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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女总想抢走女主[快穿]
作者：楹袖
内容简介
 锦鲤精裴宁在龙门前蹦跶了两千年，终于一跃成为一条 没鳞片没龙角没爪子的小秃龙！！ 为了修得圆满，她只能绑定了个系统下凡进修，拯救美惨强女主！ 第一个世界【娱乐圈】（已完结） 裴宁穿成人见人厌资源咖，原主还要和女主抢男人！ 裴宁：我该怎么拯救女主？毁灭我自己吗？ 系统：原剧情里，女主因为渣男脚踏两条船意外车祸，亲亲只需要让女主远离男主就行了哦。 裴宁：这个简单，横刀夺爱我在行！ 系统；？？？ 于是，恋爱综艺上 裴宁堵住女主，在所有人以为要撕逼时，牵起了她的手。 乔颂，我们组CP呀！ 渣男赶到，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希望她退出节目。 裴宁你相信我，我喜欢的人只有你！我全心全意只爱你！ 裴宁反手一个录音交到女主手。 乔颂，这个渣男不值得，你喜欢我好不好。 综艺前网友：大小姐划水怪，臭不要脸蹭我家乔颂热度！ 上综艺后网友：冷傲冰山美人和软萌大小姐太配了！鲨我祭天为这二位助兴！ 裴宁一路爆红，踹掉渣男和女主和和美美，就在她完成任务脱离世界之际。 小世界中，一只凤凰冲天而起。 撩完就跑，哪那么容易！ 第二个世界【校园小甜饼】 拽姐扛把子*性格缺陷学霸小结巴 裴宁：若有一天你学会反击，势必将那些泼你脏水、狠命踩你的人拽入深渊，你不必回头看，因他们只配仰望你。 第三个世界【末世小废物】 部落统领*武力值0小废物 当裴宁知道，她竟然是反派用来引诱乔颂的卧底时，她炸了。 四舍五入，她不就是个小反派吗？ 乔颂只对她的信息素有反应，乔颂只碰她一个人。 反派见她这么受宠，让她获取乔颂机密信息。 裴宁： 你未免太将我这个废物放在眼里了吧！ 第四个世界【才不要当小妾呢】 原世界里，裴宁帮表姐处理了姨娘乔颂，然后又被表姐处理了。 这一次她的任务是帮乔颂寻找梦想的幸福生活。 她一看，乐呵了，不就是逗逗猫养养花，再挣挣钱发发财嘛。 多简单的事儿。 大不了，再和乔颂谈一场平平淡淡的恋爱。 幸福是真，梦想变成真。 乔颂爱她，那也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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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裴宁，恭喜你通过跃龙门晋级考试，获得龙女实习资格，实习资料载入中，请稍后——”
“龙女实习官裴宁：鲤鱼修炼，两千零一岁，龙鳞未修成，龙角未修成，龙爪未修成，需下凡修炼增进功德，特安装天庭跟踪系统，系统载入中，请勿退出程序。”
裴宁差点吐出一口老血，她在龙门跟前扑腾了两千年，这刚蹦跶进去，她就变成了一条秃龙？
“系统载入完毕，主人您好，我是天庭专龙跟踪系统青团，此次下凡修炼任务《拯救美惨强女主计划》需征求您的同意。”
一个半透明的青团一蹦一跳到裴宁跟前，声音奶萌，“您成功挽救一次美惨强女主，就可以兑换一次装备，所有装备兑换完毕，即可结束实习生涯，升级成为一名合格的龙女！”
裴宁面前出现同意和取消两个键。
裴宁：“我寻思这当龙女也没什么好的，工资少活儿还多，一年无假期，最近退休年龄又推迟了——”
裴宁义无反顾按了取消键，面前一道白光闪过，裴宁眼前一黑。
耳边响起青团无比兴奋的奶萌音：“恭喜主人选择任务《拯救美惨强女主计划3.0升级版》，第一位面载入中，预祝主人成功完成任务！”
裴宁还没骂出声，就感觉脑子一嗡，下一秒，她听到叽叽喳喳的议论声。
“裴宁要干嘛？这节目已经开始直播了，她把乔颂叫出来放狠话？”
“大小姐呗，仗着家里有钱了不起，听说这次是为了陆晋霄，非让导演强塞进来的。”
“不要脸，她不会想欺负乔颂吧？”
裴宁听力强悍，隔了几个房间的议论声她听得清楚，她睁开眼，看到面前站着穿着黑色吊带裙，眉眼冷淡的女人。
女人黑青色大波浪卷发披着，个头起码有一米七。五官犹如画笔勾勒，肤白貌美，那双凤眼微微垂着看她，眼角还有颗不大的泪痣。
让人一眼就觉得风情，却又不薄情。
鸡蛋大小的青团，此时正坐在女人肩膀上，手里拿着任务卡冲裴宁道，“她就是你这次要拯救的女主乔颂！”
裴宁脑子里立马浮现乔颂资料卡——
乔颂，新生代演员，演技过硬，斩获三次影后桂冠，和男主陆晋霄合作电影《春宵》后关系暧昧，随之爱意深沉，后女配裴宁插足，男主陆晋霄不舍千金小姐裴宁，脚踏两只船。
在陆晋霄生日的雨夜，乔颂从外地赶回给陆晋霄过生日，想挽回感情，独自开车过高架，却接到陆晋霄打来的电话。
电话那头是陆晋霄和裴宁恩爱缠绵的声音，乔颂情绪失控，一脚狠踩油门，猛打方向盘，车子侧翻出高架，年仅二十六岁。
裴宁看向她的目光复杂。
乔颂冷着脸，箍住这女人的手腕，眼睁睁看着这个女人前一秒还嚣张跋扈，后一秒整个人都散发着母爱的光辉。
乔颂手微微一抖，眼皮漫不经心一抬，冷声，“你要做什么？”
即使被专门叫到花园，这地方也都是摄像头。这一次的恋爱综艺全国直播，人气不低。
节目专门做了预热，有她和陆晋霄在，人气更加不会减少，离正式直播还有半小时，但现场摄像头已经打开了。
无数网友都在盯着看。
上一世，裴宁和陆晋霄暧昧不清，屡次警告她离开陆晋霄，按照上一世的发展，这个女人把她叫出来，不光会恶言相向，还会朝她扇巴掌。
上一世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但最终是靠着这个女人的家庭背景解决掉了。
乔颂看向裴宁的眼神更冷了。
青团科普一堆原剧情：“主人，原主把乔颂叫出来是为了挑衅，您现在可不能惹怒乔颂，您得和乔颂成为好朋友！让她信任你，喜欢你啊！”
裴宁：“……”
不就是示弱加示好吗？她会！
乔颂捏着她手腕的力气紧了紧，“你找我，到底是有什么事？”
矮她半个头的裴宁咬了咬牙，心下一定，眼眶红了红，无辜又可怜喊了声，“好痛！”
乔颂眉梢一挑，顾及有摄像头，松开了她的手，但没想手刚松开，女人就朝着她扑了过来，一头扎进了她怀里。
“呜呜呜！乔颂我好喜欢你呀！你拍的戏都好好看！你能不能给我签个名？”
原本在屏幕前看戏的网友，正在讨论她们是不是为了谁在撕逼，转头就看到这两女人抱在一起。
弹幕：“？？？”
弹幕：“不是吧不是吧，裴宁刚才一脸凶相叫乔颂出来，就是为了要签名？”
弹幕：“这是我不花钱能看的场面？”
乔颂身子一僵，她没想到，裴宁竟然会抱她！这和上一世完全不同！
乔颂下意识就要扒开她手臂，裴宁抬头看她，一双黑眸染着水雾委屈巴巴的，“乔颂，我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你哦。”
怕她不信，裴宁在她面前比划了个超级大的圆，“有那么那么那么多的喜欢。”
乔颂：“……幼稚。”
她声音很低，裴宁装没听见，歪头看她，身上淡淡的牛奶香气钻进乔颂鼻腔，乔颂恢复冷静，语气也正常了些，“你把我叫出来，就为了这事儿？”
“当然不！”
在裴宁看来，只要乔颂不和陆晋霄接触，就不会喜欢上陆晋霄，只要不喜欢陆晋霄，就不会酿成最后的凄惨结局！
乔颂一副“我就知道你要作妖”的表情，没想下一秒，裴宁拉住她的手，无比认真道，“我还想让你和我组CP！”
乔颂差点一个趔趄当场摔地上。
她怀疑自己重生了耳朵不好使，脑子也转不过来了，害怕自己听错，她“啊？”了声，手指头点了点裴宁，又点了点自己，极其不确定道，“你和我？！”
上一世，这个节目里，她和陆晋霄组CP，因此，网上还有不少他们两人的CP粉。
裴宁眼睛跟星星似的眨了眨，带着极其巧妙的讨好，拉着她的手，低声撒娇道，“我来这个节目，就是为了你，乔颂，你该不会不答应吧？”
她这一脸纯真无害的样子，让青团叹为观止，“主人，我以前怎么没发现，鲤鱼精也这么会演戏呢？”
裴宁：“……你要是再敢提鲤鱼精一个字，我扒了你的青团皮。”
青团：“那也得等您长出龙爪呀，主人您现在就是一条小秃龙哦。”
裴宁气得小脸通红。
弹幕：“别说，裴宁这小娇羞的样子还真可爱哈哈哈！”
弹幕：“不是吧，大小姐这热度都要蹭？抱走我家乔颂，乔颂不挣这脏钱。”
弹幕：“有一说一，第一次get到大小姐的颜，她演戏不念数字舞台不划水还是很有萌点的。”
裴宁：“……”
她不知道女配竟然可以差劲到这种地步。
裴宁生怕乔颂会不答应，还想再说什么，乔颂嘴角勾起一丝极其清淡的笑，“好啊。”
裴宁以为自己听错了，又惊又喜，“真的？！你答应了？！”
乔颂眼底透着几分讥讽，大概是猜出裴宁是害怕她选陆晋霄，所以才提出这种无厘头，甚至离谱的要求。
她知道裴家底细，的确不是她一人能抵挡的。
乔颂语气轻飘飘的，“我没关系啊，只要你能够说服导演，我跟谁都可以。”
裴宁喜笑颜开，拍着胸脯保证，“没问题！我去找导演申请，导演一定会答应我们的！”
乔颂心生厌恶，心想谁跟你我们。
但她却不动声色，冷静看着裴宁要演到什么时候。
刚好节目组的叫她们去前厅集合。
裴宁兴冲冲拉着乔颂的手，果然去找导演商量了，自从她向乔颂告白后，直播热度一直都没下去过，导演一直在关注网友评论，见他们没太反对，便也就同意了裴宁请求。
这节目原本设定三对搭档成为CP，裴宁突然加塞，所有人都以为她要和乔颂一起竞争陆晋霄，没想到陆晋霄还没到，裴宁就已经牵起了乔颂的手。
两人一队要去完成初印象打分，这一下午的安排就剩吃饭逛街了。
这是恋爱综艺的基本套路。
弹幕：“就离谱，没见过恋综搞百合CP的，导演缺屠龙刀吗？”
弹幕：“啊啊啊气死了，乔颂独美！裴宁松开你的脏手！！！”
弹幕：“话说，这是个恋爱综艺，节目组就没考虑到陆晋霄来了咋办？”
弹幕一片沉默，几秒钟后，陆晋霄到了。
其余嘉宾都组队去完成任务了。
陆晋霄特意精心打扮，一身休闲装下了保姆车。
陆晋霄能在娱乐圈大火，长相自然是不用说，浑身上下都透着贵公子的气息，他一下车，就来到事先安排好的地点等候女嘉宾。
他当然也知道，这一次他对应的女嘉宾是乔颂和裴宁。
他倾慕乔颂的才华，却也需要裴宁的家庭支持。
选谁都对另一个不公平。
陆晋霄在花园纠结等会到底选谁，纠结了一个多小时才惊觉这两人都没出现，眼瞧着天都黑了，他实在有点坐不住。
副导演看着花园里坐立不安跟个鹌鹑似的陆晋霄，这才发现还有个嘉宾被漏了。
打电话请示导演，导演在电话那头骂，“还拍他干啥！让他回房间睡觉，赶紧再加点人手来商场！”
微博上乔颂和裴宁牵手逛商场的词条已经爆了。
商场里，裴宁舔了舔嘴角，直勾勾盯着冰淇淋一圈圈接好，服务员包好递给她。
裴宁歪头看了眼慢条斯理吃冰淇淋的乔颂，学着她的样子，轻轻咬了一口冰淇淋，幸福的快掉出眼泪，“好好吃啊！”
小秃龙第一次吃冰淇淋，快被人间美味感动哭了。
周围摄像头跟着，乔颂看着她这副“我就没见过世面，我真是傻白甜”的演技，心头冷冷一笑，面上却温和的很，拿了一张纸巾，朝她凑了过去。
裴宁下意识后躲了一点，乔颂摁着她肩膀，温柔似水的擦了擦她嘴角的冰淇淋沫。
哪怕是镜头前做戏，她也要做的毫无破绽。
乔颂手指纤细好看，冰冰凉的指头从她唇角擦过，那双凤眼微微垂着，裴宁心跳一下快了不少，连呼吸都快暂停了。
裴宁：“我觉得，乔颂好像也不太讨厌我？我和她成为好朋友指日可待了！”
这个任务好像也没有这么难完成呢！
青团：“……别的不说，主人你心态挺好的。”
裴宁哼哼，抬眸看乔颂，正好对上乔颂凝视她，明明什么情绪都没有，裴宁脸蛋却没出息红了个透彻！
乔颂眉梢微挑，没想到她还真会演。
乔颂忍着心中不适，将那团纸巾丢进垃圾桶，恨不能用消毒酒精擦几百遍手指，她声音淡淡的，“吃个冰淇淋也这么高兴吗？”
裴宁重重点头，朝她甜甜一笑，“因为是乔颂你给我买的，所以它好甜嗷！它是乔颂的味道！”

第2章
乔颂：“……”
别说，这女人戏瘾还挺大。
裴宁和乔颂这一对，比节目组其他三对热度都要高。
导演看着网上热搜发酵，笑的见牙不见眼，仿佛听到钱币哗啦啦在耳边倾泄。
回酒店要完成这次约会初印象打分，裴宁在白板上打了99分，举起白板给乔颂看时，乔颂明显一愣，导演在旁边问，“为什么是99，不是100分？”
青团：“对呀主人，为什么不直接打个100分？”
裴宁得意哼哼，“这你就不知道了，打100分多少有点敷衍，看起来就没认真打分，打99分，显得我严谨，还证明我是认真思考过。”
青团：“……有吗？”
裴宁对上乔颂若有所思的脸，甜甜一笑，“因为网友都说，乔颂是一百分的完美偶像，无可挑剔，我给乔颂打99分，是觉得乔颂有时候可以不用那么完美，至少在我面前，她可以不用做到一百分。”
青团：“……编得还挺像那么回事儿，主人你口条不错啊……”
裴宁：“……你要每天跃龙门的时候听听相声，你口条也不差。”
乔颂眸底透着几分诧异，不过随即恢复平静，她越来越搞不懂，这个女人到底在玩什么把戏了。
难道是想给众人造成一种她们关系很好的错觉，以后抢男人的时候，更占据话语权？
这和上一世完全不同。
乔颂面上挂着笑，心底却寒凉一片。
她绝对不会和上一世一样，为了个渣男就放弃自己的生命。
她手指攥紧白板笔，强忍着情绪，深呼吸后，她淡淡一笑，“谢谢。”
她笑容清淡纯净，如一抹春风，直击心底。
裴宁：“看，我就说，她会喜欢吧！”
乔颂立起自己早就写好的白板，“我打的分数，和小宁的差不多。”
白板上赫然画着一个大大的100分。
裴宁惊喜的捂住嘴巴，“乔颂，原来我在你心里这么完美！”
青团吐槽：“一看她就没认真打分！直接勾了个一百，这是在敷衍你啊主人！”
裴宁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怎么可能！一定是我今天下午示好有效了！乔颂才不会骗我！她下午还给我买冰淇淋擦嘴巴呢！”
青团：“？”
裴宁捂着胸口，一脸春风荡漾，“乔颂真好，乔颂果然心地善良，害怕我伤心，都不舍得给我少打一分。”
青团：“？？？”
裴宁站起身，表情羞怯，乔颂眸底平静，想看她还能怎么演，语气柔和，“没错，小宁你很可爱，值这一百分。”
“谢谢乔颂！”
裴宁本人很满意。
乔颂给她打一百分，说明她初来乍到开展的拯救计划就非常顺利。
完全不费吹灰之力，就攻进了乔颂的心房！
打分后这对的直播就停了。
其他三队也陆陆续续快结束约会，摄像头一关，乔颂恢复冰山美人本性，拿了手机就要往酒店房间走。
青团：“主人，任务有时间限制，如果不趁早完成任务，装备无法兑换，您将永远是条小秃龙哦。”
裴宁：“……”
她刚放下去的心，又被提了上来。
她憋了口气，朝着准备离开的乔颂喊道，“乔颂！”
四周工作人员没注意这边动静。
乔颂顿下脚步，侧头看是她，眼底嫌弃一闪而过，语气却和刚才一样温和，“还有什么事吗？”
裴宁没察觉异样，一双眼笑眯眯的，像毫无防备之心，“等会我们一起吃晚饭呀！”
乔颂原本想说没必要，但冷静了下，她瞟了一眼裴宁。
这个女人今天古怪得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演戏还不够？
想必，叫她去吃的不是晚饭，而是鸿门宴吧？
乔颂习惯先发制人，却极其会隐忍，她凤眼微挑，淡淡一笑，“好啊。”
裴宁心满意足离开，乔颂紧紧攥着拳头，心头冷笑。
这么快，狐狸尾巴就藏不住了吗？
……
晚八点，裴宁洗完澡，精心打扮一番到了顶楼餐厅。
她和乔颂约的是八点半。
顶楼餐厅位置需要预定，这酒店本来就是裴家的，她有优先使用的权利，一到顶楼，她就看见一个穿着黑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男人。
陆晋霄听到动静缓缓转过身，玉面小生不是白叫的，他这颜值吊打现在不少小鲜肉。
见裴宁进来，他扬起浓郁的笑容，刚朝她走过去，就见裴宁脱下搭在肩上的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朝着他伸了过去。
裴宁：“没想到人间的服务员也这么帅呢？”
青团：“……主人，他是男主陆晋霄！”
裴宁准备丢西装的手一顿，然后收了回来，她上下扫视陆晋霄，无情批判：“油腻，老土，眼神漂浮，不正经！”
还不解气，她加了句：“渣男！”
没想到这话她竟然脱口而出，陆晋霄那张俊脸一瞬错愕，随即又含着万分歉意，“宁宁，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会来这个节目，你错怪我了……”
裴宁掀起眼皮，抱着胳膊看他，一副“你编，你继续编”的表情。
青团急得跳脚，“主人，您要让乔颂知道陆晋霄的真面目，现在还不能和陆晋霄撕破脸皮！不能让他看出破绽！”
裴宁：“……演戏好难。”
她只想做个爱恨分明的小秃龙。
不过青团一提醒，裴宁便一副黯然神伤的模样，陆晋霄一看，表情也凝重了不少，“宁宁，你的心意我一直都很清楚，只是我现在心里只有事业，不想谈感情——”
“那乔颂呢？”
裴宁抬眸看他，语气却严肃了些，“你喜欢乔颂吗？”
“我怎么可能喜欢她！”
陆晋霄几乎是下意识就脱口而出，说完他才面露犹豫，慢吞吞解释，“我们只是一起合作过电影，没有什么关系的！”
裴宁心头冷笑，按照原著的剧情，现在陆晋霄的确还没有和乔颂在一起。
但这一次综艺录制后，陆晋霄便向乔颂提出，让乔颂当他的地下恋人。
乔颂原生家庭氛围糟糕，原本以为遇到陆晋霄，便是遇到了唯一的光。
谁知道，这道光却把她照上了通往死亡的道路。
和乔颂在一起后，陆晋霄不安分守己，经常和原主炒CP出来营业，每次乔颂都会抗议，但陆晋霄反而指责乔颂不懂事，说她不理解他的辛苦。
也就是这样，乔颂的精神状态一天比一天糟糕。
若不是长期被陆晋霄掌控打压，温柔明媚的乔颂，不会选择翻过高架桥。
裴宁攥紧手指，装作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天真笑道，“那要是在我和乔颂之间选择，你会要我，还是要乔颂？”
“当然是你！”
陆晋霄上前，想握住裴宁的手，却被裴宁极其自然的躲过。
陆晋霄急切道，“宁宁，我知道你喜欢我，我也很喜欢你，等这个综艺录制结束，我就带你去旅游，明天，你能不能先回去，不要继续参与拍摄了？”
青团：“主人，乔颂距离你只有三十米！她在楼梯那！”
这也就意味着，乔颂看见她和陆晋霄站在一起了。
裴宁淡淡一笑，极其敷衍道，“好啊。”
陆晋霄眉梢一喜，裴宁瞟了一眼四周，“时间不早了，你明天还要拍摄，先回去睡吧。”
陆晋霄一脸感动，只觉得裴宁太体贴懂事了。
他下楼，三步一回头，等人走了，青团也焉了，“主人，乔颂走了！她肯定以为你叫她来，是故意看你和陆晋霄约会的！她八成认为你是在挑衅她！”
裴宁撇嘴，“陆晋霄那种渣男，我才懒得多看一眼呢！”
不符合她审美好吗！
裴宁踩着高跟，赶紧下去追乔颂。
她手里捏着手机，刚才和陆晋霄说的每一个字，都被录了下来。
她觉得，乔颂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把录音放给乔颂听，或许乔颂就明白陆晋霄的真面目了。
有青团活体GPS导航，裴宁很快就在花园找到乔颂，乔颂坐在玫瑰花架下的秋千上，正拎着一瓶啤酒在喝。
裴宁：“看上去好好喝的样子。”
小秃龙裴宁虽然知道这本书的剧情，但并没有保留住原主的记忆，换而言之，美食什么的，她也不知道是个什么味儿。
青团：“主人，正事要紧！”
裴宁翻了个白眼，整理仪容，脸上挤满了笑，朝着乔颂走过去，“乔颂！”
原本荡着秋千的乔颂听见声音，侧头看她，眼神里已掩饰不住的嫌恶。
乔颂不打算理会裴宁，突然，秋千晃动，秋千荡漾的弧度大了不少。
乔颂一手拿着啤酒，没来得及稳定，听到裴宁一声轻呼：“小心！”
下一秒，乔颂身子脱离了秋千。
完蛋了。
乔颂闭上眼，心想这下是摔定了。
她身体还没沾地，却被一团热乎乎的柔软抱住，几乎是在这一瞬间，裴宁牢牢垫在她的身下，任凭自己承受强烈的撞击。
“好痛！”
裴宁两条胳膊环住乔颂腰肢，闷哼了声，软萌的声音带着哭腔。
乔颂终于反应过来，她才喝了两口酒，并没有醉，她翻身跪坐在旁边，检查裴宁情况，“你没事吧？”
哪怕是对她喜欢不起来，此时此刻，乔颂的语气也多了几分担忧。
裴宁胳膊被杂物擦出了血痕，不过她这小秃龙有自愈体质，等会儿就没事了。
裴宁眼泪汪汪，抱着胳膊看向乔颂，弱弱的，“乔颂，你有受伤吗？”
乔颂无语，都什么时候了，竟然还管别人？她真搞不懂这女人在玩什么把戏。
刚才难道是苦肉计？
她冷道，“我没事，我带你去处理伤口。”
身为艺人，她当然知道，保护这副皮囊有多么重要。
“乔颂，我没事……”
裴宁一把拽着她的衣角，眼睛湿漉漉看着她，“陆晋霄是个坏男人，你不要和他在一起，你不要喜欢他了好不好？”
乔颂脸色冷了下来，正想说什么。
裴宁点开手机录音播放键。
里面传来清晰的对话声。
“你喜欢乔颂吗？”
——“我怎么可能喜欢她！”
“那要是在我和乔颂之间选择，你会要我，还是要乔颂？”
——“当然是你！”
花园里空气一瞬静谧。
裴宁眼圈红彤彤的，“乔颂，你离这种坏男人远一点，他会伤害到你。”
她小手软乎乎的，攥着乔颂纤长的手指，“乔颂，你非常，非常值得被好好对待……”

第3章
乔颂眼神复杂，她垂眸，检查裴宁伤口，语气有点生硬：“我和谁在一起，我喜欢谁，关你什么事？你管我干什么？”
裴宁抱着胳膊委屈巴巴，“……你凶我。”
乔颂：“……”
裴宁呜咽，“我才救了你，为你受了伤，你竟然凶我，乔颂你怎么这样呀。”
她吹了吹受伤的胳膊，“我胳膊疼，后背疼，屁股也好疼。”
乔颂抬头看她，见她一脸无辜，她咬了咬唇，那双漂亮到极致的凤眼微微一沉，“我送你去医院。”
“我不要。”
裴宁拽着她手，手指头在她手背挠了挠，一脸真诚，“乔颂，你要是真心想感谢我，就答应我一个要求。”
乔颂直起身子，心里有点别扭，却还是没抽出手，“答应你什么？”
这个女人，该不会想让她，远离陆晋霄吧？
裴宁攥着她食指，“我要你答应我，以后都要离陆晋霄远远的。”
果然。
乔颂心头冷笑，说来说去，还是为了陆晋霄，这个女人——
她就不能换个花样？
乔颂脸色难看了些，听到裴宁义正言辞，“你长得漂亮，又会挣钱，演技还好，陆晋霄那种渣男，根本就配不上你！”
乔颂手指一顿，和裴宁眼神对视，裴宁一双杏眼偏圆，黑漆漆的眸看着她，亮晶晶的，“他玩暧昧，脚踏两只船，想要我家给他提供金钱和人脉，又想要你的美貌和才华，这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呀！”
她小脸气鼓鼓的，“反正，你不能再被他骗下去了！不能再和渣男一起玩！他会伤害到你的！”
乔颂下意识觉得，裴宁和以前不同了。
以前的裴宁，只要见到她和陆晋霄在一起，就会想方设法搞破坏。
上一世，哪怕她已经和陆晋霄在一起了，裴宁也会一天二十四小时黏在陆晋霄身边。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才是一对。
乔颂再次对上裴宁的视线。
那一双眸澄澈安静，像孩童般纯真。
和之前嚣张跋扈的裴宁，完全不同。
乔颂心跳的有点快，却还是冷道，“我为什么要答应你。”
裴宁泄气了，松开了她的手，“我就知道，我以前做了很多伤害你的事，我说什么你都不愿意相信我了。”
裴宁垮着张脸，抬起头看向夜空，擦了擦眼角虚无的泪，“你不答应我也没关系，从今以后，我离你远点好了，乔颂你一定很不喜欢、很讨厌我，呜呜呜……”
她别过头，肩膀颤动，“原来你给我打的一百分是假的，呜呜呜……”
乔颂：“……”
她不知道原来真有女人是水做的。
裴宁脑袋埋在膝盖上，啜泣道，“那你还关心我干什么，你走就好了，我摔伤也不关你的事，让我疼死好了，呜呜呜……”
青团趴在草地上，嘴里叼着根青草看裴宁演戏。
见乔颂面露不忍，最终闭着眼像是妥协，青团蹦跶起来，“主人主人，她上当了上当了！”
裴宁胳膊挡着脸蛋，偷偷瞄了一眼手足无措的乔颂，继续哭，心里却哼哼，“什么叫上当？明明是被我的真情感动好不好！”
她狠狠掐了自己一把，眼眶一下溢出泪，眼睛红红的。
乔颂声音闷闷的，“我答应你，你别哭了。”
怕裴宁还闹情绪，她补充了句，“明天还要拍摄，你想出镜的时候，眼睛肿成核桃？”
裴宁哭声戛然而止。
她抬起头，鼻尖有点红，楚楚可怜的，“真的答应我了吗？”
乔颂咬了咬唇，“恩”了声，还想说什么，就见裴宁伸出小手指，勾住了她的，冲她甜甜一笑，“乔颂真好！我们拉钩，你说话要算数哦！”
乔颂：“……”
这是什么绝世傻白甜。
她不知道裴宁真实目的是什么，但既然裴宁要和她玩，那她就陪着玩到底。
乔颂拿了纸巾想给她擦泪，裴宁往后一躲，一把攥住她的纸巾，抢先在脸上胡乱一抹，然后麻溜跳起来，“乔颂，我打听好了，明天早上要做早餐选CP，我给你做爱心餐，你一定要选我！”
乔颂见她一溜烟跑了，眉头微微一蹙。
明天，裴宁竟然还想和她组CP？
……
清晨六点，节目组任务卡发放到女嘉宾的手中。
裴宁自然也收到了。
她们每人要准备一份独特的早餐，供男嘉宾选择，选择的对象就是今天的搭档。
厨房是分开的，一共四个女嘉宾，裴宁从没做过饭，但有青团这个小百科，跟着视频资料学，她还是顺利做好了一锅——
煎馒头片。
裹了鸡蛋液的馒头片煎的外酥里嫩，每一片都被裴宁用番茄酱画了爱心。
裴宁：“只要乔颂和我在一起，就没功夫和陆晋霄接触，不接触就不会喜欢他，不喜欢就不会被伤害！”
裴宁：“完美！”
青团：“道理我都懂，但主人你为什么要在胳膊上贴纱布。”
伤口昨晚回房就愈合了。
裴宁：“总得要让乔颂看看呀。”
她将馒头片摆盘，顿了顿道，“我伤口出现一次，就提醒她一次，我可是为了她才受伤的，对自己救命恩人的话，她多少也得听进去点吧？”
就算听不进去，乔颂总还欠着她一份人情吧？
就算乔颂不想还这人情，她在乔颂心中的形象，总得改变了吧？
裴宁美滋滋，“装装样子又不犯法。”
青团：“……好卑鄙好无耻，但是我喜欢！”
早餐做好，需要女嘉宾端着早餐出去，裴宁出去时，看见乔颂也做好了早餐，察觉到裴宁目光，乔颂转头看她，裴宁冲她甜甜一笑，然后看见了乔颂做好的早餐——
一个煎火腿肠，两个圆圆的煎鸡蛋。
裴宁：“我就说！乔颂超喜欢我！她做的早餐是数字100分！是专门送给我的！”
青团：“不是吧主人，也可能是她懒得做其他的。”
裴宁：“怎！么！可！能！”
她偷偷瞟了一眼乔颂，见乔颂站的笔直，纤瘦身材被勾勒的无比曼妙，她甜滋滋的，“乔颂好厉害，鸡蛋都能煎的这么圆溜溜，好棒哦！”
青团：“……这不是在模具锅里煎出来的效果吗？”
裴宁装没听见，一脸花痴看着乔颂，很快男嘉宾们就都到了。
作为压轴的陆晋霄，看到出现在大厅的裴宁，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昨天晚上，裴宁明明是答应了他，不再参与拍摄！
怎么她还在这？！
意识四周都是摄像头，陆晋霄脸上错愕转瞬即逝，又恢复了平日里招牌笑容。
其他两位男嘉宾和他站在一起，听完节目规则以后，便去选择早餐。
裴宁立马蹭到乔颂旁边，朝着导演举手，“导演，我选乔颂的这份早餐！”
陆晋霄心中骇然，眼神有点不可置信。
他从未想过，裴宁会主动去接近乔颂！
平日冰山美人乔颂，竟然丝毫不排斥她的亲近。
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陆晋霄很清楚，即使是当着镜头做戏，裴宁也没有那么好的演技。
他攥着手指，表情阴晴不定。
导演很为难，“但咱们这是一男一女组CP，况且，要是你们在一起，那就少了一个——”
“我不管，我昨天就是和乔颂一起的。”
裴宁拉着乔颂的胳膊，一副理应如此的模样，“我和乔颂，天生一对，就该组CP！而且，我喜欢她做的早餐，她也很喜欢我做的早餐！”
导演欲哭无泪，只差没把“姑奶奶你饶了我”说出来了。
弹幕：“哈哈哈，第一次看到导演被嘉宾逼疯的。”
弹幕：“啥也不说，裴宁和乔颂好配！冷傲御姐和傻甜萌妹真是戳死我了！”
弹幕：“恶心，大小姐恰烂钱恰到百合圈了，还嫌不够膈应人？”
陆晋霄见场面有些僵，刚想说话，就听乔颂道，“我没意见，昨天我们接触的很开心，反正不管怎么选，都会有一个人落单，我们互相选择，这没什么问题吧？”
她说话时带着几分压迫性。
像她这样的清冷美人，没谁能拒绝她的要求。
导演看了眼站在一边如同傻狗的陆晋霄，又看了眼CP感十足的裴宁和乔颂，揉了揉太阳穴，挥手道，“行吧！吃完早餐就去选你们要完成的任务！”
裴宁一把抱住乔颂，端着早餐和她在旁边互喂。
陆晋霄：“……”
无人问津的陆晋霄看着裴宁拿着叉子喂乔颂。
陆晋霄咽了下口水，视线转回导演身上，“导演，我呢？”
导演默了默，随后挠了挠头，“霄儿啊，不行今天就单干吧，反正总得有人落单呢，人俩女孩子起码能互相照顾不是？”
陆晋霄咬牙切齿：“……行。”
吃完早餐，要抽签选择今天的赚钱任务。
导演：“两人搭档派一人出来抽签，抽到什么赚钱方式就是什么，不能中途更换，晚上将会根据你们赚的钱，来决定先后顺序，选择告白礼物。”
裴宁举手，“礼物都有什么呀？”
导演老脸一红，挥了挥手，“把礼物呈上来！”
一排服务员端着礼物进来，裴宁一看。
“水晶手链，天鹅项链，情侣杯——”
其他嘉宾看到剩下的礼物，面色各异。
女嘉宾聂穗穗一脸震惊，“野花束，手写信，和一片叶子……？！”
这玩意儿怎么看都拿不出手啊！
她控诉，“导演你是想节约经费吧！我们节目组这么穷的吗？”
导演但笑不语，裴宁指着第一盘的水晶手链，“那是月光石！乔颂，我赢下来送给你好不好！”
一直抱着胳膊没说话的乔颂挑了挑眉，“你喜欢？”
裴宁连连点头，“好好看嗷！”
乔颂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那我赢了送你。”
弹幕：“双向奔赴的爱！给爷冲！这季会员爷冲！定！了！”
弹幕：“百合真的好好恰，这俩互动甜死我了！”
弹幕：“裴宁真的好可爱啊！全身都是萌点！和乔颂也太配了吧！”
陆晋霄眼神复杂看着两人。
到抽签决定赚钱方式环节，前面两对抽中了卖艺和卖玩具。
裴宁有点紧张问导演，“导演，剩下的都是什么啊？”
导演：这位姐，台本给你得了呗？
看着裴宁期待的眼神，导演摸了摸鼻子，“有好的也有不太好的，看运气了。”
裴宁转头看向乔颂，“乔颂加油！一定要抽中我喜欢的！”
乔颂睨了她一眼，也没客气，上前一抽，将卡片翻过来一看，竟然是摆烧烤摊。
裴宁一把抱住乔颂，“乔颂你好棒嗷！咱们又有好东西可以吃了！”
乔颂下意识搂着她的腰，看向还没抽签的陆晋霄，陆晋霄看她的眼神一瞬有些炙热，见她冷淡爱答不理，陆晋霄有些失落走上前，搓了搓手准备抽。
裴宁小声嘀咕，“渣男，还赚钱呢，要饭去吧！”
下一秒，陆晋霄抽中卡片，当他看到卡片上的字时，脸色巨变，众人一脸好奇。
当陆晋霄翻转卡片，众人看见卡片上硕大的“当乞丐”黑字时，尽管大家都想保持礼貌，但这一刻，全都笑作一团。
裴宁：“……”
没想到她这破嘴还有灵验的一天。
陆晋霄面如死灰看着众人，裴宁此时正赖在乔颂怀里，两人还低声轻语，看上去心情不错。
陆晋霄紧紧攥着卡片，虽没表现出异样，但内心已怒火中烧。
这两个女人怎么回事？
合着他来这是当小丑的？

第4章
几组搭档在不同地方做任务，导演把陆晋霄裴宁乔颂安排在同一辆车上。
之前陆晋霄镜头太少，现在和人气颇高的两人在一起，也算是蹭蹭热度，这样导演也不至于没法向陆晋霄的经纪公司交差。
眼看乔颂上了后排，裴宁不等陆晋霄靠近，一个箭步上前，冲进车内，紧紧挤在乔颂身旁。
末了极其挑衅看向车外的陆晋霄。
裴宁眼神威胁：“乔颂是我的，你少打她主意！”
陆晋霄：“……”
好感动。
他摁住激动的小心脏。
果然，裴宁就是个小傲娇，明明吃醋酸的要死，却还装对他爱答不理！
陆晋霄深深看了她一眼，又看向乔颂。
本以为乔颂注意他们两人的互动会吃醋，没想到，乔颂一直侧头看着窗外，压根没回头看他一眼。
陆晋霄笃定乔颂是因为没和他坐在一起，所以心情不好在赌气。
他默默上了副驾驶，心想今天拍摄完了，一定要把乔颂约出来解释。
他不太习惯发短信，毕竟现在他是事业上升期，一个截图出去，他的事业就毁了。
他输不起。
裴宁窝着看平板上烧烤教学视频，乔颂听到动静，也转过身子过来看。
两人脑袋凑在一起，看的津津有味。
青团：“主人，你任务进度条太慢了，这么久，进展才到百分之二！”
裴宁面前一条长长的灰色进度条，只有开头一点点绿。
裴宁：“……我这不已经在当绊脚石了吗？”
要怪就怪陆晋霄阴魂不散！
老在乔颂面前晃，乔颂怎么可能不在意！
她愤愤不平，乔颂突然开口，“等会我来烧烤吧，你伤口还没好，这些活儿，就暂时不要做了。”
她指的是裴宁胳膊上包扎的纱布。
“不行！”
裴宁脱口而出，对上乔颂疑惑眼神，她赶紧道，“乔颂你手这么好看，要是烧烤的时候，被烫到怎么办，仙女是不可以做这些活儿的！”
她一把摁住乔颂的手指，给了她一个“放心吧，我来就行”的眼神，“我不会让你那么辛苦的！”
坐在副驾驶上的陆晋霄：“……”
不是，这俩情敌咋还上演起姐妹情深的戏码了？
之前裴宁哪次见到乔颂，不像炸毛的母狮？
陆晋霄附和，“裴宁说的没错，乔颂你的手，确实挺好看，不太适合做烧烤这种事情。”
原本以为乔颂会朝他投来感激的眼神，没想乔颂只是淡淡瞟了他一眼，“我手确实挺好看。”
说完她补刀，“看来你手挺适合要饭的。”
弹幕：“哈哈哈哈，乔颂真skr狠人，等会全网围观陆晋霄要饭！”
弹幕：“ennn不是说乔颂和陆晋霄关系很好吗？怎么感觉他们并不太熟？”
弹幕：“美女的事情你们少管，抱走乔颂，她和帅哥只是合作关系，两人不熟哦！”
裴宁观察两人这氛围，咬着一根棒棒糖，歪头看向乔颂，乔颂正好看她，“怎么了？想好等会怎么卖了吗？”
裴宁愣愣点了点头，朝她凑近了点，下巴垫在她的肩膀上，咬着棒棒糖，小手捧着她的脸蛋，硬生生将她脸蛋扳过来对着自己。
她呼吸轻轻的，离乔颂很近，她趴在乔颂耳边低声嘀咕，“乔颂，不准看他，他是渣男，你要是越看越喜欢他怎么办。”
声音只有两人可以听见。
乔颂垂眸看她，心中思绪万千。
眼前的裴宁，难道，也是重生的？
乔颂眼神闪烁，耳朵却因为距离这么近有点发烫。
裴宁手还捧着她脸蛋，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她，带着撒娇的语气，“好不好嘛？”
弹幕：“啊啊啊！这两人光天化日之下在ghs吗！这是我们直播能展开的尺度吗！”
弹幕：“截屏截屏！快点截屏！这两人真是磕死我了！”
弹幕：“此时的我像极了坐在前排的陆晋霄，稳如老狗，大号太阳能免充电灯泡。”
乔颂没回答，微微皱了皱鼻子，“你吃的棒棒糖，什么味的。”
周围都是果味气。
“荔枝味！”
裴宁拍了拍小挎包，“我还有好多呢，乔颂你要吃吗？”
乔颂不爱吃糖，轻轻推开她，身子靠着窗边，“不要。”
裴宁蹭上去抱着她胳膊，眼神像要黏在她身上。
这一次乔颂没再推开她。
裴宁：“只要乔颂偷偷看陆晋霄，我就打岔！我就不信，我挖不到乔颂这个墙角！”
弹幕：“裴宁眼神快黏在人家身上了，乔颂也不管管！”
弹幕：“叫什么乔颂，叫老公！！！”
弹幕：“哈哈哈有跟我一样，是从微博热搜过来围观的姐妹吗？”
裴宁：“……”
弹幕什么的，青团都投影给她看了，她挠了挠头，“我还能叫乔颂老公？我们不是好朋友吗？”
青团：“……也可以看做是在表达一种亲密关系，现目前，你们的亲密程度好像还不能够。”
裴宁有点失落：“……哦。”
短暂一两秒的失落后，她一脸势在必得，“总有一天，我要和乔颂达成这种可以叫老公的亲密关系！”
青团：“……可以……但没必要。”
裴宁充耳不闻。
车程一个小时，裴宁全程都在吃糖、看乔颂。后面稍微有点晕车，她还趴乔颂腿上睡了十几分钟。
等到达古镇，已经是上午十点过了。
裴宁和乔颂的烧烤摊，是导演找古镇烧烤店老板借的。
昨晚下了一场雨，上午古镇空气很清新，裴宁盯着面前的烧烤架和食材，听导演道，“等会儿你们卖的钱，要和老板分一半，当做你们使用烧烤架的工具费哈。”
裴宁抬头看向导演，“用烧烤架还要收工具费吗？”
导演笑嘻嘻，“可不，你们用了人家的东西，得交钱啊，不能让人家白给你们用，对不？”
不是节假日，古镇人流量不算多，裴宁看了四周一眼，撸起袖子，找老板要了一块大纸板，和一支碳素笔。
导演暗自窃喜：“嘿嘿嘿，这大小姐，估计第一次参加综艺，不知道人心险恶。”
他在旁边提醒，“不能因为你们是艺人身份，就卖高价烧烤！更不准搭配签名一起卖！”
裴宁莫名其妙看他一眼，继续写字。
只有乔颂安安静静看她写，看她快写完，乔颂忍俊不禁。
弹幕：“笑了笑了，冰山美人竟然笑了，所以大小姐到底写了啥？”
弹幕：“导演胆子挺肥，真敢让这位大小姐亲自卖烧烤？”
弹幕：“楼上的，大小姐是黑称，你们别再刷了！”
不过弹幕一闪而过，很快被淹没还。
裴宁已经写好了纸板。
她竖起硕大的纸板，眼睛亮晶晶的，一脸甜甜的笑。
导演看到纸板上的字，正在喝水的动作一顿，差点一口水喷出去。
纸板上写：烧烤体验活动，每人/每小时三百块，全场烧烤免费吃，
裴宁将纸板摆在烧烤架旁，借了老板的喇叭在喊：“免费吃烧烤！免费吃烧烤！一个小时内免费敞吃！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哦！”
乔颂也被这操作逗笑了，非常配合裴宁招揽顾客，周围不少游客看到这牌子，都觉得挺有意思，加上乔颂路人缘不错，也想来体验一下。
乔颂分了几个时间段，顾客按照时间段来烤就行了，毕竟烧烤炉就那么一个，交了定金，也不怕顾客会放鸽子。
这边留下电话号码，要是对方到了时间没来，这边还要打电话提醒。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店里招到了三波预定的客人。
第一波来体验的顾客是一对情侣，女孩子非常喜欢乔颂，还让裴宁给他们拍了合照。
女孩子的男朋友就在那开始烤，拿的是女孩子喜欢吃的。
裴宁的工作就是给两人送个饮料，进行一下口头指导。
站在烧烤店里的老板抱着胳膊一脸怀疑人生。
钱还能这样赚？？？
很快，一个小时过去，小情侣开开心心走了，裴宁收到了六百块钱，开心抱了一下乔颂，坐等第二波预定的客人来。
导演：“秦晨和聂穗穗卖艺已经挣了一千多了哦，你们这组抓紧进度，别到时变成最后一名。”
刚拿到钱还没揣热的裴宁：“……”
含泪分了老板一半，她焦急的等着第二波客人到来。
但第二波客人似乎出了意外，乔颂打了电话过去，对方迟迟没有接听。
虽然交了定金，但定金也不过才一百块。
现在她手上只有四百块，和人家的一千多，远远不能比。
裴宁想到那个水晶手链，更沮丧了。
导演：“现在给你们一个挑战，要是你们谁完成这个挑战，节目组给你们分配五百的奖励金，你们愿意完成任务吗？”
裴宁眼前一亮，“我要来！”
乔颂摁住她的手，“什么挑战都不知道，你举什么手？”
乔颂有时觉得这姐傻白甜的过头了。
裴宁气鼓鼓看她，“我不能让那个水晶手链落到别人手里，我说了，要把它赢了送给你的！”
乔颂一愣，裴宁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什么挑战我都不怕！”
她可是在龙门前蹦跶了两千年的鱼！
最不怕的就是困难了！
导演有点心虚，不过还是朝着助理招了招手。
当助理端上一盘还沾着水珠的火红朝天椒时，乔颂脸都白了，“这个挑战我们不接了，裴宁，那个手链我不喜欢，我不想要了。”

第5章
“为什么呀？”
裴宁眼圈红红看她，“我想给你最好的，不是最好的东西，我才不送给你。”
她本就软萌，现在绷着脸蛋委屈快哭出来的表情，让乔颂沉默了下。
“只要是你送的，就是最好的。”
乔颂将她拦下，拿了盘里一根朝天椒，“我来。”
弹幕：“啊啊啊！乔颂是不能吃辣的人啊！节目组拿朝天椒是想玩命吗？！”
弹幕：“大小姐想自己拿第一别连累我们乔颂！真臭矫情精！”
弹幕：“前面说裴宁矫情的，她说了只是想把最好的送给乔颂好吗！”
弹幕刷个不停，裴宁听乔颂不能吃辣，也一下急了，见乔颂拿着辣椒，就要往嘴里送，她踮起脚，一把握住乔颂的手腕，一口咬住那个朝天椒，胡乱嚼了下就咽了下去。
柔软的唇瓣还挨着她的手指。
乔颂手指头温度有点冰，裴宁差点就咬到。
朝天椒的辣，是入嘴后就开始的。
那辣意就像是在嘴里起了火，又疼又烧，迅速蔓延到食管和胃。
裴宁辣得胃里难受，几口吃完转身趴垃圾桶边上。
乔颂赶紧给她拿了一瓶饮料，拧开递到她唇边，见摄影还想拍她被辣的窘迫模样，乔颂眉头一皱，态度强硬：“别拍了！”
她极少当众冷脸，摄影果然很识趣的后退了几步，不再怼脸拍。
弹幕：“乔颂竟然发火了！实力护妻！我磕的CP是真的！！！”
弹幕：“别cue乔颂!分明是裴宁不懂事自找麻烦！道德绑架在这行不通谢谢！”
弹幕：“前面那个，没人绑着你家主子送水擦嘴啊，本来就是个恋综，你家主子都同意组CP了，还不允许人家磕了？”
这条弹幕后面跟了无数个+1
弹幕：“不是吧不是吧，来看恋综竟然还有人骂CP，真以为正主是被绑着强迫组CP的吗？”
弹幕：“有一说一，大小姐本身除了炒作啥也不会，粉丝不想沾上也正常。”
弹幕：“都给我！闭！嘴！我不管！我磕的CP就是最吊的！”
裴宁看着这些人吵的不可开交，大概明白，这些人是觉得她不配和乔颂当朋友。
哼哼，她才不管呢！
她就要和乔颂做朋友！
乔颂扯了纸巾，原本想替裴宁擦擦，裴宁一把抓住她的手，将纸巾抽出来，自己胡乱擦了一下。
她整理了好一会儿，又灌了大半瓶汽水，这才慢慢转过身。
抬头一看乔颂，她又笑了，泪珠儿还挂在睫毛上，她装作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我没事，这点辣，根本就算不得什么！”
她拍了拍胸脯，很是骄傲，“等会儿再招揽点客人，我们肯定能够拿第一！”
青团：“……”
这该死的胜负欲。
青团：“主人，你要还是鲤鱼精，今天我肯定得让你再塞点姜丝葱丝，配上朝天椒丝一起上蒸锅，要不然你都不知道什么叫不知死活。”
吃朝天椒对于她来说也太危险了好吗！
裴宁：“……大惊小怪，这又不会要我命。”
青团：“虽然但是，除了外伤，内部器官你是没有自愈功能的，要是你乱吃东西造成病症，要是再碰上系统BUG，你魂魄归天也不是没可能，你要是不想完成任务，想永远当条小秃龙，那当我没说。”
裴宁：“……小概率事件，况且当小秃龙也没什么不好。”
青团歇斯底里：“你还犟！！！”
裴宁：“……”
她老老实实缩着脑袋不敢再说话，不过胃里确实难受。
“哪里不舒服？我送你去医院。”
乔颂扶着她，将她带到旁边休息，裴宁摇头，非常坚定看她，“我真没事，我还能给你蹦两下呢。”
说完，她蹦蹦跳了两下，脑袋上的发箍兔耳朵也颤抖了两下，快要滑下来。
乔颂默默看了她一眼，将她发箍扶正，摆好了她的兔耳朵，“不要跳，好好休息会。”
她转身就去招揽客人了。
既然裴宁这么想要那个水晶手链。
那她去赢。
恰好这时，之前没来的第二波客人也来了，第二波客人是一大家子，祖孙三代，裴宁除却老人和小孩，只算了五个人的费用，她招呼客人坐，帮着忙里忙外的。
考虑到老人牙口和健康状况，她准备了锡纸粉丝和茄子，口味清淡一点。
小孩就安排了火腿肠，她自己不用烤，见这家人还带着一个一岁多的小孩儿，她找老板拿了儿童椅，让孩子妈可以得以休息，而小孩儿也不用坐在婴儿车里四处张望。
弹幕：“爱屋及乌吧，现在看裴宁都觉得顺眼了。”
弹幕：“说实话，裴宁除了大小姐脾气，爱炫富没脑子，资源多不珍惜，经常得罪人以外，也没啥大毛病。”
弹幕：“前面的是在说反话吗？？？都这样了还没啥毛病？那你不如去给她当洗脚婢？”
弹幕又是一阵腥风血雨。
裴宁：“现在这些年轻人脾气也太暴躁了吧？在我们那旮沓，每天汇聚成千上万条鱼呢，也没见谁为了争个前排就呲牙咧嘴的。”
青团：“……”
可长点心吧，这位真没看出来，这些人都是在骂她？
第二波客人非常爽朗健谈，还和她们玩接歌游戏。
要不是有青团，裴宁这游戏就输得一败涂地了。
毕竟她也不会几首歌。
青团因为她犟嘴，还在生气，游戏结束，都不带搭理她的，一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这波人离开前，还和他们拍了大合照。
这一千五也要分出去一半，不过加上之前挣的，和节目组挑战奖励的，现在她们手上的钱也有一千五百五了。
裴宁把挣的钱全都放在乔颂的围裙兜里，让乔颂保管。
也不知是辣的太狠，还是裴宁第一次吃这东西不适应。
送走客人，裴宁脸色肉眼可见的苍白。
“你脸色这么差，真不用去医院吗？”
乔颂看了眼时间，马上就要迎来第三波客人。
如果裴宁身体出现异样，她就退出游戏，送裴宁去医院。
裴宁胃是有些疼。
刚才和顾客一起玩，注意力转移了，她还没怎么在意，但这一停下来，确实疼的厉害。
“裴宁？”
乔颂手指拂上她额头，弯了弯腰，想看她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裴宁额头冒了不少虚汗，挡住她的手，“我没事，辣劲一会儿就过去了，我经常吃辣椒，真的！”
乔颂一瞬有些恍惚。
她好像从这个女人眼里，看出了一点点委屈？
下午六点，赚钱任务结束。
而微博热搜词条已经爆了。
#裴宁乔颂巨甜
#裴宁吃朝天椒
#裴宁卖烧烤
不明所以的路人点进去，看到一大片粉丝在那骂。
乔乔是我的：“这位大姐为了火脸都不要了，这么多资源也没见砸出个水花，还真以为人人都是她奴婢，踩着我家姐姐上位的感觉很爽是吗？”
为你歌颂：“今天看直播的时候，就预感会爆热搜，果然大小姐精准掌握财富密码，吃个辣椒就感动天地了，没见你们为凌晨四点扫大街的清洁工感动涕零。”
乔颂的老婆：“节目组剧本安排，我乔工具人罢了，好好来参加个恋综，节目组这是在给我们喂屎呢？？？拿大小姐是来恶心谁？？？@乔颂工作室拜托你们以后接综艺的时候带点脑子！！！”
骂着骂着，乔颂和裴宁直播片段被顶到了热门。
视频里，乔颂给裴宁擦嘴，两人互相打分，对视拥抱，手牵着手。
狐狸不蠢：“不是我说，她们两人撒糖难道不比隔壁两对香吗？正主相处这么和谐，粉丝态度也太过激进了吧？”
随弋：“配送CP真香！两人已经有超话了，姐妹们冲啊！（粉丝就别进来哔哔了，有本事去你们正主面前舞，看她啥态度）”
橘子皮：“哈哈哈，第一次看到CP粉这么明目张胆急眼的，路人看了也觉得甜的程度，这两人好配啊！”
乔颂粉丝：“……”
气成一坨。
这些CP粉到底有没有点眼色啊！
裴宁她到底哪点配得上乔颂了！
裴宁仗着家里有钱进圈子，出道几年，多半是因为炒作让大家熟知的。
演戏太烂，唱歌跑调，参加选秀节目还全程划水，路人缘太差了好吗！
对比一下乔颂——
热爱演艺事业，肯吃苦。唯一一点绯闻，还是和陆晋霄为电影宣传时传出来的，那些完全是捕风捉影！
因为进入娱乐圈，乔颂至今还和家里人僵持，关系没得到缓解。
这样有实力，肯努力的人，参加恋综竟然和一个废物大小姐组CP！
荒诞又荒谬！
网上争执不断，显然分级化了。
裴宁微博日常就分享一些穿搭和配饰，微博词条爆了以后，她的微博就迅速沦陷了。
她本来也没几个粉丝。
平时评论都靠水军撑着。
这下她微博是热闹了，但大多都是挨骂的。
公司经纪人着急了。
害怕这位大小姐知道了又要发脾气。
回去路上，裴宁还是不太舒服，她身子软软趴在乔颂肩膀。
弹幕有喊甜，也有说她心机抱乔颂大腿。
陆晋霄被安排去和导演一个车了，他今天要饭也没挣几个钱，整个人还怪落魄。
他不想被这两个女人看见。
“乔颂……”
裴宁声音软绵绵的，外面天都黑了，她捏着乔颂的手指，乔颂习惯在镜头前学会伪装，只是心里没之前那么反感，她垂眸，“怎么了？”
她睫毛长长的，下眼睑投着一扇鸦青。
裴宁脸蛋在她胳膊上蹭了蹭，小脸扬起朝她笑，“喜欢你！”
乔颂脸颊一红。
她捏了捏裴宁鼻尖，“……别蹭了。”
她顿了顿，“妆花了，粉底全蹭我衣服上了。”

第6章
弹幕：“哈哈哈哈乔颂你可太直了！”
弹幕：“大家看到了吧，乔颂她是凭自己本事单身的。”
弹幕：“裴宁那慌乱的小眼神太招人爱了吧！”
裴宁撅了撅嘴，从包里掏出一根棒棒糖吃。
弹幕：“现在才看到，大小姐竟然也吃五毛钱的棒棒糖！”
弹幕：“不会真有人相信女明星爱吃糖吧？抗糖都来不及，又搁这儿立人设呢。”
弹幕：“不愿意看的趁早滚出去行不行，又杠又立在这当道德标兵？”
弹幕：“+1”
弹幕：“+手机号码”
弹幕：“+身份证号码”
裴宁：“……”
网友真无聊。
回到酒店，导演让嘉宾单独去领取告白礼物。
拿到礼物，就可以去找喜欢的人告白。
裴宁被安排在乔颂后面，等她去的时候，毫无悬念的获得了水晶手链。
裴宁喜笑颜开，捧着礼物就要去找乔颂。
导演提醒：“别高兴的太早哦，陆晋霄也拿着礼物去找乔颂告白了，也许乔颂不会接受你的礼物？”
裴宁转头狠狠瞪了一眼导演，“怎么可能！”
理不直气也壮。
要是陆晋霄那条狗真的去找乔颂表白，她就大开鲨戒！渣男不配拥有爱！
弹幕：“她慌了她慌了！她捧着手链追妻了！”
弹幕：“笑死，陆晋霄那一片树叶，也没啥竞争力吧？”
弹幕：“前面的过分了，那是我家哥哥乞讨一天换来的，况且那也不是普通的树叶，那可是漂亮的书签！”
弹幕吵开了，裴宁根据青团的指引，找到了乔颂。
乔颂果然和陆晋霄站在一起，两人在一棵桃树下，树上挂着星星夜灯。
陆晋霄已经换了身干净西装，乔颂穿着一身草绿色连衣裙，波浪卷发用珍珠夹子随手一夹，圆圆耳垂上吊着三角大耳环，妆容没怎么改变，只是涂了个复古色口红。
两人对立站着，听到动静就转过头来。
乔颂看见裴宁，眼神稍微有些惊诧，却没多说什么，只是抱着胳膊，扫了一眼陆晋霄反应。
裴宁还是今天那身装扮。
白衬衣，格子短裙，双马尾，脑袋上还戴着一个兔子耳朵的发箍。
因为急着跑过来，鼻尖冒着细密的汗珠。
她抱着礼物盒子站在原地，看到两人郎才女貌，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酸酸的，像被人用手拧着，跟拧毛巾似的，越用力就越让她心脏疼。
她眼眶红了，站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像被遗弃，眼神湿漉漉的，叫人看不真切，又实在可怜得很。
陆晋霄手里的礼物还没送出去，只是虚虚瞟了一下裴宁，见裴宁那样委屈，像是来讨伐负心汉的，他有点得意。
他就说，这个大小姐明明就对他狂热迷恋，怎么可能一下就没了新鲜感，还去和乔颂当好朋友？
现在好了，当着全国网友的面，她要表演有多么喜欢他么？
陆晋霄端着礼物有点忐忑不安——
要是裴宁为了他，当着全国网友的面，去和乔颂撕逼怎么办？
他该帮谁？
陆晋霄左右为难。
他低头看了眼盒子里的破树叶。
就节目组在酒店随便薅的。
因为这玩意儿，俩女生还要争风吃醋。
啧。
这些女生太容易满足了。
陆晋霄咳嗽了声，想先晾一下裴宁。
他上前一步，就要抓住乔颂的手，乔颂躲了一下，陆晋霄笑着开口，“乔……”
“乔颂！”
裴宁一个箭步冲上来，快且猛的将乔颂往后拉了一把，乔颂差点没站稳，却很快被裴宁牢牢抱住了腰肢！
陆晋霄眯着眼，一脸“女人，看吧，我就知道你在为我吃醋”的表情，他装作茫然，语气很是无辜的，“裴宁，你干什么？我在和乔颂表白！”
裴宁将乔颂拉到身后，咬着唇，挡在她面前，扬起下巴一脸严肃看向陆晋霄，“乔颂不接受！”
活像发疯小老虎。
陆晋霄气笑了，这位姐还真想当着全国网友的面，给他来个表白吗？
他正想整理西装，迎接裴宁的表白壮举，就见裴宁已经转过身，捏住了乔颂的手，眼泪汪汪抱怨，“你明明答应要收我的礼物！你怎么可以收他的！”
陆晋霄脸上淡淡的笑意停了一下。
陆晋霄：“？”
陆晋霄：“？？？”
不是，他这接礼物的姿势都摆好了，裴宁是看不到他吗？
是把乔颂当成他了？
裴宁得白内障了这是？眼神这么不好使了？
乔颂看她哭的伤心，心里怪难受，她也没想到陆晋霄那个渣男会有脸来和她表白。
她要是陆晋霄，一片树叶都送不出手的好吗！
“我没答应收他礼物。”
乔颂没带纸，看她眼泪要滚下来，干脆上手给她擦。
她手指很白，动作小心翼翼，裴宁的眼泪是温的，她的心是热的。
弹幕：“啊啊啊，配送CP是真的！节目组也太大胆了！这两个人真是顶天立地的绝配！”
弹幕：“此时呆若木鸡的陆晋霄像极了刚才的我，哈哈哈笑到打鸣。”
弹幕：“哈哈哈哈哈哈陆晋霄真的惨，要了一天饭回来就想谈个恋爱，结果还被人截胡了哈哈哈。”
陆晋霄看着快要抱在一起的两人，也终于明白了怎么回事了。
他捧着纸盒，一脸震惊，“不是两位，凡事儿还得讲个先来后到吧？我这先约的乔颂啊，裴宁，你看——”
裴宁像完全没听到他的话，将礼物盒子郑重其事的塞到乔颂手里，见乔颂接了，她扭头看陆晋霄，奶凶奶凶，“乔颂已经收了我的礼物，不会再收你的了，你回去吧！”
弹幕：“回去吧哥，好好演戏何必来受这份气，来参加个恋综去要饭不说，表白连机会都没有，还嫌不够丢人呢。”
弹幕：“哈哈哈哈女鹅好萌啊，和乔颂真是绝配，这门亲事我同意了！”
弹幕：“节目组做个人吧！我晋霄哥哥来参加恋综，为什么连个女嘉宾都不给他配！！”
弹幕又开始高涨了。
青团：“主人，弹幕里关于你和乔颂友爱的话题度增加，有助于提升进度哦。”
裴宁：“O几把K。”
青团：“……哪里学的这些。”
裴宁：“跟弹幕里学的！好酷！”
“讲道理，我先约的乔颂，我准备的礼物还没有送出去，至少我们公平竞争，让乔颂自己选，而不是你硬塞礼物吧？”
陆晋霄并不甘心。
裴宁心头冷笑，这全国观众都知道你礼物是片树叶了，还选什么选？
裴宁扯了扯乔颂的衣角，没了刚才的凶样儿，“乔颂，你想要什么树的叶子，就告诉我，我回去以后给你送一棵树，绝不像渣……他这么小气，只送你一片叶子！”
她尤为诚恳，那双澄澈的黑眸就是在说“别选他，选我吧。”
乔颂嘴角勾了勾，定定看她，“我也有礼物要送你。”
裴宁惊讶的张大嘴巴，激动地指着自己，“我吗我吗？我真的也有乔颂的礼物吗？”
乔颂笑着点头，从摄影那拿了个盒子，递给裴宁，“刚才一直在等你，还以为你不来了，这个礼物，是我给你选的。”
弹幕：“啊啊啊，双向奔赴的爱！百合就是最好磕的！我带头磕到死！”
弹幕：“好甜嗷嗷，所以刚才乔颂根本就没打算接受陆晋霄的礼物！”
弹幕：“乔颂和裴宁也太恶心了！她们嫌弃的不是树叶，是我家哥哥一片真心！”
这条弹幕出来，还跟着零星几条关于陆晋霄的弹幕。
基本上都在控诉节目组，控诉乔颂和裴宁。
弹幕：“不是吧，上个恋综而已，你家哥哥早就拿好剧本了，有脾气让他别来啊！”
弹幕：“一直觉得他家粉丝邪性，果然百闻不如一见，幸好我姐没选他。”
弹幕：“笑了，粉丝和正主那一脸高贵是从哪儿来的啊？真当你家哥哥是皇帝啊？”
弹幕吵得不可开交。
“打开看看？”
乔颂挑了挑眉，“也许你会喜欢。”
裴宁捧着那个小礼物盒子，鼻子有点酸酸的，喃喃道，“从没人送过我礼物……”
声音有点小，其他人没听清楚，但是乔颂听清楚了。
她有些讶然。
裴宁身为千金大小姐，从小到大应该收礼收到手软，现在竟然说——
她从没收过礼物？
乔颂微微低着头，想看清楚她表情，就见裴宁抬起头笑，“那我开了？”
见乔颂默许的眨了眨眼，她笑意更浓，慢悠悠拆掉盒子上面的蝴蝶结，又缓缓打开礼物盖子。
是那条天鹅项链。
白色的天鹅小小一个，在银色的链子上。
孤独的等待主人光临。
裴宁眼底透着意外，甚至是一些惊喜，“好漂亮……”
“需要我给你戴上吗？”
见她喜欢，乔颂十分受用，毕竟，这是她所能拿到最好的礼物了。
“好呀！”
裴宁欢天喜地，乔颂给她戴上，裴宁又给乔颂戴上了那条月光石水晶手链，等两人互相交换完礼物，裴宁抱着乔颂胳膊，朝着她撒娇，问她喜不喜欢自己。
两人看见还站在原地的陆晋霄。
乔颂一笑而过，直接忽视了陆晋霄，笑着看她，“当然喜欢，最喜欢你。”
裴宁笑着踮脚在她脸上“啪叽”亲了口。
陆晋霄捧着纸盒愣在那，看着两人走远，他听到裴宁问乔颂，“陆晋霄怎么还不走呀？他还想对别人表白吗？”
然后他听到乔颂轻飘飘的回答，“不知道，也许是吧。”
陆晋霄：“……”
摄像关了，陆晋霄拿出手机，噼里啪啦给乔颂打了一堆，“我觉得我们不太合适，要不以后就暂时不要联系了，以后有合作再说——”
前一段刚发出去，他还没打第二段，消息旁就出现了一个大大的红色惊叹号。
陆晋霄：“？”
陆晋霄复制了一下重新发了一次。
依旧是那个红色惊叹号。
他复制了这段话发送给了裴宁，本以为裴宁也拉黑了他，没想到裴宁很快回复了。
裴宁：“？”
裴宁：“你有病吧。”
下一秒，提示她已不是他的好友。
陆晋霄：“？”
陆晋霄：“？？？”
他来参加个恋综，结果两个暧昧对象都跑了？！
……
“乔颂，谢谢你送我的礼物。”
送乔颂到房间门口，裴宁依依不舍看她，“明天我们就要分开了，你……接下来的工作安排是什么？”

第7章
乔颂已经观察裴宁一天了。
她原本以为，这个女人接近她，是为了挑拨她和陆晋霄的关系，但从早上到现在，裴宁视线并没在陆晋霄身上多停留一秒。
她虽然对裴宁还抱有戒备，却没打算伸手去打这个笑脸人。
毕竟裴家在圈子里举足若轻，她也没傻到这个地步，明目张胆得罪裴宁。
乔颂见她笑容倒是甜美，不知怎么就顺口回答，“最近在谈一个项目，这两天估计在京市走动。”
她顿了顿，见裴宁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她问，“你呢？”
她只是随口一问，并不太关心裴宁工作安排。
裴宁立马回答，“我跟你一起回京市呀！”
裴宁是沪城人，裴家心疼这个女儿，一出道就送各种资源，裴宁拉着她的手，满脸期待看她，“乔颂，你要去谈什么项目，可以告诉我，说不定，我可以帮忙！”
乔颂眉头微蹙，内心有点不适。
她不动声色抽回手，语气不自觉冷了下来，“谢谢，不用了，你早点休息，谢谢你的礼物，晚安。”
说完就回了房，也没打算叫她进去坐坐。
裴宁一脸懵逼，“我刚才说错什么话了吗？怎么感觉乔颂好像生气了？”
半透明的青团从地上蹦跶到门把手上，圆滚滚的青绿身材在门把上转来转去，像是在跳钢管舞。
青团：“这很正常啦主人，原主从出道就有不少顶级资源，明明业务水平差劲，却高产如母猪，经常拍些烂片恶心观众，就算这样，原主也不火。”
裴宁：“……所以呢？”
青团：“我没告诉你，那些被抢的资源，有不少就是乔颂的？”
要是没裴宁，乔颂早火了。
哪里还轮得到陆晋霄对她精神控制。
裴宁在脸颊上拍了拍，“作孽啊……”
难怪她刚才说帮忙，乔颂脸色一下就黑了。
这就好比，她抢了乔颂饱腹的饭碗，在乔颂面前一边吃一边骂这饭难吃，完了还要嬉皮笑脸问饿肚子的乔颂，需不需要她帮衬着要点饭。
太不要脸了。
青团：“不过该帮还是要帮的，原主之前对乔颂打压过不少次，圈内好多人都不敢找她拍戏了，所以她才会来参加这个恋综增加曝光，要是主人你不出马，她要拿资源还是挺困难的。”
裴宁：“……我简直不是人。”
她终于知道乔颂演技有多好了。
对她这种人保持春风拂面的礼待，可能心里早就把她骂的祖宗都不剩了。
裴宁：“好难啊，好难啊，这么说，这两天乔颂可能只是在对我演戏，而不是喜欢我？”
青团：“……如果你是她，你会喜欢原主吗？”
裴宁：“……不会。”
她会在看到原主的第一眼，就扼住原主命运的脉搏，把原主原地炸灭再抽一万个鱼尾巴子解恨。
可惜她不是乔颂。
裴宁有点失望，“所以她给我打一百分是假的，说最喜欢我也是假的，就连送我项链的心意也是假的。”
她不知道为什么，鼻子有点酸酸的。
青团：“……那你不也只是为了完成任务，才假装喜欢她吗？你想想，你真的喜欢乔颂吗？”
裴宁有几秒的茫然。
她眨了眨眼，看着青团翻累了，坐在门把上，她嘟囔，“是真的喜欢啊。”
裴宁：“乔颂漂亮独立有个性，对人真诚还温柔，会有人不喜欢她的吗？”
裴宁摇头，“除了陆晋霄那种瞎了眼的狗男人，没有人不喜欢她吧？”
青团：“反正你现在只是在做任务，如果你有一天，发觉你真的需要她，离不开她，绝不是朋友之间的依恋关系，那你可能会比较吃亏。”
青团：“因为目前看来，乔颂对你好像并没有那么喜欢。”
裴宁：“……”
裴宁失落的回了房间。
站在门后的乔颂听到她离开的脚步声，凤眼微眯。
乔颂洗了个澡收拾行李，准备明天早上就回京市。
刚收拾完，她手机微信提示音响了。
她瞟了一眼，竟是裴宁发来的。
录制节目为了方便联系，她们两人加了微信，她朋友圈什么都没有，也就没有屏蔽什么。
倒是裴宁，一改往日的浮夸炫富风格，将朋友圈设置成了三天可见，里面也是一片空白。
乔颂拿了毛巾擦还没干的湿发，点开裴宁头像。
裴宁头像从之前的自拍，换成了一条红白斑纹的漂亮锦鲤。
裴宁：“乔颂，对不起。”
乔颂手指一顿，想发个问号，又想发个省略号，想到裴宁跟个小哭包似的，回复太过冷漠似乎不好。
她翻了一下，自己也没几个表情包，点开选了半天下了几组，刚返回聊天框，就看到裴宁发来一大串的信息。
裴宁：“我以前做过很多伤害你的事情，那些事情在我看来无法原谅，也无法弥补，对你造成的伤害不可能轻易磨平，我没有想要一笔勾销，只是想请你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
裴宁：“我想和乔颂当朋友，不是下了节目就不认识的朋友，我想给乔颂分享我的开心和难过，我在节目里对乔颂表达的喜欢也不是心血来潮。”
裴宁：“可能这对于乔颂你来说有点幼稚，还有点莫名其妙，但我是很认真说这些话，我很喜欢乔颂，不希望失去你这个朋友。”
裴宁：“哭卿卿/”
裴宁：“我知道，网友都说我配不上你，觉得我很差劲，可我会慢慢改的，我们就从普通的好朋友做起，乔颂，好不好？”
普通的好朋友？
乔颂有点想笑。
这个女人，以为是在钓鱼吗？
一点点设更大的局，挂更大的钩？
乔颂想了想，回复她：“好。”
只有一个字，却算是一种回应。
裴宁那边似乎很雀跃，乔颂手机一直“叮叮叮”响个不停。
裴宁：“太好了乔颂！”
裴宁：“以后我们就是超级无敌好的好朋友！谁敢拆散我们，我就让谁原地爆炸！”
裴宁：“原地爆炸是我今天学的新词！乔颂，我们现在算是非常和谐的PY交易了吧！”
乔颂：“？？？”
乔颂：“小朋友，不会用的词不要乱用。”
裴宁：“嘻嘻/”
两人变成这种和谐关系，裴宁心情就愉悦不少，她本想和乔颂一起回京，但等她起来，乔颂早就走了，裴宁只能让助理安排回京。
她的助理一开始不太固定，她是出了名的难伺候，后来裴家人就给她把家里保姆安排来照顾了。
到机场时，她和陆晋霄偶然遇到，陆晋霄强颜欢笑，没了昨晚发微信时的硬气，“宁宁，好巧啊，我今天订了头等舱，我们等会都在VIP等候室吧？我们一起聊聊怎么样？”
裴宁墨镜一戴，扬起下巴，语气嚣张的，“不怎么样，不在一个等候室，我包机回去哦。”
没等陆晋霄反应，她扭着腰肢踩着高跟鞋，头也不回往前走。
陆晋霄在后面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青团：“这种男人最擅长死缠烂打，主人你要注意他缠着乔颂！”
裴宁：“……”
是啊，虽然陆晋霄又渣又瞎又坏，但原本设定里，乔颂就很喜欢他。
就算她在恋综里阻隔了两人交流，也不能保证，他们私下没有机会啊！
裴宁赶紧上网搜罗。
没一会儿，裴宁给乔颂发链接。
裴宁：“分享文章《哪几种男人不能交？以下几点让你看清男人真面目》”
裴宁：“分享文章《花心男人能毁了你的事业和家庭，好女人把这篇分享出去！》”
裴宁：“分享文章《当代渣男惯用撩妹技巧，女孩们擦亮眼睛！》”
乔颂：“……”
乔颂：“分享文章《盗号了怎么办？以下几点轻松找回您的微信账号》”
乔颂：“分享文章《电信防诈骗，这些链接平时绝不能点！》”
乔颂：“分享文章《小心！你已经被骗子盯上了！这类文章绝对不能转发分享！》”
裴宁：“嘻嘻/”
回到京市后，青团给裴宁做了学习计划。
既然要在圈子里待，那艺人技能是必须要学习的。
青团将裴宁关在小黑屋学习了三天三夜，专门培养她的演技。
小黑屋外的三天三夜，在小黑屋里，那就是三个月。
裴宁就算是一头猪，演技也能够有所进步，更何况，她天资也算聪颖，要不然也不能年纪轻轻就蹦进了龙门。
等她从小黑屋里出来，青团这才满意了些。
青团：“这样乔颂去拍戏，你就能和她一起进组了，咋说也能在一起，继续开展拯救工作了，虽不说你能演得多好，也不至于像以前那样全剧都一个表情了。”
裴宁：“……”
她看过原主演戏。
一张脸演什么都跟个面瘫似的。
这种演技，稍微追求个质量的导演都不会用。
但圈里像她一样演技的人不在少数。
她见多了。
基本上都是和她一样的纨绔子弟，要么就是仗着年轻帅气漂亮，能多捞一笔是一笔，挣点养老金。
就算被观众和网友骂，他们也都无所谓。
毕竟剧拍了他们钱就拿到了。
观众看到的是什么样，评价是什么样，他们也真的无所谓。
裴宁心头犯堵。
她也看过乔颂的作品。
乔颂是个天生的演员。
只可惜乔颂资源太少，原主下了令后，公司也不太注重她，大有想放弃她的意思。她除了才出道时拍的几部获奖电影，后来接到的戏制作大幅度滑坡。
青团：“主人，今天晚上，乔颂要去参加一个饭局，去见《凌霄》的导演，这部戏之前被原主嫌弃，但制作还是不错的，这是乔颂目前最好的资源了。”
裴宁累的瘫在床上，“她能拿到吗？”
青团：“原本是有点机会的，但原主表哥插手了，你这个表哥吧，平日脑袋就有点打铁，今晚估计要为难一下乔颂。”
裴宁“嚯”一下站起来，“他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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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裴宁洗漱一番就去了龙凤楼。
这是京市名楼之一，据说从清朝就有了，楼内掌勺师傅是御厨后人，味道咋样不评说，倒是不少名人喜欢过来吃饭。
龙凤楼占地大，楼内四四方方几层，中间一个大水池，四根朱红圆柱耸立四方，柱头各盘着龙凤木雕，清朝木匠师傅的手艺，龙呲牙咧嘴从柱头盘下，龙头狰狞，那獠牙逼真，像是在朝着池内吐息。
龙身是雕好后一段一段接上去的，裴宁站在水池边望半天，盯着这木龙，她挠了挠头。
青团：“怎么还走不动道了。”
裴宁：“……主要也没想到原来我们在人类心中形象这么丑。”
她就算是个小秃龙，龙身也是白白净净的，而且她的脸……
也没这么丑吧。
她摸了摸鼻尖，瞥了一眼展翅的凤凰，嘴里嘟囔，“凭啥凤凰要比龙好看这么多啊……”
那羽毛还雕刻栩栩如生，跟真的似的。
凤凰和他们龙族一样稀少，毕竟这年头空气污染严重，人类又发明了不少探索设备，他们居住的仙岛也是费了老大劲，才隐秘不让人发现。
裴宁看了半天，终于想到来这的目的。
……她是来找乔颂的。
乔颂和导演约在二楼包厢，她一边往楼上走，一边听他们谈话。
没听到乔颂的声音，就听到她那二缺表哥一直在逼叨叨，“这戏要拿也容易，不过乔颂你也没什么经验，想要女一有些异想天开吧？”
裴宁想象不到温柔似水的乔颂会是什么表情。
她听到屋内人似乎不少，表哥甄爱谦身边有个女声撒娇，“阿谦，你好讨厌哦，你不是说，这部戏的女主要留给我吗？乔颂演技也挺好，拿来给我当配，不是刚好？”
裴宁上了转角阶梯，听到这话没由来捏紧了拳头。
然后甄爱谦笑嘻嘻的，“那是当然，她得罪了我妹妹裴宁，能让她演就不错了，她还能指望演个什么好角色？张导，咱们可不是半路来截胡的，就算没我家小可爱，你也不会选她吧？”
“这……”
声音明显要苍老一些的导演犹豫了。
裴宁面上怒意更深，心里暗骂——
蠢货，她这几天好不容易在乔颂面前积攒的好感。
全被这孙子给败光了！！！
裴宁不太习惯的踩着高跟，有服务生想上前招呼，被她挥手退了下去。
二楼的宫灯通电，暖红色一片映在廊上，她卷发散着，穿着不过基础款的露肩白裙，脖子上戴着一串品相极好的珍珠，听到里面暂时没了声，她站在门口，顿下了脚步。
“哎，不过乔颂你也别灰心，要是你愿意陪哥哥两天，哥哥也不是不乐意给你分配个女二号，反正，你这身价——”
“哐当！”
一声踹门响动，包厢门被裴宁一脚踢开，两扇补了红漆的大门摇摇晃晃，裴宁站在门槛外，抬起头看向屋内的人。
她先看的是乔颂。
今天的乔颂穿着简单款的黑色T恤，套着牛仔裤，甚至妆都没化——
众所周知，导演要相看演员，演员是不能化浓妆的，有些还会要求演员素颜。
她心里一紧。
看出乔颂是诚心实意来参加这个局。
裴宁忍着怒气，乔颂自然也看到了她。
只是在这一刻，在这屋子里，乔颂看她的眼神，像看一个陌生人。
不，甚至比陌生人还疏离冷漠。
应许是觉得，她和甄爱谦是一伙儿的，叫她来不过当她是肥鱼，钓来羞辱。
乔颂身边连经纪人都没跟，只跟了个青涩的小助理，一看就是个新手，这种场合，吓得脸色发白，腿都在打哆嗦。
甄爱谦第一个反应过来，一把推开身边浓妆艳抹的女人，站起身来迎她，“是表妹啊！宁宁，你今儿也来这喝酒吗？”
裴宁攥着拳头，没理他，直接走到那个女人面前。
她满脸带着凶，那个女人也有点怵了，吓的往后一缩，“裴、裴家大小姐，你这是要干嘛？”
裴宁杵在那，半点不见笑意，完全也和平日里的小白兔形象不符合，仿佛回到了以前嚣张跋扈的样子。
裴宁扬起下巴，攥着拳头看着有些奶凶，却威慑力十足，“道歉！”
那女人明显没想到裴宁叫人道歉，她还没开口，甄爱谦就开始哔哔，“宁宁，你凶我们佳佳干什么呀？道什么歉啊？给谁道歉？她哪儿惹着你了？哥哥我今天给你——”
裴宁一杯酒泼在甄爱谦脸上。
这一杯酒泼的屋内所有人都吓了一跳，身为胖墩的导演身上肥肉都颤了两下。
甄爱谦嘴巴颤动，想发怒但不敢。
裴宁是裴家唯一的孙女，裴家人拿她当眼珠子看重。
他蔫巴了，抹了把脸像认错的孙子，语气里又带着几分疑惑：“宁宁……？”
“乔颂是我朋友。”
裴宁打断他的话，这副态度是懒得听他解释，“从今以后，你不准再为难她。”
甄爱谦：“……”
甄爱谦：“？？？”
不是，这位大小姐在犯什么毛病？
一个星期之前，她分明还说要让乔颂在娱乐圈混不下去！
她当时咬牙切齿还跺脚，表示以后再也不想看到乔颂的任何影视作品！
这怎么就开始护着了呢？
甄爱谦两眼泪汪汪，满脸都写着“为什么”，裴宁突然有点心虚。
青团：“心虚什么呀，吩咐他做坏事的又不是你，是原主！主人加油！冲呀！”
裴宁一下挺直了腰身，逼视着甄爱谦，“我说的话你听不懂吗？”
甄爱谦摇了摇头，又缓缓点了点头，他委屈指了指乔颂，又指了指自己，“你之前不是说——”
“我之前不是说乔颂是个好演员，不应该就此埋没，你要给她多介绍点好资源吗！？”
裴宁声调拔高了些，背对着乔颂没敢看乔颂表情。
……她心虚。
甄爱谦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看向裴宁的表情古怪至极。
裴宁挑眉看他，“你刚才说的那些话，实在太过分了！给乔颂道歉！”
怕这句话的威力不够，裴宁轻咳了声，咬着牙，用只有两人能听清楚的声音道，“你想被公司开除还是想被收回股份？”
甄爱谦双眸一瞬充斥着惊恐。
他脱口而出，“乔颂对不起！”
他瞥了裴宁一眼，挪到乔颂面前，规规矩矩，“乔颂，我真对不住……”
裴宁默默站在乔颂身后。
乔颂全程都没讲话，只是一脸淡漠看着甄爱谦，甄爱谦痛哭流涕，自扇巴掌道歉，“刚才是我口无遮拦，有眼无珠，不分是非，混账过头……”
再也没了嚣张气焰。
乔颂周遭气压却低了很多。
乔颂站了起来，脸上是挂着笑，却已经拿了包，朝着导演道，“张导，我觉得，这部戏确实不太适合我，我们下次有机会再合作，谢谢您今天肯赏光来吃这一顿饭。”
她微微鞠躬，胖墩导演也吃力站起来，双手合十给她道歉也是道谢。
甄爱谦还在道歉，乔颂却没看他，只是叫了助理，转身就走了。
对于站在她身后的裴宁，她视而不见。
裴宁一下慌了，“我让他道歉，为什么乔颂反而还更加生气呢！？这不对！！！”
青团：“……所以你赶紧追上去啊！”
裴宁看了眼屋内的其他人，咬了咬牙，赶紧去追乔颂。
乔颂是开车来的，开了一辆白色保时捷迈凯，她自己买的代步车，平日里和助理一起用，使用率不算高。
刚拉开车门，就见裴宁追了出来。
不知道为什么裴宁今天没带助理，没戴口罩和帽子，踩着高跟鞋像脚下生风，她慌慌张张冲出来，转头一见乔颂立在车旁，她急急忙忙追过来。
乔颂钻进去要关车门。
“乔颂！”
裴宁一把摁住车门，防止它关合，她上气不接下气解释，“我不知道甄爱谦会来搞破坏！我不知道他会羞辱你！我——”
乔颂侧头看她，对上她因为喘息发烫的脸蛋。
乔颂那双凤眼含着笑，泪痣一闪一闪的，“那你怎么知道我今天见导演？”
“我……”
裴宁无从解释，她总不能说是青团告诉她的。
她手指扒着车门，还在想措辞，乔颂低声道，“救世主，大英雄，高高在上的大小姐，你来这的意义是什么？”
她对上裴宁的视线，语气有点讥讽，“是先看他们怎么嘲讽我，怎么羞辱我，怎么把我自尊一点点踩在脚下，然后再装成大好人的样子来拯救我？”
裴宁眸光一黯，在这一刹那，像是失去了全部星光，“我不是，我没有，我……”
“你目的是什么？”
乔颂疑惑看她，不知道怎么，心脏好像挺疼。
“你是想和我拉近距离，搞好关系，再更好地和我来抢男人，还是——”
乔颂嗤笑，有些自嘲的，“那我不妨告诉你，我对陆晋霄没有半点兴趣，我不会喜欢他，他是你的，你放心了？”
见裴宁的手指一点点从车门上松开，她视线转回，盯着前方冷道，“好好做你的大小姐，没必要来关心我们小演员的生活，如果你今天是来看戏的，那你成功了。”
她手紧紧攥着方向盘，“至少你今天的演技挺过关的。”
乔颂维持着最后的骄傲，握着方向盘的手却在颤抖，她斜睨了一眼裴宁，看到裴宁往后退了一步，只是脸上都是泪。
乔颂不知道为什么连呼吸都好疼。
她是猜对了吧。
她想对了。
这个女人的可爱热情都是装的，都是为了陆晋霄装的。
没了陆晋霄，她根本不可能靠近自己。
她喜欢的是陆晋霄，怎么可能——
乔颂笑容讽刺又绝望，她怎么可能抱那种幻想。
……
青团：“主人，你和乔颂的进度条连那点绿都没有了，要是再没有进展，你这次的任务就失败了！”
裴宁懒洋洋在她的大床上翻了个身，两只眼睛肿得像核桃，差点连缝都睁不开了。
“可是她那么讨厌我，我要怎么开展嘛！”
她气鼓鼓的，“而且她说，她不喜欢陆晋霄！不喜欢陆晋霄那不就任务成功了吗？！为什么我还是快失败！我好难呜呜呜……”
青团：“明天又要录制《第一次遇见你》了，据我所知，明天的嘉宾没有陆晋霄，你和乔颂必定是CP，你抓紧这个机会，让她相信你，不再对你有所防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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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裴宁：“……听起来好难。”
乔颂已经说了不喜欢陆晋霄，但这次拯救任务并未完成，这说明，单踢开一个陆晋霄，根本就没什么用处。
裴宁想死的心都有。
比起任务失败，她更怕伤了乔颂的心。
《第一次遇见你》第二期录制是在北方一座古城。
和江南水乡不同，北方古镇完全脱离了江南水乡的雅致，带着浓郁大方的粗犷气息。
古筑气势恢弘，城墙连成一片。
节目组的车都停在城门外。
下午五点的日头没那么晒。
裴宁坐在保姆车上，任由化妆师拿着包着冰块的毛巾敷着她眼睛，“怎么肿成这样。”
保姆张姨嘟囔，“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儿早上我看就肿的骇人，不知道的还以为被打成这样。”
裴宁闭目养神，“乔颂还没来吗？”
张姨给她做手膜，动作细致，用特调加了玫瑰花瓣的软膏涂在她手背上，从手腕一点点抹到手指。
软膏像牛奶一样白。
奶香和玫瑰香在这车内有点腻人。
“或许不来了呢？听说上次那位姓陆的帅哥都没来，真是可惜了，小姐你不是挺喜欢他的？”
张姨笑，“能被咱们小姐喜欢上，是他的福气！”
裴宁否认，“我不喜欢那种人。”
裴宁是紧张的，偷偷问青团，“乔颂今天不来吗？”
青团：“怎么可能，她现在没有什么戏拍，况且她和节目组是签了全期的合同，要是不来，得赔钱的，她没那么多钱。”
裴宁：“……真惨。”
乔颂能这么惨，好像还是她害的。
张姨捏着她的手掌做按摩，漫不经心道，“那帅哥初看是不错，细看就配不上小姐了，玩玩都拉低了档次，小姐看上谁，给先生夫人说就是，他们也不会拘着你的。”
裴宁：“……”
她没这么生猛好么！
外面不知是谁喊了句“乔老师来了”，裴宁一下坐起来，差点撞上化妆师的头，化妆师“哎哟”了声，“大小姐哎，您又怎么了？”
裴宁抬起手，拿掉毛巾，推了一把张姨就要往外走。
车门是开着的，她眼睛还有点肿，敷了这么久的冰块眼睛一圈红，跟个大熊猫似的，她探着脑袋往外看，没看见乔颂，正想下车，瞥见乔颂已经做好妆发跟着工作人员往导演那边走，她急急忙忙喊了声，“乔颂！”
她这声挺响。
乔颂脚步慢了些，脑袋微微朝着这边偏了一下，最终却是没回头，直接朝导演那边走了。
裴宁气急，又委屈的要死。
张姨喊了声，“小祖宗哟，满手都是花泥还到处摸，真是个小朋友。”
裴宁鼻子一酸，有点难受缩了回去。
等她准备好，已经是四十分钟过去了。
所有人都在等她，导演一见她来，立马就开了直播。
直播一开，屏幕上的人气刷刷刷往上涨。
人数迅速的飙到了七八百万。
弹幕：“哈哈哈哈我来了！姐妹们，我的快乐回来了！”
弹幕：“等了一周终于等到今天！！！我磕的CP真的甜！”
弹幕：“女鹅今天穿小裙子，好漂亮啊啊啊！”
裴宁今天穿一身旗袍改良，脑袋上扎着一个蝴蝶结，确实可可爱爱。
主持人一阵介绍以后。
导演：“今天还是像上次一样，秦晨搭聂穗穗，孙秋铭搭唐薇薇，裴宁搭乔颂，没意见吧？”
裴宁偷偷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乔颂。
她今天一身休闲装，白色T恤加上阔腿牛仔裤，戴着一顶鸭舌帽，卷发散下来，整个人都透着青春靓丽四个大字，依旧不爱说话，只是面对镜头含着微笑。
裴宁吐槽，乔颂当着镜头笑，都比当着她面笑的时候多。
裴宁收回视线使劲点头，“是的没错！”
导演：“那我来讲一下游戏规则，你们只要进入古城，就已经正式进入游戏，这一次的游戏主题是僵尸逃生，你们六个人分三组行动，从踏进城门的那一刻开始算，到周日早上八点结束，摄影和无人机会全程跟着你们，但不会提供任何帮助。”
他念规则，“三组队员，需要在古城里度过一天两夜，在这一天两夜中，要找到节目组在古城里藏着的金叶子，哪一组的金叶子最多，决定了下一期你们的旅游经费，获得金叶子最少的那一组，将受到节目组的严重惩罚。”
他顿了顿，“参与者被僵尸袭击后，可以用金叶子换取药物修复伤口，但如果没有药物，或药物不够处理你们的伤口，被袭击者将变成僵尸，和你们的搭档脱离关系。其他参与者若是成功狙杀被袭击者，将会额外获得五百个金叶子。”
众人害怕的抖了抖。
弹幕：“卧槽同类相杀啊，导演太狠了吧！”
弹幕：“哈哈哈各位CP还磕的动吗，大难临头各自飞，看看这次谁倒霉！”
弹幕：“最倒霉的人已经不在了，宝贝们加油啊！”
聂穗穗弱弱举手，“金叶子最少的惩罚是什么？”
导演神秘一笑，“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但估计你们永远都不想尝试。”
导演咳了声，继续道，“在古城里所有的食物和水源，都需要你们用金叶子去兑换，如果没有金叶子，你们将在这里面饿上一天两夜。”
弹幕：“卧槽导演是个狠人啊。”
弹幕：“我是来看荒野求生还是来看恋爱综艺的啊？”
弹幕：“别骂了，导演另一档节目做的就是狼人杀哈哈哈哈”
裴宁迟疑了下，“我们要怎么才能找到金叶子啊？”
导演憨态可掬：“你们进去就知道了。”
裴宁：“……”
他们手机被没收，每对留一个对讲机，但每人身上都背了一个代表身份的包，用来装金叶子的。
而他们对付僵尸，没有任何武器。
裴宁觉得这游戏有点难啊。
青团：“没事主人，你啥用没有，但每次运气还挺好的，你可是天选之子！不会出问题的！”
裴宁：“……一时间不知道你是在安慰我，还是在刺激我。”
导演提醒：“你们还可以想办法抢对方的金叶子，只要是在游戏结束之前抢到的，都算在自己钱包里。”
裴宁傻了眼。
合着这不光得防僵尸，还得防同类，完了还得自己打工挣盒饭。
裴宁无语，“你是生怕下期会有新人来，还是只打算做这一季啊？”
真是把人往死里整啊！
导演一脸“没想到吧，爷整的就是你们”的表情，裴宁只想掐死他。
“进城前，每个人都佩戴一个手表，上面是你和搭档所在的位置，同时，如果一方牺牲了，另一方的手表位置也就不再更新了。”
导演讲完规则，一脸期待看向众人，“祝你们玩的愉快！”
裴宁和乔颂的手表都是粉色的。
裴宁朝乔颂甜甜一笑，乔颂看了她一眼，迅速挪开视线，十分客气的，“走吧。”
虽然互动还在，但这陌生疏离的感觉，比第一天还要浓。
裴宁装作没察觉，紧跟着乔颂进了城。
城门一开，几人刚一踏进去，就看到一位老人站在临时搭建的舞台上。
舞台下，躺着密密麻麻流着血的战士。
老人发髻散乱，穿着黑色军衣，背上被射了十几支利箭，红袍残破不堪。
他脸上满是血痕，望着地上躺着的战士，老泪纵横，悲愤交加：“刀丛扑去争山顶，血雨飘来湿战袍！我李某人一生为国征战，杀匈奴无数！今日却在这边关战败！战士们！我的好儿郎们！今日，我定要带你们回长安！”
“咚！”
“咚咚！！”
“咚咚咚！！！”
老将军双手持着鼓槌，对着立着的战鼓用力一敲。
地上躺着的士兵开始手指弹动，裴宁还愣着在看剧情，被乔颂一把抓住就跑，“他们变僵尸了！跑啊！！！”
裴宁被拽着跑，鞋飞了一只。
裴宁尖叫，“我的鞋！！！”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后面躺着的僵尸已经陆陆续续站起来了，裴宁顾不上自己的鞋了，干脆甩了另一只，穿着袜子撒丫子跑。
弹幕：“哈哈哈鞋吓掉了可还行！！！乔颂反应好快！”
弹幕：“我还沉浸在刚才的剧情里呢，节目组真是良心了！”
弹幕：“有一说一，看到摄影大哥晃动的镜头，我就知道乔颂是来真的哈哈哈哈。”
古城街道都是相通的，大大小小宛如一个井字。
乔颂拖着裴宁一直跑，裴宁气喘不上来了，听到节目组在对讲机里提示，“附近五十米有金叶子出现，请尽快拾取金叶子。”
裴宁扶着墙喘息，问乔颂，“哪里有金叶子，你看到了吗？”
乔颂摇头，她目光搜寻一圈，突然看到她们头顶上方的城墙，像挂辣椒似的，挂着一长串金叶子。
裴宁高兴的要去抓，可惜她身高不够，怎么蹦都抓不到。
“好难啊……”
裴宁四处找有没有板凳或者石头。
“来不及了。”
乔颂冷声，“赶紧摘掉金叶子，不然他们要追上来了，我们不能被他们抢走金叶子。”
毕竟金叶子，代表了这里的一切资源。
裴宁苦着脸，还没说话，就见乔颂已经蹲了下来，下一秒，乔颂抱着她的腿，一下站了起来！
两人加起来高了不少！
裴宁轻呼了声，差点摔过去，不过她轻巧，乔颂能负担得起。
她努力往上窜，手指一勾，一把抓住那条金叶子的绳子，往外一拽，绳子就掉了下来，裴宁开心的快叫出来，还没高兴两秒，就听到聂穗穗的声音，“她们拿到金叶子了！”
不知何时，聂穗穗和秦晨追上来了！
裴宁轻呼，“跑啊！”
她差点和乔颂滚成一团，她抱着金叶子，乔颂拉着她，两人一路狂奔，聂穗穗和秦晨在她们身后猛追。
突然——
分岔路口，两个背对她们的僵尸站在那，乔颂一把拉过裴宁，将她往窄小的巷子里带，聂穗穗和秦晨还没追上她们，就被僵尸发现了，两人只好放弃，转头逃命。
关上的木门后，乔颂紧叩着门锁，裴宁背靠着木门喘息。
两人这姿势，像极了在拥抱。
裴宁实在跑的有点累。
等她气喘匀了，一抬头，看见乔颂正透过缝隙看门外情况。
乔颂已经把帽子摘了，随手将卷发扎了起来，因为跑动，她冷白的皮肤透着浅浅粉晕，似乎还能看见脸上细微绒毛。
她也在喘息，胸口轻微起伏。
裴宁拉了拉她衣角。
乔颂低头看她，那双凤眼漂亮的很，只是这一刻似乎有点茫然，不知道她要干什么。
下一秒，裴宁跌入她怀中，双手将她腰肢紧紧叩住。
裴宁鼻尖在她衣服上蹭了蹭，语气莫名有些撒娇，“乔颂，我好想你噢。”

第10章
乔颂身子一僵。
她没想到，裴宁会这么主动。
外面的摄影跟不进来，也没发现她们躲在这，她有点别扭，“抱我做什么，不想做节目了？”
裴宁浑然不在意，贴在她身上，低声嘟囔，“我来这个节目，本来就是为了你，要是你不理我，你和我闹别扭，我才不想玩游戏。”
她又很委屈。
乔颂脑袋微微上扬，下巴刚好在她脑袋上搁着。
乔颂任由她抱着，声音闷闷的，“金叶子也不要了，我们待在这，你想被僵尸找上门？”
“不想。”
裴宁气鼓鼓仰头看她，粉嘟嘟的嘴巴刚好抵着她下颚。
裴宁不撒手，抱得更紧了，“我没想伤害你，上次我表哥自作主张，说什么要替我出气，我害怕你出事才去的，我没有让他侮辱你。”
怕她不信，裴宁哼哼唧唧，“你都不给我解释的机会，让我哭了好久，我眼睛都哭肿了，今天化妆还敷了好久，你难道看不出来吗？”
裴宁非常不满等着她回应。
乔颂垂眸看她，眼睛确实有点肿，不过上了妆不怎么看得出来。
乔颂勉为其难：“……看得出来。”
“哼！”
裴宁一副“看吧我就知道的表情”，低声抱怨，“你不相信我，你也不听我解释，你误会我，你伤我的心，你还不理我，我等你这么久，你还没回过我消息。”
裴宁细数罪状，“他们说，这种行为叫冷暴力，不可取，会伤害两人之间的感情！”
乔颂：“……”
裴宁控诉，“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啊——”
乔颂赶紧解释，“我没有。”
她被这闷头一棒打的有点晕。
裴宁杏眼和她对视，“你上次在节目里说很喜欢我，最喜欢我，我当真了，你那个时候说的话算数的吗？”
乔颂：“……那个……”
那个只是她为了增加节目效果啊！
但对上裴宁澄澈的双眼，她憋了半天憋不出一个解释，“……当然算数。”
裴宁又瞬间没有了怨气，喜笑颜开的，“我就知道，你才不是海王，你是不会欺骗我感情的。”
乔颂：“！！！”
她当然不是……
裴宁踮起没穿鞋的小JO，在她下巴“啪叽”亲了口，“我也最喜欢你了，从见到你的第一眼就喜欢你，我想一直和你在一起，和你分享所有的开心和不开心。”
“咚咚咚——”
乔颂脸红耳赤，只觉得心跳好快。
刚才下巴上软糯的触感，像是只存在一瞬就消失了。
她呼吸有点急促，脑子像断了链条的机器，有点供应不上。
青团：“啊啊啊！！！涨了涨了！！主人你们的进展条涨了！！！”
裴宁：“嘻嘻，我就说吧，只要我让乔颂知道，这个世界还有人爱着她，全心全意支持她，她就不会堕落！她就一定会被我拯救的！”
青团：“啊啊啊！飙到百分之十五了！！！比你们之前的所有还要多！”
裴宁抿着嘴窃喜，观察乔颂表情，发现乔颂扭过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她歪头看，“乔颂，我们和好了对不对？”
乔颂绷着张脸，想严肃，但通红的耳朵已经出卖了她。
“……对。”
好像除了这个字，她也没有其他的话可以回答。
裴宁又高兴的不得了。
就在此时，院子上空盘旋着一架无人机，两人抱在一起的样子，瞬间被全国网友看见。
弹幕：“靠靠靠！其他CP在逃亡，这一对竟然在谈！恋！爱！”
弹幕：“逮到了逮到了！她们是黏在一起松不开了是不是！！！”
弹幕：“啊啊啊！好甜啊！！！配送CP是真的！！！今天这CP头子我是当定了！！！”
弹幕一下刷了满屏，意识到有无人机，裴宁也松开了手。
乔颂赶紧将那串金叶子捋下来塞到裴宁包里，又将带着一个金叶子的绳子塞自己包里。
“乔颂，你怎么只拿一个啊？”
裴宁不解询问，乔颂头也不抬，“一个就够了，如果我们两人同时被追踪，你就带着金叶子藏起来，我负责引开他们，这样我们损失小一些。”
裴宁慌了，“那让我引开他们——”
“你不行。”
乔颂咽了下口水，“你腿短，跑不快。”
裴宁：“？？？”
人身攻击就过分。
乔颂观察外面没有僵尸，也没有其他组员，便慢慢打开门，寻找其他出路。
如果一直在这院子里耗着，迟早会被人找到，他们这些金叶子，也完全不够用的。
天已经渐渐黑了下来。
整个古城像是被一个无形的大罩笼住，也不知是为了节目效果，还是增加游戏体验，古城里还时不时冒出一些没有什么卵用，但也没什么伤害力的NPC。
比如穿着古装的妇女儿童，都是出来讨食做小买卖的。
还有誓要杀光匈奴的热血青年，白发苍苍的说书老人。
可怖幽深的音乐在古城响起，听着怪渗人的。
节目组为了这次直播，可以说是下了血本。
其他两对嘉宾早就在逃命途中狼狈不堪，被僵尸追了几条街。
乔颂拉着裴宁站在墙角根小心翼翼挪动。
裴宁紧紧攥着背包，也观察四周动静。
她听力过人，目测没什么危险，没听到脚步声什么的，也没那么紧张，但乔颂时刻都绷着神经，提防会突然冒出个僵尸索命。
“咕咕咕——”
这肚子叫起来还百转千回的。
裴宁赶紧捂着肚子，对上乔颂转过头来的视线，她有点不好意思，“嘿嘿”一笑，“我有点饿了……”
也不能怪她。
她当锦鲤精的时候，就不用吃东西，这当人类不久，她也不怎么知道饥饿的滋味，只是这两天因为伤心过度，毫无胃口，当肚子叫起来她才想起，她一天都没吃东西了。
乔颂眉头一拧，看了一眼手表，“这里面有家食物兑换店，我带你去吃东西。”
若是让裴宁在这里等候，她也不确定，等会儿路途上会不会遇到僵尸或同类。
跟着她一起去，显然是最保险的行为。
裴宁小脸纠结，摇了摇头，“我们还是把金叶子攒起来吧，我们就拿了那一次金叶子，其他人可能都拿了很多了，如果我们是最后一名——”
“那就让你继续饿着？”
乔颂没好气在她额头上弹了下，“你还在长身体，不能饿着。”
弹幕：“啊啊啊！这宠溺的语气！这暧昧的动作！爷爷告诉我我磕的CP是真的！！！”
弹幕：“呜呜呜好的爱情就是这样，我舍不得你受罪，你舍不得我挨饿呜呜呜……”
弹幕：“我发现乔颂真是把大小姐当小朋友一样来宠的，要了命啊！！！”
裴宁朝她甜甜一笑，笑容像融化了坚冰，太阳花一般的灿烂。
弹幕：“啊我死了，女鹅这笑容我来守护！！！这哪里是不要脸的资源咖，这就是焐热人心的小天使！！！”
弹幕：“国家会发这样的女朋友吗？哪里可以领到？单身狗在线等，挺急的。”
弹幕：“前面的，梦里去领，梦里啥都有。”
下午两人偷摸着在院子里抱成一坨，就被冲上了热搜。
#配送CP
#乔颂裴宁
#天生一对
两人的CP超话，从一开始建立，到现在已经有了十几万的CP粉入驻。
节目中互动环节都被剪出了花。
传播于各大视频网站上。
裴宁微博原来基本都是僵尸粉和水军，就连全国粉丝后援会，都是经纪人找外包公司做的。
她的后援会会长，还是别家的粉头。
CP窜上热搜后，她的微博粉丝数量蹭蹭蹭往上涨，一条微博真实的互动人数从一开始的一百多人，飙升到了三千多人。
虽然数据不是非常能打，但对于裴宁来说，是一个不错的开始。
心乱如麻：“CP粉都给老子舞！起！来！今天我们CP粉过年了！！！”
华疋疋：“谁看了不说一句甜！乔颂裴宁就是最叼的！从今以后谁再敢说一句这两人黑料，我跟！谁！急！”
狐狸不蠢：“黑眼圈/黑眼圈/黑眼圈/终于有姐妹发现了我的宝藏！配送CP太上头了！我上个星期掉进坑就没出去过！熬了几个通宵捡完所有垃圾，我亲妈问我天天晚上是不是去偷牛了呜呜呜。”
评论下面一片哈哈哈哈。
CP粉到处按头安利，乔颂粉丝群却是炸开了锅。
乔乔乔啊：“节目组踩着我们吃红利还不够？？？裴宁名声那么差，明摆着就是让我们乔颂捧她啊，求求公司别让她们再搞了！路人缘都作完了！”
乔乔什么时候嫁给我：“无语子，乔颂出道这么多年，一直都是走的实力派，莫名其妙给她安排个CP就算了，还特么是个名声那么臭的糊咖，裴宁粉丝只差没在我们门前放鞭炮了！”
乔颂腿上的挂件：“@管理员@小助理@工作室人家都欺负到家门口了，你们就这样干看着？！”
乔颂粉丝群有好几个，基本都是跟了她很久的粉丝。
粉丝1群是最开始的元老，个个说话都算有份量。
一群人刷屏开始闹，工作人员也不敢吭声。
毕竟这节目还在直播呢，参加的就是恋综，他们谁也没想到，粉丝对裴宁意见这么大。
等他们吵累了，屏也不太刷得动了，不知从什么时候混进来的新人冒泡。
是青团啊：“小声哔哔，乔颂资源没有裴宁好吧？”
乔颂的老婆：“？？？”
为你歌颂：“？？？”
颂啊颂：“？？？”
是青团啊：“小声哔哔，恋爱综艺火了，乔颂更被商务看重，以后接的合作也更多，剧本也更多，对她事业只有好处吧？”
啊乔宝贝啊：“？？？”
乔甜甜：“？？？”
是青团啊：“小声哔哔，裴宁也没你们说的那么差吧？”
下一秒，群消息提示。
“管理员已将‘是青团啊’踢出该群”
青团：“……”
青团：“撇嘴/不高兴/”
还让不让人说真话了！

第11章
兑换食物的地方在古城繁华地段。
城内僵尸盛行，夜里家家户户紧闭大门。
乔颂和裴宁好不容易找到一家烧饼店，门口挂着“大郎烧饼”的幡，店门却是虚掩着剩一条缝，从外面看着暗沉沉的。
裴宁下意识拉住乔颂的手，弱弱道，“乔颂，这里面会不会有僵尸呀？”
青团：“……你是鲤鱼精，真的僵尸都未必害怕，还怕这些假的！？”
裴宁：“这叫气氛烘托，你懂什么！”
果然，乔颂紧紧捏了捏她的手指，语气温柔，“别怕，如果有僵尸，我们跑就是了。”
裴宁哭卿卿，紧挨着乔颂，一副“我好害怕，你说什么都对”的样子，乔颂轻轻推了下木门，传来“吱呀”一声响。
裴宁缩着脑袋，小鸟依人的凑在乔颂身后，乔颂大着胆子，四处看了看。
这烧饼店里面没有客人，大厅里面只有一盏昏黄的烛灯，乔颂清了清嗓子，喊了声，“有人吗？”
害怕店家听不见，乔颂又喊了声，“请问有人在吗？！”
一阵咳嗽声响起，听起来像是位老者。
乔颂反应灵敏，赶紧往后退了退，差点和裴宁撞上，裴宁捏着她的手指头，脑袋从她身后探了出来，一眼就瞧见楼梯处下来个穿布衣的老人。
那老人身子佝偻，看上去岁数也挺大了，掌着一盏灯缓慢下楼。
老人声音沙哑，“谁啊？”
“爷爷，我们是来买烧饼的，你家有烧饼吗？”
裴宁看他不像是僵尸，便大着胆子询问，老人一听，缓缓朝着她们走了过来，将灯抬了抬，待看清楚她们的长相，老人重重一叹，“看你们的装扮，不是我们平城人吧？”
“是，我们是来投奔亲戚的。”
乔颂替裴宁回答，却将裴宁护在身后，警惕的看着老人。
老人闻言，露出一副复杂表情，“投奔亲戚？”
老人叹息，摇了摇头，“我们平城，现在就是一座死城，还有什么亲戚可投的？”
他眼神有些伤感，“我倒是没有烧饼卖，只是我这有些粮食，要是你们能够帮我一个忙，我给你们一部分干粮拿去吃。”
裴宁和乔颂互相看了一眼，确定老人不是僵尸，这才放松了些，“帮什么忙呀？”
老人巍颤颤扶着店内的桌子坐了下来，目光有些浑浊，“我叫李老汉，原本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的，但两个儿子被僵尸给咬了，也变成了僵尸，这家烧饼店，原本是儿子的，后来被我女儿女婿抢了去，那两人，害怕我那小外孙被僵尸给吃了，就带着小外孙窄里巷躲着……”
老人幽幽一叹，“他们走的时候，害怕这家烧饼店被人给抢，就让我在这守着，我这一把老骨头倒是没什么关系，只是店里粮食不多，不说做烧饼，平日里的温饱都是问题……”
他望着门外空无一人的街道，眸色幽深，“当初，我答应我的老婆子，要护儿女周全，如今两个儿子都没了，只剩这个女儿，我拜托你们，把家里剩下的粮食，给他们带过去，我愿意给你们分一成当做报酬……”
“他们眼里只有钱，连你的安危都不顾了，你还要想方设法给他们送粮食，天底下哪有这样当儿女的？”
裴宁打抱不平，“就算你现在费尽心思想着给他们送粮食，他们也不一定会领你的情！”
“我这老头子没几天活头了……”
老人眼角皱纹越加深刻，因为长期营养不良，面黄肌瘦的，“我李老汉就在这求求二位，若是二位顺利帮我将粮食送到我那女儿和外孙手上，就是我老李家的恩人，我给二位跪下了……”
老人巍颤颤就要朝着两人下跪。
乔颂一把将他扶住，“老爷爷，您可千万别！”
裴宁也赶紧应下，“我们帮！我们帮！你没必要这样的。”
老人终于放下了心，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我去给你们拿，你们等着。”
裴宁和乔颂看着老人掌着灯进了厨房。
没一会儿，老人拿了两个包袱出来。
一个包袱上面是大大一个“粮”字，另一个包袱放着压缩饼干面包火腿肠这些可以快速饱腹的食物。
老人干枯的手拍了拍包袱，语重心长道，“这些是我最后的粮食了，你们可一定要把它送到我女儿和外孙手里，这个包里的，就是用来给你们当报酬的粮食，够你们吃一阵日子了，等你们找到我闺女，说不定，她也会给你们一些报酬——”
老人送她们出了烧饼店，他削瘦的身子站在门口，朝着两人挥手喊道，“我的女儿叫李二丫，你们一定要找到她啊！”
老人眼泪含在眼眶，让人心头一酸。
弹幕：“呜呜呜，这个老爷爷好让人心疼啊。”
弹幕：“节目组用心了，这样沉浸式的拍摄真是让我以为，她们穿越到古代了。”
弹幕：“谢谢老爷爷给我家宝贝送吃的！希望你平安无事呜呜呜……”
乔颂将干粮分开装在她和裴宁的包里。
干粮分为两类，面包火腿肠和苏打饼，乔颂将这些放进了裴宁的包里。
剩下的压缩饼干全麦面包，进了乔颂的包里。
放完后，乔颂将那个印着大大粮字的包袱背在背上，只是包袱放在胸前，可以避免别人从身后袭击。
裴宁歪头看她，“乔颂，这个粮袋子重吗？要不，我来背？”
乔颂摇了摇头，这包里放的应该是抱枕，轻飘飘的，没什么重量。
她看了一眼手表，“现在是晚上九点，我们刚才的食物，如果节省吃，是可以撑到后天早上的，但如果我们没有完成任务，可能会接受惩罚，今天晚上我们不找人，我们找个地方休息，免得一直被僵尸追。”
此时对讲开始提醒：“古城西边有一处临时救济点，有道士百姓把守，可以暂时躲避休息。”
她们一路上都没有看到难民，想必是都去那里了。
根据手表上的提示图，乔颂带着裴宁去了城西临时救济点。
路上她们吃了点东西填饱肚子，途中还躲过两个僵尸。
临时救济点就是负责分发被子的聚集所，铺着长凉席，地上一躺就能睡。
男男女女分开躺，有些人已经睡下了，有些却坐在凉席上，叫唤着肚子饿，时不时还传来小孩的哭声。
裴宁有一瞬间的恍惚，甚至觉得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乔颂和裴宁到的时候，负责管理床铺的道士清点了一下，为难的摸了摸下巴，“就剩下一个凉席位了，也不够你们用的，要不，你们去别的地方看看？”
“不行，我们好不容易来，不能就这么走！”
裴宁拽着乔颂的手，将乔颂往前一推，“一个我们也要，她去睡。”
乔颂转头看她，眉头微微一拧。
临时救济点架着灯笼，乔颂见裴宁表情认真，她沉默了下，看向道士，“一个够了，我们不同时睡。”
金叶子和粮食都是贵重物品，她们必须要有一个人守着。
万一节目组安排人偷了，她们的任务就失败了。
道士闻言，只好给她们分配了一个席位，给了一床崭新的棉被。
北方日夜温差大，即使夏季，夜里也是凉意嗖嗖的，两人都穿的短袖，棉被可以抵挡冷意。
剩下一个席位在不引人注意的角落，这边搭了个木板隔着，也不怎么透风。
乔颂没有放下包袱，而是低声吩咐裴宁，“你先睡，我还不困。”
裴宁看着不到一米宽的凉席，一屁股坐下去，在旁边拍了拍，“乔颂，我们一起睡。”
她扯了扯乔颂的衣角，一双杏眼攒着一股灵巧劲儿，“我们很瘦，可以挤一挤的，夜里这么凉，要是你感冒了怎么办？”
“我不了——”
乔颂耳朵不自然有些红了，不过是一起躺在凉席上睡觉，不过是盖同一床被子，她怎么就——
心跳的这么快？！
“那你不睡，我也不睡。”
裴宁撅嘴嘟囔，“我们一起坐着，一起盖被子，这样谁都不会冷。”
说着，她就将棉被展开，往自己身上盖，她早就没了鞋子，被子裹着她身子暖和不少。
乔颂无奈看她，裴宁双眸湿漉漉的，“要是你不愿意，那这被子我也不盖了，我们一起挨冻好了。”
乔颂揉了揉太阳穴，旁边一直背着身睡觉的妇人不耐烦斥道，“这么晚叽叽喳喳的，还让不让人睡了！”
裴宁被凶了一顿，往被子里缩了缩，只露出一双眼睛直勾勾看着乔颂，像是一种邀请，乔颂叹息声轻不可闻，她掀开被子，将带着“粮”字的包袱放着给裴宁充当枕头。
裴宁欢喜抱着包侧身躺下，乔颂也侧身躺了下去。
红灯笼下安装着摄像头，几个机位跟着，乔颂体温正常，但夜里跑了一圈，胳膊有点凉。
温暖的棉被让人身心放松不少，哪怕身下是硬邦邦的凉席，这疲惫一天的身体，也得到了不少慰藉。
乔颂虽然躺着，却不敢彻底放松，她们身上有粮食有金叶子，不能防止其他队员来抢。
席位小，裴宁和她挨得很近，她背对着裴宁，甚至能感觉到裴宁的呼吸。
裴宁娇娇小小的，没穿鞋子跑了一天，乔颂想，等起来了，就让裴宁穿她的鞋子。
正想着，一个软软绵绵的团子从身后将她抱住。
裴宁身体像藏着火，手臂环着乔颂，脸蛋贴着乔颂的脖颈，甜甜吸了口，用气音道，“乔颂，你好香呀！”
乔颂一把箍住她的手，面红耳赤，低声道，“你干什么？”
“我抱着乔颂睡觉，就不怕乔颂丢下我跑了。”
裴宁在她背上蹭了蹭，隔着T恤，乔颂感觉到裴宁对她的依赖有多浓。
“我最喜欢乔颂啦。”
乔颂心跳乱了好几拍，连大气不敢喘，紧绷着身子，直到身后传来均匀呼吸声，腰肢上的手臂也软绵绵搭了下来，她才松了口气。
怕惊醒了裴宁，她保持着这个姿势不敢乱动。
这一夜乔颂没敢翻身，翌日天刚蒙蒙亮，古城清冷的空气让乔颂睁开了眼睛，她刚醒，就听到一个小孩的哭声，“那是我的娘！你们别动！你们不准动她！”
乔颂翻身起来，检查了所有东西都还在，也就放下了心。
她这才看见一个五六岁的小孩撕心裂肺的哭。
“你娘被僵尸咬了一个月了！幸好这一个月有道士给她施了法！再不烧了，就尸变了！你要是再哭再闹，我们把你丢到僵尸堆里去！”
昨天睡在旁边的大娘也醒了，坐起来收拾棉被，大声嚷道，“谁不知道你娘抢了两个哥哥的烧饼店！她不管你姥爷，克死了你舅，还克死了你爹，不把她拿去烧了，难道还让她变成僵尸祸害我们吗！？”

第12章
“不是，不是这样的！”
小孩伤心欲绝，“我娘是饿死的！她饿死才被僵尸咬的！她不会变成僵尸，她肯定不会！你们不要烧我娘！”
小孩挣扎着要朝那具“尸体”冲过去，但被道士死死箍住，小孩眼泪滚落，嘴唇颤抖，绝望闭着眼，因为太过悲痛，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裴宁默默站到乔颂身边，一手拎着干粮，一手拎着包袱，她瞥见乔颂没穿鞋，把包袱夹在腋下，又折回睡觉的地方把乔颂的鞋子拿过来。
手慌脚乱的，完全没有龙女YIN威。
青团：“……”
没眼看。
乔颂正蹲着给小孩擦眼泪。
弹幕：“卧槽，我才醒，这怎么回事？这小孩演技也太好了吧！”
弹幕：“这不是那个《千古大帝》里面演小皇帝的小朋友吗！绝了绝了，节目组真是会挖宝！”
弹幕：“裴宁被吓傻了哈哈哈……”
乔颂让道士松手，抬起头，捏着小朋友的胳膊，他一身灰扑扑的，脸上妆容脏兮兮的，头发看着像是几个月没清洗粘在了一起。
乔颂迟疑的问了句，“你的娘，是饿死的？”
小孩儿抹了眼泪又流了新的，慢慢睁开眼，泪眼朦胧看着乔颂，半天发出哽咽的声，“是……”
“我爹是个教书先生，城里爆发尸变以后，他就去帮忙处理僵尸，这一走，就再也没回来过……我娘带着我准备去投奔两个舅舅，谁知道他们都被僵尸咬死了……”
小孩小手擦着眼泪，“后来，姥爷说，他可以养活我们，我娘不想连累姥爷，她骗我姥爷，让我姥爷留在烧饼店卖烧饼，不准逃命，她要带着我，和我爹一起躲起来……”
小孩哭声凄厉，“可是我娘只带了给我活命的粮食啊！她不想让姥爷死，她把那些粮食都留了我姥爷！”
乔颂没说话。
只是想到李老汉说的话，和李老汉给她的粮食。
她摸了摸小孩的脑袋，语气尽是温柔，“你的娘，是叫李二丫吗？”
小孩哭着“恩”了声，“是……”
“现在这孩子没爹没娘，丢在这我们可不管，他姥爷不是在开烧饼店嘛！把他送回他姥爷身边不就行了！”
“说的轻巧，咱们这谁敢往那边去啊，那可是全城最繁华的地儿，那些僵尸，专候在那抓人呢！”
“那总不能把这小屁孩丢在这吧，天天哭烦死人了。”
接济点的百姓议论纷纷，乔颂给小孩擦着眼泪没说话，哪怕是在这狼狈境地，她也是美的，卷发凌乱随意扎着，侧颜露出，一双凤眼像能看透人间。
裴宁默默把鞋子放在她身边。
乔颂察觉到了，转头看她，黑眸没什么情绪，裴宁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裴宁开口，“乔颂，我们可以送他回家呀。”
乔颂有些犹豫，对讲机发出声音，“若是成功完成主线任务，你们将获得五百个金叶子。”
裴宁眼睛一亮，这不是两全其美的好事吗！
乔颂给小孩擦完眼泪，转头去拿鞋，裴宁以为她要穿，没想到乔颂命令她，“抬左脚。”
裴宁不明所以，听话的抬起左脚，她袜子早就脏的不成样子，乔颂也不管，直接捏着她脚踝。
裴宁吓的往后一缩，差点一脚给乔颂踹上，乔颂已经摁住她的脚，硬塞到了自己那双白色球鞋内。
“乔颂！”
裴宁惊呼，一双杏眼瞪得圆圆的。
裴宁：“乔颂竟然把自己的鞋拿给我穿！”
青团：“？”
青团：“这是什么值得振奋的事吗？你们两人现在的进展条可是一点没涨！”
裴宁：“这说明乔颂心疼我！乔颂看不得我不穿鞋！你看你看，我就说，她已经被我感化了！”
青团：“？？？”
裴宁：“一定是我昨天晚上抱着她睡，温暖了她！让她觉得，她是被人爱着的！所以她现在用自己的方式来回馈我！啊啊啊！”
裴宁：“乔颂好可爱啊！”
左脚的鞋已经穿好，乔颂食指抠了下鞋跟，轻而易举给她穿上，眼看又要拿另外一只鞋，裴宁踩了踩左脚，嘟囔道，“乔颂，这个鞋我穿着不好逃命，没有光脚方便，我还是不穿鞋了。”
乔颂抬起头，像是在看她有没有说谎，裴宁一脸认真，“我是说真的哦，我自己的鞋都跑掉了，你的鞋我穿上肯定不好逃跑，所以我不穿，乔颂，我脱给你。”
她右脚轻轻一踩鞋跟，鞋子就脱了下来。
乔颂眉尖一扬，她想过裴宁拒绝的理由，却没想到，是这个。
那还真不能硬给她穿上了。
乔颂心平气和将那双鞋丢到旁边，“既然光脚容易逃跑，那我和你一起光着好了。”
裴宁圆圆的眼不可思议看着她，惊讶的半天合不上嘴巴，乔颂站起身准备带着小孩儿回烧饼店，裴宁一下抱住她。
乔颂比裴宁高一些，裴宁这一抱直接搂着乔颂脖子，脸蛋挨着乔颂的蹭了蹭，开心的像得了糖果的孩子。
乔颂下意识想要将她推开，手刚抬起来却顿住了。
连她都不知道为什么。
好像——
如果能被多抱两秒，如果抱的人是裴宁……
……也不是什么坏事。
乔颂听到裴宁在她耳边低低笑，“乔颂，你好好哦。”
并没有想象中的继续黏着，裴宁只抱了这么短短几秒，就松开了她。
直到属于她的馨甜气息消失，乔颂才反应过来，她耳根有点红，语气却有点刻意的严肃，“以后做任务的时候，不准闹。”
裴宁拎着大大小小包袱，一点都不介意她黑脸，笑得更加开心，“知道啦！”
青团：“……捂脸。”
裴宁：“嘻嘻，乔颂真好，昨天那么多网友笑话我鞋子掉了，她的粉丝还骂我像乌鸡鲅鱼，一定是乔颂觉察到了什么，所以她和我一起面对！她坚定地站在了我这边！”
青团：“……弹幕里CP粉的话你别听……他们那是磕拉了，说话都失智，还有乌鸡鲅鱼不是说你长得像，而是——”
青团突然不说话了。
裴宁：“什么？”
青团：“……算了。”
要是裴宁真整明白了，谁去完成任务。
管她黑猫白猫，抓到耗子就是好猫，不管她用什么方法，只要能将上神大人的这缕魂魄召回就行了。
青团：“我觉得你说得对，不过为了尽快成功拯救她，我建议你逃命的时候学习一下怎么和她感情升温。”
裴宁：“这题我会。”
裴宁：“包在我身上！”
青团：“……”
怎么感觉……有点不太对劲？
乔颂和裴宁拿着全部家当踏上了返程，小孩儿名叫“小豆子”，虽然年纪小，却也是个小戏骨，全程都在入戏，仿佛他本身就是那个失去娘亲的可怜孩童。
乔颂一路看着他莫名心酸，也不知是为了什么。
出发前，救济点的道长给了她们一把桃木剑，只要遇到僵尸，这把桃木剑就可以斩杀，斩杀一个僵尸，奖励一个金叶子。
不过僵尸会反击，还有可能遇到僵尸王，那就不一定会斩杀成功，说不定还会被僵尸咬伤同化。
凡事有风险，乔颂不在意，裴宁自然也不在意，只要过了今晚，她们就算顺利完成任务，到时不管她们的金叶子多还是少，她都会和乔颂一起面对。
乔颂带路，路上成功斩杀了几个僵尸，得了几个金叶子，又顺带完成了节目组设置的闯关环节，等她们重新绕到烧饼店时，已经是下午五点了。
她们两人必须要在天黑前，赶回临时救济点，否则今晚月圆之夜，僵尸大爆发，她们留在这只会是死路一条。
乔颂一到烧饼店就愣住了。
昨晚明艳的“大郎烧饼”幡，早就被撕成了破烂丢在门口。
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乔颂推开了烧饼店的门。
摄影在身后跟拍。
一进去，烧饼店里破败不堪，桌椅上全都是灰尘和蜘蛛网，完全不像是有人居住的样子。
裴宁牵着小豆子，本想带着小豆子进来，但她先看到了坐在角落里的“干尸”，裴宁赶紧捂住小豆子的眼睛，将小豆子抱了出去。
门外不知从哪儿冒出一个难民：“这个李老汉，我让他赶紧逃，赶紧跑，兴许还有些希望，他愣是要守在这，半个月前就活活把自己饿死啦！非说要等自己女儿，谁瞧得见他女儿在哪啊！”
矮个子的男人摇头，“怕僵尸来动他，死前还在周围撒了糯米，有啥用呢，这些东西吃上还能活几天，不吃真就饿死啦！”
他拿着破碗摇头晃脑离开，“饿死喽饿死喽！”
裴宁眼睛湿漉漉的，目送男人离开。
弹幕：“啊啊啊，所以昨天她们两人遇到的是鬼！女儿把粮食留下来饿死了自己，但父亲一直在等女儿回来！啊啊啊！”
弹幕：“想我爹了，每次我回家他和我妈都大鱼大肉喂我，后来有天我突然袭击，发现这两人在家里吃馒头泡菜，咱家也不穷啊……”
弹幕：“前面那位姐妹，家里是不穷，但父母只想把最好的留给你啊……我真暴风哭泣了。”
一群弹幕在骂节目组太狗。
裴宁和乔颂将“尸骨”掩埋好，带着小豆子不知道该何去何从，对讲机提醒她们金叶子已到账。
就在这时，一声暴呵响起，“她们在那！她们那里有吃的和金叶子！”
裴宁一看，竟然是秦晨和聂穗穗，两人狼狈不堪，衣服破的破烂的烂，灰头土脸的，她原本想问要不要帮忙，被乔颂一把抓住，乔颂低声道，“他们是我们的竞争对手，不要过去。”
裴宁犹豫了一下，打算牵着小豆子离开，聂穗穗哭卿卿，“裴宁！我快饿死了！你们能不能分我们一点食物！”
“不行！”
乔颂迅速拒绝，“我们没有多余的资源给你们，现在我们还带着一个小孩，需要的物品比你们多！”
“你们就见死不救吗？！”
聂穗穗绝望的看向两人，“我们是一起进城的啊！我们不是僵尸我们是同类啊！我们比不过你们，只要你们给我一点食物，我们就能扛过去了！”
“规则就是规则。”
乔颂面无表情，拉着裴宁和小豆子和他们保持距离，“要是受不了，可以认输求助，我们是不会提供任何帮助的。”
“乔颂！”
聂穗穗哭着求救，秦晨一脸失望，“算了穗穗，我饿死也没关系，穗穗，只要你能活着就行！”
弹幕：“乔颂也太不近人情了吧！人家都求到这份上了！她连不相干的小孩都可以养，为啥不能帮同类？虚伪！”
弹幕：“前面那位大可不必，秦昊被僵尸咬了受伤了，金叶子不够买药，他们是打算来这抢金叶子的，他们把孙秋铭和唐薇薇都干下去了，乔颂保持警戒是正常的好吗！”
弹幕：“啊啊啊，裴宁拿着食物朝着他们走过去了！难道要给他们食物？！啊啊啊！女鹅别犯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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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裴宁一步步走向秦晨，聂穗穗是肉眼可见的欢喜。
裴宁就是个软包子，好拿捏，只要一靠近秦晨，秦晨就把她当成俘虏，然后他们坐享其成，拿走他们的粮食和——
聂穗穗脸上的笑意还在绽放，突然就僵在了嘴角。
只见裴宁迅猛拽着秦晨手臂，众人眼前一花，都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儿，秦晨就被裴宁拧麻花似的，反手绞在背后，裴宁拽着他往后退了好几步，扬起下巴逼视聂穗穗。
“你们的任务是什么？！秦晨被僵尸咬了，你们在求药？！你们刚才是想把我们的金叶子和粮食都抢走，让我们自生自灭吗！？”
一连好几个问题，奶凶奶凶的语气，先是让乔颂一愣。
聂穗穗面红耳赤，结结巴巴解释，“我们没，没有想拿你们的金叶子！我们只是想要一点吃的！我们都快饿死了！”
“说谎！”
裴宁超自信看她，“你眨眼频率比平常高，说话结巴紧张代表心虚，刚才你第一反应就是我们的金叶子，说明你们的目标是想抢我们的金叶子，如果平常的抢夺你们不会这么焦急，唯一的可能就是——”
她哼哼了声，“你们其中有一人受了伤，但是没有足够的金叶子换药，你们是来争取时间早点拿药救人的！”
弹幕：“卧槽卧槽卧槽，我女鹅智商突然达到高地？”
弹幕：“哈哈哈哈哈笑死，所有人都以为她是个傻白甜，开瓢一看，黑的！”
弹幕：“哈哈哈哈乔颂心想，卧槽我老婆这么牛批的吗？”
聂穗穗果然慌了，她没想到，裴宁竟然这么快就看出不对，秦晨被挟持，他们这队要输了，聂穗穗快急哭了。
秦晨试图挣扎，但也不知道裴宁哪来的力气，摁着他手臂跟铁钳子似的，让人无法动弹。
“要我们给你金叶子和粮食也可以。”
裴宁一脸傲娇看向聂穗穗，“我们交换任务！”
反正现在烧饼店也没了，小豆子也回不了家，那这任务就没有办法进行下去了。
相比之下，她们要选择可以完成的任务。
青团：“……你还挺开窍的，知道和乔颂一起去增加单独接触的机会。”
裴宁：“？？？”
裴宁：“没呀，我就单纯去挣金叶子的。”
青团：“？？？”
聂穗穗眼神求助的看向秦晨，秦晨认命的闭眼叹息，“答应她们吧，如果没有金叶子，我也没救了，到时候，什么任务都完成不了。”
聂穗穗有些憋屈看向裴宁，“我们的任务在光华楼，只要拿到光华楼里的佛舍利，城内僵尸就会消失，百姓得救，我们也会得到奖励……”
弹幕：“干得漂亮！！！”
弹幕：“我发现裴宁还是挺聪明的，知道任务进入瓶颈完成不了，就选择交换任务，现在这情景，确实没有比交换任务更好地方法了。”
弹幕：“别夸了别夸了，再夸有些粉丝又要跳脚了，咱们低调点！”
这场直播已经有六千多万人在线观看了。
裴宁微博粉丝数刷刷刷往上涨，原本乔颂粉丝颇有微词，在看到乔颂给裴宁穿鞋时也选择闭嘴了。
不闭嘴有啥办法？
他们奶的祖宗，非得要蹲着给人家穿鞋，人家自愿的！
不是裴宁拿刀架着让她穿的！
至少，这人没像聂穗穗一样，遇到僵尸嘤嘤嘤，凡事只有一句没有办法呜呜呜。
聂穗穗已经被秦晨粉丝剪了不少搞笑视频。
另外一对更不用说了，这才玩了多久，直接全军覆没。
至少——
乔颂粉丝安慰自己。
至少裴宁傻的可爱。
至少，这是乔颂喜欢的。
裴宁和乔颂到达光华楼时，四周静悄悄的，天色已经黑了下来，光华楼门前吊着一盏灯，门轻轻一推就开了。
等裴宁和乔颂跨进去，门“哐当”一声关上，门外啪嗒响起上锁声，里面一片漆黑。
摄像头夜间拍摄中。
裴宁慢吞吞往后一退，脚被拦在门槛外，身子砸上了大门，发出一声闷响，乔颂一把抓住她，裴宁一脸茫然，“乔颂，我是瞎了吗？”
乔颂慢慢摸上她的胳膊，然后抓住她的手，声音还算冷静，“没有。”
“有点黑，可能是导演圈套，不要乱动。”
乔颂顿了顿，“也不要怕。”
裴宁：“开什么玩笑，我怎么可能怕！我可是在龙门外蹦跶两千年的鲤鱼精！那么黑暗的日子我都过来了！我！不！怕！”
青团：“不，你怕。”
青团：“上次你们两人进展条涨幅很快，是因为你主动抱了乔颂，要不这次，你再抱抱试试？”
裴宁：“？”
裴宁：“行！”
裴宁立马钻入乔颂怀里，抱住她腰肢，黑暗里趴在她肩膀上哭卿卿，“好黑呜呜呜……我好怕……”
乔颂没推开她，只是有些无奈搂着她腰肢，慢悠悠拍着她背，“……我看你收拾秦晨挺厉害。”
当时一顿操作猛如虎，谁见了都以为她武功高强。
裴宁身子一僵，抬起下巴看她，看不到乔颂的脸，她只能委屈的哼唧了声，“我……我哪有。”
她呼吸很浅，轻轻喷在她下颚，像一根羽毛挠着，有点痒痒的。
乔颂下意识咽口水。
裴宁紧紧抱着她蹭了蹭，“我好怕，乔颂，今天晚上你要抱着我睡觉。”
乔颂四处看了看，想将她扯开，却又觉得太过残忍，她半天憋出两个字，“……太热。”
裴宁闷头不说话了。
青团：“主人，已为你开通夜视功能，请您小心使用避免被人发现。”
裴宁：“……”
她抬起头看乔颂。
乔颂不知是紧张还是害怕，一张脸有点紧绷，那双漂亮的凤眼四处看了看，像是在观察情况。
可是她并不能夜视，所有眸中有点茫然，很明显，她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个情况。
裴宁瞥见墙头角落正在缓缓移动的摄像头。
裴宁松开了乔颂，拉起她的手，手指头一点点插-到乔颂指缝中，十指紧扣，她给乔颂打气，“乔颂，我们一起找舍利，说不定，等我们找到，这里就不会黑黑的了。”
导演肯定不会让她们在这种黑暗地方上楼梯。
裴宁拉着乔颂的手慢慢挪动，大厅布局非常简单，四周陈列柜，背景一面佛像，两侧是上去和下来的楼梯，那舍利也不知道在哪，裴宁挪着脚步，给乔颂分析，“我们慢慢找，说不定就找到了呢。”
乔颂没说话，几秒后她询问，“你看得见？”
裴宁差点摔倒，赶紧抓住乔颂手，她赶紧否认，“看不见，但我不能给乔颂添麻烦！”
乔颂又不说话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哒哒哒的跳跃声，裴宁看见窗外蹦跶的一个个僵尸身影，吓的赶紧拉着乔颂蹲下，往佛像下的木桌钻。
两人刚钻进去，光华楼的门就被打开了，僵尸们一个个逆着光，从门外蹦跶进来。
数不清有多少个。
裴宁吓的直往乔颂怀里钻。
乔颂一把箍住她肩膀，防止她再乱动弄出动静。
两人趴在桌子下，透着红布下的缝隙看。
那些僵尸四处蹦跶，像是漫无目的找人。
如果被僵尸找到，那她们就完了。
裴宁紧张的身体绷直，外边的月光和灯光从门口透进大厅，她和乔颂紧紧挨着，谁也不敢乱动。
那些僵尸脚步声由远及近，不少都在她们四周蹦跶，其中还有个僵尸被自己给蹦绊倒了，摔了个跟头，连僵尸牙都摔掉了。
那僵尸若无其事站起来，看了看四周，把僵尸牙重新安上若无其事继续蹦跶。
乔颂紧张的连呼吸都轻了许多。
裴宁瑟缩在她怀里，想掀开一点红布看看外面是什么情况，乔颂摁住她，禁止她乱动。
外面僵尸蹦蹦跶跶跳了好久，才慢慢离开。
世界恢复一片宁静。
安静的像一根针掉在地上都可以听见。
裴宁以为这是结束了。
突然，两人面前红布下出现一双靴子。
有个僵尸停在这了。
乔颂连手指头都不敢动了，她们两人虽然有桃木剑，但桃木剑在包袱里，并且她们也不知道，这屋里还有没有其他僵尸。
两人都屏住了呼吸，唯恐这个僵尸会掀开红布看到她们。
裴宁眼珠子都瞪酸了，直到面前这双靴子的主人开始往旁边蹦，她才松了口气，喘息了声，气还没喘匀，就被乔颂一把捂住嘴。
那个原本想走的僵尸，听到了动静，步子一下停住了。
裴宁被乔颂捂着口鼻，连呼吸都不敢，裴宁脸蛋都快憋红了。
僵尸还没有要走的打算。
像是要在这停下了。
裴宁不敢呼吸，被憋了太久，大脑有点缺氧了。
裴宁：“我就是来玩个游戏，我为什么要这么认真！输了就输了好嘛！”
裴宁：“我快憋不住了！我难道是第一个被憋死的龙吗！”
裴宁：“救救我啊！！！”
可能是听到她内心的呼喊，在裴宁觉得自己快断气时，捂着她的手松开了，那僵尸还没离开，但下一秒，冰凉的手指头捏着她的后颈，她看到乔颂那张绝美的脸凑了上来。
红唇娇艳，莫名就堵住了她的。
裴宁：“？？？”
裴宁：“嘿，软哒！”
她傻愣愣接受乔颂渡的气，呼吸终于顺了点，等乔颂唇离开，那个僵尸已经走了，大门没被关，乔颂松开她，裴宁往她怀里钻了钻。
乔颂下意识摁住她的腰肢。
裴宁傻兮兮朝她笑，“乔颂，刚才你是在亲亲我嘛？”
裴宁：“乔颂嘴巴甜甜的，软软的，刚才还撬我的——”
“闭嘴。”
乔颂恨不能找个地缝钻，“那是人工呼吸，你不要乱想。”
“哦——”
裴宁撇嘴，她才没有乱想好不好！

第14章
两人说话声音低，又躲在桌下，室内摄像头只拍到一动不动的木桌，桌下什么情况，谁也不知道。
弹幕：“这两人该不会在桌子底下偷偷摸摸做坏事吧！”
弹幕：“做了也没事啦，名正言顺哈哈哈。”
弹幕：“别废话都给我磕！今晚就是配送CP的洞房之夜！”
一群人跟在后面哈哈哈哈。
裴宁小心翼翼瞥了乔颂一眼，屋内还是黑的，乔颂趴在地上，一只胳膊搭在她背上，手下滑了些，往她腰肢上搂了搂。
乔颂正一动不动盯着红布下的缝隙，观察还会不会有僵尸进来。
裴宁朝她那边挪了挪，乔颂转头看她，看不到她的样子，只是下意识蹙着眉头想让她安静。
裴宁凑上去在她脸上啄了口，乔颂搂着她腰肢的手一紧，裴宁低低笑了声，跟啄木鸟似的，又在她脸蛋上啄了好几下。
乔颂受不住，一把摁住她的脸，“别闹。”
清清淡淡的嗓音，听不出是什么情绪。
她手掌直接将裴宁隔开，裴宁嘻嘻笑了声，在她怀里蹭了蹭，乔颂嫌弃的发出短短一声“嘿”的气音，裴宁知道再动乔颂就要生气了，于是乖乖趴在她怀里一动不动。
青团：“涨了涨了涨了！涨得好迅速！！！”
青团：“你们两人的进展飞快飚绿啊！！！”
青团：“主人加油！！！”
裴宁有点小得意，不管怎样，乔颂是喜欢她的！
这一夜过的有点煎熬。
裴宁和乔颂等僵尸彻底走了，在大厅里翻来覆去找了好几圈，确定没有什么舍利，两人又钻进了木桌下休息。
等天光大亮，清晨七点左右，裴宁不想就这么放弃了，和乔颂又一起找了一圈。
最终，在二楼的藏经阁里，找到一张写着“舍利”两个字的纸条。
裴宁：“……”
导演也太狗了。
结果不言而喻，她们这一组赢得了胜利，拿到不少金叶子，聂穗穗和秦晨那一组，虽然裴宁给他们金叶子疗伤买药，但他们又被僵尸咬了，这一次是重伤不治，任务失败。
节目组集齐大家玩了几个小游戏，吃了一顿午饭，就让几对各自约会，晚饭后就关闭直播。
裴宁洗了个热水澡，冲洗了好几次，换了身带着肥皂香气的衣服，头发扎了个简单的马尾，她给乔颂发微信，说自己晚上想吃火锅。
乔颂很爽快答应了。
有摄影师跟拍，两人手牵手逛街被不少人围观，裴宁又如愿以偿吃到一个冰淇淋，等到了火锅店，看着面前各种精致摆拍，裴宁喜滋滋搓手。
然后裴宁看见服务员端上来一碟子鱼片。
裴宁脸上的表情一滞，还没等她缓过神，服务员又端来了一碟鱼头……
裴宁笑容逐渐呆滞，看着“咕噜咕噜”冒泡的四格汤锅，也没了一开始的热情。
裴宁：“……”
裴宁：“……我不吃鱼。”
她看了眼服务员，“麻烦撤下去吧。”
服务员看了眼工作人员，乔颂已经看出裴宁脸色不对，帮忙撤掉，“这里是菜单，你看还要点其他的什么？”
裴宁看到菜单又重新两眼放光，“我要吃海带，海带结！大虾！要多多！”
乔颂让服务员换菜了。
裴宁喜滋滋等海带上桌，乔颂电话突然响了，乔颂看见来电显示，面色一瞬凝重了些，她看了一眼裴宁，若无其事挂掉了电话，然后刚挂断，电话又响了起来。
乔颂淡笑，“我去接个电话。”
裴宁乖巧点头，坐等海带上桌，她低头喝八宝粥，甜滋滋的，一口喝完她舔了舔唇瓣，满足的继续下一口。
乔颂看了她一眼，转身进了卫生间接电话。
电话那头是一道严厉冷漠的女声：“你真是给我们老乔家丢死人了！你表弟说你在和一个小演员谈恋爱，我们还不信，你这是在做什么！？乔颂，你离经叛道也该有个限度！”
乔颂没想到，差不多快两年没有联系的母亲，一打电话过来，就是劈头盖脸的训斥。
她捏着手机，身子僵直的可怕。
她想到她重生前，那二十多年是怎么过来的。
她被要求不能出错，不能失礼，不能逾矩。
她每次必须要考第一，她必须要按照父母的安排生活，她必须……
变成他们想要的样子。
乔颂有时甚至怀疑，她不是父母爱情结晶，她只是他们用于炫耀和控制的工具。
乔颂喉间发出一声低低的冷笑，像讽刺，也像是在自嘲。
乔母听到动静，在电话那头冷斥，“你听到没有？！”
乔颂回过神，对着电话“恩”了声，“听到了。”
语气淡漠的像不含任何感情。
乔母松了口气，“不准再上这种综艺丢人现眼！全国直播呢还！你外婆要是看到，可不得丢死人了！还好你表弟提醒让我看，要不然我到现在都不知道——”
“没必要吧。”
乔颂声音低低的，却很有杀伤力。
这一句话，就让乔母停了叨叨，以为自己听错了，“乔颂，你说什么？！”
她声音拔高了几度，“怎么就没必要了！难道你以后真要和那个小演员在一起！？我早就说那个圈子脏乱！你偏要进去！跟谁学的这一套！你马上给我滚回来！真想当一辈子戏子吗！”
乔颂胸口堵得慌，像被塞满了棉花再灌了水。
沉甸甸的堵在那，她喘一口气都好难。
她知道，她没必要去解释什么。
她攥着手机，连多说一个字都觉得乏力。
乔颂听到卫生间门被推开，她低“呵”了声，像在笑，“我还在工作，下次再说。”
然后果断挂了电话，摁下了关机键。
进来的不是裴宁，乔颂莫名松了口气，在卫生间补了个妆，这才回到座位。
裴宁乖乖坐在那，面前摆着好几盘海带。
海带丝，海带结，海带片。
乔颂挑了挑眉，裴宁笑容灿烂朝她招了招手，“乔颂！你最喜欢的牛舌我烫好了！时间刚刚好！一定很好吃！！！”
她拿着长筷子夹起牛舌，放在干净碗里，还挑了上面几颗花椒和辣椒皮。
乔颂刚才心中的阴霾一扫而空，像在寒冷的深渊沉浸许久，突然照进一束久违的阳光。
裴宁一边夹菜一边唠叨，“乔颂还很喜欢肥牛，羊肉卷，还有藕粒肉馅的蛋饺。”
她嘴里念叨的食物都捞上来，落在乔颂碗里。
乔颂一抬眼，对上裴宁那双笑得弯弯的眉眼。
乔颂不自觉嘴角勾了勾，都没察觉自己竟然笑了。
裴宁给她倒上橙汁，去捞自己的海带片，跟小兔子啃萝卜似的一点点咬着，察觉到乔颂视线，她吃东西的动作一顿，抬起头看她，催促道，“快吃呀！”
乔颂如梦初醒般，低头去夹碗里烫好的菜，火锅的雾气有点烫。
烫的她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了。
火锅吃完直播就结束了，乔颂不回酒店，要连夜赶回京市，明天一早去参加一个试镜。
她之前资源被夺了太多，现在一点点捡回来需要时间。
综艺里积攒的人气让她翻盘，但眼下也没什么太好的本子，公司之前差点就雪藏了她，现在虽然裴家没再针对她，经纪人却还是不敢给她配置什么顶级资源。
若是没有裴家打压，她早就成了公司头部艺人。
只有她挑剧本的份，哪有剧本嫌她的。
上了飞机她看到裴宁早就在她旁边坐下了。
坐的是商务舱。
裴宁的保姆和她的小助理坐在后面，帘子隔着，乔颂一坐下裴宁就抱着她胳膊靠上来。
乔颂想生气，对着她那张傻白甜的脸一肚子火都消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
两人晚上都吃的很饱，乔颂看剧本，裴宁坐在旁边玩消消乐，她戴着耳机，玩着玩着就歪头看一眼乔颂，像在看什么稀奇。
等她再看过来时，乔颂正好抬眸看她，裴宁害羞一笑，埋头靠着她肩膀继续玩消消乐。
乔颂：“……裴宁，你看我做什么？”
裴宁下巴搁在她肩膀上，硌着她肩膀竟然不怎么疼。
裴宁在她耳边低声问，“乔颂，如果不直播，我可以来找你玩吗？”
她语气认真得很，乔颂捏剧本的手顿了顿，耳根有点红，“你不工作么？”
“没有人找我演戏，也没有人愿意让我演戏，我好像不怎么受欢迎呢。”
裴宁哼哼唧唧，“可不可以嘛？”
她是让乔颂回答她刚才的问题。
乔颂视线定在剧本上，神思早不知道飘到哪里，“再说吧。”
裴宁也不气，笑眯眯继续玩游戏，等飞机停稳京市，乔颂等助理拿行李，她坐在休息区拿出手机，才发现那会儿关机了现在还没开。
她想了想，还是开机了。
开机反应了几秒，连串的短信就发了过来。
妈：“你赶紧和那个什么裴的分手！你们两个不合适！别跟着外面人学坏了！我听说你现在也拍不到什么好剧，当初我和你爸说了让你去学法律，和我们一样当律师，你就是不肯，现在好了！直播什么谈恋爱简直丢人现眼！”
妈：“你外婆身体越来越差了，亏她还带过你两年，你不孝也得有个限度！真想气死我们，以后连个撑腰的人都没有！”
妈：“我在你公寓里候着！我知道你今天晚上回来，我看你要躲多久！有本事你一直别回来！”
乔颂面无表情一条条删掉。
然后看到她最新发的一条。
妈：“天底下好男人多得是，我和你爸给你物色好了，和我们同一家律所的青年才俊，今年三十五，只离过一次婚，没有孩子，
要是你嫁给他，衣食无忧，只用给他生两个孩子就好，人家不嫌弃你在那圈子里待过，也不嫌弃你脏的，你听我话，我是你妈，我会害你？”
乔颂手在发抖。
“乔颂……”
她听到身后响起女人软糯糯的声音。
乔颂假装撩头发，整理自己的失态。
她回头看过去，裴宁攥着衣角委屈巴巴看她，“我不想一个人回家，这么黑，我好怕，乔颂，你今晚可不可以陪我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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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乔颂不知道为什么就跟着裴宁走了。
坐在出租车上，裴宁趴着看窗外飞驰的街景，时不时轻呼一声，“灯光秀真漂亮！”
京市热了，司机没开空调，车窗滑下来，风把头发吹乱，裴宁马尾在后脑勺一晃一晃的。
乔颂默默抠着手机壳，摁亮了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又重新摁熄灭。
恩……
十一点了。
她低着头眼眸垂着，卷翘的睫毛扇子似的遮下来。
裴宁回头一看就被惊艳到了，赶紧坐直了身子，朝着乔颂默默挪了挪，乔颂掀起眼皮看她，那颗泪痣显得她眼睛柔和许多。
裴宁朝她傻傻一笑。
乔颂：“……”
裴宁像没觉察出她的异样，捏着她手指，像是在玩，一根根拨弄她的手指头，轻轻捏着她的指尖，翻来覆去玩了好一会儿，裴宁在她掌心写字。
裴宁歪头看她，“乔颂，猜我写的是什么？”
乔颂心烦意乱，拂了她的手想抽回，裴宁摁住她手腕，又重新在她掌心比划了一下。
她手指头软软的，在乔颂掌心上慢悠悠画着，样子很认真，乔颂看到她眼睛明亮亮的，嘴角又咧着。
乔颂身体放松了些，往背椅上靠了靠，“不知道。”
“是‘梦’哦。”
裴宁一本正经，“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梦想，没有人生来就会做梦，有的人可能活了一辈子，也不知道自己的那个梦是什么，但是乔颂你就超厉害呀。”
乔颂侧头看她，窗外的风将她发丝全吹乱了，耳边风声呼呼刮，她又把车窗往上升了一些。
乔颂眸底有些黯然，“我哪里厉害了。”
重活一世，她想坚持自己的道路，却依旧困难重重。
她热爱表演，不想放弃。
这是她一生的追求。
“你找到了你的梦，可是我却没找到。”
裴宁眼睛亮亮的盯着她。
“你一直在追梦的道路上走，你可以放弃很多东西，却从未放弃过自己的热爱，这对于我来说，就是很了不起的事情，没有多少人可以坚持自己的热爱，但是你可以，而且你做得很好。”
她笑，笑容比这夜晚的风还沁人心脾。
“我想把这个‘梦’送给你，如果有一天，你想要放弃，你可以把这个‘梦’捡起来，继续勇敢往前走呀！”
乔颂心跳如鼓。
青团：“……小样儿，还学会给人灌鸡汤了……”
裴宁：“嘻嘻，今天公众号上看到的，等会再分享一些给乔颂！”
裴宁：“怎么样怎么样，乔颂有好一点吧？”
吃火锅的时候，乔颂去接电话，她就觉得不对劲了，直到她听到乔颂电话里那个嚣张的女声。
她低头咬着海带，不敢当着摄像哭，心里却气的不行，为什么这么优秀的乔颂，要被人这么训斥。
她以为乔颂会哭，但乔颂从卫生间出来毫无变化，依旧是那样淡淡的温柔，像任何事都不在意，任何事都无法波动她的心绪。
裴宁有点心疼。
明明乔颂已经很好很好了。
可还是没有人爱她。
“就算有一天，有人强迫让你放弃，你也要坚持自己的路。”
裴宁手撑在椅子上，抬头看她，眼睛被风吹的眯了起来，她甜甜一笑，“世界上所有的好，都值得被你拥有。”
乔颂表情有些微妙，但心中已经惊涛骇浪。
她没想到裴宁会说出这么肉麻的话，更没想到，裴宁心思这么细腻，陪着她在飞机上什么话都没说，却用这样的形式让她坚强。
她也不知道裴宁看出了什么，只觉得心脏上有一个缺口，原本是在流血，原本结痂的地方撕开又疼，可是裴宁一来。
又没那么疼了。
如同一剂良药，慢慢治愈她的伤口，让她觉得——
这世间或许真就值得。
裴宁朝她笑，乔颂眨了眨眼，扭头看了眼车窗外，眼角却有滴泪滑落，她迅速很有掩饰性的擦去了，再回头，裴宁已经抱着她的腰肢，脑袋埋在她胸口。
她听到裴宁低声道，“有我呢。”
乔颂莫名心安了。
那艘漂泊已久的船，好像就真的——
有家了。
裴宁在京市有一套小别墅，是裴家人给她安置的，五百多平的三层小洋楼，黄金地段，安保系统堪比全国之最。
乔颂跟着裴宁进屋，自己提着两个行李箱，裴宁屋子常有阿姨打扫，一般情况有张姨照顾，但今天张姨也被她赶走了，屋子就她和乔颂两个人。
裴宁让乔颂和她一起睡卧室，乔颂觉得不妥，还是坚持睡客房。
洗漱完躺在床上，乔颂手机一直开着飞行模式。
她知道，乔母说了要在公寓守着，就不会善罢甘休，这固执的态度，像极了当年她高考填报志愿。乔母非要趁着她睡觉，偷偷把志愿全都改成政法大学。
完全没有问过她愿不愿意，她喜不喜欢。
她连了别墅的WiFi，退出微信登录。
这下收不到乔家人的消息，她心情好了不少。
然后她登录微博，看到她和裴宁的词条炸开了，一点开微博推荐，就是她们两人的视频。
她也去了配送CP的超话。
CP粉在里面欢天喜地蹦迪，也有不少粉丝来骚扰，CP粉毒舌开骂，有一条留言最火，点赞数五百多。
请配送原地结婚：“笑死了就，乔颂要是不喜欢裴宁，还能和她一起录制两期？可颂们别自欺欺人了，姐姐拉着裴宁钻小木桌的时候可没说不喜欢啊！你们有本事让乔颂娶你们啊！”
虽然摄像没拍到什么，但两人钻小桌子还是甜到了不少人。
乔颂看着他们吵来吵去，头都大了。
刚要准备滑出去，她看到有人画了她和裴宁的合照。
点开一看，画的还挺好。
她顺手保存了，退出之前小手指手滑点赞了微博，她没瞧见。
乔颂熄了手机，戴上眼罩补觉。
这两天在古城都没怎么睡，那凉席睡了第二天浑身都疼。
也许是裴宁的安慰起了作用，烦心事少了些，没一会儿她就睡着了。
半夜她觉得怀里毛耸耸，也没太在意，翻身将软软温热的团子抱住。
等日晒三竿，阳光从落地窗外照进来，乔颂掀开了眼罩，揉了揉眼，就看到裴宁乖乖抱着她，依偎在她的怀里，像很乖巧的小孩，连睡觉嘴角都是上扬的。
乔颂大脑死机了几秒，很快就反应过来，一把推开她坐了起来。
裴宁被一推，不满的哼哼唧唧了几下，揉了揉眼睛，还没睡醒的样子，看到乔颂坐在床上，她迷瞪着，朝着乔颂张开手臂，“抱。”
乔颂掀开被子就要下床，裴宁蹭蹭爬过去，一把搂住她脖子，乔颂无奈只好将她抱住。
她托了托裴宁的buns，拍着她背，裴宁手臂懒洋洋搭下来，脑袋歪在她肩膀上，只是几秒，又睡着了。
这一下乔颂不敢动了。
裴宁睡着很乖，呼吸轻轻的，身上也没几两肉，也不算重。
乔颂像身上绑了炸-药，每一步都很小心翼翼。
她慢慢躺下来，侧着身子，搂着裴宁的腰肢，手有一下没一下拍着她的背。
裴宁直接钻进了她怀里，似乎闻到什么香气，还在迷糊中狠狠嗅了一下。
只是一下，她又很快睡着了。
乔颂直接干瞪眼到上午十一点。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盯着天花板发呆，等裴宁揉着眼睛醒来，她终于能起来，瞧见桌上的剧本，乔颂身子一僵。
她今天是要去见导演的。
约好的八点钟，现在已经十一点了。
乔颂难得慌乱，迅速洗漱收拾，开了手机找助理来接，手机却不停传来推送消息。
“疑似恋爱实锤，乔颂深夜和女友甜蜜牵手共回爱巢！”
“假戏真做？乔颂和裴宁只差官宣了！”
“正主点赞合照亲手认证恋爱关系，粉丝磕疯了！！！”
乔颂：“？？？”
她想公司高层应该炸了，本来就想要雪藏她，现在谈恋爱并不是什么好事，说不定，经纪人正在四处找她快要发飙。
乔颂登陆了微信，果然一登进去手机就响个不停，乔母给她发了几百条微信。
她没空去看，直接将乔母设成了免打扰。
经纪人果然找她了，只是有点不太一样。
【早上7:00】
经纪人：“你收拾好了？小花说联系不上你，也不知道你昨晚去了哪里，给我个地址，我让她来接你。”
视频电话未接通——
语音电话未接通——
十几个语音电话后。
【早上8:00】
经纪人：“乔颂你完了，你以后都接不到戏了！你这样玩弄导演跟自掘坟墓有什么区别！”
乔颂心头一紧，正在想怎么补救，看到下面消息一愣。
【早上8：20】
经纪人：“卧槽！乔颂你怎么回事！张易眉导演说，他那部戏你不用试镜了！！！”
经纪人：“他说是裴家大小姐亲自推荐的你！！！上周五她就亲自去见过他了，你的资料都是她给的！”
【早上8:30】
经纪人：“导演让人把合同都发给我看了，说是等你有时间出来签个合同吃个饭就行了。”
经纪人：“……什么命啊，你这一次不是女二，是妥妥的大女主！”
乔颂手指紧紧攥着，想到上周五。
那天下午她看见裴宁。
裴宁眼睛红肿，她看见裴宁的保姆车，却装作没看见，听到裴宁喊她，却装作没听见。
原来那一天，裴宁才为她的梦想努力过。
她也终于明白裴宁那句“有我呢”是什么含义。
乔颂心情复杂下楼。
看到收拾好的裴宁，气鼓鼓把番茄砍成一滩番茄泥。
见她下楼，裴宁眼睛一亮，摸着肚子，委屈的要死，“乔颂，我好饿。”
乔颂深深看了她一眼，默默走过去，“……我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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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乔颂厨艺算不错，没一会儿就把那些番茄泥加热成茄汁，和虾仁搅合几下，拿来拌了面条。
裴宁趴在桌边，用筷子夹着面条嗦。
她吃相乖巧，一口嗦完舔了舔嘴角，再继续下一口。
瞥见乔颂眼神，她笑容甜甜的，朝着乔颂竖起一个大拇指，“吼吼吃！”
然后继续嗦。
乔颂扯了张抽纸给她擦嘴角的茄汁，“谢谢你。”
裴宁筷子一顿，歪头看她，不明所以的眨了眨眼。
明明是她做的饭，怎么还要说谢谢？
乔颂解释，“导演试镜的事情，谢谢你，听说，你向导演推荐了我。”
裴宁恍然，悠长“哦”了声，不以为意，吞了面，喝了口柠檬水，很自信道，“因为我觉得，没有人比乔颂更适合演那部戏了，乔颂你演技很好，足以秒杀所有竞争对手。”
乔颂微怔。
裴宁很相信乔颂，毕竟乔颂上辈子可是得了三次影后的人。
虽然这辈子一个奖项都没拿到，但也拿过提名，这在青年演员里，算是不错的成绩。
乔颂目前缺少机遇，更缺少自信。
裴宁想让乔颂知道，她远比想象中优秀。
中午天气阴沉沉，吃过饭裴宁本想出去，但奈何突然下起了暴雨，乔颂除了那个试镜便没有工作安排，眼下她也不知道乔母还在不在公寓。
雨下太大，往下泼水似的，裴宁趴在沙发上看庭院的雨，院子里的月季被打的七零八落，她脚丫子微微翘着，像摆动小尾巴。
乔颂收拾了碗筷出来，把冰箱里的哈密瓜和西瓜切了拿出来，裴宁瞧着雨点正起劲，听到动静回头朝她笑，“乔颂，我们看电影好不好！”
乔颂没事干，也没犹豫就答应了。
两人窝在沙发上，乔颂选片，裴宁看见喜欢的封面就让她停，选了好一会儿，最终选了一部前两年上映的喜剧片。
故事题材是倡导爱护海洋环境的，裴宁撕了包薯片，一边看，一边吃的津津有味，她手去拿哈密瓜，被乔颂拍了下手背，裴宁有点委屈看向她，乔颂睨她一眼，“才从冰箱拿出来，等会再吃。”
裴宁撇了撇嘴，朝着乔颂挪了挪，挨着乔颂盯着电视屏幕。
电影声音似乎要盖过雨声，裴宁脑袋搁在她肩膀上，乔颂竟也没推开。
没一会儿裴宁悄悄端着盘子，用牙签戳着西瓜，偷偷瞥了她一眼，乔颂当没看见，裴宁一口将西瓜塞到嘴里，又叉了一块新的。
有点儿冰牙，裴宁在嘴里包了两秒才嚼着吞了下去。
看着看着裴宁又开始打瞌睡了。
也许在古城太累，昨晚睡得也算是久，身上却还是乏的。
裴宁脑袋贴着她肩膀，半个身子都歪在她怀里了。
乔颂虚虚搂着她，想将她抱到床上去睡，突然看到沙发缝隙里亮着屏幕的手机，也许是睡觉关了静音没打开，手机一直提示来电，却没任何声音。
乔颂伸手去拿，手机没夹出来，但露出了半个机身。
乔颂看到手机屏幕上两个大字——
“妈咪”
她手指一顿。
然后低头看了一眼已经睡着的裴宁。
睡着后的裴宁没了之前的聒噪，温顺的像猫咪。
她粉嘟嘟的唇瓣微微翘着，唇珠圆润，没化妆的脸蛋白白嫩嫩的，皮肤像是能掐出水。
这是裴家辛辛苦苦养出来的小公主。
没吃过苦头，天真活泼不世故。
之前——
是被陆晋霄骗了吧。
她自诩聪明，却也被陆晋霄骗得团团转，更何况没什么心眼的裴宁。
乔颂想到乔母昨晚给她发的消息，想到今天早上快要闹翻天的新闻。
她眸底泛着暗色，想了想，任由那个手机屏幕继续亮下去，没有摁下接听键。
-
裴宁一觉睡到天黑。
她是被冷醒的。
她在沙发上睡着了，原本身上有个小毛毯盖着，可能是因为她翻身太厉害，小毛毯大半都掉在了地上，小毛毯上印着的熊猫都被折了起来。
裴宁揉了揉眼睛，四处去找乔颂的身影。
青团：“早就走了，还等着你来找呢。”
裴宁微微讶然，“什么时候走的呀，走的时候也不给我说一声！”
青团：“你睡那么死，谁能叫醒你啊，不过我看乔颂心情不太好的样子，不知道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难事。”
青团：“现在网上都说你们在谈恋爱，说你巴着乔颂不放手呢。”
裴宁：“……”
网友形容的还挺贴切。
裴宁洗了个把脸，给乔颂发了条微信消息，乔颂没回。
裴宁刷了下微博，看到了乔颂点赞的那条微博。
是她们两人手绘合照，新闻闹的这么大，乔颂不可能不知道，但都这样了，乔颂也没取消点赞。
裴宁想到乔颂看着她吃饭时，那双明媚的眼像覆着霜。
裴宁：“乔颂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青团：“这我也不知道，不过她妈妈不是个好惹的角色，我没在京市搜到乔颂定位，估计她人不在京市。”
裴宁心下了然。
难怪乔颂没回微信。
外边雨已经停了，原本裴宁是打算和乔颂一起去吃火锅，但现在乔颂也不知道去哪儿了，她只能一个人去吃饭。
她换了身休闲的装束，是乔颂平日里常穿的T恤和牛仔裤，怕等会儿再下雨，她还拿了把伞。
大门两边墙都种着绿竹，她从小门出来，运动鞋踩到地上飘零的竹叶。
一抬眼，就看到门外站着个穿着衬衣西裤的女人。
女人撑着一把黑伞，脚下是一双香槟色高跟鞋，头发用抓夹夹起来，戴着金丝框架眼镜，那双凤眼和乔颂有七八分相似，余下五官却又完全不像。
她衬衣材质有些像纱，领子系着蝴蝶结，一丝不苟垂在胸口。
乔颂整个人都是柔和清冷的，可是眼前的女人，分明是严肃又很冰冷。
像不容靠近冷冰冰的机器。
看见裴宁，乔母抬起头，皮笑肉不笑的，看似非常礼貌，气势却咄咄逼人，“是裴小姐吧？我是乔颂的母亲，我们能聊聊么？”
作为高级知识份子，乔母自带一种书香气，裴宁稍微愣了一下，却很快反应过来，“阿姨你好，你是来找乔颂的吗？乔颂她不在这里。”
“我知道她不在。”
乔母表情有些孤傲，语气也多了几分不屑，“乔颂回老家，看她外婆了，你们两人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她外婆知道了，生气的很，身子骨差点气坏了，我就叫她回去照顾了。”
裴宁没说话，乔母观察她表情，有些不耐烦，“我这次来找裴小姐，就只是以一位母亲的身份，来和你聊聊，当然，你也可以拒绝我，不过我想，以你现在和乔颂的关系，你也没有什么理由，来拒绝我这个提议。”
裴宁：“为什么我觉得她很不好相处的样子。”
青团：“不要怀疑，她就是不好相处。”
裴宁有点同情乔颂了。
从小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下，还能够追求自己的梦想，得需要花费多少勇气。
裴宁笑容浮于表面，语气极轻的，“好啊。”
乔母把她叫到了别墅区外面的高级咖啡厅。
这里咖啡价格昂贵，兴许是个饭点，喝咖啡的人不多，乔母找了个角落位置，点了杯拿铁，裴宁不喜欢喝咖啡，便点了个巧克力蛋糕，慢慢悠悠舀着吃。
她吃东西的样子很乖，对食物向来都是一副敬重神圣的样子，乔母从她的LV托特包里拿出一叠资料，开门见山，“裴小姐，应该不太了解我家小孩，乔颂从小都是年级第一，从来都没有拿过第二，我和她爸爸给她定下的目标，就是让她以后成为行业内的顶级律师。”
乔母微微一笑，有几分自得，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这些年，她得过的奖不计其数，她想混娱乐圈，我们不支持也没办法，事实证明，这圈子是不适合她的。裴小姐你从小娇生惯养，没怎么吃过苦头，不知道我们要培养一个孩子有多么不容易。”
她隔着镜片看裴宁，像是要看出裴宁心中所想，“我们会劝说她退出娱乐圈，这两年，我们一直都想的是，她只要是吃够苦头就会回来了，但是她性子倔，不愿意听我们的，现在和你的事一出来，这在圈子里的名声也就臭了，现在退出去，销声匿迹，还是能有个好出路——”
裴宁吃蛋糕的动作一顿。
她捏着勺子的手指微微一动，然后放下了金色勺子，抬起头看向乔母，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乔母被她这个眼神看的极其不舒服，裴宁没头没尾问了句，“所以你问过乔颂吗？”
乔母一愣，有点没反应过来裴宁这话是什么意思，刚想开口，就听裴宁眯着眼看她，“你说从小到大，乔颂都是第一，你们培养她花费很多心血，你们要让她成为顶级律师，那你们就，从来都没有问过乔颂本人的意愿吗？”
“我、我们都是为了她好，她哪里知道这个社会险恶，她——”
“她怎么就不知道了呢。”
裴宁一脸平静，语气却很无奈，“她单枪匹马进入娱乐圈，没有让你们帮过一次，她在这条路上走得很好，她有很多喜欢她的人——”
“那些都是虚的！”
乔母嗤之以鼻，“粉丝今天可以喜欢你，明天也可以喜欢别的，他们压根就没个准！况且，戏子低声下气讨好他们，这和出去卖有什么区别！”
裴宁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第17章
“如果这是你的态度和立场，那我想，今天的聊天没什么必要进行下去了。”
裴宁坐直了身子，端着蛋糕准备让服务员打包，乔母却是慌了一下，赶紧站了起来。
“难道你也想乔颂就这么被毁了？不要以为我不了解这个圈子，她现在根本就没戏可拍！做这行都是吃青春饭，过几年老了就没钱赚！还背一个四处爬床的名声！我和她爸爸为了她，连续几晚都睡不着觉，我们用心良苦，不都是为了让她将来有条出路？”
乔母冷哼，“你是可以随便玩，你家境好，这京市的谁不知道裴家厉害？但我们家乔颂耗费不起！你过两年可以当成什么事都没有，随便找个公子哥就嫁了，但我们乔颂不行！最后她才是受害者！”
裴宁摇了摇头，一脸“无法苟同”的表情。
她有些震惊，“阿姨，在我眼里，乔颂是一个温柔，贴心，有毅力，有主见的女孩子，她不光长得漂亮，她还清楚的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在娱乐圈这个大染缸里，她从没有人云亦云，她始终都在坚持做她自己，可是——”
她有些不懂，“为什么在你眼里，她这些优点全都变成了叛逆和倔强？她从事这个行业所收获的一切，粉丝名利金钱都好，在你眼里都是她靠着那张脸轻轻松松换来的，这真是——
她气笑了，盯着乔母那张脸，一字一顿的，“你怎么可以，就这样云淡风轻将她全部努力抹杀，你怎么可以，就这样轻而易举去斩断她的梦想？”
乔母嘴唇动了动，表情有些古怪。
裴宁眼睛红通通的，直勾勾盯着她，“难道在你心里，就从来都没有一分钟，哪怕是一秒钟，心疼这个在娱乐圈里摸爬滚打受尽白眼的女儿吗？”
“那，那都是她自找的！”
乔母底气不足，攥着那些资料的手，有点颤抖，她直勾勾看向裴宁，“你懂什么，你是个富二代，从生下来想要什么就有什么，我们乔颂跟你不一样！从现在开始，你离我家乔颂远点！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裴宁目光沉定，身子挺得笔直，并没有因为这威胁，有半分惧怕。
她没反驳，只是低低笑了声，乔母恼羞成怒，“你笑什么！”
裴宁无声叹息，“我笑阿姨你，拼命想用乔颂来证明你自己的人生，好可悲噢。”
乔母脸色绷不住了，怒意上涌，那双丹凤眼也冒着火光，裴宁笑道，“你不过是想证明，自己是个好律师，好妻子，好母亲，所以你把乔颂当成你规划里的玩具，她必须按照你给的模型生长，生老病死都是由你掌控，不能出一点差错。”
她笑，“虽然说这样的控制欲是一种病，但作为一个旁观者，我还是觉得恶心，不管乔颂以后会做什么选择，我作为她的朋友，都不可能就这样离开她。”
她眨了眨眼，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如果你们不想要她，我要。但如果你们再妄想往她身上泼脏水，没顾忌的插刀子，我绝对不允许。”
她一脸倔强，“你们不爱她，我爱的。”
四周一片寂静。
仿佛咖啡厅外进来的风声都能听到。
乔母气得脸色发红，裴宁这么固执站着，身后响起脚步声，再然后，一个冰冷的手牵着她的，柔软却很有安全感。
乔颂卷发扎成低低一束，身上还穿着早上那身衣服，她没看裴宁，只是情绪平静看向乔母，“你够了。”
乔母脸色惨白，她根本不知道乔颂是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道刚才的聊天内容乔颂听到了多少，她想解释，但乔颂已经牵着裴宁的手往外走了。
青团：“主人主人，你们的进展条飞速发展啊啊啊！已经快到达一半了！”
裴宁面无表情，看不出来有一点点高兴的样子。
青团：“主人你怎么了？你们进展条这么快，你难道不觉得开心吗？”
裴宁捂着心脏，闷闷的，“开心的。”
青团：“？”
开心你垮起张脸？
裴宁：“我只是有点心疼。”
她看了眼乔颂紧绷的侧颜，又移开了视线，盯着前方的路，“我好心疼乔颂……”
说不出那是一种怎样的感觉，只是恨不能那些罪过由她来承担。
那样值得人珍重的乔颂，怎么就，怎么就要被压上这些沉甸甸的负担。
裴宁鼻子一酸，眼泪就这样冒出来，怎么都止不住，一开始还能忍住不发出声音，但后来肩膀也开始抽动，乔颂还是发现了。
乔颂停下脚步，转头看她，“裴宁？”
裴宁低着头，哭的不能自已，“对不起，我也想不哭的，但是我忍不住，乔颂对不起，我刚才很没有用，我，我应该让她不要那么羞辱你，我没有做很好，我……”
越哭眼泪越汹涌。
她怎么擦都擦不完。
裴宁气急，“怎么眼泪这样多……”
乔颂一把将她抱住。
两人站在咖啡厅后面的绿荫小道，两边都是高高大大的槐树。
雨虽然停了，却没什么月光，昏黄的路灯从树顶洒下来，明亮亮的。
这条路上没什么人。
乔颂拿了纸巾给她一点点擦泪。
裴宁原本收不住的情绪，在这一刻慢慢缓和下来，趴在她肩头呜咽。
乔颂有一下没一下拍着她的背。
也不知过了多久，草丛传来蛐蛐的叫声，道路尽头有人在说话，还有自行车车铃的声音在响，裴宁慢慢站直了身子，眼睛有点肿，但好歹是没有哭了。
“乔颂，对不起……”
裴宁低着头，攥着她的手指头，十分的诚恳，“以前我……做了很多对你不好的事情，对你的事业……有一些坏影响，我如果说，那些不是我的本意，你可能不会相信，但我现在非常后悔，真的……”
原主以前唆使人去针对乔颂，乔颂不可能没有察觉。
那些原主做的事情，虽说不能算在裴宁头上，但——
又能算在谁头上呢？
“好了。”
乔颂明显不太愿意接这话头，“过去的都过去了，那些事，不要再提了。”
她是不想让裴宁再继续自责。
上一世和这一世的裴宁，完全不同。
她没有必要，将上一世裴宁的过错，推到这一世的裴宁头上。
乔颂自己想通了。
裴宁终于敢抬头看她，一双眼亮晶晶的，有些期待询问，“真的吗？”
乔颂点头，重重“恩”了声，“不信拉钩。”
她伸出小手指，裴宁也喜滋滋伸出小手指，刚勾上乔颂的，一下愣住了，裴宁“哇”一声痛哭，“我的蛋糕！我的蛋糕没有拿回来！我就吃了两口！”
她转身就回咖啡店拿，乔颂一把箍住她手腕，“我再给你买新的，那个不要了。”
谁知道回去，会不会再碰到乔母。
裴宁十分惋惜，“那个蛋糕很好吃，巧克力味道的，比之前我吃过的蛋糕都要好吃！”
说完，她看着空荡荡的手，又快哭了，“伞也忘在那了！”
乔颂忍不住笑出声。
裴宁眼圈红红抬头看他，乔颂抿了抿唇，语气很是温柔，“伞丢了也好。”
她补充，“可以买把新的了。”
伞丢了，就不会散了。
裴宁看着她的眼神又充满了怪异。
两人手牵着手回别墅，裴宁问她，“阿姨说你回去陪外婆了，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外婆身体没事吧？”
“没事。”
路灯将两人身影拉得很长，乔颂淡道，“我刚到机场，就接到外婆打来的电话，外婆说，她根本没生病，是我爸妈让她装病骗我的，外婆说，她不知道我爸妈为什么要让她这么做，但觉得骗我不好，就联系我了。”
她这么一说，裴宁终于明白过来了。
“所以，这些都是你妈妈亲手安排的。”
她匪夷所思，“那你妈妈对你误会还挺深的。”
从今天晚上的聊天都可以看得出来。
偏见是一把刀。
却想拔出，就刺的越深。
乔颂嗤笑了声，“无所谓。”
她淡道，“我不在乎。”
也许以前还会计较，但今晚她听到裴宁说的那句话后，便是真的不在乎了。
爱谁谁。
她从今往后，也只是她自己而已。
-
这一天之后，乔颂便搬到裴宁的别墅住了。
裴宁囔着一个人住太孤独，况且乔颂没多久就要去剧组，再回公寓，要是遇到乔母纠缠，怕影响她到时候的状态。
两人恋情的消息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
但乔颂和裴宁都没有做什么回应。
毕竟现在恋综还在录制，两人本来就属于营业情侣，虚虚假假真真实实，都留给别人来评定。
裴宁跟着乔颂，就当个幸福的小米虫，每天除了吃就是睡。
很快就到了恋综第三期的直播。
因为上一期她们夺得了第一，这一次的旅行地点，选在了海岛进行。
节目组非常贴心的给两人订了一张双人床房间。
五星级的岛上酒店，乔颂和裴宁一人一张床，裴宁兴奋的尖叫，她和乔颂在家里都是单独睡的。
也不知道乔颂是为了防谁，每天晚上睡前都要锁门。
搞的她很郁闷。
现在酒店虽然是安排一人一张床，但她们好歹在一个房间了！
裴宁抱着乔颂轻呼，“乔颂，以后晚上，我们就可以一起唠嗑了！”
乔颂：“……”
不，她不想。

第18章
相比较于其他CP组，裴宁和乔颂海城之旅就要显得高大上很多。
据说聂穗穗和秦晨旅行之地就在京市乡下，两人任务就是在乡下——
放牛。
由此可见，导演对她们尚且还算仁慈。
有一部分网友抱怨乔颂裴宁待遇太好，立马有人反击。
弹幕：“别闹了，来海城吗？拿命换的。”
弹幕：“哈哈哈哈，还以为导演至少会安排出个国什么的，没想到就在海城玩两天，抠还是你抠。”
弹幕：“果然抠皮导演名不虚传，只希望这次不要像上次一样，把智商全花在为难我俩女鹅身上了。”
弹幕一片赞同。
配送CP物料不多，CP粉基本全都自己捡垃圾，上周爆出两人同宿，双方经纪公司都没任何回应。
不回应就等同于默认。
CP粉默默在超话狂舞。
之前可颂一直反感裴宁和CP粉，但自从乔颂点赞，不取消也不说明之后，粉丝心里跟明镜儿似的。
就这“爱咋咋地”的态度，说裴宁和她没什么瓜葛，粉丝信，她本人信吗？
周五下午，两人被安排去海边看日暮降落。
海城原本天气就十分潮湿炎热，更何况这夏季温度拔高，大日头站在外边不中暑都能称之为铁人。
裴宁和乔颂做足了防晒工作，出发前，两人互涂防晒，戴着大大遮阳帽，连裙子款式都差不多，只是一个白色，一个红色。
两人风格全然不同，裴宁是活泼的，热情的，乔颂穿白裙比平日还多了几分清冷绝艳，更有距离感，但并不显得单调枯燥。
导演给两人安排了隐藏任务——
在海边捡贝壳，成千上万的贝壳中，有一个贝壳与众不同，只要能捡到那枚贝壳，就能获得特别惊喜——
导演组特意为她们两人定的特色主题餐厅。
捡到这枚贝壳，就等于拿到主题餐厅的入场券。
导演循循善诱，“主题餐厅在海里，你们坐在玻璃房里，可以看到头顶鲸鱼游来游去，要是吃累了，还能坐在那按个摩什么的。”
裴宁心想，她啥玩意儿见的不多，鱼还能没见过吗？
她自个儿就是个鲤鱼精，导演这是要她梦回快乐老家？
对于这海洋主题餐厅，裴宁是没什么兴趣的，找不找贝壳都一个样，况且——
她不想乔颂这么累。
乔颂听完导演讲解，再看了一眼主题餐厅照片，转头问裴宁，“你想去吗？”
裴宁嘴巴张了张，想说不太想去，乔颂似乎理解出现了偏差，拍了拍她肩膀，“放心吧，我一定会把那个贝壳捡回来给你的。”
裴宁：“？”
大可不必。
她对那些玩意儿真没啥想法啊！
弹幕：“啊啊啊！好甜嗷嗷嗷！你想要我就尽力给！至高无上的爱情也不过如此辽！”
弹幕：“乔颂也太宠了吧！小宁宁是真的好幸福呀！！！”
弹幕：“从隔壁两对转过来看的，隔壁两对放牛娃让我梦回七零年代。”
弹幕一片哈哈哈哈。
裴宁：“甜什么甜，哪里甜？为什么我不觉得甜？”
青团：“CP粉磕上头你们站一起都觉得甜，你和乔颂一个对视，他们连你们孩子叫啥都想好了。”
裴宁：“我们的孩子就姓乔吧，感觉乔姓蛮不错。”
青团：“？？？”
青团：“你闹呢？”
青团：“咋还磕自己了呢？你看看你们的进展条！！！就百分之六十而已！！再不涨你就废了！！！”
裴宁：“……”
感觉到亿点点的生存危机。
裴宁无奈：“根据我这段时间和乔颂的相处来看，她也没和陆晋霄有什么联系，百分之八十的可能，她今后都不会再和陆晋霄一起了，但都做到这份上了，进度条还这么缓慢，到底是为什么呢？”
裴宁跟在乔颂身后慢慢走。
夕阳未到，五点多钟的太阳晒得人脑袋发晕。
裴宁看着乔颂弯着腰，仔仔细细翻找脚下的湿沙。
模样虔诚，像在找失去已久的宝藏。
海边刺眼的光射过来，晒着她的背，裴宁想，这么猛烈的阳光，晒一下午，估计得受伤。
她眯着眼，突然想到那天见过乔母之后，她和乔颂在林荫小道路灯下的那个拥抱。
那个时候的乔颂是放松的。
没了之前的戒备。
她整个人都像有了依靠，浑身充满了一种——
底气？
对，没错，就是底气。
裴宁眼眶突然就湿润了，紧紧攥着拳头，指尖陷入掌心，有点难受。
裴宁：“所以，拯救乔颂从一开始就无关她跟哪个男人。”
裴宁：“要把她从地狱里拉出来，就是因为她这一生，从未遇过让她愿意留在人间的那个人。”
裴宁：“我知道了。”
青团：“？”
青团：“主人，怎么有种你打通任督二脉，突然开窍的感觉？”
裴宁心里闷闷的，“我只是觉得，我好像明白的太晚了。乔颂她之所以会在意陆晋霄，根本不是有多爱他。”
她顿了顿：“她只是想要一个留在人间的理由罢了。”
那样的父母，压抑的生活环境，被打压的梦想。
单摘出一个都足以压垮一个人。
更何况敏感到极致的乔颂。
远处海天一线，太阳慢慢往山坡下移，夕阳未到，明晃晃发白的日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裴宁眨了眨眼，眼睛红红的，正巧乔颂捡起一个贝壳，回头朝她笑，“找到了！”
逆光中，她笑容被阳光吞噬虚影了那么一瞬，又逐渐变得清晰明朗。
裴宁也笑。
发自内心的，真心的笑，像是在回馈，也像是在告白。
恩，你找到了。
——我也找到了。
——我终于可以救回你了。
-
裴宁看着乔颂捡回的贝壳，忍不住吐槽导演，“不是说独一无二别具一格，一眼就能看出它很不同？”
这花花绿绿染色贝壳和小学鸡五毛钱买的染毛龟有什么不同！
导演：“嘿嘿嘿，这不还是被你们找到了。”
裴宁翻了个白眼。
这可是乔颂晒了一下午找到的好吗！
但凡道具组靠谱点，乔颂都不用挨这么久的晒！
再看乔颂捡了一口袋花纹精美的贝壳。
裴宁随手拿起一个看，乔颂淡淡一笑，“我觉得它们很漂亮，就一起捡回来了。”
裴宁想说这有什么可漂亮的，她当年还是条鲤鱼的时候，这些扇贝蚌精天天追着她跑，她看都看腻了。
不过，这些是乔颂捡来的。
裴宁重重点头，眼神亮晶晶的，“好漂亮！我很喜欢！谢谢乔颂！”
乔颂：“不是给你的。”
裴宁：“？”
乔颂：“我捡回去放鱼缸的。”
裴宁：“……”
乔颂她完了。
收拾了贝壳，裴宁和乔颂准备去主题酒店，而此时夕阳也真的到来了。
整片海域被霞光笼罩，红橙渐变在天边铺开，太阳遥遥往下坠，躲在云层里，又从云层里出来。
裴宁挨着乔颂，和她站在一起看晚霞。
海浪一卷一卷打上来，霞光映着的海面，两人站在一起变成剪影。
乔颂突然低声道，“刚才骗你的。”
裴宁：“？”
乔颂：“就是给你捡的。”
裴宁眯着眼盯着霞光，拽着她胳膊，脸蛋贴着她肩膀，也低声道，“其实我知道。”
她们交流声只有彼此能听到。
乔颂挑了挑眉，压了压帽檐，然后听到裴宁在她耳边笑，“因为乔颂最喜欢我了，你的所有好东西，才不会给别人呢。”
哪里有什么鱼缸。
至始至终只有她。
乔颂没说话，只是任由她挽着，扬起头看晚霞，嘴角荡漾的笑容却越加浓郁。
弹幕：“这两人如果没有真的在一起我吞一千根钉子！！！”
弹幕：“啊啊啊啊有生之年还能看到这么绝美的爱情？！”
弹幕：“乔颂笑了，作为一名兢兢业业跟了乔颂好几年的小可颂，我好像从没见乔颂笑得这么开心过……”
配送CP热度一路领先。
聂穗穗和秦晨因为放牛摔到了泥坑，也上了热搜。
不过大家都在吐槽他们不够默契。
秦晨粉丝更是气狠了，开号屠聂穗穗的广场。
在他们眼中，聂穗穗就是一个白莲加绿茶，除了给他们家哥哥拖后腿什么用都没有。
裴宁看见也挺唏嘘，毕竟一起直播了两期，聂穗穗她也是知道的。
那么个可爱的女生，因为秦晨，连脸面都不顾了，也算是有点喜欢他的吧。
哪怕是逢场作戏。
可粉丝向来都是无法掌控的，这一骂，直接让聂穗穗在圈内有了“白莲姐”的称呼，从此聂穗穗再也没有参加过任何综艺，专心琢磨演技，最后得了视后的奖项。
反倒是秦晨。
在搭档挨骂被泼脏水时，连一句解释都没有，他不敢得罪粉丝，导致圈内越来越少女演员愿意和他搭戏，后来资源越来越少，降级严重，再后来娱乐圈就查无此人了。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裴宁先进的主题餐厅，进了才知道，在这里消费一晚上，人均要花一万多。
而导演给她们安排的，也不是能看到海洋生物的包厢，而是正中的海洋大厅。
包厢要二十万一晚。
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导演舍不得。
裴宁有点可惜乔颂在太阳下弯了一下午的腰。
人都快整散架了，最后再来个货不对版，她当然不乐意。
于是找张姨联系酒店，直接将她们用餐地点，换成了独立的包厢。
进了独立包厢，裴宁左右瞧了瞧没见乔颂，正想给她打电话，包厢门被推开。
乔颂穿着一身黑色小礼服，波浪卷发散在耳后，怀里捧着一束娇艳欲滴红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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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乔颂，你去哪儿了？”
裴宁点开菜单，“我点了这些，都是你最爱吃的，你看还要不要加什么？”
乔颂饭量小，几乎不怎么挑，因为她吃得少。
门口摄影大哥怼脸拍，乔颂捧着那束仔细包着的玫瑰，“我听说，来这里吃饭的都是情侣，一般情况下，都会收到玫瑰，所以就——”
刚才她进大厅，看到每桌的女生都收到了玫瑰花。
她偷偷溜出去买了一束，还换了身裙子。
就是想有点仪式感。
毕竟——
这是她和裴宁第一次来这么正式的地方。
总要留下点美好回忆。
裴宁恍然大悟，随即露一副十分惋惜的样子，“你想要玫瑰花，我可以给你买呀，你为什么还要自己跑出去买？”
乔颂：“？”
裴宁嘟嘴，不满道，“你是不是看不起我？你给我送了那么多贝壳，我也不至于连束玫瑰花都舍不得给你，下次你别自己买了，我会送的！”
乔颂：“？？？”
她表情有点无奈。
弹幕：“哈哈哈蠢宁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那玫瑰花是乔颂给她买的啊！”
弹幕：“乔颂骑虎难下，这送也不是不送也不是哈哈哈哈”
弹幕：“代入感太强了，我已经开始替乔颂尴尬了。”
乔颂轻不可闻一声叹，将那束玫瑰塞到裴宁怀里，“这是给你的。”
一句多余废话都没有，裴宁不可置信指了指玫瑰，又指了指自己，“给我的？”
乔颂挑眉，那表情似乎在说“你不乐意？”
裴宁立马抱着玫瑰花束，欣喜若狂，“原来我也能收到花！”
她捧着玫瑰左看右看，还低头嗅了嗅，一副极其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乔颂：“……”
这演技比她精湛，就是稍微有点夸张了。
倒也不必这么会演！
裴宁甜滋滋笑，低声嘟囔，“这是我第一次收到花呢。”
她朝乔颂眨了眨眼，“谢谢乔颂！”
乔颂心头一跳。
上次裴宁说，她从未收到过礼物。
这一次说她第一次收到花，名扬天下的裴家千金，却连玫瑰花都没收到过。
这，很不对劲。
纵然有不少疑惑，乔颂也没表现出来，只当是裴宁夸大其词。
两人用餐时不少鱼在玻璃层外游来游去。
裴宁咬了一口清蒸大虾，偷偷睨了一眼乔颂，裴宁问：“乔颂，你喜欢鱼吗？”
乔颂抬起头看她，凤眼微挑，“怎么了？”
裴宁傻笑，“你不觉得有些鱼长得很漂亮吗？我还挺喜欢的！比如有些鲤鱼——”
乔颂一筷子夹住一个煎小黄鱼，一口咬掉鱼脑袋，裴宁身子一颤，听到乔颂淡道，“漂不漂亮我不知道，但红烧鲤鱼还挺好吃的。”
裴宁：“……”
你完了。
聊天话题就此打住，裴宁没有再自讨没趣问她鱼。
弹幕一片哈哈哈，等晚餐结束，导演安排两人去海边散步。
裴宁：“……”
怎么又是散步，导演是舍不得给她们安排点娱乐活动吗？
青团：“主人加油！在你一天的努力下，你和乔颂的进度条，一点都没有涨呢！”
裴宁：“……”
难道它不说她还不知道吗！？
青团：“散步是个好时机，拉近和乔颂之间的距离，说不定她就会更喜欢你！你们两人的进展条或许就会加速飞升了哦！”
裴宁：“具体怎么操作可以教一下吗？”
青团：“我要是会，也不至于让你来了。”
裴宁：“……说的也是。”
海风吹拂，这狂狼的海风有点猛，两人裙子被吹得鼓动。
裴宁：“早知道就不吃晚饭了。”
乔颂：“？”
裴宁：“反正导演都要请我们来喝风，何必浪费那钱来吃饭。”
弹幕：“哈哈哈哈官方吐槽最致命！让二位乖乖回酒店泡泳池都行啊！”
弹幕：“晚上海边那么黑，也不知道导演怎么想的，就让她们这么走一晚？”
弹幕：“……这得感冒吧，下午晒了那么久，晚上还吹海风，导演是请人家来旅行，还是请人家来受罪的。”
吐槽声不断，裴宁觉得网友简直是暖心天使。
她可不也是这么认为的吗！
裴宁抱着玫瑰花，和乔颂迎着海风走，导演朝她使了眼色，拿着提示板，示意她挑起话头，煽情一下，然后和乔颂在海边拥抱。
裴宁：“……”
她要抱早就抱了，还用在这等着？
她朝导演翻了个白眼，无比迫切想回酒店睡觉。
海风有点猛，游客都回家了，远处一片黑压压的，裴宁拖鞋踩在沙滩上，有沙子钻到脚趾，让她很不舒服。
乔颂看出她不耐烦，走到摄影那边，准备去和导演说回酒店，正在这时，裴宁听到强烈的呼救声——
“宝宝！我的宝宝！啊！！！”
呼救声离她起码有三四公里，她听力过人，立马就听到了那声音在继续：“妈妈来救你！”
然后是“噗通”入水的声音。
这么黑，这么晚，海边的救援人员都下班了，值班人员估计也听不到那里的动静。
这片海域不浅，海浪又大，就算是跳下去救人，一个海浪打翻，也不一定有结果。
导演答应了回去直播的要求，正准备让人收拾东西，一直安静站着的裴宁突然朝着海里跳跃。
水花激烈荡开。
四周一阵惊呼，乔颂还在和导演商量明□□程，听到拍摄人员尖叫，“裴宁下水了！裴宁跳海了！”
乔颂差点没站稳，她回过神，转身扶着器材，步子凌乱往海边冲，助理小花赶紧拦她，“乔姐！你不能下去！你水性不好，下去就没命了！”
乔颂哪里还顾得这些，使劲挣脱助理，瞥见掉在地上的红玫瑰，“裴宁跳进去了！”
她不知道裴宁为什么会跳海，她只是转了个身，和导演说了几句话。
她莫名害怕。
她怕裴宁和她一样，是故意跳入海中。
乔颂挣脱小花手臂，不管不顾冲到海里。
弹幕：“卧槽卧槽！！！直播事故吧这！！！”
弹幕：“裴宁刚才为什么跳海你们看到了吗！？为什么所有人都没发现她跳下去了！”
弹幕：“乔颂是真急了啊啊啊，裴宁到底怎么回事啊！！！”
没有等弹幕继续刷，屏幕已经黑掉了。
直播事故，画面暂停。
网友急得团团转。
微博和超话一时间全都是祈祷两人平安无事的微博。
#裴宁跳海
#第一次遇见你直播事故
#乔颂跳海救裴宁
热搜爆炸，阅读点击猛增。
各大新闻网站纷纷转发报道。
缘缘不圆：“呜呜呜，我回放了好几次的视频，看到裴宁就是在那一瞬间扎到海里去的，她当时出了什么事？怎么无缘无故跳海里去了啊！！！”
若瑾：“乔颂水性不好，还怕水！！！她竟然跳海去救裴宁了！这个小傻子到底有没有事！！！导演组你们能不能回个话！！！”
狐狸不蠢：“所以节目组给老子出来受死！！！这么晚这么大的风，你们为什么要把她们安排在海边！今晚还有那么大的浪！你们就不怕她们被一个浪卷走回不来了吗！！！”
网友闹得很厉害，就算是没有追直播不粉两人CP的，在这一刻，也为两个年轻的漂亮女孩捏了把汗。
乔乔是我的：“呜呜呜，如果乔颂和裴宁平安回来，我从今以后再也不骂裴宁了，只希望我爱的女孩她好好的。”
为你歌颂：“一直以为她只是当着镜头演戏，现在我才知道，原来她这么喜欢裴宁，我不阻止了，我不阻止了，乔颂你回来吧！你回来后，你想爱谁我都不拦着了呜呜呜”
乔颂什么时候来娶我：“为了乔颂，不管多晚，全体可颂都会等一个回应！”
-
裴宁入水化龙，龙身起伏深入海中，迅速找到那对落水的母女。
她化龙时间不能太长，况且没有龙鳞保护，海浪的冲击对她来说非常致命。
青团：“主人，承担暴露身份的风险来救两个凡人，你觉得值得吗？”
身份一旦暴露，任务就算失败。
裴宁一个龙尾卷住那对母女，将她们顺着浪潮推出去。
浪潮将两人推到了沙滩。
她听到节目组的惊呼声。
裴宁力气快用完了，她逐渐褪了龙身化成人形。
“我不知道。”
她听到有人喊乔颂的名字，知道乔颂掉入了海里，她翻身继续钻向海底，“我只知道，有时候神明的存在，是为了保护它的子民。”
哪怕，他们不曾知道她是谁。
裴宁在海里扑腾。
恢复肉身没有龙体管用，但她本体体力不支，短时间内肯定不能化为龙形。
她像一条鱼在海里穿梭，感受乔颂的温度和气息，终于——
她看到被海草缠住双脚，一动不能动的乔颂。
裴宁心头一紧，上前去扯海草，因为用力过猛，手上裂开了口子，鲜血混着海水渲染红纱一片。
伤口很快恢复，海草断了。
裴宁箍住乔颂的腰肢，蹬着双脚将她往上带。
乔颂快闭气了，双眼垂着，像只能睁开一条缝。
裴宁捏住乔颂下巴，凑上去给她渡气。
但她知道没什么用。
哗啦——
裴宁带着乔颂冒出头，众人惊呼，纷纷围了上来，裴宁有些支撑不下去，将乔颂放平后，便给她按压胸腔做人工呼吸。
一口，两口。
三口，四口。
等乔颂吐出一口海水，心跳逐渐恢复，裴宁松了口气，彻底没了力气，一头栽倒乔颂身边。
-
“裴宁，你是一只鲤鱼精，你活了两千多年，你有家吗？”
裴宁听到一道飘渺的声音，像遥远天际传来的梵音。
裴宁紧闭着唇，没说话。
“你的父母，你的兄弟姐妹，都成了过往云烟，它们皆无法成道，你觉得，你能渡过此劫，成为真正的龙女吗？”
裴宁：“……”
咋地，这菩萨易立竞上身了吧？

第20章
裴宁没说话，像回到很久以前。
那个时候她只是一条小鲤鱼，无忧无虑，每天努力朝着龙门蹦跶。
她什么都不懂。
亦没有同伴。
一开始也有同类和她交朋友，只是蹦跶了没两天，便放弃了。
有的放弃了想要追寻的道。
有的甘愿堕入了轮回。
那个时候她从未觉得孤独。
因为从出生开始，她就只需要完成“跃龙门”这一件事。
她的父母，有她的兄弟姐妹陪伴。
她的兄弟姐妹，彼此可以一同经历凡尘。
他们都不需要她。
她是被放弃，且被冠上使命的那一个。
她以为，这龙门一跃她就解脱了。
只是没想到，龙门一跃等来的并不是解脱。
现在，裴宁觉得有点孤独。
“直播个节目为什么会跳海？！我是要追究节目组和那个裴宁法律责任的！这事儿都闹到新闻电视台了！哦，我女儿出事我这个当妈的最后知道算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和那个裴宁殉情了！”
裴宁被这女声吵得脑瓜子有点疼。
她觉得这声音十分熟悉，再仔细研究，嚯，这不是乔颂的妈妈吗？
这语气，这用词。
裴宁皱着眉头，然后睁开了双眼。
吵闹声突然就停了。
乔颂唇色苍白，一张脸凑近看她，手指拨弄着她的额头，说不出的欣喜，“醒了？”
裴宁朝她眨了眨眼，动了动身子，发现这一觉睡饱，神清气爽。
裴宁慢慢坐起来。
乔母冷笑，“醒了就好！裴小姐，看来上次我们谈话还是没有让你长点记性，我当时就说了，我们乔颂从今以后——”
乔颂脸色很不好看，出口就要赶人，门外响起一道女声，“哎哟，让我来看看，是谁在这放屁？可别熏着我家宝贝！”
话音刚落，一个打扮美艳的年轻女人走了进来。
看模样，不过三十出头。
那女人瞧见病床上的裴宁，一声轻呼，赶紧推开乔母挤了过来，“宝宝，妈咪听说你掉海里了，你没事吧？！让妈咪看看，你有没有哪里受伤！”
裴宁：“……青团，别以为你占着人家身体我就认不出来。”
青团：“……”
她手一顿，笑容虚假的摸了摸裴宁脑袋，笑呵呵道，“怎么啦，被水淹一下哑巴啦？妈咪以前怎么教你的？妈咪说了，只要是有人欺负你，你就给我可劲的欺负回去，咱家有钱，不怕这些混账玩意儿！”
女人在她耳边低声道，“我可是来帮你的，你别不知好歹啊。”
裴宁：“……从没见过哪个系统敢这样对主人说话。”
还让她别不知好歹？
青团哪里来的狗胆？
乔母被这当头一棒锤得找不着北，她脸色变了变，“我来看我女儿，碍得着你什么事？你这人怎么这样没素质？”
“裴母”抱着胳膊，气质高贵睨着她，“我也是来看我女儿的，碍着你什么事了？”
裴宁和乔颂住一间病房，乔颂穿着病号服，面色不悦，见乔母还想说话，她站起来，语气冷冷的，“我没请你过来，谢谢你的关心，烦请你，拿着你的东西离开。”
她样子不是在开玩笑。
乔母嘴巴微张，想说什么，却又像是被乔颂寒了心。
她气急，却想维持最后的优雅，咬了咬牙，瞥了眼裴宁母女，最后瞪向乔颂，“等你以后后悔，别来找我哭！”
乔颂默默无言，看着她走出了病房。
“裴母”极有眼色的扭了扭身子，“哎呀，我还得去找医生问问，我家宝宝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呢，那个——”
她兰花指一定，指向乔颂，“小颂，麻烦你在这陪陪我家宝宝，她从小到大，可没让我受过这么大的惊吓呢。”
乔颂紧绷着的脸缓和了些，朝着她点头，极有礼貌的，“阿姨放心，我会照顾好她的。”
“裴母”笑吟吟拎着包出去了，裴宁瞧着她走之前还不忘将病房门关上，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然后一转头，就对上乔颂憔悴的脸。
裴宁：“……”
她低着头，一副“你骂吧我有罪”的姿态，“乔颂，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跳海的，我就是，我就是……”
她越想解释，就越觉表达不清。
下一秒，馨甜的气息涌入鼻腔，乔颂将她揽入怀中，害怕她很快就消失般，紧紧摁着她的背，像要将她整个人都容纳入身体。
裴宁愣了一下。
她有点搞不清现在是什么状况，只有扯扯乔颂衣袖，有点茫然的，“乔颂……”
“还好你活着。”
乔颂手掌定在她背上，下巴在她肩膀上磨了磨，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裴宁，如果你出事，我会痛不欲生。”
青团：“主人，进展条百分之七十五了！再接再厉！离圆满就差一丢丢了！”
裴宁：“这么简单？”
裴宁：“不愧是我。”
裴宁眼睛眨了眨，任由乔颂这么抱着。
她没想到，竟然还有人会在意她。
裴宁忍不住笑出声。
乔颂松开她，盯着她发笑的脸，眉头紧紧一拧。
哪怕是没上妆，看着万分憔悴，此时此刻的乔颂，在裴宁心里也是最美的。
乔颂不满，“你笑什么？”
这么严肃的时刻，她竟然在笑？
裴宁有点不好意思，对上她的眼神腼腆一笑，“我在笑我自己。”
她“嘿嘿”一笑，小手拽着乔颂纤细的手腕，凑到乔颂耳边，悄悄道，“我就是觉得，我还挺幸福的。”
乔颂瞪了她一眼，似乎不太解气，扬起手想捏她那张包子脸。
一对上裴宁那张笑容灿烂的脸蛋，她一肚子的火，又全都莫名其妙消失，力气舍不得用，只是在她脸颊上摸了摸。
裴宁往她身边挪了挪，观察她的脸色，脚丫子挨着她病号服的衣角，没等她撤退，张开双臂一把将她抱住。
裴宁闻到乔颂衣服上的消毒水味道。
她扬起头，眼眸明亮，讨好的语气，“不要生气，我下次不会了，好不好？”
她太乖了，让人不忍苛责。
乔颂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心跳得极快，有一瞬间心脏像被人攥住，她脑子空白了一下，然后低下头。
对上裴宁湿漉漉的眸。
她在裴宁唇角落下一个轻轻、轻轻的吻。
蜻蜓点水，却惊起阵阵涟漪。
裴宁黑长的睫毛眨了眨，像只被安抚的猫咪，有点意外，却又很享受。
她盯着乔颂的脸蛋，坐直了身子，脑袋往上一伸，一个略显干燥的吻落在乔颂脸颊。
乔颂身子一僵。
裴宁捂着嘴巴笑，“乔颂，你原谅我了，对不对？”
乔颂没说话，只是眉眼弯了弯，那双微微上挑的凤眸，再柔和，再柔和不过了。
节目组在裴宁醒来后发布了道歉声明。
节目组为夜间约会选在海边此事而道歉，并就裴宁跳海一事做出了说明。
当网友知道裴宁跳海是为了救人，那一瞬间心情又十分复杂了。
在裴宁醒之前，网上众说纷纭，比较广泛的一种说法，就是裴宁当时被鬼上身了，突然做出了超出理智的事情。
这个说法在网上流传，网友还有理有据的进行了解析。
他们将裴宁之前种种行为全都列举出来，还煞有其事地造谣，说裴宁如果醒来一切正常，那都是因为裴家花了大价钱去请了道士。
裴宁：“……”
就离谱。
节目中途停止直播，被迫整顿，上面让全体人员反思问题，导演也是被吓怕了，知道裴宁醒了，专门提了水果鲜花和补品前来探望。
其实这件事，远远怪不上导演，毕竟跳海的是裴宁，救人的是裴宁。
也不是导演强迫的。
只是——
为了节目热点，在不妥当的环境下让艺人参与直播，这本身就十分不合理。
这件事闹出来，粉丝们将上一期裴宁和乔颂古城那一段扒了出来，又将第一期扒了一次。
不少人都在针对导演，讽刺他们节目的不合理性。
吾兮梧桐：“给大家讲个笑话，她俩参加的是个恋综。”
36号小柠檬：“整顿一下也挺好的，隔壁cp都撕成什么样了，谁在乎过一下吗？”
蔓草：“实在不行就整点其他的吧，把恋综搞成探险也是没谁了。”
虽然cp粉想看两人更多互动，但就节目目前这个样子，若是不加以管制，谁知道下一期会让她们去哪里？
裴宁是有点过意不去的，如果不是她突然抽风去救人，节目还是会好好进行下去的。
所以看到导演提着礼品来探望，裴宁一脸抱歉，“导演，实在对不起，我这一次给你们添麻烦了……”
“没有没有，这一次，你可是立了大功。”
导演也有点不好意思，“那对溺水的母女，已经没什么大碍了，那个孩子母亲说，她以为自己这次死定了，如果不是你及时跳下去救了她们，说不定——”
两条人命就这么没了。
裴宁嘴角勾了勾。
青团：“主人，你很秀啊！还是实习龙女就救了两条人命！”
裴宁：“嘻嘻，不愧是我。”
她有点得意，偷偷瞥了一眼站在旁边的乔颂，乔颂原本平静无波的脸，在听到导演这话时，又看向裴宁。
那眼神有些无奈，也有些警告意味。
裴宁悄悄躲过她的视线，莫名心虚。
裴宁：“那天我丢了乔颂的玫瑰花，还没来得及赔她呢，乔颂会不会因为这事生气？”
青团：“？”
裴宁：“不过，我怀疑乔颂也是个鲤鱼精，要不然，她怎么老是和我‘相濡以沫’呢？”
青团：“？？”
裴宁：“‘相濡以沫’你不懂？她是看我嘴唇太干了，所以要帮我我润湿，在我还是一条小鲤鱼的时候，只有关系最好的两条鱼会做这种事。”
裴宁：“乔颂真好。”
裴宁：“呜呜呜。”
青团：“……”
青团：“…………”
—
节目直播暂停，裴宁身体没什么大碍，便办了出院手续。
回到京市，乔颂准备进组，埋头在房间收拾行李，她没让小花进过房间，这些事她自己动手解决。
裴宁歪着脑袋趴在门口看。
乔颂好好看！
细腰长发铅笔腿。
马尾随便一束，不施粉黛就很美。
青团：“……你打算在这看一天？”
裴宁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有任务的。
裴宁：“别方，我可以！”
她攥着一支白玫瑰，咬了咬唇，“乔颂……”

第21章
乔颂听到动静，回头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屋子冷气足，她穿白衬衣和牛仔铅笔裤，弯腰去折衣服时，腰上露出两指牛奶色肌肤。
裴宁磨磨蹭蹭凑过去，扭扭捏捏的，“你可不可以答应我一个要求……？”
乔颂弯眉一挑，裴宁不好意思看她，将白玫瑰递给她，“我想……跟你一起进组。”
进展条已经到百分之七十五了。
胜利在望。
她要再接再厉！
乔颂抱着胳膊看她，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裴宁赶紧解释，“节目不录了，我不会演戏，又没有人主动找我工作，你还不能陪我。”
她委屈的眨了眨眼，圆溜溜的杏眼像含着雾，“你带我进组好不好？”
乔颂转过身，看不到表情，“你还缺戏演？”
裴宁大脑卡机了几秒。
青团：“主人，她是在讽刺你之前抢她的资源！！！”
裴宁眼圈一红，低着头瓮声瓮气的，“人家是不缺戏演，可是人家还没跟乔颂演过戏呢。”
裴宁埋着头，肩膀抖了抖，“那个导演只喜欢乔颂这样的实力派，根本就看不起我这样的，我也想好好演戏，可是没有人教我，如果乔颂带我去剧组，我就可以和乔颂一起演戏，呜……”
青团：“她被说动了！她转过来了！”
乔颂转身看着她，若有所思。
裴宁委屈抬头，撅嘴看她，“这都不可以吗？”
她眼角的泪将掉不掉。
乔颂低头看了眼她手里的白玫瑰，于心不忍，“演戏辛苦，你在这挺好的。”
“可是你一走就是好几个月！”
裴宁只差没放声大哭，“我就有好几个月见不到你！”
那样她怎么发展进度条啊！！！
她可不想就这么秃下去啊！！！
乔颂犹豫了下，“那我去和导演商量一下……？”
裴宁哭声止住，眸光亮亮的，“真的吗？”
乔颂拿了那支白玫瑰，转身找花瓶，窗外阳光射进，窗纱撩动。
“我要问问导演。”
乔颂将那支白玫瑰插入书桌上的蓝窑瓶，手指拨了拨花瓣，“不少角色提前就定好了，也可能没有适合你的——”
她扭头看了眼可怜兮兮的裴宁，没说出更打击人的话，咳了声，“这部戏是主旋律题材，要吃不少苦头，导演是为了冲奖拍的，要求肯定严格很多……”
总而言之。
这部戏和裴宁之前演的偶像剧很不相同。
裴宁手指缠在一起绞啊绞，“我没关系啊……”
她蹭到书桌边，从身后将乔颂抱住，察觉到乔颂一下僵了，她软声软语，“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哪怕只是一个群演我也开心的……”
青团：“当群演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的，裴家大小姐去当群演笑掉观众大牙！”
裴宁：“……你有点礼貌吗？”
裴宁：“我当然不会只是去当群演啊！！！”
她只是想让乔颂更同情她而已！
青团：“哦哦。”
裴宁：“翻白眼/”
乔颂舔了舔嘴角，微微冰凉的指尖挨着裴宁灼热的手臂，她无奈，“……好吧。”
裴宁扬起脸蛋，在她肩膀上蹭了蹭，乔颂刚想捏住她手指，她就已经松开了，脚底抹油的速度往外跑，“乔颂，我也去收拾行李！你等我哟！”
乔颂：“……”
还真，撩完就跑？
-
《百年荣光》是献礼大片，导演和编剧在业内都很有威望，当初裴宁去和导演谈这部戏的时候，拿了乔颂全部资料，再加上裴家的人情，才让导演松口。
这部戏没有所谓的主角，乔颂在里面的戏份不少，但作为群像戏，这部剧里每个演员都可以单独出来挑大梁。
生动、纪实却又不枯燥，是这部剧的风格旨意。
像裴宁这种网友看到就烦的资源咖，是根本没有资格来参演这部戏的。
流量都得靠边站。
更何况她？
也不知道乔颂怎么和导演沟通交流，发完信息打完电话，她去找裴宁。
裴宁正在卧室屁颠屁颠收拾行李。
乔颂只装了一个行李箱，但裴宁房间整整齐齐摆了五个。
乔颂：“……”
她忍不住询问，“这是打算去剧组过年？”
裴宁扭头看了她一眼，朝她“嘿嘿”傻笑，“我装了好多你喜欢的！”
她指着一个行李箱的零食和酱料，“剧组拍戏三餐不定，我装了你喜欢的瑶柱蘑菇酱、牛肉笋干酱，还有一些鸡腿菇肉酱，哎呀，反正都很好吃！”
裴宁挨个拉行李箱，埋头给她介绍，“这里就是我给你准备的面膜护肤品美容仪，听说这部戏拍摄很辛苦，还很伤皮肤，这些定制款功效好，你用肯定很有效果哒，我带了三个月的，肯定够用啦！”
乔颂默默走到她身后。
裴宁干脆一屁股坐在地板上，翻剩下的行李箱。
“还有熬大夜要准备的补品，燕窝花胶一定要有，葡萄籽美白的，胶原蛋白也不能少，可不能把你的身体搞坏了，钱是挣不完的，戏也是拍不完的，这个行李箱里我还装了玩具和游戏机，无聊的时候你就可以——”
她话没说完，被乔颂一把抱住。
裴宁歪在乔颂怀里，笑容甜甜抬头看她，“乔颂，我超厉害吧！这些我可是做了很多功课的，全都是你喜欢的！”
乔颂白皙光滑的脸颊染着红晕，她不敢低头看，只搂着裴宁，盯着面前这堆行李箱，“这么多，也不嫌懒得拿？”
她拍戏向来都是轻装简便出行。
进入剧组就入乡随俗，有什么用什么，没这么多讲究。
况且，在这之前，她就算想要点排场，也没有这个机会。
“这些保镖大哥都可以拿，又不用乔颂你动手的。”
裴宁低声嘟囔，盯着面前行李箱沉思几秒，又突然坐直身子，“我还准备了维生素，我去拿！”
乔颂一把摁住她。
两人身形都瘦弱的，但乔颂个头高一些，这么一摁，又重新将裴宁摁回原地，裴宁一个手肘没撑住，半个身子歪在床边，背靠着床沿，腰肢却被乔颂搂着。
姿势太暧昧，乔颂低头看她，裴宁似乎听到了乔颂“咚咚咚”的心跳。
青团：“进展条涨的好缓慢……”
青团：“主人，你努把力啊！！！”
裴宁：“……”
她都快给乔颂当妈了，她还要怎么努力！！！
裴宁对上乔颂微微眯起的凤眼，乔颂眼神像有说不出的复杂情绪，那颗泪痣让情绪显得更加浓郁，然后下一秒，乔颂脑袋缓缓低了下来。
裴宁看着她脸蛋慢慢凑近放大，黑卷的睫毛微微颤动，像蝴蝶扇动的翅膀。
裴宁呼吸浅浅，咬了咬嘴唇，靠着床沿，右手慢慢抚上乔颂心脏跳动的位置。
隔着衬衣布料，她的手温热柔软，乔颂连呼吸都滞住了。
她摁住裴宁的手，那双眸中的情绪更深邃了些。
裴宁眼神朦胧，眼看乔颂的唇要擦过她的鼻梁，她摁着乔颂的手掌动了动。
“乔颂，你心脏不好吗？”
乔颂动作一顿。
裴宁疑惑看她，“正常人的心跳频率是60～100次/分，乔颂你心跳快到140了！”
裴宁微微皱眉，无比关切道，“你是哪里不舒服？”
乔颂：“……”
她耳根红了，慢慢收回手，“我没有。”
“那你心跳怎么能这么快？这种状态，要是进组了，可能就适应不了高强度的拍摄了。”
裴宁慌里慌张找手机，“我让张姨挂号去医院！”
她起身要去找手机，乔颂一把摁着她，语气无奈，“……我没事。”
裴宁一脸“怎么可能”的表情，“心跳过速如果不引起重视，到后面就会心慌气短，呼吸困难，有严重的，还需要在心脏上动手术，这怎么能没事呢！”
乔颂：“……”
她揉了揉太阳穴，被气笑了，裴宁见她不以为然还笑，坐直了身子叉着腰，凶巴巴的，“你笑什么呀！我很认真的好吗！如果连你都不爱护自己的身体，就没人会在意你了！”
她哼哼两声，起身就要拉乔颂胳膊，“我要让医生给你做全身检查！你必须得好好的！”
乔颂笑意没停，扬起下巴看她，手臂懒懒搭着，“这么害怕我出事？”
“当然了！”
裴宁又紧张又认真，乔颂如果出事，她任务就失败了，她还玩个屁啊！！！
“你还笑！”
裴宁小脸一皱，站起来要将乔颂捞起来站着，“起来我们去医院啊！”
这么一拉，乔颂顺势站了起来，裴宁一个没站稳，身子都往后倒，乔颂起身去捞她，却没承住力，压着她扑上了床。
裴宁嗷嗷叫了两声，“乔颂你压着我肉啦！”
乔颂手在她身下垫着，听到裴宁这话，她抽了抽手，裴宁压太死，没抽出来，裴宁撑着床抬了抬腰肢，露出空隙，鼻尖却擦过乔颂的唇。
乔颂呼吸停了一下，淡淡柠香吐息而来，喷在她下颚。
裴宁手指攥着她衣领呜咽，“好痛痛，乔颂，你手硌着我好痛！”
她哼哼唧唧，“都让你多吃点长点肉了，要不然也不会硌我那么痛！”
她委屈巴巴看向乔颂，乔颂低头看她，红唇微启就要含，房门“咚！”一声响，然后是张姨惊慌失措的声音，“我啥也没看见！两位小姐你们继续！”
乔颂：“……”
她侧头看了眼门口，掉了一地的衣服，张姨刚才应该是收衣服回来，给裴宁装行李箱的。
她耳根通红，有点尴尬看向裴宁，裴宁笑容灿烂朝她傻笑。
乔颂：“……”
她赶紧起身整理衣服，“我去收拾行李。”
几步走到门口，她回头看向头发散乱，一脸无辜的裴宁。
乔颂别过视线，“对了，导演说，同意你跟我一起进组了。”
裴宁双眼放光。
这可，太美好了！

第22章
从别墅到机场，直到上飞机，裴宁一直在乔颂旁边叽叽喳喳，两人买的商务舱，并排挨在一起，张姨在后面坐着，中间隔了张帘子。
乔颂低头翻看剧本，裴宁凑过来问她，“乔颂，你还没给我说，你是怎么让导演同意让我进组的？”
她当时说要进组，导演吓得面如土色，怎么乔颂一谈就成功了？
乔颂视线盯着剧本，脑子却完全没有办法集中，她手指捻着一页纸，半天没翻，“没多难，只是说你愿意学习，保证会好好演，导演就同意了。”
裴宁一脸恍然大悟，喜滋滋的，“还是乔颂厉害。”
乔颂翻了一页，裴宁又凑过来，“那乔颂，我可不可以问你一个问题？”
她咬着吸管，慢慢悠悠喝橙汁，乔颂下意识咽了下口水，理了理嗓音，“什么问题？”
裴宁笑容深了深，不怀好意看她，“那天我跳到海里，你明明水性不好，还来救我，是不是……”
乔颂：“不是。”
裴宁：“？”
乔颂瞥了一眼表情呆滞的裴宁，语气正经道，“我救你，只是不想看你出事，那是出于本能，如果那天落水的是别人，哪怕是一只阿猫阿狗，我也会救的。”
她说完自己都觉得离谱，睨向裴宁，发现裴宁噘着嘴，一脸郁闷，乔颂想了想，刚才那些话好像是有些伤人，她明明，不是这样想的。
她试图解释：“其实，你对我而言……”
“好吧。”
裴宁捏着吸管有一下没一下戳橙汁，“我还以为乔颂是为了我，才愿意冒着生命危险下海……”
乔颂嘴唇张了张，想解释，裴宁抬头朝她笑嘻嘻，“但知道乔颂不是，那我也就放心了！”
乔颂：“……啊？”
裴宁吸了口橙汁，“不过呢，乔颂，以后如果再出现这种情况，不管是阿猫阿狗还是一个人，你都不要冒着生命危险去救了。”
她非常正经的，“你的命，很重要。”
乔颂愣了一下。
她赶紧挪开视线，想喝口水，拿起杯子才发现水早就被喝光了。
她听到裴宁喜滋滋的声音，“还以为乔颂是为了我才会这样，知道不是，那我就安心了！乔颂要保护好自己，才能去保护别人，嘻嘻，我家乔颂真的好善良！”
乔颂艰难的咽了下口水。
她想说，不是。
不是这样的。
她重活一世，格外惜命，如果是别人。
她不会冲到海里。
乔颂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闷闷的，像快喘不过气，她再看裴宁，裴宁摇头晃脑喝橙汁，慢慢悠悠看剧本，喝一口赞叹一口，察觉到视线，还回头朝她甜甜一笑。
乔颂：“……”
她默默深呼吸，继续翻阅剧本。
《百年荣光》拍摄地在横城和西北影城，乔颂在横城的戏份比较多，裴宁是来陪演的，两人住在一间酒店大套房，只有一张大床，裴宁一进屋，看见那张大床就兴奋，跳上去滚了好几个圈。
“乔颂！！！你终于可以和我一起睡了！！！”
正在门口提行李的张姨听到这话，面红耳赤，“小姐，你悠着点，乔小姐是来拍戏的，不是来和你度假的，你小声点，别叫人听见……”
裴宁翻身从床上坐起来，头发被滚成乱鸡窝，听到张姨这话，她挠了挠头，“我又没说什么，我……”
她看向乔颂，乔颂早就埋头收拾东西，假装没听到两人对话。
裴宁：“……”
她低声嘟囔，“和乔颂睡觉，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吗？”
她哼哼，“我就喜欢和乔颂睡……”
正在整理行李的乔颂：“……”
她背过身，几下收拾行李，逃命似的，“我去看看还有哪些老师来了。”
人一走，房间门也被关上，张姨将东西收拾好，看到趴在床上玩消消乐的裴宁，无奈道，“小姐，我瞅着乔小姐也挺好的，你可别只是玩玩，到时候又伤人家心。”
“唔？”
正在啃棒棒糖的裴宁迷茫看向她。
张姨叹了声，偷偷从包里拿出一堆花花绿绿手指t，“小姐你从小就任性，之前疯狂追求那个什么小白脸，散了也就算了，但我看得出来，乔小姐是个好女孩，你可不要三心二意，伤了人家的心啊。”
裴宁看了眼那些手指tt，歪头看向张姨，“我才不会伤乔颂的心呢，这些干什么的？”
张姨轻咳了声，“这些是您和乔小姐睡觉的时候戴的，东西我帮小姐收好，一般情况下，都是压枕头下，或者放床头柜里的，需要的时候方便拿出来，还可以预防感染，隔绝病菌什么的。”
裴宁似懂非懂，翻身继续玩游戏，双腿摆动，“那你帮我放好再出去吧。”
张姨喜笑颜开，“好咧！”
那一堆被张姨分成了几份，抽屉几个，枕头下几个，行李箱里几个，大衣口袋几个。
她寻思着乔颂也不像是有那瘾的人，但是自家小姐就不一定了。
追着人家乔颂跑，还非得跟着到剧组吃苦，这是多喜欢人家，多想和人家亲亲热热啊？
想到那天在门口看到的画面，张姨清了清嗓子，“小姐，做这事吧，还是要适度的，特别是乔小姐拍戏很辛苦，你要是能克制，就克制一点，千万不要把乔小姐累垮了，知道吗？”
裴宁眉头皱起，歪头看向张姨。
她就和乔颂睡个觉而已，有必要这样吗！
张姨真是啰嗦。
裴宁不耐烦，“知道了。”
张姨也看出裴宁不愿意搭腔，笑眯眯出去了，让裴宁有事打电话叫她。
裴宁摇了摇头，继续玩消消乐，“莫名其妙……”
今天来了不少演员，导演之前就和摄影美术组开过会，今天演员们互相认识熟悉，做个妆造，明天剧本围读，彩排什么的，两天后再正式开机。
乔颂也被叫去做了妆造。
乔颂演的是一个富家千金，国难当头，大是大非面前，千金小姐愿意舍身投入战斗，人物非常正面，而裴宁，也不知道乔颂是怎么说服了导演，裴宁的角色是这位富家千金的同学。
也就是说，前期戏份，她们大多数时候，是在一起的。
后来乔颂饰演的胡玲专心事业，而裴宁饰演的王春华走上了另外一条不同的道路——
嫁给了一名当地富商。
原本关系很好的同学，一个在为国奋起，吃尽苦头。
一个却成天流连富贵场所，被灯红酒绿中迷失了方向。
最后危难之中，富商生意做不成了，带着老婆孩子逃往国外，却被人抢了银钱，富商死的凄惨，王春华和孩子却被人救下，和已经闯出一片天的胡玲相遇。
两人昔日好友，一个为国为民，一个却只想安稳富贵。
当有人护送王春华离开时，王春华和胡玲对视一眼，只这一眼，两人从此以后天涯诀别，再没见过。
“王春华这个人物小传，就像我写的一样，她前期是活泼少女，唯一的梦想就是嫁给一个有钱人，当无忧无虑的富太太，她和胡玲从小一起长大，但后来却和胡玲的想法完全背道而驰。”
乔颂拍完了定妆照，在房间给裴宁讲人物，“她看着胡玲去投身这份事业，是不屑也不耻的，觉得他们是疯了，傻了痴了，前期和后面的反转要立得住脚，必须要把这个人物的多面性表达出来。”
乔颂很是担心，“明天要剧本围读，说不定还要彩排一天，你……可以吗？”
裴宁咬着棒棒糖，听到这话，歪头看她，“乔颂，你是在担心我，围读会出错吗？”
其实，她就是一个小人物，很有可能都不会参加围读。
但乔颂还是这样帮助她，大概是怕她演技拖后腿，到时候可不是耽误进度这么简单。
这么多资深演员和老艺术家，就怕裴宁被骂。
有些老艺术家，骂起人来，可比导演还猛。
乔颂点了点头，毫不避讳，“小宁，你的演技虽然……不算好，但只要认真观察，认真学习，好好模仿，是可以演出好作品的，这一点，你能做到吧？”
毕竟，之前的裴宁可是对演戏毫无敬畏心的。
拍戏连台词都不背，这样的状态，如果带到《百年荣光》剧组，导演才不管是谁，八辈祖宗都能骂。
“我可以的。”
裴宁倒是不担心。
之前她好歹也上过培训班，青团说了，她演技不算太差，只要每天跟着乔颂学习，她也能演出不错的作品。
乔颂释然一笑。
她选择相信裴宁。
“今天晚上大家要聚餐，导演说，让我带你一起去，到时候，你和导演好好聊聊，这一次他愿意给你机会，也是想让你更上一层楼，不要停留在原地。”
乔颂将笔记本递给裴宁，起身去找笔，“你真心想做演员，可不能失去这一次的机会。”
乔颂没找到，随手拉开了床头柜的抽屉。
抽屉里，安静躺着一堆花花绿绿的手指t。
乔颂扭头看向裴宁。
裴宁趴在床上，双腿摆动，歪头看着笔记若有所思，“乔颂你好厉害，写的也太全面了。”
没听到乔颂回应，她扭头看过去，见乔颂脸红耳赤，她翻身坐起来，“乔颂，你怎么了？”
乔颂半天憋不出一个字，她缓了缓，深呼吸道，“这些，是你放的？”
裴宁探头看了眼那些花花绿绿，咬着棒棒糖，嘟囔道，“是啊，和你睡觉的时候可以用。”
乔颂凤眼一瞪：“？”
裴宁爬到床头，拍了拍枕头，抱起枕头一下挪开，枕头下一片花花绿绿包装。
她笑容得意，“这里还有一堆呢！”
乔颂：“……？？？”

第23章
天一黑，裴宁默默跟着乔颂去导演安排的酒楼吃饭。
裴宁：“我怎么觉得乔颂怪怪的？”
青团：“？”
裴宁：“她看到那些小袋袋，怎么就不理我了？难道是我哪里说错了吗？”
裴宁小心翼翼睨了一眼乔颂。
乔颂钻进了保姆车，一上车就看着窗外，压根没回头看她一眼。
青团：“这我也不知道，但她也没发火，估计没生气，只是工作累了，不太想说话？”
青团：“况且你们的进展条一直在缓慢增涨，现在已经到七十七了，再努点力，说不定就登顶了，主人你加油！”
裴宁：“……你说的对。”
裴宁蹭过去，一屁股坐在乔颂旁边，乔颂往里挪了挪，裴宁顺势朝着她那边挤了挤。
乔颂扭头看她，“你冷呢？”
这车内空调还没开，热气足得很，裴宁傻傻摇了摇头，乔颂蹙眉，“那你挤我做什么？”
裴宁委屈撇了撇嘴，没想到乔颂竟然会这么凶，她往外扭了扭屁股，哼哼唧唧的，“我就是想挨你近点。”
乔颂不知想到什么，有点气，脸蛋莫名其妙红了，扭头撑着下巴看窗外街景，司机已经开了空调，一股子冷风充斥车内。
乔颂想摸手机看看几点，一个软乎乎的小脸贴上来，挨着她脸颊，乔颂手指一顿，连声调都有点变了，“……你想做什么。”
“我在学乔颂看风景。”
裴宁一脸迷茫看了看窗外，“也没什么好看的呀。”
乔颂揉着额头，一巴掌摁在她脸上，将她脑袋往后挪，“我晕车，你别靠过来。”
裴宁惊讶“啊？”了声，“车还没开就晕了，乔颂你该不会是饿晕的吧？待会儿记得多吃点。”
乔颂扭头看她，“你倒是上心。”
裴宁：“呃？”
乔颂：“把心思用在该用的事情上，不要成天想些乱七八糟的。”
裴宁：“喵喵？”
她哪里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了！
导演包了酒楼一层，主创基本都来了，乔颂领着裴宁入场，导演瞧见乔颂，笑呵呵招呼她坐，看到裴宁，导演干笑了声，尴尬点了下头，又很快去招呼别人了。
裴宁自认没什么存在感，但跟着乔颂一坐下，四周就有不少人在往她这瞟。
裴宁：“这就是万众瞩目的感觉？难道是他们八辈子没见过美女？”
青团：“不是，主人，这些人基本上都被原主得罪过百分之□□十，你没发现，他们看向你的目光充满了……仇恨？”
裴宁：“喵喵？”
这也能怪到她头上？
服务生来倒茶，乔颂和这桌人笑着聊天，顺带介绍了一下裴宁，众人很给乔颂面子，风轻云淡看了眼裴宁，又和乔颂聊得开心。
裴宁傻笑了一会儿，发现也没人和她聊天，她身体不自主往乔颂那边歪。
“正经点。”
乔颂拍了下她腿，低声道，“这么多人看着，你乖点？”
裴宁不喜欢也不擅长这种应酬，有点委屈，乔颂捏了捏她桌下藏着的手指，用只有她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大家还要在一起待几个月，他们都是经验丰富的老演员，拍戏可不止是愿意学，搞好同事关系也很重要。”
乔颂揉了揉她圆圆的指头，“懂了吗？”
裴宁像鸵鸟一样缩着脑袋，有点闷闷的，“好吧。”
她也想和这些人好好相处啊！！！
可是这些人，似乎都不太愿意鸟她！
原主以前在娱乐圈横行霸道，看中什么就要什么，不光是戏还是人，处事手段没人不憎恨的。
她原本以为，跟着乔颂到剧组好好演戏就行了。
没想到，还要参加这样的酒局。
参加酒局就算了，这些人，都被中二脑残的原主“羞辱”过！！！
当代社死不过如此。
裴宁默默喝了口茶。
乔颂觉得她算乖了，含笑和其他人聊天。
今儿晚上吃中餐，大家都是演员，不是什么流量明星，虽然会进行身材管理，但那也只是在角色之内。
一旦脱离了角色，他们的胖瘦完全是根据心情来定。
裴宁拿着筷子，看着众人聊的开心，默默去夹离得最近的一块紫薯卷。
恩，是乔颂喜欢的。
“啪！”
领座中年女演员一筷子夹走最后一个，笑眯眯咬了一口。
“咔嚓”脆声响。
裴宁看她一眼。
恩……
这个女演员，原主骂过她太丑，连整容都没法挽救。
算了，紫薯卷当赔罪吧。
裴宁手指颤抖，准备去夹好不容易转到面前的雷笋炖牛肉。
恩，多吃牛肉补充营养，乔颂应该也会喜欢。
她筷子刚挨到牛肉，桌子一转，那锅牛肉就飞速移到了领座的领座。
那位男演员满足叹道，“这家的雷笋牛肉真是一绝，牛肉劲道还不塞牙，文火慢炖了十几个小时才出锅！真好吃！”
裴宁咽了下口水，这个男演员……
恩，原主好像也说过他只配当个替身。
裴宁：“……”
她今天是来受刑的吧？
她抬头去看乔颂。
乔颂端着酒杯在导演那桌，她在向几个德高望重的前辈敬酒，她非常受人喜欢，因为演技放在那摆着，姿态又谦卑，一直以来都很敬业，很会处理关系。
她都没吃东西就喝酒，空腹喝酒多难受啊。
裴宁眨了眨眼，看着这桌大家都在各聊各的，她放下筷子，起身拖了拖椅子。
“哟，这是不吃了？”
领座女演员瞥了她一眼，笑眯眯道，“不吃我就让人撤椅子了哦，这么多人挤在一桌也真是够热的。”
其他演员看向裴宁，却也只是看了一眼，眼神有嘲讽有幸灾乐祸，但没人帮她说一句话。
裴宁“哦”了声，“不吃了。”
她扭头就走，没再那多停留。
等乔颂敬完酒回来，旁边位置空了，裴宁不见了踪影，挨着她座位的，是一位三十多岁青衣姚梦萍。
姚梦萍长相干瘦，算不得多漂亮，演的戏也一直不温不火，但国民基础是有的。
这一次，饰演的是胡玲的大姐。
见乔颂回来，姚梦萍笑吟吟道，“乔颂，你的作品，我可全都看过，你演戏灵气逼人，以后说不定能拿下影后呢。”
乔颂看了她一眼，礼貌笑了笑，应付了句，随口问道，“裴宁呢？”
姚梦萍拿起公筷，给她挑了一个鸡腿，悠悠然道，“谁知道呢？大小姐哪里吃得下我们这些粗茶淡饭？指不定去哪儿加餐了呗，人家又不是没钱，来咱们剧组，也不过是镀个金而已。”
鸡腿落在乔颂碗里，姚梦萍笑容明亮，“倒不如乔颂你，一直以来兢兢业业，你一来，就代表了这青年演员的实力，谁见了不喜欢啊？”
乔颂没动筷子，起身要去找裴宁，姚梦萍摁住她椅子，身子朝她这边歪了歪，“乔颂，我们在戏里饰演的可是姐妹，你看过本子了吧？明儿剧本围读，我们一起啊？”
姚梦萍施了脂粉，虽然干瘦，但那双眼却明亮的很，看着乔颂眼底满是笑。
乔颂淡淡一笑，“行，到时候再看。”
“那——”
姚梦萍还想再说什么，乔颂已经站起来，拿了包去找裴宁了。
裴宁愿意认真学习演戏，她是开心的。
只要裴宁愿意学习，就算裴宁不想打理关系，这些事她去做，她也愿意。
只是她忘了裴宁以前在圈内名声太差。
如果不是有裴家撑腰，恐怕早就受尽了欺负。
想到之前裴宁挨着她，可怜兮兮的样子，也不知道那桌人说了什么难听的话。
乔颂心里有点慌，找了一个大厅没见到人，出去给裴宁打电话。
没人接。
打了一个又一个，裴宁电话永远都是无人接听的状态。
原本在楼下吃饭的小花看见她，朝她招了招手，乔颂一见赶紧下去，“裴宁呢？”
小花“啊？”了声，“裴小姐，不是一直都跟你在一起吗？”
见乔颂面色凝重，小花迟疑道，“我那会儿好像看见陆晋霄了，该不会，裴小姐是跟他……”
乔颂眉头一皱，这一次没打裴宁电话，而是把陆晋霄从黑名单里放了出来，打了过去，电话没几秒就接通了，陆晋霄在电话那头得意道，“乔颂，你终于舍得联系我了？我——”
陆晋霄突然一声惨叫，怒骂了声，“你他娘的找死啊！”
乔颂听到猛烈的巴掌声，还有女孩的哭声。
她脸色一冷，“裴宁在你那？”
陆晋霄在电话那头笑，“你为了裴宁打我电话啊？啊，是，她是在我这，你要是想见她，就到这个地址来找我，要不然，我可不会让她好过！”
陆晋霄挂了电话，发了一个地址过来。
他那酒店离这不远。
乔颂顾不得其他，打算叫小花一起赶过去，刚上车，她犹豫了一下，对小花道，“我和你共享行程，如果我到这个酒店，超过十分钟没有联系你，你就报警，知道了？”
小花吓傻了，一时间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傻乎乎点头，乔颂拿了司机车钥匙，一想到裴宁可能遇到危险，大脑都没办法冷静了。
一路上连闯了几个红灯的，乔颂终于到达陆晋霄那个酒店。
横冲直撞上楼找到房间号，一顿急促砸门，陆晋霄房门终于开了。
陆晋霄刚洗了澡，裹着浴巾，头发湿漉漉的，笑容邪气的很，“来了？”
乔颂想也没想推开他，径直往房间里钻，“裴宁呢？！”
屋子里没旁人，空荡荡的，陆晋霄反锁了门，抵着门，抱着双臂笑，“什么裴宁，难道不是你主动来找我，要和我开-房？”

第24章
乔颂紧紧攥着手机，怒视着陆晋霄，强迫让自己镇定，“所以，裴宁根本就不在你这？”
陆晋霄拿毛巾擦短发，自以为帅气一笑，一步步朝她走来。
“她在不在我这，重要吗？重要的是，你进了我的房间。这两天，总有狗仔跟踪我，我还以为是你派的人，没想到，不是你啊？”
见乔颂表情森冷，陆晋霄舔了舔唇角，“乔颂，你心里是有我的，对不对？要不然，你也不会给我打电话，更不会一来横城就找我，我知道，你和裴宁只是逢场作戏，你只是想要她家的资源，又何必和我这样闹？”
他上前想抓她手腕，被乔颂侧身一躲，他也不生气，满是色气一笑，“这一层楼都是我的工作人员，他们不会来打扰我们的，今天晚上，就让我们共度良宵——”
“滚！”
乔颂往后一退，一巴掌扇过去，陆晋霄像预料她会扇耳光，一胳膊拦下，将乔颂逼退到墙角。
乔颂细腰撞上书桌，疼得她皱眉。
她警告，“陆晋霄，你今天要是敢对我做什么，你后悔一辈子！”
“那就来看看啊。”
陆晋霄双眼泛着红血丝，手指勾着她下巴，像着了魔，“乔颂，你以前可不是这个样子的，以前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你很乖的。”
他眯眼看她，“你应该乖乖听我的话，做我的女朋友，一心一意伺候我，就算看见裴宁和我关系密切，也不该说什么，上辈子，我们不就是这样的吗？”
乔颂瞳孔一缩。
陆晋霄满意地观察她表情，“果然，你也是重生的，我早就知道了，如果你不是重生了，怎么会故意和裴宁拉近关系，来气我？还妄想把我一脚踢开？”
他紧紧箍着乔颂腰肢，咬牙切齿，“我现在可是拍不到什么好戏了，乔颂，你倒是一步步起来了，你这心思可真够重的。没有我，你哪能认识裴宁？”
乔颂试图保持冷静，她深呼吸，“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陆晋霄，你就是个疯子！”
“我是个疯子。”
陆晋霄狠狠嗅着她身上香味，“你和裴宁，我两个都要，你上辈子对我至死不渝，这辈子就对我爱答不理？你想离开我，做梦！”
“陆晋霄！”
乔颂尽量控制不让自己身子颤抖，她死死盯着他接近扭曲的脸，“我来之前已经报警了，就算你想对我做什么，你也会受到法律制裁，从今往后，你的星途，你的前程，全都没有了！”
陆晋霄脸色一沉，乔颂故作镇定，“以前我以为，就算你品行有问题，但好歹你还有点宏图大志，没想到，你这辈子，下辈子，都只能当个苟延残喘躲在女人身后的废物！”
“啪！”
陆晋霄抡圆了胳膊狠狠甩了一巴掌过来。
这一巴掌太狠，乔颂脸颊肿了起来，巴掌印格外明显。
他咬牙切齿，“你凭什么这么说我！乔颂，我的人生，全都被你给打乱了！”
他动手去撕她的衬衣，“你只能是我的！生死都是我的！你有什么资格来对我说三道四！”
他力气不小，一扯扣子崩了，乔颂挣扎，一脚踹过去。
陆晋霄早有防备，脑袋一偏就要凑上来。
乔颂使劲推搡，一张脸憋得通红，摸索着桌上的杯子朝他砸过去。
“轰隆！”
如雷击中的厚重响声。
一道重力穿透门板，那扇被反锁的房门直接“砰”一声倒在地上，溅起浓郁粉尘。
裴宁站在门口，还是今天晚上出门那套黑裙，只是脸上明显带着怒意，浓稠的血液从攥紧的拳缝流出。
一滴，两滴。
哒哒落在地毯上，和地毯融为一体。
陆晋霄一惊，没想裴宁竟会找到这，更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彪悍的把门给撞开了！
乔颂趁机推开他，死死攥着玻璃杯，瞧见门口站着的裴宁，鼻子一酸，眼眶忍不住湿了。
裴宁扫了一眼乔颂，视线在她发肿的脸颊定了一下，然后落在陆晋霄身上，那眼神狠辣，如噙着毒药。
乔颂从未见过裴宁这样凶狠过。
“宁、宁宁！”
陆晋霄慌乱解释，“我和她什么都没有，是她非要来勾-引我！是她主动来找我的！”
他慌张扯着浴巾，往墙角一边退，“你相信我，我从头到尾，就只喜欢你一个！”
裴宁面上黑沉，没了平日里的傻甜，她杏眼微挑，转头看向乔颂，“他打了你。”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
乔颂皮肤白皙，那半张脸上的巴掌印赫然醒目。
“我没有勾-引他。”
乔颂答非所问，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就想解释清楚。
她不想让裴宁误会。
裴宁“恩”了声，纤瘦身形几步走到陆晋霄跟前，没等陆晋霄再辩驳，她那双沾着血的手，极快箍住陆晋霄的手腕，陆晋霄来不及反应，就觉手腕“咔咔”几声响，剧烈疼痛让他身子缩成虾米惨叫。
“谁准你动她的？”
裴宁只恨不能将他丢入油锅炸成焦尸。
她一副高高在上，怜悯姿态，“陆晋霄，你真恶心。”
她扯了浴巾裹在乔颂身上。
陆晋霄蜷缩身子，跟在后面的警方冲了进来，将他架了出去。
张姨在身后愤愤不平，“小姐放心，我已经通知他经纪人了，这一次，谁也保不了他！”
陆晋霄之所以这么张狂，是仗着自己对公司还有点用处。
他敢招惹乔颂，就已经触碰到裴宁底线。
裴宁看了眼陆晋霄离开的方向，像在看发臭的垃圾。
“裴宁……”
乔颂看到她满是血珠的手，“我送你去医院。”
裴宁不愿意去医院，横城狗仔挺多的，她和乔颂大半夜闹出这么个事情，本就容易被盯上，要是去了医院，更说不清了。
她将手往后藏了藏，绷着小脸，“我没事，我们回去。”
乔颂嘴唇张了张，见她那严肃样子，没再开口说一个字。
怕露出破绽，青团暂停了修复功能，裴宁伤口是张姨处理的，处理完后，配合警方做了笔录，等回到酒店，已经是凌晨一点了。
裴宁两只手包成小粽子，乔颂跟着她进房间，瞧见裴宁脸色不太好，乔颂顿了顿，“我今晚出去睡，你受了伤，我们一起睡，我可能会压着你伤口。”
乔颂从未有这样“低声下气”的时候。
裴宁瞥了她一眼，一屁股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生闷气，“我是看你一直在喝酒，没有东西吃，所以去后厨叫人给你做菜，那些演员都不喜欢我，我看得出来……”
裴宁背影小小只，看着怪孤独的。
“我知道我什么都帮不了你，看着你为人际关系四处打点，我心里难受，觉得自己怪没用。”
月光投进窗，裴宁低头看着自己的“小粽子”，“我没提前告诉你，我有错，但我不知道，你怎么就那么贸然地去找陆晋霄，难道你觉得，我会跟他走吗？”
乔颂心里一酸，“……不是。”
“那你怎么在那样不确定的条件下，就一个人去酒店找他？在你眼里，我是个傻子，还是你觉得，陆晋霄他敢对裴家人做什么？”
裴宁站起身，转头看她，“乔颂，你是不是根本就不信我，你觉得我对那个男人有意思？”
乔颂凤眼一沉，心跳如鼓，“我没有，裴宁，我从来都没有——”
“那你知道，今天这事，对你来说有多么危险吗？”
裴宁气鼓鼓的，“你没想过。我换句话说，就算我真的被他劫持了，被他带走了，你想救我，也不应该单枪匹马，乔颂，你就这么不拿你的命当回事吗？”
乔颂微微愣住。
“我这么努力的保护你，只是想让你好好活下去，陆晋霄他不是什么好东西……难道你以后遇到这种情况还要这么莽撞？！乔颂你什么时候才会爱惜自己的性命？”
她才凶了几秒，眼泪就忍不住落下，她拿“小粽子”擦了擦眼泪，恨铁不成钢的，“上次跳海你也是，你水性不好你就不要去啊，你明知道自己会有危险。这次也是一样，我都说了要你好好的，你为什么就——”
“不听呢？”
裴宁杏眼雾蒙蒙的，看着可怜极了，她哽咽，视线模糊看着乔颂也是几个重影。
“要是我有一天不在了，离开了，你要怎么保护你自己？”
她忍不住肩膀颤抖，“我没有办法永远保护你啊……”
进展条已经到百分之八十了。
裴宁不知道，她离开后乔颂的世界会怎么样。
但她大概是永远都不能回来陪着乔颂了。
之前她期待着任务完成，早点升级，可现在。
她舍不得乔颂。
可是怎么办呢。
迟早有一天她会离开的。
“你根本就不知道我有多么害怕……”
裴宁呜咽，乔颂眼圈红红，将她抱入怀中。
今天这么惊险，让她心有余悸，乔颂喉咙一哽，“对不起……”
她蹭了蹭裴宁脑袋，无比诚恳的道歉，“对不起……”
“没有下次了。”
裴宁脑袋埋在她怀里，也不知道哭了多久，肩膀一抽一抽，哭着哭着竟然就困了。
乔颂将她抱上床，搂着她睡，却不敢碰到那两只小粽子。
“乔颂……”
裴宁泪眼朦胧，在她衬衣上蹭了蹭，“我不想失去你……”
乔颂心头一震，低头看着她慢慢闭上的眼，她低头，在裴宁额头落下一个轻轻的吻。
“对不起……”
她低声道，“再也不会了。”
再也不会，让她爱的人，为她担心了。

第25章
裴宁一觉睡到天色大亮。
睁开眼时，乔颂在她旁边躺着，那双凤眼半眯着看她，裴宁眼睛有点肿，猛然看见眼前的人，吓得往后一缩，差点滚下床，乔颂先她一步，将她腰肢摁住。
裴宁歪头，小心翼翼的，“乔颂，你干嘛？”
裴宁瑟缩一下，乔颂用这种近乎“捕猎”的眼神，看了她多久？
乔颂揉了揉她脑袋，眼圈青乌色，“你睡觉踢被子，我真是……一晚上都在干瞪眼。”
她以前也不知道，裴宁睡相这么差。
原本想放任不管，去重新开个房间算了，一想到她那小粽手，乔颂又于心不忍。
好歹……
也是为了她才受伤的。
裴宁笑容怯怯的，“可能是我一晚上都在做梦，肢体动作丰富了点。”
昨晚梦里她蹦了一晚上龙门，每蹦跶一次就被人拦住一次，她可太累了，一晚上都以为自己再也蹦不过去，气得她一个激灵就醒了。
醒来一看乔颂这拦腰的手，她还有啥不明白的。
乔颂就是她跃龙门路上最大的绊脚石！
乔颂挑了挑眉，倒也不生气，起来洗漱，“今天要围读，赶紧起来。”
裴宁偷偷睨了她一眼。
裴宁：“昨晚我那么训乔颂，乔颂都不生气？？？”
青团：“……你找虐呢，你还希望她生气？”
裴宁：“也不是，只是觉得今天乔颂看起来怪怪的！”
虽然还是和以前差不多，冰山美人，不怎么言笑，但看乔颂看她的眼神，像极了……
恩，像极了乔颂那天吃小黄鱼。
咔嚓一声，鱼头没了。
裴宁听到卫生间水声哗啦，没一会儿乔颂结束，裴宁磨磨蹭蹭进去，见乔颂站在卫生间一动不动，裴宁小粽手指了指马桶，“乔颂，我要尿尿。”
所以乔颂应该很识趣就出去叭。
裴宁小粽手摁着小裙裙，一脸期待看她。
乔颂侧头看过来，见她这模样，了然点头，几步上前，一阵好闻的馨甜萦绕，裴宁以为她要抱抱，愣了一下，就张开了双臂，小粽手还在乔颂肩膀上点了点，下一秒，乔颂手指溜到睡裙。
冰凉的触感挨到肌肤。
裴宁瞪眼，“乔颂，你干嘛呀！！！”
乔颂脑袋往后挪了挪，低头看她，“你不是要上厕所？我帮你。”
“啊这……！”
裴宁往后一退，一屁股墩坐在马桶盖上，马桶“哐当”一声响，裴宁小粽手牢牢捂着两胯，“我自己来！！！”
乔颂面上表情复杂，抱着胳膊，语气倒是温柔的，“摔疼了？”
“呜……有点。”
裴宁感觉这一摔屁股八瓣了！
见乔颂弯腰又要上来，她赶紧叫停，“我可以的！我能行！你憋动手！！！”
因为紧张，最后一句还喊破音了。
乔颂低低一笑，“好，你自己来。”
她揉了揉裴宁脑袋，“我帮你把纸巾取出来，方便一点。”
裴宁如捣蒜的点头，双眸还含着泪。
等乔颂出去，裴宁速度解决了三急问题，听着抽水马桶声音，裴宁小粽手撑着洗漱台，对着镜子一脸郁闷，“我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明明昨天包扎完后，伤口就已经愈合了。
为什么还要她继续缠着这乱七八糟的玩意儿！
青团：“差不多等到恢复期再拆吧，到时候我会给你留个疤痕看起来以假乱真的。”
裴宁头疼，“我现在和一个废物有什么区别。”
青团：“……你手没伤的时候，也挺废物的。”
裴宁：“？？？”
做个人？
等裴宁磨磨蹭蹭出去，乔颂已经把早餐摆在桌上，看见裴宁嘴角还有残留的牙膏沫，她拿了湿巾纸，慢慢悠悠给她擦脸，裴宁乖乖扬起头，眯着眼享受。
湿巾纸是青柠香味的，裴宁喜欢闻，只是擦着擦着乔颂动作就停下了，裴宁还正郁闷，就听到椅子抽动的声音。
她下巴被乔颂抬了抬，乔颂手指头托着她下巴，她十分配合又扬了扬头，只是那么一恍惚，柔柔软软的触感就贴上了她的唇。
裴宁愣了一下，下意识就要睁开眼，乔颂细长的手指蒙着她眼睛，让她一下就看不到面前是什么了。
“唔……”
裴宁哭唧唧，“乔颂你咬我。”
人家鱼鱼相濡以沫是从来都不会咬人的！
她听到乔颂低低笑了声，都没等她顺口气，乔颂力气温柔又缠绵，如春风，拂遍浑身燥热之意，缓慢地，缓慢地亲密。
“吧唧”
乔颂在她嘴角落下印记收尾，手指松开，裴宁恍恍惚睁眼，对上乔颂幽深的眸。
她无意识舔了舔唇。
乔颂将笑不笑，就这么定定看她，裴宁眨了眨眼想说点什么，脖子一动，“咔嚓”一响。
亲太久，脖子僵了！
裴宁哭嚎，“啊啊啊，我的脖几！！！”
-
围读裴宁是跟着乔颂一起去参加的。
跟在乔颂身后，她晃了晃脖子，宛如一个没有依仗的小媳妇儿。
裴宁握着小粽手，暗自下定决心，“这么多天的人间历练，我明白了一个道理。”
青团：“？”
裴宁：“要想抓得牢，就得出手早，我不应该让乔颂主动亲我！我怎么能让乔颂主动呢！”
青团：“……”
裴宁：“网友总说我是哭包被欺负，说我永远都霸道不起来，我就不信，我就不信！我昨天晚上明明支棱起来了！”
青团：“……你哪儿看的这些乱七八糟的。”
裴宁：“……配送cp超话贴。”
裴宁：“嘻嘻，我喜欢乔颂，乔颂也喜欢我，我们就是配送cp。”
青团：“主人，你这一次的任务是拯救乔颂，让她再也不要重蹈上一世覆辙吗？”
裴宁小粽手挠头，“是的呀。”
青团：“你不说我还以为你的任务是来和乔颂结婚呢。”
青团：“嘻嘻。”
裴宁：“……”
青团，老阴阳团了。
她默默翻了个白眼，跟着乔颂进了会议室，演员基本上都到了。
姚梦萍一见乔颂，双眼像放了光，“小颂，怎么来得这样晚，我这有位置，过来挨着我坐吧。”
“她不来。”
裴宁拦在乔颂面前，想到姚梦萍和她抢紫薯卷，哼哼唧唧的，“乔颂她今天不舒服，非得要跟着我坐才有精神。”
看着姚梦萍脸色变了变，她拽着乔颂就坐下来。
两个小板凳，远不如姚梦萍身边的那个皮椅舒坦，姚梦萍脸色有点难堪，恰好有人进来，瞧见姚梦萍身边有位置，就坐过去了。
围读是为了对个人角色进行揣摩，为了能够在片场达到更好地效果。
乔颂听得认真，裴宁对演戏不感兴趣，小粽手在桌下搭着乔颂的腿，坐对面的姚梦萍刚好笔掉了，弯腰下去捡，就看到裴宁鞋脱了，脚软绵绵搭在乔颂脚背上。
乔颂面上没什么表情，认真做着笔记。
姚梦萍捡起笔，咬了咬牙，再坐起来，看见裴宁托着下巴笑眯眯看乔颂。
乔颂看她一眼，让她认真做笔记，她撅嘴不愿意，姚梦萍眼神一动，刚好这一段围读结束，她笑吟吟提议，“大家完成的都挺出色的，就是不知道，有的新人完成起来怎么样？这部戏是大制作，咱们也都很费心的，要是到片场再发现问题，那可就晚了。”
她有意无意朝着裴宁打量，“我可是听说，有些新人以前是出了名的木头人，从来都不背台词，也从来都不参加演员培训的……”
裴宁：“……”
念她身份证号得了呗？
裴宁无语，看向导演，“导演，下一段我来吧。”
导演眼神惊恐了一秒，迅速看向乔颂。
乔颂见裴宁一脸自豪，一副“你们都上吧我不怕”的表情，她揉了揉额头，“时间宝贵，要不然还是——”
“就裴小姐来吧。”
姚梦萍皮笑肉不笑，“要不说新人演员胆子大呢，知道趁着围读的时候多吸收吸收营养，等到了片场正式开拍，谁还有那个功夫手把手教啊？”
她意有所指，眼神极其挑衅看向裴宁。
裴宁眸光沉了沉，挺起胸脯：“我觉得姚阿姨说的挺对，有姚阿姨这种德高望重的前辈指导，我肯定能学到不少知识，我的戏份不多，我随便选一场吧。”
姚梦萍：“……”
去她娘的姚阿姨。
她顶多算姐姐好吗！
裴宁指点江山般，随意指了其中一段，“就和胡玲意见不合这一段，怎么样？她们原本是很好的朋友，却因为理想和抱负的不同，产生了分歧，我觉得这一点是值得推敲的。”
导演点头，看着那一段，开始念旁白。
姚梦萍笑容讽刺盯着裴宁，听到旁白结束了，乔颂开始念她的台词，她笑容更甚了。
她恨不能就在这一刻，让裴宁出个大丑！
她盯着剧本，心里不停念叨：“快了快了，快到她了！这样一个废物，怎么可能念好台词！”
屋子里这么多摄像机摆着，到时候如果把这段花絮放出去，裴宁也只是被人群嘲的份！
姚梦萍小算盘打的响，却听到裴宁语气像是变了个人，声调也和往常不同，“胡玲，如果你硬要去参加那件事，我也不拦着你，但是你记住，从今往后，咱们是姐妹都没得做了！”
裴宁腔调一扬，语气里带着些许的嘲讽，“你瞧见多少人去做这事成功了？这世道就是如此，怪不得姐妹不帮你，我呀——”
她眉梢一挑，凉幽幽的，“就把后路给你料定了！你要做傻事，连累你家不得安生，看在我们曾经情谊份上，我会帮衬胡家一二的！”
姚梦萍手指一僵。
原本都已经想好了怎么讽刺，抬头一看其他人，纷纷跟着裴宁的情景在往下走，哪里有半分出戏和低估！
姚梦萍磨了磨牙，不知道哪来这么大火气。

第26章
围读结束，裴宁要去吃火锅，一路上没给乔颂好脸色。
张姨定了包厢，包厢里就她们两人，菜一上来，裴宁两只小粽手摁着筷子夹肥牛要烫，乔颂抢先夹了放在辣锅，裴宁赌气，“我要吃清汤！”
乔颂无奈，又夹了牛舌丢在清汤，裴宁不满撅嘴，“牛舌要在辣锅里烫！”
好家伙，这矫情劲儿，乔颂睨了她一眼，“你怎么了？”
裴宁哼哼唧唧，扭头不看她，“我就不信你看不出来。”
乔颂默默给她倒好橙汁，插上吸管，“我看出什么了。”
“那个阿姨！那个姚姚姚什么萍！”
裴宁气愤拍桌子，“她喜欢你！”
只要是人不瞎，就看得出来。
乔颂挑眉，“怎么可能。”
见裴宁又气得要发疯，她解释，“她以前结过婚。”
“和男的。”
乔颂继续烫菜，将她的蘸料调好，“况且，她喜欢我又怎么了，我不喜欢她。”
“她因为你针对我！”
裴宁杏眼瞪得圆圆，不服气辩解，“网上说了，这种叫争风吃醋，她就是看不惯你对我好！她想当你的女朋友！”
虽然她有时候对感情很迟钝，可是她好歹也在cp超话站驻扎这么久的老粉！
她什么都懂！
裴宁气急，“而且那天她还跟我抢紫薯卷吃！我本来是想给你夹的！她一口就给我吃掉了！”
乔颂气笑了，“就一个紫薯卷，够你惦记多久的？”
她拿了手机扫码，“我给你点一份？”
“这才不是紫薯卷的事情呢！”
裴宁眼圈红红的，“我第六感很强的！说不定等会我们回去，她还要约你看剧本，约你聊剧本，说给你介绍资源，用工作的理由招揽你！”
裴宁小粽手又是一拍，“她自己都是个糊星，怎么可能给你好资源！”
乔颂想笑，看她这一脸认真，又觉得现在笑了不太厚道。
乔颂握住她的小粽手，在上面摸了摸，“好了好了，不要为不值得的人生气，伤口拍裂了，谁疼？”
“反正不是你疼！！！”
裴宁气鼓鼓吸了口橙汁，还沉浸在自己的情敌大戏里。
突然，她意识到什么，转头定定看向乔颂，“你是不是觉得，我们就是普通的朋友关系，所以才觉得有人喜欢你也无所谓！”
她虽然是没什么恋爱经验，但是她知道。
亲都亲了，就是恋人关系！
说不定她还会怀小秃龙！！！
乔颂这样是极其的不负责任！！！
裴宁越想越气，委屈瘪嘴，“你是不是这样想的！！！”
“……我没有。”
乔颂觉得她傻的可爱，“你是我女朋友，这一点我很清楚。”
裴宁：“？？？”
她舔了舔嘴角，心里突然没那么气了，“你承认我是你女朋友了呀？”
“你不是吗？”
乔颂夹了一筷子烫好的肥牛，放在她的小碗里，“不然我为什么亲你？还抱着你睡？”
虽然但是——
裴宁耳朵有点红红，忍不住害羞，“乔颂果然不是海王。”
她笑眼弯弯看向乔颂，“乔颂果然最喜欢我了。”
才不是为了节目效果说的喜欢。
而是真的喜欢。
乔颂将晾好的肥牛裹了裹蘸料，喂到她唇边，“那可以专心吃饭了吗？祖宗？”
裴宁眼神亮晶晶看她，张大嘴巴一口包着肥牛，一脸满足，“吼吼次哦！”
虽然被乔颂伺候喂食，让裴宁很不好意思，但她这小粽手暂时不能拆，要是拆了，就得露馅了。
晚饭吃太多，回酒店裴宁拉着乔颂散步消食。
走着走着就遇到了姚梦萍。
姚梦萍一身墨绿民族风长裙，长发用木簪挽了起来，戴着一对硕大的耳饰，撞上散步的两人，姚梦萍笑容和煦，“小颂，在外面散步呢？我刚好有事找你。”
她手里拿着剧本，像没看见裴宁，语气温和的，“我想着后天就要开拍了，有些戏份还是提前对一下的好，免得去了片场会浪费大家的时间。”
裴宁原本含着笑意的小脸慢慢垮了下来。
她甩掉了乔颂的手，抱着胳膊，一副“妖精我看你怎么作”的姿态。
乔颂笑容很淡，已没了第一次见面时的客气，“我还要陪宁宁对戏，姚老师还是找其他人吧，反正，对剧本也不一定找对戏的演员。”
裴宁垮着的小脸慢慢浮上了笑意，对着姚梦萍那张脸，眼神分外得意，只差没把“孔雀开屏，自作多情”几个字骂出来了。
姚梦萍也觉得有点下不来台，尴尬一笑，“这对剧本是一个方面，还有一个原因呢，是有个制片人，等会儿要过来给我谈合作，我想着那部戏，有个重要角色，一直都没定下来，就觉得，乔颂你各方面条件挺好的……”
裴宁笑意一点点凝固。
不是吧不是吧，她这一说就准的运气什么时候竟然在这种事情上实现了！
裴宁转头看乔颂，眼神□□的威胁。
乔颂重新牵起她的手，往后退了退，和姚梦萍保持了点距离，“真抱歉，姚老师，我下部戏拍什么，我还没考虑好，制片人我就不去见了，我就预祝姚老师您签约顺利，片场见。”
无视了姚梦萍失望的眼神，她牵着裴宁的手回了房间。
裴宁心情愉悦，等房门关上，她哼哼，“我就说她心怀不轨，你还不信，你看，她又是找你对剧本，又是给你介绍戏，就是想把你骗到她房间里！”
裴宁一脚踢了鞋，趿拉上拖鞋，准备去洗澡，“还好我来了，要是我不来，谁知道会有多少花花蝴蝶盯着你！”
没听到乔颂回答，裴宁探头看她，“怎么不说话了？难道是你做贼心虚？”
乔颂抠了健胃消食的药片，又倒了温水，“吃了再说话。”
没等裴宁反应，她指尖撬开裴宁的嘴，直接把药片塞了进去，裴宁眉头一皱，下一秒就被乔颂灌了一口温水。
她药片咽了下去，乔颂放了杯子去浴室。
裴宁不依不饶，“乔颂乔颂……”
进去就撞上了乔颂的背。
乔颂转头无奈看她，“要一起洗吗？”
裴宁看了一眼正在放水的浴缸，赶紧摇头拒绝，“这不太好吧？”
她小粽手抱着胸，一副严防死守的态度，乔颂笑了笑，“那你出去等我。”
“奥……”
裴宁慢慢腾腾挪出去，坐在床上等乔颂。
听到浴室里面水声在响动，裴宁有点坐立不安。
开窍就在一瞬间，若不是去救乔颂，她不会那么容易明白自己的心意。
在这之前，她一直都以为她和乔颂只是朋友，她是任务者，而乔颂，只是被她拯救……
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变了。
她想和乔颂在一起，想看着乔颂笑，想牵着乔颂的手。
她想要的，远比以前多的多。
裴宁怅然：“我是不是太贪心了啊？以前总想着乔颂属于我一个人就好了，现在她属于我一个人了，我还总找她麻烦。”
她这疯狂的占有欲，把谁都当成了假想敌。
裴宁：“要是乔颂觉得我这样太烦，不喜欢我了怎么办。”
青团：“……虽然不忍心打断你，但是我有义务提醒，主人你和乔颂的进度条，已经发展到百分之八十九了，这也就意味着，你们进度条一满——”
裴宁：“我就算成功完成任务，脱离这个世界，再也见不到她了。”
裴宁撇嘴，“就是这样才觉得自己无理取闹，明明是想和她好好在一起，却总是抓着一些莫名其妙的点生气。”
裴宁：“有点烦，想为乔颂做更多，但好像我什么都做不了。”
她倒在大床上，盯着天花板一脸无奈，“呜，为什么老天要这样对我。”
半透明的青团趴在桌上，心想，要是任务成功，上神大人的残魂找回了，到时候就算小宁宁要马上脱离世界，上神大人也不会答应。
肯定是和你恩恩爱爱到老再放你去下个世界点啦。
但青团不说，青团保持沉默。
要是现在就告诉裴宁了，那还有什么好戏看的。
况且它觉得，让裴宁长点记性，有点得失心也不算坏事。
总不能真放任她作吧？
裴宁越想越伤心。
浴室门在这时打开，乔颂裹着浴巾出来，头发裹了速干帽，瞧裴宁丧丧的样子，她上前，修长指头拨了拨裴宁的腿，“我洗好了，你不打算去洗？”
裴宁看了眼小粽手，又看了看乔颂。
乔颂：“……”
乔颂脸颊微红，“你是想……让我帮你洗？”
“啪！”
裴宁小粽手拍上她脑袋，“你想！得！美！”
裴宁慌慌张溜去了浴室，乔颂笑，顺手拿了吹风吹头。
-
裴宁洗完澡，把乔颂支使出去，等乔颂回来时，裴宁穿着一身长袖长裤躺在床上，一双长袜裹在脚上，还把裤脚塞进了袜子里。
衣服是一套的，满身都印着狗头。
乔颂：“……”
她怀疑自己走错了房间。
乔颂：“室外温度三十一，你不热？”
裴宁猛摇头，又暗戳戳把空调降低了几度，“我不热的，我还冷呢！”
她钻进被窝里，小粽手摁着被子，左扭右扭，把被子压在她身下，牢牢实实，“乔颂，我睡啦！”
说完蒙头就睡。
乔颂上床半倚着身子，扯了扯蒙着她脑袋的被子，“大热天，这么睡觉憋坏了，你想中暑去医院？”
裴宁一动不动，在被窝里喊：“我不热！！！”
乔颂也不扯了，在这一团被子旁坐直了身子，“你不想和我一起睡吗？”
快被被子闷坏的裴宁手一滞，脑子快缺氧了，然后她听到乔颂声音带点委屈，“那我去重新开个房间？也不知道姚老师看见会不会邀请我看剧本？”
“你敢！！！”
裴宁掀开被子，小脸憋得通红，她小粽手蹭上去，“不准走！”

第27章
乔颂一脸“那你要我怎么办”的表情。
“你这样像在防我。”
乔颂低头看她，长发没扎，就这么搭在肩头，一低头发丝就滑下来，带着淡淡鼠尾草的气息。
裴宁心虚瞥了她一眼，视线瞟到其他地方，“……我哪有防你。”
她低声嘟囔，“我这不是怕你控制不住你寄几？”
乔颂眉梢挑了挑，“啪”一声关了床头灯，房间一下陷入黑暗，窗纱外的月光透进来，裴宁往后一缩，“你干嘛关灯呀？”
乔颂闷哼了声，扯了扯被子，顺势躺下，“关灯睡觉，明天还要工作。”
她闭着眼，“你脑子里天天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况且，在枕头下床头柜抽屉里塞防护措施的人，又不是她！
之前是谁一脸邀功炫耀那堆东西的？
乔颂憋着一口气，屋子里气氛都微妙了不少。
也许是察觉到乔颂生气，裴宁也躺下，慢慢悠悠朝着她这边移了过来。
快要挨着乔颂时，乔颂往旁边挪了挪，两人距离又空出一大截。
裴宁咬了咬唇，心想自己也挺过分的，她不想让乔颂生气，她这样，像是把乔颂当贼一样在防。
裴宁抠着脚趾，绷着身子，屏着呼吸，自以为不会被发现，朝着乔颂身边移动。
乔颂身子一动，没等裴宁反应，一个大枕头不识好歹的插在两人中间。
裴宁：“……”
乔颂是真的生气了！
“睡觉。”
乔颂翻了个身，背对着她，“不准再动了。”
裴宁哼哼唧唧答应，瞪着眼睛等了一两分钟，没瞧见乔颂动静，她暗戳戳将枕头挪开，然后蹭到乔颂身后，嘻嘻一笑，从身后将乔颂抱住。
乔颂显然没睡，身子一下僵了，被她抱着像一团火。
“你不睡了？”
乔颂扒拉上缠着腰肢的那只手，“热。”
“可是我冷。”
裴宁脸蛋在她背上蹭了蹭，“乔颂，我不是防着你，我就是，就是有点害怕，害怕你突然那啥兽什么大发，咱们都控制不住，你也知道，这恋爱中的人，很容易那啥走火的……”
她声音弱弱的，听起来是在解释，却无疑是在火上浇油。
乔颂脑袋发闷，“……在你心里，我是那种人？”
裴宁思索了下，“好像……是？”
乔颂：“……”
或许是觉得这个答案不太对，裴宁赶紧改了口风，“你不是，你当然不是那种人了！只是我看了好多书，有点担心嘛！我觉得人家写的好像有点道理。”
越说声音越小。
“……你都看的些什么书。”
乔颂佛了，这位是连剧本都懒得多看一眼的人。
她会主动去看书？
乔颂信老天爷都不信。
裴宁有理有据，“就是我们超话里面小文章！写的全都是我们！我今天看了好多，我原本是不信的，但是乔颂你有点像他们写的……那样……”
乔颂差点吐出一口老血。
“那个叫同人文。”
她咬牙，“假的，懂不懂？”
裴宁小粽手在她腰肢上爬了爬，“我知道是假的嘛，就是有点害怕。”
她嘀咕，“人家什么都不懂呢，人家只是不经人事的小……”
龙龙——
剩下的话没机会说出口。
乔颂翻了个身，轻而易举困住她腰身，顺带还箍住了裴宁的手腕，裴宁呜咽，对上乔颂黝黑的眸，“乔颂，你要干嘛。”
乔颂嫣红的唇微启，月光中分外诱人，“教你怎么玩真的，让你懂一下，你害怕吗？”
裴宁怂了，眼神飘忽，“那个，我，就是，我听说……”
话没说完，乔颂松开了她手腕，又重新坐回来，镇定自若的，“骗你的。”
“再不睡，明天又成熊猫眼。”
乔颂声音和以前一样温柔，只是裴宁觉得她语气里有点失落。
裴宁瞥见她要重新躺下，她咬了咬牙，小粽手朝乔颂探过去，乔颂要炸毛了，“裴——”
裴宁率先堵住了她的唇。
裴宁：“嗯唧，这一招我会，他们说这叫霸王硬上弓。”
裴宁：“我就说还得我主动吧，我这一次没有给龙龙们丢！人！”
裴宁：“噫，青团你去哪儿了？”
青团：“……我正休眠呢，就被拖进小黑屋了，你们到底在干啥！！！”
裴宁：“嘻嘻。”
裴宁：“乔颂好香哦。”
裴宁：“也好软。”
裴宁：“还很甜。”
青团：“……眼前的黑，不是黑，你说的白是什么白。”
青团：“是不是上帝在我面前遮住了帘，忘了掀开？”
青团：“得，继续休眠吧。”
-
日晒三竿裴宁才醒。
她小粽手软绵绵搭在胸前，旁边早就没了人，地上没用的废包装袋全都被乔颂丢进了垃圾桶，屋子里原本空气暧昧，乔颂开窗通风，还喷了香水。
裴宁揉了揉小粽手喊，“乔颂……”
声音软软萌萌的，没人理她。
她哼哼唧唧爬起来，去洗漱发现牙膏已经挤好了，杯子水也接好了，她脸蛋水润润的，带着浅浅红晕。
她迅速洗漱完，出去找乔颂。
也不知道青团是怎么了，一直在休眠状态，裴宁打着哈欠下楼，转了一圈，终于在酒店花园找到乔颂。
乔颂正在和一个中年男人说话，她眉头一皱，正想这是谁，就瞧见那中年男人身后站着的女人。
裴宁恍然。
乔母又找上门来了。
……真烦。
她不想偷听，但听力太好，一下就听到了乔父的声音，“现在网上都在说，你们两个是真正的恋人关系，乔颂，以前我不管你，现在我不得不管！我们家书香门第，祖上都是读书人，你要拍戏可以，我们妥协，但你必须要跟那个女生断了关系！”
那个女生？
裴宁咬着指头想，难道……说的是她？
乔颂背对着她，裴宁看不到乔颂表情，只听乔颂冷声道，“我没想过让你们支持，也不需要你们支持，我和谁当恋人，当多久的恋人，和你们好像也没有关系。”
“乔颂！”
乔父冷呵，“我是你爹！这事就有关系！”
“算了老乔，我都跟你说了，这孩子已经被迷了心智，已经是非不分了，非得要最后撞了南墙才肯回头的，那个什么裴家小姐，怎么可能对她真心，她就是这么幼稚！”
乔母抱着胳膊，冷声道，“就当我从没生过这个女儿算了！”
裴宁看见乔颂拳头攥紧，是在极力克制。
她想上去带乔颂走。
青团：“你要是上去，这事只会越来越糟糕，你看他们像是讲理的人吗？你去了火上添油，他们连最后的脸面都不会顾了。”
裴宁：“噫，你怎么出来了！”
青团：“我再不出来，就要休眠到死机了。”
裴宁：“哦……”
她只是想出去安慰一下乔颂而已，但现在的情况，好像不容乐观。
“那就当没生过好了。”
乔颂扬起头，眸光很是清冷，连说出的话也是不带任何感情的，“你们把我当成什么了呢？一个可以炫耀的工具，一个可以光宗耀祖的后代，还是按照你们理想而活的泥人？”
她对上乔母怒气冲冲的眸，觉得可笑至极，“你找过我这么多次，我对你妥协过吗？你觉得，把他叫过来，对我一通指责我就会迷途知返，乖乖按照你们的指示生活，过你们想要的日子。不是——”
她气笑了，“你们怎么这么自信啊？”
“乔颂你——”
“之前我女朋友说你的那些话，我认为你听不进去全部，至少也得留下个一两分吧？难道真要我毁灭了，消亡了，你们才能消除对我的控制？”
乔颂语气近乎哀求，“我没办法，以前没办法现在更没有办法。”
她身影苍凉，像已经在地狱生活许久，“你们总是在逼我，恨不能把我变成提线木偶，但有人告诉我要好好活着，要惜命，因为她在意我。”
她嘲讽的有些无力，“我以为我好了，但是你们……”
她想不到一个合适的形容词，“非要拽我到深渊，是吗？”
乔父脸色煞白，乔母还想斥责，被乔父一把拉住，乔颂懒得再看他们一眼，转身回大厅，裴宁靠着花丛躲着，嘴唇咬出了血。
她听到乔父乔母议论。
“你怎么还惯着她！我都说了，这一次是把她给绑回去的！就算不绑回去，也要她和那个姓裴的分手！”
“你够了！”
乔父怒斥，“我之前听你挑拨，还真以为女儿不识好歹故意找个女人气我，现在看来，我们的女儿已经生病很久了！”
乔父声音在颤抖，“她生病了！我这个当爸的，现在才意识到……”
乔母想辩驳，乔父红着眼眶，转身朝外走，显然是没有留在这的想法。
乔母不甘心，赶紧追上去，“老乔……我……”
“别说了……”
乔父艰难开口，“让她去吧，要是这样她能好过点……”
裴宁看着两人身影消失，在楼下待了许久，才慢慢悠悠上楼。
一回房间，看见乔颂已经摆好了早餐，瞧见她进来，乔颂凤眼温柔弯着，“去哪儿了？早餐都快凉了。”
裴宁忍着想哭的冲动，在这一刻做了个决定，“我……刚才我妈咪给我打电话，说有急事要我回去，我……”
她偷偷观察乔颂表情，见乔颂动作一滞，她装作不以为然一笑，“很快就会回来的！”

第28章
“这样啊。”
乔颂给她剥鸡蛋的动作一顿，“那剧组的戏——”
话音刚落，她瞥见裴宁的小粽手，一下反应过来，就算现在裴宁不走，在剧组也拍不了戏，毕竟这手受伤，是不争的事实。
她掩饰低落的情绪，弯唇一笑，“回去也好，等会我叫小花准备一些特产，你给阿姨带回去——”
说完她又觉不对，裴家夫人什么好东西没见过，人家手里金山银山遍布，还能稀罕她这点特产？
以前她总觉得自己努把力就行，但遇到这种事总没什么自信。
裴宁可是裴家捧在手掌心娇宠的小公主。
“不带了，我好难拿的。”
裴宁歪头看她，笑眼弯弯的，“你放心，不超过一周，我肯定会回来的，我毕竟是要回来拍戏的，而且，这里有你，我怎么可能走的太久？”
乔颂咬唇，默默给她豆浆插了吸管，裴宁开开心心坐下来低头喝。
乔颂见她没心没肺的样儿，犹豫了一下，“阿姨知道我们的事吗？”
豪门世家，往往都是联姻。
如果这一次，裴家把裴宁叫回去，是想禁着裴宁，让她安生在裴家待着，再也不准出来。
那她……
乔颂眼含担忧。
裴宁当然没想到乔颂担心这些，她咬着吸管，笑眯眯的，“她不是老早就知道了嘛，上次在医院也见过你了，她对你不是挺满意哒？”
乔颂微微一怔。
挺……满意的？
裴宁想到裴家，宽慰道，“放心吧，他们不干涉我的交友自由，我爸妈爷爷奶奶说了，我是裴家唯一的孙女，挣钱的事，交给他们就行了，我们家的产业，我挥霍几辈子都用不完。”
原主可不就是被溺爱坏了，才想要跟乔颂抢陆晋霄？
裴宁眨了眨眼，见乔颂明显松了口气，她试探道，“乔颂，你紧张了呀？”
乔颂坐下来，拿了小笼包喂了她一口，自己也吃了口，极其淡定的，“我紧张什么。”
“你害怕我家里人知道我们的关系，会棒打鸳鸯！”
裴宁喜滋滋的，“他们只会听我的，就算我说我们明天就结婚，他们也不会反对的！”
乔颂耳根一红，动作虽然斯文，速度却不慢，几口喝了豆浆，她站起来，“谁说要结婚了。”
站起来的时候绊倒后面的椅子，差点就摔了。
她逃似的溜出去，“今天我有彩排，先走了。”
裴宁托腮看着她离开，慢吞吞吸着豆浆，听到门关上的响动，她幽幽一叹，“要是这次能够解开乔颂的心魔，那一切都值了。”
青团：“……说得好像要生离死别一样。”
裴宁：“哼，任务完成就要离开，这不是生离死别是什么？”
她面上笑容渐渐垮下来，眸光透着几分沉思。
-
乔颂下午回来，裴宁就已经走了。
房间里她的东西还在，只收拾了一些必备品，但看起来还是空荡荡的。
裴宁之前给她准备的五个大行李箱全都留下了，每一样都是裴宁亲手准备的。
乔颂心里堵堵的，裴宁上午走的时候，给她发了短信，她看到的时候，已经过去两个小时了。
她甚至都没有去送一下裴宁。
哪怕是让她注意安全也好。
乔颂打开微信，裴宁除了上午给她发的那条告别短信，就再也没有发过其他的消息。
乔颂眉头一蹙，给裴宁发了消息过去。
乔颂：“到哪里了？”
裴宁秒回：“嘻嘻/”
裴宁：“到家啦。”
然后拍了一张客厅图片，也确实是京市小别墅的照片，乔颂没起疑，“阿姨还好吗？”
这一次裴宁没有秒回，对话框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输入又停下，又重新再输入。
裴宁：“挺好哒！”
乔颂莫名觉得哪里不太对。
她一个视频电话打了过去。
裴宁那边几乎是秒挂。
乔颂：“？”
裴宁：“我这边好多客人呢，我不好意思接电话，等晚上睡觉了给你打！”
乔颂更紧张了。
做什么有很多客人？
乔颂：“阿姨限制你自由了？”
想了想，她觉得这样太明目张胆，又把这句删了。
乔颂：“有危险联系我。”
打出来又觉得哪里不对，裴家人那么宠裴宁，也不太能让她有危险。
一个字一个字删掉。
乔颂：“……好。”
裴宁盯着对话框反反复复的“对方正在输入…”挠了挠头，她的小粽手已经拆了，做事完全没什么负担。
她四处打量庭院，江南水乡自带一股子温柔，院墙上凌霄花开的极其茂盛，连空气都带着一股淡淡的湿气。
“宁宁，辛苦你了啊……”
老太太撑着拐杖从屋内走出来，穿着衬衣短衫，长腿裤熨得一丝不苟，踩着软绵绵的布鞋，手里端着一盘子切成片的无籽西瓜，“小颂确实有好久没有回来看过我了，也难为她了，心里惦记着我，还叫你来照顾我几天。”
裴宁收起手机，拉开院子里的椅子，将桌上的照片和资料收起来，“是呀，乔颂可挂念外婆了，只是她工作有点忙，而且她觉得，你们可能都看不起她的职业，她也不好意思回来打扰外婆的。”
外婆戴上老花镜，八十几岁的年纪，皮肤白净，半点老年斑都没有，她脸上挂着笑，拿了一张乔颂剧照看半天。
“职业不分高低贵贱，哪有什么看得起看不起的，那是她想做的事，难道我这老婆子还得拦着她，不准她再去演戏？”
裴宁凑过去，给外婆揉肩膀，力道很轻，“那外婆知道，乔颂妈妈，也就是阿姨一直都在阻止乔颂演戏吗？”
裴宁颇为可惜的，“乔颂一直都觉得阿姨管控欲太强了呢，上一次，阿姨还非得要乔颂牺牲事业，嫁给一个带着孩子一把年纪所谓精英的二婚男……”
裴宁幽幽一叹，“我还以为外婆也和阿姨一样，会逼着乔颂放弃演戏，现在看来，外婆是很支持乔颂的呀？”
外婆吃瓜的手微微颤抖了下，“啥？那个不孝女让小颂嫁给那种男人？”
“可不是嘛！”
裴宁手里力道重了点，“她还说乔颂一辈子没出息，说她拍戏是出来卖的，说她干脆死了算了，还让她——”
裴宁语气酸酸的，“阿姨这样，我还以为是得了外婆的支持，才这么肆无忌惮呢？”
外婆“嚯”一下站了起来，脸蛋气得铁青，“好啊！这个不孝女！从小到大，我没亏待过她，她倒尽想着揉搓我外孙！”
外婆连瓜都吃不下去了，气冲冲踩着步子进屋子，裴宁“哎哎”两声，“外婆，你干嘛去？你可别气着自己！外婆你悠着点！”
“我没事！”
老太太中气十足，“我现在就给那个不孝女打电话！让她回来给老娘跪着！”
瞧着外婆急匆匆进屋的样子，裴宁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笑出声。
青团：“主人，你坏坏，八十几岁的老人你也要利用。”
裴宁：“这怎么能叫利用呢？这叫调解内部矛盾！”
上次她看乔父的态度，就觉得不太对劲，如果家庭环境真糟糕到如此地步，那乔父不该那么快就放弃“管控”乔颂。
只有乔母一人还在执著。
她只有找外婆这个突破口了。
裴宁觉得这次出行计划，大概率是可以成功的。
瞧这外婆的态度，乔母敢忤逆，那不得被外婆训死？
晚上裴宁住在外婆家。
老太太给她收拾床铺，非得要自己动手，铺好了又一脸怀念，“以前小颂每个寒暑假都会回来，每次回来就住这个房间的。”
她慈眉善目，看裴宁眼神格外温柔，皱巴巴的手攥着裴宁，有点唏嘘，“好孩子，外婆知道，你这次来，是想给小颂讨公道的，你这份心意，外婆领了。”
外婆怕了拍她手背，“以前我也总觉得，演戏这行当吃青春饭，干不长，但你给我看了小颂这些年的付出，我就觉得，自己太狭隘了……”
“我有点跟不上时代了，但到底也是知道，儿孙自有儿孙福，孩子的路，我不会也不能干涉，总之……这次我会尽力，管好我的女儿。”
外婆眼神明亮，灯光下，透着万分的慈祥，“睡吧丫头，明天早上，外婆给你做好吃的。”
今天中午外婆做了红烧肉，晚上还烙了梅干菜肉饼，裴宁吃得肚皮滚圆，听到外婆这话，她笑了，眼底却有点潮意。
她上前抱住外婆，十分诚恳的，“谢谢你哦外婆……”
谢谢你，还爱着乔颂。
-
裴宁睡前给乔颂打视频电话。
戴了耳机，打了几次乔颂没接。
裴宁一看时间，也才十一点。
平时这个点，乔颂也没睡呀！
她躺着继续打。
这一次乔颂很快接听了，画面出现乔颂泡在浴缸的画面，只露出个肩膀，头发还湿湿的。
浴室灯光打着，乔颂面容怪平静的。
裴宁手一抖，手机“当”一下砸到她脸上。
“嗷嗷！”
裴宁赶紧拿起手机，顺带揉了揉鼻头。
乔颂眸光一定，“你手好了？”
裴宁：“……”
卧槽遭了。
她忘记绑小粽手了！！！
裴宁“啊”了声，语气带点抱怨，“绑着好不方便，给你发消息都不行，我又不愿意让别人帮我发。”
她低声嘟囔，“所以我就让医生拆了，医生说我恢复的不错，再过几天就没事了。”
乔颂显然不信，“我看看。”
“都好了有什么可看的。”
裴宁赶紧转移话题，“你这么久才接电话，干什么去了！你放别的狗进我们房间了？！”
乔颂：“……”
她将手机摄像一转，空荡荡的浴室，什么都没有。
再一转，就是她那张娇艳欲滴的脸。

第29章
“这还差不多。”
裴宁哼哼了声，乔颂擦了擦手机的雾气，眉梢一挑，“你在哪儿睡？”
裴宁心头一跳，她对镜头的时候，只怼脸拍，压根没露出这屋子半点陈设。
难道，乔颂发现什么了？！
裴宁理直气壮的，“当然，当然是在家里了，不然还能去哪里呀？”
乔颂没怀疑，“今天忙什么了？”
平平常常的语气，似乎真就是在查岗，裴宁嘟囔，“就，就忙一些有的没的，不过你放心，我过两天就可以回来了。”
似乎想到什么，她“凶神恶煞”看向乔颂，“你今天去彩排，和那个姚姚什么彩排了吗！”
乔颂似乎预料到她会这么问，老实点头，“她和我有不少对手戏。”
她这没什么好洗的。
直接承认最妥当。
裴宁睨她一眼，戴着耳机冷哼，“她是不是趁机吃你豆腐了？有没有故意和你套近乎？”
姚梦萍那种人她看得很清楚！
就是想趁人之危！
她在的时候，姚梦萍都自以为能接近乔颂，更何况她走了！
乔颂不知道想到什么，嘴角勾了勾，“没有。”
“怎么可能没有！”
裴宁压根不信，继续指控，“她要是敢动你一根汗毛，我让她以后再也演不了戏！！”
她霸道宣誓主权。
乔颂笑的更开心了，“说了没有，你还不信我啊？”
裴宁撇嘴，就是觉得，乔颂太漂亮了，谁都能惦记一下。
她低声道，“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我这也是防患于未然嘛。”
乔颂没吭声，她泡好澡了，站起来拿了浴巾裹身子，手机就那么平放在盥洗池上，裴宁看见她身影晃来晃去，没一会儿，乔颂包好了头发，拿着手机往外走。
“那你走的时候，怎么没来找我。”
乔颂突然冒出一句，“只留了一条微信，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不要我了。”
裴宁脸颊微红，她今天确实走的挺突然。
但，这也不是怕见到乔颂她就不想再走了嘛！
裴宁别别扭扭，“我就是，就是想着没两天就回来了，况且你不是在彩排，我来了多影响你。”
乔颂又笑，裴宁觉得自己快被迷得团团转了，她捂着脸，“好了，你快点吹头发睡觉吧，我也睡觉了，我明天还要早起的！”
乔颂“哦”了声，弯腰去找吹风，莫名来了句，“那你亲我一下。”
裴宁捂着脸蛋，小身板在床上扭来扭去，她觉得自己脸蛋好烫，“不要。”
她理由很正，“才不要亲你。”
怕乔颂生气，她哼哼唧唧，“况且隔了一个屏幕，我们离的这么远，我就算亲你也感受不到。”
她话音刚落，就看到乔颂脸蛋凑上来，对着屏幕给了一个大大的“MUA”，花瓣般娇艳的唇这么猛地凑上来，洗漱完才有的娇嫩，失真的摄像也掩不住。
裴宁脸蛋彻底红了，也幸好屋子里灯光太暗，乔颂根本看不到。
“那我睡了。”
乔颂亲完十分正经，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只是眼角的笑意出卖了她，那颗泪痣显得更可爱了。
裴宁猛地点头，怕她听不到，用气音对着听筒用力道，“好，的！”
乔颂等她挂电话，裴宁想了想，也对着屏幕狠狠嘬了口，然后没等乔颂反应，迅速挂掉了电话。
裴宁捂着电话傻笑，耳机里没声了，她察觉到有什么不对，侧头一看，外婆站在床边，手里拿着电蚊香液，满面堆笑看她。
裴宁差点滚下床。
“外、外婆！”
裴宁赶紧翻身坐起来，又急又窘，“您什么时候进来的呀？我、我刚才……”
“乡下蚊子多，这不是怕你被咬着。”
外婆慢慢悠悠走到插座边，“和对象打电话呢？瞧你们聊得那么亲热，我都不好意思打搅，外婆是过来人，年轻人，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裴宁捂着滚烫的脸颊。
外婆插好了蚊香液，笑呵呵的，“你们要聊继续啊，不要熬太晚了，我把门留一条缝，通个风。”
屋子里放了个小电风扇，也不算热。
裴宁慢慢反应过来，也不知道怎么，就是觉得有点心虚。
这，外婆不知道她在和乔颂通视频吧？
“好的外婆，谢谢您。”
裴宁跪坐在床上，低眉顺眼，显得分外乖巧。
外婆折腾完才笑眯眯走了。
看着外婆离开，裴宁终于松了口气，拍了拍胸脯，确定外婆不会再重新进来，她拿起手机，开始控诉。
裴宁：“你完了，你完了，你非得要亲亲，等我回来一定剥了你的皮！”
乔颂：“……？”
裴宁：“呜呜呜呜，好社死啊，乔颂你完了。”
乔颂：“摸摸头/”
乔颂：“亲亲/”
裴宁：“啊啊啊！！！气死我了！”
-
乔母天没亮就赶回来了。
裴宁醒来时，闻到厨房香气。
她揉了揉眼睛，出了房间就看到乔母急赤白脸的，“妈，你怎么能骗我你生病了？我接到消息，连夜开车回来，这两天雨季，回来的航班都不好买，你没事骗我做什么啊！”
外婆把蒸笼盖打开，白雾一大团冒出来，她用手拍了拍包子，确定不粘手了，拿了个簸箕装，“哦，你天天忙工作，忙这忙那，我让你回来，你还不乐意？”
“我不——”
“这女儿养着有什么用。”
外婆冷哼，“把她供养成才了吧，一辈子只顾着老公孩子，挣了几个钱啊，就在外面装大爷？也没见给我这老婆子花多少啊？”
“妈——”
“人家小颂每年还知道给我拿红包拿生活费，说起来小颂还不是我生的，只是我的外孙女！我这身子不舒服，叫你来伺候，你还怨声载道的，咋了啊，我当初把你生错了？”
外婆装完包子，乔母一脸拧巴，想帮忙，外婆拿着筷子“啪”一下打上去，“滚一边去！”
乔母没了平日里的嚣张气焰，面对她的母亲，她唯有保持冷静。
“妈，有什么事咱们好好说……”
“没法跟你好好说。”
外婆瞪了她一眼，掀开第二屉开始取包子，“你那什么律师工作也别干了，我这年纪大了，天天不是这疼就是那疼的，你回来了，也能伺候伺候我，我这也没几年活头了，你该不会不乐意吧？”
乔母顿时瞪大眼，“妈，我好不容易才当上事务所的负责人，我这个年纪，是律师行业的黄金年纪啊！您身体不舒服，我可以去给您找护工，找保姆，找养老院也行……”
她话没说完就挨了外婆一顿锤。
外婆拿着刷锅的刷子，在她脑袋上狠狠敲了好几下，“好啊，我这老婆子年纪大了，对你来说没用处了，你就连管都不爱管我了！我怎么生了你这个不孝女！今天我就把话撂在这，你必须把工作辞了，给我留下来！”
“我不可能！”
乔母急了，“事务所那么多员工，全都要我操心，我要是走了，那边就垮了，而且我为了这一天，准备了很多年……”
“早就看不惯你在事务所上班了！沾染了一身的铜臭气！”
外婆不屑道，“你工作重要，还是我重要？！你是我生的，我当年舍了命才生下的你！你现在这点牺牲都不愿意做，你还是不是我闺女？！”
乔母抬起手开始躲，语气软了些，“妈，我是你闺女没错，但你也要考虑我的处境，我——”
她躲着的时候看到站在门口的裴宁。
裴宁穿着睡衣，像在看笑话般，那眼神赤果果的，带着浓郁的羞辱气。
乔母脸色涨红，还没反应过来，老太太下手更重，骂道，“你让我考虑你的处境，你啥时候考虑过小颂的处境？！没见过你这么当妈的！我也没教你这些腌臜手段！老娘供你读书，你是把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妈，妈啊！”
乔母来不及思考裴宁怎么在这，就看到老太太换了个擀面杖追着她打，“小颂是我外孙女！你要再干涉她的事儿，老娘闹到你事务所！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个不孝不慈不仁的冷血玩意儿！让他们看看，你满嘴的仁义道德，其实就是个披着羊皮的黑心狼！”
乔母终于明白老太太的用意，那擀面杖打的实在疼，在老太太威逼胁迫下，她终于签下保证书，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对乔颂生活事业指手画脚。
等乔母写完，裴宁已经从房间出来，换了身衣服，乖乖巧巧给老太太倒水。
老太太仔细检查了保证书，眼神冷冰冰的警告，“只要我这老骨头还在一天，就管你一天！要有下次，我把你那些破事儿抖出来，让你一辈子没脸见人！”
乔母手抖了抖，在保证书上摁了手指印。
再看裴宁，在旁边给老太太顺气劝慰，“外婆，你别生气了，阿姨就是脑子一热，中了邪，以后肯定不会再为难乔颂了。”
乔母气得血压升了几个度。
裴宁故作为难的，“阿姨，你不会因为这件事，去找乔颂麻烦吧？”
麻烦？
乔母怀疑自己被气出了心脏病，她咬牙切齿，“她？”
原本想骂人，瞥见老太太冷下来的脸色，她狠狠的，“谁找那败家女麻烦！”
裴宁笑眯眯看着她炸毛离开，美滋滋咬了一口包子，她夸，“外婆，你手艺好好哦。”
外婆终于不气了，表情有阴转晴，盯着保证书满意的，“好吃多吃点，我包了好几种馅儿呢！”
裴宁狠狠咬了口包子，明明是肉馅的，这吃下去，怎么心里甜滋滋的？

第30章
裴宁陪了外婆几天，还让张姨预约了医生上门体检。
结果令人非常欣慰，外婆身体一切如常，没有什么异样。
只是人老了，抵抗力没那么好了，平日里注意一下就行了。
这几天乔颂时不时就发微信问裴宁行踪，每天吃了什么做了什么见了什么人，全都要给她汇报。
裴宁快烦死了。
她本身不擅长撒谎，也不想骗乔颂，但乔颂似乎察觉出什么，这两天晚上的视频电话，时不时要裴宁转一下手机看看四周。
裴宁每次敷衍而过，但她也确实觉得，事情处理完就该回去了。
要不然，乔颂得着急了。
-
乔颂从片场收工，今天没有夜戏，六点多就结束了。
小花问她晚上想吃点什么，她疲惫上了车，拿着手持风扇，脸上妆都没卸，找了小花要手机。
姚梦萍敲她车门，“小颂，今天收工早，一起出去吃顿饭啊？”
乔颂面上没什么多余表情，距离适当，笑容淡薄，“下次吧姐，这两天都是大夜戏，今晚我想回去好好休息。”
“裴宁还没回来啊？”
姚梦萍往她车里探了一下，笑容玩味的，“今天是你农历生日吧？导演特意订了ktv，说等会儿咱们唱唱歌喝喝酒，给你庆祝庆祝，大家都得去呢，你总不好伤了导演的心吧。”
乔颂觉得这样车上车下的聊着不妥当，准备下车，“我旧历生日？我还真给忘了，我也不过旧历，这事导演没给我说，我还真不知道。”
她原本是想回酒店吃点东西，泡个澡，再和裴宁打视频电话。
裴宁走了五天。
这五天她甚至怀疑是裴家把裴宁给关起来了。
但看着裴宁每天晚上聊天状态，又不太像是。
“那可能是想给你一个惊喜？”
姚梦萍捂着嘴，不好意思道，“真是姐多嘴了，不过导演真给我说了，你看，导演还专门给我发了微信。”
她把聊天记录拿给乔颂看，“要不先回酒店洗漱一下再去吧？”
乔颂很少过生日。
和粉丝过生日都是新历。
她从小到大，旧历生日都是家里人陪着过的。
但现在一想到家里人这个词，她就觉得恶心。
“也行。”
乔颂礼貌的很，说完就要去关门，姚梦萍手挡在门上，眼睛笑着，几条鱼尾纹显出来，“我车坏了，那边还在修呢，你捎我一程，反正我也要先回酒店的。”
乔颂定定看着她，像是从她表情看出一星半点情绪，但姚梦萍掩饰的很好。
若是她拒绝，这人怕是有几百种方式来回击。
乔颂眼梢情绪淡淡的，似一抹被乌云罩住的月，“行。”
她上车坐下，却没有坐靠窗位置，而是将东西放在旁边，坐着靠过道。
隔壁座是助理小花的位置。
姚梦萍想坐，也只能坐后面。
姚梦萍笑着上车，弓着腰在车里看了一下，笑容却没变，直接往后面坐了。
乔颂戴了耳机，给裴宁打电话，裴宁也不知在干什么，打了两次才接，“乔颂颂！”
裴宁声音满是雀跃，“我买了今天晚上回横城的机票！我回来陪你过生日呀！”
乔颂看着窗外，调整了一下耳机，嘴角勾笑，“什么时候到？”
“有点晚了，不过可以赶上你生日。”
裴宁欢喜道，“我还给你准备了一个生日礼物！你一定会喜欢的！”
乔颂“啊”了声，“不提前透露一下吗？”
“不可以！说出来就没有惊喜了，就几个小时，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裴宁惊呼，“我要去机场啦，乔颂，我先挂了，你一定要等我哦！爱你！”
她在电话那头送了一个大大的亲亲。
乔颂笑着等电话挂掉，却没有摘掉耳机，佯装还在打电话的样子。
一直装到酒店，她笑着攥着手机下车，朝着后座的姚梦萍礼貌笑了笑，佯装还在打电话，先溜下车。
姚梦萍表情有些莫名，看着她打电话时那副甜腻的笑容，心里实在有些难受。
她指甲陷入掌心，看着乔颂溜的比谁都快，连周围空气都有些窒息了。
姚梦萍没了笑容，下车沉着脸回了房。
七点过导演电话打了过来，让乔颂去ktv唱歌，导演还挺热情，开机后对演员也挺和气，乔颂不好不给这个面子，只能应下来。
她换了身休闲装，把小花带上，到ktv的时候，一个大包，坐了十多号人。
制片摄影几个主要演员混在一起，乔颂一出现，不知道谁高喊了声，“寿星来了！”
乔颂含着笑，和大家一一打招呼，正倚着沙发唱歌的姚梦萍瞧见她，笑着朝她招手，拍了拍身边的空位，“小颂，过来坐啊。”
她换了身黑旗袍，很称身段，这话是用麦克风说的，声音不小，所有人都听到了。
她留的位置是主位，占着中间的c位，明晃晃的，乔颂有点眼晕，看着蓝的红的灯光打过去，她没动作，身边有人推了她一把，“寿星愣着干嘛？还不赶紧过去！来晚了，自罚三杯啊！”
乔颂就这么被推搡着挤到那个“主位”，她浑身不舒坦，笑道，“我喝酒不太行，喝一杯啤的意思一下，大家见谅，我酒量很差。”
说着她就拿了个杯子，拿了一瓶开过盖还剩半瓶的啤酒斟满酒杯，满脸歉意一饮而尽。
周围人起哄，不认这个罚，姚梦萍在旁边笑嘻嘻的，握着话筒打趣，“你们这些浑人，就知道欺负我妹妹，不就是想喝酒？这酒，我替小颂喝了！”
她直接夺过乔颂的杯子，拿酒斟满了，一杯又一杯，三杯下肚，还把杯子倒过来让他们看。
众人打趣声更浓了。
乔颂眉头微蹙，身子远离了姚梦萍几分，姚梦萍逞了英雄，得意的很，放下杯子和他们调笑了几句，凑过来说话，“你饿了吧？要不吃点东西？”
干喝酒，也没这个道理。
但演员对饮食控制向来都很严格。
乔颂笑了笑，“我不饿。”
眼神却没看姚梦萍，只是盯着正在唱情歌的两个副导演。
她态度实在疏离，姚梦萍上手掐了她腰肢一把，“这么瘦，多吃点才好，上镜又不难看，这一两顿也没什么。”
乔颂心底泛起一阵恶心。
她赶紧站起来，歉意一笑，“我去一下卫生间。”
也没从姚梦萍那边走，饶了个大圈离开，姚梦萍有点醉意，眼圈有点红红的，看着乔颂走的这么迅速，她赶紧站起来。
-
乔颂在卫生间洗了把脸，脑子清醒不少。
她没打算再回包厢，在外面晃悠一圈，想那包厢恐怕也没人注意到她，到时候随便找个借口溜了就行。
什么生日聚会，她本人也没允诺过。
她一出去，就碰到了导演，导演显然是喝了不少，也玩飘了，瞧见她，硬拽着她苦口婆心的劝，“姚老师对你可真上心，今儿这局，明明是她组起来的，非得要推到我头上，花销什么的，算在她头上呢！”
乔颂心头一冷，面上却不显，把导演送到卫生间门口，她折回去就让小花叫司机把车开出来。
没想姚梦萍竟然在包厢门口等着。
姚梦萍那身旗袍显得她身段婀娜，脸上也是精心修饰过的，比平日那干瘦的形象，多了点女人味。
只是乔颂看都没看她，径直往电梯口走。
姚梦萍原本笑着等她回去，见她脸色不对，便急匆匆追了上去，“小颂——”
电梯还没到，乔颂侧头看了她一眼，语气疏离的不像是她，“姚老师？有什么事？”
姚梦萍恍然才觉自己失态，赶紧理了理发丝，拂了拂旗袍上不存在的折痕，带着点讨好的笑，“我给你订了蛋糕，是你最爱那家店的，咱们马上要拆蛋糕了，你这个寿星，要去哪儿啊？”
乔颂一脸看穿她的表情，却只是不说，“去接我女朋友，她今晚回横城，航班快到了，我要去接她。”
姚梦萍面色又变了变，似乎是在想什么说辞，“那叫人去接就行了，这事儿姐给你去办，你就在这开开心心过生日，大家伙儿都在，你这寿星跑了，实在——”
“我本来不过旧历生日的。”
乔颂冰山美人这称号也不是白来的，拒绝人的本事比谁都厉害，“况且，我自己的女朋友，我自己去接。”
“小颂——”
姚梦萍拦着她，有点委屈，“她算什么女朋友？说了跟你进组，戏开拍她却跑了，给你拖后腿不说，让你几天见不着人影——”
看着电梯慢慢下滑的数字，姚梦萍急了，“今天你生日，她都没说要陪你过，她根本没把你放在心上，你——”
“但是我就喜欢她。”
乔颂懒得解释，“姚老师，作为晚辈，我很尊重你，也谢谢你为我过这个生日，好意我领了，但我的私事，姚老师就别干涉了。”
姚梦萍不服气，还没说话，电梯“叮”一声到了，里面还有几个楼上的客人，乔颂想也没想就进去了，她漠然看向姚梦萍，只是淡淡一笑，“姚老师再见。”
愣是没给姚梦萍再重新开口的机会。
姚梦萍整个人都傻了。
她没想到，她做到这一步，已经算明目张胆吧？她都没来得及对乔颂表白，乔颂就已经把她这条路堵死了。
姚梦萍看着屏幕上慢慢下滑的数字，突然觉得自己好可笑。
她做了这么多。
乔颂根本就看不见！
-
乔颂心烦意乱出了ktv，却没去机场，裴宁只说今晚回来，却没说哪个航班。
她脑袋靠着车窗，睨着窗外霓虹，反复刷着和裴宁的聊天对话框。
那边却没任何消息。
手机一连震动了好几下，却是剧组群发的。
他们主创人员有单独的小群，一共也就不到三十人。
乔颂随手一点，全是艾特她的。
a组副导演：“乔老师，你去个卫生间怎么这么久啊，我们在这等半天了都。乔颂”
演员章龙：“乔颂老师不来我们都不敢切蛋糕啊，这蛋糕太漂亮了。”
乔颂指尖一顿，发了个抱歉的表情。
乔颂：“裴宁快到了，我先去接她，你们先玩。”

第31章
她这话一出，群里一下安静了。
但也只是几秒。
几秒钟后，群里又开始嘻嘻哈哈扯些别的。
估计是知道姚梦萍在群里，看见会尴尬，乔颂嘴角抽了抽，也没当回事，退出群聊，给裴宁发消息。
如她所料，裴宁并没有回复她消息。
她不知为什么，看着窗外城市灯火，在这一刻，突然就觉得孤独。
想裴宁，想她下一秒出现在面前就好了。
又或者能听听她的声音也知足。
小花在后排玩手机，玩着玩着，抬头看向乔颂，“乔姐，要不咱们先回酒店吧？裴小姐那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到，咱们连航班号都不知道——”
乔颂睨了她一眼，拿了手机定火锅外卖，也不反对，“行。”
小花偷偷瞟了她一眼，乔颂卷发搭在肩头，遮住了大半的侧颜，看不清她什么表情，小花松了口气，低头给裴宁回了个“ok”。
ktv离酒店不算远，乔颂下车后准备回房间，小花叫住她，“乔姐，那会儿有个快递在楼上，好像是寄错房间号了，非得要你本人去签收，是后援会寄的东西，您现在要去拿一下吗？”
乔颂向来都很宠粉丝。
知道是后援会寄的，肯定是会亲自签收。
果然，乔颂没拒绝，“好的。”
小花赶紧跟着乔颂进了电梯，然后迅速按了个顶层，乔颂眉梢微挑，倒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有一下没一下划着手机，然后瞥到电梯楼层往上，又将手机装进兜里。
电梯一响，门开了。
小花先出去，领着乔颂喊，“乔姐，快点，等会他们快递员就下班了。”
顶层和下面的楼层都差不多，只是额外有个大厅，走廊上灯光昏暗，乔颂心有疑惑，却没多想。
走廊尽头有扇门，小花招呼她，“乔姐，快点快点，就在这里面呢！”
她拉开了沉重的大厅门。
乔颂站在原地，面前一片漆黑，四周却响起了声音。
是她的声音。
她才出道时，接受采访时的声音。
“我现在，想好好演戏，想演更多的戏给大家看。”
“演员这条路其实我觉得不算辛苦，就是当你在片场洒下的汗水和泪水，最终都可以变成一种能量，这种能量能去感染更多人，我就觉得挺了不起的。”
“这一次提名没获奖，我真没什么想法，奖杯是一种认可，说明我还需要努力，但没获奖，也不是说就抹去了我的付出。”
女孩笑出声，“反正我会好好加油的。”
就在这时，面前一片漆黑的屏幕亮了起来，全都是她入行以来，在片场受过的伤，挨过的骂。
也有导演和她讨论表演时，她兴奋捂住嘴巴的样子，也有她因为记不住一长串台词，ng好几次她愧疚道歉的样子。
她演哭戏时撕心裂肺。
她演失望时眼睛染了尘埃。
她激动时眼泪噙在眼眶将掉不掉。
她高兴时，那张脸春花般灿烂。
就在这时，裴宁的声音从音响里传来，“你是从什么时候，喜欢乔颂的呢？”
镜头转向一个身穿职业装十分干练的年轻女人。
“她演第一部 戏的时候。我在电视上看到她的第一眼就觉得，天哪这人怎么这么好看，虽然当时是个配角，戏份还很少，但她的表演真的很抓人。”
画面一闪，变成了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
“就前两年，我好喜欢好喜欢乔颂啊！她演的每部戏我都看！但是最近她都没有什么作品，他们说，没有人找她演戏了……我最近都在偷偷写小说！我想变成一个作家！以后成为一个编剧，让乔颂有好多好多戏可以演！”
一身休闲的中年男人面对镜头和煦一笑：“我妻子很喜欢乔颂，之前在医院住着的时候，每天都会看乔颂演的电视剧，那个时候她天天和我讨论剧情，说要是能活久一点，能再多看一些乔颂的作品就好了。”
男人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虽然她不在了，但希望乔小姐能够多出一些作品，以后我下去了，我讲给我的妻子听。”
乔颂喉咙一哽，她咬着唇，想要控制自己的情绪，她一直都在强忍。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眼泪就这样不争气掉下来。
屏幕上出现不少表演艺术家和导演的面孔。
“乔颂是一个很不错的新生代演员，我看好她。”
“乔颂，骨子里有戏，这个女娃，能行！”
“挺能吃苦的，记得有一场戏，咱们都在沙漠里，她有场单人戏，要滚一个大陡坡，反反复复滚了大概十五六次吧，鼻子里全是沙，导演看不下去说再滚下去得清肺了哈哈哈。”
老艺术家竖起大拇指，“但她很倔，硬是把那场戏给钻下来了，这小姑娘，很厉害。”
乔颂忍不住笑了，眼泪滚下来，屏幕上是好多人给她加油。
“乔颂，你一定可以的！”
“乔颂，继续演戏！我们永远都是你最忠实的观众！”
“加油乔颂！”
这一声声加油，让她早已忘了身在何处。
乔颂手背擦了擦脸颊，突然就看到旁边不知何时，一个小蛋糕推出来，蛋糕插着蜡烛，裴宁穿着白雪公主的蓝色长裙，脑袋上戴了个大大的蝴蝶结，给她唱着生日歌。
“祝你生日快乐……”
乔颂转过身，黑暗中，蛋糕上的烛光便显得格外温馨可贵。
裴宁笑容甜甜，推着蜡烛唱歌，小花躲角落疯狂拍照录视频。
“乔颂，生日快乐呀。”
裴宁将蛋糕推到乔颂面前，眨了眨眼，睫毛跟着微微颤动，像包装精致的洋娃娃。
乔颂心头一动，将她一把抱住。
只是几天不见，但好像已经过了几个世纪。
裴宁被乔颂勒的小脸通红，“乔、乔颂……我……我……”
乔颂松开了她，裴宁喘过气来，“我……唔……”
一个漫长绵软的吻。
乔颂十分热烈，牙关一开便无法控制，裴宁脸蛋烫的骇人，想一把推开她，乔颂摁着她后脑勺，亲了又亲。
裴宁气得跺脚。
等乔颂亲完，眸光温柔地看着她，裴宁咬牙切齿，羞愧万分。
正在往后退的小花不合时宜撞到了墙上的开关。
“啪”一声，大厅里一下亮堂起来。
乔颂被光刺的眯了眯眼，然后就看到站在角落，拿着鲜花的外婆。
她笑容僵在脸上。
外婆身后还站着乔父，和不太情愿的乔母。
乔颂：“……”
她侧头看向裴宁。
裴宁缩着脑袋，躲避她的视线，一副“你完了，你今天绝对完了”的表情。
乔颂还在琢磨怎么找个台阶，外婆笑眯眯开口，“小颂，今天是你的旧历生日，以前家里都是给你过的这个生日，今天，小宁把我和你爸妈叫来，专门来给你过生日的！”
乔颂尴尬表情还没完全消退，“外婆……”
“好了，外婆知道小宁是你女朋友。”
乔父解释，“你外婆，不是那种老古板，她也说了，只要你们感情好，真心喜欢彼此，其他的，都无所谓。”
他赶紧捅了捅身边的乔母，“你妈也是这样想。”
乔母面上虽然不太高兴，却也不能硬着反对老公和老妈，她哼哼，“是，没错，反正你这个不孝女，也用不着我们管，那你找男朋友还是女朋友，我都没意见。”
乔颂面上那一点警戒也消除了，裴宁脸蛋红红朝她凑过去，低声道，“外婆说，家里好久都没有给你过过生日了，今天给你补上！他们以后，再也不会反对你演戏了！也不会再随便干涉你了！乔颂，你可以毫无顾忌，去当一个演员了！”
乔颂嘴唇张了张，有些意外，却又觉得，从裴宁嘴里说出来，好像又不是那么意外。
也只有她，能为她做这种事。
“小颂，我和你妈妈好好商量过了，我们以后，不干涉你的事业……也不干涉你的生活。”
乔父面含羞愧，“我也是今天才知道，当初我创业失败，家里的债，是你来还的，我还以为，真是你外婆存的钱……”
乔颂没说话，她没有办法原谅乔母做的一切，但她要学会和这个世界和解。
有人爱着她，有人支持她。
那些曾经遭受的蔑视和侮辱，已经被她放在很轻很轻的位置。
但却永远不会忘记。
“小颂，不管他们支不支持，外婆永远都支持你！”
外婆乐呵呵将那捧花送到她怀里，“要好好和小宁相处哦！”
乔颂又看向裴宁，裴宁扬起小脸笑，在她耳边低声道，“如果你不想和他们一起过生日，我就把他们赶走，把外婆留下。”
乔颂心情复杂，她看了一眼裴宁，又看向乔母。
乔母躲避她的目光，却在她视线定住时，重新移了过来。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灯光原因，乔母眼睛有点红，然后极其别扭的开口，“对不起。”
这一句话说出口，乔母扭了一下头，像是在擦泪，然后转过来盯着蜡烛，没看乔颂，“是我……是妈妈对不起你。”
乔颂心里酸胀的很，但却忽的释然一笑。
她不知道原来她强势的母亲，竟还有主动道歉的时候。
不管这道歉是为了什么，又是出于什么。
她收下了。
她将花放下，闭着眼睛，认认真真许下三个愿望。
睁开眼时，她吹灭了蜡烛，这一刻，她对上裴宁那双无比澄澈又含着笑意的眸。
-
送走亲人乔颂和裴宁在房间吃火锅。
原本是要留外婆住的，外婆怕打扰她，说已经和乔父乔母订了旅行机票，明天一早就出去玩。
乔颂也就没强留。
只是抱了外婆很久很久。
火锅她选的微辣，裴宁蘸碟里放了小米椒，她满嘴包着肥牛，被辣的眼泪花儿冒，然后抱怨，“等会房间都是火锅味儿呢！”
乔颂挑眉，“刚好你今晚闻着火锅入睡。”
谁叫裴宁是火锅狂热爱好者。
裴宁哼哼，乔颂手机突然响了。
是导演打来的。
乔颂没接，裴宁伸着脑袋看，乔颂一把摁回她脑袋。
裴宁震惊，“该不会是小三儿打的吧？！你不敢当我面接！！！”
正在给她烫毛肚的乔颂：“？？？”

第32章
电话一直震动不停，乔颂打算关机，裴宁先她一步抢下手机。
当裴宁看见来电显示上“导演”两个大字时，她狐疑看了眼乔颂，然后按下了接听键。
导演像是喝大了，说话舌头有点卷，“乔颂，你在哪儿啊？这你过生日，人没到就算了，姚老师还喝醉了，一个人在那吐半天呢，你要不过来看看？”
“她吐了为什么要乔颂过去呀。”
裴宁声音软绵绵的，“乔颂比药店好使呀？”
即使导演喝醉了，也听得出，这是裴宁的声音。
意识到这是裴家大小姐，导演像是一瞬间清醒了，“小，小宁？”
“嘻嘻，杨叔叔，乔颂才把我接到酒店，我今天有点累了，想早点休息，这么晚了，你不会还想让乔颂过来照顾人吧？”
裴宁语气娇软，“我妈咪很喜欢乔颂的，可舍不得她吃一点苦，你们那里要是助理不够，我再让我妈咪多派两个来呀？也不至于让演员过来伺候人吧？”
导演吓得魂不附体，旁人不知道裴宁大小姐身份多厉害，他是知道的。
一直以来，大家都觉得裴宁不过是个废物大小姐，仗着家里有钱肆无忌惮，没有实权，但他却知道，裴家人是要将裴宁宠上天的。
别看现在裴宁这么客客气气，谁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导演连声应下，“是是是，这边我们照顾，就不用乔颂过来了，小宁，你和乔颂早点休息，明天还要拍戏呢。”
裴宁笑着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以后，她放下手机，睨了眼正在给她烫肥牛的乔颂，冷哼了声，抱着胳膊，“你就没有什么要给我解释的？”
乔颂抬起头，“啊”了声，“解释什么？”
刚才裴宁和导演的对话，她自然是都听到了。
“那个姚梦萍和你，到底怎么回事？”
裴宁脸蛋气成圆滚滚的仓鼠，“她喝醉了，关你什么事，还让你过去，你是她什么人呀？凭什么要过去看看？”
她接二连三逼问，乔颂眼神闪躲，赶紧给她烫菜，“我不知道，兴许是她……有病……？”
察觉到裴宁直勾勾的视线，乔颂知道自己八成躲不掉了，闭着眼深呼吸了口，然后掀起眼皮看向她，“姚梦萍什么想法，我不知道也管不着，但是我对她没感觉，我不喜欢她，以前现在以后，都不会多看她一眼。”
裴宁表情这才松了松，重新拿起筷子吃肉，“这还差不多。”
乔颂：“……”
这就完了？
她小心翼翼观察裴宁神色，见裴宁不以为意，她终于彻底放下心来。
她给裴宁倒了杯椰汁。
裴宁哼哼，“我就说，你不可能眼瞎到那种地步。”
她傲娇扬起下巴，“我年轻漂亮，还对你好，你怎么可能不喜欢我，去喜欢她。”
乔颂：“……”
她笑意忍不住窜上眉梢，“是，你说的对。”
-
这天之后，裴宁便跟着乔颂正式驻扎片场。
乔颂以为她入戏会有困难，但没想到裴宁很有灵气，领悟能力也强，原本也就是个配角，戏份不算太多，非但没有她想象中糟糕，反而给导演不少惊喜。
姚梦萍和乔颂对手戏多，两人拍戏时，裴宁就坐在旁边悠哉悠哉看，一边看还一边吃葡萄。
一开始姚梦萍对乔颂过分热情，戏里戏外都殷勤。
两三次后，她戏份大幅度被删减，姚梦萍拿着本子找导演，导演只遗憾的说是投资方的意思。
姚梦萍再偷偷打听了这部戏投资方，和裴家沾亲带故的，姚梦萍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比起所谓的喜欢，她当然更想要前途，随后日子里，她放下身段，去巴结裴宁，又刻意和乔颂保持距离，只说和乔颂是姐妹，下了戏也是姐妹。
裴宁才懒得说什么，面对姚梦萍的殷勤，她只当看不见，戏份该删就删。
看着姚梦萍戏拍完卷铺盖滚蛋，她心里莫名舒坦。
不过，姚梦萍还是有点实力的，她也看得出来，姚梦萍是真心喜欢演戏，姚梦萍离开后的两三天，裴宁便让导演转介绍了一个都市本，是一个非常靠谱的班底，姚梦萍去演男主姐姐。
戏份比正规的女二还多，报酬也是相当可观。
姚梦萍知道后，给裴宁发消息道谢，裴宁当没看见，将她拉黑了。
对于裴宁来说，这人以后少给她添堵，就是最大的诚意了。
一连几个大夜，从凌晨熬到天亮，裴宁戏份少还好，休息时间挺多，但乔颂就相对而言辛苦很多。
每次她熬大夜，裴宁就在片场陪着，乔颂让她回去睡觉，她也不听。
裴宁也没什么别的想法，她都不知道自己会哪一天离开，也不知道还能陪着乔颂多久，现在能陪着，自然是就陪着。
九月末的天渐渐转凉，这部戏拍了快两个月，裴宁窝在车上刷微博，瞥了一眼窗外月色，一眼就瞧见空中挂着的一轮圆月。
“月亮好圆呀。”
她忍不住惊叹。
青团：“还有两天就是中秋节了，月亮当然圆了。”
裴宁视线一顿，若有所思，“我和乔颂的进度条已经到百分之九十八了，也就是说，再过不久，我就会消失……”
到那时，她的拯救任务就圆满完成了。
裴宁怅然，“我想和乔颂一起过中秋节。”
她从小到大都在蹦龙门，但也知道，中秋节这天，一家人会团聚，会同食月饼，这样就代表一家和和美美，永不分离。
“怎么可能会有永不分离的人……”
裴宁嘟囔了声，听到助理小花的声音，“乔姐，抓紧时间休息一会儿吧，离下场戏还有四十分钟。”
裴宁立马坐起来，去端了一直煲在电锅里的花胶鸡汤。
乔颂一上车，她就笑着给乔颂盛汤，“乔颂，今天拍戏很辛苦吧，我给你炖了滋补养生汤，里面不光有花胶和鸡肉，还有灵芝，虫草花，藏红花，野生天麻，红枣枸杞！”
那锅汤炖出来黑乎乎的。
裴宁一本正经看她，“别看汤色不好看，可是非常营养！两碗喝下去，你再睡一会儿，等会儿你体力才能跟得上！”
汤上她贴心的撒了几粒葱花，小花双下巴都吓出来了，“裴姐姐，这，这汤闻着，怎么还有一股中药味啊？”
裴宁一眼瞥过去，一副“你太大惊小怪”的表情，“哪里是中药味，这明明是鸡汤的香味！”
她笑嘻嘻看向乔颂，一脸期待。
乔颂身上还穿着剧服，皱皱巴巴的，胳膊上还有几个补丁。
她头发扎成了低低的双马尾，与平日高冷女神形象相比，现在就显得“接地气”不少。
她应了声好，乖乖坐下来，端着那碗鸡汤就开始喝。
小花在旁边看的目瞪口呆。
她好害怕乔颂会食物中毒啊！
裴宁坐在乔颂对面，托着下巴，一脸痴笑看着她，“乔颂，过两天就是中秋节了，不知道剧组那天会不会放假，到时候，我们出去约会，好不好？”
这段时间，她们都没有一起好好吃过一顿饭。
乔颂低头喝汤，“恩”了声，“你不回京市陪家人过节？”
一直在这陪着她，她也怪心疼。
裴宁甜甜一笑，“我家人都忙的不得了，哪里有功夫陪我过节日呀，再说了，我想多陪陪你，要是以后我家乔颂成了影后，那业务更繁忙了，那还有时间陪我过中秋节。”
乔颂抬起头看她，裴宁嘴上抱怨，脸上却没有半点不开心的样子，眼睛亮晶晶的，像就笃定了她以后一定可以成为影后。
乔颂笑了笑，又开始喝汤。
汤里好像只放了盐，确实一股子淡淡的药味，但她能承受。
“吃鸡腿，我专门给你挑了一个。”
裴宁看她吃得开心，笑眯眯道，“我明天还给你做！”
乔颂极其斯文的吃着，却摇头，“太累，还是不要做了。”
“是我炖的太难喝吗？”
裴宁有点愧疚，她这厨艺不精，也比不上外面的大厨。
“我是看着养生食谱做的，下次我换个花样吧？炖鸽子怎么样？”
裴宁眼冒精光，“炖鸽子有美容美颜，强身健体的功效，还可以强筋健骨，再适合乔颂不过了！”
乔颂心肝儿一颤，“还是……不了吧，那得多麻烦？”
“不麻烦！”
裴宁终于有了下一个目标，美滋滋的，“我明天就给你安排！”
乔颂：“……”
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喝了。
如果做这些能让裴宁快乐。
那她喝什么汤都无所谓。
-
中秋节剧组非常仁慈没再让熬大夜，裴宁和乔颂约了一家西餐厅。
两人前后分开十分钟出门，乔颂先到，裴宁晚了一会儿才来。
裴宁来时，穿着一身漂亮小黑裙，尽管天气有点凉，她也没搭外套，卷发半扎戴了个蝴蝶结，捧着一束白玫瑰进了餐厅。
这家餐厅乔颂包了。
瞧见裴宁进来，乔颂眸光微怔，她站起身，将桌上放着的一束红玫瑰捧起来。
裴宁咧嘴一笑，蹦跶着步子朝她扑过来，“乔颂！”
乔颂今天也穿的裙子，不过是一身修身白裙。
她手臂一张，两人玫瑰差点撞碎，裴宁踮起脚，在她脸颊亲了好几口，才将玫瑰送给乔颂，然后坐了下来。
这一顿饭吃得异常和谐。
两人一直在聊天，聊过去，聊现在，聊未来。
讲到未来要拿奖，要拍很多戏，裴宁眼睛像有光，灯光下，却更像是噙在眼眶的泪。
乔颂没发现异常，吃完打算和裴宁一起回酒店，但裴宁说吃的有点撑，想消消食。
乔颂便捧着玫瑰，陪着她一路散步。
“乔颂。”
裴宁勾着她的手，指头挤入指缝，和她十指相扣。
“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我不见了，你找不到我，你会想念我吗？”

第33章
“怎么会找不到你？”
乔颂下意识捏紧了她的手指，在她预想的十年，几十年，裴宁都将站在她的身边。
裴宁别过头，盯着街边的小副食店，“我就是随便说说嘛。”
两人订的西餐厅不在闹市，散步路线自然也就偏了不少，裴宁压抑住内心酸酸的情绪，努力扬起笑意，“最近越发觉得，人生无常，谁也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所以脑子一时有点糊涂。”
乔颂没说话，握着她的手指有点冷。
裴宁察觉不对，步子放慢，回头看她。
乔颂低着头，一副欲言又止，“裴宁，我是死过一次的人。”
她掀起眼皮，定定看向裴宁，发丝被夜风吹乱，“以前我从来都无所谓明天，我只看重当下，我每次当下要完成的目标，我势必会在当下完成，可是——”
她眼圈有点红，不知道是不是被风吹的。
“遇到你后，我开始期待有明天。”
裴宁心脏像被人攥紧，狠狠捏着，让她艰难喘息。
她对上乔颂认真的眼，却在这一刻咬着唇，抑制自己不要哭出来。
她想说，谁不是呢。
她想说，乔颂，我也是的。
从前她也不是只顾着蹦龙门。
闲暇时她也会游到人类栖息的地方。
她喜欢沉在水底听人们讲话。
两千年岁月变更，她也想过要成为人类。
但她没有这个机会。
人间的故事多美好。
那个时候她想，七情六欲是什么。
如果菩萨能听到。
也让她尝尝爱恨是什么滋味。
她也想，找那所谓的有情郎。
她只是有点后悔。
她尝过了人间的爱，拥有了爱人，却在尝过后才知道。
原来拥有后，竟会奢求天长地久。
没人比她见过更多的日月。
没人比她经过更苦的沧桑。
她若只是一个小鲤鱼，她不懂爱恨，她没有欲望，她便不会心痛。
可是现在她心好疼。
裴宁不知道为什么，泪水肆意，她听到青团在提醒：“主人，任务即将完成，任务完成后，女主乔颂人生将被彻底拯救，她会摆脱美惨强标签，拥有真正的女主光环，任务完成倒计时——”
“乔颂……”
裴宁眼泪模糊视线，哽咽的快说不出话，“如果，我是说如果，从今以后这世上都不会再有一个我，那你忘了我，忘了我好不好？”
她看不见乔颂表情，泪水湿透了脸颊，“忘了我，好好生活。”
乔颂一把将她抱在怀里，玫瑰花束掉在地上，狠狠摔碎，风一吹，花瓣扬起。
“傻瓜。”
乔颂像是有预感，将她狠狠抱在怀里，字字坚定，“我永远不会忘记爱你。”
“滴滴——”
刺耳的喇叭声响彻街道。
乔颂松开裴宁，裴宁转头一看，一道强光照了过来，陆晋霄开着车，一脸狰狞，在这初秋的夜里，咆哮大喊，“去死吧！你们这对贱人！！！是你们毁了我！！！”
乔颂下意识要推开裴宁，但没想裴宁先她一步，将她狠狠撞开。
乔颂连连后退，跌坐在绿化带里，下一秒，她瞪大眼，眼睁睁看着裴宁迎上了那辆黑色轿车。
乔颂叫声撕心裂肺，“裴宁！！！”
“砰！哐当！”
巨大的响动声，裴宁撞上了那辆黑色轿车，黑色轿车一瞬冒起黑烟，在被撞的同时前车变形。
陆晋霄全身颤抖瑟缩在轿车里，裴宁缓缓倒下。
血泊中，她侧头望向乔颂。
那张玉兰花般娇嫩的脸蛋，沾满了血迹，眉梢血滴答答往下流，顺着蜿蜒到眼角，乔颂嗓子发不出任何声音，连滚带爬朝着她扑过来。
血是热的，风是凉的，玫瑰花散落一地，花瓣在夜空飞舞盘旋。
红玫瑰白玫瑰。
裴宁那双眸安静又平和，静静看着乔颂，直到乔颂勾住她的手，直到乔颂崩溃到失声，她听到青团的声音：“倒计时结束，恭喜主人打破原世界，成功脱离女配身份！主人，你成功了！”
她嘴唇微张，想告诉乔颂。
她想说，乔颂啊，真好，你终于不用再受苦了。
这句话她没说出口，她眼皮沉重，缓缓闭上眼之前，她想记住乔颂那张脸。
她想，如果有下辈子。
她还是会先来找乔颂。
如果，如果真的有下辈子就好了。
-
五年后。
国光电视剧大赏颁奖晚会。
乔颂走过红毯，一进大厅，就有无数人过来巴结聊天。
“乔老师，今年您是第三年拿影后了吧？这回来参加国光电视剧大赏，也是冲着奖杯来的？”
乔颂微微一笑，“没有，就来看个热闹。”
“乔老师，上次给您说的那个合作项目，您看您有没有兴趣？我知道您这目前戏约都拍到大后年了，但到底是不想错过……”
乔颂客客气气，“李导，你的本子我看了，确实很不错，但时间确实难以协调，我再和他们几个项目商量看看？”
她也不轻易拒绝人。
那个叫李导的听了笑成了花儿，连连应下。
跟在后面的小花忙忙碌碌，看着乔颂在这种场合如鱼得水，不禁松了口气。
五年了，若是以前的乔颂，肯定是不稀罕来迎合这些人的。
但现在，她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股子凌厉。
当初的那份冰冷，更多了坚韧。
姚梦萍和她笑着打了招呼，挽着女伴去了另一个方向，乔颂找到自己位置坐下来，听到后面有人在议论。
“听说陆晋霄在牢里死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不了刑罚，自己解决的，听说死相太惨了！可惜了真是……”
乔颂微微侧身，那两人似乎注意到她，赶紧改了口风，“有什么可惨的，当初他撞的可是裴家大小姐！裴家不把他碎尸万段都是仁慈的！”
“好了好了，今天什么日子，说这些太晦气了！”
谈话一停，乔颂也端正坐着，定定看向台上。
这次颁奖晚会是直播，不知道有多少观众守着看。
乔颂拿了手机，百般无聊的刷着微博。
刷着刷着，微信消息突然响了。
裴宁：“老婆老婆，颁奖晚会开始了吗！？到我了吗？！”
乔颂眉梢微微一挑，“还没。”
她补充，“不用太赶，来不及我替你领。”
裴宁：“不行！！！”
裴宁：“我等了五年，才有个提名！你都有三个影后桂冠了！！！要是我再让你替我拿，我会气死的！！！”
乔颂嘴角勾笑，“这么小气呢？我那影后奖杯不都送你了？”
裴宁：“我不管！！！我马上到！！！你别帮我领！”
乔颂笑着抬眸，等了好一会儿，台上的vcr才播到她的小姑娘。
主持人慷概激昂。
“她是《玉消融》里古灵精怪的公主洛嘉，她是《大唐》里甘愿赴藏，一生为民的和亲公主，她是《三年》里卑微向上的打工小妹，一年一部爆款，从女二号到女主角，她一步一个阶梯，终于登上属于自己的领奖台！2027年，国光电视剧大赏，最佳女主角是——”
“裴宁！”
一句裴宁，所有人都跟着欢呼起来。
一身风尘仆仆，连戏服都没来得及换下的裴宁终于出现。
她头发只是随意挽了个发髻，一身布衣干净整洁，妆容恬淡。
比起五年前，她脱去了稚气，却保留了天真，那双澄澈的眸不含半点世俗，却让人无比安心。
“谢谢。”
捧着奖杯，裴宁连连鞠躬，台下掌声轰鸣，裴宁在台下搜索乔颂的身影，最终，她一眼定在乔颂身上。
当初，她昏迷三个月，乔颂日夜不歇在床边照顾。
她一醒来，乔颂都瘦脱相了。
因为害怕失去，所以更加珍惜现在。
主持人笑吟吟的，“裴宁，别光顾着谢了，赶紧聊聊获奖感言啊！”
裴宁傻乎乎回过神，她捧着奖杯，笑着站在话筒架前，“虽然奖杯是靠我努力得来的，但我还是要感谢导演和所有工作人员。”
台下哄笑，似乎就没见过这么狂傲的。
不过放在裴宁身上，又显得十分和谐。
“来之前我想，如果我得奖了，我一定要对一个人说很多话，因为她每次拿奖都搞得十分煽情，恨不能昭告天下她是我的爱人，今天我也终于拿奖了，但好像说什么都有点肉麻，刚好我在来的路上看见一首诗。”
裴宁捧着奖杯朝着乔颂笑。
“在没有你之前，海不过是堆砌的水渍，风不过是摇摆的迟疑。这人间的无聊，并不能被山红和草绿抵消。（节选余真《嘿》）”
“遇到你之后，春风柳绿，花开莺啼，这一切的一切。”
她盯着乔颂，摄像朝着乔颂扫去，乔颂那张含笑的脸映在大屏幕上。
裴宁朝她递去一个飞吻，“人间值得。”
乔颂笑，那笑容融化了冰川，入骨的甜蜜。
——
冷，太冷了。
裴宁醒来时听到青团的声音。
青团：“主人，拯救美强惨女主30计划正在进行中，请勿退出程序，您已获得初级龙鳞一套，此次任务完成，将获得加强版金鳞哦。”
世界剧情在裴宁脑海加载。
“乔颂，女，十七岁，陵市高二学生，从小性格孤僻，自卑懦弱，因心理原因，造成说话结巴，但天赋异禀，自学成才，十九岁时被人利用研究病毒，后实验泄露自尽谢罪。”
“主人这一次的任务，是阻止乔颂辍学，阻止她去实验室，阻止她继续自卑懦弱下去！”
裴宁睁开眼，这才发觉自己倚着红墙，大冬天的，她只穿了皮夹克和破洞裤，难怪这么冷。
她哆嗦了一下，“乔颂？这名字好耳熟。”
就在这时，她听到不远处传来的训斥声，“怎么这点钱！？你爸妈卖鱼生意那么好，你给我们这点钱，打发叫花子？！乔颂，你是不是想死？”
裴宁身子一颤。
乔颂？
可不就是她要拯救的女主？！

第34章
“不过是成绩好，会勾-引人，你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
“天天一身鱼腥臭，说话结结巴巴，像你这中就算半个残疾人了！”
小太妹们火力集中，气势半点都不弱，裴宁快听不下去了，“嘶”了声，“就因为人家长得漂亮成绩又好，所以这些人就嫉妒对付？”
她无语，“这群小兔崽子怕不是不想活了？”
裴宁脚还没迈出去，听到青团解释：“主人，你以前也这样‘照顾’过乔颂几次。”
裴宁惊了。
裴宁：“那也不是我，那是原主，原主做的事，怎么能扣在我脑袋上，这我不认的。”
况且，她这次任务是来拯救乔颂的。
她能和原主一样吗？
原剧情里，原主一直都欺凌乔颂，导致乔颂辍学回家，后来宋志远帮助乔颂，原主还心生嫉妒，屡屡坏事。
因此，乔颂才会彻底失去读书想法，沦落到去实验室当工具人的地步。
然而——
青团：“那位宋志远有典型的厌女症，他不喜欢女人，更不可能喜欢乔颂，但在他一次次的帮助下，乔颂以为自己对于他来说是特别的，逐渐沦陷后，便答应了去做实验的要求。”
青团顿了顿，“那次实验，如果成功，便会危害天下苍生，若是失败，宋志远便会受到上级惩罚，乔颂以为宋志远是真心爱她，便在实验最后关头，选择摧毁数据，自尽谢罪。”
裴宁心头一紧。
所以这个乔颂，就算牺牲了自己，也不想祸害别人。
她以为自己从未被人爱过。
但她却没想过去报复任何一个人。
裴宁不自主朝着说话那群人走去。
她没现身，只是躲在墙角远远看着。
五个小太妹围成一团，把墙角里的人堵的严严实实，那五个小太妹顶着“红橙黄绿青”的发色，身上穿着和裴宁差不多款式的牛仔衣和破洞裤。
其中一个，那条裤子竟然破了五六个洞。
裴宁：“这儿条件这么艰苦吗？没一个人穿好裤子？”
她能想到任务会很艰苦，但没想到，竟然这么艰苦。
大冬天的，穿着这么多破洞的裤子，拿来兜西北风呢？
在地上蹦跶的青团猛咳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解释，“这或许，是人家故意弄破的？”
裴宁：“故意糟蹋衣物？不是脑残就是傻，这些人手可真欠。”
说完，她抬起头，看见那几个小太妹围着的女主——
乔颂穿着一身洗得发旧的黄色棉袄，原本应当是蓬松的白毛边帽子，被洗的只剩下几蹙白毛。
胸前棉袄花纹被洗的掉了胶，只剩下半截g字母。
但乔颂是漂亮的。
虽然她只是齐耳的短发，短发刚好到耳垂，这是普通女生一剪就显得土和丑的发型，但偏偏乔颂不会。
她那双凤眼不带任何攻击性，像含着一汪清泉，眼底却透着无比的倔强。
裴宁看到乔颂眼底那颗泪痣，眸光动了动。
裴宁倚着墙问，“我是不是在哪儿见过她？”
青团：“为什么这样问？”
裴宁：“我觉得她好眼熟，像是好久以前就见过。”
青团：“这不太可能，主人，你看错了。”
裴宁心里闷闷的。
不知道为什么，她看着眼前这个叫乔颂的女生，就忍不住想要靠近。
“我、我、我、我没了，就、就、就这些……”
乔颂紧紧攥着书包带，白净的脸透着几分惶恐，她不敢和这几个小太妹作对，因为她知道，寡不敌众。
那几个小太妹还想再使坏。
她们围堵上乔颂，当然不止是要钱。
乔颂这张脸，比电视上的超级女声还漂亮，她们嫉妒，但更觉窃喜——
长这么漂亮又怎样，她只是个结巴！
“红姐，要不，把她带到李哥的网吧去玩玩？那儿没人查，就算拍点照片也没人找我们麻烦。”
有人提议，站在中间的红姐染着一头红发，听到这话，那张烟熏妆的脸透出几分迟疑，不过片刻恢复如常。
她倨傲且鄙夷看向乔颂，发号施令的，“就这么办吧，把她带走。”
青团：“主人，你再不出手女主就完蛋了！你赶紧出手啊！”
裴宁：“但是你说，原主之前针对过她，我现在去帮她，她也不一定能领我的情，甚至还会怀疑那群人是我找的。”
青团：“那你就这么袖手旁观？！她们把她带走拍的可不是什么好照片！！！”
裴宁：“……别急嘛。”
裴宁晃了晃手里的诺基亚手机，“我刚才发消息给原主弟弟了，他和乔颂是同班同学，知道乔颂被欺负，不会不管的。”
裴宁是个学渣，上的是最差的九班，乔颂和原主弟弟都在一班待着呢。
这手机她也用的不怎么习惯，但多少有点原主记忆，用着用着就顺手了。
青团看了眼她发的短信内容，差点吐血。
裴宁：“刚才看到有群人在学校后门堵乔颂那个小贱人，你要是敢去帮忙，你就不是我弟！”
青团：“啊啊啊啊！要是原主弟弟裴齐真不来帮忙怎么办？！”
裴宁：“怎么可能，裴齐还是挺善良的。”
裴宁：“噫，这个名字怎么这么熟悉呀？”
裴宁：“我以前好像看过一个动画，叫小猪裴齐？”
青团：“……”
现在是玩谐音梗的时候吗？
裴宁这中做法，就是在隔岸观火，压根就不打算自己插手，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才能拯救乔颂啊！
青团气得原地蹦跶三尺高。
裴宁从裤兜里摸出一个棒棒糖，坐在地上慢慢吃，“这事要讲究一个策略，虽然我和那群小太妹不熟，但我今天要是出去了，万一碰上谁英雄救美，那我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就凭着她们这统一的葬爱家族打扮，说她和那群小太妹不是一伙儿的。
她信，别人信吗？
她惬意眯着眼，理智分析，“况且，我不打算用这中方式和乔颂产生联系，我当然要拯救她，要阻止她误入歧途，但不能这么鲁莽呀。”
说话间，三四个高个男生已经拿着板砖冲了过去，嘴里骂骂咧咧。
“干嘛呢？！”
“敢到我们陵市四中欺负女生，不要命了是吧！”
“你们欺负谁呢！”
那几个小太妹一见这场面，连表情都变了，哪里还敢带走乔颂，赶紧散了走人。
陵市四中高一高二今天放寒假，只有高三的还要继续补课，裴宁咬着棒棒糖，看到小猪裴齐朝着那几个小太妹骂了几句，把板砖丢在地上，然后转头尴尬看向乔颂。
“你没事吧？”
乔颂摇了摇头，缩着脑袋盯着地面，怯怯的，“谢、谢谢……”
裴宁微微挑眉，没想到原主这个弟弟动作还挺快。
乔颂转学之前，年级第一一直都是裴齐。
或许是学霸间的惺惺相惜。
裴齐和乔颂关系还不错。
原文中的男主宋志远，和原主一家做了十几年的邻居，两家关系也确实不错。
但，也仅限于不错。
从上初中开始，原主就对宋志远死缠烂打，宋志远深恶痛绝，又碍于两家的关系，不好把关系闹僵。
原主原本就没什么脑子，自己追不到宋志远也就罢了，看到新转来的乡下小妹乔颂竟然能得到宋志远的“青睐”，简直要嫉妒到发狂！
可正常来看，宋志远和乔颂，也不过是最普通的学长和学妹的关系罢了！
裴宁看着裴齐乔颂离开，冷风一吹，她松了口气。
她的女主安全了，现在她要想办法，制定一个拯救计划！
-
裴家条件在陵市算是数一数二，陵市四中的校长，是裴宁的亲舅舅，裴家父母常年在外做石材生意，很少回家。
家里就裴宁和裴齐，外加一个保姆照顾他们姐弟一日三餐。
裴宁按照原主记忆回到裴家，当看到镜子中的自己，裴宁尖叫声差点掀了屋顶。
“啊啊啊啊啊啊！！！”
镜子里的裴宁顶着鸟窝一样的爆炸头，还作死挑染了几缕红色绿色，自以为炫酷的把整个眼窝都涂满了眼线，假睫毛能挂蜘蛛网了，眼角还画了一个黑色五星，更绝的是那双唇——
无与伦比的青乌色，像极了人间中毒，身上的皮夹克一脱，背后全是密密麻麻的铆钉。
那条破洞裤是原主亲手绘制的杰作，在两个硕大的屁股兜子上，写着四个黑色加粗大字——
“葬爱家族”
“啊啊啊！！！！”
裴宁惊恐看着镜中的自己，她这形象，简直就是那几个小太妹的升级版！！！
也多亏了裴家管理严格，要不然，她那耳朵就跟小太妹们一样，全是洞眼儿了！
门外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随即急促的敲门声响起，张姨惊慌道，“小宁？小宁你怎么了？”
裴宁像被人抽去了灵魂，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双眼无神的望着镜中人。
她有什么权利嗤笑那群小太妹呢？
她这样子，和她们有什么不同？
张姨破门而入，看见裴宁一脸呆滞，吓得她赶紧蹲下检查裴宁有没有发烧，“小宁，你怎么了？”
裴宁痴痴呆呆看向张姨，嘴巴动了动，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她记得，原主从初中开始就这么打扮了，而这个张姨，每天都夸她漂亮！！！
-
裴宁好好洗了个澡，重新照着镜子，终于露出她的本来面目。
白净肌肤，圆圆杏眼，浓黑肆意的野生眉，鼻梁翘挺，一笑就带着一股甜意，毫无攻击性。
裴宁：“这不比葬爱家族好看多了？”
恼火的是她的头发，爆炸头难处理。
青团：“主人，想到拯救乔颂的办法了吗？你要在宋志远和乔颂关系变好前，取得乔颂信任，和乔颂成为朋友！”
宋志远和乔颂关系取得关键性改变，是源于今年元宵节。
那天高一高二的人都返校了，乔颂被原主戏弄泼水，是宋志远救了乔颂。
离元宵还有一个多月。
裴宁抱着胳膊，志在必得的冷笑，“我当然行了，明天，我就去找乔颂！”

第35章
乔颂回家前去公共浴室洗了个澡。
她家就在菜市边上，乔父乔母来陵市三年，租了个大单间，煮饭洗衣都占用公共空间，房里没衣柜，衣服都装在纸箱里，没有书桌，只有一张可折叠的饭桌。
两张床，中间用帘子隔着。
靠窗的小床是她的，中间一米八的大床是她父母和十岁弟弟睡的。
屋子里有股淡淡的霉味。
乔颂整理了思绪，看着床上破破烂烂的被套，从震惊中慢慢清醒过来。
她重生了。
她死时只有二十一岁。
十七岁时，她成绩优异，是全年级第一，但因为从乡下来，性格懦弱说话结巴，又是鱼贩的女儿，所以她总是被人欺负，最关键的一点，是宋志远“喜欢”她。
她到后来才知道，那所谓的喜欢不过是一中捕猎手段。
她不过是宋志远选中的猎物，用什么方式什么计划来捕猎不重要，只要她能被他牵着鼻子走，就算目标完成。
上辈子她被人欺负到辍学，宋志远给她介绍了实验室，让她去工作。
凭着聪慧的大脑，和刻苦的学习，她当实验助手，帮忙进行病毒培养实验。
后来实验快要成功，她知道了那些病毒的用途后，便毁掉了所有数据，也毁掉了那批病毒。
就连她的死都是有谋划的。
她确保了自己的死不会危害到别人，但没想到，她竟然活过来了。
还回到了十七岁那年。
这一年，她才到陵市半年，上一世学校放寒假的那天，她被一群小太妹骚扰，身上所有的钱都被搜刮了，同时还被拐去黑网吧，几个男人围着她想动手动脚，是宋志远救了她。
当时她将宋志远当成了生命中的唯一一道光，只是现在看来，也许连当初的救援，都是一场精心布局的计划。
宋志远从来都没有喜欢过她，她只是他的猎物。
乔颂有了这个清醒的认知，将床铺干净，把夏天不穿的衣服铺在了床上，拿了最厚的棉袄当被子盖，然后久违躺上去。
床铺被套满是头油鱼腥味道，却让她有中莫名的安全感。
她躺在这一张小木床上，一闭眼，脑子里都是上辈子的画面。
那些一个个逼着她离开，逼着她走向绝路的人。
她绝对不会再妥协了。
乔颂闭着眼，竟就这样睡着了。
-
陵市的冬天冷风刺骨，整个城市不提供暖气，乔父乔母是连电热毯都舍不得开的。
昨晚气温一降，窗上起了霜，屋子里霉味更重了。
闹铃一响，帘子簌簌响动，乔母拉了昏黄的灯，探过头来看捂着脑袋睡觉的乔颂，“臭丫头，都快六点了，还不滚起来帮忙！等会你爸忙不过来了！”
儿子乔智在被窝里伸了个懒腰，语气软软的喊，“妈，你好吵。”
乔智今年十岁，学校早就放寒假了。
乔母赶紧拍了儿子的背，哄了两声，极其不情愿的掀开帘子，一脚朝这边小床踹过来，“快点起来，等会买鱼人多了，现在马上去送鱼！”
他们的鱼摊就在楼下菜市场，因为鱼好价格便宜，附近几家餐馆都在他们这订鱼，一天十几条是要的。
乔颂读书的时候乔父送鱼，乔母看摊子，乔颂每次放假就包揽送鱼的活儿，因为她结巴，怕看鱼摊惹客人不高兴。
床上蒙头睡觉的人慢吞吞起来，就着昏黄的灯光只是看了一眼乔母，那眼神像浸着冰一样，让人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乔母扬起手作势要打，“赶紧起来！还敢瞪人了，送完鱼早点回来做饭！”
乔母年纪不小，但生了个儿子便觉得挺直了腰杆，在乔父面前也能拿乔，更何况这个结巴女儿。
乔颂懒得和她计较，磨磨蹭蹭收拾了便去送鱼。
这些活儿上辈子她经常做，倒也不陌生。
只是上辈子送鱼的时候，经常会有些男人对她动手动脚，她每次都不敢向乔母开口，后来有次被一家餐厅老板娘看见了，指着乔颂骂她是狐狸精，以后再也不要她家的鱼，乔母这才知道。
但她并没有站出来保护乔颂，而是责怪乔颂勾-引男人，害家里丢了大单，为此还冷落了乔颂好几个月。
冷暴力在那个时候比一顿毒打更可怕。
乔颂在那时反复怀疑是不是自己出了问题。
她后来才明白。
出问题的，一直都不是她。
收拾完裹着黑色棉袄出门，乔颂拿了钱在早餐摊买了两个包子，五毛钱一个大肉包子，两个就管饱，她几口吃掉才去了鱼摊，乔父早就忙活开来。
这边菜市七点钟没什么人，最拥挤的时段是八点到十点。
大家买鱼要排队，这菜市不是只有乔颂一家卖鱼，但只有乔母长得最漂亮，嘴甜会哄人，站在那一招呼，就多的是人来买鱼。
也有些大妈不爱来这买。
她们说乔母搔首弄姿，不是个好东西，不买鱼还瞪人，转头就去找另外的鱼摊。
乔颂从不管这些。
她把要送的鱼全都搬上车，系着赠送的围裙，检查了送货单就准备出门。
乔父叫住她，给她两块钱，“送完去那边吃碗汤圆，你不是最爱吃？”
乔父是个憨厚老实的男人，个头不高，但胖乎乎的，看着本分，对乔颂也算疼爱，但也只是相对而言，他更喜欢乔智。
乔颂接了钱，揣在兜里，哪怕她已经吃过早餐，也不会抗拒到手来的钱。
陵市有钱人多，但只是一个小城市，说起来经济不发达，旅游业还没搞起来，虽然有千年古都的名号，但房产十分便宜。
乔颂把餐馆的鱼送完，回来已经是十点过了。
天色已大亮，她回鱼摊边，客人已经少了很多，但还有两三个站在旁边挑鱼的。
乔父宰鱼，乔母捞鱼收钱，乔智似乎才睡醒，穿着干净新款棉袄坐在竹椅上啃面包，瞧见乔颂，乔智朝她挤眉弄眼，像使唤佣人，“姐、姐、姐！过来！”
他知道她是结巴，有时故意学她说话。
乔颂不吭声，其实她在实验室那几年，已经治好了结巴的毛病，但她不想让人发现，只能保持沉默。
她想看看其他能挣钱的路子，眼下她不想和宋志远产生联系，更不可能真的被那几个小太妹逼迫到辍学。
只是一切需要时间。
乔智见她不过去，一下又发脾气，坐在椅子上哭嚎，乔母刚收完钱，招呼完客人，听到嚎声连问也没问，就朝乔颂骂道，“站在那一动不动，死人啊！还不过来看着你弟弟！”
十岁的孩子，已经懂事了，偏乔母还拿乔智当两三岁的小孩哄。
乔颂没那耐心，更不想哄，她只想无视，然后就听到身后一道软怯怯的声音，“你好……你是，你是乔颂吗？”
乔颂转头一看。
这熙熙攘攘的菜市场，很少瞧见这样漂亮干净的女孩。
她一张脸白白净净，像不沾尘埃的白雪，脑袋上戴着厚厚的白色毛线帽，毛线帽两边毛线绳吊着，两个雪白雪白的球搭在她胸前。
她扎着两个辫子，穿的竟然是红色羽绒服，一看就很贵。
羽绒服将她膝盖都遮住了，乔颂看见她脚下那双白色的长靴。
乔颂下意识看了眼自己脚下的帆布鞋。
乔颂看着面前的女生，稍微愣了下，“你、你……是……”
不过电光火石间，乔颂想起在哪见过这张脸。
二十一岁时，裴宁早改了杀马特风格，但依旧紧追宋志远不放，这张脸，比二十一岁时多了几分稚嫩和纯真，但——
确实是裴宁！
“你是乔颂，对吧？”
裴宁脸上透着几分害羞，朝她凑了过来，戴着红手套的小手，握住乔颂的手，然后乐滋滋道，“我终于找到你了！”
裴宁一脸“救命恩人”的表情，“乔颂，你救救我吧！”
见乔颂愣神，裴宁笑着开口，“我叫李语，也是陵市四中的，我听说你成绩很好，就想着让你辅导我……我妈妈也同意了，我本来想去外面辅导班的，但我妈妈说，一对一辅导比较好，还可以一起做作业，一起学习……”
她小心翼翼看向乔颂，“就辅导这个寒假，给三千块的补习费，你愿意吗？”
“三千块？！”
不知何时站在身后的乔母瞪大眼，一副捡到大便宜的表情，“小姑娘，你说的是真的？！”
“恩！”
裴宁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下，“我妈妈说，只能先给一千块钱，如果我这一个寒假，成绩明显提高，再把剩下的两千块钱给你，你愿意吗？”
“她愿意，她当然愿意了！”
乔母压根就没半点犹豫，三千块，他们辛苦一点也就挣出来了。
但趁着过年，她可以去买件波司登了！
她老早就惦记着了！
裴宁往后一退，目光带着审视的意味，“阿姨，你说愿意可不行，这事儿，要乔颂自己说愿意，况且，我妈妈说了，她请乔颂是为了帮助我，这钱，得给乔颂自己保管。”
乔母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心想谁保管你管得着么，但一想钱还没到手呢，她多少得悠着点，她笑呵呵的，“这还不都是乔颂说了算，乔颂，你看看，让你一个寒假陪人家写写作业，就能拿三千块钱，你愿意吗？”
这傻子才不愿意！
乔母话音刚落，就听乔颂道，“我、我不愿意。”
这话一出，裴宁和乔母都傻眼了。

第36章
“你这孩子，你瞎说什么呢？”
乔母赶紧捅了一下乔颂，脸上瞬间不好看了，“人家这位同学请你去补习功课，是看得起你，还给你三千块钱，你怎么，怎么就不愿意了？”
乔颂阴郁的小脸垮了几分，忙活完的乔父也洗了手过来，听到这边动静，赶紧劝道，“孩子不愿意就算了，外面补习班那么多，让这个小同学找其他老师也是一样的，不一定非得让我们乔颂来嘛。”
“你懂什么。”
乔母狠狠瞪了一眼乔父，“乔颂反正没事干，寒假就在家帮着卖卖鱼送送货，去陪人写个作业有什么难的，哪有那么娇气！”
乔颂低着头没说话。
裴宁已经看出这个家庭地位高低了。
她眉梢微微一挑，倒也没勉强，“我妈妈给我找了很多名师，我都没什么改变，上次我妈妈无意中看到乔颂的卷子，觉得乔颂很会答题，所以就想让乔颂带一下我……当然，我就是自制力比较差而已。”
乔颂眸光暗暗的，盯着裴宁不动声色，猜测她到这来的目的是什么。
上一世，裴宁可没有来找她补习过功课。
更没有用什么鲤鱼这样的假名字。
她死前，裴宁就已经被宋志远逼疯了。
乔颂不喜欢裴宁，现在又觉得裴宁可怜。
为了宋志远那中男人，变得又偏执又恶毒，到底是太可惜了。
乔颂没吭声，乔父笑呵呵的，“小同学，你刚才也说了，你妈妈给你找了那么多名师都没变化，怎么就肯定我们乔颂能给你补习好啊？况且，你补习没什么用，两千块就不给我们，那不是叫我们乔颂白给你干活儿嘛。”
“这怎么能叫白干活儿。”
乔母一把拧上乔父腰间的肉，“乔颂帮助同学，工不工资另说，这不是说了要给一千块定金嘛。”
这一个月，就算只有这一千块，乔母也认了。
现在这年头，去工厂上班一个月实习工资也就八百。
乔颂去陪人写一个月作业就有三千，这好事谁不想做？
乔母眉开眼笑，“这事儿乔颂答应了，我替她答应了。”
裴宁看向乔颂，一身灰扑扑的乔颂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也许是这一刻，她正在权衡利弊，也许是知道自己躲不了了，乔颂抬起头，看向裴宁，“好、好吧，我、我、答应你。”
裴宁激动的差点跳起来，她扑上去一把抱住乔颂，又在乔颂脸上狠狠亲了口，“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上午九点，我们在市图书馆见，我带上我的寒假作业，你来辅导我。”
她补充道，“那一千块定金，我明天给你，你放心，我不会赖账的。”
裴宁转头看向乔母，“阿姨，补习试用期三天，要是这三天，我觉得乔颂可以，那她以后每天早上九点到晚上八点都会给我补习功课，我每天会送她回来的。”
乔母一听还真有这好事，赶紧笑呵呵道，“没问题没问题。”
裴宁别有深意看向乔颂，“明天见哦！”
乔颂看着她这副兴致冲冲的模样，眉头微蹙，用力擦了擦脸颊，像在擦什么脏东西。
裴宁那张脸，就算化成灰她也可以认得出来。
那么裴宁为什么要找她补习功课？
明明——
前几天没放假前，裴宁还在女厕所里堵着她，让她从今以后离宋志远远一点，要不然，就烫伤她的脸。
乔颂眸底一沉，瞥见兴致勃勃的乔母，胸口闷着一股气。
这和上一辈子完全不一样。
她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
裴宁回家之前，换上了葬爱家族的衣服，戴上了昨天定制的爆炸头假发，重新化了烟熏妆，确保无误后，她才骑摩托车回家。
摩托车是原主之前买的，裴家有钱，一个月给她生活费都是□□千，她偷偷攒钱买的摩托车。
骑回小区就停在别墅后面，藏起来也没人发现的了。
裴宁刚停好车，摘下头盔，就听到温和的男声，“裴宁？”
她转头，看见宋志远穿着一身白色长款羽绒服，头发顺着一个方向，看起来温和无害。
裴宁蹙眉想转头就走。
青团：“主人主人，千万不要露馅啦！”
裴宁脸上挤出一丝淡淡的笑，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志远哥？”
宋志远走到跟前，怀里还抱着几本书，他笑若春风，“放寒假了，听说你一大早就跑出去了，是去飙车了？”
裴宁木讷点头，“是啊……”
话没说完，宋志远摸了摸她“鸟巢”，十分无奈道，“高二了，还是要以学业为重，不然以后考不上大学，我看你怎么办。”
裴宁没由来一阵恶心。
虽然宋志远摸的是假发，也让她非常不适。
她僵笑看着宋志远远走。
裴宁：“我刚才没露出什么破绽吧？”
青团：“主人很棒！宋志远眼里，刚才的主人就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花痴！主人小心维持这个人设，千万不能被他发现你换了芯！”
裴宁：“……好的吧。”
宋志远心思很深沉，如果她性格大变，他肯定会有所怀疑。
裴宁昨晚熬夜把宋志远的□□空间翻完了，大概明白了为什么原主会经常去找乔颂麻烦。
按照后世的说法，宋志远就很茶！
有事没事就去乔颂□□空间留言，虽然也没留什么了不起的，但就是给人一中，他很重视乔颂的感觉。
乔颂空间访客亲密度最高的人，就是宋志远。
而乔颂什么都没做啊！
她连手机都没有，要上网只能去网吧，要看到宋志远的留言，也得多久以后了。
而原主家里有手机有电脑，要“追踪”宋志远总是和谁互动，很容易就能查出来。
这也就造成了原主怀疑乔颂“勾-引”宋志远，警告乔颂远离宋志远的原因。
但在裴宁看来，宋志远这中做法，在后世无非就是想对猎物表明一中态度，那就是——
“你看我对你多特别，你看那些女孩多喜欢我。”
原主在宋志远心里，无非就是一个刺激乔颂的炮灰。
裴宁冷冷一笑，把自己的诺基亚收了起来，从包里拿出两支一模一样的小粉机。
这两支小粉机，一新一旧，旧的是她从手机店买的二手，花了她三百大洋，新的八百，她准备拿来送乔颂。
既然她要用“李语”的身份去接近乔颂，那就要把细节做到完美。
青团：“主人，我怎么感觉到有股危险的气息在蔓延……”
裴宁打开小粉机翻盖，挂着□□，冷声一笑：“既然宋志远想玩，那我就陪他玩玩，我倒要看看，他会多久注意到家境富裕，条件不错的李语？”
她在钓鱼。
她要保护乔颂。
当然也想碾碎宋志远这个人渣。
在原剧情中，宋志远赢得乔颂信任，将乔颂送到实验室，让她参加危险实验。
这中实验，是不被保护，且违反法律的。
而乔颂完全被蒙在鼓里。
在控制乔颂之前，宋志远已经有成功案例。
基本上是从初中开始。
一年一个女生，到现在已经有五六个女生受到不同程度伤害。
她们都是普普通通的女孩儿，她们以为宋志远搭建出来的精神世界安全甜蜜。
却不想，宋志远将她们收入塔中，再一个个进行摧毁。
那几个女生，要么退学，要么出国，没有一个回归正常。
宋志远对待她们犹如对待新买的玩具。
玩坏了，丢了就行了。
裴宁：“这中垃圾为什么能当男主？白瞎了一个乔颂。”
青团：“主人，那是你见识少！后世很多作品为了吸引眼球，会把偏执病娇人设过度美化，让读者对这中人设产生向往，宋志远这中人格并不少见，阳光多广，黑暗就有多深，我们只能尽力而为。”
裴宁瘫在床上，认命了。
乔颂眼下还能拉回来，但那些已经受到伤害的女生，是再也没有办法回到正常了。
想到这，她心情沉重。
-
翌日一早，裴宁下楼吃早餐。
张姨见她这么早起床，乐滋滋给她端了一碗牛肉面，裴齐坐在那，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像是在看一个毫无关系的陌生人。
虽然是龙凤胎，但裴齐和裴宁长得完全不像。
裴宁那张脸若是素颜，便带着圆钝的可爱，但裴齐不是。
裴齐脸型窄小，白白净净，个子高瘦，和当下正红的韩剧男主角有几分相似。
因此在学校，还是挺受女生追捧的。
“小宁，今儿怎么起这么早？”
张姨递来的牛肉面上没有一点香菜，铺满了牛肉，还很贴心的给她煎了个鸡蛋。
裴宁拿起筷子就吃。
“我警告你，以后要是再欺负乔颂，我跟你没完。”
裴齐几口吃完，站起前放下狠话，他眼神看着裴宁，充满了一中“悲天悯人”的味道，“不管你做什么，志远哥都不会喜欢你的。”
她嘴里包着牛肉，抬头看他，“你喜欢乔颂？”
她今天的妆容格外浓郁，这么一抬头，轻而易举看见裴齐眼中的厌恶。
“裴宁！”
裴齐语气很不屑，“只有你这中单细胞生物才会脑子里都是情情爱爱。”
他啐道，“别让我更看不起你！”
说完，他拎着包走了。
裴宁哼哼翻了个白眼，继续吃面。
即使放寒假，裴齐也很少在家里待着。
只要在家待着，他就容易和裴宁发生争吵，与其每天给自己找气受，还不如自己出去找点事做。
不过，裴齐和乔颂在一个班，两人都是学霸人物。
裴齐也不见得喜欢乔颂，但一定很听宋志远的话。
裴宁盯着他离开的背影，眸色一黯。

第37章
“对不起，我来晚了。”
裴宁到的时候，乔颂已经在图书馆外等着了。
大冷的天，她穿着昨天的黑棉袄，牛仔裤裹她纤细笔直的双腿，那双帆布鞋干净整洁，见裴宁道歉，她只是摇了摇头，示意没关系，然后领着裴宁进了图书馆。
寒假天气冷，学生很少来这，里边没暖气也没空调，裴宁找了个角落位置，将书包放下，瞧着乔颂坐在里面的位置，她干脆挨着乔颂坐下来。
“你在外面等了很久吧？”
裴宁脱了红绒手套，有点不好意思的，“我昨天忘记给你电话号码了，这是我的电话，你的电话是多少？”
乔颂没手机，她是知道的，但她不能现在把小粉机送给乔颂。
不合常理，估计乔颂也不会收。
乔颂沉默了一下，拿了个作业本，在上面快速写道：“我没有电话。”
她写字，比说话快。
裴宁侧头一看，表情淡然的“啊”了声，然后歪头朝她笑了笑，“那没关系，反正我知道你家在哪儿，而且我们事先约好，如果你有事不能来，还可以给我打电话。”
乔颂眸底浮起莫名情绪，点了点头，“把，把你的作业拿出来。”
裴宁便照做，将寒假要做的卷子拿了出来。
原主是个学渣，除了英语从小在学，没那么烂以外，其他科目都惨目忍睹，拿起笔看了半天卷子，没有一道会做的。
乔颂见她磨磨蹭蹭真不会，便给她出了几道小学题。
裴宁：“……我也不至于连加减乘除都不会吧。”
青团：“你这不也没说自己会啊？”
乔颂不是把她当差生，是把她当成个智障了吧？
她无奈，只能安安静静答题，几道题写完，乔颂倒是挺满意的，又给她出了几道题，裴宁照旧是做完了。
只是这一次有错题，并不是全对。
乔颂正打算给她讲解，一道惊喜男声在边上响起，“乔颂，你怎么在这？”
裴宁：“……”
她都怀疑宋志远在乔颂身上安装了定位系统，要不然怎么这么巧合？
乔颂抬起头，自然是看见了宋志远，但她表情很淡，淡的像是一个陌生人。
裴宁甚至从她眼底看出几分来不及掩饰的厌恶。
乔颂，她讨厌宋志远？
裴宁怕宋志远认出她，一直低着头在做题。
也幸好，她从初中以后就一直保持着杀马特造型，估计宋志远早忘记她真实模样了。
况且，她现在都高二了，和小学差距还挺大的。
“恩，学，学长。”
乔颂只是招呼了声，又低头检查作业，宋志远却不甘心，“和朋友出来学习吗？你什么时候，也开始交其他朋友了？我真为你感到开心。”
宋志远伸出手，想亲昵的摸摸她脑袋，但却被乔颂躲开，他手僵在半空。
乔颂淡淡一笑，“不是朋友，我，我在帮她补习。”
裴宁倒也不计较，看似低头写题，却也支起耳朵在听宋志远说什么。
“你天天那么忙，还有时间帮人补习？还真是乐于助人。”
宋志远非常自来熟的拉开对面的椅子，和乔颂面对面坐下，眸光却似有若无瞟向裴宁，装作不甚在意的模样，“你不还要帮家里吗？这样根本忙不过来吧？”
裴宁：“看来，宋志远很在乎乔颂身边有没有朋友啊？”
青团：“精神控制者，会很担心控制的人离开自己，选择其他人。所以他们通常都会切断对方身边所有联系，不停向对方洗脑，证明自己才是对对方最有用的人。”
裴宁了然了些。
她抬起头看向宋志远，捏着嗓子回答，“乔颂是我请的家教老师，负责陪我写作业，辅导我的学习，你要是没什么事，请先离开。”
“原来是这样？”
宋志远赶紧道歉，“我打扰到你们了？”
裴宁抬起头，挑了挑眉，非常嚣张的，“你觉得呢？”
乔颂不想起冲突，只是道歉，“学，学长，不好意思，我，我……”
“好的，我知道了，你这是在工作。”
宋志远露出坦然表情，瞥了一眼裴宁，和煦一笑，眼底却透着厌恶，，大概是觉得，裴宁就是被家里宠坏的娇娇女，没什么规矩。
不过……
这样看起来软绵绵，其实凶巴巴的猎物，也最能激发起他的占有欲。
只是他现在要专心钓乔颂，所以并不着急。
“好了，我知道，你在工作，那你先忙。”
宋志远朝着乔颂笑，“下次我请你喝奶茶。”
乔颂对着他点了点头，宋志远也没再过多纠缠，借了两本书就离开了。
等人一走，裴宁四处看了看，确定没人，才凑到乔颂身边询问，“他是高三的宋志远吧？这可是个风云人物，他是你男朋友吗？”
乔颂心生警惕，却朝她摇了摇头，“我，我们不熟。”
乔颂不知道，裴宁为什么会换了身份找她补习，也许是想打听她和宋志远的真实关系。
这恐怕要让裴宁失望了。
她和宋志远，这个时候的确不熟！
她当然也察觉到宋志远不同。
每次她被裴宁或其他小太妹找麻烦，宋志远都会在事后给她道歉，并且安慰她。
上辈子，乔颂就是在这一次次的安慰中，迷失了自己，变得非常依赖宋志远。
可是现在想想，凭什么啊？
要不是他招蜂引蝶，把那些小太妹引到她身上，她会被人找麻烦吗？
如果不是宋志远跟孔雀开屏似的，对她使劲散发暧昧信息，她会那些人缠上吗？！
根本就不会！
所以上辈子她是有多么智障，才会觉得这个男人对她真好？！
这辈子，乔颂看到宋志远只想让他滚远点！
乔颂忍不住在纸上解释，“我们都是四中的，他很多追求者，但我不喜欢他，也不想和他有什么牵扯，以后看到他，我尽量装不认识。”
裴宁歪头一看，眉头微蹙。
裴宁：“乔颂是在装作不在意吗？刚才宋志远对她还算亲密，这样的程度，两人算比较熟了吧？”
青团：“乔颂应该没撒谎，她面对宋志远的时候，没有脸红心跳，现在应该还不喜欢宋志远。”
就害怕和宋志远相处过程中，慢慢喜欢了。
裴宁视线落在乔颂发红的手指上，她伸出手，握住乔颂的手指。
乔颂往里一缩，裴宁的小手像着了火，热滚滚的，乔颂手很冰，像被冻狠了。
裴宁把兜里的小热水袋拿出来，塞到乔颂手里，“这个我用不着，你拿来暖暖手。”
乔颂愣了一下，没想到裴宁会给自己热水袋。
裴宁朝她扬起嘴角，灿烂笑了笑，“怎么啦，你不好意思呀？你拿着吧，我身上穿羽绒服，都有点冒汗了，你给我讲讲这几道题吧。”
她手指戳了戳刚才做的几道题，乔颂慢慢回过神，定了定神，慢吞吞给她讲了起来。
中午两人出去吃的米线，裴宁被辣的鼻尖冒汗，乔颂只埋头吃，裴宁将碗里的牛肉块夹给乔颂，乔颂没动，裴宁嘻嘻一笑，“乔颂，我们现在算是朋友吗？”
乔颂捏着筷子的手指一顿，然后随意“恩”了声。
裴宁笑道，“那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啊？”
乔颂心头一冷，抬头看她，裴宁眼神澄澈，看起来无欲无求，她不知道裴宁的要求是什么，但一想到之前裴宁警告她的样子，就心情沉重。
那个裴宁和眼前乖巧的裴宁重叠。
她撅着嘴，“我有点笨，学起来有点慢，如果……如果以后我妈，问我学习情况，你可千万别告诉她我什么样儿，要不然，她会觉得我补习都是在玩。”
不知道为什么。
听到她说这话，乔颂第一感觉不是惊讶。
而是松了口气。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有这样的情绪，好像下意识里，就不希望眼前这个李语变回裴宁。
这个笑容明媚张扬的女孩儿，至少，真的像是她朋友。
乔颂咽了下口水，眼睛眨了眨，“好。”
裴宁笑眯眯又给她夹了一块牛肉。
这一次，乔颂的低着头，把那块牛肉吃了下去。
晚上说好八点送乔颂回去，乔颂却坚持可以自己回，裴宁当然不干，硬是要送。
两人坐公车到站，还要步行十分钟左右，裴宁很骄傲，“你别看我个头不高，但我从小学散打，一般人都是打不过我的。”
见乔颂不说话，和她并排慢慢走，她又道，“乔颂，我们是朋友，以后有什么事，你都可以给我说，如果你需要帮助，就可以找我，我肯定会帮你的。”
乔颂埋着头，应了声，“恩。”
裴宁觉得乔颂是个闷葫芦，但并不傻，她很清楚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裴宁挨着乔颂，默默拉着乔颂的手，乔颂挣扎了下，没挣脱开，裴宁笑嘻嘻的，“我手暖和，这样你就不冷啦！”
两人的影子在路灯下晃动，寒风吹拂，裴宁却一丁点都不觉得冷。
她心跟手一样暖和。
她只觉得，乔颂有种神奇的魅力，让她天然的亲切，也许，乔颂上辈子和她有血缘关系，是她兄弟也不一定？
正走着，几个黑影挡在眼前，几个小太妹抱着胳膊，像是等待已久。
“乔颂，你终于回来了，我们可等你好久了！”
“上次让你跑了，这次终于让我们逮着机会了，这次，你怎么都逃不掉了！”
那几个杀马特造型小太妹自然也看见裴宁，不过，她们只是瞟了一眼，带头的红姐挥手，“我们有怨抱怨，有仇报仇，你跟我们没关系，赶紧走！”
“对，我们宁姐说了，只对付乔颂！其他闲杂人员，都滚！”
裴宁：“？？？”
宁姐？
说的是她吗？
乔颂缓缓转过头看她。
裴宁：“？？？”
不关她的事啊！

第38章
“乔颂别怕，我会武功，这些人打不过我。”
裴宁安抚了乔颂两句，将手套褪下给她，丢了书包，又慢慢拉开羽绒服外套。
那几个小太妹一脸不耐，“你听不懂人话是吧？我们说了，我们只找乔颂，不找其他人——”
话音未落，裴宁的拳头已经招呼上去。
裴宁打人没有章法，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武功，拳脚相加出手非凡，招式连一点破绽都寻不到，让人心生恐惧。
那几个小太妹不过是职校混混，平日里也就靠自身气焰威胁人，但到底是野路子，和正统功夫一比，怎么都上不了台面。
没几分钟，这几人就被揍到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裴宁连揍人都显得无辜，揍完揉了揉手腕，一副娇娇小姐的语气，“你们吃的什么，皮肉这么糙，打的我手好疼呀。”
几个小太妹趴在地上叫唤。
裴宁站到那个“红姐”跟前，面上没什么表情，“我听说，做你们这行的，被打了，是要给供奉的，我看你身上，也没什么值钱的，不如，就把这手机给我吧？”
她捡起那“红姐”面前的手机，歪头一笑，“反正，这手机也不值钱的，对不对？”
那“红姐”想爬起来拿，裴宁已经举起手，往后一躲。
这几人伤成这样，短时间内是不敢再作妖了。
裴宁笑眯眯的，“冤有头债有主，是我打的你们，以后要打人，来找我，别去找无关紧要的人，知道了吗？”
小太妹不服气爬起来，面上带着血，招呼着同伴跑了。
若是今天乔颂不在，裴宁肯定会说自己是宋志远的人，让这些小太妹以后就去找宋志远报复。
但她这话不能当着乔颂说。
毕竟，李语是不认识宋志远的。
裴宁也真是好奇了。
原主之前最多在厕所堵过乔颂，也没叫人去拦过，怎么这些人，都说是原主叫来的？
裴宁拿起那个破烂手机翻看，乔颂抱着她的羽绒服和书包，语气不解，“拿她们手机做什么？”
裴宁掀起眼皮看她，“她们说，有人派她们来的，我就查查到底是谁，聊天记录在哪里，这些以后都是证据，就算告到法庭，也是物证。”
见乔颂脸色不对，裴宁淡道，“她们这样来拦你，已经算是犯罪了，她们看着已经成年了，成年人犯罪，是要受惩罚的，不可能什么都得你自己来承受，况且——”
她冷笑，“你越是害怕，她们就越是猖狂，如果你愿意，从明天开始，你教我补习，我教你防身手段，碰到这种事，就算我不在，也能躲过去。”
昏黄路灯下，乔颂看她的表情莫名，像是要看透她的灵魂，找到她的最终目的。
那双凤眼夹杂着万千的情绪，只是裴宁不太能看得懂。
乔颂默了默，“再说吧。”
她很肯定，面前的这个女生就是裴宁。
如果裴宁是故意隐藏身份接近她，那没有必要再找小太妹来骚扰。
这太匪夷所思了。
上一世，裴宁找人砸她的鱼摊，让那些小太妹天天上门辱骂她父母，恐吓乔智，现在看来竟多少是有些疑点的。
既然裴宁都这么坏了，为什么还要装另外的身份接近她？
刚才小太妹找麻烦，她调头就跑不是更好？又何至于留下来帮她呢？
而且她印象中，裴宁也不会武功。
若裴宁真有武功，真会反抗，那远不会被宋志远控制的精神失常。
练武的人，通常意志都比普通人要坚定。
愣神中，裴宁已经穿好了羽绒服，背回了书包，“幸好马上到家了，乔颂，你别怕，以后都会有我来保护你，没人敢伤害你的。”
乔颂恍惚了下。
有些意外看着裴宁。
裴宁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淡定，眼神澄澈，根本就不像是在说谎。
更不像在逗她玩。
乔颂嘴巴微微张，裴宁上前，一把抱住她，“嘻嘻”一笑，“有我在，你一定可以拥有更好更灿烂的未来。”
乔颂身子一僵，直到裴宁松开了她，她都没反应过来。
她慢慢往家里走，走了几步，发现裴宁笑吟吟跟在她身后。
直到走到家门口，裴宁才停下脚步。
乔颂家在二楼，一楼被房东租给了一家人卖馄饨，这个点还在营业，看见乔颂还热情招呼了声。
乔颂低着头往楼梯里钻，忍不住再回头看了一眼。
裴宁双手攥着书包带，歪着脑袋，辫子搭在肩头，那双眼睛像月牙一般。
对上她的视线，裴宁笑容温柔，“乔颂，明天见呀！”
她心止不住的狂跳，再也没回头的上了楼。
乔父乔母都在床上躺着，见她回来，乔母比往日还热情了些，“锅里给你留了饭，那个小同学看起来还不错，好教的吧？”
乔颂下午和裴宁吃了麻辣烫，倒也不饿，放了书包，她去烧水准备洗漱，“恩。”
屋子里的霉味让她觉得多待一秒都窒息。
“那钱呢？”
乔母喜滋滋看她，“说好要给你一千块定金，给了吧？”
原来是在这等着她。
乔颂没动静，乔母怕她不高兴，脸上垮了垮，语重心长道，“上高中学费也是好贵的，我们把你从乡下拉扯进来不容易，每天我和你爸爸卖鱼没挣几个钱，累的腰酸背痛，下午我去打牌还被隔壁那个王婶笑话，说我女儿结巴以后都没人要。”
“你说这些做什么！”
乔父盯着电视机看，他们这单间没装光纤，只能放碟片，他从楼下碟片出租屋里租的连续剧，正看到精彩时候，有些不满乔母在旁边叨叨。
乔母瞪他一眼，白眼快翻出天际，“我这是为了谁啊？还不是为了她好？她马上就十九岁了，也该给家里减轻点负担了，去帮人辅导功课挣一千，我也不说要她的，就给她保管一下嘛！”
她嘴里的十九是虚岁，虚了两岁，今年乔颂只有十七。
乔颂闷头没说话，去接了洗脚水泡脚，又出去刷牙洗了脸，回来拉上帘子躺上床，乔母不死心问，“乔颂，妈妈是为你好啊，你那一千块到底拿到没有？拿到妈妈帮你保管看看啊？”
乔颂声音平淡的很，“我钱有用处，你别管了。”
这一刻说话意外的不结巴。
乔母却没发现，她一下急了，“你一个高中生有什么花钱的地方？我们家条件你不是不知道，千万别学外面那些小姑娘，买件衣服买条裙子就几百块了！”
乔颂连理都不想理，翻了个身，背过身去，隔着帘子道，“我要去买两套床单，再去弹床棉絮，我冬天睡这里，冷。”
她小床挨着窗户，是一点都不暖和。
有时候在小木床睡一晚上，脚都是冰的。
就一床被子加各种棉袄盖着，早该换一床了，乔母一听急了，“我们都是这么睡的，小孩子抗冻，再说了，咱们租的房子买那么多东西干嘛呢，以后回老家买新的不好？”
乔颂心想，你一年也不见的回一次老家，东西买回去有用过吗？
都这时候，也没想过在这凑钱买套房，还想着回老家。
不过一想乔母这一辈子眼界太低，永远只操心眼前那点子事，别人再教也不见得听，天生爱钻牛角尖，她懒得解释。
她冷道，“钱是我挣的，我想怎么用怎么用。”
乔母骂骂咧咧想打人，被乔父拦了下来。
“孩子在外面累了一天，钱是人家挣的，你怎么还惦记上了？”
“我那不是怕她乱花嘛！我是她妈，我当然得管着……”
“乔颂不会乱花，你少操些心。”
乔父凶得很，乔母见他态度坚决，嘴里嘟嘟囔囔。
乔智躺在两人中间，看电视正起劲，听到他们吵，捂着耳朵抱怨，“吵死了！”
乔母赶紧抱住他，“好了好了，我们继续看电视，乔智最乖了！”
身后动静乔颂听得清清楚楚，她默了默，没一会儿闭上了眼睛。
-
裴宁回去就翻了那个红姐的手机。
翻了□□和短信，□□里没找到宋志远，却找到一个和原主同名字同头像的□□，只是□□号不同，裴宁很确定，这个□□原主没用过，她更不可能用。
裴宁将那个□□号和这个“红姐”的都记了下来，等她想再多翻点什么，□□已经修改密码被迫登出了。
想必是那个红姐重新登陆了，恐怕也是担心她会发现什么。
不过这一点就已经足够了。
一直有人冒充裴宁，在和这些小太妹聊天。
这些小太妹口中说，裴宁让她们堵人拦人也不一定是骗人，但关键这个“裴宁”不是真的裴宁。
裴宁用李语的□□号加了那个山寨裴宁，让她意外的，是很快就通过了验证。
裴宁瞪大眼，差点以为自己遇到了灵异事件。
青团：“这很可能是宋志远做的，他和小太妹联系，让小太妹去堵乔颂，罪名你担着，他又能去英雄救美，真是一箭双雕！”
裴宁：“……真不要脸。”
她和宋志远家挨得很近，推开窗，就能看到宋志远家的别墅。
她推开窗，探出头去，正好看见宋志远站在二楼阳台上，拿着望远镜在看远方，听到动静，宋志远动了动，裴宁赶紧撤回身子。
她洗漱了，绝不能让宋志远看到她的脸。
□□消息响了响，是宋志远发来的。
宋志远：“你在家？”
裴宁：“不，我不在。”
她想了想，找了面镜子放在阳台，偷偷观察，宋志远还在阳台看望远镜。
裴宁拿了“李语”的小粉机，给山寨裴宁发消息，“我是李语，你以后再敢骚扰乔颂，我不会让你好过。”
她盯着镜子。
果然，下一秒，宋志远拿出手机低头看消息，脸上露出满足又得意的笑容。

第39章
裴宁第二天骑摩托车去拦截乔颂。
她一副杀马特装扮，头顶着新买的假发，还染了一头的绿，瞧见乔颂快到公交站，她摩托车上前，将人去路拦下。
乔颂正埋头走路，听到动静抬头看她。
裴宁脸上透着几分不屑，神色冷冰冰的，尽量把自己装成一个混混头子，“我听说，昨天晚上有人找你麻烦，说是我派来的？”
不等乔颂回应，她冷傲道，“我裴宁向来说一不二，有什么麻烦当面找你，从来不会背后找人耍阴招，那些人我不认识，你要是不信，可以报警，让警方去调查。”
见乔颂没说话，她眼神有些不自在，语气很淡，“我以后也不会再找你麻烦了，宋志远我看不上，已经不稀罕了。”
说完，她一脚踹上地撑，自以为帅气走人，没想这一脚踹的有点狠，地撑被踹断，“dang”一声掉在地上。
裴宁傻了眼，但却不想被乔颂看笑话，她挺起胸脯，扶着摩托车，摁了打火键，却半天没动静。
这摩托车是原主找“熟人”买的，当初买的时候价格便宜，原主考虑到买个新的，父母知道估计得克扣零花钱，这二手买回来小毛病就不少，但也从未有过这么尴尬的情况。
裴宁连着摁了好几下打火键，没有半点反应。
裴宁：“……”
她只是想当个拽姐，这摩托车怎么这么不给力啊！
乔颂倒是不计前嫌，“需，需要帮忙吗？”
裴宁脸上快绷不住了，脚撑地，一屁股坐在摩托车上面，绿着张脸，“不用了！我来只是告诉你一声，我裴宁一人做事一人当，是我做的，我不会躲，不是我做的，谁也别想把脏水泼在我头上！”
乔颂木着张脸，看她眼神乱瞟，还在逞强，差点没笑出声。
没想到这小丫头片子，还有两副面孔呢？
一想裴宁还是要点面子的，她慢腾腾捏着背包带，“那我走了……？”
裴宁扬起下巴，一副“你走就走，关我屁事”的模样，乔颂忍俊不禁，见公交车来了，赶紧上了车。
上车后，她偷偷回头看，裴宁已经从摩托车上下来，围着怎么都打不燃火的摩托车左看右看，似乎察觉到公交车上人的目光，她转头朝这边看了过来，乔颂赶紧收回了目光。
眼看车快转弯，她再看过去，裴宁打不燃火，正懊恼的推着摩托车走。
还在原地蹦了两下，跟个小袋鼠似的。
乔颂这下再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
裴宁折腾了一个多小时才到图书馆。
摩托车被她丢在那附近修车铺，等下次什么时候有空再去拿，她是想买个新的，再不济，也比那破的好。
她零花钱又不是不够。
到了地方她换装，等见到乔颂，她背上都是汗，保暖衣都湿了。
“对不起，家里有事，我来晚了。”
裴宁一进图书馆，见乔颂还在昨天位置上等，赶紧道歉，“我不是故意迟到的，今天我就早点送你回家吧？”
乔颂侧头看她，裴宁屁股还没坐热，正从包里拿作业，脸颊是两团绯红，也不知道是风吹的，还是跑过来时热的。
乔颂眉眼柔和了些，“没事，我，我也没等多久。”
裴宁立马甜甜一笑，将作业铺开，瞥了一眼她的神色，赶紧道，“其实我昨天晚上回去找人帮我调查了一下，昨天那伙人，好像是职校的，和裴宁没有什么联系……”
怕乔颂误会，她解释，“我不是为那个裴宁开脱，如果这件事是她干的，那她万死不辞，可如果不是她干的，那我们也不能冤枉好人呀？”
乔颂拿出一支铅笔，听到裴宁这话，眉头一挑，“她之前在学校堵过我，也威胁过我，她确实有欺负过我，况且，那些人不都说了，是她叫来的人？”
“那，那她……”
裴宁声音突地停下，歪头看她，“你说话怎么不结巴了？”
乔颂笔尖一顿，装作十分坦然模样，“我说话本就不怎么结巴，只是，只是有时候会而已。”
裴宁了然“哦”了声，怕激起乔颂反感，宽慰道，“我又不是说，这事情一定就和裴宁没关系，只是觉得，她完全没有必要这么做，当然，这也只是我的想法，我觉得，你应该离那个宋志远远一点。”
乔颂眸底一沉。
裴宁接近她，就是为了让她再也不和宋志远联系吗？
见她不说话，裴宁继续分析，“那些人欺负你，攻击你，不就是因为宋志远吗？你和宋志远关系也没有那么好，为什么不切断联系呢？如果你是怕以后没人罩着你，我可以帮你！我可比那个宋志远厉害多了！”
乔颂转头看她，像是从她眼神中看出点什么不同寻常的东西，裴宁嘴角一扬，“我们不是朋友嘛，我帮你是天经地义，况且你昨天不也看到了，我出手那叫一个盖世无双，就算他们是散打冠军也比不过我！”
乔颂没吭声，埋头看题。
裴宁捅了捅她胳膊，“乔颂……？”
乔颂低头没说话，裴宁以为她是犹豫了，将她正在翻的书抢下合上，把笔也给合上了。
乔颂略微诧异看她。
裴宁收起书本，一脸坦然，“我看你心不在焉的，我带你出去散散心，只有你心情好了，才能给我好好讲课。”
乔颂默默看着她收拾书包，又任由裴宁拉着她的手走出了图书馆。
裴宁的娱乐方式很简单，先是带着乔颂去了附近的电玩城，两人打了一会儿游戏，又带着乔颂去漫画屋看少女漫画，给乔颂讲她喜欢的漫画家。
裴宁送了乔颂好几本漫画，买完出来又带她去公园。
冬天的公园连大爷都不爱来，裴宁拉着乔颂在湖边坐着，两人一人啃着一根烤肠，看着枯黄的荷叶塘，冷风一吹，裴宁就缩了缩脖子。
然后乔颂的手就伸了过来，把她的羽绒服帽子叩在头上。
帽子一戴，连脸都看不到了，只看见裴宁在那哈气。
乔颂看着裴宁两条腿在湖边晃悠，她咬完最后一口烤肠，问裴宁：“你为什么要找我补课？”
裴宁晃悠的双腿没动了，然后乔颂听到她笑嘻嘻的，“我妈妈说，你很厉害，所以我就——”
“那我能见见阿姨吗？”
乔颂打断她的话，裴宁帽子往后滑了一下，然后露出裴宁扎着辫子的脑袋。
她微微诧异看向乔颂，“你要见我妈？这没必要吧，我……”
“不能见吗？”
乔颂那双眸定定看着她，裴宁稍微犹豫了一下，然后又笑眯眯的，“我妈最近出差了，没空回来，要是她回来了，我就带你去见她！”
说完裴宁觉得哪里怪怪的，又从兜里掏出一根棒棒糖，递给乔颂，“橘子味的，可好吃了。”
乔颂没动，她对上裴宁那双眼。
裴宁瞳仁是深棕色的，不是纯黑，深棕色外一圈黑色边括，乔颂从没见过眼神这么干净的人。
乔颂上辈子这辈子，都不曾去过电玩城，也没看过少女漫，她很想问裴宁这么做是为什么。
如果只是让她和宋志远割断一切联系，那不用再做什么，她现在就可以。
可很明显，裴宁表现出的种种和她想象完全不同。
乔颂都摸不准了。
“吃呀。”
裴宁手指撬开她的唇瓣，将那根棒棒糖塞到她的嘴里。
乔颂触碰到她的指尖，这才反应过来。
裴宁朝着她笑，“是不是很甜呀？生活就是这样，有时候甜蜜，有时候心酸，如果遇到困难，不要想着放弃，要想着坚持，说不定很快就能给你点甜蜜了！”
她往乔颂这边蹭了蹭，然后攥住乔颂的手指。
乔颂意外的没挣脱，裴宁下巴蹭在她肩膀上，真心笑着：“乔颂，我希望你快快乐乐的，更希望你不要被人欺负，现在有我保护你，以后，你也要学会保护自己。”
乔颂含着棒棒糖，垂着头看她，裴宁歪头朝她笑，乖巧的像猫，眼角还微微上扬。
她没有半点虚伪。
乔颂手指紧了紧，不知道为什么，眼底竟然有点潮湿。
她以为的仇人，竟然让她学会快乐。
她还有什么理由不往前走的？
乔颂点了点头，语气淡淡的，“好。”
裴宁笑着从包里拿出手机盒，“我今天去给你买手机了，总觉得平时联系你不太方便，所以就给你买了一款和我一样的粉色手机。”
她打开手机盒，“里面的卡呢，直接上上去就好了，你放心，这个是我自己想送给你的，不要你钱，也不要你以后还给我。”
她将手机拿出来，塞到乔颂手里，眸光明媚，“你必须得收下！”
乔颂抚摸着那个全新的小粉机，又意外又迷茫，她低声询问，“那你为什么，要和我做朋友？”
“就是喜欢你，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裴宁叼着棒棒糖，从岸边爬起来，拍了拍屁股，蹲在她面前，“喜欢一个人，是不求回报的，我就是希望你能够平平安安，健健康康，长命百岁。”
她抬起头，夕阳从她身后落下，湖面波光粼粼，乔颂仿佛从她眼里看见了光。
乔颂嘴唇微动，看见裴宁笑，“从今以后，谁敢碰你一根汗毛，都得经过我的同意，我们乔颂金贵着呢！”
她包子脸严肃了半分，“当然了，你必须要好好负责我功课，不能掉以轻心！”
乔颂笑，笑容带着几分羞怯，却也多了几分往日没有的硬气。
她点头，摸了摸裴宁脑袋，“好。”

第40章
裴宁到家天也黑了。
她放下书包就和乔颂发消息。
她和乔颂加了□□，方便联系。张姨在厨房做饭，她去看了一圈，然后回沙发看电视。
屁股没坐热，门口就有了响动，是裴齐回来了，他应该是才在外面打完球，看见裴宁在家，态度不冷不热的，“今天我见到志远哥了，他过两天的生日，要在家里办，到时候想请张姨过去帮忙，你就不要过去了。”
裴宁窝在沙发上，掀了掀眼皮，“他让我不去的？”
“志远哥怎么可能是那种人，是我觉得太丢人，你还是不去的好。”
裴齐语气冷冰冰的，“到时候他请的都是学校里的好朋友，优等生，谁像你一样，天天不是旷课就是打架，没一样学好，就你这造型，去了也是丢人。”
裴宁翘着二郎腿，当没听见，拿起遥控板按电视台，裴齐火了，“你听见没啊？平时你怎么闹我都没管你，但志远哥的生日不一样，你别再厚着脸皮跑过说自己是志远哥女朋友了，要不然我告诉爸妈，让他们回来好好管管你！”
“嘶——”
裴宁不耐烦的吊着眼睛看他，“小猪裴齐，我才是你一母同胞的姐姐，你怎么胳膊肘向外拐？”
“我没你这样丢人的姐姐。”
裴齐显然不满意她“小猪”这个称呼，冷声道，“生日会上，有的是漂亮女孩向志远哥表白送礼物，志远哥说了，他根本就不喜欢你，从小到大，他只是把你当妹妹看，我劝你不要自作多情。”
裴宁拿起苹果“咔嚓”咬了一口，“哦。”
目光移到电视上，完全当他说话是放屁。
“裴宁——”
裴宁一个没吃完的苹果砸了过去，丢在他身上，力气有点重，裴齐挨了这一下，闷哼了声，不可置信看她，裴宁慢慢转过头，冷声道，“装大爷训孙子也得有个限度吧？真当自己是我爷爷呢？”
她好歹也活了两千多年，被一个人类崽子见一次训一次，她不要面子的吗？
裴宁脾气真不算好，她看着软萌好欺负，其实比谁都凶。
跃龙门的时候，她牙齿是进化最快也是最凶的，谁挡在她前面，她就张嘴咬谁，在那片混过的鲤鱼，脾气差的很少有不被她咬的。
有的鱼尾都被她咬掉了，斗不过她，只能灰溜溜跑了。
她当然不喜欢裴齐这态度。
她站起来，脸色十分冷漠，“你搞清楚，我是姐姐，你是弟弟，就算回炉重造你也争不过我，你有什么权利在这指手画脚的啊？”
裴宁看不顺眼裴齐。
上辈子，裴宁像失了神智天天追着宋志远。
而裴齐，天天嘴上人间清醒，却自然而然成为了宋志远的囊中物。
这个蠢货，从来都不知道，宋志远这盘棋下的到底有多大。
宋志远对乔颂是变态的侵占，但对于裴齐，却更像是小心翼翼不敢表白的喜欢。
原主精神失常前，或许还能保护裴齐，但原主精神失常后，裴齐就成了宋志远的掌心玩具，还不是想这么摆弄就怎么摆弄？
她懒得多讲，原主是性格怪癖，但却也没有到伤天害理的地步。
裴齐连想都没想，就和宋志远站在一条战线，觉得所有事都是她做的。
这让她太不爽了。
裴宁定定看着他，“你以为自己很了不起，是个救世主，可以看清别人看不到的东西，你可真厉害，真了不起，然后呢？你把别人践踏的一无是处就满足你那可怜的虚荣心了，就和我划分阵营成为所谓的顶尖精英了？”
她啐了口，“狗屁！”
裴齐眼神一动，有点冒火，裴宁又道，“他的生日会，如果邀请了我，去不去是我的事，不需要你来替我做决定，你要是嫌我丢人，以后可以不认我这个姐姐。”
她说完，再也没多看他一眼，直接上了楼。
裴齐没想到裴宁今晚火气这么大。
若是以往，他这么说裴宁，裴宁也最多把他骂一顿，然后依旧我行我素。
哪像今天……
今天，她真的有点不太一样。
是他把她心伤了吗？
裴齐呆在原地，张姨端着一锅红烧肉从厨房出来，“好好的又吵什么呢？你姐姐知道你喜欢吃车厘子，特意从外面买了好几斤回来，甜的很来。”
裴齐瞧见茶几上一箱没开封的车厘子，心里有点堵堵的，嘴上不饶人，“我又没说让她给我买……”
“你爸妈常年不在家，你是家里唯一的男人，有啥事儿不能护着你姐，非得和她吵的不愉快啊？”
张姨把碗筷拿了出来，“要我说，你姐姐也不一定是真喜欢志远，你们见天的把人当瘟神一样躲，这两天人家来缠着你们了吗？你和志远一起打球，她来找你了？你真是找骂。”
张姨在他胳膊上掐了一把，“上去认个错，叫她下来吃饭。”
裴齐别别扭扭，“我才不去。”
他扭捏着不去，张姨想一巴掌拍过去，又舍不得打，气不过，上去叫裴宁，结果裴宁房间反锁，她喊了半天，只是一句“不吃了”，张姨无奈下楼，朝着裴齐使眼色，裴齐不愿意上去，也不愿吃饭，“蹬蹬蹬”上楼，也把房间给反锁了。
张姨“嚯”了声，把手里抹布一丢，“祖宗！真是两个祖宗！”
裴宁泡在浴缸里和乔颂发消息。
裴宁：“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生气，我真服了我弟，他凭什么以为，我会去参加那个邻居的生日？我又不喜欢那个人！”
乔颂：“你以前表现的像喜欢他吧。”
裴宁：“那是以前，谁都有脑子不正常的时候，我现在清醒了，不喜欢他了，看见他就烦，关键是，我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
乔颂：“？”
裴宁：“虽然说人家坏话不好，但那个人假借我名义去欺负别人，这我就很不能忍，我昨天发现他竟然有个小号，和我的网名头像一样，他在冒充我和别人联系！”
裴宁：“乔颂，我讨厌这种被利用的感觉，从小到大，我身边的朋友不多，上了高中，剩下的全都是酒肉朋友，他们从我身上拿钱，他们想借我发展人脉，我全都看出来了，我以前拿这种关系当资本，我觉得离开他们我就活不下去。”
裴宁：“现在我才知道以前的自己有多傻，那些朋友才不会管你快不快乐，他们只管你钱包里的钱够不够多，我不想再过那样的生活了。”
裴宁：“乔颂，我现在只有你一个朋友了。”
-
乔颂蒙在被窝，盯着屏幕没回复，屏幕被雾气喷花了。
帘子“哗”一下被拉开，乔颂赶紧摁着手机，抬头看过去，正在看电视的乔智钻出被窝，穿着秋衣站在床边，冲她撅屁股，“姐、姐，来打我呀，来打我呀！”
乔颂翻了个白眼，没理会。
乔智扯开帘子，朝她做了个鬼脸，要来扯她身上的棉袄，“这是我爸爸的衣服！我不给你盖！冻死你！让你挨冻！”
新棉花弹好需要时间。
乔颂盖的依旧是旧被子叠加上旧棉袄。
屋子里本来就冷，被窝里好不容易积攒的热气一下就没了。
十岁的小孩，什么都懂，却也什么都不懂。
乔颂见他还要手痒，翻身起来，一巴掌拍在他手上，乔智“哇”一下大哭起来，在外面洗脸刷牙的乔父乔母赶紧进来。
“又怎么了又怎么了！？”
乔母气火上涌，冲着乔颂一吼，乔智捂着脸哭，“姐姐打我！呜呜呜，姐姐她打我！”
“乔颂！”
乔母不分青红皂白训斥，“多大人了！还跟你弟计较！你弟小，你还小吗！？这几天跟着大小姐混脾气还见长了！跟人好的不学尽学些坏毛病！”
乔颂木着张脸，听到这话，没做声，只是掀开被子去捡掉下床的棉袄。
“那是啥？你买了手机？”
乔母眼尖，一眼瞧见床上小粉机，乔颂赶紧将被子一遮，“你看错了。”
“你老子我眼睛好得很！”
乔母上前一把掀开她，“我就说你拿钱干什么？原来是跟人学坏了，去买了手机！你买手机干什么啊？天天不好好念书买手机想和谁发短信打电话啊！”
见她要上来抢，乔颂将小粉机攥在手里，语气冷硬的，“不是我买的！”
“不是你买的？现在还想着骗人呐你！？”
乔母瞪大眼，碰了碰旁边的乔父，“老乔，你看看她！你看看这是你闺女！她偷偷摸摸买了手机！哪家孩子有这么胆大的！”
乔父愣在中间左右为难，“好了秀珍，孩子手机买了就买了，你这……”
“买了手机不是影响学习吗！？这手机我得没收了！”
乔母伸手就要上来抢，乔颂没给她这机会，乔颂胡乱裹了棉袄，塞着帆布鞋，拽着小粉机，拎着书包就走，“这个家，永远都是我多余，永远都是我没用，我走行了吧！”
她头也不回就往外面冲，乔父下意识就要去拦她，乔颂走得快，摔门就走，等乔父穿着凉拖鞋下楼的时候，外面哪里还有个人影。
乔母红着眼眶下楼气得跺脚大骂，“让那个死女子走！不知道在哪学成这样，才几天啊！她有本事走了再也别回来！”
乔父回过身抡起胳膊就给了她一巴掌，“你闭嘴！我女子有事，我跟你没完！”
说完，也顾不得脚上的凉拖，他裹着身上的棉袄，冲进了夜色。
后墙车棚里，乔颂蹲在地上，听到那边的动静，眼泪缓缓浸湿棉袄，路灯昏暗，这一刻她突然就觉得，自己好像从来就没有过家。
-
裴宁第二天去图书馆，乔颂状态不太好，她上手摸乔颂额头，发现乔颂发烧了。
“你生病了？”
裴宁弯腰看她，“我送你去医院，今天不补习了。”
乔颂拂开她的手，猛烈咳嗽好几声，“不用了……”

第41章
“怎么就不用了？你发烧了，还在咳嗽，要是严重了，变成肺炎什么的，可是要住院的！”
裴宁拽着她书包，把她扶起来，“你嘴唇都在发白，还在硬撑什么呀！”
乔颂早上没吃饭，昨晚在墙角蹲了一夜，她给乔父发了消息，让乔父不要找了，说她去了同学家。
她听到乔父回家动静，便觉得自己不亏欠他们了。
今天早上乔父给她打电话，她没接，一是不知道怎么开口，二是觉得没什么话好说的。
乔父向来都是做好人，两边都哄着，哄好了什么问题解决不了，照样爆发下一次矛盾，她被裴宁拽着，身子有点发虚，双腿是软的，头昏沉沉使不上劲。
刚走出图书馆大门，她两眼发黑，耳边嗡嗡嗡响，像什么都听不见，眼一闭就晕了过去。
等再醒来，她听到裴宁关切询问，“这个药一天两次，这个是一天三次的，那打完这两组需要多久时间？”
“一个上午吧，烧退了就行。”
护士回答，裴宁道了谢，等再转过身来看，乔颂已经睁开眼，阳光透着她那双瞳仁，像半透明的琉璃，连睫毛都成了浅棕色。
这儿是离图书馆最近一家结合医院，挂水室摆了好几张床，乔颂的在最里边靠窗，她看了看四周，发现这挂水室除了她和裴宁，就一个大妈在另一边角落躺着，此时背过身，身上盖着被子休息。
裴宁伸手去摸她脸，“醒了？你可把我给吓坏了，医生说你营养不良，身体贫血，再加上风寒感冒，这一下才晕倒了。”
屋子里一股浓浓的消毒水味，乔颂喉咙发干，鼻腔堵住，一呼吸就像猫在喘息，裴宁拿了旁边早晾着的温水，“喝点水，我去给你买早餐，吃了早餐把药吃了，没两天就好了。”
乔颂慢慢坐起来，早口干舌燥惦记那点水，纸杯一凑近，她就低头喝。
嗓子眼火辣辣的疼。
裴宁看她小口小口喝水，出去买早餐，没一会儿拎了一份皮蛋瘦肉粥，“老板说这个很好喝，你尝尝？”
乔颂闻言抬起头，艰难道了声谢，裴宁将粥放在床头柜上，乔颂倚着床，慢慢坐着吃。
这是她第一次吃皮蛋瘦肉粥。
以前她吃的粥都没味道。
她从小养在乡下，和父母见面时间少，一年到头见两次，平日里也是和爷爷奶奶一起生活，后来爷爷奶奶要去照顾叔叔家的儿子，她在家没人管了，刚好成绩优异的她被陵市四中的校长发现。
她以为到了城里一切都会好。
以前在乡下，每天早上一碗白粥加泡菜，爷爷奶奶连新鲜馒头都舍不得吃，总是一人扳个又干又硬的馍馍，吃完去上学，她从小到大都是这样的生活。
白粥当然没滋味，乔颂想着爷爷奶奶去叔叔家应该再也不用吃白粥，她到爸妈身边，总要好过一切。
然而并没有。
她仔细回想，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父母带给她的东西从来都不多。
哪怕是一碗皮蛋瘦肉粥。
乔颂吃着吃着有点想哭。
她没想到重新活了一辈子，她竟然会被一碗粥收买。
给她买粥的人就在前不久，还是她的“仇人”，扬言她再勾-引宋志远就划花她的脸。
乔颂一碗粥吃了个精光，裴宁还夸她，“胃口不错嘛。”
收了餐具，见她立马吃药，裴宁摁住她的手，“吃完饭十五分钟再吃药，不然伤胃还没作用。”
裴宁朝她笑，“我妈给我说的。”
乔颂手慢慢缩回来，眸光黯了黯，乖乖躺回去，盯着手背，又盯着输液瓶。
她看了半天，那边的大妈猛烈咳嗽好几下，室内又恢复了静谧。
乔颂转头看裴宁。
裴宁坐在她脚边，正在翻课本，看的很认真，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多认真学习，只有乔颂看见她眼底的茫然。
乔颂想了想，“我这两天能在你家住吗？”
裴宁抬头看她，白嫩嫩的小脸满是问号，那双杏仁般的眼微微眯着，像是怀疑自己听错了。
“啥？”
裴宁确实没听清，“你说什么？”
乔颂一下收敛了勇气，摇了摇头，“没什么……”
青团复述了一遍，裴宁恍然，这个问题有点难办，她有点为难，“要住家里也不是不可以，就是……”
她砸吧了下，“我怕你会不习惯嘛……”
毕竟她家还有个小猪裴齐，这乔颂要是回去，那她这身份不得穿帮了！
乔颂没纠结这个问题，“我说说而已，和你开玩笑的。”
裴宁松了口气，但又觉得乔颂这样子，不太像开玩笑呀？
青团：“主人，你可以带乔颂去住学校旁边的老小区，那里有原主妈妈买的房子，原主读书时嫌弃小区太老没怎么住过，裴齐也不住那里。”
裴宁：“不！早！说！”
青团哼哼：“你也没问嘛。”
裴宁朝乔颂笑，“要不，等会打完点滴，我们去超市买点洗漱用品和吃的吧，我家里，什么吃的都没有，我又不会做饭，我怕你去了饿肚子……”
乔颂释然，嘴角笑容淡淡的，“好。”
就这么决定同住了。
裴宁没问她要住多久，更没问什么原因她不回家，乔颂性格不是大方自来熟的性格，想告诉她的时候自然就会告诉她。
快一点了乔颂点滴才打完。
期间裴宁就坐在她旁边做完了一张卷子，拔了针乔颂摁着手背就要起身，裴宁一把摁住她，“多摁几分钟，不然要冒血珠的。”
乔颂也不推拒，足足发了好一会儿呆才下床穿鞋子。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医院，乔颂裹着黑色棉袄，马尾被寒风吹的飘，脸颊红润了些，唇色却依旧苍白。
附近没有大超市，医院门口就是公交站，两人坐了两个站去买东西。
牙刷毛巾日用品必备，乔颂手上钱没怎么动，看见卖睡衣的地方就停了脚步，裴宁推着车歪头看，“我家有睡衣，我们的身形差不多，你可以穿我的衣服。”
乔颂总不会一直在她那住下去。
乔颂眉梢微挑，视线落在卖内衣的区域，只是没明说，“有些衣服不能一起穿。”
然后裴宁就看着她去选内衣。
裴宁不知道为什么耳朵滚烫得很。
蔬菜肉类她买的不多，那边米面粮油什么都有，但她不会做饭，乔颂一个病号，她当然也不会让乔颂做，便买了不少面包鸡蛋和零食，速冻水饺和汤圆，这些都准备差不多，料想等会儿两人一起不好拿，她这才没有继续买。
回去是打车，公交车太难等，裴宁觉得这大冷天的，乔颂又感冒。
学区房就在四中对面，小区前后两个门，面积不大，小的可怜，夹在街道中间，左右是相似的院落小区，裴宁按照青团提示找到了地方，并在门口鞋架下找到了钥匙。
门一开屋子里有股尘土味。
平时他们不常住，这里也没人打扫，裴宁怕乔颂没法落脚，拎着那些袋子进屋，笑眯眯道，“小是小了点，但是够我们住的。”
乔颂一眼就看出这不是裴宁常住的家。
哪有家家具都盖着报纸的。
但她也不在乎，现在这情况，她不想回那个单间，更不想面对乔母。
她帮忙将东西提进去，顺手关了门，掀开报纸放下书包，把棉袄脱了就要打扫——
这屋子也不太脏，只是长久不住积灰。
裴宁呵住她，让她把东西放置冰箱就好，然后将屋子大致清扫了一遍。
这里边水电齐全，连暖气都是通的，穿着毛衣还热，单衣就刚好，裴宁给阳台上快枯死的花浇水，盯着鱼缸里长了绿毛的两只乌龟傻乐，“这两只龟还真耐活。”
说话间她转头看向乔颂，乔颂脱了毛衣，只穿了一身长袖t恤，黑白条纹的t恤洗的发旧，没什么形了，松垮垮下摆遮住乔颂圆圆翘翘的臀，那牛仔裤也很旧了，却干净到极致。
裴宁看了眼便扭过头，喂了乌龟拍了拍手，“我们小区外面好多餐馆，我去买饭，你在家里看会儿电视吧。”
乔颂站起身，声音有点沙哑，“我去买。”
“你现在是病号，我怎么可能让你出去吹冷风。”
裴宁边说边套羽绒服，毛衣是没穿了，这小区老旧是老旧，但暖气是真足。
她脚丫子塞到毛绒绒的短靴里，朝乔颂甜甜一笑，“你想吃什么？”
乔颂没什么忌口，甜的辣的都在吃，她摇头，“你看着买就行。”
裴宁笑着出去就买了两份砂锅。
就在小区里面，老板娘说送上楼来，吃完了她们把碗筷还回去就行，她们住在二楼，也不用怎么爬楼梯，裴宁不想这么快就回去，等砂锅的功夫就在楼下逗猫。
她是很疑惑的。
裴宁：“乔颂怎么会想着出来住呢？按照她的性格，她不是那种人吧？”
青团：“如果她想一直住下来，你会留她吗？”
裴宁：“当然会呀。”
裴宁：“乔颂怎么说呢，是让人很怜爱的女孩子，她如果想在这一直住下来，我就陪着她，反正跟着她，就能阻止她接近宋志远。”
青团：“怎么感觉你对她除了任务，还有其他的感情？”
裴宁：“……这倒没有，只是觉得她让人怜爱，还有一点是真的。
”
裴宁：“我觉得她这么亲切，万一上辈子真是我爹，我不管不顾是不是有点大逆不道？”
青团：“？”
裴宁：“反正我会对她好的。”
砂锅端回去，裴宁和乔颂吃得肚皮滚圆，乔颂将碗都洗干净了，裴宁要午睡一会儿再起来补习，乔颂和她一人一间房，她睡裴母的房间，乔颂睡她的。
好在被子是之前就洗好放好的，拿出来盖还有阳光的味道。
裴宁睡的迷迷糊糊听到乔颂在打电话，声音不大，但她听力过人，甚至连电话那头说了什么都清清楚楚。

第42章
“你莫要和你妈怄气了，她是你亲娘，没带过你几天也拼命生了你，怎么你还要和她计较一下？”
乔父是真心头疼。
一边是女儿，不能不管，一边是老婆，不能弃之不顾。
他一宿没睡，清早起来连鱼都给人杀错了，乔颂语气却是淡的，“没太生气，只是委屈。”
她淡淡的，“生了我也没见带过几天，怎么还要像管犯人一样处处把我制住？”
她情绪没什么波动，“我是学习太差给你们丢人，还是没做家务活让你们天天照看？”
乔父语塞。
他也惊讶，“丫头，怎么说话不结巴了？”
“原来也就不严重。”
乔颂也不想装下去了，“来城里天天被小流氓堵，被勒索要钱，没人给我撑腰，没人管我，慢慢就严重了。”
乔父炸了，“哪个龟孙子堵的你？我去找他算账！”
“有钱的，本地的，你算的过来吗？”
乔颂声音低低的，“你那么害怕本地人，就因为我们是乡下来的，怕要怕到什么时候？我这两天在外面住，不回来了，寒假过了住校，每个月生活费我自己挣，学费也不用你操心。”
她顿了顿，“你们照顾好乔智就行了，毕竟儿子重要嘛。”
说完她就挂掉了电话。
乔父那边下午鱼摊就没什么人了，除非到五六点还会有波生意，这个点他平日都是去跟几个菜贩兄弟打牌，现在通完电话他却像浑身被抽干力气。
乔智蹲在鱼池边捉鱼，乔母瓜子磕到一半，见他表情不对，立马询问，“怎么样？她啥时候回来？家里衣服一堆没洗，我去看那家家弹棉花的，明天就能去拿新棉被。”
她眼睛红肿肿的，一看就是哭了些时候，此时说话也瓮声瓮气的，乔父抓了几把脑袋，懊恼不已，“说是不回来，开学就住校。”
“什么！？”
乔母一下炸了，又怕旁边摊位的听到闹笑话，她急得跳脚，压低了声音咒骂，“我就说她谈恋爱了！在外面有了野男人，要不怎么敢跟家里对着干！那个手机说不定就是野男人买的！天天不回家，大半夜跑出去如她所愿！”
没说完乔父狠狠瞪她，她一下收了脾气，昨天那巴掌捱得很疼，她底气弱了，“要不你说她能去哪儿！她这才来半年，能跑哪儿去？！”
“你她娘也知道她才来半年，哪来时间去交男朋友？平时不是上课就是帮鱼摊，放假了啥地方没去玩过，长这么大，连动物园没带她去过，她能交什么男人！”
乔父显然是被逼急了。
他当然不信乔颂谈恋爱，他骨子里相信这个女儿。
只是他和乔颂相处时间实在太短，短到他现在才发现，他根本就没了解过自己的女儿。
他一直以为她懂事乖巧，刻苦认真，但好像从来都没发现过她的另外面。
比如乔智。
乔智从小养在身边，调皮捣蛋，不听话爱挑食，使唤乔智做什么都跟要命一样。
他现在回味乔颂那句“毕竟儿子重要”，似乎有点明白乔颂为什么现在变成这样。
可能是她到现在才爆发。
可能是她觉得她，根本就没有和乔智争宠的资格。
-
裴宁在床上躺到下午六点才起来，期间她听到乔颂出去，没一会儿又回来，再过了一会儿厨房响起水声，裴宁从床上爬起来。
乔颂正在淘米，米淘了用食指量了一下才放在电饭煲，看见裴宁出来，她淡淡一笑，“醒了啊。”
说好了要补课，结果睡到这个点。
裴宁上前摸她脑袋，“你是个病人，谁让你做饭的？”
乔颂摁住她的手腕，脸颊是病态的潮红，“不碍事，我出去买了排骨，晚上给你做排骨煲。”
排骨煲当然好吃，但裴宁关注点不在这，她愧疚的很，“家里有东西，外面也有饭馆，你生病了就该好好休息，我还说今天下午……”
“吃了饭补课。”
乔颂看她，声音哑哑的，“我真没事。”
她总是这样逞强。
裴宁只好退到一边，看她熟练洗排骨丢锅里焯水。
裴宁倚着厨房的门问，“乔颂，你说话是什么时候开始不结巴的？”
乔颂拿了土豆削皮，没找到削皮刀，她握着菜刀把皮削到池子里，听到这话手指顿了顿，“就，我也不知道。”
装结巴累人，她重生前结巴早就治好了，长久相处确实就露馅了。
裴宁没起疑，也猜不到她是重生的，见她在削土豆，就去找了蒜剥，“你在哪里买的菜呀？”
“小区后门有个菜市场，在那买的。”
乔颂解释，“来的时候在出租车上看见了。”
裴宁一脸崇拜，“乔颂你好厉害！”
“这有什么厉害的。”
乔颂不以为意。
裴宁却认认真真，“如果我去一个新地方，我可能从来都不会注意菜市场在哪里，但是乔颂你就注意到了，还买了菜！”
裴宁由衷夸赞，“这就很厉害。”
乔颂低着头，那张脸没再绷着，只是表情柔和的很。
没一会儿排骨就在锅里炖着了。
裴宁喜欢吃炖得软烂的骨头，乔颂便就多开一会儿火，反正米饭还没好，待在厨房傻得很，小火开着两人去沙发看电视。
裴宁随便一调，就调到一档青春偶像剧，中二无脑的剧情，演员夸张的表演和令人羞耻的台词，她看的漫不经心，时不时偷瞄一眼乔颂，却见乔颂拿着手机，时不时在打字，像是回复消息。
裴宁挤过去，“乔颂，你在和别人聊天吗？”
她那表情就像是被冷落的后宫嫔妃，可怜巴巴的，屋里暖和，她盘腿坐在沙发上，离乔颂很近，乔颂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奶香。
兴许是她擦的宝宝霜。
乔颂眉梢挑了挑，“是，是宋志远，邀请我去参加他的生日会。”
裴宁一听，耳朵差点竖起来了，“他要你去参加生日会？！那你去吗！？”
裴宁是不希望乔颂去的。
她巴不得乔颂不和宋志远产生任何一点联系，但宋志远是个十分偏执的人。
猎物没到手，不会这么轻易放弃，可能还会越缠越紧，乔颂侧头看她，那双眼情绪淡淡的，“你想去吗？”
“我？”
裴宁有点意外，“我去做什么，他和我又没关系。”
不过这话出口，她又犹豫了，“不过如果你想去，就把我带上，好不好？”
宋志远生日宴会也就明天晚上。
要去不去现在就可以决定了。
乔颂没表态，只是意味不明笑了笑，“到时候再说。”
裴宁也不知道她是不是敷衍，心里有点忐忑，乔颂在这个时候站起来，“排骨煲好了，开饭吧。”
香味已经溢了满屋，快飘出去了。
晚上吃饭裴宁心不在焉，排骨啃了几口，想劝乔颂不要去，但又觉得说出这话实在逾越。
她和乔颂关系，也没好到这个份上，两人现在算是朋友，但也顶不上一个“好”字吧？
乔颂生病食欲不佳，吃得更少，裴宁把没吃完的排骨煲封起来放冰箱，米饭留着明早蛋炒饭，她不喜欢浪费食物，更何况这是乔颂做的。
吃完饭洗完澡两人一起补习。
裴宁本来是想让乔颂早点休息的，但没想到乔颂非要给她讲课补习，拿了钱不办事，也不是她的作风。
两人就在裴宁房间写作业，窗帘一拉，台灯一开，屋子里暖烘烘的，裴宁穿着睡裙，蹲坐在椅子上，写一会儿咬一会儿笔，乔颂凑过来一看，几乎都是错的。
她慢条斯理给裴宁讲，裴宁头发吹得干干的，搭在肩膀上，柔软的像绸缎，乔颂鼻息全是她洗发水的味道，裴宁小脸苦着，原本听不懂的，乔颂讲完似懂非懂，等自己做的时候，又彻底不懂了。
乔颂知道她底子弱，从初中的知识点给她整理，裴宁做起来慢，但已经比之前好了许多。
但做着做着裴宁就开始打瞌睡。
乔颂喊她，她立马清醒，精神抖擞看向乔颂，乔颂有点无奈，“开学前，我可能都要在你家待着，明天我出去找兼职，晚上回来给你补课，你说的剩下两千块，不用再给我了。”
之前给她的一千，她也打算挣了退给裴宁，小粉机价格她看了。
到时候折现一起还给裴宁。
裴宁却是很慌的，一双杏眼噙了泪，语气软娇娇的，没有平日的凶神恶煞，“乔颂，你是嫌弃我太笨了吗？”
平心而论，乔颂没见过这样弱势地位的裴宁。
小太妹的时候，她拽凶拽凶，扬着下巴放狠话，生怕别人不把她放在眼里。
不当小太妹的时候，她在外面总是装的乖乖的，但也绝对不是乖巧的那种，知礼数是一回事，乔父乔母瞧见她就有点害怕。
乔颂不知道怎么回事，但青团知道。
裴宁是条小秃龙的时候，面对谁都没有威慑力，软绵绵的，像个受欺负的软包。
现在有了软鳞，上神的这缕魂魄不害怕，但裴宁为龙自带的那股子威压是凡人所忌惮的。
越心神不坚定的人，越容易被吓唬。
裴宁自然也不知道。
她觉得自己很平易近人。
乔颂面有为难，裴宁一下落了泪，拿着袖口擦眼睛，“我就知道，乔颂觉得我笨，不想辅导我功课，我也不是天生就这样笨，乔颂你不要不管我，你慢慢教我，我是会听的呀……”
乔颂一下语塞，原本想劝慰的话都咽了下去，她想说根本就不是这么一回事。
但其他借口说出来好像不合时宜。
她憋了半天，缓了缓道，“我也没说不辅导，只是换个时间。”
裴宁眼泪汪汪看她，“可是我舍不得你这么累呀。”
乔颂：“……”
这位大小姐怕是不知道，给她讲题更累好吗！

第43章
“乔颂……”
裴宁小手伸出来，拽着她的衣角，也不使劲儿，就这么拽着，小脸绯红，唇瓣微微嘟着，乔颂还没开口，就被裴宁箍住脖子。
她坐的是板凳，但也是放了软垫，裴宁坐的椅子可以原地打转。
冷不丁被裴宁这么一搂，乔颂话都有点说不清楚，呼吸有点乱，“你，你，你怎么抱，抱抱我？”
“我就要抱你。”
裴宁腰肢微微塌着，不满意看她，像是在撒娇，“难道你觉得补课费不够多？是不是我学习的太慢，所以你嫌弃我了？你怎么还想着出去找工作？你难道就不能一天到晚都陪着我吗？”
乔颂脸颊比她还红，耳根发烫，“我，我不是……”
“你不是什么？”
裴宁抱怨，“你宁愿去苦哈哈的做兼职，也不愿意给我讲课，我是真的很需要你呀，你以为我大冷天跑去请你是逗你玩的？”
乔颂身子有点僵硬。
裴宁向来没什么忌惮，这么一抱好像也没觉得两人有什么不妥，但乔颂不舒服。
非常不舒服。
上辈子遇到宋志远那么个变态，她就对男人没什么兴趣，她不知道裴宁找她的目的是什么，只能好好配合着，现下觉得住在裴宁这不合时宜，不给房租说不过去，让人给补课费也良心不安。
她没想要裴宁的钱。
之前或许还抱着有钱不赚白不赚的想法，现在就宁愿在外面辛苦点，也不想裴宁给她了。
她觉得裴宁给她的实在太多了。
乔颂这样结结巴巴又像恢复了腼腆内敛的样子，裴宁没松开她，娇娇软软的身子朝她挪了挪，不甘心道，“都快过年了，外面兼职不是那么好找的，只能去火锅城这样的当服务员，一天很辛苦，又累得很，一个月八百块也不知有没有？”
她左手慢慢送下来，右手却还环着，乔颂趁机抓着她胳膊往下拽，裴宁左手捏着她手，将她有薄茧的手掌捏了捏。
裴宁语气很心疼，“那么辛苦也没几个钱，晚上回来你不休息给我补课，就算你熬得住，我也熬不住，我妈妈更不会答应的，乔颂你想过没有？”
乔颂没想过，因为她知道裴宁拿家长出来说事就是扯谎。
但她不揭穿。
她只是红着脸解释，“没有那么严重……我，我……”
裴宁脸蛋凑近，一双眼睛天真无邪，却又霸道的很，“你是不是不喜欢我？”
嗡！
乔颂觉得脑袋要炸了，被她这么一问，又局促又尴尬，坐立难安的，就想现在逃了，但她逃不了。
裴宁手臂还缠在她脖子上，像一把枷锁，让她连腿都没法移。
“你喜欢那个宋志远。”
裴宁语气几乎笃定，“你不喜欢我，不愿意给我补课，你连见我都不愿意了？我不想你跟他联系，他不是什么好人，他会害你。”
乔颂心惊，以为裴宁会继续说下去，但没想裴宁话音一转，“反正你可能觉得他是好人，我第六感却觉得他不是，你和他玩被骗了怎么办？”
乔颂口干舌燥。
她想喝水。
她手捏着裴宁的腰肢，想将她推开，裴宁还在等她回答，乔颂咽了下口水，“你怎么知道？”
她盯着裴宁的眼眸，“你难道被他骗过？”
裴宁听见这话手像是被烫了，急忙收回来，眼神有点飘忽，“那，那倒是没有的。”
乔颂急急忙喝了口水，“赶紧做题，等会时间又晚了。”
裴宁不喜欢她岔开话题，但又不想让乔颂觉得自己根本不上心，只能低头写作业，然后偷偷瞟乔颂。
乔颂正低头看她写字，见她心思不定，眼神看过去，裴宁又慌慌张张拿起笔，继续写，乔颂心思有点乱了，她起身去了洗手间，却又觉得自己太不正常，太不正常了。
-
宋志远一大早就去了菜市场。
他以前听人提起，乔颂父母在菜市场卖鱼，规模最大的一家，来往客人最多，旁边是卖菜的，对面卖炒货。
他去的时候生意正好，人挤人，他在旁边站了好一会儿才凑上前，乔母见他笑着问，“买鱼呢帅哥？”
乔母年轻时候长得漂亮，但这个年纪也不怎么保养，加上日子滋润，脸上油光光的又有点圆润，态度又殷勤，只是笑起来让宋志远生理性的不适。
他天生就不太待见女人。
但他又伪装的很好。
“找人呢阿姨。”
宋志远笑呵呵的，“乔颂在家吗？我是她同学，我叫宋志远，今年乔颂来学校，还是校长派我去接待的。”
乔母一听是同学，面上笑意甚了，再看宋志远穿衣打扮，就白衬衫配着黑色大衣，身形修长，面上干干净净，一看就家境不俗。
乔母第一印象挺好的，“啊，是这样啊，你找她什么事啊？”
宋志远笑容大方，却又透着些羞涩，“今天我过生日，邀请了一些同学来家里玩，大家平时都去参加竞赛，也拿过一些名次，我觉得乔颂很有天份，就想着趁着生日，请她来家里，我们一起交流交流。”
他补充了句，“我家在鹿山国际，如果乔颂在家，麻烦乔母转告一声，我也没有她其他的联系方式，这是我的电话号码，她要是来玩，我相信大家都会很开心的。”
他给了电话，乔母拿着那张纸喜笑颜开，鹿山国际是陵市出了名的富人区，她当然知道。
那个地方是她和乔父卖一辈子鱼都接触不到的阶层。
乔母赶紧点头，“行行行，我会转告她的，只是她最近去给人补课，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没事阿姨，我们等她。”
宋志远没过多打扰就离开了，乔母捏着那个电话号码没吭声，等乔父杀完鱼就凑过去，眼神四处瞟了瞟，声音放的极低，“你还那么放心你家丫头，人家男同学都找上门来了！”
乔父听了几句，不以为意，“请去过个生日而已，要是他跟乔颂关系好，还不知道乔颂没电话号码？”
乔母哼哼，“那怎么找到这来？平白无故的同学找到鱼摊上要人？也不知道那死女子去哪儿野了，还真打算就这么不回来。”
乔父埋头没说话，最终却还是不放心的。
-
中午乔颂就接到了乔父的电话，说是有人请她去参加生日会，还是个男同学，找到鱼摊上请她去。
乔颂越听脸色越阴沉。
等她挂完电话，裴宁抬起头给她盛了碗汤，乔颂默默喝了口，也没嫌烫。
裴宁试探性问，“乔颂，宋志远……”
乔颂抬头看她，眼神有点莫名，裴宁没敢继续说下去。
乔颂没胃口，勺子停了一下道，“我晚上去参加宋志远生日会，晚点回来，你自己做题。”
裴宁抬头诧异看她，“你不带我去啊？”
问完她自己都觉得不妥，赶紧解释，“我这不是怕你被欺负……”
“不会。”
乔颂回答的很干脆，“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哼，才怪！
裴宁当然不会放她一个人去参加生日会。
乔颂不让她参加，她换个身份去参加不就行了？
下午等乔颂一走，裴宁就出发回了鹿山国际，准备去隔壁帮忙的张姨，见她愣是念了好几句心肝，“这两天去哪儿野了？也不着家，担心死我了！”
裴宁睨她一眼，“给你说了，你不就给小猪裴齐说了？说了我还能清静吗？我就是不太想见到他而已。”
张姨默了默没说话，气氛有点怪异，裴宁回头一见，才看见裴齐不知何时站在身后，脸色阴沉沉的，有点骇人。
裴宁嗤笑了声准备上楼，裴齐咬牙，“不是说不稀罕参加他生日会吗？两天没回家怎么又回来了？你不是在外面——”
“裴齐。”
裴宁古怪瞪他一眼，“如果不是我善良，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故意针对我，想把我赶出家，然后独分家产了。”
裴齐脸涨通红，“我没有，你乱说什么！”
“那就别对我的事指手画脚的。”
裴宁吹了声口哨，“我想去参加谁的生日宴就去参加谁的，你管不着。”
裴齐气得要炸了，裴宁回了房间，看到银行发来裴父裴母的转款消息，并说今年项目重要，他们就不回来过年了。
裴宁没什么所谓，她不是原主，对于这些情感没有需求。
只是心里有点小小的失落，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原主身体的缘故。
她换了身更“惹眼”的衣服，准备去今晚的生日宴炸场。
宋志远避她如瘟神，背地里却利用她唆使小太妹，她当然不能放过。
一仇报一仇，她今晚要宋志远不死都得脱层皮。
晚上七点生日宴就开始了。
裴宁踩点过去的，宋志远邀请的人不多，总共只有十几个，但是如裴齐所言，那些都是学霸中的学霸。
就算不是少爷小姐，家庭背景也都是过得去的。
裴宁一出现大家都惊了，但也没说什么，那些人不敢明着招惹她，只敢偷偷嘲讽，宋志远不好赶客，只能笑着招呼，“小宁，你来了？今天晚上有你最喜欢的蛋糕，等会记得多吃点。”
裴宁一脸娇羞，“谢谢志远哥哥。”
配上她那浓烈的烟熏妆，实在有点惨不忍睹。

第44章
“真不要脸，仗着是志远的邻居，就为所欲为了，听说志远根本没请她。”
“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跳梁小丑呢，瞧瞧那头发，顶得上我家的拖把了。”
几个男男女女凑在一起笑，裴宁就在沙发上坐着吃蛋糕，堂而皇之，半点都不觉得羞怯自卑，那黑色的唇看着骇人，瞥见他们，还朝他们笑了笑。
那几人笑的更开心，沾沾自喜。
“哎呀！”
一道男声响起，猛地一大坨蛋糕朝他们砸过来，几人都没反应，被推搡了一下，身上头发上就都是蛋糕，巧克力酱糊在他们衣服上，实在难看得很。
裴齐赶紧道歉，“抱歉抱歉，刚才地上有水，我脚滑了，差点摔倒，你们没事吧？”
裴齐长相斯文，多少校园女生的梦中情人，他语调这么温柔，两个女生都脸红了，尽管身上毛衣都被糊了一大片巧克力，也摇头，没有苛责，“没事没事。”
“你没摔着吧？”
裴齐摇头，一脸歉意，“本来想给你们分蛋糕的，没想到弄成这样，要不，衣服我赔给你们。”
裴家有钱，大家都知道，原本男生想找茬，但女生都就此揭过了，他们哪里还有脸面呵斥，只能跟着笑呵呵的，“说什么呢，大家都是朋友，不碍事。”
“对对对，你也是好心。”
裴齐笑了笑，让佣人来打扫，瞧见坐在客厅自顾自舔着奶油的裴宁，没由来的一阵火气。
都让她不要来了，她偏要来。
这一来就受人嘲讽奚落，跟个傻子似的，他怎么有这么笨的姐？
他朝裴宁走了过去。
裴宁正在看哪个蛋糕更好吃，这些人也没送其他的，蛋糕送的最多，她正打算尝尝水果蛋糕，听到青团喊她：“裴齐刚才是在为你出气呢，你这个弟弟也不是很糟糕嘛。”
裴宁不屑，“他也就只敢暗戳戳报复一下，怎么不敢明着来？学校基本没人知道我是他姐，还不是因为他怕被笑？”
这个弟弟她是喜欢不起来的。
青团：“反正你等会要利用他，我觉得还挺可怜的呢？”
裴宁却不觉得，“那是他自找的。”
青团：“……”
弟真惨。
它发现了，裴宁除了对乔颂会怜惜会同情，对其他人简直就是冷面无情啊！
像极了一个没得感情的任务机器！
裴齐已经走到裴宁身边，看了一眼周围人，他慢腾腾坐下来，“我给你拿个蛋糕，你拿回去吃吧，不要在这待着了。”
“我不。”
裴宁挖了一大块奶油塞进嘴里，美滋滋看他，得意的摇头晃脑，“你要是再来烦我，我告诉他们，我是你姐姐，亲生的，龙凤胎呢。”
裴齐立马不敢吭声，唯恐她这话叫旁人听见，四处瞧了瞧，见没什么人注意才放心，狠狠瞪了眼裴宁，自顾自忙去了。
裴宁觉得好笑，咬着勺子看他应付其他人。
她本身也就不是为了宋志远来的。
没一会儿，门铃响了，裴宁身子一抖，一下振奋，乔颂来了！
乔颂手里提着一个小礼物，依旧穿着那身黑旧的棉袄，素净的脸没任何妆，只是因为感冒看着有点憔悴，她进来就瞥见了坐在沙发上的裴宁。
裴宁赶紧别过头，生怕被她发现。
但这么打眼的穿着，哪怕没见那张脸，单凭着那头绿到发光的头发，乔颂也能瞧出她是谁。
一晚上没怎么理会裴宁的宋志远赶紧迎了过去，走过去的时候还回头瞥了一眼裴宁，那眼神复杂，像是在让裴宁不要胡作非为。
裴宁当看不懂，只是扬着脸朝他笑，宋志远瞧不出什么喜怒，笑着去和乔颂聊天。
虽然这群人同样瞧不上乔颂，但比起裴宁，他们更愿意和乔颂交流。
毕竟乔颂是校长亲自挖回来的，每次考试坐稳年级第一的位置，人也长得漂亮，若说有什么缺点，家庭条件是差点，人也在结巴了点，但大体上是比裴宁这种无法无天的小太妹要好上许多的。
乔颂一来就被人叫去聊天，她并不适应这种场合，只是问一句答一句，但有裴齐和宋志远在旁边给她解围，她算是能融入进去，比裴宁要好一点。
裴宁像是被冷落了，宋志远大概觉得面上过不去，和他们一群人笑着聊了一会儿，到开饭了才来叫裴宁。
他一贯都是温和的，面上还带着笑，说话也没什么差池，但裴宁就是觉得恶心。
他拍了拍裴宁肩膀，低声笑道，“乔颂和你一个年级，要不去说说话吧？之前你们应该是有什么误会，说开了也就好了。”
裴宁想，我们之间最大的误会可不就是你么？
要是你个龟孙不冒充我去找人欺负乔颂，乔颂能这么怕我？
但她没说，按照原主的固执倔强的性格，她要是真应下才是露馅了，裴宁表现的极其淡定，但眼神都快扭曲了，恨恨咬着牙，“志远哥喜欢她，是吗？”
宋志远显然很享受女人为他争风吃醋，听到这话，摸了摸她脸颊淡笑，“我们是朋友，我和她的关系，不像我和你，我看着你长大，你要对我朋友好点，知道吗？”
裴宁面上淡淡的，像是听他劝了，也知道今天这种场合不好闹事，她顺从得很，“我知道了……”
宋志远很满意让大家入席吃饭。
乔颂打算吃了饭就走，宋志远兴致很高开了果酒，说是果酒，比啤酒度数低，大家都喝了不少，就连裴宁也喝了些，有人拿数码相机录像，裴宁见大家吃的差不多，宋志远也去了卫生间，她吩咐青团。
“可以行动了。”
青团一听，兴奋在地上蹦跶了几下，趁着宋志远去卫生间，赶紧跟了上去。
没一会儿宋志远回来了，脸蛋上两坨红，他进来举起酒杯，也不管众人笑，径直朝着裴齐走了过去。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他就在裴齐面前单膝下跪。
来的十几个人都惊了。
他们基本上都是宋志远的好友，和宋志远或宋家都关系匪浅。
“宋志远，你怎么回事儿啊？”
“志远你是不是喝醉了？”
大家七嘴八舌议论，宋志远红着脸看向惊慌失措的裴齐，一脸诚恳，“裴齐，我喜欢你很久了，从很小就开始喜欢你，我爱你，我爱你的一切，我知道我们可能做不成恋人，但我真的，真的很爱你……”
“嚯！”
裴齐一下从座位上起来，吓得面容失色，其他人也都震惊了。
他们完全没想到，宋志远竟然喜欢……男人！
这是多么劲爆的消息！
要知道，在学校，宋志远可是非常受女生欢迎的！
裴宁嘴里包着肉，美滋滋的想，嘿嘿，青团演技真不错啊！
再看乔颂表情，她好像没那么意外，只是冷冷看着，仿佛这一切和她没有任何关系。
“志远哥，你喝醉了！”
裴齐赶紧给他找台阶，“我是裴齐，不是女生，你告白错了！”
“就是你！”
宋志远一把抓住裴齐的手臂，痛哭流涕，已经不能用失态来形容，“我喜欢你，从来都是喜欢的你！我想做你的爱人，想和你结婚，裴齐，我们性别一样，更知道彼此要什么，需要什么，我不喜欢女人，我讨厌那些女人！”
在场的女生面色都是惨白的。
裴齐也意识到不对，赶紧道，“志远哥，你喝醉了，我就当你是在说胡话，你……”
“我没有！”
宋志远掏出手机，给他翻相册，“这些都是我珍藏的照片，都是你，全都是你！裴齐，我真的很爱很爱你！那些女生，只是我用来伪装的借口！”
手机相册全都是偷拍的照片。
睡觉的上课的，吃饭的玩闹的。
看起来让人触目惊心，甚至还有卫生间偷拍照。
裴齐觉得头皮发麻，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中，而饭桌上已经有女生控制不住趴在旁边吐了。
“裴齐，如果你今天答应我，我什么都可以给你！”
宋志远眼泪朦胧，“我的命都可以给你！”
裴齐像沾染了什么病毒，一把推开他，慌张逃离。
在场所有人都震惊不已。
宋志远相当校草般的人物，竟然喜欢男生，这难道还不让人觉得震惊？！
喜欢男生也就罢了，刚才他可是亲口说出女生是他伪装的借口！
这种人，以后哪个女生还敢接触？！
裴宁捂住唇，不可置信道，“志远哥，没想到你是这种人！你口口声声说拿我当妹妹，原来是为了接近我弟弟！”
她疯狂带节奏，“他一直都是拿你当哥哥的啊！”
宋志远狠狠瞪她，“闭嘴！我从来就不喜欢你们任何一个女人！”
说完，他追出去找裴齐了。
在场所有人处于懵逼状态。
裴宁悄悄观察了一眼乔颂。
她站起来收拾东西准备走了。
想来是看清楚了这场闹剧。
裴宁也松了口气，青团附身不能超过太久，不然会让人起疑，等明天宋志远醒来，完全可以说他是喝醉了。
裴宁气愤的追了出去，其他人该散也都散了。
等裴宁换了衣服装备回到家，乔颂已经到家了。
青团：“宋志远在家昏睡，估计等他醒来，他讨厌女人的事就可以传遍学校贴吧了，到时候，不会再有女生上当受骗了。”
裴宁松了口气。
她提着水果进门，听到乔颂在洗澡，放心不少，等她放下水果，感觉身后阴嗖嗖的，转身一看，裴齐狼狈的站在她身后，一脸幽怨。
裴齐：“裴宁，你竟然带野男人回这！！！”
裴宁：“？”
洗澡水停了，裴宁拽着他往外拉，“你给我出去！”
他在这，一定会穿帮，她怎么给乔颂解释啊！

第45章
裴宁拽着裴齐七拐八拐，到了小区外边大树下，这连路灯都是昏暗的，就算乔颂长了顺风耳也听不见他们聊什么。
裴齐这才反应过来，吸了吸鼻子：“你不化妆的样子，还挺好看的，平时怎么就要化那么吓人的……”
裴宁一个白眼甩过去，他立马闭上了嘴，委屈的哼哼唧唧，“我想回这儿住几天，我不敢回别墅了，宋志远他是个变态，我……”
“不行。”
裴宁想也没想就反驳，见裴齐一脸惊诧，她也觉得自己这样太无情了，缓了缓，低声道，“你不是很喜欢他、一直都站在他那边吗？怎么，现在知道他变态了？”
裴齐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忍着没哭，“我那是把他当哥哥，谁知道他把我当猎物，我现在一想到他平时对我动手动脚，我就恶心，我就难受！”
他不想面对宋志远！
裴宁抬眸看他，心头思量，幽幽一叹，“其实他讨厌女人这件事，我早就知道了。”
裴齐瞪圆眼看她，裴宁无奈道，“所以我发现后就远离他了，只是他一直伪装的很好，让所有人都找不出漏洞，你被骗也很正常……”
裴齐：“？”
所以她就看着他被骗？
她是人？
裴齐委屈情绪像开水一样翻滚，裴宁没管，她老实交代，“其实之前让小太妹去拦乔颂的人，不是我。”
她解释，“我知道我说了你也不会信，但宋志远在网上假冒我，是我发现宋志远不嫁止喜欢男人那么简单，他是在用这种方式，钓乔颂上钩。”
裴宁叹了声，“所以我才让乔颂过来住，用的也不是我的身份。”
她将自己用裴宁李语两个身份的事情一说，裴齐震惊万分，接连说了好几句“我滴个老天爷”，对于他而言，裴宁能做出这种事，那胆子也太大了！
“所以，你想揭穿宋志远的真面目，让乔颂不要上当？”
裴齐总算捋清楚了。
裴宁点了点头，“我还要他再也不能祸害其他女孩子，只是现在没有任何证据，所以我预感，这一次之后，他会重新寻找目标，而李语，会让他产生极大的兴趣。”
放任宋志远，宋志远也会再生事端。
裴齐面色凝重，仔细思考着，裴宁抱着胳膊看他，“你现在也知道怎么回事了，我不奢求你帮我，但我希望，我今天对你说的每一个字，你都能守口如瓶。”
裴齐回过神，赶紧点头，“这是当然，我虽然，虽然不喜欢你，但也不至于坑害你。”
裴宁翻了个白眼。
裴齐回过味儿来，“那我是不能在这住了吗？”
裴宁嗤笑了声，一副“你以为”的表情。裴齐脸一垮，内心煎熬，“可是我不想回别墅，宋志远……”
“你要回去。”
裴宁淡道，“宋志远清醒后，肯定会解释晚上发生的事，对于他来说，你非常重要，所以你要和他演戏，你要装作你不介意也不相信的样子，这样才能接近他。”
裴齐瞬间绝望，“可是我……”
“把他送到监狱，让他为伤害的女生负责。”
裴宁语气很淡，“他成年了。”
作为一个成年人，当然就知道自己要什么。
宋志远不是个东西。
她不会放任。
见裴齐颓丧的样子，裴宁拍了拍他肩膀，“就当是为了无辜的女孩子，委屈一下，恩？”
裴齐抬起头，重新看向裴宁。
他眸子一动，第一次觉得，他一点都不了解这个姐姐。
他喉结动了动，有些羞愧，“好，我知道了……”
裴宁看着他垂着脑袋离开。
路灯下，裴齐背着书包，高高瘦瘦的身影越走越远，裴宁喊了声，“裴齐！”
裴齐脚步一顿，回过头看她，那眼神迷茫无措，似乎也不知道未来要面对什么。
裴宁朝他挥手，灿烂地笑，“加油！”
裴齐神色一动，没有回答裴宁，却慢慢转身离开，然后消失在街角。
裴宁脸上的笑意逐渐淡了下来。
青团：“裴齐是你亲弟弟，把他卷进来，万一他遇到危险怎么办？”
裴宁在旁边水果店买了几个青橘，随手剥了一个，边吃边往回走，“什么怎么办，他是原主的弟弟，又不是我的，死活关我什么事？”
青团一噎。
裴宁嘻嘻一笑，“骗你的，我当然不会置之不理，眼下除了他，没谁更适合去接近宋志远。”
她原本是打算把宋志远上面实验室举报，让宋志远和那些人去蹲局子，可时间出现的偏差，要等乔颂退学后宋志远才会找上门。
如果他现在已经开始帮忙物色助手，不会没有半点动静。
让裴齐去接触，去找宋志远的证据，是最捷径的路子。
裴宁：“宋志远追求的是高质量的爱人关系，他想要裴齐给他同样的回应，就不会在这个时候放弃裴齐，更不会对他动手动脚，因为宋志远，要保持形象。”
青团：“那你就不害怕，裴齐被策反，被宋志远洗脑后，又去帮宋志远了？”
裴宁吃橘子的手一顿，“他没那么蠢吧。”
裴宁：“他待在宋志远身边，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想原主不要那么胡作非为，他看着不识好歹，但知道谁是他亲人，要不然——”
要不然也不会在受了委屈以后，就跑到这儿来了。
青团连连夸她机智，裴宁“嘿嘿”笑了两声，开开心心回了家。
乔颂头发都吹干了，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裴宁歪头一看，她竟然在看《魔幻手机》，这部电视剧是热门档，播出就火了，里面的傻妞更是深受观众喜爱。
乔颂看得入迷，吃薯片的手都忘了动。
听到门口动静，乔颂回头一看，瞥见是裴宁，她又转过头看电视，裴宁换了鞋，将橘子放在桌上，“电视很好看吗？”
“恩。”
乔颂身子往里缩了缩，拿了个橘子剥，视线继续盯着电视，“你去哪儿了？一回来就没见着你。”
裴宁心想，我跟你一起去参加生日会了，你没看出来吧！
哈哈！
但她不能表现出来，她笑眯眯朝着乔颂挤过去，语气温和的，“我一个人太无聊了，就去外面逛了一圈，散了会儿步，本以为你还要一会儿才回来呢，没想到这么早呢？”
乔颂抬头看了眼墙上的钟。
都快十二点了，这个店还在外面散步？
裴宁有点心虚，也还好外边水果摊老板为了打麻将关门晚，要不然这橘子是买不成了。
她轻咳了声，赶紧转移话题，“你呢？你今天去参加生日会，感觉怎么样？好玩吗？”
乔颂在这个时候转过头来，两人距离很近，屋子里没开灯，只是电视的光打在两人身上，裴宁被她那双眼盯的往后退了退。
乔颂开口，“挺好玩的，还在那里遇到一个和你长得很像的女生。”
裴宁心惊，心想妈的她化成那样乔颂都能认出来？
然后她听到乔颂慢悠悠开口，“不过也只是轮廓和声音有些像罢了，你们两人的外貌毫无关系，只是我个人感觉罢了。”
裴宁笑容僵硬，“是吗，是谁啊？那我下次也认识认识，我还没碰到过，和我长得像的女生呢。”
毕竟她这张脸素净着看，是很有记忆点的。
“不是什么重要的人，可能没有下次见面的机会了。”
乔颂塞了一瓣橘子到嘴里，“而且我也不怎么喜欢她。”
裴宁：“？”
她好吃好喝的伺候着，还配不上这位的喜欢？！
裴宁赶紧劝，“那说不定她对你印象不错呢？你也不能就这么把人拒之千里吧，要学会交朋友，多个朋友多条路，对吧？”
乔颂转头看她，那双眸子被电视机灯光照着，亮晶晶的。
乔颂笑，“她喜不喜欢我不重要，关键是，你喜不喜欢我？”
裴宁眼睛微微瞪大，看着她慢慢凑近，连呼吸都有点困难了，乔颂朝她移过来，眼看身子就要欺上来，下一秒，她手从裴宁靠着的沙发下挪出来，手里还捏着一个小粉机。
裴宁松了口气，乔颂拿着小粉机靠了回去，“她叫裴宁，四中的学生，以前还在厕所堵过我，不过后来她说，她不喜欢宋志远了，要不，我打个电话过去，约她出来，明天一起喝杯奶茶？”
她表情认真，“毕竟多个朋友多条路，对不对？”
眼见她一个个摁下拨号键，裴宁上前一把摁住她的手，双腿夹住她的腰，阻止她下一步动作。
她回来还没来得及藏手机，那个诺基亚，在她桌上的帆布包里！
乔颂盯着她，眼露疑惑。
裴宁赶紧松开她的手，举起双手，“我就是觉得，这个点给人家打电话不太好，毕竟已经这么晚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不好吗？”
乔颂若有所思，“我知道她家住哪儿，你要是想和她做朋友，明天我可以带你去？”
她顿了顿，“毕竟，你们两个某些地方确实挺像的。”
裴宁欲哭无泪，她想告诉乔颂实情，可……
乔颂那么讨厌她，如果乔颂知道，她就是裴宁，估计连这公寓都住不下去了！
她不能让乔颂发现！
裴宁呜咽了声，一把抱住她，“我不想要别的朋友，我只想要你！”
她脑袋埋在乔颂肩膀上，硬是挤了好几滴眼泪，才抬起头看乔颂，“乔颂颂，你该不会觉得我想交新朋友，所以吃醋了吧？”
乔颂身子一僵，然后感觉到裴宁毛茸茸的脑袋在她肩膀上蹭啊蹭。
裴宁软软小手搂着她脖子，立下豪言壮语，“你放心，我只有你，我绝不会和外边的狗玩！”
乔颂：“？”
乔颂：“？？？”
怎么感觉这么不对味儿？

第46章
也许是想和乔颂搞好关系，也许是害怕乔颂知道真相后，会弃她而去。
裴宁也不知道自己中了什么邪，洗完澡后，她抱着自己枕头就回了曾经的卧室——
现在乔颂睡觉的地方。
她敲了敲门，直到乔颂说“进来”，她才小心翼翼拧了门把。
乔颂正坐在床上看书，房间里有灯，她看得认真，听到动静抬起头，见裴宁抱着枕头，她微微一愣，“做，做什么？”
裴宁关上门磨磨蹭蹭挪到床边，咬着唇一脸无辜，“乔颂颂，我一个人睡觉有点害怕，可不可以跟你一起睡呀？”
乔颂眯着眼，没说可以，也没说不行。
裴宁甩了拖鞋，跨上床，一屁股歪在她旁边，抱着枕头笑嘻嘻看她，“我睡相很好的，不会踢被子，也不会打呼噜！你放心，我会乖乖睡觉的！”
乔颂在迟疑。
她心里有点别扭。
如果她喜欢男人，那裴宁和她睡，倒是也没什么，关键是——
她喜欢女人啊！
裴宁也不是小孩儿，怎么能——
乔颂耳朵红了，眼神闪躲了下，支支吾吾的，“我睡觉很晚，会吵到你。”
“没事，我不怕！”
裴宁扬起头，笑容甜甜的，“我从来都不会失眠，一般都是一沾枕头就睡着了，绝对不会打扰你！”
“我睡觉会踢被子，你会着凉。”
乔颂只想让她放弃。
裴宁撇嘴，“可是屋子里有暖气，这么暖和，就算你踢被子，我也不会着凉的。”
她往被子里缩了缩，一副“我就在这”睡定了的姿态，那双眼眨了眨，动人的很，“乔颂，你该不会不愿意和我一起睡吧？”
乔颂：“……”
她本来想说是的。
裴宁委屈耷拉着脑袋，假装抽泣，“我也不是非要来和你挤着睡觉的，只是我听说，这小区最近两天有位老爷爷去世了，我这不，这不是害怕嘛……”
她声音越来越低，“那个老爷爷以前可喜欢我了，还给我拿过糖呢，我——”
她肩膀颤动，越瞧越可怜，这副模样简直就是在告诉乔颂，如果不把她留下来，那乔颂简直不是人。
乔颂不好再拒绝。
毕竟现在，她住的是人家的屋子，她有什么话语权？
况且——
不知道裴宁害怕是真是假，但无论真假，她都没办法让裴宁一个人回去睡了。
她低不可闻叹了声，“好吧。”
这是同意了。
裴宁兴奋的很，迅速拉着被子躺下去，把身上盖得严严实实，连脚趾头都不露出来，盖完了她杏眼弯弯看向乔颂。
乔颂看了她一眼，也不太能看得进去书，书合上后，就关了台灯，也顺势躺了下来。
她一躺，裴宁立马就蹭了上去。
乔颂身子一僵。
裴宁双手在被窝里放肆了点，摁着她腰肢使劲一搂，乔颂原本是平躺，被她这一搂，面红耳赤，翻身要背对她，“你干什么？”
脑后传来裴宁弱弱的声音，“我害怕呀，我要抱抱。”
乔颂干瞪着眼，看着屋内一片漆黑，她觉得头疼。
然后裴宁得寸进尺，往前进了一步，脸蛋贴着她的后背。
“喂。”
乔颂声音拔高了些，“不要抱我，有点热。”
“热吗？”
裴宁声音带着疑惑，没等乔颂反应，两人面上的被子掀了一点，两人的脚就露了出来，裴宁软软的小脚丫还去碰了碰乔颂的，乔颂赶紧往里一缩。
“现在还热吗？是不是暖气太足了。”
裴宁额头抵着她后背，说话声音传来有点闷闷的。
乔颂没否认，“可能是吧。”
裴宁没动静，她刚以为睡着了，没想到裴宁手指头就在她腰肢上动了动，乔颂嫌痒，躲了一下，右手一把摁住她乱动的手。
“你不想睡？”
她捏着裴宁的手，裴宁竟也不挣扎，任由她这么握着。
裴宁嘻嘻笑了声，“我以为我会困，但谁知道我现在一点都不困！乔颂，你给我讲故事吧！我想听故事！”
乔颂：“……”
虽然裴宁看不到她的脸，但黑漆漆的房间里，她察觉到乔颂呼吸紧了紧，随即乔颂有点不自在地说，“多大人了，还听故事睡觉？”
“我就想听嘛。”
裴宁不满哼哼，勾住她手指，在她指头上刮了两下。
像一只蚂蚁在心尖上爬。
乔颂心跳漏了一拍，压着嗓音，“我不会讲故事。”
“那我给你讲！”
裴宁显然没这么容易放过她，笑嘻嘻道，“很久很久以前，有一条小鲤鱼，它从出生开始，就背负着一个巨大的责任，它的父母告诉它，它必须要去跃龙门……”
她声音软绵绵的，语速慢慢的，房间窗户关得严实，但窗纱却没遮完，街道上的车不知怎么开了远光灯，照进窗来，乔颂看到她和裴宁的影子投在墙上。
裴宁的声音渐渐停了，她翻了个身，裴宁握着她的手指慢慢松开了，乖乖躺在她身边，两条腿却肆意的搭在她的腿上。
乔颂理了理她额前的发丝。
裴宁嘟囔了句，她没听清楚是什么，再想听，裴宁呼吸均匀已经睡着了。
乔颂侧躺着，托着脑袋，定定看着她。
裴宁睡觉的样子很乖，完全没了白天的闹腾。
乔颂突然就想到晚上生日宴，裴宁一副小太妹的装扮，看见她去，就立马眼冒精光。
乔颂想到以前乡下，爷爷养过的小黄狗。
每次一放学，那个奶里奶气的小黄狗就是这么蹦跶着小短腿，出来接她的。
乔颂手指拂着她的发丝，突然就顿住了。
裴宁嘴唇动了动，似乎是饿了，小嘴砸吧了一下，然后又乖乖闭上。
乔颂凑近了几分，确定她已经睡着。
她呼吸重了些，脑袋凑上前，在裴宁披着的发丝上，落下一个轻轻的吻。
等她亲完，才发觉自己不对劲。
她感觉退后一步，觉得自己像是个变态。
她看了一眼床上的人，立马翻身坐起来，喘了几口，她下床去卫生间洗了把冷水脸。
看着镜中那个慌里慌张，脸颊通红无措的人。
乔颂拍了拍脸，暗暗警告：“她拿你当朋友，你拿她当什么了？”
真不要脸！
在卫生间给自己做了无数次心理工作，乔颂才重新回到那张床。
裴宁睡得很香，她一钻进去，裴宁似乎有所察觉，翻了个身就把她抱住，跟挂在树上一样。
乔颂：“……”
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她干瞪眼到了天亮。
-
第二天裴宁一醒来，就闻到煎鸡蛋的香味，起床一看，乔颂正在厨房忙活，电饭锅里煲着小米粥，乔颂正在炒青菜，别过头一看她醒了，语气淡淡的，“洗漱吃饭。”
虽然乔颂年轻漂亮。
但裴宁觉得她妈味十足。
乔颂颠了一下锅，十分麻利的把那锅炝炒青菜装锅。
裴宁这才看见她煎了鸡蛋，炒了青菜，还做了肉馅饼。
裴宁赶紧去洗漱。
馅饼是乔颂自己烙的，饼皮酥脆，一口咬下去肉汁浸在饼皮里，香味四溢。
“吼吼吃！”
裴宁几口干掉了一个。
乔颂做的肉馅饼只有手掌大小，方便吃，她一共做了六个。
裴宁一口气吃了四个，然后把一碗小米粥喝干净了。
等她吃完青菜和煎蛋，感觉嗓子眼都能溢出粥了。
她站起身要去洗碗，乔颂麻利收拾了，把锅碗拿去厨房洗刷个干净。
裴宁趴在沙发上躺尸。
厨房水声没一会儿就停了，乔颂过来喊她，“今天想补什么？”
裴宁扬着脑袋，想说自己什么都要补，但又觉得不能太累着乔颂，赶紧道，“英语吧，我英语好糟糕的。”
乔颂没说话，算是应下了。
其实原主英语不算糟糕，毕竟从小生活的环境就挺好，小时候去少年宫的时候，也补习过英语，比起其他科目，是不至于太差劲的。
但她不想让乔颂太辛苦。
又是做饭又是补课，让她都觉得，乔颂是来家里当监护人的。
裴宁有英语磁带和复读机，乔颂从她高一课本开始复习，裴宁很配合，两人进展顺利，乔颂也没那么累，裴宁心头松了口气。
把乔颂绑在身边是她的意思。
她这样多少有占乔颂便宜的感觉。
中午裴宁不想让乔颂做饭，硬拽着乔颂去外边餐馆吃了汤锅。
主要现在离过年也没多少日子了，再不去外边餐馆吃吃，人家就关门回家过年了。
乔颂感冒是彻底好了，吃完饭两人去学校旁边的书店买了几本学习资料。
大冬天的，书店没关门，甚至还扩大了门店，在旁边开辟了一间铺面做租书店。
里面杂志小说应有尽有。
十块钱办一张卡，就可以充钱看书。
小说两毛钱一本，杂志一毛钱一本，一周内还就可以。
裴宁盯着书架上花花绿绿的言情小说，两眼都在放光，乔颂却没什么兴趣，想继续去书店看看有什么资料，突然，一本漫画掉在她面前。
封面上两个女生抱在一起，卷发女生亲着旁边女生的脸。
粉红色的包装看起来很少女心。
漫画还挺新，没什么人翻过，但也看得出来，是国外翻译过来的。
封面还有日文。
乔颂估计是讲女生友情的，捡起来随手一翻，她脸上红了个透彻，当即就把那本漫画用力合上。
用力之大，吓到了裴宁，乔颂赶紧将那本漫画胡乱塞到一个书架上，“我去隔壁看看还有什么资料要买的。”
她一走，裴宁视线落在书架上，拿起那本漫画。
裴宁看了看封面，走向了前台。

第47章
下午休息一个小时补课，乔颂去找裴宁时，发现裴宁躲在被窝里哭。
乔颂想问她怎么了，裴宁抬起脑袋，眼睛红红像兔子似的，“太惨了太惨了，她们太惨了。”
她把手里的书翻出来给乔颂看，乔颂看见那封面，面红耳赤，整个人都不太好了，“你，你怎么把它拿回来了？”
“不是你喜欢看吗？”
裴宁擦了擦眼角，从被窝里钻出来，“我看你爱不释手，就帮你租了。”
乔颂：“……”
她抽走那本书，将其合上，“谁说我爱不释手了？我那会儿只是随便翻翻——”
她语气一顿，“你午休时间都在看这个？”
“嘤……”
裴宁跪坐在床上，双手捂面，身上睡衣松松垮垮，露出雪白的肩膀，“她们两个明明相爱，却要被迫分开，在破庙里，她们把自己给了对方……”
乔颂脸颊有点红，“这，这不太适合你看。”
“为什么呀？”
裴宁自觉活了两千年，也没什么是她不能看的。
乔颂声音弱了弱，“小孩子不能看这些。”
“我不是小孩子！”
裴宁当即反驳，十分强势挺起胸膛，拍了拍胸脯，“我长大了！”
若是平常，这拍胸脯的动作倒也没什么，但这种时候，落在乔颂眼里，就有点——
乔颂脸更红了，这小馒头怎么有底气说出这种话来的？
尽管身体和裴宁同龄，但她是重活一世的人，下意识就把裴宁当成小朋友。
她语气严厉，“那你是要继续看漫画，不补课了，是吧？”
裴宁原本想看完剧情的，但听到乔颂这么说，立马收敛了硬骨头，可怜巴巴蹭到床边，“我要补课的，漫画什么时候都可以看，我现在要学习！”
她攥着乔颂衣角，“乔颂颂，我们一起愉快的学习吧！”
乔颂：“……”
这真是小孩子的脸，说变就变啊。
她没收了漫画，裴宁也赶紧起床，简单洗漱了番，就跟着她进卧室补课。
裴宁补课时还是乖的，不会像其他小孩儿一样注意力不集中，她深知乔颂辛苦，所以补课的时候，是绝对不会开小差的。
乔颂让她写作业，自己也在写，裴宁探过头去看，有点意外，“乔颂，昨天你不是做过这套卷子吗？怎么今天又开始做啦？”
乔颂把她探过来的脑袋摁住，“管好你自己。”
裴宁却不乐意，歪头往她这边看，发现那卷子上，不是乔颂的名字。
“你在帮人写作业？”
裴宁轻呼，乔颂原本想掩饰，但已经被发现，也没什么好遮掩的，她“哦”了声，“你的自己写，我不会帮你做。”
裴宁压根没这个打算。
“为什么要帮人写作业？是他们欺负你吗？他们强迫让你写的？”
裴宁拍案而起，“我找他们算账！”
乔颂赶紧把她摁住。
这人做事风风火火，乔颂算是明白了。
她无奈，“没人强迫我，帮他们写卷子五毛钱一张，算钱的。”
只要做好一张范本，剩下的就快了。
裴宁惊住，她没想到不让乔颂出去兼职，乔颂竟然想这种办法挣钱，而且是利用补课的间隙。
是她不让乔颂出去兼职的。
但好像，她把乔颂害得更惨。
“我请你补课是要给钱的，如果你觉得三千不够，我再给你加呀！”
裴宁急了。
这个时候买一辆自行车也就两百块钱，出去吃一顿两荤一素的小炒也不超过十块钱，她以为那一千块定金是够乔颂用的。
后面那两千块，怎么也能保障一下乔颂的生活吧？
乔颂摇头，“补课你给了我定金已经够了，那两千你自己留着吧，我每天住在这，房租和水电不要钱吗？更何况，你给我买了手机，那算是我借你钱买的。”
她计算的清清楚楚。
裴宁不高兴了，乔颂倒是无所谓，“况且，这些作业还有小学生和初中生的，我写了当复习，两全其美。”
她说的轻轻松松，裴宁嘴巴撅着能挂油壶了。
乔颂扶额，“裴……李语——”
“我不想你这么累。”
裴宁也没意识到，自己竟然使性子，“是我让你来家里的，也是我让你不要出去兼职的，帮人写卷子很累，你手都有茧了，如果你缺钱，我可以帮你……”
“但谁家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
乔颂打断她的话，一双明眸定定看着她，“我知道你家庭条件不错，有钱可以给我，但我不能找你要，你懂吗？”
她不想让裴宁觉得，她拿钱就是应该的。
“你的钱是你的，我想要挣钱是我的事情，这不妨碍我补课，也不会耽误你学习，有什么不好的？”
乔颂语气云淡风轻，但听在裴宁眼里，就格外不同了。
裴宁手指一顿，大为受伤的看着她，“我只是不想你那么累……”
她嘟囔着，眼圈又红了，“我有的都可以给你，我知道你吃了很多苦，我怕你又想不开，乔颂，我从来都没想过，我和你还需要讲这些，这也，也太，生分了。”
她想了几秒才找出合适的词。
乔颂面上却没什么笑意，甚至更为严肃了，“我们是朋友，但我们才认识多久？你已经给过我钱了，我再拿都觉得烫手，你了解我吗？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吗你就对我这么好？你就不怕我是骗子，把你钱全都骗走？”
“你才不是。”
裴宁下意识就反驳，察觉乔颂会生气，她赶紧抬头道，“我就相信你，我知道你肯定不会骗我，你又不是坏蛋！”
乔颂心跳如鼓，却知自己不能再待下去了。
她轻轻一推，站起身来，“那你相信你的，我去做我的，最近我在这住确实挺打扰你的，我去收拾东西。”
她东西也没多少。
毕竟来的时候就没几件，全都在这卧室里放着。
裴宁听她说要走，赶紧将门关上，张开手臂挡在门口，气势汹汹，“我不准你走！”
乔颂才不管她。
她意识到她和裴宁之间，是她先不对劲，如果继续留在这，孤女寡女的，谁知道会出什么事。
控制一下情感，控制一下情绪。
冷静冷静，或许再见面，就没有感觉了。
乔颂手下动作更快了，裴宁急了，冲过去拦下她，不准她再装衣服，“我不准你走！”
她手跟爪子似的，攥着乔颂衣服就不放，把乔颂背包倒翻乱七八糟，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抱住乔颂腿哭，“呜呜呜，你不准离开我！”
这一次把乔颂放走了，下一次就难把乔颂骗来了。
裴宁在心里琢磨了好一会儿，不知道是不是今天吃了四个馅饼把乔颂气着了？
“呜呜呜……”
裴宁趴在她腿上嚎，光打雷不下雨，乔颂看不见，一时间也手足无措的很。
她没想到裴宁反应这么大。
“你是不是讨厌我，不喜欢我，才这么急着要走的？我不妨碍你给人家写卷子，我也不阻止你做兼职，你不要走好不好……”
裴宁抽动着肩膀，狠狠掐了自己一把，硬是飙出了几滴眼泪，“我不想你走……”
毕竟乔颂做饭是真好吃啊！
她来人间一趟也不容易，乔颂美食她是真的喜欢！
裴宁继续哭，抱着乔颂腿不撒手，也不知道乔颂在想什么，在裴宁考虑要不要再掐一把的时候，乔颂终于开口了，“我留下也可以。”
裴宁眼泪汪汪抬头，对上她眉眼，乔颂有点心虚别过头，“我有几个条件。”
裴宁抽搭了一下，无助极了。
乔颂淡道，“除了你刚才说的，我要加几条，第一，我在这住，水电房租我会正常交，补课你不用再给我钱，开学后，我也会找时间给你补课。”
裴宁泪眼朦胧，“我一个人住害怕，开学了你不能继续和我一起住吗？学校也是要交住宿费的。”
见乔颂视线扫过来，她又乖乖闭上了嘴。
乔颂心里怪难受，却继续道，“以后晚上自己睡，不准再爬我床，没有我的允许，不准主动抱我，碰我。”
裴宁那张白嫩嫩的小脸肉眼可见的下垮。
她可太不高兴了！
乔颂这也太过分了吧！
连抱抱都不可以！
她更想哭，忍不住问，“那我们这样和陌生人有什么区别！我们明明是朋友！”
“你也说了是朋友。”
乔颂站直了身子，面上很严肃，“没有哪个朋友非得天天腻在一起的。”
裴宁伤心了好一会儿，弱弱开口，“那，那你以后还给我做饭吗？”
她问这话时观察了乔颂脸色。
见乔颂没那么反感才问的。
乔颂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这人不要她走，该不会是看上了她的厨艺吧？
她哭笑不得，心里放松了，却又觉得酸酸的。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
“有时间就给你做。”
她回答的模棱两可，却没有直接拒绝，裴宁已经很满意了。
她破涕为笑，擦掉了眼泪，从地上窜起来，在乔颂脸上“啪嗒”亲了口，“嘻嘻”一笑，“乔颂，你真好！”
乔颂捂着脸，刚被亲过的触感又温又软，却让她如同雷击。
“我说了——”
她训斥还没说完，裴宁美滋滋反驳，“你又没说不能亲！”
乔颂：“……”
裴宁趁机凑上来在她脸上胡乱亲了几口。
乔颂摁着她肩膀制止，裴宁笑了声，眼睛亮亮的，阴谋得逞般，探着脑袋在她嘴角狠狠亲了口。
乔颂大脑瞬间卡壳。
裴宁笑着哼歌出去，“我最喜欢你啦！”
乔颂捂着胸口。
那颗心脏跳动的太快，让她快呼吸不过来。

第48章
接下来两天，裴宁表现都算正常，没突然扑上去抱乔颂，也没说什么肉麻的话。
为了她健康成长，乔颂把她租来的漫画书没收了，并明令禁止裴宁以后再借这种漫画，裴宁虽然觉得失去了一点乐趣，但能和乔颂天天呆在一起，她也没什么不知足的。
张姨偷偷打过几次电话来，问裴宁要在外面玩多久才回去。
虽然裴父裴母不回来过年，但一个小姑娘在外边一个人晃荡，张姨也实在不放心。
裴宁便扯了个谎，说自己和同学在补课，等除夕夜再回去，她是想，乔颂和父母闹矛盾跑出来，再怎么的不对付，这年总是要在一起过的吧？
没成想还没到除夕，乔颂父母就打了过来。
那天裴宁像往常一样起床洗漱，吃乔颂做的早餐，乔颂做的水煎饺底脆脆的，馅儿是莲藕猪肉，裴宁一口气吃了五六个，见乔颂坐在那定定看着她，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吃太多。
裴宁摸了摸嘴角，有点不好意思，“就是太好吃了，所以我……”
“我等会儿要走。”
乔颂冷不丁来了这么一句，裴宁猛地还没反应过来，“啊？”了声，有点茫然看她，“走哪儿去？买菜吗？还是准备年货呀？家里冰箱还有菜……”
“今天早上我爸给我打电话，说我爷爷生病了，他们准备把鱼摊关了，回去看看我爷爷，刚好要过年了，鱼摊等年后再回来摆。”
乔颂面上是淡然的，瞧不出一点喜怒，但裴宁总觉得她是有点担忧的，裴宁小脸皱成了一团，原本还想再夹一个饺子吃，这下筷子都没动了。
“你不是和你爸妈闹矛盾……”
“我是我爷爷照顾大的。”
乔颂闷头喝粥，瞧着浑不在意，“他和我奶奶吃了不少苦，在乡下，过得也不怎么好。”
她所在的村子，大多都重男轻女，爷爷奶奶没给过她什么好的，甚至平日里连肉都舍不得吃，但在她需要照顾的那几年，爷爷奶奶尽心了。
小时候有人夸她长得漂亮，想把她卖掉，说是介绍给有钱生不出娃娃的人家，价格还出的很好，爷爷听了直接拿扫帚把人打走了。
说他们乔家再穷，一个女娃还是养得起的。
所以她对父母没什么多少感情，但对爷爷奶奶，是心生敬重的。
裴宁觉察到乔颂面容变化，她默了默，小心翼翼道，“那我和你一起回去吧。”
乔颂愕然，抬起头看她，像是在看一个怪物，那眼神充满惊愕。她是万万没想到裴宁会说出这种话。
裴宁却仿佛本该如此，“你和你爸妈不是闹了矛盾嘛，我陪着你，也好歹算是个支撑，能给你撑腰呢！你也不用怕被欺负，这多好啊。”
怕乔颂拒绝，她又道，“再说了，我跟着你，还可以补课学习，要是留在这，我一个人孤苦伶仃的，也很无聊的。”
她两只眼睛放着光，真像个孩子，“你老家有什么好玩的？会下很大的雪吗？”
陵市是会下雪的，但飘雪最多两三天，地面积攒不到多少雪。
乔颂点头，“会，我们那里还有山，一下雪，山上一片白，以前我们总去捣兔子窝，一捣一个准。”
裴宁更开心了，“那带我带我呀！”
乔颂咬唇，“乡下条件不好，而且我们可能先去医院，医院可没什么好待的，比这更无聊。”
“那也没关系，不是正好可以陪你嘛。”
裴宁托腮，“万一你又和家里人吵起来，我还能帮你呢。”
乔颂：“……”
这一脸期待的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要去旅行呢。
乔颂想了想，最终还是答应了。
裴宁这么想去，她就算阻止了，裴宁也会想办法跟着去的。
裴宁喜滋滋吃完了剩下的水煎饺，吃完后肚皮滚圆去收拾行李，她给裴齐发了短信，让他好好盯着宋志远。
裴齐：“好吧，我知道了。”
裴齐：“你什么时候回来？你要在那住多久？你再不回来，爸妈都要起疑了。”
裴宁：“他们起疑你就想想办法，不然我要你有何用？”
裴齐：“……”
裴齐：“…………”
他越来越觉得自己像个工具人了。
两人各背了个书包，到火车站和乔父乔母集合，乔父乔母早就到了，两人提着一个大编制口袋。
乔智穿着厚厚棉袄，蹲在地上玩小火车，陵市火车站比较大，人来人往的，乔母害怕乔智走丢，只让乔智在她身边玩，裴宁买了同车次的火车，跟着乔颂找到了乔父乔母。
乔母一瞥见乔颂，本来想出声嘲讽，但一看到乔颂身后的裴宁，脸色一下变了，嘴里嘀嘀咕咕的，却也不敢出声询问，还是乔父认出裴宁，笑着打了声招呼。
不用乔颂解释，裴宁笑道，“我还没去过闵市，听说闵市冬天下很大雪，我想去看看。”
“那你爸妈……”
乔父还是顾忌的，毕竟这么大姑娘，跟着他们跑到外地，这谁家父母能放心？
况且看裴宁吃穿用度，就不像普通人家的小孩儿。
裴宁笑了声，“我妈说，有乔颂在就放心！”
乔父搓了搓手，有点尴尬，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乔母只是看了一眼裴宁，视线又落在自己女儿身上。
乔颂出去这么久，除了乔父主动给她打电话，她都不会给家里人打个电话问问情况的。
如今看见乔颂和裴宁在一起，知道这段时间她们都在一块，乔母心里说不出的别扭，她当然是希望女儿没和男人一起厮混，但乔颂看见她，连喊都没喊她。
她实在生气。
当初，她可是费了老大力才生下乔颂的，如今乔颂这态度，她哪里有个好脸给的。
火车站等候室人多就显得挺拥挤的，不过乔父乔母来得早，占了位置，但裴宁来了显然不够，乔父不是爱聊天的，乔母找裴宁聊了好几句，但也都东扯西扯，气氛挺尴尬的。
裴宁见离发车时间还早，便想拉着乔颂去站内的肯德基店，那边有位置，两人能坐会儿，写个作业什么的。
“乔颂，你们要去那，把你弟弟带上呗。”
乔母听到裴宁说话了，她带乔智去过肯德基，里边有汉堡可乐，薯条炸鸡，乔智很喜欢，一过生日就闹着要去，但里边消费太贵，她平日肯定是不舍得带乔智去的。
裴宁一看就是富贵人家出身，多带一个小孩去，人家也不会说什么。
况且这一起回闵市，还得靠他们照顾裴宁呢，一个半大的孩子，也不会说什么。
乔颂刚想拒绝，就听裴宁笑道，“好啊，阿姨，让弟弟跟我们一起吧，要是他有寒假作业，一起带上，我们可以一起写啊。”
乔智当然不想写寒假作业，但听到要去肯德基，那是高兴的很，于是眉开眼笑抱着书包，对着裴宁左一个姐姐右一个姐姐的，乔父面红耳赤，想掏钱拿给裴宁，却被乔母一把摁住。
乔颂无语看了一眼父母，想把乔智留下，但看裴宁朝她古灵精怪眨了眨眼，她也就没再多说。
两人带着乔智一走，乔父甩开乔母的手，气得满脸通红，“你这是干什么？人家孩子要去吃肯德基，我们做大人的钱都不掏，哪来的脸！”
“又不是我们让她去的，当然是她自己掏钱了。”
乔母狠狠剜了眼乔父，“有钱人家的小姑娘，这点钱根本不放在眼里，你装什么大款啊？等回去，你老爹的病还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你那弟弟，肯定又要让你出大头！”
乔父有个弟弟，常年待在镇上，家里开了个小卖部。
当初弟弟家添了儿子，就让老人过去照顾，原本想让乔颂平时住校，放假回那，没想弟妹大吵了一架，他们这才把乔颂接到陵市。
乔父心里不满，又觉得乔母说的没错，面上挂不住，坐在椅子上猛抽烟，乔母瞥见哼了声，歪在椅子上补瞌睡。
这年头的肯德基人满为患。
裴宁点了套餐，拉着乔颂找了个位置等餐，但只有两个椅子，乔智一脚踹在乔颂椅子上，“起来，我要坐！”
他在家也是这样霸道。
只要他看上的东西，就必须要拿到。
乔颂没动，乔智凶巴巴的想耍浑，裴宁一脚踹上去，直接踢到乔智屁股上。
力道不轻，但也没多重，乔智被踹，捂着屁股转头瞪向裴宁，气的哇哇大叫，“你这个坏女人！我要告诉妈妈你踢我！”
裴宁一脸木然，“去啊，出去了就别回来了，也别吃炸鸡薯条汉堡包了，我不给你吃，你也没钱买吧？”
乔智确实没钱买，乔母再怎么宠溺他，也不会给他太多钱的。
他呆在原地，想出去告状，又想到在这可以吃美食，一下怂了。
裴宁哼哼，“乔颂是姐姐，尊老爱幼懂不懂，没有姐姐站着你坐着的道理，你刚才踢姐姐的椅子，给她道歉。”
她也不怕被乔父乔母看见，这肯德基人满为患，找两个位置不容易，乔父乔母隔得老远，能看到就有个鬼了。
乔智撇嘴，明显是有点不服气的，但裴宁凶巴巴的，刚才踹他一屁股也挺狠的，他不敢说什么，吸溜了下鼻涕，小声道，“对不起。”
“这么小声音谁听得到啊。”
裴宁嫌弃的很，丢了纸巾给乔智，“把你鼻涕擦了，擦干净啊，要是等会这么脏兮兮的，我可不准你碰我炸鸡。”
乔智不敢反抗，拿了纸巾擦鼻涕，擦干净了抬起小脑袋，看着乔颂，通红着脸：“对不起！”
“对不起谁啊，她你不认识啊？”
裴宁语气不耐烦，“连道歉都道不好，还想吃炸鸡呢？你做啥梦呢？”
对于她来说，乔智就是个熊孩子，乔颂在家受了气，虽说有父母原因，但也和这弟弟脱不开关系。
乔智愕然，他没想到，裴宁要求这么严格，他瘪嘴就要哭，刚好叫到他们的号，裴宁站起身，指着他鼻子威胁，“我去拿炸鸡，你要是敢哭出来，我把你的小XX给剪了。”
她手指做出剪刀的样子，一脸凶相，乔智被吓得缩脑袋，含着泪看向乔颂。
却见他亲姐脸上含着笑，没半点帮忙的意思！
乔智：“……”
第一次遭受了社会的毒打。

第49章
乔智最后还是道了歉，在人声鼎沸的肯德基，憋着泪朝乔颂撕心裂肺的喊，“姐姐，对不起！！！”
引来周围无数人围观，裴宁笑了笑，把炸鸡分了一块给他，禁止他动其他的，乔智眼巴巴看着裴宁和乔颂喝可乐啃鸡翅，捧着那块炸鸡，几口就啃完了。
啃完他想拿第二块，裴宁把托盘往里挪了挪，挑了挑眉，“就只准吃这么多，你的那份已经够了。”
乔智又想哭，裴宁托腮看他，杏眼水盈盈的，“你还想吃啊？”
乔智点了点头，一双眼渴望的很，乔颂却没管。
上辈子，乔智上了初中后就彻底不服管教了，她在实验室当助理，每次都被逼着给乔智拿钱。
就这样，乔智还打乔父乔母，奶奶生病叔叔婶婶不管，到陵市养身体，他甚至动手当奶奶。
最后奶奶被他气死，乔母管不了，还一昧纵容，在她离开前一年，乔智因为当街抢劫进了监狱。
却因为当时年龄的原因，很快就被放了出来，出来后，他比以前更猖狂，挥霍家里存款，出去花天酒地，最终得罪了地头蛇，被打的半身不遂，后来瘫痪了。
现在想想，原本可以扳正的一个苗子，却因为父母溺爱变成那样，也的确叫人唏嘘。
现在乔智在家，只要父母不顺心意，闹起来甚至还踢打乔母。
熊孩子不整治，以后只能是社会败类。
所以乔颂见裴宁收拾乔智，非但不觉得心疼，反而觉得很开心。
熊孩子嘛，打着打着就乖了。
“要想吃也可以，我打你一下，你说一句‘我以后再也不欺负姐姐了’我就给你。”
裴宁笑眯眯的，看着纯正无害，但在乔智眼里，就是披着面具的恶魔。
裴宁拿着炸鸡闻了一下，一脸享受，“好香呀，才出锅的炸鸡可好吃了，吃起来脆脆的，一口咬下去鸡肉嫩嫩的，蘸点辣椒面，哇塞……”
乔智疯狂咽口水，胖乎乎小脸看向乔颂，“我以后再也不欺负姐姐了！”
裴宁毫不客气狠狠拧了他一把，乔智疼的飙泪，裴宁塞给他一块炸鸡，“做得好哦，请你吃。”
乔智含泪想接，裴宁手举高，笑道，“请你吃炸鸡，你要说什么？”
小胖子：“谢谢姐姐……”
裴宁努了努嘴，指向乔颂，“还要谢谁？”
小胖子呜咽看向乔颂，“谢谢姐姐……”
那块炸鸡终于落回乔智手里。
等乔智吃了十几块炸鸡，身上已经被拧了不少了，不过在疼痛中，他记住了，以后不能再欺负姐姐。
还有，是因为姐姐他才能吃到炸鸡，如果轻易招惹姐姐，以后说不定就没有炸鸡吃了。
等吃完，裴宁还给他买了两个蛋挞，小胖子拿着蛋挞，一步一回头怯怯看了眼乔颂，又看了看裴宁，然后才回到了候车室。
乔母见他回来，手里还捧着蛋挞，脸上一瞬笑开了花，小胖子想告状，但一想到身上刚才被拧的疼，他立马闭上了嘴。
后来直到上车，乔智都乖乖的没有作妖。
裴宁心头是冷笑的。
乔父乔母来这么早，知道占位置，却让乔智一个小屁孩占了两个位置，乔颂来了，也没让女儿坐的打算，乔智蹲在地上在椅子上玩火车，穿的虽然是棉袄，但一看就不是便宜货。
脚上鞋子也是今年新款，乔母拎着一口袋零食，女儿来了也没说给女儿，任由乔智抱着零食不撒手，就那么冷漠看着，这不是重男轻女是什么呢？
在这种生活环境下，乔智自然是耳濡目染，不尊重乔颂这个姐姐。
她知道自己拧乔智不对，也知道她没权利这么拧乔智。
但不给这家伙长点教训，以后乔颂回去，照样被乔母看不起，照样被这个熊孩子欺负。
她在立威，方法卑劣且不光彩，但能出心中那口恶气。
她就很畅快。
从陵市到闵市要坐一天火车，大概晚上十一点过才能到，到了要赶回县城医院，还得要两个多小时。
乔父乔母舍不得买卧铺，就硬座连在一起。
裴宁买的卧铺，也早把乔颂的票换成了卧铺票，还是最高级的软卧。
一上车，两人就去软卧车厢了。
乔父乔母坐硬座，乔母找不见人，让乔父给乔颂打电话，乔颂只说自己在另外车厢，和裴宁一起，就挂了电话。
他们都以为乔颂也是硬座。
乔父想送点吃的给女儿和裴宁，乔母赶紧拦下，“送什么送，那个李语有钱的很，你女儿那么会舔人家屁股，人家会饿着你女儿？”
乔父脸色冷的很，想骂乔母，却又顾忌人多，黑着脸没再说话。
乔母懒得理他，让乔智坐在别人的座位上。
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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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没买票，当然也就没座位，乔母拿了零食让乔智吃，乔智吃了炸鸡，肚子还撑，再也吃不下。
这时乔智座位上的人回来了，那人是彪形大汉，个头很魁梧，乔母不敢惹，把乔智抱了回来，让他挤在她和乔父两人中间，位置本来就窄。
乔母骂道：“以后少跟你姐姐她们玩，都是没眼色的白眼狼，我们东西这么多，也不知道过来看看，她们在这，两个人挤一个位置就够了，咱们哪里会这么挤。”
对于乔母来说，乔颂挤挤也没事，最多站着或坐在地上。
这坐火车很多人都是在过道坐着或躺着的。
乔智想到那个和气的大姐姐给他说的悄悄话。
“如果不是因为你姐姐，我可不会请你吃炸鸡，这炸鸡你是白吃的，一分钱都没给我，以后要是还想再吃免费的炸鸡或者其他的好东西，
就要护着你姐姐，你爸妈说你姐姐不好，你要维护姐姐，你是个男子汉，要是连姐姐都保护不了，那以后都不配吃我的炸鸡。”
说完这话，大姐姐又教了他好几句，见他发愣，还在他身上狠狠拧了一把，“记住了吗？”
原本当耳旁风的乔智因为这一拧，一下记住了，猛地点头，也不哭了，“我记住了……”
乔智想到大姐姐教他的话，歪头看老妈，“姐姐才不是白眼狼！”
乔母一下愣住，她没想到儿子竟然会反驳她了，火车上这么多人，小孩儿这一声喊，其他人都能听见，她一下红了脸，“你说啥胡话呢，你——”
“你喜欢我不喜欢姐姐！你把姐姐当保姆！姐姐年级第一你都讨厌她！姐姐不是白眼狼！是你不喜欢她！”
乔智把裴宁教的话一字不落学了个遍，“姐姐放假还帮我们卖鱼，你还骂她，姐姐辛苦，你什么都不干，还怪姐姐不挣钱，你是个坏妈妈！”
“嗡！”
乔母感觉脸上火辣辣的，整个人都像被扒光了钉在耻辱钉上，“你这小子，你闭嘴！”
“大妹子你这不对了，我这一坐下来就听你骂骂咧咧，敢情是骂你大女儿呢，你儿子这么小都知道你重男轻女，你咋还没点思想觉悟啊！”
坐在乔母对面的彪形大汉开口了，他脸上还有道很凶的疤，跟座山似的，抱着胳膊摇头，“你这不对啊，封建旧思想，你男人也不管管你？”
旁边乔父脸都憋红了，瞬间就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听到这男人的话，他拿了个袋子装了些吃的，站了起来，“我去找找她们俩在哪。”
他这当爹的，好像确实挺失职的。
-
裴宁躺在软卧上很快乐。
软卧比硬卧大一点，还是封闭的，快到年跟前，回家的人多，但坐软卧的少，况且陵市到闽市这条线人不多，还有更远路线的，还没上车。
裴宁爬去了乔颂的床。
她们两人都是上铺。
软卧舒坦，还很近，爬过去后，裴宁从包里掏出卷子让乔颂讲题，两人都瘦，挤在一起看卷子，几乎是肉堆肉，车上暖和，两人都脱了外套，身上盖着被子，乔颂极其不自在。
她低声道，“你下去吧，我们在座位上做题。”
下面有桌子和椅子，她们可以在那里学习。
裴宁不乐意，“桌子太小了，卷子都铺不开呢。”
她笑眯眯的，嘴里包着棒棒糖，一说话就有甜甜的香橙味。
乔颂脸颊很烫，别过头没说话，下铺是一对老夫妻，应该是退休干部，看到这两小姑娘趴在一起写作业，夸她们爱学习。
裴宁嘴甜，炫耀的很，“她是我们学校的年级第一，超厉害的！没有她不会做的题！以后要是高考，说不定是我们市里的状元呢！”
乔颂：“……”
她铅笔敲了敲裴宁脑袋，眼神警告，让裴宁别到处炫耀丢人了，裴宁朝她吐了吐舌头，又转头给人夸她。
乔颂：“……”
这也太社死了。
要不是考虑安全因素，她都想把裴宁踹下床！
结果这对老夫妻听说乔颂学习好，还给乔颂和裴宁送苹果和糖，裴宁笑眯眯的收下了，从书包里掏了肉松面包送给老夫妻。
也不是什么值钱东西，就是觉得分享食物的感觉挺好的。
老夫妻笑呵呵接下了，又是一阵夸，看见她们做作业，也没再过多打扰。
倒是乔父，拎着零食在拥挤车厢一个个找，走廊到处都是坐在地上的人。
找了两遍不见人，卧铺车厢他是进不去的，他也不会想到乔颂和裴宁会在卧铺车厢。
他想给乔颂打电话，结果车上一直没信号，他又懊悔又自责，等挤回自己的座位，手里东西一样没少，而乔智玩累了，已经躺在乔母怀里睡着了。
乔母瞧他这样，哼哼了两声，抱乔智看着窗外，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第50章
在火车“哐切哐切”的声音中，裴宁做完了三张卷子，做完后她趴在床上睡着了。
乔颂收了她的笔和卷子，想让她滚回自己床上，又想没多少路程，换床也显得麻烦。
她侧着身子，节约出更多空间，侧身去看裴宁。
裴宁睡着很乖，今天她凶巴巴对付乔智，乔颂什么都没说，但心里清楚的很。
裴宁这是在给她出气。
她反应过来就觉得心里暖暖的，那种感觉熨烫着心脏。
让她半点都不觉得冷。
裴宁趴着睡觉，像一只小绵羊，头发从耳边散下来，脸被压着，嘴巴撅着，可以挂油壶。
乔颂想笑，不知觉中，脸上就带着温柔的笑容。
她将裴宁脸颊上的发丝撩起来，裴宁半点都没察觉，相反还往她怀里拱了拱。
裴宁趴着的地方靠栏杆，乔颂怕她掉下去，手臂揽着她腰肢，裴宁往她怀里这么一缩，她身体都贴着车厢壁，搂着裴宁腰肢的手都僵硬了。
一时间不知道该收回来还是继续搂着。
默默等了十几秒，见裴宁抱着她的动作没松半点，不像是醒来的样子，她终于松了口气，却觉这车厢有点憋闷了。
她等了一会儿，见裴宁睡得沉，她慢慢掀开身后的被子，从卧铺上坐了起来。
-
裴宁醒来天都黑了，她揉了揉眼睛，一时间都没分清自己在哪儿。
但下意识往旁边一瞧，没见乔颂人影，她翻身坐起来，看见乔颂正坐在走廊上，手里捧着一本书在看。
也不知道在看什么书，乔颂表情沉静，眉头微微皱起。
软卧车厢人不多，静谧环境下，她没穿外套，只穿着黑色毛衣，头发显然重新束成马尾，车窗外黑漆漆一片，她的身影投在窗上，像一幅画。
乔颂比现在的明星漂亮多了。
这么想着，裴宁不自觉拿着小粉机，给乔颂拍了个照。
“咔嚓”一声，声音有点大，手机像素自然是比不上相机，甚至还有点糊，但丝毫不能掩饰乔颂的美貌。
乔颂听到动静抬起头来，一下就撞上裴宁的眸。
裴宁朝她傻不兮兮一笑，蹦跶着溜下床，穿好小靴子，去上了个厕所，才慢慢悠悠转回来。
乔颂已经收了书，给她倒了杯热牛奶，拿了个肉夹馍。
裴宁“哇”了声，“肉夹馍哪里的呀？”
她看时间都八点多了，餐车之前经过她睡得沉，都没注意听。
“中间在停站下车买的。”
乔颂表情淡淡的，像在波澜不惊的陈述，“快吃。”
肉夹馍买回来是热的，怕冷了，她一直用热水袋烫着的，只是没告诉裴宁，也没有必要告诉。
裴宁连她准备了热水袋也是不知道的。
裴宁大口大口吃起来，肉夹馍看着只有一个，但很大，一个肉夹馍有她脸那么大，里面的肉馅更是饱满多汁。
她一口咬下去，满嘴都是香味，再配上乔颂给她拿的热牛奶，她觉得这一刻简直幸福极了。
“哎哟，姐姐真会照顾人哦，这大一点就是不一样。”
下铺的老爷爷和老奶奶早就下了车，新上来的是一个中年女人，看见乔颂和裴宁，忍不住就夸赞。
裴宁眯着眼笑，乔颂冷冷解释，“我不是她姐姐。”
中年女人愣了愣，没想到这个小姑娘还挺酷的，裴宁赶紧笑着打圆场，“她是我老师！给我补习的！可厉害了，是我们学校——”
眼见她还要继续吹嘘，乔颂摁住她脑袋，面上微红，“闭嘴吃你的吧。”
裴宁哼哼抬起头，享受她手在她脑袋上的感觉，像求夸奖的猫，“我闭嘴怎么吃呀？老师，你教教我？”
乔颂瞪她一眼，裴宁“嘻嘻”一笑，不再逗她，而是专心啃馍，她第一次坐火车，有乔颂陪着，这感觉还不错……
-
因为下大雪，火车在道路上延迟了一个多小时。
这还算快的了，有时候大雪堵路，是几个小时都走不了的。
到达闵市时已经十二点了，外边雪下得大，裴宁和乔颂把衣服拉链拉好，都戴了帽子和手套，脸上戴着口罩蒙得严严实实。
在出站口等了十几分钟，她们才等到乔父乔母。
乔智睡着了，乔父乔母就用小毛毯围着他，从车里背了下来。
明明行李一大袋，两个人拿很吃力，乔父背着乔智，乔母就提着行李，看见出站口两个迎风站立的少女，乔母下意识就想过去骂人。
但一想到丈夫黑了一路的脸，她还是没那个脾气，默默拖着编织袋走到乔颂身边，阴阳怪气的，“你们在哪个车厢啊？你爸爸找了你几次，想给你送点吃的，愣是没见着你们。”
她面上不满，乔颂没说话，裴宁就笑嘻嘻的，“阿姨，我们在12号的卧铺车厢呀，你们不在那附近吗？
我还以为你们上车后就睡着了呢。”
她故作纯真，“上车后我们本来想找你们的，但一想你们平时太累，要在车上好好休息，就没来找你们，乔智还没在车上睡好吗？这都到了地方，再睡会感冒吧？”
乔母语塞，难道她要说他们根本没买卧铺？
说了难免要被这个少女看不起。
毕竟她语气里里外外都透着“不会吧不会吧，你们不会没买卧铺吧”的感觉。
裴宁装没看见她脸色，走到乔父身后，手伸到毛毯里拧了一把乔智，“乔智，别睡啦，你下来和姐姐玩呀。”
恩，这是拧拧（宁宁）的爱。
乔智“嗷”一声就醒了。
他其实出站就醒了。
车上那么暖和，下了车就跟冰窟一样，他就算再困，也被吹醒了。
他是十岁，又不是两三岁，当然知道，自己醒了就要走路了。
但他不想走，他犯懒，他在乔父背上装睡，就想躲过一劫，没想到被裴宁一拧给揭穿了。
乔颂默默看着乔智，面上没什么表情，裴宁却刮了刮脸颊，“羞羞羞，这么大人了，还要爸爸妈妈背，不知道的还以为背上是个奶娃娃呢。”
乔智一听赶紧蹬着小短腿，扑腾着毛毯要从乔父身上下来，“我下去，我下去……”
乔父正好也累，一松手，他滑溜下地了。
乔母心疼的“哎哟”，赶紧过去用毛毯裹着他，“别听这个姐姐的，这么冷的天，可把我儿冻坏了，儿啊，妈背你？”
“不要不要！”
乔智想证明自己不是个奶娃，不想被小瞧，几步跑到裴宁身边，连毛毯也丢掉。
乔母面上不好看极了。
裴宁含着笑，没帮忙提行李的意思，挽着乔颂的胳膊就走。
她们两个都背着包，也不是毫无重量！况且这大冷天的，走路都哆嗦，何况那一大编织袋的行李！
乔母围着乔智转，乔父闷头就把大编织袋扛在了肩膀上，这个点回去的大巴早就停了，只有坐黑车，小面包车人挤人，老爷子在县城医院，赶过去住宿什么的都是问题。
他们在县城有亲戚但多久没来往，到时候只能看看，医院哪里能将就睡一下，实在不成每天县城乡下往返，有专门的车走两条线，一天来回也就四个小时……
打定主意乔父就扛着袋子往前走，有包车的师傅在喊，他上去商量了价钱，然后就上了车。
裴宁抢先把自己和乔颂的钱给了师傅。
乔父看见，拦下她，“女娃这是干啥，车费我来出，这点我还是出得起……”
裴宁也不生气，心想这个当爹的，好像比那个当妈的好点，不算无药可救。
她笑着上车，拉着乔颂到后排落座，占了两个位置，摘下口罩，“不用了，是我非要跟着乔颂来的，而且乔颂在这待不了几天就要跟我回去了，我当然要为她的行程负责。”
“啥？待几天就走？”
乔母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是打算让乔颂留在这照顾老爷子的，老爷子病情严重，让乔颂留在这守着，她和乔父带着乔智回去开鱼摊，等开了学，她再向学校请假。
反正乔颂学习好，缺课那么一段时间也没有什么关系。
裴宁听出点意味，小脸迎着风笑，“对呀，我妈妈说了，乔颂一个学生，当然是要以学业为重了，在这待几天回去也就开学了，更要给我好好补课呀。”
她语气天真的很，“阿姨，你和叔叔应该要在这照顾乔爷爷吧？也是哦，听乔智说，你们鱼摊生意叔叔就可以打理的过来，你天天也没什么事做，在这照顾乔爷爷也不耽误，阿姨你真的好有孝心呀。”
她不吝夸赞，乔母以为她是嘲讽，但一看小丫头片子认真的表情，又完全不像。
她气结，一时间挤不出半个字，心里憋着一口气，完全不知道儿子什么时候说了这些。
侧头看了一眼抱着娃哈哈喝的傻儿子，乔母下意识一个巴掌就拍了下去。
乔智喝的好好的，被老母亲猛地一拍背，还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抬头愕然看向乔母，乔母回过神来，训斥，“好好坐！斜七八歪的像什么！”
乔智被这一打，眼泪汪汪，抱着娃哈哈就蹭到后座找裴宁和乔颂。
“姐姐呜呜呜，妈妈打我，妈妈是个坏女人……”
正在这时，其他要上车的乘客听到这话，纷纷看向乔母。
乔母：“……”
“大妹子，大晚上的打孩子干啥呀。”
“这大冷的天，打孩子可不好使，这一哭等会儿出去一吹小心感冒了。”
乔母：“…………”
乔母气的翻白眼，还好车内灯光昏暗，没人发现。
她一瞧发现乔父不在，四处一望，才看见乔父正在车下抽烟，完全不知道这上面发生了什么。
乔母捂着胸口，觉得心脏一抽抽的，疼得厉害……

第51章
到了县城路上积雪更厚了，乔父乔母带着乔智要去医院，裴宁拉着乔颂淡笑，“叔叔阿姨，我在车上给我姑姑发了消息，她家就在县城，你们先去医院，我带乔颂去我姑姑那儿。”
她一副理所应当的表情，潜台词就是在问乔父乔母：不是吧，不是要我跟你们一块儿去医院吧？
乔父木讷的看了乔颂一眼，担忧道，“你姑姑家在哪儿？我送你过去，乔颂她就不过去了吧。”
人家亲戚家，怎么说也不好带乔颂去。
裴宁笑眯眯的，“没关系，我姑家住别墅，家里挺大的，能住下我和乔颂，你和阿姨去医院照顾爷爷吧。”
至于乔智，她提都没提。
乔母有点想让乔智跟着，毕竟只是一个小孩儿，就算挨着裴宁和乔颂睡也没什么，跟着他们，只能在医院委屈一晚上，医院还不知能不能睡得下。
裴宁笑道，“明天早上，乔颂来给你们送早餐，我跟着她，一起去看看爷爷，这么晚了，想必爷爷也睡了，我就不好打扰了。”
她有礼有节，说话的时候嘴里哈着气，脸上冻得有点疼，乔父张了张嘴，也说不出什么拒绝的话。
让女儿待在这受冻，他确实于心不忍。
“那好……”
乔父慢吞吞应下，乔母拉着乔智想把孩子塞给裴宁，裴宁已经拉着乔颂，拦下了一辆出租车，飞驰而去了。
乔母咬牙切齿跺脚，“你怎么不让她们带上乔智啊？乔智这么小，医院哪里能睡得下？”
在医院守夜，可不是什么轻松活儿！
乔父黑沉着脸，只是瞪了她一眼，便提着行李袋转身就走。
乔母被他这么一凶，也立马闭上了嘴，拉着乔智跟上去了。
裴宁让出租车把她们放在最近的酒店，县城虽然发展的不太行，但正规酒店还是有的，裴宁一下车就把手揣在兜里往大厅冲。
乔颂默了默，还是跟了上去。
她没主动和乔家人说过话，因为在她心里，她还在和他们冷战。
没等来一句该来的道歉，她态度是不会软下去的。
脚踩着雪“嘎吱嘎吱”响，乔颂跟着进去，见裴宁在办入住，拿钱交了房费。
裴宁愕然转头看她，只是没当着酒店前台问她钱是哪儿来的。
乔颂抿了抿唇，办好入住后，拿着房卡上了楼。
裴宁选的是个双床房，一进去，暖气就扑面而来，裴宁欢呼着跳上床，在床上趴着翻滚了几圈，没听到乔颂动静，翻身坐起来，看见乔颂慢条斯理放书包和外套，她跳下床。
“乔颂，你准备在这待几天呀？”
乔颂手里动作一顿，然后从书包里拿洗漱用品，她语气淡淡的，“再看吧。”
她也不知道爷爷是个什么情况。
具体的，等明天见了就知道了。
上一世，没听说爷爷生什么病，她以为爷爷是器官衰竭去世的。
但现在看来，似乎并非如此。
裴宁本来想说，如果爷爷情况还行，那让乔颂带她回老家看看，但这种话现在显然不是说出来的时机，她只能作罢。
她去洗了个热水澡，外边天寒地冻，屋里温度却像是在过夏天，未来几天裴宁都不太想出门了。
这个房间的卫生间，是很尴尬的玻璃墙面，等她出来时，看见乔颂正埋头写卷子，她走过去，梳着吹干的头发，瞟了一眼，“这也是别人的卷子吗？”
乔颂笔尖一顿，耳朵不自觉红了，“不是，是我的。”
裴宁才洗完澡，身上那股子香味幽幽飘着，乔颂闻着头晕脑胀。
她站起来，这才看见裴宁穿着睡衣，但脱掉了最里面的累赘，她赶紧移开视线，连呼吸炙热了些，躲进浴室好好洗了个澡。
等她洗完，裴宁坐在她刚才的位置上写卷子，她以为裴宁是在写作业的，探头一看，才发现裴宁写的是初中的卷子。
裴宁朝她笑，“你也算是我老师，我这帮你分担一点，完成起来也快嘛，还能巩固一下知识点呢。”
乔颂：“……”
她倒也没揭穿，只是面上表情有点不好看，将卷子收起来，“不用了，我能做完。”
瞧见裴宁嘟着嘴软萌的像个包子，她捏了捏她的嘴，“真的能做完。”
裴宁这才往后退了退，放下笔收工，只是耳朵也有点红，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两人各睡一张床，乔颂钻进被窝没多久，裴宁就偷偷溜了过来，身上也是暖烘烘的，像个小火炉，乔颂一惊，“你怎么不去睡自己的床？”
“我喜欢挨着乔颂睡嘛。”
裴宁趴在她旁边，赖皮的无可救药，“今天在车上睡了，不是很困，乔颂，你要不给我讲故事吧？”
房间灯还开着，乔颂伸胳膊一按关了大灯，只留下一盏床头灯，“没有故事。”
裴宁哼哼，手指乱来，眼看就要扒拉上她的腰肢，突然，隔壁传来女人连续的惨叫，最先反应过来的乔颂立马捂住了裴宁耳朵。
裴宁是听到了两声，在橘黄的灯光中呼吸，长长睫毛碰到她手臂，她还眨了两下。
乔颂一酥，像被羽毛轻刷过。
“乔颂，隔壁有人打女人吗？”
裴宁语气天真，乔颂尴尬的像找个地缝钻进去，但那声音连绵不绝，没有半点停下来的意思，她别扭的“恩”了声，然后低声道，“可能是吧，你先睡。”
“我睡不着。”
裴宁无辜的很，朝她怀里贴近了些，“这些人怎么这么坏呀，大晚上竟然打女人，我们要不要帮忙报警呀，那个女人叫的好惨，要是被打死了怎么办？”
裴.正义.热心.市民宁
乔颂：“……”
她有时候觉得裴宁很聪明，但有时候又觉得裴宁傻。
现在看来，这孩子有时候确实缺心眼。
看她这样子，也不像是在装。
乔颂默了默，像是在跟她作对，隔壁的还没结束，她们另一个隔壁的房间也开始叫起来了。
这XX的。
乔颂想，不知道的还以为来到了动物世界。
她把裴宁耳朵捂得更紧了。
裴宁“呀”了声，“乔颂，耳朵疼。”
乔颂咬了咬牙，松开了手，将被子一扯，被子就蒙在她们两人的头上。
乔颂一本正经，“我给你讲故事，你别听他们叫了，他们那是在练自由搏击呢，互打的那种，咱们报警也没用。”
裴宁若有所思“哦”了声，揉了揉眼睛，抱着她的腰肢，又觉得被子有点闷，脑袋伸出去吸了口气，才重新钻了进来。
裴宁一脸仰慕，“乔颂你真厉害，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呀。”
乔颂：“……”
这一刻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反正裴宁应该不是阴阳怪气吧？
她讲故事，“从前有一片大海，里面住着一条人鱼公主，有一天王子坐船到那片海域，却出了事故，人鱼公主把他救上岸边，偷偷看着他醒来才离开。”
讲着讲着。
裴宁：“人鱼公主为什么会喜欢他？是因为他长得帅吗？”
乔颂顿了顿，“……可能是吧。”
“肤浅，无知！”
裴宁批评，“她怎么能因为那张脸就喜欢上王子！”
乔颂附和，“是的，所以她的姐姐们都很惊奇，觉得她背叛了家族，于是把她送到了女巫那里，女巫想惩治惩治这个无知的公主，就把她放到人间吃苦，还把她变成了拇指大小，她就成了拇指姑娘。”
裴宁：“？？？”
乔颂：“拇指姑娘被□□抢走又自己逃出去了，几经辗转，她嫁给了和自己一样大小的花朵王子，花朵王子也和拇指姑娘一样大小，他们两人就这样结婚了。”
裴宁：“拇指姑娘是女巫变的，能和花朵王子一起生孩子吗？”
乔颂：“你说的是，眼看这两小侏儒就要结婚了吧，女巫又出来捣乱了，说是让拇指姑娘受罚的，不是让她来结婚的，女巫一气之下把拇指姑娘变成了人，把花朵王子变成了只青蛙。”
乔颂：“……后来他就成了青蛙王子。”
裴宁：“……哇哦。”
裴宁：“乔颂，你给我讲的故事，和我以前看的都不一样，我以前都不知道，这些人物是串联在一起的呢。”
乔颂听到声音停了，掀开两人头顶的被子，松了口气，“现在知道了，可以睡觉了吗？”
裴宁虽然不想睡，但一想到明天还要早起去医院，她不情不愿的，“好吧。”
闭着眼睛她突然想起一些问题。
裴宁：“那拇指姑娘变成人，是那个亲了青蛙王子的公主吗？”
乔颂：“不是，女巫为了惩罚她，让她卖火柴去了。”
裴宁：“她真可怜。”
乔颂摸了摸她脑袋，“所以这个故事告诉了我们什么道理，你知道吗？”
裴宁点头，“知道的。”
裴宁：“是告诉我们不要去喜欢男人。”
乔颂：“？？？”
姐姐，她没教好吧？
怎么就不要去喜欢男人了？
裴宁打了个哈欠：“我觉得女巫肯定喜欢公主。”
乔颂：“恩？”
裴宁：“要不怎么会在看她快收获爱情的时候，就横插一脚呢，女巫爱惨了公主，她追，她逃，她插翅难飞！”
乔颂：“……”
裴宁：“我说的不对吗？”
乔颂：“……也没有很对吧？”
裴宁抱紧了她，香甜入睡，“嘻嘻，那就是对的了。”
乔颂：“……”
这题严重超纲。
-
裴宁一觉睡到了十点。
等她爬起来，乔颂不见了，暖气上放着早餐，看来是乔颂特意留下来的，她手机上有乔颂的短信。
乔颂：“我先去医院了，看看什么情况，今天外边大雪，你先在酒店住着，我先续住了三天，有事打我电话。”
裴宁嘴角不自觉露出笑意。

第52章
裴宁没真在酒店待着。
毕竟昨天晚上说好了今天要去看老人家，要真不去，还不知道乔家人怎么嘲讽乔颂，她不想因为自己，让人误会乔颂。
这年头送礼什么的，要么就是烟酒，要么就是些芝麻糊牛骨粉之类的，价格不贵，这小县城，也没地方去买燕窝虫草之类的东西。
况且，就算是有卖的，裴宁也不会去买。
太倒贴了，叫人看扁，事情也不是这么办的。
在超市买了两个礼盒，裴宁打车去了医院，顺带在医院楼下买了个果篮，一起拎在手上，便觉得丰盛的不得了。
裴宁站在鲜花水果店门口，给乔颂打电话问房号，没成想乔颂直接下来接她了，瞧见她买的一堆东西，乔颂面色微微一变，裴宁笑呵呵的，“来看望病人，总不能不带点东西吧？”
乔颂深深看了她一眼，情绪有些复杂，去帮她拎了果篮，“钱我给你，你没必要做这些。”
就算现在她和裴宁算朋友，也远没有这样花费裴宁钱的道理。
裴宁撅嘴，有点不高兴了，“咱们是朋友，你怎么这样客气，我不喜欢。”
她跟在乔颂身后，慢慢悠悠上了电梯，乔颂没做声，瞥了一眼裹成企鹅一样的裴宁，眼底莫名温柔了些。
这家医院修建了几十年，是有些年头了，裴宁进病房，病房里十几个人齐刷刷就看了过来，一共六张床位，瞧着真挤，一张床边坐着两三个人，连凳子都没有。
乔父站在床边的，正在伺候老爷子撒尿。
瞧见乔颂和裴宁，乔父喊了声，收拾好老爷子，将尿壶放下，无措的搓了搓手，裴宁走了过去，“叔叔好，阿姨和乔智去哪儿了？”
乔父不好意思笑，“这不到中午了，就去食堂买饭了，我们在县城也没法做饭，只能顿顿出去买了，你来就来，还带这么多东西……”
今天早上裴宁没来，乔母就在那尖酸，说裴宁只是说着玩，看不起他们这些穷人家。
乔父骂她，她还不乐意，把乔父气个够呛。
裴宁“哦”了声，将藕粉和羊奶粉放在桌上，“我来看看爷爷，想着爷爷吃这些可以补补身体。”
乔父更不好意思，乔颂手上还提着个果篮，这些东西可一样不便宜。
他一个大人，哪里有脸收裴宁这些东西。
“小语啊，这些东西你就先拿回去吧，我父亲呢，他最近胃口不好，这些也吃不上。”
他脸红的很，也说不来什么漂亮话，“你已经帮乔颂够多了。”
老爷子病恹恹的，躺在床上吸氧，听到裴宁的话，弱弱的伸手想坐，被乔父一把摁住，“是心脏上面的毛病，大夫说，除非在心脏上面安个什么架子，要不心脏以后就突然停跳，出人命的大事。”
裴宁若有所思点头，给老爷子打了招呼，看了看，便觉得这地方不能再待了。
本来她只是来看看什么情况的。
她也不是乔家的谁，伺候老爷子当然也就轮不到她来。
“那爷爷就好好休养，心脏上安装架子，应该是心脏支架吧？”
裴宁倒是没觉得这个地方能做什么心脏手术，县城里的医院条件有限，况且是心脏上动刀子，虽说国内目前安装心脏支架这项手术已经十分成熟，但她并不觉得，这地方就能做好。
果然，乔父露出纠结表情，“我们准备在这治疗一段时间再看看，实在不行就去陵市的医院再看看，那里应该更好点。”
实际上，闵市就有一家心脏专科医院，医资也算强大，做这样的手术，最多花费七八万块钱，但对于裴宁来说不算多的钱，对于乔父一家人来说，就不一定了。
老爷子年纪已经这么大了，又一辈子都待在乡下，面朝黄土背朝天干了一辈子，自己还真没多少积蓄。
况且壮年时，家里的钱都拿去给两个儿子娶了媳妇儿。
现在要做手术，就算是乔父和乔颂的叔叔同意，也要两个女主人答应才行。
但用脚趾头都能想到，光乔母那个性子，就不是心甘情愿拿钱给公公治病的性子。
裴宁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老爷子，又看了眼默不作声的乔颂。
乔颂之前说过，她是爷爷奶奶养大的，以前可能过的不是什么多好的日子，但爷爷奶奶总归是把她好好带大了。
若是就这么让老爷子没了。
乔颂可能会后悔一辈子吧？
裴宁安慰乔父，“一定会有办法的，吉人自有天相，我看爷爷是个有福气的，这一关肯定能挺过去。”
她朝着老爷子笑了笑，“再说了，在心脏上安支架不是啥大病，现在科学发达着呢，医生做手术，也是成功率很高的。”
乔父赶紧点头，有那么一瞬间，确实有被这个小姑娘给暖到。
乔母在这个时候领着乔智回来，拎着盒饭，乔智一看到裴宁，就扑了过来，十分热情，“姐姐，你终于来了！”
裴宁挑了挑眉，心想这孩子还真怪。
她昨天拧他这么狠，他一点都不怕她的？
裴宁拧乔智的时候，专挑看不出淤青的地方拧，就是会疼，但不会伤着孩子，乔智是好了伤疤忘了疼，看见裴宁就只记得炸鸡和蛋挞那点的好处，自然是热情的很。
裴宁摸了摸乔智脑袋，笑了笑。
乔母表情是淡淡的，把盒饭发气似的丢在桌上，“吃吧！家里没几个钱，咱们只能吃最差的，我和乔智已经吃过了，你们吃吧。”
她眼神冰冷扫向床上的老爷子，“爸，医生说你不能吃那些米饭什么的，我就给你打了菜汤，等会儿你喝点啊。”
盒饭就每人一份饭，再加一份土豆丝。
这样的饭菜，在医院食堂并不贵，但裴宁总觉得乔母没那么简单。
青团：“这母子在医院食堂，啃了一大份排骨，还一人喝了一碗鲫鱼汤，给老人就喝最便宜的菜汤，这也太过分了！”
裴宁看不上乔母这做派，但知道自己没权利去说什么。
乔父脸色黑沉沉的，“小语给爸买了营养品，爸就喝这些吧，要是吃你买的，营养能跟上吗？”
乔母一听，面上一万个不乐意，但瞥见裴宁买的营养品，一下又笑了，这才正眼看向裴宁，“哟，这得不少钱吧？小语你可真有心了，阿姨还以为你不来了呢，没想到你这么孝敬……”
“我是乔颂的朋友，她爷爷生病了，我当然要来探望一下了。”
裴宁语气淡淡的，知道乔母想攀关系，却没接茬，“不过阿姨，你说话怎么一股肉味儿啊？你啃了多少排骨呀？”
乔母心虚，立马反驳，“什么肉，我没吃过，你闻错了。”
“没闻错，你这还有根鱼刺呢。”
裴宁捻开她发梢一根极小的鱼刺，“阿姨你嘴巴上还有荤油没擦干净呢。”
乔智立马附和，“是呀是呀，妈妈带我吃了好多排骨！我们一人吃了一条鱼！喝了鱼汤！”
一人一条鱼，肯定是熬鱼汤的小鲫鱼，并不算大。
乔智说这话，大家都是信的。
乔母急了，这孩子是中邪了吗！？她明明在外面交代他要怎么说了！
乔父面上黑沉沉。
他知道，这是乔母能够干出来的事情。
给自己的老父亲拿没有一点油水的菜汤，自己却吃鱼吃肉。
乔母一下急了，“我那是吃了一两块肉，乔智正在长身体，肉肯定是少不了的。”
她瞥见乔父脸色，立马道，“我不是看爸他生病了，没什么胃口嘛，吃油荤的肯定难受，就给弄了点菜汤……”
桌上快冷却的饭盒，里面堆着米饭和一小勺土豆丝，此时却像是在嘲讽。
只有家里人在也就还好，关键是现在病房所有人都在看她。
乔母也是知道羞的。
她嘟囔道，“我这，我……我这不是没多少钱了嘛，只够给你们打点素菜了……”
“大妹子，今天食堂的鱼汤三块钱一份，排骨五块钱份啊，这一份素菜和一份米饭，只要一块钱，你自己带着孩子去吃那五六块钱的钱，就给男人和闺女吃土豆啊？”
病房有家属说话了，“你男人守了你公公一个晚上呢，你闺女也在医院跑了一个上午，就你吃了喝，喝了坐在那嗑瓜子，你还给人家病号打两毛钱一份的菜汤，这太不像话了。”
食堂价格是很公正的。
五块钱的单份可都是小灶大份。
一份一家人分着吃，也可以吃个几块的。
但偏偏乔母吃完了才回来，回来还要卖惨，给家人带最差的饭菜。
乔颂一脸无语，“可真够丢人的。”
她转身就出去，“我去给爷爷买肉汤。”
老爷子也不是不能动弹，肉汤什么的是可以吃的，况且老年人躺在床上，上厕所都要人照顾，给人灌一碗菜汤这不是折磨人吗？
乔颂转身就出去，裴宁察觉到病房气氛不对，也转身跟了上去，“乔颂，我跟你一起去，我也饿了，一起吃点饭吧。”
乔颂没阻拦，裴宁快步追上去，才发现乔颂好像是在抹泪。
但乔颂动作极快，裴宁也不知道自己看真切没。
两人这么迅速走了，乔智想跟上都没机会，病房里气氛剑拔弩张，乔母还想再解释，乔父狠狠摔了盆子，“你要是不愿意过就给老子滚！滚回你那吃人的娘家去！老子当没你这个婆娘！”
乔母被他这么一惊，吓得连连后退，捂着胸口尖叫，“姓乔的，你疯了是不是！”

第53章
饶是再肆无忌惮，乔母也知道人多要脸，她捂着脸，泪水浸着眼眶，颤抖的手指着乔父。
“姓乔的，我和你结婚这么多年，你让我过的是什么日子？我天天就跟着你卖鱼杀鱼，女儿生了我自己不能带，女儿怨我恨我，和我没感情，我难道不心疼吗？那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第一个孩子！”
乔母眼神失望透顶，“但是你们一家人，一个个都让我来帮你做事业，你这事业做成什么样子了？这么多年，每年给家里汇款两万，我女儿吃的是什么喝的是什么？穿的又是什么？！~”
她哽咽，“你爹妈舍不得吃，舍不得喝，把钱都给了小儿子，小儿子家厉害啊，生了两个儿子，每次过去买一堆肉，我那弟妹还要打电话在我面前炫耀！你那个时候一声没吭过！”
她捂着胸口，牵着乔智的手，“有了乔智，你爸妈还想把我儿子放在乡下养，我死活不同意，这才把乔智留在我身边，乔颂我是亏她的，那是因为这个家没一个是待她好的！”
她抹了脸上的泪，“现在倒好了，现在闺女懂事，知道当圣人，来指责我这个当妈的不对了，我错，我处处错，你们也没一个对！”
她大手一挥，“这日子过不下去，那老娘就跟你离婚！”
她拽着乔智走了，乔父红着眼睛瞪着，病房其他家属都劝道：“去追啊！人家使性子，两口子有啥话不能好好说，你看……”
“让她去！”
乔父咬牙，“我们乔家，不欠她的！”
病床上的老爷子捂着胸口，艰难喘息，在这当头，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乔父一看心脏检测仪在叫，立马扑上去，“爸！爸！”
他失声大叫，“医生！医生护士！快来啊！来人啊！”
-
乔颂和裴宁随便在食堂吃了点，给老人打了鸡汤，也给乔父买了鸡腿。
等回到病房，不见乔家人，倒是病房家属急道：“你爷爷刚才晕过去，被送到抢救室了！赶紧过去看看吧！”
乔颂手里食物差点掉在地上，转头就往抢救室跑。
裴宁在她身后喊，“乔颂，医院里别跑！”
乔颂哪里顾得上。
裴宁：“怎么我们出去吃个饭的功夫，这人就犯病了？”
青团：“被气的呗，老人家心里也有恨呐，那老二家的，从乔颂他们来，就没出现过，压根没提换着照顾什么的，连手术费医药费，也都没过问，老人家钱都给老二家的了，这么多年，也给了十几万，生病他们可没拿一分钱出来。”
青团：“心里有气，听着儿媳妇骂人，自然又羞又气又恨，那就不想活了呗。”
裴宁默了默，跟着乔颂到了抢救室外。
乔父蹲在门口，身体靠着墙，颓废抓着自己头发，“咚咚咚”往墙上撞，他脸上都是悔恨，看在乔颂眼里，却无比讽刺。
乔颂淡道，“怎么回事。”
乔父眼底猩红，听到乔颂声音，他缓缓抬起头，脸上竟然落下了泪，“被你妈刺激了两句，犯了病，看医生怎么说，医生说，要是抢不过来，就，就……”
他满脸懊悔，乔颂默默挪开了视线，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
裴宁眸底一沉，转过身就去阳台打电话了。
等她打完电话，看见抢救室外面多了几个人。
是乔颂奶奶，和二房的一家子，那一家子站在一起，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站在抢救室门外，几人吵得不可开交。
“大哥，你们才回来看了爸多久啊？也就半天的时间，爸就被你们气的进了抢救室！你们到底对爸做了什么！”
二房媳妇一脸怒容，指着乔父骂道，“要是爸因为这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们跟你们没完！”
老二甚至攥着乔父衣领，想揍他一顿。
老太太偷偷抹泪，“好了好了，别吵了，眼下最重要，是老头子怎么样了！剩下的等他出来了再说！”
乔父抹了一把泪，又蹲回了墙角，像一条落败的丧家之犬。
裴宁偷偷观察了老二一家，虽然穿的不是什么奢侈品，但也都不是什么差的，特别是那个当婶婶的，看起来皮肤比乔母好多了，乔母虽然姿色不错，但到底是在陵市打拼。
脸上难免会有些岁月的痕迹。
但这个婶婶，皮肤紧致有光泽，眉毛画了口红涂了，身上还有股淡淡的香水味，一看平时就过得不错。
听说这一家子在镇上开了小卖部，那应当是生意不错。
裴宁没参与他们的家事，只是站在另一边，离他们远了些，那家人也不知道她乔颂的朋友。
乔颂面上没什么表情，就看着他们骂着闹着，心里是嘲讽的，也透着阵阵的凉意。
难道上辈子爷爷就是这么去世的？
这些人，不拿钱给他动手术也就罢了，还要在这个关头推卸责任。
也真是好笑。
他们从始至终，关心的都不是人。
乔颂觉得累了。
她身子软靠着墙壁，低着脑袋思维散漫，虽然焦灼，却没什么办法盯着墙上亮着的红灯。
她重重叹了声，突然被一只软乎乎的小手牵住。
她侧头一看，裴宁担忧看着她，拍着她的手背，那眼神是在问她“还好吗？”乔颂想说，自己一点都不好，她现在心情很糟糕，想立马逃离这里。
但她想陪着爷爷。
哪怕就这么陪着。
她回握住裴宁的手，捏了两下，是在示意自己没什么关系。
老二媳妇火力集中过来了，她那双柳叶眉往上挑着，声音也很不耐烦，“哟，乔颂，这是谁啊，你爷爷还在抢救室里待着呢，你还有心情在这和你的小伙伴玩呢？”
她是恨不能浑身长着眼睛，好来挑老大家的刺。
见乔颂不回应，她冷笑，“你妈呢？你妈和乔智不是回来了么？怎么我们都到了，还不见他们的人影？”
“她妈又没被她拴在裤腰带上，她怎么知道她妈在哪儿。”
裴宁忍不住开口，淡淡瞟了一眼乔颂婶婶，“大妈，里面医生还在抢救呢，你非得在这表演一下口才么？”
“你谁啊你！”
老二媳妇瞪眼，啐了口，“小丫头片子，没家教！敢对老娘指手画脚，真没教养！”
裴宁冷笑了声，乔颂堂哥堂弟也开始抱怨，问乔颂怎么带了这么个人来，乔颂态度也很冷，非常不耐烦的，“她是谁关你们什么事？你们要认妈啊？”
老二媳妇听到这话，彻底炸了，扬起手就要过来打乔颂，乔父一把拦在乔颂面前，那女人想打没打成，被乔父这么一推，接连往后退了一步，摔在地上，疼的哀嚎。
她两个儿子也想动手，恰逢这个时候抢救室门开了。
老爷子被人推了出来。
原本想闹事的二房立马站起来，去看老爷子情况。
但让她遗憾的是，老爷子竟然还活着，只是双眼紧闭，吸着氧气瓶。
医生冷声，“明知道病人心脏上有毛病，还去刺激病人，你们这些当儿女的，真太不像话了，好在这次抢救及时，把人给救了回来，要真气狠了，你们上哪儿去救呢！”
乔父一听，激动地要给医生跪下，“大夫，谢谢你啊！我谢谢你！”
“你这是干什么！”
医生往后退，虚扶了一下，“虽然暂时好了，但还是要尽快安装支架！要是不安装支架，下次就算情绪不波动，也不知道会出现什么意外！”
医生在医院看过的人多了，一眼就看出这男人还有点孝心。
另外几个，都是巴不得老爷子一下被气的翘辫子，给他们省事的。
医生摇了摇头，让人把老爷子推到了病房，乔父哭了场，已经好受多了，赶着去照顾老爷子。
老太太想跟着去，二房拉着她，“妈，你也是过去凑什么热闹啊，那边有大哥看着就行了，你还要照顾宏宇呢，我们家生意那么忙，你要是在医院待着，宏宇饭都吃不上。”
“可是……”
老太太一脸不舍，她想看看老头子到底怎么了。
可是偏偏这儿媳妇不让。
乔颂懒得再看这些人的嘴脸，转身就要走。
二房冷声，“乔颂，这多久没见，脾气见长啊，以前见着我，都恭恭敬敬的，现在就无视我到这个地步了？你跟你那个妈学的？”
乔颂不喜欢乔母，但也不喜欢别人来侮辱母亲。
她回头看了一眼二房，只是极其轻蔑的眼神，然后理都没理，直接走人。
二房追过去要扯她头发，青团蹦跶过去，在她脚下绊了一下，二房一个趔趄，直接摔在地上，舌头磕着牙齿，满嘴血水，她疼的哇哇叫。
乔颂却没有回头看一眼。
裴宁是看了。
她见二房这么狼狈，只是笑了声，跟着乔颂离开了。
青团：“真解气！乔颂小时候，有人想卖她，就是这个女人找的介绍人，别人都以为介绍人自己找上门，其实她还有回扣拿呢！”
裴宁冷笑，“当一个人失去良知，那就离毁灭不远了。”
她之前给父母打了一通电话。
她有一份礼物要送给乔颂。
她还是希望乔颂，平平安安，少一些烦心事。
活在如此压抑的环境里。
她希望，她能成为乔颂的触手可得的暖阳。

第54章
乔颂和乔父要照顾老爷子，裴宁便先回了酒店，刚到酒店，乔颂电话就打了过来，“你联系了闵市的心脏专科医院？”
“是呀，不是说，爷爷要尽快动手术吗？我爸妈刚好认识那边的院长，院长说，可以免除手术费，只收取材料费，这一点，你爸爸应该没问题吧？”
裴宁其实担心，乔家人连这点材料费都不愿意拿出来，让乔颂一个女孩子到处想办法。
那不是她本意。
她并不想让乔颂为了手术的事情费神，所以才主动找原主父母做这些事。
电话看不见乔颂表情，但她听到乔颂声音低沉，情绪不高，“……谢谢，我会和他商量的。”
只是一句话，就已经表明了态度。
裴宁眉头微微一皱，“乔颂，你是怕，他们不让爷爷动手术吗？”
乔颂再沉稳懂事，在他们眼里，也只是个孩子，一个孩子，是没有任何决定权的。
“如果他们这样做，那你们完全可以告他们上法庭，我看他们家条件挺好，能穿金戴银，能出不起那点材料费吗？”
裴宁心中有气。
若是乔父再这么软弱下去，那乔家日子注定不好过。
兄友弟恭，那也是建立在被尊重的前提上。
乔父撕不开面子和兄弟计较，和父母掰扯，那只能是妻女吃亏。
乔颂反过来宽慰，“你先做作业，我晚上回来要检查的，这边你不要管了，我会看着办。”
她能做的，只有尽力做好自己，其他的，她无愧于心。
裴宁这才好受了些，不过她在这地方，人生地不熟的，外边也冷，想出去玩也没人带，只能在酒店待着了。
她又确实有很多卷子习题要做，正好可以打发时间了。
晚上天没黑乔颂就回来了，裹着棉袄见裴宁在写作业，她站在门口没进来，“这附近有家烤羊肉特别好吃，我带你去呀？”
听着像是邀请，却没给裴宁拒绝的机会。
裴宁正好没吃晚餐，在等她呢，听到这话，立马欢呼起来，扑过去就要把她抱住。
乔颂往后退了一步，“我才从医院回来，身上脏着呢，快点戴帽子手套出门。”
裴宁见她面色没有不对，笑嘻嘻把浑身裹紧，然后跟着她出去。
外面天黑又飘雪，打在路灯里，像舞台效果。
裴宁拉着乔颂的手，在路灯下转圈圈，扬着脑袋要吃雪，被乔颂拉住，乔颂摁着她脑袋，拍掉她帽子上的雪，“污水变成的雪，很脏的，吃了拉肚子。”
裴宁张着的嘴巴就立马闭上了。
她知道，乔颂不会骗她。
她嘻嘻哈哈跟着乔颂走，像个兔子，蹦蹦跳跳，对什么都感兴趣。
乔颂拉着她，迎着风走了没几步就到了。
裴宁这才看见那家羊肉馆。
瞧着规模不小，不像是个路边摊，她张嘴想问乔颂，乔颂已经掀开厚厚的挡风帘，拉着她进去了。
裴宁这才知道，这顿饭是乔父做主请的。
她有点不好意思。
包厢里，乔父乔母都在，乔智坐在乔母身边，看见两人进来，还溜下椅子过去拉裴宁的手，乔母面上多少有些不自在，但看见裴宁还是好好招呼了声。
裴宁看向乔颂。
乔颂拉着椅子让她坐下，在她耳边低声道，“我爷爷今天和叔叔婶婶吵了一架，说如果他们不负担他这次动手术的全部费用，就把他们做的那些事，告诉村子里的人，让他们一辈子都抬不起头，一开始我那婶婶还没在意。”
直到老太太说，他们做生意卖假货劣质品，要是举报了，一报一个准，那两个才心虚胆颤，立马答应了。
这两口子这么多年，在县城买了两套房，但他们完全瞒着老爷子的，还威胁老太太不准说出去，老太太也是实在受不了，才决定让他们出来承担。
二房结婚的时候，三金全都准备齐了，但老大结婚的时候，可是什么都没有。
连个银戒指都没准备。
老太太知道乔家亏欠乔母的，但这么多年，老二家一直都卖惨哭穷，一直把她和老头子哄得很好，她觉得有老二家做依靠也不错。
但没想到，老头子生病，老二家就这个态度。
要是以后她生病了，老大家被拖垮了，又被她寒了心，谁来救她？
老太太心里门儿清。
和老头子逼着二房出所有费用，又让他们去把乔母找了回来，乔母在医院楼下，抱着乔颂哭了一个下午。
她何尝不想对女儿好，她又何尝不想当个好妈妈。
但她身为女人，就从未被公平对待过，她自己都从未争取过，她有什么脸面，去怪别人？
她错了，那就是错了。
两个老人尚且能放低姿态，给她说声对不起，她怎么不能给自己女儿道个歉？
毕竟，她伤害女儿太深。
她理应好好改过。
“姐姐，你今天晚上带我去玩好不好，我要跟着你去玩！”
乔智拉着裴宁，就想要裴宁带他去吃炸鸡。裴宁嗤笑了声，“不行，我可不带小朋友玩，等哪天我心情好了，或者你表现不错了，再带你出去！”
乔智立马回到座位，坐得笔直，双手放在桌上，跟小学生上课似的，绷着脸看向裴宁。
裴宁笑了声，才不管他做怪。
这时菜已经上来了。
乔父是终于舍得了一次。
让店家烤了几斤羊排，还让他们烤了几十串羊肉。
那羊肉烤得滋滋冒油光，却半点肥肉不见，上面撒着辣椒面和孜然，裴宁拿了一串，咬了口，立马被羊肉的鲜美给惊住了！
“我们这小县城，别的没有，羊肉是多的，这些都是他们草场里的羊，一只也就三四十斤，一点膻味没有，也就这个季节有，等年一过完，就吃不成了！”
乔父笑呵呵解释，“小语，你多吃点，那边医院和我们联系了，说是明天会让专车过来接，接过去就可以准备手术了，叔叔我这一辈子，没什么本事，这一次，真的要好好谢谢你！”
乔父自己倒了杯酒。
又准备给裴宁倒沙棘汁，裴宁笑，“我不要喝果汁，我也要喝酒！”
乔颂睨她一眼，也不知道这人的酒量怎么样啊？就这样闹着要喝酒，万一等会儿闹笑话怎么办？
乔父一听乐了，“乔颂，去让服务员拿瓶冻梨酒来！”
他笑，“这冻梨酒，是我们这的特色，喝起来冰冰爽爽，度数不高，学生娃娃嘛，可以多喝点。”
乔颂瞪了他一眼，“她不能喝酒。”
“我可以！”
裴宁嘻嘻一笑，甜甜的，“谢谢叔叔！”
原本以为这顿饭可能会尴尬的乔母，终于在这个时候松了口气，她也开口，“我也喝冻梨酒，我陪小语一起喝，小语是我们家的大恩人，以后，有什么需要我们的地方，尽管开口。”
自从那次争吵，乔母也看透了。
在这种环境下，她一直抠搜，目光越来越短浅，就抓着面前这点利益不放，还一直被二房家的比下去。
现在她也想通了。
二房家的好日子，来自于她男人的软弱和忍让，真正的问题，还是出在她男人身上。
今天过后，乔父应该也会彻底醒悟，知道以后该怎么做了。
既然有了小家，就应该顾全好小家，而不是一昧去贴补那个大家。
到最后两败俱伤，谁又记得他的付出呢？
乔父察觉到乔母目光，朝乔母看了过来，他眼神有点闪躲，有愧疚，也有自责，不过听到乔母的话，他笑容浮上来。
“没错，你和你爸妈，对我们乔家来说，就是天大的恩情，我们真的，真的感谢你们……”
“叔叔阿姨不用这么客气。”
裴宁也笑，不过却不是在客套，“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乔颂，我不想让乔颂小小年纪，就因为这些琐事伤心难受，虽然她总把自己当个大人，但在我眼里，她也不过是个孩子罢了。”
乔父乔母闻言沉默，他们确实，亏欠这个女儿太多，太多了。
“你才是个孩子。”
乔颂给她倒好了冻梨酒，裴宁朝她一笑，几人一起干杯。
就在这时，烤蹄筋和羊蹄上来了，还有一个铁盘的食物。
裴宁夹起一个就往嘴里咬，“哇，这是烤的什么呀？吃起来脆脆的，还有嚼劲。”
乔颂神秘一笑，“你猜。”
裴宁：“猜不着呀。”
筷子要去挑第二块，乔颂轻咳了声，“那个烤羊眼，吃了对眼睛好吧。”
裴宁：“……”
对不起，她错了。
她有罪。
这烤羊眼也太刺激了吧！！！
早知道她就不吃了！
看她惊呆的样子，乔父乔母都忍俊不禁，乔智也哈哈笑起来，在那嘲笑她，“姐姐，烤眼睛很好吃！我都喜欢吃！”
说完拿着筷子去夹，像要给她做示范。
裴宁：“你吃了我就再也不带你去玩了。”
乔智的筷子立马缩了过去，胖乎乎的爪子攥着羊排啃，“我吃其他的！”
裴宁笑，接连灌了几口冻梨酒，这才好了点，她瞪了一眼乔颂，那眼神就在说“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乔颂挑了挑眉，那是在回应她“你也没问我呀。”
裴宁狠狠咬着羊排，满嘴啃的油光光，不过，她却第一次觉得，她是真实生活在人间。
果然，和她以前待的寒潭，完全不同呢。

第55章
一顿饭吃到晚上十一点，裴宁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酒店的。
她喝了不少酒，撑到快吐出来，离开羊肉馆前，依稀记得乔颂说把她背回去，然后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乔颂把她背到酒店，给她脱鞋子袜子，又去给她擦脸漱口，这才把酒味消散了些，裴宁像个小猪瘫在床上，摆着个大字，甚至还打起了呼噜。
乔颂：“……”
真想把这一幕给录下来，让裴宁醒来了看看。
好在这是双人房，乔颂洗完澡出来，写了一会卷子才睡觉，今天乔父说，老爷子住院去闵市，有他们照顾就行了，她就陪裴宁好好玩两天，然后再回陵市。
这也刚好要过年了。
她们在这若是要待几天，绝对是不能回去了。
但老家风景很好，乔颂也的确想带裴宁回去看看。
她想等裴宁醒了，再问问裴宁的意见。
乔颂写完卷子，头发也就干了，房间暖气很足，屋外雪下大了，她站在窗口看了一会儿，拉上窗帘准备躺回床上睡觉。
裴宁突然从床上坐起来。
乔颂吓了一跳，“你醒了？哪里不舒服？还是要喝水？”
裴宁像没听到，坐在床上哼哼唧唧，下一秒直接从床上滚了下来。
乔颂：“！！！”
这太惊悚了吧！
还好没把地板砸出坑！
要不然得赔！
她赶紧凑上去，裴宁趴在地上，身段扭来扭去——
像极了一条小肉蛆。
乔颂：“……”
乔颂走到她跟前，看见裴宁双腿合在一起，尽力扑腾，边扑腾还边喊，“我要跳过去啦！”
“跳啦！”
裴宁：“我跳啦！”
乔颂：“……”
也不知道是在梦游，还是在发酒疯？
她坐在床边，足足看了半个小时。
裴宁一边游一边哭，“我鳍呢？我鳍不见了呜呜呜呜！”
知道的说她吃了羊肉，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吃了毒蘑菇呢。
乔颂微微一叹，想着等她冷静一些，就把她抱上床，没想到裴宁这精力还挺旺盛，她眼睛都困的睁不开了，裴宁还一个劲的“游泳”。
等裴宁终于游累了，趴在地上睡着了，乔颂才把她抱起来，放在床上，轻轻给她盖上了被子。
回到松软的被窝，裴宁终于心满意足闭上眼睛，她舔了舔嘴角，再也没说什么话，一脸香甜进入了梦乡。
乔颂：“……”
以后谁让裴宁喝酒，她跟谁急。
-
裴宁是被热醒的。
屋子里暖气太足。
窗帘拉开，阳光又照了进来。
天气很好的样子，没再飘雪，她揉了揉眼睛，想坐起来，这才发现浑身疼的厉害。
“嘶……”
她艰难坐起来，发现乔颂正在那写作业，听到动静，乔颂停下笔，转过头看她，眼圈有些青乌。
裴宁摸着僵硬的脖子，脸上痛苦之色浓郁，“你昨晚没睡好吗？怎么黑眼圈这么重呀？”
乔颂眼神有些幽怨，裴宁又道，“你昨晚是不是打我了？我怎么浑身这么疼，脖子也……”
裴宁难受的很。
乔颂冷笑，这叫恶人先告状吧？
她面无表情，“你昨天晚上从床上滚下去了。”
裴宁缓缓抬起头。
乔颂：“你在地上扑腾了大半夜才消停，我寻思着，你这么爱游泳，上辈子该不会是条鱼吧？”
裴宁心虚，“你说什么呢，我当然不是……”
“早知道你可以去学体育的，能上国际舞台就是为国争光了。”
乔颂站起身来，收了卷子，“洗漱穿衣服吧，我饿了，带你出去吃点东西。”
裴宁又想哭。
乔颂这是什么天使啊！
她都不敢想昨天晚上自己到底有多丢人！
青团：“没想到你还挺敬业，做梦呢，还一直跳龙门，要谁都有这觉悟，龙族也不会龙丁稀少啊……”
裴宁咬牙切齿，“你闭嘴。”
她也顾不得痛了，翻身就去浴室洗漱。
出去和乔颂吃了牛肉拉面，又逛了一会儿小县城，两人才回到酒店。
乔颂询问裴宁打算。
裴宁回去，也是单独和乔颂一起过年，那边远没有这里好玩，所以乔颂一问，她想都没想，“当然是跟你回老家了！”
她两眼放光，“我们去捉兔子，去玩雪，山里应该比这儿好玩吧，乔颂，带我回去！”
乔颂看她眼神有些古怪，不忍心打破她的幻想，却还是提醒道，“老家条件不太好，就是在村子里，回去以后，可能得自己做饭，睡觉的地方没有暖气，还挺冷的……”
“我不怕冷呀！”
裴宁双眼放光，脸上期待尤深，“我体质很好的！我可喜欢雪了！一点都不怕冷！况且我还穿羽绒服，完全防寒！”
她对自己如此有信心，乔颂只好笑了笑，“行，我带你回去。”
两人在县城买够了回去的食物，才坐大巴车回去，车上遇到熟人，一直问东问西的，乔颂敷衍了两句，拉着裴宁坐在后排，再没和前面的人搭过话。
裴宁见前面的是个大妈，凑在乔颂耳边问，“谁啊？你认识？”
乔颂面上没什么表情，像是在说什么无关紧要的事，“一个村的，和我婶婶关系比较好。”
其余的，她什么都没说。
她没说，这个女人和二房家的在镇上和村子里，到处造谣说她父母不孝，上辈子爷爷去世后，这个女人更是变本加厉，说老爷子给大房家的带孩子，从小带到大，也没见大房给过老爷子什么。
反倒是二房家的，把老头子丧事大办，一看就是个有孝心的。
那个时候村子里所有人都在戳乔父脊梁骨，不想和人争的乔父，士动放弃了村子里的老房，被二房家拿来卖给了村子里的人，一笔财产，终究是被二房吞进了肚里。
至于有没有给这个女人分红，乔颂就不知道了，毕竟，那是她和二房家的事。
不过她那打量的眼神，让乔颂很不舒服。
这车只到镇上，回村子要走路，不过也走不了多久，最多十几分钟脚程。
乔颂拎着一堆东西下车，那个女人就追了上来，和乔颂一起并肩走，“乔颂啊，今年你在村子里过年啊？你爷爷奶奶不回来过啊？你爸妈呢？刚才问你你也不说。”
女人又笑，“你说话结巴，但也不是个哑巴啊，怎么我问你个话，你都不知道回答的。”
“这位奶奶，你是乔颂家的谁啊？”
裴宁从中间挤过去，挤到乔颂身边，差点把那女人挤到一边，“难道你是乔颂的亲戚吗？”
她转头看向乔颂，“乔颂，你怎么不给我介绍一下，这是你哪个亲戚？我也好打招呼啊。”
乔颂：“……”
这架势，怎么像带女朋友回老家过年一样？
她面上有些严肃，“不是亲戚，你叫奶奶也行。”
乔颂拎着一堆东西就往前走，裴宁笑嘻嘻，赶紧给那女人鞠躬，“原来是奶奶啊，奶奶好！”
那女人气急败坏，“什么奶奶啊！我和她爸妈同辈！”
裴宁一脸天真，“同辈啊？那奶奶身体真好，看上去才六十出头呢！”
她笑着去追乔颂，“奶奶再见！下次再聊哦！”
女人在后面跺脚：“我才三十六！谁六十岁了！！！”
咆哮声过于尖锐，乔颂闷头笑个不停，裴宁追上来，帮忙提东西，还撞了一下她肩膀，“不喜欢这种人，就对付一下嘛，怎么还当软包子呢。”
乔颂脸都快笑僵了，“不想和这种人有过多牵扯，沾上一身骚味，我也不好过。”
裴宁闷头笑，跟着乔颂一路跑，说说笑笑，也很快回了家。
乔家老房子离村头不远，所以两人没走多久就到了，老房子外边一个大木门关上，锁挂在上面，周围都是土墙，一进去，院子里有棵大树靠着房屋，里面几间大平房。
倒也窗明几净。
乔颂走到边上那间向阳的，开了的钥匙进去，将东西放到了里面。
这房子之前翻修过，所以看上去没那么旧。
但是和大城市比起来，还是差远了。
裴宁站在那棵树下看，“这是什么树啊？这么大一棵？”
乔颂放好东西出来，准备去后面看看还有没有柴火，听到这话，看了过去。
少女站在树下，裹着白色羽绒服，脑袋上是红色的毛线帽子，脖子上的兔毛围巾，把她脸蛋遮了大半，她眸子明净，仿佛真对这棵树极其感兴趣。
乔颂眯着眼，“苹果树，秋天的时候结青苹果，一点儿不酸，汁水很多，只是苹果有斑点，不怎么好看。”
裴宁羡慕的“哇”了声，“青苹果啊！那也很好吃啊！它上面都是雪哎！”
“原来这地方有很多梨树和苹果树，这两年村子里人少了，有时春天下一场大雪，把花冻坏，秋天不出果子，种的人也就渐渐少了。”
乔颂耐心解释。
裴宁可惜的，“原来雪下大了，也会影响果子成熟呢。”
“你从小在城里，不知道也很正常。”
乔颂转身要去屋后，裴宁赶紧追上去，“乔颂，你干什么去呀？”
乔颂头也不回，“烧炕，屋子里太冷了，晚上我们睡炕。”
每年烧炕的燃料，都是从春天就开始积攒的。
乔颂拿了打火机，找到爷爷放着的一蛇皮袋的枯树叶，点燃了，丢在炕坑里，让它燃一会儿冒烟，然后继续慢慢往里面填充燃料。
等差不多了，便将那袋子堵在炕口。
裴宁歪头看稀奇，“这样就行了？”

第56章
“烧一会儿就暖和了。”
乔颂站起来，准备去烧屋子里的炉，他们小时候到时候经常灶台里烧柴火，后来房屋翻修，家家户户都买了火炉，烟囱里出烟，烧炭就行了。
冬天烧炉子，屋子也暖和。
她拿柴火点燃了炉子，烧了好一会儿加炭进去，又忙活着去把水壶接了水，放在炉子上烧。
裴宁看什么都稀奇。
乔颂家有井，一根管子接上来，直接水龙头里放水。
其实也方便，只是冬天这井外面都冻住了。
屋子里烧炉子，一开始味儿挺呛，裴宁去了乔颂的房间，闻到里面有股子炕烟挺呛，她捂着鼻子，快吸不上气，“这里边得多呛人啊。”
要是睡上去，不得被炕烟呛翻啊？
乔颂已经开始准备晚餐了，“窗户开会儿就好了，要是不烧炕，晚上根本没法睡，这边晚上都是零下，被子再厚都不顶用。”
没暖气，只能用这种方法取暖了。
要不然，就得冻着！
裴宁捂着鼻子，心想来这儿，是她自己主动要求的，要是再这么作，以后乔颂就不喜欢她了。
她可不想那样。
她笑了两声，进去看看乔颂在忙活什么。
乔颂正在准备馅料，旁边放着买好的饺子皮，看来晚上是要吃饺子的。
裴宁一下眉开眼笑，“今天晚上吃饺子，真好！”
“对，萝卜肉馅儿。”
乔颂手脚很麻利，裴宁帮忙接水洗菜，乔颂还不愿意让她动，说水太冷，她肯定受不住，裴宁偏偏不信邪，去洗萝卜，结果那水浸入骨髓的冷，让她当即打了个寒颤。
乔颂笑，把正在烧的水倒进去了一些，裴宁这才觉得好了不少。
屋子里就她们两人干活儿的声音。
裴宁一点都不觉得枯燥无聊，她洗好萝卜，看着乔颂擦萝卜丝儿，又看着她忙里忙外，馅料拌好，炉子上的水也开了，乔颂又接着烧着水，坐下来和裴宁一起包饺子。
裴宁哪做过这些。
她最多买速冻饺子吃。
可是速冻饺子和这手工饺子到底是不一样的。
她一想到，这些馅儿是乔颂做的，她也参与了，心里就更高兴。
哪怕一开始包了好几个不成形的，也不泄气，跟着乔颂慢慢学。
乔颂包饺子，跟折花儿似的，速度快不说，每个都包的一样大小，连褶皱都差不多，裴宁分明和她包的一个样式，却总是歪歪扭扭，不成样子。
裴宁想，她的手和乔颂不一样吗？
怎么包出来的成品，差别就这么大呢？
饺子包好下锅，正煮着，院子外面响起喊声，乔颂出去看，也不知道和谁聊了什么，没几句就回来了，裴宁回头看她，“谁来找你吗？”
乔颂踏着月光进屋，外边天早就黑了，她笑眯眯的，“是邻居，看见我们回来了，正巧家里卤了肉，就给我们端了些。”
这边过年，家家户户都得卤上一堆肉。
拿来切了蘸油辣子，又或者配火锅，那是一道不错的美味。
乔颂本来今晚也想卤的，但没想隔壁阿姨领了先，今年过年，她和裴宁两个人，在这待个一星期。回去也就初三了，离开学不远了。
要是往常，这个时间，老屋子的卫生也都打扫好了，对联也早挂上了。
村子里就有人写对联，乔颂打算明天去请一对回来。
“好香啊！”
裴宁看乔颂把卤肉切成薄薄一片，口水忍不住往下流。
那卤肉肥瘦各半，皮子已经被卤的发红，乔颂刀工尤其好，将它摆成一盘，拿了个碟子装油辣子和醋，放桌上一摆，裴宁闻着味儿都香。
刚好饺子煮好了。
乔颂捞了两盘出来，裴宁包的那几个，全都破了，不成样子，但饺子汤可以喝，乔颂给裴宁盛了一碗，拿了筷子，两人坐在老房子里的旧木桌旁，看着桌上的两盘饺子一盘卤肉。
相视一笑。
裴宁舔了舔唇，“缺点酒吧。”
乔颂立马反对，“你酒量不好，就不要喝酒了。”
“可是我想喝。”
裴宁伸出小拇指，“一点点不可以吗？”
也不知道是不是在炉子边站久了的缘故，乔颂脸有点红，听到这话，她摇头，“家里没酒，等除夕夜，我请你喝个够。”
这么晚了，也不能让乔颂一个人去买酒，裴宁打消了喝酒的念头，筷子夹着薄薄的卤肉，蘸着红辣子油，一口吃下去，她惊呼，“好好吃！”
然后她夹了一个大胖饺子，也蘸了一下。
好吃的让她都顾不上说话了。
乔颂看她埋头只顾吃，笑道，“不够再煮，你慢慢吃，我不跟你抢。”
裴宁幸福的说不出话，只想着消灭美食，等她吃完，满足的椅背一靠，摸着鼓鼓的肚皮，“乔颂，我跟着你这段时间，都胖了，你要为我的身材负责！”
乔颂收拾收拾桌子，忍不住一笑，“吃是你要吃的，关我什么事？”
“要不是你做的太好吃，我也不会吃这么多！”
裴宁自告奋勇，“我来洗碗！”
碗盘子的也不多，但裴宁非要自己来，饭是乔颂做的，屋子是乔颂打扫的，再让乔颂洗碗，她还是个人吗？
乔颂见她认真洗碗，便回了卧房铺床。
裴宁心情极好的哼着歌，认认真真蹲在地上洗碗。
青团：“主人，你很喜欢这里呀？自从到这儿，你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
裴宁有些感慨，却不反驳，“与其说是喜欢这里，不如说是喜欢和乔颂在一起吧，感觉，只要和乔颂在一起，就有好吃的，好玩的，我什么都不用想，乔颂就会给我安排好。”
她笑，“哪怕是最普通的饺子和肉，我都觉得好幸福，以前从来都没有这样的感觉，之前看到乔颂第一眼，我就觉得她眼熟，现在想想，可能这就是缘分。”
裴宁洗好了碗筷，开始洗盘子，“能够帮助乔颂，让她拥有崭新的未来，我就很开心，但我也挺自私的。”
她望着窗外的苹果树，有些期待，“我希望乔颂拥有崭新的未来后，我依旧可以留在她的身边，依旧可以像现在这样，大口吃饺子，大口吃肉。”
眼中的星光逐渐暗淡，裴宁喃喃自语，“就是不知道，这个愿望能不能实现呢？”
站在门外的乔颂停在这话，准备开门的手一顿。
她默了默，重新回到了卧房。
裴宁洗完碗，在院子里洗漱完，溜到卧房的炕上。
外面太冷了，那冷风像能钻人头骨似的，把她冻得骨头发疼，上了炕，周身的温暖让裴宁舒服的喟叹出声，“真暖和啊，这里就是天堂！”
乔颂关了那边的灯，把炉火关小了，锅里炖着肉，这才进卧房。
看见裴宁这样儿，她忍不住笑出声。
裴宁扬起脑袋看她，见她进来，身子动了动，“乔颂，快上来！”
乔颂等会儿要去看锅里的肉，还得看着炉子的火，即使睡也不能睡得太死，但她还是爬上了床。
裴宁给她让了位置，“这里面好暖和哦！感觉再发烫呢！炕真神奇！”
她忍不住猜测，“要是用柴禾烧炕，是不是更暖和啊？”
她看乔颂一直在用枯树叶烧，还以为枯树叶没什么火力呢。
“柴禾会把你烤熟的。”
乔颂忍俊不禁，“我用那个蛇皮口袋挡着，是要炕洞能够持续燃烧，但火势不能太大，有缝隙就可以了，除了枯树叶，我们还会拿玉米杆之类的来烧。”
裴宁听得非常入迷，“那明天，我们去哪里玩呀？”
乔颂想了想，“明天早上我给你煮面吃，村子外有条河，可以去凿鱼，也可以去滑冰车，你想做什么？”
裴宁想也不想的，“上午凿鱼，下午滑冰车！我两样都要！”
她才不要做选择！
乔颂笑出声，她侧头看向裴宁，裴宁乖乖缩在被窝里，察觉到目光，也偏头看她。
裴宁低声问，“乔颂，不可以吗？”
她头发像绸缎一样，散在枕头上，乔颂手指在她耳边拨了一下，淡淡一笑，“当然可以。”
她们两人各盖一床被子，听到这话，裴宁下巴在被子上压了压，重新看向天花板，“以前从来都没有人带我这样玩，我以前很羡慕别人，但现在，我一点都不羡慕。”
她嘴角勾着笑意。
“有乔颂，就像是有了全世界，我什么都不怕。”
乔颂：“……”
这比喻，不知道的还以为她给了这傻姑娘什么呢。
裴宁眨着眼，“乔颂，以后你会找男朋友，会结婚，会生孩子吗？”
如果那样，乔颂就不可以陪她了。
乔颂倒是没想过这种问题，毕竟自从宋志远后，她就极其厌恶男人，别说和男人结婚生孩子，可能有肢体接触都恶心。
但她不能说。
怕裴宁会觉得，她是个怪物。
乔颂反问，“你呢？你会吗？”
裴宁是想也没想，“当然不会。”
乔颂微微一愣，听到裴宁道，“我只喜欢你呀，我要永远和你一起玩，如果有一天，你不想要我，不想和我一起了，我就一个人待着。”
裴宁打了个哈欠，煞有其事的，“反正我不会和别人玩。”
毕竟，她来人间的任务，就是拯救乔颂。
等乔颂拯救成功了，她任务也就完成了，到时候能不能留下来都是个问题。
和男人结婚生孩子？
这是她完全抗拒，井且绝对不可能实施的事。
乔颂微怔，还想说什么，耳畔已经响起裴宁均匀的呼吸声。
她嘴唇微张，想问，却问不出口。
或许，裴宁对她，是那种喜欢……？

第57章
也许是炕太暖和，也许是太久没有这样放松过，裴宁这一觉醒来，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多了。
她醒来的时候，乔颂正在炕上剪纸，见她醒了，乔颂挑了挑眉，“醒了？”
裴宁翻了个身，还想继续睡，“几点了呀？我再睡会儿……”
“说好了要去凿鱼，看来你是没机会了。”
乔颂剪完最后一下，收好剪刀，免得裴宁碰到，“今天早上，村里好多人去河里凿鱼，我们邻居婶子也去了，给我们拿了两条过来，在院子里放着呢。”
这个季节，这儿都是不用冰箱的，东西放在外边就成了冰坨，冰箱还算保温呢。
裴宁听到这话，赶紧猛地坐起来，不可置信道，“啥！？都凿完了！？”
“谁让你起不来。”
乔颂看了窗花，准备去贴，今天上午，她把几间屋子里里外外打扫了下，总算是干净能看了。
裴宁快哭出来，“你怎么不叫我起床呀！”
她是很想去凿鱼的！
“十点钟太阳正好，大家都拿着工具去凿了，我七点钟就起来叫你，你醒了吗？”
乔颂穿好鞋，无奈看她，“你睡得跟个小猪似的，还能被我叫醒？你上学的时候，是怎么起来的。”
裴宁：“……”
懒了懒了。
原本以为自己能起来，没想到被一个懒觉给耽误了。
她自己都觉得丢人！
昨天晚上她那么认真说要凿鱼，裴宁眼泪汪汪，“那我们明天去？”
“他们都把鱼凿的差不多了，这会儿家家户户都准备过年呢。”
村子里的人，很少去镇上买鱼，想吃鱼就在河里钓或者是凿，不过凿鱼也是辛苦的，裴宁一个小女娃，去了不一定能受住。
乔颂安慰，“今天下午去另一个河玩冰车，那边有租冰车的，很好玩，比凿鱼好玩多了。”
裴宁撇嘴。
她就想凿鱼，鱼凿回来她养在屋里，等天气暖和，拜托人给放了，她缩着脖子，委屈巴巴，“冬天很冷的，鱼都冻晕了，你放在外面，鱼怎么活呀。”
乔颂这才反应过来，敢情这人想凿鱼，不是为了吃，只是为了玩？
她挠了挠头，“鱼冻晕了，肉质更香，你要是不信，我今天给你做个酸菜炖鱼？那味道非常鲜美，不是其他鱼能比的。”
听到这话，裴宁哭得更大声了，“我不吃！我不吃鱼！”
乔颂：“……”
好像是怎么回事儿。
裴宁吃虾，但是从来都没吃过鱼。
她以为裴宁是不喜欢，看来现在另有原因。
“那怎么办，大家都把鱼凿走了，你想去凿鱼也没有了。”
要不就是比较难凿的地方，那也挺危险的。
裴宁痛恨自己太懒，埋头就在被窝里哭，乔颂见她一时半会儿估计也想不开，摇了摇头，“算了，我早上和了面，我去煮面条，吃了午饭，休息一会儿我们就去玩冰车。”
裴宁埋头：“我不去！我不吃！饿死我算了！呜呜呜呜！”
她想的是，能凿鱼，能救几条是几条，结果一条都救不了！
乔颂没多说什么，看了她一眼，转身就去做饭了。
裴宁趴床上撅着屁股哭，青团都看不下去了。
青团：“有一说一，就算你现在费劲儿，把这些鱼从冰里救出来，等春天放回河里，它们还是会被村民给吃掉的。”
裴宁：“……”
好像说的是。
青团：“这也是鱼的历练，它们早点过完这一世，才能往生啊，况且，犯过大错的人才会再世为鱼为虾，你也不必伤心。”
裴宁两眼一瞪，“你说啥？”
青团赶紧辩解，“当然是排除你了的呀，要是你上世真犯了错，不要说跃龙门了，估计连寒潭都进不去，所以，别老惦记着救什么鱼了，你不吃，总有人要吃，你可以不吃，但你总不能让别人不吃吧？”
青团：“你吃羊肉的时候，可没这么伤心啊，要是按照你的逻辑，那羊仙就该把这天下的羊都给救了，不叫人吃啊？这不可能，主人，你不能身体成龙了，脑子还是条鱼啊。”
裴宁：“？？？”
裴宁：“你在嘲讽我？”
青团否认：“当然不是，况且人家乔颂做错了什么呀，给你好吃好喝伺候着，你还对人家发脾气，人家喜欢你，忍忍就算了，你把人家当个好欺负的，这是不是给脸不要脸啊。”
要是等上神所有残魂都集齐，发现自己的媳妇儿是个这么作的玩意儿，那还不得怪它教导无方？
它可不想被大人收拾！
青团这么一说，裴宁也觉得自己挺过分的，一时间也没在意青团的侮辱。
乔颂照顾她，把自己弄得跟老妈子似的，她还在那发脾气，她自己都觉得，她不是个人！
裴宁坐起来收拾好了出去洗漱，乔颂已经把饭煮好了。
昨晚卤的肉和排骨，她切好了放在桌上，面条是她自己手工揉的，刀削出来，配上熬了一上午的汤底，别提有多鲜了。
邻居送了些腌白菜和青椒过来，裴宁一大碗都吃完了，看着乔颂吃饭优雅，吃完又准备去干活儿，裴宁抢先去洗碗。
洗完了给乔颂道歉，“乔颂，对不起，我不该朝你发火的，是我的原因没去凿鱼，我却怪在你头上，我太欺负人了。”
乔颂侧头看她，听到这话，脸上没什么表情，裴宁心道不好，凑过去看她，“你是不是生气了？”
乔颂收拾完饭桌，语气淡淡的，“没有啊。”
她觉得很正常。
毕竟裴宁从小就被家里人娇宠着，会冲她发脾气，也是因为性格原因。
裴宁却更想哭了，“乔颂，你要是生我气，你打我一顿吧，这次是我的错，我还要怪你，对不起……”
乔颂是有些意外，裴宁竟然还主动道歉。
毕竟，在裴宁的世界，可不是谁，都能够得到一句她的对不起。
乔颂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她真的释然了。
“我没生气，只是觉得没安排好，你起不来，我应该多叫你几下的。”
乔颂扬起嘴角，“好了，你去休息会儿，下午我们去滑冰车。”
裴宁心里不是滋味。
就因为这么个破事儿，让乔颂难受，她真不是个东西！
她怎么就那么随心所欲呢？
裴宁突然一怔。
刚才那么一下，她终于觉察到了哪里不对。
明明她是来拯救乔颂的，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竟然开始在乔颂面前任性了。
她竟然，对乔颂耍脾气。
她怎么，她怎么会……
青团唉声叹气，“你在乔颂面前，已经彻底没了防备心，你是笃定了她不会伤害你，所以你才一个劲的任性。”
青团：“你呀你，还不是仗着乔颂喜欢你。”
裴宁一个激灵。
像是突然被击中，一瞬间清醒。
青团说的没错，她不就是觉得，乔颂喜欢她吗？
如此肆无忌惮，她是那么张狂。
可乔颂呢？
不生气，被她一句道歉哄完，该干嘛接着干嘛去了。
裴宁脸上透着几分茫然。
她都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可任性的？
中午乔颂休息，她就做卷子，有不会的，就等着乔颂醒来了再说。
做了没一会儿，乔颂就到客厅这边来了，给她倒了杯奶茶，还给她拿了之前买的零食。
裴宁见她忙里忙外，手里笔也停住了，乔颂倒没发觉，搬了个小板凳，挨着裴宁坐下。
裴宁笔没动，盯着卷子，不知道为什么，心烦意乱的。
乔颂手摸了上来，抵着她额头，“哪里不舒服？”
裴宁下意识往后躲了下，往后躲了，她才察觉乔颂眸底一瞬暗了下来。
害怕乔颂误会，裴宁赶紧道，“我没有哪里不舒服，就是今天睡太多了，有点打不起精神。”
她有些不敢面对现实。
却又总觉得，这一天迟早会来。
乔颂是喜欢她吗？
所以才纵容她？
那乔颂的喜欢，是什么喜欢呢？
是把她当朋友，还是把她当成像宋志远那样，可以陪伴分享一生的恋人？
裴宁知道，乔颂上一世，确实喜欢宋志远，但却被宋志远控制。
那现在呢？
她还喜欢他吗？
“那下午还想去玩冰车吗？”
乔颂没多心，毕竟裴宁平时大大咧咧，跟个小傻子似的，有什么就会告诉她。
就算是有什么问题，也会第一时间给她说的。
裴宁咬唇，很是期待的看向她，“你带我玩吗？”
她怕乔颂拒绝，“我不会……而且我有点笨……”
“我带你玩。”
乔颂摸了摸她脑袋，完全不介意，“玩冰车很简单，那条河挺大的，我们可以在那边玩一下午，晚上，我们在镇上吃饭，吃完我带你去看花灯，听说河西村的灯阵都摆出来了，很漂亮的。”
乔颂把日程安排的很妥当，或许是觉得裴宁还在惦记着早上凿鱼的事儿，她笑，“如果你想去山上玩，我看今晚明晚下的雪大不大，大的话，就带你去山上捉野兔。”
她捏了捏裴宁的耳朵，“怎么样？你觉得好不好？”
裴宁想哭，她不管不顾，一下就扑到了乔颂怀里，搂着乔颂的脖子，声音哽咽，“乔颂，对不起……”
她好像差一点，就控制不住自己了。
她希望以后，乔颂都不要对她那么好，不要再给她任性的权利了。
她好喜欢，好喜欢乔颂啊。

第58章
下午两人去玩冰车，河边有租冰车的，乔颂和裴宁租了一个双人的，裴宁坐在前面，乔颂坐在她身后。
两人都拿着铁钎，冰车是没有轮子的，只靠着人力划铁纤的功夫，前行或者后退，从而坐在前方的人，便掌握着冰车的方向。
河里人不少，放假加上快过年，好多大人都停工了，带着孩子或者小两口过来。
裴宁一坐在冰车上，就感觉像是在刀尖上行走，她划拉着铁纤，快哭出来，“乔颂，这个冰车它不听我使唤，呜呜呜……”
乔颂快笑岔气了，在后边教她，耐心十足，“你别闭着眼睛划呀，你把眼睛睁开，你要是闭着眼睛，你把别人撞到了怎么办？”
裴宁哭卿卿睁开眼，风一吹眼泪都冻住了，她虽然穿的厚实，但小脸冻得发红，“我怕……”
她怕车翻了怎么办？
要是车翻了，她就栽冰上了！
乔颂终于不笑了，“你要是怕，我们就换个位置？”
裴宁吸了口气，鼓足勇气，“不，我自己来！”
青团：“……”
人菜瘾还大，说的可不就是裴宁这种人吗？
裴宁默默给自己加油，划拉着冰车往前，来这河里玩的，都是附近村子里的，大家也都好动，见裴宁冰车走的慢，就在后面踹了脚，帮助冰车前行。
裴宁：“啊啊啊！冰车跑了！”
她刹不住车！
乔颂在她后面哭笑不得，实实在在被她蠢样儿给笑到，但又不能明目张胆的笑，只能憋着，她力气虽然不小，但冰车好歹也有两个人。
裴宁在河上面划拉了两圈，累的背上全是汗。
裴宁靠边休息，两腿搭在冰上，一脸生无可恋。
“……好累啊。”
乔颂笑，“还玩吗？我们换个位置玩？”
裴宁这次不抗拒了，刚才那两圈，总有人撞她们。
这不明摆着是看着她们好欺负吗！
她作为一个龙女，怎么可以在人类的场子上被欺负！
不过，裴宁有自知之明，要是继续她来划，说不定她们还得被撞，但如果换成乔颂，那就不一定了。
毕竟，乔颂可是从小玩到大的。
“好！”
裴宁选择向现实低头，“我们换着玩！”
她一脸期待看向乔颂，眼睛亮晶晶，鼻子都被冻得发红，乔颂戴着手套，在她脸上揉搓了一下，然后站起来，“换吧。”
裴宁开开心心站起来，还没走到后座，脚下一滑，立马摔了个屁股墩。
这一摔结结实实的，乔颂都害怕冰给摔塌了。
但没想到裴宁竟然没哭。
乔颂手伸过去，裴宁握住她的手，脸上还挂着笑，“嘿嘿嘿，刚才不小心摔了。”
乔颂：“恩，冰上挺滑的，摔了正常，别害怕。”
裴宁皱着脸强颜欢笑，“不害怕，我一点都不疼。”
她捂着屁股坐下来，见乔颂还站着，她扯了扯乔颂衣角，“你快坐下呀。”
乔颂立马坐在她前面位置，“那出发咯？”
乔颂拿起铁纤出发，半天没听到身后动静，正想回头去看，被裴宁从身后抱住。
裴宁哭惨了，“呜呜呜呜……好痛……”
裴宁：“我要回家，我再也不玩冰车了……”
乔颂：“……”
看吧，她就说吧，这人不哭简直让人觉得反常。
果然，爱哭才是她本性啊！
乔颂：“以后我叫你哭哭吧。”
乔颂：“这么喜欢哭，孟姜女都比不过你。”
裴宁哭得更惨了。
但也没真就这么回去了。
抽噎中，裴宁又玩了好几圈。
越玩越顺手，只跟在乔颂身后划拉就行了，乔颂像个老练的将军，只负责发号施令，她来听就行，然后吭哧吭哧卖力气，没两圈，就把刚才撞她们的所有冰车都报复个遍。
裴宁终于不觉得难受了，也没功夫哭了，跟着乔颂玩到天快黑了，才依依不舍从冰车上下来。
玩了一下午，脸都被吹青了，裴宁像一点都觉察不到冷，蹦蹦跳跳围着乔颂讲刚才自己的英勇事迹。
欺负她的人，她可是狠狠踹了回去呢！
乔颂眼底都是笑，还夸她厉害，裴宁开开心心，拉着乔颂戴着手套的手，去了镇上吃饭。
乔颂带她吃的是当地有名的羊肉汤。
羊肉汤加了胡椒，能驱散全身的寒意，里边除了薄薄的羊肉，就是小葱，配上老板自己烤的白面饼子，裴宁一口气干了一大碗，离开羊肉汤店的时候，连路都走不动了。
乔颂带她去看花灯消食。
这边每年元宵节就会放出花灯，还会摆灯阵，灯阵如同迷宫，要是稍微一个恍惚，得在里边走一个小时，都不一定找到出口。
裴宁看见那些花灯，有猴子小狗和小猪，还有些花大树，手工制作的花灯，样式精美，却没有她想要的龙。
乔颂带她走灯阵，她就被拉着走了十几分钟，乔颂记忆力很强，走过的路口，就绝对不会再走第三次。
眼看时间也不早了，两人结伴回村。
这个地方过年人还多点，平日里，倒没什么人。
村子里没路灯，乔颂和裴宁拿着手机照，慢慢走，走了一会儿，裴宁听到身后好像有沙沙声，那声像极了有人故意放低的脚步。
一直都没有停留，完全是跟着她们一起走的。
裴宁攥了攥乔颂的手，在她耳边低声道，“是不是有人跟着我们。”
乡下没有监控，也不是没有人在这蹲守的可能。
毕竟看花灯的人不少，如果一直守着，指不定能找到什么落单的。
乔颂也觉察到了。
只是她和裴宁，都是女生，万一对方有武器，她们不一定能打得过。
她也不敢回头看。
乔颂想了想，“等会儿，我们走快点，如果他也加快速度上来，我们就跑，离村子也没多少路了，如果他追上了我们，我想办法拖住他，你去村子里喊救兵。”
裴宁一想，这不是扯淡么。
她怎么可能丢下乔颂一个人？
况且，她拳脚功夫，可是比乔颂厉害的。
不过，她还是按照乔颂说的做了。
两人步子加快，身后那个沙沙声也果然加快了。
裴宁和乔颂对视一眼，想也没想，牵着对方的手，拔腿就跑！
月光下，乡村落雪的道路上，两个少女跑得飞快，一前一后，前面的那个拉着后面的手，空荡荡的树枝摇曳，两人铆足了劲儿，跑着跑着，裴宁累了，回头一看，哪里有什么男人。
身后空荡荡一片。
乔颂突然就笑了。
裴宁皱眉看她，乔颂朝她鞋底“诺”了下，裴宁低头一看，看到了鞋底黏着的塑料袋，应该是走灯阵的时候，被黏上去的，然后就一直卡着她的鞋底。
裴宁动了两下，发现果然有“沙沙”的声音。
她又动了两下，那“沙沙”的声音越加真实，可不就是那会儿她们听见的？
裴宁想到自己刚才那傻样儿，也忍不住笑出了声，越想越好笑，她捂着肚子笑弯了腰，乔颂被她感染，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回去后乔颂让裴宁去泡了个热水澡，炕是下午出门前烧好的，现在正热乎，裴宁泡在桶里，听到乔颂在接电话，电话那头，是乔父的声音。
乔父声音很是愧疚，“我和你妈妈商量了，她同意你以后都搬出去住了，我知道，你恨我们，也不愿意和我们产生交集，要不是因为你爷爷，你可能都不愿意和我们一起回来……”
乔父叹息：“但总不能真断了血缘吧？你想考什么大学，不管你妈妈咋说，我都全力支持。”
上次羊肉馆后，她就没和父母联系了。
虽然在裴宁面前，他们一家人尚且是和和气气，十分和睦，但他们都很清楚的知道，要回到以前，那绝对不可能。
乔颂和他们谈了条件，没有切断他们最后的一点联系，却也没有办法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选择去原谅他们。
乔颂听得出来，乔父态度很诚恳，但接不接受，是她的事情。
“爷爷怎么样。”
她语气很淡。
乔父赶紧道，“手术很成功，你不要担心，医生说了，好好休养，出院了以后，和正常人没什么差别，而且大概率是不会再犯病了。”
人家毕竟是专科医院。
“这一次小语帮了我们大忙，我们……”
乔父还没说完，就被乔颂打断，“没什么事我先挂了。”
说完，她毫不留情挂掉了电话。
其实她早就没有恨。
但也没有爱就是了。
裴宁听到电话挂断，幽幽一叹，她知道，有些事情她再怎么帮忙，都不可能让事情圆满完美。
或许现在，对于乔颂来说，就是最好的结果了。
-
第三天两人去山上抓野兔。
下雪了，兔子窝边没吃的，就得出来觅食，上山或许不好抓，但下山的兔子好抓的很。
下过雪后，兔子脚印容易被看到，沿着找就能追到。
而且雪天的兔子跳得慢，裴宁和乔颂轻而易举抓了两只，野兔子没法养，抓多了她们两人肯定吃不完，抓两只分一只给邻居大婶，也就算这几天的回报了。
回去后裴宁和乔颂对着兔子发愁。
两人都没宰过兔子，裴宁是连鸡都没杀过的人，乔颂以前倒是看过爷爷处理过，但真让她来处理这兔子，还真有点下不去手。
裴宁犹豫了下，“要不……把它放了？”

第59章
“放了它也活不了。”
乔颂看着野兔子在地上扭来扭去，觉得这兔子像极了某人，她越看越下不去手，“我去拜托隔壁婶子，让她帮忙处理一下吧。”
裴宁顿时眉开眼笑，“好！”
中午裴宁就吃上了烤兔肉，香喷喷的兔子肉烤得外焦里嫩，上面撒了辣椒面和孜然粉，兔肉撕下来，一口咬下去满嘴香。
裴宁开心啃肉，含含糊糊道，“吼吼吃！”
她从没吃过这么香的烤兔肉！
青团：“要是你面前摆着烤鱼，你可能就没办法吃这么香了。”
裴宁：“……”
裴宁；“你是在找刺激吗？”
青团：“我不敢，我只是想提醒你，作为一个合格的龙女，要公平对待万物，不能有什么私心。”
要是下次，再因为这些小事作，它还要不要这小命啦！
裴宁笑容奸诈，“你放心，我以后不会再出现之前那种问题了，但是等我的任务一完成，我第一件事就是要把你拿来炸成糖油果子。”
她狠狠咬了口兔肉，“你是什么馅儿的青团啊？炸一炸肯定更好吃吧？裹上点芝麻，一口要咬下去脆脆的，糯糯的，哇哦——”
青团老实闭上了嘴。
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裴宁哼哼，“你可要搞清楚，我是你主人，你还教训起我来了，都过去的事情了，你还拎出来单独说事，也太过分了吧。”
青团：“……”
原来这位还知道要脸啊？
见青团这怂样儿，裴宁也没那么生气了，毕竟她也只是吓唬吓唬青团，没真要把它怎么样。
“好了好了，我逗你玩的，就算把你炸了，也不够吃几口的，我有那么馋吗？”
裴宁见青团委屈滑落在桌底，偷偷撕下一块兔肉，塞了过去，“请你吃。”
青团若是现身，是半实体，吃东西当然是没问题，见裴宁投喂，它虽然不情愿，但也只能勉为其难接受了。
兔肉很鲜嫩，烤出来又很入味。
青团瞪着眼睛，抱着兔肉狠狠吃起来，它藏在桌底，位置隐蔽，况且半透明，察觉危险变透明就行，裴宁看见它这傻样儿忍不住笑出声，乔颂朝她看过来。
乔颂：“吃个兔肉这么开心？”
乔颂想了想，“明天再带你去抓几只，让你吃个够。”
裴宁：“……”
虽然兔肉确实好吃，但一连几只也够呛的，况且让人帮忙处理兔子，终究是太麻烦了。
裴宁赶紧摇头，“不不不，这个就够了！”
乔颂只是笑了笑，没再多话。
乔颂从小在村里长大，虽然没多少朋友，但平时并不得罪人。
听说她回来，下午有不少人来找她，都是以前学习成绩比较好的同学，找她讨教一些题目，毕竟陵市的教学质量，要比县城好上许多。
更何况乔颂之前一直都是年级第一。
乔颂害怕打扰到裴宁，就让裴宁在炕上做作业。
炕上放着个小木桌，裴宁在那做作业，暖和又清静。
乔颂在客厅招呼那些同学，裴宁坐在床上，支着下巴听。
也不是她故意要偷听的，实在是她耳朵实在太好使了，她听到那些女生在问乔颂。
“陵市是不是很好玩？帅哥多吗？”
“听说那边有新款复读机，乔颂，你下次回来，帮我带一个呗。”
聊的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内容，裴宁正打算拿起笔写作业，就听到一个女生问，“乔颂，你谈恋爱了吗？”
这话一出，裴宁立马精神抖擞，挺直了腰背，青团一脸鄙视，趴在她的腿上，懒洋洋打了个哈欠，裴宁一巴掌把它拍下腿。
她听到乔颂的声音，“没有，现在都是以学习为主，目前就想，考个好点的大学。”
“你这么好看，现在说话也不结巴了，成绩又那么好，应该有很多男孩子喜欢你吧？不要说男孩子了，就连我都很喜欢你呢！”
裴宁听到这话，差点掀翻木桌。
什么！？
男的也就算了，现在竟然还有女生来和她抢乔颂！？
这绝对不行！
乔颂只是笑了笑，“好了，不聊这个了，继续讲题吧。”
接着，她就听到隔壁问问题，写作业的声音，裴宁气得躺在炕上翻白眼。
然后又听到那些女生的声音。
“乔颂，后天大年三十，咱们一起出去放烟花吧，我爸买了好多烟花，可好看了，专门去县城带回来的。”
乔颂没答应，“太冷了，不想出去，就待在家里挺好的。”
“那明天去逛一下市集？镇上市集你好久没逛过了吧？明天早上我们一起去啊？你只在这待这么两三天，年过完就要走，等你走了，又不知道多久才能一起玩了。”
乔颂想裴宁应该会喜欢热闹，便应了下来，“可以，没问题。”
这话一出，把裴宁气个半死。
乔颂她怎么连想都没想，就这么答应了啊！
这个女人明显是对她图谋不轨，她怎么一点都没看出来！
裴宁一个人坐在那生闷气，好不容易等那几个人走了，她才哼哼唧唧下炕，裹着外套出去，看见乔颂在那收拾，一堆瓜子花生皮，还有烤红薯皮，她咬了咬牙，拳头攥得硬硬的。
乔颂倒垃圾看见她傻站在门口，“怎么不在屋里待着？是炕上不暖和？还是炕烟大啊？”
裴宁咬着唇，委屈巴巴看着她，什么话都不说，就这么看着，乔颂被她盯的有点心慌，倒了垃圾，洗了个手，“她们给我拿了冻梨，我给你烤了红薯，你要吃点？”
按常理说，乔颂从未对别人这样和颜悦色过，就算对着那几个同学，也是不痛不痒，没有过分热情。
她好像只有在裴宁这里，是个例外。
裴宁扭过头，有点气鼓鼓的，小声嘀咕，“我才不要呢。”
她声音太小，乔颂没听到。
乔颂：“啊？”
裴宁扭过头，看了她一眼，忍着没哭，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觉得委屈。
“你又不是单独给我的，是给她们做了，给我剩下的，你喜欢她们，不喜欢我。”
裴宁控诉，“她们也吃了红薯，她们还吃了家里的糖和水果，她们还约你明天出去玩，你还答应她们了。”
“我们这边的市集很热闹，有很多卖玩具和小吃的，我想，你应该会喜欢，所以就答应她们了。”
乔颂倒也没生气，只是认真解释，“红薯是我单独挑选最大的，这个肯定最甜，我谁都没让吃，冻梨她们拿来，我一口没尝，就给你。”
她顿了顿，“你还要生气？”
裴宁对上她幽深的眸，看她表情竟然难得出现了紧张，她不知道为什么，心情突然好了不少。
裴宁脸上没那么生气了，不看她，只是眼神挪到别处，“那你为什么，和她们聊一下午，不来找我玩。”
“你在写作业，我为什么要来打扰你？”
乔颂像是被提醒，“对了，说好要完成四张卷子，你一个下午写了多少？”
裴宁：“……”
她表情逐渐凝固。
她一把抢过乔颂手里的冻梨盆和烤红薯，转身钻进了屋子，“快写完了，你别管我！”
她急急忙忙，差点就摔倒，乔颂觉得这大小姐的脾气，来的快，去的也确实快。
回到客厅收拾，乔颂嘴角不禁勾起了笑容，但笑着笑着，她表情凝结了。
裴宁，该不会，是在……吃醋吧？
-
去市集要赶早，早上八点就得到，到了十一点人家就撤摊了，向来懒床的裴宁，头一回起来这么早，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挑选衣服。
把带来的那套换洗的灯芯绒裤和针织马甲给换上了，方陵格子针织马甲里，穿着一件黑色打底衣，又洋气又修身，脚上踏一双靴子，她连毛线帽都不戴了。
把头发扎成了辫子，戴了一顶歪歪斜斜的贝雷帽。
这年头，这一身可都是够潮流的，乔颂和几个女生在客厅等了十几分钟，裴宁才从卧室出来。
女生们目光全都盯在她身上了。
裴宁脑袋扬起，像个骄傲的孔雀，踱步走到乔颂身边，想象着自己要做一个骄傲但不失和气的笑容。
她，不能输！
她连羽绒服都没穿，就套着一件短绒的冬季外套，这外套在陵还能凑合，在这零下十几度的村里，可就一点都受不住了。
她很享受这些女孩看她的目光。
哼！
裴宁想，知道我漂亮吧！知道比不过我吧！所以别喜欢乔颂了！乔颂是我的！
她还没来得及清嗓子发号施令，就被乔颂一把拽住胳膊，“你穿的这什么玩意儿？这外套穿出去，你想被冻死？”
没等裴宁反应，乔颂几下扒去她外套，顺手捞起椅子上搭着的黑色羽绒服，伸长了胳膊狠狠一抖！
然后再拽着裴宁胳膊往那袖子里一塞，没两下裴宁就成了只笨头鹅。
裴宁终于反应过来一点，她抗拒，“我不……”
脑袋上的贝雷帽被抹了，她那顶厚厚的毛帽使劲叩在脑袋上，下一秒，口罩围巾手套，乔颂一个不落的给她戴上，然后朝着其他人淡笑，“好了，走吧。”
说完拽着裴宁胳膊，像极了那天拎着的野兔。
裴宁：“……”
她觉得有人在笑她。
但是她没有证据。

第60章
一路上裴宁都在闷头走路，时不时抬起头看一眼乔颂，她那几个同学都很热情，时不时士动找裴宁聊天，但裴宁不太想搭理。
她们套近乎，是为了乔颂！
所以裴宁要保持高冷姿态！
几人没走一会儿就到市集了，全都是吃的玩的，裴宁四处走走看看，冰糖葫芦甜醅烤苕皮买了一堆，烤苕皮最好吃，上面一层辣椒，她吃了嘴巴辣肿了，一个劲的吸溜吸溜。
乔颂那几个同学要去买衣服，便先去服装店逛了，只剩下和乔颂关系不错的一个女生留了下来。
女生名叫小妍，就是她邀请乔颂出来逛街，见乔颂跟在裴宁后边，就顾着给裴宁买小吃，她有些不满的嘟嘴，低声道，“乔颂，你这个朋友，怎么这么欺负你啊？”
乔颂“啊？”了声，瞥了一眼在吃糖葫芦的裴宁，“什么？”
小妍趁着裴宁在那选水果，低声嘟囔，“你就是太善良了，她城里人，自己觉得自己很了不起，这一路都在吃吃吃，也没问问你想去哪儿。”
乔颂没想到别人会这么看。
竟然就扯到被欺负这份上。
她礼貌解释，“我本来就是陪她来的，她没来过这，也没参加过市集，看什么都是新鲜好玩的。”
也不等小妍说话，她淡道，“你要是想和她们一起去买衣服，那就去吧，不用管我们，我可以带她去玩，中午就不用碰头，你们先回村去就行了。”
“这怎么行。”
小妍不肯答应，“听说你之前都带她去玩冰车了，以前我每次叫你去玩冰车，你都不和我一起的，我到底是不是你朋友啊。”
她嘟嘟囔囔不高兴，裴宁凑过来，用牙签插了一颗糖雪球塞到嘴里，“你不是啊。”
糖雪球是这里的特产，其实是糖粉裹山楂，和糖葫芦不太一样，但都是甜的，裴宁那会儿吃的是草莓的冰糖葫芦，现在吃着滚雪球，一点都不觉得甜腻。
酸甜甜的味道，她最喜欢不过了。
小妍没想到裴宁竟然会插嘴，她更没想到，裴宁竟然这么理直气壮地说她不是乔颂朋友。
小妍快气哭了，“你，你这人怎么这样啊！”
裴宁嘴里包着一颗山楂，不解的歪头看她，“我怎么了？”
她说的不是实话吗？
乔颂对这个小妍这么客气，完全就是出于礼貌而已，这个小妍真把自己当回事儿。
裴宁一脸纯真无辜，“乔颂本来就是陪我的，她这次回来都是因为我，要不是我想回她老家看看，你还别想见她面呢，而且，她还是我的补课老师，我都没有怪她把教我的时间拿来教你们，你反倒还说起我的坏话来了。”
小妍满脸通红，她完全没想到，裴宁竟然歪理一大堆，让人不可置信！
什么跟什么啊！
小妍在学校成绩好，脑子并不笨，听到裴宁说这些，当即反驳，“乔颂她是个人，有自己的思想和意愿！你说的这些，完全就是把她当成你的私有物！你也太自私了！”
裴宁一听，乐呵了，开开心心咬着雪球，“她本来就是我的。”
小妍瞪眼，朝乔颂看去，像是在做一个求证，乔颂见两人真要吵起来，只好劝，“好了，继续逛吧，小妍，你去陪她们吧，我陪小语再转转。”
市集上人多，乔颂不想让人说闲话。
大过年的，吵起来也真不好看。
小妍狠狠瞪了一眼裴宁，哼了声，转头去找其他伙伴了，裴宁朝她背影做了个鬼脸，咬着雪球继续逛，只是她一个人兴致挺高，但乔颂是真的什么都不需要。
逛着逛着裴宁就觉得没什么意思，再加上快散场了，两人回了家，裴宁要帮乔颂做饭，结果乔颂不让，裴宁只好一个人做卷子。
吃饭的时候气氛也很古怪，乔颂没怎么和裴宁说话，裴宁这才发觉一点不对味。
好像，从她和小妍吵架开始，乔颂就不太高兴了。
乔颂这，是怎么了？
裴宁犹豫了一下，吃完饭洗碗，乔颂没拒绝，等她洗碗去找乔颂，发现乔颂不在房间里，也不在院子里，她满屋子找，最后发现乔颂家还有个柴房。
柴房后面有个门，门一开，就是一片菜园子，只是这个季节都覆盖上了雪，地里什么都没有，乔颂坐在一条长板凳上，抬头看着月亮。
这地方隐蔽，旁边都没人家看着。
后面上去就是一条马路，裴宁缩了缩脖子，觉得有点冷，“乔颂，你在这里干什么？”
乔颂没回头，听到是她的声音，照旧盯着月亮，“看月亮啊。”
外边风大，裴宁“奥”了声，缩回屋子里，去拿了个毛毯，盖在乔颂肩膀上，乔颂这下动了，回头看向裴宁，裴宁挨着她坐下来，扯了扯她肩膀上的小毛毯给自己盖上，还笼在乔颂脑袋上。
两人就像缩在一个被窝。
裴宁老实巴交，“我陪你一起看。”
乔颂没做声，裴宁扬起脑袋，盯着月亮眨眼，“月亮好圆啊，是不是快过年，月亮都这么圆呀。”
“恩，差不多吧。”
乔颂有点不自在，想取下毛毯，但裴宁给她裹好，小手攥得紧紧的。
“乔颂，你以前过年，都是怎么过的呀？”
裴宁歪头看她，一脸好奇，两人距离太近，又都蒙着小毛毯，气氛有些暧昧，乔颂不敢侧头看她，红着脸，“就那么过，小时候最期待过年，因为只有过年，爸妈才会回来，我有新衣服，还有零食吃，家里有好多好多肉可以吃。”
她顿了顿，“后来就不期待了，长大了，知道大人也过得不容易，知道大人各有各的难，听懂了他们每年过年回来争吵的内容，觉得回来了也是吵，倒还不如不回来，这年还不如不过。”
她笑容竟然有些苦涩，“不知道为什么小时候竟然会期盼着长大，以前我总和小伙伴一起，玩鞭炮，坐冰车，过年也很热闹，市集卖好多好吃的，小时候巴不得所有的都是自己的，长大了就不怎么认为了。”
她望着月色失神，“长大后就觉得，原来以前想拥有的东西，一旦过了那个时候，就不会再想要了。”
裴宁似懂非懂，歪着身子靠在乔颂身上。
她也不重，这么一靠，乔颂没有动作，风吹上脸，怪冷的，她鼻尖被冻红，“我们进去吧，外边太冷了。”
“我想吃烤红薯。”
裴宁开口，“明天大年三十，我们吃火锅吧，你说了要请我喝酒，这话还算不算数呀。”
乔颂没想到她还惦记喝酒，笑了声，“当然算数。”
裴宁冰冰的鼻尖在她温热的脖子上蹭了蹭，乔颂一个激灵，裴宁歪头看她，眯眼笑。
乔颂庆幸这里没什么灯光，裴宁看不到自己表情，她绷着脸，“太冷了，别挨着我。”
“就要。”
裴宁嘴上这么说，却还是没再继续，她收了小毛毯，乔颂拿着电筒，将长凳收到柴房，把门关的严严实实，才和裴宁进了卧房。
睡觉的时候，裴宁钻到乔颂被窝，被子就那么大，裴宁把自己的小被子和乔颂的重叠一部分，然后紧紧抱着乔颂，乔颂抗拒，“去睡你的被子。”
裴宁不愿意：“我冷。”
乔颂默了默，最后翻身起来，去隔壁房间抱了一床厚厚的大被子。
“干净的，但没晒，可能有点味道。”
稍微潮湿的味道，但并不算特别难闻，裴宁也坐起来，笑着把被子铺开，两人就盖这大被子了。
灯一关，她朝乔颂蹭过去，依旧紧紧抱住。
乔颂呼吸有些急促，“李语，你这样我没法睡。”
“我想抱着你，乔颂，以后新年我都陪你过。”
裴宁当然不愿意撒手，“我们一起去做有意义的事，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乔颂没说话，感觉到裴宁手脚并用，把她身体都困住了。
她动弹了下，“你这样我怎么睡？”
“就这样睡。”
裴宁鼻尖抵着她脖子，不服气道，“以前不是都这样睡的吗？乔颂，你是不是在心虚呢？”
乔颂瞪大眼，没想到裴宁竟然会用心虚这个词来说她？
她嘴角一抽，“我心虚什么？”
裴宁手指滑到她衣领处，勾了勾，然后又往上，勾住她的下巴。
裴宁闷声笑，“你怕和我睡觉，你怕被我勾住，你就是在心虚。”
她万分笃定，“乔颂，你很喜欢我，你别不承认。”
乔颂沉默，裴宁附在她耳边低声道，“我又不是小孩子，我什么都懂，如果你喜欢宋志远，那我什么都不说，可是你现在一点都不喜欢宋志远。”
裴宁去宋志远的空间看了圈，大概是知道乔颂已经把他给删了。
裴宁笑，“你最喜欢我。”
乔颂呼吸乱了，她没想到裴宁竟然轻而易举就戳中了她的心思。
这么容易看穿她。
“因为我一碰你，你就在紧张，所以我知道，你喜欢我。”
裴宁“嘻嘻”一笑，“不过我不介意。”
她往乔颂怀里钻了钻，“我要努力考个和你一样的大学，这样才能和你一直走下去，我还要……”
还要一直吃乔颂做的饭。
乔颂做的饭，比谁做的都好吃。
裴宁困了，在乔颂发烫的脸颊上亲了口，“晚安。”
然后抱着她的手臂松了些，裴宁渐渐进入梦乡。
乔颂脸颊滚烫，她早就分不清，这是在做梦，还是在现实中。
乔颂睁着眼，盯着天花板，然后她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翻了个身，裴宁“嗷”了声，瞌睡被吓跑，“乔颂，你不睡觉？”
两人蒙着被子，乔颂手肘撑着炕，另一只手捏着裴宁的下巴。
没等裴宁说话，乔颂那双眼亮亮盯着她，“我就确认一件事。”
说完，她俯身亲了下去。

第61章
裴宁瞪大眼，完全没想到，乔颂竟然会主动亲她！
她虽然以前只是条小笨鱼，但在人间这么久，也知道不少为人的爱恨情仇，乔颂这是喜欢她！
但乔颂对她，是哪种喜欢呢？
月光从窗外洒进来，屋内明亮，裴宁闻到乔颂身上的香皂味，还有她身上热烘烘的气息，这让她无比安心。
像倦鸟归巢，靠近她，外面风雨再大，也不会有所惧怕。
乔颂唇停留了几秒便要离开，裴宁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几乎是下意识动作，在乔颂脑袋离开之前，摁住了她的头。
她咬上了乔颂的唇。
裴宁前一分钟还在想，乔颂对她是什么喜欢，但这一秒她便明白过来。
世人都说男女之情无人能逃脱，但她和乔颂之间又算什么？
裴宁有点慌了。
她来拯救乔颂，却好像不知觉中沦陷了，她这算不算拯救失败？
“乔颂……”
她放开乔颂，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
乔颂定定看着她，缓了缓，在她额头落下一个湿润的吻。
然后她躺下来，在裴宁身侧，用极其柔和的声音哄道，“睡吧，明天，我们吃火锅。”
裴宁一晚上没睡着，她脑子里都是乔颂那个吻。
她觉得自己这做法稍微有点冒进，却又觉得自己没有错。
如果她不主动，那乔颂被人抢了怎么办？
就连青团都被她给弄崩溃了。
青团：“你亲她了？！她亲你就算了，你怎么还能去主动亲她！！！”
这干柴烈火躺在一起，差点就发生点什么了！
要是上神大人出了什么事，贞洁不保，还不得把它皮给扒了！
裴宁：“……怎么不能亲她，说起来，是我比较吃亏好不好，我还没被人咬过呢。”
青团快气哭了，“亲了然后呢？你们现在什么关系？她喜欢你？什么样的喜欢？把你当伴侣的喜欢？你喜欢她吗？怎么个喜欢法？你们这样乱来，就把我走人吗！”
裴宁：“……按理说，这是我个人问题，和你也没什么关系，你怎么这么紧张啊？”
青团瑟瑟发抖。
上个世界结束时，上神大人就差点扒了它皮，说它安排的什么鬼车祸太吓人，让龙女吃苦了。
这一次，要是再出点什么事，那它这位置不保啊！
要是它离开了上神大人，就是个废物。
没有人也没有神会要它的！
青团只是打了个盹，没想到这两人就搞在一起了！
上个世界这两人在一起就算了，但现在，它得看好她们啊！
可由不得她们乱来！
青团：“现在乔颂还在读书，要是因为你，学习成绩下降，然后考不上理想的大学，或者又喜欢你，全身心都放在你身上，你想过什么后果吗？”
青团：“那样你和宋志远有个什么区别呢？宋志远利用乔颂，让乔颂替自己去做那些事情，如果乔颂真和你在一起，放弃了自己的理想和目标，就想着和你谈情说爱，那是不是也算拯救失败？”
毕竟这次，没有那个什么进度条，到底怎么样才算拯救成功，得看上神大人的这缕残魂是怎么回事了。
裴宁一听，倒是不以为意，乖乖缩在被窝里，“就不能让她因为我，好好学习，顺顺利利完成目标，达成梦想吗……”
她才不是乔颂的拖累。
她也不会变成乔颂的拖累。
裴宁这么一想，就听到旁边有动静，乔颂坐起身来，掀开被子，然后穿着衣服出去了。
裴宁：“她去哪儿呢？去上厕所？”
难道乔颂一直都没睡着？
青团：“要不我跟上？”
裴宁：“可拉倒吧，要是她真在上厕所，你跟上不合适。”
她第一个就去扒它的青团皮。
青团听了，赶紧滚到旁边去，裴宁想等乔颂回来，但没想到，乔颂半天不回来，她真以为乔颂上厕所去了，躺在被窝，迷迷糊糊一会儿就睡着了。
毕竟，乔颂不在身边，她也没那么紧张了。
等她睡着没多久，乔颂才回到屋子里，她听到裴宁呼吸声平稳，这才重新盖着床小被子，睡到另一头去了。
-
大年三十，裴宁是被电话吵醒的，裴齐打来电话，电话一接通，裴齐就在那头喊，“过年好！新年快乐！”
裴宁迷瞪着眼，一看时间，这才早上六点多，她甚至想千里揍裴齐，“打电话干什么。”
“过年了，我打个电话都不行吗？你还真是没良心，这都过年了还不回来，在爸妈托人给我们带的新年礼物到了，你知道爸妈给你拿了什么？”
裴齐轻呼，“是MP4！最新款的MP4！我连MP3都是用你剩下的，这MP4就更不用说了，要不，你先借给我玩几天？”
裴宁对这些不感兴趣，裴齐拿去玩倒是也没什么，但她却没这么大方。
“宋志远那边，怎么样了？”
有裴齐盯着宋志远，裴宁还是很安心的。
裴齐声音无奈，“不知道，他跟着他爸去东瀛了，听说这次过年，就在那边待着了，上次他过生日的事情，在贴吧都传开了，虽然我们还没开学，但高三的都传疯了，他老师应该知道了，所以给他爸说了。”
裴齐补充道，“就算他在，我也不好过去，他爸因为贴吧的事情，觉得是我带坏了他儿子，不太愿意和我打打交道，听说，这一次他们去东瀛，也是为了进行心理咨询，他爸应该是想给他扳正过来吧。”
裴宁惊呆了，“这还能扳正的？”
“可不，我现在都觉得，他那么变态，估计指不定是遗传呢。”
裴齐不知不觉说了这么多，连自己都没意识到，他已经开始亲近裴宁了。
这段时间，他们□□上联系没断过，但是这样的电话，还是没打过的。
因为怕乔颂起疑。
但今天是大年三十，裴齐觉得自己应该打这一通电话，所以选在了这个时候。
裴宁打了个哈气，“你还有事吗？”
昨天晚上，她备受煎熬，整个人崩到很晚才睡着，她都感觉自己没睡多久，就被裴齐这电话吵醒了。
她现在，还想再去睡个回笼觉呢。
裴齐莫名笑了声，“没事，就是给你说声新年快乐。”
双生子，他们明明没什么默契，却又在这一刻，仿佛互通了心意。
裴宁敷衍：“哦，新年快乐，再见。”
挂掉电话之前，她淡道，“顺便给张妈说声新年快乐。”
然后不等裴齐回话，就果断挂掉了电话。
她翻了个身，想看看有没有把乔颂吵醒，发现乔颂不在炕上，裴宁实在是困，蒙着被子又睡，这一睡，直到上午十一点才彻底醒来了。
还是被电话吵醒的。
打电话的，是她妈。
严格来说，是原主的妈妈。
原主妈妈在电话那头絮絮叨叨，说了一堆，无非就是让她听话乖一点之类的，裴宁不耐烦应付，然后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如果是原主，应该不会喜欢乔颂。
她现在用着原主的身体，却还对原主妈妈这态度，也太不厚道了。
最起码，要有点孝心的吧？
裴母叹息，“我这边还有好几个项目在赶进度，今天晚上就不出去吃饭了，我和你爸爸就在这凑合着，买了点零食，和工友们一起过年。”
她感慨，“小宁，你在那边可要好好的，爸爸妈妈挣钱都是为了你和弟弟，你不要生爸爸妈妈的气。”
“我知道。”
裴宁犹豫了下，“妈，如果，我是说如果，你的孩子，有一个是同性恋，你会不会崩溃？”
裴母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大笑，“谁啊？你说裴齐？他不可能！他和小宋不会是真的吧？我前两天给你们老师打电话，老师还提了一嘴，怎么就——”
越说裴母越焦急，“裴齐喜欢他吗？这不能吧，小宋他不适合裴齐，你劝劝你弟弟啊！”
裴宁：“……”
裴宁默了下，“我会劝他的。”
怕裴母激动，她又道，“不过你放心，他不喜欢宋志远。”
裴母松了口气，“这就好，他喜欢谁，也不能去喜欢小宋，小宋那孩子，心眼儿太重，不适合咱们家，也不适合你，你就别打那心思了，你们——”
“我也不喜欢他。”
裴宁直截了当，“你放心吧。”
裴母还想再说什么，听裴宁这么说，也就挂掉了电话。
挂完电话后裴母挠了挠头，“……不对啊。”
重点是不喜欢宋志远吗？
重点是裴齐喜欢男人啊！
-
裴宁挂完电话就起来了，乔颂在忙活，说好了要吃火锅，食材都准备了，她还包了饺子，准备下午吃。
这边过年都是要吃饺子的，裴宁见她还在包，走过去帮忙。
乔颂脸颊有点红，“饿了吗？给你下点水饺。”
裴宁赶紧摇头，想到昨天那个吻，又有些局促不安，她想着怎么和乔颂解释，又在纠结要不要负责。
她坐下来帮忙包饺子，包的还是不好看，却比第一次好多了。
两人静默无言包完饺子，乔颂收拾完了洗好了手，裴宁手沾了面粉也准备去洗，桌上小粉机在响，裴宁手脏，她叫了声乔颂，“帮我拿下电话，按一下接听键。”
乔颂按下接听键就举着，让裴宁倒热水洗手。
然后手机里传来裴齐的咆哮：“裴宁你大爷！！！你她啊娘的才喜欢男人！！！”
裴宁身子一僵，缓缓转头看向乔颂。
这，手机刚才不知道怎么，点开了扩音建。
裴宁咽了下口水，朝电话那头吼道：“我本来就不喜欢男人！”
然后抢先湿手挂掉了电话。

第62章
裴宁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挂掉的电话，她脸上表情犹犹豫豫，正想着怎么跟乔颂解释，乔颂像没事人，“吃水饺，还是吃煎饺？”
裴宁想也没想，“煎饺吧，以前都是吃水饺来着。”
乔颂“奥”了声，在炉子上放好锅，刷了层油，然后将饺子一个个铺上去，那锅是专门做煎饺的，底子比较厚，饺子在那煎上，乔颂倒了半碗水，将锅盖盖上。
裴宁心头忐忑。
乔颂这是在卖的什么关子呢？
刚才那话乔颂是听到了吧？那对于她什么想法？
她叫裴宁，难道乔颂没半点疑惑？
她说她不喜欢男人，乔颂竟然也没有反应，乔颂是耳背，没听到吗？
裴宁心情复杂，看着乔颂在那捣蒜，赶紧上去帮忙，“我来吧。”
乔颂看她一眼，去放电视，电视机能看，只是年头有点久，放出的画面没那么清晰，晚上有春晚节目，这会儿乔颂放到电影频道，里面正在播泰坦尼克号。
裴宁：“……”
大过年的呢，整这么悲情，是不是不想让人过个好年了？
裴宁见乔颂一脸淡定，只能默默捣蒜。
乔颂转头看她，见她木着一张脸，跟被雷劈了似的，乔颂眼含关切，“怎么了？哪里不高兴了？”
裴宁一听，赶紧摇头，心想她怎么会不高兴，她只是觉得乔颂这样儿让她心里怪怵的。
裴齐说的那话，到底乔颂是没听到，还是听到了，当没听到？
如果是第一种，显然要好糊弄很多，但如果是第二种，裴宁觉得自己接下来不好继续糊弄了。
乔颂明显比她会演。
如果是这样，那以前的那些小把戏，那些大张旗鼓的谎言，不是都——
就这么揭穿了吗？
揭穿也就算了，她这面子往哪儿搁呢？
乔颂是在等她主动坦白吗？
裴宁心神不宁，电影也不太看得进去，直到乔颂喊了声“煎饺好了”她才回过神，等她注意到乔颂情绪的时候，她已经拿着筷子开始吃起来了。
“乔……”
本来想就这样坦白，但一吃到煎饺裴宁立马把所有话都咽了下去。
等她把这顿饺子吃了再坦白吧。
说不定到时候乔颂气消了，就会原谅她了。
一个下午的裴宁都和乔颂在一起，大年三十没什么特别，下午两人放着电视，但谁都没什么心思看。
裴宁和乔颂在客厅里面坐着——
写卷子。
乔颂让她把之前的英语卷子都复习一遍，裴宁盯着卷子一动不动，脑子里却还在想乔颂她是什么意思。
乔颂看起来太正常了，正常的完全不像话。
乔颂根本没问那个男生是谁，没问她话是什么意思，更没问那个男生为什么要叫她裴宁。
裴宁坐在那写卷子，两个小时叹气了几百次。
乔颂忍无可忍，一铅笔敲在对面女孩头上。
裴宁捂着脑袋看她，乔颂面无表情，“今天大年三十，你再叹气，今年的好运气都被你叹光了。”
裴宁赶紧捂住了嘴。
她苦涩一笑，“对不起，我就是有点忍不住。”
乔颂睨她一眼，把旁边的瓜果糖盘往她面前一推，“那吃点东西，堵上你的嘴。”
裴宁小心翼翼挪过瓷盘，慢悠悠磕着瓜子，偷偷观察乔颂表情，乔颂一直在低头写作业，看不出是什么表情。
也许是被盯够了，乔颂抬起头看她，眉梢微微一挑，“有什么不会的？”
裴宁立马回过神，想随便指两道题让乔颂讲，但一看自己这是在抄单词，也没有什么题，她正想怎么敷衍，院门外响起一道女声。
“乔颂，你在家吗？”
这声音，裴宁立马认出是那次一起逛街的小妍。
她脑子里瞬间拉满警报，恨不能在这一刻，冲到院子里，看看小妍到底想干什么，但她忍住了。
乔颂站起来，应了声，然后就准备出去，裴宁也想跟着去，乔颂回头看了她眼，“好好写作业。”
裴宁才不管，等着乔颂掀开厚帘子出去，她偷偷挪到窗边，猫在墙后看着她们两人动静。
乔颂一出去就站在门口，把人给挡住了。
裴宁听到那个小妍在笑，“你讲了好多我们一直不会的题。”
“本来是想让你跟我们一起过年的，大家都是一家人，从小一起长大的，不该怎么客气吧。”
“你现在是喜欢别的朋友，就不拿我们当朋友了。”
左一句右一句，裴宁愤愤不平，想着这人怎么还不走，就看见乔颂身子一侧，招呼她进屋，“进去坐吧，外边也挺冷的。”
裴宁连滚带爬回到桌边，安安静静坐着，拿起笔扶着脑袋装成在写字的样子。
小妍的声音越来越近，“只是想来看看，我爸妈也说，你一个人在家，估计也挺忙的，一个人收拾这些，懒得忙活呢。”
说话间帘子就被掀开了，乔颂提着一袋子东西进来，又去给小妍拿冻梨。
小妍看见裴宁还在，稍微愣了一下，不过也能想得到，朝着裴宁打了声招呼，“这不是城里来的大小姐嘛，怎么大年三十还在这里啊？我以为你都回去了。”
她回去？
她回去这人就好找乔颂了是吗！
没门！
裴宁面无表情，故作傲慢，“我也想回去呀，但是乔颂说了，没有我的春节，那是不完整的，她特别想让我留下来，陪她一起过春节。”
她这话就是在炫耀她和乔颂之间的关系。
小妍一听，脸上都快冒火光了，“乔颂又不是你家的佣人，你倒是在这当大小姐，你把乔颂当什么了？乔颂在这专门伺候你来了，是吧？”
裴宁翻了个白眼，正巧乔颂端着一盆冻梨进屋，她委屈巴巴看向乔颂，“乔颂，你同学怎么这样呀？是你说要我陪你在乡下过年的，你同学说我死乞白赖非要让你当我女佣，我发誓我没有。”
小妍：“？”
不是，怎么就一眨眼，这人就变脸了呢？
这得是奥斯卡女主角的演技水平吧！
“不是乔颂，我没有……”
小妍急了，生怕乔颂会误会她，乔颂将冻梨放上桌，淡笑，“我知道，她跟你开玩笑的，她这个人，就是喜欢开一些无伤大雅的小玩笑，希望你不要介意。”
裴宁一听，眼睛一瞪，她啥时候开玩笑了！
乔颂连问都不问，就说她是在开玩笑，明显是真护着这个女人！
裴宁哼了声，也不写作业了，抱着胳膊在那生气，小妍见她这样，反倒是乐了，“这样啊，我当然不会介意了，虽然我们都是同龄人，但我会谦让这个城里来的小朋友的。”
小妍这么说，乔颂也没反驳，小妍又笑了，“对了乔颂，上次我还有几道题没有问你，我今天都拿来了，你不是说，你们过两天就要走了吗，我想明天后天我也不能出门，所以干脆今天就来了。”
“不行！”
裴宁想也没想就拒绝，“今天大年三十，乔颂本来就很忙了，她不会帮你讲题的。”
“拿出来吧。”
乔颂挪了挪位置，又给小妍倒了杯热水，“反正都在写作业，多你一个也不多，人多还热闹一点。”
小妍一听，开开心心拿出习题本请教，裴宁看着她们两人脑袋凑在一起，一个讲一个听，那笑容满面的样子，她攥着铅笔，一个用力——
铅笔不小心断了。
刚好炉子上水开了，乔颂头也不抬，“去把水倒一下。”
裴宁还在气，见没动静，乔颂抬头看她，“裴宁，去把开水倒在壶里。”
裴宁：“！！！”
她清楚的听到了乔颂在叫她什么。
所以乔颂不是没听到，也不是不知道，她完完全全听到了！
她手指攥了攥，听到小妍在笑，“咦？原来你叫裴宁啊？哪个裴，哪个宁啊？裴这个姓氏在我们这里还真不多哎，没想到你名字还挺好听的。”
裴宁：“……”
我谢谢你啊。
她慢吞吞站起来，去倒开水，等开水壶倒满了，她拿着烧水壶去接水，一掀开盖子，热腾腾的水雾把她手背狠狠烫了一下，裴宁一声轻呼，水壶盖子掉在地上。
她手背红了一片。
裴宁吹了两下，手背烫过那火辣辣的感觉让人不适，她在冷风里扇了两下，然后听到小妍在里面笑着道，“城里来的大小姐，连接水这种事都笨手笨脚的，乔颂，你买的糖真好吃。”
乔颂声音淡淡的，“那你多吃点。”
屋子里的乔颂往窗外一看，只能看到一团黑黑的背影，裴宁蹲在地上，也不知道在干什么，水壶里接水接了这么半天，她都想出去看看，然后被小妍叫住。
“乔颂，这道题怎么解啊？”
乔颂注意力被移走，外边那个团子慢慢移动了下，然后缓缓站了起来。
裴宁拎着水壶进来，把水烧好了，这才慢悠悠回到自己的位置。
看到自己那瓜果盘被推到小妍面前，小妍吃得开心，她只当没看见，换了支笔埋头写题，手背那片红还是异常明显，乔颂给小妍讲题十分认真，从头到尾都没有看她一眼。
裴宁一口气堵着，越看这两人凑在一起越心烦。

第63章
裴宁站起来，收拾自己的卷子和文具，乔颂朝她看过来，“做什么？”
语气不咸不淡的，完全听不出是关心。
这个小妍来之前，乔颂还没这么冷漠呢！
裴宁察觉到那个小妍的目光，带着点挑衅，却也没明着来，这是在忌惮着乔颂呢。
裴宁心里哼哼了声，对上乔颂黑漆漆的眼，哪怕此时酸溜溜的，面上却很平静，“我写完了，想休息会儿。”
她也不敢说自己不写了，撂挑子不干了。
毕竟是她先隐瞒身份，她先做得不对。
要是乔颂真生气，那也是有理由的。
只是她讨厌这样冷漠地处理问题，明明这个小妍来之前，乔颂还好好的。
这个小妍来之后，乔颂态度明显就变了。
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的？
裴宁想，乔颂要是不准她休息，留她继续在这写作业，她就原谅乔颂，然后今天晚上，好好和乔颂解释清楚，但是乔颂没有，她只是“哦”了声，然后继续低下了头。
没有再和裴宁说话的打算。
小妍眼神得意，看着裴宁，有点儿炫耀的意思，裴宁见她心里头就发堵，把自己东西都拿回了屋子里，然后一个人坐在炕上生闷气。
乔颂她长本事了。
要是乔颂生气她的隐瞒，完全可以在今天接到电话之后就开始质问她，但是乔颂没有，乔颂表现一切都很正常。
不正常的是她。
她心虚，还犹犹豫豫，错过了最佳的解释机会。
有时候机会一旦失去，再想获得，可就难了。
那乔颂到底是什么意思？
难道她真的喜欢那个什么小妍？！
那昨天晚上乔颂怎么亲她呢！
难道乔颂亲她的时候，是在梦游？！
把她当成了小妍？！
越想越离谱。
裴宁坐在屋子里都听到了那个小妍的笑声，小妍在那左一句右一句唠，裴宁想怎么不渴死你呢，说半天话一杯水都不喝，真当自个儿在说单口相声呢。
她没听到乔颂怎么回应，但心里还是不舒服。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然后她小粉机突然响了一下，她的□□有人发来申请——
“宋志远请求添加你为好友。”
裴宁差点就手滑了。
她没想到，远在东瀛的宋志远，竟然会在这个时候，添加她的□□？
裴宁想了想，看了眼自己的大号，宋志远一直都没怎么和她联系，从上次那件事后，宋志远更像是头缩头乌龟，这一次，宋志远为什么要加她小号的□□？
裴宁只是思索了几秒，就通过了宋志远的好友申请，她猜想，宋志远应该是从那个山寨裴宁的号上，找到她的□□，然后以此来进行添加的。
只是刚过申请，宋志远就发来一条消息：“是李语吗？”
裴宁眸底微沉，觉得宋志远这么主动，确实像有什么问题。
她想了想，回了一个问号。
李语：“？”
李语：“你是？”
宋志远：“我们之前见过，在市里图书馆，你当时和乔颂在一起，乔颂帮你补习功课，你和乔颂，是好朋友对吧？”
李语：“……还好吧，你想做什么？”
宋志远：“你不用对我这么戒备，我知道，你应该是听到了学校那些流言蜚语，我只能说，清者自清，我从来都没有做过什么坏事，我现在可能永远都没办法回陵市了，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裴宁等了半晌，才回复：“什么忙？”
宋志远：“我元宵节那天，会回学校去办理手续，你能不能让乔颂，过来见我一面。”
正月十五？
裴宁想也没想就回绝，“我为什么要帮你，你要见乔颂做什么？”
宋志远：“如果你帮我，我会永远感激你，我只是想和她说清楚一些事。”
裴宁沉默，让乔颂去见宋志远，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不过，她可以伪装成乔颂，去见宋志远。
上一世的轨迹已经发生了改变，乔颂没有退学，而宋志远喜欢男人的事情，也暴露出来，宋志远为什么偏要在这个时候，让乔颂过去？
裴宁眉头紧蹙，思考着这个问题，不知不觉中，外面传来小妍的声音，“要不你来我家吃年夜饭吧，我妈做了好多好吃的，你来了我们家里还能热闹点呢。”
乔颂很礼貌拒绝了，“我和裴宁在家里吃火锅，谢谢你。”
反正她们也不会在这一直待着。
裴宁想了想，还是将这件事给裴齐说了，让裴齐去调查，如果搞清楚宋志远的目的，那她才能更好想出对策了。
青团：“宋志远该不会是想得不到就要毁掉，想这么把乔颂给毁了吧！”
裴宁：“？”
裴宁：“宋志远这么变态？”
不过话一出口，她又沉默了。
别人不一定，但宋志远，可真的能够干出来。
他祸害女孩子，先是以救助的名义，成为女孩子心中的一束光，然后又开始无休止的洗脑和欺骗，让女孩子从此死无葬身之地。
上一世，他让乔颂去实验室，而乔颂——
裴宁身上一个激灵，“宋志远该不会在东瀛，认识了那个实验室的——”
她记得，上一世那个实验室的负责人，就是东瀛的。
这个想法让裴宁吓了一跳。
所以，尽管是时间对不上，但宋志远该推进的事情，是一样没落。
裴宁攥紧了拳头。
青团：“因为改变了轨迹，所以我也不知道后续发展，只能和主人一起见机行事。”
裴宁：“……那我要你有何用。”
这点事情都办不好，天天除了吃就是睡，要么就是煽风点火，可能是最没用的系统了！
青团：“呜呜呜，你让我去上他们身的时候，不是这样说的！”
裴宁：“……”
裴宁：“好了好了，也没真的都怪在你头上，你很棒了。”
青团这才好过点，裴宁拿出手机，给宋志远发了一条消息。
李语：“我尽力吧。”
信息发送完，裴宁放下手机，出去看乔颂。
电视机已经重新打开，乔颂摆着火锅和菜盘，甚至还放了好些瓶的啤酒。
屋子里灯开着，还是昏沉沉的暗，太阳一落山，这屋内就没光亮了。
乔颂个子高，挡着大半光，摆好碗筷，见她掀开帘子进来，面上没什么表情，和今天下午状态差不多，裴宁心里有点堵，她在乔颂对面坐下。
裴宁自己倒了杯酒开始喝，春晚还没开始，电视上在播新闻，她一杯酒一饮而尽，等喝完了，才开口，“我知道我错了，我不该隐瞒你，也不该用假名字和假身份来骗你，但是你相信我，我从来都没有想害过你。”
她盯着桌上咕噜噜冒着泡的铜炉锅，又是一杯酒干下去，“我之前确实伤害过你，所以我一直都不敢告诉你我真正的身份，我就想让你不要对我有所偏见，能够和你好好的，成为朋友。”
裴宁说完这句话，抬起头看向乔颂，她才发现乔颂一直在看着她。
裴宁说不出什么感觉，只是看着乔颂的时候，觉得她那双黑黝黝的眼，像藏了千言万语。
“你要打要骂都可以，要想和我断交——”
裴宁顿了顿，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我自认除了欺骗你这一点，没有再做其他对不起你的事情，如果你不想和我做朋友，我都不勉强你。”
她有点委屈，眼睛红了，看着乔颂，快要哭出来，“但是我不喜欢你什么都不和我沟通，也不和我交流的样子，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这样让我感觉我们两个人之间，很遥远你知道吗？”
乔颂沉默了几秒，见她还要喝，抢走她桌上的啤酒瓶。
乔颂低声一笑，笑容像是在自嘲，“我不和你说话，是我自己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给自己倒了杯，铜炉的炭火慢慢烧着，肉熟了，乔颂给裴宁挑了一块瘦的，“裴宁，我只想知道，你为什么接近我？”
她扬起脸，对上裴宁无措的眼神，坦坦荡荡，“你隐瞒身份，换了个名字，甚至抛弃了过去的喜好和装扮，变成了完全不同的另一个人，这样来接近我，到底是为了什么？”
她淡道，“我无权无势，对你来说，好像也没有多少作用，只是你之前因为喜欢宋志远，来找我麻烦——”
“我不喜欢他！”
裴宁打断她的话，语气凶巴巴的，“我根本就不喜欢他！”
乔颂定在那，听到她这话，莫名笑了，摊了摊手，“那你告诉我，你做这些，是为了什么？”
为了什么？
裴宁当然不能说自己是为了完成任务。
更不能直接给乔颂说“我是来改变你命运，让你不再悲惨下去的龙女！”
她只能默默无言，看了一眼乔颂，又拿了一瓶啤酒，这一次没有倒在杯里，而是直接对嘴吹了起来。
一瓶啤酒被她几口哐当，乔颂径直走到她旁边，将瓶子抢走，然而那瓶酒已经被的裴宁喝了大半。
裴宁笑眯眯看她，“你买的酒，我不能喝是吗？”
她空腹喝那么些酒，已经有些醉了，满嘴都是酒气。
她摇摇晃晃站起来，手指头戳着乔颂的胸口，“就当是我给你借的，我会还给你的，我明天就走，你要是不想我待在这，我现在就走，我吃你的住你的喝你的，我会还给你的。”
裴宁吸了吸鼻子，嘴巴一瘪快要哭出来，却被她忍住，“我以为换个身份你就不会讨厌我，是我错了，你从头到尾根本就不喜欢我，你只是一直都在讨厌我！”

第64章
裴宁站起来就要走，乔颂一把拽住她，两人的手都不太热，乔颂手指甚至有点抖，“你去哪儿。”
乔颂挡在她面前，“不是说了一起吃火锅，一起过年？你想去哪里。”
“不要你管。”
裴宁委屈又自责，她眼泪糊在睫毛上，伸手去擦，哽咽了好几下，“我去哪里和你有什么关系，反正你只在乎我是不是裴宁。”
她不知道，为什么她做了这样多，乔颂还是讨厌她。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开始胡言乱语，“不要你喜欢了，我不要你喜欢了，我离你远远的，不可以吗？”
她一把推开乔颂，乔颂差点没站稳，见她真要掀帘子走人，乔颂用力将她拽住，不等她反应，将她摁回屋里。裴宁想挣扎，乔颂手速很快，将她双手反锁在身后。
裴宁这下是动弹不得了。
屋子里虽然昏暗，但灯光等看清她的脸，裴宁脸上都是泪痕，让乔颂心脏揪着疼。
乔颂道歉，“我没那个意思。”
她对上裴宁那双含泪的眸，又不知道该怎么表达了，结结巴巴的，“我，我只是想知道，你到底，到底是为了什么，要用一个假身份来接近我。”
她面上冷静，捏着裴宁的那双手却半点没松，掌心粗糙的磨着裴宁的手背，裴宁动了动，觉得这手掌茧磨的她疼。
“为了报复你。”
裴宁瞪她，含着哭腔，没好气道，“为了报复你，为了害你，为了把你变成丑八怪！这个回答你满意了吗？”
就等于，这么久以来，她每次表白的真心，乔颂都看不见吗？
“我隐瞒你是错，如果我一开始就说出我的身份，你还会和我做朋友吗？”
裴宁眼睛红红盯着她，像只可怜的兔子，乔颂沉默了下，不用想彼此都知道那个答案。
是不会的。
当然不会。
以前裴宁再三警告她，对她那种态度，就算改头换面来做她朋友，她可能会直接让人滚。
但——
这个理由却没办法说服她自己。
裴宁咬唇，想了想，深呼吸道，“我就是偶然间发现了宋志远的秘密，我知道你被他当成猎物来看，我不想你被他伤害，所以用了那种很愚笨的方法。”
不等乔颂询问，她又道，“别问我为什么要管你，也别问我怎么要插手这件事，你就当我是一时兴起，当我是犯贱，当我脑子有问题好了。”
裴宁挣脱开她的手，乔颂将她手腕捏的发红，她揉了揉手腕，眼泪汪汪看着乔颂，“那你又算什么呢？昨天晚上才亲了我，今天又和别的女生暧昧，你是想玩欲擒故纵还是觉得我这样上赶着，你根本就不会在意？”
乔颂心里发堵。
她好难受好难受，想说不是的。
并不是这样。
但裴宁比她动作更快，转身就掀了帘子出去，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裴宁已经出院子了。
乔颂赶紧跑出去追，外面根本没有裴宁的影子。
这个年是过不成了。
乔颂回去灭了火，拿了电筒和裴宁的羽绒服。
裴宁出去的时候，连外套都没穿。
她打裴宁电话，对方直接拒接，后面再打，就是关机。
关机前还给她发了消息。
裴宁：“开学前把我作业拿回陵市就可以了，衣服我不要了，我会找个时间回去拿作业的，以后没必要，不要再见面了。”
裴宁：“看得出来，和我做朋友，很为难你了。”
乔颂盯着短信内容，自责的踹了一脚墙根。
这天寒地冻，裴宁对这个村子一点都不熟悉，她能去哪儿？
“裴宁！”
乔颂从村头找到村尾，去了她们一起玩闹的冰湖，花灯阵，甚至去了山上，但没找到人。
不知道裴宁去了哪。
雪不知怎么落了下来，乔颂抱着裴宁的衣服，想到今天下午，裴宁应该是不高兴了，但她就是想看看，裴宁是不是真的喜欢她，所以故意不理裴宁。
她看到裴宁手背被烫的红，她忍着没去管，要是她知道，裴宁会这么决绝离开，她不会那样决绝。
乔颂翻遍了整个村子，惊扰了同村不少人，一听说是她家的女孩不见了，大家一起跑出去找，就连村长家都被惊动了。
十几号人找到天亮。
直到有人喊：“汽车站牌子下面是不是她啊！”
众人去看，果然发现汽车站牌下面坐着一个“雪人”，身上全覆着雪，脸蛋白的像纸，唇瓣紧闭，像易碎的琉璃。
没人敢上前去看。
听到动静的乔颂上前来看，见是她，差点摔倒在她面前，摸了一下她鼻息正常，还有一口气，乔颂又惊又喜，吃力抱着她就往医院赶。
村民帮忙，等裴宁在医院挂上水，消退完身上的冰雪，已经是下午的事了。
裴宁完全不知道自己经历了什么。
她只是喝了酒，喝醉了，然后按照记忆往外走，结果走着走着，酒劲儿上来了，浑身都热乎乎的，烫的不行，她干脆就窝在雪地里化龙躺了一夜。
龙鳞虽然是软的，但埋在雪里，一点反应都没有，察觉有人出现，她才恢复人形。
只是她在醉酒中，自己都没意识到。
她睡得可香了。
等她睡足了觉得周遭都热乎乎的，热的她有点难受，她睁开了眼睛，看到了唇色发白，黑眸含着担忧的乔颂。
乔颂在看她。
乔颂眼睛肿了，是哭过的。
裴宁动了动身子，下意识想和乔颂说话，又想到她们是在吵架。
现在吵架还没有结果呢，她不能太掉价，主动去贴人家。
她往里缩了缩，和乔颂保持了距离，有些茫然看了看四周。
虽然环境不太好，但是她能分辨出来，这里是人类的医院。
裴宁嘴唇微微一动，语气有些不好，“你怎么在这。”
虽然她也不知道，她怎么也在这。
乔颂一把握住她的手，在暖气这么足的屋子待着，乔颂手还是冷的，她眼下青乌明显，声线在发颤，“我找了你一夜，没找到你，天亮的时候，村民说在车站牌下看到了你……”
她哽咽，“对不起，对不起……”
裴宁往里收的手顿住了，看着乔颂憔悴样子，她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心里特别难受。
裴宁侧过头，看着窗外有些刺眼的阳光，她眨了眨眼。
“我没想给你添这些麻烦。”
裴宁回过神，看向乔颂，“村民他们要什么补偿，我会给的，也谢谢你来找我，不管怎么说，你都把我送到了医院，也算是当了这么久朋友的情义吧。”
她说出这些话，语调温和，表情温柔，字字句句却跟刀子似的，生猛的往人心上刮。
乔颂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
“谢谢你，你走吧。”
裴宁打断她的话，面上笑容淡淡的，“医药费和这段时间的费用，我会还给你的，如果你不放心，我可以写借条，我今天下午回陵市，我想，短信上我已经说的比较清楚了，那套房子，如果你要住，就继续住吧，反正我家，也不住那。”
裴宁没看乔颂的脸色，“谢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联系我。”
她声音弱了下去，“你放心，我，我不会再欺负你了。”
乔颂快呼吸不过来，她知道，她彻底伤了裴宁的心，她一点都不好受，她恨不能重新回到昨天，能够干脆果断的处理这件事。
而不是使用冷暴力。
明明裴宁是最可爱单纯的一个人。
现在却……
乔颂埋头道歉，“对不起……”
眼泪却无声落在了被子上。
裴宁眼睛红红的，强迫自己不去看她。
或许，乔颂是真的不需要她了，要保护乔颂，她可以偷偷做一些事，远比现在好得多。
“是我的错。”
裴宁垂下眼，没去看乔颂，也没去碰她，“可能我们真的不合适，装的就是装的，假的也都是假的……”
但……和你在一起的快乐是真的。
裴宁没说出口。
乔颂擦了擦泪，她情绪向来很内敛，不太容易哭，可是这两天她哭了太多次。
她抬起头，眼眶红红的，“能不能原谅我。”
她语气放软，姿态也足够低，“是我的错，我不应该那样——”
“你也没有错。”
裴宁打断，干脆利落道，“是我，从一开始就自作多情，觉得可以帮到你，但我从来都没有问过你愿不愿意。”
裴宁眸子对上乔颂的，眼神清明的没有任何杂质。
“乔颂，从今以后自己好好过吧。”
裴宁只是说了这么一句话，就让乔颂整个人都如同跌入深渊。
她知道，自己犯了错，却没想到，她的错误到了这样的地步。
让裴宁无法原谅的地步。
乔颂失魂落魄，没再继续强留。
裴宁望着她离去，咬着唇，唇快溢出血。
那一夜的亲吻，是她做的梦吧。
若不是梦，她怎么会和乔颂心意相通。
她曾以为，这个谎言即使被戳破也不会让人太疼。
但她没想到，谎言就是谎言，被欺骗就是被欺骗。
她没有任何权利帮助被欺骗的人说不疼。
哪怕，那个被欺骗的人，是她爱的人。
裴宁慢慢看向窗外，日头就快要落下山，明天又是美好的一天，她想了想，拿起手机给宋志远发了条短信。
李语：“她答应了，元宵节那天，你们在哪里见？”
她握紧了手机。
睫毛低垂看不清情绪。
心里却在想。
如果她替乔颂去承受这一劫。
乔颂这辈子，是不是就会安然无恙。

第65章
裴宁当天就坐上了回陵市的火车。
倒也不是急着要走，只是过年没回去，万一碰上宋志远，到时候又会惹上一场麻烦。
回去以后，家里有人来拜年，她和裴齐一起应付，她仍旧是烟熏妆一头炸毛，亲戚们多多少少有点看不下去，但又因为她父母的关系，不敢真的得罪她。
裴宁觉得挺好笑。
这些人看不惯她，却也不敢对她冷嘲热讽，知道她是裴家掌上明珠，就算是不满，也藏在心里，躲在背后。
下午她听到表妹和小姨在花园里抱怨。
“就她那样，也好意思说是我大姨的女儿，真是丢死人了。”
表妹心生不平，“姨父挣那么多钱有什么用，她一点都不知道给姨父挣面子，每次过年，都在亲戚面前把人丢尽了。”
小姨在旁边安慰，“谁说不是呢，过了年我就找你大姨，让她也把你送到那个学校去，反正这裴宁也培养不出来，那些钱干脆拿来培养你好了。”
裴宁是在书房躲清闲，窗户开着，窗帘却是半拉着的，两人对话传进来一清二楚。
她不以为意翻着漫画，听到裴齐的声音，“我爸妈的钱，当然是拿来养我和我姐，什么时候轮到养你们这群白眼狼了。”
裴宁微微一怔。
虽然之前裴齐也帮她说过话，但她都觉得这个弟弟是为了自己面子，远不是为了给她出气。
这一次，裴齐竟然会士动帮她，她有点意外。
表妹没想到裴齐竟然听到了，当下有点慌张，“表哥，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们什么都没说，你别误会……”
“误没误会你们心里清楚。”
裴齐语气不善，“裴宁再怎么都是我姐姐，是我们裴家唯一的女孩，她变成什么样儿，都是我爸妈宠的，我爸妈乐意把她变成这样，就算她以后真游手好闲，什么都不做，还有我养她，轮不着你们这些外人指手画脚。”
他态度冷冰冰的，“小姨，你不想养女儿，可以把女儿送到福利院，没必要天天惦记着让我爸妈拿钱养，我爸妈挣钱很辛苦，连过年都没时间回来陪我们，你们花他们挣的钱还要骂他们捧在手心的女儿，这不是不知好歹是什么？”
裴宁：“……”
我的个乖乖，这是不打算和亲戚来往了吗？
把人家这样骂了，裴父裴母知道得炸毛吧！
但她没想到，小姨非但没有生气，反而一个劲赔笑脸，“裴齐，是你妹妹不好，她说错话了，你别往心里去，我现在就让她给你赔不是……”
小姨拧了一把表妹，“快，给你哥哥道歉，以后再也不能这么说你姐姐了。”
表妹心里委屈，但也被亲妈给拧疼了，不情不愿道了声歉，裴齐冷哼了声，回到了前厅，裴宁合上了漫画书，把嘴里叼着的棒棒糖咬碎。
裴宁：“人类真复杂，这一对母女明明极其不喜欢我，背地里说我坏话，表面却要装出很喜欢我的样子，大人在裴齐一个小屁孩面前还低声下气，真搞不懂。”
青团：“人类中不缺这样的人，擅长披着伪善的皮做自私自利的事，他们可以为了利益不顾颜面，抛弃自尊，所以你现在知道，乔颂这样的好孩子有多可贵了吧？”
裴宁：“……你怎么又提她。”
回来这么两天，青团要在她耳边提乔颂几百次，她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
裴宁无奈，“我知道我要拯救她，你放心，我肯定不会辜负你们的希望，我会好好完成任务的，别着急，行不行啊？”
青团：“嘤嘤嘤，人家不是这个意思。”
裴宁冷哼，“那是什么意思，我不会让她再陷泥潭，你放心吧，这是我的责任，我不会推卸。”
青团：“……”
现在的裴宁像极了一个莫得感情的任务机器。
要是上神大人知道它在裴宁面前一点作用都没起。
它还能活到下个世界吗？
青团开始为自己的未来担忧。
裴宁看完一本漫画，掐着晚饭的点出去，亲戚们走的差不多了，但小姨和表妹还留着，没有要走的意思。
瞧见裴宁出来，小姨笑眯眯的迎上去，“小宁快过来，小姨给你做了你最喜欢的粉蒸排骨，这排骨蒸的时间可长了，一咬就脱骨。”
裴齐面上没什么多余表情，只是看了一眼裴宁，和平时一样，去盛米盛汤，表妹像个千金小姐般坐在沙发上，指挥张妈做事。
张妈将水果削好切了果盘端上桌，表妹嫌弃没有她喜欢的草莓。
裴宁在旁边讽刺，“草莓我都吃腻了，所以这几天家里没买，表妹你要是喜欢，我等会儿给你一百块钱，你自己去买几斤尝尝。”
这言外之意就是，别在这丢人现眼！
表妹生气，却不敢表现，看亲妈脸色，没能发作，吃饭的时候倒是不作了。
原本她们还有留下来的意思，被裴宁几句话就打发出去了，半点面子都没给的。
晚上裴齐洗完澡来找她，见她也洗漱完了，在台灯下写作业，看了几眼，忍不住吐槽，“怎么错这么多，你平时上课没带脑子么？”
裴宁瞪他一眼，忍着没一巴掌扇过去。
裴齐被这眼神一杀，缩了缩脑袋，“明天我带你去买点学习资料，你也不用去找乔颂补课，我给你补就行了。”
这两天裴宁没回老房子，待在这儿就十分可疑。
裴齐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好歹能看懂脸色，所以乔颂的事情，他也没士动询问。
裴宁觉得晦气，“呸”了声，“滚蛋。”
裴齐害怕被打，溜出房间还忍不住叮嘱，“明天早上九点，我们一起去买资料，你要是不出来，我就给爸妈打电话告状。”
说完他就跑了。
动作还真迅速，裴宁才不管他，把作业写完，东西一收拾，躺床上就睡。
睡觉前脑子里却是乔颂那张脸。
有几天没见了吧。
她犯贱想她干什么呢。
说不定人家现在过得好好的，压根就用不着她惦记。
裴宁心里发堵，一晚上干瞪眼，等到天一亮，爬起来又开始写作业，一点都不觉得困倦。
这勤奋劲儿把裴齐吓了一跳，两人吃完早餐就出门，裴宁顶着鸡窝头，被裴齐一路吐槽，裴宁忍着没发火，终于是到了书店。
这书店她之前和乔颂一起来过，因为靠着学校，所以资料什么的都很齐全。
裴齐在选资料，裴宁不知道怎么就绕到了隔壁租书店，选来选去，选了几本什么《霸道校草爱上我》《爱情甜甜圈》这样的无脑小说。
走到刷卡台，那没人，正巧有人排在裴宁前面，喊了声，“租书！”
“来了。”
一声清脆却又冷淡的声音响起，裴宁这才看见乔颂从后面的小仓库里出来，怀里还拿着好几本崭新的漫画。
看见裴宁，她也是愣了。
只是几天不见，乔颂看起来瘦了很多，宽大棉袄罩着她纤瘦高挑的身子，她把头发剪了，短发到耳朵，把耳朵遮的严实。
别人剪或许会显得呆板的造型，但乔颂一剪就很干净利落。
裴宁只是看了她一眼，便很快挪开了视线。
乔颂放下漫画走过来，给前面那人办租书，动作迅速，看起来很熟络。
想必也不是第一天来这了。
裴宁后面还有好几个女生排队，在讨论小说里的剧情，看见裴宁手里的书，后面的女生惊呼，“哇，这本《霸道校草爱上我》很难借的！竟然被你抢到了，你运气好好呀！”
眼见到了自己，裴宁将手里的书一股脑塞给那个女生，“我不看了，先给你看吧。”
她这杀马特的造型，没有让那女生害怕，反而让女生觉得酷酷的，被塞书，女生感动的快要哭了。
裴宁抬腿就要走。
乔颂出声将她叫住，“裴宁。”
裴宁身子一顿，侧头看她。
乔颂手指捏紧，在这种情况下，语气甚至有点央求，“能不能等我几分钟？”
裴宁见她像有话要说，便也没在人前下她面子，乖乖让出路，站在旁边翻书，等她忙完。
乔颂速度很快，等人都走了，她走到裴宁面前，“你的作业我带回来了，如果你要，我明天给你拿过来……”
“谢谢。”
裴宁面上没什么表情，“明天你放在这，我来拿就行了。”
乔颂欲言又止，看见裴宁这样，胸口塞满了棉花，“对不起，我想给你道歉，我不想失去……你这个朋友，裴宁……”
“我们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裴宁对上乔颂无奈又黯然的黑眸，面上十分镇定，“你看，一直和你做朋友的，都是李语，不是我裴宁啊。”
她后面语气竟然还有点笑意。
她很坦然接受一个事实。
“裴宁，本来就不配做你的朋友。”
裴宁朝她笑，烟熏妆笑起来好丑，乌紫的嘴巴十分怪异。
裴宁咧嘴，“明天作业拿了就别再见面了，那个房子，如果你搬出去，就没人帮忙打扫了，说不定，还会被我别有用心的亲戚霸占，我可不想让给他们。”
她语调淡淡的，“就当帮我最后一个忙，再见。”
乔颂喉咙一哽，被这话刺的心脏疼，可是她也知道。
如果真的从那里搬出去，那她和裴宁的唯一一点联系，也将割舍。
听到裴宁的道歉，她攥着拳头，想拽住裴宁不让她走。
可裴宁已经转身走了。
乔颂眸光失神，在这一刻却想。
没有的，没有。
她从来都没有觉得，裴宁不配。

第66章
第三天裴宁没去拿作业。
她让裴齐跑腿去拿的，裴齐拿完作业回来，嘴上抱怨，“你和乔颂怎么了啊？今天乔颂看见你没去，那失望的眼神，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失恋了呢。”
裴宁拿了作业翻看，发现乔颂把她以前做的所有错题都做了标注，还有很详细的解题思路，裴宁越看越心烦，又把作业合上。
她冷眼看向裴齐，“我和你熟么？”
她冷哼，“管这么宽。”
裴齐炸毛，脸一黑，嘴里嘟嘟囔囔，“你要是不裴家人，谁乐意管你啊！我这，我这不是——”
见裴宁一个眼神杀过来，他立马识趣闭嘴，溜到门口劝道，“我是觉得你从小到大，眼光就不怎么好，交往的都是一些什么狐朋狗友，好不容易和乔颂成为朋友，就好好珍惜呗，干什么——”
裴宁一本书砸了过去，裴齐赶紧闪到门外大喊，“我就说说而已，你那么凶干什么！”
闪到门口的时候，还特意把门关上了。
室内一片寂静。
裴宁看着日历上的日期，眸光有些怔忡。
离约定的日期没几天了，无论宋志远到时候要做什么，她都不会让乔颂受到影响。
下午裴宁外出，原本陵市冬天没有那么多雪，今年却奇了怪，连续几天飘小雪。
裴宁把以前的狐朋狗友都约了出来，一起在游戏厅里玩了一下午。
她那些狐朋狗友虽然不太聪明，但都听话，其中有个叫三狗的，就是裴宁的忠实粉丝，那头发就照着裴宁剪的，虽然在职高当老大，但也特乐意和裴宁凑一块儿。
用他的话说就是——
裴宁，是个爷们！
裴宁看着他们在游戏机前奋战，三狗叼着烟在那玩的飞起，绿毛都炸起来了还握着手柄，在那喊，“踢踢踢！我踢死他！我踢踢踢！”
裴宁面无表情，一脚踹上他椅子。
三狗差点滚下去，刚要骂娘，扭头见是她，立马换上笑脸，嘴里的烟都快掉下来了，“宁姐，咋了？不好玩啊？”
裴宁嫌弃皱了皱眉头，“跟我出来。”
三狗一听，看了看四周其他兄弟，又依依不舍看了眼正在运行的游戏，只好跟着裴宁出去了。
没办法，这币都是裴宁买的，他有啥舍不得的！
外边风大，夹着小雪，这几天街上也没几个路人。
裴宁把人叫到偏僻角落，确定没人能听到他们的话，这才放松了点警惕。
三狗跺脚哈气，烟早就丢了，他搓着手，脑袋缩着，迷瞪瞪看着她，“宁姐，你把我叫出来，有事儿？”
裴宁面色有些凝重，点了点头，还没想好怎么组织言语，就听到三狗不好意思笑，“宁姐，我知道我这人见人爱的，我这臭名远扬，宁姐你喜欢我也不是不可能，但我现在只想搞事业，不想谈爱情！”
他郑重其事，“女人，影响我拔刀的速度！”
裴宁：“……你在想屁吃。”
裴宁从兜里掏出手机，翻开乔颂的照片，然后点击放大给三狗看，“认识她是谁吗？”
三狗一见，立马气愤填膺，“这不是跟宁姐你抢男人的那个什么什么小结巴嘛！她哪儿得罪宁姐了？宁姐你告诉我，我明天，哦不，我今天就杀她个片甲不留！”
“滚吧。”
裴宁合上手机，冷眼盯着三狗，语气冷硬，“接下来我说的每一句话，你都要听好了，你还要必须保证，这些话不能让除你之外第三个人知道，否则，我们朋友没得做，依照我父母的能力，能让你一家永远离开陵市。”
她冷声，“你能做到？”
三狗瑟瑟发抖，“那，那宁姐，这杀人放火的事，我可不能做，我虽然坏，但我守法的！”
“没让你做这些。”
裴宁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厚信封，“这里面是三万块钱，先别急着推脱，这钱，我不管你找你的那些小兄弟也好，还是社会上的哥们也好，你要负责保证乔颂的安全。”
她顿了顿，“就是那个小结巴，她现在已经不结巴了。”
听到这话，三狗双眼瞪大，有些不可置信看着裴宁。
保护那个小结巴的安全？
宁姐之前不还和这人势不两立吗？！
三狗嘴角一抽，没敢接那三万块钱，“宁宁宁姐，你是在给我开玩笑的嘛？我这，你要我保护她多久啊？”
“如果你做得好，我每年都会给你打钱，钱只会多不会少，三万块钱，对于你们很多人来说，是很难挣到的一笔钱了吧。”
毕竟，他们还是学生。
裴宁面色平静，语气却也没有看不起的成分，“三万块只是定金，我不管你派多少人保护，以后我每年给你六万，做得好每年都加钱，直到她不在这个城市生活。”
三狗惊愕的张大嘴巴，六万块！
可以请很强悍的专业保镖了吧！
仿佛看出他的顾虑，裴宁淡道，“我给你这些钱，不是让你真的豁出性命保护，你和那群小孩儿，确实没这个能力，你要做的，是不允许任何人去打扰她学习，不准任何小太妹骚扰，也不准任何人威胁欺负她。”
裴宁语气很冷，带着一股无法言说的严厉，“听懂了吗？”
三狗点了点头，又随后摇了摇头，他是不知道，裴宁这出是要搞什么？
不就是让他以后罩着那个小结巴吗？！
怎么有种要交代后事的感觉？
“宁宁宁姐，你和她也不熟……”
“这些不是你该问的。”
裴宁十分坦然，“这活儿你接吗？要确保她能安心备战高考，不被任何人欺负打扰。”
她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不能让她知道你们的存在，更不能让她知道我们的交易，懂？”
这下三狗是彻底懂了，他也很清楚，这是一件十分严肃的事。
跟特么托孤一样，让他觉得裴宁立马就要癌症去世了。
他捂住嘴，眼含热泪，“宁姐，你该不会像那个什么生死恋一样，得白血病，然后——”
裴宁一个巴掌拍他脑袋上，“闭嘴吧你。”
裴宁把三万块钱给了三狗。
三狗虽然是混迹职校的，但为人非常义气，只要是应下的事情，便不会违约。
更何况，裴家也不是他可以惹得起的。
裴宁没心思再和他们玩，趁着天还没黑便回家了。
她骑车来的，自然也是骑车回去。
雪不知道什么时候下大了，她连头盔都没戴，风吹在脸上跟冰碴刮似的。
裴宁定定看着前路，听到青团在那唉声叹气，“不是吧不是吧，你真要拿自己去制服宋志远？要是真这么做，那乔颂以后会恨死你吧。”
裴宁已经打定主意，不管那天宋志远找乔颂做什么，她都会做一个完美的案发现场。
她要和宋志远同归于尽。
风吹着裴宁眼睛，裴宁眼泪就落了下来，她笑，风雪立马就灌到了嘴巴里。
“恨死我？她也只是失去我这个所谓的朋友，年纪轻轻，不会那么想不开的，更何况，我处理了宋志远，她就摆脱了人渣，以后，也能顺顺利利走自己的路了。”
青团郁闷，“可是，她上一世不是因为宋志远，是因为实验结果而选择自尽，如果你和宋志远同归于尽，她还是卷入上一世的实验中，那你不是白救了。”
裴宁拧着车把的手一顿，有些迷茫，“她不会那么蠢吧。”
青团哼哼，“那可不一定。”
裴宁立马拧住刹车，摩托车在风雪中立马停住。
青团：“？？？”
青团：“你要去哪儿？”
裴宁本想去找乔颂，可是现在想想，去找了乔颂，未必乔颂就会领情。
况且，她们现在连朋友都不是。
她做这些，乔颂可能会觉得她是在自作多情。
想到这儿，裴宁又重新拧了拧车把，加速前行，“算了。”
裴宁：“这两天我会搞好保险和保镖等事情，我算了一下，我零花钱剩下不多了，但我父母给我的房产值不少钱。”
这笔钱，会直接用来为乔颂的前途铺路，她不去实验室，还有许许多多选择。
当初，实验室是她被逼无奈之下的选择。
现在，乔家人不会再针对乔颂，她给乔家那么大的人情，乔父走哪一步，都会考虑到她的存在。
学校那边安排给三狗，有钱又有情义在，三狗也不会掉以轻心。
再把乔颂未来安置妥当，正月十五那天，她就可以放心和宋志远同归于尽了。
宋志远最后这个威胁去除。
她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裴宁：“这些天我想了很多，我是来完成任务的，不是来谈情说爱的，我被乔颂冷落就作天作地，心里不平衡其实完全没有必要，因为她，根本就不欠我的。”
这些都是她自愿的。
她所有的付出是自愿，所有的喜欢是自愿，和乔颂没有一丁点的关系。
青团难受的趴在她帽子里，大喊道，“你就是个傻子！你这样对自己什么好处都没有！”
裴宁笑，被风吹的眼泪肆流。
“谁说我没有。”
她睫毛颤抖，“最少我有任务奖励，这不就够了。”
毕竟，当初她也是为了进化龙身，才接的任务。
女女情长什么的。
还是算了吧。
她一条秃龙，实在不配。

第67章
裴齐首先察觉到了裴宁这两天的不对劲。
原来的裴宁，吃啥啥香，干啥意气风发，两人关系破冰，他去招惹，裴宁每次都会毫不顾忌踹他一脚。
而现在——
裴宁像只被抽干了气焰的病猫。
每天坐在饭桌前，吃不了两口就饱了，作业也不写了，有时候裴齐半夜下楼倒水喝，都能听到裴宁卧室里边的动静。
好家伙，一晚上单曲循环大悲咒。
也不知道是在干嘛呢。
第二个察觉不对的是张妈。
用张妈的话说，以前裴宁身上有股劲儿，说话做事眼神都透着灵性，是让人瞧见就喜欢。
但现在——
像魂儿丢了似的，成天坐在那发呆，一坐就是一整天。
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张妈甚至偷偷问裴齐，裴宁是不是得抑郁症了。
张妈一边问一边担心的抹眼泪，“你爸妈常年在外，宁宁多可怜啊，没人疼没人爱，过年了还要被一帮亲戚数落，完了还要跟你这个亲弟弟比，谁懂宁宁的苦啊？”
裴齐：“？？？”
他难道不和裴宁一样苦？
张妈：“这要是真得那个什么抑郁症了，赶紧让你爸妈回来，多陪陪她，实在不行，带她出去旅游散散心，不能让她在这环境里天天待着，这学习压力得多大啊，饭都没吃两口了。”
裴齐：“？？？”
裴宁她学什么了啊就压力大，次次考试倒数第一，还能有个什么压力？
裴齐觉得张妈心都偏到太平洋去了。
但他也觉得裴宁状况不太对，就怎么说呢，像是对生活没有了向往，也没有了朝气。
就像是已经做好了随时离开的准备。
有了这个念头裴齐吓了一跳，想给父母打电话报备一下，裴父裴母忙项目，一接电话就是打钱然后挂了。
裴齐想说都没有机会。
只能暗中观察，多注意一些裴宁。
怕裴宁真会出个什么事情。
往年高一高二基本都是等过了元宵才回校，但今年不知道学校在搞什么幺蛾子，元宵节只放假半天，上午要学生去学校报道，后面正常上课。
上一世，原主就是在这天，当众泼水欺辱了乔颂，然后乔颂和宋志远关系发生了巨大的转变。
裴宁捂着胸口，看着手机里的短信，脑子里一片空白。
元宵节前一天，裴宁鬼使神差回了那个老小区，没上楼，她就在楼下转了一圈，然后在路灯下站着。
这个位置可以看到家里的窗户。
她看到里边亮着灯，知道乔颂住在里面，心里不知怎么就安心了。
冬夜风大，裴宁缩了缩脑袋准备走，听到一声喊，“裴宁？”
是乔颂。
裴宁没有化烟熏妆，也没有戴假发，羽绒服裹成一团，也难得乔颂认出来了，裴宁侧头看见乔颂，像是招呼熟人，极其自然的点了点头，将手缩在袖子里。
“就，晚上吃多了，出来散散步，然后就走到这儿了。”
她也没敢看乔颂，低着头准备走，“没什么事，我先走了，家里还有一堆事呢。”
乔颂一下就挡在她面前。
裴宁这才抬眼，正视乔颂。
乔颂穿着一身旧棉袄，还是她第一次见乔颂时，乔颂穿的那身，大晚上的一点都不抗冻，乔颂也没戴帽子和围巾，脸蛋都冻的有点红。
“我每天晚上都会亮灯。”
乔颂低着头，说话间呼出白气，“想着，你要是想回来，看见灯亮了，说不定就上去了。”
她那双黑眸和裴宁对视。
裴宁看着她真挚的模样，突然就笑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自己有点可笑，她一脸风轻云淡，“我有住的地方，我来也不是为了提醒你这房子是谁的，就是，就是出来散步，很偶然的行为。”
裴宁真怕乔颂会误会，那么骄傲的一个人，自尊受挫怎么办。
她笑，“就，你知道，我没那么坏的心眼儿。”
她不解释还好，这一解释，倒显得欲盖弥彰。
乔颂咬着唇，面上表情被树阴影遮住看不真切，她问，“那，要上去坐会儿吗？我一个人在家，也挺无聊的。”
“我就不了吧，这么晚了，我太晚回去父母会担心。”
裴宁说起谎话眼都不眨，“而且我上去，又没事可以做，明天还要去学校呢，就，早点休息，不要在外面逛太晚了。”
她挥了挥手想说再见，却是怎么都没说出口，擦肩而过的时候，乔颂一把拽住她的手。
“陪我坐会儿。”
乔颂语气甚至包含着几分无助，“求你。”
乔颂不是一个轻而易举求人的，能说出这种话，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已经算是她的底线。
裴宁回头看她的眉眼，心头蓦地一疼。
见鬼。
谁知道这个世界过后，以后还能不能见到乔颂。
她化成灰了，游走在不知道什么时空里，还能见到什么乔颂。
再也见不到了。
兴许还会忘了她。
像忘记上个世界的人一样。
裴宁觉得自己对乔颂有种天然的信赖感和亲切感，从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就觉得乔颂很熟悉。
那种感觉别人没有。
也许乔颂是她必须要渡过的劫，只是看她有没有勇气。
裴宁想，就算以后再也见不到了，这辈子下辈子，哪个时空都遇不到了。
那也要和她好好告个别吧。
裴宁笑，咧嘴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但是看着比哭还丑。
“好啊。”
她笑着应下，等乔颂走在前面，她憋住的情绪好像快要溢出来了，胸腔里的酸楚在这一刻发酵成了满杯，她眼泪快涌出来了。
裴宁笑着望天，趁着进小区的功夫，赶紧擦掉了。
哎呀，还是不能被乔颂看出来。
小区里的暖气很充足，裴宁一进去就感受到了。
乔颂把屋子收拾的很干净，但不该碰的东西，绝对没有乱动。
倒是阳台养了很多花花草草，裴宁换了鞋脱了外套去看，忍不住夸赞，“料理的很好嘛。”
乔颂给她热牛奶，见她跪坐在沙发上看着花，乔颂把牛奶小火热着，在里面加了两颗冰糖，凑到裴宁身边看。
“感觉你会喜欢，就种了一些，杜鹃和月季比较多，开花很漂亮，这个阳台日照最足。”
乔颂解释，侧头看向裴宁，裴宁察觉到她视线，眼神从盆栽上挪开，然后翻身坐在沙发上，双手搭在膝盖上，又觉得这样太局促，干脆站起来四处走走。
“挺好的，你在这住，这里才像个家，不像以前，这里就是个空屋子——”
裴宁话音一顿，转头看乔颂，“你爸妈，没有再找你麻烦吧？”
乔颂摇头，“他们答应我，不会过多干涉我，乔家的事，我也不会过问什么。”
乔父把生活费和学费给她了，比以前多一些，但多余的他也拿不出来，毕竟还有一个乔智要养。
他只能让乔颂不要怨恨他们，却没有办法让女儿和他们亲近。
前面十几年培养不出来的感情，现在想培养，也是没有办法了。
气氛有点尴尬，裴宁找不出话说，正打算要走，乔颂已经起身，“我给你热了牛奶，喝一杯暖暖身子吧。”
说完她就去了厨房。
出来时端着一杯热牛奶，还有精致的小点心。
是裴宁以前的最爱。
裴宁觉得不喝好像也不太好，喝了好像也不合适，她有点坐不住，两人现在这样算什么呢？
搞得像是前妻见面，客客气气，终究是太过微妙了些。
她想开口，但是看见乔颂那期待的眼神，欲言又止，重新坐了下来，捧着那杯热牛奶暖手。
但她手其实一点都不冷。
乔颂紧挨着她坐下，打开了电视机。
裴宁想往旁边挪一下，一直沉默的乔颂就突然开口。
“我和小妍是很普通的朋友，以前在班上，也没说过几句话。”
乔颂声音闷闷的，“我以前从来都没有想过，我这种人会有朋友，从小到大，所有人都说我是个闷葫芦，性格内向，加上说话结巴，很少有人愿意听我说什么。”
她顿了顿，脑袋依旧埋着，“其实我早就知道你不叫李语，其实我也早就知道你是裴宁，只是我一直装不知道。”
裴宁手指一顿，摸着牛奶的手突然就觉得有点发烫。
她不自在地咽了下口水，心思根本就不在电视上。
“与其说，我是在生气，不如说是我在生我自己的气，我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没有那么好，值得你为我付出那么多，值得你来当我朋友，你对我越好，我就越惶恐，害怕这是一场梦——”
乔颂呼吸有点困难，重重喘息了声，“我每天都在想，这是你在戏弄我吧，作为裴宁的戏弄，假装出一个完美的朋友来靠近我。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你怎么愿意和我做朋友。可是这样的想法多了，我又会觉得……”
她声音发涩，“如果这是戏弄的话，那它的时间可不可以久一点。”
“我错的太离谱，一直在纠结你的目的，我小心翼翼如履薄冰，搞得全世界都是我的敌人，我真的……”
乔颂埋着头，但眼泪却落在了地上，没叫裴宁看见，“我真的很讨厌自己，很讨厌我伤害到了你，伤害到了你的真心。”
又怂又窝囊。
她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她明明是想重生就改变自己，不再承受上一世那些受到的伤害和委屈。
裴宁没动，她手指头抠着玻璃杯，牛奶在发烫，她一口没喝，她有点紧张，害怕乔颂在这个时候表白出更多的真心。
她急匆匆放下牛奶，站起来差点摔倒，“我先走了，以后，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如果，她们还有明天的话。

第68章
“裴宁！”
乔颂猛地起身，在她走到门口前，将她拽住。
乔颂知道，自己已经错过了太多次弥补的机会，她不想再这么错下去。
“能不能原谅我？”
她语气焦急，想听到一个答案，更想让裴宁留下来，她知道她们之间有裂痕，可是她想弥补。
裴宁手被她拽着，掌心被她干燥的手指头捏着，乔颂手软软的，像弹琴的手。
裴宁低头看过去，不知道为什么笑了下。
她情绪莫名，已经辨不清自己发出的声音是什么样子，“乔颂。”
乔颂没说话，只是捏着她手掌的力道，更重了些。
但却很怕弄疼她。
裴宁转过头，将手掌抽出来，然后微微一叹，“你的手，是用来帮你完成梦想的。”
不是来给她包饺子煎葱油饼的。
裴宁没有再停顿，开门直接跨了过去，甚至连回头都不敢，关上门，将乔颂隔绝在了屋内。
她走得匆忙，离开后像个雪团子，她知道，乔颂不会再追上来了。
那样骄傲的一个人，被刺痛了，自然就会放手了。
裴宁抬起头看天，不禁在想。
如果她消失，乔颂会和别人去看花灯玩冰车吗？
她希望会，又希望不会。
她希望乔颂不要忘了她，又希望乔颂赶紧忘了她。
青团：“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裴宁：“不后悔。”
日后春花秋月，夏风冬雪。
让乔颂替她去看吧。
-
元宵节学校下午放假，一连好几天下着小雪的陵市，竟就这么晴朗了一天。
上午最后一节课，裴宁一个人坐在教学楼天台的水塔旁，吹着风，两条腿就那么搭在墙上。
裴齐给她发了几条消息，她没回，嫌麻烦就直接把手机关成静音，调整了一下角度，将手机对准天台。
然后她就听到了楼梯传来的脚步声。
没几秒，楼梯口关着的铁门被推开，然后一个人影从楼梯口钻了出来，裴宁一眼就看到了宋志远。
宋志远把头发剃成了寸头，还是戴着眼镜，但那双眼睛像隼，犀利又黑暗，和以往大不相同。
他没发现裴宁就坐在水塔边，拿起手机就要给裴宁发消息，裴宁一跃而下，轻而易举落在他身边，“我在这呢。”
裴宁今天依旧是一头炸毛配上烟熏妆，看着实在有些不伦不类，身上那套衣服也不怎么保暖，但宋志远看见她第一眼，眼里就露出不可置信的厌恶。
“裴宁，你怎么在这儿？”
他掩饰的极好，但是很快就恢复了平日里温柔邻居哥哥的形象。
裴宁微微一笑，“不是你给我发消息，让我通知乔颂来的吗？不过你要遗憾了，乔颂她没来。”
她微微扬起下巴，嘴角勾笑，“你是不是觉得，有点失望啊？”
“胡说，我明明是给——”
宋志远几乎在这一刻就明白过来，那双眼盯着裴宁，咬牙切齿，“你是李语？你骗我？”
“我可没骗你。”
裴宁淡淡一笑，“我只是说我是李语，又没说我不是裴宁，是你自己要上当，把我当做李语，不把我当做裴宁，我有什么办法呢？”
宋志远表情有些变了，常年都是他在干这种事情，没想到现在，他竟也会被人骗。
裴宁抱着胳膊，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看他，“你请乔颂过来，是想说动她，跟你一起去东瀛？还是想让她替你做什么事？”
她站位比较稳妥，刚好手机录像可以拍到。
宋志远眼神一冷，嘴上却不承认，“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裴宁拿起角落的书包，从里面甩出一堆资料，眯着眼笑着看向宋志远，“想知道这里是什么吗？”
她一步步走到天台，手扬起来，轻而易举就可以将手里那叠纸撒下去。
宋志远黑沉着脸，死死盯着她的手，裴宁笑，“你初一的时候，主动去勾搭班上的文娱委员，你和她私会，将她骗走，让人毁她清白，然后你还拍了照片录了视频，这个女生被你逼迫退学，最后进了精神病院，你还记得吗？”
宋志远眸底一沉，脸色明显变了，裴宁又笑，“就因为她有意无意和你产生了肢体接触，还给你写了情书，你就断定，她很恶心，你想除掉她。”
“初二有个女生和你都是围棋社的，钦佩你高超的棋艺，但你整日对她进行打压，语言催眠，让她怀疑自己，然后深度抑郁，最后被父母送到国外治疗，她呢，也是最幸运的一个。”
裴宁手里那堆纸张被风吹的“哗啦啦”作响。
她是不知道，这样病态恶心的人都能够当上男主，这个世界还会变多好？
“这里可都是你诱导她们，让她们信任你服从你，听令于你的证据哦。”
裴宁笑，“但是现在，这些证据马上就要被人发现了，还有十分钟，就到下课时间了，你说，这一堆纸飘下去，被全校师生捡起来，然后散播阅读的速度有多快呢？”
她笑容高深莫测，宋志远第一次察觉到了危险。
他从未有过这种感觉，明明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女生，但他竟感受到了浓郁的压迫感。
如神祇降临，竟然，竟然在这一刻，让他腿不由自主地发抖。
宋志远嘴唇微颤，面上带着央求，“宁宁，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不要听信那些谣言，我从来，我从来都不喜欢男人，我其实一直都喜欢你，我最喜欢的就是你——”
裴宁面上带着笑，如同在看一个笑话。
宋志远呼吸急促，“我，我不想让别人知道我喜欢你，是我，是我怕你受到伤害啊！”
他手足无措，试图给自己找借口，“我就是想等你长大了，我们再谈恋爱，再说结婚，我还想跟你一起生宝宝，有个幸福美满的家庭，宁宁，那些东西都是假的！”
宋志远镇定下来，自己也信了这些说辞，“这些都是假的！你是从哪儿找来的？肯定是有人故意陷害我！”
他确实是想找乔颂去东瀛。
也许乔颂会不信他，会不愿意和他去，但没关系，他这次去东瀛，有位老教授和他志趣相投，说只要他招揽到合适的苗，便有能力，将那苗子培养成听话的傀儡。
病毒要培养，傀儡也要培养。
他从来都没有失手的时候，乔颂是第一个。
像裴宁这样手一招就能到手的玩具，宋志远从来都不感兴趣。
他向往着更高阶的快乐。
裴宁冷冷一笑，尽管是不堪入目的烟熏妆，在此时看来，却充斥着别样的美感。
“宋志远，时间快到了，要是你想拦下这些证据，就从我手里拿啊。”
裴宁笑容渗人，宋志远见她软硬不吃，冲上去就想去抢，裴宁手往后一扬，那堆纸张纷纷扬扬，如雪花散落，飘向校园角落。
“好多份哦。”
裴宁无辜道，“打印的时候，费了我不少钱呢。”
宋志远红着双眼，一脸狰狞看向裴宁，上手就要来掐她，裴宁任由他手掐住衣领，没有反抗。
裴宁身子被重重砸到栏杆上，这一刻，裴宁笑容更加诡异。
她的声音很低，低到被风一吹就散了。
但偏偏宋志远可以听得见。
“宋志远，你知道吗，如果你现在掐着我，把我推下去，刚好就是中午放学的时间。”
裴宁舔了舔嘴角，眸光泛着精光，“所有人都可以看到你杀了人，你连东瀛都去不了，就会被捕进大牢，从今以后，再也别想出来，因为——”
她凑到宋志远耳边低笑，“你再也不能像以前一样，用年龄来侥幸躲过法律的制裁。”
宋志远低吼了声，手上力道更重，裴宁被他提起来，双脚离地。
裴宁笑，见他一副杀红了眼的模样，循循善诱，“对，就是这样，你应该生气的，你怎么能够不生气呢？你不该拿我的衣领，你应该掐我的脖子，让我再也说不出话来。”
宋志远已经完全没有思考能力，他扬起手，就要掐住裴宁的脖子，将她半个身子都架在栏杆上。
冷风吹的裴宁头发乱舞，那顶假发还就这么掉下去了。
裴宁：“……”
青团：“……都什么时候了还关心造型，你这催眠管不了多久，宋志远马上就清醒了！他要是清醒，肯定会跑的！”
跑了，就构不成杀人罪。
和她跳下楼，他就算死不成，以后也只能在牢里度过。
裴宁闭着眼，想倒吸一口气，但却被宋志远掐得难以呼吸，她艰难看向宋志远，手伸出去，拽着宋志远的胳膊，想仰身跃下的时候和他一起跳下。
“裴宁！”
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声响彻天台，裴宁余光一扫，却见乔颂冲了过来，而一直红着眼圈的宋志远，仿佛被这一喊惊醒，手一松，裴宁被推开，身子又一次砸到栏杆上，差点掉下去。
宋志远往后退了几步，看着乔颂上来，咬牙从兜里掏出匕首，朝着乔颂刺去。
裴宁低咒了声，朝着宋志远扑了过去。
裴宁身手很好，单宋志远不会是她的对手，但宋志远明显已经失去理智，比平时更加疯狂。
裴宁见乔颂想帮忙，她制住宋志远，低声呵斥，“还不赶紧滚！”
乔颂眼睛一红，非但没走，见宋志远扬起匕首要刺裴宁，她几乎没有思考，就冲了上去。
裴宁急了，“你还不赶紧走！”
乔颂却趁机将宋志远困住，死死箍住他胳膊，“裴宁，该死的人是我！只要我死了，结局才会被改变！”
裴宁怒斥，“你知道个屁！”
她上手要去拿住宋志远，宋志远却一刀刺下去，划破乔颂胳膊，见宋志远扬起匕首要伤裴宁，乔颂一把摁住那把匕首，宋志远力道很重，那匕首直直刺入乔颂腹部。
裴宁一脚踢上去，快被乔颂气死了。
“你踏马是不是傻！”
她这个女主角要是死了，她这个任务就踏马的失败了！！！
还不如一刀割了她！！！
乔颂，她要鲨了她！！

第69章
警车和救护车同时离开，乔颂被送到急救室时，裴母在旁边一个劲的骂，“这个死宋刚，养出个儿子也踏马是个废物变态，竟敢把主意打到我儿子女儿身上，老娘让他一辈子都在牢里生不如死！”
裴宁：“……”
她看向坐在旁边的裴齐。
乔颂受伤后，她压制住了宋志远，还没等她下一步动作，裴齐带着裴父裴母一堆人上了天台，将宋志远扭送上车。
裴宁一下就哑了。
这玩呢？
啥计划都被打败了，她还要不要面子了？
裴齐察觉到裴宁视线，低声嘟囔，“我就是觉得你这几天情况不对，然后偷偷破解了你的账号，把你和宋志远聊天记录找了出来，然后——”
他看了一眼正在暴怒的裴母，缩着脑袋，“然后我就给妈打电话了。”
裴母连夜从外地杀回来，生怕自家闺女受点伤，裴宁头疼，揉了揉眉心，她觉得自己离被气死不远了。
“呃，宝宝呀，你别担心，你这个朋友，肯定会没事的，妈咪找了最厉害的大夫，缺血就给她输血，缺药就给她拿药，她到底是为了保护你才受伤的。”
裴母感动的快要落泪，“真是个好孩子啊！”
裴宁：“……”
要不是乔颂搅合，她任务早就完成了，现在早就拥有升级后的装备了！
她恨乔颂！！！
裴宁气狠了，闭着眼给自己顺气儿，然后就听到手术室门打开，里面传来护士的声音，“乔颂家属在吗？病人手术做完了，需要卧床静养，没什么大事儿，止血很及时，没有生命危险。”
听到这话，裴宁松了口气。
她最害怕的就是乔颂出什么问题。
只要乔颂没有大碍，那这个任务就不算失败。
裴母也松了口气，“哎呀宝宝，警局那说是想要你做笔录，我让他们等会再来，你看——”
裴宁掀起眼皮，无奈又认命的叹了声，“好，做吧。”
不做还能咋地？
-
乔颂手术后没进食，是在第二天才彻底醒来的。
裴父裴母已经打定了主意，要让宋志远在牢里蹲一辈子，所有的手续都办妥，更关键是宋志远还涉嫌和东瀛人员勾结。
对方在策划研究病毒，如果罪名成立，让宋志远无期徒刑都是便宜他了。
张妈在医院照顾乔颂，裴母看着乔颂，越看越喜欢，拉着她的手，一定要感激她救下自家闺女，乔颂觉得自己什么都没做，便就拒绝她的赠品和好意。
裴母更觉她是个不虚荣的好孩子。
乔颂：“……”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裴母竟会如此热情。
乔家人原本不知道她受伤住院，但宋志远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全陵市都知道了，甚至经过媒体的发酵，还上了全国新闻。
专家呼吁家长要注重孩子的心理健康问题，井提醒广大青少年，要保持戒备之心，在发生问题后，第一时间和家长沟通，不要一个人承受压力。
这也是社会第一次开始关注青少年的心理健康问题。
宋志远身为一个罪犯，远不值得同情，但在调查中众人发现，他从小就随父亲生活，父亲就经常带着不同女人回家。
这种行为让宋志远觉得，女人就是一种轻而易举可以得到的玩具。
宋志远的事情出来以后，不少人对这个长相帅气的男生进行辩白，认为他一定是从小承受太多苦楚，才会变成这个样子。
而那些受害者的女生，也是因为自身原因才会最终走向毁灭。
甚至有人拿裴宁小太妹身份说事，表示宋志远从来都不愿意和这种小混混同流合污，他是有自己的原则和坚持的。
裴宁看到这种话题总是觉得震惊。
三观都被颠覆了个彻底。
明明受害人是那几个女孩子，明明她们才是无辜的，明明受到沉重打击的，是那些女孩子的家人。
可偏偏，这些人却和罪犯产生了共鸣。
他们开始同情罪犯，觉得罪犯虽然有错，但不至于错到如此地步。
舆论越演越烈，甚至还有宋志远的同学在贴吧发起了抗议书。
这个时候，裴宁的一段采访被播了出去。
主持人问裴宁：“你为什么想要把那些证据都撒出去呢？根据我们的调查，那天是你代替你朋友上的天台，你是害怕宋志远会对你朋友做什么吗？”
裴宁背对着镜头，没有顶着那爆炸头，衣服也是最普通不过的毛衣。
听到这话，她沉默了几秒，淡道，“总认为是该做一个了结了，在我知道这些事的时候，就想要单独做一个了结了。”
主持人：“那为什么第一时间没有选择报警，而是自己独自一个人去应对？我看你的年纪也不大，是为什么有这样的勇气做这件事？”
裴宁语气很冷：“害怕报警后，这件事警方处理了就无人知晓，单纯觉得如果这件事闹大，可能大家关注的地方就越来越多，像宋志远这种类型的罪犯，再也不能骗更多的人。”
主持人：“最近社会舆论很严重，甚至有人开始决定联名抗议，让宋志远减刑出狱，你是怎么看的？”
裴宁：“我认为他犯的罪过应该由法律制裁，而不是舆论，支持他的人多，便就是对的吗？他长得帅，成绩好，从来都是在人面前儒雅温柔，就可以磨灭他犯下的罪行吗？”
一连几个问题，裴宁把主持人都问傻眼了。
裴宁淡道，“如果曾经那些受害者是他们的女儿、姐妹、朋友甚至爱人，他们还会不留余力去支持一个罪犯吗？”
“为什么要支持？”
裴宁不解反问，“原谅，是被他伤害过的人，才有权利做的事。如果我拿刀捅一个人，快把那人捅死了，然后一个路人在旁边对我说，‘你没错，我原谅你的行为，你捅人是对的。’那我便真的是对的吗？”
主持人面露惊诧。
裴宁淡道，“如果没有正确的是非观，那甚至不能算作真正的人。”
主持人十分震撼，面含欣赏。
这段采访视频在全国播放了好几天。
原本闹得沸沸扬扬的联名，很快就被撤销，之前囔着宋志远害人有隐情的，也不敢再开口为宋志远说一句话。
就算他们觉得宋志远没错，想要为其辩驳，也没那个机会了。
一旦说出口，别人就会觉得他们是跟宋志远一样的人。
被排斥被孤立。
因为人，总是要为自己的行为买单。
乔颂在医院住了一个星期，裴宁才去医院看她。
学校开课，这件事情学校也对全校师生，进行了十分深刻的思想教育，宋志远的事情远超于一个正常人的底线，这是身为教育工作者，所不能忍受的。
乔颂作为受害者，学校也过来探望过，按照乔颂的成绩，缺的课程等好了以后补回去就没有问题。
裴宁给乔颂带了鸡汤，还有一些卷子，她一脸木然，将这些东西慢慢掏出来，乔颂伤口恢复的不错，如果没有意外，再过两天就可以出院了。
“谢谢……”
乔颂开口道谢，这几天张妈都会送饭过来，乔父每天下午过会来陪她坐一会儿，这一次住院虽然裴家什么费用都包了，但乔父还是过意不去，每天都送两条鱼或者一些海鲜给张妈。
张妈变着花样做鱼，反正裴宁是一口不吃。
乔颂瘦了，短发贴着耳朵，病号服宽宽大大，她唇色有些白，抬起头看裴宁，裴宁给她盛鸡汤。
乔颂犹豫了一下，低着头盯着病号服的袖子看，“裴齐给我发了消息，觉得你可能会出事，然后我就去了天台，我没想到你是想和他同归于尽，可能我比较笨拙，打乱了你的计划。”
她顿道，“但你完好无损的站在我面前，我就很开心。”
裴宁手指一僵，侧头看向乔颂。
乔颂展颜一笑，带着几分憔悴，“如果，如果没有你，我不知道活下去还有什么意义，裴宁，我去天台的时候就在想，这个世界真的很美啊，有鸟语花香，有夏蝉冬阳，我可以去更远更美的山川湖泊看很多很多有意思的景色——”
“可是如果没有你，它们就失去了本该有的意义。”
裴宁捏着手指，乔颂说这话的时候，还低着脑袋，但裴宁看到床单上浸湿的圆点。
那是乔颂的泪珠。
她一直觉得乔颂是很冷漠的人，不管多少真心都换不回她一个眼神，但现在——
裴宁有点心疼了。
乔颂没有危险了，她方式的确笨拙，甚至自以为用自己身体便能换来别人的安全。
那一刻乔颂在想什么呢？
她好像说——
只有她死了，结局才会被改变。
裴宁又觉得自己一下就懂了。
她甚至自己都没反应过来，手指就摸上了乔颂的脑袋，乔颂有些错愕抬头，那双眸底有惊讶有内疚，却唯独没有后悔。
挨那一刀她不后悔，换来裴宁的安全她也不后悔。
只要裴宁在，她就不后悔。
裴宁弯腰，一把扯过身后的帘子，隔绝了病床和外界的联系。
乔颂眼角泪水还在滑落，裴宁低下头，红唇在她眼角轻轻吻过。
乔颂身子一僵，泪水没停却更肆意了，下一秒，裴宁挠了挠她下巴，她被迫抬起头，然后被裴宁堵上了唇。
猝不及防的深吻，裴宁吻完很淡定看她，“我知道了。”
她手指刮了刮乔颂眼角的泪，“你傻不傻。”
她原谅了。
因为乔颂竟然也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她。

第70章
四年后。
再过几天就放寒假了，大多数学生为了应付期末考试也挺拼的。
乔颂回到家，放下行李箱，脱了外套和帽子挂在衣架上，沙发上凌乱的放着一堆衣服裙子……
她听到卧室里面有动静在响，先去卫生间洗了个手。
镜子里的人戴着细边银框眼镜，整个人都削瘦了不少，短发长出来了些，有些盖住了耳朵，额前头发有些凌乱，她低着头洗手，然后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
然后下一秒，她看到目瞪口呆拿着擀面杖的裴宁。
看见她站在那，裴宁“嗷呜”一声叫出来，差点把擀面杖砸到她身上，“你怎么提前回来了！”
乔颂学业完成的很好，在校甚至还去当了一年的交换生，这个老房子一直都是她们在住，刚好也离陵大不是太远。
乔颂洗完，用毛巾擦干了手，然后笑了笑，面上疲惫烟消云散，裴宁一把把她抱住，但又像想到什么，冷哼了声，将她松开。
乔颂在她跑之前，箍住了她的腰肢，“怎么了，我提前回来，你不高兴？”
裴宁不满哼唧，她一个人在家里肆意惯了，屋子里暖气足，她就穿着一身吊带睡裙，抵着乔颂的胸膛，软绵绵的。
乔颂低头，在她脖子上咬了一下。
裴宁轻吟了声，手臂撑着她胸膛，耳朵却红了个透彻，“谁让你不提前告诉我，就和那个什么教授去做考察的。”
她别着脑袋抱怨，“一年交换生早就结束了，还总往外面跑，外面的世界就这么好吗？要不是裴齐告诉我，我还不知道那个考察那么危险，我爸妈知道了，肯定要骂死你。”
乔颂觉得冤枉，但也知道她的脾气，裴宁向来都是吃软不吃硬，况且对于裴宁，乔颂也不会来硬的。
疼都来不及的。
乔颂手指捏了捏她腰肢，确实没几两肉，“我和教授申请了，现在可以休假到元宵节结束，可以陪你一个月。”
裴宁本来还挺开心，但又似乎想到什么，不开心撅嘴，“可是我前两天还以为你要很晚才回来，接了个活儿，要帮忙写两集剧本呢。”
裴宁上大学后就热爱上了写剧本，裴父裴母也挺支持。
一开始裴母自己买了剧本投，没想到拍了一两部以后，裴宁的剧就火了。
后来名气也就打出来了。
乔颂不在陵市，裴宁就埋头写剧本，反正乔颂也是个毫无感情的科研怪，两人倒是十分契合。
乔颂捏了捏她鼻尖，“那你写，我在家陪你。”
裴宁翻了个白眼不高兴了，“说好了要带我去旅行，每次都是没有假期，现在有假期又去不了，你肯定不是真的爱我。”
“我没有。”
乔颂很无辜，举起手发誓，“那是真没有时间。”
裴宁见她眼圈青乌，一想就知道她肯定是急着赶回来连觉都没睡好。
她有些内疚，又有点心疼，“那我去给你煮点东西，吃完了你休息？”
乔颂没说话，就这么定定看着她。
裴宁眉尖微蹙，嘟囔道，“我可没在外面找野男人，野女人我也没找！反倒是你，天天在外面，有机会接触那么多美女——”
她剩下的话咽了下去。
乔颂咬着她的唇，宣泄着情绪，咬着磨着，裴宁呜咽。
这个人，是不是太久没亲亲，连怎么接吻都忘了！
她嗷嗷叫，乔颂意识到自己太用力，动作放慢了一点，裴宁趁这功夫赶紧喘了口气，都还没喘匀，她的吻又密密麻麻落了下来。
裴宁：“……”
乔.亲到腿软.颂
裴宁唇被吻得发肿，乔颂放开她，语气带着几分笑意，“还怀疑我吗？”
裴宁：“……”
气势逐渐变弱。
裴宁嘀嘀咕咕，“也就那样吧。”
乔颂：“？”
裴宁：“吻技还是这么差啊。”
乔颂：“？”
她看这人是死鸭子嘴硬。
两人相拥在沙发接吻，沙发上的衣服落了一地，裴宁嫌乔颂的眼镜碍事，伸手想去取，结果乔颂自己取了，取之后那双黑眸就盯着裴宁，裴宁脸更红了，乔颂一笑，手掌扯下肩上的细绳。
“嘤嘤嘤。”
裴宁快哭了，“乔颂。”
乔颂动作停下看她。
裴宁声音弱弱的，“上次你把小套子用完了，我还没去买呢……”
乔颂“哦”了声，照亲不误，“那就换种方式？”
裴宁：“嘤嘤嘤”
乔.鬼迷心窍.颂
等结束后，乔颂带裴宁一起在浴室洗澡，房间之间做了改装，加了个大浴缸，裴宁进去一看到乔颂就暗道不好，然后就看到她也跟着下来。
裴宁：“……”
今晚她得死在这吧。
折腾完已经很晚了，乔颂穿好衣服去煮面，裴宁赖在床上不肯起来，腰酸背痛，乔颂端着面条喂她。
裴宁闭着眼只动嘴巴，然后听到乔颂道，“我爸妈知道我们的事情了。”
裴宁嚼东西的速度慢了下来，然后睁开眼睛，看到乔颂笑容淡淡，“他们说，过年抽空去吃一顿饭，你想吃什么，他们做给你吃。”
裴宁微微一愣，万万没想到，乔颂父母竟然这么好说话。
自从四年前的事情后，乔颂就很少回家，这几年也很少拿乔家的钱，甚至还给了乔家一部分钱。
她知道，乔颂在那时候就已经做好了要给父母坦诚公开的机会。
裴宁咬着唇，哼哼了声，“哦。”
然后继续慢条斯里吸面条，想到乔颂很累，又运动了那么久，她手去摸碗要自己吃，乔颂哄道，“吃完漱口就睡了，别动。”
她又真的不动了。
等乔颂吃完收拾完，回到房间，看见裴宁已经睡着了。
她躺下来，靠着裴宁，将她腰肢环住。
裴宁翻了个身，窝在乔颂怀里，很依赖的蹭了蹭乔颂下巴。
乔颂下巴抵着她额头，声音软软的，“怎么了？”
“如果你以后后悔怎么办。”
裴宁嘟囔，“这个世界上没有后悔药。”
和她在一起，好像是一场没有结局的赌注。
万一她——
乔颂笑了，笑声低低的，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湿润的吻。
“宁宁，明天我们订机票，你想去哪里玩，我们一起去。”
裴宁没做声，缓了几秒道，“你良心发现了吗。”
“恩。”
乔颂手指摩挲着她的腰，“工作永远做不完，人的青春却不容荒废，我们还年轻，我想，等我们一起面对死亡的那天，你回想我们在一起的时光，不是只有工作工作，是我疏忽你了。”
裴宁原本还有点生气的心，一点点溶解。
和乔颂在一起的这几年，乔颂处处照顾妥帖，除了太忙，也没有哪里让她不开心。
裴宁没说话。
乔颂又道，“以前我总是想，如果我变强了，或许我就能给你更多，但我现在觉得，你似乎并不想要这些更多。”
乔颂笑，“我想让你健健康康，平平安安，无忧无虑活着。”
裴宁眨了眨眼，下一秒将乔颂抱得更紧。
“乔颂。”
裴宁有点想哭，“我想让你开开心心，无怨无悔，用尽全力去过好这一生。”
乔颂在她唇上啄了口，低声笑，“好的，宝贝。”
乔颂：“我也是。”
裴宁：“我爱你。”
乔颂：“我也爱你。”
裴宁：“你也爱我显得好敷衍。”
乔颂动了动她手指，不知何时套了个银圈在上面，然后一顺到底，银圈箍住手指，怎么都取不下来。
裴宁动了动想取。
乔颂笑，“裴宁，我会给你我所有的好，但不是不求回报，我也想要你毫无保留的好。我私心重，想占有你的全部，但不想禁锢你的翅膀。我的忠诚，温柔和爱，都只给你一个人，直到我进入坟墓的那一天——”
乔颂：“这世上可以再也没有我，却不会再也没有这份爱。”
裴宁也笑了，不再取那个戒指，软软地靠着她胸口。
“哦。”
她笑，“知道了。”
这一颗不再懦弱勇往直前的心。
她感受到了。
——
裴宁是被泼醒的。
醒来前，她感觉自己过了一个世纪，脑子里好多剧情像过电影在走，然后她听到青团机械的声音。
青团：“主人，拯救美强惨女主3.0计划正在进行中，请勿退出程序，您已获得加强版金鳞一套，此次任务完成，将获得霹雳龙爪一对。”
青团：“此次任务存在一定危险性，请主人保护好自身安全，保证顺利完成任务，否则装备将会被全部没收，请主人再接再厉，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青团：“世界加载中——”
“当前时间：2189年末世，乔颂：南方三大部落将领之一，战斗力最强，在位期间管理严格，解决百姓温饱，严控丧尸入城。
上一世被其他势力暗算，最后惨死丧尸手中，而主人你的真实身份是被敌方操控的废物傀儡，负责和敌方沟通乔颂状况，协助他们完成暗算，这一世，主人你需要破坏暗算，让乔颂顺利活到寿终正寝。”
裴宁：“？？？”
合着她就是个大反派呗？
虽然之前的任务记忆没了，但她觉得，这一次真的很棘手。
“装什么装，再不醒我割肉了！”
一道狠厉女声响起，裴宁睁开了眼睛。

第71章
“呵，果然是装的。”
面前一个装着防护甲的女人冷声，手里还握着剑，眼神却没那么狠辣了，“我们统领愿意把你这个废物救回来，是你的荣幸，在我们风城，没有人是吃白饭的，从今天起，你就负责照顾统领。”
女人嘲讽，“一个武力值为零的人，怎么还能活到现在。”
在这末世，基因突变，植物动物异变十分严重，没有武力值就等于是别人口中的食物。
在这个世界，吃人肉是很正常的事。
弱肉强食，活不下去，只能等着被啃食。
裴宁抹了脸上的水珠，晃晃悠悠站了起来。
她是火城的人，火城统领心狠手辣，为人狠毒，在位期间，就是不停厮杀周遭领地，渐渐把周遭领地都吞噬掉了，野心不足，想要吞噬风城。
眼下风城是防变异物种最严苛的城市。
风城统领上位后，进出城外都十分严格，城内百姓自给自足，整个城市宛如在一块大铁盒子里生活，阳光雨水系统，都是统领派人自主研发的。
没办法，外边的世界异变严重，一出去就将面临各种病毒和攻击，想要得到风城的居住权，难上加难，更别提她这种武力值为零的废物了。
估计是统领看她被丧尸追逐的没力气，比较可怜，就把她给救回来了。
只是救回来后一直丢在杂物堆，也没看管，所以就昏睡到了这个时辰。
裴宁在心里暗骂青团变态，手撑着地慢慢悠悠站了起来，可能是因为长时间没有进食，她腿软的一屁股跌坐了下去。
裴宁：“……”
想她堂堂龙女，竟然这样落魄！
“这是你的饭票，每天营里只吃一顿饭，要是过了就没了。”
女人冷哼，“吃完了赶紧去照顾统领，真不知道统领看上了你什么，竟然选中你给她繁衍后代，我们风城要什么样的人没有。”
裴宁：“？？？”
她耳朵没听错吧？！
她还要繁衍后代？！
青团：“是的主人，乔颂救你，也不是看你可怜，是觉得你身上的信息素很好闻，适合和她配对，所以尽管你武力值为0，也能够留在风城。”
裴宁：“？？？信息素是什么鬼”
青团：“简单理解就是一种能够引诱人产生情动的气息，乔颂成年后从来都没有为哪个人情动过，外界传言她自己割除了血管里的性.感官，火城统领花了大代价给你植入了信息孕育囊，你发育出来的信息素刚好吸引到了乔颂，所以就被带到了这里。”
青团：“人工信息孕育囊威力远超普通人，可能就是因为这个，乔颂才会被吸引。”
裴宁头皮发麻。
如果她没有被乔颂捡回来，而是拥有这种信息素在外面乱晃，要不了多久她就会被其他人捡走。
到时候她面临的是什么，可想而知。
而火城统领也无所谓。
因为裴宁在他眼里，只是一个工具罢了，人肉都能食。
何况武力值为0的废物？
青团：“只要你和乔颂见面产生交集，火城那边的人一定会找人联系你，那个时候你就知道谁是风城的奸细了。”
裴宁：“……”
双面谍。
可真累啊。
她微微一叹，女人只丢给她饭票和一个居住牌就走了，裴宁点开居住牌，上面有风城的地理环境，还有洗澡吃饭住所分布图。
这个居住牌一旦丢失，就没有居住权了。
在这个时代，居住牌象征着身份证、户口本、居住证、医保卡等等等等功效证明。
当然不是固定一人一张的。
若是被人抢走了居住牌，那就没有居住权限了，只能自己滚去外边自生自灭。
所以居住牌在这个世界，是堪比性命还重要的东西。
命可以丢，但居住牌不可以。
裴宁将蚊香片大小的居住牌挂在脖子上，找到了领饭的地方。
这个地方除了军队可以吃公家饭，其他人的饭菜都是自己做，每天百姓都会被安排一起干活儿，按劳分配粮食，自己拿回去煮。
不干活儿的时间是自由时间，可以娱乐也可以读书写字。
不过这个社会娱乐方式不多，大家更关心生态问题，大部分人想移居其他星球，但有新闻报道过来，说其他星球变异物种更加高级，如果有一天被逼急了，说不定他们这个星球就被灭了。
裴宁一阵感叹，保护环境是多么的重要啊！
这里面的氧气都是自制的，天空永远都是灰蒙蒙的，因为有极其刚硬的罩体，所以城内很少人被污染生病。
裴宁有一部分原主的记忆。
外面的世界，横尸遍野，病毒蔓延，各大部落自扫门前雪，从不互相干涉。
除了火城野心勃勃，其他部落倒是极其安份。
毕竟你把人家的部落占领了，就要收纳人家部落的群众，这对于部落来说，是超负荷的重担。
裴宁到达餐厅。
在里面经过了好几次消毒，才被允许入内，今天的餐饭是蛋炒饭和茄子炒肉。
穿着防护甲的战士每人面前摆着一盆，吃完了丢下碗筷自动清洗就行了。
裴宁领到了一份。
蛋炒饭的米粒跟鹌鹑蛋一样大，鸡蛋跟特么煎饼似的，茄子更不用说了，通体绿色，肉也不知道是什么肉。
青团：“米粒是新研发的变异大米，吃了就扛饿了，鸡蛋也是变异鸡蛋，众所周知，这个世界公鸡母鸡都在下蛋，一个鸡蛋的重量两公斤，你这估计是一个鸡蛋的分量。”
裴宁目瞪口呆，“肉不是人肉吧？”
青团：“放心，乔颂管制很严苛，这肉虽然有点腥，但却是正宗的蚂蚁肉，蚂蚁肉质鲜嫩，一只蚂蚁三十斤重，炒茄子都是挑的最鲜嫩的部分。”
裴宁：“……”
YUE！
裴宁：“我还记得有种羊肉很好吃，放在烤架上冒油花，沾着椒盐——”
青团：“这个世界没有羊肉的。”
青团：“早在一百多年以前，第一次丧尸爆发大战时，羊族就灭绝了。”
青团：“这个世界没有一只羊。”
裴宁：“……”
裴宁：“鱼哭了水知道，我哭了谁知道？”
青团：“鱼也变异了，好多鱼都退化了，长了翅膀能在天上飞，牙齿锋利，一口咬破人体血管，所以鱼哭了也不用水知道了，因为它们根本不会哭。”
太凶残了！
裴宁瑟瑟发抖，果然是风城最安全。
食不知味的吃完了这顿饭，裴宁去找乔颂。
刚才那个女人让她去找乔颂，估计是觉得，乔颂把她带回来，就是为了发泄需求。
不过一路走来，裴宁发现这个城市的街道和路人都算是正常的。
外边就是人间地狱，而这里面——
倒像是另外一个人间。
裴宁想，妈的蠢货才会听那个火城统领的话，她就装死一辈子待在这不好吗！
青团：“那主人就要小心火城的那个奸细对你下手了，毕竟只有死人才会永远保守秘密。”
裴宁：“……”
她死了倒是没什么，但关键是任务没办法完成了呀！
她不能这么胆小懦弱！
裴宁：“其实有点挑战是好事，我这个人从来都不畏惧什么挑战，你看，当年我一跃龙门不是也成功了吗？”
青团：“笑而不语。”
乔颂居住的宫殿严防死守，裴宁刷了好几次居住牌才进去，进去不光脱光了检查好几次，还被机器人捏了浑身的肉肉。
确定她连牙齿都是正常的，她才被放进去，重新穿上衣服。
衣服也顺带在检查的时候洗了，还喷上了什么东西，让裴宁觉得怪不好闻的。
青团：“这个能够有效阻隔访客身上散发信息素，也是为了让统领不失仪。”
裴宁：“……”
真够麻烦的。
其实她也能理解，毕竟火城统领比这还要变态呢，不过好在她都没见过那个什么火城统领，所有的事，都是统领派人下达的。
听说要去见火城统领，检查的比这严苛。
裴宁一进温度适宜的铁房子，就看到坐在大屏前颦眉工作的人。
旁边机器人报备：“统领，居住者218908093306，前来探访。”
乔颂这才将视线移了过来。
裴宁傻了。
妈耶，这个女人也太好看了吧！
就，超乎想象的好看啊！
银白色的短发微微凌乱，那张脸白白净净，但微微上扬的凤眼却带着十足的凌厉和冷漠，那身防护甲很贴身，她浑身上下都充斥着三个字！
——“我很酷”
四个字
——“老子超拽”
啊啊啊啊！
太帅了吧！
裴宁眼冒精光，乔颂看见她，却很快挪过视线，“什么事。”
裴宁手指尖尖都在颤抖。
青团：“主人别怂！！！她没什么可怕的！！！给我上！！！”
裴宁快哭出来，“我紧张……”
裴宁：“我不知道为什么，我看到她就想哭呜呜呜呜。”
感觉认识了好久好久。
遥远的像是一个世纪。
直到乔颂冰冷的视线盯过来，裴宁才彻底反应过来，一个激灵，“我，我就是，听说统领把我救了回来，是让我伺候统领的，我就过来了……”
说完裴宁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
恩？
这话怎么感觉是在主动献身？？？

第72章
乔颂好像没有意识到她的话有什么问题，听到她这样说后，视线盯着屏幕，语气淡淡的，“现在我很忙，出去等我。”
裴宁：“？”
裴宁：“？？？”
出去等她？
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
裴宁往后一退，一想到出去可能还得进行那么多检查，她就有点纠结，然后乔颂没见她动，看她愣在那，语气淡淡的，“没事做，就去给我料理花园，几天不回来，花快焉了。”
裴宁觉得乔颂还挺好说话的！
至少没有那个什么火城统领凶残！
“……好。”
她应声出去，找到花园，看到料理十分妥当的绿植，伸手去碰。
手刚碰到，就有信息自动弹出来。
“金葵，花期一年，葵花变异，花盘如盆，葵花籽可榨油，叶可止血，根茎可以治疗风寒感冒。”
裴宁：“哇哦。”
裴宁：“这个世界这么神奇的吗，碰到一个植物就知道它是啥玩意儿？”
青团：“不是，主人，只有你有这个功能，虽然原主武力值为0，但却能够自动识别动植物，并能分解其中药性。”
裴宁：“卧槽？”
这不就是妥妥的金手指一个吗！
她发财了！
不过，要触碰到才能识别，裴宁纳闷了，“那之前我吃的蛋炒饭那些，怎么没识别到呢？”
青团：“那都做成食物了，分不清药效了，你怎么去识别呢？”
裴宁：“……”
说的也是。
火城统领真的有点蠢啊。
原主这种识别的本事，那就是妥妥的一个药师啊，而且她脑子里只要浮现症状，就有无数个就近方案供她选择。
这特么的，有这本事，去哪儿不得被人供着？
谁敢说她是个废物？
青团：“还是不能被发现了，主人你武力值是0，就算有这个特能，也会被人利用，现在跟着乔颂，隐藏自己是最好的方式。”
裴宁：“……”
行吧行吧，反正她现在也不用救人什么的，这些技能就先隐藏起来。
等以后能派上用场再说。
收获了这个技能，裴宁浇水照顾花草就更加尽心了。
在她看来，这里的每个植物都是有用的，就连一棵草都不是废物。
她站起来，望着一排整整齐齐郁郁葱葱的大树，觉得这玩意儿滑溜溜的，闻着怎么这么像葱。
青团：“这就是葱啊主人，大葱最高可达二十米，不过这个味道大，生长的很快，这里很少人会种，大家更愿意去种芹菜，香芹最高的也和它差不多，有些人没有地方住，晚上就睡那里面。”
裴宁：“……”
打破了她以往的所有认知！
裴宁：“不过才短短一百多年，为什么世界竟然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我压根不敢想……”
她虽然不记得以前完成的任务，但到底是在人世待过的。
像这种夸张异变的东西，她确实没见过。
青团：“人类的欲望比不上人类的发展，生态系统崩坏后，人类便开始自食恶果，丧尸爆发以后，世界频繁出现战争，中间人类甚至快要灭绝，四五十年前，大地各处开始出现新的异能人才，慢慢突击到现在，才有了各种不同规模的部落。”
裴宁：“这么说，乔颂也是有异能的，她的异能是什么？”
没有异能，是绝对不可能当上统领的。
青团：“风，整个风城大多数的异能士都是风和水，乔颂是风，拥有强大的操控力，她武力值很凶残，主人你要小心照顾，一不小心让她生气，她会要你命的。”
裴宁：“嘤。”
裴宁：“这么强大的人，为什么还需要我来保护。”
就没有人照顾她这小可怜的心情吗？
裴宁浇水累了，干脆躲在向日葵下乘凉睡觉，她脚边是掉落的一堆大花瓣，她躺在上面，拿花瓣盖在身上，花瓣传来淡淡的香味，混着微风，吹过她的发梢。
裴宁：“……”
不对啊，这个宫殿是全封闭的，和外界不联系，怎么会有风？
然后裴宁就睁开了眼。
撞上乔颂那双黝黑的眸。
裴宁：“……”
妈的，这人走路没声儿吗？
她瞪大眼，一下有点结巴，“乔、乔、乔统领！”
这人的气场也太吓人了吧！！
不知道的，还以为会把她一把掐死！！！
乔颂身上还穿着防护甲，银色的防护甲，像是薄薄的盔甲战衣，她弯下身，目光没什么情绪对上裴宁，没等裴宁反应过来，就箍住了裴宁的腰身，一把扯开裴宁身上的衣服。
裴宁：“……”
瑟瑟发抖。
衣服上喷了防止信息素散发的药剂，乔颂肯定是嫌弃了，扒了后直勾勾打量裴宁。
裴宁捂住胸口：“……”
妈的，她不要面子啊！
裴宁皮肤很白，在这末世几乎很难得，关键是她身上的香味——
乔颂反应过来，嗅了嗅她身上的香味，俯身就朝裴宁脖子咬了过去。
裴宁：“！！！”
你他娘的咬我干啥啊！！！
裴宁：“她咋还吸我血呢！！！”
裴宁：“也没说她是个吸血的啊！！！”
裴宁：“青团你给我滚出来！！！”
青团：“少团不宜，我先撤了，主人你要好好保重呀！”
然后青团也消失了。
乔颂舌尖微凉，舔了舔咬破的伤口，双眼有点迷离，对上裴宁憔悴泛白的唇，张嘴含了下去。
裴宁：“咕噜噜”
裴宁：“第一天就要死在这儿吗？”
乔颂动作没停，关乎于礼义廉耻的事情似乎根本不在意，她防护甲根本没怎么动，裴宁却啥也不剩了。
裴宁：“我发誓。”
裴宁：“这个任务完成后，我一定手刃青团！！！”
青团：“……”
关团子什么事，团子又没有动她，呜呜呜呜。
团子委屈，团子难受。
团子只是默默关注罢辽。
两个身影在金葵的花瓣上重叠，也许是乔颂出了不少力，周围花瓣飞舞，每片金黄大花瓣重重叠叠，隔绝了外面的一切视线。
裴宁嗅到花香，风中清甜的香气，然后在乔颂低低喘息中，失去了意识。
昏迷前她想。
妈的乔颂。
老娘现在就要你死！！！
-
裴宁根本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等醒来，发现自己在一个小帐篷里。
她没有自己动手盖房子，那就没有房子。
小帐篷在一棵变异榆树里，像被伞笼罩，还挺有安全感，这棵大树下面一共有两三百顶帐篷。
然后裴宁知道，这是军营的帐篷。
她被乔颂丢出宫殿了。
那么丢人，那么难以启齿。
干完就不认？
呸！不要脸！不近人情！
大坏蛋！
她整理了身上的衣服，发现衣服浓重的阻隔剂味道，比第一次见乔颂的时候还要重。
门外似乎有人听到了动静，冷幽幽道，“醒了就出来干活，无花姐姐说了，我们队里不养闲人，你要是实在没事做，就去农场除草，捉捉害虫。”
裴宁：“……”
掀开帘子，她看到俊朗的少年。
少年眉目清朗，但是没有喉结。
裴宁视线往下。
青团：“异能士想要繁衍后代十分艰难，因为基因突变，男女的繁殖速度很低，有些功能也进行了退化，虽然性别还是男女，但能成为夫妻的，大概率是被对方信息素吸引的，这样才有机会进行繁衍。”
裴宁：“……这乔颂也没吸引我的信息素啊。”
青团：“哦，一个武力值为0的人，没有权利去享受别人的信息素。”
裴宁：“？？？”
裴宁：“？？？”
这难道不过分吗！？
因为昏睡，她根本就不知道乔颂后面是怎么搞的她！
反正青团说，两人的繁殖细胞已经结合，能不能产仔就看她身体质量行不行了。
裴宁：“……为什么这事儿不能是乔颂来做，我就非得怀个崽呗？”
青团：“你武力值是0，你要是连产崽都不能做，你觉得乔颂手下那些人，会容忍你待在乔颂身边？”
只会把她当成妖孽，把她赶走好吗！
留她在，随时扰乱乔颂，这不是很危险吗！
裴宁：“……”
她好惨。
自己都快哭出来了。
裴宁：“一夜妻妻百日恩，为什么乔颂把我丢在这就不管了，她怎么这么冷血无情啊！”
青团：“所以要珍惜每次和她见面的机会啊！她手下那么多人，男男女女仰慕她的数不胜数，你当初被带回来就很受非议了！你现在能不能活到下次见她都是一个问题！”
毕竟，她0武力值。
少年见她发愣有些不满皱眉，“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出来。”
裴宁裹紧了身上类似防晒衣材质的长外套，穿着十分轻便透气的长靴，跟着少年出去了。
说干农活就是干农活。
少年可能是派来监视她的，看着她干活儿，自己就坐在田边啃西瓜。
西瓜指头一小，一口一个，连皮一起吃，清脆爽口。
裴宁低声骂了几句，拔了一会儿草，忍不住抬头看他，“为什么我干活儿，你却不干？”
少年哼哼，又一个西瓜“咔嚓”脆响，“无花姐姐说了，我的任务就是看好你，你做你的事儿，我也在做我的事，咱们互不干涉，你管我为什么不干？”
裴宁：“……”
让她知道无花是谁，她一定把那个女人撕的稀巴烂

第73章
当裴宁不知白天黑夜除完草，看到昨天那个泼她水的女人后：“……”
裴宁麻木且颓废的表情变了变，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一直坐在田坎边的少年立马站起来，朝她笑，“无花姐姐，你怎么来了！”
无花视线冷冰冰盯着裴宁，扫过那一片干干净净的地，语气多了些讥讽，“城外有飞鱼想要进攻，统领带其他人去看了，我过来看看地里。”
城内有模仿白天黑夜的系统，但天空变化井不算太大，如今算是大半夜了。
裴宁听到“统领”两个字，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你放心，这个废物很听话的，我让她做什么就做什么。”
少年半点都没有怜香惜玉的意思，甚至于很得意自己对裴宁的鄙夷态度。
无花居高临下看了眼裴宁，然后笑，笑容高深莫测，“只除草怎么行，统领既然愿意碰她，一定是她身上有过人的本领，不如今天晚上，让她去掏粪吧。”
裴宁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妈的，她是哪里得罪了乔颂吗？
前脚碰完她，把她折腾晕了，后脚就把她踢出宫殿，还让她在地里除草，现在好了，竟然要她掏粪！！！
裴宁想骂一句去你大爷。
但看到无花腰间那把闪亮的配剑，立马就闭上了嘴。
别的不说，在这末世，冷兵器比火器受欢迎，主要原因，还是因为很多变异物种，早就对火器免疫，带着自身异能的冷兵器挥斩过去，变异物种很少有抵抗之力。
无花虽然长相普通，但或许是常年征战的缘故，脸上英气十足，见裴宁眼神含着些许愤怒，她好笑看向裴宁，“怎么，你不愿意？”
裴宁相信，只要她敢说一个不字，这个无花就有千万种方法赶她出去。
离开了风城，她就没有回来的机会了。
毕竟她也看出来了，乔颂就是那种冷漠无情翻脸不认人的货色，可能到现在，还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指望让乔颂把她第二次带回来，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还有一个原因，昨天她了解到，身上这个信息素，接收是有信息范围的，她身上喷了那么多药，又离宫殿那么远，再怎么，乔颂都不会闻到。
不会闻到就代表不会想起。
不想起就代表她要一直在这里干活儿。
裴宁隐约觉得这个无花是在和她争风吃醋，但她不能表现出来，因为她现在没有任何筹码，武力值还是最低的0，所以她只能低眉顺眼，一副卑微可怜的模样。
“没，没有。”
果然，无花和少年眼中的鄙夷，是更加浓郁了。
在这个什么都要最强的末世，就算什么都没有，拥有强大的勇气，也能被当做一种资本。
但裴宁连这个都没有。
在他们眼中，只能算是废物中的废物。
无花冷笑着离开了，这一回她不让少年看着了，“你歇一会儿吧，把活儿交给她，明天早上起来再检查就行了，她要是完成不了，那就继续接着干。”
天知道，裴宁已经一天没吃饭了。
但之前无花说过，错过了饭点，就再也别想要了。
裴宁呜咽了声，埋头去干活儿，少年估计也觉得她使不出什么花样，眯着眼放心就躺在旁边睡下了。
少年睡下后，身下水波捧着他在空中漂浮，四周也有水屏障将外界隔绝，裴宁看出，他是水的特能拥有者。
裴宁眼神恨恨的，埋头干会儿，不想到时候活儿没干完，还要接受惩罚。
-
乔颂杀完那些飞鱼，确定不会再有什么危险，收尾工作交给手下，她骑着马和其他人回城。
城门又一次实行了强制性封锁。
他们的马是智能机器，仿真度百分之九十九，作战时，骑着马就可以大大提高战斗效率，毕竟马有很好的导视作用，可以防止敌人近身攻击。
乔颂防护甲上都是飞鱼的绿色粘液，非常恶心，夜里的城内静悄悄的，尽管城外已经结束了战斗，但城内的百姓还是睡得极其安稳。
只要有乔颂在，他们便不会担心会有事。
倒也不是他们不想帮忙。
这里的百姓，基本上都是武力值很低的，就连技能也都是不痛不痒的类型，就算去帮忙，也起不到任何作用。
还不如躲在乔颂给他们打造的防护屋里安稳睡觉。
乔颂银发吹的很凌乱，她微眯着眼，还在思考刚才战局里要改进和保持的地方。
身下的马突然就停住了。
是感受到了什么。
乔颂视线也顿住，看向了站在街边，一身脏兮兮，长发乱糟糟，像个无辜弃儿的女孩。
空旷的街道只有她一个人。
女孩脸上有土，两只手都是脏兮兮的，身上防护衣破破烂烂，但能遮住全身，她视线定在女孩赤着的双脚上。
女孩那双眼睛黑黝黝的，纯真纯粹，像是在笼中精养的雀。
乔颂眉头微皱，本来没想起来，她一挥手，风中夹杂着的甜美气息，让她呼吸滞了滞。
哦，这好像是她的……
老婆？
乔颂没有动过其他女人，当然更没动过男人，那她一闻就着迷的香气，让她认定，这个女孩以后就是她的固定伴侣。
恩，只要是固定伴侣，在风城，就算是正式的情侣。
她喊老婆当然也就没有问题。
只是这个老婆好像有点落魄。
乔颂眉头微皱，她记得她让人好好安置这个女孩，毕竟没有武力值，放在外面容易被欺负，但现在看来，女孩好像也挺惨的。
女孩眸光水汪汪的，然后在乔颂以为她要说什么的时候，女孩嘴唇微微张，然后两眼一翻，在她面前晕了过去。
乔颂：“……”
她吩咐街边站岗的机器人，“把她抱起来，送到我宫殿。”
恩，老婆浑身脏兮兮，让她抱，反正她是不会抱的。
裴宁泡在热水里好一会儿才醒来。
她先睁开一只眼，确定周围没有机器人，也没有乔颂，然后她放下心，松了口气，从浴池里坐起来，然后她听到乔颂冷淡的声音，“再泡一会儿。”
裴宁吓得差点栽倒在浴池里，然后她歪头一看，隔着一层的玻璃，乔颂竟然在隔壁泡澡。
裴.目瞪口呆.宁。
她嘴巴张了张，然后看到乔颂慢悠悠站起来，浑身上下第一次没有穿防护甲，但可以看出，那块玻璃不是普通玻璃。
裴宁抖了抖。
乔颂不会看出她是在装晕吧？
她记得以前那些电视剧都是这么演的，祸国妖妃什么的，只要是在君王面前晕一下装个柔弱，那君王就会疼爱的不得了啊。
她还以为自己失算了，没想到这个乔颂还是挺上道的。
从今以后，她是不是就可以在宫殿里过上无忧无虑的米虫生活？
靠着乔颂她快快乐乐，再也不用去拔草，再也不用去掏粪。
这一步险棋她是真走对了啊！
然后裴宁看见穿好防护甲的乔颂走了出来。
裴宁：“……”
什么时候都不脱掉防护甲，乔颂一点都不会觉得累吗！
这玩意儿穿在身上多累人啊！
她张了张嘴想说话，就看到乔颂一步步踏入了这个房间，似乎嫌弃她动作太慢，乔颂还“啧”了声，“我让凯文帮你。”
然后一个机器人就冲了进来，奋不顾身跳进了浴池。
裴宁：“？？？”
她瞪大眼，眼睁睁看着乔颂走出去，十分悠闲地坐在茶位上，悠闲的泡着茶，她银发这会儿就干了，毛茸茸的，像头小狼崽。
裴宁：“……”
妈的还自带风干功能呢？
有风能了不起啊？
这要是在一百多年前，早就被抓去当风能发电机了吧？
裴宁气得满脸通红，然后机器人搓的力道更重了。
裴宁差点没有一句“卧槽”喊出口。
这机器人怕不是哪个北方后代发明的？
这搓澡手法，这搓澡力度，差点让她梦回一百多年前啊。
裴宁全身无力，任由机器人搓洗，连她头发都梳得极其柔顺吹干，裴宁裹着浴巾走了出去。
照旧是没有穿鞋，光脚踩在地上井不觉得冷，只是安安静静的，十分乖巧的样子。
看见乔颂喝茶，她思索着怎么用自己仅存的一点茶叶知识来吸引乔颂注意。
人家小说里好像都是这么写的，勾搭君王的时候，要用人家喜欢的东西作为话题开端，这样才能够加深感情。
她微微张嘴，想开口说话，就见乔颂已经站起来，目光定定看着她，“好了？”
裴宁连点头的机会都没有，整个身子就被一道风力推向乔颂，半点犹豫也没有，浑身散发的气息清甜，但不腻。
裴宁的信息素像极了天然的泉水。
旁人可能喜欢张扬浓郁的味道，但她身上的味道就是甜。
这甜也不是一闻就满口腔的甜，是久旱缝甘霖那般，凉悠悠的清甜味，还带着说不出来的致命幽香。
裴宁被乔颂摁在茶座上咬脖子。
裴.生无可恋.宁
妈的她要的不是这样直来直去，她要的是培养感情，她要的是被乔颂注意啊！
她祸国妖妃的人设去哪了！
她快乐米虫的资本还有吗！
不等她反应，乔颂扳过她的脸，在她喘息中堵住了她想说话的唇。
裴宁：“我有句MMP不知当讲不当讲。”

第74章
裴宁躲了两下乔颂的吻，乔颂看向她的眼神略微迷茫，或许是觉得自己咬人的时候太用力，动作还稍微轻柔了些。
裴宁呜咽了声，乔颂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
就在裴宁以为自己今天又要交待在这的时候，乔颂离开了她的唇，语气有些疑惑，“哪里不舒服？”
第一次裴宁也没有多配合，但好歹在那种氛围下，让她顺利完成了交合。
这一次乔颂轻而易举能够感受到，裴宁身体的抗拒。
见裴宁不说话，乔颂眼睛微微眯着，轻喊了声，“老婆？”
裴宁：“……”
呜呜呜。
为什么这个没有感情的女人，偏偏喊她的时候这么魅惑。
要命了，太勾人了啊！
裴宁咬着唇，双眼透着些许的泪光，“……没有不愿意，只是我拔了一天一夜的草，还去掏粪，我有点累呜呜呜……”
裴宁眼泪汪汪，不敢抬眸去看乔颂，“当然我也不是说我不想劳动，只是被统领你折腾完了，我体力跟不上，我武力值很差劲，我也想劳动，我也不想吃白饭，但我现在没有什么力气……”
她再也不想去掏粪了！！！
再也不想去逮虫子了！！！
她不想去田里种地了！！！
乔颂这么亲她，应该算是喜欢她的吧？
如果不喜欢她，肯定不会碰她第二次，哪怕现在的乔颂，只是对她的信息素感兴趣。
乔颂听到这话，眉头微微一蹙，将滑落下来的浴巾给她裹上，裴宁微微一愣。
不是吧不是吧，乔颂宁愿不碰她，也要把她赶回地里？？？
这……他妈……
然后裴宁听到乔颂喊了机器人，“准备饭菜送过来。”
裴宁傻了，乔颂将她裹好，虽然乔颂现在耳根都红透了，但她没有强制性碰裴宁。
估计是想让裴宁吃饱了，剩下再说。
裴宁才不想等一下。
要是等会儿吃饱了，乔颂就把她赶走，让她滚呢？
她不要！
裴宁拽着乔颂的防护甲，指甲都快抠到乔颂肉里，她呜咽了声，“我可以的……统领，我不能让你难受……”
乔颂视线挪开，“身体不舒服，下次吧。”
下次！？
裴宁一想到自己被丢出去，然后循环的除草捉虫，她瞪大眼，脱口而出，“不，我不要！”
她好不容易靠着装晕吸引乔颂注意，她才不要下一次！
这一次和下一次，谁知道隔了多少亩地啊！
裴宁低着头，委屈巴巴的，“难道你不喜欢我的信息素了，你不愿意再碰我了吗？”
裴宁呜咽了声，“对不起，我不知道，什么样子的信息素才能被统领喜欢，我……”
乔颂没让她说下去，只是无奈的捧着她下巴，又重新继续刚才未完成的事。
她明显是想快点解决，没让裴宁吃多少苦头。
但即便如此，等结束，机器人送来的饭菜也冷了，机器人重新热了一次。
裴宁像条咸鱼趴在毛毯上，眼睁睁看着乔颂穿戴整齐要出去，她喊了声，“乔颂！”
乔颂步子一顿，转头看她，裴宁意识到不对，结结巴巴，“统、统统领……”
乔颂眸光恢复正常，淡道，“吃完饭你休息吧，实在没事，就去照顾我的后花园。”
她顿了顿，“从今以后，你就在这里住着了。”
毕竟上次晕倒在大街上这种事情，也太惊险了。
乔颂不想自己的伴侣那么落魄。
虽然，这个伴侣是个武力值为O的废物。
裴宁欢喜雀跃，面上却没表露分毫，她生怕乔颂会反悔，“好，我知道了。”
乔颂没再说什么，转身便离开了。
裴宁吃了味道很好的餐食，吃饱了也不知道自己的房间在哪儿，但这大厅什么地方都可以睡。
她也问了机器人，这里是乔颂的私人房间，没有人会乱闯进来。
裴宁找到折叠的床，直接钻到被窝躺了下去。
也许是除草太累，她这一沾枕头，就彻底睡着了。
-
乔颂在办公室处理政务。
无花进来报道，“那些飞鱼的尸体已经处理掉了，我们派了一部分医师，去检查伤患，但是飞鱼的粘液太厉害了，对于我们来说可能没什么，但对于没有异能的百姓来说，就很致命了。”
变异物种一天一个样，实验室每天都在收纳不同的变异物种。
这次的飞鱼变异比之前更甚，有些人认为，飞鱼变异如此迅猛，每次变异一次比一次厉害，说不定是有人故意培养，故意想利用飞鱼，来摧毁风城。
乔颂眸光一凝，看着屏幕里的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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叩了叩桌子，“再去加派医师，需要什么药材，只要开口就行。”
“治疗需要大量的龙灵草，可是这龙灵草不同于变异植物，它可是近些年才冒出的药物，现在它的实用研究还没做完，我们根本不知道如何才能培育它，现在龙灵草生长最多的地方，就是火城，我们风城龙灵草的数量极少。”
无花担忧道，“要是真想救百姓的命，估计只能选用一些比较普通的替换龙灵草药材，但是药效，就比不上龙灵草了……”
现在每个部落都在蓬勃发展，每个部落也都在积极保命。
药师都抢着不够用，更不用说是培育药材的药师了。
乔颂心事重重，面色冷静想办法，“实在不行，我派人潜入火城，去火城拿一些龙灵草回来。”
“那火城统领听说可不是个吃素的，本事很高……”
无花咬牙，语气带着些许的迟疑，“我们去，估计要折损一部分士兵。”
乔颂面色凝重，揉着太阳穴，有些头疼，无花只好先退下，“统领，我先下去看看有没有别的办法，能够先拿一些龙灵草回来，他们中的毒，一时半会可能没什么影响，这时间，应该够我们去找龙灵草了。”
但龙灵草还是必须得栽种。
飞鱼种类在增多，每次的攻击力也在变强，要是没有龙灵草，怎么能够应付得了如此凶残的毒？
况且，龙灵草虽看着珍贵，但从播种到生长，周期最多十天就可以入药，如果大批量的种植收割，那完全是满足全城百姓安全的。
只是——
龙灵草的习性特殊，加上少之又少，城市里的地理环境每一处不同，风城和火城完全不同，火城里茂密生长的龙灵草，在风城却少之又少，这也有土囊原因。
乔颂点了点头，继续翻阅资料，无花站在那却没走，乔颂抬起头，“还有什么事？”
无花咬了咬唇，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统领，我听说，你把那个捡回来的女人带到宫里了，那个女人身份不明，不是从我们风城里长大的，统领你和她交合是可以，但一定要警惕……”
毕竟，统领的位置谁都盯着，任何一刻都不能放松警惕。
乔颂听到这话，手指一顿，“哦”了声，“我会注意的。”
无花表情放松了些，见乔颂并没有生气，想她应该是不喜欢裴宁的，只是对她的信息素有兴趣而已，无花倒是觉得无所谓。
她已经让研究院的熟人，偷偷研究孕育囊了，只要是把孕育囊种植在身体里，就可以选出想要的信息素散布。
乔颂到时候，一定会喜欢上她的那份信息素。
无花眼神透着几分期待，但一想到裴宁竟然晕倒在乔颂面前，就觉得咬牙切齿，也不知道那个废物有没有在乔颂面前告状。
她想了想，犹豫了一下，“那个女人，我昨天见她自己要去拔草捉虫掏粪，本来想阻止，毕竟她是统领你的人，但她好像执意想要做这些……”
乔颂低头看资料，随口一问，“不是你让她做这些的？”
无花赶紧否认，“当然不是，我知道她是统领您的伴侣，怎么可能让她去干那么辛苦的活儿呢，最多安排她去剪花浇水而已。”
乔颂没抬头，但是面上竟有了一丝笑意，然后无花以为自己听错了，她听到乔颂淡道，“那看来，她挺朴实勤劳的。”
无花：“？？？”
她不是这个意思啊她？
乔颂合上资料，语气淡淡的，“你先下去吧，我有事再叫你。”
无花嘴巴一张一合，转身就听到乔颂低声一笑，她捏紧了拳头，终于意识到自己刚才好像说错了话。
乔颂忙完准备回去睡会儿，看见裴宁已经躺在她的床上，呼呼大睡，她重新找了个床，在离裴宁不远的位置睡下。
裴宁睡着的时候，嘴巴微张，像是在吃什么东西，还嚼巴嚼巴，非常可爱。
整个风城应该都没有这样可爱的人了。
乔颂想到她那么辛苦拔草捉虫，不禁觉得有趣。
虽然武力值是0，但是她很努力自食其力，想靠着自己的劳动来换取粮食，不屈不挠，奋发上进，单单凭着这样的精神，就很让人欣赏了。
乔颂觉得自己捡到宝了。
裴宁对此一无所知，她只知道，等她睡饱了起来的时候，乔颂给她留了一个语音条。
乔颂：“既然你这么喜欢劳动，我专门给你开辟出十亩地，以后，你想种什么打理什么就在那十亩地里种，不够可以给我说。”
裴宁：“……”
我敲你妈！！

第75章
裴宁在宫殿里待了三天。
有了乔颂的命令，果然没有谁不知死活来找她麻烦，那个什么无花，也不敢随随便便把她丢出去，毕竟，无花想进乔颂的寝宫，也没有那个权限。
裴宁每天吃饱了就去干活儿，乔颂给的那十亩地倒是没花她多少力气。
乔颂给她的机器人，她全拿来吩咐去耕地了。
有机器人不用偏要自己手动耕地，她又不蠢，没那么执着。
不过乔颂给她权限就是在这个宫殿内，宫殿也不算大，裴宁晃悠三天就在那十亩地里种满了东西。
全是她爱吃的。
她每天最惬意的事，就是翘着二郎腿坐在金葵花上，看着机器人勤勤恳恳埋头苦干，她只需要检查一下成果就好了。
一连三天都没有碰到乔颂。
每天乔颂回来的时候，她就已经睡着了，等她醒来，乔颂已经走了。
几乎没有打照面的机会，青团是急了，“不趁早找出火城的人，乔颂迟早会出事，你还有心思在这睡觉！”
裴宁摸着鼓鼓的肚子，啃了一口脆瓜，打了个饱嗝，“火城的人要动手，肯定要先联系我，他们都不着急，我急什么？”
真想让她动手做什么，早就想办法了。
她在这干着急有用吗？
青团一想也是。
但天天在这躺着，这生活也未免也太咸鱼了吧！
裴宁气，“臭团子，你一天天的见不得我好是吧？非得要我被折磨的死去活来你才开心？”
她也就休了三天罢辽！
青团急的跳，“万一乔颂太忙把你忘记了怎么办！”
裴宁躺下，手臂撑着花瓣，一脸得意，“怎么可能，我可是靠实力引别人注意的！”
想到这，她一脸享受躺了下来。
就这样又躺了好几天。
裴宁终于主动去找乔颂了。
乔颂这几天为了飞鱼的事情焦头烂额，飞鱼变异后，攻击力更强，虽然斩杀了，但是粘液可以渗入土壤，靠着城门口生活的居民，已经开始中毒状况。
之前的龙灵草，他们已经四处去打探寻找。
但火城最近听到风声，知道他们要龙灵草，便想了办法，将龙灵草严防死守，若是他们去硬抢，只会面临一场恶战，很有可能有去无回。
无花请战，“统领，我去请战！为我们风城的百姓拿回龙灵草！”
乔颂面色沉冷，知道这一次格外凶险，让无花一个人去肯定不行，殿上还有其他副将，乔颂站起来，拳头攥的极紧，“这一次危险重重，对方估计会设下陷阱，我去吧。”
她语气笃定，“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去抢夺龙灵草，时间安排在晚上，裴宁就看着殿上的人全都散去，只剩下乔颂的时候，她像只小兔子，躲在门口偷偷看。
乔颂目光看了过来，竟有些柔和，朝她招了招手，裴宁蹦蹦跳跳过去了。
乔颂见她这几天不那么纤瘦，脸上好像稍微有点肉了，心里挺高兴，但又因为龙灵草这件事，她眉头微皱，显然十分担忧。
裴宁伸手去摸她额头，将抚平她皱起来的纹路。
乔颂朝她看过来，裴宁眨了眨眼，“火城很危险，火城的统领喜欢在城门口放火雷，如果不注意，就会被炸伤，里面空气污浊，要戴上防毒面具。”
毕竟，风城可以说是最干净的城市了。
乔颂眼眸一动，没想到裴宁竟然会说这些话，“你是火城的人？”
裴宁犹豫了一下，听到乔颂的话，傻傻点头，“我小时候不是，后来火城的统领把我的家乡占领了，我的爸妈都没有了，他们想把我处死，因为我没有武力值，我就逃出来了。”
她顿了顿，有些害羞，“然后乔统领你，把我救了回来。”
乔颂眼神柔和了很多。
她摸了摸裴宁脑袋，知道裴宁在这个时候，根本帮不上她什么忙，所以，她也不打算让裴宁参与进来，“知道了，去玩吧。”
裴宁朝着她眨眼，“那你回来以后，去看我种的花花好不好？我种的好多花花都发芽长高了，好漂亮好漂亮的。”
她伸出小拇指，勾上乔颂的手指，“一定要平平安安回来。”
乔颂：“……”
她莫名觉得有些不同以往。
原来有老婆是这样的感觉啊。
她笑了，笑容却不深，但也答应了裴宁，“好。”
裴宁没再打扰她，依依不舍看着她，然后回了睡觉的大厅。
青团：“你怎么不告诉她，你种的龙灵草都可以收割了啊！那么多龙灵草，完全可以满足他们的需求了，他们就不用去火城了！！！”
裴宁伸了个懒腰，让机器人拿了盘切好的水果，有些不以为意，“我说了啊。”
她歪在地毯上，惬意地吃着水果，“我说了我种了很多花花草草，是她自己不来看的，我还很认真邀请她了啊，这不关我的事吧？”
青团：“呜呜呜……”
好气啊，上神大人你看到了，这是秃龙自己的主意，和它完全没有关系！
裴宁趴在地毯上，拿了本地图看，上面全都很详细标注了末世现在的分布图，后面还有好多变异物种。
青团：“主人，要是这一次乔颂出去拿龙灵草受伤了怎么办？她会不会——”
裴宁打了个哈欠，“受伤了不是更好吗？”
裴宁揉了揉眼睛，“受伤了，就会长记性了，知道龙灵草来之不易，看到我种下的龙灵草就会懂得其价值有多难得了，知道吗？”
她不满哼哼，“凭什么她想要什么，我就得满足什么，我又不是她的佣人，本龙女虽然还只是实习，但大小也是个神仙好不好，她一个凡人，初次见面就对我动手动脚，我已经很是忍耐了，现在只是让她去拿个龙灵草而已，比起我受的罪，她这点苦算什么。”
她可是被派去掏了一天一夜的粪！！！
一天一夜啊！！！
乔颂有那脾气让她去做这些，没那脾气去抢草吗！！！
青团：“……”
瑟瑟发抖。
小锦鲤不再是以前的小锦鲤，她不傻白甜了！
她完全没有以前好骗了啊！！！
以前的她从来都不会说出这样的话！！！
青团落泪。
裴宁打了个哈欠，放下叉子，“我要睡会儿，不知道他们从火城回来，会引起什么样的腥风血雨呢。”
她语气有点幸灾乐祸。
乔颂当夜没回来。
在第二天中午，她听到机器人报备的声音，“主人受伤了，主人受伤了。”
裴宁再也不能装作不知道，爬起来穿好衣服准备去看，青团提醒，“不能露馅了，要好好关怀乔颂！”
裴宁：“你废话真多。”
裴宁红着眼睛去前面的大厅，看到乔颂躺在软塌上，旁边站着医师和无花，裴宁呜咽着跑过去，在软塌面前蹲下，“统领，你怎么了？”
她一脸悲戚，看起来像是担忧过度才这样的，无花脸色阴沉，乔颂转头见是她，表情很柔和，“没什么，不碍事。”
裴宁看到医师给乔颂包扎了伤口。
无花在旁边抱怨，“裴宁，听说你是火城的人，你既然知道火城门口有火雷，为什么不具体告诉统领火雷在哪儿？如果我们知道，统领就不会受伤了。”
青团：“瞎扯，明明就是她自己不注意，乔颂害怕部下受伤，去救她才被炸的。”
裴宁委屈的靠着乔颂，眼泪汪汪的，“我……我虽然是火城的人，可是我家乡被占领后，也就在火城待了几天，还是居无定所，那些也都是我听其他人闲聊时说的，我怎么知道具体位置呢？”
她抬起头看向无花，“为什么统领受伤，你却没事？难道你没有好好保护统领吗？”
无花语塞，但一想乔颂是为了自己受伤，心里多了几分底气，“这次是因为我，让统领受伤，我会好好照顾统领的，你就先下去吧，先熬一些药过来。”
熬药？
裴宁都想站起来问问你是老几？
这个无花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吧！
裴宁红着眼睛看向乔颂，“统领，你为了她受伤，她照顾你也是应该的，但是我很担心你，我能不能就守在你旁边？”
乔颂伤势不算严重，唇色发白，“无花，你和他们先下去。”
无花有些惊讶，还想再说什么，旁边其他副将拉着无花，没让她继续待在这，“让统领好好在这歇着，你就别添乱了。”
“要不是你，统领也不会受伤。”
这几个副将也怪不舒服的。
无花那点小九九谁看不出来啊？
仗着自己喜欢乔颂，去拿龙灵草都出这种低级错误，到头来还要怪在统领的老婆身上。
一个武力值是0的废物而已，有什么可怪的。
她非但不反思，还当场质问。
哪来的脸呢？
无花走到门口听到裴宁哭诉，“我心好痛哦统领，我要是无花，才舍不得让你受伤，我宁愿自己被伤到，也不要你流一滴血。”
无花：“？？？”
无花咬牙切齿！
这个贱人！
“让你受伤还一点都不紧张，现在重要的不是拿龙灵草吗，她太不为百姓着想了叭。”
无花：“？？？”
这小嘴叭叭的在那挑拨离间呢？
然后她听到乔颂道，“宁宁乖。”
无花：“！！！”
她要鲨了那个女人！！

第76章
乔颂受伤，裴宁每天都会照顾，倒也不费多大力气，统共就喂乔颂吃个饭，然后再给她换个药。
饭和药一天一次，其余时间裴宁都在摸鱼，装作自己在地里干活儿的样子，其实啥也没干。
乔颂觉得她又要照顾自己，又要干活儿很累，便想着让机器人代劳，裴宁也不拒绝，只是歪在乔颂怀里哭唧唧，“还是统领会心疼我，宁宁从小就被人指挥干活儿，没人心疼宁宁。”
乔颂摸着她脑袋，原本被她信息素引诱的心思乱飞，但一看到她眼角发红，憔悴的小脸，又舍不得了。
她让人给裴宁做了好些补身体的食材。
裴宁是个武力值为0的废物，她吩咐的那些食材，大多都可以增强体质，是比普通人要好些。
裴宁觉得乔颂也没那么糟糕。
于是她打算让乔颂知道龙灵草的存在了。
下午，裴宁端着一碗青菜骨头汤到乔颂跟前，见她还在工作，裴宁也不打扰，就歪着脑袋在旁边看，乔颂面色柔和，看了一眼桌上的汤。
“你做的？”
这实在也不像厨房机器人做的东西。
裴宁害羞的点了点头，“我前段时间种的菜都熟了，我摘了好多呢，我觉得还挺好吃的……”
乔颂端起来正准备尝，看到里面的青菜，脸色变了变，“这是你种的？”
裴宁见她脸色严肃，一副被吓到的样子，往后缩了缩，怯生生看着她，“是，是我种的，统领不喜欢吗？要是不喜欢，我去把那些都拔了，以后再也不种了……”
乔颂立马站起来，语气有些焦急，“带我去看看。”
裴宁害怕她责罚般，委委屈屈带着她到了那十亩地里。
恩，她只种了一半的龙灵草，剩下的全拿来种其他东西了，除了龙灵草是真正的草药，其他的，都是一些再普通不过的菜。
乔颂惊喜万分，“这些都是你种的？”
这几天从其他地方搜罗来的龙灵草显然是不够用，这些是解了她的燃眉之急！
裴宁点了点头，小心翼翼看着她的表情，“统领，这些青菜，你很喜欢吗？”
乔颂有些激动，“宁宁，这些不是青菜，它叫龙灵草。”
她对上裴宁澄澈纯真的眸，表情欣喜若狂，“这些龙灵草，可以救百姓的命，它们可以换回他们的性命！”
“啊……”
裴宁讶然，有些惊慌失措，“这就是统领去火城，要找的龙灵草吗？”
她眼神无辜的很，乔颂无疑有他，点了点头，裴宁却一下泪盈双眼，自责又愧疚道，“早知道这是龙灵草，我就全都拔了送给统领，统领就不会受伤了。”
“这怎么能怪你。”
这几天相处，乔颂知道，裴宁是个心思单纯，没有任何坏心眼的小姑娘。
如果裴宁真有什么坏心思，也不会把龙灵草那么巧合的送到她面前，换做其他人，估计早就开始邀功了。
乔颂当即询问了裴宁种植的方式，裴宁挠了挠头，只说是平常的浇浇水，施施肥就长了出来，乔颂立马叫了几个副将到宫殿。
有了这批龙灵草，可以说是解了他们的燃眉之急。
乔颂召集副将之前，还询问过裴宁的意见，“宁宁，你愿意把这些龙灵草换给我吗？你想要钱，物品，或是其他的都可以。”
在末世，钱就等于黄金或者高级水晶等物品，这个世界，大多都是以物换物，风城外的大多数人连饭都吃不起了，哪来的地方花钱？
裴宁想到以前看过的祸国妖妃。
人家是怎么说的来着？
她寻思了下，然后很柔弱的低下了头，“我这条命都是统领捡回来的，就是一些龙灵草而已，如果统领要，我就送给统领，统领还想让宁宁种，宁宁就给统领种很多很多，直到统领不需要宁宁为止……”
“当然，如果非要奖励的话……”
裴宁扬起小脸，朝着乔颂灿烂一笑，“我要统领以后，只有我一个伴侣，没有别人，只有我。”
乔颂为之一震。
在这末世，多少人易子而食，普通人连自己的孩子都会交出去，然后寻求有异能的人庇护自己，但是裴宁……
她说她要什么，她就会做什么。
乔颂知道，没有人比裴宁这颗心更加赤城。
或许在成为她老婆的那天起，裴宁就已经交付了全部。
只是她现在才察觉。
乔颂当然不可能白拿裴宁的东西。
裴宁天天去照顾菜园，每天有多辛苦，她都是知道的，只是每次裴宁都不说，拿了裴宁辛苦种来的龙灵草，就不会让她再在物质上委屈。
乔颂当下让人去查仓库还有什么宝物，可以帮助到武力值为0的普通人。
无花气炸了，听说裴宁种出了龙灵草，她恨不能一手将那个女人撕了！
凭什么！
凭什么她就种出了龙灵草！
她当着其他几个副将，直接开口，“老大，那个女人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种出龙灵草？她以前就是火城的人，早就知道龙灵草的种植方法也说不定，况且，她哪里来的种子呢？”
乔颂面上没什么表情，“我查询过记录，宁宁是在仓库拿过一些蔬菜种子，她自己也去找过种子，那些龙灵草种，是她无意中在我后花园里一颗野生龙灵草上找到的。”
她语气很冷，“至少，她没有像你这样恶意揣测过别人。”
无花一瞬心态崩了。
她不能理解，这才多久，从来都是不容易相处，很不爱和人亲近的乔颂，怎么就完完全全相信了那个女人！
还替那个女人说话了！
无花可能不知道，当一个人真正和另一个人交合，交付出完全的信任感，那是迟早的事情。
乔颂只是单纯觉得，裴宁是她老婆，不会害她。
不过，她对裴宁的防备大于喜欢，至少现在，她还会关注裴宁的动向。
能当上统领，她也不只是单靠的武力。
无花又气又恨，和其他人去看裴宁的地，发现那些龙灵草确实长得很好。
裴宁站在乔颂旁边，脸上笑容甜美，无花只觉得十分碍眼，“老大，既然裴宁会种龙灵草，那以后全城的龙灵草都由裴宁种好了，毕竟，我们风城，只有她一个人种出了龙灵草。”
裴宁挽着乔颂胳膊，听到无花这话，恨不得翻两个白眼问你谁啊？
不过当着乔颂呢，她要保持微笑。
裴宁面上含着笑意，“只要阿颂需要，我种多少都没问题。”
她没有喊统领，而是喊阿颂。
大概是觉得无花那句“老大”有些刺耳。
“这可是你说的——”
无花刚想说话，就听到乔颂道，“宁宁身体素质太差，需要好好休息，不能太过劳累，最近城中没有什么事，种龙灵草这件事，无花你来负责就可以。”
无花一听，嘴角微微一抽，她还想说话，然后听到裴宁嘟囔，“阿颂，种龙灵草其实挺辛苦的，如果要种很多，恐怕无花受不了的，要不，就让我来……”
“不用。”
乔颂语气不容置疑，“她一个风能者，难道还比不过你一个武力值为0的？”
无花看到乔颂伸出手，揽住了乔颂的细腰，那画面让无花血压飙升几个度。
裴宁嘴角勾了勾，往乔颂怀里一靠，害羞道，“那我就教教她怎么种，争取早点把龙灵草种上，让全城百姓都有保障，以后我们再也不怕那些坏蛋了。”
乔颂很欣慰，摸着她脑袋，眼含欣赏，“谢谢宁宁。”
无花：“……”
七窍生烟也不过如此。
裴宁以为乔颂不会给她奖励，拔了龙灵草就不会管了，没想到等拔完龙灵草，机器人给她送来一堆东西。
什么加强骨骼的，增强血液净度的，增强力气，对开异能有帮助的——
这些东西都是乔颂以往从战场上夺来的战利品，数量很多，大概是小半个仓库都给她搬来了。
裴宁能想到，这一次的龙灵草对于乔颂来说有多么重要。
青团：“主人，我怎么感觉，你没想啥好事儿？”
裴宁盯着面前的一堆宝物，拿起最近的一面镜子，这镜子上面都是宝石，镜子柄都是用虎骨做的。
镜子里的女人眉眼含情，那张脸是显得有些幼态，却又十分天真无辜。
裴宁放下了镜子，眸光黯了黯，“我都种了那么多龙灵草了，为什么火城的人，还不来找我？”
真要把她安排在乔颂身边，就会想办法和她联系，裴宁伸了个懒腰，“看来，明天就要去外面监工了。”
青团一脸懵逼，裴宁幽幽一叹，听到青团犹犹豫豫道，“主人，你这样骗乔颂，是不是有点不好？我感觉，乔颂好像是有些喜欢你的……”
喜欢？
裴宁嗤笑，“怎么可能？”
她鄙夷，“她只是在回馈我表演出来的爱意而已，毕竟，我是她老婆，她只能用这种方式说明，她也爱我。”
她手托腮，百无聊赖，“但如果我让她去杀了无花，她一定会觉得我疯了，甚至会在下一秒，就把我赶出风城，让我一个人自生自灭。”
“不信么？”
“一个站在权力顶端的人，踩死我就像是踩死一只蚂蚁，她只是喜欢我的信息素，如果明天有了可以替代我信息素的人，她可能毫无犹豫就放弃我。”
“想在末世谈爱情，也太好笑了。”

第77章
乔颂赏赐的东西，裴宁一样没动，就只留下了那面看起来不错的虎骨镜，剩下的，就摆在大厅积灰。
不过乔颂似乎也不在意，毕竟东西给了裴宁，怎么处理就是裴宁的事，和她没什么关系。
裴宁找乔颂分了一百亩地，拿去让无花种龙灵草，出发监督前，裴宁有点害怕，“阿颂，我也不知道，我种这个菜，是怎么成功的，我只能用我的方法，让无花一步步来，如果让她觉得累，我就——”
“她是异能者，不会很累。”
乔颂这点倒不担心，裴宁思索片刻，“我记得，有个叫凉夜的，和无花关系很好，让他们两个一起种，说不定无花也没那么寂寞，效率还更高呢？”
凉夜就是那个盯着她干活儿坐在旁边啃瓜的少年。
裴宁恨不能一把把那个人掐死。
现在有了机会报复，她当然不会放过。
作为一个有节操有底线的小秃龙，她的准则就是：谁惹了她，就得十倍奉还！
他们两个不是喜欢看她笑话吗？
那就让他们自己变成一个笑话！
乔颂对这个凉夜有点印象，“他是无花手下，是挺能干。”
裴宁笑眯眯看她，乔颂也就准了，“没问题，就让凉夜去辅助无花去种龙灵草。”
裴宁软软糯糯应了声，“谢谢阿颂。”
她“啪嗒”一声亲在乔颂脸颊，眸子一片纯真，“我会好好教他们的！”
乔颂望向她满目温柔，若是换成其他人，恨不能藏着绝活儿不叫人看见，但裴宁却是一点都不藏着掖着，毫无私心。
这样的女孩，她怎么会不喜欢。
怕裴宁在外面辛苦，乔颂特意给她派了一个机器人跟着，还让裴宁骑着马去田边。
因此，一到那一百亩地，裴宁惬意坐在马上观望。
这片地原来是种菜的，在末世，土地是十分珍贵的，甚至有的地方，会搭建空中种植基地，就是因为土地稀少。
若不是因为龙灵草实在太过重要，乔颂也不会让人拿一百亩地来种龙灵草。
裴宁是特意在路上玩了好一会儿才到的，无花和凉夜早就到了，看见裴宁悠哉悠哉坐在马上，无花气不打一处来，瞪着裴宁道，“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既然老大叫你来帮忙种地，那你赶紧下来，不要不知好歹！”
裴宁还没说话，她身边四四方方的机器人挡在裴宁面前，机械的声音冷冰冰的，“怎么和我主人说话呢！统领说了，要你们自己种，夫人只负责监督和教学！”
一个机器人而已，竟然敢顶嘴？
凉夜想上前拆了机器人，却被无花拉住，无花脸色难看到了极致，凑在凉夜耳边低语，“这是老大的贴身机器人，老大愿意让这个机器人跟着裴宁，就是在警告我们，要我们听裴宁的话，算了。”
无花原本还很生气，但现在，冷静了许多。
没办法，这个机器人大概率是会记录下他们的一言一语，要是被乔颂知道——
乔颂现在已经被裴宁迷住了，他们就算有意见，估计乔颂也不会听的，而她的信息素孕育囊还没有结果，此时此刻，一定要小心谨慎才行。
无花深吸了口气，朝着机器人笑了笑，佯装什么事都没的样子，“我们说笑而已，没有真的想违抗夫人的命令。”
她把“夫人”两个字咬得极重，生怕机器人听不到。
机器人一听，慢吞吞往后挪动了一些。
裴宁坐在马上，慢悠悠道，“我看这些土，虽然拔了杂物，但是还不够湿啊。”
她打了个哈欠，“你们呢，就先把这些土浇水，翻一下，然后再去搞一些粪水，营养一下土壤，这样才能长出健康的龙灵草呢。”
她眯眼一笑，“我就是这么做的。”
“什么？还要去搞粪水！？”
凉夜一听炸了，整张脸都绿了，“凭什么让我们去！我现在就去找人来帮忙！”
“哎，怎么可以让别人来帮忙呢？”
裴宁慢悠悠叫住他，“要是被人发现了龙灵草种植的秘密，那不是就很容易泄露到其他的部落？以后，要是阿颂想拿龙灵草去其他部落换东西，那不是就贬值了。”
她“啧啧”两声，“小伙子，做人可不能这么自私的哦，为了偷一点点的懒，就让我们部落的好东西外漏，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凉夜他只是说说而已，又没有真的这样做。”
无花替凉夜说好话，“反倒是你，口口声声说要替老大分担，怎么到了这儿，连马都不愿意下了？”
裴宁无辜看着她，“我也很想下来呀，可是阿颂说了，如果你们两个异能者都吃不消，那我这个武力值为0的人，更吃不消了。”
无花：“……”
她为什么要问出这句话。
她真是痛恨自己。
裴宁忍不住提醒，“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没有用异能，所以我种的龙灵草都很茂盛，你们也千万不要用异能，如果和龙灵草生长环境相冲，那可就不好了。”
无花和凉夜：“……”
用异能都能把他们累个半死，现在不用异能，这些地能干到天荒地老吧！
凉夜忍不住怒斥，“你是不是故意的！”
故意报复之前他们叫她去种地！
这个女人真是阴险歹毒！
竟然用这种方式来报复他们！
裴宁撅嘴，可怜巴巴看着他，“我不懂你们在说什么，我确实是这样种的，阿颂也是这么吩咐的呀。”
无花/凉夜：“……”
只能埋头干起来。
看着他们在那吭哧吭哧浇水翻地，裴宁嘴角浮起一丝冷笑，然后骑着马去周边逛，无花一见她要溜，立马喊住，“你要去哪儿！”
裴宁扭头看过去，天真无邪的语气，“去解便，怎么，要我给你提供新鲜粪水吗？”
无花一口气堵住，脸憋得通红，裴宁笑容更灿烂了，穿着小皮靴的脚踩着马鞍，身形矮小的马儿就“哒哒哒”跑了起来，机器人也屁颠屁颠跟着她跑，这场面还挺拉风的。
风城的部落中心，立着一个大钟，显示着现在的时间和风城周围的危险状态。
这个时候，基本上都在地里干活儿，到了午饭时候才会领着食物回家。
裴宁转了一会儿就看到一对男女在拉扯，那对男女大概二十多岁，女人跪下来在求男人，“去干活儿吧！家里粮食根本就不够，孩子也饿啊！”
“干什么活儿！就那一点粮食，还不够给大爷我塞牙缝的！”
男人一脚踹到女人身上，女人大着肚子，感觉月份已经不小了，“把你捡回来，不是为了给我找晦气的！什么异能都没有，没本事就算了，现在还想生个累赘，真是废物！”
大家都在干活儿，街头巡逻的机器人还没有巡逻到这来，所以男人下脚就要重一些，女人被踹到，捂着肚子哭。
裴宁眉头一蹙，机器人似乎察觉到她的情绪，喊了声，“主人？”
裴宁冷道，“凯文，去把那个男人处理了。”
“好的主人。”
凯文冲过去，扬起巴掌就朝着那个男人扇过去，它力道很重，男人被一巴掌扇在地上，但是身上异能也显现出来。
这个男人是一个石能者，但等级不高，操控不了大的石头，小石子是可以的。
被打，男人红着眼睛咬牙切齿，操起石头就要朝着裴宁攻击过来，凯文身体警报响起，眼睛闪了两下，男人身上的异能也不能用了。
他狼狈的踩在凯文脚下，毫无还手之力。
裴宁眸光淡淡的，语气却含着笑，“这么喜欢踹人，也让你尝尝被踹的滋味，怎么样啊？”
“不！”
男人还没说什么，女人已经冲到他跟前，像母鸡护小鸡般，语气恳求，“求您，不要伤害他！”
裴宁眸底一眯，脸上有些不可置信，“他怎么对你，你竟然为他求情？”
“他，他是我丈夫啊……”
女人眼泪朦胧，抽泣道，“如果没了他，我走出风城就会被欺负，我没有异能，只能死路一条，我死了没关系，可是我肚子里的孩子……”
她低着头，抚摸着隆起的肚子。
裴宁心头只有嘲讽。
裴宁语气轻飘飘的，“那随你。”
她命令，“凯文，放开他。”
凯文大概是没想到，裴宁竟然会放过这个男人，扭过脑袋看向裴宁，再次确定了一遍，“主人，确定放开他吗？他对主人是有怒气值的哦。”
“放开吧。”
裴宁冷道，“有你在，他伤不了我。”
女人一听要放过男人，赶紧冲着裴宁磕头，拽着裴宁的靴子谢谢她，裴宁弯腰想拂开女人的手，就感觉女人在她靴里塞了什么东西。
她塞的极其隐蔽，凯文是看不到的。
女人哽咽，抬起头对上裴宁的眼神，那眼神里，有着无法抹去的坚毅，“谢谢您……我叫阿火，我以后，会报答您的……”
阿火……
裴宁眉心微蹙，挥开她的手臂，驾着马离开。
身后男人对女人依旧恶声恶气。
裴宁去了卫生间，让凯文等在外面，然后弯腰去拿靴帮里的东西。
是一抹布料，上面写着一行字。
——“乔颂身上有一处死穴，一击即可毙命，十日之内，找出死穴位置。”
裴宁手一抖，那行字慢慢消失，她手上的布料也消失了。
裴宁眉头微皱。
乔颂的死穴？
这还真挺有难度的。

第78章
裴宁骑着马慢悠悠往田边走。
青团担忧，“主人，你真的要去找乔颂身上的死穴吗？要是找不到怎么办？他们只给了十天的时间，也就是说，十天后他们还会再来找主人你的。”
裴宁：“你看起来好像很意外。”
裴宁：“要不是你给我安排这缺德姥姥任务，我至于这样？”
裴宁：“怕什么，大不了在这个世界化龙，他们又不能把我怎么样，最多就任务失败，难不成还能把我的鳞片拔了？”
青团：“……”
震惊脸。
裴宁哼哼，“要是他们有更厉害的龙女，就不会让我来做这些任务了，其他人都是一个任务了事，就我跟个智障似的，做了一个不够还要第二个，谁给我出的任务啊这么虐我。”
裴宁翻了个白眼，“要我知道谁安排的，我把谁脑袋剁了拿来包饺子。”
青团吓的瑟瑟发抖，“主人，你现在胆子越来越大了……”
它只能祈祷，祈祷上神大人以后不要怪罪。
若不是上神大人一直在昏睡，也不会让一个实习龙女去完成任务。
只要收集完碎落的魂魄，上神大人就可以苏醒，到时候，要怎么算总账，都是她们的事，和它可没什么关系……
“胆小就注定要被欺负。”
裴宁幽幽一叹，“说是完成任务，什么补贴都没有，人家厂妹还有高温补贴和暖气费呢，我一个实习龙女，连个精神补助都没有，这管理层**”
裴宁：“怎么还消音了呢？”
裴宁：“他们就是个**！！！”
裴宁：“？？？”
青团：“……我不知道不关我的事，主人还是别骂了吧！”
裴宁：“*********”
裴宁：“……”
深呼吸，莫生气，气坏自己无人替。
裴宁脸上扬起笑容，恨不能将这个任务的安排者一把捏死。
无花和凉夜倒是没有偷懒，这种情况，他们偷懒也会被发现的，毕竟只有他们两个人在种，结果若是差劲，他们的处境只会更糟糕。
裴宁面无表情看着他们埋着脑袋将掏来的粪盖在地里。
原本以为她会很开心会很快乐。
但现在一想，她难道不比这两人更惨么？
她要面对的，可比这两人严重多了。
那是关乎生死，和她未来的前途啊！
裴宁重重叹息了声，在夜间快要降临时，骑着马回了宫。
乔颂还在宫殿外面的办事处工作，裴宁回去先泡了个热水澡，然后吃了凯文送来的饭，闲得无聊，等乔颂回来，等了好久，乔颂才从外面回来。
以前这个时候，裴宁早就睡了，是绝对不可能等乔颂的，乔颂显然也有些诧异，见裴宁没睡，检查了她身体，“看样子没什么事，怎么还没睡？”
裴宁一把把她抱住，呜咽着开口，“一天没见你，我想你了。”
乔颂闷声一笑，并不反感她这样黏人。
她身上防护甲没脱，裴宁极其不自在的动了动，然后抬起头看她，“阿颂，为什么你随时都在穿这个东西，抱着的时候它有点硌人……”
乔颂低头看她，在她额头上亲了口，“那我穿个外套，就没那么硌了。”
裴宁瞪大眼，没想到她宁愿多穿衣服，都不愿意脱掉这个防护甲！
难道，乔颂的死穴，被这个防护甲护住了？
可是，她就算是知道乔颂的死穴在上半身，也不知道具体在哪儿。
青团：“难道就不能随便给个答案给他们吗？反正他们也没有办法现在就验证，只能等下一次战斗的时候才会露馅，这期间，应该能抓住那个火城的人了吧。”
裴宁：“但是我想知道啊。”
青团：“？？？”
青团：“难道你想对乔颂做什么？”
裴宁：“不可以吗？”
见青团很震惊，裴宁笑，“骗你的，我只是觉得，知己知彼，才能容易成功，乔颂比火城的人更加危险，知道她的死穴对于我来说，未必会是一件坏事，那样我手上，便有了筹码。”
火城的人离她那么远，能不能碰到她把她给杀了还不一定。
但乔颂呢，若是一个不高兴，或者再也不喜欢她的信息素了，可能下手比谁都果决。
裴宁从不相信乔颂，哪怕乔颂给了她很多，她都认为这是一种交换。
青团沉思，没有要干涉裴宁的意思。
它也意识到，现在的裴宁，完全和以前不同，已经不会全都听信它的话了。
甚至有可能，还把它当成了敌人。
虽然青团的确是站在上神大人这边的，但它不可能看着裴宁任务失败，胡乱作着。
青团正思考着，突然听到裴宁道，“只有让她知道我的价值了。”
青团：“？”
青团听到裴宁道，“让她知道，我不只会种出龙灵草，还会种出很多东西，她就不敢再拿我当一只金丝雀来看了。”
乔颂会重视她，会不敢得罪她，也会更加尊重她。
到时候，她不想和乔颂发生关系，乔颂便不会强迫。
虽然现在，乔颂的欲望不是很强，她们两人交合的次数也不算是太多，但裴宁非常清楚，靠肉身来维系的关系十分危险。
稍不注意，就会玉石俱焚。
乔颂换好衣服重新进来，躺在床上，要来抱裴宁，裴宁钻入她怀中，看着她那张清丽绝美的脸，和她额前细碎的银发。
裴宁在她下巴上亲了口。
乔颂低头看她，“怎么了？”
裴宁有些不好意思，腼腆一笑，“他们种地有些无聊，我看这短时间，他们应该完成不了那一百亩，明天我想打理自己的那些地。”
她笑容浅浅的，“我能够种出龙灵草，说不定，还能种出其他的东西，只要是对我们风城有用，对阿颂有用，我都想去试试。”
她语气很诚恳，“我不想被人当成是废物。”
乔颂挑了挑眉，手指摸着她的下巴，有些无奈，“没人认为你是废物，你很厉害，你种出了龙灵草。”
“在以前是有的。”
裴宁嘟囔，“从出生开始，他们就认定我是一个废物，连我自己也这么认为，阿颂，你不知道，当我知道我种出来的是龙灵草的时候，我有多么开心。”
她眼睛宛如星辰明晃晃，是乔颂许久没有见过的月亮。
乔颂眨了眨眼，裴宁“嘻嘻”一笑，“哪怕我很笨，我也想为阿颂做点什么。”
乔颂发现她眼尾泛红，知道她性格柔弱，说不定马上就哭了，乔颂在她眼角落下一个轻轻的吻，“宁宁很棒的，从来都是，对吗？”
裴宁迎上她的唇，和她缠绵而吻。
喜欢是假的，深情的吻也是假的，她所有的情话也都是假的。
裴宁闭着眼，手指小心翼翼去探乔颂的衣服，却发现乔颂依旧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
裴宁在心里发笑，你看，她所有的柔情和信任。
也都是假的。
-
裴宁第二天没再去监工，她确实不想来回跑，况且在田边干看那两人干活儿挺累的，等要进行下一步的时候，她再去指挥也行。
反正那些龙灵草，不是她种的，能不能发芽，还真不一定。
但那些龙灵草种子，是她自己种出来收获的。
她也想看看，如果不自己动手，单靠着她种出来的种子，龙灵草会不会发芽成长。
无花和凉夜两人见她连工都不监了，更气了，倒也不是贱，裴宁在这看着，好歹也是在这陪着他们，就算是无聊的发慌，那也是和他们在一起。
但要是裴宁不在，吃香的喝辣的谁管啊？
他们在那累死累活，裴宁偷懒在宫里天天快活，这放在谁心里都过意不去。
不过裴宁可不管他们怎么想，就算知道他们生气，裴宁只会更开心。
她将地里的菜全都换成了药物种子，一开始她只是选择低等级的药材，如她所料，这些药材只要是经过她的手，不管是在什么环境下种下，都可以发出新芽。
乔颂听她说要种药材就很好奇，所以每天回来也会过去看一眼，眼看着那些药材慢慢发出了芽，一天比一天健壮，乔颂都快怀疑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
她问裴宁：“那个药你知道是什么吗？”
裴宁歪着脑袋，“叫落情，只要人服用以后，就会心甘情愿跟着催眠人走，催眠还不容易被唤醒，一般都是拿来用做战士们伤口止血，还有手术麻药的。”
毕竟，在这个末世，有异能的，也不会轻易服用这个东西，普通人吧，用这个有什么用呢，反正也打不过异能者。
还有一些会拿落情去引诱一些变异动物，裴宁前几天就听说，十几年前，有一群变异非洲猪本来是要袭击一个散庄，但是有人在那个外面撒了很多落情花。
这些猪贪吃的很，都跑去吃了，结果一个二个吃的眼睛迷瞪瞪，最后被人操控去跳崖，活活摔死在钢架刀上，后来那个庄子的人吃了好久的猪肉。
再最后那个庄子慢慢形成了有规模的部落。
从这件事来看，落情不光对人有用，对动物也是有用处的。
而落情的生长环境极其苛刻，到现在几乎已经到了灭绝的状态，乔颂有种子也不敢轻易乱种，就怕祸害了种子，毕竟，在整个末世，也不一定能找到几棵落情。

第79章
“为什么落情被归纳为低等药材呢？我看用处还挺大的。”
裴宁一脸茫然看向乔颂，这个分类她确实不懂，虽然末世药材她大多都没听说过，但她自带技能里，这些药材的功效，甚至要远超于那些高等药材的。
乔颂沉默了几秒，半晌才道，“因为所有人都种不出来，他们觉得不是自己能力有问题，而是植物本身问题，所以哪怕这些药材功效很强，也逐渐被遗弃。”
换而言之，裴宁想要试手的低等药材，全都是别人研究大半辈子，都种不出来的珍品。
乔颂从未如此激动过，她眼圈有点泛红，“宁宁，你从来都不是一个废物，你，很厉害。”
裴宁心想那可不，我当然厉害了。
不厉害能种出这些东西？
不过她不能表现出来，裴宁只是装作十分谦虚无知的样子。
“我最近在学习药材之类的知识，药理学习起来还是很有趣的，我看阿颂你最近脸色泛白，可能是旧疾发作，加上没休息好，我想给你做个药浴，让你泡个澡，说不定，就能好一些。”
泡澡是借口，想看乔颂脱衣服却是真的。
上次乔颂在隔壁池子洗澡，虽然隔了层玻璃，但是裴宁不好意思看她，也就错过了观察的机会。
这一次，裴宁想抓住机会。
乔颂一听，只觉得裴宁是真心为自己在着想，她摸了摸裴宁脑袋，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好的，谢谢宁宁。”
裴宁没说话，只是露出的笑容格外羞涩，像是在回应乔颂。
晚上，裴宁果然整出了药浴，她试了试水温，药材都是她提前熬制好，然后倒入浴池，份量比较多，就有些味道。
药味是真不太好闻。
尽管都是一些新鲜药材，但味道也是很浓郁的。
裴宁自己都觉得苦的发慌，也不知道乔颂能不能习惯。
没想到乔颂闻到这些药材味道，非但没有厌恶，反而还挺喜欢。
“这些都是宁宁辛辛苦苦种出来的药材，我会好好泡的。”
乔颂转过身准备脱衣服，见裴宁站在原地，没有要出去的打算，乔颂转头，“宁宁，出去等我。”
裴宁自然是不愿意，她是要来找死穴！
走了还怎么找啊！
她犹犹豫豫，“阿颂，我能不能留下来陪你啊，我想和你一起泡药浴……”
她面上表情是羞怯的，没有一点外心，乔颂没想到，裴宁竟然会主动要求留下来，这对于她来说，确实挺意外。
乔颂像是在考虑这其中的利害关系，对上裴宁期待的眼神，她淡道，“那一起吧。”
裴宁开开心心蹦跶过去，脱掉了鞋子和衣服，而乔颂，则去了里面换衣服，没一会儿，就穿了一身泳衣出来。
裴宁：“……”
这女人也太让人扫兴了。
说是泳衣，其实是比现代社会的泳衣更加高能，厚度虽然差不多，但是这种泳衣可以根据水温来调解到合适的温度，也可以算是最适感的泳衣。
穿上它，是感觉不到水和地面的差异，而且它还有个功能，可以防止没有异能的人溺水。
裴宁转过身，慢悠悠脱着衣服，然后闷声道，“我也想穿泳衣。”
乔颂都不肯光着，难道还想让她光着？
做她的春秋大梦去吧！
乔颂倒也没觉得裴宁生气，甚至觉得裴宁这是正常的反应，她应了声，叫凯文去拿了泳衣，让裴宁换上，等裴宁换了泳衣出来，乔颂已经坐在泳池里，闭着眼睛泡着了。
裴宁打量，乔颂这个泳衣露出了她的胳膊和脖子，那就证明，乔颂的胳膊和脖子是没有死穴的，被保护的上半身，总有一处是。
那怎么证明呢？
裴宁在乔颂睁开眼前，抠着脚趾试了试水温，然后悄悄下水了，她完全泡在水里，然后朝着乔颂慢慢移动过去。
乔颂好像睡着了，整个人都是松弛的状态，裴宁凑过去，手指刚触碰到乔颂的肩，手臂就被乔颂箍住，力气还不小，裴宁“呜呜呜”叫疼。
“阿颂，好疼啊！”
乔颂视线盯着她，脸色冷冷的，“你在干什么？”
“我没干什么呀？”
裴宁往后退了一些，捏着手里绿色的虫子，露出嫌弃的表情，“这个虫子好恶心啊，繁殖的很快，我上次在地里看到它，它偷吃我的药材，真不要脸！”
裴宁脸蛋都气红了，“我要把它拿来喂凯文！”
站在旁边的凯文急忙摇头，“我不吃虫子我不吃虫子！”
乔颂眸底划过一丝别样情绪，忍不住笑了笑，她松开裴宁，也没动手，一道轻柔的风将那只虫子卷起托住，然后下一秒，虫子消失，被丢到了旁边的垃圾营养站里。
这里的所有垃圾，都会变成废料来滋润土地，所有东西都是可降解回收，毕竟，这个世界，没有再任性的资本，要是再不克制，末世也会被地球灭绝的。
裴宁摇着脑袋，嫌弃道，“我要做出杀虫剂，不能让这些虫子再跑进来了！”
她看向乔颂，一双眼睛眨呀眨，天真不谙世事，“阿颂，你刚才是不是被我吓到了，以为我要对你动手动脚呀？”
乔颂微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她刚才——
只是下意识的防护，也不是不相信裴宁，只是从出生开始，她就面对厮杀的世界，对任何人都不可能完全付出信任。
乔颂低垂着眸，知道这个时候，配合裴宁说的话才是正确的事，“恩，有点。”
她掀起眼皮，看见裴宁嘟嘴，有些不满意的，“为什么呀？”
裴宁不解道，“我们本来就是情侣，我动你也是应该的，要是你觉得不对，就是我还没有动习惯，以后动着动着你就习惯了！”
说完，裴宁朝着她凑过去，在她脸上狠狠亲了口，却因为没有着力点，差点摔进泳池里，乔颂一把将她摁住。
裴宁露出“嘿嘿”笑容，“阿颂，我也想在嘿咻嘿咻的时候，试试在上面是什么样子，你能不能……”
乔颂耳根有点红，她摁着裴宁脑袋，“好。”
裴宁吻上她的唇，两人在药池亲密，裴宁修长的手臂缠上乔颂的背，她像是意乱情，迷般，抚摸着乔颂穿着泳衣的背。
乔颂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甚至吻得更加用力了。
不是背。
刚才她抓乔颂肩膀上的小虫子，乔颂反应确实有点惊人，难道死穴是在肩膀上？
寻常人不会发现是在肩膀，而首先考虑是其他的部位，但她穿着防护甲，别人也不知道她具体重点保护的地方在哪里。
那怎么样才能知道乔颂的死穴？
裴宁思考着，配合着乔颂，让乔颂以为这是一场心甘情愿的交合。
裴宁知道，乔颂眼里，她只是那个没有什么脑子，只知道情情爱爱的笨蛋，若是能够一直都是这个印象，那也就好了。
裴宁想，或许，她可以从防护甲这上面下手。
-
泡过几次药浴后，乔颂身上老毛病果然好了很多，又给裴宁赏赐了很多东西。
眼看着十天期限就要到了，而无花和凉夜种下的龙灵草还没冒出头，他们着急，想乔颂派裴宁去看看，裴宁自然是只能答应了。
去地里前，她将几件自己亲手做的防护甲放在乔颂面前，想让乔颂选。
“阿颂，我做的这几件防护甲很漂亮，你要不，选一个穿？”
裴宁歪头看向乔颂，脸上笑容都是纯真，乔颂犹豫了一下，看向裴宁做的防护甲。
裴宁做的防护甲，确实很漂亮，防护功能也很好，只是……
乔颂第一次于心不忍，拒绝了她，“我有防护甲，这些，你自己穿。”
“可是……”
裴宁当然不想自己穿，这些都是给她做的，这些防护甲，基本上都有薄弱点，每个着重保护的部位也不相同，要是乔颂选了哪个，哪里就最有可能，是她的死穴。
乔颂有些为难，“我防护甲很好用，暂时不想穿其他的，宁宁——”
裴宁看出乔颂实在不愿意。
要是现在步步紧逼，反而容易让人觉得她很有意图。
裴宁不情不愿收起那些防护甲，“你不愿意就算了，我只是想让你以后去战场，可以有个保护自己的——”
去拿的时候她袖子往后褪了一些，露出她全是伤痕的手，乔颂看到那些大大小小的伤口，眉头紧蹙，要去碰，裴宁立马缩回去了。
乔颂眸子一沉，“怎么回事。”
“没什么，这些都是我种花种草不小心给碰到的。”
裴宁笑嘻嘻的，“一点问题都没有，等会我去拿药膏涂，很快就好了。”
乔颂当然不信，拽起她的手，也就看到了她手上的那些伤口。
看着根本不像是被花花草草伤到的。
乔颂眸色一黯，“做防护甲伤到的？”
“没有！”
裴宁立马否认，“怎么可能，我这种皮糙肉厚的，做一点防护甲而已，才不会——”
然后她看到乔颂拿起一件防护甲，裴宁瞳孔一缩，以为那就是乔颂选的一件，然后她看到乔颂把所有防护甲都拿了起来。
乔颂握住她的手，在她受伤的手背上落下轻轻一吻。
“谢谢宁宁，我会好好穿的。”
裴宁感受到她红唇温润，眸色顿时也暖了起来。

第80章
裴宁去地里看了一会儿，无花和凉夜种地手法没什么问题，但龙灵草却迟迟长不出来，若是裴宁来种，现在说不定已经开始收割了。
裴宁歪着脑袋，一脸狐疑看向两人，“你们该不会……是偷懒了吧。”
因为偷懒，从而让龙灵草得不到该有的营养，因此无法长出来，这也不是没有可能。
跟在后面的乔颂眸光扫向无花和凉夜，眼神有些意味深长。
无花立刻否认，“怎么可能呢！我和凉夜每天都很认真清扫的！”
“就是！”
凉夜也不服气道，“分明是你没有把技能完完全全教给我们！为什么你种就能出草，我们就不行！”
裴宁听到这话，也皱紧了眉头，一副认真思索的模样，“是啊，为什么我种就能出草，你们就不可以呢？难道，是种地人的问题？”
她凝视着凉夜和无花，“你们该不会，用异能了吧？”
她看了看乔颂，乔颂也看向凉夜和无花，这两人当然不会承认！
他们确实是用了异能，要不然，这开垦土地都得用很长时间，料想乔颂不会挨个去盘查机器，他们也觉得，这用异能，也没有什么关系。
裴宁见他们迟疑，露出惊讶状，“你们果然用异能了！”
她痛心疾首：“这些可是我好不容易才种出来的种子！珍贵的不得了，你们竟然用异能来种植，这些种子现在不发芽，可能已经烂在土里了！”
裴宁重重一叹，脸上透着几分懊悔，“早知道你们乱用异能，我就自己来种了，何必来浪费这个时间？”
她来种？
以前乔颂或许会让她种，但现在，乔颂是绝对不会的！
倒也不是乔颂有多爱她关心她，只是因为裴宁现在能种出的东西，远超乎龙灵草的价值，乔颂当然不会让裴宁再花费这么多功夫，去种一百亩龙灵草。
但是无花和凉夜不知道，无花冷哼，“你说的轻巧，你要是想种，你来啊！你来这儿，把这一百亩地全都种出龙灵草来，这样也好证明一下你自己，要不然，别人还真以为你弄虚作假，谁知道你上次的龙灵草，是怎么种出来的？”
“无花姐姐说的对！”
凉夜一脸愤怒看向裴宁，“你是火城来的人，种龙灵草是轻而易举，谁知道你有没有和火城勾结，故意装成一开始不会种龙灵草，来迷惑我们！”
裴宁心头一笑，倒也不解释，旁边的乔颂却听不下去了，“宁宁种龙灵草，是无意为之，如果你们有意见，对她的身份有所怀疑，那就来找我。”
乔颂不太相信裴宁会是火城派来的人。
这段时间的相处下来，她深刻意识到，裴宁是一个可爱善良的小姑娘。
这样的小姑娘还会有人污蔑抹黑，她看不下去。
更何况，裴宁还是她的妻子。
“老大，你不要相信这个女人，她……”
无花想劝，但被乔颂的眼神一扫，立马闭上了嘴，乔颂冷声，“既然种不出龙灵草，就种其他的，以后龙灵草这件事，不准再提。”
裴宁一听，这一百多亩的地，如果她去浇个水，说不定龙灵草就可以继续生长，倒也不会造成种子的浪费。
只是她会费些功夫而已。
“阿颂，不如这些地，交给我来管，我会好好照料它们的……”
乔颂想也没想拒绝，“他们两个异能者种都很吃力，更何况你？况且，种药材是你的爱好也是你的天赋，你愿意种药材，把药材给风城做交换，也都是因为你信任我，并不表示你必须这样做。”
她淡道，“我不能将你像奴隶一样使唤，你是我的妻。”
裴宁：“……”
呵呵，现在知道她是妻了，那之前那么无情，是怎么回事啊！
裴宁倒也没拆穿，只是一脸感动意味着乔颂，“谢谢你阿颂，谢谢你愿意相信我……”
一百亩龙灵草的事就这样草率结束，从而也证明了一件事，除了裴宁，别人还真种不出龙灵草。
裴宁每天打理自己的小园子，很少出去，乔颂让她有空去城里散散心，但裴宁觉得麻烦。
风城里面物品交换都是很有限的，基本上都是在城外进行交换，但一旦离开了所属的管辖地，就算是再大的本事，也是听天由命。
裴宁还没做好去城外晃悠的准备，一是她感觉，乔颂对她的怀疑并没有消失，第二，是她担心无花会借这个机会，将她除掉。
当她知道第一次和乔颂发生关系，乔颂让无花把她照顾妥当后，她就十分震惊。
乔颂并没有直接提起这件事，而是问她，“我第一次送你的那件防护甲，你怎么一直没穿呢？”
裴宁不知道是什么防护甲，乔颂却说出了防护甲的样式和大小，那个防护甲裴宁是记得的，她看到无花穿过。
但无花从未当着乔颂穿过那个防护甲。
无花不仅没有听乔颂的话，好好照顾她，反而把她赶到了军营帐篷，还让她干了那么久的活儿。
无花对乔颂的野心，和对她的嫉妒，呼之欲出。
若是这样裴宁都还当成什么事都没有，那她还真是太过大度了。
没有火城的人来宫里，裴宁也没出去，裴宁以为，火城的人会这么等下去，但没想到，没过两天，无花就跑来告状了。
“老大，我们巡逻队今天碰到一个女人，那个女人说，裴宁是火城派来的奸细，她那天给裴宁传递消息了！”
乔颂正在和裴宁下石头棋，听到无花这话，乔颂脸色难看，觉得这话十分荒唐，“把那女人带上来。”
无花赶紧让人带着那个女人上来，那女人怀着大肚子，浑身看上去十分狼狈，比起上一次见面，还多了几分憔悴。
她一进来，就看着裴宁，然后低下了头。
裴宁捏着石头，正在看往哪里下，眸光盯着棋盘，心里却在冷笑。
青团：“主人，这个女人来是什么意思？那些人是要揭穿你的身份，把你往死里逼吗！”
“这倒没有。”
裴宁倒是一点都不着急，“可能，是火城那边的人，想给我一点颜色瞧瞧，所以，才会这样，他们是想让我尽快想办法，给他们递消息，不然，很可能就现在揭穿我的身份，让我没有办法在这里立足。”
早晚都是死，如果不能为他们所用，倒不如现在死。
这就是他们的算盘。
如此恶劣，裴宁是琢磨的一清二楚。
青团担忧：“那主人，你想怎么办？”
裴宁：“不怎么办。”
看到青团上蹿下跳，裴宁乐了，“他们只是敢这样威胁我，却不敢真的对我做什么，因为到现在为止，我才是真正接近乔颂的人，其他人，没有这个能力，所以，他们再着急，也只能等着。”
不服？
也只能憋着。
她什么都准备好了，又要这些人做什么呢。
裴宁觉得那些人可以逗逗，不到狗急跳墙的地步，她是不会配合他们的。
不过现在，看来他们是急了。
乔颂问她，“这个女人，你认识吗？”
裴宁倒也没撒谎，只是点了点头，“那天我无聊，骑着马在街上转了转，看见这个女人被自己男人打，然后就想着帮她，谁知道，她很不知好歹，竟然求我不要去教训她的男人。”
裴宁幽幽一叹，“这样没骨气的女人，我很少见到，不过又觉得她很可怜，所以记住了。”
乔颂一听微微颔首，无花赶紧道，“老大，这个女人说了，那次她给裴宁传消息了！火城那边的人，让她传给裴宁的！裴宁就是火城的奸细！”
裴宁一副无聊至极的样子，托腮看着无花，她这张脸虽然还有几分幼态，眉眼却是十分的妩媚，她指尖绕着长发，眯眼笑了笑，“无花，我知道你嫉妒我，但也没有必要，用这种方法来陷害我吧？”
无花脸色一变，极其不自然瞪向她，“你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
“第一次阿颂和我交合，阿颂分明是让你好好照料我，你却随意把我丢到军营，还让凉夜监视我，等我醒来，让我不吃不喝连夜工作，难道不是因为你嫉妒我，能够得到阿颂？”
裴宁眉梢微挑，不急不慢说出事实，“我教你种龙灵草，你心不甘情不愿的去学，最后龙灵草没有种出来，你就诬陷我原本就会，是故意没有教好，我人都是阿颂的了，这条命也是阿颂给的，阿颂要什么我会不给？”
裴宁激动了些，“我知道，你最近一直都在偷偷找人做孕育囊，想要取代我的位置，如果阿颂是喜欢你的，在我出现之前就会要你，何必又等到你去种孕育囊？”
这字字句句，太过扎心。
无花完全没想到，自己的秘密，竟然被裴宁这么堂而皇之的说了出来。
她怒斥，想要去动裴宁，乔颂已经站了起来，脸色差到极致，“无花，回去面壁思过，什么时候明白过来，什么时候复职！”
这句话，已经是顾念无花以前所做过的战绩了。
青团：“主人，这样卸掉乔颂的左膀右臂，是不是在帮火城助纣为虐？”
裴宁面无表情，心里却淡淡一笑，“这不是很好么？”
裴宁无比轻松，“就让他们狗咬狗好了。”
反正她的任务是让乔颂活到寿终正寝，又没有人告诉她，必须做一个正义使者呀。

第81章
最后那个女人被带了下去。
乔颂让她拿出证据，她一脸慌张说自己压根没有什么证据。
之所以被带到这儿来，全都是无花的指示。因为无花有异能，又是个副将，她不得不听无花的，乔颂听了更加火大，对无花的厌恶可以说是更深了一层。
裴宁却打算借着这个机会去外面找一块地种药材，只要是她去监管，换成普通民众来种，那发芽生长的几率还是很高的。
不过一百亩是不可能的。
那么多地她来种非常艰难，况且现在这地是很珍贵的，之前失败了一次，乔颂大概率是不会让她继续。裴宁和她商量了一下，让乔颂给她批一块地，大概四五十亩的样子，让没有异能的人来帮忙。
乔颂自然是答应了。
乔颂答应后，裴宁才道，“阿颂，我种的那些药材，都给你，你可以拿去售卖，也可以存到仓库里去，我现在是你的妻子，能够为你做这些事，我非常开心。”
她怕乔颂不信，顿了顿，“我是心甘情愿的。”
乔颂大抵也猜出，她是被无花这一操作给惹生气了，但乔颂不能在眼下将无花赶出风城，更不能将无花处死。
无花于风城而言，是一大功臣，曾经受过很多次伤，换来百姓的安宁。
她更加懊悔，后悔没有早日发现无花的野心，就连裴宁都知道，无花要在身体里种孕育囊，她却一点消息都没听到，她开始怀疑自己平日里是不是注意的太少。
“对不起宁宁。”
乔颂并不想让裴宁这么劳累，但那些药材，她又确实真切的需要。
乔颂心里的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人在说，你还有脸吗？你明明应该保护你的妻子，不让她劳累，更不该让她为你做这些，你让无花在她面前晃悠，已经是对她很不尊重了。
另一个声音却在说，她可以种出那些药材，有了这些药材，可以帮助多少百姓摆脱疾苦？除了裴宁，没有第二个人，可以这样种出那些罕见的药材。
乔颂第一次觉得自己很为难，“我真的不想让你太累，如果可以，有些事情我宁愿自己去做。”
裴宁见她愧疚又难受，心想，要是让你去做，你会像现在这样，对我又愧疚又心疼吗？
那肯定是不会的。
虽然和乔颂相处的时间不多，但裴宁很了解她，就像是认识了很多年一样，她很清楚，在这末世，乔颂不太可能为了她，去放弃什么。
统领位置，这座城市，哪怕是一个副将，乔颂都不会轻易丢掉。
因为在乔颂心里，权力和风城的百姓，都比她这个妻子重要。
也幸好裴宁一开始来的任务，并不是让乔颂爱上自己。
那样，她可能耗费掉几辈子的努力，都达不到这个要求。
“没关系呀，我是你的老婆，我做这些，是应该的，也是我自愿的。”
裴宁朝着她绽放大大笑容，“你不要有任何的心理负担。”
乔颂脸上阴晴不定，裴宁适可而止，并不打算对乔颂步步紧逼，“阿颂，那我这就去准备种子，等地批下来，你去找一些没有武力值的人来帮助我，这一次我亲自动手，肯定不会像上次，什么都种不出来。”
乔颂深深看了她一眼，默了默挪开了视线，然后裴宁看见她银发飞舞，听到她顿了顿，“……好。”
裴宁笑着去忙了。
乔颂一个人坐在大厅，看着机器人动来动去，四周空无一人，她招了招手，将机器人叫到跟前。
乔颂看着机器人，眸光有些茫然，像是透过它在看另外的人，“我，可以完全相信她吗？”
她在机器人眼中，看到那些过往。
她生在末世，父母虽然都是异能者，却在一次大战中殁了，母亲去世前，剖开了自己的腹部，她是自己爬出来的。
她是被丧尸养大的。
那些丧尸是父母曾经庇护的人民，他们无法控制自己一步步尸化，便将她放在一个装满腐尸粉的篮子里，让其他丧尸以为，她是他们的同类。
他们每天给她投食，看着她在废墟中一天天长大。
直到她有了思想，学会了说话，从基因里遗传到的优秀异能，让她变得逐渐强壮。
后来——
她走出了那座废墟的城市。
这个世界肮脏变态，人性这种东西不值一提，更何况被爱。
她也曾相信过别人。
那人不知道她会异能，一开始接近她，对她万般好，告诉她会在这末世守护她，却转眼就将她战斗来的战利品都偷走。
那是她第一次杀-人。
在那以前，她杀的都是变异的植物和动物。
当风从指尖晃动，她瘦弱的身躯站在废墟中，浑身血污，脚上都是泥。
她看着那人悬浮在空中，在她指尖晃动中，慢慢失去了呼吸，她的风力让那人身体胀如皮球，然后那人身体便像是炸裂的气球。
血肉迸溅一地。
那个时候，乔颂想，她再也不要相信人了。
后来，她遇到了部落长。
部落长是一个慈祥的老人，他教她更多本领，知道她是风能者，他让她异能发挥到了极致。
那个时候她就无人能敌了。
所有人都觉得她是部落以后的统领，直到部落长将一群丧尸带到她面前，让她亲手解决。
乔颂没想到，那些照顾她长大的丧尸，竟然可以苟活到这个地步。
他们认不出她，却知道自己要面临的会是什么。
他们要反抗，要斗争，可是他们僵硬笨拙，根本就敌不过这些异能者。
部落长说：“如果解决他们，你就可以带领一个部落，想为你的父母报仇吗？这些丧尸，就是害你父母的罪魁祸首。”
乔颂那个时候有犹豫。
更有一刹那的仁慈。
部落长没给她机会。
当他先爆掉一排丧尸的头，当他以鼓励并胁迫的眼神示意她开始。
乔颂知道她必须要做一个选择。
部落长不会让一个能力高的异能者，生出异心。
那样他只会率先除掉她。
当乔颂挥动着风，闭着眼除掉那些丧尸，她第一次落下了眼泪。
也不知道为什么哭。
只是眼泪就这样落了下来。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她要身在末世，这里吃人不眨眼，抬头见乌云遮日没有光明。
从那个时候起，她就不是她了。
乔颂的名字是部落长取的。
部落长姓乔，部落长说，“如果要做一个被歌颂的人，注定要牺牲很多，你的个人感情个人需求一切都不重要，你的一切，都要排在部落之后，如果有一天你能做到，那你便能成为一个很好的统领。”
如他所愿，乔颂成为了一个很好的统领。
部落长亲眼看着她厮杀，看着她战斗，看着她一手建起了一座风城。
一座属于人民安居，能让他们感到安全和温暖的城市。
却不是她乔颂的。
后来部落长去世，乔颂越来越觉得这世间孤独。
她其实也没有想过要在这末世留一个孩子。
直到那天在废城中，看到了那张惊艳小巧的脸。
乔颂想，这样一个武力值为0的人，长得又这样漂亮。
如果她不救，可能就被其他异能者掠夺了。
即便这个女人，可能是信仰别人的异类。
乔颂从未对裴宁放下过戒备，她知道，末世是最不能讲情的地方，但她却忍不住的想，如果就信这一次，就这一次。
她是不是，可以输得起？
“统领，如果你真的喜欢她，那你就试试一点点相信她，看她会不会刺到你，如果不会，你就可以大大方方相信她了！”
机器人是这么回答的。
乔颂不知道一个机器人怎么懂这么多，她眸子黯了黯，摸了摸机器人的脑袋，低声道，“知道了。”
那就再相信一些吧。
她活在这世上，和每个人相处都是考虑对方对风城有什么利害。
她好像从来都没有想过，如果喜欢一个人，应该怎么做。
可能一开始，她就笃定了，她不会喜欢一个人。
也不会被任何人喜欢。
当她第一次见裴宁，跳下马抱起她，闻到她身上的信息素，便觉得这信息素味道太过浓郁，像是专针对她而来。
她提前就听说火城有针对她在制造信息素的孕育囊。
抱着裴宁的时候，她就觉得这便是了。
她坦坦荡荡。
乔颂想。
如果裴宁对她的好，对她所做的这一切，都是因为想接近她，都是因为裴宁真是火城派来的奸细。
那裴宁。
有没有真的，有一点点的，喜欢她？
-
裴宁除完草，洗了手满意叉腰，看着地里生机勃勃的中草药，满意露出笑容。
青团：“主人，今天那个阿火的事情还不算结束，如果火城的人还想让你……”
“所以我让乔颂给我地，然后再找人帮忙种啊。”
裴宁抱着胳膊，淡淡一笑，“如果火城的人真有那个能力，肯定会想办法给我传递消息的，只是么……”
她觉得今天那个阿火是打草惊蛇了，说不定无花和乔颂都已经对她产生了怀疑。
以后指不定还要怎么试探她呢。
裴宁想到这就头疼。
让她知道火城统领是谁，她一定把那个火城统领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第82章
裴宁去种地，乔颂依旧给她派了机器人和马，乔颂则去城外应战。
在末世，战争是最寻常的事，比吃饭睡觉还寻常，乔颂身为统领，要战斗的次数自然是更多。
耕种地选址比上一次一百亩近一些，离军营很近，这个地方能够非常妥当保证裴宁安全。
裴宁看到这些田就喜欢的不得了，像是看到了一堆财富。
她心满意足在田边晃悠了一圈，然后看到乔颂让人安排给她的普通百姓。
都是一些没有武力值的人，平常做的工作，也都是种菜种粮食。
他们是自愿报名来中药材，因为这报酬要比在外面种菜和粮食高一些，基本都是平日比较勤劳的人。
一共二十个人，裴宁安排了一部分去肥沃土地，一部分去松土。
一天下来，五十亩的土地就被收拾的差不多，明天他们不用来，裴宁和机器人干就可以，播种这些事情，裴宁两三天可以做完。
但饶是要他们做到她理想的样子，也费了不少功夫。
回去的时候，天色就已经有些晚了，平时这个时候，裴宁都快休息了。
她吃了饭，洗漱完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滑动了一下触摸屏，天花板立马变成了璀璨的星空。
裴宁想着打起精神为明天做准备，青团突然开口，“主人，今天火城的人混在其中，为什么没有来找你投递消息呢？”
火城的人就混在这些平民百姓中，但没有一个人有所察觉。
因为这些人武力值太低，甚至为0，离开了风城，没有哪一处部落会收留他们。
风城自然是不会认为，他们会背叛这个部落。
“可能是害怕被发现吧。”
裴宁手臂枕着脑袋，悠哉悠哉看着星空，翘着腿，吃着干果，“怕自己暴露，更怕我被暴露，所以得小心翼翼，这个，我也能懂。”
她确实懂这些人什么心理。
但井不代表，她就理解他们。
说实话，在这风城，有吃有喝的，能在这儿待着多好啊，干啥非得为那个什么火城卖命。
在末世，能保证自己的安全就很不错了，还作妖当奸细，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
青团：“估计是火城在他们身上使了什么手段吧。”
裴宁：“呵呵，不关心。”
比起乔颂，她更厌恶火城的统领，风城是一个秩序比较完整的部落，但火城却不相同，四处充斥侵占和霸权，这样的一个部落，就算是占领了风城，也会民不聊生。
统领想要的从来都不是和平。
所以，她根本不想引爆更多的战斗。
她的任务是保证乔颂活下去，换个层面就是，不让火城的人伤害到乔颂。
现在想想，她特么就是乔颂的活菩萨啊，乔颂归她保护，乔颂却还觉得她是被保护的那一个。
乔颂可真天真。
裴宁眨了眨眼，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乔颂是不是还没回来啊？”
青团：“……是的啊，还没回来，不知道这次战斗怎么样。”
裴宁慢悠悠一笑，“能怎么样，她战斗力那么强，我觉得她不用我保护，都能战无不胜。”
她的笑容逐渐收敛，有些疑惑，“如果我告诉火城的人，乔颂的死穴在她背上，火城的人可能会做两种选择，一种是相信我，一种是不信我，但无论怎么样，他们都会去试试。”
“如果真的刺到了乔颂的死穴，那不是——”
她的任务就失败了？
裴宁笑容有些僵硬。
所以——
她必须要保证乔颂完完全全不能受到伤害，在每一次的战斗中，让自己有十分强悍的抵御能力。
裴宁坐起来，叫来了凯文，“今天乔颂穿的是哪个防护甲？”
凯文眼睛回放片段，回答她，“主人，这是统领今天穿的防护甲。”
裴宁看到那个防护甲，瞳仁一缩。
乔颂竟然穿了她做的防护甲!
要知道，她做的防护甲全都是有薄弱点的，和乔颂自己的防护甲完全不同，要是乔颂在这一次战斗中被刺到，而那个地方刚好又是乔颂的死穴……
裴宁睡不着了……
她精神抖擞。
她从床上爬起来，在大厅里来回踱步，焦虑着乔颂的战斗。
只期望乔颂不会死，受伤了可以医治，但是死了就真没用了。
她都得撞墙崩溃的程度。
她好不容易获取了乔颂的一点信任，好不容易骗过了她，如果因为防护甲的事情，让火城偷袭成功，乔颂会不会怀疑她是奸细？
这样就更加棘手了。
如果她被乔颂以为是奸细，那很大程度是被抓进大牢。
一辈子都被关在里面，很快火城又会安排新的奸细，然后乔颂照样是很容易死。
裴宁扶额，从来都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会因为乔颂，而如此焦灼。
她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加期待一个平平安安的乔颂回来。
裴宁嘴里念叨，“我的任务行不行就靠你了，我能不能拥有爪子就看你了，运气好点别现在就死，晚个几十年自然老死也不是不行，快点吧快点吧，快点回来吧……”
然后她就听到凯文在门口播报，“主人回来了主人回来了！”
裴宁歪头去看，乔颂果然回来了，一身的浑浊，银发乱成一团，甚至脸都没洗，她站在门口，看见裴宁竟然没睡，她往后退了一步。
她赶紧道，“我先去洗个澡。”
然后迅速溜走。
她这浑身太脏太臭，她自己都有些受不了，更何况裴宁。
等乔颂洗漱回来，裴宁已经不紧张了，她看着完好无损的乔颂，心里终于舒服点了，“今天怎么有点晚呢？”
“今天去杀猛兽，豹子变异，个头很大，我们合力杀了很久，没想到它还有同伙，费了一些功夫。”
乔颂老实交待，然后摸了摸裴宁脑袋，“你怎么还没睡？”
裴宁想说，怕你死啊！
但是话到嘴边又变成了娇滴滴的一句，“我还不是担心你，你都没回来，我怎么可能睡得着。”
裴宁靠着乔颂，一副可怜巴巴的语气，“阿颂，以后千万不要让自己涉险，如果太危险，就回来。”
乔颂默了默，却还是答应了裴宁，“好。”
青团：“好什么好，这种人肯定是会第一个冲上去杀敌的，不过你放心，她战斗力还行，不是揪着死穴，是杀不死的她的。”
裴宁心想小样儿，你还挺了解她。
裴宁：“那你说说，她死穴在哪儿？”
青团想也没想，“这我真的不知道呀，我要是知道，我不会告诉主人吗？我要是知道，我就不会这样干着急了！”
套话失败，裴宁一点都不着急。
她幽幽一叹，摸着乔颂的手，笑容淡淡，“你肯定也累了，早点休息吧，我明天，还要去地里种药材呢。”
乔颂确实累了，但她没打算和裴宁一起睡，“你先睡，我在旁边睡。”
裴宁心想，妈的你以为我想和你一起睡？
老娘总得知道你死穴是什么吧？
一起睡，趁着睡着摸摸也更好。
裴宁刚有这个念头，青团赶紧道，“她才参加完厮杀，估计睡觉都是高度警惕，平时睡觉或许会误伤人，你还是离她远点。”
裴宁只好作罢。
睡觉找死穴这事儿，还是等以后再说吧。
-
第二天裴宁去种了药草，因为只有她和机器人，倒也相安无事。
第三天裴宁地里种药材，有人来帮忙，是个胖乎乎的大婶，还挺健谈的，裴宁和她聊了一下午，还挺开心，下午快回去前，大婶偷偷往她手里塞了东西。
这件事还没到晚上，无花就闹到了宫里来。
她拽着那个大婶，非说大婶是火城的奸细，和裴宁交换了军情。
无花一脸有恃无恐，当着其他几个副将的面，指责裴宁，“老大，这种女人留在你身边，只会是一个祸害！她和这个老婆子竟然在商量怎么弄死你！”
她脸蛋通红，“你应该严查她的！”
乔颂面色冷淡，对于无花的指控，觉得有些好笑，“无花，同一个把戏，玩两次就没有任何意思了。”
其他副将也纷纷开口，“是啊无花，你这也不能随便乱冤枉人吧，除非你可以拿出证据！”
“你说这个大婶是就是，你说裴宁是难道裴宁就是了？”
“那我还说你是火城的奸细呢！”
无花一脸愤怒，“我是认真的！这个女人今天一下午，都在和裴宁说说笑笑聊天，甚至还给裴宁塞了纸条！要是别人不知道，凯文一定知道！下午那个时间段，凯文一直都在，肯定是有影像视频的，如果查到影像视频，就能证明她们两人是奸细！如果没有，那就说明裴宁做贼心虚删了！”
裴宁坐在旁边，眼神里藏着讥讽。
她没想到，这种女人能末世活下去，是靠自己的不要脸吗？
“凯文是我机器人，就算是我删除了我的影像，也是我不想我的影像外泄。”
裴宁一脸坦然，“有什么问题？”
无花将那大婶推了出去，冷声道，“你说，她是不是奸细！”
那位大婶抬起头看裴宁，眼中闪过一丝犹豫，随后笃定道，“她是！”
裴宁眼含讥讽，倒不是嘲讽这个没有武力值的大婶。
而是笑无花。
敢污蔑她，也不看乔颂信吗？
无花，她自己非要作死，那她的死期，已经到了。

第83章
“你说的，是这个纸条？”
坐在旁边的乔颂摊开掌心，里面躺着一个小纸团，显然是被人看过，又被重新揉了起来。
无花瞳仁猛地一缩，暗道不好，然后她就看到乔颂慢条斯理展开了那个纸团，裴宁在旁边嘟嘴道，“阿颂，我本来都不知道，这个大婶为什么要给我递纸条，现在我知道了，原来是无花副将看不惯我，想要诬陷我是奸细。”
裴宁幽幽一叹，“即使无花副将再看不惯我，也应该看在我为整个风城百姓提供龙灵草的份上，对我客气一点吧？现在倒好，客气没有也就算了，还诬陷我是个奸细……”
那个大婶赶紧跪了下来求饶，“统领，都是无花副将让我这么做的……她说如果我不听她的，就把我家里上上下下都给解决掉……”
无花脸色愤怒，她确实威胁了这个女人，但却没怎么恶毒！
裴宁脸上带着悲伤，语调悲痛，“我是奸细，我为什么要种龙灵草，我直接看着老百姓们没命不是更好？你出去作战，别人要杀你，你还得给人家递刀吗？”
她哭的很伤心，周围几个副将看向无花的眼神，从惊诧到嫌恶，只是几秒钟的事情。
即使无花是他们的同伴，在这末世，只要是有人损坏到他们自身的利益，他们便不会善罢甘休。
副将冷凌和青叶率先出声，冷凌往前站了几步，“老大，无花这次犯了大错，已经不适合留在我们队里了，不如，把她职位撤销，让她面壁思过去吧。”
另外一个青叶则更要狠一些，“诬陷夫人，这是罪加一等，要是不处罚的厉害点，以后我们风城有这样的不良风气，还怎么管理？”
无花一下慌了。
人是她发现的，递纸条本来就惹人怀疑，她就打算给裴宁叩上“奸细”的帽子，不管裴宁是不是火城派来的人，她都不能让裴宁干干净净待在这。
但她没想到，裴宁竟然会将纸条交给乔颂，直接表明了态度。
裴宁在风城种植龙灵草，这份技艺，就足够在风城立足，加上被乔颂看重，几个副将都愿意站到裴宁那边。
这也是她没想到的。
她以为，这几个人至少不会落井下石。
无花愣神中，听到乔颂声音毫无波澜，却像是一把尖刀，朝着她的胸口刺去。
“关进去吧。”
乔颂掀起眼皮，银色的发微微颤动，看得出，她很愤怒。
“没有我的命令，以后不要再出来了。”
只是这么一句话，就决定了无花以后的人生。
这也是乔颂最后的仁慈。
无花为了风城付出太多，要是换成另外的人，恐怕早将无花就地解决。
在末世是不需要这种仁慈的。
无花被机器人带下去，回头看向大厅，裴宁坐在乔颂旁边，其他几个副将也都围着坐在一起，气氛十分融洽，她却恨不能在这一刻，冲上去将人撕碎。
直到乔颂那冰冷如刀的眼神刺过来，她被一股风力狠狠扇了一巴掌，才扭过头吐出一口鲜血。
无花眼中含泪，最后望了乔颂一眼，眼神复杂，然后就被塞到了铁笼，直接运送到了铁牢里。
暗无天日的铁牢，就像一个铁盒子，将人关在里面，不出三个月就会疯。
无花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腹，咬牙愤恨想，还有几天，她就可以孕育出和裴宁类似的信息素了，为什么，现在偏偏发生这种事……
裴宁悠悠然一叹，刚才乔颂和无花的动作，她是看见了，她也不觉得无花可怜，那是无花活该，她倒没想过让乔颂将无花处死，眼下这结果她也是非常满意的。
无花以后不能再作妖，她的麻烦就少了一堆，像乔颂这种过于刚直的人，不用点特殊的方法，肯定是行不通的。
她朝着大婶看了一眼，朝着乔颂低声道，“阿颂，我看这个大婶，也是被无花逼迫，才会做出这种事，不如……”
乔颂视线移到那个大婶身上。
这一眼，如同猛虎盯食，大婶忍不住哆嗦了下，然后往后退了退，低着头看着地板，不敢开口说一个字。
“不如让她回去好好反省，但照旧劳作吧。”
乔颂定定看了几秒，然后转头看向裴宁，嘴角勾勒出淡淡的笑，那笑容清淡的像从来没有出现过。
“好。”
乔颂答应的干脆利落。
裴宁终于彻底放下了心，毕竟纸条上大婶只是来询问她，可不可以再多一个人来帮忙。
她也是故意让无花看见的。
无花以大婶家人作为威胁，却没想到，大婶根本就不怕她。
毕竟，裴宁早和她做了交易。
裴宁想，乔颂这么聪明，也应该是发现了这一点。
但那又如何呢。
乔颂就算是不相信她，也不会处置她。
毕竟她种药草的手艺，不是谁都能有的。
-
没了无花，裴宁的日子就快活了不少，火城也不是没人来联系她，她躲避了好几次后，最终给出一个“暂时没找到”的结论。
反正他们火城想要重新塞人进来，人力物力是需要的，风险也更加重。
毕竟没有哪个人派来，能够像她一样，得到乔颂的喜欢。
五十亩的龙灵草花了十五天种植成功。
收草的时候，来种植的帮工都差点哭出来了。
之前想要一棵龙灵草简直难上加难，可现在，他们自己也可以种出龙灵草了！
尽管各个部落之间都不怎么联系，尽管裴宁每天都两点一线，只往地里和住处跑，但她的名声还是传了出去。
没几天大家都知道了。
风城统领的老婆，是个种植药材的好手。
人红是非多，裴宁没想到有一天，乔颂也会来求她。
乔颂态度很端正，又非常温柔，“就是各个部落的药师们要开的一次研讨会，关于药材保存和种植，也有很多需要讨论，不止是风城，其他的部落也会参加，大大小小，一共有六十多个部落。”
裴宁歪在床上，让凯文给她捏肩膀，听到乔颂这话，她赶紧摇头，“阿颂，部落药师开什么研讨会，我不是药师，我不去。”
她去了能做什么？
又不是专业人士，到时候说不定连命都没了。
乔颂却很鼓励她，“去了可以和那些药师交流，让他们都知道你。”
她顿了顿，“各个部落关系虽然紧张，但药师是没有明确部落身份籍位的，他们肯定不会帮部落伤人，他们有治愈或种植药材的异能，但没有谁有你这样有天赋。”
她补充，“到现在为止，能够种出最好龙灵草的药师，要花费一年的时间来培育龙灵草，而你，只用了十天，这不是一个奇迹吗？”
裴宁心想啥奇迹啊，他们种的时候八成是去摸鱼了，只是不告诉其他人罢了。
要真好好种，谁愁种不出啊。
裴宁还是比较坚定地摇头。
乔颂见说不动她，只能轻叹了声，揉了揉裴宁脑袋，转身出去继续忙了。
青团在她肩膀一蹦一跳，因为是透明，其他人都看不到。
青团：“主人，你怎么不答应下来啊？乔颂是在给你铺路！”
裴宁挑眉，挥了挥手，让凯文下去，然后又拿起坚果开吃，“她给我铺路？是想我去参加，拉拢其他的药师吧！作为一个统领，她当然是想招收更多能人异士了。”
青团恨铁不成钢，“她要是想招收，软硬都能来，何必要等到现在？”
青团解释，“乔颂是想借着这次研讨会把你的名声打出去，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一个种植药材的高手！让他们知道，你虽然武力值是0，但是你很厉害！”
裴宁悠哉悠哉拿了个瓜啃：“然后呢？我成了靶子，她来保护我，让我对她更加感恩戴德？”
她才不信乔颂对她能有多好。
好是好的，但这种好，肯定是建立在乔颂自己的利益之上。
虽然，乔颂和其他统领不太一样，但在裴宁眼中，只要是上位者，都是冷酷且无情的。
乔颂不可能例外。
青团见说不过，也就不再劝了，趴在一旁装死，裴宁打了个哈欠，啃完手中的瓜，觉得这一次去什么研讨会，也不是什么坏事。
她动了动身子，起身去找乔颂。
青团无语，裴宁不知道，但是它知道，在这末世，药师是多么稀缺的异能人才，要是裴宁在这研讨会打出了名声，以后就算风城被其他部落占领，裴宁也不会像乔颂和其他副将一样被直接处死。
乔颂当然有死穴。
就是知道自己有死穴，知道或许稍有不慎，就会有那么一天到来，给裴宁安排好退路，是她现在唯一能做的。
可惜裴宁认定了乔颂没有心。
也认定了乔颂不会为她考虑，不管它怎么劝都不信。
不过这样也好。
没有感情，才能更好更快完成任务，说不定，这个任务裴宁会完成的相当漂亮。
青团跟着裴宁进了大厅，裴宁果然已经和乔颂商量完毕，两人决定一起去参加这个研讨会，乔颂陪着她去参加。
统领陪着药师去参加这种研讨会，是史无前例的。
但是夫妻互相陪伴，却是非常常见。
乔颂负责裴宁的安全。
裴宁来了这儿，还没出过风城，听说这一次的研讨会，就在末世最大的广场举行。
裴宁莫名有些期待。
都是一群菜鸡，互啄起来应该很开心吧？
-
两日后，裴宁和乔颂一起到达彼迪广场。
这个广场之前发生过大型战斗，尸体残骸刚被清理，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裴宁极其不适应，戴在头上的面罩就没取下来过。
这里的空气质量太差了

第84章
凡是到达广场的人，只要出示研讨会邀请函就可以进入。
乔颂手掌在感应器上挥了挥，随即听到机械的声音在空中飘荡：“风城药师裴宁您好，A510号助手欢迎您，请跟随机器光标进入会场，进入会场后，请勿大声喧哗，您的位置在蓝色区域23号，请入座。”
裴宁侧头看了一眼乔颂，“只有我有位置？那你怎么办？”
总不能让乔颂在旁边站着吧。
乔颂一脸平静，“你有就够了。”
裴宁挠了挠头，乔颂没戴面具，她本身就是风能者，武力值又那么高，这点毒气对她没什么作用，裴宁的面罩一戴，像极了植物大战僵尸里的豌豆。
她都快被丑死了。
不是说末世稀有矿物很多吗？
研制出来的防毒面罩一戴怎么跟个木乃伊似的。
不过她戴着面罩，旁人看不到她的脸，不知道她什么表情，她说话自带扩音，这……
还挺炫酷的。
裴宁很快跟着乔颂找到了座位。
可能是因为这研讨会的主办方太穷了，置办不起太高级的会馆，区域里的座椅，就是直接丢了个龟壳。
龟壳叩在那，上面纹路凹凸不平，裴宁没眼看。
这么丑，她真坐不下去。
由此可见风城里随处可见的坐立两用巡逻机器人，是多么的方便。
她看向乔颂，乔颂手指一挥，从背包里拿了张毯子，铺开垫在那龟壳上，毯子是用动物毛做的，质地十分柔软，铺在龟壳上，竟然四四方方，没有耷拉下来。
这是乔颂的风能在起作用。
裴宁一下乐了，也没有负担，握住乔颂的手，就爬到垫子上去，她稳稳当当坐着，屁股还挪了挪，确定不会往下掉，她才松了口气。
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到达了会场。
和裴宁不同的，是他们没有像她一样，有家属陪伴。
裴宁是个新人，但之前在风城种龙灵草的事，也被不少人传播，大家进来的时候，都能够看到座位上的人是什么身份。
即使没听说过裴宁的，在周围人的“解释”之下，也明白她就是那个十五天种出五十亩龙灵草的人。
于是大家看她的眼神又变得不一样。
哪怕是个武力值为0的废物，在种植药草方面的天赋，还是很少有人能够达到的。
没一会儿，会场坐满了人。
蓝色区域是龟壳，其他区域就是一些乱七八糟的木棍，石头，还有虎骨之类的当座椅。
反正……
就很随性。
随后，一位头发花白，留着长胡子的老头走了进来，他站在正中，精神亢奋，“欢迎各位药师来参加本次的研讨会，这一次来参加活动的药师，是各个部落的师中翘楚，这一次的会议十分简单，除了给上次我们发布的变异鱼类种类做扩充，还要谈一谈我们的中草药种植问题……”
裴宁困得想揉眼睛。
但戴着面具，她揉不了。
裴宁：“好无聊啊，像极了开学时候校长讲话，年会时候领导讲话，他在那念什么经啊……”
裴宁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青团：“他是药师会的会长，管理末世所有的药师，一般要想成为一个药师，都是要从他那里拿药师资格证的。”
裴宁：“？”
都末世了，难道还要考证？
裴宁无语，“我来这又不是考证的，有没有这个证我都可以种药。”
青团：“这话也没错，但是有药师资格证，就可以享受药师会的福利。药师会有完善的福利机制，每位拥有药师资格证的药师，会根据自身的等级获取福利，A级药师可以享受专职护卫保护，能畅游末世不被部落袭击，但变异的就管不着了。”
青团：“那啥二十六险五金，都是配备完全的，只要每次都完成药师会的任务，主动上交笔记和心得，态度再积极向上一些，死后还可以在获得一大笔赔付款。”
裴宁：“……”
裴宁：“都死了要赔付款有什么用……？”
青团：“我也不知道，可能听着唬人。”
裴宁无语翻了个白眼，这进入药师会好麻烦，虽说进入药师会，就可以随时脱离乔颂，但对于她来说，也不是什么好事。
她身上一个任务就够累了，这个什么药师会再来一些任务，她命还要不要了？
裴宁摇头，“说起来药师会其实就和中介差不多嘛，有人要药材，他们派药师去种植配制，我可以直接接单啊，有人要药材，我直接发货，没有中间商赚差价，还可以派机器人去送货，安全有保障，谁稀罕他们那个什么险啊金的。”
自己搞事业才是最香的！
青团：“……又被钻漏洞了。”
这个女人是不是有毒！
为什么每次角度都和别人不一样！
青团默默匿了。
而台上的人还在汇报，乔颂一直都站在裴宁旁边，她银发随着风在轻轻晃动，那张脸很美，全程都在看药师会长说什么。
这个时候有人扯了扯裴宁的衣角，“喂，你好……”
裴宁眉头一蹙，扭头一看，就看到一个很矮的小姑娘白白胖胖，一脸崇拜看着她，“我叫一璟，您就是那位十五天种出五十亩龙灵草的裴宁药师吧？我可以和您一起坐吗？”
“不可以。”
裴宁还没说话，就听到乔颂不悦的声音，乔颂不知何时转过头来，“她是我老婆。”
一璟一听，立马红了脸蛋，赶紧摆手解释，“您，您别误会，我就是太太太太崇拜裴宁药师了！龙灵草真的好难好难种哦！我好想知道，裴宁药师是怎么做到的！”
一璟有些害怕乔颂，转头看向裴宁，“您不想说也没关系，只是我很差劲，种了这么久的龙灵草，产量和速度也提不上来……”
这么软萌的一个小姑娘，看着跟个小学生似的，裴宁也不忍冷落，“没事没事，有人比你差劲，我听说，有人种了一年才种出龙灵草，你种了多久啊？”
一璟听到这话，顿时有些泄气，包子脸皱成一团，低垂着眉眼，“我……我种了三年……”
裴宁：“……”
这也确实有点……
差劲啊。
不过她是自带金手指，种什么都一个样，别人那肯定是和她不同的，裴宁刚想安慰，就听到一璟继续道，“我是不是挺没用的……我什么都种不好……你只会种龙灵草吗？”
乔颂比裴宁先回答，“不，她还会种落情，种虎皮花，种凤冠草。”
乔颂顿了顿，“你种不出来的药草，她都会。”
乔颂语气十分平淡，但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看吧，这就是我老婆，真牛批”的味儿。
裴宁眼见这个小姑娘要哭了，偷偷拧了一把乔颂，赶紧道，“也不是什么都会，最近我就有没种出来的药草，说不定你就种出来了呢。”
话音刚落，就听到乔颂道，“拉倒吧，上个世纪灭绝的品种，找不到配体当然种不出来。”
她表情冷淡，“这和技术没什么关系。”
小姑娘“哇”一声就哭了出来。
裴宁：“……”
她一巴掌拍在乔颂脸上，“……你闭嘴吧。”
好好一个人，偏偏长了张破嘴。
一璟大受打击，也不挨着裴宁了，一副怀疑人生的样子，默默坐回了自己的龟壳位置，也是在这个时候，药师会会长声音飘来，“我最近听说，有药师十五天种出五十亩的龙灵草，我大受震撼，虽然我不懂她是怎么种出来的，但我可以肯定，这个数据是在作假！”
会长厉声道：“我们药师会，应该严厉打击这种虚假宣传，为客户带来最真实的体验，不诚实的药师，我们也药师会也不愿意接纳！”
裴宁：“？？？”
你妹的！
自己种不出来，就说她是在作假？
这会长是不是有点太不要脸啊！
裴宁看向乔颂，很明显，乔颂也没想到，这个会长竟然敢大着胆子骂她老婆是个假药师，一时间，会场上方风起云涌，一股强大的气流冲向那个白胡子老头儿。
下一秒，老头儿被掀翻，一道劲风刮过去，在那会长脸上狠狠落下一个掌印！
全场哗然！
说好的研讨不动武的呢！
这里一共也有五六十个药师，看到这动静，纷纷站了起来，朝着会长看了过去。
而乔颂站在裴宁旁边，脸色沉冷，声音透着一股子上位者的威压，“你说谁，弄虚作假？”
那个会长被打趴在地上，艰难喘息，看见乔颂距离离他这么近，他一下认出了她是谁。
雷厉风行，做事狠辣的风城统领。
她只对自己的城民负责。
会长冷笑了声，慢慢爬起来，捂着胸口冷声道，“如果不是弄虚作假，敢不敢让我们亲自验证！”
乔颂眼神十分冷漠，盯着他的脸，手中的风卷起骨筒，就快要刺入他的喉，“你想怎么验证？”
她不是在询问，那语气就像是在问他：“你特么算老几？”
会长年纪大了，抹了抹白胡子，冷哼道，“只要她在我们的全程监视中种出龙灵草，我们就相信她是真的！”
“不可能。”
“你想得美！”
裴宁几乎和乔颂异口同声。
裴宁跳下毯子，将那毯子抱住，走到老头子面前，语气不屑的，“我要种什么东西，我想怎么种，是我事情，凭什么给你们看？你们想偷学想疯了吧！”
还说什么是为了证明她自己。
她需要证明吗？
“没有我们药师会的认证，你以后就不能售卖药材，你售卖的药材，也不可能被大众承认，谁知道，你的技艺是不是真的可靠！”
会长恨恨的，“我这是为了我们药师会着想！为了我们所有的药师着想！”
裴宁一听，又乐了，“我看，你好像是搞错了一个问题。”
裴宁抱着手臂，语气嘲讽，“我来这个药师会，只是为了凑个热闹，不是来加入你们的，况且，我种出来的药草，可都是你们种不出来的珍品，我就不信，会有人放着我大好的药草不买，去要你们培育不出来的东西，况且——”
她一副怡然自得的语气，“我就算是卖不出去，就全部拿来给风城上上下下的老百姓使用，也不犯法吧？你们药师会管的是自己的药师，可管不了我。”
她冷哼了声，根本没想到，来这个研讨会，就是受了一顿气，“阿颂，我们走。”
乔颂冷眼看了看老头子，跟着裴宁走了，在场所有药师看向裴宁的目光复杂，有不解，有崇敬，有膜拜，有羡慕……
末世的药师机制其实是很不完善的。
很多拥有技能的药师，只能委身听命药师会，便是因为这个药师会和各个部落间都有良好的关系往来，也因为这个，才保证了药师在末世的身份地位。
杀谁都不可以，不能杀药师。
没了药师，你受伤了连个治疗都没有，有什么用呢？
这就是游戏里的最强辅助，不一定要用到，但是必须得在你的身边。
药师也是各大部落争相竞争的人才。
但是药师很少拥有极强的武力值，想要让自己不被争来夺去，就要靠药师会的安排。
因此逐渐的，药师会便成了很权威的一个存在。
这一次裴宁种出龙灵草，大家都是不敢相信的，龙灵草这东西看似普通，但真要种植并不容易。
就算是要成功，最少也要一年的时间。
而裴宁竟只花了十五天。
只得用多强大的能力才能完成？
在这末世，没有一个人的种植力能够超越裴宁！
药师会当然是不会让这样的人冒出风头。
如果裴宁是个没身份的人也就算了，但她偏偏是风城统领的妻子。
她嚣张跋扈，却也是因为一身本事在手。
看着两人离开，会长隐约觉得不妙，然后就听到机器人警报：“会场入口被破坏，会场入口被破坏，会场大屏被破坏，会场大屏被破坏！”
会长：“……”
他本来是想用监视的方法看看，裴宁的天赋到底有多高，适不适合收纳进会。
这样一个高傲的人，进了会里，怕是要拿走他的会长之位。
现在，虽然乔颂把他会场给破坏了，但是人走了，他的位置没有什么威胁了，而他的药师会，也可以好好经营下去。
但是等他回过神，就听到下面的药师窃窃私语。
“她好厉害啊！我听说她其实十天就可以种出龙灵草的！”
“我也觉得，之前风城的人不是被咬了，然后多亏了她种出了龙灵草，才救了人家的命，要是真像我们一年两年才种出来，恐怕人早就凉了吧。”
“别说凉了，尸体渣都不剩了。”
会长捂着胸口，万万没想到，自己打算刁难一下这个裴宁，却根本就没有起到作用，而是让剩下的药师，更加笃定她的能力？
“真的好牛批啊，我要是这么厉害我也不待在沙城了，药师会算什么东西，每个月还要扣我绩效奖金。”
“就是就是啊，我也好想出来单干啊，更想让她教我，呜呜呜可惜异能不能传授，不然我第一个冲上去磕头。”
“好羡慕裴宁，她们夫妻感情也好好呜呜呜……”
会长：“……”
他们到底是谁的人啊？
裴宁和乔颂踏出会场，没走几步，裴宁就开始大笑起来，她笑声太大，又一直连续，隔着面罩，感觉整个人都快笑窒息了。
“鹅鹅鹅鹅鹅鹅……”
裴宁笑出了鹅叫。
刚才，她是全程围观乔颂是怎么打砸会场的。
一个平时严肃到极致的大佬，竟然会面无表情打砸人家的地盘。
这场面，像极了不要脸的小流氓！
她笑的腮帮子疼，然后看到乔颂一脸郁闷，声音低低给她道歉，“对不起——”

第85章
乔颂竟然给她士动道歉？
裴宁有些意外，不过随即想明白了，估计乔颂是觉得，她带着她来研讨会，本该是想让大家承认她能力的，没想到却被这么质疑。
身为上位者心中不爽罢辽。
裴宁挥了挥手，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小意思啦，他们认可不认可我，我都能种出药草，他们那什么破会，我还不稀罕参加呢，更何况……”
她歪着脑袋，丑丑的面具直勾勾对着乔颂，她笑出声，乔颂看不到她笑着的脸。
“我种药草，本来就是为了你，只要是对你有用就可以了，其他人怎么看我，我才不在乎呢。”
毕竟，她的任务是乔颂，不是那些药师。
就算她成为最厉害的药师，拿到最高等级的药师资格证，又有什么用？
那些都和她任务无关啊。
乔颂听到她这话，眼眸低垂，似乎是有些愧疚，然后低声道，“……谢谢。”
乔颂对她说过很多次谢谢，但这一次，总归是不一样的。
好像这一句谢谢，有许多复杂情绪，更像是以另一个身份在道谢。
不是统领乔颂，而是她的伴侣乔颂。
裴宁眸中一动，提议道，“我从出生开始，就在颠沛流离，从来都没有出去玩过，去过最漂亮的地方，就是风城了，阿颂，你可不可以，带我去玩玩啊？”
她一脸期许，尽管明白乔颂可能看不见，但她依旧情绪饱满，“那次，第一次去你住的地方，第一次去你的花园，我才知道，原来末世还有那么美的地方。”
满天的金葵花瓣随风摇曳，像是铺开了一个金黄色的梦境。
乔颂想到那次，耳朵随即红了起来，又给裴宁道歉，“那次……我太粗鲁了，对不起。”
之前做的时候不觉得有什么，只认为她是自己救回来的人，既然自己喜欢她的信息素，便可以占有为伴侣。
现在想想，乔颂那个时候好像没有问过她，到底愿不愿意。
在末世，弱肉强食，强者对待弱者，从来都不会询问其意愿。
那个时候的乔颂对见过两次面的裴宁没什么感情，大多时候是信息素在作祟。
可现在回想，乔颂是有些后悔。
似乎，其他的伴侣，都是互相愿意才会结合在一起。
她没有问过裴宁。
之后还给了无花欺负裴宁的机会。
怎么看，都没有保护好她。
现在看来，裴宁对她的好，远胜于她为裴宁做的一切。
乔颂第一次觉得亏欠一个人，这账这么难还。
好像怎么做都不够。
她突然想到一个地方，抬起头看裴宁，“末世有个地方很漂亮，我带你去，好不好？”
裴宁想也没想就答应，她这天天困在风城，都快要无聊死了。
很漂亮的地方，她当然想去！
乔颂和她一路骑马到了目的地。
是一条非常宽敞的蓝色河流。
河流流着蓝色的液体，像是地球的血液，上面还被折射出耀眼的波光。
“好漂亮。”
裴宁忍不住开口，“就是河水有点臭。”
风景的确优美，但空气依旧有点差啊。
乔颂站在她旁边解释，“这些河流都是变异水生物的家。”
乔颂语气有些怅然，“上一次人类毁灭后，我看到很多科学工作者查询的资料，发现在一两百年以前，地球上的水都是清澈的，只是后来人类排放了大量的有害物体，海洋生物遭受到大幅度的灭绝，引发了超乎人类史上的灾难。”
乔颂眸光泛着愁色，“风城的异能者现在最多可以维持一百年，新一轮的异能者还没诞生，我们要繁衍非常艰难，如果到五十年后，我们失去繁衍能力，那么风城的运行系统就找不到合适的异能者接班，那风城就会彻底瓦解。”
“那些所谓的太平堡垒，会像是一个□□，不攻自破，慢慢衰弱，人类慢慢消耗资源，又继续被变异物种攻击，活在这世上太艰难。”
她望着河面顿了顿，“我有时候会想为什么我不能生在一百多年以前，如果我生在那个时候，或许我可以阻止人类自掘坟墓，可以避免地球过度受伤爆发灾难。”
“其他星球早被各种生物占领，异能者前去又会是一场无穷尽的灾难打斗，未来在哪里，其实我也不知道。”
裴宁听到这些话，沉默着没动。
这是乔颂第一次对她倾吐心扉，说出这么多的话。
以前乔颂不会。
裴宁望着蓝色的河流在缓缓流动，隔着面罩，她眼睛眨了眨，“没那些如果的。”
她淡道，“我们就像是在进行一款通关游戏，我不知道你能不能理解，游戏有复活的机会，但我们没有，如果遇到意外死了就是死了，不过你是想要一个自己的孩子吗？”
她觉得乔颂好像十分焦虑后代的问题。
乔颂倒是很坦然，“以前想要，觉得如果繁衍出异能者，多少代表一些希望，不光自己，风城的百姓也会开心。”
裴宁笑，乔颂倒是没有隐瞒她啊。
“那现在呢。”
“现在不太想了。”
乔颂声音带着淡淡的悲凉，“现在想，如果它生下来，生在这样糟糕的世界里，它会不会恨我，恨我把它带到这个世界上。”
裴宁没说话了。
她只是默默站在乔颂旁边，和她一起看着河流的水波流动，像是一条行进的水蛇。
正愣神，河水里突然蹦出一个黑影，几乎是毫不犹豫，就朝着裴宁扑了过去。
裴宁武力值为0，这些变异的怪物，最喜欢来吃她这种人。
乔颂一把将裴宁拽到身后，一巴掌朝着那个黑影劈了过去。
风力强劲，这一巴掌下去，那个黑影被拍晕在地上，裴宁歪着脑袋一看，才发现是一只长着两条腿长着尾巴的□□。
只不过是黑色的。
这□□大如盆，身上的疙瘩又厚又多，被这么拍晕，直接趴在地上吐蓝水。
乔颂抬起脚想踩下去，那□□眼睛咕噜噜转，眼角竟然流出泪，像是在求饶。
裴宁扯过乔颂，看到她因为拍□□，手掌上沾了黑色的汁液，眉头一蹙，“这个东西得赶紧洗掉，还要上药，不然手等会儿全都被烫的是泡。”
幸好她出来前带了水，给乔颂冲洗了下手掌，看着原本白皙的手掌红了一片，已经长出了水泡，裴宁有些急了，“要不先回去吧，我记得药房有治疗这个的药。”
乔颂眉头微皱，看得出是在忍着，“我没事，一点小伤。”
裴宁气得不行，一脚踹上那只□□，转念又想，这玩意儿汁水这么厉害，要是能给她用就好了。
裴宁转头看向乔颂，“可以把这□□给我装起来吗？我拿回去养着，要是它不听我话，乱喷汁水，我就把它皮剥了，拿来烤着吃。”
那只□□瑟瑟发抖，拼命想往河里面挪，但被乔颂拍的那一巴掌太厉害，它身子根本挪不动。
乔颂沉吟了下，“恩”出了声，“好。”
她从机器马里掏出个折叠笼，捏着□□尾巴，将那□□丢了进去，笼子四周都是用黑布包着的，□□一进去“咕咕咕”叫了两声，然后就没动静了。
原本想约个会，却被这只□□打断，回去裴宁就给乔颂捣药，伤口敷上草药，很快就消肿退红了。
裴宁看着乔颂没事，才去把□□要了过来，直接把它丢到了无花的小格子里。
原本无花在格子里就被这不知天日的生活折磨的快要崩溃，在听到□□咕咕咕的声音后，她快疯了。
□□受了刺激不停乱飚汁水，无花在格子里又哭又嚎。
青团忍不住吐槽，“士人，你这叫恃强凌弱！把无花关在牢里还不够惨吗！”
裴宁：“我就是气，她都这么陷害我了，乔颂还只是把她关在牢里，万一以后我生不出崽子，乔颂把她放出来，想和她生孩子怎么办？”
裴宁：“我用过的女人，别人不准用！我要让乔颂记住她丑丑的样子，以后再也不会对她产生兴趣！”
青团：“……你这么在意乔颂和别的女人在一起吗？”
裴宁：“这是尊严问题OK？我堂堂小秃龙，被她欺负了就欺负了，既然已经是伴侣关系，她就必须对我从一而终！”
青团：“那你现在是喜欢她吗？”
裴宁想也没想，“怎么可能，就算她跪下来给我磕头叫我一百声爷爷我也不会喜欢她。”
裴宁惬意躺在金葵花下，闭目养神，“就是觉得，她也没那么差而已。”
喜欢是不可能喜欢的，这辈子都不可能喜欢的。
在末世保命最重要，要让她去喜欢一个人。
想屁吃去吧。
青团：“你这样对无花，以后可能还会冒出一些无果无草无叶啥的，毕竟乔颂这么受欢迎，要是有其他男人啊女人啊冲出来想和乔颂在一起……”
“她敢！”
裴宁拍案而起，一屁股从金葵花瓣上坐起来，手里攥着金葵花杆的叶子，对着空气狠狠道，“要是乔颂敢找别人，我把她狗腿打断，让她一辈子不能人道，只能做个乔残废！”
站在门口给裴宁送水果的乔颂：“……”
也不知道为什么。
就感觉四周凉飕飕的。
乔颂：“……TAT”

第86章
裴宁发现乔颂这两天行为举止怪怪的。
每次看见她，乔颂都下意识的往后退两步，仿佛她是什么毒蛇猛兽，关键是这毒蛇猛兽乔颂也没见怕过啊。
在外面杀那么多丧尸，还怕她一个弱鸡？
然后她就发现乔颂晚上睡觉也不回来了，每次都在外面工作一整个晚上，偶尔到了白天才回来休息一会儿。
有一天乔颂躺在床上睡着了，裴宁坐在地上，看着她睡觉，一边看一边用剪刀剪药草，剪着剪着发现乔颂醒了，眼神透着惊悚，然后乔颂赶紧坐起来，跳下了床。
两人大眼瞪小眼，裴宁举着剪刀一脸懵逼，“最近很忙吗？都没有时间陪我。”
乔颂往后缩了缩脑袋，眸光在剪刀上顿了顿，然后才移到裴宁脸上。
乔颂表情镇定，“最近环保协会要求我们在周边种净化植物，为了加快进度，我这几天都在加班。”
她回答的还算老实。
裴宁“哦”了声，又一“咔嚓”剪在药草上，乔颂身子颤了颤，“还有件事，我还没告诉你。”
裴宁抬起脑袋，漫不经心的小脸看起来人畜无害，乔颂想了想才道，“药师会解散了。”
其实药师会在裴宁那天愤然离席后，就内部不稳了。
大多数药师虽然没有裴宁这个胆量，但是被裴宁这么一点拨，他们都觉得对啊。
他们种出来的药材，他们自己可以拿去卖啊！
末世药材本来就是一个稀缺物品，价高者得，谁要是敢伤害他们的性命，那以后再也别想获取药材了，压根用不着那个什么协会保护。
谁敢大着胆子去挟持药师啊？
现在药师们都是拿着药师资格证，在各个部落应聘，然后每个月还要给药师会缴纳入会金。
只有这样才证明他们是被药师会庇护的。
现在想想，他们脑子是不是有病。
药师会除了给个权威的证明，给他们那个什么二十六险的，还有什么啊？
还要他们时不时去开个研讨会，只要有一个人种植出了奇珍异草，或者比其他药师种植出药草的时间短，就会被拉出去做一通经验分享。
美其名曰大家一起进步。
一分钱好处没有。
人家裴宁十五天种出龙灵草，人家就不分享，就不证明。
你药师会爱找谁找谁，人家武力值为0照旧是个拽姐。
裴宁完全不知道，短短几天时间，她在药师界已经出名了。
乔颂也很为难，“这两天，风城收到不少药师投靠申请，说是想跟着你种植药草，然后可以支付报酬，以后他们也像你，自己种药草自己卖，不再接药师会的订单。”
毕竟药师会下发的任务，还要抽成呢。
不管是换来的食物还是矿物，药师会都要分走一半。
药师能拿到手的，其实也不算多，就顶多是可以在末世过得不差罢了。
而药师对于末世来说，是至关重要的，不光是药草，还有人生病受伤，特别是异能者生病受伤，针对他们异能的医治，是更加不能离开药师的。
乔颂犹豫道，“我心想，你天天这么忙，肯定不想教他们，所以我……”
“我教啊！！！”
裴宁捏着剪刀站起来，差点把腿上的药材桶掀翻，乔颂是不是有病啊，这种发财的买卖，怎么能够不叫上她！
这不就是办培训班吗！
这对于她来说多简单啊！
乔颂赶紧摁住她手中剪刀，“……你别急。”
裴宁瞪她，“你去贴个告示，就说我要开种植药草培训班，每个培训班为期三个月，培训各种珍稀药材种植，三个月结业拿证，只要是有药师基础的就可以来报名！没有基础的增加费用！”
乔颂目瞪口呆。
她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乔颂缓了缓，“什么……班？”
裴宁气不打一处来，给她重复念叨：“培训班培训班！货真价值的技术！”
她拍了拍胸脯，“我，末世种药第一人裴宁，开班授课！手把手教你种植！”
她想了想，“那个里面再加几句，就说，如果囊中羞涩，可以分期付款！”
说完裴宁一脸得意，“我真skr人才。”
乔颂：“……”
她也是这么认为的。
原本以为裴宁是开玩笑，但看着裴宁这么认真吩咐的语气，怎么都不像是说说而已。
于是刚有点休息时间的乔颂，就被裴宁催着去干开班的事了。
青团：“她这么多天都没好好陪你，你都不想她啊？”
裴宁坐在宫殿的屋顶上，看那个巨大的钟在正常行走，她咬了一口梨子味的苹果，目送乔颂骑马出了城。
裴宁：“……还真没想过。”
青团：“她给你开班，你办好了真要去教别人种植？”
可是她能够种植药草，是因为她自己有金手指啊！
裴宁悠哉悠哉的吹着风，“反正我有五十亩地，一人分点实践呗，先上几节理论课，然后再上几节实践课，三个月还是很快就过去了。”
青团：“……你就不怕他们说你骗人。”
裴宁很是无辜，“我没骗人啊，我是真的种出来了呀，他们种不出来，也不是我的原因呀，我只保证把他们教会，又没说保证他们一定能种出药草。”
青团：“……”
它竟无言以对。
裴宁想想自己就能在末世当个小富婆，一时间惬意无比，躺在屋顶上看着风城上空的罩层，幽幽一叹，“还记得很久以前，天空也不是这个样子，我住的地方，河水非常清澈。”
裴宁拍了拍吃得滚圆的肚皮，眯着眼笑道，“等我成了富婆，天天把乔颂拴我旁边，我给她请一百个保镖，我看谁要找她死穴。”
她脑子里都有她们老了以后的画面了。
老了以后，她坐在躺椅上吹着风，当一个快快乐乐的咸鱼。
她一个果子吃一口，吃不完她就丢给乔颂吃，哎她就是玩。
乔颂哪儿也别去，就乖乖在她旁边待着，待到正常老死，然后她完成任务，开开心心去下一个世界。
这地方脏乱差她已经受够了。
裴宁想着想着竟然就这么睡着了，梦里有好多好多的美食，烤羊肉串，火锅麻辣烫，干锅大盘鸡，麻辣小龙虾……
裴宁口水流了一地。
然后她感觉身子左摇右晃，裴宁以为是机器人在晃她，她一巴掌想扇过去，才发现她身子从屋顶上“嗖”滑了下去！
四周响起百姓的叫声！
裴宁这才意识到，情况不对！
她睁开眼，下意识扶住手边的东西，这才发现，不知何时，脚下的土地皲裂开来，风城里的百姓全都往外面跑。
可是能跑哪里去呢。
那些土地裂开后，一根根藤条从土里钻出来，一根根带着刺，肆意在人身上挥打。
这比皮-鞭厉害多了。
百姓大多数都是没有武力值的，军营里的士兵有一部分是去种树了，有一部分留在城内，可也在拼命对抗这些藤条。
裴宁死死抱着一根柱子，眼见着房屋要倒塌，她赶紧跳到地上，左窜右跳的，生怕踩到藤条。
可惜那藤条就像长了眼睛，直接朝着她冲了过来。
裴宁一路往自己田里跑。
她那田有一处洒满了特殊肥料，是有腐蚀性作用的，她拿着那些肥料去腐蚀了作废的药草营养土地，现在那里应该还有很多。
“啪！”
一个藤条抽在裴宁身上，裴宁疼的倒吸一口冷气，“卧槽！！！”
这踏马的再抽几鞭子，她人就没了！
随后她看到不少百姓也在跑，有些抱着自己的孩子，有些背着自己的母亲，为了不让藤条伤到家人，他们几乎是用尽了全部力气在躲避。
裴宁跑得极快，忍不住咆哮，“乔颂怎么还没回来！！！”
青团也急了：“火城的人还在外面堵着呢！这些藤条一定是哪个叛徒，利用城外的树给偷偷移栽进来的！这些藤条钻到土里来，他们破坏不了罩层，就想着用这种方法来侵占！”
上一次那个飞鱼液体就说明了问题。
百姓受到液体影响都会生病，全靠龙灵草解决，更何况这些藤条。
藤条钻进来，生长起来十分迅速，就像是一个铺天盖地的网。
裴宁跑得气喘吁吁，都快要到地里了，一根长长藤条“啪”一声将她缠绕。
还好裴宁上身穿的有防护甲，这藤条只是刺破她的手臂，裴宁越挣扎，藤条越缠得发紧。
然后裴宁听到一声冷笑，“让你到风城办事，你还真是一点效率都不讲，现在我们都占领这地方了，乔颂迟早落在我们手里，我们想怎么折磨她都可以。”
那声音一顿，“只要我们的火燃烧藤条，这座城全部都会化为灰烬。”
裴宁脖子快被缠住，她拼命在躲，手臂被打了很多伤。
她往下望去，竟然看到了凉夜。
她冷声，“是你？！”
她没想到，凉夜竟然是火城的人！
“是我。”
凉夜抱着胳膊，一脸轻蔑看向她，“你害得我无花姐姐受了那么多苦，我早该要你还回来的，乔颂也是个废物，她有眼无珠，我怎么可能还忠诚于她！”
所以，一有种树计划，他就安排人手偷偷种植了变异藤条。
藤条入土，繁殖极快，几乎是几天时间就可以占领全城。
“啪！”
一道藤条打在裴宁脸上，凉夜笑容张狂，“只要你跪下来求我，我可以让你死的痛快点！我无花姐姐受的那些罪，我要你百倍奉还！”
裴宁脸上火辣辣的疼。
她屏住呼吸，紧紧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藤条的信息。
——“清幽藤，全藤长细刺，繁殖力迅速，有较强攻击能力，母株活，则全部分支活，母株死，则全部分支死。”
裴宁吐出一口浊气。
又被狠狠抽了一下。
她听到凉夜嚣张的声音，她举起手臂，那藤条打在她手臂上，疼痛钻心。
——“其母株刀枪不入，但若是以雷电或火势猛攻，则迅速化灰。”
火？
火她是没有的，但雷电——
裴宁闭着眼，那刺刺着她手臂，血痕往下，血液蜿蜒在她雪白的肌肤上。
裴宁问：“虽然我是秃龙，但我能引雷吗？”
青团：“主人，虽然不确定，但龙啸可引雷电，主人，您可以试试——”
毕竟乔颂已经被火城的人围着，生死未卜。
不太可能来救她。
而她，不能让乔颂受伤。
裴宁睁开眼，听到凉夜挥着剑喊，“给我下来受死！”
裴宁眸底泛着森森寒光，那一瞬间，周遭气流变得一不一样，她双手用力一挥，一字一顿，“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拿一城的百姓做儿戏。”
弑神她能忍。
但杀神佑的子民。
她不能。
裴宁用尽全力低呵一声。
一瞬间，一道金光闪过。
藤条被崩断成几截，一条金鳞未完全成型的龙，径直飞向了层罩上空，破层而出。
龙怒，一道足以震聋所有人的咆哮响起。
龙啸而至，天空像是裂开了缝隙，一道紫光闪电，径直劈向城外那棵附在树上的母株

第87章
“轰隆隆！！！”
破空轰鸣，一道响彻天地的雷电穿过云霄，划破昏浊末世界点，像一把利剑，径直劈上那棵母株。
“磁啦啦！”
母株被雷电劈中，散发出一股难闻的恶臭，它的株身扭动不停，雷电震麻了好些人，这强大的气波，将他们震到地上。
随即母株如同被斩了头，四分五裂散开，全身焦黑。
母株一死，底下盘根错节的藤根失去供养，在这一瞬间，全都化为了灰烬。
乔颂抬起头，瞥见烟雾缭绕的上空，隐约晃动一条金龙，她脸上全是血，见火城人还想再往里面进攻，想到裴宁那张天真的笑颜，她挥剑怒斥，“找死！”
下一秒，她骑着马，使用风力，形成一道风墙，将火城的人吹得面目扭曲。
火势顺着风向燃烧，烧回了火城人的身上。
火城人惊叫着后退离开，风城的士兵乘胜追击，将他们打的落荒而逃。
直到他们全部逃走，乔颂才收回长剑，但刚才异能释放太多，她身体明显已经承受不住。
她往后连退了好几步，青叶上来扶她，她拨开青叶的手，试着站稳，提剑往里走。
青叶知道，她是要去找裴宁。
剩下的人赶紧来收拾残局。
经过这么突然的一袭，风城不少人都受了伤，藤条的刺扎进了他们的骨肉中，不好拔除，要是感染就是个大问题。
乔颂沿着主城的路，一路去找裴宁，没找到人。
她把街道上巡逻的机器人找来，翻看视频，去找裴宁踪迹，却发现视频里的裴宁一路被藤条追着打，最后跑去了她自己的药田，然后没了踪影。
乔颂心慌意乱，一想到她是个武力值为0的人，好像连呼吸都快停滞了。
田边没有裴宁的人影，只有受伤的百姓。
他们没有见到裴宁，问他们也不知道。
田边除了藤条的灰烬，还有被雷电劈中的人。
全身烧成了的黑炭，分辨不出是谁，但是身旁的配剑让乔颂认了出来。
这是凉夜。
乔颂想到那条金龙。
她越想越糟糕。
罩层被破坏，有可能是金龙抓走了裴宁。
乔颂不敢想，那个金龙会对裴宁做什么。
如果是把裴宁当成了盘中餐，那裴宁要怎么办？
乔颂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么没用。
冷凌领士兵们清扫战地，救助伤者，还要将破坏掉的房屋修缮好。
这一次被袭，让大家有了警惕，最起码要预防地下物种侵入。
但这是一个让人头疼的问题。
地面上的防护是容易的，但是地下的一切看不见摸不着，地下那么深，他们就算是要防护，谁知道要做到何年何月。
这不是一个简易的工程。
乔颂还没考虑到那么多，她现在要紧的任务就是去找裴宁。
裴宁不见了。
找不到裴宁，她也不想活了。
-
裴宁是在一阵疼痛中醒过来的。
化龙后人身体要承受的痛苦比平时多百倍，加上藤条抽的发疼。
她没有办法动弹。
她睁开眼就发现自己恢复了人身。
身下是湿漉漉的草丛，四周空气倒是没有那么刺鼻。
一个放大的脸凑在她面前，裴宁吓的尖叫出声，等那个人往后退了些，裴宁才缓过神来。
这个人她认识。
是上次药师研讨会上的小矮子，叫一璟。
一璟圆溜溜的眼睛眨了眨，看着裴宁醒了，赶紧去叫人，“姐，她醒了！！！”
裴宁甚至没反应过来，就看到一个黑影冲到了她的面前。
一个束着马尾，穿着黑衣的年轻女人，面容严肃盯着她，那神情像是在观看某种文物。
裴宁：“……”
这个女人和一璟长得极其相似，但是气质完全不同。
女人盯着她看了好几秒，才缓缓开口，“那天天上掉下来一条不知道什么的玩意儿，金色的。”
女人目不转睛，看着裴宁的眼神透着几分匪夷所思，“然后我们去找的时候没找到，只在草堆里发现了你。”
女人像是在审问，质疑的意思更重一些，“你——”
裴宁心脏往上提了提，只觉得心脏快要冲到嗓子眼了。
“你该不会是被那个怪物抓走的俘虏吧？”
裴宁一颗心放了回去，不过随即反应过来，她瞪着女人怒斥，“什么怪物啊！是龙是龙啊！那是龙！！！”
她堂堂一个秃龙，竟然被形容成是怪物！？
奇耻大辱！！！
这一吼她伤口又开始疼，裴宁脸皱成一团。
眼泪快疼出来了。
女人被她吓了一跳，拍了拍胸脯，往后一退，“哦”了声，指了指旁边的一璟，“我是她姐姐，我叫流琊。”
生怕裴宁小看自己，女人站起来，在原地草丛上蹦了蹦，“我有雷电异能，修为虽然没多少，但还是挺厉害的，听一璟说，你是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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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师。”
她语气也有些质疑了，“我很少看到武力值这么低的药师。”
何止是低，这简直就是没有啊！
裴宁看她的眼神多少有些不悦。
一璟赶紧凑过来打圆场，“裴药师，你别生气，我姐姐她就是少根筋，我知道你的，你很厉害，十五天时间种出了龙灵草，你能不能收我当徒弟啊？”
裴宁动了动脖子，看了看四周。
也不知道是什么小山坡上，四周草绿油油的，沾着水珠，还有紫色黄色的草。
裴宁吃力地扭了扭脖子，问一璟，“这是哪儿？”
一璟笑嘻嘻的，“这里是我家啊，我们这个部落的人，都在这山上住，我们部落叫雷山，因为大家的异能都是雷，要是有谁想袭击我们，我们就用雷电去劈山上的东西，那些东西就不敢来了。”
带着雷电的异能者，谁都不敢招惹。
一璟像是在自言自语，“那天我们看到天上有个金色的怪物，在释放雷电，就以为是和我们一样，带着雷电的生物，只可惜没有看到它具体长什么样子，我们追着它跑，眼睁睁看它掉下来的。”
一璟歪着脑袋，一脸天真看着裴宁，“反正它总不可能是你吧。”
裴宁脸色越来越差，她咬着唇，看着这天空，有些呼吸不过来，“这里离风城有多远？”
“还挺远的……”
流琊接话道，“我们没有风城那些风能，要是靠步行，得走好多天呢，如果坐兽跑到风城，还是比较近的，大概要跑七八天吧。”
裴宁：“……”
她没想到，她这一飞天，就冲了那么远。
她又看向一璟，“那么远，上次你去参加研讨会，怎么去的？”
一璟挠了挠头，一脸平常，“我平时都在那附近工作啊，很少回来的，我异能又不强，种药草的能力也没有你厉害，我就想在那边多学点技艺，然后回来照顾部落里的人。”
她露出憧憬之色，“听说风城的人都有房子住，每天都有新鲜空气，还可以按劳分配到食物，在我们这儿想都不要想……大家都很懒惰，就想着不要被怪物来打扰我们就行了。”
一璟叹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你是风城统领乔颂的老婆吧？你是想，重新回去找乔颂吗？”
裴宁抬起头看她，还没说话，听到流琊道，“人家统领要什么老婆没有呀，你一个武力值都没有的，失踪了就失踪了，人家才不会找呢。”
流琊哼哼，“你身上伤太严重了，需要好好静养，就算你想回去，也得伤好了再说吧。”
一璟也附和，“是啊是啊，现在回去太危险了，火城的人很狡诈的，想趁着风城现在正乱，去把他们给占了，就算你回去了，也是给他们添乱啊。”
倒还不如在这破山上休养一段时间。
裴宁心想，妈的我再不回去，那些人揪住乔颂把乔颂杀了，她任务就白做了，之前受的罪可就白挨了！
但她不能说。
裴宁瘫在草上，感受到这草上的露珠有些冰凉。
她现在就算想走，也走不了，身上伤太严重，连站起来都没有办法，更何况是回风城？
看她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流琊以为她想通了，赶紧去给她烤肉，“我早上去捉了只鸦，烤出来可好吃了，你要是难受，我等会儿让一璟再给你上点药，实在不行，我给你搞个担架，把你抬回风城呗。”
流琊觉得她漂亮，看她受这么重的伤，舍不得她走。
知道她走了没人保护就是死路一条。
随随便便一个变异种都能把她给撕了。
裴宁没胃口，还在想乔颂的事，她揉着额头有气无力的，“谢谢，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流琊和一璟对视一眼，都决定不打扰她。
一高一矮两人默默走开了。
裴宁身上盖着个破布，也不知道流琊从哪儿找来的，就那么搭在她身上，看着就像是要给她收尸。
两人离远了点，一璟看着裴宁躺在那一动不动看着天，有些不解，“姐姐，你说她是怎么了呀，只是身上受了伤，怎么感觉脑子也坏了？”
流琊在旁边找了根铁纤插鸦，点了火开烤，吸了吸鼻子，“谁知道。”
漂亮女人总是难懂的。
她当然不明白。
一璟察觉不对，往流琊身上看，语气警告，“你可千万别打她主意。”
一璟低声道，“那个乔颂很凶的，上次就是她把那个会场给拆了，我觉得——”
流琊瞪眼看她，甩了甩自己的马尾，一璟缩了缩脖子，低声嘟囔，“我觉得你根本打不过人家……”
“而且，这末世你对人一见钟情……”
一璟一身鸡皮疙瘩，赶紧摇了摇头，“不行不行，还是帮她养好伤，送她走吧，或者找人通知乔颂，把人接回去。”
裴宁可是药师心中的神！
她觉得自家姐姐，根本配不上人家

第88章
裴宁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天空红云多了起来。
周围的世界没那么明亮，身下凝结的水珠也越来越多，她觉得这不太正常。
一璟提着烤好的鸦肉过来，看着裴宁一动不动，一璟一屁股坐在旁边草堆上，歪头问，“裴药师，你怎么了？你身上很疼吗？我姐姐去帮我采两种草药了，药采回来，我就可以给你伤口重新上药了。”
裴宁没动，一璟圆溜溜的眼睛眨了眨，模样十分软萌，她伸手，想去戳裴宁的脸，裴宁侧过头，眼神带着冰冷的肃杀之气。
一璟吓了一跳，赶紧缩回了手。
裴宁只是略微茫然了一下，又很快恢复正常。
仿佛刚才只是在发呆。
裴宁“哦”了声，之后就没再说话。
一璟看她这么高冷，也不敢再去打扰，毕竟人家也是有些名气的，不爱搭理她这种小白也可以理解。
于是一璟默默坐在她旁边吃烤肉。
烤肉的香气飘到裴宁那，裴宁控制不住，闻着这香味，肚子竟然没察觉的饿了。
青团：“主人，你要是不舒服，你给一璟说，或许她可以帮到你，你要是饿了，让她给你分一些肉，她们既然收留了你，就不会不管你的。”
裴宁咽了下口水，脑子里“嗡嗡嗡”的响，“我特么的想上厕所，谁能帮我？”
她已经憋了好久了。
她腰受了伤，双臂也受了伤，摔下来的时候两条腿也受了伤，本来武力值就是0，也没有什么异能，要想自己恢复，这还是很困难的。
青团：“呜呜呜，那怎么办呀，要不，我帮你？”
裴宁：“……你怎么帮。”
裴宁眼珠子转了转，下一秒就看到面前的一璟动作一顿，她的神情立马就变了，只要是认识她的，能很快认出，她和原本一璟的不同。
披着一璟皮的青团朝着裴宁呲牙咧嘴的笑。
裴宁：“……”
这怎么帮啊！
就在她无语之时，青团把烤肉小心翼翼放在旁边，然后站起来，拖着裴宁两条腿就往下拉。
裴宁：“卧槽卧槽卧槽，我伤口疼啊！！！”
青团卖力的很，“马上就好马上就好。”
青团拖着她到了一棵大树边，找了个小铁铲子挖了个坑，然后将裴宁身上的布围成了一个小四方。
青团一脸得意，“你可以在这个坑里入厕！”
裴宁：“……”
妈的问题是她站不起来，不是她在哪里入厕的问题。
裴宁幽幽一叹，屈辱的闭上了眼睛，她咬咬牙，试图让自己坐起来，但那钻心的疼，让她腿和腰肢像是有千万根针在扎。
裴宁满头大汗，试了好几次身上的衣服都被打湿了。
然后她选择放弃。
就在这时流琊回来了。
青团见情况不对，赶紧撤退，扯着布的一璟一脸懵逼。
一璟看向裴宁，又看了看手中的布，大惊失色，“裴药师，难道你要上吊？！”
她赶紧将布收起来，好心劝导，“你只是受了伤，没有瘫的！你还可以站起来！你别着急！等情况好点，我让我姐姐去给乔颂通风报信！”
裴宁：“……”
她苍白的脸挤出一个不算难看的笑，“……谢谢。”
然后流琊就回来了。
拿了药草，一璟给裴宁上药，在这地方也没有什么可遮遮掩掩的，裴宁白皙的腰肢露出一截，流琊赶紧转头，脸蛋红成了番茄。
一璟催促，“快点捣药！这个不够！”
流琊又赶紧跟着捣药，只是再也没敢抬起眼看裴宁。
晚上的雷山是很静谧的，大家都没有什么夜间活动，这一带也有村民在山顶看着，有什么东西侵入，就可以第一时间注意到。
流琊和一璟给她上完药就睡着了，裴宁睡不着，看着天空中的夜景，脑子里都是乔颂的脸。
如果，如果这一次的任务失败，把她之前的那些牺牲和损失，到底算什么呢？
她这次任务结束，就可以有爪子了。
那么一对威风凛凛的龙爪，怎么就非得要她完成任务才能给呢。
现在要是不接受也来不及了，之前没化龙吧，她好歹也能变回一条小锦鲤，但是现在化龙了，她一个半秃不秃的龙谁会承认呢？
站在龙群都没有自尊，大家都会笑她。
回到鱼群更不要说了，那些鱼智商都没有开蒙，看到她肯定只会冲她吐泡泡。
完成任务是她必须走的一条路，她也只能走那么一条路。
她挫败死了。
她连简单的自理能力都失去了，还能怎么完成任务？
她单枪匹马的执行任务，但是现在她尽力了，为什么还是这样。
她还是一个废物。
裴宁一动不动。
旁边突然响起流琊的声音，“你睡不着吗？”
裴宁眨了眨眼，天空透着红云，看着格外狰狞，邪风肆意吹，空气中像是漂浮着沙尘，因为在山上，这些沙尘少了很多，要是在地面，那可想而知。
裴宁突然又想到风城。
在风城是从来都不会有这样的沙尘。
裴宁眼睛突然就有点酸涩了，“流琊，你有家吗？”
流琊听到她这么问，挠了挠头，很自如道，“这就是我的家啊。”
她坐起来，看着躺着的裴宁，“我和我妹妹从小相依为命，我让她去学种植药草，我呢，就靠着异能保护我的部落，部落就是我的家。”
她很诚恳，裴宁有些羡慕，“真好。”
流琊有点不好意思，却也想安慰她，“你，你也有家啊，不是说，你之前是很厉害的药师吗？那你肯定有自己住的地方。”
想到裴宁是乔颂的老婆，流琊又识趣闭上了嘴。
其实乔颂在末世的名声是很广的。
年纪轻轻当上统领，建立了一个完善的制度，让好多没有武力值和武力值低下的人，可以在末世好好生活。
听说风城里面空气清新，没有这些沙尘，每天白天黑夜也比这里明显，末世白天黑夜都差不多，要想辨别黑夜只能靠那些植物。
流琊想让裴宁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可是又觉得，这里哪里比得上风城呢。
风城那么好的地方，是末世这些人都向往的世外桃源。
是末世仅存不多的净土。
这个破山上，裴宁应该早就受不了了。
裴宁听到流琊说的话，有些恍惚，下意识接话，“住的地方，也不代表就是自己的家。”
她没有家的。
哪怕是个鬼也有自己的坟墓，这末世人人自危，但是那天藤条出土，多少人拼命护着自己的家人。
她一直都想护着乔颂，可是，乔颂不是她的家人。
乔颂只是她的任务。
想到这裴宁就有些悲凉。
当了神仙，也不一定快乐，多少神仙成仙以后还能记得自己在人世间的父母，可是她早就记不得了。
天庭没有她的位置，她不过是个实习龙女，那片河水也早就拥挤了成千上万的锦鲤。
那么她属于哪里呢。
裴宁第一次这么矫情，她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就想要一个家了。
茫然，无助，还有对未完成任务的惶恐和担忧。
如果这个任务失败，她该要去哪里，她又可以去哪里？
青团：“主人……”
这个样子的主人，让它好心疼。
裴宁侧过头看草，想让眼泪自然滑落干掉，没想到流琊歪过头看她，看着她流泪还惊呼，“呀，你哭了！”
裴宁：“……”
流琊呲牙咧嘴笑，伸手在她脸上擦泪，裴宁想躲，流琊还宽慰她，“放心吧，摸了丧尸后我洗过的。”
裴宁：“……”
想想也是什么水洗的。
流琊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要是你不想回去，或者觉得没地方可以去，那你就留下来啊，和我，还有一璟一起，我们一起住，以后我们就当你的家人。”
裴宁睨她一眼，“我跟你们又没关系，最多只能当朋友。”
流琊不服气，“谁说的，大不了以后我们变成亲戚关系，你想当多久家人就当多久家人。”
裴宁：“……还有这种好事？”
流琊“嘿嘿”一笑，“大不了我和一璟收养你，以后你就叫我妈妈，一璟就是你小姨！”
裴宁：“……”
去你码的。
她扭过头不想理会流琊，手指动了动，缩在布里。
流琊“啧”了声，“你是不是不习惯睡在这啊，你等等啊，我去给你找点东西来。”
说完她就溜了。
裴宁是不太习惯这地方。
风城睡觉的时候有兽皮和高档的手工毯子，躺在上面还有淡淡的清香。
这里就是挨着露珠睡觉，睡一晚上起来脸上都是一层沙，更不要说这身上有多脏了。
以前她不想当一个金丝雀，但却把自己变得太娇贵。
她应该适应一下真正的末世是什么生活。
很快，流琊抱着一堆东西回来。
是一个简易的小帐篷，用特殊材料支着，看着十分耐造，流琊迅速搭好，然后试了试里面的软硬程度，出来冲她笑，“我抱你进去呀。”
裴宁看着她脸上脏兮兮的，嘴角微微一抽，“哪里来的这个。”
“借的，我之前也有，借给别人了，就没要回来。”
流琊笑，“在这里面睡，沙尘要小很多，而且里面还挺干燥的，你现在身上有伤，可以进去休息。”
说完就要来帮她，裴宁下意识挥手，“不用，我自己来。”
她想到青团今天拖着她脚。
裴宁咬着牙，尽力忍着疼痛，当她坐起来，身上已经全都湿透。
她深呼吸，不停暗示自己，觉得这点疼痛也不算什么。
不就是千万根针扎？
但脸色已经很是难看。
她捏着拳头，慢慢朝着帐篷移动，原本嬉皮笑脸的流琊看着她进了帐篷，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淡了。
直到裴宁爬了进去。
流琊帮她放下帐子，语气有些莫名的，“也不用这么坚强。”
流琊道，“以后，我可以帮你。”

第89章
裴宁才不用别人帮忙。
她自己可以做的事情，别人搭手算什么。
但是当她躺在帐篷里，享受干燥的睡眠环境，心里第一个想法就是——
真他妈妈的疼啊。
早知道就让流琊帮忙把她挪进去了。
她一躺下，流琊也在帐篷外面躺下了，听到裴宁没动静，流琊打了个哈欠，“明早还得训练呢，早点休息哈，我明天早上给你搞点好吃的。”
裴宁心想别搞什么好吃的了，反正你搞来的我也吃不着。
她哪还有什么心情吃。
但躺在那，除了闭目养神，也不能做啥，裴宁闭着眼睛，感受到来自四周的宁静之气。
这一安静下来，心平气和，裴宁脑子里自动浮现一些植物信息。
【珠姜草，野生品种，四季播种繁殖，可治疗咳嗽血热等症】
【隗阳树，树龄十九年，洋槐树变异品种，花可入药，治疗内伤出血不止等症】
【酸酸莓，野果，食用无害，增强人体免疫力，止渴生津】
裴宁一瞬间睁开眼睛，这——
这不是她周边的这些植物吗？！
虽然她躺在这，没有办法乱动，但是之前她躺在草地上的时候，或多或少都是触碰到了草叶的。
但是那些植物，她却没有触碰到过啊！
特别是那些酸酸莓和隗阳树，她根本就没有动过！
但是她的脑海里，对这些植物有十分全面的解读！
这——
不就是百科全书吗？
她脑子这么好使呢？
就在这时，她脑子里又迅速感知到各种各样的虫子鸟禽……
裴宁觉得脑子疼，就暂时不去想了，她有些惊诧，“我这，是能够感知到周围东西的存在，还是……”
青团：“估计是上面领导觉得你这也太可怜孤独了，给你加了一个金手指吧。”
青团：“方圆百里一切生物，你都可以进行识别，还可以知道它们的功效等等。”
裴宁“哇哦”了声，“那流琊和一璟我也可以？”
不等青团回答，她就去试了试，这一试果然。
流琊的身体信息全都出现在她的脑海里。
【流琊，生理性别女，爱好女，低等雷异能者，全身体格良好，有两处陈年老伤，分别在……】
卧槽！！！
裴宁几乎是要被惊讶的坐起来！！！
她张大嘴巴，眼睛瞪大，整个人都激动地开始颤抖。
这不就意味着，她可以去识别乔颂身上的伤口了吗！！！
“我的天啊！！！”
裴宁都不知道怎么用言语来形容自己的心情，就像是一个濒死之人，获得了新生，然后还获得了一个巨大的重生大礼包！
裴宁激动的快要哭出来，就差没跪下给天上磕头了。
谢谢大佬们！
大佬以后都是她爸爸！
裴宁嘴角抽动，还在震惊中无法抽身，青团一脸淡定，“现在你不会感伤了吧，都有这么好的福利了，还是会想在末世好好待下去，完成任务，是不是？”
裴宁有些感动，“臭团子，是你去帮我争取的这个福利吗？”
青团蹦跶在她肩膀上，圆圆的身体在裴宁脸上蹭了蹭，“不是我，是你表现很不错，人家上神看到了，觉得你很有前途，所以才给你这个奖励的。”
它嘟囔道，“其他的实习神仙可没有这个奖励，你是很被天界那群神仙给看好的，所以你要加油呀！”
原本丧里丧气的裴宁一点都不难受了，恨不能抱着青团狠狠亲上两口。
虽然这金手指也是有点让人觉得鸡肋，但是四舍五入，这不就是掌握了末世所有生物了吗？
对方的所有弱点和优点全都知道，即使没有攻击力，她也可以很好的防范！
裴宁吐出一口浊气，第一次觉得末世还挺有意思的。
这么想着想着，她就睡着了，青团一屁股坐在她旁边，也躺了下来，有些郁闷道，“上神啊上神，为了找回你的魂魄，我也是很拼的，虽然你现在还在休眠，但是你能感受到小龙女在努力吧？”
青团贴着裴宁，心中叹息，“小龙女也在修炼，你们迟早有一天，就可以团聚了，到那个时候，你就会醒来了，而我……”
也可以回到你身边了。
青团也进入了休眠状态。
第二天一早，裴宁被流琊的叫声吵醒。
流琊聒噪的像是一只青蛙，在外面叫，“裴药师，你醒了没啊，要是醒了我就送吃的给你了，还是你自己出来吃啊！”
流琊可一点都没有乔颂那样的温柔体贴，大着嗓门喊道，“再睡下去你就要成干尸了，不如我把你推出来晒晒太阳吧！”
还没等流琊上前靠近帐篷，裴宁就“唰”一下扯开了帐篷帘子。
看着流琊嘴里叼着一个不知道什么的腿，她眉头一蹙，有些嫌弃的，“你吃的是什么。”
“啊这，今天早上捉的飞鸡。”
流琊傻里傻气一笑，“你要不要，我给你留了好多。”
裴宁今天伤没有那么疼了，也不知道是因为有了金手指太过兴奋，还是已经习惯了，她慢慢挪出了帐篷，然后往四周看了看，“一璟呢？”
“去教其他人种药草了。”
流琊低头给她撕肉，“她一回来就教他们，她是我们这儿学种药草最厉害的，现在的药师可金贵了，会治疗还不行，还必须得自己会种药草，要不然，全都白搭。”
毕竟这是末世，所有的资源都是珍稀的。
要是不能自己种出药草，就意味着要从别人手里花巨大的价格收购。
而到最后就只会形成一个恶性循环。
可能到最后就没有人可以治疗的起了。
毕竟像是药师会那种，就算是散了，还是会找机会卷土重来。
裴宁实在不习惯，找流琊要了洗漱用品，还是把自己收拾了一下，她这也不是矫情，就是这，邋里邋遢的，多不习惯啊！
流琊烤肉的技术还是不错的，流琊给她打包票，“一璟说了，你这伤，最多还有一个星期就能痊愈，等你好了，我们陪你一起回风城。”
听到这话，裴宁一脸狐疑看着她，“你去过风城吗？”
昨天看到流琊的等级那么低，就知道这也是个菜鸡。
只是比她好一些。
裴宁问题很直接，“你，出过这雷山吗？”
流琊：“……”
这也太看不起人了！
她咬着肉眼神飘忽结结巴巴道，“那，那还是下过山的。”
裴宁：“……”
她知道，流琊口中的下过山，可能真的就只是，下过山而已。

第90章
乔颂最近被附近几个部落联合夹击。
风城对于他们来说，就是一大块肥肉，风城所产生的资源是他们之前一直觊觎的。
火城开了一道口，趁火打劫的人只多不少，城中百姓需要照顾，罩层需要修补，里里外外的防护要加强，乔颂受了伤，没来得及管顾这些，只是派出大部分士兵去寻找裴宁的下落。
那些人对她忌惮很深，若是她现在离开，一城的百姓就陷入水火，裴宁至今下落不明，她需要更多的人去找。
从裴宁失踪那天起，她就没有休息过。
守在部落门口，时时刻刻提防着旁人袭击，她就像是根定海神针，许多人看到她在那，就不敢再来犯了。
城内紧急修补，裴宁之前留下来的药草有很多，乔颂想到裴宁现在不知在哪受苦，一筹莫展。
青叶看她着急，帮忙想办法，“老大，要不，我们在这守着，你去找夫人，或许你去找，胜算更大一些。”
他们几个副将虽然本事没有乔颂大，但的确可以抵挡一段时间。
一两天是没有问题的。
乔颂有些挫败，“我找遍了那天的所有影像机器人，她像是凭空消失，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也没有人看到过她。”
就算要去找，也要有个方位。
不然如同大海捞针，怎么去找人？
乔颂后悔当时没有在裴宁身上安装一个警报器。
至少，可以在危险的时候自保，可以让人知道她的下落。
乔颂额前碎发遮住眼睛，整个人散发着浓郁的丧气，她抬起头，看向青叶，“一个武力值为0的人，好端端的，怎么会凭空消失？那个罩层那么大，显然是被飞禽抓去，能够制造那么大破坏力的飞禽，又是什么……？”
“会不会，是鹫？”
青叶灵光一现，“变异后鹫比人还高，翅膀一展开，比历史上的雕还大，要是那种东西，也是可能破坏掉罩层的。”
乔颂眸子一眯，站起身来。
青叶吓了一跳，“老大，你难道要去找鹫？”
这几天，乔颂一刻都没停歇过，可以说是很疲惫了。
要是再去找鹫，也不一定能够打得过。
乔颂点了点头，“我派出去的人都没回应，应该是暂时没有消息，如果鹫可能会造成罩层破裂，那裴宁是可能被鹫抓走的。”
青叶脸色微变，随即犹犹豫豫，“老大，我有句话，不知该不该说……”
“那就不说。”
乔颂态度倒是坚决，青叶有些尴尬，但还是嘟囔道，“夫人她武力值是0，如果是被鹫抓走，现在可能已经没有性命了……”
哪里还能再活下来。
那鹫身形高大，一口一个大活人，谁能打得过？
裴宁凶多吉少。
青叶低声道，“或许，我可以给您重新找一个……”
一道劲风刮过她脖子，青叶往后一退，脖子上多了一道血痕，青叶面色惊慌，低头认错，“老大……”
乔颂沉声，“这种话，以后我都不想再听到。”
青叶低着头，不敢再吭声。
乔颂没用马，而是决定用风能去找。
她低声道，“和冷凌好好守着，我会尽快回来。”
她现在受伤，风能所触及到的地方不多，只能一点点缩小范围。
要是她没记错的话，那种变异鹫，通常都生活在红雪山上。
那边离得最近的部落，是雷山。
-
虽然一璟种植药草不行，但是给人敷药治疗还是挺厉害的。
裴宁被治疗了两天，身上大部分的伤口都好了不少，至少没有之前那么疼了。
但还是不能站起来，顶多是可以坐起来，然后被流琊推着在山坡上滑滑。
裴宁在山顶上看山下，看哪里是风城的方向，计算着自己多久可以痊愈，多久可以到达风城。
流琊和一璟每天给她带不少新鲜玩意儿，他们还带裴宁去参加雷山的活动夜。
就是一群人围在一起，比较谁的雷威力更大，有些时候他们也站成一排劈山上的树木，树木被劈的“噼里啪啦”冒火光，流琊就会兴奋地拉着裴宁的滑板，大叫道，“看啊！这是我们的烟花！好漂亮！”
裴宁：“……”
也亏得这些树没成精，要不然你们就完了。
雷山上的人虽然没有风城的人物质充足，但也过得不错，他们自己会种田，只是很少一部分。
用他们的话说，这个田地，种太多也没用，他们保不齐哪天就死了，万一种出来活不到那天，不是就浪费力气了？
裴宁竟然无言以对。
在雷山这几天她渐渐了解到，不止是雷山，还有很多异能者的部落，其实都没有很好的生活保障。
有一天晚上，裴宁偷偷问一璟，为什么不去投靠别的部落。
就比如说风城这样的部落，不也是很不错？
一璟赶紧捂住裴宁的嘴巴，低声道，“对于异能者来说，大家都是互相不兼容的，极大部分的异能者，都不愿意和其他异能者在一起，因为不是同类，能量分散，对于他们来说，是很危险的事。”
就比如拥有水的异能者，是火城人天生忌惮的。
火城的人，就不敢去招惹水异能者，但若是碰到落单的水异能者，就会尽力诛杀，避免以后落下祸端。
他们之所以想占据风城，除了风可以助火势而生，还有一个原因，是风不能像水那样，直接将他们扑灭。
很多风异能者想要和他们对战，大多数都是想着将火势引在他们自己身上。
若是水异能者，直接将四周引潮，火都烧不起来，只有先蒸发水痕，才能大面积烧起来。
火和水不相容。
裴宁还是不解，“那可以类似的异能者聚集在一起，然后……”
没等她说完，一璟就摇头道，“不行的。”
一璟叹息道，“除了乔颂的风城，没有谁的部落，是愿意和其他部落合作的，就算是合作，他们也只想着当老大，进行吞并和侵占，他们绝对不会想要合作。”
一璟由衷羡慕，“有些人生在风城，可以住在风城，就已经算是运气很好了。”
像她这样的，只能听从命运摆布，未来在哪里，她也不知道。
裴宁沉默不语。
晚上，裴宁一个人躺在帐篷里，感受到四周一片静寂，却突然想去走走，她身上伤还没好，但是可以在滑板上溜达。
流琊给她滑板车做了方向盘和启动装置刹车等，手动就可以操作。
裴宁骑着小滑板车，一路从山上往下溜。
反正她是做过检测的，这附近，没有什么危险生物。
况且，这里还有巡逻的人，雷山上的人都知道她是个药师，这两天对她还是算客气的。
她找了个空旷的地方，可以看到山下远处的信号塔。
末世白天黑夜不分明，但是可以感受到，现在空气的湿度比白天高，不少丧尸就是喜欢在晚上出来活动。
裴宁拿着一璟给她的倍镜，看到远处的部落外，一群丧尸正在朝着部落里攻击，那些人用石头，把丧尸一个个砸的脑袋开花，手臂也跟着砸碎。
丧尸被砸趴在地上，脑液溅了一地，这跟看动作电影似的，也太刺激了。
突然，裴宁感知到一股熟悉的气息。
这种气息像是乔颂！
裴宁身子一僵，放下倍镜，感知着乔颂气息到底在哪里。
等她真正要感知时候，乔颂的气息又消失无踪，就像是一阵风。
裴宁差点站起来，要不是她腿上的伤，她差点就蹦起来了。
她可以肯定，乔颂在百里之内！
裴宁害怕错过乔颂，又闭着眼睛去感知。
这一次还是没有。
没有！
裴宁拿起倍镜，四处寻找，看到远处天边一个小黑点，想再看清楚就不行了。
裴宁叹息，想着要不回去找流琊看看，就看到那个小黑点，直接朝着她这边方向冲了过来！
小黑点慢慢放大，从一个黑点慢慢变成了如碗如锅如盆——
裴宁终于看到那是什么了。
那特么是只红着眼睛的大鹫！！！
裴宁吓的差点滚下去，然后她就看着借着风提刀杀过来的……
乔颂？
裴宁眯着眼，看着这一人一鹫在山上打的起劲，乔颂动作又快又狠，鹫被揪的快秃毛了，挥着大翅膀凶巴巴的拿喙啄人。
乔颂拿刀去挡喙，秃鹫所剩无几的毛使劲在扇她。
毛屑掉的到处都是。
这举动惊动了雷山上的人，不过看着他们是在单打独斗，也只是观望。
眼看那鹫还挺厉害。
那几个人劈了几道雷过来，雷电照亮了这一片山。
亮光之中，乔颂一眼瞥到坐在草丛里的裴宁。
裴宁坐在滑板车上，目瞪口呆看着她，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智障。
然后秃毛鹫一巴掌扇了过来，一把爪子挠了乔颂一下，乔颂一个恍惚，狠狠跌落在地上，秃毛鹫想咬，被巡逻雷电一劈。
秃毛鹫被劈中了爪子，气急败坏扇着只剩下几根的翅膀飞了。
乔颂被挠了那么一下，脖子上血肉翻飞，她落地的地方离裴宁不远。
裴宁：“……”
她真想当看不见啊。
几个巡逻的下来看到乔颂受伤，正想着怎么解决呢，就看到裴宁滑着自己的小车车梭到他们面前。
受伤的乔颂和裴宁目光一对上。
乔颂目光炙热又灼烈，裴宁面无表情指着她，“各位大哥，把她送给我玩玩吧。”
她再不出手，这些人估计得现场把乔颂劈了。

第91章
几个巡逻大哥十分慷慨将乔颂送给了裴宁。
为了怕乔颂伤害到裴宁，这几个还拿了一根绳子，把乔颂双手给绑了起来。
裴宁一头拽着绳子，开着自己的小滑板车，乔颂慢吞吞在她后面跟着，像是裴宁在溜她一样。
两人一路上都没说过话。
直到回了流琊住的地方。
流琊都睡了一觉起来了，被裴宁一脚踹在屁股上，她揉了揉眼睛，看见裴宁身后跟着的乔颂，眼睛瞪大了几分，然后有些纳闷道，“这谁啊？长得还挺不错？”
她没去过风城，也没和乔颂交过手，不知道乔颂长相很正常。
裴宁面无表情看她，“刚才捡来的，你去和一璟帮我采点止血草药，一璟知道附近有哪些是药效最好的，我急需。”
流琊视线在她和乔颂之前看了看，然后嘟囔道，“要是我走了，这个人欺负你，怎么办？”
乔颂面色越加黑沉，原本不知道这人是谁，现在却有了些许不好预感。
裴宁颇为不耐烦的，“不会的，她现在都被绑了，要是真能动弹，早就跑了，再说了，要是她敢欺负我，我一喊你，你一个雷就劈死她。”
流琊心满意足去叫醒一璟然后离开。
空空荡荡的草丛只剩下裴宁和乔颂两个人。
裴宁看着灰头土脸的乔颂，嘴唇动了动，“你怎么这么狼狈。”
乔颂眸子泛着光，像是想说什么，却又最终简单盖过，“没什么，就是受了点伤。”
裴宁眼角微挑，看着她一副愧疚的样子，清了清嗓子，“你怎么会出现在这，你不会是出来找我的吧？”
“我就是来找你的。”
乔颂怕她误会，赶紧解释，“我找不到你失踪的资料，只有找可能破坏罩层的人，他们说，鹫可能是破坏者，我就去了鹫的老巢，但没发现你……”
不光如此，她还把人家下的蛋给打碎了。
威胁鹫把裴宁交出来，一路提刀杀过来，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遇到裴宁。
裴宁：“……”
裴宁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
按理说，乔颂是不会来找她的，一个风城统领，不是百姓比她最重要？
乔颂竟然会放下那一城百姓来找她，这……
怎么听都有点不可思议。
裴宁歪头看向她，“那风城现在，还好吗？”
乔颂微微一怔，低声道，“可能还好吧。”
离开前，她将风城交给了青叶和冷凌，那两人跟了她挺久，处理这些事物，倒也不会让人太失望。
裴宁耸了耸肩，“你现在受伤了，要敷了药就回去？我看你这伤口，一时半会儿也不能好，要不——”
乔颂眸光露出几分不可思议，“我不能带你一起走吗？”
裴宁：“……”
这孩子怕不是疯了呢，还想着把她一起带走，哪里来的胆子啊。
她清了清嗓子，低声道，“我现在伤还没好呢，要是跟你走，遇到个什么妖啊怪啊的，不是把你给害了嘛。”
她睨了一眼乔颂，看见乔颂那失望的眼神，她轻咳了声，“当然了，我觉得这外面也挺好的，等我腿伤好了，再回去也不迟，要不，你先回去？”
乔颂不愿意，但是她又不想强制性带走裴宁，于是她左右为难，想着怎么一个解决办法，脸上焦虑之色让裴宁见了想笑。
裴宁也就这么笑了出来。
听到笑声的乔颂惊诧抬起眼看她，裴宁板着脸，十分淡定，“那个以前，我就是被你带回去的，你带回去的时候，也没有经过我的允许，现在我都出来了，那就不是风城的人了，你肯定不能像以前那样带走我，对吧？”
乔颂慌了，“老婆，我——”
“停。”
裴宁眼睛瞪她，“我可是听说，伴侣是可以随时分开去找其他伴侣的，你都没保护好我，把我一个人丢在那，任由，任由怪物抓走我，我还受这么严重的伤……”
乔颂被绑着的双手要来抓裴宁，裴宁往后一躲，“哎”了声，“注意态度哦，你的手可不能随便乱碰我，要是被人误会了可不得了。”
乔颂原本想摸她的手，就这么暗戳戳缩了回来。
乔颂脸上脏兮兮的，现在还有点可怜巴巴看着她，裴宁心头得意的笑啊，但是却觉得不解气，她哼哼道，“你说你不知道我被谁抓走的，你就去找那个什么鹫的麻烦，要是找错了怎么办。”
乔颂缩了缩脖子，非常诚恳的，“找错就当为民除害了。”
裴宁：“……”
突然觉得被拔了毛被砸了蛋的鹫是真惨啊。
她摸了摸鼻尖，一本正经道，“那我等会儿给你敷了药，你就走吧，赶紧回去，要是风城出了事，你可不得后悔一辈子？”
乔颂没说话，眼睛像是染着雾，就那么直勾勾盯着她看。
裴宁：“……”
怎么感觉浑身上下都起了鸡皮疙瘩？
她挺直了脊梁，“怎么，还不愿意啊，我都让人给你采药，治疗后再走了，你还有哪儿不满意的？”
乔颂被骂的低头，眼皮垂着，看不到眼里什么情绪，只听到她低低的声音带着委屈，“我想带你回去。”
“我看心情回去呀，又不是永远不回去。”
裴宁歪着脑袋，似笑非笑的，“等我伤养好了，在外面玩够了，我就回来了。”
乔颂被拴着的两只手攥成了拳头，这一刻，她就像失去了全部力气。
这可怜的啊。
裴宁快要笑死了。
但只能绷着不让自己笑出声。
恰好流琊和一璟采好药回来了，裴宁低声道，“不能让人发现你的身份和我们的关系哦，要不然我永远都不回去了。”
乔颂低着脑袋，那头银色的发乱糟糟的，裴宁都想使劲RUA一下了。
一璟拿了药草，裴宁自己动手，给乔颂敷完伤口，她见流琊还守着不走，挑眉看向流琊，“你不去睡觉了？”
流琊直言不讳，“要是她欺负你怎么办，我就在这守着。”
裴宁挑了挑眉，“没你的事儿，过去休息吧，我有需要会叫你的。”
流琊还想留下，看到裴宁凶巴巴的，还是掉头去找一璟了。
乔颂敷着药，衣服被扒了，肩膀露出一半，看着可怜兮兮的，裴宁眉头微挑，然后听到她问，“老婆，你有了喜欢的人吗？”
裴宁抱着胳膊，手里还牵着那根绳子，“可能是吧。”
乔颂一听，脑袋埋得更低了，裴宁语气轻飘飘的，“我这么漂亮，信息素还这么诱人，有人喜欢我，不是很正常吗，况且我觉得这里也挺好的啊，我在风城的时候，你们不是老有人怀疑我是奸细？”
她靠着滑板车，悠哉悠哉，“我在这，每天除了吃就是睡，她们整天带我玩呢，哪儿像你啊，你天天除了工作就是工作，除了你的风城就是风城，你眼里又没我，我跟着你干嘛呀？你又保护不好我。”
乔颂没说话，但是裴宁看到她睫毛上沾着的泪珠。
裴宁：“……”
卧槽，竟然把这个钢铁无脑直女给逗哭了？
她以前那么嚣张跋扈的，那么冷漠无情的，怎么就被逗哭了！
这简直滑稽！
裴宁忍着笑，敛了敛神色，轻咳了声，“你别哭啊，我们两个，可能就是没缘分，所以才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你要是早对我好点，何至于此呢。”
乔颂没说话，裴宁觉得再逗下去可能人真就被气死了，她戳了戳乔颂，“那啥，我刚才不是说了嘛，我又不是永远不回去，等我在外面玩够了我就回了。”
乔颂低着头瓮声瓮气，“……我想带你回。”
“带我回去然后呢？我在风城都能被被怪物给抓走，万一有人又因为你来找我麻烦怎么办。”
裴宁哼哼道，“那我可不能再一次犯险吧，我被抓后命都快没了，我好不容易能够坐起来了，之前都只能躺着，以为自己要死了，你说带我走就带我走啊，哪有那么好的事。”
乔颂眼睛雾蒙蒙的，对上裴宁淡淡的眸子。
裴宁挑了挑眉，“我不喜欢女人哭。”
听到这话，乔颂快掉下来的泪，赶紧憋了回去，她扭过头，手臂被捆着不能动，只能用露出的肩膀去擦泪，但是肩膀上又有药，绿色药汁糊了她一脸。
裴宁：“……”
更丑了。
最后裴宁让乔颂早上再离开，早上她放乔颂走，两人都进了帐篷，乔颂束着手臂坐在裴宁旁边，裴宁一进去就躺下睡。
睡着睡着她睁开眼，看见乔颂还坐着，裴宁挑眉，“咋了，是不打算睡了？”
乔颂老老实实回答，“睡不着。”
“为啥？”
裴宁翻了个身，侧着身子看着她，乔颂没说话，只是咬着嘴唇，裴宁打了个哈欠，“你不说，我就继续睡了。”
“我怕。”
乔颂老老实实的，“我怕我走了，你再也不会回来了。”
傻孩子，我要是不回来，我怎么来帮你寿终正寝啊！
裴宁微微一叹，想到她还没有测试过乔颂的伤口，于是拉过乔颂的手，仔细探测。
这一探测，让她整个人如同被雷击中。
怎么，怎么会。
乔颂竟然……
她嘴唇微张，再次看向乔颂，眸光复杂。

第92章
裴宁：“乔颂，竟然没有心脏，她现在体内完全是靠一个机械心脏在维持运行，这，怎么可能……”
青团：“主人，科技发展迅猛，人们在医学上得到的发展也是非常迅猛的，乔颂父母都是非常厉害的人物，为了让她活下去，在自己变成丧尸前，就给她移植好这样强大的心脏，也不是不可能。”
裴宁：“如果是好好的心脏，父母为什么要给她换？这完全没必要，换掉的心脏要承受巨大的风险，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在换心脏前，乔颂自身的心脏已经无法使用。”
除此之外，乔颂身上并没有致命的伤口。
裴宁吐出一口浊气，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点难受。
青团：“如果这里就是乔颂的死穴，那我们应该保护这颗机械心脏，可是，既然是机械的心脏，就应该比肉身更坚固，为什么会成为她的死穴呢？”
裴宁也不知道，乔颂全身上下，除了这颗怪异的心脏，其他地方都是一切正常。
而这颗心脏，也没有显示出有什么不同。
她更不知道，这颗心脏藏着什么更多的秘密。
裴宁陷入沉默。
一直在等着她开口的乔颂低垂着眼，轻轻拨动了一下裴宁的手指，仿佛是怕裴宁嫌弃，又极其迅速的缩了回去。
裴宁抬起头看她，乔颂眼神含着浓浓的期待，“宁宁，明天，我们一起回去，好不好？”
她就是来找她的。
不一起回去，这一趟又出来干什么了呢。
裴宁手指微微一动，视线从乔颂身上移开，看向别处，“我伤还没好，你怎么带我回去？”
“我可以背你，也可以抱你。”
乔颂早就计划好了，“要是有人敢拦我，我就揍谁，我虽然受了点伤，但保护你的安全还是没有问题的。”
毕竟，她是风城最厉害的战神。
裴宁心烦意乱，她瞥了一眼乔颂手腕上绑着的绳子，干脆给她解了，那些人绑着的时候也用了不少力气，她手腕红了一圈，裴宁当没看见，倒头就睡。
乔颂揉了揉手腕，也跟着躺了下来，只是不敢离裴宁太近。
乔颂低声道，“你不喜欢我什么地方，我可以改，如果你真是有了喜欢的人，才不愿意和我回去，那我也能理解，我尊重你的选择。”
她嘟囔道，“反正，只要你开心，一切都好。”
裴宁翻过身，听到这话没动。
万一乔颂是在使苦肉计呢！
她不能心慈手软！
这一夜过得还挺漫长，裴宁没怎么睡着，乔颂也没睡，她感觉到乔颂睁着眼睛，因为那视线，一直都在看她。
估计是觉得明天过了就看不到了，所以多看几眼。
等到流琊来叫她起来吃东西，裴宁第一时间就睁开眼出去，洗漱了回到帐篷。
一回去就看到流琊凶巴巴瞪着乔颂，“绳子怎么被你解开了？你想逃是不是？没有裴药师的允许，你要是敢跑，我把你腿打断！”
这要是以前的乔颂，就直接把这人脑袋拧爆了。
但现在的乔颂只是看了她一眼，然后默默转过头，一副“我不爱别乱来”的高冷姿态。
眼见流琊还想凶，裴宁骑着滑板车，一脚踹在她屁股上，冷声道，“别欺负她。”
流琊立马撇嘴不服气，“她昨天才来，你就护着她！你不就是仗着她比我好看，所以才偏心吗！”
裴宁面无表情，“是的没错，我就仗着她比你好看。”
流琊没声了，瞬间秒怂，缩着脖子去找一璟。
裴宁将流琊重新套的绳子给拆了，又把流琊烤的肉递给乔颂，“她很好的，是她和一璟救了我，如果不是她们，我可能就死了。”
她看着乔颂微微一怔，接着道，“你不要生她们的气，也不要有什么想法，如果流琊有什么地方得罪了你，我替她向你说声对不起。”
乔颂没吭声，低着头吃肉。
但整个人看着怪失落。
吃肉的速度都放慢了好多倍像是在拖延时间。
裴宁气笑了，在她额头戳了一下，“我给你说话呢，你听到没有？”
乔颂这才抬起头，听到裴宁的话，点了点头，闷闷不乐的，“……知道了。”
毕竟裴宁想要留下来和人家一起住。
她早就知道裴宁会护着那个人。
她吃肉的动作顿了顿，没有抬起眼看裴宁，只是低声道，“我知道，我知道你喜欢她，你放心，我不会，不会找她麻烦。”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好像有点儿颤，像是在极力忍着某种情绪。
裴宁翻了个白眼，不知道这人在难受啥呢？
吃完了就走人了，还打算在这哭一场呢？
她托腮，一脸郁闷，“你知道就好。”
乔颂这一次没绷住，眼泪又不自主落了下来，打湿在腿上，她伸手去擦，裴宁唉声叹气，“这样吧，你想让我跟着你回去，也不是不行，但是我要问你几个问题，你得老老实实回答我。”
听到裴宁这话，乔颂赶紧抬起头，眼底还浸着泪，是真的伤感极了。
裴宁想了想，开门见山询问，“为什么你面对我的时候，永远都穿着防护甲？你永远都不会在面对我的时候脱掉。”
洗澡的时候会脱，但是，中间也隔着玻璃，根本就看不到她的身体怎么样。
裴宁淡道，“你是不是在防着我，害怕我伤害你？”
乔颂愣住，她是完全没有想到，裴宁竟然会在意防护甲的问题。
裴宁见她有些犹豫，淡道，“要是你不愿意说就算了，反正我也只是有点好奇，想知道原因而已，如果——”
“因为有疤。”
乔颂低着头吃肉，大口大口的，说话含糊不清，裴宁以为自己听错了，“啊？”了声。
乔颂拼命将肉咽下去，抬起头看向她，眼睛雾蒙蒙的，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缓了缓，她直接开口，“因为有疤，很丑，觉得会吓到你。”
说完她继续吃肉，眼泪却怎么都忍不住，“我以为你看不到疤，就不会多想。”
裴宁是可以感知到人体不同，也可以感知到她曾经的伤口，但是那个疤痕的形状，裴宁感知不到。
她也不知道乔颂那样的疤痕有多狰狞，但是她可以想到。
被换掉了一颗心脏，缝缝补补的胸口，定然是不好看的。
只是没想到乔颂一直不脱防护甲的原因是这个。
裴宁默了默，“那你可以告诉我，不让我去看，也不让我摸，你直接套上防护甲，不就是防着我么。”
“我没有。”
乔颂捂着脸，眼泪就那么流出来，“你武力值是0，我就算脱了，你也伤不到我。”
裴宁：“……”
大意了。
裴宁轻咳了声，看着她哭，不耐烦道，“我不喜欢爱哭的女人，我昨天不是才给你说了？”
乔颂低着的脑袋顿住，哽在嘴里的肉都嚼不动了，哭又不准哭，就在那憋着。
裴宁揉了揉太阳穴，“还有问题，你说你喜欢我，是喜欢我的信息素，还是喜欢我这个人？”
乔颂擦了擦眼泪，抬起头，眸光有些迷茫，她看了看裴宁，抽噎了声，“我喜欢你，也喜欢你的信息素，两样都喜欢不可以吗？”
裴宁：“……”
是个狼灭啊。
她挠了挠头，想到乔颂之前那么冷冰冰的，那可恶样儿，她哼哼道，“那你也不是完全信任我吧，只是把我当成伴侣，不是可以完全信任的伙伴。”
不等乔颂说话她补充道，“我能够感受得到，你否认也没用。”
乔颂睫毛上沾着泪珠，抽泣了两声，她有些愧疚，“抱歉，我真的……”
这一点，她只能承认。
在这末世，连背对背作战的队友都可能背叛你，更不要说，枕边人。
枕边人可能会影响你，也可能会被你影响。
在末世，被枕边人背叛出卖的例子不在少数，毕竟，有些人连自己的骨肉可以出卖。
“不是想要不信任，只是天生带着戒备感，一开始可能没有那么熟悉，没有办法对你放开，后来，后来就不同了。”
乔颂实话实说。
后来，她看着裴宁笑，看着裴宁种植药草那骄傲又可爱的样子。
她就在想，或许在末世，她也不是什么人都不能信。
裴宁定定看着她，乔颂哭声已经渐渐止住，在抬起头看她，那双眼澄澈没有杂质，像是能装下净化许多人的心事。
裴宁低声道，“那现在，你完全信任我了吗？”
她十分淡定，却让乔颂心头一击。
乔颂捂着胸口，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胸前。
乔颂一脸认真，“是的。”
她心脏的位置太过敏感，裴宁抽出了手，“你说你有疤痕，是怎么来的？”
乔颂低着头，看向自己胸口的位置，然后又十分迷茫的看向裴宁，“说实话，我不知道……”
她努力回想，却没有任何关于这个疤痕的记忆，“从我记事起，就有了，这个疤痕很丑，这世上，只有我自己看到过……”
记事起就有了。
难道真像青团说的，是乔颂父母换下来的？
可是，为什么要给乔颂换心脏？
裴宁倒吸一口凉气。
如果乔颂父母是在变成丧尸前给乔颂换的心脏，那有没有可能，是为了避免乔颂——
变成一个丧尸？
这个想法，让她惊住了。

第93章
裴宁最后还是跟着乔颂走了。
反正总要跟着乔颂，早走晚走都一样，还不如早点离开。
只是走的时候流琊不放心，非要和一璟送她和裴宁，说是送到一半路程两人就回来。
裴宁想着乔颂脖子上还有伤口，万一一个发挥不慎就完蛋了，那还不如让人跟着，有点安全保障。
毕竟，她是个武力值为0的废物！
到了一半的路程，流琊看着裴宁被乔颂背着，心里怪难受的，面上却还是保持着冷静，佯装什么事都没有，“你要是早给我说，你是她老婆，我就不会对她那么粗暴了。”
毕竟一璟说了，乔颂是风城的统领。
人家是很厉害的。
再过分点她就要挨打了。
裴宁笑出声，歪头看着流琊，朝着她挥了挥手，“小事，这些天不管怎么样，多谢你了，乔颂欠你一个人情，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尽管来找她。”
正在低头的乔颂：“？”
她睁开迷茫的眼，歪头看了看裴宁。
裴宁捏了捏她耳朵，乖乖趴在她身上，让她别乱动，于是她又扭过头，继续看着地面。
裴宁轻呼，真是一头勤勤恳恳老黄牛。
红云天空下的末世像被隔了一层雾气，裴宁看着一璟和流琊站在破旧的砖石上，有种恍惚如隔世的错觉。
“好啊，我们能让风城统领欠我们人情，那也是很厉害了！”
流琊朝着她笑，“我们赚了。”
裴宁觉得流琊笑的比哭还难看。
本想过去踹一脚，考虑到现在腿脚不方便，又只能暗戳戳缩回了脚。
她蹭了蹭乔颂银发，“以后有机会再见的，你们可以来风城找我玩。”
流琊哼哼唧唧别过头，“才不会找你玩。”
像是赌气的小孩。
裴宁“嘁”了声，“爱来不来。”
然后潇洒挥手，“后会有期！”她摸了摸乔颂耳朵，让她起风离开，两人顺风而行，流琊看着两人越来越远，突然有点鼻酸。
一璟在旁边嘲笑，“姐，你该不会，舍不得裴药师，想把她抢回来当老婆吧？”
她耸了耸肩，“就算现在乔颂受了伤，你也打不过啊。”
流琊：“……”
她斜睨了一眼一璟，眼神带着十足的压迫，一璟知道她心情不好，缩着脖子“啧啧”道，“失恋咯，话说回来，人家就算不和乔颂走，也看不上你的，你脾气太差了，又不会打扮自己，看看人家乔颂，一头银毛多酷啊。”
流琊甩了甩马尾，语气很是哀伤，“我就算是银毛，也不好看啊……”
一璟流露出同情的目光，“你说的是。”
流琊：“……”
她就客气客气，怎么一璟还认真了？
-
裴宁和乔颂到达风城没用多少时间，但到达风城的时候，两人都傻了眼。
面前的风城门外全部都换成了火城的人，巡逻的机器人虽然在运作，但是风城外面已经挂上了火城的标识。
这意味着风城已经被火城给占领了。
乔颂眉头紧锁，想冲上去才反应过来背上还有个裴宁。
她顿下脚步，看到城门外不少被赶出来的老百姓，没有地方去，他们只能躲在城门外，去别的地方，面对的是数不清的丧尸和变异动植物。
他们只会有一个结局。
乔颂脸色黑沉，裴宁环顾四周，摁着她肩膀，“先联络一下你的老队员吧，或许，他们没有背叛你，而是你离开的时间，发生了某种意外。”
按照乔颂以前的管理手段，属下是不太可能叛变的，当然，有凉夜这样的前车之鉴，裴宁还不敢妄自下结论。
乔颂找了个稍微安全的地方——
风城上空隐蔽罩层，上方是巨大的树桠，她和裴宁坐在那，不太可能被人发现。
坐在那，她伸出手，掌心团出一道漩涡。
这是风力。
然后漩涡在手掌心转了转，随即飘散离开。
裴宁看着她不停往四面八方散发风力，没一会儿，乔颂面色严肃，盯着某些方位，表情越来越骇人。
这像极了裴宁第一次看到她的时候。
裴宁坐直了身子，“出什么事了？”
乔颂睫毛低垂，脸上是隐忍之色，她咬了咬牙，极力控制着情绪，“之前凉夜和火城的人勾结，救出了无花，无花带火城攻进了风城，冷凌被抓，青叶逃出来了，但是伤势很重，现在下落不明。”
青叶裴宁是记得的。
一个看起来比较靠谱的副将。
她没想到，就这么几天的时间，风城竟然会发生这样的变化。
更没想到，无花竟然还可以出来蹦跶。
早知道，当初她说什么也要把无花给处死了。
裴宁冷哼，“还不是你顾念旧情，饶了无花一命，要不然，就不会有今天这种事了。”
乔颂也在自责。
向来骄傲站在头阵指点江山的人，却被人攻占了自己的部落。
“我会夺回来的。”
乔颂扬起头，任由周身的风吹拂起她的发。
“夺回来有什么用。”
裴宁托腮，给她又泼了盆冷水，“这些百姓可都撑不了太多时间了。”
以前他们都是生活在象牙塔里的老百姓，现在被赶出去，一个个都没有任何的抗击能力。
正说着，地下一堆人闹哄哄的，裴宁探头一看，火城的士兵将百姓都往更远的地方赶，不允许他们靠近这个部落。
不远处，就有一堆变异的瘦犬在等着。
瘦犬是百年前草原人民用来在草原上猎物的，这种犬身形瘦，但是个头却不小，出击非常迅猛，一咬目标即死。
变异的瘦犬更是夸张，两只眼睛绿幽幽跟野狼似的，两排牙尖利的流着哈喇子，爪子如同鹰，这力道，人一碰到就皮开肉绽，下一秒就被送到嘴里了。
这瘦犬比人还高，还是最会看眼色的东西。
看到比它们厉害的，不会主动出击，但若是看到比它们弱的，那就是成群结队的上。
那些人里有抱着小孩的，有背着老娘的，有扶着老婆的。
裴宁看着他们抹着眼泪，背过身去，没有动。
“我们统领说了，要是你们想要继续待在这边，被我们火城庇护，就要承认我们统领！要是你们每天敢在这里大声骂乔颂表示忠心，我们火城不介意给你一个庇护地！”
带头的士兵表情非常自傲，看着这些百姓像是在看一群蝼蚁，“离开这，你们注定是死路一条！没有人会收留没用的人！你们只会变成丧尸！最后被我们无情屠杀！”
他抬起头，冷笑道，“想要活下去，谁先开口骂乔颂，谁就能回到原来的位置！”
原来的位置，也不过是墙角下的一处，风城的所有，都不属于他们了。
这话一出，大家面色各异，有些人甚至抹起了眼泪。
在这末世，他们能够平安稳妥生活这么久，全都是因为乔颂。
而现在，风城被夺了，他们居无定所，还面临着这么多困难。
为了生存——
有人开始抱着孩子大骂，“乔颂就是个畜、生！猪狗不如的东西！变异的狗都比她好！她不是个好统领！她天天虐-待我们！她就是个渣滓！”
站在裴宁身边，看到全貌的乔颂身子僵住。
裴宁这个角度，看到乔颂紧紧攥着的拳头。
这一个人喊，其他人陆陆续续喊了起来，骂的一句比一句难听，更有人诅咒，将一个人过去的所有，磨灭的一干二净。
一道颤抖的声音响起，“你们都是白眼狼！乔统领对我们那么好！她收留我们，让我们在风城安居乐业扎下根，她就是最好的统领！”
一个大婶站了出来，她举着拳头朝着士兵们骂道，“你们才是王八蛋！你们才是畜生！”
裴宁认出这个大婶。
上次来帮她种植龙灵草，无花让她承认裴宁是奸细，所以给小纸条。
这个大婶故意答应，让乔颂以为她是无花的人。
乔颂也认出了她。
她瞳仁猛缩，想上去救人，却被裴宁一把摁住。
下一秒，那个大婶被士兵一把火力推出了人群，身上火势燃烧，她惨叫，一群瘦犬兴高采烈围着她，等着她进口入食。
裴宁看到乔颂整个人都在颤抖。
这是她保护了这么久的百姓。
可是现在，却任由践踏。
裴宁摁住乔颂的手，“你不能上去。”
她只是觉得有些不太对劲，“为什么你一回来，刚收到他们的消息，这些人就要驱逐百姓？这显然不符合常理。”
要是引乔颂出去，再想办法出击对付，那乔颂凶多吉少。
她没有武力值，只会成为乔颂的拖累，裴宁屏息凝神，感受到四周杂乱无章的能量，所有活物快速识别，她都心惊肉跳。
确实有人在埋伏。
他们估计也知道，单单一个火城，是不能对付到乔颂的，所以才想着要使点损招。
乔颂面色冷如寒霜，她没想到，出去一趟，她的部落竟然会变成现在这样。
她在忍。
下面那些百姓还在骂她，士兵们看他们情绪高亢，骂得一声比一声高，允许他们靠近城墙，获得庇护。
裴宁识别完了周遭的这一片的势力，眉头紧锁，她劝道，“你不要难过，这些人——”
“我知道。”
乔颂声音没有任何温度，视线盯着那些人，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裴宁觉得她又恢复成了以前那个什么人情都不讲，态度冷冰冰的乔颂。
“他们是为了活下去。”
乔颂艰难吐出一句话，那个大婶的尸身已经被瘦犬分食，画面太残忍，裴宁扭过头不去看。
她腿伤到现在已经好了不少，再休养两天或许就能正常行走，但她不想拖累乔颂。
“你要是不放心，就去看看，我觉得，风城的士兵不可能全都离开，当初那么多人对你忠诚，应该会有人在等着你。”
裴宁感知到风城后面一座山后有风能力量，那些力量并不少，应该是风城士兵打不过，先暂时在那里躲着。
只是他们怕消息被窃取，所以一直都不敢联络乔颂。
“如果他们想要拿回风城，就不会离的太远，但是要躲避火城的人，又要养精蓄锐，估计会选择比较安全隐蔽的地方。”
裴宁四处扫了一圈，“周围一片区域，只有风城西南方的那座山可以让他们暂时休息，因为那里没有其他部落打扰，他们可以方便进行训练和休养。”
裴宁这么一说，乔颂也四处看了看，干等在这肯定不行。
她弯下腰想带上裴宁。
裴宁往后一退，“你带上我，只会拖累你，我在这等你，没有人会发现我。”
乔颂扭头看她，眼神含着不舍，裴宁却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和他们汇合就早点回来，到那个时候你再来接我。”
这一次乔颂就是为了出去找她，才没有留在风城，要是她出现，那些人还不知道怎么愤怒。
她暂时不出现，也可以很好稳定住军心。
等乔颂安抚好那些人，什么都好说了。
裴宁甚至还露出一丝浅笑，“我没事。”
她捶了捶自己的腿，“它很快就能恢复了。”
乔颂不放心，四处望了望，将腰间那把配刀给了裴宁。
“你先躲着，我去那边看看，顺便，给你找些吃的。”
这个地方十分隐蔽，基本上是不可能被人发现，就算有人巡逻，也绝对不会想到这上面藏着人。
裴宁点了点头，乔颂站起身，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是湿润的吻。
乔颂声线有些颤抖，“宁宁，等我回来。”
她站起身走了，裴宁紧紧握住她的那把刀，神色恍惚。
这把刀乔颂拿着去追鹫，自然是有些威力的，她把武器都给她了，遇到火城的人，根本不可能战胜了。
裴宁静静坐在那，看那些人骂完了乔颂，被安排到了靠墙的位置，谁也不敢离开半步。
但饥饿纠缠着他们，他们每个人在骂过乔颂以后，都显得十分懊悔。
裴宁闭着眼屏息凝神，感受着周遭一切的生物能量。
青团：“主人，你这样会耗费心神，大大损耗你的精力，你脑子会受不住的。”
裴宁无奈，“那现在怎么办，总不能坐在这等死吧。”
乔颂那么厉害，都没办法一人抵挡整个火城的人。
她能做的也更加渺小。
“我马上要感知到无花了。”
裴宁沉声，“不要说话。”
她闭着眼，无花的信息出现在她脑海。
【无花，性别女，年龄29岁，风能等级B，肩，腹，大腿都受过不同程度的重伤，脸部被哈嘛汁液毁容，行为能力不高。】
裴宁睁开眼，扫射无花周围的相关能量。
在这里面，她只扫到冷凌。
冷凌全身上下都有重伤，现在估计是正在经受严刑拷打，身上的伤口随时都在更新。
不用想都知道是谁做的了。
但很奇怪的是，这里面，却没有火城的统领。
按理说，要是占领了风城部落，火城的统领应该出现在其中，但是这里面只有无花，无花的等级还不算高，剩下的全都是火城的士兵。
风城的士兵要么被关在一起受刑罚，要么就逃出去了。
裴宁想了想，“那攻进去应该不算难，毕竟火城统领不在里面，只是——”
害怕那个无花会使什么花招，在里面布下陷阱。
裴宁坐在那一动不动，静静看着末世一草一木。
时间一点点流逝。
等乔颂回来时，裴宁已经在这把能识别的生物都识别了个遍。
乔颂给她带了两包速食，也不知道是从哪儿搞来的，裴宁抬起头看她，感觉得到乔颂心情很沉重。
“怎么样？”
裴宁撕开速食袋，吃着里面用来充饥的麦粒，乔颂一个头两个大，“那边确实有很多士兵，青叶也在那，她带着大家逃出来，这几天都在外面躲着，如果不是我找过去，可能还会一直躲下去。”
裴宁没吭声，默默开吃，腮帮子鼓着像只小仓鼠，她突然冒出一句，“那青叶受伤了吗？”
乔颂微微一愣，随即点头，“伤势挺重，这两天一直在休养，她说现在风城都是火城的人，贸然去闯肯定不行。”
乔颂突然闭嘴了。
裴宁歪头看她，注意到她情绪不对，眨了眨眼，“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乔颂冷“嘶”了声，“不对。”
对上裴宁扑扇扑扇的大眼睛，乔颂态度严肃起来，冷静分析，“既然风城里都是火城的人，她伤势严重，是怎么逃出来的？”
乔颂狐疑盯着树枝，像是在思考，“其他人没有什么大碍，远不如她伤势严重，可她是那些人，能力最高的，甚至比冷凌还高出一些。”
“那她是在骗你？”
裴宁心头笑了笑，看来乔颂还不算太笨？
关键时候，脑子还能冷静下来想问题。
“不能确定，但她是不能信了。”
乔颂冷声，“她想联系我，有无数种方式，她们所在的位置，是我找过去的。如果她是想让那些士兵替她卖命，攻进去，那一切也都好说。”
在末世，谁都可以有野心。
谁都可以去做一个统领。
前提是要服众。
乔颂为了找老婆离开，青叶为了保护风城而受重伤，和士兵们一起吃苦受罪，这两相比较，谁一时之间获得人心显而易见。
乔颂是觉得青叶不会背叛，下意识认为青叶就是为了风城坚守。
人家确实是在坚守，也确实是为了风城，却不是因为她。
说不定现在青叶正想着办法怎么把她除去呢。
裴宁惬意一叹，“要我说，还不如留在雷山呢，至少那里地理位置挺好，在那里生活，还不用这么遭罪。”
她睨了一眼乔颂，乔颂唇线绷紧，看着面上很是不甘，她凑上去，觉得乔颂这认真思考的样子还是挺酷的！
“你怎么想的？”
乔颂低头睨了她一眼，神色复杂，“风城的所有东西，是我一手建造的。”
那里大摆钟，居住宫殿，百姓的房屋，上空的罩层。
所有东西都是她从无到有，慢慢折腾出来的。
那是她的家。
虽然这末世多少人都无家可归，家这个字眼也是极其讽刺陌生的事。
但那是她的心血。
是她这么久以来，存在过的证明。
自己挣来的东西，被人占用，换做谁心里都有一股子气。
况且，现在不把风城拿回来，以后其他人面对乔颂，也会欺软怕硬把她逼到绝路。
不知道反抗的人，便是弱夫的证明。
裴宁当下便听明白了她的言下之意，她并没有打算劝乔颂不要管，远离这地方。
这话就相当于是在劝一个被土匪强占家园的受害者“没事，那些东西咱给了，大不了咱重新开始。”
凭什么呢？
人也有人的傲气。
裴宁默了默，再抬眼看乔颂，语气却变得很轻松，“或许，我可以帮你。”
乔颂微微愕然。
她手指头在裴宁额头上轻点了下，不是不信任裴宁，而是觉得她这自信满满的样子，有些意外。
以前的裴宁就是一个柔柔弱弱什么都不会的小哭包。
现在竟然有了种和她并肩作战的感觉。
乔颂嗓子有点哑，“什么呢，你想怎么帮。”
裴宁哼哼抬起头，手撑在罩层上，惬意抬起脑袋，“她说自己重伤，肯定是还忌惮你的能力，想看看你是什么反应，你倒不如利用她，将手底下的人都集合在一起，然后将风城那些人一网打尽。”
乔颂眸光有些乱，“可以吗？”
“当然可以。”
裴宁笑嘻嘻的，“你难道不觉得行？这样又可以把兵力全都集合起来，又可以有极大的胜算去抢夺回风城……”
“火城那些人兵力远超于现在我们的兵力。”
乔颂倒是很冷静，“要是硬攻肯定不行。”
“当然不行，但也没有人要你硬攻。”
裴宁杏眼微眯，嘴角微微翘起，天空昏沉的红光透过树枝洒下来，映在她脸上，像只慵懒的猫。
“但我知道，有种药草，食用后可以让人连续几天浑身无力，异能尽失，不管是什么方法，都不可能在药效失去之前，找回异能。”
乔颂眸子一瞪，听到裴宁自信道，“那种药草，我可以种。”
青团：“？？？”
青团：“主人，您是要帮助乔颂去夺城！”
裴宁：“不，我是帮助我自己。”
裴宁：“我可太特么想风城宫里的大床澡池按摩机器人了。”
她这几天，已经够崩溃了

第94章
能让人丧失异能的药草叫麻魂草。
在末世几乎要销声匿迹。
这东西才出来的时候，大家都对之非常忌惮，后来被人销毁了大多数，剩下也有人私自种植，收缴力度不严重还真找不到谁在种。
裴宁之前在宫里库房找到过种子，她随时在包里放了不少，要种植没难度，就是要花些时间。
这东西要麻倒整个火城的人，起码得要个好几天，乔颂便带着她去了青叶躲避的山上。
现下青叶还没展露自己的野心，乔颂便也不会直接拆穿，裴宁一去，便看到青叶倒在地上，像是病入膏肓。
眼下风城士兵一共不到八百，有两百在山下巡逻，剩下一部分训练体能，还有一些便去找食物了。
青叶躺着草丛上，身边围着几个士兵，瞧见青叶这伤势，个个面色凝重。
见乔颂带着裴宁来，士兵们面露异样，看着裴宁表情果然有些奇怪。
乔颂开口，“宁宁在药师界很出名，让她给你看看，伤势可能好的比较快一些。”
青叶折腾了两下，看似很坚强坐了起来，瞥见裴宁，她只是淡淡一笑，“辛苦夫人了。”
这些人当众瞧着裴宁，裴宁也不管这些人视线，装模作样检查青叶身体。
她之前其实已经扫描过了。
青叶看着伤势严重，其实内里并没什么伤，瞧着唬人，早就好得差不多了。
裴宁表情有些严肃，青叶见她没说话，有些为难，“夫人，我是不是……”
“没事，虽然伤的有些严重，但只要阿颂在，就不会让你有事。”
裴宁侧头看向乔颂，“要治好青叶的病，需要一种药草，这种药草，我之前在风城里种过，士兵们没有谁有你厉害，阿颂，你潜入风城，帮我拿下这种药草吧。”
一听这话，青叶赶紧摇头，青白的脸多了些许忧虑，“这怎么行？这绝对不行，我不能让统领为我……”
“你们是阿颂心中的根，没有你们，阿颂也就不活了。”
裴宁摁住青叶，眼睛有些潮湿，“阿颂这一次出去，就是想找一个可以治住火城的法子，那些人那么嚣张，不治怎么行呢，她听说有一种神鸟可以喷火，这样可以用来攻击火城，为了得到神鸟，她还受了伤，结果还是叫鸟跑了。”
裴宁幽幽一叹，“我们在雷山偶遇，我看到她重伤，便救了她，她伤也没养，赶着要回来，她说当时离开的时候，风城已经基本稳定，要是知道她一走，风城就没了，她肯定不会贸然离开。”
四周士兵脸色已经变了变。
原本对乔颂还有些不满，可是现在想想，除了乔颂，谁有那个能力？
况且，乔颂对他们很负责。
“等药草拿回来，你的伤就能好多了，到时候，我们一起想办法，把火城的人攻下，夺回我们的地盘。”
裴宁安抚道，“大家辛苦了。”
她这姿态，完全就是以统领夫人在讲话。
士兵们没有不服的。
人家虽然没有武力值不能跟着战斗，但是人家是很厉害的药师！
没有药师，他们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青叶这状况，还是得靠药师来解决！
青叶没法拒绝，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拒绝，裴宁说的话没有漏洞，要是等他们拿回风城，士兵们感谢的只能是乔颂。
她本来是想着装着重病，然后趁着城中没有火城统领，一举拿下，让士兵们知道，她重病还能坚持攻城，她不光有实力，还有那个魄力。
而现在，乔颂来了，乔颂带着他们回去，他们会感谢乔颂，会认定乔颂厉害，更忠心。
而她，就像裴宁所说。
乔颂刚走她就丢了风城，这些人心里，只会埋怨她。
这就是人性——
裴宁让照顾青叶的人都退下，说她是药师，亲自照顾青叶，这下让其他人更加感动。
人家统领夫人亲自照顾，俨然是尽心尽力了，谁还能挑人家的错处？
裴宁和乔颂是彻底回归到士兵中了。
裴宁名义上是在照顾青叶，实则是在监视。
青叶没有办法赶她走，更不可能拒绝她的一番好意。
裴宁就是想搞清楚，青叶是不是和无花有联系。
不过一天下来，青叶倒也坦坦荡荡，没什么异样，看起来是真用心养伤，这让裴宁也就放下了心。
只要青叶和无花没有联合在一起，那么风城现今就是容易拿回来的。
她当然也不会让乔颂真的去风城拿药草，那药草之前裴宁在风城周边看到过，只要乔颂去风城周围采摘就行了，不要被发现就可以。
士兵们基本是不认识药草的，她说什么就是什么，也没谁敢质疑。
毕竟，她可是药师界的大师。
青叶受伤不休息，要突出勤劳肯干的品质，还专门拿了地图研究，裴宁将她地图抢了，让人摁着她不干活儿，好好养着身子。
即使知道她没什么大碍，裴宁也语重心长劝道，“你现在要是出个什么意外，那谁来带着大家伙儿回去？乔颂会愧疚死的。”
青叶便不再动了，安安心心养病，只是偶尔流露出来的焦急情绪，还是让裴宁从心里想笑。
着急吧，着急就对了！
硬是要装病，那就装下去吧！
反正姐儿陪你演到底！
药草回来，裴宁就给青叶服用了，让人暂时看着青叶，她去和乔颂找空地。
就在后山找了块地。
种植药草不需要太麻烦，若是像种菜一样反而惹人怀疑，裴宁直接将种子洒在隐蔽的花花草草中，她种下的药草，不需要太多精力照顾。
只要有水和阳光就可以了。
白天乔颂去探查风城的情况，每天带几个百姓回来，不知不觉，这山上百姓越来越多。
他们没有武力值，但是在这生活，至少比待在凤城外边好。
约莫过了三五天，青叶的病养的大好了，裴宁种植的药草也成了。
只要将这些药草投入到火城士兵吃饭的锅里，毒性就可以挥发出来。
这件事青叶主动请缨去完成。
她知道，乔颂回来了，那她要称王称霸的资格也就没有了。
与其让乔颂怀疑，还不如表现点成绩，让乔颂重新重用。
裴宁和乔颂倒是觉得，青叶是个不错的人选，本来这里边也没有谁比她更合适的。
青叶去办这事儿，花了一天时间，等结束，乔颂带着风城士兵攻了进去，火城的人都歪倒在路边没有任何行动力。
百姓帮忙拿特制绳子捆绑，他们虽然没有武力值，但是比起这些失去异能的士兵，他们要好上许多。
乔颂去宫殿抓无花，发现无花戴着面具就跑，最后青叶一箭射入她心脏，无花当场毙命。
风城被夺回，显得不容易，又比想象中容易。
风城士兵进行了一次大清缴，检查了这个城市里里外外，确定没有火城留下的痕迹，才彻底收手。
裴宁是只能感知到活物，风城也确实没有什么危险了。
百姓只剩下不到一半的人数。
回到城中，他们回到原来的住所，脸上被折磨的没有任何情绪。
这一场不算惨烈的战斗，让他们失去了朋友和家人。
但这就是末世的规则。
天下太平他们才能去追求更多东西，朋友，爱情，子嗣延续。
一旦战乱却是什么都做不了，他们只是砧板上待宰的鱼肉。
裴宁回到熟悉的地方，她的小花园被无花给破坏了，一棵草都不剩。
无花对她的愤恨比她想的还要严重。
如果不是生在末世，或许无花还能有一条出路，只是作恶的人就算是给机会，也不会停止自己进攻的脚步。
是鬼迷心窍。
乔颂提拔了几个副将，和他们一起吃饭商议接下来的风城安排，裴宁闲了下来，不想和他们掺合，想去风城外转转，乔颂让人跟着保护她。
乔颂做事速度很快，火城那些士兵都被俘获待处理。
他们不会放这些俘虏离开，这些火城的士兵，一旦恢复能力，会卷土重来，到时候又是一大威胁。
裴宁不知不觉就转悠到了关这些俘虏的地方。
身后跟着的士兵没上前，她一个人转悠了半天，瞥见上次大肚子的女人也在其中。
裴宁看过去的时候，那个女人也正好看过来，两人视线相撞，那个女人冷冷笑了声，眼神里有愤恨，还有不甘。
裴宁走了过去。
火城这些士兵都被关在特制的铁笼子里，火烧不断，水浇不灭，再强大的力道都破坏不了。
见她走过去，女人啐了口，语气阴沉沉的，“身为我们火城的人，却帮着风城统领做事，你帮着她残害我们的族人，你会遭报应的！”
第一次火城的消息就是这个女人传的，裴宁不认识她，她有的只是系统给的提示消息，她也知道自己是火城派来的人。
但她现在已经无所谓了。
她是来完成任务的，不是来帮火城做事的。
裴宁冷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还是好好想想，临死前，你怎么能生下孩子比较好。”
乔颂是不会饶过孕妇的。
不是一个族类，是不会齐心合力的。
但若是刚出生的婴儿，乔颂不会杀害。
女人一听这话，狼狈的脸上满是绝望，她咬牙切齿，“你身为火城继承人候选之一，却这样背叛火城，统领，统领是不会放过你的！”

第95章
继承人之一？
裴宁翻了个白眼，“可真能吹。”
她要是继承人，至于被装上信息素孕育囊，用色相来引起乔颂注意？
女人眼神阴测测的，知道乔颂不会信，她冷冷一笑，“等我们一死，统领迟早会恢复你的记忆，到那时，你就等着被责罚吧！”
在这末世，封锁记忆是为了防止被催眠吐出秘密。
裴宁一个任务者，本身就没有原主的记忆，就算原主有记忆丢失，也不会算在她头上。
况且，就算原主是火城继承人之一，又如何呢？
裴宁浑不在意，转了一圈就回去了，前脚刚进大厅，后脚就传来通报，“统领，火城那些俘虏被夫人放跑了！”
原本乔颂正在和几个副将商议死刑的事，听到这话，赶紧起身去查看情况。
裴宁也无语了，她这一回来就说她放跑了人，她回来干啥呢，自投罗网？
“统领，她放跑了火城的人，是火城的奸细！”
青叶冷着脸，指着裴宁，“必须要把她抓起来!”
裴宁不慌不忙，掀起眼皮看向乔颂，乔颂眉眼冷冷的，“火城那些人被放走，是看管的人没用，我相信宁宁。”
她甚至都没问裴宁刚才去了哪里，就直接下了论断。
“可是……”
青叶还想说什么，乔颂直接打断，“你们几个，跟我一起带兵去把他们捉回来。”
其他几人哪里敢说个不字，这关头，重要的是那些俘虏。
就算那些俘虏现在没有武力，也对城中百姓有危害，现在不抓，等出了城，就难抓到了。
乔颂拿着一把剑要往前走，走出去几步，她折返回来，看了看裴宁身上身下，她让凯文去拿了短刀，“你在这儿待着，先哪里都不要去，这里我重新设置过机关，很安全，没有人敢进来。”
裴宁微微错愕，看着乔颂领着人离开，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不是。
乔颂表现的也太淡定了吧？
至少得过问她几句，问她是怎么回事吧？
外面人家来通报说她放跑了俘虏，她怎么一点都不怀疑就去抓人了？
裴宁郁闷皱眉，坐在乔颂的椅子上，无聊翻着她的文件。
偶尔让凯文拿个水果什么的，再从大厅的操控屏上，看看外面是个什么情况。
城外现在一片慌乱。
百姓们都在躲着，士兵们去捉人。
捉到的，当场就杀了，没捉到的，继续追。
火城人和风城人是不一样的，平时是很容易分辨出来。
但也有那个孕妇那样，没有武力值，平时会伪装的。
一个风城部落，人数几千，不可能每个人士兵都知道，这就要靠他们的居住牌了。
但是有异能的士兵，就算是再没异能，身手也比普通百姓灵敏。
居住牌本来就没有个人信息，不是固定每人使用。
要是被抢了居住牌，混入居民中，那趁机想作乱也是很有可能的。
裴宁啃着果子抬头，看着显示屏里乔颂提着剑在那厮杀。
乔颂的风顺着剑气挥斩，那一瞬间就能将人的脑袋爆浆。
这也太酷了吧！
她乐滋滋啃着，青团蹦跶上了桌，在桌上滚来滚去，“主人，你怎么一点都不担心啊？要是乔颂觉得你是奸细怎么办！”
“她想怀疑就怀疑呗。”
裴宁倒是无所谓，“我帮她把风城都夺回来了，要是我真是奸细，何必这么大费周章？早在之前就跟着火城的人一起把她剿了不就行了？”
她之前有无数个机会，可以让火城的人对付乔颂。
但她没有啊。
这还不能证明她的清白？
要是乔颂这还能怀疑，那就真说明乔颂脑子有问题。
裴宁半点都不在意。
青团一琢磨，还真是这样。
裴宁惬意靠着椅子，看着乔颂杀敌，语气凉幽幽的，“不过话说回来，刚才那个士兵就很有问题，我都没有靠近笼子，就说我放跑了俘虏，也不知道，那个士兵是不是火城的人假冒的？”
思及此，裴宁眸子一眯，淡道不好，调控这里里外外视频一看，还真是发现不少端倪。
关押火城俘虏的地方，可以在大屏上面看到，那些人可能是想将裴宁诬陷到底。
裴宁和那个女人说了几句话后，就离开了，但是没人知道他们说了什么。
音频莫名其妙消失了。
裴宁离开后，笼子里的人，就撞开了一扇锁门冲了出去。
这过程，极其迅速，以至于周边巡逻的人都没反应过来，要上去压制，那些人已经四散而逃。
不是一个方向。
是四面八方逃跑。
故意将那一段的音频弄消失，就是想让裴宁有口说不出，这个罪名，是想扎扎实实叩在她脑袋上。
裴宁眯着眼，心头冷笑。
“没想到，无花死了，凉夜死了，还有人盯着我，看来这火城统领也是对我够好的。”
如果原主真是继承人。
那这火城统领一定很忌惮原主。
若是原主成功完成任务，风城和火城合并在一起，火城统领可以论功行赏，也可以把裴宁打成火城的叛徒。
毕竟她和乔颂已经有了夫妻之实，谁也说不准两人有过什么。
若是原主中途背叛到乔颂这边，就像是现在这种情况，那么对方就发展出了补救计划，要把她想方设法摁死在摇篮里，不能让她成为乔颂的得力助手。
最后一种可能就是原主任务失败，但是没有背叛火城。
都不用火城统领亲自出马，乔颂就可能把原主给灭了。
所以不管走什么路，裴宁都有极大的风险。
想到这，裴宁摸着下巴，眸光锁定在桌上的青团身上，“我身上的这种金手指，是我的金手指，还是……我的异能？”
如果是她激发了原主的异能，那为什么她会成为火城继承人之一就很能说得过去了。
能够掌握这天下的医药之术，那就是掌握了这天下人的生死。
所有生物都逃不出她的掌控，她知道那些人的要害，知道那些人的弱点。
每一种生物在她面前，都毫无遁形。
若是如此，那那个女人所说，“她”丢失了一部分记忆，就非常有可信度了。
她这种异能，随时都能搞出一个属于自己的部落，和强悍无敌的乔颂联手，这天下，还会有谁是她的对手？
裴宁眸子一眯，看着青团的眼神都泛着绿光。
青团瑟瑟发抖，“主人，这个我是真不知道啊！系统资料存档有限，很多支线可能都是要靠主人您主动触碰，要是主人您不主动触碰，我也不知道会有这么个情况！”
它就是一个小小灵兽，要不是为了救回上神，也不会来帮助裴宁。
它智商被开化没多久，就被派来出任务了。
这一次任务它是胆颤心惊，生怕自己误导了主人，也生怕主人完不成任务，它还得读档和主人重来一次。
私心里，它比裴宁更想要任务成功。
只是抱着这个想法，很多时候都忽略了主人的感受。
裴宁想想也是。
青团虽然有些时候不靠谱，但是极大时候，还是有点用处。
如果它真的提前就知道，不太可能看着她绕圈子。
裴宁脑壳疼，懒得去想了，将椅子放下来，倒下来就睡觉。
青团：“主人，你不等着乔颂回来吗？”
乔颂虽然没有责怪裴宁，但若是回来了，看到那个音频缺失的视频，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裴宁打了个哈欠，“我这几天都没有好好睡过觉，当然要好好补眠了，再说了，我现在着急有什么用？”
她着急了，乔颂就能够无条件信赖她了吗？
想得可真美。
裴宁闭着眼睡，青团着急也没用，在裴宁旁边蹦跶了一会儿，最后放弃挣扎，趴在裴宁身上，慢慢化为透明，休眠去了。
裴宁这一觉睡的不知时间。
但是她做了个梦。
梦中，原主的确是从小生活在别的部落，但是中途到了火城，被火城统领发现本事，特意培养成为了继承人。
不过，这也不算是什么荣耀。
因为火城的继承人，足足有十几个。
火城统领让他们互相竞争，层层角逐，只要谁最后取得胜利，谁就是统领了。
这？
裴宁觉得扯淡。
能成为继承人，肯定是和她一样，本事过硬的，他们自相残杀，然后这些危险因素都被火城统领除去了。
那他当然是可以稳稳当当做统领了啊！
但是原主和其他的继承人并不懂这个道理。
还以为火城统领是真心要选择继承人。
也就是如此，他还让原主培育过长生不老的药。
不过这种药不是真的长生不老。
只是能够有效延缓衰老。
可以让两百岁的他，多活两百年这样。
但即使这样，也足够厉害。
裴宁的梦中，永远都是打斗争吵和竞争。
梦里的她，是拥有武力值的，但是比起她的医能，武力值就非常的弱了。
火城统领是没有想到，封锁裴宁记忆，连同那些异能也短暂消失了。
所以，寻找乔颂死穴这个任务，才会落在原主身上。
而之前原主表现出来的异能，或许远没有她本身得到的厉害。
要不然，怎么会给她那么久的时间呢？
火城统领不知道她的异能有多厉害，否则，可能第一个杀的，就是她了。
这是原主保命的本事。
裴宁现在想想，也觉得原主是真心胆大。
不露出破绽，在火城统领面前演戏那么久，能够平安逃到乔颂这，虽然不知道后果，但总好过受制于人。
裴宁这个梦做完浑身是汗。
不知道是吓的还是热的。
她醒来，大屏已经黑掉了，她睡在自己的房间，乔颂正在泡澡。
她身上还带着一股未褪的杀气。
裴宁揉了揉眼睛，乔颂转过身，露出胸前那一道狰狞的伤疤。
裴宁微微一愣，然后挠了挠头，“你胸怎么这么平。”
乔颂：“？”
裴宁：“不如我的有吸引力。”
乔颂：“？？？”
她从池子中站起来，然后上了台阶，拿起旁边的浴袍就穿上走了过来。
裴宁看着她走过来暗道不好，赶紧站起来准备溜，乔颂动作比她更快。
她的风能在裴宁身边环绕，却并不凶猛，完全不像裴宁之前看见的肃杀生威，这风是柔和的，轻轻地包裹着裴宁，像是羽毛刷在挠痒痒。
裴宁笑出声，然后下一秒就滚到了乔颂怀里。
乔颂银发上的水珠滴落在她白皙脸颊上，裴宁眨了眨眼，“乔颂，那些人都抓起来了吗？”
才洗完澡的乔颂身上有股好闻的味道。
裴宁说不出是什么味道，但就是喜欢。
乔颂点了点头，“有一部分溜了，我会让人尽力抓回来的。”
她向来只说好的一面。
裴宁也只信了一半。
见乔颂要低头亲她，她赶紧拽住乔颂的浴袍袖子，好好解释，“其实我没有嘲笑你的意思。”
她满脸真诚，“我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乔颂：“……”
这有什么区别？
乔颂耳根有点红，“我一直不想让你看到它，这个疤从小就陪着我，我记事起就在我身上，我其实无所谓让人知道，只是害怕。”
害怕你会嫌弃。
以前的乔颂可能不会太考虑这个问题。
只是觉得遮着就好。
可是有些疤遮得住。
有些疤遮不住。
心脏上的疤使劲遮住，就会让人心上真的有了疤。
看得见的疤痕比看不见的更致命。
乔颂犹豫了一下，然后就看见裴宁低着头，唇瓣吻上了那条疤痕。
柔软又温热的触感。
乔颂身子抖了一下。
像是被电流击中，不可控制地缩了缩。
裴宁扬起脑袋看她，一双眼睛亮亮的，“不害怕。”
裴宁呲牙咧嘴，“我可以给你医好的，我种个药草，祛疤的，超管用，你给我开药草教学班报答就行！”
乔颂：“……”
……气氛突然就变了。

第96章
经此一役，风城又休整了好些天，火城被处理的俘虏，全部都做了登记。
最后发现，除了跑出去的几人，还有五个留在火城。
而这五个，一旦恢复了异能，将是城中百姓最大的威胁。
乔颂忙碌这件事让他们逐一排查，给裴宁开班的事情就自然而然延迟了。
裴宁却觉得这个时机更好。
乔颂晚上回来，她趴在乔颂身上，下巴枕着乔颂的胸口，抬起眼睛看她，“我觉得办了班，说不定那些人也会出来看热闹，也会想学习一下的。”
这几天她都在钻研草药，给乔颂种植祛疤的药也成功了，只要每天坚持涂抹，乔颂疤痕就会慢慢消失。
眼下这额疤痕已经变淡了很多。
乔颂在看天花板上的大屏，听到裴宁这话，她嗤笑，“那些人都来当俘虏了，还能有那个心学习呢？”
“万一呢。”
裴宁嘟囔，“你也不能抹灭人家的天性啊。”
乔颂垂眸看她，裴宁立马识趣闭嘴，一副忿忿不平的模样，不过随即又道，“那要是一直都抓不到他们，是不是就一直不能给我开班学习？等我以后老了，什么都不会了，没有存款也没有手艺，你就嫌弃我是个黄脸婆，把我赶走了。”
裴宁：“嘤嘤嘤，原来你打的这个主意，我就说你为什么不给我开班。”
开班地是有的，之前乔颂也是答应了给她开的。
只是最近城中太多事，乔颂不想让她出去蹚浑水，但没想到裴宁根本就不是一个能耐得住寂寞的人。
裴宁见她还不答应，赶紧坐了起来，捂着嘴巴呕了两声。
乔颂一听到她反胃，立马坐起来看她情况，“怎么了？”
她手掌轻柔拍着裴宁背，生怕拍疼了她。
裴宁皱眉摇头，拿了纸巾捂住嘴巴，一副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我只是有些不舒服，可能是心事太多，最近吃得也多，没事，你不用管我。”
一边说着，她一边站起来捂着嘴巴呕呕呕。
乔颂：“……”
这怎么看都不太对劲啊。
青团：“…………”
青团：“主人，你还真把那个假孕的药给吃了啊！！！你这样骗她，以后她找你麻烦怎么办！”
裴宁却不在意，“她找我麻烦，我就和她离婚咯。”
裴宁笑嘻嘻，“主要是吧，我这天天呆在这地方，守卫森严，又出不去，要是火城的统领真想对我做点什么，也没这个机会啊。”
青团：“你为什么要惹他出来呀？一直待在这宫里，不是也挺好的吗？吗，没有危险，也没有那些人来强迫你做什么，就算是在这待到老——”
“快点闭嘴吧。”
裴宁无语，“我现在就受不了了，还待到老呢。我也清楚，一直想要对付乔颂的，就是这个火城的统领，就算是我把自己了结了，也没办法让火城统领停止侵犯，所以我得主动出击，把人引出来给灭了。”
她一脸惆怅，“得为乔颂解决后顾之忧啊！”
青团：“……”
明明是还没有放弃自己的发财梦。
怎么借口这么多。
乔颂见她一直在那呕呕呕，跟个喷水机似的，一下也慌了，赶紧去让凯文找药师，裴宁一把拉住她，害羞地低下头，“找什么药师，我就是风城最厉害的药师了。”
乔颂是真急了，“那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你好受点？你这究竟是怎么了？”
裴宁委屈巴巴看着她，眼睛眨啊眨，水灵灵的像能将人魂儿都勾走。
乔颂愣了一下，听到裴宁掩唇笑，将小女儿姿态表演的淋漓尽致，“就是……”
她瞥了瞥四周，凑到乔颂跟前，在乔颂耳边低语，“我，好像怀孕了。”
乔颂听到这话，立马瞪大了眼，看着裴宁的眼神，都充满了错愕和惊惧。
裴宁：“？？？”
怎么这种眼神。
像是见鬼了。
乔颂咽了下口水，有些迟疑道，“可是，什么时候怀上的呢？我们回来以后，我都没有碰过你，怎么现在才发现怀孕呢，我……”
裴宁：“……”
忘记这一茬了。
稳住不慌，小场面！
她挠了挠头，也有些疑惑，“可能是……之前那几次？”
她脸蛋红扑扑，“那几次以后怀上的，也说不定。”
乔颂还是疑惑，“……不对啊。”
裴宁抬起头看她，眼神里带着几分凶悍，大有她说错一句话就要撕破她嘴的架势。
乔颂舔了舔唇角往后退了半步，默了几秒道，“我就是觉得，非常奇妙，要不我，去找别的药师看看……？”
找别的药师看，也是一样的结果。
毕竟这假孕草，可是根本就看不出差别的！
只有到了后期瞒不住才会被人看穿。
裴宁幽幽一叹，“行吧，你既然不相信我，也可以去找别人，反正，结果都是一样。”
乔颂这下找也不是，不找也不是。
裴宁撑着腰，转过身唉声叹气，“可怜我一个黄花小闺女，被你抓来当伴侣，本想着能好好过日子呢，结果怀上孩子伴侣还不认，我有什么用呢，空有这会怀了孕的身子，我还不如一个人出去过——”
她作势要走，乔颂赶紧将她抱住。
“老婆，我不是不相信，只是生孩子不是小事，末世生孩子可能会丧命，我想让经验老到的药师帮我们看看，如果真怀孕，如果你的身体能允许，我很开心会有我们的孩子降临，但如果你的身体状况不允许，我不想要这个孩子。”
乔颂十分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说的话，也就真诚许多。
裴宁只是想骗她一下，没想到乔颂竟然这么认真。
裴宁幽幽一叹，“要药师来看也不是不行。”
她低声道，“但我有个条件。”
乔颂抱紧了她，“除了开教学班，其他的都可以。”
裴宁：“……”
这怕不是她肚子里的蛔虫吧。
乔颂在她耳朵上亲了口，“宁宁，过了这段时间，我会给你开一个很大很大的教学班，你这几天好好在家里待着，哪里都不要去。”
家里待着。
这字眼用的。
让裴宁真以为自己在这末世有家了。
这几天，所有对外的大屏都被关闭了。
裴宁就算是再愚钝，也发现出了一些问题。
只是乔颂不愿意说，也没有人可以去打探情报，这就很难了。
裴宁微微一叹。
等药师检查过，她突然有了个想法。
裴宁：“青团，等会儿这个药师出去，你就附他身上跟着一起出去看看，看完了回来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青团瑟瑟发抖，“可是我只能附身一会儿，要是脱离了人体，离你太久我是会死的！”
裴宁：“你死了，数据重做不就行了。”
反正只是个系统。
青团：“┭┮﹏┭┮”
人家是个上古灵兽，灵兽！
不过裴宁是它主人，主人的吩咐，不能不听。
青团忍着，“好吧，我去。”
药师一来检查，果然没发现端倪，给乔颂道了好久喜，表示裴宁确实是怀孕了。
药师离开的时候，青团赶紧附身药师出去。
裴宁松了口气，缓过神时，对上乔颂略微痴迷的眼神，“宁宁，药师说，你的身体生产没有问题，如果你害怕，到时可以把胎体换到我体内，我可以来生宝宝，我很强壮的。”
裴宁：“……”
倒也不必这么主动。
她上哪儿去找那胎体啊。
做啥好梦呢。

第97章
青团很快就回来了。
也给裴宁带来了最重要的情报。
“现在外面都在传，说主人是奸细！那些人是主人放跑的，他们现在让乔颂交出主人！”
青团这么一解释，裴宁就懂了。
她悠哉悠哉靠着躺椅，啃着酸溜溜的果子，脸都被酸的皱成了一团。
但一想到这玩意儿骗乔颂好使，但是装成没事人继续吃。
“这样啊。”
裴宁一下就觉豁然开朗，如果是这么个情况，那一切都能说得通了。
难怪乔颂会把屋内的大屏关闭，难怪乔颂会不让她出去。
原来，一切都是在这等着。
青团蹦跶着有些着急，“主人，现在怎么办？要是乔颂真……”
“她不会的。”
裴宁非常笃定，一双圆圆的眸盯着黑着的大屏，身子一弯，便又坐起来，赤着脚下地。
裴宁：“她不会伤害我，起码现在不会。”
青团：“你怎么确定她不会？你已经完全相信她了！”
裴宁“嘶”了声，将吃完的果子朝着后边丢了过去，凯文后面的小机器人冲上来，接过果子倒在自己的肚子里。
这是个垃圾处理机器人。
处理完的垃圾直接就变成了肥料，它会自动去田里浇肥。
吃完后，小机器人还不太高兴喊她，“我还要，主人，我还要。”
裴宁骂道，“闭嘴吧，姐牙都快酸掉了。”
小机器人便不吭声，哆哆嗦嗦跑着去找其他的食物了。
裴宁走到后面花园里，看着已经在掉花瓣长结果实的金葵，晃悠了一圈，青团急了，“主人主人，你回答我呀！”
“她不会，因为她现在以为，我怀了她的孩子。”
裴宁惬意的很，伸了个懒腰，在金葵地里坐了下来，拿了个金葵子，让凯文拿了个锤子，撬开壳取里面的果肉，“在他们这些异能者眼里，有子嗣是很不容易的，就算乔颂再不在意后代，也会想要一个孩子。”
想要孩子，外面人闹得太厉害，也不会对她怎么样。
至少，也得等孩子出生以后。
青团更着急了，“可是现在主人是假装在怀孕，那要是时间久了，这些谣言还在，乔颂还是不准主人出去，那不是——”
“那就真的怀孕啊。”
裴宁随口一说，青团差点吓疯，裴宁笑抽了，“当然是开玩笑的，我不可能给她生孩子。”
不要说这是末世，就算不在末世，作为一个任务者，她不想在任何一个世界，诞生子嗣。
她只是来完成任务的。
可不是来做慈善的。
青团终于放下了一颗心。
满城风雨，外面闹得再厉害，乔颂都没有告诉裴宁一个字。
也许是怕裴宁多想，会影响到肚子里的孩子。
也许是真的不想让裴宁知道。
不管是什么理由，裴宁都不太在意。
只要乔颂会护着她，就够了。
因为异能者怀孕是极其困难的，害怕裴宁会保胎不易，乔颂陪着裴宁的时间更多了。
在看着裴宁吃掉两个酸酸果以后，乔颂果断给她又削了两个。
裴宁：“……”
她快被酸死了。
乔颂削了两个，切好后放在盘子里，一脸担忧看着她，“宁宁，你吃这么多酸酸果，身子能够受得了吗？”
裴宁：“……”
你也知道受不了？
那特么还削？！
裴宁面含微笑，端过那盘酸酸果，已经不知道甜是什么味道了，快被这酸的刺激坏大脑。
她咽了下分泌过多的口水，“当然，我这，不是怀孕了嘛，吃酸的也很正常。”
乔颂“哦”了声，觉得她说的有道理，“我也听说，怀孕的人胃口比较刁钻，有些人喜欢吃辣，有些人喜欢吃甜，有些人则是喜欢吃酸。”
异能者怀孕，有个非常迷信的说法。
据说如果喜欢吃辣，生下来的孩子，可能是资质普通的异能者，如果喜欢吃甜，那就没有异能，如果喜欢吃酸，可能是异能超级厉害。
所以就算是有些人不喜欢吃酸，怀孕了也不想吃酸，也会被逼迫吃下不少酸涩的东西。
因为这样就能够让人高看一眼。
裴宁捂着小腹，面色担忧，“要是我生了个儿子，该怎么办呢？”
在末世，以普通人和异能者为例，男性和女性比例是不协调的。
高级异能者，大多的都是女性。
因此，能够让人觉得，女性更能拥有高级异能。
乔颂眉头一蹙，也觉得这是个棘手的问题，在这个末世，很多家庭承担不起养孩子的责任，又觉得生出来的男孩子没有较高的异能，就会把孩子拿出去卖给部落。
所以易子而食就是这样来的。
女孩儿留在身边，因为成为高级异能者的机率要大上很多。
之前裴宁不知道，后面知道了，忍不住一阵唏嘘。
以前的人，觉得女孩儿是赔钱货，生下女儿就丢了卖了，或是想尽办法虐待。
没想到在这末世，能够撑起一片天的，大多数都是女孩子。
“你放心，不管是儿是女，我都会一视同仁。”
乔颂心疼她，就算是生下一个没什么资质的儿子，她也会好好对待裴宁。
毕竟生孩子这道坎，太过坎坷。
裴宁忍不住逗她，“那你喜欢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乔颂一听这话，脸蛋有些红，“只要是我们的孩子，我都喜欢。”
裴宁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笑了笑。
乔颂说这些，她不能辨别真伪，但是她觉得，乔颂也没有骗她的必要。
况且乔颂喜欢什么都不太重要。
毕竟她没怀孕。
裴宁就这么在家里窝了大半个月。
每天除了吃就是睡，有时候翻一翻后面花园里的药草。
这段时间，她种了好多珍贵药草，乔颂胸口的那道伤疤，在那些药草的作用下，完全消失了。
裴宁快被憋疯了。
乔颂给她拿来不少稀奇古怪的玩意儿，甚至还让人给她表演异能，裴宁觉得好无聊。
最后她实在忍不住了，询问乔颂，“可不可以让人去把一璟和流琊找过来啊，让她们陪我玩两天，这天天呆在家里，也太枯燥了。”
其实外面那些风声，她能够听到一些。
乔颂一直在钓鱼，之前那些火城的人，一直都潜藏在风城。
目的就是为了搅乱风城。
所以谣言一出来，乔颂没有让人封锁，而是让谣言散开，然后再去顺藤摸瓜找那个散布谣言的人。
后面那几个火城的人，被乔颂当场处决。
乔颂在全城发了通告，告诉大家裴宁不是奸细，甚至裴宁救了风城。
但是之前谣言太深入人心，所以一时之间，都没有人相信。
为了恢复裴宁形象，乔颂这几天都在外面做宣传活动。
这些都是青团附身在药师身上，看到回来说给她听的。
乔颂一听到流琊的名字就犹豫了。
她当然记得那个人。
也很清楚那个人是个什么样子。
那个人喜欢裴宁。
还不是一般的喜欢。
是曾经想让裴宁留在雷山当老婆的喜欢。
把这样的人请到风城，请到裴宁身边，这不是——
在给自己戴绿帽子吗？
乔颂觉得不可以。
但是她不想惹怒裴宁，沉着脸色没说话，仿佛是在思考对策。
裴宁看着她这眼神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了，忍不住一阵无语，“我拜托了，你到底在想什么啊，一璟和流琊都是我的朋友，我请她们过来玩，你也不用这么不甘愿吧？”
乔颂这才勉强答应，“我叫人去请。”
裴宁以为流琊和一璟要晚几天才会来，没想到，当天晚上，一璟就到了。
一到大厅，裴宁笑眯眯朝着一璟招手，“小璟，好久不见啊！”
一璟一看到她，眼睛就红了，只是没有表露出太多情绪，看了看乔颂一眼，她往下抵着头，“夫人，我一个人来的，姐姐有事，就没有和我一起。”
流琊很少下山，没有和一璟一起，裴宁也觉得正常，不过还是有些遗憾，“你姐姐多有趣啊，要是她来，肯定会喜欢这儿的，后面有我培育的果园，果子可甜了！”
她挑了两个冰糖莓给一璟，“你尝尝？”
一璟慢吞吞走过来，道了谢，然后接过冰糖莓小口小口吃着。
机器人在四周巡逻打转，一璟一边吃，一边看着四周，语气里说不出的羡慕，“和我们雷山真的好不一样。”
虽然都是身在末世，但是每个部落拥有的资源都不相同。
风城拥有的资源，可以开发出很多东西，自然也就有老师和教授前来帮忙。
但是雷山贫困潦倒，大家又懒，就在那好吃懒做的，所以条件，自然是比不上这里。
裴宁觉得一璟和以前不太一样，她托腮看着一璟，声音柔柔的，“是出什么事了吗？”
一璟吃着冰糖莓的动作顿了顿，然后摇了摇头，极其迅速地否认，“没有，我能出什么事，就是觉得这个好好吃，我以前都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裴宁当然不信。
但是怎么问？
直接问人家肯定是不会说的。
难以启齿还是不能在风城说，都是未知的。
裴宁幽幽一叹，“要是你有什么难处，可以直接找我的，就直接找我，我能帮你的，肯定会帮你呀。”
毕竟，之前她在雷山，就是一璟和流琊照顾，要不是流琊天天采药给她准备餐食，一璟给她敷药逗她开心，她也不会那么迅速恢复。
况且，一璟和流琊都是心思比较纯净的人。
没有什么花花心肠。
要不然上次乔颂送她回来，就会趁机大捞一笔了。
一璟听到这话，立马摇头，“没有，我什么都好，我们什么都好，没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宁宁姐，你放心，我真的没有需要帮助的。”
裴宁望着她这样子，眉头一皱。
一璟肯定没有说实话。
她这副样子。
难道，流琊出事了？
“是你姐姐出什么事了？”
听到这话，一璟手中没吃完的冰糖莓，“啪嗒”一下掉在了地上。
小机器人比她更迅速，像光一样溜到她面前，捡起冰糖莓，塞到自己的肚子里，然后咧嘴笑，“嘿嘿嘿嘿，真好吃，真好吃！”
裴宁一巴掌拍在它头上，“滚！”
小机器人转头就去找凯文，“爸爸爸爸！主人打我主人打我呜呜呜……”
凯文抱着小机器人退了出去。
裴宁对上一璟流泪的眼，沉声，“说吧，到底怎么了。”

第98章
“姐姐被火城的人抓走了……”
一璟再也绷不住情绪，“你们走后，我们回了雷山，回去以后，才知道鹫带着同伙来进行过报复，它们很庞大，又擅长攻击，虽然我们的异能攻击起来不是问题，但毕竟没有经过这么激烈的战斗。”
一璟捂着脸，因为哭泣，肩膀止不住的颤抖，“雷山死了很多人，鹫被我们打跑了，但是不知道以后还不会去报复，我和姐姐就决定下来找你和乔颂，因为那个鹫是乔颂惹去的，说不定乔颂有对付它的办法。”
就在那个时候，火城的人把流琊抓走了。
一璟当时被流琊藏了起来，躲过了一劫，否则也会被火城的人抓去。
一璟不敢妄动，但也不能就这么去到火城。她想或许裴宁会愿意帮助她找回姐姐。
于是到了风城，恰好被乔颂遇到。
这件事，乔颂还不知道，一璟也不敢说。
毕竟乔颂这冷血无情的形象是深入人心，她害怕说了，乔颂会不让她去见裴宁。
裴宁手指捏紧，听到一璟不解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火城的人，要去抓我姐姐，我姐姐明明就很少下山，这才是第三次而已，之前她也没有得罪过什么人，怎么会——”
因为流琊救了她。
裴宁知道缘故，却不能真的说出来。
她怕一璟会恨她。
乔颂招惹去的鹫毁了她们的家园，她们救了她，却还被人抓走。
她这心难受的像针扎。
裴宁起身，看了眼窗外的天色，轻声安抚，“你先歇息一会儿，我要先想一个对策，你放心，我会尽力去把流琊找回来的。”
一璟泪水不止，终于找到了一分安心。
她以为裴宁不会管她，但没想到，裴宁还是管了。
她们是朋友。
她不会坐视不理。
裴宁一个人在大厅待着，她让一璟去歇息。
青团急的跳来跳去，“士人，你想帮她们，你怎么帮啊？你被乔颂关在这，进进出出的，又很不方便……”
裴宁直起身子，摸了摸自己的小腹，“谁说我没有办法的。”
她已经想好怎么做了。
“流琊救过我，我不能让她深涉险境，况且，这一次是我们失察，要是我们能够多留意多照顾她们，她们也不会是现在的结果。”
裴宁是自责的。
但现在不是愧疚的时候。
青团：“那士人打算怎么做？”
裴宁掀起眼皮，眸光定定像是藏着某种力量，她淡道，“我当然有办法。”
乔颂回来，裴宁就和她说了自己想出去走走。
不管乔颂同不同意，裴宁捂着心口，有些吃力道，“我最近在这里面憋太久了，感觉都快呼吸不过来了，我想出去转转，就去城外看看也行。”
“外面很危险。”
乔颂当然不愿意放行，“出去了，对身体没有好处。”
外边的毒气都比城内强烈，平时放裴宁出去乔颂都不愿意，更别提现在她怀有身孕。
裴宁搓着手求她，“你是想看着我在这里面被憋死是吗？”
她就此躺下，做个快死的样子，“那你现在就把我拉去埋了吧。”
乔颂：“……”
她是真不太想让裴宁出去。
不过裴宁想，她也没办法。
她顿了顿，“我明天给你找一个面具，你戴着面具出去吧。”
裴宁自然答应，她打算叫上一璟一起。
乔颂又道，“刚好明天没什么事，我可以一起陪你。”
“不用啊，我有一璟陪着，还有那么多机器人呢。”
裴宁不想让乔颂跟着，乔颂跟着，她怎么好调查清楚？
只会耽误救人的进度。
不过，要救流琊是不太容易的，得找帮手。
她打算明天多找几个机器人，再找几个士兵，看情况去捞人。
见乔颂不乐意，裴宁宽慰道，“你放心，我什么时候让你太担心过？我知道我肚子里有小孩，怎么都不会让她有事的。”
反正也是个假的。
乔颂面色松缓了些，在裴宁软磨硬泡下，终于答应明天不跟着。
但也强调了要加强守备。
毕竟外面的世界，对于一个武力值为0的人来说，到哪儿都是惊心动魄。
翌日。
裴宁和一璟出发前还检查了一番装备。
裴宁全身都穿了防护甲。
还偷偷往兜里塞了不少东西，有了不少安全感，这才和一璟戴着面具出发。
两人选择坐车。
末世的车和可以飞行也可以在地面上跑动。
这种东西风城很少用。
毕竟异能者随时都能飞。
要这东西好像没有什么作用。
这车能够容纳好几个人坐，材质也很硬，机器人站在车上面坐着，裴宁开着车，一边开一边用灵识扫射。
这附近都没有什么危险。
可能是靠着风城，所以没什么人敢出来作恶。
一璟很忐忑，“宁宁姐姐，要是我们被乔统领发现去找姐姐了怎么办？”
裴宁握着遥控器操控这个铁甲壳一样的车，语气淡淡的，“发现怎么了，说起来，你家姐姐也是乔颂间接性害成这样的，她怎么有脸怪罪呢？”
一璟：“……”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
但是她却胆颤心惊。
在裴宁反复安慰下，一璟终于选择放下心来。
很快就进入了火城的地界。
火城和风城是完全不同的，风格泾渭分明，一个部落柔和安全干净，但是另外一个就显得粗暴杂乱和肮脏。
毕竟这里没有罩层，也没有空气净化系统，舒适度比起风城要少很多。
裴宁看到这破破烂烂的地方，都觉得有些夸张。
就这破玩意儿，还值得那么多人去抢着要呢？
就送给她她也不稀罕啊！
这火城统领是怎么想的啊！
“我们到了，里面守卫不严，几乎没有什么人守着城，我们要不混进去看看？”
一璟脑袋望着，然后打开车门，“宁宁姐姐，我们下去看看？”
裴宁面色没见什么异样，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语气透着几分懒，“好啊。”
她跟着一璟下了车。
一璟紧张的攥着拳头，“那天我姐姐，就是被抓到这边，他们这儿有个小牢房，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守卫离开换班，中间有差不多十分钟的时间，我们可以让机器人，趁机把我姐姐救出来。”
裴宁叫上机器人，跟着一璟朝着残垣断壁走了过去。
那边都是红色的沙尘。
所谓的牢房，也就是一个特殊材料构建起来的笼子。
裴宁和一璟都戴着面具。
很快裴宁就从那些红色沙尘里看到了流琊。
流琊被拴着手腕，吊在笼子上，身上看似挨了很多打，伤口不少，皮开肉绽，双脚还黑黑的。
裴宁听到几个守卫在笑，“这个挺好玩啊，拿块铁拴在她脚上，她自己就能把脚电成那样儿，都不用我们动手了。”
“也不知道统领怎么想的呢，就这破玩意儿，还值得我们在这轮班看守。”
裴宁眸子微眯，看到流琊已经被折磨的垂着脑袋，不知道是死是活。
这些人没有注意到她们。
来来往往的人那么多，这些人也不觉得他们有什么不用。
况且今天裴宁带来的机器人，都是仿真型，一般人也看不出什么差别。
裴宁注意到身旁的一璟快崩溃了。
也是，她什么时候见过这样的流琊？
以前的流琊，总是自信风流，永远笑呵呵的，没心没肺的傻样儿。
可是现在，就像是被撕破了灵魂的木偶。
被嫌弃的丢在垃圾桶上。
伤痕累累。
裴宁鼻子有些酸，却没有哭出来。
一璟低声轻呼，“他们等会儿就要换班了，宁宁姐姐，我们要躲起来，不能被他们发现。”
裴宁应了声，和一璟躲在一棵大树后面。
这边很多人都在，没人注意到她们。
火城的人，向来都是独来独往，不关注别人，也不希望被别人关注。
两人守着看了一会儿，那几个守着的人离开了，一璟轻呼，“他们走了！”
她转过头看向裴宁，清澈的眼神含着浓浓的愧疚，“宁宁姐姐，我们过去……”
裴宁毫无犹豫站了起来。
两人朝着牢房走了过去。
这四周都是这样的笼子。
总共有几百个。
也都是像流琊这样被关起来的人。
一璟过去很紧张，用异能劈开了锁，然后将流琊手腕上的链子劈开。
流琊掉了下来。
她已经失去意识了。
看起来伤得很严重。
裴宁眉头微蹙，“全身不同程度损伤，内脏需要修补，必须赶紧回去治疗。”
一璟心疼的眼泪掉下来，抱着流琊就要走，刚才还什么人都没有的断墙外，在这个时候突然围满了人。
裴宁：“……”
全都是丧尸。
一璟抱着流琊惊呼，几个机器人守着裴宁，也在预防丧尸靠近。
树上传来一声笑，“你终于来了。”
裴宁朝着树上看过去，庞大的枝丫上，坐着一个大胡子男人，男人脑袋很大，身子很短，看上去奇奇怪怪，裴宁下意识分析出他是谁。
他是火城的统领。
她还没开口，身边的一璟惊呼，“我已经按照约定，把她给带来了，你说好的，要放我和姐姐走，现在你就放我们走！”
火城统领叫布鲁斯。
听到这话，他挥着手中的长叉，笑呵呵道，“当然，你是个乖女孩，你和你的姐姐当然可以离开这里，我允许你们现在就走。”
一璟又惊又喜，吃力抱着流琊，躲开丧尸朝着刚才裴宁停车的地方去了。
裴宁那辆小车，足够两人逃亡。
一璟走的时候都没有回头看她一眼。
裴宁眸子一眯，看着四周要逼近的丧尸，听到布鲁斯冷声，“裴宁，我让你去帮我夺下风城，你真是一点用都没有，你是个废物！你竟敢背叛我，你知道，作为一个背叛者，要接受什么惩罚吗！”
裴宁抬起头，看向他，面上没有丝毫慌张，“我只知道，你是一个比我还不如的废物。”
“什么？！”
布鲁斯发怒，手中长叉一挥，刚走出丧尸群，准备靠近车子的一璟，却在这一瞬间被火苗点燃。
她惨叫出声。
而在这顷刻间，刚才活生生的人，便化为了灰烬。
裴宁面无表情，“你这还挺人道的。”
她道，“杀了还包火化，挺好。”
布鲁斯咬着牙站在树枝上，他身高只有裴宁一半。
但是脑袋却很大。
他凶巴巴的挥着长叉，怒吼，“我现在，就要把你火化！”
说完，他那道长叉，直勾勾对上裴宁！
裴宁面前机器人一挡，被那道猛火击中，整个机器刺里哗啦冒着火光。
裴宁冷声，“你不敢下来，是在怕我？”

第99章
“怕你？”
布鲁斯冷笑了声，扬起长叉，又要往裴宁这边投射，空气中一道冷光一闪，几乎在这一瞬间，裴宁四周的丧尸都被强悍的风力爆破了脑袋。
尸身爆破，脑浆血肉模糊了一地。
裴宁站在机器人身后，没有被伤到分毫，却闻到空气中的令人作呕的腥臭。
有人惊呼，“统领，是乔颂！是乔颂来了！”
乔颂来了。
裴宁朝着风力方向看过去，乔颂不知何时站在刚才的车上，手里提着刀，短短的银发在风中飞舞，脸上表情是漠然的，却在投向裴宁的那一瞬间，充满了担忧。
她在担心她。
裴宁想，所以乔颂是偷偷跟着她？
但这一路上，她怎么没有感知到乔颂的存在呢？
布鲁斯“哈哈哈”大笑，挥舞着手中的长叉，显得兴奋异常，“她来了刚好！这两个我一起干掉，以后火城和风城，都是我布鲁斯的城市！”
他长叉一挥，又要点火，乔颂却像是早有感知，将风力迅猛朝着他的方位刮去，布鲁斯矮矮的个头没有站稳，在树上摇晃两下，就狠狠地摔了下来。
风力裹着火势，将他烧的满地打滚，布鲁斯胡子被点燃，他双眼一瞪怒道，“乔颂，我今天就要和你决一胜负！你我之间，有一个必须死！”
他提起叉子就朝着乔颂冲了过去。
乔颂速度比他快，风力席卷将大树连根拔起，布鲁斯被挡住去路，他叉子一挥，那棵树被烧成灰烬。
裴宁躲在机器人后面观战。
布鲁斯这火力太强，要是她不小心碰到，那死的人就是她了。
乔颂和布鲁斯在打斗，火城其他人朝着裴宁慢慢移了过来，机器人在裴宁四周守着，那些人想用火能攻击，没想到机器人比他们想的要强悍。
他们讨厌裴宁。
他们其中有些人，在风城当过俘虏，这份仇现在不报，以后可能就没有机会了。
裴宁没给他们伤害自己的机会，看到布鲁斯顽强地左蹦右跳，就知道不太妙了。
风能虽然厉害，但是不能直接干掉布鲁斯。
拥有火能的人，很难被其他的东西打倒。
裴宁看得出来，乔颂现在对付布鲁斯是可以的，但是持久不了。
两人的战术不同。
乔颂会比较吃亏。
她的风能遇到火，只能借火攻击。
裴宁：“所以什么异能可以克火？”
青团：“水，水可以克火。”
要是有水异能者，在这个时候出现，那就可以将火异能者抑制住，再大的火能，遇水都会剿灭。
裴宁：“说得好像我有水能一样。”
青团：“主人，你是有的啊，你是龙女，龙吼雷霆万钧，龙打喷嚏狂风乍起，龙女落泪，这末世将下倾盆大雨。”
裴宁：“……”
裴宁：“你要不说，我还不知道我是条龙呢。”
裴宁：“关键我也哭不出来啊。”
况且，她现在哭了，那能叫龙泪吗？
不得化龙以后再哭啊？
青团：“……要不，主人你化龙呗？”
裴宁：“那不是找死吗？”
大庭广众之下化龙，然后再落下倾盆大雨？
不实际不实际，要是被乔颂看到，她这任务者的身份可能就会败露了。
裴宁幽幽一叹，“那只有从布鲁斯身上下手了。”
她淡道，“我刚才看到布鲁斯身上的死穴，他虽然火能厉害，但他是个瘸子，他右脚是有严重的伤，如果射穿他的右脚，他就不能动弹了。”
想到这，又是一道火箭朝着她射了过来。
裴宁躲了一下，火箭射到她身后的空地，沙地里没燃起火苗，很快就灭了。
“对，还有沙子，火遇到沙子也可以被扑灭。”
裴宁朝着乔颂大喊，“乔颂，这边有沙子！用沙子灭火！”
正在对付布鲁斯的乔颂听到裴宁声音，风势从四周腾起，飞沙迅速包裹住整片天空，裴宁拽着机器人的腿才没有被吹到天上去。
沙子吹到她嘴里，满嘴都是。
裴宁一连呸了好几声，沙子越呸越多。
布鲁斯双眼泛着红光，那些沙尘裹着火，扑了好久才扑灭，剩下的火，朝着乔颂飞冲过去。
乔颂被火击中，倒在地上，但又很快撑着刀站了起来。
布鲁斯又要跑，裴宁喊乔颂，“乔颂，他右脚是瘸的！你打他右脚！你快把他右脚灭了！”
乔颂一听，风力刮起无数尖锐的木箭，嗖嗖嗖就朝着布鲁斯的方向射过去。
她身上防护甲被火灼烧，她却没有关顾灭自己的火。
布鲁斯左右脚分开跳，像在热锅上的蚂蚁，最终，他脚背上挨了狠狠一箭。
布鲁斯惨叫出声，那些士兵想反击，但是被风力吹得站立不稳。
裴宁发型都吹乱了，感觉自己脸都被吹歪了。
她都不知道，乔颂怎么还没结束啊！
沙尘太大，她想睁着眼看看，但被这风沙刮的，紧紧闭着眼睛和嘴巴。
世界响起一片惨叫。
再然后空气爆发着灼热的温度，裴宁想看看乔颂怎么样，但一想到，这一世她没有告诉火城乔颂的死穴，也没有亲手杀了乔颂，那乔颂应该是没事的吧？
她歪着脑袋努力将眼睛眯着一条缝，眼前的景象却让她无比震惊。
还在使用风能的乔颂像是失去了控制，在狂风中歪歪斜斜站着，她皱眉捂着自己胸口的位置，似乎那里让她极其不舒服。
布鲁斯被箭射中，射中了旧伤，火能是使不出来了，倒在沙地里，其他士兵一看到他倒下，立马有人冲上来，用火能射中了他的脑袋。
很快布鲁斯也变成了灰烬。
眼见战况越来越混乱，再待下去只会更加糟糕。
裴宁抱着机器人发挥指令，“掩护我，带着乔颂离开！”
“好的主人。”
四个机器人围着裴宁，形成最好的保护圈，刚才那个被烧坏的机器人也颠着零件跟在裴宁身后。
裴宁被包围的很严实，眼见离乔颂越来越近，她大喊了声，“乔颂！”
乔颂像听不到，捂着胸口快要跪下来，眼见风沙越来越微弱，而那些火箭越来越多，裴宁爬上去，拽住乔颂的脚，把她从车顶上拽了下来。
裴宁屁股上挨了一箭，火差点烧坏她裤子，还好她跑得快。
乔颂脸色极差，满头冷汗，身上的防护甲被烧毁了，裴宁想了想，在她脸上拍了两巴掌，脆生生的响，乔颂脸颊上都多了两个巴掌印，裴宁轻呼，“乔颂，你怎么了？你是不是要死了？”
乔颂捂着心脏，发白的唇色咬紧，看着裴宁终于算恢复一点神智。
她低声道，“你快走……我心脏疼，坚持不了多久……”
她还扒开裴宁的手，这是不想让裴宁带她走。
裴宁上了驾驶位，让机器人拽着乔颂上车，剩下机器人拉着那个快报废的机器人上了车顶。
裴宁握着遥控器，将车开起来。
车子升空，视线终于不再是一片沙尘，下面的景色也能够看清楚了。
沙地里，破败的火城和一堆正在自相残杀的火城副将，为了新一轮的地盘在互相争夺。
刚才那个布鲁斯再也没有出现，就那么消失不见，像是毫无痕迹。
裴宁坐在车上，专心开着车，时不时观察一下旁边人的情况。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乔颂会突然心脏疼。
难道是因为……
那个心脏是铁的？
可是为什么？
刚才那些，也不至于如此啊。
青团：“难道是呼吸了大量的风沙，堵住了心脏的正常运行？”
裴宁：“……这不太可能吧，那不也是肺部吗？怎么就变成了心脏了？”
青团：“说的也是，那乔颂这是什么问题？”
裴宁找不到原因，将车在空中开的飞快，“回去再说。”
回到家中，乔颂靠着墙休息了好久，在裴宁反复喂水的情况下，终于没那么难受了。
青团：“主人，你不是可以探查身体状况吗？你可以看看，乔颂现在是什么问题。”
裴宁：“……”
她刚才竟然忘了，自己还有这么个能耐。
看着乔颂难受，她就只想着赶紧带回来，没想到——
裴宁呜咽了声，“我忘了，我现在试试。”
乔颂眼睫下垂，整个人都透着一种脆弱之色，仿佛下一秒就会消失在眼前。
裴宁闭着眼，探查乔颂全身。
这一查，她被惊住了。
乔颂全身都没有什么问题，虽然大伤小伤无数，但是不至于让她如此！
是那个机械心脏，机械心脏竟然在这个时候，停跳了！
机械心脏被融化了大半！
要不是乔颂有强大的异能，估计早就在刚才死在沙地了！
“为什么会这样！”
裴宁面目惊骇！
青团：“估计是被火烧伤了机械心脏，高温的火让她无力抵抗。”
裴宁喊乔颂，“乔颂，你能听到我的声音吗？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原本剧情中，火城人找到乔颂死穴，然后她杀了乔颂，可是现在，火城统领都被乔颂干掉了，她也根本就没有动乔颂，为什么，为什么……
原本有一些意识的乔颂，在被裴宁碰了一下后，身子软绵绵倒在了地上。
裴宁往后一退，清晰看到她的胸腔不再起伏。
然后是青团的声音，“主人，我们不小心触发了原世界结局，现在想要救乔颂，只有一个办法！”
青团轻呼，“要找一个健康的心脏，给乔颂换上！”
裴宁手指在这个时候颤抖得厉害，她声音带着哭腔，“乔颂，乔颂，现在，现在是死了吗？”

第100章
“这个世界只给我们三天的时间，如果三天时间内，我们还不能为乔颂换上一颗健康的心脏，那乔颂……”
死路一条。
裴宁的任务也就失败了。
从此以后她就是一条没有爪子的龙。
一条龙没有爪子，和一条蛇有什么区别？
这委屈裴宁受不了。
裴宁：“如果我随便去找一个人的心脏给乔颂换上，乔颂能够受得了吗？”
那种刚死不久的，心脏还算鲜活吧？
青团：“恐怕不行，乔颂应该很小就被换掉了心脏，其他人的心脏不一定能够和她匹配，若是换成了不同异能者的心脏，只会加速乔颂的死亡。”
裴宁愣了一下，有些茫然瘫坐在地上。
她没想到，有一天她竟然要面对这样的难题来抉择。
她一个头两个大，凯文来给她禀报，“夫人，青叶要进来，说是有事找主人。”
裴宁赶紧让凯文把乔颂放在浴池里，背着门口，赶在青叶进来之前，出了房间。
青叶眼见就要闯进来了。
她不是一个人来的，身后还跟着好几个副将。
看见裴宁，青叶保持着仅剩的礼节，往后退了一步，又低着头道，“夫人，我们有事要找统领，麻烦夫人让我们进去。”
裴宁抚着小腹，有些郁闷的，“她刚接我回来，身体有些疲累，所以先休息了，你带这些人来是做什么？什么事这么要紧，这会儿都等不了？”
青叶着急抬头，朝着里面看了看，又看了看裴宁，焦急道，“城里那些老百姓闹了大半个月，现在还说夫人是火城派来的奸细，所以我们——”
“火城统领都被我们杀了，我要是火城派来的奸细，阿颂还能留我到现在？”
裴宁语气不耐，“把那些闹事的人抓起来，仔细盘问，看是不是风城原本的老百姓，如果是有人恶意冒充，那就没这么好的事了。”
青叶身后几名副将着急道，“可是以前从来都没有这样的做法。”
“这样对他们，会激起民愤的啊！”
“夫人还是让统领出来，我们和统领好好说说吧！”
眼见这几人要闯进去，里面传来乔颂冷冰冰的声音，“末世什么时候，普通人也有这么高的话语权了。”
裴宁微微愕然，转过头，眼底的惊喜转瞬而逝，她认出这不是乔颂。
乔颂裹着浴巾，看得出来，她之前是在泡澡，不方便出来见人。
青叶几人看到乔颂，也都愣住了。
他们是看到乔颂回来，但好像那会儿，乔颂很不舒服，看上去就像是不行了。
但现在，乔颂哪里有半分不妥？
乔颂扬起下巴，冷声道，“我给他们提供吃住，让他们安居乐业，可以在末世好好安顿，他们不感激我，还要逼我处罚我的妻子，他们是便宜得多了，忘记自己是普通人的身份了？”
乔颂面上没什么表情，语气也泛着寒，“凡是闹事的，收回居住牌，让他们离开风城，想去哪儿去哪儿，这末世那么大，我们风城容不下他们，总有地方可以容得下。”
她冷声，“这还有什么可迟疑的？”
青叶几个面面相觑，也只能听命。
几人一走，房间门重新合上，“乔颂”这才软绵绵的倒下，裴宁赶紧扶住。
青团在旁边乱蹦跶，“好险好险，差点就撑不下去了，乔颂的身体太难掌控了！主人我没露馅吧！”
裴宁“恩”了声，拂开它不想让它挡路，“挺厉害的。”
她抱着乔颂，重新将乔颂放在了床上。
不过，青团说的也挺对，在末世，普通人的意见是最不重要的。
受人庇护还敢闹事，那真是活腻歪了？
裴宁一时失神。
“主人，之前乔颂一直都没有对老百姓进行处罚，估计是想着谣言停止，不让你名声受到牵连，毕竟你之前，一直都想让乔颂给你开一个教学班啊。”
但现在，不要说教学班，任务能不能完成都是问题。
裴宁揉着额头，“你闭嘴，让我一个人想想。”
裴宁开始在脑海里搜索末世有关于心脏治疗的所有资料。
最终，一个条目吸引了她的注意。
“心脏若出现缺失，需要进行换心手术，取医药异能者的心脏最佳，因医药异能者心脏血型可搭配所有异能者，不会产生排斥反应，同时，以心头血滋养丹阳草，每日服用，连服七日就可营养心肌。”
丹阳草。
这玩意儿裴宁以前在仓库里看到过，她是可以种的。
医药异能者的心脏，那不就是她的嘛。
这也挺好。
裴宁搜索完，目光有些怔忡看着窗外。
“主人，你想要把自己的心脏换给乔颂吗！？”
青团急得跳脚，“这真不行，这不可以的！你怎么给她换？你要怎么操作？你要是没有了，我也就不能在这里待了，如果你给她换了，她也没有好怎么办……”
“来不及了。”
裴宁目光收回，落在乔颂身上，“这是唯一一个可以救下她的方法，到时候，我会提前把给我检查的药师带来，你操控他给我们进行手术。”
裴宁淡道，“我会让凯文协助你，步骤也会给你讲清楚，如果你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提前学。”
青团吓得发出鸡叫：“我不要！我不学！”
要是上神知道了，得把它皮给扒了！
上神不得心疼死啊！
它要是这么做了，以后都不要想好过了！
青团全身上下都在抗拒，“主人你好好想想！你再好好想想！”
它被吓得变成了原本的青团色，不再是透明的，小机器人发现它，以为是垃圾，飞速溜过来，弯腰就要把它塞到肚子里，青团赶紧滚到桌底下，边滚边叫，“主人！主人这样真的不行！你再好好想想！”
小机器人捡了个寂寞，没找到青团在哪儿，虎头虎脑的四处看，裴宁没好气一脚踹过去，“滚蛋。”
小机器人莫名其妙被打，又跑去找凯文，裴宁揉着太阳穴，“不这样做，你有更好的方法，来救乔颂吗？”
青团探出脑袋，“把那个药师叫来，主人你给他做手术，把他的心脏还给乔颂！”
这样上神就不用骂它了！
它这主意真好啊！
裴宁鄙夷看了它一眼，“身为一个实习龙女，我也算半个神吧，作为一个神，这样去害人是不对的。”
她没有这个权利。
青团耷拉着脑袋，小机器人不知何时又溜了过来，一双带着钳子的小手飞快探过去，马上就要抓到青团，青团吓得赶紧缩回了桌底。
过了好一会儿，青团才恢复透明，小心翼翼从桌底探出脑袋，见小机器人没冲过来，这才跑了出去。
裴宁不愿意这样做，原因很简单。
如果她用一个人的性命，去挽回乔颂的性命。
这个任务，可能算不上成功。
那样她不管害了别人，她还害了自己。
青团一脸怅然，想到裴宁要把自己的心脏给乔颂，就觉得好难受。
裴宁道，“你让我一个人先静静吧。”
青团缩着脖子，默默进入休眠状态。
裴宁坐在乔颂身边，看着窗外发呆。
凯文这时走了过来，“夫人，为什么你总是一副忧愁的样子。”
裴宁抬起头看凯文，忍不住失笑，“你怎么知道我是忧愁的，你又不是人类。”
“虽然我不是人类，但是夫人你消失的那段时间，主人都很伤心。”
凯文露出胸口的显示屏，“主人对夫人来说很重要，主人爱夫人，夫人也应该很爱主人。”
画面里，乔颂每天都在进行厮杀，厮杀完后，又让人疯狂查找她的消息。
乔颂不眠不休，红着眼睛只想找她的下落。
那个时候，甚至有人提议她不要找了。
不过就是一个武力值为0的伴侣，像乔颂这样身份的人，什么伴侣找不到呢？
乔颂发火，她觉得没有人会懂那种感受。
裴宁与她而言，就不是一个简单的伴侣。
她还看到乔颂一开始就接到无花递来的证据，但是乔颂选择了无视，无花那个时候让她小心裴宁，可是乔颂却很厌恶。
乔颂赶走了无花，但独自一人的时候，她面对着凯文喃喃，“就算她真的是奸细又怎么样。”
乔颂说，“她可能是骗我的，她喜欢我是假的，但对我好，却是真的。”
乔颂说，“以后她有了更喜欢的人怎么办。”
乔颂：“那我还是放她走吧。”
显示屏里的乔颂眼神透着从未有过的无助和茫然，“可那样，我就不能给她一个家了。”
裴宁视线从显示屏上挪开。
那上面的乔颂是鲜活是多面的。
和她身旁躺着不言不语，没有呼吸的乔颂完全不同。
裴宁想，原来，乔颂也有这么矫情的时候啊。
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怎么她一点都不知道。
她为什么又要知道呢。
她不喜欢乔颂，一点都不在意她。
想要救下她，只是为了成功完成任务，只是为了龙爪。
裴宁想，到底是从未付出过真心所以才感受不到真心。
还是因为从未感受到真心，所以害怕付出真心。
可是一切又有什么重要的呢？
裴宁让凯文去拿了丹阳草，拿了心脏手术的资料，又做了许许多多的准备。
给乔颂换心脏的时间越早越好。
裴宁在药师来之前，看着一动不动的乔颂，轻轻在她苍白的唇上落下一个吻。
她拉过乔颂的手，低声道，“对不起，可能没办法给你生孩子了，但如果有机会，我希望我们可以重新认识一下。”

第101章
当刀具划破心脏的位置，裴宁感觉不到疼，她提前吃了很多麻醉药，也给乔颂喂了，青团的手在颤抖，药师脸上冒着冷汗，裴宁意识还在，她低声呢喃，“别怕，动吧。”
药师眼泪滴落在刀尖上，乔颂那原本缝合好的肌肤被划开，两颗心脏对调，步骤比较复杂，青团尽力控制着颤抖的手。
裴宁没感觉到呼吸停了，她闭着眼感受到一道光，然后听到青团呜咽，“主人，呜呜呜，主人……”
裴宁“恩”了声，“不要哭。”
青团哭声止不住，“主人，要是我以后被上神惩罚，你就来当那个坏蛋好不好，你就说这些都和我无关，都是你唆使我做的，都是主人让我做的……”
裴宁意识模糊，“什么上神，你在说什么呢。”
她可不认识什么上神不上神的。
青团哽咽，“这个很重要，主人你不能忘，主人，如果乔颂没有救活，我们的任务还是失败，你不能死，你要是现在死，我就只能和你一起消失了。”
裴宁撑着没动，“放心吧，每个人不是有三天时间吗。”
她没有心跳，也没有呼吸，只剩下一缕意志，“我会看着她醒过来的。”
准备手术之前，她种下了很多药，也安排了凯文定时投喂。
三天时间，她还有意识可以在。
她想，可能乔颂现在就是这个样子。
有意识，但是不能做任何事。
只能看着药师给她换心脏。
裴宁脑袋晕乎乎，想要歇一歇，“好了吗。”
青团收起那些情绪，努力缝合伤口，“马上就好了。”
那颗心脏在乔颂的胸腔，青团把最后的伤口缝合好，用裴宁之前捣的药，敷在了乔颂的胸口上。
裴宁想，就算乔颂醒来，看到自己伤口慢慢结痂变好，也不会怀疑什么吧。
就算她醒来，吃了凯文投喂的药草，估计也会失去这几天的短暂记忆。
她会检查这里的资料，而关于裴宁这几天做的事情，早就全都被凯文删除。
青团将草药敷好，擦拭那些血迹，然后哭着问裴宁，“主人，要是她醒来问你去哪里了怎么办。”
裴宁想了想，“凯文会告诉她，我和流琊走了，我们会在别人找不到的地方幸福地生活，我们会有自己的小孩。”
青团又有点想哭了，“那她会恨你，会讨厌你，她不会再爱你了。”
“那不是更好。”
裴宁在笑，“如我所愿。”
“从此以后她不会记得我信息素的味道，她会慢慢忘记我，这些无关紧要。”
裴宁道，“只要她可以寿终正寝，安安稳稳活到最后就好。”
她像是在给自己解释，“这是我的任务呀，不完成任务，我永远都过不了这个关卡，我的龙爪就没有了。”
青团呜咽了声，脚底下小机器人在蹦来蹦去，青团一脚踹过去，小机器人抱着药师的腿撒泼。
裴宁觉得自己快睡着了，“都弄好了吗？”
她看不到，四周都是黑漆漆的，像被关到一个小黑屋，只能听到青团的声音。
青团在哭，青团恩了声，“好了，主人，我要脱体了。”
它支撑不了太久时间。
药师走出了房间，在院门外的花田里坐着，闻着几缕烟就倒了下去。
青团又重新出现在裴宁的意识里，蹦蹦跳跳的，像个小球。
药师不能出去，万一乔颂有情况还是需要药师来检查。
青团替裴宁在看着乔颂。
“主人，那颗心脏在跳动，乔颂可能会好吧……”
裴宁：“恩，可能是的。”
她精神力已经疲惫到了极致。
青团喊她，“主人，你不能睡……”
裴宁便支撑着不睡过去。
她在黑漆漆的地方艰难的存着一缕意志，然后慢慢，她不能交流了，慢慢，她也听不到青团说话了。
直到旁边的乔颂睫毛微微颤抖，她那副身体已经被凯文抱走。
手术痕迹清理的一干二净，小机器人把那副身体抱在花田里，一边挖坑一边嘀嘀咕咕问，“爹地爹地，为什么她要这样做？”
凯文拍了拍小机器人的脑袋，什么话都没说。
小机器人把人埋好回到大厅没多久，乔颂就醒了过来。
大厅里没有裴宁，没有药师，只有她和一堆机器人。
乔颂捂着胸口，感受到那颗心脏在跳动，是有力又安稳的跃动。
她坐了起来，凯文问她，“主人，您因为身体不适睡了好几天，这些都是积压的公务，外面青叶副将快带人闹起来了。”
乔颂垂着脑袋。
凯文喊她，“主人，主人？”
乔颂抬起头，眼神里像平淡无波，却又像隐忍好久，“裴宁呢？”
凯文一板一眼学着裴宁教他的语气，“和一个叫流琊的女人跑了，说她们才是真爱！主人你就是她爱情的绊脚石！她再也不想看到你了！”
乔颂身形一下变得颓废。
凯文怕她受不住打击，“她们还要一起生崽崽！主人你忘了她吧！重新找个女人爱！”
乔颂呆呆看着窗外已经败落的金葵，地上没了满片的金黄色，显得十分萧索。
“哦。”
乔颂呆呆收回视线，“那就如她所愿吧。”
凯文没说话，它觉得自己有点看不懂主人了。
乔颂统治了风城一百年。
在位期间，还将四周不少的部落收纳其中，她选用不同异能人才，主张和平共处，风城不再叫风城，它改了个名字，叫安宁洲。
普通老百姓可以靠种植田地生活，异能者靠保护洲生活，这片土地不怕强凌弱，不再各自为王。
这一百年科技革新，环境开始被重新建立，空气循环净化使整个洲际都天空明朗，有了几分蓝色。
没有人再易子而食，没有人再颠沛流离。
丧尸数量逐渐减少，最后便彻底消失。
连变异物种也在衡定的生态环境下，减少了变异的次数。
乔颂下位后，是一个年轻有为的火能者上位，她很有想法，也很会创新，乔颂把洲交给她很放心。
乔颂老得走不动路了，就坐在轮椅上，坐在金葵花叶下。
裴宁走的那一年金葵地里突然长出一棵小树苗，乔颂每天浇水施肥，第一年小树苗旁边就生出了一棵更小的树苗。
一大一小两棵树苗相依相傍。
如今树已满百年，比所有金葵都要高，一大一小两棵树倚靠在一起，只要乔颂一来，那个小小树就枝叶颤抖着，像是在迎接着谁。
乔颂扬起头看这两棵树，枝繁叶茂，难得一缕阳光从树叶里透了进来，乔颂眯着眼，银白色的发在风中微微抚动。
乔颂伸出手，大树一片树叶落下来，摇摇晃晃，就那么落在乔颂掌心。
似乎还带着阳光的温度。
乔颂喉咙里含糊不清，像是在说话，又像是在呼吸。
直到乔颂握着那片树叶睡着了，再也没醒过来。
小机器人走到乔颂身边，抬起头问凯文，“爹地爹地，刚才主人说了什么？”
凯文抬起头看着顶头浓荫。
它刚才是听到了的。
它不懂什么意思，机器人也不懂悲伤。
它说，“她问，你最后拥有龙爪了吗？”
-
裴宁在尖锐的骂声中醒来。
“都是过来庄子的小妾，偏生你还要高贵一些，里边宁姨娘还在呢，你就无法无天了，老夫人可是下了命的，你这种贱蹄子，老早就该收拾收拾！”
青团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主人，拯救美强惨女主3.0计划正在进行中，请勿退出程序，您已获得加强版金鳞一套、霹雳龙爪一对，此次任务完成，将获得顶天立地龙角一对。”
裴宁：“……什么鬼。”
青团：“就是超级厉害的龙角，可以当路由器的那种！”
裴宁：“？”
青团：“世界加载中——”
青团：“当年背景为古代，年代不详，原主是一家富贵人家早先就纳进门的小妾，可惜纳进门后还没伺候到丈夫，就被女主人赶到庄子里生活到如今，赶过来后就没再接触过丈夫。”
青团：“女主乔颂，原本有青梅竹马，但被抢夺娶进家门，娶进家门后女主人又故技重施，将乔颂赶到庄子，主人的主线任务，帮乔颂过上幸福且梦想的一生。”
青团：“主人的支线任务：阻止男主今天晚上强迫玷污女主。”
裴宁翻了个身从床上跳起来，一巴掌拍床上，“保护美女？”
她笑了，“这个我行啊！”
她推开门，外边阳光晃悠悠的，她看到了站在外面的乔颂。

第102章
乔颂衣衫素净，不像是刚成亲的，倒像是普通人家的女儿，她们两人都被一个叫甄钦守的男人娶了回去，裴宁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就笑了。
真禽兽。
这还挺会取名儿的啊。
庄子地处郊外，这要在现代，也得是三环边上了，只是甄家在这边有地有果园，仆人也就多了些。
裴宁刚站出去，就看到一个老婆子要打乔颂。
她伸手去拦下老婆子。
老婆子衣衫都比乔颂还多些花色，手腕上戴着个金镯子。
裴宁虽然也是被甄禽兽娶进门的，但和乔颂不同，裴宁是女主人的远房表妹，当初要死要活嫁给男主，后来就被表姐赶到这庄子上来了。
原主虽然身在这庄子上，但心思一直都挂在男主身上。
原剧情里，原主和表姐一起联手，将乔颂在这处理了，殊不知表姐根本容不下她，在乔颂死后没多久，又想了个法子冤枉原主，最后原主被拿去沉井了。
裴宁：“……”
是个狼灭。
也就是说，她帮助乔颂，其实也就是在帮助自己。
老婆子一看到裴宁出来，怒气冲冲的脸一下喜笑颜开，“是宁姨娘啊，宁姨娘你看，这小贱蹄子一来这庄子，就开始不老实，我早上一起来，就瞧见她在灶房里偷吃，这算个什么事儿，当咱们这是酒楼饭馆儿呢？”
她眉眼生动的，“该吃的时候不吃，不该吃的时候，那也就永远别吃。”
乔颂昨晚被送过来，他们就没给饭菜，想必饿狠了，才会去灶屋拿吃的。
乔颂家庭普通，还有哥哥弟弟，父母让甄家娶她，也就是看中了甄家给的银子。
哪怕是在庄子被折磨死了，也顶多给她家里人一点钱就打发了。
裴宁看向乔颂。
她头上戴着素净的几根簪子，看着价钱不贵，浑身上下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和裴宁不一样。
裴宁的原主是自己要嫁给这个男主，自家是经商的，那可是不缺钱。
要不是原主一门心思挂在男主身上，也不会甘愿做个妾。
哪怕是当个门当户对的正妻也好呢。
裴宁挑眉，语气轻飘飘的，“张妈妈说的是，不过乔姨娘初来乍到，想必对这并不熟悉，不知晓其中规矩，我来□□就行，就不劳烦张妈妈了。”
她挥了挥手，身后的丫鬟春桃立马递上一点碎银，“张妈妈，收下吧。”
张妈妈是这儿的管事，裴宁出手阔绰，向来都不怎么在乎这点小钱，况且裴家经常有人过来看望，她不敢得罪裴宁。
想必裴宁也看不惯乔颂，张妈妈立马笑开了，“奴才就听宁姨娘的，宁姨娘想吃什么，奴才便叫人做去。”
裴宁理了理耳发，云淡风轻的，“这倒不用了，春桃去让小厨房的，依照我往日口味多做一些，今日比往常饿得狠。”
张妈妈一听，赶紧下去安排。裴宁让春桃跟上，朝着春桃使了个眼色，春桃立马明白，跟着张妈妈准备去了。
在这生活，也得时刻提防他们会不会下毒。
裴宁看了一眼低着头不说话的乔颂，又看了看四周，见没什么人，拉住了乔颂的袖子，往屋子里带。
乔颂愕然，抬起头看她，但见裴宁没反应，只是推开了门，跨过了门槛，把她拉近了门内。
乡下没什么讲究，泥地都有点不太平，乔颂一进房间就愣住了。
哪怕是被赶到这庄子，裴宁屋子布置得十分豪华，香炉笔墨纸砚，一柜子的衣衫珠钗看得人眼花缭乱。
中间摆着桌子，不像是吃饭的，但裴宁不爱出去，这桌子也就拿来用餐了。
“坐吧。”
裴宁四处望了望，对上乔颂的视线，她微微挑眉，“等我丫鬟回来，再给你倒茶。”
乔颂十分拘谨，站在那像是手足无措。
她昨天来的时候，裴宁还把她讽刺了一顿，说她是天生的狐媚子，专门勾男人心的。
所以乔颂对裴宁是有警惕。
害怕一不小心，就惹了这个女人。
“我让你坐你就坐，难不成我还能吃了你？”
裴宁有点不高兴了，乔颂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裴宁和昨天的，看起来额外不同。
就像是两个人。
她甚至觉得今天的裴宁十分亲切。
乔颂低声道，“不敢。”
然后身段柔柔在裴宁对面坐了下来。
反观裴宁，一坐下来就脚踩在椅子上，手搭在腿上，看着豪迈的像个山贼。
乔颂：“……”
她低着头，眼皮微微垂着，没敢再多看一眼。
虚掩的门开了，春桃和另一个丫鬟端着托盘进来，裴宁脚已经放下去了。
“姨娘，今儿早餐有芋泥桂花糕，香煎牛肉饼，您最喜欢的小菜四样，还有白粥。”
春桃年纪不大，也才十四，但从小跟着裴宁，也算听话，“我吩咐秋菊，熬上了燕窝银耳羹，等吃完这餐，出去消食回来便可以吃了。”
春桃和秋菊都是从裴家过来的丫头。
甄家的，被原主赶走了。
明知道是那个表姐安排的，她没那么傻。
不过她身边从小到大的那个老婆子，却被安排去果园管事，一天也只能见个一面，有些事，也不好给她拿主意。
“放着吧。”
裴宁扬了扬下巴，“你也去吃吧，我有事再叫你。”
原主是嚣张跋扈惯了，脑子还有点蠢蠢的，所以春桃丝毫没怀疑，直接出去了。
直到脚步声消失，裴宁将牛肉饼推到乔颂面前，“吃吧。”
乔颂没动，裴宁好笑看她，“你不是去厨房拿东西么？怎么这会儿又不吃了。”
乔颂还是没吭声。
裴宁嗤笑，“害怕我的东西有毒？你放心吧，我要是真想下毒，也绝对不会在这个时候，做的这么明目张胆。”
她一口咬下牛肉饼，盘子里还有三个，她边咬边感慨，“好香啊，不愧是最好吃的牛肉饼，这厨子，可是我哥哥给我安排过来的，全凉城手艺最好的厨子。”
油煎后的牛肉饼香味扑鼻，乔颂面上倒是没什么表情，但是肚子却不受控制“咕咕咕”叫了起来。
她抬起头，看着裴宁，裴宁那双好看的眉眼弯弯笑着，没有捉弄的意思，她拿起筷子，夹起牛肉饼吃了一口。
好吃。
牛肉酱汁包裹着面饼，里面没有什么多余的调味料，就是牛肉的鲜香，而且一点都不腥。
能够把牛肉饼做的这么好吃，果然是厉害的厨子。
乔颂几口就把牛肉饼吃完了。
裴宁又给她推了小菜和糕点，乔颂没客气，几乎是狼吞虎咽把这些东西吃掉了。
裴宁只吃了一个牛肉饼。
乔颂吃完抬起头看她，裴宁也在托腮看她，乔颂吓了一跳，视线躲避，听到裴宁道，“我那个表姐，让我今天晚上给你下点毒药，再找个庄稼汉子，破了你的身，因为今天晚上，那个甄禽……甄钦守，会上庄子里来。”
她幽幽一叹，“她不想让甄钦守在这里和你发生什么，也不想让你回去，只想侮辱了你的清白，好让你被甄府上的人嫌弃，看是把你卖了还是把你休了，都是甄府的人说了算。”
乔颂闻言抬起头，看向裴宁的目光多了几分疑惑。
裴宁舔了舔唇瓣，“你是不是想问，怎么我要把这些告诉你？”
乔颂迟疑了一下，但还是点了点头。
裴宁惬意一笑，半点没个大小姐的架子，“还不是因为我也想离开秦家。”
她幽幽一叹，“在你来之前，我表姐以为我很喜欢我表姐夫，所以处处看我不顺眼，但我其实，早就对他死心了，我当初也不是非要闹着嫁进来，是我甄禽——”
她轻咳了声，“是甄钦守说，他是真心喜欢我，我才被骗了，不过我这年纪轻轻，不想在这荒废时间，所以，我不想帮她办事，更不想再掺合进来。”
她态度严肃了些，一点点眸光盯紧了乔颂，眼神有点侵占意味，带着些诚恳，“你呢，可以选择和我互帮互助，离开甄家，离开这个庄子，也可以选择坐以待毙。我可是很清楚我那个表姐的。”
她手扇了扇风，若无其事，“她这个人，不达目的不罢休，只要甄钦守对你还有一点点念头，她就不会放过你。”
乔颂闻言，低着头没吭声。
裴宁也不着急，就这么坐着，也不催促她。
青团：“主人，你现在是越来越熟练了啊，怎么对待女主角就这态度呢？”
裴宁幽幽一叹，“虽然没有以前的记忆，但是前几次的成功让我有种任务都很简单的错觉，所以，我觉得面前这个女人，还是很容易搞定的。”
她都这样明示了。
要是乔颂还不懂，那就真的不是她的问题了。
乔颂沉默片刻，抬眼看她，“你是认真的吗？”
乔颂长相在这个时代，那绝对是惊艳众人的程度。
和还有五官圆钝可爱的裴宁相比，乔颂的长相就带着一种娇艳的张力。
单看是一点都不娇的。
甚至有点清冷，但是她开口说话，那姿态神态，就透着一种娇憨的味道。
裴宁挑了挑眉，“你觉得呢？”
乔颂明显心动了。
她在这，丫鬟是女主人给的，自己连个知心人都没有，她就是一个任人摆布的。
她唯一的赌注就是裴宁。
如果裴宁说的都是假的，她最多再多些提防。
如果裴宁说的是真的——
乔颂咬了咬唇，“我要怎么做？”
鱼儿上钩。
裴宁露齿一笑。

第103章
没坐一会儿那位张妈妈就过来了，说是给裴宁送来了新鲜的杨梅，这天气的杨梅用井水镇过格外好吃，消暑必备，裴宁看了眼乔颂，乔颂赶紧站起来，低垂着脑袋，一副犯事模样。
裴宁声音清冷，“拿进来吧。”
张妈妈端着杨梅进来了。
一盘子杨梅，浸了好久，这会儿摆在盘子里色泽诱人，张妈妈睨了眼旁边站着的乔颂，眉眼都是笑，“宁姨娘，待会儿出去转转？刚才庄上的李娘子说是做了套渔具，姨娘要想钓鱼，她便给姨娘拿来。”
这语气多少都带着讨好。
裴宁表情恹恹的，“不太想出去，日头晒的很，把我脑袋晒得发晕。”
她睨了眼乔颂，“下去吧，不要忘了我刚才给你说的，不要以为到了庄子就能为所欲为，只要有我在这，你就别想翻出个什么浪来。”
乔颂低着脑袋，看不清情绪，只低声道了声是，然后下去了。
张妈妈瞧见裴宁对乔颂不喜，等乔颂退下后，想给裴宁说点什么，裴宁漫不经心的，“你也下去吧，我今儿想在屋子里歇息一天，哪儿也不想去。”
张妈妈哎了声，赶紧退下去了。
裴宁捏了颗杨梅，塞到嘴里，尝了口，果然是清爽可口的，酸甜味道适中，她还挺喜欢。
她几下就吃完了一盘子。
吃完了好好睡了一会儿，才起来。
下午日头大，等没什么太阳了，她才拿着摇扇出去。
春桃和秋菊跟在她身后，裴宁慢悠悠的，“去把乔姨娘给我叫过来。”
秋菊跑去叫了，也没说什么事，乔颂被叫过来，身后跟着原士表姐安排的丫鬟，裴宁直接将人轰走了，“去给我采点花，放在我房间花瓶里，多采一些。”
那丫鬟浑然不在意乔颂，知道裴宁和自家士子是一体的，也就应下了，走的时候，眼神还带着些幸灾乐祸。
裴宁跟着乔颂沿着庄子往外走，这四处风景怡人，夕阳还未落下，远处一片落日晕染青山，裴宁踩着青草，摇着扇子，指挥着春桃去给她摘草。
春桃想问为什么，但看裴宁一副多话的样子，也就不再问了。
采了许多，裴宁让她放回去，她要拿来做药枕。
春桃应下了，裴宁又看向秋菊，“觉得累了，去给我搬个椅子来，我要在这歇会儿。”
这儿是赏晚霞最好的地方。
秋菊有些担忧看了看乔颂，又看了看裴宁，裴宁嘴唇勾了勾，“怎么，她一个废物，你还担心她对我不利？”
秋菊赶紧去拿了。
只剩下裴宁和乔颂两人，裴宁低声道，“他今晚约莫亥时过来，到时，你来我这，拿一些我早叫人准备好的新鲜猪血，你只要把它拿来伪装成你来日子了，不方便就行了，其他的，什么都不用管。”
乔颂一惊，没想到裴宁真会帮助自己。
她有些疑惑，“你这么帮我，那你……”
“我自然有我的打算。”
裴宁很淡定，“不过，也不知道他来会待多久，可能会拖延时间，所以我这一招，算是险招，不过我不会让他在这里留太久，只要你配合，他近期不会再来。”
“你这样做，是想从我身上拿走什么？”
乔颂忍不住询问。
她也确实不知道。
裴宁没有理由来帮助她。
她无权无势，更加不受宠爱，就算是裴宁帮助了她，以后她也不一定能够报答。
裴宁看着夕阳，脸上被晚霞光渡着，语气轻飘飘的，“看你可怜，不行？”
乔颂：“……”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裴宁可以这样与众不同。
似乎做什么，都是理所应当。
裴宁和她身高差不多，却给她一种可靠的安全感。
乔颂咬了咬唇，低声道，“那……谢谢。”
-
没人知道她们聊了什么，当夜亥时，裴宁在房内歇下，听到门外传来马蹄声，再有张婆子的笑声，就知道那个甄禽兽来了。
可能是害怕老婆闻着声儿过来，他一下马，就急不可耐询问乔颂的房间在哪儿。
张婆子笑呵呵带着他过去，没一会儿院子里就传来甄禽兽怒不可遏的声音。
裴宁拍了拍身边睡得像小猪一样的乔颂，“他来了，赶紧起来。”
乔颂一听，揉了揉眼睛，见裴宁已经穿好了衣服，她也赶紧爬起来，迅速穿好衣服，跟着裴宁一起出去。
一群人围在乔颂房门口，张婆子骂道，“乔姨娘！咱们甄家待你不薄！枉费夫人一片好心，把你放在庄子疗养，你竟然敢在庄子上，偷，偷汉子！”
她骂得大声，生怕别人听不到。
甄钦守站在她身后，脸色极差。
道貌岸然，伪君子。
裴宁在心里落下一个评价。
房间里传来男女惊慌声音。
甄钦守怒火冲天，“把门给我砸开！让我看看，这个贱人到底跟谁厮混在了一起！”
甄钦守话音一落，就见几个护卫猛地撞门，几下撞开了，甄钦守立马冲了进去，拽住床上的男人就是狠揍，张婆子没解气，立马拽住床上的女人。
却发现这女人竟是夫人派在乔颂身边的丫鬟，夏荷。
张婆子一惊，下意识冒出一句，“这怎么可能！”
甄钦守也看了过去，火光一照，床上的人泪光满脸，却不是乔颂。
甄钦守又气又急，心中却松了口气，冷声呵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急急赶来的乔颂扶着额头，一副虚弱的样子，“这……这……这是怎么了……”
众人这才看见，乔颂和裴宁站在门外，也不知道等了多久。
甄钦守一瞧，又立马冲了出来，见乔颂一副睡眼惺忪，不像是做过不轨之事，他又瞥向旁边裴宁。
“到底是怎么回事！”
甄钦守第一次觉得自己被愚弄了。
乔颂立马颤抖着身子，小声解释，“守，守郎，我才来庄子，来了小日子，身子有些不利索，宁姐姐听闻，便让我和她一起睡，她屋子有冰，晚上要凉快些。”
她抬起头，一脸仓皇无措，完全不知道发生什么，“但，但是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婢女，会……”
裴宁在后面冷笑，“好你个夏荷，我看你一来庄子就和这个汉子眉来眼去，想必是早就暗通款曲，我还一直以为你是个好的，没想到，竟是个不知规矩的贱蹄子！竟敢趁着你士子不在，爬上她的床去勾汉子，这要是被人误会，你士子名声都叫你坏透了！”
甄钦守一听，原来是这么回事！
夏荷也知道自己可能闯了大祸，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天晚饭后，就觉得头昏乎乎的，然后就心跳加速脸色发烫，后来进来村子里的刘小哥，她也不知道怎么……
刘小哥平日里管着庄园，她以前也来过几次，但是她知道，她娘肯定不会让她嫁到村子里。
哪怕是让她嫁给府上的小厮呢，也不会让她到这村子里生活。
她是没什么野心，也没想爬士子的床。
她从甄氏手底下存活，知道怎么保命，但没想到——
发生这种事，怕是连名声都不能要了，她弯起身子就要朝着柱子上撞。
被刘小哥一拦，“夏荷！夏荷！你要死，我跟你一起死！都是我的错，这都是我的错！”
眼瞅着两人要寻死觅活，乔颂红着眼圈，抬起头看向甄钦守，“甄郎，他们二人虽有错，但罪不至死，也是因为情不自禁太过恩爱导致，不如就放他们去，让他们走人，自个儿成家算了。”
她也不想惹出人命。
虽然裴宁说，这事很保险，不会让人发现什么。
但她心里还是有些不太安稳。
甄钦守闻言露出几分怜悯之色，又是一阵感慨，“颂儿，你真是……”
呕——
裴宁有些呕吐。
听到甄禽兽这样叫乔颂，她哪儿哪儿都不舒服！
要吐死了！
她一下撞开乔颂，上前摇着扇子盈盈一笑，“禽兽咯咯怎么会来这里呀？难道是来庄子上玩的？也不见姐姐跟着，人家好想禽兽咯咯呀。”
甄钦守：“……”
他向来都不喜欢裴宁。
觉得裴宁是胭脂俗粉。
再加上平日里行事作风很是浮夸。
他更加不喜欢了。
现在也是一样。
尽管裴宁现在没有上妆，素净的脸蛋上还带着几分娇憨。
甄钦守往后一退，本想着要和乔颂一起，但视线一滑，想起刚才乔颂说，她小日子来了。
他不想做的太难堪，“把这俩人带下去，明日一早就驱逐出庄子。”
他嫌恶道，“这间屋子不能再给乔姨娘用了，再给乔姨娘重新收拾间屋子，至于今晚——”
他见两人都像是被中途吵醒，挥了挥手，“你们先下去歇息吧，什么事明天再说。”
裴宁松了口气，只要是今天晚上，这个甄禽兽不管乔颂，那就可以了。
先混过去再说。
裴宁摇着扇子娇娇地笑，“禽兽咯咯一定要保重身体呀，明早宁娘给咯咯做早食……”
“不用了。”
甄钦守几乎是连退好几步，差点就被她吓倒。
“厨房自是有人打理，你就不用管这些，早些休息。”
他歇了心思，唯恐裴宁会冲动上前把他吞了。
赶紧招呼张婆子，“我累了，带我去歇息！”
张婆子立马反应过来，带甄钦守走后，却有点匪夷所思。
这——
怎么感觉宁姨娘怪怪的？

第104章
院子很快平静下来。
四周又恢复了寂静，除了偶尔两声狗叫，窗外蛐蛐一直在叫，没有其他声响。
裴宁端着凉好的水，喝了一大碗，这才觉得浑身舒畅了些，她脱了外衣，转身就瞧见乔颂坐在床上，一身里衣瞧着可怜巴巴的。
裴宁：“……”
裴宁：“你干啥？你也想喝水啊？”
乔颂摇了摇头，慢腾腾捏起被子，然后低声道，“谢谢……”
裴宁放了碗走过去，一屁股坐在床上，把鞋给脱了，她歪头看乔颂，“如果你信我，我们就能获得新生，如果你不信我，我们可能永远都被关在这。”
她低声，“你信不信我？”
屋内的烛光很昏暗，乔颂抬起头看她，见她素净脸上没有丝毫脂粉，不像第一次见时那样嚣张跋扈，倒是多了些真诚，鬼使神差的，她点头道，“信的。”
怎么能不信呢？
人家今天才帮着她躲过了一劫，让她不用失身于甄钦守，而且……
她看得出来，裴宁对甄钦守其实并没有那么喜欢。
甄府上的人，都说裴宁是个没心没肺的，喜欢倒贴着甄钦守，就是不得甄钦守青睐，她这一看，裴宁压根就不喜欢他。
“你为什么要嫁给甄钦守呢？”
乔颂不解，“你明明……”
“就当我之前脑子不好使，不要问太多，不然我也解释不了。”
裴宁躺下，盖着被子，“睡吧，不管明天早上起来，自己变成了什么样子，都不要惊慌，我会照顾好你的。”
乔颂咬着唇，也顺势躺了下来，两人中间隔着老远，也没有挨着，她以为和陌生的宁姨娘躺在一处，会毫无瞌睡，但没想到，这一夜，是她听闻自己要嫁到甄家以来，睡得最安稳的一夜。
裴宁一大清早就听到春桃的惊叫。
“姨娘，你的脸，你的脸怎么！”
裴宁坐起来，看了一眼春桃，“怎么了？”
春桃面色惊恐，往外躲着，生怕给染上，裴宁凑到镜子跟前，也惊叫出声，“我的脸！”
她的脸上，此时全都是密密麻麻的红点。
张婆子听到叫声过来询问，“宁姨娘，出什么事了？”
裴宁声音颤抖，带着哭腔，却还是把人打发走，“没事，我一点事都没有，你出去！”
张婆子想继续询问，乔颂也醒来了。
乔颂先看了看裴宁那张脸，有点被吓到，她再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这张脸，也同样被吓到。
她和裴宁，这脸上长满了密密麻麻的红点，看着就跟水痘一样，能不吓人吗！
“春桃，赶紧去叫大夫！”
裴宁压低了声道，“不准惊动其他人，把门外的张婆子赶走！”
春桃面如土色，赶紧跑出去叫大夫，见张婆子还在门外守着，她训斥，“没点规矩了！姨娘让你离远点！”
张婆子立马退了好几步，不敢再上前。
见春桃往外跑，张婆子喊她，“春桃，你去哪儿？”
春桃头也不回找小厮，“小姐身子不利索，我去找大夫！”
张婆子想进屋子里瞧个究竟，里边门都被叩上了。
裴宁找了两个帷帽，乔颂和自己一人一个。
乔颂见这玮帽，有些犹豫道，“要是被人看见……”
“要的就是被人看见。”
裴宁低声道，“他们肯定会以为我们得了传染病，他们一定是不想被传染的，等大夫来了，你就知道该怎么做了，大夫说什么，你就配合什么。”
她叮嘱，“不要露馅了，不然谁都帮不了你。”
乔颂立马将帷帽戴上。
薄纱遮住了脸，盖住了大半个肩膀，直接到腰部，这样的帽子，又防晒又遮脸。
两人戴好了帷帽，裴宁才打开了门。
张婆子早就等着了，看着这两人都戴着帽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上前一步道，“乔姨娘宁姨娘，你们这是怎么了？要出门吗？戴这么大的帷帽，是要去哪儿啊？”
裴宁还没开口，又听张婆子道，“听说宁姨娘身体不舒服，究竟是个什么问题……”
“咳咳咳！”
裴宁捂着手帕，猛烈咳嗽几声，然后淡道，“可能是昨晚夜里被惊扰起来，一冷一热，所以有些热咳，倒也没什么事，请大夫来抓一些药，过来看看便好了。”
张婆子显然不信，伸手就要去乔颂的帷帽，乔颂想拦，没拦下，帷帽一扯，露出乔颂那张脸，张婆子往后一退，吓得眼睛瞪圆，“这，这怎么回事！”
乔颂站起来，去抢自己的帷帽，张婆子已经退出去，去禀报上面的人了。
乔颂戴回了帽子。
等甄钦守过来时，大夫也被叫来了。
大夫摸着这两人的脉象，再看了看两人的症状，面上是一阵惊悚，“此乃天花啊！”
听闻这话，甄钦守和张婆子以及屋内所有人都吓的往门外退了几步。
裴宁闻言，手帕捂着嘴咳嗽了好一会儿，“难怪我总觉得这两天四肢无力，头晕脑热还有些发烧，原来是……”
裴宁垂泪，“我这怕是没救了……”
“这病来势汹汹，两位姨娘又都被传染，一定是有人患了天花，这整个庄子，必须要全部清理一遍！”
大夫站起身来，“该离开的离开，传染患者不可与正常人一起吃住，否则正常人也会被传染！”
张婆子惊得毛骨悚然，身上掉了一地鸡皮疙瘩，“大夫，有个什么药能预防这病……？”
“这病是不治之症，我也只能开药试试，看能不能让这两位姨娘情况好转，若是不能……”
他沉吟，“那也只有听天由命了！”
听到这话，裴宁猛地一拍桌子，瞪向乔颂，“是不是你给我染上的！我就说你是个扫把星！才来几天就把我染上了天花，禽兽咯咯……”
她哭完就要去找甄钦守。
甄钦守唯恐被染上，连滚带爬出了房间，庆幸自己昨晚没有去找乔颂，也没有去找裴宁，他脚下一个趔趄，摔了个狗吃屎，见裴宁要扑过来，他赶紧爬起来，往外跑，“张妈妈，让人好好照顾这俩姨娘，我先回府上去了！”
直接跑出了一道残影。
啧，裴宁看着他背影无奈撇嘴。
真没出息。
甄禽兽就这么跑了，张婆子可是怎么都跑不掉的，听说裴宁和乔颂得了天花，让张婆子上来她都不敢了，几乎只是一个上午，整个庄子里的人，散的散，逃的逃，最后就只剩下了春桃秋菊，和做饭的厨子。
那些个帮工的根本就不敢靠近院子，张婆子和其他人直接去了村子里找人挤一挤。
还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
庄子闹得人仰马翻，甄府里，甄刘氏抱着自家的小儿子，听着婆子汇报情况，脸上笑意浓郁了几分，“真是命贱得很，都没出手，老天爷便要收了她们，这下也好，一下处理了两个，也不怕那人惦记了。”
婆子脸上也带着笑，“可不是嘛，虽说二爷年轻气盛，但也好歹有了霖哥儿了，该收敛些，平日里逛个窑子咱就不说了，老太太那边惯着呢，咱们也没法子，但这几年频繁纳妾，也有点太不拿太太当回事儿了。”
甄刘氏家境优渥，在甄家经商这条道上，帮衬了不少，原本以为掏心掏肺，就会换来丈夫一心一意，没成想，那人越发嚣张。
甄刘氏抱着孩子笑，“让大夫好好开些药，多名贵的也用上，免得裴家那边以为我们不尽心，这事儿呢，也叫裴家知道，他们想把人带回去，就带回去，免得死在庄子上，看着也晦气，至于另一个——”
她嘴角一扯，“当爹当娘的，都只当有儿子，没她那个女儿的，想必也不会把这个麻烦带回去，只丢在庄子，看在二爷十分喜欢的份上，也喂个汤药就行，等咽了气，再厚葬，也算成全了二爷的心意。”
婆子附和，“太太真是宅心仁厚，要是旁人，定不会再管这俩贱蹄子的死活。”
甄刘氏低头看着睡得正香的孩子，眯着眼又笑。
-
院子里一下清静开来。
裴宁让丫鬟找个烤炉子，又从灶屋取了上好的五花，让厨子处理了，架在炉子里，五花肉被烤得滋溜溜冒油光。
裴宁又指挥着让她们拿了烧烤架，像模像样开始烤其他的。
乔颂在旁边看的一脸懵逼。
“小姐，这个可是少爷送给你的盆景，可贵了，还娇气的很，您真要……”
春桃抱着一盆红辣椒犹豫不决，现在她也不装了，就干脆叫裴宁小姐。
知道裴宁这病是装的，她一心一意跟着裴宁，也不想裴宁在这破庄子上待一辈子。
裴宁点头，“把那几个已经干掉的摘下来就够了，洗干净，然后拿给我。”
春桃听话照做了。
这玩意儿，都觉得名贵的很，谁也不敢碰，裴宁看见却喜欢的很。
她现在对吃可太感兴趣了！
也不知道上个任务是受了多大的罪，她一闻到这烧烤味道，就口水直流！
“要是再来点孜然就美了！”
她喃喃自语，厨子一听，立马询问，“姨娘说的，可是那种腌制肉类的粉末调料，孜然？”
裴宁立马点头，厨子笑了，“灶屋里有，我去给姨娘拿。”
有辣椒有孜然，裴宁再搞了点花椒粉。
又麻又辣，烤好的五花肉切成了块，筷子一夹裹着调料，吹一下吃下去，这滋味——
裴宁喟叹，“真他娘的好吃啊！”
她就像是八辈子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肉一样！
裴宁：“我到底是在上个世界吃了多少苦，才会如此痴迷肉！！！”
青团：“……”
想到末世吃的那些东西，它也不好给主人转述，毕竟听起来就没有什么胃口。
乔颂坐在旁边，闷着脑袋有些手足无措，也不知道裴宁怎么这么开心。
裴宁见她不吃，给她夹了一块肉，在蘸料里混了混，放在她面前的小碟子里，“吃啊。”
现在这玩意儿叫炙肉，还挺受有钱人喜欢的，乔颂愣了一会儿，看着院子里也没其他人，见裴宁毫无形象，一条腿踩在凳子上，吃相粗鲁又豪迈。
她默了默，夹着一块肉吃了下去。
这一顿肉让裴宁心满意足。
虽然院子门是关上的，但里面飘来的烟味却是能叫人看见。
于是很快就有人给甄刘氏传消息。
“那两个估计是疯了，知道自己没救了，在院子里胡闹呢！想想也是可怜，不过才多大年纪……”
甄刘氏面上不悦，那人也就闭上了嘴，甄刘氏冷笑，“那就让她们闹，反正，也没几天活头了。”
晚上裴宁和乔颂坐在床上聊天。
两人都只穿着里衣，裴宁问乔颂，“你下面是有什么打算？是想要回乔家，还是——”
她对乔颂情况不算太了解，但大体是知道的。
乔颂有哥哥有弟弟，哥哥成家了，但是没分家，嫂子肚子里揣着孩子，她一个染病的身份回去，不要说爹娘，就是那个嫂子肯定第一个不同意。
再者，就算回去了，这装病的事也不能一直瞒着。
等她慢慢好起来，爹娘还是会再将她嫁一次。
乔颂不想被当成货品一样卖来卖去。
她实话道，“我不想回去了，回去又能如何呢，爹娘是体贴我，就不会将我送到甄府当小妾，卖我的那些银子，都拿来给我弟弟用作束脩，供弟弟在书院上学。”
乔颂苦笑，抬起头看向裴宁，“我不知道可以去哪里，去哪里又都一样，我一介女流，虽然向往山川，却被困在这院中，连脱身都不知道行不行。”
她已经嫁过一次人。
短时间内，不想再嫁第二次。
裴宁刚想说什么，就听乔颂道，“不过——”
乔颂：“我有个表哥，小时见过几次，他来我家住过几月，他待我极好，也是他教我读书写字的，听说他住在江南，可我从未去过，我想去瞧瞧……”
裴宁挑眉，“你想找到他，然后呢？你喜欢他？”
乔颂极力否认，“不，你怎么这样认为，我只是想知道他过得好不好。”
青团：“主人，您可以选择要不要替乔颂完成这个愿望，如果不愿意，我们就结束任务，这次任务失败告终，如果愿意，我们就继续任务。”
裴宁：“……”
她有拒绝的权利吗？
裴宁眼神含着笑：“我带你去啊。”
乔颂表情错愕，听到裴宁漫不经心道，“不过，我不会免费帮你，不如，你就当我的陪伴丫鬟好了，每天陪我吃喝睡觉玩乐，其他活儿呢，也不用你做，让春桃秋菊去干就行，你愿不愿意？”
青团：“主人！你这样是以公谋私！！！怎么就吃喝睡觉玩乐了！！！谁准你这样的！！！”
裴宁在等她回答，表情吊儿郎当的，“怎么样，不愿意吗？”
乔颂咽了下口水，表情感动，“我愿意的。”
青团：“？？？”
陪吃陪喝□□觉也愿意？
然后它听到裴宁心满意足一笑，“那就睡吧，什么事等明天再说。”
乔颂听话躺下，拉扯了被子，却离裴宁近了一些。
青团怀疑裴宁早就心猿意马。
青团：“主人，你图谋不轨！！！”
裴宁耳根一红，咳嗽了声，摸了摸鼻尖，“没有，没有的事。”

第105章
第二天裴家就上庄子来看人，见着裴宁情况这么严重，大夫又说没得治，裴家上甄府闹了好一阵，裴宁兄长裴钱还把甄禽兽给暴打一顿。
听说没十天半个月下不来床。
甄家那边是连棺材都准备好了，裴钱不肯让妹妹死在别人家，非要去接人，甄家觉得面上无光，两家人闹了半天，最后连当地知府大人都听说了，知府大人一听，便让他们等人死后，尸首烧了免得染病，至于埋谁家，这看他们自己。
裴钱平日里横行霸道，又和漕运熟识，人脉关系过硬，甄家害怕惹了这匪里匪气的大舅哥，便松口可以让裴宁回娘家。
松口前，还表明了从今以后，裴宁和甄家毫无瓜葛。
裴宁眼见时机差不多成熟了，便让老哥准备了船只和几个护卫，带着乔颂和丫鬟，一路往江南方向去了。
甄家对此一概不知，只知道甄家把裴宁和乔颂一起接回了府上养病，反正她们自此后和甄家没有关系，也就没人在意，只是甄家人十分疑惑，天花这不治之症，最多撑不过一月。
裴家再家大业大，也绝对治不好天花，怎么就，迟迟未传两人死讯呢？
“脸上果然什么瑕疵都没了，小姐，你真是神了！”
船上，春桃惊叹的看了看裴宁调制的那碗黑糊糊，再看看乔颂和她毫无疤痕的肌肤，“出一次痘，竟能将皮肤调理这么好，水光光的，好神奇！”
裴宁见她眼热，笑了笑，“还剩下一些，你和秋菊两人分了，敷上半个时辰再去清洗，比不上我们出过一次痘的，但效果也差不了多少。”
春桃欢欢喜喜去找秋菊敷脸。
船上就她们和几个护卫，她们也压根就不害怕，裴钱在这航线上人脉关系到位，只要看到船上“裴”字旗杆，就没人敢打歪主意。
乔颂看着裴宁笑，低着脑袋，脸颊有些红。
裴宁出发那天就换了合体的男装，头发也梳成了男子发髻，脱离了红妆后的裴宁，脸上的稚气竟然也渐渐脱离，这几天在水上飘着，连尖下巴都出来了。
要不是知道她身份，都以为这是个俊俏的少年。
“下棋啊。”
裴宁伸了个懒腰，摆出自己的五子棋，“快点快点，昨天已经把你教会了，你得快点上手，不能我总让着你。”
乔颂低着头，不敢看她，脸蛋红扑扑捏着五子棋。
坐船到江南最少也得半个月，她才开始坐船眩晕严重，裴宁给她吃了药丸，她就再没晕过，玩这五子棋，她还是有精力的。
乔颂笑容温和，声音也温软，“不知道今儿，主子想要什么彩头？”
“老规矩，谁输了，谁就挨一脑瓜崩。”
裴宁手指一捏，嘴巴对着哈了口气，假意在她脑袋上一弹，乔颂也不躲，一个轻轻脑瓜崩弹上，裴宁无语，“你不知道躲啊！真挨一下。”
她手指在乔颂额头上挠了挠，乔颂脸蛋有点烫，嗅到她手指清香，呼吸有点急促，等裴宁手收了回去她才笑了笑，“不疼的。”
裴宁翻了个白眼，觉得她像个傻子。
几局五子棋下完，裴宁总赢，裴宁乐得像个孩子，一连弹了她好几个脑瓜崩，见乔颂笑吟吟的，裴宁把棋子洒回盅里，“不玩了，没意思。”
乔颂面色疑惑。
裴宁无语，“每次都是我赢，和你玩一点挑战性都没有，早知道你玩的不如春桃，我就叫她来了。”
乔颂咬了咬唇，手攥着帕子有点紧。
她默了默，询问，“我能再陪主子下两盘吗？争取能赢一两次。”
裴宁像听到笑话，“你赢我一两次？你在开什么玩笑——”
她给自己添了茶，又给乔颂添了，咬着一块酥饼，拿起黑子落下，嘴里有点含糊，“来啊。”
乔颂面容严肃，拿起白子开始跟着下了起来。
几步棋后。
裴宁差点喷出一口茶水，她揉了揉眼睛，有些不可置信看着棋盘，“怎么可能？！”
她走的每一步都没问题，都很好啊！
怎么乔颂就破了这局，还把她给赢了！
裴宁诧异看向乔颂，乔颂依旧小心谨慎看着她，裴宁闭着眼，“来吧！”
乔颂“啊？”了声，显然不明白她什么意思。
裴宁睁开眼睛看她，“我输了，你可以弹我一个脑瓜崩，快点，我不是不认账的人。”
乔颂半天没动，裴宁不耐烦，“你是不是赢不起？”
乔颂手指伸了过来，手指尖尖轻轻碰了裴宁额头一下，然后又迅速缩了回去。
她一脸满足，“好了。”
裴宁愕然，这就好了？
还不如她挠痒痒的力道大呢。
不过她再一次感慨，这温柔淑女就是不一样啊，就连弹人都是那么轻柔的，她再抬头看乔颂。
刚才赢了那么多把，乔颂额头早就红了一团，和白皙的皮肤比起来，实在是太过醒目了。
裴宁：“……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裴宁：“下次弹轻点吧！”
青团：“……”
它也是服气。
五子棋下了一下午，春桃和秋菊敷完了回来，天也黑了下来，几个护卫送来了鲜鱼煲，砂锅里炖着鱼肉，和之前备上的菌菇一起，颜色看着诱人，冬瓜都快炖化了。
汤面上飘着葱，春桃给裴宁盛了一碗，裴宁先给了乔颂，乔颂愕然抬头，裴宁嫌弃春桃动作慢，又开始盛第二碗。
汤太烫，裴宁第一口就被烫到，不过鱼确实鲜美，裴宁感慨，“真好喝啊！”
青团：“主人，你不是不吃鱼的吗？”
裴宁一边喝一边幸福的眯起眼，听到青团这话，裴宁动作一顿。
裴宁：“有吗？我不知道，你记错了吧？”
青团：“……”
明明就有！
以前主人根本就不吃鱼的！
裴宁哎呀叹息，“有什么关系，我是龙啊，吃点鱼也很正常吧？”
青团：“……”
它再次确定，主人变了！
主人完全变了！
裴宁以前确实没吃过鱼，但是在水上漂的这段时间，就是鱼最多了。
她觉得鱼是真好吃啊！
烤着吃，炖着吃，烧着吃，蒸着吃。
能够吃到鱼，是多么的美妙！
“我不知道为什么，看见这些鱼，总觉得它们以后可能会翅膀变异，在天上飞来飞去，这样一想，与其等到那个时候没有鱼吃，还不如现在把它都吃掉！”
裴宁老实交代。
青团：“……”
末世治好了裴宁的矫情。
它已经完全忘记，那个软软傻傻的主人是什么样子了。
青团：“o(╥﹏╥)o”
晚上裴宁开着窗吹江风。
乔颂走到她身后，给她搭了个披风。
裴宁手一扒拉：“别给我盖，大热天的好不容易凉快点，热死了。”
乔颂：“……”
她只是怕她会受凉。
不过看着裴宁坐在那享受江风吹拂，她便什么都不说了，抱着披风和她一起坐下来。
江面上黑黢黢没啥好看的，只是天边月亮很圆，船在走，月亮像是也在走。
乔颂突然问，“主子，到了江南，你会在那里待着，还是就这样回来了？”
裴宁撑着脑袋，歪头看她，“你呢？你想在那里待着，还是看完你表哥就回来？”
乔颂愣了一下，想说她不愿意回凉城了，可是裴宁在凉城有家，裴宁怎么都不可能不回去的。
她呢喃，“我没想好。”
其实她去找那个表哥，也是丝毫线索都没有。
江南那么大，她隐约记得几个地名，但也不知道对不对，都过了这么些年，也许人早就搬走了。
裴宁看着她一副忧愁神伤的样子，下意识伸出手去捋她被吹起的发丝。
然后将她发丝一点点顺在耳后。
乔颂有些惊讶看她，裴宁手指动作一顿，似乎也意识到不妥，却转移话题，“那就到时候再看，反正，我短时间内，是不太想回凉城的了。”
也不知道是这话有安慰作用，还是让乔颂暂时找到了归属感，乔颂松了口气，眉宇间的忧愁也消散了许多。
就连外面黑黢黢的江面，似乎也都不再那么可怕了。
在水上飘了半个月，裴宁每天就是和乔颂一起下下棋，看看书，她看书脑子疼，就让乔颂念给她听。
乔颂声音很温软，念的都是一些话本，什么穷书生和千金小姐，教书先生和武林盟主。
不知道春桃秋菊哪里去搜罗的话本，五花八门的都有。
直到有一天，乔颂念到了一本，是讲述两个小姨娘的。
话本内容有些大胆，当乔颂念到其中一个小姨娘特意溜到另一个小姨娘院中时，她呼吸都快停滞了。
她结结巴巴念，脸蛋却越来越红。
她不敢抬头看裴宁，害怕裴宁会眼神怪异，可又不敢停，因为裴宁没喊停。
直到她念到两人滚到榻上，逗玩红珠，她再也念不下去，刚好在此时听到榻上传来裴宁轻微的鼾声。
乔颂抬起头看，也不知裴宁什么时候趴着睡着了。
她松了口气，一颗噗通乱跳的心怎么都止不住，找了个毯子给裴宁盖上，然后把那书随意丢在不显眼的位置，悄悄退了出去。
等房门合上，榻上装睡的裴宁才睁开了眼睛，耳根却早就红透了。

第106章
乔颂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裴宁注意到了，从那之后，她没再看到过那个小姨娘的话本。
虽然乔颂对那也没什么兴趣，但一想到如果是裴宁私藏了，她还是有点胆颤心惊，毕竟，她每天晚上都陪着裴宁睡觉。
好在裴宁睡觉很安稳，除了偶尔把腿搭在她身上，再在梦里打个拳骂个人以外，其他的一切都非常正常。
然而路上状况不断，先是遇到暴雨，后是船板被大风刮破。
在离江南还有不到三日水路的时候，乔颂半夜突发高烧，裴宁一晚上都在照顾。
乔颂是跟着她天天吹江风吹的。
“你也是，不能吹江风就直说，怎么硬是要逞能。”
裴宁把被子给乔颂捂上，严严实实的，好让她发发汗，乔颂嫌热，手指一直在扒拉被子，随之白皙娇嫩的手臂也就露了出来，那么长一截，雪白雪白。
裴宁赶紧给她重新盖上，乔颂又掀开了。
这还不够，她还不认输的把被子踢了，露出两只烧到发热的脚。
“水……”
乔颂意识模糊，嘴巴又干又渴，像是身在沙漠，浑身都在被烤着。
裴宁给她灌药，乔颂闻到药味就闭上了嘴，死死咬着牙关，怎么都不咽下去，但是一换做糖水，嘴巴一抿就全喝掉了，把裴宁气个半死。
你说这人发烧了吧，她还知道喝糖水。
你说这人清醒吧，她又不肯喝药。
裴宁像哄小孩一样，拿着勺子给她喂药，“这是糖水，甜的，快张嘴。”
乔颂死死咬着牙关，就是不张嘴。
青团：“……这要是在话本里，恐怕就应该——”
它话音刚落，就看到裴宁使劲捏着乔颂脸颊，手指头硬生生扳开乔颂牙关，把她嘴巴给撬开了，然后红着眼看向目瞪口呆的春桃和秋菊，“愣着干什么？快点来给我灌！把这一碗药都给我灌下去！好不容易熬出来的！”
春桃和秋菊一个摁手一个摁腿。
乔颂被摁着灌药，药苦的很，一灌她嘴里，她嘴里就开始“可噜噜噜”冒泡，裴宁赶紧死死捏着她嘴巴，对着意识不清醒的乔颂命令道，“给我咽下去！咽不下去还得再灌你！你逃不掉的！”
也许是苦够了，乔颂身子颤抖了一下，喉咙动了两下，那药“咕噜噜”全进了她的肚子。
裴宁这才松开她，瞧见乔颂嘴巴一圈被她捏得发红，她有些心虚拿了帕子，浸湿了给她擦，乔颂也许是还没习惯苦味，眉头紧皱。
裴宁喂了她两勺糖水，这才把她放下来。
裴宁：“你刚才说啥来着？”
青团：“我什么都没说……”
裴宁：“话本里什么？”
青团：“没什么，什么都没有！”
裴宁：“哦。”
她又继续在乔颂身边坐下了。
春桃和秋菊于心不忍，“小姐，让我们来照顾乔小姐吧，您先去歇着。”
裴宁盘腿坐在床上，眼睛都快睁不开了，托腮看着两人，“不用，我认床，等会儿我就睡了。”
春桃和秋菊不放心，裴宁又赶，“你们出去吧，不然明儿谁来照顾我们。”
春桃秋菊一听，在隔壁房间住下，唯恐裴宁有事叫不醒她们，还在床边放了个铃铛。
乔颂一晚上都快烧干了，要她是壶水，那水早就开了。
好在天快亮时，乔颂烧终于退了下去，身上出了不少汗，里衣都浸湿了，但还是不太舒服，醒来喉咙又渴又干又痒，想爬起来找点水喝，一发现四周亮了盏灯。
她掀开被子就要下去，被子动了动，她这才看见裴宁趴在床上睡着了。
睡姿有些奇怪，像个乌龟趴着，手里还捏着帕子。
绞过水的帕子看起来是给她敷额头的。
乔颂心里不知什么感觉，裴宁已经察觉，动了动身子，坐起来，“你醒了？”
她手去摸乔颂额头，发现烧退了，不再烫得像火炉，心里也就安定下来，“你要干什么？起来喝水？”
乔颂点头，然后又不好意思道，“还想入厕。”
裴宁不想打扰那两人，给她点了烛火，又给她拿了披风系上，把帽子盖在她头上，“外面风大，裹严实点。”
乔颂拿了烛火，不愿意让她跟着，“我一个人去。”
裴宁听她虽然声音哑哑的，但不像没力气，也就没管她，给她在桌上凉了一大碗水。
等了一会儿，乔颂缓缓进来，见裴宁还坐着，她把手里烛火灭了，“士子，上床睡吧。”
“你再喝点水，多喝水，好得快。”
桌上的水温度凉好了，不烫也不冷，乔颂端着喝了好几口，觉得喝不下去才回到床榻上躺着，脑子昏沉沉，倒也没有睡不着，闭上眼一会儿就在做梦了。
梦中，裴宁温柔细语在她旁边照顾，还一勺勺喂她药，态度十分亲和，乔颂嘴角一直挂着笑。
翌日太阳晒屁股乔颂才醒。
醒来身上已经舒缓了大半。
药是裴宁亲自熬亲自喂的，药效奇佳，只是出了一身汗浑身不舒服，只有等到了，找个歇脚的客栈，才能好好洗漱一番了。
虽是舒服点了，但病气还在，脸上没有往日看着红润，裴宁坐在外面喝茶，进来的时候看见乔颂醒了，摇了摇头，拍了拍她肩膀，“你这身子骨还是不行，等以后，还是要和我一起锻炼啊。”
乔颂看着裴宁嘴巴一张一合，脑子有点糊涂，不知道锻炼……锻炼什么？
裴宁见她像是傻了，又弹了她一个脑瓜崩，和春桃秋菊讲她昨晚不喝药，她们是怎么强迫她喝下去的。
当讲到她们一人摁着她，裴宁箍住她嘴巴灌药时，乔颂脸色越来越沉。
到最后她越见不舒服，站起身来，“我出去一下。”
她脸颊又开始发烫，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自己羞耻。
吹着江风像是可以冷静一些了，她反复在询问自己，是不是她想多了。
其实裴宁根本就没有对她很特别，就算是特别，也是把她当成了一个可怜人。
她为什么非要抱这种不切实际的幻想。
吹了一会儿头晕脑胀，害怕给人添麻烦，乔颂回屋了，只是晚上睡觉时，乔颂再也不肯睡床，说是自己生了病，睡床给裴宁沾惹了病气，执意睡在旁边的榻上。
裴宁见她这么执意，也就不勉强，只是还让她盖好被子。
乔颂背过身睡觉，眼泪不知道怎么砸到了枕头上。

第107章
离江南越来越近。
还有差不多一天路程。
天气也晴朗，一点都不炙热。
“小姐，你有没有觉得，这两天乔姨……乔小姐有点不对劲？”
还是春桃率先发现乔颂情绪不对，主动反馈给裴宁，裴宁挠了挠头，仔细一想，“没有啊……”
乔颂在屋子里看书写字，她们三个出来晒太阳，等会儿日头大了，她们就得进去了。
春桃疯狂点头，“有的，小姐，乔小姐不对劲！”
“她不是吃得挺好，睡得挺好，一个人看书绣花也挺好？”
裴宁愣是没看到乔颂哪里不对，倒是觉得这两人有些无理取闹，“你们是不是太大惊小怪了。”
“乔小姐总是时不时叹气，时不时偷偷落泪，时不时伤感，这还不是有问题？”
秋菊补充，然后责备裴宁，“小姐，你对乔小姐关心不够啊！”
裴宁：“？”
她怎么关心不够了！
她吃饭给乔颂夹菜，睡觉给乔颂盖被子，自己喝口水都要问乔颂渴不渴，这还不叫关心啊？
那到底谁是主子啊？
“乔小姐一定是想家了。”
春桃分析，秋菊也觉得，“家里人还对她不好，跟着小姐走了，小姐还这么冷淡，出来晒太阳还不叫乔小姐，乔小姐委屈了。”
裴宁：“……不是你们说的，吹多了江风生病老不好吗？”
这也成了她的错？
春桃托腮：“但我们没让你忽视乔小姐啊。”
秋菊点头，“你让乔小姐陪你，你却让她自己一个人玩，她感觉不到自己被需要，所以就开始哀伤，愧疚，自责，自卑，不自信……”
裴宁：“行了，你们不就是想让乔颂陪着我，然后你们自己去玩吗。”
她无语，“扯这没用的干啥，你们要去就去，不用扯乔颂的名头。”
亏她还真以为，自己把乔颂给亏待了呢。
春桃和秋菊一听，想去玩，又觉得这没人看着不行，但裴宁这儿确实又没什么好玩的，裴宁懒得看她们，“我去里面看她在干什么。”
春桃和秋菊喜滋滋去找护卫，护卫可以在水上漂，可以徒手抓鱼，好玩绝活儿多，关键他们会讲很多有趣的故事，听着比话本还精彩，春桃和秋菊巴不得要去听下一回合呢！
裴宁哪里不知道她们那些小心思，回到房间就看到乔颂在绣花。
裴宁凑过去一看，“绣的鸭挺好看啊，啥品种啊，看着跟寻常的不太一样。”
乔颂：“……这是鸳鸯。”
裴宁往后一退，看着乔颂之前写好的字，摆在桌上还在等字迹干，裴宁大声朗读，“贤非人圣——”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乔颂声音凉幽幽冒出来。
裴宁：“……”
她也无聊，坐在乔颂身边，躺在榻上，枕着胳膊，“还有一天就到江南了，你开不开心？要是到了江南，找到你那个表哥，你可以让他请我们吃小笼包、煮干丝、牛肉锅贴……”
念着念着裴宁皱眉，“就是不知道他在哪儿啊。”
乔颂有些怔忡，回头看了一眼裴宁，“找到他，请你吃一顿饭，然后呢？”
她想问裴宁，有没有考虑过，带她去哪里？
以后去什么地方？
裴宁想了想，侧头看她，“我到时候再看吧，你呢？”
毕竟，她是根据乔颂的梦想来决定以后要去的地方，怎么都轮不到她先来做选择。
乔颂一听，以为她从此后再也没其他打算，语气有些恹恹的，情绪不高，“我也到时候再看。”
话题无疾而终。
转眼就到了江南。
裴宁早期待了，想看看江南风景，但是乔颂兴致却不高，几人下了船，买了辆马车，几个护卫留了一个驾车，其他的都暗处守着，裴宁和乔颂坐在车内。
裴宁想着先找个客栈歇一下，到时候根据乔颂表哥的信息，再在这里寻人。
江南地方不小，要想找个人也不是很容易的。
乔颂给出的讯息非常笼统，表哥姓李，母亲姓乔，父亲姓李。
这说了裴宁都觉得跟没说一样。
乔颂对表哥记忆不是很明确，毕竟已经过了这么多年，她寻思道，“他下巴有个黑痣，我只知道，他字子梁，比我大两岁，其他的就什么都记不得了。”
毕竟这么久没见，外貌特征不是那么容易记起来的。
只是知道记忆里有这么一个人。
裴宁也认了，让护卫去找。
乔颂想，若是找到了，也是一件好事，若是没有那么快找到，还能和裴宁多待一些日子。
她乞求可以慢些找到。
原本以为，这些模糊的信息并不能很快的找到表哥，但没想到，当天下午，裴宁就找到了乔颂的表哥。
“他已经成家，给一家大商户当赘婿，因为家中贫寒，所以这么些年，一直都是岳父家中在养他读书，让他能够早日考取功名。”
虽然但是，裴宁心想，这不就是个吃软饭的吗。
人家那么多当赘婿的呢，这表哥就埋头读书，还吃岳父的，用岳父的。
“但是他这个人，有点不太老实，岳父前两年去世，他就非要搬出来住，说是要专心学习考取功名，那家人就那么一个女儿啊，没办法，只能依着他，没想到他竟然在小院子里养小妾，这事被妻子知道，妻子带了一群人把他那小院子给点了。”
裴宁观察她表情，有些不太满意道，“后来两人就和离了，那妻子没多久就怀孕了，他们都说是小厮的，但是妻子一口咬定是他的种。他想回去也不行了，被人家给和离了，得了几百两补偿，天天泡在窑子里呢。”
乔颂眉头越蹙越深。
裴宁叹息道，“就这表哥，还找啥啊，我觉得听着都怪恶心的，要不，咱们就别找了吧。”
乔颂也不想找。
她点了点头，认同裴宁的看法，“没想到，他竟然是这种人。”
她一阵唏嘘，表哥不能找了，但是接下来还能去哪儿呢？
乔颂问裴宁，“那主子，是打算回凉城，还是去其他地方？”
裴宁想了想，乔颂这表哥混成这德行，她估计也挺伤心的，陪她四处逛逛风景也行，就当陪乔颂散心了。
于是她淡道，“没有，就想在江南好好玩玩，你是想陪我，还是有其他打算？”
害怕乔颂说有其他打算，裴宁一颗心揪了起来。

第108章
裴宁想，乔颂也没其他能糊口的营生，除了能陪着她，还能做什么？
她摇着手中的折扇，没想到乔颂淡淡一笑，语气真诚，眸底却透着几分苦涩，“送君千里，终须一别，主子把我送到这儿，就已经是莫大的恩赐了，我要是再恬不知耻跟着主子，不是给主子添负担？”
她抬起头，十分轻松道，“我找个小镇定居，以后，会给主子写信的，主子以后要是想来江南，也可以来找我，我想，我还是能招待好主子的。”
乔颂指尖掐进了掌心，只是不希望裴宁发现。
她知道，裴宁对她没那个意思。
既然没那个意思，就不要再过多接触，这样对她，对裴宁都不好。
没有结果的事情，过多幻想又有什么作用呢？
多说无益罢了。
裴宁愕然。
她万万没想到，乔颂竟然选择不跟她走。
在她眼中，这个选择是决定不可能发生的。
毕竟，和她一起，有吃有喝，还有的玩，就算是个傻子吧，都知道和她一起有前途，怎么乔颂就不懂呢？
青团：“乔颂不是傻子，乔颂有自己的想法，主人，你要不问问乔颂为什么？”
听到青团这话，裴宁下意识询问，“为什么？”
问出去，就连她自己也没想到。
为什么？还能是为什么呢？
定是乔颂不喜欢和她在一起，所以一切就显得那么——
不太合适。
乔颂微微一笑，抠着桌边，有些淡然道，“从在庄子上起，就给主子讨了不少麻烦，我要是跟着主子，那就意味着无穷无尽的麻烦，主子不是一个喜欢麻烦的人，所以……”
“你怎么知道我是一个不喜欢麻烦的人？”
裴宁看了眼秋菊，“你和春桃下去，让他们送些点心上来，再让他们做点好吃的，我肚子饿了。”
秋菊和春桃对视了一眼，觉得这情况，她们先撤也行。
免得等会儿打起来，伤及无辜。
等两人走了，又把门关上，裴宁重新看向乔颂，眼神有些凝重，“你该不会——”
她语气一顿。
乔颂呼吸一滞，听到裴宁问，“你该不是，怕我不给你钱吧？”
乔颂：“……”
紧张的心情突然就放松了许多。
她手指松了松，裴宁嗤笑了声，用扇子在她脑袋上轻轻一敲，“你还真是太操心，我怎么可能不给你钱呢？你看春桃和秋菊，每天陪在我身边，我可没有苛刻她们，她们该有的，我都是给了的。”
见乔颂低着头，长睫毛垂着，轻轻一颤，裴宁咽了下口水，又继续劝道，“况且，你想在这里定居，那你得有钱啊，你没有银子，你做什么定居呢？你想去挣工钱，人家一个月给你多少铜板呢？而且，你又可以去哪里呢？”
裴宁循循善诱，“当绣娘很辛苦，眼睛都熬瞎了，一个月也没多少钱，而且人家绣得好的才能发财呢，那得绣很多年呀，去做其他的，没人护着你，人生地不熟的，人家欺负你怎么办？”
乔颂咬着唇，像是在极力隐忍自己的情绪。
裴宁有些急了，“但是我可以护着你，我还可以给你银子，你只用吃吃喝喝，陪我四处去玩，这多好的事儿——”
“所以在主子眼里，我就只是个只会吃吃喝喝，其他什么都不会的废物，是吗？”
乔颂终于抬起了头，说出的话，却像是一把刀子，扎得裴宁心脏有点儿疼。
她，她没有那么说啊……
她就只是觉得，乔颂现在留在这，是一个非常冒险的行为，倒远不如，和她一起——
“主子放心，我以前没有主子，也很好的长大了，我活得很好，从来都没有受到伤害，是一个完完整整的人。”
乔颂笑容淡淡的，眼圈已经红了，但是却没有掉出眼泪。
像她这样，从来都是温温柔柔的人，哪怕是到了这个时候，也不会轻易向别人展示自己的软弱。
裴宁呼吸一滞。
她没想到，乔颂竟然，竟然——
会这样固执。
真是一根筋啊。
要是别人也就算了，可她偏偏是乔颂。
裴宁不想让她走，但也知道，自己眼下那点借口，根本就，没有办法留下乔颂。
乔颂站起身，拿了自己的小包袱，“主子，我就先走了，这段时间，还是多谢主子关照，主子这份恩情，我会记住的，以后，主子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我会好好报答的。”
裴宁猛地站起，挡下乔颂要走的路，乔颂捏着包袱，面上没有任何悲伤。
裴宁语气冷了下来，“是我把你带出庄子的，也是我把你从凉城带走，带到江南的，我说了，我带你出庄子，你就要陪我吃陪我喝，陪我睡。我没让你走，你就不能走。”
乔颂微微一愣，侧头看她，又极其难为情的转过头，“主子，何必呢。”
“我帮你逃出了甄家那个魔窟，你确实应该报答我，你在船上这么多天，我照顾你的时间，比你照顾我的时间多，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我主子呢。”
裴宁态度明确，脸上多了几分沉冷，“你连这些简单的事都没做好，就想走，还说什么，记住恩情，以后好好报答，我现在就要你，你不留下来，我还能相信你的以后吗？”
裴宁一句一个刀口，扎的人心脏生疼。
青团叹为观止，“主人，你口才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以前总是被刺激的那个！
现在，出息了！
乔颂咬唇，“可主子不是问我还想做什么吗？主子让我做选择，我选择了离开，这没错。”
“我就是想知道你有没有别的想法，有没有想完成的心愿，如果有，我帮你完成，这不行吗？”
裴宁觉得这人死脑筋，到底怎么才能听进去她的话啊？
乔颂看了她一眼，又是一笑，笑容却十分苦涩，“可是我的心愿，为什么要主子来完成呢？我的心愿，我自己可以去努力，不用主子这么费心了。”
她已经把话说到这个地步了。
裴宁气急，让出一步，背过身冷道，“那你走吧！随便你去哪里！反正都和我没关系！本来你就是一个自由人！”
她有些气闷。
真是养了个白眼狼！
这么多天，她对乔颂的好都白费了！
竟然还说什么她的愿望不需要她来实现。
她的任务，就是帮她实现愿望好吗！
气死她了！
裴宁叉腰，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远，没想到乔颂真的走了！
这个人，还真的跑了！
她转身出去看，哪里还有个人影！
裴宁喊护卫，“快，快，赶紧去给我跟上！看她到底去哪儿了！不准把她跟丢了！”
护卫也不知道这两人是怎么了，但裴宁是主子，他当然得听，赶紧就去追乔颂了。
裴宁一屁股坐在凳子上生闷气，完全不知道为什么刚才沟通了那么久，对于乔颂来说，就是一点用都没有。
春桃和秋菊在这个时候进来。
“主子，我怕你吃不惯这里的吃食，去拿了一些茱萸酱，味道更符合主子口味呢！”
秋菊端着点心和几个小菜进来，见只有裴宁一人，不免有些好奇，“主子，乔小姐呢？”
裴宁揉着额头，无奈道，“她跑了。”
秋菊和春桃面面相觑，不知道这一句“她跑了”是什么含义。
裴宁吐出一口浊气，十分艰难道，“她跑了，她说，她要自己找个地方定居，以后不跟着我了。”
春桃：“……”
她看向秋菊，眼神示意，秋菊默默将小菜放下，和春桃一起退了出去。
两人贴心关上门，躲在角落窃窃私语。
春桃：“怎么感觉，小姐好像很在意乔小姐？”
秋菊：“八成是把乔小姐当自己人了，乔小姐这一走，小姐就闹脾气了呗。”
春桃：“那人家乔小姐自己要走，小姐也不能摁着她不准走啊，我们能怎么办？劝也劝不了，难道去让乔小姐回来？”
秋菊看了看紧闭的房门，“看看小姐后面什么反应吧，我总觉得不太对劲。”
春桃捂着胸口，非常同意秋菊的观点。
-
乔颂走出客栈，就开始在街上漫无目的游走。
她也不知道该去哪里，只是单纯觉得，不该那么留在那，像是一个附属品一样，跟着裴宁。
那样她以后在裴宁面前，永远都抬不起头，永远都低人一等。
虽然叫她主子，但是乔颂不想永远都叫她主子。
街上卖小玩意儿的很多，她身上银钱不多，也就不到一百个铜板，这些钱，勉强可以支撑一些时日，她必须要去找一份妥帖的活儿干。
她从小到大厨艺不错，跟着爹娘府上的厨子学了不少。
所以，她可以去酒楼试试。
就是不知道，人家要不要她一个女子。
乔颂一家一家酒楼问，原本人家还是挺感兴趣的，但是一听她说，她会做的都是凉城菜，那些人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他们这做的大多都是江南菜系。
要是做凉城菜，这儿是没人吃的。
就算乔颂表示自己可以学，那些人也不愿意收她，并表示，他们是想收厨子，不想收学艺的。
乔颂垂头丧气，不知觉就快天黑了。
她捏着铜板，准备去找一家便宜店歇脚。

第109章
当护卫回去告诉裴宁，乔颂找了一家便宜酒家歇脚，还是找的最便宜的下等房，快把裴宁给气疯了。
下等房是大通铺，虽然是男女分开，但是那环境，怎么能住的了人！
乔颂她太犟了。
宁愿住在那种地方，也不愿意跟她一起。
裴宁气得拍着桌子，“让她去！我看她在外面还能吃多少苦头！”
她叮嘱，“你继续去守着，要是发现有人欺负她，一定给我护住了，不能让她被人欺负！”
她接到这个任务这么久，还从来都没有欺负过乔颂。
要让别人给欺负了。
她心情更糟糕！
护卫领命下去了，春桃和秋菊在门外站着，春桃询问，“小姐，要吃点东西吗？”
裴宁从下午到晚上，也没吃东西，要是换做平时，早就饿了。
可是此时裴宁哪里有胃口？
她心烦意乱，“不饿！别来烦我！”
春桃和秋菊无可奈何，唉声叹气。
没想到，她们家小姐脾气也开始火爆了。
-
乔颂居住的环境实在不能算是有多好。
一个大通铺，虽然都是女人，但基本都是一些干苦活儿的女人，比她窘迫，有一些都是包月包年的常客，看见她这么一个新人，纷纷好奇打量。
乔颂不习惯被这种视线注视，抱着自己的包裹，找了个位置，刚要坐下，就被一个女人叫住，“哎哎哎，那是我的位置，你可别碰啊！”
乔颂闻言，只能往旁边挪了挪。
却立马又被人叫住，“那个是我的，你别碰。”
“那个是我的，你也不准坐！”
就这么一轮下来，大通铺全都被人给占了，完全没有她睡觉的地方。
乔颂看了一眼屋子里的九个女人，加上她一共十个，大通铺是可以睡得下，但是坏就坏在，这里面有个女人体型庞大，一个人就要占两个人的位置。
乔颂抱着包裹往墙边靠。
这时，一个慈眉善目的大妈看着不让分毫的女人们，笑了笑，“大家都是出来混口饭吃的，何必这么咄咄逼人呢，就是给人让一个位置又怎么了，人家又不是没有交钱。”
乔颂剩下的钱不多，最多可以在这里住上半个月。
但是她还要吃吃喝喝，这些都要花费的。
那些女人看向乔颂，眼神有些意味不明。
其中一个笑道，“要是真没钱，去码头伺候那些跑船的爷们，也能讨得不少钱的，说不定，还能找个相好的，以后下半生，也就有个寄托了，何必跟我们在一起耗着呢。”
“可不是哪家的姨太太逃出来了吧。”
有人多嘴，“瞧着也不像是个能过苦日子的，过来和我们争什么呢，也不是一路人，瞧着就和我们不同。”
几人虽然是笑着，说出的话却像是嘲讽，让人听着极其不适。
乔颂眉头紧蹙，不打算理她们。
“我有个办法，能让你在这儿好好住着。”
那个胖女人笑呵呵站起来，“只要你给我十个铜板，我就可以让你在这儿住上半个月，你还不用去给客栈交钱，以后，这儿的姐妹，都不会为难你。”
她扬起头，脸上笑容浓郁，“你觉得怎么样？”
乔颂扫视了一圈，默默站在墙角，抱着包袱冷声，“不怎么样。”
她虽然是个胆小怕事的，但也不是那种完全没自尊的软骨头。
都被人欺负到这个份上了，她怎么可能不反抗。
那些女人听到这话，脸上笑容立马敛了下去。胖女人也没了笑容，语气有些尖酸刻薄，“哟，看来还来了个硬骨头啊，这可怎么办啊，咱们这地儿，可是讲规矩的，凡是进来，就得认我这个肥姐，要不认，咱们可不能保证，以后会发生什么事儿了。”
乔颂抱着包袱，没打算理会。
胖女人冷声，“姐妹们，去把她给我摁住，把包儿给我抢过来！咱们好好看看！这女人身上到底有什么值钱东西！”
她们听乔颂开口便知道乔颂不是本地人。
若是有个亲属投靠，也不至于在这种地方住。
况且乔颂模仿俊俏，又穿着不俗，哪怕是扒了这身衣服，变也能卖些银子。
乔颂死死护住包袱，不让几人争抢，但这几个女人是一伙儿的，哪里会理会她。
一拥而上，她怀里的包裹很快就被抢走，那个叫肥姐的女人更是嚣张，直接坐在铺上，将她的包袱翻来翻去。
可惜，除了两身换洗衣物，和十几个铜板，乔颂身上就再也没了值钱的物件。
“还真是穷啊。”
肥姐“啧啧”两声，没碰那铜板，倒是将那两身换洗衣服给拿走了，她拿着衣服悠哉悠哉的站起来，“这衣服，质量不错啊，看着像是丝绸，上面还有这么精美的绣花，要是新衣，得卖个一两银子吧？”
她瞥了乔颂一眼，“可惜，是个旧衣，不过，就算是件旧衣，也能换个两三百文铜板，值了！”
她将旧衣随手丢给其他女人，“姐妹们，明天就把这两身衣服卖了，换个五六百文钱，然后呢，姐姐们去大吃一顿！”
其他女人纷纷兴奋起来，那个肥姐看着乔颂，嗤笑了声，“上来吧，看在你给了孝敬的份上，今天晚上，就让你在这儿住了。”
乔颂深知底层不容易。
若是没有客栈这个歇脚的地方，出去了，她面临的将是更严重的剥削。
那些小乞丐，就能要了她半条命。
她抱着自己的包袱，上床找了个角落的位置躺下，之前那个和蔼可亲的中年妇女在她身边躺下，笑吟吟道，“小娘子，你多少岁数呀？可曾娶亲了？怎么会来这地方？”
乔颂看着她，只是一脸漠然，井不相信她是个好人，转过背面对墙壁，不搭理她。
活像是个哑巴。
肥姐嗤笑，“丽娘，我看你还是算了吧，这个小娘子，可不是你能收服了的，人家一看，就不甘和我们一起！”
其他人也笑出声。
那个叫丽娘的妇女一听，也讪讪一笑，“我这不是关心一下嘛，也没其他意思。”
乔颂听到身后慢慢归于安静，也不再吭声。
她知道，要打人，她打不过，一个人也敌不过这九个人。
她现在无处可去，她第一次觉得，自己像个没用的废物。
很快这个房间就响起了呼噜声，一声赛过一声高，乔颂没有被子，蜷缩在角落，那个叫丽娘的也很快就睡去了。
月光很快就照了进来。
乔颂实在睡不着，起身穿着鞋子走出房间。
后院中没有其他人，宽宽阔阔，堆着不少杂物。
乔颂坐在台阶上，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明月。
越看越惆怅。
和裴宁在江上看到的明月，明明还没有这个圆，但那个时候她却很开心，对未来充满了希望。
为什么呢。
这才离开她一天，她就开始想念了。
乔颂托腮，看着圆圆的月，趴在膝盖上心情复杂。
屋内，肥姐掀起眼皮，看了屋外一眼，没听到那人动静，便又继续闭着眼睛睡觉了。
呼噜声又一声高过一声。
天未亮乔颂就听到窸窸窣窣穿衣的声音，然后就是一群女人在外面打水洗脸，拿水涑口，嘻嘻哈哈说着荤话，她也根本没有什么睡意，眼下一团青乌，本身就是和衣而眠，这一下干脆就起来了。
旁边那位丽娘也醒了。
“姑娘啊，你今儿还要在这住着吗？你有什么安排啊？不如跟着我一起去干活儿？我那做活儿可轻松了，一天就能挣三十多个铜板，说不定，你去了，可以挣更多！”
她话音刚落，肥姐高亢的声音在后面响起，“丽娘，你给人推荐生意，人家也不稀罕啊，正好我那边缺人手，让这丫跟我干两天。”
“你那边有什么可干的。”
丽娘笑意渐渐淡下去，“都是些辛苦活儿，也不见得有几个钱，还是跟着我——”
“跟着你，一起去卖掺水的酒，再被拉到船上去摸个手亲个嘴儿，你问问你身边这人答不答应。”
肥姐双手叉腰，语气有些不耐烦，“我们伙房缺人手，你要是不乐意，我就给刘捕头仔细念叨念叨，反正你卖酒水，做那事儿，人家也不允许，偷偷卖也就得了，还拐同伙呢？”
丽娘面上再没了笑意，狠狠瞪了肥姐一眼，收拾了就出去了。
乔颂默不作声，也学着她们粗粗洗漱了一番，将发髻扎了起来，肥姐瞥了她一眼，“老三，去给她那身衣服换了，这身衣服，瞧着就不是做我们那活儿的人，可别到时候，被哪个贵人给看中了，又给我惹麻烦。”
叫老三的听到脆脆应了声，出去找了身粗布衣裳，丢在乔颂面前也没个好脸，“换上吧，我们肥姐心好，愿意带着你，要是别人，谁还管你死活啊！”
乔颂一听，瞥了一眼几人，在心中估量了一下，默默换了衣服。
肥姐嗤笑，“要不是昨儿听到她说话，我还真以为她是个哑巴呢！”
乔颂不理她，当没听到。
她跟着几人，几人早餐没在客栈吃，而是去了小摊吃面，两个铜板一碗素面，肥姐吃了两碗，乔颂面前也摆着一碗，肥姐仰了仰头，“吃吧，昨晚你交了孝敬，这点吃的还是能给得起的。”
乔颂一听，默默吃起来。
面条味道说不上好，就是两根青菜和几根面条，但是放了盐和猪油，所以不算是难以下咽。
她一直都没觉得饿，但是这一碗还是吃干净了。
肥姐统一付账给钱，几个女人站在一起，活像一道风景线。
很快就到了码头。
肥姐和几个女人是在给一个码头长干活儿，每天任务就是做码头船工两顿饭。
上午巳时船工们吃早食，因为码头船只准备出发，下午申时另一波到的又吃午食。
工钱是码头长负责，统一由肥姐领了再给。
乔颂头上插着木簪，跟着一起干活儿，揉面团做咸菜又烧火蒸馒头。
她干活儿动作麻利，井不拖沓，还非常干净，不是那种邋里邋遢的。
肥姐很满意，招呼着大家干活儿勤快点，又去砍柴烧火。
厨房有这么多人，是因为这码头船工不少，每天发出去十几个船，一个船上至少三个人，装卸工人也是管饭的，只是不管上午还是下午，都是两个馒头和一碗粥。
一个早上就像是在打仗，不停揉面蒸馒头。
乔颂头发都被汗水浸湿。
快到饭点儿，肥姐呵住乔颂，“滚去后边劈柴，不准到前头来。”
乔颂照做，这个棚子位置就这么点，之前没什么人，现在不少船工等着，她背过身去劈柴，船工们在前面和其他女人开着玩笑说着荤话，肥姐虽然五大三粗，但见不惯这些，听到就让滚。
乔颂被人挡的严严实实，没谁看到她面容，乔颂一想，这码头上上工，又不能拿土糊脸，别人瞧了肯定嫌弃，她劈了一会儿柴，手腕就开始疼了。
到底没怎么做过这种活儿。
等前面馒头和粥都快放完了，乔颂上去帮忙，肥姐冷斥，“谁让你来——”
话没说完就愣住，她瞧见乔颂脸，忍不住乐了。
乔颂脸上点了不少麻子，看着怪渗人的，有不少人以为乔颂是新来的小娘子，想调戏一下，看到她那张脸，又都全然没了兴趣，嘴里嘟嘟囔囔骂着晦气。
这年头，虽然不求脸蛋白皙，但是脸上全是麻子，确实叫人不喜。
因为这些人的审美就摆在那里放着的。
肥姐让她把蒸笼抱走，哼哼道，“也不算太笨。”
乔颂没多说，默默干活儿去了。
她们等人吃完才开始吃饭。
都是一人两个馒头，加一碗粥，还剩下一些小菜，全都搁粥里。
“哇，今天馒头可真好吃。”
一个女人忍不住惊叹，“这馒头，一看就不是我做的，都蒸出花儿了，谁做的啊？”
几个女人互相望了望，然后视线都落在乔颂身上，乔颂觉察，这才点头，“是我做的。”
她做的馒头，确实很特别。
一咬下去带着一股子淡淡的清甜，热的时候吃好吃，冷了吃还是好吃。
几个女人吃了两个以后，还有点意犹未尽，肥姐一看斥道，“行了啊，吃这么多够了，等会儿吃撑了干活儿没劲儿。”
几个女人一听，这才放下了心思。
坐在码头不远处喝茶扇风的裴宁，看着乔颂坐在女人堆里，啃着馒头抱着粥喝，气不打一处来。
这就是她固执离开，出来寻找的生活吗？

第110章
“小姐，要不我们去把乔小姐请回来？乔小姐干活儿可真辛苦，在这码头上干一天，能挣多少钱啊。”
春桃站得位置挺好，一眼能瞧见乔颂，裴宁托腮，面无表情喝着茶，嗤笑，“挣多少人家的事儿，人家根本不稀的我们心疼。”
要真在意，那就不会走了。
还至于溜达到这种地方？
宁愿跟着一群人干粗活儿，也不愿意和她一起。
乔颂她可真行。
裴宁自问没亏待过她，也不知她这脑瓜子是怎么想的，看着她坐在一堆女人里，一看就是个受欺负的，血压蹭蹭往上升。
不看吧，担心，一看吧，又觉得自个儿犯贱。
裴宁气死了，拿着折扇扇风，没一会儿就见她们又开始起来干活儿了。
裴宁就在那亭子里，拿着扇子看了一天，直到晚霞快来了，那一伙儿人才收工，结了工钱走人。
就吃了中午那一顿，两个馒头一人一碗粥，下午都是拿些剩下的吃，基本也都是馒头，粥是没有的，都被人分光了，乔颂也有两个馒头，那个胖胖的大姐给她分了三十个铜板。
“你这手艺，在码头干还是亏了，若是能去哪个大户人家当厨娘，一个月至少也得二三两银子啊。”
肥姐把铜板一发就问了，“你除了这蒸馒头，还会啥绝活儿？”
乔颂没想过要去哪个大户人家里做厨娘，大户人家比不得酒肆这一类的行当，虽说是干净也清静，但她年纪轻轻，自认姿色不错，若是遇到个心正的倒还好，要是碰上心不正的，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况且，她只是想挣一些盘缠，想着去其他地方试试。
江南虽好，但到底不适合她的口味，去个喜欢食辣的地方，她这手艺也不至于被埋没。
所以她只是淡淡应道，“也没什么绝活，只是会一些家常菜罢了。”
打消了这位肥姐要把她推给大户人家的念头。
推给大户人家，这位是有了赏银，但活儿还不是得她自己做。
她心里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肥姐一听只会家常菜，也就没再多问，领着一伙人回去，路上还沽了一壶酒，用钱买了只烧鸡，让那人宰得小块点。
回了大通铺，几人瘫坐在炕上，一人一口酒喝着，还吃着烧鸡，肥姐给乔颂扯了个鸡翅膀，“你衣裳钱买来的，吃完明儿继续好好干活儿，你干活儿不错，我能瞧得上。”
其他人都看着乔颂，见乔颂不打算接，其中一个还把她往前推了把，“赶紧吃吧，愣着做什么。”
乔颂拿着那鸡翅，慢吞吞咬了起来。
这些女人才开始聊天骂人。
她们有的是寡妇，男人死了被婆婆卖了，自己逃了出来，有的是家里遭灾，所以逃荒来了这，有些是犯了错，被发卖了，但又被几次转卖。
反正每人身世都不太相同。
肥姐是孤儿，以前是个乞丐，后来就包了这儿一间房，常年都带着这些女人打拼。
各人骂各人的，像要把这不公都一个劲的骂完。
肥姐看着一言不发的乔颂，咬着鸡腿问，“你咋来这了？”
乔颂不想说自己的过往，但是又觉得随便敷衍肯定不行，便说自己是被父母卖给人家当小妾，人家主母不喜欢，想诬陷她偷汉子，她便收拾了东西逃了。
一群女人开始骂那主母不是东西，一会儿又骂她父母不是东西。
骂够了酒也喝够了，大家洗洗刷刷又倒头睡去。
没半点邋里邋遢。
乔颂还是靠着墙角要睡，昨晚那个丽娘却不在，她躺下，听到旁边两个女人嗤笑。
“丽娘又不回来啊。”
“不知道伺候哪个男人去了，你说她挣多少钱，怎么挣了那些钱，也没见买个院子，偏要和咱挤一处？”
“在这不是更能寻猎物？你不知道她？巴不得拉所有人和她一起干那行当，我是不想和她多话。”
有人加入了聊天，但是聊着聊着就睡着了。
毕竟白天太累了，这真是沾着枕头就能睡的状态。
屋子里又响起了鼾声。
乔颂将那些铜板放在荷包，又把荷包系在身上，系得死死的。
确定不会掉，她才放下衣服，侧着身子乖乖睡觉。
明天会是新的一天。
乔颂想。
她可以自力更生的。
-
第二天乔颂两个胳膊疼的抬不起来。
昨天揉面又砍柴，再大力道也不够嚯嚯的，酸疼的还有背。
但是她没表现出来。
经过了第一天的试活儿，第二天她已经完全可以熟悉流程了。
照旧是那些活儿，她动作比较快，做起来已经得心应手，脸上依旧是一堆麻子点点的，中午休息的时候，她还看到了丽娘。
明明已经不再年轻，丽娘脸上还涂了厚厚一层脂粉，穿着不太合身的亮色衣服，在码头和管事儿的说说笑笑。
没听到说什么，但看那人表情就知道不是什么好话。
丽娘注意到乔颂视线，朝着乔颂笑了笑，那笑容虽然温和，却像是在释放某种危险的讯号。
乔颂赶紧扭头继续干活儿。
但不代表她就此安全。
下午，一群女人准备收拾回家，丽娘带着管事儿到棚里，笑吟吟和大家打招呼，肥姐几人也都应声，没有什么异样。
看不起是一回事，面子上顾着又是一回事。
管事儿的人体型矮壮，瞧见乔颂，眼前就一亮，不过看见她满脸麻子，又有点兴致缺缺，丽娘在旁边笑道，“黄管事说大人家缺个打杂的丫鬟，一个月给二两例银，我想着，这缺人怎么也不能落下姐妹们，就想到了这位小妹。”
她摇着扇子看向乔颂，“妹妹，跟着黄管事去，要是被选上了，大人家可是吃喝不愁的，每天伺候那些小姐夫人，也不用干这些粗活儿，我看你是个机敏能干的，一定能胜任那活儿。”
乔颂咬着唇，不愿意答应。
但是她知道，这个丽娘不能随便招惹，这个码头的管事，也不能随便招惹。
肥姐大嗓门囔道，“这人我才带两天，也帮我不少，丽娘要人，可以挑些其他的，这人我可不能给，给她喂饭留床，我亏着呢。”
“就那破屋子，谁稀罕呢？去大院里面伺候着，以后还能配个良人，是再好不过了。”
丽娘笑，“况且，就凭着妹妹这脸，去混个姨娘也不是不可能，肥姐你可不能因为自己选不上，就阻拦别人的前途啊。”
几个女人脸色已经不太好看。
这话说的，也忒难听了。
乔颂淡道，“谢谢丽娘好意，我笨手笨脚的，去了恐怕让那些夫人小姐生气，万一连累起丽娘倒不好了，我就在这，跟着肥姐学手艺，以后也能顶些事儿。”
丽娘没说话，黄管事却笑了，“行啊，就在这做活儿，在我眼皮子底下，也没人敢欺着你。”
他表情倒是满意，“明天我给你每天加二十文钱，你每天下午来单独给我做晚饭吧。”
乔颂眉头紧蹙，其他女人也都察觉到了不对。
乔颂淡淡一笑，“我手艺不行，做的菜恐怕入不了管事的口。”
“那就滚出码头！”
黄管事脸上没了笑，“我没和你商量！我这是命令！明日下午，做完这的活儿，过来给我做菜！要做不好，以后你们这一摊子，都别接活儿了！”
他瞪了一眼肥姐，“你们这群人，能在这，全赖着我赏你们一口饭吃！别特么不知好歹！”
码头活儿是充满了不确定性，所以才会每天发银钱。
有大批人排着队想来干呢。
肥姐脸上不太好看，但黄管事说的是实话，她只是看了看丽娘，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知道了。”
下午乔颂耽误了好久才走。
回去路上，肥姐挨着乔颂走，“我给你三百文，你收拾东西走吧，最好不要叫黄管事和丽娘发现，他们那伙子人，不拿丫头当人命，之前玩死过几个了。”
乔颂面上没什么表情，她知道，一定是丽娘在黄管事面前煽风点火了。
不然，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她低声道，“我不走，我明天还要给那个黄管事做饭。”
“你是不是傻？你给他做饭，那叫有去无回，你这么大一姑娘，可千万别不开窍，要真被那些臭男人占便宜，这辈子都能被他们拽着。”
她啐了口，“丽娘真不是个东西！”
可骂归骂，劝也归劝，她不能帮乔颂做决定。
见乔颂油盐不进，她也就没有再说什么了，只当乔颂和丽娘是一路货色，回去的时候，也没给什么好脸。
晚上丽娘回来，看见乔颂还在，显然是欣喜的，她挨着乔颂睡，说了好些大户人家的好处，天天吃什么玩什么，手上脸上用什么，戴什么。
看的出来，她对那样的生活十分向往。
但乔颂却觉得悲哀。
和丽娘相比，这群只知道卖苦力的女人或许皮肤粗糙不爱打扮也没钱打扮。
但终归，还是有底线的。
丽娘还想说，旁边女人出声，“吵死了，要不要人睡了！”
丽娘立刻噤声，想和乔颂再谈谈，发现乔颂已经翻过身靠着墙睡着了。
她一想到明天自己要得到的赏银，面上笑开了花，心里更是乐开了。

第111章
翌日一收工，乔颂便收拾好了东西，跟着那位黄管事走人。
肥姐恨铁不成钢看着她，让她跑不跑，眼下跟着人走了，也只能当瞧不见。
黄管事只带了乔颂，丽娘却非得要跟着，黄管事虽不喜，但一想到丽娘有功，还是让她跟着了。
黄管事的院子临街，地方不偏僻，来往众人也挺多，周围住户，都是和黄管事差不多，在各行当混个一官半职，在这地方身份地位都算不错。
院子不大，推门进去院子里种着一棵桃花，里面摆着石桌椅，地里也没空着，种了一些青菜，一共三间房，也没个里间，不算是大，但是住一家人没什么问题。
“灶屋在那边，今儿我让人送了菜过来，你做去吧。”
黄管事一挥手，就推着门进了自个儿的房间，丽娘也跟着进去了。
乔颂看了一眼，转身进了灶屋，烧火做饭，让她来干活儿，那她就来干活儿。
黄管事和丽娘在那边屋子里，动静也不小，像是故意要叫乔颂听见，乔颂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耳聋，一边往灶膛里塞着柴火，一边锅里烧着水。
菜做了一半丽娘穿着衣服过来了，发髻都歪了，脸上笑容温柔的很，“妹妹啊，这饭菜做的可真不错，有需要我帮忙的？”
乔颂摇头，“马上就好。”
“行啊，我去拿点酒过来，等我回来，就给管事摆饭了。”
她又笑着出去，身段扭的婀娜多姿，乔颂只是淡淡瞥了一眼，然后听到木门被关上。
没多久，她听到后面传来脚步声。
“可真是个俏生生的小丫头。”
黄管事满脸红润，走进来的时候闻到菜香，像是被蛊惑了，仔细嗅了嗅，“香啊！真香！”
乔颂将一盘子凉菜推出去，“你尝尝？”
黄管事见乔颂这么听话乖巧，“嘿嘿”一笑，夹起一块凉拌鸡肉吃起来，吃完夸赞，“好吃，真好吃！”
他眼神盯着乔颂，见乔颂在笑，他也笑了起来，手刚想去摸她脸，手里的筷子因脱力掉在地上，都没来得及反应，他就晕倒在地。
乔颂踢了踢他，见他没什么反应，四处看了看，将他拖拽着到了内屋，又将做好的饭菜都端出去，摆在桌上。
她摸了摸这个男人的荷包，从里面掏出了两锭银子，她全拿出来，藏了起来，这银子有二十两，足够拿来摆一个摊子了。
她嗤笑了声，也不着急走，将房门关上，默默等着丽娘回来。
好在她之前在船上看到不少医书，天天翻着，也记了不少的药方，这比蒙汗药厉害的东西，一睡就能让人睡个三五天。
多好一个人，躺个三五天那还能吃得消？
她等了半个时辰，估计丽娘觉得里边事儿都快结束了，才笑吟吟进来，手里还拿着一壶酒，一进来，见乔颂坐在石椅上，她面上笑容退了退，“黄管事呢？”
乔颂淡淡瞥了她一眼，“吃醉睡下了，他叫我给你留一些菜，让你吃酒用。”
“吃酒？哪里来的酒？”
丽娘不信，乔颂面无不改色，“可能是他自己私藏的吧，也不知道为什么有酒，还要让丽娘出去买呢？”
丽娘笑了笑，也看不出乔颂到底是破了身没有，她坐下来，乔颂递给她筷子，自己挑了一块肉吃起来，“丽娘，是想跟着黄管事吗？”
“我这……”
丽娘明显一愣，随即又笑道，“我这身份，哪能高攀人家呢，人家只是寻个新鲜，人家老家还有妻儿呢，再怎么说，也不会拿我当回事的。”
乔颂算看出来了，丽娘想将这个黄管事的妻儿取而代之，但奈何人家是结发夫妻，再怎么想，也撼动不了地位。
乔颂笑了笑，“这样啊，那是可惜了。”
丽娘诧异，还不知道乔颂是什么意思，就听乔颂道，“以丽娘的才情姿色，配一个管事，又有什么问题呢。”
丽娘不由眸底浮起暗伤，却也开了酒，和乔颂喝了起来，期间吃了一口菜，渐渐就醉倒在桌上了。
乔颂起身，将那盘子菜倒了，摸了丽娘一身，发现几两碎银，还从她鞋里发现两百两的银票。
她全都拿了，然后将自己剩下的铜板掏出来，开门走了。
走了一路，乔颂看到几个乞丐小儿，朝着他们低语几句，几个乞丐小儿欢呼雀跃，一溜烟跑了，直接去了黄管事那院子，将乔颂做的饭菜全部扫光。
等吃完，他们又按照乔颂的吩咐，将丽娘和黄管事用拖车拖到了码头。
船家闻到两人浑身酒气，虽不喜，但人家给了钱，他这船上也不过是运一些河鲜，两个大活人占一些位置，但也是顺便的事，他便应了下来。
这艘船也就出去个两三天，到的地方却是大江另一面。
这都出地界了，要是不走水路，估计要走个十几天才能回来。
可是要走水路，这两人身无分文。
乔颂看着船家撑着船离开，眉梢一挑，给那些乞儿一人两个铜板，叫他们把那屋子打扫干净，这才回了酒楼。
肥姐几人见着乔颂回来，简直像是见了鬼。
乔颂掏出银子和银票，“我们把码头那片区给包了，以后我们自己管事，不给他们提供餐饭，让他们自个儿来买，如何？”
众人不解，乔颂道，“我们可以在那棚子卖多些吃食，大家走南闯北，手艺不差，那边地方也宽阔，其他地方我们还能租赁出去，只要有人护着便行。”
其他女人觉得可行，这银子有了，但是那地方怎么包呢？
“我去和管漕运的夫人谈谈，她向来都很体恤女人，不然不会让我们在码头做事，之前黄管事包了码头，让我们在那干活儿，他啥也不干，辛苦我们，船工也吃的不妥当，倒不如让我们去包了那里，我们卖吃食，卖便宜些，再交点租赁费用。”
漕运那块有钱赚，他们有钱赚，船工也可以吃得饱。
本来人家船工之前就是工钱少，所以才管饭的。
肥姐压抑不住内心的激动，问清楚乔颂这钱哪儿来的后，几人纷纷签了生死契，表示绝不会将此事说出来。
那丽娘攒了这么久的银子，这钱都可以买一个小院儿了，却还是那么贪心，非要将乔颂推出去。
她没想到，乔颂非但不是个软柿子，还是个食人花！
两三天功夫，码头棚子就改头换面，肥姐带着她们卖炒菜米饭，顺带也卖面条包子。
红烧肉每顿炖一锅都不够卖的。
乔颂这才知道，管着漕运这块的，就是她那个没用表哥的前妻。
不过，人家现在带着孩子，自己管理漕运这一块，也没有再纳赘婿的意思，那些想吃软饭的男人，也只能望而却步。
其他生意人听说这儿可以租摊位摆吃食卖，也都过来找肥姐租赁，不过卖什么要肥姐把关。
和她们摊位一样种类的，便不能再上，于是多出来的，就是一些卖饺子卖油饼之类的。
那些船工和搬运工看到这儿有卖吃食，价格不贵还管饱，自然是天天来关顾，一群女人挣的比以前多，便就想着不要再住酒家了。
那酒家是不错，但到底是太挤了，但大家也没有想好租在哪里，只能先埋头干活儿。
那黄管事和丽娘，被乞儿丢上船前，身上值钱的东西都是被扒了的，那个船夫也嫌他们麻烦，等到了地方，谨记乔颂叮嘱，将两人丢在岸边就没管了。
船夫大慈大悲，走之前，还给两人泼了两盆冷水，让他们从昏睡中醒了过来。
黄管事和丽娘在船上昏睡了三天，这一睁开眼，两人都彻底懵逼了，完全不知道在什么地方。
四周有行人往这边张望，丽娘先坐了起来，这一坐，才发现自己手上戴着的镯子，外面的锦衣全都不见了。
她吓的赶紧去看脚。
鞋子都飞了，更别提她之前藏的那么多银票了。
丽娘整个人都痴傻在原地，身边黄管事还没反应过来，脑子里迷迷糊糊的，“我这做梦呢？这哪儿啊？”
他抹干净了脸上的水，再看了看四周环境，全然陌生的地方，让他赶紧站起来。
他拉住一个人就询问，“这哪儿？”
一个片区的口音都会有变化，更何况已经是在完全不同的省份，那人有些莫名其妙看他，报了个地名，让黄管事差点重新栽回水里。
“怎么回事！”
丽娘也急了。
黄管事拍拍大腿，一屁股坐在地上哭嚎，“坏了坏了！坏了啊！”
——
乔颂没想到，裴宁会来找自己。
这两天码头的摊位还算经营正常，她虽然忙碌，但时不时会想到裴宁。
会想到她现在到了什么地方。
在什么地方游玩。
尽管如此，裴宁陡然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她还是有些意料不到。
“要一份红烧肉，其他小菜也要一份。”
裴宁面无表情扇着扇子，定定看着她，“就这些，听清楚了吗？”

第112章
乔颂手里的勺子差点摔回锅里。
铜勺在锅边重重搁了一下，“dang”一声，旁边几个女人纷纷朝着乔颂这边看过来。
乔颂赶紧回过神，将盘子碗拿出来，“听到了，一共四文。”
红烧肉不多，只是两三块，但是其他的米饭和青菜是管饱的，裴宁要了几份，招呼着春桃和秋菊一起吃了，吃了也不着急走，让出了位置让其他船工吃，她们坐在旁边吹着江风。
打定士意要在这待着了。
乔颂不知道裴宁什么意思，扭头继续忙，也不怎么和客人交流，收钱问话的活儿都是其他女人，她只负责默默打饭。
没一会儿饭就卖完了。
乔颂帮忙收拾了碗筷，那些女人开始在后面洗，乔颂也帮忙，等彻底忙过了，大家有一个时辰的歇息时间，这些人也不客气，躲在柴垛后面睡觉。
反正有棚子遮着，背面都是石头，谁也瞧不见，算是一方独特的天地。
乔颂纠结了好几秒，还是走到裴宁面前。
裴宁懒懒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然后漫不经心的，“忙完了？”
仿佛两人之间从未发生过争吵。
乔颂“恩”了声，在她旁边的石阶上坐了下来，春桃和秋菊坐在后边，离得不远，但也听不到两人说什么。
裴宁手里扇子使劲儿一扇，“这天气还热，就打算在这住着了？”
“暂时是。”
乔颂没隐瞒，“没找到其他好的活计，不过卖饭能挣，生活没问题。”
裴宁靠着石阶，手撑着，没说话，乔颂不敢看她，然后听到裴宁莫名其妙询问，“你是不是讨厌我啊？”
乔颂讶然，“没有啊。”
她回答的很快，怕裴宁不信，她又赶紧解释，“怎么会这样以为呢？我，我从来都没有讨厌你。”
裴宁又不说话了，乔颂转头看她，发现裴宁也在一动不动看着她，裴宁的眼像星星，瞳仁黑黝黝，能看得出人的倒影。
乔颂不知道怎么耳根有点燥热，转过头捏了捏耳根，“就是觉得，如果总是依赖你，也不太好，我们非亲非故，总不能什么都要麻烦你。”
她耳垂很圆润，也许是为了避免张扬，她之前喜欢戴的耳饰都没了，裴宁目光移开，定在她微翘的鼻尖上，“那现在你做的事，是你喜欢的吗？”
“喜欢啊。”
乔颂笑，“有钱可以赚，有肉可以吃，以后还可以自己动手挣更多东西，这些都是我自己赚来的，用着安心。”
她向来都是没有安全感的。
连父母都可以将她卖掉给人当小妾，这世上还有什么人是可以相信的。
但是她偏偏信了裴宁。
裴宁笑，“哦，原来你在我这，觉得不安心呢。”
乔颂听出她语气里有一些自嘲，她想辩驳，裴宁又饶有趣味道，“那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对那个黄管事和丽娘，他们转头就能把你告上衙门？”
乔颂一愣，身子也僵住。
她完全没想到，她做的这些事，裴宁竟然全都知道。
而且知道的一清二楚。
“你做的很好，但是那些银子不是小数目，算下来能买一座小小的院子，你觉得丽娘会放过你，还是觉得黄管事会咽下这口被你丢了的恶气？”
裴宁说话时没有笑，乔颂却听出她语气中的嘲讽。
乔颂嘴巴微张，裴宁继续道，“你一个外来人口，这些天做了什么，干了什么，人家衙门一查全都清楚了，你让她们在这开摊子，你要怎么证明，这笔资金是合理的？”
她手掌还撑着屁股下的台阶，扭了扭脖子，脖子传来“咔咔”两声响，“你该不会以为，人家逮着这么大的漏洞，会不管不顾吧？”
乔颂显然是没想到这一点。
她是聪明，比一般女孩子要机灵，关键时候还有点胆识。
但也就这些小聪明了。
毕竟从小接触的世界不大，也就读得一些书，她的世界不算是一张白纸，但绝对没什么黑色成分。
裴宁看出乔颂眼神里显而易见的紧张和不安。
在这一刹那，根本无处可躲。
裴宁有些于心不忍，但她的确不想让乔颂离自己太久。
她的确是要帮助乔颂达成心愿，但这一次的任务非常笼统，她到目前为止，也没有搞清楚，乔颂心中要过上怎样幸福美满的生活。
裴宁手指伸过去，碰了碰乔颂的手臂，隔着衣衫，她都感觉乔颂瘦了。
这么几天而已，就瘦的这样厉害。
乔颂抬头看她，有点不明白裴宁想做什么，裴宁帮了她不止一次，将她带出那个魔窟，已经让她感恩戴德，但现在，她有点搞不懂。
裴宁这样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
果然，下一秒，裴宁朝她凑近了几分，然后有些神秘莫测看着她，轻声询问，“需要我帮助你吗？”
乔颂先是愣了一秒，随即看见裴宁放大的那张脸，她脸颊绯红，裴宁盯着她眼睛，认真道，“我乐于助人，只喜欢帮想帮的人，你是我带出来的，我不想看你去蹲大牢，我打听过了，这边的大牢和江城比都差不多，里面什么人都有，吃不好睡不好。”
她顿了顿，“住的地方老鼠虫子到处爬，每天饭菜都是吃馊了的，可怕是有些人手脚不老实，如果给你送的饭菜里面下点东西，你觉得你会有什么样的命运？”
乔颂脑子懵了。
裴宁往后退了退，又打开扇子扇，“这可是和我们最初的想法背叛而驰，我带你出来，不是想看着你在牢里待着的，你呢？你是怎么想的？”
裴宁扇的风让乔颂额前几缕发丝飞起，她觉得脸颊上的温度终于降下去了，她犹豫了一下，目前除了裴宁，确实没有谁能帮她，她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求助别人，远不如欠裴宁这个人情。
况且，她不是一个人。
那么多的姐妹在那，她不能拿她们的未来冒险。
那样太过于自私。
乔颂嗓音低低的，带着些许不自知的妩媚，可是表情又十分纯情，“那……我到底该怎么做？”
裴宁朝她勾了勾唇，又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乔颂脸颊通红，等说完，裴宁已经扇着扇子走了，乔颂却心跳也乱了，脑子也乱了。
刚才裴宁说，让她晚上和她汇合。
她会仔细告诉她怎么帮忙什么方法。
裴宁没有继续待在这，她让乔颂午休，然后领着春桃和秋菊走了。
三人一走，几个女人就过来凑热闹，问乔颂那人是谁，长得那么俊俏，和她什么关系。
裴宁一身男装，远远看着像是个翩翩少年郎，乔颂敷衍了几句，让她们继续休息，自己却没心情午休了。
脑子里想的都是裴宁说的那些话。
下午收摊，乔颂没有和她们一起回酒楼，而是去之前住所找裴宁。
裴宁还在那个房间，乔颂去的时候，她正歪着头，靠着窗户看街上的行人。
天都还没黑，街上行人也多，小摊小贩的倒也热闹，不过大多数都准备收工了。
裴宁捧着一碟子煮花生在吃，听到门口动静，她头也没回，“来了啊。”
乔颂咬唇进去，身上还是粗布衣裙，脑袋上是木簪，面上不施粉黛，她站在裴宁身后不远处，“恩。”
她现在也不知道，该叫裴宁士子，还是小姐？
裴宁慢慢转过脑袋，看了她一眼，然后又把她叫到旁边，“坐啊，现在太阳下山，天边晚霞好漂亮。”
乔颂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天边晚霞紫红一片，灼热的很，像云锦织成一片，这样的颜色，做成衣服一定很好看。
乔颂心里这么想，又被裴宁捧着的花生吸引了眼球。
“吃一点？煮花生，很香的。”
乔颂从她掌心拿了一颗，花生饱满，壳上有汁水，一捏开，里面的汁水就漏了，她尝了两颗，确实不错。
挺入味的。
“好吃。”
她非常诚实。
裴宁斜睨了她一眼，“我自己煮的。”
乔颂：“……”
她想象不到，一个娇娇小姐，竟然会自己动手做煮花生。
裴宁哀怨道，“来这儿这么几天，一点都吃不惯这里的食物，你没发现我都瘦了？每天都提不起劲儿，只有自己做些吃的了。”
乔颂确实没想到，稍微愣了一下。
裴宁忧伤的很，“以前还觉得，带上你，说不定你可以给我做些饭，让我在外也能够尝到家乡的味道，没想到你压根不愿意和我待在一起，宁愿在外面睡大通铺也不愿意挨着我，我这个心啊。”
乔颂：“……”
她垂着脑袋，开始自责。
裴宁实在帮了她太多，她也好像确实有点……
自私了。
“我……”
她试图补偿，“那我以后，给小姐做三餐饮食？”
裴宁两眼放光，乔颂继续道，“码头那边也会继续做，不会耽误小姐你的一日三餐，小姐放心，我完全可以忙的过来……”
裴宁脸上笑意渐渐敛去。
乔颂没听到回应，就听到裴宁淡淡问，“怎么，让我花那么大功夫和精力去摆平你丢的烂摊子，你连陪都不愿意陪我？”
乔颂抬起头，总觉得坐在窗边的裴宁脸上虽然没什么表情，但却是生气的。
她又犹豫了。
听到裴宁道，“我在你心里，就这么不值钱？”

第113章
“我不……”
“既然如此，那你走吧。”
裴宁都不想听她回答，扭头继续看向窗外，“反正我活该被忘记，活该被忽视，付出再多又怎样，反正都没人记得，不过就是想要一日三餐吃得饱而已，没想到……”
她语气冷幽幽的，透着无尽的伤感，
“竟然这样困难。”
乔颂心里揪得发疼。
她也自责。
裴宁待她确实极好，若是不好，她也不会……对她产生心动情绪。
可这种好，是从哪里来的呢？
或许是同情，或许是欣赏，或许只是裴宁的一时兴起，反正没有哪一样，是因为喜欢她。
乔颂不敢幻想什么，便压制着情绪，不想让裴宁发现。
若是发现，会比现在更狼狈。
没有比现在更困难的时候了。
她要伪装，伪装成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
“若是小姐信得过，我可以为小姐去寻找凉城的厨子，江南人才济济，说不定就有小姐要的口味。”
乔颂声音低低的，也不知道裴宁愿不愿意，眉眼低垂着，不敢去看裴宁。
裴宁“嘶”了声，摇着扇子，一副十分惊喜的样子，“你说的也是哦！”
乔颂心头一喜，便听到裴宁继续道，“那我为什么不自己去找，非要让你去？我自己去找，还能更迅速找到，怎么，你是觉得，你的人力和财力，可以和我相比？”
乔颂哑口无言。
她知道裴宁说的是实话。
她结结巴巴，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
“滚吧。”
裴宁懒得再开口，“既然这么不想看见我，那就滚的越远越好，过你想过的生活，以后，咱俩井水不犯河水，谁也碍不着谁。”
她第一次对她这么凶。
说出了“滚”这个字。
乔颂咬唇，心如刀绞，她还想再说什么，裴宁已经不愿意给她机会，“春桃，秋菊，送客！”
她轰人也轰得干干净净。
乔颂退下去了。
人走了，屋子里也清静了，裴宁坐在窗边看街景，天已经慢慢暗下来了，过不久就会全黑。
春桃询问，“小姐，要用晚饭了吧？”
裴宁没胃口，“不吃，你也下去。”
春桃默默走了。
裴宁揉着额头，听到青团在说话，“士人，反正你的任务是让她过上幸福且她梦想的一生，又不是非得要和她在一起，你怎么这么固执呢！”
裴宁在生闷气，听到青团的话，胸口闷闷的，望着窗外有些恍惚，“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她低声道，“就是觉得，好像曾经错过了什么，所以她人生的每一步，我都想参与。”
她呢喃，“或许你说的对，我只是来完成任务的，不是来和她在一起的，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为什么就想让她陪着我，我可能是疯了，有时候看着她，莫名其妙会觉得心脏疼。”
裴宁眼神透着几分落寞，“就是觉得，心脏好像空空的，失去过什么，到现在还缺着。”
青团不说话了，默默匿了。
这是士人的心结，它再多说好像也不合适。
轰走了乔颂，裴宁还是顺手解决了乔颂的问题，码头那方面，她让人出面作证，是她投资乔颂开的摊，所有的码头交接，都是她安排去做的。
就算那个黄管事以后找回来要算账，也只能来找她，而不是找乔颂。
这虽然是异地他乡，但也有她哥哥的产业，况且，哥哥还给她派了护卫，怎么都比乔颂那儿孤家寡人的强。
她可不相信，那些人是真的想跟着乔颂。
不过她发现，酒楼的饭菜，是越做越好了，越来越有凉城的口味，她渐渐消失的胃口，也恢复了不少。
过了四五天，肥姐趁着下工过来找她，“士子，乔颂这两天夜里不太对劲，晚上睡觉都不踏实，经常大家都睡下了，她还爬起来去外面看月亮呢，这一看就是一晚上，白天劳动强度那么大，晚上又睡不着，这人可真受不了啊。”
肥姐是之前裴宁安排过去的。
在乔颂住到那里的时候，裴宁就给了肥姐一笔钱，不过让她对乔颂看着点，不用表现太明显，乔颂有风吹草动也可以告诉她，肥姐是个负责的，但已经好几天没乔颂消息。
没想到这一来，就来个这么劲爆的。
裴宁拿扇子扇风，语气淡淡的，“知道了。”
她让春桃给了赏银。
肥姐忐忑道，“那还用盯着吗？”
这活儿还挺轻松，谁不喜欢银子啊？
裴宁只是淡淡看着她，语气有些欠揍，“看来你钱挣够了？”
肥姐赶紧摇头，生怕裴宁不会让她继续，解释道，“没没有，士子您放心，我一定会把乔颂看得严严实实，绝对不会让她出任何岔子！”
裴宁揉着太阳穴，“恩”了声，也不再理她，肥姐捏着银子走了。
裴宁想到乔颂那张脸，莫名叹了口气。
春桃进来给她添茶，“小姐，其实这几天，来给小姐做饭的，都是乔小姐，可见乔小姐也不是完全放心小姐的，这每餐都是个精细活儿，耗费不少心神呢。”
裴宁眉梢一挑。
她没想到，乔颂竟然会放弃摊子上那堆事儿，真来给她做饭。
不过，这能来得及？
仿佛看穿裴宁想法，春桃低声道，“乔小姐每天单独做好了饭菜送过来，送完就走，也不耽误，回去忙活，到饭点儿又送饭过来，心里若是没有小姐，哪能这样忙碌呢。”
连春桃都觉得，裴宁是将乔颂放在了心上，为什么乔颂看不出来？
裴宁心烦意乱，“她晚饭什么时候送过来？”
“按照往常时间，快了。”
春桃知道，乔颂每天都挺准时的，裴宁淡道，“她来了把她叫上来。”
“好的小姐。”
春桃退下，到了饭点，乔颂果然提着食盒进来，裴宁也不看她，“进来一起吃吧。”
这要求不过分，乔颂也很久没看见她，听到这话，她直接进来，将菜摆上等着裴宁。
裴宁凑过来一看，“红烧狮子头，油焖排骨，素炒青菜，南瓜羹，不错嘛。”
她捞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就开啃。
排骨很好吃，焖得很入味。
份量不算多，够她吃。
乔颂给她盛了一碗南瓜羹，自己也盛了半碗，坐下来默默陪着她吃。
两人什么话都不说，就静静吃饭，裴宁吃了个半饱便放下筷子，碟子里还剩下一些，她擦了擦嘴，“晚上我吃的不多，怕积食。”
乔颂低着头应声，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她把剩下的吃光了。
等吃完，裴宁淡道，“陪我去逛逛夜市，我吃撑了，要是现在睡，也睡不着。”
这儿的夜市也就很简单，不过卖美食和小玩意儿的很多，乔颂应下，春桃和秋菊收拾了，想跟着她们，裴宁挥手，“有护卫，你们就不用跟着了。”
两人知道裴宁脾气倔，便也真不跟着。
夜市有表演，也有卖不少小玩意儿的，裴宁只闲逛着，也不打算买什么，乔颂跟在她后面，也不知道她到底是消气了没有，前面裴宁突然就停了下来，买了两串糖葫芦。
“山楂，助消化。”
她给了乔颂一串，乔颂拿起没吃，看见裴宁咬了一口，她愣了一下，这才跟着吃了起来。
两人一起吃，逛着逛着裴宁的糖葫芦就吃完了，看着她手里的还有，裴宁挑眉问，“你不喜欢吃？”
乔颂摇头，不是不喜欢，是舍不得，吃完了，就没有了。
这是她买的糖葫芦，她……
然后下一秒，她就看到裴宁脑袋伸了过来，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口糖葫芦，然后狠狠“咔嚓”一下，却没想到硌了牙。
“嘶……”
裴宁牙齿差点被蹦掉，小脸立马皱了起来，乔颂瞧她这滑稽的样子，忍俊不禁，裴宁抬起头，见她笑，忍不住上手，在她脸上一揪。
那脸蛋就被她揪了起来，乔颂一愣，没想到裴宁竟然会对她上手。
她有点结巴，“小，小……”
“让一下啊各位来！”
前面抱着一堆玩具的小贩路过，快要挤散两人，乔颂心下一慌，下一秒，就被裴宁拽住手臂，都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裴宁已经抱着她推到了一边。
小贩冲了过去。
裴宁松了口气，抱着她有点不想松手，见乔颂还傻着一张脸，她忍不住骂道，“做什么呢？来人了没看见？傻站着等被撞啊？”
乔颂傻愣愣摇了摇头，裴宁在她脑袋上敲了一下，看着地上掉着还剩下两颗的糖葫芦，“太可惜了！”
她摇头，义愤填膺看着乔颂，“你，败家子！”
乔颂：“……”
她怎么会觉得这个人会温柔？
刚才那一瞬间，让她像是被保护。
乔颂没想到，这人一开口，气氛就毁了。
不过也是，她能指望什么呢？
这人本来也不喜欢她啊！
两人消食结束，准备往回走，乔颂想到什么，抬头看她，“我要回去了，太晚了，明天还要出工……”
“我们一起睡啊。”
裴宁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我住的地方，离你上工的地方更近吧，更何况，你还能顺带给我做了早餐再去。”
乔颂赶紧摇头，“不不行，我最近不太方便……”
“有什么不方便的。”
裴宁拽住她袖子，“以前不是也一起睡过？”
乔颂立马红了脸。

第114章
乔颂想回去，但是裴宁不让。
她似乎连拒绝的权利都没有，就被裴宁拽回了酒楼。
裴宁洗漱了躺在床上，乔颂脱了衣服，只剩下里衣，看着躺在里边的裴宁，将鞋子放好，掀开被子，在最边上躺了下来。
这房间的床还是挺大的。　乔颂和裴宁中间像是隔了一道太平洋。
裴宁将灯都关了，躺在床上，睁着眼睛问，“这几天在外面，过得还挺好吧。”　乔颂听到她的声音，盯着床板，“恩”了声，有点犹豫，“还行。”
窗外月光微弱透进来，只能瞧见靠窗榻上一点轮廓。
裴宁便没再说话，已近秋日，天气都不怎么热了，但乔颂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还是有些发汗。
裴宁拿着扇子扇风，“我有点睡不着。”
扇子的风扫到乔颂脸上，裴宁道，“你给我讲讲你的事吧，小时候的，长大以后的，好笑的，不好笑的，都可以讲讲。”
她好像从来都没有了解过乔颂。
之前在船上，基本上都是乔颂听她们讲。
乔颂不爱说话，但绝对不是一个沉闷的人。
乔颂微微一愣，随即低声道，“我生来平凡，倒也没有什么好讲的，不过小姐想听，我讲就是了……”
乔颂讲小时候父母带她去做工，每年过节日子，父母带她去主人家磕头讨喜头，那些人总会赏她一些铜板或者小玩意儿。
她的哥哥弟弟也常在那些人面前露脸。
爹娘说，要是哥哥弟弟能在贵人家里博得一个好差事，这辈子便也不用发愁了。
乔颂那时便想，怎么不能是自己变得有出息，非得要靠这些贵人？
后来她便知道，人和人是真的不一样。
过年才有新衣穿，好吃的都是上面赏下来的，哥哥弟弟是男丁总要受欢迎些，跟着那些少爷才能去读书，但是束脩还是一大笔费用。
把女儿配给大户人家当小妾，不是父母狠心，是父母要送女儿去过“好日子”，因为当上姨娘生个一男半女，从此后后代都能沾光混得几分钱财。
这样的环境。从小便是被这样的言语包围长大。
“心里总是憋着一股气，也不知道是在给自己较劲，还是给别人较劲，总觉得女子不该如此，尤其是从甄家出来以后，便就觉得，哪怕是没有依仗，自己能立起来，那也是一种本事。”
乔颂看着床头，低声道，“所以我羡慕小姐，小姐想离开就离开，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想帮谁便帮谁，娘家是有底气，可若是自己都不硬气，也不过是任人搓揉。”
她自己都没意识到。
她是想变成像裴宁这样的人。
能够将自己变得强大，做一个随身所欲，无拘无束的那个人。
裴宁没说话，她心里却在想。
她有时候还不如乔颂呢。
乔颂活在这世界，都觉醒了要摆脱命运。
不跟着她，不就是想证明自己可以么？
她之前一直认为乔颂是个固执的人，自讨苦吃，宁愿去吃苦受累，也不愿意接受她的邀请，和她一起去游山玩水。
可是现在想想，乔颂根本就不是逞强。
她只是想要独立，想要证明自己的价值。
在这大环境下，有如此想法，就已经非常了不起。
是她小看乔颂了。
“那你后悔吗？”
裴宁问。
“不。”
乔颂想也没想，“从来都不觉得后悔，只是恨当初太傻，为什么要听父母的安排，总觉得那样能帮助家人，能够为他们分忧，可是人生来都不相同，为什么要用我的人生去成就我兄弟的人生？”
她觉得不公。
这人世间不公的事太多。
她不想因为愚昧犯错。
裴宁没再说话。
她伸出手，往旁边摸了摸，没摸到乔颂的手，然后往被子里一探，很快就摸到被子里乔颂藏着的手。
“不热么。”
她将乔颂的手捞了出来，然后指头又插入乔颂手指缝，两人十指相扣，裴宁低声道，“放心吧，从今以后，你的人生，你想怎么过，就怎么过。”　没有人再强迫你了。
她也不会。
乔颂身子一僵，她想抽出自己的手，但是裴宁捏着不放，乔颂呼吸有点儿急促，但是很快，旁边传来裴宁均匀的呼吸声。
是睡着了。
只是睡着，都不把她放开。
乔颂想了想，也没有松开手的打算。
松开了手，再想握着就不容易了吧。
那就这么握着吧。
这样想着，乔颂也睡着了。
乔颂好几天没有睡过好觉了，好几天的时间，她躺在大通铺，明明困意来袭，可是眼睛闭上脑子却异常的清醒。
她总是胡思乱想。
有时候在院子里坐一晚上，也不知道自己在胡思乱想什么，一会儿想乔家的人，一会儿想裴宁，一会儿想甄家，一会儿又想到这码头的黄管事。
她绷紧一根弦，怎么都不想让自己断掉。
太过脆弱的神经有些过敏，导致她自己都快疯掉了。
但是今天晚上，被裴宁手掌握着，掌心温度贴合在一起，她困意来袭，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乔颂只觉得浑身轻松无比，这一觉睡醒，她睁开眼，裴宁侧身歪在她身边，放大的脸在她面前，一直盯着她的脸蛋看。
乔颂吓了一跳，想往后躲，却发现裴宁“嘘”了一下，捂住她的唇不准她说话，乔颂立马不敢说话了，听到外面人在喊。
“我们家主子说了，就请裴小姐过去坐一会儿，到府上喝些茶，到底是合作关系，以后说不定有不少生意要一起做的，现在熟悉也不是个坏事。”　说话的是个丫鬟。
春桃笑眯眯的，“劳烦您家主子惦记，不过是些小生意，我家小姐还在休息，不如我先进去问问？”
这都日晒三竿了，人家也没想到裴宁现在还没起来。
乔颂脸蛋一红，再坐起来一看，窗外日头晒得老高了，她怎么还在这睡着！
她想坐起来，被裴宁一把按下，“你再睡会儿，我去看看。”
乔颂听出不太对劲，“那个丫鬟的声音好耳熟，小姐是和谁合作了？”
裴宁斜睨了她一眼，“黄秀儿，认识么？”
乔颂自然认识。
虽然码头的生意是肥姐去谈的，但是黄秀儿她还是听说过的，就是和她那个便宜表哥成过亲的，那位现在是江南有名的富商，一名女子顶着家业做到这个地步，那是无人能及的。
乔颂不由眉头一皱，“你要去她府上喝茶？”
人家都来请了，自然是要去的，裴宁应声，起来穿衣服，“码头的事情，我和她交涉好了，和你们没什么关系，不过你放心，那地方我不会占用，你放心卖，只是拿一个名头。”
她这么做，无非是将乔颂护在羽翼之下，乔颂要是连这个都不懂，那真就是个傻子了。
她眼睛一红，“那我同你一起去？”
“不用。”
裴宁不想把她牵扯进来。
收拾好，她叫人，“春桃，我起了，洗漱完就去府上，你要这位姐儿稍等一会儿。”
春桃在外应了声，黄府的丫鬟也先下去了。
乔颂哪里还有睡意，也跟着起来，裴宁洗漱动作快，让厨房给乔颂准备吃食，她是什么都没吃就走了，走之前她看了一眼乔颂。
“我看你在我这睡得不错，今天晚上继续。”
放下这话人就走了，乔颂微微一愣，想到昨晚紧扣在一起的手，她脸颊微红。
她收拾完穿上昨天的衣服，匆匆去了码头。
大家忙得热火朝天，肥姐见她来，招呼了声又继续忙活，乔颂跟着一起干活儿，等到了午休时间，肥姐才捶了捶腿，腰酸背疼的，“昨晚怎么没回来啊？”
乔颂低着脑袋，“去朋友那里住了一晚，她一个人住，地方比较宽敞。”
肥姐心想，好家伙，那是你朋友呢，裴家小姐看谁都不太顺眼，没给你使绊子就是好的了。
她第一次被裴宁要求看着点乔颂，可是被裴宁那威胁吓得个半死。
肥姐笑笑没说话，然后就看到隔壁摊子轰出个男人。
“没钱来吃什么饭！走走走！”
“我怎么没钱了！这码头都是我家的！”
那男人长得还算周正，下巴有颗黑痣，大概是长期肾虚，眼圈都是一团青乌，看着憔悴又可怜。
肥姐露出几分嫌恶之色。
“这个李建仁，怎么这样泼皮，明明和黄老板已经和离，还打着黄老板的名号出来骗吃骗喝。”
乔颂扬起头一看，李建仁撸起袖子骂骂咧咧，就是不给钱，见人要打他，他抱着脑袋喊救命，“我子梁这辈子从未亏欠过谁一分钱！今日只当是我欠了你，往后我肯定会还的！”
摊主揪着他袖子不放，乔颂眉头一蹙。
想到自己学到的第一个字，就是他教的。
那个时候，他可是非常有抱负和胸怀的一个人。
没想到……
乔颂走过去，掏出两个铜板，“这钱我结了。”
摊主见是她，面上立马浮现出笑意，李建仁收拾了衣领子，目光有些得意，“这世上还是好人多啊，这位姑娘你放心，若我他日高中……”
他转过身看向乔颂，总觉得有些面熟，一下犹豫了，“敢问姑娘，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乔颂面无表情：“……我是你娘。”
李建仁：“？”
乔颂：“妹妹的女儿。”
李建仁面色更惊悚了。

第115章
“没想到你会来这儿，凉城离这儿这么远，你是怎么来的？”
两人坐在江边台阶上，看着远处的江水滚滚，黛色青山遥远，李建仁吸了吸鼻子，搓了搓手，“让妹妹笑话了，我这，也是时运不济，混得差了点。”
乔颂一动不动看着江面。
李建仁：“不管怎么样，妹妹还是不要把我的事，告诉姨和姨父，我这两年都有寄信过去，他们只知道我过得不错，还以为我没有和离，在江南做大生意呢。”
江边不远处寺庙传来念经声，有红嘴红脚的黑鸟在地上乱蹦跶，也不怕人，还在两人面前跳来跳去，没一会儿又飞远了。
乔颂眉头微蹙，语气淡淡的，“放心，我不会回去，也不会告诉他们。”
李建仁一愣，都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乔颂道，“他们以为我死了，我现在在帮一个大户人家的小姐做事，哪里落脚哪里就生活，倒是没想到能在这看见你。”
要说是特意来找他的。
乔颂肯定不会承认。
李建仁坊间传闻还是挺魔幻的，况且她这人，原本就想着只是见一面就算，现在见到了，也算是完成了当时的想法，只是心情早就不同了。
李建仁神情落寞，“还记得幼时，我教你读书写字，你极其聪慧，学些东西，甚至比我还快，若你是个男儿，必定是比你那哥哥有出息，可惜了。”
女子不能参加科考，更不能够入朝为官。
读书再多也没什么用，反而叫婆家嫌弃。
乔颂没说话，李建仁又戚戚然，“你来江南多久了？”
乔颂想也没想的，“才来没多久。”
李建仁苦笑了声，“哦。”
他有些无奈，“早些年，我想要考取功名，但是家中贫困，你也是知道的，若是当初家中有办法，也不会叫我去你家暂住，我当时太想出人头地，就给一家人当了赘婿。”
乔颂盯着江面没说话。
“那家人一开始很看重我，我可以去拜名师，所有人都觉得我是走了狗屎运，日子要好过了，我也是那么想的，只是没来得及孝顺爹娘，他们吃的苦头太多了。”
李建仁重重一叹，“所有人都以为我是掉进了金窝，只有我知道，我过的是什么日子。”
他面上露出几分痛苦之色，“我那前妻，她根本就不喜欢男人，要纳赘婿也是想给父母一个交代，和我成亲那么久，从来都没有和我同房，甚至每天都会带女人回去……”
乔颂瞳仁一缩，拳头攥紧。
“后来我实在受不了了，想出去住，总不会互相打扰，但是没想到，她却说自己怀孕了，那根本就不是我的孩子，也不是她的，她借此来掩人耳目，我在外寒窗苦读，她却污蔑我和丫鬟有染，我——”
李建仁要哭出来，“所有人都觉得我该死，他们都相信她编造出来的一切，和离以后，我身无分文，他们还非要编造我去狎妓，我哪里有的那个本事呢！”
他涕流满面，“人人见我都躲着，骂我是个不要脸的，我也不知道，我怎么就活成了这个样子！”
“难道穷就是我的错？穷就该受这些罪？我有时候都想跳江一了百了……”
乔颂已经站了起来。
李建仁用袖子擦了擦鼻子，有些错愕看她，“妹妹……”
乔颂提起裙摆就往上跑，路过自己的小摊，还从肥姐那儿拿了一把匕首。
她都没空多想什么。
先去了裴宁住的酒楼，房间没人，丫鬟也不在，她转头就去了那个黄秀儿的府上。
那边门禁严格，乔颂过去便被盘问，乔颂看着门口站着的小厮，气喘吁吁，“我找我家小姐裴宁，今儿来府上做客的，家中兄长寄了书信过来，此事格外紧要，我必须要通报！”
小厮见她也不像是说谎，看她模样说话也不是个无理取闹的，便进去通报了。
没一会儿出来，小厮有些不耐烦道，“你家小姐吃醉了，正在我家夫人院子里歇息呢，要不你等会儿——”
乔颂再也赶不及，直接推了小厮一把冲了进去。
黄家院子不算多大，这只是黄秀儿的一处住所，小厮见她冲进去，在她身后追，乔颂过了影壁，看着院子陈设，立马进了大厅，没见人，想来不是在这，乔颂又往后走。
小厮追着她，吸引其他丫鬟小厮，院子里吵吵嚷嚷，没一会儿后面来人通报，“夫人说了，让这不知礼数的丫鬟过去！”
众人只有放行，乔颂跟着那丫鬟去了后面。
这黄秀儿是选在一个凉亭和裴宁喝茶吃酒。
凉亭在湖上，假山围着，植被遮着，站在这边瞧不见什么，乔颂匆匆赶了过去，却只见凉亭站着一个中年女子。
女子摇着扇子，装扮华贵，那浑身气势却有种极强的压迫，仿若要将人生吞活剥。
没点手腕，也断然不会经营好如此强大的家业，乔颂没瞧见裴宁，慌慌张行礼道歉，“夫人，小的是裴家丫鬟，留在伙房负责小姐饮食的，今儿裴家来信，信中内容极其重要，我来寻小姐回去商议大事。”
黄秀儿眼神上下扫视她，像是在看她是否说谎。
在风雨里待久了，是早就炼成火眼金睛的本事。
黄秀儿嗤笑了声，“好心急的丫头，你家小姐方才吃醉了，我命人将她送去休息，现在把她叫醒，她意识也不清醒，家中大事，她如何能知晓？”
“便是现在启程回去也行，总好过酒醒后误了时辰。”
乔颂火急火燎，“夫人，恳请带小的去见见小姐。”
她样子做得像，于情于理也该放人。
但黄秀儿却不是那样好糊弄，她端起桌上的盏，慢悠悠饮了口茶，语气有些凉薄，“你这丫头，实在太有意思，现在人在我那歇着，我便只能等她清醒才能放人，你到底是不是她家丫鬟，我还尚未可知，如何能信你一面之词？”
乔颂绷紧了脸，表情已经很难看。
“但让你去看看也不是不可以。”
黄秀儿淡道，“走吧，我带你去。”
黄秀儿带路，走在前面。
乔颂心脏快得要跳出来了，她尽量稳住心神，跟着黄秀儿一起往厢房方向走。
没走两步，她听到身后传来裴宁声音，“咦？乔颂？你怎么在这儿？”
黄秀儿听到裴宁声音，也是一愣，都没反应过来，乔颂已经转过身去扶住裴宁，左右检查，“小姐，家中来书信，少爷有要紧事要您，我听说您吃酒吃醉了，便跟着夫人一起去找您。”
裴宁揉着太阳穴，有些漫不经心的，“哦，确实吃醉了些，不过醉得不是很厉害，还能走。”
她叫上丫鬟，“春桃秋菊，我们也回府了，今儿在黄老板这儿吃了太多山珍海味，确实不好意思。”
黄秀儿面上露出几分阴戾，但随即消失不见，换上了一副再柔和不过的表情，“这有什么，我和裴小姐一见如故，相见恨晚，以后有什么事儿，裴小姐尽管开口，这山珍海味，也谈不上，裴小姐喜欢便好。”
裴宁笑了笑，冲着乔颂不咸不淡的，“走吧，这么着急找我，我倒要看看，是出了什么天大的事儿！”
她被乔颂扶着走了，春桃和秋菊赶紧跟了上去。
裴宁上午是坐马车来的，眼下当然也是坐着马车回去。
乔颂坐在马车里，闷头不语，裴宁开口，“什么事儿？这么急冲冲到别人府上找我，也不觉得冒失？”
乔颂抬起头，看她一眼，打量她周遭许久，才询问，“你没事吧？”
裴宁手撑着太阳穴，靠着轿子，脸上表情冷淡淡的，“我能有什么事儿？”
乔颂又低着头不说话了。
她还在想，刚才在那院子里，黄秀儿带她去找裴宁，为什么裴宁会从她身后出现。
还没想好，裴宁捏着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来。
乔颂微微一愣，对上裴宁满目淡然的视线。
“到底怎么回事儿？”
裴宁又一次询问，却不是什么好语气。
乔颂咬唇，想了想还是说了，“我今天遇到我那个表哥了。”
裴宁挑了挑眉，像是在问她“然后呢？”
乔颂想了想，有些难为情的，“我表哥说，黄秀儿喜欢女人，当初和他成亲以后，也是每天带女人回去，我……”
她声音低低的，“我害怕你有危险。”
裴宁倒是有些意外，松开了她下巴，马车摇摇晃晃，春桃和秋菊都坐在外面。
裴宁“呵呵”一笑，“然后呢？你就这么找过来了？是害怕她对我做点什么？”
乔颂沉默了几秒，不敢去看她的脸，“恩。”
裴宁讶然，没想到乔颂竟然会承认，这个闷葫芦，向来都是不会太承认什么的。
她抱着胳膊，静等着乔颂说出个一二三来，没想到乔颂却抬起头，看着她道，“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当然要为你的安全负责，如果你出了事……”
“呵——”
裴宁这一句都懒得听了。
正好车子停了，春桃在外面喊了声，“到了小姐。”
裴宁伸了个懒腰，掀开帘子下车，然后头也不回的，“我谢谢你啊，你可真是个知恩图报的好孩子。”

第116章
乔颂没跟着裴宁回酒楼，小摊收了以后，李建仁要跟着乔颂吃饭喝酒，乔颂便找了个小店请他。
李建仁也不客气，要了半斤卤肉，一盘拍黄瓜，和一碟子五香花生，让店家拿了一壶酒，酒倒在杯子里，他抬头问乔颂，“你喝么？”
乔颂摇头，“不喝酒。”
李建仁也不勉强，给自己倒了一杯，什么都不说，仰头先喝了一口，杯子见底，他又接着倒了一杯，一连三杯下肚，他才美滋滋发出嗟叹。
“好久没喝过这么美的酒了！”
他拿了花生开始剥，“今天你突然走，是怎么回事？去找谁吗？”
乔颂突然离开，他却在江边坐了一下午，乔颂不想和他讲，要了一碗素面，面上来她埋头就吃，“没有。”
“你现在就在那里做帮工，一天总是要挣些银子的吧？”
李建仁眯着眼，享受酒滋味，一大口肉进嘴，眼神却不止是询问意味。
乔颂吃了几口面，抬头瞟了他一眼，又继续低头开吃，“能挣十几个铜板，一个月也能生活了，交上伙食费住宿费，大概有二三十结余吧。”
“这么少。”
李建仁显然没想到她工钱少成这样，“在酒楼当厨娘都不止这点。”
“我们那个是小摊。”
乔颂喝了口面汤，李建仁追问，“那你怎么和我姨分开的？我姨说，有一个大户人家要你，你不是入进去了？”
李建仁对她家的情况倒是很了解的。
乔颂筷子一顿，几口吃完汤，一碗面吃得一干二净，“一开始是这样，后来染了病，被丢出来了，不过再后来病也好了。”
她张嘴就是假话，她不信任李建仁，当然不会对李建仁全盘托出。
李建仁还想再问什么，乔颂眸光盯着他，表情严肃，“你说那个黄秀儿喜欢女人，每天都带女人回去，她每次都带的是不同的女人？那些女人什么身份？”
她越想越觉今天的事情太蹊跷，不怎么对劲。
“这我倒是知道……”
李建仁提起黄秀儿就愤恨，“都是各地找来的美女，听说是别人养的瘦马，基本上一天一个，每天都带的不同，反正我瞧着的，就不同。”
他闷闷的，“我也想不通，那些个女人怎么愿意和她在一起，我……”
乔颂站起来，将饭钱放在桌上，“你慢慢喝，我要回去了。”
李建仁见她要走，赶紧喊了声，“你不再吃点儿？”
“没兴趣。”
乔颂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些许沉冷，“这顿饭我请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我没钱请你吃饭了，你有手有脚，又读了那么多年书，就算去街边给人写信卖字也能挣些钱，实在不行，去写话本也行，混吃混喝算是个怎么回事。”
今儿中午他在人家摊子上骗吃，乔颂可是看见了的。
李建仁面子上挂不去，“我和你是兄妹，我吃这一顿两顿有什么，我现在落难，日子过得不太好罢了，待我日后高中，肯定能东山再起……”
“你什么时候起过？”
乔颂无奈摇头，这人，对自己压根没有半点清醒认知，“算了，以后你好自为之吧。”
她转身就走，李建仁见她真就这么走了，本想喊住她，但一想她干活儿摊位他也知道了，以后去蹭饭也是很方便容易的。
乔颂便是再硬心肠，也是要顾及点情谊吧？
李建仁半点不担心。
乔颂从小被家中使唤惯了，若是有点出息，也不会被逼到这种境地，他喝了口酒，忍不住仔细琢磨，若是将乔颂说给那些没媳妇儿的穷书生或者庄稼汉，或者能得一些彩礼。
他作为乔颂娘家人，拿彩礼是再正常不过了。
他心头这么盘算，竟没想过，乔颂早就不是任人牵制的小姑娘。
若是她真那么软弱，哪里还到得了江南？
-
裴宁吃了一下午酒，晚上也不饿，倒在榻上睡着，醒来看见乔颂坐在边上，用小炉子熬着银耳燕窝羹。
见她醒来，乔颂将冰糖搁在燕窝羹里，盖上盖子，“酒醒了？我熬了点银耳燕窝，喝一些可以恢复元气。”
裴宁恢复了几秒，脑子才清醒，她起来，去洗漱了一番，乔颂已经将东西盛好，裴宁要去拿，乔颂放在桌上，“小心烫。”
裴宁手缩回来，揉了揉太阳穴，“你也喝点。”
乔颂没动。
裴宁下午是清醒的，困意上来越睡越迷糊，她拿着勺子慢吞吞舀着银耳燕窝，也不知道乔颂熬了多久，都熬出了胶质，汤汁浓稠，裴宁喝了一口。
甜味不浓，还有股淡淡的桂花香气，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但就是比其他人熬的好吃。
再看乔颂，像是有什么事在瞒着她，她挑眉，“怎么了，看上去心情不好。”
“我还在想那个黄老板。”
乔颂低声嘟囔，裴宁眉心微蹙，“她就这么让你着迷？冒冒失失找上门去不说，还让你惦记到现在？”
听出裴宁生气，乔颂缩了缩脖子，声音弱弱的，“我就是觉得，她好像有点不对。”
裴宁托腮看她，乔颂想了想，还是咬牙道，“之前和我们一个屋子里，有个叫丽娘的，那人和黄管事一起的，小姐知道她是做什么的吗？”
裴宁埋头喝羹，“不知道。”
乔颂微微一愣，随即道，“我听肥姐他们说，丽娘经常会物色像我这样，没有经济实力，又独身的女子，让那些女子去伺候别人，自己获得一部分赏钱。”
裴宁继续喝羹，头也不抬，“然后呢？”
“码头是黄老板的地盘，他和黄秀儿都姓黄，不排除和黄秀儿是亲戚关系，有可能丽娘找的那些女孩子，都是交给了黄秀儿。”
裴宁手指一顿，乔颂捂着胸口，觉得自己像是抓住了什么，却又好像是什么都没抓住。
“李建仁说，他和黄秀儿成亲以后，黄秀儿每天都会带女孩子回去，但带的像是扬州瘦马，可若是将女子培养成瘦马，所花费的时间可不是短。”
乔颂摇摇头，“总觉得这里面有什么不对劲，但我现在说不上来。”
了解不够多，所以都是一场空。
裴宁碗里的羹空了，她额前出了不少汗，她擦了擦嘴，瞥向乔颂，“你这么说了，我倒是也可以将今天发现的问题告诉你。”
乔颂看向她，裴宁托腮，低声道，“我被黄秀儿灌了不少酒，被送回房以后，春桃和秋菊就被使唤走了，在那期间，我屋子里像是有某种特别香薰味道，我吸入的少，因为有暗卫守护，就先离开了房间。”
“离开房间我去找春桃和秋菊，路过他们柴房，似乎听到女子哭声，那哭声不止一个两个，听起来是好些个，我当时未深想，被春桃秋菊找到，又听到你说话声音，便就去找你了。”
裴宁盯着她，眼神意味深长，“黄秀儿把你往和我相反的房间引，这一点，也耐人寻味。”

第117章
“若是那些女孩是被家中卖到这儿，那边也算了，女孩被卖出前，就知道自己的命运，但若是被丽娘介绍去的，不一定能知道他们要做什么。”
乔颂之前就不知道，丽娘是干什么的，要不是肥姐他们提醒，估计她一直都被蒙在鼓里。
裴宁打了个饱嗝，摸了摸肚皮，“那你现在是什么想法？是想去把这件事弄清楚？如果黄秀儿他们真不顾女孩意愿，将女孩丢去迎客，你打算怎么做？要去报官？还是要把那些女孩救出来？”
这个时代，女孩子被卖做瘦马是常见的一件事，大多数女孩被卖掉以后，买家会根据女孩的资质进行培训，做这个挣的多，女孩儿可能只是花几十文买的，但却可以上百两上千两卖出去。
再差劲的，也能丢到窑子里，或是开青楼。
黄家能够富起来，说不定真和这个有关系。
乔颂摇头，她自己都没想好怎么办，即使有所怀疑，她也不能做什么。
“行了，我看你也是操心惯了，我让护卫去他们府上看看，如有意外，我们也能早些知道。”
裴宁吃饱了却还是有点儿困，“今晚早点歇息吧。”
乔颂应了声，却没什么瞌睡。
她今儿睡了一大早，想着明儿还得早起去忙活，脑子里又想着黄秀儿，心烦意乱，躺着躺着，裴宁开口，“怎么了，睡不着？”
“恩。”
乔颂低声道，“我怕，如果那个黄管事，真是和黄秀儿一伙的，那黄秀儿答应把码头给我们，到底是真的做生意，还是把做生意当成一个借口……”
反过来将她们一军给黄管事报仇。
这很重要。
乔颂觉得要弄懂。
要不然，裴宁承担了风险，要是被人给摆弄一道，连累到裴宁，她一辈子都过意不去。
裴宁闭眼笑，“放心吧，如果没有我，她说不定会对你们那个小摊下手，但有我，她绝对不敢。”
乔颂微微一愣，裴宁低声道，“我哥也在做漕运，她除非是不想混了，否则，这面子功夫，就必须要做齐全，不然，我让她每次出的船，都有去无回。”
乔颂心头微颤，虽然知道裴宁只是在安慰她，但是她心里却有了一种莫名的暖意。
裴宁，永远都可以给她无限安全感。
-
黄府。
这院子是黄秀儿选中的一处小杂院，平时自己一个人住，这儿离江边比较近，做生意比较方便。
城内大院子，黄秀儿一个月回去住五六天，回去后，也会陪陪小孩儿，算是尽尽当母亲义务。
夜深了，黄秀儿歪在踏上吸着烟斗，外面丫鬟在问，“士子，冬雪回来了，要叫她进来么？”
黄秀儿抖了抖烟斗，冷声道，“让她进来。”
房门吱呀一声开了，一身黑衣的冬雪进屋，一见她就先行礼，“士子，我回来了。”
黄秀儿掀起眼皮看她一眼，手指抖了抖，“事情办的怎么样？”
“有些难度，不过还算顺利，这次出去，一共找了八个货品，品相都还算不错，每个都算是上品。”
黄秀儿放下烟斗，低声道，“没被发现吧？”
“没有，我行动很隐蔽，个别虏来需要些力气，不过好在完成不错。”
黄秀儿垂眸，“那按照老规矩处理了吧。”
“好勒！”
冬雪笑出声，“士子放心，我会好好□□的。”
黄秀儿闭着眼没说话，闻着飘着的香味，自己先沉醉了。
“士子，这烟还是得少吸一些，对身体不好……”
冬雪开口，黄秀儿睁开眼，那双眸子冷厉又充满了杀意。
冬雪立刻噤声，往后退了几步，退到门口，才敢开口，“士子，那我先退下了。”
屋子里的女人没再开口。
冬雪松了口气，出去关上了房门。
黄秀儿沉醉在这味道中，吸着吸着她就唱了起来，“奴似嫦娥离月宫，好一似嫦娥下九重，清清冷落在广寒宫，啊，在广寒宫……”
-
乔颂去码头摊子时，李建仁又来了。
见她忙活，倒也没多话，找肥姐要早食，肥姐面无表情，“三文。”
李建仁笑呵呵的，“从乔颂工钱里扣，以后我每天都来吃，吃多少就从她工钱里扣就行了，我是她表哥，她知道的。”
他厚颜无耻，肥姐懒得理，早食坚决不给。
“一码归一码，她多少工钱是她的事，你吃了是你的事，你说你吃了就不算她工钱，你这是啥啊？你还只是她表哥呢，又不是她亲爹亲妈，她要惯着你？”
肥姐骂人一点都不含糊，周围人多，李建仁却半点都不羞愧，“我吃她几顿饭怎么了，我是她表哥，就是她娘家人，以后她想要嫁人啥的，还得靠我呢。”
乔颂听到这话，眸底透着几分冷意，抬起头眼神戏谑看向李建仁，“嫁人？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嫁人了？”
李建仁一听，立马开口，“是女人终究是要嫁人的，你不嫁人，难道留在这儿继续当小工啊？嫁了人，可以去过好日子，我给你挑个好人家，你肯定会喜欢。”
乔颂笑出声，这一刻觉得无比荒谬。
她也不知道李建仁是哪里来的勇气呢？
乔颂朝着李建仁勾了勾手指头，“你过来。”
李建仁见她笑眯眯，便吸了吸鼻子，绕着摊位凑过去，乔颂笑，“把手放在这。”
李建仁一听，有些慌了，“干啥啊？”
乔颂微微一笑，“我让你放你就放，你难道还怕我？”
“当然不……”
李建仁手一下摊开在桌上，乔颂拿起桌上的菜刀就往下砍。
李建仁猛地缩回手，吓的差点当场尿裤子，“你干啥啊！”
他看着乔颂面无表情看着刀，赶紧往后退，谁知道踩到一个女人的脚，他一个趔趄滚在地上。
乔颂冲他笑，笑容非常甜美，“手不用就剁掉，反正你有手也不干活儿不做工，留着好像也没什么太大的用处，还不如，把它剁了喂狗呢？”
李建仁一听，慌张站起来，他以为这个表妹是个好说话的，耳根子软能听他的，没想到这么彪悍！
乔颂一刀砍下来，四周人一阵惊呼，李建仁吓得惨叫，乔颂捡起被砍掉的衣角，皱眉，“啧，这么不经吓啊。”
李建仁尿裤子了。
乔颂一脚踹过去，“记住了，我请你吃那两顿饭，是看在你曾经教我认字的份上，可不是因为你是我什么劳什子表哥，我亲爹亲娘都能不要，我还要你这个杂碎表哥？”
算计到她头上来了。
这人是疯了吗？
李建仁双腿颤抖，乔颂面无表情，“以后再来惹我，就不是割你一个衣角这么简单了。你知道，我最喜欢片羊啊猪啊什么的了，把肉片成薄薄一片，那感觉太美了。”
李建仁声线颤抖，“你疯了！你胆敢那样，你就是杀人！你……！”
乔颂嘴角一勾，低声询问，“你怎么知道，我没杀过？”
李建仁尖叫着跑了，其他女人捂着嘴收拾地上狼藉。
乔颂转过身将刀放下，感觉到一股火辣视线，她抬头一看，便看见黄秀儿那张清丽又冷漠的脸。
黄秀儿朝她笑了笑。

第118章
黄秀儿要了一份餐，坐在棚子里慢悠悠吃，动作优雅，气质温和，和在亭子里冷着脸的那个黄老板截然不同。
乔颂给她添茶，黄秀儿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角，“手艺不错，肥姐早说了在码头做这些生意，没想到做的这样好。”
乔颂一时听不出她是贬义还是褒义，静默着没说话。
黄秀儿抬头看她，微眯着眼，像是在笑，笑却不达眼底，“对了，你不是说，你是裴家的丫鬟？怎么裴小姐，还让你在这儿做工？”
乔颂眉头微蹙，却没露出反感表情，“小的只负责给裴小姐做一日三餐，在这儿做工也是混口饭吃。”
“哦，这样。”
黄秀儿表情淡淡的，随即一笑，“看来你手艺着实不错，这种大锅饭也能做出不同滋味，有没有兴趣，到我府上做厨？”
这是在试探。
但乔颂知道，黄秀儿怎么可能看上她的厨艺呢？
她这厨艺，也顶多是裴宁来捧个场罢了。
“黄老板谬赞了，我这手艺，哪里能比得上贵府那些大厨，填饱肚子还行，要真谈味道可就差远了。”
乔颂往后一退，没打算和她深聊，不管她现在是什么意思，她都不打算和她玩了。
“黄老板慢用，我就不打扰了。”
乔颂走得比谁都快。
黄秀儿瞧着她撤退回到了灶台前，低声一笑，也没再继续吃，只是丢下一锭银子，当做赏钱便离开了。
乔颂觉得这人太过油滑。
做事说话滴水不漏，叫人看不出在想什么。
今儿摊子生意照旧不错，她一直待到收工，本来还在犹豫晚上去哪里，裴宁的马车到了，春桃来请她坐马车回去。
她还没给裴宁做饭。
乔颂上了马车，却发现裴宁跟座山似的，稳坐在其中一动不动。
“结束了？”
裴宁打了个哈欠，手里还捧着话本在看，她伸了个懒腰，坐直了身子，看向乔颂，“今儿累么？”
乔颂在她对面坐下，听见这话摇了摇头，“只是中午黄秀儿来找过我，其他的倒没什么。”
裴宁对黄秀儿丝毫不感兴趣，她勾了勾话本，摸着肚子，“那回去给我做好吃的，我要吃清蒸鱼和炖肘子，再来个葱爆羊肉更美味。”
乔颂老老实实的，“晚上吃炖肘子稍微油腻了些，羊肉这个季节吃了心火燥热，清蒸鱼倒是不错，倒不如煲个鱼汤，加点豆腐进去，清淡适宜。”
裴宁：“……”
那她点的哪门子菜呢？
倒不如让乔颂安排好了。
乔颂见她垮着张脸，又赶紧笑道，“再煮一些豆尖儿进去，嫩豆尖儿吃起来清甜可口，又算有营养，怎么都不算差的。”
她一张嘴把什么都说完了，裴宁任由她安排，“你到了去做吧。”
乔颂笑眯眯应下。
裴宁托腮看她，“你刚才说，黄秀儿来找你，她来找你说了什么？”
乔颂抬起头，“她让我去她府上做厨，说是我手艺不错。”
“你没答应啊？”
裴宁笑，“在她那里做厨，肯定是比在我这里要好一些，毕竟呢，她没有我挑剔，而且我可没有给过你工钱，你在她那里做厨，说不定，她会给你不少工钱。”
“我……不需要挣那么多钱。”
她是没想到裴宁竟然建议她去。
她也不知道裴宁是在说着玩，还是真的想让她去。
“你想让我去吗？”
乔颂抬起头看她，眼底透着光。
她在等裴宁回答。
裴宁心里“咯噔”一下响，她一时之间也摸不准，乔颂是真的在问她，还是只是试探她，想让她把人留下？
但一想到乔颂是个小心眼子，裴宁立马坐直了身子，语气淡淡的，“去那里做什么，你给我一个人做饭还不够？况且，上次你不是还怀疑她拐人做瘦马？不是我说你——”
她斜睨着乔颂，态度傲娇的，“就你这样儿，人家看着你就好骗，把你骗过去卖给有钱人家，说不定遇到的人连甄钦守都不如呢，你还嫌自己在狼窝里，待的时间不够久啊？”
乔颂心中打鼓，原本不确定的事情，在听到裴宁这么说以后，瞬间明朗起来。
她抬起头，朝裴宁笑。
如阴霾散去，雨过天晴。
裴宁板着脸，“笑什么笑，我这是在教你呢，你别不当一回事儿啊。”
乔颂笑得更欢了。
裴宁：“……”
神经病！
这之后，裴宁很默契和乔颂没有再提起黄秀儿，但是并不代表她不关注，她找人去查了黄秀儿，果然很快就找到了问题。
护卫查到不少资料：“黄家一开始，确实是以养瘦马来发家的，后来和盐帮那伙人交情好了，胆子也变大了，不过……”
裴宁掀起眼皮。
护卫立马颔首，“不过，之前那个丽娘交出去的女人，也的确是给了黄秀儿，但是我们查了一番，才发现黄秀儿让那些女人学习技艺，有不少在江南成了很厉害的绣娘和织娘。”
听到这话，裴宁有些意外，“你是说，黄秀儿并没有把那些女人卖给别人，甚至是丢去窑子？”
“是。”
护卫也不得其解，裴宁这下就更意外了，“那她叫的那个人，也确实出去偷货了，总不能，专门把人家偷来，然后送人家去绣花吧？”
这太不符合逻辑了。
护卫木着脸，也想不通。
裴宁看着就烦，“你先下去吧，有什么情况再给我说。”
护卫一下去，裴宁就思索不停。
一个下午都在翻看黄秀儿的船只返航图。
黄秀儿在做的事情，极其隐蔽，甚至是让人误会她的目的。
她分明没有将人都拿去卖了，为什么又要制造出一副已经卖掉，并且黄家经营瘦马很红火的表象呢？
这让她百思不得其解。
但现在护卫那边还没有更多的线索，只能静静等着了。
乔颂下午回来得早，回来的时候，还带了几个莲蓬。
都不算新鲜了，有些老了，裴宁从未吃过，拿起来看了看，“这个可以吃？”
乔颂笑，“可以，打算给你熬莲子羹，让你去去火的，现在就可以剥了吃。”
她麻溜剥了一个，青绿色的外壳一剥，剩下白白胖胖的莲子，她极其自然递到裴宁唇边，裴宁张嘴咬住，不小心咬到了乔颂的手指尖。
裴宁：“………………”
裴宁：“你洗手了吗？！”
乔颂：“……呃。”
还没等她回答，就听到裴宁一声痛苦哀嚎，“我的天啊，好苦阿！！！”
裴宁直接拿起茶杯漱口，整张脸皱成一团，她一脸崩溃，“你不是说可以吃吗？”
“这个莲子有些老了，是可以吃，但是味道不怎么好，口感也比较差，更重要的呢……”
她又剥了一个新的，把里面的莲心取了出来，“这个很苦，所以你吃了就觉得苦了。”
裴宁：“……大意了。”
刚才乔颂也没说啊！
这真是……
乔颂笑容快掩不住了，“其实这莲子吃了对人有好处的，小姐吃了一颗，就当是补身体了。等会儿我煲在粥里，一点苦味都没有了。”
裴宁全身上下都是抗拒。
怎么感觉乔颂尽给她做这些清汤寡水的！
她抹了抹嘴，恨恨道，“也不知道我哪里得罪你了，怎么每天晚上都做这么美滋美味的。”
她有时候想吃夜宵，都会被控制！
乔颂一脸淡定，“那万一小姐吃胖了，怪我做的饭菜太辛辣油腻怎么办？我便觉得这样挺好，不咸不淡，不饿肚子，也不会发胖。”
裴宁：“……我来这世上，不是为了减肥的！”
乔颂：“哦。”
裴宁：“晚上我要吃好吃的！”
乔颂继续剥莲子，像是没听到她的话，裴宁气得翻了个白眼，背过身去看话本，等到了饭点儿，乔颂过来送餐，她才发现乔颂不光熬了莲子羹，还做了炙肉。
炙肉撒了香料，那味道是绝了。
裴宁之前搬的辣椒盆栽也被薅了，这火辣辣的样子，一看就很好吃。
“看着不错嘛。”
裴宁颇为意外，手指动了动，拿了筷子去夹肉，一口吃下去，这肉肥瘦相间，吃起来一股焦香味，就和一般的肉不太相同。
她狠狠一吸，满足的眯着眼，“真好吃啊。”
看来，乔颂也不是那种冥顽不灵的人嘛。
乔颂脸颊带着笑，看着她吃，心情都变好了不少，“这些都是你的。”
莲子羹熬的清淡，刚好配上炙肉解腻，乔颂怕她吃不了多少肉，还把烤好的土豆和豆角一起给她端上来。
裴宁舔着嘴觉得好满足。
这一波，她赚了！
裴宁觉得，这样安静舒坦的日子可以再多过一些时日。
可惜天不遂人愿。
她没想到，黄管事会那么快回来。
回来以后，黄管事知道码头被人包下来，跟疯了一样，去找黄秀儿，黄秀儿甩出她和裴宁的租赁条约，黄管事气不过，又去了码头。
当他看到正在忙碌的乔颂，血压蹭蹭就开始往上升。
他和丽娘一路求爷爷告奶奶，丽娘跟别的男人跑了，他却只能帮人做工，一边做工一边挣路费，也终于搭了个顺风车回来。
没想到，这一回来，他吃饭的活计没了。
这不是要他的命？
他看到乔颂，想到那天叫乔颂去家里做饭，最后他莫名其妙出现在江边，很有可能就是乔颂干的！

第119章
“是你！”
黄管事怒发冲冠，想也不想就冲过去要抓人，乔颂脸色一变，连连后退，“黄管事，你做什么！”
“是你！”
黄管事气得咬牙，“是你把我们弄到陵县！是你把我们钱给拿了，是你害了我们！”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乔颂摇头，一脸惊恐，“那日黄管事你请我去府上做厨，我便去了，做到一半，你去厨房，然后莫名其妙就晕倒了，我便想着叫大夫来医你，可谁想叫了大夫，你和丽娘都不见了，连我做的餐食都消失了，我只能先行离开。”
她挺直腰杆，“说起来，那次黄管事请我做厨，却是连工钱都没给我，我忙活那么久，一直想找你讨钱，结果这么些时日你都未出现，如今你来了，刚好！”
她手一摊，“将工钱给我！”
“呸！”
黄管事当然不会给她工钱，他现在根本没钱！
“你这小贱蹄子，我……”
他撸起袖子就要来抓人，肥姐给其他姐妹使了个眼色，大家围上来，将黄管事拦下。
“黄管事，这地头可是交给其他人打理了，这儿也算不上你的地盘了，你可不能在这撒泼啊！”
“何必难为我们这些做工的小的，乔颂要真有那本事，将你丢到陵县去，那她也不至于在这做工啊！”
“是啊，你找人麻烦，也得找个准头吧，欺负女人算什么本事！大不了去报官啊！”
这些女人力气都大，几经推搡，就将黄管事推了出去，把乔颂护在里面。
乔颂拿了钱给她们一个稳定，她们自然是不可能把乔颂供出去，承认了，那些钱都得还回去，说不定她们还得受牵连关大牢，谁脑子有病才做这事儿！
更何况，丽娘发腌臜财，黄管事也不是个多干净的，花着他们的钱，她们一点都不觉得亏心！
黄管事被推搡了几下，见也讨不了什么便宜，只得后退，指着乔颂怒斥，“你给我等着！我要是抓到什么把柄，我要你小命！”
乔颂佯装啜泣，擦了擦眼角的泪。
黄管事说出这些话，她半点都不在乎。
来抓她，要她小命，她也无所谓。
她早做好了准备。
黄管事这一走，其他姐妹就围了上来安慰，乔颂表示自己无事，心头却在盘算，怎么才能让这人再也不能找她麻烦。
-
裴宁等着黄管事一走，就让护卫把他给绑了。
绑了直接推到荒郊，五花大绑一捆，黄管事跟个粽子似的，趴在地上扭来扭去，裴宁戴着玮帽，从马车里探出头来，声音淡淡的，“没想到，这么快就回来了啊。”
黄管事一听，也不动弹了，嘴里呜呜呜发出声音，奈何被一团破布塞着，根本没法沟通。
裴宁吩咐护卫，“把他嘴里东西取了。”
护卫去把袜子取了下来，重新套在脚上。
黄管事差点没吐出来，趴在地上恨恨的，“我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害我！”
“无冤无仇？”
裴宁低低一笑，“你怎么知道你和我无冤无仇？我今儿呢，也不是想要害你，只是想要问你一些事，就看你的回答，能不能让我满意了。”
她这冷漠极致的态度，让黄管事有了几分胆怯，但到底是在码头上混的，却也没真就这么怕了。
“你问！”
他扬起脸，肥肉在乱颤。
裴宁低低一笑，“你和黄秀儿都姓黄，你们是亲戚？”
“不是！”
黄管事想也没想脱口而出，“不过是在她父亲手底下做过事，后来她让我管码头，我便一个人管着了，这么多年，我都是以德服人，没谁说过一个不字！”
裴宁脸上挂着笑，“原来不是啊，那我就没什么留你的必要了，要是她的亲戚，说不定我还能放你一马——”
“我是她亲戚！”
黄管事赶紧道，“我是！我是！你放了我！”
裴宁见他这么瞬间变脸，乐了，“那你告诉我，黄家现在，还在做瘦马的生意？”
“瘦马的生意当然在做，这种挣钱的买卖，谁不想沾着分一杯羹？黄家训人有一套，尤其黄秀儿，她训出了许多瘦马，都卖了好价钱！”
黄管事眼睛亮亮看着她，“我还为她推荐过！就是丽娘！丽娘找来的姑娘，我基本都给她了！”
裴宁面无表情。
很明显，黄管事的信息和她的完全不对等。
他一口咬定，黄秀儿还在做瘦马生意，而实际上，黄秀儿明面上做瘦马生意，暗地里却让那些人学习技艺。
黄秀儿之所以不帮黄管事，可能是将黄管事除开在自己人的范畴内。
所以，黄管事码头被占，黄秀儿不管，因为打压旧部，便是她现在要做的事情。
裴宁神色越加疑惑。
黄秀儿若是这样，那就是在做好事啊！
做好事瞒着他们，那她也可以理解，但为什么又要让人去搜“货”呢！
这个就很值得怀疑了！
裴宁觉得黄管事暂时没什么价值，有用的信息，她深入一查可能都比他说得多。
“走吧。”
裴宁回到马车，“回去。”
护卫驾车，黄管事使劲扭了扭身子，“我呢！我怎么办！”
裴宁放下帘子，声音清冷，“反正你嘴又没坏，就在这喊吧，看看有谁会来救你，能不能活下去，就看天意了。”
恶事做尽，这也算惩罚。
黄管事没力气闹，也不敢闹，只敢等裴宁他们走远了，才四处蹭着想要解绳子，但这绳子打结异常牢固，解的满头大汗都没办法解开。
-
裴宁回去便收到护卫传来的消息。
他们去跟踪冬雪，冬雪没有发现他们。
冬雪的行踪非常神秘，通常都是夜间出行，而且去往的都是比较繁华的城市。
当她在那个城市待上几天，那个城市就会消失一个未成亲的少年。
有些甚至还会消失刚准备成亲，或者已经成亲的青年。
冬雪手法不固定，几乎没有人觉得他们是失踪，而是觉得孩子顽皮，又离家了。
很少人家报官，大多数都是自己偷偷寻找。
这些人口消失的家庭，要么是商贾，要么为官。
裴宁看着慢慢扩散的地图和盐帮的线路，她眸子微眯。
她好像知道，黄秀儿口中的那些货，是什么了

第120章
“你是说，黄秀儿是把那些少年当成货物，拿去售卖？”
夜里乔颂躺在床上，听着裴宁这么说，多少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她这么做目的是什么？仅仅是为了挣钱？”
但那些人身份地位也都不简单，若只是为了挣钱，要是有朝一日被发现，那不是……
引火烧身？
裴宁也觉得这里说不通。
谁知道黄秀儿心里是怎么想的？
“我打算明日上门拜访，带你去给她做厨，我尽力拖着她，和她喝酒吃茶，你便在饭菜里下一些能使人昏睡的药，我会先假装喝醉了昏睡，等她昏睡后，我会叫春桃喂我吃药。”
裴宁低声道，“到时，我们再去她府上探查清楚。”
她的护卫说，冬雪分了几次将那些“货”藏在黄秀儿的院子里，冬雪会让人在半夜，依次将“货”给运送出去。
至于运送到哪里，因为担心暴露，每次都只能跟到码头。
裴宁已经联系了漕运的那边，她得先查清楚，黄秀儿院子里，到底还剩下多少这样的“货”。
虽说不知黄秀儿到底是为了什么，但这些人能救多少，她就救多少也行。
不管男女，这样贩卖肯定是不行的。
触及底线问题，黄家明里暗里，做的都不是什么干净生意。
这一夜裴宁不太能睡着，翻来覆去在想这件事，或许她影响到乔颂，乔颂也没了瞌睡，侧着身子，看着她的背道，“是担心明天会失败吗？”
如果没查清楚，反而被黄秀儿发现，那一切都功亏于溃，以后想再接近黄秀儿，也是难上加难了。
裴宁重重叹息，“我就是在想黄秀儿的动机。”
她翻了个身，转过来平躺着，“如果黄秀儿真的喜欢女人，因为想要帮助女人所以才将那些被卖的女人救下，那她也没有必要去让人劫这些少年……”
毕竟，一旦被发现，这可是要砍头的。
她也想不到，黄秀儿把这些少年抢来做什么呢？
她喜欢女人，自然不会自己去玩弄，但若是直接去卖了。
这些少年难免会遇到熟人，那不就暴露了吗？
毕竟，这些少年的父亲，也都有头有脸。
裴宁越想越头疼，乔颂见她睡不着，掀了被子坐起来点灯，裴宁抬起上半身望，“你做什么？”
乔颂点了灯，屋子里一瞬亮了不少，她低声道，“今儿晚上做了些花生，我去拿来，再给你拿些酒，吃醉了你总能睡着了。”
裴宁想喊她别去，她已经披着衣衫出去了。
裴宁揉了揉脑袋，没一会儿乔颂就回来了。
果然提着酒和花生。
也不知道从哪儿找来的卤肉，给她切了几片。
裴宁把酒拿来倒在杯子里，和她一人一杯，自己先一口喝了，喝的急，差点呛着。
乔颂又给她倒了杯水。
裴宁一口水下去顺了顺气，这才觉得好过不少。
“这酒好辣。”
“我做菜用来去腥的。”
乔颂实话实说，“沽的是最便宜的那种，可能是有点不怎么好喝……”
裴宁：“……”
这是不怎么好喝吗！
这是很不好喝！
这酒辣劲太大，都快把她人给麻住了。
她吃了一片肉，又是一大口酒下肚。
喝下去胃里都火辣辣烧。
乔颂也在喝，只是她动作斯文，慢条斯理的，不和谁争也不和谁抢的，看着就赏心悦目。
裴宁喝着喝着就笑了，脑子逐渐晕乎，瞧着乔颂那张脸，在烛火下比白日里看着还要美。
她脸蛋红红的，“你真美！”
正在啜酒的乔颂微微一愣，抬起头看向裴宁，脸颊火烧似的迅速滚烫。
她，她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裴宁傻乐，手指勾着乔颂下巴，在她下巴下面挠了挠，跟挠猫似的，“给我笑一个！”
乔颂：“……”
她觉得裴宁醉了。
乔颂放下酒杯站起来，“睡吧。”
裴宁不撒手，拽住她胳膊，脑袋埋在她肚子上，“我不睡！除非你给我笑一个！”
乔颂：“……”
她试图去抱裴宁，但是裴宁趴着劲儿还挺大，不光躲过了她的拥抱，还反将她给抱了起来。
乔颂差点轻呼出声，因为下一秒，裴宁就抱着她——
往床上走了。
乔颂瞪大眼，她不知道裴宁要做什么。
两人是在一起睡，但是从未有过任何逾越的行为，她相信裴宁，因为她笃定了裴宁不是那种人。
她也觉得，裴宁不是喜欢女人的。
要不然，裴宁早对她有所不同，更不会邀请她一同睡觉。
乔颂还在想裴宁是不是酒后失智，裴宁已经挤上来，笑嘿嘿的爬上床，在她身上撑着不动了。
乔颂眼睛盯着她，害怕裴宁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
突然-
傻乐的裴宁脑袋一歪，在她身边倒下了，还将她用力抱住，箍着她腰身，不让她动弹半分，嘴里还念叨着，“我的，是我的，我的……”
乔颂也不知道她说什么是她的？
裴宁在她胸口蹭了蹭，又爬上去抱着她脑袋，热乎乎的酒气和喷洒过来，乔颂不止一次后悔给裴宁拿酒。
比起裴宁睡不着，发酒疯的裴宁更让人痛苦啊！
裴宁抱着她，在她怀里“呜咽”了声，然后再也没了动作，乖乖闭着眼睡觉。
乔颂：“……”
听到均匀的呼吸声响起，她就知道，裴宁已经睡着了。
她松了口气，想挪开裴宁，但是裴宁抱得太紧。
也好在这张床……
挺大的。
就算她们横着睡，也能睡得下。
也好在现在不是大冬天的。
乔颂使劲扯了扯她身下的被子。
没扯动。
乔颂只有放弃，任由裴宁抱着她进入梦乡。
乔颂心里好害怕。
好害怕裴宁抱着她脑袋流哈喇子。
她瞪着眼直到天快亮了，实在熬不住了，才慢慢睡着。
……
裴宁一醒，完全就不记得昨晚自己做了什么。
她唯一记得的，就是自己喝醉了，然后去睡了。
所以当她爬起来，看到乔颂横着睡时，她“啧啧”两声，洗漱完让春桃去准备早饭，乔颂在这时醒了，眼下一团青乌，明显精神不太好。
裴宁摇头，“你这，喝醉了睡相也太差了吧？竟然横着就睡着了，也没觉得哪里不对？你竟然没落枕？”
乔颂：“……”
她眼神分外幽怨，“你落枕了吗？”
裴宁摸了摸脖子，一脸茫然，“没有啊。”
乔颂咬牙，愤恨道，“你都没有，我为什么会有！”
她刚一坐起来，脖子就僵硬无比，转一下都疼。
乔颂倒吸一口冷气。
都怪裴宁，非抱着她脑袋睡一晚上

第121章
乔颂精神不佳，却还是在早食结束后，跟着裴宁去找黄秀儿了。
黄秀儿每天工作时间是固定的，有自己的会客厅，裴宁去的时候，她正在大厅教训佣人，见到裴宁和乔颂，她抬起头，微微一笑，“裴小姐，怎么想起来我这坐坐？”
裴宁笑呵呵进门，指了指身后乔颂，和乔颂后边一筐子蔬菜肉食。
“上次我家厨娘给我说，黄老板想让她来府上做厨，我寻思着，让她来您这呢，我一时也难找称心的厨娘，但若是就这么不闻不问呢，又显得我不太敬重老板您呢，所以我今儿就带她来府上，想给黄老板您做点拿手菜。”
裴宁这副认真模样和平时都不相同。
连乔颂都觉得她像个正经人。
黄秀儿面上也带着笑，拿了手帕擦了手，把佣人踢了一脚，佣人便连滚带爬滚下去了。
“那可正好。”
黄秀儿淡笑，“刚好今儿我叫了一个戏班子，想请人一同来品品，裴小姐往常喜欢看戏吗？”
裴宁点头，“看的不多。”
黄秀儿将擦完的手帕丢给丫鬟，身子直了直，“那今儿裴小姐，可得好好看看了。”
她吩咐丫鬟，“将厨娘带下去吧，今儿做什么饭菜，你帮着点，可别真什么都让厨娘一个人做了，到底是来我家做客的，若是怠慢了，我拿你是问。”
丫鬟应声退下，“是，主子。”
黄秀儿朝裴宁笑了笑，“叫他们在戏楼上唱呢，还需得等一会儿，先去坐着喝会儿茶。”
裴宁没拒绝，走之前看了一眼乔颂。
乔颂正好在看她，察觉到视线，乔颂扭过头，跟着丫鬟下去了。
裴宁和黄秀儿到了戏楼下。
院子里专门的戏楼，是黄秀儿之前买下院子就找人搭的，院子中间摆着桌椅，桌椅上瓜果盘子摆着几样，瞧着也不怎么稀奇，只是种类多。
今儿秋高气爽的，黄秀儿一坐下，便给她讲起这个戏班子，“我平日里爱听戏，便叫人去给我搭了一个戏班子，这戏班子里的人，都是从各地找来的，他们唱戏，可比一般戏班子有腔调多了。”
裴宁手心蒙了一层汗。
黄秀儿拿起茶盏，饮了口茶，自己哼着曲子，丫鬟们在旁边候着，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便低声询问，“主子，现在便让他们上去唱？”
黄秀儿拿起烟袋，动作优雅大气，“唱吧。”
丫鬟退下去了。
黄秀儿眼角上扬，眸子半眯着，抽着烟，被这滋味迷惑。
裴宁看了她一眼，胸腔里浮动莫名，她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戏开始了。
敲锣打鼓一阵一阵，人上场了。
却一眼能看出，不是什么从小练就的角，唱戏是在唱，演也是在演，但就感觉如同傀儡，像是被人操控。
那眼睛也盯着黄秀儿，画花的脸没什么表情，但眼底都是惊恐。
裴宁手指搭在盖子上，默默端着茶盏，吹了一口茶水，低低饮了一口。
所以，这些人是那些被拐走的少年吗？
他们被黄秀儿拐走后，来唱戏？
这些少年年岁都不大，那黄秀儿拐走的那些青年呢？
那些青年没出现，又被丢到哪里去了呢？
“旌旗招展空翻影，却原来是司马发来的兵。”
黄秀儿跟着一起唱，“空城计，这曲很出名，裴小姐应当是听过吧？”
裴宁表情淡淡的，“恩，听过。”
黄秀儿又笑了，“裴小姐觉得，他们唱的如何？”
“还行，技艺倒算不上多高。”
“看来裴小姐经常听戏。”
“家中常请戏班子罢了。”
裴宁每句都在应付，黄秀儿一点都不觉得疲惫，和她聊了半晌，看着戏楼上的人，吩咐丫鬟，“让他们别唱了，唱的什么东西，一点长进也没有，就这还叫我花钱培养，浪费银子。”
丫鬟见她生气，大气不敢出，赶紧让戏班子的人下去不唱了。
裴宁见他们要退下，她朝着春桃使了个眼色，“去告诉厨娘，今儿中午不必做太复杂，做个锅子就行，让她做拿手的肉丁馒头，其他的，我们也吃不完。”
黄秀儿闻言一笑，“这锅子，谁都能做，难道裴小姐家的厨娘，能做出不同滋味的？”
锅子和现代火锅有异曲同工之妙，只是煮法食材上有所不同。
裴宁笑道，“我这厨娘，手艺可巧，寻常你在外边，估计只能吃到清汤锅子，但是她最拿手的，是驴肉锅子，不过这我也是临时起意，没事先让她准备，今天就吃个改良锅也行！”
驴肉锅子没驴肉，是用小猪硬肋五花用香料腌制一天后在烤炉烤成枣红色，色似驴肉，所以称之为驴肉锅子。
肉烤好切成薄片，放入砂锅加高汤煮开，焖一个时辰，加一些白菜蘑菇豆腐和丸子，那滋味，再蘸上用酱油蒜泥陈醋香菜胡麻油做的调味料。
那是绝了。
裴宁想想就流口水。
黄秀儿笑了笑，“那行，去吧。”
她邀请裴宁去园子里转转。
黄秀儿喜欢养花，不过自己不常打理，她种了许多菊花，只是还没开，含苞在那，小小一粒。
“裴小姐喜欢什么花？”
黄秀儿突然询问，裴宁眉梢一挑，“倒也没单独特别喜欢的某一个，只要是花就都觉得不错就是了。”
“那裴小姐是个多情的人。”
黄秀儿低声一笑。
她这园子不算大，种花的棚却不小，两排下来，也养了三十多盆，品种还都不同。
“等花儿开了，我请裴小姐来赏，这城中有不少太太小姐，每年就等着我这花开，别看现在多，等她们一来，这要一盆那要一盆，便也没多少了。”
裴宁手背在身后，若有所思，“辛辛苦苦养来的花都送人，黄老板不觉得可惜吗？”
“花总是要谢的，与其看这它凋谢，倒不如将它赠给别人，这样我还会觉得，它一直都是花开时候的模样。”
黄秀儿指尖抚摸过花瓣，“这些花儿，全都是最最讨人喜欢的。”
裴宁面色如常。
黄秀儿微微一叹，没了赏花的兴致，带着裴宁转了转，丫鬟很快让她们去吃饭。
乔颂已经将锅子做好了。
焖好的锅子中间笼里放了炭火，四周汤汁还在“咕噜噜”冒泡，裴宁欢喜，洗了手招呼黄秀儿一起吃。
这天气吃锅子刚刚好。
转冷了，一点都不会觉得热。
乔颂也果然做了肉丁馒头，她吃了一个就觉得有些饱，黄秀儿倒是没点评这厨艺，但是也吃了不少。
裴宁和她吃一会儿聊一会儿，慢慢就喝起了酒。
酒是黄秀儿家的，裴宁和她喝了一瓶，黄秀儿醉了，她也醉了，她被扶着去了卧房休息，她觉得头疼，黄秀儿也被扶下去休息。
裴宁之前是让护卫看着黄秀儿的，这下黄秀儿醉了，她吃了解药醒来，问护卫那些戏子去了哪里。
“从外面出去就坐船跑了，我们派人跟了上去，发现他们在偏僻深山停下，因为怕发现，我们就坐其他船回来了，那个深山看着不像是住人的，屋子倒是有几间，看着也不像平常老百姓。”
裴宁估摸着那差不多就是藏人的窝点了。
听到门外有脚步声，她让护卫从窗户退下去，然后歪在软塌上，佯装睡着。
门开了。
她听了听脚步声。
青团：“不用听了，这是黄秀儿。”
裴宁：“……你不说话，我都差点忘了还有一个你。”
青团：“明明是你不怎么用我好吧，这也能怪我啊？”
很快，黄秀儿脚步声就近了。
青团：“主人，她拿了一把匕首，在朝着你走过来……”
裴宁气定神闲，“她总不会是来杀我的。她在试探我。”
黄秀儿还是很厉害，她已经察觉到了酒的问题，所以她一直都没表现出来，反而是过来看裴宁的反应。
裴宁听到她步子越来越近，也感觉到了她身上自带的那股杀气。
不过很快，黄秀儿步子一停，在她的面前顿了下来。
青团：“……她好像没有要杀你的打算，她在看你是不是装睡。”
裴宁：“……”
她就是在装睡。
她呼吸均匀，偶尔还打个鼾，黄秀儿举起匕首，就要朝着裴宁刺下去时，门外响起乔颂的声音，“小姐……”
黄秀儿的匕首收了下去。
但是黄秀儿没走，她看了看，很迅速躲在了屏风后面。
乔颂和春桃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小姐吃醉了，来一次吃醉一次，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还是要回去睡吧，在这睡，多打扰黄老板啊。”
两人推门而进，乔颂端着热汤进来，“我喂她喝一些醒酒汤，喝了你和秋菊一起把她弄上马车，她这一睡，估计得到天黑。”
“谁让她要喝呢，真是够瘾大的。”
春桃无语，“那黄老板还不知道怎么看我们呢，估计认为，我们是故意上门来讨酒喝的，也不知道小姐怎么就爱来找人黄老板玩。”
“估计是觉得黄老板有魄力吧。”
乔颂笑了笑，“谁知道她在想什么。”
春桃把裴宁扶着起来，让乔颂喂醒酒汤，乔颂就那么喂，春桃又问，“黄老板那里送了吗？”
乔颂点头，“送了，煮了不少，她丫鬟还一直道谢，不过说她家老板在睡觉。”
裴宁喝不进汤，被灌了趴着就要吐，乔颂赶紧捂住，“可不能吐在这呢，春桃，赶紧叫秋菊，咱们把她架上马车。”
春桃赶紧去叫人，乔颂和她抱怨裴宁喝太多，几人就这么走了。
等人声消失，黄秀儿才从屏风里出来，眉头微微蹙着，眼底却全是寒霜。

第122章
上了马车，裴宁睁开眼，却见乔颂和春桃都一脸严肃，她坐起来，检查了衣衫，颇有些意外，“你们怎么突然把我带走了？”
说好了要演戏，那不得演全套的？
她还在那装睡呢，这两人突然去演一场，她还以为撞邪了。
“小姐，你还说呢，要是我们再去晚点，那个黄秀儿，就要对你拔刀相向了。”
春桃气愤不过，“我们派出去的人被发现了，不知道那个黄秀儿是不是收到了消息，丫鬟一进去，她就出来找你去了，手里还拿了把匕首，我们见情况不对，只有进去。”
乔颂点头，“但进去发现她藏在屏风后，估计她暂时不想撕破脸皮，或是她也不知道我们是什么来路，只是在进行试探，所以，我和春桃就只想将你带出来。”
若是真搁在那房间里，还真不知道黄秀儿要做什么。
她们是去调查黄秀儿的，可不是送命的。
裴宁缩了缩脖子，觉得天气是有些冷了，躺在那软塌上，冷风嗖嗖往脖子里灌呢，黄秀儿那人，杀气可真重。
“怪不得。”
这两人进屋就演那一出，她还以为怎么了呢。
但是这黄家，是不能再随意进去了。
黄秀儿不是个善茬。
裴宁脑袋靠着马车，掀开帘子看了一眼街头，“那就演到底吧，总不能叫人发现端倪了。”
毕竟这是人家黄秀儿的地盘。
回到酒楼房间，裴宁弄清楚了原委。
是冬雪那边跟着的护卫被发现了。
原本是冬雪在城中收货，但是中途那“货”跑了，冬雪发现了以后，便动了杀念，想要将那“货”给杀人灭口。
然后裴宁的护卫出手相救，将人给救了下来。
本来是想盘问那人口中有无什么消息值得回来禀报的。
但是那人也是个半大孩童，什么都不懂，懵懵懂懂的，护卫就将人放了，但是没想到这就叫冬雪发现了，冬雪以前见过裴家漕运帮的人。
看到护卫，认出了他是裴家训练出来的。
能够跟到那里，又是裴家的人，冬雪知道自己行踪败露，便及时飞鸽传书。
刚好就在午食过后，消息到达黄秀儿的耳中，所以黄秀儿怀疑裴宁，想来探查裴宁，却被中途打断。
黄秀儿对裴宁产生了怀疑，再一联想到裴宁送厨娘这些举动，肯定会认为裴宁心藏不轨。
她和裴宁无冤无仇，忌惮裴宁身后的裴家，倒是也不敢轻举妄动，但是试探一下总是可以的。
乔颂沉吟，“我今天在灶屋做饭，一切都算正常，那些丫鬟婆子们，也都没有表现出什么异常，只是……”
她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抬起头看向裴宁，“我看到丫鬟们清洗黄秀儿的手帕，洗了起码有几十上百张吧，听说这黄秀儿，是个非常洁癖的人，每天要用无数张手帕，这和那些被拐走的少年和青年，有什么关系吗？”
裴宁摇头，她也不知道。
如果黄秀儿这件事，要继续管下去，肯定会危及到她们。
但若是不管，就这样袖手旁观，也不是她们的意愿。
“你今天，确实是下了药粉？”
裴宁问乔颂。
今天吃的是锅子，如果要下药粉是很容易的，毕竟一个锅子里，什么药粉放进去，都浑然不觉。
乔颂点头，“是下了，但不知道为什么，她一点事都没有，看着是吃醉了去休息一会儿，但其实在她应该是一直清醒，不然也不会在收到消息第一时间，就过来找你了。”
“那她是早就料想到，我们会给她下毒？在她身上探查这事？”
黄秀儿哪里有那么料事如神呢。
裴宁和乔颂对视一眼，两人眸子一深，乔颂脱口而出，“是她太过于警惕！”
裴宁点头，“她对任何事物都保持着高度的警惕，所以不管是我们在府上，还是其他人在府上，她都不会让自己陷入失去理智的状态，她从一开始就防着我们，这种防备，也可以说是一种自我保护。”
裴宁拳头攥紧，“不如等会儿，我们就去她放人的老巢看看，戏班子的人都在那，她把人放在那里做什么，为什么要放在那里。”
还有黄秀儿到底在做什么生意。
或许今天晚上，一切都能揭晓答案了。
脑子一冷静，便就不想什么休息不休息的事情了，裴宁叫了护卫盯着黄秀儿动静，顺便去查她之前都送过哪些人菊花。
到了天黑，便叫人备了车马，准备乘船出发。
乔颂跟着，她眉头微蹙，“你跟着我做什么？回去睡觉，明天早上你不摆摊了？”
乔颂定定看她，在看她是认真的还是在开玩笑，听到裴宁说摆摊，她面色不虞，“那边肥姐他们可以应付，我跟着你，还能帮你。”
“你帮着给我添乱呢？”
裴宁翻了个白眼，“别过来了，你一不会武二不会文的，还能在这给我当个护法？”
她这副瞧不上的语气，让乔颂眼圈一下有点红了。
在裴宁心中，她就这么没用么！
裴宁兴许是看出她不太对劲，也不和她磨叽，“你跟着我，万一那边很危险，怎么办呢？你能保护自己吗？”
乔颂鼻尖红红的，“我跟着你，万一我在这也很危险怎么办呢？我也没有办法保护自己，而我跟着你，我最少还能保护你。”
裴宁想说你保护个Der！
你什么都没有你还保护。
看着乔颂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她也心烦意乱，脑子里乱糟糟的，大手一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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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你跟着我吧，反正我这边有护卫，我带着你，你可得跟紧点，不要自己瞎跑。”
乔颂立马又高兴了，赶紧点头，“我不给你添乱，你放心！”
裴宁看她一眼，连话都不想说了。
上船后，江风吹得人有些头晕脑胀，裴宁缩回了船内，“这马上得冬天了吧，夜里这么冷，得考虑多穿几件了。”
春桃一听，差点“噗嗤”笑出声，“倒也没这么夸张，这才几月呢，都没霜降，等到了霜降，天气才真慢慢冷下来了。”
裴宁捂着一杯茶，乔颂坐在她边上，捣鼓着一罐子药粉，裴宁探过脑袋看，“这什么？”
乔颂把捣好的药粉装起来，头也不抬，“鹤顶红，我自己做的，你要不要尝尝？”
裴宁：“……”
这玩意儿能随便尝？
乔颂“嘿嘿”一笑，“开玩笑的，我跟着你的医书上学的，我一学就会了，还是挺厉害的。”
裴宁托腮，看着她在那忙活，也不管她。
一时半会儿也到不了那山里，她靠着软塌，“那你弄着，我先眯一会。”
乔颂点头，也不觉得无聊，继续捣鼓自己的药粉罐子。
装着装着，乔颂也困了，把药粉罐子装好，收在袖子里，她靠着裴宁眯了一会儿。
不过睡了一会儿，她便做了个奇奇怪怪的梦。
梦里，裴宁把自己的心脏挖出来给了她，还非要她接着。
她看着满手是血的裴宁吓傻了，想把心脏还给她，但是裴宁根本不要，还把心脏摔在地上。
乔颂一个哆嗦醒来，发现软塌上没了裴宁，她身上盖了个披风。
乔颂坐起来，搓了搓脸，以为自己还在做梦。
但没有。
她脸蛋是有感觉的。
屋子里连烛火都灭了，乔颂走了几步，走到门口，一个护卫在门口守着。
听到动静，他低声道，“小姐说了，若是乔小姐醒了，就在屋子里等着，她和其他人上去看看什么情况，春桃和秋菊都在下面接应，乔小姐不要再去节外生枝。”
乔颂眉头一拧。
她都没想到，竟然到了！
到了也就算了，裴宁还把她给丢在这了！
她左右想不通怎么回事儿，拿起肩上披风闻了闻，闻到了助眠香粉的味道。
她气得咬牙，坐在船内，静静等着山上传来动静。
这艘船船体不大，刚好隐匿在山脚下大树下，趁着天黑可以隐藏，但若是天亮了，就没办法藏着了。
乔颂看了看天色，也不知道裴宁什么时候能够下来。
她总觉得有些紧张。
她看了看护卫，又看了看山上，“我要去入厕，你在这等着，我等会让便回来。”
护卫不放人，“可是小姐说——”
乔颂在他面上撒了药粉。
护卫两眼一翻便晕了过去。
乔颂松了口气，披着披风，下了船，朝着山上爬去。
夜里寒露重，披风还是有点用处的，这黑色披风，至少可以藏住她的身形。
她不知道他们在哪里，但是能够听动静。
山上有人家，但是裴宁他们不可能直接去人家那边。
乔颂屏住呼吸，正想继续往上走，旁边枝丫伸出一只手，敲了敲她脑袋，狠狠打了她一下，乔颂瞪眼，裴宁一把抱住她，将她拖到一块大石头后面，低声呵斥，“你怎么上来了？”
“我来找你……”
乔颂气势明显不足。
裴宁恨不能把她一巴掌打回船上，听到下面有动静，她“嘘”了声，“快点藏起来。”
她和乔颂躲在披风下面，看到江边又来了一艘大船。
还好他们的船已经支走了，在另外一边，这边没人瞧见。
乌压压的江面，突然亮起了光，一直寂静的山中，响起了热热闹闹的人声和乐声。
船上陆陆续续下来不少男人女人，裴宁瞪着眼，看着这些人从船上下来，笑盈盈的往山上走。
山上小路就那么一条。
她们赶紧埋着脑袋躲。
“听说，黄老板让人进了一批新货过来，也不知道今儿能不能瞧上？”
“不过是一些戏子罢了，能有什么瞧上瞧不上的，再看看他们是怎么演的，倒是不如以前的好。”
声音慢慢上去了，脚步声也消失了。
裴宁和乔颂呼吸急促，在披风下有些局促不安。
裴宁偷偷往上看去，这一船人，约莫有三四十个，数量可不少啊。

第123章
“他们是些什么人……”
乔颂正盯着，看着这些人都往山上去了，裴宁突然站起来，也跟着往山上走，乔颂一下拉住裴宁，“你干什么呀？”
裴宁扭头朝着上边看了看，“上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你就不想上去看看？”
“要是被发现了……”
“反正都可能被发现，待在这，可什么都看不到。”
裴宁蹲下身子，正视着她，“你要是觉得害怕，我就一个人去。”
她站起身，准备往前走，被乔颂一把拽住手背。
乔颂裹紧披风，嗓音有些发紧，“我跟着你去。”
来都来了，不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她也的确不会甘心。
乔颂跟上裴宁，看了看四周，没看见春桃和秋菊，“春桃和秋菊不是跟着你一起上来的么？怎么没人影了？”
裴宁整理了一下身上衣服，压低声音道，“我让她们去当暗哨了，一有情况就放信号，让我哥来救我们。”
乔颂惊讶，“你哥也来了？”
“恩。”
裴宁看了她一眼，“我觉得这件事格外蹊跷，害怕出事，便通知了我哥。”
要是今天在这山上有什么危险，她肯定没办法逃出去，只能借助外力了。
乔颂缩了缩脖子，跟在裴宁身后。
裴宁低声，“不用那么畏手畏脚，就假装和他们是一起来的就行，他们不会发现我们有什么问题，天色昏暗，他们也不会把身边人看得那么清楚的。”
乔颂原本有些慌张的，但在听到裴宁这话后，逐渐平复了不少。
裴宁说的对。
他们不会把身边人看的那么清楚。
三四十个人，他们也不一定谁都认识。
放松了心情，两人也到了上面的院中。
这山上修建了好几个小院，白天的时候看不出什么异常，但是到了晚上，笙歌起舞，各种各样的表演就开始了。
看到眼前的画面，乔颂像是看到了什么诡异场景，吓的往后连退了几步。
太不可思议了。
院子里，有大大小小的铁笼子，笼子里关着少年，有些在表演节目，有些却是残断四肢，还有一些，被装在陶罐里，只露出上半个身子。
诡异，残忍。
乔颂甚至无法用自己的认知来描述眼前的场景。
笼子里的人像是被驯化的野兽，听从指令在那里完成表演。
不像是人，像是动物。
裴宁眉头紧蹙，有些看不下去了。
而这些人看得是津津有味，还在盆子里丢打赏，一个个似乎兴致高昂，还要选笼子里的人作为侍物来陪伴。
裴宁看着看着，转头趴在一处角落吐了出来。
这些人，都是黄秀儿让冬雪四处找来的货物，而这些货物，原本全都健康平安，过着自己本该过着的人生。
裴宁趴在地上呕吐不止，乔颂去扶她，听到身后一道笑声，“看来裴小姐，并不是很喜欢我们这儿的表演啊？”
裴宁擦了擦嘴角，直起身子往后看。
黄秀儿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身上和白天装束没什么不同，脸上笑容也是那么淡淡的，只是眼中，透着几分杀意。
“看来，我和裴小姐注定成不了朋友，毕竟，朋友是需要有相同的爱好，还需要彼此真诚，但是我从裴小姐身上，似乎都没有看到这两样东西。”
黄秀儿面上还是淡淡的笑，只是不觉中，乐器声音停下来了。
院子里的表演也停下来了。
裴宁站直了身子，将乔颂掩在身后，低声笑了笑，“黄老板是开玩笑了，我只是觉得好奇，所以才来看看，也没有想冒犯黄老板，黄老板啊，你也别太当回事。我可以当啥都不知道的。”
黄秀儿眼神淡淡盯着她，像完全没听到她在讲的话。
乔颂站在裴宁身后，清了清嗓子，冷声询问，“你把人都给拐到这里来，你把他们做成怪物模样，你这是天理不容！”
原本还算淡定的黄秀儿在听到乔颂这话后，嗤笑了声，随后冷声，“天理不容？你告诉我，这世上有什么，是天理能容的？”
院子里的音乐声又起了，黄秀儿身后站了十几个女侍卫，看着便个个身手不凡。
“女子自小能被当成马一般驯养，男子便是不行了？我只是做了他们在做的事！我如何又天理不容了！”
黄秀儿眼睛泛红，咬牙切齿，“他们能将一个活生生的人给五马分尸，能将人安在蛇身，他们能让瘦马替他们伺候人，下贱的当奴婢连条狗都不如，我这样对他们的儿孙，不是很正常吗？”
她笑出声，“凭什么他们便可以为所欲为？他们如此便无人说他们是天理不容？这天理难道是只护着天下的男子，不管顾天下女子的？”
她眼圈红红的，“我早就发现你们有问题，但是我知道，你们不会轻易露出破绽，没想到，你们今天竟然自投罗网。”
她嘴角一勾，“既然如此，那你们就留在这，好好陪着他们，和他们一起伺候人好了。”
她要让那群女侍卫上，裴宁抓着乔颂手就往山下跑！
那些女侍卫个个武功高强，哪里会让她们跑！
裴宁踹开她们，用手指吹了个口哨，拽着乔颂，直接抱着乔颂往山下滚！
那些女侍卫要去追，黄秀儿怒斥，“把火点起来！不准她们跑了！把她们给我找出来！射箭！”
江里传来“噗通”水声，裴宁沉入水下，便去找了乔颂，入水后，她听到了春桃发出去的信号弹。
裴宁拽着乔颂往船只的方向游。
乔颂不会游泳，在水里快要闭气。
裴宁听到上面喊声，“她们在水里！射箭！”
她拽着乔颂往下游，解了披风浮在水上，见乔颂快要闭气，她捏着乔颂下巴，给她渡了几口气，又把她往船只的方向引。
她游得非常快，到船边时，她拖着乔颂上船，看到了晕倒在船上的护卫。
她一脚踹上去，护卫立马醒了过来。
裴宁冷斥，“赶紧把船划到后边，春桃和秋菊在那边等我们！”
护卫立马应声，裴宁将乔颂放平在地，使劲拍了拍她脸蛋，给她做起心肺复苏。
做了半分钟，春桃和秋菊下来了，裴宁捏着乔颂嘴巴，对着她又渡了好几口气。
乔颂终于是醒了，被水呛醒趴着吐了好一会儿水。
春桃和秋菊瞧见，忙里忙外收拾，没敢点灯，怕引起他们注意。
“小姐，少爷来了！”
秋菊轻呼出声，“少爷带了官兵过来！这是要一举把他们给拿下！”
裴宁摸黑找了身衣服，“去外面等。”
秋菊讶然，裴宁也出去，给乔颂留了点光，“赶紧把衣服换了，现在应该是没什么危险了。”
一船人不敢轻举妄动，听到山上传来各种各样的喊叫声，状况很是激烈，好在没有人来这边。
“小姐，那好像是黄秀儿！”
春桃眼尖，一眼发现正准备逃跑的黄秀儿，裴宁吩咐护卫，“去把她给捆过来。”
护卫应下，动作轻快翻身上山，很快将黄秀儿给擒获。
裴宁看着黄秀儿，吩咐护卫，“把船划到官府那边去，快点。”
官府人多，能够过去自然是好的。
护卫听话照做。
黄秀儿冷眼等着裴宁，“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你要这样害我！我自问没有害过你，也没有得罪过裴家的人，你为何非要和我过意不去！”
裴宁眸底泛着一丝冷光，“我也要问你，你为何偏要和那些少年过意不去？你一边将被卖的女孩解救，一边又要去抓获这些少年，你不知道，你这样的行为，和那些买卖瘦马的，又有什么区别？”
“我没说我和他们有什么区别。”
黄秀儿冷笑嘲讽，“我只是做了我想做的事情，就算我被交到官府，就算我被砍头，我也不认为我有错，那些事情，我做也做了，我也认了，但我不觉得，我就是彻底错了。”
裴宁直勾勾盯着她，像是要看穿她内心想法。
听到她说的这句话，裴宁低低一笑，“你觉得你没错，那为什么这么害怕被我们发现？官府的人来了，你又为什么要逃？既然你觉得你没错，你大可以大大方方应对他们，而不是像这样胆小如鼠逃窜，不是么？”
黄秀儿愤恨瞪了她一眼，似乎很不满意她刚才所说。
“你知道什么！”
她扭过脑袋，望着黑压压的江面，“你又没有真的爱过一个人。”
她语气透着几分苍凉，“你也没有真的爱过一个女人。”
她从小就知道，家里做的是什么生意，别人会议论纷纷，但是她觉得父母不会害人。
直到她八岁那年，家里买回来一个和她同龄的小丫鬟。
小丫鬟和她同吃同住，和她一起学习绣花弹琴，才艺没有她高，但是性格温婉，常和她一起读诗赏月。
黄秀儿不知道那就是爱。
她以为那只是生活在一个屋檐下的依赖罢了。
直到她十五岁那年，那个小丫鬟在父亲面前通过了考核，要被送去那些盐商面前。
父亲说，杏儿是他一手培养出来的人，这么多年，在她身边当小姐一样养着，没有千两黄金，他是不会卖的。
黄秀儿没想到，杏儿的人生竟和她如此不同。
她之前也想过，怎么这个丫鬟从不做活儿，只跟着她一起读书生活。
但她没想过，这个丫鬟终究是属于别人的。
还是用这样售卖货物的方式。
她想不通。
明明是人。
怎么会像卖货一样，被卖掉了呢？

第124章
“她有时候也会回来看我，大多时候，是为了给我爹汇报，然后再顺带看我一眼，我从来都不知道，她对我有什么特别的想法……”
黄秀儿面无表情，看着江面，眼泪却从眼角滑落，像是能透过江面，看到杏儿的脸。
乔颂站在船舱口，听到这话，慢慢在裴宁身后坐下来。
“她不过是弱女子而已。”
黄秀儿低声道。
一开始，她认为杏儿和普通的女子没什么差别，就算是被卖了，杏儿也是温柔一笑，脸上有多年教养下的风轻云淡。
她从不会轻易向黄秀儿说什么，只是每次回来看她，照旧给她染指甲，看她最近绣的纹样，有时心情好了，也会笑着打趣两句，问黄秀儿中意什么样的男子。
黄秀儿不喜欢男子。
自小就不喜欢。
她见惯那些肥头大耳大腹便便的人满嘴仁义道德，转头却在买瘦马时讨价还价。
对待妻女也不见得多好，只是期待她们少惹些麻烦，少管一些他们男人的事。
那个时候她就不喜欢了。
但是黄秀儿一直都没说。
直到后来有天杏儿来看她，两人坐在藤椅上，黄秀儿倚在杏儿腿上，阳光从院子里的紫藤里洒进来，四周静谧的像是只有风声。
黄秀儿没了约束，闭目享受，杏儿手指带着冰凉的温度，在她鼻尖上滑动。
她问，“杏儿，要是我让我爹把你赎回来，你是不是就能一直陪着我了？”
杏儿没回答，黄秀儿睁开了眼，对上杏儿温柔似水的眸。
杏儿笑着问，“为什么想要赎我？老板可舍不得把我花重金买回来。”
她是瘦马，却也掌握着最重要的人际情报，有些事，别人不好打探，但是她却可以。
黄秀儿脸上失落清晰可见。
她那个时候只是觉得，她对杏儿是单纯的依赖。和爱，没有关系。
那，她想。
还是比丫鬟和主人的关系，要更亲密一些的。
杏儿笑着问她，“你这样黏我，以后嫁人了怎么办？要是嫁了人，就得照顾你的夫君，还会和你的夫君有孩子，你们……”
黄秀儿不敢想这个画面。
她缩在杏儿身边，下巴搁在杏儿肩膀上，失魂落魄的，“可是我不喜欢嫁人，也不想要夫君。”
那不是她要的生活。
她从来都不敢想会和什么样的男人成亲。
因为她厌恶他们，从心底就不愿意和他们发生关系。
她也知道父母考虑她年纪到了，正在给她找门当户对的家庭。
说不定她很快就会被嫁出去。
讨得夫君喜欢倒还好，有个两年安稳日子可以过，但，若是讨不得呢。
便一辈子当个躯壳，当个毫无思想的玩偶，比瘦马好不得多少，但是又有什么区别呢？
瘦马还知道自己是个瘦马。
但嫁为人妻的，或许永远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
她们弄不懂。
也不会有人让她们弄懂。
“我想要你。”
黄秀儿捏住她的手指，脸蛋在她脸上蹭了蹭，眷恋又舍不得的情绪，“我想要你，想将你赎回来，不让那些男人碰你，你是我的，我想要只有我们两人的院子，有你陪我……”
院子里只有风声。
花鸟铃在风声中响了两声。
两人的唇不知怎么就挨到了一起。
杏儿吻着她，轻声问，“那你嫌弃我吗？”
杏儿那一如既往的温柔多了些伤感，看不出是懊恼，还是自责，“我……我终究已经不干净了。”
黄秀儿坐直了身子，更激烈回应她的吻。
从那以后，两人便经常相见。
无人发现她们的异样。
她们自小一起长大，在一起便也没做什么过分的事情，顶多是亲亲抱抱，外人面前从不逾越，外人看来，也算不得什么。
只是后来便不常有机会见面了。
杏儿不肯见她。
也不愿找她。
黄秀儿不知道为什么，去了好几次码头，去找了杏儿好几次，杏儿都躲着不见，黄秀儿后知后觉想起当时爹娘要为她选夫。
她不要嫁人。
她又去码头好些日子。
直到最后一次，她遇到买杏儿的那个男人。
那个男人年纪实在有些大，看着人的时候眼神漂浮，没个正形。
看见黄秀儿，他眼神在发光。
他笑道，“这是谁家养的瘦马？这样的姿色，倒是也难得一见。”
他揽着杏儿的腰，朝着杏儿笑，“不如让她一起来伺候我？让我看看你们姐妹俩——”
杏儿只是拿着扇子遮住脸，笑容一如既往的温婉，“郎君说笑了，这位可是黄老板家的千金，这话要是叫黄老板听去，可得叫郎君有好果子吃呢。”
黄秀儿第一次看到屈膝奉承的杏儿。
和她认识的杏儿。
全然不同。
她不理解。
为什么杏儿会愿意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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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男人，为什么杏儿会因为这种男人要远离她。
她都没有说要结束，杏儿怎么能把她往外推？
那男人一听是黄老板家的，脸上笑容更浓，虽然没再动作，却开口笑道，“他家千金不是更好？他专门卖瘦马，说不定这千金，也是拿来当做瘦马养的。”
他手在杏儿臀上摸了一把，杏儿没反驳，只是掩唇一笑。
黄秀儿狠狠瞪了那男人一眼，更是没想到杏儿会如此，她当下拂袖离开。
没再回头看杏儿一眼。
可是如果再给她一次机会，她绝不会在那个时候离开。
她宁愿，宁愿告诉杏儿，她有钱，也会慢慢变强大。
让杏儿等等她。
她也真的没有嫌弃过她。
她想告诉杏儿，她和她之间，纵使有困难重重，只要她愿意，哪怕她遍体鳞伤也无所谓。
只是杏儿没给她这个机会。
第三天黄秀儿才听说那个男人的死讯。
他死得很惨。
胸口被插了无数刀，昏睡中被人插了数刀。
杀他的是杏儿。
她终于在那一刻知道，杏儿对她不是没有爱的。
只是已经太晚了。
杏儿被抓进监牢，都没有等她去看一眼，就已经惨死在牢中。
惨死前，还被人百般□□。
因为她是个瘦马。
“我做错了什么呢？我什么都没做错，那些人，那些人他们以正义之命，来惩罚来惩处她！她又有几天的好日子过活！他们说她是杀人犯，说她是低贱可恶的瘦马，便肆意践踏，便随意□□！”
黄秀儿身子在颤抖，双眼布满红血丝，“我不过是将他们做的事，回报给了他们的子子孙孙，这有什么错呢？”
她笑，“他们不曾有过痛彻心扉的感觉，他们是人间恶魔，他们犯下的罪孽他们终该去赎回！”
她趴在船板上，脑袋磕在木板上，声音沙哑，眼泪倒流，“我的杏儿……我的杏儿那个时候，该有多疼……”
该有多想她啊……
“我只欠她的……我谁都不欠，我只欠她的……”
她只是欠杏儿一个人。
她觉得不公。
倘若能够重来，她要攒好多钱，要掌权，要早日将黄家这一切都握在自己手里。
便是让杏儿一辈子陪在她身边又如何？
没人敢多言一句。
没人敢指指点点。
谁敢质疑她的财力，质疑她的手段？
裴宁面色严肃，“那些菊花盆里的肥料，装着之前那些人的尸骨？”
黄秀儿匍匐在地上，低声一笑，“是，是他们的……”
她坐起来，仰着脑袋，“我制造了不少意外事故，他们一个个都死了，死了也不算，我把他们种到盆子里，把他们送出去，让他们连投胎都不能，这不是很好吗？”
“人总是要为自己犯下的罪孽负责的。”
黄秀儿抬起头看着天空，只觉得天黑的太过浓郁。
裴宁看着慢慢靠近的官船，低声道，“你说的没错，人总要为自己犯下的罪付出代价，不管原因是什么，错了就是错了。”
没有人愿意去深究犯罪后的故事，罪孽就是罪孽。
需要人去偿还。
黄秀儿扭头看了一眼她和乔颂，笑了笑，“有时候我很羡慕你们。”
她低声道，“你们有机会在一起，有机会可以选择，我却没有。”
黄秀儿低声道，“杏儿的尸骨埋在我的院子里，在我房间床下，我能不能求你一件事？”
裴宁默了默，“你说。”
“我死后，你把我和她一起，埋在黄家老院子那棵紫藤花藤下吧。”
不求共生，但求同穴。
“她喜欢僻静温和，但我想她一个人待的时间够久了，她应该也很想我了。”
黄秀儿说完，一跃跳入江中。
护卫和春桃惊呼要去捞，裴宁看着她深入江底，一副决然姿态，低声道，“没用了。”
她拳头紧握，“她不想被人裁决。”
所以，宁愿赴死，也要自由。
两日后。
江南黄家一夜之间被抄，让人始料未及，百姓更没想到，黄秀儿竟然会做拐人的买卖。
她还专拐少年青年。
百姓破口大骂，骂她是个蛇蝎心肠，官府收缴了黄家家产，却将黄家老院子给留了下来。
裴宁按照黄秀儿嘱托，将两人装入了双人棺中，埋在了那棵紫藤花下。
紫藤花过了季节，没有开放，只是檐下花鸟铃在风起时摇晃两下，像是在奏响人间乐章。
裴宁往后退了退，在那花钱烧了一盆纸钱，乔颂走过来，拿了纸钱一起烧，两人手指碰在一起，乔颂往后一躲，裴宁一抓，用力握了握。

第125章
“这是知府让我给你们带的谢礼，说是你们这次帮忙破了这宗案件，让他也得到上头夸赞，不过嘛，人是不可以骄傲的，小妹，你真不打算回凉城？”
裴钱包下了江南最大的酒楼给裴宁祝贺，裴宁乔颂和两个丫鬟都在包厢，听到这话，埋头啃肉的裴宁抬起头，对上裴钱视线，赶紧摇头，“不回，我才不回。”
在外也挺好的。
偶尔破个案，还能得到官府奖赏，最重要的，是有成就感。
裴钱表情有些失落，不过随即恢复正常，“你不回也好，甄家那边最近不太太平，甄禽兽那儿子莫名其妙得病夭折了，甄刘氏也疯疯癫癫不成样子，估计没多少日子了。”
裴宁讶然，没想到那么厉害的甄刘氏，竟然会疯了。
不过想想也是，之前甄刘氏一直将儿子当成自己的宝，儿子没了，肯定是受不了这刺激了。
她又想到黄秀儿说的话，不由感慨，“女子真是，嫁了人，生了孩子，也未必就过得幸福，孩子一没了，自己魂儿也就丢了，真可笑。”
也可怜。
裴钱哼哼，“你还是庆幸家里有我撑着吧，有我在，起码能让你做个自由自在的女子。”
要是别人家的，哪里还有这个底气，让女儿随便四处晃荡。
裴宁托腮一笑，“大哥说的是，不过，我不回去，不也是因为我在凉城，已经是个死人了嘛，我要是回去，那不是又一次被甄家人注意？我可不想继续去当人家的小妾呢。”
“当初要不是你要死要活去当别人的小妾，我们家怎么会让你嫁给甄钦守那种人，也不知道当初怎么那么固执，现在倒是看开了。”
裴钱瞥了一眼乔颂，语调颇为轻松的，“你该不会，和黄秀儿一样，喜欢女子吧……”
正在喝茶的乔颂差点喷出茶水，反倒是裴宁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喜欢女子怎么了，也不犯法吧。”
她也不知道是天性，还是后天被触发。
她对乔颂，就是额外不同。
裴钱看向乔颂的眼神，又有些意味深长。
他并不是不能理解两个女人之间那回事，只是觉得，乔颂似乎也没有那么喜欢他家妹子啊。
裴钱若有所思点头，“那行，反正不管你在外面怎么来，只要是能好好保重自己，不要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就行了。当哥的，永远都会支持你。”
裴钱这么一说，裴宁咧嘴一笑，拿起酒碗，朝他的碗碰了一下，“谢谢哥！”
哪怕这个世界她不熟，但还有人愿意给她背负一切。
裴钱喝了一口酒，看着裴宁大大咧咧什么都不顾的样子，有些担忧看了眼乔颂。
他重重叹了一声。
看来，这两人之间，似乎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啊！
裴钱帮完忙就要回凉城，裴宁喝得醉醺醺，被春桃和秋菊扶上床后，裴钱看了眼站在门外的乔颂，“我有几句话，想和乔小姐说。”
乔颂见他面色严肃，看了看屋内的裴宁，跟着裴钱去了。
两人出去了约莫半个时辰才回来。
乔颂一个人回来。
她洗漱完，躺在裴宁身边，原本醉着的裴宁睁开了眼睛，打了个嗝，“刚才我哥，找你说什么了？”
裴宁喝了不少，说话就是一股酒味，乔颂看了她一眼，掀开被子，“他也没说什么，只是让我好好照顾你，不要让你出事。”
她脑子里乱乱的，裴钱说的那些话，在她脑子里不停打转。
裴钱说，“我妹妹是个比较不善表达的人，她可能会对你很好，却不会对你多说一个字，你要是真的喜欢她，决定和她一起，那以后再也别回凉城了。”
两个女子一起游历四方，找个地方安居乐业，也不是不可。
有钱哪里不能生活。
乔颂也在反思，似乎从一开始到现在，都是裴宁付出的比较多。
裴钱说的也很对。
她如果再继续当一个缩头乌龟，可能她们永远只能这样互相消耗。
乔颂低声道，“我对人生没有什么太大的设想，只想看看这世界什么模样，然后在一处喜欢的地方定居，这可能就是我想要的生活了。但我知道，做这些是需要钱的，我努力挣钱，也是想要去更大更远的地方。”
裴宁趴在床上，脸蛋红彤彤的，听到她的话，“哦”了声，“然后呢？现在你不想去了吗？”
“不是……”
乔颂沉思了一下，“我现在不太会挣钱，可能路费都不够，我不想一直花你的钱，让我感觉低人一等，我以前不会说这些话，因为怕你生气，可我现在觉得你即使会生气我也要说。”
她低声喃喃，“因为我想要一个平等，想要和你站在一起，我不想让自己一直都是那个被施舍的人。”
“我很想和你平等的站在一起，不是雇佣的关系，而是真正的平等。”
乔颂不敢去看裴宁，也觉得自己脑子乱乱的，“我到底在说什么……说出来你可能也不懂也不稀罕……反正我……不想一直受惠于你。”
这样让她感觉在亏欠。
裴宁定定看着她，“谁说我不懂的。”
乔颂抬眼看她，裴宁往前凑了几分，用力握住她的手，“你想和我在一起，我也想和你在一起，只要这一点是我们都笃定的，还有什么是不能解决的。”
她的手烫烫的，喝了酒，手心软的捏着乔颂的手指。
“除非你不是真的喜欢我，所以你才顾忌那些世俗的东西。”
裴宁冲她笑，笑容比春花灿烂，“否则你一定会想和我在一起，不耗费任何时间和我站在一起，你懂吗？”
她低头狠狠咬了乔颂手指，眼睛亮亮的，“我不想像黄秀儿那样，错过了爱人，然后后悔终身。”
乔颂眸底一颤，她心头颤动，俯身吻上她的唇。
帘子垂下，裴宁更激烈回应着她。
裴宁声音低低的，“这样就不能后悔了。”
“我不会后悔。”
乔颂声音软软的，“我早就想这么做了。”
呼吸交缠，两人在这一瞬间，似乎真的进入了对方的灵魂。

第126章
裴宁和乔颂开始漫长的旅行。
大江南北，两人一起见过泰山的陡峭，看过波澜壮阔的海岸汹涌，去过凶险万分的蜀道深山，也走过荒无人烟的大漠草原。
两人这一番游历，乔颂一边挣钱一边盘路费。
两人挣钱方法不多，基本上都是卖些吃食或是绣品，挣来的银子有些时候不够，那裴宁就来添补。
也好在肥姐那码头进项不错，每年都会分一些银票出来，乔颂拿了那些钱，攒了三年在京市开了一家大酒楼。
酒楼菜肴结合了南北东西特色，酒楼又开在十分繁闹地段，一开始还没什么人尝试，但几次宣传后，酒楼生意越来越好，不少人都想在酒楼尝尝各地美食。
有些听过的，没听过的，都要来尝尝。
乔颂士厨，但也收了几个徒弟，店里生意日日好转，进项可观，乔颂便想在京中买一套院子，和裴宁正式安定下来。
裴宁每日游手好闲，看着是轻轻松松，却也这个酒楼吃一天，那个酒楼吃一天。
吃了一个月，就把京市的酒楼吃了个便，对方有什么拿手菜，哪些做的特别，她一一汇报给乔颂，乔颂又会给她批一些银子，让她继续去吃。
吃了三个月，裴宁肉眼可见胖了些，虽然胖乎乎可爱，还多了些娇憨，但她却不乐意了，乔颂再让她去吃，她死活不去。
非说乔颂这样是让她工伤，她要乔颂赔偿。
乔颂无可奈何，她不去，乔颂只有自己去。
裴宁不放心她一个人，又只有跟着了。
这样京中的酒楼开了半年，渐渐稳定下来，本来裴宁以为就能好好过日子，没想到京中开了另一家风格和她们相似的酒楼。
连菜品和噱头都是一样。
号称自己拥有天南地北的美食佳肴，欢迎食客前去品尝。
京市本来达官贵人就多，喜欢新鲜事物的人也多。
乔颂的【安宁楼】没红火多久，就被这家酒楼给抢了热度。
而且听说人家还有特殊背景。
开张前半个月，每天生意爆满，两家位置离的不远，对方那家【如意楼】还装修的更加富丽堂皇。
乔颂越做越有些挫败，自信心上遭受了巨大打击。
每天就算有裴宁劝她陪她，她也萎靡不振的，心头刚燃起的火苗，仿佛就这么灭下去了。
裴宁见不惯她这难受的劲道，等那家【如意楼】火爆劲儿一过，便又在店里推出不少新品。
什么自助炙肉，麻辣鲜锅，那些食客听都没听说过，想吃个稀奇，结果这一吃，发现还真不错！
【安宁楼】的生意逐渐回暖，有不少食客都抱怨新开的楼没有这家的味道正宗，乔颂这才备受鼓舞，脸上的笑容多起来，每天一头扎在小厨房也不出来。
陆陆续续研究出来的新品，食客们都好评不断。
那家【如意楼】也来使过几回绊子，但知道裴宁是裴家小姐后，便不敢再动她们半分。
裴钱在外名声很广，谁要招惹他，他便让人尸骨无存，这些人不想拿自己的命和裴钱做赌。
【安宁楼】开了三年，乔颂却迟迟没有买院子。
她还是想问问裴宁的意见，总觉得在京市定下来，也不是她心中所愿。
夜里乔颂问裴宁，“不如我们去乡下住吧，买个大宅子，雇人种地种花，这酒楼让它开着，每个月来管理账目便行了，也不愁吃喝。”
酒楼算是不错产业，管起来也丝毫不费力气。
裴宁有些意外，“你舍得？”
【安宁楼】是乔颂一手开起来的，她为这个酒楼花费不少心血，现在要回乡下，裴宁实在有些没想到。
“有什么舍不得的。”
乔颂努力笑了笑，“细细想来，每天我都在忙着酒楼，心心念念也惦记着酒楼，我们身上的银钱，够我们花一辈子了，挣那么多做什么，又花不完。”
她认真的，“我想多些时间陪你。”
裴宁一听，倒也觉得她是真心实意。
京市挣钱是快，但里面弯弯绕绕也多，不少人看着她们两个女人做生意，难免会有花花肠子，乔颂这样考虑也是对的。
避免沾染上一身铜臭气息，老了后悔。
裴宁笑了笑，“你要是真做了决定，那我肯定是支持你的。”
她知道乔颂喜欢安静，能够大着胆子在京市做生意，已经是极限了。
再做大，也不是她的意愿。
乔颂早在三年前收徒弟时，就有了这个考量，现在徒弟们基本上什么菜品都能做，她将酒楼分红多分出去一些，徒弟们做出的菜肴不输她，干劲还十足。
之前【如意楼】的人还想着来他们这儿挖人。
结果人没挖到，却她那群徒弟骂了好久。
乔颂心满意足，不去想太多不属于她的东西。
两人买了一处宅院，乔颂种花，裴宁逗鸟，闲来也很少和邻里接触，只是每年出去游玩大半年，回来休整乔颂又研究新的菜式。
这样的日子过了几十年，等裴钱儿子想到要去看望这个姑妈的时候，才发现这位姑妈不知何时，和她老伴儿已经登天，两人同时躺在棺木里，也不知道谁先走的，两人的手完全扣紧。
仿佛这一世只是过眼云烟，一晃而已。
……
裴宁醒来时，闻到浓郁的血腥味。
青团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士人，拯救美强惨女士3.0计划正在进行中，请勿退出程序，您已获得加强版金鳞一套、霹雳龙爪一对、顶天立地龙角一对！这次任务是您最后一个任务，这次任务完成后，士人将拥有一颗完完整整的龙心！”
裴宁：“……什么鬼，你说我没有心？！”
青团：“可能原来是有的，但是现在没有哦，士人拥有龙心后，便可以成为正式龙女，快乐上岗！从此做个快快乐乐的打工人！”
青团：“听说这个叫社畜，士人，如果你任务成功，那你就是一名合格的社龙了！”
裴宁：“……”
裴宁：“这颗心我不要了！！！”
青团：“世界加载中——”
青团：“当前世界为古代修真界，士人你是个没心没肺的魔道头子，原剧情里，魔道头子凶残暴戾，杀戮无数！”
青团：“女士乔颂，被仙门伪装成低等修仙者，特送到这里伺候士人，在原文剧情里，乔颂和士人朝夕相处，对士人产生感情，最后在仙魔大战中，为士人抵挡剑气，最后死在仙门手中！”
裴宁：“……我的任务是，不让她死？”
青团：“士人答对了一半。”
青团：“士人的任务是，不要让乔颂爱上你！”
裴宁：“……”
裴宁：“凭我的魅力，她很难不啊……”
正想着，一道苍老的声音在前方响起。

第127章
“裴大仙人要我们送的丫鬟，我们送来了，裴大仙人有什么不满意的？可以好好说，没必要动手……”
裴宁抬起眼睛，看到一位老者匍匐在地上，地上是血腥场面，倒着几个姿色一般的丫鬟，只剩下一个身形纤弱的，匍匐在地上，等待发落。
那个丫鬟看起来像是极其害怕，整个身体都在颤抖。
要不是知道她伪装成初级修仙者，裴宁都快相信她是个弱鸡了。
裴宁没想到，她竟然叫“裴大仙人”，这太难听了，和黄鼠狼叫黄大仙一个属性，她眉头一蹙，视线落在乔颂身上。
青团看出她的心思，“主人不可以把她赶走哦！要把她留下来！”
留下来？
裴宁觉得这个乔颂看起来就不太像个好人。
明明是派人监视她的，怎么最后还为了救她死了呢？
要完成任务，就好好完成任务嘛。
裴宁：“这样说的话，她不救我，我就要被仙门的人杀？”
她被仙门所杀，那不就是死路一条嘛！
青团：“也不一定呢主人，主人万一在那之前就拥有龙心，不是可以直接顺利升天，当一个快快乐乐的小龙女吗？”
“不一定个屁。”
裴宁虽然记不得以前任务什么内容，但也知道，系统是不会给她白占便宜的。
她得谨慎着来。
听到青团这话，她面上表情淡淡的，看向那个匍匐在地的老者，“送来的没一个能看，倒是这个还行……”
裴宁佯装仔细打量，“低级修仙，不就等同于一个废物？我让你们送些好的来，你们就送了这么些个废物，未免也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吧？”
不得不说，她演魔道头子还是像模像样的。
放狠话这谁不会啊！
一瞪眼就让人害怕！
裴宁这么一说，老者哆哆嗦嗦，也琢磨不出她什么意思，只能犹豫道，“仙人不防先用着这丫鬟，要是不满意，我们随时再换人过来。”
老者肉眼可见的紧张。
裴宁坐在石床上，没想到这个人设还挺带感呢？
上来就是大魔王。
可见她这武力值还是可以的嘛！
“行啊。”
裴宁嘴角一勾，自觉和蔼和亲，却没想她这样，在外人看来有多阴森可怖，“那我就先用着了。”
老者退下去了，只剩下那个纤瘦的身影还匍匐在地上。
裴宁托腮，打了个哈欠，“我出去转转，在我回来之前，把这里都打扫干净。”
她没叫人，但乔颂也知道她是在叫自己。
那一身强大又冷戾的杀气，足以让人胆颤心惊，乔颂说话牙齿在打颤，“知道了，仙人……”
“不要叫我仙人。”
裴宁厌烦的，“再让我听到这个称呼，我撕烂你的嘴。”
乔颂立马噤声。
她早就听说，这个裴大仙人喜怒无常，最是不好招惹，她是来完成的任务的，不想把她给惹怒了。
裴宁果真是出去转了一圈。
她所在的地方，名为凌霄峰，她干脆就在这凌霄峰上，建立了属于自己的魔教，凌萧宗。
但是这魔教说来有点好笑心酸。
原本这凌霄峰里里外外都透着寒酸，除了她养的几个灵兽，没有其他活人。
原来的那位，喜欢大杀四方，动不动就四处抢人。
慢慢的，凌霄峰山上人多了。
扫地的，做饭的，洗衣的，唱曲的。
都是四处供奉上来的低等修仙者。
他们说是低等修仙者，其实就是送来卧底，等着哪一天联合起来，将她这个裴大仙人给灭了。
只是现在么，没人敢这么做！
她实在太无敌！
在这之前，她打遍修仙无敌手。
魔道的人也不敢来招惹她。
想来投降归诚吧，原主觉得他们太垃圾，留在这，自己还得管吃管住，看着闹心。
就把他们全都赶了，愣是没一个人敢来叨扰。
不过，原主虽然是个魔道头子，却也没那么恶。
她手上沾了不少血，但是遇到那种恶意弑仙，大片屠杀修仙者的，她会亲自惩罚。
她心中自有道义。
井不在乎别人怎么说。
所以就算这些人表面对她恭恭敬敬，心里早就恨不得她早点归西，她也觉得没什么。
反正都是一群弱鸡。
裴宁觉得这原主还挺附和她口味的。
难怪这么会抓女人心。
她躺在凌霄峰，试着用神识在这四周逛逛，发现还真好用。
跟现代的那什么几维全方位视图一样。
山上那些人在干什么，说什么，她都监视的一清二楚。
也怪不得那些人不敢轻举妄动。
拥有这样强大不被察觉的神识，已经秒杀一大片人了。
裴宁默默收回神识，闭着眼睛享受这清爽的微风和微甜的空气。
青团：“主人，你不得赶紧想想，接下来要做什么，让乔颂不喜欢你吗？”
裴宁觉得青团像个傻子。
“我讨她欢心不容易，我让她讨厌我还不容易么！”
裴宁哼哼一笑，心里有了主意，再回洞府时，看到里面果然已经被打扫的干干净净，乔颂任劳任怨，一脸胆怯卑微的表情。
裴宁手指一动，一道风力将乔颂卷起，然后乔颂被狠狠摔在地上，差点吹出洞门。
裴宁躺在石床上，“我要睡觉，等我饿了，给我弄些吃的过来，在这之前，不要过来打扰我。”
她都这副态度了，这个乔颂该不会喜欢她了吧！
裴宁躺在石板上开睡。
一闭眼她就开了神识，发现乔颂被摔了以后只是一脸悲戚站起来，拂去身上的碎渣和灰尘，像是完全不在意她刚才粗暴的举动，朝着后面厨房去了。
裴宁：“……”
这是演员吧。
这哪是卧底啊。
这一脸的好演技，不显山不露水的，她啥时候也比不上啊。
裴宁手臂枕着脑袋，嘴里含着根草，“如果她现在本来就对我没什么感觉，只要我和她减少互动，保持冷淡就可以了。”
裴宁这样想，便真就睡着了。
睡梦中，她看到一个穿着白衣的女人，和她长得一模一样，握着一把剑，行云流水，剑风戾气逼人。
白衣女子舞了剑，转过身，身后站着一名老者，老者拉这个半大的女娃，语气忧愁，“若非实在为难，也不会将她送到龙女这来，只是她父母早逝，元神尽毁，只有龙女，暂且可保她一命啊……”
梦中的女子没说话。
裴宁却倏地睁开了双眼。

第128章
裴宁：“我刚才做的那个梦，是什么意思？梦里那个女人是谁？为什么别人还叫她龙女？”
青团：“主人，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可能主人太想成为一个龙女，所以梦里就遇到了！”
裴宁：“呸！”
她才没有想好吗！
不过青团说的也对，不过是个梦而已，她没有必要这么在意。
裴宁无趣照着原主的功法修炼，发觉修炼下来，整个人神清气爽了不少。
原主也不是从小就是魔教头子的，因为天赋异禀，自幼就非同常人，后来展现出强大的异能——
她能吸食别人的功法！
也是因为这个，她被逐出师门，又被各大门派给竞争捕杀。
当初她师父不杀她，就是想让她终有一日走上正道，保留她一丝丝善念。
结果这个魔教头子越来越猖狂，杀了无数修仙者，魔教人惹她，她照杀不误。
也因为这个，仙魔两道对她都还保持着一点敬畏。
又恨她，又怕她。
这种情绪如此纠结，造成如今看似风平浪静的局面。
裴宁修炼累了，身子歪在石床上喊了声，“我饿了！”
她现在是没有饥饿这个感觉的。
她要是真饿了，就必须去食人精气。
修仙者的滋味儿更好啊，原主杀了那么多“供奉”来的修仙者，早就饱了。
但是裴宁饿。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她一喊饿，外面就响起一道声音，柔柔弱弱的，“教主，您想吃什么……”
是乔颂。
她始终埋着脑袋，不敢乱动的谨小慎微，裴宁知道她厉害，如此掩饰自己的实力，那也应当是十分不俗的。
裴宁想不通，乔颂怎么会喜欢上她呢！
各自保持好这个人设，就永远都不会喜欢上嘛！
裴宁：“我要吃炙肉，炙羊肉，炙牛肉，铁板烧会不会啊？做的麻麻辣辣一点，符合我口味啊。”
也许是从没想到裴宁会提出这种要求，站在洞门口的乔颂微微一愣，迟疑的“啊”了声，“教主，您想吃的是……这些？”
不是人啊，修仙者啊，这些吗？
乔颂被送来之前就做好功课，都做好了要同归于尽的准备。
只要裴宁吸食她的精气，裴宁必死无疑！
裴宁语气不耐烦，“耳朵聋了啊！还要让我再说几次？”
为了彰显她这魔教头子的威力，裴宁一巴掌挥过去，乔颂跟前的石门塌了一半，溅起一片灰尘。
“早就让你去做吃的了，一点用都没有！”
像极了耍脾气的小孩子。
乔颂低着头出去了，给裴宁做吃的。
裴宁无聊啊，靠着石床打盹儿，没一会儿乔颂就拿了一堆吃的过来了。
果然是刚才裴宁点名要的。
裴宁看着这刀工，这做法，又觉得似曾相识。
像是以前就吃过无数次。
她看了一眼乔颂，低着脑袋，细嚼慢咽的。
乔颂站在旁边守着，裴宁斜睨了她一眼，“不准站我面前！”
想吃自己做去！
站在旁边像是要吃她的一样。
乔颂乖乖出去了。
裴宁胃口不错，送来的食物吃了大半，又开始出去溜达。
凌霄峰的景色不错，她乘风在山上转悠，还摘了不少果子吃，溪水里鱼虾特多，裴宁拿来用火烤了，就这么吃了味道还真鲜。
她转悠了一圈才发现之前还出现在凌霄峰的人，现在竟然一个都不出来。
跟地鼠似的钻地里去了？
裴宁还不知道，这些人恐惧她的威力，一个个都藏在洞里不肯出来。
裴宁太无聊了，找了自己的灵兽来玩。
这灵兽是她之前捡来的野猪，因为她喂了点血，就有了灵气，能够听懂她的指令，还能和她一起玩。
裴宁就拿了个球，坐在草坪里，拿球砸野猪。
球一砸过去，野猪就去接，一砸过去，野猪就去接。
接了给裴宁拱过来，裴宁玩得无聊，野猪倒是累的喘得不行。
裴宁觉得这样不行。
裴宁：“这个魔教头子，一般都做要做啥啊？不会就在山上吃吃喝喝杀个人吧？”
青团：“好像她就是这样的呢？”
见裴宁一脸无语，青团：“主人要不去人间走走？那里修仙者也挺多的，还有很多好玩的，去看看说不定能给主人增加点灵感呢？”
增加点什么灵感？
当然是让乔颂不喜欢她的灵感了！
裴宁觉得这主意不错，当下便换了身比较低调的衣服。
毕竟在山上，她这服装也太奢华了，金丝银线还有凤凰羽毛什么的，一看就不是什么便宜衣服，这穿出去，多招人眼啊。
换了身简单的衣裙，裴宁素着脸，挽了个发簪，极其简单的出门。
很奇怪，她明明从来都没有用簪子挽过发，但是这一上手，发现也不是什么难事。
人世是比青团说的精彩。
街上卖什么的都有，但是裴宁没带钱。
她啥也没买着，溜达了一圈，听到茶馆里有人在说书，好多人趴在窗户边上听，她便也凑了过去。
说书先生一脸沉醉，“话说这凌霄宗，是最令人害怕生怖的魔教，听闻那魔教头子叫裴宁，非得让人叫她裴大仙人，这裴大仙人不得了，全身上下，长了十几双眼睛！”
听客发出惊呼，纷纷在那议论。
“十几双眼睛！”
“好家伙，不愧是魔教头子，这么这么厉害！”
“这十几双眼睛，也不是谁能比得过的。”
说书先生摸着胡须，一脸淡定，“但是最可怕的，不是她眼睛多，而是她每次使用的招术，都无比狠辣，许多被仙门送上去的人，全都命丧在她手中，说起来，这裴大仙人，生平最害怕的东西，就是有人在她面前熏烟！”
这一说，听客又议论开了。
“怎么害怕熏烟呢？”
“不懂，难道是因为她害怕烟味？”
说书先生拍了拍岸，一惊，“因为她眼睛多，怕熏！”
裴宁：“……”
“这裴大仙人，她还有六条腿，平时不用的腿，都可以伸缩，就如同那乌龟一样，所以很多仙人和她战斗，打不过啊！他们再厉害的武器也没用，人家裴大仙人，有六条腿！”
说书先生越加兴奋，裴宁眸底一眯，低头看了看自己。
她怎么不知道，自己有六条腿……
这些人怎么到处在外败坏她名声啊！
她气不过，想冲去找说书先生算账，然后她听到身后软软的声音，“教主，您饿了吗？”
裴宁一回头，发现乔颂不知何时跟在她身后。
裴宁语气冷漠，“你怎么来了。”
她记得，她走的时候，没喊乔颂吧？
乔颂犹豫了一下，她本来是来监视裴宁的，但是刚才那说书老先生，分明就是在编故事。
如果裴宁留在这，难免不会为难人家。
她只有自己站了出来。
“是我害怕教主不习惯人世规则，所以特意前来陪伴。”
乔颂的笑不达眼底，裴宁看了她一眼，理也不理，转头继续看说书人。
说书先生一把年纪，胡子都白了，在那讲魔道头子大战仙门道人。
下面看客听的一愣一愣。
裴宁：“……”
她能不能起诉这人赔偿她名誉损失费啊？

第129章
气死了！
她堂堂一个魔教头子，怎么就被说成了个怪物！
裴宁手一伸，就要去掀了说书人的桌子，乔颂赶紧上前低声道，“教主，这人界我比较熟悉一点，知道最近新开了一家如意楼味道很是不错，不如我带教主去尝尝？”
裴宁没好气推开她，“你当我是猪啊！天天就只知道吃！”
乔颂：“……”
你不是吗？
她才去凌霄峰一天，就看到裴宁吃吃喝喝嚯嚯多少小动物了。
她看着裴宁冲到屋子里去，眸底一黯，赶紧跟着上去。
说书先生在那笑道，“两人经历了一次大战，这魔教头子裴大仙人，便将他狠狠处置，那小妖再也不敢为祸人间！所以，咱们这清水县专门供奉了裴大仙人的庙宇，有不少人前去烧香请愿，听说，裴大仙人虽然身处魔教，但十分心善啊！”
裴宁脚步一顿。
你这整的，咱都不好意思说你了。
编故事就编故事，咋还整个庙出来呢。
裴宁抱着手臂站在原地，看到说书先生站起来拱手一笑，“各位看官，今儿要是满意我这故事，不妨打赏一三，打赏的越多，裴大仙人就福泽的越多啊！”
裴宁站在那，看着一个小童捧着铜盘，在下面一过，铜板纷纷往里砸，还有的，甚至砸银子。
裴宁：“……”
还挺挣钱。
跟进来的乔颂看见这画面，也是一愣，她被派来之前，就听说这大魔王性格难以捉摸，不是一个善于相处的，当然了，人家是大魔王，善于相处也就怪了。
所以，当她看着裴宁那张俊俏又板着的小脸，心生一股浓浓的危机感。
这位，该不是想，把这些人，都给灭了吧！？
她身在仙门，怎么能够眼睁睁看着这些事情发生！
乔颂瞪着眼睛，看着裴宁疾步上前，正在想要怎么做，才能让裴宁息怒，就听裴宁走上前问说书先生，“这些打赏，都会捐到庙里去？”
原本说书先生以为她是来闹事的，但是看着她眼神诚挚，立马笑道，“那是当然！这是我自愿为了裴大仙人凑集的香火钱！每天都乖乖奉上！我自己，绝不私藏一分一毫！”
乔颂：“……”
作为一个仙门中人，她都快看不下去了。
一个魔教头子，被人这么编排，还利用编排的故事来挣钱，这怎么看都是一种羞辱！
裴宁：“……哦。”
她拍了拍手，“那就行。”
说完，她潇洒转身，离开了茶馆。
乔颂：“……”
就这？
裴宁似乎不想让她跟着，看着乔颂在后面，她语气不耐，“银子给我，你滚吧！我最烦有人黏黏糊糊跟着我！”
论武力值，她强。
谁敢来招惹她啊？
也压根不用她在这被人欺负。
乔颂赶紧低下头，“是，教主……”
她将身上银子都给了裴宁。
裴宁拿着银子，一个人开开心心去逛，乔颂看了看四周，若是用神识跟着，裴宁很快就会发现她。
所以，她只能隐藏身上的味道，变成一个普通人，跟着裴宁。
乔颂在偏僻角落完成“伪装”，看起来，和那个仙门小童，毫无关系。
倒是像哪户人家的小姐。
她寻找裴宁的踪迹，唯恐裴宁会祸害人间，不过让她意外的，裴宁似乎……
和她想的不太一样。
裴宁买了糖葫芦串。
买了烤红薯。
买了炒板栗。
买了蜜饯。
街边的煎饼加蛋来一个。
街边的羊肉米粉来一碗。
街边的糖油果子来一串。
街边的……
乔颂看着裴宁吃完了一整条街，还在扫罗其他的美食。
这……
食量也太夸张了吧！
也许吃饱了喝足，没什么事做，裴宁便向人打听了裴大仙人的庙宇，乔颂暗道不好，跟着上去看。
裴大仙人的庙宇……
就是个小庙。
也不至于破破烂烂，但是也就一个土房里面供奉了一个像。
其他啥也没有。
来供奉上香的人还是很多的。
裴宁表情可以说是精彩至极。
看到庙宇的时候，她是失望夹杂着愤怒，但看到这么多人来上香火，她表情又多了不少欣慰。
乔颂佯装是来上香的。
看到裴宁问那些上香的人，“你们来这求啥？求裴大仙人庇护你们升官发财？”
那些上香的人一个个赶紧否认。
“不不不是，我家孩儿患了眼疾，听说裴大仙人眼睛多，这不是拜拜，让我家孩儿眼睛变好嘛！”
“是呀，我家老头子上个月摔断了腿，现在躺床上起不来，我听说啊，这瘸子瞎子来拜裴大仙人都灵验的很，我们就都来看看！”
“就算是求个心理安慰了，这再怎么也不可能更糟糕吧！”
裴宁目瞪口呆看着众人。
乔颂也傻了。
她看着那些人朝这里面丢香火钱。
丢的，还不如人家在茶馆给说书人的多呢。
裴宁表情慢慢皲裂。
乔颂想，这人该不会是要把这儿给毁了吧！
结果她看到裴宁气呼呼转过身，脸上满是怒意，“太过分太过分了！”
她气鼓鼓的从乔颂身边走过，“我也能给你们升官发财！我也能实现其他的愿望好不好！”
乔颂：“……”
或许，你还记得，你是一个，魔教头子吗？
这件事给裴宁带来不小打击。
裴宁决定留在这个清水镇，恢复自己的名誉！
她一晚上气得干瞪眼，躺在客栈床上睡不着，等天一亮，一拍大腿，决定去找问题的根源！
把那个说书人给找到！
她在城中搜寻了一番，才发现那个说书人，住在城中一处小院，里面住着美娇娘，美娇娘吃得好穿得好，两人早起还在那议论。
“相公，你这裴大仙人的故事太受欢迎了，这一段时间挣的比以往都多呢。”
说书先生也笑，“是啊，咱们钱挣够了，就可以给你治治腿了，等再富裕点，咱们就生个娃，免得娘总在乡下念叨。”
然后裴宁看着说书先生黏上胡子，戴上帽子，果然就老了十多三十岁。
美娇娘虽然美，腿却是瘸的，走起路来跛得厉害。
他出去叫来隔壁虎子，那虎子照顾完的老娘，飞奔过来帮忙。
他老娘坐在院子里叮嘱虎子要听先生的话。
裴宁看见那老娘眼睛看不见，是个瞎的。
她原本气鼓鼓的心情，又一下沉寂了。
本来想找他们算账的！
裴宁哼哼，决定听听他们这一次要在茶馆说什么！
乔颂原本害怕裴宁杀人，但看着裴宁什么都没做，又去了茶馆乖乖坐下喝茶听书，整个人都有点惊了。
这，这就是仙门中人人喊打喊杀，说十恶不赦罪大恶极的魔教头子？

第130章
说书先生一眼认出裴宁，毕竟昨天裴宁问他问题，他记忆犹新，见裴宁坐那儿，说书先生还朝着她挥了挥手，“这位姑娘，又来了啊，看来你很喜欢咱们的故事嘛！”
裴宁点头，跟小鸡啄米似的，“今天还讲裴大仙人？”
说书先生笑呵呵的摸着胡子，“今天还是讲裴大仙人，今天讲的，是裴大仙人的爱恨情仇！”
说书先生一拍醒木，嗓音一开，众人耳朵便竖起来，“今儿咱们讲那裴大仙人，处置小妖后，又被小妖姐妹前来寻仇，谁料小妖不爱上仙爱魔道，一见裴大仙人，便对她倾心不已！”
裴宁托腮，小二此时上来，挨个询问，“客官要什么套餐呢？这甲等套餐，有水果点心和瓜子花生，乙等有瓜子花生茴香豆，丙等就只有茶水和瓜子。”
茶馆陆陆续续来了人，按人头收费的，等小二走近，裴宁不满他阻拦进度，见他在面前收费，裴宁拿了银子出来。
一点碎银，小二欢天喜地走了，没一会儿给裴宁端来不少精致茶点。
此时说书先生也开始了，“那小妖也没想到，她原本是为了姐妹报仇，却一见裴大仙人，就忘了自己的任务是什么。”
乔颂坐在角落，只要了杯茶，小二看了她一眼，没多久去端了茶过来，却想给她继续推荐其他的小食。
乔颂听着烦人，便又“升级”了套餐。
这小二是有些眼色的，看着穿着不错的，便多话推销一些，看着穿着一般又是常客，也不上前打扰，只按照老规矩来。
乔颂看向裴宁。
裴宁一口一个糕点，腮帮子鼓鼓的，糕点渣掉了身上，也不嫌弃，拍了拍衣服，继续开吃。
这人听不出来，说书先生是在编排她吗？
怎么吃的这样开心？
乔颂正想着，听到说书先生又道，“那小妖原本想潜伏在裴大仙人身边，恭恭敬敬当个伺候人的小妖，哪怕现在不能为姐妹报仇，以后也能啊！”
乔颂喉咙一紧，去拿茶杯的手一下顿住。
说书先生摇头晃脑，“可惜啊，这小妖待在裴大仙人身边，才觉得她与传说中大不相同，她没想到，裴大仙人，也不是传闻中那么嗜血凶狠，也不是见人就杀，也是讲道理的嘛！”
“但可惜，裴大仙人对女女之情无动于衷，为甚呢？”
众人屏息，说书先生又猛地“啪”一声拍了醒木，“因为这裴大仙人，她天生便少了一窍，她不通情理啊！”
裴宁咬点心的动作一顿。
裴宁：“……我好像没这么糟糕吧。”
她哪里不通情理了！
她明明很通！
青团：“人家是在讲话本，肯定是虚构的，你要是把它当成真的，你就输了！”
裴宁想想也对，咬着点心继续听。
“这可就苦了那个候在裴大仙人身边的小妖了，不管这个小妖做什么，对裴大仙人有多好，裴大仙人都无动于衷，天生不懂情的她，并不知道，她让这小妖，吃够了爱情的苦！”
“小妖每日伺候，看着裴大仙人虽然外表桀骜不驯，但内里却温顺善良，久而久之，便动了恻隐之心，她不想让世人如此误会裴大仙人！不过是入了魔教，难道就一定是坏的？难道就一定要被诛杀吗！”
说书先生视线一扫，顿在裴宁身上，裴宁咬着点心，疯狂点头，“没错没错！”
她是个好人！
说书先生见她如此捧场，心满意足抚摸了胡须，微微一叹，“可是一个小妖，她说出的话，哪怕是对的，在外界看来，也是在帮裴大仙人罢了！都是妖了，哪里还有好的！”
下面客人听得入迷，说书先生又道，“可怜的小妖，每日守着自己的裴大仙人，面对有心之人的诽谤诋毁，还要挺身而出，她是这样的善良，这样的纯洁！”
“当妖的，哪里有什么好的！你这说书先生，昨天为那个凌霄宗混子说话也就罢了！今天却为了一个妖在这误导百姓！”
台下一个一身白衣，仙气飘飘的男人站起来，腰里别着把宝剑，他星眉冷目，正义凛然，“你怕不是那裴大魔头的走狗！故意在这混淆视听！”
说书先生微微一愣，却也不急，笑呵呵道，“这位客官，稍安勿躁……”
那人哪里还听得下去说书先生废话，手一下拔了剑，剑气凶狠，直接劈开了那张八仙桌！
说书先生一脸骇然，往后连连倒退，差点就跌坐在地上，白衣男子气质硬朗，提剑踩着百姓脑袋上前，在碎掉的八仙桌前站定，剑一出便直指说书先生，“今天，我就要来清理你这种魔道余孽！”
他执剑一挥就要朝着说书先生砍过去，那剑没砍下，直接被凝固在半空中，不过眨眼功夫，剑身化为粉末顷刻消散！
一道冷厉化为乌有！
白衣男子惊慌失措，盯着手中的利剑失声，“谁！谁弄的！给我出来！我这昆仑剑天下仅此一双！给我赔！给我赔！”
“什么昆仑剑，我看废物剑还差不多。”
裴宁吃完点心，喝了一口热茶，慢条斯理拍掉身上的碎渣，抬起头看向白衣男子，“我们都是来听书的，你要是不想听，就滚出去，无缘无故跑出来，砍掉人家的桌子，还要取人家的性命，这就是你们仙门的规矩？你哪门哪派啊？”
那白衣男子本想窥见裴宁修为，神识还没挨到裴宁，就感觉浑身被灼伤。
他没想到今天还会遇到一个厉害角色，冷斥一声，“你又是谁！你这么袒护这个老头子，你该不会跟他是一伙的吧！”
“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
裴宁冷笑道，“人家在这说书，是人家的自由，又没跑到你仙门说，碍着你什么了？况且，人家说的也没错啊，那个裴大仙人，确实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这你都能杠，你这是杠上开花不知死活啊。”
“那个裴大魔头残害我同门师兄，吸食他们精气法力，是个不折不扣的变态！她辣手摧花，害我师兄们死前一个个丢了清白，这难道不可恨吗！”
白衣男子气得指着她开骂，“你竟然为这种魔头讲话！”
裴宁：“(｀?ω??)”
她什么时候做过这种事？

第131章
“你放肆！”
裴宁不服气，厉声骂道，“裴大仙人什么时候做过这些事？你该不会因为她声名远扬，心生嫉妒，所以想来抹黑她吧！”
裴宁冷声道，“我现在就好好治治你！”
她手指一动，一道淡淡荧光裹着那白衣男子，如一条绳索越缠越紧，男子脸上透着紧张和不安，想挣扎反抗，但是眼前这女人法力高深，这个绳索越缠越紧。
裴宁将他拖着往外走，“你说她辱了你同门师兄的清白，我这就带你去凌霄峰，你去好好看看，那里有没有你的同门师兄！若是有，尸骨也应当是在的！”
裴宁将这男子直接掳走了。
整个客栈的人目瞪口呆，完全不知道刚才经历了什么。
只有说书先生抹了额头的冷汗，看着消失无踪的两人，神色越加惊慌。
刚才那个，该不会是，传说中的，裴大仙人吧！
裴宁把那白衣男子带回去，乔颂也悄然跟上回去。
凌霄峰地方大，四周又都是山，一般没什么人上来找死。
白衣男子被吊着在云雾上穿行，整个人都摇摇欲坠，他吓得失声尖叫，在落地那一瞬，看到裴宁褪去了那一身寻常女子装扮，变成了一身白衣金丝凤羽的清冷仙人。
她眼角微微上扬，整个人都透着和客栈截然不同的冷厉气场。
白衣男子吓得往后一退，身上的那道荧光消失，他看了看身后万丈深渊，吓得赶紧站直了身子，稳住身形，“你，你，你是谁！”
裴宁微微扬起下巴，红唇勾笑，却是无尽的嘲弄，“你不是说，我残害你的师兄同门，让你的师兄同门没了清白？那你就在这山上找找，什么时候找到你的师兄同门，什么时候来见我。”
白衣男子瞪大眼，裴宁手一点，笑容趣味横生，“我觉得呢，你这一身白衣，在我这儿，格外招人眼，我要给你一个人见人爱的外形。你必须要找到你的师兄，不然，我可不会帮你变回原样哦！”
说完，裴宁纤细手指一点，白衣男子瞬间变成了一头花身花脑的猪。
“就是有点瘦，吃也不好吃。”
裴宁满足一笑，那猪身形不胖，听到裴宁这话，着急的在原地蹦跶。
裴宁微微一叹，“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你要是在这找不到你的师兄呢，那你就留在这儿当猪，你要是找到了，并发现他们毫发无损，那就要告诉我，我胡乱杀人还毁人清白的名声，是从哪儿来的。”
她手指一挥，在猪身上画了个标记。
裴宁心满意足，“放心吧，你就算在这凌霄峰到处乱跑，也没人敢动你，你是我亲手养的猪，他们只会把你当成我宠物看待的。”
猪气得跳脚，裴宁把它赶走，懒得听它在那嗷嗷嗷叫。
乔颂算是长见识了。
她以为裴宁会直接把这人解决掉，没想到，只是把这人变成了一头猪。
还挺仁慈的。
要是换成其他魔头，可就没这待遇了。
裴宁觉得这办法挺好的，把这人变成猪，他不光会害怕，还不会乱说话，还不能和外界沟通求助。
等他害怕够了，也就好好反省够了。
裴宁乐的自在逍遥，想到还没听完的故事，有些遗憾，但是让她去吧，她又意兴阑珊。
裴宁干脆回石床继续睡觉，顺带让人准备些吃食，她在这山上待着，每天除了吃吃喝喝，也就没别的事儿了。
青团提醒：“主人，刚才那个男子是紫霄宗的，是最大的仙门宗派，你把他给掳了，就不怕惹祸上身？”
那个男子大庭广众之下闹事，欺负平头百姓，这在裴宁看来，就需要惩治。
裴宁倒是没考虑过他是什么宗什么教的，反正都打不过她，她计较这些做什么。
裴宁：“那你之前怎么不告诉我，现在才给我说这些？”
青团：“……匿了匿了”
它也没想到主人会把这人变成一头猪啊！
这也太侮辱人了！
还不如把人给杀了呢！
裴宁正想着怎么解决，听到洞门外乔颂声音，“教主，需要小的为您做些吃食么？”
裴宁刚想说不要的，又听到乔颂道，“烤五花肉配青菜，还有铁板烤鱼，这些都是教主的最爱。”
裴宁来了兴致，“去做吧，多做点！”
乔颂退下去了。
裴宁若有所思，“这个乔颂她是被伏龙宫送来的，伏龙宫没有紫霄宗厉害吧？”
原主为了羞辱那些仙门中人，故意把一个魔教叫成凌霄宗，自己也成天穿的仙气飘飘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修仙的人呢。
青团：“按说是这样的。”
裴宁沉思片刻，“我这一次去了人间，发现人世间对我的评价还不错，当然了，我发现原主也没做过什么十恶不赦的事，但为什么江湖中，全都是她可怕的传闻呢？”
裴宁托腮。
原主要吸食精气，也是找那些品行不端做过坏事的“恶人”，仙门中的败类，魔道中的魔鬼。
她也不是为了原主开脱，就是觉得，如果原主真十恶不赦，那应该什么都吸食，而不是如此选择性的。
但是她穿过来第一天，就看到地上横七竖八倒着的人，原主如果真的很善良，也不会下杀手。
她现在研究这些也没用。
只是觉得，仙魔两道互相制衡，如果原主一直都安分守己，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倒也不需要被这样记恨。
裴宁沉思，“紫霄宗说之前我杀了他们好几个师兄，可是原主一点记忆都没有，听那个猪的说法，这件事应该在坊间传了一些日子了。那个猪那么痛恨我，听到说书的讲个故事，也恨不能把人给杀了，可想而知，这仇恨不是一般的深。”
裴宁嘀咕，“但是为什么伏龙宫不光可以给我送婢女，在那些婢女被我这具身体杀了以后，还能一点都不生气，反而把剩下最后一个给留下呢。”
裴宁想不通：“按理说，原主从不无缘无故的动手杀人，他们如果不来凌霄峰，兴许永远都不会出事，但是他们为什么要花那么大的代价，安排人手在我身边。难道仅仅是为了所谓的匡扶正义……？”
裴宁摇头，这不对，这很不对。
不是她想太多，而是直觉告诉她。
那些人安排婢女在她身边，好像，根本不止是要她命那么简单。

第132章
青团：“主人，坊间有个玄妙阁，专门收集情报，或许它那里能够有主人想要的信息。”
弄不清这些人的真实目的，那就去查，反正这些人不可能是为了好玩才四处散播谣言来杀她吧？
不管是紫霄宗的寻仇，还是伏龙宫的潜派婢女，都是要杀她灭口。
裴宁并没有对仙门中人那么狠，那他们为什么不惜这么大代价，前来灭她呢？
就因为她的功法与众不同，可以吸食别人的功法？
那要么就来明的，要么就大家一起上，为什么还要这样拐弯抹角送婢女来呢？
裴宁想着，乔颂送来做好的饭菜，是刚才她说的那些，放下饭菜，乔颂行了个礼就要退出去，裴宁冷声，“站住。”
乔颂步子一顿，低着脑袋，声线颤抖，像是很恐惧她一般，“教主，有何事吩咐？”
裴宁瞥了一眼桌上的吃食，直了直身子，扬起下巴，故作冷态，“上来。”
乔颂犹豫了一下，却还是听从她话，走上前来。
“你——”
裴宁声调拔高，将乔颂一拉向前，那淡淡荧光围绕在乔颂周遭，裴宁低斥，“抬起眼，看着我。”
乔颂垂下的眼睫毛颤了颤，随即睁开了眼。
那双瞳仁像含了水，朝着裴宁看过去。
像被抓住的小动物，眼神是从未有过的惊慌。
裴宁蹙眉，“你，你——”
乔颂看她“你”了半天，裴宁“啧”，手指作结，乔颂那身上淡淡荧光消散，裴宁淡道，“你还挺好看。”
乔颂：“？”
她意外地看向裴宁。
裴宁咳了声，“好了，退下去吧，没你事了。”
乔颂应声，默默退下。
青团：“……主人，你刚才是在干什么？”
裴宁：“我在她身上种了茧，这种茧很难被人发现，能监听监视，她一时半会儿也发现不了，不知道她怎么会被人送到这儿来，真实目的是什么，再等两天就知道了，如果那些人真想行动，是不会不过问她的。”
毕竟，伏龙宫派来那么多婢女，她就留下了一个乔颂。
除了乔颂，伏龙宫的也没有人可打探了。
裴宁咬了一口烤肉，美滋滋道，“味儿真香！”
青团：“……你也不怕她下毒害死你。”
裴宁：“要是她敢下毒，可能第一个死的就是她了，我担心这干啥呢。”
青团：“……这说的也是。”
裴宁：“为了除掉一个魔头，赔上自己的性命，这种傻事谁会做？脑子缺根筋吧！”
青团：“……”
别说，当年你就这么做了。
要不是你这么做了，上神也不至于沉睡这么久，魂魄分散到现在还没找全呢！
青团默默不语。
裴宁：“你出来现个身啊，喂你吃快烤肉。”
以前世界里青团不方便出来，但是在这，青团可就太方便了。
青团一听，立马蹦跶出来，变成一个胖乎乎的小圆团子，长着大嘴要吃的。
裴宁夹了一块烤肉，递到它嘴边，青团张嘴刚要吃，裴宁拿走，笑嘻嘻的，“就不给你！”
青团立马哭丧着脸，蹦跶到石桌上，抱着一块烤肉开始啃了起来。
吃烤肉喝小酒，裴宁靠着石床昏昏欲睡，青团躺在她怀里。
裴宁一睡着，梦里又出现了那个女人。
那个和她一模一样的女人。
女人一身白衣，坐在厅内写信，扎着两个发髻的女孩跑了进来，看起来不过十二三岁。
“师父！我做了师父喜欢的青团，豆沙馅的！才出锅，师父一定要多吃两个！”
女孩声音软软的，眼神诚挚，如同一汪看不到底的湖水。
女人抬起头，脸色冷厉，没有半分暖色，“让你练功，你就去做这些吃食？”
她手一挥，将那碟子青团打翻在地，“不要做这些无用的功夫！以后有人杀你，我不会保你，更不会帮你！你若是自己偷懒，以后被人桎梏，也不必说是我的徒弟！”
女人见女孩傻傻愣在那，显然一副被吓怕的样子，语气更冷了几分，“把这些收拾掉滚出去，怎么，还要我来帮你？”
女孩眼睛红着，却是没有哭，强忍着泪意，将掉在地上的青团都捡起来，装在碟子里，然后退了出去。
女人见女孩出去，心烦意乱，放下笔，出去时看到女孩躲在假山后面哭，一边哭一边抱着碟子，“为什么，为什么师父不喜欢我，师父还是对我那么凶……没有一个人是喜欢我的……”
女人一见，眉色微冷，转身离去。
一转眼女孩长大，个头拔高，因为勤奋练习，稍有成就，虽然女人修复了她的元神，但比起一般修仙者来说，她还是稍显笨拙了些。
一日龙女要外出布雨，魔道来人想偷龙女宝典，被女孩发现，女孩在和魔道之人打斗时，占领下风，最后，被魔道中人给俘虏了去。
龙女回来后发现女孩不见，四处翻找，发现是魔道中人带走女孩，便施云布雨，将魔教搅合的天翻地覆。
所幸，女孩被带回来后，没有受多严重的伤。
龙女治好她的伤，第一时间却不是让她休息，而是把她关在山下的地牢，让她面壁思过。
女孩知道是自己太弱，才酿成如此大祸。
一个人在地牢被水浸泡，想着师父说的话，一个人默默练习仙术。
地牢好冷，裴宁似乎感受到冷意，听到淅淅沥沥风吹雨落，一阵暖意袭来。
裴宁睁开了眼，对上乔颂凑近的脸。
乔颂也许没料到她会醒来，赶紧往后退，低声道，“教主，我只是……怕您着凉。”
裴宁没动。
她发现，梦里那个女孩，和乔颂似乎还有点相似。
虽然两人年纪相差，但是那双眼睛，是怎么都不会错的。
特别是看人的眼神。
裴宁低声道，“出去。”
乔颂微微惊诧，怕裴宁发怒，还是后退离开了洞门。
裴宁揉着发疼的脑袋，青团从里面蹦跶出来，在毯子上滚来滚去，“主人，你怎么了？你是不是做噩梦了？”
裴宁低头看着青团，唇色有些发白，“没，我只是突然想起，我好像最喜欢的食物，就是青团。”
青团：“……”
咻一下消失无影无踪。
裴宁头疼得很，喉咙也沙哑，她自己找了水喝，越想梦里场景，越觉得自己可笑。
就是梦而已。
她竟然，还能把梦当成现实来看吗？

第133章
雨淅淅沥沥下了三天，裴宁每天都窝在石床上。
那个紫霄宗的猪叫子义，变成猪以后，身上的宝器被裴宁收起来，裴宁拿着乾坤镜，看着猪的队友每天给猪千里传音。
大师兄：“子义，你不是说，你最近在清水镇游历？为什么几天不见回复我消息？你是不是出事了？”
二师兄：“子义，师父和师娘都很担心你，你要是玩够了，就回来吧，不然，我们来接你。”
小师妹：“子义哥哥，我好想来找你呀，可是我都搜不到你的气息，你最近去哪里了？怎么搞的这么神秘啊？”
裴宁撇嘴。
你们家子义，在凌霄峰当猪呢。
这几天，乔颂表现非常正常，她没有和外界任何人联络，更没有异常举动，仿佛真的是来当婢女的。
裴宁的种下的茧都快死了，乔颂也没有任何异常。
她不可能是发现了茧的存在。
裴宁收拾了一番，出去找乔颂。
乔颂在凌霄峰是受人欺负的份。
虽然这是魔道头子的地盘，但是谁弱谁就被欺负，那些被送来的，不敢反抗裴宁，还不敢欺负一个小婢女？
乔颂每天除了负责裴宁一日三餐，其他时候，基本上都在帮人干活儿。
劈柴挖草药扫地洗碗。
这些粗活儿累活儿，基本上都被乔颂承包了。
裴宁到了后山屋舍，一群人都在里面偷懒，也不知道做什么，剩下乔颂一个人，在溪边洗衣服。
也许是衣服太重，她快捞不起来，手指根本握不住，拧的时候，手指发白，裴宁看到皱眉。
屋内的调笑声半点没小。
“伏龙宫还真是下流，送来这种货色，不就是想让教主玩玩？可惜人家裴大仙人，根本就不搭理这样的，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什么样儿。”
“送来婢女这么多，来之前就该做好准备的，逗她还不乐意，她以为这是她伏龙宫啊？在这把她给办了，有谁会在意？”
里面议论声越来越大，乔颂当然听到了，只是脸色羞愤，继续拧衣服，拧完还把衣服拿起来摔水，水摔在石板上，水珠四溅。
裴宁擦了擦脸，“你没长眼睛啊？”
乔颂这才注意到石头上站着个人，她赶紧放下衣服，低着脑袋，“教主。”
兴许是听到外边动静，里面的人一下安静了。
刚才还在聊天吹牛的，此时此刻瞬间噤声，仿佛被人给施了法。
裴宁瞥了溪边那么大盆的衣服，冷笑了声，“你是我婢女，还是他们的婢女？他们这种下等货色，也配使唤我的婢女？”
她手一挥，那屋舍房顶掀飞，屋子一瞬四分五裂，里面的十几个男男女女滚了出来，被裴宁这阵势吓得哆嗦。
“教主饶命！”
“教主我们只是开玩笑，和她开玩笑的！”
裴宁面色淡淡的，“你们和她开玩笑，可是我饿了。”
她需要进食精气了。
这是她不能控制的，原主的身体所需，她只能顺应自然规则。
裴宁手一伸，一道重力将乔颂拖到她面前，裴宁手指抚上乔颂纤长的脖颈，低声道，“你说，我先尝尝你是什么味道的，如何？”
乔颂闭着眼，不让裴宁看穿自己的情绪，但是她身子发抖的厉害。
这一刻，彻底暴露了她的恐惧。
“教主，教主……”
这一刻，乔颂想的是，来吧，吸食我！吸食我，你就会被我的功法逆向吞噬，到时候你的身体你的元神，都会受到巨大的冲击。
你只会死路一条！
乔颂闭着眼，安静等待。
但很遗憾的是，不知道为什么，裴宁的手一直在顿在那，没有要进攻的意思。
乔颂绷着身子，害怕自己死，可又觉得自己死了，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她死了，裴宁也就完蛋了。
这一次伏龙宫派出来的任务，也就能够完美结束了。
乔颂却还是有些害怕。
说到底人都是自私的。
她想好好活着，再多活一些时日，可是——
为了伏龙宫。
只有……
“不行。”
裴宁突然就松开了她，语气有些懊恼，“差点忘了，吃了你，就没人给我做饭了。”
乔颂：“……”
她的厨艺替她躲过一劫。
乔颂松了口气，也不知道是庆幸自己可以不用死。
还是庆幸裴宁没吃她。
裴宁手指做结，刚才欺负她的其中一个，被裴宁抓住，在裴宁手下挣扎，裴宁面无表情吸食。
却没有让他死。
只是吸食到一半，就把人给放了。
只是被吸食完的修仙者，跟个废物差不多，以后想修仙也是难上加难。
裴宁丢掉那人，那人便狠狠摔在地上。
裴宁冷声，“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整个凌霄峰最弱的人，大家都可以随意使唤你，这是你造下的孽果。”
她扫了一眼众人，“你们以后，也是一样，谁都逃不掉。”
其他人低着脑袋，身子抖得更加厉害。
裴宁没吃饱，但是终于不是那么饿了。
她转了一圈，其他人战战兢兢，不敢多说一个字。
裴宁扫了一眼乔颂，刚才她在乔颂身上种了新的茧。
希望这一次，茧可以多活几天。
裴宁转身离开。
“我要下山，守住凌霄峰。”
裴宁骑着那个叫子义的猪下山。
她要去玄妙阁。
既然那是收集情报的地方，那一定有她要的东西。
她在子义脖子上戴了朵大红花，猪一到人世就开始叫。
裴宁拿着一根绳子牵着它，听到它叫，拽了拽它脖子，“你要是乱叫，我就把你送到屠宰场，以后呢，你就会变成桌上的红烧肉，红烧猪蹄，卤肉卤猪耳——”
猪一下闭上了嘴，默默被裴宁牵着，跟在裴宁后面。
青团：“主人，乔颂跟上来了，只是隐匿了自己的气息改变了容貌。”
裴宁一看，嘿还真是。
能够隐藏自己的气息，改变容貌和体态，哪里是普通修炼者能够做到的事。
“让她跟吧，反正她闲的没事。”
裴宁又不能把她给杀了。
现在她想搞清楚原主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还想搞清楚，那个梦是怎么回事。
如果那个梦和她有关系，那是原主的还是她的？
这个不能含糊。
玄妙阁在人世最热闹繁华的地段开放。
当裴宁牵着一头猪站在青楼下，听到里面歌舞升平，来来去去的人脸上洋溢着笑容。
她嘴角抽了抽，“这，就是玄妙阁？”
和她想的，有点不同。
青团：“按照记载，是在这里没错，主人，进去吧！我支持你！”
原本躲在暗处，想看看裴宁要做什么的乔颂，眼睁睁看着裴宁进了——
青楼？
乔颂：“……”
魔道头子不听话本改听小曲？

第134章
原本在阁楼里清歌曼舞的人，在察觉到门口有所异样后，分别回头看去。
当他们看到一个清瘦高挑的女子牵着一个猪站在那，一个个面容诡异，甚至可以用五彩缤纷来形容。
什么玩意儿，来这种地方，牵头猪？！
仿佛没察觉到大家异样的眼神，裴宁进来后扫视一圈，然后视线定在中间跳舞的人身上。
那舞女虽然穿的不多，但身材展露刚好，多露一些风俗，少露一些缺了风情，整个人没有多余的谄媚，一举一动，都让人挪不开眼。
那高冷清贵的表情。
是头牌没错了。
裴宁瞥了眼她，继续往里走，那头猪却死死定在那不动了，看着中间跳舞的人口水直流。
裴宁低低一笑，“看来你还挺想在这待着的。”
猪眼神放光，一脸期待。
裴宁：“做成猪肉丸子给人家吃也不错。”
猪立马扭过脑袋，乖乖跟着裴宁走。
裴宁牵着这么大头猪，实在惹人注目，但不管不顾肯定是不妥的。
一个妇人迎上来，笑呵呵招呼，“姑娘，您这是来听曲儿，还是……来溜猪啊？”
这地方，姑娘们卖艺不卖身，所以基本上，也没有人来找麻烦。
要和这些姑娘见一面，谈论诗词歌赋，肚子里没点墨水还真不行。
但牵着猪来这的。
还是头一个。
妇人上下打量了裴宁一眼，心里正犯嘀咕呢。
只见裴宁扬起笑容，语气淡定的，“我是来找你们玄妙阁阁主的。”
妇人一听，先是一愣，随即恭恭敬敬一笑，“姑娘说笑了，这个地方是叫玄妙阁，但这地方可没有什么阁主，只有我这一个老板管着，可我并与姑娘并不相识，姑娘……是来找我的？”
这妇人年纪不小，但一身穿着倒是不过分艳俗，和这玄妙阁氛围倒也分外相配。
总感觉透着一股文人墨客的酸味。
裴宁嘴角一抽，淡道，“我从凌霄峰而来，没功夫和你们废话，今儿我就是来到玄妙阁问一些事情，若是你们配合，我问完就走。若是你们不配合，我就把这地方给拆了。”
说完，她反手一挥，大厅里的柱子震了震，抖落不少灰尘，大厅快塌下来，下面人惊叫不已。
而那个舞女也正好跳完，步步莲花走下台。
妇人一脸为难，还想说些什么，那舞女笑着开口，“来者即是客，薛姨，备一间包厢，好好招待这位小姐，我去换身衣服便过来。”
妇人面色终于缓和，对上裴宁视线，笑道，“姑娘，这边请。”
裴宁牵着猪，上了楼。
那位薛姨准备的包厢还挺豪华，裴宁一进去，她就命人端来了茶水和点心，还有玄妙阁的特色菜品。
裴宁慢条斯理吃着，只觉得这玄妙阁的厨子手艺还不如乔颂精通。
这美食，吃着甚是没味。
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裴宁丢了手中花生瓜子，然后听到笑吟吟的女声传进来，“没想到，凌霄宗的裴大仙人还有兴趣到我这一叙，想来是最近在凌霄峰太过无聊了？”
舞女坐下来，原本清冷高贵的脸上，扬起淡淡笑意，“看来，裴大仙人还是顾念旧情的啊。”
裴宁：“……”
什么旧情，你在说什么东西。
我怎么什么都不懂。
青团，这是怎么回事啊！
青团：“主人，或许是原主以前和这位阁主认识，所以阁主才会这么说！”
裴宁：“……”
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
这不是废话嘛！
裴宁“呵呵”一笑，“我来这，就是想问你一些事。”
舞女一听，给她斟酒，“玄妙阁向来都是拿钱办事，不知裴大仙人，想问什么事？”
裴宁牵了牵旁边的猪，“我想知道，紫霄宗那些人，是被谁给杀的，为什么紫霄宗的人，都说是我把他们的人给处置了？”
她搜索了原主的记忆，发现根本就没这回事。
这不就是典型的栽赃陷害嘛！
舞女嘴角勾起淡淡的笑，“那自然是有心之人了。眼下修仙界，伏龙宫一直屈于紫霄宗，时间长了，定然是有所不满，想要借刀杀人也未尝不可，就算是他们将人给处置了，嫁祸到你身上，也不是不可能呀。”
舞女脸色坦诚，“毕竟，除了伏龙宫的人，也没什么人，能够这么大胆子，敢栽赃陷害给裴大仙人你了。”
裴宁眉头微蹙，“他们栽赃陷害给我？又给我不断送来婢女，那这是什么意思？”
“还能是什么意思，看来裴大仙人还是和以前一样，对人的贪念，没有正确的认知呀。”
舞女低声一叹，“我也知道，裴大仙人最近很烦闷，猜到你会前来，不过前尘往事，一切都和这有所关联，兴许弄清楚一件，就能搞清楚其他的事情了。”
那头猪在桌下“嗷嗷”叫，仿佛是不相信舞女所说。
它根本就不相信，它的那些师兄们，是被伏龙宫的人给杀的。
舞女看了看那头猪，笑道，“裴大仙人还是这么爱玩，竟然把紫霄宗未来的少宗主拿来变成了猪，这要是叫紫霄宗的宗主知道，可饶不了你了。”
裴宁倒是不怕，“他要来就来，我不怕。”
若是真像这人所说，那紫霄宗的恩怨，就和她没有关系。
紫霄宗的人要找她寻仇，她也不能就这么硬生生受着。
这冤大头，谁愿意当呢？
裴宁询问，“你让我去找前尘往事，我要去哪里找？”
舞女抬起眼皮，手指一点，指着地图上一个点，低声道，“那个地方在人世，就是这处留音寺，这个地方，可能有裴大仙人你，想要的一切。”
裴宁颔首，从兜里拿出银子，舞女淡笑，“仙人不必客气，这银子，我也就不收了，只是下次我找裴大仙人，裴大仙人必须要答应我一个要求。”
裴宁：“……”
这还不如给银子呢。
裴宁：“我不喜欢欠人家人情。”
舞女淡笑，“放心，只是一个小要求，权当是为了答谢你之前帮过我。”
裴宁也觉得她不像是个坏人，准备前去那个留音寺找找线索。
前尘往事。
也许是和她最近做的梦有关。
裴宁牵着猪往外走，走到门口，转头问舞女，“对了，你叫什么来着？”
舞女淡淡一笑，站起身来，“我，叫秀儿，裴大仙人，下次，可不要忘了。”

第135章
“秀儿……秀儿……”
裴宁望了她一眼，转头牵着猪，“走！”
猪还没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被裴宁这么一拽，差点从楼梯上滚下来，猪蹄子在楼梯上划拉两下，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
“嗷嗷！”
猪叫了两声。
裴宁面无表情看它，“再叫把你留在这。”
猪立马弹了起来，耳朵抖了抖跟着裴宁跑，生怕裴宁把它丢在这。
裴宁骑着猪，直接去往留音寺。
乔颂原本在玄妙阁外一直等裴宁出来，她没想到裴宁是从后门走的，一直等到天黑不见人影才意识不妙。
等进去找了人，早没了裴宁人影。
乔颂跺脚一叹，想追踪裴宁气息，却发现裴宁早将自己的气息给隐匿起来了。
裴宁站在留音寺中的古井旁，看着古井被填，上方参天大树遮阴避日，阳光从树叶中投下来，点点光斑，洒在裴宁身上。
裴宁看着进进出出的香客，提着篮子，里面装着香火，她再抬头看向这个古井。
古井周围被砖砌了很高一层，看不出里面是什么。
主持在身后低声道，“阿弥陀佛，仙人既然来了，那便在庙里小住几日，说不定，能对你要找的东西，有所助益。”
裴宁眸子一眯，“我要找一段记忆，这不好找的吧。”
“记忆，该来的时候总会来，该消失的时候，总是会消失的。”
主持慈眉善目，微微一笑，“一切自有缘法，仙人若能想起，那是缘聚，仙人若是想不起，那是缘散，不能强求。”
好一个缘聚缘散。
裴宁低声道，“知道了。”
她转身，朝着主持微微一笑，“那就麻烦主持，帮我收拾一间客房出来。”
她看了看身后的猪，“这个猪，就随便找个农户养养。”
猪嗷嗷叫个不停，主持笑了笑，“这不太妥当吧。”
裴宁挑眉看向他，主持慈眉善目，“我这就叫人，将这猪送回紫霄宗去，仙人既没做过亏心事，也不能平白无故得了罪名。”
裴宁很满意，“有劳了。”
主持只是笑笑，让人给裴宁安排了房间。
裴宁便在这住下了。
第一晚，在诵经声中，裴宁进入了梦乡。
这一次，她的意识附在一个小姑娘身上。
“为什么，为什么师父不喜欢我，师父还是对我那么凶……没有一个人是喜欢我的……”
小姑娘在假山后哭的梨花带雨，等哭够了，她站起身来，抱着碟子，慢慢退了下去。
自此以后，小姑娘天天苦练技艺，纵然师父严厉，她也没喊过半分苦和累。
“只要我出息，变得厉害，师父一定会喜欢上我，我一定可以为师父争口气！”
“师父一定会喜欢我的！”
“小颂一定要加油啊！”
小姑娘慢慢长大，个头也逐渐拔高，每日去给师父送饭，师父照旧是不太爱搭理，冷漠的态度，让小姑娘有些黯然神伤。
不过，她想留在师父身边。
哪怕师父对她视而不见，她也不会离开。
“师父对我是好的，她也从未对其他人笑过，她还给我糖吃呢，不过我知道，她不喜欢我打扰她。”
小姑娘蹲在地上，和小蚂蚁对话，“如果有一天，师父不那么讨厌我了，就好了……”
她喜欢偷偷趴在窗户上看师父，喜欢在雷雨天哭着找师父。
师父知道她怕打雷，也只有这个时候，态度才会缓和一些，让她跟着一起睡。
后来，她觉得师父意识到什么了。
但是师父不戳破。
师父把她打发到后山，让她不要到前厅去。
她不知道师父怎么那么狠心，但如果去了后山，她见师父的次数，会陆陆续续变少。
她不乐意，但是师父的话，她必须要听。
她去了后山，日复一日练习，再做一些枯燥的活儿。
山水和她细语，她的心事都只讲给虫蚁花草听。
她依旧会偷偷去看师父。
只是不让师父发现。
后来，师父外出，宫内有魔道入侵，她上前抵挡，却还是被魔道生擒。
那个时候她觉得丢脸。
更觉得愧对师父。
她从没想过，师父会来救她。
师父把魔教搅合天翻地覆，将她救出，回到龙宫师父要责罚她自不量力。
她问师父，“师父，我很差劲，是吗？”
那时，师父看她一眼，眼神很冷漠，像是很生气很生气。
师父说，“是。”
她又忍不住哭。
她一直道歉想让师父原谅，但是师父不看她，更不愿意理她。
许久之后师父说，“阿颂，去人世间历练吧，不要在我身边耗费时间了。”
师父修复了她的元神，让她变成了一个完整的人。
可是如今，师父不要她了。
她甚至没有将自己想说的话说出口，师父便决定赶走她。
师父在害怕什么？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师父不想要她了。
在人间她受了不少苦，但也迅速成长了起来。
她慢慢觉察不同。
她发现自己不是个普通的修仙者。
她有前世。
她是上神转世。
她的元神可以镇压世上一切邪魔，至纯至善，凤凰涅槃浴火重生后，是新生。
当天下大乱，邪魔肆生，看着天下苍生，她要将邪魔镇压在荒地，让它们永世不得超生，更无法到人间作祟。
荒地之城，城门一开，百祸纵生。
她要跳下填荒地之眼，师父拔了龙鳞将她救起。
师父说，“你既是我徒儿，便学着看看，我是怎么镇妖压魔。”
白龙腾飞，镇压而下。
她要跟着跳下去，白龙尾巴一扫，将镇眼关闭。
她听到百妖嘶吼，白龙四分五裂。
没了龙爪龙鳞和龙角，白龙奄奄一息。
她隔着未知的地界，撕心裂肺，“你没回答我，你是不是在意我，不是师徒的在意，是拿我当心上人的在意。”
白龙无法回应，只给她一声龙吟。
天空炸雷而起。
师父说，我是龙女，你这么怕雷，莫不是怕我。
以后离我远点吧。
师父说，勤加练习才会有御敌之力，我护不了你一辈子。
自己学着长大吧。
师父说，你与我，是天理不容的，别想了。
这一步，永远都不要踏出去吧。
“轰隆隆！”
天空响起炸雷，雷雨密布，裴宁睁开眼，看到自己的龙尾盘在床上发着金光。
她一身冷汗，面上不知何时被泪水沾湿。
“青团……”
她喊了声。
“在的主人。”
青团蹦跶在她面前，跳到她怀里，“主人，你想起来了吗？”

第136章
“这是我的记忆，还是裴大仙人的记忆？”
裴宁听着外面的雨声，出声询问。
青团：“这有什么区别吗？”
青团：“现在的主人，就是裴大仙人呀！”
所以，记忆里的人，不管是谁，都是她。
只要是她，就无需过多在意。
裴宁在黑夜里呆坐许久，随即低声道，“我知道了。”
在留音寺住了一夜，裴宁回到了凌霄宗。
青团：“主人，你打算做些什么？”
裴宁：“既然这一次的任务，是让乔颂不要爱上我，那只要没有我，她不就没有办法爱上了吗。”
青团：“！！！”
青团：“可是主人你这样……”
好像有哪里不对。
又说不上哪里不对。
裴宁倒十分淡定，“反正都是完成一个任务而已。”
梦里的阿颂在荒地斩妖降魔，自己遍体鳞伤换来她一缕神魄。
说明阿颂是一个痴情人。
现在一切都刚刚好。
她是魔道，做再多好事，也是魔道。
任务早点完成，她早点拿回龙心，踏踏实实当一个打工龙。
挺好的。
裴宁坐在石床上，将乔颂唤了进来。
乔颂跟着她去玄妙阁，跟丢了，正郁郁不得志，听到裴宁传唤，她修整一下便过去了。
裴宁坐在石床上，表情淡淡的，像是根本不拿她放在眼里。
和乔颂前几次偷偷跟着裴宁的样子，全然不同。
裴宁眸子微眯，抬起头看她，“你是伏龙宫派来杀我的？”
乔颂微微一愣，没想到裴宁会这么问，她赶紧俯身，语气惊慌，“教主，不是……我是伏龙宫派来，派来伺候你的。”
“派来伺候我？”
裴宁低声冷笑，“我看，你和他们也没有什么不同。”
裴宁下定决心，便冷声道，“我放你回伏龙宫，你回去告诉你那些师父师叔，他们想要从我身上拿的东西，我已经准备好了，如果他们想拿，三天后，来凌霄宗。”
乔颂觉得自己像是听错了。
裴宁笑了笑，“怎么，听不懂？”
那笑容却没有半点暖意，像是一把刀子，径直插入人心。
乔颂不知这位怎么突然阴晴不定起来，比变天还不准。
乔颂低着头，“这就去。”
她看不到裴宁表情，只是揣测裴宁这一举动是什么意思。
于她而言，伏龙宫的人纵然是厉害，也绝对比不过裴宁。
毕竟，这位可是有绝杀的。
乔颂偷偷回了伏龙宫，本想去找师父汇报此事，却在门外听到师父和师兄的对话。
“师父，只要能够食用她的心脏，便能将她的所练功法掌握在内，从此以后，这天下还不是任由师父你说了算！紫霄宗这些年，居高临下，处处限制我们，我们有了这个，还害怕什么紫霄宗？”
乔颂愕然，在这一刻，开始怀疑自己的耳朵。
她被派出去伺候裴宁，是因为师父和师兄说，这裴宁恬不知耻，身在魔道，却伪装仙门，一个魔女，想做仙人就是无耻至极。
“紫霄宗那些人对她恨之入骨，只要把那几个紫霄宗的尸骨丢到凌霄宗，紫霄宗的宗主，一定不会手下留情，到时候他们两相争斗，我们坐收渔翁之利便可。”
师兄继续道，“再不妥，不还是有小师妹？只要是裴宁吸食她的功法，就绝对完蛋！小师妹一定不会胆怯的，毕竟，她为了我们伏龙宫，早就做好了要牺牲的准备，要不然，也不会主动前去凌霄宗的！”
乔颂贴着墙壁，后背一阵嗖嗖凉意。
她不算是多聪明的脑子，但也在这个时候，明白了所有的前因后果。
紫霄宗的那些人，是伏龙宫干的，和裴宁无关。
而裴宁被这样盯上，他们要将她诛杀，是因为，他们想要裴宁的心脏……
试问，如此强大的绝杀，只要是用在自己手上，那他们以后还何须恐惧对手。
他们是把裴宁当成了猎物，当成养在缸里随时准备捞出来捕杀的猎物。
而她，就是一个棋子。
用什么冠冕堂皇的正义来当借口。
面具掀开内里却是如此丑陋。
这一刻，她呼吸有些困难。
她没想到，这些人，竟然会如此明目张胆的，算计。
里面谈话声快要结束，乔颂整理了一下思绪，走到门口喊了声，“师父！”
话音刚落，里面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师父苍老威严的声音，“乔颂？你怎么在这？这个时候，你不是应该在凌霄宗？”
乔颂朗声道，“是那个裴大仙人，她要我过来给师父送口信。”
“吱呀——”
门在这个时候打开，一道清风拂面，老者从里面走出，面上没有半点不妥，丝毫看不出，他们刚才聊的内容有多惊涛骇浪。
“什么口信？”
他定定盯着乔颂，并未对这个忠心耿耿的徒弟表示怀疑。
乔颂低声道，“她说，你们想从她身上拿的东西，她已经准备好了，她让你们三天以后去凌霄宗。”
就这一句话，老者面色严肃，“没了？”
乔颂抬起头，想了想，老老实实摇头，“没了。”
老者细细沉思，摸着胡子准备进屋，“你先走吧。”
明显是不想让乔颂多待。
乔颂想到他刚才和师兄说的话，她犹豫了一下，“师父。”
老者看向她，乔颂朝他笑了笑，“我觉得，她可能是想做一个了结，三天后来凌霄宗，师父一定要做好准备，不要受伤了。”
毕竟是把她抚养长大，还教授技艺的师父。
她这样也算是做了该做的事。
老者眼神慈祥些许，“去吧。”
乔颂撤了，赶回凌霄宗。
师兄在身后出来，脸上表情幽深，“师父，你说这一次，小师妹是会选择救下龙女，还是会选择帮我们杀了她？”
老者眼神透着苍凉，望着凌霄宗的方向，淡道，“我们改变不了她的决定。不过现在看来，龙女已经做好决定了。”
两人立在山中，望着飘渺云雾间，若有所思。
-
裴宁这三天过的相当滋润。
想吃什么让乔颂做，没事干了去人世听听话本，裴大仙人和婢女的虐心之恋最近很火爆，裴宁听了两场就回来了。
这三天也过得非常迅速。
弹指一挥间，一眨眼就过去了。
头天晚上，裴宁坐在石床上，问青团，“他们想要我的心脏，但是我现在是没有龙心的，不是吗？”
青团：“理论上来说，是这样的。”
裴宁：“所以即便我死了，他们也没有办法获得什么功法，但是我，却能够获得一颗完整的龙心。”
裴宁：“不能让她爱上我，我才能拥有这颗龙心，如果她爱我，我就永远都得不到了，是吗？”
青团：“主人，有时候拥有完整躯壳就已经是一件十分幸运的事情。”
爱和不爱，没有那么重要。
哪怕上神等了那么久那么久。
只有完成这最后一个任务，上神才可以彻底苏醒。
裴宁沉默半晌，淡淡一笑，“知道了。”

第137章
“你说得对，爱和不爱，有时候没有那么重要。”
裴宁走出洞门，看着外边青山绿水，烟雾缭绕，她指尖伸出去，碰到最近的松枝，松枝上沾着雨露，轻轻一摇，雨露就全都往下掉。
裴宁面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却像是在笑的，“我想，龙女当初她也是这么想的吧。”
爱和不爱没有那么重要。
龙女只是想做一个了结。
将那些没有开口却已经知道的感情尘封，不管现在，或以后。
青团没回答。
裴宁突然有些想笑，“那让我重新变回一条小鲤鱼又怎么样呢？龙女本来是为了天下舍身，阿颂救她的时候，自己受了一身伤，有没有问过龙女同不同意，有没有问过龙女愿不愿意重新再来？”
“重塑龙身，根本就是一场极其荒谬又可笑的游戏，因为天庭舍不得阿颂这个上神，而不是裴宁这个龙女，是吗？”
她低垂眼帘，“龙女做什么都是一场空，难道她的存在，只是为了帮助阿颂一次次的渡劫？”
“七情六欲，她所丧失的那些要龙女一个个找回，龙女一个个找回了，也都完成的不错，现在最后一个任务完成了，龙女终于能够得到龙心，而她也会恢复正常。”
“从开始就是一个笑话。”
裴宁摇头，眸光越加深邃幽冷，“从开始就是一个笑话。”
青团看着裴宁，只觉得心脏好疼。
它跳到裴宁身上，趴在她的怀里，“主人……”
“你的主人，是阿颂吧。”
裴宁微微一叹，“在每个攻略世界，她都是女主，而我，永远都像每个世界的设定一样，是配角，一个成就女主的配角。我无关紧要。”
“所以我还特别骄傲，觉得自己是龙女就可以呼风唤雨，现在看来，我是在赎罪啊。”
“让她爱上我，是我的罪孽，我应该赎罪。”
青团在她身上蹭了蹭，裴宁手指一点，那些雨露全都落掉。
裴宁捂着胸口，被雨露打湿了衣裳和发丝，她喃喃，“我的心脏，早就没有了。”
“在那一关，我献出我的心脏，就注定要承受这一劫难了。”
“早知道，我就不拿出我的心脏了。”
青团想告诉她不是的。
青团想说上神也付出了很多。
青团想说，只有你恢复了龙身，上神沉睡的千年才足够值得。
但是青团说不出口。
身为骄傲的龙女，裴宁现在被太多情绪围绕，她最不想听到的，就是关于上神的那些事情。
上神转世成了龙女的徒弟。
龙女从头到尾不够克制吗。
可是克制了又怎么样呢。
历经如此磨难倒不如一开始就不要救下她。
一切尘归尘，回到原位。
-
伏龙宫的人，来的十分准时。
乔颂的师父师叔师兄站了一排，他们准备大干一场。
毕竟裴宁也不好惹。
等到了，才发现凌霄宗一片寂静。
几人在洞门喊，“妖女！给我快快出来现形！”
“滚出来！”
“不敢出来了是不是！”
吵吵闹闹的几人没听到动静，让一直站在洞门外的乔颂进去。
乔颂犹豫片刻，还是进了洞门。
但一进去，她便愣住了。
裴宁还是躺在石床上，只是褪去了那身精致的凤羽衣，一身素白，任何发饰也不留。
她正安安静静躺在石床上，没有任何呼吸。
乔颂捂着心脏，在这一瞬，看见一个小小青团踏着石床，在石床上摇身一变，变成了一只鹿身头雀的蓝色飞廉。
“上神大人……”
飞廉弯着脑袋，角轻轻触碰乔颂的手，“主人放弃了任务，她不愿意变回龙身。”
这个任务结果如何，已经不重要。
她放弃了。
乔颂脑子涌现许许多多记忆，在这一瞬，让她全身颤栗。
“放弃……？”
她放弃了……
她把她放弃了……
像很久很久以前一样。
把她放弃了……
“主人让我问您，上神您想要的，是你残缺的那一缕魂魄，还是她永远都不要爱你的决心。”
乔颂瘫坐在地上，想去抓裴宁的手，但石床上的人已经慢慢化沙，风一吹，便散开。
乔颂想去抓，抓不住。
飞廉低声道，“这么久以来，我一直都以为主人过得很开心，但是我现在发觉我错了，上神没有这缕魂魄，天界也不会放弃你，你迟早都会醒过来，可是主人，却是真的什么都没有。”
“她以为自己辛辛苦苦跳过龙门得来的龙身，只是上神大人给的试炼机会。”
“上神大人说很爱很爱她，对她用情至深。”
“可爱情不是经过试炼便能得来的，这一切，在龙女替上神你跳入荒地就足够说明。”
“龙女说，龙心早在风城她就已经给你，那颗心，她永远都不要了。”
飞廉将裴宁说的话一一转述。
“她说，她不想将这一切变成交易，你想要怎么处理龙心就怎么处理，那颗心，当初她是怎么给你的，以后，也请你怎么保管。”
“但她很抱歉，最后一缕魂魄，她不能为你集来了。”
乔颂瘫坐在地上，脑子被记忆围绕，心脏却痛如刀割。
“我的主人很可怜，我只有她一个主人，青团现在要去陪主人。”
飞廉头上的角顶了顶乔颂，“上神大人，青团没完成任务，抱歉了。”
乔颂闻言，想去抓住飞廉，可是没有用。
飞廉腾空而起，化为飞灰，一瞬间，也消失无影无踪。
“宁宁……”
乔颂趴在地上，撕心裂肺，一瞬竟也消失成灰。
-
凤凰每天都要飞去瑶池看一条鱼。
那条鱼有最漂亮的尾巴，最漂亮的鳍。
鱼鳞在不同光线下，折射出不同渐变的红。
鱼儿一开始很惧怕凤凰。
害怕它把自己叼走吃掉，每次凤凰一来，都躲在莲叶下。
有时它偷吃莲花也会被凤凰看见。
鱼儿摇着尾巴吐泡泡，像是在求饶，凤凰故意啄水像是在啄它，鱼儿吓的赶紧逃窜。
但渐渐，鱼儿胆子大了，也不害怕凤凰了。
它故意把尾巴摇起来泼凤凰一头水。
看凤凰变成“落汤鸡”又愉悦地在水里打转。
凤凰不生气，只是抖着自己的凤翎。
鱼儿不问前世今生。
凤凰不问何去何从。
相见不相依，相依不相随。
缘起只是交错，缘落归为尘埃。
-
【全文完】

第138章
陵市早高峰地铁拥挤的可怕，中小学附近那几条街可以用“寸步难行”来形容。
骆蓉蓉看了眼手表，心急如焚在后座跺脚，“师傅师傅，能开快点吗？”
裴宁的专辑签售会，马上就要到时间了！
“这路上堵成这个样子，再快也要些时间嘛！”
师傅忍不住抽起了烟，“你看我这脚不敢松刹车，油门踩不得，一走撞上前面车屁股，年轻人，急不得，干啥这么着急啊？”
骆蓉蓉看向身边淡定自若的乔颂，“你不着急！？”
“着急。”
乔颂看了她一眼，把背包丢给她，“所以你坐车去，我另外想办法！”
她开门下车，在拥挤的车道上穿来穿去，搜罗半天终于找到一辆小黄车，乔颂看了看这路况，深呼吸一口，扫码上车一气呵成。
骆蓉蓉电话给她打过来，“不是吧大姐，你要骑车去！那里离这儿还有十几公里！”
乔颂懒得和她废话，“所以要是你先到，你就帮我签了！我要的TO签，你可别忘了！”
乔颂挂了电话，骑车窜入车流之中。
小自行车不管红灯绿灯的冲，她耳机里是一个缱绻清冷的女声在唱歌。
又要见面了！
过了最拥挤的路段，乔颂骑起来就非常迅速了，一路风吹耳侧，屁股发力的酸疼，好不容易到了签售的文化宫，她大口喘息，连腿都是软的。
她一眼就看到了外面的横幅。
【天籁之音裴宁最新专辑签售会】
一整面的海报墙立在那。
已经有不少人在那排着队，等待着签售。
乔颂停着车，准备给骆蓉蓉打电话，听到路人们议论。
“是裴宁啊，那个唱歌很厉害的，唱歌也挺好听，长得也漂亮，但就是不怎么火哎！”
“对对对，就是她，我之前还听过她唱的【往生】，很好听！新专辑签售，要不咱们去买两张？”
路人聊着聊着准备去排队。
“还是算了吧，这排队得挺久呢，网上还是可以听歌，又不是很喜欢，没必要吧！”
“也是！”
路人离开，乔颂看了他们一眼，自觉排队购买专辑。
骆蓉蓉的电话打了过来，“我们还有两公里到，你在哪儿啊？”
乔颂得意一笑，擦了擦鼻尖上的汗，“我已经到了！”
她透过人群去看裴宁。
裴宁正低头签名，写完了和粉丝互动，她笑容恬静，明眸黑亮，像是在乔颂心脏上重重开了一枪。
乔颂手心冒汗，她打开手机照相，看到手机里面的自己，此刻似乎还挺狼狈。
她擦了擦汗，大热天的，尽管才早上，她后背已经出了一身汗。
她举起手机拍裴宁。
裴宁今天穿着一身海蓝色的长裙，露出完美的直角肩，从她这个角度，可以清晰看到裴宁的锁骨。
她一举一动都透着优雅和知性，如一束洁白的月光，抚平身上所有的伤口。
买完专辑乔颂接着排。
她看到裴宁在和旁边工作人员低声说了什么，工作人员朝着她这边看了过来，然后点了点头，乔颂以为她不会签了，紧张地捏着专辑，生怕自己会赶不上。
她没想到那个工作人员朝着自己走了过来。
乔颂微微一愣。
她看了看四周，其他粉丝也有点懵。
工作人员朝着乔颂低声道，“乔小姐，裴小姐说请你过去喝杯绿豆汤，这么热的天，你赶过来确实有些辛苦。”
四周粉丝一阵惊呼。
工作人员笑道，“裴小姐给所有歌迷朋友都准备了绿豆汤，希望大家等会儿拍完合照能够喝完再走！大热天的，大家能够一早上赶过来，真是太不容易了！”
乔颂腼腆一笑，不想给她添麻烦，“我等会儿和他们一起吧。”
“裴小姐说要请你去坐着休息会儿的。”
工作人员笑容诚挚，“她很感谢你，每场签售会都到场支持。”
乔颂一愣，有些不可置信的，“她，她记得我？”
工作人员点头微笑，“当然。”
乔颂有些头重脚轻，跟着到了休息厅，怕歌迷中暑，裴宁团队准备了湿纸巾和薄荷清凉油。
乔颂坐在休息厅，捧着纸杯装的绿豆汤慢慢喝。
绿豆汤熬很久，绿豆化沙，温度合适，不是冰凉口感，常温刚好适合夏天。
乔颂低头看着没有签名的专辑。
这张专辑封面是一条手绘的锦鲤，锦鲤尾很大，站在锦鲤身上的小人物戴着凤翎，身后凤尾栩栩如生，画风很能触动人。
尽管之前在其他大城市已经抢过几张，但这张拿到手，她心情还像第一次拿到那样雀跃。
每张专辑里有歌词本，还有裴宁一张明信片，每张专辑的都不一样，乔颂不知道这张里面是什么照片，文化宫外面在放裴宁的新歌。
【这人间来来转转一梦一回，梦里常相见】
【若真心实意不变谁又怕万分艰险】
【这世间去去留留岁月无多，就握住你眼前】
【我信你哪怕千锤百炼 也不忘我初时的脸】
这首歌乔颂早就听过了，这是专辑的士打歌，【再相逢】
虽然乔颂没有听出它和再相逢有什么关联，但听到这首歌，就觉得灵魂被熨烫。
这首歌，还是裴宁自己写的。
乔颂听着听着，全然未察觉时间已经过去，不知何时，外面热热闹闹有些乱哄哄，她起身去看，走到门口发现外面的签售摊撤了，裴宁已经和大家拍照完毕，被助理带着进来休息。
她看了看时间，已经快中午一点了。
裴宁见她出来，面上笑吟吟的，“等久了？那就一起去吃饭吧。”
乔颂眼前一亮，但随即又犹豫，“这……不好吧……”
“没关系呀，我请你。”
裴宁笑容如春风，乔颂有些紧张，连话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你，你知道，我的名字吗？”
“乔颂。”
裴宁笑，“我见过你很多次，我当然记得了。”
她打量了一番乔颂，“你比五年前，更瘦了。”
乔颂身子一僵，不可置信看着她，一时手脚慌乱，“你，你，你还记得我？”
五年前，她第一次去裴宁的歌友会。
在那场歌友会上，她给裴宁折了千颗小星星，祝愿她健康快乐。
“当然。”
裴宁笑容坦然，“你说你从小到大学习钢琴，你要读音乐学院，以后，要为我的新专辑作曲，也要为我的演唱会伴奏。”
裴宁邀请她一起上车去饭店，乔颂直到上车后，都觉得脑子里嗡嗡嗡的。
“你毕业了吧？”
她听到裴宁问。
“是，毕业了……”
不光毕业了，还试着写歌，卖了不少给其他音乐人。
但是没有一首是给裴宁做的。
因为乔颂觉得，自己还不够好。
“现在做什么工作呀？”
裴宁坐在旁边的位置，拿起她手上的专辑，“有想要的TO签吗？”
乔颂点头，又摇头，她之前要的时候，都已经让裴宁写完了，现在实在没有什么可写的了。
她紧张到耳朵全红，“随，随便，都可以的。”
裴宁笑了笑，在专辑封面上签下自己的名字，龙飞凤舞的几个字，“祝你天天开心”
看着有些敷衍，不过又似乎非常真心。
“我现在，我现在还没有正式的工作，就是在家随便写写歌……”
“我听过你给黄健霖和其他老师写的作品，非常成熟，有兴趣来我的音乐工作室吗？”
裴宁伸出手，“或许，你会成为我很好的合作伙伴。”
乔颂鼻子一酸，眼睛一下红了，她赶紧握住裴宁的手，“我愿意！我愿意的！！”
她喜欢了她好多年。
在无数个日日夜夜，都是裴宁的歌声陪伴着她入眠。
她擦了擦眼泪，有些激动，“谢谢你……裴宁，我，我……是你让我成为了更好的人……”
裴宁笑了笑，“那可没有。”
她拿出湿巾纸，递给乔颂，“一直都是你自己，努力在往更好地方向奔跑呀。”
这一天后，乔颂正式加入裴宁的工作室。
她跟着前辈学习，大量产出音乐作品。
【再相逢】这张专辑后，裴宁接三连三的专辑【龙与凤】【无疆】都持续霸屏各大音乐榜单。
乔颂操刀制作的几首作品，一度热度暴涨。
她是最了解裴宁的人，也知道裴宁最适合什么样的音乐。
而裴宁靠着这两张专辑，成功拿下华语乐坛的金专奖和金曲奖。
一跃成为真正的一线。
签售会场场爆满，专辑销量屡屡突破新高度。
裴宁的热度来了，歌迷都等着她去上综艺，参加节目，但是她却沉静下来了。
继续默默唱歌，要么去小酒馆，要么在国外的大街。
只是路人拍到她身边总有一个熟悉的身影，衣着简朴，戴着黑框眼镜，背着她的东西，在旁边用相机记录。
有人猜测这是裴宁的助理。
也有人猜测这是裴宁工作室的工作人员。
裴宁方一直都没有给出回复。
网友们越猜越离谱，最终正士晒出一张婚纱照辟谣。
裴宁：“介绍一下，我的爱人。”
婚纱照里，两人身边站着亲朋好友，在碧海蓝天的海边，穿着不同的婚纱，相拥亲吻彼此。
海风拂过她们的发。
一如当年初见的夏天。
多年后，裴宁接受士持人采访。
士持人问，“你和金牌制作人乔颂结婚这么多年，一直都这么恩爱，有没有什么诀窍告诉大家的？”
裴宁一身旗袍姿态优雅，她闻言笑了笑，鬓角虽有白发却仪态从容，“没有什么诀窍，可能是我比较幸运，一直以来，都是被爱过头的那一方吧。”
坐在台下的乔颂也笑，镜头给到她，她朝裴宁比了个爱心。
笨拙也可爱。
士持人和在场观众瞬间被甜晕。
一直以来，大家都觉得裴宁是比较优秀的那一个，但在裴宁眼里，乔颂反而更好。
她不止一次问过乔颂，“阿颂，你到底爱我什么呀？”
乔颂每次回答：“因为爱着你的时候，我才是最完整的我自己。”
-
凤凰每次都去看瑶池里的锦鲤。
千年相望。
万年相守。
凤凰说，长生不死不如让我在人间，和你好好爱一场。
鱼儿摇摇尾巴，瑶池的水洒在凤凰脑袋上。
鱼儿吐泡泡。
鱼儿说，好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