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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神已加入带球跑豪华套餐
作者：素长天
内容简介
 韩天镜，星际里公认的战神，联盟唯一的人类元帅，征服十八个星域的人形兵器，铁血无情。 直到有一天，元帅大胜归来，庆功宴后闭门不出，蹲守的记者不负众望终于拍到视频 记者（声泪俱下）：啊，一生为国的元帅竟然会换宽松的私服，还时常捂住腹部停下休息，面色泛红，走路都不带风了，难道是重伤了！？ 只有元帅本人知道，重伤算个屁，听说过带球跑吗？ 别以为他不懂行情，人家带球跑的不都是逃婚小娇妻（夫）、倔强金丝雀、柔中带刚小美人？ 望着自己逐渐扣不上军服扣子的腰，元帅只想开着旗舰过去，主炮轰了那个造孽的，前提是他知道是谁的话。 心梗，铁血战神带球跑，星际还有王法了吗？ 战神扶着腰提刀冷笑，等抓出那个野男人，就地劈了。 后来，记者（大惊失色）：人类终于向星灵之皇宣战了！元帅提着光能刀进去了！！！ 民众：你瞎说的吧，明明元帅身体不适，陛下还扶过元帅的咦，肚子？ CP：异种之皇X人类战神 阅读指南 0.生蛋预警！毕竟攻他各种意义上的不是人类； 1.感谢科学界、经典科幻界提供的智力支持，包括但不限于《时间简史》、STSW！原力保佑你繁荣昌盛（？ 2.可能有一点克苏鲁，我流克系，解释权归作者花短呸，素长天所有。 3.基本日更，除非作者被外星人抓走了，不过外星人很友好，它们会帮作者请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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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球x1
星夜联盟，首都星，5：00 am。
记者顶着晨雾在墙根下蹲了一排，死盯着元帅府的动静。庭院处有元帅的亲卫进进出出，可往日森然有序的队列此刻明显多了分焦躁。
“元帅到底怎么样了，醒着吗 ……”
角落里挤成一团的记者们低声交谈着，不知哪个种族的记者听力超群，转述远处亲卫们的对话：“洛夏博士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博士都惊动了？难道元帅阁下是负重伤了！”
“别乌鸦嘴，没准就是昨天庆功宴会喝多而已。”
他们当然紧张，这次的仗是打赢了，但如果元帅伤了，那就只能叫惨胜。
远处陆续有飞行器过来，亲卫队打开特殊通道，只允许其中一艘直接飞进了主体建筑。
——从侧舷涂装徽记判断，那架里面正是洛夏博士，联盟最顶尖的生物学家与医学家，还专精人类生理学。
其他的飞行器只得落在庭院，上面下来几个争执不休的军官，喊得震天动地。
“是了，你们又把元帅是纯种人类这件事忘了吗。”
“人类怎么，元帅十年无败绩，他开着机甲能在星渊里正面迎战白王，这不过就是去清剿几个星盗团——”
“可当星盗的哪个不猥琐阴险，这些年他们憋了多少专门针对人类的损招？”
一句话就让清晨更加寒冷了。
在全星际所有已知种族中，人类是最矛盾的一个——他们的身体孱弱至极，既不能离开空气水源遨游真空，也不能掌握诡秘的星能、外放精神力，简直是易碎品嘛。
但他们的“强大”却也有目共睹：肉身不能承受真空，就造出了庞大的星舰与机甲，精神力不能形成触须沟通，那就发明可联通万里的星网。
而星夜联盟如今的第一元帅韩天镜，能让临近十八个星域的敌人闻名而退，连那些自诩高等的宇宙生命都要避其锋芒的，也正是一名本体脆弱的纯血人类。
“吵什么！”其中一位忽然喝止，“瞎传谣言，元帅亲兵那边来消息了，昨天宴会有个调酒师忙中出错，不小心把给虫族的酒端给元帅了。”
“虫族的酒后劲超大的，人类喝了得撒酒疯一星期，怪不得要找医生啦……”
众军官纷纷松口气，松到一半又纷纷面色大变。
“不好，元帅喝多了？快跑，别被他抓去比武！”
洛夏的飞行器已经进了停机坪，作为专门负责元帅的医生，她得知的当然不是亲兵拿来安抚外人的说辞，所以她分外急迫，不等飞行器停稳，整个就已经蹿了出去直奔元帅卧室，要去接她的战士都差点被她一阵风带倒。
乒——
洛夏掀飞房门，火急火燎地冲进去，然后迎面撞上一层光子护盾，被反弹回去拍在墙上，艰难地挤出一句：
“谎报军情，他们说你昏过去了！”
据说正在昏迷中的男人却是好整以暇的坐在窗边，正把一个护盾发生器放回桌上。
晨光升起，照亮他霜雪般凛冽的白发，即使阳光暖黄，在穿透他发梢时也仿佛映射在了透亮的冰层上。
说好的十分虚弱呢？就这？
洛夏觉得再把他丢战场去杀十个八个来回也没问题，尤其是那双浅褐色的眼睛冷冷地扫过来，洛夏感觉自己的触腕正在幻痛！
博士心虚低头看了看地上腕足爬过的痕迹，干笑着把自己的腕足们从元帅府光洁的墙上拔下来，道：“天镜，我这不是担心你嘛，要不是情况特殊，我肯定不会自己爬上来的！”
“知道。”
窗边的男人微一点头，他的声音与他的发色一般冷冽，虽然这么说，他却仍蹙眉看着洛夏——的下半截，那与人类迥然不同的八条银灰色的强壮触腕。
其中一只腕足正自以为隐蔽地擦墙，结果越抹越花。
完了，洛夏觉得她快要变成人类美食——章鱼小丸子了。
于是倒霉医生努力抱起六根腕足，试图用仅剩的两只像人类一样站着，以减少与房间内其它物品的接触。
医生维持这个姿势艰难探头：“你身体怎么样，我现在乍一感知没看出什么问题，但你刚才昏倒了？怎么了？你不会又隐瞒了什么伤情吧。”
韩天镜把视线挪回医生身着白大褂的优雅上半身，回答：“没有，只是刚刚睡得比较死。”
洛夏收起玩笑的心情：“你真昏倒了！”
韩天镜的眼神再次危险地向下挪。
腕足这回却不怕死地抬起摇晃，甚至碰了韩天镜的胳膊：“滚床上去！都昏迷一次了还不老实，看我也没用，你就是想开机甲轰了我，也得有力气进驾驶舱！”
腕足戳戳，在韩天镜蜜色的腕部肌肤上留下一条清晰的水印。
顶着元帅的杀人目光，洛夏毫无畏惧：医生能有什么坏心眼，医生只是为病人着想！
“躺下。”洛夏的声音强硬起来，“快点，我给你检查一下，我以后就不能信你随军医务官的战报，保不齐都是和你狼狈为奸。放心我只用机械仪器检查。”
韩天镜依然犀利地审视了她一会儿，才默默起身坐到了床边。
银灰色的腕足在空中挥舞，以八倍效率从随身的箱子里掏出五花八门的检查仪器，几分钟就得出了全部数值——都在安全范围内，和返航时医务官的汇报出入甚微，健康得不行，最多这几天有点疲劳状态。
洛夏狐疑：“详细说一下昏倒前后的事。”
床上的男人冷漠回答：“真没有昏，但确实是有异状发生才找你来。”
只听联盟的战神以一种商讨作战战术的口吻说：“昨天庆功宴，我认为我不小心和什么东西发生了关系，只知道肯定不是人类，睡得比较沉也是因为这个，所以让你来协助调查。”
洛夏沉默良久，用一根腕足的尖尖戳了戳自己发间的鳍耳：“人类没有精神力外放干扰其他生物意志的能力吧。”
韩天镜的眼神显示，再不老实，他这就切一根触须拿去烧烤。
医生因为受惊过度，腕足上甚至出现了一圈一圈亮蓝圆环。然而对面的人类依然一副开战术会议的表情，浑然不觉自己刚才说了多么吓死医生的话。
洛夏恍惚：“噢，怪不得你对亲兵都没说实话呢……不对，等等，你不知道对象是谁？”
韩天镜沉默了三秒，回答：“所以我需要你帮我锁定目标，以及先确认，我会不会是强迫了对方。”
洛夏当场反驳：“那搁谁身上谁不感叹一句还有这好事？”
眼见着对方的嘴唇又抿成一条凌厉的直线，洛夏叹气，回复：“你去参加庆功宴，带任何武装了吗，穿战甲了吗，带浮游炮了？”
韩天镜眉梢微动：“没有。”
洛夏的嘴角犀利地垂向地面：“什么装备都没带，你以为你一个人类，满星际你强迫得了哪个物种？”
韩&#183;柔弱&#183;天&#183;战神&#183;镜：“……”
空气里静默了半分钟，医生才缓缓道：“你有考虑过‘虚假记忆’吗？”
韩天镜的表情压根都没变一下，显然，他对此其实早有推测，而且那正是他请洛夏博士来的真正原因。
他回答医生的前一个问题：“因为我的记忆告诉我，我是主动的。”
甚至主动到了硬上的地步。
“怎么可能！”
医生果然下意识反驳，情绪起伏甚至使得她的腕足们变成了一种危险的紫红色。
“你的生理数值看不出任何异常……我怀疑你是遭遇了精神系的攻击。你在庆功宴前后有单独接触什么可疑对象……也不对，宴会是在皇庭办的，虽然你毫无武装，但那是‘皇’的领地，按理说一切都处于皇的监控之下，怎么有谁敢做小动作？”
“有入侵者？”洛夏惊愕，“皇的领域啊，这是哪来的胆子……”
她首先排除元帅自己大意地喝断片，那发生的概率为零，否则联盟这会儿早都给他烧忌日了。
星夜联盟的人类战神，这星际里想对他动手的敌人多到数不过来，这么多年的战斗经历决定了韩天镜不可能放心喝到失控，这事儿哪怕在他自己屋里都不会发生。
所以显而易见，只剩下有敌人混入这一个答案！
“……对方知道我们联盟的夜皇在虚弱期。”韩天镜的眉宇间杀意弥漫，“这本是最高机密。”
“你怕这次本就是为了试探他是否感知力下降、精神力衰弱，甚至已经沉眠，只是碰巧你最容易下手？”洛夏每根腕足都忧愁地蜷缩起来，感觉自己快被吓缺水了。冲着皇去，那这事比暗算元帅还大呢。
皇的状态与星系里星能的稳定息息相关，决不能给任何敌人可趁之机，所以庆功宴照常在皇庭开，且开得大张旗鼓，只有联盟最核心的人员知道详情。
洛夏这就明白韩天镜为什么这样煞气盈野了，不仅仅是因为有东西对他下黑手。
众所周知，联盟的战神最恨两种东西：战场逃兵和内奸。
她还没彻底检测完数据，一抬头韩天镜竟然把制服都套好了。
“你去哪，你刚刚都昏迷了还要往外跑？”医生再次觉得自己七窍生烟，病人不但不配合，病人简直是轨道炮成精，一秒钟不让他炸敌人他难受。
果然，韩天镜回答：“我去一趟皇庭。”
“可我还没给你检查完身体。”洛夏无可奈何，觉得自己迟早被这种病人气脱水。
未知生物肯定是影响了韩天镜的精神与记忆，但她不敢保现实里对方没对韩天镜的身体做些什么啊，虽说大体无异常，但万一对方等级很高，精神力很强，那是极有可能骗过初步检查的。
“事分轻重缓急，我这没什么好查的。”韩天镜头也不回，拍开医生试图阻拦的触手们，略带几分讥笑，“怎么，就算真发生了什么，事后不处理，我还能怀孕不成？”

第2章 球x2
有那么瞬间洛夏扭曲地祈祷，就该让这人怀，她愿意给元帅的娃们当仙（chu）女（shou）教母！
不遵医嘱的伤员都该拉出去怀孕！
触腕啪嗒啪嗒地拍打地面，洛夏无奈地看着空房间。
算了，她也能理解，毕竟是涉及联盟安全的大事，韩天镜必然会严阵以待。
“虽说确实有个别种族能让人类男性也怀孕……‘洛夏自言自语，乐观总结，“害，概率太低啦，看着更像是一次纯粹精神袭击，应该是现实里真的什么都没发生呢。”
毕竟，哪有下黑手还给帮忙洗香香的，凭这一点医生放心地下了定论。
以韩天镜的个性来看，如果事后浑身黏糊糊，这会儿整个星系估计都被掀飞了，哪还有心情先骗军部同僚、再欺负她个可怜医生的。
联盟元帅雷厉风行，医生自我安慰的功夫他已经接近目的地。
星夜联盟的首都星不是一颗星球，而是八颗小行星连结而成的星群，这当然并非天然形成，而是皇级的星灵种调动星能，牵引行星星核，把它们凹成了这个造型——形似北斗指向北极星，人类称之为小北斗星群。
——这一切发生在十三年前，据说是庆贺人类最大的一支势力加入星夜联盟。
小北斗七星分作首都的七个行政区，而它们排列指向第八星“北极”，就是皇庭所在，是星夜联盟唯一一位皇级星灵种的居所。
——星灵种，这是人类学者给取的名称，是宇宙里一种极特殊的存在。
宇宙里的星能汇聚，孕育恒星、行星和其他天体，但极低的概率下，星能也可以汇聚成有意识的生命体，就是人类所谓的星灵种。大部分情况下，星灵种都很排他，因为形态各异所以完全不成族群，一个星域甚至只会有一位脱颖而出，与星际里其他正常生物互惠合作。
至于星夜联盟的这一位，常以男性人类面貌出现，其能量辐射足以影响远近十八个星域，但整个星际居然没人见过他的本体形态，甚至对他究竟什么阶位都争论不休，不少敌对方认为他是假皇级，是被联盟包装出来震慑外围的。
——因为星夜联盟如今的领空，其实是身为人类的联盟元帅打下来的，这位战神自从加入联盟，就根本没给他背后的星灵种留出手的机会。
人类以此一举成为此星域的优势种群，所以夜皇才会模拟人类的外貌出现。
韩天镜的座驾穿过星空，顺畅地抵达皇庭外围大气层。
皇庭也同样是人类风格宫殿，周边有特战队负责安保，还会有机械单元流动巡逻。
这些巡逻机械的设计都有韩天镜参与，所以他检查起来也很快，并没有发现有外力破坏，降落地表后发现有几个无人机破破烂烂，但一看觉得更像是皇自己干的。
韩天镜跳下飞船，巡逻队不太敢处理这些倒霉机器，对星能比较敏锐的种族容易因为皇残留的星能而感到不适。
所以他亲自走上前，在众巡逻队员敬佩的目光中随手把那坨零件拎走了。
拿回船舱一看，好家伙，一排硕大的牙洞。
韩天镜额角跳青筋：“这是缺磨牙棒吗。”
金发副官奥莎缩在船舱角落，不敢仔细看，更不敢乱猜皇的本体到底什么样。
根据过往记录猜测，反正很大只。
“最近工程部连着被驳回三次经费申请了。”元帅身边笼罩着阴云，“而他一个吉祥物，天天在家啃无人机？”
“陛下”虽然只是普通种族对力量达到皇级的星灵种的敬称，而非实际国家权力，但敢管皇叫吉祥物的，也只有元帅自己。
星灵种虽然很少会对俗务感兴趣，但它们能与整个星域内的星辰共鸣，调动能量，对许多宇宙种族来说绝对是保护伞。若是在远古时代，有些星球上甚至会将星灵种奉为“神明”，古人类也曾在其中之列。
奥莎开启着震动模式，感觉今天自家顶头上司的脾气格外暴躁。眼看元帅还要见更多外人，她忧愁着想到，如果现在把包里那几瓶圆谎用的酒掏出来，她会不会直接被元帅一并毁尸灭迹。
虫族的酒蓝蓝绿绿的，是一眼就能把元帅送走的那种，也不知道是哪个倒霉催的去编瞎话，非说元帅喝了这玩意。
韩天镜冷眼扫过，道：“我进去看看，你在这儿等着。”
他没给奥莎开口机会，再次跳出舱门，而他的飞船舱顶打开，连续六枚通身银白的浮游炮飞出，跟在了他的身后。
副官大惊失色，脸都吓裂了，她站在舱门口喃喃自语：“不是吧，这心情这么差了吗，只是浪费了几个无人机，元帅就要拿炮轰陛下了吗？”
……
一直以来联盟内外都有个传言，说皇和元帅的关系非常微妙，甚至有说他们早已貌合神离。
起因虽是捕风捉影，但最铁的实证是有一次夜皇和元帅去巡视基地，卫队没敢贴身跟随，结果他俩回来的时候，元帅的机甲被夜皇给炸了，而夜皇的人类拟态也被元帅撕了一半，尽管当时皇的表情很柔和甚至愉快，但这场面依然吓得基地的老军团长被送医急救。
众学者言之凿凿，人类无法直接感应星能，而星灵种则是完全诞生于星能的特殊生命体，这二者的差距大得像一道星渊，共同作战这么多年才发生不和，已经很难得。
而且元帅的血统也很要命啊！
星际里不少自诩的人类学专家，天天研究古华夏文化，这时候心有戚戚地掏出“鸟尽弓藏”“兔死狗烹”一类的典故，说些古代皇帝和功臣名将的凄惨结局，以此暗示前车之鉴在案，元帅肯定早就开始为自己谋后路。
说得过于情真意切，一时间暗搓搓影射的网文飞了漫天，每个都是虐恋情深苦大仇深，一时间都没谁记得现在可是星际时代了啊喂！
从那以后又陆续有些事，渐渐地大家都不太敢让这二位离太近。
这种大前提下，韩天镜面色冷凝疾步而来，身带铁血杀伐之气，穿一身银白的作战外骨骼，背后跟着六枚钢铁羽翼般的浮游炮，皇庭门口的战士产生了和元帅副官类似的担忧，血液都快逆流了。
战士脸色吓得蓝汪汪的，一叠声说道：“元帅！最近削减舰队编制的提案是联盟秘书长阁下提的，通过是议会拍板的，与陛下没有直接关系的啊——”
一个眼神扫过，战士憋得脸更蓝了。
浮游炮的炮口整齐划一地对准了他，韩天镜微微蹙眉，星际里种族太多，他一时也不知道眼前这蓝精灵是什么族，但嗓门是真大，他差点条件反射开炮。
“喊什么，我问你话了吗？”
战士……战士吓发光了。
韩天镜无语地盯着那张光芒璀璨的蓝脸，默默别开眼睛，觉得有点晃眼。
好像又被误会了。
韩天镜冷着表情，让浮游炮自然垂落呈放松姿态，问：“例行检查而已，皇庭的无人机最近损耗增加，有什么情况吗？”
战士咕噜吞了下口水，亮度缓缓下降，但依然紧张地瞄着元帅毫无温度的俊脸，努力认真回答：“没有异常，无人机是被陛下的能量波动干扰，已经加密上报给星能研究所和工程部了。”
核心区的守卫都是特战队保密级别高的战士，自然知道实情，星灵种虚弱期对星能的控制力确实会不稳，韩天镜点点头，又补充问了几个例行检查会查的问题。
想了想，他还把浮游炮留在原地，才继续向里走。
战士瞪着面前的浮游炮，心情复杂。
啊这可是联盟战神的浮游炮，摸一下说不定能蹭点英气。
但，这好像是联盟战神原本计划拿来轰陛下的浮游炮啊QAQ？
……
联盟战神突兀地亲自检查皇庭，沿途战士的反应大多和蓝脸同侪类似，惊恐溢于言表，怀疑突破天际。虽然韩天镜把炮留在了门口，但这起了反作用，因为巡逻队走过，更多战士看到了元帅的浮游炮，并且不约而同地判断为这是在堵门。
于是半个小时后，联盟秘书长收到特战队汇报——不好啦，元帅终于全副武装去轰陛下啦！
作为星能感应力与精神力都有S级的星际人鱼，秘书长阁下都没用飞船，自己光速游到了皇庭庭院。
韩天镜就见天上啪唧掉下来那么大一条鱼，因为阳光太好，淡金色尾巴亮得反光，以至于他都不得不把外骨骼头盔扣上，防止晃瞎。
然而双方都忽略了一点：作战用外骨骼的头盔封闭后，是自动开启深空作战模式的。
于是秘书长就看见了一个杀气腾腾（他脑补的）、浑身戒备敌意（因为鱼鳞反光太亮）、呈战斗姿态（盔甲的锅）的元帅。
“不行！”人鱼一紧张没控制好精神力，不小心把外围没防备他的战士给震得两眼失去焦距。
韩天镜差点召唤浮游炮，但忍住了。
毕竟联盟秘书长是文职最高长官，虽然物种天赋高，但术业有专攻，实战很菜的，一不小心打伤了，他那一堆公务谁做？
而且人鱼精神力太高了，比较容易敏感，万一来个应激反应要请假——老问题：他公务让谁做。
所以韩天镜耐着性子问：“秘书长，有事？”
隔着外骨骼头盔，声音稍微有点失真，秘书长差点耳朵一歪，听成“要死”。
金色的大尾巴刺啦刺啦扫地，韩天镜沉默地看着地面——秘书长阁下好像最近压力很大啊，都掉鳞了，应该让洛夏来给他看看，省得那位八爪鱼女士有事儿没事儿就来关心“脆弱的人类”。
海产品请和海产品凑对儿玩去……
“韩元帅，请留步。”
秘书长的声音优美动听，韩天镜很欣赏，不过这不是种族天赋——人鱼是人类杜撰的神话生物，宇宙那么大，碰巧有一种星际物种外貌类似人身鱼尾，于是人类在早期外交活动时就开心地管他们叫星际人鱼，朗朗上口，喊到最后全星际都被带跑了。
实际上星际人鱼甚至不是水生生物，而是利用星能在宇宙中游动，是标准的星际物种，但这不妨碍韩天镜每次看见秘书长都想到著名童话，然后忍不住想把对方泡进大鱼缸，顺便送他一套贝壳床、珍珠项链什么的。
一不小心多看了几秒。
顶着元帅别有深意的审视，秘书长更加谨小慎微，斟酌着开口：“听说元帅你前阵子去清扫星盗，发现这些流寇与一位最近才觉醒的黄金级星灵种结盟？”
韩天镜眉梢挑动，答： “是。”
秘书长小心挑选用词：“战报说你击伤该星灵种，你用的就是皇庭外头待机那六枚浮游炮吗？”
韩天镜：“……”
句句话不离星灵种，所以为什么秘书长也觉得他是来炮轰夜皇的？
路人不懂事就算了，堂堂联盟秘书长还没点对国内国外政治军事形势的把握，还是说秘书长真的应激了。
他只回答得慢了会儿，就眼睁睁看着秘书长尾巴尖的鳞片又开始掉了。

第3章 球x3
联盟民众紧张过度是有理由的，不只是因为不靠谱专家和为虐而虐销量却还奇佳的诡异网文。
韩天镜思考过，星能对人类来说只是一种宇宙新兴能源，在研究它之前，人类的星舰烧了几个世纪的核能，虽然飞得慢点、续航短点，但一样探索了星空，深入过号称宇宙禁区的“星渊”。
人类从未放弃对天河的探索、对未知答案的追求。
但其他生来就能感应星能的宇宙物种就不一样了。
不少在和人类接触前都没听说过星舰，因为不是刚需——自己能飞谁想得到发明一个飞船呀，比如秘书长出门就总是忘带座驾。
只不过，星能强的个别个体的确能飞得超快，但大部分普通民众也就是个晃悠悠的散步速度。一旦有什么恒星能量不稳，红巨星爆炸啊，就只能去求助星域内的星灵种，由高等星灵种出手引导星辰能量，保护他们的母星。
人类却是云泥之别，人类或许生而微末，却从未向任何天灾屈服，也自然不需要对星灵种顶礼膜拜。
所以也不怪各个物种的脑回路之间有壁。
全联盟都战战兢兢，反正人类从不依赖星灵种的能力，各界人士生怕赫赫威名的战神阁下一个不开心，指着夜皇来一句：“白养着也没啥用，轰了吧。”
对此，韩天镜都不知道从哪解释好。
因为每次他一否定，对方比他否得还快——
“秘书长阁下，我与陛下之间没有任何摩擦。”
人鱼漂亮的脑袋摇晃得飞快：“没有没有，我从来没这么认为！”
韩天镜：“……”
看吧，这能怎么办，不但解释无效，对方压根不给展开细说的机会，仿佛生怕就此讨论后，韩天镜反而会信了那些诡异的“鸟尽弓藏”小故事，然后立刻坚定决心展开行动似的。
韩天镜只得不带感情地继续说：“我只是来突击抽查皇庭安保工作的。”
秘书长点头如捣蒜：“嗯嗯是的我了解，元帅辛苦。”
然后一丁点让开的意思都没有。
其实吧……韩天镜打眼一看，得出结论——三秒之内，秘书长就可以在他手下变成烤鱼。
金黄酥脆，外焦里嫩，掰开脆皮后鲜香肥嫩的鱼肉汁水横流。
嗯，晚上回家吃烤鱼吧。
虽然韩天镜没有把秘书长列在怀疑名单前列，但纯行政文职帮不上太大忙，卷进来反而容易涉险，况且眼前疑云重重，没有任何结论是确凿的，知情人过多会造成不必要的恐慌。
关键是——人鱼那么容易产生心理问题。
秘书长试探道：“元帅刚刚凯旋，就来亲自义务视察职责之外的皇庭安保，实在辛苦，不如我安排飞船送您？”
此处着重强调了“义务”和“职责之外”。
韩天镜不带感情地反驳：“联盟任何一处领土的安全都在我职责范围之内。”
秘书长从善如流，立马改口：“自然自然，但劳您亲自跑一趟，是皇庭亲卫队失职啊。”
绝对没有！亲卫队可尽职了，这打小报告的速度快得超过光速啦。
韩天镜郁卒地看着这条固执（并且错误估计自身战斗力）的人鱼，只好说：“秘书长不如一起吧，还有一点没有查完。”
秘书长故作矜持地思考，又生怕韩天镜反悔，很快点头：“也好，我正好要检查一下皇庭的设施维护状况，财政部刚跟我汇报……”
韩天镜过耳不过心，就当他是个背景音乐。但人鱼的声音可以用于精神攻击，所以韩天镜谨慎地没有打开外骨骼头盔，万一被嚎一嗓子回家会头疼。于是秘书长走在始终武装着的元帅身边，鱼尾巴甩动的频率越来越快，虎虎生风，且劈里啪啦掉了一路鳞。
居然没秃。
韩天镜遗憾地收回视线，觉得星际物种真是不可思议。
星能凝聚，让鱼尾重新长出完好鳞片，越靠近皇庭、星灵种所在，空气中人眼看不见的星能流动就越活跃，秘书长的身影也更加轻盈，甚至开始绕着他游圈圈。
“元帅，此次大约是星系内宇宙潮汐波动太大，才对星灵种有这么强的影响，陛下正在沉睡中，我看我们不要上去打扰了吧？”秘书长一边说，一边转得像个老式滚筒洗衣机。
韩天镜不得不暂时驻足，轰夜皇肯定是不轰的，但万一明天谣言变成元帅与秘书长私下斗殴，那联盟高层的关系真是彻底不能要了。
秘书长见状继续加把火，劝道：“陛下会在沉睡中让自己的能量与星系能量流动融合，引导此次宇宙潮汐，使其他普通种族不受干扰，所以这过程可不能被打扰，否则不但星灵种就此衰弱，其他平民也可能被波及啊。”
说完，还不忘给韩天镜扣个帽子：“虽然元帅你身为人类，并不能感应星能，但我知道你是最关心联盟民众的了，从来不对哪个种族有偏见或偏爱。”
再往前，拾级而上，是一个开阔广场，连接着夜皇居住的宫殿，中间一览无余，不需担心有敌人潜伏；而建筑内有浓厚的精神力威压，已经进入沉睡的星灵种不加收敛，因此现在连巡逻卫队都不能擅自靠前，如果真有不怕死的敌人偷袭，也会被无意识攻击外物的夜皇碾碎。
那算了，不看就不看了。况且真的影响了夜皇也不好。
见韩天镜从善如流准备返回，可秘书长依然十分不安，一定要把韩天镜送上飞船。
好在返程途中秘书长总算不掉鳞了，这大大减少了皇庭扫地机器人的工作压力。
好不容易把秘书长敷衍走，韩天镜沉默地坐在飞船里，复盘这次事件。
他依然没有任何头绪，究竟会是什么人，竟能把手伸到他身上来。他已经部署了下去，知情的直属特战队分头调度下面各部门，展开了天罗地网般的排查和悄无声息的布防调度，但暂时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动。
难道暗处的敌人一击得手，就满足于此？
更何况，这一击也没造成实质性伤害。
虽然……韩天镜下意识摸了摸小腹，有点酸胀，但完全不是大事。
事实上他也考虑过是不是自己反应过度，其实没有什么阴谋诡计，真是他不小心喝错了宴会上提供给其他种族的饮料，精神错乱产生幻觉？
副官探头探脑地看过来，韩天镜早就感受到了奥莎的视线，以及她那欲言又止的焦虑情绪，冷冰冰地斜过去一眼，道：“有事就说。”
奥莎感觉自己的灵魂都抖了一下，元帅那眼神分明写着——没大事你就等着跑圈跑死吧。
谢天谢地人类没有精神力外放，不然元帅下属的损耗率可就太大了。
奥莎一咬牙，从包里掏出一个绿油油的瓶子，抢在韩天镜脸色大变之前往桌上一放，飞快说：“之前军部的几位将军担心您的身体，值班的特战队员为了隐瞒实情，说您误喝了虫族的酒，才需要请洛夏医生解酒的！”
端坐桌边的人类仿佛一个精致的定格艺术作品，每一根睫毛和它们细小的战栗都分毫毕现，只是露在外面的手背上逐渐显现跳动凸起的血脉。
“属下就不打扰了！”奥莎战术撤退，顺便技术性关门，拦住了那座蓄能中的人形火山。
轰——
果不其然，舱室内传来爆裂的巨响。
韩天镜面色阴沉地坐回桌边那把椅子上，可桌子已经跟酒瓶一起被一发光能枪打得汽化了，虫族的酒后劲大，味道也很明显，但与可怕外表不同，这种酒闻着像馥郁的花香，韩天镜其实有点喜欢，但他思考了一下，得出结论——
他绝无可能误喝，再香也不可能，没有正常人类能喝一杯视觉效果如同有毒鼻涕的酒！
喝得进去的都是假人类！韩天镜阴沉地想。
那果然只能是精神攻击！
在没有武装的情况下，韩天镜也只是一名人类，没有变异出什么精神力防御能力，如果夜皇当时真的过于虚弱，状态不稳，那么他的领域内也的确将不再安全，高等级的星际生物可以很轻易地给身为人类的韩天镜植入虚假记忆。
可……
韩天镜面色愈发阴沉起来。
虽然如此，但那个记忆太清晰了，虚假记忆真的可以那么逼真、那么身临其境？韩天镜甚至记得那天发生的每一个细节。
究竟是什么东西，会让他的脑海中留下……那种画面！
他没有对医生完全说实话。
在他的记忆里，他“知道”那天晚上和他在一起的是谁，他记得对方的体温、能回想起落在手腕上的触摸，还可以听清对方在他耳边低声呢喃的每一个字、甚至是那一道道擦过他耳畔的炽热呼吸。
是的，是他主动的，他亲手撕烂了对方的外衣，扯着对方如瀑般的长发，失控地宣泄着隐藏多时的情绪，而对方拟态出的那张漂亮人脸上，也恰到好处地出现惊讶与释然的喜悦，随后纵容他胡闹，甚至在他脱力后反客为主，不依不饶。
他似乎恍惚间还看见对方心绪激荡时，偶尔露出本体深渊寒夜般的双翼，像囚笼般包裹下来锁死他四面八方所有退路……
而那不可能是真的！
原因很简单，韩天镜侧头看向舷窗外——
夜皇的虚弱期是从半个月前开始的，这段日子一直在自己老巢里趴窝晕菜呢！

第4章 球x4
而当时正好赶上韩天镜带队出任务。
这一回是边境星云团发生粒子风暴，一股蓄谋已久的星盗试图趁乱冲进来，劫走救灾物资，顺便再对附近几个星球洗劫一番，本来该是边境驻防军应对，但谁想到这群星盗竟然不知从哪勾结了一个黄金级的星灵种，为了保险起见，这才出动了韩天镜。
但加上星灵种，也仍旧是群蝇营狗苟的星盗，上不了台面，被韩天镜雷厉风行地打回老家了。所以例行的小规模庆功宴上，夜皇完全不需要为这种小打小闹出场。
当然，内部核心人员知道，当时的夜皇已经进入沉眠。
作为压根无法感受星能存在的人类，韩天镜不太弄得懂星灵种突如其来的虚弱期究竟是什么影响的，那条金鱼说是宇宙潮汐，也有过其他研究者认为是引力波动等等，但一直没有定论，而全宇宙屈指可数的那么几个星灵种，不说高高在上，也各个都让普通种族捉摸不透，更不会有谁大咧咧对外介绍。
况且，这世上还没有发现两个类似的星灵种，就好像每一颗恒星都独一无二，所以也没有参考资料。它们之间差异巨大，单就外貌而言，韩天镜曾经一战的白王，就属于不太符合人类审美的那一类型。
不描述也罢，韩天镜觉得自己当时战斗力爆表，和白王的长相有那么点关系。
不过夜皇就长得……
他的思绪被通讯提示音打断。
光屏上显示的是个私人号码，韩天镜从没有存通讯录的习惯，因为他记得住谁是谁，这串号码的主人叫东莱，与他同为星夜联盟的元帅，虽然职务上是并列的，但从各个方面都被韩天镜压了一头。
因而东莱有个雷打不动的习惯——找韩天镜约架。
这家伙立志打败韩天镜，所以没天大部分时间都在钻研此道，甚至有一次抓了敌军大将关进审讯室，“虚心”请教人家有没有对战韩天镜的经验建议，气得俘虏当场咬舌明志，绝不受此反讽侮辱。
“喂，来打！”
通讯亮起，那边的红发男已经开始摩拳擦掌。因为离屏幕太近，硬朗英气的脸无限放大，但还没等他如往常一样使出激将手段，韩天镜已经冷冰冰地问：“在哪。”
东莱愣了一下，立刻兴奋答道：“基地一号训练场！”
韩天镜：“等死。”
场地中央，年轻的虫族元帅目瞪口呆地看着黑下去的屏幕，摸了摸脑门自言自语：“唉？今天怎么回事，居然这么轻易？”
他身边看热闹的属下们摊手摇头，韩元帅一点都不喜欢和自家上司胡闹，每次都是东莱花式搞事情，蹦跶到人家烦得不能忍，才会答应比试。
这次居然一问就答应，而且气势汹汹的，属下们开始复盘——最近东莱元帅真的没有做什么吧？
既没有像当初一见面把韩天镜当成雌虫追，也没跑他元帅府外用奇怪的虫卵摆爱心，更没有再在训练场贴大条幅写什么“此生必胜韩天镜”……
噢，属下们面无表情地盘算完，得出结论，八成是积怨已深。
这一回的韩天镜来得的确如同闪电，银白的飞行器在天际留下耀眼火光，刺穿天幕，还不等降落，就见底层舱门打开，一样色系的人影从当中一跃而出！
“来啦！”东莱激动地大吼一声，那些属下们惊得瞳孔骤缩，立刻逃向场地边。
虫族是非常好战的宇宙种族，而虫族这名字，显而易见也是人类外交官出品，因为战斗状态的虫族或多或少会有一些类似昆虫的生理特征，强悍且难缠。
星能凝聚成虫族坚不可摧的骨质甲壳，东莱的外甲和他的发色一样，赤红夺目，合拢的甲壳将他本体包裹，然而下一瞬间那层坚硬的壳子已经迎面遭到了来自天空的轰击。
骨翅甚至还没伸开呢！
轰——
火光四溅，而韩天镜本人紧随其后，一道炫目银光从天际直坠，还附带一个加速度推进，在东莱还来不及展开刀锋前，人类的光能刀已经如同一片光幕，直接把东莱右臂的外甲搅断了！
乒乒乓乓——咚咚当当——
韩天镜的速度快得都是残影了，虫族的眼睛是可以变成复眼的，更能帮助他们扩展视野、捕捉敌人轨迹等等，但连虫族看韩天镜，都觉得他像一道迅捷无比的光，完全无法锁定。
东莱措手不及，被他从地上一脚踹上半空，没等坠落，韩天镜人也已经追到，又反手一刀毫不客气地把他劈下来，动作干脆利落，于是场边的属下们同情地看着一道红色在场地里乱飞。
“哎，韩元帅这像不像自己在和自己玩接发球啊？”
东莱被一套直接打蒙，稀里哗啦地让人把本体都给扒出来了。
红发虫族在自己的满地碎壳里疯狂打滚儿。
“啊啊救命，韩天镜你吃浮游炮啦！你不讲武德，我还没准备好——”
砰——
东莱趴在地上，被六根真&#183;浮游炮比着头，依然不甘示弱，委委屈屈地咬手指：“你你你，有本事你等我展开翅膀和刀刃嘛。”
浮游炮往他红彤彤的脑袋上怼了怼，头盔下韩天镜的声音听起来更加冷血无情，他嗤笑道：“你喊我来，不提前备战，傻站着在做什么，化妆打扮吗？”
憋屈，相当憋屈，虫族青年气得汪汪捶地抗议：“你今天不对劲，你们人类男性不是没有生理期吗，怎么一副——哎别打了！”
悬浮的浮游炮虚晃一枪，没有真的砸下来，韩天镜闻言住手没再揍他，但随手抄起地上断裂的虫族外骨骼肢体，当着东莱的面，咔嚓，咔嚓，碾成粉末。
东莱：“……”
虫族元帅趁机一跃而起，后退三米，伸出手叫道：“喂，你今天心情居然这么不好？谁惹你了。”
韩天镜打开头盔面罩，视线扫过东莱，后者觉得比被轨道炮锁定还恐怖。
东莱下意识抽了抽鼻子，敏锐的嗅觉感受到了残留的香气，他猛然想起同侪们早上传的消息：“星辰在上啊，你真的喝了虫族的酒？我还以为他们信口胡说！怎么样好喝不，我跟你说，你不能用你人类狭隘的审美批判虫族的美酒，我们……”
刷拉，光能刀抵在东莱的下颌，东莱举起手讪笑：“哎我不说了，不过这回和我无关啊，你不能迁怒，我以前虽然经常往你家送虫族酒，但你每次不都礼尚往来，送我一大堆烤蟑螂吗。”
确实如此，韩天镜纯属迁怒，毕竟撒谎不过脑子的是他自己的属下，又不是东莱，但谁让东莱倒霉，一个虫族这种时候偏偏主动送上门，不打他都对不起他的热情。
场地外的属下们远远看着，因为听不到他们的对话，只看得到怒气冲冲的人类元帅狂风暴雨般对着东莱元帅一顿暴打，打爆了外甲还不停手，甚至用武器威胁虫族没什么防御力的本体！
情况……不妙啊！所有人一激灵。
“我有事找你。“韩天镜依然语气不善，直接打断东莱的闲扯淡，往自己刚刚降落的飞行器上走去。东莱见状只好追上去。
两位元帅一前一后走了，远处的属下们当然也不敢问，只能在寒风里瑟瑟发抖，看着满地东莱元帅的碎壳，心有余悸。
“我觉得……“一位书记官低沉地说，”这些年东莱元帅总是挑衅，韩元帅不是真的……忍无可忍了吧。”
“东莱元帅说话不过脑子太多次了，虽然我们都知道他没那个意思。”
一群人愁云惨淡。
很不巧，虫族就是星际里能让人类不分性别怀孕的种族之一，而虫族的雌虫又非常稀有，想当初，东莱元帅第一次惹韩天镜元帅，就是公开约架，叫嚣说如果韩天镜打不过他，就要让韩天镜给他生小虫族。
黑历史，妥妥的黑历史，希望东莱元帅长点心，好好表现吧。
被韩天镜拎上飞船的东莱半点都不紧张。
他只是调侃道：“老韩，你完了，今天这一遭，你信不信第二天就有人说你屡屡被我挑衅，终于忍到极限。”
韩天镜瞥了他一眼，一脚把他揣进飞船内舱，关门起飞。
“要我说这还是怪你。“东莱拍拍裤子，浑不在意，”你别整天那么凶，害得我澄清我们是挚友都没人信，他们非说我是被议会按头撒谎！我们虫族什么时候说谎话！”
韩天镜怒气未退，冷笑：“本来就不是。”
东莱：“好好，你说了算。不过到底谁惹了你啊？”
韩天镜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问道：“夜皇之前有没有和你说过什么？”
东莱眉梢一动，装傻：“什么？”
韩天镜：“他在进入虚弱期前，是否说过为什么会突然出状况，或何时结束？”
空气凝固了一小会儿，东莱嘿嘿一笑：“天镜啊，星灵种的秘密我哪能知道，他没跟我说什么，就交代了让我注意一下星域安全，噢还有，夜皇专门提了要保障好你的安危，时刻支持你工作——”
韩天镜抬起一只手打断他：“我和夜皇没有嫌隙。”
东莱点头如捣蒜：“知道知道。”
韩天镜无语。
而东莱还在那小嘴叭叭地给夜皇说好话：“本来你在外面作战，怕你分心，议会那边商量说不告诉你，但夜皇坚持说不能对联盟核心将领隐瞒，更何况这个人还是韩天镜哇，陛下还说，任何秘密都不需对你隐瞒呢，你看夜皇多信任你啊！”
什么怕分心，韩天镜气笑了，那帮家伙分明是怕他趁着夜皇虚弱，提刀杀回去吧！
而且东莱虚与委蛇的本领比秘书长差远了，这虫族满脸就写着心虚，语气还可耻地肉麻。
“东莱。“韩天镜不得不严肃指出，”既然外界也经常杜撰你我的关系，怎么你就不能理解，我和夜皇也是这样？”
东莱下意识反驳：“那可不一样吧！”
说完，又后知后觉地捂住嘴，希望韩天镜牢记他东莱元帅大嘴巴的设定，不要放在心上。
可惜事与愿违，韩天镜抬眸追问：“为什么不一样？”
自知不擅长撒谎的虫族豁然起身，准备战术性告辞，然后拦腰撞上横过来的浮游炮。韩天镜顺势欺身向前，虽然没有精神力，但一样有十足压迫感，尤其那额前白发半遮着的墨色双瞳，透过发梢无端显得阴森森。
东莱弱弱道：“天镜啊，你怎么今天格外关注这个……”
他和夜皇势同水火的传言也不是一天两天啦！
“我们不会打起来！“韩天镜语气生硬地强调。
东莱努力了半天，回答：“是是是，你们关系贼好，你们是一起为联盟打拼的生死之交，一定是永结同心百年好合！”
有那么一瞬间，虫族敏锐地捕捉到人类蜜色的肌肤下透出的淡红。
韩天镜：“……滚回去学成语！”

第5章 球x5
然后东莱就干脆利落地滚了，直接开舱门跳出去滚球的那种，反正虫族又不是不能用星能短暂飞一会儿。
东莱是一个很好看透的战友，不仅仅是他个性使然，也是虫族这个种族天生肠子直，他们尚武，所以连争权夺势都是纯靠摆台正面互殴，是种绝对不会玩阴谋诡计或者大规模说谎的生物。
因此，韩天镜不会怀疑东莱对联盟的忠诚，却也不打算把他加入知情者名单，毕竟脑子直，对这种不上明面的角力帮助太小，保不齐还会因为嘴巴大而把情报洒得满地都是。
从东莱的回答看，这真的只是一次突然发生、但正常无比的自然虚弱期。
不是都吹星灵种堪比“神明”吗，这怎么还能虚弱！
韩天镜想着，心情更加烦躁，回个家飞船都给他开成飙船了，作为久经战阵的元帅，他很少会有控制不好情绪的时候，往常就算心里怒得像原子爆炸，外在也能保持有条不紊。
但今天真的很失控。
他意识到这一点，于是给洛夏发了个简讯：【我心神不宁，精神力攻击会带来这个后遗症吗？】
医生显然是把韩天镜加在了特别关心列表里的，秒回：【会的，如果情绪起伏过大也正常。】
韩天镜开着飞船，低头看了一眼，刚要回复问一下怎么缓解，洛夏的下一条消息已经来了：【不要压制，这段时间随心所欲一点，对精神力恢复有好处，要是像正常状态时那样克制，容易把自己憋得伤上加伤。】
这样的啊，韩天镜眼角余光扫完这段文字，决定适当放纵，随手给元帅府邸的智能AI发消息：【晚上做全鱼宴，要有炸鱼。】
炸得外焦里嫩，酥脆金黄，颜色类似秘书长的那种。
AI贴心回答：【好哒~】
那边洛夏却没完了，还在一条一条长篇大论，叮嘱一些诸如不要劳累早点睡觉多喝热水般的废话，提示音叮叮当当，加剧了难以遏制的烦躁，韩天镜再次遵循医嘱，果断地先对医生来了个“鸟尽弓藏”，直接给拉黑了。
放下通讯器，韩天镜深深吸了一口气，在心间迅速过了一边今天还有什么工作，但过到一半，又是一阵没由来的愤怒。
这破飞船操作杆为什么是黑金配色？虽然说，墨黑的底色上散落着金色星痕，就像是偶然抓住了璀璨天河的一个边角，但……韩天镜收回思绪，怒气上涨：银色飞船弄个黑金操作杆，美术设计是瞎子搞的吗！
黑金色……最大那个黑金一坨的玩意儿，还在那里舒舒服服趴窝！
生气！
韩天镜给了操作杆一巴掌，然后飞船被拍得在空中来了个三百六十度大回旋。
有时候人是会赌气干一些明明不该、但就是没法忍住的事儿，所以虽然理论上这时候应该把飞船拉回正轨来，但韩天镜就是瞪着那根操作杆，又来了一巴掌。
受伤的人为什么要按照理论做事。
元帅惯用的这艘飞船叫“辰极”，辰极，北斗古称，这种文雅的名字并不是一位整日刀锋血雨里厮杀的战将自己要求的，韩天镜懒得管此类小事，这是那位窝里趴陛下取的，甚至这上面的不少设计，也都是窝里趴陛下鼓捣出来的。
比如，自动开启的防御模式。
当飞船的飞行轨迹过于不平稳，辰极号就会自动打开作战防御系统，逻辑是这样的：毕竟她的主人是一位人类，人类耳朵里有种东西叫前庭，管平衡系统的，只要这玩意没有异变，那就不可能喜欢飞成一个滚筒洗衣机，除非是遭遇险情，需要进行战术动作。
设计初衷是很合理的，但星灵种显然没有考虑过一点，人类驾驶员居然有一天因为无理由生气，对操作杆发火。
好吧也不算无理由，理由不就是趴窝的黑金配色星灵种自己嘛。
于是，星系防御系统的雷达检测到了元帅座驾的信号，下一秒，监控雷达的战士眼睁睁看着元帅座驾开启战斗模式，在星系里疯狂加速冲刺。
“这是……难道有、有敌情！？”战士下意识拉了红色警报。
辰极号呼啸而过，沿途所有哨卡内的广播全都开始呜哇乱叫，银色的飞船绕着小北斗来回盘旋，仿佛障碍滑雪似的，又因为时不时左右突进和回旋转圈，搞得很像野蜂飞舞。
“敌袭！敌袭！”
“在哪？感知者没有发现异常。”
“元帅的行动轨迹太飘忽了，感知者跟不上了！”
当然，有比较心直口快的感知者忍不住疑问：“真有敌情吗，在首都区？”
立刻有老前辈回答他：“废话，不然你什么时候见过元帅这样开飞船！元帅的驾驶技术是什么样，用脚开也能开得四平八稳！肯定有特殊情况，是我们水平还不行，比不上元帅敏锐。”
大广播更是干脆直接喊：各单位一级警戒，这不是演习，这不是演习！
一阵兵荒马乱后，还是雷达上发现了端倪，值班战士大吼一声：“捕捉到异常空间波动！”
旁边一群挥舞触须的感知者冲过来探头探脑：“哪儿哪儿？给个坐标我们帮着跟进锁定一下！”
坐在雷达屏幕前的人类战士惊恐地拍开脑袋边同侪的触须，手一抖，坐标直接发给了元帅的辰极号。
猩红的警告从眼前弹出，韩天镜这才从与操作杆的斗争中回过神来，赫然发现屏幕上收到了基地传来的敌情侦察。
首都星区，敌情？
非常巧，工程院刚刚升级了雷达技术，还就是韩天镜审核的，谁知道新技术被他催上线还没两天，就真的发挥了作用。
韩天镜的第一个念头是：雷达比星灵种有用多了。
“使用先进隐身技术和空间技术的不明飞船……”韩天镜一双眼睛眯得狭长，舔了舔唇角。来都来了，别那么急着走，至少……交代一下到底怎么给他植入的虚假记忆吧。
修长的手指摩挲着刚刚抽打过的操作杆，骤然五指并拢猛地用力一拉，飞船一个漂亮干脆的回旋，利剑一般斩向标记点。
训练有素的机甲团和联合特战队也已经升空，几位前线的感知者全力张开星能领域，精神力的触须交缠之间，空间被锁定，一片水波荡漾般的波动后，天幕下的远方出现一个小点。
“现形了！”
“空间已经锁定，对方暂时失去跃迁能力，感知者的领域能维持三百秒。特战队保持跟进，随时支援韩元帅。”
“小心，他们要开启曲速强行逃跑！”
一艘灰扑扑的小型运输机正在贼眉鼠眼地逃窜，侧舷还印着斑驳字迹，离得远看不真切，好像是某某旅行团。首都小北斗七星区域也是客流量很大的旅游区，这种旅行团还真的满地都是。
周边迅速开始疏散民众、封锁航道，基本上同一时间，灵活的银白色飞船从中翩然穿过，直奔目标！
而那假的旅行团飞船当然也不甘心就范，开始加大马力，并且不断使出干扰技术，比如空间扰动啊、电磁干扰啊，但韩天镜就好像不受影响一般，那些眼花缭乱的小伎俩被他视若无物。甚至那艘小破船还想玩点什么虚晃一枪的战术，可惜他们似乎没料到来的是韩天镜，这种小学生躲猫猫般的战术动作只能给韩天镜提供点笑料看。
如果是往常，直接追过去也就罢了，但今天的韩天镜格外烦躁，连配色不对劲的操作杆都能让他暴跳如雷，何况鬼祟的敌人。所以当一个小型干扰装置从他前舱盖上弹开时，韩天镜彻底被惹火了。
烦死啦！
轰轰轰——
爆裂的光团从四面八方炸开，韩天镜精准地调转炮口，追着那艘飞船，专门往它前进路上打，逼得那个飞船左右横跳、上下翻滚，叽里咕噜地横蹿出去好远，却迎面又让元帅下一发炮弹打得满脸开花。
偏偏那炮就不往飞船本身上打，就是要预判它的逃跑路线，精准封死！
“元帅以前……往常不都是一发命中吗……”雷达前监看的战士们低声嘀咕。
“难道那艘船上有什么重要的东西？”
“感知者在跟进了，怀疑有人质在冷冻休眠仓里！”
于是旁观战士恍然大悟：“怪不得，不愧是元帅。”
有人挠头，小小声：“以元帅的准头，一炮打掉推进器也做得到……”
“你懂什么，肯定是元帅为了稳妥！”
“是的是的。如果对方飞船的隔热防爆做得不行，打爆引擎产生的能量波动可能会导致解体。这艘船看外形就不像个正经货色，那上层船舱的造型怎么那么像背着个锅呢。”在场的元帅吹忙不迭补充解释，“你看，每一发都精准预判，比直接打推进器连接轴还难呢，不愧是韩天镜元帅！”
在一片赞叹声里，韩天镜痛痛快快地打光了量子炮蓄能，总算觉得舒服不少，但仍有点意犹未尽，而且，他眉梢微凝，从这飞船的驾驶技术来看，不像是敢算计皇的水平。
其实那艘飞船到后面已经放弃闪避、自暴自弃了，被韩天镜打得到处翻滚，甚至那艘船试图展开太阳能帆板，当白旗举起来，却被韩天镜眼疾手快直接打飞，当作无事发生地继续让它跟着量子炮翻滚跳跃。
辰极在敌方飞船前一个横拉，光速刹车，停得稳稳当当，而那倒霉飞船还跟着惯性咕噜噜转圈，韩天镜眼皮跳了跳，觉得看得眼晕，又不耐烦地甩出固定器，直接强行把对方拽住。
仿佛捞起一个大号沙丁鱼罐头，也不知道里面的可怜乘客怎么样。
然后辰极下方舱门打开，身着外骨骼的韩天镜一跃而出，飞行翼自动跟随，与他外骨骼背后的接驳器精准链接，流畅无碍地加压，推着他直扑被束缚在原地的飞船。
后面包围上来的机甲团和特战队大呼小叫。
“元帅，我们携带了破门装置，对方似乎封闭了进出口，打算负隅顽——”
话还没说完，只见银甲的元帅一抖光能刀，炫光一闪，咔地一下捅进了飞船外壳。
战士：“……抗。”
然后韩天镜一手顺着捅开的缝隙摸了摸，抓住一块凸起，一拉一扯，众人耳边自动出现了撕纸的音效，舱门就让元帅给掀飞，成为了一块可怜的宇宙垃圾。
韩天镜干脆利落地翻身跃入。
“跑啊。”元帅语气森然，“不是挺能跑吗。”
……
星辰的深处常常有宇宙风暴在盘旋，星渊里是漫无边际又不可名状的云，那里仿佛有极致的光，也像是一片永夜。
而刀光在一瞬间斩破了天穹！梦境幻灭。
漆黑的大殿里忽然亮起如缩小的星河般绚烂的光。
黑色的阴影里，有一双金色的眼睛好像睁开了一瞬间。
他好像在柔声絮语、嗓音悦耳，轻轻地念着谁的名字，又仿佛只是一道刺耳的呼啸，没有任何情绪和意义。
下一刻星光熄灭，阴影重新寂静。
但恢复沉眠之前，那句低语变成一句普通人能理解的自言自语：
“别打……很硬。”

第6章 球x6
暴力拆门的元帅有一瞬间心跳错拍，恍惚间他好像听见自己的名字，从很远的地方、像是星渊深处的空间里传来。
舱门内的气压呼地扑过来，韩天镜回神，立刻意识到不对，然后甩手一个能量护盾，封住舱体破洞。
面前一堆面色惨白的家伙，除了两个正举手投降的，剩下的是一地半昏不昏的人类。
光能刀捅进来，空气外泄、温度下降，人类吓趴一堆，等真把舱门掀了，没穿全套装备的几个就两眼一翻直接昏倒，韩天镜反应再慢点，就要爆血管了。
韩天镜皱眉扫视全场，大部分人身上都没什么武装，星夜联盟对私人持有武器管控得很严格，能通过层层安全审核注册安保或雇佣兵组织、再合法使用武装的，非常稀少且都详细登记在案，眼前这帮从姿态来看就不像受过什么训练。
看看那内八字脚！韩天镜得很克制才能让自己别上去踹他们膝盖。
那两个星际种族的家伙也是，连个星能攻击都憋不出来，是到了宇宙里自己飞都飞不了两米那种。
但好歹是星际种族，不怕那么几秒真空暴露。
这两个与韩天镜的副官奥莎是同族，他们是芙拉尔族，本星系原住民。
这种星际生物的本体形貌与人类认知中的花朵很类似，可以拟态成类人形，只是一紧张过度，脑袋就容易变回一朵大花，但这又不真的是人类故乡那种小清新的植物，而是血肉组织、由软骨支撑，中心长口器、有挺长一根花蕊状的中空舌头、张开后宛如深渊巨口一样的玩意。
人类不爱干净最多是邋遢，但芙拉尔族的话，如果星能水平太差还不知道保持卫生，就会长得配色不太行，很容易把韩天镜一眼送走。
不巧，眼前离得近的这位就花花绿绿还没擦口水，和自家副官优雅的白底金纹完全不可同日而语，简直是俩物种！
于是，这倒霉芙拉尔族还没来得及说出求饶的话，就被韩天镜本能地抡起浮游炮横着拍飞，叽里咕噜从船舱破洞滚出去了。
因为拍飞他的时候临时开了一下堵住破洞的能量护盾，硕果仅存的人类们又晕了一半。
众人到场后只见元帅身上杀气腾腾（汗毛倒立）、气场冷峻（还在犯恶心），威严地缓慢转身（转快了眼晕要吐），看向场内另一位芙拉尔族。
另一位用尽毕生力气，保持住了人形拟态，哆哆嗦嗦地举起手：‘饶、饶命，呜呜……“
这个芙拉尔族都快吓死了，天知道为什么今天运气这么惨烈，居然被联盟战神亲自追击！现在的联盟元帅都这么闲，居然有心情管民间犯罪分子了！
韩天镜已经收到了基地感知者传来的简报，心情过山车一样跌宕起伏，这会儿干脆完全冲入了谷底。
感情他真情实感炸半天，被犯罪分子辣了眼睛，结果这伙人却并不是他要抓的“入侵的敌人”。
不过抓都抓到了，转身就走多不礼貌。
于是韩天镜也不拖泥带水，刀尖一抖比向对方，问：“人质在哪？”
“人、人质？”
刺啦，光能刀将芙拉尔族的衣领切碎，吓得对方双手抱头，防止因为拟态失控被元帅直接砍了。
“没、真没人质！”这家伙哭叫起来，“我们就、就走私了一船高级特产海鲜，准备运出联盟卖到连锁星级餐厅去！”
韩天镜：“……”
海鲜是什么新式武器的名字？
他眉头微蹙，外骨骼的面罩在室内被他调整成了透明模式，所以这一丁点微小的表情变化就足以让对方抖如筛糠。
见罪犯这样，韩天镜的表情更加莫测，芙拉尔族只觉得小命休矣，殊不知韩天镜只是在警惕，担心着要是再吓一下，不会也当场给他变成脏兮兮没洗澡的原型吧？
那玩意，对人类来说等于精神污染，看了掉理智值那种。
于是他果断转身，拎起地上一个装死的混血人类，毫无同胞情谊地戳穿他，并怼进椅子里，后把光能刀啪唧一下插到这人旁边的地上。
“说吧。”
人类抖了抖，不敢继续装晕了，这人倒是没有像芙拉尔族同伙一样，看见韩天镜就吓得不能自理，毕竟人类发展到星际文明进步的不只是硬件科技，他明白爱好私刑的嗜血变态再强也是不可能获得同胞一致认可的。
所以这个船员情绪还好，面对韩天镜，也仅仅是犯罪被抓后的惧怕和懊悔。
他垂头丧气地说：“装货的冷冻柜在内舱，我们只是负责走私运输的。”
韩天镜没有动，冰冰凉的视线居高临下地落在船员身上，不需要精神力或星能，已经足够让犯罪嫌疑人当场虔诚忏悔。
船员哭得诚心诚意，现场没个记者实在太遗憾了，否则直接就可以上镜当遵纪守法宣传片：
“呜呜元帅您相信我，我们真的只是打工的，是我鬼迷心窍贪黑心钱，我以前干导游的，但是导游工作那么辛苦一不小心还会被旅客投诉……”
光能刀嗡了一声，吓得船员一个激灵，打了个哭嗝儿。
韩天镜不咸不淡地说：“讲重点，走私的到底是什么。”
船员吓到舌头打结：“海、海鲜啊，就、深海鱼啊帝王蟹什么的。首都星区产的高质量海鲜，就、走、走私到星丘同盟那边。”
星丘同盟是离星夜联盟最近的一个大型星际联盟，和星夜联盟的关系保持着普通友好往来，不远不近，但也没发生过什么大摩擦，而且也不是没几颗星球的那种小组织，犯不着为了一船海鲜千里迢迢来星夜联盟犯罪，离那么远，海鲜再高档也补不回来燃料钱啊。
那个船员显然也猜到元帅的疑问，忙补充：“委托人说，货是小北斗星区产的，这不是离夜皇陛下最近嘛，您也知道那帮星际种族特崇拜星灵种，说这边的海产浸润过夜皇的星能，能卖天价……有钱人的怪癖咱不懂……”说着，真情实感地仇起了富。
韩天镜：“……”只听到了关键词——星灵种！
一秒爆炸。
妈的，都趴窝了还能惹事！
星丘的组织结构比星夜联盟更加松散，因为他们并没有一位能力强到能辐射十八个星域的皇级星灵种，而是分散地奉养着三位，一个黄金级，另外两个卡在区区白银级，原本应该互相排斥，但因为夹在了星夜联盟及其宿敌白帝国之间，受到两个强大星灵种的掣肘，才抱团取暖，并且和周边努力保持中立友好关系。
如果真是为了皇级星灵种“养“过的海鲜……
妈的，一看周围下属那满脸的信服，韩天镜觉得自己血压蹭蹭上窜。
要不要趁着夜皇沉睡，直接开个景点收门票啊，合影五元，摸摸十块，VIP包年直接赠送一次生啃夜皇尾巴的机会？
韩天镜气归气，却依然没有轻信，他阻止了想要去后舱把物证清出来的特战队，追问：“你的雇主用这样一艘高精尖飞船，只为了一船海货？“
再他妈让夜皇养过，又不是直接走私夜皇，至于吗！
元帅此言一出，其余的特战成员也回过味儿来，他们也不是干啦啦队的，当即利落地配合工作、重新部署，换上了专门处理特殊危险物品的小队。
那些专业队员处置的时候，韩天镜就目光阴沉地等在原地，他眼角余光观察了一下在场的犯罪嫌疑人们，个个都惊惧懊恼，但却并没有人因为拆后舱冷冻装置而有什么情绪波动。
走私海产品的话，确实不值得太害怕，星夜联盟内可没有什么“夜皇养过的海鲜更好卖“的说法，以这个船的容量看，就算里头全是尊贵顶级生鲜，也不过就给个拘留罚款处罚罢了，况且这还是未遂呢。
一想到有可能自己辛辛苦苦追击的就是这么一堆破玩意，韩天镜就忍不住后槽牙痒。
都、怪、夜、皇！
星灵种还是什么高级美味调味料吗，蹭过星灵种的海鲜都能有人千里迢迢来走私！
海鲜！
韩天镜摸出智脑，快速下单了一堆海胆海鱼大闸蟹什么的，准备到货后就拎去皇庭，蹲夜皇门口，煮、海、鲜、锅！
如果没有变得更好吃……
元帅的指关节嘎巴嘎巴动了动。
周围的战士们觉得背后嗖嗖冒冷气，为什么元帅的气场越来越可怕了，是他们手脚不够麻利还是操作动作不标准？
这艘飞船的冷冻仓显然是为了走私专门加装的，非常高级，外面还有密码锁，那些船员表示不知道密码，是委托方老板直接让人安进来的——确实，这是一个用星能锁起来的高级锁，所以看见这种东西的时候，小队长留了个心眼——如果不是要命的玩意，至于保护这么严格吗？
再加上元帅的态度……全体人员气势肃杀、严阵以待，丝毫不因为这可能只是走私食品而懈怠。
“等等，防护罩准备一下！”
“就位！”
“屏蔽舱也备好了，3、2、1，开舱！”
一阵低温舱室打开造成的白烟。
“发现生物溶液，无毒——这不对！”
一声石破天惊的大吼传来：“快，找医疗小组！这里面都是人鱼卵！”
舱内是淡蓝色的生物溶液，里面浸泡着幼儿拳头大小的一颗颗透明圆珠，晶莹漂亮，自带盈盈流转的晕光，有几个能看见里面漂浮着透明的虚影，是正在孵化中的人鱼幼苗。
人鱼卵！
随队的军医一看，脸色骤变：“直接申请生物科学院支援，这里面有好多状态不行，马上要死了！”
最惊讶的还不是战士们，而是那些被捕的船员，他们一个个目瞪口呆，惊恐地转过去看，仿佛忽然间听不懂人话了似的。
因为他们只是运输工，冷冻仓被抬上来时他们也没打开检查，而且这个冷冻仓太高级，他们如果有这个学历和知识，也不至于被忽悠来违法犯罪，再加上以为真是海鲜，态度敷衍怠慢是肯定的，甚至途中那位自称干过导游的船员真的下去无证接待了一个旅行团，停船的时候为了省能源，不但飞船熄火，冷冻仓也悄悄断电了。
这会儿人鱼卵的斑斓辉光倒映在舱室墙壁上，吓得一群人都麻了。
而战士们反而有种果然如此的表情——看元帅如临大敌就知道，这里面怎么可能是海鲜！怪不得刚刚元帅的气场越来越可怕，这显然是猜到这些走私贩子不说实情嘛。
坐在椅子上的船员大呼小叫着不可能，就要冲过去，结果生生被突然横在面前的刀刃逼得停住脚步。
船员大汗淋漓，面色惊恐地看着身披战甲的元帅。
隔着外骨骼面罩，他听见对方杀气纵横的轻笑。
“海产品，啊？”
怎么、听着还有点开心？

第7章 球x7
虽然韩天镜每次看见秘书长都要想到海产品，但星际人鱼真的、真的、真的不是海鲜。
人鱼是最早和人类建交的星际种族，因为他们温和（漂亮）、友好（漂亮）、博学（漂亮），早期人类对星能的认知得益于友邻星系人鱼的指导，而人鱼也喜欢享受人类的科技，属于互惠。
韩天镜的一句话当场吓晕一排被捕的走私犯，走私真&#183;海产品确实不是大罪，但这冷冻仓里有二十八枚人鱼卵，够他们被判去行星监狱蹲个大几百年，万一再因为他们的保存不当死几个，八成就可以扔进黑洞处决了。
事关重大，生物科学院飞快到场抢救，治安官也赶到，协助追踪受害卵的家属，他们还顺道带来了首都第一医院的儿科专家。
甚至连秘书长都被这事儿惊动了。
金色尾巴的海产品、不、秘书长匆匆赶来，因为来得着急，又是被他的座驾追在后面自己飞过来的。
在不涉及夜皇或韩天镜本人的话题上，秘书长实在是非常沉稳可靠，堪称联盟柱石，他迅速在自家元帅生生吓死犯罪嫌疑人前接手现场，又给可怜的人鱼卵们安排医疗中心。末了他转头看见了韩天镜坚冰般的脸色，忙拽了一把椅子过来。
想起稍早时元帅府的异状——秘书长是不会被误喝虫族酒这种情报忽悠的，他心细如发（极度敏感），当即压低声音问：“元帅身体还好吧？”
韩天镜硬邦邦往椅子上一坐：“好。”
有一种身体不好叫做秘书长觉得不好，他直接一个消息发给了洛夏博士，果然收到洛夏博士愤怒的回信：
【你让那个不遵医嘱的王八蛋把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
秘书长语气变得愁苦又慈祥：“元帅，怎么能不听医生话呢，我知道您的忧虑，但就算现在陛下沉睡了，联盟也已经不是从前那样弱小可欺的新生力量，联盟已经有足够的实力，您完全没有必要独自硬撑。没有人能、也不应该坚不可摧，您……”
韩天镜目光无神地盯着秘书长那张开开合合的嘴，放空大脑，好在人鱼声音好听，可以当成轻音乐背景音。
这边进行音乐会的时候，那头的调查人员已经反馈了初步结论：“艾萨秘书长，这一批受害者来自同一个医院的托卵中心，已经安排人手紧急封锁，锁定了有内部工作人员收钱偷卵。”
秘书长点点头，生物科学院的院士也急匆匆来回报，神色喜悦，看向韩天镜的时候更是崇拜得满眼都是小星星。
他激动道：“这次多亏了韩元帅，如果您不是逼停这艘船，而是像您常规作战时那样命中引擎，引擎爆炸引起的能量波动很可能会让这一大半的卵当场枯萎——这些走私犯完全没有按标准保存，也没检修他们飞船的隔热层……不过幸亏您想得周到，所有卵都抢救成功啦！”
韩天镜：“……”
院士还在喜气洋洋地汇报：“二十八枚卵中，有六枚真卵，二十二枚掩护卵，全都没有受损，我替受害人父母感谢韩元帅！”
哗啦啦啦，战士们暂时停下手头工作，开始疯狂鼓掌。
韩天镜：“……嗯。”
院士没有注意到元帅嘴角轻微的抽搐，继续开开心心回去工作了。韩天镜默默收回视线，干咳一声，低声问秘书长：“掩护卵是什么？”
秘书长虽然没生过小人鱼，但本族生理知识还是具备的，当即解释道：“我们人鱼一胎通常会产下五到八枚卵，其中一般只有一个是真的，剩余的用来掩护真卵不被破坏，并且在孵化时，掩护的假卵会成为胚胎的星能给养，所以我族孵卵时一直不会去区分真假。对了，能检查人鱼卵真假的设备是人类技术研发的，现在只有工程部能提供，所以哪怕是父母想好奇一下，通常也不太容易知道。”
韩天镜放心颔首，幸好，因为人鱼自己不需要鉴别真假，这个技术专利有是有了，但完全没有推广普及，要不然偷卵贼岂不是全偷真的走！
秘书长一脸稀松平常，解释的时候还不忘暗搓搓夸一把元帅：“真假卵，很多星际种族都是这样的。星网之前还有个热门话题，说既然我们现在有了韩天镜元帅的保护，什么时候能把这种落后的假卵保护机制进化掉啊，生一个娃却要辛苦怀一堆。”
说完，又是一脸慈爱笑。
现在跨种族恋爱也不算少，所以有异族对象的人类对此完全不吃惊，韩天镜就当听了个趣闻，却没有放在心上，反正他又没有对象。
秘书长话锋一转，提醒道：“这件事肯定要上新闻，你可能得去开发布会。”
发布会……这词直接让元帅面带寒霜。
秘书长劝慰：“我知道你讨厌出镜，但这也没办法，偷盗人鱼卵可是很严重的事件。”
这倒没错，韩天镜很清楚这一点，所以才会生气这些走私的家伙不知好歹，给自己平白增加工作量。
“我看是舒服日子过久了，想我主炮了。“韩天镜低沉地说，虽然语气可怕，但秘书长听得那叫一个安心放松。
这伙人直接犯到了韩天镜手里，想必很长时间不敢再来惹事了。
人鱼在星际里算是很独特很出名的种族，他们声名远扬当然不是因为漂亮——各个种族审美有壁，而且保不齐有多厚，人类觉得好看，其他种族可不一定同意。
他们出名是因为星能亲和力。
人鱼的星能天赋估计能排宇宙前几，成年体且训练有素的人鱼实力超凡，韩天镜的特战队里就有不少人鱼成员，单兵作战能力非常恐怖，一尾巴抽飞一个小星舰不在话下；但人鱼也有致命缺陷——他们的幼年期漫长且幼体弱小，甚至人鱼卵中蕴含的星能，可以被一些星际种族吸收为己用！
所以偷人鱼卵这种案子不是头一遭，而星夜联盟因为内有大量人类与人鱼居民，在制定法律的时候，自然也就把这种拿别人幼体当十全大补丸的行为定为重罪。
即便如此，依然会有铤而走险的案例，能毫无芥蒂用其他生命出生的机会来壮大自己的家伙，当然也不是会怕法律的。
甚至……有的星灵种，会要求供奉。
不是所有的星灵种，都足以被民众发自内心尊称一声陛下，所以秘书长他们才那么紧张韩天镜和夜皇的关系，大约从秘书长的视角，就是手心手背都是肉。
韩天镜思索着。
集中大规模偷盗人鱼卵的行为，往往是敌对种族势力想要搞事的前奏，所以会想要进阶作战人员的星能能力。
再配合上刚发生不久的袭击……
别让我抓到小尾巴。
联盟元帅面无表情，但人鱼感知敏锐（容易应激），被韩天镜冷凝的气场吓得扑闪扑闪甩鳍耳。
“咦！”清理现场的战士忽然出声，“长官，这帮走私犯还真没完全撒谎，这儿真的有一堆海鲜！”
还没被带走的一个船员听了，抓紧机会，突兀地跪地大哭：“你看我说我是冤枉的！我要是偷人鱼卵，我当初自——”
韩天镜看见犯法被抓后的鳄鱼眼泪就烦躁不已，怎么，这要是没被抓，是不是吹嘘自己胆大敢做？被抓了来这儿大吵大闹，演给谁看！
于是元帅怒火中烧，拍了下扶手椅，低喝：“闭嘴！”
特战队扑上去帮忙“闭嘴”，一拳闷过去打飞对方一嘴牙。
而技术人员此刻心有戚戚地叫道：“刚才检测到声控自爆信号，幸亏元帅有准备，没让他喊出‘自爆’指令！”说完面露惭愧，这种小事本该他们全权接手，居然还要元帅操心，要是没有元帅，这个疏忽虽然不至于要命，但飞船物证什么的可能要遭。
“咦？这个人好像是个在榜通缉犯！”
一片嘈杂种，其他被抓的船员努力用身体姿态和这人划清界限。
“我们不是我们没有我们不认识这个人啊，只是普通的打工交情……”
韩天镜：“……”
满场战士崇拜地看着不再出声的元帅，眼冒小心心。
秘书长却不放过他，在旁边夸奖：“不愧是韩天镜元帅，想当初陛下接受采访，曾经亲口夸赞您是‘照亮寒夜的明月’，这实在是……”
韩天镜：“……”
能不能，不要，总提，趴窝且没用的星灵种！
海产品你还没完了是吧！
他豁然站起，大步走到那箱真海货旁边，问：“这个检查过了吗？”
战士回答：“报告，检查过了，的确是新鲜的高档海产品，没有被动过手脚、也没用夹带不该有的东西。”
韩天镜语气淡然地吩咐：“那就绿色处理了吧，大家分了当紧急出任务的福利。”
战士一怔，然后开心地立正，大声回答：“是！谢谢元帅，请您先挑吧！”
韩天镜本来就打的这个主意，也不客气，看了一眼，拎出了一条金色鳞片的大鱼。还稳妥地问了一下技术人员：“这种鱼人类可以食用吧。”
“可以可以。”随队的技术官忙不迭介绍，“这叫大星金鱼，红烧清蒸炖汤都很棒哒，鳞片不用刮，加热会融化，非常鲜美，切片生吃刺身也行，一口下去鲜甜肥美，但鳞片口感会稍硬，也不是没有人喜欢这个嚼劲，您眼光真厉害，这一箱鱼这一条的营养价值最高。”
见秘书长也看过来，韩天镜把鱼对他举了举，虽然没说话，但秘书长无端地觉得——韩元帅更希望拎在手里的是另一条金色的鱼——他自己。
错觉错觉，秘书长小小地抖了一下，撞色而已，他又不是东莱元帅天天触韩元帅的霉头！
技术官没注意到这些血雨腥风，还在继续跟韩天镜说：“这个鱼，如果怀孕的话要谨慎食用。”
说完反应过来，害，这不是废话，于是战士也没展开解释，元帅全家就自己，人际关系网络主要覆盖军方和联盟高层，应该认识不了几个怀孕的，也不太可能恰好请人家吃鱼嘛。
再说了，真怀孕的自己肯定会了解的呀。
韩天镜：“那我先走了，诸位辛苦，有后续进展直接发我副官办公室。”
哗哗哗又是一片鼓掌声，众人一叠声的元帅辛苦，目送韩天镜拎着金光灿灿的大鱼离开。
重新登上辰极，韩天镜的胃部恰到好处地传来声响。
他今天折腾了大半天，还没吃点东西。
抬手下意识摸出营养剂，看了一眼，韩天镜眉头紧锁，可能是精神力受伤，他看见这平时喝惯了的玩意竟然觉得嘴里发苦，有点恶心。
倒胃口地丢到一边，但好像更饿了，饿得想啃操作杆。
趁着秘书长在这儿走不开……
韩天镜一拉操作杆，飞船划过一道优雅的圆弧，重新向他来处飞去。
正好，去吃夜皇熏刺身。

第8章 球x8
飞回家比折返皇庭要远，韩天镜忽然之间就饿得受不了，有种再不给口吃的世界就要毁灭了的感觉。
好在他靠近皇庭上空后，也不知道是不是突兀的饿劲儿过了，胃部没有那么火烧火燎的刺痛了，只是常规的饥饿。
但饿得慌一样很难受啊。
他从飞船内舱摸出了消毒过的盘子，拎着鱼和刀出了门。
十分钟后，秘书长收到消息：韩元帅在陛下门口片生鱼片。
秘书长：“……”
确认了三遍，在吃鱼。
飞、飞不动了啦，管不起了啦，不片陛下就行啦。
不过不是他想得多，总觉得这里面有点啥事他没搞清楚。
韩天镜当然是不会做饭的，但生鱼片又不需要怎么处理，反正，不是都说最高端的食材只需要简单处置吗。
手起刀落，姿态干脆利落得仿佛仗剑出山。
光能刀滑开鱼腹，使得切口处的鱼肉瞬间被炙烤，但因为下刀快，只有表皮绷上一层薄薄的金黄，内里仍是奶白奶白的鱼肉，散发出清甜诱人的香气，汁水从肉丝缝隙渗出，凝在表层晶莹油润，竟然有股奶香味似的。
韩天镜喉头微动，头一次觉得馋得不行，当即也不讲究什么摆盘，直接切一片吃一片，一张口吞下一片鱼肉，顿时一股甜润散开，肥厚的口感中透出深海悠远清新的鲜香，咀嚼时，没有挨过光能的肉入口即化，而熟了的表皮又口感柔韧劲道，鳞片确实有点硬，但咬一下又脆脆的，有点像炸脆骨。
确实好吃，不愧是夜皇熏过的。
以后就叫这道菜：夜皇鱼片。
韩天镜满足地轻笑了一声，在连吃大半块鱼腹后，胃部的灼痛终于得到抚慰，他开始放慢速度，慢条斯理地摆起了拼盘，再用光能刀在盘子下面烘一遍，晶莹的鱼肉就开始变得金黄卷曲，成为了一盘香煎鱼片！
烤过的鳞片居然真的自动融化，成为金色的油脂，因为这是条海货，不用加盐就香得让人食指大动，而且味道很有穿透力，一个巡逻的特战队战士闻着味儿就来了。
吃着美食，韩天镜的心情迅速多云转晴，看着不远处因为总是瞟过来导致走路画蛇的年轻战士，好笑地招招手示意对方过来。
战士一溜小跑，绷紧着面皮，紧咬牙关立正行礼，可能是怕一张嘴口水就会滴下来。
韩天镜挑眉，也不多话，直接抬手举起盘子晃了晃，战士明显咕嘟一下吞了一大口口水，然后面露痛苦地摇了摇头。
韩天镜沉吟：“没事，我请你的，不算擅离职守。”
战士的眼神一瞬间充满犹豫挣扎，仿佛在做什么重大决策似的掀起惊涛骇浪，但很快，又摇了摇头，忍得都快面色狰狞了，看着韩天镜疑问的眼神，他语气凄惨地说：“谢谢长官，我对象不准我吃这个。”
说着，话音还带了个哭腔尾巴，实在是可怜。
韩天镜微微诧异，面前的战士有极其类似人类男性的外貌，只有眼珠是亮红色，看得出可能是星际种族。
“你怀孕了？”韩天镜难得好奇一下。
战士一愣：“啊没有。”
说完不太好意思地挠挠头，解释：“元帅，我是谷神星人，我是个Alpha，没那功能，嘿嘿。”
谷神星上的种族是外表最接近人类的星际物种，但区别是他们要分ABO性别，人类第一次和他们接触时还大呼小叫，说小说居然成真啦，而更有意思的是，谷神星上流行的爱情小说，却都是那种《穿越到没有信息素的世界》、《不靠信息素我依然是万人迷》等等，搞灵魂和灵魂之间的纯粹吸引力那种套路的。
或许有时候就是这样，人总爱羡慕自己没有的。
谷神星战士垂涎三尺地说：“大星金鱼真的特别好吃，但是它的星能含量很高的，我们谷神星人的星能天赋不是很强，吃完会因为摄入太多星能而……额……”说着，脸红红地压低声音，“就吃一口这个，我对象说我会变成禽兽，他怕死在床上。”
韩天镜：“……”
看出元帅表情的些许变化，战士又爽朗地笑笑：“唉，不过您是人类，真的很羡慕人类呢，这类美味都可以随便吃。”
韩天镜眼神微妙地看着那盘鱼肉，品了品舌尖残留的味道……
人类不受星能影响可真是太好啦！
他淡笑道：“那你还不绕远点，一会儿又被馋得走不动。”
意识到自己刚才被发现了，但元帅并没有训斥他，反而友善地开玩笑，战士脸更红了。
元帅不愧是陛下口中照亮寒夜的明月！
他大喊一声：“是！”然后一溜烟跑走了。
独享美味，韩天镜愉快地眯了眯眼，连带看夜皇趴窝的老巢都顺眼了不少。甚至心情颇好地想，等这货睡醒了，就再来几条请他吃，顺便让夜皇亲手片鱼，应该会熏得更入味！
星灵种是纯粹由星能诞生的，区区一条鱼应该不会对他有什么影响。
因为觉得太好吃，韩天镜还上网查了一下满足好奇心，得知这种大星金鱼堪称制霸星际美食圈，但产量少价格贵，而且每个种族吃完受到的影响不太一样，有时候还因为个体星能亲和力差异，导致出什么效果有点像抽卡，像谷神星人那样吃了后大补甚至补过头的不在少数。
不过并没有特别负面的作用就是了。
网上还专门提了和技术官类似的叮嘱：怀孕不推荐吃大星金鱼，尤其是它的鱼籽。即便是纯血人类（孩子也纯血），因为不确定性，依然不推荐。
但下面也有头铁的评论纷纷表示，这鱼的肉是一百分，它的鱼籽美味程度要乘以十！就算生的时候哭晕过去，也要吃，先爽了再说！
韩天镜懒得再往下看鱼籽功效的长篇介绍，大约看到一句不好生、生不完还是什么的。
他这条鱼果然有鱼籽，一个个金光熠熠，像是某种透亮的宝珠般好看，也不知道这鱼怎么长的，好吃又养眼，韩天镜觉得以后可以加入元帅府常备食谱，他的工资又不是吃不起，不能回了家还让他喝营养液对付日子吧。
咬一口——
韩天镜觉得眼前都飘起绚丽烟花了。
天哪，怎么会有这么好吃的鱼籽！
Q弹，爽口，鲜甜美味，牙齿一磕满嘴留香！
医生说了最近要随心所欲一点。
韩天镜想了想，觉得需要洗刷一下自己不遵医嘱的污名。
于是半个小时后，鱼还剩一个头和一根大鱼骨，元帅放下盘子，悄悄打了个幸福的小饱嗝儿。
带回家可以煲鱼头汤√
营养液X
可能是因为吃饱了就爱犯困，韩天镜又小小地打了个呵欠，慢悠悠起身，回家去了。
元帅府的智能管家早早蹲在门口等韩天镜。
除了必要的警卫，元帅府内部没有其他人，只有一个叫“小乌梅”的的AI，惯用的外壳造型是只小黑猫。
黑猫有一双澄澈的金色眼睛，正歪着头蹲在停泊坪的门边，看韩天镜熟练利落地停稳飞船，收起外骨骼战甲和光能刀，先去洗了个战斗澡，换了一身干净衣物，一边擦头发一边往卧室走。
小黑猫迈开小腿儿，吧嗒吧嗒跟上。
它说：“我准备了更舒服的睡衣，你在家里不要穿着战斗服睡觉呀。”
韩天镜一如既往地当作没听见，霜白的发梢还在滴水，蜜色的肌肤也还沾着水汽，衬得他的气质软化了许多，也许是因为困倦，眼角有一丝丝淡红，只是身上的作战服依然整洁严谨，收紧的腰线显得柔韧挺拔。
他转头确认了一下家里的运输机器人有好好把他的鱼头收走，就吩咐道：“晚上再加一道鱼头汤吧，我先睡会。”
小乌梅喵喵叫唤了两声，用它的猫猫头去顶韩天镜的小腿，似乎正在表达抗议。
韩天镜驻足，略有几分无奈地转身拎起猫咪的后颈皮，晃了晃说：“到底谁给你设定的程序，我都说了不要模拟真猫的动作，没有必要。”
也不知道工程部制作这玩意的外壳时给他加了什么奇怪材料，摸着也很像真猫。
AI歪着头，乖巧地任他拎着，然后呲着白生生的牙尖尖，试图舔手，被躲开了。
韩天镜叹了口气，把它丢在了门外。
AI模拟的黑猫还十分不甘地挠了好半天的门，又抠了半天地毯，才不情不愿地踩着猫步溜走了。
韩天镜压根没理它，自顾自扯过被子躺在床上，光能刀就被他习惯性地搁在枕头边，用一个抱枕压住盖上。
改天还是找工程部的技术员过来改改小乌梅的程序吧，不要再让这AI做一些奇怪的舔毛打滚喵喵叫的动作了，搞得他觉得自己像是个养小替身的渣男——
很多年以前，韩天镜喂过一只真正的小黑猫，金色的眼睛在夜空下仿佛天际坠落的星辰。
困倦上涌，韩天镜难得地没有摒除杂念专心入睡，他放任自己回忆了一小会当年那只猫。
记得手感有点硬梆梆的，韩天镜怀疑是毛在哪儿蹭了不太好处理的化学物质，导致摸起来像一块块鳞，硌手，一点都不如小乌梅软，还长得细脚伶仃，很难伺候，喂什么都不是很喜欢吃，仿佛一个假猫，就爱蹲一边盯着他看。
于是他拿干粮逗那猫，屡战屡败，最后望猫兴叹：“你这假猫，都不知道卖个萌吗？”
再后来不知道哪来两伙人在他们那个小破星球外打架，天上掉下来大半个星舰，那可是好东西，韩天镜也跟着去捣腾零件了，几天没回来，八成那小破猫没等到投喂，就自己走了吧。
走就走了，反正也没养熟过，把它和小乌梅放一起，都不知谁才是AI。
要不是工程部后来非给他弄了个猫型机械管家，硬说什么这个造型销量第一，谁不喜欢吸猫猫呢，他都快不记得那只小玩意了。
总觉得那个技术员在鬼扯，但韩天镜没证据，因为技术员没理由撒这种谎……吧。
梦境很快将他笼罩。
……
韩天镜很少做梦，但这次不知道怎么，他感觉自己陷入了一片难以挣脱的漩涡，他像是沉入了海中，被巨浪攫取裹挟不能自已，海面下隐藏着虎视眈眈的巨口，将要把他整个吞噬，但他努力看去，那片深黑的海浪又像是并无半点水汽，涛涛而来尽是漫天倾泻的星辰。
天幕刺穿他的眼底，星尘穿过他的耳膜，他好像听到宇宙深处星能在燃烧的声音，又好像只是听见了自己的名字。
他不知道自己在哪。
可能，是在星空的某一处坠毁了吧。
无边无际的天幕从四面八方压向他，在这片真空里，星光好像把空气都排斥走了，他感到无法呼吸，无法逃离，甚至他感到自己没有了身体。
他听见自己的名字。
一遍一遍地，用他不能形容的声音，似乎很高昂，又像是贴在耳边。
他听到有人喊他。
他听到……
……
“韩——天——镜——————”
医生声嘶力竭，然后床上躺得规规矩矩的男人忽然睁开双眼，在还没回神之前，他的手已经从枕头下一划，光刃带着嗡鸣迎面扑来！
如果不是自己是挨刀的，洛夏八成要感慨一句好腰力，躺着都能直接跳起来。
热风擦过耳畔，韩天镜的眼神聚焦，瞬间熄灭了光能刀。洛夏医生的触腕高高扬起，原本是试图挡一下刀，隔着自己触腕的缝隙，她似乎看到韩天镜墨色的眼底有淡金色一闪而过，但等她放下触腕站好，认真去看时，坐在床上的男人又是老样子，满脸阴森地看着她。
看什么看，洛夏恼火地甩着触腕，心说我还没喷你医闹呢！
韩天镜：“你怎么在这儿？”
医生努极反笑，两根触腕做出了叉腰的姿势：“我怎么在这儿？大元帅，您看一眼时间。”
韩天镜侧头看了眼智脑，冷淡回答：“嗯，下午四点，怎么。”
医生的嗓音高了个八度：“怎么？大元帅，你从昨天下午两点，睡到今天下午四点，你说怎么了？”
韩天镜一惊，骤然低头看时间，果然，此刻竟然是次日下午。
副官奥莎给他发了好几条简讯，没有得到回应，最后一条显示是中午发的，内容是已经通知了医生。
医生怒道：“你家AI叫不醒你，你副官找你你没接通讯，我来了半个小时也喊了你半个小时，你就躺那跟个睡美人似的，你昨天又出去作什么大死了，什么情况，怎么会昏睡这么久？”
韩天镜：“……你才是医生。”
哪有医生让病人自己诊断的。
站在床头的医生换了两个触腕叉腰，冷冰冰地道：“嗯，本医生觉得没救了，拉出去埋了吧。”
说气话归说气话，洛夏的确又给韩天镜做了一遍检查，就在她尝试叫醒韩天镜之前。但离奇的是，这一回的检查结果依然和上次接近，韩天镜的身体没有任何大状况，各项数值都很健康，他就只是在睡觉，血糖偏低可能是因为睡多了没吃饭。
起床的韩天镜看上去也并不像是睡足之后神清气爽的样子，他披着被子坐在床上，眉头微微皱起，眼下似乎还带着点红痕。
洛夏：“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韩天镜皱着眉，下意识伸手摸了摸小腹，回答：“有些腹痛，是不是我昨天吃生鱼吃多了？”
说完自己觉得不是很像，那是一种微微抽动般的酸痛，仿佛是跟着他的心跳一起。
洛夏：“你吃什么鱼了？”
得到韩天镜的回答，洛夏的眉梢直接飘进了发丝里，韩天镜也跟着扬眉，心想难道是随队的军医水平需要提高，那种鱼其实不能给人类吃？
谁知洛夏怒道：“你昨天就吃了一顿饭？”
韩天镜下意识点头，于是洛夏博士彻底撕裂学者伪装，八条触腕狂乱飞舞：“你能不能有点伤员的自觉！一天就吃一顿饭咋不饿死你啊？你昨天还出去打架！还开飞船追击，还穿着外骨骼徒手拆门，我看你也没病没伤，就是劳累过度营养不良饿昏的吧！”
韩天镜：“……”
医生恶声恶气地说：“大星金鱼挺好的，也就是昨天吃的那玩意，营养不错，不然真得给你挂营养剂了。”
韩天镜点点头，慢慢从床上下来，确实感觉很饿了。
医生大概真的气狠了，挥舞触腕啪嗒啪嗒跟着韩天镜，嘴里还念念叨叨什么“堂堂元帅把自己饿昏我看这联盟吃枣药丸”一类的碎碎念，并且十分不客气地吩咐AI给她加套餐具，她要蹭元帅府的全鱼宴。
AI听话照做，韩天镜也没反对，但他坐下的时候忽然加了一句：“加道菜。”
小乌梅歪头询问：“加什么呀？”
韩天镜意有所指：“章鱼小丸子。”
医生：“……”
医生愤然离席：“不吃了，我走还不行么。”
韩天镜低头轻笑一声：“开玩笑的。”
洛夏虽然长着触腕，但和秘书长的原理一样，秘书长不是海鲜，医生也不是真章鱼。
作为全联盟实力最强的医生和科研大佬，洛夏本来应该成为夜皇的医生，但据洛夏自己说，她去面试的时候碰巧看见夜皇在吃某种触须，尽管夜皇再三表示他不吃有思维的触须，那就只是皇庭大厨在为庆功宴实验新菜式，请他帮忙尝尝，但洛夏还是拒绝三联，表示告辞不留了。
可惜，她把这事儿义愤填膺地跟韩天镜讲完，韩天镜就恍然大悟，当场吃了一份章鱼小丸子。
医生当时是绝望的。
她坐回来，看了看韩天镜依然有些疲倦的面容，却是唔了一声，道：“怎么，今天心情挺好？”
全鱼宴并不只有鱼，AI自作主张添加了贝类和其他菜肉，营养全面均衡不说，摆得也特别好看，韩天镜先端了一碗粥暖胃，那边的医生已经大快朵颐了起来。
韩天镜抬眼扫过：“触手不能上桌。”
医生：“……”行叭，让着伤员。
吃着饭，韩天镜的通讯又响了起来，他低头去看，洛夏在旁边忍不住阴阳怪气：“大元帅，能不能吃饱了再干活，这么鞠躬尽瘁的，最后受累的还是我。”
韩天镜却没回应她的玩笑，医生凑过去看了一眼，见韩天镜没拦她，就知道也不算真的紧急军情。
“星屑兽袭击？”医生看了一眼。

第9章 球x9
星屑兽，这严格说属于“自然灾害“。
宇宙生命和天体运行都离不开星能，但并不代表这东西完美无瑕，就像人喝水不当还有可能水中毒，一些晦暗或不稳定的星能会凝聚成没什么理智的“星屑兽“，它们以其他蕴含星能的东西为食，不但可以捕杀生命体，吸干生物体内能量，一些大型星屑兽还可以吞噬行星的星核。
至于人类，虽然没有星能，但这群没脑子的玩意乌泱泱扑过来，也不管咬的是什么，先啃再说，等每一只都确定这猎物没星能不能吃，可怜受害人八成连房子都一起被啃没了，所以人类战士也不得不积累了丰富作战经验。
大宇宙相当奇妙。
夜皇曾难得亲自出手碾碎过一只鲸形态的星屑兽，当时那只宇宙巨鲸正袭击一个人口繁茂的空间站；也有很多星屑兽凝聚出来才不过巴掌大，长得可可爱爱，可以用星能驯养，是热门宠物。
“这种事不需要惊动你吧？”洛夏语气里充满质疑。
中型的星屑兽成群结队出没，肯定是要出动星际舰队的，但随便去几个中队不就好了，这种事都要找联盟元帅把关，联盟未免太大材小用、还涉嫌压榨劳力。
韩天镜看了眼简报，回答：“下面发现，这些星屑兽是被有组织运输进来的，是一艘运送星屑宠物的运输船，停靠中继站补充能源，在接受例行货运检查的时候，小型无害星屑兽忽然融合成了中型兽群。”
想想也是，负责管控星域内星能的是星灵种，如果这是自发的灾害，说明锅是夜皇的，韩天镜八成就不是坐着边吃边看，而是去皇庭怒喷夜皇了。
沉睡了又不耽误被骂。
洛夏眼皮子跳了跳，触腕又开始变色，一圈圈地亮蓝光。
“这都什么事儿啊！”
先是对韩天镜下黑手的精神攻击，又是突然来个星屑兽袭击，洛夏紧张地绞了绞自己的触腕，这分明就是接二连三地试探夜皇来的啊！
星灵种都能调动整个星域内的星能流动，怎么会允许自己的领域内横冲直撞着一群不受管控的小怪兽。
果然，韩天镜脸上已经晴转多云，往寒冬飘雪的方向发展了，他阴森森道：“我还以为，一次试探后真就偃旗息鼓了，没想到还真敢来第二次啊。”
得了，洛夏咂舌，撞枪口了啊这是。
她的病人她清楚，韩天镜从上次检查皇庭到现在，半秒钟都没松懈，卯足劲要抓人出来砍了呢。和那群瞎脑补的家伙不同，洛夏从不担心韩天镜去轰夜皇，这联盟就没有比韩元帅更担心夜皇安危的了。
要不是明白韩天镜这是恪尽职守，洛夏都得怀疑他其实暗恋夜皇，这是相思成疾吧。
洛夏宽慰道：“不过这也真多亏你之前就部署下去，军团处理迅速，控制得极快，根本不需要陛下出手。”
要不然，外界也不会总担心韩元帅不再需要星灵种，直接翻脸了。
韩天镜嗯了一声，继续吃饭，但吃得气势万千、铁血肃杀，仿佛生啖敌人血肉，洛夏忍不住悄悄往旁边一挪再挪，味同嚼蜡。
他吃到一半，忽然开口，吓得洛夏差点以为有敌人。
韩天镜问：“星屑兽可食用？”
洛夏：“……”
全鱼宴还不够香？
下一秒韩天镜补充：“星屑兽是不是会凝聚星能晶核？可以食用，补充星能？”
洛夏扶额，别吧，真的暗恋夜皇吗？能不能先补充您自己的营养啊。
她叹气道：“普通种族不可以，只有星灵种可以完全吸收使用，不过皇级星灵种，那么点星屑兽……”
不够塞牙缝，五个字还没说完，韩天镜已经拍板决定：“有一点是一点。”
——赶紧恢复了好起来上班，趴什么窝！
洛夏微弱地做最后的抗议：“大元帅，你现在需要休息放松！”
韩天镜眼睛都不眨一下：“杀星屑兽就很放松。”
洛夏：“……”
不和轨道炮精讨论放松！
别人的休闲娱乐是看电影听音乐，轨道炮精是碾碎敌人，或者在训练场打击下属和同侪的自尊心，或者气死他的医生。
洛夏虚弱道：“算了，想去就去，记得按时吃饭。”
韩天镜起身，然后对她叮嘱：“我的行踪保密。”
洛夏：“……”
是吧，您自己也知道堂堂元帅跑去玩手撕星屑兽，很，不，得，体！
谁知韩天镜坦诚地对自己的可怜医生说：“若我不在首都区，我怕再有按捺不住找死的。我最近心情一般，不想收拾破烂。”
洛夏挥手：“……慢走。”
……
出事地点在一处小行星，沙漠气候为主，景致与首都星非常不同。小北斗七星群有星灵种刻意干扰，地貌都很符合人类口味，这边却气候极端干燥，天空的边沿甚至因此泛着霞红色，白天时还能看到小行星背靠的那颗巨大气态行星。
地上的沙子是非常漂亮干净的淡黄色，因为几年不下雨而颗粒分明。
伪装过的辰极号穿破小行星大气层，韩天镜本人标志性的银白战甲也用了掩护色，他本来就是准备随便让程序随机个配色，谁知道自动出来个黑底金纹。
韩天镜手抖了一下，恼火地重新按了一次，金纹没变，辰极原本也带金纹，但底色变成了淡粉色。
韩天镜：“……”
再随机，又是黑色！绝了！
折腾好半天，韩天镜拉开颜色选择菜单，看见了一溜儿的深黑、金属黑、哑光黑……什么鬼东西，谁做的程序，夜皇吗？元帅愤怒地又给了操作杆一下。
黑色和水粉色。
果断选粉色！！！
韩天镜气咻咻地揉了揉小肚子，感觉里面又有点酸胀。
他还在高空，这小行星人口不多，中继站所在周围也没什么人烟，所以他飞得也很放荡不羁，很放心地又开始拿操作杆撒气。
然后在他准备拉起飞船平稳飞行时，腹内忽然剧烈抽痛了一下，一不小心捶到了操作杆旁边的一个按钮。
韩天镜眉头拧紧——他误触了一下侧舷光能炮！
他有点怔然，这对他来说可实在离奇，哪怕是刚刚学会驾驶飞船的时候，也没发生过任何按错键或碰到要命按钮的事儿。
但……实在是刚才那一秒，腹部难受得厉害。
这是什么症状？
韩天镜没来得及细想，此刻他已经距离地面很近了，已经可以看见地面上的星屑兽。
地面机甲团正与那些凶兽厮杀，形状各异的星屑兽如同乱卷的潮水，试图淹没那些机甲和特战队的战士。但韩天镜满意地看到他们的队列纹丝不乱。
带队的队长正好是一位人鱼，蓝色的尾巴在沙地上熠熠生辉，而她厮杀的时候，背后竟然有一头与沙地颜色非常接近的星屑兽，悄无声息到了她背后。
人鱼的星能能力很强，所以当然也很吸引星屑兽。
韩天镜甚至已经看到了那只星屑兽花瓣一样一层一层张开的嘴，连它的喉咙口都露出一圈圈锋利尖锐的利齿，触须也已经伸开，准备背后包抄，封死这位人鱼队长的退路。
“队长小心！”
有队员发现了这一幕，举起手中的光能枪，几发连射，但那头星屑兽似乎正是这一群的头领，它的背上长出更多盘旋的触须，用触须硬接了战士这几枪，宁可受创，也要吞掉面前的美味佳肴！
砰——
光能炮在地面打出一个沙坑，突然从天而降的炮火把全场波及得东倒西歪。
战士：“什——”
然后他们目瞪口呆地看到一艘联盟战斗飞船从天而降，继刚才那一发光能炮后，伸出小型光能枪，对准那只星屑兽砰砰砰一顿连射，把它飞快地打成了一只蜂窝煤。
不论是到来的时机、还是那精确如雷霆般的打击，都让人心生敬佩。
只是……
那是一艘淡粉色的飞船。
原本凌厉的棱角、危险的主炮，因为这个配色，看起来很像……
花车。
再然后，花车、不是，飞船舱底张开，一个修长矫健的人影从中一跃而出，光能刀骤然展开一片绚丽的粉色光幕，一排排星屑兽的脑袋飞到了天上。
他如同披着星光从天而降的武神，刀锋所过，所向披靡。获救的人鱼队长近距离仰望着这个人，心情十分激荡。
——这位身披血与烈火的杀神，穿了一身粉色的铠甲。

第10章 球x10
不是说粉色不好，人鱼小队长就最喜欢粉色，但上次她突发奇想准备弄身全粉铠甲，被长官好一顿劈头盖脸的训啊，原话是：
“咋的，人家黑灰大军里冒出你一个粉了吧唧的，你生怕自己不够显眼呗？”
人鱼小队长当时不服，顶嘴：“那韩元帅还穿全身耀眼银白、东莱元帅还红得像个大苹果呢！”
长官当即化为原始形态，用一百多只眼睛挨个给她翻白眼：“人家是元帅，你也是？元帅这俩字，就是任性资格证！”
看着面前从天而降、全身嫩粉的救命恩人，人鱼小队长露出了梦幻的表情：
我悟了！
只要我狠，我就能粉！
当即，人鱼小队长凶恶地一跃而起，修长有力的鱼尾啪地一甩，直接拍扁一只星屑兽，总长快两米的大尾巴上下翻飞，手里还摸出两把光能枪，像个陀螺一样转了出去。
韩天镜不由得被这位突然士气暴涨的小队长吸引了目光，同为人鱼，虽然星能天赋不如那只总在应激的秘书长，但看看人家这个气势、这个灵活度、还有这临危不乱的精气神！
很好，不愧是特战队的精英。
韩天镜满意点头，赞许地看了一眼人鱼小队长的名牌：欧萝拉&#183;蓝鳞。
好的记住了√
看看，这就是星海战士和海产品的区别啊。
欧萝拉不仅实力上佳，指挥也很厉害，虽然对付星屑兽这类不长脑子的东西不太看得出战术素养，但从她严谨的作风就看得出，哪怕不是一流战将，也算得上独当一面的优秀指挥官。
她显然也很有大局观，几次封锁星屑兽逃脱的路线，回防支援己方有危险的战士，让星屑兽始终被联盟战士织就的大网锁死。
就是她频频望过来的眼神很让韩天镜警惕——该不会是她能认出自己吧？
星际舰队里会穿全身外骨骼战甲的有很多，而且也并不是人类专属，他这一番刻意伪装，就算来的是夜皇，也得认半天……不对，韩天镜皱眉，夜皇不是有很强的精神力吗，要是认他还得认大半天，也太废了吧？
一不小心有点走神，全凭肌肉在动作，等回过神来，只见到战队成员围着他站了一个圈，正在呱唧呱唧鼓掌。
哎？
这就砍完了？
还能听见战士们交头接耳：“动作好快……”
“效率提高了三倍不止哎……”
“那反手甩刀的一招绝了，帅得我发情期差点提前……”
韩天镜沉默地站在原地，低头正好看见自己一只脚踩在一只星屑兽背上，右手的光能刀粉嫩粉嫩的，把星屑兽的脖子也给砍出一个粉嫩粉嫩的缺口，然后他的左手还拿着刚挖出来的结晶体。
他顶着周围炽热的视线，把那枚结晶收好，假装没有看到不少视线正落在他的刀上。
——嗯，这刀的光能本来是金色，但现在这不是为了配套嘛，粉一点比较不容易让人联想到自己。
只是……咳，过于梦幻，好像个仙女棒啊。
小队长欧萝拉还在微微喘气，说：“感谢您的支援，这一次的袭击恐怕不简单。”
韩天镜没说话，对方自动理解为默认，夸道：“真是来得太及时了，没想到星屑兽还能做出偷袭行为，估计是有背后操控者了。”
她意有所指，在场所有人心照不宣。
虽然严肃警惕，但也不算特别惊讶。这种操控星屑兽作为炮灰冲锋的行为，本来就是星际战场上会有的手段。
只是星屑兽理论上也是星能凝聚产物，所以普通星际种族其实很难控制中型以上的星屑兽，个别提大体积的，只有星灵种、或者被星灵种的精神力高度浸染的眷属，才有本事做到信手拈来。
星夜联盟很多人都见过那一幕，宇宙里的星辰一点一点暗淡下去，但远处却亮起了奇诡炫目的光，漫天潮水般涌来的星屑兽簇拥着它们的白王，在星渊的边缘，迎面正撞上了他们的战神——韩天镜。
所以现在挖星屑兽结晶体的行为也显得十分合理——
欧萝拉：“长官，您是要带回去分析吗？”
虽然和星夜联盟关系最紧张的还得属白帝国，但也不好盲目认定就是白王干的，恰恰相反，白王从前从来没搞过阴招，它一直都是公开约战夜皇，然后……被迫和韩天镜打得难舍难分。
韩天镜还是没说话，因为外骨骼又不带变声器，他一开口可能就会露馅，所以就高冷地点了点头。
欧萝拉赞叹道：“韩元帅实在太强了，他对危机的预判真是格外敏锐，若不是他早有命令，我们这次行动也不会这么迅速，这群星屑兽本来也算是打了个措手不及，啧啧，我们韩元帅不愧是……”
人鱼小队长夸得声情并茂，看得出是真心实意崇拜韩天镜，殊不知她的偶像正被迫套着一身粉，当面被她夸得浑身鸡皮疙瘩。
这还不算完，清扫完周边，确认没有星屑兽残留，人鱼小队长部署了后续工作，悄悄挨过来，眼巴巴地看着韩天镜，在韩天镜疑惑地转向她时，欧萝拉终于鼓起勇气说：“我能摸摸你漂亮的战甲吗？”
韩天镜：“？”
只见她以一副童话里小美人鱼捧着珍珠的姿态，伸手用指尖碰了碰韩天镜的臂甲，幸福地说：“啊，你的战甲太好看了，我以后也要穿这么粉的战甲！”
韩天镜：“……”
总觉得……是不是起到了一个不是很好的带头作用？
韩天镜实在忍不住，用光屏打字：【这不是我的战甲！】
我战甲是银白色的，这不是我战甲的配色，这不算撒谎。
人鱼队长歪头表示疑惑：“啊？”
【战甲坏了，借队友的。】韩天镜面无表情地打字，抢在她提问前主动回答。
欧萝拉：“啊……你怎么只打字？”
韩天镜：【这战甲扩音系统坏了。】
欧萝拉：“哦哦，那长官，您隶属哪个军团呀？”
这问题简直让人头皮发麻，他是元帅，权限极高，所以在接入这群战士的频道时，可以以高权限隐藏真实信息，但人家问到眼前……人鱼这种生物，别忘了，种族优势就是心细如发（过度敏感）啊。
韩天镜目光无神，咒骂夜皇，然后打字：【我是东莱元帅军团的。】
“噢……”欧萝拉点头。
东莱的军团有不少虫族战士，虫族只有雄虫自带外甲，雌虫的优势是生命力旺盛和耐力一流，但躯体因为没有坚硬甲壳保护，会比较脆弱，所以在舰队里，除了人类，穿全身战甲最多的就是雌虫战士了。
一场酣战后，人鱼小队长自觉打出了战友感情线，只见欧萝拉立刻亲切地揽住了韩天镜的胳膊：“今天真是太谢谢你的援助啦！我还是得再说一次，姐妹你这个战甲太好看啦。”
韩&#183;姐妹&#183;天镜：“……”
……最好不要让我知道是谁设计的这个破外骨骼配色系统。
有那么一瞬间，敏感的人鱼似乎察觉到了一丝不明杀气。
收尾工作迅速进行，欧萝拉的小队效率奇佳，把收集到的结晶体用运输匣密封，交给了韩天镜。
在正式场合，欧萝拉很严肃地向长官行礼致意，可算是没再说出什么让韩天镜眼前发黑的姐妹宣言。
接过运输匣，韩天镜迅速钻进飞行器，直接一个垂直起飞，眨眼就冲破天际。
欧萝拉一回头，惆怅地看着粉色小点消失的天际，托腮：“唉，长官好忙，忘记问名字了，下个月好几个大牌都有粉色眼影盘上线，我觉得她应该也会喜欢，好想拉她一起去逛啊……”
而在恢复了正常颜色的船舱里，韩天镜懊恼地一拳砸在操作杆上。
还不是都怪夜皇，这都是为了喂他！
幸亏没有人知道是他。
还有，韩天镜匪夷所思地摸了摸胃部——这才运动了哪到哪，为什么就开始饿了？
他只得摸出一支营养液，随意地咬开吸入口中，然而下一秒，他脸色微变，感觉自己的喉咙口滚动了一下，用尽全身惊人的毅力，这才没有把那口营养液呕出去。
怎么这么难喝！
韩天镜把空包装拿到眼前看了一圈，没有发现配方改良了啊。
不行，韩天镜一把捂住嘴，反胃！
他强忍着把飞船开到工程部核心实验室，也没有走正门，悄悄进去把一小块晶体样本交给了自己的心腹工程师。
毕竟夜皇状态不好导致有敌人试探这种事，还是把水花压得越小越好。
工程师把晶体样本放入分析仪，需要两天才能出结果，这种针对星灵种的能量分析还是很复杂的，所以韩天镜也不可能在这儿等，但他临走之前，忽然突兀转身拽住了工程师。
工程师只看到自家上司面色阴沉、眼神深寒、眉宇间仿佛蕴含着粒子风暴，几乎条件反射般立正站好，开始打检讨书的腹稿。
虽然还不知道到底哪里惹元帅生气了。
但态度端正总是对的。
只听元帅语气冷硬地问：“最新一批营养液，改过配方？”
工程师迷惑摇头：“没有啊，怎么了？”
元帅的薄唇掀了掀，凉凉地吐出一句：“太难喝。”
现在还犯恶心呢。
看元帅的表情实在太差，工程师摸出一管来，当着元帅的面拆开倒进嘴里，吧嗒吧嗒品了品：“不难喝啊，这个口味是改良——哎元帅您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韩天镜一眼看见那玩意，好不容易咽下去的那一管营养液仿佛长了手，正顺着他喉咙往上爬。
工程师十分担忧，焦急地问：“您要不要让洛夏医生看看，千万别是生病了啊。”

第11章 球x11
如果不是工程师喝那营养液真的能面不改色、甚至有回味无穷的意思，韩天镜差点以为这货偷摸进修了表演二学历，就为了在被抓包营养液口味太魔鬼的时候演他。
现在对方忧心忡忡的询问提醒了他，韩天镜眉梢微微动了动——莫非这是精神力攻击的后遗症？
洛夏在给他检查的时候可是长出一大口气，因为按以往经验，遭到精神攻击就算没疯没傻，至少也得头痛欲裂一下吧，但韩天镜除了虚假记忆和持续性腹痛之外，竟然意外地健康，导致医生庆幸之余，也感到了不小的困惑。
或许回去是应该让洛夏再检查一遍，实在不行……韩天镜思索着要不要直接去洛夏的实验室做个全套，但……
想起洛夏的实验室，韩天镜脸色骤然更加冷冽。
那个八爪海产的实验室里有很多难以用语言形容的东西，随便拉出来一个都可以去恐怖片片场发光发热，然后那女人还用她的八条触腕轮流叉腰，严肃认真地介绍说这些是什么“生物仪器”，就像人类发明机械仪器，她们触手怪就该用生物材质的。
当然，触手怪这个词是韩天镜自己替换的，谁让八爪海产未征得病人同意，擅自把抱脸虫糊过来的。
工程师一直没有等到元帅的回应，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了看，就看到了元帅沉郁的面容，虽然一如既往地英俊，但……
元帅几时这样神情恍惚过？还是在工作场合！
这肯定是……积劳成疾啊。
这样一想，工程师觉得元帅那深邃的眼神里明显是带着欲说还休的隐忍（怕把人骂哭）、脸上是强行压抑的苦闷（依然在犯恶心）、眉宇间似乎还带着刻意回避的忧虑（洛夏的实验室太可怕了）！
想想这十年，元帅为星夜联盟呕心沥血付出了那么多啊！
是的，这世界上还有一种辛苦，叫做你的死忠下属觉得你可太苦了。
“元帅。”工程师义正词严，“请您务必保重身体。”
韩天镜嗯了一声，在工程师看来满脸写着敷衍。
工程师低头看了看光屏，然后抬起头，以铿锵有力的声音说：“元帅，既然您觉得营养液的口味非常差，那这是属下是失职！”
韩天镜一愣，皱眉刚要说倒也没有到失职那么严重，毕竟谁喝营养液也不是为了美味，却只听工程师压根都不换气儿似的，抢先以更加慷慨激昂的口吻说：“请您放心，我一定会重新检查配方，势必不能让咱们前线战士们把进食当作负担，所以在属下改良配方期间，为了避免让不合格产品影响您的正常餐饮，我会召回已经送往您府邸和您办公室的全部配给。”
韩天镜呆滞：“？”
工程师的手速快到不可思议，不愧是多年技术杠把子，正说着话呢，眨眼间把流程就走完了，甚至还把光屏对着韩天镜展示了一下，没看错的话，那一刻他昂首挺胸、眉宇间写满骄傲。
韩天镜额角微微跳起青筋——那工程师屏幕上的是处罚通知！
因为自陈工作出现重大事故，工程师这个月工资告吹，除了作为惩罚，也用于支付召回营养液所需的运输和储存成本。
韩天镜：“你——”
工程师：“请您在首都星期间，务必食用健康营养的正常食物！虽然营养液能满足您的身体机能需求，但毕竟是压缩溶剂，长久不食用常规食物是会损伤人类胃部的……咳咳，我一定在您下一次远航任务前完成改良，请您原谅我的工作失误！”
韩天镜：“……”
他听懂了，言下之意就是只要人在首都星，不可能有营养液，一滴都不会有。
不至于，不至于……韩天镜虽然绷着脸，但内心实在哭笑不得。
虽说下属的心意很让人感动，但干什么要和自己工资过不去啊，况且韩天镜这回确实也不太想再天天喝营养液了，他甚至已经开始怀念大星金鱼的味道了……
罢了。
“你自己找军部让他们把工资正常发你，如果要授权的话让他们来找我。你这边的检测，务必以最快速度提交给我。”
工程师：“是！”
韩天镜轻叹一声，拍了拍工程师示意他先好好工作，然后转身离开了他的实验室。
辰极号悄悄开着光学伪装，不为人知地返回了元帅府邸。
韩天镜捧着沉甸甸的密封盒子，这压手的重量总算让他感觉这趟没白跑。星屑兽的结晶在本体死亡后很快会重新化成星能，需要特殊储存，而且夜皇处于沉睡状态，所以韩天镜不可能直接冲到皇庭，掰开夜皇的嘴往里怼，想想，这种东西应该也不是靠生啃来吸收的。
他对惯例等在一边的小乌梅吩咐：“请洛夏博士来一趟。”
小乌梅咪呜咪呜蹭了他好几个来回，确认元帅今天依然不会屈尊撸它一把，这才蔫巴巴蹲到一边联络医生去了。
韩天镜捧着盒子向卧室走，他不但需要让医生来再查一下他的身体状态，还得让洛夏处理一下这些晶核，该怎么让夜皇吸收是个大问题，估计医生应该多少也能懂，到时候一并问了。
他惯例地冲了澡，坐到桌边，眉头不自觉地锁紧——刚喝了营养液，虽然恶心但到底没吐，可为什么这么快又觉得饿了？
难道工程师的工作失误是真的，营养液不但难喝，还无效化了？
正想着，门忽然打开，黑猫AI一溜烟钻进来，用它的尾巴举着一个托盘，轻轻巧巧跃上小桌，一股浓郁的香气扑鼻而来。
韩天镜下意识吸了口气，然后听到了自己的胃部发出星舰引擎般的轰鸣。
“这是什么？”韩天镜挑眉问，他出门前没有特别吩咐AI备餐，所以这应该是智能AI自作主张的，但来得还真是时候，他一边问，一边已经顺势拿起了勺子。
小乌梅歪着脑袋，用爪子点了点餐盘里的一只汤盅，说：“是胡椒猪肚鸡汤，元帅尝尝看。”
盖子打开，一盅奶白奶白的浓郁汤汁映入眼帘，韩天镜发现这小AI的程序真的很智能，时间接近傍晚，而且作战飞船的舱内往往温度偏低，这个时候战斗归来，正适合来一碗浓郁肉汤，不但抚平了胃部的空虚，也让整个人一下子暖了起来。
喝着汤，顺口就夸了一句。
小乌梅优雅矜持地舔了舔爪子，说：“我的记录显示，医生已经不止一次叮嘱你要吃正经饭了，我从星网比较热门的汤品列表里随机抽中的，本来第一选项是佛跳墙，但是那个太慢了。”说着，耳朵还耷拉了一下。
这AI真的好懂人类喜欢什么样的猫猫啊，韩天镜居然是刻意克制了一下，才忍住没去揉它头。
喝完汤，里面的配菜也被认真吃完，但医生还没来，倒不是她慢，而是韩天镜常年保持战斗习惯，吃东西特别快。
他让AI收走餐具，把装着晶体的密封盒子放在了桌上。
可能是腹内有了食物，身体也在这暖洋洋的香气里放松了，韩天镜忽然感觉到一阵浓得化不开的困倦。
好像小腹那持续了一整天的不适感也稍微消退了，韩天镜难得有几分懒散，支着下巴把光能枪搁在小盒子旁边，开始任由自己犯困。
迷迷糊糊的，韩天镜好像做了梦，又好像其实根本没睡。
等他再睁开眼睛，眼前就是十分熟悉的医生喊名字场景，洛夏拖着一个机械拖车，上面堆满仪器，正担忧地看着韩天镜。
韩天镜发现自己是趴在了装着晶体的小盒子上睡着了，他微微揉了揉有点压到的脸颊，沉默了半刻，问：“这次多久？”
洛夏：“叫了你十分钟。比上次好点。”
她说着，把拖车往身边拽了拽，语气不太好地说：“大元帅，你自己数数这几天见我的频率有多高。”
韩天镜冷淡地坐在原位没说话，于是医生本来就高的怒气值当场翻倍。
洛夏砰地一声把一个不怕摔的仪器砸在地上：“韩大元帅，我看你是得了间歇性睡美人综合征，时不时就给我来一个昏迷不醒。”
韩天镜习惯性皱眉：“没有昏迷。”这次小睡意外舒服，整个人觉得松快不少，而且腹部虽然还胀，但没那种随着心跳一抽一抽的酸楚了。
至于睡美人综合征，那是沉睡中的夜皇。
医生懒得和他争，刚要开始做检查，却听韩天镜先一步问：“这个晶体，该怎么样让皇吸收？需要处理吗，这个晶体已经离开本体超过四小时了，打开密封仓可能不到一小时内就会化成星能逸散。”
唉……洛夏认命回答：“不用处理，也不用打开，你就把这盒子往陛下枕头底下一塞，星灵种就会自动吸收的，一层密封而已，连秘书长都不一定在乎，哪里挡得住对星能绝对亲和的星灵种。”
韩天镜有点意外竟然这么简单，虽然……夜皇如果是原始形态，应该不会睡枕头。
那得多大，是枕头还是星舰啊。
韩天镜想着早点办完，省得夜长梦多，当即起身准备去皇庭。
“我很快就回来。”韩天镜说着伸手去拿密封盒，“你——”
然而，他的手在碰到盒子的时候面色骤变，一把从旁边抽过了光能刀，快得让洛夏只看到一串残影，下一秒她面前的韩天镜已经是杀气凛然的作战姿态。
“AI！”韩天镜连小乌梅的名字都不喊了，眼角眉梢尽是肃杀，“封锁元帅府，开启安全自查模式。”
AI以冰冷无机质的语音回应他的指令。
路过的扫地机器人僵在原地，然后屏幕上的蓝色指示灯瞬间变红，举着的吸尘枪拉开保险，就成了一把危险的光能枪。
洛夏愣了半秒，惊疑不定地说：“怎么了？”
韩天镜反手把那个盒子抛了过来，洛夏下意识用力一接，却因为重量不对导致重心失衡，如果不是她脚多，怕是要站不住栽到地上。
她晃了晃盒子，发现锁居然是开的，然后她惊呼：“空了？”
医生满脸愕然——谁能从联盟战神枕头底下偷东西？

第12章 球x12
但抢在韩天镜开启大规模杀伤模式之前，洛夏悍不畏死地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先别激动！”洛夏说，“这可是你的府邸，东西之前还被你压在胳膊底下，你能不能对自己有点自知之明？”
韩天镜提刀的胳膊肌肉绷紧，半卷起的袖子勾勒出一个漂亮又凌厉的弧线，手背隐约有血脉随着他的用力而起伏。
洛夏眼角跳了跳，觉得那里面流淌的不是血，是杀气！
这几天她感觉韩天镜比平常更容易情绪起伏，也……
威力更大了啊！
状态不好的时候能不能按照武德显得虚弱点，怎么到了韩天镜这里是战斗力翻倍？
她急急忙忙一口气说完：“你不觉得如果真是敌人，都有本事偷东西而不惊动趴在上面的你了，为什么不干脆一刀抹了你脖子，除掉你这鼎鼎大名的联盟战神，那不是一劳永逸？”
每一条被韩天镜七进七出打成筛子的防线背后，都必然有一个无能狂怒、咬牙咒骂的敌军指挥官，这些敌人手拉手，足够送韩天镜登上黑市赏金榜单首位，当然，星际里混饭的赏金猎人也没有谁头铁不要命，真的敢接这个单。
因为不可能做到！活着不好吗。
韩天镜语气森冷：“上一次对我下手的，不也只是留了个虚假记忆？”
“那不一样，那毕竟是皇庭范围。”洛夏并不同意，“敌人并不知道夜皇的具体情况，所以必然担心真下狠手会惊动夜皇。”
洛夏说完，韩天镜也稍稍冷静，确实是这道理，他联盟元帅的命不比这盒结晶贵得多。
他阴森森地转头看洛夏：“别跟我说是锁坏了。”
洛夏：“……”
也对，真那么容易出技术故障，工程部的工程师们早都被拖出去祭天了。
“这并不是一个星能锁。”洛夏的思维转的飞快，“打开需要操作光屏，输入你的元帅授权代码和指纹，工程部门顶尖技术，黑客破解难度比冲进来正面和你对战还难。”
洛夏说到这里住了嘴，眼神微妙地看着韩天镜。
韩天镜眉梢扬起，理解她的未竟之意，反问：“你的意思是我做梦自己开的？”
洛夏：“……技术难度上来看，只有这个答案了。”
韩天镜掂了掂盒子，反问：“我为什么睡着了要去动晶体，拿来当薯片啃了吗？”
洛夏一脸严肃，实际下半截的触腕正紧张兮兮第绞在一起——实在是气头上的韩天镜身边不适宜星际生物生存！再次感谢大宇宙，人类这种生物没有精神力威压，不然洛夏觉得她能被气场全开的韩天镜压趴下。
天知道韩天镜这怒火还不是针对的她呢！
半天，医生严峻地吐出一句：“气大伤身。”
韩天镜可能也注意到了倒霉医生快要抽筋的触腕，沉默了一会儿，冷硬地说：“抱歉，最近控制不住情绪。”
洛夏忙点头：“嗯我懂，你先前遭遇精神力攻击了，现在这种情绪波动是正常的。所以我认为，你因为状态不稳定，在浅眠状态下被后遗症影响，误开了锁也说不定。”
她话音刚落，中控AI也发来了扫描报告。
“未发现入侵痕迹，周边环境及系统记录一切正常。”
韩天镜的眉头深锁，他认真回忆了一下刚刚睡着时似有似无的梦境，没有什么能记住的内容，但他隐约回味起了梦里的感觉，有点像在前线筋疲力尽后急需营养液的感觉，他好像还真下意识伸手去摸了管营养液……
难道真是睡糊涂了没分清做梦和现实，一不小心把这盒子当成存放战备物资的储存仓给开了？
好像……
以他现在这糟糕状态，还真有那么点可能。
毕竟那个对他下黑手的敌人还没抓到呢，以韩天镜以往的记录来看，这么多天毫无头绪，简直不可思议，足以见得他的状态差到极点了。
谨慎起见，韩天镜还是没有轻易下结论，而是把医生锁在屋里以保证安全，然后自己又亲自检查了一遍元帅府和周边，前后折腾了快三个小时，确认了AI的扫描结果是正确的，没有被什么技术手段干扰蒙蔽。
是的，这里可是他的家，没有人有本事在这里放肆而不惊动他。
他不得不认真思考那个最匪夷所思的可能性——睡糊涂了。
——他从小到大睡觉的时候就没有乱动过！这精神力攻击的后遗症怎么能这么花样繁多？
一无所获的元帅只好又回到屋里，姿态硬邦邦地坐回桌边，面色如同深海怒潮来临前的那一刻：虽然写满平静，但底层压抑着滔天巨浪。
医生对自家病人有着十足十的了解，立刻开口：“不准去训练。”
韩天镜：“……”
洛夏：“这是今天的处方：休息，不准去加训，不准怪自己失误！”
韩天镜冷冰冰地抬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医生强硬地说：“我今天不走了，我看着你。我得强调多少次——是因为你先前就被不明生物袭击了，所以才会出这种纰漏！你如果想杜绝再犯，就只有一条路：老老实实养好身体，多休息多吃饭，没事别碰浮游炮！”
话都让洛夏说完了，韩天镜的每一个想法都被预先堵死，冷冰冰的元帅端坐桌边，沉默了好半天，语带杀气地再次开口：“先吃晚饭吧。”
……
韩天镜傍晚吃的那碗猪肚鸡量太少，只能算餐前垫肚子，所以他往桌边一坐，就立刻意识到自己早就又饿了。
晚餐非常丰盛，仿佛是因为营养液狂热者难得浪子回头，开始热爱正常食物，AI系统里压箱底的厨艺程序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以至于洛夏吃得感慨连连：“你这个AI不愧是顶尖产品，我家的做饭就和速食产品一个味道，你这个送去五星餐厅当大厨都可以了。”
韩天镜对此无动于衷，安安静静以他的战斗节奏吃着饭，洛夏说句话的功夫，韩天镜把面前三个盘子都夹空了一半。
顶尖的战士食量也很出众，洛夏的触腕又不被允许上桌，所以等她吃完一块椒盐排骨，准备再来一块的时候，赫然发现盘子光溜溜，只剩啃完的骨头。
小乌梅还非常像个馋猫地凑过去，试图拿它的猫猫舌头洗礼一遍骨头，被韩天镜拎着脖子丢了下去。
猫猫委屈.jpg
洛夏也委屈，只好去夹了红烧鱼。
“天镜，最近胃口很好啊。”
她随口一说，韩天镜的手却微微一顿。
洛夏眼尖地发现了，放下餐具，问：“怎么了？”
韩天镜随意应了一声：“嗯。”
说着，把最后两块红烧鱼一起夹走了。
医生的手还没来得及再伸向红烧鱼，就已经被剥夺了机会。
洛夏虚弱：“嗯？”
趁着夹菜的时候，韩天镜用了稍长一点的句子：“最近几天食量几乎翻倍。”
不仅这样，而且晚上吃完，半夜还饿！
他用行动向医生证明了这一点，一顿饭吃完，洛夏感觉自己三分饱都没有，盘子却已经空空的了。
小乌梅准备晚饭的时候是包括了洛夏那一份的，而且她还是星际生物，食量比人类大，所以这一桌菜当真是很多了。
医生皱起眉，拒绝了小乌梅递过来的速食三明治，有些严谨地说：“确实，你现在这个饭量……而且刚刚有几道菜都是高能量的星际产品，人类应该吃几块就足够了才对，但你这样吃，却没有消化不良，也不见任何发胖迹象。”
“我正计划找你做个深度检查。”韩天镜说。
洛夏点头：“嗯，我也是这个计划，上次的检测还是太潦草了，你这里有空房间吧，我把我带来的设备布置一下，在你这做个医疗室，以后也方便。”
韩天镜微微摇头：“应该没有。”
一颗猫猫头从他背后探出来：“有的，二楼南侧全是空哒。”
洛夏忍住了白眼，但没忍住揶揄：“大元帅，你在家都是养在深闺的吗？”
韩天镜：“……”
在AI的帮助下，洛夏很快把她带来的设备安置在了一个空房间，尽管星际时代最不缺的就是地皮，但韩天镜家里的空旷程度依然让洛夏感觉这是对空间的浪费！
当然，她不会说出口，因为韩天镜可能会回答她，给吉祥物夜皇那么大一个皇庭，还配豪华装修和家具，那才叫真浪费。
十分难得——洛夏随意想着，韩天镜一个人类，居然知道星灵种压根不需要床。
换上了顶尖设备，洛夏再次给韩天镜进行了检查，她快速分析所有的数据，一边皱眉道：“你确定最近有好好吃东西？”
韩天镜冷漠地抬眼看来，医生感受到了熟悉的烤触须威胁。
这问题听起来活像是失忆了，毕竟刚刚在饭桌上才说过一次饭量大增的问题，所以洛夏只好把光屏转过来，对韩天镜说：“你看，结果显示你的身体轻度缺乏营养。”
韩天镜的眼神放过了医生的触腕，但可怜的光屏仿佛要被烧穿了。
“你确定你的设备没有坏？”他不带感情地问。
洛夏拿触腕拍墙，怒道：“你当我博士头衔是买的吗？”
病人不遵医嘱也就算了，居然还质疑医生水平。
别治了，轨道炮成精的玩意儿能有什么病！八成是缺能量了，给他多灌点就好了。
医生气咻咻地用触腕拽住韩天镜的胳膊，明显感受到对方的肌肉在一瞬间绷紧。洛夏蓄意拿触腕在他手臂上绕了两圈，缠实在了，满意地看到韩天镜脸色都变了。
“别动。”医生吩咐，“我用感知力再探查一次，你放松。”
放松有点困难，但再来一碗章鱼小丸子当夜宵八成是没问题。
韩天镜杀气腾腾地僵在原地，觉得医生是故意报复，并且证据还缠在他胳膊上。
“咦？”
洛夏的触腕不自觉地又拽得紧了一圈，但她脸上的表情却忽然无比认真，连韩天镜想要开口都被她用手势制止。
片刻后她像是不死心似的，又拎过来两个仪器，几条触腕来回飞舞，差点把韩天镜包进去，但韩天镜难得配合地没有动。
又过好一会，洛夏松开了他，触腕的表皮上亮起一圈一圈橙色的光。
韩天镜眉梢微动——这是洛夏焦躁不安的表现。
他沉吟着开口：“怎么，是伤势加重？”
洛夏狠狠拧着眉头，触腕的橙光越发显眼，她斟酌着说：“不知道。我感知不出来，仪器显示你很健康——除了营养不足，但是……”
她疑惑地看着韩天镜，解释说：“你身上有很奇怪的星能波动，应该是上次精神攻击的残留，这层能量似乎……我很难形容，效果上，这层星能就像一个屏蔽场，它阻碍了我对你的深入检查，所以我无法判断你的真实状况。”
韩天镜闻言也微微皱起眉：“很严重？”
“能做到这一点，对方的星能能力绝对异常强悍。”洛夏严肃道，“我现在甚至怀疑我的仪器确实也被骗过了，我无法断定它到底对你损伤到什么程度，你身上似乎有大量它留下的能量痕迹，我担心你的身体内部遭到了污染，况且——”
她在思考用词，韩天镜已经冷了面容，沉声道：“我明白了，如果暗处还藏着一个星能力量这么强的敌人，那情况确实十分严重了。我会立刻通知特战队，加强对皇庭周边和首都星区域的安保力度。”

第13章 球x13
洛夏：“……”
医生觉得喉咙发苦、眼前发黑、每根触腕都很有扑上去抽打病人的冲动。
她深吸一口气，道：“大元帅，你不觉得，眼前最需要加强的，是您自己的健康安全吗？”
韩天镜面色冷淡，眼睛都不眨一下地说：“我有你。”
他似乎全心信赖自己的医生，又仿佛是完全不关心自己的情况，一时间洛夏都不知道如何作答。
但确实，身为星夜联盟最顶尖的医学巨擘，如果洛夏束手无策，她敢说至少联盟境内再没有谁能比她更有办法。
但眼下确实是洛夏也无能为力。
她不甘心地上上下下又是一顿扫描，期间韩天镜自顾自用终端给下属们下达命令，也不管旁边的医生如何手舞足蹈。
洛夏有些挫败地问：“艾萨应该是首都星内星能等级最高的了，我认为可以让他来试试能不能突破你身上这奇怪的能量场，或者能追踪溯源帮忙锁定嫌疑人也好。”
韩天镜闻言道：“秘书长空有星能等级，又没什么实战能力。”
况且他怕那条大金鱼应激啊。
洛夏迟疑：“东莱元帅？”
韩天镜这回头都没抬：“那你可以准备参加新闻发布会，对全联盟公布了。”
作战能力有多行，保密能力就有多不行，这家伙防止自己泄露军事机密的方法都是战前给自己戴上封嘴套（一般是请秘书长或韩天镜帮忙上锁），然后私人通讯设备直接丢进保险柜。
洛夏说：“哎对，帕斯卡元帅昨天刚回防首都星，叫他来帮忙最合适了吧。”
背对着她的韩天镜抬起眼，脸上的表情冷飕飕的，比看见他的黑金色操作杆时还严厉。
联盟目前共有三位元帅，帕斯卡就是最后一位。
这是一位夜灵族人，有很强的星能能力，因为母星上日照时间极少，所以更适应黑夜，在夜晚战斗力翻倍，这一种族最早的时候与人类舰队发生过一些小摩擦，被当时的指挥官点评为“夜里厉害，白天就不灵了”，所以命名“夜灵”。
全联盟、乃至全星际都知道，人类元帅韩天镜，和夜灵族元帅帕斯卡，是打破两族历史隔阂、摒弃成见、携手保卫联盟的生死之交，是挚友，关系好到可以互相换战刀用。
然而——全联盟、乃至全星际也公认，人类元帅韩天镜，和虫族元帅东莱，却互相看对方不顺眼。
由此可以类推，一件事一旦是“全联盟、乃至全星际共识的”，那就说明，只要反过来就是事实真相了。
韩天镜和帕斯卡，这两位元帅的的确确相看两厌，确切说，这俩从第一次见面就不对付。
说起来，眼缘这种东西可能真的挺重要的，虽说人类和夜灵族确实有那么点纠葛，但韩天镜和帕斯卡第一次遇到对方，两个人都在飞行器里，还都是从敌人手里抢来的飞行器，不但没见着真身外表，从设备也是看不出彼此种族的。
但韩天镜当时就觉得，那个和他一起飞的家伙怎么那么烦啊，好好一个飞行器开得横冲直撞，这是用脚在开吗？
而帕斯卡开始明确自己讨厌韩天镜，是因为后者早上八点去他家找他开会。
门一开，帕斯卡穿着他的印花睡衣，顶着蕾丝睡帽，当场和韩天镜打起来了。
夜灵夜灵，这名字还是人类起的，一个人类怎么会不明白夜灵族都是夜里嗨，早上八点刚睡觉！
帕斯卡提刀怒斥：“你为什么不能零点来找我？”
韩天镜一边砍他一边回答：“因为零点我睡了。”
所以这两位是真的从方方面面都合不来
而且也不知道为什么，最讨厌的家伙总爱在最不合适的时间出现，踩点踩得奇准无比。
AI的语音提示忽然响起：“元帅，帕斯卡元帅的飞行器已经接近领空，正向我们发来降落信号。”
洛夏惊喜：“啊，来得恰到好处，他还挺关心你。”
韩天镜：“……”
AI：“帕斯卡元帅发来第二次降落请求。”
韩天镜：“打开门禁，让他进来。”
语气肃杀至极，听起来他更想说“打开主炮，让他去死”。
等韩天镜全副武装地赶到停机坪，黑色的飞船已经熄了引擎，那位一身紫黑两色铠甲的夜灵族元帅正从上面跳下来。
可能是晚上起床太早，帕斯卡元帅冷淡的青灰色面皮上此刻有着挺明显一对白眼圈。
他漆黑的眼睛颇有几分挑衅地看向韩天镜，后者不为所动，全然不将他放在眼里一般。
夜灵族冷色的皮肤上因为情绪波动亮起一道道紫色纹路。
就在他准备习惯性开口嘲讽时，洛夏博士挥舞着八条触腕，吧嗒吧嗒追了过来。
于是到嘴边的话当即咽回嗓子眼，帕斯卡十分自然地换了个表情，攻击预备姿势无缝衔接，变成了随意抬手搭在扶梯上，寒暄：“明月，打扰你休息了。”
韩天镜由于是背对医生，表情压根没变，还是挂满冰渣子。
洛夏在后面感慨，还好她的病人不是那种孤寡工作狂，时不时还是能有朋友上门拜访的，帕斯卡元帅私下里居然还管她这脾气那么臭的病人叫昵称呢！
联盟寒夜里的明月，这是夜皇亲口说的。而夜灵族非常敬仰诞生于星渊暗面的星灵种，所以夜皇曾经说的，帕斯卡元帅会照着叫，这一点都不奇怪。
但她看不到的地方，两位元帅正在用眼神你来我往地厮杀。
韩天镜：再瞎叫你死了。
帕斯卡：我就叫。
因为他们两个自己知道自己讨厌对方，所以在有第三人在场时，都会刻意维持表面关系，以防联盟民众因为两位手握舰队的实权元帅不合而忧虑，但新人演员都有表演用力过度的毛病，等他们发现的时候，一个不小心在民众口中已经成了最好的知己。
尤其是有一年联盟舰队庆典，韩天镜和帕斯卡演握手拥抱，互相阴森森地挤出微笑，被记者抓拍后加了个超大滤镜，于是帕斯卡成为了“唯一能让韩天镜元帅展颜一笑的至交“；
而那次韩天镜星渊对战白王，支援的东莱十分倒霉地正好撞上也来增援的白王亲卫，帕斯卡在战线另一侧杀上头了，追着白王眷属跑过，恰好接住战后脱力的韩天镜，被记者一番渲染，韩天镜就成了“让帕斯卡元帅不顾安危拼死驰援的战友”。
对视一眼。
呸。
韩天镜：“有何贵干。”
帕斯卡：“听东莱说你最近爱喝虫族酒？我起太早了有点困，来一杯先提个神呗。”
韩天镜：“有事先说事。”
再提虫族酒，把你和那大嘴巴一起泡酒。
夜灵头顶优雅的弯角，其上一圈一圈闪过了代表愉快的紫色光晕。
随后帕斯卡在韩天镜动手前收敛神色，认真说：“是军部追踪了走私人鱼卵的路线，目的地确实是星丘同盟境内，我在那边的线报说，他们的舰队暗中搜集了不少星屑兽晶核一类的高能物质，那三个小星灵种之一，有可能要进阶。”
韩天镜抬眸，语气冷凝道：“你怀疑其实是星丘官方行为？”
帕斯卡：“还不确定。但我夜皇陛下沉睡，白王还没完全恢复，倒真是个好机会啊。”
夜灵漆黑的眼底翻滚着冰凉的血色，而他对面的人类此刻展露出真正的怒意，像深海怒潮，浩瀚磅礴。
但忽然间，韩天镜的眼睛亮了一下。
只见他轻轻扯起唇角，带了些微的笑意说道：“他们积攒了一堆什么？星屑兽的结晶？”

第14章 球x14
帕斯卡闻言一愣，意识到韩天镜在想什么，随即就差把“你们人类不行、你们人类对星能屁都不懂”写在脸上了，他嗤笑：“是，攒了一堆星屑兽结晶，也就星丘他们那白银级、黄金级的小星灵种伢子能用，如果是我皇陛下，牙缝都塞不上。”
是是是，韩天镜阴沉着脸，咱家吉祥物那大牙缝，能直接塞个夜灵进去。
说起夜灵族和人类的小摩擦，星灵种在这里面戏份还不少。在夜灵族的文化里，他们非常崇敬能够庇护星域的星灵种，而韩天镜对待星灵种那过分随意的态度，帕斯卡是看一次不爽一次。
在联盟和白帝国对峙那阵子，韩天镜有一次战术上和帕斯卡有分歧，谁也不让谁，碰巧赶上了帕斯卡挑刺说他对夜皇态度不好，韩天镜当即回应：“我尊重夜灵的文化习惯，只希望你别上了战场不敢对白王下手。”
结果当然又是差点动手。
不过现在的韩天镜倒是明白了为什么当年帕斯卡会生气。
——只听他眼前的帕斯卡正说道：“三个靠吸民众血成长的星灵种，半点能力都没有，还得靠他们星丘养着，废。”
韩天镜抬眸看了他一眼，不做评论。
帕斯卡意犹未尽，还在自顾自耻笑：“以为玩股市投资呢，挖掘潜力股？等着以后上市翻盘？”
夜灵族的确敬重星灵种，但不能庇佑星系、反而压榨星域内资源的那种，八成在他们眼里是要开除“星灵种籍”的。
他在那边说完，韩天镜刚要继续讨论，忽然轻微抽了口气。
又是那种这几天很频繁的小腹酸胀，没有那么剧烈，也不算不能忍耐，比起以前受过的伤，这更是完全属于小事，但……就觉得有些怪异。
果然医生也注意到了他下意识摸向小腹的动作，而帕斯卡，知根知底才能讨厌得有理有据，凭借多年对韩天镜的厌恶，他觉得韩天镜现在的身体状态一定有问题。
帕斯卡皱眉：“你怎么了？”终于快嗝屁了吗！
洛夏也急忙用设备扫描了一下，道：“果然，还是不能突破屏蔽，但我感觉到有点能量波动。”
帕斯卡跟着上前一步，有点急切地说：“星能波动。你不是人类吗？”
人类，宇宙里唯一的星能绝缘体——夜灵族崇敬星灵种，也会不自觉地追捧星能能力更强的战士，这类似的情结在宇宙各个文明中不算罕见，比如谷神星人分化ABO，SSS级的超强Alpha能被吹捧成天命之子。
因为这种情结，夜灵族的战士自然就都有个毛病——看不起星能弱的。
想当初帕斯卡前线推进速度被韩天镜甩了一大截，回来后又连着三场模拟战都输给了韩天镜，角都急得冒绿光了，等训练场被韩天镜抡着浮游炮拍飞再爬回来，就开始绞尽脑汁，试图证明韩天镜不可能是纯血人类。
于是，那又成了联盟一段“佳话”——
荒星出身的韩天镜元帅，并不知道生身父母是谁，而帕斯卡元帅知道了这件事，竟然不辞辛苦、亲自组织情报网调查，终于把韩天镜元帅的身世给挖了出来：韩元帅的父母是一对科考探险家，因飞船故障坠毁，不幸罹难，只留下保育舱里的幼年元帅，被该星球上土著的拾荒组织捡到。
联盟民众感动得稀里哗啦的——看，两位元帅的情谊真是无比深厚。
甚至记者还跟拍帕斯卡元帅挖到韩天镜出生时的证明和体检报告，被帕斯卡元帅珍重地装在小盒子里亲自交给了韩天镜元帅。
镜头里捧着小盒子的帕斯卡元帅表情难掩悲戚，自然又是“为好友身世伤感”的铁证。
这倒是真的，确实伤感——他竟然真的败给一个毫无星能的纯血人类！
但一个夜灵精英，是不会就这么被击败的！
往后这么多年，一旦有点机会，帕斯卡就会不遗余力地试图发掘韩天镜隐藏的血统，此刻更是眼睛都快发光了。
当然，他的急迫落到医生眼里，就是关心挚友的表现。
洛夏说：“是的，天镜身上有来源不明的星能残留。”
韩天镜看了帕斯卡一眼，算是为了帮他死心，把之前皇庭遇袭、可能还有敌人在暗处伺机试探夜皇的事简单说了。
果然，帕斯卡脸色一遍。
“试探夜皇，袭击了你？”他声音都下意识提高了一个八度，一把抓住韩天镜的胳膊，“走，我给你看看。”
韩天镜也没含糊，送上门的工具夜灵为什么不用，又不收钱。
片刻后医疗室里一片凝重，帕斯卡坐在韩天镜对面，一双漂亮的弯角闪烁得像一对儿应援棒。
他问：“你再描述一遍当时发生了什么？”
韩天镜深吸一口气，觉得要不还是动手吧？
这个夜光灯，其实就是想多听几遍他吃瘪的过程吧。
韩天镜：“一切正常，没有任何异样，起码从我的记忆里是这样。只是记忆里我主动做了一件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
帕斯卡凝神细听，立刻追问：“什么事？”
韩天镜冷冷扫了他一眼：“不重要。”
帕斯卡也冷飕飕地反驳：“吞吞吐吐，不敢让我知道，怎么，你扑到夜皇陛下怀里撒娇了？”
要不怎么说，最了解的你的永远是你的死敌呢。
韩天镜杀气纵横地想，不行就灭口吧？
洛夏看着这两位，仿佛看见了两台正在比拼制冷的冰箱。
不过这一回，她选夜灵牌冰箱。
医生果断站队帕斯卡，帮腔道：“天镜，你的身体是你自己的，你要是再这样不上心，连我们都不说细节，真有什么事那可不只是你自己受苦，联盟外面得有多少敌人拍手称快？”
韩天镜不为所动，冷气开到最大档位。
好在死敌见好就收，联盟战神在皇庭遇袭确实不是小事，帕斯卡认真检查了许久，才有些急躁地说道：“不行，这个屏蔽场我突破不了，硬撕的话保不齐我和明月都要受伤。”
韩天镜抬眸，眼神肃杀。
你还叫！
帕斯卡的目光同样威严冷峻，但显然他这回不是为了和韩天镜互怼。
“皇庭内居然会出这种事，怪不得你连星屑兽的结晶都不放过了。”帕斯卡更了解星灵种，能在星灵种核心领域做出这样的事，对方能力高是一方面，我方星灵种状态极差也是肯定的了。
除非做出这种事的是夜皇自己。
但这不可能，帕斯卡笃定地否决。
他继续说：“我看到了你加强首都星防御的调度，本来还想问你的。我会调动感知者配合你现有的阵型，这个暗处的敌人不简单，万一是白王的眷属混进来了，那乱子可就大了。”
韩天镜狭长的眼睛眯起：“怎么，你感知到了白王的能量？”
“没有。”帕斯卡琢磨了一下，蹙眉道，“你身上有陛下的能量波动，但鉴于事发时你在皇庭、陛下领域内，这是正常的，除了陛下的印记，你身上其余的星能很不稳定，且和你自身贴合得很紧，但十分陌生，与白王没有直接关联，也不像星丘那边的。”
作为星能极强的战将，联盟周边星域内，凡是星能足够强、有可能具备入侵首都星实力的，帕斯卡绝对能够分辨出他们的能量残留，韩天镜身上的确实全然未知。
洛夏：“最近星域不太平，之前星盗不是还不知道从哪弄出一个黄金级星灵种？”
闻言帕斯卡又是一个标准嫌弃脸：“强行催生的，太年轻，脑子都没长圆呢，没看明月两下就给打回去了。”
医生和他讨论了好半天，也没有什么能立竿见影的效果，那些星能的专业词汇韩天镜听着听着就觉得很烦，不太有耐心地插话道：“我死不了吧？”
洛夏触手拍地，听听这语气，这病人不能治了！
帕斯卡也眉目狰狞：“没有致命危险，我还需要后续观察，你身上的星能似乎正向腹腔汇集，这可能就是你最近肚子疼的原因……希望你的身体能自己缓解，或者敌人没有刻意攻击你们人类那一肚子脆弱的脏器吧。”
韩天镜瞪了他一眼，很抱歉让你失望了，暂时没死成。
帕斯卡阴森回望，说：“我会回去想办法的。”
虽然他总想着证明韩天镜不是人，但他并不太想看见韩天镜被不明星能辐射导致变异。人类怎么能理解星能真正的威力呢，白王那样的星灵种，甚至有能力用星能改变它眷属的生理结构，比如他在战场上看到过普通的谷神星Omega长出虫族雄虫坚硬的战甲。
一旁的医生似乎捕捉到了令她灵光一现的几个关键词——
但那边的两位大元帅没有给她安静思考的空间。
“嗯。”韩天镜说，“星丘那边的问题也得先解决。”
帕斯卡沉默了一会儿，头顶的角闪来闪去，他说：“不是吧，你还惦记着星屑兽结晶？”
“怎么。”韩天镜也不含糊，“白送的，为什么不要。”
星丘同盟最近恰好和星夜联盟这边有个商业贸易方面的合作，会有联盟官员前往星丘，谈一些能源交易问题，虽然去的是行政职员，但随行也会有特战队保护，韩天镜的意思就是暗中行事，不管是不是星丘官方干了走私人鱼卵这种勾当，既然走私目的地是在星丘境内，那最次也是监管不力的罪过，以此为条件，提出条件的还是联盟战神，星丘必然不敢不有所表示。
况且是攒着给星灵种进阶用的结晶，肯定不会像被韩天镜浪费的那一小盒一样，少得可怜。
帕斯卡这回没嘲讽他不了解星能，而是认真考虑了一下，点头：“可行。既然陛下状态……嗯，但我得和你一起去。”
洛夏欣慰点头——挚友不放心天镜的身体，居然要求跟随，这样她也可以放心了。

第15章 球x15
但韩天镜并不领情，他反对道：“你去做什么，皇还在特殊时期，首都星更需要加强防护。”
帕斯卡轻笑一声：“你自己去，人家拿一堆质量极差的结晶应付你，你分得出来？”
虽然不排除他是为了嘲讽，但他提的倒确是个好问题，自己去挖当然挑的都是个大膘肥（星能强）的星屑兽，但敲竹杠拿成品，那就需要另外的方法来检查品控了。
帕斯卡压住眉梢那点得意洋洋，又乘胜追击道：“还有，你分得清星能的明暗吗？”
——星夜联盟的夜皇是一位诞生于星渊暗面的星灵种，但人类知道了也没用，又感受不出差别。
韩天镜一时无话反驳。
如果要给夜皇送补品，当然要送最适合体质的——虽说所有的星能他都能吸收，但要给为什么不给最好的。
这样一算，一个能辨别星能属性、能检查星屑兽结晶质量、还能帮忙在路上给他复查身体的工具夜灵，实在太物美价廉了。
反正这夜灵又不跟他抢鱼吃。
他思忖道：“也好，如果你我一起，还可以一定程度上迷惑敌人——联盟两位元帅能毫无后顾之忧地出门，想必说明夜皇状态完好，足以镇守中央。”
帕斯卡则说：“速去速回，保不齐敌人都发现不了我们伪装出过门。”
……
星丘同盟的官员们最近头一个比一个大。
这叫什么事，这叫什么事啊！隔壁星夜联盟来了秘密消息，直接把一起走私人鱼卵的案子移交了过来，并且发来了措辞严厉的外交通牒，明里暗里都在提点星丘同盟：不要搞事！
冤枉！
搞什么搞啊不要命了吗，是你们联盟的韩元帅提不动刀了，还是他把浮游炮卖了？再说了，走私人鱼卵干什么啊，烤丸子吃？
不啦不啦，他们星丘的大部分居民以吃素为主！
星丘同盟的元帅愁得脑袋上稀里哗啦掉叶子，这可怎么办啊，星夜联盟似乎怀疑他们为了让星灵种进阶，所以不择手段偷盗人鱼卵！
虽然星丘的元帅最近确实被自家星灵种进阶这事搞得要死要活的，但也不是什么东西都能喂给星灵种吃的啊。一不小心出点关乎两国关系的大案子，那场面可就难收拾了。
所以必须打起精神来面对即将到来的联盟使团。
既然星夜联盟方面没有把这件事拿到公开层面来说，就说明对方并不准备把关系搞僵。
“长官，星夜联盟的团队到了！”秘书敲门进来汇报，同时还拎着个喷壶，帮自家元帅头顶快要枯萎的叶子补水，“他们应该是派了军方高层秘密来和我们商谈，您要去现场迎接吗？”
掉叶子的元帅愁容满面地说：“既然是秘密到来，我也不能光明正大去接啊，你先安排，等记者什么的散了我再去和他们谈……我再去看一眼殿下！”
“好的元帅辛苦了。”秘书唏嘘不已。
都是元帅头衔的，人家星夜联盟的韩战神就可以在前线肆意冲杀，从星际东头打到星际西边，一路英姿飒爽战无不胜，从不担心自家后方，毕竟有皇级星灵种镇守，再看看星丘的元帅……秘书一把辛酸泪，决定务必帮自家元帅做好接待工作，减轻他的负担。
等她到达现场时，却被眼前所见震了一下——
无他，那艘飞船实在是，太，粉，了！
现在星夜联盟那边流行把武装飞船漆成粉色？
还是说，把飞船漆成粉色，是联盟屡战屡胜的原因？
星夜联盟这次的来访，主要成员是负责商业和经济的行政人员，而明面上随行护卫的指挥官是位有上校军衔的人鱼，此刻正飘在粉色飞船旁边，身上穿着很配套的粉色战甲，下面摇曳一条浅蓝色的鱼尾，鳞片仿佛泛着斑驳的星光，手持着粉蓝配色的光能枪，向她颔首致意。
秘书一时没回过神，惊讶得头顶小枫叶莎啦啦摇晃。
人鱼礼仪得体地向这位星丘军方的秘书问好：“我是本次星夜联盟的防卫长官，欧萝拉&#183;蓝鳞。”然后她压低声音靠近，说，“军部的长官们在飞船上。”
秘书从满眼粉色中回过神来，认真敬业地回答：“我们元帅已经安排妥当，由我负责接待您的长官们，等记者散了，元帅就会亲自过来的。”
欧萝拉点点头，继续履行明面上的职责，保护前来协商商业合作的经济官员们。
那艘粉色的飞船安静停靠，虽然颜色出挑，但这一次星夜联盟来的士兵都是一身粉（因为欧萝拉终于升职了），很快就被众人以为是最新流行的涂装。
而在这平静又普通的飞船内部，一片截然相反的可怖低气压正在弥漫。
星夜联盟著名的生死之交、表面挚友、实质上的一生宿敌，正分别坐在驾驶舱两侧，继续着他们之间那场制冷水平的比拼。
“吃鱼干吗。”韩天镜语气严肃森冷，刷拉一下撕开包装袋。
帕斯卡咬牙：“你是来郊游的，吃一路了！”不是说人类吃太多会长胖吗？
韩天镜面不改色：“吃不吃。”
帕斯卡劈手夺过：“为什么不吃！”
一身粉色战甲的韩天镜用手指摩挲着飞船上唯一不粉的东西——那根黑金色的操作杆，而一样穿了全粉战甲、戴着浅蓝面具、不得不让头顶长角散发粉光的帕斯卡，正在严肃认真地思考：要不就在这不为人知的地方把韩天镜灭了吧，到时候就甩锅给星丘同盟！
这他妈的，宇宙里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伪装配色！
而且夜灵族冷灰色的皮肤穿粉色是真不好看啊，又不是韩天镜那种暖色系的。
幸亏他们是隐匿身份出来的。
帕斯卡的喉咙里发出压抑的怒吼：“你的飞船，就不能，多几个伪装色选项吗！”
要不干脆等韩天镜过生日，送他一打，彩虹色一样一艘。
韩天镜：“你以为我不想吗。”
说着愤怒地给了操作杆一巴掌，多亏引擎熄火了，不然又得开始横冲直撞。
辰极号是星夜联盟最顶尖的飞行器，帕斯卡的飞船韩天镜坐不了——因为不小心撞陨石漏了个洞，一直懒得修，反正夜灵又不怕真空。
现在帕斯卡觉得，韩天镜这就是报复吧，不就是嘲讽了他一句人类身娇体软，至于吗！
夜灵气急败坏：“你这操作杆怎么不是粉的，你的强迫症治好了？”
刚要继续嘲讽，忽然眼角一跳。
这操作杆……
黑金色。
那种夜空半漆黑悠远的底色，韩天镜修长的手指搭在上面，原本蜜色的肌肤都被衬得极其白皙起来，而其上还散落着星屑般绚烂的金，这颜色组合起来……
刚才帕斯卡还没注意，这一旦看见了视线就挪不开了，眼神死死地盯着那根操作杆，因为有全副武装的面罩遮挡，韩天镜才没有发现宿敌的异常。
帕斯卡迟疑着问：“你这个操作杆，后来维修换过？”
韩天镜不明所以，回答：“出厂就这样。”
而且等他查明到底是哪个工程师整的幺蛾子，他一定让那个工程师祭（加）天（训）。
帕斯卡陷入长久的沉默，甚至都忘了粉色对他造成的伤害。
黑金色啊……
而且那上面似乎有熟悉的波动。
作为一个夜灵族，还是星能能力顶尖的元帅，帕斯卡对自己的感知能力非常自信。
全联盟最著名的黑金配色……
他的眼角跳个没完没了，盯着被韩天镜摸来揉去的操作杆——
所以，韩明月你到底在玩什么东西？

第16章 球x16
憋了好半天，夜灵头顶的角都被弄成了闪光灯，但帕斯卡到底也没莽到直接开口问。
作为一位夜灵族战士，帕斯卡在精神力进阶时得到过夜皇的帮助，因此他时常以“夜皇眷属”自居，尽管这一位星灵种从不喜欢掌控眷属的思维，但帕斯卡确实获得了比外界更多的信息，比如他就很确信：夜皇与人类元帅不和的消息纯属杜撰。
最起码，帕斯卡迟疑——全联盟都在担心的反目成仇什么的，夜皇那一方肯定不那么想。
他思来想去，夜皇既然将自己的一部分星能具象化，模拟成操作杆放置在韩天镜的驾驶舱里，还不让任何人知道，那肯定就是有什么特殊考虑。这也就是因为坐在副驾驶的他极端熟悉夜皇星能，不然哪怕换成秘书长都察拆穿不了如此完美的伪装。
所以帕斯卡在不清楚夜皇的目的时，下意识帮忙保守了秘密。
但总觉得，这里面有故事啊……
“哎你轻点。”帕斯卡下意识地拽了拽韩天镜的胳膊，阻止了后者用手指弹操作杆头的行为。
韩天镜斜眼看来，隔着面罩都能看见他脸上的问号。
帕斯卡干巴巴地找补：“手疼，人类那么脆，骨折了还得给你治，麻烦死了。”
韩天镜：“……”
然后人类战神咔哒一下把外骨骼手甲扣上，继续弹。
“你……爱护一下军备！”帕斯卡揪心。
韩天镜冷酷回答：“坏了正好换个更配套的。”
帕斯卡：“……”
陛下我尽过力了QwQ
船舱外的喧哗很快远去，来访的经济顾问、商业代表等都已经被接待人员接走，人鱼欧萝拉带着防卫队员也跟着去履行真正的职责了，只是临走前还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粉色飞船。
——又和粉色长官见面了，粉色长官这回还带了一位粉色发光长官，但是还是没机会问名字，欧萝拉半是喜悦半是叹息地离开了。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韩天镜撕开第五包小鱼干，星丘同盟的元帅终于匆匆赶来。
“走吧。”韩天镜说着，把鱼干袋子放在了操作杆上依着，防止食物从已经打开的包装袋洒出来。
帕斯卡眼角抽了抽，默默把鱼干塞进了自己的口袋。
星丘同盟的人口构成比星夜联盟简单得多，他们主要由三大种族结盟而成，其中占总人口百分之六十的利芙族，与他们所奉养的那位星灵种一起，管理着辽阔的中央星区。
利芙族和人鱼差不多，也是个性格温和（被人类命名）的种族，他们喜爱的居住环境与人类类似，虽然也不怕真空，但更偏爱大气内部有光照和新鲜水源的地方，且非常热爱自然。
星丘同盟眼下实权最大、威望最高的元帅，正是来自这一族。所以韩天镜综合他手里的调查结果分析，并不认为这样一位文化背景的元帅能毫无顾虑地利用人鱼卵。他这一趟来得气势汹汹，还真就是为了敲竹杠的时候制造出足够压力。
临出舱门前，韩天镜与帕斯卡不愧为多年死敌，都把战甲颜色调整成了全黑，而且是特别有默契地选择舱门打开、能被外面人看见的那一瞬间。
然后遗憾地发现对方也不粉了。
韩天镜收敛情绪，将注意力转向星丘同盟。
等在下方的利芙族身材高挑纤长，翠色的枝叶温顺地垂落在肩膀上，其间还散落着小小的白色花苞，只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那些花苞虽然像繁星般漂亮，但看起来略有点蔫。
帕斯卡走着走着，随着他们与利芙族的距离拉近，他忽然敏锐地听到韩天镜发出一个短促的音节，很轻，像是……硬憋了一个喷嚏回去。
帕斯卡缓缓问：“人类，你有花粉症吗。”
韩天镜：“……”
帕斯卡低声提醒说：“这儿利芙族浓度有点高。”
而且还有好几个在开花，尤其是刚才见过一次的军部秘书女士，这是怎么做到一边长着红枫叶一边开小蓝花的。
啪嗒，战甲封闭了气阀。
于是等候的星丘同盟元帅打起十二万分精神，警惕又严肃地看着对面走来两个修长挺拔的人影，且其中一个杀气腾腾（战甲又自己开了战斗模式），浑身是掩盖不住的杀伐铁血（憋着不能打喷嚏），并且姿态颇有些急迫意味（有点饿着急吃接待餐）。
星丘元帅脊背绷直，耳朵后的叶片哗啦啦摇晃。
“欢迎二位，我是星丘同盟中央星区元帅，泛叶。”
韩天镜回答：“久仰，泛叶元帅。我们是此次的星夜联盟特遣人员。”
“二位如何称呼？”
韩天镜就慢了零点一秒，帕斯卡已经开口：“这位是明月。”
韩明月：“……”
泛叶的目光移向帕斯卡，于是韩天镜张口答道：“这是夜猫。”
帕&#183;夜猫子&#183;斯卡：“……”
还没开始对敌，先内讧个两败俱伤。
面对这样两个显而易见的代号，泛叶并没有太在意，本来就是密谈，不管来的是星夜联盟的什么人，必然是有资格代表联盟的，保不齐来的直接就是夜皇操控的眷属。
但他还是下意识地问：“明月先生吗，看来您很崇拜贵盟的‘明月战神’啊。”
韩&#183;明月&#183;战神：“……”
谢邀，不自恋。
帕斯卡的头盔屏幕上吧唧一下弹出了韩天镜的文字消息，红字，加粗字号：注意分寸！
但他心里更想骂的，当然还是始作俑者：某黑金色趴窝吉祥物。谁能想到，夜皇语录在星丘同盟居然也有市场，而且联盟内部人员大概是不想在他面前给夜皇刷太多存在感，从来没有人当面这么喊过他。
对面的泛叶只觉得，联盟派来这两位很不好惹的样子，不管说什么都是一副油盐不进、嗖嗖嗖冒冷气的冰雕样。
但没办法，谁让己方理亏在先。
愁啊，叶子再愁掉点，他都要秃了，不想年纪轻轻就戴假叶子。
“两位一路辛苦，不如先简单吃个便饭吧。”
……
虽然连着吃了四包小鱼干，但韩天镜觉得腹中的饥饿依然十分有存在感。泛叶提出先吃饭，这让他对这位异国元帅好感度骤增。
但这种好感只维持到他们在餐桌边坐下。
虽然是军队餐厅，但依然算是典雅幽静，到处装饰着花朵与植物，很衬利芙族人枝繁叶茂的外表，清新的植物气息让人身心放松，但……
这并不代表韩天镜希望食物也“草木繁盛”啊。
第一个镂空雕花瓷盘里，装着白色沙拉酱拌的草。
第二个琉璃透明大碗里，堆满奶黄酱淋过的……草。
第三个……不用数了，就连那高脚杯里，装的都是绿了吧唧的草汁！
韩天镜坐在桌边，身姿挺拔气势磅礴，仿佛并非坐在餐厅而是作战厅，面前摆着的也不是异国特色美食，而是敌人那错漏百出的布防图，就等着他一声令下，己方舰队就会主炮轰过去。
没有肉，没有鱼，韩天镜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缓慢地拿起了勺子，看向面前最后一个还没揭开谜底的盖碗。
“明月先生，这是今天的主菜，鲜甜可口的荔枝牛奶炖椰肉，希望您喜欢。”
椰……肉……
韩天镜咬紧了牙关。
那感觉又来了……他，好，想，吐！
以战神惊人的毅力，勉强吞咽了几口草，韩天镜冷淡地放下了勺子。
他和帕斯卡都没解除外骨骼的面罩，仅仅拆卸了下颌部位，露出嘴巴吃东西，夜灵族从皮肤上的荧光就能辨认，而人类只露嘴的话还真不好确认，所以泛叶也没有再劝韩天镜尝菜，而是将他当作了某些不爱、甚至压根不吃素食的种族，真情实感地表示了歉意。
“不必。”韩天镜依然语气冷淡，“我也不是来赴宴的。泛叶元帅，贵方偷盗我们联盟公民的后代，这可不是一件小事。”
泛叶叹了口气，放下了餐具，利芙族虽然外貌看上去比人鱼还温柔优美，但韩天镜可不会被星际物种的外表欺骗。
果然，他条理清晰地回答道：“明月先生，我明白您的来意，但你们联盟这么轻而易举就追踪到了我国境内，我认为这恰恰是有第三方势力试图挑拨我们的关系的证明。况且我利芙族的殿下是绝不会吞噬人鱼卵的，就如同贵盟夜皇陛下，平等地庇护着星域之内所有的种族”
韩天镜内心里其实也倾向于这个结论，所以他才是伪装来访，不然星丘同盟会看见他“明月战神”的旗舰。
但他实在饿得眼前发黑，而且那椰子味熏得他特别想吐，这心情可想而知是差到了极点。偏偏，对方提什么不行，非得和他说起那占地面积超大的睡美皇？
夜皇……
韩天镜有那么一瞬间轻微出神，他居然会不由自主地想起那段虚假的记忆，回想起那片让他坠落其中的天河。
所以他直接抽出光能刀，啪地一声拍在了桌上。
联盟的战神气场全开，嗤笑道：“你们那小星灵种伢子，哪来的胆子跟我夜皇比？”

第17章 球x17
此刻，夜灵族完美地践行了他的种族文化——贬低对方家实力不行的星灵种：“就是啊，区区黄金阶的星灵种，说它有能力拒绝进阶的诱惑？光凭口头保证不足以让我相信。”
虽然这只是谈判的话术，但由一个星能很强的夜灵族说出来就特别能唬人。
泛叶看着他们，表情没有任何急躁，更没有忙于解释，依然按照自己的步调有条不紊地回答：“即便是第三方势力挑拨，但我没能及时察觉有敌人潜伏在我的领空，确实负有失察的责任。但不属于我们的罪名，我们也绝不会胡乱应下。”
韩天镜目光锐利，带着十足的审视意味。
他的指尖在自己的刀柄上缓慢摩擦，而对面的泛叶就像完全看不见这威胁似的。
非常不错，韩天镜的眼中颇有几分欣赏。
这算是他与这位星丘的元帅第一次“交锋”。利芙族普遍性格温和，这位元帅也确实连嗓音都柔和悦耳，但韩天镜判断，就凭他这处变不惊的定力，到了前线也必定是位张弛有度、临危不乱的将军。
况且，夹在星夜联盟与白帝国中间多年，星丘这位元帅也确实有些手腕。
所以他适时松开刀，随意地推到一边，仿佛是已经被说动。
泛叶元帅没有被他们两个刚才的声势打乱节奏，但好在他也展现了与星夜联盟保持友谊的诚意，所以韩天镜决定适可而止，毕竟过度的威慑容易被当成踢场子的，但他还没说出下一句话，就忽然又涌起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还！没！完！了！
因为来得太突然，饶是韩天镜这样意志力过人的，都一下子没忍住干呕了一声。
帕斯卡看见身侧以冷血无情著称的死敌忽然抬手捂嘴，另一手则下意识抓握住了扶手，连坐姿都没那么直溜了，当场脸色大变，露出的角上闪烁着危险的红光，直接拽过韩天镜刚才放手边的战刀，低喝一声：
“食物有毒？！”
干呕中的韩天镜差点气得真吐出来，心说人类没有那么柔弱，刚才你吃那么一大堆菜叶子，有毒先死的是你，你是夜灵也没用！
夜灵族居然喜欢啃草，看着就烦！
泛叶终于变了表情，他站起身来，头顶的叶子轻轻颤动，神色变得严肃凝重。
但好在他开始焦虑得掉叶子之前，捂住嘴巴的韩天镜默默放下了手，恹恹地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别激动，花粉症。”
帕斯卡：“……”
泛叶：“……”
差点下意识抬手捂头顶的花，多亏他处变不惊！
但他心中留了个疑问——有哪个种族对花粉过敏，症状是干呕的？
而且这位明月先生……泛叶思考着，似乎是在看见食物后，才开始呕的……他忽然问了一句：“过敏确实很不舒服的，嗓子难受的话，要不要来点椰子汁润润喉？”
果然，他注意到对面的明月先生身体绷紧了一瞬！
“不必。”黑甲的战神语气肃杀，浑身更都是硬邦邦的杀伐气势，腰线流畅柔韧，虽然是坐姿，但不必怀疑他有着绝对的爆发力。帕斯卡坐在他旁边，忽然担心这谈判谈一半，不会变成明月挥刀割树叶吧？
虽然韩天镜拒绝了，但泛叶依然示意了一下旁边的秘书，很快秘书女士端来了两个杯子，一杯温热的甜豆浆，一杯则是金桔蜜汁。
帕斯卡警惕地看过去，韩天镜也看了一眼，然后抬手取走了甜豆浆。
“谢谢。“他礼节性地点头，心里对这位利芙族元帅的评价再上了一个等级。
敏锐，从容，有惊人的观察判断力，连帕斯卡坐在身边都没注意到他因为椰肉泛恶心，但这位利芙族注意到了。并且准备饮品时没有只送一种，看得出心思缜密，上了战场想必也是布局周密、时刻留有后招的那种。
而他不知道，泛叶心里对他的评价也正在火箭般窜高。
明月先生显然是久经战阵的战将，他身上有着血与星火淬炼过凌厉，与他对阵，稍不留神就要被他带着节奏走，但……泛叶的眼神柔和了几分，在他外骨骼战甲覆盖的腰腹线条上流连，忍不住叹息。
唉，都不容易啊。
于是泛叶开诚布公地对韩天镜说：“白王对眷属的掌控太强了，白王出巡，所过之处都是白王的眷族顶礼膜拜，我们利芙族更喜欢在自然里安静生长。况且，引用贵方明月战神一句话，‘都是星际时代了，星舰漫天飞，思想能不能也跟上点，不要搞那么史前的玩意儿’。”
作为两方谈判，这话直白得过分，几乎把对白王的抵触放在了明面上。
韩天镜先是微一点头，但随即忍不住说道：“那句话不是韩天镜说的。”
利芙：“哎？”
韩天镜：“不要乱给别人名下塞语录。”
利芙低笑一声：“不好意思。的确，白王喜欢、并擅长控制眷属的思维，夺走他们的自由意志，这是它作为王级星灵种的生存手段，与思想现代还是原始没太大关系。那句话确实不像是韩元帅会说的，大概是历史上哪位刚接触星灵种的名人说过的吧。”
每一个星灵种都是独一无二的，它们会自行选择适合的生存方式，与星域内的普通种族合作互惠确实是主流，但并非是唯一的选择。
韩天镜说：“白王虽然是王级，但我认为它早有皇级实力，本体没有进阶，是因为它掌控着大量被它星能侵染和改造的眷属。即便贵盟的黄金级星灵种成功进阶了王级，也不要盲目对上白王，没有胜算。”
泛叶颔首：“是的，我明白。近几年白帝国虽然蛰伏，但我想不会太久了，记得提醒你们韩元帅。”
韩天镜：“多谢。”
但他也没忘了真正的来意，顺势话锋一转，就把话题带回到了原本的轨道上：“虽然这么说，但泛叶元帅，我要怎么确定，贵盟的星灵种以后进阶了，不会萌生任何成为第二个白王的意愿呢？”
先扣锅唬一下，不管对方怎么解释，走私人鱼卵事件中都得承担监管不力的责任，把对方唬得越紧张，到时候给吉祥物赚的零嘴就越多。
希望吉祥物争气，赶紧起来干活！真&#183;吉祥物还有责任认真和游客合影呢，韩天镜气咻咻地想着，我都没要求夜皇每天去办公打卡。
但泛叶沉默。
而且沉默得有点明显。
倒不是因为心虚，韩天镜莫名就是从对方脸上看出一丝……心累？
叶片莎啦啦响动，泛叶站起身，把耳后掉落的一个花苞捡起来丢进垃圾桶，眼神在韩天镜和帕斯卡身上转了好半天，才说：“明月先生，我可以证明给你看。”
韩天镜挑眉。
泛叶：“请跟我来吧，我带你去见见我们殿下。”
帕斯卡跟着起身，但泛叶礼貌性地拦了他一下，坚定地说：“既然二位也知道我们殿下正在进阶的特殊时期，就不要太多人一起打扰了吧。抱歉。”
夜灵族头上闪烁着危险的红光，他显然不放心的样子，但韩天镜冷淡地朝他点点头：“你先休息吧。”说完，他从帕斯卡手里夺回自己的刀，晃了晃，几乎是毫不掩饰地提醒对方：别忘了，你打不过我。
人类！帕斯卡站在原地，气到爆炸，干脆掏出他智脑里的训练计划，开始往里面增加项目。
韩天镜没理睬帕斯卡的文字挑衅，直接拉黑他，跟着泛叶乘上星丘元帅的飞船，很快就抵达了星灵种所在的宫殿。
因为是利芙族供养的星灵种，它的拟态也与利芙族接近，住所更是一片清新自然风格，典雅的长廊两侧满是花丛草木。与夜皇特殊时期类似，这里也因为星灵种的星能波动过强，导致没有其他人随意靠近。
韩天镜感受不到星能，再加上外骨骼战甲的保护，所以步伐丝毫不乱，于是泛叶看他的眼神更加赞叹了。
一路走过，利芙元帅的头上飘落几片叶子，与花园里其他植物的落叶混在了一起。
“我们殿下因为进阶，能量波动剧烈，导致拟态状态不稳，精神力也出现了些许波动。”泛叶说着，忍不住长叹了一声。
走廊的尽头，有一个身影正抱着什么东西，向这边飞快地跑来。
泛叶驻足，韩天镜也跟着停下，并且自觉地后退了几步，以防陌生的星灵种在不清醒的状态下产生攻击性。
但那个冲过来的身影完全没有注意到他。
砰——
一声闷响，扑来的星灵种直接把泛叶撞倒在地，但却没起来，而是开开心心地趴在他身上，手里举起了一个玻璃罐子。
“泛叶！我把你掉的叶子全都拣回来啦！”
泛叶的表情丝毫不变：“殿下，给你的结晶吸收完了吗？”
那个抱着一罐子树叶的星灵种毫不掩饰，坚定地摇了摇头，他的外表依然高大英俊，与利芙族类似，头上也有繁茂漂亮的枝叶，但他的身材比真正的利芙要强壮些许，星丘中央星区也有不少虫族，所以大概拟态时有参考一二。
所以，韩天镜恍然，刚刚就是这个庞然大物飞过来，直接把利芙元帅砸地上了。
“殿下，只有吸收了结晶，才会更快突破。”泛叶好像对这个回答也不意外，耐心且温和地说着，但是耳朵后面的树叶又啪嗒掉了一片，正好掉进星灵种手里，直接就进了大玻璃罐子。
“我——不——要！”
和每个不肯吃饭的熊孩子一样，星灵种赖在泛叶胸前，双手抱住他的脖子，斩钉截铁地说：“除非泛叶喂我！”
韩天镜瞳孔地震。
他同情地看向泛叶——怪不得能做到那样程度的处变不惊、从容不迫！原来每天除了公务、军务，居然，还得照看超大只倒霉孩子吗？
怪不得不敢反驳刚刚的贬低，韩天镜唇角微弯，没想到他刚才的气话竟然是实话：就这样一个星灵种伢子，拿什么跟我夜皇比！
扪心自问，如果家里那个趴窝吉祥物变成这德行，他立刻就让联盟传言成真——人类元帅与星灵种，不和！
谢天谢地，家里的黑金吉祥物只是沉迷睡觉。
忽然就不嫌弃夜皇趴窝了。
而那位在谈判桌上面不改色的利芙元帅，肉眼可见地掉了一大把树叶。
他躺在原位，淡定地回答：“殿下，你确定吗？”
韩天镜站在一边，十分赞许地看着这位异国元帅露出了完全不亚于他自己的冷酷微笑。

第18章 球x18
随即他欣赏到了泛叶元帅熟练的“打孩子”技巧。
超大只熊孩子被他扯着叶子揪进屋，一把摁到桌边，拽过密封盒里的星屑兽结晶，单手掰开星灵种的嘴咔咔往里怼。
星灵种被怼得眼泪汪汪，呜呜呜地叫唤。
韩天镜合理怀疑泛叶专门揪星灵种的叶片，是出于嫉妒心理——星灵种又不是真利芙族，他头顶的叶子被好一顿磋磨，愣是一片都不掉，而泛叶自己这一路上可是稀里哗啦掉了一大把了。
但转念一想，实在不怪泛叶元帅手黑啊。
他只拿一份元帅的工资，却忽然间得知还得多干一份奶妈的活儿，这换谁谁不暴躁，也就是利芙族这个物种先天脾气好哇，换成帕斯卡那种货色来，自家星灵种进阶卡瓶颈上不去，然后因为精神力不稳定折腾元帅，估计帕斯卡能原地表演一个“因爱生恨”，直接反水。
韩天镜不免好奇：“所以黄金级星灵种吸收结晶，靠吞？”
泛叶闻言转过头，歉意地笑了一下：“不是，让您见笑。”
说归说，手上动作完全不停，把一盒子结晶全塞进了自己家熊星灵种嘴里。
星灵种泪眼朦胧，不敢反抗，乖乖开始吸收那些卡在嘴巴里的结晶。
结晶片很快散成了光晕，在星灵种拟态出的皮肤上缓慢流动，然后消失不见，人类的眼睛不能准确捕捉这些星能的去向，但韩天镜合理推测，这就是成功被星灵种吸收了——这还真的并不通过嘴。
所以……
韩天镜同情地看着泛叶，嗯，理解理解，因为压力太大了需要排解一下。
毕竟元帅不好当啊。
在场的两位元帅内心同时感概。
收拾完星灵种，泛叶眉宇间的郁色都少了两分，他站直身体，由衷叹道：“我越来越赞同你们明月战神了，千万不要过度依赖星灵种。别说人类了，即便是我这样的星际种族，偶尔都很能理解他为什么想炮轰星灵种了。”
说完，还嫌弃地扯着自家星灵种的叶片，把他试图靠过来的动作制止住。
明月战神本人：=_=
韩天镜语气微妙：“怎么，泛叶元帅也相信联盟夜皇与韩元帅不和的消息？”
泛叶手上用力，和星灵种的脑袋拔河，理所当然地回答：“不和很正常吧。”
韩天镜心情复杂，回答：“我联盟夜皇可从来没有过……这种状态。”
说话间，星灵种忽然转换外在形态，拟态出的叶片骤然消失，泛叶拽了个空，差点一个趔趄栽倒，也就没能阻止大号熊孩子扑上来又把他撞倒在地。
然后熊星灵种不分场合地邀功：“泛叶，我把结晶吸收完了，我也有认真工作，我把东区能量不稳定的星云都给吹走啦！”
泛叶木着脸：我的腰。
韩天镜……仿佛看见了一只巨大狗子正在撒娇摇尾巴。
泛叶脸色凝重，艰难地回答：“殿下，再不起来，你就要履行为同盟元帅举行国葬的职责了。”
要被压死了！
虽然展示自家星灵种异常状态，的确有卖惨以证明星丘同盟无害的目的，但这波惨卖得太实惠了，韩天镜买账买得很痛快，毕竟泛叶元帅的辛苦铁证如山。
对比起来，夜皇实在是个优秀的睡美皇，好歹没让他愁得每天大把脱发。
星灵种是一种诞生于纯粹能量的独特生命体，它们或许要经历漫长的时间，观察模仿过许多物种，才能学会做一个“生物”，再呈现出一个自然的拟态外表，融入到普通种族的社会里。
没有星灵种在最终拟态时会选择某个物种的幼年期，星丘同盟的这位黄金级星灵种，在正常状态时以成年体利芙族为模本，但现在显然是精神力出了岔子，脑子短路，才会忽然模仿幼年利芙族的言行举止。
偏偏这货还忘了把外形也调整一下，这才导致了倒霉的利芙族元帅每天要面对一只大号幼崽。
韩天镜在桌边坐下，点头道：“好，你的证据我认可了。贵盟的星灵种与盗取人鱼卵无关。”
“感谢您的信任。”泛叶点头，坐在他对面。
韩天镜也坦诚：“对星夜联盟来说，你们的星灵种是白银级、是黄金级，还是王级，都无所谓，如果有谁急迫地希望抹杀一位星灵种，尤其是位可能进阶王级的星灵种，那必然是白王。”
气氛从育儿现场变回了正经严肃的军事谈判，泛叶微微坐正，目光凛然地回望韩天镜。
“我记得，当年明月战神在星渊与白王一战，使白王受创，当时高歌猛进的白帝国也被迫退回，但白王不会放弃，我也记得战神公开说过，若再遇白王，必血战到死，如果那一天到来——”
泛叶深吸一口气，郑重说道：“星丘更希望看到，获胜的是韩天镜。”
韩天镜轻笑一声，拿出了一枚徽章，它的造型是一枚圆月的形状，简洁明了没有多余饰物，正面阴刻着代表人类文明的北斗七星。
“我此次来，正是代表联盟元帅韩天镜。”他坦然说。
自己代表自己，没有任何问题。
泛叶伸出手，将那枚徽章接到掌心，然后他转过身，从星灵种头上掐了一片叶子下来，星灵种捂着脑袋哎哟一声，但没有得到半个眼神。
叶片在脱离本体后慢慢变成一枚半透明的晶石，仍是叶子的形状，但色泽瑰丽仿佛一团星云。
泛叶把它递给韩天镜：“请代我转交给战神，说我祝他，所向披靡。”
……
在有共同利益的前提下，谈判非常顺利，韩天镜和泛叶讨论完后续细节（当然没忘了核心目的：零嘴），就离开回到了飞船上。
稍晚的时候，利芙族的战士们送来三个大密封舱，从外观看装的是特色时令蔬果，说是给友邦战士们尝鲜的。
帕斯卡上手检查了一下，两个密封舱里面装的都是高品质的星屑兽结晶，而且都是偏向暗属性的，第三个为了掩人耳目，装的确实是真蔬果。
“嚯，居然给了你这么多。”帕斯卡咂舌，“你怎么跟那位树叶子谈的，没有暴露机密吧？”
韩天镜斜睨了他一眼，仿佛在说你以为我是东莱吗。
“利芙族的科技水平一般。”实际上，所有能使用星能的生物，科技水平都不太能打，韩天镜回答帕斯卡，“我说是韩元帅想要的，因为工程院的人类科学家正在试着研发增幅夜皇星能的设备。”
帕斯卡挑眉：“满口瞎话的人类啊。”陛下的星能还需要增强？
韩天镜懒得理他，指尖敲打着密封舱。
他觉得，那位利芙族的元帅明显看出了什么，但聪明且体贴地选择了噤声。
从地理位置上说，星丘同盟虽是夹在星夜与白帝国之间，却更靠近白帝国，所以泛叶不会过度担心夜皇的控制范围扩大，即便星夜的掌控力扩张到现有的十八个星域之外，也还是不会直接影响星丘。
再者说，比起夜皇，想移民白帝国的都是脑子被门挤了。
韩天镜记得他砍过一个被白王塑了形的虫族，回家连着滴了好几天眼药水，还觉得辣眼睛疼呢。白王及其眷族绝对是“视觉攻击”的大师。
来送货的利芙战士忽然又返回来了，被迎入舱门后略带歉意地掏出一个小盒子递给韩天镜：“不好意思忙忘了，刚刚我们元帅让把这个一起送给您，说是私人礼物。”
韩天镜道了谢送走对方，坐下拆开盒子，帕斯卡也好奇地凑过来看。
然后两个人的眉毛一起飞到头发丝里。
帕斯卡伸出手指戳了一下：“这是什么，奶、嘴？”
盒子里铺着精美而柔软的香草，撒着一层小碎花，中央躺着一只可爱的奶嘴，坠着的链子上有一串小叶子，很有利芙族特色。
还有一张手写便签：送给你未来的宝宝，愿它像森林，生机勃勃、健康茁壮。
这个比喻也非常利芙族，他们热爱自然，喜欢赞颂蓬勃的生命力，足以见得泛叶送礼送得相当真诚。
但——
韩天镜皱着眉：“没送错人吗。”
还是说利芙族的文化里，喜欢祝刚认识的陌生人早点生娃？
总不能是泛叶被星丘的熊星灵种搞崩溃了吧。
帕斯卡也不太了解利芙，毕竟这不是联盟主要人口，他哈哈笑着，满脸揶揄地回答：“有可能吧，不是热爱生命吗？”
韩天镜：“……”
树叶子族真是匪夷所思！
帕斯卡还在冷嘲热讽：“但是‘你未来的宝宝’，哈哈哈，我不能想象哈哈哈，铁血战神韩明月，谁敢和你生孩子，在你身边不被你吓跑的也就你的浮游炮了！”
韩天镜冷冰冰抬头：“那你为什么还不跑？”
合格的死敌怎么可能放过这么大一个笑点，夜灵族笑得直闪光，还在叨叨：“泛叶知道你是韩天镜本人以后得是什么表情啊，居然送你奶嘴，怎么想的啊哈哈哈——”
砰，韩天镜暴怒，顺手甩了操作杆一巴掌。妈的，要不是为了给趴窝皇找补品，他怎么会沦落到和这个夜猫子一起出任务，还被夜猫子看见收到奶嘴的一幕！
他气到一半，动作忽然一顿，眉峰皱起抬手按住了下腹。
帕斯卡的嘲笑戛然而止。
“怎么，又疼了？”
韩天镜拧着眉半晌没说话，抿了抿嘴唇，不太确定地说：“可能是饿的？”

第19章 球x19
帕斯卡一言难尽地看过来，回想起娇气人类面对一桌子精致利芙族美味时的挑剔样子，嗤了一声，从包里掏出一沓小试管。
“你可真是没口福，利芙族的菜是真的挺好吃的。”说着，把一把营养液试管递过来，“那你只能喝营养液了，工程部的新口味套装，有草莓、蓝莓、芒果、炸鸡、啤酒、火锅、椰子——哎？”
夜灵族迷茫地看着飞一般冲出去的人影，停下介绍的话头，满脸莫名其妙。
但下一秒，卫生间传来的声音让他面色骤变，急忙放下手边的东西跟了过去。透过门缝，只见他那往日里半身浴血也面色不改的死对头，正扶着盥洗室的洗手池，吐得昏天黑地，但因为确实没吃什么东西，所以只是在不断发出干呕的痛苦声音。
呕吐间隙，韩天镜略带恼怒地侧头看了他一眼，示意他带着营养液滚开，可惜死对头哪能那么容易接收到正确的脑电波，帕斯卡努力扒开门整个挤进去，一照面，就看见了对方泛红的眼尾，和因为干呕而沾着水色的双唇……
夜灵发光！
夜灵瞳孔地震！
夜灵受到十万点惊吓伤害！
“你——”帕斯卡手足无措，要知道，这可是对战白王时都泰然自若的战神哎！
急急忙忙去拨洛夏博士的通讯——靠，实验中勿扰？帕斯卡去抓韩天镜的胳膊：“用你的号码联系一下博士，你肯定在她特别关注里——”
然后百忙中的韩天镜抬手给了他一巴掌，又转头呕了几下，接了一把冷水洗了脸，扶着洗手台低声说：“不需要。”
舱室里安静了片刻，只听得到他略微急促的呼吸。
帕斯卡不依不饶，又去抓他胳膊，然后被恼怒的韩天镜扬手泼了一把水。
“安静点！”韩天镜厉声呵斥，然后又用手背抵住嘴唇，一副还想吐的神色，帕斯卡沉默半晌，难得没有继续挑衅，转而气鼓鼓地抱着双臂站在一边，眼神不善地盯着他，一副恨不得死对头马上暴毙的表情。
为了避免某夜灵气成夜河豚，韩天镜擦了擦脸，勉为其难解释了一句：“之前也有过，找博士看过了，没有异常，就是精神攻击的后遗症。”
而且上次——韩天镜觉得，睡糊涂了把盒子鼓捣开浪费了一盒结晶，那个问题比反胃大。
帕斯卡在狭小的飞船盥洗室里闪得人眼晕，被韩天镜闭着眼睛踹了一脚。
隔着眼皮都闪得慌。
帕斯卡半天憋出一句：“到晚间了，你是不是该睡觉？”
韩天镜答：“那你关灯啊。”
闻言帕斯卡气急败坏，把外骨骼盔甲又套齐全了，还拎了个毛巾盖住了头顶的角。
韩天镜转身往内舱休息区走，又被关了灯的帕斯卡伸手拽住。
“你吃点东西再睡。”帕斯卡僵硬地说，“饿死了还得花国库的钱给你办葬礼。”
一提起吃饭来就更来气了，韩天镜没好气地说：“我吃什么，红烧夜灵？”
正说着，飞船外居然又出现了一波利芙族战士，帕斯卡撤了挡角的布，骂骂咧咧去开门，刚想怒喷一句你们当这是博物馆吗一波一波来参观，就看见门外是泛叶元帅的亲兵，端来了几个精美的食盒。
为首的军部秘书女士摇晃着叶子，说：“泛叶元帅让军部食堂专门做了给明月先生的晚餐，他知道明月先生现在身体状况特殊，叮嘱先生一定要好好休息，多吃有营养的食物。如果这些菜品中有特别喜欢或觉得引起恶心的，都一定要反馈给我，我会让食堂调整的。”
帕斯卡心中立刻警铃大作，没想到利芙族对精神力和星能波动也这么敏锐的吗，这就看出韩天镜身上有精神攻击的后遗症了？
但他不动声色地端过食盒，用外交辞令客套了几句，关上舱门，先自己用星能探查了一遍，又用外骨骼战甲的扫描设备分析了一下，才把食物给韩天镜送了过来。
“正好，吃这个吧。”帕斯卡咣当一下把东西砸桌上，大刀阔斧地坐到一边，说，“还从来没和利芙族打过，看来以前真有些低估这帮子植物。”
“这片星域不太平。”对于这点，韩天镜毫不奇怪，“在白王势力鼎盛时，这边星区都在它的能量辐射内，星丘同盟却始终没有成为白王眷族，三个品阶很低的星灵种也没有哪个被白王吞噬，足以看出泛叶元帅并不简单。”
边说，韩天镜边摆正饭盒们，一一将其打开，最大的一个盒子里摆满造型别致的糕点，一打开盖子就闻到了浓郁的清香，随手拿起一个小兔子形状的，掰开，清甜的果香霎时飘了出来。
虽然不是肉……
韩天镜放在嘴边尝了尝，利芙族应该是尽力了，比起接待餐的干巴寡淡，这个糕点精致可口、味道浓郁，造型还做得特别细致，每一个都是不同口味的，有酸有甜，有蔬果清香，还有一个努力做成了叉烧肉味（虽然不知道原材料是不是真肉）。
看韩天镜两口吃掉了独角兽造型的叉烧肉味糕点，帕斯卡似乎悄悄松了口气，终于从“脆弱的人类即将饿死在眼前”的担忧里解脱了出来。
盯着他快速地吃完糕点，打开了第二个餐盒，拿出了里面的某种小吃，帕斯卡问道：“怎么样，现在肚子还疼吗？”
韩天镜咽下食物，蹙眉回答：“还好。”
虽然还是觉得有种说不出来的不舒服，但……小问题。
“按理应该头疼，怎么你会经常肚子痛。”帕斯卡陷入了思考，“难道因为是在陛下领域内试探你，打偏了？”
韩天镜没说话。
这个不太好开口。
“洛夏博士认为，可能是虚假记忆带来的副作用。”韩天镜斟酌着，简单地说了一下医生的结论，毕竟在那段记忆里他主动做了那种事，还反复变着花样折腾了一宿，最后累得一直睡觉（他依然觉得没有昏迷），后遗症包括腹痛也不算特别离奇。
但这种经历怎么讲给死对头听，生怕对方没什么用于开嘲讽的笑料？
抢在帕斯卡追问虚假记忆相关话题之前，韩天镜冷淡地拿过餐巾擦了擦嘴，起身说：“我去洗漱休息了，你自便。”
帕斯卡冷哼一声，目送他进了内舱。
夜灵族的一天其实才刚刚开始，因为一白天没怎么睡，帕斯卡觉得自己的白眼圈又冒出来了，但他熬到现在也压根不怎么想睡了，昼夜颠倒不好，不如等到天亮再说。
他坐到桌边，叼着营养液，开始翻看军部的资料库。
人类本身不能感受和使用星能，但这不代表星能不会干扰甚至改变他们。早期人类组织和白帝国打起来，就是因为发生过白王用星能大规模污染人类，将其转化为低等眷族充作炮灰的案例。
也是从那时候，人类这个种族的不俗战力，才真正被全星际认识到。
与极难主动感受星能的特质相反，人类还挺容易被动被星能干扰的。帕斯卡翻看着文献资料，最著名的实证就是：有一些星能很强的种族可以让人类男性孕育后代——星能会改造人类的身体，让他们生长出可以孕育后代的生殖腔。
当然，资料里划重点提示——星能很强，否则是不行的。
而且在身体结构发生变化的过程中，需要持续补充星能和高能量食物。
翻着翻着，帕斯卡不小心碰到了桌上还没丢的食盒，人类感受不到，他可是能判断出利芙族大厨选用的都是高星能、上佳品质的食材。
忽然间他抖了一下，一个激灵跳起来。
他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自言自语：“靠，这帮树叶族，没事儿送哪门子奶嘴，知道的说这是你种族文化热爱生命，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恭贺韩明月怀孕了。”
完了，这妥妥的是侵入性想法，一旦开头它就忘不掉了啊，太洗脑了。
顺着这个想法……嘶——
帕斯卡抖了起来。
他可是把韩天镜的早年经历查得明明白白的。荒星出身，在拾荒者聚居区长大，韩天镜这个名字刻在一个小小的金属挂坠上，是他唯一的个人财物。被轮流抚养到刚会走路，就去沙地里挖天上掉下来的飞船残骸卖废品，拿刨出来的小螺丝去管理处换营养条。
没调过味的劣质营养条有股子腥臭味，吃那玩意儿都能长大，没道理现在对着口味还不错的营养液呕吐啊。
想到这里，帕斯卡的神色再严肃了几分——那个不明袭击者似乎相当厉害，竟然能让韩天镜这样的战神产生这么强烈且严重的反应，虽然他是人类，但却是个让帕斯卡绞尽脑汁、就差不择手段想证明他血统不纯的家伙啊。
不能放任这种危险分子存在。
至于怀孕？
扯哪门子淡，帕斯卡把这个荒谬的笑话甩出脑海，怀孕，那可是明月战神，他怀谁的啊，对方居然没被浮游炮打成蜂窝煤？
都怪树叶子！送什么奶嘴，害得人正常看个资料也能瞎联想。
帕斯卡虚了口气，往旁边一歪，刚才自己情绪过于波动，连星能都爆了一下。
辰极号是艘私人座驾，所以驾驶舱并不大，他这一放松，没留神就把手碰到了那根黑金色的操作杆上。
本就冰冷的触感忽然间仿佛化作冰刀，帕斯卡骤然缩手，但一切发生太快，那操作杆的表面上，金色的纹路已经亮起，属于高位星灵种的精神威压如同一道浩瀚深渊，帕斯卡猝不及防，整个坠入深海，层叠的高压几乎夺走他呼吸的能力，每一寸星能的流动都变得如同冰刃划过皮肤——
时间仿佛静止，又好像极快地，突然爆发的攻击在探明目标身份后又悄然收回，没有真的伤害联盟自己家的元帅。
帕斯卡跌坐在座位上，一双漂亮的弯角都显得蔫哒哒的。
但他心情还有那么点复杂，属于惊喜混着惊恐。
“陛下？”
谁来给他解释解释，韩明月的飞船操作杆，是什么一键呼叫夜皇的神奇按钮吗？

第20章 球x20
即便帕斯卡早就感受到夜皇与这枚操作杆的关系，但他确实万万没想到，这东西给别人碰一下，居然能直接引来夜皇的注意，是活的，能用精神威压把你压趴的夜皇！
这不科学！说好的陷入沉眠呢？这是咋了，睡累了梦游啊！
帕斯卡心里有一万句腹诽，随即他产生了更加复杂的纠结——所以这个操作杆不但是夜皇的，还是活的，关键是飞船的主人完全不知道（并且时常殴打操作杆），那问题来了，夜皇到底图什么，总不能是喜欢被人类按摩。
虽然也不是不行……
身为一个（坚硬的）夜灵，帕斯卡盯着自己的手看——人类的手肯定更柔软吧？
但是，也正是作为一个夜灵族，帕斯卡又深深地陷入了“夜皇的决定肯定是有大道理的”和“我怎么可以质疑一位真正保护星域的星灵种”这种洗脑包里。
星灵种的意识没有立刻离开，仿佛是恒星下的阴影，径直笼罩了整个船舱，帕斯卡试探着动了动，发现夜皇的注意力完全不在他身上。
那股意志中不但有凝视，也似有着汹涌急切的浪潮——因为内舱休息室的舱门是锁着的，辰极号的技术太顶尖了，舱门落下自带屏蔽能量场，什么都感知不到。
帕斯卡回头看了一眼，恍然大悟——
果然，陛下专程监视辰极号，还不是因为人类太脆弱嘛。
毕竟，韩天镜是联盟不可或缺的明月战神，战术素养能在星际横着走，其名声之响亮，连星丘同盟这边的树叶子都交口称赞呢。但是呢，人类本体又是真的很娇弱，谁能想到在外面杀疯了的战神，关上门在家还挑食呀！
挑食还能挑到吐，吐了还哭！
帕斯卡长叹一声。
联盟的大杀器强归强，但脆弱且需要爱护，所以说，夜皇亲自上阵，这正是负责任的表现啊！
刚才一定是以为他是入侵的外敌，出于对人类安全的担忧，才会直接发动袭击的。
眨眼间夜灵就敬业地完成了全套自我洗脑。
“陛下，韩元帅正在休息，我和洛夏博士都会时刻注意他的身体状态的。”夜灵族在他们敬仰的星灵种面前表现得优雅又认真，“倒是您，韩元帅很担心您，这次来也正是想给您收集些星屑兽的结晶。您这一次的沉睡似乎格外久。”
夜皇突然进入虚弱期，当时首都星只有虫族元帅东莱在，东莱那是个著名大喷壶，全军都知道防火防盗防东莱，所以夜皇进入沉眠前什么都没给他透露。
星灵种的意识如同海潮般袭来，帕斯卡骤然间看到星辰深处有深邃诡秘的黑色，那是一个快速成型的黑洞，在下一刻星光流淌，星能如同长虹，贯穿那片虚无。
帕斯卡恍惚回神，肃容道：“仙琴座的宜居星区怎么可能突然间出现个黑洞，莫非真是白帝国那边不甘寂寞了？”
他等了片刻，没有再得到回答。
属于星灵种的庞大意识力渐渐停止了翻腾，黑金色操作杆表面的纹路也慢慢熄灭，但又停滞在未完全黯淡的一刻。
在一片虚空里，他好像听到星辰碎裂的声音，又好像仅仅是有谁低声细语。
‘……我做了……一个梦……’
帕斯卡调动他全部的精神力，想要听清那句轻柔的低喃，星海里的巨浪在试图冲向明月之后，又惋惜一般退回了深渊。
‘……很美的梦……’
帕斯卡屏息凝神，静静等待。
然后声音变得清晰，凝聚成人类男性的声线。
“我感知到白王眷族，还请帮我照看明月，他在面对白王的时候总是容易激动。“
帕斯卡惊了一下，头顶的角整个都亮了。
“您是说这附近，混进了白虫子！我这就去叫韩天镜。”
星能似乎化作实体，拦了他一下，随后属于夜皇的声音低柔地回答：“不必，让他休息吧。”
操作杆上的金色倏然升起，如同一道道细小流星，骤然间向四面八方绽开，帕斯卡神色凛然，感知力扩张到极致，夜皇释放的能量就像信标，但做完这些，帕斯卡感受到舱内属于夜皇的意志正再不可遏制地缓慢退却。
他忙说：“那陛下放心修养，我们两个联盟元帅在这，还能让白虫子翻了天不成？”
夜皇没有再说话，但帕斯卡怔了怔，油然而生一股身为“夜皇眷族”的骄傲，因为他觉得他懂了！他理解夜皇的意思了——
“您放心，我帮您监督韩元帅，我肯定不会让他听信传言，对您动手的。”帕斯卡肃穆地说。
夜灵觉得自己什么都看透了，毕竟他很了解夜皇啊！夜皇对韩天镜相当重视，外面夜皇和元帅不和的消息沸反盈天，他作为夜皇眷属，必须让韩天镜擦亮眼睛，千万不能最终听信谣言，误会陛下！
帕斯卡意志坚定，坚定得都闪光了。他很有信心的，毕竟现在韩天镜还愿意为陛下千里迢迢来敲竹杠呢。
有那么一瞬间，星灵种的精神力骤起波澜，但很快又消退凝固。
星丘同盟到底在夜皇的辐射范围之外，过远的空间距离给本来就处于虚弱状态的星灵种增加了无形负担，最终，空间里似乎只留下了一声很轻的叹息。
夜皇的意识重新归于沉寂。
咔哒。
舱门打开，一身战甲、脸色漆黑的韩天镜探出半个身子，冷声问：“你在外面吵什么？排练下一次打输之后求饶的台词吗？”
睡到一半，觉得心里不安稳，一下子惊醒了，然后就听到外面有模模糊糊的声音，也不知道这夜猫子半夜在嗨什么。
帕斯卡哼了一声，觉得自己身为高贵的夜皇眷属，不和没有星能的人类计较。
他拉出飞船上的星域图，那上面有几个亮点正在闪烁。
“发现白虫子出没。”帕斯卡说。
韩天镜霎时间睡意全无，几步上前，一双狭长的眼睛透出几分杀意与兴奋。
“白王眷族，在星丘同盟？不对——”他快速放大缩小星域图，那上面的光标在移动，随后韩天镜绽开一个危险至极的笑容，“这个运动轨迹，它们是从我们联盟边境退回来的，想从星丘穿过，不为人知地溜回大本营啊。”
帕斯卡：“难道之前在首都星区袭击你的就是这些虫子？”
韩天镜阴森森地看了他一眼，舔了舔牙尖，答非所问：“你再管白王眷族叫虫子，东莱会打你的。”
死敌偶尔也会在攻击第三方时一致对外，帕斯卡嗤笑一声：“东莱，虫族名字叫虫，但又不是真虫子，非得自己找骂还怪我，雄虫就是脑子不行！”
末了又补一句：“你看你们人类瞎起的名！”
韩天镜完全懒得和他拌嘴，问：“你怎么定位到白王眷族的？”
那些光标距离可不近，他不信夜猫子还有这个本事。
帕斯卡哼了一声，得意：“夜皇醒了一瞬，用星能告诉我的。”
他从头到尾眼角都没瞟一下那个操作杆，仿佛真是夜皇隔空传话。韩天镜显然知道自己家星灵种的能力辐射范围，脸上露出些许狐疑，但帕斯卡誓要帮夜皇保守操作杆的机密。
算了不重要，韩天镜收回视线，虽然……心里不知道为什么就有点生气。
吉祥物居然醒了？
“他说没说为什么沉睡？”以韩天镜对帕斯卡的了解，这种重要的事肯定要问。
帕斯卡点头：“除了最近星能潮汐变化异常，陛下还处理了一个不正常凝聚的黑洞，但我问他是否是白王动的手，他并没有回答我。”
这一听，韩天镜顿时露出无比嫌弃的表情，但这回不是对睡美皇，是对帕斯卡。
星灵种有能力制造黑洞，但并不是只有星灵种有这个能力。很多种族都有发展科技，虽然人类依然遥遥领先，但人工制造奇点、生成小型黑洞炸弹的技术还真不是人类专利。
他嘲笑：“这是该吉祥物亲自调查的吗？你元帅的工资是不是白拿了。”
帕斯卡无能狂怒：“你再叫陛下吉祥物！”
韩天镜一拉操作杆，飞船引擎轰鸣，他冷笑：“夜皇都没说不准，你叫唤个什么。有那力气，做好战斗准备，送上门来了还想再跑？”
……
夜半时分，警报骤然响起，泛叶从他的雕花花盆里翻身跳出来，头顶的叶子显得格外的蔫。
“殿下？”他惊愕地看着忽然出现在他身边的星灵种。
还未突破的黄金阶星灵种几乎有一半露出了本相，这已经是半战斗姿态，是感知到极致的危机后的本能反应。
甚至它混沌的思维都清晰凝聚了起来。
星灵种的藤蔓将泛叶缠住，抬头看向了天穹。
“元帅，星夜联盟向我们发来预警，疑似有白王眷族出没。”智脑上传来秘书的语音消息，“他们已经去追其中阶位最高的了，我们的部队正在四散围猎剩余的。”
秘书的语气有点古怪，她说：“其中，明月先生请您留守就好，小心有敌人伺机偷袭殿下。”
实际上，消息是那位代号夜猫的长官回复的，原话是：这是星夜与白王的宿怨，不要打扰他们的减压活动。
泛叶皱起眉，然后他看到秘书把帕斯卡的文字消息直接转发过来，当即哭笑不得。
这位明月先生的性格，怀孕了还这么好强的啊。
然后他回身安抚星灵种：“不用担心，早些时候我的人就发现了异常，但一直没揪出来，刚才它们的轨迹被捕捉到了，星夜的那两位长官反应可真快。”
利芙族元帅拢了拢耳后的叶子，打了个哈欠，星夜的战士对战白王眷属的经验非常丰富，交给他们的确更稳妥。
“那两位不简单啊。”泛叶低声说。
但他的安抚没有起效。
藤蔓抖动，发出沙沙的声音，黄金阶的星灵种依然看着天空，它说：“夜皇。”
它在它的领域内，感知到了另外一个拥有压倒性实力的星灵种。虽然那个星灵种对它、对它所庇护的星域没有任何染指的意思，但却也丝毫没有低调，因此星灵种之间本能的排斥让它苏醒过来。
夜皇刚刚就在那个星夜联盟的人类开过来的飞船上。
那个人类身上，全都是夜皇的气息。
它轻声说：“星灵亚种。他腹中有夜皇的后代。”
夜皇，在宣誓主权。
泛叶惊得掉了一把叶子。
然后他一把揪住星灵种头顶的叶子，把它拖起来丢进花盆，声音发飘地质问：“你说，那位明月先生肚子里的孩子，谁的？”
我的天哪。
夜皇，星际里凤毛麟角的皇级星灵种。
泛叶眼神放空。
“怪不得……怀着孕还能身披战甲、出使邻国、大杀四方。”
普通人能怀夜皇的崽吗？？？
利芙族苦着脸，叶子耷拉着，自言自语：“星灵种与血肉生物孕育的后代是什么样的啊，用得到奶嘴吗，是不是送得不太实用？”

第21章 球x21
缠住他的星灵种见他面露苦恼，疑惑不解地歪着头，带着一点点天真和残忍，提议说：“夜皇走了。你是要除掉它的后代吗？”
虽然它本能畏惧夜皇，甚至觉得刚才夜皇就是在震慑它（除了自己不就没星灵种了还能震慑谁嘛），不得靠近那个人类——但如果是泛叶要求的，它可以努力尝试的！大不了只针对星灵亚种，不碰母体人类嘛。
我死也不怕der！星灵种豪情万丈。
空气里有一瞬间极其安静。
然后泛叶默默回身从花盆里掏出一根木棍。
虽然雕着花、做工精美、像个利芙族特色艺术品，但本质上依然是根棍。
星灵种呆滞：QAQ？
啪——
熊星灵种被打翻在地，大半夜没觉睡的利芙族元帅非常生气，挥舞着豪华木棍，决定好好告诉告诉这只熊星灵种，什么叫棍棒教育。
“除什么除，我怎么教都没用是不是，你还敢学白王了啊？”泛叶抡圆了棍子，气得满地掉树叶，“再说了，你也不看看自己够不够人家一炮轰的！”
有一种星灵种，叫别人家的星灵种。
就说为什么白王眷族行踪那么诡秘，一直抓不到，但忽然就被曝光了不说，还在雷达上加亮显示——因为夜皇投来惊鸿一瞥啊，看看别人家的星灵种多能干！
自己家的星灵种在干什么？
泛叶气得手抖，在挑食、撒泼、不学好！
想了想，泛叶急忙联系他的秘书：“让我们的人远远跟着星夜的飞船，必要时候协助一下。”
他其实想说，必要时候照顾一下怀孕人士，但转念一想，明月先生估计也没有大张旗鼓宣扬的意思。况且……夜皇有了后代这样大的事，星夜联盟也还没有正式公布。
应该是有什么特殊考虑吧。
大抵是……怕白王那边不安分？
也对，利芙族元帅的眉梢多了几分冷色，白王的走狗都已经出现在星丘了，看轨迹分明是从星夜联盟退回来的，而作为白帝国的宿敌，夜皇那边怕是暗中已经处置过更多袭击了吧。
泛叶思索着，又叮嘱：“准备些热蜂蜜水、含肉的食物还有点心，要好消化易吸收的，哦还要营养丰富的，蔬果干果都备一些，嗯再来点低脂牛奶……”
……
飞船以极高的速度穿破星空，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外壳被调成了粉色，显得身形更加迅猛无比了，沿途的哨卡和远远跟着的利芙族护卫舰队都瞠目结舌。
帕斯卡坐在副驾驶上，红红蓝蓝闪烁得像一个警灯，非常配合眼下狂追敌人的场面。
救命——
超高速飞行带来的压迫把他摁在座位上，帕斯卡艰难地抬手捂住嘴巴，他，想，吐！
这是报复吧，是吧是吧，因为刚才他看见了韩天镜红着眼眶干呕的样子，所以这人类就故意这么开飞船，想让一贯坚挺的夜灵硬汉也哭唧唧去呕吐！
不可能！我可不是柔弱的人类！
硬汉&#183;帕斯卡咬紧牙关，说：“再快点，你是不是不行！”
韩天镜斜睨了他一眼，不发一言但又似乎气势万千，眨眼间飞船的速度再创新高，且飞行轨迹异常灵活，身后的利芙族部队差点跟不上。
帕斯卡盯着雷达上急速缩短的距离，从牙缝里艰难地吐出几个音节：“有本事…你再……”
韩天镜轻嗤一声，骤然一拉操作杆，飞船横着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帕斯卡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只觉眼前的宇宙星光仿佛旋转成了大漩涡，辰极号侧舷的量子炮已经轰轰轰地连炸数次。
炫光在眼前炸开，原本是宇宙天幕的地方，在量子炮轰炸过后，浮现出了那个怪异的身影。灰白色的影子在光晕里突兀出现，拟态消除时周围的空间都好像扭曲了一下。
韩天镜瞳孔微缩——
白王眷族！
他打开通讯，向身后的利芙同盟部队通报了一声：“目标已锁定，确认为白帝国先锋官。”
利芙族们当即如临大敌。
白帝国先锋官，在战场上以其迅猛无比的速度和惊人的杀伤力著称，但这不是个职位，它算个物种。
那个生物背对追击者，通身都是寡淡的灰白色，体长有辰极号的十倍还大，它有一对硕大的前肢，像是镰刀，就是靠着这东西，它甚至可以撕开大型星舰的外壳。而一双后足则因为不需要行走，就像是两根挂在身后的飘带。
而这怪物，在被白王的星能污染并改造之前，本该是个雄性虫族。
以前东莱正式凭战功授衔元帅时，他的小学老师出来接受过采访，揭老底说小时候的东莱特别不喜欢运动，成绩极差又不努力，家长担心他长大找不到雌虫，然后就另辟蹊径，把被白王转化的虫族先锋官照片贴在了他卧室墙上。
然后……
小东莱就被丑哭了，生怕不努力就会被白王抓走转化，于是成为了少年天才。
韩天镜浑身肃杀气势，帕斯卡却无心战斗，面色苍白甚至隐约透着一股菜色，刚要说什么，只见韩天镜手上飞快一个动作，整个飞船就平移了出去。
帕斯卡：“！！！”
炮火翻飞，辰极也在同时疯狂左右横跳，韩天镜的打法是一如既往的张扬，大片被炸碎的角质甲壳四下飞溅，联盟的战神无愧他的赫赫威名，高效、果断、迅捷如雷霆，先锋官的身躯眨眼就被辰极撕碎。
但在快节奏的翻滚中，帕斯卡也终于到达极限，胃里翻腾，喉咙里发出一声凄惨可怜的呜咽。
韩天镜：“？”
他一个分心，走位没太注意，竟然给了那灰白色怪物回头的机会。
于是，辰极的前方视野里，赫然被密密麻麻大小不一的坑洞、和比坑洞还多的眼珠子填满了。
帕斯卡：“呕！”
然后夜灵族崩溃地滚到后面卫生间，开始大吐特吐。
而战神瞬间瞳孔骤缩，浑身杀气（汗毛）掩藏不住地炸开，浓郁的血色（恶心）从他眼底绽开，下一刻一片光能炮就帮这玩意敷了脸。
韩天镜扣上了外骨骼战甲的密封阀门，直接从舱内弹射而出，飞行翼自动展开，如同硕大的钢铁羽翼，光能炮给他冰冷的外甲渡上耀眼的光晕，然后浮游炮齐射，光能刀在韩天镜手中亮起——
可算是把那玩意的丑脸挡住了！
韩天镜神色凛然，整个人急速划过深空，直扑帝国先锋官——的背面！
等帕斯卡吐完，踉跄着爬回副驾驶，就看见面前的帝国先锋官浑身抽搐，正在被肢解成更小的片片。而赶来支援的利芙族们不知前因后果，正崇拜地看着这一幕，努力帮忙清扫由先锋官分解而来的宇宙垃圾。
“好厉害。”
“不愧是星夜联盟的战将……”
“太帅了，我想给他开花结果子呜呜……”
帕斯卡嘴角抽搐地旁听利芙族的通讯频道，回想起了夜皇对他的嘱托。
明月面对白帝国容易激动……
这他妈谁看见先锋官罕见的正面不激动！
半分钟后，解压运动完毕、浑身舒畅的韩天镜回到了舱内，打开面罩，心情还不错，于是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副驾驶上的死对头，道：“我不会告诉东莱你被先锋官直接吓吐了的。”
帕斯卡：“！！！”
这是污蔑！
虽然那玩意长得恶心，但是明明是你不好好开飞船在先！
可他偏偏没法反驳——因为，堂堂夜灵族硬汉，联盟战功赫赫的元帅，坐在娇弱人类开的飞船上居然还晕船呕吐，这说出去丢死夜灵了，还不如说是被白帝国先锋官恶心吐的。
但是，帕斯卡无声哽咽，就算是这么说，依然很丢夜灵啊。
明月战神五分钟撕碎白帝国先锋官（他被精神攻击的后遗症都还没好全呢），而同行的夜灵族元帅……吐了四分半。
帕斯卡恹恹地歪在座位上，决定听陛下的话，要照顾人类，不和韩明月一般见识。他咳嗽了一声，说：“解决了，我开回去吧，你赶快去睡觉，人类熬夜太多会猝死的。”
韩天镜挑眉，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愉快地转身进了内舱。
夜灵族开飞船可比凶残的人形兵器平稳多了，虽然也慢得离谱。刚才一路上被晃出来的恶心感终于慢慢消退，帕斯卡长出一口气，靠在座位上盯着那根被韩天镜抓了一路的操作杆。
黑金色的操作杆，夜皇的意识没有笼罩在上面的时候，它也依然漂亮得令人目眩。
而听韩天镜说，这个操作杆出厂的时候就在了。
帕斯卡内心油然而生一种责任感——夜皇陛下不但要时时刻刻保护星域，还要关注韩明月的安危，星域内的能量流动、自然灾害什么的，他一个普通夜灵的确没法帮陛下分担，但帮陛下照顾人类元帅的健康，他没问题的！
而监督人类，从叮嘱他不要飙飞船开始！
想着，帕斯卡回过头去看了看内舱。
韩天镜去睡觉了，但因为刚刚战斗过，他没有关闭舱门，而仅仅是虚掩着，以防再有漏网之鱼出现，帕斯卡可以及时通知他。
等等。
帕斯卡忽然站起身。
那道门虚掩，所以不能阻挡他的感知力——星能流动——他在舱内，感觉到了星能流动！
韩天镜是个人类，内舱还有谁能使用星能！
帕斯卡骤然警觉，猛冲进屋，大喝一声：“什么人！”
然后一把光能刀迎面飞过来，因为听出是帕斯卡，韩天镜没有开刀刃，直接闭着眼睛把刀一丢，啪地一声，刀打在帕斯卡脸上，把夜灵的皮肤打出一个发光的刀印。
韩天镜跟着冷冰冰地坐起身，抱着被子，杀意纵横地看来：“吵什么？”
帕斯卡的眼神却异常严肃，他先是看了看韩天镜，又皱着眉，注意到了放在内舱角落的、装满星屑兽结晶的密封舱。

第22章 球x22
顺着他的视线，韩天镜也目光阴森地看了过去，除了两个占地方的密封舱，就什么都没有了。
“怎么，你也要来点？”韩天镜语气不善，“牙痒？”
会崇拜趴窝星灵种的种族，犯一样的毛病也可以理解。
但帕斯卡抬起手打了个手势，那是舰队里通用的、表示“提高警惕、可能有敌情”的意思，见状韩天镜眉梢再次飞高，抱着被子坐得端正，看着夜灵在他床边卖力表演。
说来也怪，韩天镜根本没睡多久，但他仔细感受了一下，觉得相当不可思议：身体上竟没有太多疲惫感残留，仿佛刚才一分钟顶一个小时似的，居然有种休息得不错的感觉。别的不说，就眼前这夜猫子大喊大叫吵人清梦，他居然没有跳起来直接打爆他头顶那对儿灯，这可真是大宇宙的奇迹。
夜灵族头顶的长角亮得惊人，韩天镜微微眯起眼睛，被晃得轻微不适。
“你到底怎么了？”韩天镜出言质疑，还不忘了嘲讽死对头，“难不成和秘书长学会了应激？”
即便这样，帕斯卡都毫不回嘴，让韩天镜感觉到了一丝不对。他翻身跃起，单膝跪在床上，一手按住了腰侧的光能枪。
“你发现了什么？”
帕斯卡扫视了好几圈，然后严肃地回过头，一看之下失声道：“你睡觉不脱战甲！”
韩天镜：“……”
刚下去的起床气又噌地一下蹿起来了，韩天镜单手撑着床板，抬腿就是一脚飞出，帕斯卡作为合格的死对头，躲得那叫一个灵巧飞快。
韩天镜：“你要是没事欠打，可以先预约，等我睡醒了起来就成全你。”
气势汹汹冲进来，半天就只注意到人睡觉穿不穿外衣？
帕斯卡瞪着眼睛：“但你睡觉怎么能不脱战甲！”怪不得那么不让夜皇省心！
韩天镜：“……”
韩天镜微微恼火：“你到底来干什么的？”
“我……”帕斯卡扶额，把注意力从韩天镜的外骨骼上挪走，回答，“我感受到内舱有异常星能波动，所以来查看一下。”
星能？闻言韩天镜抬手调出飞船的AI，开启内查扫描功能。
【未发现入侵痕迹】
飞船的自我检查很快，韩天镜冷漠地抬眸，一副我看你怎么编的样子。
好在下一条检测报告拯救了夜灵，只见飞船AI弹出红色警报：
【发现异常能量流动，能量级别：轻微】
没等帕斯卡表示什么，韩天镜已经霍然起身，抬手打开飞船舱内的控制面板，输入一串指令的同时命令道：“显示能量流动轨迹！”
随着韩天镜的操作，空中浮现出了全息投影，一道淡金色的光用以表示星能流动轨迹，模拟还原出了刚才在舱内发生的事。
不知道为什么，帕斯卡总觉得韩天镜在开启这个功能时，一直不动声色地盯着他看，而且满眼都是“要你何用”。
号称星能感应极强的夜灵，竟然功能性上不如一个飞船AI。
帕斯卡压着不服，注视着那道投影。
果然，夜灵眼神微变——那能量投影被追踪溯源，最后锁定在了那两个装着星屑兽结晶的箱子上。
这一点他没有感觉错。
“这帮树叶子，难不成做了什么手脚。”帕斯卡走上前，对着箱子拍拍打打，“他们是准备让结晶在半路消失，等我们发现时，还以为是自己保存不当呢。”
“未必。”韩天镜皱眉，“我看星丘同盟不像是会做出这种事的，白王越来越活跃，这样做实在因小失大。”
一些星屑兽结晶罢了，泛叶元帅看上去可不像那么抠门，再说，这两大箱还是他主动给的，原本韩天镜觉得能有一盒就不错了，看见对方如此慷慨时还惊讶了一下。
帕斯卡不认可地说：“那不然呢，星能无缘无故波动，还是说你终于承认你不是人了？”
韩天镜眼睛都不眨一下：“抱歉让你失望了。”
帕斯卡嗤笑：“那不就得了，我刚才又不在内舱，况且，我也没本事隔着密封舱吸收结晶，又不可能是你在吸收吧？”
他说着，那边韩天镜已经继续了下一个指令，那些投影开始模拟当时星能波动的动态轨迹，只见先是两个密封舱的表面浮起了一层淡淡的金光，然后光芒汇聚，成为一道涓涓细流，在空中缓慢却坚定地向一个方向流淌而去——
帕斯卡逐渐张大了嘴巴，因为过于惊讶，连舌头都发光了——他眼睁睁看着那道星能流向了床铺的位置！
床，这内舱就一张单人床！
“你……还真是你？”夜灵闪着紫光，表情诡异，“你刚才确定没有梦游对吧？”
一直一直躺在床上，对吧？
韩天镜身上来源不明的能量场还在，不但帕斯卡暂时不能突破，AI扫描也受到干扰，床榻上没能模拟出当时韩天镜的身影，但显而易见，刚才躺在那儿的只能是他自己。
帕斯卡倒抽一口气，眼神古怪地看向韩天镜。
韩天镜则眉头紧锁，反复确认AI没有出现BUG。
空气诡异地凝固了片刻，只听夜灵倒抽一口气，用一种我终于悟了的语气，做梦一般赞叹道：“原来你真的不是人，你是个星灵种！”
韩天镜：“……”
韩天镜侧头看着做梦的夜灵，满脸仿佛写着“你终于还是疯了”。
他懒得理脑子间歇性不正常的死对头，只委婉地说：“我建议你以后少熬昼。”
——八成是因为经常白天到点不睡觉，脑子熬坏了。
他走到密封舱边，没有理睬帕斯卡“只有星灵种有能力隔着这么厚的密封舱吸收星能”的叫嚣，将双手放在舱盖上，AI的监控是打开的，他时刻注意着光屏上的数据，但很显然，密封舱完好无损，没有发生能量乱窜的情况。
而作为正常人类，韩天镜当然也感受不到任何所谓的“星能波动”。
帕斯卡盯着他做这些，摩挲着自己的下巴尖，发懵的脑子也渐渐上线。
毕竟，韩天镜的身世可还是他帕斯卡亲自出手调查的，一切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要是哪天忽然被个野生星灵种掉包了，夜皇怎么可能放过送上门的点心，绝对吞噬了它给自家元帅报仇啊。
可结晶什么情况，总不能是闹鬼。
他越想越想不通，干脆一把拽住韩天镜的胳膊：“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没有什么不舒服吧？”
韩天镜顿了顿，任他拉着，说：“没有。”
岂止是没有不舒服，反而浑身通畅，都能忍受死对头在这儿添乱了。
帕斯卡用精神力认认真真地感知了一下，勉强整理思路，得出一个比“韩天镜可能是星灵种”更靠谱的猜测：“或许是袭击你的东西等级太高，在你身上留下了很强的能量，在你与白王眷族对战后，因为接触了同源能量而被影响，身上的能量紊乱，干扰了密封舱里不稳定的结晶？”
他越说越坚定，这是最有可能的推测了，毕竟白王的眷族都被白王本体的能量污染过，尤其是高等级的眷族，从某种意义上说，它们都不再是个体，而更像是白王的一部分。
韩天镜蹙眉思考了一会儿，嗯了一声，说：“你检测一下刚刚有多少结晶受到干扰。”
帕斯卡闻言照做，回答：“不少，快二十分之一了。”
这数字让韩天镜本来不错的心情骤然下坠，他不由得再次想起第一盒被浪费的结晶——保不齐，也不只是因为自己睡糊涂了，而是因为身上这不明能量残留干扰了吧？
“我会给博士发消息的。”韩天镜颔首，起身不打算继续再睡。
帕斯卡却不答应，把他堵回去：“你接着睡，区区这一丁点，陛下还看不上，万一你休息不够，状态变差，下次干扰得更严重怎么办？”
虽然帕斯卡觉得，就算两箱子都蒸发了夜皇也不会在意，但韩天镜可能会炸就是了。
果然，韩天镜沉默。
帕斯卡冷下脸，追击：“睡你的去，娇气的人类。”
也行，熬夜会和夜灵一样降智。
韩天镜冷漠地转身，上床。
“战甲脱掉！”帕斯卡在门口叫。
韩天镜抬手把腰侧的光能枪砸了过来，夜灵身手敏捷地闪身关门躲了出去。出了门才发现不对，靠，那货还是穿战甲爬床了。
……
出门在外，还刚刚处理过敌情，对于韩天镜来说，这情况下全副武装是再正常不过的。况且他现在的战甲是顶尖技术的产物，贴身、舒适，非作战状态时透气性也好，与他很久之前在荒星自己攒出来的那种不可同日而语。
也不知道这娇生惯养的夜猫子在那嚷嚷什么。
韩天镜翻了个身睁开眼睛，他敏锐地感受到飞船已经停靠，所以不需要帕斯卡叫他，他已经自动醒来。
微微活动一下关节，睡得还真不错。
夜灵探进半个要亮不亮的头时，正看到韩天镜从舱内的武装库里掏出新的光能枪，扣在腰间的卡扣上。
帕斯卡掂了掂先前被拿来砸他的那把，说：“怎么，这是日抛的？”
韩天镜气势凌人地看了他一眼，示意他把枪放回武装库。
等夜灵放好了枪，才听到韩天镜说：“嗯，砸过你了，得先消个毒。”
啪，帕斯卡捶墙，气到闪！
这讨厌的人类！
飞船一停，就有利芙族战士殷勤地上前，询问是否需要食物或其他补给，韩天镜谢过，但并没有接受，他需要先去和泛叶元帅谈谈关于帝国先锋官的情况。
泛叶元帅很快传信，邀请韩天镜面谈。
和上次一样，韩天镜被单独放行，帕斯卡留在外头无能狂闪。
宫殿里依然没有外人，的确是适合密谈的好地方。只是韩天镜一进门，赫然看到桌边委委屈屈坐着一个星灵种，头顶的叶子一摇一晃的，正卖力地伏案写写画画。
利芙族的元帅一身笔挺制服，难得少了几分柔和，多出不少属于战将的威严。只是他手里没有拿武器，而是拎着一根……
韩天镜眨眨眼，嗯，是教鞭没错。
啪——
木棍砸在桌面，吓得星灵种的叶子抖个不停。
泛叶语气严厉：“不准潦草！”
“呜……”
房间里传出了若有若无的啜泣。
然后泛叶一抬头，又绽开了温和的笑容：“啊，让您见笑了。”
韩天镜走到近前，发现星灵种正红着眼睛……抄写句子。
写的还是：热爱美好生命，拥抱美丽自然。
字写得还挺好。
这是什么……利芙族特色文化幼教？
韩天镜觉得好笑，低咳一声，不免有几分同情地看向泛叶：“元帅辛苦了。”
为了防止熊星灵种学白王这样的不良典范，泛叶元帅真是煞费苦心啊。
谁知，泛叶的语气比他还真诚，满眼关切地回答：“你也辛苦了，快坐下歇歇。”
说着走到一边的长桌边，拉开一把椅子，还拿了两个软垫放上去，殷切地招呼：“来来，不要久站，我们坐下谈。”

第23章 球x23
韩天镜一头雾水，看着面前鼓鼓囊囊的软垫，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但盛情难却，顶着利芙族元帅的目光，韩天镜缓慢坐下，然后因为垫子实在太软坐不习惯，还摇晃了一下差点没稳住。
“慢点慢点。”泛叶说着，开始鼓捣饮品，不大一会，一杯热气腾腾的蜂蜜橘汁被放在他面前。
韩天镜迟疑接过：“……谢谢。”
唔，还挺香，酸甜可口，一口下去从嘴巴暖到胃里。
泛叶点点头，坐在他对面，然后开口道：“先前是我不了解具体状况，过一会我让人再送两个密封舱的结晶给你吧。”
啊？
韩天镜一怔，有点哑然。
——难道是因为他们雷厉风行地解决了白王眷族，这位元帅准备用结晶做谢礼？
白帝国先锋官的总数不多，在战场上隐匿性极佳，若是出其不意，甚至可以一只挑战整个舰队，利芙族没有特别的作战经验，如果让他们自行解决，伤亡不算，单论星舰的损失可能就不可估计。
因此他淡笑了一下，礼节性地说：“那可实在是不少了，多谢。”
“不多不多。”泛叶却摇头，“当然是越充足越好，抱歉我没法提供再多了，毕竟我们的星灵种也确实需要大量结晶来进阶。”
说着，还看了一眼伏案苦抄的星灵种，叹气：“希望他争气，我可给他预留了很多了，按理说绝对用不完才对。”
星灵种百忙中委屈地看了一眼自己家冷酷无情的元帅，悄悄动了动手指缓解酸痛，被泛叶元帅挥了挥棍子以示恐吓。
威胁完自家熊星灵种，泛叶又关切地看来：“明月先生现在的情况，每天需要消耗不少结晶吧。”
韩天镜的目光骤然冷凝——这个利芙族元帅比他预想得还要敏锐，竟然光凭肉眼判断，就已经看出他遭受过袭击，如今状态不稳。
果然厉害。
虽然韩天镜眼神锐利，心里却又更多了几分欣赏，尤其是当这样优秀的战将表现出了对星夜联盟的亲近时。
所以他也不刻意隐瞒否认，坦率地点头赞叹道：“是啊，泛叶元帅好眼力。”
保不齐……韩天镜思忖着，恐怕对方也猜到自己的真实身份了吧。
果然，泛叶说道：“明月先生身为不能感受星能的人类，眼下这状况，恐怕对您来说还会格外辛苦些。”
看破但不点破，泛叶仍然以“明月先生”相称，没有直接喊出他韩天镜的真名，也不因为他的伤势而生出其他心思，这一点让韩天镜对他的评价再高几分。
综上，他也可以确定，利芙族是真心要与星夜达成盟友关系。
以诚待诚。
韩天镜带了点更加真诚的笑意，点头：“是啊，刚开始完全搞不清情况，还让医生紧张得不行。”
泛叶也摇头笑道：“这一般人谁能想得到啊。”
是啊——泛叶心中仍止不住地感慨万千，谁能想到，夜皇与明月战神之间的势同水火，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势同水火”，不，应该是干柴烈火啊。他刚猜到明月先生的真实身份、又得知孩子是夜皇的，可是吓得不清，差点以为自己被白王眷族暗算，出了幻觉。
本来因为看出对方怀孕，泛叶完全没往那位铁血战神身上联想，但因为星灵种斩钉截铁地告诉他那是位人类，还怀了夜皇的孩子……泛叶思来想去，不得不承认，放眼整个星际，有这样顶尖的战斗力，还敢和星灵种搞出人命的人类，除了明月战神还能有谁？
不愧是联盟顶尖的战神，以一己之力肃清十八个星域，被夜皇以“明月”赞美的第一元帅！
不过他们没有公布，想必也是在用两者不和的传言迷惑暗处的敌人吧。
放心，我明白。
泛叶和帕斯卡一样，陷入了一种“啊我懂了”的状态。
他说道：“虽然我没有此种经验，但好歹对星能的理解比人类多些，明月先生你如今最好每晚把星屑兽的结晶放点在身边，几枚就好，这样供能稳定，你的身体状态也会变得更平稳。”
还能这样？变被动干扰，为主动使用？
韩天镜微微睁大眼睛：“这样操作？我一个人类这么用结晶，很浪费的吧。”
泛叶忙说：“虽然人类感受不到星能，但这确实是很有必要的，您现在的身体状态需要大量星能的补充，过少或一次性暴增太多都不利于健康，最好的就是每晚在您休息时消耗定量的结晶。”
咦，这样的吗？
用星能来抵消自己身上的异常能量残留啊。
韩天镜皱眉思索，然后忽然意识到，确实，先前洛夏博士说他沉睡得像昏迷，而反观那两次不知道怎么回事消耗了星屑兽结晶，睡醒后就格外舒服，神清气爽、身体轻盈，而且也没睡几个小时。
他忍不住调侃道：“那我记下了，那多谢提醒，看来我回家要扣医生工资了，她完全没有跟我提过。”
泛叶莞尔：“能帮上忙就再好不过了。不过也不怪您的医生，毕竟这种情况太罕见了。”
岂止罕见啊，闻所未闻好吗！
普通研究医学的医生两眼一抹黑太正常了，要不是泛叶天天收拾自己家的熊星灵种，经验丰富，再加上利芙族对生命力格外敏感，他怕是也说不出这些建议来。
两者又寒暄了几句，韩天镜切入正题：“此次来，想和泛叶元帅谈一下关于白帝国的事。”
泛叶点点头，意犹未尽地停下关于营养餐饮的建议，准备留到后面再说。他顺势说：“是的，我本来也正想请你来说这个，不过你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韩天镜在一动一个大坑的坐垫上换了个姿势，心里那种不太对的感觉又冒出来了，总觉得有什么事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脱离了他的掌控。
但他摇头：“不必。星夜的商业代表团明天就会返航，我也不能多留，还是早谈妥为好。”
……
洛夏博士被秘书长艾萨&#183;金鳞请到皇庭的时候，满心都还是自己的实验数据。
她这几天昼夜不休地翻看资料，分析韩天镜身上的能量波动，总觉得马上就要有思路了，但那微妙的灵光一现又过于难以捕捉，搞得她非常疲惫，感觉做学术可真是难。
尤其患者还是某个喜欢拉黑医生的家伙，难上加难。
关于人类对星能的反应，资料和案例都有不少，但和韩天镜这状况类似的却实在难找。
她思虑重重地从飞行器上下来，就一脸懵地看到了面前劈里啪啦掉鳞的秘书长。
咦，难道这也是潜在病人？
秘书长急道：“博士快点，夜皇的状态很不对。”
洛夏回神，惊得触手朝天：“那怎么找我？对哦，帕斯卡元帅不在，但对星灵种的了解，我可远不如他。”
秘书长回答：“你尽力就好。”
黑夜笼罩在皇庭上空，远看仿佛一片星河正在坠落，但此时此刻明明应该是白天，皇庭外也的确晴空万里，仅仅在夜皇所在的区域，黑夜正在弥漫。
再向里走，星灵种的压力当头照下，远比那深沉的夜色更令人胆寒。普通的战士完全不能靠近此处，即便是洛夏也有几分心悸，迟疑着不敢上前。
但忽然间，她身上的压力似乎减轻了几分。
她感受到一种注视，那是一种没有来源、无形却又仿佛有千钧威势的视线，像是从四面八方锁定着她。
星灵种察觉到了入侵领域者。
……进来……
她感受到呼唤，不是某种可以捕捉的声音，但似乎响在她心底，清晰明了。
于是医生可怜巴巴地抱紧她的小箱子，在秘书长殷切的注视下，挥舞触须爬进夜皇的宫殿。
一边爬一边好奇，能不能悄悄看一眼夜皇本体长什么样？说起来，好像连帕斯卡元帅都没有机会见夜皇的本体，韩天镜似乎是见过，但他不给人描述啊，小气。
医生探头探脑，就看一眼，毕竟“看”也是诊断的正规流程之一嘛。
这可是为了学术！
然而她的好奇心没能轻易得到满足，整个厅堂里都是浓烈的夜色，灯光或者医生手里的光屏都完全无法穿破这片黑暗。
在夜色中央，隐约有一道高挑的人形，那是夜皇的拟态。
医生叹气，这些病人一个个都给医生出难题。
“陛下——”
她话没说完，夜皇似乎看了过来，洛夏整个一激灵，那道声音再次浮现在她心底。然而她分明听到这次的内容是：
……明月……
洛夏抬起一只触腕，把脸埋了进去。
……明月……何时回来……
洛夏深吸一口气，艰难回答：“快了，估计也就明后天。”
妈的，医生这职位太惨了吧。
所以病人声势浩大地折腾了一顿，就是为了问韩天镜死哪去了，啥时候滚回来？
这他妈上哪说理去，医生自己也想问那个倒霉病人啥时候滚回家，身上还带着不明能量呢，到底能不能乖乖躺好谨遵医嘱啊！

第24章 球x24
医生委屈，但医生不能说，毕竟当面骂夜皇吉祥物，那是韩天镜的特权。
她转念一想就释然了，星灵种毕竟是为了解决星域内的危机，所以才进入了虚弱期，洛夏叹了口气，认真地询问：“陛下最近可还好？是否需要什么来帮助您恢复。”
黑暗中一片沉寂，那个人影若隐若现，夜皇显然并没有完全恢复清醒，连他的拟态都模糊不清。洛夏想起，军部那边似乎有消息，说是近几次能量爆发都在人口密集的星区，恐怕并非全是自然灾害，好在有夜皇及时出手。
洛夏想了想，补充说：“韩天镜很担心您的状态，他回来若是问起，我该怎么回答？”
依然是无声沉默，洛夏等了一会儿，以为夜皇不会再有什么消息传达时，她忽然听到了说话声。
空旷的大殿里似乎产生了一点回音，显得悠远神秘。是夜皇以正常人类的声线，缓慢却清晰地回答她：“我好像，做了个梦。”
洛夏脚下一顿，又急忙转回来，盯着面前的人影道：“星灵种也会做梦吗？”
人类的声音回应她：“是啊医生，星灵种也会做梦吗？”
洛夏：“……”
你问谁呢？
好吧，你问医生呢。
医生……医生不知道啊。洛夏叹气，韩天镜说得对，她医学博士学位可能是买的。
她虽然号称精通全宇宙各种族的医学知识，但……还真不包括星灵种。
学艺不精，医生的耻辱。
但洛夏还是察觉到了什么，心中那点灵光再次浮现，她忙问：“可以说说梦的内容吗？”
夜色翻涌，那一瞬间仿佛星海骤起波澜，这片浓烈到足以遮蔽一切的黑暗里，却忽然好像透了亮，终于有星光穿破穹顶倾泻而下，夜空里露出了皎洁的月色，和月色背后辽阔无垠的天幕。
“我梦见……”
拟态出的人声有那么一瞬间似乎无法维持，医生觉得她听到的是某种诡秘无法捕捉的声音，但下一刻仔细倾听，好像又是低沉悦耳的男性嗓音，隐约还带着难以察觉的欣喜。
“我梦见……明月……”
医生：“……”
洛夏打了个激灵，盯着眼前的人形，追问：“你说的明月，是卫星那个月亮，天体，还是指的韩明月？”
模糊的人影好像睁开一双金色的眼睛，眼神一言难尽。
这回轮到洛夏沉默。
她好半天，干巴巴地说：“哦，就算是星灵种，也没有抱着个星球打滚的爱好，哈哈。”
金眸散发出的视线更加无奈，不知道怎么的，洛夏硬生生看出了和韩天镜类似的意思：庸医，买卖医疗执照被发现了吧。
“行。”医生认真地用光屏记录病例，“梦见了韩天镜，然后呢？”
“……”夜皇的声音似乎有再次虚弱下去的征兆，他低声重复，“医生，你说星灵种，也会做梦吗……”
洛夏不出声打扰，只是耐心等待，但并未得到问题回答。
“我仍需沉眠。”夜皇忽然说，“请……照顾好明月。”
洛夏点头：“我会的。”
她现在有几个猜想，只等韩天镜回来就能做检查。至于遇袭，洛夏正想着要不要跟夜皇说，但又一思考，可能夜皇知道的吧，应该也是夜皇出手，保护了韩天镜没有受到物理伤害？
不然，他怎么会这么关心韩天镜的健康呢。
她郑重道：“请放心，我会保证韩天镜元帅的健康的，您现在的状态不适合强行苏醒，还是早日真正恢复，才能让韩元帅没有后顾之忧。”
“谢谢。”
一声轻柔的叹息后，大殿里重归寂静。
夜色骤然消散，阳光穿过落地窗，照亮了整洁漂亮的厅堂。
这还真就治好了啊……洛夏扶额晃悠了两下，提起她的小箱子，转身往外走去。
焦急等待的秘书长抬起头，看到夜色退却，天空重新变得湛蓝，长出一口气，同时感慨：洛夏博士不愧是医疗界的精英巨擘，竟然连星灵种状态不稳定都有办法解决！
这是联盟的大幸啊。
他急忙甩着尾巴迎上去，问道：“博士，怎么样，陛下为什么状态波动这么剧烈，难道有什么不对？”
医生脸色诡异，抿着嘴唇，半晌说：“没啥大事，他就是想韩天镜了。”
秘书长缓慢停止摇晃尾巴，头顶浮现出一排的小问号。
想……韩天镜？
秘书长纠结良久，悟了。
一定是感受到之前韩元帅带着浮游炮来过！
他一定会更加认真负责，不会让这两位因为谣言打起来的。
……
当天晚上，韩天镜睡觉的时候就认真数出了几枚结晶，放在自己的枕头边。
夜灵大半夜的也不知道去哪里嗨了，韩天镜也不管，自顾自休息。
夜猫子不在更好，更方便行事，他目前还真不太想让夜猫子跟进这事，不然又要被追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没想到，他叹息了一声——他出来找星屑兽结晶，这明明是为了让趴窝吉祥物快点醒来而谋划的，却因为友邦元帅担心他自己的身体，额外收获了一大堆。
泛叶元帅晚上让人送来的可不是两箱，而是三个大号密封舱，估计是又克扣了自家熊星灵种的预留份额。
而且这三个密封舱是带有特殊小舱门的，可以方便地拨动闸片，取出几枚来使用而不影响其他的。
于是韩天镜想了想，愉快地决定，这三个密封舱里的就先自己用，那两个大舱给吉祥物当土特产带回去。
第二天起床，结晶果然消失不见，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夜猫子正趴在驾驶座上打瞌睡。而韩天镜一睁眼就觉得自己浑身舒畅，休息得相当不错。
虽然……他躺在原位没动，抬起手轻轻抚摸腹部——他觉得小肚子里暖融融的，这是什么奇怪作用？
不过好像这算正作用，比起之前时不时胀痛，这应该是症状在缓解了吧？
为了保险起见，韩天镜还是给洛夏博士发了个消息，简单说明了一下前因后果和他现在的感受。
洛夏博士先是回复：【呦，大元帅，原来您知道怎么把人从黑名单放出来。】
然后第二条飞快发来：【利芙族人教你用星屑兽结晶缓解症状？星屑兽结晶还有这种作用？这是什么原理，从没听说过，你什么时候返航？直接到我这来！】
韩天镜皱眉，回了一个：【预计今晚六点。】
然后博士的第三条信息进来了：【算了，我去你家等你。夜皇今早苏醒了一小会，但状态很不好，只来得及叮嘱让你听医生的话，就又沉睡了。】
看到这一条，韩天镜当即不客气地嗤笑一声。
心说你自己趴窝都趴成黑面团了，还好意思告诉别人遵医嘱？
有本事你起来当面告诉我啊。
怎么，不行？
帕斯卡跟他讲了情况，韩天镜心里不爽归不爽，但同时也警惕起来，调取了军部连续三个月的全部监控档案，各个哨卡的数据汇报都很清楚，哪些不正常波动一目了然。
韩天镜的手指点在光屏上，脸色森冷，是能吓哭星际小海盗的那种可怖。
果然，连续几次大的能量骤增，都发生在人口密集的区域，自然波动是不会有这么巧合的。
甚至还有一颗人类聚居的星球，忽然有一座死了上千年的大型火山毫无预兆地苏醒，如果喷发，估计整个星球都会被摧毁，火山岩浆和后续的火山灰可能会把那里变成不适合类人种族居住的死星，但夜皇出手熄灭了火山，处理得低调且非常及时，星球的居民是在事后才知道火山差点喷发的。
那么多人口，要是突然爆发，撤离再快可能也会有大量伤亡。
韩天镜叹了口气，算了，让吉祥物好好睡吧，确实多亏有他。
算起来，韩天镜看了看物流——他之前下单的海鲜好像到了哎，他又有点馋大星金鱼了，要不然，晚上回家去夜皇门口煮个火锅？
嗯，没准就馋醒了呢，韩天镜思考着，嘴角忍不住勾起一个微小的弧度——他可是记得那家伙看见他吃什么都跃跃欲试想尝来着。
……
收到韩天镜通讯的洛夏显得有点懵。
她自言自语：“什么症状，居然能用星屑兽结晶缓解啊？”
她的一位同事路过，是个听力非常敏锐的种族，一下子就听到了她的自言自语，于是凑了过来，开开心心地说：“星屑兽结晶？嗯，博士你也关注了呀！我们有了临床试验突破，适量星屑兽结晶可以用于缓解孕期营养不良。”
洛夏：“啊？”
缓解，啥？
博士脑子不转弯了。
她的这位同事不但是医学家，同时还是星际社会学家，而且擅长的是儿科，特别是针对跨种族结合的混血儿。
他很有经验地介绍自己最近的研究项目：“跨种族结合时很容易产生这类病症，当血亲双方一方星能很强，一方星能很弱时，如果是由星能弱的那位承担孕育后代的职责，那母体很容易因为胎儿需要大量星能而产生类似营养不良的症状，加重疲劳，偶尔有昏睡、暴食等症状，以往我们都是推荐食用高星能食物，比如大星金鱼，但大星金鱼的副作用也很让人诟病，它会造成掩护卵数量翻倍，卵的个头变大等情况，加重生产时的负担……还得防止吃大星金鱼上瘾，毕竟那东西确实特别好吃……前阵子就有位人鱼，因为贪吃，连着生了三天掩护卵呦，哭得那叫一个惨咯……”
同事开始激情列举数据和案例：“但调查结果显示，星屑兽结晶提供的星能可以避免这一问题……我们的数据是……我们最近的案例有……”
洛夏的表情缓慢凝固。
她张了张嘴，忽然觉得脑子被彗星击中，砰地一声炸开了巨大的烟花。
而烟花下，就是她那一直捕捉、一直没抓住的灵感！
她一把攥住同事的胳膊，所有触腕齐上，把人抓了个牢固，一字一句地问：“你再说一遍，最近你们在研究星屑兽结晶，在什么领域的应用？？？”

第25章 球x25
这同事被吓得骨翅都展开扑腾了两下，他入职这么久，大家私下闲聊还说过呢，洛夏博士可从来都走高冷御姐风，平时气场十足，做完实验发型都不带乱的，却没想到——
同事感慨：听到前沿领域的重大突破，博士竟然会激动至此，不愧是联盟医学的中流砥柱，这样的情怀真是堪称楷模啊。
于是他也洋溢着学术热情，再次从头介绍道：“星屑兽结晶在孕期医疗方面的应用啊。”
洛夏张了张嘴，觉得自己的脑子可能是被韩天镜家的浮游炮轰过。
她抽了口气，语气飘忽：“星屑兽结晶，按理说是很难被普通种族吸收利用的吧。”
说起来，韩天镜去找那东西，不是为了喂给他家吉祥物，啊呸，夜皇的吗！
“是的。”同事煞有介事地道，“不然也不会说是‘意外’重大发现啦，一会儿我把最新的论文转发给你看看……我就是人虫混血嘛，当年我的人类父亲生育我，就受过大星金鱼副作用的苦哇，我虫族老爸说，要是我们这个成果早些发现，他也不至于这么多年没事就被我另一个爹暴打咯，提起往事壳都快给打飞咯……”
话痨同事一边唏嘘着，一边就把他提到的案例、数据、和论文一块甩了链接给洛夏。
等洛夏从知识的海洋里爬上岸，同事已经不见了，留她自己站在新世界的大门前恍惚着。
联盟最顶尖的博士捧着资料，手直哆嗦，简直会让看到的外人怀疑她手抖成这样究竟怎么做手术的，真是身残志坚啊。
但也正因为她是博士，所以她相信科学！
虽然产科和儿科都不是她的长项，可这论文写得超级清楚啊。
洛夏蠕动着嘴唇，边看边念：“‘虽然星屑兽结晶往往难以利用，但研究表明，未发育成型、星能天赋极佳的胎儿，可以一定程度吸收此类结晶，而不对母体产生副作用……一些母体星能能力较弱、甚至不能利用星能的种族（注：特指人类），甚至不能直观感受到胎儿在吸收结晶，他们只会感受到身体轻松、精神舒畅……’”
洛夏转头，开始疯狂翻病例。
那是哪天来着，韩天镜在家里睡大觉，密封盒里的结晶不翼而飞……
对着病例哆嗦了一会儿，洛夏又转回去继续翻论文。
“‘……但此成果在实际应用领域受到重重限制：1，星屑兽结晶获取不易，仅军方有能力……成本较高；2，仅适用于胎儿星能天赋极强、精神力预估为S级以上的特殊案例……”
往下一长串的参考文献引用列表，各个作者都是产科权威，不乏她医学院的同届。
联盟最顶尖的医学博士感觉到舌尖的苦涩——是我学得还不够多、不够广泛，我应该再多看几篇论文的呜。
再后面是一些案例，和同事的情况比较类似，常见的双亲搭配是天赋差距极为悬殊的组合，比如星能极强的虫族、夜灵、或人鱼，与一位星能不行的谷神星人，甚至也有完全没星能的人类。
一般情况下，双亲的天赋会共同影响后代，如果怀孕的是没有星能的人类，要想让孩子依然能够拥有极强天赋，那说明父亲的能力需要强到突破天际。
星能极强啊。
洛夏提起触腕，用喷出的墨汁在旁边的白纸上写下一串名字，包括秘书长、东莱元帅、帕斯卡元帅、她自己、韩天镜的副官奥莎、行星监狱的监狱长、工程部部长……
能让人类男性怀孕，洛夏面无表情，抬手划掉一批，包括她自己和副官奥莎在内的大多数妹子。
想了想，长得不像人的划掉，有触手和粘液的划掉，绿皮的划掉……
吧嗒，纸被揉成团摔到墙上，医生用所有的触腕一起捂住头，痛苦地发出呐喊。
不，等等。
洛夏倏地支棱起来。
不对，她怎么这就开始往这个可怕的方向思考下去了？那是谁，那是韩天镜，七进七出把白帝国防线撕成筛子的铁血战神，正面用量子炮给星灵种敷脸的明月元帅，上床睡觉不脱外骨骼的人形兵器！
怀孕？
不可能！他肯定是得绝症了！
洛夏说服了自己，暂时拯救了自己摇摇欲坠的精神状态，霍地站起来，因为动作太大，把桌上的东西都稀里哗啦碰掉一地，她没空管，飞速爬进实验室，开始收拾设备。
没事的，晚上韩天镜就到家了，给他上个全套大检查，不管是什么星际疑难杂症，都难不倒她洛夏博士！
“哎博士——”
研究所的同事们受惊不小，他们老大一贯妆容精致的脸上，为什么有一道自己触腕留下的墨汁印子？
“咦，博士好像刚刚还调用经费，买了一批，额，产科的教材？”
……
因为被耽搁了一阵，洛夏神色古怪地赶到韩天镜的府邸，已经是晚上快八点，辰极号恢复成了优雅的银白色，安静地停在自家停机坪上。
餐厅的灯正亮着，而洛夏踟蹰不敢上前，忽然体会到了传说中的“近乡情怯”，这可真他妈是种煎熬。
正忧心忡忡着，触腕忽然踢到了什么东西，低头一看，是等在这儿待客的黑猫AI。
只见那只黑猫造型的智能管家转动着玻璃眼珠，用无机质的语音说：“博士，东莱元帅刚刚来了，正在和韩元帅一起用餐，您请跟我来吧。”
洛夏愣了愣，触腕把猫卷了起来，疑惑：“小乌梅？韩天镜把你程序换了？”
不解风情韩明月，真的辣手摧残小猫咪了？
黑猫AI在空中依然保持蹲姿，造型活像个存钱罐，回答：“我的程序运行良好，近期没有更改过。”
好什么啊，都不像猫了！洛夏惋惜地把它放回地上，不过也没太放在心上。市面上大部分的家政AI，制作再精良，也都以实用功能为主，模拟宠物的不是没有，但毕竟是程序控制的，普遍都形似神不似，像小乌梅之前那么逼真可爱的只此一个。
也不知道工程部到底用的什么技术，竟然让人十分想撸却撸不到——对，最像的地方就在于，那猫它不给韩天镜以外的人撸啊！
这太猫了！
算了，洛夏把一个AI的小变化抛到脑后，径直走向餐厅。
她一边走还一边奇怪，东莱元帅居然来韩天镜家串门，传言里这俩可是见面必打、关系极差。虽然洛夏不觉得一起共事的战友关系真能势同水火，但东莱元帅总挑衅确实是真的。
怎么说呢，一看就是那种刻意求关注的。
嗯……
刻意，求关注。
洛夏站住。
东莱，高等虫族，星能与精神力双巅峰，联盟数一数二的强者，关键是没事就爱惹韩天镜注意。
而且，洛夏触腕发麻——东莱元帅喜欢喝酒，听说酒品一般，喝醉了不老实，曾经有过宴会上抱着韩天镜打滚死不撒手、坚定以为那是个立柱的黑历史。
她梦游一样爬到餐厅，一进门，赫然被一阵浓郁的香味吸引。
只见传言中见面就会大打出手的两位元帅正相对而坐，桌上摆着一口小铜锅，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泡，小火烧着一锅奶白色的汤汁，不过已经只剩一半，馥郁浓香在屋里肆意弥漫，桌上的餐盘空了四分之三，东莱元帅正夹着最后剩下的几片肉往锅里丢。
韩天镜咽下口中食物，看向呆立在门边的博士，随意地招呼了一声：“坐。”
东莱一边涮肉一边说：“哎，老韩之前说你在他家等他，结果你这迟到俩小时啊，本来还想等你来了一起吃，但我俩实在太饿了。”
博士忙起来昏天黑地很正常，韩天镜这边也不觉得自己有紧急情况，所以并不在意洛夏的迟到，问她：“吃过了吗，让厨房给你煮碗面吧。”
东莱也招呼AI管家：“来来，我们这涮完了，拿这鱼骨汤煮面，我们俩也来点。”
黑猫管家操控着家里的小型飞行器，完美地遵从指令，把那锅香得让人流口水的汤底端走了。
此刻，洛夏才回神，下意识问：“那是什么汤？”
东莱乐呵呵的：“大星金鱼的骨头汤啊。”
洛夏：“噢，大……大星金鱼？”
医生惊叫一声，韩天镜下意识挑眉，而东莱则哈哈大笑：“你可太惨咯，还不如再来晚点等我们彻底吃完收拾干净，医生啊，下次记得守时哈哈哈，大星金鱼那肉可香死我了！”
洛夏：“……”
这就是被大功率量子炮敷脸的感觉吗？
洛夏觉得自己整个都凉透了，她触腕蜷曲，用尽力气绷住，才能避免把韩天镜家光可鉴人的地板上喷满墨汁。
但是……
大！星！金！鱼！啊！
韩天镜没有察觉到医生的怪异，也以为她是在为错过美食而惋惜，轻轻笑了一下，心情不错地吩咐AI：“煮三碗面吧，加些羊肉进去。”
黑猫AI：“好的，元帅。”
“不是，等会。”洛夏找回声音，急忙拽住韩天镜，“你刚才吃鱼肉了？”
东莱还在一边傻乐，炫耀道：“嘿嘿，还有鱼籽，天镜买的这条鱼可真是新鲜肥美。肚子里的鱼籽也颗颗饱满，那吃到嘴里叫一个香噢——”
洛夏吼道：“你闭嘴！”
东莱的粗神经还在嘻嘻哈哈，韩天镜似乎意识到了医生不太对，也没顾得上介意自己的胳膊被腕足卷了，直接把医生拉出房门，询问：“怎么了，这个鱼人类不是可以吃吗？”
洛夏古怪地看过来，动了动嘴唇，气若游丝，干巴巴地回答：“能吃，但你现在身体状态有点特殊，我怕有不确定的影响。”
韩天镜闻言，唔了一声，皱眉道：“我之前问你的时候你说过没事。”
洛夏嘴唇开合，半晌，憋出一句：“上次我不知道你身体的具体情况。”
“我自己感觉还好。”韩天镜回答，“使用过一次星屑兽结晶后，现在完全没有异常症状。”
唔，看见营养液还是犯恶心，但有大星金鱼这样的美味衬托，咽得下营养液才是出问题了吧。
星屑兽结晶这个词就是雪上加霜，简直直接戳中医生的死穴。
洛夏当即拉起韩天镜：“走走走，快，我给你做几个检查！”
韩天镜：“？”
看医生的态度前所未有的严峻，他皱着眉，跟洛夏一起到了医疗室，并且让AI把面做好了先给东莱送去。
医生一边操作仪器，让韩天镜躺到治疗床上，一边用刚才那种古怪语气问：“东莱元帅怎么来了？”
韩天镜没看懂医生莫名的脸色，但还是照实回答：“他晚间军部有个会议，之后直接去出任务，算是请他吃个饭送行。”
实际上东莱还一脸希冀地问走前能不能切磋一场，韩天镜当时太饿，没答应。
洛夏的表情更纠结了，她追问：“东莱元帅之前一直在首都星？”
韩天镜更加疑惑地看了她一眼，不过这也不算机密，所以他回答：“是，他两个月前回到首都星，但一直在休假，我是返航后三天才见到他。”
提起出事那阵子，韩天镜的脸色明显阴沉了一个色号。
洛夏则喃喃自语：“咦，那两天没见到吗？”
被刻意遗忘的虚假记忆再次不受控制地翻滚子啊眼前。
韩天镜有些许不畅快，冷下声音道：“查出什么了？”
面前这些仪器他一个也看不懂，洛夏博士今天拿来的设备奇奇怪怪，大部分他都没用过，尤其是有几个古怪仪器，探头探脑地往他胸口和小腹戳，更过分的那个还在他小腹画圈。
面前的光屏上显示着韩天镜的身体状态，随着仪器扫描，各项数值一一反馈出来，洛夏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但是韩天镜身上那层星能干扰依然在，她很快判断出，仪器的扫描结果仍旧受到了一定程度的干扰。
但或许是吸收过星屑兽结晶（以及吃了不少大星金鱼），仪器虽然仍是无法得出准确结果，但在全身扫描的过程里，终于是在韩天镜的腹腔内发现了一个能量偏高的点。
韩天镜显然也看到了，他想起今天医生格外异常的态度，不免往最坏的方向猜测，问：“这是什么情况？肿瘤？”
不，不可能的。
洛夏挤出几声无助的呜咽。
是的了，这个仪器被干扰很严重，根本无法判断这异常点是什么嘛。
如果是得绝症，也有可能出现这个读数的！
韩天镜翻身坐起，因为一想起那个记忆就一发不可收拾，心里烦躁得想冲回辰极号上殴打操作杆。
他略有些不耐，冷着嗓音说：“直说就是，我还会被吓哭不成。”
再者说，联盟如今的医疗技术，疑难杂症早都被攻克得所剩无几了，韩天镜阴森地想——医生如此惶恐不安，八成不是原发性疾病，那难道真的是棘手的敌袭后遗症，会出人命那种？
果然，被袭击后怎么可能只是多一段糟心的记忆。
韩天镜腰间的光能刀正一闪一闪，仿佛一旦定位了敌人，主人就随时都会抽它出来，大杀四方。
然而医生在下一秒迟疑着挤出一句话：“是绝症的可能性确实很高，50%。”

第26章 球x26
韩天镜缓缓抬头。
气氛凝滞得像是坠入了黑洞，很不对劲。
——实在是洛夏的那句话里明显听得出几分不合常理的期待。韩天镜纵横星际这么多年，谈判桌又不是没上过，伪装得再好也逃不过他的眼睛。
但……哪有医生盼望病人病得越重越好的？何况这还是洛夏博士，他相识多年、一直信任的联盟顶尖医者。说起来洛夏最不遵守医德的一次，就是没擦触腕就在他家地面乱爬，还拍墙。
“那剩下的可能呢？”韩天镜骤然发问，不给洛夏留更多的心理准备时间。
于是医生难得地哽住了。
“这到底是什么，这行读数又是什么。”
然而一片寂静，医生张口结舌，仿佛忘光了所有的知识。
韩天镜微微侧头：“博士？”
看着医生蓝蓝绿绿的下肢们，韩天镜眯起了眼睛，虽然还没有从治疗床上下来，但支撑着床面的手臂微微用力，整个背部与腰侧的肌肉绷紧成漂亮却危险的弧度，这是个能在下一秒爆发，直接挥动光能刀砍飞一排环伺之敌的姿态。
于是医生腕尖发麻——
救命，病人是不是终于忍不住要吃章鱼小丸子啦，不，难道他自己早就知道了，准备灭口？
韩天镜声音徐缓而有压迫感，暗藏一丝审问的意味：“博士，你是今天状态不好吗？”
洛夏仍旧沉默着，心说我这该怎么回答，虽然看起来像是句日常关心，但她这病人现在活像在和接头特工对暗号，说错一个字就翻脸无情的那种。
随着她的拖延，病人身上的气势开始逐渐增强，整个医疗室仿佛串戏到了审讯室，洛夏恍惚间都开始回忆自己有没有过什么违法乱纪的行为了。
“别动！”
韩天镜终于从床上一跃而下，他身上原本穿着一身白色作训服，也不知道是从什么地方掏出一个小银盒，在胸前一扣，那东西喀拉拉展开，眨眼间就是一身轻型作战外骨骼。银白的颜色虽然精致典雅，却在他身上完美地展现出了战场淬炼过的肃杀。
洛夏：“？”
咔，咔，窗户和门应声锁死。
韩天镜的外骨骼落下面罩，危险的红色指示灯在他的头盔上闪烁，已经进入战斗状态。洛夏一抬头，赫然是一根不知道哪来的浮游炮，神出鬼没地冒头不说，还正比着她的脑门中间！
妈呀，就说这人浮游炮成精吧，这怎么好好在家忽然也能拎出一根啊？之前都藏哪儿了，冰箱里吗？
完了！
洛夏脑子一懵，拼命往后缩，努力把自己塞进房间角落，那触腕用力扒住地面的样子，仿佛一只面对铁板无助挣扎的鱿鱼，被迫绝望地接受自己即将吱吱冒烟的美味命运。
“别动！”韩天镜再次厉声说道，因为隔着战甲，声音听起来更加冷酷，感觉是铁板都不打算用了，像个准备直接活吃刺身的残忍美食家。
他拎着刀，但不用他本人，浮游炮就让洛夏一动不敢动，她眼睁睁看着韩天镜打开通讯，向东莱说：“立刻搜索首都星区，按照刚刚洛夏博士的飞行器路径追查，我怀疑她遭遇了白王眷族。”
东莱的回应也极快：“收到。”
韩天镜：“秘密行动，不要声张。”
一连串操作快得让人插不进话，东莱元帅也是个行动派，刚结束通讯，就听见元帅府停机坪的方向传来引擎轰鸣。
直到这会儿，洛夏那今天本就遭受了过大冲击的脑子才终于迟缓地意识到：她好像成功让韩天镜误会了！
“不是——”她急忙出声。
浮游炮危险地前进了几厘米，洛夏哭笑不得地举起手（包括触手们）：“天镜，没有，我很好，没有被白王眷族袭击，我刚才只是单纯的精神恍惚，不是被精神污染了！”
韩天镜侧过头，隔着面罩也能看出他的不信任。
压力袭来，只听他缓慢地说道：“是吗，从刚刚你露面开始，你的异常点就非常多。”
洛夏苦笑连连。
韩天镜指出：“你在心虚，呼吸频率更快，头顶始终有冷汗，说话做事没有逻辑，包括你的下肢——颜色异常鲜亮，你在紧张什么？”
“……”洛夏觉得，她以后还用什么X光机，她家病人的眼睛就够了！
医生难得感到委屈，辩解道：“我在担心你的身体状况。”
况且我那是遭受过大打击后的正常反应啊。
对面传来一声清晰的冷笑，韩天镜的光刀倏然展开，危险地虚虚搭在洛夏肩头，他只要手腕抖一下，那炽烈的光能就会灼烧下来。
仿佛是为了让“敌人”死个明白，他说：“如果是这样，你的诊断呢，为什么哑口无言？”
一个医生，进了诊室忽然把医学名词忘光光？
韩天镜嗤笑道：“怎么，洛夏博士的医疗执照真的是买的？”
洛夏脸色诡谲难测，特别想真诚地回一句，不，不是买的，垃圾箱捡到的，没花钱的那种。
“你不要挣扎。”见她配合地缩着，没有其他举动，韩天镜稍稍放缓了语气说，“别担心，我会抓住袭击你的家伙，让你恢复正常的。但我不知道敌人控制你到什么程度，也不知道你还有几分真正的清醒，所以我需要暂时把你绑起来。”
眼看这乌龙要越闹越大了，洛夏深吸一口气，解释：“真的没有，我知道，夜皇的沉睡让你们都很紧张，我理解你的警惕。但我只是，唉……实在不知道你这情况，我该怎么说。”
韩天镜顿住，狐疑地看来。
洛夏直接往全身扫描仪器下一站，三秒钟后指着显示一切健康的扫描图说：“你看，没有精神袭击痕迹。”
而韩天镜盯着那上面的“严重缺乏睡眠”，稍稍有些动摇了，这个理由很靠得住的。
他问：“你到底怎么了？”
怎么会异常得那么夸张，都不像个专业医生了，熬了几个大夜啊。
洛夏的触腕啪嗒啪嗒甩墙，焦虑得快要脱水，可还是完全不知道从哪开口，那猜测实在是荒谬到难以接受，还不如跟她说夜皇暗恋战神多年，憋不住了忽然开始疯狂追求韩天镜了呢。
但眼看着她再不解释，韩天镜可能就真把她抓去先审再说了，于是洛夏再次深呼吸，然后，忽然回答了一个没头没尾的问题：“能的。”
“嗯？”韩天镜疑惑。
洛夏重复：“能的。”
“什么能的？”韩天镜眉头紧锁。
洛夏紧张地搓着触腕尖尖，说：“你记不记得，你出事后我来给你检查，但当时你着急去皇庭查看夜皇的安全，我拦你你就跟我说——‘事后不处理，我还能怀孕不成’。”
韩天镜的面罩打开，眉梢高高消失在额发里。
洛夏再一次郑重其事地说：“能的。”
屋内一片真空般的寂静。
砰——
是浮游炮被无情摔到墙上的声音。
而敬业的浮游炮可没有人类那些情绪起伏，从被砸出的坑里飘出来，依然坚守岗位。
韩天镜咔嚓一抖手腕，光能刀径直刺入博士背后的墙壁。他的外骨骼面罩直接放下，抬手抽出一个光能手铐。
只听联盟的明月战神冷血无情地宣布：“别动，看来你已经被白王眷族彻底侵占思维了！”
情况比他想象得还严重，这都说胡话了！
洛夏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天镜，不要逃避。”
——浑然不觉她刚刚一直是逃避大师。
韩天镜：“……”
“哎哎——天镜你冷静啊，别启动浮游炮——回来快回来，AI把他飞船引擎熄火——唉不是，你去武装库干什么——”
……
兵荒马乱，稀里哗啦。
焦头烂额的医生花了好大劲儿，才把暴走的病人按住，拖回了医疗室。
韩天镜坐在治疗椅上，全身仍旧覆盖着银白色的冰冷战甲，仿佛不是在看医生，而是准备提刀上前线的。
确实，要不是医生拼死阻拦，这人真就冲出去化身浮游炮了。
洛夏头疼万分地看着他被战甲包裹的腰腹，戳了戳，试探道：“你这不解开，我怎么检查啊？”
韩天镜抬眼，杀气在屋内弥漫，看得医生的触腕本能地变色。
他握着心爱的光能刀，冷冰冰硬邦邦地说：“我还是先去把那个袭击你的白王眷族抓出来——”
“大元帅求你你躺好行不行，那不是还有百分之五十的可能是绝症呢吗！”医生失去冷静，医生抱头尖叫。
这锅太重白王眷族背不动啦！
听到这话，韩天镜的目光闪烁了一下，然后仿佛挣扎良久，终于缓慢地靠坐回了椅子上，虽然依旧全身绷紧，但好歹冷静下来配合了医生。他打开了外骨骼战甲，露出了肌肉线条流畅、柔韧有力的腰部。
他点了点头，坚定地说：“嗯，肯定是绝症，麻烦博士了。”
洛夏：“……”
你看，这怎么能怪医生精神恍惚，不讲医德——现在病人和医生一条心，这不都是在祈祷得绝症吗！
她一把抓起旁边的器械，开始努力做更详细的检查。
然后忽然想起来，问了一句：“要不要先让东莱元帅回来。”
韩天镜的面色黑了一个色号，眼睛都不眨一下地回答：“然后告诉他可能是我得绝症了，第二天你就会看到全联盟为我祈福的画面。”
洛夏想了想，也对。
她摇了摇头，继续手上的动作，韩天镜身上的星能干扰仍旧很强，且的的确确，集中于他的腹部，而且比之前一次检查时更清晰明确，仿佛是凝聚得更加实在一般。
“最近有没有腹痛、酸胀、坠痛一类的症状？”
韩天镜面色一冷，缓慢吐出一个字：“有。”
洛夏眼看浮游炮又要上线，急忙安抚：“别急别急，绝症也有类似症状的。”
“那你快点确诊。”韩天镜僵硬回答。
洛夏：“……”
我也想知道你肚子里到底长了个什么，为什么会有这么诡异的读数和这么强的星能干扰啊！
“目前确实不能草率判断。”洛夏频频叹气，“即便是真的怀……即便是真的绝症，这才不到一个月，也看不出具体的，等它再稳定一些，这层表面干扰应该会消散掉，到时候就可以确认了。”
韩天镜斜睨过来，眼神与他下令炮击白帝国战舰时一般无二。
洛夏：“……”
看什么看，医生也不是万能的啊，医学不是神术。
但她不敢说，韩天镜眼看就是个过载的曲速核心，稍微加点压就要爆的那种。
忽然间，韩天镜的通讯大声吵闹起来。
一贯尖锐的警报声，这会儿听来仿佛天籁。
东莱的声音传出，内容铿锵有力言简意赅：“发现目标！”
韩天镜的眼神骤然闪现出前所未有的光彩。
他立刻道：“坐标给我。”
洛夏张着嘴，看着韩天镜把战甲扣好，提起刀阴森森地对她笑了一下：“你看博士，真的有白王眷族袭击。”

第27章 球x27
白王眷族？
洛夏呆滞——这怎么哪都有它们，真能次次这么及时啊！
这是什么救苦救难的白菩萨。
敌人可能是上过时间管理大师课，医生心情复杂地看着她的病人一跃而起，仿佛是听说中了彩票要去领奖似的，兴冲冲地提起光能刀，招呼着他那心爱的小浮游炮，径直杀向停机坪。
背后的医生僵硬地站在原地，心说幸亏我触腕多，要不然都不够我扼“腕”叹息用的。
“你……”洛夏的嘴唇翕动了好久，慢半拍地憋出了一句废话，“注意安全。”
可不就是废话么，注意个屁啊。
要是来的是白王本王，她可能还会紧张一下，毕竟当初韩天镜在星渊与白王对战，也是打足了三天，从机甲驾驶舱脱离时，那人浑不在意地笑，仿佛不知道自己半身浴血，根本看不出那身作战服本来该是银白。
民众只看得到战神的坚不可摧，但事后把插在韩天镜胳膊里的机甲碎片一个个挑出来的，却是她这倒霉的医生！
可惜韩天镜走得头也不回，根本不将这种小打小闹当一回事。
洛夏格外心塞，却也没法拦他。
——那毕竟事关白王。
有时候宿敌的确是互相成就的，若是白王不曾存在，联盟今天的夜空中，想来也未必会有明月。
洛夏捏着手里的仪器，有些怅然地叹息了一声。
已经散做星尘的风沙，在寂静永恒的大宇宙中漂流，永远也不会真正被吹散。
但那些年的尘埃，也最终化作了战神身上，那层真正“坚不可摧”的战甲。
……
辰极号离开元帅府的瞬间，就飞快地把自己的颜色切换成了黑金，一路绝尘而去。它这截然相反的配色，在宇宙背景下还都是乌漆嘛黑一片，元帅最忠实的崇拜者都发现不了这是啥。
更何况为了隐秘，东莱已经早一步调动权限，把沿途的哨卡雷达暂时锁定，让他自己和辰极号的痕迹都不会在上面显示。
虽然嘴巴大，但战术素养无愧元帅之职，他当然也想得到——白王眷族如果出现在首都星，还偏偏是夜皇陷入沉睡的时候，没有个内应他把自己虫甲拆下来给韩天镜做烤虫宴！
“东莱，坐标。”
“别急。”东莱的声音透出明显的嗜血意味——战斗状态的雄虫容易上头，况且这不是还涉及到和韩天镜抢人头嘛。
也不对，白王的眷属里没有狭义的“人”，那姑且称之为抢白头吧。
东莱舔着尖牙，笑道：“他们在进行子空间跳跃，呦，这跃迁轨迹可以啊。老韩，你准备好做我手下败将吧！虫族崛起就在今日！”
这大嘴巴，怎么还就是不长记性呢。
韩天镜冷哼一声，手上骤然一推操作杆，辰极号极其灵活地冲入一大片陨石群。
宇宙种族的战士们，在追踪这种子空间跃迁时，可以用自身精神力形成感知网，跟踪搜索他们留下的星能，但事后的跟踪，哪里比得上预判快呢。
漆黑一片的辰极号悄无声息地蛰伏在了乱飞的陨石堆里——这种陨石带、粒子风暴流、或者不稳定星云团等，本该是星灵种的“工作内容”，但在星夜联盟，这类特殊景色却屡见不鲜，甚至还有专门的景点，比如“暴躁星云内部一日游，老舰长带你去看创生之柱”等热门项目。
——因为联盟有大批兢兢业业的人类科学家，而敢飞这种航线的，十之七八是人类驾驶员。
人类从不是天然强大，就如韩天镜也非生来就是明月战神。
煞那间，前方空间发生了波动，而蛰伏在暗处的辰极仿佛也是宇宙里一块陨铁，依旧放任自己在这片静谧无声中翻滚漂浮。
舷窗外流淌的天幕极易让人沉醉，韩天镜坐在安静的驾驶舱里，轻轻抬起手，将指尖抵在了舷窗的玻璃上，仿佛在轻抚这片温柔的星空。
然而他的视线，却落在他驾驶舱内的“星空”——那枚被他日常嫌弃的黑金色操作杆上。
现在整个辰极披上了夜色，一如他自己，这根操作杆被握在掌心，再不会因为颜色显得突兀跳脱，而仿佛他们本就该是一体。
那不远处的空间剧烈摇晃了一下。
再下一秒，辰极已经不在原位！
靠跃迁甩开了追兵的战舰现在是懵逼的，因为他们刚从子空间脱离，就觉得哪里不太对——这船舱为什么嗖嗖漏风啊？
劫后余生的庆幸表情还没来得及换下去，忽然发现自家船已经被眨眼间轰穿了。
大宇宙的威力也已当头砸下，星际生物们张牙舞爪，在忽然失压的飞船里无能狂舞，毕竟不是所有宇宙生物都能利用星能肆无忌惮地飞，大部分也还是要靠些设备的。
所以当那个全身黑甲的人影骤然从侧舷破洞出现的时候，大部分星际生物……很遗憾，都只能保持原地崩溃的状态。
那人影一身漆黑，星辰在他背后熠熠生辉，却照不亮他浑身深渊般的肃杀。那战甲也并非纯色，在手肘与腰侧有金色的能源线路，流淌过的能量优雅神秘，却不适合近距离观赏——
因为那是给臂甲手炮充能的预兆啊！
拿脸接的是觉得头看腻了想换个新的？不行啊这换不了啊，又不是星灵种。
一时间，所有的宇宙生物都本能张大嘴巴，发出了尖叫。
韩天镜进门的第一眼，什么鬼，有个深渊巨口！！！
——是那种满嘴须子，须须缝隙里居然还有眼珠和牙齿的辣眼睛品种！
然后砰地一下，等离子炮近距离爆炸，那一坨烂海葵一样的东西连个残渣都没留下，相当绿色环保。
“啊啊啊韩天镜！”东莱在频道里尖叫得像是个哨子，“你怎么能做到那么快的！”
虫族日常挑战人类，失败（&#215;）。
东莱元帅惯例崩溃（√）
韩天镜嘴角下意识上扬，不予回答。
远处有光芒不断地闪烁，是东莱的小型战舰正在努力绕陨石。
频道里，他扯着嗓子气咻咻地喊：“快教我！怎么追得那么迅速的，不然我要请你喝酒了！”
喝酒，现在这个词是禁忌。
一想到虫族酒，韩天镜就不自觉地联想到：当初亲卫那个误喝虫族酒的谎言，是为了掩盖——
不，不要再想了。
是绝症！
是连洛夏博士都觉得棘手、需要熬大夜做研究的那种。
保不齐治好后，还能帮博士拿下今年星际医学奖。
于是敌人只觉得眼前的黑甲杀神气势更强了，所有敢尝试反抗的、试图尖叫咆哮的、或挥舞触手的，都被他毫不留情一炮送走，干脆果决得让他们怀疑这位到底是什么物种，是人型自走等离子炮吗，还自己长了个高功率雷达的那种。
此情此景，再来几炮可能就要团灭，剩下的急急忙忙团起身体，乖乖巧巧假装一个无害的宇宙漂浮物。
确认再没有反抗迹象，韩天镜才冷漠地收回手炮。
整个过程快得岂止是东莱惊讶，韩天镜自己压根连呼吸都没急一分。
太快了。
所以收回手炮后，韩天镜察觉到了不对。
他目光冷厉地扫过这一群球球蛋蛋——这不是白王眷族该有的姿态，那些已经被污染的异种，从来不懂得恐惧和投降。
他张开一个能量护盾，把真空隔绝在外，然后才杀气森然地开口：“你们，不是白王眷属？”
那虽然是一群奇形怪状的外星生物，长得在人类眼里很离谱，但仅仅是因为种族天生，而丑，主因是个人卫生堪忧。
妈的又一个不刷牙的。
现在他都快对大尺寸尖牙产生心理阴影了，甚至下意识地琢磨着，等夜皇睡醒，勒令他把本体的牙幻化掉！
夜皇……
韩天镜觉得心情糟糕极了，跟过山车似的。
一个两个，都在夜皇睡着的时候搞事，怎么，联盟的明月战神提不动刀了？
但他环顾一周再三确认，的的确确并未发现任何一抹令他厌恶的灰白。
忽然间他反手一抖光能刀，刀尖随意划过，斩落一只蠢蠢欲动的腕足。
这几个被抓获的东西都是上半身类似人类，下肢如同八足软体海洋生物，与他的医生一样，都是来自大蓝湾星的斯奎德族。
但是，韩天镜抿着嘴唇，感到一丝干呕的欲望——这几个家伙那触手，到底在什么东西里滚过？洛夏博士的触腕银白漂亮，就算刚才被吓到变得花花绿绿，都没弄出这种类似……鼻涕的配色和质感啊！
妈的。
想吐。
但一想起呕吐这症状的含义，他又骤然脸色大变。
不，我不想吐！
我可能是因为绝症，身体免疫系统出了问题，现在正在对触腕的粘液过敏，所以嗓子很痒。
韩天镜开始努力想理由。
然后，战神抬起刀，掩耳盗铃般砍掉了那帮家伙恶心巴拉的腕足。
“啊啊啊啊——”
“闭嘴！”阴森的低喝传来，如同极北雪域的风暴，那道凌厉的寒风裹挟着十足的冷酷无情，他说道，“又不是不能再生。”
但下一秒，韩天镜漫不经心地用刀尖挑起一根触腕，光能刀散发的高热让那根原本恶心的玩意瞬间冒出……焦香。
饿了。
韩天镜舔舔嘴角，将那根触腕举到了他们面前，语气徐缓地说：“但，我也可以让你们再也没有再生的机会。现在，想清楚，我只问一次——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伪装成白王眷族？”
那些斯奎德族还没有来得及回答，韩天镜忽然身体一震。
他脸色骤然漆黑，虽然隔着战甲看不见，但……
那些俘虏已经抖的触腕抽筋、下肢脱水了！
韩天镜的气场却并不是针对他们的，他兀自慢慢地、慢慢地，抬手，按住，小腹。
有那么一瞬间，他感觉到小腹酸痛，随之是奇异的微微一暖，刚才突如其来的饥饿感消退了一大半。
韩天镜浑身僵硬，如同真的成为了一尊主炮。
他仿佛听到自己抬头的时候，颈骨咔咔响动，挪得十分不情不愿。
但……
他的战斗素养让他不能不注意到这个疑点。
只见他缓慢走到角落一个不起眼的箱子前，那是个不仔细看都看不到的、灰扑扑的小箱子，扒开外面印着蔬果图案的木箱，却赫然露出一个隐匿性极高的密封舱。
这个密封舱的技术很高，外面又有保护干扰，本来，即便是韩天镜身上的装备都有可能漏过，但——外骨骼头盔的扫描器显示，刚刚就是从这里窜出了一股星能，缓解了他不合时宜的饥饿。
一个普通箱子，怎么可能冒出星能。
“这里面是什么。”韩天镜的外表看起来格外平静。
像海啸前的水面。

第28章 球x28
那些倒霉蛋先是被当成白王眷族，一顿等离子炮近距离擦脸服务不说，还被当场砍触腕做烧烤，现在已经吓得连话都不敢说了。
但其实，韩天镜也不想真的听到答案。
他沉默地站在那个密封舱前，好久，直到东莱咋咋呼呼的声音传过来，他才冷酷转身，在通讯里说：
“让你的医务组过来一组。”
东莱愣了片刻，意识到找医务组这个行为代表了什么——韩天镜在面对真正的死敌时，从来是不留后手的，所以他同样有些愤懑地说：“对方不是白王眷族？那他们脑子是不是落在虫洞里了，干什么不好非得假装自己是白虫子？”
有那么一瞬间韩天镜的思路诡异地跑偏了。
他甚至很想提醒一句：你还记得你们的种族名叫虫族吗？
夜猫子族的帕斯卡一口一个白虫子，那不奇怪，但怎么东莱都被他带着走了，怪不得说不怕东莱的感受，原来东莱没有感受，他直接亲自喊！
思路这么一歪，韩天镜就不受控制地想起有一次联盟开高层例会，从来不参与俗务的夜皇忽然到场，成功吓呆秘书长后，提出了一个匪夷所思的提案：
“虫族并非虫类，其名称来源于早几个世纪前，当时的人类初次与虫族接触，对其外甲的特殊形貌产生了误解，才得到这样的命名结果。所以我提议为虫族更换官方种族名称，使人不那么容易联想到昆虫。”
一时间与会人员都不知道怎么回答。
还是韩天镜反应过来，勉为其难问了一嘴：“那你觉得改成什么？”
夜皇沉吟半晌，有些试探地提议：“铁甲族？”
会场凝滞。
帕斯卡努力鼓掌：“好、好名字，咳。”
夜皇迟疑：“硬壳族？”
韩天镜：“……”
显而易见，这种起名天赋为负数才能想出的玩意，被韩天镜当场一票否决。
乱提提案的吉祥物也被一拳否出去了。
甚至事后韩天镜思考来思考去，觉得夜皇当时是不是在给他找事——这是嘲笑他被昆虫吓到过？确实，前一天晚上烤肘子的时候，地面爬过一个蟑螂，吓得他把肘子扔进游泳池了。
但，那是一般昆虫吗？那是个浑身细菌、长得恶心、还会飞扑人脸的蟑螂！
至于当时他骂了一句“该死的虫族”，是因为那个卫生不过关的院子是东莱提供的，不是因为他误以为那个蟑螂是虫族！
一不留神思路飘得有点远了，他是被东莱手下的医务组一声惊呼喊醒的。
敬业的医务组飞快冲入，趁着韩天镜发呆，已经三下五除二打开了舱盖，露出了里面的内容物——
“是人鱼族和斯奎德族的卵！”医务组组长大呼小叫，“快叫洛夏博士！”
“不不，这个情况很严重，儿科专科还是要叫拉卡伊院士。”另外一个军医已经说着，给什么人发了个信息。
东莱的亲卫正上前把那几个吓傻的犯人铐起来，而一只紫溜溜、配色像个巨型葡萄一样的玩意，正蹦跶蹦跶地往他身边凑。
但韩天镜的目光却死盯着那个打开的箱子，完全没有对身边的不明生物产生质疑。
全身外甲都伪装成紫色的东莱疑惑地搔了搔头——他原本火红的头毛也紫幽幽的，任谁来了都不会猜到这个色彩饱和度爆炸的玩意居然是东莱，那位被联盟民众盛赞“身披烈火”的虫族元帅。
东莱有点介意韩天镜无视他，下意识顺着对方视线看过去，当即也皱起眉头。
“怎么回事！那里为什么有几颗卵石化了？”他说着手指比了比，密封舱的溶液是透明的，很容易看到几颗灰色石球般的东西浮在其中，军医小心翼翼地捞出其中一枚，不过幼儿拳头大的卵在接触空气的一瞬间失去形状，坍塌成一把灰尘。
军医严峻地说：“似乎是星能被吸干了。”
另一位补充：“但还不确定怎么回事，需要进一步进行专业检测。”
没有人注意到，这句话被说出的同时，韩天镜的全身僵直紧绷，仿佛他正站在星渊边缘，如临大敌。那每根一霜白的发丝上都像是凝结了真正的冰，森冷如寒冬的杀气不可遏制地扩散，却又正正好好维持在了自己身边，连东莱都没有意识到。
很快，那位被点到名字的拉卡伊院士到了，从飞行器上下来的时候一脸莫名其妙，随即在看见密封舱的时候大吃一惊。
他急忙走上前去，说：“又有一批？和上次的是同一伙人作案吗，这次的状态比上一次送我们院里做检查的差太多了。”
韩天镜站在一旁，如同一柄沉默的黑色长刀。
他骤然开口，这让东莱吓了一跳，随即想到这个院士应该不至于一听就听出韩天镜的声线，只听他问：“状态怎么个差法，还有办法救治吗？”
有外骨骼面罩遮挡，拉卡伊院士果然没有听出这是谁，转过来时还上下打量了一遍这位有些奇怪的指挥官，他颇有些自得地挺了挺胸：“我确实没有洛夏博士那么顶尖，但在产科方面，博士还得叫我一声师哥。”
产，科。
韩天镜阴森森地沉默了一会儿，问：“你会打胎吗。”
对面也沉默了，好半天，拉卡伊院士转过头，露出看到“好大一只始乱终弃渣渣男”的表情，掀了掀眼皮，不情不愿地嗯了一声。
随即他警惕地问：“给谁打？”
韩天镜：“……”
他异常的沉默让这位产科大佬气到炸！
——果然，这群大头兵！
“仗着一身帅气战甲，就去外面骗别人感情，骗出人命还要人家打掉。”拉卡伊院士阴阳怪气、冷嘲热讽，同时还不忘拉踩一把，“都是穿战甲的，为什么就不能和韩天镜元帅学学？”
韩天镜元帅本人：“……”
拉卡伊院士：“韩天镜元帅一心为国，连在休假时被记者拍到，都是一身戎装从不放松，哪像个别的大头兵啊，每天都在外头花里胡哨搞‘命案’。”
一心为国的某人：“……”
东莱刚才去看了俘虏，只听到了后面这句，所以一脸迷茫地看着他们——韩天镜一心为国、无心私生活，这一点他举双手双脚外加所有翅膀同意，所以他完全跟不上节奏，这家伙忽然间到底在说什么和什么？
但他没有什么机会整理思路，因为韩天镜在下一秒径直冲出了舱门，一头扎进辰极号，呼地一下消失在了天际，仿佛背后有洪水猛兽袭击，或者，前面才有，而他要冲上去干掉敌人。
拉卡伊对实情根本一无所知，还在兀自喋喋不休：“切，还知道不好意思？批评两句就不敢再问了？呵。也不知道要把另一半带到什么小黑诊所去，渣啊。”
东莱迷惑：“啊？”
他好像错过了什么？
事实证明，没有什么小黑诊所，战神的卧室关上门窗，已经黑得达标了。
韩天镜罕见地在自己床上真正脱掉所有上衣，也没穿外骨骼和臂甲，他从储物箱里掏出一卷毛巾，卷了两次修正了一下尺寸，然后叼在嘴里咬住。又抬手去拿了战备包里配置的止血丸和止痛喷雾，抖了抖光能刀，调整成匕首的长度，倒握在手心。
然后他想了想觉得不妥，又咬着毛巾跳起来，抽出一块军旅标准的绝缘毯，铺到自己床上，这才躺好。
刀尖在肌肉漂亮的小腹上比了比，按照最近频繁抽痛的位置估算了一下，对准，然后韩天镜抬起手腕——
“啊住手你干什么！”八爪医生狂舞着触腕冲进来，活像一只刚刚遭受污染的异形，“韩天镜你发的什么疯啊！”
她一直没走，在医疗室等到了辰极返航，却没见到韩天镜人，这幸亏上来检查一下，要不然这位联盟大元帅是准备给她表演剖腹早产吗。
好好的元帅辞职了，准备转行演恐怖片啊，吓死医生的那种。
八只五颜六色的触腕齐齐上阵，卷住韩天镜持刀的手臂，活生生给他来了个包粽子。
韩天镜躺着没动，只抬起头，果真冷酷无情地回答：“既然医生没用，我自己把它挖出来就是了，管它是长的肿瘤还是……”
“啊啊啊——”医生彻底崩溃，“我上辈子造孽吗？你知不知道这他妈是你自己的肚皮？你就准备白刀子戳进去，一捅一挑？红刀子出来？”
韩天镜森冷的目光显示：那不然呢？
他声音低沉而带着凛冽的肃杀：“那又怎么样，你知道我肚子里的东西刚刚做了什么？它将几枚本该获救的人鱼卵吸干了！”
洛夏的尖叫戛然而止，触手的颜色却闪得更加璀璨，现在她看上去是真的慌了，但这功夫也确实没有人还顾得上医生冷静与否，或者职业水准看起来够不够。
她有些磕巴地说：“怎么、怎么会这样，夺取其他生命的星能……”
韩天镜的眼尾泛起血色的红，他抬头，清晰而残酷地说：“医生，不要忘了，袭击我的东西是个等级很高的异种，现在看上去，我确实为我的疏忽付出了代价，它拥有这么强的掠夺性，医生，你希望几个月后，这个府里多出一只拥有我血脉的——”他微微停顿，深吸一口气，才说出那个词：
“白王眷族？”
这句话如同惊雷，医生的触腕开始吓得脱水。
但坐在床上的韩天镜冷静得可怕。
“白王旗下的眷族，除去低等级的爬虫们，它身边真正的领主级别，有虫族，有夜灵，有利芙，有芙拉尔，有你能想到的各种物种，但唯独没有人类。医生，你知道原因。”
洛夏轻轻抽了口气，比起平静的病人，医生在这一刻怒火焚身，不需要用火她自己就能把自己烤熟。
触腕劈头盖脸扑过去，强行夺走韩天镜手里的刀。
洛夏气势汹汹地说：“是，我知道。白王打架打不过，就他妈躲在家里放垃圾话，它说人类这种弱小无能的种族，它想要的只有人类中最强的那个——你，韩天镜。”
韩天镜对她抬起了手，示意：“刀。”
“不！”洛夏把刀往窗外一丢。
韩天镜挑起眉梢。
洛夏一副受到侮辱的表情，怒斥：“韩天镜，我的医学学位真不是买的！如果那东西真如你说的那样，那好，我是星夜联盟最好的医生，我就是累死在实验室，也会找到安全移除那东西的方法！你就这么自己拿刀戳，先不说你能不能突破那层星能保护，就真能，你半条命都没了，我这医生还干什么，直接滚去烧烤摊当材料算了！”
韩天镜还要说什么，医生已经凶恶地吼道：“闭嘴。我说过，联盟现在他妈的不是只有你自己！”
男人靠坐在床上，安静地看了她片刻，冰凉的白发被窗外的阳光照过，难得显出了温暖的色泽。
他忽然轻笑一声，低低回答：“好。”
空气里还听得到医生粗重的呼吸，洛夏仿佛需要砸点什么东西来发泄，不然就要憋炸了。
但下一秒，她的通讯拯救了在场所有人。
那位产科同事拉卡伊院士的声音激动地传出来：“博士，你快来看一下，刚刚我被叫去，那帮当兵的又抓到一起走私幼儿案件，但这一次获救的卵很奇妙！”
洛夏瞟了一眼韩天镜，下意识问：“怎么？伤亡严重吗？”
拉卡伊还是那么激动，他说：“不不，完全没有伤亡！”
洛夏一怔，迷惑转头，发现韩天镜也已经翻身坐起，表情困惑而严肃，却显得比刚刚亮上许多，他正用眼神示意洛夏问明白。
那边不等问，已经连珠炮似的开始解释起来：“很奇特的现象。这一次绑匪的密封舱技术不行，且把斯奎德族和人鱼族的卵塞在了一起，然而温度设定却是按照斯奎德族的标准设定的，因此一共七枚真人鱼卵本该危在旦夕，但他们没有！我们检测发现，就在不久前，有一股奇特的星能，抽干了舱内几个掩护卵的能量，然后为那些快死掉的真卵补充了星能，让他们恢复了活力！”
韩天镜闻言，浑身轻轻颤抖了一下，用掌心按住了自己的腹部。
拉卡伊还在嚷，语气还多了点骄傲：“据推测，可能是某个天赋极强的幼体在为自己吸收营养时，本能地完成了这一举动，所以我们希望你过来一下，帮忙看看是哪一个，我们现在这边读数都很平均，不知道是不是这个熊孩子懂得掩护自己呢。”
洛夏的表情更加恍惚了。
她觉得这些天下来，她不单是反复开关新世界大门，这一回更是直接被新世界大门挤到了头。
“博士？你在听吧？”
博士眼神飘忽，敷衍地回答完挂掉通讯，就僵硬地转过头，将视线缓慢落在韩天镜用手按住的小腹。
她抽了抽嘴角，心情复杂地说：“我觉得，你要不要给它道个歉？”

第29章
语毕，房间里再一次寂静无声。
但这和刚才的压抑肃杀又完全相反，空气中弥漫着无法分析具体成分的情绪，如果硬要描述，八成得画一个经典的“二分xx三分oo五分ss”的饼状图。
病人和医生都难得沉默地坐在原位，齐齐看着韩天镜的腹部，心思各异。
联盟的战神还没来得及穿上上衣，或许是刚刚酣战归来，且又情绪剧烈波动，正有浅浅的汗水顺着肌肉轮廓流下，洛夏看着他随呼吸微微起伏的胸腹，他们这些作战人士当然与星网上那些健身播主不同，韩天镜没玩过健身重械，他那薄薄一层腹肌虽不夸张，但却实打实全是用敌人练出来的，以及蜜色的皮肤上偶尔有两道偏浅的疤，虽不明显，往日洛夏见了也总是要心怀敬畏，但今天……
她忽然不可遏制地想到提拉米苏蛋糕，抹了透明糖浆的那种。
韩天镜终于没再浑身硬邦邦地散发敌意，乍一眼他看起来好像正常了，已经扯过一件贴身衬衣穿好，把医生遗憾的视线组挡住，并且连嘴里叼着的毛巾都彻底拿出来了。
但是医生不由得对着他的神色猜测了一下，她觉得，如果是十几年前刚刚参战的韩天镜，可能脸上就是这种表情吧。
——从外表看依然是冷静严肃，眉梢甚至带着一如既往的肃杀，但洛夏作为一位连他心脏血管什么样都很熟悉的医生，韩天镜那掩藏极好的情绪变化还是逃不过她的视线的。
破天荒地，联盟的战神竟在不安，尽管十分微小。
就是很像那种新人指挥官初次带队，因为敌情不明而产生了些微踟蹰，还不得不在更懵逼的下属面前摆出成竹在胸的面瘫脸。
可惜她才不怜爱对方，因为洛夏觉得她自己更踟蹰啊！
当医生毕竟还是要负责的，她想了想，试探性地说：“天镜，其实呢，还有另外一种可能的。”
另外的可能，听见这五个字的韩天镜像是新手指挥官忽然收到智囊建议，一副认真倾听的样子，却极小地调整了一下姿势，显出了那么点热切希望。
医生吸了口气，说：“首先天镜，看起来，它并没有掠夺其他生命的星能。”
韩天镜眼神微微有些变化，但依然略有闪躲似的，不太想看又不得不看自己的肚子。
洛夏：“反而它在自己都缺乏能量的情况下，还本能地将获取的能量均分给了濒死的其他幼体。我可以肯定，它身上不可能带有掠夺者的基因。至于你肚子里的……东西，它对生命和星能异常敏感，但似乎本能地知道节制——哪怕你感受不到星能左右不了它，它也不会盲目贪吃，吸到过量，然后威胁到你的安全；它似乎也先天感知且保护生命。”
洛夏住嘴，没有说出最后一句话——它和当年在前线把我救出来的你太像了。你只拿到了那么一份压缩口粮，如果独享，你甚至可以毫发无损地杀出重围，但你选择了把埋在砂石下的我挖出来，然后把口粮塞进了我嘴里。
她偷偷摸摸地笑了一下，嗯，完全硬怼的，塞太快洛夏生理性呕吐，被这冷酷的家伙死死捂住嘴，还威胁：“不准吐，你敢把我口粮吐了，我就把你触手切了做烤鱿鱼。”
听到洛夏的解释后，韩天镜先是有些怔愣，低喃道：“原来是这样。”
不过，听到两位医学大佬确切无比的结论，他忽然呼吸都轻快了起来。
但却也没轻快几秒钟——
医生终于畅通无阻地把整理多日的思路表达了出来：“天镜，当初事发，你回到家是不是直接就睡了？”
韩天镜迟疑后，不情不愿地回忆着，然后微微颔首。
洛夏点头：“那就是了，你不要再担心白王眷族什么的了，我觉得可能一开始就不是白王袭击。”
韩天镜依然不说话，只扬眉，仿佛在说“你居然还懂军事了啊”。
医生不被他的视线干扰，一鼓作气再接再厉：“你看你既然事后身上干干净净，清爽得和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哪有敌人会在干了什么恶事后，还体贴帮你收拾整洁？”
半晌，韩天镜指出：“或许正是为了误导你得出现在这种结论？”
好的呢，您继续逃避。
洛夏抖了抖耳朵，旁观者清啊，敌人真的干不出来那种体贴事儿，那种行为只有暗恋多年的老痴汉了才办得到噢。
但是算了，医生不敢说，医生说了保不齐会被浮游炮精指着头，冷飕飕问一句：哪个胆大包天有这种想法。
不过，洛夏也有点叹气，确实，敢暗恋韩天镜的得是什么水准的大佬，总不能真是夜皇吧！
洛夏抱着双肩，用脑袋示意了刚刚关掉的通讯器，说：“可它救了很多生命，这是铁证。即便它真的是敌人留下的，但从刚刚发生的事来看……”
医生想了好半天措辞，最终觉得怎么委婉都不够表达她的心情，干脆豁出去，斩钉截铁地直说：
“从刚刚的情况来看，你肚子里的生命真的完完全全随了你。”
韩天镜：“……”
咔嚓，床柱不小心被捏断了。
洛夏抖了一下，但韩天镜捏完床柱子，就继续乖乖靠在了床上。
良久，他才又微微抬头，语气复杂，带着最后那么一丁点期待，问：“但你说过，绝症概率很高的。它会不会真的只是个，比较特殊的肿瘤？”
医生凝视着他，嘴唇翕动，说不出话。
其实吧，胎儿脱离母体前的状态，你说它像个肿瘤问题还真不大。
所以她有些破罐子破摔地回答：“那它也是个好肿瘤啊。”
韩天镜：“……”
心情复杂到无法言说，失去语言功能。
他缓慢低头，看着自己毫无异样的平坦小腹，抬手用刀柄戳了戳，看得医生眼皮狂跳。
韩天镜低沉地说：“我感觉不到里面有东西。”
医生：“还小。”
韩天镜沉默，片刻后追问：“肿瘤能长多大？”
医生嘴角抽搐，晃动着触腕，认真回答：“和怀孕一样大也是有的。”
韩天镜靠在床上，慢慢曲起长腿，握着刀柄的手搭在膝头，刀虽然收起了光能，不再炽热危险，但他那作战裤上不可能就只是单纯的布料，保不齐哪个暗兜里他能给你摸出一把浮游炮！
毕竟天镜牌浮游炮无处不在，洛夏要不是个学医的，立刻马上就得怀疑她遇到了新种族，本体是炮的那种。
所以医生总觉得他依然有随时随地捅自己一下的可能。
——好在他没有。
他抓着刀柄大约只是想要手里有什么熟悉的东西在，从而能够尽力冷静地阐述事实：“我希望它只是一个肿瘤，在病情稳定的合适时间，麻烦博士帮忙切除它。”
希望——话都说到这里了，韩天镜不是那种真的会掩耳盗铃到底的人，所以洛夏叹气，开诚布公地问：“那，如果不是呢？”
韩天镜脊背僵硬了一瞬，目光森冷地看过来：“不是再说。”
或许是医生看过来的表情已经快要无语得提离职了，韩天镜默然半晌，重新开口补充：“我本不可能留一个来历不明、甚至可能是敌人后代的……”他停顿了好半天，吸了口气，才缓慢吐出那个禁忌词汇：
“——孩子。”
医生的鳍耳倏地一下支了起来，像是一只长耳朵白兔似的，瞪着还带着熬夜红血丝的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了说话的男人。
她捕捉了关键词的——本不可能。
本来不行，医生问：“但是现在——？”
韩天镜看着她，那双深黑的眼睛里仿佛流淌着斑斓的星光，但他没有出声，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医生忽然咦了一声：“你不要动，我看一下。”
一个小型器械被逃出来，举到韩天镜脸边，后者下意识后仰，然后责问：“这是做什么。”
洛夏：“别动，大元帅你是不是从来不照镜子。”
韩天镜嘴唇紧抿，眼神变得古怪，仿佛在说我又不会出门前给自己抹口红，也不给触腕敷触腕膜，我为什么天天照镜子。
洛夏气得嘟哝了一句“你这属浮游炮的男人”，然后专心致志检查：“最近眼睛有不舒服吗？”
韩天镜莫名：“没有。”
洛夏：“奇怪，检查也没看到异常，视力正常……根据档案记录，你的虹膜一直都是棕色，颜色偏浅，你有没有注意到……算了你不可能注意到，你的虹膜颜色变深了！”
韩天镜愣了一下，然后摸出智脑，弹出个屏幕后让屏幕变成镜面模式，他盯着自己镜子里的面孔，好半天才说：“以前不是这个颜色吗？”
洛夏……
洛夏觉得她被浮游炮传染了，她现在也想打人！
“大元帅，您自己的身子，咱能不能爱护一下？”洛夏还真是有一次见到有人迷糊成这样，你说他迷糊也不对，这人他妈的星舰上有几个螺丝钉绝对一清二楚！
劈手拍开镜子，洛夏大刀阔斧地做到他面前，气咻咻地哼了几声后，恶狠狠说：“在你患‘肿瘤’期间。”她咬牙，意有所指地念着肿瘤两个字，“我希望你谨遵医嘱，不然病情恶化我就是联盟罪人，懂吗。我需要你从现在开始，重视自己的身体变化，哪怕是上床没上对劲，不小心踢了小脚趾，也请立刻马上，联络我！”
韩天镜沉默不语。
“还有，从现在起，我给你列一个禁食列表。”洛夏说着，“你库房那堆大星金鱼，我拿走了。”
鱼？韩天镜的喉头下意识滚动了一下。
洛夏一看当时就炸了：“你还吃上瘾了？我可告诉你了韩天镜，那玩意虽然大补，对孩……对肚子里的肿瘤和你本人都很补，但是，辅作用可是全星系都知道的乐子——吃完那个，肿瘤——”
她依然强调是肿瘤，但她靠近韩天镜，嘴角裂开露出一个带有报复性的笑容，凑近他，充满促狭意味地低语：“取决于你家的肿瘤是胎生单体肿瘤，还是卵生一堆的肿瘤，前者会让肿瘤成熟时间大幅度缩短，而卵生的话，一个肿瘤，可能会变成一打肿瘤噢。”
韩天镜缓慢转动视线，对上了医生幸灾乐祸的脸。
洛夏：“嘻嘻。”
韩天镜：“……”
不可以吃鱼，那可不可以吃章鱼小丸子？
他浑身绷紧，如同一尊被抬到床上的雕像，好像连动都不会动似的。
不过好半天，他冷硬地嗯了一声。
但他几次深呼吸，最后缓慢拽住医生的衣角，问了一句要命的问题：“博士，我这个，是……哪种肿瘤？”
洛夏……
洛夏用触腕捂着脸，却咧开了嘴角。
她这回可是真的懂了！
铁血无情的战神，纵横沙场多年，他那星舰的主炮都不知道炸平过多少敌人的基地，但表面的杀伐铁血之下，洛夏一直知道，这个人会成为今天的联盟元帅，实在是因为他心太软。
只是普通人心软，往往表现为不舍得伤害别人，没事可能还喜欢救助两分钟没吃东西的流浪大橘猫。
而韩天镜其实也容易心软，他不希望联盟任何一个星球上，抬起头看到的不是晴空却是坠落的战舰残骸或炮火。
所以他才让自己，成为了明月战神。
洛夏心中暗自叹息。
不管他肚子里有什么，从那小东西救了一箱子的别人家小孩之后，大概韩天镜的心软开关就被戳中了吧。
最起码，赢得了一个暂时被冷血战神留下观察的机会。
虽然战神本人还在期待是肿瘤。
也好，起码在彻底研究明白之前，医生不担心病人自己作死，掏刀子戳自己了。
于是博士回答：“我还不知道，需要进一步做检测，你需要把你的任何身体状况变化都全数告知我。”
韩天镜难得没有给医生搞事，嗯了一声。
“还有。”博士无意中提了一句，“最好查一下，孩……额，肿瘤的成因到底是谁。”
提起这个，难得当一次乖巧病人的韩天镜，骤然爆发出足以掀翻宇宙的杀气。

第30章
“我再确认一下。”韩天镜摩挲着刀柄，“你是可以保证，这东西与白王无关？”
“是的。”
“百分百？”
洛夏直接反问：“其实你比我更了解白王吧？”
的确这样，或许能有人类马大哈，不够了解自家联盟的夜皇，但若是白王……
那是一位诞生在星渊阳面的星灵种。在人类的文化里，光明、阳光、洁白等等意象，经常与美好事物息息相关，因此在最早期的人类科考队第一次探查到白王存在时，曾经以为那会是一位光明、美丽、温和的睿智生物。
最让后世学者唏嘘的是，当年还有主张地外和平的艺术家，天真烂漫地给对方想象成了光明女神啊、圣骑士之类的形象，然后做成雕塑或画像，兴高采烈地给白帝国送过去了。
于是随后的两个世纪，人类为自己先入为主的肤浅印象，付出了无法忘怀的代价。
时至今日，许多以人类为主的聚居区内，学校的课本里仍然有大篇幅的描写，人类的历史上将那段时期称之为“白色天劫”。
灰白色的浪潮从天际倾泻，席卷过一个又一个人类聚居的星球，光明面诞生的这只星灵种，极端热爱吞噬恒星的热能，而随着白王过境，阳光熄灭，皑皑白雪覆盖整个星球，白王眷族们就在雪地里蛰伏潜行，所过之处，片甲不留。它的污染能使一个个鲜活的人类退却颜色，沦为最低等的走卒，成为白帝国扩张之路上奠基的白骨。
任何一个生物，一旦他被那个环绕辉光的星灵种侵染，他的思维就会彻底臣服于那片刺目纯白，成为狂热的眷属，执行着白王那恣意的掠夺大业。
凡白王之眷属，与人类之间，皆是不可调和的死敌。
若是白王眷族留下的后裔，在那不可逆转的狂热污染下，哪怕孕育它的母体是韩天镜，所得到的结果也只会是一只完全彻底的小白王眷属，疯狂，无序，不可控制，甚至可能因为孕育过程中的污染扩大，一并让韩天镜沦陷。
若真那样，医生最后又没能找到安全突破星能防护的办法，韩天镜最终也真的就只能手起刀落。
幸好，那不需要。
洛夏换上了安抚的语气：“所以你看，它会保护其他的幼体，那足以说明，这小……肿瘤绝对和白王没有任何关系。”
闻言，韩天镜慢慢地把手掌搁回了肚子上，他又不是第一次碰自己的皮肤，但却忽然就像是忘了从哪里下手似的。
甚至他的神色显得略带一丝茫然，他有那么多行之有效的战术，积累着无与伦比的战斗经验，处理过远比这恶劣万倍的生死之战。
但他没有……
不，不是没有遇到过，这根本是他完全都不该想到的！
甚至于，他以为他终身的伴侣，也只会是那艘沉默的银白色飞船罢了。
而就算再怎么调侃韩天镜是轨道炮精，是战机本机，是星舰化形了，他也真的是个人类，不会自体分裂喷出小星舰的！
韩天镜：“所以，你现在断定当初的袭击，并不是单纯的攻击精神力，制造假记忆？”
洛夏谨慎地说：“现在看来，有很大的可能性。”
又是狗屁的可能性？
“多大啊？”杀气一闪而过。
洛夏捏着鼻子，下意识掏出老套的劝慰：“别激动，万一真是肿瘤呢。”
韩天镜冷漠抬眼，仿佛下一秒准备碳烤医生。
都已经这样了，就忘掉什么肿了瘤了的东西吧。
“你腹中的东西，既然天生亲和生命，还本能地有保护意识。”洛夏说着，“那我认为这可以成为线索之一，我记下来了，有助于帮忙找到它的父……额，成因。除此，你还有没有什么特别的细节补充，以前我们都往袭击上想，现在看，八成是某位你的爱慕者喝多了，所以……”
韩天镜：“爱慕者？”
念作爱慕者，听起来却更接近——找死者。
洛夏沉默。
韩天镜没再抠字眼，他硬邦邦地开口：“但那东西的确有制造虚假记忆的能力。”
洛夏：“嗯，我记得你说你只记得和人发生关系，还是自己主动，却不记得对方容貌，也不知道是谁。所以现在来看，是否是你主动，存疑，对方或许精神力极高，知道夜皇当时沉睡，又是我们自己这边的人，不会因为动用精神力而轻易惊醒夜皇，所以大概率使用精神力引诱了你。”
说着，洛夏一拍桌子：“渣啊，什么垃圾，真喜欢你就表白啊，这算什么，趁着夜皇沉睡，无力管控，抓住战神唯一不会携带全套武装的机会，用下作手段得手！”
韩天镜神情古怪，欲言又止。
他好像还听到医生嘀咕了一句：“这可真是都怪夜皇，要是好端端醒着，哪来这么多事……”
不敢大声骂吉祥物，但在元帅府沾沾韩天镜的威压，吐槽一把还是可以的！
洛夏抿了抿唇，在屋里焦躁不安地来回转圈，似乎正在和自己的内心做什么样的斗争使得。
最后她终于下定决心，坚定地说：“天镜，如果，我是说如果，最后那玩意真的很不幸，不是个肿瘤。作为一个医务工作者，我有义务告知你，你不是必须要把那东西——”
她开头还声音清脆洪亮，却最后一个词卡了壳，嗫嚅好半天，还是韩天镜扬眉，冷淡地说：“生下来？”
洛夏语塞。
好嘛，她在这儿紧张爆炸，触腕都脱水了，生怕一个词说错轨道炮精就要拆房子，结果人家自己那面不改色地就溜达出口了！
“……嗯。”博士有些烦躁，“既然是不清醒状态下发生的事情，甚至也不是你情我愿，对于这个还没有真正产生个体意识的东西，它还真和肿瘤区别不大，只知道本能吸营养罢了，你不需要强迫自己接受的，就算对方找上门也没用，你要是有需要，我研究明白那层屏蔽着你的星能后立刻就回来给你解决！说到底，你的身体主权属于你自己，所以大元帅，你他妈以后给我爱护一下自己的健康！”
韩天镜看着她，忽然弯起嘴角，难得不那么气势凌人地轻叹了一声：“其实，我确实不知道怎么办。”
但随即，他的笑容忽然又变回凛冽肆意，那是一个属于不败神话的倨傲神情，他冷冷道：“找上门，求死吗？既然在我腹中，那我留与不留，它都是我的，又和那不知道在哪的不明生物有什么关系？”
卧槽。
洛夏所有的触腕都举了起来，给韩天镜比了八个心——本来应该比大拇指，但触腕不需要长过也能知道，它没有大拇指啊。
暗搓搓地，洛夏开始祈祷韩天镜能生下来。
毕竟，这样她就真能当仙女（触手）教母了啊！
一语成谶啊！
“你还杵在这里做什么。”病人忽然语气森森地发问。
洛夏一愣，然后本能后退：“那你先休息，我去看看AI给你准备什么晚餐，待会叫你。”
然后直到她干脆利落地退出了门，才觉得不太对——对医生就这么用过就扔啊！别担心什么夜皇会对元帅鸟尽弓藏了，先被日抛的，明明是大夫！
韩天镜在医生走后也没有急着下床。
诚然，任何人面对这种状况都需要点反应时间，他仍旧半依靠着床头，感觉腰上略微有些酸，不得不调整姿势，更深地陷入柔软被子里。
但他想到了什么，忽然从口袋里摸出了一个小盒子。
利芙族元帅泛叶送的那个小礼物——
打开，韩天镜漠然地看着里面的奶嘴。
所以，这根本，是量身定制的！
去他妈的利芙族热爱生命，利芙族对生命力的感知确实更强，所以才送他一个奶嘴啊！根本就是一眼看出他肚子里，有，个，球！
邻国的元帅，一眼，就看出他怀孕了！
可别说泛叶不知道他韩明月的真实身份，不知道才有鬼呢。
小腹传来轻微的胀痛，时不时还像是有东西在捏拽，韩天镜皱着眉，骤然烦躁，抬手就把床上的枕头被子砸了一地。
气咻咻地砸完东西，确认没把屋里什么东西砸坏，韩天镜又默默地捡回一个黑金色的大抱枕，靠在了床上。
还是好气。
但也……很无奈。
他不需要问医生，这点知识他还是有的。人类男性是没有怀孕功能的，延续生命的神圣能力一直属于了不起的女性，但在星际当中，有些高等级的宇宙生命，有办法和与他们相爱的人类男性产生后代。
星能会改造人类的躯体，韩天镜下意识摸了摸肚子——或许就在里面，正有新的器官缓慢发育。
是肿瘤就好了啊，韩天镜再一次阴沉地想着。
但……
韩天镜又有些茫然地坐起身来，下意识打开他的光脑，东莱已经把这次事件的始末和善后结果全都发来了。
他第一次没仔细看战报和口供，直接跳到了最后：
【全部三十八枚卵中，四枚斯奎德族状态良好；但由于绑匪知识匮乏，十二枚人鱼卵受损严重，一颗本已经失去活力，然而在医务人员抢救之前，已经有一股星能注入其中，为本该死亡的十二枚人鱼卵强行焕发活力，使得最终全部十六枚真卵无一受伤。】
无一受伤。
韩天镜看着这四个字。
【而掩护卵中，一共二十二枚掩护卵都有不同程度损耗，其中八枚被完全吸干。但幸亏如此，才为真卵提供了生存下来的机会。目前尚未鉴定出是哪一位幼儿做出了这样了不起的行为……所有幼卵均在医疗观察中，尚未归还父母，由于掩护卵损耗过大，其后续孵化所需星能将由生物科学院旗下产科中心提供……】
指尖摩擦过自己平坦的小腹。
韩天镜低下头，凝视了好半晌，才埋首在抱枕上长长地叹息了一声。
然后他两指弹了一下腰腹，倒是没有像医生开玩笑说的那样道个歉什么的，但他从旁边的密封舱里摸出了一片晶核，躺回到床上，然后把那片星屑兽的结晶正正好好放在自己腹部。
有点凉，之前他都是放在了枕头底下，这一回贴着身体放，让他小小地打了个激灵。
或许刚才情绪起伏，又确实出门打了架，韩天镜拉上被子，在还没有感受到星屑兽晶核有任何变化之前，就已经困倦上涌，酣然入梦。
只不过……
睡梦中的男人脸上泛起异样的红色。
他回忆起了……那段“虚假记忆”。
但下一刻，美梦变噩梦，他面前的家伙扭曲融化，而他自己茫然四顾——
最后梦境的后半段，一直都是他在提着光能刀，追着一个面目模糊不清的家伙砍。

第31章 球x31
于是这一觉睡得乱七八糟，韩天镜清晨时捂着额头坐了起来，满脑子都还是那些奇妙画面。
梦到最后，他居然正举着一根发光的棍子——手里原本是他光能刀的东西，但不知道怎么就变成了一根粉色棍子，然后他正拼命捶打着一坨柔软、极富有弹性、且黑底洒金的，嗯，棉花团？
那个棉花团还在发出夜皇的声音：“我再也不趴窝啦——我马上起床床、上班班——”
还带恶心的叠词词，于是韩天镜连棍子都丢了，直接改为改上手。
这都是什么糟心的梦啊。搞得他起来的时候胳膊还酸呢。
韩天镜扶额。
他再一低头的时候，发现自己睡前放在小腹上的结晶片果然消失不见。
腹内酸胀，不是很舒服，但好像又奇异地暖融融的，浑身充满了早上起床的神清气爽之感。实际上他昨晚休息太早，后来估计AI和洛夏见他熟睡也都没刻意喊他，使得连晚饭都没吃，但他觉得似乎并不怎么饿。
可以先来碗清粥养养胃，估计就足够了的那种。
之后他再一转头，眼神变得无奈又古怪——
黑金色棉花团啊……
他昨天上次抱着那个黑金配色的抱枕，被他，打，漏，陷，了！
所以他半夜睡觉累成那样，是在狂拍抱枕吗？？？
他还真没见过这样的抱枕，连内容的棉絮都是漂亮黑色洒金的，这抱枕哪来的来着？好像是哪一次帕斯卡送来的，本来嘛，死对头送的东西应该直接进火化炉，但他看着这个配色太好看了，又……嗯，很柔软舒适（像吉祥物），所以留下了。
这种黑色布料点缀金纹，乍看表面竟是如同大理石花纹般的设计，纯粹的黑色底色上，一道道金纹就像在其上晕染而开，显然是夜皇崇拜者——夜猫帕斯卡会喜欢的颜色。
毕竟是另外一位元帅某次送来庆贺他打胜仗的礼物，就这么漏了一床不太好。
韩天镜认命地叹气下床，从衣柜里掏出工具，三下五除二把露出的棉花们怼回去，开始认真缝补。
洛夏恰好悄悄地打开了门，想看看人醒了没有，结果就被眼前这“慈母手中线”的一幕震惊得触腕蜷曲，滴滴答答掉水。
然后，那位坐在床边的“美艳柔和的慈母”，谩慢转过身，视线从阳春三月乍然变为了凛冬将至，默默看向了门边。
一瞬间，极寒地狱！
洛夏看了一眼触腕粘液，噌地一下跳起来，旁边路过了一个扫地机器人，她劈手就把人家手里的工具给抢了下来。
“我会给你擦干净的！！！”
韩天镜眼神动了动，毫无温度地说：“你抢的是它的光能枪。”
洛夏凭实力吐血！
她回过身，看见那个愤怒的小机器人一手举着吸尘器，一手比划着要求洛夏把它的光能枪交出来，不然就要采取武力措施啦。
妈的自走人形兵器！谁家里的家政机器人，配，光，能，枪！
她把枪械还回去，机器人把扫把和吸尘器递过来，然后韩天镜冷淡吩咐：“D018号今天去巡逻停机坪。”
那D018号机器人接过枪，气势汹汹地杀走了。
韩天镜：“开始吧，大博士。”
洛夏：“……”
大博士一边擦地，一边气得触腕掉水，结果越擦越花，最后另外的扫地机器人实在看不下去，齐齐出手把她举起来丢去了家里的泳池，然后用了不到一分钟，将地面恢复得光洁如初。
这一切看得韩天镜忍不住笑了一声。
他一笑，肚子里那团暖呼呼的感觉好像也动了动，让他顿时又脸色一变，笑容收敛。
所以……这大概真的并不是……肿瘤吗。
但好在，这甚至也不是白王眷属留下的某种奇特袭击。
那么，问题也就来了。
韩天镜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自己衣襟敞开，胸肌腹肌都还标准完美，没有体现出任何外表的不同。
确实，这不是才一个月。
但……
抬手摸了摸，韩天镜皱眉——他似乎在下腹肚脐附近摸到比平时更硬一些的触感。
这……
很好。
问题——
这是哪个野男人干的好事！
韩天镜盯着镜子，没由来地想起那个梦境，心中顿时升腾起炽烈的怒火。
不但趁机对他下手，竟敢……
乒乒乓乓——
路过的小机器人被韩天镜恼火地拆成一堆零件，砸的满地都是。然后那个小机器人发出哔哔啵啵可怜兮兮的语音，韩天镜又稀里哗啦把它踢成一堆，让其他几个机器人负责给它拼回去。
他的呼吸甚至都急促了两分，究竟什么人，竟敢窥探他心底里最隐秘、最无望、也最不希望人知道的秘密！
难道那家伙以为，让他梦见这事儿是夜皇做的，他就会看在夜皇的面子上，留下这来历不明且来得不道德的崽子？
怎么可能！
那是……诞生于星渊暗面，当今星际里唯一正式成为皇的星灵种啊。
它与人类之间，相差的岂止是物种而已。
他可以怼它是吉祥物，可以开玩笑抱怨养着有什么用，但没有人再比韩天镜更了解星灵种的能力……和可怕之处。所以他们隔着的是漫长时空带来的星渊，是无边宇宙下，最截然相反的生物。
腹内依然温热，不再那么让他酸胀不适，或许是补足了星能的缘故。
但韩天镜扶着镜子的手一不小心，咔嚓一下把镜框掰断了。
很好。
等他找出那个造孽的野男人，就地劈了，没有商量的余地！
他乃是堂堂星夜联盟的第一战神，黑手敢往他身上伸，这样的野心又敢做不敢当，谁知道那家伙会不会在私下里，伤害过其他更多的、地位和实力都远远不如他明月战神的受害人？
至于……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腹，良久，长叹了一声。
韩天镜低下头，略带了一丝狠厉，轻声说：“你给我记着，你是我的，我一个人的。”
……
洛夏被机器人们吹干，擦净，抬回餐桌边，整个都是懵懵的。
韩天镜已经坐在了桌边，正在吃白粥配培根煎蛋，身上是一如既往的银白色作战服，修身、利落，自带威严与杀气。
洛夏眼睛飘了一下，很想说你腰带不要扎那么紧，但话到嘴边，权衡了一下生命安全问题，决定今天都不要瞎开口，元帅家那个游泳池还挺冷，多进两次会感冒。
桌面上摆着的食物是常规早餐，洛夏面前是一份三明治，也是夹鸡蛋培根那种。
孕父……好吧，肿瘤患者的营养早餐，这是自己的专业领域，她憋不住不说，但还没等开口，旁边已经传来干呕的声音，随后就见那道银白色的矫健身影如同一道烟，直接窜进卫生间。
洛夏：“嘻。”
等韩天镜铁青着脸回来，洛夏问他：“你有什么想吃的，别做这种快捷糊弄事的，早上也得多做几样，以营养全面、高星能，且好吸收的为主，多做汤和羹，补充水分。”万一哪一种就让你呕了呢。
韩天镜的脸色更阴沉了，他说：“想吃鱼。”
洛夏：“……”
AI露出头来：“请问元帅，需要为您烹饪新的鱼羹吗？”
医生忙不迭大喊：“不准！”
韩天镜沉默了很久，缓缓问医生：“吃大星金鱼，后果到底是什么。”
洛夏干巴巴地说：“我记得我告诉过你一次？你情况特殊，我还不知道。”谁知道你肚子里有一堆瘤子还是一个瘤子啊，“当务之急是，找出那个和你——”
韩天镜生硬地打断她：“找出作案人是吧。”
“……嗯，根据他的种族特质，我才能告诉你具体的，嗯……”
而且排除生理检查，就心理上，洛夏觉得吧，希望对方识抬举，别干出什么离奇的傻事。
好几年前有一次，一位谷神星Omega发情期提前了，那是一位来参加庆功宴的军部少将，就自己到宴会厅附近的无人会议室打完药睡着，偏偏有个脑残的Alpha，觉得只要趁机标记再让少将给他生个孩子，自己就能飞黄腾达，然后结果……
韩天镜作为那位谷神星人的直属军事长官，亲自去审讯那个Alpha的时候，对方是被担架抬进来的。一个罕见的S级星能谷神星人，本来也小有成就，是个上尉，可惜现在终身住在监狱疗养院。
星际时代了，怎么还能有脑残到如此天真烂漫的呢。
前车之鉴噢。洛夏想，希望不管是什么家伙脑子抽，竟然敢把手伸到韩天镜身上，但以她对韩天镜的了解，一但抓出来，嗯……
朋友，浮游炮洗面套餐了解一下吗？
AI跑去重新做了鱼肉粥，在洛夏的监督下，没有使用大星金鱼等会造成奇怪副作用的肉。
韩天镜这回吃得不错，还要求AI撒了一大把香菜。
洛夏：“你以前不是讨厌香菜。”
韩天镜勺子都没停：“大概人会变。”
洛夏好奇：“你现在想吃酸的，还是辣的，还是酸辣？”
韩天镜冷冷抬眼：“想吃章鱼小丸子。”
医生：“……”
抱紧了自己的小触手手。
元帅总是任务繁重的，他才刚刚放下碗，东莱的讯息已经打了进来：“过来，你工程师昨晚没打通你的通讯，睡那么早你是夜灵吗？”
韩天镜皱眉：“怎么？”
东莱：“你之前送去给他检测的星屑兽结晶，出结果了。你自己来看。”

第32章 球x32
韩天镜还没反应，洛夏那边已经在拍脑门了。
这可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那次弄回来的星屑兽结晶闹出了多大动静噢，好端端一个元帅府差点被自家主人掀个底朝天。
但当事人斜睨了医生一眼，似乎不理解为什么她一脸要死的恐惧表情。
“我立刻就去。”韩天镜非常冷静，公事公办地说。
东莱叮嘱：“嗯，别大张旗鼓的，你悄悄过来。”
韩天镜应了声就出了门，医生张了张嘴，最后和每次一样，又愤愤地闭上，努力做一个安安静静、不会在被注意到后拿去烤的鲜活触手。
但是这是干什么呦，这还要悄悄的去，啧。
她坐在原位，摸出自己的病例小本本。
看着纸上一长串的名字——
“东莱啊。”洛夏沉吟，然后在系统里开始调出东莱的各项数据。
尽管韩天镜的供词显示，东莱当时没有出现在庆功宴上，而是有什么其他私事。
——但，洛夏的触腕摩梭着下巴，这个“私事”嘛，就很值得推敲了。
东莱已经挑衅了韩天镜多少年了，这整个联盟用目共睹，有数不清的视频为证，这二人关系势如水火——甚至那起因不就是东莱豪情万丈地说，想让韩天镜给他，生，孩，子！
保不齐东莱不是嘴炮，是说的真话呢，于是这么多年，啧啧，求而不得唉。
洛夏在脑海中尝试着情景重建——
月黑风高，皇庭灯火通明，大胜回来的韩天镜元帅端着酒杯，疲惫而懒散地依靠在廊柱下，衣领微微敞开、在风中轻轻摇晃，他唇齿微张，一口一口抿着酒水，但却不知道，酒水被某个粗心大意的服务人员洒进了不适合人类的烈酒。
而东莱，因为多年来对韩天镜的求而不得，使他内心煎熬不已，最终连看韩天镜一眼都不敢，假借私事为由不想露面，却不小心喝得酩酊大醉，还是没忍住想来偷偷看一看，竟然发现韩天镜怎么也神志不清啦，果断将人拖进隔壁小屋……
嗯，打住打住。
洛夏的触腕敲打桌面，面无表情地想：然后东莱可能会被失控的韩天镜打成屎壳郎。
不可能，从东莱的角度来说也绝无可能！
那东莱元帅虽然嘴巴大，爱说胡话，当兵这么多年也有过不少追求漂亮雌虫的风流故事，但每次都很专一，绝对不孟浪，还时常被网友吐槽手段有点低幼——比如去人家家门口拿对方最喜欢吃的烤鸡摆了个心，结果人家还没看到，烤鸡被邻居家的狗吃光了。
总结，他只会炸毛打架，干不出来酒后那啥啥这种事。
噢关键是，好像雄虫喝完酒，不能那啥啥？
但不是东莱，那还有谁啊……洛夏烦躁地想着。
因为各个种族孕育后代的过程是不一样的啊，医生如果不知道物种，那会面临很多医疗问题的。
甚至不同物种，生法都不一样呢。
比如虫族，虫族一胎普遍就一个，但是胎儿身周会有一层坚硬的甲壳来保护它，而如果嘴馋孕父再吃那么两条大星金鱼……
呵呵，洛夏冷笑，她会帮忙把娃剖出来的，可以就用韩天镜最喜欢的那把光能刀，绝对刮不坏孩子那又重又厚实的壳。
而且如果是虫族，人类男性孕育其后代的过程会相当辛苦来着，因为那个胎儿的外甲会越长越硬，然后硌到不太……嗯，不太适合向全年龄描述的地方。
洛夏抖了抖，算了，不能想象那个画面，她向夜皇由衷祈祷，希望千万不是虫族……
唉……
那如果暂时排除东莱，还剩谁？
帕斯卡？
有可能啊！他们不是全联盟都知道的“挚友”吗，没准就友情进度条走满，上升到新的阶段了呢！医生一拍桌子，韩天镜在家不舒服那次，帕斯卡不还叭叭跑上门来，主动来看他吗！
夜灵族的崽的话……
虽然存疑，但这个会很好判断，夜灵也是一胎一个，而且大概到一个月大，就会开始发光。
正常夜灵怀孩子当然不会，因为皮肤上的荧光是他们星能的一部分，是可以控制的，但如果怀孕的不幸是一位人类……
走在大街上，看谁的肚皮闪烁着炫目的光晕，那就知道这位百分百揣了个小夜灵崽崽。
万一再加上吃了大星金鱼的后果嘛……
洛夏想象了一下，韩天镜吃了两条的，如果真怀了夜灵，那大概等他肚皮开始发光的时候，整个元帅府就不需要灯了。
凭生理省电啊。
噗嗤——医生没忍住，毫无医德地乐了。
但没证据，先搁置。
洛夏乐完了又烦恼地想着，韩天镜不记得对方是谁，难道还能是帕斯卡也喝多了，两人都以为是做梦？
而且帕斯卡啥时候回的首都星来着？医生挠头，这两天被折腾的，熬夜太多记忆力都不行了。
而且不只是她自己作息出问题，好像听说帕斯卡为了配合韩天镜的时间，经常熬昼，眼睛下面那堆白眼圈是一天比一天大了，万一真是他……
洛夏抖了抖，不行，如果父亲长期熬昼，身体状态和智力肯定都受损，会容易遗传的，万一生个发光小傻子……
对了，这就去提醒帕斯卡元帅注意休息，把作息调整得正常点！
她来回思忖着，唔，主要是这两位真不像是那种干了不敢说的，东莱可能会立刻开新闻发布会，而帕斯卡，作为全联盟都知道的、韩天镜的生死之交，那肯定是立刻马上搬进来亲自照料嘛！
除了他们……
难不成，秘书长？
洛夏眯起眼睛，有可能，人鱼族，文职，胆子小……唔……人鱼可是卵生来着，而且，吃过两条大星金鱼，那一次要生……
别问，问就是数学不好。
但秘书长有个个人问题，他看见了韩天镜就会吓得掉鳞片的……
洛夏忧郁地想，要不她去查一查，行星监狱的监狱长回来过首都星没有，现在综合所有证据，那位的可能性，似乎是所有嫌疑犯里最高的了。
……
星夜联盟行星监狱，坐落于仙琴座γ星云内，是一颗被粒子流重重包围的荒星，名为织蓝，所以那座监狱的大名，也叫做星夜联盟织蓝星监狱，是一个仿佛被宇宙遗弃的地方。
这片星云是专门由夜皇出手，按照行星监狱监狱长本人的设计后天聚拢的，乱流风暴让这片区域几乎与世隔绝，每一个被投放到这里的犯人，据说都过得还不如直接被扔进黑洞呢。
那座令人谈之色变的监狱，它的监狱长名叫莱茵&#183;梅科斯，同样，也是一位人类，尽管血统上或许有点复杂。
根据全联盟、乃至全星际都知道的传言，这位联邦监狱的监狱长与联盟元帅韩天镜的关系，比他和东莱元帅还要差。
——是真正的死敌，足以不死不休，也就看在夜皇面子上，同在一个势力生活，不得不留对方一口气。
理由嘛：或许是因为种族接近，这位监狱长曾经多次试图与韩天镜竞争第一元帅的地位，但最终不敌，灰溜溜地被打发到了行星监狱去，在那个荒无人烟进出都很困难的破地方愤懑度日。
当然，也有监狱长的支持者愤怒表示——难道你们忘记了，有一次韩元帅被假消息骗出去，是监狱长阁下以一己之力，力挽狂澜，守住了联盟东线吗？
不过不管怎么说，这两位是有全联盟都知道的生死大仇的，比东莱那种口嗨的破事严重多啦。
韩天镜开着漆黑的辰极号，在工程部停机坪那里停下后，就看到了一个一身黑色作战服，正靠在门框上抽烟的男人。
男人有卷曲的黑色长发，略微苍白的皮肤，纤长的指尖夹着的是一款谷神星产的、很热门的水果口味Omega香烟，闻起来甜丝丝的。
韩天镜驻足，挑眉：“莱茵？”
男人回过头，看见韩天镜也穿了身黑，稍稍有些诧异地笑了一下，面上一双澄澈纯粹的蓝色眼眸看过来——他的整个眼球都是那样晴空般的蓝，内里闪烁点点星芒，近看时美丽得近乎不可方物——这是他全身上下唯一不够人类的地方。
“天镜。”莱茵咬着嘴里的烟，轻轻吐了个烟圈，然后抬手抛出一根给了韩天镜。
韩天镜接过，但是摆了摆手：“谢了，最近不抽。”
莱茵无可无不可地低嗯一声，比了比实验室里面：“星屑兽结晶片，你找到的？”
韩天镜：“嗯。”
然后他随意问：“你怎么来首都星了，休假吗，去我家住？”
莱茵摇头：“不休假，那结晶检测结果出来了，你的工程师通知我，有可能和我监狱有关。”
韩天镜神色一凛，压低声音道：“怎么可能，在织蓝还有人能越狱？”
莱茵抽完烟，掐灭，丢进垃圾箱后才吐出最后一口烟圈，蓝色的眼睛缓缓向下，仿佛有淡淡荧光随着他的视线落下。
然后他勾起嘴角，笑了一下：“嗯，明月战神都能怀孕，织蓝星监狱为什么不能有越狱的？”

第33章 球x33
一句话说出，韩天镜当即脸色一变，倒不是因为织蓝星上的行星监狱可能出现了问题，而是监狱长的前半句——
韩天镜眉目冷凝：“你怎么看出来的？”
说完反应过来——他甚至都并没有办法克制自己抬手捂住小腹的动作。
监狱长看着他的手，笑了笑，然后抬起两指，点了点他自己那奇异的双眼。
与利芙族元帅不一样，泛叶是依靠对生命力的感知，莱茵监狱长则除了对韩天镜足够了解，就完完全全靠的是他那双特殊的蓝眼睛了。
韩天镜声音更凉，警惕地询问：“除你们以外，还有谁能一眼看出来的？”
莱茵想了想，严谨回答：“或许没有了。”
韩天镜默然，半晌：“说正事吧，怎么回事，连你都被惊动了？”
居然舍得离开那与世隔绝的温馨监狱，不和他那颗小星球过二人世界啦。
莱茵随手抽出一个光屏，上面展示了一个彪形大汉的入狱照片。那位一看就是干海盗的，虽然在星海里叫星盗会更贴切。
但实在是这人打扮过分传统，宛如在玩角色扮演，他一只眼睛上扣着标准的黑眼罩，还给自己弄了一只特别符合海盗船船长人设的鹦鹉，虽然仔细一看是机械的。
韩天镜皱眉：“是不是之前你抓的哪个走私犯？”
莱茵帮他回忆全程：“嗯，奎恩，知名星盗，从前道上的代号就叫做‘海盗王’，以打劫能源站和拦截运输船为生，曾经因为偷盗时失手，炸了北巨蟹座α星的一处矿脉，案子不小。”
抓的时候就是监狱长亲自去的，当时韩天镜的减压娱乐活动够多了，不需要和监狱长抢这种小虾米。
“他越狱了？”
“那倒没。”莱茵扯了扯嘴角，“两米五的巨熊族人，走个路都咣咣响，每天在我那的日常就是修地砖——全是他自己踩碎的。”
韩天镜不解：“那这事和他有什么关系。”
莱茵收起光屏，回答：“他被捕入狱后，剩余的星盗一盘散沙，本来很快就该树倒猢狲散，但没过多久却又重新形成规模，我有后续持续关注——他们就是两个月前，你亲自去处理的那一批。”
两个月前，韩天镜神色肃杀中透出明显的复杂意味。
堂堂联盟第一元帅，当然不该亲自处理偷鸡摸狗的小星盗，但那次事件已经超越了普通治安范畴，星盗打劫的是边缘星区的能源补给线路，那条星际轨道上运输的，是为大型星舰和机甲引擎充能所用的星原石。
莱茵：“听说，当时你和那个新诞生的黄金级星灵种交过手了。”
韩天镜：“嗯。”
刚诞生没多久的伢子，估计都没见过人类，想当然地就往他浮游炮上撞，那当然是狠狠地被洗了脸，洗掉一大层那种。
监狱长轻笑了一声：“那群星盗，似乎有些不太道德的技术，保留了他们老大奎恩的基因片段，所以那黄金级星灵种以此为母本，为自己制造了一只眷族，继续统领星盗。”
韩天镜眉梢挑高：“星灵种还有这功能。”
多功能实用型吗。
莱茵笑：“克隆技术，人类还在地球的时候就有了，只不过我们懂得什么叫伦理，有些星灵种嘛……”
他话锋一转，笑道：“这事儿是他们偷着做的，我监狱那个巨熊，看见航拍回来的克隆体照片时正在吃饭，气得不小心把食堂拆了，所以现在正在修墙，噢，还被食堂颠勺的打了一顿，差点打断气，所以我出来看看那个克隆体到底怎么回事。”
这人说起来监狱内事故的时候，表情还有点小烦恼，眉眼显得温温和和的，仿佛与那位全星际都知道的、令人闻风丧胆的织蓝星监狱长半点不沾边似的。
实验室里的报告单子还没正式打完，两个人就在门口有一搭没一搭闲聊。
莱茵随口问：“所以你这怎么回事？”
当然主要是想问，谁的！
韩天镜显然理解莱茵的意思，恨得想说我要是知道是谁我还在这干什么，星舰主炮早都轰上去了啊。
只见战神周身气场凝滞，然后杀气腾腾地反问：“看得出我怀……我肚子里的东西具体是什么吗？”
莱茵露出一个讶然的表情。
蓝色的光晕在他奇异的眼底氤氲，好像有细碎的星屑在其中飘荡，他认认真真看着韩天镜的腰腹，随后微微皱起了眉头，甚至探出一只手，轻轻按压韩天镜的小腹。
韩天镜不自觉地向后躲了一下，但还是允许了莱茵的触摸。
此时莱茵细白的指尖透出与他瞳色一致的蓝光，在韩天镜小腹上来回按压了片刻，才缓慢收回光晕，对韩天镜摇头。
“我不知道，你腹内的蕴含的生命能量非常强，我无法透过那层屏蔽进行感知。”
“没想到你也不能，会不会是因为我吃了两条大星金鱼？”韩天镜皱眉问。
某位熬昼小能手先前检查过一次，夜灵帕斯卡虽然有极强的星能水平，但莱茵却是有着无与伦比的经历，造就了今天这个完全不知道该算什么物种的“人类”。
如果连他的眼睛都看不穿……
听到韩天镜所说的鱼，莱茵一愣，随即乐不可支：“啊，虽然应该无关，但那可有热闹看了。”
又被提醒起那东西可能会有未知副作用，韩天镜脸色漆黑，反手给了对方一肘子，莱茵敏捷地往后一躲，笑意盎然。
“等我回去，给你弄点星能结晶，省得你再去吃什么怪鱼。”
本来不就是传说的“死敌”嘛，何况现在身体状况特殊，韩天镜跟他客气才怪——
一下没打到，韩天镜转身再给了他一拳，而莱茵也很积极，一手格挡，一手下意识凝聚出那奇异的蓝光，蓝色光晕成为一把仿佛由星光压缩成的短刀，韩天镜露齿一笑，抬手就是光能刀——
吱呀——
他们突然同时顿住，齐齐回过头，赫然发现实验室门开了，墙边角落里蹲着一排瑟瑟发抖的工程师，仿佛一群白色小蘑菇，正被雨打风吹。
莱茵轻咳一声，抖了一下手腕，蓝光回到他体内，而韩天镜依然冷着脸，把光能刀收起来，无事发生一般随口问：“结果出来了？”
工程师抖成筛子又不敢表露，同时庆幸得心脏狂跳——他们来得太及时了，差一点，监狱长和韩元帅就打起来了啊，要出人命了啊！
元帅拔了刀，监狱长更是都亮出织蓝星能了！
太可怕了，这种悄悄私下动刀子的，比东莱元帅那样正大光明约战的可怕多了好嘛，一点心理准备都不给路人留哇！
总工程师亲自出面，硬生生把自己挤进了两人之间，陪着笑脸把他们往实验室领。
看到这情景，两人哪还不明白这显然是被过度脑补了，莱茵颇为无奈地看了一眼韩天镜，调侃神色溢于言表：看吧，你非得动手，又被误会了。
韩天镜毫不客气地回瞪：你还手也还得很开心吧。
工程师夹在“杀气纵横”的眼神交锋中间，惊怖欲死。
他战战兢兢把人领进去，仪器里放着上次韩天镜送过来检测的星屑兽结晶片。他抬起头，呐呐地解释：“我们分析完了这片结晶所受到的干扰，发现成分稍有一点复杂。”
他还没解释具体的，莱茵已经上前半步，将手按在了密封罩上，然后回头，神色严肃道：“织蓝的星能。”
工程师咕噜一下吞了口口水：“是这样的，这枚晶体上的星能来源有两处，大部分都是前阵子与韩元帅对阵过的星盗星灵种，但凝聚成这些晶片的基础能量，来自……织蓝星。”
织蓝星！
怪不得会惊动了莱茵，韩天镜目光了然地看着他。
那颗特殊的星球，正是行星监狱所在之地。
那一整个行星都是由莱茵&#183;梅科斯掌控的地方，犯人们提起他都会两股战战，说那是个坐在地狱王座上的可怕男人。
没有人能在行星监狱监狱长眼皮子底下作乱。
因为，他并非只是那颗行星的管理者——他的生命，早在很多年前就因为某种机缘巧合，与织蓝星连结，达成了共生。
监狱长的手覆盖着蓝色光晕，直直地穿过了那片密封罩，把那枚结晶握在了掌心。
“有意思。”他歪着头，打量着手心里的东西，因为他身上带有织蓝星的本源能量，所以这枚特殊的星屑兽结晶在他手中，没有如常消散，而是稳定地凝聚着。
“你家进贼了？”韩天镜蹙眉。
不过还好，没想到那些用偷来的星能凝聚的星屑兽，最后挖出来的结晶都被他肚子里的小东西吃干净了，也算是没有浪费，回收回自家人手里了。
“织蓝星球的本体意志虽然常年沉睡，但如果有敌人到来，真的要威胁整个行星，它还是会醒来的。”莱茵把玩着那颗结晶，“除非，混进去的东西等级太高，才能这样揩揩油不被我发现。”
“你家住了老鼠，你还在这儿鬼混。”韩天镜斜睨着他，“盗取织蓝上的星能，制造星屑兽群，袭击联盟领地，还挺热闹的呢。”
莱茵又歪头看他。
韩天镜也不含糊，接着分析：“显然，敌人力量有限，没法独立凝聚足够的星屑兽，或许是经验不足和星能不够，但更有可能是有故意嫁祸的嫌疑——嫁祸你显然做不到，但白王眷族可以是很好的替罪羊，虽然我们在星丘还真的抓了一批，但去你监狱作乱的这一群显然是想拱火，让联盟与白帝国再次进入敌对状态。”
星际里的战事有时就是会又弯又绕，普通人一个头两个大，所以他们两个讨论战术的时候，工程师已经自动自觉撤退了。
莱茵唔了一声，点头：“回到了原点啊。”
韩天镜杀气腾腾地看着他：“是回到了原点，八成就是那个克隆了你家罪犯的星灵种在搞鬼，星盗更适合在混乱中浑水摸鱼，估计是想要我们进入战争状态，然后在乱局中坐收渔利。”
莱恩靠在桌上，又从口袋里摸出一根桃子口味的Omega香烟，咬在了嘴里，漫不经心地说：“织蓝星的本体意志，虽然是死过一次的星灵种，但想瞒过它混进监狱，怎么说呢——”
他的笑容显得又温和又漂亮，嘴角勾起的弧度无害到了极点。
韩天镜一秒钟理解了这位“死敌”的意思。
“你怀疑，那个被揍过一次的黄金级星灵种还不老实，亲自混到监狱一日游了？”
莱茵笑容柔和：“所以我的意思是，既然都来了，就不要走了吧？”
韩天镜冷哼一声，周身杀意弥漫地问了一句：“星灵种如果宰了，能不能挖出块结晶？”
缺补品缺得可是很紧急啊！

第34章 球x34
*
星夜联盟仙琴座，γ星云中央，织蓝星。
这是一颗表层充满星能风暴与剧毒物质的行星，穿过星云，远远就可以看到它纯澈如水晶的蓝色表面，风暴可以从地面贯穿到高层大气，其中翻卷着危险的蓝紫色星云毒素，但其实不需要毒素，普通生物光是被卷进风团，就足以被过于炽烈的狂风撕碎。
更何况，地表每一寸不是岩浆就是毒液。
织蓝星行星监狱，这座全星际传闻中最恐怖的监狱，就坐落在风暴中央，整个建筑是典雅漂亮的银色，以特殊悬浮装置飘于一处翻滚爆裂的蓝色岩浆湖上空。
建筑物按照其主人的个人品味，全部都是巨大通透的雕花落地窗设计，还配有漂亮的琉璃蓝色穹顶，走廊柱下则摇曳着一串串的蓝铃花造型小风铃。
只是……
原本强壮又危险的犯人们排着队，怂哒哒，努力远离窗户，一个个乖巧可人，威猛的身形竟显出了几分惹人怜爱的弱小，眼神都不敢乱飘一下，好像窗外的岩浆是什么不可直视的恐怖深渊。
这里执勤的工作人员大部分都是机器人，还是最普通的那种型号，每天只有那么两个当值的高级管理者才是真正的战士，而且他们工作起来也不怎么认真，活像度假似的。
眼下正到了犯人午饭时间，机器人负责组织纪律，而这两位却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知打游戏，还是在联机打竞技游戏，听声音还是排位赛，其中一位芙拉尔族正气得脑袋变成大花，破口大骂队友送人头。
他们身边路过的犯人们姿态各异，放出去无一例外都是穷凶极恶之徒，却没一个能让这两位狱警抬个头的，因而场面一度显得相当不礼貌。
不过随着队列向食堂前进——
监狱长不在家的消息在犯人中不胫而走。
这一事实其实很明显，只要监狱长在，他每天最喜欢呆的地方就是各种窗户边，窗外的蓝色岩浆会不断翻滚拍打着玻璃，有时候犯人会看见他非常幼稚地和岩浆隔着玻璃互相拍。
现在哪个窗子边都没人，岩浆也老老实实在地面滚。
“那个怪物不在……”
“确认吗？”
“好像听说亲自去接一个重刑犯？什么犯人，居然值得怪物亲自去接？”
低声絮语在空气里回响，但那边大呼小叫喷队友的声音依然足以盖过它们。
监狱长亲自接的犯人，大家猜测纷纷。
“总不能是白王眷属。”
“不可能，姓韩那战争疯子最恨白王眷族，没有白王眷族到他手里还能剩下超过巴掌大的碎块。”
也有压低声音反对的：“那可不好说，姓韩的不是和那怪物是死敌吗，没准怪物准备恶心韩天镜呢。”
餐厅正中央，身高足有两米五往上，宛如一只人型巨熊的海盗王坐在他的专属加大座椅上，抱着盆那么大的一碗卤肉，吃得不亦乐乎，仿佛周围的一切和他无关。
仔细看，这家伙的眼底还充满了期待，就是那种“快作死快作死”的神色。
犯人们悄悄地四下看去——这里是行星监狱，星际最恐怖的地方之一，但前提是，镇守监狱的监狱长得在才行。
也不知道那个男人到底是什么东西，他的自称和官方资料都写着人类，但——真以为大家都没见过人类吗，就算是联盟战神韩天镜，宇宙环境那么恶劣，他也都得是披甲上阵，而监狱长那个怪物，有一次穿着浴袍跳到外面的岩浆池里去了！
这是哪门子人类，变异啊！
现在，那怪物，它不在家！它是多么难得不在一次啊，它简直就是这颗破星球的地标，估计监狱塌了那家伙都不带挪窝的，谁想到今天忽然跑出去了。
而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
恶徒们一拍即合，当即就有个虫族大吼一声，幻化出全身铠甲，左右两拳，打飞了食堂里盛菜的机器人。
机器人啪唧砸在墙上，壮硕的海盗王一看，飞快猫腰一躲，抱起他的碗溜得贼快，食堂后厨那位颠勺大妈探出自己的三个头，三脸嫌弃拉开门，让海盗王蹿进去，和她一起蹲在窗口看戏。
有了榜样，立刻就有几个犯人有样学样，劈手夺过机器人的光能枪。虽然行星监狱内有特殊的压制装置，会大幅度限制犯人们对星能的感应力，但——他们人多啊！
犯人们豪情万丈！
动静太大，沉迷游戏的守卫一看，也“花容”失色，迅速往安全屋里一躲。
那位吓得开花的芙拉尔族还不忘咆哮：“妈的这群死人，老子这把晋级赛啊，晋级赛啊！”
他的同事：“……”
外面轰然乱起来。
监狱长人不在，但余威犹存，况且也不是所有服刑犯人都是屡教不改的，真正跳起来的大概也就二十来个，但剩余的那些也没有什么主动承担狱警职责的兴趣，纷纷找地方缩起来。
于是局面很快一边倒，机器人被拆了满地，最先起头的那个虫族举起抢来的重炮，一脚踩在了机器人的残骸上，高声喊道：“都他妈一群窝囊废吗，那怪物这么难得不在，还不快把控制中心占领，等他回来，这基地就已经是我们的了，外面那一圈轨道炮是摆设吗，还怕轰不死一个怪物？”
底下大部分犯人木着脸看他，当然也有跟着起哄的，尤其是他那二十来个小弟。
虫族又喊道：“这个星球地理位置恶劣，但此刻对我们来说也是优势——只有特殊的飞船和超高技巧的驾驶员才能穿破那片危险的星云，只要我们占据这个监狱，这里就会成为我们的大本营，一个无法攻破的堡垒！而这里的停机坪上，每一艘飞船都有专门针对这片星云的防护层，只要我们在这儿扎根，缺什么了就开上飞船出去弄几票，咱们这么多人，还没几个厉害驾驶员吗？”
能穿破这种危险星云的飞船造价可不低，联盟绝不可能在外面囤大量备用的，所以这个虫族底气相当足，就算是那个明月战神想进来，也不是立刻就能办到的。
他说得慷慨激昂、唾沫横飞，这时有人弱弱提问：“那万一联盟派帕斯卡元帅这样星能超强的进来打我们呢？”
帕斯卡？
就一个夜灵？
虫族嗤了一声，对着提问者的方向啐了一口，重复道：“外面那一堆轨道炮是摆设吗？”
他可能觉得这个问题是挑衅他的权威，当即丢过去一把枪，指着狱警躲藏的安全门：“去，你负责把里面那俩干了！”
门外被枪砸了的犯人瑟瑟发抖，不敢动弹，门里的狱警们听着动静，也翻了个白眼，然后因为白眼翻太大，没注意看屏幕上的游戏，芙拉尔族那位又被队友卖了。
好气，气到已经打好了向老大告状的三千字腹稿。
“行了！轨道炮已经拿下了！”一个因为技术犯罪入狱的犯人得意地大喊起来。
那起事的虫族一听，脸上表情更加嗜血残酷，虫族这种族本来就是好战民族，他们当中能被关到行星监狱来的犯人，除去罪行恶劣，性格也多半都够得上残忍，他举起手里的炮，打开充能，瞄准了下方犯人群。
虫族居高临下地问：“现在该做选择了，是跟我干，还是——”
底下的人齐刷刷仰头看他，表情惊恐，但虫族觉得这些人的神色不是单纯的惧怕，更像是……
突然见到鬼！
亮蓝色的弯刀轻轻地搭在了他的肩头，刀身弧度优雅，却危险地将他整个脖子环绕其中，甚至锋利炽热的边缘轻易就划破了他的虫族外甲。
咔哒一声，虫族脖子上的外甲被划掉了一圈，但上半截用于防护脸颊和下颚的部分还在，乍一看仿佛是套上了宠物绝育专用伊丽莎白圈。
然后一个温润柔和的男声清晰地问道：“还是什么？”
餐厅一片死寂，只隐约能听见后厨窗口里海盗王吃东西的声音，听着很像在嚼爆米花。
虫族呆滞在当场，想要转动脖子确认一眼，却因为过度恐惧，脖子肌肉失去了控制力。
突然出现的男人笑容可掬地漂浮于半空之中，亮蓝色的光晕在他背后扬起，很像是精灵的透明薄翅一般，那双同色系的眼睛环视全场，然后下一刻，所有跟着起了哄的人，脖子上都出现了一把一样的弯刀。
由于跟随起哄的也以虫族居多，所以大家一时间都免费获得了同款伊丽莎白圈，禁不住流下了“喜悦”的泪水。
见到莱茵回来了，躲起来的狱警也急急忙忙冲了出来，漂亮的男人冲他们眨了眨眼，然后一扬手，那个搞事的虫族就重重砸了过来，吓得两人齐齐横跳，让这家伙正好砸在了他们中间的地面上。
稀里哗啦，虫族的外甲碎了一地，一张嘴，噗地一下来了个仰天吐血。
莱茵拍拍手，笑着对犯人们吩咐：“我希望午饭时间结束时，餐厅可以恢复原貌，可以吗。”
他话音刚落，无数人原地跳起，开始疯狂收拾卫生、维修被砸坏的机器人、摆正撞歪的桌椅。
而地上进气儿少出气儿多的可怜小虫，莱茵怜悯地看了他一眼，随意地吩咐属下：“丢外面湖里去吧。”
下属们应声去拖虫族。
莱茵忽然说：“下次不要执勤的时候打游戏。”
下属吓得浑身一个机灵，点头如捣蒜。
莱茵想起什么似的，忽然拽住他补充了一句：“不要随便开花。”
那芙拉尔族虽然第一次被这样要求，但还是不敢不听，紧张得当场扭曲，努力抱住自己的头，把它捏回人形拟态，之后就拖着犯人风一般冲了出去。
很快，餐厅光洁如初，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莱恩满意地点点头，挥了挥手，这时大家才发现他的手上有一根银蓝色的绳索。
然后莱茵随意地坐在了擦得干干净净的桌子上，用力一扯，一个人影就被绳子扯了进来。
全场噤若寒蝉地看着——早先就是说监狱长亲自去带了个犯人回来，也不知道来的是什么穷凶极恶之……咦？
所有人齐齐一呆，连海盗王都愣住不吃东西了。
——被莱茵的绳子拖进来的犯人，赫然是一位……
有着柔顺长白发、蜜色肌肤、和漂亮粉色大尾巴的，男性人鱼。
那个尾巴是真的好粉嫩啊！
莱茵把“人鱼”拽到身边，介绍：“这是我们的新成员，编号MN416，人鱼族，罪名嘛……”
韩&#183;人鱼&#183;天镜斜眼看向笑容诡异的监狱长，忽然觉得计划有点失控。
原定计划很简单，一个黄金级星灵种潜入监狱，试图搞阴谋。但是莱茵毕竟情况特殊，他的战力很强，刚才甚至也是随手就能碾压全场，但那些是普通犯人，如果来的是黄金级星灵种，是不可能看不出织蓝星的真实本质的。
所以，一旦与星灵种开战，莱茵势必得全力保护织蓝，因而韩天镜才决定亲自上阵，潜伏对潜伏，也来一个伪装进入，帮莱茵揪出那个储备粮，不对，星灵种。
但韩天镜没有星能，他身上的外观伪装全是莱茵和织蓝搞的。
莱茵的说辞是：“必须让人完全无法认出你，毕竟你和那个星灵种交过一次手。”
所以一时不察，竟然让这家伙胡搞成了这德行！
明明刚认识莱茵那时候，对方正常得很，是那种孤身一人面对千万环伺强敌，也要死守中继站、浴血不退的真&#183;战士，怎么现在……
是被织蓝给污染了吧？
韩天镜阴郁地想，星灵种就没有一个好玩意！
此处除了织蓝，还特指某个趴窝的！
而莱茵下面说的话，还真的是彻底确保了没有任何人能把他和战神韩天镜联系在一起。
莱茵说：“这一位罪名特殊，我希望你们都不要擅自打扰他——他非法盗取军事机密，又尝试入侵韩元帅的府邸，关键是——被抓获后，声称自己肚子里有韩天镜元帅的孩子。”
众人：“……”
韩天镜：“……”
莱茵笑容可掬，抬手摸了摸韩天镜的小腹：“此事事关重大，虽然我觉得撒谎编排韩元帅的成分居多，但是呢，我希望他可以安安静静在这儿养胎，把孩子好好地生出来，这样我们才可以确定这到底是不是韩元帅的孩子，不是吗？”
韩天镜：“……”
行了。
全联盟都知道的那个传言，现在可以成真了。
——他决定和莱茵成为死敌，不死不休！

第35章 球x35
当日傍晚。
整个行星监狱都沸腾了。
犯人们觉得要么是监狱长这个怪物终于把自己搞疯了，要不就是那个新来的家伙是个精神病患，送错地儿了。
——说他肚子里有谁的孩子？
韩天镜？当联盟元帅的那个韩天镜？
这名儿现在没有重名了吧，脑子正常的家长都不会让孩子跟战神撞名的，怕名儿太大了娃压不住呀。
所以，铁血无情韩明月？白王来了都照着脸轰的明月战神？轰出个孩子？
所有人的头顶冒出无数小问号。
这不扯淡嘛！
一眨眼间这就已经成了全体犯人的饭后谈资。
韩天镜嘛，全联盟，不，全星系还有几个不认识他？除却那些审美点不长在人形上的生物，谁看了他不都得夸一句长得好，所以想象着和他发生点什么的也确实大有人在，但真冲上去的话，能发生的事除了被他浮游炮敷脸，就是被他浮游炮敷脸啊！
那人鱼就算真怀了，估计怀的也是浮游炮的崽吧。
甚至——他怀夜皇的崽都比怀韩天镜的可信嘛。
“哎提到这个啊，你们说，星灵种能和血肉生物诞育后代吗？”放风时间相对管得松，犯人们的聊天也热络得多，于是话题天马行空，当即就有人聊了起来。
星际种族绝大多数都无法离开星灵种的庇佑，但真正对星灵种了解得透彻的实在是少之又少，一时间大家七嘴八舌乱猜起来。
“不可能。”唯独有个谷神星Omega斩钉截铁地回答。
谷神星人中的Omega普遍身材娇小，很符合早期人类的脑补，破纪录的也就勉强长到了一米八，但这一位居然身高近两米，皮肤粗糙如同白色岩石，可还是依稀看得出原本俊秀漂亮的五官。
他们的交谈虽然音量不大，但当然瞒不过警戒状态中的韩天镜，他正坐在休息大厅角落，看似无聊地甩尾巴。
只一眼，韩天镜就判断得出：那个说话的谷神星Omega曾经不幸遭遇了白王的转化，是个特殊犯人，从外表就能很明显能证实，而或许他本身并未主观上有过任何恶行。
白王一日不陨落，他就一天无法离开织蓝星的屏障，否则作为眷族，就会立刻与白王的思维重新链接，成为一名白帝国狂热的拥趸。
这位Omega带着嫌恶，自嘲地说：“要说起后代，我还算白王后代呢，星灵种用其标志性的星能转化血肉生物，我们就此都是它的子嗣，在它手里我就是个玩具。而白王手中这样的后代可以组成几个军团！”
另一个犯人随口回答：“可联盟的夜皇是不一样的。”
那位Omega嗤之以鼻，显然因为个人经历，整个思维已经偏激：“不都是星灵种吗！一个星灵种，宇宙里独特的存在，经历了漫长时间，或许早都观察过无数文明的兴起与陨落，它真的能‘爱上’某个渺小的个体生物，然后用自己的能量让对方生育后代？扯淡啦。”
虽然态度听着很针对星灵种，但周围的犯人点点头，觉得好像也很有道理的样子。
韩天镜坐在角落，烦躁地用他的尾巴抽打地面。
他听着那边说话，心情就像过载的引擎，马上要爆炸似的。
于是战神思来想去，归因于这该死的、很不符合他个人作风的仿生尾巴！
这破东西是莱茵用织蓝星的星能给他套上的，脸上的五官、瞳色也都是用同样的力量做的伪装拟态，当他处于织蓝星领域内时，除非来的是夜皇那样级别过高的星灵种，不然绝不会穿帮。
这是很好很方便的，省得韩天镜自己化妆，但问题是，这个该死的莱茵在他飞船上，无意间误触了辰极号的伪装颜色配色表，一眼就他妈看到了粉色！
然后这货就是死都不肯换颜色了，理由是反差足够大。
粉色！又是粉色！
到底是谁把那个颜色塞进辰极号系统的，等抓出来，韩天镜决定把光能刀调成对方最爱的粉色，然后劈死那个糟心的玩意。
他这条尾巴虽然是套的假壳子，但外观看上去和真正的人鱼尾巴一般无二。一片薄雾般的尾鳍，半透的浅粉中闪烁着朦胧星芒，每一片鳞片都熠熠生光，一双眼睛也被调整成了配套的粉红虹膜，于是霜白的冷色头发也被连带着显得温和柔软了。
粉鳞人鱼这会儿正兀自啪啪甩尾巴，看在众多犯人眼里，那活脱脱就是正在闹小脾气。
“啧，这么个玩意究竟是怎么混进了最危险的行星监狱。偷爬个韩天镜的床，罪名这么大吗。”有个犯人嗤笑着，回头看了两眼，以确认监狱长不会忽然当背后灵。
这座囚笼的统治者很恐怖没错，但监狱里的执勤人员却少得可怜，这会儿周围看起来很安全，恐怖怪物监狱长完全没有露面的迹象，他的走狗在远处角落，好像又在打游戏。
于是那犯人抓紧机会，起身走来，准备给自己看不到尽头的监狱生涯找点乐子。
“喂，小粉鱼！”
空气凝滞。
小？粉？鱼？
韩天镜缓慢抬起头。
他看见了一个恶行恶状的犯人，长得也离谱，就那颗头……实在不能说是韩天镜物种歧视，关键是您自己脸上长着倒刺和鳞片，您自己照镜子也能看见那玩意有缝隙，就不能洗脸的时候把那缝缝里的泥巴抠一抠吗？
呕。
韩天镜不可自已地捂住了嘴巴。
“哈哈哈，小粉鱼居然要孕吐哎！”那位不搓泥的犯人朗声大笑。
韩天镜只觉得眼前一黑，然后他很不争气地，真的转身去吐了……
——真的、真的、真的不能怪他啊，这玩意儿牙上竟然有仨韭菜叶！！！
呕~呕~呕~
毕竟这行星监狱实在特别少见怀孕的犯人，所以狱警也有格外的好奇心，这会儿一下子就注意到了这儿的骚乱，立刻凑了过来。可是周围乱七八糟同样想围观的犯人太多了，两个狱警挤了半天才进到里圈。
那个韭菜犯人一看人真吐了，反而笑得更加放肆。
监狱嘛，能进这地方的有几个正经玩意儿，穷凶极恶的同时，兴奋点可能也会很诡异，就比如眼前的不刷牙犯人，当场指着韩天镜大笑着高喊：
“看看看，小东西真吐出来了！”
嗓门过大，韩天镜下意识抬头，但很不巧，又是一波汹涌的反胃，然后他虽然不是故意、但非常干脆地吐在了面前这家伙裤子上。
全场静了一秒，然后哄堂大笑。
“人家是让你恶心吐的吧哈哈哈哈哈——”
不客气的嘲讽立刻回响起来。
虽然，这说的是事实，但这哪能接受啊，面子还要不要了，尤其是那犯人一看自己的衣物还被吐到了，甚至因此被其他犯人嘲笑，当即火冒三丈。
这监狱里危险分子多得是，尤其是嘲讽他的那个，他就不太敢得罪，但面前这粉粉嫩嫩、细皮嫩肉、还怀孕的小人鱼，岂不是送上门的出气筒。
何况这小鱼本来就是罪魁祸首！
“妈的。”犯人啐了一口在自己爪子心，搓了搓蒲扇大的双爪，气势一下子危险了起来，周围的哄笑稍稍平息，但等着看热闹的眼神却更多了，还有不怀好意的正在打量那两个靠过来却不太打算立刻说话的狱警，准备看笑话。
这对韩天镜来说，实在是噩梦般的一天，因为那个恶行恶状的犯人一口口水吐在他自己大爪子上，那巨爪也长鳞片，鳞片缝隙里果不其然也有脏污，于是这一口下去……
它和泥了啊！
和泥了！
泥了！
轰地一下，韩天镜觉得洛夏说得对——他就是浮游炮成精，他准备开火了！
犯人叫嚣：“小东西，肚子里也不知道是谁的野种，还敢吐老子身上，要不然干脆帮你打了，换上老子的种，到时候让你随便吐——”
一道粉色的影子在他说话的同时闪过。
狱警迷茫地看着自己空荡荡的腰间——咦，我光能刀去哪里啦？
绚丽的刀光在空气中绽放，监狱警备使用的武装都由织蓝星本体供能，所以光能刀的颜色是澄澈的蓝，那一片蓝光层层展开，仿佛是舞动翅膀的无数大蓝闪蝶，轻盈，美丽。
但——三秒后，一个光秃秃的犯人呆呆地出现在了原地。
随即一声慢了半拍的、高亢嘹亮的、仿佛能把整个大厅掀飞的凄凉惨叫骤然响起，使得原本没有关注这边的犯人都不由得回过头，然后目瞪口呆地看到了漫天飞舞的鳞片。
而韩天镜面无表情，正把刚剐完鳞的光能刀嫌弃地丢回给了狱警。
狱警呆愣愣的，都没反应过来接。
韩天镜已经自顾自到一边去，拿了干净的一次性水杯，接水，漱口，又抽了一张餐桌边的面巾纸，擦嘴。
这一切完成，犯人群才终于回过味儿来，轰地一下炸开了锅。
有面露惊恐的，也有好战分子眼睛刷地一下就红了，但无一例外，几乎所有人都在震惊，那是怎么做到的，出手果断狠辣却又精准得可怕，那么大一只快三米高的犯人，眨眼间鳞片全给刮了啊！
关键是，那个动手的人鱼，他那么的粉啊！
一时间所有有鳞片的犯人都感受到了幻痛。
看那挑事儿的家伙，嚎得多惨啊……
只有认真敬业的扫地机器人，哒哒哒地滚过来，掏出吸尘器，开始吸地上散落的脏鳞，还特别体贴地把狱警没接住的光能刀捡起来挂回他腰上。
狱警呆呆地看着正擦手的韩天镜，觉得按照监狱规定，好像得抓他私下械斗，领去关个小黑屋什么的，但就看见那位人鱼再次抬起刚擦干净的手，捂住了嘴巴。
于是话到嘴边，变成了：“你还好吧，要不要休息一下，喝点什么饮料压一压？”
韩天镜缓了两秒，冷冰冰抬起头，回答：“不用，地擦干净就行。”
狱警：“哦，好哒。”
然后他那位打游戏总遇到坑队友的同事，非常不幸地戳了一下韩天镜的逆鳞：“你这吐的，孕期反应有点强烈啊。”
韩天镜：“……”
孕、期。
莱茵考不考虑招新人，他可以帮忙把旧的这个淘汰了。
但再孕吐，理智也还是在线的，韩天镜只是杀气弥漫地看着那个说话的家伙，并没有像对待挑衅犯人一样动手殴打，到底是自己人，虽然蠢，但罪不致活刮鳞（主要是这位是芙拉尔，没有鳞）。
不能打联盟战士，当然最后只能把罪过记在那个找事儿的敌人头顶。
韩天镜动手，绝不是单纯在发泄，他本来也计划着通过一些方法展示自己的“危险性”，毕竟这里是集齐了全联盟所有重犯的行星监狱，他可以粉，但不能真让人觉得他像个走错地方的。
不过说回来，谁知道还真有这么不怕死的，这才半天不到，真的主动上来送。
凭他刚刚动手的那一下，就不会再有谁质疑他不该出现在这儿。
当然了，依然还是有质疑点：他肚子里的孩子不可能是韩天镜的！
想起这个，韩天镜脸色更黑得可怕了，毕竟，若说全宇宙有谁最不想相信这孩子是韩天镜的，那正是他自己啊！
想着，骚动的人群忽然静止，一切声音好像被按下暂停，空气里刹那间死寂一片，犯人们无声地向后缩，紧接着，清脆的脚步声响起。
行星监狱的监狱长穿着他的制服，踩着长筒军靴，手里随意地拎着一根黑色的鞭子，不紧不慢地从犯人们让开的路上走了过来。
“发生了什么？”他看起来非常随和地问。
地上那个本来惨叫得能刺穿人耳膜的犯人，在看见监狱长的一瞬间硬生生忍回了噪音，憋得脸色发紫，哆哆嗦嗦地试图告状：“长官，他、他私下动手！他先动手的，他还抢了武器！”
监狱长一看地上这坨没了鳞片的犯人，又看了一眼冷着脸站在一边的韩天镜，就笑容更温和地回答：“噢，他啊，怀孕的人脾气都很差的，你不知道吗？”
犯人：“……”
韩天镜：“……”
——现在就特别想差给他看看，怎么办。
看见犯人那一瞬间没太隐藏好的凶恶目光，莱茵缓缓走上前，抬起一只脚，狠狠地碾压在犯人被刮鳞皮的伤口上。
男人居高临下，却仍旧面带笑意地说：“我是不是说过，我希望他——安安静静在这儿养胎，谁也不要打扰他？是你耳朵聋了呢，还是我现在在这儿说话不算数了啊？”
犯人已经被吓到两眼翻白，不是特指的被踩这位，也包括周围个别围观群众。
这是自由活动时间，差不多全监狱的犯人都集中在这个大厅，织蓝星行星监狱不像常规监狱那样轮流组织放风，甚至，有织蓝星那极端的气候环境在，都不必担心有越狱，所以平时才管理得懒懒散散的。
眼下所有犯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监狱长身上，韩天镜虽然看似也在看他，但实际上注意力笼罩在整个场地上。
监狱长就是那个转移注意的诱饵，趁此机会，韩天镜能够纵览全场，对这些犯人们做一个初步的整体观察。
他们的情绪状态足以说明很多问题。
韩天镜到底与夜皇相识多年，又和白王打了那么久，他很了解一点——如无必要，星灵种很少会掩饰情绪，因为学会情绪对它们来说就已经够有挑战性了，学不会然后退化成无机质星云的又不是没有，再让它们学掩藏情绪，有点强星灵种所难。
更多时候，即便是社会化程度极高的星灵种，也依然高于普通生命，多半并不屑于隐藏。
它们是在漫长的观察中，向普通星际物种学习各种作为生命体的行为，模拟并最终真的体会到寻常生命能感受到的情感。
而在这其中，有两种最难以学会。
爱，和恐惧。

第36章 球x36
监狱长莱茵在整个联邦境内都树立起了过于可怕的形象，这个与世隔绝的荒芜行星上，他的阴影比环绕行星的剧毒星云还恐怖。
而织蓝星行星监狱又是最特殊的一处监牢，会被扔在这儿的犯人都是极端危险的，所以监狱长有权任意处置，绝对不会忽然跳出什么星际物种保护协会来抗议他没人性，就比如那几个关着的白王眷族，难道遭到监狱长施压，白王还能出来给它娃维权吗？
在这样的环境里，监狱长天天作威作福，犯人对他的恐惧已经刻在骨子里了，何况现在他明显表现出了暴怒前兆。
一时间，场地里连那位芙拉尔族狱警，都把脑袋吓裂了。
幸亏他勤洗澡，配色也好，韩天镜勉强看了一眼，虽然比他副官奥莎丑太多，但至少卫生达标。
场地里其他犯人早都快吓炸了。
唯独星灵种或许可以在物理外表上伪装得完美，却绝不可能在没有真的感受过之前，纯靠伪造表演出逼真的情绪。
从头到尾，韩天镜和莱茵为了鉴别监狱里可能混进来的不明生物，是打出了一波完美配合的，而且由于莱茵擅作主张搞的粉色配色和养胎宣言，实际效果比计划得还要精彩，现下全监狱犯人、包括狱警、甚至机器人都在这儿参与围观。
唯一计划外的是——没有任何一个犯人表现出明显的违和感。
这就很耐人寻味了。
韩天镜仍在不动声色地环顾四周，他自信自己对星灵种足够了解，他一个人类确实感应不了星能，但星灵种真要伪装的时候，就算换成帕斯卡那种星能大佬也是没法探查到的，毕竟不是一个级别的生物。
他当然有其他判断方法。
但这里的所有犯人，他们的恐惧情绪都是那样的鲜活、灵动，生理反应都格外真实自然，绝不是靠简单拟态表情可以做到的。
只除了那个海盗王，那位巨熊族壮汉没有恐惧，可韩天镜百分百肯定，那家伙绝不是星灵种，因为……
那家伙看见监狱长拎鞭子准备宰人，那表情简直像是狂热迷弟看见了自己的人生楷模。
听说这家伙还是因为战场打不过监狱长，主动自首了？
——星灵种要是把自己拟态成这样，那八成是真的废了，比泛叶家那个熊孩子还没救。
奇怪了，仔细看了一圈也没什么特殊异常。
韩天镜不相信是莱茵判断出错，况且，那些被证实是从织蓝星盗取的能量，不还被他肚子里的孩……那玩意吸收了一盒呢嘛。
织蓝意识的存在是个机密，普通人、甚至犯人们也并不知道这座监狱到底坐落在了一个什么球上，但韩天镜这样的高层显然是清楚的。
——那曾经也是一位黄金级星灵种，或许并不比夜皇的年龄小。
在它诞生后，一直观察着一个名为“织蓝”的种族，看着他们从漫长的时间里进化，诞生于蓝海中央，再到后来建立城市、铸造飞船，而后星灵种成功融入了这个文明，成为了织蓝族的庇护者。
但有时候运气差起来是真的能让人咂舌——两个科技等级更高的文明各自派出舰队巡航，好巧不巧就在附近发生了一场遭遇战，却让与此无关的织蓝族母球遭到了毁灭性打击。
星灵种只能处理星系内的自然能量，它们对于这种人祸往往无能为力，最终，它只得将自己的本体重新塑造，化作一颗行星，让残余的织蓝族保有最后一处栖息地。
但是剩下的织蓝族太少了，文明的演进过程中，本就有无数岔路口通向毁灭，随着织蓝族的逐渐消亡，成为星球的星灵种慢慢地不再拥有可以接触的生命，昔日鲜活的行星成了荒星，于是它本身的生命也开始慢慢衰竭、消亡。
直到又过了很多年后。
现在的织蓝与莱茵共享生命，所以它还算不算星灵种、或者是它和莱茵谁是星灵种，这也都不好说，因为这种案例简直星际无双，但可以肯定的是，织蓝按照星灵种能力排行，如今也就是一个青铜弟弟，比泛叶家的熊孩子都差得好远呢。
但青铜弟弟虽然菜，被硕鼠钻进自己家挖了口粮，这要是还没反应，那大概就是又死了吧。
所以韩天镜相信莱茵的情报，织蓝的星能感受到了排斥，有不该进入的东西混进来了，虽然它不再是真正的星灵种，但自己领域内，这样程度的感知还是有的。
行星监狱虽然隔绝，但也是要对外联络接受给养的，常规状态下大约每半年，会有运输船进出，所以某个玩意儿扒在船底混进来，再悄悄选个霉犯人掉包，这肯定是不难的，而外面那些剧毒星云就是毁尸灭迹最好的帮手。
但没想到，对方这么会伪装吗？
星灵种，有记载的一般都高高在上，就算夜皇也没亲民到哪去，怎么可能和普通生物飙演技啊。
莫非是因为被星盗给绑定了，导致变猥琐了？
韩天镜皱眉，所以怎么能把这老鼠抓出来呢？
他在思考着，忽然间敏锐地察觉到了几道视线——
韩天镜微微侧头，对方的视线们都没刻意掩饰，所以他也就正大光明地、像个被挑衅了的恶徒一样瞪回去。
然后……
他看见了三个挤在一起瑟瑟发抖的有鳞种族犯人。
额……
韩天镜看了一眼还在卖力清扫地面鳞片的机器人，沉默。
其中有一位正好也是人鱼，长着一身略带点青的灰鳞和鱼鳍，在人鱼这个外表备受追捧的种族里实在算是……说平庸都有点委婉，应该算丑了。
但好在脸还算清秀，也拾掇得干净，此刻这可怜人鱼正瞪大双眼，浑身颤抖，然后盯着韩天镜。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对方先看一眼他刚才拿刀的手，再看着他肚子的眼神就变得格外复杂，先是恐惧，然后切换成混杂奇怪神色的担忧。
仔细看，有那么点让人联想到洛夏。
韩天镜额角跳青筋。
他几乎能想象对方的鱼脑袋里在想什么——
天啦，这个粉鱼鱼好凶残啊，他揣着蛋居然还能那么狠，他刮鳞皮的速度也太快了吧嘤嘤嘤，运动这么剧烈真的对孩子没影响吗呜呜。
看见韩天镜看他，那人鱼一个激灵，缩成了一颗鱼鱼球。
完了吧。
韩天镜面无表情地想着——就说了人鱼这种族爱应激，这都是混进行星监狱、穷凶极恶的犯人了，怎么还这么敏感啊，被看一眼就开始震动。
天哪他不会哭吧，和人类的传说不一样，不是所有人鱼哭了都能掉珍珠啊。
咦真哭了！
哎哎，真的掉珍珠了！
韩天镜惊讶得扬起眉毛——星际人鱼想哭出珍珠，需要星能足够强大，实际上凝结出来的是“星珠”而非人类习惯的珍珠，但是哭得出这东西的人鱼，那星能天赋得超高才行，联盟秘书长都不能保证每次掉眼泪都能掉成珠子啊。
——这甚至是证实过的，因为有一次东莱缺军费，就脑子一抽突发奇想，准备弄哭秘书长，然后卖他的眼泪珍珠，就非常丧心病狂地在秘书长的果盘里塞满了洋葱。
然后……
然后东莱花了一整个下午，才让秘书长脸上那两个器官从喷泉变回眼睛。
之后因为秘书长耽误了工作，有几分文件被迫送到了韩天镜手里，气得韩天镜拎着东莱去了演武场，拆了他所有的壳，拿去卖了。
至于眼前这个小人鱼，韩天镜眯起眼睛。
灰麟人鱼哭得抽抽嗒嗒，珍珠稀里哗啦，看起来熠熠生辉（非常值钱），但是——星际物种的外表往往与星能有关，以有鳞族类为例，星能越强，其鳞片中蕴含的能量就越会让他们的外表闪闪发亮，色泽鲜艳瑰丽宛如星云，除非这货和刚才那个玩意一样死都不搓泥。
但这小人鱼的鳞片，虽然不至于灰扑扑，但和秘书长那金灿灿一身的比起来，这就真的是个海鲜市场的水产配色了。
韩天镜收回视线，除此，在没有特别值得注意的对象，莱茵正在发飙，处理了刚才那个秃头鱼，又拿着他那鞭子到处抽看热闹的犯人，尤其刚才起哄的，莱茵那鞭子猛地就来一下，没防备的能直接把腿都打断。
犯人们吓得抱头鼠窜——救命啊，这都多久没再见过暴走监狱长了，不就是欺负欺负新人，以前新人被欺负也没有见他……
等等，这回的新人怀孕了。
一时间，有不少犯人的眼神变得诡异了起来，连害怕都忘了。
说起监狱长啊……
行星监狱里不乏长相出众的犯人，偶尔也有个别心思一歪，试图用那啥啥来讨好监狱长，然后……那些脑子短路的倒霉蛋就在剧毒星云里飘着了。
他如此冷漠不近人情，再美的都瞧不上，身边却也没看见什么特殊的伴儿，总不会……
嘶……不能细想。
一片抽气声。
只有哭泣的灰麟人鱼看了看无差别攻击的监狱长，又看了看唯一不会被鞭子波及的粉色同类，悄悄挪动着小尾巴，凑到了韩天镜身后，甚至直接上手去拽韩天镜尾巴上的背鳍。
韩天镜：“……”
他伸出手一把扯着对方的尾巴，把他拖了出来。
小人鱼：QAQ！
这家伙体型不大，秘书长那家伙尾巴展开伸直保不齐有三米，这小东西才两米不到，所以看起来竟然还有点迷你。
韩天镜的伪装是按照秘书长的尺寸做的，所以他现在这身高，完全可以单手揪住对方的尾巴，把他拎起来，让他在空中晃晃悠悠。
“做什么。”韩天镜冷冰冰地问。
还没去看你怎么回事呢，你居然自己送上门？
灰麟人鱼抽噎了一下，扒开眼前吹落的灰扑扑的头发，然后颤巍巍地、倒挂着、伸出他的手，指着韩天镜小心翼翼地说：“我、我、我就……唔咳咳咳……”
韩天镜沉默了一下，把他放回地上，对方晃晃悠悠站稳，然后期期艾艾地抬头：“那个，我想说，你刚刚打架……对宝宝不好。”
韩天镜低头看去，眼神慢慢凝滞，仿佛杀气聚拢成利剑。
人鱼：“不是说，胎教很重要吗，要是总打架，将来的宝宝也学会了怎么办？”
韩天镜：“……”
听说莱茵监狱里的犯人可以随便收拾，对吧？
人鱼毫无所觉，还在自顾自地说：“我能不能摸摸你的宝宝啊？我还真的没见过同类的宝宝呢。”
说着，眨着眼睛，充满期待地伸出一双白白嫩嫩的手。
韩天镜觉得，今晚可以吃鲍汁金汤鱼翅。

第37章 球x37
开玩笑的，吃人鱼的鱼鳍当然是不可能的。
但打折这家伙的爪子还是能办到的。
这样思考着，韩天镜身上本来就冷的气势顿时变得更加危险。
行星监狱里除去极个别被白王迫害才成了眷属的，剩下的就都是大恶里的极品，这人鱼虽然表面看起来无辜，但保不齐干过什么类似于生吃利芙沙拉这类的事儿呢。
所以韩天镜是认真想，要不然干脆砍了吧，还能让自己看起来更符合犯人形象。
——别以为他看不懂周围那八卦的眼神！
他和莱茵之间不存在任何不正当关系，他们两个最不正常的关系，就是并列一起被全联盟脑补成了不死不休！
可惜他没能获得当凶恶犯人的体验机会，因为莱茵仿佛背后长眼睛一般，及时一鞭子扫过来，力道之大都把地面打出了一道长长的裂口。
灰鳞人鱼吓得嗷地一声缩回手。
但恰恰是他这一缩手，让韩天镜感觉有些许微妙。
莱茵的动作太快了，在织蓝领域的笼罩下，就是韩天镜想躲莱茵这突兀一击，也保不齐会稍微反应不及，被刮伤点皮。
但那人鱼完全躲开了。
然后只见这星能与反应力都强到离谱的家伙——他嘴巴一歪，重新开始掉珠子。
……就过于离谱！
倒不是说武力值高就不允许情绪脆弱，但动不动就哭成这样，他到底怎么犯罪犯到需要被送行星监狱的？莫非站楼顶大哭不止，然后眼泪化成的星珠高空坠物，不小心砸死了一城人？
看他那哭的架势，完全可行√
他实在抽得太可怜，韩天镜一时之间都摸不准自己刚刚的直觉了。
莱茵比他镇定得多，只是先默默看了看地面上滚来滚去的珠子，随即立刻招呼扫地机器人，一时间各种吸尘器的头全部对准了那些圆溜溜的玩意。
哗啦哗啦哗啦……
这是东莱做梦都想听到的经费之音啊。
于是元帅与监狱长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莱茵眨了三下眼睛：解决完这次的事儿，分你三成做酬劳。
韩天镜伸出左手，五指张开轻轻揉了揉刚才握刀的右手，仿佛是运动过猛有点拉伤，实际是说：不行，要五五分。
监狱长冷笑一声，转身对着看热闹的人群抽了四下鞭子：最多给你四成，这可是我这儿养的犯人。
冷血战神不为所动，依然原姿势揉手腕：那你有本事自己解决你自己这儿的事儿先！
于是甩鞭子的监狱长卡壳了一下，半晌，收回武器，似笑非笑地看了全场一眼，最后瞪了一下韩天镜，转身大步走了。
虽然仍是气场十足，但是莫名地就能看出两分愤恨和萧瑟。
很好，韩天镜暗自点头，交易达成了——不管这人鱼以后还能哭出多少，他都能分一半了。
虽然不算多，但卖一卖够给武装设计师们发点福利咯。
大厅在监狱长离开后依然死气沉沉。
刚才韩天镜毕竟主动动了手，狱警们有点搞不清这人鱼和他孩子到底是谁的，所以特地等监狱长的背影彻底消失，确认是真的不打算再管了，才敢鼓起勇气走到他身边，客客气气地伸手比划了个方向：“请跟我们走吧，按照监狱规定，你需要关一天禁闭。”
韩天镜：“……”
大概是他眼神太有杀气，芙拉尔族狱警的脑袋又有开裂趋势，但可能是权衡了一下，觉得被个粉色系犯人吓裂，如果传出去会过于损害执法者威严，就生生憋住，只是小退了一步，坚持道：“虽、虽然你是防御反击，但、但下次遇到这种情况，正确的做法是呼叫狱警哦。”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韩天镜觉得眼前这家伙和他说话时，明显是紧张，可又带着种……妈的，那是对待需要在公交车上被让座的孕父的态度吧？
想骂脏话。
思来想去——所以本质上还是夜皇不行！
要不是那吉祥物趴了，至于有不明来历的玩意儿入侵，还侵到行星监狱这种要命地方来了吗？要是压根没出这档子事，他现在还好端端在基地开开心心训属下呢。
肚子里也不会有来历不明的孩……绝症！
星灵种实在太垃圾了。韩天镜恨恨地想着。
因为腿被包住了，这种心情下韩天镜只好学着秘书长，用尾巴恶狠狠地拍打地面——他们脚底下这个不也是个变成球的星灵种吗，比他负责看护的黑金色昏迷货还垃圾，瘫痪皇至少没让敌人到身上蹦。
任务需要继续，所以明面上的伪装必须要保持，韩天镜只能阴沉着脸，拍打着尾巴，跟着那个狱警走了。
那个灰鳞人鱼还缩在原地，一边掉珍珠一边眼巴巴盯着他，韩天镜觉得自己后背都快被他那视线烧穿了。
所以韩天镜刚刚消了点的疑惑又浮起来了。
这到底哪来的玩意。
路上韩天镜直接就问芙拉尔狱警：“刚才那个人鱼，犯了什么罪？”
芙拉尔狱警大概觉得路上说说话确实比一直尴尬沉默好，于是就开始热心解答：“编号SR771，他啊，你不问我都得提醒你来着——你可得离他远远的，那家伙是个变态，吃小孩。”
韩天镜的眉梢高高飘起。
狱警更是认真地展开解释：“人鱼族嘛，平均星能能力都很不错，但是也得有垫底的对不对，那家伙据说出身什么大族群，然后因为天赋稀烂被踢出去了，后来就心理扭曲了，四处偷同族的卵拿来吸收星能，硬把自己的星能和精神力都堆到了高阶水平。”
吃，小，孩。
所以……
韩天镜的眉梢一时半刻降落不了了。
刚才那家伙，难不成是又馋了，把他当成了一台自动贩卖机啊？
而且怎么又涉及人鱼卵。
这一个月，他就抓获了两起走私人鱼卵的罪行。这种被联盟严厉打击过、几乎已经杜绝的罪行，忽然间重现星际，还有那么点集中——这显然不可能是巧合。
或许行星监狱里还真能找到突破口，能让他抓出究竟是谁在背后进行这种恶毒勾当。
很快，狱警把他带到了一间标准禁闭室，里面只有硬板床，环境显然十分简陋。不过韩天镜扫了一眼，确定卫生环境极佳，心中还算满意，正准备先进去做做样子，谁知另一位狱警忽然急匆匆出现，怀里抱着一坨巨大的……
嗯，被褥和抱枕。
妈的那个抱枕还是粉红爱心。
韩天镜眼睁睁看着那张硬板床眨眼间大变样，神似个谷神星Omega发情期时筑出来的巢。
“有什么需要的话及时喊我们，按这个绿按钮就行了。”狱警铺着床，还指着墙角一个绿色突起殷勤地叮嘱，“需要喝点什么吗，热牛奶要不要，或者蜂蜜水？要不来点鸡汤？或者，吃不吃糕点，甜品，或者水果？”
韩天镜沉默了一会，吐出两个字：“肘子。”
狱警呆滞：“……啥？”
韩天镜杀气腾腾地看过来，好巧不巧，肚子里发出了空虚的咕噜噜。大概是因为刚才动了手的缘故，韩天镜现在本来就格外容易饿，这一运动就更不行了。
他冷冰冰地说：“红烧肘子，不然你把刚才那人鱼剁了煲鱼头汤，我也没意见。”
再不给他肉吃，他能饿到生吞眼前这狱警！
于是狱警一个激灵，觉得这个粉色犯人为什么竟然有种不输给监狱长的恐怖气势啊！
“好的好的，这就去让厨房给你做！”他本能地答应，一溜烟窜了出去。
门被关上，但狱警跑得太快，都忘了锁。
韩天镜还是阴森森的，他不太方便随身带着一大堆星屑兽结晶来潜伏，所以也就没办法在饿到胃部火烧火燎时，紧急掏出一片来让那孩……咳，绝症吸收一下。
好，饿！
韩天镜气到捶床。
这时候，那没有上锁的门却忽然间被推开一个很小的缝隙。
韩天镜警惕地抬起头，他没有听到狱警的声音，而刚刚跑走的狱警显然也不会三秒折返。
门缝中露出了一截灰扑扑的东西。
鱼鳍？
韩天镜当即一跃而起，一把拉开门，将门外那鬼鬼祟祟的人鱼扯入屋内，咚地一声掼在地上，力道之大，几乎把这人鱼当成流星锤来抡了。
灰鳞人鱼又是嗷地一声哭了出来，但他躺在地面上，被韩天镜牢牢压制着，他已经从伪装的鱼尾巴套子里抽出了自己的光能刀，横在对方心口。
粉色尾巴啪嗒一甩，将门砸上。
门内，韩天镜语气森然，微微扯动嘴角，饱含杀意又略带嘲讽地问：“怎么，饿了？”
竟然敢在莱茵的地盘上玩偷溜，居然还能成功，这事儿足够韩天镜嘲讽莱茵一百年。
但韩天镜几乎立刻就意识到了问题——
那人鱼在他手下抖阿抖的，这东西抖归抖，其实根本没有受伤。可韩天镜确认，以刚刚他下手的力度，对方再坚硬，至少也该被摔个眩晕、钝痛什么的，可这人鱼没有任何受创痕迹，他哭出来的样子半点看不出痛苦，仿佛更像委屈，尾巴兀自在地上扭来扭去。
更诡异的是，韩天镜感受得到对方有着足以反扑的能力，可却又不准备真的进行反抗。
打破僵持的是灰鳞人鱼自己，他哭了个稀里哗啦，然后手在地上一寸一寸挪，挪到自己脸旁边，抓了一把珍珠举起来，小心翼翼地反问：“你饿了吗，呜呜？我、我想给宝宝送吃的，呜呜呜……”
韩天镜的头顶缓缓飘起一排问号。
给谁，送，什么？
需要通知莱茵去准备一口足以装下两米人鱼的锅子吗？

第38章 球x38
蕴含能量的星珠在人鱼掌心闪烁着熠熠星辉，与他那灰扑扑的鳞片完全相反，离得近了甚至稍有那么点晃眼睛。
随即韩天镜意识到，这个莫名其妙的家伙，竟然是专程要送星能珍珠，给他肚子里的孩……肿瘤？
旁的先不说，这条人鱼光是这样看几眼，就可以判断出他的孩……绝症缺星能？要知道，帕斯卡那自吹自擂得没边的家伙可是拉着他的胳膊贴着感受，都硬是没感受出来他肚子里有什么的。
更何况他现在是伪装成了人鱼，作为高星能天赋的物种，按照既有案例，从来只有人鱼让对象怀孕后，对象发生星能供不起孩子挥霍的情况，还没发现过反过来的。所以这个家伙保不齐还看穿了织蓝给他做的外壳，发现了他其实是个人类。
是个不简单的人物，虽然……看起来确实像智力发育有问题。
韩天镜这短暂的出神，被压制的灰鳞人鱼将之理解成了认同，于是大着胆子把自己的泪珠往韩天镜腰腹处贴贴。
珠子刚一贴上去，竟然就直接化作能量，流入了韩天镜体内。
一股温暖的热流，非常舒适地卷过韩天镜整个小腹，甚至比吸收星屑兽结晶还快——韩天镜微微讶异，那是不是说明——这条人鱼哭出来的眼泪，其星能浓度比星屑兽结晶还要高？
这怎么可能。
星屑兽再怎么说也是由星能凝聚出来的玩意，就算给它们的星能加上个“晦暗不明”的修饰语，那也还是星能啊，再有杂质，总是要比血肉生物的泪水更纯粹吧。
要不然他费劲到处折腾什么，直接抓了秘书长带到夜皇屋里，给他灌点洋葱辣椒水，让他哭，把夜皇哭醒不就完了。
除非，这玩意——韩天镜眼神一变：它压根就不是个血肉生物。
整个织蓝星上，除非织蓝本蓝，还有哪个会是第二个非血肉生物？
但韩天镜是见过织蓝的拟态的，那家伙整个是个蓝人，离得远点都分不清正反面，也就莱茵那种奇葩能准确地找到脸是哪边。
腹中饥饿感随着星能的吸收，一如既往地消散了大半。
所以韩天镜陷入了诡异的思考——
它这情况算自首不？
从效果来看，还真不好说。
毕竟算算时间，从跟着莱茵进来执行潜伏任务，过去有一天了吗？韩天镜都没什么机会彻底调查监狱，全靠这灰鳞人鱼自己送。
思考到这，韩天镜把一脸求表扬的不明生物拎起来，砸开门，直接拖走去见莱茵。
莱茵的住处当然是单独的一个豪宅，反正整个织蓝星都是他的，他想怎么舒服都没人敢管。那宫殿一般的建筑就坐落在湛蓝色的岩浆里，在到处岩浆与怪石嶙峋的星球表面，那座漂亮的白色豪宅竟然在庭院里种满鲜花，这诡异的反差不但没有让这儿充满美好气质，反而更让犯人们觉得监狱长实力可怖，深不可测。
韩天镜直奔目的地，也没脱自己那粉尾巴，直接开门就出去了。
这尾巴是织蓝的力量所化，所以套着这东西，韩天镜都不需要穿外骨骼来防御，织蓝星上的恶劣自然环境就相当于不存在——监狱长院子里的花其实是一个道理，可惜犯人们又不知道，只会觉得监狱长能力可怕。
他回头看了看手里拎着的东西，果然，那人鱼虽然不被织蓝保护，但也完全不受影响。
的确不是血肉生物。
只是……这玩意的表情依然很痛苦，不是因为在恶劣环境里受伤什么的，而似乎是因为……韩天镜刚才没有夸他？
韩天镜收回视线，于是背后传来了更清晰的抽噎。
——莱茵的情报真的没有问题吗，看看这抓到的是个什么鬼东西。
他抬起尾巴去拍莱茵的门，门纹丝不动。
“莱茵！”韩天镜高喝一声，“开门滚出来！”
门里还是没什么反应，倒是周围的岩浆开始翻涌，一团一团地滚来滚去，一堆液体竟然滚出了满地撒泼的既视感。
——当然，也可能是现在的韩天镜给星灵种套了一层太厚的偏见滤镜？
岩浆其实只是正常地沸腾着，甚至人鱼看见这汹涌热浪后稍微有点紧张，瑟缩着想找地方躲躲，韩天镜明明都已经松开了他，他却主动把自己的尾巴塞回韩天镜手里，恨不得对方把自己拎得越紧越好。
再片刻后，披着浴袍的莱茵拉开门，面色不善。
“干什么？”莱茵现在看韩天镜的表情，特别符合全联邦对他俩关系的想象。
韩天镜：“……给你抓到了。”
莱茵低头看了一眼那条抽泣的鱼：“这什么鬼东西？”
韩天镜冷着脸一扬手，把鱼咚地一声丢在莱茵门口：“你要的星灵种。”
鱼：“嘤！”
莱茵重复道：“……这什么鬼东西！”
片刻后，就在庭院空地上，全副武装的韩天镜抱着光能刀，身边飘着他心爱的浮游炮，看着监狱长手持亮蓝的弯刀，把那星灵种按在地上……
刮鱼鳞。
据他自己称是韩天镜给的灵感。
刮鱼鳞不是主要目的，这么做当然是为了得到人鱼被刮鳞时大哭出的珍珠……也不对，是为了审讯情报！
星灵种的形态是拟态出的而非真实血肉之躯，所以其实被刮拟态体上的鳞，是不会有正常物种那样撕心裂肺的痛感的，掉落的鳞片会直接化成原始的星能，被莱茵手中的弯刀吸收，然后传递给织蓝，仿佛是免费送货上门的功能饮料。
但也不知道怎么的，那人鱼哭得惨不忍睹，还不怎么敢反抗，像条死鱼，在地上有气无力地抽搐，好久才弹动一下。
而蓝色岩浆的光晕，映衬得莱茵脸上邪气四溢，活脱脱一个古代传说里的酷吏，一边刮鱼鳞，一边无情讯问：“说说看，来干什么的？”
人鱼抽抽嗒嗒：“QAQ……就挖、挖石头，呜呜。”
挖个屁石头，这又不是矿场。
莱茵手都顿了一下，然后意识到所谓挖石头，是指将织蓝星上蕴含星能的岩石挖走，毕竟整个星球都是星灵种本体所化，每一处岩石都饱含织蓝的星能，这是最简单的获取织蓝星能的方法。
他一想有人扣扣索索在自家球身上刮皮，就很生气。
“谁派你来的？”
人鱼抖抖抖：“我、我、我爸爸……呜呜”
莱茵：“……”手真的抖了。
“星灵种哪里来的父母？”韩天镜冷声戳破。
人鱼一听，哭得更起劲了：“别的人鱼都有爸爸妈妈啊！”
众人：“……”
韩天镜在一旁也跟着扶额，这……他上次没有留利芙族元帅泛叶的私人通讯号，现在想想实在是个错误，眼下这情况，泛叶肯定处理起来更得心应手啊。
莱茵站起身，淡蓝色的星芒在他身边缓慢汇聚，成为一个朦胧隐约的人影。
然后织蓝用和莱茵非常相似的声线说：“它的意识显然刚刚诞生不久，仍处于观察学习阶段，所以在模拟拟态的时候，大约暂时没有选对对象，才导致言行古怪。”
这说得太委婉了，哪里是没选对，简直选得有病，这星灵种是在哪家孤儿院里学会的拟态吧？
蓝色的人形与莱茵挨在一起，像是他的影子。
随后织蓝又说：“黄金阶，但星能浮躁，是被催长到黄金级的，这种灌注大量能量的揠苗助长，可以瞬间拔高它的星能等级，但对它自身的拟态学习过程，反而非常不利。”
所以……
莱茵气急败坏：“你意思是，这就一吃了激素还吃坏了的小屁孩？”
织蓝抬手，仿佛抚摸了他的发梢，然后轻笑：“很形象。”
莱茵怒道：“形象个屁，就这一玩意你自己发现不了，还得我去找韩天镜来？”
织蓝不吭声，任由莱茵骂。
人鱼状的星灵种还趴在地上，哭唧唧插话：“对不起，都是我惹祸，害得粉色哥哥不能安静在家养胎，呜呜……”
粉色&#183;韩天镜&#183;哥哥提着刀，问织蓝：“直接杀了还能拿到它的星能吗？”
人鱼：QWQ！！！
在恐怖监狱长、暴怒元帅、和一个蓝汪汪的影子的围攻下，这个拟态不太对劲的星灵种老老实实全部交代，活像一个在迷路时幸运地进了警察局，正在给警察叔叔报父母资料的倒霉孩子。
倒霉孩子年纪小说不清楚话，但合格的警察叔叔必须从童言稚语里抓住有用信息。
比如：这个星灵种的背后站着的，是星盗们的“赏金公会”。
全星际不知道有多少从事坑蒙拐骗、打家劫舍类行业的星际种族，星夜联盟将之定性为星盗，但根据他们自己的理解，他们的职业内容以赏金猎人接单做任务为主，但接到的单子就是打劫居多，他们也没办法。
在联盟势力越来越强的情况下，赏金公会的日子自然就越来越不好过。
于是，公会高层注意到了刚刚诞生的星灵种。
然而梦想是美好的，现实是被联盟元帅教做人的。
被催生到黄金级的星灵种，一个照面就被韩天镜打得屁滚尿流，哭着爬回去，诉说自己爹不疼娘不爱的悲惨经历。
这一特殊物种的成长过程本该是漫长的，尤其是这样一个还没能全面观察其他物种，意识神智都不曾完全发育的小家伙，星盗们发现它扶不上墙，干脆让它混进了行星监狱。
“最开始的任务是要把那个海盗王大哥哥劫走。”星灵种老实交代，“但是那个大哥哥不和我说话，他每天都只想凑到监狱长身边，呜呜。”
这是真的，韩天镜在监狱里呆了半天就发现了，已经有不少同为星盗出身的犯人在私下激情辱骂海盗王了，说他打不过莱茵，居然想转行给莱茵当走狗，过于没有骨气。
莱茵审着审着，星灵种拟态尾巴上的鳞片开始重新长出来，然后他一低头，问：“这尾巴为什么越来越粉了？”
星灵种眨眨眼，看向韩天镜。
那表情……在场所有生物、包括织蓝，都抖了一下，导致整个织蓝星地震了似的。
实在是那表情一言难尽，充满了……孺慕？
韩天镜握着刀，再次有了一刀劈下去的冲动。
不对比根本发现不了——家里的瘫痪皇真是完美无缺啊。
他忍着杀鱼冲动，指着地上的东西问：“莱茵，你这儿关得住星灵种吗？”
已经完全变粉的人鱼甩着尾巴抗议：“我、我是人鱼啊！”
韩天镜：“……”
莱茵：“……织蓝真好。”
粉人鱼完全不知道这两个人在感慨什么，仍旧充满渴望地看着韩天镜，然后又羡慕地看着他的腹部，小小声地说：“都是同类，为什么我就不可以有这么好的爸爸，呜呜……”
韩天镜额角跳起青筋，阴森森地看向莱茵。
都怪他，搞出什么狗屁粉色鱼尾巴！
“我、我可以照顾小宝宝，我的星能都给宝宝吃！”人鱼抬起粉得发光的眼睛，希冀地看向韩天镜。
不了谢谢，这绝症到底怎么治疗还不知道呢！
但……韩天镜思考，虽然两个正常星灵种会互相排斥，这是本能，但家里的睡美皇不是失去意识了吗，趁着他一动不动，把这人鱼带回去哭，能不能把睡美皇哭醒？
很值得一试。
于是韩天镜忽然灵机一动，转向了那条坚信自己是粉色人鱼的星灵种，循循善诱地问：“你想跟着我？”
人鱼眼睛一亮：“想！”
韩天镜扯开一个残酷的笑容：“可以，但你之前的爸爸不同意，你说怎么办？”
人鱼嘴巴一扁，要哭。
韩天镜继续说：“他对你好吗？”
这一问，人鱼的眼泪是真的又开始掉了。
韩天镜的笑容扩大：“不怕，只要你带我找到他们，我可以好好和他们谈谈。”
不是惹事吗，不是给他找麻烦吗。
可以啊。
不能炮轰趴窝皇，还不能撕两个星盗公会玩玩？

第39章 球x39
*
欧萝拉&#183;蓝鳞最近在卡升职瓶颈。
她那位喜欢用一百多只眼睛挨个翻她白眼的上司退休了，上个月底突然就决定返聘去首都军校做教授了，所以她直接升了一级，当天就开开心心地下令把自己的直属部队全给涂成了粉色。
效果拔群，第一次去清扫一股流窜的雇佣兵时，对方的表情非常梦幻。
仿佛看见了一群粉红公主春游，正唱着歌呢，却忽然间发现对方集体从裙撑下面掏出浮游炮，开始打人。
原来粉真的会爽！
但是很快她又面临了新上司、旧问题：牵星军团的副军团长奥莎，在内部大会上严厉批评了她的粉蓝配色涂装，勒令她立刻整改。
显而易见，欧萝拉不可能服气，当场反驳，并且举例了东莱元帅军团里那位身着粉色外骨骼的雌虫长官。
奥莎冷笑回答：“胡说八道，东莱元帅手下的高级将领，就没有任何一个穿粉色的雌虫！”
不可能吧？欧萝拉怔住，难道……那位长官当时是伪装了身份，在秘密执行任务？
疑云在欧萝拉心头浮起，但很快她与奥莎陷入了新一轮的据理力争，暂时忘掉了关于粉色长官身份的问题。
仗着韩天镜看不到，奥莎放肆地张开她深渊巨口般的花瓣，阴森森地呲牙道：“这样吧，你要是就喜欢这配色，也行，一个月内把你立功的嘉奖令糊在我脸上，我直接去跟元帅申请，全军团都涂成粉色！要求一等功我是为难你，你给我立个三等功就行了！”
元帅！
欧萝拉当即激动无比。
韩天镜元帅，那可是她的人生楷模啊，她被调入直属韩天镜元帅的牵星军团后，还没当面见过元帅呢。
说起来韩元帅一个多月没有露面了，好像自从上次庆功宴后，他不但在公开场合销声匿迹，听说也没来过训练基地。
欧萝拉不由得有些担心，该不会是身体不舒服吧。
毕竟人类的身子都……
随即她摇摇头，告诉自己不要瞎寻思，那可是联盟的战神，有空担心战神休假怎么过，还不如思考思考自己去哪搞个三等功呢。
愁得掉鳞片！
作为一个热爱粉色、还崇拜韩元帅的好战士，欧萝拉从来没考虑过立功——因为打仗是立功的必要前提，如果可能，欧萝拉宁愿全宇宙的战士都无功可立。
就像好几年前，有记者采访韩元帅：如果不需要作战，您希望从事什么职业呢？
当时韩天镜想了想，意味不明地笑着说：“可能是开干果店，卖乌梅。”
啊——当时欧萝拉就感慨无比，乌梅，和战神，这是完全挨不上边的两个词汇啊，原来韩元帅的内心竟然有着那么生活化的酸甜小梦想。
呜呜，感动。
只不过，她虽然崇拜了韩天镜好多年，依然并不明白为什么是乌梅。为此欧萝拉特意买过很多牌子的乌梅——那不就是一种人类喜欢吃的干果吗，黑漆漆的，圆溜溜的，还有点皱巴巴的。
例行巡逻中，欧萝拉一边吃着乌梅，一边回忆着，但她的战舰忽然收到了一条特殊指令。
——有高阶权限的指挥官就近征调部队，而且是加急调度，除非已经处于交火状态，否则立刻更改当前任务，改为听从调令。
于是欧萝拉挑挑眉，非常专业地执行了这个指令。
任务发布者的指挥风格相当豪迈，直接给出了一个坐标，要求正面强攻，跟着他重火力压上去。
欧萝拉咋舌，一般喊支援的不都是打不过才叫人的吗，这都打人脸上亲热贴贴去了，为什么还要调兵增援。
“队长，目标点扫描图出来了，是个隐藏基地！”
属下大声汇报，欧萝拉当即眼神一亮，隐藏基地？
欧萝拉兴奋得像是看见了粉色染发剂：“星盗的？”
属下：“好像明面有注册雇佣兵公司，但说实话差不离——那边已经交火了！”
咦？星盗都敢到这儿捣乱了，谁不知道韩元帅最讨厌的就是那些为了利益毫无底线的家伙。
欧萝拉振臂一呼：“冲！”
于是，粉色的军团气势汹汹地杀了过来，引擎动力全开，在宇宙天穹下划过一道道粉蓝色的光幕。
随着主力舰队开火，使用了空间伪装技术的基地被炸得被迫完全现形。
这是个不太大的小型移动基地，本质上是一艘大型星舰，此刻已经四处开花，被炸得摇摇晃晃，有许多驾驶飞船、或者真身上阵的星盗飞来飞去，但他们与其说是在和什么人交手，不如说是正在四下逃命。
到底什么人，打这么豪迈！看这帮星盗吓得呀。
她正想到这里，一个粉色的影子从基地背后升起，裹挟着漫天炮火呼啸而来，气势汹汹锐不可当，直看得欧萝拉目瞪口呆。
粉色。
是粉色！欧萝拉振臂高呼——那艘飞船她认识，那是她的灵魂导师，是那位了不起的粉色长官啊！
奥莎副官竟然还说没这么一位，呵，这就拍照把证据糊到她脸上——如果粉色长官的任务不需要保密的话。
身着粉色战甲的韩天镜，身后跟着他的六根粉色浮游炮，正在疯狂轰炸那艘星舰。
——他这回真的没打算用粉色，他本来都屈服了，都换成黑金配色伪装了，但谁知道，他只要一用黑色，那只该死的星灵种就大哭不止。
哭死它算了！
韩天镜一边回忆一边烦躁地举起量子炮。
他当然不是会因为被俘星灵种抱着他腰痛哭，就妥协退让的那种人，但关键在于那星灵种哭出的眼泪饱含星能，它就哭了那么两个小时，韩天镜惊恐地发现自己小腹变硬了？
于是二十四小时待命的洛夏医生进行了视频诊断，然后扶额说：“额，是这样的，它的眼泪星能含量过高，大补，你要是不想肚子里的……绝症飞快发展，就最好别让它再掉眼泪了。”
男性人类在怀……绝症的时候，孕……病程比正常情况要长一些的，因为需要一点时间来让星能改造身体，长出全新的生殖腔体，而这一过程一旦被放开了补星能……
韩天镜咬牙看向梨花带雨的粉色人鱼，脑子里闪过了一万种鱼类的烹饪方法。
“而且，过度吸收能量我也怕会消化不良。”洛夏提醒道，“你肚子里的……嗯，发育太快，我不确定会对你造成什么影响，虽然我觉得大概率不影响你自己的健康，但孩……绝症太大，就打不掉了，你知道的吧？你现在这不还没确定对象是谁，咳咳，不是需要两手准备……顺便，你现在有哪里不舒服吗？”
洛夏没提万一真是白王眷族搞出来的怎么办，因为她怕提了韩天镜当场翻脸。
但依然有一句关键语句戳中天镜牌浮游炮的发射按钮——绝症太大就打不掉了。
韩天镜看了她一眼，直接挂了。
医生看着屏幕：“妈的。”
为了不让“绝症”继续发展，韩天镜只能黑着脸，换上粉色战甲，然后把敌人的基地撕了个稀巴烂。
叫支援纯粹是因为正式记档案的时候，这基地不能写成是原地爆炸啊。
但叫来的支援比韩天镜预料得更有用，那些星盗和他习惯于对战的白王眷族不同，白王的部队悍不畏死，哪怕绝境中也要扑上来撕他一块肉。可是这些星盗见情况不妙，脚底抹油的速度完全超出韩天镜预期，并且一个个还把炮灰推到韩天镜炮口下，频道里充斥着他们互相辱骂的声音。
韩天镜马上就要被烦到爆炸，然后那些苍蝇被赶到的欧萝拉一炮轰过去，世界就清静了。
随即，韩天镜觉得他忽然体会到了刚才星盗看见粉色的他时是什么心情。
眼前这一幕更夸张，一大波粉粉正在袭来。
韩天镜不知道在这短短几天内，联盟的军团发生了什么，或者是不是绝症影响了他的视力——因为他看见了一艘白底、但舷号用了粉色喷涂的战舰！
然后天哪，那个战舰伸出了一根粉红色的主炮！
“粉色长官！”
通讯频道里响起了欢快的声音，果然，视频对面是一只蓝色长发、戴着粉色头盔的人鱼。
粉、色、长、官？
每一个字都像一个凿子，狠狠地捶打着韩天镜敏感的神经。
偏偏，他没法反驳！！！
粉色人鱼在他背后探头探脑，遭到迁怒，被一脚踹飞，在宇宙里打滚去了。
“长官，机甲团已经出动，正在逮捕空间内剩余的星盗，他们刚刚正面被我的电磁炮命中，都动弹不得了，所以交给我们就好啦。长官您辛苦了！”
欧萝拉办事还是非常专业的，给韩天镜省去了极大麻烦，所以他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追究她的称呼问题，毕竟——
你找粉色长官，和我韩天镜有什么关系？
他冷淡地点点头。
欧萝拉：“长官，你今天的战甲还是有发声装置故障？”
韩天镜沉默着，然后抬手打字回应：【没有，我嗓子疼。】
欧萝拉愣了一下，忽然特别体贴地露出一个“姐妹我懂”的表情，虽然韩天镜不知道她懂了什么，但那个眼神特别明显。
韩天镜暂时落到对方的旗舰，为外骨骼充能，翻滚的人鱼被他拽了回来，但塞进了辰极号飞船的仓库，以防被发现。
粉色人鱼捂着眼睛：“唔，我知道，要玩捉迷藏吗，我开始数数了！”
韩天镜：“……”
泛叶元帅呢，快来个人去找他过来支援。
这个基地的坐标是粉色人鱼提供的，但具体这些被抓的星盗有没有大鱼，还得后续审查了才知道。
韩天镜确实懒得解决这类繁琐的善后工作，就全丢给欧萝拉去了。
而欧萝拉吩咐完下属，快乐地摇晃着她的鱼尾，向韩天镜冲了过来。
“长官！”欧萝拉开心地甩尾巴，说道，“长官你看，我也把军团战甲漆成粉色啦！”
韩天镜：“……”
请不要强调那个“也”字。
欧萝拉掏出一个罐子，举起来，说：“要不要吃点乌梅？酸酸甜甜很好吃的。”
乌梅。
韩天镜眉梢动了动。
拒绝的话还没打出来，他已经感觉到了自己口舌生津。
嗯……
好想吃乌梅。

第40章 球x40
乌梅。
韩天镜接过欧萝拉递给他的那一桶，里面每一颗都乌漆嘛黑、撒着浅色霜糖、然后兼具圆溜溜和皱巴巴两大特色。
曾经的黑区荒星上这类吃食很多，当然远不如联盟这边精致漂亮，但荒星上的住民吃东西也不是为了享受，果干可以放很久而且能补充额外营养，算是荒星上不错的奢侈美味，至于想在那地方找新鲜的……
醒醒，又不是星灵种，咋还大白天就睡了。
他捏起一颗，解开外骨骼面罩嘴巴的部位，张开嘴吃了进去。
欧萝拉给他的这种奢华罐装梅子干，显然就是来自首都星区的精致小甜品，味道上有明显改良，酸味不多，主体甜蜜却不腻，而且虽然是果干却也不算很干，口感反而有些水润。
一开始韩天镜觉得这种制作方式奢侈得离谱，直到他在首都星买到了洒金箔的乌梅，金箔，这添加剂让人匪夷所思，也不知道生产商是怎么想的，反正他觉得夜皇应该去上门索要肖像权使用费。
韩天镜咀嚼着这颗乌梅，甜味顺着喉咙流下去，很好吃……
但忽然间，他就莫名很想呕吐！
什么鬼！
韩天镜一把捂住嘴。
这他妈什么鬼症状，明明看着很想吃，吃着觉得也很好吃，为什么，还、会、吐！
他眼角余光在干净整洁的大厅里转了一圈，飞速锁定角落里的垃圾桶，猛扑了过去，比他冲向敌军的时候速度有过之而无不及，外骨骼背后的推进器都加压了！
欧萝拉瞪大眼睛，惊呆在原地。
呕——
韩天镜吐了个昏天黑地，但仍然以干呕为主，枉费他刚刚冲刺的速度了，根本没有吐出东西，完全不需要担心弄脏光洁如镜的地面。
“你——”欧萝拉话到嘴边，眼睛又大了一圈，直接给韩天镜表演了一个他想象中的“人鱼应激”。
随后，欧萝拉用整个停机坪都听到的声音，欢快高呼：“啊，原来长官你，怀——孕——啦——”
刷——
所有的目光从四面八方袭来。
韩天镜：“……”
欧萝拉大呼小叫在旁边喊军医拿饮料，然后过来，体贴地拍着韩天镜的后背：“哎呀，我刚刚还以为你不舒服是生理期了呢，原来是因为怀孕呀，真是恭喜啦！”
韩天镜：“……”
喜个屁。
妈的，差点都要“喜极而泣”。
周围欧萝拉的下属们听见了，立刻也集体跟着鼓掌，一时间恭贺之声在整个大厅回荡，并且还有人笃定且大声地说：
“这孩子将来一定和长官一样骁勇善战，战无不胜！”
“对对对，就算将来的理想不是从军，肯定也是干一行牛一行！”
“是啊是啊，长官怀着孕还比我能打，太了不起了……”
韩天镜：“……”
忍住，这是自己军团的属下，不是白王眷属。
显然，灭口的先决条件不成立。
韩天镜按下内心翻滚的杀气，沉默着环顾四周，强作镇定，冷淡地对众人点头致意——幸好，他穿了身粉色，现在一看反而是因祸得福，毕竟，一个穿粉色、还怀孕（并且居然大庭广众之下严重孕吐）的长官，这是脑子有多大的坑，才能把他和韩天镜联系起来！
反正等事情解决，“粉色长官”就查无此人啦！
欧萝拉试探着伸手，说：“对不起哦害你吐了，这个乌梅我拿走吧？要不要吃点别的零食，比如……麻辣无骨鸡爪？”
说着变戏法一样掏出一沓新的零食。
韩天镜虽然接过来一个，但把手里的罐子向后撤了一下，示意他并不打算还给欧萝拉，也不准备丢，想了想，他打了行字：【味道不错，和这个无关。】
欧萝拉长出一口气：“哦哦那就好。其实这一家的乌梅太甜啦。我更喜欢酸口的，但是首都星那边甜口的卖得好，好气哦。”
喜欢酸的啊。
虽然谈不上喜欢，但是韩天镜也更习惯酸到舌头掉的梅子。
提到这种有特殊意义的食物，他难免回忆起过去在荒星上，那种梅子干一般都是酸涩到有些发苦，因为原材料大部分都是生的或者品质不好的果子，腌制时也不可能加多少糖或蜜，很多不过是在荒星的戈壁上自然风干。
真比起来，其实韩天镜和首都星大众品味一致，也更喜欢手中这更甜的。而且他很肯定，欧萝拉喜欢的酸口乌梅，绝对酸不到荒星那个等级。
他想着，忍不住轻笑了一声，这与他作战风格截然相反的柔和笑意，看得旁边的欧萝拉下意识屏住呼吸。
那一天是尚未成为战神的韩天镜，第一次遇到彼时也还没有进阶皇级的星灵种。
那时候夜皇还被叫黑王，与白王并称，很久之后韩天镜和夜皇熟了，才毫不客气地点评说那个名字难听至极，而且总让人觉得它和白王之间有什么不得不说的故事。
事实上，黑白双王之间唯一的故事，就是打。
全联盟都知道的传言也不全都是毫无根据的，比如，韩天镜在很久前，的确非常不喜欢星灵种，原因也有理有据：
最典型的例子——在白王眼里，普通的宇宙生物都低它一等，所以今天它看见这块地儿不错，占了！明天又觉得那个物种还行，收了！它的军团征伐之前，可从来不会先体贴地发个收购通知，问问当事人的去留意愿。
然后这位自诩伟大而不朽的白王，就不知道怎么的，有一天早上起来眼睛一歪，看中了黑区这几个破破烂烂的荒星。
直到韩天镜第一次对阵白王，发现他错怪了人家——
那丑东西没有眼睛！
虽然被丑到爆发全部能力，但十七岁的韩天镜上限也就在那儿了，荒星上的住民们抵抗不了白王来势汹汹的攻击，但很快，白王的宿敌赶到了战场。
黑夜的阴影遮蔽天日，刺目的光被夜色冲淡，星辰从黑夜背后缓慢亮起，而到来的第二个星灵种，与那苍白的怪物厮杀到一处。
荒星上原本有色泽各异的沙漠，有的金黄，有的玫红，还有一片不知是含有什么矿物，呈现出奇异的湛蓝色，仿佛天空和地面颠倒，每一步都像是踩上天幕。
韩天镜喜欢那片沙漠，但那片沙漠随着白王的到来，退却了它鲜艳的色彩，成为一片死气沉沉的灰白。
两个王级星灵种在宇宙中厮杀，其余居民纷纷出逃——星灵种战斗时即便没有刻意针对，但它们的能量波及也非常广泛，荒星居民自己东拼西凑的那些武器设备根本抵抗不了。况且这片星域在被摧残后，可能也很难恢复原貌，它们俩都是全力以赴，这要再不跑岂不是就成了被波及的路边小炮灰。
但韩天镜没有走。
愤怒的青年和漫天的白王眷族刚上了，那些白色蝗虫般的东西潮水般袭来，然后摧枯拉朽地撕裂所有他熟悉的一切。
这是他遇到过的最难缠的敌人，数量多，且悍不畏死。
幸好，白王那时候显然没有准备在这儿投入太多力量，它只是随手扫荡，发现扫不了什么好东西还可能被人啃一口肉，打了一会儿就撒丫子撤了，也幸亏如此，血战到几乎力竭的韩天镜才最终没有被白王眷族撕碎。
然后他挣扎着爬起来，驾驶他那摇摇晃晃的小破飞船升入空中，试图搜寻这片区域还是否有没有逃走的幸存者。
然后他在高空，看见了那个坠落的黑色巨物。没有进阶皇级的黑王，其实根本打不过白王，白王的王级是假的，它分了太多星能给眷族，而它的眷族被韩天镜以一己之力缠住，否则当时的黑王八成也就凉了。
因为他的位置足够高，所以低头看去，那落到地上后下意识团成一团的黑色物体……
皱巴巴的、脏兮兮的，看不出头尾。
好像一颗大乌梅啊。
十七岁的韩天镜发出这样的感慨。
这颗乌梅本来不用被打那么惨的，韩天镜事后回想，他意识到当初的夜皇有意去阻挡了白王的攻击，这才能让更多的荒星居民逃出生天，而不会被白王过于炽烈的能量波动击落。
是一颗好乌梅。
韩天镜想着，看了看手里的罐子。
要不然带回去给“乌梅”吃吧？
没准他回家，那玩意就睡够了美容觉，自觉起来干活了呢。
欧萝拉的声音恰到好处地在旁边传过来，很像那种看见可爱小猫小狗后用嗓子根发出的怪声。
“噢~~~长官刚刚是想起孩子的爸爸了吗？”
韩天镜的嘴角当即一僵。
没有，他只是在想乌梅，和“乌梅”！
况且……
他下意识低头，看了看外骨骼覆盖的小腹，然后压着嗓子杀气腾腾地回答：“没爸。”
一早他就和医生说过了，不管最后这孩……绝症他留还是不留，都是属于他自己的，完完全全，是他韩天镜的！
欧萝拉：QwQ
这这这——欧萝拉是真的开始人鱼应激了，怎么办怎么办，她是不是戳中了长官的伤心事，孩子怎么会没有爸爸，看长官的表情仿佛要冲到战场上杀他个七进七出……总不会，孩子爸爸他，出轨了？
长官那么好，什么垃圾雄性生物居然还能在外面不三不四乱来！
她的主炮已经按捺不住了！
等一等噢，欧萝拉纠结着——长官自己的战斗力那么强，居然没有直接开炮把对方轰了，难不成，对方，位高权重？
谁，让我康康是哪个大渣男！
首先排除韩天镜，这孩子肯定和他没关系。
欧萝拉在心里的小本本上写写画画，漂亮的蓝色大尾巴甩得虎虎生风，如果那渣男站在她面前，可能已经被一尾巴亲切糊脸了。
已经被排除的韩天镜本人也在想同样的问题。
洛夏坚持认为这个绝症的成因与白王眷族无关，那也就只能从联盟自家人里找了。
虽然这孩……绝症肯定没那东西的份儿，但该查清楚还是得查清楚，究竟是哪个敢做不敢当的玩意儿，别被他抓出来，真抓出来……韩天镜的手摩梭在自己的刀柄上，冷笑，抓出来就地劈成渣！
呕——
欧萝拉：“唉长官你冷静，不要情绪太激动啦，情绪激动会加重孕期反应的啦！”
韩天镜：“呕呕呕——”
去你妈的，我这是绝症！！！
这就给医生发信息，我绝症的成因你还能不能找到了！

第41章 球x41
洛夏本人也在发愁这个问题。
如果韩天镜腹中的孩子真有不太好的血脉，那她们的当务之急就该是立刻把它打掉，再难也得干，而最坏的可能性——如果那孩子和白王有关，那就算拼着伤害韩天镜本体，也得弄掉不可——虽然洛夏从专业角度判断，觉得不可能，毕竟白王后代是绝不可能有保护其他生命的行为的啊。
但，还是会怕万一，这可是联盟战神韩天镜，他经不起一丝一毫赌博的风险。
大宇宙知道她都祈祷了多少天啦，可千万给小崽子来一个靠谱的爹。
但是……实话实说，就从睡完就跑到现在都没敢露面这事看，还靠谱呢，八成不太离谱就是最大恩赐了。
要说嫌疑人，其实洛夏博士心里的列表也在持续更新中。
目前阶段排在首位的，不是别人，正是联盟的好秘书长——金尾人鱼艾萨&#183;金鳞。
秘书长的星能着实是超高级别的，但他这天赋也不算全联盟独一无二，洛夏思来想去反复斟酌，还是把他定位成了首要怀疑目标，让秘书长脱颖而出的主因——别的家伙们没有他这么容易应激！
医生扶额，触腕吧嗒吧嗒甩在地面上——
都怪韩天镜，就是他每天张嘴闭嘴“应激、应激”，搞得她一个专业医生都被带跑了。
正确说法是：人鱼精神力敏锐，容易因为极端情况而产生剧烈状态波动。
——所以才干得出事后死命逃避这种事。
其余嫌疑目标都在军事相关领域，就算其中的文职，也都有那么股子血性在，弄出眼下这事儿的可能性不高。都说指挥官是一支军队的魂嘛，上头戳着一个韩天镜呢，底下的战士们自然有样学样，这种出了命案直接跑的，估计一开始就没有进去的资格。
当然，暂时还不排除真是哪个军神大佬喝懵了。
虫族那种酒吧，不怪韩天镜会下令禁止军团内出现这玩意，因为嫌弃长相只是最肤浅的原因，而真正要命的是那玩意喝下去，精神力直接就乱了，而且还不影响生理功能，于是干出什么都有可能，比如以前有个工程师喝多了爬进了机甲主炮，非得说自己个炮弹。
但是那样考虑的话……
怀疑目标也太多了，先从最靠谱的开始。
洛夏提着医药箱，敲开了秘书长办公室的门。
艾萨抬起头，有些困惑地问：“洛夏博士？您怎么来了？”
洛夏举起设备，正色道：“例行体检。”
她压根没问秘书长你忙不忙这类客套话，因为——秘书长总是有做不完的公务哒。
秘书长本鱼显然也是知道的，他也不介意医生的突袭，直接关掉铺满桌子的光屏，然后甩了甩尾巴，迷惑地抬起头：“今年这么早就开始例行体检了？”
洛夏面色不改，指着他甩过尾巴后地上金灿灿的几片，说：“你看，秘书长你需要注意休息了啊，这也不能每天都这样掉鳞啊。”
艾萨低头一看瞬间脸红，不好意思地用尾巴尖把那些鳞往旁边扫：“我会注意的，去年博士你叮嘱我少喝咖啡，我也有认真照做呢。”
然而医生无情地指出：“从每天五杯超浓缩变成每天三杯，并不算严格意义上的‘少’喝。”
秘书长笑得越发腼腆，但医生就是能从那张漂亮脸蛋上看出“我下次还敢”。
趁着目标对象配合，洛夏又是采血样，又是记录星能属性和精神力波动，仗着普通鱼不懂医学，来了一个大全套数据收集。
检查的过程中，秘书长虽然认真合作，但却也有不少疑问。
比如检查时间。
“每年的体检不都在年底吗，今年怎么才年中就要做检查。”秘书长出于本职要求，对于任何程序上的问题都非常执着，他问，“而且我也没有收到任何体检通知。”
医生：“……”
你以为医生愿意免费给你检查啊！
洛夏无奈地扒瞎应付：“哦哦，就是今年格外注意一下大家的身体状况，省得谁又出什么毛病。”
“又？”秘书长却抓住了关键词，他问，“我是第一个体检的吗？”
洛夏下意识拿韩天镜当挡箭牌：“不啊，韩元帅刚回来就被摁住体检了。”
秘书长眼神一变，犀利地指出：“所以，韩天镜元帅的身体出了状况，是旧伤复发？还是新的伤势！”
医生……医生想自己跳进锅里当章鱼小丸子！
“没有啊！”洛夏急忙反驳，“韩天镜没有伤。”
可惜秘书长的直觉特别可怕，不依不饶地说：“但你刚刚说了，是因为有人体检时发现状况，才不放心，要给大家都做个检查的，你又说韩天镜已经做了体检，所以他到底是什么情况，难不成真的是重伤？”
说着，尾巴上的鳞片稀里哗啦掉了一堆。
洛夏眼角抽搐——她错了，她现在认可韩天镜的评价了，人鱼的的确确又敏感又爱应激！
医生的沉默让秘书长更加焦虑不安：“所以真的是他出状况了，他到底怎么了？是了是了，这一个月都没看见他了，是不是又躲到自己的安全屋里去了？对，上次夜皇陛下醒来，你不是说他在寻找韩天镜元帅吗，肯定是了，如果不是自己藏起来，怎么会连陛下都感知不到——”
他絮絮叨叨，短短几秒钟，秘书长就脑补完了全套——“联盟元帅一心为国，身负重伤难以治愈，但为了稳定民心、不让敌人有可乘之机，只好隐忍不发躲起来独自舔伤口”——这样的悲壮英雄故事。
还真别说，除了重伤这一点需要换成怀孕，其他居然都很准确耶。
洛夏看着忧郁的秘书长，叹了口气，然后虚弱地回答：“也没有大事，他……肚子里长了点东西。”
说完，眼神充满了暗示地看着秘书长。
你懂吧，就那啥之后那啥啥了。说的每个字都是实话，如果这里面真有你秘书长的份，现在坦白从宽还来得及，不至于变成鱼头汤。
然而秘书长的眼眶一红，倒抽一口气，声音滞涩地说：“肿瘤？可以切除的吧？”
医生：“……”
人鱼的反应非常真诚自然，而且秘书长也没有撒谎演戏的前科，他最多在记者面前顾左右而言他。
难道她真的白折腾了，这事确实和秘书长无关……
洛夏烦躁地甩动触腕，秘书长焦虑地拍打尾巴，一时间整个办公室仿佛是打击乐乐队的训练场所。
艾萨没有得到回答，只得提高声音：“洛夏博士！”
洛夏憋了半天，回了一句：“……还不知道能不能切！秘书长你先忙吧我回头把体检报告发给你！”
医生挥舞着八条触腕，头也不回，仓皇逃离联盟中央办公大楼。
大概过了三十分钟左右，国会大厦的值班人员打来通讯：“博士，你有人鱼族专用镇定剂吗，我们秘书长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应激了！”
洛夏：“……”
*
比起大嘴巴东莱，秘书长阁下保守秘密的能力……
算了，也没好哪去啊！
大概在三天内，韩天镜元帅身体抱恙的消息不胫而走。
不过这也不全怪秘书长反应过大引人怀疑，实在是韩天镜已经一个多月没有公开露面了。
眼下又没有什么要紧战事，所以看不到活的韩元帅，大众都快馋哭了。
联邦军方高层确实知道他到底秘密去做了什么，但涉及到另一个星灵种，或许还有白王参与其中，在局势明朗起来之前，这些都暂时不能公布，所以也就无法对外辟谣。
甚至有个别高层熬昼熬多了，脑子不是很清楚的，（特指帕斯卡元帅），居然相信了外界的分析，真情实感地给洛夏医生打通讯，问韩天镜到底怎么样了，死了没有。
洛夏心想，唉，不愧是联盟最著名的一对挚友，你看这给急得都骂人了。
但是吧——
“帕斯卡元帅，他身体什么状况你不是知道吗，上次不是还让你帮忙检查了？”虽然没啥用，压根没看出来是怀孕。
帕斯卡理直气壮：“那家伙常年有事不说，习惯性隐瞒重大情报，你第一天认识他？”
噫，也对。
洛夏扶额：“帕斯卡元帅，情况比较复杂，我建议你直接问韩天镜，如果他愿意说，那你当然就可以知情。”
哦对，帕斯卡也在怀疑名单上呢。
洛夏又问：“帕斯卡元帅，你说实话，你私下里喜欢喝酒吗？”
帕斯卡理直气壮：“不喜欢，如无必要从来不喝，你当我是东莱吗。”
洛夏：“……噢。”
东莱元帅喝酒还有个典故，他在刚认识韩天镜的时候，卯足劲要和他竞争，就专门去学习了人类历史文化，喜欢上一个“温酒斩华雄”的故事，没事出去打仗，和韩天镜炫耀战绩，就会吹嘘自己“温酒斩XX”，然后某次挑衅韩天镜，说要“温酒揍天镜”，被拖到训练场教做虫，回来之后他这个故事就成了“温酒被人揍”。
好说歹说一顿解释，扯了一堆洛夏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的医学名词，糊弄了不懂专业知识的普通灵，然后成功挂断了帕斯卡的通讯。
但下一秒，事件当事人——韩天镜的讯息进来了。
是文字，可洛夏从文字里都能看出一丝杀气。
他问：【博士，一般绝症多久能显出来？】
洛夏：“……”
你妈的什么鬼问题啊！
你家孩子就真叫绝症了啊这不行吧！
她凌乱了一会儿，认真敬业且认命地回复：【这个要看种族差异，正常人类女性普遍在四个月左右，但是星际种族每个都不太一样，混血时会产生什么结果也要因人而异。】
隔了一会儿，那边的病人发来了能气死医生的提问：【我该怎么判断我不是吃撑了？】
你妈的！
医生想摔光屏，医生要砸药箱，医生今天就辞职！
救命，我家孕父都显怀了，坚持认为自己是吃撑了！
她抓狂地回复：【你拍照我看看！】
想了想，未卜先知一般提醒：【你给我老老实实认真吃饭，别为了验证瞎在那儿断食！】
通讯那一端，被识破下一步计划的韩天镜站在镜子前，表情肃杀而冷凝，粉色人鱼吓得浑身颤抖，躲在角落里试图把自己隐形。
这是辰极号的内舱，镜子只是半身镜，所以需要仔细观察才能发现那微不足道的变化——
韩天镜解开了上衣，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小腹，又抬头看着镜子，然后不甘心地开始用尺子测量。
数据的冷漠而无情的——他的确，长了，一厘米腰围！
鼓了一厘米！
一厘米！
由于原本他小腹就没有什么脂肪，轮廓清晰，腹肌结实漂亮，腰线流畅柔韧，所以一旦稍微走形，立刻就非常的明显。
他感觉，他的小肚子，正！在！变！硬！
【医生。】洛夏的通讯最后收到这样一条，【我希望三天内你能想出办法，让我检测出这个东西的成因到底是谁。】
洛夏拿着光屏，抖了抖——
三天内查出来，就是带着浮游炮去轰那个家伙，而查不出来，可怜无辜的医生是不是就要面临失去触手的风险……
怀孕的战神，也太可怕了吧QAQ。

第42章 球x42
对于敌人来说，哪个版本的韩天镜，都不影响其可怕程度！
怀孕搞不好是个增益buff呢。
在半个月内，整个联盟境内的赏金公会被打得七零八落，而且敌人惊恐地发现，联盟使用的套路都不带变的——一个杀神率先冲入阵中，对着他们的头目们一顿轰轰轰，然后吓得所有人疯狂逃跑的时候，一支颜色极端恐怖的军团从暗处杀出，来了一个全方位立体式围合，保证一条漏网之鱼都钻不出去。
每个基地，不管有没有预先提高防备，甚至逃跑转移，都是得到这样一顿标准套餐——星盗们欲哭无泪，终究是我们不配让对面换个新花样吗？
欧萝拉提着光子炮，整个鱼处于一种起飞状态，兴奋得每片鳞都在闪光！
杀疯了杀疯了！
长官，实在，太帅了啊！
欧萝拉在自己内心放肆尖叫，有朝一日，她欧萝拉&#183;蓝鳞也要成为长官这样又帅又拉风、还特别有担当的指挥官！
是的，担当！
除了打仗很牛，欧萝拉满心都是对长官的怜爱——遇到了不负责的渣男，但是长官还在积极生活，努力戍卫联盟，同时又得肩负起新生命的重量……
呜呜，欧萝拉想着想着就要掉眼泪了。
欧萝拉的副官则对此见怪不怪，人鱼嘛，敏感脆弱爱应激——这可不是他说的啊，这是联盟元帅韩天镜说的。
人鱼一回头看见副官的表情，就能猜到他在想什么，气势汹汹地说：“只有韩元帅有资格那么评价，你的话——”她故意话说一半拉长声调，吓得副官一个原地立正，然后她哼了一声，转身甩甩尾巴，去找她的长官姐妹贴贴了。
最近长官挑食得很，经常前一天吃得好好的东西，第二天却忽然无法下咽，很让人担忧。
但现在打了这么多场之后，欧萝拉整个部队里崇拜这位长官的可不止她自己，比如食堂管事就非常乐意每天变着花样鼓捣食物，并且在每次菜品出锅时都要和身边人感慨，长官太瘦啦哪有怀孕了还这样一身硬邦邦肌肉的，这不行，一定要在长官跟队期间把他喂胖！
于是食堂燃烧起烈火般的野心，意外地让整个部队的伙食水平都提高了不少。
良性循环，大家更爱戴这位长官了，甚至卯足劲开始研究等宝宝出生要送什么礼物。
欧萝拉端着今天煲的排骨玉米汤，敲了敲那艘时常变色的飞船舱门。
长官的飞船不总是粉色，实际上后来就全是黑金配色了，只有为了融入欧萝拉的队列，想要不那么显眼的时候，才会再改成粉色。
而且这位长官和她的鱼生楷模韩天镜元帅很相似，都有那么点警惕过度——他从来都只睡自己的飞船，并且常年不脱武装。
好在是自家部队，他还没有把飞船上锁，欧萝拉敲了敲门，门内的识别装置就检测出了她的身份，也查验出她是来送食物的，然后就自动放行了。
韩天镜当然听到了舱门的声音，但他现在懒得去顾及，反正有外骨骼面罩挡着，又没有人知道他是谁。
他又在看镜子。
镜子里全副武装的战神只稍稍解开腰腹的护甲，坦露出小腹。
这绝症……也发展太快了吧！
这比上次他问洛夏的时候又长了至少一厘米吧？过去也不过两周啊！
韩天镜头盔下的脸色铁青一片，镜子里他能看出自己的腹肌轻微变型，而且从侧面观察的话，因为他身上脂肪太少，于是小腹那突兀的微妙弧度，就让人看着很像狂吃了一整天自助餐，撑到快爆炸。
欧萝拉进来的时候就看到的是长官在认真观察自己的孕肚。
啊，真是负责，呜呜。
只是，长官的皮肤颜色好……好棒，呜，欧萝拉要不是手里端着汤，一定会捂住心口——雌虫一般都是皮肤极白，也不知道长官怎么做到的，居然把自己的皮肤弄得这么像卡布奇诺，好看，好香甜！
有点像她的鱼生楷模韩天镜元帅哦，难不成，长官也是韩元帅的崇拜者？
“宝宝长得好快噢。”欧萝拉放下食物，带着一种属于小姨的慈爱，感慨地说，“这才过去半个月，就明显大了呢。”
韩天镜：“……”
最后问一次，这条鱼真的不可以拿去煲汤吗？
偏偏这家伙说的是事实，要是没大，他至于天天在这儿看来看去吗，还不是因为穿外骨骼的时候感受到了不太对劲！
“长得这样快啊。”欧萝拉感受不到空气里的超低气温，还在说，“应该是卵生种族的宝宝吧。”
唔，这样吗？
韩天镜沉默不语，但暗自记下了这点。
家里的医生号称全联盟顶尖，但一碰上这种事就每天抓瞎，然后无能狂翻教材。别说上次军令状要求的三天，韩天镜觉得给她三个月她也没辙。
洛夏居然还振振有词：“你知道全星际多少种族吗，你让我怎么从你的孕……病程判断出是什么物种？我要是有那个知识储备，我现在已经是全联盟著名的产……绝症科大佬了！”
最后医生还熟练甩锅给病人——众所周知，她洛夏博士唯一的短板就是产科啊！她说去求助那位产科同事，是韩天镜自己不答应的嘛。
欧萝拉的声音打断了韩天镜的思路：“长官，我们可能需要在这停靠一周左右。”
韩天镜的注意力从绝症转回军务，侧头看来，等着欧萝拉解释。
后者也已经能很默契地和不爱说话的长官配合了，自发说明情况：“几个赏金公会剩余的基地狗急跳墙，使用了星能武器，也不知道是技术不行还是操控失误，直接把自己家基地炸成黑洞了。这种后天黑洞形成快，还特别不稳定，我们不准备靠过去，首都星后勤发来了消息，陛下会负责处理，大概等一周星域就会恢复正常。”
韩天镜一愣，夜皇醒了？
因为欧萝拉的级别还不到核心等级，所以并不知道夜皇虚弱期沉睡的事，而碰上这种情况，等夜皇出手当然是常规操作。
但……那货不是趴窝趴得不知今夕了吗，居然偷摸醒了？
居然，偷偷，醒了？
咔嚓，韩天镜一不小心捏碎一个玻璃杯。
这下欧萝拉肯定不会读错长官的心情了，急忙说：“哎呀你不要生气，那些星盗自己把自己炸死啦，都不用我们动手，你看多方便嘛，而且这周围没有居住区，所以不会有平民伤亡啦，长官你快别气，生气对宝宝不好噢！”
韩天镜：“……”
妈的，你不说最后那句没准还不至于气上一层楼。
欧萝拉还以为他是因为星盗鱼死网破滥用武器而生气，又是好一顿安慰，调出周边星域的能量流动检测报告，各种劝解，然后还要盯着韩天镜吃完她端来的食物。
吃完最后一根排骨，欧萝拉才满意地端着空盘子走了。
韩天镜等她一走，立刻就跳起来，一个通讯打给了帕斯卡。
对面接的很快，还来不及说什么，韩天镜劈头就问：“夜皇醒了？”
对面传来拉风箱一样的喘气声，半晌，帕斯卡狂躁的声音传来：“韩天镜，你他妈知道现在几点吗，现在下午两点，我他妈正在深度睡眠，你打个屁通讯！”
反正在场也没有媒体朋友，帕斯卡满嘴都是火车。
韩天镜阴森森地说：“你接得不是很快吗，你以为我愿意找你这个白眼圈闲扯淡？夜皇醒了没有！”
这提醒了他——帕斯卡阴郁地爬起来去找白眼圈消除眼霜，然后愤愤回答：“没有，上一次处理的事消耗过多，而且那次非常严重，整个星域的星能流动都被干扰了——我不是跟你解释过，你老年痴呆啊？”
韩天镜完全不理睬对方的挑衅：“我下属说，他会出手解决星盗炸出来的黑洞。”
对面嗯了一声，好歹说明了情况：“知道，欧萝拉少将的请求发到总部，总部转给我了。我准备晚上起床就去皇庭，我身为夜皇眷族，可以在陛下沉睡时尝试短暂唤醒他。”
夜皇眷族，韩天镜嗤笑，趴窝皇可没承认过哦。
但他现在懒得嘲讽夜灵，直接问：“强行唤醒不会影响他的恢复吗？”
夜灵顿了顿，懊恼回答：“那也没办法，不能放任黑洞吞噬周边啊，陛下会醒来处理的，你等着就行。”
韩天镜冷哼了一声：“别叫他了，我能处理。”
对面阴阳怪气：“你？哇，韩天镜你终于要承认你不是人了？”
“我手里有一只星灵种。”韩天镜冷酷无情地说。
“你手里有什么你也解决不……等等，你手里有只星灵种？”帕斯卡怪叫起来。
“星盗那只催生出来的黄金级星灵种在我船上。”韩天镜眼角余光扫过趴在角落里的粉色人鱼，人鱼正搂着一只韩天镜的枕头，睡得鼻涕泡都冒出来了，他说，“这星灵种记得与它接触过的星盗，所以不管他们怎么躲藏伪装，它都能带我找到他们。”
帕斯卡那边的声音依然怪得很：“你、你居然在船上藏别的星灵种？我要去告诉陛下！”
韩天镜：“……”
他妈的这夜猫子有病不吃药的吗，洛夏的工资是不是没发？
韩天镜再三警告：“你给我老实等着就行，我带这只星灵种去解决黑洞。”
帕斯卡最近可能真的是熬昼熬多了，他还卡死在一个奇怪的思路里。
黑洞威胁星际——需要夜皇出手——韩天镜不让夜皇出手——韩天镜手里有一只完全听他话的星灵种——韩天镜不再需要夜皇了。
操！
帕斯卡挂掉通讯，睡个屁啊睡，他跳下床直奔秘书长办公室。
不好了不好了，传言要成真了！

第43章 球x43
*
传言中马上就会舍弃夜皇的韩元帅，正拎着他那“完全听他话”的星灵种，在一片黑洞前不可抑制地暴躁着。
“你说什么？”韩天镜语气阴森，虽然真空里不该传递声音，但勒令星灵种制造一个有空气的力场，以方便韩天镜说话（骂它），还是很容易的。
粉色人鱼蔫巴巴地抽动尾巴尖，小小声回答：“我、我不会啊，呜呜。”
“你为什么不会！”韩天镜气到不想说话，星灵种不是天生对星能有极强控制力吗，消除个黑洞……好吧，面前扭曲叠着十七八个黑洞，但这有什么做不到的？
又没要求它和夜皇一样，挥挥手眨眼间除掉一个能吞没十八个星系的巨洞！
粉色人鱼抽噎起来：“呜呜呜，我是不是，太、太笨了，呜呜呜，我不会这个，我没做过啊呜呜呜……”
韩天镜冷酷地说：“闭嘴，不准哭。”
妈的，一个几百上千年才能凝聚出意识的老古董，在这儿装什么未成年儿童？
粉色人鱼还真的特别听话，立刻闭上了嘴巴，瞪大眼睛忍着，但是……
眼泪还是稀里哗啦掉，很快力场里飘满透明珠子，然后它因为憋得太用力，开始打嗝儿。
韩天镜无力地摆摆手：“算了，你哭吧。”
“哇呜呜~哇啊啊……”
粉色人鱼仰头哭得天昏地暗，马上快要昏厥，双手不得不搂住韩天镜的胳膊，防止哭得太入神后飘走。
韩天镜：“……”
可以把它丢进黑洞吗？
无可奈何，韩天镜戳开监狱长莱茵的通讯，打了第三遍，对面才迟缓地接通，然后画面显现出一身浴袍躺在岩浆池边的监狱长。
莱茵端着杯果汁，躺在沙滩椅上，一副在做日光浴的懒散样子。织蓝星周围的环境极其恶劣，白天的日光是带有强辐射的，全织蓝星能白天放肆晒太阳的也就莱茵一位。
看他这休假似的，韩天镜脸色更冷了。
他说：“我找织蓝，想问问他怎么处置黑洞。”
作为韩天镜真正的生死之交，莱茵一下就了解了情况，放下果汁拍了拍地，一道蓝色的人影缓慢在他身边凝聚。
现在的织蓝当然是没有处理这些的能力了，他被局限在了本体所化的星球上，也无法再施展其他星灵种该有的本领，但他理论知识还是在的。
蓝色一团的人影探头看了看屏幕，看到了哭到不知今夕的粉色人鱼。
韩天镜从那分不出正反面的轮廓上，硬是看出几分无语。
就这？
这也太丢星灵种的脸了。
半晌，织蓝意味复杂地说：“调动星能是星灵种的本能，不需要额外教，它只是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你要把黑洞是什么，消除后应该是什么样，都耐心些讲给它知道，它能做到的。”
韩天镜：“……”
喂？泛叶元帅在不在，怎么还没到？
莱茵用同情的目光看了看那个人鱼，随即想到了那些倒大霉的星盗，他们把这只星灵种挖出来，自以为能当作对付韩天镜时最大的底牌，于是莱茵内心塞满了更大的怜悯。
通讯挂断，韩天镜的暴躁更上一层楼。
他好端端一个人类，为什么要在这儿负责教一个星灵种怎么使用种族天赋啊？
可能是心情过于起伏跌宕，这句话他直接感慨出了口。
于是粉色人鱼眼睛亮晶晶的，眼泪还没擦干净，就抬起头眼巴巴地看过来，然后欢快地摇动尾巴，说：“你要教我吗？好棒哦，你可以当成预演嘛，反正我们是同族，以后宝宝也是要学哒！”
韩天镜：“……”
星灵种这个种族是不是先天不太聪明？
他冷漠回答：“我们不是同族。”
说多少次了，你妈的你不是人鱼！我也不是！
粉色人鱼呜呜了两声，乖巧地缩着脖子不吭声。
大概用了两个小时，韩天镜成功指挥粉色人鱼消解了第一个黑洞。
看到这一幕，韩天镜竟然想大声喝彩，甚至有种大战获胜般的欣慰，教育专家真的是一种比联盟战神厉害得多的职业，他觉得他身上那些光环，应该全部让给联盟教育部部长才对。
或者他退役后可以去应聘教育部长。
比起夜皇，粉色人鱼的星能和经验都远远不足，面前一共十七个不稳定小型黑洞，它分三次，用了足足两天时间，才彻底把周围星域清理干净。
收拾完最后一个黑洞，小人鱼打了个哈欠，揉着自己的眼睛，蔫巴巴地转头，想要靠在韩天镜身上，但好像又不太敢，委屈地咬着嘴唇，低低地抱怨了一声：“好困哦。”
韩天镜看着它，半晌，叹了口气，微微张开双臂。
人鱼小小地欢呼一声，轻巧地扑到韩天镜肩头，尾巴快乐地甩来甩去，然后很快又没什么力气地垂落下去。
它趴在韩天镜肩膀上，哈气连天，嘟囔了一句什么，半闭着眼睛，好像很努力在止住下坠的眼皮。
韩天镜抬手，轻轻摸了摸它的头发。
“睡吧。”
粉色人鱼没有吭声，也没闭眼睛，仍旧盯着韩天镜的外骨骼，仿佛能把自己看成斗鸡眼。
然后韩天镜格外无奈地说：“你放心，我不会把你扔了的。”
用过就丢？
就冲教它的成本，也不可能呀。
“噢。”星灵种呆呆地点点头，然后闭上眼睛，吧嗒吧嗒嘴，睡着了。
趴窝还真是星灵种种族特性，韩天镜叹着气，把软趴趴睡成一坨的粉色人鱼带回辰极号，塞进内舱，人鱼自己翻了个身，滚进了……
韩天镜的浴缸。
额……
说好的星际人鱼不是小美人鱼，不需要水和缸子呢？
算了算了，韩天镜往浴缸里丢了个毯子，不和拟态失败的傻星灵种计较。
*
洛夏博士现在确实愁得快要脱水，比星灵种或者小美人鱼都更需要一个浴缸。
这段时间首都星已经谣言满天飞了，什么韩天镜元帅两个多月没露面，是不是重伤复发啊？还有说他其实是藏起来正在谋划调兵包围皇庭，不准备再忍受星灵种啦。
都挺扯淡的。
洛夏忧郁地想着，她绝对不担心韩天镜的生死，也不信韩天镜想炸了夜皇，韩天镜可是刚怀……咳咳，都没耽误他去检查夜皇的安危！
本来她很放松，但是，她实在架不住秘书长一天三个视频通讯询问啊。
第一个通讯是焦虑地询问韩天镜还好不好，是不是重伤啦，洛夏甩过去一个体检健康报告单，那边不信不信我不信；过一会儿第二个打过来，问韩天镜如果没伤到，是不是准备对夜皇陛下动手了，医生你可千万帮忙劝阻啊；然后最后一个，回到第一个通讯的问题，韩天镜是不是受伤你在帮他隐瞒啊。
要疯啦！
快来个人给那个金鱼送个鱼缸，让他自己在里面泡着不要到处应激了好不好！
洛夏博士愁啊，愁得都啃自己触腕了。
然后她啃着啃着，收到了第四个通讯，一看，又特么是秘书长。
挂了！
不到一秒，那边又打。
再挂，自己应激去！
但那边锲而不舍，洛夏博士欲哭无泪，心说在这样你没应激我应激了，不得不接通了通讯，刚要骂鱼，就看到了秘书长格外严厉的表情。
她皱眉：“怎么了。”
秘书长说：“博士，麻烦你再去一趟皇庭，特战队已经在你实验室门口等了。”
洛夏心头一个咯噔：“陛下怎么了？又醒了？”
秘书长点点头：“不知道为什么，刚刚陛下似乎是被惊醒的，然后整个皇庭的能量波动都不稳定起来，差点就把监控室的操作台全给炸了。”
这个是正经事不能耽搁，洛夏急忙提起轻便的随身设备出门，门外果然等着一排排训练有素的高级特战队战士，她也不客气，吩咐了他们进屋去帮她拿更重更专业的大型设备。
皇庭的天穹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深紫色，像是夜色笼罩，又像是夜晚正在散开，星空一团团扭曲仿佛某印象派世界名画。
夜皇的能量诡异地翻滚着，像是沉浸在梦魇中，又像是……
美梦被打扰时的暴躁。
特战队撑开能量护盾，才能护送洛夏接近皇庭，等到了门口，特战队不敢再跟随，只能把防护装置武装在洛夏身上，让她自己先进去看看情况。
这个时候夜皇绝对不该醒来，他还在虚弱期，只有沉眠才能让他更快恢复。
黑色笼罩着整个大厅，洛夏两眼模糊地走进去，觉得耳膜仿佛遭受深海压力的压迫，触腕艰难地在地上挪动着，身边的空间仿佛在扭曲，从中有瑰丽又诡谲的色彩透出。
“陛下？”洛夏艰难张口，试探着问，“陛下醒了吗？”
半晌，虚空中有无法分辨的声音回荡，听不到声线，也不能分辨音质的好坏，但那道意思清晰明确地传递到了洛夏脑海中。
夜皇在问：
……明月……他在哪……他正和别的星灵种一起？
洛夏：“……”
不是吧，这怎么有一种……丈夫出轨不回家，妻子植物人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哭着找负心汉？
不是不是不是，洛夏猛摇头，都怪这几天被秘书长骚扰，导致睡眠不足，所以变得和帕斯卡一样脑子发昏了。
夜皇的思绪还在飘动：
……他是联盟的战神……他也只能是……星夜联盟的……

第44章 球x44
洛夏品味着这句话，她总觉得自己是不是又想多了，现在夜皇陛下这句话听起来……主要是那个停顿，他是不是一开始真正想说的是“他只能是我的”？
“陛下，谁和您说，韩元帅在外面和其他星灵种在一起的？”洛夏就很好奇，这是哪来的长舌种啊。
黑夜翻滚，并未回答。
但洛夏猜了猜，即便这情报是真的——大概率是真的，不过韩天镜绝对不会把这种机密乱说，最多只告诉同级指挥官，既然最近东莱元帅没有带着嘴套口塞，那肯定就是只告诉了帕斯卡元帅。
也对，帕斯卡与夜皇的关联确实更紧密一些，立刻转头通知夜皇也不算不可能。他甚至可以不亲身到皇庭来，就能远距离与夜皇进行思维链接。
“陛下，您得相信，韩元帅对联盟的忠诚毋庸置疑。”洛夏说道。
这倒是共识，其实没有人质疑这一点，大家担心的只是万一韩元帅忽然觉得——联盟不需要星灵种！
应该也不至于。
洛夏不敢百分百肯定，但至少能肯定百分之九十吧。
过了半晌，夜皇似乎自己也想明白了，从沉眠带来的混沌里稍稍找回了点理智。
但他还是问：
……那个星灵种……其他的星灵种……万一伤害到他……
“不可能！”洛夏斩钉截铁地回答，“陛下，那是谁啊，那是韩天镜，跟他在一起，是星灵种自身比较危险、更容易受到伤害吧！”
黑暗里似乎响起了一声忍俊不禁的轻笑。
洛夏稍稍放松，甚至有了心情调侃：“您看，除了白王，全星际哪还有星灵种能对韩天镜产生威胁，唔，您自己吗？您偷袭一下韩天镜，成功率可比白王高哦。”
黑夜中的笑声似乎更清晰了一些，夜皇的化身缓慢从浓烈的黑暗里浮现，修长的人影若隐若现，金色的流光环绕着他，仿佛星夜璀璨。
那个人影缓慢而轻柔地开口：“但是医生，我又梦到了……”
洛夏困惑，梦到了什么？还又？
然后她回忆起了上一次的经历，一个激灵，无语地看着面前星灵种的拟态。
“额，不会是又梦到了……韩天镜吧？”
那人影还真的缓慢点头。
救命！
你们两个到底怎么回事。
医生觉得特别头大。
哪有星灵种天天做梦，梦见自家战神的啊。
不对啊，星灵种原来真的可以做梦啊，等着，她回去就写篇论文发表，估计会被期刊当成“震惊全宇宙”发表呢。
“那个梦，反复出现……”夜皇呢喃着，“自从两个月前那一晚……”
两个月前？
洛夏敏锐地察觉到了关键时间点。
梦。
梦里有韩天镜。
灵感就像彗星划破了天空，洛夏忽然呼吸急促起来，她回忆起那些不能读取数值的倒霉仪器，那些根本化验不出结果的悲剧化验单——
她刹那间就有了一个……荒谬的猜测！
医生晃动着她的触腕，因为过度惊讶导致每一根触腕的皮肤上都亮起了碗口大的光圈，她同时摇晃着身子，发间的鳍耳也抖动个没完，但还是鼓起勇气，语气稍显复杂地问道：“你是不是梦见，明月，就韩天镜，扑到你怀里？”
黑夜中的人影看着她，半晌，缓缓点头。
洛夏呆滞，追问：“然后，很主动地帮你把衣服脱了？”
黑影的语气莫名：“我的衣物是拟态……但，你怎么知道？”
洛夏捂住嘴巴，大喘气：“然后，把自己衣服也扯了？”
夜色里的人影缓慢摇头。
洛夏松了半口气。
然后夜皇再次低声呢喃：“他一直穿着衣服的……”
洛夏松掉的半口气又抽了回去，然后两眼一翻。
星空在眼前寂静流淌，洛夏虚弱地摆了摆触腕，忽然感觉她找到了思路，再也不需要被韩天镜拿章鱼小丸子威胁了。
“您……为什么会……梦到这些？”洛夏问得结结巴巴，“梦境其实是思维的、额，反正就俗话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您的拟态的确是全宇宙最顶级的了，所以您会和普通生物一样做梦也可以理解，但您为什么……嗯，为什么会梦到韩天镜呢？”
“我……”
夜皇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空茫与焦虑。
他说：“我不知道……但，那实在……”
……是个好美的梦啊……
洛夏又要抽过去了，梦，梦个屁，搞不好韩天镜肚子里的绝症，就是你给搞出来的啊？完了完了，全联盟都在担忧的一幕真的就要上演了，等韩天镜回来就拿浮游炮敷你的脸啊！
……嘘……
黑夜中的声音又变得飘忽渺远，夜皇的精神力却一层一层地压了下来，骤然间，洛夏感觉自己完全无法动弹，她仿佛被大宇宙直接锁定。
……请医生，不要告诉他……抱歉……我竟做了那样……那样的梦……不想让他……厌恶……
星灵种的声音再次低下去，最终消散于此，连同翻卷的夜色一起，重新回到一片安静。
“陛下？”洛夏找回了声线，在空荡荡的大厅里高喊，“夜皇陛下？您先别睡啊？”
无人应答。
妈的！
洛夏的触腕啪地一声糊住了自己的脸。
韩天镜说得对，星灵种有个屁用啊屁用，能不能不要一惊一乍地诈尸式苏醒，关键是还不给人把话说完，又他妈滚回去沉睡了。
这可是重大发现啊！
虽然荒谬得都能让人怀疑宇宙存在的真实性，但细想还真的是合理的——白王眷族、或者其他什么玩意，就算皇真的状态奇差无比，也不至于在自己的核心领域被这些东西趁虚而入，都欺负到明月战神身上了还毫无所觉，要真是那样，韩天镜大概早就让联盟的传言成真了。
所以她一直都是灯下黑，才会没有意识到——在皇的领域内，真正可以为所欲为还不被发现的，可不就是他自己！
况且在事后把一切收拾得干干净净，韩天镜刚开始还坚定认为只是精神攻击，身体上一丁点事儿都没有呢——这也像夜皇会做的事情，当然不是为了隐藏，他可能纯粹就是体贴韩天镜罢了。
不等回实验室，洛夏当场就掏出通讯，直接打给韩天镜。
韩天镜大概不忙，很快接了起来，洛夏急急忙忙说：“天镜，我有重大发现——”
但忽然间，仿佛一股莫名的力量扼住她的咽喉，她已经到了喉咙里的话根本一个音节都发出不来。
所以韩天镜只能看到对面的医生瞪大眼睛，那真是瞪得像铜铃似的，然后触手在身后狂乱飞舞，看一眼就仿佛抵达了深渊。
韩天镜冷声问：“你到底要干什么？”
医生：“啊啊啊呃呃呃——”
韩天镜：“病了？”
医生：“哦额哦——”
韩天镜皱眉：“所以你生病找我做什么，你的手下不是很多好医生吗，虽然说医者难自医，但让你研究所的同事、再不济让你们带的博士生帮忙看一眼，都好过现在这样吧？”
医生：“……”
韩天镜语气不善：“我很忙，还有战术会议要开，你注意休息。”
说完，啪地一下就挂了。
医生……医生现在想骂脏话。
韩天镜，你知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这是你离你绝症成因最近的一次！
还有夜皇！
洛夏愤怒地回头——星灵种已经重新沉睡，上次他的消耗太大了，足以波及整个星际的能量干扰，不只是人祸，还有星际本身也正好撞上一次大的能量潮汐——星际人民可以觉得这是幸运，但每一次的幸运背后，都有负责承担代价者。
算了。
洛夏蔫巴巴地拎着东西往外走。
这星灵种怎么回事啊这么霸道，还他妈封口，话说星灵种的封口这么好用，为什么不给东莱下一个，每次都得让东莱自己找道具堵嘴？
难不成就喜欢看东莱元帅自己塞嘴？
不过，洛夏忽然所有的触手都过电一般抖起来——
大宇宙在上啊，夜皇，每天连睡觉都在想韩天镜，但却不敢让韩天镜知道。
天哪。
洛夏长长地叹了口气。
夜皇不是故意禁止她告知韩天镜“你孩子是夜皇的”，而是夜皇根本没有意识到这件事发生在现实。
夜皇当天失控了。
他处于虚弱期——虚弱期的星灵种，可能没有办法很好掌控自己的精神力，于是在他肆意的思维引导之下，韩天镜也失去了理智。所以韩天镜的记忆没有错，他的确是“主动”的，在夜皇的引导下，韩天镜所有表层的克制全部消失。
洛夏再次叹息——所以夜皇不敢让韩天镜知道，尽管他以为那只是个梦——应该说，他不敢让韩天镜知道的就是梦的内容。
因为：思维掌控，全宇宙的星灵种都有这种基本能力，但真正用到炉火纯青的，只有白王。
所以自然而然，韩天镜最恨星灵种的一点，就在于它们有能力控制其他生物的思维。
完了。
以为是梦，都不敢让韩天镜知道他会梦这种事，结果其实是真的发生了。
洛夏忧郁地想，星灵种要是挂了，需要墓地吗？

第45章 球x45
在反复纠结了一晚上后，洛夏觉得，既然韩天镜以为是自己主动的，不如加强这个印象，让他忽略掉其中夜皇失控造成的精神引导，然后再把绝症，不，孩子到底是谁的，告诉他！
该正视事实了啊！谁知道星灵亚种需要孕育多久，不能绝症绝症地喊到孩子出生吧。
而且，洛夏惊愕地想——韩天镜居然是主动的耶，既然是夜皇，那夜皇就算再失控，应该也不可能操纵别人做完全违心的事嘛。
好你个韩天镜，堂堂明月战神，居然还学会利用谣言隐藏自己那啥啥夜皇的小心思了！
但转念一想，确实啊，那是星灵种，全宇宙唯一已知的皇级星灵种，也只有明月战神这种角色，才敢对他有喜欢这种情绪吧？
别的人（此处特指帕斯卡），看见夜皇恨不得扑过去亲吻对方的袍子，以示崇拜敬意。哦，听说是扑过，但被韩天镜打了。
“如果告诉他是夜皇的，他应该会选择生吧？”洛夏托腮，自言自语，“毕竟那孩子还没有意识的时候，就能凭借本能救助其他生命——对啊，早在它那么做的时候我就该猜到，这是夜皇的种啊！”
星灵种居然真的可以和血肉生物孕育亚种，天哪，洛夏激动，这是学术课题啊——可惜，她很快又蔫巴下来——夜皇的封口令还在，她半个字的论文都写不了。
医生气得砸智脑，活该你被韩天镜浮游炮威胁啊！
韩天镜这些天没有催洛夏打胎的事，其实也是一个默许的态度，只要这个孩子不是与白王有关，他就会留下它，但大概率他会把它只当作自己的孩子，和其他任何生物都没关系。
“唉，要是夜皇的话，估计天镜还是愿意让孩子认的。”洛夏忧愁得又开始啃自己的触腕了。
就是不知道，这二位要是公开，全联盟得有多少吓昏过去的？
不对，就单单韩天镜怀孕这事儿……
已经够吓死全联盟了。
*
韩天镜的“绝症”反应格外强烈一些，他此刻正踩着一个被打得哭爹喊娘的星盗，疯狂往对方身上呕吐。
比起浮游炮敷脸，被呕吐物砸的伤害性着实不高，但侮辱性够强。
欧萝拉急急忙忙过来，一边拍韩天镜的背，一边体贴地递上漱口水和一会儿吐完用来喝的蜂蜜水。
“哎呀~”欧萝拉故意惊呼，“这个星盗怎么不洗头，也太恶心了，长官不怪你哦，我都快看吐啦！”
的确，韩天镜现在症状极其严重，看见这些差到令人发指的个人卫生习惯问题，都会忍不住大吐特吐。
他踩着的这个星盗甚至还是个人类呢，但那一把纠结在一起，打着结的褐色胡子，一绺一绺挂满不明污渍，里面还有绿色结块！这谁受得了啊。
韩天镜自认为没有“洁癖”这类富贵病，他在荒星长大，那地方沙尘漫天，出一趟门，有时被黄沙挂满头，又是是白沙迷了眼，没有让人过分洁癖的基础条件。
但每一个荒星上的孩子都知道保持卫生，干净的重要性不用言说——在这里可没有那么好的医疗设备，许多孩子出生后也不可能有那些疫苗来打，所以能用良好卫生来避免的疾病，为什么偏要以身犯险？
星夜联盟在稳定之后，专门清理了所有的边缘荒星，护航的正是韩天镜本人，那些荒芜的行星，多半自然条件恶劣，于是夜皇跟随他们的队列一同出发，人口密度大的行星，他会为之注入能量，使得恶劣的自然气候逐渐变得移居，人口极少的那些，就可以由舰队帮忙搬迁，去到更适合的星球定居。
从此联盟境内，再没有一颗荒星。
所以韩天镜也很久不曾再回忆起那些往事了。最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总是动不动开启忆苦思甜模式，不分时间地点场合，让韩天镜觉得有点烦躁。
尤其是晚上做梦，他总是会梦到自己小时候，梦见与夜皇的初次相遇，甚至梦到他很久前在荒星沙堆里遇见的小破猫。
他有意识清空思绪，但那些记忆还是在浮现，幸好没有造成特别大的困扰，每天早上起床，只要前天晚上有记得准备星屑兽晶片，他就可以神清气爽全身轻盈地跳下床，开始一天的作战。
不过有一次他忘了拿结晶，起床的时候虽然没有那么舒服，但也还算睡得不错。然后在他起来洗漱时，肚子忽然一阵阵抽痛，这才提醒了他——昨晚忘记使用星屑兽结晶了。
他忍不住看着镜子，他的小腹已经有了不能忽略的微妙弧度，于是韩天镜忍不住轻轻拍了一巴掌在上面。
“小东西……居然还会忍到我起床吗？”他觉得格外不可思议。
医生提醒的状况没有发生——洛夏说过，如果是低星能的种族，孕育高星能的后代，可能会因为无法满足星能营养供给，而导致自身被夺走太多能量，导致体重不增反减、骨质疏松、身体虚弱等等，所以产科才大力研究如何给这类怀孕人士补充能量。
但没有，韩天镜感觉自己的身体状态与巅峰时期并无差异。
哦，爱吐和开始挑食不算。
他和医生说了这个情况，医生点点头表示有可能，并且意有所指低暗示：“因为你的孩子是特殊种族呗，你知道，有的家伙确实能够本能地平衡能量，保护其他生命，而绝对不会单纯掠夺的。”
韩天镜皱眉：“那也不至于还是个胚胎就懂吧。胚胎在没脱离母体前，没有自主意识和生存能力，与一个夺取母体营养的肿瘤没有什么区别，所以才应该完全由母体决定其去留。”
医生：“……”
妈的你这人类生理学学得还挺好，但问题是你肚子里也特么不是人类啊。
然后韩天镜又说：“我还问过帕斯卡，他们夜灵也是这样。”
洛夏：“……”
去你大爷的夜猫子，还能不能行了，身为夜皇眷族（自封），就这么坑害夜皇？
“人鱼就更不是了。”韩天镜继续说，说得还很严谨，“我的人鱼下属给我说过人鱼族的孕育过程，卵甚至在离开母体后都是没有意识的，只有完全吸收了其余的掩护卵，发育到破壳而出，才能真正称之为独立生命。”
洛夏：“……”
心累，说来说去，还不是怪夜皇，你趴窝就趴窝，为什么要给医生塞口球。
洛夏有气无力：“起码证明孩子与白王眷族无关，不是吗。”
韩天镜严肃地表示了认可：“这倒是，这孩……这绝症的确是良性的。”
行，从普通绝症，升级到良性绝症了，算个进步。
对话再这样进行下去，医生快要原地成佛了。
洛夏哼唧，转移话题：“你什么时候回首都星？”
对面回答：“快了，最后只剩星盗的头目没抓到了。”
星盗，联盟疆域足有十八个星域，即便有战无不胜的明月战神，也不可能让这么大的领域内一只耗子都没有。
比起所过之处寸草不生的白帝国军团，联盟战力虽然一样强，但他们所保护的星域内却处处欣欣向荣，有足够油水可以捞，星盗的地下市场当然就会选择在联盟这样的地方遍地开花。
一般来说，不会威胁联盟稳定，但的的确确造成了治安方面的困扰。
但是最近不太一样了，星盗连星灵种都开始勾结，显然野心进一步膨胀了起来。
欧萝拉的部队从清理过的基地找出了不少通讯记录和规划资料，开会研讨后，韩天镜与欧萝拉断定，这些星盗最近的确在谋划更大的事——比如，从联盟的星域啃下一块，成为无政府的自由区，建立起他们星盗的快乐天堂。
这个规划也包括了隔壁星丘同盟的一部分疆域，于是韩天镜直接走官方程序，把这消息告诉了利芙族的泛叶元帅。
但可惜的是，与韩天镜接洽的不是利芙元帅泛叶，而是他们的另外一位元帅，与医生同族的斯奎德族元帅帕德娜。
幸亏韩天镜带着头盔，不然脸上的失望怕是会引起两国邦交问题。
欧萝拉是负责出面与对方对接的正式代表，通讯另一端是一位黑发的女元帅，长而卷曲的头发披在肩头，八只触腕强壮有力，呈现出漂亮的黑色，在星空映射下甚至有那么点“五彩斑斓的黑”的意思，显然是星能等级极高，能吊打十个洛夏w。
这位帕德娜元帅非常坦诚：“我星丘同盟已经与贵联盟达成了友好合作关系，所以我也不卖关子，我们确实探查到了有星盗在境内活动，但我们没法追击，所以一会儿我为你登记一下你的战舰编码，给你临时权限，让你可以在我们星丘境内作战。”
允许对方进入，并进行军事行为，这可是个极其不同寻常的决定，即便是信任联盟不会如白帝国一样肆意侵占，也不是个会轻易做出的让步性决策。
欧萝拉神色凛然，也不问对方为什么这么决定、到底出了什么事，非常有专业素养地表示：“好，若有必要，我会申请贵方沿途哨卡配合，还请您一并安排。”
请哨卡配合，这也表示我方战舰要出现在对方雷达上，其实配合不到什么，只是欧萝拉的礼尚往来——主动要求对方追踪我方行踪，表示我们此来只为共同的敌人，绝不会私下做任何蝇营狗苟的事。
果然，帕德娜元帅爽朗地笑起来：“没问题！我立刻安排。对了，有没有人给你说过，你的战甲颜色真特别，很好看？”
欧萝拉眼睛一亮，立刻把对方引为知己：“是吧是吧，粉色是最棒的！”
韩天镜脊背一寒——
不好，这股粉色狂潮，不会把可怜的邻居也卷进去吧？
他不会下次看见泛叶，对方一头粉树叶和小粉花吧？
不，他摇头，泛叶元帅的理智没有问题，需要担心的……是他家熊星灵种。
稍晚的时候，帕斯卡将星丘那边的更多情报发了过来。
有些核心机密会在高层间小范围共享，而星丘现在出的事的确很大，所以并没有准备对联盟高层隐瞒。
帕斯卡张口就语出惊人：“他们的星灵种要死了。”
韩天镜听罢一惊：“哪一个？”
不可能是利芙族的吧，泛叶那么精心照顾的星灵种，不是要进阶的吗，怎么会忽然要死了，进阶失败的代价，居然是死亡？
帕斯卡似乎明白韩天镜的担忧，摇头：“不是你上次见的那个。”
呼……不是熊孩子啊。
星丘同盟的特殊之处在于，他们有三位星灵种，两个黄金，一个白银，分别由三个主要种族奉养。然后因为地理位置特殊，夹在白帝国与星夜联盟之间，单独哪个星灵种都无力在一个皇级和一个假王级中间保护好自己庇佑的种族，所以，他们达成了罕见的星灵种结盟，组成了共同的联合国家。
“是斯奎德族的那只黄金级。”帕斯卡说，“泛叶元帅没有告诉我原因，但我猜八成与白帝国有关，否则星丘不会那么快彻底放弃中立，完全倒向我们。”
斯奎德族的星灵种。
韩天镜在新闻上看到过一次，那是个拟态成女性斯奎德族的星灵种，穿了一身研究人员的白大褂，盘着漂亮的辫子——她在采访中曾表示，是受到了联盟洛夏博士的影响，才会这样打扮。
虽然这话真假存疑，但那确实是星丘同盟向星夜联盟传递出的一个友好信号。
斯奎德族的主要聚居地在星丘同盟境内，所以当时也有一部分人阴谋论，觉得星丘是想把洛夏博士抢走。
但现在回想都没有特别大的意义了，那位星灵种马上就要消亡了。
帕斯卡：“帕德娜和泛叶都在星丘首都星区，守护他们利芙族那个星灵种进阶。据说斯奎德族的星灵种决定把自己的核心能量传递过去，好让他们能够一举拥有一个王级星灵种。”
韩天镜：“我明白了。”
帕斯卡继续叮嘱：“还不确定星丘同盟境内情况，你自己小心。”
夜猫子的眼睛下面两个硕大的白眼圈，韩天镜瞪了他一眼，嗤笑：“又不是白王亲临，你紧张个屁？有时间不如去睡觉，看你那眼圈大的都盖脸了。”
帕斯卡捂住脸，然后似乎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居然关心韩天镜，恼羞成怒：“你他妈要是带的是你自己那艘巨无霸战舰牵星号，你看我看都不带看你一眼的，你现在那他妈不是在别人船上，寄人篱下嘛？”

第46章 球x46
韩天镜也没反驳，任由帕斯卡跳脚。
帕斯卡霎时间勃然大怒，指着屏幕道：“你笑了！”
韩天镜嘴角微抽：“挂了。”
“你别挂——你笑——”
啪。
通讯断掉。
留下帕斯卡戳着黑掉的屏幕，在原地无能咆哮。
挂断通讯的韩天镜心情并没有多么轻松——因为出事的是一名星灵种。
作为极特殊的存在，星灵种并不是不会消亡，它们也并非永恒，比如织蓝，但消灭它们的，本该只有更宏大的时间和宇宙本身。
但星丘同盟的斯奎德族正如日中天，各方面都处在繁荣发展时期，受他们奉养的星灵种，显然也应当与所庇护的种族同气连枝。
可她马上就要死了。
即便是当初的织蓝，也曾在荒芜一片的宇宙里漂浮了百年，才慢慢沉寂。能让一个鼎盛状态的黄金级成年体星灵种骤然衰亡，那必然是人为。
或者说，该是有另一个星灵种的插手。
如果换成韩天镜，他能把一个黄金级星灵种打趴下，打到自家庇佑的种族都认不出这是一坨什么破烂，可能睡个几百年都无法恢复，但他并不能真正做到立刻杀死对方。
他翻看收到的资料，目前泛叶与帕德娜都在首都星，目的就是加强星灵种进阶期间的安保，不能离开，也正是害怕万一有调虎离山，再损失一个星灵种，万一白王复苏，那星丘就真的要完蛋了。
虽然星丘同盟还有第三位星灵种，但那只是一个白银级的年轻星灵种，所以鲜少在公众面前露面，韩天镜压根没见过它。
这个白银级星灵种由组成星丘同盟的第三个主要种族——天羽族所供养。他们总数不如利芙与斯奎德，在并入同盟前的发展状况也稍逊色一些，所以连带星灵种，都只是区区白银。
韩天镜调用辰极号的内部监控，看了看那个在他浴缸里睡得天昏地暗的粉尾巴人鱼——这货还是个黄金呢，星丘剩下那个白银级，那真是连这个哭包都比不上啊。
他还真的没和这么低级的星灵种交过手，所以了解也很少。
而它庇佑的种族——联盟境内也很少有天羽族居民。
一个突然的灵感击中了他：
也不知道夜皇在刚刚诞生的年岁里，是什么级别的，会不会也是可怜巴巴的小白银？一只团起来和小破猫差不多大的，嗯，乌梅？而且……不知道他刚出生的时候，那些漂亮翅膀长没长出来。
万一没长出来，岂不是光溜溜，真的跟个无毛肥猫似的。
他想着想着，忍俊不禁，轻笑了一声。
欧萝拉在旁边又听见了，这柔和得一点杀气都没有的笑，她挠挠头，忽然有了更正确的猜想——
既然上次说了，不是在想孩子的亲生父亲……
她！懂！了！
“长官~”欧萝拉眨眨眼，笑得灿烂，还带那么点甜滋滋，“想孩子未来的爸爸呢？”
韩天镜整个一愣。
什么？
欧萝拉没有被当场反驳，顿时发出那种“看见了可爱小猫猫过来蹭蹭”的声音：“噢~~~真羡慕长官呢，孩子未来的爸爸也会是个有爱心、有担当的好伴侣呢~”
等等……
未来的爸爸？
韩天镜额角青筋暴跳，所以按照她的意思，夜皇准备当孩子后爹呢。
人鱼这种族怎么回事，怎么忽然这么符合童话传说：这思考问题的方式，简直是能为了爱情变成泡沫啊！
“没有。”韩天镜忍不住开腔了，压低声音喝止。
欧萝拉还是那种“好姐妹我懂得”的表情：“唔唔没有没有啦，我们现在在讨论正事，对对，让我们回到军务上来。”
韩天镜：“……”
心累，申请把人鱼统统拖下去关鱼缸。
算了不说了，越描越黑，反正这条鱼也不会知道他刚才在想谁，也更不会知道他是谁。
只是……
韩天镜下意识地抬手覆上小腹。
夜皇……
夜皇会在意，应该问，他会留意到这里多了点东西吗？
区区一个，普通的血肉生物。
*
一连几天，洛夏都觉得韩天镜气场特别强，隔着视频都能感受到浓烈煞气。
这……好像心情很糟糕，马上就能开着主炮到处炸一炸那种。
“怎么了大元帅，谁惹你了？”洛夏忍不住问，“敌人很狡猾？”
韩天镜冷淡地瞥过来一眼，仿佛在说不该问的军务不要乱问。
洛夏强调：“你现在需要保持心情舒畅。”
韩天镜冷笑：“不然呢？”
医生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想说什么，但立刻感受到喉咙发紧，只好在心里拼命尖叫：不然对你和夜皇的娃不好呗还能怎么不然！
唉，不过，星灵亚种应该没那么脆弱？
医生：“算了我也不说你什么了，你心情实在差也别硬憋着，就去想个办法发泄一下。噢对，别喝酒哦，虽然你本来也不喝，但就怕万一你忽然想不开要尝试……行吧，别那么看我，你不可能干那种事，算我多嘴。”
韩天镜收回视线，仿佛刚才没有对着对面迸发死亡威胁。
不只是不喝虫族的酒，韩天镜什么酒都不喝，即便是庆功宴，他也常常用颜色接近的饮料替代，实在瞒不过的才会喝一点真的。
很简单，酒精会麻痹神经，而战场上，一秒钟都不能晃神。
“你到底有没有认真考虑过，孩子的父亲，可能，非常特殊？”洛夏又一次旁敲侧击地提起，并在“非常特殊”这四个字上咬了重音。
韩天镜……
可惜了，他完全没有理解到医生的苦心，只是阴森森地说：“是啊，敢做不敢当，确实特殊。”
医生的触腕吧嗒一下拍在了自己脑门上。
“不不不。”她解释，“你没想过，对方可能也不知情吗？”
韩天镜冷笑反问：“做梦梦游装上我了？”
医生试探性回答：“……或者以为是做梦。”
韩天镜瞬间爆炸：“以为是做梦？哪个脑子这么不清醒还在联盟混，让我抓出来也别废话了，直接天葬得了。”
不是……你觉得还能是谁！
医生用触腕捂住脸，无助地颤抖。
联盟现在脑子最不清醒的，第一名是沉睡中的夜皇，第二名，就是已经被提示到这个份上却一点都联想不过去的你啊！
好吧，医生颓然松开触腕，也不怪韩天镜。
她一个专业人士，在没套出夜皇话的时候，不也想不到吗。
全联盟谁做得到啊！
今日份的暗示，失败&#215;（1/1）
下次想想新的方法，洛夏就不信了，她堂堂一个博士，没办法让患者得知“病情”！
“你要注意休息，多吃饭，适量饮水，运动更要适度，不能太累着自己啊——”
韩天镜盯着对面，眉梢越扬越高，简直能穿破屏幕直接变成刀子戳到医生嘴巴里去。
医学博士现在改行当养胎专家了。
“博士。”韩天镜不得不打断已经开始聊胎教放什么背景音的洛夏，声音森然地说，“你真的没有被白王眷族污染脑子吗？”
怎么好端端的，忽然对这孩……绝症的态度如此积极了？
洛夏停住话头，然后蔫巴巴地说：“哦，那不打扰你了。”
挂断通讯，有那么一瞬间韩天镜觉得哪里不太对。
洛夏博士忽然间特别积极，仿佛完全把这孩子万一有白王血脉怎么办这件事忘到了脑后。
或许……
韩天镜沉吟，她不是忘了，她其实已经知道了是谁，但……那个垃圾怂包不敢承认，让医生来试探他态度！
做！梦！
韩天镜咬牙，情绪起伏过大，导致浮游炮都自动上线了。
于是欧萝拉的通讯一接过来，就眉飞色舞地说道：“啊，长官你好厉害，你怎么判断出前面有敌情的，这就已经准备上了！本来我还是通知您十分钟后即将遭遇星盗呢。”
十分钟后吗？
巧了。
意外启动的浮游炮也不需要关机下线了，韩天镜咔哒咔哒扣好所有武装带，提起他的光能刀，看了一眼同样装备整齐的欧萝拉。
“正面遭遇战，一小队星盗，正冒险走私货物呢，被星丘同盟海关那边发现，轨道炮给了一炮，于是慌不择路，正好进入了我们的拦截轨道。我们直接碾压上去就是了！”
韩天镜听罢点点头，然后配合地把战甲调整成了欧萝拉部队专用的粉色。
别说，穿久了还有点习惯，人的适应性可真是强得可怕。
但韩天镜本来也没太放在心上——毕竟外观如何并不影响明月战神的战斗力，而那边粉蓝粉蓝得像个茶话会公主，也没有妨碍欧萝拉骁勇善战，在大局上指挥得当，不愧是他亲自提拔进军团的战士。
这配色……又不是什么原则性大问题，属下可以有这点小自由。
韩天镜甩了甩刀，雷达上已经可以看到代表星盗的小红点。
真好，医生刚才说什么来着？
找点事排解一下情绪，对不对？
慌忙逃窜的星盗从星丘同盟的轨道炮下逃生，一边向前冲，一边回头去看有没有追踪。
“老大，甩掉啦，看来消息是真的，星丘的星灵种完蛋了一个，现在不敢追我们呢哈哈哈！”
星盗们发出劫后余生的欢呼，大声击掌，互相庆贺说星灵种死得好。
但唯独那个被喊老大的小头目没有任何喜悦，他扯住驾驶员的衣领，突兀地喊：“掉头，别往前！”
驾驶员迷茫不解，手下动作慢了半拍。
“为什么啊，回头可是有星丘同盟追击！”
“傻逼，再往前他妈的到联盟了！”
联盟最近疯了，听说是韩天镜本人下的令，因为两起走私人鱼卵的案件让联盟高层们怒不可遏，星盗们都收到了公会的通知，而且公会在联盟的据点似乎正越来越少。
“别紧张头儿，咱还没到联盟呢。”驾驶员拉起操作杆，“联盟再强也不能冲到他国境内，就为了搞我们吧？”
而那个头目死死地盯着面前的屏幕。
黑色的星空忽然亮起一片……
灿烂的粉色。

第47章 球x47
对于驾驶员那个标准的乌鸦嘴式问题，现实用一大片粉色狂潮无声地回答他：
能！
从星舰和战机制式来看，那显而易见是联盟的部队，就算不看那些，光看这粉成一片的配色，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这支粉色部队在短短一个月内声名鹊起，凭借惊人战绩成功成为黑市终结者，甚至还被没文化的星盗们取了一个非常恶俗的名字——“死神公主”。
幸亏韩天镜没听到这四个字。
本来嘛，小公主小公主，最开始这么喊，是为了嘲讽联盟居然把舰队弄成粉色。
但很快星盗们发现，粉归粉，那战斗力不打折啊！尤其是那里面有一个一身粉色战甲的杀神，他每次都是一马当先冲上来，而他背后的舰队又配合得完美极了，显然全局的总指挥者也非常了得。
总指挥——他们有幸在近距离冲击时看见过站在舰桥舷窗边的女人鱼，那可真是更加标准的粉蓝公主配色啊，那女人还在他们面目狰狞无能放狠话时掏出粉饼补妆！粉饼虽然不是主炮，它没伤害，但架不住侮辱性高。
一边凶，一边粉。
于是这部队就成了“死神家的小公主”，也成为了“没文化真可怕”和“没受好教育一辈子中二病”的铁证。
“啊啊啊救命！”驾驶员吓得双手离开操作杆，“他杀过来了啊！这人凶成这样不会是韩天镜来了吧？”
头目眼睛通红，目眦欲裂，一巴掌拍下去怒吼道：“还不是因为你菜比，战斗力只有负五，所以来的是正十的战斗力还是正一百的韩天镜，都没差别！”
另外的星盗也嚎叫：“你还瞎！韩天镜能穿成这德行出门吗？”
一眨眼功夫，韩天镜已经登陆了这艘停在原地打摆子的战舰。
他刚刚用光能刀戳开舱体外墙，就听见了里面此起彼伏的尖叫。
韩天镜：“……”
莫名有种自己是恶人的感觉，都不太好意思下手了。
如果换成其他敌人，八成还不会叫这么卖力，但最近星盗被这支粉色部队扫得差不多了，所以做噩梦都是粉色的颜色，当然看见真货出现会吓到六神无主，直接溃不成军。
韩天镜收起武器，发信号示意欧萝拉登陆。
他们配合很默契，欧萝拉往往不需要韩天镜指挥，就能自发调度部队跟上他的节奏，让韩天镜冲得非常舒服，今天还是头一次欧萝拉跟不上节拍了——但也不怪她，谁能想到冲进去面对的不是穷凶极恶的歹徒，是一群抱头痛哭的尖叫鸡。
蹲在韩天镜脚边的星盗在他缓步走过时大声抽噎起来。
韩天镜忍不住一个眼神扫过，于是那个芙拉尔族星盗吓得花容失色，一张深渊巨口呜呜惨叫：“别打我，公主别打我！”
韩天镜整个人顿住了。
下一刻他的刀刷啦一下重新亮起来，亮粉色的光能刀比在对方的花瓣根处，只听杀神阴森森地问：“你，刚才，说，什么？”
星盗已经吓到麻木，对真正的危机毫无所察，还在大声哀嚎：“饶命，公主殿下，饶命啊！”
还擅自加了个敬称。
但……
韩天镜那怒气槽瞬间从零涨到满啊！
“公、主、殿、下？”
韩天镜浑身的汗毛像是辰极号的引擎，纷纷曲速起立，就差发射离开他的皮肤了，这些星盗怎么回事，他们是脑子里没长大脑，只灌满了粉红色肥皂泡泡吧？
还是说怎么的，现在全星际都流行“别看我外表凶恶，我内心只是个可爱小女孩”？
气到肝疼……
咦？
肝不疼。
韩天镜摸了摸小腹，腹腔内热热的，好像刚喝完一大碗热汤似的，明明才从寒冷的大宇宙里杀出来，但总觉得身上不但不累，还有点舒服。
他也懒得追究细节，反正舒服正好。
有力气暴打星盗了。
本来这些星盗投降太快、哭得太惨，韩天镜都下不去手了，毕竟联盟舰队有铁一般的纪律，禁止殴打俘虏。
但，俘虏挑衅找事，那就怪不得他心狠手辣了。
在一片拳拳到肉的背景音乐下，夹杂着无数声“公主殿下饶命啊”，星盗们只觉得死神的公主不愧是死神家的，凶，超凶，越求饶打得越狠。
呜呜。
欧萝拉光速赶来，就看到运动得酣畅淋漓、浑身舒坦的韩天镜，他正坐在指挥椅上查看航行记录，而满地横七竖八哼唧的，是被他打废的沙袋们。
沙袋们被一顿暴捶，终于意识到越求饶越会被揍，一个个都闭上了嘴巴假装自己锁硬汉硬姐，所以欧萝拉失去了被喊公主的机会。
至于韩天镜，拒不承认不就完了。
喊的什么，喊的可能是他肚子里的绝症吧。
见欧萝拉来了，韩天镜打过去一段信息：
【这艘星舰是他们的后勤部队，所以武装能力极差，刚刚我查过舰只货运记录，他们向星丘同盟境内某处运送了一批不明补给，档案里坐标被加密处理，补给内容直接没有写。】
欧萝拉：“我看看。五层加密啊？我让队里工程师试一下。”
韩天镜摇头：【随队的工程师设备不太行，我再发一份回首都星总部，让工程部也试试。】
欧萝拉：“嗯嗯好的。”
咦……
长官居然可以直接给工程部下令？
她一直知道长官级别挺高，但没想到高成这样，中央工程部居然可以直接接受长官的要求。
唔，不会是东莱元帅手下的哪位副官吧？
也不对，可能是机密部队的，毕竟上次奥莎副官说，东莱元帅军团里没有高级指挥官是雌虫啊，保不齐这是个假身份，长官其实是帕斯卡元帅手下的，甚至就是他们自己人、是韩天镜元帅手下的，但却是秘密分队，不能随便公开那种。
欧萝拉一顿脑补，成功自我感动。
唉，长官都显怀了，还在努力为联盟战斗，她决定了，除了韩天镜，这位长官也是她的鱼生楷模了！
韩天镜没有意识到欧萝拉细腻的人鱼小心思，他还在认真交代情报：【坐标地点为星丘同盟深处，所以我建议是暂时不要把这件事的详情告知星丘，以防星盗渗透到了他们内部。】
“我同意。”欧萝拉皱眉，“能深入到内部星域，战斗力这么垃圾，却是送完货才被边境星区发现行踪，星丘内部有人配合的可能性极高。”
专业的运输舰与战舰当然区别极大，前者本来就注重载货量，而非战斗力、隐匿能力、火力等等属于战舰的特质，所以这艘星舰的行踪确实大有可查。
【还要查查他们运送了什么，这些星盗说他们权限不够，没有打开运输仓查看过，所以不知道。】
欧萝拉：“哦这样吗？真的不知道假的不知道，审一审就知道啦！”
她笑眯眯转过头，抽出一根粉色的电击鞭子，挥了挥，招呼下属把这些俘虏们关押起来。
韩天镜：“……”
【提醒你一下，舰队禁止刑讯。】
欧萝拉吐了吐舌头，嘻嘻一笑，不太好意思地回答：“没没没，这个是做样子耍酷用的，真审讯会让感知者去的。”
韩天镜再次：“……”
妈的，刚才怎么不是这个女人鱼登陆，她多适合被喊死神小公主啊。
*
坐标很快被中央工程部的总工程师亲自破译出来了，但舰队开过去后，那里却只是一片无人区，连个荒星都没有，更不要说别的什么。
所以，接受货物的是某种流动基地？
接下去的一个月，韩天镜与欧萝拉四处去抓星盗，没有表露出丝毫对货运痕迹的兴趣，仿佛依然只是以猎杀星盗为目的，顺便正努力拔除黑市而已。
陆陆续续，他们查出了二个收货坐标，但无一例外，不是一片空旷宇宙，就是什么都没有的荒星，甚至有一次在星云深处，这个最好查——因为送货的星盗星舰不行、驾驶技术也没救，在这儿直接翻船了，收货方没有管星盗的死活，只拿走了货物。
这就有意思了。
这双方不太像真正的同伙。
当然，二个月过去了，更“有意思”的是——
韩天镜的眼神能杀人，他死死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的青年只看脸没有什么变化，但目光下移，越过结实的胸肌，下面是已经变形的腹肌！
他，小肚子，彻底凸起来了！
才二个月，这是什么该千杀的有毒种族，怎么这就鼓起来了！
于是，绝症患者夺命连环call医生，洛夏匆匆忙忙从实验室跑出来接起，直接就看见把自己锁在辰极内舱，脱掉了上衣的韩天镜。
“你……”洛夏捂住嘴巴。
好像一只塞了馅儿的美味提拉米苏布丁。
被撑变形的腹肌特别像烤过后蓬松起来的巧克力小蛋糕哦。
之前还只是微妙地粗那么一两厘米，现在可能是终于量变达到了质变，韩天镜所有的布料衣物都已经开始扣扣子困难了！
“嗯……”洛夏绞尽脑汁回想自己刚刚恶补过的产科教材，“你这个和，额，人类胎儿四个月大小接近，长得确实快一些，但你这个生长很匀速的，不像人类纯血胎儿，刚开始完全不显怀，后面可能有一个较为快速的生长期，所以我觉得，你的情况会一直稳定发展，不会突然暴涨，你放心。”
放、心？
韩天镜牙都快咬得咯吱咯吱响了：“博士，我放哪门子心？再过七个月你让我怎么和联盟民众解释？”
洛夏试探：“收养的？”
韩天镜一怒之下一拳砸裂了镜子，吓得洛夏跳了一下。
他说：“这说法考虑过孩子感受吗？”
洛夏真的跳起来了，并开心大喊：“你终于承认这是个孩子了！”
操。
韩天镜杀气凛然地看过去。
这章鱼不能要了，拉下去做小丸子吧。
洛夏无视对面的死亡视线，无比激动地想着，太难得了，逃避元帅终于不逃避了！加油医生，你一定可以把病因暗示给你的病人知道的！
在她开始暗示前，韩天镜已经勾起嘴角，露出一个马上要砍人的微笑。
“博士。”
洛夏整个一激灵。
韩天镜阴冷地问：“说吧，你到底在替什么狗东西隐瞒？”

第48章 球x48
听到这提问，洛夏恨不得立刻点头——对，那个给人乱塞口球的家伙，实在是个狗东西啊。
但可惜，一，骂夜皇是韩天镜的专利，二，她口球被塞得太紧，吐不出去半个字。
然而此刻医生的沉默，在韩天镜眼里那就是无话可说的表现。
韩天镜的手指缓慢拂过光能枪，然后慢条斯理、仿佛在检修似的，开始给光能枪换能源槽。
“博士，你最好现在告诉我。”韩天镜一边摆弄枪械，一边抬眼看来，“既然你认为我们算得上朋友，那就坦诚一些。”
洛夏憋了好半天，一堆话堵在嗓子里，差点把她噎死过去，愣是一个字都挤不出来。好在她这会儿终于找到一个话头，半真半假地怒道：“算得上？原来在你眼里，我们勉强，‘算得上’朋友？”
这就是纯粹的抬杠了，医生在心里给病人道歉，实在是没法说别的。
韩天镜嗤笑：“那取决于博士你的态度了，这样的大事，你都向我隐瞒不报，你还指望什么？”
“我……”医生苦不堪言。
我他妈真的想说，真的想说，我说不出来啊！
不但说不出来，就是想说一句“我说不出口”来解释情况，这句话居然也被堵住了啊！这是多么严谨。
夜皇你不但不是人，你还真的狗！
洛夏的脸青青紫紫的，触腕皮肤上的光圈都变得五彩斑斓，终于，连韩天镜看着都觉得哪里不太对。
“博士，你是不是……”
韩天镜皱眉，然后神色冷峻地问：“你是不是，并非故意隐瞒，而是受到了精神攻击？”
不愧是战神！
洛夏拼了命想点头，但她发现狗皇的封口太可怕了，她居然连这都做不到，这么一说，还真的很像是精神攻击啊。
“呵。”韩天镜现在的笑容已经不是阴森了。
他现在看上去能原地变身轨道炮，超大型的那种，浮游炮这种小型设备根本挡不住他了，马上这人就能冲去手撕星灵种，生吃不沾酱，当然，前提是他能猜得出来是夜皇。
所以，洛夏暂时不担心夜皇的生命安全。
注意——是暂时——毕竟，那个孩子它不是绝症，它早晚都要生出来的啊！
生出来，不就知道不正常了？星灵亚种，谁见过星灵亚种刚出生什么样，生出一个谁都没见过的玩意，那当然就要往最不对劲的种族猜了。
也不知道星灵亚种的孕育周期是多久，看看夜皇还有多少时间，好歹走前起床吃顿饱饭。
“在首都星，对你进行精神攻击。”韩天镜狭长的眉眼蕴含着饱满的煞气，洛夏忽然间意识到，韩天镜脑洞要歪！
“住脑！我没有被白王眷族袭击，说过多少次了那是个好肿瘤，呸，好孩子！它就算血统极端特殊，几乎算星际头一例，那也绝对和白王无关！”
她说完，不止韩天镜愣了，她自己也愣了。
夜皇的封口呢？
难道……医生忽然悟了！只要她没有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嘴巴快过思维，就可以避免被封口！
怪不得夜皇从不用这个能力来堵东莱的大嘴巴，原来不是故意看东莱笑话。
另一端，韩天镜的心跳剧烈震动了一下。
随即他冷笑着抚上小腹：“你仿佛在向我暗示，这是夜皇的种。”
操。
医生流泪了。
——这就是你家病人是战神的好处，人家在战场上能明察秋毫，瞬息万变的乱局里可以面色不改、胸有成竹，现在猜出区区一个爸爸是谁，只要暗示到位，那不要太轻松。
但谁知道，刚过桥头，船还没直溜起来呢就啪唧撞上一座山。
韩天镜已经冷漠地摇头，坚定道：“不可能。”
不可能，他在心里无声重复。
不要让我幻想。
夜皇。
他甚至不知道夜皇叫什么，韩天镜有些自嘲地笑了一下，像他们这样两种截然不同的生物，能弄出一个孩子？
没有人知道夜皇的本名，这个荣誉的称谓最初就来自联盟民众的口耳相传，最后得到了一致认可，成为了全星际共识的官方称呼，但他自己从未自称为夜皇，在黑王时期亦然。
甚至，韩天镜并不知道他有没有一个本名。
私下里相处，韩天镜当然不会像帕斯卡他们那样，一口一个陛下，他真的问过一次该怎么样称呼，当时夜皇沉默了好久，半晌，带着笑回答他：“你要不就继续叫乌梅吧。”
敷衍。
韩天镜懒得回忆了。
毕竟……星灵种宁可被叫成大梅子干，都不想告知一个低等的人类自己的本名。
那是高一等的存在，血肉生物不可直呼其名。
也或许，它们不需要姓名。
联盟的民众说对了一半，他不会去炮轰夜皇，但他们之间的的确确，有云泥之别。
可是谁知道，洛夏不打算放过他。
“为什么不可能？”她执着地追问，眼底充满震惊。怎么回事，你们两个为什么在这一点如此般配。
她问为什么，韩天镜当即就觉得一股无名怒火在心底燃烧。
这个大章鱼居然问为什么？
“你说为什么？”韩天镜强忍着，没好气地回答。
洛夏抗议说：“虽然星际里还没有先例，但没有人规定星灵种和人类之间没有可能啊。一切都有无限可能——这不是你们人类的名言吗？”
先例。
韩天镜一愣。
织蓝和莱茵，算不算先例？
那颗星球拥有意识，这属于联盟军事机密之一，洛夏并没有资格获知。
织蓝星本来的确是一颗普通的荒星，那上面尽是蓝色的岩浆与岩石，不存在任何生命的迹象。它原本的位置也更边缘一些，在白帝国军团的进军之路上。
那颗蓝色的荒星上曾经建立过人类的一个中继站。
当年人类的主要组织还不曾加入联盟，而且当时人类的部队里，也没有那位被称作明月的战神。那一年，如果韩天镜没记错，他正和夜皇一起，在黑区与流寇部队厮杀。
荒星上有的仅仅是一个普通的中继站，为居民行星供能为主要职责。
白王大军的到来不在任何一个组织的日常发展规划列表里，所以那处能源中继站的主业不是负责打仗，也没有大规模驻军，只有零星几个换班的防卫战士，在面对潮水般的白色军团，很快，整个中继站就只剩下最后一名普通的人类士兵。
那个年轻战士，叫莱茵。
那一年的官方记录里，莱茵在荒星受到宇宙辐射，居然极其意外地被星能感染，成为异种，觉醒异能，独自守住了那个荒星的中继站，阻止了白王大军继续侵入人类的领地。
人类当时的领导人还不厌其烦在电视采访上强调，这种极端案例几亿个人里不会有一个，千万不要为了超能力铤而走险，星能与正常人类无缘。
没有人知道，从那时起，莱茵不只是普通人类。
他是半个星灵种。
作为人类的莱茵战死在那个荒星上。
早已成为荒星的织蓝，却在人类凋零于战场上那一瞬间苏醒，它感受了从未体验过的生命力，来自一个执着的、年轻的、却已经死去的人类，他到死都提着刀，站在浩瀚如烟的白王军团面前，独自一人，仿佛有千军万马相随，半刻也不曾迟疑。
于是在一些没有外人知道的事情发生之后，他们的生命链接在了一起。
韩天镜猛然回神，这才察觉到自己的呼吸十分急促。
他的理智告诉他，不可能。
织蓝是一个死过一次的星灵种，而夜皇？夜皇是鼎盛期，还是全宇宙唯一一个皇级！
但他的心底忽然有一股强烈的冲动。
凭什么。
凭什么不可能呢。
莱茵能把织蓝绑架回家，他想要个黑色洒金大乌梅，凭什么就不行了？
对了，他的“梦里”，不就是夜皇本皇吗？
会不会，那真的就不是个伪装呢。
因为睡糊涂了，梦游，然后稀里糊涂被他给办了，也没反抗？
韩天镜越想越激动，忽然，他意识到一个问题，于是猜测着问：“星灵种是完全由星能构成的，所以我如果肚子里有个……会不会是因为夜皇损耗过多，才睡得格外久？”
洛夏：“……”
这，不愧是战神。
好猜测！
洛夏捂脸：“我不知道。”
嗯，这个能说，这个她是真不知道。
韩天镜喃喃道：“你不知道，也对，没有先例……那我要怎么才能证明，我肚子里的孩子的确是夜皇的呢？”
无法证明，没听说过星灵种能做亲子鉴定，没看之前的检测数据都是乱码，什么都看不出来吗。
要不然……
一个凶狠的念头浮起。
管它是不是，杀到皇庭，让它真的是了不就行了。
韩天镜依然满脸杀气，虽然成因不同，但医生看了依然一阵阵发冷。
他突然一下想明白了，所以干脆果断地说：“你先忙，想想办法让夜皇早点醒，我还有军务要处理。”
不能耽误军务，不管是轰了夜皇还是睡了夜皇，可以容后再议。
洛夏：“星盗还没处理完？”
韩天镜点头，随意吐露了一些可以说的内容：“这些星盗背后有雇主。”
洛夏：“处理完雇主，你就会回首都星吗，那应该很快了吧。”
这个不好说。
韩天镜沉吟——星盗背后的蛛丝马迹很多，但追踪起来却格外离谱，那些坐标在星丘同盟内乱窜，却每一处都没有发现任何东西。
字面意义的没有东西，通常都是空无一片的宇宙，什么雇主，要什么货物，会频繁在这样的地方交易？
洛夏：“我是觉得，你最好……”
在肚子大得走路需要扶之前，回家好好呆着，这样对医生的心脏好一点。
她委婉提醒：“你外骨骼都尺寸，还合适吗？”
一说这个，韩天镜的脸色骤然漆黑一片。
外骨骼可以调节，它会自动贴合佩戴人的身体曲线，但是这个该死的东西它有尺寸记录，每次他穿戴，都会提醒他“请注意您的健康身材管理”。
去你妈的，哪个不人性化的工程师做的设计，扣他工资，都不考虑一下万一怀孕吗，他现在就是健康身材！
等等。
韩天镜沉思。
我怎么这么习惯以怀孕的角度思考问题了？
韩天镜黑着脸，啪地一下关掉了通讯，然后努力无视外骨骼的哔哔叭叭的提醒，扣好腰部的扣子，检查武装。
嘶……
夜皇。
他没有办法让自己冷静下来，他依然满脑子都是夜皇。
但，这也给了他一个思路。
他立刻拍开通讯器：“欧萝拉，你考虑过没有，收货方每次都选无处停靠的接头地点，可能是因为它本来就不需要停靠？”
欧萝拉反应很快：“星灵种？等等，长官，刚才是你的声音吗，我怎么听着有点熟悉啊。”

第49章 球x49
韩天镜心头一咯噔，大意了！
妈的，都怪趴窝皇，天天往他脑子里钻，导致他一时神情恍惚，竟然忘了需要隐藏声音这回事。
不过好在，欧萝拉也仅仅从电视新闻、军团内视频讲话之类的地方间接听过韩天镜说话，这短短一句话，还隔着通讯和外骨骼的扭曲，不至于让她立刻认出这是谁。
韩天镜想着，微微提高声线进行伪装，如同无事发生一般问：“我又不是没出过声。”
欧萝拉迷茫地分辨着，片刻后含糊点头：“唔……也是。”
韩天镜咳嗽了一声，重新换成文字交流。
【我刚刚想到，能在宇宙里自由来去，要不然是星能等级很强的战士，但是战士就算星能高，也不至于徒手搬运货物，所以，雇主是星灵种的可能性比较高些。】
这非常超乎普通宇宙生物的常识认知范围，这换算成人类好理解的概念，大概就像过中秋嫦娥亲自挨家挨户推销打折月饼的感觉——过于接近世俗了吧。
欧萝拉也开始恍惚：“星灵种不会吧、星灵种还能干出这种偷鸡摸狗的事呢？”
不然呢？
星灵种还……韩天镜脸颊发烧，星灵种还有可能干出睡完就趴窝的丑事！
嗯，韩天镜在心理重复——肯定是他，除了那只乌梅还能有什么玩意轻易近身不被他打死？没穿武装就不会打人了吗？
一旦认定这个念头，就开始发现更多支持这个观点的作证了。
比如，孩子它超级能吃，每天晚上都要消耗大量星屑兽结晶呢，普通种族哪有那么大饭量嘛，洛夏医生不是说，普通种族在医院开星屑兽结晶的处方，每天都得严格控制用量，以防虚不受补，孩子贪婪吃太多影响母体吗。但这么多天，韩天镜拿多拿少，肚子里这小东西都是吃完就算，不闹腾要更多，也不会影响他的状态。
这么一看，一定是夜皇，必须是那只趴窝梅子！
韩天镜恶狠狠地想着。
“长官？？长官！”欧萝拉有些担忧地看着面前视频里不知道在想什么的长官，哪怕隔着外骨骼面罩，都能感受到对方的思维正在满世界乱飘。
这状态不太对啊。
“长官，你没事吧？”欧萝拉提高声线。
韩天镜被人鱼尖锐的嗓音吓了一跳，这才意识到他又走神了，当即黑了脸——又是夜皇，这家伙趴到现在起不来，是个大废物不说，还到处扰乱别人工作的节奏！
妈的！
哪种炮打星灵种伤害更高来着？
“长官？”
【嗯，我在想星灵种的事。】韩天镜回答，这可是实话实说，不过他话锋一转，继续说真正该想的另一个星灵种的事，【星丘同盟最近与我们关系紧密，或许又想从星盗手里得到什么，又害怕我们因此有意见。】
欧萝拉拍了拍尾巴：“噢，有道理，我看收货方也没多在乎星盗死活，那团星云里不还死着一批——甚至可能一边交易，一边又想干掉他们，但刚交易完，不好意思当场动手，怕下次人家拒绝交易了，只好让我们进来收拾残局，然后假惺惺哀叹一句：哎呀，联盟动手我们星丘有什么办法呀~~~真是好一出借刀杀人啊。”
说完，人鱼有些气愤地拍拍尾巴：“当我们是什么了，工具舰队啊，长官你还怀着孕，居然要给星丘打白工？”
韩天镜的态度却冷冷淡淡，毫无波动，他回答：【本来剿灭星盗就是我们的目标，有没有星丘都一样，他们允许我们入境作战，反而更方便了。】
欧萝拉依然死抓着一点不放：“可是长官你怀着孕，本来可以不这么奔波！”
韩天镜：“……”
你长官我不管是绝症还是怀孕，都不耽误我打星盗，可以不用强调了吗。
“再不济，星丘为什么不直说。这种重要情报也不和我们交流，那什么情报值得沟通？”人鱼显然非常上头，叭叭叭个没完没了，“行，不说就不说，至少给孩子付个奶粉钱吧！”
韩天镜：“……”
你还真别说，人家给过了。
等等——所以——
韩天镜扶额，上一次，他和泛叶交流时，对方身边有星灵种，且对生命力感知极其敏锐，所以根本就是看出他的状况了，而当时他居然还以为是袭击后遗症，然后他们两个就这么鸡同鸭讲地把对话进行了下去，他还收下了泛叶给的一大堆奶粉——现在孩子吃得饱全靠泛叶！
两个多月吃了一桶半结晶了，这要是没有泛叶，他上哪搞这么多奶粉。
而且看这个架势，三个密封舱不够吃，估计准备给夜皇那些还得给要回来，反正那趴窝种迟了也不行——不，就算他行，那么大年纪的爹，好意思和孩子抢吃的？
所以到底上次试验后，是哪种炮打星灵种比较好用来着？
韩天镜随手在操控台的格子里摸了摸——所以泛叶才会送奶嘴当礼物，给未来宝宝，不是遥远摸不到边际的未来，是眼下的未来，就在几个月后啊。
他欠泛叶一个人情。
韩天镜叹息，所以帮他收拾一下星丘是乱局，也算是还个礼吧。没准这些星盗真的是泛叶家那个智商下跌的熊星灵种弄过来的，泛叶焦头烂额又不好意思直说？
算了算了，体谅一下他带孩子的苦。
韩天镜为泛叶解释了一下：【上次我们拜访，泛叶元帅亲自送过礼物了。】
“唉？”气鼓鼓的欧萝拉一下子就像被放了气的河豚，迅速瘪了下来，她点点头，“真给了奶粉钱噢，那还不错，行吧长官，那我们出发去下一个坐标点？”
【好。】
下一个坐标点。
这次不太一样，这不是一个已经被发现的交易痕迹，这是还没开始的交易现场。
欧萝拉的工程师虽然破解坐标不如中央工程部，但就近拦截坐标信息，这任务还是完成得非常出色的。
韩天镜检查了一下内舱，粉色人鱼还处于昏睡不醒状态，但睡得特别不老实，一尾巴把浴室墙壁上的花洒拍打开了，目前正在被高温热水喷脸，好在它不是真人鱼，不然皮可能都熟了。
关掉花洒，韩天镜有些无奈地把它的尾巴丢回浴缸，然后也懒得管这条清蒸鱼，直接把辰极停靠在了欧萝拉旗舰的停机坪，锁门，下机。
他抵达舰桥，欧萝拉部队里的感知者已经到场。
那是个外表看上去和人类男性区别不大的青年，但似乎更纤细些，有漂亮的眉眼和柔软的浅金色长发，被编成辫子盘在脑后。
部队里负责担任感知者职责的多半是领侦察兵的职位，这些有高精神力和星能等级的战士，会用自己的精神力拉成一张网，去扫描整个星域，配合机械雷达的检测，可以确保把最阴暗的角落里、藏起来的最小的老鼠也给抓出来。
但这个感知者看上去并不属于高天赋种族。
实际上，韩天镜认识他，所以也知道他的情况。
——甚至看见他的时候韩天镜感觉不太妙。
希兰，谷神星Omega，少将，以前是韩天镜手下特战队的成员，被调离特战队，是因为那次著名的、轰动星际的打人事件。
那位因为发情期提前、把趁此机会想对他行不轨之事的Alpha打残了的，就是眼前这一个Omega。
希兰的精神力与星能天赋都平平，作为一个谷神星人，群体平均天赋在星际排名算后列，而且他出生时似乎仅仅是B级Omega。
但他足够努力，是韩天镜看了都要承认的拼命，凭借意志力与训练，希兰如今的精神力在韩天镜整个军团里也名列前茅。
在韩天镜进入舰桥时，对方就已经注意到了他。
然后希兰凭借多年特战队经历，这才成功制止了自己露出任何嘴歪眼斜的不正当表情。
那次事故全因那个Alpha心怀不轨而起，但希兰察觉到对方意图，出手直接把人废了，的确稍微重了那么点。
虽然韩天镜不觉得他会再用一个敢对上司动歪心的Alpha，但那Alpha确实是谷神星人当时推出的招牌，年轻，骁勇，是极其罕见的先天S级，在谷神星很出名，因此不少其他Alpha闹到韩天镜这里，要求给个说法。
韩天镜冷笑了一下，懒得和这群上不得台面的大Alpha癌纠缠，直接把希兰调出特战队，塞到下属舰队，做名义上的文职副官，兼任感知者。
名义上的，过两个月再安排直接做副指挥，明降，暗升。
说到底，特战队再强，也只是韩天镜手里的尖刀，是武器，而调职后的职位看似远离了元帅，还是副手，但却是正正经经走向了指挥席。
所以希兰一直非常感激韩天镜。此刻骤然面对面，不是隔着战报，当然就能认出那个全身黑色战甲的人可能是韩元帅，激动得哽住说不出话来了。
原来我们一直在和元帅打配合？
也对，那么强的战斗力还能是谁！希兰懊恼极了，怎么长官换个颜色他就认不得了呢。
欧萝拉没有通知舰队韩元帅在，据此希兰判断——显然是韩天镜没有告知欧萝拉自己的真正身份。
既然这样，作为老下属、老熟人，希兰自发地为韩天镜隐瞒，不能露出任何端倪，他绝对不会允许自己暴露长官的！
欧萝拉那边已经迎上去了，快乐地拉过韩天镜的胳膊，把他往休息椅上按，那个椅子上还堆着一堆软垫子，一坐下去忽闪忽闪上下晃。
“坐下坐下，还没到目标区域呢，你别站着，孕妇不能久站噢，哎呀让我看看肚肚里的宝宝~”
等等。
希兰转过头，满脸困惑。
韩天镜全身都绷紧了，这个人鱼依然满脸慈母笑，一只手虚虚地摸到韩天镜小腹上，嘴里念念有词。
“哎呀，长官，好像宝宝又有长大噢~”
对了。
希兰一个激灵，瞪大眼睛看过来——他如果没记错，食堂最近一直在做孕期营养餐，他也记得全舰队都说，那位超级厉害的长官其实还怀着孕。
如果是个普通雌虫长官，怀孕就怀孕吧，虫族好战，那些彪悍的母虫子们才不在乎怀一个两个三个，战场上打着打着嗷地一声生出个娃，也不是没有过。
但……
希兰整个人不好了。
那是韩元帅！韩天镜！明月战神韩天镜！
韩天镜不是男人吗？男性人类，不带ABO性别的那种，他怀孕了？等等，谁的啊！
“哎哎副指挥，您怎么了？”属下一把扶住两眼翻白的希兰，“长官，您感知到什么特别危险的东西了吗？”
一时间，欧萝拉训练有素的部队自发进入警戒状态，希兰挣扎爬起，摆手：“我——”
“敌袭！！！”
一声尖锐警报响起，这下希兰也不用解释了，整个星舰一个危险的平移，几乎算原地横跳，才堪堪躲过那突如其来的一发轨道炮。
“操！”驾驶员满头大汗，用脏话发泄情绪。
希兰回过神，立刻得出判断：“闪避动作！前方至少有八个轨道炮，都是大功率，正在锁定我们！”
欧萝拉霍然起身：“是圈套！”
这本是空无一物的星空，但忽然间，被拉出八个轨道炮。
大型轨道炮是种定点武装，在装配上线后不能随意移动，如果这儿突然拉来了八个轨道炮，那肯定是早有准备，提前几天就在运输组件，绝不可能是突然闪现让他们撞上来的。
对方发现了他们截获坐标，准备将计就计！
“轨道炮。”希兰厉声道，“是星丘官方制式，不是星盗。”
欧萝拉大怒：“我就知道，这些家伙允许我们入内，没安什么好心！全体一级警戒，侧舷火炮还击，机甲团准备战斗！”
慈祥姨妈瞬间化身暴走女武神，有条不紊地调度舰队，韩天镜没有出声干扰，一来这是欧萝拉的舰队，她带习惯了的，自然是亲自指挥效率更好，二来，欧萝拉在战场上表现的确可圈可点。
回去后可以考虑升职。
有那么一瞬间，韩天镜甚至想调她做自己副官，但思及对方对粉色的执着……
要不……还是让她自己出去单独玩吧。
韩天镜的确不想看见牵星军团变成粉星军团，他对现在的白金配色非常满意。
战舰上一片肃杀，星际里兵荒马乱，唯独韩天镜稳稳地坐在……也不算稳稳当当，那些垫子太软了，他时不时会摇晃一下，但他确实还坐在原位，不急不慌，仿佛身边的战火都不存在。
这份过人的冷静让周围的战士都不由自主地更加镇定，连驾驶员都不飙脏话了。
希兰：“没有感知到大型舰队，对方应该不敢大张旗鼓埋伏。”
大张旗鼓埋伏，那不就是把联盟军队骗进来杀，和直接宣战又有什么区别？现在用轨道炮阴人，悄悄做掉他们，到时候还能甩锅给星盗，就说联盟军队冲杀太猛，一不小心上头了，被星盗埋伏，阴沟翻船。
欧萝拉冷哼一声：“好一手算计，先让我们把星域清理得差不离，再清理掉我们，亏我还以为帕德娜元帅是什么有担当的战将，竟然也玩这种肮脏手段。”
混乱中，也不好再打字，韩天镜直接说：“未必是她。”
从一个指挥官的作战风格就能看到他本人的特色，韩天镜研究过星丘同盟三位元帅的战斗记录，帕德娜是悍将，攻击大开大合，风格一往无前，虽然受限于星丘舰队的武装，但也看得出其勇武，绝不是那种喜欢小偷小摸、甚至应该制定不出来这种计划。
利芙族的泛叶元帅倒是有这种缜密心思，他以心细如发闻名，他的布防几乎不会有任何漏洞，但利芙族天然热爱生命，况且——上次韩天镜本人在他和利芙族星灵种面前，没带重武装，就一身外骨骼，真想和星夜联盟撕破脸，为什么当时不一起出手，近距离偷袭，收获可能还更大些。
总不能他明月战神的虚名，吓得星灵种完全不敢动吧。
“小心。”韩天镜忽然有种危机感，他站起身，长刀亮起光能，“所有人警戒，有东西过来。”

第50章 球x50
一时间，舰桥整个安静了下去。
感知者们警惕却困惑地四处张望，甚至其中最敏锐的希兰，也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但他也清楚地知道，发出示警的是明月战神！韩天镜可不是那种会一惊一乍吓唬人的，面对白王他都面色不改，现在会提醒，那一定是感受到了什么。
韩天镜本人其实已经陷入诡异的沉默。
他察觉到星域内有不明波动，于是示警，但他忽然意识到，这不仅仅是他的战斗经验，尽管光凭借经验，他也可以得出一样的结论——
【这样乱炸，瞄准效率不高，轨道炮需要充能，只要不是没见过战场的，都不会这样打的，一定是为了掩护什么东西。】
舰桥内所有人都在看他，没有任何杂音，所以他又用了文字解释。
这说法得到所有人信服，可韩天镜自己知道，刚刚的示警不是靠判断进行的，那更像一种本能。
一个人类可不该有这种本能。
莫不是……
他低头，凝视着自己的小腹。
不会吧，他这是真的怀了个雷达啊？
随即他为这想法忍俊不禁。
在夜皇还很弱小的时候，会不会也是这样，有一丁点风吹草动，就开始惊恐万状，活像一只受惊的黑兔子，竖起耳朵到处打量？
应该不太可能吧，韩天镜笑着想，那家伙让白王打得皱巴巴都没退缩，应该不会有那么胆小的时候。
唔，也不好说。
毕竟感觉肚子里这小东西还挺敏感？
不过这么胆小可不行噢。
好像大家都说——胎教很重要？
韩天镜沉吟着。
那边的欧萝拉还在调度特战队员，准备迎敌，但韩天镜忽然抬手制止了她。
【老规矩。】
战神率先出战，大部队随后配合。
欧萝拉惊呼：“长官，你三个月了！”
韩天镜：“……”
欧萝拉：“不能再冒险了！”人鱼豪情万丈地拍拍尾巴，“我们联盟的军队，怎么可能放任长官自己顶到前面去，集体在后面龟缩呢？”
说着，又要去摸软垫，活像韩天镜是什么身娇体弱的贵妇。
韩天镜忍无可忍，一行大字糊她脸上：【这很安全！你以为我是你呢？】
欧萝拉：“……”
人鱼委屈：“嘤，我格斗也不算很差的昂！”
但好像没说服力，毕竟他们第一次见面，就是欧萝拉差点被星屑兽偷袭，然后长官从天而降，身披粉色战甲，救鱼于危难关头。
欧萝拉：“那、那长官注意不要运动过度QAQ~”
韩天镜冷淡地白了她一眼，转身提着刀杀了出去。
大型星舰依然中规中矩作着闪避动作，以继续吸引轨道炮的火力和敌人的注意，韩天镜如同一道月下阴影，从战舰下方悄然掠过空域，蛰伏在暗处的不明敌人还未暴露自己，所以韩天镜可以比它还有耐心。
于是星舰和轨道炮你来我往，虽然欧萝拉的闪避动作主要是用来迷惑敌人的，但是真的发现可乘之机却放过，那也是不太可能的——
“主炮！”
她大喝一声，于是星舰的武器指挥官开始应声而动，立刻给主炮充能，瞄准了对方胡乱开炮导致的空袭，那里有一台轨道炮正在慢慢吞吞给自己充能呢。
“开火！”
轰地一下，星域里闪烁着耀眼粉光——是的，欧萝拉那星舰的主炮颜色都让她弄成了粉色，估计是刀架在工程师脖子上让人改的吧。
随即，是漫天炸开的残骸碎片。
韩天镜蛰伏在阴影中，闪开那些比子弹还要快的碎片，欧萝拉还专门发消息来问他有没有受影响，被无可奈何的韩天镜直接拉黑。
欧萝拉：QAQ
不过长官还有闲工夫拉黑，说明没有问题。
最终，在这满天开花的宇宙里，是敌人率先按捺不住。
阴影在扭曲波动，像看不见的湖面，水波一层层荡开，不只是星舰上的感知者，韩天镜本来也该看不到的，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感受到了。
——这是个星灵种，一个极其擅长隐藏的星灵种。
韩天镜目光凛然，专注地看着面前的影子，在这个距离上，星灵种显得像一片浩瀚无垠的星空本身，它硕大无朋，甚至超过母舰本身，像是可以把迷航舰只吞入其中的星渊。
但，也是这个距离，这么近，就像脸贴脸。
看起来，泛叶家的熊孩子需要更好的教育啊。
韩天镜不慌不忙，掏出他的等离子炮。
他记得某颗巨型乌梅和他说过，星灵种凝聚起来，会有一枚星珠，就像地球的地核，像太阳的中心，是他能量的核心，虽然极难辨认，但也会被保护得很好。
当时韩天镜还反驳了一句：“如果那东西很难辨认，加强防护不是多此一举了？”
夜皇：“怎么说？”
韩天镜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道：“就像传说故事里龙有逆鳞，是致命弱点，但龙身上那么多鳞，你自己不给敌人加亮提示，谁他妈知道你身上哪个地儿是逆鳞？你们星灵种长得千奇百怪的，啥样的都有，星珠当然也不可能长成一个模板造型，这本身不就是最好的保护？”
夜皇：“……你说得对。”
显然，眼前这个倒霉孩子身边，没有一位熟知传奇故事的人类。
那枚星珠周围蕴含着更多的星能，像是旋转的微缩银河模型，在一片黑暗里熠熠生辉，周围汇聚漂亮的星芒，生怕敌人不知道这儿很特殊。
韩天镜有条不紊地举起武器，瞄准，充能——
轰——
空间里响起并非由人耳听到的尖啸，大宇宙可是真空，星灵种也不能让真正的声音在真空里传播，那个饱含愤怒与惊慌的声音是响在人脑海之中的，仿佛要把人脑子挖出一个洞。
但韩天镜对此也很有经验，他有条不紊地判断声音来源，然后才不急不慌地去打开外骨骼的能量防护。
不过让他意外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在他没来得及开启防护时，一道星能凝聚的护盾已经将他笼罩。
他微微一怔，下意识摸上腹部。
本能地保护母体吗……
就算是星灵亚种，三个月大的胎儿也不可能有自主意识，就像韩天镜说的，那就是个瘤子罢了。
但保护似乎是一种本能，一种条件反射，就写在它的基因里，不需要有意识去使用。
“没事，别紧张。”韩天镜忍不住低声说道。
他的唇角不自觉地上扬，甚至也没有意识到他居然正在抚摸着自己的小腹，对还没完全成型的胎儿讲话。
面前那星灵种开始扭曲，像是一个星空背景的毛毯，正在被看不见的小猫咪挠成一团。
在它反应过来前，韩天镜已经又举起炮口，精准而快速地打击对方核心。
“看。”他笑着说，“很简单的，不用怕。”
但连续几炮下去，韩天镜意识到——这不是泛叶家的熊孩子，他冤枉了这位育儿专家，出来惹事的玩意儿没上过他的抄书小课堂，所以不是他的教育手段不行。
太脆了。
这个星灵种太脆了，韩天镜一边追击一边品味了一下，从头到尾这东西也没怎么反抗，不，它反抗了，但都是无效的。
韩天镜只穿外骨骼和飞行翼，贴着它狂轰乱炸，它过于庞大的身躯此刻就是累赘，它完全无法有效命中过于渺小的韩天镜。
连点战斗意识都没有。
和粉色人鱼半斤八两，都是没正经经历过战场的小菜鸟。
打起来都没激情。
但很适合胎教。
“没有人生来强大，就算是先天能量强的星灵种，如果像这个家伙一样傻傻趴着挨打，也是挨不了几下的。”韩天镜忍不住讲解。
不知道是不是也听见了，星灵种的轮廓开始扭曲缩小。
韩天镜挑眉——对方要拟态！
确实，对付单独一个他，用拟态会更好更方便，当然了，近战水平够不够明月战神捶的，那两说。
那片星空极速缩小，然后又从一团光晕拉长扭曲，伸出双手双脚，以及……
这什么玩意？
韩天镜一愣，随后意识到，星丘同盟的第三个主要种族——天羽。
和其他种族一样，天羽这个名字显然也是人类给取出来的，其实最开始的时候还喊过天使呢，因为对方的形象确实特别符合传说，背后有漂亮洁白的双翼，身披典雅长袍，有的头顶还发光。
随着人类与星际种族的交流加深，人类意识到想象和现实的差距——头顶的光圈是人家的智脑外观，爆款，冷门点的还有顶个球的，顶个角的，戴花的戴耳朵的；背后长的翅膀和基因有关，白色的虽然不少，但除此还有黑的棕的灰的，红的绿的花的；而且他们也不是日常穿漂亮长袍，那是外交官特意从人类时尚造型里找参考，希望能在交流会晤时体现出他们的友好，结果不小心找错资料了，找成了古希腊的。
乌龙事件。
穿着高科技铠甲的人类和同样使用机械护甲的天羽族面面相觑，无声尴尬。
韩天镜收回思绪，眼前那人形果然光速长出翅膀。
但韩天镜觉得不对——
那人形不止和天羽族一样，长出一对翅膀来，它呼啦哗啦，又伸出了两对。
最终，有六翼的人影在光晕里浮现。
下一刻，韩天镜的炮还没等他露脸，直接帮他把脸敷上了。
妈的，长这么多翅膀你要干什么，再多来俩呗，你这是想学夜皇啊？

第51章 球x51
韩天镜还记，那一次他和夜皇刚刚经历过一场惊险的追逐战，那是他第一次看见夜皇的羽翼。
巧的是，那也是他头回知道，其实和普通种族想得不同，宇宙里的星灵种有很多，但它们并不能各个风光无限，得到某一个种族的奉养，它们很有可能聚集在一些暗无天日的星渊边缘，为了进化而厮杀。
他们穿过风暴云团，就正好遇上了这样几个星灵种。
扭曲着、面目模糊不清、仿佛也是一团不稳定的星云云团，正酝酿着危险的能量爆发。
“星灵种可以互相吞噬。吞噬同类，是壮大的最快途径。”夜皇的声音在他的脑中响起，“就像星系和星系可以碰撞，最后形成一个新的、更大的、融合两个元始星系的新银河。”
韩天镜反应很快：“你的意思是，一个星灵种吞噬了另一个，其实是会和对方融合，然后变成新的星灵种？”
夜皇看了他一眼，详细解释道：“差不多吧，尽管很多时候，新的星灵种意识不到自己已经改变，如果它吞掉的星灵种比它低级很多，这改变可能确实不大，但仍然会在某些关键时刻产生影响。除非被吞噬的星灵种是自愿的，把自己的能量核心从意识中剥离。”
自愿？得了吧，面前这帮扭曲的不明物体，各个都像随手挤出来的牙膏似的，懂个屁自愿。韩天镜举起手里的等离子炮：“那你离它们远点，看起来就恶心，吃了会拉肚吧。”
他警惕地回头：“你以前没吃过吧？”
不等夜皇回答，他得出答案：“你没有，吃过的话不至于让白王捶那么惨。”
况且，他知道白王想要吞噬来自黑暗面的星灵种，让自己成为完整的、有和谐双面的真正皇级。
但夜皇从不想。
所以韩天镜选择了他。
耳边仿佛是夜皇在低柔地笑着，尽管面前是一打星灵种，韩天镜的内心也没有丝毫恐惧，他感受到即将酣战一场的兴奋，心跳随之加快，肾上腺素的作用使他感受不到身体上有任何疲惫。
——我是不是被这星灵种给控制了啊。
他想了一秒钟，但随后，他觉得好像也无所谓，毕竟面前这些扭曲的东西，他肯定是发自本心地嫌弃的。
还是他选的这只星灵种好看。
战斗状态的暗系星灵种，他的皮肤呈现出夜幕般的黑色，亮起的炫纹瑰丽又危险，金色如星光的发丝在宇宙中漫不经心地飘荡，蜿蜒成一条星河，流光溢彩地顺着他的皮肤闪耀。
他正看着，眼角余光扫到一个鬼祟的星灵种正试图偷袭。
然后韩天镜反手一炮糊在对方脸上，把它拟态的脑袋直接打飞了半边。
丑死了。
韩天镜又来一炮，彻底让它成为无头骑士。
“你离远点！”他又一次严厉强调，几炮下去，无头的身躯被打碎的核心星珠，散落成漫天星屑。
夜皇莞尔一笑：“我不会嘴馋的。就像你说的，看起来就不好吃。”
韩天镜白了他一眼，嗤笑：“你看起来好吃。”
这是个客观描述，那些蜂拥而来的星灵种，可不就是看见了“好吃的”？
之前他们遭遇过白王军团，夜皇受到的损伤还没有补全，一个虚弱状态的王级星灵种，面对一打以上饿疯了的小星灵种，就像流着血的人遇到吸血的蝙蝠，个个都想咬一口来，吃不完，但吃走一口肉也是好的。
“你别乱用你的能量。”韩天镜严厉地说，“不然好不容易把鳞片养光滑点，又抽成缩水乌梅干了！”
夜皇：“……”
星灵种沉默地被韩天镜在腰上拴了一根安全绳，然后像个风筝一样给他拖着乱跑。
“走，我们进星云。”韩天镜露出一个看上去甚至有几分残酷的微笑。
他带着一个夜皇风筝，还是可以在星云里灵活地闪转，避开那些危险的雷暴，然后借着这地形，将那些星灵种一个个分开，逐一击破，甚至有个别都不需要他动手，星云本身对它们来说就足够危险。
更何况，这还是星渊里的星云。
星渊里除了星灵种多，星屑兽也多，巨大得宛如一颗行星般的星屑兽从面前晃悠悠飞过，都不屑于看一眼过小的星灵种们。
这宇宙里的基本法则就是这样冷漠而残忍。
但星屑兽却缓慢回头，似乎正用它没有眼睛的脸，“看”向韩天镜。
几乎同一瞬间，在他背后，夜皇的双眼亮起澄澈的星光，星光仿佛贯穿天幕，直接刺中那只星屑兽，巨大的星屑兽发出星球爆裂般的低沉嘶吼，然后它向后退去，不敢再侵扰王级星灵种所在的领域。
也更不敢再觊觎他的所有物。
韩天镜恼火地回头骂了一句：“让你少用星能！”
夜皇歪头：“还好，就是让它让个路，不会用很多星能的。”
空间里翻滚着危险的能量，是刚刚星屑兽路过时带起的云团，以及夜皇的能量穿破星云时，偶尔撕裂了一道裂隙，露出背后灿烂的星河。
那个星屑兽足够庞大，没什么进阶的急迫需求，且关键是没有什么智商，不会权衡利弊和审时度势，所以它被恐惧的本能支配，选择给王级星灵种让路，并没有参与围猎。
夜皇强调：“我听了你的吩咐，我都没有强行控制它作战。”
韩天镜怒极反笑：“你还很骄傲吗？
夜皇：“……小心！”
他一拉安全绳，韩天镜向他的方向飘了一下，星能凝聚的攻击从他背后拂过，击碎他后半部分的头盔，星能腐蚀了他的黑发，韩天镜愤怒回头，看到那个藏在星屑兽背后，突然偷袭的鬼祟星灵种。
以隐匿见长的星灵种，在大宇宙里，它几乎就是完美隐身的。
一击不中，星灵种转身消失，但——
金色的光标落在它身上，夜皇那双闪烁星光的双眼扫过，它将无所遁形。
夜皇：“抓到了。”
“妈的。”韩天镜骂了一句，面罩开始漏气，真空袭来，但很快，夜皇用空气包围了他的身躯。
韩天镜还是直接气炸了，不是因为受到袭击差点缺氧而恐慌，单纯是因为——
“我好不容易攒出来的装备！”韩天镜大怒，直接冲了上去。
他不必担心身后。
夜皇的星能从背后将他包裹，人类黑色的长发碎裂，只剩不到肩头的短发，从发梢开始，夜皇的星能全力注入，取代那些腐蚀性的肮脏星能，每一根发丝在这力量的对撞中渐渐褪色，最终，变成霜雪般冷冽的白。
外骨骼的碎屑与断裂的黑发从夜皇的指尖穿过，他极其人性化地皱起了眉——这东西太脆了，根本不耐打，碰一下就会裂开，韩天镜战斗这么久，几乎全是凭借过人的技巧，让自己完完全全躲开所有攻击。
盔甲，不应该是起保护作用吗，怎么反倒需要盔甲的佩戴者来保护它？
所以夜皇也开始生气。
随着夜皇的怒火熊熊燃烧，黑夜的领域开始无声弥漫，在他的领域内，黑夜眷顾的战士，会成为夜色下无坚不摧的战神。
韩天镜一把抓住了那个星灵种，贴着它的核心就是一顿等离子炮轰炸，近距离轰击星珠让对方直接化成细小的陨石碎屑，只留下一只翅膀在韩天镜手里。
他抡起星灵种身上的遗物，当作武器，给自己那破烂的、打一会儿就需要充能和冷却的等离子炮一个喘息时机，然后冲上去用翅膀狂殴追上来的其他星灵种。
很快，那些星灵种被打得七零八落，有的掉入不稳定云团生死不知，有的被他打碎星珠，也有几个仓惶逃走，韩天镜看了看，并不赶尽杀绝，径直回到夜皇身边。
“啧。”韩天镜抖了抖那支大翅膀，“浪费这么好看的翅膀。”
正在思考将来一定要做更坚固的盔甲的夜皇听到这一句，抬起头，忽然问：“你喜欢翅膀？”
韩天镜随口回答：“喜欢啊。越大越好看。”
“这样啊……”夜皇低声呢喃，然后说，“我的本体其实有羽翼的。”
韩天镜惊讶回头：“真的？之前见你好像没看见啊？”
夜皇柔声回答：“抱歉，之前让你看到了我受伤后不太好看的样子。你……想看我的翅膀吗？”
……
面前的星灵种有六只白色的翅膀，像极了当初被韩天镜手撕的那一只。
和夜皇的不一样。
夜皇的羽翼是黑的，漆黑、庞大，遮天蔽日，展开仿佛是夜幕笼罩，但每一片黑羽上，仔细辨别又有细小的金色纹路，像是天穹上残留着一道道星辰的轨迹。
那好看多了，比这种糊墙时随便涂出来的白色漂亮得多！
而且……他有那么一瞬间记起，那翅膀不仅漂亮，羽毛也非常柔软。
它们从四面八方合拢，就像漫长的一天之后，安恬舒适的夜色终于笼罩了他，让他可以忘却所有疲惫，在这片柔软的星光里安然入睡……
韩天镜的刀飞快划过，一片白色羽毛飞裂，散成星光逸散。
星灵种猛扑上来，星能凝聚成双匕，当啷一下扎在韩天镜肩头，韩天镜却只是歪了歪头，坚不可摧的外骨骼肩甲挡住了这一击，在星灵种大惊失色的背景中，韩天镜嗤笑一声，露出一个比对方更为残酷的微笑。
他反手抓住对方的胳膊，一刀斩下它持着匕首的小臂。
真空里仿佛有尖啸声，是惨叫，却也直接是在攻击人的精神力，只可惜，韩天镜的外骨骼自动弹出防护罩，那些无意义的思维干扰根本不能穿破。
太软了。
韩天镜想。
这个小星灵种，砍起来像热刀子切黄油，一点都不费劲。
他甚至能一边打，一边随手接通帕斯卡：“别睡了，去联络泛叶，他家有个星灵种要造反，问问他怎么处置。”

第52章 球x52
帕斯卡那边有一点懵，星灵种和“造反”这俩词并列出现，让他那塞满“我爱夜皇夜皇最棒”的脑袋无法处理了，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韩天镜说的真的不是星灵种“要早饭”吗？
“你说啥？”帕斯卡挠着自己的角，困惑，“星丘同盟的星灵种干什么了？”
韩天镜眼睛也不眨一下，一拳把那星灵种捶得在空中翻滚，说：“造反。”
他抽空斜睨了一眼通讯视频里仿佛卡顿的帕斯卡，良心发现地解释：“它勾结星盗，要蹲点埋伏杀了我。”
危害两国关系，当然算得上造反。
“操！”帕斯卡瞬间杀气腾腾，“我昨天早上还和泛叶元帅聊两国边防联合演习的活动方案！”
韩天镜白他一眼：“你又熬昼不睡觉。”
帕斯卡似乎更生气了：“我能怎么办，你们都是白天活动的！尤其那个泛叶，他他妈大晚上还得哄孩子睡觉，他家那个熊星灵种有一次在我们俩晚上开视频会议的时候，直接把他抗走了，说要听摇篮曲！！！”
韩天镜：“……”
泛叶真&#183;育儿大师。
说起来都见过那样的星灵种了，怎么还是如此缺乏想象力，不就是作妖造个反，居然还怀疑自己听错了。
帕斯卡说着说着，忽然就停住了，他看着韩天镜那边的画面，有些一言难尽。
视频里漫天飞舞着洁白的羽毛，乍一看还有那么点浪漫唯美，但视线一转，就能看见韩天镜娴熟拔毛的画面，手法非常专业，一看就是杀过不少鸡。
确实，后来在荒星上生活好一些了，韩天镜想方设法弄了一院子的鸡，母鸡留着下蛋，公鸡养大吃肉，会有荒星上的小孩，屁颠颠捡了什么机械零件，拿过来和韩天镜交换一块烤鸡肉。
荒星上的住民都认识这位特殊的战士了，也知道他想要做什么，但是小孩子捡来的零件并不都适合用于制作外骨骼，韩天镜仍然照单全收，然后把一块烤得香喷喷流着油脂的鸡肉递过去。小孩子们往往欢呼雀跃，想咬一大口，却又舍不得，所以韩天镜后来会在鸡肉里加很多盐，这样可以储存很久，让他们馋了就啃一点品一品。
那些多余的零件，韩天镜按照记忆里那只瘦巴巴的小破猫的形象，做成了一个不大灵光的机械小宠物，冷漠地蹲坐着，在韩天镜看不到的时候才会处理一下家务，等韩天镜回来，它就和当初那只皱巴巴的乌梅小猫一样，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一点都没有猫样，从不喵喵叫，不会蹭蹭贴贴，也不喜欢伸懒腰。
可惜后来被工程师拿去给改造了，造得特别像个真猫，粘人不说，还到处多管闲事，一点……都不像最开始那只小乌梅。
但韩天镜没有要求他们改回去，不知道为什么，看见那双黄得泛出金色的眼睛，韩天镜又会恍惚觉得，这只蹭来蹭去的猫，和当初那个高冷得像个假猫的玩意儿，本质上根本没有区别。
帕斯卡：“喂，愣神呢？”
星灵种的羽毛和鸡毛毕竟还是不同，它们是纯粹的星能产物，拔了还会再长，韩天镜想象中的六只光秃秃大鸡翅绝无可能出现，他回过神，颇为遗憾地停下拔毛的动作。
“你去联系泛叶。”韩天镜说着，把通讯挂了。
拔毛的杀伤力比不过等离子炮，但侮辱性绝对爆表。
星灵种气得差点爆炸。
“人类——你好大的胆子！”星灵种的尖啸刺得人耳膜生疼，韩天镜皱着眉，照着它嘴巴的地方给了它一拳，打得它嘴歪眼斜，拟态都快维持不住了。
这只星灵种的拟态以天羽族为蓝本，是一个有着金发的帅哥形象，但翅膀却多了两对，天羽族可没有什么六翼天使一类的传说，所以韩天镜才断定，这星灵种弄成这个造型，百分之一千是在学夜皇。
真以为什么跳梁小丑都能称皇？
星灵种，韩天镜冷笑。
虽然各国对它们都很依赖，像联盟，人人称夜皇为陛下，仿佛他真是个皇帝，哪怕泛叶家里的熊孩子，也被利芙族称为小殿下，但实际上——
对于大部分国家而言，它们也就是用于维持星系能量稳定的，稳定器。
与各国军队妥善保养的轨道炮、星舰、战机，又有什么本质区别？
星灵种多半不会插手俗务，如白王那样真正想要称王称霸的，全宇宙还只有那一个而已。
韩天镜冷漠地看着面前这怒火中烧，却又无力还手的星灵种。
协助它操作轨道炮的天羽族和星盗也被欧萝拉那边揪了出来，总共才八个人，根本连一个军中特战小队的配置都凑不齐。
几个天羽族垂头丧气，满脸不甘，韩天镜冷眼扫过，嗤笑：“你也就这区区几个追随者，竟然就敢袭击一支训练有素的联盟军队？”
真以为自己的夜皇了？
夜皇，韩天镜不由得勾起了嘴角。
他没有眷族，但……
如果夜皇想要剑指某个敌人，整个联盟都会随行。因为他是夜皇，这大概是他和普通星灵种最大的区别。
联盟民众每一声“陛下”，都带着真心。
“就凭你。”韩天镜揪起对方的鸡翅，“插上翅膀，你也就扑腾成这样而已了。”
他的心情忽然就变得极晴朗。
还是我选的星灵种好，他再一次这样想着。
欧萝拉的声音在通讯里响起：“长官，那真的是星丘同盟的，星、星灵种？”
显然，她也比较震惊，联盟出身的，习惯了自家夜皇的水准，总误以为那是星灵种的标配水平，以至于出了门总是被外面的星灵种吓到。
这都什么呲牙咧嘴的破玩意，那支楞的六只乱毛白翅膀，真的不是鸡翅吗？
韩天镜打字回答：【是，已经通知星丘高层，我先把它带到我的飞船上看管，你继续清理周边即可，我们在这儿等星丘的人来。】
欧萝拉：“是，长官。”
显然，人鱼意识到，星丘会派来一位高层处理此事，而且这种事估计不会张扬，毕竟是丢脸且影响关系的大事，所以，她目前的等级不足以参与这种机密。
再所以——欧萝拉得出一个结论——粉色长官的职位，一定是核心高层位置。
如此一来……她到底是谁呢？联盟高层，怀孕的联盟高层，欧萝拉眉头紧锁，不由得被好奇心左右。
韩天镜不知道欧萝拉的思虑，他用光能绳索把大鸡翅星灵种捆了个严严实实，然后拎回了自己的辰极号。
帕斯卡传信，泛叶本尊已经动身前往他们的坐标点。
泛叶，韩天镜了然，这种事显然只能出动泛叶，但没想到他家熊星灵种肯放他出门，也是难得啊。
这里距离星丘同盟中心星域还有一定距离，所以他们需要等待一阵。
韩天镜把星灵种拎到飞船里，正好，他可以趁此机会先审一波，不然等泛叶元帅来了，多少还得顾及一下星丘的面子，不能下重手了。
白银级星灵种，韩天镜打量着这个柔弱的稀罕物，对方跌坐在甲板上，对他怒目而视，翅膀下意识地拢在自己身前，似乎是想要自保一样的动作。
韩天镜轻哼了一声，然后打开了面罩，对方的表情瞬间变得惊愕无比。
“你输得不算冤。”韩天镜的唇角带着没有温度的笑容，然后又将面罩重新合拢。
韩天镜的脸，那可是全星际都认识他，这会儿没有做任何伪装，这个星灵种当然一眼就看得出来。
“你——你居然亲自跑出来了！”那星灵种竟然给吓得有些结结巴巴，“不是说，你重伤复发，在家出不了门吗？”
韩天镜一愣：“这都哪来的谣言？”
“你三个月没有公开行程了！”星灵种暴躁，“居然偷偷溜出来打架？”
它瑟缩成一小团，不敢反抗，对面可是明月战神，能在星渊单独迎战白王，星灵种再有野心，也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它一个区区白银级的小东西，怎么和白王那样的庞然巨物相提并论。
面前的人，可是迎战白王而不落下风，最后把白帝国的防线生生推回去的联盟战神。
星灵种神色复杂，脸都快裂了，拟态整个僵住，做不成符合心情的表情。
它喃喃低语：“不是重伤，原来……竟然怀了……”
哗啦。
内舱传来一阵兵荒马乱的声音，韩天镜一愣，随即看到一道粉色摇摇晃晃探出头，瞪大眼睛。
粉色人鱼：“唉？”
天羽族的星灵种也震惊：“你？”
韩天镜看了看面对面大眼瞪小眼的两个星灵种，挑眉：“我的船上，禁止打架。”
两个星灵种本能排斥，夜皇曾经解释过原因，非常简单，当你知道对方可以吞噬你的能量发展壮大，而你也可同样做时，就算你不想这样，你也不敢盲目相信对方也不会这样做，于是最好的结果，就是各自避开，越远越好。
星灵种天然没有同胞。
粉色的人鱼扑到韩天镜身边，委顿在地，还带着被惊醒的困顿，蹭了蹭韩天镜的大腿。
这举动似乎激怒了天羽族星灵种，它饱含愠怒的尖啸响起：“你以为自己是什么，宠物吗！”
人鱼歪头，困惑地看着韩天镜，试探性地喊：“爸爸？”
韩天镜：“……”
谢谢，不需要这么大只的熊孩子，不想当泛叶二号。
韩天镜：“滚蛋。”
粉色人鱼：“呜呜呜……”
开始掉眼泪珠子，掉了之后自己还非常自觉，把珠子收起来，放到韩天镜小腹前，给小宝宝吃。
韩天镜忽然一顿。
他抓住粉色人鱼的手，皱眉：“不要把你的星能给我了。”
他是骤然间意识到，这就是夜皇所说的——将自己的意识剥离，把纯粹的星能奉献给另一个星灵种——这只粉色人鱼睡来睡去还是昏昏沉沉，因为它消耗了很多星能，用来喂养韩天镜腹内的星灵亚种！
所以，韩天镜呼吸有些急促。
孩子是夜皇的，又一例铁证出现了！
人鱼哭哭哭：“我感觉宝宝饿了，我想当有用的哥哥！”
韩天镜：“……”
傻玩意。
他轻轻叹息，把人鱼手里的泪珠拿走，然后拍了拍对方的头顶：“别哭了，你的星能很好，但你再不给自己留一点，你准备等它出生的时候，自己都还在昏睡吗？
人鱼嘎地一声憋住了，然后憋着憋着，眼睛红彤彤，大颗大颗真正的泪珠滚下来，没有再凝聚成星能珠子，他呜呜呜地抽噎，然后又开始拼命蹭韩天镜的大腿，一边蹭，一边脸蛋红红，连发间露出的鳍耳都透出半透明的粉色。
韩天镜：“……”
算了。
“这个坏蛋要和宝宝抢奶粉吗？”粉色人鱼忽然说，不敢再乱喊爸爸，但一时又不知道喊什么，只好跳过称呼，直接指着大鸡翅星灵种问，“我认识它，我刚醒没多久，就是它告诉我，如何从织蓝星上找到有星能的晶石，然后弄出来当能量。”
韩天镜眉梢微动，织蓝星意识的存在是个秘密，但不排除星灵种可以感知到，这只白银级的星灵种或许阴差阳错，知道织蓝的真面目。
“你要能量？”韩天镜看了过去，对方还在对粉色人鱼怒目而视，听到问话，它拟态出的脸上露出了极其形象的不甘。
“是。”对方回答，“想要进阶，难道是很难想到的事吗？不是所有的星灵种，都像你肚子里那个一样，有那么好的先天条件！”

第53章 球x53
韩天镜愣了好一会儿，才从星灵种这句相当愤世嫉俗的抱怨里回过神。
他冷淡地看着对方：它有着极其出众的五官，韩天镜知道自己的长相在人类当中称得上名列前茅，但比起对方那几乎完美的姿容，仍然存在距离。
那是星灵种与普通血肉生物的差距，像恒星与行星的区别，不可消弭。
所以韩天镜听到星灵种这样一句话，不但没有任何同情悲悯，反而冷冷地看着对方，几乎不掩饰自己的嘲讽。
这似乎再次激怒了星灵种。
星能在空间里跌宕起伏，它的拟态也像是漏气的气球，一会鼓起来一会儿瘪下去，表情显得异常可怖。但在这乱流里，韩天镜端坐其中，不为所动，反而是粉色人鱼，呲着牙一脸凶相，要不是韩天镜摁着，都能扑上去生吃对方。
粉人鱼告状：“它吓着宝宝了！”
韩天镜：“……”
轻拍它脑袋的手变成了一巴掌糊上去，韩天镜咬牙：“宝宝没你那么胆小！”
粉人鱼：“呜呜。”
“够了！”天羽族星灵种表演了一个模拟得非常完美的“勃然大怒”，然后是格外标准的反派台词，“你们眼里还有没有我！”
粉人鱼回答超快的：“没有哦。”
星灵种：“……”
粉人鱼说完就又趴到韩天镜腿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在韩天镜小腹前晃来晃去，不敢真做只好隔空摸摸，然后一脸满足地说：“我眼里只有宝宝！”
天羽族星灵种气了个倒仰，拟态都快崩了。
韩天镜冷冰冰地看着他，还是刚才那漠然的态度，随口问：“所以你折腾这么多，就是为了进阶，进阶也不算坏事，可你庇护的天羽族怎么都不帮你？”
对方沉默了下去，提起天羽族，星灵种的脸上又逼真地出现了一系列复杂神色，从无可奈何，到隐约透出的恨铁不成钢。
韩天镜了然：“他们不知道你想进阶。”
天羽族也是一个友好的种族，他们母性周围的环境安全宜居，这大概就是让他们养成了亲和从容的种族文化的原因，知足常乐，而生存环境的安逸，也决定了他们并不亟需一个强大无比的星灵种。
没必要啊，一千年甚至都遇不到一次太阳风暴，要那种挥挥手就能清除大黑洞的强大星灵种来干嘛，没用武之地。
只可惜，星灵种本身似乎并不能做到享受安宁。
“你进阶做什么？”韩天镜问。
对方这次回答很快：“进阶，变强，需要理由吗？你那么能打是为什么？”
韩天镜挑眉。
粉色人鱼抢答：“跟你能一样吗？我爸……人家是为了保护联盟！”
“那我不能保护星丘吗？”天羽族的星灵种反唇相讥，“一个崇高的理由，你以为只有你们有？但我诞生起就是白银级，星丘嫌弃我弱小，养着我就像养着吉祥物，从来不允许我做真正重要的事！所有的威胁都是另外两个星灵种出手，现如今，斯奎德族那个要死了，想着贡献出星珠能量，也根本不会考虑我这个吉祥物！”
吉祥物……
韩天镜很想说，你配吗？人家夜皇在家也是吉祥物呢，你想当吉祥物也得看看自己够不够水平好吧。
“长官！”
忽然之间，通讯里响起欧萝拉的声音，急促又带着一丝难以致信，韩天镜立刻接通，看到了盔甲染血的欧萝拉。
他眉头霎时间锁紧，但欧萝拉意识到了，立刻解释：“这是敌人的血，我没有受伤。长官，事情不太简单，刚刚我们去俘获配合星灵种的那几个天羽族，其中，有一个是白王眷族！”
白王！
这就像个开机关键词，韩天镜豁然起身，包含杀意地低喝道：“给我看看。”
欧萝拉应声转动视频，那个天羽族已经被击杀，红色的血在他灰白色的躯体上流动时，显得格外触目惊心。这显然是个刚刚被白王感染的眷族，血液还保持着原本的红色，而没有变成白血。
他露出的皮肤上，被鲜血染过后呈现出了属于白王的徽记，欧萝拉的工程师也检测到了白王的能量波动，所以才确认无疑。
欧萝拉说：“他的同伙非常震惊，说他们本来都是自家星灵种的眷族。”
韩天镜缓慢转身，看向他身后显得有些垂头丧气的星灵种。
他关闭通讯，空间里一下子变得寂静无声，杀意却仿佛有了实体，比星灵种刚刚爆发过的星能波动还要危险、诡谲。
星灵种不敢说话，粉色人鱼这会儿终于学会了察言观色，自己缩到角落里，抱起一只枕头后开始不受控制地无声打瞌睡。
韩天镜的刀倏然出鞘，那星灵种的羽翼吓得轻轻颤了一下。
炽热的刀尖抵在对方翅膀的根部，韩天镜缓慢开口：“我不相信任何有脑子的星灵种，会选择追随白王，那样，你只是它晚餐的一盘布丁罢了。”
星灵种低头不语。
韩天镜的唇边露出冷酷的笑容：“所以你自作聪明，想着借用白王的手，来实现你自己的小目标。”
但那可是白王，白王会被金钱一类蝇头小利收买吗？
韩天镜的思维非常的快，他足够了解白王，他知道白王不朽帝国的野心，所以得出结论非常简单——
“你们星丘斯奎德族的星灵种，并不是自己突然发生意外，是你，协助了白王的眷族袭击了她！”
加上白王的参与，整个事情在韩天镜眼里就变得无比明了。
星丘同盟内部调查都没有查出结论，甚至被袭击的星灵种自己也不能确定，但韩天镜却一针见血，直接说出了它做过什么，这让天羽族的星灵种顿时惊慌了起来。
韩天镜的脑海中飞快划过一连串的逻辑，上次他来星丘同盟时，也有白王眷族触出没的痕迹。
他在庆功宴时没有被白王袭击，那一晚“袭击”他的是夜皇，所以很有可能，星夜联盟内其实并没有混入白王眷族，真正混入白王眷族的，一开始就是星丘同盟，上次他和帕斯卡击杀的那些，根本也不是从星夜过来的，它们本来的目标就是星丘！
“你竟然蠢到和白王勾结？”韩天镜气笑了，“后头那个让人催生出来智力不全的玩意，都没你这么傻。”
睡着的粉色人鱼脑袋一歪一歪的，晃来晃去像个车载摆件。
“你以为谁催生的它？”星灵种忽然勃然大怒，它指着韩天镜的肚子，反正已经暴露，它也不在乎被知道更多，“要不是你肚子里那东西，你以为你还能活着？”
韩天镜却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眉梢微动，依然冷漠地看着它。
于是这星灵种憋不住了，它觉得韩天镜仿佛在看一个智障，于是干脆自己一连串，把左右已经失败的原计划直接交代了出来：
“被我催生的星灵种，就算阶位比我高，也会自然听我命令，只要我一声令下，两个星灵种近距离偷袭，你就算是明月战神，也不可能毫发无伤吧？你都把它放自己卧室里养着了，我不信你能防备它贴身偷袭！”
能不能两说，毕竟韩天镜从不卸下武装，但他懒得和对方争论这类问题，只是有些诧异地看了看又昏过去的粉色人鱼，还有自己的小腹。
所以一开始这个家伙才十分针对性地说，不是所有星灵种都有他肚子里这个这样好运。
韩天镜的呼吸再次不受控制地急促了几分，他强作镇定，问：“怎么，这和我腹中的孩子有什么关系？”
“关系？”星灵种怪叫道，仿佛这个问题有多么搞笑似的，“它有一个皇级的父亲，即便孕育它的是人类，但它能量充足，不出意外出生就是王级，而且孕育它的人是你，是你！它跟着你上战场，白上的吗？”
皇级的父亲。
铁证如山了——韩天镜一时间五味杂陈，他终于听到了确定无疑的结论，这竟然真的是夜皇的孩子。
所以那一晚，那竟然真的不是虚假的梦。
韩天镜想着，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
是夜皇，居然是夜皇。
一语成谶吗？睡懵了的夜皇半夜起床梦游，被他迎面撞上，直接拖进小黑屋，关键是……夜皇没有反抗，他甚至相当配合！
难不成……
韩天镜的呼吸再急几分——难不成，夜皇不反抗，是因为也和他怀着同样的心情吗？那一晚发生的事，既是失控，又是心里最深处的本能渴望，夜皇当时配合了，甚至反客为主——那是不是也证明，夜皇，与他的心情一般无二？
瘫坐在地上的天羽族星灵种一抬头，仿佛被塞了一口狗粮，气得整个拟态都裂了。
韩天镜的心情变得极好，白王眷族都不能干扰他了。
他甚至想对这个星灵种道谢。
不过……夜皇为什么还在睡，甚至醒过来也没有丝毫表示……
所以，韩天镜忍不住哈哈大笑。
那个傻梅子，不会也以为是做梦了吧？
得了，皇级星灵种有什么用，还不是一天天只会趴窝，干了坏事还以为自己做梦呢！
他的手下意识落在了自己小腹上。
这是真实的。
这是夜皇和明月战神的孩子。
他忍不住说：“当然，我的孩子当然比你强几万倍。”
面前的星灵种直接气得抽了过去。
“你在这儿跟我废话，活像电视剧看多了的反派。”韩天镜冷笑着发出一条信息，“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只是想拖住我？星丘同盟，你们一共有三个星灵种，才死了一个，另一个却马上要进阶，如果进阶成功，星丘怎么会真正注意到区区白银级的你呢，对不对？”

第54章 球x54
白银级啊，确实太低了。
不是没有国家、组织的星灵种是白银级，但相比之下，星丘同盟太大了，这超越了一个白银所能辐射的范围，甚至单独一个黄金级也不行，否则之前何必一下子凑齐三个来，又不是在玩消消乐。
都到了这个地步，这个白银级星灵种的真正盘算，也一清二楚了。
如果第一个星灵种出事后，星丘高层决定将能量传递给它，或许这个野心种会暂时满意收手，但显然它自己都能料到，星丘果然决定全力协助利芙族星灵种进阶，那么这白银级的身躯已然装不下的野心，一旦彻底膨胀起来，那就只能走向最后的计划——
当星丘只剩下它一个星灵种时，所有人将不得不对它顶礼膜拜。
韩天镜立刻知会泛叶，帕斯卡已经把专线直接接给了韩天镜，所以韩天镜当即把全程发给了泛叶，泛叶才出首都星区，受到消息后直接返航，拒绝被调虎离山。
“走吧。”韩天镜甚至笑了一下，“带你去看你梦寐以求的权力中心。”
一国首都星区，外国的舰队就不好随随便便进去了，因此韩天镜吩咐了欧萝拉一声，让舰队原地清扫，等待星丘的舰队前来接手，他本人亲自带着星丘的星灵种，用自己的小飞船去往首都星。
星丘同盟首都星星区一片繁华热闹，星灵种们的事暂时没有对民众公开，所以首都星还在欢乐地为即将到来的节日做准备——马上就是利芙族庆祝自然与生命的冬日节，他们选择在每年年末下雪时欢庆，生命的轮回又圆满地完成了一年的循环。
生命，周而复始。
在废墟里往往又有新的嫩芽。
一个血肉生物的生命终有尽头，所以畏惧死亡是写在基因里的本能，但星灵种不会，它们天然庞大，拥有漫长的时间，走过无尽的宇宙天穹，亲眼见到过文明的覆灭，又在覆灭后的遗址上目睹新的萌芽诞生——所以对于星灵种来说，敬畏每一个独立的生命，算是它们最后最难的课。
就像织蓝，在他守护的种族全部消亡后，他选择了沉寂，那是星灵种对逝去的种群长久的哀思，但那并非针对某一个个体，直到那一天他遇到了莱茵，星灵种终于学会了一种更为强烈的情绪——
他希望，眼前这个人类，这个独一无二的生命，继续存在下去。
星丘的星灵种大概永远也学不会这一点，但它竟然出乎意料地拥有这样强烈的野心。
所以韩天镜忍不感叹了一句：“你这究竟和谁学的？”
如果这样说的话……
自家的趴窝皇是和谁学的，干完坏事以为是做梦，能不能自信点？
等一下……
韩天镜忽然双手抚额。
家里的趴窝皇，不会是和他学的吧？
但是！
韩天镜在心里解释，他是有理由的啊，谁能相信一个皇级的星灵种，竟然真的会注意到区区一个人类，会……会爱上这样渺小的生物呢？
星灵种——韩天镜把脸埋进掌心，行了，按这个逻辑他猜到夜皇怎么想的了——一名人类怎么可能在好端端的情况下，忽然看上一个天体，又不是莱茵那种死了被织蓝强行唤回的。
确实有一段时间，夜皇对织蓝与莱茵的往事表示出了非常强烈的好奇，他甚至问过韩天镜，莱茵会不会是为了活下去别无选择，或者崇高一点，莱茵是为了守护当地其他居民而别无选择，但韩天镜当时懒得陪夜皇八卦，应该是没有作答。
那吉祥物不会脑补成默认了吧？
所以织蓝和莱茵，在那吉祥物眼里成什么了，《霸道星球和被它囚禁的人类小美人》？
呕——
韩天镜捂嘴，别想了，要孕吐啦。
他无奈地思考着，不争气的星灵种，你堂堂一个皇级，你的精神控制呢，你的思维感染呢，你的星能腐蚀呢，一样都不敢拿出来用吗？
随即，他轻笑一声。
是啊，夜皇一样都“不敢”对他用啊。
他在这儿陷入自己的世界，那边天羽族的星灵种简直气到吐血，全程被无视不说，还被塞一大口狗粮！
他妈的哪有当着敌人的面自顾自微笑、还一脸温柔摸肚子的啊！
知道了知道了，知道你怀孕了还不行吗，好歹尊重一下敌人！
韩天镜用行动证明，他还是会“尊重”一下敌人的。
进入星丘中央区域，到处有戒严的痕迹，那些假扮成庆典礼宾船的，韩天镜一眼就看得出它们各自是什么型号的武装战舰。
泛叶将一切处理得非常有序，并且本人也足够沉稳，并没有因为天羽族星灵种的事而乱了方寸。
灰白的阴影从天际掠过，韩天镜敏锐的目光立刻捕捉到那个痕迹，手上一拉操作杆，飞船的引擎瞬间加压，如同一道弧光撕裂天穹，猛然加速追了上去，使得飞船里跌坐在地的天羽族星灵种整个被甩了出去，砸到后舱去了。
粉色人鱼显然已经特别有经验，人家把自己卡在设备和墙壁的缝隙里，任由韩天镜飞旋加速，都不会被甩出去，睡得脑袋一点一点，就差冒鼻涕泡了。
白王眷族。
来得很好啊。韩天镜抬手调出飞船的光能炮，这送上门的胎教教材，打就完了！
飞船的雷达亮起红光，韩天镜有一瞬间感觉自己腹部抽痛了一下，随后又恢复正常，似乎是那一刻某个小家伙本能地感受到了威胁，想要预警，但随后……
韩天镜低笑一声，拍了拍小腹：“学得很不错，啊？”
他的肚子当然安安静静，没有任何动静。
“星夜飞船请注意，那是领主级别的白王眷族，不要贸然接触！”
频道里响起了星丘同盟指挥官的声音，他们的舰队在斜后方追着，小心谨慎的姿态让韩天镜看了觉得心烦。
“重复一遍，星夜飞船请注意，那是领主级别的白王眷族，飞船危险，不要贸然接触！”
韩天镜回答：“转告你们泛叶元帅，那个眷族归我了，让他别管。”
然后他再次加速，光一般冲了出去。
身后利芙族的战士吓得大喘气，差点被自己一口气噎死，然后急急忙忙通知泛叶。
泛叶听了转告，在雷达上看了一眼信标，恍然大悟。
“嗯，听他指挥就行。”
然后利芙族的下属又被吓得大抽气。
“怎么回事，星夜的一个个都这么莽吗，领主级别的都敢硬刚，人均韩天镜啊？”
泛叶转过身来，在他面前是一道巨大的树墙，藤蔓与枝叶爬满了整个大殿，形成一个生机勃勃、绿意盎然的球状物，星灵种在球的中央沉睡，另一个女性的人影被树叶缠绕，只有头还露在外面。
她是醒着的，甚至还有力气问帕德娜和泛叶：“难道，来的是韩天镜本人吗？”
帕德娜蹲在角落里悄悄抹眼泪，泛叶转身恭敬回答：“是的殿下，星夜联盟的韩元帅亲自到了，您不必担心了。”
“那就好。”星灵种低声嘟哝了一句，“我还以为我快嗝屁了，感知出问题了呢，真的是韩天镜啊。但他怎么怀孕了？”
泛叶一愣，随即笑起来：“是的，怀孕了，上次我也惊讶了好久呢。已经送过礼物了，等孩子出生，再送一波吧。”
“他还带着两个星灵种。”斯奎德族的星灵种说，“一个是咱们家那个惹祸的，一个不认识，但是有点虚弱，我从韩天镜身上能感受到那只星灵种的气息，应该是它使用了大量星能，帮忙养育韩天镜的孩子，唔，这么贪吃，连黄金级星灵种都快被吃干净了，果然是夜皇的娃吧。”
泛叶还是眉眼带笑：“是啊，不然还能有谁的，那可是明月战神。”
那可是明月战神！
韩天镜知道那领主级别的跑那么快，分明就是想把他吸引走，但这属于阳谋，你知道对方是要把你引走，就不追了？那不追了它直接光明正大跑了啊。
本来，白帝国在星丘搞的事，就是属于投机取巧，能成多少算多少，没有豁出去的意思，更何况它们已经成功一半了——斯奎德族的星灵种遭了毒手，危在旦夕只能转移能量，这样一来，不管是再次得手还是功成身退、跑了一个领主，白帝国都是不亏的。
韩天镜思及此处，打开弹射器，整个人瞬间从飞船内冲出，他被弹射的轨道是斜向的，于是整个人在空中划过轻盈的弧线，恰好进入了白帝国领主的拦截轨道。
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你再跑啊。”韩天镜举起手中的光能炮，露出一个带着几分残忍的笑容，随后光能炮迎面命中那只领主，轰地一团炫光炸开，领主被轰得向后翻飞。
此刻，后起追来的飞行翼和浮游炮也赶到，飞行翼按照程序，自动贴合在韩天镜腰部，牵引力拉扯下，韩天镜轻轻皱了下眉。
扯得不太舒服。
但他暂时没空管，浮游炮六支全开，能量蓄满，堵住了领主倒退的路径。
轰轰轰——
这一切发生得也太快了，飞船里天羽族的星灵种恹恹地爬到舷窗边，瞠目结舌地看着这一切。
那可是白帝国领主级别的眷族！这级别，它咬牙，这级别连它都不敢随便上去打，好吧，是连它都打不过了，可韩天镜对付起来就像是旅游似的，随便下个车打个卡，按一按快门，对方就炸了！
这怎么可能！
星灵种没有学会那些极难的课程，嫉妒这种情绪却无师自通，在它的星核里弥漫，扭曲，滋生成为比星屑兽还要丑陋的怪物。
它好嫉妒，倒不是对韩天镜，而是对韩天镜肚子里的那只星灵亚种。
星灵亚种比天生的星灵种多了一副血肉之躯，但那又怎么了，有这样一个孕育者，这样的父亲，血肉的诅咒反而成了馈赠，它出生就可以有家庭、有教养者，有……爱。
不想，星灵种听到自己的心声，越来越清晰：我不想让那亚种出生！
区区一个亚种，凭什么生下来以后比天生的星灵种还强大？
阴影里，第二个白王领主正在耐心蛰伏，即便它的同伴被韩天镜轰成了残渣，但它在等，在等一个韩天镜为武器充能的机会。
直到这一刻！
星灵种发现了它，那么韩天镜一定也会发现，不止是因为战斗力本身，现在他肚子里有个亚种在，亚种的意识还没有凝聚，但属于星灵种的本能却先一步成型，它会感知到危机的。
果然，它看见韩天镜的浮游炮转了个方向，正要去拦截那只准备偷袭的领主。
星灵种低头，看到了还没有关闭武装系统的操作台。
韩天镜的飞船，全星际战斗力最强的飞船之一。
它当然知道，这就是大名鼎鼎的辰极号。
除了武装强大，在内部，辰极号也一定有安全防护措施。
但它咬牙，还是伸出了手——它可是星灵种，这飞船的武装再强，安保措施再快，只要它挺住，它一定可以——
安全警报在它的手刚刚碰到操作台时就响了，但它孤注一掷，就算不能真正伤害到韩天镜，至少给白王眷族制造个机会，至少，让它们把那该死的亚种弄掉！
弄成残疾也行！
它的指尖碰到了那柄操作杆。
黑色的，如同夜晚的天幕，流淌着灿烂的金星。
夜色在下一刻从一个小小的操作杆，放大到了一整片星空。
……杂碎……
星灵种听到这个声音，如同亘古的星空里、恒星的星核在燃烧时所发出的声音，不可描述，不能被听到，但又确实存在于它的脑海深处。
那个暴怒的声音回荡着，席卷着它的所有理智。
……你敢动他的东西……
韩天镜的浮游炮准确无误地命中了白王眷族，还不等他回神，那片暴烈的夜空就把那两个眷族吞入其中，他对着它们再次开炮，失去挣扎空间的眷族很快就成了一片飘飞的碎屑。
他确实不担心飞船上的星灵种会不会搞事，他辰极号的内部安全系统，可是用夜皇做过测试，就算来的是星灵种，也会启动反击，不会让对方轻易得手。
但他的确万万没想到。
夜皇竟然是他飞船防御系统的一部分。

第55章 球x55
皇级星灵种的怒火，足以把天幕都烧穿一个窟窿。
区区白银级在他面前就像随手捏起来的尖叫鸡，夜皇不动，它连惨叫都叫不出声，得夜皇动手捏才行。
……杂碎……
皇级星灵种再一次说道。
这一次他并不是在说已经昏死的天羽族白银级星灵种，他的精神攻击如同巨浪拍岸，直接扑向四方，却又在接触韩天镜的前一秒柔和绕开，在他身后重新合拢，以天地伟力，猛然拍向暗处藏匿的白王眷族！
领主级别的眷族刚刚被他们合力处置，剩余的伺机偷袭，它们的确躲得非常完美，但奈何来的可是夜皇。
根本不需要韩天镜动手补刀，那些仓惶逃命的眷族无一幸免，被夜皇巨浪般的星能碾压成了齑粉。
韩天镜确定周围没有再藏任何东西——夜皇的意识突然出现，想藏也办不到，就算白王在场也藏不住的。
但，夜皇为什么突然出现？
这困惑随着他进入船舱得到了解答。
韩天镜自觉难得如此失态，堪称瞠目结舌地看着他的驾驶舱——夜色从操作台上弥漫开，那根经常被他拿来撒气的操作杆，从那上面流淌出的，可不正是他家趴窝皇浓到肉眼都能看见了的黑色能量吗！
操作杆！
韩天镜无意识地搓搓手指——他还记得那根操作杆抓起来的触感，冰凉凉的，和正常操作杆没有任何区别，咳……打起来也没有区别。
星灵种可以拟态，夜皇作为皇级星灵种，他的拟态能力堪称绝无仅有……但，不是让你这么用的啊！
韩天镜觉得自己嗓子里噎了一大口乌梅，卡着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他知道他家这只星灵种有多强，上一秒还刚碾压了白王眷族，可是——
就没见过有别的星灵种用他超强的拟态能力，假、装、一、根、操、作、杆！
所以问题来了，一开始的时候，这只趴窝皇为什么要假装一根操作杆啊？
韩天镜有些愤懑——他早该意识到操作杆不对劲的，整个飞船通体银白，偏偏有根黑漆漆的玩意，还不能换颜色，他怎么一早没意识到那是夜皇的小把戏？
说起来，星灵种还有这功能呢，用一小部分的意识，拟态成他飞船里某个物件，这是何必。
韩天镜狐疑地看过去，盛怒中的夜皇也注意到他回来了，那道完全由能量凝聚成的人影慢慢变得越发清晰。
黑色如同幕布拉开一样，向四方退却，人影随之染上血肉的颜色，皮肤的质感眨眼变得如人类似的细腻柔软，金色的长发从脸颊边滑落，随着波动的星能微微摇曳。
那与人类一般无二的青年站在操作台边，身着一袭联盟精心设计的黑色礼服长袍，袍子的边角绣着灿烂星辰，随着他的动作而滚动，像是天幕在周而复始地旋转。
“天镜。”他开口时，声音低柔悦耳，带着一丝不隐藏的欣喜，仿佛与许久未见的挚爱重逢。
——现在想想，这个描述的是事实啊！
韩天镜其实见惯了这个态度的夜皇，他出征归来时、他休假结束时、他去巡查舰队后……哪怕就三五天，夜皇等在他降落的停机坪上，也时时都是这样一副神色。
所以，他以前是选择性眼瞎吗，趴窝皇已经和家里那只小乌梅一样，就差把“求抱抱”三个字印在脸上了，给他一根尾巴，他能摇晃得比小乌梅还快！
对哦，夜皇，他本体有尾巴啊！挺长一大根呢。
所以韩天镜语气极其复杂地回应：“夜皇。”
接着的一句“你怎么醒了”还没问出口，对面的夜皇却已经脸色骤变。
夜色化成罡风，疯狂地在这狭小的舱室内徘徊，夜皇的本体并不在这儿，这里只有他一抹相隔太远的意识投影，所以这飞船还能好端端地继续飞，不会被狂躁的星灵种炸掉。
夜皇金色的双眸如同爆发的超新星，灿烂闪烁，却透着一股……
韩天镜觉得夜皇的拟态是不是不太对，他怎么硬生生看出一股子悲凉来？
顺着对方的视线，韩天镜看向自己的小腹。
外骨骼都挡不住突起了！
哦豁。
韩天镜冷笑。
这是趴窝皇意识到了自己干的好事？
既然醒了，别管怎么醒的，来都来了，就先把账算一算吧。
所以韩天镜冷哼一声：“嗯，你看到了。”
良久，夜色归于一片岑寂，夜皇仍站在原地，金色的双眼里有太多情绪，却只化作一句低沉的叹息：
“我看到了。”
韩天镜眯起眼睛：“怎么，没什么想说的？”
空气诡异地安静了下去。
在这片死寂之中，韩天镜原本昂扬的心情开始一分一分下坠。
不对。
夜皇的态度，他没有从中看到一丝一毫，别说喜悦，甚至没有一丁点接受的意味。
夜皇长久地沉默下去，直到韩天镜不耐烦地敲了敲操作台的台面，对方才缓缓开口：“你一定……一定要这样吗？”
咯噔。
韩天镜的心猛然沉了一下。
星灵种果然……
不想要这个孩子。
“怎么，不行？”韩天镜的声音也变得冷如冰刃，仿佛就一个字一个字砍在夜皇的身上。
夜皇重复了一次刚刚的问题，他的声音似乎模糊极了，却又清晰无比地回荡在韩天镜的脑海里：“你一定，要这样？”
韩天镜微微合眼……
所以，那其实……终究只是个美梦吧。睡糊涂的星灵种忘记了反抗，他却还以为对方也和他心思一样呢？怎么，这才刚醒，看这个态度，这是准备送他去小诊所一条龙了？
呵。
韩天镜的笑容已经杀意弥漫。
他抬起头，傲然回答：“这是我的，你管不着！”
“……”夜皇灿金色的双眼仿佛太阳的核心，炽热，闪耀，带着大宇宙的威压——
韩天镜不自觉地向后倒退一步，却在下一刻抽出了光能刀！
夜皇，竟然在对他施加星能压力？
“怎么，你想让联盟的传言成真？”韩天镜低喝一声，刀尖指向星灵种。
危险的光能刀在夜皇的星能面前毫不逊色，朦胧漂亮的光能仿佛带着一层血色，那是战神久经战阵所沾染的煞气，不怒自威，出鞘便是致命，以至于夜皇的拟态再次回归沉寂的黑色，漆黑的人影缓慢漂浮在空中。
他的态度仿佛不喜不悲，唯有那双赤金色的双眼，冷漠，残忍，带着高高在上的压力。
“我不想。”夜皇的声音也开始扭曲。
他说：
……传言永远不会成真……韩天镜……我不会与你动手，但如果你坚持要孕育那个亚种……
刀锋没有丝毫颤抖，韩天镜的左手抬起，抚上自己的小腹，几乎是以行动表示——对，我坚持。
从一开始他就对医生说过了，这个孩子属于他，是去是留，是好是坏，都只属于他韩天镜一个人，与旁的什么狗东西没有任何关联！
哪怕是星灵种。
夜皇缓慢抬手，更加庞大的威压充满整个空间，天羽族的星灵种已经趴在地上摊成一张饼了。
而韩天镜全身紧绷，如临大敌，心中还来不及有任何悲伤或其他情绪，他暂时只能想到——他要保住这个孩子，无论谁说什么，这是他韩天镜的孩子！
但忽然间他看到了一抹粉色。
粉色？
只见粉色人鱼被黑色的星能一把抓住，拎一条死鱼一样拎了过来，丢在韩天镜面前。
……你可以留着那个亚种，但它，我不允许……
谁跟谁啊，这和这条傻鱼什么关系。
“等等！”韩天镜的刀终于开始颤抖了。
黑色的压力却如深海漩涡，翻滚汹涌。
……留它，还是亚种，韩天镜……你自己选……
在深海怒潮达到浪尖时，或许是压抑太久，也或许是状态真的很差，失去了控制力，夜皇脱口而出了一句：
……明月……你属于我……只能属于我……
“去你妈的！”韩天镜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他当即气到干呕，气急败坏地把刀丢了出去，但光能刀擦着夜皇黑漆漆的轮廓线，玩了一把人体描边，只从他脑袋旁边稳稳擦过，插到了墙壁上。
夜皇一愣。
韩天镜气咻咻地把地上的死鱼拖走，一声不吭地进了内舱，把这倒霉孩子丢进浴室浴缸，还掏出一把本来计划给夜皇的星屑兽结晶，丢进去喂鱼。
“我看我还是让联盟传言成真吧。”韩天镜杀气纵横地走回来，直接上前，气得都笑起来，然后没来得及动手，他先捂住嘴，转身去找蜂蜜水喝。
妈的。
这死星灵种还是一睡不醒比较好。
“呕……”
夜皇沉默了半晌，试探性地问：“你还好吗？不要生气，要不然我不……”
“我不好，呕！”
韩天镜大怒，一把扯过夜皇飘舞的金色长发，然后把他的脑袋摁到了自己小腹前，大怒道，“你他妈眼睛白长了是吗，给我仔细看，这他妈谁的种？”
夜皇：“……”
“睡没睡醒呢就给我老老实实趴着，少他妈出门乱晃，隔着这么远你还强行降临？”韩天镜愤怒至极，扯着夜皇的头发把他往边上一丢。
夜皇飘到半空，又乖乖地飘了回来。
“可是它们偷袭你……”他低声说。
韩天镜灌了一口蜂蜜水，压住了恶心。
理智上，他猜到刚才发生了怎么样的奇葩乌龙事件——最近那只粉色人鱼给了他太多星能，这对于敏锐的星灵种来说是很容易看出来的，但坏就坏在，夜皇状态奇差不说，还是远距离降临，所以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还以为这亚种是……
韩天镜扶额。
结论：星灵种的眼睛是拟态出来的，实际上没啥用，可以抠了当摔炮。
夜皇也只是一时脑子不对，很快他的感知得出了正确的判断，那些突兀的、与粉色人鱼同源的能量波动都是近期才补进来的，是那个黄金级小星灵种自愿贡献的，而那个还未成型的亚种，它的核心能量……
分明，来自他自己！

第56章 球x56
夜皇整个星灵种都凝固了。
肉眼可见的那种——他附着在操作杆上的能量都不再流动了，那些漂亮的金色也不闪了，仿佛变成了一个突兀的大号手办。
韩天镜莫名地看着突然“死”了的夜皇，他觉得这个星灵种肯定是起床姿势不对——这是事实，他忽然被惊醒，再加上本来就算虚弱期，脑子现在整个是歪的，保不齐又在脑补一些更奇怪的东西。
果然，夜皇的下一句是：“对不起。”
韩天镜：“……”
要回答没关系吗。
他嗤笑一声：“我把你睡了，你对不起个屁。”
夜皇极其拟人地张口结舌，半晌回过神来，才低声说：“若不是我的精神力失控，我不会强迫你做出那样的事的。”
极其矛盾的两种情绪占据了他的星核，那竟然是真的，那不只是个美丽的梦境，巨大的喜悦笼罩着他，让他不可遏制地回忆起明月在怀的温暖，但与此同时，滔天的恐惧也攫取了他的内心——韩天镜最憎恶的，就是这样的思维控制，将不属于己身的意愿强加其上，迫使人做出违背本心的事情。
韩天镜曾经说过，宁愿做一颗荒星上自由飘舞的沙砾，也绝不向白王低头。
而他甚至让韩天镜怀上了亚种！
如果……夜皇觉得自己的星核都难受得扭曲起来，如果韩天镜要求他动手清除那个亚种……他会照做的。
但夜皇说完，韩天镜眼神复杂地看着他，看了好半晌，终于按捺不住，开始笑起来，从低笑，到放肆地哈哈大笑，甚至像是看见了什么格外有趣儿的玩意儿，抚掌拍案，笑得停不下来。
浮游炮却在在此刻危险地转了个方向，齐齐比向夜皇能量所依凭的操作杆。
韩天镜笑够了，才抬起仍含笑意的眼睛，说道：“喂，你以为我会被随便强迫？搞清楚状况，是我，强迫了你，不乐意也没用，老实受着吧。”
夜皇看着他，金色的眼中有星光流动。
“还要。”韩天镜单手拢在小腹前方，“这是我的，你少打主意。”
浮游炮向前，比了比夜皇的脑袋，韩天镜威胁的声音再次响起：“愣什么，听懂了吗？”
黑色的能量不受控制般翻涌，星光在舱室内汇聚，最终重新凝聚成极好看的人形青年。他的金色的长发蜿蜒流淌，仿佛星河照亮整个舱室。
青年慢慢半蹲下来，将手轻轻放在了韩天镜的腰腹上。
然后夜皇抬起头，轻声回答：“我也好喜欢你。”
*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韩天镜才觉得他脑子里的血液不再那样汹涌咆哮了，耳边嗡鸣的声音勉强消退，期间那个星灵种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等着，专注地看着他。
韩天镜觉得自己的喉咙十分干涩，像是吞了一口滚烫的岩浆，他几乎说不出话，炽热的情绪顺着喉管向下流淌，一直烧下去，让他整个人仿佛从里到外都在沸腾。
在找回肢体的第一瞬间，他一把扯住了夜皇的长发，将对方整个毫不客气地拖起来，然后丢到操作台上，甚至砸出咣啷好大一声，不小心还碰到了什么地方，让飞船原地极速旋转了一下。
夜皇仍然是那个表情，专注地看着他，眼神都没有错一下。
韩天镜的浮游炮跟着主人的动作压下来，他双手压住了星灵种的肩膀，带着一丝煞气，凶恶地说：“你知道你刚才在说什么？”
夜皇没有反抗，他甚至在韩天镜猛扑下来的时候抬手接了一下，防止他的腹部在飞船位移时不当心磕到。
韩天镜低头，然后一巴掌拍开他的手。
“滚，自己都睡傻了，少拿你的星能出来挥霍。”
毕竟是同源，夜皇的星能一接触到他的小腹，韩天镜就觉得腹中一片温热，极其舒服，仿佛浑身的疲惫都消失不见。
但夜皇看着他，固执地重新将手放了回去，然后轻声说：“对不起，我只是不喜欢那个粉色家伙留下的波动。”
那双金色的眼睛就这样，在极近的距离专注地看过来，韩天镜有一瞬间沉溺其中、甚至忘记了动作，等他再清醒，夜皇已经做完了想做的事，正满意地轻轻摸着他的腰腹。
韩天镜色厉内荏地低喝一声：“你敢控制我？”
淡淡的红色漫上他的脸颊，甚至有不受控制地向耳朵烧过去的意思。
夜皇看着他，半晌笑起来：“嗯，对不起，我不该控制你的。”
韩天镜红着脸颊怒道：“下不为例。”
夜皇：“好。”
韩天镜半眯着眼睛看着他，看了好半晌，才说：“你为什么在我飞船里藏机关。”
沉默，这个问题一出，果然星灵种开始不会说人话了。
韩天镜居高临下：“那操作杆是你什么部位？”
这个问题还算能回答，夜皇说：“鳞，它是我用一片鳞的能量捏的。”
韩天镜故作冷漠地吩咐：“换个颜色，整个飞船就它自己黑漆漆，你生怕别人不知道这东西有问题？”
夜皇：“……”
操作杆在下一秒变成了淡淡的白金色，在整个船舱里依然独一无二，但好歹比黑色融洽。
“所以这玩意能换颜色。”韩天镜却不满意，甚至再次杀气腾腾，“我系统里那堆黑色是不是你搞的鬼？”
夜皇：“……”
星灵种再次选择性遗忘怎么说人话。
没有谁再说话，空气里很安静，却有不一样的情绪正在其中流淌。
良久，夜皇抬起手，轻轻地碰了碰韩天镜的脸颊。
“这一回，真的不是梦。”
韩天镜恼火地一把打开他的手：“滚滚滚，回去睡你的去。”
夜皇轻笑：“嗯，我还需要沉睡一段时间，别担心。”
韩天镜继续恼道：“谁担心你了，你能不能别总是诈尸式苏醒？睡好了再起来。”
他猜到夜皇上次被帕斯卡弄醒、还给他们把敌人打了个标记究竟是怎么回事了，保不齐是那个夜猫子毛手毛脚乱摸，摸到夜皇的操作杆了。
操作杆是驾驶系统的核心部件，一艘飞船应当只有她的专属驾驶员才能摸到操作杆，除非被攻破占领，所以感知到第二个生物的靠近，夜皇当然会强行苏醒。
韩天镜忽然有几分好笑地说：“你信不信，帕斯卡瞒着不告诉我，绝对是想象成了你担心我反叛，留下后手监视我。”
夜皇当即脱口而出：“我只是想离你更近点。”
韩天镜斜睨着他，姿势虽然没变，但耳尖分明有漂亮的粉色透出。
夜皇柔声重复：“我只想离你近点，行吗？”
问问问，这他妈有什么好问的。
韩天镜恼怒地给了他一巴掌：“快滚回去睡觉！再不滚我拆了你的操作杆！”
夜皇轻笑起来，他最后看了一眼韩天镜，然后整个化作一片黑色的云雾，如同翻卷的星云团，慢慢消退，操作杆重新变成一根看起来毫无异常的金属杆，淡淡的白金色与整个银白的舱室融为一体，却在星光照耀时格外璀璨漂亮。
韩天镜看着安静下去的舱室，那根操作杆提示他刚刚的一切是真实的。
他忍不住扬起唇角，要用好大的意志力才能克制自己不要笑出声。
真的不是梦。
夜皇的突然降临，再次带来雷达标记效果，整个星域内的白王眷族全都现形了，韩天镜现在看着那些丑得吃不下饭的敌人，都觉得格外可爱起来。
啧，感谢白王眷族搞事，帮忙把睡美皇叫起来溜达了一圈。
他重新握住操作杆，向星丘同盟中央星区返航。
额，睡美皇刚刚诈尸式起床，没吓到星丘的星灵种吧？
……
星夜联盟，首都星，皇庭。
黑夜笼罩着这片区域，秘书长焦急地在门口徘徊，刚刚不知道为什么，夜皇的星能暴烈翻滚，如同深空最危险的星渊裂开，他第一时间赶到，凭借自身超强的星能，抵达了皇庭门口，连特战队员都跟不进来。
夜皇似乎非常愤怒。
他怎么了？
秘书长忧心忡忡，夜皇感知到了什么？
好半晌，那片危险的气息才终于散去，然后秘书长竖起耳朵，他隐约听见了一个名字。
夜皇说，明月。
他叹息着，呢喃出那个联盟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名字。
……明月……
秘书长觉得自己全身的鳞片都快被惊得炸起来了。
夜皇如此愤怒，夜皇喊了韩天镜的绰号。
不能吧不能吧，韩天镜不会真的准备轰夜皇，然后还提前被发现了吧？

第57章 球x57
星夜联盟高层紧急开大会。
一片黑漆漆中， 坐在长桌首端的秘书长艾萨率先开口了：“所以诸位对此事有什么提议吗？”
他的声音低沉到沉重，颇有几分庄重肃穆、已经到了生死关头的既视感。
房间里唯一的光源，是一个大大的光屏， 上面播放着秘书长匆忙赶制的幻灯片， 和大学里每一个被迫演讲又极不情愿的学生一样，充满了草率肝作业的气息。
幻灯片上写着：促进夜皇与韩元帅友好关系研讨会
众人：“……”
帕斯卡率先举手：“发生什么了啊，你掌握了韩天镜即将攻打皇庭的线索吗？”
东莱随即大喊：“那是不是要立刻加强皇庭警戒哇？”
全场都吓得抖三抖。
非军事人员的内政部部长女士忧心忡忡， 身为芙拉尔族，已经吓到开花了。
只有远程连线的监狱长莱茵， 还端着一杯鸡尾酒靠在岩石上晒有毒的日光浴，蓝色岩浆晃得他那白皙的面孔妖异非常，而他也正一脸好笑地看着会场。
秘书长看见监狱长那个被岩浆打了特效光的表情，顿时心中警铃大作。
是了是了，监狱长虽然和韩天镜是死敌， 但他到底也是人类啊， 大义面前无小节，他不会跟着韩天镜一起揭竿而起打倒星灵种吧？
那可不行啊！
于是秘书长忽然开始长篇大论，讲述星灵种的优点，以及为什么对于联盟来说星灵种不可或缺。
莱茵一脸莫名其妙，在镜头外，织蓝的岩浆滚来滚去，充满了对会议内容的嘲笑、
想起自己已经算半个星灵种， 莱茵无语地看着狂吹星灵种的秘书长，忍无可忍地来了一句：“也不用说得那么夸张吧，星灵种能做到的事情其实也很有限。”
当外人不知道你真实身份时，自谦就会变成——
秘书长心中警铃大作：果然，人类开始嫌弃星灵种了！
不对， 人类一直嫌弃星灵种，现在是，人类把对星灵种的嫌弃公开出来了，情况要遭啊。
不能让莱茵继续参与会议了，万一他反手就把会议内容告诉韩天镜，让韩天镜提前动手、直接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那可就十分不好了。
于是秘书长歪着头：“喂喂，信号怎么不好？莱茵，是织蓝星那边又有天候波动吗？喂喂？”
然后他鱼尾巴迅速一拍，给监狱长来了一个“技术性掉线”。
莱茵看着黑掉的屏幕陷入沉思。
他的私人通讯上还显示着韩天镜之前发来的消息：
【莱茵，确定了，孩子是夜皇的，帮我问问织蓝，养育星灵亚种有什么需要特别注意的。】
所以……
莱茵无奈摊手：“韩天镜说得对，人鱼太容易应激了啊。”
不，这是全联盟都在应激啊。
所以韩天镜和夜皇怎么回事，孩子都有了，外界还以为这俩水火不容，这俩分明已经干柴烈火了！
打起来？怎么打，哪种打，在哪儿打啊？
织蓝凝聚出人形，缓缓环上莱茵的肩膀，笑道：“看上去，韩天镜相当喜欢这个孩子。”
“是啊，看这个炫耀的速度。”莱茵扶额，“他还在星丘那边追击白王眷族呢吧，一分钟都等不了吗，信息来得这么快。”
织蓝若有所思：“但是可能要让他失望了，我也是第一次见到星灵亚种，我也不知道有什么注意事项。”
莱茵笑笑，安慰地拍拍织蓝：“我甚至第一次知道星灵种还能和血肉生物结合生出后代呢。”
作为全联盟都知道的死敌、背地里真正的生死之交，莱茵明白韩天镜，他这么迫不及待地到这儿来炫耀，实在也是因为他不能把这个消息公开。
明月战神怀孕了，这消息足以震动联盟。
孩子还是夜皇的。
这不是震动联盟，这是要炸了整个星际。
在夜皇恢复巅峰实力之前，星灵亚种的存在不能被声张，一旦公布出去，暗中的敌人必然会不惜一切代价要除掉它，虽然除不除得掉两说，但一定会影响夜皇的恢复，频繁的攻击不可能不惊动他。
所以韩天镜需要等夜皇真正醒来。
然后忍不住了开始到莱茵这儿秀了，妈的。
莱茵笑骂着回复：【滚吧滚吧我们哪知道，没生过，我又没打算要孩子。】
韩天镜回复还挺快：【也对，监狱这种地方不太适合养孩子。】
去你妈的，听听，这像是明月战神该说的话题吗，莱茵觉得特别好笑——尤其是配上刚才秘书长那个幻灯片的标题，简直笑死星球。
确实，织蓝星笑得都在地震啦。
莱茵：【好好执行你的破任务去吧，大元帅！】
韩天镜没再回复。
他心情极好地开着辰极号，向星丘同盟的首都星区返航。
星丘首都星的驻防部队已经收到前沿同僚发来的信息——这位星夜联盟来的友军，单枪匹马就干翻了一打白王眷族。
夜皇出现时他们没跟上，再加上夜皇只是一个鳞片那么大的能量，所以并没有惊动其他人。
“来的不会是联盟战神吧？”星丘的战士小声嘀咕。
立刻有人反驳：“不可能，联盟战神的标志色是银白色，这个黑漆漆的，肯定不是。”
“也对，听说韩天镜元帅的银白色是有典故的。”
“嗯嗯我也知道，为了和夜皇分庭抗礼，不让星灵种独大，发展成白帝国那种真正的帝制。真厉害啊，一个人类，就能牵制皇级星灵种。”
“是的是的，人类早就说过，都星际时代了，还搞封建帝制，落后得非常可笑。”
一片与真相十万八千里的窃窃私语，但因为隔着宇宙，没有被当事人听到。
韩天镜的银白色战机和星舰，都不是他自己要求的，全是夜皇决定的。
当时他懒得问理由，对他来说所有颜色都没什么区别，涂成黑色白色还粉色，影响他的战斗力了吗？
但夜皇就指明了要银白色，泛着一点点淡金。
所以后来韩天镜的确好奇问过一次，夜皇的回答很简单，他问：“你们曾经的母星地球上，月亮是什么颜色？”
泛叶早早等在了停机坪，他身着一身作战服，显出了几分凝重的肃杀，头上漂亮的叶片都看上去片片如刀锋，这让他的气质从一个育儿专家，彻底成为了一国元帅。
韩天镜走下飞船，与他礼节性打过招呼，然后才靠近低声说：“天羽族星灵种我带来了。”
泛叶肃容，先是看了一眼他的小腹，然后才微微蹙眉说：“有劳明月先生。”
韩天镜颔首，算是认了这个称呼。这是上次他来的时候用的假名，虽然泛叶已经知道明月先生就是韩天镜，但还是这样不清不楚地称呼着，双方都一样，既没有刻意否认身份，也没有大肆宣扬，能猜到的就随便他们去猜好了。
天羽族的元帅也已经到场，他显然就属于猜得到的。
“韩元帅。”他悄悄低声问候。
这是一位身材修长、背后有漂亮白色双翼的天羽族，名叫风扬，上战场的次数不如斯奎德族的帕德娜元帅多，所以名气上确实稍逊一筹，与他们天羽族的星灵种一样，都处于不太被重视的位置。
韩天镜向他打了招呼。
风扬元帅面上露出礼节性的笑容，随即立刻变成了愁苦的苦笑。
整个大厅都被戒严，只有核心机密人员可以在场，特战队用特殊的光能束缚器，将那只星灵种从飞船上带了下来。
泛叶问：“它怎么昏迷了？”
韩天镜面不改色地回答：“对不起，下手太重了。”
泛叶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相信了这个说法。
然后他低声问：“明月先生，要不要坐下歇歇？”
韩天镜一僵，想起了上次的鸡同鸭讲，有几分不好意思，摆摆手说不用。
泛叶低声感慨：“三个月了吧。”
韩天镜：“……嗯。”
泛叶：“辛苦啦。”
夜皇显然留下了封口令，星灵种醒来，一双拟态的眼睛目眦欲裂地瞪着韩天镜，尤其是他的小腹，但是却半个字都说不出来，显然也是被塞了口球的状态。
不过塞不塞问题不大，反正泛叶家的星灵种感受到了孩子的真实身份。
但作为真心要和联盟结交的盟友，泛叶当然也知道不能随意替人公开，韩天镜隐瞒不说，必然会有自己的考量，他不会贸然打乱友军的计划。
所以韩天镜非常放心。
目前来说，外骨骼一挡，他站着的时候别太挺胸抬头，除非是泛叶这种早就知情一直留心的，否则一般人看不出来他怀孕三个月了。
比如天羽族元帅就没发现。
这很不错。
风扬也没有心思去关注隔壁国家的元帅，他径直走向自家的星灵种。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他注视了对方良久，最终只是轻轻问了这句话。
天羽族的星灵种还在怒瞪韩天镜，仿佛面前的风扬是空气。
风扬也不追问，就安安静静地等着，等到那个星灵种自己忍无可忍转过头来，咆哮着回答：“我为什么不能？”
它看起来并不符合星际人民对星灵种的定义，像个没有买到糖果的愤怒孩子，正在肆无忌惮地宣泄它的情绪。
风扬安静地看着它，像是没有感情，在看一件坏掉的轨道炮零件。
“你们可以想升职，想赚钱，想考第一，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我想进阶，很难理解吗？”星灵种看向风扬，竟然带上了浓烈的失望情绪。
它说：“谁规定星灵种不可以有欲望呢？你们是不是太想当然了。”

第58章 球x58
在场所有人都是一愣。
这是一个相当简单的道理， 但竟然要星灵种自己喊出来，才有人意识到，这么简单的吗？不过也对啊， 既然承认星灵种是生命， 那凭什么规定人家不可以有点额外念头。
虽然它的额外念头相当不行。
欲望，大约只有韩天镜真的有所感触。
人类没有星能，所以除了在原始蒙昧时期， 就从未把星灵种当作高高在上的神明。所以大概他更能理解这个星灵种在说什么。
或许……夜皇也有过一样的心情。
所以，在那一晚， 他才那样……喜悦与释然？
风扬冷漠的神色终于有了些许的动容。
——就像是看见自己家的飞船忽然成精，开始要求升级引擎一样。
他的眉梢微微跳动，似乎一时无言。
泛叶看了他一眼，叹息一声，接过了话头：“可是你想要进阶， 代价是其他的生命， 你觉得合适吗？”
星灵种还是看着风扬，冷笑了一声，反问：“为什么不合适？”
风扬皱起眉，问：“我们平时，是这样说的吗？”
“平时哦。”星灵种似乎正等着这一刻，它好像忍耐了那么久，谋划了那么多， 为的其实只是这一个问题，它大声回答，“风扬，你家的飞船如果被黑了系统，对着自家基地打了一炮， 你是怪飞船不坚定立场，还是要怪管飞船的人？”
风扬：“你在说什么胡话。”
“胡话？”星灵种怪笑起来，“胡话吗，风扬，我在你眼里不就是一个飞船、一个轨道护盾、一根浮游炮？”
全场瞬间一片安静。
风扬的表情开始变得匪夷所思，他怔愣了好半晌，才不可置信地问：“你做这些，你违背当初对天羽族的承诺、对我的承诺，只是为了证明，你不是个……武器？”
他显然无法接受这样诡异的说辞，不止是他，其实在场大多数人都并不能共情。
接受宇宙种族奉养的星灵种，不就是要履行守护星域的责任吗，这算是星灵种与血肉生物之间约定俗成的默契。
风扬：“你若是不满我们的奉养，大可以自行离开不再庇护我们，我自问天羽族从未有过丝毫对你的怠慢，何至于让你开始憎恨我们？”
“奉养？”星灵种看着他，像是在看某个让它失望的笑话，它恹恹地回答，“我不想要奉养，我想要活着。”
活着。
这个词击中了在场所有人。
甚至风扬也有些迷茫地看向了自己种族的星灵种，一个星灵种的愿望，是活着。
当然了，它是活着的。
但它却是游离在人群以外的。它独自居住在高高的殿堂里，每日有专门照顾的工作人员问候它早安，可都并非出自感情，而是某种程序礼仪。
星灵种被侍奉得很好，就像武装库里精心保养的武器。
但这个星灵种不想独自呆在那座宫殿里了。
“风扬，我说我想去逛街。”星灵种补充道，“只是我想去逛街，你不需要安排人把商界代表叫来和我汇报工作。既然你们天羽族从来没有当我是个活物，那凭什么要求我当其他生命是活的？”
它忽然嘿嘿笑起来：“风扬，泛叶，这一招我也不算原创，我跟你们学的啊！”
韩天镜挑眉，看向这个显然已经破罐子破摔的星灵种。
泛叶，利芙族近一个世纪以来最受尊崇的元帅，他能赢得这样的地位，并不是靠育儿能力和热爱生命，相反，这是一位刺杀者。
韩天镜啧了一声，插话道：“你所说的，莫不是指天羽族并入星丘联盟的那次，‘铩羽事件’？”
天羽族二十年前并入星丘，三族同盟正式成立，得以让风雨飘摇的星丘在白帝国的冲击下彻底站稳脚跟。
而本来，天羽族差一点点，就倒向了白帝国。
当时天羽族的执政官与元帅都有这个心思，偏安不成，那只能倒向最强者，以求生存，风扬作为当时的新锐少将，虽然极力反对，却毫无用处，甚至被下了指挥权，驱逐出境，于是他辗转流亡，找到了利芙族的新任元帅泛叶。
当时天羽族两位高层已经决定出征，加入白帝国军团，至于士兵，大多还被蒙在鼓里，毕竟真心想要成为眷族的还是极少数，但他们也不害怕，一旦军队到来白王手中，被白王星能感染，自然就会听话。
但就在前夕，泛叶以利芙族的名义拜访，而后在对方设下的鸿门宴式欢迎会上，当场刺杀了执政官与天羽元帅，一并斩杀了混入场内的白王眷族，一战成名。
而后，风扬回归天羽族成为元帅，促使天羽族最终脱离白帝国阴影，选择了加入星丘同盟。
韩天镜觉得自己大概是怀着孕，脾气特别不稳定，这天羽族的星灵种张嘴胡说，万一对孩子产生不好的胎教影响可怎么办？
他想着，已经上前一脚踢飞了星灵种满嘴的牙。
众人：“……”
风扬：“那个……”
韩天镜嗤笑：“就算是学借刀杀人，你也选一把好看点的刀吧。”
天羽族的星灵种勃然大怒，背后六翼张开，然后韩天镜再次暴走，揪着它的翅膀一顿爆锤。
“给我收起来！”韩天镜比它更加怒不可遏，扑腾着六根鸡翅，想干什么？
于是熟练的拔毛技巧再次出现。
星灵种：“……”
收，打不过，收总行了吧？
星灵种憋得脸红脖子粗，眼睛直充血，却不敢吭声，默默地把多余的翅膀缩了回去，成了正正经经一对翅膀的天羽形象，漫天还飘着它刚刚被拽下去的羽毛，诡异地充满了文艺气息。
韩天镜犹自不解气地踹了它一脚，学得一肚子坏水，还敢偷偷模仿夜皇？
夜皇的本体有八只漂亮的羽翼，展开足以像黑夜般遮天蔽日。
那次他们一起清理完一个流寇窝点，休息的时候，韩天镜清点着抓到的俘虏，随口说了一句：“啧，八个，挺巧的啊，撞到我的幸运数字了。”
夜皇歪头：“你的幸运数字真的是八呀。”
“怎么？”韩天镜挑眉反问。
然后他看到了那片漂亮的夜空。
“因为我一共有四对翅膀。正好八个。”夜皇轻轻笑起来，“撞到你的幸运数字啦。”
虽然那星灵种听话收起了多余的翅膀，但韩天镜怀着孕就是任性，管你听话不听话，想踹就踹了，有本事你跳起来开打啊。
星灵种瑟缩在原地，打当然不敢打。
开什么玩笑，没有白王的斤两，敢和明月战神正面对战吗？
“你有一千种一万种方法实现你的愿望，你偏偏选最肮脏不堪的一种。”韩天镜冷笑着抬脚踩在对方的脊背上，碾压着它的翅膀根，毫不留情地说，“别冠冕堂皇，你和星渊的混沌星云里，那些除了厮杀进阶再没有其他意识的低等星灵种，有什么本质性的区别？”
星渊，所有人都带着一丝敬畏，听韩天镜提起这个词。
那是生命的禁区，满是狂暴紊乱的星能，真正进入过的血肉生命寥寥无几。
据说那里是星灵种和星屑兽的摇篮，是混乱的战场，白王与夜皇都曾在那里诞生，诞生于星渊阳面的那一个，成为白帝国的王者，要让自己的光芒在宇宙里成为不朽的太阳；而诞生在相反的暗面，夜皇选择了守护他的星空。
据说星渊里有很多被永远困在其中、浑浑噩噩与星屑兽没有特别大区别的星灵种。
但见过的，怕是只有韩天镜。
他用力碾压星灵种的脊背，外骨骼加压，重力的作用下，如果这是个真正的生物，这会儿脊椎骨都已经碎成渣了。
“你想逛街，风扬不给你逛，你可以跳窗呀。”韩天镜的语气残忍无情，像个教唆小孩不学好的邻居，细听，却又是个浑身浴血的杀神，他嗤笑道，“你连窗子都没跳过，还说自己被当武器好委屈。”
跳窗。
上一个、可能是唯一一个熟练运用此项技能的星灵种，非夜皇莫属。
那是一次军部开大会，夜皇出席旁听，冗长乏味的会议上，两方对立观点的同事们吵来吵去，坐他旁边的韩天镜无聊极了，就在开会途中，也不知道哪个词让他产生了联想，他忽然低声说：“想吃肉饼。”
夜皇愣了一下，若有所思地坐在原位。
然后中途休息的时候星灵种消失不见了，没有人注意到的时候，夜皇又悄悄回来了，等会议再开始，韩天镜就堂而皇之地举着一个首都星网红糕点店的肉饼，啃得香甜，导致会议进程都加快了不少——大家都着急回家吃东西。
韩天镜一边吃一边开小差，问夜皇：“哪来的？”
夜皇回答得理所当然：“跳窗出去买的啊。”
韩天镜：“……我其实可以吩咐秘书去买。”
夜皇笑笑：“可是我快。”
确实快，半个小时而已，肉饼就买回来了。如果那家店不是网红，不需要排队，可能十分钟就够。
韩天镜踩着星灵种，回过头，勾起嘴角：“我想，贵盟也不再需要一只白银级星灵种了，对吧？”
听到这话时，那只星灵种一直愤懑不平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惊惶。
泛叶怜悯地看着它，缓慢地摇了摇头：“不再需要了。”
“风扬！”星灵种瞪大眼睛，转向与它最熟识的天羽族元帅。
天羽族的元帅有着和它一样的洁白双翼。在最开始，上一任执政官和元帅在时，星灵种模仿的是他们色彩斑斓的花羽，在风扬上位后，星灵种才学了他的白翼。
风扬看着他们相似的双翼，最终低叹了一声：“徒有其表。”
“风扬！”星灵种的声音终于破裂，露出飘忽不可名状的声线，却又明显听得到一丝恐惧。
风扬再次叹了口气，回答：“你说我族将你养在高阁中，如同对待一件需要养护的武器，我们当你是工具，是这样，我承认，但你说为什么呢？”
星灵种看着他，天羽族的元帅冷漠而无情地开口：“因为你也没有真的想过融入我们的生活啊。你可以随意将负责照料你的族人变成眷族，带着他们和白王的走狗一起，袭击同盟的另一位星灵种，丝毫不在意这会给星丘带来什么，你又怎么能要求，我们视你为同胞？”
泛叶：“对不起，但一切都是相互的。”
韩天镜将它踹开，对两位元帅点点头：“这样，我就不参与你们处理它的后续了。”
“有劳明月先生。”泛叶重新笑起来，与风扬交换了个眼神，转身将后续留给风扬，亲自带着韩天镜向外走，“先去吃些东西休息一下吧？”
韩天镜也勾了勾唇角：“嗯，谢谢。”
“该道谢的是我才对。哦对了，上次的星屑兽结晶够不够，我觉得可能不够的吧，我这里还有，如果明月先生的飞船装得下，就都拿走吧？”
嘶，韩天镜看向泛叶的眼神已经是看知己的眼神了。
这可真是送得好及时。
泛叶，星际优秀育儿专家啊。

第59章 球x59
既然星盗问题和这里的星灵种之乱脱不开关系， 而星灵种已经暂时被制服，交给了星丘处置，不再需要韩天镜跟进了， 那也说明星盗问题就此解决了一大半， 至于剩下那点还在流窜的，韩天镜认为让欧萝拉处理就可以。
而粉色人鱼他可以先行带回，夜皇上次没有处置它， 说明这条黄金级星灵种不构成对皇级的威胁，暂时找个基地塞一下不成问题。
泛叶说：“我这就安排给你准备住处， 恰好现在正是我们星丘的节日，你可以在这边休息一下，度个假，我有不少营养健康的餐厅推荐呢，它们都有很好吃的孕期营养餐呢， 哦不用担心， 是有肉食的啦，哈哈。”
显然上次韩天镜看见蔬菜沙拉就呕吐的事给泛叶留下了足够深刻的印象。
但韩天镜现在没有心情度假，他脑子里只有一件事——
他要回星夜联盟去。
他想见夜皇。
他还从来没有这么迫切的想见到谁的心情，如果是从前，他每每休假，总是喜欢开着辰极到处闲逛，去著名景点拍照打卡， 虽然不能发个朋友圈什么的，但自己留着存起来也是不错的，或者混进边区的边防巡逻队，去收拾几个星盗什么的，总之就是不肯留在首都星。
理由当然也是现成的， 记者问起时韩天镜可以面不改色地回答：既然从了军，守卫这片星域，那当然有理由在闲暇时好好去看看这片星空。
但韩天镜自己是知道的，他以前不敢呆在首都星太久，其实是害怕自己对夜皇的情绪无法克制。
他怕自己再呆在皇庭附近，会克制不住冲进去，天天去见夜皇。
他不想被当成帕斯卡一样的，疯狂痴迷星灵种的眷族。
归根结底，谁能想象有人类会妄想和一个星灵种有些不该有的浪漫情愫呢。
直到今天他忽然意识到，星灵种或许有着不比人类淡薄的情绪。
想要进阶的欲望会让星灵种失去自制力，不再高高在上、冷静优雅，而是和任何一个野心家一样，处心积虑、蝇营狗苟。
那……
对一个人的渴望，是不是也一样如同烈火，灼烧着星灵种的心呢。
都说星灵种会模仿学习，但……学得太过了吧！韩天镜忍不住扶额，别的不学，干什么要学他畏手畏脚啊。
哦，还学了做梦和自以为做梦，保不齐还学了个梦太美了我不要醒。
呸。
好吧，其实也还行，星灵种比他有勇气点，不过那也算是种族优势——韩天镜自嘲地笑了笑——那个趴窝的家伙，可是一早就暗搓搓在他飞船里塞了切片啊！他一个人类可没本事把自己的某部分伪装成皇庭的吊灯什么的，但辰极号的操作杆……这至少五六年了！
原来也已经那么久了。
忽然间就特别想吃肉饼，韩天镜舔了舔嘴唇，想吃夜皇当初跳窗出去买的那家，他好像还能回忆起那残留在唇齿间的味道。
所以他对泛叶说：“不用了，我这就回去了。”
泛叶惊讶了一下，随即了然，眼神带着几分友好的揶揄，笑道：“那好吧，既然这么着急，那就早些回去，我立刻把星屑兽结晶给你送过去。”
“谢谢。”韩天镜真诚地道了谢，与泛叶又寒暄了几句，登上辰极号起飞离开了。
泛叶在原地看着飞船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地自言自语：“也不知道是传言有误，明月战神本来就是这么温和的性格，还是怀孕了所以变温和了？唔，想来是传言有误啦，都说他和夜皇势同水火，现在看看这离开一会儿就想得不行的样子，哪个传言是真的呀？”
*
交代完欧萝拉，韩天镜直接回了星夜联盟。
首都星区不需要元帅过分操心，但是牵星军团的副官奥莎最近有点犯难。
她以前说过什么她记得很清楚，所以那个该死的欧萝拉直接把一份加急文件糊在她脸上时，她还懵了一下，结果打开一看，赫然是提前发下去的立功嘉奖草稿发过来，这可不好，把她整个都吓得开花了，不难看出那条人鱼的迫不及待，但是……
她又不会迫不及待去找死啊，她可不敢去跟元帅说：对不住长官，我答应一个热爱粉色的下属，如果她一个月内立三等功，我就帮她申请把全军团涂成粉色！
这不行，这会被元帅拉下去天葬的。
话说元帅这两个月都不知道去哪里了？大概和往常一样在休假，毕竟她作为直属下属，还是知道元帅的辰极号不在武装库的。
奥莎想了想，用私人通讯，小心翼翼地戳了一条信息出去，十分谨慎地试探：【长官，我想问个私人问题哦，您觉得，粉色，怎么样？】
强调了私人问题，与军队绝对无关嘛，这样问问粉色，元帅最多以为她最近想买衣服，选不出来颜色，随便找人帮忙参谋！嗯，没问题。
副官觉得这样万无一失，却不知道韩天镜收到的时候吓得整个人一抖，辰极号一个大平移，飘出去了。
粉色！
长官！
粉色长官！
然后轰地一下——
辰极号传来极其不正常的震动。
韩天镜神色一凛，离开丢开通讯器，看向舷窗外。
只见一艘隐形状态的飞船，好巧不巧和韩天镜平移后的轨道撞在一起，此刻被辰极号自动弹出的护盾撞得向后翻滚飞去。
定睛一看，韩天镜才觉得哪里不对——
那艘飞船上，印着织蓝星行星监狱的标志！
这不是给莱茵运送补给的补给船吗？
什么情况？
但不管什么情况，这飞船鬼鬼祟祟，没有按照联盟军队行军规范，打开信号指示，也不在友军雷达显示路线，看那隐形功能完好无损，也不像是设备上有技术故障的样子，那显然——
居然是越狱？
韩天镜当即暴走。
我赶着回首都星，你们越狱能不能绕着点我？？？
怎么，越狱躲莱茵躲得慌不择路了，但，明月战神的刀难道就不锋利了？
乒乒乓乓——轰——
越狱，越狱，让你们越狱！
违法犯罪就算了，还不认罪，这多坏的影响啊。
莱茵晃晃悠悠追上来的时候，就看见一艘熟悉的飞船上下翻飞，正变着花样地轰炸一艘倒霉的越狱飞船。
莱茵：“……”
他没有穿戴任何外空间作战设备，甚至身上还穿着居家服，织蓝仿佛是一身铠甲，用他亮蓝色的星能包裹着莱茵的身躯，看到此刻的情景，不由得从莱茵身上剥离，在他旁边缓缓凝成一个人形，十分无奈地抬手搭在莱茵肩头，叹息说：“你还不如快点追上去。”
至少，不会让倒霉的越狱犯被打得那么惨。
莱茵下手一向干脆利落。
韩天镜那边却显然没有下死手，但就是这样巴拉来巴拉去地玩弄才更可怕，莱茵用指背轻轻敲着自己的下巴，好笑地看着好友在那边发泄情绪。
“这是心情不太好呢。”莱茵摇头，“看起来是着急回家，从我们这儿抄近路顺便想来加点燃料吧，结果撞上逃狱的。”
他打开通讯，对韩天镜说：“玩够了杀了就行。”
韩天镜也看见了莱茵，当然不是肉眼看的，莱茵一个小小的人影飘在大宇宙里，坐在飞船里用肉眼去看很难看清，他在雷达上是会被显示的，一个代表高能的亮蓝色光电浮现在雷达屏幕上，那个读数相当独一无二，一看就知是他。
“怎么，你家居然还漏风了？”他忍不住开嘲讽。
莱茵笑笑，回答：“没，这几个找死的是之前我故意放出来的，我想看看他们到底和谁勾结，之前怕是有白王插手，决定小心观察为上，现在知道是星丘那边，又有你亲自去解决过了，这几个也就没用了，所以才过来准备随便处理一下，谁知道他们不长眼撞上你了。”
韩天镜恼火地一炮打过去，把飞船叽里咕噜打到莱茵面前。
“拿好，我不给你处理，带回去自己收拾！”
“唉。”莱茵抬手，蓝色的星能如同长矛，贯穿那艘飞船将它钉死在原地，“喂，真的生气了？”
“给我飞船充个能。”韩天镜冷酷无情，一点叙旧的意思都没有。
莱茵笑得古怪，但摆了摆手，织蓝将星能注入到韩天镜的多功能引擎里，给他的飞船补满能源。
“我说你急什么，反正孩子他爹也还没醒，你回去那么急，去帮夜皇擦鳞片啊？听说秘书长那边要办什么祈福会，夜皇毕竟好几个月没出现了，公众会怀疑，他准备透露一些，就说夜皇处理自然灾害完毕，现在正在修养，组织大家放假一天，为夜皇祝福。”
韩天镜嗤笑：“净会摆那些没用的花架子。”
“这叫仪式感。”莱茵对不解风情的铁血战神十分恨铁不成钢，“说起来，你得参加吧？”
韩天镜一怔：“我？我好像没有收到通知？”
莱茵挑眉：“啊？我都收到了，但我监狱走不开，到时候我随便远程投个影过去就是。”
韩天镜也皱眉，打开通讯开始检查，这一打开，第一眼就是那个关于粉色的提问。
不好。
难道奥莎发现了什么？
还是说，欧萝拉发现了不对，向奥莎汇报了吗。
不管怎么说，这明显是试探啊！看起来以后再也不能用粉色伪装了。
粉色长官，就提前消失好了。
他顺手回了一句：【不算喜欢。】
然后向下去翻，终于看到了秘书长发来寒暄的消息。
“这个庆典活动？”韩天镜挑眉，“是办给夜皇的祈福会啊？怎么在我这，他说是庆祝星夜联盟各族联合的庆典？”
好吧，星灵种也算种族之一，大家齐聚一堂为夜皇祈祷，确实也算各种族联合，但政治家的话术，这么厉害的吗？
韩天镜：“难不成，他怕写明白了，我会当场拒绝？”
所以，秘书长那边的剧本，还是人类元帅和星灵种不和啊？
莱茵：“……”
他忍了半天，哈哈大笑：“那你干脆拒绝吧，谁让他一直睡觉不上班，没给孩子赚奶粉钱。”

第60章 球x60
“滚蛋。”韩天镜笑骂道，“我当然会去。”
虽然韩天镜从来不是个讲究排场或仪式感的人，但确实，这种场合的存在很有必要。毕竟，星灵种本来也是种排场很大的东西嘛，真让夜皇放出本体来看看就知道了，他的身躯可以比一艘星舰还要庞大得多。
那些可以环抱他的羽翼，在夜皇本体呈现完全态时，那就不叫环抱了，而是——韩天镜觉得如果躺上去滚一圈，就可以到网上发表热门段子：我每天早上从五百平米的大翅膀上醒过来。
“行了，我走了。”韩天镜转身，握住他那已经私人定制成淡金色的漂亮操作杆，直接留给莱茵一个潇洒的背影。
*
首都星，元帅府。
洛夏再次赶到时，竟然觉得恍如隔世。
韩天镜上午给她发了信息，说自己已经回家了，下午又给她发信息，就忽然要她过来一趟，说……肚子疼。
洛夏惊得整个飞起来了。
肚子疼，现在这是什么时候，韩天镜头疼屁股疼哪里疼都不要紧，肚子疼最要命啊！字面意义的要命。
医生大惊失色，在通讯里问：“有没有其他症状，抽痛？有出血吗，有……”
“医生。”韩天镜平静地说，“我没有痔疮。”
洛夏：“……”
韩天镜好奇：“我现在已经完全知道了，孩子是夜皇的，所以你能说出口了吗？”
洛夏哼哼唧唧了好半天，回答：“……我马上到。”
看来还是不能。
韩天镜坐在椅子上，腰后面放着一只软垫子，看视频里的医生憋了个满脸通红。显然，虽然夜皇之前醒了一下下，但忘记把医生的口球掏出来了。
幸好，问诊时说症状还是能问出口。
根据洛夏从同事大佬那里蹭到的研究资料，星能会改造受孕者的身体，让他长出适合孕育后代的生殖腔与生产道，在孕育周期结束后，会缓慢恢复常态，这些多余的器官会再次化为星能排出，而如果没能完成生育，不小心流产了，也并不会出现人类女性该有的症状，而是直接以星能的形态消散。
所以洛夏刚才问的绝对是蠢问题。
但医生不以为意——怎么了，都说过多少次了，她精通各族生理学和相关医疗知识，但产科除外嘛。
洛夏匆忙赶到，韩天镜老老实实呆在卧室里，而且令她震惊的是——
一生为联盟的韩天镜元帅，竟然，脱掉了他的作战服、解下他的外骨骼和武装，换上了、宽松的、常服！
天哪。
常服，穿着常服的韩天镜！
但青年抬起头，表情冷峻，眼神肃杀，显然战神就是什么都不穿也不影响他是战神。
“博士，你愣在原地做什么？”
洛夏的触腕吧嗒吧嗒拍地，还沉浸在韩天镜的装扮上。
他穿着一身白色的宽松大码衬衫，袖口卷起露出肌肉结实漂亮的小臂，但胸前、尤其腰腹的位置是大了两号的，使得套在里面的身材完全被挡住。
显而易见，韩天镜这一回也心中紧张了。
不论如何这算是一件好事，韩天镜总算被迫学会了放松自己，他就算想绷着也不行，他得为肚子里的小生命考虑。
从洛夏认识韩天镜开始，这个人的刀就从未离手，他本人就像个不知疲惫的武器，所以洛夏总说他浮游炮成精，不难猜测，在成为联盟元帅之前，这个人过的大约也是一样的生活，枕戈待旦，戎马不歇。
真不错，洛夏在心里猛夸小宝宝，要不是肚子里有它，这浮游炮精能学会在家换衣服放松吗？
虽然仔细看，外骨骼的启动器还当作手环套在手腕上，就说韩天镜这种人，不可能完全卸下武器嘛。
但这已经是卓越进步啦，起码他不披着外骨骼上床了。
“你怎么了，什么症状，肚子疼？”洛夏急忙忙地提着医疗器械过来，宝宝可绝对绝对不能出问题！
她急匆匆卷起韩天镜的衬衫下摆，然后手抖了一下。
嗯，三个多月了。
也怪不得韩天镜不打仗的时候学会了要换衣服。
她的停顿让韩天镜脸色一黑，不太自然地说：“嗯，应该会是卵生，所以长得比较快。”
洛夏：“……”
啊，好想……摸摸……为了自己的小命，要忍住。
她把仪器放在韩天镜已经开始显得圆润的小腹上，有些僵硬地介绍：“一般来说，卵生宇宙生物的怀孕周期在六个月左右，不论是我们斯奎德族，还是人鱼族，都是六个月。”
谁知道星灵亚种会模拟什么东西的孕育周期啊，这宇宙这么大，星灵亚种却还是第一次出现，从前这个概念只存在于理论研究！
六个月。
听到这个数字，韩天镜端着水杯的手有些不太自然地抖动。
就算决定要留下这个孩子，不代表他做好心理准备面对生的过程啊！这也太快了，还有不到三个月了啊，人类好歹怀胎十月呢。
“各项数据都正常，韩天镜你……”洛夏无语地抬起头，然后委婉地问，“你刚才是不是出门吃东西了。”
韩天镜沉默了一会儿，回答：“吃了肉饼。”
“请问您吃了多少个。”医生的语气古怪。
“……”
韩天镜比出了两根手指。
洛夏嘴角微抽，调侃：“应该不是二百个吧。”
韩天镜脸一黑，微微懊恼地回答：“我又不是参加大胃王比赛，我吃了二十个。”
洛夏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呦，大元帅您还知道您不是大胃王比赛，你这肚子疼疼得我担惊受怕，结果你这就是——吃——撑——了！”
韩天镜：“……”
一丝红晕不可避免地爬上他冷峻的面庞，使得战神凛然的煞气都消散了大半。
半晌后韩天镜解释：“因为最近好不容易不孕吐了。”
“那也不能报复性暴饮暴食吧。”洛夏翻着白眼，从箱子里掏出一只试管，“喝了。”
“这是什么。”
“什么？你猜。”医生的胆子是越来越大，都敢嘲讽元帅了，“还能是什么，催吐剂。”
韩天镜：“……”
好不容易不孕吐了，现在需要人工催吐。
想想就生气。
韩天镜一边接过那瓶催吐剂，一边恼火地想到——如果不是因为夜皇，他一开始也不会有什么狗屁孕吐症状，更不会导致现在不吐了就疯狂想吃肉饼！
呕~~~
医生的催吐药非常好用，韩天镜刚喝完没几分钟，就去厕所吐了个昏天黑地。
果然，吐过后胃部变得舒服了，肚子也不疼了。
“要知道，就算是网上那些大胃王直播，很多都是吃完就要去催吐呢。”洛夏嗤笑起来，靠在门边上，“记住啦，不要暴饮暴食，再好吃的东西也请你记得你是个人类，你的胃部容量有限，那是胃不是黑洞哦~”
可能是幸灾乐祸比较明显，被韩天镜抬起头怒瞪了一眼，医生的八根触腕条件反射地瑟缩了一下，再次感受到了章鱼小丸子的恐怖威胁。
算了算了医生闭嘴。
人类虽然不能给她塞口球，但人类的封口效果半点不比星灵种差啊。
“对了，最近不要剪头发。”洛夏忽然提出一个匪夷所思的要求。
韩天镜正在招呼小乌梅去做点热汤来，闻言一愣：“怎么？头发？”
洛夏解释：“你没有发现大多星能强的生物，都是长发吗？秘书长是金长直，东莱的发型虽然像稻草，但确实也很长对吧，甚至帕斯卡元帅不也是长发盘在角上吗？”
“这是怎么，星能还和头发的长短有关系？”韩天镜皱眉，下意识拨弄了一下垂到肩头的白发。
当年在荒星上，那里风沙大，水资源短缺，不可能让他养着一头飘逸长发的，甚至许多爱美人士，也只能被迫研究短而且不怕吹的造型，所以他一贯以来都很习惯短发。
洛夏还真的答道：“有一定关系，星能会灌注到全身，当然也会浸染到头发里，为了不影响星能，你懂我什么意思，就不能随便把头发剪掉。”
韩天镜的眉头可以夹死章鱼了，他又拨弄了一下自己的头发，有些烦地回答：“行，我知道了。”
最近忙，没时间修剪所以已经长到了肩头，他现在已经是联盟元帅，如果不想和东莱树立相同的放荡不羁形象，就不能随便用刀子草率一割，好歹得修剪得能入眼，所以孤身在外追杀星盗的时候就一直没有管，现在早就长得突破他个人纪录了。
确实，在星能的作用下，这几个月的头发长得飞快。
“那这样长下去，不得拖地？”
听了韩天镜的问题，医生拍拍他：“别担心，星能会催生你的头发，但等你的星能状态稳定，它长到一定长度，就会固定了，头发长短与星能强度有一定关联的，你应该不需要担心，毕竟你是人类，星能是外力注入，不会让你长得太长，再说，等……额啊啊，结束，就可以剪掉了。”
饿啊啊是什么，随即韩天镜扶额，行吧，夜皇的口球。
“你这几天有什么计划吗？”医生问。
韩天镜沉吟，回答：“休息几天，下周秘书长不是要举行什么祈福活动。”
“噢，是。”洛夏点头，“嗯，休息就好好休息，注意饮食，保持心情，适当运动，额，你的话，适当运动这个适当……”
不好说，对元帅来说，大概上一圈战场也很适当。
“你自己看着办。”医生说，“记得每晚的星屑兽结晶不要忘记。”
“嗯。”韩天镜点头，给医生报备道，“我一会儿出趟门。”
洛夏：“有什么事吗？”
韩天镜答：“有事，在外捕获一只黄金级星灵种，准备送去基地看护起来。”
我天哪！
医生惊得触手都立起来了。
捕获一只星灵种？
“你居然还带回首都星了？”洛夏惊恐万状，“这可是夜皇陛下的领域！”
“我知道。”韩天镜笑笑，“别担心，夜皇知道它的存在。”
洛夏歪头：“哎，这样？居然没有打起来吗？”
韩天镜低笑，没有回答。
星灵种互相排斥，并不是一种生理上的排异，它们不能靠近彼此，只是因为双方都知道对方可以吞噬自己，但现在，粉色小人鱼傻乎乎用自己的星能帮他养孩子，夜皇又是个绝对不会吞噬其他星灵种的，它们当然可以存在于同一片星域。
“你准备送它去哪啊？”洛夏问。
提起小人鱼和夜皇来，韩天镜心情还不错，所以详细说：“目前计划送去牵星基地的星能研究所，那里有设备，可以防止它睡着时星能不稳，或者也可以帮忙补充星能，等它醒了，先让它在那边和我的工程师们合作，研发一下星能武器什么的，也算有个事做。工程师们也能给它上上课，起码认个字没问题。”
毕竟他不能送星灵种去上普通小学啊。
“哦，那也行。你就当出门遛弯，对，每天要出门散心，不能始终在家……算了，我说这个对你不适用，我应该说你少去基地少工作，没事不要天天出门。”医生扶额。
韩天镜再次轻笑一声，安抚她：“你放心，我有分寸。”
既然决定了要留下这个孩子，那他就会给这个孩子最好的一切。
更何况……
它也是夜皇的孩子。
“好了，辛苦你了，我先出个门。”韩天镜说着，重新披上外骨骼战甲，把小腹的位置调整到最宽松，然后皱眉，自言自语，“顺便让工程师给调一下尺寸区间。”
牵星基地，是韩天镜军团的核心基地，所有人员都是他的精锐，都是他精心挑选，一心一意为了联盟的那种。
一心一意为联盟，不讲私心，不求私利。
于是半个小时后，联盟秘书长收到牵星基地密保。
“大事不好，韩元帅在基地藏了个星灵种！”

第61章 球x61
秘书长从办公桌后直接飞了起来。
早就收到消息说韩天镜在外面接触了星灵种，但没想到啊没想到，星灵种马上登堂入室，这都已经进到韩天镜的基地去了！
还是牵星基地！
下一步是不是就抵达皇庭了啊！
牵星，是人类还在地球时期，古代华夏的一种航海导航技术，会用到十二块牵星板，以此来标记航海时星辰的位置，从而确定船舶位置与航向。
韩天镜的母舰和军团都以牵星命名，名字是夜皇陛下亲自在启航仪式上确定的。
夜皇的原话是：“愿你永远是星夜的前进方向。”
现在完了，现在韩天镜这前进方向是要跑偏啊！
作为一个优秀的秘书长，必须得平衡星夜联盟内部各方势力，总揽全部内政杂务，在这一点上，艾萨&#183;金鳞绝对是历史上数一数二的顶尖选手，所以他当然在牵星军团内有着众多自己的情报人员。
不要叫“眼线”，听起来破坏内部友好关系。
牵星军团首席工程师，拥有这个头衔的技术人员共有三位，轮值在岗，今天恰好是秘书长的高级情报人员——伊芙琳在执勤。
“伊芙琳！”秘书长直接打私人通讯，夺命连环拨打，不接就等会再打——幸好，韩天镜是个光明磊落的君子，他从来不监听手下的私人通讯，所以可以放心且方便地拨打，“伊芙琳，今天到底怎么回事，我给你打了三个电话你都没接，居然拖到现在才回我？”
伊芙琳显然是蹲在厕所或者储藏室一类的地方，不够绝对安全，所以她警惕地压低声音说：“我执勤，总不能擅自离岗，得手边任务做完吧。”
“到底发生了什么，韩元帅带回一个……嗯嗯啊……额……”秘书长的喉咙像是塞了个核桃，不愿意吐出那个词，发出了一长串无意义的清嗓子音节，好像这样逃避着，这事就能当作完全没发生似的。
伊芙琳作为一个科研人员，冷酷无情地戳破秘书长的自欺欺人，她说：“一个星灵种，黄金级，在沉睡中，元帅是把它塞在一个睡眠舱里扛过来的。”
听到这儿，秘书长已经眼前一黑，开始疯狂掉鳞片。
“这个星灵种是被催生到黄金级的，所以能力一般，据说连如何消弭黑洞都是元帅一个人类教的。心智上也比较低幼，所以元帅吩咐我们，等它苏醒，要我们教育它必须的知识，并且让它协助我们项目组，进行星能实验。”
秘书长眼前已经不是发黑，他已经看到了来生。
“那……那他准备让这个星灵种一直在你们基地？他没说陛下万一发现了怎么办吗？”艾萨的声音发飘，仿佛在唱一首空灵优美的精灵之歌，不过好在对面的技术人员也非常紧张，才没有觉得秘书长的声音古怪。
伊芙琳烦躁回答：“我们问了，他说不用在意夜皇，出不了事。”
秘书长：“……”
人鱼深呼吸了几秒钟，然后颤抖着从口袋里摸出了专用镇定剂。
完球，这次彻底完球。
韩天镜在基地养星灵种，还说不在乎夜皇怎样，这不就是……要反叛啊！
说“反叛”这个词不太贴切，秘书长相信韩天镜对联盟的心意，他守护这片星空的心不用质疑，太阳能熄火，韩天镜都不可能动摇，但他守护这片星空，和他想把夜皇踢出去这件事不矛盾，现在他可能是终于下定决心，要换一个受他控制的听话星灵种了！！！
伊芙琳紧接着甩出了“铁证”，她说：“那个星灵种非常依赖韩天镜，虽然睡着，但手里还抱着一把韩天镜的光能枪，拿不下来，我们试图给它换成抱枕一类的，但谁碰它的光能枪一下，它的星能就开始不稳定，所以只能给它抱着。”
韩天镜当时还说：“随它，不用管，我关掉能源保险了。”
元帅的武装库非常庞大，枕头却就那么两个，比起用枕头换掉枪，韩天镜觉得让粉色人鱼抱着枪比较划算。
但这在工程师眼里……
“韩元帅好像也把这个星灵种当成小孩在宠，居然就允许星灵种抱着他的武器！他连武器都能给星灵种玩啊！”伊芙琳难掩激动，声音颤抖，一个好端端的芙拉尔族，差点和人鱼一样应激。
牵星基地三位首席工程师，两名人类，一名芙拉尔族的伊芙琳——所以她自然而然成了秘书长的“情报人员”。在硬科技上，人类一直有绝对优势，工程师当中的非人种族相当稀少，到伊芙琳这个水平的，更是稀世珍宝。
但是作为一个芙拉尔族，伊芙琳对人类与星灵种关系的理解，还是和秘书长如出一辙，不然也不能成为秘书长在军团的眼、啊不对，情报人员。
韩天镜没有刻意隐瞒自己带回一个星灵种的事，他就把它光明正大放在基地，允许一般工程师参与工作。
——这是立威！
秘书长想到这里，浑身颤抖，摸出第二支镇定剂。
不行，不能这样下去，不能眼睁睁看着联盟元帅与陛下决裂啊！这最糟糕的情况，可就是联盟分裂，元帅和陛下分庭抗礼，到时候坐享其成的是白帝国啊。
绝、对、不、行！
他立刻打通了韩天镜的通讯，因为过于紧张，没有意识到对方居然穿着非常反常的宽松私服。
“天镜，最近怎么样啊？”秘书长在视频里挤出一个笑容，看起来非常夸张，像舞台剧演员初次登台，紧张过头。
韩天镜心中了然，嗯，秘书长工作压力太大，估计是又在应激，所以他言简意赅地回答：“还可以，你有事？”
完了完了，连寒暄都不寒暄，这么冷漠！
秘书长整个鱼抖阿抖，他们人鱼族虽然没有夜灵那样，对夜皇无比狂热崇拜，但到底也是早期就开始真心实意追随夜皇的，韩天镜对他这个态度……
那就是对夜皇的不满啊！
夜皇陛下哪里不好，不就是这一次睡得久了点而已？就这一次，而且这一次还是因为处理得事情太大，要不是夜皇，整个联盟星域都千疮百孔了啊！
秘书长委委屈屈地想着，努力挤住自己的笑容，防止露出哭脸：“一切都好哈，你最近秘密出击，追查星盗，实在是辛苦啦。”
韩天镜眼神古怪地看着应激人鱼，慢慢回答：“哦，不辛苦。”
呜呜，就这么怼回来！
秘书长抖得更厉害。
“什么声音？”韩天镜皱眉。
稀里哗啦，秘书长的眼神向下飘了一瞬——完了，韩天镜都听见他掉鳞片了！
“可能是外面的扫地机器人，呵呵。”秘书长干笑，“天镜，听说你出门，带回一个……星、那个……”
星那个，韩天镜沉默了一会儿，觉得事情哪里脱离他的掌控了。
他说：“星灵种，嗯，星盗们的那只黄金级星灵种。”
“那、那不是很危险。”秘书长斟酌着用词，谨慎地说，“以前遇到这种类似、额，星灵种作乱的情况，不都是直接拖到星渊放逐吗，怎么这一回，带、带回来了啊？”
“这次情况特殊。”韩天镜点点头，“我还在跟进调查细节，我的一支下属军团正在负责后续清扫工作，等都安顿好，我会以书面形式做出总结报告。”
我的天，等你安顿好，夜皇被你炸完了，还要个屁书面！
秘书长的鳞片在地上堆成一座小金山。
“那我、我能去看看星灵种吗？”秘书长试探着问。
谁知韩天镜答得非常快：“可以。”
秘书长：完了，根本不隐藏，高调宣战！
韩天镜：“但那小玩意脑子不行，最近还消耗过度，和夜皇一样睡了。”
和夜皇一样!
和夜皇，一样？
秘书长全身的汗毛都炸起来了，他这是什么意思，和夜皇一样啊，这是在暗示，星灵种都一样，随随便便找一个就能替代夜皇啊！
大事不好啦！
“秘书长阁下？”韩天镜皱眉，看着对面已经一动不动的石化人鱼，“艾萨？艾萨&#183;金鳞？”
“啊？”秘书长努力挣脱石化，僵硬地看过来。
“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韩天镜的眉峰紧皱，眼神犀利地看过来。
他当然是在关心同僚，但……
久经战阵的战神，一举一动都带着刀锋般的凌厉，他皱眉看来时，眼神锐利，眉梢眼角尽是煞气，薄唇抿起，唇角的直线锐利危险，看得被关心对象浑身发冷，手指冰凉，尾巴尖都在抽搐！
救命，元帅是不是发现他的试探了！
“我没事我很好我还有公务，就不耽误你啦！”
啪唧——
视频黑了。
韩天镜：“……”
这人鱼又应激什么呢？
但韩天镜没有特别的时间和精力应对人鱼，他刚刚收到了欧萝拉的情报。
【联盟边区，Z79小行星带，遭遇白王眷族，一名领主，三名骑士，全部击杀。】
韩天镜神色肃穆，看着欧萝拉的战报。
白王眷族，又是白王眷族，虽然一开始误会的时候，以为首都星作乱的也是它们，但现在看来，它们虽然还没到首都星，但确实已经开说有了谋划。
Z79小行星带，那边虽然是边区，但绕过之后，就可以长驱直入进入中央星区，幸好欧萝拉将它们拦截击杀。
等等，韩天镜摩挲着下巴，同样是人鱼，怎么欧萝拉就不应激，还能斩杀白王眷族？
一个领主级别，带了三个骑士级别，这是标准的白帝国冲锋队阵型，欧萝拉居然有能力无伤亡击杀，果然是个好苗子。
韩天镜若有所思地打开欧萝拉的资料。
好像除了痴迷粉色，确实没有其他毛病了呢。
欧萝拉的实时消息再次传来。
“元帅，我们怀疑还有一支冲锋队，已绕过我们的防线，悄悄往首都星进发。”
韩天镜目光骤然冰凉起来，欧萝拉紧接着汇报：“我们在对方的队列里发现了特殊的捕捉者。”
捕捉者，是特殊的白王眷族，原身是什么韩天镜看不出来，也懒得去管，学者认为可能是星能战斗力不太足够的斯奎德族，它们整个身躯都像一只大乌贼，无数触手可以灵活地卷住受害者，将白王星能如同乌贼喷墨一样灌注到受害者身体内，将对方瞬间转化为眷族。
但这种捕捉者的战斗力太差，出战时的标准配置就是由领主级别的冲锋官带队，将对手的有生战力消耗殆尽，控制住后再出动捕捉者。
“元帅，我怀疑对方打的是黄金级星灵种的主意。”
黄金级星灵种，那可是块黄金小蛋糕啊。

第62章 球x62
这么久了，夜皇沉睡的消息虽然被封锁，但到底是那么大的事，如何能完全锁得住，就连民间也开始有怀疑的声音，担忧为什么夜皇好久没有公开行程。
所以欧萝拉的揣测非常合理，敌人一定是察觉了什么。毕竟，在夜皇虚弱的时候不往他领域钻来搞事情，那等他醒了不就是上门送菜了。
而且还有一个问题，按照白王的逻辑……
它一定是将心比心，以为那块小黄金糕是夜皇养着的零嘴，准备吃掉用来恢复星能吧！所以就算抢不到，它也不能让夜皇“吃下去”，恢复实力。
妈的！
以为谁都这德行，垃圾眼里只有垃圾？
“我知道了。”韩天镜冷冰冰地回答，“你做得很好，继续按照你的原定计划，继续清扫星寇。”
放下通讯不到一秒，韩天镜的另一个私人账号也收到了欧萝拉的信息：
【啊啊姐妹，我刚刚和元帅说话了，我刚刚和元帅直接说话了！！！】
韩天镜：“……”
你姐妹和你元帅其实是一个，你还给你元帅送过孕父饭。
不是很妙啊，下次用真身份去见欧萝拉（按照欧萝拉的能力来看那是迟早的事），不会被她认出来吧？当时韩天镜穿成那个死样子，希兰作为老下属都能一眼认出，欧萝拉自认为和他是“姐妹”，那姐妹当然是怎么换衣服都应该认出来吧？
【姐妹你知道吗，元帅的声音好好听，呜呜呜我死了！】
谢谢……韩天镜扶额，完全不知道如何回应。
【元帅好温柔呢~】
韩天镜狐疑：你其实是第一个看出来的呢。
【元帅还夸我做得好，呜呜，我好幸福，我的鱼生圆满了呜呜。】
额……
也行吧，欧萝拉这次确实表现不错来着。
她此回不是清查星盗，而是拦截了白王眷族，所以按照规定，这种高危级别的战报直接呈交了韩天镜，与原本给她派发星盗任务的“粉色长官”无关，又因为后续还有领主级别的白王眷族存在，所以她更是得以直接亲自向韩天镜本人汇报最新情况。
虽然她正在兴奋啊啊啊，但这些啊里绝对没有透露半点“粉色长官”不该知道的东西，比如白王眷族可能向首都星进发这件事，如果他不是“身兼二职”，单纯作为粉色长官的话，还以为欧萝拉炫耀的是清扫星盗的战绩呢。
确实相当不错，保密意识比东莱强多了，韩天镜暗自评价。
欧萝拉比他想象得还要“不错”一些。
人鱼比起人类，对声音确实有更加卓越的天赋，她认真对比了记忆里粉色长官的声线与韩天镜元帅刚刚的声音，觉得两者有极大的相似之处。
虽然粉色长官的声音似乎偏高，但语音语调、呼吸方法什么的，都很类似。
可这不可能的吧！
欧萝拉嘶了一声——她不小心紧张过头，把自己尾巴上的鳞片抠掉了一块。
原因——粉色长官，“她”可是怀孕的哎！
如果她的身份真的很不一般……主要是那些个大佬们，哪个像是会怀孕的样子？
韩天镜元帅，怀孕吗？
那怀的谁的孩子啊，浮游炮的崽儿？
糟糕，欧萝拉捂住红透的脸蛋，一不小心脑补了一下大肚肚元帅抱着浮游炮……快住脑啊啊啊会被元帅拖出去天葬的啦！
但她努力了一下，发现那个浮游炮的位置换成谁都不行，她尝试了东莱元帅、奥莎副官、金鳞秘书长、甚至帕斯卡元帅……不行不行太违和了，韩天镜元帅不可能和他们抱在一起。
唉，好忧愁。
粉色姐妹，你到底是谁啊？
*
秘书长艾萨&#183;金鳞在和韩天镜说完之后，差不多是立刻启程，去往牵星基地，准备检查那个被带回来的星灵种到底怎么回事。
就算韩天镜是在示威，但只要星灵种还没到皇庭定居，一切都还是好说！
但是出发得太着急了，秘书长又日常忘记坐飞船，依旧是自己一条金灿灿的鱼游过去的，他的警卫开着飞船，在后面老远的地方跟着疯狂追。
星际一大固定景观，#今天秘书长的警卫抓鱼了吗# #抓了，但还是没抓到#
虽然是个文职，但秘书长的星能天赋奇高，在全联盟也是出了名的，老师们常常用他做教学案例，教育学生们，你们只要努力就可以成为任何你想成为的模样，从来不用拘泥于所谓先天条件，你们看秘书长阁下，星能那么强，不也没去当战士，而是成了全联盟最厉害的文职吗。
当然了，反过来教育孩子不要不务正业的也有就是了……
因为星能极高，所以秘书长的感知力非常敏锐。
最近由于夜皇的沉睡，首都星时而会有些小的天候问题，比如最近的牵星基地外围就有一处小型宇宙风暴，因为需要绕开它，秘书长向外侧星域拐了一个弯。
这一个拐弯，让他觉得哪里不是很对。
黑暗中有东西。
有什么威胁性极大、存在感极强的东西在靠近，让他尾巴上的鳞片都快要炸起来了。
他的视野里并没有什么东西发光，但秘书长的感知力让他觉得，有些东西，是很亮的东西，那个星能闪耀着刺目的光芒，几乎要把眼球戳爆的光迎面而来。
不对，这个感觉，秘书长顿时大惊失色——
白王眷族！
不好！
块救命，来人救救鱼！
秘书长张开嘴巴，发出人耳听不到的高亢呼啸，那是用精神力与星能发出的警报，不受真空宇宙的限制，足以传到极远处的基地去。
四个白王眷族从虚无中浮现，将金色的人鱼团团围住。
其中为首的，赫然是领主级别的冲锋官。
秘书长的眼珠翻了翻，但意外地没有晕过去。
虽然他日常大惊小怪喜欢情绪激动，可如今面对真正的危险时，他反而变得冷静自持。
四个白王眷族，足以将他狂风暴雨般撕碎，但它们没有，它们既然没有动手，那说明另有所图。
‘你们要做什么？’作为东道主，秘书长平静地率先开口，仿佛对方并不是虎视眈眈压过来，而是在走什么优雅的外交礼仪。
远道来的“客人”并不回答，只是缓慢地缩小包围圈。那些苍白的躯体像是一座座小山丘，当头笼罩下来时，该有无穷压力，只可惜——
秘书长在心里冷笑，心说我日常遭受的压力比这大多了好不好，我天天看着自家元帅不要举着浮游炮轰掉自己联盟的皇，还得天天对外摆出平安无事的漂亮笑脸，我压力大了去了，我还怕你这？
平时崩溃多了，真出事就不会崩溃了，这是秘书长的鱼生信条。
‘内域轨道炮的安全码’
‘内域轨道炮的安全码’
‘内域轨道炮的安全码’
……
眷族们终于传递出了这个信息，它们不断重复，整个思维灌满了它们的噪音，但翻来覆去，就只有这一句话。
内层星域有一道环形轨道炮屏障，保卫着夜皇所在的首都星，那是人类工程院与韩天镜亲自设计的，所有的武器凡是有了韩天镜经手，那必然就是能针对星灵种的强度，白王来了也照打不误，所以它们才会找上门来，先要求这层防御网的安全通行证。
秘书长叹了口气。
这群眷族……
也太他妈吵了！
没完了啊，洗脑循环吗，翻来覆去就一句话，吵死啦！
三百六十度环绕立体噪音骚扰啊。
人鱼被吵得不行，整个尾巴都开始抖，乍一看还以为是吓到痉挛呢。
这东西当然不能给，秘书长缓慢将自己的精神力凝聚成护盾，他不擅长战斗，但他有自信——既然现在他必须面对拷问，他可以撑过去。
见他不回答，那些眷族的确如他所料，开始伸出精神触须。
危险的触手大张，像是一条条大王乌贼，硕大的吸盘就像是能吸走人的脑髓，秘书长闭上眼睛，虽然身子微微颤抖，但他的精神屏障牢牢地立起，绝不轻易放弃，只要他撑到牵星基地来支援——
咦？
他等了半天，没有等到想象中的痛苦，另一道更温和些的星能穿破白王眷族那耀眼得令人烦躁的能量包围，如同利剑一般扎了进来！
秘书长睁开眼睛，惊愕地看见——
一条好粉的人鱼啊！
人鱼看起来很年轻，绝对也就两百岁上下，刚刚成年的样子，鳞片看起来亮晶晶，边缘半透明，还有点嫩，纤细的身体套着一件……
全粉的铠甲！
天哪，秘书长一时语塞，这难不成是牵星基地派来的特种战士吗，这什么玩意，为什么战甲这么粉，发生了什么他怎么粉了？？？
但这个粉色的小家伙可不一般，他漂亮的嫩粉色尾巴啪啪地甩开，那些白王眷族被他的星能震得后退开去！
好强的星能！
秘书长惊讶——看起来，他星能最强的人鱼这个头衔，就要让给这只小粉了！
‘粉鳞小……’秘书长顿了顿，差点喊出小朋友，急忙将功补过，扭成一句，‘……小……咳先生，有通知韩天镜元帅吗？’
秘书长的精神力很强，在宇宙中完全不需要使用通讯设备，直接用精神力就能喊话。
被喊的小人鱼一愣。
粉鳞，先生，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人鱼的姓氏非常简单，在人类眼里绝对是偷懒的程度——尾巴的鳞片是什么颜色，就叫什么，比如秘书长就姓金鳞，欧萝拉姓蓝鳞，从前韩天镜和秘书长开玩笑，问过一次，如果是七彩炫光鳞片怎么办，秘书长回答得很冷静——你先给我找一个七彩鳞片的人鱼我看看。
大部分的人鱼以灰尾、白尾和黄尾居多，粉色的鳞片极其罕见，人鱼鳞片的颜色与星能也有关系，这只粉色的人鱼，有这样特殊的尾色，他的星能之强可以想象。
秘书长被粉色人鱼一把抱住了腰。
‘抓紧我！’
他说着，把秘书长的手按到自己腰上。
秘书长下意识一抱——天哪，好细一截，这是哪来的未成年小鱼鱼？
下一刻，未成年小鱼鱼像鱼雷似的，化成一道光猛冲出去，一头扎向牵星基地。
在他背后，那些眷族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另一个方向的炮击打了个晕头转向。
秘书长眼睛一亮。
那是韩天镜的辰极号！

第63章 球x63
辰极号来得非常及时，但并不是出于救援，实际上这一次如果不是秘书长非得绕路也要突击跑来检查基地，韩天镜会直接拦截到那些白王眷族，压根不会有任何倒霉鱼鱼撞上它们。
韩天镜与白王眷族交手了，秘书长被粉人鱼带到了后方，但他们并没有直接赶回牵星基地，而是在外围等候韩天镜结束战斗，看姿态，这小人鱼还随时准备冲上去帮忙。
虽然秘书长觉得韩天镜用不到吧，但粉人鱼态度认真，眼神看着韩天镜时明显还有几分不掩饰的崇拜，说实在的，韩天镜身边不少特种兵都有这个毛病，对自家长官崇敬得要命，要是那种被韩天镜救过、提携过、甚至亲手训练过的，那完蛋，秘书长会觉得那是幼儿园的孩子们排队看向自己最孺慕的妈咪。
现在这小粉就是这个状态。
天哪，看韩天镜的眼神都星星眼了，这是被亲亲元帅训得多狠啊？
秘书长一直觉得韩天镜手底下的兵都喜欢被虐，因为经常看见他们上一秒在训练场鼻青脸肿，下一秒哈巴狗一样跟着元帅舔，就差吐舌头出来了。
其他的大头兵他不管，但眼前这小粉，有一百五十岁吗？看他那嫩嫩的鳞片，肯定没有！还是未成年小鱼，联盟军队不是规定不允许招募未成年人吗？
他严厉地问：‘你几岁了？’
小粉认认真真地看着韩天镜呢，听到这儿连头都没转，直接随意比了一根手指。
一岁啦，人家诞生一年啦！
秘书长大惊失色，什么，才一百岁的小鱼苗！就被韩天镜这个冷血无情的家伙招募上战场了？就算星能天赋奇高，也不能这样无视联盟规则吧！
不不不，等一下。
秘书长自己疯狂摇头，韩天镜，不可能是这样的人。
这不是韩天镜会做的事，那难道说，这小家伙另有隐情？身份特殊？
‘你为什么这么小就在打仗？你的爸爸妈妈呢？’
小粉终于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明显多出一丝复杂情绪，他遗憾且失落地回答：‘没有爸爸妈妈。养我的爸爸让我去织蓝星偷东西，被韩爸爸发现了。然后我就一直跟着韩爸爸，韩爸爸还把以前欺负我那个爸爸的窝点都拆啦！’
果然！
秘书长的表情变来变去像雷阵雨似的。
韩天镜还是那个让人憧憬的联盟守护者，他果然不会毫无道理让未成年加入军队的，现在看看，这可怜的小人鱼，明显是被利用了啊。
已经被当作小间谍放出去过，当然无法放任他到普通社会里去生活，带在身边纠正行为，顺便教育他更好地利用自己的才能，这确实是上佳选择。
秘书长知道韩天镜出门追查复杂军情案子了，结合他知道的情报，这小人鱼八成是被星盗或者其他什么反派组织利用，被韩天镜营救了，没看都管韩天镜叫……
额……
叫爸爸了。
秘书长扶额，韩明月，铁血战神，出门在星渊炮轰白王，回家在训练场暴打下属，这样的人能养孩子，别闹了吧。
他容易把孩子丢给浮游炮带！
‘现在你和韩天镜元帅，是什么关系啊？’秘书长没有急着说什么，而是先问小人鱼的意见。
就算小人鱼是单方面认爸爸，也说明他心理敬爱韩天镜，突然说给他换个监护人，保不齐韩天镜乐不得，小人鱼不会答应呢。
小粉忽然紧张起来，拉着他的胳膊，凑过来，连续比了好几个嘘的手势：‘别告诉韩元帅我偷偷喊他爸爸哦，他不让哒，他要是知道了会生我气的呜呜。’
你看你看，就知道是这样。
就说了冷血韩天镜，会养孩子？别闹了，那不如说他明天就和夜皇大婚还比较可信呢。
还是得琢磨一下，给他找个正经的家，继续让韩天镜教育没问题，但孩子不但需要训练，也需要关爱嘛。
轰——
宇宙里火光四溅，牵星军团和秘书长的警卫都赶到了，韩天镜当即指挥舰队，将四个白王眷族围了个水泄不通，势必要把他们歼灭在此。
而秘书长这才想起自己还有个飞船来。
他急急忙忙拉着小粉，上了自己的飞船。让小粉找个座位坐好。
小粉就像个没见过星舰和飞船的小孩，头一次坐这玩意出门，正在开开心心玩安全带——毕竟在辰极号上，他不是睡角落就是趴浴缸，并没有真的像普通乘客一样坐过座位。
秘书长心疼地看着小孩，从内舱找来一杯果汁递给他。
小粉接过后，尝了一口，然后瞪大了眼睛。
“这个是什么，这个好好喝哦，我想带回去给韩爸爸喝！”
秘书长的心都快融化了，这个傻小孩哦，他温柔地摸了摸小粉的脑袋，慈爱地说：“你都喝掉吧，这个是橙汁，你韩爸爸那里有的是，虽然他不喜欢喝这种太甜的饮品。”
“这样吗？”小粉抱着杯子，快乐吸吸吸，吸着吸着还打了个哈欠。
秘书长看着他，又是爱怜，又是惋惜，忍不住揉着他的头发，问：“你韩爸爸那边还有军务，我们不要给他添麻烦了好不好，先和叔叔回家好吗？”
小粉人鱼看了看窗外打得热火朝天的景象，有点困倦地眨巴着眼睛问：“我能去帮忙吗？”
秘书长笑笑：“不用，你韩爸爸那么厉害，还轮得到你出场吗？你先在飞船上好好睡一会儿吧，看你都打哈欠啦。”
“噢也对噢。”人鱼开开心心地笑起来，“是这样的，韩爸爸超级厉害！我以后也想那么强！上次我笨笨的，什么都处理不好，还是爸爸教我的，嘿嘿。”
在星灵种眼里，韩天镜那就是最牛的人物，他连处理黑洞都能教学，还不够厉害吗？
秘书长听得感动无比，热泪盈眶——看看，这是多么好一个孩子，星能那么强，被星盗抓去利用，保不齐父母都是被星盗杀害的，但在被韩天镜救回来后，这才几个月啊，就变得这么善良可爱，是个多好的孩子啊呜呜。
“走走，小孩子不应该呆在星舰基地，叔叔带你去首都星逛街吃好吃的，好不好？”
“唉，可以吗？”小人鱼瞪大眼睛。
“当然可以，叔叔可是秘书长，你韩爸爸在某些政务上，都得听叔叔的呢。”秘书长拍胸脯。
四个白王眷族，已经暴露行迹，韩天镜当然不可能放过，等他清扫完战场，抵达基地，就看到了机密工程师们憋紫的一张张脸。

第64章 球x64
这是韩天镜的第一架大型深空作战机甲，也是陪伴他时间最长的。
她的建造时间是在韩天镜正式与夜皇同行之后。
当然，根据联盟各个学校里教给学生的说法，那被称之为“月夜盟约”。
据说那一次，是夜皇为守卫外围星域，与荒星上的反抗者同盟联合作战，亲自指挥当地的守军，与白王对战与星渊之外。然而那时的夜皇还只是王级，再加上白王眷族以民众生命为要挟，夜皇不敌，是韩天镜元帅，率领着当时的一支人类游骑兵团，听闻夜皇正在驻防荒星星区，他的故乡，于是跨越了大半个星系，不畏艰险地前来支援。
在星渊外围，战场的残骸上，共同作战后的夜皇与元帅达成了被星光铭刻的盟约。
故事这种东西，玩过传话游戏就知道它会被艺术加工得多么离谱。
那是一次危险的战役不假，但实际上，荒星溃不成军，仅有的反抗者拉不满一支小队，大部分听从韩天镜的指挥，协助其他民众撤离，真正在前线战斗的，只有韩天镜。
守在黄兴沙漠左支右绌的是韩天镜，而跨越大半个星区来支援的，是夜皇。
战后也没什么波澜壮阔的共游星域，战斗结果就只是他被韩天镜在高考瞥了一眼，看成了一颗皱巴巴的大乌梅。
虚弱的星灵种依然如小行星般庞大，他的身躯横亘在荒星的沙漠上，如同平地拔起黑色的山峦，神秘，伟岸，优雅。
韩天镜就降落在他的面前——那可是花了韩天镜好半天功夫，才分得清哪边是头，哪边是尾。
漆黑的生物，乍一看就像传说故事里的深渊巨龙，厚重如金石的鳞覆盖着那硕大无朋的身躯，生长在尖锐锋利仿佛一座座断崖峭壁的刺，就从那些鳞甲缝隙伸出，危险地指向天空；漂亮的金色纹路在鳞片的表面流淌，像是融化的星屑；而韩天镜最终站在他面前，看见星灵种有一双比恒星还要耀眼的黄金瞳。
他站在黄金瞳的注视下，像是被星辰的光撒了满身。
那可真好看。
年轻的人类想，这要是我的就好了。
就是有点太大了，韩天镜仰着头，盘算着，觉得自己现在攒出来这台小型机甲不够用，太小，都不能和这家伙趴在地上的时候平视！
星灵种无疑的危险的，他即便无力抬起头颅，却也能轻易俯瞰着渺小的人类。
他就这么看着那个人类靠近，无视他精神领域内强大的威压，顶着他的星能注视，这样缓慢却不偏不斜地飞到了他身边，然后抬起那么纤细的一只胳膊，轻轻触碰了他的额头。
看似是没有防备的人类，仿佛可以被轻易碾碎。
……离开这里……
星灵种传递出他的意念。
“虚弱的星灵种会控制不好星能对吧，但我是人类，我受到的影响很小。”韩天镜像是在安抚他，勾起一个暗藏杀意、但表面客气的笑容，“所以你不需要担心我。”
星灵种沉默不言。
“当然，如果你故意想伤我……”
人类似乎看出了星灵种的些许轻视，和杂糅其中的、因为虚弱带来的本能谨慎。
可他虽然渺小，却从不卑微，等离子炮的炮口近距离贴在那对黄金瞳的正中央，抵着星灵种的额心，韩天镜的笑容张扬肆意，煞气纵横，虽然尚还青涩，却已经有了日后惯常的凌厉。
“你有两个选择，我们合作，或者我先试试哪种武器对付星灵种更有效，然后我们再合作。”
那一瞬间，黄金瞳中露出极其人性化的情绪，讶然，诧异……惊艳。
随后那对璀璨双眼缓慢闭合，被韩天镜的炮口抵住的地方，鳞片层层裂开，仿佛黑色的花朵绽放，星灵种的额心被拟态出一个修长的人影，夜色般浓烈的人形就这样顶着韩天镜的炮缓缓成型，然后他睁开一双澄澈的金瞳，以人类的声线缓缓开口：
“这似乎并不是两个选择。”星灵种强调了选择这个词。
韩天镜却故作不知，露齿一笑：“你不识数？”
星灵种看着他，慢慢地，金色的长发垂落下来。
他似乎也回应了一个笑容，问：“你会教吗？”
“这得看你表现。”年轻的人类这样回答，“缩小点，你太大了，看得我脖子疼。”
这就是大名鼎鼎的“月夜盟约”结缔现场，对话里充满了火药味、嫌弃、和刻意而为的人身攻击，没有什么课本描写的豪言壮语或者畅想未来，两个刚被打得灰头土脸的家伙凑在一起，靠一支其实已经打空了的等离子炮，为星夜联盟的未来奠定了根基。
但这架巨型机甲，的确是那之后开始建造的。
虽然当时夜皇所庇护的主要种族——夜灵，被白帝国打得抱头鼠窜，但好歹他们的武装库里还是比荒星资源富足，夜皇在不影响正常夜灵军队的前提下，从各个基地弄了些零部件，加上韩天镜自己在荒星储存的那些，七七八八拼出一台巨型机甲。
大型机械面对体型比较大的白王眷族时非常有用，而具体的高度设计，韩天镜完全就是比照着夜皇本体的眼睛高度来的。
就不信，开机甲总能平视了吧！
这星灵种怎么能这么大啊。
韩天镜回想起来，忍不住轻笑了一下。
现在夜皇的人形与韩天镜一样高。
他可以随便与那对金瞳平视了。
工程师看到韩天镜在此驻足，忍不住靠近瞻仰了一下这台机甲，它的喷漆已经在多年征战中损毁，但胸口的名字还保持完好。
“领航者号”，这据说也是夜皇取的。
“元帅，最近是有打算修复领航者吗？”工程师悄悄憋着紧张，压抑着期待问。
修复吗？
韩天镜抬手，摸了摸外壳上深深的射线刻痕，摇头：“不了，就存着吧。”
虽然这机甲很有纪念意义，但修复成本太大了，毕竟是当时韩天镜和夜皇攒出来的机甲，各个零部件、轴承、武器，型号那叫一个五花八门，不知配套为何物，如果想修复，就得一样一样去弄来，费时费力，况且好多主要部件已经停产了，总不能折腾工程部，就为了怀个旧吧？
现在的星夜联盟是什么条件，韩天镜哪台机甲不比这个好？
有修复的精力和财力，干什么不去造更新更好的，能造十台八台出来。
工程师在韩天镜背后，所以韩天镜没有看到对方脸上那怅然若失的表情。
——毕竟在外人眼里，这可是元帅与夜皇关系的象征啊呜。
其实，这机甲虽然是攒出来的，但是韩天镜可是亲自动的手，后来又有工程师们维护升级，战斗力并不差，只是稍有落后而已。

第65章 球x65
怎么回事！
这两天肚子疼的频率好像有点过高，韩天镜单手撑着桌面，深深吸了口气，试图像受伤时那样用深呼吸来缓解不适，而另一手已经下意识捂住腹部，一向挺拔的脊背也没有那么笔直如刀锋了，他皱着眉打开通讯，给医生随口发了条语音消息询问。
洛夏一如既往回复得飞快：【你赶快回家休息，别呆在基地了，我还在你家没走！】
韩天镜：“……”
医生都住在家里了，现在开始每天一苹果，还能有机会让洛夏远离吗？
虽然说最好的方法是让韩天镜立刻找到个安静地方歇下来，再就近喊个军医过来紧急查看一下，不要再自己开着飞船到处跑了，但是这里可是牵星基地，韩天镜呆在这儿，真能休息得了？
况且还要考虑一下影响，在牵星基地大张旗鼓腹痛，那不如召开记者发布会，宣布联盟元帅怀孕快满四个月啦。
所以韩天镜当即向外走去。
好巧不巧，他的武装工程师偏偏这个时候过来汇报工作。
就像洛夏担心的那样，有工作找上门，身为元帅的韩天镜不可能转头堵耳朵说我不听。
他停下脚步，询问地看向对方。
“长官，我们已经按照您的要求，对您的所有外骨骼战甲进行了更新升级，替换了更新一代的手部火力配置、引擎推进冷凝液、能源储备安全阀……哦，还有您对上装尺寸的特殊改动。但前沿研发部让我向您询问一下，您是觉得原本的设计有压迫感吗，作战时会导致不适吗……”
工程师也是个敬业选手，劈里啪啦针对这点问出一对问题，问得韩天镜差点下意识后退，直接逃跑。
怎么回答，不都不是，你们设计得特别好，只是我怀孕了，需要宽松尺寸？
别闹，他还指望工程师继续上班，不能轻易吓傻几个。
所以韩天镜斟酌了一下，回答：“辛苦你们了，你们做得很好，但你们不需要知道原因。”
一般他这么说，就是代表此事涉及机密的意思，就寻常而言，工程师也会就此打住，不再对自己不该知道的军情瞎做打听。
韩天镜也是这样预期的，但……
工程师一反常态地看着他，倔强地瞪了韩天镜好半天，在韩天镜终于疑惑皱眉时，敬了个礼，大声回答：
“是，元帅！我们会继续努力，如有任何后续要求，请您立刻通知我们！”
韩天镜蹙眉看着他，对方还是那种“我心里苦但我不说”的表情，甚至韩天镜回望过去，视线交错时他觉得对方眼睛里绝对有水光——这让韩天镜觉得哪里似乎出了问题。
难道最近牵星基地的待遇有问题？不应该啊，联盟最近也没有削减基地费用，研究经费该给的也都到位了，以前他的工程师们从不会因为不能得知机密而露出这种古怪神色。
工作压力太大？最近好像确实对工程师们频繁提要求来着。
韩天镜暂时没头绪，但还是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不要多想，努力工作。”
“是！”对方又是一个有点过度的立正反应，搞得韩天镜开始怀疑这工程师别是有人鱼血统吧。
人鱼，嗯，但愿秘书长鱼没事。
“我先行离开基地了，如果后续有项目进展，呈报给我。”韩天镜吩咐。
工程师的嘴唇轻轻颤抖了一下，也不知道盯着韩天镜的脸看什么看了半天，然后放低声音回答：“是，我知道了，请您保重身体。”
“嗯。”韩天镜敷衍点点头，转身离开。
等离开工程师的视线，韩天镜的走路速度一下子变慢了不少。
糟糕，肚子疼加剧了！
不仅腹痛增强，关键是他想上厕所。
韩天镜立刻回到自己的辰极号上，努力把飞船开出停机坪，绕过白王眷族残留区域，这才设定了自动驾驶，转身迅捷如风般冲向内舱卫生间。
辰极号飞船有着绝对强大的导航功能，平稳地在无人操作的情况下，将飞船开回了元帅府邸，并且由中央AI控制着，缓慢降落在惯常停机位。
洛夏早早等在这儿，现在韩天镜的肚子可是头等大事，她身为一个医生，白王眷族袭击都算小事情，只有宝宝和韩天镜的身体健康，才是她真正关心的危机问题。
但飞船停稳后，韩天镜好半天都没下来。
不好，难不成出事了？
洛夏嗖地一声扑了上去，八只触腕吸在飞船门上，摇晃。
“韩天镜！你怎么了？开门——”
啪唧——
医生被飞船的自动防御打了出去，在墙上拍成一张章鱼饼。
洛夏汗毛倒竖，触腕的皮肤都吓得开始亮光圈。
她就说刚才不对劲，韩天镜降落什么时候能那么稳，他开飞船，滑行起飞能开得像垂直弹射，降落更从来都是坠机式落地，咔嚓一下就杵到地表了。
刚才那飞船？稳得离谱！韩天镜八百岁老掉牙了都不会开成那样。
有些人，特指韩天镜，这辈子都没有可能变得慈眉善目。
“天镜！”洛夏真的有点急了，毕竟韩天镜才刚和高等级白王眷族战斗过，难不成被它们伤到了？
好在她没等多久，韩天镜的舱门打开了。
只是韩天镜从舱门里刚露出半个身子，就看到了呈现古怪姿势、皮肤亮着光圈、还石化了的洛夏博士。
医生不只是触腕皮肤亮光圈，韩天镜第一次知道，原来斯奎德族在情绪剧烈起伏的时候，类人形态的这半截身子皮肤也会亮起光圈。
实话实说，类人躯体上的光圈是小号的，所以有点密恐。
韩天镜皱眉：“你怎么了？”
洛夏倒抽一口气，一下子冲过来，韩天镜倒退了一步，硬是没有躲过医生的触腕。
冰凉滑腻的触腕卷住韩天镜的手腕，把他刺激得整个颤了一下，强忍着才没把对方砍了。

第66章 球x66
洛夏也表情凝重，星屑兽结晶这东西，根据她的产科同事描述，普通人如果需要用到星屑兽结晶来为孩子补充星能，指甲大一小片能用一周，所以向医疗机构申请是不现实的，毕竟韩天镜肚子里那位，一晚上就能吃完一巴掌大的结晶。
“你先别着急，我想想还有没有其他能补充星能的方法。”洛夏忙说。
韩天镜沉吟：“我家里还有一点。”
是字面意义的一点，大概能支持两天，上次韩天镜在家休假，搬了一小罐到家里方便取用，但现在都用得差不多了。
现在好了，这要上哪去找星屑兽结晶呢。
韩天镜有些郁卒地想，总不能去压榨那只粉色星灵种吧，太不人道了，那又不是粉色储备粮。
“我会安排人巡查星域。”韩天镜的眉头依然可以夹死章鱼。
夜皇现在沉睡，所以星屑兽灾害可能会偶尔发生一下，但作为一位元帅，韩天镜由衷地希望，整个星域都不会有星屑兽灾害。
这两种心情矛盾极了，显然医生也看出了韩天镜纠结的原因，长长叹了口气。
“我再想想办法吧。”
……
粉色储备粮目前正快乐地在首都星秘书长的家里吃吃喝喝。
——谁能想到，一直和工作长相思守的秘书长阁下居然，休、假、了！
内政部看见秘书长的年休假申请书时，惊得一个个都以为他被人穿越啦。秘书长唉，秘书长多久没有休年假了？
好像他工作开始，就没有过！
“秘书长阁下，您的年休假，嗯，我们检查了一下，累计后您可以……可以休半年。”工作人员极其紧张，生怕秘书长真的就休息个半年了。
好在——
秘书长惊讶了一下，然后客气地笑笑：“不用，我没有休假那么久的打算，三天就好了。”
工作人员长出一口气，额头的冷汗终于停止了。
秘书长虽然都要休息了，但还是继续交代了一下工作，又用了半个小时检查——三天后就是给夜皇举办祈福会的活动，大事他都安排完了，剩下的就是彩排工作，彩排，说实话需要专业活动导演负责，有他没他都一样，所以他才敢放心在这节骨眼上休假。
“已经通知韩天镜元帅了吗？”秘书长有些担忧地问，“他有回复吗？”
“之前就通知了，元帅说好。”工作人员立刻开心地回答。
秘书长承认，他有那么点耍小心机的意思，先不告诉韩天镜事情的重要性，让他以为就是个普通的小活动，这样韩天镜就不会有所准备，也就没法在这大型活动上突然高调搞事情，比如当众宣讲推翻夜皇什么的。
其次，先对民众宣传，但等待临到开始时，再告诉韩天镜他将主持这个仪式，虽然不厚道，但韩天镜对民众的责任感极强，是绝对不会让联盟的人民失望的，到时候，民众就会看到他们敬爱的元帅亲自为夜皇主持祈福活动。
完美。
虽然有点损，算是阴了韩天镜一把，但没办法，大局为重嘛。
况且，秘书长盘算着，他又没保密，他对民众进行宣传，要是韩天镜喜欢看电视和上网冲浪，自己不就知道啦！
虽然……他知道韩天镜不看电视，也不玩星网。
做完这一切，他回过头，看到自家客厅里正在快乐吃吃吃的小家伙。
粉色小家伙差点整个趴在桌上，正在开心地啃一只烤鸡。这孩子不会使用餐具，刚刚教他的时候他有在认认真真学习，但明显一边努力，一边对着桌上的食物掉口水。
都馋的眼珠子飞出去了，却还是乖得不行，认认真真做动作，看得秘书长心疼极了，干脆允许他直接用手抓，下次再学也一样。
“则个好好次！”小人鱼的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嘟囔着，“要个拔拔带点。”
秘书长笑起来，故意学着他塞太多食物导致的口齿不清，说道；“你的‘拔拔’家里有的是呢，他只是比较忙，没时间带你吃而已，你自己吃就好啦。”
小人鱼依然鼓着腮帮子，含含糊糊地说：“唔唔，拔拔现摘需要休息和次好的……”
“对，你爸爸现在正在休假呢。”秘书长笑笑。
“唔……”小人鱼嘟嘟囔囔，“他的身体……”
秘书长的鳍耳一抖，这小家伙刚刚是不是说，韩天镜的身体？但等了半天，小人鱼，没再继续说。
他只好开口，状若无事地问：“他的身体怎么了？”
小人鱼像是忽然间回过神来，十分懊恼——星灵种记得，韩天镜说过这件事需要保密，至少要在小宝宝出生前严格保密，不然会有上次那种坏人继续来伤害宝宝。
于是小人鱼斩钉截铁地回答：“没有哦，爸爸的身体没有任何事！”
嗡——
一声尖锐的警报在秘书长脑子里拉响。
这小家伙多么明显的欲盖弥彰！
难不成，韩天镜最近受伤了，但是为了大局，不肯说，并且还警告了孩子不要到处说，但孩子毕竟嘴快，说完反应回来，现在这个说辞明显就是“爸爸”教过的了！
秘书长深吸一口气。
冷静，没事的，韩天镜知道轻重，他或许会隐瞒，但不会有伤不治，洛夏医生是全联盟最好的医学家，有她在，不会允许韩天镜出事。
既然韩天镜选择不说，那保不齐有他的战略考虑。
秘书长沉吟，也对，现在夜皇沉睡，联盟战神必须是巅峰状态才行。
好。
他深呼吸——
我就当我不知道。
“等你吃完，我带你去逛街买衣服好不好？”秘书长笑容可掬，努力忘掉刚才的插曲，“你是不是说，还没有名字？那我想想，帮你取一个？”
小人鱼一听，快乐地叫道：“我已经想好了！”
秘书长笑答：“真的吗，你要叫什么？”
“我看到了一部人类的童话故事，我好喜欢里面的主角，我要叫爱丽儿！”小人鱼大声回答。
秘书长：“……”
星灵种歪着头，看着面前古怪的“同族”，疑惑：“怎么了？”
秘书长干巴巴地笑起来：“这是什么故事？”
“哦，小美人鱼呀。”星灵种甩了甩尾巴。
秘书长深吸一口气，回答：“孩子，你知道我们星际人鱼，和人类故事里的美人鱼不是一种生物，对吧？”
小人鱼眨眨眼：“为什么不是？”
秘书长：“……”
任重道远啊。
“算了，反正名字也可以随意改。”秘书长扶额叹息着，“你真的想好了吗？或者，你不问问你爸爸的意见？”
但刚说完，秘书长又沉默了。
韩天镜起名……
他家里的扫地机器人叫乌梅，因为他说猫猫盘起来长得像一颗黑色的梅子。他所有的机甲、战舰、飞船，为了避免出现简单粗暴的飞船一号、星舰二号等名字，都是夜皇取名的，如果让他自己给孩子取名，（尤其是韩天镜显然没觉得这是他孩子，小人鱼这句爸爸都是偷着叫的呀），别最后叫什么小粉、粉粉……
不行，秘书长想着，顺手拉黑了韩天镜，以防他真的突发奇想，记起小人鱼还没名字。
星灵种却说：“对哦，我应该问问爸爸。”
“不用问了。”秘书长急急忙忙否决，“你爸爸在休息，我刚刚发消息那边没回应呢，你如果自己把名字取好，你爸爸会特别骄傲呢。”
粉色的星灵种快乐地甩尾巴：“真的吗？好耶！那下次我就可以告诉爸爸，我叫爱丽儿！”
秘书长：“……”
小人鱼：“我叫韩爱丽儿！”
秘书长：“……”

第67章 球x67
不管韩天镜听见之后疯不疯，反正秘书长觉得他先崩溃了。
“是这样的，孩子。”秘书长耐心解释，“你韩爸爸他们的文化里呢，一般不取四个字的名字，当然了我不是说四个字的名字不好，我是说虽然有人叫四个字的名字，但是实在是太少了。”
星灵种歪头：“少才更棒嘛，那我就会独特一点，有什么不好？”
秘书长要变成大头鱼了，努力反驳道：“……那这么说吧，你爸爸以后要是喊你，需要发出四个字的音节，多累呀对不对。”
星灵种若有所思：“韩——爱——丽——儿——这样的吗，好像确实很长哦……”
“你看爸爸是不是才三个字的名字？叔叔叫艾萨，也是两个音节呢，四个字太长了，而且不容易取出好听又押韵的，到时候会喊起来不舒服的。”秘书长循循善诱，并且在心里对所有认识的四个字名字的朋友致以诚挚歉意。
错的当然不是四个字的名字，错的是韩爱丽儿这种诡异的组合！
星灵种自己翻来覆去也念了几遍，逐渐意识到问题，然后开心地抬起头说：“我知道了，我可以叫韩爱丽！”
秘书长：“……”
有区别吗，有区别吗，这有什么区别啊！
秘书长愁得鳞片都哗啦哗啦掉了。
不办理身份证就是黑户，而办理身份证，就需要名字。
自觉取了个好名字的星灵种快乐地原地转圈圈，而秘书长连连叹气，他要怎么样在办身份证的时候，不让韩爱丽这三个字出现在系统档案里呢？
不行，他必须尝试一下——虽然爱丽&#183;粉鳞听起来也不怎么样，但至少好过冠上韩天镜的姓氏。
别的不说，韩天镜万一知道是他没拦住（甚至还怂恿小人鱼自己取名），估计会把他拖出去炖鱼头汤。
韩天镜并不知道自己多了一个名字古怪的儿子，他其实也没空惊讶秘书长这种工作狂竟然会休假，因为他的星屑兽结晶，实在不够了！
他错误估计了存量——也不对，应该是他漏算了孩子的成长速度，一个月的时候饭量小，长大了饭量也跟着上去了，原本能用三天的量，韩天镜发现这才一个晚上就“吃”光了。
他没拿那么多，但可能是因为刚刚作战归来，需要大量补充能量，他第二天起来发现这小东西把密封舱里的也努力吸光了。
这也没办法骂孩子对不对，韩天镜摸着自己鼓起来的小腹，连连叹气。
所以他不得不亲自检查了各个基地的巡逻日志，然后欣慰又苦恼地发现，星域内一切安稳，没有任何星屑兽袭击案件报告。
没有星屑兽，那去哪里搞结晶，泛叶就算是土大户，这会儿估计也已经被薅光了全部羊毛了。
他坐在柔软的躺椅上发了会儿呆。
——躺椅是昨天傍晚洛夏博士送过来的，勒令他把家里所有软硬程度不达标的家具都处置一下，所以现在他的屋里多了大躺椅、柔软的沙发床、厚实的地毯，以及每一把椅子上都有了属于它们自己的小垫子。
天知道洛夏怎么在一晚上完成这些工程的，韩天镜有理由怀疑她蓄谋已久，所以才能在韩天镜刚点头后，就飞速完成改造。
按照博士留下的食谱，小乌梅端来了他今天的午餐，因为昨天刚刚吃坏过，所以最近他都被要求吃好消化的。
小盅里面是一碗香喷喷的鱼片粥，撒了葱花点缀提味，香软的口感和浓郁的滋味让韩天镜烦躁的心情舒缓了许多。
主菜是摆放精致的香煎小牛排和蔬菜，甜品是韩天镜自己点的芒果派。
韩天镜很少自己专门要求某种食物，他在荒星上长大，口腹之欲确实因此淡上很多，但是可能怀孕真的很影响生理状态。
那还是早上他起床晨练，结果却看到远处一个飞空艇正挂着巨大的广告条幅，慢慢悠悠地在首都上空转悠——
上面写着“xxxxx新鲜芒果，产自xxxxx”。
韩天镜的眼睛自动过滤无效信息，只看到了“新鲜芒果”四个字。
有点想吃。
好吧，是很想吃。
小乌梅是个高效的ai，当场出门，半个小时后用于制作馅料的芒果酱就在调制中了。
韩天镜算是好好地享受了一把，虽然有医生不要吃多的提醒在耳边，但还是克制不住地吃了三个芒果派，才意犹未尽地停下来。
吃过饭，中午的时候他准备小睡一会儿，但是其实没过几分钟，韩天镜就醒了过来。
他下意识地皱眉，摸上自己的小腹。
——怎么又肚子疼了！
不应该啊，为了防止吃多腹痛，他虽然吃了三个芒果派，但却专门把牛排剩下了一点，怎么算都不该多才对！
在跑了两趟厕所后，韩天镜头顶阴云密布，一边挠了挠有点痒的眼皮，一边拨通洛夏的通讯。
“医生，我——”
“韩天镜！”视频对面的洛夏惊恐万分，“你怎么了，你哭了？”
韩天镜下意识抓了抓眼角，但还是语气森然地说：“博士，你也应激吗？”
铁血战神韩天镜，哭？
他的副官奥莎曾经开玩笑，说长官，你是不是生下来就这样子一副铁血面孔，我根本无法想象你小时候哭起来的样子。
“天镜，你照镜子了吗？”
韩天镜一愣。
他急忙到卫生间一看，这才惊愕地发现自己整个眼圈都红了。
虽然没有太明显地肿起来，但红得离谱，就像是刚刚哭过一样，不只是眼周，还有嘴唇，他看上去很像自己偷偷咬着嘴唇哭，不仅眼睛哭红了，嘴巴也咬肿了！
洛夏到底是医生，很快意识到真相：“天镜，你是不是过敏了，你刚刚去什么地方了？”
韩天镜也惊讶于这个结论，他回答：“一直在家。”
“吃什么了吗？”
韩天镜：“牛排、鱼肉粥，芒果派。”
“……”洛夏扶额，“你以前，有芒果过敏史吗？”
“我知道芒果容易让人过敏，但我没有过，我以前也经常吃芒果的。”韩天镜回答。
洛夏一言难尽地看向韩天镜：“如果你说的是芒果味营养液，不叫吃芒果。”
韩天镜沉默半晌，回答：“我以为那里面含有芒果原浆。”
“……你做什么梦。”洛夏彻底无语。
十分钟后，风尘仆仆的医生出现在韩天镜卧室，满脸疲惫，开始思考自己要不要在这儿常住算了。
“芒果含有的易过敏成分比较多，尤其是没太熟透的，而我也说过，孕期人的体质会变的，你可能本来轻微有点反应，那孕期就成倍放大，也是说得通的。”洛夏一边说，一边给韩天镜吃了一点特制过敏药，“按理说过几个小时就会消退了，但你现在……嗯，希望过几个小时就好了吧。”
韩天镜皱眉，但也没说什么。
恰好此刻，东莱打了通讯。
那边的大嘴巴上来第一句话就是：“咦，老韩你怎么不开摄像头？”
韩天镜揉了揉有点痒的眼睛，无奈回答：“你有什么事，说。”
“来打架啊！”东莱叭叭叭地快乐絮叨起来，“你好不容易休假，结果三天两头出去执行什么秘密任务，你这叫休假嘛啊？休假，就要吃喝玩乐，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所以你快来和我打架！”
博士在旁边听得汗毛倒竖、疯狂摇头——快拒绝，不要和这种没轻重的家伙玩！
韩天镜嗤笑：“那是你喜欢的事情，我放假为什么要做你喜欢的事情？”
东莱在视频里歪歪头，对着韩天镜的黑屏眨眼睛，自以为俏皮地回答：“满足一下朋友可怜的小愿望吧！“
韩天镜不为所动，冷笑回答：“全联盟都知道，我们是‘对手’。”
东莱叫起来：“而你应该知道的是，‘全联盟都知道‘这六个字本身，就代表扯淡！快来快来，你是不是不行了啊老韩，我听说你出门一趟，打个白王眷族都好费力，我看你不行啦——”
“没空，自己玩。”韩天镜说着，毫不客气地直接挂断了通讯。
东莱气得跳脚：“搞什么啊，怎么这么冷漠，脸都不给我露一下哦！”
虫族郁闷地拿着通讯器，嘀嘀咕咕：“不对啊，情况好像有点异常，我都这么挑衅他了，他不应该直接冲过来揍我吗？什么时候韩天镜能忍我说他不如白王眷族了？星辰在上，这是不是出什么情况了？”
想着想着，虫族一个激灵爬起来，直接一个通讯打给帕斯卡。
“喂喂夜灯，你最近见过韩天镜吗？”
视频那边的夜灵族躺在床上，两眼空茫地看向天花板，一副肉身被叫醒，但灵魂还沉浸在梦里的模样。
半分钟后，帕斯卡暴怒：“你他妈死了！大白天你给我打通讯找韩天镜，你死了！东莱你洗干净脖子等着！”
东莱当即无比兴奋：“来得正好！东区一号训练基地！”
“你——死——了——”通讯挂断后，这愤怒的咆哮还仿佛在空气里回荡。
被吵醒的夜灵族现在严重睡眠不足，导致脾气格外暴躁，当场扯过作战服一套，冲出家门，连飞船都没开，直接三分钟飞到东莱所说地点，狂风暴雨般攻向虫族。
乒乒乓乓——轰轰——当——
一阵爆烈的声响后，一虫族一夜灵并排躺在训练场被砸出的坑里，气喘吁吁，东莱只觉得打得酣畅淋漓，哈哈大笑，而夜灵在他旁边，努力扒开眼皮，不要直接睡过去。
“喂，夜猫，我需要抱你去睡觉觉吗？”虫族继续挑衅。
“滚，恶心死你算了。”帕斯卡愤怒，“你今天怎么回事，你怎么不去搞韩天镜，你来搞我，我大白天睡得好好的！哦，韩天镜没理你对不对？”
东莱的表情一滞，神色间多出了一丝忧虑，问：“帕斯卡，你有多久没见到韩天镜了？”
帕斯卡没好气地回答：“怎么，你爱上他了，一天不见如隔三秋？”
东莱皱眉：“问你正事。”
帕斯卡一愣，也正色回答：“快两个月吧，他不是在外追查星盗，刚刚才回来，怎么了。”
“我四个月没见他了，上一次见面还是他刚回来，来跟我打了一架，再然后我再没见过他。我觉得，他有点躲人的意思，尤其是最近这段时间。”东莱虽然嘴巴大，但神经还是很敏感的，他这样一说，帕斯卡也皱起眉。
“你说得有点道理，追查星盗这种事，原本不该轮到他出手，他坐镇指挥没问题，亲上前线不至于。”帕斯卡想了想，“最开始是织蓝星出问题，嗯……那个确实值得他上阵，但我记得当时他们就把混入其中的星灵种抓住了，对了，那个星灵种好像被韩天镜带回来了。”
东莱一愣：“啊？带回来一个星灵种？”
帕斯卡皱眉：“你不是有没看日常总结报告吧。”
东莱脸一红，若无其事地回答：“我看了啊。”
“那你该知道，有个星灵种在牵星基地！”帕斯卡说。
东莱噌地一下坐起来：“你去看过吗？”
夜灵族嗤笑：“我去看那种小东西做什么。”
“韩天镜不可能无缘无故带回来一只星灵种，如果、万一、八百年难得一次地、抓到作乱的星灵种，不应该丢去星渊才对吗，带回首都星是要做什么，这可是陛下的领域！”东莱瞪大眼睛问，未竟之意无需言表，帕斯卡已经接收到了东莱的意思。
夜灵想起韩天镜飞船上那个操作杆，当场斩钉截铁地回答：“不可能，你们对韩天镜有点信心，他和夜皇再不合，也不会做对联盟有害的事。”
联盟夜空里的明月，这不仅仅是夜皇说的，每个民众也发自内心地认可着。
“天镜的心思我当然知道，我信任他，但我只是怕他是个人类，人类很难理解星灵种的意义，万一他是真的不知道反叛夜皇对联盟真的有害呢？”东莱反驳。
夜灵再次嗤笑：“你当韩天镜这么多年离开荒星都不学习长进吗。再说，你对陛下能不能信任点，陛下会放任联盟战神与自己开战？”
帕斯卡笃定地想，辰极号上的操作杆是夜皇能量的化身，既然有一必有二，他不信韩天镜其他必经场所都干干净净，没有夜皇介入！
黑色的物体，黑色带金纹——
帕斯卡嘶了一声。
韩天镜家里，是不是有一只黑底金瞳的猫型智能管家？

第68章 球x68
不至于吧。
他记得韩天镜说过一次，那只黑猫ai还是他亲手做的，总不能这也神不知鬼不觉被夜皇替换了？
不行，不能瞎想啊，帕斯卡觉得这样下去，他就不能直视任何韩天镜身边的黑金配色物体了。
东莱显然是不知道这些，还在认认真真分析情况，听到他提起韩天镜不肯开视频，帕斯卡的耳朵动了动，也觉察到一丝不同寻常。
现在的通讯技术多么先进，视频信号是必备的，民用领域的龙头老大们甚至都是在努力研发全息实时讯息，力求攻破如何又快又稳定的难关，好招揽更多用户，专门在接通讯的时候关闭视频，那肯定是有什么特殊原因。
问题是韩天镜能有什么特……
他忽然一抖，想到了什么可能性，但这个可能性太糟，和韩天镜即将反叛的程度不相上下。
“不不不不不——”夜灵忽闪忽闪，像盏夜灯一样明明暗暗。
东莱疑惑不解：“什么不不不？”
帕斯卡拍着心口，安慰自己，然后努力不那么闪烁，说：“我觉得，韩天镜可能只是接你通讯的时候正在蹲坑。”
东莱翻白眼：“你以为韩天镜是你，他从来不在上厕所的时候接通讯。”
帕斯卡咬牙：“我也没有在接通讯的时候去厕所啊！”
但是才说完他就又卡壳了一下，随后闷闷地说：“不，接通讯时没人说不能上厕所，肯定是他以为你有急事，所以直接接起来了。”
东莱凝重地说：“……我觉得你在强行解释。”
帕斯卡沉默不语。
东莱：“所以你到底想到了什么？”
夜灵族被追问到底，却一个字都不说，东莱若有所思地看着他，相对无言了半晌，才缓缓道：“不、能、吧。”
夜灵族的光一下子黯淡下去，像是受不了这打击似的，沉痛地点头。
东莱惊道：“韩天镜真的偷偷谈恋爱了！”
啪——
帕斯卡气得给了他一记老拳：“谈你大爷，他是受重伤了！”
东莱惊呼：“什么？”
这确实出乎他的预料。
而帕斯卡则懊恼地拍嘴巴，仿佛他要是没说过这句话，这种事就绝对是不存在的似的。
“医疗组在做什么，吃干饭的吗？”东莱恼火地站起身，似乎就要冲去兴师问罪，“韩天镜要是有个好歹——”
“就是因为他不能有个好歹——你当医疗组是神仙，手一挥连个康复过程都没有，直接一眨眼就好了？”帕斯卡拽住他，“再有一天，就是为陛下祈福的庆典活动了，这是联盟盛事，虽然是临时决定，但越是这样，越要完美无瑕地办好，才能告诉外界，我们联盟安然无恙，这个时候，你爆出韩天镜受伤需要修养的消息，你觉得合适吗？”
他越说越笃定，肯定就是因为这个，才会隐瞒自己的伤情啊。
东莱气愤道：“那他连朋友都瞒着！”
夜灵嘲讽三联：“你，朋友？自封的吧，韩天镜那样的家伙天生一副没朋友的表情，全联盟都知道你俩是死敌呢。”
东莱懒得理他，气势汹汹地给韩天镜打通讯。
对面接是接了，但果然又是黑屏。
一接通，东莱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质问：“韩天镜你到底什么意思，这么大的事情，你谁都不说自己偷偷扛着是不是？别的人就算了，朋友你都瞒得死死的？”
对面陷入长久的沉默。
韩天镜瞳孔地震，无比震惊地看着东莱那圆睁的怒目，心中惊涛骇浪。
这不可能，这怎么可能，东莱为什么会知道他怀孕的事情！！！
他下意识摸小腹，也不对啊，他又没出门见东莱，东莱怎么可能会发现。
再说，有那么明……
额，好像确实已经很明显了。
韩天镜阴沉地想。
但他的保密工作绝对很好，这件事从头到尾也就只有当事人知道，再加一个医生，医生不是还被夜皇塞了口球，说不出半个字吗？
不，等一等，韩天镜眉宇间神色微凝，他忽然想起，医生的封口令是针对精神的，只要洛夏本人没有意识到她在说什么，就可以过口不过心地把事情说出去。
所以，洛夏什么时候忙昏了，不小心漏了嘴？
于是韩天镜声音冰凉地反问：“你怎么知道的，是洛夏博士给你说的？”
洛夏博士，帕斯卡和东莱同时心里一咯噔——
完了，这是洛夏博士知情的意思！韩天镜没有反驳，反而问他们从哪知道的，那不就是承认的意思！
联盟医学权威给出的诊断，那足以说明情况是真的很严重了啊。
东莱当即怒道：“你少管我的信息来源，我自己判断的不行吗。你给我自己说，到底怎么样了？都这时候了你还想隐瞒吗？”
判断，你判断个屁。
韩天镜有些烦躁地将手指插在发丝中间，支着自己的额头，本来过敏就搞得他痒还不能抓，心情奇差，现在更是觉得烦闷——
这是他自己想隐瞒吗，“全联盟都知道”的谣言已经糊在他脸上了，秘书长还起哄，总觉得他要造反，他难道不想直接拉着那该死趴窝星灵种的手冲出去，对着镜头说谢谢大家关心我们有宝宝了，我们没有势如水火？
东莱凭什么质问他啊，说到底，要不是那趴窝皇不中用，睡到现在都不起，为了提防外围虎视眈眈的白帝国，他需要隐瞒吗？
韩天镜气咻咻地想着。
如果不是趴窝吉祥物，他现在就可以出去公开征调星屑兽结晶！
今天晚上拿什么喂这贪吃小崽子啊！
想到这个，韩天镜更气了，直接没什么耐心地回答：“还能什么情况，养着。”
这话一出，东莱和帕斯卡的心仿佛断线风筝、下坡的过山车、发射失败的火箭，直直地坠下来，啪唧一声砸到谷底深坑里。
完蛋，都没有什么快速痊愈的方法，要养着，这是——
伤到根本了啊！
就知道，人类这种脆弱的东西！
韩天镜没看镜头，所以没注意到东莱一瞬间红了的眼眶，连帕斯卡都满脸的别扭，一副“你他妈可别死了，死了老子少个敌人生活还多无趣”的倔强表情。
然后他们借着韩天镜没开视频的借口，直接也把摄像头关闭，不给韩天镜看到表情。
“那你养着，我过去看你——”
东莱话没说完，帕斯卡一巴掌把他拍开，冷飕飕地说：“没空看你，自己好好养，我们忙得很！”
说着，还愤愤地咒骂着：“该死，你在家躺着，我们还得干你的活儿！”
韩天镜显然烦躁极了，随口回答：“滚，用不着，我自己会干。”
“去你的，少添乱。”帕斯卡骂骂咧咧，“你如果不想东莱这个大嘴巴给你到处去说，你就老实听我命令，少出门惹事！”
韩天镜挑眉——呦，夜猫还学会威胁人了。
“呵。”韩天镜不咸不淡地嘲笑，“不工作舒服的是我，你可想好了。”
帕斯卡努力针锋相对：“混吃等死去吧你，滚！”
然后直接就把通讯挂断了。
东莱反手给他一肘子：“你干什么，我得去看看他啊！”
帕斯卡一脸的恨铁不成钢，阴森森地回答：“你没看他连视频都不开吗，这是想见你的意思？自作多情！”
“哦，也对。”东莱一点就通，也并不介意帕斯卡说话带刺，自顾自理解道，“确实，韩天镜性格强势，应该不太能接受自己受伤虚弱的样子被我们看到，好我知道了，我们都平常心对待他，不要过度提及这件事。剩下的我们相信医生就行。”
帕斯卡心情抑郁地提醒：“你记得戴上口塞。”
东莱：“……qaq”
……
为夜皇举办的祈福庆典活动定在首都星时间的晚上八点开始。
对于星夜联盟的大部分星球来说，晚八点都是入夜的时间，与夜皇之名正好呼应。
黑夜，在星夜联盟，这代表着归宿，代表一日辛劳后温馨的港湾，是最美好的意向。
主会场布置在国会大厦前的星夜广场上，夜皇本尊并不会参加，因为他需要集中精力回复星能——秘书长安排的说辞当然没有说出夜皇已经到了沉睡的程度，却也给出了为什么他不出席活动的理由——
本来就是要让民众们的信念传递祝福，让星灵种感受到他与民众间牢固的连结，而不是要让大家打扰夜皇，那本末倒置了。
民众也很接受，这和感冒了去住院，大家来探病是一个道理，传达个关心的心意，不能要求病人下床参加蹦迪嘛。
但大家的热情丝毫不减，因为民众也都收到了预告，连直播平台也都纷纷打出大字——
“明月战神将会亲自出席本次活动，敬请期待！”
是韩元帅啊！
联盟民众无不欢呼雀跃，那可是联盟战神，守卫这篇星空的守护者，再加上他长得又好，谁不欣赏呢，就算是审美和人类差距巨大的外星种族，在韩元帅声名鹊起这些年，都不自觉被带成了人类审美呢。
秘书长结束了休假，并且带着已经获得名字的小人鱼——爱丽&#183;粉鳞，赶到会场，难得地动用自己的权力，私下给他安排了个座。
而粉色星灵种吃了没文化的亏，因为不识字，暂时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并不是韩爱丽。
他伸长着脖子翘首期待，当然，他这姿态可不罕见，几乎全场、甚至观看远程直播的观众都也是这个姿势，眼巴巴盼着能看到韩天镜呢。
四个月了吧？
元帅好像四个多月没和大家见个面了。
活动还有一个小时才开始，但热情的民众早早就在等了，所以秘书长也和其他工作人员做着最后一次检查。
身着元帅制服的东莱和帕斯卡一前一后进入会议大厅，看见秘书长正在询问：“韩天镜元帅呢？”
东莱闭着嘴巴——在公开场合戴口塞不太合适，努力不说话，但是眼睛瞪得大大的。帕斯卡也愣了愣，问：“韩天镜也来？”
秘书长狐疑：“怎么，他说不来了？”
韩天镜好像也确实还没到。
工作人员来来往往，没有人看到韩天镜的辰极号降落，也没看到他搭乘其他飞行器。
想到之前为了给爱丽取名，秘书长自己拉黑了韩天镜，他愣了会儿才想起来这回事，因为他还是第一次拉黑什么人的通讯，所以手忙脚乱地给他放出来。
他才把韩天镜从黑名单里放出来，就急急忙忙发去消息：【你到哪里了？】
谁知，弹出提示：【对方离线】
秘书长：“！！！”
人鱼大惊失色，当场开始应激。
帕斯卡凑过来：“怎么了？”
离线？
帕斯卡也发过去一条信息，只有一个问号，但得到了同样的结果。
【对方离线】
“这是把通讯断掉了？！”帕斯卡惊愕，“他怎么了，无缘无故干什么关闭通讯！”
说完他就怔住了。
那是无缘无故吗，韩天镜现在的身体状况……
靠。
夜灵族开始闪光，东莱猛地捂住嘴巴。
不能吧，不会是……
在icu？？？
不。冷静！
帕斯卡询问了一圈秘书处的工作人员，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们似乎刻意忽略了介绍这次活动的规模，保不齐韩天镜误以为是个小活动，身体不舒服准备翘掉。
——他们这么做也有一定道理，帕斯卡沉吟，人类元帅和星灵种的关系全联盟都很关注，这俩看起来，不是他说，韩天镜那张脸，看起来和谁都不像关系好嘛。
“放松。”他悄悄对东莱说，“小问题，应该就是部门之间交接产生了小误会。”
东莱也低声回答：“你确定吗，秘书长看起来像是要脱水而亡了。”
秘书长当然是另外的想法，他惊恐万状地想：不能吧，千防万防，还是没挡住韩天镜，他这是准备公开反叛了吧？
人类文明对星灵种的成见，终究还是无法消除吗呜呜。
如果这时候忽然说元帅不出席……那除非所有元帅都别上去，不然怎么都说不过去啊。
不，艾萨&#183;金鳞，你要冷静！
秘书长想，韩天镜会来的，再等等，这不是还有一个小时呢吗？
工作人员在门口探头，问：“秘书长，韩元帅来了没有，他需不需要上妆啊？”
秘书长：“！”
别问了，再问……鱼鳞要掉光了！！！
韩天镜！你在哪啊！

第69章 球x69
深呼吸——天塌不下来。
秘书长“冷静”地想，我就是一个处理文书杂物的小员工，我上头文有议会议员们，武有两个元帅在我边上站着，我不能变成韩天镜天天吐槽的“瞎操心老妈子”！
人鱼的尾巴甩了甩，看向那个工作人员，用平板无波的声音回答：“我没看到韩元帅，他有可能有事不来了吧。”
然后应激是会传染的，只见工作人员的嘴巴张大，下巴直接掉在了地上。
秘书长叮嘱：“注意一下，不要露出本体，万一韩元帅没事了，来了会说你的。”
工作人员把下巴捡起来：“好的秘书长，我知道了。”
这件事也不能怪秘书长他们应激过度，现在所有人都有这毛病——
要说原因，那还得追溯到十年前，联盟刚稳定下来那会儿。
人类是从他们自己的星际联邦组织并入星夜联盟的，这目前是教科书里必学知识点。
对于大部分星际种族来说，这是他们第一次正视和接纳一个完全没有星能的科技种族，而对人类来说，同样是他们破天荒第一次放弃联邦的纯粹，与星际其他种族大规模融合，并接纳他们的星能与星灵种崇拜文化。
但这种文化冲突碰撞是相当剧烈的，大概在新星夜联盟成立的第二年，双方就发生了不可避免的摩擦。
新的联盟百废待兴，议会在多次商讨后，由大多数星际种族投票认可，暂时削减了星际舰队的军费，暂停了正在建造的新型超级星舰，将大部分经费挪用于修复白帝国留下的损伤。
人类当时的领袖与总舰队指挥官非常不满，因为超级星舰技术是人类的技术，建造大型星舰，实力增幅最大的也自然是人类。再加上并入联盟后，人类原本的最高指挥官暂时没有得到元帅的职位，更是加剧了这种冲突。
雪上加霜的是，他们发现，星灵种需要使用的相关场所、设施等都没有被削减经费，甚至还挪了一部分经费用于进口星屑兽结晶，好让星灵种进阶时有星能储备以防万一，这彻底激怒了当时的人类领袖。
在联盟年终的年度议会上，这位人类领袖公然宣布脱离联盟，并把武器指向了星灵种。
他斥责星灵种为“无用的摆设”，嘲讽拥有星能的宇宙种族不思进取、不求发展，并宣称人类拒绝被歧视。
这番精心准备的言论顺着直播信号播出，势必引起轩然大波，人类由于没有星能，本来就在融入星际社会时有额外困难，现在这位领袖的言论，绝对会引发民间“人类纯粹主义”者的支持，联盟刚刚稳定，又要重新四分五裂。
而就在那个时候，一只脚伸过来，先把直播镜头踹歪，随即就是迅雷不及掩耳的一串枪声。
沉闷的倒地声在镜头之外响起。
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甚至那位领袖还在慷慨陈词的时候，另一个人类动手了。
是韩天镜。
他二话不说直接拔枪崩了对方，毫不迟疑，没有谈判意图，快而准地一击毙命。
联盟后来的战神在那一日初次在全体民众前展露了他凌厉的锋芒，韩天镜一手光能刀，一手持刚刚击毙领袖的枪，对准剩余的人类议员和领袖的卫队。
他说：“分裂联盟、破坏和平者，处决。”
那之后用了好多年，人类才真正地与星际社会融合，但缺乏星能带来的先天生理差距，让他们至今也不能理解星灵种存在的意义，大部分人类不介意有个国家形象代表，但联盟明月战神独一无二，可国家形象代表又不是不可替代的！
当时韩天镜对身边的夜皇说了一句话，就是这句话，导致后来多少年里，高层联盟成员都如履薄冰、胆战心惊，这种情绪逐渐从高层向民间蔓延，最后多次事故齐发后，形成了“联盟元帅与夜皇不和”的共识。
背着镜头，韩天镜低声嘲笑了星灵种。
“啧，这都处理不了，他说得对啊，要你有什么用。”
夜皇只是沉默。
全场死寂，只有韩天镜检查领袖尸体的声音，以及领袖的卫队向他缴械投降的噪音。
——夜皇的回答直接响在韩天镜脑海深处。
他笑着说：【因为你在啊，你动作一向那么快，所以我知道自己可以偷懒了。】
【毕竟，你是我的……联盟的明月战神。】
*
这一次星灵种沉睡了四个月了，四个月，足以让人类元帅再次巩固“星灵种要来没用”这个想法。
人类们偶尔就会半开玩笑地说，要是我是星灵种，我也可以每天什么都不做，快乐地宅在我的豪华大宫殿里。
联盟每年财政会公开，其中用于星灵种所有设施的维护费用，是一个相当高的数字。
发言人还专门为没有星能的人类们解释过，星灵种所在的建筑物必须能承受他庞大的星能，尤其是在他使用星能，消除宇宙灾害、平衡星域能量时，建筑和周边设施不可以因为他的能量而垮塌，也不能干扰和阻碍他能量的散发，所以每年的维护成本就会很高。
但人类大约还是似懂非懂，毕竟现在人类技术的民用星舰压根不怕宇宙风暴啊。
但秘书长盘算着，财政部今年削减了军费，没削减星灵种维护费用，这会不会也让韩天镜觉得不爽？
高层的星际种族们有个共识，当初韩天镜没有加入反叛，而是选择了维护联盟，是因为他更有远见，意识到只有联盟稳定，才能长久发展，并不代表他不认可那位领袖对星灵种的愤怒。
虽然韩天镜是在荒星长大，由星际种族坏绕着，而非长于人类文明的主流社会，但……
反思一下，多年前星际种族也确实歧视没有星能的人类，那年代每一个在星能社会长大的人类孤儿，几乎都不例外地长成愤世嫉俗、嫉妒星能种族的偏执分子，尤其是碰上谷神星人那样极其看重等级天赋的环境，几乎来一个歪一个。
但又没人敢去给韩天镜做心理评估对不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秘书长额头的冷汗已经流到了下颌。
帕斯卡也神情凝重，韩天镜不是出尔反尔的人，他只要答应，就一定会来，除非情况特殊，有什么事情发生了，才会让他无故连个消息都不发，直接翘掉这种活动。
联想一下前两天确认过的情况。
不妙。
一定是伤势复发啊。
帕斯卡和东莱交换了一个沉重的眼神。
秘书长：“我让人去元帅府找一下——”
“别。”东莱一把拽过秘书长，“这个时候，最好不要贸然打扰，韩天镜不是无故逃掉活动的性格，你去了万一打扰了他呢？”
秘书长：“……”
怕的就是他有故啊！
帕斯卡也按住了秘书长的肩膀说：“相信我一回，不要去找韩天镜，你想想一会儿怎么对民众解释就行了。”
秘书长：QAQ
他本来是计划让韩天镜上去主持活动，好让民众增加信心，知道元帅和夜皇不会分道扬镳，结果现在……
要，完。
秘书长当机立断：“这样，帕斯卡元帅和我一起出席活动，东莱元帅就不要上去了，到时候就说两位元帅都临时需要去基地，有重大星能技术突破，需要二位在场测试。”
东莱点头：“可以。”
帕斯卡也认可，因为他可是夜皇眷族嘛，星能技术突破虽然是大事，但在夜皇眷族这儿，比不得夜皇事大！
秘书长：“此次辛苦二位，事后我会找韩天镜元帅对此事致歉，也是我安排不周导致。”
帕斯卡叹了口气，东莱则说：“行啦别放在心上，你看你吓得鳞片都掉了，我相信老韩，他不是那种会在白帝国有异动时搞事情的人。”
这倒也是。
秘书长点点头，稍微放下心，然后脸红起来，迅速抓过一个清洁机器人手里的吸尘器，开始风卷残云般清理地上的鳞片。
*
帕斯卡和东莱在某一部分上说对了，韩天镜当然不是无故缺席。
他有故，他有一肚子的故！
两天没能得到星能补给，韩天镜早上睁开眼睛，就低声喘了一会，才有些费劲地从被子里挣扎起来。
他从来没觉得身体这样沉重，肚子里好像揣着铅球，臃肿又脆弱，现在别说让他去前线拎着刀追白王眷族，他怀疑自己连床都下不去。
当年在异星战场，偶尔遇到重力极大的星球，他都没觉得身体这么不听使唤过啊！
他有些郁闷地低头，看到自己鼓起来的小肚子，用手摸了摸，里面好像有硬邦邦的东西。
唔，小家伙长得挺结实啊？至少，小家伙的壳应该很健康。
“洛夏博士。”韩天镜坐在床沿上，打通洛夏的通讯，“我现在觉得不太好。”
洛夏也是一惊。
视频里的青年看起来疲惫憔悴，眼角泛着不正常的红，脸色有点苍白，嘴唇却还残留着过敏留下的红痕。
说话间他皱着眉，即使是坐着，也时不时用手扶一下小腹，仿佛不堪重负。
“你……”洛夏抽了口气，才回过神说，“星能缺乏症，你的星屑兽结晶用完了，几天没有给孩子补充星能了？”
韩天镜立刻回答：“两天。”
洛夏忙说：“我知道了，我先从研究所给你看看能不能找到点存货应急。”
韩天镜则摇头说：“你们民用的太少了，全拿来估计也不够一天的。”
医生有些懊恼：“我知道，但聊胜于无吧，不然也没有其他办法。”
韩天镜从床边站起来，身子轻轻摇晃了一下，好像头重脚轻，不得不伸出手，勉强扶了一下墙壁。
“小心啊，你骤然缺乏星能，而且你的孩子还是星灵亚种，反应会很大，不要勉强自己，你下地做什么，躺回去！”
韩天镜正色：“去洗漱，我今天还要去参加活动的。”
“活动个屁！”医生提高声音尖叫起来，“你准备在活动现场昏倒被抬到我这儿来吗？”
韩天镜惊了一下，然后疑惑：“那么严重，缺乏星能会导致昏迷？”
其实也不会，洛夏摸了摸鼻子，严肃回答：“对，就那么严重，缺乏星能然后还不肯休息，你不昏倒谁昏倒。”
以韩天镜的身体素质，缺乏星能的症状主要是身体沉重，腹部不适，会伴随一定的孕期水肿等症状，但……
不说严重点，这病人像是能遵守医嘱吗？
韩天镜这种不要命选手，好在他还在乎联盟，他不可能让自己在这时候做出什么在镜头前昏倒的事，那会让联盟敌人知道，联盟的战神现在非常脆弱，是个进攻联盟的好时机。
“你别下床，今晚如果我没有办法给你找到星屑兽结晶，你就只能……”医生顿了顿，表情凝重地看过来。
韩天镜：“只能怎么。”
“只能……吃点大星金鱼了。”
韩天镜：“……”

第70章 球x70
大星金鱼。
韩天镜沉默了好一会才说：“我记得你说过，那东西吃完的副作用是什么来着。”
医生语气冷静，像极了正在劝绝症晚期病人千万不要放弃治疗，回答：“会导致伴生的掩护卵数量增加，体积增大，可能使得生产时困难加剧。”
韩天镜：“……”
医生疑惑：“喂，喂，视频卡了吗？”
韩天镜：“没有。”
卡的不是视频，是人，而这要真的靠那鱼来补充能量，以后卡的是什么就不好说了。
“博士，你真的是认真提出这个提议的？”韩天镜用比医生更冷静的声音回答，听起来很像主治医生检查实习生扎针准不准。
估计下一句话就是——你的毕业证是不是买的。
洛夏不怎么自然地扶额，然后深呼吸，说道：“我知道这个提议有很大问题，但反正你不是也很喜欢吃那个鱼吗？”
她说这话的时候，脑子里自动浮现出了产科同事他家长因为生得太累爆发家暴的故事。
夜皇……
应该很抗揍。
完了完了。
洛夏捂住眼睛，全联盟担忧的韩天镜炮轰夜皇，很快就要上演了，这还有不到三个月就要……
“博士，你还有更好的方法替代吗？”韩天镜阴森森地提问。
如果不说还好，说了他一下子想起来了——
“博士你要知道，我已经吃过两次那个鱼了。”
他吃过，还吃了，两次！谁知道他现在肚子里到底有几个卵，这小东西星能太强，任何X光之类的设备都受到它的能量干扰，完全不起作用，别说那个，现在用仪器检查，根本无法检查出韩天镜的任何身体状况。
洛夏：“……这事儿怪我，行吧。”
但她这只是向不良病人势力低头罢了，这怎么能怪可怜的八爪博士呢？洛夏委屈地想着，又不是她去缴获的大星金鱼，又不是她一吃上瘾，还自己订购，订购完了还请朋友来吃，关键是吃的时候还没等可怜的医生。
退一万步，又不是可怜的医生让这人怀孕的！
“博士，我忽然想到一个问题。”韩天镜说，“我吃过两次那个鱼，但吃完的感受并不一样。”
洛夏的鳍耳动了动：“哦？你详细说说。”
“是这样，第一次吃过后觉得浑身舒畅，筋骨都舒展了一样，第二次就只是饱腹感很强，吃过后比较饱足而已。”
“不一样的反应吗？如果不是鱼的品质差特别多，那就是——你认为是什么原因？”
韩天镜的嘴角扯了一下。
他回答：“第一次的鱼，让夜皇的星能腌过。”
洛夏：“……”
“我知道了。”博士对韩天镜的用词无话可说，自顾自喃喃低语，“我觉得我知道了，你等我一下，等我一小会儿，我做个实验就来！”
说完，医生就火速把通讯挂断了。
韩天镜挑了挑眉，靠回床上，小乌梅殷勤地端来一碗牛肚汤，还有一盘利芙族进口蔬果沙拉，考虑了韩天镜的口味，虽然是蔬果沙拉，里面也添加了鸡肉丁，和他在利芙族吃的原汁原味产物绝对不一样。
“这个味道不错。”韩天镜用叉子叉了一大口沙拉，满意地咀嚼。
一口下去又有鸡肉的香味，又伴随着蔬果该有的清脆滋味，但绝对不会让韩天镜产生一种正在啃草叶的错觉。
在吃什么食物这一点上，韩天镜意外地挑食。
或许是从前在荒星上气候太过恶劣，韩天镜对食物的要求是高能量、高营养，且必须是肉类。
大约是从小到大没怎么吃过新鲜蔬果，韩天镜对绿色蔬菜相当排斥，能让他吃下去、吃得开心的蔬菜，无疑要求精心的烹制和高超的调味技巧，给他一颗白水煮的西兰花，和让他去前线迎战白王，韩天镜在二者间估计都能选后者。
这个蔬菜沙拉虽然简单，但酱料经过特别调配，甜咸适中，爽口清润，完美地衬托了鸡肉和蔬果不同的风味，显然又是一道为元帅特制的食物。
小乌梅公事公办地用平板的声音介绍：“这是夜皇来访时输入的菜单。”
韩天镜一愣。
夜皇？
“他什么时候学会做饭了？”韩天镜挑眉，自言自语，“还做得很好？”
所以这货很懂美食，居然还能舔着脸说他的荒星风味食物，好，吃！
爱情使星灵种拟态味觉失败吗！
他忍不住想笑。
小乌梅捕捉关键词“什么时候”，回答了一个日期，又补充解释：“是三年前一次您受了轻伤，夜皇来探望的时候，输入到记忆库的菜谱。”
三年前？
韩天镜的思绪飘忽了一下。
因为联盟如今的情势，夜皇已经很少会私自外出，更别提到处闲逛，大概从五年前开始，他就已经鲜少有机会私下拜访韩天镜了。
不仅仅是因为夜皇之名与联盟一起，如日中天，也因为韩天镜需要四处征战。
所以他记得那一次。
他只是被划破了一点点肩膀，夜皇就兴师动众地过来了。陛下亲自探视，阵仗之大搞得联盟民众还以为韩天镜受了重伤，据他副官描述，大半夜首都星街头有人痛哭，结果等到第二天他照常出现的时候，民众那个欢呼声真是响彻云霄，他自己都看见有人喜极而泣了。
不至于，真不至于，夜皇再晚到一小会儿，他伤口就好了。
但那次……
韩天镜回忆了一下，夜皇从中午，一直留到了晚间，他快要睡觉的时候才意犹未尽地离开。
所以，那只该死的星灵种，其实是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机会，可以正大光明过来看他，赶都赶不走，然后却又很没有骨气地跟他聊了一整个下午的军事。
真该穿越回去打死他。
或者……狠狠地把这都没看出来、只知道关门郁闷的自己摇醒。
韩天镜咽下沙拉，问：“小乌梅，你的内存里有多少种菜？”
“共计存有菜式三千七百四十二种，都是经过分析，符合您口味的。”小乌梅回答。
韩天镜深深吸了口气，问：“夜皇，提供了多少？”
“两千一百二十一，其中五百零八个因为不符合您的口味被筛除。”小乌梅回答。
“妈的。”韩天镜气得捶了一下床，“这吉祥物闲得没事可做吗？他这十几年都干什么呢？”
“据统计，夜皇在掌握星域的十五年里，共计处置高危级别宇宙灾害天候五千五百六十七起，星屑兽袭击三百六十六起，协助抵抗敌军袭击四百七十五次，调整潮汐引力……”
AI报出一连串的数字，当然，韩天镜并没有真的在询问，只是人工智能偶尔会人工智障一下，将那句话当作了一个问句来回答。
那是官方数据。
其中不计入的机密行动还要让这个数字更大一些。
星灵种啊……
韩天镜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笑到一半忽然收声，眨了眨眼，困倦地打了个哈欠，摸了摸肚子，把食物吃光后草草漱了下口，就又拉起被子躺回去了。
实在是太累了，所以韩天镜很快就又睡了过去。
睡着之前，他觉得好像是忘了点什么，但没等他想起来，就已经沉入了黑甜乡。
……
《星夜晚报》加急头版头条，在当夜已经发遍星域，电子版因为刷得人太多，导致官网卡顿——星辰在上啊，星际年代居然还有服务器死机事件发生，于是纸质报纸时隔多年竟然有机会重出江湖。
头条：《明月战神缺席夜皇祈福活动，原因？？？》
那三个硕大的问号，血红的，足以见得撰稿人的内心是多么惊恐。
东莱看着报纸，气愤地拍桌子：“怎么回事，我也缺席，不值得一个头条？”
帕斯卡抖了抖手里的纸质报纸，指着那篇文章最后一个角落说：“你临场走的时候被这帮记者拍到了，有人非常精明地分析，是因为韩天镜缺席，怕只他一个人不到场影响不好，才让你被迫缺席。”
网络版这段话还附了一张东来鬼鬼祟祟溜出去的照片，拍得相当高清，也不知道记者们一个个都是什么功底，能把一位前线战将都瞒过去，拍到这样的画面。
“‘……记者在元帅府守候四个月，至今未能与韩元帅见面……’”帕斯卡念道，也气得跳脚，“这帮记者这么无聊，蹲在人家门口，是什么暗恋韩天镜多年的疯狂粉丝吗？”
韩天镜元帅失踪四个月，音信全无，最好的记者都没拍到他一张照片，关于他可能有伤的传闻早就甚嚣尘上，这一回只不过是更加令人信服了而已。
“‘……疑似重伤！’”东莱抖了一下，“操。”
那篇文章认认真真分析了韩天镜重伤的可能性，从星盗是多么猥琐，会不会使用阴招伤了元帅开始讲，一路追溯到三年前，韩天镜元帅曾有过一次重伤历史，夜皇还亲自探视，字里行间揣测有没有旧伤复发的可能。
睡不着的还有秘书长，他坐在办公桌后，忧愁地想着，嗯，民众没有担心元帅要与夜皇决裂，他们担心到了另一个方向——
而这个方向，也未必不可能！
而且和决裂的选项一样糟糕透顶。
他早就怀疑了啊！人鱼的直觉还是准确的啊！
毕竟人鱼小朋友当时可是隐晦地提到了一句“爸爸的身体”。
秘书长打开家里的监控，看到小朋友趴在浴缸里睡着了，一时间苦涩的表情里多了一丝松动，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
多好，不知道发愁。
今天参加完活动回家，这孩子兴奋劲没过不肯睡，缠着他学了好半天写自己的名字，学得真是快极了，已经能把“爱丽&#183;粉鳞”写得有模有样。
他当时害怕小朋友生气他改了原本的名字，谁知道小朋友说：“这个名字也不错，嗯，这样更好呢！这样，韩爱丽就是我的秘密本名，你偷偷叫，爸爸不会知道，就不会生我气啦，嘿嘿！”
秘书长笑容满面，内心拒绝三连。
放心，不会偷偷叫的。
真叫了你爸爸就会开始转头生我的气，然后把我刮鱼鳞炖汤。
好不容易哄他睡着，秘书长急急忙忙回到办公室加班。
那孩子唯一的问题是不肯睡床，就是喜欢浴缸，说是在爸爸那里就是这么睡的，搞得秘书长想打视频去骂一句韩天镜，会不会带孩子，哪有让孩子睡浴缸的……
等等，秘书长扶额，那家伙不会以为人鱼要泡水，所以没有鱼缸只能泡浴缸……
不不，星际人鱼不是小美人鱼，真的不一定会水啊，就像秘书长自己，下了水一准翻肚皮！
愁。
秘书长揪着自己的尾巴尖，所以韩天镜真的没有事吧？还有精力惦记着给孩子睡浴缸，应该……没太大问题？
但是，不只是他不接通讯，连洛夏博士也没接，自动回复说是正在实验室。
这节骨眼上，她能在实验室忙什么！
一直打到后半夜，洛夏博士的通讯终于接通了。
博士一看就看得出是疲劳过度，一副往血液里注射了咖啡才能清醒的憔悴模样，不太客气地说：“干什么，催债也没有这样几百个通讯轰炸我的啊！”
秘书长回答：“你看新闻。”
“我看新闻干什……我……新闻……”洛夏看了一眼电视上的报道，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韩明月你怎么回事，你到底做了什么让联盟民众都觉得你如此易碎？
不就是缺席一个活动吗。
好吧，缺席活动大概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在此之前，韩天镜四个月没有见人，虽然洛夏知道他去干什么了，以及为什么不见人，但民间确实有理由怀疑。
而再往前追溯……
全民请愿要求韩天镜离开前线，退下去休息的事，也不是没有发生过。
铁血战神，他对敌人冷酷，对自己……也没温柔到哪里去，偏偏他还是个脆弱的人类，没有星能，身体不堪一击。
秘书长深吸了几大口气，缓慢问：“医生，你跟我说，韩天镜到底怎么了？”
“他——”
洛夏张着嘴，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他——怀——孕——啦！
洛夏在心里无声呐喊，但半个字都说不出，眼神凄苦，表情憋闷到有些狰狞，眼底布满熬夜的血丝，连头发都有点乱，触腕们缠在一起，黏答答的看起来缺水了，而她的白大褂上还沾染着不明的褐色液体，已经干涸。
秘书长苦笑连连：“你说啊，韩天镜让你隐瞒，你连我都隐瞒？难道你们能隐瞒一辈子吗？”
不能。
洛夏在心底咆哮，对，不能！你们早晚都得知道韩天镜和夜皇有了孩子，以韩天镜的取名能力，保不齐你们得全联盟征名才行，但是关键问题是——
陛下，您能不能让我张嘴说句话啊！
她艰难地凝聚精神力，抵抗着星灵种的精神封锁，缓慢吐出几个音节：“事情、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有苦说不出的表情，那悲伤扼腕的姿态，那挣扎不甘的眼神，隐隐透着绝望的脸色——
秘书长沉重地摇头：“我知道了……”

第71章 球x71
洛夏的表情看起来更痛苦了——
她尽力了，她真的尽力了，但确实，思考一下这实在是怪不得秘书长，她现在脸上这个表情，任谁看了不以为是病人抢救失败躺板板啊。
归根结底，韩天镜说得对啊——都！怪！夜！皇！
洛夏只能干巴巴强调了一遍：“真的不是你想象的那个样子。”
然后赶在秘书长有所反应之前，啪唧一下挂断了通讯。
秘书长深吸一大口气，双手捂脸，开始思考联盟的未来。
而挂断通讯的洛夏一个激灵，收拾好实验器材，迅速往元帅府冲。
已经后半夜了，她不能这时候打通讯去吵醒韩天镜，但她准备直接去那等，韩天镜三个晚上没有补充星能啦，也不知道小宝宝会不会已经饿得不行了。
第二天清晨很快来临。
韩天镜的生物钟让他习惯性睁开眼睛，温暖的晨曦洒在他的被子上，这是他平时起床的信号，但他艰难地翻了个身，困倦地打了个呵欠，声音还带着未清醒的沙哑，吩咐：“小乌梅，把窗帘拉上。”
只有韩天镜开口喊，AI才能进他房间，否则会被睡梦中的韩天镜本能地以为是入侵者，直接干掉。
房门打开，小乌梅溜溜达达地进来，蹲在韩天镜的床边，公事公办地回答：“元帅，洛夏博士今天凌晨四点抵达，现在正等着为您检查身体，您还是需要拉上窗帘，继续睡眠吗，如果需要，我可以安排博士在休息室先行食用早餐。”
看着眼睛灰暗，动作死板，说话语气也过于平板的智能管家，有一瞬间韩天镜忽然怀念起了那个活灵活现的小乌梅。
那只小乌梅喜欢在他起床的时候跳上来，踩着被子用头拼命顶他的下巴，蹭得他痒极了。
难不成是程序忽然升级，导致它不够猫了吗？
早知道不跟工程部说了，他确实反馈过，不需要智能管家太像个宠物，但谁知道它真的不像猫了，韩天镜就开始怀念那个蹭蹭求抱的小猫。
有点伤感。
他叹了口气，勉强坐起身，让小乌梅去请医生过来。
洛夏飞快地舞动她的触腕，一溜烟爬进来，张口就说：“走，韩天镜，去夜皇那再睡！”
韩天镜：“啊？”
“我也是傻了。寻常星能缺乏症，使用大星金鱼作为星能补充，是因为孩子的星能必须全部来自母体，才要给母体补充，以过渡给孩子，但你不是啊，你压根没有星能，你家那小崽子也不是吸你的星能，它是星灵亚种，有能力直接大量吸收外界星能的呀！”
韩天镜挑眉，眼神亮了亮。
这么说，不用再抱怨夜皇连个奶粉钱都不能给孩子赚了，夜皇，他本皇就是奶粉啊！
“但这样，不会对夜皇有影响吧？”韩天镜谨慎问。
洛夏嗤笑：“不知道，应该吸不了那么多，不过有就有，咋的，不是他的种吗？”
韩天镜：“……”
无言以对，说得在理。
洛夏转头吩咐小乌梅：“做好早餐带上！”
然后她才继续解释：“试验了一下，有食物作为媒介，让你食用下去，吸收星能的效果会翻倍，所以你吃了那个鱼，第一次在夜皇门口吃的时候效果更好。”
韩天镜啧了一声，低笑起来：“还真的是腌制入味啊。”
他忽然又意识到什么，警惕地问：“不是大星金鱼了吧？”
“哦，不是，你放心，不给你吃那个了。”洛夏啧啧叹息，“也不知道几个月前，是谁跟我说那东西真的太好吃了要多吃点。”
韩天镜愠怒道：“我问过你，你说能吃我才吃。”
“……你也没说你怀孕。”
韩天镜耳尖微红——是他不说吗，他也不知道啊。
他有几分好奇地问：“你们医院的记录里，最多有吃多少大星金鱼的？”
“这个有，吃了十二条。因为星能严重缺乏，最后是剖腹产的。”洛夏回答。
韩天镜下意识看了看肚子，问：“不是说，剖腹产对孩子不好？”
提起专业领域，医生非常苛刻，怒道：“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有这种狗屁谣言，哦对，这狗屁谣言就是你们人类搞的。现代医学诊断，如果需要剖腹产，那就是状态不对需要剖腹，医生的手术刀不是什么神奇小魔杖，麻药也不是降智药水，被割出来的孩子还是正常孩子，不会被魔法变成小青蛙！”
韩天镜：“……别激动。”
洛夏哼了一声：“走了，去吃夜皇……不是，去找夜皇。”
有了这个计划，说走就走，韩天镜从床上爬起来，去洗漱了一番，期间竟然觉得步履沉重，走路发飘摇晃，抬胳膊都费劲。
医生在身后凉凉地说：“其实，怀着孕还能上蹿下跳才是不正常，你现在经历的感受也算是正常怀孕该有的，唔，稍微严重了点吧。”
触腕抬起，比了一个一点点的姿势，被韩天镜的死亡眼神瞪过来，吓得倏地一声收回去了。
“还有，秘书长怀疑你重伤了。”洛夏说。
韩天镜：“……”
应激的人鱼——好吧，这回不怪秘书长应激，是他他也会怀疑的。
毕竟怀孕就不在猜测选项里嘛。
洛夏：“你自己去澄清吧。”
韩天镜回答：“不，就让他那么想，我现在这个状态，和重伤不能出战有什么区别？”
真有事，还是能拼命的，但……
他现在不再是荒星上无牵无挂、没有前路、不在乎回忆的独行客，他有了一个突如其来的小崽子，还有了一个……
虽然每天都在睡觉、看起来超级没有用的星灵种。
现在是星灵奶粉了！
“走吧，去皇庭。”先喂孩子喝奶。
……
联盟记者蹲守了四个月，整整四个月啊，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他们成功了，他们成功了！
记者在镜头前，声泪俱下地说道：“本台刚刚终于远远地看到了韩天镜元帅，这段时间以来，我们一直没能见到元帅，不少人都在担心元帅的身体状况，我们……呜……我们刚刚拍到了元帅离开家门的一幕，他……”
镜头转了转，露出一片模糊的颜色，看得很不清楚。
记者悲痛地说：“谁能想到，一生为国的元帅今天穿着非常宽松的私服，走路速度缓慢，时常需要捂住腹部停下休息，他……难道元帅真的重伤了吗？”
飞行器上，洛夏看着光屏上的实时报道，表情扭曲。
“天镜，你居然让人拍到了！”
韩天镜靠在座位上犯困，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
“不是啊，你现在被全联盟认为是重伤了，你不觉得这需要——”
洛夏顿了顿，然后一脸困惑地说：“咦，你今天故意带我走的正门，你的停机坪明明在建筑内，不需要从门外绕行，你偏偏带我走了一圈，你不可能不知道门外有记者啊。”
瞌睡中的韩天镜弯了弯嘴角，没有答话。
同一时间。
看到新闻的帕斯卡啧了一声：“好家伙，在这儿跟我装呢？”
重伤，重伤个屁，新闻一报道，帕斯卡就知道这是假消息了！
如果韩天镜真的伤了，绝对会是藏着掖着不公布，以防有敌人趁机搞事，他既然故意公布，那就说明——这特么是直钩钓鱼啊，就是要让敌人抢先搞事的意思！
一起当了这么多年元帅，这点默契还是有的啊。
东莱则看了他一眼，露出一个兴奋好战的笑脸来：“嘿嘿，老韩可以啊，这都豁出去了嘛，我看那记者拍的视频，虽然高糊全程，但有一瞬间清晰了点，看老韩给自己打扮的，啧啧，那个眼角泛红，嘴唇颤抖，走路直喘气的样子，我都差点以为是真的，哈哈哈哈哈哈——”
虫族发出猖狂的笑声：“来来来，就看谁上钩了。”
帕斯卡回答：“不用看，你这个没脑子的武夫，韩天镜针对的是创生帝国。”
“呦呵。”虫族问，“你怎么确定的？”
帕斯卡递给他一份检测报告：“还记得首都星区有一次星屑兽袭击吗？”
“伪装成小宠物运输进来，然后忽然在中继站融合成大型星屑兽那次？我看了战报，那个叫欧萝拉的很不错，要不是老韩下手太快，我肯定把她弄到我军团来。”虫族愤愤不平，一副抢限量版手办没抢到的样子。
“检测结果出来了。”帕斯卡说：“那些星屑兽的结晶上，检测到了隐藏很好的、属于创生帝国星灵种的星能波动。”
东莱接过报告，赞叹：“老韩的工程师确实牛，我还以为那次和织蓝星上捣乱的是一波，都是星盗干的。”
“星盗和星盗手里的星灵种纯粹是靶子。”帕斯卡冷笑，“但凡有脑子的，都不会觉得星盗这种东西能有本事动摇星夜联盟。”
况且，韩天镜不是还“缴获”了那个星灵种，也不知道藏哪了，他去牵星基地问，基地说暂时不能给他看。
东莱：“噢，创生帝国就有本事动摇我们？不也是一群星盗，高级星盗。”
创生帝国，比起作为联盟宿敌的白帝国，或者比邻的星丘同盟，这个国家确实要不起眼一点。
早期的时候，这是一群劫掠者聚在一起发展的组织，他们盘踞在13号星云的创生之柱附近，这些劫掠者逐渐不满意这样抢劫偷盗的生活，后来逐渐发展壮大，组织黑市交易，能源运输等等，最终，成为了一个帝国。
他们对联盟打歪主意也很正常——因为星夜联盟几乎算全星际唯一一个，他们的黑色交易网络无法覆盖的地方。
因为联盟有韩天镜。
明月的光辉太过澄澈，夜色之下，一切的黑暗阴影都被明月之辉照亮。
“韩天镜想在和白帝国开战前，解决所有后顾之忧。星丘同盟已经完全倒向我们，必要时他们一定会参战协助我们。”帕斯卡说，“创生帝国虽然不会和白帝国同流合污，但趁着我们前线打得热火朝天，他们在屁股后面偷偷搞小动作，等我们打完，联盟已经被他们渗透得像筛子了。”
这要是韩天镜放任他和夜皇不和的传闻弥漫的原因之一。
“只有联盟有弱点，一些蝇营狗苟的小敌人们才敢闻着味儿出来，看能不能啃一口肉。”东莱抚掌大笑，“但老韩对自己也够狠，他哪来的化妆团队，那个模样惨的，说他没受伤我都不信啊哈哈哈哈哈哈。”
“为了逼真，东莱，你记得把你的口罩戴好。”帕斯卡说。
东莱现场掏出封口器，咔哒往脸上一扣，眼底是掩盖不住的洋洋得意。
帕斯卡：“很好，你先行部署，对战创生帝国，你的军团会是主力，韩天镜的牵星军团驻守首都星，我会带队到另一侧，以防白帝国有所动作。”
东莱比了一个收到的手势。
“哦对了。”帕斯卡想起什么，立刻打开通讯。
夜灵族调整了一下表情，甚至为了逼真，让东莱狠狠掐了一下他的大腿根，疼得头顶的长角都在发光。
很快通讯对面出现了秘书长的脸。
“帕斯卡元帅？”秘书长的表情比帕斯卡故作的还要凝重许多。
帕斯卡压下心头的愧疚，说：“嗯，你看到新闻了吧。”
“所以韩天镜真的重伤了？！”人鱼的声音一下子提高了不少。
作为一个文职人员，当然无法跟上这军事人员的思路，就算隐约察觉到了点端倪，前有封口医生的阴差阳错，后有帕斯卡在这兴师动众一顿煽情……
只有秘书长受伤的世界出现了。
“是的，韩天镜现在情况不太乐观，怕是不能出战，所以——”
秘书长打断道：“出什么战，现在还惦记让他出战，先把他伤治好啊！洛夏博士呢？我昨晚和她通讯，她显然还在忙什么东西，是在韩天镜那？”
“是的，博士已经去了。”
一边说，东莱和帕斯卡一边在心里对秘书长道歉。
对不起啊，这属于最高级别军事机密，非战斗人员不能知情。
况且秘书长也不是个演员，如果他知情，那种应激的状态他是演不出来的，不好意思，只能强迫他真应激了。
元帅们在心里对不起三连，等结束后请秘书长吃大餐。
就吃大星金鱼吧。

第72章 球x72
调动部队的工作进行得非常块，隐秘性也极高，有韩天镜元帅疑似重伤这个事在前头挡着，联盟民众的视线很容易就被转移了过去，记者天天蹲守在元帅府楼下，就为了确认一下韩天镜到底什么情况。
东莱和帕斯卡虽然知道韩天镜的意图，但心里还是要担心的嘛，万一这人是真受伤之后还不老实，准备来个将计就计，那可就不那么令人愉快了。
联盟元帅的身体状况可是至关重要，尤其是他们当中那个脆弱易碎品人类。
所以安排好一切，东莱和帕斯卡也巴巴巴地跑来了元帅府。元帅府门口乌泱泱全是记者，幸亏他们俩的飞船可以隐形，不然绝对会被拍到，第二天新闻就是“韩天镜元帅重伤，同侪们悲痛探望”。
但韩天镜并不在家，他还没有回来。
智能管家带着他们一路往休息室走，路上帕斯卡的视线始终在小乌梅的身上。
黑金色的猫形管家。
东莱比较大大咧咧，到来休息室，摘了他的封口器，快乐地开始吃水果，帕斯卡把那猫端到一边角落，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问：“陛下？”
猫端坐着，毫无反应。
东莱在后面喊：“喂，干嘛呢，吸猫？那是假的啦。”
难道真的不是陛下吗？
帕斯卡放开了小乌梅，小乌梅自己走到一边，僵硬地站着，毫无猫咪的样子。
——是装的吧，帕斯卡认真揣测，陛下想监控韩天镜，但是也不能到处宣扬啊，可是……帕斯卡委委屈屈地想，我可是夜皇眷族，陛下肯定是没认出我来，所以才不理我。
韩天镜喂过了宝宝，神清气爽地回到家，就看见自己家客厅里有一只吃吃喝喝的东莱，还有一个撅着屁股把猫形智能管家堵在角落里不知道干什么的夜灵。
“你们夜灵族不是很鄙视人类的吸猫行为吗？”韩天镜忍不住开口。
两个家伙噌地一下跳起来，果然看到门口站着他们熟悉的人，只不过——
青年穿着一身宽松的白色长T恤，全身上下没有一件盔甲，甚至武器都只带了一把光能刀。
这不对劲啊！
帕斯卡怔愣地问：“你、你到底怎么样了，你不是真的重伤了吧？”
东莱也急忙站起身道：“天镜，你说实话，你要是真的重伤，那我们这个计划必须暂时搁置，我们绝对不可能拿你去冒险。”
韩天镜身后，医生探出个头来，看了一圈，自觉转身溜走，防止听到不该听的军事机密。
帕斯卡却没放过她：“洛夏博士居然一直跟着你！你到底严重成什么样了？”
被塞口球的医生吓得八爪齐飞，疯狂逃窜，消失在视野尽头。
东莱：“你穿成这个诡异的样子，是不是腰部受伤了，我看看！”
说完他猛地就扑过来了。
韩天镜向后一躲，闪开东莱伸出的手，但是因为刚刚才恢复，还有残余的疲劳，所以躲开的速度慢了点，让东莱抓住了衣摆。
东莱：“啊啊啊，你看，你被我抓住了！你到底怎么样了！”
两个家伙直直地看过来，满脸都是惊恐，一副下一秒韩天镜就会倒地不起，当场暴毙的神情。
韩天镜嘴角微抽，把自己的衣摆从对方手里抢回来，好整以暇地走到沙发边，拿了个软垫靠着，舒舒服服坐好，然后才抬眼看向两个急得头顶冒火的家伙。
“天镜现在的身体绝对不可以出战，我们需要从长计议！”
“我同意，韩天镜你这家伙实在是，受了伤也不说你想气死谁啊！”
他们俩你一言我一语开始数落。
“联盟现在可不是靠你一个人独自死撑的联盟了！”
“就是，你当我们是什么了？摆件？我可是夜皇眷族，你最好清醒点，等等……”
自称夜皇眷族的家伙终于觉得哪里不对，他皱着眉，仿佛能闻到味道似的抽了抽鼻子：“你身上，好像有夜皇的气息，你去皇庭了？”
东莱愣愣地问：“陛下醒了？”
韩天镜端起一杯果汁，放到唇边，有些愉悦地勾起唇角，看着他们俩：“没有。”
帕斯卡：“那你……”
韩天镜忽然间毫无预兆地说：“哦，我没什么大事，就是怀孕了而已。”
东莱：“哦，没什么大事就好，只是怀……”
空气瞬间寂静无声。
寂静。
寂静。
还是寂静。
一片长久而凝重的无声，韩天镜舒舒服服地喝着果汁，然后果汁被帕斯卡劈手夺过，全泼在了东莱脸上。
东莱愣愣的，连抗议都没抗议，呆呆重复：“你说你，怀、孕、了？”
帕斯卡的视线向下，看向韩天镜的小腹，这才意识到对方的宽松衣物下，似乎确实有东西正隆起。
“不、你在、开什么玩笑啦。”帕斯卡连连倒退，怪叫起来，“你、怀孕？我的天哪，你怀孕了？谁、谁干的？东莱吗？”
东莱被点名，瞬间清醒，大叫：“胡说八道，我能近他身吗，我不会被打成半死不活的废虫吗？他肯定是肚子里长了肿瘤，是绝症！”
时隔多日，可怜的孩子再一次成为了绝症。
帕斯卡继续尖叫：“所以这不可能，谁能对你下手，关键是还成功了，还成功了！韩天镜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太阳爆炸都比你怀孕的可能性大吧！”
韩天镜：“……联盟元帅的心理承受能力就这样吗，帕斯卡，你是夜灵，不是尖叫鸡。”
他认真反思了一下——这些年他到底对外什么形象啊，怀个孕而已，至于把这帮人吓成这样？
帕斯卡都开始闪光了！
整个客厅活像迪斯科蹦迪舞厅，帕斯卡就是那颗闪亮的灯球子！
“这不可能！”帕斯卡还在大叫，“谁，到底谁干的？我不相信，是不是有人对你用了阴招，等等我知道了，是不是有白王眷族暗害你！”
至于另一边的东莱，已经吓得原地石化了。
帕斯卡飞快地说：“你是人类男性，人类男性不应该怀孕，能用星能改造你的身体让你孕育后代的，这个人选不多，这个家伙对你下黑手，一定不是什么好——”
韩天镜打断他：“你想多了，我是自愿的。”
他根据帕斯卡的上下文，推测出帕斯卡想说“不是好东西”，为了夜灵族自己的心理监控考虑，韩天镜提醒：“我建议你想好了再说，不然到时候要后悔。”
可能会因为说错话抽自己嘴巴。
又是一片长久的沉默。
帕斯卡冷笑：“不用在我们面前强撑，你自愿，你这么多年冷血无情，看得上谁，能让你心甘情愿，两情相悦，得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我皇陛下吗？”
韩天镜挑眉，嘴唇扬起一个弧度：“嗯，就是夜皇，不然还能是谁。”
帕斯卡：“……”
东莱：=口=
帕斯卡闪烁着，迟疑重复：“我、我皇、陛下？”
韩天镜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嗯，不然我去皇庭干什么，给孩子补充点星能。”
又是一片长长久久的安静之后，帕斯卡忽然扑腾一下跪倒在地，吓了两外两人一大跳。
夜灵膝行向前，发出呜呜的啜泣：“这、这居然是小殿下！我刚刚竟然说小殿下是肮脏白王眷族们的暗算结果，呜呜是我胡说八道，小殿下千万不要生我气啊呜呜——”
韩天镜：“……”
“我是一个不合格的夜皇眷族，我竟然没有感受到这是小殿下，是小殿下啊！”
韩天镜一把捂住小腹，警惕地看着面前的帕斯卡。
东莱还愣在一边，傻乎乎的，半晌后表情怪异地说：“天、天镜，你和夜皇，原来真的没有不和？”
韩天镜冷冷地扬眉：“没有。”
帕斯卡怒道：“你少在这里挑唆，不和个屁，陛下可关心韩天镜了你不知道吗？”
东莱：“……那、那你们之前，打起来，把、把机甲都拆了——”
帕斯卡：“怎么，夫夫吵架没见过吗？”
东莱忍无可忍：“夜灯你他妈给我闭嘴！”
帕斯卡愤怒回怼：“你算什么玩意，死爬虫敢让我闭嘴？”
“你走开，老韩你快说怎么回事！”
韩天镜有点绷不住表情，忍俊不禁地回答：“哦，你说领航者号吧，当时是准备让她退役的，送去基地的路上，夜皇突发奇想，想学驾驶机甲，我也是第一次见到那么菜，能把机甲开爆了的新手。”
夜皇开机甲太菜了，把机甲撕了，这事儿也不好大规模宣扬。
况且，韩天镜的指尖敲击着沙发扶手——让外界误以为元帅与夜皇有嫌隙，这是安排好的结果。
唯一的问题是，没想到联盟民众也深信不疑了。
东莱：“……”
帕斯卡：“夜皇才不是菜，他是星灵种，机甲不是给星灵种设计的，天镜你可不要以为陛下菜，他只是星能太强，所以才——”
韩天镜额角青筋暴跳：“你闭嘴！”
帕斯卡吧唧捂住了嘴巴，乖巧极了。
东莱虚弱地扶着墙壁坐到地上，脸上的果汁稀里哗啦淌下来，他颤抖地摆摆手：“等会啊，我缓缓，夜皇和老韩不但没有不和，星灵种和人类虽然差异巨大，这俩却不但没不和，还来了个跨种族恋爱，现在连爱情结晶都揣上了……”
虫族崩溃：“这不科学，你们人类不是一向对星灵种很不理解，甚至抵触吗？联盟的人类公民年年抗议星灵种花费的国家财政太多了，还是最近两年才稍有改善，你怎么——”
韩天镜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说：“可能是因为，我不是在主流人类社会长大的。”
那里曾经是荒星，沙漠之上，没有什么种族优劣之分，没有什么星能强弱区别，有的只是今天有没有食物和水，可以让人度过漫长的夜晚。
至于星灵种……
他曾和夜皇并肩而战，他也曾依靠着夜皇那遮天蔽日的黑羽陷入梦乡，所以他并不在意对方是什么物种。
他只在乎眼前，他只知道现在，他能抓住的就是属于他的。
帕斯卡还在呜咽，一副被感动落泪的样子，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我能，摸摸小殿下吗？”
韩天镜无语地看着他，东莱在后面嘲讽：“傻逼，你摸的是韩天镜！”
帕斯卡大怒：“你懂个屁，我能感受到小殿下，我可是夜皇眷族！”
韩天镜：“……可你一开始没有感受到我怀了夜皇的亚种。”
帕斯卡肉眼可见地萎靡了下去。
“呜呜……我是一个没用的眷族！”

第73章 球x73
帕斯卡现在不但不像个夜皇眷族，他都快不像个正经夜灵了，那委顿的姿态，懊恼的表情，泫然欲泣的眼神，韩天镜差点以为他是粉色小人鱼的眷族。
等一下，就说忘记了什么事——
粉色小人鱼，好像还在秘书长家里蹭吃蹭喝？
其实从战术角度分析，星灵种伪装成普通人鱼，在秘书长家蹭住，好像比放在牵星基地更加不容易被发现。
接下来很快就要和创生帝国动手，牵星基地肯定是要全力支持战场，到时候会无暇顾及星灵种，还不如放出消息说已经把星灵种转移了。
只是这样的话……
嗯，又辛苦秘书长了，不但要操心很多事，关键是还被蒙在鼓里，属于瞎操心。
这边韩天镜还在思考，忽然就看见了一只手小心翼翼地伸过来。
韩天镜：“……”
那么大个手，玩偷袭会看不到吗？他啪地一声把帕斯卡的手拍开，帕斯卡一脸绝望，蹲在韩天镜身前，举起一只手指，可怜巴巴地哀求：
“就给我摸一下，就摸一下，好不好？”
韩天镜冷酷地回答：“不好。”
早知道这个局面，他应该死死瞒住啊！
那边的东莱也终于回过神，还保持着一脸的震惊，却已经可以开始质问韩天镜了：“老韩，你这太不够意思了，这么大的事你居然瞒着我们这么久，太不应该了吧？”
韩天镜沉默。
这要怎么解释，一开始不知道是夜皇的，所以还不知道这到底是谁的，要不要留？
不，更早的时候还在期待是绝症呢。
再说了，专门打个通讯，到处找同事说哎呀我怀孕了哦，是不是哪里有点奇怪？
可能是东莱自己也想象了一下，如果韩天镜像寻常人类女性一样，怀了孕快乐地在单位宣布这件事，脸上还洋溢着幸福与母爱……
不，救命。
东莱面无表情地摇着头。
他现在看见韩天镜无意识摸肚子，就已经觉得浑身汗毛炸起来了！
帕斯卡则想到了问题的关键：“星灵亚种，这是夜皇的后代，全星际有史记载以来，出现过几次亚种？它的存在如果过早宣扬出去，别的不说，白帝国一定会想要除掉它，或者更糟，抓去污染成白王眷族，现在夜皇还在沉睡，韩天镜严格把此事保密，是很正确的决定。”
东莱也点头，只是说：“但是现在几个月了啊，是不是快生了？”
韩天镜：“……再有不到三个月吧。”
帕斯卡：“那很快就要瞒不住的啊……天镜——”
他说着说着，又重新摆出星星眼：“到时候能让我抱着小殿下出镜吗？”
韩天镜冷眼看着他，吐出两个字：“做梦。”
帕斯卡：QAQ！
韩天镜懒得理他，说正事：“现在白帝国的异动越来越频繁，诸位做好准备，我们与白王迟早还有一战。”
东莱大咧咧地点头：“那肯定的，你这是说废话嘛。”
横向里忽然插进一个夜灵，帕斯卡怒斥：“你怎么跟天镜说话呢！”
东莱：“……”
在场的虫族和人类齐齐扶额。
看，过早公布怀孕的弊端，这就显露出来了吧，这个夜灵已经坏掉了，不能正常用了！
韩天镜：“我的下属刚刚已经发来战报，此次作乱的星盗设备精良，包括他们被查获的两次走私，使用的设备都非常高级，背后正是创生帝国在支持。”
夜灵虽然有点坏了，但正事还是能做的，他接过战报，与东莱一起看了一遍，说：“是了，我记得联盟初期，你击杀了意图反叛联盟的人类领袖，他的一部分核心追随者四散逃离，最后加入了创生帝国。”
“是这样，这部分人类占了创生帝国百分之五的人口，却支持着他们整个的科技产业。”东莱说，“也不知道脑子里怎么想的，不满夜皇？那创生帝国又不是没有星灵种，他们不也养着一个准王级。”
韩天镜皱了皱眉：“不好说，毕竟，大部分国家和我们一样，星灵种也是作为国家形象来出席公开活动的，但你见过创生帝国的星灵种吗？他们有星灵种，但谁都没见过。帝国的权威人物是他们的大帝。”
帕斯卡：“谁让创生帝国一直没什么存在感，只知道浑水摸鱼搞事情呢。谁没事关注他们干什么。”
“有趣了。以前还真没了解过人家家里内部杂事。”东莱摩挲着下巴，“创生帝国的主要种族是鳞族，绿血生物，我记得你们人类说人家是冷血动物吧？”
韩天镜瞥了他一眼：“变温动物，没错，身体随环境温度改变而改变体温。”
东莱：“但他们有时候确实够冷血的。”
帕斯卡：“不要物种歧视，你们虫族还打架斗殴不长脑子呢。”
虫族当即凝聚出虫甲，大怒：“你说谁，死夜灯，不服来——”
不服来打的打字卡壳了，因为东莱意识到，他现在正在打架斗殴。
然后虫族气呼呼地坐下：“算了，看在孩子的面子上，不和你计较。”
韩天镜：“……”
帕斯卡完全不肯下这个台阶，顺势开嘲讽：“天镜你可记得，这几个月千万不要和虫族呆在一起，星灵亚种应该也会继承星灵种模拟学习的本能，可别让小殿下学了这帮虫子们的无脑武夫行为。”
东莱：“我们这叫英勇无畏！就应该让孩子好好和我们学学！不然呢，学你们夜猫子天天长白眼圈呀？”
韩天镜：“……”
他错了，他就不该让这俩玩意知道孩子的事！
韩天镜冷静地在两个剑拔弩张的家伙中间坐稳，坚持说正事：“我刚从皇庭回来，夜皇的能量波动很平稳，虽然还在深度沉睡，但应该不久就会苏醒了，我们定个小目标吧，在夜皇苏醒前，解决创生帝国的后顾之忧。”
“没问题！”帕斯卡抢先回答。
他光是立军令状还没完，还一把拽住韩天镜，开始讲为什么夜皇需要沉睡：“天镜，这几个月你太辛苦了，独自一个人照顾腹中的星灵亚种……但你听我解释，夜皇陛下之所以必须沉睡……”
韩天镜十分好笑地看着拼命给夜皇解释的帕斯卡，心说这个夜皇眷族还真不是白当的，虽然他理解夜皇沉睡的必要性，但经过帕斯卡这么一说，仿佛夜皇的睡眠质量直接关乎星际存亡了。
不至于不至于，他不会因为自己怀孕但夜皇睡大觉而委屈的，怎么搞得像是下一秒他的心理健康就要出问题了？
他环顾一周，看了看两个同事同仇敌忾的表情，尤其是看了看自称眷族的某夜灵，然后才勾起嘴唇，带着一丝笑意说：“夜皇不是白睡的，他可能要进阶。”
空气再次寂静了片刻。
随后帕斯卡惊愕地瞪大了眼睛：“进阶？陛下已经是皇级，还要进阶，那……那将会是星灵种从未达到过的高度！”
星灵种的进阶并不只是简单的能量积累，星灵种从一片虚无里诞生意识，是什么让意识凝聚成一个个体生命，而不是随随便便把能量聚一堆，捏出一个没有思维的恒星呢？
真正能量最庞大的星灵种仍然要数白王，可白王始终是个王级。
它不得不将自己的星能灌注给它的眷族，让那些眷族成为它能量的延申体。
但夜皇却要进阶。
在他刚刚消耗了大量能量，陷入沉睡后，他要进阶了。
韩天镜随意地抬手整理了一下衣领，帕斯卡眼尖地捕捉到对方的脖颈上悬挂了一个黑色的挂坠。
一只扬起的羽翼，指节大小，墨色浓郁如最深沉的夜晚，那里面流动着精纯的能量——
夜皇的能量。
“这个是……”他情不自禁地问出口。
韩天镜嗯了一声，随意拨弄了一下那个链子，笑道：“是奶粉。”
帕斯卡：“……”

第74章 球x74
是夜皇的能量结晶。
自诩夜皇眷族的帕斯卡死死地盯着那块东西，一时间完全想不通它们是如何被捏成小翅膀的。
夜皇应当还在沉睡，难道……父爱如此深沉，睡着也能下意识造“奶粉”？
“别看了。”韩天镜把项链塞回衣服里，似笑非笑地说，“我自己动手拔下来的。”
“你——”帕斯卡一时语塞，想要怒斥韩天镜怎么能这么不尊重陛下，但又想到了对方肚子里的小殿下可是星灵亚种，需要父亲的星能来孕育，也是十分正常的，况且他怎么可以对孕育亚种的人发怒呢。
于是夜灯卡在一个奇怪的频率闪烁着，看得东莱仰天大笑。
韩天镜也忍俊不禁。
他可没有说谎，这块星能结晶，就是他动手弄下来的。
巨大的黑鳞，用光能刀那么一撬，落在手里却自动就变成了一只小翅膀。
而沉睡中的星灵种毫无反应，他的星能将医生排斥在宫殿门外，却允许韩天镜拎着光能刀长驱直入，在他身上比比划划好半天，挑选哪块鳞片最顺眼。
甚至睡迷糊的夜皇……竟然还记得韩天镜喜欢翅膀。
不用这样吧，韩天镜无语地笑起来，他说喜欢翅膀，其实也就是随口一说。
但他在对方的羽翼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他发现，他确实好喜欢夜皇的翅膀。
……
计划进行得非常顺利。
星夜联盟的周年庆典很快就要到了，因为并不是整周年，所以联盟并未打算大操大办，星丘同盟那边第一个发来友好祝贺，随后一些友邻小组织也陆续跟上。
但外交部却惊愕地发现，创生帝国的一位元帅，竟然决定拜访联盟，庆贺此次周年庆典。
这很不同寻常，但外交官员们并不能拒绝这种官方友好往来申请。
首都为创生帝国元帅的到访做着有条不紊的准备，只不过空气里弥漫着特殊的氛围，连秘书长这样的文职也感受得到。
隐约的担忧在民间弥漫，韩天镜元帅再不出现，就有五个月没有出现在公众面前了。
元帅闭门不出，上个月还被拍到穿着宽松的私服，这不是重伤还能是什么？
偏偏内政部对此一句解释都没有。
艾萨&#183;金鳞觉得自己很快就要变成艾萨&#183;秃鳞了，每天有两个扫地机器人，专门跟在他身后，清理他掉下来的鳞片，虽然那些星能凝聚的鳞片稍后会自己消解，但消解也需要时间，联盟秘书长走过之后满地金子，这可实在不是美好的画面。
他现在只要出门，就会有大批记者蜂拥而至，仿佛他是什么肥美的鲜肉，一个个都用饿狼扑食的眼神看着他，想从他口中问出韩天镜的近况。
星辰在上啊，他哪儿知道，他是秘书长，管管联盟杂事的，又不是医务长。
家里的小孩最近也不太省心，总想溜出去看“韩爸爸”，又怕被韩天镜凶，往往是自己灰溜溜就放弃了“离家出走”计划，然后把自己郁闷地摔在专门给他建的游泳池里。
这小孩还挺擅长游泳，和秘书长本鱼一下水就翻肚皮截然不同。
所以小孩跟他吵架的时候，就会缩成一个小球，蜷在水底，让他抓不到。
小孩在半个月前就开始和他吵架，问他为什么，这小家伙却一口一个“不能说”，但是就是要赌气。
“你不是联盟秘书长吗，很大很大的官吧，哼！”
这是什么赌气理由？
艾萨哭笑不得，且不说他这可怜秘书长就是个文职，他的主要职责就是负责做联盟其他人都不想处理的杂务，可是这为什么会构成小孩生气的理由啊？
星灵种生气的理由当然不是艾萨的职业。
他感受到属于星灵亚种的气息远离了首都星区，去到了他无法感知的范围。
这就很生气！
韩爸爸怀孕五个月了，联盟还让他出门执行任务，联盟不行！
都怪这个秘书长叔叔，他那么大的官，都不给爸爸安排点舒服的活。
哼，生气气，要一个月不和叔叔讲话。
——这可实在是冤枉了秘书长。
帕斯卡正在和远赴边区的韩天镜视频通讯。
视频里的韩天镜换上了外骨骼战甲，但经过工程部门的专门改造，战甲的腰腹部位有特别设计，使得他怀孕五个月还是可以穿得舒舒服服。
单独看脸还真看不出韩天镜身体的异状，有夜皇星能的补充，韩天镜每天都气色红润，神清气爽，指挥舰队神采奕奕。
可能是因为怀的是卵，韩天镜的腹部并没有寻常怀孕五个月的人类那么大，所以外骨骼一挡住，还真看不太出来。
“你确定没问题？”帕斯卡说，“东莱在白帝国边境外驻防，首都星在准备接待创生帝国那家伙，你那边呢？”
韩天镜：“一切就绪。”
“喂，你就不能老老实实放个假对吧，你可怀着尊贵的小殿下呢，你给我悠着点啊！”帕斯卡忍不住嘟嘟囔囔，“再说了，天天打打杀杀，这是什么诡异的胎教，别人的胎教不都是古典音乐啊、养鱼养花、弹琴瑜伽之类的吗？”
韩天镜嗤笑一声，手里擦着他的光能枪，回答：“星灵亚种也具备星灵种该有的模仿学习能力，我的孩子，你准备让它出生之后只会养花唱歌吗？”
帕斯卡：“……”
想象一下韩天镜弹琴唱歌，养花弄草……
不行，想想不能，韩天镜就该拎着他的光能刀在前线砍敌人！
韩天镜的表情又有一瞬间的柔和，他说：“当然，如果以后它长大，自己喜欢上别的什么，也没关系。但至少，我会教它，这是我联盟的星空，没有谁可以在这片星域里撒野。”
帕斯卡听得哈哈大笑。
“也行，不愧是你明月战神家的胎教。”
门外有卫兵前来汇报：
“帕斯卡元帅，要准备迎接创生帝国的到访者了。”
帕斯卡：“我知道了。”
韩天镜在视频里点点头，帕斯卡打了个军中惯用的“等我消息”的手势，就关闭了通讯，关之前恋恋不舍地看了看韩天镜的小腹。
唉，到现在也没有摸到过小殿下，呜呜。
创生帝国的主要种族是鳞族，他们身高两米以上，有宽阔结实的肩背与柔韧的腰身，身后还有一根用以支撑身体的长尾，全身表皮都覆盖有色泽瑰丽危险的鳞甲，面部像极了地球人类熟悉的蜥蜴。
从外表来说，这不是讨人类喜欢的长相，而相对的，鳞族也不喜欢光滑无鳞片的种族，觉得丑炸了，所以在欢迎会上，被安排接待的大部分都是人鱼族或虫族，但虫族的虫甲是在战斗状态才会用星能凝聚出来的东西，属于武装，所以接待人员里还是以人鱼为主。
从眼神来说，鳞族很不喜欢人鱼光溜溜的上半身，可能和部分人类看见爬行动物就生理性汗毛倒竖一样，鳞族看见光滑柔嫩的皮肤，似乎也有点不舒服的意思。
但是这位元帅还是以惊人的毅力，握住了秘书长柔软修长、肌肤光滑水润的手。
然后两米高的壮硕鳞族明显地抖了一下。
连他的瞳仁都猛地缩成了一条细线。
艾萨眉梢微微动了动，但依然保持职业微笑：“诸位，欢迎来到星夜联盟，我是联盟秘书长艾萨&#183;金鳞，诸位远道而来辛苦了。”
他的手被鳞族巨大的手掌握着，几乎都给包裹进去了，那鳞族相当小心翼翼地抓着秘书长的手指，一副生怕不小心碰断的神色。
秘书长的眉梢再次动了动。
从星能强度来说，艾萨的星能在联盟属于顶尖，他的身体可没有那么柔软易碎。
他有不是韩天镜嘛。
“秘书长阁下。”鳞族对着他的翻译器说话，声音倒是意外地挺柔和磁性，“久仰大名，我是创生帝国元帅埃文。”
说完，他露出一个明显的笑容，虽然由于种族特性，导致露出了一排白生生的尖牙，像是看见了美味自助餐似的，但总体来说，还算是个帅气的蜥蜴。
埃文是个音译的名字，懂鳞族语言的能听到，他的名字大意应该是“闪亮亮的鳞”之类的。
这位鳞族人人如其名，鳞片有着漂亮的光泽，并且他下意识地看向了秘书长的尾巴。
鳞族眼神火热地感叹：“秘书长阁下，您的鳞片真是太美丽了，我做梦都想这样近距离欣赏您灿烂的鳞片啊。”
秘书长：“……谢……谢谢……”
我每天掉可多了，你要不要取代扫地机器人的工作，拣点回去当纪念品啊。

第75章 球x75
两只截然不同的手还握在一起，双方似乎都因为对方掌心的特殊触感而浑身起鸡皮疙瘩，但也不知道哪来的奇怪外交礼节，好像是谁先松手谁就不够礼貌似的，秘书长和创生帝国的鳞族硬生生握了五分钟手，这才意犹未尽地松开，松开的时候鳞族的掌心都被人鱼的体温捂热了。
大宇宙里奇妙的种族可真多——双方同时想到。
“请埃文元帅先安顿下来，休息一下，稍后我们为您和您的团队准备了接待晚宴。”艾萨礼貌地说。
提起晚宴，鳞族呲着白生生的尖牙，露出了一个完美符合人类文化里“嗜血吃人魔”形象的表情。
秘书长的尾巴抽动了一下，忍住后退冲动。
嗯，这是两国外交，应该不会一个开心就当场吃个人鱼来助兴的。
况且，鳞族虽然长这样，但他们吃素！
埃文用与表情不符的温和声音回答：“有劳秘书长啦，我们飞了一路，一直喝营养液，现在真是饿死啦。”
秘书长松了口气。
随后他骄傲地想到，我星能很强，所以会很难啃。
家里的小孩子应该会更难啃，那真是他见过的星能最强的人鱼了。
因为这的确不是联盟的整数周年庆，所以联盟的民众也只是做好了小长假旅个游的准备，从未想过会有什么大规模庆典，因此创生帝国的到访，让民间不少人也感觉非常疑惑，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
当然，他们并不会想到，联盟战神已经悄无声息地远赴边区。
韩天镜去前线的事虽然是秘密，但挡不住星灵种的感知啊。
粉色人鱼郁闷地刷着星网，恨不得自己也能像那些网友一样，浑然不知韩天镜的动向，还傻乎乎期待能不能在接待晚宴的记者会上看见元帅，并且疯狂催记者去元帅府门口蹲人。
晚上有欢迎宴会，宴会很丰盛，这是星灵种这几天唯一高兴的事了。
秘书长叔叔不能把爸爸从前线弄回来，但是秘书长叔叔还是很有用的，最起码他提供的食物特别好吃，比爸爸那里的好吃一万倍。
宴会虽然是国家级别的接待宴席，但依然是个宴会，以吃为主，所以秘书长很不客气地把他家的小崽子拎过来，塞进了与会人员名单，叮嘱他安安静静吃东西就可以，注意礼节，别的就没有问题了。
星灵种坐在角落里，像一团粉色蘑菇，嘟嘟囔囔地想爸爸。
侍者们正在宴会厅做准备，餐桌上的盘子被一个个摆齐，穿着礼服的接待人员正在用干净的布巾拂去不小心落在盘子上的灰尘，务必保证每一个盘子都亮晶晶。
星灵种抱着尾巴，无聊地看最近的一位，那位接待人员也是人鱼，尾巴是比较常见的青色，正在认认真真检查每一个盘子。
那盘子都那么亮了，小人鱼不开心地捂着肚子，饿，为什么一直擦盘子擦杯子，还不上菜。
擦来擦去，好像越擦越脏了嘛。
咦。
星灵种抬起头。
他的领域悄无声息地扩张，尽管这是夜皇的主场，但随着他的领域张开，夜皇的能量在短暂的翻涌后，悄悄为他让开了一片区域，允许了这个见过一面的小孩在自己的皇庭玩闹。
但星灵种没有在玩闹。
强大的感知力覆盖过去，每一个被擦得铮亮的盘子都在熠熠生辉。
那是肉眼看不到的光辉，特殊的能量波动让那些盘子在星灵种的感知里变得“脏”了起来，他站起身，游到一个桌边，用手指碰了碰那只光洁漂亮的盘子。
这到底是什么古怪的能量。
他认真地解构盘子表面的物质，嗯，对爸爸和宝宝都不会有威胁，好像对人鱼叔叔也没事，这是什么新发明的涂料？
但他没有就此松懈。
或许是在战神身边呆过，星灵种下意识地察觉到危机。
他感觉到人鱼秘书长带着那个长相奇怪的外国叔叔进入了宴会厅，于是他下意识冲到那个擦盘子的侍者身边，以惊人的速度抓住他的手腕，固定住他拿布巾的手，并且大喊大叫：“喂，你在往盘子上抹什么奇怪的东西！”
这位工作人员吓了好大一跳，鱼尾巴啪地一下弹起来，打出超级无敌响亮的一声噪音。
一瞬间，所有人的视线都被吸引了过来。
秘书长扶额，还没来得及说话，他身边的鳞族已经问了：“咦，这是哪来的小孩？”
秘书长有点炫耀的意思，回答：“抱歉，这是我家里的孩子，他平时是非常文雅有礼的，这肯定是发生了什么，爱丽，你刚刚喊什么，盘子上有什么？”
埃文一愣，缓慢重复：“你的孩子吗？”
侍者困惑地扭动尾巴，手腕被抓太紧了，指尖都憋红了，非常委屈地说：“秘书长阁下，这个小朋友说我往盘子上抹东西，我明明正在擦盘子，您先让他松开我，小朋友好大的力气！”
场面有些混乱，这还没完，那位鳞族元帅忽然露出一个郑重的表情，抬起头对空气说：“是星夜联盟的夜皇陛下在场吗？”
秘书长惊讶：“陛下来了？”
鳞族：“我感受到星灵种的领域，但……”
怎么好像没有传说中那么强大无匹？这真的是皇级的领域？不能吧，怎么好像还比不上自己家的准王级。
空气中当然没有任何回应。
秘书长皱眉——外人不知道，他可是知道夜皇在睡大觉，不可能突然用领域笼罩这里，况且他有不是没进过夜皇的领域，他知道那是什么感受，夜皇的领域是一片高调的永夜，眼下……
真的有星灵种的领域吗？整个空间没有任何异常啊。
鳞族随行的一位技术官员在此刻忽然惊呼一声：“盘子，盘子上确实有东西！”
秘书长：“？”
……
半夜，韩天镜收到一份紧急密报。
晚间新闻还在播，鳞族元帅抵达首都星，在秘书长的亲自接待下，举办了一场温馨友好的欢迎晚宴，宾主尽欢。
但韩天镜收到的密保中显示——有人意图对鳞族下毒。
所有的餐具上都被涂抹了一种对鳞族非常致命的物质，经过特殊的萃取加工，无色无味，后面列了那种植物的学名和介绍，韩天镜懒得研究生物学，直接跳过。
报告里写，被吩咐擦盘子的侍者们都茫然不知情，有人用这种对鳞族有毒的植物萃取液，混在消毒用具里，再费劲地将蒸汽蒸到擦灰用的布巾上，使得每个餐具被擦过后，都会沾染微量的毒素。
单独一只盘子绝对不会致命，但一顿流水席吃下来，摄入的毒素就可以开始让鳞族虚弱。
往后几天再动点其他手脚，很容易造成鳞族元帅在星夜联盟出访时遭遇暗害暴毙。
而且这原本应该绝对隐秘，这种萃取液对星夜联盟的温血种族们都没有任何作用，而过少的含量，只有高精尖设备才能准确化验出来，更不可能被鳞族察觉。
幕后之人只是没想过，皇级星灵种的领域里，还有另一只会在宴会上混吃混喝的黄金级星灵种。
一旦事发在星夜联盟，不论真凶是谁，那锅肯定自动背到星夜联盟背上。
“是创生帝国为了开战找理由吧。”通讯里的帕斯卡嗤笑一声，“居然连自家元帅都豁出去了？”
韩天镜皱眉：“不，埃文元帅本人必然不知情，他的团队虽然有嫌疑，但嫌疑并不大，毕竟是我们的用具出了问题，他的属下们接触不到我们的后厨用品。”
帕斯卡：“嗯，嫌疑人锁定在咱们接待团队里的两个负责人身上了，正在加急审，跟你说一声，你家那个小朋友发挥了巨大作用。”
韩天镜莫名其妙地抚摸自己的小腹：“这和我孩子有什么关系？”
帕斯卡热切的眼神跟随韩天镜的动作移动，韩天镜黑着脸把视频角度调整到看不见腰腹，帕斯卡才伤感地收回目光，回答：“不是，你不是有个人鱼小朋友？秘书长说是你救的小孩，星能感知力强到离谱，这么微量的毒素都被他感受到了。”
韩天镜：“……”
帕斯卡毫不客气地调侃起来：“看不出来啊，堂堂明月战神，居然喜欢小孩子，嘿嘿。”
韩天镜嗤笑：“文职就算了，你一个元帅，看不出那是个星灵种吗？还是说你说假的夜皇眷族，外来星灵种进入你陛下的领域你都察觉不到？”
一击毙命。
沉默，视频沉默得像是卡顿了。
半晌后，夜灯憋得闪耀无比，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韩天镜：“喂？”
帕斯卡艰难地吐出一口气，强行狡辩：“厉害还是你厉害，你让秘书长帮你带孩子没什么，但你居然让秘书长帮你带星灵种？”
“又不是我给送过去的。”韩天镜冷笑，“他自己母爱泛滥，怪我吗。”
“关键是，你不告诉他真相。”帕斯卡竖起大拇指，“很可以。”
韩天镜勾起嘴角：“夜皇在进阶关键时期，一个隐藏在人群中不为人知、出人意料的星灵种，就是我们首都星安全的特殊武器，秘书长日后知道实情，不会怪我的。”
“但是他会疯狂掉鳞片应激。”帕斯卡哈哈大笑，“行了，审问出结果了，我去看看。你等我消息再行动。”
“没必要。”韩天镜站起身，帕斯卡这才发现，对方竟然全副武装，随时准备出战。
他说：“求仁得仁，创生帝国有些家伙那么想开战，我当然满足他们了。”
联盟战神从来懒得打防御反击。
况且，俗话不是说了，进攻就是最好的防御。

第76章 球x76
连帕斯卡都被韩天镜的果断吓了个措手不及，何况是创生帝国。
也许是因为前身是劫掠者组织，创生帝国现在格外在意自家名声，生怕一不小心又被当成拿不上台面的抢劫犯，因此，在没有所谓的正当理由前，他们并不敢直接开打。
“喂，韩天镜，你就这么动手影响不好吧？”帕斯卡有些烦躁，骂了一句，“妈的。对方想干什么龌龊事我们一清二楚，但这帮家伙慢得跟王八似的的，搞得我们还他妈得担心对外影响。”
放眼整个星际，除了白王，还没有哪个正经国家敢说打就打不顾影响。
干嘛，好好的日子不过，学白帝国啊？
什么时代了，称帝会被人类嘲笑的。
“要理由？”韩天镜却笑了一下。
帕斯卡狐疑：“你笑什么？”
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一个通讯忽然被接了进来，只听到频道里传来一个抽噎的女声，哭哭啼啼地说：“嘤，救命，创生帝国的巡逻队打劫联盟旅行船了啦！”
帕斯卡：“？？？”
韩天镜的笑容扩大：“牵星军团全体，准备营救落难公民！”
帕斯卡：“哈？？？”
星空里，一艘嫩粉色的飞船相当显眼，它就停在创生帝国前线巡逻舰面前。
创生帝国早早集结在此，只等联盟首都星的事儿成了，就要打星夜联盟一个措手不及，但谁知道，忽然有一艘粉色的飞船晃晃悠悠开过来。
巡逻舰急忙上前查看，准备等对方一越过边界线，就将其拿下。
说实话，粉成这样的飞船，不常见啊。
创生帝国的战士正疑惑着呢，忽然间那艘粉飞船停下了，就恰好擦着星夜联盟的边，停在他们面前，然后紧接着右侧引擎砰地一下自爆了！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所有人猝不及防。
爆炸使得可怜的飞船变成一个旋转的陀螺，再然后，创生帝国发现，一条匪夷所思的求救消息在所有频道里播放，想接收不到都难。
但是，等等，朋友你是自爆啊，什么时候被创生帝国袭击了啊喂？
全体创生帝国战士都不好了，碰瓷啊，这是多么标准的教科书式碰瓷！
下一秒，耀眼的主炮已经划破了天穹。
星云的阴影里飞出大量集结有序的军团，这时候创生帝国才惊愕地发现，原来蛰伏在此的并不只是他们，对方的旗舰通身银白耀眼，全息投影打出光影交错成的旗帜，上面的图案是星空与明月。
“韩天镜？是韩天镜！”
无数惊呼声响起。
“欧萝拉，进攻敌方哨戒炮塔。”韩天镜命令了一句。
“是！”
欧萝拉抹了抹哭太投入而真的流出来的眼泪，干劲十足地打开飞船弹射口，从这艘破船里一跃而出，直扑目标！
显而易见，负责完成求援任务的，正是人鱼欧萝拉&#183;蓝鳞。
“由你全权负责一线布局。”韩天镜说。
欧萝拉激动得差点再次飙眼泪。
“是，长官！！！”
但是激动之余，敏锐的人鱼再次察觉到一丝端倪。
韩天镜元帅，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这样信任她了？虽然这能让欧萝拉做梦都笑醒过来，但韩天镜的认可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他现任的副官可是被考察了好久，经历了几次任务，才最终被提拔。
欧萝拉心中疑惑，按理说，她和韩天镜元帅的交集，也就是最近一次，其余的时候她的任务都是那个至今不知道身份的神秘粉色长官给的。
难不成……韩元帅和粉色长官，到底什么关系？
韩&#183;粉色长官&#183;天镜正坐在他飞船的驾驶舱里，漫不经心地把玩脖子上的挂坠。
五个月了，韩天镜的另一只手搭在自己腹部，确实有点影响行动了，所以他并不打算亲自上前线砍敌人，虽然那很解压……但韩天镜出征多年，战斗本能根深蒂固，闪避什么的已经可以无意识完成了，可是这样一来，他容易忘记自己现在多出了一个肚子，会闪不及时的。
况且……
前线有欧萝拉。
韩天镜沉思，怎么样才能让这个人鱼忘掉粉色长官呢。
随后他绝望地给了操作杆一巴掌，都怪该死的趴窝皇，乱搞飞船配色！
如果他还搞过什么，只要被发现——韩天镜嘴角的冷笑杀气弥漫——直接把趴窝皇的翅膀真的拔下来算了！
……
创生帝国在联盟边境捣乱！
这消息一出，全星际哗然，但紧接着立刻就有了后续进展，韩天镜元帅已经带着军团打回去了。联盟民众在欢呼雀跃的同时，一股挥之不去的担忧也阴云一般笼罩着全体民众。
“韩元帅现在身体到底怎么样啊，居然又去前线了，这眼看都六个月没有出现在公众面前了，忽然又去作战了……”
“我们联盟的武将是不是不太够用了，怎么我觉得老是折腾韩天镜元帅。”
“下一次整周年庆典，会提拔新元帅吗？”
民间揣测不已，而关于这场战争，首都星帕斯卡的审讯也早就得出了结果。
夜灵冷笑着看着面前惊怖欲死的人类，资料显示，对方是在皇庭工作的行政人员，负责在接待来访宾客时保障饮食居住卫生状况，虽然是杂务，但其实也算是个不低的职位了。
“创生帝国就用买凶下毒这种几千年前的老把戏搞事情？”帕斯卡冷笑三联，“太弱智了吧？”
旁观的秘书长和埃文元帅齐齐摇头。
埃文：“这可不算弱智，首先，他们有能力买通贵国的工作人员，还是常住首都星，不怎么有机会离开的工作人员，这已经是非常难得的成绩了。”
帕斯卡冲他翻白眼，纠正：“你跟创生帝国要算‘我们’，别撇得那么清。”
于是只剩下秘书长继续无奈摇头。
埃文没接这个吵架的话头，自顾自说：“如此判断，若其他位置上也有创生帝国收买的人，也是极有可能的。惭愧地说，我们内部并没有贵国这么团结和谐，另外的派系与我和我的一些同僚理念不合很久了，我也毫不意外他们会像要一箭双雕，除掉我的同时找理由突袭，与贵国宣战。”
创生帝国打星夜联盟，显然是打不过，夜皇睡成真睡美人，创生帝国也不可能战胜星夜联盟，他们唯一的机会就是突袭，然后在边境狠狠地啃下来一块肉，滋养自己，而非真的战胜联盟。
然而可惜的是，先动手的是韩天镜。
秘书长看向埃文，一语道破：“所以你选择趁机到我们联盟来，也并不全是被算计来的，你是主动的，想要与我们结盟。”
鳞族吐出分叉的舌头，爽朗地笑了起来：“原来贵国的文职也有这么敏捷的思维啊！”
秘书长悄无声息地后退了一点——救命，好长的舌头，差点甩到脸上来！
幸好是粉嫩的颜色，有的鳞族舌头是绿的，那要是离太近，绝对吓得人鱼当场掉鳞片啦。

第77章 球x77
与创生帝国的战斗进行得很快，但再迅速也至少持续了一个月往上。
这一个月对韩天镜来说很惬意，唯一的难点在于“胎教”，以及“胎教”的时候象征性地避一避欧萝拉。
虽然说肯定不可能永远瞒着，但韩天镜下意识地觉得——万一欧萝拉知道了他是谁，不会以此……要挟他把军团涂成粉色吧？
不好说不好说，还是先避一避风头，看看情况吧。
这导致人鱼有点郁闷，每天都在反思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大概孕期敏感，韩天镜每次远远看见欧萝拉，转身就走的同时满心都是愧疚。
韩天镜站着镜子前看着自己——很好，他已经扣不上军服扣子了！
六个月的星灵亚种还是乖得很，只偶尔才能感觉到它似乎在睡梦里翻了个身，但是个头着实不能算小了，毕竟都到了影响穿衣服的程度，现在走出门是绝对会被发现的。
所以韩天镜非常诧异——怎么回事，他的整个舰队成员们全都罹患眼疾了吗，到现在都没有人来问他这个！
殊不知，一股莫名的悲壮伤感正在席卷舰队。
食堂里，众人食不下咽、味同嚼蜡地坐在一起，大部分人更是没胃口到宁可喝营养液。
“元帅最近出门越来越少……”
“也没怎么上战场了。”
“呜呜，我昨晚远远看见元帅一个人在走廊里，走着走着停下扶墙……”
低低的议论声萦绕，欧萝拉恍惚地坐在众人中间——元帅躲人，是因为不想被发现伤势？
不对，不对啊！
联盟什么时候这么没有人性，连元帅受了重伤都不顾，还把人丢到前线来？
而且，欧萝拉思考了一下，总觉得如果韩天镜元帅真心实意要隐瞒伤情，就不可能频繁被人目睹“走路脚步虚浮”、“时不时停下扶墙休息”，“偶尔用手捂住腹部”等等场景了啊。
不不不，等一等，欧萝拉疯狂摇头——用手，捂住，腹部，停下，休息，还不上前线了。
以及——元帅对她莫名很熟悉。
她一直以来有个猜测，那个离谱但是却又无比合理、不能忽略的猜测！
思及此处，她一把拉住身边一个同事：“喂伊茨，你是不是有一副镜片是粉色的墨镜，借我戴一下！”
她的这位同侪愣了一下，回答：“好、好的长官。”
借到墨镜，欧萝拉亲自去了一趟后厨，回忆了一下当时她舰队厨房做的孕期营养食谱，亲手做了一份丰盛的午餐，然后戴上那副粉色眼镜，以向长官更新战报的名义，直奔韩天镜的指挥室。
有粉色墨镜加持，周围的一切都粉嫩嫩的。
也包括了打开门后，坐在光屏前看数据的那个身影。
银白色的外骨骼战甲，被粉色墨镜偏色偏成了水粉，其他人不敢死盯着元帅看，但欧萝拉现在可顾不得那些，这一看不要紧，直接就发现了韩天镜腰腹曲线的异常。
人鱼颤抖地放下餐盘，然后抬手狠狠拧了拧自己的胳膊。
韩天镜这时才抬起头，看到了以“汇报工作”为借口，到他面前来的人鱼——
这脸上的表情和当初的东莱、帕斯卡一模一样。
啧。
韩天镜一时间心情复杂。
发现了？
“长、长官、您……”欧萝拉结结巴巴地说，“粉色，那个……我能问问您孩子是谁的吗？”
说完，想起粉色长官当时对这个话题的讳莫如深，又给了自己一巴掌：“对不起长官，我是不是问了不该问的……”
真的发现了啊。
韩天镜看着她，一边长叹自己终于还是在下属面前暴露了穿过粉色战甲的事，一边又欣慰于人鱼敏锐的判断力。
他回答：“不，这没什么不能问的，孩子是夜皇的。”
欧萝拉呆呆地点头：“哦，原来孩子是……啊？”
嗖地一下，人鱼弹了起来，尾巴啪啪地拍打着地面，惊呼：“夜皇？陛下？元帅您和陛下——陛下他居然敢，不不，您可是战神，所以，您把陛下给那啥了？”
韩天镜挑眉，看着面前大呼小叫的人鱼——还真别说，这位真是一下子就猜到了真相啊。
确实没错，是他韩天镜主动的！
他笑着回答：“怎么，不行？”
欧萝拉张大嘴巴，半晌，鼓掌。
“恭喜元帅！！！”
韩天镜忍不住调侃了一句：“怎么，不叫姐妹了？”
欧萝拉的脸腾地一下红了，元帅看起来心情极好，井没有特别尴尬，于是这导致欧萝拉开始觉得尴尬了。
“我那时候不知道是您……”
因为早有心理预期，所以欧萝拉是对韩天镜身体状况接受程度最好的一个，眨眼间已经开始和韩天镜聊孕期营养问题了。
但他们才说到一半，警报声就提醒了他们，这里可不是什么温馨的产前妈妈交流会所。
这是深空战场。
韩天镜侧头看了一眼仪器，不免有些讶异，欧萝拉更是直接惊呼出声：“这个能量波动读数，什么情况，难道是创生帝国的星灵种来了？”
一个月之间，创生帝国在韩天镜手下半分便宜都没占到，战损比高达一比二十五，整个防线被推向帝国境内，但这井不是最糟糕的，最致命的是——远在联盟首都星的埃文元帅，井没有暴毙。
有星灵种爱丽在，所有针对埃文的袭击都没有得逞，埃文也毕竟是一国元帅，国内派系斗争，人家都已经暗杀到头顶来了，自然不可能坐以待毙。
创生帝国内部完全划分为对立的两派，非常老套地分为主战派和主和派。
主战，井不是他们内部民众的主流声音，却很不巧地占据了军方高层的大多数，因此埃文为主希望和平发展的一派遭到了接连打压，但由于民间情绪做支持，也不至于被压到无法呼吸。
眼下这片星际，主战者再跳脱，也不可能强过白帝国，所以到最后，主战方一定会倒向白帝国，成为其下属军团乃至眷族，主和则还有独立发展的可能。
但事到如今，国内主战派已经动了手，埃文也没有其余选择。
他只能寻求与星夜联盟结盟，甚至请求庇护。
一旦埃文代表创生帝国与星夜联盟达成盟约，大部分民众就会站出来，这是主战方不想看到。
于是，他们派出了星灵种。
别忘了创生帝国的高层有曾经人类的反叛者，那些最痛恨星灵种的家伙们，当然不可能在敌视夜皇后，对另一个准王级顶礼膜拜。
于是那个星灵种在他们手中，只是一件武器。
当初星丘同盟的那一个星灵种责备风扬元帅将它视作工具，那是它没到创生帝国体验过生活，如果试一下它就会知道什么是真的被当道具用。
大型星舰直接把星灵种拖到战场，仿佛拖着一个轨道炮。
那个星灵种长期被创生帝国使用星能控制，虽然说星灵种对星能的控制力极强，但耐不住创生帝国联合操控它的人更多，从出生开始就处于长期不间断的星能控制下，星灵种也敌不过群体的力量，几乎已经没有什么自主理智存在，只知道听从指令进攻。
欧萝拉立刻组织舰队反击。
韩天镜却命令：“不，不要和星灵种纠缠，没有必要。”
星灵种毕竟是另一种存在，想要重创他要付出高昂代价，旁边还有创生帝国疯了一样进攻的军团，韩天镜井不希望自己的战士们损伤在这种没有意义的战斗里。
“我们的作战计划已经完成，创生帝国的有生力量遭到打击，偷袭联盟的计划也破产了，我们又不想占领他们的领空，所有人避开星灵种就是，退回我们的防线内，不用打没有意义的仗。”
韩天镜的命令果断清晰，一时间有些热血上头的战士们纷纷回神，对哦，他们的作战目的是瓦解创生帝国偷袭联盟的阴谋，又不是打得对方战败国破，没必要追到对方领地和星灵种纠缠！
欧萝拉道：“长官，星灵种有些不依不饶，我用主炮牵制它，舰队正有序撤离。请您立刻回到后方去。”
但韩天镜听完，辰极号却转了个方向，迎向了星灵种的方向。
“不，你带旗舰撤离，我说了，不要在无意义的战斗里损耗。我比你灵活，对战星灵种更有优势，你撤离，我执行掩护。”
欧萝拉一下子急了：“那怎么行！您可是——”
“执行命令！”韩天镜呵斥了一声。
欧萝拉瞪着眼睛，憋了好半天，极其不情愿地回答：“是！立刻带领舰队撤离！”
星灵种来势汹汹，气势恢宏，那是一只准王级的星灵种，又没有什么神智用来维持拟态，以它的本体形象出现，体格庞大不亚于一艘大型星舰。
它的本体与鳞族有几分相似，头颅威严狰狞像是一只巨龙，但因为没有翅膀，所以更像蜥蜴，浑身的鳞片斑斓瑰丽，宛如星云深处的创生之柱，每一片都反射着星云天空的光泽。
但它的眼睛就像是两颗没有神采的玻璃球，这个星灵种早就放弃了学习和模仿，它遵从了混沌的本性，创生帝国用星能控制它的过程，也是用能量喂养它，所以这个星灵种满足地享受着送上门递到嘴边的能量，浑然不在意自己还有没有自我意识。
它就和在星渊边缘胡乱厮杀的那些劣等星灵种毫无二致。
星灵种嗜血贪婪的目光被星灵亚种精纯的能量吸引，辰极号在它眼中自然而然就是一个美味糕点，不需要韩天镜故意吸引，它的注意力已经被转移。
欧萝拉：“可是长官，您现在毕竟、毕竟状态不正常，我不放心让您独自殿后啊！”
韩天镜冷笑：“就凭这一个区区没脑子的准王级，想威胁我？”
况且长得那么丑，不长翅膀的四脚爬行类，难看。
……亚种……把它献上来吧……
嘶哑诡异的声音以不可捕捉的音调在所有人脑海中回荡，但暂时只有欧萝拉和韩天镜本人听得懂什么意思。
韩天镜还来不及表示，欧萝拉已经大怒，拍案怒吼：“妈的丑鬼也敢打宝宝的主意，活腻了吗？星灵种不好杀，不是不能杀！”
但显然，她井不是最生气的那一个。
更加庞大的能量在星空里弥漫。

第78章 球x78
一瞬间大宇宙寂静无声，在战舰上、飞船里的战士们，仿佛连平日习以为常的引擎轰鸣都听不到了，好像是一瞬间坠入星渊，又像是突然间来到了永夜之下。
韩天镜怔愣地坐在驾驶舱，松开手，表情复杂地看着刚刚被他握着的操作杆——那玩意现在正在发烫，不难想象其主人的心情多么愤怒。
黑夜笼罩了正片星域，夜色中，那个伟岸的身影缓慢浮现，他比夜色本身还要浓郁幽深，点点金色星芒在他的鳞片上流动，蜿蜒流淌成星河的图案，遮天蔽日的黑羽在他背后张开，比一艘星舰还要庞大，仿佛神话里的巨龙。
……区区一只准王级……
他和韩天镜说出了一样的话，准王级的星灵种在真正的皇面前，仿佛一只只能乱窜的大蜥蜴，显得扁扁的，短小的四肢挥舞着，肉乎乎的尾巴甩来甩去，一副准备开溜的模样。
……我允许你离开了吗……
星能如同黑色长矛，将准王级的星灵种牢牢锁定在原地。
夜皇伸出一只被鳞片覆盖的锋利前爪，以截然相反的轻柔动作，捞起了韩天镜的辰极号，他把飞船缓缓托举到自己脸颊旁边，轻轻地蹭了蹭。
他低下庞大的头颅，星能在他的脊椎后方缓慢拉长，延伸出一个优雅的黑色人影，仿佛是骑在巨龙背上的骑士一般。
骑士靠近了飞船，夜皇的人形拟态将手放在韩天镜的舷窗上，金色的双眼里盈满笑意，隐藏着雀跃与一丝小小的炫耀。
韩天镜依然没有从惊讶里回神，他说：“你来的是本体？”
夜皇轻轻点了点头，柔顺的黑发在星空里飘摇，发梢沾满了星光。
“彻底醒了？”韩天镜问。
夜皇再次点了点头。
“你这是……进阶了？”韩天镜挑起眉梢，他现在有星灵亚种在腹中，所以隐约能够感觉到夜皇似乎有些不一样了，就算感觉不到也看得出来端倪——夜皇的本体在首都星，这里可是星夜联盟的边区，他能在一瞬间通过一小块能量碎屑做定位，直接将本体瞬移过来——
他对星域的掌控力加强了。
夜皇回答他：
……还没有完全进阶，我在压制这个进程，我需要一些时间来更好地适应……
韩天镜震惊完了，直接翻脸无情，冷着表情说：“刚醒就满世界乱跑，首都星不要了？”
夜皇的人形露出柔和的笑容，一双漂亮的金瞳仍然一眨不眨地看着韩天镜，仿佛在说，我想见你。
那双眼里除了笑意还充满狡黠，所以韩天镜几乎立刻猜到了他们在首都星盘算什么。
他的注视让韩天镜有些脸上发烧，于是只能恼火地训斥：“看我干什么，来都来了，还不快把敌人解决了？”
……好……
夜皇顺从地回答，他先把辰极号推向了后方，然后才转过身去，看向被钉死在原地的准王级星灵种。
那双金色的眼睛仿佛在瞬间褪去所有的情绪，冰冷，凛冽，像是远天闪烁的星辰，高不可攀。
……夜皇……你怎么敢离开中央领域、离开小北斗……
星灵种嘶吼着，尖锐刺耳又不可捉摸的声音在人群脑海里回响，刺激得人想要呕吐。
下一刻夜皇的屏障张开，噪音就只剩无意义的噪音而已。
……我的亚种，你也敢看……
尽管接下来是星灵种打架的史诗级画面，他们过于庞大的体型确保了即便有一方单方面被殴打，这画面也依然足够史诗——旁观的战士们确实是这样想的，但很可惜，韩天镜总是觉得眼前的画面很熟悉——
像小乌梅在家里玩弄刚抓到的壁虎。
黑色的飞天猫猫把丑了吧唧的大蜥蜴拍来打去，打得它尾巴都断了，爪子也折了，叽里咕噜地转着圈，还被飞天猫猫一爪子爪瞎了眼珠子。
夜皇是真的动怒了。
真实发生的场面远不如韩天镜加了滤镜后那么可爱，皇级的星灵种将领域张开，撕裂准王级星灵种的外层星能防御，一层层击碎他的能量，将它的星核暴露在外。
星能核心凝聚成星珠，熠熠生辉，但夜皇毫不留情，精确地击中了它。
没有留手，没有余地，这一击粉碎了星灵种存在的核心，那庞大的身躯来不及挣扎，没有余力说出多余的话，就像是星屑一般，瞬间在宇宙里散成尘埃。
这一幕发生得很快，几乎看呆了所有人。
夜皇在成为皇级之后，就从未出手，他一直坐镇中央，像是真的只是个国家象征而已，所以一直都有猜测，说他根本没有达到真正的皇级，一切都是韩天镜为首的联盟元帅编出来巩固联盟势力的。
现在没有人会再怀疑夜皇的能力，这一战足以证明皇的力量。黑色的星灵种像是夜色本身，他的阴影笼罩之下，唯有明月，还闪烁着光辉。
——紧接着，众人就眼睁睁看着星灵种缓缓缩小，凝聚成一个优雅的人形躯体，然后堂而皇之地……
钻进了韩天镜的飞船！
咦？
他们不是关系很差才对吗？
战士们目瞪口呆，尤其是刚刚准备去接夜皇登舰的那一队战士，都已经看傻了，夜皇的动作一气呵成，一点询问机会都没留给他们，好像这么做是最自然无比的举动。
韩元帅好像开门的时候还拉了夜皇一把？
再等一等啊——
“陛下为什么突然出现来着？”
“好像是……是……韩元帅说让我们先撤离，他断后独自迎战创生帝国的星灵种……”
“嗯，然后夜皇忽然出现挡到前头去了……”
一群人仿佛听见了新世界大门轰隆隆打开的巨响。
“所以陛下是千里迢迢赶过来，保护咱们韩元帅的！！！”
“你们有没有听到一个奇怪的词，他们说，亚种？”
“亚种是什么？”
一旁的欧萝拉趴在舷窗上，满眼都是小星星。
天啦，夜皇冲冠一怒为明月，呜呜呜，她又可以相信宇宙有真爱了！
……
首都星区。
星能比较敏感的住民都在那一瞬间感觉到一股庞大力量的骤然离开，习惯了夜皇星能的笼罩，这一变故甚至导致一些人心头狂跳，极度不安，尤其是夜灵族的社区，几乎瞬间被惶恐笼罩。
帕斯卡正和秘书长走在一起，事发时整个歪了一下，差点趴到秘书长的鱼尾巴上去。
秘书长在扶起夜灵后又因为感知到了这一切，惊讶地松开手，把他给摔到了地上。
艾萨惊愕地瞪大眼睛，看向天空：“夜皇，陛下醒了，他去哪？”
星灵种从未离开过中央星域啊！
知道真相的帕斯卡毫无怨言地爬起来，理所当然地回答：“当然是去营救最重要的人了！”
虽然韩天镜那家伙不需要救……
但一个优秀的夜皇眷族是会为自家陛下补全借口的，韩天镜可是怀孕六个多月了，快生了吧，怎么能让他自己在战场上迎战另一个星灵种呢，当然得陛下亲自去迎接保护！
这是陛下负责的表现！
秘书长：“嗯？最重要的人？等等——陛下不在首都星区！”
整个首都星，以小北斗七星为例，都是由夜皇的星能一力操控、维持稳定的。
将七颗原本各自有轨道的行星，强行排列出人类文化里著名的北斗七星队列，并且让它们稳定运行，这是星灵种力量的标志，是星夜联盟的国家象征，但现在夜皇离开了，这个复杂的星域将会变得无比脆弱！
是机会。
尤其是埃文这样的非联盟人士，几乎在第一时间就想到：“这是绝佳的机会，那些潜伏在首都星区的细作们，如果这个时候出手，轻易就可以破坏小北斗七星的平衡性，到时候七颗失去轨道、住满了居民的行星在这片星域互相碰撞，联盟会伤亡惨重！贵国陛下怎么会这么不知轻重？”
夜灵在下一瞬间暴跳如雷，大怒回嘴：“你这个丧家犬，胆敢对陛下出言不逊！”
埃文：“……”
秘书长头疼地挡在落寞的鳞族身前，拦住跳脚的帕斯卡：“好了帕斯卡元帅，如果你知道陛下要做什么，就别让我们在这儿乱猜了。”
说话的功夫，秘书长的鳞片稀里哗啦掉了一地，埃文无比心痛地看着那些脱落的鳞片，大有弯腰去捡起来再给秘书长粘回去的冲动。
帕斯卡露出一个有几分血腥的笑容，他看着自己腕间的通讯器，果然下一刻，有特战队战士汇报，在某某地点发现了潜伏的细作，准备开始搞破坏。
“这是多好的机会。”夜灵舔了舔牙尖，笑得阴森，“这帮平日里藏得很深的家伙们，都忍不住了吧？”
秘书长急道：“那又怎么样，现在我们首都星没有了星灵种坐镇，就算你早有准备，想趁机把敌人一网打尽，但万一一个没来得及，可是要造成巨大灾难的，毕竟现在小北斗七星非常脆弱，一旦偏离轨道，只有星灵种才有能力处理啊！”
夜灵看着他，笑容诡异：“对，只有星灵种能处理。”

第79章 球x79
有些事只有星灵种能处理，敌人就是这么想的。
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他们潜伏在星夜联盟为的是伺机搜集情报，如果可以，制造混乱，但一开始谁也没想过真能制造什么乱子出来，毕竟这可是皇级星灵种的地盘。
但更让人意料不到的是，皇级星灵种，居然离开了！！！
他不好好守着自己的领域，不坐镇这脆弱的小北斗系统，他真的离开了！
这送上门的机会，不利用是白痴。
汉斯是来自创生帝国的鳞族和人族混血，在外表上，人族和鳞族的混血儿与人族同人鱼族的后代相当类似，都是身上一些部位长有漂亮的鳞片，所以他以人族人鱼族混血的假身份潜入星夜联盟，已经蛰伏了五年，没想到天上掉了这么大块肉啊！
他在星夜联盟的军中潜伏，平日里是个相当认真敬业的好战士，谁都猜不到这居然是个间谍。
一个优秀的间谍必须做到意料之外，平时又不可以引人注目，最好能泯然众人不被察觉，汉斯就做到了。
他穿过基地的廊桥，一路的“同侪”向他友好地致意，大多是点头之交，脸熟但根本叫不得名字的那种，所以也不会有人关心他要去什么地方。
夜皇陛下不在首都星！
汉斯按捺了一下激动的情绪，反思——他现在已经非常习惯对夜皇使用敬称了，哪怕马上要跳反，都没改过来，这可真是不行啊。
一个星灵种，就该乖乖像创生帝国的星灵种那样，老实听话，接受喂养的同时，像个乖狗子一样听从指令，否则倾全国之力培养一个高高在上的大爷？
经此一事，星夜联盟会悔改的。
汉斯露出兴奋的笑容，他进入了轨道炮操作室，迅速调动空中轨道上运行的轨道炮，将它们的炮口对准首都星七颗行星——行星表面还有防御系统，他的时间最多能打出一发轨道炮，然后基地安保一定会发现他，但这足够了，一发轨道炮不足以击穿行星表层防御，却足以凭借冲击力，把它的运行轨道打偏！
这可是没有星灵种坐镇的小北斗七星，引力系统脆弱得像纸糊的一样——汉斯的笑容扩大，他带着胜利的表情，按下发射按钮。
成了！
耀眼的光柱穿破天空，一门在轨轨道炮对首都星一号星天枢发射了满功率的炮击！
辉光屏障亮起，挡住了这一道突如其来的炮击，就和汉斯预料得一样，首都星的行星防御系统非常可靠，但，那有什么用呢。
汉斯大笑起来，星灵种乱跑，这是多么可笑的灾难原因，星灵种就该老老实实的，像战舰一样，不用的时候就停在该在的位置待命，不需要有什么自己的想法！
警卫破门而入，将他按在操作台上，冰凉的台面硌得他的脸生疼，但汉斯想，我的内心无比炽热！我将会被载入史册！
要不是警卫按得太狠，他简直想再次放声大笑。
“带走！”特战队队长暴跳如雷，骂骂咧咧的，“一会儿谁他妈去开记者会认错啊？说是演习事故会有民众信吗？问问帕斯卡元帅，干脆实话实说算啦。”
汉斯得意插嘴：“对啊，实话实说啊，怎么，都不让自家民众死个明白？”
特战队队长烦躁地看了他一眼，继续和通讯里的人说话：“你那边的是个扔黑洞炸弹的旅行团？啧，挺厉害的，我？哦，我这边是军队里的卧底，平时完全抓不到呢。”
汉斯一听更开心了，大笑：“黑洞？哈哈哈在人口这么密集的地方有黑洞袭击，这可只有星灵种才能解决呀！”
特战队队长又看了他一眼，然后阻止了要给他戴封口器的战士：“别，我准备一会儿留着听他尖叫。”
汉斯：“？”
战士：“……”
队长的恶趣味越来越过分了。
一封一封报告传来，帕斯卡有条不紊，秘书长当场掉鳞，掉得稀里哗啦都成白噪音背景乐了。
帕斯卡看着最终实在没忍住，趴到地上去拣鳞片的鳞族，扶额：“秘书长，你不用这么紧张，你对自家元帅们有点信心，再不济，陛下是那种一言不合就不顾大局的性格吗？这个计划可是他临走前吩咐我的！”
自封的夜皇眷族终于有一回足够像眷族了，他接到了夜皇用精神力传递的讯息，这一切可都是陛下计划！他是一个完美的执行者！
秘书长的尾巴甩了甩，下意识躲开鳞族的触摸，回答：“我知道，但我控制不住情绪。”
帕斯卡：“……”
“既然是计划好的，那我一个文职就不插手了。”秘书长叹气：“幸亏天镜不在，不然又要送我鱼缸了。”
鳞族好奇地探头：“送鱼缸？观赏鱼？”
想起旧事，秘书长笑起来：“啊，不是，是能把我装进去的鱼缸，因为那次我不小心惹到他了，他第二天定制了一个鱼缸给我，告诉我金鱼请老老实实呆在缸里，哈哈。”
埃文：“你怎么惹到他了？”
秘书长：“噢，不记得了，就只记得鱼缸了，因为好笑。”
埃文长叹：“你们联盟高层的关系可真好。创生帝国要是两个高层发生嫌隙，那就是一场血雨腥风的政治斗争。”
秘书长笑而不语。
韩天镜只是看起来冷冰冰硬邦邦，其实性子很软的，当然这可不能告诉外人，除非哪天埃文投降联盟，到联盟来工作！
想着，秘书长露出欣慰的笑容——
他以前一直忧心忡忡，觉得韩天镜和夜皇会因为理念不合分道扬镳，现在看来，真是他过分应激了，他就知道，韩天镜这样的性格，怎么会真的和自家星灵种势同水火呢，这不，夜皇亲自去前线保护韩天镜了，这份战友情谊真是让人感动啊。
有点担心韩天镜的身体呢，带伤出战，现在夜皇都看不下去了，不过夜皇都去了，应该就不会再有大问题了。
首都星！
秘书长一个激灵，看见帕斯卡那边又抓到两个捣乱的。
目前抓到的这帮家伙里，最厉害的就是那个发射了轨道炮的，他用的可是联盟自己的轨道炮，注定要给记者一大堆刁难的机会，另一个是放了黑洞的旅行团，旅行团的其他成员似乎是真无辜，还在审理。
最厉害的两个获得了来见帕斯卡的殊荣。
秘书长一愣，指着进门的担架问：“这怎么是抬进来的？”
战士回答：“报告，是被同行旅客打的，那些旅客看见我们的特战队来抓人，有一个人大喊一声，操你大爷老子的年假啊，就开始打人，打人的已经被批评教育了。”
秘书长：“……”
担架上的“好汉”鼻青脸肿，看不出是个什么玩意，好像是逃跑的时候自己把腿摔折了，正在哼唧。
比起这个，另外那位“英雄”就威武多了。
汉斯高昂头颅，看着帕斯卡，眼神不屑地扫过创生帝国的元帅埃文，呸了一声：“孬种，竟然跪舔星夜联盟！”
帕斯卡友好地问：“埃文元帅，这也算你们的人，你审吗？”
埃文连连摇头：“不了不了不了，这是贵盟抓到的。”
汉斯得意大笑：“还谦让呢，我看你们一会儿夹着尾巴逃跑的时候，还能不能这么得意，没有星灵种，你们怎么把偏离轨道的行星纠正回来？”
帕斯卡看着他，笑得比他猖狂多了：“谁说我们没有星灵种啦？”
“唉？”
全屋子不知情的人都愣住了。
帕斯卡似乎就等着这打脸的一瞬间呢，快乐地指着窗外：“喂，你们看不到小北斗七星安然无恙，黑洞都不见了吗？”
“啊？？？”
汉斯惊愕地伸长脖子，看到窗外一片安静，如同特战队队长期待的那样，发出了一声惊恐的尖叫。
秘书长也惊讶道：“我没有感觉到夜皇回来了啊。”
帕斯卡得意地笑道：“夜皇没有回来，但你忘了，韩天镜之前俘获了一只黄金级星灵种，坐镇首都星区绰绰有余，韩天镜把它教得很好，夜皇陛下临走前吩咐它代为镇守首都星了。”
秘书长惊讶极了，尾巴甩得飞快：“陛下知道还有另一只星灵种的存在！”
埃文也瞪大眼睛张着嘴巴，像是馋肉了要吃人鱼：“天哪，星灵种不应该排斥彼此的存在吗？”
秘书长：“那个星灵种在哪，韩天镜把它放哪了？”
屋子里诡异地沉默了一会儿，帕斯卡缓慢说：“秘书长阁下，本来，星灵种在牵星基地养着，但是吧，有人觉得养在那不合适，给带走了。”
秘书长追问：“谁，谁还有比牵星基地更合适的地方？”
帕斯卡凝视着他，缓缓说：“你。”
秘书长：“？？？”
恰好此刻，仿佛商量过似的，粉色的人鱼从门外游进来，看见屋里大家都在，开心地欢呼一声，炫耀道：“怎么样，我把黑洞都处理掉啦！刚刚那个行星偏了，我也给推回原位去啦！”
空气里安静得像是突然变成了真空。
粉色人鱼疑惑地站在门口，歪头：“艾萨叔叔，你怎么了？”
这一位星灵种的领域与夜皇截然不同，或许是太过相信自己是人鱼，也或许是因为曾经有必须伪装成普通种族潜伏在织蓝星上的经历，他的领域隐蔽性极强，直到完全笼罩了首都星，也只有最敏感的、最崇拜夜皇的夜灵族，才察觉到一丝丝端倪。
在黄金级领域的笼罩下，小北斗七星按照它既有的规则运行，有条不紊，黑洞来不及生成就消弭无踪，而做这一切的星灵种吧嗒吧嗒跑到秘书长跟前，拉着他的手开始摇晃，撒娇道：
“艾萨叔叔，我饿了，我想吃上次那家小牛排，昂~”
秘书长：“……昂……”
“唉？艾萨叔叔！！！”
“快快，不好啦快拿镇定剂来，秘书长应激过度了！”

第80章 球x80
喊了那么多次人鱼爱应激，这还是大家第一次看见人鱼真&#183;应激。
应激的秘书长全身僵硬，尾巴蜷曲起来，整个鱼飘不住掉到了地上，双臂抱住自己的肩膀就要往后摔，吓得埃文急急忙忙扑过去把他接住。
人鱼脑后的鳍耳像小扇子一样呼扇呼扇地开合，一双眼睛瞪得老大，仰面躺在埃文怀里。
鳞族抱着人鱼没有鳞片、光溜溜的上半身，手足无措地躲避着快要扇到脸上的痴耳，好像看起来他也快应激了。
“啊啊、这、这——”鳞族结结巴巴，极其小心地托着秘书长的后颈，并且试图伸手去把卷起来的鱼尾巴拆开，很难不让人怀疑他是借机偷摸漂亮金鳞。
连故意欺负秘书长的帕斯卡都吓得蹦起来了，再也不敢在一边偷笑了，惊恐地问道：“真这么吓人吗？”
他相当没有底气地说：“不、不就是误把人鱼形态的星灵种当人鱼崽子带回家了吗，这、至于吗！”
好吧，类比一下，如果当初他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把夜灵最憧憬的、拥有暗属性星能的夜皇带回家，当成同族的小崽子……
可能回过味来也会吓到，夜灵不应激，但会高亮不止。
粉色星灵种惊恐脸：“叔叔，叔叔怎么了！是我犯错误了吗！呜呜~”
埃文仿佛梦游走错片场：“啊……好光滑……”
帕斯卡提高声音大喊：“助理，助理！镇定剂呢？”
兵荒马乱。
“来了来了！”秘书长的助理快步走进，将一只注射器递过来，非常专业地说，“我早提醒过秘书长，最近工作太敬业，早出晚归不按时睡觉，肯定迟早要受不住，你看，稍微刺激一下就应激了吧。”
帕斯卡伸手去揪人鱼的头发，动作并不是故意粗暴，而是战场习惯了，但这吓得埃文哎呀一声劈手夺过注射器，指着秘书长的侧颈问：“扎这里吗？这里这么软，真的不会扎坏吗？”
助理无语地看着他：“人鱼上半身就是软的。”
埃文：“噢——”
助理：“你用力啊，你挠痒痒呢？”
埃文：“可是皮肤真的好软，真的能受得了这么尖利的针头吗？”
助理翻白眼。
一片手忙脚乱，镇定剂好歹是扎进了该扎的地方。
秘书长抽了一口气，尾巴啪地一下摊开，然后软趴趴地躺在了埃文身上，像是一张黄金鱼饼。
埃文急忙问：“你没事了吧？”
秘书长眨眨眼睛，虚弱地举起手：“让我缓缓，让我缓缓……”
星灵种——
秘书长的眼角看到那抹粉色，慢慢地抬手捂住了脸。
那就是韩天镜抓到的星灵种。
一只睡浴缸，爱游泳，喜欢吃香煎小牛排的星灵种，一个坚定地认为自己是人鱼，热爱粉色，还给自己取名叫爱丽儿的星灵种。
夜皇陛下居然还知道它的存在！
秘书长把脸埋在掌心，觉得心中羞愧难当——
天哪，他竟然怀疑过韩天镜想用这个星灵种取代夜皇，他八成是傻了，现在看看，爱丽是不是韩天镜和夜皇的养子啊？
我怎么能怀疑明月战神的为人！取代什么啊取代，这肯定是养子！
抱着他的埃文：QAQ
救命，人鱼、他他他不起来了！
……
此次计划最终受到伤害的除了秘书长，就只有一个新闻发言人了。
可怜的新闻发言人差点在记者会上被嘴炮轰成渣渣，但他凭借过硬的心理素质，一口咬定首都星一号星遭遇的炮击是演习，是在测试一号星的护盾数据。
秘书长则由于应激，获得了为期三天的强制休假。
然后秘书长回家的时候，差点被跟着他上飞船的星灵种吓得再次应激。
“叔叔，我是不是惹你生气了啊？”星灵种眨着大眼睛，眼角泛着水光，一副马上哭出来的样子。
秘书长觉得窒息！
这可是星灵种，拟态成人鱼的星灵种呀！是能主宰星域的存在啊。
他怀着复杂的心情，抬手像往常一样揉了揉星灵种的粉毛。
“没事，不关你的事。”熟悉的手感让人心软，秘书长心疼地回答，“这和你没关系，是叔叔这几天不听劝，过劳了。”
星灵种将信将疑地点点头，很快就又快乐起来：“我感觉到爸爸他们回来啦！”
爸爸……
秘书长眼前隐约又开始发黑。
韩天镜已经不是和星灵种有矛盾的层次了，他早就突破了，人家现在有本事让星灵种到贴上去喊爸。
秘书长自言自语：“看起来我是需要多休息了，我这努力有什么用，这不是我能解决的问题了。”
爱丽：“叔叔？”
秘书长慈爱地看着他：“好孩子，叔叔没事。经此一事，叔叔觉得再也没有任何事能吓得叔叔应激了。”
……
明月战神大胜归来，这是振奋联盟民心的大好消息，但是，元帅受伤的阴云依旧笼罩在头顶——因为韩天镜虽然是大胜归来，却仍然没有出现在公众面前，甚至连庆功宴都没办，直接再次闭门不出了！
记者成山一样趴在元帅府门口，声泪俱下：“元帅他莫不是……伤势加重了？”
“本台记者有幸远远看到了一次元帅，元帅穿着宽松私服，走路都不带风了，比上一次看到时步伐更加沉重，时不时需要停下休息，难道真的是旧伤复发吗，呜呜……”
而此刻，韩天镜正在房间里看镜子。
伤势加重算个屁，记者们肯定是没听说过，带，球，跑！
嗯……
一贯临危不惧的明月战神也面露难色。
马上七个月。
身体好重。
球太大。
肚子里的小家伙一直安安静静，从来没闹腾过，但到现在，它的存在本身就很影响行动了，尤其是现在夜皇醒了，有事没事就喜欢偷偷用意识分体跑到元帅府，然后在他走路的时候扶着他的腰——
于是韩天镜毫不客气的把他踹了出去，勒令他回自己老巢去好好晋升。
韩天镜看着镜子，他现在一丁点腹肌都看不见啦，小肚子圆溜溜，低头看不到自己脚尖。
他叹息一声，扣上扣子，重新拿起桌上的战报。
东莱从边区发来了最近的情况，白帝国的异动越来越频繁，白王眷族频繁出没，且能感受到它们战斗力的增强。
夜皇在进阶，白王也没有一味闭门休息。
它就要彻底复苏了。
“很快，我们和白帝国必有一战。”东莱的语音消息是这样说的，“不过我们也算早有准备，你说这算不算宿命啊，哈哈哈。”
懒得理会虫族的中二发言，但韩天镜的心情却是着实沉了一下。
星丘同盟边境上，欧萝拉也向他发回战报，有三次以上的白王眷族袭击被他们瓦解。
白帝国的动作越来越明显，但他肚子里这小家伙却迟迟没动静啊！他可没有办法挺着七个月快生了的肚子跑到星渊去和白王打架，他虽然被喊战神，但他又不是真的神，也是会力有不逮的。
现在，但凡是个知情人，都会用防贼一样的眼神看着他，生怕他一不留神又去打架，尤其是洛夏博士和欧萝拉，医生恨不得打晕他让他老实生完再说，而欧萝拉更是冲劲十足，誓要把所有敌人一网打尽，这样就不需要出动韩天镜了。
连帕斯卡这种假朋友真对头，都气势汹汹杀过来，勒令韩天镜不准出战。
夜灵当时脸整个泛着光，梗着脖子说：“我可不是关心你，我担心的是咱们小殿下！”
韩天镜：“滚。”
然后夜灵乖乖滚了。
“你啊……”韩天镜叹息着，抚摸着自己的小腹，陷入沉思。
必须尽快为白帝国即将挑起的攻势做准备了，事到临头，指挥官必须站在前线，不可能躺在产房。
既然承担着明月战神的美誉，怎么可能在联盟最需要的时候缺席。
他眉头紧锁，坐在窗边，忽然间想到了什么——
韩天镜的目光落在桌边，那里放着他从不离身的光能刀。
似乎……
孩子迟迟生不出来，是可以，剖腹产的。
对吧？
韩天镜用一整天时间查阅了基本资料，了解了大概过程，转身提起光能刀，气势磅礴地杀进了自己家里的医疗室。
他先把房间里的每一寸都认真消毒，准备了一个篮子，铺上垫子，提过光能刀，这东西的光能是高效清洁的，所以也就无需消毒。
至于麻药什么的，开玩笑，战神的知识储备里就没那东西。
他检查了一下四周，觉得一会儿可能需要个人在他缝合伤口时帮忙给孩子洗澡，于是在通讯里命令道；“小乌梅，过来！”
“好的元帅。”
等待期间，韩天镜直接大刀阔斧地往治疗床上一躺，上衣一扯，提着刀在肚子上比划了一下。
小腹里似乎有什么异动，难得地他感觉到孩子好像在动。
“乖，别怕，爸爸这就把你生出来。”韩天镜安抚道，“然后好去找白帝国算总账，你乖啊。”

第81章 球x81
他顿了顿，喊道：“小乌梅？”
说时迟那时快，只听到轰隆一声巨响，门被一道黑影猛然冲开，黑色的猫像是一道闪电般扑来，空气里甚至听得到它飞扑时的破空声。
韩天镜惊愕地看到自己家的智能管家展现出了如此可怕的速度，像一道黑烟拖出长长的残影。
但更让人惊讶的事情还在后面——
在半空中黑猫周身亮起辉光，明明是黑色，却仿佛能够照亮房间，黑金两色的能量流淌蜿蜒，最终拉长变形，在落到韩天镜面前时，那已经是一个男性的形貌。
他把怀里抱着的猫咪机械管家丢到地上，转身一把抓住了韩天镜握刀的手腕。
“你在干什么！”夜皇低声质问，声音里竟然难得带着惊慌失措。
韩天镜坐在原位，眨了眨眼睛，好半晌，指着地上僵硬蹲伏、再也没有半点猫咪形态的小乌梅，问：“你附身在我机器人身上？”
夜皇：“稍后再说，你在做什么？”
韩天镜冷冷地看着他，嗤笑：“干什么，打胎！”
夜皇：“……”
他叹息一声，似乎是安抚地握着韩天镜的手腕，却不由分说地把光能刀从他手中夺下。
被夜皇命令赶来的医生匆匆忙忙赶到，在门边探出一个头，然后就看见韩天镜躺在治疗床上，没穿上衣，夜皇整个趴在他身上——
“对不起我来的不是时候你们继续！”洛夏转身就跑，被一道无形的星能锁链毫不留情地拽了回来。
洛夏：“陛下QAQ！”
夜皇缓缓直起身子，站在韩天镜身侧，刚刚的惊惶只是短短一瞬间，星灵种很快恢复了他的优雅仪态。男性人类形态的星灵种如往常一样，穿着一身精心设计的长袍华服，紧身收腰的设计，让那件衣服上流淌的金色光辉无比顺畅地从胸前流到下摆，挺拔优美，比这更灿烂的是他垂落的金发，柔软的发丝轻轻拂过韩天镜的面颊，让他觉得心痒难耐。
韩天镜半眯着眼睛，一边欣赏自家漂亮夜皇，一边气咻咻地想——美人计也是不能起作用的，别以为可以蒙混过关，一个飞行器就算了，小乌梅又是怎么回事啊？
这个家里还有纯洁无辜的黑色物体了吗？
夜皇转向洛夏，颔首致意，然后问：“是博士你告诉天镜，七个月是他的怀孕周期吗？”
洛夏正色道：“那只是个猜测，说来惭愧，我确实没有针对星灵亚种的任何经验，是因为诊断出韩天镜腹中的孩子是卵形态，才根据卵生的人鱼族和我们斯奎德族的孕育时间做出的判断。”
夜皇点了点头，客气道：“博士辛苦了。但天镜的孕育周期并不是七个月，而是人类的十月周期，两百八十天左右。”
博士：“噢？”
韩天镜：“！！！”
治疗床上的韩天镜不冷静了，反手抓住夜皇的胳膊：“十个月？你确定？”
夜皇有几分无奈地回头看他：“我确定，天镜，这是我的孩子……”
韩天镜看了看自己圆溜溜的小肚子，陷入诡异的沉默。
夜皇似乎也知道他在想什么，抬起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小腹，低声说：“抱歉，还要辛苦你三个月的。”
“所以它还会再变大。”韩天镜看似冷静地问道。
夜皇点了点头。
洛夏则松了口气：“那就行，我之前还说他七个月了，明显孩子的个头不足，是不是先天不良呢，如果是人类的孕期长度，那这就是七个月该有的样子嘛。”
夜皇：“谢谢博士的关心。”
洛夏被夜皇夸得脸红，连连摆手：“这里没我事了，那我不打扰你们。”
博士挥舞着她的八条触腕飞快开溜，留下一脸无奈的夜皇，和飕飕冒冷气的韩天镜。
在博士离开后，夜皇的表情也稍稍冷凝了几许，他转过身看向韩天镜，低声说：“韩天镜。这里是我的领域，不是你需要以命相搏的荒星。”
韩天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眼睛，杀气弥漫地指着墙角的猫问：“这是我元帅府，不是你的老巢，你到底往我这儿塞了多少奇怪东西？”
夜皇：“……”
“怎么，不敢说话了？”韩天镜嗤笑一声，翻身下床，扯过一件特别订制的作战服披上，一脚卷起地上的光能刀，重新提在手里，向夜皇的方向比了比，“说说看，从什么时候开始，这猫就是个间谍猫了？”
夜皇长叹一声，诚实回答：“从工程部把它送给你开始。它的外壳材料里使用了我的羽毛。”
“你、竟然、一直、盯着我看！”韩天镜暴跳如雷，“你不早告诉我要十个月！”
他愤怒地看着自己的小肚子，怒道：“这都这么大个了！！！”
再来三个月，他还走得动路吗！
趴窝皇！
韩天镜当场迁怒倒霉的机械管家，扬手一刀劈了过去，咔嚓一声，黑猫形态的机械被直接砍碎了外壳，可怜兮兮地露出了里面的零部件。
夜皇：“哎……”
他下意识抬手，随即又摇了摇头，笑着叹息，由于载体的破裂，夜皇分过来的能量没有了寄托物，重新散做黑金两色的星能，星能如同云雾一般轻柔盘旋在韩天镜身边，绕着他的腰腹打转，随后不出几秒钟，被肚子里的小崽子吸收了个一干二净。
妈的。
韩天镜怒骂，这是来喂个奶的吗？
以为喂个奶，这事儿就过去了，不可能！！！
韩天镜当即掏出自己的外骨骼，直接全副武装，气势汹汹地走出房门，辰极号一飞冲天，也没遮掩，所有记者都看到了元帅的座驾杀气腾腾地起飞，向着首都星中央区域飞去。
首都星中央区域，那是——
皇庭！
值班的巡逻战士们大惊失色，看到韩天镜元帅的战机竟然直接落在中央广场、夜皇宫殿的大门口，气势汹汹，杀气腾腾，落地那一下是咻地一声砸下来的，吓得所有人心惊胆战。
下一刻，一身外骨骼战甲的战神提着他的光能刀从舱内一跃而下，六枚浮游炮紧随其后，在他身后仿佛六只羽翼一般。
“元、元帅——”
韩天镜煞气弥漫地说：“闪开，没你们事儿！”
战士们：QAQ！
救命，快、快叫秘书长、来不及啦！
韩天镜元帅全副武装、带着他的浮游炮冲进夜皇宫殿，这是……要炸夜皇啦！
他没理睬那些吓得傻掉的战士们，径直冲进夜皇的大殿。
“我们还没完呢！”人类元帅一脚踹开大门。
大殿中央，挺拔俊秀的男性人类缓缓转身，微微张开双臂：“嗯，我知道。”
“你知道个屁！”韩天镜暴跳如雷，直接冲过去，抡起拳头就开打。
拳打脚踢不过瘾，直接抄起浮游炮，横着拍在夜皇脸上！
劈里啪啦，乒乒乓乓。
夜皇任打任骂，偶尔和韩天镜拆拆招，好让他打得更开心。
“你有本事往我家里塞满你的分体，你——”韩天镜的眼角红了一瞬，似乎愤怒，又似乎委屈，他的后半句没说出口，但夜皇显然明白他的意思。
“是啊，我为什么没有早些说出来呢。”他轻叹了一声，张开双手将身前的人猛地抱住。
韩天镜没有挣扎，顺势被抱紧，浮游炮浮在周围，围了一个圈，像是六只大电灯泡。
这不只是针对夜皇的怒火，韩天镜某种程度上也很生自己的气，他只是仗着孕期脾气不好，把怒火转嫁给夜皇罢了，要说一直没有敢表明心意的，难道不也是他自己吗。
他们相拥而立。
他们早该相拥而立。
……
脾气很快过去了，稍微有些羞恼，韩天镜推开夜皇，怒瞪对方。
“现在怎么办，十个月，白帝国可等不到三个月后。”韩天镜阴森森地说，“那些白老鼠又开始异动了，我必须赶到前线战区。”
“不。”夜皇回答，“你没敢找洛夏博士帮你做手术，说明你知道洛夏博士会怎么回答你。”
那个女斯奎德虽然平日里看起来像个科学怪人，但她的医学道德还在，她不允许非医疗必要的手术，比如为了上战场提前把孩子剖腹产，这在博士眼里绝对不行。
“韩天镜，你做到了守护联盟。”夜皇轻叹着说，“什么时候，你也能学会保护自己呢？联盟不是那个需要你拼尽一切的联盟了。”
韩天镜抿了抿嘴唇，下颌的线条显得冷硬极了，他似乎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但下一瞬间，黑夜的领域张开，夜皇的人类皮肤骤然变做夜色，那双金色的眼睛如同大宇宙里的恒星，耀眼夺目，威压沉重，他欺身向前，背后八只黑色羽翼瞬间张开，直接将韩天镜整个笼罩。
在这片夜色里，星灵种用他的精神力笼罩着韩天镜，他的声音在人类的脑海深处回荡——
……韩天镜，你当真不怕，如果你没有办法再制约我，我会成为下一个白王……
韩天镜重新举起光能刀，就放在夜皇的肩头，他语气危险地质问：“你威胁我呢？”
……对，我威胁你……
韩天镜却忽然哈哈大笑：“算了吧，我相信我的眼光，有没有我，你都会是守护联盟的夜皇。”
星灵种没有笑。
他低声回答：“你说得对，我永远不会成为白王，但我不保证，我会不会成为下一个织蓝。”
韩天镜怔住。
“在织蓝族人覆灭后，他们的星灵种选择了消亡，那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从闪耀，到最后的沉寂。”夜皇认真地看着他，说，“韩天镜，如果你不再存在于这个宇宙，我会继续守护联盟，但我无法确信，我还能发自内心地想继续下去。”
他今天似乎叹了很多次气。
“所以，请你珍惜自己。”
大殿里一片安静，夜皇缓缓收回了他的本相，重新变成那个俊美的青年，陪着韩天镜一起沉默。
好久之后，韩天镜才找回他的声音。
他对之前的事避而不谈，只是问道：“那白帝国怎么办，你想让谁对战白王，帕斯卡，还是东莱？”
显然，他已经放弃了自己去战场的计划。
夜皇忽然笑起来。
他说：“怎么，我的战神是觉得，我不行吗？”
韩天镜斜眼看着他，下意识回嘴：“你很行了，不需要再行了。”
夜皇：“……”
韩天镜：“……”
韩天镜：“不是，我是说，咳，你准备亲自迎战白王？”
他微微瞪大眼睛，看到夜皇向他点了点头。
“你要亲赴前线？”韩天镜惊讶极了。
夜皇回答：“既然都说我们是宿敌，那最后一战，不就应该由我亲自解决吗？你会替我坐镇中央星域的，不是吗？”
韩天镜皱眉：“我是一个人类，我替你镇个屁星域。”
夜皇笑道：“不是还有爱丽。”
“……谁？”韩天镜狐疑。
夜皇：“噢，你还不知道？秘书长给你带回来的黄金级星灵种取名叫爱丽&#183;粉鳞。”
韩天镜：“……”
半晌，韩天镜：“他现在知道那是个星灵种、不是个小美人鱼了吧？”
夜皇忍俊不禁：“知道了，听说知道的时候吓应激了。”
韩天镜：“那小星灵种……像个小孩一样，但你确定他不会成长起来，试图与你争夺星域？”
夜皇柔和地笑道：“你会那样教育他吗？”
韩天镜皱眉：“怎么可能。”
“没有谁天生如何，即便是我，也不是生来就是皇级。”夜皇回答他，“未来不可捉摸，但总归有一个可以努力的方向，我相信那个孩子不会被教育成野心家，说到最后，他还是个孩子，他想要一个家，我是联盟的夜皇，我庇护整个星域，他在我的星域里，所以我选择保护他，你觉得我做得对吗？”
韩天镜看着他，良久，笑了笑：“行吧，只要他不跟我姓，一切好说。”
“那我可以跟你姓吗？”夜皇微微歪着头，语气里似乎稍有几分期待。
韩天镜愣了愣，问出了那个他耿耿于怀多年的问题：“你到底，本名叫什么？”
本名，上一次韩天镜调侃着问夜皇的名字，得到的只是一个你想如何称呼都好的回答。曾经的韩天镜因为这个答案暗自惆怅，但现在他觉得，也许那不是个搪塞的回答。
夜皇沉默了一会儿，才回答：“没有人会为星灵种取一个日常的名字，你是第一个。”
“你、你没有本名？”虽然有所准备，但真的听到时，依然觉得心中一颤。
“没有。”夜皇回答，“所以你想叫我乌梅，那就是我的本名。”
从最开始的相遇，星灵种从人类那里得到了第一个名字，不是敬称，不是代号，是名字。
“你还记得，那只叫小乌梅的猫吗？”夜皇看着他，忽然带有几分狡黠地笑了笑。
“我的管家？”
“不。”夜皇摇头，“荒星那只。”
荒星。
韩天镜一怔。
他曾有过一只小黑猫，手感奇怪，瘦骨嶙峋，看起来神神秘秘的小东西。
没有人知道那只小猫的名字。
除了他，和小猫自己。
“那是你？”韩天镜惊愕地瞪大眼睛，“你没事变成猫干什么？”
夜皇回答他：“猫不是生命吗？我可以拟态，所有的生命在我眼里，都是生命而已。”
他从人类这里得到了第一个名字，那个人类愿意用仅有的食物喂它，它没有吃过，因为并不需要，但那个人类似乎很着急，他很饿，但还是把猫咪的那一份留下来给它存着。
他抚摸着猫咪，对它说，要活下去，去看看这么大的宇宙到底有多漂亮。
星灵种喜爱生命，它羡慕那些生命，它也保护宇宙里那些脆弱的生命体们，但直到那一刻，它才自己感受到，属于自己的生命是什么。
“天镜。”
夜皇注视着他。
谢谢你，给了我名字，给了我生存的动力，让我知道宇宙这么大，这么好看，每一颗星星都那么耀眼。
而你是最耀眼的明月。
“天镜。”夜皇笑起来，“我好喜欢你。”
……
皇庭外人山人海。
秘书长匆忙赶到，但因为他是得到通知才来的，竟然没有跑过那些记者。
记者们眼巴巴蹲在皇庭外，绕着韩天镜的战机辰极号蹲了一个圈，蹲得可圆了，大家都很想近距离欣赏元帅的座驾，但大家都不敢太近地接触元帅这艘大名鼎鼎的辰极。
要知道，这可是元帅的武装，刚刚那六根浮游炮就是从这里面飞起来的。
“秘书长，您可算来了。韩元帅进去好久了！”
秘书长眼前发黑，但想到家里的爱丽，努力镇定，是了，连外面养别的星灵种这种事夜皇都允许了，说明元帅和夜皇的关系非同一般，怎么可能会动辄炮轰，那是谣言，是谣言！
门口的近卫忽然低呼一声：“不好，好像有打斗的声音！”
哗——
全场一片死寂。
只剩秘书长还镇定自若：“不要惊慌，元帅和陛下说不准只是切磋武技。”
战士们狐疑地看着秘书长——怎么回事，以前最担心元帅和夜皇发生矛盾的不是秘书长吗，现在怎么忽然间……这莫名的自信从哪来的？
“啊不好！检测到里面有浮游炮充能的波动了！”
众人：“！！！”

第82章 球x82
大家一起扭头去看秘书长，秘书长一丁点应激的征兆都没有，依然淡然地站在原地，笃定回答：“检测设备出状况了吧。”
众人：“……”掩耳盗铃吗这是！
记者们聚集在一起，叽叽咕咕地开着他们的直播，这可是关乎联盟安危的大事，不过这种时候，记者们的专业素养就看得很清楚了——
小台小报的记者忧心忡忡，担心夜皇和韩元帅打得两败俱伤，而真正厉害的大记者比秘书长还淡定。
“白帝国近日来异动频繁，我们联盟的英勇战士们早已做好准备，值此关键时刻，即便夜皇和韩元帅真有什么不可调和的矛盾，也绝对不可能任性地大打出手，至于里面究竟是什么情况呢，还得等他们出来，本台记者才能给大家一个确切的结论……”
他正说着，只见宫殿大门霍然大开，从里面走出两个人影！
众人：“！”
是一起出来的，果然没有生死大战，秘书长说得对啊。
网上看直播的观众也开始怒骂那几个小报记者：“记者是不是瞎！整天唯恐天下不乱，说什么夜皇和韩元帅打得难舍难分，你看着像吗，没看见陛下还那么体贴地扶着元帅……咦？”
场面一时间安静了下去。
记者喃喃地说：“陛下正，小心翼翼地扶着元帅的肚子……肚子？”
那是什么情况，怀里揣着枕头吗！！！
元帅为什么穿着外骨骼要在里面塞一个枕头呀！
秘书长茫然地被推到前排，缓缓迎上去，慢吞吞地指着韩天镜的腰腹，问出所有人的心声：“韩元帅，你这是怎么了？受、受重伤了吗？”
韩天镜简直想翻他个白眼，重伤，重伤个屁，怎么了，没见过带球跑，还没看过带球跑小说吗，不就是跑的人不太对么，大惊小怪。
他冷淡而直白地回答：“没受伤，只是怀孕了。”
秘书长：“哦哦，没受伤就好，只是怀……”
人鱼卡住，脑袋后面漂亮的小扇子呼扇呼扇地开合，瞪大眼睛看着韩天镜的小腹，嘴巴开开合合，好像是一条被仍上岸后窒息的倒霉金鱼。
所以韩天镜没忍住，问了一句：“怎么了，缺氧需要鱼缸？”
秘书长的喉咙里发出漏气的声音，他艰难地看着韩天镜，重复：“怀……玉、玉、约、孕……”
韩天镜沉默了一下，果断转头：“秘书长助理呢，他的镇定剂带没带？”
特战队战士神情恍惚地回答他：“长官，秘书长助理应激了，自己在被人打镇定剂呢。”
韩天镜：“……”
经历过一次打击的秘书长顽强地站在原地，一把拽住韩天镜的胳膊，瞪着大大的眼睛，问：“你再说一遍，你怎么、怎么了？”
韩天镜挑眉：“怀孕，哪条联盟法律规定了元帅不可以怀孕吗？”
秘书长的眼睛瞪得更大了，配上他的颜色，的的确确像是一只金鱼，他艰难地追问：“没、但，但，你，谁的？”
记者们呆滞地举着镜头，像复读机一样重复：“谁的？”
韩天镜对着镜头，忍住了翻白眼的不雅行为，面容沉静严肃，微微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星灵种。
夜皇则缓缓绽开一个柔和笑容，温和而带着一丝喜悦地回答：“是我的。”
众人：“……”
跟着凑热闹的凯文则一语惊人：“所以你们的元帅和陛下哪里是势如水火，这是干柴烈火啊！”
“秘书长？秘书长你怎么不动弹了，快拿镇定剂，秘书长应激僵住了！”
“……”
夜皇看着他们，他的声音宛如夜色本身，笼罩着整个星域，所有人都清晰地听到他说：
……三个月后，联盟将会拥有一位星灵亚种，那是我与明月战神的后代……
他顿了顿，看向韩天镜，然后带着笑容说：
……那会是联盟的新星，而联盟也会像初生的恒星，我将与明月一起，守卫这片星空，我星夜联盟的夜空，无人可犯！……
一时间，星域轰动。
韩天镜元帅没有重伤，可喜可贺，他是怀孕了！
所有人都陷入一种又欣喜又惊恐的复杂情绪里，联盟战神，这是一位连生孩子都会的伟大战神！
所以，夜皇的人类元帅不和的消息究竟怎么传起来的？
所有人恍惚地回忆着——
一开始，好像是人类的文化导致他们和星灵种有龃龉，这是背景铺垫。
紧接着只有韩元帅不够尊敬夜皇，偶尔连陛下忘记称呼……
再然后他们打起来过，打烂了一台机甲。
再然后他们就高调宣布怀孕了。
靠，所有人抱头尖叫——
为什么韩元帅不够尊敬夜皇？废话，你对你对象是“尊敬”啊！打烂一台机甲？废话，战神和星灵种情侣吵架，摔摔机甲怎么了！
至于什么战神经常忘记卸掉武装，直接冲进夜皇宫殿——你去你对象家需要沐浴焚香啊？
要命啦，大家以为他们在打架，人家连孩子都造好了！
重磅消息一个接一个，当天晚上，皇庭举办了一场宴会，庆祝夜皇进阶，并且公布了韩天镜与夜皇收养了一位养子——
一名拟态成人鱼状的星灵种，黄金级！
看见两个星灵种并肩站在一起的时候，所有人又是一脸做梦没醒的状态。
不是都说星灵种们会本能排斥吗，这一个……是怎么做到一脸兴奋摇着尾巴管陛下叫爹的！
这！不！科！学！
所有人倒抽冷气——超越了皇级的星灵种，恐怖如斯吗！
“不，真正了不起的，明明是那个收服了两个星灵种的人类吧。”
粉色人鱼正快乐无比地拽着韩天镜的胳膊，小心翼翼地张嘴喊：“爸爸？”
韩天镜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但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于是爱丽乐得原地转圈，嘴里不停地念叨：“爸爸爸爸爸爸爸爸爸爸爸爸爸爸——”
“行了，你是星灵种，不是复读机！”韩天镜好笑地给了他一巴掌。
人鱼呼哧呼哧傻笑。
他凑过来，认认真真地说：“爸爸，你放心，我会守好这片星空的，夜皇爸爸教了我好多东西，他不在家的时候，我一定能保护好我们的家！”
家，偌大一个星空，是联盟疆域，也是，家。
韩天镜笑了笑：“好，我相信你。”
次日清晨，庞大的舰队在首都星空域集结，明月战神韩天镜将自己的牵星军团指挥权，交由指挥官欧萝拉暂时代领，他本人将与黄金级星灵种一起镇守中央。
而夜皇，将亲赴前线，了结他与白王的恩恩怨怨。

第83章 最后一个球
昼与夜在星渊边缘交汇。
两个月内，白帝国潮水般的军团在这里集结待命，横亘于此的星渊斑驳绚烂，却在白帝国的军团出现的刹那，渐渐变做灰白。
沿途星丘同盟的哨卡纷纷退避三舍——
“简直就像是走一路漏一路油漆的不合格刷墙工人。”他们强自开着玩笑，努力克服内心的恐惧。
白王的存在就是这片星域里的幽灵，它并没有日日出现，但就像一团阴云，像是不知道蛰伏在哪的鬼怪，随时随地等着夺走被珍视的一切。
等它真的出现时，的确足以令人肝胆俱裂。
于是星丘同盟的星灵种与他们的利芙族元帅泛叶一起，亲赴前线，形成一道屏障。
“让前沿哨卡后撤。”泛叶果断命令，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夜皇马上就来了。”
夜皇的进阶与星灵亚种的存在，让他的老敌人终于坐不住了。
白昼的眩光随着白帝国军团的行进蔓延，直到它们迎面撞上那一抹夜色。
星夜联盟的军队到了！
东莱知道领队来的是帕斯卡和欧萝拉，帕斯卡他熟悉，但关于欧萝拉的传闻嘛……
“谢天谢地，牵星军团还是正常颜色，没变成粉的！”
行星监狱的监狱长莱茵也难得地离开他的舒适圈，亲自率领特战队奔赴前线，辅助夜皇。
当然，没有人直到莱茵监狱长那双亮蓝色的眼睛正在干什么。
韩天镜看着视频里的画面，怔愣：“你的眼睛还自带录像功能呢？”
莱茵：“唔，最新款的军用智脑不都使用了星能作为通讯能源吗，有星能我就可以控制。你们人类科学家虽然自己不能用星能，但对星能的研究可真是厉害。”
韩天镜嗤笑：“几天不见，你怎么都把自己开除人类籍了。”
莱茵笑容满面：“啊这个啊，就是之前你和夜皇高调宣布恋情，织蓝有点羡慕，我们觉得，现在公开我们联盟还有一位特殊星灵种，也不算个坏时机。”
星渊的能量翻滚着，而星灵种前进的路上，能量自动退避。
到这里，跟着莱茵的战士也能感觉到不对劲了。
莱茵看上去只是个人类，但没有人类可以不穿带外骨骼直接肉身飞进大宇宙，还能挥挥手就让星渊避让。
远处，星丘同盟的星灵种遥遥抬眼看去，似乎有一瞬间微微惊讶，随即和虚空里的视线颔首致意。
泛叶：“什么？”
星灵种笑着回答他：“三打一，不太公平啊。”
利芙族惊讶得树叶都在抖动：“三打一？星夜联盟还有一个星灵种？”
“那是一个复生者。你可以把他算作眷族，也可以把他当作星灵种本体，他们的生命连结在一起，难分彼此，但在战场上，我们这就叫三打一。”星灵种有一点小得意，“谁说我们要一对一啦，让你们白帝国耍流氓，天天用乌泱乌泱的爬虫大军淹没对手，我们打你当然也要围殴！”
泛叶无奈地笑着摇头：“注意你的言辞，教你的礼仪又忘光了。”
星灵种：“QAQ……对不起。”
首都星，韩天镜舒舒服服地躺在他的床上，自从公布了怀孕这件事，全联盟上下对他肚子的关注程度，比对前线还注意呢。
元帅府里搬进来一窝的权威产科医生，包括洛夏博士那位产科大佬同事，每天殷勤地嘘寒问暖，一天变着花样做美食。所以现在的韩天镜一边看莱茵的直播，一边吃着他的下午茶，活像在看电影。
莱茵：“你不担心夜皇？”
韩天镜：“不担心。”
莱茵故作夸张地抽了口气：“冷血。”
韩天镜咽下嘴里的蛋糕，回答：“我应该忧心忡忡地抱着肚子在窗边踱步，然后一边愁眉苦脸一边仰望天空，最后再一不留神来个早产？莱茵，你拍苦情电视剧呢啊？”
他笑了笑，打了个呵欠：“我困了，准备睡觉了。”
然后他说到做到，真的闭上眼睛关了通讯，开始补眠。
与此同时，星渊在沸腾。
巨大的白色影子出现在前方，欧萝拉当场惊呼：“好大一只白色龙虾啊！”
众人：“……”
连夜皇都差点被戳破刚刚酝酿好的情绪。
白王的体态不比夜皇的本体小，它一样庞大无匹，宛如一颗漂浮的荒芜星球，惨白，灰败，了无生机，一切在它身边只有寂静无声的白，高悬于正午的白色炽阳足以晒死所有繁华生灵。
它有着厚重坚硬的甲，甲胄缝隙里伸出触须与孢子，随时随地都可以感染下一批的眷族。
但欧萝拉喊过之后，所有人远远看过去，都觉得那是一只蜷缩着飘在面前的……
白色大龙虾。
白王听到了，星灵种怒不可遏，但它的精神攻击迎面撞上一层亮蓝色的光幕。
莱茵浮于空中，他人类的躯体对比起庞大的星灵种显得渺小如星尘，但他抬起手，挡住了白王的精神攻击。
“夜皇。”他说，“后方有我，你去就是了。”
另一道星能落下，是星丘同盟的星灵种出手，将周边所有离得近、可能被波及到的行星全部笼罩了起来。
他说：
……放心，我挡着呢……
黑色的羽翼在下一瞬张开，遮天蔽日，足以挡住刺目的白光，巨大的黑影浮现在前方，像是神话里古老而威严的巨龙，他金色的双眼遥遥回望某个方向——
首都星的方向。
在踏上战场的一瞬间，夜皇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不知道天镜有没有好好吃饭。
……
韩天镜是被一阵腹痛给疼醒的。
他大汗淋漓地坐起身来，又低哼一声倒了回去。然后他转头拿起智脑，随口问了一句：“有没有人值班？”
洛夏急急忙忙回应：“我在我这，怎么了！”
韩天镜：“肚子疼。”
洛夏：“……你别动！这才九个月啊，你要早产！”
韩天镜：“！”
洛夏的产科大佬同事冷静地回答：“不算，因为他在怀孕早期服用过多次大星金鱼，大星金鱼提供的能量快速催长了孩子的身体，在星能有夜皇补充过的情况下，足够发育到足月了。”
韩天镜：“！”
洛夏：“别愣着啊，准备去啊！”
一片兵荒马乱的声音。
“星灵亚种怎么生，我们没经验啊？”
“废话，你没经验我有吗？”
“别吵了，元帅听着呢！能不能靠谱点，医疗资格证都是买的啊？”
韩天镜：“……”
确定了，这帮医生都是垃圾箱捡到的行医资格！
他靠在床上，肚子除了阵阵古怪的疼以外，还有一种下坠的坠痛，感觉那一颗颗圆溜溜的蛋变得特别有存在感，他仿佛能感受到它们在移动！
妈的。
韩天镜恼火地想着，浮游炮接收到主人的心情波动，蠢蠢欲动地想要开机上线轰点什么。
他忽然除了生气，就很委屈——
凭什么啊，趴窝皇有一半时间浪费在不敢表白、缩起来睡大觉、偷偷摸摸用奇怪东西偷看他，现在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还在最关键的时候不在场！
好气。
韩天镜恼火地想，回来以后不准趴窝皇碰孩子！
那帮庸医还在嚷嚷不会接生！
韩天镜愤怒起身，准备去掏光能刀，直接自己来算了，但下一刻，他的手抓住的并不是刀柄，而是一个温热的手腕。
他愣住，抬起头，星能在房间里汇聚，修长的人影缓缓从夜色种浮现，下一刻夜皇已经把他拥入怀中，硕大的羽翼张开，将他整个包裹其中。
“我在，我回来了。”夜皇在他耳边低声说，“嗯，那帮庸医什么都不会，没事，我告诉你怎么做，别怕。”
韩天镜沉默了一会儿，转过身，一口咬在了夜皇肩头。
“嘘……”夜皇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打赢了白王，我把它丢到星渊深处去了，你要奖励我吗？”
韩天镜的眼角泛红，咬牙道：“奖励你个蛋！”
夜皇低柔地笑起来，双手环住他的腰腹：“好啊，奖励我一个蛋。”
黑色的羽翼仿佛夜色，温柔地将他包围。
医生们被锁在门外，面面相觑，随后在洛夏的带领下，激动地跑到休息室集体等着去了。
还有谁比星灵种更了解他自己的亚种啊，医生都闪开吧，用不到用不到。
洛夏忽然说：“对了，通知秘书长了没有，他之前不是说要举办一个全国征名活动吗？”
同事：“韩元帅能答应？他自己的孩子他不想自己取名吗？”
洛夏一脸的沉痛，指着脚边的黑猫：“你看，他起名都叫小乌梅这种古怪的名字，能让他自己取吗？”
“确实。”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凑热闹的帕斯卡插话，作为一个眷族，他的小道消息还是更多一点的，“他能管陛下叫乌梅，以我对他的了解，生出来的蛋不会被取名叫小葡萄吧？”
众人：“……”
东莱：“闭嘴，乌鸦夜灵！”
洛夏：“你们怎么回来这么快？”
东莱：“陛下回来的快，他着急，所以顺带把我们捎回来了，欧萝拉还在前线清理战场，再剩下的交给星丘那边就行。”
夜色摇动。
首都星的星光格外灿烂。
他们不止赢得了这一次的胜利，他们也赢得了更广袤的星光。
未来，还会有很多个夜晚。
【正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