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真千金是神级天师
作者：孟青舟
内容简介
 穿越局满级大佬沈初一，穿进一篇玄学真假千金文中，成了被炮灰的真千金女配什么，这剧本写的是锦鲤女主她不想爆红？ 那就满足她，撕掉锦鲤，撕掉爆红 既然养父母和亲生父母都只认假千金女主这一个女儿 那就送他们好好相亲相爱 至于她，搞事业不香吗？ 捉鬼、算命、画符、追凶、看风水 搬运地府剩余劳动力，为社会建设做贡献 一不小心，她成了国宝 * 黑鸟国：玉兔国的***技术从哪儿学会的？我们分明没让那些研究专家活着离开我黑鸟国土！ 芦花鸡国：玉兔国的航天**材料配方怎么这么快就突破了？以他们之前的技术，没有二十年不可能研究得出来！ 两脚牛国：玉兔国的勘探技术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厉害？境外买地挖矿，一买一个准！ 沈初一但笑不语 这么多国宝级科学家在地下多无聊，不如上岗再就业，继续发展生前未竟事业！ * 在原文锦鲤女主她不想爆红中 锦鲤女主是假千金，天生锦鲤命，一出生，她的生母就为她偷来豪门千金的出身，却把真千金带走当奴隶一般养在乡下 而真千金到死都不知道，原来假千金女主不光是一出生就偷走她的人生，就连锦鲤命，也是从她身上偷来的！ 本文阅读提示： 1：本文穿书架空，没有现实原型，勿与现实对照 2：小白爽文，博君一乐，不足甚多，欢迎吐槽按爪，砖花随意 3：看文中有任何不愉快，都可直接上升作者，勿与他人争执 4：除人身攻击外，作者不删任何评论，如有丢评，一定是JJ吞啦~~祝大家看文愉快、生活顺心~ 

==========================================================
第1章 国宝级天师1
沈初一在吵闹中醒来。
睁眼瞬间，她迅速感知周围的一切，安全。
几分钟后，沈初一弄明白自己现在的情况。
完美通关所有类型的高危世界后，她终于可以退休。
在选择养老世界时，她点开积分奖励最少的普通难度，选中“炮灰真千金女配”这个分类。
以往为了避开这个分类，她甚至连普通难度世界的其他分类也统统不选，只选高危世界。
同事们都只当她嫌弃普通世界难度低积分少，无人知晓，真实原因是在进入时空穿越局之前，她自己也曾是这些“炮灰真千金女配”中的一员。
曾经那些作为炮灰真千金的过去，她一点儿都不愿意回想。
或者说，她在逃避。
如今，在经历了灵异、修真、星际、末世等等高危世界之后，她再也不是那个心理脆弱的炮灰真千金。
她是时空穿越局有史以来唯一一个，通关全部高危世界的满级全能大佬。
炮灰真千金？
呵呵，凭什么？！
沈初一随机选择的这个炮灰真千金世界是，《锦鲤女主她不想爆红》。
锦鲤女主，顾名思义，这个话本世界的女主自带锦鲤光环。
女主的亲生父母家境贫寒又重男轻女，在生下女主之前已经打掉几个女胎，之所以会生下女主，是因为B超不够清楚，看错了。
等到临产前再做检查时，才知道还是女儿，但这个时候已经没法打胎。
碰巧女主母亲杨香迎听护士同乡说，一个有钱人家的太太，意外出车祸早产生下一个女儿，母女俩被救护车临时送到这家医院。
女主母亲杨香迎立马就动了心思，提前催产生下女主，然后想办法把女主掉包给了富家太太！
于是，女主靠着锦鲤命，一出生就改变了自己的身世，从贫穷且重男轻女家庭中的女儿，变成了豪门掌珠！
而真正的豪门千金，则被带去乡下，养在泥污之中。
女主生母杨香迎怕富人家发现真相，也不敢把掉包来的真千金送人或者丢福利院，而是一路带到穷乡僻壤，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牢牢看着，确保万无一失。
假千金女主在豪门生活优越、金尊玉贵，而真千金女配在乡下当牛做马，被呼来喝去肆意打骂，过得连牲畜都不如。
为了三万块钱，真千金女配甚至被卖给隔壁村的张家结阴亲，跟死人拜堂！
……
在经历种种磨难之后，终于，一次意外，真假千金的情况被豪门发现，豪门父母那边以为是出生的时候医院混乱，抱错。
豪门父母找回了真千金女配，也没有迁怒假千金女主，更没有在找回亲生女儿后就赶走养女。
真千金女配原以为找到亲生父母之后，一切就都会好起来。
可没想到的是，豪门父母心疼她，可他们也心疼在身边养育了二十年的假千金，他们想要一碗水端平。
假千金女主金尊玉贵地长大，聪明优雅才华横溢善良温柔，锦鲤命让她处处好运，进娱乐圈成了大明星。她还有英俊多金的豪门未婚夫，身边还有爱慕者无数，是名副其实的锦鲤团宠、当红女星！
而真千金女配如草芥般长于泥泞，没文化没教养，浑身带刺粗鲁无礼还毁了容。
真千金女配彻底成了锦鲤女主的对照组。
女配做什么错什么，只会让人更加心疼女主。
最让人无法容忍的是，真千金女配心思极其恶毒，三番五次欺负伤害女主……
豪门父母更是放言：我们只有一个女儿！不是你！
后来，真千金女配因为嫉妒女主而犯下大错，豪门父母对她彻底失望，跟她断绝关系。
女主的粉丝们对真千金女配人肉搜索，把她的信息放在网上对她口诛笔伐，让她名声尽毁、众叛亲离。
最终她被女主的未婚夫和爱慕者们送入监狱，落得个悲惨至死的炮灰结局……
沈初一现在，就穿成这个同名的炮灰真千金女配。
此时此刻，“母亲”杨香迎收了张家三万块钱，把她塞进迎亲的轿子里，送去和张家死去的大儿子张浩林拜堂，结阴亲！
沈初一稍微活动一下，适应这具偏瘦的身体。
实在是太瘦了，17岁将近一米七的高三生，体重恐怕还不足九十，这纵然跟她骨架小有关，可确实也没有几两肉。
剧情梗概里面只说，真千金女配被杨香迎调换之后带到乡下养大，过得十分穷苦。
可是在接收原主记忆之后，沈初一不由得冷笑一声，原主这17年的日子，何止是穷苦两个字就能概括的！
她更愿意称之为，虐待。
杨香迎原本想要把原主丢掉或者送人，但又怕机缘巧合原主被豪门家庭给认出来，毕竟电视上都是这么演的。
所以她哪怕不愿意养女儿，也还是把原主带回到身边，亲自看着，只当是多了个牲口使唤。
原主豪门真千金这个身份，让生活困苦一地鸡毛的杨香迎一想起来就心理扭曲，于是更加倍折磨原主。
可原主什么都不知道，她以为是自己不够乖不够懂事，才惹妈妈生气。
原主努力听话乖巧懂事，向杨香迎渴求母爱，可无论她怎么做，杨香迎对她的虐待都一如既往，甚至一次比一次狠……
沈初一忽然伸手摁住心脏。
是原主的情绪吧。
这么强烈。
沈初一轻轻地笑了。
原以为在经历了那么多之后，她早就已经心如磐石，任何情绪都不能再左右她。
可现在，她真切地感受到了原主的疼。
感同身受一般的疼。
她缓缓地吐了口气，低声道：“初一，这个世界的公道，我们自己拿。”
爆竹声噼里啪啦，几乎要震破人的耳膜。
摇晃的轿子也终于停下来。
就在这时，嘹亮高亢的唢呐声骤然响起，裂石流云般铿锵有力，又抑扬顿挫，带着别样婉转的情绪，在空中来回盘旋。
外面唢呐开场之后，锣鼓镲子、笙箫笛管也纷纷加入，演得那叫一个热闹非凡，就是叫人有点儿分不清，这到底是迎亲呢，还是送葬。
呵。
沈初一轻笑。
这个话本世界现在已经是2013年，居然还有这么复古的结婚迎亲方式。
哦，忘记了。
这可不是正常结婚，当然跟人家不一样。
她这可是要去结阴亲，和死人拜堂成亲！
“新娘子上门了！”
“快快，别误了吉时，大师看好的时间。”
轿子门帘掀开，不等人拉，沈初一自己走了下来。
“新媳妇下轿！”
不由分说，一群女人簇拥过来。
沈初一不想被她们触碰，自己抬脚直接往屋内走。
有人立刻笑道：“新媳妇等不及了。”
边上一个头戴孝布的瘦弱少年，几次三番想要凑过来。
沈初一目光扫过那个少年，他叫张浩鑫，是她的同班同学，也是她要嫁的死人张浩林的弟弟。
边上推搡着，要把沈初一带到正堂的女人，叫张美盛，是张浩林和张浩鑫的母亲，她此刻穿着一身红裙，胸口戴着白花。
进正堂的一路上，有不少张家本家的婶子在笑闹着起哄。
院子里支着几口大锅，摆满了各种食材，俨然是真的要举办一场农村的结婚酒席。
“我妈找的那个大师根本就是个骗子，专门利用农村人们封建思想骗钱，可我说什么我妈都不听。不过这样也好，你妈收了我家三万块钱，总算是答应叫你参加高考，等考上大学就好了。”
张浩鑫终于找到机会低声跟沈初一说了一句，眼神恳切。
“初一你别怕，就是走个过场，世界上根本没鬼，都是封建迷信。这个大师去年在渡口也给人主持过一场阴婚，都是办得热热闹闹的，一点儿事都没有，你别怕……”
沈初一扫了一眼院子。
这确实是一场闹剧。
结阴婚，活人和鬼拜堂成亲。
在场的人都在笑闹，没半点儿严肃之意。
看样子正如张浩鑫所说，就是走个过场。
就比如逢年过节要给死去的亲人烧纸钱，几块钱买一大捆的黄纸烧掉后真能变成钱，底下的鬼真的能用？
迄今为止，人人都知道鬼，惧怕鬼，可谁真正见过鬼？
换句话说，世界上真的有鬼吗？
这个问题，沈初一没法准确回答。
每个话本世界的设定都不一样。
哪怕是看似相同的世界，本质也都是不同的。
不过她现在选择的世界只是普通难度，不是高危世界，大概率上是没有鬼怪存在的。
所以现在这所谓的结阴婚，的确就是一场封建迷信活动而已。
让她这个活人，嫁给死人。
某种程度上说，已经算是不错了？
毕竟没有让她先成为一个死人，再嫁给死人。
要知道，很多地方结阴婚，要的可都是女尸，而不是活的女人。
结婚，结昏。
古代早些时候结婚是在黄昏时刻，后来改为早晨。
现代大多数地方结婚都是早晨，也有一些地方还是在黄昏。
南山村这边正常结婚就是在早晨，但今天这场婚礼的新郎不是人，就把婚礼订在黄昏，以示区别。
此刻夕阳已落，天边那一抹火焰般的红也很快变淡，天色暗了下来。
院子里的大太阳灯早就亮起，一半红一半白的双喜剪纸贴得到处都是。
祭台已经准备好，张浩林的牌位和遗像，就摆在祭台正中央，两边还放了两根小儿手臂粗的蜡烛，一红烛，一白烛，烛体上都有双喜雕花。
祭台前，贡品摆了满满一桌子。
沈初一被人群簇拥到了祭台前站着，手里被塞了一条红绸。
而刚才叮嘱沈初一别怕的张浩鑫也被推到前面来，怀里抱着他哥哥张浩林的牌位，手里则握着红绸的另一端。
显然，他是要抱着哥哥牌位，代替哥哥跟沈初一拜堂成亲！
烛光摇曳，沈初一多看了张浩鑫一眼，眼神不由得一愣。
张浩鑫顿时脸红：“初一，我……就，就走个过场，很快就好，别怕。”
沈初一眸光微微闪烁。
这时一个花白头发及肩的男人走过来，他看起来六十来岁的样子，留着山羊胡，耷拉着眼皮谁也不看，手里拿着一个罗盘。
“吉时已到！”
“今日是新郎张浩林、新娘沈初一喜结连理之日……”
……
“张浩林，你是否愿意娶沈初一为妻，不离不弃，生死相随。”
沈初一顿时就抽了抽嘴角。
什么玩意儿？
这骗子大师可真不讲究，居然把现代西式婚礼上的词儿，给用在主持阴婚上，简直不伦不类，骗钱都懒得用心那种。
大师问完，没声音。
张美盛立刻推了一把抱着张浩林牌位的张浩鑫：“浩鑫，你替你哥答话啊。”
张浩鑫咬了咬唇，声音跟蚊子一样：“我……我愿意。”
“哈哈哈，浩鑫害羞咧。”
“胡说，是浩林害羞呢，这可是在给浩林娶媳妇，浩鑫替他哥拜堂呢。”
大师又问了一遍，还点张浩鑫：“大点声回答！”
张浩鑫憋红了脸，偷偷看了沈初一一眼，扬声高喊：“我愿意！”
人群又是一阵哄笑。
大师又开始下一步，问沈初一：“沈初一，你是否愿意嫁给张浩林，从此独守一人，至死不渝。”
沈初一手指挑着红绸绕了绕，扫视了一圈众人，目光最终落在张浩鑫身上，眼睛微眯。
那是……
草，一种植物。
这特么不是普通世界吗？
当然了，普通世界也有隐藏世界本质的可能，再一想到这个世界名《锦鲤女主她不想爆红》，锦鲤命的女主……
呵呵，她倒是忽略了这点。
行吧，不就是从普通世界变成了玄学世界，大概更好玩儿了呢。
沈初一微微笑了一下，在众人的催促声中回答：“我愿不愿意不重要，关键是，张浩林不愿意。”
呃？
众人面面相觑。
接着立刻就有人笑道：“浩林媳妇可别胡说，刚才浩林都说愿意，我们可都听到了！”
哄笑顿起。
沈初一眨眼：“那是张浩鑫说的，不是张浩林。”
“阴阳两隔人鬼殊途，浩林这不是没法回来么，浩鑫抱着他哥的牌位代替也是一样，对不对大师？”张美盛赶紧说。
大师的脸色已经黑了，沉声说道：“我在张浩鑫身上使用了替身符，他现在等同于是张浩林。等你们拜堂成亲之后，签下婚书可直通阴阳。”
沈初一笑：“替身符，替身？大师你不行啊，娶亲拜堂这种事，怎么能叫别人代替呢？当然是得本人来啊。”

第2章 国宝级天师2
山羊胡大师脸色阴沉。
“初一你快别乱说！”张浩鑫一脸僵硬：“我哥他已经走了快三年，他，他也没法……”
沈初一笑了笑：“那可不一定。今天是他成亲的大好日子，他再怎么也得回来啊，愿不愿意的，直接问问他不就好了吗？”
话音刚落，祭台两边悬挂的红布和白幡，忽然无风自动，祭台上正燃烧的两根蜡烛，烛光也开始飘摇闪烁。
屋内的温度仿佛骤然下降了十度，凉飕飕的，屋内的人，鸡皮疙瘩瞬间爬了满身。
“这……这……”
张美盛手心冒汗，眼神惊疑不定。
“啪！”
院子里的千瓦太阳灯忽然爆裂，屋内的电灯也应声而灭，光源瞬间消失，一切归于黑暗。
“啊！”
“怎么回事？”
“停电了？”
马上就要拜堂，可正堂里塞不下那么多人，所以除了近亲在正堂里，邻里帮忙的基本都在堵在正堂门口。
这会儿院子里忽然漆黑一片，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就算是停电，这天儿怎么也黑成这样了？这会儿才七点多。”
“今儿是十五吧，天晴的很，怎么月亮也不见？”
初夏时节，晚上天黑得没那么快，更何况这还是农历月中，晴朗之夜，应该明月高悬才对，可此刻，天空黑得密不透缝，一丝光亮都无，真真正正的伸手不见五指。
原本热闹的人群，忽然冷静下来，所有人都心里发毛。
有人胆大，去换千瓦灯的灯管。
可才刚换上，“砰”，灯管又爆裂。
连续换了三个，三个都爆裂，最后一次爆裂灯管的碎玻璃甚至还把换灯管的人手给扎流血了！
见血了！
这……
这也不是正经结婚成亲，而是结阴婚，该不会……出什么邪门儿的事儿吧。
仿佛是要印证人们的猜想一般，不知道哪儿刮来一阵妖风，砰地一声，直接把院子大门给刮得合上了！
紧接着，院子里的桌椅板凳、锅碗瓢盆，那些准备好要上桌的席面，全都被吹得七零八落。
盘子摔在地上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啊，这这……这……”
“该不会是浩林真的回来了吧？”
“这是要掀摊子啊，难道浩林真不愿意结这亲？”
“浩林是横死，心里怨气不平就会影响咱家咱村的气运，给浩林结亲就是为了化解这怨气。可浩林为啥不愿意？”
“浩林生前是喜欢沈家这小丫头没错啊。”
情绪是会传染的，一个人相信是张浩林的鬼魂带着怨气回来了，再对应上此刻院子里的诡异情形……在场的人都开始将信将疑。
正堂里面，张美盛也浑身僵硬，一双眼睛瞪得浑圆。
外面院子里的灯爆掉，正堂里的灯也灭了，唯独两根蜡烛还亮着，烛光摇曳之下，儿子张浩鑫一双眼睛直愣愣地，脸色青白交加。
张美盛亲眼看到，儿子张浩鑫的背后还站着一个人，那人几乎整个趴伏在张浩鑫的背上，烛光虽然不够亮，但也足以看到人脸。
那人……
赫然就是她的长子，张浩林！
在看清楚那张脸的瞬间，张美盛心中闪过一丝喜悦，恐惧的情绪也稍微放松了一些。
毕竟那是她从小娇宠疼爱的长子，现在又是要给他结阴婚，无论如何长子都不会伤害她，这一点张美盛非常确信！
“浩林？浩林真的是你！”
张美盛忍不住向前一步，眼睛也润湿了，“我的浩林啊，你说走就走，一点儿都不顾念你妈啊，自从你走后，你妈眼泪都要流干，没吃过一顿好饭，没睡过一个好觉啊……”
张美盛哭嚎着上前，可终究没敢伸手去拉儿子。
听到母亲哭诉，张浩鑫瞪大了眼睛，他感受到肩膀上传来的压力，以及背后阴冷蚀骨的气息，他浑身僵硬，一动也不敢动，更别提说回头了。
“美盛，你……你胡说什么？哪有浩林！”丈夫张大力脸色十分难看。
张美盛愣了一下，看了一眼趴在小儿子张浩鑫身上的那个“人”，又转头看向站在前面的山羊胡天师，以及挤满了正堂的自家亲戚。
这一看可不得了，所有人的表情都跟张大力一样，仿佛张美盛在发癔症胡说一般。
张美盛立刻指着张浩鑫：“你们看啊，浩林就是回来了，这会儿就在浩鑫背上趴着！就在这儿，你们没看见？”
又是一阵冷风刮过，摇曳的烛光几乎被熄灭，正堂里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所有人都浑身发冷。
他们……
什么都没看见啊！
“婶儿，你……你今儿忙晕了吧，浩鑫好好站着呢，他背后……哪有人？”
无人相信！
张美盛又看过去，确认长子张浩林就在哪儿，她急于在周围的人脸上寻找认同，最终她不甘心地看向山羊胡大师。
“大师，你肯定能看见对不对，我家浩林就在那儿！”
山羊胡大师的脸色也很不好看，他也没反驳张美盛：“我已经说过，我给张浩鑫身上贴了替身符，他现在就是张浩林，你跟张浩林母子连心，所以你从张浩鑫身上看到张浩林也是正常，别人都看不到。”
原来如此。
张美盛松了口气，立刻笑着冲张浩林说：“浩林，大师说你横死有怨气，才会挡了咱们家咱们村的运道，大师说给你娶一门亲就好了，我记得你以前就喜欢沈家这丫头，妈把人给你娶回来了，你们拜堂成不成？”
按照族里习俗，未成年人横死是不能入祖坟的。
张浩林意外滑落山崖摔死的时候，才15岁，当然不能入祖坟，可是张美盛当初不忍心，找了风水大师，给长子张浩林点了穴，就在祖坟边上，说是有利于家族。
一开始也确实如此。
张浩林的弟弟张浩鑫以前学习很差，可在哥哥死后他忽然跟开了窍一样，学习成绩突飞猛进。
村里谁都说着是浩林在保佑弟弟，毕竟浩林生前学习是真好，回回都是全校第一。
但从去年开始，族里就接二连三出现祸事。
二伯家的老狗好端端地咬了小孙子一口，还咬在脸上，直接给破了相，那伤口距离眼睛只差半公分！
三爷七十多岁身体硬朗的不行，平常上山爬树一点儿事没有，可忽然平路摔了一跤，胳膊腿都给骨折。
六叔家侄子大半夜跑不见，后来在坟地睡死过去，怎么叫都叫不醒。
而原本身体健康的张浩鑫，忽然开始感冒发烧不断，也没大病，但就是怎么都好不了，天天都在吃药，越来越瘦，现在甚至多说几句话都要大喘气，脸白得跟鬼一样。
碰巧族里有人听说这个大师很厉害，请来一看，就说是祖坟被横死之人的怨气笼罩，不化解就会挡全族运势。
这一说可不得了，这已经不是张家一家人的事儿了，是全族的事。
山羊胡大师所说的化解怨气的方式就是，给横死的少年张浩林，结阴婚，选中的就是张浩林生前喜欢的姑，沈家幺女，沈初一。
还有一个原因是，沈初一小时候在道观住过两年，命硬，哪怕是结阴婚的时候沾了阴气，也不怕阴气外泄。
当初是张家人一心要把张浩林葬在祖坟边上的，现在出了事张家必须得拿钱。
张家三万块钱就叫沈家答应，让17岁的闺女沈初一，嫁给一个死人。
而沈初一呢，她也同意嫁给死人，条件是要参加高考，反正她不怕鬼，也不信世界上有鬼。
张家、沈家和沈初一，这三方都得到自己想要的，于是，就有了今天这场阴婚。
张美盛眼中涌出泪意：“大师真是高人，浩林你既然来了，那现在就拜堂，成了亲你就好好在下面等着你媳妇，也别再怨了好不好。说来说去，都是你命不好，你从小就听话懂事又聪明，学习一直都是拔尖，老师们都喜欢你，说你是文曲星下凡，以后前途无量……”
说到伤心处，张美盛又嚎啕大哭起来。
大儿子聪明优秀又孝顺，小儿子顽皮混账，学习上也不开窍，两个儿子一个天一个地，她也一直都没想过指望小儿子，把所有希望都放在大儿子身上。
可谁能想到，大儿子会不小心摔落山崖丢了命，那是他从小走到大的路，怎么就会摔了啊！
大儿子的死，是她心里永远都抚不平的伤，当初她差点儿没哭死，人生都没了希望。
直到小儿子忽然开窍懂事，不再鸡飞狗跳干混账事，也努力学习成绩节节攀升……
张美盛才重新打起精神来。
“你跟妈说过，你肯定能考上帝都大学，到时候带妈妈一起去帝都……你说的话妈一个字都没忘，可你怎么就这么早走了啊……”
张美盛痛哭出声。
如果大儿子好好的，小儿子现在也这么优秀，她得多圆满！
张美盛的哭诉，让在场的人更是浑身发冷。
借着烛光，无论他们怎么看，那边都只有张浩鑫一个人啊！
难道说张浩林的鬼魂真的来了，只是他们看不见？
真的……有鬼？
他们只是来参加仪式，谁都不想真的见鬼。
恐慌的情绪在蔓延。
“美盛啊，浩林真回来了？那……那就赶快拜堂吧，这吉时都要过了。”有人大着胆子催促，声音微微发抖。
张美盛一擦眼泪，赶紧说：“浩林，既然你回来了，那就赶紧拜堂吧，成了亲你就好好回去等着你媳妇，再好好投胎，别再怨了啊。”
刚说完，“砰”得一声，烛光燃爆了，火星四溅，有几颗火星飞溅到了沈初一手里的红绸上，红绸瞬间开始燃烧。
沈初一第一时间丢下红绸。
可是红绸另一端的张浩鑫却一动不动，眼看着火的红绸就要烧到他的手，他却毫无反应！
“浩鑫你松手！”
张美盛吓了一跳，立刻就拿了东西扑打着火的红绸。
但这火好像根本扑不灭一般。
并不算很大的火，迅速烧了红绸，烧到张浩鑫的手。
“啊——”
张浩鑫顿时惨叫一声，可他却根本动不了，火苗沿着红绸烧到他的手，他的袖子，他的衣衫，再到他的头发。
空气中传来皮肉、毛发烧焦的味道，令人作呕。
门口有人赶紧去打水，可火苗燃烧的速度飞快，等水打过来的时候，火苗已经窜了张浩鑫全身！
“浩鑫！浩鑫！快救人啊！”
所有人乱作一团，有拿衣服扑打的，有朝着张浩鑫浇水的，但那火苗就是邪门儿了，怎么都弄不灭。
更诡异的是，张浩鑫完全跟中邪了一样站着不动，只嘴里在痛苦地哀嚎，眼神惊恐绝望。
“这到底是怎么了啊！”
眼看张浩鑫脸上被烧出了燎泡，这火苗居然还是无法扑灭，张美盛绝望痛哭。
“浩林有怨气也别冲你弟撒啊，你都没了，再伤了你弟，这可叫你妈怎么活！”
“浩林啊，你出事是意外，谁都不想的，家里为了化解你的怨气，又给你超度又给你结阴婚，到底哪儿对不起你了啊！”
“大师，大师你快想想办法。”
山羊胡大师这会儿脸色难看的很，他也没想到会遇上这么诡异的事。
可是眼看这火苗怎么都扑不灭，肯定不对劲啊。
他眼神一转，凛然道：“张浩林到底是怎么死的，你们是不是隐瞒了什么？他这怨气可不是一般的大。”
沈初一扫了一眼被业火焚身的张浩鑫。
她微微叹气，抬眸看过去：“张浩林，值得吗？”
闻言，原本浑身起火却像木桩子一样站着不动的“张浩鑫”，忽然就动了。
他机械地转头，看向沈初一。
沈初一眼神平静：“现在收手，你还有机会投个好胎。”
“张浩鑫”笑了。
头发已经烧没，脸上都是燎泡的他，笑起来极其惊悚：“我不想投好胎，我就想知道，为什么，为什么要杀我。”
这完全不是张浩鑫的声音！
是张浩林?

第3章 国宝级天师3
的确是张浩林的声音！
在场的都听得出来。
这……
真是浩林上了浩鑫的身？
可他在说什么啊。
为什么要杀他？
杀他？
浩林难道不是失足摔死的？
所有人都不由得心惊，又有些茫然，这到底怎么回事？
沈初一叹气，到底也没多说什么，毕竟是张浩林自己的选择。
她看向张美盛，冷声道：“你要说就快说，再迟一会儿，张浩鑫就真的被烧死了。”
她倒不关心张浩鑫的死活，只是张浩林为数不多的功德快要烧完了。
张美盛一张脸惨白如纸，整个人抖如筛糠，眼神惊恐到极点。
“张浩林”看着张美盛，眼神格外复杂：“妈，为什么？”
张美盛彻底崩溃。
她再也支撑不住，“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痛哭不止：“浩林，浩林你放过浩鑫吧，他就是一时鬼迷心窍……”
一屋子人都愣住了。
这……
张美盛什么意思？
“浩林，都是妈的错，你别怪浩鑫。你聪明懂事又体贴，从小都没让妈操心，一直是妈的骄傲，妈满心满眼最疼的就是你。浩鑫调皮捣蛋，我老是拿你跟他比，对他哪儿都不满意。”
“浩鑫从小怪我偏心眼，喜欢你不喜欢他，他说的也没错，我就是喜欢你，搁在谁家不喜欢你这样的孩子？”
“是我的错，浩鑫跟镇上那几个小流氓学着偷人家东西被抓到派出所的时候，我真是气急了。”
张美盛痛哭：“我那天狠狠地揍了浩鑫一顿，我说我恨不得他去死，恨不得从来没生过他，我还说……我只有浩林这一个儿子……”
张美盛大哭起来：“我怎么都想不到，浩鑫他，他钻了牛角尖……等我发现的时候，你都已经不行了……”
“张浩林”盯着张美盛，“所以你就帮他把我毁尸灭迹。”
张美盛崩溃：“不然我能怎么办？我就你们这俩儿子，我的小儿子毒死了我最疼的最好的大儿子，我能怎么办？报警把他送到监狱？一下俩儿子都没了！我能怎么办啊！啊——啊——”
张美盛声音凄厉，歇斯底里地嚎哭。
在场所有人都彻底震惊，实在是难以置信。
“张浩林”也跪了下来，好像燃料不足一般，他身上的火苗慢慢熄灭了，露出烧得全是燎泡带着焦黑的皮肤，还有让人作呕的焦糊味。
他跪在张美盛面前，“妈，你跟浩鑫把我背出去的时候，我还没死，浩鑫找的毒蘑菇没那么毒。”
张美盛的哭声戛然而止，完全不敢置信。
烧过的皮肤和肌肉会萎缩，说话不是那么方便。
“张浩林”抬起焦黑的手，把自己的嘴撕开一点，熟肉撕起来容易脱骨，“张浩林”又控制不住力道，这么一撕，半张脸的肉就被撕掉了，露出可怖的牙床。
屋内的人都吓得连连尖叫。
张美盛已经彻底木，一动不动。
“浩鑫看我昏死过去就慌了，他不知道怎么办，他又想背着我送医院，你扇了他两巴掌，问他是不是想坐牢。”
“妈，是你说要把我丢下山崖，装作是我自己失足摔下去的。”
撕掉了脸之后，说话漏风，“张浩林”又把那块肉捂在脸上，再度开口。
“妈，你和浩鑫把我从山崖上丢下去后，我也还没死，山里晚上好冷，我全身都摔烂了，好疼……
“你带着村上人一起找我，我听着你们一趟趟从那边路过，你都把人带到别的地方了。”
“足足两天一夜，好多好多的蚂蚁虫子咬我，咬了两天一夜……妈，我真的好疼啊……”
张美盛……疯了。
封建迷信这种事，一向都是民不告官不究。
尤其是在封闭的山村，不闹大都没人管的。
可这回的情况不同，不仅仅是迷信，已经涉及到命案了。
也不知道是谁报的警，警察当晚就把当事人都给控制住，带去派出所，当晚就转到县局刑侦那边，而张浩鑫全身大面积烧伤被送去医院。
给沈初一做笔录的是一男一女两位警察。
她把为什么会去结阴婚，以及在现场看到听到的都完完整整复述了一遍。
张家给沈家三万块钱，沈家同意把沈初一嫁过去，沈初一也答应乖乖配合嫁过去结阴婚，条件就是要参加高考。
“你妈为什么不给你参加高考？”
女警罗静璇眉头紧皱，“都上这么多年学，临门一脚了，不给你去考试？”
沈初一语气平静：“我哥先天小儿麻痹，行动不便但脑子没问题，可小时候他为了救我，溺水长时间缺氧后脑子也坏了，成个傻子。他现在到了结婚年纪，说不上亲。我妈说我欠我哥的，让我要么给我哥换个亲，要么……”
“要么什么？”女警问。
沈初一抬头看过来：“要么就让我嫁给我哥。”
“砰！”
罗静璇气得一拍桌子，茶杯里的水都震得溅出来。
在偏远地区的基层工作，换亲这种事情并不罕见，她也没太过吃惊。
甚至还有当爹的死了老婆又没儿子，就拿女儿给自己换回个老婆来，好传宗接代。
可就算是再愚昧无知，也不可能让亲妹妹嫁给亲哥！
要不然为什么还要换亲？
边上的男警丁龙辉也格外吃惊：“这……不会吧？”
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真有亲妈跟女儿说，让她嫁给傻子哥哥？
脑残吗？
应该是为了逼女儿答应换亲？
罗静璇也道：“真要打这个主意，早就让你退学了吧，会让你上到高三？”
确实不合理。
农村孩子在家就跟大人一样使唤的，真打着这主意，能叫她上个小学就不错了，还能让她上到高三？
罗静璇低头看了一下资料，这姑娘还是县上最好的高中县一中的。
沈初一垂眸：“我小学是从5年级开始上的。那时候县里开展‘不让一个适龄儿童失学’的计划，我会影响镇上在县里的评分，镇上通知村里，我家要不让我上学，那就取消我哥和我爸的残疾补助。”
“所以没上过一天学的我，直接去上5年级，凭着个位数的成绩上的初中，完成九年义务教育。”
“原本上完初中就不上了的，谁知道中考的时候走狗屎运，考了个全市第一，县一中免学杂费还每年给六千块奖学金。我爸身体不好在家务农，我妈农闲的时候去给别人摘果打药做零工，一天50到60，一年也挣不到六千。”
两位警察：“……”
虽然是中考不是高考，可那全市第一是走狗屎运能考出来的？！
丁龙辉忍不住问：“你中考能考全市第一，说明学习很不错啊，那高中也不会差的吧，参加高考肯定能考个好大学，以后找个好工作，不比让你去嫁人换亲强？”
沈初一：“都说了中考是走狗屎运，我高中学习成绩年级倒数。”
丁龙辉眉头拧着。
这，也说不通啊。
如果高中成绩倒数，那非要参加高考干什么？
高考可不会像中考那样，完全没有走狗屎运的可能。
明知道考不上，就为了去考个试，就答应去跟死人拜堂成亲？
罗静璇看了沈初一几秒，微微抿唇，“张家这边出了事，你们家收的那三万块钱应该是要退的，那……你还能参加高考吗？”
沈初一：“高考报名和体检都做过了，只要不被关起来，也能拿到身份证，我就能参加高考。还有一周就高考了，家里本来答应事儿完了就给我身份证的。”
罗静璇捏着笔眉头紧皱，片刻之后她看着沈初一的眼睛说：“张浩鑫烧成那样，你当时距离他最近，被吓坏了，你尚未满18周岁，属于未成年，又是高三生马上面临高考，必须得做心理辅导。”
“另外，你涉嫌诈骗张家三万块钱，现在必须对你进行案情记录，需要你的身份证件，在案子没有结束之前，你不可离开县城，只能待在学校，一切行动要向警方汇报！”
沈家锁和杨香迎也被传唤过来。
杨香迎把户口本和沈初一的身份证递给罗静璇，小心地问：“警察同志，这事儿都是我家那丫头自作主张，什么三万块钱，她压根儿没拿回家！这要是诈骗，严重吗，会坐牢吗？”
罗静璇冷着脸：“当然严重！诈骗三万属于数额巨大，是要被判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还要处罚金！你们积极配合退还这三万的非法所得，法院是可以考虑减轻刑罚的。”
杨香迎瞪大眼睛，立刻说道：“谁知道这死丫头把钱弄哪儿了，我们家的情况村上都知道，根本拿不出来这么多钱。”
罗静璇：“马上就要高考，如果不积极退还赃款，走法律程序的话，可是要判刑坐牢的，更别想参加高考了。”
杨香迎开始抹眼泪：“那怎么办？我们家根本拿不出来三万。死丫头，你到底把钱弄哪儿了，快说。”
沈初一看着杨香迎：“钱不是你拿的吗？”
杨香迎立刻扑过去要打沈初一，被罗静璇给拦住。
杨香迎立刻哭起来：“不怕警察同志笑话，我家这死丫头从小就心术不正，整天谎话连篇，在学校也不好好学习，考试还作弊，我就知道她早晚惹出大事儿来。现在敢诈骗这么多钱，我们实在是管不了，交给你们警察管吧，该怎么判就怎么判，不吃亏她永远不长记性。”
罗静璇：“那可是要坐牢的。”
杨香迎：“坐牢就坐牢，叫她长长记性，总好过以后再惹出更大的事儿来，说不定现在坐牢还是好事呢！”
让孩子坐牢，来长记性？
这是亲生父母？
何况，那三万块钱，怎么可能是沈初一收的！
她不过是试探一下……
罗静璇忍不住看了沈初一一眼。
沈初一此刻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非常平静，仿佛对杨香迎的话一点儿都不意外。

第4章 国宝级天师4
罗静璇让沈家锁和杨香迎先等着，她把沈初一带出去了。
看着沈初一，罗静璇眼中不由得流露出一丝同情。
她低声说：“你的身份证办案要用，录完信息后送到学校给你。现在大学都有助学贷款，我帮你找找看需要贫困证明还是什么，到时候你想办法找村上盖章。但这一切的前提都是，你能考上大学。”
沈初一顿了顿：“谢谢。”
她替原主真诚道谢，哪怕现在的她并不需要这些帮助，但对原主来说，这可能是她人生前17年，碰到的最大的善意。
罗静璇叹了口气：“不是每个人都能有幸遇到好的原生家庭，但决定你人生上限的，永远只有你自己。你……很聪明，以后一定会很好的。”
沈初一笑了：“是，我相信。”
罗静璇：“走吧，我送你回学校，距离高考没几天了，你注意保持好心态。”
沈初一想了一下：“罗警官，我能去医院看一下张浩鑫吗？”
回学校刚好顺路经过县医院。
罗静璇有些惊讶：“你……不害怕？”
沈初一：“啊？”
罗静璇：“马上就高考了，我怕你做噩梦影响状态。”
沈初一笑：“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我小时候在道观住过，都说我命硬的很，邪祟不侵，就算是真有鬼，也是鬼怕我。这也是他们选我去结阴亲的理由之一。”
罗静璇失笑：“世界上哪有鬼，都是人心作祟。张浩鑫的情况很严重没法做笔录，张美盛那边很顺利，她心理上已经崩溃，还有那个骗子大师……多的我也不透露，只能说，他们一定会受到法律制裁。”
沈初一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眼罗静璇，笑笑没说话。
罗静璇和沈初一走后，沈家锁和杨香迎也有些坐立难安。
杨香迎胳膊碰了碰沈家锁，压低声音说：“绝对不能承认那三万块是我们拿的，推到那死丫头身上，反正她拿不出来钱大不了坐牢，等坐牢出来肯定没人要她，到时候咱们再说她是捡来的，叫她嫁给建荣，伺候建荣一辈子！”
沈家锁皱眉：“警察能信吗？”
杨香迎：“信不信的反正我没看到钱，也不可能退，只要咱把钱藏好，别让人找出来就行。”
两人正说着，男警丁龙辉和另外一位同事走了进来。
“说说吧，那三万块钱到底去哪儿了。”丁龙辉直接问。
杨香迎急了：“这事儿我们压根儿不知道，钱都在初一丫头那！你们找她要啊！”
丁龙辉拍了拍桌子：“老实点，没证据我们会乱说？张美盛张大力，还有南山村一同去你家的人，都说亲眼看到张美盛把三万块交到你手上的。”
“我可告诉你们，乖乖配合把钱退回来，还能说只是普通民间纠纷，上升不到诈骗，你们要是坚决不肯退钱，可要按诈骗起诉，要被判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沈家锁赶紧说：“那到底是不是诈骗？”
丁龙辉：“退钱就是纠纷，不退就是诈骗。”
杨香迎瞪大眼睛：“跟我们什么关系，是初一诈骗，我们还得替她坐牢不成？”
丁龙辉：“我们一开始的确怀疑沈初一，但调查之后已经完全排除她的嫌疑，钱是你们收的，现在你们夫妻才是诈骗嫌疑人。”
杨香迎差点儿没气晕过去：“我不管，反正我没收钱！”
丁龙辉：“有足够的旁证，就算你不承认也没用。诈骗三万足以达到刑事立案标准，你们死不认账的话，就只能对你们拘留。”
罗静璇和沈初一到了医院。
张浩鑫浑身大面积烧伤，这会儿还在重症监护室里，根本不能靠近。
有民警在医院守着，见到罗静璇过来就打招呼：“还没脱离危险，医生说能救活也很糟糕，后续根本不可能跟正常人一样，费用可能几十万都打不住。”
罗静璇点点头：“是什么烧伤？”
民警迟疑了一下，低声跟罗静璇说：“医生说这伤奇怪的很，像是给人身上泼了什么燃料烧出来的，可是他身上又没发现汽油或者其他任何燃料的残留。”
民警：“该不会真是……鬼火吧。真是张浩林来寻仇？”
罗静璇无语：“别传播封建迷信了行不行，还鬼火呢，肯定是那个大师搞的鬼，迟早会查出来的。你再给赵科打个电话催一下。”
赵科长是局里的资深法医。
刚说完，罗静璇手机响了，她到栏杆那边接电话，民警去给赵科打电话。
沈初一就站在重症监护室门外。
此刻没人看到，她面前站着一个虚化到模糊的人影。
沈初一：“值得吗？”
虚化的张浩林只是冲着她笑。
沈初一：“就算你什么都不做，他们死后也会受到审判，那是比人间更严苛的审判，完全没有狡辩隐瞒的余地。而你的功德，原本足以让你投个好胎，下辈子尽享荣华。”
张浩林想要靠近沈初一，可在距离她一步之遥的地方，他忽然像是被烫到一样，原本就已经虚幻的影子，变得更加透明。
沈初一无奈，右手微微抬起，食指轻点。
顿时，虚化的张浩林就凝实很多。
他有些吃惊地看看自己的“身体”，又茫然地看着沈初一：“你，你不是初一。”
沈初一点头。
张浩林的脸上闪过浓浓的愤怒：“初一呢？你也是孤魂野鬼？初一已经那么可怜，你还要占用她的身体！”
沈初一：“她累了，现在去到一个很安全的地方休息，以后会不会回来，什么时候回来，是她的选择。”
沈初一过来的那一刻，原主就去了时空穿越局，她会了解到原本自己的人生轨迹，也能看到被沈初一接管了之后的人生。
原主随时可以选择结束身体托管，回来。
不过沈初一穿过那么多个世界，中途选择回来的原主，几乎没有，她们甚至连看都不想再看原生世界一眼，就如同曾经的她。
张浩林一脸怔忪，沉默几秒钟，他说：“那就好。”
他看向沈初一：“功德烧完了，我是不是就不能再投胎成人？”
沈初一想了想：“这边的情况我也不太清楚，一般来说功德深厚的投胎优先，没有功德的也不一定就投畜生道……还是要看这边地下的具体情况。近些年出生率不断降低，地下排队的可能比较多，这种情况下你没功德，就不一定什么时候能排到了。”
张浩林：“我不想再投胎成人了。”
沈初一挑眉：“那你倒是可以选择投个好点儿的畜生胎，现在某些宠物猫宠物狗，日子过得比很多人都幸福。晚点我给你捎些元宝，你打点一下鬼差，抢个好点的畜生胎。”
张浩林笑了起来：“好。”
他抬眸，看向远处：“我妈说的没错，在我和我弟弟之间，她确实更爱我，十分的爱，她至少给了我九分。所以当我被她丢下山崖的时候，我一遍遍地问为什么。”
“两天一夜，36个小时，2160分钟，129600秒。我的血一点点流干，身上的温度一点点消散。”
“我多希望下一秒，我妈后悔了，带人下来救我上去。”
“可我一遍遍听着寻找我的人，从周围路过，却都被我妈支到其他地方。”
“她在我身上投诸了十几年的爱，在那129600秒里，一点点转化成了恨和怨。”
张浩林：“我其实能明白她的想法，我已经死了，再让浩鑫背上杀人犯的罪名，那她两个儿子就都没了。所以她哪怕原本最喜欢我，可我死了，她就要力保浩鑫。她狠狠地打骂浩鑫一顿，发泄心中的愤怒，可在打骂过后，她第一时间要把我毁尸灭迹。”
“我能明白她的想法，可我接受不了。”
“爱和恨从来不能抵消。”
“我真的不想再当人了。”
“初一……哦，你不是初一，你也叫沈初一吗？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的功德就算燃烧也不能化为业火，在烧到人之前，我自己就先魂飞魄散了。”
沈初一：“之前你靠着功德掩盖，一直滞留人间。现在功德没了，你再留的话，就要魂飞魄散。我现在送你过去。”
她直接抬手，双手在虚空一撕，一道普通人看不见的裂缝就出现在张浩林面前。
她右手在身前虚虚一握，不远处的张浩林瞬间像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捏住一般，下一秒，他就被整个投进那条虚空裂缝。
张浩林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也就只是一晃神的功夫，眼前的世界已经全然改变。
不是医院。
是……一片非常诡异的空间。
前方非常辽远，远到无边无际。
可是天空却很低很低，昏黄阴沉的天空覆压而下，没有星辰，亦不见日月，就只是一片混沌。
甚至叫人弄不清，这到底是天空，还是上方压下来的云层。
天空太低太低，而周围的一切也都是幽暗无边，看不到尽头。
没有一丝光透出来。
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来气。
便是动也不动，也叫人平白生出绝望。
不远处，是一条长得看不到尽头的队伍。
排在这个队伍里的，有人也有各种动物，一个个全都一脸茫然浑浑噩噩，没有思想一般，只知道机械地往前走。
队伍边上偶有拿着鞭子的差役，随手把偏离队伍的，或者是浑浑噩噩赖在原地不走阻碍交通的人或动物给抽回去。
哀嚎声告诉张浩林，那鞭子抽在身上肯定很疼。
他不知道自己要往哪儿走，是不是也得混入这条队伍中？
正迷茫呢，差役已经看到他了，远远地一鞭子朝他挥过来，那鞭子迎风而长，须臾之间就伸长到了张浩林面前。
鞭子上黑褐色的痕迹，显然是长年累月见血留下来的。
最可怕的还是鞭子上密密麻麻的倒钩，闪着森然冷光。
鞭子冲他身上缠来，张浩林吓得魂飞魄散，连动都不会动。
然而预期的疼痛没有来临。
他有些茫然地看着原本要缠住他的鞭子，在触碰到他的瞬间开始起火，火势顺着鞭子蔓延。
原本长长的鞭子，迅速被烧短！
挥舞鞭子的鬼差同样一脸愕然，在鞭子被烧尽，那火苗即将烧到他手的瞬间，鬼差赶忙丢下鞭子手柄。
整根鞭子带手柄，迅速燃尽。
那明明极弱的火苗，却让鬼差嗅到极其恐怖的气息！
鬼差后怕地瞅了瞅燃烧殆尽的鞭子，又抬头看张浩林，这是哪位大能罩着的？
有后台能不能给咱这些小卒子说一声？！
张浩林被敢怒不敢言还得赔着笑的鬼差，抄近路插队送去阴律司……

第5章 国宝级天师５
送走张浩林。
沈初一一转身，就看到握着手机的罗静璇正在看她，那眼神，稍微有点儿诡异了。
她眨了一下眼睛：“罗警官？”
罗静璇顿了顿：“正巧来医院了，我带你去做个心理评估。”
压根没给沈初一拒绝的机会，罗静璇就带她上了7楼。
小县城公立医院的精神科非常清闲，心理咨询方面就更清闲了，基本上都是各种事故被警方或者单位送来做心理疏导的。
罗静璇让沈初一先在里面坐着等一下，她去找相熟的女医生过来给沈初一做心理疏导。
沈初一去了趟卫生间。
她正要出去，罗静璇和那位医生进来了，在洗手台洗手。
罗静璇说：“那姑娘看着冷静的很，好像一点儿没受影响，我差点儿就信了。”
沈初一停下正要打开隔间门的手，这个时候出去有点尴尬。
女医生：“怎么了？”
罗静璇：“刚才在ICU外面，她一个人对着空气说话，手还不知道比划什么东西……这是刺激过度出现幻觉了吧。马上就要高考，你想想办法多费点心，这姑娘不容易，考个好大学，以后人生就真不一样了。”
沈初一：“……”
难怪刚才罗警官看她的眼神那么诡异！
女医生：“行我知道。你呢，这段时间睡得好吗，还是反复做那个梦？不行就吃点药，长期睡眠不好，你这身体怎么扛得住。”
罗静璇：“睡得其实挺好，做梦也没那么频繁了，基本上一周才会梦到一次，可惜就是梦境再没有任何进展。雪季，我想再试试催眠。”
女医生叹了口气：“那等你什么时候休假，我再跟老师说说，你去一趟海市。”
两人说着就走出去了，沈初一这才从里面出来。
又等了一会儿，她才回去诊室那边。
罗静璇和医生正在找她。
“我去走廊那边透透气。”沈初一说。
罗静璇松了口气：“没事就好，这是杜雪季杜医生，你们聊聊，我在外面等……”
还没说完，她电话响了，罗静璇看了一眼连忙接通电话：“周队……又有小孩失踪？好的好的，我马上回去。”
说完她就回头看向沈初一。
沈初一不等她开口直接说道：“罗警官你赶紧去忙吧，我这边结束会自己回学校，放心。”
罗静璇哪能真的放心。
杜雪季笑了笑：“你去忙，一会儿我送她回学校，保证把她交到老师手上。”
罗静璇这才飞快离开。
心理疏导用了不到一个小时。
杜雪季说时间不早了，送沈初一去学校，顺便边走边聊。
她觉得沈初一状态挺好的。
同样的，沈初一也觉得杜雪季的水平很高，在聊天的过程中很注意拿捏分寸，完全不会让患者感觉到冒犯、紧张。
这样水平的心理医生，不应该待在江峰县这么一个小县城。
肯定是有蹊跷，但没有必要的情况下，沈初一不会轻易去探究别人的隐私。
到了一高，沈初一原本说自己去宿舍就行了，杜雪季却坚持要带她先去找班主任。
得把大致情况跟班主任交代一下，有必要的话，还得给罗静璇打个电话，让罗静璇跟班主任说。
沈初一明白这是负责任的做法，也没多说。
找到班主任苗雨芹的时候，苗雨芹正在打电话，一看到沈初一，眼睛瞬间亮了，飞快地跟电话那头的人说：“人回学校了，你们也赶紧回来，注意安全！”
挂了电话，苗雨芹立马走过来，上上下下打量沈初一：“没事吧？”
许多记忆在脑海中涌现。
沈初一笑了起来：“苗老师，我没事。”
苗雨芹松了口气，这才看向一边站着的杜雪季：“杜医生？”
之前一高有学生因为家庭和学习压力过大寻短见，被救下来之后就是这位杜雪季医生给做的心理疏导，效果很好。
南山村的事情闹得很大，牵涉到了命案，亲兄弟之间，弟弟杀了哥哥，母亲还帮着伪造成意外，又在给死去的哥哥配阴婚时，真相大白。
同时集结了家庭伦理、命案、封建迷信于一体的狗血案件，最容易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传播起来的速度简直不要太快。
更何况，这里面的凶手弟弟张浩鑫和死者张浩林，都是一高的学生。
苗雨芹当然也知道了这些事情，稍稍一想就知道为什么沈初一和杜雪季会在一起。
她没多问，只让沈初一赶紧回宿舍，好好休息好好复习。
沈初一知道杜雪季肯定也会跟班主任交代她的情况，就没多说什么，先回了宿舍。
宿舍是8人间，不过平时也只有三个人住，其他都在校外租房住，高三这种情况很普遍，学校宿舍晚上10点多就熄灯，外面租房想学到什么时候都行。
这会儿宿舍一个人都没有。
今天是6月2号，周日，距离高考其实只有四天了。
原本高三生每周只有半天假期的，但因为这是高考前最后一个周末，学校就给放了两天假，让家不在县城的学生都回家一趟，准备好身份证等高考要用的东西，再返校。
原身就是回家要身份证，无果，只得答应去结阴婚，换取一个参加高考的机会。
只不过在很多人看来，高中三年每次考试都倒数的原主，其实根本不必费劲儿去参加高考。
沈初一找到原主的书桌和床铺。
如今是夏天，学校宿舍连个风扇都没有，更不用说空调了，非常热，原主就铺了一张竹席，盖的是薄薄的被单。
沈初一把竹席擦了一遍，把被单洗了，换条干净的。
她又清点一番原主的“财产”。
38块5毛。
从现在开始到高考结束，总共就6天，按照原主一天3块钱的生活费来说，还绰绰有余。
原主之前就是一天三顿馒头、饼子或者白米饭，加各种腌菜，腌菜都是从家里带来的，再从食堂打碗免费的汤，3块钱确实够了。
可那是已经吃苦17年，苦惯了的原主，不是她。
她来这世界是退休养老的，不是来体验艰苦贫困下乡生活的！
挣钱对沈初一来说一点儿都不难。
但难的是要符合她现在的身份，以及马上就要高考，她没时间。
沈初一出校门，去了网吧。
学校周边500米内不允许开设网吧歌舞厅游戏厅，所以最近的网吧，也稍微有一点点远。
周末下午，返校的学生都回来了，网吧肯定最为繁忙，恐怕得借用一下老板的机子。之前原主在这儿打工，非常勤快，跟老板卫重远算是比较熟。
但是到了网吧，情况跟沈初一想的不太一样。
网吧冷冷清清的，好像一台机子都没开。
不断有学生进去，但很快就又出来。
“老板说网络故障，连不了网，只能去蓝天那边了。”
“蓝天太远了吧，得坐三轮，过去玩不了半小时又得回来，不然晚自习迟到，老班非劈了我。”
“可老板说一时半会儿修不好……”
两个学生不爽地离开。
网络出问题？
沈初一皱眉。
原主在“风神”网吧打工过很长一段时间，老板卫重远自己就是学计算机出身，网吧的机子都是他自己组装的，性能跟其他网吧比都好得多。
网吧出现问题，基本上网管就能解决，遇到病毒攻击什么的，老板出马也都非常轻松。
据网管说，老板卫重远还是什么黑客论坛上的大神，县公安局都请他过去帮忙解决过技术问题呢。
沈初一进去网吧，就看到小老板一脸生无可恋地瘫在椅子上，本来就很鸡窝的头发，更是没法入眼。
听到有人进来，卫重远眼皮都不掀，伸手点了下柜台前面，那边放了张纸，上面手写了几个字：“网络故障，连不了网，没法上机，去别家玩儿。”
这熟练的。
沈初一忍不住笑了一下。
卫重远抬头看过来，看到是她，不耐的眼神变成惊讶：“干嘛呢？”
沈初一笑：“我想上机，没想到不巧。”
卫重远无语：“马上高考了你上什么机？以前在这儿叫你玩你都不玩。”
想了一下，卫重远又问：“要查学校？那也还早着，考完试再说。”
沈初一没多说，问道：“网络出什么故障了，你这不是拉的专线吗？”
一提这个卫重远就无语：“甭提了，死活查不出来原因！”
“硬件软件都没任何问题，光纤也没事，电信那边测试也说网络没任何问题，可特么的就是连不上！”
“哦也不是一直都连不上，就连上两秒钟又给断了，断一下又连上，这样反复横跳，已经足足两天！我把接收器全都换一遍也没用，明明拉的是专线！人家楼上普通家庭用的线路就没有任何问题，我真是服了！”
卫重远看起来暴躁的很。
网络、电脑出问题很正常，但死活都解决不了，这就不正常了。
沈初一也有些惊讶，“电信公司那边检测没问题？”
“对啊！”卫重远道，“人家那边显示，一切正常！”
那就奇怪了。
以卫重远的水平，他都解决不了问题，在这小县城只怕是也没人能解决了。
大概是发泄了一下暴躁情绪，卫重远稍微平静一点，又问沈初一：“你上网干什么？很急？用我笔记本吧，无线网卡屁事儿都没有。”
他好几台笔记本呢，自己手头一台，柜台那边还放了两台。
沈初一……确实急。
38块5毛，她可不想委屈自己。
一天三顿馒头，她可是一点都不想吃，又不是在高危世界极限生存，何必委屈自己。
沈初一绕到柜台那边，刚一坐下，目光就落在了网吧专用的网络交换机上。
一个白白嫩嫩的小男孩，大概四五岁，在交换机内外钻来钻去，察觉到沈初一的目光，他还扬起脸冲着沈初一笑。

第6章 国宝级天师６
一个小鬼。
他大概就是网络故障的原因了。
沈初一只瞥了一眼就收回视线，打开笔记本电脑。
在网上扫一圈发现，如今的二手网站主要卖的就是衣服、鞋子、手机等等，虚拟商品大多是点卡游戏币游戏账号，没有适合她想要做的。
微博的话，注册新号没有流量，搞起来太慢。
沈初一又去了海角论坛的某个社区。
这个论坛广告是真多，一打开，页面上下左右全都是巨幅广告，还是会动的。
“国民妹妹荧屏初恋《酸涩小时光》，6月9日首播，转发赢大奖，还能赢取妹妹生日会门票哦，快来参与互动吧。”
电视剧海报上，扎着丸子头的女主青春靓丽，羞涩地和帅气男主牵手对视，一看就是青春校园小甜剧，让人不由自主姨母笑的那种。
海报上还有一行小字。
领衔主演：沈沐晴。
沈初一目光淡淡，鼠标滑动，关掉碍事的广告。
大致浏览了论坛帖子之后，她也注册账号，昵称“挣钱吃饭”，发布第一个帖子：【寻物，前五名免费。】
要求：1，失主生辰八字，越详细越好；
2，丢失物品名称，购买或者是到手的时间；
3，丢失物品的主要颜色，说出三种占比最多的颜色；
4，1-100的数字中，随便说一个数字；
5，看到楼主回复之后，必须在10分钟之内去找，并且在找到后24个小时内进楼反馈。
6，看清楚要求，能做到的可以留信息，留信息后做不到的，东西找回也会再次丢失，并且是永久性丢失。
帖子发出去之后，迅速收获了不少嘲讽。
沈初一不以为意，在下面留了自己新注册的企鹅账号。
网络上永远不乏病急乱投医，看到什么都想要试试的人。
10楼：楼主我的平安牌丢了，今年元旦才请回来的，我明明一直都戴在脖子上，衣服里面，外面看不出来，我一直都很小心的。
昨晚过生日跟朋友们出去玩，喝得有点多，今早就发现不见了，问了所有朋友都说没看到！我把出租屋都找遍了，昨晚唱歌的KTV也找了都找不到。
生辰八字我不会算哎，出生年月日行不行？1990年6月23日。数字的话，就23吧，我今年23岁。
拜托楼主帮我算算，这个平安牌对我很重要，我体质不好，容易碰见不干净的东西，这个平安牌是妈妈特地带我去九泉岭求的。
平安牌的黄金也就值四五千，但为了求大师给开光，我妈妈是一梯一梯跪上去的，足足九百多梯，我妈妈人都虚脱了！
拜托楼主！
如果能找到，我愿意有偿，感激不尽！
下面紧接着就出现各种嘲讽。
11楼：还真有人信啊，人傻钱多。
12楼：主动提有偿，怕不是托，看看楼主的昵称，挣钱吃饭，啧啧，吃相不要太难看。
13楼：啧啧，这骗术太低级了吧，我准备今晚搞学妹，不如楼主帮我算算，学妹一血还在不在？别说我欺负你，生辰八字在这儿放着，算吧。
任何时候，互联网上都不缺猥琐玩意儿，下面的楼层也瞬间朝着恶心的方向发展。
沈初一眼神淡漠。
她直接回复13楼：【你的一血要没了。】
海市，海大男生宿舍。
丁向明对着电脑嘿嘿笑，又招呼宿舍其他人过来看。
丁向明：“妈的这么弱智的帖子也有人信。”
舍友付凯佳：“什么玩意儿，你今晚搞哪个学妹？老丁你什么时候脱单了？”
丁向明：“脱个屁，我就随便说说测试一下。看吧，这楼主连我说的是真是假都判断不出来，就是个骗子。呵呵，还敢诅咒我，我他妈哪儿来的一血。”
付凯佳嘿嘿一笑：“菊花呗。行了行了别浪费时间，打球去，想尽快脱单，待会儿球场上卖力点。”
两人勾肩搭背出了宿舍。
沈初一掠过其他，开始回复10楼那个找黄金平安牌的。
【你此刻所处位置，东南方向，直线距离800到1000米，九星。】
回复完这两个，刷新。
忽略掉那些乱七八糟的质疑、调侃，或者是让楼主上证明的楼层，沈初一找到了下一个求助者。
30楼：楼主可以帮忙找猫吗？我住二楼，阳台纱网没关好，猫跑出去了，我整个小区都找遍也没找到，网上流传的什么剪刀法我也试了，还是没用。已经两天了，好担心啊。
猫是只很漂亮的白猫，异瞳纯白的，我的生辰年月是……
沈初一看了一眼，指尖飞快轻点键盘。
【西北方向600米，大树下，垃圾桶，绿色袋子。】
33楼：楼主，可以帮忙找人吗？我外公老年痴呆走丢，我们报警了，所有亲戚朋友找了两天都还没找到，外公身体不好，还有各种基础病，我真不敢想，拜托楼主帮帮忙。
这是我的出生日期，还有我妈妈和我外公的。
对了，我外公走丢的时候，穿的是蓝色带条纹的衬衫，黑裤子。
拜托楼主，我们实在是走投无路，如果能找到，我愿意有偿，给楼主磕头了！
沈初一看到这层，想了一下，开始回复。
【有点远，西北方向，直线距离大概120公里，关键字，永念。】
回完这层楼，她低头看了一眼那个白嫩嫩的小鬼娃。
小鬼娃刚才试图过来抱她的脚，但刚要触碰到她，就被弹飞，这会儿疼得眼泪汪汪，却也不敢再过来。
沈初一没理会，继续看帖子。
47楼：求求楼主帮我找找病例，我爷爷大概是坐公交的时候把病例给丢了，病例袋子里还装了一点钱。
主要是报销需要原病例，需要发票，我们家真的不富裕，爷爷看病花的钱对我们来说是个很大的数目，其中还有不少是借亲戚朋友的，原本是等着报销下来就赶紧还给人家。
求求楼主帮帮我，如果能找到我真的愿意有偿！
是要我的生辰八字还是爷爷的？
我都说一遍吧，还有颜色数字……
沈初一回复47楼。
【病例所属医院导医台。】
58楼：楼主什么都可以找吗？我想找，捅死我爸爸的那把刀。我爸爸因为盖房跟隔壁邻居发生矛盾被捅死了，凶器到现在还找不到，那人死不承认，还非说是我爸拿刀先砍他的，他是正当防卫。
我爸一直老实巴交的，连跟人吵架都不会，怎么可能会主动拿刀捅人！杀人犯的儿子还威胁要弄死我。
我爸妈就我一个女孩，邻居家三个儿子，他们就是明摆着要欺负我家，占我们宅子。
现在杀人犯死不承认，没有目击者，他家还有亲戚是当官的，肯定会包庇他。
律师说现在关键要找到凶器，可是警方把我们家和他们家都翻遍了也没找到，谁知道他把凶器丢哪儿了啊！
拜托楼主帮帮我好不好。
我们全家的生辰八字在这儿，邻居那个杀人犯的生日比较特殊我也记得……
看到58楼，沈初一不由得皱眉。
回复之前那几楼，她几乎都没有停顿，这次她稍微停顿了几秒钟，才开始回复。
【你家祖坟，青砖坟头。】
回复完这一层之后，沈初一直接在首楼下面回复：【前五名免费已截止，如有需要请加我的联系方式。】
沈初一直接关了帖子，因为反馈没那么快，在得到反馈之前，大概不会有人来加她做付费咨询。
她一低头，那个小鬼娃就又磨蹭到她脚边，却不敢再碰她。
对上她的视线，小鬼娃眼泪汪汪地说：“姐姐，你能看到我，对吧？我想回家。”
沈初一：“你叫什么，几岁了？”
“我叫刘炎坤，5岁，我要上果果班啦！”
沈初一：“你家住哪儿？”
“老电影院小区，608。”
“几栋？”
“……608。”
沈初一无奈，原主有同学住老电影院那边，那个小区挺大的，有好几栋楼，这孩子估计只知道自家住608，几号楼说不清。
“姐姐你给我妈妈打电话好不好，她号码是138……”
沈初一挑眉，记得电话号码，看样子家里挺注意这方面的安全教育。
只可惜，小家伙不是被拐骗，就算记得电话号码，他也永远回不了家。
“你怎么到这儿来的？”
沈初一又问，“交换器，就是你刚才躲的那个大盒子，是你在捣乱？”
小男孩支支吾吾，最终还是点头：“姐姐我不是故意的，在外面冷还头晕，躲在这里面暖暖的，可是躲太久又热，我就出来一下进去一下。”
难怪网络时有时无，完全没有规律，硬件软件也都找不出来毛病。
沈初一：“那你是怎么到这儿的？”
小男孩有些心虚：“我……我钻到那个哥哥的手串上跟他来的。我等了好多久，路过的人都看不见我，也带不走我。碰巧这个哥哥从我身边经过，我一靠近他，就钻到他手串里面了。”
沈初一：“你原来在哪儿？”
小男孩摇头：“不知道，好远好远，脏脏的，有大挖机，还有大铲车。”
沈初一眯了眯眼睛。
小孩子说不清楚地点正常，有挖机有铲车，那极有可能是某个工地。
“姐姐，我想回家，我想爸爸妈妈……”
沈初一：“你怎么到那儿的，记得吗？”
小男孩茫然地摇头：“我好像睡着了，醒来就在那儿啦。”
沈初一揉了揉眉心。
要解决这小鬼的事儿，她得想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既然这个世界有玄学和鬼的存在，那最好是把自己的能力合理化，原主的过往没多少人详细知晓，这中间可操作的地方就多了。
比如说，原主小时候在道观生活过两年，被多位大师批过命硬，邪祟不侵。
所以，再觉醒点玄学能力，比如忽然能见鬼了……
也很合情合理，不是吗？
沈初一正想着呢，旁边传来明显不太正常的咳嗽声。
沈初一转头看过去，只见卫重远正眼神复杂地看着她。
“嗯？”沈初一挑眉。
卫重远：“你干嘛呢，自言自语？傻了一样。”
沈初一：“……”
行吧，确实有点傻。
她问卫重远：“你前天去哪儿了，有没有经过什么工地？”

第7章 国宝级天师7
卫重远被她问得一愣。
他想了一下：“前天？前天我回乡下看我爸，给他买点东西。怎么了？”
沈初一：“你回来的时候，有没有经过什么工地？”
卫重远皱眉：“工地？什么样的工地？农村自建房，还是什么。”
“应该是比较大的工地，有挖掘机铲车的那种。”
卫重远立刻说道：“湍丰桥吧？在水满镇，距离县城大概有五六十公里。原来的老桥是很多年前建的，去年地震后发现桥有裂缝，被定为危桥。但那个桥功能性很重要，需要尽快拆除重建，今年审批下来就开工了，那工地都开工快半年了吧。你问这个干什么？”
沈初一手指在桌面轻点，像是在思考什么，片刻之后又问。
“工地顺利吗？”
卫重远的眼神更怪了：“你到底想问什么？工地的话……对了，当初拆桥爆破的时候好像很不顺利，明明已经是危桥，施工方那边也计算了足够的炸药量，可是连续炸了三回，才把桥的主体炸掉，好像还伤了好几个人，死了1个。”
“后来呢？”沈初一又问，“重建的时候顺利吗？”
卫重远摇头：“也不顺利，原来的湍丰桥是六十年代建的，那时候的造桥技术肯定不能跟现在比，听说当时造桥就死了好些人。现在的话，有专业的桥梁设计单位，有专业的施工方，按理说应该会简单些，可好像还是很难。”
“村里我本家一个叔叔就在那边工地打散工，听他说拆桥的时候出事儿，后来建桥的时候打桩打不下去，也不知道是怎么解决的，我不太清楚。”
“你问这些到底要干嘛？”
卫重远十分不解地看着沈初一。
沈初一叹了口气：“我还没想好怎么说。”
“……”
卫重远格外无语，“所以呢？”
沈初一冲他伸手：“你这个手串哪儿来的，给我看下好吗？”
这话题转移得！
不过卫重远还是取下手串给她，说道：“大学同学寄给我的，我不爱戴这些东西，丢在家里放了很久。昨天回去的时候，我大伯的孙子在我们家闹腾，这东西就丢在我屋里的抽屉，那小家伙给翻出来戴着玩，结果摔跤给扯断了。丢掉可惜，我就随便串起来带过来了。”
沈初一捏着手串看了看：“带过来怎么没收起来，还戴手上？”
卫重远一愣。
是啊，他不爱戴这东西，原本就是打算把手串带回来，收在自己县城的房子里的，可是他都回来两天了，这手串怎么还在自己手腕上？
他连手表都不戴，更别说是戴上硌人的手串。
卫重远挠了挠头：“可能是网吧的事情给我整蒙了，忘了吧。”
这也很有可能。
毕竟以他的技术，居然搞不定网吧的网络，就好比是大炮打不死一只蚊子一样，荒谬绝伦！
他这两天全部心思都在网吧上，饭都没好好吃，更别说去管一个手串了。
卫重远想不通，这有什么问题呢？
沈初一捻着手串的珠子，说道：“你知道这是什么木吗？”
“不知道，我对这些没研究。”
“槐木。”
沈初一说，“槐木一直以来都被当成鬼木，容易招鬼纳魂。但槐木并不是邪木，相反的，槐木还可驱邪避凶，用对了的话，功效不比桃木差。”
卫重远脸色顿时变了：“那这个手串，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沈初一：“手串原本是好东西，还是难得一见养魂的好东西，但你重新串过之后，改变了珠子的顺序，就不对劲了。”
卫重远抽了抽嘴角：“你一次性说完吧，什么情况？”
沈初一：“珠子顺序改变之后，这手串现在是个相当好的开放性的招鬼纳魂的容器，鬼魂藏在这里面可以不受阳气所伤，对各种鬼魂都有很大的吸引力。”
卫重远忍不住浑身发冷：“你什么意思？这手串里面藏的有……有鬼？”
可怜他一受过高等教育的大好唯物主义青年，生平最怕，鬼！
哪怕脑子里的所有理论知识都告诉他世界上没鬼，可他就是怕。
曾经有个国外的电脑天才挑衅他，在他黑客论坛的技术交流贴里放鬼图，他直接顺着网线杀过去，绕过无数虚假IP，精准逮到他，一个病毒，锁了他所有电脑文件。
当然，鉴于这小子是第一次，他没下狠手，如果换成其他几个老对手，那就不是锁文件，而是直接粉碎了！
沈初一点了一下头，又摇头，指了指角落里的交换器：“他钻进手串跟你过来后，就住在你的交换器里面，所以影响了交换器正常工作，你的网络才会时有时无。”
难怪电信公司那边检测完全正常，而他也怎么都查不出来问题！
卫重远脸色煞白，慢慢地滑着椅子往边上挪，远离交换器，他强自镇定：“你不会是诳我的吧，你什么时候懂这些了？”
沈初一：“我小时候在道观住过，学了些玄门道术。现在机缘巧合，天眼开了。不信的话，我可以让你看看，她就在这儿。”
“别！不需要！我给我同学打电话，我……我……”卫重远手足无措。
沈初一有些惊讶：“你同学会捉鬼？”
卫重远表情僵硬，声音更僵硬：“不，我同学是警察。警察阳气重，鬼都怕警察。”
沈初一：“……”
找警察，倒也没错。
但是大哥，她就是随便说几句有鬼他就信了？
看来是真怕！
卫重远手抖的不行，沈初一递手串给他，他死活都不肯接，哆嗦着要给警察同学打电话。
沈初一倒也没阻止他。
小鬼这事儿，还非得警察来解决不可。
原本她只想过来网吧发个帖子就回学校，等明天下午放学再过来看帖子，到时候前五个免费的反馈肯定就有了，那想找她付费寻物的人也会加她联系方式。
现在有了这小鬼的事儿，估计她一时半会儿没法回学校了。
既然这样，沈初一就又重新打开笔记本电脑，把企鹅号登陆上。
卫重远借口给警察朋友打电话，坐在了门口，太阳能晒到的地方，打完电话也不敢进来。
沈初一都无语了，难道是以前原主来打工的时间不算长，所以不知道老板这么怕鬼？
等等，不对，以前网吧严禁任何人在任何时间公放鬼片……这条还被印在每台电脑都有的鼠标垫上！
沈初一轻笑一声，没管老板，她刚登陆上企鹅号，就有人加她。
是个昵称叫“紫涵幽梦”的女生。
紫涵幽梦：【啊啊啊大师是你吗！你太厉害了！我的平安牌真的找到了！我按照你说的方位和距离，还有关键字找过去，那边有个九星珠宝！
大师你一定想不到，我找过去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我男朋友，那个臭傻逼，是他偷了我的平安牌去卖！我去的时候他正在销赃！！！
我当场就报警了！
九星珠宝对面不远就有个派出所，警察很快就来，我跟那个垃圾男人现在就在派出所呢。
我刚做完笔录，他还在做。
我实在是太激动了，就想赶紧告诉大师。
帖子我也回了，大师你好像没再回复了，我就赶紧加你的企鹅。
大师，我愿意有偿，真的。
不过我学生党，生活费不算太多，没攒下太多钱，给您1000可以吗？
主要是我不敢告诉我妈妈。
要是不够的话，我就跟我妈妈打个申请，您看得多少？
大师您不用不好意思，我知道凡事都讲因果的，这平安牌的黄金本身就值四五千块钱，可我妈妈一步一叩首，足足磕了九百多次头才给我求来的，它的价值根本不能用金钱衡量！
大师？】
挣钱吃饭：【前五名免费。】
紫涵幽梦又说了一大堆，沈初一都没再回复，把她标注一下，放入客户分类就完了。
说了那么多，沈初一都没再回，紫涵幽梦大概也知道她不喜欢闲聊，就问：【大师，那以后遇上什么事情，还可以找您吗？有偿。】
挣钱吃饭：【可以。】
紫涵幽梦：【太好了，多谢大师！】
在跟紫涵幽梦聊的时候，沈初一已经打开了帖子。
果然，紫涵幽梦在帖子里已经回了好多，把整个事件经过都给讲述了一遍。
【我怎么都没想到，这男人这么垃圾！还有脸求我别报警！他比谁都清楚我的平安牌是怎么回事，如果只是随便买的饰品，几千块丢了我也就是心疼一下，可这是我妈妈一步一跪磕了九百多个头给我求来的，他居然偷走打算去卖掉！】
【找不到平安牌的时候，我快急死了，他还装模作样安慰我，真是越想越呕，气到爆炸！刚才警察已经说了，偷窃超过3000就属于数额巨大，可以立案，我绝对不会撤销！绝不！】
紫涵幽梦发了很多很多。
她丢了东西找不到，心急如焚甚至都绝望了，不得已想起来用玄学的方法，碰巧就看到这个帖子，她也是没抱多大期望，死马当活马医，试试。
谁知道楼主回复那么快，而且关键是，真的找到了！
东南方向，直线距离八九百米，关键字九星，全都对！
紫涵幽梦非常激动。
还又回复了一条，说她联系楼主“挣钱吃饭”，她主动给钱，但是“挣钱吃饭”不要。
原本有些沉寂的楼，瞬间又热闹起来。
但绝大多数都是人为紫涵幽梦是托儿，几乎没有一个人相信她，紫涵幽梦越是激动地解释，别人就越不相信。
最后急得紫涵幽梦拿自己的前途姻缘来发誓，可还是没人相信，只说楼主和紫涵幽梦为了骗人，什么毒誓都不怕。
紫涵幽梦很无语，在帖子里和企鹅上都给沈初一道歉，可能是因为她太激动，反倒是让别人更不信了。
挣钱吃饭：【无妨。】
确实无妨，又不是只有紫涵幽梦一个。
就在这时，又有人回复了。
【我是47楼，看到楼主回复的时候，我就立刻给医院打电话，他们说导医台确实有一份别人送过来的病例，身份信息和内容都跟我爷爷对的上！我姑姑已经坐车去医院拿了！感谢楼主！万分感谢！】

第8章 国宝级天师8
47楼的回复一出来，又有很多人说是托儿。
47楼：【我以身体健康发誓，绝对绝对不是托！医院名字是北原市第三人民医院，导医台就在门诊大楼一楼大厅里，有人在附近的话可以去问，我爷爷姓曾，86岁，具体名字我就不说了，你们自己去问问！而且一会儿我姑姑就去取病例了，你们要是在现场，还能看着我姑姑取病例！】
走天涯：【说这么具体，好像挺有可信度的，有人在北原市三院附近的吗？】
碧海蓝天：【巧了，我今年大五，就在北三院实习，正巧带教老师让去取点药，我顺便过去看看，等我反馈。】
还没等来碧海蓝天，就又有人回复。
指尖温柔：【我是30楼，让楼主帮忙找猫的，抱歉没能第一时间回复，我真的是崩溃了。看到楼主回复的时候，我心里就咯噔一下，还偷偷咒骂楼主胡说八道，可我还是按楼主说的去找了。】
【就在我小区住宅西北方向600米，大树下，垃圾桶，绿色袋子，跟楼主说的一模一样，我的猫……呜呜呜，我真是崩溃了。】
【楼主能不能帮我找找，是谁杀了我的猫，太残忍了，论坛不能上图片，真的太残忍了，我找保安，可是保安根本就不管，这一块又没有监控，我恨不得把那王八蛋千刀万剐！】
【有人不信的话可以去关注我的微博，我要曝光这个虐猫狂！诅咒他下地狱，不得好死！】
有人立刻就按照指尖温柔给的信息摸去微博。
指尖温柔是个生活精致的小白领，跟其他人一样，喜欢旅行拍照分享美食，还喜欢猫，微博里天天都有发自己的爱宠。
两天前她微博上就在发，猫不见了，特别伤心，用了各种办法找。
而刚刚她又发了一条微博，带了几张图片。
图片没有打码，是一只猫咪被残忍虐杀的图片。
如今这个年代，网络管控没有那么严格，这样的血腥图片到处都是，也没被屏蔽。
微博下面，指尖温柔的粉丝朋友们都特别震惊，一个个言辞狠厉地控诉虐猫狂。
又因为微博艾特了不少爱猫人士，一时之间群情激奋，都纷纷要求指尖温柔报警，找到那个虐猫狂。
海角论坛这边，网友们去微博围观了指尖温柔之后，有不少人开始动摇。
【我有点相信楼主了怎么办，碧海蓝天怎么还没回来，北原三院病例那个到底是不是真的？】
【这托儿很高级啊。】
碧海蓝天：【我回来了，额，发生什么事了？刚才把药送到科室才有空回帖，确认了，导医台那边确实有人送回来一份病例，说是从公交车上捡到的，人家碰巧也是来三院看病的，就顺便带过来。丢失病例里的病人，确实姓曾，年龄都对。刚才也确实有人打电话过来寻找病例，并且说一会儿就有人来拿。我能确定病例这事儿是真的，但是对于楼主是否可信，你们自行判断。】
帖子的热度瞬间炒起来了，热闹非凡。
所有人都在等沈初一出来，但沈初一压根儿没有回帖。
五个免费案例已经给出去了，剩下的只要看反馈即可。
企鹅不断闪烁，提示有人添加。
足足十几个人添加她。
她全都临时添加。
很多人上来就问：“你是什么大师？会算命？”
沈初一全都忽略掉。
其中有一个昵称是指尖温柔的。
指尖温柔：楼主你好，我是找猫的指尖温柔，求你帮我找虐杀我猫的凶手，我愿意有偿！
挣钱吃饭：【建议报警。】
指尖温柔：【我报警了！但报警肯定也没用，我的猫就是普通的土猫，是我当初领养的，不值钱，报警也没有案值，警方不会立案。再加上垃圾桶那边没有监控，我都找保安了，根本没用，找不到人的。求你了楼主，我的猫对我来说跟家人一样，可我却找不到杀它的凶手。】
挣钱吃饭：【找到人你想怎么样？提醒你，他杀猫不犯法，你若伤他可就犯法了。】
指尖温柔：【你放心，我虽然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但我好歹也出社会这么多年了，知道跟他硬碰硬肯定我吃亏。他虐猫的话，肯定不止我这一只猫，说不定都虐杀好多了！我也不想干什么，无非就是搜集搜集证据，让他的家人亲戚朋友同事们都知道，他有虐杀小动物这么一个棒极了的爱好！】
挣钱吃饭：【今晚11点50分出门，朝正东方向走，150米以内，遇到的第一个背黑色双肩包的人。资费3000，建行户名沈家锁，账号……】
这张卡是用沈家锁的名字开的。
杨香迎把户口本和沈初一的身份证保管得很严，但是对她自己和沈家锁的身份证，就没那么在意了，平时就在抽屉里放着。
前几年原主偷了沈家锁的身份证，去建行开了张卡。那个时候银行开卡管理也不严，有身份证就能开。
之所以开建行，是因为沈家锁和杨香迎有农行和邮政的卡，农村这边一般多用这两个银行，建行用得很少，她开建行的更不易被发现。
在手头拮据到极点的情况下，她还是努力挤出来几十块钱存在卡里，扣年费用。
现在这张卡总算是派上用场了。
得到回复的指尖温柔，再三对沈初一表示感谢，并且保证马上用电子银行给她转账，让她过一会儿去查收一下。
指尖温柔又发来了很多消息，但沈初一都没再回复。
对她来说交易已经结束，她并不想跟客户维持长久关系，尤其不愿跟客户建立人情关系，她只认钱，不认情。
海市。
海大篮球场。
一群荷尔蒙旺盛的大学男生正挥汗如雨，场边围观的男女在高声喝彩。
就在这时，一个男生运球被抢，球被拍走，边上的另一个男生没注意，一脚踩在篮球上……
“砰！”
这位男生重重地摔在地板上。
这一跤摔得，看着都疼。
男生好半天起不来，队友和对手都赶紧去搀扶他。
“向明，没事吧？站起来活动一下。”付凯佳赶紧问。
摔倒的男生正是丁向明，先前在沈初一帖子里口嗨要拿学妹一血的就是他。
丁向明稍微活动一下脚，就忍不住嘶了一声，额头冒冷汗：“脚踝应该扭着了，草，倒霉，不知道韧带有没有事。你们打吧，我去趟校医院。”
舍友付凯佳扶他起来：“我跟你去，能走吗？要不能走我就去借辆自行车把你推过去。”
丁向明笑骂：“滚，老子单脚跳都能跳过去，你的自行车后座还是留给妹子吧。”
说着，丁向明就一瘸一拐地朝篮球场外走去，舍友付凯佳帮他拿衣服、手机，又回头跟几个朋友交代几句晚上记得上线打帮战。
等付凯佳交代完跑到篮球馆大门的时候，丁向明已经一瘸一拐地走出去不短的距离了。
“瘸了你还跑这么快。”
付凯佳吐槽一句，跑着追过去。
眼看就要追上丁向明，就在此刻，变故突生。
丁向明踩上了一块香蕉皮，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朝着旁边的绿化带摔了进去。
绿化带里种的是三角梅，刚修剪过，半人高，四四方方整整齐齐。
付凯佳松了口气，无论如何这也算是有点缓冲，比摔在水泥地上好，当然了，被树枝划伤也是在所难免，不过比起脑震荡，划伤总归是皮外伤。
就在下一秒，付凯佳听到了这辈子听过的，最凄惨的一声哀嚎！
“啊——”
摔在绿化带植物上的丁向明，惨叫声凄厉至极，周围经过的许多学生都忍不住凑过来问怎么了。
付凯佳和好心前来的男生一起伸手，想要把丁向明拉起来。
才拉一下，丁向明就又开始惨叫。
脸色煞白，大汗淋漓，一看就是真疼。
见动一下就这么疼，付凯佳也不敢再硬拉，说不定是扭伤别的什么部位了呢。
付凯佳赶紧问：“向明，怎么回事？哪儿疼？实在不行我就打120了，真骨折的话，校医室也没用，咱直接去医院。”
丁向明疼得直抽气，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哎呀，他流血了！好多血！伤口肯定很大，赶紧止血啊！”
围观的热心同学指着丁向明的篮球裤说道，都为他着急。
付凯佳一看，果然，丁向明的白色运动短裤，已经被血染红一大片，难道是树枝划伤大腿了？
他看了一眼，这绿化带明显是刚修剪过，已经种植多年的三角梅早就木质化，枝条断口非常硬，而且三角梅的枝条还带刺，丁向明刚才摔上去，被枝条划伤流血简直太正常了。
“向明，我们先扶你起来，看看伤口在哪儿，赶紧止血，卧槽，你这伤口到底在哪儿，血流了这么多！都开始顺着裤腿往下滴了！”
一看这么多血，付凯佳和边上围观的热心同学都很着急，好几个同学一起，一起动手，准备把倒在绿化带三角梅上的丁向明给扶起来。
“别，别动我……”
丁向明惨白着脸拒绝。
然而热心同学只当他是不好意思，可那么多血，情况危急啊，不管怎么说先把人扶起来再说。
围观者中还有医学院的同学，也连忙说：“把人先扶过来放平地上，我这有绷带，可以帮忙先止血再送医。”
于是，没人管丁向明的拒绝，热情同学和舍友付凯佳一起，硬生生地扶丁向明起来。
“啊——”
在丁向明被扶起来的一瞬间，又是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让人毛骨悚然。
热心的同学们心急如焚，叫得这么惨，肯定非常疼，伤口恐怕很大，只怕是绷带不行需要缝针。
但现在也只能先拿出绷带，做紧急止血处理。
然而很快,所有人都懵了。
伤口确实有，血流非常多，但位置……
相当不可言说。

第9章 国宝级天师9
海大论坛上，一个帖子悄然飘红，帖子标题后面鲜艳的HOT，分外惹眼。
帖子标题是一句诗：问世间能有几多巧合？恰似我花开后百花杀。
乍一看，好像是诗词爱好者开的帖子？
可点进去一看，怎么就那么诡异呢。
1楼：花开……对不起，先笑为敬，哈哈哈。
2楼：虽然很可怜，但真的憋不住。
3楼：人倒霉了，喝凉水都塞牙。
4楼：你们都没有心，开花看着就好疼啊！
……
66楼：怎么就能那么巧呢？
68楼：我刚刚经过案发现场，看了作案凶器三角梅，可以确定，真的带刺！
69楼：某棵三角梅的树生巅峰。
……
80楼：你们都在说什么？我花开后百花杀……满城尽带黄金甲。说的不是菊花吗？怎么可能是三角梅？！这是常识好不好！
81楼：楼上太单纯了。
82楼：单纯+1
……
108楼：@80楼，满城尽带黄金甲，打一首经典歌曲的副歌部分。
115楼：@108楼，菊花台，怎么啦？副歌？菊花残满地伤？
116楼：行了行了，都那么含蓄干嘛，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不就是某位仁兄被三角梅爆菊，血流成河嘛。
……
“啪！”
校医室里，丁向明气得砸了手机。
帖子里有些人就只是笑，有些人还觉得他挺惨的让大家别议论了，可世界上永远不缺看热闹还顺便落井下石的。
很快，他的个人信息，以及被三角梅爆菊的详细经过，都被人给列了出来，甚至还有人拍了那根肇事的三角梅树枝的照片放上去！
然而这还不算，居然还有人把这件事发到微博上！
虽然没有指名道姓说是他，只说是海大的某位男大学生，可海大校内网又不是局域网，微博上那些人随便一搜就能看到海大论坛的帖子，就能看到他这个当事人。
丁向明已经接到了好几个高中老同学的电话，询问被三角梅爆菊的到底是不是他！
看着老同学们发过来的照片，他根本无法否认。
甚至，就连他高中暗恋过的女神，许久都未曾联系过，刚才忽然给他发了条安慰短信！
付凯佳也不知道怎么安慰舍友。
他挠挠头：“就，看开点？校医说幸好没肛裂，不然非得去医院不可。”
丁向明狠狠一拳锤在身侧的病床上，却由于用力过度牵动伤口，疼得表情扭曲。
付凯佳也不知道怎么安慰，赶紧给其他两位舍友发信息，催他们快点来。
发完信息，付凯佳说：“我给管理留言了，帖子已经涉嫌暴露你个人隐私，应该很快就会删除。”
这话一点儿都没安慰到丁向明。
就算现在删除了，可该看的人都已经看过了！
从此以后，被三角梅爆菊的他，就会成为海大永久的传说！
“卧槽，卧槽，向明你快看！”
付凯佳忽然跳起来，把手机递到丁向明面前，“你看这个帖子！”
丁向明原本不耐烦看，可只扫了一眼，他就连忙抢过付凯佳的手机。
【关于咱们海大开花哥，我好像发现了什么秘密，听我慢慢道来。
我是海角论坛玄学板块的资深用户，常年潜水看帖，今天下午看到了一个新贴，寻物贴，帖子地址在这儿，大家自己去看一下就知道了。
在海角论坛的玄学板块，类似这种帖子多的很，很多提出有偿的都是骗人的。我一开始也以为是骗人的。不过那个楼主给了五个免费试用的名额，这让我有些好奇，是楼主请的托呢，还是楼主真的有本事？我就在那个帖子里住下了。然后，玄学事件真的发生了！】
有人插楼：楼主你说半天，这跟开花哥有什么关系？
【别急，总得讲前因后果吧。那个帖子很快就有人参与，让楼主帮忙寻物。我是潜水，在心里质疑那些是不是托，还有很多人是直接在帖子里质疑，比如13楼昵称是“我本将心向明月”的这位。】
【老实说，他的发言让我觉得很猥琐，但网络上这种猥琐发言多了去了，就习惯了吧，毕竟谁也不能拿他怎么样。可是楼主居然回复13楼了！
13楼问楼主算算他能不能拿下学妹一血，楼主回复他说，他的一血要没了！】
又有人插楼：等等，啥意思？这个13楼的“我本江心向明月”，就是开花哥？你怎么知道的？
【这就是关键啊！也是巧了，开花哥平时喜欢写点灵异小故事，在海角论坛发灵异贴，虽然写的不怎么样，但这人特别爱吹嘘，在我们同乡会都吹嘘好多次了，还让大家都关注他的帖子，给他多多回复。所以我当时一看到，就知道是开花哥！
可我万万没想到，从那个楼主回复开花哥，到开花哥被开花，一个小时的时间都不到！真神了！】
之前那个暴露丁向明个人信息的帖子已经被管理员删了。
现在这个帖子里面，完全没出现丁向明三个字，都是用的开花哥代替，删都没理由删。
此时，无数海大的学生涌进海角论坛那个帖子，去瞻仰神迹。
丁向明被一遍遍地鞭尸，开花哥这个名号，彻彻底底长在他头上取不掉了！
付凯佳看着丁向明的脸色，不由得咽了口唾沫，一个字都不敢说。
正巧这时，另外两个舍友进来，付凯佳稍微松了口气，赶紧拿走自己的手机。
然而再来多少个舍友都没用，任何安慰对丁向明来说都是苍白无力的。
不过，付凯佳也是好奇死了，到底是巧合呢，还是那个楼主真就那么神？
细思恐极啊！
而丁向明，恐怕这辈子都忘不了这一天：嘴贱一时爽，开花火葬场……
寻物贴里。
33楼，老年痴呆外公走丢的楼主也回复了。
【啊啊啊，我要给楼主磕头！原本看到楼主回复，我心里咯噔一下，以为又是骗子，我外公老年痴呆，在我家小区都会迷路，怎么可能一个人跑到一百多公里外！】
【幸好幸好，我们也实在是没办法了，还是决定试一下。我找了地图出来，西北方向直线距离一百多公里……这不是我外公老家吗？永念？我妈妈想起来，老家的公墓好像叫永念公墓，我外婆就葬在永念公墓！只不过当地人只说公墓，一般都不提名字，因为就那一个公墓，所以看见永念的时候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
【我爸妈立刻联系了警方，还有永念公墓的负责人，你们猜怎么着？
就在我外婆墓碑后面！我外公他就在那！】
【呜呜，我真的想哭，外公老年痴呆特别严重，我实在是想不出他是怎么一个人回到老家，还找到我外婆的墓前的。警察说外公可能是摔过，身上有伤，人看着也很虚弱，已经先送医院去了。】
【真的万分感谢楼主，如果再找不到我外公，后果不堪设想。】
这一楼的反馈又引发巨大讨论。
此刻，正巧也是海大开花哥那一波流量涌进帖子之时。
5个免费名额，4个都已经得到反馈。
哦不，应该说是还有爆菊哥这个不在名额内，楼主白送的！
如果说因为隔着网线，大家对其他反馈都还抱着将信将疑态度的话，那么海大这批亲身经历开花哥事件的，就完完全全是震惊！
应该只是巧合吧？
可这也巧得太叫人脊背发凉了吧！
有人把开花哥的情况也发到帖子里，就回复在13楼里，也算是反馈了。
其他跟帖的人纷纷打出问号，又跑去微博和海大论坛追踪全过程，再回来在帖子里笑得满地打滚儿……
【楼主可能是真的。】
【黄金平安牌那个应该也不是托，人家女孩子把立案通知书都挂微博上了。】
【北原三院找病例的也确认是真的，指尖温柔的猫被虐杀也不可能是托儿。】
【永念公墓这个我刚搜了公墓管理处的电话，也是真的，老人已经被警方送去医院了！不信的人可以自己打电话去问。】
【所以楼主5个免费名额中的4个，都圆满完成并且得到有效反馈！只剩下最后一个找凶器的！哦，还要加上楼主友情赠送的海大开花哥！天哪，我们海角论坛玄学板块搞到真大佬了？】
帖子风向已经完全变了。
尽管还有人说，【等最后一个找凶器找到，再叫大佬不迟。】
可绝大多数人，已经对楼主顶礼膜拜。
这导致的结果就是，沈初一留下的企鹅号，被加爆了！
关键是加她的没几个是搞业务的，都是来膜拜大佬，或者是打探她各种隐私的，烦不胜烦。
已经有了指尖温柔给的3000块酬劳，不用天天啃馒头就行了。
沈初一直接关了企鹅号的查找添加功能，不允许别人添加，世界总算又清静了。
而她一抬头，隔着玻璃门，就对上小老板卫重远那幽怨到极点的眼神。

第10章 国宝级天师10
沈初一一脸问号。
但是显然，卫重远不敢进来，只不断招手让她出去。
沈初一无奈，起身出去。
“怎么了？”沈初一问，“你不是给你警察朋友打电话吗？”
卫重远：“别提了，她那边有案子，非常忙，现在根本走不开，她叫我……去住星河宾馆，咳，就在公安局对面。”
沈初一恍然，那挺安全的。
卫重远又看她：“你就不怕？”
沈初一：“没必要怕，你把他们当成另一种形式的生物就行。”
卫重远牙疼：“说得轻巧。现在怎么办？这个点儿了，你马上就要晚自习，我现在就去酒店，他……就叫他待在网吧？”
沈初一想了一下：“我把他带走吧，你手串借我用用，叫他先住里面。”
不用手串当然也可以，只是这小鬼的灵魂已经不稳固，她手头现在没有能够滋养她的法器，一个不小心就会搞得这小家伙魂飞魄散，所以还是让她在手串里比较好。
卫重远恨不得从来没见过那手串，赶紧说：“你只管拿去，送你了，千万别还回来！”
“那手串其实还挺好的……”
“再好我也不要！”
卫重远说什么都不肯回网吧，索性把钥匙丢给沈初一，“我去住酒店了，你待会儿走的时候把门锁上就行。”
把钥匙塞给沈初一，卫重远还在喃喃自语：“我觉得开网吧一点都不适合我，还是应该给邹局长打个电话，特招进公安局搞信息网络侦查其实很不错，公务员福利好又稳定，对，没错，这才是最适合我的！对了，他叫什么？”
沈初一：“……刘炎坤。”
卫重远走后，沈初一也没管热闹非凡的帖子，关掉笔记本电脑，让小鬼钻进手串，把网吧门锁好。
她又坐了辆拉客的三轮车，去建行。
在ATM上查了一下，三千块已经到账。
果然跟她想的一样，指尖温柔并没有等验证她给的消息，就直接相信她，打钱过来了。
沈初一取了一千块钱，就近找个饭店。
一道小炒黄牛肉，一份糖醋鱼，再来一盆冬瓜玉米排骨汤。
味道相当好，更难得的是非常安心地吃顿饭，不用时刻紧绷神经，小心下一秒饭店老板就变成丧尸来咬你，也不用担心刚送进嘴里的肉，居然还能突然异变成异兽……
吃饱喝足，整个人都舒坦了。
这才是退休人士应该过的日子啊！
回到学校的时候，晚自习即将开始。
当沈初一出现在教室门口，原本还有些闹哄的教室，一下子就安静起来，沈初一就在这一排排的注目礼中，回到自己座位。
刚坐下，前桌男生就回头看她：“沈初一，你没事儿吧？”
沈初一从课桌兜里拿出复习资料：“没事啊。”
“那就好。”
同桌的女生也低声说道，“我们刚才还在讨论，都什么年代了，还有这种事！简直太可恶了。那个狗屁的大师，就会利用人们封建迷信搞事，就应该把他抓起来坐牢！”
旁边的男生也凑过来：“张浩鑫真的亲口说他杀了他哥张浩林？为什么啊，真的是鬼上身？”
另一个同学接过话头：“什么鬼上身，肯定是心理压力太大，精神出问题就自爆了呗。你们想想，以前张浩鑫是出了名的小流氓，学习那么差。他哥死后，他忽然就变得特别上进，没日没夜地学，好像是因为他哥死了，他就幡然醒悟浪子回头了一样。可换个角度想，难道他就不是因为对他哥愧疚？愧疚压太久，精神可不就出问题么。”
“真是一点都看不出来啊，想想就可怕，跟张浩鑫一个宿舍的赵猛他们，这几天都不打算再住宿舍，老班也同意了。”
“张浩鑫被烧得面目全非，我有亲戚在医院，说简直是太惨了。沈初一，你当时离得最近，张浩鑫身上的火到底怎么烧起来的？”
一群同学都在等着沈初一回答。
沈初一眨眼：“我觉得可能是巧合，当时停电了，烛火不小心点燃了红绸，他没及时放手就烧着了衣服。当时风也大，又事发突然，大家都没反应过来，火势就已经大了。”
“可我怎么听说，那火用水都浇不灭的。”
不等沈初一回答，班主任苗雨芹走进教室，学习委员干咳几声，围在沈初一周边的同学顿时一哄而散，迅速各自归位。
苗雨芹也只当是没看见，例行讲话。
距离高考只有4天了，注意查漏补缺，也要放松心情，最重要的是要吃好喝好休息好云云。
苗雨芹在教室里逛一圈就走了，也没特意多关注沈初一。
沈初一的情绪当然不会有任何波动。
她在快速翻看复习资料，尽快适应一下。
上一次参加高考，大概是3个世界之前的那个灵气复苏的世界，算算时间，少说也是一百多年前的事了。
不过她的精神力远非凡人可比，记忆和学习能力更加非同一般。
她只需要发挥出原主的水平就够了。
沈初一翻资料的速度非常快。
原主的学习习惯很好，她把自己认为有价值的所有试卷全部都装订在一起，复习资料里面她认为应该反复看的东西，也都做了标记。
沈初一这会儿翻看的就是她的试卷集。
每科都是厚厚一叠试卷，上面黑笔书写，红笔批改，乍一眼望去，密密麻麻一大片的红&#215;。
试卷上面也有改分，没有一张及格的。
在每一道错题后面，都认认真真地用不同颜色的笔订正了。
这学习态度，非同一般的认真。
不过看试卷上的打分就知道，结果并不理想。
沈初一勾了勾唇，原主真的很聪明。
在翻看时，沈初一几乎就只是眼睛扫一遍就翻页，速度快得像是在胡乱翻书，前桌的男生又忍不住回头看她。
半个小时后，沈初一终于不翻了，她已经把原主留下的所有复习资料都给翻了一遍。
然后，她又找出来几张空白测试卷，开始写。
第一节 晚自习下课的时候，前面的男生忍不住拿了一份沈初一写好放在旁边的试卷。
看了一会儿他很是无语：“啧，这么多选择题，你全都完美避开正确答案。”
沈初一没理他。
男生顿了顿，又说：“你别写了，把我给你那份资料好好再看看，先把基础题再巩固一下，争取基础题少丢分。没几天了，想大幅度提高太难，还不如抓好基础题。”
沈初一正好写完最后一题，放下笔，看了男生一眼，努力从脑海中搜寻记忆……
她从课桌抽屉里翻出来几份厚厚的打印资料，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翻开看……
几分钟后，沈初一不由得惊讶起来。
这些资料，汇集了几个学科的基础知识要点，条理清楚内容详实，看得出来整理这份资料的人基础非常好，难得的是对方非常用心，肯定也花费了很多很多时间。
如此繁忙的高三生，整理出这么一份资料。
这心思，昭然若揭啊。
沈初一再次看向前排的男生。
他是叫……吴淮？
全校第一。
哦豁，一颗小心翼翼捧到她面前，又怕伤了她自尊的少男心啊。
可惜原主不懂，或者故作不懂。
而她这个老妖精，注定要让第一次春心萌动的少年失望。
沈初一多看了吴淮一眼，眉头微微皱起。
片刻，她恢复平静，冲吴淮点点头：“多谢。不过，你这么帮我，就不怕高考的时候，我又把你的第一宝座抢走？”
为什么说又？
很简单，因为当初在中考之前的好多次模拟考试，吴淮都是全市第一。
偏偏最后中考，沈初一抢走了状元宝座，吴淮只能屈居她之下。
所以高考再抢，就是“又”了。
大概是没想到沈初一竟然会这么说，吴淮板着脸：“刚才问，你还说没事！”
沈初一：“嗯？”
吴淮无语至极：“现在都开始说梦话了，能没事吗！”
沈初一忍不住哈哈一笑：“那就打个赌吧，高考你分数比我高，我答应你一件事，反之你答应我一件事。”
吴淮一愣：“什么事都可以？”
沈初一点头：“怎么，不敢吗？”
吴淮紧抿着唇，重重点头，没吭声，转身回去。
沈初一摇头失笑，又继续开始看复习资料。
一分钟后，前面的吴淮又转身过来，把一张白纸拍在沈初一桌子上：“签字。”
沈初一一看，也是醉了。
这人居然把她刚才提出的赌约给写在纸上。
沈初一：“你还怕我赖账啊。”
吴淮：“对。”
沈初一叹气，提笔签字。
吴淮抽走“赌约”，叠吧起来装进钱包里。
沈初一低头继续学习，假装没看见吴淮红透了的耳朵。
晚自习放学，同宿舍的范薇过来找她一同回宿舍。
“都说叫你别回家，身份证老班会给你想办法，你非要回。”
范薇叹气，“幸亏郑朦有个初中同学是你们镇上的，打电话一问才知道出事了。本来郑朦要跟我一起去你们村找你的，可是郑朦家里忽然有急事，我一个人有点害怕，正巧碰上吴淮，就叫他跟我一起了。我们到那才知道你也被警察带走，后来老班给我打电话，说你回学校了，结果我们回来也没见你。”
沈初一挑眉，原来范薇是跟吴淮一起去找她的，他倒是没提。
“多谢你们。”
范薇挽着她胳膊：“客气什么，你没事就好，身份证解决了吗？”
沈初一点头：“在警察那边，说先帮我保管着，高考的时候再给我送来。”
范薇松了口气：“那就好。你自己调整好心态，别受影响，就算是考上个大专，也怎么都比留在农村强。按理说我不该说，可我真无法想象世界上有这种父母！”
范薇道：“去年你妈来学校闹那次，我真是无语了，就为了十块钱！十块钱！！我跟郑朦都懵了，这真是亲妈？严重怀疑你是不是抱养的！哪怕是抱养的，也不会这么恶劣。所以沈初一，你也可以稍微自私一点，为自己的前途和未来考虑考虑。”
那是去年的事。
也是一个周日晚上，原主从家里返回学校，晚自习的时候，杨香迎也追来学校，跑到原主教室里，不由分说地扯住原主就扇了几个耳光，破口大骂，骂原主偷钱，把农村泼妇骂架的那一套拿来，用词之恶心，叫人完全想象不到她是在骂女儿！
当时吴淮最先反应过来，把原主拽走，班长和学习委员也都过来挡住杨香迎。
吴淮问杨香迎丢了多少钱。
杨香迎说十块。
后来，终于所有人都知道，原主一个高中生，压根儿没有生活费，宿舍柜子里都是她从家里带来的馒头、烙饼还有咸菜等经得起放的食物。
但馒头也不可能放太久，原主就在学校食堂帮忙清理餐桌洗碗等等，换口饭吃。
有同学还说，见过原主吃别人的剩菜。
自此，原主在学校也算是出了名。
有人奚落，在食堂里吃饭的时候，故意把吃不完的饭倒原主餐盘里，说请她吃。
也有男生拦住她，说只要她答应当他女朋友，吃饭花销他包了。
不过这些总归是少数。
在班上，同班同学们都没对她表现出多少异样。
范薇会说自家春节收的礼品里，牛奶都快过期了，拿来几箱请大家都喝，其他同学也嬉闹着抢着喝，顺便也塞给原主。
舍友郑朦，非说原主的咸菜好吃，拿饼干跟她换。
吴淮呢，帮沈初一找了个家教的工作，说是他妈同事的女儿需要补课，他不方便教，所以让沈初一去，周日上午两个小时，50块钱。
……
沈初一思绪飘远。
原世界是话本小说世界，小说只侧重写男女主的苏爽，对于恶毒女配原主描写并不多，似乎原主的存在，就只是为了推动剧情，是女主用来打脸的道具。
从接收到的原主的记忆，以及同学们对原主的印象里，沈初一能大致拼凑出原主是个什么样的人。
感恩、孝顺，温柔、聪明，或许有点包子，但也并非完全逆来顺受，她也为自己计划了很多。
她受了太多苦难，但人生中也并未全是恶意，有同班同学的关心，有班主任的帮助，甚至还有对花季爱情的向往。
沈初一对这个世界的了解只是故事梗概，细节上她也不清楚。
所以，这样的原主，为何在找回自己真千金的身份后，变得浑身是刺、心思恶毒，三番五次陷害女主？
还有，原主到底是怎么毁容的呢？

第11章 国宝级天师11
回到宿舍。
郑朦还没来。
范薇找出手机给郑朦打电话：“郑朦也没说家里到底出了什么事，这马上就高考了，可千万别出大事。”
电话打通，开的扩音，郑朦的声音带着哭腔，还有浓浓的疲惫。
范薇吓了一跳，连忙问：“郑朦你没事吧，到底怎么了？你现在哪儿，安全吗？”
郑朦吸了吸鼻子：“我在家，安全，别担心我。初一回学校了吗？”
沈初一赶紧出声：“我已经回学校，身份证的事情解决了，不会耽误高考，你那边出了什么事？别急，肯定有办法的。”
郑朦的情绪一下又绷不住，哭起来：“我表妹欣欣不见了。我小姨昨天有事，一大早就把欣欣送来我们家，她很听话，来了就乖乖吃零食看电视。我妈忙完就跟保姆一起带她到小区下面的游乐场玩，那边有儿童乐园，好多小朋友在那玩。后来我妈接了个工作电话，要上楼拿点东西下来，就让保姆看着她，可等我妈忙完要下楼的时候，保姆也上来了，却没带欣欣。保姆说当时有老人摔倒喘不过来气，她去帮了下忙，回头没看见欣欣，以为欣欣自己上楼了，可是根本没有！”
范薇大吃一惊：“会不会是欣欣跟熟悉的小孩一起回家了？你们小区安保很严的啊，外人不可能随便进去带走小孩的。”
郑朦哭着说：“对，如果是陌生人，欣欣肯定会哭喊，但什么都没有，小区各个出口的摄像头都看了好多遍，什么都没有。”
“警方也在找，我们全家所有亲戚都在找，可是完全没线索，欣欣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我真不敢想会发生什么，我们一家都快疯了……”
范薇瞠目结舌。
她也没想到，郑朦说的家里出大事，居然是这么大的事。
可以说，如果小表妹找不回来，郑朦恐怕高考都没心思，毕竟人是在她妈妈手上丢失的，不说别人的责怪了，她自己的愧疚就要把自己压死，郑朦也说过，她妈妈心脏一直都不好……
沈初一：“所有出口的监控都没拍到欣欣出去？那有没有拍到有欣欣认识的熟人进小区？”
“欣欣经常到我们家玩，小区里还有孩子跟她在同一个幼儿园，好多都是熟人。警方也都一一调查询问了，可还是什么线索都没有。”郑朦绝望道。
沈初一眉头皱起。
她在想怎么开口。
如果就这么直白地让郑朦提供她小姨和欣欣的个人信息，给她们算算，恐怕郑朦会以为她疯了，结个阴婚把她脑子给弄昏头了。
范薇忽然说道：“如果真的毫无头绪，不妨试试一些不太科学的办法。”
郑朦赶紧问：“什么意思？”
范薇轻咳一声，看了一眼沈初一，眼神儿有些虚：“我是说，试试玄学？反正不管有没有用，试试总可以吧。初一我不是针对你啊。”
“你是说，找那些大师？”
郑朦有些迟疑，“可那不都是骗人的吗？就像是叫初一去结阴婚的那个大师，肯定是骗子啊……”
范薇说：“那个老骗子已经被抓了。我是说，试试别的……朦朦你知道的，我喜欢逛论坛，海角论坛有个玄学板块，上面都是各种灵异事件，我以前都是当故事看的。但今儿有个帖子，真的神了！反正就是试试，万一有用呢？”
闻言沈初一微微挑眉，这么巧？不过范薇平时也的确喜欢看各种小说，是海角论坛的常客。
这样也好，不用她再费心思找借口了。
电话那端的郑朦也下定决心：“我这就去看看！薇薇说的对，反正就是试试，结果也不会更坏。”
人在绝望的时候都是这样，哪怕心里知道某些方法不太可能，也还是想要试试，想要赌个万一。
范薇也又拿出手机，打开那个帖子。
沈初一发的那个“寻物”贴，热度本来就高，再加上海大开花哥的引流，帖子直接爆了，一直飘在首页。
范薇很快就翻到了这个帖子，还跟沈初一分享：“初一你也看一下，就是这个帖子……如果这些人都不是托儿的话，那这个楼主肯定是真的特别厉害！”
范薇怕郑朦找不到，又登陆企鹅，把帖子分享给郑朦。
范薇往下刷着帖子看回复，她忽然尖叫一声：“初一，这个里面最后那个找凶器的层主，也得到验证了！不过那个层主说涉及到案情，暂时不便透露更多，就是特别特别感谢楼主。天哪，太不可思议了吧！”
“哎哎，郑朦也看到这个帖子了！她在后面跟帖了，她说加不上楼主的企鹅号，怎么回事啊，我试试……呀，真的加不上，不允许添加……”
沈初一没吭声。
范薇还在自言自语。
外面宿管经过，听到宿舍内还有说话声，立刻就用力地拍门：“几点了还不睡！有没有点高三生的样子！”
范薇连忙把手机藏到被窝里，闭眼装睡。
几分钟后，沈初一说道：“范薇，你手机借我登陆一下企鹅好吗？”
范薇惊讶了：“沈初一你有企鹅？怎么不加我好友！”
沈初一：“之前在网吧打工申请的，都没用过。”
范薇：“好啦，那你记得加我好友哦，不然以后上大学了，天南海北的，都联系不上了。要我帮你登陆吗？”
沈初一接过范薇手机：“我自己来，你快点睡吧。”
范薇叹气：“睡不着啊，一想到郑朦家的事，我就上火。郑朦要是正常发挥的话，上985应该没问题，可是出了这么大的事儿，她怎么安心考试呀。不过她家那么有钱，上不上大学都不用担心出路……”
沈初一没说话，拿着范薇手机登陆账号。
她先把手机音量调到最低，退出范薇的账号，登陆自己的账号。
她的账号已经设定为限制添加，郑朦当然加不上。
沈初一又打开浏览器，范薇并没有关闭刚才浏览的页面，还停留在“寻物”这个帖子里。
沈初一把帖子拉到最下面，也看到了郑朦的留言。
昵称是“朦朦胧胧”，写的求助信息一看就知道是郑朦。
沈初一看了一遍，就加郑朦的账号。
郑朦那边迅速通过，上来就发了一大段基本信息：表妹欣欣的姓名、生辰八字等等。
沈初一看完，嘴唇却微微抿起。
顿了顿，她还是回复道：“东北方向，直线距离40公里，关键字，湍、窑。”
稍一停顿，她又补了一句：“事主命火微弱，应快。”
“资费每个3000，找到人后，明日亥时之前通过民政部门捐给县福利院。”
这钱事主必须出，抵消因果。
她要拿这钱一点问题都没有，但没必要。
她现在手头只有沈家锁的银行卡，郑朦肯定会联想到她身上。
她兜里已经有三千块，不再是赤贫状态，就懒得自找麻烦，让事主直接把钱捐掉了却因果就行。
郑朦立刻又问：“能不能直接告诉地名？资费每个三千是什么意思？是说的我们家里每个人吗？”
沈初一没有说太多，只道：“是每个事主三千。”
说完之后她就下线，退出企鹅，把手机还给范薇。
躺好的她，不由得叹了口气。
有些结果，从一开始就注定了。
欣欣的命火不是微弱，而是，已熄。
倒是其他事主，命火尚存，微弱将息，有存活的可能，救了他们，只当是给欣欣积德，让她下辈子投个好胎。
也顺便，找找刘炎坤。
次日上午，郑朦并没有来上学。
一直到中午放学，范薇实在是忍不住，又给郑朦打了个电话。
电话那端，郑朦带着哭腔，嗓子都是哑的。
范薇吓了一跳：“怎么回事，还是没找到人吗？你不是说已经加上那位大师的联系方式了吗？没消息？骗人的？！啊啊，网上这些所谓的玄学大师果然不能信，那帖子里的肯定都是他找来的托儿！气死我了！用这种事情骗钱，就不怕天打雷劈吗！”
郑朦却哭着说不是。
“昨晚大师给了消息之后，我告诉了我爸，想让我爸带人去找，警察肯定不会信这些鬼话的啊。但是我们到的时候，警察竟然也在。”
“详细问了才知道，原来这些天失踪的不止欣欣一个，还有其他失踪的小孩，警方早就成立专案组在调查儿童失踪案。难怪我们之前去报案小孩失踪的时候，警方立刻就出动大量警力跟进寻找。”
“警方早就已经掌握了不少线索，在查到失踪小孩下落的第一时间，警方就连夜敢去寻找解救被拐小孩。”
“碰巧大师给我们的地址，就是警方认定失踪小孩被困的地址！这不就碰一起了。”
“警方是秘密行动的，还严肃地讯问我爸他们为什么会去那个地方寻找，以为是某些警察走漏消息，或者是跟犯罪分子有勾结。”
“我爸连忙解释说是网上找的大师……”
郑朦哭得嗓子都哑了：“警察找了一夜，白天也又接着找。可是根本没找到欣欣，倒是找到了另外失踪的3个小孩，其中两个还活着，还有一个已经……没救了。听说也还有一个没找到……”
范薇瞪大眼睛：“这……”
郑朦吸了吸鼻子：“在那里找不到欣欣，我又想联系大师，可死活都联系不上，越晚欣欣就越危险，可大师就是不回复呜呜呜。”
郑朦终究还是无法控制情绪，崩溃痛哭。
范薇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她看向沈初一，迟疑了一下，又跟电话里的郑朦说道：“所以那个大师，应该不是骗子。可是为什么找到其他小孩，却找不到欣欣？”
郑朦哭声停顿，声音飘忽：“我不知道……欣欣不可能有事……不可能！”
范薇也赶紧说：“对对，欣欣肯定不会有事。”
挂了电话，范薇看向沈初一，“欣欣，真的会没事吗？”
沈初一无言。
她早算出欣欣已经身亡，位置肯定是在那边。
给郑朦消息让她去找，也是想着能救回尚且活着的孩子，以及找到刘炎坤的尸体。
没想到警方已经先一步找过去，即便没有她，警方也能救回尚且活着的孩子，很好。
可祝欣欣呢？
不应该啊，欣欣的身体肯定是在那边。
为什么会找不到？
还有刘炎坤，警方找到的那个身亡的小孩，是他吗？

第12章 国宝级天师12
沈初一找个借口跟范薇分开。
她得再联系一下郑朦。
按照她提供的信息，不至于找不到欣欣，除非还有什么变故，那她就需要郑朦提供更多信息，才好给出判断。
出校园，沈初一径直去往网吧。
网吧钥匙还在她这儿呢，去那边上网比较方便。
到网吧门口，正要开锁，沈初一微微皱了一下眉头，但还是直接推门进去了。
果然，一进门，就看到柜台后面坐了四个人，卫重远也在，不过他竟然没碰电脑，而是站在旁边看别人摆弄他的电脑。
沈初一撇了一眼，唯一开机的那台电脑，就是她昨天下午用过的那台。
“你……”卫重远挠了挠头，给沈初一使了个眼色。
沈初一目光从他身上略过，看向卫重远旁边神色复杂的罗静璇，最后落在柜台末尾的男人身上，他手里夹了支烟，却并未点燃。
“沈初一？”男人看过来，笑了笑，“我是鲁照进，县刑警队的。海角论坛玄学板块那个寻物贴是你发的？昵称‘挣钱吃饭’。”
沈初一没回答，看向卫重远。
卫重远抽了抽嘴角，有些无奈：“昨晚我一夜没睡着，天蒙蒙亮的时候才迷糊过去。正做梦呢，我同学，就是罗静璇，我才知道你们也算认识，她给我打电话让我去一趟，帮个忙，很急，我就去了。”
“是要查一个帖子的信息，技术科那边短时间内联系不到海角论坛的负责人调查账号注册信息，只能暴力破解。但对方明显设置了反追踪，技术科一时半会儿搞不定，这才找我去的。”
“我一上手，也差点儿把自己给绕进去。后来发现怎么有点熟悉……好像，好像是我自己的手笔。”
卫重远叹气：“我当时脑子有点儿懵，就被她和鲁队看出来了。可是发帖人肯定不是我啊，结合一下发帖时间，那个时间段，用过我这台电脑的，只有你。”
沈初一点头。
寻物贴主要针对的是外地人，她发帖的时候也没想过这么快在熟人面前掉马。
但郑朦家事出突然，她不可能袖手旁观。
借用帖子给郑朦指路时，她就做好准备会被警方调查了。
道理很简单，能准确说出失踪孩子位置的，不是凶手就是案件知情人。
靠玄学算出来的？
鬼才信你！
沈初一想了一下：“那现在呢，要带我回去做调查吗？”
“不用，小卫说了你的某些情况。再加上我们本身掌握的线索，以及对你个人的调查……基本能排除你的作案嫌疑，否则我们也不会在这儿等你，而是直接去你学校抓人了。不过等你高考之后，还是得去局里再补一个笔录。”
鲁照进说道，“到时候还让小罗负责。”
卫重远轻咳一声：“我……主要是担心你马上要高考，不尽快排除嫌疑，有可能影响到你高考，所以我就……实话实说，不算出卖你吧。”
沈初一知道他说的是昨天在这儿，她跟他说的槐木手镯和小鬼娃刘炎坤的事儿，以及她结合原主幼年时期在道观住过，给自己编造出来的会道术、开天眼等人设。
沈初一摇摇头没说什么 ，就是罗静璇的神色相当复杂，目光控制不住地在沈初一手腕上流连。
她手腕上没别的，就是卫重远那串槐木手镯。
鲁照进没提那些：“你现在过来，是因为你同学郑朦的表妹欣欣没找到，你打算再给她提供一些更具体的信息是吗？”
沈初一点头。
鲁照进：“我们能旁观吗？”
她说不能，有用吗？
技术员让开了位置，沈初一熟练地登录账号。
所有目光都集中在这块小小的屏幕上。
沈初一在寻物贴又看到了后面郑朦情急之下的留言。
郑朦在企鹅上联系不到她，就又在帖子里留了很多条。
沈初一登录企鹅，消息提示音顿时响起一片。
点一下消息窗口，最先弹出来的不是郑朦的，而是“指尖温柔”的。
【大师！真的找到那个人了！我按照你说的时间，朝正东方向走了148米，真的遇到了一个背着黑色双肩包的人！】
【那人看着很斯文，笑起来也很和气，我猫丢了后在全小区找，还碰见过他，他还很热心地加我微信，帮我发朋友圈，帮我找！】
【我真的不敢相信是他，我不敢打草惊蛇，刚巧那个时间他是要出门。等他出小区之后，我告诉保安我听到我的猫叫，叫保安跟我一起去找。】
【他租住在最北边那栋的一楼，有地下室，保安本来不想帮我，可当时正巧听到了一声猫的惨叫！我说我要发微博，我要曝光！保安没办法，就帮我联系房东，房东过来打开地下室的门。里面……】
【呜呜呜，那场景，简直是地狱。】
【我要曝光他，我绝对绝对不会放过他！】
沈初一只是扫了一眼就关掉了对话框，切换到郑朦的对话框。
站在她背后的卫重远和罗静璇交换了个眼色，立刻就拿出手机登录微博。
看过这帖子，卫重远当然也知道找猫的指尖温柔。
不过这次，根本不用他去找指尖温柔的微博，因为经过一夜发酵，X大虐猫男，已经登上了热搜，点进去，最前面转发最多的，就是指尖温柔的微博。
如今这年月网络监管没那么严，很多血腥图片都能直接发出来。
一行行文字在泣血，一张张血腥图片让人毛骨悚然。
怎么有人可以这么残忍？
网友的愤怒被引爆，虐猫男子身份也被曝光，是X大学生。
X大怎么说也是名牌大学，可见学历和人品并不能对等！
最可恨的是，这种人竟然还当学生干部，年年评优，被保送研究生……
卫重远把手机递给罗静璇看，不用猜，被曝光以后，这个男生肯定前途无亮，本校研究生保送绝对要黄，以后再报考其他地方的研究生，只要对方知道他这履历，也绝对不会要他。
至于找工作，除非瞒过用人单位，否则一旦被扒出来，也不会有人敢用他……
卫重远的视线重新落在电脑屏幕上。
沈初一正在询问郑朦：“事主父母在吗？他们的生辰八字，最好再拍一张事主父母的照片，不要加美颜滤镜。”
很快，郑朦那边就发照片过来。
照片上的就是郑朦的小姨和姨夫，欣欣的父母，两人都憔悴不堪。
沈初一看了之后，眉头皱的很紧。
卫重远赶紧问：“怎么，看不出来吗？”
沈初一说：“我恐怕得去现场看一下。”
她接着就回复郑朦：【等。】
在场的除了沈初一、卫重远和罗静璇，就只有鲁照进和另一个警察，知道沈初一不想暴露身份，鲁照进就不打算再带其他人。
不过中午两个小时也不够折腾，沈初一必须请假，不然下午上课班主任肯定得找她。
怎么请假，也是个难题。
罗静璇说：“我给你班主任打电话吧，就说是案子上需要你配合一下。”
这个电话并没有那么顺利。
虽然说了是案情需要配合，可苗雨芹还是很不满，沈初一再有两三天就要高考了，她又不是犯人，就算是需要配合，不能等到她高考后吗？
在罗静璇保证说这是最后一次，晚上一定送她回来之后，苗雨芹勉强答应。
“不用通知家属吗？”
路上，卫重远问道。
罗静璇看向沈初一：“需要吗？湍丰桥工地和附近的老砖窑洞都已经检查过了，再没有其他孩子，家属和我们的同事都已经撤走了。”
沈初一：“不用。”
神棍这个身份，有好有坏，一开始就瞒着郑朦她们，那就继续瞒着吧，在警方这边暴露倒是没什么问题，还能给她多上一重保险。
不过，鲁照进的态度，倒是有点意思。
一般来说，警察对这种迷信的东西有着天然的反感，如果全靠迷信就能解决案件，那还要警察干嘛？
有些警察，甚至会觉得这种迷信行为，对他们是一种冒犯。
但鲁照进的态度却很平和。
只能说明，这位刑警队长以前或许经历过某个玄学事件。
到湍丰桥工地的时候，正是下午两点多钟，六月的天儿，艳阳高照，就是叫人觉得冷，一阵阵森森寒意扑面而来。
卫重远已经后悔了：“我为什么要来？我脑子短路还是中病毒了！我……”
罗静璇无语：“你闭嘴，鲁队也在，还有我们，就算有鬼也不敢找你。”
可卫重远却不黏着她，而是紧紧跟在沈初一身旁，小声嘀咕：“这个距离，真有鬼怪冲过来，你来得及出手吧。”
沈初一无奈：“放心，你八字硬，鬼怪啃不动你。”
“要去找到孩子们的地方看看吗？”鲁照进问。
沈初一没吭声，径直往前走。
罗静璇有些不解地看着鲁照进：“队长？”
不是说好的，要试试沈初一的真本事吗？要试验的话，肯定不能就这么直白地告诉她事发地，而是要让她自己找。
鲁照进没解释，双眼如鹰，看着沈初一。
沈初一压根儿没理会他们，旁若无人地朝着湍丰桥工地中心走去。
偌大的工地，周边甚至没有围挡，只有一个看工地的大爷，是附近村的，也不是时时刻刻都在。
虽然警方也认定发现孩子的地点是在湍丰桥工地，但实际上，发现孩子们的废砖窑洞，并不在工地中心，而是在工地外面。
附近看热闹的人，也不觉得案发地点在湍丰桥工地。
这会儿，工地还是那个样子，又是大中午的热死人，压根儿就没人来围观。
倒是工地外面发现被拐孩子的废砖窑洞，哪怕是被警方封起来，也依然阻挡不了本地村民前去围观。
罗静璇抿唇。
沈初一走这条路，是径直去往工地最核心施工地带。
桥梁施工最核心的当然就是打桩，然后是桥体，以及周边公路衔接等等。
湍丰桥工地开工快半年了，第一个桩都还没打好。
如今工地处在完全停工状态。
别人不知道，罗静璇他们了解了一下，施工方的回复是，之前的勘探和设计可能有缺陷，现在正在找相关部门协调，重新勘探，修正设计缺陷，再重新开工。
沈初一并没有走到打桩地点，就已经停下。
这地方，风水不错啊。
而此地的风水眼位，就在湍丰桥四桩之间，而今，第一桩都打不下去。
“我们要去哪找祝欣欣？”
后面几人也跟了上来，见沈初一站在这儿久久不动，卫重远忍不住问道。
沈初一微微垂眸：“先找刘炎坤。”

第13章 国宝级天师13
刘炎坤？
罗静璇立刻看了过来：“你确定？”
她不由得看向沈初一腕间的那串槐木手镯，卫重远已经提过刘炎坤的事儿，可罗静璇怎么都没法想象，一个鬼魂，会藏在这么一件普普通通的手串里。
昨晚他们找到了三个被拐孩子，还有一个没找到，就是刘炎坤。
而也找来这边的郑朦父亲，提到他们的线索是从网络上得知的，就顺杆子找到海角论坛的帖子。
又通过卫重远，锁定发帖人沈初一。
在了解部分案情之后，卫重远直接告诉他的警察老同学罗静璇，沈初一能见鬼，并且说了他网吧断线，以及小鬼刘炎坤被沈初一收进手镯带走的事。
沈初一取下手镯，转动珠子，放出迷迷糊糊的刘炎坤。
随后，她又从口袋里取出一条细细的红绳，蹲下来系在刘炎坤的手腕上，说道：“看这里熟悉吗？”
小鬼娃揉揉眼睛，没注意自己手腕的红绳，他朝周围一看，顿时就瞪大眼睛：“姐姐怎么又回这里来了？我不想待在这儿，好冷，难受。”
沈初一：“带我们去你累的时候睡觉的地方，等取回你的东西，我们就能送你回家了。”
小鬼娃瞪大眼睛：“真的吗？是要取回我的书包吗？对的对的，我要带书包回家，不然妈妈会骂我的。走啊姐姐，就在前面！”
小鬼娃刘炎坤立马甩着胳膊往前跑，手腕的红绳随着他摆臂的动作，在空中飘飘荡荡。
沈初一抬脚跟上，走了几步又回到，看着呆立原地的几人：“跟上啊。”
鲁照进最先迈步。
卫重远和罗静璇这一对老同学，还有另外那位警察，三人面面相觑。
卫重远攥紧拳头，他好歹算是有个心理准备。
罗静璇忽然就想起来昨天做完笔录，送沈初一回学校的时候，沈初一要去一趟医院看张浩鑫。
就在张浩鑫的病房外面，沈初一也是这么对着空气自言自语，她当时还以为沈初一是受刺激过度。
现在想来……
她当时，到底是在跟谁说话？
罗静璇忍不住吞了口口水。
另外一个警察更是眼睛瞪大：“我……我没看错吧，她刚才在跟谁说话，那根红绳怎么……怎么自己飘走……”
太诡异了！
他全程紧盯沈初一。
亲耳听到沈初一在跟“人”对话，又亲眼看到沈初一把一根红绳系在空气中。
更他么神奇的是，红绳竟然还真的系在了空气中！还自己往前飘去了！
就算是河边风大，把红绳给吹走了，可风绝对不会把红绳吹得维持在差不多同一高度，朝着一个方向持续向前！
“跟上啊！”
卫重远也反应过来了，赶紧跑着跟上。
开什么玩笑，真有鬼的话，那肯定是沈初一身边最安全啊！
几人很快跟上沈初一，一个个全身紧绷，大气都不敢喘。
鲁照进低声问：“那就是刘炎坤？”
沈初一点头：“给你们开天眼就能看到他，不过你们都是阳气极重的人，强行给你们开天眼，会损伤你们的阳气，于健康不利。我在他手腕上系条红绳，跟着红绳就行。”
鲁照进颔首，不再多问。
“姐姐，前面就是。”刘炎坤一口气跑到河道的位置，直接走进河水之中。
雨季还没到来，水位不深，他又是躲着低洼处走的，水位最多淹没他的膝盖。
沈初一毫不犹豫地跟着下了水。
鲁照进让罗静璇他们在岸边等，他跟着就行。
可卫重远第一个不干，他觉得只有跟在沈初一身边才最安全！
最终，所有人都跟上了。
几人沿着河道走，河道中间比较深，水流湍急，两边的河床，只有一些低洼处有水，还有一部分裸露在外，几人尽量沿着裸露在外的地方走。
下午两点多钟，头顶朗日高悬，暴烈的阳光几乎要把人烤焦，但在河道里行走，非但感受不到半点炎热，反而冷得叫人直哆嗦。
终于，在快要走到湍丰桥打桩点的时候，红绳停下了，开始往水流湍急的河道中间走。
沈初一没再追。
几人就在水边停下，眼睁睁地看着红绳的尾巴一直飘向水流中央，从悬浮在水面上，到贴住水面，再到被拽入水中……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尽管在他们眼中，沉没的只是一根红绳。
终于，红绳再次露出水面，朝着他们游近。
快要上岸的时候，红绳因为湿透，飘不起来，红圈的一端还悬在空中，尾巴则直直地耷拉下来，不像刚才去的时候，尾巴是飘在空中的。
终于，红圈带着它直直的尾巴上了岸。
“姐姐，我拿不动书包，呜呜呜，我的书都湿了，我给妈妈画的画也烂了……”
沈初一蹲下来，看着不断擦眼泪的刘炎坤：“没事，你再睡会儿，等醒来就能看到妈妈了。妈妈肯定不会骂你的。”
她解下刘炎坤手腕的红绳，把他收回手串里休息，这才看向鲁照进。
鲁照进直接脱衣服：“我下去看看。”
一个猛子扎进去。
足足过了四五分钟，鲁照进才浮上来。
拿着鲁照进衣服的警察赶紧把他衣服递过去，鲁照进抓起衬衫抹了把自己头上脸上的水，看向罗静璇：“给队里打电话，呼叫支援，立刻正式拘捕湍丰桥项目负责人，施工负责人……”
他们早就对湍丰桥项目的主要负责人员布控，但昨晚找到的失踪孩子，并不在湍丰桥工地内，没有证据，警方只能传唤工地相关负责人，最多24小时就得放人，现在，可以刑拘负责人了。
昨晚寻了一夜，上午又寻找大半天，水下也找了，可就是什么都没找到。
没想到这会儿，下水后深潜，就显现出来了。
鲁照进一系列命令下达。
罗静璇立刻绷直敬礼，执行命令。
卫重远小心地问：“鲁队，水下……”
他是想问，水下是不是很冷，鲁队脸色青白嘴唇发乌。
鲁照进脸色阴沉，他攥紧拳头看向沈初一：“找祝欣欣，也用同样的办法吗？”
沈初一沉默了。
老实说，昨晚帮郑朦找她小表妹，同时也是想顺便解决小鬼娃刘炎坤的事，算到郑朦表妹已经不在人世，她的心情也没太大波动。
可在来到现场之前，她也真没料到，事情会这么复杂。
“祝欣欣没在这里。”
沈初一看向鲁照进，“我们先回岸上。”
鲁照进又看了一眼他刚才下水的地方，点点头。
事实上，他不认为祝欣欣在这边。
上岸之后，温度瞬间升高几度，大夏天的，愣是让人觉得此刻很暖和！
卫重远迫不及待地问：“祝欣欣没在这儿吗？可你昨晚不是算出她在这儿？”
沈初一：“她确实在这个方位。但我昨晚算的，其实是针对刘炎坤和其他几个失踪孩子，只是没想到刘炎坤已经被种下去了，而你们发现了其他孩子，却没发现刘炎坤。至于祝欣欣，从一开始就跟这几个孩子不在一起。”
卫重远眉头紧皱：“什么意思？难道说祝欣欣和刘炎坤他们，并不是一回事？”
他立刻看向鲁照进。
鲁照进脸上却没有意外之色，他点头：“根据我们掌握的情况来看，确实不是。如果祝欣欣也在这里，可能真的是巧合。”
说完，他恳切地看向沈初一：“沈初一同学，我们请的相关顾问还没到，可能还要麻烦你帮帮忙。”
卫重远好奇：“鲁队你们请了什么顾问？”
鲁照进：“安全系统特情部门的一位顾问，这个部门专职负责一些特殊事务。本来这是系统里的秘密，不过小卫你马上也是咱系统的人了，而沈初一同学要参与帮忙，说给你们也无妨。”
卫重远抽了抽嘴角：“我现在觉得，我也不是那么适合系统里的工作……”
安全系统居然还有专职处理这些玩意儿的特情部门，那岂不是说明，进系统工作也不安全，也要经常“见鬼”？
那他还去干啥啊！
鲁照进欣慰一笑：“小卫别谦虚，你很适合，局长知道你同意进咱们队伍，特别特别高兴，连夜就打申请传真到省厅，你在咱们省厅甚至部里都是挂上号的人物，对于你这样的特殊人才，咱们系统特事特办，估计这会儿已经批下来了。”
卫重远：“……”
鲁照进没再理会卫重远，而是看向沈初一，郑重说道：“沈初一同学，跟你说说我们掌握的情况吧。”
“不算祝欣欣在内，这几起儿童失踪案非常特殊，案发时间前后相隔很近，可几个失踪儿童却是来自全县不同乡镇，只有刘炎坤家是县城的。一开始我们并没有把这几个失踪案联系在一起，后来在进一步调查的过程中，我们发现了奇怪之处。”
“除了刘炎坤，另外三个失踪儿童所在的村子，在孩子失踪前一周到两周，都有过外地的算命先生过去。那算命先生不讨钱，给口饭吃就给算，而且会给算命的孩子免费发一块桃木的平安牌，村里的孩子基本都去算过。”
“刘炎坤家住城里，但巧的是，他姑姑家的村子也去过一个算命先生，他姑姑见免费给孩子平安牌，就在给自家孩子算的时候，也报了刘炎坤的生辰八字，让给算算，也讨一块平安牌。”
鲁照进说：“掌握这个信息后，我们想到迷信作案的可能，就详细收集了几个孩子的生辰八字，发给特情顾问。特情顾问回复说，这几个孩子的八字确实特殊，对方要做的事情，一定跟祭祀有关。”
“要祭祀什么，需要用到活人，还是孩子？这绝对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我们查了本县和周边县市……最终把目标锁定在湍丰桥工地。湍丰桥工地时间紧任务重，可是重建屡屡受阻，县里已经有很多版本的传言，有说得罪河神的，有说碰到煞神的……”
“我们就把湍丰桥工地列为重点侦查对象。”
“就在这时候，祝欣欣的家属也报警说祝欣欣失踪。”
“我们第一反应就是，祝欣欣会不会是另一个受害者？但是把祝欣欣的八字发送过去之后，特情顾问说应该没有关联。”
“我们也详细排查了祝欣欣的情况，确实也没有类似刘炎坤平安牌的情况。因此我们怀疑，祝欣欣案可能是独立案件。”
鲁照进看着沈初一：“我们同时也侦查祝欣欣案，但还没有线索。正巧这时候，我们有证据表明失踪孩子有可能在这一带，就连夜出动大批警力过来寻找。”
“正在寻找时，郑朦的父亲带着一群朋友过来，说要找祝欣欣……把你帖子的情况透露给我们，我们也顺藤摸瓜查到你。”
“可是昨晚，我们只找到了除刘炎坤外的另外三个失踪儿童。其中一人死亡，另外两个现在已经脱离危险。”
“还是没有发现祝欣欣。”

第14章 国宝级天师14
原本是被迫听案情的卫重远，此刻眉头紧皱。
“刘炎坤他们几个的八字有什么特殊？凶手……到底想要做什么？”
鲁照进声音冷硬：“有些人迷信，遇上什么不顺的事，就认为是自己运势不好，或者命不好，想要通过迷信的方法改运势改命势。而那些所谓改势的方法，往往会突破人的底限。”
卫重远忍不住吞了口唾沫：“那，那这个到底是要祭祀什么？真要祭祀河神？”
鲁照进摇头：“我也不清楚，顾问还没来，具体的他要过来看才行。”
“是封火。”
沈初一下巴微抬，“湍水河在丰水期水势极强，湍丰桥所在的位置又是整条河道的眼位，也就是水势最强的位置……”
卫重远打断：“哎不是吧，我记得湍水河流速最强的位置是在下游，那边河道有落差，还建了一个堤坝，弄了个小型的水电站呢。湍丰桥这里的水流并不算太强，不然也不会在这儿建桥。”
沈初一摇头：“我说的是风水上的水势，不是普通意义上的水流强度。再来看这周边山势，六方覆压，一点开阔，半面交错，点水在握……这是一处天然的风水宝地。”
她往边上站了站：“你们从这个位置，去看湍丰桥，现在桥体已经炸毁了，你们想象一下原本桥体在的时候，从这里看去，桥体和两边的山势连在一起像什么？”
“像什么？像……我找找原本湍丰桥的照片。”卫重远在手机上搜出图片，对应着现实环境看了又看，还拿两根手指比划，“像……像一个漏斗？”
沈初一点头：“对，像一个漏斗。如果是清早来看的话，就会发现山上的气，会顺着漏斗倒灌……用科学解释，是气流方向的问题。但在风水上，这就是聚气，聚紫气。”
“不仅如此，这个漏斗还会吸纳金乌之精……说白了就是，聚光，阳光。”
卫重远：“阳光听起来就普通多了，没金乌之精那么高大上。”
沈初一：“聚气、聚精。正常来说，这个地方的温度会比其他地方高很多，可实际上这里却比其他地方更冷。我们刚才没走到湍丰桥的位置，就已经很冷了，走到中心，温度只会更低。”
鲁照进点头：“非常冷，今天我们这边室外温度高达37度，中午这时候，一般河水就算不烫，至少也是温温的，可我刚才下水，完全是冰冷刺骨，整个人都要冻僵了一样的感觉。”
卫重远忍不住抱着手臂搓：“就是，来的时候咱们开着空调都嫌热，一进来顿时凉飕飕的，刚才下去河道，我冻得浑身起鸡皮疙瘩。什么情况啊这是？”
“因为这个‘漏斗’所聚集起来的气和精，都被抽走了。”
沈初一看向鲁照进，“你们能调取到湍丰桥第一次建造的档案吗？我怀疑，湍丰桥第一次建造，就是为了镇压什么东西。这个东西一定是火属性的，才会借助湍水河的水势修建湍丰桥，以此镇压。”
说着，沈初一笑了笑：“不过，与其说是镇压，倒不如说是……谈判好的圈禁。”
卫重远好奇极了：“什么意思？”
沈初一：“我也只是猜测。其实道理很简单，你借助水势镇压一个火灵之物时，会顺便给它造一个能够持续吸收紫气和金乌之精的‘漏斗’吗？那岂不是会让它越来越强，终有一日会挣脱镇压？”
“所以只能是谈判好的。当初镇压这个火灵之物时，施法之人的实力并不足以强势将其镇压，那就只能通过谈判，让这个火灵之物自愿被‘圈禁’，但同时施法之人也要建造一个‘漏斗’，助它修炼。”
卫重远顿时一惊，四下张望：“你是在猜，还是说真的？这……湍丰桥真要是用来镇压什么怪物的话，那那那，那现在湍丰桥没了，怪物岂不是要出来了！”
沈初一：“这大概要看那个灵物的耐心了吧。毕竟当初能达成这种‘圈禁’协议，就说明对它是有好处的，那个‘漏斗’的作用，比它出来自行修炼要高效。所以一般情况下，它也不想闹腾。可若是‘漏斗’没了，又迟迟不给它修好，就说不好它还能忍多久了。”
鲁照进沉声说道：“那湍丰桥重建受阻，会不会也跟它有关？”
沈初一点头：“一定跟它有关。你们最好赶快跟那个特情部门弄清楚，当初湍丰桥第一次修建时的情况。这次地震导致拆桥重建，恐怕走的都是现如今的正常程序吧，结果就是，勘探设计都没问题，可桥就是修不成，工地还频频出现怪事……因此才会有人想要走歪门邪道，搞什么生祭……”
“生祭！”卫重远咬牙。
沈初一：“不然弄那几个八字特殊的小孩干什么？就是要搞生祭。可压根就弄错了方向，别说是生祭四个小孩，就是生祭四百个四千个，这桥他们都建不起来。”
卫重远张了张嘴，好半天才回过神：“所以现在，最重要的反而不是案子，而是解决湍丰桥的事？”
沈初一：“大概吧。我也不清楚桥下镇压的火灵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不过当初先辈们当初想方设法把它‘圈禁’住，恐怕就说明了那东西，对人类并不怎么友善。它一旦出来，那破坏力，可就不好说了。”
罗静璇打完电话回来的时候，就看到鲁照进表情凝重，而卫重远整个人都有些飘忽。
她皱眉：“怎么了，又有新发现吗？”
鲁照进深吸口气：“你们稍等，我去打个电话。”
这个电话，非得他亲自打不可。
必须催促特情部门，让特情顾问赶紧到位。
罗静璇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又问卫重远。
卫重远智商高，记忆力也非常好，他一字不差地把沈初一刚才的话给重复了一遍，于是，罗静璇也懵了，茫然地看着卫重远。
卫重远：“别这么看我，我也懵。”
鲁照进很快回来，语气稍稍放松：“顾问晚上八点钟就能来，这起案子，由特情处接管，他们派的人稍后就到。等待会儿刘炎坤打捞上来，案子交接之后，我们就专心查祝欣欣案。”
沈初一：“昨晚给郑朦发信息的时候，我说的命火将息，其实指的是你们救出来的那两个孩子，至于祝欣欣，她的命火早就已经熄灭。”
鲁照进早就预料到了，可真的听到这个消息，还是忍不住惋惜：“就算死了，可她人呢？”
沈初一：“我算到的也是在这个方位。昨晚原本想着你们找，能一起找到，包括刘炎坤。”
“刚才我看了祝欣欣父母的面相，祝欣欣确实已经死亡，而且……”
沈初一顿了顿，才又缓缓说道，“祝欣欣父母血云遮面，子女宫死气弥漫，煞气凝实成剑……”
卫重远听得一头雾水：“你就直说，祝欣欣怎么了？”
沈初一：“惨死。”
“惨死？人都死了，怎么可能不惨。”
卫重远脸色沉重，“昨晚救出来时已经死亡的小孩，是吃了安眠药过敏，得不到救治，又长时间没有进水进食，说白了是饿死的。我觉得已经很残忍了。还有……还有刘炎坤，一直被溺在水里……都很惨。”
沈初一：“死和惨死，区别很大。刘炎坤他俩有全尸，等事了，超度他们魂归地府，就可正常排队投胎。但是惨死的话，就没那么容易了。”
鲁照进迅速抓住重点：“死和惨死的区别，是有没有全尸？祝欣欣没有全尸？”
沈初一点头：“从她父母面相上看，是的。”
鲁照进眉头紧皱：“祝欣欣死亡地点，就是在这一片？”
沈初一：“对，我推算出来的就是这样。但她有可能又被转移到其他地方。”
鲁照进目光顿时锐利起来，他开始扫视四周。
湍丰桥工地占用的地方很大，工地上必不可少的砂石什么都有。在关键部分使用的混凝土，必须是有资质的商砼，是从外面运输进来的。
但在核心工程外围还有很多地方，也需要用到强度不那么标准的混凝土，这一部分往往就是工地使用自己的搅拌机，把砂石水泥混合搅拌使用。
鲁照进立刻想起来，刚进工地时，东侧的空地上就放着一台搅拌机，旁边还有成堆的砂石……
他快步跑过去。
卫重远一愣，也连忙追上，等他顺着鲁照进奔跑的方向，看到搅拌机时，他的表情碎了，站住不敢动。
等沈初一也走过来，他才指着搅拌机，嘴巴张了又张：“不……不会吧……”
鲁照进已经爬上搅拌机的进料口。
罗静璇和另一个警察也赶忙跟上去帮忙：“鲁队，小心点。”
卫重远从来没觉得时间过得这么煎熬。
也不知道过了几分钟，鲁照进出来了。
“怎么样？”卫重远赶紧问。
鲁照进摇摇头：“肉眼没发现什么，待会儿让鉴证科的同事们再检查一遍。”
说着，他又去检查其他地方。
卫重远一颗心还在悬着，他希望快点找到祝欣欣，可一点都不希望在搅拌机这种东西里找到她，但这里没有，还能在哪里呢？
他看向周围。
这么大一个工地，那么小一个女孩。

第15章 国宝级天师15
下午3点半。
湍丰桥工地上聚集了大量警察，其中一部分是特情处工作人员，还有一部分是县局过来帮忙的警察。
湍丰桥现场施工负责人也被带来。
昨晚找人就已经惊动了很多当地村民，不过到底是晚上，看热闹的没那么多。
现在是白天，尽管有大量警力维持秩序，拉警戒线，不让附近村民进入现场，可这个地方太开阔了，堵得住一个地方，堵不住另一个地方。
有村民跑到对面山头上往下看。
那是当地村民私人承包的山头，警方也不可能都给围住。
从下午三点半到场，一直到下午七点，刘炎坤才被打捞上岸。
尽管在打捞的过程中，已经做了一些防护措施，但那么大一块混凝土，要打捞起来已经很费劲，吊机在起吊的过程中，根本防不住周围的目光。
饶是见多了惨案的警察们，在看到打捞上来的刘炎坤时，也都心口发冷。
怎么忍心这样对待一个孩子。
第一时间，刘炎坤就被防尘布包裹，送回县局。
一直到很多年后，当地村民在吓唬不听话的小孩时，还会说“把你做成水泥香炉”。
刘炎坤被送走。
现场勘查还在继续。
被带到现场的那个工地施工负责人已经完全懵了。
“怎么会？搞错了吧！不可能！”
“那……那是什么东西？不不不，那什么……我不知道啊……”
负责人腿软得站都站不起来，语无伦次。
罗静璇脸色十分严肃：“你是工地现场施工负责人，这么大的事，你不知道？”
负责人直接给吓哭了：“我对天发誓，我真的不知道，这……这都什么啊！我是公司的正式员工，我一个月固定工资一万多，我上有老下有小，我犯不着啊……”
犯不着是吧，那就说说谁犯得着。
鲁照进离开了一会儿，跟他的副手对了一下审讯思路，就把现场审讯交给副手了。
作为老刑警，看人是很准的。
这个工地负责人心理防线很浅，审讯难度并不大，主要是通过审讯去挖掘一些被这个负责人忽略掉的重要线索。
鲁照进交代完就又过来找沈初一。
“工地太大。”
鲁照进说，“全部排查完，估计要到明天了。”
沈初一迟疑片刻，道：“我再算一下。”
她捡了块石头，在卫重远和鲁照进满怀期待的目光中，蹲在地上开始……画圈圈。
没错，就是在画圈圈，一个圈又一个圈，圈套圈，有十分工整的圆圈，还有不那么规整的圆圈，仔细看来的话，什么形状的圈都有。
从一开始就看着沈初一画圈的两人，知道她一直在画圈。
而不知道的人，乍一看成品图，这不就是在胡乱画吗！
卫重远也不知道沈初一画这有什么意思，他也不敢说。
鲁照进也一直都沉默着，对自己不了解的领域，一言不发。
终于，沈初一的圈圈画完了。
最终，她在圈圈里面点出来了一个点。
她站起来，看向鲁照进：“以此点为中心，西北方向400米内。”
鲁照进立刻就朝西北方向放眼看去。
400米？
西北方向一眼望过去，只有几辆工程车停靠，别的什么都没有。
鲁照进立刻带人过去查看。
工程车只有一辆上面装满了用来垫路的石粉，看起来停靠的时间不短，前两天下过雨，这辆车的石粉表面已经凝结了一层。其他车都是空的。
会被埋在这一车石粉中吗？
叫司机过来显然是来不及，一群警察打开车厢门，爬上去一锨一锨地把石粉给卸下来。
但还是什么都没有。
看着累的汗流浃背的警察们，沈初一皱起了眉头。
应该就是在这个方位。
“来个人！”
鲁照进的声音忽然响起。
所有人都看过去。
只见鲁照进不知道什么时候，趴到一辆渣土车下面，正在抠车底盘上的东西看。
“手电。”
“拿个证物袋，把这块刮下去做个鉴定。”
“还有这里……”
保险起见，停靠在这里的每辆车都被做了一次全面检查，从轮胎到底盘，不过发现异常的就只有那一辆。
鲁照进从车底爬出来，看着证物袋，交代道：“再核对一下受害人失踪时的衣物，传唤这辆车的司机，尽快弄清楚这辆车的行驶轨迹。”
罗静璇拿着其中装布料的证物袋看，脸色凝重：“服装颜色无法辨别，不过这里有一点蕾丝，这个蕾丝纹路对的上，可这个纹路太普通了……我再拿去叫他们做个详细的比对。”
这一片又被仔仔细细地检查。
但其他什么都没发现。
天色已晚，刚刚用铁锨卸了一车石粉的警察们，又去其他地方忙了，鲁照进被副手叫去，审讯到些东西。
卫重远和沈初一什么忙都帮不上，坐在一边的石头上休息。
不多会儿，鲁照进走了过来。
“审讯到了一点东西，我们在这儿连夜处理，叫人先送你们回去，案子的事情，别多想。”
鲁照进看着沈初一，“我们查案什么都遇到过，有顺利的，但不顺利的更多，有时候经手的案子，可能到我们退休都不一定能破。在这个案子上，你已经帮了很大的忙。如果不是你，这起案子恐怕不会有一个幸存者。你还帮我们找到了刘炎坤……”
卫重远也赶紧说：“是啊，你已经很厉害了。”
沈初一：“……”
不至于，真不至于，她真的没有难过，就是奇怪自己算的怎么会出错。
本来两人都说不用送，大家这么忙，谁知道局里打来电话说刘炎坤家属不知道怎么得到消息，这会儿都在局里，要见刘炎坤的遗体，阻拦解剖。
罗静璇要回去处理，顺便开车带两人回去县城。
路过水满镇的时候，沈初一忽然叫罗静璇停车。
“怎么了？”
罗静璇下意识地踩了刹车，慢慢把车靠路边，又朝车窗外看了一下，“这个时间，你是不是饿了？这样，也不差这二十分钟，咱们下车吃个饭。”
沈初一摇摇头：“我去买点东西，很快。”
人生地不熟的，买什么？
这是大街上，罗静璇开到一边去停车，卫重远赶紧跟上。
“要买什么啊？”
沈初一没回答，店就在前面了。
等卫重远跟着沈初一一起站在那个店铺门前时，他不由得后退一步，“你这……买给谁啊？”
沈初一没理他，快步进店：“老板，有金银纸吗？”
“金银纸？”
“折元宝用的。”
“哦哦，那种金银锡箔纸啊，嘿，现在谁还费那个劲。早前都用黄纸，便宜，拿真钱拓印一下就成，现在一般都是用这种印好的冥钞。讲究点的想用元宝，那也有现成的，这边，你看看。”
所谓的黄纸和冥钞，沈初一看都没看一眼，她的目光落在成品元宝上，随手拿一个看看，道：“这种不成。没有金银纸吗，我自己叠。”
老板摇头：“那没有。”
沈初一：“有好的香烛吗？”
“香有3块一把的，有5块一把的，最好的10块。蜡烛这种普通的3块钱一包，雕花的5块钱一对……”
沈初一买了点香烛，提着出来。
罗静璇已经停好车走过来，看到沈初一买这些东西，她愣了一下：“你要烧给刘炎坤？对了，你不是说他的魂魄还在手串里，这是打算现在就超度他？”
沈初一：“不急。”
车开出水满镇街道，找了个偏僻没人的地方停下。
沈初一直接在地上画个圈，把香烛放进去点燃。
卫重远瞪大眼睛，就这？未免太没仪式感了吧！
香烛开始燃烧，烟雾袅袅。
一分钟，两分钟。
毫无动静。
卫重远和罗静璇面面相觑，预想中的恐怖画面没有出现，两人的心情也放松一点。
沈初一的眉头却是越皱越紧。
什么情况？
这里没有土地很正常，神是靠信仰存在的，如今这年代绝大多数人都能吃饱穿暖，天天都在想着怎么挣钱，怎么出人头地过得更好。
信神？能让人不干活就发财吗？不能。那有信神这个功夫，去打小工也挣到钱了！
人们越来越信自己的双手，对神的信仰大多停留在口头上，还有一大部分人压根儿就不信。
没了信仰之力，神自然就渐渐泯灭消亡。
一些比较知名的神灵，比如财神、月老、观音等，还能分到一些信仰之力，像土地公，谁会信，谁会去供奉？
还不如灶王爷，每年春节前祭灶的时候，还能被念叨几句。
所以没召唤到土地公，沈初一一点都不奇怪。
可是都半天了，鬼差也没来一个，这就说不通了。
地府不可能倒闭啊。
大概是看沈初一脸色不好，卫重远轻咳一声：“那什么，做法也不一定每次都会成功……”
他话还没说完，沈初一忽然抬手，食指在香烛燃出的烟雾中轻勾。
在她收回手的下一秒，原本被风吹得东倒西歪的烟雾，忽然凝聚在一起。
香烛燃烧速度忽然加快，烟雾量骤然增多。
罗静璇和卫重远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一大团烟雾，飞快凝聚成一个人形，随着烟雾量的增多，凝聚出的人形越来越凝实、清晰，衣着、五官，甚至是毛发都清晰毕现！
那个烟雾人朝着沈初一鞠躬：“大人，不知唤小的前来，所为何事？”
沈初一扫了他一眼：“你是崔钰手下？”
鬼差一愣，腰立刻躬得更低：“是。不过小人位卑，受府君座下谢大人统领，不曾有幸拜见过府君。”
一般人哪敢直呼府君姓名，眼前这位，恐怕来头不小。
沈初一：“这边什么情况？我刚才叫，怎么没一个来的？”
鬼差扫一眼地上的香烛：“大人有所不知，我们府君和天问峰终思邈终老，跟湍水河下修炼的那位有过约定，这块地划归河下那位，谁都不得扰其清修。所以无论是凡间修行之人，抑或我们地府鬼差，都不得踏足此地。否则后果自负。当然，凡人是无所谓的。”
“小的原也不该过来，见大人您叫得急迫，这才斗胆前来。”
沈初一瞥他一眼，手指一弹，一粒金光钻进鬼差眉心之中。
鬼差浑身一震，连忙跪地叩首，喜不自胜：“多谢大人！大人但有吩咐，绝无不从。”
沈初一：“你们鬼差不来，这边的亡魂怎么收取？”
“这一带的范围并不算太大，亡魂也不多，有的亡魂能自行走出这一带，我们就会来人将其带走。走不出的，大多魂飞魄散，都是命数。”
沈初一：“你们这几天，有从附近带走小孩子的魂魄吗？”
“不曾。”
沈初一皱眉：“男孩女孩都没有？”
“小人就是负责这一带周边的，的确没有。”
沈初一又问：“你们鬼差和玄门的人都不敢进入这一带，那在湍丰桥工地作怪的，会是谁？”
鬼差意味深长：“大人，遵守约定不敢进来的，只有正统玄门的人。”
沈初一眯了迷眼睛。
确实。
正统玄门的人会遵守约定，但修行的，可不都是正统玄门的人，还有一些旁门左道呢。
火灵被圈禁这么多年都老老实实，此地又是地府鬼差和正统玄门的禁地，如此以来，对于邪魔外道来说，这里恰巧就是一处无人管的宝地！在这儿干什么，都不用担心被地府和正统玄门围剿。
难怪敢在这儿搞生祭。
真以为这样就万事大吉了？
沈初一把湍丰桥工地有人搞生祭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交代鬼差：“你给我打听一下，最近有什么可疑的人来过此地。”
“小人领命。小人名唤邱华志，最迟半日之后必有消息，大人可直接叫我。”
烟雾鬼差散了。
与此同时，刚才还有一大半的香烛，瞬间燃烧殆尽，只剩一地灰烬。
罗静璇和卫重远目瞪口呆。
刚才那一幕……
烟雾凝实成人，那人还开口说话，以及他说的东西……
无一不在挑战他们的三观！
卫重远抖了一下，咽口唾沫：“沈初一，刚刚那个真的是……”
鬼差？
世界上真有鬼差这玩意儿？！
那天堂啊，哦不，是天庭、地府，神仙鬼怪，真的都存在？
沈初一没吭声，而是抬眸看向卫重远身后。
不远处，公路弯道目之所及，有人健步走来。

第16章 天师16  一更
卫重远和罗静璇也听到脚步声, 回头顺着沈初一的目光看去。
一个穿着军绿色工装的男人，头上戴着渔夫帽，背着一个户外登山包，脚上是一双登山靴, 一手拎了瓶水, 身材挺拔, 步态飒爽。
须臾之间，男人便走到了车前。
车看起来没什么，但挂的是警牌。
他扫了三人一眼, 目光落在罗静璇身上：“警察同志你好，我的车陷在前面不远处, 手机摔坏了，可否帮忙把我的车拖一下？我等了一个多小时, 都没有合适的车辆经过。”
沈初一眸光微动。
男人的声音, 和他的样貌一样出众。
衣服上明明有不少泥污, 却半点不觉邋遢。
罗静璇开的这辆车刚好是越野款的。
她迟疑一下，要送沈初一和卫重远回去, 局里刘炎坤的家属还在等。
男人声音清润, 不急不恼：“如果你们是在执行任务就算了, 可否帮我打个救援电话？”
罗静璇叹气：“这条前面一段在修路，不好走，天也晚了, 就算有拖车的, 晚上也都不愿意过来。行了, 你车在哪儿，远吗？”
男人：“前面拐弯300米，有条小路下坡, 大概3公里的样子，看起来像是村民自修的路。”
罗静璇看向卫重远和沈初一：“再耽误一下吧。”
卫重远点头：“这地儿拖车确实比较麻烦。不过你车上有绳子吗？”
男人：“有救援绳，强度够。”
罗静璇一扭头：“上车吧。”
沈初一依旧坐副驾驶，卫重远和男人坐后排。
卫重远跟男人闲聊：“开车的是罗警官，我叫卫重远，搞网络侦查的的。你这是来玩儿山地越野吗，怎么就你一辆车？”
“我叫谈亦承，是做地质研究的。昨晚大概没休息好，有些疲惫，开车的时候又跟人讲电话分散了注意力，没注意到路面状况。”
他往前看，在后视镜里对上沈初一的目光。
刚才卫重远没介绍她。
“地质研究？你看起来岁数不大啊，在读书还是已经工作了？”
“工作，我是大学老师。”
“厉害厉害！”
到岔路口，罗静璇问：“前面往哪走？”
谈亦承道：“左转下坡。”
三公里路，并不是很好走。
“就停这里。”
几人下车之后，罗静璇才发现，谈亦承的车轮陷下去很深，难怪上不来。
这里是一条乡间小路的分叉口，原本这里应该也是水泥硬化过的路面，但旁边是沟，路面只有薄薄一层，下面也没加固，农用车走几趟，或者是来几场大雨，这里就会垮。
现在山坡上这个果园明显是新开发的，地都用挖掘机翻好，也铲出来了一条路，并且铺上水泥硬化。
不过看起来刚铺好没多久，应该还没完全硬化。
而现在这个地方，是从果园里面的路延伸出来，再拐到乡间的路上的交接口。
把这个转角交接的地方给硬化好，对于果园主人来说，进车出车更方便，那么长的路面做都做了，也不差这一车料。
主人大概就是这种心理，做就做了，材料都用了，再弄不好，动不动就垮，岂不是浪费东西？
于是，主人直接用混凝土填在这沟里，硬化之后就相当于是转角处的路基了，也不像先前那样再容易垮。
而这一块应该是最后做的，混凝土填得也厚，可能里面水泥沙石的比例也不太合格，这一块还没有硬化。
偏偏谈亦承的车就轧了上来，一侧两个车轮陷下去打滑，车身倾斜，另一侧两个轮胎翘起来不抓地，哪怕是加足马力，车子也还是上不来。
卫重远以前也是手残党，网络大神级别的黑客，却是个生活小白。但是从他回来后，春种秋收都要回家帮老人，还要开自家那个手扶拖拉机……
网络大神硬生生地被锻炼成了种地小能手，开车修车垒猪圈，样样都行。
没办法，老人不肯离开村子到城里住，还非要种那一亩三分地，根本拧不过。
用过农用车，富有经验的卫重远，去帮忙系牵引绳。
谈亦承明显也是经常跑户外，非常有经验。
两个男人很快就弄好了。
罗静璇开警车按照谈亦承交代的方向踩油门拉拽，谈亦承则回到他自己的车上也同时启动车子加足马力向前。
有足够的拉力和正确的牵引方向，一阵轰鸣过后，谈亦承的那辆越野吉普很快就脱困。
“多谢。”
谈亦承解开牵引绳，真诚道谢。
罗静璇和卫重远摆摆手，准备要走。
谈亦承回头看了看被他的车子给弄出来的沟，拿出纸笔写了个字条，找块石头压着。
估计是在留联系方式，好给主人支付赔偿金。
没办法，这人长了一张正直的脸，一看就知道不是那种会偷偷跑掉的人。况且，他应该也不缺钱。
卫重远道：“那么麻烦干什么，我看你车上有工具，给他回填、平整一下就完了。他这估计是刚弄好没多久，都还没硬化呢，也没损失。”
谈亦承却摇头道：“他的水泥沙石比例不对，上层路面部分，再放三五天也硬化不了，最后就算勉强硬化，也没有什么强度，重车稍微压一两趟就还会垮掉。这样的路面如果以后真走重车的话，路垮了是小事，车肯定会翻，太危险了。”
卫重远：“你们搞地质的，还学混凝土配比啊。不过估计是有人偷工减料了吧，上面路铺完，剩的一点不够，就多加了沙子？”
谈亦承再度摇头：“不像是偷工减料，像是完全外行的人干的活。”
“怎么说？”
谈亦承：“混凝土中，沙子和岩石这些轻重骨料非常重要。沙子除了天然河沙之外，还有人工砂。岩石的话一般是因地制宜，选取当地量大便宜强度达标的天然岩石粉碎使用。”
“一般农村自己果地路面硬化，或者是自建房，用的都是自配的混凝土。本地湍水河盛产河沙，下游有不少私人采沙场，天然河沙的价格适中。而石料的话，灰岩硬度适中，也可做混凝土粗骨料，关键是本地盛产灰岩，价格便宜。”
谈亦承指了指前面果园硬化延伸出来的路面：“这里使用的混凝土骨料就是河沙和灰岩。不过河沙质量一般，石料尺寸配比也不标准，用的基本都是同一级的石料。而这里……”
他又低头指着刚才被他轧出深沟的转角处：“这里面用的河沙质量比上面的更高，石料用的也不是本地常见的灰岩，而是强度更高的花岗岩，且石料尺寸配比是连续级的。单纯从材料上说，起码符合C50商砼的要求。”
“这样从粗细骨料的对比就知道，这一小片使用的材料并不省钱，甚至更贵。”
“可这么好的材料，水泥、水的比例完全不对，混合也不均匀，更像是……工人拿工具随意铲拌几下。”
“结果就是，这里只有局部凝固硬化，完全没有承压能力，才会一轧就塌。”
“所以我说这更像是完全外行的人做的工，应付了事。”
“搞地质的都这么厉害，什么都懂，不说还以为你是搞建筑的呢。你这提醒一下，就当是赔偿了。”卫重远笑着说。
一转头：“哎沈初一，你跑过去干嘛呢，走啦，天都要黑了。”
虽然是在夏季，7点多天也将黑了。
沈初一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被谈亦承轧出来的车辙处，正蹲着看。
听到卫重远的叫声，她抬头看过来。
不过她看的人是谈亦承。
“能看出来这一片用的混凝土原料，和前面路面的不同？”沈初一问。
谈亦承点头：“可以。”
沈初一：“那能判断这里的混凝土原料是来自哪儿吗？”
谈亦承皱眉：“再具体一点。”
沈初一：“我的意思是，如果再拿一些砂石的原料过来，能跟这里的作对比，判断是不是同一批料吗？”
不等谈亦承回答，卫重远就率先说道：“这怎么可能啊。混凝土不就是水泥沙还有石子混合配比成的吗？沙的区别就是颗粒大小和含泥土量多不多，石子虽然有大有小，可长得都一样啊，怎么判断？这属于物理还是化学，哎，高考不考这些的吧？”
谈亦承看向沈初一，笑了笑：“还是能判断的。比如我刚才说了，果园路面用的石料是灰岩，而这一块用的则是花岗岩。但灰岩跟灰岩、花岗岩和花岗岩也是不一样的。”
“如果只是比较两者是不是同一批原料，肉眼能做一个大概的分辨。但要更具体的分析，就需要借助设备，不同地区岩石里含有的矿物元素也会有很大差异。”
卫重远正想问沈初一，问这些做什么。
沈初一已经从口袋里掏出来了一把东西，摊开手递给谈亦承：“你比较一下。”
她手上放着的是几块工地上非常常见的石料，还有一些大概是抓石料时一起抓来的砂子。
谈亦承微微挑眉，朝她走来，拿起她手中的石子看了看。
他点头：“跟这里的应该是同一批。”
卫重远连忙跑过来，也拿着石子看，可他怎么都看不明白：“石子不都这样吗，沈初一你这是从哪儿抓的石子？”
“湍丰桥工地。”
沈初一回答，又看向谈亦承，“能确定是一样的，不用再看看吗？”
谈亦承笑容清浅，眼神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你手上这几块，和地下这里面用到的都是花岗岩，花岗岩有很多种，不同地区的花岗岩成分也不同。从岩石学特征来说，这些是碱长花岗岩，其中还含有白云母……”
“稍等，我车上有工具，凿开看剖面会更清楚。”
“别别，不用麻烦了，我怎么看都觉得是一样的东西，谈老师您是专业的，你说是就是。”
卫重远连忙看向沈初一，“那什么，初一你什么时候装了工地的石子？比较这干嘛？哎……刚才谈老师说这部分使用到的砂石更贵，却没有配比混合好，这明显不合理，糟蹋好材料了。除非这部分质量更好更贵的材料，买来其实更便宜甚至不要钱……”
卫重远立刻抬头。
罗静璇眼睛也眯了起来。
显然，两人想到一块儿了。
果园路面是正常民用的便宜材料，这个拐角处原本应该用剩料或者废料填充，最多不过是跟果园路面一样的材料，没道理用更贵的材料。
除非，是有人从湍丰桥工地偷了好材料拿出来便宜卖。
而对方只偷材料卖，却在混凝土配比方面完全是外行，好材料不得好用，用起来连差材料都不如。
工地材料被偷很常见。
卫重远和罗静璇的关注点也不在这儿。
他们不约而同想到了另一件事。
两人一起看向沈初一。
沈初一之前在湍丰桥工地，明明确切算出来祝欣欣就在某个位置，可他们翻遍工地都没找到，只在大货车底盘下面找到了一点疑似祝欣欣失踪时穿的裙子的蕾丝布料。
他们敢说世界上绝大多数的神棍都是骗子，但沈初一绝对不是。
那若是沈初一没错的话，祝欣欣为什么不在工地？
看看沈初一，又看看那一堆疑似从工地偷运出来的混凝土材料……
卫重远不由得抿唇，有点害怕，又极其愤怒。
祝欣欣……
会不会就这么被“偷”运出来了？
谈亦承刚才是职业病犯了，经常面对学生，学科上有问题，哪怕是最浅显的问题，他也会不厌其烦地详细解答。
所以当沈初一询问的时候，他下意识地就想拿地质锤过来敲开岩石，给她做个详细的解释对比。
卫重远的话，让他回神，眼前这几位不是他的学生，不需要那么详细的解答，只要一个结果。
不过，谈亦承明显发现这几个人表现有些奇怪。
再联想到他们的身份就明了了。大概，是跟办案有关吧，他也不便多问。
就在这时，远处有摩托车发动机的声音响起。
很快，一辆摩托车就出现在几人的视野中。
车上的男人身材高大。
摩托车一个急刹停下，男人看到被轧得乱七八糟的路面，口气很冲：“你们干的？”
谈亦承上前一步：“不好意思，是我没注意路况。”
卫重远上前说道：“那是你的果园？你这里用的混凝土不合格，这都几天了，还没凝固？”
男人：“什么不合格，我昨天才弄的，今天当然还没凝固好，你们开车不小心轧坏我的路，怎么，还打算抵赖不成？”
谈亦承：“我轧的，我会赔偿。”
卫重远无语：“好心提醒你混凝土不合格，你还不领情呢。再说了，你这混凝土哪儿来的你敢说吗？”
男人火气又冒上来了：“怎么不敢说，当然是我买的，不让还能是凭空掉下来的！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罗静璇脸色严肃，掏出自己的证件出示：“问你几个问题。这些混凝土是跟谁买的？知道我们为什么过来吗？有工地报案说建筑材料被偷，而你这边用的，恰巧跟工地丢失的材料是同一批。”
“这……我……哎，不是，你们凭什么说我这材料就是工地被偷的？我这是正规买的！”
“我们确定这批材料就是工地被偷的那批，没证据我们会乱说？”
罗静璇冷声道，“你是掏钱买的，但卖给你的人，可能是偷的。说说吧，这些材料跟谁买的？”
男人气焰顿时弱了下来，咬牙切齿：“娘的小兔崽子，就知道他不靠谱，难怪这车料便宜300块钱，原来是搁这儿坑我呢！”
男人要打电话骂那小兔崽子，被罗静璇拦住。
“这个案子很大，不光是一车材料的事。既然料不是你偷的就跟你没关系，但你要配合我们警方，否则破坏了案情……”
“行行行，我一定配合，真跟我没关系！”
“这样，你给他打电话，我会在一边教你怎么说。首先，你问还有没有这么便宜的料，你果园其他地方也要用。如果他说有，就让他再拉两三车。如果他说没有，你就说可惜，再问问他，拉正常价格的料看他肯不肯。”
罗静璇说道，“如果他推脱有事忙，不肯拉，或者是介绍叫别的车拉……你就想办法约他出来吃饭喝酒……放松点别紧张，我在手机上打字，教你怎么说。”
罗静璇又过去给卫重远交代，让他去给鲁队打个电话，报告一下这边的情况。
但只是报告一下，让鲁队稍后派人带工具过来帮忙检查这些混凝土。
卫重远去远处打电话了。
这边，罗静璇在教男人给那个小兔崽子打电话。
谈亦承站在沈初一旁边，眉头微挑。
很显然，这绝对不是一起简单的工地建筑材料失窃案。
毕竟，警察还是他给带来这边的。
他看向沈初一。
沈初一也在看他。
四目相对。
她的目光，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她的样貌衣着，还有刚才卫重远说的高考……可以推断出来，她应该是高三生，马上就要高考。
这个年龄的女生，十七八岁，还没出象牙塔，单纯美好，对异性通常会带着天然的羞涩……
而他也知道自己的外在条件不错，平日里哪怕不修边幅，也少不了同性异性的各种目光。
可她看他的眼神，跟其他所有人都不一样。
坦然地……欣赏？
他形容不来。
从未觉得自己的词汇量如此匮乏，绞尽脑汁都找不出一个合适的形容词。
哪怕是跟他四目相对，她也丝毫没有要逃避的意思，该看还看。
反倒是他，被她看得有点……
慌。

第17章 天师17  二更
“初一, 暂时不能送你回学校。”
罗静璇沉声说道，“刚才电话里，那个运送这一堆混凝土的于虹升，表现很可疑。我现在让果园老板把于虹升约出来, 晚点一起去吃夜宵。”
卫重远已经给鲁队打完电话：“还没确定这里面有没有呢, 鲁队说他那边的顾问到了, 正在测算什么位置，说……可能还有其他像刘炎坤一样的受害者，没有找到遗体, 又没人报案失踪，就被忽略掉了。”
罗静璇皱眉：“为什么说可能还有其他受害者？”
卫重远轻咳一声：“鲁队说, 那位顾问算着如果要完成那个什么的话，4个肯定不够, 最少要6个。”
鉴于谈亦承和果园主人都在, 卫重远声音压的很低, 也不敢明说某些字眼。
罗静璇脸色更差了，“真是这样的话, 那就还有2个。”
沈初一看了过来, 非常肯定：“只有四个。还有一个计划外的祝欣欣。”
罗静璇和卫重远的表情都很凝重。
现在怎么办？
卫重远：“鲁队刚电话里说安排几个人过来帮忙, 他过不来，这边让你看着先处理。”
罗静璇深吸口气：“这样，我跟果园老板一起先回水满镇, 晚点去会会那个于虹升, 就算这里面什么都没有, 那个于虹升从工地上偷材料，说不定会碰见什么线索。”
卫重远：“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罗静璇：“我先回镇上，鲁队派来的同事估计也出发了, 到时候碰个头，叫俩人跟我去，剩下的叫他们来这边挖。我没那么傻，放心吧。”
她又看向沈初一：“你俩……”
沈初一说道：“你去忙吧，我跟小老板一起，晚点再回，案子要紧。”
车子挂的警用牌照太扎眼，罗静璇把车留下，给待会儿过来的同事们开，她坐果园老板的摩托车走了。
沈初一看向谈亦承：“你现在走吗？刚看到你车上有工具，能否借用一下，你留个联系方式，到时候工具寄给你，或者折算现金给你都行。”
谈亦承：“你们要挖？虽然这些混凝土配比不对混合不均，只有部分凝结，但越到下面越不好挖，凝结住的基本都在下部。有工程车的话，比较容易作业。”
沈初一：“还不确定能不能挖到东西，叫工程车来太兴师动众，这个时间也不好叫。”
天都黑透了。
谈亦承点头，转身回车上去拿工具。
他的工具还真不少，锤、锹、錾子、斧头、十字镐……什么都有，光锤子就好多种，另外还有一个工具箱，里面还有充电钻等。
“只挖材料不同的这部分？”谈亦承问。
沈初一看他：“你不走吗？”
谈亦承：“刚才帮我拖车，也耽误你们的时间了，礼尚往来吧，我帮你们挖。”
沈初一和卫重远都迟疑了一下。
毕竟要挖的不是别的什么物证，而是祝欣欣的遗体。
沈初一在这里没有感受到阴气，祝欣欣的遗体大概率不在这儿，但还是要挖，需要确定一下。
可万一有别的因素导致她感受不到阴气，而祝欣欣的确在这儿，那……
谈亦承从车上拿出自己的钱包，里面有身份证、驾驶证、名片，还有一张帝都大学通行证，姓名谈亦承，帝都大学地空学院地质学教授。
他把东西递给沈初一和卫重远看：“这些是我的详细身份证件，如果涉及案情需要保密，我可以做到。”
卫重远立刻就拿出手机上网搜。
还把搜索结果给沈初一看：“帝都大学最年轻的教授，博士生导师，官网上有，应该没错。”
他轻咳一声：“我说谈……教授，您也太谦虚了，您这哪是一般的大学老师啊。”
他学历也不低，但在这位帝都大学最年轻教授面前，还是矮了不少。
谈亦承：“都是老师。”
沈初一：“那就抓紧时间吧，天都黑了。”
谈亦承车上还有户外应急灯，一并拿出来用。
沈初一也打算动手，谈亦承直接递给卫重远一把铁锹，自己也拿一把，说道：“只有两把，我们来吧。”
卫重远也不让沈初一动手，但他没挖几下就满头大汗：“我去，这没硬化好也这么难挖。”
废话，混凝土啊，真要是硬化好了，得拿电镐打，如果里面扎的有钢筋笼，那更麻烦。
卫重远自认为这两年锻炼的不错，不像在大学时候那么弱鸡了，可挖了一会儿他就不行了。
这不像是在割麦子割稻谷，或者除草施肥，这是纯粹的下大力气，他真不行。
没一会儿就气喘吁吁的卫重远，铁锹撑地休息。
而样貌看起来十分弱鸡的谈亦承，却只是微微见汗，手上不紧不慢地继续挖，半点不见疲惫。
帝都大学教授的体力这么好的吗？
另外三个警察过来的时候，谈亦承和卫重远已经把上层好挖的都给挖掉了，当然了，其中大概三分之二的活儿都是谈亦承干的。
现在下面这部分已经凝结，不太好挖，谈亦承拿电镐出来给卫重远用，打孔之后再放上錾子，拿大锤砸……
大概解释了一下谈亦承的情况之后，赶来的三位警察都肃然起敬。
帝都大学的教授，这么年轻。
没办法，大家对帝都大学有光环，本县一年能有一个考上帝都大学的，都会在县电视台新闻里连播一个月。
有帝都大学教授这个身份背书，警方完全相信他能对案情保密，更别说，发现这边混凝土用料不同并且提供有助于案情的分析的，也是这位谈教授呢。
几个人轮流挖。
别看就只三四个立方，可单凭人力挖起来还是太难了。
随便挖挖，一两个小时过去了。
“这快到底了吧？”
警察累得直不起腰。
谈亦承递水过去：“歇歇。”
他接过警察手里的錾子锤子，继续挖。
下面这一部分的混合比较充分，更多的水泥浆都沉入下方，已经基本凝结，凿起来确实很费劲。
这和天然岩石不同，天然岩石只要找对位置方向，顺着岩石纹理很容易就能一破两半，甚至工匠可以把某些岩石破成一片片薄薄的成品。
因为上面已经挖完，这里很靠下，灯光照不到，沈初一就提着应急灯过去给谈亦承照明。
他戴着露指手套，动作迅速却半点不乱。
钻孔，放錾子，再轮锤砸。
这其实需要两个人配合，但不经常干这个的话，根本不敢去扶錾子，怕被砸到，也不敢轮锤，怕砸到人。
刚才卫重远跟谈亦承配合的时候，他就既不敢扶錾子也不敢轮锤，是另外一个警察跟谈亦承配合的。
这会儿那几个警察都累得瘫坐在地上喝水。
沈初一：“你扶錾子，我来砸。”
谈亦承抬头看她。
沈初一笑：“怎么，怕我砸到你手？”
谈亦承：“怕你没力气。”
沈初一把照明灯固定好，手在边沿一撑，直接跳下去，拎过靠在一边的大锤，冲他扬了扬下巴：“来吧。”
原主即便瘦弱、营养不良，她的力气也远比很多同龄人大。
谈亦承微微挑眉，倒也没多说什么，从善如流地半跪着，扶好錾子。
沈初一看他一眼，目光落在錾子上，拎锤抡起，砸下。
“砰！”
火花飞溅。
力道、角度非常精准。
砸两锤换一个位置。
沈初一连砸10下，这一片基本砸完，要开始用十字镐撬，再用铁锹继续往下挖。
卫重远像是看怪物一样看着沈初一：“你这小胳膊小腿儿，看不出来啊，还真有劲！”
那架势，恨不得上来捏捏她这胳膊腿儿，看是不是真的。
沈初一懒得理他。
谈亦承的声音忽然响起：“这……是你们要找的吗？”
沈初一立刻抬头。
几个瘫在地上的警察也飞快爬起来跑过去看。
被沈初一刚才砸下的錾子撑开，又被谈亦承用十字镐撬开的一块原本凝结的混凝土裂缝中，有着所有人都想找到，却又怕找到的……
在那看不出颜色的布料包裹之下，是支离破碎的骨肉，只有一部分。
应急灯拿到跟前，有经验的刑警一眼判断出来：“应该是人的手部，能看到小段指关节，还有指甲。”
也只能这么判断，毕竟已破碎到连基本形状都没有。
“不能再这么挖了，我给鲁队打电话汇报情况，老赵你给小罗打电话，告诉她已经发现部分残肢，千万别轻举妄动，我们立刻通知鲁队那边派人去支援小罗，抓捕嫌疑人。”
这位周警官很快打完电话。
“小卫，鲁队很快就过来，待会儿你先送小沈同学回学校，这位谈教授，还要麻烦您稍后跟我们去一趟局里，补一份笔录。”周警官道。
谈亦承点头。
卫重远：“我怎么送她啊，开你们警车？不好吧。”
周警官迟疑：“先等鲁队来吧，能抽出来人送你们最好。”
谈亦承：“我今晚连夜要去省里，明天有个会推不得。等下我直接去你们局里做笔录，也顺便送他们回去。”
卫重远也点头，没意见。
周警官：“那可太合适了。”
鲁照进很快就带人赶过来。
他先跟谈亦承握手，表示感谢之后，又低声跟沈初一说，“那边已经移交给特情部门处置，他们还在对现场做全面排查……你能肯定，真的只有那4个受害者？”
沈初一毫不犹豫：“对。”
鲁照进总算是松了口气：“那就好。”
否则，可以算作是他工作失误。
别人工作失误或许影响不大，或许有点财产损失，但若是他工作失误，那可是要人命的。
假如真的还有2个受害者他们警方却不知道，也没有组织搜救……
幸好，没有这个假如。
卫重远低声问：“鲁队，罗静璇那边，她一个人……”
鲁照进点头：“放心。”
在查看现场情况之后，确定发现的属于是人体组织，且外层包裹布料和失踪儿童祝欣欣的衣物高度相似。
从湍丰桥工地撤出来的警力，全部投入到这边。
但现在下部混凝土基本凝结，现场分离难度很高，耗时也长，所以鲁照进直接打电话调工程车过来，准备把疑似含有人体组织的混凝土全部取走，运回局里再行分离。
谈亦承赶时间，沈初一那边班主任怕出事催了又催。
鲁照进让他们先走。
谈亦承开车，卫重远坐副驾驶指路，沈初一坐后排。
“谈教授，您怎么一个人跑来荒山野岭？一般外出考察或者带学生，也都是一队人出来的吧。”
卫重远闲聊道，“我大学的时候认识一地质系的哥们儿，整天在外面跑，皮肤都晒成酱油色，认石头认得疯魔了都。跟他出门玩，别人看雕像，他去认石头，别人看风景，他在看地貌。”
谈亦承：“我临时过来测几组数据。”
卫重远想起刚才，忍不住说：“看您这体力，平时没少锻炼啊。”
谈亦承：“搞地质的，体力不好不成。”
“这完全看得出来。”卫重远看向后面，“哎沈初一，你大学准备学什么专业？有不懂的，可以问一下谈教授啊。”
沈初一：“学医吧。”
谈亦承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安静坐在后排的少女。
只一眼，又跟她四目相对。
他恍惚有种错觉，似乎她一直就在盯着他看。
他错开视线，专注看向前方：“有目标学校吗？”
沈初一想了一下：“华夏农业大学吧。”
谈亦承皱眉。
“啊？”
卫重远一脸懵逼，“农业大学有医学专业？不会吧，我搜搜。”
沈初一：“肯定有啊，兽医。”
卫重远差点儿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你要学兽医？哎不是，为什么啊，你知道兽医是干嘛的吗？”
谈亦承道：“在大学专业里面，兽医一般指的是畜牧兽医，跟动物医学差别还是很大的。动物医学是个较大的范围，其中还有宠物医学，侧重点都不同。你可以做个详细的了解。”
其实想当兽医的不是她，而是原主。
原主很喜欢各种小动物，大概是同病相怜，她救治过村里吃了毒老鼠的猫，被毒蛇咬的狗，还有得了牛瘟的牛等等。
小猫小狗治好就跑了，牛，她治好了，却还是被杀了。
沈初一道：“那应该是动物医学。”
不仅仅是家禽家畜。
卫重远搞不明白，他拿手机上网一边搜一边说：“为什么啊？这个专业麻烦、事儿多，就业前景也不是很好。你以后想当宠物医生？咱们国家宠物事业发展是很迅速，宠物市场很大，但人们对宠物就医的概念还不是那么明确……你的能力学这个专业，浪费了啊。”
沈初一：“浪费什么？”
卫重远：“你不是那什么……”
他忽然想起来身边还坐着一个谈亦承，总不好当着这位的面说沈初一能掐会算，能捉鬼会超度，还能帮警方破案。
这等人才去学兽医？哦不，是动物医学，哎他觉得都差不多。
卫重远冲她挤眉弄眼：“你搞点擅长的呀。”
沈初一轻笑：“擅长？”
她经历过那么多个世界，擅长的东西可多了，只是局限于世界本质，某些东西拿不出来。
兽医，哦不，准确点说是动物医学，在她以前的世界里还真没学过，高危世界里的动物可都不是普通动物，用不到这些。
不过她现在退休了，以后都会在普通世界中，多学一门知识也没什么，万一下辈子开局就去养猪呢？
当然，最重要的原因是，原主想学，那就学啊。
其他学生怕学错专业入错行，她可不怕。
谈亦承：“大学选自己想学的，就算以后不喜欢再改也无妨。”
卫重远：“可是大学换专业也麻烦的啊，而且你一个兽医专业的，能换别的什么？基础学的都不一样。再说了，你去了农业大学，除非是考研才能换学校，本科的话就算换专业也只能在农业大学里面的专业里选……还不一定能换……”
“嗤——”
一个急刹！
“哎哟！”
幸好系好了安全带，不然卫重远得飞出去。
刹车第一时间，谈亦承想起了什么，立刻看向后排。
他是司机，和副驾驶的卫重远都系了安全带，后排的沈初一可没系！
这忽然急刹车，她……
可这一看，他不由得皱眉。
后排的沈初一，坐得稳稳当当，半点儿都没有因为急刹车而往前扑。
她，分明没系安全带啊。
或许是她抓住了哪里，又或者是用膝盖顶着前排座椅稳定身体……
谈亦承没多想，他立刻回头看向车子前面。
就在车子引擎盖前面不到一米处，站了一个人。
但凡他刚才刹车犹豫一点，这人就要被撞飞。
谈亦承没吭声，坐着不动，眼睛直盯前方。
卫重远被安全带给勒得差点喘不过来气，心跳瞬间一百八。
他懵了一瞬之后，立刻看向谈亦承：“我擦，谈教授你干嘛呢，好好的搞什么急刹！我去，我去！幸好系安全带了，不然你这是谋杀啊！”
谈亦承抿了抿唇，看向卫重远。
卫重远还心有余悸：“看我干嘛，前面也没沟啊……还是有什么障碍物？要不我下去看看。”
他说着就要下车，谈亦承却立刻抓住他的胳膊：“没什么，是我眼花了，走吧。”
他又重新启动车子，踩下油门。
方向……拐了一下。
卫重远：“绕什么呢，地上真有坑？视力可以啊谈教授。”
谈亦承没回答，下意识地又看向后视镜里坐在后排的沈初一。
沈初一又在看他。
这是第几次了！
只要他看后视镜，就会跟她对视，每次都是！
不过，这次谈亦承的目光有些飘忽。
刚才急刹，卫重远反应那么大，她却毫无反应。
似乎……
卫重远这会儿也忽然想起来后排的沈初一，赶紧朝后看：“没事吧初一，刚才急刹，你没磕着撞着吧。”
沈初一：“没有。”
“那就好。”卫重远松了口气，“谈教授，下次刹车之前好歹说一声，吓死我了。”
谈亦承抿唇：“抱歉。”
此后一路上，除了卫重远指路，谁都没再说话。
先送沈初一到学校门口，放她下来，看她进学校，卫重远才又带谈亦承去县公安局，做笔录。
从公安局做笔录出来，已经快到午夜。
还得开夜车。
觉是睡不了，但得洗个澡，不然他浑身不舒服。
找了家酒店，停好车，打开中控准备拿钱包时，忽然看到一张纸条。
一个名字，一串数字。
字很大气，铁画银钩。
沈初一，123XXXXXX。

第18章 天师18  一更
次日下午。
沈初一在学校的公用电话亭, 给罗静璇打了个电话。
罗静璇大概是忙，没接。
沈初一就又打给卫重远。
“就这些，没别的了吧，我都录音了, 不会传错话。”卫重远道。
沈初一：“鲁队不是说, 案子已经转给相关部门, 鲁队他们不再负责。如果罗警官没空的话，你直接报告给鲁队，至于鲁队怎么处理, 是他的事。”
午休的时候，鬼差邱华志托梦给她消息, 是关于近期进入过湍丰桥禁地的玄修名单，并且点出了其中几个有实力搞生祭的玄修。
但具体是谁做的, 他就不清楚了。
名单上的人, 真不少。
或许是因为湍丰桥禁地, 玄门正统都不敢进入的缘故，很多山野玄修, 经常出入这边, 搞一些小动作, 不怕被正统玄门发现。
这也导致了，名单上的玄修人数众多。
想要找出在湍丰桥搞生祭的到底是谁，还真不容易。
不过现在案子交给特情部门, 那就跟她无关了, 名单给鲁队, 鲁队是否给他们提供线索，也得分情况，不过这种事情鲁队经历得多, 肯定懂得拿捏分寸，她也懒得再管。
“知道知道。”
卫重远轻咳一声，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说出口，只道，“那什么，我才知道你家里的事……马上就高考，你什么都别管都别想，好好准备。”
能好好准备高考，也是一件相当奢侈的事。
卫重远告诉沈初一，她的父母，沈家锁和杨香迎，死活都不愿意把张家结阴亲送过去的那三万块钱聘礼拿出来。
张家那边所有认证物证都表明，钱就是给了沈家锁夫妇。
如此正好，不愿意拿钱出来，那就先拘留着。
对沈初一来说，也是件好事。
高考前一天。
老师们再三强调高考注意事项，一遍遍核对准考证身份证，一个个全都收上来，统统复印几份，在准考证忘带或者遗失的时候，可以先让学生进去考场。
郑朦就是这个时候才来的。
班里同学并不知道郑朦家发生什么事，但是见郑朦憔悴的样子就知道，肯定是家里有重大变故。
明天就要高考，大家也不好多问，熟悉的同学只能安慰她，其他一切都先放下，准备高考才是第一大事！
郑朦点点头，精神还是恍惚，也不知道听进去了没有。
范薇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她和沈初一是少有的知情者，可这种事情真的没法安慰。
“朦朦，事情已经发生……本就是意外……你得振作一点好好考试。”
课间的时候，范薇低声安慰道。
郑朦眼睛还是肿的，勉强点点头：“我知道，可我脑子乱的很。我知道是我们家的错，是我妈和保姆没看好欣欣……警方通知我们欣欣情况的时候，我妈当场就晕过去了……”
“我不是为我妈开脱，这事肯定是我妈的错，她不该把孩子丢给保姆，可她也没想到只是上楼去拿份文件，几分钟时间，欣欣就丢了……死了，还是这么惨的惨死……”
“我小姨也崩溃了，她还怀着孕，医生说有先兆流产迹象，让住院观察。”
“我小姨夫倒是说，这事不能全怪我妈，谁能想到安保那么好的小区，还有保姆看着，只是一转眼，小孩就能丢。谁都不想的。”
“我小姨的婆婆……”
郑朦忍不住又哭：“她打我妈几巴掌，还说要杀我……我妈跪着给她道歉，任她打骂……我爸护着我妈，让她有火气冲他发……她就说我爸欺负她，坐在我们小区哭，说是我们害死欣欣……”
郑朦趴桌子上呜咽：“我妈情绪也崩溃到极点，说对不起欣欣，对不起我小姨……前天晚上她骗我们说累了想睡觉，结果把医生之前开的安眠药都吃了！”
“幸好医生早前开药的时候，就觉得我妈状态不对，开的药都是有定量的……”
范薇也是一脸担忧。
之前给郑朦打电话的时候，郑朦并没有说那么多。
不过想想也是，欣欣惨死，活着的人肯定也是一团糟。
范薇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只能说：“阿姨肯定愧疚，不管怎么说，人是在她的看护下丢失的。可欣欣已经没了，阿姨也不是故意的，难道真要让阿姨给欣欣偿命吗？”
沈初一看向郑朦：“警方不是已经抓获嫌疑人了？”
郑朦摇头：“我不清楚。”
沈初一：“欣欣三岁多了吧？”
“……如果没出事，今天就是欣欣四岁生日。”郑朦咬唇。
沈初一：“欣欣丢失、被害，最应该追究责任的是凶手，你妈妈也是受害者。”
“可说到底，是在阿姨接管欣欣之后，欣欣才丢的……”范薇说。
沈初一：“欣欣是因为监管疏忽才丢的吗？是也不是。是，是因为保姆没有一直盯着欣欣，游乐场旁边有老人摔倒，保姆帮忙扶了一下老人，错开眼了几分钟；不是，则是因为欣欣丢失，不是意外，而是凶手蓄意绑架谋杀。”
“啊？”
沈初一：“郑朦家小区是高档小区，安保非常严格，进出都需要门禁卡，各个出口、围墙都有摄像头。欣欣当时是在小区游乐场玩，很多孩子都在那里玩，其中好些跟欣欣同样年龄的孩子家长都不在，是孩子们自己跑去玩，足以说明游乐场的安全性。”
“郑朦妈妈原本是亲自盯着欣欣，后来因为要回家拿文件，把欣欣交给保姆盯着，她已经尽到了监护责任。”
“欣欣不是婴儿，她是三四岁的正常幼儿，对她的监护责任，并不是说要时时刻刻眼睛眨都不眨地盯着她。”
“小区的游乐场相对来说是一个安全区域。郑朦也说过，家里早就多次教过欣欣，不能随便跟陌生人离开，有陌生人带她走要哭喊大叫。”
“游乐场就那么大，没人听到欣欣哭喊大叫，但欣欣却被悄无声息地带走了。十有八九，带走她的是熟人。”
“否则的话，对方为什么要带走有保姆看着的欣欣，而不是其他跟欣欣同样大，甚至比欣欣还小，且没有家长看着的小孩？”
“还是在保姆帮忙扶老人的这个短暂间隙，对方迅速想办法带走欣欣……这说明，对方的目标一直就是欣欣。”
“也就是说，欣欣被害，是有人蓄意作案，且绝对不是临时起意，是做足充分准备的蓄意作案。”
沈初一道：“针对欣欣的蓄意作案，即便换做是欣欣父母奶奶看护，案子也一定还会发生。”
郑朦和范薇都听懵了。
沈初一又道：“你妈妈自责很正常，她可能会自责一辈子，但不代表她就真的是严重过错方，唯一最可恨最应该千刀万剐的是杀死欣欣的凶手。”
她看向郑朦：“警方已经抓到嫌疑人了，你小姨姨夫还有欣欣奶奶，没去问警察，凶手到底什么仇什么怨，要这么残忍地蓄意绑走欣欣，并杀害欣欣？”
郑朦还在呆愣着。
前排坐着的吴淮，也回头看过来：“如果是跟你爸妈有仇，那应该绑架你才对。在你上学放学途中绑架你，和去你家小区在保安和摄像头，以及你妈和保姆的监护之下绑架欣欣，这两者比起来，肯定还是绑架你更容易。”
郑朦下意识地点头。
可不是吗。
吴淮：“对方费那么大劲也要绑架欣欣，真有仇，也是跟欣欣家有仇。可若是跟欣欣家有仇，欣欣父母、奶奶对欣欣的监护，就真的毫无漏洞？对方完全找不到下手机会？”
郑朦摇摇头：“不可能，我小姨又怀孕了，这次怀孕反应特别大，她身体很虚弱，还要抽空跑新房装修的事。我姨夫是公务员，工作特别忙，也没时间带欣欣。平时都是欣欣奶奶在带……欣欣奶奶喜欢打麻将，以前欣欣没上幼儿园的时候，她都是带着欣欣去打麻将。现在欣欣上幼儿园了，下午三点多放学，她接完欣欣带着一起去打麻将……”
郑朦道：“我见过欣欣奶奶带她打麻将，其实就是她打麻将，欣欣自己在外面玩。”
范薇赶紧说：“那这样的话，要绑欣欣可容易得多。”
吴淮：“之前沈初一已经分析过，凶手的目标就是欣欣，不然游乐场那么多没有父母跟着的小孩都不绑，只绑欣欣。那么既然目标是欣欣，凶手为什么不选择在更容易的场合，比如欣欣奶奶带她打麻将的时候，绑架欣欣，而是要挑战高难度，跑去你家安保严密的小区，绑架欣欣？”
郑朦摇头：“我不知道……”
吴淮：“沈初一刚才也问你，欣欣奶奶就只去你家大闹，没去警察局大闹？”
郑朦抿唇，说不出话来。
吴淮：“但凡脑子正常的人都该知道，这起案件最应该千刀万剐的就是凶手，而不是你妈妈。既然警方已经抓到嫌疑人，受害者家属都不去问问情况的吗？不想知道凶手为什么要伤害欣欣？”
范薇：“吴淮你等等，这……什么意思啊。”
吴淮看了一眼沈初一。
沈初一面色淡淡的，什么都没说。
吴淮轻咳一声：“郑朦我记得你以前说过，你小姨家条件一般，至少跟你家比，经济条件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郑朦缓缓点头。
吴淮：“欣欣奶奶在你家哭闹，有提过经济赔偿吗？”
郑朦愣住，她微微抿唇，片刻之后，再度点头。
确实有。
但她之前压根没想那么多。
欣欣奶奶在厮打她妈妈的时候哭着说过：你们有钱了不起，就是给一百万两百万，也买不回欣欣的命。
郑朦当时听到，完全没有别的想法，因为确确实实，别说一百万了，一千万也买不回欣欣的命啊。
但是现在……
她不得不深思，欣欣奶奶到底是什么意思。
郑朦看向吴淮：“如果……欣欣奶奶提过钱的事呢？说明什么？”
吴淮：“说明她心里其实很明白，欣欣的死不应该全部怪在你妈妈头上，凶手肯定是冲他们家来的！说不定就是他们家惹的事，最后却害死了欣欣。而她一个劲地闹你家，利用你妈妈愧疚的心理不断去哭闹，目的只有一个，就是钱。”
范薇深吸口气，忍不住道：“吴淮说的很有道理哎。”
吴淮：“我也是听沈初一的分析，才想到这些的。”
沈初一却忍不住揉了揉眉心。
吴淮前面说的都对，可就是……对人性的黑暗面还不够了解，或者说是向阳而生的人，很难往那么阴暗的方面去想。
不过就这样也好，现在跟郑朦分析案情，并不是为了破案，至于分析出来的东西，警方那边只会比他们的分析更完善，老刑警才不会放过任何线索。
她现在的分析，不过是要让郑朦觉得，她妈妈就算有错，也罪不至死，真正应该怪罪的是凶手。
愧疚可以有，可以尽力补偿，但不要把自己压垮。
如此，才能让郑朦稍微冷静一点，明天就高考，好歹先考完试。
高考，如期举行。
作为每年最重要、影响力最大的一场考试，全社会都在为高考让行。
C省也是高考大省之一，分文理科，两天考完。
无论学校老师怎么提醒，每年还是会有考生忘带准考证、身份证，或者是走错路、迟到被拒之门外。
沈初一和其他同学一起进入考场，参加这场原主算计多年、拼尽一切才争取到的考试。
语文数学，英语理综。
考完理综出来，有的同学在着急对答案，有的同学已经开始撒欢。
还有的约着晚上去网吧，通宵肝游戏。
在宿舍收拾了一下东西，沈初一原本说送郑朦回家的，不过郑朦她爸爸过来接她了。
“多谢你们。”
郑朦爸爸很客气，买了不少零食饮料提过来。
显然，沈初一在高考前帮郑朦分析案情，让郑朦能冷静下来参加高考这事，郑爸爸知道了。
范薇笑着说：“叔叔别客气，我们三个是最好的朋友，朦朦正常发挥肯定能上985，再差也是211。”
郑朦抿唇。
就算家里没出事，她考985也很勉强，更别说现在了。她能不能上个普通一本，都不好说。
沈初一：“既然郑叔叔来接，那我们就不送你了。回家好好开导阿姨，等案子结束，带阿姨出去转转。”
郑朦点头，又拉着沈初一的手：“初一，那你家那边……”
沈初一笑：“别担心，我有你电话，需要你帮忙，我会直接开口的。”
范薇也笑：“还有我呢。”
郑朦走后，范薇问沈初一：“我跟我妈说了晚上不回去，去网吧通宵，你呢？走呗，去玩一下嘛，都高考完了，稍微放松一下。对了，你还没加我企鹅呢。”
沈初一想了一下，说：“去网吧可以，但我不通宵。”
“哎？为什么！通宵算下来便宜啊，一小时3块，通宵10点钟开始到早上6点结束，一晚上只要10块！”
沈初一：“睡觉。”
范薇无语：“睡什么觉啊，考完试有的是时间睡觉好不好。通宵时间看着长，可还不够追一部剧呢，打几盘游戏、追个综艺、看俩电影，哎对了，沈沐晴主演的《酸涩小时光》今晚零点就开播了，我要第一时间追剧，你也帮我一起注册个微博转发微博，说不定就抽中奖了呢，奖品是沈沐晴亲笔签名的个人写真集，我眼馋好久呢。走啦走啦，就当是陪我咯，我请你！”
沈初一叹了口气。
行吧，体验一下年轻人的生活，偶尔通个宵，也不是大事。
“去风神吧。”范薇说，“你不还在那打过工嘛，咱们去照顾一下老板生意。”
风神的机子好，卫生环境都很棒。
重要的是，小老板卫重远很帅，人也有点拽，好多女生跟他要企鹅号、微信号，他都不带搭理的。
卫重远的风神网吧又重开了。
他现在已经作为特招人才进了公安局，但网吧一时半会儿也没法转出去啊。
不过好在平时网吧也是网管在管，他该去上班的时候上班，下班了就来网吧转转，也发布消息要转让网吧。
这会儿卫重远就是下班了，过来网吧看看。
看到沈初一带同学来通宵，他挑了挑眉，有些意外。
范薇笑眯眯地说：“老板，我们两个通宵，从现在算，便宜点咯，我同学好歹也算是你们的前员工嘛，给个福利价呗。”
卫重远有些好笑。
他直接让网管开了个情侣包厢，里面俩机子，安静有空调，也能避免二手烟：“玩儿去吧。”
范薇：“多少钱啊？”
卫重远：“前员工福利价，免费。”
“哇——老板你有点帅啊！”
一直进了包厢，范薇还在兴奋：“哎哎初一，小老板这么好说话的吗？”
沈初一：“还行吧。”
范薇：“我看他这只有一个网管哎，你说他还要不要暑假工？初一你放假也没什么事吧，回家的话你妈肯定又要指派你天天干活，不如留在县城打工，好挣大学生活费啊。上大学用钱的地方多着呢，你家肯定不会出一分，你就算申请助学金，也还要生活费呢。现在打工挣点钱，手头也能宽裕些。”
沈初一摇头：“他们不会让我安心在县城打工的。”
范薇叹气：“这倒也是。哎，天底下怎么有你那样的父母啊，太糟心了。”
天底下糟心父母确实有，别人最多只碰上一双，原主倒霉，碰上两对。
不过她要回去村里，并不是因为养父母会来她打工的地方闹腾，而是，她很快就要上大学离开这里，以后大概率也不会再回来，总要解决好自己的身份问题才是。
沈家锁杨香迎这种人，她可懒得跟他们周旋。

第19章 天师19  二更
范薇先登录企鹅, 找到班级群，又问沈初一要企鹅号，让她加班级群。
沈初一不想把“挣钱吃饭”那个号拿出来，就推说忘记了, 重新注册一个。
现在注册企鹅号非常简单, 不用实名, 不用手机号，想申请多少个都行。
她随手申请一个号，加范薇, 加郑朦，加班级群。
班级群里热闹非凡, 沈初一进来之后，大家还一样聊得热火朝天。
平时原主比较孤僻, 除了同寝室的范薇郑朦, 她跟其他同学交集也不多。
这会儿在班级群里, 大家倒是开始畅所欲言了。
不断有人叫沈初一……
范薇兴奋地叫沈初一快点说话啊，这时包厢门打开, 卫重远拿了两瓶饮料进来。
“喝点东西。”
卫重远笑着把饮料放下, 又跟沈初一说, “沈初一你出来一下，我跟你说点事。
“太谢谢了，初一你快去吧, 我一个人先玩。”范薇笑眯眯地说。
沈初一跟着卫重远出去：“怎么了？”
卫重远：“考得怎么样？”
沈初一：“还行吧。”
卫重远也不多问：“身份证拿到手了？”
“考试的时候班主任就给我了。”沈初一道。
卫重远：“有身份证大部分事就都能办, 以前我只知道你家庭条件有些艰难, 却不知道……算了不提那些，等你出去上学，人生就不一样了。要用钱的话不用跟我客气, 我别的没有，存款倒是不少。更何况，你有那门手艺在，也不怕挣不到钱，我也不怕你不还。你抽空先去开张银行卡。”
沈初一点头，确实要开张自己名下的卡。
卫重远又道：“湍丰桥的案子又重新移交到县局这边，还是鲁队负责。刘炎坤的遗体……很不好处理，法医那边，赵科也是想方设法把刘炎坤收拾得能见人，让他家属见了一面。湍丰桥的承建方总部那边，跟几位受害者家属达成了和解……”
沈初一皱眉：“等等，案子怎么重新移交回来了？涉及到玄修的，不应该给特情部门吗？还有这案子都没结束，怎么就达成和解了？”
卫重远叹气：“说起来也是让人无语。承建方负责这边工程的是总公司老板的连襟，总公司老板碍于岳父和老婆的情面，不得不提携一下这个连襟姐夫，而这位连襟姐夫，为了在老婆娘家表现一下，也是攥足了劲想把工程干好。”
“然而偏偏遇上湍丰桥这么个邪门的地方。拆桥的时候就问题一大堆，爆破很不顺利。”
“好不容易拆除完毕，开工修桥，完全按照图纸来施工，也没偷工减料……可是明明选好的位置打桩，却连第一个桩都打不下去。”
“请了桥梁设计单位去看，也找不出来问题，就是邪门儿了。”
“工程搞不定，这位连襟姐夫在老婆和岳家，尤其是在作为公司老板的妹夫那里，抬不起头来，郁闷至极。”
“跟朋友喝酒吹牛的时候，听朋友说是不是遇上邪事儿了，找个大师看看。”
“这位连襟就真的通过朋友找了位据说非常有名的大师，大师一看就说不得了。湍水河的河神被湍丰桥镇压太久，成了邪祟。老桥一塌，邪祟就蠢蠢欲动。想要修桥，得先压住邪祟。”
沈初一挑眉。
卫重远：“听到这儿觉得这的确是遇上高人了，对吧？可实际上呢，这人就是个老骗子。也不知道从哪儿听了些玄乎至极传说，自己加工一下，拿来糊弄人。偏偏他运气好，被他糊弄对了几次，在圈子里就有名起来，很多有钱人信得不行，什么事儿都要找他来看。这位连襟姐夫也是，听他糊弄了几句湍丰桥的事，就信得不行。”
沈初一点头：“然后呢？”
“然后就带这骗子去现场看，想办法……而这骗子给出的办法就是，必须得用人祭。以人命结阵，压制邪祟，然后快速施工修桥，桥一修好就没事了。”
“这位连襟姐夫自己也听说过，修桥修路不顺利的时候，一般都会填人命进去，俗称打生桩，之后就顺利了。于是他对这位骗子的话深信不疑，就开始密谋怎么搞人祭。”
“骗子为彰显自己的本事，给出了四个生辰八字，说是只有用这几个八字的人，效果才最好。”
“骗子大师也没想到，那位连襟姐夫为了搞定这个工程，不让老板妹夫看轻自己，居然真的听信他的话，准备搞人祭！”
“等这位连襟姐夫，真的把几个小孩都搞过来了，通知骗子大师的时候，骗子大师也慌了。”
“他压根儿不会！那几个镇压邪祟的生辰八字，也是他某一年偶然在古籍上看到记住的。”
“平时骗骗人可以，这真要搞出人命，那还得了？”
“骗子大师跟连襟姐夫说还得等吉时，把几个孩子都先关在工地附近的窑洞，为了防止孩子哭闹，给孩子喂的安眠药。”
“刘炎坤吃的药剂量太大，他本身又是过敏体质，关起来没多久就死了。”
“已经死了人，连襟姐夫又在不断催大师施法，大师没办法，就把自己在古籍上看到的人祭方法说了出来。第一步就是把刘炎坤做成香炉，填在对应打桩的某个位置……”
沈初一抿了抿唇，问了卫重远那位大师的名字。
核对一下，果然，并不在鬼差给她的名单之上。
显然，因为这人就是个骗子大师，根本不是玄修，而鬼差给她的名单都是真正的玄修。
难怪特情处最终还是把案子交回给地方，因为在这个案子中，只涉及封建迷信，并没有真正涉及到玄修鬼怪，自然还是交给当地警方处理比较合适。
卫重远道：“这个案子其实并不复杂，确定没有特情之后，警方顺藤摸瓜，从那位连襟姐夫开始，到他的亲信……所有涉案人员已经全部抓获。”
“四位受害者，两位死亡，两位已经出院回家。承建方那边安排了律师跟几位受害者家属接触，已经达成和解，赔偿金都已经到位。”
卫重远：“这个赔偿……也可以说是封口费。案子检方肯定还是要上诉，但只要受害者家属不闹腾，外界对这件事知晓的就不多，也不会影响到承建方上市公司的股价。”
这种做法再普遍不过。
受害者家属不闹腾，媒体不盯着报道，网络上悄无声息，所以这么大的案子，哪怕是在同一个县城，动静也不大，很多人都不知道。
卫重远瞥了一眼沈初一手腕上的原本属于他的手串：“我是想跟你说，刘炎坤那边一时半会儿可能还无法下葬，那他……你就一直带着啊。”
沈初一：“不必等尸体下葬，只要他没执念了，让鬼差把他领走便是。这样，晚上我带他回家一趟，让他见见家人，一个小娃娃，大概也没别的执念。”
卫重远立刻警惕道：“我可不去啊。”
沈初一：“你知道他家在哪吧，而且你现在是警察，过去关心一下受害者家属也正常。我去的话，没理由啊。”
“你故意的是不是，明知道我怕……鬼。”
沈初一：“多见几次就不怕了，脱敏。对了，祝欣欣案，进展如何？”
卫重远摇头：“我只知道，祝欣欣的遗体碎片已经被分离出来了。其他案情，我没有参与，不太清楚。不过可以确定的是，祝欣欣案和湍丰桥案不相干，只是巧了，祝欣欣遗体也被抛尸在那边。”
沈初一点点头。
卫重远又问：“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去刘炎坤家？”
沈初一：“再等一会儿，九点多十点钟吧。”
“……我真的也得跟去？”
“不然呢。”
沈初一回了包厢，范薇正开心地在水班级群呢，看到沈初一进来，立马说道：“哎回来了，都在问你去哪儿了呢。小老板找你干嘛呀？”
沈初一：“……你水怎么没喝？”
范薇：“我拧不开盖子嘛。”
沈初一抬手，单手旋开瓶盖，放范薇电脑跟前。
范薇立刻冲沈初一努嘴：“mua，你最好啦！”
沈初一坐在另一台电脑跟前，企鹅在闪烁，有消息。
点开，好些人加她。
备注基本都是本班同学。
沈初一一个个加上，就把企鹅调成忙碌状态，有人发消息就会自动回复正在忙。
吴淮也加她了。
即便自动发送在忙的消息，吴淮那边也直接留言。
吴淮：【你跟范薇通宵？在风神？哪儿呢，没看到你们。】
沈初一：【二楼包厢。】
吴淮那边沉默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沈初一会这么“奢侈”。
毕竟包厢的网费要比大厅里贵一倍呢，一般开情侣包厢的，都不是真来上网的，而是来谈情说爱的。
吴淮：【包厢也好，安全一些，也比较干净。对了，没来得及问，你准备报哪个城市的学校？】
沈初一：【应该是帝都。】
吴淮那边又输入了半天，最后只出来几个字：【有意向学校吗？】
沈初一：【农大。】
吴淮那边又是一阵正在输入中，好一会儿才才有回消息：【第一志愿农大？还有别的备选吗？】
沈初一：【没有。】
吴淮那边好像打字特别艰难一样，好半天才说：【今晚后半夜，或者最迟明天上午应该就有标准答案出来，我下载了试卷，反正晚上也没事，你回忆一下，看看记不记得正确答案。你在楼上哪个包厢，我等下去打印，再送上去给你们。】
沈初一：【不用对，我分数大致估算得出来。】
吴淮：【啊？你自己已经对过了？估多少分？】
沈初一：【这么关心我成绩，真怕第一宝座被我抢走啊，别怕，已成定局的事，怕也没用。】
吴淮：【……不吹牛会死？】
沈初一：【没什么意外，735以上吧。你呢？】
吴淮：【……意外是什么意外？】
沈初一：【我说没意外啊。】
吴淮：【……去年我们省理科状元724，前年716，大前年730……历年最高，732。】
他这辈子无语的次数都没这么多。
沈初一：【嗯，那以后的历年最高就是我了。】
吴淮那边一句话都不再说，大概已经被她气死。
“初一，你注册个微博，帮我转发一下沈沐晴新剧的宣传微博，还有工作室的宣发微博，还有帮我打一下榜……初一？初一？干嘛呢，跟谁聊呢，这么专注。”
范薇碰了下她的胳膊，看过来。
沈初一：“吴淮，他说下载了高考试卷，准备去打印，问要不要送过来一份。”
范薇愣了一下：“他在哪儿呢？”
“他也在风神，在一楼大厅。”
范薇眼神有些飘忽，脸上微微发烫，她忍不住咬手指，带着迟疑和忐忑，看着沈初一。
沈初一：“怎么了？有话直说。”
范薇双手捧着脸，狠劲揉揉，下定决心一般：“初一，你说……你说我去跟吴淮表白怎么样啊？”
沈初一：“……”
范薇：“刘浩一直喜欢郑朦，但是高三嘛，高考为重，考完试刘浩就想跟郑朦表白，郑朦跟她爸回家了，刘浩又打不通郑朦电话，就来问我。我让他过几天再打。”
“还有啊，你知道不，陈思和郑军在一起了，我是万万没想到，他俩居然……”
“据我不完全统计啊，咱们班现在至少已经成了4对儿。还有好多表白了没结果的。对了初一，咱们班还有外班，好几个男生跟我要你企鹅号呢。”
“胡明宇说加你，加了吗？你快看看！”
沈初一回想一下，点头：“刚才好像是加了。”
范薇：“那他说什么了啊！是不是要跟你表白的？”
沈初一无奈：“说你，别说我。”
范薇脸又红了，咬着唇捧着脸：“我初中的时候就喜欢吴淮，原本我考不上一高的，为了他我拼命找家教补课，终于进了一高。”
“学校管得严，再加上吴淮的目标一直很明确，就是考帝都大学，我也不能耽误他，就一直等着……”
“现在终于高考完了，我……初一，我还是想试试，不管成功不成功，反正，反正我要是不争取一下，我以后肯定会后悔的！”
沈初一：“那就去啊。”
范薇看着她：“你……你……”
沈初一：“怎么，怕了呀？他又不会吃了你。”
本来忐忑不安的范薇，忍不住扑哧一笑：“你说的对，他又不会吃了我！”
她深吸口气：“我这就去！”
“哎，回来。”
沈初一叫住她，“他现在去打印试卷了，你下去找不到人，你自己先酝酿酝酿，一会儿再去呗。或者，我给他留个言，就说要卷子，我马上要出去一趟，有点事。他待会儿打印完了送上来的时候，你就把握住机会。”
范薇连忙点头：“好啊！天哪，我这会儿好紧张啊！不过你要出去干什么？”
沈初一：“我等下跟小老板出去一趟，有点事情处理一下，最多两个小时就回来。”
范薇就是随口一问，她这会儿太紧张，脑子过热，都不会思考了。
沈初一打开企鹅给吴淮留言要卷子。
范薇头伸过来：“我看下你们聊的什么……我去，沈初一你这……高考状元、历年最高分，就……离谱，你看吴淮都无话可说了。不过你要报农大？帝都的？帝都农大？哎我查一下……”
范薇搜了一下，立刻无语道：“帝都农大是一本哎，双一流！分数线好高的啊！”
“初一你还想学农业相关啊？非想去帝都？我帮你找找帝都那边有没有农学相关的专科。咱们玩笑归玩笑，填报志愿还是要慎重的。帝都那边就算是专科，历年分数线也都很高。不如考虑其他偏远地区的农学院，更实际一点。”
“你现在关键不是选学校，而是要跳出你原生家庭，跑得越远越好。现在我们先选一些你大概能够得上的学校，等分数出来之后……实在不行就是，连专业也不管了，能上哪个就去哪个，越远越好。”
范薇言辞恳切。
如果原主成绩真的跟她平时表现出来的那么差的话，沈初一完全认同范薇的话，不挑学校，更不去帝都，而是跑得越远越好。
沈初一顿了顿，看向范薇：“范薇，我没跟吴淮吹牛。”
范薇眨了一下眼睛：“啊？”
沈初一：“很抱歉隐瞒你这么久，如果我的真实成绩被我家里知道，他们是绝对不可能让我继续上学，更不可能让我参加高考。”
范薇眉头拧着，脑子很混乱：“等等啊初一，你让我捋一捋，你说……你没跟吴淮吹牛，什么意思？”
范薇指了指沈初一电脑上的企鹅聊天框：“你没吹牛，所以你真实成绩……真的很好，很好很好？”
沈初一点头。
“可你成绩真的这么好的话，为什么要隐瞒啊。你说你家里知道后会不让你考大学……怎么可能啊！我知道你爸妈对你是很……很刻薄，可如果你能考个省状元，学校也会给奖金，你爸妈也会很荣耀的！你上个好大学，以后找个好工作，那不是更能回报父母吗？”
沈初一摇摇头：“直觉吧。不是所有父母，都盼着子女好。”
范薇：“可你为什么会有这种直觉呢？”
沈初一沉默一下，才道：“我是从小学5年级开始上的学，初一时我成绩赶上来了，初一下册期中考试，我考了全班第三。我特别高兴地回家告诉爸妈，可他们的脸色却很可怕，晚饭的时候找借口说我烧饭浪费柴，拎着我头发把我抽了一顿。”
范薇张大嘴巴：“或许……或许不是因为成绩，你爸妈他们……不是本来就经常打你吗？”
沈初一：“我当时也没联想到考试成绩。可是后面一次月考，我考了全班第一时，被打得更狠。期末考试，我又考第一，但不敢说成绩了。可他们从邻居家孩子嘴里听到我的成绩后，我一个暑假都在挨打，身上没一天是好的。”
范薇捂着嘴，像是听到什么恐怖故事。
沈初一：“初二开学前，他们就在商量着不让我再上学，报名也不让我去，但我上学期考了第一，班主任来家里找。他们就说我哥的情况不行，必须要有人在家照顾我哥。班主任不肯，说我家本来就在重点照顾名单上，要是不让我去上学，上面查的时候，还是会扣分。”
“再去上学，我就学乖了。月考、期中，一次比一次下降，期末直接成了全班倒数第一。回来后把成绩透露给他们，他们就只是冷哼一句，脑子不行上学也是浪费，还不如早点去打工。”
沈初一笑了笑：“但也就只是这样骂几句，没再打我。于是，之后每一次我都考得很差很差……”
“可是到了初三中考，如果我再考差，就无学可上了。九年义务教育已经完成，上面也不会再逼着我家里送我去上学。”
“要想上高中，我必须考好。”
“不仅仅是考上一个好高中，而是要考得非常非常非常好，让高中的老师们舍不得不要我，最好还能有奖金，这样或许为了奖金，他们会让我上高中。”
“所以你中考就考了个全市第一？”
包厢门忽然被推开，吴淮就在门口，脸色莫名：“门没关好，我不是故意偷听的。”
他过来送打印的试卷，过来的时候正要推门就听到她在说往事。
每一句对于青春期少女来说都是难堪的伤疤。
他想等等，这会儿进去肯定很尴尬。
可谁知道，她说了那么多。
他知道偷听很不好，可脚下还是生了根，挪不动一步。
她说的每个字，都叫他难受至极。
他原以为她只是家境不好，父母是农村的那种没知识，只懂棍棒教育孩子的父母。
可他怎么都没想到，她从小就要面对那么多。
别的孩子被逼上学，上学了也不好好学，总觉得是在为父母为老师学习，被逼着哄着也不肯学。
而她，连基本上学的权利都没有。
如果不是政府政策，她连上学的机会都没有。
就算上了学，她除了要用心学习，还要用心“不学习”，更要用心不能真的变成“不学习”。
一步步算计……
终于上了高中。
高中三年，她的成绩永远在年级倒数徘徊。
明明应该是被所有老师表扬，被所有学生们羡慕敬佩的学霸，可她只能心甘情愿当个学渣，却又不能真的成为学渣。
吴淮终于明白，为什么她那么认真地做作业，整理笔记，搞错题集，努力得不能更努力，可她的练习册、试卷上，还每次都是错一大片。
他每次给她讲题，她反应明明很快，也会了，可下次再做还是错。
她就这样努力了三年。
而她最后的高考机会，还是靠“结阴亲”换来的。
是了，结阴亲。
正常家庭的父母，怎么会送活生生的孩子去结阴亲？

第20章 天师20  一更
吴淮捏着试卷的手不由得用力。
刚打印好的A4纸, 被他捏得变了形。
范薇看着忽然出现的吴淮，又看向沈初一。
她抿唇：“所以你的真实成绩，真的很好？比……比吴淮还要好？”
沈初一点头。
吴淮是年级第一，而原主的成绩, 确实比吴淮更好。
高中三年, 原主每一次的真实考试成绩, 都在吴淮之上，哪怕是在发烧时参加考试，结果也一样。
范薇咬了咬唇, 看向沈初一：“郑朦……知道吗？”
沈初一摇头。
“你的真实成绩……谁知道？”
“只有苗老师。”
“那你每次考试……”
“我会在草稿纸上单独写一份答案，交给苗老师。”
范薇扭过头去, 擦了下自己的眼角：“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们？我和郑朦真心拿你当朋友的。就算知道你的秘密，我们也能守口如瓶, 绝对不会告诉别人。我什么都跟你说, 可你……”
沈初一：“抱歉, 我不能冒一点风险。”
原主和郑朦范薇的关系都很好，她也很多次纠结, 要不要跟朋友说实话, 可是终究, 她不敢赌。她也怕自己的所谓“直觉”说服不了朋友们。
范薇吸了吸鼻子：“所以每次考完试，你成绩倒数，我和郑朦安慰你的时候, 你是不是都在笑话我们？你哪需要安慰啊！”
沈初一：“抱歉, 我……一直很愧疚。”
她说的是原主。
实际上她并不觉得原主需要愧疚。
“你是嘴上说愧疚吧！”范薇眼睛通红, “还有吴淮，吴淮每次给你讲题，你也不拒绝, 那些题你明明都会，毕竟你真实成绩可是比吴淮还要好呢！可你还要装作听不懂，一遍遍听吴淮给你讲，又一遍遍故意做错，看我们为你的成绩急得团团转，你心里是不是很得意？”
沈初一：“范薇，隐瞒你们这件事，我真的非常抱歉。”
范薇：“别再跟我说抱歉了！你要真觉得抱歉，就不会瞒我们这么久！我和郑朦每次考试，考好不敢高兴，因为你考得差；我们考差也不敢难过，因为你比我更差，我们怕你难受。可你呢？是不是觉得我俩跟跳梁小丑一样，就考那点分数也值得说道？”
“范薇。”
吴淮皱眉，“你别这么说，她不是故意的，如果不是家庭原因，她一定比谁都想能正大光明地把成绩摊开给大家看。”
范薇咬唇：“是，她不是故意的，她是有意的！你说的没错，她的确比谁都想正大光明地炫耀她的成绩，所以现在高考完了，成绩还没出呢，她就已经迫不及待地来跟我们炫耀了。一定比你考得好呢，一定会是省状元呢，还一定会是有史以来最高分呢！”
吴淮：“范薇你冷静一点……”
范薇：“我冷静不了！一想到我全心全意对待三年的闺蜜，竟然骗了我三年，装得那么可怜，博取我的同情心，而我明明成绩比她差那么多，却还跟个跳梁小丑一样为她的成绩担心，为她报考学校担心……我他么……我他么就想扇自己一巴掌！”
沈初一在心底叹气，无话可说。
她之所以道歉，是因为原主对这几个朋友真心感到抱歉，原主一直很愧疚没告诉朋友们她的真实成绩。
原主没什么朋友，不想失去他们。
可是现在看来，好像很难不失去了。
沈初一也没再多说什么，她已经帮原主道歉并挽留，实在挽留不住，她也没办法。
当然了，她自己本身不会强求。
见沈初一低头不吭声，范薇冷笑：“无话可说了吧？不愧是从小就会算计的人，你这样的心计城府，还需要我们担心吗？”
也不知道去了穿越局的原主，会不会再看被沈初一接管了的这个原生世界。
如果看到的话，大概会难过的吧，毕竟原主只是个十几岁、受尽磨难的小姑娘。
而对沈初一来说，范薇的话不痛不痒，她甚至赞同。
但一个人有心计有城府，并不代表她就是个坏人，她的心计城府从来没用来伤害别人，只是为了生存，为了自保。
难道非要当个傻白甜，被人算计坑害一辈子，才叫好人吗？
不过总归是原主欺骗了范薇，这点是原主理亏。
沈初一叹了口气，又向范薇说道：“对不起。我一直以来都非常感激你和郑朦、吴淮。日后，你认不认我这个朋友都无所谓，我欠你们一次，如果你们遇到什么麻烦，都可以找我。加你的那个企鹅号我会一直使用，这个承诺也一直有效。”
范薇无语了，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我说沈初一，你是不是太自大了！你就算真的成了高考状元，上了最好的大学，那又如何？你不会以为上个好大学，就能成为人上人吧。”
范薇冷笑连连：“还欠我们一次，还遇到麻烦可以找你？天哪，你以为你是谁！现在这个社会，你以为有学历就能代表一切？你算老几啊！”
“范薇，你冷静一点。”吴淮脸色也很不好看。
范薇：“我很冷静！”
“郑朦和吴淮的家境不用说，都比你强百倍。”
“而我爸是公务员，我姑姑是银行行长，我叔叔今年升上去成了Ｄ市二把手，我大伯的公司去年上市资产多少个亿！”
“别说我至少能考个二本了，就算我大专都考不上，我也不担心出路！我爸妈我姑姑大伯叔叔都能给我安排。想上大学我去国外随便上，想工作多的是公司要我！”
“而你沈初一，就算从最好的大学毕业，不还是要给人打工，看人脸色。还有你那对极品爸妈，不拖死你才怪。你有什么可骄傲的？你牛什么牛啊！”
“还遇到麻烦可以找你？搞笑不搞笑。”
范薇冷笑连连。
“老实说沈初一，我这三年来一直都很同情你，有那样残忍刻薄的父母。现在我倒是要问了，你爸妈怎么就只针对你啊，哪有父母不让孩子上学，哪有父母会嫌弃孩子成绩好的？根本就说不通！除非他们早就看穿你的本性，知道你就是个没心没肺不懂感恩的白眼狼！”
沈初一没有吭声。
原主不敢告诉朋友们的原因也是如此，哪怕她举出再多父母因为她成绩好就发脾气打她的例子，可也还是无法圆满解释，怎么会有父母嫌弃孩子成绩好这个问题。
原主解释不了，她也不敢置信，也怀疑过恐惧过痛苦过，可最后还是只能凭直觉判断。
毕竟，父母爱不爱自己，原主完全能够感受得到。
其实原因真的很简单，那根本不是原主亲生父母，而是偷换她的人生，生怕她出人头地的罪犯养父母！
他们又怎会希望原主成绩好考大学？他们恨不得把原主一辈子困在这里。
这些理由原主不知，她也只能凭直觉。
只可惜沈初一不能现在就把这个理由摆出来。
吴淮：“范薇！你这样说太过分了！”
范薇：“我过分？吴淮你到现在还向着她！是，你一直都向着她，当我不知道呢，你喜欢她。”
范薇眼睛忽然就红了，“我问你题目，你直接把作业本丢给我让我自己看，我说哪里不懂，你说都这么清楚了怎么还不懂。可是到了她，你就不厌其烦再三解释，教一遍又一遍，上午教的她下午又做错，你还不生气，再教一遍。”
“我找你，你永远忙、有事，她都不用找你，你就去找她。”
“我们同班那么多年，又当了好几年的邻居，为什么啊吴淮？还不是因为你喜欢她。”
“可是她呢？她不知道你喜欢她吗？她肯定知道，但她装作不知道，还要故意吊着你。”
“她为什么要拖着你三番五次给她讲题？还不是想要浪费掉你的时间精力。要是你把给她讲题的时间精力全部花在学习上，你怎么可能考不过她？你能不能清醒一点？”
“吴淮你到底喜欢她什么？还不就是她那张脸！漂亮，确实漂亮，没有男人不喜欢！可她心机那么深，一直都在骗你在利用你，你知不知道啊！”
吴淮一张脸涨红：“范薇，你太偏激了。我也给你讲过很多次题目，但你每次都不用心听，你……你都不看题目，只盯着我看，还总有意无意凑近我……”
范薇：“我就是喜欢你，我有错吗？你不喜欢我，为什么不拒绝？”
吴淮抿唇：“你没有明确说什么，我要怎么拒绝？我不给你讲题，不靠近你，不和你闲聊，不接你的话……这些，还不算拒绝？”
“你高一的时候搬家到我家对面，你的房间窗户正对着我的房间，还总不拉窗帘就换衣服……穿着……那样的睡衣趴在窗口叫我，问我学习的事情……”
“此后我房间窗帘再也没打开过，我甚至不敢叫你知道我在家。一放假回家我就去图书馆。”
“你还跟我妈混熟，说要借我什么书看，我妈带你去我房间，你的头发蹭在我枕头上，还……还偷拿了我睡觉穿的Ｔ恤，当成你自己的睡衣穿……”
吴淮声音越来越沉：“你和沈初一交好，真的是因为可怜她吗？”
“她妈妈跑来学校打她，是因为她偷钱这事，是谁说出去的？你为什么不告诉别人，她没有偷钱，她连生活费都是自己挣的。”
“还有是谁跟班上同学说看到她从别墅出来，还有男人开豪车送她回来学校？那是我介绍她去当家教，送她回来的是学生妈妈，那位阿姨离婚带着女儿，人家自己开公司，成功女性，哪来的男人？”
……
范薇跑了。
沈初一没停顿，追了出去。
从楼梯上跑下去，卫重远下意识叫住她：“你干嘛，现在就走吗？”
沈初一：“我先送同学回家。”
范薇一口气从网吧跑出去，沈初一追了出去，不过显然，范薇这会儿一点儿都不想见到她。
沈初一也知道，就只是在后面远远地跟着。
看范薇在路边拦出租车，沈初一也连忙招手拦车，不过这个地方不太好拦。
这时一辆车靠边停，车窗降下。
卫重远：“先上车。”
沈初一打开副驾驶车门，上车：“前面，稍等一下，她在打车。”
等了几分钟，范薇终于拦下一辆出租车。
卫重远这边也赶紧起步，追上去。
“什么情况，来的时候不好好的吗？闹别扭了？”卫重远问。
沈初一叹了口气，三言两语把自己一直隐瞒成绩，刚才向朋友摊牌的事情说了出来。
卫重远挠挠头：“这……也没啥啊，不过你真能考全省第一？”
沈初一点头。
卫重远兴奋了：“我去，省状元啊，咱们县多少年都没出过一个，成绩一出来绝对轰动！那什么，再有十来天就公布成绩，到时候帝都名校要来上演抢人大戏了啊！想想就激动人心！不过，你真的有十足把握，别出什么意外翻车……”
沈初一：“不会有意外。”
这么自信？
卫重远兴奋得不行：“帝都名校过来抢人，肯定会开各种条件，你可以把家庭情况说一下，名校都有钱的很，绝对能保证你在大学的生活学习。哎，你自己有意向选哪所名校了吗？是谈教授所在的帝都大学，还是帝华大学？”
沈初一目光幽幽地看向卫重远，没说话。
卫重远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片刻之后，他瞪大眼睛：“卧槽，卧槽，沈初一你不会吧！你来真的？真要考农大，学兽医？”
沈初一：“是动物医学。”
“呸呸，说白了就是兽医。”卫重远差点儿心梗，“你不是吧，省状元去农大，学兽医？！你这……”
“红灯，小心看路，一会儿追不上了。”沈初一语气平淡。
卫重远一口气憋着，差点儿窒息。
前面的出租车七拐八拐的，穿过老城区往城西开去，老城区车多人多，卫重远好悬没跟上。
“你同学是要回家吗？”卫重远问。
沈初一摇头：“我也不清楚，我没去过她家，不过……大概不是？她家好像是在新区那边。”
而这是要去城西。
出租车刚出老城区，就在去城西的西环路口停下来。
范薇从车上下来，往前走了一段，转过去这个路口，前面就是西环路和城关村路的交叉口，路口下去几百米就是城关村。
西环路比较偏，城管不怎么管，而城关村住的人也着实不少，久而久之，这边就形成了一个夜宵市场。
肉菜夹馍、花甲粉丝、烤鱿鱼、烤串、关东煮、小龙虾……
像肉菜夹馍一个小吃车就够，花甲粉丝一两个折叠桌即可。
烧烤小龙虾之类的，一般摊位比较大，放的桌子也多，围坐的人也多。
“真香，你同学这是化生气为食欲，来吃夜宵了啊。待会儿咱打包一份小龙虾和烤鱿鱼，再来俩肉夹馍。”
浓郁的椒盐孜然香味，不断刺激着人的嗅觉，沈初一也不由得咽口水，确实香啊！
不过这会儿下去被范薇看到，她估计心里又不舒服，等等吧。
看她是打包还是怎样，总要看她安全到家的。
沈初一：“待会儿咱们办完正事，找个地方吃夜宵。”
卫重远点头。
他知道她说的是送刘炎坤回家见见父母这事。
范薇径直走向最红火的那个烧烤摊子。
不过出乎预料的是，她没在摊位前点单，而是径直往后面走。
正在收拾桌子的女人，抬头叫了声范薇，范薇头也没回，一直走到后面的简易铁皮棚，再出来的时候身上的包已经不见了，也戴了一条围裙。
女人指着刚坐下的一桌，跟范薇说了点什么。
范薇走到卧式冰柜边上，掀开盖子，从里面拎出来一打冒着冷气的啤酒，送到女人刚指的那桌。
她熟练地放下啤酒和一次性杯子，又拿开瓶器把啤酒全打开，盖子收到围裙兜里，转身去烧烤炉边。
两三米长的烧烤炉，炭火通红烟雾缭绕。
膀大腰圆的男人，光着膀子站在烧烤炉前，熟练地翻动一把又一把的各色烤串。
范薇走过去，男人拿起一把烤好的，再次撒上椒盐、孜然，在火上再过一下，就放在套了塑料袋的托盘里，递给范薇。
范薇接过托盘，送去顾客那边。
然后又给新客撑桌子凳子，拿啤酒饮料……
全程没有几句交流，显然是做熟了的。
卫重远也有些惊讶：“这是你同学家的烧烤摊啊？”
沈初一：“我也不清楚。”
卫重远：“咱俩晚饭都没吃，我反正饿了。这样，我下去打包点东西，顺便打听一下，是她父母的话，咱就撤吧。我电脑在后面，你先玩会儿，打包烧烤估计要一会儿呢。”
她刚跟同学吵架，虽然是为了同学的安全跟着同学，送同学回家，但这会儿见面肯定还是尴尬的。
卫重远下去打包。
沈初一拿过他电脑，开机。
先是登录了刚申请的加了同学的那个企鹅号。
刚才她跟吴淮交代了一声就追出来了，这会儿吴淮估计也在担心，她又没有手机，只能用企鹅联系他。
另外就是，她跟范薇和吴淮都坦白了，也该跟郑朦坦白一下。
登录企鹅后，又有好些同学加她。
她都通过了，不过依旧设定的是正在忙，请勿打扰。
她点开吴淮的消息框，跟吴淮说送范薇回去了，不用担心。
吴淮那边果然在等着，立刻就回复：【我刚回到家，本来想看她是不是回去了。问了才知道，我家对面的房子，范薇过完年就退租了，我下学期这半年都没回那边去，平时住校，放假也在我姥姥家住，才知道这事。】
沈初一回了个“嗯”。
然后就加郑朦的企鹅。
郑朦大概整在看手机，很快就通过了。
沈初一组织一下语言，把跟范薇说过的话，再向郑朦说一边。
那么多话，打字出来有些长。
等她打完字发送过去，才看到吴淮又给她发消息了。
吴淮：【对不起，刚才在网吧，我有点冲动了。但我没有说谎，我……不想看你那么愧疚，你只是要自保，你并没有做错什么，说句道歉或许应该，愧疚大可不必。】
沈初一手指轻点：【你说的，我其实知道。】
吴淮那边发了一个震惊的表情。
沈初一：【哪怕是虚假的友情，对高中时期的我来说，也很重要。】
吴淮说的有关范薇和她的事，原主不傻，她其实都知道，甚至对范薇的真实家庭经济情况，原主也大致能猜到，毕竟身边有个真有钱人郑朦。
但对于原主来说，她太孤独了，哪怕是一份虚假的温暖，她也贪恋。
至于家境，原主更不会看不起范薇，毕竟她的情况比谁都差远了，别人还没嫌弃她呢。
吴淮沉默良久：【对不起。】
沈初一：【我要多谢你这几年的照顾。】
吴淮：【可你其实并不需要。】
沈初一：【很需要，我也曾无数次崩溃无数次想放弃，坚持真的很难也很煎熬，你们和苗老师，是我能一次次坚持下来的重要因素。所以真的十分感谢。成绩还有十来天公布，还记得我们之前打的赌吗？我之后回村没网络没手机，联系不方便，我就先说说我要的赌注。】
吴淮：【……行。】
沈初一：【整个暑假，不许近水。除了吃饭洗漱之外，不可靠近各种水源，游泳池也不可以，公园水面、护城河、野外河道……无论出现任何情况，都绝对不可以靠近，至少距离50米以上。】
吴淮：【？？？】
沈初一：【明天下午你去风神网吧，我留一样东西在柜台那里，报你的名字取走，至少佩戴在身上一个暑假。】
吴淮完全不明所以，追问为什么，这是做什么的。
沈初一：【我先忙了，愿赌服输，你照做就是。】
吴淮：【……】
高考成绩还没下来呢！
不过……
就算她输了，他也会照做。
而且他也不傻，沈初一说的这个所为赌注，明显好像是在为了他好，就是有点神神叨叨的，或许是受那次结阴亲的影响吧。
既然她费这么大劲说了，他照做就是。
郑朦那边大概是终于看完了留言。
她直接在企鹅窗口发送视频聊天过来。
沈初一略微迟疑，接通。
郑朦那边背景是在她自己的房间，她眼睛明显是又哭过，但此刻脸上却是带着笑。
“你真是……”
郑朦吸了吸鼻子，“给了我们好大一个惊喜！其实刚才，范薇给我打电话，说得含糊不清，我还以为怎么回事呢。”
沈初一：“对不起，欺骗你们这么久。”
郑朦摇摇头：“那都是小事，你真能考个省状元，没吹牛吧？”
沈初一：“一定能。”
郑朦顿时抚掌：“我的天哪，我最好的朋友是省状元！哈哈哈，真是这些天来我听到的最好的消息，你可千万别叫我空欢喜一场啊。”
“我之前还担心你高考完了怎么办，考的学校不好，你家里恐怕都不给你去上学，更不可能给你复读，我还想着……现在好了，你考个省状元，帝都名校随你挑，你家里要是敢不叫你去上学，县里市里省里都不会答应！”
“学费生活费都不用担心了，还有奖学金，你终于能把全部心思都放在学习上了。”
郑朦说着又道：“初一我可真是太佩服你了！”
沈初一笑：“你不怪我？”
郑朦：“怪啊！但是我更高兴，真的！高考能改变命运是真的，你的人生不会被你的父母家庭毁掉，真的太好了。”
“我其实跟我爸说过，如果你考得不好，我想借钱给你去别的地方复读，我的零花钱足够，不需要问我爸要。”
“我爸说，想要把一个人拉出泥泞，不能只有岸上的人努力。你是中考状元，你的底子是有的，可高中学习却一塌糊涂……我爸觉得你自己放弃了自己，我再想拉你，也拽不动。”
“不过我爸也说了，零花钱是我自己的，我想怎么支配都可以，他没意见。”
“可我也得想着，怎么才能叫你肯向我‘借’这笔钱，以及怎么才能叫你好好学习、努力学习呢？”
郑朦笑着说：“现在好了，真的太好了！”
拍手之后，郑朦又看过来：“哎，你要说的就这件事，没别的了吧？”
沈初一：“其实，还有……”
听沈初一说完，郑朦好半天反应不过来。
郑朦一脸问好：“你说什么？你……你是什么来着？能掐会算，会捉鬼？沈初一你没犯癔症吧，怎么说胡话了！我去，你刚才说的能考省状元，该不会也是在说胡话吧！”
沈初一无奈：“真的没有……”
她坦白了海角论坛的那个帖子，坦白她就是大师“挣钱吃饭”。
沈初一还是那套说辞。自己小时候在道观住过，学过一些道术、玄术，但此前一直不开窍，学的那些东西什么用都没有，直到那天结阴亲，忽然就开了天眼、道法皆通等等。
郑朦震惊到无以复加，好久才道：“就跟忽然被解开封印一样？”
沈初一无奈点头。
郑朦倒抽一口冷气：“我去！姐妹你到底还有多少惊喜？”
沈初一：“没了。不过这事儿就警方清楚，别的同学，我都没说……不是什么值得宣扬的东西，没必要。”
郑朦立刻点头：“我明白！我不会说出去的。”
沈初一这才又问：“阿姨情况怎么样，案子进展如何了？”
郑朦脸上的笑容顿时没了：“我妈情绪稳定了一些。我小姨还在住院保胎，不过医生说问题不大。我刚才就在网上搜，是去国内还是去国外转转，带我妈散散心。”
沈初一：“欣欣奶奶没再来闹？”
郑朦沉默一会儿，才道：“我爸……昨天就已经给欣欣奶奶账户上打了300万，这事儿我妈和我小姨都不知道。”
“欣欣奶奶昨晚又去了我家一趟，跟我妈痛哭一场，说她之前是气急了就迁怒我妈，她也知道不应该怪我妈，应该怪伤害欣欣的凶手。”
郑朦冲着镜头笑了笑：“这三百万我们出的心甘情愿。我爸说，海市的房子都收拾好了，等我分数下来，能报考海市的大学当然最好，够不上的话周边城市也可以。我们要搬去海市住。公司这边基本都交给合伙人了。”
郑朦顿了顿，苦笑道：“其实很早之前，我妈跟我爸商量过，早年在海市买的几套房子，有一套会留给欣欣当嫁妆。欣欣奶奶这几年一直逼着我小姨生男孩，生下欣欣之后，我小姨又流了两个女孩……现在怀的这个，欣欣奶奶又是找大师算，又是找熟人化验血，笃定一定是男孩。”
“平时我妈带欣欣的时候最多，我妈身体原因不能再生，她对欣欣……算了不提这些了。”
“警方那边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破案，我们总要等到欣欣下葬之后再走……”
沈初一想了想，还是说道：“你小姨也一心想生个儿子吗？”
郑朦：“她跟我姨夫感情很好，两人是同学时候一路走过来的，我姨夫他们那边，谁家没个男孩要被全村人笑话，欣欣奶奶就说必须要生个男孩。欣欣爷爷死得早，欣欣奶奶一个人把我姨夫拉扯大，很不容易，我姨夫对她也比较孝顺。当然了，我姨夫心里肯定也是想要男孩的。”
沈初一若有所思。
郑朦连忙问：“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沈初一：“上次不是要了你小姨和姨夫的照片么，从面相上看，他们夫妻，命中无子。”
郑朦顿时张大嘴巴，一脸不敢置信。
沈初一：“你小姨想要生男孩，换个男人就可以。但你姨夫想要生男孩……下辈子吧。”
郑朦已经震惊得说不出话：“可是……可是……可是之前欣欣奶奶托了中间人，把我小姨的血样送去港市化验，昨晚欣欣奶奶过来宽慰我妈的时候说了，那边打电话过来说，怀的是男胎。”
这次轮到沈初一皱眉了。
她立刻问道：“欣欣奶奶是什么时候让人送你小姨血样去港市的？”
郑朦道：“应该是欣欣失踪后，我小姨住院之后。欣欣奶奶说钱都给人家交了，正好我小姨住院抽血，顺便抽了。”
“欣欣奶奶找的那个中间人，是专门做这个的，也不知道他们怎么瞒过安检，反正血样是直接坐飞机去港市，那边有专人接收送检，应该跟港市的诊所有合作，最迟3天内出结果，着急的话就电话通知，不着急会寄检查结果过来。”
沈初一点头。
验血看胎儿性别，其实是用的染色体鉴定法，排除掉前后花的时间，真正的检验对比，24小时内就能出结果。
她在欣欣失踪当天晚上，就通过帖子跟郑朦加上好友。
那天是6月2号。
次日，3号，沈初一和范薇给郑朦打电话，郑朦说昨晚在大师指出的地方，找到了别的失踪孩子，没找到欣欣。
沈初一上午放学就去了风神网吧，也碰到了正在等她过去的卫重远和鲁队。
她当时又联系了郑朦，让郑朦发欣欣父母的照片过来。
沈初一记得，当时的照片明显就是临时拍的。
从那张照片上看，她能肯定那对夫妻，就是命中无子。
郑朦小姨住院应该是在之后一天的4号，采血送检，出结果。
港市那边的染色体检验报告居然支持，她怀的是男胎？！
这怎么可能？
当然了，命中无子，也可能是怀了又流掉，没保住。
但在她看来，他们压根就不会怀上才对

第21章 天师21  二更
3号和4号, 就差了一天而已。
沈初一看那对夫妻3号拍的照片，断定他们命中无子。
他们4号采集血样送去血样……
结果是，怀了男胎！
一日之隔。
怎么会呢？
“初一，你想到什么了吗？”郑朦忍不住问。
其实她还对沈初一刚才向她说明的事情有些怀疑。
结了次阴婚, 就忽然……觉醒了？就好像是解开封印了, 能见鬼能捉鬼？
怎么听着这么不靠谱呢。
总觉得哪里不对的样子。
沈初一：“你有你小姨和姨夫最近的照片吗？比如这一两天的。”
郑朦摇头：“没有。”
沈初一：“你小姨在哪个医院住院？”
郑朦：“县人民医院啊, 怎么了？初一，你该不会要自己过去吧？”
沈初一：“我还有一次心理辅导要做，给我做辅导的医生也是在县医院, 我顺路经过的时候看一眼就行了。”
郑朦迟疑：“没必要吧？玄学……我不是说你骗人啊，就是……可能也做不到百分百准确吧。”
沈初一：“放心, 我只是顺路看一眼，保证不会打扰到你小姨。”
郑朦抿了抿唇：“你今晚住哪儿？明天早上我跟你一起过去看看我小姨吧。”
沈初一：“我今晚还有点别的事情, 那明天早上八点, 医院门口见。”
关掉聊天窗口, 沈初一还在疑惑。
玄学确实不是百分之百正确的，这得看水平。
很不巧, 她自认为自己的水平绝对不会出错, 那么问题出在哪里？
或者是染色体检测那边出了问题, 中间人想要坑钱？
这倒是不太可能。
中间人既然做这个这么长时间，肯定是有口碑的，如果检测不准, 就不会再有人口口相传找他帮忙送去港市检测。
再者, 对方也没必要坑钱, 人家只是负责检测，提前就已经收钱了，没必要对结果弄虚作假。
“想什么呢, 给给，快点趁热吃。”
车门被一把拉开，卫重远提着打包的几袋东西上车，把其中单独分开放的肉夹馍递给沈初一，其他的都放在后排。
沈初一也收起电脑放好，接过肉夹馍。
馍略微炸了一下，外焦里软，夹的肉炖得软烂入味，剁了青椒进去，吃起来又辣又脆，特别过瘾。
两人分别干掉一个肉夹馍，卫重远又递给她一瓶水，这才发动车子：“那女的是她妈，咱走吧。”
沈初一又看了一眼那个烧烤摊。
范薇熟练地送酒开酒，还跟食客笑着打招呼，看起来情绪上好像并没有受到太大影响。
沈初一挪开视线，情绪能这么收放自如，也是一件好事吧。
掉头之后，卫重远说：“这边过去刘炎坤家正好顺路，他家旁边有个小公园，咱们到那边把夜宵报销了，时间估计就差不多，咱们再去他家？”
沈初一点头。
路上，沈初一又让卫重远找找看有没有卖香火的店。
县城的主街道上肯定没有，这得去老城区的街道找。
果然，在老城区街道里找到了一家小店。
里面香火都有，难得的是还有沈初一要的金银纸！
除了这些，沈初一还买了一些红布、红纸、红线，还有毛笔朱砂等，看得卫重远莫名其妙。
“你买这些做什么？”
“难得碰上，买来备用。”
买完东西出来，两人开车去刘炎坤家附近的小公园。
到了小公园，把打包的小龙虾、烤鱿鱼、烤羊肉串、鸡翅什么的都给摊开。
卫重远又说：“你先坐，我到对面便利店买两瓶果啤，还要买点什么不？”
沈初一想了下：“买点小孩子爱吃的零食吧。”
“行……额，买零食……”卫重远眼神飘忽地往沈初一手腕上瞧。
沈初一笑：“没错，就是给刘炎坤吃，哎你等等，我先问问他想吃什么，免得买回来的他不想吃。”
眼睁睁地看着沈初一对着空气说话，询问空气想吃什么……
卫重远又麻了。
两分钟后，沈初一看向卫重远：“旺仔牛奶、麻果糖、话梅、大面筋、果冻、火腿肠、薯片……嗯，还有方便面。”
几分钟后，卫重远提着一个大袋子回来了。
除了他和沈初一要喝的果啤，剩下的全都是小孩零食。
沈初一手上已经戴了一次性手套在剥小龙虾，冲卫重远扬了扬下巴：“撕开啊。”
卫重远抽了抽嘴角，开始撕各种零食包装袋……
他买得实在是太多了，除了沈初一刚才说的，还买了其他好多，一撕开……
公园的圆形石桌都不够放！
终于撕完了，卫重远准备坐下吃小龙虾。
刚要在沈初一旁边的石凳上坐下，沈初一立刻开口：“坐对面，这儿有人。”
“哪有……”卫重远的声音硬生生地拐个弯，“行，你早说啊。”
卫重远立刻跑到石桌对面坐。
见沈初一剥了一些虾尾放在打包盒盖子上，卫重远也不客气，没戴手套，直接捏了一个放嘴里。
馋死他了！
“哎别……”沈初一刚开口阻拦，卫重远已经把虾肉放嘴里了。
她也只好闭嘴。
反正……
也就是难吃了点。
“呸！”
“呸呸！”
“什么味道！”
卫重远刚嚼了一口就立刻吐出来。
沈初一的剥虾技术不错啊，剥出来的虾尾看起来都很完整，可怎么一到嘴里，就跟渣一样。
嚼一口更是什么味道都没有，跟变质的豆腐渣一样。
这口感，太恶心了！
“卧槽，难怪你剥出来却不吃，闻着那么香，吃起来什么味儿啊！渣滓一样！这虾肯定不新鲜，绝对都是死虾。气死我了，那老板还跟我说绝对新鲜，每一只都是活虾。我他么回去找他去，叫他自己尝尝，这都什么垃圾玩意儿！”
卫重远气得不轻。
沈初一忽然转头朝身侧说道：“叫你吃一个尝尝，你非要连吃好几个，辣到了吧，喝点牛奶，解辣。”
她又抬头看卫重远：“小家伙吃龙虾辣到了，你把牛奶吸管插上啊。”
卫重远：“……”
沈初一又慢慢悠悠地剥了个虾放进自己嘴里：“老板没骗你，虾是新鲜的，味道挺好。”
她又道：“那几个……是刘炎坤吵着要吃，就随便给他剥了几个。刚要拦你，谁知道你动作太快。”
卫重远瞠目结舌：“那虾……”
沈初一：“被嚼完，吸了味儿之后，剩下的可不就是渣滓了么。”
卫重远胃部顿时开始翻腾。
“我他么……吃了他吃过的？”
漱了半天口的卫重远，脸色十分不好看，自己亲手剥了个虾……
果然，是正常小龙虾的味道，跟刚才的口感天差地别！
“叔叔对不起。”
还没变声的小男孩，声音清脆可爱。
卫重远手里刚剥的一个虾，掉了。
一抬头，果然，一个白嫩嫩的小男孩，就站在他身边。
卫重远浑身僵硬，一动不敢动。
他看过刘炎坤的资料，知道刘炎坤的样貌。
眼前的小男孩，正是刘炎坤。
而他真的很难把这个白嫩嫩的小男孩，跟从水底打捞上来的嵌入活人的水泥香炉重叠起来。
“你……你好。”卫重远磕磕巴巴地打招呼，然后拼命地给沈初一使眼色。
沈初一笑：“无妨，现在是晚上，阳气没那么重，给你开一会儿天眼也不影响什么。再说了，他是你带回来的，今晚过后就要送走他，总得让你看一眼。”
卫重远脸上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我真是谢谢你，并不需要好吗！！
卫重远不断提醒自己，旁边的小孩儿是鬼，是鬼，是鬼。
可小家伙非常活泼，说话吃东西都很自在，更没有哭闹……以至于，卫重远提醒着提醒着，就忘了他是鬼的事儿。
毕竟，他也没见过哪个鬼跟他抢鸡翅吃啊！
就是在抢的过程中，他的手一不小心就从小家伙的胸口穿过去，穿个透心凉……
他一个激灵，才瞬间想起，眼前的不是真小孩儿，是鬼！
一个多小时后。
卫重远不得不认同沈初一说的，脱敏治疗十分有效。
他对小鬼娃刘炎坤，从一开始的害怕，到这会儿他已经能面无表情地伸手在他身上穿来穿去，这种洞穿透明人的体验，可不是谁都能有的！
与此同时，他还发现了一个问题。
像是他吧，十几二十岁的时候，天天泡在电脑跟前，作息吃饭都不规律，以至于落下慢性胃病。
辣椒只要吃一点，晚上准拉肚子。
这还不算，他还不能吃太饱，每次吃个七八分饱，胃就比较舒服。
一旦吃饱，胃就开始胀痛，辗转反侧难以入睡，还得吃药。
要是吃撑的话……
那就等着上医院吧。
因为胃病，卫重远已经很久没有好好放开地大吃一顿了。
今晚点的这些东西，按照他的食量来说，三个人吃都多，他就是想都尝尝，肯定还是会剩的，打包带走。
可没想到，沈初一是个大胃王。
他才吃了三分之一都不到，剩下的已经被沈初一给包圆了。
就没见过这么能吃的女生！
这还不算，旁边的小鬼才更叫他嫉妒。
他买的那么一大包的零食，火腿肠各种口味都买了一包，泡面也是买了好几桶不同口味。
可是呢，刘炎坤这个小鬼，居然一口气全部吃光！
光是看着刘炎坤吃，他都觉得撑。
但刘炎坤吃得津津有味。
让他去便利店要热水，泡了3桶，还有一桶是捏碎了撒上调料粉，吃干的。
刘炎坤也说，平时妈妈根本不给他吃这么多零食，泡面更是一年都不一定吃一次，这次太过瘾了。
卫重远一脸麻木。
原来当鬼了之后，还有这种好处？
吃的时候很爽，收拾东西时，就很头疼了。
刘炎坤吃的是食物的气，虽然开了天眼之后，在卫重远眼中，刘炎坤吃东西跟正常人没什么区别，可实际上，刘炎坤吃完的东西，外表看起来都还跟原来一样。
这就导致，在丢垃圾的时候……
清洁工阿姨一直用看败家子的眼神，看卫重远。
不远处另外一个石桌跟前，坐着一对夫妻带着小孩，他们眼睁睁地看着卫重远撕开一袋袋零食，泡了好几份泡面，却连尝都没尝就全部丢掉。
那个妈妈跟孩子说：“知道什么是‘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吗？我们国家还有很多人吃不饱饭饿肚子，一定不能浪费粮食，浪费粮食是非常可耻的行为，记住了吗？”
人家一点儿都没降低声音，明摆着不怕你听到。
偏偏这又没法儿解释。
卫重远也不知道沈初一是怎么做到镇定自若，反正他脸皮没那么厚，直接落荒而逃。
刘炎坤家就在公园另一个方向的小区，没多远，不用再开车。
路上，卫重远还在喋喋不休：“下次绝对不能再这么搞，至少绝对不能在外面被人看着。这谁看了都得说一声浪费啊，要是遇上暴脾气的老爷子，怕是要动手。”
沈初一点头：“下次最好在室内，或者是找个偏僻没人看的地方。”
卫重远非常认同地点头，可立马又抬头：“为什么还会有下次？”
沈初一一脸无辜：“不是你说的下次吗？”
卫重远：“……”
沈初一：“你看你现在都不怕了对不对，他们跟人只是存在形式不同，别的也没什么两样。”
刘炎坤在边上点头：“对呢对呢。”
“对你个大头鬼，大人说话小孩儿别插嘴。”
卫重远下意识地抬手准备给刘炎坤脑门上来一暴栗，可他的手注定只能穿过他的头。
步行十多分钟，就到了刘炎坤家小区。
卫重远：“我们就这么上去？找个什么借口啊，他家已经拿到赔偿金了，剩下的……大概就只有到时候开庭的时候，会让他们出庭，别的也没什么让他们配合的了。去了怎么说？”
沈初一也在思索。
找个什么借口好呢？
刘炎坤拉了拉沈初一的手：“姐姐，我自己回去就好了。”
沈初一看他：“你懂现在是什么情况吗？”
刘炎坤笑：“知道啦，我已经死了，我现在回去跟我妈妈说再见。”
沈初一点点头。
这么多天，小家伙也明白了什么是死亡，或许是跟在沈初一身边，并没有什么可怕的事情发生，他倒是也没觉得害怕，就是提到说以后不能再见到妈妈，他就掉眼泪。
“我们就在楼下等你。”
沈初一说，“最迟12点钟之前必须下来。你在阳间已经停留超过7日，每多停留一日，对你来说都是伤害。”
“你最早的时候，无人引导，又是在湍丰桥区域，在阳光下暴晒了两天，已经伤了神魂，这些天虽然在手串里将养，但也必须尽快送你走。”
卫重远：“你说这他能听懂吗？”
刘炎坤顿时鼓起小脸：“我当然听得懂，就是……我得尽快走。”
沈初一点头：“最迟今晚12点钟，必须下来，我没有跟你开玩笑，记住了吗？”
刘炎坤点头：“记住了姐姐！”
于是，刘炎坤自己蹦蹦跳跳上楼去了，沈初一和卫重远在楼下等。
小区是老小区，到处都停的电动车，路灯也没亮几盏，黑乎乎的，走路一不小心就得撞着电瓶车。
沈初一和卫重远找了个花坛，坐在花坛边沿等。
卫重远正打着哈欠，一辆黑色小轿车开了过来，就停在刘炎坤家的这栋楼下。
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从驾驶位上下来，径直走向楼道。
男人上去之后，副驾驶车门也被推开，一个女人从车上下来。
女人身材娇小、四肢纤细，穿着弹性非常好的贴身棉裙，小腹微微隆起，一看就是怀着孕，大概也就三四个月，刚刚显怀的样子。
男人上楼去了，怀孕的女人下车，也仰头往上面看了看，从车里拿出零食，就靠在车门上慢慢吃。
一边吃，还一边往楼上看。
卫重远低声跟沈初一说：“这男人还挺疼老婆，自己上楼拿东西，不让老婆爬楼。”
老小区的楼，没有电梯，最高7层，爬上去确实累，也真不适合孕妇爬。
沈初一没吭声。
光线不太好，她也没看到男人和女人的面相，不过远远的，她能看到那两人的气，乱七八糟的。
世间万物都有精气，人也不例外。
气清则神明，气浊则神枯。
不观面相只观气的话，也能从气上看出此人的大概生存状况。
那对男女的气，也不是浊，而是乱七八糟，不捋顺。这也昭示着这两人的生活，必然一地鸡毛。
不过这跟她又没关系。
她也就是在卫重远感慨了一句的时候，脑子才会下意识地跟着转动一下，判断一下。
平日里每天见到那么多人，她也懒得花费精力去“看”每一个人。
卫重远：“不过刚才那男的，看着好像有点熟悉啊，好像在哪儿见过？”
话音刚落，楼上就响起了吵闹声。
好像是有对夫妻在争吵。
女的指责男的出轨，开始数落男的，从刚结婚时就不老实，女的一人在家照顾老人，怀孕生孩子带孩子，男人却连工资都不拿回来，全都拿出去养小三。
男人指责女人整天啰啰嗦嗦，为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就能吵半天，生活中没一点情趣，打扮得跟农村妇女一样，跟她一起出门丢死人，还说要不是为了孩子，早就离婚了。
卫重远听得一脸唏嘘：“反正就是看一个人不顺眼的时候，对方做什么都是错的。婚姻真可怕，能叫人变得面目全非。”
沈初一很是认同地点头。
恋爱可以，结婚免谈。
就在两人面面相觑之时，那个原本靠在车门上吃零食的孕妇，拿着零食袋子，也进了楼道。
卫重远和沈初一对视一眼。
两人都不由得猜测，此时此刻楼上正在争吵的夫妻，和楼下刚刚上去的孕妇……
该不会就是同一主角吧。
卫重远呸了一声：“难怪男人自己上去，感情是带着小三回来，不敢叫怀孕的小三上楼啊。”
果然，很快，楼上的争吵声愈演愈烈。
“刘强你混蛋，坤坤还没下葬，你就要跟我离婚。是外头那个贱人等不及了是吧！”
“坤坤是你儿子，你带他出去玩过一次吗？坤坤每次问我爸爸去哪儿了，我都说你工作忙，我不想让孩子知道他爸是个吃喝嫖赌出轨找小三的垃圾！”
“坤坤才没几天啊，案子都还没完，凶手还没判刑，你就迫不及待要跟我离婚，娶那个贱人是不是。”
“坤坤在天有灵，绝对不会原谅你的！”
“少拿坤坤说事，我早就要跟你离婚，每次你都拿坤坤当借口拖着。我外面找女人怎么了？整天看你这幅样子，我都恶心吐了。”
“我是没回家，但哪个月没给你钱？你整天什么都不干，就带带孩子，照顾下我爸妈，就劳苦功高了？哪个女人不是这样？”
“没学历没文化，人也长得难看，除了带孩子做饭你什么都不会，当初要不是非攀着我，你能到城里来？”
“我告诉你，莉莉已经怀孕了，你不离也得离。老老实实离婚，这房子我留给你，不离的话，就给我从我家滚出去，滚回你们农村老家去，看你爹妈你弟弟要不要你。”
“刘强你没良心啊……”
女人哭喊，“我嫁过来的时候你爹就瘫痪在床，你妈高血压糖尿病，都是我伺候的，伺候完你爹伺候你妈……你爹妈死的时候怎么说的你忘了？说你要敢辜负我，他们绝对不放过你！”
“少在这儿逼逼赖赖，别逼我揍你。你伺候我爹妈我承认，那又怎么样？请个保姆才多少钱，我都说了把这座房子留给你，有这房子的前我他妈请十个保姆都够。你少在这儿不知好歹！”
……
楼下的卫重远和沈初一，面面相觑。
卫重远：“刘强，就是刘炎坤的爸爸。”
沈初一点头：“他们刚才也提到坤坤了。”
所以显然，楼上那对吵翻天的夫妻，就是刘炎坤的父母，而刚才在楼下，这会儿已经上楼去的孕妇，就是刘炎坤爸爸出轨的小三……
果然，楼上又响起了叫骂声。
“你这个贱人还敢来我家！你是多缺男人，专偷别人的男人。我儿子尸骨未寒，你们这对狗男女拿着我儿子卖命钱在外面逍遥快活，你们不得好死。”
女人哭声凄厉，“你个贱人，怀孕也不给孩子积德，我儿子死了，你儿子也别想活！我打死你个贱人，我打死你……”
“啊！”女人尖叫。
紧接着就是男人的咒骂，和拳打脚踢的声音：“你敢推莉莉，我他妈打死你……”
卫重远和沈初一对视一眼，两人同时起身往楼道里跑。
卫重远一边跑一边拿出手机报警。
刘炎坤家在六楼。
卫重远和沈初一往上跑的时候，下面楼层有人开门探了探头，但是看到有人往上跑，人家立刻就又闭紧门窗。
六楼上的其他住户，更是门窗关严，甚至连灯都关了，就装作家里没人。
这年头，谁都不想多管闲事。
刘炎坤家门敞开着，孕妇躺在地上捂着肚子，身下裙子已经见了红。
披头散发的女人显然就是刘炎坤的妈妈，她蜷缩在门口，身材魁梧的男人，正是刘炎坤的爸爸刘强，正拽着她的头发，不断地往她身上踢。
卫重远快气炸了，赶紧冲上去抓住刘强的胳膊：“住手，警察！”
但他低估了刘强的力量，刘强一挥手过来，胳膊肘撞到卫重远的面部……
顿时，卫重远鼻血直流，因为太疼，把他生理性眼泪也给逼出来，他伸手捂着脸，可鼻血还是从指缝流出。
着实狼狈。
太疼了，卫重远直抽气，说不出话来。
刘强回头就想揍卫重远：“哪来的傻逼，多管闲事，老子教训我老婆，关你屁事。报警是吧，我叫你报啊，警察来了能把我咋地！当老子怕警察呢！”
刘强说着就又冲卫重远挥拳。
可刚挥拳过来，就被人正面握住拳头。
刘强看到沈初一的脸，明显一愣，紧接着，拳头上传来钻心的疼。
就好像是拳头要被捏碎了一样。
眼前这分明就是个小女生，她怎么可能把自己的拳头捏疼？还这么疼！
“啊！”
刘强终于忍不住，表情扭曲地开始痛呼。
从他痛呼出声，沈初一就松开了手。
可刘强却觉得更疼了。
他的右手，疼得要命，疼得他一个大男人都忍受不住，额头上汗嘟嘟地往外冒。
卫重远疼过那一阵儿，这会儿看着刘强“表演”也懵了。
不是，这位哥们儿演技这么好的吗？
沈初一就是挡了一下他的拳头，就能给他疼成这样？
别说是卫重远，就是躺在地上肚子疼得不行的孕妇，还有被打得站不起来的刘炎坤妈妈，都觉得刘强是在演戏。
负责附近治安的警察很快就来了。
孕妇见红，救护车也停在楼下。
卫重远刚才是流鼻血，这会儿脸上的淤青也显现出来，鼻青脸肿的，看着吓人。
刘炎坤妈妈更不用说，脸上身上，到处都是暴力的痕迹。
而孕妇都见红了，还不危险吗？
至于刘强，他哀嚎着，说疼得要死的手上，根本就好好的，连破皮都没有，可看他疼得满身是汗……
行吧，全都送上救护车，拉去医院先。
卫重远赶紧跟警察说明身份，也让对方打电话到局里去核实。
这才让警察们同意，先送刘强一家去医院，卫重远他们稍后再去。
人都送走，卫重远赶紧在刘炎坤家里找来找去，每个缝隙都找。
“初一，你是不是把我天眼关了？从刚才上来到现在，都没看见坤坤。”卫重远赶紧问。
沈初一：“他不在这儿了。”
“那能去哪儿？”卫重远有些急，抬起手腕，“都11点多，马上12点了。他是不是看到父母吵架，就跑……”
沈初一摇头：“我已经感受不到他了。他要么魂飞魄散，要么魂归地府，要么……”

第22章 天师22  文中所有情节纯属虚构
沈初一和卫重远也去了医院。
卫重远这会儿的脸, 很是惨不忍睹。
护士小姐姐给他清理上药的时候，都有些不忍心。
罗静璇从刘强那边过来，看到卫重远这样子，也是很无语。
“就你这小身板, 上去跟刘强硬碰硬！你说你要是穿身警服, 或者带着警察证, 那他打你还可以说是袭警，你这倒好。”罗静璇很是无语，“幸亏你以后不用去出警, 不用面对嫌疑人，不然我真怕你……咳！”
说多了有损准警察编制的小卫警察尊严。
卫重远刚想开口, 鼻子顿时一阵酸楚，脸上的淤青也疼得他龇牙咧嘴。
罗静璇立刻看向沈初一：“初一你说, 你俩干嘛去了？”
沈初一：“送刘炎坤走之前, 带他去见见他妈妈。让他安心上路。”
罗静璇瞬间明白, 她也知道刘炎坤的神魂藏在沈初一手镯里这事儿。
“那怎么就打起来了？”
沈初一：“刘炎坤自己上楼，我们在楼下等, 然后刘强就带着情人回来……”
“我们一开始不知道带着孕妇的男人是刘强, 刘强上楼去跟他妻子吵架的时候, 提到了坤坤和刘强的名字，我们才明白。”
“等我们上去的时候，孕妇已经倒在地上见了红, 刘强在殴打他妻子, 我们就去阻止刘强。”
罗静璇点点头, 又说：“王兰被打得浑身是伤，王兰就是刘炎坤的妈妈，刘强的妻子。现在正在给王兰申请做司法鉴定。”
“赵红莉就是刘强的那个情人, 被王兰推倒见了红，有先兆流产迹象，医生刚给她做完检查，在打点滴。”
她顿了顿，最后才说到刘强：“刘强……他身上没伤，什么伤都没有，可他一路上一直叫嚣着手疼，拳头攥着伸不开，医生想要把他手打开看，碰一下他都说疼，但是又没有明显外伤。”
“医生没办法，以为是骨头出问题，带他去拍片，可拍片结果很正常，骨头好好的。”
罗静璇看向沈初一：“刘强说，是你把他拳头捏成那样的。”
沈初一眨眨眼，伸出自己的手，笑了笑：“怎么就不是他碰瓷呢？”
“……”
片刻之后，罗静璇很是无奈地说：“确实有可能是碰瓷，他手上没有任何伤口，骨头也没问题，却一个劲儿地叫疼，非说是你把他拳头捏成那样的，可他拳头上却连被捏的痕迹都没有，反倒是疼得受不了，被他自己给咬了一口，鲜血淋漓的，有点严重。”
沈初一面色淡淡的。
罗静璇也不纠结这个，又道：“刘强跟王兰感情不好，刘强嫌弃王兰是农村人，不会打扮，但王兰在家能照顾刘强的父母，再加上两人有孩子刘炎坤，刘强就没提离婚的事，但他在外面一直有情人，平时也几乎不回家。”
“父母相继去世之后，刘强或许是被情人说动，就想离婚，王兰不同意闹了好几场。”
“刘强那么多的情人也一直没有怀孕，刘强离婚的念头就不是太坚定。”
“前俩月，刘强的新情人赵红莉查出怀孕，赵红莉比刘强小很多，长得也好，刘强对她千依百顺。赵红莉怀孕之后就威胁刘强，赶紧离婚跟她结婚。”
“王兰还是死活都不同意离婚，说刘强想娶赵红莉，她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她绝对不离婚，不能叫儿子刘炎坤没有爸爸。”
“谁料没几天，刘炎坤就出事了。”
罗静璇叹气：“刘炎坤被害一案，破案后，刘强先是大闹派出所，后来又迅速跟承建方达成赔偿协议。钱拿到手就不闹了，却又把离婚提上日程。他们家邻居已经报警两次了，就是他们夫妻俩为离婚吵闹打架的事儿。”
卫重远忍不住骂道：“真他妈畜生东西，亲儿子死了都不见半点伤心，就想着钱，想着离婚！”
罗静璇耸耸肩。
说实话，基层警察干得多了，类似的人渣见得无数，比刘强更烂的人渣也多得是。
她早就学会控制情绪了。
罗静璇问沈初一：“哎对了，刘炎坤送走了吗？临走的时候，看到爸妈这样子，他走的也很不安心吧。”
卫重远：“我们没来得及送走他。我们听出来吵架的是坤坤父母之后，立刻就冲上去，可是上去就没再见到他，他不知道躲哪儿了。初一说他不在了。”
罗静璇愣了一下：“不在了，什么意思？已经去……那啥了？”
沈初一摇头：“我不确定，我去找个鬼差问问。”
罗静璇：“……”
大半夜的，医院急诊后面，通往住院部的路上，找了个偏僻的地方。
沈初一又招来了上次见过的鬼差邱华志。
跟上次两手空空只能给功德不同，这次沈初一提前为送走刘炎坤做准备，买了香烛和金银纸。
她让卫重远点燃香烛，她自己亲手一个一个拿金银纸折元宝。
她手非常灵巧，速度也很快，眨眼之间一个胖嘟嘟的元宝就折出来。
罗静璇看得惊奇不已。
一沓金银纸，沈初一很快就给折完，然后就开始烧……
很快，跟上次一样的奇景再次出现。
只不过，这次罗静璇和卫重远看到的不再是烟雾人，而是真真切切地看到了人……哦不，是鬼差邱华志。
他身上穿的是长衫，看起来有点像民国时期的那种风格。
“大人。”邱华志朝着沈初一毕恭毕敬地行礼。
沈初一：“帮我查一下，看你们同事今晚有没有在城区带走过一个小孩……”
说了刘炎坤的基本信息。
沈初一又道：“这些东西你拿去打点。不忙的时候，帮我捎点元宝给张浩林。”
又把张浩林的生辰八字说了一遍。
邱华志顿时惊奇：“原来是他！我们府君正不知该如何处置他。”
原来张浩林魂归地府之后，鬼差抽他，却反而烧了鞭子之后，就知道张浩林是被某位大能罩着的。
鬼差也不怕得罪大佬，赶紧把张浩林插队送去阴律司，让府君裁决。
结果张浩林根本不知道什么大能，府君那边查边所有，也不清楚这位大能到底什么来头。
再加上张浩林本身情况特殊，他投胎一事就先搁置起来。
沈初一：“该怎么判罚就怎么判罚。”
邱华志：“他大约功过相抵，但他自己要求投生畜生道。”
沈初一：“那就满足他啊，当宠物有时候可比当人幸福。”
邱华志笑：“是。”
他也松了口气，大佬既然不是非要让张浩林下辈子投个好的人胎，那别的就不成问题。
幸福的宠物嘛，小事，小事。
邱华志收了元宝走人。
沈初一和罗静璇卫重远他们，转身回急诊那边。
刚走没几步，卫重远就看到前面有人弯着腰好像在路上找什么东西。
路灯昏黄，光线较暗，这找东西可不太容易。
卫重远一直都是个热心肠的人，立马走上前问：“大哥你找什么啊？”
“找我眼珠子，你看见了吗？”
卫重远怀疑自己耳朵出毛病，刚想追问，前面弯腰找东西的人已经站起来，转身看过来：“你看到我眼珠子了吗？”
“妈呀——”
卫重远一蹦三米远，飞快躲在沈初一背后，双手死死地抓住沈初一的肩膀，“我看不见我看不见。”
旁边的罗静璇也浑身僵硬，尊严不容她做出像卫重远那么丢人的事儿，可她也真的很怕啊，腿都在抖。
沈初一看了对面的“人”一眼，随手从花坛里捡个小石子，手指一弹，一道金光飞入那“人”眼中。
那“人”瞬间闭眼，再睁开的时候，原本空洞的眼睛里，已经有了眼球！
随后沈初一也不等那“人”说谢谢，直接像送走张浩林一样，双手在虚空一撕，把“人”塞进去送走，速度快得卫重远和罗静璇都没反应过来。
送走那“人”，沈初一又关了两人的天眼。
卫重远这会儿脑子终于会转了：“又一个……鬼？”
罗静璇咽了口唾沫，“显然是的。”
沈初一：“刚才忘记关你们的天眼了，医院这块儿……难免碰见。现在关了，别怕。”
罗静璇深吸口气。
怕，也怕，但其实很刺激。
卫重远还是怕的很。
用小鬼刘炎坤给他脱敏的效果不是特别好，毕竟刘炎坤看起来就一正常小孩，完完整整的，就只是伸手摸不到。
而刚才看到的，才符合卫重远心目中对鬼的想象，可怕！！
邱华志消息给的很快。
沈初一他们刚才一打岔，才刚回到急诊室那边，邱华志的消息就来了。
沈初一皱眉：“没有鬼差带走过刘炎坤。”
罗静璇：“那他能去哪儿？”
卫重远脸色顿时变了：“你之前说，要么他去了下面，要么魂飞魄散……不可能的，不可能吧，现在才刚刚12点，他不可能在12点之前魂飞魄散的对吧？”
沈初一点头：“没有外力影响，不会的。我让他12点钟之前回来，只是不想他太留恋。”
罗静璇：“没有下去，也没有魂飞魄散，还能去哪儿？”
卫重远立刻抬头看向沈初一：“你之前好像说了三种可能，要么下去，要么魂飞魄散，要么……第三种可能，你没说。”
沈初一微微抿唇，没有回答。
几分钟后，三人站在赵红莉的病床跟前。
赵红莉躺着输液，睡着了。
管床的护士走过来说：“病人情绪不好，体力也弱，之前见红，有先兆流产迹象，不过这会儿看起来情况还算稳定。医生在她的针水里面加了助眠的药物，你们要问什么，等明天吧。”
罗静璇点点头，看向沈初一。
沈初一盯着赵红莉微微隆起的腹部，抿了抿唇，终究是叹了口气。
“已经晚了。”
“他的神魂挤走了原本的投胎之魂，可以说，现在他就是胎儿，胎儿就是他。如果强行把他拽走，胚胎就会流产。”
卫重远和罗静璇瞬间目瞪口呆。
“这……意思是，他钻到他爸情人的肚子里，准备再给他爸当儿子？”
可不就是么。
还给他爸当儿子。
听起来好像父子情多深的样子。
可了解事实的卫重远罗静璇，都忍不住头皮发麻。
“他，还会保留记忆吗？”
“看他的意志力，胎儿发育前期的大脑并不足以容纳一个完整的神魂，他需要自我切割、保留。这个过程会非常痛苦，能承受下来的，万中无一。”
卫重远紧抿着唇：“那……他以后会怎样？”
沈初一：“会正常出生，成长，死亡。不过死了之后，地府在审判时会发现，他是抢占了别人的投胎机会，会按律处置。不过审判时也会考虑因果。”
卫重远：“他大概是想为他妈妈报仇。”
罗静璇：“可是……只为了报仇重活一世，这样的人生也太沉重太灰暗了。”
沈初一：“那是他的选择。”
其实她大概能理解。
总有人说恶有恶报，坏人死后会下地狱，可真有机会的话，人都想亲自报仇，而不是安慰自己对方会恶有恶报。
现世报，才最能叫人出一口恶气。
毕竟，来生的自己，从某种意义上说，已经不是自己了。
从病房离开，卫重远忍不住频频看向沈初一：“你是不是故意的？”
沈初一不明所以。
卫重远：“刘炎坤的事！你是不是故意的？咱们冲上去的时候，你就说感受不到他，那说明他当时就已经钻进赵红莉肚子里了，你能没发现？”
沈初一无奈：“子宫连阴通阳，自成世界，我的窥视可能会伤害胎儿，我一般不会专门去看。”
卫重远抿唇：“我就是觉得，他应该去投胎，这辈子的这些糟心事，不应该再伤害他。如今，他还要再在这样糟心的家庭里挣扎一辈子。”
沈初一：“这是你觉得。而他只要他觉得。”
明天一早跟郑朦还有约，沈初一打算就在医院附近找个地方住一晚。
卫重远自己开车回公安局对面的酒店住，顺便送罗静璇回家，医院这边按照普通纠纷交给其他警察负责就行。
罗静璇刚接了局里电话，今晚估计要忙通宵。
到了房间。
沈初一洗完澡就把先前买的红布红纸红线拿出来，还有毛笔和朱砂。
红纸上用朱笔写字，本来应该不明显，可她写出来的字却像是悬浮在红纸之上，闪着金光，格外分明。
待字迹干掉，红色却闪着金光的字，就没入红纸之上，不见踪迹。
随后，她把红纸折成三角形，撕了红布将红纸包起来，又用红线把红布捆成个三角粽子形状。
她一共做了9个。
罗静璇、卫重远、鲁照进，郑朦和她妈妈、吴淮、范薇，以及班主任苗老师，和杜雪季医生。
次日一早。
沈初一在差一分钟八点的时候，到医院门口，就看到郑朦已经到了，手里提了个果篮，正在东张西望。
沈初一走上去：“吃早餐了吗？”
“不饿，我早上吃不下。”
郑朦神色疲惫，冲她笑了一下，“让我好好看看咱们省状元！不行，晚点得给我多签几个名。”
沈初一也忍不住笑：“你得了吧。就知道你没吃饭，给，吃个三明治垫垫，我在酒店旁边的蛋糕店买的，味道还不错。”
郑朦也没拒绝她的好意，接过三明治和牛奶。
沈初一则提起郑朦带来的果篮，往边上人少的地方走：“吃完再上去。”
郑朦明显是强颜欢笑，吃东西的时候还时不时发呆，精神不怎么好。
吃完，郑朦要提果篮，沈初一不给，她力气大，郑朦就也不跟她客气了。
提着果篮到郑朦小姨病房的时候，单人病房里只有郑朦小姨一人。
看到郑朦过来，郑朦小姨勉强点点头。
看着小姨憔悴的样子，郑朦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说来说去，小姨都是受伤害最大的。
“姨夫呢？”郑朦问。
“去买早餐了。”
刚说完，病房外就有急促的脚步声响起，很快一个男人就冲进病房。
此人正是郑朦的姨夫祝俊伟。
然而他手上没有拿任何早餐。
在看到郑朦时，祝俊伟脸色顿时变得非常难看：“你还来干什么！”
郑朦懵了。
郑朦小姨也愣了一下，才道：“老公，你吼朦朦干什么？朦朦也是好心来看我。”
祝俊伟冷笑：“好心？何丝苹你最好去问问你姐，问她到底想干什么！是她害死我女儿，是她害死欣欣，还要告我妈敲诈？你问她到底想干什么！”
郑朦懵了。
她小姨何丝苹也懵了：“老公你在说什么？谁告妈诈骗？我姐怎么可能……”
祝俊伟：“这就要问问你的好姐姐了！害死欣欣还不算，还故意下套想送我妈进局子里？真是歹毒。”
何丝苹完全没弄明白：“老公你到底在说什么啊，我怎么一个字都听不懂！”
祝俊伟冷笑着说：“你姐弄丢欣欣，害了欣欣性命，还装得一副无辜的可怜样，装那么愧疚，亏我跟我妈都相信她是真愧疚！”
“你姐夫三番几次要给我们塞钱，可钱能买回欣欣的命吗？知道你姐家有钱，可是有几个臭钱就了不起吗？”
“谁稀罕那几个臭钱！”
“我妈一直不要，还不是看你姐一副愧疚得要死的样子，还动不动要自杀，我妈心软，欣欣已经死了，总不能真叫你姐也出事。我妈这才答应收你姐夫给的钱。”
“我妈多疼欣欣你不是不知道。可还能咋办？她只能忍着伤心去安慰你姐姐，叫你姐姐别那么愧疚。”
“可你姐姐倒好，愧疚根本就是装的！前面给钱，后面就告我妈敲诈勒索！”
“我早上才知道，我妈被警察抓去了！”
何丝苹一脸不敢置信。
郑朦也是一脸懵，她不断摇头：“不可能，怎么可能呢……我妈没有装愧疚，钱是我爸主动给的，怎么可能告敲诈勒索……”
“你给我滚！”
祝俊伟冲着郑朦怒吼，“你妈害死我闺女，信不信我弄死她闺女！”
发疯的男人太可怕了。
郑朦完全被吓懵，潜意识她也不相信自己父母会在给钱之后，再告欣欣奶奶敲诈勒索。
郑朦哭着说：“不对，一定有哪里不对，我这就给我爸爸打电话，肯定不会的……”
“滚出去！”
祝俊伟扬起胳膊就想扇郑朦，被沈初一给拦下来。
沈初一看着祝俊伟：“有本事去找警察发疯，殴打一个小姑娘算什么本事。”
祝俊伟被个比郑朦高不了多少，甚至比郑朦更瘦的小姑娘拦住，男人尊严顿时受到挑战。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小丫头片子的力气竟然这么大，他居然挣脱不了。
沈初一猛地甩开祝俊伟的手，冷声说道：“你们夫妻是不是找大师改过命？”
刚想发火的祝俊伟，愣了一下。
沈初一：“你们找大师改过命吧，你原本命中无子，不改命你老婆根本不可能怀上男胎。”
祝俊伟脸色一变：“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郑朦终于打通她爸爸的电话：“爸爸，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姨夫说我们告欣欣奶奶敲诈勒索……”
电话那头，郑朦的爸爸
刚挂了打给爸爸的电话，郑朦就听到沈初一冷笑着说：“为了要个男孩，不惜杀死你女儿，你这样的人，也配有后？”
啊？
郑朦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沈初一在说谁？
郑朦小姨何丝苹，更是满脸呆滞，整个人像傻了一样，好像完全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明明每个字都能听懂，可是组合到一起，她就愣是不知道什么意思了！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祝俊伟脸色极其难看，甩手就想往病房外跑。
郑朦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立马往外追：“你站住，把话说清楚！”
沈初一连忙拉住她。
郑朦这小胳膊小腿儿的，可不是祝俊伟的对手。
祝俊伟跑到电梯口，然而电梯门打开，里面站着的，就是警察。
县刑警队。
罗静璇安排沈初一和郑朦坐着等。
不多会儿，郑朦父亲郑军良带着郑朦母亲何玉苹全都赶到。
郑军良也摸不着头脑，他没报警啊，给欣欣奶奶的那三百万，他心甘情愿。
他比郑朦更明白人情世故，当然也明白欣欣奶奶在他家大哭闹腾，其实就是为了钱。
但他并没把这些钱放在眼里，几百万而已，根本不及他的妻女重要。
何况他也喜欢小孩，妻子身体原因不能再生，郑朦已经大了整天去上学，平日里妻子总是带欣欣过来。
小姑娘可爱又嘴甜，就跟他小闺女似的。
几百万而已，也是他的愧疚之心。
他不可能报警！
郑朦妈妈何玉苹就更不可能报警了。
那会是谁报警？
其实，无人报警。
在所有人都接受询问并且做完笔录之后，罗静璇终于向郑朦一家大致交代了一下案情。
“祝欣欣一案已经取得关键性的人证物证，我们昨天就已经控制了房春兰。”
房春兰就是欣欣奶奶。
“经过突击审讯，房春兰交代了部分案情，但是在进一步的调查中显示，案子或许还跟房春兰的儿子祝俊伟，也就是死者祝欣欣的生父有关。”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我们提前打电话通知祝俊伟，以他母亲房春兰被告敲诈勒索为由，让他过来说明情况。”
郑朦一家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样，难怪祝俊伟早上看到郑朦的时候会大发雷霆地指责郑朦。
“案子取得重大进展，指的是，案子已经破了？”
郑朦爸爸郑军良忍不住问，“凶手到底是谁，到底为什么要抓走欣欣，要伤害欣欣！”
凶手抓走欣欣，并没有向他们提出勒索钱财，而是直接就杀了欣欣，实在是丧尽天良！
罗静璇沉默片刻，低声说道：“目前有确凿证据证明，祝欣欣，是被她奶奶房春兰，和姨奶房秋兰，共同杀死并碎尸，而后出钱雇佣于虹升，将分解后的祝欣欣尸体，混合在水泥砂浆中抛尸。”
所有人瞠目结舌。
罗静璇又道：“于虹升今年刚满18周岁，他从小辍学，家庭环境极差，但他个子高，十二三岁的时候就去工地上干活。后来学会了开车，帮老板开车拉水泥沙子等等。”
“他之前也在湍丰桥工地干活，拉水泥沙子，运送建筑废料，湍丰桥工地遇阻停工之后，他闲了一段时间。”
“于虹升一直有赌瘾，前段时间他又参与赌博，输了很多钱，还欠了不少赌债，对方一直在向他追债，不给钱就打他。”
“碰巧，祝欣欣奶奶房春兰，她的妹妹房秋兰，和于虹升有一定的亲戚关系，知道他急用钱，就拉他过来帮忙，许诺事成之后给他一万块钱的报酬。”
“于虹升一开始也害怕，但是被赌债逼急眼了，也就不怕了。他对湍丰桥工地很熟悉，以前也偷过工地的建筑材料，这次去也是轻车熟路。”
“但他终归还是害怕，把祝欣欣的遗体丢进去，水泥石子沙子和水的比例他是胡乱弄的，也没有混合均匀，觉得差不多了就行了。”
罗静璇看向沈初一：“工地上卡车所在的那个位置，就是于虹升处理祝欣欣的地方。”
之前沈初一算出来祝欣欣的位置，可是警方在那儿却只找到一块疑似的布料。
“于虹升知道邻村的老张果园在修路，差不多修好了，他就问有车低价的料，问老张要不要……老张当然说要，于是，于虹升就把混合了祝欣欣遗体的那车料，趁着夜色倒在了老张果园外面那个地方，他还特意白出力，帮老张把那块给搞平。”
“搞平之后，至少从外面看，是看不出来什么的。”
“如果不是碰巧有车在隔天就轧上去，陷进去，再过三五天，即便是原本的水泥沙石混合比例不对，那块地也会凝结得差不多。”
“再往后，就算是后来那里又被车压塌了，也不会有人去对比那一块所用的砂石质量好坏……”
卫重远不由得点头。
真是巧了。
也真得感谢那位谈教授。
如果不是谈教授的车子那么巧地在于虹升抛尸隔天，就正巧陷进去，如果不是谈教授提出了那个地方所用建筑材料的质量，远高于果园硬化路面所用材料的质量，如果不是沈初一在湍丰桥工地的时候随手抓了一把石子，拿来跟抛尸地的石子对比……
如果没有这些巧合，恐怕永远都不会有人想到，祝欣欣的遗体，会被混合在混凝土中，被拉去垫路！
郑朦眼睛又红了。
郑朦妈妈何玉苹却抬眸看着罗静璇：“这是抛尸过程，可是杀人呢？你说，是欣欣的奶奶和姨奶，合伙杀了欣欣？这怎么可能！”
何玉苹脸色苍白，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
罗静璇点头：“对。她们这两个大妈为此，甚至看了不少犯罪题材的电视。”
“首先孩子肯定不能从她们手上丢，那样她们就会是重点调查对象。”
“既然孩子不能从她们手上丢，那就要选一个最有利的人，来弄丢孩子。”
何玉苹脸色惨白：“为什么选中我？”
给欣欣奶奶钱的事情，何玉苹还不知道。
郑朦爸爸郑军良却是瞬间明白了：“让孩子在玉萍带的时候被弄丢，我们肯定都会极其愧疚……”
郑朦抿唇：“愧疚，我们家就会赔钱，而我们家本来就有钱，也疼爱欣欣，肯定会给很多很多钱……”
何玉苹脸色苍白如纸。
这等人心，这等算计！
“欣欣可是她亲孙女啊！”
何玉苹哭道，“她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非要杀害欣欣？想要钱，她哪怕是装作绑架犯绑架欣欣，我们也会给钱啊！多少钱都会给啊！为什么要杀死欣欣？那是她亲孙女，亲骨肉啊——”
郑军良：“不杀死欣欣，后患无穷。毕竟如果是绑架勒索的话，我们肯定会报警，警方调查也会有诸多线索。但如果是欣欣丢失，只要一直找不到欣欣，那恐怕就不可能破案。”
说的没错，如果一直找不到欣欣的尸体，任凭是谁，都绝对不会想到，那个小姑娘会被自己的亲奶奶杀死，大家可能都会以为是被拐卖了。
毕竟被拐卖的孩子多了去了，很多孩子被拐之后，几十年甚至一辈子，都找不回来。
才几岁的孩子，跟人无仇无怨的，又没有绑匪打电话来勒索钱财，那大多数就是被拐卖，这很符合常理。
而只要孩子找不到，案子就破不了。
那祝欣欣，就只能白死，一个人粉身碎骨地揉在混凝土中！
可以说，祝欣欣的奶奶房春兰，她所实施的这个犯罪计划已经是普通人能想到的非常完美的计划了。
而房春兰已经五十多岁，她妹妹房秋兰也差不多年龄。
两姐妹做出这个杀人计划，当真是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可是，为什么啊？
卫重远也无法理解：“是为了要钱吗？她算准了郑朦妈妈的愧疚心理，可万一郑家就是不给钱呢，本来孩子丢失，也不能全怪郑朦妈妈。”
罗静璇目光阴沉：“当然不止是为了钱。钱，不过是顺带的。真正的目的……是为了接男孙。”
接男孙？！
什么玩意儿？
在场的人都一脸懵。
杀死亲孙女，和接男孙有关系吗？
有吗？？
罗静璇都不忍心说。
她叹了口气，这才低声说道：“祝家一心想要个男孩，你小姨已经流了几胎都是女孩儿，这胎刚怀上，欣欣奶奶房春兰就找人看，看了说还是女孩，想要生男孩，得改命。”
“改命？怎么改？”
罗静璇道：“房春兰说，她找的那位大师说，祝家这一代命中多女，只有生女的命。必须得把前来投胎的女胎吓走，再改命，才能迎来男胎。”
卫重远：“怎么把女胎吓走？”
罗静璇真的不忍心说下去：“何丝苹怀孕头三个月，正是胎魂入体之时，这个时候把前来投胎的女胎全部吓走，就能接到男胎。”
“怎么吓走女胎？”罗静璇深吸口气，“祝欣欣就是例子。按照大师给的方法，用最残忍的方法杀死祝欣欣，在她全身画符……”
沈初一眸光微微一闪。
难怪她在欣欣被抛尸的混凝土旁，没有感受到属于尸体的阴气，原来是，在尸体上画符给掩盖住了。
“在……害了欣欣之后，取欣欣身体上的东西，用红布包起来，佩戴在孕妇身上，就能吓走所有前来投胎的女胎。”
何玉苹死死地捂着嘴。
在场所有人都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怎么会有人信这些东西？
罗静璇：“我们在医院带走祝俊伟的时候，从孕妇何丝苹身上，搜到了一些类似的东西，正在做鉴定。”
郑朦死死地咬着唇，忽然转头看向沈初一：“初一，你之前在医院说，我小姨夫……害死欣欣，他是不是也有份？他可是欣欣的亲爸爸啊！”
罗静璇：“目前的调查结果显示，他全程没有沾手，房春兰在崩溃之后，已经供认不讳，但祝俊伟一直被排除在外。他没动手没参与，但是否知情……就不好说了。”
“畜生啊！”
郑爸爸郑军良愤愤地道，“真是连畜生都不如，虎毒还不食子！”
是啊，有些人就是连畜生都不如。
卫重远也格外难受。
他并不认识受害者祝欣欣，只见过照片，一个非常可爱的小姑娘，都已经懂事了。
乖乖巧巧地叫了几年爸爸妈妈奶奶……
面对这样一个小姑娘，还是自己的亲闺女亲孙女，真的就能下得去手？
而一切，只是为了接男宝，为了所谓的传宗接代。
能传什么宗，能接什么代？！
沈初一：“房春兰找的那个大师呢？”
罗静璇：“已经移交有关部门，在追查中。”
沈初一给罗静璇使了个眼色，两人走到一边上，沈初一低声说道：“移交给特情部门了？”
罗静璇摇头：“没呢，房春兰她们是从网上找的迷信骗子大师，对方经常在网上行骗，连用假IP都不懂，我们的侦查员昨晚就已经锁定骗子的位置，是在省城，我们的侦查员天不亮就已经出发，前去抓捕。”
沈初一脸色变了：“鲁队呢？立刻联系鲁队，联系前去抓捕的侦查员，这次的不是骗子！”
罗静璇微微一愣，脸色顿时也变了：“不是骗子？鲁队亲自带队去抓捕了！”
她立刻拿出手机拨打鲁队电话。
但是在抓捕行动进行中，不方便接电话的时候，电话肯定都是关机的。
罗静璇额头上的汗瞬间冒出来，立刻跟沈初一说：“你跟我去见邹局，先汇报情况！”
祝欣欣案和之前的湍丰桥案都是要案，邹局当然也清楚。
三言两语说了情况之后，邹局非常重视，立刻联系特情部门，把这边侦查到的那位“大师”的地址发过去，让特情部门立刻安排人前去。
同时也联系了上级部门，要求协助……
等一系列安排之后，邹局和罗静璇才有空听一个详细解释。
“祝欣欣失踪时，我当时以‘挣钱吃饭’的昵称在网上，跟郑朦联系，并且给出了指向湍丰桥的信息。”
“但当晚只找到了其他失踪孩子，没找到祝欣欣。我次日又联系祝欣欣……这时鲁队已经通过卫重远找到我，我这次联系祝欣欣的时候，鲁队和罗警官都在。”
罗静璇点头。
沈初一又说：“那次联系郑朦，我让郑朦发了祝欣欣父母，也就是吴俊伟和何丝苹的照片，我要看面相。从当时的照片上来看，吴俊伟和何丝苹，注定命中无子。”
“但是昨天，我听到郑朦说，她小姨何丝苹住院后，欣欣奶奶托人给何丝苹抽血，送去港市进行染色体检查，辨认胎儿性别，结果出来了，是男孩。”
“我当时就有所怀疑，所以才会约着郑朦今天一大早去医院，再见她小姨和姨夫一面。”
“我今天见到何丝苹，面相没有变化，但是祝俊伟的面相，却已经变了。有人为他改命！”
沈初一说：“并且，改命成功了！”
沈初一道：“以至亲骨血改命，是最直接也最简单的改命方式，但依然不是谁都能做到的。至少，初入此道的玄修，想都别想。对方的能力一定不低。”
“如果把对方当成普通骗子抓捕，恐怕会出事。”
沈初一这边话音刚落，邹局的电话就响了。
接通电话，邹局脸色大变。
他抬头看过来：“已经出事了！鲁队他们为了防止嫌疑人转移，一大早就赶过去……”
“省城那边是有群众报警，并且叫120把人送往医院。”
“省城警方也才弄清楚他们的身份，立刻就打电话过来。”
“现在人都在医院，没有外伤，却昏迷不醒。”

第23章 天师23  合一
邹局要亲自去趟省城。
旗下人马出了这么大的事, 他是坐不住的。
罗静璇作为鲁照进的得力助手，她也要去。
案子的情况，她比较熟悉。
邹局立刻联系了副局等领导，交代部分工作事宜后, 马上就得出发。
祝欣欣的家属, 奶奶房春兰和姨奶房秋兰作为嫌疑人已经被刑拘, 父亲祝俊伟和母亲何丝苹也正在分别接受问话。
不过何丝苹的身体还不适合出院，警方安排刑警在病房对她进行笔录。
这会儿还在局里的，万分关心祝欣欣案进展的, 就是郑家人了。
郑朦一家子还在外面，大概还无法接受案件的真相。
也是, 换做是谁，恐怕都无法接受。
沈初一跟邹局说：“我也去一趟省城。”
邹局迟疑片刻：“案情重大, 对方已经袭击我们的刑警, 这在系统里属于很严重的情况, 特情部门那边，也立刻启动应急措施, 特情处省城分部已经安排特情人员过去协助……”
沈初一明白邹局的顾虑。
她什么身份都没有, 贸然参与进去, 实为不妥。
沈初一：“卫老板要去省城见同学，顺便带我过去玩，跟警方行动无关。”
罗静璇问沈初一：“你去是为了……祝欣欣？”
沈初一点头。
祝欣欣尸身破碎不堪, 不得全尸下葬, 她的神魂也不知归于何处。
最大的可能, 还是跟那个邪修有关。
沈初一道：“我想问房春兰几个问题，恐怕不合规矩吧？”
罗静璇点头：“不合规矩，不过我可以帮你去问, 作为笔录的补充部分。”
沈初一：“房春兰找的那个邪修，给对方钱财了吗？或者说是，对方跟他要什么东西了吗？”
罗静璇：“我们之前的询问过程中，已经问过类似的问题。对方收费明码标价，一次一万，还要取一滴死者的心头血和一撮头发。现金、心头血和头发，房春兰已经通过快递邮寄出去，我们跟踪快递信息，显示已经签收。”
沈初一点头：“那别的就不用问了。”
罗静璇：“能确定了”
沈初一：“肯定在那边。”
罗静璇迟疑：“会不会……比较危险啊？”
沈初一笑了一下：“不是说特情处的人已经去了吗？我只是担心，对方拘下的魂灵太多，特情处那边估计没空辨认哪个是祝欣欣。”
她跟郑朦是好朋友，郑朦不懂这些东西，但她不能眼睁睁看着祝欣欣成孤魂野鬼。
情况好的话，特情处那边集体超度的时候，也把她给超度了；情况要是不好，特情处顾不上这些魂灵，那祝欣欣就要成为孤魂野鬼，要么被其他恶鬼邪灵吞噬，要么撑不过日光，直接魂飞魄散。
她得去把祝欣欣带回来，让她安息。
邹局：“那就走吧，但得时刻注意安全。等这次事毕，我把你推荐给特情处那边，你要是能通过考核，就能成为特情处的成员，以后遇上类似这样的事情，行事就会比较方便。”
沈初一点头。
立刻就要出发，没空多说什么。
沈初一只能把郑朦拉到一边，三言两语跟郑朦说一下情况，说得去把祝欣欣的灵魂找回来，如此才能真正让她安息。
郑朦很是焦虑，不知道该怎么办：“会不会很危险？”
沈初一摇头：“不会，我去把她带回来就行了。你们在家好好等着。”
说完，沈初一把昨晚上在酒店里制作的几个平安符拿出来。
给郑朦一个，郑朦妈妈一个。
郑爸爸阳气足，不容易撞见邪祟，可以不用要。
还让郑朦捎带给范薇一个，交代郑朦，可以不用告诉范薇，是她给的，不然范薇肯定不要。
另一个是给吴淮的，原本说放在网吧叫吴淮去拿的，她也没空去网吧了，就让郑朦给吴淮打电话，叫吴淮出来拿。
没时间多说别的，沈初一就跟着罗静璇邹局他们走了。
刚要上车，又被追出来的郑朦叫住。
郑朦跟她爸爸一起跑过来的，她直接往沈初一怀里塞了一个信封。
信封还是公安局的信封，一看就是仓促之下跟民警要的。
郑朦语速飞快地说：“时间来不及了，现金就这一点，里面有张卡，密码是我生日，你先拿着用！”
郑爸爸也点头。
显然，这是郑爸爸授意的，郑朦经事少，今天又格外受惊，脑子都是懵的，恐怕很难想到这些。
其实，不需要的。
但是看着郑朦和郑爸爸的眼神，沈初一点点头：“好。”
见沈初一没拒绝，郑朦这才算是松了口气，脸上也勉强露出个笑容：“如果太危险，就别勉强。”
郑爸爸也说：“欣欣已经不在了，如果能把她带回来当然最好，但如果很难，也别勉强，人活着才最重要，先保证你的安全！安全第一。”
沈初一再度点头。
她明白郑爸爸的意思，死人当然没有活人的安危重要。
车子出发。
卫重远也是被拉上车的，走的时候还一脸懵逼，不知道什么情况。
刚才他只看到沈初一跟罗静璇快步往里面走，还以为有别的什么事。
上车之后，罗静璇才来得及详细跟卫重远解释。
卫重远大吃一惊：“鲁队他们都出事了！那岂不是很危险？”
鲁队本身就是经验非常丰富的侦查员，带过去的也都是老手，居然全都中招。
罗静璇：“可能是因为没有防备，把对方当成普通人了。”
嘴上这么说，其实罗静璇很清楚，就算是把对方当成普通人罪犯，鲁队也从来不会托大。
沈初一知道卫重远胆小，看他有些焦虑，她就说：“你把那个邪修的信息再全部过一下，追踪一下看看。祝欣欣绝对不是唯一的受害者。”
邹局声音很沉：“我们也考虑过这个问题，如果真是这样……这个案子，可太惨重了！”
卫重远立马把电脑拎出来，以从房春兰那边得到的邪修的网络信息开始摸排，任何一点线索都不放过。
他嘴上还在说：“这种人，到底想干什么！为了钱的话，可以去给有钱人看风水，那钱挣得轻轻松松，非得坑害人命！坑害人命能叫他长生不老吗？！”
沈初一：“不能，但这种人往往不把自己当人，走上修行之路，就认为自己高人一等，普通人在他眼中就是蝼蚁，如果能牺牲几只蝼蚁的性命，让自己修行稍有进益，他们就会毫不犹豫。”
卫重远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这种心态……
关键在于，他们觉得自己比人高贵。
认为自己和普通人，已经不是一个物种了。
一旦有了这种认知，就太可怕了。
就好比是大家都一起努力学习，成绩差不多，忽然有一天，告诉你说，你只要弄死几只蚂蚁，就能叫你考试前进一名。
会有多少人，毫不犹豫？
如果弄死几十只蚂蚁，能叫你前进十名呢？
会有多少人，争先恐后？
如果弄死几百几千几万只蚂蚁，能让你成为第一呢？
会有多少人，不顾一切？
对于邪修来说，一旦杀人成为他们修行的捷径，那是根本不能指望他们有良知的。
邹局和罗静璇电话不断。
对于邹局来说，很多事情需要上通下达，还要跟省城各个部门沟通。
罗静璇一方面要不断听取局里同事打来的电话，另一方面也要不断联系省医院那边，时刻关注鲁队他们的情况。
沈初一想起来平安符，她原本没准备邹局的那份，不过现在情况紧急，也顾不得了。
早知道昨晚让罗静璇晚一点走，把符带去给鲁队就好了。
谁也没想到，鲁队今天凌晨就带队去省城抓人。
她昨晚一共做了9个，给郑朦那边4个，还剩下6个，这里面除了一开始就给罗静璇鲁照进和卫重远准备的，还剩2个，刚好邹局和司机一人一个。
等回去了，她再做两个，给苗老师和杜医生。
所有人都慎重地把这个小小的红三角在身上装好，拍拍，确定不会弄掉。
司机说不要，他没什么危险，留着给其他兄弟。
邹局让司机拿着，其他人这会儿已经昏迷，有也没用，倒是司机，可不光是司机，也不能出问题。
去省城，开车快的话也要三个小时。
一路上他们紧赶慢赶，中途就停了一次去服务区上个卫生间。
中午肯定没空吃饭，罗静璇在服务区买了点面包和水，在车上就当是午饭了。
罗静璇和司机替换着开车。
邹局也是吃了点面包喝瓶水。
卫重远死盯着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快速飞舞，眼睛一眨都不眨，专注至极。
沈初一也没打扰他，自己喝了瓶水。
马上就要进入省城外环路时，卫重远忽然一拍大腿，瞪着眼睛咬牙说道：“我草他个祖宗的，这畜生到底害了多少人！”
其实从房春兰供出那位大师之后，警方除了第一时间固定证据，追踪IP，找出那位大师所在位置之外，警方也在网络上对那位大师进行全面的调查。
只不过时间有限，人手有限，那位大师的信众除了线上传播还有线下传播，这给警方的调查带来很大难度。
卫重远接收了同事们的初步调查结果，以此为基础进行进一步的追查……
此刻，他通过诸多手段追踪，找出了一个又一个的受害者！
“目前可以固定证据的，已经有17个！”
卫重远咬牙切齿。
“这些聊天记录，全都是他一步步手把手教那些傻&#215;们，怎么溺死、掐死、捂死……靠，草，居然还有烧死、烫死的……”
罗静璇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溺死掐死，居然还有烫死？
那些不是小鸡小鸭小狗小猫，是一个个活生生的小孩，是他们十月怀胎生出来的……
卫重远眼睛红得不行：“有些是刚出生的小婴孩，有些是已经一两岁、三四岁的孩子！”
“畜生！”
“骂他是畜生，简直是在侮辱畜生！活该下地狱的垃圾玩意！”
罗静璇在开车，紧抿着唇。
邹局神色冷肃：“他一定会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卫重远咬牙：“这种畜生东西，判死刑都不解恨！”
因为涉及到的受害者遍布全国各地，而那位邪修人又在C省城，现在案子已经不仅仅是江峰县的一个祝欣欣案了。
邹局这边直接向省厅汇报，由省厅牵头，成立专案组。
那个邪修肯定是要特情处接手去抓捕，但是除了邪修之外，这一系列案子的本身，其实还是普通刑事案件。
哪怕是受邪修“改命生男胎”的诱惑，可终究亲手残忍杀死那些无辜婴孩的，都是她们的亲生父母，都是普通人。
是人，就别想逃过人间的法律！
车子直接开往省院。
守在这边的，是省城C市兄弟单位的同事们。
司机去停车，邹局打头带着罗静璇卫重远和沈初一，快步进了医院，去往鲁照进几人所在的病房。
到了门口验证身份，值守的警察立刻给邹局敬礼，说明情况。
“从群众送他们入院到现在，这几位一直都昏迷不醒，但身上又找不出来任何毛病。”
“我们周局给医院打了招呼，医院这边也安排了好几位专家医生过来，都没有检查出来是什么问题。”
“抽血、心电图、脑电图，甚至是CT，全都是正常的。可这几位就是一直昏睡不醒。”
“一开始医生考虑是不是吃了助眠之类的药物，但血液检查显示没有，什么都没有。”
邹局点头，跟对方握手：“辛苦你们。”
罗静璇已经带着卫重远和沈初一进去。
医生没查出来问题，也不能使用任何急救的措施，他们这几位也没有任何缺氧症状，不用吸氧……
所以几个人就是，躺在病床上睡觉。
一个病房里只有俩病房，只能躺俩人。
这个病房里躺的就是鲁照进和另一个警察。
罗静璇紧张地上前，也不敢动手，但是观察了一会儿，也确实……
观察不出来什么。
鲁队面色正常，躺的姿态很松弛，呼吸均匀绵长，一看就是陷入熟睡，而且看起来睡眠质量很好。
另一张病床上的警察，同样睡得很熟，好像在做着什么美梦，咧嘴笑，口水都流出来了。
罗静璇看向沈初一：“这……看起来还真像是熟睡。”
各项检查都没问题，那可不就是熟睡吗？
但正常人，又不是几天几夜没睡觉，怎么可能睡着就叫不醒。
罗静璇有些不甘心，过去推了推鲁照进：“鲁队，祝欣欣案子又出新状况了！鲁队？鲁队你听见没有，祝欣欣案又有新情况！”
毫无反应！
要知道，如果是正常情况的话，一听说案子有情况，鲁照进哪怕是几天几夜没睡，也会立刻爬起来。
罗静璇抿着唇。
沈初一走近过去，仔细看。
罗静璇和卫重远对视一眼，都很难受。
邹局去相邻病房看过另外两位警察了。
这会儿邹局过来，罗静璇轻手轻脚地走出去，跟邹局说：“看起来确实像是在熟睡。我叫了，叫不醒。”
邹局进来看了一眼，低声说：“这……肯定不是普通的生病。C市特情处人手不足，已经从别的地方调派人手过来，下午应该就能到。”
邹局见沈初一很专注，也没打扰，低声跟罗静璇说：“小沈同学要是能看出来问题，有把握的话就试试，没把握的话……就先等等，等特情处的人来。”
邹局要带卫重远去省厅，这起案子受害者众多，来自全国各地，还要联系其他地区的警方共同协查，因此案子只能是由省厅来组织。
卫重远有些不放心这边。
罗静璇：“没事，外面还有几位兄弟单位的同事，我们就是守在医院，不会有事。”
邹局和卫重远离开。
罗静璇一回头，就看到沈初一的手，正放在鲁照进的眉心。
她心口一跳，立刻就想出声询问。
但最终还是冷静下来，闭口不言。
沈初一这个女孩子，不是普通十七八岁的女孩，一直生活在象牙塔，刚刚经历过高考，人生还是一片空白。
她和那些纯白如纸的女孩子不同，她经历太多，从没在象牙塔待过一天。
这也就导致，她行事处事会更加成熟，更像个成年人一样，考虑周全。
罗静璇摸了摸口袋里的平安符。
她深吸口气。
无论如何，她相信沈初一的能耐。
罗静璇也不是没听说过所谓的大师，甚至也见到了特情处派过来，交接之前湍丰桥案的时候的特情人员。
也不知道怎么，罗静璇反正觉得那些人太……太一般了。
沈初一能让刘炎坤的魂魄系着红绳，带他们去找他埋骨之地，派来的特情人员不能。
沈初一能点个香就召唤来鬼差，那些特情人员还是不能。
沈初一还能给她和卫重远开天眼，那些特情人员依旧不能！
所以罗静璇认为，沈初一比那些特情人员靠谱多了。
片刻之后，沈初一收回了手。
罗静璇赶紧问：“怎么样？”
沈初一：“他们的身体没毛病，此刻确实是陷入沉睡之中。但，睡，也能把人睡死。”
罗静璇心口发紧：“怎么睡死？”
沈初一：“人一直陷入沉睡，其实本身和死亡就差不多。尤其是在陷入深度睡眠的时候，人的生理机能都已经降到最低，除了还能自主呼吸，这些微弱的身体机能，真的很类似于死亡。”
沈初一指了指鲁照进：“从意识上来说，深度睡眠中，人的意识也无限降低，机体跟外界的刺激已经隔离开……已经约等于死亡。而醒来，就类似于复活。”
罗静璇抽了抽嘴角：“你直说！”
沈初一：“很简单，从身体的角度来说，一直沉睡的话，不能吃不能喝，只能靠输入营养成分维持生命，意识即便活着，可意识无法支配身体，这跟死亡又有什么差别？”
“活死人？植物人？”罗静璇攥紧拳头。
沈初一摇头：“据一些沉睡多年苏醒的植物人说，他们能听到外界的声音，能感受到亲人，只是意识无法支配身体。可鲁队他们的情况不一样，他们的意识被困在梦境之中，梦境不断循环没有终点，他们的意识就永远出不来。还不如人家某些植物人。”
罗静璇终于抓住重点：“梦？”
“对，是梦。”
沈初一道，“对方手里应该是有织梦兽，织梦兽会吐出一粒粒种子，叫梦种，人吸入之后，种子就会生根发芽，以每个人的内心欲望为营养，织出不同的梦。”
“有的是噩梦，有的是美梦。但无一例外，任何一个梦境，都别想轻易逃脱。”
“而这些梦，都会成为织梦兽的食物。一直到，人被吸干。”
沈初一眯了迷眼睛：“对方能驯养一只织梦兽……实力定然不可小觑。”
罗静璇不知道什么是织梦兽，这个名字甚至听起来也很美妙，可它造成的后果，真的太可怕！
如果鲁队他们一直醒不过来，那就真的要一梦到死！
沈初一笑了下：“织梦兽是有名的凶兽，它的梦种，不光是对人有用，对一切有意识的人、动物、生灵，全都有用。”
“不过什么东西都有两面性，织梦兽也一样。它的梦种用在正常人身上，是在害命，但如果用在临终关怀上，让因为疾病生命走到尽头的人，能免除痛苦，在幸福的美梦中离世。”
罗静璇也无语了。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想这个！
“那现在怎么办？怎么破织梦兽种下的梦境？”
罗静璇，“我们怎么才能把鲁队他们叫醒？”
沈初一：“织梦兽的梦，最可怕的地方在于，它本就是一粒梦种，是以每个人内心欲望为养分所构筑的。可以说，梦境是此人内心最渴望的场景，且是由他自己构建出来的，每个细节都是他自己想的，因此真实性非常高，本人也极难分辨出自己是身处梦境。”
“就像我们两个现在，你觉得我们是在梦里，还是在现实？”沈初一问。
“我们又没睡觉，肯定是在现实啊！”
沈初一笑：“这是你的梦，你确定你没睡觉？”
罗静璇：“我昨晚从医院回去局里，就接着忙祝欣欣的案子，凌晨两三点的时候实在困的不行，就在桌子上趴着眯了个把小时，醒了就继续工作……”
沈初一：“你爬桌子上睡着之后，真的醒来了吗？”
罗静璇一怔：“你……你什么意思？”
沈初一：“你确定你后来真的醒了，而不是你梦到自己醒来了？梦到自己开始继续工作，梦到鲁队去抓捕嫌疑人出事，梦到我们此刻一起来省城，梦到鲁队怎么也叫不醒，梦到我跟你说织梦兽？”
“你怎么确定，现在这一切，不是在你的梦境之中？”
罗静璇脸都白了。
沈初一笑着拍拍她肩膀：“好了我逗你的。”
罗静璇简直哭笑不得，可还是心有余悸。
实在是这种说法太可怕了。
你觉得你睡着又醒来了，但你怎么知道，醒来会不会也是你的梦？
沈初一：“好了不逗你，说回织梦兽的梦。因为梦境其实不是织梦兽构建的，而是被种下梦种的人构建的，所以细节上非常真实，受害者很难判断出自己是在梦中。”
“但也有意志力极其强大的人，能判断出来自己是在梦中。就像是正常人也会有梦魇的时候，知道自己在梦里，十分想醒来，不断强迫自己睁眼，可是睁眼后发现，自己还在梦中……”
“中了梦种的人也是这样，哪怕是终于发现自己是在梦中，自己主观上非常想要醒来，这时，他就会像陷入梦魇一样，冲破一层梦境，发现又进入另一层……无休无终。”
罗静璇：“意思就是，单凭受害者自己，很难从挣脱梦境醒来。”
沈初一点头：“对。中了织梦兽梦种的人，说九死一生也不为过。而那唯一个生的，在自己挣脱醒来之后，精神也会严重受损，分不清梦境和现实。”
“他会认为自己还在梦中，会攻击毁灭身边的一切……”
“就算你不断告诉他，这是现实不是梦境，也没用，他不会相信的，因为他在梦中，早就打死过无数个骗他说是身处现实的人。”
罗静璇脊背发凉。
确实，当一个人拼了命地挣脱一层又一层特别真实的梦魇之后，哪怕回到现实，恐怕他也很难相信自己是真的已经，身处现实。
在梦境中固然可怕，然而到了现实之中，还把现实当梦境去破坏……更可怕！
“那，要怎么办？”罗静璇嗓子有些哑。
沈初一：“当然是越早唤醒越好，但也不能随随便便强行唤醒，否则受害者在醒来时，依旧分不清梦境和现实，也会对他的意识造成严重伤害。”
罗静璇脸色很是难看：“这么难……那可怎么办？特情处的人，能做到吗？”
沈初一：“我没见过他们，不清楚是否能做到。但通常来说，能让受害者毫发无损地醒来，极其困难，哪怕修为高，也极难做到。”
“为什么？”罗静璇不解。
沈初一：“要想毫发无损地唤醒他们，最好的办法就是，进入他们的梦境之中，把他们的意识给带出来。”
“但你要知道，意识进入别人的梦，是非常危险的行为。在别人的梦中，他就是世界之主，梦境中的一切都是由他支配的。你在现实世界里的能力，在他的梦境之中，将会毫无用处。”
“所以哪怕是能力强大的特情人员，在进入受害者的梦中，可能会变得连普通人都不如。”
沈初一：“更危险的是，一旦你的意识在受害者的梦中死亡，那，你就真的死了。”
罗静璇已经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坐在病床边上，捂着脸。
好半天，才哑着嗓子道：“我明白你的意思，特情处的人和鲁队并不认识，就算是认识，进入鲁队梦境之后，也可能被鲁队当成是假的来攻击……鲁队是自己梦境的主宰，他的性格又极其强硬，一旦他认为必须进攻，就绝不会收手，在梦中也是一样……”
罗静璇深吸口气：“所以，我去！我跟鲁队的关系，不只是上下级，他还是我的鲁叔叔，是我爸爸最好的朋友。他就算会攻击其他任何人，也绝对不会攻击我！”
沈初一摇头：“不。越是亲近，才越不能进去。因为他可能已经被梦中无数个你欺骗过了。”
罗静璇脸色一白：“那怎么办？难道真的只能这样等死吗？”
沈初一：“还有一个最简单的办法。抓住织梦兽，让它把吃掉的梦境吐出来，把吐出来的种子，收回去。”
“抓住织梦兽，谈何容易！”
“从来就没人能驯养织梦兽，一直都是织梦兽自己认主，就算是杀了它的主人，它也会自动消失，去寻找下一个主人。再说了，织梦兽织梦兽，你们有谁真的见过织梦兽？”
“传闻中，织梦兽看不见摸不着，可能幻化成任何形态，就算把织梦兽放在我们面前，我们都认不出来，还怎么抓？”
“但是入梦更不行啊，入梦太危险了，这几位又都是老警察，他们的梦境更危险，一旦进入，后果根本无法控制。”
“确实如此，哪怕是我们，入梦之后一身本事也没用，全都由梦境主人说了算，生死全在他手上。”
病房里，紧急赶来的两位特情人员在争执。
或者说是在激烈地讨论。
沈初一之前说有点事情出去了，只有罗静璇和另外两位警察守在这。
罗静璇亲眼看着这两个特情人员来了之后，对昏睡不醒的鲁照进等人，进行各种查看，做出各种猜测……
一会儿说丢了魂，一会儿说被迷了窍。
又见他们俩，又是画符，又是烧符，还念什么咒语……
一通操作猛如虎，但结果还不如二百五。
两人糊弄半天，没任何效果，他俩也尴尬，也不知道怎么搞。
罗静璇实在是看不下去，她开始慢慢引导他们，往梦境上说……
她都只差把“织梦兽”三个字说出来了！
那两位，终于想到了织梦兽。
可是想到之后，又立刻否定了。
理由是，织梦兽这种东西只存在于传说中，他们入门以来，从来没听说过谁真的见过，真的中招过！
罗静璇都快急躁死了。
“你们没听过，要不问问你们领导，看这种症状像不像中了织梦兽的梦种？”
那两人果然打电话询问了。
电话好半天打不通，终于打通了，说说情况之后，那边说有可能是。
让他们先看着，再派什么高级特情师过来。
这两人终于开始讨论织梦兽了。
而他们越讨论，罗静璇就越绝望。
沈初一说的都对。
想破局，要么抓住织梦兽，要么入梦，把受害者的意识从梦境中带回。
而显然，抓住织梦兽不可能。
入梦，极其危险，他们的命也是命，不可能就这样去冒险。
罗静璇听着他们争论，头都要炸了。
偏偏这时候，邹局也打电话过来问情况。
罗静璇接通手机，把情况跟邹局分析一下，央求邹局，看在鲁队和几位警察都兢兢业业一辈子，破获无数大案小案的份儿上，能不能让更高级的特情人员过来救人！
沈初一出去的时候，跟罗静璇说不急。
鲁队他们中招才半天，就当是让他们好好休息一天。
他们连续忙碌这么多天，身体早就疲累了。
现在他们陷入梦境之中，意识和身体分割开，身体机能降到最低最放松，休息起来相当于是深度睡眠，效果非常好。
沈初一离开医院，就近找了个商场去买手机。
她没有委屈自己的习惯，买当然要买好的。
买手机，办卡。
随便消费一下就四五千。
她自己原本还有两千，再加上来的时候郑朦塞过来的信封，里面现金三千多。
加起来，正好够她买手机。
买完就又回归赤贫状态，就剩一百多块钱……
所以还得赶紧挣钱。
郑朦塞过来的这点现金，她用就用了，卡她是肯定不会动的。
有手机就能上网。
沈初一就在商场找了椅子，吹着空调，一边打开海角论坛，登录账号。
这么多天过去，她的那个“寻物贴”热度已经下去，不在第一页，但已经归在HOT里面了，跟帖非常多。
沈初一拉到后面看，果然，后面有很多想要付费寻物的。
因为她的账号是拒加状态，那些人加不上她，就在帖子里不断顶帖。
但她这么长时间没出现，甚至很多人怀疑，她是不是弃贴了。
沈初一在浏览了所有跟帖之后，又登录了“挣钱吃饭”这个企鹅号。
在输入密码点击登录时，她心里隐隐一动。
她，给某人留过这个号码。
登录成功，企鹅上有不少消息提示。
回帖找平安牌的紫涵幽梦，给她发消息说舍友可能是撞邪了，天天晚上做噩梦，大半夜从床上下来，站到窗口一动不动，特别吓人。
舍友知道紫涵幽梦平安牌的事，也相信“挣钱吃饭”这位网络大师，就让紫涵幽梦帮忙问问，看有没有解决办法。
消息中，放入了那位舍友的生辰八字等基本信息。
沈初一看了下。
消息是前天的。
她回复道：“解决了吗？八字上没看出来有什么问题，拍张照片给我，看下面相。”
对方也不可能时时刻刻守着，沈初一回复完，就点看另一条消息。
是来自被偷猫的指尖温柔。
她的第一单收费生意，就是给指尖温柔寻找虐杀她猫的人。
指尖温柔：【大师，我最近遇到点事，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太敏感了，想请你帮我分析一下。】
【就是，我好像喜欢上我们公司的保安了。他个子不高，长得也普通，收入更是才三四千，连我的三分之一都不到。】
【我重本的研究生，他是初中学历，我不敢说自己长得特别漂亮吧，但肯定不至于难看。】
【我偷偷跟人事部那边的熟人打听了一下，他家庭条件也很一般……反正就是，不管从哪方面，我们两个的差距都比较大。】
【可我就是鬼迷心窍了一样，看见他就觉得心跳得特别快，有种很特别的悸动……我看见我男神的时候就这样。】
【还有就是，我也不知道怎么了，特别特别想接近他……】
【我脑子里就像是有两个小人儿在打架，一个在拼命地说，他各方面条件都特别差，根本配不上我；另一个又说，可我就是喜欢他，就是喜欢怎么办？】
指尖温柔：【大师，就是这点事。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太敏感了，还是有什么不对劲。我现在都不敢相信别人，只敢相信你！】
消息是3天前的。
不过这会儿，指尖温柔的企鹅显示在线。
沈初一回复：【在？拍张自拍给我。】
指尖温柔：【啊啊啊，大师你终于上线了！稍等，我马上拍！】
很快，指尖温柔就发了张照片过来。
沈初一放大照片在看，指尖温柔那边的消息又源源不断地发过来。
指尖温柔：【大师，昨天下班他拦住我，约我出去，我当时心里明明想的是拒绝，可不知道为什么，脱口而出就答应了。要不是半路上公司有事找我加班，我就真跟他出去约会了！】
【今天上班的时候，他又约我，我看着他的脸，真的说不出拒绝的话，反而觉得心动得好快，甚至想……甚至想跟他亲热！】
沈初一已经看完照片：【婚姻宫出了问题。你应该是被种了情煞。你仔细想想，在出现这些异常反应之前，跟他是否有肢体接触，有没有吃过或者喝过他给的东西。】
指尖温柔那边输入了好长时间：【有！那天我出外勤回来，拿了好多东西，又累又渴，进公司的时候他递给我一瓶水，还帮我拿东西……我喝了水！】
【我当时手上不方便，他还又帮我把水拧开。我大致看过去水是没开封过的，可……可我不能肯定。】
沈初一：【应该就是水的问题。中了情煞之后，你会对特定的人产生莫名其妙的好感，哪怕他很差，你也觉得对他很是心动。】
指尖温柔：【对对，就是这样，我还一直认为是我太敏感了。可是怎么解啊？能不能解？】
沈初一：【不用解，情煞也是有时效的，一般有效期不会超过十天，就会慢慢失效。在这十天内，你如果被自己的感觉迷惑，和对方定下关系，对方的目的就达到了。】
指尖温柔：【可是，可是那种感觉太可怕了！就好像哪怕对方是一条狗，你也疯狂地想嫁给他，太吓人了，我真的害怕！】
沈初一：【你是在S市对吧，给个地址，我寄个清心符给你，佩戴在身上，就可以不受情煞影响。在拿到清心符之前，你可以告知自己信任的朋友，时刻陪伴自己，一定不要跟他见面。只要不见面，情煞就不会起作用。】
指尖温柔：【不见面就行？难怪！难怪他明明有我的手机号，却一定要到处堵我，要当面没跟我说话，约我出去，原来是打电话不奏效啊！】
指尖温柔迅速给了地址，大城市，特快的快递一天就能到。
解决完指尖温柔的事，那个紫涵幽梦还没回信息。
沈初一刷着帖子，顺便思索着另一个问题。
她给某人留了号，某人没加她啊。
寻物贴刷到最后，沈初一忽然反应过来，为什么自己的企鹅没人加。
她之前设置为禁止任何人添加！！
沈初一改了设置，改为需要添加需要验证消息。
她在海角论坛发的寻物贴已经过去那么长时间，很多人试着加她，发现禁止添加之后，应该就不会再频繁加她了。
然而，才刚更改设定后一分钟都不到，企鹅就弹出提示消息，有人添加。
验证消息【每日一试，求加大师】。
沈初一忽略消息。
可是没一会儿，又有消息来：【求求大师加我，救命啊大师】
沈初一盯着对方的验证消息看了一会儿，通过对方的验证。
我没有王子病：【谢谢大师，您终于加我了，救命啊大师！我女朋友丢了，已经好几天了，怎么都找不到，求大师帮我！】
沈初一无语：【报警。】
我没有王子病：【报警了！可警察说查无此人，还建议我去看心理医生！】
沈初一扶额：【那你去看了吗？】
我没有王子病：【我看了！我知道他们什么意思，都以为我得了妄想症，可是我没有，真的没有！她是真实存在的，不是我幻想出来的！】
沈初一：【……】
我没有王子病：【大师你也不相信我的话吗？她失踪的这几天，我天天晚上梦到她哭，哭着要我救救她！我难受死了。】
沈初一：【老规矩，你的生辰八字，1-10随便说一个数字，再发个自拍过来。】
我没有王子病：【生辰八字都准备好了，是这个……自拍，马上！】
很快，东西发来。
沈初一看了之后，忍不住皱眉。
她又道：“有你女朋友的照片吗？如果有视频最好。”
我没有王子病：【有的有的！我发到您邮箱里！】
等沈初一摸索好怎么用手机登录邮箱，怎么下载视频并播放……
她已经快要不耐烦了。
终于看到视频。
沈初一也是愣了几秒。
王子病的女朋友不是人，她看出来了。
但她着实没想到，他女朋友，竟然是一只花瓶。

第24章 天师24  合一
据王子病说, 前几天他跟女朋友分开，之后就再也联系不上了。
原本两人约好的看电影，女朋友也没到。
打电话一开始不接，后来电话直接关机了。
女朋友的电话是他送的, 王子病也不是一般人, 哪怕电话关机定位不到, 但他愣是找人，通过某些手段，找到了手机！
找到的时候, 手机已经被卖给修理店了。
甚至那位把手机卖到修理店的人，也找到了。
对方说, 手机是他在S市博物馆附近捡的。
他也没见过王子病的女朋友，他看到的时候, 手机就在地上掉着。
沈初一想了一下, 打开浏览器, 搜S市博物馆。王子病和女朋友，就在S市。
关键字一输入, 顿时出来很多搜索结果, 排在最前面最醒目的就是：S市博物馆价值千万珍贵藏品被毁！
点开新闻详情。
说的S市博物馆在6月5号的展览中, 出现严重展览事故，几个小男孩在追逐打闹过程中，撞倒展示柜, 致使正在展出的一件珍贵藏品被毁。
这件珍贵藏品是乾隆粉彩九桃天球瓶, 保守估计价值在千万以上。
这件藏品也不是博物馆所有, 而是博物馆向某位收藏家借来展出的！
沈初一扶额。
王子病的女朋友不是丢了，是……碎了。
不过这小花瓶也真是够脆的，一般来说花瓶生灵化形之后, 都具备一定的能力，至少自己的本体能稍微抗造一点。
可这小花瓶的本体，摔一下就碎了。
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这小花瓶道行太浅。
而且她是勉强化形的，化形之后又蕴养不足。
否则就算是本体碎了，也不会太影响化形后的她。
这会儿，那小花瓶之灵，估计被困在碎花瓶里，无法再次化形呢。
这确实有点难办。
那小花瓶，完整的时候保守估计价值过千万，她刚才上网搜了一下，去年在港市拍卖过一个类似的，那还不是个花瓶，就是个粉彩碗，就差不多上千万。
王子病他女朋友的本体，看尺寸可不小，那价格可不是贵一星半点。
这样的古董花瓶，就算是碎了，价值大打折扣，但碎片也会非常昂贵。
在古玩行当里，甚至有人专门卖碎片。
这个粉彩瓶现在还在博物馆，因为太贵重，博物馆也报警了。
网络上，有记者采访肇事孩子的家长。
都是普通家庭，根本不具备偿还能力，几个孩子的家长，有的哭诉家里穷赔不起，有的推卸责任认为是博物馆在展出时没有保管好……
总之现在就是在扯皮。
现在就看粉彩瓶的原主人打算怎么办了。
原主人要追责的话，博物馆肯定是跑不了，博物馆也要向几个熊孩子追责……
这一整套下来，没个一年半载，这起纠纷就搞不定。
沈初一：【你家条件怎么样？】
王子病：【？？？】
沈初一：【想找出来你女朋友，估计得不少钱。】
王子病：【多少都可以！】
沈初一：【顺利的话，两三百万差不多，不顺利的话，估计得上千万。】
王子病：【可以！怎么找！】
沈初一挑了挑眉。
看样子王子病的家庭条件确实不错啊，不是一般的不错。
上千万都张口就答应，毫不犹豫。
沈初一：【新闻链接，你把博物馆这个打碎的粉彩九桃天球瓶的碎片买下来，不要动，不要弄丢任何一个碎片。再来C省找我，我这两天刚好在省城C市，你尽快。】
王子病：【别的不需要再准备什么了吗？】
沈初一：【不用。】
王子病：【大师，那我到了C市怎么联系你？】
沈初一：【你先把花瓶买下来再说。】
王子病：【好的！】
买花瓶碎片？
小事！
王子续跟大师聊完，心情非常激动。
他立刻找人帮忙查这个花瓶。
但是很快得到消息。
“人家主人不卖。”
王子续：“价格不是问题，按没有损坏的原价购买也可以！”
“我去，你脑子抽了，这东西完好无损的话，的确是很好的收藏品，买了也不亏，以后肯定还会升值。可是它碎了啊，碎了就值不了多少钱了，你还按原价买？”
王子续：“对。”
朋友也没办法，又帮他问。
可人家卖家，还是不卖！
见王子续坚持，朋友跟他说：“你找你小舅啊，我打听了一下，那收藏家跟你小舅颇有渊源，你小舅开口，那可比砸钱有用。不过你买那破瓶子干嘛？砸钱就算了，值不值得叫你小舅开次口？”
值吗？
当然值！
他和桃桃是在博物馆附近认识的。
当时桃桃被一个男人纠缠，他上去给她解围，只一眼，就被桃桃吸引住了。
桃桃长得很漂亮，以前总听人形容美女的时候说，面若桃花，他可算是见识到了！
确确实实，肤白细腻如瓷，面若桃花，身材玲珑。
他是颜狗，但他也见过许多美女，从来没有哪个女子让他觉得，气质那么温婉，谈吐也格外优雅。
最关键的是桃桃的性格，温婉中带着纯真娇憨，不是偶像剧里矫揉造作的傻白甜，而是真的又纯又甜！
桃桃应该是还在上大学，人很单纯。
王子续那天刚从工地回来，身上穿的就是普通工作衫牛仔裤，手表什么都没戴，还骑了辆共享单车。
脸上也不甚干净，看起来就跟普通打工仔没区别。
他在拐弯过来的时候，帮一位拿很多东西的美女捡了下水，水都没开封，结果人家直接说不要了，看都没看他一眼。
但是桃桃呢，很认真地看着他，说谢谢。
然后很不好意思地跟他说，她很渴，想喝水……
跟桃桃认识十几天，桃桃从来不让他接送，不嫌弃他骑自行车带她出去玩，也不嫌弃他带她吃街边小吃，吃普通的小饭馆。
甚至也不嫌弃他穿工装跟她约会。
他逗桃桃，如果他一个月工资只有四五千，够不够养她。
桃桃拍着胸脯说，她可以养他！
他以为她开玩笑。
结果下一次约会，她直接拿了一沓现金塞给他，问他：如果每周能挣这么多，够不够他们俩人花。
他数了一下，那一沓钱足有一万多！
他吓了一跳！
冷着脸问桃桃怎么弄来的钱，桃桃说是挣来的。
他不相信。
桃桃就亲自挣给他看。
桃桃带他去古玩市场，蹲在一堆破烂那挑挑选选……
选了好几个小时，蹲得他腿都麻了，桃桃终于从不知道多少件破烂中，捡出来了几个碎片。
靠这碎片能挣钱？
王子续不想打击桃桃。
但是桃桃就拿着这些碎片，拉他去了一家古玩店，跟老板借了工具，清理碎片后，把碎片大致拼起来……
竟然是一个漂亮的茶盏！
老板开价三千，桃桃不卖。
跟老板说，让老板准备一些工具，她把这东西修复好了再卖！
于是，王子续就陪着桃桃，足足修复了一整夜。
他亲眼看着桃桃，把那一堆碎片，变成了一个精致的茶盏，肉眼看上去，甚至完全看不出裂痕！
老板在验货之后，答应给两万。
桃桃已经准备答应了，却轮到王子续不干了！
很显然，这东西价值不仅仅两万，老板转手卖出去，至少是三倍五倍的利润。
关键是，这是他亲眼看着桃桃亲手一点一点修复的。
别说是两万，就是二十万他也不卖！
……
手机铃声响起。
王子续低头一看，是小舅打过来了。
他深吸口气，连忙接通。
电话那端传来小舅有些疲倦的声音：“刚才在忙，怎么了？”
王子续把事情说了一遍。
电话那端久久无声。
王子续：“小舅？你在听吗？”
谈亦承：“我在。你确定不是被骗了？”
王子续：“……这位大师我观察很久了，肯定不是骗子。小舅，你别告诉我爸妈啊！”
谈亦承揉揉眉心：“我没那么闲。”
王子续：“那小舅你帮我打个招呼呗，多少钱都行，只要人家肯卖。”
谈亦承刚想说，你找失踪的女朋友，跟一个碎花瓶有什么关系，但是想想……
算了，到底是不是骗子，见了就知道了。
谈亦承：“等着。”
五分钟后。
王子续的手机又响了：“小舅，怎么样？”
谈亦承：“那位大师让你拿了碎片来C市对吧，刚好，花瓶碎片现在就在C市。是你过来，还是我帮你带去给那位大师？”
王子续：“不麻烦你了小舅，你那么忙，我马上订票，晚上就能到！”
谈亦承挂断电话，捏着眉心。
把手机丢在桌上时，又瞥见了办公桌上跟一堆文件图纸格格不入的纸条。
一个名字，一个号码。
9位，不是电话号码，不是邮箱账号，还能是什么呢？
微信吗？
试了一下，也不是。
沈初一从商场离开时，手机企鹅又响了一下。
我不是王子病：【大师，我现在就去C市，今晚就能拿到碎片，怎么见您？】
沈初一挑眉，这速度，可当真不慢。
她回复：【把你手机号给我，晚上等我忙完，给你打电话。】
那边立刻发过来一串号码。
沈初一拦了辆出租车。
要给指尖温柔寄清心符，需要材料。
另外今晚抓织梦兽，也得准备点东西。
这么罕见的小东西，万一在捉的时候她恼了，直接给弄死，那可太浪费了！
在大城市里，想要找她需要的东西，可真不容易。
等她买到需要的东西时，光车费就花了一百多，剩下的钱勉强够买材料的。
买完后，兜里空空如也，连回去医院的车费都没有。
这块是大学城。
C大，C师大，C科大都在这块。
人流量密集，最红火的就是各种大小饭店。
这会儿已经是傍晚，烧烤、小龙虾，还有各种美食香味弥漫，勾得沈初一只咽唾沫。
沈初一挠挠头，中餐就吃了点面包，这会儿早就饿了。
可身上真的一毛没有。
早知道先跟指尖温柔和王子病要点经费了。
叹了口气，沈初一打算再打个车，回医院。
等到医院门口，叫罗静璇下来付车费。
不过这块儿车辆禁行，她得再走几百米，那边才有出租车停靠点。
刚走没多远，一抬头，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趴在地上，枯瘦的双手不断在地上乱摸，也不知道在找什么。
来往众人行色匆匆，没人停下脚步，甚至有人还一脚踩在他手上、他身上……
在被踩中的瞬间，老人的身体变得透明，行人的脚穿透他透明的身体，踩在地上。
沈初一走过去，挡住老人。
行人避开她，也避开了她身后的老人。
她蹲下来：“您在找什么？”
老人抬头，眯着眼睛：“找我眼镜呢，也不知掉在哪儿。”
沈初一摊手：“您看，眼镜在这儿呢。”
她拉着老人的手，把手掌中凭空出现的眼镜，放在老人手中。
老人颤颤巍巍地戴上眼镜，终于看到了她。
老人笑：“你是哪个系的学生？”
沈初一扶老人站起来：“我今年才高考完。”
老人笑：“高考完了，好好，准备报什么专业？”
沈初一：“动物医学。”
老人想了一下，笑道：“只要感兴趣，什么都是好专业。动物医学很好！”
沈初一笑，问道：“您这是要去哪儿？”
老人：“我去C大科教楼，我记得是在这边，可怎么走都走不到，又不小心摔了一跤，眼镜掉了就更看不见，哎，人老了，没用了。”
沈初一：“您稍等，我问问，待会儿带您过去。”
她拦住一个学生：“哎同学你好，麻烦请问一下，C大科教楼怎么走？”
被拦住的同学也愣了一下：“科教楼？哦哦，你说的是华锋楼吧，以前是叫科教楼，后来为纪念郑华锋教授，改名叫华锋楼了。不过学校很多老教授和工作人员，说顺口了还会说科教楼。”
沈初一：“原来是这样。那华锋楼怎么走？”
“你从东门进去，一直走，在大礼堂后面就是华锋楼，进去不懂的话你再问下同学。”
“好的多谢。”
沈初一带着老人走到门口。
但C大这几天作为主办方，组织了国内一个重要的地质会议，会议持续一周，每天都有很多车辆和校外人员进出。
为了确保本校学生和与会人员的安全，学校这段时间实行证件出入制度。
本校学生凭学生证出入，与会人员和校外人士凭学校发的证件出入。
沈初一……
什么都没有。
她进不去。
也不好为难人家保安。
沈初一带着老人，沿着学校围墙走。
老学校的围墙并不高，周边还有绿化带和树，只要找个没人看见的地方……
翻进去就行了。
把装着她辛苦买来的各种用品的袋子绑好，沈初一身手矫健地行动起来。
老爷子也不阻止，笑呵呵地看着沈初一带他爬树。
只不过，从围墙上翻下去时……
里面有人！
四目相对。
两人心头同时蹦出来俩字：好巧。
沈初一大大方方地打招呼：“谈教授，又见面了。”
她说着，就顺着围墙边的树爬下去。
谈亦承顾不得打招呼，快步上前，伸手去接。
“不用……”
沈初一话音未落，人已经下了地。
而谈亦承，从她身侧走过，双手去接从她背上飘下来的老爷子。
不过显然，是徒劳，接不到。
他的手从老爷子的身体里穿过。
沈初一：“……”
老爷子笑呵呵地站稳：“不用扶不用扶，这墙我以前爬得可熟了，现在自己一个人是爬不上去喽。”
沈初一看向谈亦承。
谈亦承薄唇抿成一条直线，绷着脸不说话。
沈初一轻咳一声：“这老爷子迷路了，要去华锋楼，我没证件进不来，只好……爬墙。”
谈亦承看她一眼，又看向老爷子，声音有些微微发颤：“您，您怎么在这儿？”
沈初一挑眉，这是，认识？
老爷子笑呵呵：“之前手头那个课题，几种设想都走进死胡同，就停滞了很久，我最近又有点新想法，想去研究室弄个模型计算一下，可谁知道怎么走都找不到。”
谈亦承眼睛微微发红：“是关于近代C省西南山区地质环境和自然灾害规律的那个课题吗？”
老爷子有些惊讶：“你知道？你是……系里的学生？我没见过你。”
谈亦承抿唇：“郑老，我是谈亦承，我六岁时，跟外公一起去拜访过您。我外公是谈遨。”
老爷子怔忪片刻，好像从尘封许久的记忆中翻出某些画面。
他上下打量着谈亦承：“谈遨……你是谈将军的外孙？那个小熊猫？”
谈亦承：“……”
沈初一来了兴趣：“小熊猫？”
老爷子的情绪瞬间高起来，转头跟沈初一说：“他第一次来我家，白白净净的，哪哪儿都好，就是一双黑眼圈，黑得吓人，我太太说，这活脱脱一个小熊猫嘛！”
沈初一忍不住看向谈亦承的脸。
谈某人眼皮微抬，攫住她的视线。
嗯，这双眼可真漂亮，就是……
沈初一一点儿被抓包的自觉都没有，既然被发现了，那就大大方方地看。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天色昏暗，看不清楚。
现在么……
这位帝都大学最年轻的教授，大概是只睡眠不足或者肾虚的小熊猫，眼底还是淤青一片。
但一点都不损他的漂亮。
沈初一点点头，认同地说：“现在也还是。”
谈教授没吭声，不过从他的眼神中，愣是看出几份无奈。
老爷子笑着跟沈初一说道：“来我家那次，小熊猫才六岁，我跟他外公闲聊间隙，他问我，学地质就是研究石头、研究地貌，能勘探石油、采矿等等，除了这些，地质学还能做什么？”
老爷子又看向谈小熊猫。
“我当时丢给你一本书，是老版的《地质学基础》，里面有不少我写的笔记，让你自己去找答案。我跟你外公聊着聊着忘记了时间，晚饭前，你外公带你离开。”
“临走的时候，我问你找没找到答案，学地质到底能干什么？你记得你怎么回答的？”
谈亦承轻叹一声，笑了：“都是童言，您还记得啊。”
老爷子道：“当然记得，很有趣的形容，你说，研究地球打喷嚏。”
老爷子呵呵笑：“没错，我的研究方向就是，找出地球打喷嚏的规律。我问你感不感兴趣。”
谈亦承缓声道：“我说，医生都无法预测人在几点几分打喷嚏，地质学家却要预测地球什么时候打喷嚏。”
“地球那么大，没有人亲眼见过地壳地核，更没有人经历过沧海桑田世纪更替，地质的一切都是通过既有推定而来。”
“比如石油是怎么形成的？迄今依旧只是各种推测。因为在实验室环境下，想要达到石油形成时的压力环境已经很困难，即使不惜成本模拟出类似环境，可石油的形成依旧需要百万年甚至更久，这个变量就不是实验室能控制的了。百万年，谁能等到结果？”
老爷子笑着接道：“所以你认为，我的研究方向根本没用，还不如去采石油挖矿，至少立竿见影。”
谈亦承笑：“对。”
老爷子意味深长：“否定越多，证明你思考越深入，深入，就会入迷，当时你才六岁。所以你现在……”
谈亦承轻咳一声：“我学了地质，现在大学地质系当老师，也有自己的研究课题，方向……就是研究地球打喷嚏。”
“哈哈哈，好！”
老爷子笑着拍谈亦承的肩膀，“走走，跟我去研究室，咱们边走边聊，我又想到了另一种测定方法……”
沈初一眼睁睁地看着这位老爷子，从垂垂暮已的老人，一点点变年轻。
头发还是花白，但脊背挺直，走路虎虎生风，整个人好像年轻了20岁！
20？
她看向谈亦承。
她记得这位小熊猫教授，今年好像就是二十五六岁。
他和这位老爷子见面是在六岁，那差不多就是在20年前。
所以，这位老爷子是变回了他见到“小熊猫”时的样子。
老爷子和谈亦承走在前面，沈初一提着自己的东西跟在边上。
谈亦承走几步就转头看她。
沈初一笑眯眯地回看过去。
C大校园主路出现一道奇景。
那位帝都大学最年轻，关键是相貌气质都比明星还像明星的谈教授，带着一个女生压马路！
为什么说是在压马路呢？
因为他们走得很慢很慢！
两人几乎没有语言交流，就只是偶尔对视一眼。
不少人路过都忍不住侧目，还有人在后面瞧瞧跟着，都想看看这女生到底是何方神圣。
毕竟，这位谈教授可是出了名的高岭之花。
他的年龄、履历，当然了，还有出众到让人看一眼就忽视他才华的相貌……
让他不光是在地质圈子里声名远播，在校园网上更是当红头牌！
甚至在微博上，也有人悄悄舔他的颜。
属于发张侧脸，就能吸粉无数的那种。
可是这位教授跟学生之间的距离划分非常清晰，不管男生女生，一律不开玩笑，要问问题，只有三个渠道：一是教室里，课堂上；二是研究室内；三是工作邮箱。
前两者，都有摄像头24小时纪录。
他私下不跟任何同学有接触。
不是学生们对他没有非分之想。
有，不光是女生，还有男生。
但他全都拒之千里，社交距离拿捏特别准。
有人统计过，普通学生在教室之外，别想跟谈教授聊天超过3分钟，距离别想1米内。
因为谈教授走路速度非常快，他腿长嘛，一步顶别人两步。
现在，这个女生和谈教授，几乎是肩并肩！
关键是走得那么慢！
而且他还没有平时那么严肃，不苟言笑的样子，现在他表情十分温和，偶尔还会微笑！
那个女生是谁？！
有人偷拍了不甚清晰的照片上传到校园网，因为谈教授的名气，照片很快就传疯了，所有人都在猜测，这个女生到底是谁，他跟谈教授，什么关系！
而此时，谈亦承终于带着沈初一和老爷子，走到了华锋楼前。
谈亦承：“我那年来的时候，这里还是科教楼，后来为了纪念您，改成了如今的华锋楼。”
沈初一恍然。
原来这位老爷子，就是华锋楼的那位郑华锋教授啊。
郑华锋脸上有一瞬间的茫然：“纪念我？为什么要纪念……我……我……噢我忘了，我好像已经，死了。”
在忽然明白过来的瞬间，郑华锋教授的“身体”，又迅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衰老……
很快，就重新变回沈初一在学校外面见到他时，正趴在地上捡眼镜的老人家形象。
“我已经死了啊……”
郑华锋感慨，“我说我怎么有时候能走进来，有时候走不进来，叫人总不理我，能进来的时候一般都是晚上，研究室里有时候有人，有时候没人……我想用一下计算机也不行……”
谈亦承抿唇：“您操劳一辈子，也该好好歇歇了。”
郑华锋叹气：“做喜欢的研究，并不觉得累，就只是时间太短，来不及……对了小熊猫，既然我死了，你怎么能看见我？”
谈小熊猫无奈：“……我，从小就这样，能看见一些……别人看不见的。所以睡眠不好，气虚，才会经常性黑眼圈。”
沈初一：“小小年纪睡眠不好，一般是因为肾虚。”
谈小熊猫：“……你呢？”
沈初一眨眼：“我什么？”
谈小熊猫：“你也能看见。”
沈初一：“对啊，我不光能看见，我还能分清楚他们是人是鬼，是不是很羡慕？”
谈小熊猫：“……”
确实很羡慕。
他能看见，但除非是那种支离破碎形容可怖的，他能知道他们不是人，其他的，类似老爷子这样看起来正常的，他就完全分不清了。
除非，上手摸。
碰得到的是人，碰不到的是鬼。
谈亦承没再多说。
他跟老爷子说道：“郑爷爷，阴阳两隔，人鬼殊途，以您的功绩贡献，死后应该安享尊荣，带着功德再投胎为人的。但您以现在这种魂灵的形态滞留在人间，很是不妥，会损坏您的魂灵，严重的话会导致您魂飞魄散。我叫人来，送您走，好吗？”
沈初一挑眉，这人比她还像神棍。
郑华锋摆摆手：“不急不急，你听我说，我碰见你一次太不容易，更难得的是这会儿脑子清楚。我把这段时间翻来覆去想到的东西跟你讲讲，不然我怕一会儿我忘了，或者又看不见你了……”
谈亦承面露难色。
尽管他不知道已经死去多年的郑华锋，为什么会滞留人间，但他知道，人的生魂是不能在人间过多停留，没一分钟的停留，对生魂都是一种消耗。
人间对生魂来说，太危险了。
阳光、风雨，什么都能破坏生魂，更有着不知道躲藏在哪儿的厉鬼恶灵，随时准备侵吞这些滞留人间的孤魂。
若是答应老爷子滞留人间，万一就这么巧，老爷子的魂灵出了事……
那他就是罪人了！
沈初一却笑道：“老爷子不用那么着急，您现在也累了，勉强支撑精力不足。不如养精蓄锐之后，再跟……小熊猫，慢慢聊。”
谈亦承立刻看过来：“不可，事关重大，万一伤害到郑爷爷……”
沈初一：“我有办法让老爷子不受损伤，还能蕴养魂灵。”
继校园网热帖“和T教授一起压马路的那个女生是谁”之后，又一新帖，迅速HOT。
“那个女生被T教授带去了办公室！”
原来，谈亦承还是C大的客座教授，在华锋楼也有自己的办公室。
沈初一让谈亦承找个方便点的地方，她要给老爷子制作一个能够蕴养灵魂的容器。
谈亦承在C市的房子太远了，其他地方都不方便，只有办公室，是个好去处，这会儿应该也没人。
到了办公室，沈初一就开始行动。
“调制朱砂墨水，会吧？这是朱砂，兑一点点水碾开就行。有剪刀吗？拿给我用一下。”
沈初一开始表演剪纸手艺。
分分钟，一个用红纸剪成的小纸人，就摆在谈亦承面前。
她又用一张黄色的符纸，剪出了一模一样的形状。
“朱砂墨水调好了吗？”
“好了。”
“不错啊，刚刚好。”
沈初一赞了一声，比她自己调的都好。这种墨水调得浓度非常重要，调不好不好使。
谈亦承又把毛笔递给她：“笔也刚开好。”
殪崋
笔也是她刚才新买的！
已经开好了啊。
沈初一不得不说，谈教授非常有眼力见，动手能力也满分，摸着笔尖，笔开得非常好，她非常满意。
此刻，郑华锋教授的魂体，被谈亦承带着坐在椅子上，已经开始变得有些飘忽，这就是魂体不稳的情况。
谈亦承有些担心，从脖子里取下一块小小的木牌，放在老爷子的手里。
谈亦承并不能触碰到老爷子，但神奇的是，这个小木牌，竟然能碰到。
木牌给了老爷子后，老爷子的魂体看起来就凝实很多，但老爷子这会儿好像记忆出现混乱了一样，一会儿变到少年时期，一会儿变回老年时期……
谈亦承着实担心。
沈初一：“不用担心，待会儿保管还你一个完好无损的郑爷爷。”
谈亦承不置可否，说道：“我看到你买的有香烛，没有别的香，我这边办公室也没有好香。”
沈初一把剪好的纸人铺在实木办公桌上，偏头看去：“要好香做什么？”
谈亦承抿唇：“你要画符，不先焚香净手吗？”
沈初一眨眼：“画符……画就行了啊。”
谈亦承：“那我先出去，等你画完叫我。”
“那么麻烦做什么？很快就画好了，你待着，还得帮我找东西用呢，我哪知道你的东西都放在哪儿。”
沈初一说着，提笔就画。
在剪好的只有巴掌大的黄色符纸纸人身上，她提笔悬腕，速度飞快地画出一道道红色符文。
她没让他避开，谈亦承却自觉地避开视线。
画符，对于很多人来说都是非常机密的事情，偷看别人画符，对别人来说是极大的冒犯，可能会引起剧烈争执，甚至当场动手。
她好像不介意，可能是她不懂，师门没怎么教。
但他不能明知故犯。
沈初一画完一个，歇歇手腕，一抬头就看到谈亦承非常君子地转头看向别的地方。
她笑：“没什么不能看的啊，来，欣赏一下。”
她就这么用沾了墨的手，拎起那个黄色小人，放嘴边吹一吹，递给谈亦承。
谈亦承：“……”
不怕撕烂的吗！
不怕墨水晕开到相邻的符文上，毁掉符纸的吗？！
沈初一：“拿着呀。”
谈亦承面无表情地接过符纸。
这一看，他不由得惊讶了。
画符，一般都是照葫芦画瓢，学画符的时候，也是对着符文一点一点描的。
画符不像是画别的图纸，只要画出来一模一样就行，画符的时候，符文的纹路，下笔的顺序，必须正确，就好像是写字时的笔顺。
但字只要写好了，笔顺哪怕不对，也没人知道。
可是符纸不同，如果笔顺不对，符纸就是一张废纸。
更难的点在于，字一般就那么些笔画，可是符纸的纹路却非常非常多。
就像沈初一现在画好的这个黄色小人上的符文，多到……像地图那样密密麻麻。
这么多纹路，就算是对着抄，都很难一次性抄对。
类似于手抄一万字，不写错一个字一个标点……
太难了！
可她就这么一会儿，谈亦承甚至怀疑有没有三分钟，她就给完成了！
真不是他想偷看，而是他根本不明白，这是怎么做到的！
这么多符文，怎么在两三分钟的时间内画出来？
哪怕就只是画横线竖线，两三分钟也不够用啊！
谈亦承终于还是忍不住看过去。
此刻，她正在往那个红色纸人上画符文。
一般来说，黄纸用朱笔，红纸则会用黑墨，或者金粉……
可她只准备了朱砂。
这会儿却在红纸上画。
她提笔的姿势很漂亮，手腕空悬，小臂很稳。
朱红的笔尖落在红纸上。
她完全不假思索地画出灵动的线条，明明红字落红纸，应该看不清楚的，可她画出来的痕迹，像是有光一般，和纸对比起来，竟然极其分明！
但这还不是让谈亦承最惊讶的。
她画一道，紧接着她画出来的符文就像是自动会长一般，不断地从她所画的位置往周边延伸！
那些符文自动向外延伸成形，一直到她画的那一笔所留在纸上的墨水，干涸！
她画下一笔，任由那些符文自动生成，她也没有停止，而是迅速画下第二笔第三笔。
她一共画了五笔。
她收起毛笔，符文也全部成形。
谈亦承真的是被惊到无话可说。
还有这样画符的？！
难怪她画得那么快！
根本就是符在自己画自己！
红纸上的符文在成形之后，很快，墨水就干了，所有符文全部隐没，再也看不清楚。
而此刻再看，那不过就是一张红纸剪出来的小纸人，再没别的什么。
沈初一拿着一红一黄两个小纸人晃了晃，等上面的墨水彻底干透。
她看向谈亦承：“你从哪儿知道那么多啰啰嗦嗦的东西？”
谈亦承沉默片刻，才道：“我生下来就能看到不该看到的，一直体弱多病，就被送去天问峰住了几年，算是俗家弟子。”
沈初一：“天问峰？听起来有点熟，我想想……哦，哦，邱华志提过一嘴，天问峰是不是有位叫终思邈的。”
谈亦承并不知道她说的邱华志是谁，他点头：“对。那你呢，你师承何人？”
沈初一：“……不知名道人，我也不知道他叫什么。”
现编的话，回头万一她给忘了这会儿编的啥，那就尴尬了。
直接来个无名道人，无可查证，方便。
谈亦承深吸口气：“这些都是他教你的？”
沈初一：“算是。哎，你那块木头，就是终思邈给你的吗？”
谈亦承抿唇：“终老是我师父，今年已经108高龄。”
沈初一脑子转了一圈才想明白，这是对她直呼他师父的全名不满呢。
沈初一轻笑出声：“嗯，终老先生高寿，好福气。好了，你帮我找个胶水，得把这俩纸人粘起来。”
符纸能用胶水粘？
谈亦承都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居然还真相信她。
要知道，他从小在天问峰见多了师兄师侄师孙们画符，无一不是虔诚再虔诚，认真再认真，但成功率依旧寥寥。
不过就凭她能让符自己画自己……
行吧，他不该怀疑的。
自从遇见，她就一直在挑战他的认知。
沈初一就那么直接用胶水，把一红一黄两个小纸人背靠背站在一起。
胶水那么臭，粘在符文上……哪还有虔诚可言。
随后，她拿起朱笔走向坐在椅子上，记忆混乱，魂体还在不断变来变去的郑老。
朱笔的笔尖点在郑老眉心。
她笔若游龙，迅速在郑老眉心画上几笔。
人间朱笔，能画异界之魂？
谈亦承心里刚生出这个疑问，就看到她画的红色符文，闪着金光没入到郑老眉心。
与此同时，她从郑老手中拿过木牌，迅速把粘好的纸人拍向郑老。
下一秒，纸人通体闪着金光，郑老的魂体飞快缩小，最后缩到跟纸人差不多大小时，“嗖”得一下，郑老的魂体被纸人吸入其中！
再然后，谈亦承眼睁睁地看着那小纸人，迈开双腿，在桌子上走来走去，全身都很灵活。
更神奇的是，此刻的纸人在他眼中，是纸人，却也是郑老爷子！
纸人活动着手脚，看看沈初一，又转头看向谈亦承，还有些迷茫，但眼神却很清明：“我这是怎么了？”
沈初一道：“您已经过世了，您还记得吗？”
纸人郑老：“……记得，我是2003年过世的，现在……”
谈亦承：“现在已经2013年了。”
纸人郑老：“居然已经十年了。我只记得自己有时候清醒有时候不清醒，有时候想到好东西，想找人交流，可大家都看不见我。我回家了几次，我太太也不在了，儿女都有自己的生活，学生也……”
老爷子说不下去。
沈初一道：“您在这学校教书育人做科研多年，于校有功，于国有功，所以只要在学校范围内，您的魂体都能得到一定的庇佑，否则您不可能待这么多年了。”
“之前谈教授也说了，您过世后，应该魂归地府，等待再投胎。不过您不愿意，您说您有很多研究上新的想法，想要留下来，我就帮您重新塑造了个身体。”
“您待在这个小纸人中，魂体就不会受损，每天至少能清醒15个小时以上，纸人上的符文还能蕴养您的魂体。等什么时候您愿意去投胎了，我再解除封灵，送您过去即可。”
“在这段时间里，您想做什么研究都可以，给您弄一点缩小的笔，您完全可以自己书写，计算机也可以用，除了身体小点之外，您跟正常人也没区别。”
“当然了，还是得避着点普通人，吓到人家就不好了。”
老爷子激动不已：“我真的还能继续我的研究？”
“当然，不过需要的东西，以及您的研究场所，就得谈教授给您想办法了。”
谈亦承点头：“我会解决。”
老爷子开心得直接在桌子上跳起了踢踏舞！
嘿，这老爷子年轻的时候，相当时髦呢。
不过今天老爷子精力不足，很快就睡着了，原本站着的小纸人，啪嗒躺平睡在桌面。
在别人看来，那就是一个放着的小纸人。
可在谈亦承看来，他能清楚地意识到那是郑老，并且能感受到郑老的魂体在睡觉！
谈亦承心中五味杂陈。
郑老当初是得急病过世的，生前正在争取一个重要项目。
死后，项目也搁置了。
要知道，他现在的研究思路，跟当初郑老提出的，有不少相似的地方。
郑老比他经验更丰富，或许会比他更成功地建立有效模型。
如果那个项目当时郑老争取下来，并且研究顺利的话，或许郑老死后没几年就发生的那场大地震，伤亡人数能少些。
可惜……
说什么都迟了。
但，谁都想不到，已经死去多年的郑老，竟然还能有机会重返人间，继续他的研究！
迟了过去，但对未来来说，并不晚！
谈亦承不知道该怎么处置睡着的郑老，求助地看向沈初一。
沈初一：“夹书里当书签呗……好吧，装口袋也行。不用那么小心翼翼，普通的水火，都损坏不了这个纸人的。”
谈亦承郑重其事地拿出自己随身携带的小牛皮笔记本，把纸人郑老夹进去。
谈亦承：“多谢。”
沈初一：“顺手的事。”
她拿着从郑老手里拿出来的属于他的木牌，看了看。
“居然是建木。”
沈初一颇为惊讶。
在这儿，居然能找到建木？她也是真没想到。
刚才没注意，还以为就是一些其他的珍稀木头呢。
居然是建木。
建木虽是木，但跟其他任何木头，可以说都已经不是同一个物种了。
建木什么都不用加，无须雕琢，都可以成为一件灵器。
不过最让她惊奇的是，这个世界发展到现在这种程度，居然还会有建木！
曾经，在某次穿到修真d世界时，她破碎虚空飞升，开辟出了四方小世界。
在世界混沌之初，她丢下一粒种子，种子长成树木，后来随着世界共同成长，顶天立地，沟通神明，为世界输送生机。
那就是建木。
不拘泥于初始物种，诞生于世界之初，是世界之柱！
当初那个世界完成之后，她离开时，带了一个小枝条回穿越局，填充物种标本库。
此后，她就再没见过建木。
沈初一看向谈亦承：“这块木牌哪儿来的？”
谈亦承没回答。
沈初一：“你肉身生灵，对邪祟来说诱惑极大，这木牌可遮掩你的气息。这上面原本还叠画的有符文，我猜，应该是遮你天眼的吧。”
谈亦承点头：“看到那些不该看的，如果是外表异样的，我能认出来不是人，还有很多认不出来……确实很困扰。”
沈初一：“就像那天晚上开车，看到前面有人，又辨不出来是人是鬼，就必须急刹车。”
谈亦承点头。
那天她果然看出来了。
谈亦承又道：“还有一些……形容异样的，我纵然见得多，但见到时还难免表情异样。他们发现我似乎能看到他们，就……会故意凑上来，很麻烦。”
沈初一扑哧一笑。
完全可以想象得到。
一些鬼性格恶劣，也或许是太无聊，一旦发现有人能看到他们，就算没别的坏心思，也总是想逗逗对方，把对方吓一跳，看对方吓得哭天喊地屁滚尿流，这些恶劣鬼就当是找乐子。
而普通人被这么一吓，轻则心神恍惚噩梦连连，重则失魂落魄，高烧不起。
不过沈初一在谈亦承的脸上扫了一圈。
呵呵，这人怕是不会怕的。
想吓唬他找乐子的恶劣鬼，怕是没法得手。
不过，就他这张脸，过于漂亮，某些色鬼，恐怕就特别喜欢骚扰他了。
确实会很困扰。
沈初一眯了迷眼睛。
她抬眸看他：“上面的符文失效了。”
谈亦承点头，有些无奈：“以前画一次能管几年，后来只能管一年。半年前，符文彻底失效。”
符文失效之后，他真的行动不便。
沈初一看了他一眼，微微勾唇。
拿过桌上的剪刀，在自己指尖划了一道。
嘶——
一种植物。
真疼啊！
以往在高危世界经常受伤，多重的伤都不觉得疼，现在这一道小口子，却疼得这么清楚，果真是享福的时候最怕疼啊。
“你——”
谈亦承眉头紧皱，立刻去找医疗箱。
这办公室他也常用，搞地质的出野外，很多东西都是要准备的，这边他都有备用的。
等他拿了消毒液和创可贴过来，沈初一已经把木牌画好了。
她一边把割破的手指放在嘴唇边上吸，一边把木牌递给他。
谈亦承放下手里的东西，接过木牌。
看起来……
好像没区别。
在上面看不到任何符文的纹路，也看不到一丝血迹，就好像是所有东西都被木牌吸收了一样。
他还记得师父当初给他画木牌的时候，朱墨久久不干，在朱墨未干时，不能碰木牌，防止破坏掉符文。
朱墨干后，符文隐没不清，但久而久之还是会被磨损掉，导致符文失效……
谈亦承把木牌挂在脖子里，当木牌接触到他胸前皮肤，顿时，一股凉意侵入心头，头脑都好像瞬间清明起来。
不仅如此，他的心忽然重重地跳了一下，有种说不出的……
“以后你就能分清楚人和鬼了。”
沈初一道。
谈亦承目光直直地看她：“多谢。”
他对见鬼这事并不算太困扰，见得多了，除非对方忽然出现又极其可怖，一般情况下他都能做到面不改色。
主要就是分不清人和鬼，容易给他造成生活上的不便。
只要能分清，别的都不成问题。
再说了，见鬼也并不都是坏处，比如今天见到了郑爷爷，真是极大的惊喜！
或许，也还有可能见到其他的前辈们。
沈初一笑容清浅：“不用谢。”
她并没有那么乐于助人不求回报……

第25章 天师25  合一
“再借你的地方, 准备点东西。”
说完，沈初一就开始准备晚上捕捉织梦兽要用到的东西，还有给指尖温柔的“清心符”。
画好清心符，找谈教授要个信封装起来, 待会儿出去的时候, 找个快递寄出去。
给织梦兽准备陷阱, 要用的东西就比较麻烦了。
得剪出来一个小笼子，再在笼子上画符文……
半个小时，沈初一全部搞定。
在她伸懒腰的功夫, 谈教授已经把碎纸片都清理干净。
看了下时间，晚上7点。
嗯, 时间还充足。
沈初一看向谈亦承：“谈教授请我吃个饭吧，不小心把钱花光了, 这会儿身无分文。”
谈亦承：“……”
从来没见过有人把身无分文, 说得像腰缠万贯一般的气势。
“想吃什么？”
“我待会儿还有事, 时间不是很多，C大食堂怎么样？”
谈亦承顿了顿, 想起自己在C大食堂用餐的几次经历, 轻轻地吐了口气：“不怎么样。”
“那就在校门口吃碗面得了。”
“隔壁C科大第五食堂, 据说不错。”
“你有隔壁的卡？”
“附近这几个大学食堂的卡通用。”
于是，校园网今天又出现了关于T教授的第三个HOT贴。
“请问C大食堂是有多难吃，以至于身为C大的客座教授, T教授却带小学妹去C科大吃食堂！”
“C科大第五食堂, 永远的神, 隔壁T教授实地验证！”
“C大魔鬼食堂，看来T教授也深受其害啊。草莓炒鸡蛋吃过没，香蕉烧肉呢, 西瓜炒线椒是什么魔鬼菜单？”
C科大第五食堂，名不虚传。
沈初一完全不客气地吃了小熊猫教授三倍的饭量。
小熊猫教授倒是没有露出任何异样的表情，但沈初一觉得，那几个一直偷偷盯着她和小熊猫教授吃饭的学生，眼珠子快要掉下来了！
至于吗，少见多怪。
有需要的话，十倍于现在的量，她都吃得下。
刚吃完饭，沈初一就接到罗静璇的电话。
她在买好手机办好卡的第一时间，就把号码发给罗静璇，告诉她，自己会在晚上8点左右回医院。
这会儿已经七点半了。
罗静璇估计是心焦得等不及。
果然，接通电话之后，罗静璇说那边也没什么事。
鲁队他们还在沉睡之中。
罗静璇观察了这么久，发现鲁队他们做梦，有时候表情很放松，有时候又很狰狞，似乎是在做噩梦。
但不管怎样，他们都无法醒来。
她又尝试去叫，可还是叫不醒。
另外，说要来的那个级别比较高的特情人员，路上好像耽搁了一下，估计也到八点多才能到。
沈初一刚挂断电话，轮到对面谈亦承的手机响了。
谈亦承接通电话：“千山？嗯，先不用了……具体，我回头再跟你说，你忙你的事先。”
挂了电话，谈亦承问沈初一：“还没问，你来C市是？”
沈初一：“去医院看病人。好了，我该走了。”
谈亦承起身：“我送你。”
沈初一推辞了一下：“不用了吧，这个时间晚高峰，省一在市中心，那边恐怕不太好走。”
“你不是身无分文了吗，怎么回去？”
“也对。那就麻烦谈教授了。”
谈亦承失笑：“都不再多推辞一下的吗？”
沈初一挑眉：“一次就行，多了虚伪。反正我本来就想让你送的。”
谈亦承：“……”
路上，沈初一和谈亦承闲聊。
“你上次去江峰县那边，是在测定什么？”
沈初一问。
谈亦承：“采集一些基础地质数据，和之前的做个对比。这两个月，C省西北山区即将进入地质灾害高发时段，往年发生过地质灾害的地方，今年可能还会继发同样的灾害。”
“泥石流，山体滑坡这些？”沈初一问。
谈亦承点头：“对，雨季到了。另外，这一块的地壳活动也有些异常。在去年之前，连续三年，这一带小型地震频发，每年至少有三四十次小型地震。因为震感微弱，持续时间也极短，不看检测局发布的报告，很多人可能都不知道发生了地震。去年那次地震达到4.8级，震坏了湍丰桥。但其实在这次地震前后，也有多次小型地震频发。”
沈初一：“怎么这么多地震？”
谈亦承：“地壳活动，很正常。从全球范围来说，其实每天都有数以万计的地震发生，其中绝大多数都是小地震，震感微弱。我们国家这么大的国土，平均下来每天也都有地震发生，大多也都是小地震，民众可以忽略的那种。”
“C省在地震带上，经常有地质活动很正常，不必惊慌。其实小的地震，也是在释放地壳能量，否则积攒在一起，可就要发生大地震了。而这些小地震，大多也是之前某些大地震的余震。当然，如果短期内地壳活动频繁频发，也要考虑大震发生的可能。”
沈初一转头看他：“你说，你现在也跟当初的郑老一样，在研究地球打喷嚏……那我能问一下，进展如何了？能，预测到地球哪个位置，在什么时候打喷嚏吗？”
谈亦承：“几乎，不能。现有的绝大多数地震预警，都只是地震预警，是地震已经发生，被检测到时，才发出的预警，通常在地震波到来之前，只有二三十秒甚至更短的时间。”
沈初一在低头看手机，听他说完，她勾唇一笑，晃了晃手里的手机：“谈教授你有点谦虚啊，网上搜索你的大名，除了帝都大学地空学院最年轻的归国教授之外，还有就是，您最著名的一次成就是三年前，提前12小时，成功预测了乌鸡国3&#183;14的7.1级大地震。”
谈亦承沉默了。
许久之后，他才道：“那次的预测，我并不能完全肯定，我自己都不敢完全相信。”
沈初一：“预测结果是准的，别人信不信，那是别人的事。”
谈亦承：“只有一次预测准确，也并不会有太大用处。”
沈初一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其实，你预测准确不止一次吧。”
车子在红灯前停下，谈亦承看过来，目光平静：“无法建立权威，任何预测，都跟笑话无疑。”
沈初一：“那就建立起权威。”
谈亦承轻轻一笑：“对，为此我一直在努力。”
沈初一勾唇。
小熊猫教授，真的很合她胃口。
换做别人，地震预测这个世界性难题，她一个外行空口白牙跟人家行业专家说，没权威就建立权威，绝对会被回怼是在说风凉话。
真要那么容易的话，人家不早就做了？还用等着你一个外行人来指教？你行你上啊，张嘴说说可容易，谁不会？
但小熊猫教授，并没有嫌弃她的“指教”。
他只是告诉她，他一直在努力。
啧。
这个时间，省一的门诊楼已经关了，但停车位依旧不多。
“去住院部吗？”
“对。”
车子开到住院部入口的街道，停在路边。
这边有临时停靠的标志。
谈亦承迟疑了一下：“你看望病人，晚上住的地方安排好了吗？还是有家人一起过来？”
沈初一笑：“我要是没地方住呢？”
谈亦承：“……”
“开个玩笑，不用管我，你忙你的吧。”
说完她就直接下车，拎着东西走进住院部，头也不回。
谈亦承看着她走进去，要发动车子时，忽然反应过来，她连个电话号码都没留！
还有上次留的那串数字是什么意思？
谈亦承飞快下车甩上车门，大步流星地追上去。
可等他追进去，已经不见了那个身影。
他也不知道她去几楼，在登记处那边问了一下，并没有“沈初一”这个名字的登记。
他总不能一层一层，一个科室一个科室去找吧。
这边都是病房，不是急诊，人家也不会随便透露病人和家属信息。
谈亦承有些无奈。
不过……
总会再见到的。
他等了几分钟，也不知道在等什么，终究还是转身走了出去。
不过等他出来的时候，没看到自己的车子，却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千山？”
谈亦承有些惊讶地看着眼前一米七左右的圆脸男子。
游千山擦了擦额头的汗：“小师叔，真是你啊！我刚才看到交警拖车，那车牌有些眼熟，我还在想到底是不是你。”
交警拖车？
谈亦承扶额。
行吧，他确实没在车位停，原本只是临时停车，等沈初一下来，他就开车走的。
没想到他追过去，又问了一圈，就耽搁时间了。
“小师叔你来医院干什么？”游千山问。
谈亦承：“送……朋友过来。你呢？”
游千山：“我来处理点麻烦，就是之前电话里说过的一点公事。本来我说这边事情处理可能麻烦，你没时间的话就晚点再去找你，既然碰上了，反正这边一时半会儿搞不定，我上去看看，稳定一下他们的情绪就出来，先把小师叔你的事情弄完再说。”
见谈亦承好像没异议。
游千山说：“小师叔，那你在这等我一会儿？”
谈亦承：“我跟你进去吧，不知道方不方便。”
“没什么不方便。”游千山想了想，“也行，反正车拖走了，你在外面也是干等。”
沈初一上去的时候，罗静璇和值守的两位警察，以及特情处守在这里的两人，一起刚吃过盒饭。
“初一你总算回来了，这都快八点半了。”
罗静璇赶紧道，“你吃过饭了吗？”
沈初一点头：“吃过了。特情处的人还没来？”
罗静璇：“快了，刚才又打电话，说是几分钟就到。初一，我这心慌的很，鲁队他们不会有事的对吧？”
沈初一：“嗯。”
沈初一把带回来的东西先放桌上，又去检查了一下鲁照进他们。
织梦兽的梦种，是从一个小种子，通过吸纳人潜意识里的欲望，慢慢长大。
也就是说，梦种织造出来的梦境，是从简单到成熟，有一个过程的。
一开始，梦境还小的时候，织梦兽也没法吞吃，只有当梦境不断长大到成熟的时候，织梦兽才会顺着跟梦种之间的感应爬过来，吞吃掉梦境。
这个过程，往往需要一段时间。
根据每个人的情况不同，需要的时间也不同，不过一般都是一到三天这样子。
等织梦兽把它认为有营养的、好吃的梦境给吃完，剩下的就是它不要的梦境。
比如说这只织梦兽偏好吃甜食的话，它可能会吃掉一切甜蜜的梦境，剩下的，就是苦涩、危险等梦境。
受害者就会被困在这些梦境中，直至死去。
沈初一说不着急，就是要等待鲁队他们第一批梦境成熟。
成熟之时，就是织梦兽跑进来梦境之中大快朵颐之时，也是抓住它的最好时机。
在给鲁队他们检查过后，沈初一觉得，大概再有半小时，梦种所结出来的第一批梦境，就该成熟了。
沈初一示意罗静璇不着急。
先等那位高级特情人员来了再说，毕竟人家才是官方的，相当于是有执业证书的医生，而她只是三无江湖郎中。
就在这时，外面响起说话声。
“应该是来了。”
罗静璇连忙走出病房，一眼就看到一米七左右，笑得很喜庆的娃娃脸。
他手里拿着证件，正在给值守的两位警察出示。
罗静璇也上前去查看。
这人的证件是特情处的没错，打着钢印，姓名：游千山，特情师等级，甲级。
甲级？
罗静璇心中浮现出喜意。
最先到来的那两位特情人员的证件上，可都写的是丁级。
甲乙丙丁，中间隔了两级呢。
据说特情师内部等级，可不像是其他部门，一级一级之间的距离不算是特别大，熬时间也能熬上去，据说特情师的等级，必须是靠实力，每年都要考核，实力上等级上，实力下等级下。
据说特情师每升一级，难度可是几何指数上升。
而C省特情处在最高负责人，也才只是乙级特情师。
由此可见，这个甲级特情师，含金量还是非常高的！
罗静璇放松一些，连忙笑着说：“您好游……游大师，真的太感谢您抽空过来。”
不同于罗静璇，另外那两位丁级特情师，在见到游千山时，激动得满脸通红！
“游大师，没想到居然是您过来！”
“游大师来了，那事情就好办多了！”
“游大师，不知道您今年还会参加系统的比武吗？我去年一轮游，年龄限制，今年是最后一次参加了，要是有幸抽到游大师一组，说不定能混到决赛圈。”
“应该不会了吧，游大师去年得了第一，今年参加肯定还是第一，没意义。”
游千山笑呵呵的：“咱们待会儿再聊这些，先跟我说说受害者的情况。”
这两位立刻点头：“我们怀疑受害者是中了织梦兽的梦种……”
罗静璇却是看向游千山背后，跟着游千山一起过来的人。
值守的警察检查了游千山的证件之后，就默认后面的人是跟游千山一起来的，没有检查。
罗静璇颇为惊讶：“谈教授？”
谈亦承：“罗警官，原来是你们。”
巧了。
游千山听完那两位的简单介绍之后，才发现，谈亦承和罗静璇已经聊上了。
他抓了抓脑袋：“认识？”
谈亦承点头：“这位是罗警官，之前见过。你们这是……”
罗静璇知道谈亦承的身份，上次帮着挖出祝欣欣的遗体时，谈亦承也去警局做了备案。
关键是，她从刚才游千山和那两个特情师的对话中掌握了重要信息，这位游千山，非常非常厉害。
而看起来，谈亦承和游千山的关系也很密切。
所以如果稍微拉一下关系，能让这位游大师全力出手的话，她一定会做的！
毕竟，特情处和公安系统还不一样。
公安系统里，大家虽然不是一个单位，但都是警察，绝对会尽全力互帮互助。
可是特情系统的话，很多东西看不见摸不到，人家尽力不尽力，谁也不知道。
罗静璇：“是鲁队出事了，他来C市抓捕嫌犯，但事先没料到嫌犯不是普通人，中招了。”
说着，罗静璇又向游千山解释：“谈教授前些天在江峰县工作，车子出了点意外，正巧碰上我们，我们过去帮忙拖车，结果反倒是谈教授帮我们解决了案子上的难题。还没来得及感谢谈教授。”
谈亦承：“太客气了，要谢也是谢你们帮我拖车，而且当时若不是沈同学细心，我也帮不上什么忙的。”
罗静璇笑着点头：“是，算互相帮助。谈教授还记得初一啊，初一也在呢。”
谈亦承：“嗯。鲁队的情况怎么样，严重吗？千山，我们先进去看看鲁队，救人要紧。”
游千山目光在谈亦承脸上转了一圈。
刚才不是说在外面等的吗？
见到这位美女警察，就自己走过来了，难道是跟这位美女警察有情况？
看着也不像啊。
游千山带着疑惑进了病房。
沈初一已经听到了谈亦承的声音，见他进来，目光中顿时带上了问号。
不过这么多人，她也没多说什么。
罗静璇连忙介绍：“初一，这位是游大师，甲级特情师，非常厉害！这是谈教授，你见过的。”
沈初一：“谈教授怎么过来了？”
谈亦承：“在医院门口碰上千山……跟他还有点事，就一起上来了。”
游千山却是哈哈一笑：“其实是我小……咳，是谈教授车子违停，被交警拖走了。我本来想让他在车里等我呢，只好带他上来，还怕你们介意呢，原来都认识，那就好说，好说。”
沈初一满脸问号。
这人不是临时停车吗？人在车上，交警来了马上开走就行了，怎么会被拖走？
罗静璇：“哎对了，谈教授和游大师，是朋友？”
游千山轻咳一声，刚要说话，谈亦承就已经开口：“我是他小师叔。”
这次轮到游千山满脸问号了。
小师叔不是一向很少在外暴露自己身份的吗？
这次难道真是小师叔动了凡心，想要追这位美女警花？才会不惜暴露身份讨美女欢心？那看来今天自己得全力出手了啊！
游千山心里乱七八糟地想着，嘴上却不假思索地回答罗静璇：“我们师承天问峰，小师叔是师祖收下的唯一记名弟子，说是记名弟子，其实跟亲传弟子差不多，只不过小师叔……咳，体质原因，不学道术。但绝对不妨碍，小师叔在师祖和我师父以及各位师叔们心中的地位！”
“小师叔从小过目不忘，再晦涩难懂的典籍，他也是一遍就能记住。但就是身体原因，学不了道术，师祖都说太可惜了。”
“不过小师叔现在搞地质研究，也非常厉害，他可是帝都大学最年轻的教授……”
谈亦承打断游千山：“先看鲁队，是不是不太对劲。”
“怎么了？”
游千山立刻住口，去查探鲁照进的情况。
罗静璇心中也是相当激动，没想到谈教授不光自己厉害，背景也这么深厚。
她对特情处有一定了解，当然也知道天问峰，知道那位传说中的大佬终老！
而谈亦承居然是那位终老唯一的记名弟子。
罗静璇心中升起无限希望。
这，就算是求人，好歹也有了路子啊！
不然真是求都没地儿求去！
谈亦承却是微微吸了口气，状似不经意地看向站在边上的沈同学。
沈初一微微挑眉，似笑非笑。
游千山给鲁照进检查完之后，脸色很严肃。
“确实是中了织梦兽的梦种。”
游千山道，“但是织梦兽一直都只存在于传说中，典籍记载，上一次出现织梦兽，还是在七十年代，但很快就消失无踪，此后更是再没听说过织梦兽。”
“当今在世的人，恐怕除了师祖之外，没人见过织梦兽，更没人破除过织梦兽的梦种。”
“典籍上有记载跟织梦兽相关的东西，相信这两位已经给你们介绍过了。一是入梦，把受害者的意识带出来；二是抓住织梦兽。”
“抓住织梦兽，几乎可以说，就是不可能的事。而入梦，把受害者的意识带出来，则会非常危险。”
罗静璇几乎绝望。
还是同样的说法！
那可怎么办？
让游千山进去，把鲁队他们的意识带出来，她也知道是强人所难。
她也不傻，沈初一和那两位特情师都说得很清楚了，也很好理解，一旦进入梦境之后，梦境的规则只有梦境主人说了算，跟现实不相干。
特情师在现实中就算能力再强，一旦进入别人的梦境，那就是把生死交给别人。
人家凭什么啊！
何况，就算进去，也不一定就能成功，更大可能是同归于尽。
“游大师，拜托您想想办法，想想办法。”
罗静璇几乎要哭了。
游千山：“等等，我想想啊……我想想……我们的意识进去带，会很容易出危险，但如果是想办法传递信息进去，先让受害者的自身意识觉醒，知道自己是身处梦境，并且愿意配合着出来……那或许会有几分胜算。”
罗静璇赶紧问：“该怎么做？”
游千山：“我做个传音傀儡，想办法把傀儡放入受害者梦境之中。”
那两个丁级特情师说：“可受害者的梦境非常封闭，怎么才能进去？”
游千山：“等到梦种织出来的梦第一次成熟时，典籍上记载，织梦兽会在梦境成熟时过来享用，这个时候，织梦兽会开辟一个通道进入梦境之中，这是抓捕织梦兽的最佳时机。”
“不过我们根本不知道怎么抓织梦兽，要是贸然出手抓，一则可能会反过来中织梦兽的梦种，二则可能会激怒织梦兽。据记载，织梦兽的脾气非常不好，特别容易被激怒。而织梦兽一旦被激怒，就会直接破坏梦种和梦境，受害者的意识就会死在梦中，再也无法醒来。”
游千山道：“我们不能贸然出手去抓织梦兽，但是可以趁着织梦兽开辟通道进入梦境中时，释放傀儡，让傀儡也从通道中爬进去。进去之后，只要受害者的意识能听傀儡的，并且愿意跟傀儡出来，那成功的可能性就比较大了！”
罗静璇：“若是鲁队他们的意识，不相信傀儡的话呢？”
游千山摇头：“我会在傀儡身上加一道清神符，让受害者更容易被傀儡唤醒。但也不是肯定能成功的，如果受害者始终无法被唤醒，不听从傀儡的话跟着出来……那就没办法了。”
“不能等到下一次梦境成熟时，再放傀儡进去吗？”其中一个丁级特情师问。
游千山：“织梦兽吞吃梦境是有它自己的喜好的，比如偏好美梦，或者偏好噩梦。如果是偏好美梦，那么被它第一次吞噬之后，剩下的就全是噩梦。”
“试想一下，一个人连续不断地在噩梦之中挣扎求生，那么他的警惕性会变得更高，也很容易精神错乱。先前他都不信傀儡的话，在经历了连绵不休的噩梦之后，他就更不会相信傀儡了。”
“那万一遇到吞噬噩梦的织梦兽，剩下的不就是美梦了？”罗静璇问，“美梦能让人放松，或许……”
“美梦……更难。极度的美梦，完美到没有任何缺憾的美梦，比噩梦更难叫醒。”
沈初一道。
游千山有些惊讶地看向沈初一，这小姑娘一直没说话，一说就说到关键点上。
他点头：“对，绝对完美的美梦，比噩梦更难将人叫醒。”
连绵不断的噩梦会叫人警惕，会让人精神崩溃，但是几乎完美的美梦，则会让人心甘情愿沉迷至死。
“可……可总要试一试。”
游千山点头：“可以试，但如果第一次不成功的话，后面再试的成功率，已经低到可以忽略不计了。”
罗静璇抿唇：“除此之外，真的再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游千山摇头：“哪怕是我师祖来，也只能是这个办法。”
只能送傀儡进去，不可能送人进去，谁的命都是命。
罗静璇看向了沈初一。
沈初一冲她眨了下眼睛：“那就听游大师的。”
罗静璇心中忐忑，但好像，真的没有别的办法，只能这样。
谈亦承若有所思地看向沈初一。
他可记得，先前在他办公室，她说要借他的地方准备点东西晚上用。
他记得，她是剪了一个笼子，还在笼子上画了符文。
游千山：“那我就开始准备了，最迟30分钟内，梦境就会成熟，织梦兽就会过来。我们必须在织梦兽开辟出通道进去的时候，把傀儡放进去，在织梦兽离开之前，如果能把他们的意识带出来，那就成功了！”
游千山取下自己的随身背包，里面的东西可真不少。
罗盘，还有各种符纸……什么都有。
游千山开始制作傀儡。
那两位丁级特情师给他打下手，两人都激动得不行，能亲眼看到游千山制作傀儡，绝对是不可多得的机遇，要是能学到一星半点，那就受益无穷了。
游千山的动作非常快，他也不吝啬，一边制作一边给两位丁级特情师讲解，甚至指导两人亲自上手做。
毕竟要救的不止鲁照进一个人，还有另外5名警察，总共6个人，至少需要6个傀儡。
如果能多准备几个当然更好，一个人放两个傀儡进去，避免出现意外。
他们天问峰一派，向来是主张开放共荣，但整个玄学界的风气还是比较老派，对自己的东西看得很重，非门人不肯传授。
制作傀儡很快，但是要给傀儡画符传音，就比较慢了。
沈初一也终于见识到了游千山画符的过程。
哪怕是在病房这边很不方便，也还要焚香净手，还要给祖师爷上香。他背包里这些东西都准备得很齐全！
画符的时候，两位丁级特情师想要避开，游千山说不用避，能学多少学多少。
两人简直感激涕零！
但是游千山画符，把沈初一看出了一头汗来。
那么多符文，一个个画。
符文……那么复杂，却不能有一丁点儿错误，错了，一个傀儡就毁了，得重新做。
游千山注意力高度集中，画符的时候敛气屏息，一笔一划勾勒……
看得出来，游千山画符画得非常熟练，几乎是不用思考，直接下笔如有神。
但就好像是给你一张地图，让你照着画，就算你把地图上的每根线每个点都记得清清楚楚，可要画出来也很难啊，工作量太大了！
终于，游千山紧赶慢赶地完成了傀儡时，鲁照进他们的梦境已经成熟。
画了这么几张符，游千山的衣服都湿透了，手臂僵硬。
但没时间给他休息。
他立刻拿出罗盘。
罗盘的指针开始晃动，指向某个方向。
游千山神色一凛：“织梦兽来了。稍等一下！”
片刻之后，游千山迅速抛出一个傀儡，眨眼之间，傀儡就消失不见。
罗静璇几乎都不敢呼吸，她在手机上打了一行字，给游千山看：【我们在这，不会被织梦兽发现吗？】
游千山开口：“可以说话，没事，织梦兽走的不是人间通道，听不到我们说话。”
罗静璇吐了口气：“那织梦兽是一个一个吃他们的梦境吗？”
游千山：“对，织梦兽会把所有成熟的梦境一个一个打开，然后再慢慢享用，挑着享用，它很挑嘴。现在只打开了这位警察的梦境……边上这个也打开了！”
说着，游千山就又丢过去一个傀儡，傀儡像刚才一样瞬间消失不见。
游千山：“我们去隔壁病房，把其他傀儡也都放进去！抓紧时间。”
罗静璇带着游千山和那两位丁级特情师去了隔壁病房，这边鲁照进的病房，只剩下沈初一和谈亦承。
沈初一不慌不忙地打开自己带回来的袋子，拿出那个精巧的小笼子，也丢向鲁照进。
小笼子瞬间消失不见。
谈亦承：“……”
她可真是没把他当外人。
几分钟后，罗静璇跑过来跟沈初一说：“初一，游大师说织梦兽这会儿在老丁他们那边，他在盯着，让我们这边，如果看到有傀儡出来，立刻叫游大师！”
沈初一点头。
又过了十多分钟，游千山带着罗静璇又重新跑回来鲁照进的病房，脸色严肃地说：“织梦兽又跑来这边了！这边……也没有傀儡出来，对吗？”
沈初一点头。
罗静璇眼睛都红了：“还有多久？”
游千山：“一般来说，织梦兽的进食时间不会超过半个小时。再有……10分钟，如果还是没有傀儡出来，织梦兽就会离开，梦境通道就会关闭。”
罗静璇攥紧拳头，不发一言，只是不断地拿出手机看时间。
“只剩3分钟了。”
罗静璇声音哽咽，眼泪都快要掉下来。
“两分钟。”
“一分钟。”
罗静璇双眼通红，死死地咬着自己的手背，无声地呜咽。
“只剩30秒了。”
罗静璇终于绝望地闭上眼睛。
沈初一忽然出声：“你看错表了，还有1分钟。”
谈亦承眼皮微微一颤，时间，罗静璇看的时间当然没错。
听到沈初一开口，罗静璇一愣，眼中瞬间燃出希望，可又很快暗淡下来。
有没有多出来一分钟，真的重要吗？
到现在，6个人，没有一个身上有傀儡出现。
罗静璇已经快要喘不过气，她转身向外走去。
就在这时，另外两个病房里忽然传出惊叫。
“傀儡出现了！”
“出现两个！”
“我这边也出现了！”
罗静璇一愣，接着转头看向鲁照进。
这边，依旧什么都没有。
但……
那边能救出来几个，总归是好的！
罗静璇飞快地跑向另外两个病房，游千山已经先一步跑出去了。
要知道，这也是他第一次遇见中了织梦兽梦种的受害者，更是他第一次实际操作这种救人的办法，他并不认为成功率会很高。
他甚至在心里有个预期，这6个人里，能救出一个，已经算成功；2个，绝对是意外之喜；3个，足以让他打电话跟师父邀功！
4个5个6个？
他连想都不敢想！
所以当听到外面喊那边有傀儡出现，还不止一个的时候，游千山就先激动疯了，飞快跑去。
鲁照进这个病房里，又只剩下了沈初一和谈亦承。
只见沈初一不紧不慢地走向鲁照进，抬手在他头上一抓……
下一秒，她手中凭空出现了一个红色的小笼子。
笼子里，有一个圆滚滚的毛球。
毛球整个就是圆的，鹅蛋形，脑袋身体不分家，有一双尖耳，两颗黑葡萄一样的眼睛圆滚滚的，如果忽略其中的凶光，那真煞是可爱。
它毛发雪白，极其蓬松，从蓬松的毛发里，伸出了两只四个指的小爪子，有点像松鼠的爪子，紧紧地抓着红色笼子的框，身后还垂了一条长尾巴，尾巴上的毛比身体上还要蓬松，尾巴尖则是银灰色的，尾巴一直垂到笼子外面。
“终于抓住你了。”
沈初一笑眯眯地伸手，手指钻进笼子框里，不断地戳着毛茸茸圆滚滚的织梦兽。
“手感不错。”
她递到谈亦承手边：“试试。”
谈亦承还有些迟疑。
“它现在就跟普通小猫小狗一样，摸摸看，很软，手感特别好。”
沈初一看向依旧迟疑的谈亦承，有些怀疑，“你不会是害怕小动物吧？”
谈亦承：“没有怕。”
“那就摸摸啊，或者……”
沈初一直接打开笼子，将毛茸茸的织梦兽从笼子里拿出来，在手上捏来捏去。
“唧唧——”
“哈？”
沈初一被织梦兽的叫声萌到，又捏了一下。
“唧唧——”
“哈哈哈！”
沈初一没憋住，瞪着织梦兽，“不会说人话？装的？行，反正唧唧声也挺可爱。”
她又戳一下。
织梦兽生气地炸毛，本就圆滚滚的身体，再加上炸起来的蓬松毛发，真就成了一个毛球！
沈初一：“从今天起，你就叫毛球了。不管你会不会说人话，我知道你肯定听得懂。”
“要乖乖听话哦。”
她笑眯眯地攥着织梦兽，像攥着玩具小黄鸭一样：攥一下，唧一声。
沈初一玩了几下，相当解压。
她看了谈亦承一眼，随手拿了之前用剩下的红线，手指翻飞，三两下，就编了一条绳子出来。
然后。
谈亦承并没有看到沈初一是怎么操作的，总之，织梦兽变成了一个红绳吊着的毛球挂坠！
原本巴掌大的织梦兽，变成吊坠之后起码缩小了三分之一。
更小也更萌更可爱了！
毛毛的手感一点儿都没变，相当好。
沈初一把毛球吊坠递给谈亦承：“送你。挂车钥匙上，或者挂背包上，都可以。”
谈亦承接过来：“它……”
沈初一：“放心，它活得好好的，不过嘛，宠物不能惯，该牵绳就牵绳。挂你身上，野外要是遇到危险，它能先把你挪走。”
谈亦承握住：“谢谢。”
罗静璇跑了回来，气喘吁吁：“他们几个都醒了，鲁队他们……鲁队！鲁队你醒了！”
沈初一回头，鲁照进正挣扎着坐起来……

第26章 天师26  合一
游千山给鲁照进也做了检查。
“已经没事了。”
游千山道, “织梦兽的梦种，只是针对梦境和意识，一旦意识回归本体，梦种生成的梦境就会自动破碎, 对人不会有什么影响, 受害者甚至不会记得梦种制造出来的那个梦。”
没影响就好。
鲁照进还是满脸疑惑, 对于他来说，记忆就只到去抓捕罪犯的那个时候，昏迷之后被送到医院这些, 他是一概不知。
对于他们来说，其实就相当于是睡了一觉。
而且是好好地睡了一觉, 绝对的深度睡眠，休息得那叫一个好。
跟鲁照进一个病房的警察就说：“我这有神经衰弱的毛病, 睡觉有点动静就醒, 真是好久都没睡这么踏实了。”
这其实是警察、消防、军人、医生等等很多职业的职业病, 因为总是遇到突发状况，有时候刚睡着就被叫醒, 还都是急事……
久而久之, 能睡好的真没几人。
罗静璇因为之前哭, 这会儿眼里还全都是红血丝。
听了他们的话，她真是哭笑不得：“你们是睡好了，都不知道我快担心死了……”
罗静璇把发生的这一切, 整个过程有多惊险, 全都跟鲁照进说一遍……
6个人全都救回来了！
简直是个奇迹。
游千山和另外两个丁级特情师都兴奋得不行。
那两人迅速打电话向自己的上级领导报告。
游千山本来想立刻打给自己的师父去邀功, 这绝对是值得在天问峰书写一笔的！
不过这个时间，师父肯定早早睡了，游千山不想吵醒师父, 又不想憋着情绪。
可是小师叔也不是个很好的炫耀对象，就……
憋得难受。
谈亦承看向游千山：“6个全都救回来了，很厉害。”
游千山瞬间眼睛一亮：“小师叔你也这么认为。”
谈亦承点头：“是很困难，要把握好时机，还要准备好傀儡……一切全都做足，还需要一些运气。”
游千山兴奋地点头：“是的是的，其实运气占主要！就算一切准备都做足，但运气不好的话，还是一个都救不回来。今天居然六个全都救回来了，运气真的太好了啊！小师叔你说，我是不是时来运转了？一会儿出去我要买一本刮刮卡！”
谈亦承不想打击某霉神附体星人，道：“可以试试。”
游千山还沉浸在自己时来运转的兴奋情绪之中，忽然看到谈亦承手里竟然在把玩一个毛球挂件。
“小师叔，这什么东西啊？”游千山问。
自家小师叔，什么时候爱好这种小玩意儿了？
这种毛茸茸的小挂件，一般不都是女孩子们特别喜欢的吗？
咦，小师叔不会是准备送那位罗警官的吧！
游千山忍不住抓了抓头。
小师叔没追过女生，没经验，这不行啊。
女孩子或许会喜欢这种小玩意儿，但那只仅限于俩人一起逛街的时候，看到喜欢，就买一对情侣款的，俩人一起用。
真要是郑重其事送礼物，还是应该慎重一点……
嗯，应该稍微贵重一点。
这小东西可爱归可爱，不值什么钱，第一次送礼物送这个的话，人家女孩子会认为男人小气，不大方，礼物专挑便宜的买！
游千山瞅了一眼还在给队长汇报工作的罗静璇，悄悄地把谈亦承拉到边上。
他低声把自己的想法跟谈亦承说了。
“邦！”
一个暴栗敲在游千山头上，外加一记横眼。
游千山委委屈屈地躲边上揉脑袋，实在是不明白自己错哪儿了，明明是好意提醒小师叔……
哎，等等，小师叔该不会是恼羞成怒吧？
游千山盯着小师叔的表情，越看越觉得有可能。
第一次动凡心的小师叔，昏招频出，还恼羞成怒！嘿嘿嘿嘿，这绝对是大新闻。
游千山头也不疼了，抱着手机发信息。
【师父师父师父，大新闻，小师叔有暗恋对象了，是位警花……】
【二师叔，告诉你个小师叔的秘密，你一定猜不到……】
送礼物，是追人？
谈亦承捏着织梦兽牌毛球挂件，眼神相当复杂。
他不由得看向沈初一。
她送他这个，有游千山说的那个意思吗？
很快，想到什么的谈亦承，脸色刷得变黑。
她才几岁！
小姑娘一个！
现在的小姑娘，心思善变的很，今天喜欢这个明星，明天喜欢那个演员，对着好看的都叫哥哥……简直比海底暗流还难以捉摸！
她们的一言一行，半点当不得真！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沈初一总觉得谈教授忽然变得高冷起来。
脸上分明还带着笑，却有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
这时，沈初一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拿起来看一眼，是王子病的企鹅消息：【大师，我已经到C市，也拿到花瓶碎片了，我们什么时候见面？对了大师，我舅舅可能要跟我一起，您介意吗？】
沈初一：【随你便。今晚见面，待会儿我忙完通知你。】
罗静璇那边跟鲁队汇报完，又立刻给邹局打电话汇报。
邹局那边肯定也等着急了。
邹局下达指示，让鲁队他们立刻赶去专案组，也请游千山游大师一起过去，跟本地特情处人员一起，帮着抓捕那个“邪修”，避免不必要的人员伤亡。
这个“邪修”，最后肯定是要交给特情处处理，抓捕肯定也得特情处的人来，防止再出现之前鲁照进几人中招的事件。
游千山过去，也是理所应当。
再者嘛，就凭那位罗警官有可能是他未来的师叔母，他也义不容辞，必须得去啊！
罗静璇看向沈初一：“初一，你跟我们过去吗？”
沈初一：“不了，我今晚还有点别的事情。”
罗静璇皱眉：“我们把你带出来的，得确保你的安全。”
沈初一笑笑，走到罗静璇跟前，压低声音说道：“织梦兽在我手上，放心吧，我比谁都安全。另外，不用担心祝欣欣魂魄的问题了，具体的以后我再跟你说。”
罗静璇瞪大眼睛，不过她很快就反应过来。
难怪救人这么顺利，看那位游大师兴奋的样子就知道，能把鲁队他们6个人全都救回来，是多么不可思议的事。
原来，是因为织梦兽被沈初一给抓住了！
要知道，那位游大师和那两位丁级特情师都说过，要抓住织梦兽，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甚至，就连祝欣欣灵魂的问题也解决了。
虽然她并不知道祝欣欣灵魂问题是怎么解决的，但沈初一肯定不会无的放矢，她说解决了，自然就是解决了。
这一切，那两位丁级特情师非常崇拜的，据说是获得了去年特情系统比武第一的甲级特情师游千山，甚至毫无察觉！
可想而知，沈初一的能耐。
此刻，罗静璇在心里对沈初一的能力评估，已经拔高到她此前想都不敢想的地步。
罗静璇又想起了刘炎坤的爸爸刘强，据说沈初一只是抬手挡住他的拳头，刘强的拳头上毫无伤痕，可他愣是疼得哭天喊地，吃止疼药都不管用，打麻醉针也不管用！
好吧，担心沈初一的安全纯属多余。
只是沈初一年龄太小，刚高考完，罗静璇总是忍不住把她当成涉世未深需要好好保护的小姑娘看待。
而实际上，沈初一可不是普通小姑娘。
她有心计，一路算计着，最终成功参加高考。
不出意外的话，这姑娘的真实成绩肯定不差，高考出来估计会惊呆一大片。
更不用说这小姑娘如今还拥有了这么厉害的……能力！
比甲级特情师还要厉害！
那她的安全，确实不用担心。
罗静璇低声跟鲁照进说了什么。
鲁照进点点头，还是叮嘱沈初一：“有任何事情立刻打电话。身上有钱吗？”
沈初一：“有。”
以她绝对准确的直觉，在她说完这个字后，某道目光又落在了她身上。
谈亦承确实觉得无奈。
这小姑娘，明明身无分文，却理直气壮地说有钱。
游千山也看向谈亦承：“小师叔，我得过去一趟，防止那个邪修再伤人。你……”
谈亦承：“子续今天过来有事，待会儿我让他来接我。”
就这么说定了。
沈初一给王子病发企鹅消息：【来省一院门口接我。】
坐飞机赶到C市，立刻打车去那位收藏家的祖宅，拿到花瓶碎片后，又马不停蹄赶去小舅在市中心的公寓。
开辆车出来，准备去接小舅一起，小舅不放心他一个人去见那位大师。
此刻正开车赶往省一院的王子续，收到了大师的企鹅消息。
一看。
嘿，真巧了。
小舅在省一院，大师也让去省一院门口接他！
鲁队罗静璇和游千山他们，全都赶往专案组。
沈初一和谈亦承从医院出来，一起在门口路边等车。
“这么晚了，你……”
谈亦承斟酌一下，“事情很着急吗？”
沈初一点头：“着急。我现在可是身无分文，再不挣钱，今晚得露宿街头，还得饿肚子。你又不会顿顿请我吃饭。”
明知道她故意这么说，谈亦承还是一阵无语。
“要见熟人？”他问。
沈初一想了一下：“应该算是……网友吧。”
见网友？
谈亦承脑子里顿时闪现无数不怎么好的社会新闻标题。
沈初一却笑眯眯地说道：“不用担心，敢对我打坏主意，甭管是人是鬼，他都得后悔。”
谈亦承深吸口气。
在心里告诉自己，眼前这个，不是他追星疯魔的侄女，也不是他学生，反而是……于他有恩，能力超群的玄学少女！
他没有任何立场教育她，甚至真的遇到危险，他反而是她的累赘。
可……
可能力强，不代表就不会上当受骗！
小姑娘见网友，不大多都是被骗么。
“不介意的话，我陪你一起。等你办完事，送你去酒店。”
他顿了顿，“你还小，没有监护人在，还是不安全。你放心，我不会干涉你做什么的。”
沈初一忍不住笑。
她走近两步，微微仰头：“谈教授，你确定不会干涉我做什么吗？我不小了哦，刚满18，哎，忘了，今天还是我18岁生日呢。”
明知道她又是故意的。
谈亦承呼吸一滞：“生日快乐。抱歉，没能给你准备礼物。”
沈初一微笑：“无妨，以后有的是机会。”
谈亦承都被她气笑了。
真的从来没见过这么理直气壮的小姑娘！
他已经打定主意，今晚陪她办完事情。
谈亦承立刻给外甥打电话：“子续，我今晚有点别的事情，不跟你一起了，你自己注意安全。”
开车的王子续很是懵逼：“哎不是，小舅，我过个路口就到了，你真不跟我去啊，你不是怕我上当受骗吗？”
“吃一堑长一智，已经有所防备，你要是还能被骗，只能说明你蠢。”谈亦承声音冷肃，完全不觉得自己说的有什么问题。
王子续：“不是吧小舅，不带这样人身攻击的！你还在省一门口吗？等两分钟呗，我马上就到，我要找的那位大师也让我到省一接他，总不会见个面的功夫都没有吧。我马上到了！”
谈亦承看向身边正在玩手机的少女。
她很专注地看手机屏幕，把他忽略个彻底。
这种待遇，也就只在她这儿体会得到了。
谈亦承放下手机，眉头微微皱起。
那位大师，也在省一门口？
这……
是与不是，一会儿就知道了。
很快，一辆车子停在路边，鸣笛声响起。
谈亦承看过去，车子已然停稳，王子续下车跑过来。
“小舅。”
王子续打完招呼就掏出手机，“小舅你稍等片刻，我联系一下大师。”
沈初一早就抬头，看到了跑过来的王子续。
她看看谈亦承，又看看王子续。
这俩人的年龄差，不是很大啊。
“亲外甥？”沈初一问。
谈亦承点头：“嗯，亲的。我大姐的儿子。”
那个年代，母亲和父亲结婚时年纪很小，很早就生了大姐。
而他跟大姐的年龄，足足差了20岁。
所以他其实就只比外甥王子续大了3岁，他们几乎是一起长大的。
不过他很早就出国了，外甥则一直在国内长大，他学业、研究都很忙，却也经常跟外甥打电话、视频等。
大姐和姐夫忙于工作，外甥就养成了这种比较跳脱，又有些天真的性格。
王子续早就看见沈初一了，心中格外诧异，但也不好意思多问。
这会儿终于逮着机会，王子续顿时笑道：“你好，你是……”
这舅甥俩个子都够高的。
沈初一微微抬头：“巧啊，王子病。”
王子续满脑子问号。
沈初一见他没反应过来，又道：“你不是王子病吗？我是挣钱吃饭。”
王子续：“我不是王子病，我是我不是王子病，哎我……我不是我是……”
沈初一眨眨眼。
谈亦承都听不下去了：“那你到底是不是王子病！”
“不是，哎是！我的意思是……我的名字是，我不是王子病，不是王子病。”
沈初一：“……”
谈亦承：“……”
王子续也快把自己给绕结巴了：“我解释清了吗？”
沈初一偏头看着身边的人：“我叫他王子病，没意见吧。”
谈亦承：“没。他本来就有王子病。”
王子续：“……我没有。”
沈初一：“行，名字只是个代号，不重要。王子病，你花瓶碎片带来了？”
“带来了。”
王子续委屈巴巴，不过一听到说女朋友的事，赶紧把乱七八糟的抛在脑后，王子病就王子病吧，随大师高兴。
“大师，接下来要怎么办啊？”
沈初一：“找个地方，我把花瓶拼起来。”
王子续立刻说：“花瓶已经拼起来了！花瓶主人在出事后，第一时间请的最专业的古董修复大师修复的，这会儿就在车上放着，现在拿给您看？”
沈初一皱眉：“已经拼好了？”
王子续连忙点头：“对。”
沈初一叹了口气：“那还有点麻烦了。”
谈亦承：“我们先上车，这里只能临时停车。”
谈教授毕竟是被拖过车的人，经验丰富。
上车之后，王子续问去哪儿。
沈初一：“找个安静点的地方，酒店也行。”
“你一个小姑娘，我们跟你一起去酒店不方便，去蓝湾公寓。”
谈亦承跟沈初一解释，“我那边有套房子，不经常住，比较安静，安保什么都挺好，也比较私密。”
王子续顿时格外感激。
自家小舅的地盘，从来不给外人进入的，尤其是异性，主要是多年来的经历，让小舅不堪其扰，后来是说什么都不肯再带外人去自己的住处，同性异性都不行，但是异性尤甚！
这次为了他女朋友的事情，小舅把自家地盘都给借出来了，真不容易，太感动了，不愧是跟他一起长大，如兄又如父的小舅，自己以后一定要好好孝顺小舅！
哎，等等，好像有哪里不对？
总觉得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被他忽略了。
不过想不起来就算了，桃桃的事情要紧。
“大师，一定能找到桃桃的对吧。”
王子续一边开车一边问，“费用不是问题。”
沈初一：“嗯，能。费用不是问题，谁叫我们这么有缘分呢。”
帝都B市。
圣澜国际酒店顶层宴会厅，热闹非凡。
今晚是盛景矿业小公主沈沐晴18岁成人礼。
盛景矿业董事长沈国盛，这些年机遇非常好，抓住了矿业转型时机，在国内矿业形势严峻的情况下，他在国外买下不少优质矿山。
在私人矿业中，盛景矿业绝对是发展得最好的一个。
这么多年，一步都没有走错。
盛景矿业蒸蒸日上。
沈国盛年富力强，公司事宜处理起来得心应手，主要也是盛景矿业的资金背景很简单，不存在太多错综复杂的投资关系。
沈国盛对公司有绝对掌控权。
即便他并不是多么有能力的老板，但矿业上，只要他眼光够好运气够好，就足以抵过其他。
这些年，不知道有多少人对沈国盛羡慕嫉妒恨，明明在商业上很平庸的一个人，怎么时运就那么好，走一步对一步，嫉妒死人！
沈国盛的儿子沈景澄，从小就很优秀，考上帝都大学之后，一边上大学一边在公司实习。
大学毕业直接去了黑鸟国，在世界名校读研究生，学的矿业相关，还有管理方面。
如今，盛景矿业在国外的业务，基本就是这位大公子在管。
留在国内的小女儿沈沐晴，可是沈国盛夫妇的掌上明珠，盛景矿业名副其实的小公主。
从一出生就含着金汤匙，随着盛景矿业和沈国盛的身价越来越高，这位小公主的含金量就更是水涨船高。
不仅如此，这位小公主也不算全靠父母，自己也很有本事。
小公主从小就是个小天才。
3岁去参加宝宝识字电视节目，节目参赛年龄为3到10岁，3岁的小公主沈沐晴，打败了所有对手，夺得冠军！
不仅如此，3岁的小公主，一直在国内长大，英语却完全能达到自如交流的水平。
除了学习，小公主的才艺也非常优秀。
钢琴、小提琴、芭蕾……
简直无法想象，一个三岁的孩子，居然会这么多东西，水平还很不错！
天才小公主沈沐晴，瞬间成名，成了国民小公主。
后来，小公主理所当然地当了童星。
拍广告拍戏拍电影，上各种访谈节目，甚至连春晚都上过。
说她是最红小童星，一点不为过。
不过从15岁开始，小公主上了高中之后，就很少再参加各种节目了。
说是要专心学习，迎接高考。
高中三年，小公主就只在高二暑假的时候，抽空拍了一部甜宠校园剧，《酸涩小时光》。
这部剧的原著小说，作者是绿江知名老牌言情大神“风若安好”，这位大神的写作频率不高，平均两年才写一本，迄今为止总共也只有4本小说，但每一本都成功出版，并且动漫影视版权也全部售出。
之前风若安好的仙侠言情《一眼万年》，在改编的电视剧播出之后，迅速霸屏，原本知名度一般的男女主角，更是一夜爆红。
另一本都市言情题材的《一生一世一双人》，在电视剧播出之后，成为职场爱情小甜剧的标杆！
本本出版，本本影视，本本爆红。
这一切，奠定了风若安好第一言情天后不可动摇的地位。
所以由风若安好校园爱情小说改编的《酸涩小时光》，一经立项，就引发巨大轰动。
书迷把娱乐圈的明星们翻遍了，都觉得没人适合演，毕竟女主是青涩学生，娱乐圈成名的女星年龄其实都不小了，尽管化妆之后看起来很有少女感，但跟真正的少女还是有差距的，不然那些女星们也不会一直追求各种少女感了。
有人就提出说，《酸涩小时光》的女主，只能找同龄的来演。
年龄符合、名气够、演技够的，当然是国民小公主沈沐晴啊！
不过剧中的女主出身卑微，性格敏感自卑，国民小公主从小金尊玉贵长大，也不知道能不能演出女主的那份卑微和敏感。
某一部分书迷的这种担心，很快就被沈沐晴粉丝的各种期待给淹没。
言情天后风若安好的校园力作，大IP，再加上国民小公主沈沐晴，绝对的强强联合。
是以《酸涩小时光》从开拍，就引发巨大关注，无数原著粉和演员粉，还有路人粉都在期待。
现在很多电视剧粗制滥造，一两个月拍完，加上后期，不超过三个月就开播，整体十分廉价。
而《酸涩小时光》拍了一个暑假，后续又补拍了很多次，据说是沈沐晴对某些片段不满，非要力求完美，免费抽空去补拍。
后期制作更是请的知名公司，花费巨大，已经试看的业内全都给出绝对好评，认为是近些年难得一见的好剧，精品剧！
期待感已经拉满。
终于，《酸》定档在6月9日，也就是今天，小公主高考结束，也是小公主的生日！
电视台和视频网站同步开播。
开播之后，《酸》的收视率持续走高，视频网站播放量也飞速增加。
网络上好评如潮！
而此时此刻，沈家也正在为小公主沈沐晴举行隆重而盛大的成人礼酒会。
各大合作方、有点交情的，还有娱乐圈内很多有分量的明星、制作人、导演等等大佬，也纷纷前来捧场。
毕竟沈沐晴不光是童星，她还是盛景矿业的小公主呢，更有传言，她众多追求者中，甚至有政界背景十分深厚的某位二代，联姻的可能性非常大。
诸多因素，让小公主的成人礼酒会，星光熠熠，影响重大。
此刻，在酒会开始之后，小公主表现完美地应付完在场所有宾客，说要去换衣服。
顺便在直播网站上开了直播。
“嗨大家好，说好的新剧开播福利哦……这是我的生日会……嗯，非常感谢圈内好多哥哥姐姐来捧场……”
“云州哥吗？他没来，档期错不开哎，不过他有让经纪人送礼物给我，我找找啊……哇，好漂亮的项链，我最喜欢粉钻，云州哥好贴心啊，那么忙还费心给我选礼物……太感谢了！”
“晶晶姐啊，来了呀，刚才我还跟晶晶姐合影，待会儿就po到微博上，大家记得转发呀。”
“好啦好啦，还没问你们，剧好看吗？记得多多转发哟。除了写真集之外，还有很多礼物，都会抽奖送出的哦。”
沈沐晴把镜头一转，让大家看后面，一大间屋子，堆得如山一样的各种精美礼品盒。
她笑着说道：“这么多礼物，我自己一个人用也用不完的呀，与其放着积灰，还不如抽奖送给大家，分享快乐才更快乐，不是吗？”
“对的没错，这些礼物我都会送出……啊云州哥、晶晶姐他们送的当然不会送出的呀，你们想多了！哼哼。”
“好啦好啦，我还要出去应酬哦，那么多客人来为我庆祝成人礼，我失踪太久很不礼貌哎。不多说啦，大家记得关注我，关注我们的《酸涩小时光》！”
“嗯，最后的最后，再多说一句，我，就是风若安好。拜拜啦。”
丢下这个炸弹之后，沈沐晴就下了直播。
而观众们瞬间炸了！
什么什么，国民公主沈沐晴，居然就是被称为言情天后的风若安好？？？
大才女！
天哪天哪。
还有比这更爆炸的消息吗？
很快，#沈沐晴就是风若安好#，这条消息就上了热搜，并且空降热搜第一！
后面跟着的是#《酸涩小时光》首播#
#沈沐晴饰演安好#
#国民小公主原来是大才女#
#全世界最好的安好#
#我最喜欢的明星演了我最喜欢的角色#
……
热搜前十，全都被沈沐晴、风若安好、《酸涩小时光》给霸占。
宣传效果杠杠的！
而回到宴会现场的沈沐晴，也再度被包围。
消息传的很快，她刚在直播间说自己是风若安好，这边关注她的人立刻就知道了，不知道的也被经纪人提醒过。
又是一阵阵赞叹。
出身这么好，从小就是天才，后来是家喻户晓的童星，唱歌跳舞乐器，各种才艺加身。
如今竟然又曝光出来，还是知名的才女！
要知道，风若安好写小说的频率不高，到现在才4本，看时间的话，她第一本小说，竟然是10岁那年写的！
10岁，很多人还在玩泥巴呢，人家就写出了畅销书，改编了当红电视剧！
天哪。
女娲造人的时候，肯定是亲手单独精心捏的小公主，别的都是批量产的！
这样完美的小公主，真的应该存在于人世间吗？这真实吗？
“晶晶姐，什么呀，我不知道你当初也参与竞争《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女主选角，不然我肯定留给你呀。”
“选角的时候我在国外呢，而且《一生一世》的导演你也知道，脾气执拗，他不让干涉选角……我不想让导演为难，就干脆不闻不问好了。”
“晶晶姐，我正在准备的一本古装小说，里面有个特别好的角色很适合你，我肯定给你留着呀……啊！”
一个穿梭送酒的适应生，在经过沈沐晴的时候，也不知道是看入迷了还是怎么，忽然脚下一滑，手中的托盘整个朝沈沐晴倾斜过来。
托盘上的几杯香槟，全数砸在沈沐晴身上。
侍应生已经吓傻了，趴在地上都不知道起来，嘴里不断跟沈沐晴道歉。
沈沐晴身上穿的是一件白色重工蕾丝礼服，价值连城，但泼了酒之后……
特别难看。
更让她恶心的是，酒不光泼在她礼服上，因为身高关系，酒还泼到了她的头上、脸上。
她能感受到原本蓬松的头发，这会儿湿黏黏地耷拉在脸上，精心设计能够遮掩她脸部缺陷的妆容，肯定也花了……
边上的人已经惊呼起来。
沈沐晴脑子嗡嗡的，怒气直冲头顶，死死地攥着手里的高脚杯。
“你怎么回事，没长眼睛吗！”
一个穿着西装，眼神带着阴鸷的男人，第一时间挤开人群，把沈沐晴挡在身后。
他狠狠一脚踹向趴伏在地上的侍应生。
地板湿滑，侍应生胸口挨了一脚，整个人顿时滑出去两三米。
胸口疼得要死，肋骨估计都要断了，可侍应生完全不觉得疼痛，只感到害怕。
搞砸了沈小姐的生日宴，让国民小公主以这么狼狈的样子出现，经理和沈小姐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不仅是工作不保，他恐怕在这个城市都混不下去！
沈国盛和冯媛也连忙跑过来。
夫妻俩心疼得眼睛都红了。
冯媛想去抱女儿，可愣是被那个气质阴冷的男人给挡住，不让任何人靠近沈沐晴。
“爸妈，我没事。”
沈沐晴终于反应过来，一只手捂着脸，另一只手拉住身边这个气质阴冷的男人。
“洺诀哥，我真的没事，他不是故意的，饶了他吧。”
阴冷的男人，冷哼一声，又回头看沈沐晴：“沐沐，头抬起来我看看，伤没伤到眼睛？”
沈沐晴固执地捂着脸不肯抬头，声音软糯里带着委屈：“不要，丑死了，洺诀哥，你带我回房间好不好。让经理别为难那个侍应生。爸妈，还有大家，都别担心，我没事，去清理一下就好啦，你们继续玩。”
“不丑。”厉洺诀点头，“好。”
说完，在众人的惊呼声中，厉洺诀一把抱起沈沐晴，完全不顾众人目光，带她上楼。
沈沐晴把头紧紧地埋在厉洺诀怀里，完全不让别人看到她狼狈的样子。
一回到房间，沈沐晴就低着头推厉洺诀出去，不让他看到她的丑态。
厉洺诀无奈，只能说：“我在外面等你。”
关上门后，沈沐晴走向浴室，终于看到镜子里的自己。
头发……
乱七八糟。
脸上的妆容也乱七八糟。
要知道，她为了打造妆容上的空气感和自然感，化妆的时候是非常用心的，化妆品也没有用那些厚重的，一切都力求真实感，自然也不防水……
这会儿，镜中人，真的难看死了！
沈沐晴气得咬牙，狠狠一拳头砸在洗手台上，可她力气太小，洗手台完好无损，她的手却疼得跟断了一样。
好半天之后，沈沐晴躺在撒满花瓣的浴缸中，闭着眼睛，任由温暖的水淹没她的脸，她脑子里闪现出一个又一个画面。
“哗啦！”
沈沐晴从水底坐起！
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眼神清冷。
必须得找机会，亲自去确认一下沈初一的情况。
每次回来，她稍微改变一点人生进程，世界就会被蝴蝶得不一样。
试验了那么多次，她总算是找到一些规律。
这回，为了让高考题能跟上一次一模一样，她从回来之后，每一步都走得跟上一次一模一样。
可不知道是哪儿出了问题，高考题还是变了，还变得大不一样！
而且最让她不安的是，高考前几天她就觉得心脏不太舒服，头总是懵懵的。
以及，这些天总有些类似今天侍应生这样的小意外发生。
高考前，她明明还有半个月才来的例假，在高考前一天晚上，来了，肚子还非常疼。
再比如高考第一场，她就差点迟到，后面考数学的时候，她的尺子居然断了！
英语听力刚开始的时候，她忽然耳鸣，脑子嗡嗡的，没怎么听清楚听力内容，时间就过去了。
而考最后一场文综，考试完，她居然不知道怎么回事，差点儿把一张草稿纸带走！
考完试这几天待在家里也不消停。
比如化妆师给她修眉的时候，手忽然一抖，在她眉毛那里划了一道口子。
喝咖啡的时候，滚烫的咖啡烫了她的嘴不说，咖啡杯的手柄好端端居然掉了。
如果不是她躲得快，滚烫的咖啡就要全撒在她身上！
即便如此，还是有咖啡溅在她腿上，烫出几个小红点。
再加上今晚侍应生的事……
这样多的小麻烦，原本完全不应该发生的！
应该是麻烦自动躲着她才对。
毕竟，她可是十世的锦鲤命。
所以沈沐晴很不安。
一定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
会不会是……乡下沈初一那边出了问题？
不应该啊，之前那么多次，从来没出过问题，沈初一完全是按照既定轨迹走的。
这次，为了尽量不改变世界进程，她也不敢派人去打探沈初一，现在，就更不能随便派人去做。
她得亲自去看看。
万一有什么变故，她也好及时出手干预！
沈沐晴缓缓从浴缸中站起，身上还沾着花瓣，她直接拿出手机给经纪人打电话……
C市均价六位数的高级公寓，蓝湾公寓。
最东边的楼王。
次顶层。
整整一层打通的，超级大平层。
一张摆在窗边的，长度超过6米的宽大原木书桌。
此刻，修复好的乾隆粉彩九桃天球瓶，就放在书桌上，下面还垫了一块布。
不愧是找行家出手修复，这花瓶肉眼从外观上看，甚至看不出来是碎裂的！
此刻，王子续手里拿着一把地质锤，手在发颤。
他看一眼花瓶，又看向沈初一，声音很虚：“大师，砸？”
沈初一点头。
王子续攥着地质锤的手又紧了紧，锤子即将敲到花瓶上的时候又停住，转头看向谈亦承，求救一般：“小舅？真砸？”
谈亦承看沈初一。
沈初一：“真砸，你快点行吗？大男人磨磨唧唧，还说你不是王子病。”
王子续快哭了。
虽然他会毫不犹豫地花上千万甚至更多的钱救女朋友千桃，可不代表他能随随便便扔一千万不心疼啊！
他家有钱，但他不是败家子啊。
勤俭节约是刻在他骨子里的。
平日里出去吃个饭都要光盘呢！
“我砸了！”
王子病给自己鼓劲，闭上眼睛，一锤上去……
“砰——”
花费大力气才修复好的花瓶，又碎了。
王子续手是软，看都不敢再看被他亲手砸碎的花瓶一眼，气若游丝地问：“大师，我砸了，然后？桃桃呢？”
沈初一上手去检查花瓶碎片，随口说道：“这不就是啊。她修为不高，之前本体被打碎，她就无法再维持化形，很快就回归到魂体状态，被困在破碎的碎片中。”
王子续站着没动，眼神空白，仿佛没反应过来。
谈亦承拿了双手套给沈初一：“碎片太尖锐，容易划手。”
沈初一边戴手套边跟王子续说：“普通的花瓶修复，看似修复了她的本体，但对她的魂体来说却是灾难，只会把她困得更彻底，更无法化形。”
王子续好像才反应过来，还掏了掏自己的耳朵，惨白着脸，话都说不清楚：“等等等等，你你你你说什么，你说桃桃是什么？”
沈初一：“就是这个花瓶啊。你刚不是又把她锤碎了？”
地质锤还在拿手上的王子续：“……”

第27章 天师27  合一
我的女友是花瓶。
真古董花瓶, 价值过千万那种！
我把我女友砸碎了。
砸……碎了。
王子续整个人仿佛踩在棉花里，站都站不稳，脑子也是一盆浆糊，整个人完全懵逼了。
他忍不住看看自己的手……
他刚才到底做了什么？
他的女朋友, 怎么会是一只花瓶？
花瓶怎么会是他的桃桃？
谈亦承比外甥冷静不少。
毕竟是天问峰的记名弟子, 从小在天问峰长大, 稀奇古怪的事情见得还是不少。
谈亦承替外甥问出了心中所想。
“你的意思是，千桃就是这个花瓶？”
沈初一点头：“准确点说，这个花瓶是千桃的本体。”
谈亦承听明白了。
有生以来, 他只见过一只化形的妖，不过据师父说在深山老林, 不为人知的地方，肯定还有化形的妖物。
如今这时代, 地球之上灵力匮乏, 不宜妖物修炼生存。
绝大多数尚存的妖物都是从前化形成功的, 如今都躲在人迹罕至的地方，或是沉睡或是修炼。
不过大多数都是沉睡。
毕竟现在的灵力太匮乏了, 完全无法满足化形的妖物修炼需要。可以说, 修炼所吸收的那点灵气, 甚至都不够维持这些大妖们一天的基础消耗！
此消彼长，可不就显得很不划算了吗。
是以妖物们多数都在沉睡，极难在社会中见到化形的妖物。
就算是见到化形的妖物也不需要担心。
对于妖物来说, 修炼极其不宜。
他们没有人的躯体, 在修炼一道上, 关卡重重，很多妖物都卡在化形为人这一步上。
而他们比人更明白什么是因果。
杀人是简单，可杀个人之后, 他们也会罪业缠身，让他们本就殊为不易的修行之路，变得更加困难。
况且他们也未必就是拥有武器的人类的对手！
所以往往妖物都是躲着人走的。
实在躲不开，需要进入人类社会，他们也都是小心翼翼，躲躲藏藏，尽快离开。
在如今这个时代，真实的妖物过得就是这么低调。
实在是不低调不行。
一个人的寿命不过短短百年，死了投胎很快就能重来。
可对于妖物来说，他们大多都是花了几百年上千年，甚至是更久的时间才修炼到如今这一步的。
而从踏上修炼之道开始，他们就注定无法跟人类或者普通没开灵智的动物一样，再入六道轮回。
等待他们的，只有持续修炼、长生，或者永久性的寂灭和死亡。
他们是没有来生的。
这也意味着，他们没有重头再来的资本。
所以师父一直教导，就算是见到妖物，也不要激怒对方，不要硬碰硬。
但凡有缓和的余地，妖物就不会对人赶尽杀绝。
当然了，也有例外。
就是那些身上已经有诸多业债的邪妖，他们业债缠身，注定无法抵消无法回头，被天雷追得无处藏身……
这种妖物是最可怕的。
他们的破坏力惊人，往往毫无顾忌，大开杀戒。
就像是亡命徒一样，反正都是要死，多杀一些回本。
当然，千桃肯定不属于这些妖物。
正如沈初一所说，千桃化形都不够稳，道行还浅，就是一个小妖。
不过谈亦承也没想到，自己外甥心心念念的女朋友，竟然会是一个花瓶妖。
刚才，外甥还亲手又把自己的女朋友又打碎一遍。
想到这儿，谈亦承也有些心疼自己那傻外甥了。
王子续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指着那一堆碎片：“它，就是我的桃桃？”
沈初一点头。
王子续都要哭了，求救一般看向自己小舅。
谈亦承拍拍可怜外甥的肩膀：“别急。”
怎么可能不急！
小舅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又不是你把你自己女朋友砸碎了！
可怜王子续敢怒不敢言，他小心翼翼地拿起一块花瓶碎片……
很多东西浮上心头。
乾隆粉彩九桃天球瓶。
难怪桃桃叫千桃，面若桃花、肤若白瓷，皮肤细腻到看不见一个毛孔。
天天炸鸡烤串，各种高热量高糖重辣重油，怎么吃都不胖，也完全不上火不长痘！
也难怪桃桃对古董知识了解那么多，在瓷器修复上更是堪比当今顶尖大师！
王子续深吸口气，把地质锤放得远远的，重新凑到沈初一跟前来。
“大师，那……那怎么才能让桃桃重新出来？”王子续小心翼翼地问道。
沈初一正在摆弄花瓶碎片：“别急，一定还你一个完好无损的女朋友。”
“本体破碎之后，她无法再维持化形，只能回归到魂体状态，而她的魂体困于每一块碎片上。原本的修复，是按照她本体的形状来修复的，看似修复得一模一样，可她的魂体却被打乱，无法凝聚，被困得死死的。”
“现在，重新打碎之后，她的魂体分散于这每一块碎片之上。我会重新按照她魂体的状态，将这些碎片拼起来，主要不是为了拼花瓶，而是为了拼她的魂体。”
“等魂体拼凑成功后，我会引导她再次化形……”
换做别人，她就不解释那么多了。
如今，她这可是一步一步，把自己的每个动作都给解释得清清楚楚呢，耐心真的见长。
这是个细致活。
原本碎掉的花瓶被修复过了，某些碎片粘在一起，刚才再敲碎的时候，这些粘连的碎片并没有被敲碎，那就还需要再敲碎。
沈初一一边比划着，一边把需要重新敲碎的碎片放在边上，让王子续再敲一遍。
先前不知道这是桃桃的时候，王子续虽然心疼那一千多万，可还是下手敲了。
可如今，知道这是桃桃……
他怎么都下不去手。
还是谈亦承拯救了自己的小可怜外甥。
沈初一指挥，他来敲。
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
终于，足足花了三个多小时，沈初一才把千桃的魂体拼凑成形。
她上出口气：“成了，接下来我在她本体上画符，让魂体凝聚，再引导她化形。”
“先喝点水，歇歇。”
谈亦承端了杯水过来。
沈初一着实渴了。
她一口气灌下大半杯水。
王子续也聚精会神地趴在边上半天，精神紧绷的他，比干活的沈初一还累。
他抹了一把额头的汗，看看甘当服务生端茶倒水的小舅，再看看自然而然喝水的沈初一，他咽了口口水滋润干涩的喉咙，赶紧转身跑回去给小舅也倒杯水。
小舅对他真的太好了。
他只顾着紧张，都不知道给大师倒杯水，太怠慢大师了，居然让小舅舅亲自去给大师倒水，罪过！
“小舅，你喝。”
王子续讨好地把水奉上，还忍不住舔了舔嘴角。
谈亦承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傻外甥脑子里在想什么，不过他一点都不想喝他倒的水。
“你自己喝吧。”
哎？
王子续也没多想，反正小舅也不会跟他客气，大概是不渴，或者是刚才在给大师倒水的时候小舅已经喝过了。
王子续确实也渴了，直接一饮而尽。
稍微休息一下，沈初一开始了下一步。
“我的朱砂……嗯？”
刚准备要，朱墨居然已经调好了。
沈初一不由得笑：“谈教授要是哪天不当教授了，还可以当助理，绝对是金牌助理。”
“这算是夸奖？”
“当然。”
谈亦承轻笑：“那谢谢了。”
王子续脑子这会儿是木的，闻言他不假思索地说：“那也没人请得起我小舅，他哪天要是不当教授了，肯定会被抓回家继承公司。”
“大舅不可能经商，我妈在管矿业能源那块，二姨跑去非洲养狮子，丢下传媒公司那一大摊子没人管，小姨被逼无奈接手，小姨夫天天黑脸。”
“听说前天小姨夫接小姨回家，路上小姨听个微信语音，手机蓝牙连在车上，语音直接在车载音响里播放出来……”
“好像是公司今年刚出道的男团队长，在微信里声音极其油腻地暗示小姨对他做什么都可以，还刷刷刷地发过来好几张他只穿了那啥的照片……”
“小姨夫直接气炸，立刻打电话给我外婆告状。”
王子续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笑呵呵地说：“据小姨夫说，类似的事本月已经发生了八次，他受够了！他给小姨下最后通牒，要么小姨不再管传媒公司的事，要么……”
沈初一好奇地看过来：“他要离婚？”
谈亦承熟知这位姐夫的脾性，无奈地摇头道：“应该不是。”
王子续叹气：“小姨夫说，要么小姨不再管传媒公司的事，要么，他也要进娱乐圈，他要出道，要收获亿万粉丝，要让小姨尝尝被无数人觊觎她老公的滋味。”
沈初一：“……”
谈亦承扶额，他就知道那对活宝。
王子续道：“所以啊，小舅要是不当教授了，小姨夫绝对不会放过这机会，传媒公司这锅肯定要给他扣上。”
沈初一颇有些好奇：“那什么男团队长，好看吗？真有那么多人向你小姨自荐枕席啊，都长什么样给我看看。你小姨夫长得不好看吗？危机感怎么这么重？还是那男团队长太好看？”
王子续：“大师你也追星吗？娱乐圈那些男团的都长得比较好看，爱豆嘛，其实主要就是卖脸，只要脸好看，唱跳稍微过得去就能出道能红。大师你要是想要谁的签名照，都包在我身上！我表妹最喜欢Fire男团那几个，都是留洋回来的，不光长得好看，唱跳水平也都一流……”
“王子病，你女朋友碎片掉了。”
“啊？哪儿，哪儿呢！”
王子续连忙四处找。
谈亦承指了指他脚下，不紧不慢地说：“那么大的碎片都没看见？就在你脚边，我不说你是不是还要一脚踩你女朋友身上？刚把她砸碎还不算，再把她踩碎？”
前面刚亲手敲碎过女朋友一次的王子续，这会儿一听见这话，瞬间炸毛：“我没有！我真没看见！对不起啊桃桃，我真没看见这里怎么还有一块你，大师不是都拼好了吗，把你漏了一块？大师你看这……”
谈亦承忽然伸手从他手中拿走了那个碎片，看了一眼：“这好像不是你女朋友，刚没仔细看，这应该是从我岩石标本上掉下来的碎片。”
“不是？哎，好像真不是。”
王子续松了口气，又擦了把冷汗，“桃桃是瓷片，这个不是，这有点像云母？对吧，是云母吧，我没弄错吧，上面也没有釉彩，应该不是我的桃桃。”
谈亦承瞥他一眼，把云母碎片握住：“应该？自己女朋友都认不清，也难怪砸起来毫不手软。下次如果有人弄个仿冒的粉彩瓶放这儿，你是不是还会觉得赝品更好看一点？”
“我没有！”
王子续再次炸毛，完全不明白小舅今儿的攻击性怎么这么强！
他赶紧看向沈初一，“大师，我们说话……桃桃，桃桃听不见吧？”
沈初一笑眯眯地说：“她只是魂体被困，当然听得到啊。”
“那她……那我砸她，她也知道？”
在王子续绝望的眼神中，沈初一还是点了头。
王子续欲哭无泪。
沈初一递给谈亦承一个眼神：你外甥真好玩。
也不管他理解没有，反正她心情不错。
接下来，她用朱笔开始为千桃凝魂。
要在被她拼凑起来的粉彩瓶本体上画符。
尽管已经见过她画符，但在此看到，谈亦承还是被惊艳得说不出话。
她充分地诠释了什么叫下笔如有神。
不用思考，落笔成文。
很快，花瓶上被画满了密密麻麻的红色符文。
这些红色符文像网一样，将花瓶被网在一起。
原本沈初一拼凑起来的花瓶，看起来大致像是完整的，可实际上到处都是裂痕，还有很多空隙，拼凑得也不够规整。
此刻，符文织成的网，开始不断地挤压花瓶，把不规整的地方挤压归位……
终于，在挤压到极限之后，红色的符文网开始渗透进花瓶瓶体……
几分钟后，符文网消失不见。
花瓶此刻看起来依旧不够好看，至少比人家古董大师修复出来的差远了。
可此刻的花瓶看起来，却给人一种说不出的灵气，就好像活过来了一样。
而古董大师修复出来的再完美，也只是一个完美的花瓶。
沈初一又取了符纸铺好，刷刷刷地画了十几张符。
符纸画好之后，吹一吹，墨迹干了，就直接挼一挼，全部从瓶口塞进去。
“行了。”
沈初一看向王子续，“你女朋友好了。”
王子续：“……可是，桃桃呢？”
沈初一：“别急，明天白天她就出来了。她修为不高，再加上本体破碎，魂体不稳。我在她身上画了个小型的聚灵阵，又给她画了不少镇魂符，这些都能帮助她稳固神魂，成功化形。不过呢，她每天化形的时间只有一半，剩下一半时间还得回到本体里休息。”
“基本时间就是，从日出到日落，她可以化形出来，日落之后她就得回本体了。”
“这种情况恐怕得持续很长一段时间，所以如果你想要一个能陪你过夜生活的女朋友，那估计得考虑换一个。”
王子续红了眼睛：“不换。”
沈初一也不评价什么，直接说：“她现在的本体没那么容易碎，就算是拿的时候不小心掉地上，也不会摔碎。不过呢，如果你们非要用锤子狠砸……她身上的符阵，能帮她抵挡一次两次的剧烈撞击，但若是有第三次，符阵就撑不住了，毕竟她就只是一只修为很低的小花瓶，本体失去保护后，依旧十分脆弱。”
王子续连忙点头：“我明白，我肯定保护好她，绝对不会让她再受伤。”
沈初一点点头：“她的本体已经修补过了，魂体也是修补过的，如果本体再次破碎，魂体想要再完整修复就很难了，就算能修复，也会丢失一部分……”
“我知道，绝对不会再有下次。”
沈初一放下笔，看向王子续：“你小舅不是天问峰的记名弟子吗，他认识很多玄学大师，你怎么不找你小舅，反而找我？”
王子续：“当然是因为你厉害啊！那个帖子我是从海大菊花哥那开始围观的，真是绝了。我本来也以为你是骗子的，可是……我一路看下来，大师你真的太厉害了！说实话，我也见过不少玄学大师，但真没人能做到像您这么快这么准的！”
谈亦承也点头。
确实，只从视频和照片看一眼就确定千桃是个花瓶精，这种水平，他在天问峰也是闻所未闻。
王子续不好意思地说：“其实如果昨天联系不上你，我也等不及，要让小舅帮我找人了。”
奔波一天，又聚精会神地花了几个小时给王子病拼女朋友，沈初一着实有些累了。
而此刻，已经是凌晨。
卫重远忙完，从罗静旋那要来沈初一的电话，给她打电话，确认她安全。
得知她在谈教授家，卫重远顿时警觉起来。
不管怎么说，谈亦承都是个血气方刚的成年男人，他是帝都大学最年轻的教授，也完全不妨碍他作为普通男人的本能。
这年头，学历身份都保证不了人品！
多少衣冠禽兽还习惯做慈善呢！
沈初一只好跟他解释，谈教授不住这，她一个人住，谈教授跟他外甥去住酒店了。
那还行。
听她这么说，卫重远放心了。
谈教授确实跟外甥去住酒店了。
王子续抱着自己失而复得的女朋友，一路上情绪都很激动。
到了酒店，王子续的脑子才有点正常过来。
他问谈亦承：“小舅，我们为什么要来住酒店？”
“跟女孩子同处一室不妥。这还要问？”谈亦承皱着眉头看外甥，“你也是有女朋友的人了，以后要注意点影响。”
王子续一头雾水，完全没明白过来他到底怎么不注意影响了！
“可是小舅，你公寓难么大，最顶上三层不都是你的吗，大师住中间那层，我们住上层或者下层不都可以？隔着整整一层呢，也叫共处一室啊？”
谈亦承：“一个房产证。”
好有道理哦！
王子续点点头，不得不说，小舅觉悟就是高，自己也是有女朋友的人了，必须向小舅看齐，不能造成任何不必要的误会。
看着小舅在前台刷卡，王子续心里越发感动，为了自己的事情，小舅出钱出力出关系，还把自己的房子借出去给大师住！
自己以后一定要好好孝顺小舅！
不过，王子续还有点不明白，为什么是他们两个来住酒店呢？
难道不应该是给大师开个总统套房？
按照小舅的性格，把一个陌生人留在家他放心？
那边公寓，其实是小舅常住的，里面放了很多种矿物标本，还有小舅的书籍，地质测绘的手稿，包括研究上的东西。
就连家政，都是找的专业人士，确保不会乱动屋内的东西。
如今，小舅把第一次见面的大师单独留在他家住。就因为大师是个女孩子？
哪里不对劲呢。
今天大起大落太多次，王子病脑子都过载了，这么复杂的问题还是不要想了，至于从见到小舅和大师起，就被忽略的问题，他也没空想了。
他现在就只想赶紧洗个澡，抱着他的桃桃睡觉，等到明天醒来，桃桃就会出现！
抓到那个邪修了！
沈初一一大早就接到罗静旋的电话，邪修被特情部门带走，后续审问，会在特情部门的协助下进行。
可能是因为有甲级特情师游千山在，抓捕这个邪修的过程很顺利。
本来游千山做了很多准备，防止这个邪修再放出织梦兽伤人，但没想到，织梦兽好像不在他身上。
没了织梦兽，这个邪修虽然能力也不弱，但在游千山面前，还是不够看的。
至少比游千山参加比武的最后一关要简单多了。
抓住邪修之后，审问也是在特情部门，毕竟普通拘留所是关押不了这种邪修的。
邪修已经抓住，但这个案子其实才刚刚开始。
邪修当然是罪魁祸首，但还有一个个真正朝着自己亲骨肉动手的刽子手，散步在全国各地。
要先确定受害者的人数，和一个个案发地点，再联系当地公安局协助，控制实施犯罪的嫌疑人，固定证据……
最后汇总，才能结案，进入到诉讼阶段。
因为这起案子牵涉到的受害人太多，性质也太过恶劣，检方提前介入，协助警方固定证据，准备公诉相关……
罗静璇打电话过来是通知沈初一，可以回去了，问沈初一的事情办完了没有。
事情当然是办完了。
虽然没收钱。
谈亦承提着早餐回来，只看到宽大的书桌上，一块他用来当镇纸的翡翠原石下，压着一张纸条。
“我回去了。”
四个字，恣意散漫。
只看字，就仿佛能看到她落笔时的表情。
谈亦承捏着纸条，微微抿唇，沉默片刻之后，拿出手机拨打外甥的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谈亦承笑了。
打开微信给大姐发了条消息：【子续好像有女朋友了。】
就在这时，游千山打来电话：“小师叔，罗警官他们回去了！”
“嗯。”谈亦承声音冷淡。
这是什么反应？！
游千山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通知一声，他还错了不成？
游千山摸不着头脑，他立刻又道：“小师叔，我下午能忙完，晚上一起吃个饭吧。”
“嗯。”
还是这么冷淡。
难道是……
被拒绝了？心情不好？
不会吧！
那位罗警官虽然漂亮，性格也飒爽，可自己小师叔也是神仙般的人物，谁舍得拒绝小师叔啊！
不过……
一想到小师叔这样的也会被拒绝，莫名还有点儿爽呢。罗警官赛高！
嘿嘿嘿，难怪这么冷淡，游千山单方面宣布原谅小师叔了。
谈亦承压根儿没注意游千山时什么时候挂断电话的。
他忽然想起来，外甥跟他说起那位大师的时候，说的是在一个帖子里找的，大师好像叫……挣钱吃饭。
他立刻上网搜索。
果然，没费多大功夫，就搜到了海角论坛的那个寻物贴。
内容一看，瞬间对上了。
再往下拉……
那串熟悉的数字映入眼帘。
原来那串数字，不是电话不是邮箱，而是企鹅号啊。
他其实有企鹅号，很多年前还在国内上学的时候就申请的，但是后来觉得太麻烦，总是有人跟他要企鹅号。
一般同学他都会拒绝，可是老师也会要，要了之后又会给其他同学……
他就直接弃用了那个号。
后来出国之后，跟导师和国外的同学联系，一般都是用的邮件和电话。
他自己本身也不喜欢使用各类社交账号，没时间。
后来有了微信之后，为了跟家人视频、聊天方便，他申请了微信号，只加的家人和关系紧密的导师、同学。
久而久之，他是真的忘记还有企鹅这么个社交工具。
最早申请的企鹅账号早就被收回去了。
谈教授根据引导，一步一步注册了个新的企鹅号。
添加好友。
晚饭时刻。
游千山发现小师叔一脸心不在焉的样子。
而且他看手机的频率有点高了啊！
不会是在等罗警官的电话或者信息吧？
不看手机的时候，小师叔的手就在摆弄钥匙。
钥匙上挂的，可不就是昨天在病房里看到的那个毛球挂件吗？
看吧，毛球挂件还是没送出去。啧啧。
哎，陷入爱恋中又求而不得的男人，真是太可怜了。
游千山忍不住想说点别的话题，给小师叔换个心情。
“那个邪修真是丧心病狂，他为了收集怨灵，竟然想出那么阴毒的法子，利用一些偏远愚昧无知的人重男轻女的思想，伤害了那么多条无辜的小生命。”
“那些婴孩，被至亲家人用极其残忍的手段杀害，怨气冲天。他收集这些怨灵，准备炼制鬼婴幡，还缺3个就能凑够。要是真被他凑够了，炼制成鬼婴幡，恐怕还真要生出大事端来！”
谈亦承漫不经心地听着游千山说话。
他把钥匙放桌上，拿水杯喝水。
就在这个间隙，游千山忍不住拿过了小师叔的钥匙，揉捏那个没送出去的毛球挂件。
看小师叔刚才捏来捏去的，想都知道手感肯定很好。
这会儿一捏，手感果然相当好。
游千山一边捏一边说。
“我们抓到他的时候，没找到那些怨灵。他居然说，把怨灵全都藏在织梦兽的一个梦境中！”
“织梦兽喜欢屯粮，它在食物充足的时候，会挑三拣四囤积一些它爱吃的梦境，囤着慢慢吃。”
“而那个邪修，就把那些可怜的婴灵，全都存放在织梦兽的梦境之中！但织梦兽根本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那个邪修自己也不知道！搜魂术都用上了，还是没找到织梦兽的下落。”
“找不到那些婴灵，那些惨死的婴孩就无法被超度，他们就永远没法入轮回。”
“如果他们被放入的是美梦的梦境，那也算不太难过，如果是放入噩梦的梦境……那真的是太惨了！现在只希望那个织梦兽不是变态，囤的是美梦而不是噩梦。哎。”
游千山说到生气的地方，揉捏毛球挂件的手忍不住用力。
“唧唧！”
毛球响了。
声音又脆又好听，不是机械的电子音，也不像是小黄鸭被挤的时候发出的声音，这个声音很特别。
游千山忍不住又用力捏了一下。
“唧唧！”
嘿，这声音果然与众不同，一个小挂件，他居然能听出些许的愤怒感，真是奇了怪了。
游千山也没多想，又道：“哎，别说没找到织梦兽了，就算是找到织梦兽，我能防着不中它的梦种就不错了，怎么可能兽口夺食，把织梦兽的屯粮给抢过来？完全做不到嘛。”
谈亦承盯着师侄，没言语。
游千山又捏了一把手里的毛球挂件：“小师叔，这玩意儿你没送出去啊，手感还挺好的，要不给我算了，这样捏着挺解压，也免得你留在手里睹物思人更伤心。”
谈亦承不客气地站起身来，一把拿走自己的车钥匙……连带挂件。
“吃饱就走了，那么多话。”
“没吃饱呢！”
游千山追出来，“小师叔你现在心情不好我理解你，这年头谁还没被拒绝过几次呢，烈女怕缠郎，小师叔你要才有才要貌有貌，罗警官拒绝你是她的损失！是她没眼光！”
谈亦承瞬间停下，不满地看着差点儿撞他身上的游千山：“谁跟你说我在追罗警官？”
游千山眨了眨眼，立马改口：“行行行，您没追！您当然没追！那什么，小师叔，就算这个挂件舍不得给我，那能告诉我在哪儿买吗？手感真的很好啊……”
回到江峰县。
沈初一向翘首期盼的郑朦一家解释。
“欣欣的灵魂找到了。”
沈初一道，“但是由于死亡方式太过凄惨，欣欣心中怨念极深，单纯超度的话，非常难以化解。若是让她带着这么重的怨念走……于她转世投胎不利。”
沈初一省略了重点段没说。
欣欣和那些孩子们，怨念这么深重，一旦把他们放出来强行超度，烙印在她们灵魂深处的怨恨并不会消失。
等他们再转世成人的时候，即便不记得一切，可镌刻在灵魂深处的怨恨会一直在，会影响她们的性格和生活。
“那要怎么办？”
郑朦赶紧问道。
欣欣这辈子已经那么可怜了，如果下辈子还会受影响，那也太惨了！
沈初一：“你相信我的话，再等一段时间，欣欣心底的怨念会消减很多，到时候我带她过来跟你们见一面，之后再超度，她就不会带着怨气转世了。”
关于织梦兽的事情，她不想跟郑朦他们多说。
欣欣和那些受害人的怨灵，都被存放在织梦兽的囤积的梦境之中。
很巧，这只织梦兽喜欢吃的就是美梦，囤的也都是美梦。
让欣欣这些怨气冲天的英灵们在美梦中度过一个又一个完美人生，会最大可能地化解她们身上的怨气。
想来那个邪修并不知道自己手里养的这个织梦兽，它喜欢吃的是美梦还是噩梦。
否则的话，他也不会把怨灵藏在这些美梦之中，藏得时间久了，怨灵的怨气化解掉，于那个邪修来说就没用了。
所以再过段时间，她再超度欣欣和其他的受害者们。那样，她们至少不会把怨气带到下辈子。
郑朦点头：“当然相信你！”
郑朦爸妈也都连连点头：“真是多亏了你啊初一。”
沈初一把卡还给郑朦：“钱我用了，卡给你。”
郑朦不想接卡。
沈初一笑：“放心吧，真缺钱了我会跟你说的，不会跟你客气。”
郑朦接过卡：“初一，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才好。”
郑爸爸也立刻说道：“初一，我知道因为你是朦朦同学，你念着朦朦不想收我们钱，可我也知道你们这行里最讲究因果，你要是一点钱都不收，对你不好，对欣欣也不好。”
沈初一笑：“昨天走的时候，不是还给我那么多现金吗，我也没退现金给你们啊，那就够了。”
郑爸爸：“那点钱够什么？别说是请到你这样能耐的大师了，就是买个招财的摆件都不够。我知道你这本事肯定不缺钱的，多的是人上赶着给你送钱。我听朦朦说昨天是你生日，我和朦朦妈妈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礼物，给你包个红包不过分吧。你再拒绝，我们就生气了！你还送我们平安符呢，花钱都买不到。”
话说到这份上，沈初一也很无奈，只好接过红包：“那就谢谢叔叔阿姨。”
时间太晚了。
在郑朦的极力邀请下，沈初一去了郑家，跟郑朦睡。
“平安符我给吴淮了。”
郑朦说，“范薇的也给了，按照你的意思，没说是你给的。她还以为是我给的呢，我也没否认。”
沈初一点点头。
郑朦：“范薇她……哎，我也不知道她怎么那么生气，明明是好事的。她好像跟吴淮也不说话了，对我也有些冷淡。”
沈初一：“人长大了，总是会走散的。”
郑朦伤感得不行，抱着沈初一的胳膊：“我现在还觉得一切都很不真实。”
“欣欣居然被她奶奶害了，我小姨夫居然还知情，只有我小姨蒙在鼓里。可我小姨在警察面前，居然还给我姨夫和欣欣奶奶说情……天哪，你都不知道当时我妈妈的表情。”
“唯一的好消息就是你的真实成绩。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赶紧公布高考成绩了。”
“那你家那边，会让你顺顺利利去上大学吗？”
“我跟你说啊初一，不管你家那边怎么样，不管你爸妈使出什么招数，你都必须必须去上大学，逃也好躲也罢，哪怕是断绝关系，都要走出去上大学……哎，我怎么忘了，你可不是从前的初一呢，你现在特别棒，不用我多嘴你也知道该怎么办的。”
郑朦的话很多，说着说着就睡着了。
这大概是欣欣失踪以来，她唯一真正踏实睡着的时候了。
沈初一昨晚睡得很好，这会儿也还早，她不太困，摸出手机，登录了某个企鹅号。
“叮咚叮咚叮咚——”
验证消息多得半天都响不完。
原来是她之前的寻物贴又被顶到海角论坛玄学板块的首页了。
她扫了一眼。
不仅如此，貌似还因为“挣钱吃饭”这个ID，上了热搜。
而微博热搜的流量又反馈给了帖子……
于是，今天又多了无数加她的人。
之前加她的人，连续加了很多天发现她企鹅账号一直设置的是禁止添加后，大多都不再加了。
只有王子病为了找女朋友一直守着加。
那么多验证消息，手划了好几页都划不完，而且自从她登录企鹅之后，加她的验证消息还在不断增加，手机顶部的通知消息不断弹出……
烦不胜烦！
沈初一又把企鹅设置成了禁止任何人添加，世界终于清静了。
不过，好端端的帖子怎么又被顶到前面，一直飘在首页。
以及，她的名字“挣钱吃饭”，怎么会上微博热搜？
她这两天也没干什么啊。
花瓶精和织梦兽都是私底下做的，别人也不知道。
沈初一下载了手机微博，准备去吃一吃自己的瓜。

第28章 天师28  合一
自己这瓜……
还是从指尖温柔那来的！
指尖温柔被公司保安下了情煞, 只要看到保安，就会对他脸红心跳，脑子也会变得混沌，明明想要拒绝, 行动上却根本拒绝不了。
沈初一跟她说, 情煞是有时间限制的, 也是有触发条件的，就是，必须要见面才行。
所以只要不见面, 超过十天之后，情煞自动会解除。
不过鉴于那个男的是公司保安, 为了以防万一，沈初一给指尖温柔寄了清心符。
昨天寄的, 用的是特快专递。
指尖温柔在一线城市, 而C市也是大的省会城市, 特快专递一般都是一天就到。
今天中午的时候，指尖温柔应该就已经签收了快递。
指尖温柔不是那种会吃哑巴亏的人, 上次她的猫被虐杀, 她愣是不依不饶地找了那个虐猫男出来, 把他送上热搜，让他被学校开除，臭名昭著！
所以这次, 指尖温柔肯定不可能放过这个对她使阴招的保安。
要知道, 一旦她中招的话, 她有可能被毁掉的可是整个人生啊！
沈初一原本认为，指尖温柔要等到十天期限到，确定情煞失效之后, 才会想办法去教训那个保安。
可她怎么都没想到，指尖温柔居然这么刚。
在今天中午收到她寄过去的清心符之后，指尖温柔居然立刻就行动了。
沈初一总觉得，指尖温柔自从昨天跟她聊过，知道情煞是什么东西之后，就已经开始做准备了。
点开微博。
热搜里，有关指尖温柔、挣钱吃饭、情煞和还有多少个受害者的热搜，足足占了热搜前十的半壁江山。
而热搜第一就是“挣钱吃饭。”
下面指尖温柔、情煞等热搜，和#沈沐晴就是风若安好#，#破防，最喜欢的演员和作者竟是同一人##酸涩小时光#等等这些热搜，不断上上下下变换排位。
而“挣钱吃饭”这四个字，始终牢牢霸占热搜第一。
沈初一点进去看，太多太多东西，好在有营销号科普了整个事件的过程。
指尖温柔为了保留证据，身上安装了摄像头，全程拍摄，并且联系了自己的闺蜜帮忙。
视频如今发在了某弹幕网站。
她先对着镜头，把自己这段时间以来的反常情况都说了一遍。
其实就是之前她跟沈初一说过的那些，不知为何忽然对保安特别动心，那个保安她也不是第一次见。
再加上她的条件，追求者众，随便一个条件都比那个保安好，可她只要看到那个保安，就会鬼迷心窍一般。
弹幕中骂指尖温柔的很多。
【凭什么就不能对保安心动？】
【你条件比人家好怎么了，爱情是看感觉，又不是看谁有钱。】
【说白了她就是个物质女人，标榜自己条件有多好，还看不上人家保安，面对有钱人还不是随便叫人家上。】
只有少部分弹幕说，【确实不般配。】
【有些人也太敏感了，人家不是说看不上保安，而是这一切不合理懂吗？】
【没看出来垃圾站现在这么多保安。】
视频还在继续。
在说了基本情况之后，指尖温柔把自己联系大师“挣钱吃饭”的过程也以截图的形式发出来。
虽然给“挣钱吃饭”的企鹅号打了马赛克，但是帖子还在海角论坛那边飘着呢，里面有沈初一自己留的企鹅号。
难怪加她的人忽然又暴增呢。
当看到沈初一说指尖温柔可能是中了情煞，又让指尖温柔回忆，一切似乎就是从她喝了保安递给她的那瓶水开始。
此刻，弹幕上又是恶意满满。
【情煞？怎么不说情蛊呢？都他妈21世纪了，还装这种逼。】
【这都能信，难怪这年头骗子业务这么好做，根本就是蠢比韭菜太多，骗子都他妈骗不过来！】
【人家保安好心给水，反倒被这么诬陷，活生生的农夫与美女蛇啊。】
视频还在继续。
指尖温柔收到了C市寄来的快递。
镜头很快地扫了一下快递，但还是有好事者专门截图下来，放大，尽管地址打了马赛克，但他们愣是从收寄地点等等细节上，扒出来快递是从C市大学城那一片寄过来的。
弹幕上又在不断叫嚣着肯定是骗子。
指尖温柔拿到清心符之后，打开看了看。
【就这玩意儿，某宝批发十块钱50个还包邮。】
【这女的也太好骗了，就这智商，喜欢上保安不很正常？说什么不般配，明明天造地设的一对。】
清心符寄过来的时候，是用一块红纸包着的。
指尖温柔反复试验了一下。
打开红纸，把清心符拿在手里，或者是放在身上其他地方，都会让她觉得气清神明，头脑特别清楚。
而把再用红纸把清心符给包住，这种气清神明的感觉就没有了。
指尖温柔找来自己最好的闺蜜，把事情跟闺蜜说一边，让闺蜜记得打电话提醒她，让她打开兜里装的清心符。
【这是要搞事啊。】
【准备去钓鱼了？这女的真无耻。】
没错，指尖温柔就是打算钓鱼。
她身上装了微型摄像头，能把全部过程都给拍摄下来。
于是，接下来的镜头，全程记录了一切。
为了防止清心符放在背包中，关键时候拿不到，指尖温柔特意穿了一条带有口袋的裙子，把清心符就放在口袋里，手一伸就能摸到。
然后，她就这么去见那位保安了。
本来这两天她一直躲着保安，闺蜜说看到保安经常在她下班出入的地方等，甚至还跑到停车场她车子跟前等，闺蜜昨天下午还看到保安在女厕所门口等。
幸好指尖温柔在跟沈初一聊过之后，就跟老板请假回家，一直没再出来过。
而那个保安在知道她没去上班，竟然跑去她租住的小区！
多亏小区安保好，保安在外面等了好久都没机会进去。
今天，拿到清心符之后，指尖温柔来上班了。
果然，刚到公司大厦门口，就碰到了迎面而来的保安。
一看到保安，指尖温柔脸红心跳控制不住地想要靠近他的那种感觉又来了。
不过她一直插在口袋里的手，立刻打开了清心符。
她整个人瞬间一个激灵，眼神中的那层迷雾也不见，浑身发冷，心脏确实还跳得厉害，但不是激动兴奋的跳，而是惊惧的那种跳，心惊肉跳！
不过这一切，从视频上当然看不出来，视频上只能看出来指尖温柔跟保安说话。
看到保安的脸，弹幕又热闹了。
【这保安长得不算难看。】
【男人要那么好看做什么，当小白脸吗？】
【光看脸，确实跟指尖温柔不般配。】
【我看这女人就是自己发骚，跟人家凑得那么近，她也没躲开啊，这不就是在给对方暗示，让对方可以再近一点吗？我还真不信了，世界上真有情煞这种能让人鬼迷心窍的玩意儿。】
指尖温柔在触摸到清心符之后，立刻躲开，匆匆离去。
她这会儿就只是验证清心符的效果。
在验证之后，下去，她就跟闺蜜进行了谋划。
镜头接下来就到了指尖温柔下班。
她刻意多加了一会儿班，等到公司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她才下去。
跟闺蜜约定好，1个小时之后，一定一定给她打个电话，在电话里一定要提醒她打开口袋里的清心符。
指尖温柔下班之后，就打开摄像头，带着清心符走出公司。
果然，保安就在门口等她。
见她出来，保安立刻拦住她，跟她说话，在说话的时候还不断靠近她。
指尖温柔又变得木木呆呆的。
在几分钟之后，指尖温柔被保安牵着手往地下停车场走去。
保安有辆二手轿车。
在把指尖温柔带上车后，保安直接就凑过来亲了指尖温柔……
指尖温柔毫无反应。
任何抗拒的动作都没有。
这个镜头在视频中很清晰，没有任何剪辑痕迹。
弹幕上又骂开了。
【草，这女的真不要脸，就是欠。说不喜欢人家保安，还叫人家亲？】
【上赶着送，表子。】
看到这一段，沈初一的表情也不怎么好。
指尖温柔为了钓鱼，这牺牲有点大了吧，也不知道她发布视频的时候看到这个片段时，该有多恶心，更不用说还有弹幕中那么多恶意的话。
躺在床上的沈初一，看了眼身边睡熟的郑朦，小心地坐起来，下床，坐到对面的大飘窗上。
她抬手，虚空画符。
一道道金色符文，随着她手指动作凭空出现在空中。
待全部符文显现，她一巴掌拍碎符文。
同一时间，全国各地，有不少人的舌头忽然开始不断肿胀，肿得嘴里几乎都盛不下，嘴唇都闭不上，而嘴唇上则开始长燎泡，看起来很是恐怖。
不仅如此，他们的手指上也起了很多小疙瘩，密密麻麻，看起来像是得了什么传染病，特别吓人。
不少人紧急送医，一系列检查之后，发现没别的问题，就是过敏，但吃药也不消，特别难受。
沈初一继续看指尖温柔拍摄的视频。
保安发动车子，带指尖温柔回家。
这个时间，路上堵车。
保安租住的地方在城中村老街那边，更堵，足足走了快一个小时才到。
停车之后，保安就拉着指尖温柔回家。
城中村这边排水不好，昨天下过雨，这会儿地面还有积水。
保安牵着指尖温柔走，指尖温柔穿着某品牌昂贵的小鹿皮鞋子，居然完全不躲水坑，就那么木头人一样，直愣愣地踩着水坑走过去……
【前面说指尖温柔可能是装的，但看到这里我发誓她绝对不是装的！没有哪个女孩子会穿X家的小鹿皮鞋踩水，绝对没有！】
【认识的某位心理学专家大佬表示，指尖温柔的肢体动作显示，她踩水的动作没有丝毫犹疑。哪怕不是穿的奢侈品鞋子，正常人在踩水坑的时候肯定会犹豫。还有很多细节表现都足以证明，指尖温柔现在应该没有自主的意识！】
保安在带指尖温柔回家的路上，被不少人打招呼。
“哟，小金今儿又带回来一个啊，这个比前面的都漂亮，可真有本事。”
“这个月都换了3个了吧，一个比一个漂亮听话，多少钱搞的，交流交流呗。”
各种让人恶心的下流言语，一路上都没停歇。
弹幕都是一片卧槽。
【当着指尖温柔的面说，这他妈什么意思啊？】
【说的很明显了啊，不是第一次了，这保安经常换着带漂亮女人回来。】
【看样子是惯犯啊。】
【其他人都看不出来指尖温柔不对劲的吗？】
【废话，当然看得出来，不然也不会当着指尖温柔的面就这么跟那个保安说话。某些人真的太天真了，在外面用药迷女人，根本就不是什么稀罕手段好不好。女孩子还是要保护好自己，不要随便跟男人出去。】
【天哪快哭了，指尖温柔不会出事吧。】
【指尖温柔的朋友怎么回事，怎么还不打电话，到没到一个小时啊！】
视频中，保安已经带着指尖温柔回到了他的出租屋。
又脏又乱的屋子，除了一张床，几乎没有别的家具，衣服鞋子丢得到处都是，桌上还有吃完没扔的泡面盒、快餐盒……
光从视频镜头里看，就让人窒息。
指尖温柔被推坐在乱七八糟的床上，床铺被子上还有污渍……
接着，那保安竟然弄了个数码相机，架好，开始对着床拍摄……
一切准备就绪，保安就坐在指尖温柔旁边，揽住指尖温柔的肩膀，又开始亲她。
就在这时，指尖温柔手机响了。
她的手机铃声特别吓人，是十分吵闹的锣鼓喧天乐器齐奏的片段。
她又把声音调到最大。
这个忽然响起的铃声把正在观看视频的观众都吓一跳。
所有人心里都松了口气，手机响了，指尖温柔只要接听电话，打开口袋里的清心符，她就能清醒过来，不让，她可真要被那个保安给祸害了！
不过大家也担心，指尖温柔一个女孩子，那保安就算不是很健硕，可到底是个男人。
男女之间的力量悬殊很大的，指尖温柔又是孤身入狼穴，她就算是清醒过来了，恐怕也跑不掉啊！
但，视频中却出现了比观众的担心更加恐怖的事。
这忽然响起，甚至把看视频观众都给吓一跳的手机铃声，竟然没叫醒指尖温柔！
她甚至还主动靠近保安，伸手去抱保安。
视频中能听到保安那令人恶心的笑声。
他把指尖温柔的手机给关掉，把她包包扯掉扔一边上去。
然后，他就开始解指尖温柔的衣服。
【前方高能。】
【呜呜，吓哭了不敢看，我跳过去看结尾了。】
【刚从结尾回来，剧透一下指尖温柔没受伤害，可是看到这里还是好难受好难受。】
【这个情煞到底是谁发明的，这个保安又是从哪儿弄来的？这种东西太可怕了，这个保安满脑子只想搞黄色，如果是仇家想要杀人呢，是生意对手想要套取机密呢？太可怕了吧！】
指尖温柔今天穿的裙子很不好脱。
保安找了半天都没找到拉链或者扣子。
他耐心告罄，准备直接从下往上，把指尖温柔的裙子给撩起来，拍她隐私之处。
就在这时，房门忽然被一脚踹开！
指尖温柔的闺蜜，带着两个人高马大的男人冲了进来。
保安吓了一跳，连忙站起来：“你们是谁，干什么的！”
他立刻就要去找趁手的工具。
但来人显然也早有准备，两个男人完全不给保安机会，冲上来按住他。
闺蜜哭着扑上去抱住指尖温柔，迅速把她裙子整理好，又哆嗦着手去摸她口袋里的清心符，把清心符外面的红纸打开……
清醒过来，夺回身体控制权的指尖温柔，她什么都知道！
她先冲过去揍了保安一顿。
然后把保安的数码相机翻开……
此处的画面打上了马赛克。
但是从指尖温柔和她闺蜜的表情里就知道，数码相机里面的东西，有多让人恶心。
指尖温柔打电话报警。
没过多久，警察来了……
视频就到警察到来，结束。
此时是晚上8点钟。
而视频是晚上10点上传的。
据指尖温柔说，她已经在警方那边做完笔录，闺蜜帮她把视频整理好。
有完整版的视频，差不多两个多小时。
还有剪辑好的概括视频，只有十几分钟。
指尖温柔没把视频的事告诉警方，直接上传。
视频结尾，她也警告所有人，千万不要像她这样鲁莽行动。今天若不是闺蜜，她就要遇害了！
她只让闺蜜打电话通知她，她完全没料到自己那个时候居然电话也没法接。
这是情煞，换做是其他迷药的话，女孩子一旦中招根本不可能接电话的。
是闺蜜不放心她这计划，私下里又叫了自己哥哥和哥哥的朋友，一路尾随过来，才能及时救了指尖温柔。
但凡他们再来晚个几分钟……
后果就已经造成了！
所以警告所有女孩子，千万千万不要学她，以身犯险，太不明智了，太蠢了！
视频上传。
视频中没有拍摄到警方，也没有拍到别人，指尖温柔才是受害者，她就算是拍了那个保安的脸，暴露了保安的隐私，那又如何？
有本事来告她侵犯隐私啊？
一个罪犯，还好意思提隐私吗？
说她的拍摄过程违法，不经对方允许的私人拍摄，不可以作为法庭证据？
她又没想用拍的视频当证据，她只是想曝光这个恶心到极点的罪犯保安！
再说了，从那个保安那里搜集出来的东西，做证据已经足够。
今天如果她不发这个视频出来，揭露这个保安的行径，当然也不会影响这个保安的犯罪事实。
警方在调查之后，这个保安肯定是该坐牢还坐牢。
但势必还会有别人利用“情煞”这种闻所未闻的东西来害人。
她的目的，不光是要利用舆论摁死这个保安，她还要提醒所有女孩子小心，千万别中招。
不得不说，指尖温柔的视频影响力巨大。
有人谴责保安，有人心疼指尖温柔，当然也有人说风凉话……
但还有人，关注“情煞”的可怕之处。
这种看似就只是用在男女关系上的东西，一旦改换方向，那用途可真是太大了啊！
试想一下，中了情煞，你就乖乖听话了。
让你给钱你就给钱，让你按手印你就按手印……
越想越可怕。
关键是，这情煞是哪儿来的？
谁弄出来的？！
指尖温柔说她也不知道。
就连这个名字，还是她从“挣钱吃饭”大师那边听到的呢，估计只有“挣钱吃饭”大师才有答案，除了清心符之外，人们要怎么防止中招呢？
提到挣钱吃饭，不是每个看视频的人都知道“挣钱吃饭”。
立刻又有人科普海角论坛的那个寻物贴。
看完寻物贴之后，有人把挣钱吃饭在寻物贴中给出的那几个免费案例，全都整理一遍。
每一个案例，都有理有据，关键是全都被证实了！
不是一个，是天南海北这么多。
足见“挣钱吃饭”的实力！
海角论坛玄学板块，原来不光是整天编故事，居然搞到了真的玄学大师！
而此时，海角论坛里的一个长长的回帖，更是把“挣钱吃饭”推向顶点。
“我是帖子里让大师帮我找凶器的那个。现在案子已经调查清楚，我爸爸也放回来了，我特地来反馈一下结果。”
“看过帖子的应该都还记得，我家和邻居家因为盖房闹矛盾，他们家三个儿子，欺负我家只有我一个独生女，想要侵占我家宅基地……发生冲突，邻居男人死了，我爸被抓。他们说我爸是故意杀人……我们实在是没办法，我妈拿出所有积蓄，找了城里我亲戚，帮忙找个好律师……律师说凶器是关键证据，最后怎么定罪，跟凶器关系很大。”
“那把刀根本就是邻居男人自己带来我家，要砍我爸的。我亲眼看见，可我说的话警方不采信。必须要找到那把刀，可是那把刀就是找不到……我真是绝望了，才来碰碰运气，谁知道碰巧进了大师的贴，我试着留言。”
“按照大师说的，凶器果然找到了！是被隔壁家的大儿子藏到我家祖坟的坟头。我们这边土葬的坟墓都有一个小小的门头，用砖头垒起来的。刀就藏在那！”
“警方鉴定，刀上根本没有我爸的指纹，只有隔壁邻居和他儿子的指纹。警方又通过大量的走访调查询问目击者，最终认定，我爸爸是正当防卫。那个男人是在混乱中，被他大儿子捅死的！”
当初寻物贴唯一没有反馈的层主，终于给出反馈。
层主贴出了部分打码的案情裁定书，和她爸爸无罪释放的证明……
再加上指尖温柔的“情煞”事件，“挣钱吃饭”稳稳霸占热搜第一！
娱乐圈年度爆炸新闻的#沈沐晴就是风若安好#，这条热搜好几次忽然从第五跑到第一，但很快就又被挤下来。
有不少人一看就知道这条是在买热度，但无奈“挣钱吃饭”这条的社会热度太高，热度涨得比刷数据的都快！
看着热搜，沈初一忽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果然，企鹅上，指尖温柔给她发消息了。
【大师……警察想要你的联系方式……】
沈初一：“……”
还没回指尖温柔呢，罗静璇就给她打电话了。
沈初一轻手轻脚地拉开阳台推拉门，去到阳台上打电话。
罗静璇：“初一你真是，一刻都不消停，微博热搜看了吗？”
沈初一无奈：“看了。”
罗静璇笑：“也算是好事，本来邹局就说这个案子结束，他就给你推荐到特情系统，给你拿个官方身份的，现在有这个热搜推动，特情系统已经主动来问了。对了，情煞到底是什么东西？”
沈初一知道她真正想问的是什么。
“情煞没那么容易做出来，也不必担心扩散，那个保安很有可能是有什么机缘，特情处好好审问一下就知道了，不必恐慌。”
特情系统把沈初一挂上号了。
天亮之后，沈初一去了趟公安局，接受基础档案调查，然后再通过线上，传送给特情系统进行审核。
“就这几天，特情处就会派人下来对你进行考核，这是系统的行为手册，我发到你手机上，你注意看看。”
罗静璇交代沈初一，“你可别在网上乱说话啊，容易引起恐慌。至于网上对你的猜测，不用回应，网友们自嗨一段时间，热度很快就会被下个热点冲散的。”
沈初一明白她的意思。
罗静璇迟疑片刻：“你……你爸妈说那三万块钱花了，给张家打了欠条，张家那边同意了……你爸妈已经放回去了。”
沈初一点头，意料之中的事情。
“张浩鑫度过危险期了，后续治疗还很漫长，也需要很多钱，他坐牢恐怕都坐不成。张美盛的话，肯定要坐牢，不过她当时以为大儿子张浩林已经死了才抛尸的，主观上没有杀人的故意，肯定也判不了死刑。”
沈初一再度点头。
“你现在要回村里吗？你爸妈他们对你……”
罗静璇还是有些担心，她压低声音：“你得防着点，最好别住家里。我知道你现在很厉害，可还是不能放松警惕，真出点什么事，后悔都来不及。”
“说实话我是真的搞不懂，你爸妈为什么会那样对你。不过，世界上不是每对父母都配当父母的，我这两年见得多了。”
“去年有个男的离婚了，带着孩子又找了个女人鬼混，孩子才五岁，给那对狗男女洗衣做饭扫地拖地，什么家务都做。那女的对孩子不待见就罢了，那男的是孩子亲爸，喝点酒就揍孩子，拿烟头烫孩子……周围邻居报警好多次，可人家是亲父子，法律上这块还不完善……”
“后来又一次见到那孩子，是医院报的警，孩子半夜被那男的踹了一脚，脾脏破裂，早上发现的时候送来医院，已经不行了。那男的被判了……三年。”
“更不用说祝欣欣这一系列的案子。就因为想要男孩，就能对亲生女儿下毒手……”
罗静璇深吸口气：“我知道有些话我这个身份不该说，可……真不是所有父母，都配当父母的。你……把心放宽一些，可以学着放下一些东西……”
“有些人注定没有父母缘的，别强求，也别被生养之恩绑架，他们生你就该养你，这是法律规定作为父母的义务。父母好好养你，你自然好好报答，他们不肯好好养你，你只要在他们60岁之后，满足法律要求的对她们的赡养标准就行。”
沈初一笑了。
罗静璇拐了这么大圈子，举了那么多例子，关键想说的其实就是最后这句话吧：有些人注定没有父母缘分，不必强求，不必被生养之恩绑架。
难得她说得这么委婉。
沈初一：“我明白，放心。”
她回去，可不是像从前那样逆来顺受的。
原主不知道自己的身世，又从小被打骂习惯了，她能生出反抗之心，隐瞒自己的成绩，谋求高考，谋取前途，真是让沈初一觉得十分不可思议。
要知道，人的性格形成跟环境有很大关系，尤其是来自亲近之人的打压、贬低，会让人失去自我，养成讨好型人格，没有主见，甚至没有真正的三观！
原主在某些方面也有讨好型人格的倾向，比如交朋友上，她可以容忍朋友的所有缺点，只要有这个“朋友”。
在对待父母家人上，她从来都是任劳任怨，哪怕经常被打骂，她也没有闹过脾气。
看过原主的记忆，其实原主小时候也闹过脾气，村里的孩子赌气不吃饭，她也学着赌气不吃饭，结果挨了顿毒打，又被生生地饿了三天。
自此之后，原主就知道她不能闹脾气，她跟别的孩子不一样……
所以原主居然会学着隐瞒自己的真实成绩，并且谋划考高中，上高中，最后还成功地参加高考！
简直就是个奇迹。
如果现在还是原主在这儿，回去村里之后恐怕还是要逆来顺受，毕竟她已经习惯了，也不觉得难受。
但原主已经走了。
会把沈家锁杨香迎这对垃圾当亲生父母对待的原主，已经不在了。
她沈初一，只会是他们的噩梦。
昨天郑朦爸爸给的红包很大，里面装了一万块。
回去农村的话，她没有邮政和信用社的卡，取钱不方便，索性就买个小背包，钱都装身上。
回村的路，颇为遥远。
客车坐到镇上，还要再搭三轮车回村里。
她结阴婚的张浩林家，是曲明镇南田村的。
而她家则在跟南田村不远的西桥村。
到镇上，下了客车，外面就有很多三轮摩托车等着拉客去各个村子。
“哎，这不是初一吗，高考完回来了？考得怎么样？我听说今年的题可难了，我们家杨柳估分才估了480，她平时都能考560的。”
沈初一看过去。
跟她搭话的开三轮车的汉子，是同村杨柳的爸爸杨群山，他买了辆三轮车，平时给村里小卖部送货，没货送的时候就在镇上客车站外面的公路边，等着拉人。
沈初一：“杨柳回村了？”
杨群山：“昨天就回了。先上车等会儿，再等俩人咱们就走。”
又等到了三个从县城回来的高考生，还有来附近村子来街上买东西的村民，凑了满满一车，杨群山就吆喝让大家坐好，回去了。
那三个学生，一男两女也是刚高考完。
其中一个认识沈初一，冲她笑笑：“估分了吧，怎么样？”
沈初一：“没呢。”
“我这有答案，你要不要估估看？”另一个女生说。
那个女生连忙拽拽这个女生，低声凑到她耳边说了什么，这个女生顿时有些不好意思。
其实虽然认识的女生咬耳朵的声音很小，可沈初一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认识的女生在告诉她朋友：这就是沈初一。
不用多说别的，就这几个字，对方就恍然大悟。
中考第一。
拿着奖学金进了高中，却回回倒数。
高考前，居然还为了钱去结阴亲。
沈初一这三个字，在附近可是相当出名啊。
所以那女生不好意思呢，回回倒数的人，你问人家考得怎么样，让人家对答案估高考成绩，可不就是在当中打脸么。
两个女生和那个男生脸皮薄，都不好意思再说什么，开始互相聊打算报考什么学校。
但同车的成年人，可就没那么多顾忌了。
“这不是沈家锁家那姑娘吗？前些天说给张家老大结阴亲那个。这姑娘长得真好，说给谁家做媳妇可好。”
“说给谁家？人家还要上大学，大学毕业都留城里了，哪还回来。”
“那我咋听说，她妈找了春霞，说是姑娘肯定也考不上学，也18了，给她说门亲，早点结婚算了。”
“别是你听错了。我咋记得这姑娘成绩好的很，啥时候还考了个全市第一呢。”
“那她妈跟媒人说她考中成绩差的很，肯定考不上大学，叫给她找个人家。春霞昨天还在杨老五家，我瞅着杨老五他妈送她出来的。”
“说给杨老五？那……”
边上人扯了扯说话那人的袖子，递了个眼色，大家都不吭声了。
沈初一从原主记忆里翻出所谓的杨老五这人。
同村西头的，他加靠烧砖发财，后来又开黑煤窑，赚钱多的无数。
杨老五头上4个姐姐，就他一个弟弟，从小娇生惯养，初中没上完就不上了。
仗着有钱，小小年纪就玩女人，跟狐朋狗友去大城市长见识……踢到铁板，被废了一条腿。
回来后，家里给他说亲。
彩礼给的多，家里又有钱，还就他一个男孩，家业以后都是他的，说亲还真不愁，专挑漂亮大姑娘。
但杨老五脾气很不好，结婚之后总打老婆，说老婆看不起他，又说老婆跟谁谁眉来眼去给他戴绿帽子。
连结了两次婚，他也打跑了俩老婆。
再要说亲的时候，正经人家根本不会把姑娘说给他。
但总有缺钱的，需要彩礼的。
杨老五家出得起彩礼。
又娶了第三个老婆，这个老婆长得也好，但脑子好像有点问题，一根筋，杨老五打她，她就跟他对着打，她还拿刀，眼睛眨都不眨地往杨老五身上砍。
杨老五怂了，老实了不少。
大家都说，恶人海的恶人磨，他狠你就得比他更狠，才能镇得住！
原以为这次能长久了。
可没想到，不出半年，又离婚了。
一开始村里人都不知道为什么，后来杨老五对外说，是那女的不守妇道，偷人被他抓住了，他才不要这种水性杨花的母老虎，肯定要离婚的。
可是后来，也不知道是哪儿的传言。
说其实是人家女方提出的离婚。
说杨老五当年被人废了一条腿时，连带那个地方也给废了，他根本就不能成人事！
还说人家女方提出离婚的根本原因，并不是杨老五不能人道，而是因为杨老五一家蓄谋，要让杨老五他爹，替杨老五播种！
人家女方为了脸面，没说开，但是坚持离婚。
杨老五家也不敢闹出来，就答应离婚了。
杨老五家有钱有势，这些风言风语人们也不敢往他家传，任由他家说是人家女方不守妇道才离婚的。
但实际上，这些东西已经传得方圆村子都知道了。
这下子，但凡还想在村子里过下去，不想被人戳脊梁骨的，都不会再送闺女嫁给杨老五！
聘不来人怎么办？
杨老五家跟媒人交代，只要姑娘好，彩礼至少给20万，还不要一分钱的陪嫁。
要知道这年头，在这一片儿，彩礼普遍就是两三万，八万就算是很多的！
心疼姑娘的人家，彩礼给多少，就给多少陪嫁。家里实在没钱的，也是彩礼给多少，全都让姑娘带走。
杨家要给20万啊！
财帛动人心。
给杨家说亲的又多了，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
毕竟杨家要出20万彩礼，也是要挑姑娘的。
想要高额彩礼的，姑娘不太行，人家看不上。
姑娘行的，人家不坏这良心。
如今，倒是给了杨香迎机会。
大概是上回在派出所，已经发现她似乎不像从前那么“听话”，杨香迎不敢再拖，想赶紧把她出手换钱，再加上杨老五家肯给20万的彩礼，这么多钱，杨香迎怎么可能不动心。
对于杨香迎来说，把钱先拿到手，再把她推进狼窝。
杨家父子龌龊？
那不是正好！
沈初一在村东头下了车。
她下车后，车厢里的人才又开始窃窃私语，那些话顺着风飘过来。
“可惜这姑娘了，命不好。”
“他们家总共生了4个姑娘，给人家抱走了俩，留下来的大姑娘叫沈建梅，我们老叫她梅子。梅子结婚的时候，要了六万六千六的彩礼，说好陪嫁一套家具和一辆摩托车，再给梅子带回去三万三的，结果摩托车是二手的，家具也是捡人家不要的重新上上漆，说是带回去三万三，打卡上，人家婆家一查，一毛钱都没有。结婚第二天就闹上了。”
“当时闹的可难看。梅子肿着脸回来，她妈还撒泼打滚，指着女婿鼻子骂，说把人睡了又说不要，要告女婿骗婚强J……难听得不得了。”
“后来梅子自己也气，要跟娘家断绝关系，可她妈又哭天抹泪去跪到女婿门上，说都是为了给儿子看病……他家儿子是个傻子。后来这么些年再想要个儿子，死活都要不来，就那一个命根子，是傻子也娇看得不行。”
“这回，我看是指着卖闺女拿20万，好给傻儿子结个婚。廖庄有个哑巴女，脑子哪儿都好好的，也能干的很，还是春霞牵的线，人家那边要5万的彩礼呢。”
“嘿，他家这跟做生意一样，这一进一出，还能挣15万呢……”
沈初一走到沈家院子门外，杨香迎正笑着把那个春霞送出来……

第29章 天师29  合一
“哟, 这不是初一，回来了啊。”
春霞笑着打招呼。
杨香迎看见沈初一，顿时就要发火，可看着春霞在, 愣是给憋住了。
春霞的目光在沈初一身上来回打量, 就像是在看肉铺摊位上的肉, 任由顾客挑肥拣瘦。
沈初一笑：“嗯，不再多坐会儿？”
春霞笑：“婶子还有事儿忙呢，改天啊, 改天去婶子家玩，你小勇哥抓了好些知了猴, 都冻着呢，婶子给你炸知了猴吃。”
沈初一勾唇：“好啊, 不过婶子这两天做饭的时候最好注意一下, 能不动火就不动火。”
春霞愣住了：“啥意思？”
杨香迎立马说道：“你个死丫头, 胡说什么呢。”
沈初一眼神淡淡的：“没什么，就是从婶子脸上, 看见了火。也不知道这火会烧到哪儿。”
春霞脸色很不好看地走了。
杨香迎习惯性地一巴掌就要扇上来, 沈初一没还手, 她只是后退一步，杨香迎上前一步，也不知踩到什么, 平地摔跤。
“哎哟——”
杨香迎摔在地上, 扭着腰起不来。
沈初一叹气：“年纪大了, 走路可得小心点。我看你这面相就不太好，黑气罩顶，肯定霉运连连。你看地上, 平平整整的，什么都没有，平地你都能摔……这幸亏是平地，要是在茅坑边上的话，你一头扎进去，还起得来吗？”
“你个小畜生……”
沈初一：“摔一跤怎么还摔坏脑子了？好好的干嘛骂自己老畜生啊。”
“你你……你个死丫头，你反天了！我就不信我还收拾不了你……”
杨香迎挺着身子就要站起来。
可刚一起身，“嘎嘣”一声，腰里一声脆响，顿时她就疼得直抽气，话都说不出来。
院子里的沈家锁，大概是见杨香迎这么久没回去，就出来找。
出来一看这架势，沈家锁火气立马上来，三两步冲过来，狠狠一脚朝着沈初一的心窝子上踹过去。
沈初一摇头叹气，这对夫妻，整天也不知道哪来那么大的火气。
哦不，他们其实在别人面前也没什么脾气。跟人说话都是好言好语，做事也很踏实，谁家有事都愿意搭把手，是村里出了名的老好人。
他们的一切脾气和拳脚，说白了就只针对沈初一。
打孩子算脾气不好，影响人品？
当然不，不管是农村还是城市，父母打孩子都是天经地义，棍棒底下出孝子，为什么打孩子，那肯定是孩子不听话啊！
什么？你说沈初一够听话了，洗衣做饭喂猪挑粪还要下地干活，回来还得伺候她哥，这还不够听话？
那你就错了，这算什么听话，家里困难，谁家孩子不干家务。再说了，别人只看到她家里什么活都做，哪知道她这丫头心思可歪的很。
她妈都说她考试作弊欺骗老师，还偷家里钱，说是伺候她哥，全都在糊弄，半点都不用心。
这可是亲妈说的，还能有假？
再说了，就凭当年她把她哥害成这样，她妈就是打死她都不为过！
所以……
尽管沈家锁杨香迎从来不把她当人看，把她当奴隶使唤，不需要理由，只要想打就是一顿毒打，可他们夫妻在村里，依旧属于“老好人”。
毕竟打孩子不影响人品嘛，打孩子都是为了孩子好。人家打的自己孩子，又没胡乱发疯打别人。谁家需要帮忙，人家也都帮呢。
之前在大女儿沈建梅结婚的事儿上克扣抠门，那还不是为了给大儿子治病？但凡有点办法，谁不愿意叫亲闺女风风光光，还不都是为了过一家人。养那么个儿子，他们老两口可不作难吗？
至于说送沈初一去张家结阴亲，村人也都只是叹息一声，再度感慨沈家锁夫妻俩人太不容易了，一个傻儿子，拖死他俩了，一切，还不都是为了这个家。
再说了结阴亲也不是真送闺女去死，就是走个形式罢了。拿到钱才是实惠的。怨不得沈家锁夫妻俩。
只是谁也没想到，张家大儿子的死还有那等龌龊，而且居然在结阴亲的时候，大儿子显灵，来找他妈和他兄弟报仇！
这下子阴亲也没结成。
没结成，但这可不是人家沈家的错，所以按照村里的规矩，张家想反过来要给出去的那三万块钱，就很不应该了！
但是法律不是那么来的，法律上沈家必须还钱，可沈家钱都花在给儿子看病上了，拿不出钱咋办？
写欠条。
沈家写了欠条，夫妻俩放回来了，却也成了村里的可怜人，村里都说是张家不对，这事儿不能这么办。
沈家这夫妻俩，还是村里的老实人、老好人、可怜人。
人啊，屁股都是歪的。
沈家锁夫妻俩对俩闺女再不好，可人家对村里人不刻薄，还特别热心帮忙，那可不就是大家嘴里的“老好人”吗。
沈初一看着一脚踹过来的沈家锁，不免觉得好笑。
“你个死丫头，胆大包天了，看我不打死你……”
沈家锁气狠的一脚踹来，沈初一压根儿没躲。
“砰！”
“砰！”
“哎哟——”
“哎哟——”
高低起伏的两个哀嚎声，紧接着还有不断的抽气声，听着就觉得真疼！
沈初一看着地上沈家锁的一字马造型，啧啧两声。
“疼吧，看着就疼。”
马上就要五十的人了，劈个大叉，能不疼吗。
至于杨香迎，刚平地摔了一脚，腰也扭了，还站不起来呢，就又被男人给狠狠踹了一脚，这会儿更是甭提，动都不能动一下，吸口气都疼！
沈初一就蹲在边上看着两人疼到扭曲的表情，像是看猴戏一样，丝毫没有因为他们的痛苦，表现出半点怜悯或者愧疚。
再细看，她带笑的眼睛里，竟然像是带着刀。
就在沈家锁差不多缓过来劲儿，能说话的时候，不远处有脚步声传来。
沈家锁两眼冒火：“死丫头，你，你给我等着。”
沈初一无奈摇头。
她先是一笑，紧接着就哭丧着脸，带着哭腔大声说道：“爸，好端端的你打我妈干什么啊？她找增叔是借钱，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他俩钻屋里那次，是增叔衣裳破了，我妈帮他缝缝……”
增叔是村里的老鳏夫，四十出头老婆就死了，儿子们都在外面打工成家，就他一个人在村里，种点地，平时出去打个零工，儿子们再给寄点钱。
他手头宽裕的很，没事就出去喝个小酒，跟一些不三不四的女人来往不清。
杨香迎长得好，年轻的时候就出了名的漂亮，现在也不过才四十多岁，还不到50，身材丰满皮肤白皙，比年轻时候更有味道。
沈家锁的身体一直不太好，气虚，俩人已经好多年没那事儿。
前两年有一次，刚给沈家锁买完药，儿子沈建荣又突发高烧，实在是没钱。
农村人种地靠天收成，偏偏那年涝，收成差的很，村里没有人在外面打工的，手里都没有闲钱，借钱都借不来。
唯一手头宽裕点的，就是增叔了。
杨香迎那次真是去跟增叔借钱的，钱借来了，俩人也搞到一块儿了。
不过显然，俩人谁都没当真。
杨香迎没有离婚再嫁的意思，增叔人家儿子都结婚了，孙子都有了，自己一个人拿着钱逍遥快活多好，自然也不想结婚。
再后来，杨香迎手头紧了就去找增叔，弄一回，拿点钱。
频率不太高。
大概除了原主，没别人发现。
杨香迎没叫原主真看见，她自以为原主不懂，她说两句就糊弄过去了。
实际上原主懂。
可原主觉得太丢人了。
原主不知道自己身世，把杨香迎当亲妈看待，又从小被杨香迎PUA，她对发现母亲偷情的事，觉得很羞耻，当然也不会跟别人说。
所以沈家锁一直都不知道，他不行的时候，他老婆跟行的人搞了。
沈初一说完，原本也听到了脚步声，想要叫人过来帮忙打死这个死丫头的沈家锁，愣住了。
他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沈初一。
沈初一：“爸，你信我，我妈跟增叔真的只是借钱，那回他俩在屋里待的久，真的是我妈在帮增叔缝衣服，真没干别的……”
脚步声已经到近前来。
沈初一的声音一点都不小，来人听得清清楚楚，尴尬得不知道怎么才好。
沈初一却是一回头，又惊又喜，焦急地说：“大伯娘、四伯娘，你们来得正好，我爸……我爸误会我妈了，给我妈一脚踹得起不来，肯定是扭住腰了，我爸自己也摔成这样……我这才刚回来，都不知道怎么办。我去把我家的平板车推出来，你们帮帮我，把人抬上来，拉去显丰叔那，叫显丰叔看看行不行？”
大伯娘赵凤月和四伯娘曹婷婷对视一眼。
大伯娘赵凤月连忙说：“那你快去。这可真是，有啥话不能好好说，香迎不是那种人，家锁你是不是多心了，你亲眼看见了？”
四伯娘曹婷婷也劝道：“这事可不能乱说，名声影响多不好。我上回看见香迎从显增那院子出来，说是做饭没葱，掐把葱，我都没跟别人说过。香迎你也是，显增那人好毛手毛脚的，你还老往他那凑，也别怪家锁误会。还有我老早都想说了，香迎你瞅瞅你这衣裳，上岁数了还穿得这么紧，那胸跟奶孩子的小媳妇似的，村里走一圈，那些老光棍眼珠子都只差没黏在你身上。难怪别人说闲话，你自己也多注意点。”
“我没有……”
杨香迎疼得说不出来话，这样子看起来更像做贼心虚。
沈家锁气得脸红脖子粗，腿劈叉动不了，手却还闲着，他一巴掌甩过去，打得杨香迎半边脸顿时肿成五指山。
沈初一从家里拉了板车出来。
人力板车，上面还铺上了被褥。
大伯娘赵凤月和四伯娘曹婷婷一看就说：“看看初一多有心，还知道铺上被子。你俩快别闹了，赶紧去显丰那看看伤得咋样。”
然而，沈家锁再怎么也是个大男人，一百四五十斤。
杨香迎丰腴点，也是一百三四十斤。
大伯娘赵凤月年级大了，四伯娘曹婷婷是没干过多少农活的人，都没啥力气。
沈初一倒是村里出了名的力气大。
可她一个人力气大也没用，她那边一用力，赵凤月和曹婷婷这边就脱手……
“噗通！”
“噗通！”
在把沈家锁和杨香迎一人又摔一次之后，四伯娘曹婷婷说：“咱这不行，我去叫人来帮忙。”
这里是在村东头，有点偏。
但一个村子总共也没多大，曹婷婷没一会儿就叫了一堆人过来。
只听她一边走一边跟人说：“家锁多心了嘛，也不知道听谁说的风言风语，说香迎跟显增不干不净，家锁气了就打香迎……哎你瞅见显增捏香迎的腚？哎呀那显增跟谁都毛手毛脚的，我都说了，香迎从显增屋里出来，真是有别的事，显增一个人，有些女人的事儿他干不了，香迎去搭把手……”
有人笑着搭腔：“香迎这搭把手搭得可好，搭到显增把手上去了，啥时候给咱们搭一搭哈哈哈……”
“胡沁些啥，人家俩正吵架呢，你们开玩笑也分分时候……”
一群人走来，沈家锁已经快气死了。
他正扯着杨香迎的头发，一巴掌又一巴掌扇杨香迎的脸。
杨香迎被打急了，也不管不顾地说：“我就是去找显增咋了，还不是你不中用？你要是能在塌上把我伺候得舒舒服服的，我去找旁的男人？”
“嫁给你这么多年，你叫我过过一天好日子没有？挣钱你不行，塌上你还不行，嫁你这种男人，我才倒霉透顶。就你那玩意儿，跟人家显增差远了！”
哦呵，原来是家锁不行啊。
一众人都交换了个眼神。
侮辱一个男人，说啥都莫过于说他那儿不行。
沈家锁气得差点厥过去。
他小心翼翼维护这么多年的秘密，居然被他老婆当众揭穿！
他老婆都说他不行，就算他再辩解，在别人眼中也都只是狡辩！
在被当众揭露戴了绿帽子的这天，他又被当众揭露“不行”。
作为一个男人，最丢人的两件事，同时被曝光。
沈家锁的血压一个劲儿地上升，整个人眼睛都发直了，嘴也歪了起来，可惜大家都没注意看，毕竟他的手还死死地拽住杨香迎的头发不松手呢。
大伯娘赵凤月在边上拦都拦不住，一个劲儿地说：“香迎你给家锁认个错，赶紧认个错，都是几十岁的人了，以后好好过，你先认个错……”
曹婷婷带的人赶来，大家赶紧上去，七手八脚地把俩人分开。
这边有人劝沈家锁：“你先消消气，叫香迎跟你认个错，你还真把人往死里打啊。”
沈家锁眼神直愣愣地不说话。
那边则有人劝杨香迎：“你也是嘴犟，赶紧先认个错啊，跟家锁保证以后不弄了。都多大岁数的人了，儿女都那么大，还扯那种事，不嫌羞臊。”
曹婷婷忙问：“初一呢，人呢？”
赵凤月：“初一担心她哥，回去看她哥了，可怜这丫头……哎，出来了。”
沈初一出来的时候，众人已经把沈家锁和杨香迎分开。
再看沈家锁这眼神，这身体僵的……
他下半身是劈叉拉坏了，上半身这，看起来可是中风啊。
在大家的帮助下，两人被送到杨显丰开的村诊所里。
农村赤脚医生，都有一手绝活，杨显丰出名的就是正骨，他是出了名的手高，意思就是手上活儿非常厉害。
“显丰叔，家里……家里就这几百块钱了，你先帮我爸妈看病，我在县城找好了暑假工，回头挣了工资就还你。”
“都是一个村里说什么客气话，治病要紧。”
杨显丰招呼几个壮劳力过来，帮忙按住病人，沈家锁和杨香迎，一个一个来。
正骨的时候非常疼，哪怕是成年人也不可能凭借意志力忍住，除非去大医院打麻醉做手术，否则都是要人按住病人，强行复位。
不得不说，真是疼。
光在外面听沈家锁和杨香迎的嚎叫，都叫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终于，在一阵阵惨绝人寰的嚎叫声中，俩人的骨头都复位了。
但拉伤的肌肉和韧带可没法复位，只能慢慢养。
天早就黑了，又是在仓促之下，也没人注意到沈家锁嘴巴歪，两眼发直，都只当是他气得说不出话。
给了钱后，拿着杨显丰开的外敷内服的药，沈初一把俩人拉回家。
四伯娘曹婷婷是出了名的大嘴巴，相信一夜过去，沈家锁和杨香迎的桃色新闻，就能人尽皆知。
这种闲话，是乡里乡亲最喜欢的磕牙内容。
等到明天，说不定就传成有人“亲眼所见”杨香迎跟杨显增咋来咋往，沈家锁又是咋着没用。
回去的路上，看着沈初一这个小姑娘，一人拉着班车，拉着沈家锁和杨香迎俩人，村里人看到都觉得可怜，有人上来帮忙推车。
沈初一低着头说谢谢。
“客气啥。这么晚了，你回去怎么做饭？我刚蒸的韭菜包子，一会儿给你拿几个，凑合一顿算了。”李嫂说。
“我今晚蒸的豆角，待会儿给你装一盘子。”
“我煮了一锅苞米，给你拿几根。”
终于到了家，人们又帮着把沈家锁和杨香迎搬下来放床上。
还没从剧痛中缓过劲儿的沈家锁和杨香迎俩人，谁也不看谁，谁也不理谁。
大伯娘赵凤月交代：“你俩可不许再闹，都伤成这样了，好好歇着吧，有啥事等伤好了再说。初一，好好看着你爸妈还有你哥。”
沈初一十分感激地送帮忙的人到门口。
她拉住赵凤月说：“大伯娘，你眉毛这有点红，我看着不多好，你打电话叫你娘家兄弟这两天注意点，别走夜路。”
赵凤月愣住，“啥意思？”
沈初一笑笑：“我上回去张家结阴亲后，眼就出现了点问题，总是能看到一些……说不上来的东西。后来我想可能是我小时候在道观住过，那个师傅教过我一些东西，不过我那时候太小，都不记得。就记得有一句说是我比别人多长了一只眼，等长大了那只眼就能睁开。以前不明白啥意思，现在……”
赵凤月顿时瞪大眼睛：“你说真的？”
沈初一点头：“刚才我回来的时候看见春霞婶子，还跟她说，她脸上有火，这两天用火得小心点。”
四伯娘曹婷婷也赶忙问：“那你看看我。”
沈初一立马就笑开了：“四伯娘你怕是要给我送红鸡蛋了。”
曹婷婷：“啥？”
沈初一：“送红鸡蛋还能是啥？再过八九个月，四伯娘你要生个小妹妹了。”
曹婷婷立马瞪了沈初一一眼：“净胡说。我都40了，环都带了十来年呢。”
说的是节育环。
沈初一也不争辩：“反正我没瞎说，四伯娘你抽空去镇上一趟吧。”
村医杨显丰在跌打损伤和骨科上好，别的就是头疼发热感冒咳嗽。
女人怀孕了还是要去镇上去县上，不过杨显丰那肯定有卖早孕试纸，曹婷婷一会儿肯定会忍不住买回家试。
刚才说给沈初一拿韭菜包子的，是周令娥，跟沈初一同辈分，得叫令娥嫂子。
沈初一看着她道：“令娥嫂子，你……你有空去检查一下身体，我不敢确定，反正你去检查一下，没事的话你也放心。”
一句话说得令娥嫂子脸色立马难看起来。
送走这些人，沈初一回头，撇了一眼床上的沈家锁和杨香迎，懒得搭理他们，更是直接无视了他们要喝水的要求。
沈初一去了东边的房间。
哥哥沈建荣住在这里。
沈建荣小时候得了小儿麻痹，又为了救沈初一落水，长时间溺水之后，虽然人救回来了，但是大脑缺氧的时间太长，导致他成了个傻子，身体行动不便，有时候奔跑如风，有时候又摊在地上挪不动分毫。
原主对这个哥哥十分愧疚。
当年如果没有哥哥救她，她早就淹死了。
所以尽管有时候她也会绝望，为什么她的父母会对她这么狠心，可一想到哥哥，原主就只剩下愧疚了。
如果哥哥不是因为救她，也就不会落水，单纯的小儿麻痹，最多只是长大之后走路一瘸一拐难看，并不会影响到哥哥的头脑智商，哥哥还会是个正常人。
可以说，原主这么多年任劳任怨任打任骂，最大的原因就是哥哥沈建荣。
沈初一穿过来后，今天还是第一次见到沈建荣。
在门口收拾完沈家锁和杨香迎，她找借口进来先看了一下沈建荣。
果然发现了猫腻。
不过那时候她要先去料理沈家锁和杨香迎，就没管。
这会儿，她总算有空来解决哥哥沈建荣的事了。
今天的沈建荣依旧不能行动，瘫在床上，被子被他撕扯得乱七八糟，屋内只有一个木质的小椅子，其他什么家具都没有，地面上还有屎尿，沈建荣身上甚至没有穿衣服。
记忆中，原主只要在家的时候，不管沈建荣能不能走动，她都一定会给他穿好衣服，屋内屋外清理干净。
原主不在家的时候，杨香迎搬不动人高马大的沈建荣，一般就不给他穿衣服，反正他也不出去，穿了衣服也会被弄脏。有时候发疯还会把衣服给撕了。
屋内的气味非常难闻。
老实说，原主能任劳任怨地伺候这个哥哥，沈初一可做不到。
这个时候，沈初一不得不感慨，清洁符可真是符箓界最伟大的发明。
但在灵力匮乏的现代社会，清洁符画起来比清心符可要麻烦多了。
在自己动手和麻烦之间，沈初一当然是选择麻烦。
房间清理干净，床铺上的东西全都丢出去。
沈初一扔给沈建荣一套衣服：“穿上。”
瘫在床上的沈建荣只会咧着嘴憨笑，口水从嘴里流出来，看起来跟往常没什么两样。
如果有人在的话，肯定会认为沈初一是傻了吧，这样跟她哥说话，她哥能听懂才怪，能听懂能自己穿衣服，他就不是个傻子了。
沈初一笑了一下，又重复了一遍：“穿上，别让我说第三遍。”
在说话的时候，她又丢了一个清洁符过去，给沈建荣清洗了一遍。
终于，在她看似平淡的眼神下，原本一脸痴傻嘴歪眼斜还张着嘴流口水的沈建荣……
居然，慢慢地坐直身体，一直流口水的嘴巴闭上了，嘴也不歪眼也不邪，五官归位，眼神都变了。
此刻任凭是谁再看到沈建荣，都绝对不会认为他是一个傻子。
沈建荣穿好衣服，坐着没动。
哪怕是用清洁符清洁了屋子，包括屋内唯一的那一把椅子，沈初一明知道清洁符肯定能把这里都清理得干干净净，可她还是不想坐。
她就那么站着，双臂环胸，面无表情地看着沈建荣：“交代一下吧，非等我一句一句问，我可没耐心。”
“你、到、底、是、谁！”
从沈建荣喉咙里发出了低沉嘶哑的声音，一字一字，十分缓慢，还有些含糊，一听就知道是嗓子坏了，也很长时间没有说话。
但沈建荣一个傻了十几年的人，居然能开口说一句正常的话，就已经是不可思议的事，简直像做梦一样！
沈初一轻笑：“是我问你，不是你问我。我觉得你还没搞明白状况。怎么，装人的时间久了，忘记自己是什么畜生了？”
“你、找、死！”
“沈建荣”的眼睛在这一瞬间竟然变成了红色，他的目光居然也变成了实质的光束朝着沈初一投射过来。
沈初一站着没动。
任由他那红色的实质的目光，照射在她身上。
一分钟，两分钟。
沈初一轻笑：“就这招？”
“沈建荣”明显愣住，眼中全然都是不敢置信的震惊，他仿佛不明白为什么沈初一没有中招，明明……明明这已经是他最强力的攻击了！
沈初一：“没别的招数了？那就该我了。既然好好问你不肯说，我只好自己看。”
她走向沈建荣，一抬手，手掌和五指虚空罩在沈建荣的头顶。
一幅幅画面相继出现……
“道观倒闭了，人家把这死丫头送回来，你说怎么办？”这是杨香迎的声音。
“要不扔了算了，就说被偷走了。”这是沈家锁的声音。
“不行，扔了要是被人捡到，再机缘巧合带到大城市里去，万一被那家有钱人发现了咋办。到时候真找到咱们头上，人家有钱有势，肯定不会放过咱们。”
“哪那么容易找到。多少娃真被拐了，几十年都找不到。那家恐怕咋也想不到，千金大小姐会被咱们给换了带回来。”
“你可别说，有时候有些事儿就是那么邪性，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那也是，确实有些事情巧得叫人没法说。那你说咋办？咱们总不能把她弄死吧。万一被发现可不得了。现在死个娃，警察也都是要验尸的，她也三四岁了，你给她掐死捂死，人家警察一验尸就知道。”
“掐死捂死验尸肯定能看出来的，我又不傻。但是大夏天娃们跑着玩，掉水塘里淹死，可不是常见的很？”
“这倒是。跟她说，叫她去水塘边上摘几个荷叶回来垫笼屉……”
原来是这样。
杨香迎动不动就拿要不救她哥哥也不会成现在这样的理由来揍原主，原主全都心甘情愿受着。
原主最愧疚的就是这份救命之恩。
可真相居然是这样。
是沈家锁和杨香迎合谋想要让原主意外溺死！
结果，报应到了他们最宝贝的儿子身上。
沈初一来之前只看过剧情梗概，很多东西只了解大概，穿过来后，她也只能从原主的角度看到原主经历过的事。
如今，才算明了！
搜魂术从魔魂的魂魄中搜出来的画面，还在继续。
三四岁的小姑娘，跑着去水塘摘荷叶，塘边湿滑，大人都站不住，何况是个三四岁的小孩子。
小小的身子在水塘里扑腾，可是越扑腾离岸边越远，水塘里又有很多水草，缠住她的脚，她根本挣不脱，连呼喊救命都不成。
就在那个小团子挣扎不动的时候，一个小小少年忽然一跃，跳进水塘……
小小少年拼尽全力，推着小姑娘到岸边，小姑娘趴在岸边，抓住了岸边的杂草。
可是一回头，小少年却只剩下一个头顶在水面，而后连头顶都淹没在水中。
终于有过路的人发现了塘边揪着水草，身体还在水中的小团子，那人飞快地冲下来，把小团子拽上来。
小团子哭着指着水塘：“哥哥在里面，救哥哥……”
路过的村民大声呼喊，更多的人赶来，很多男人扑通扑通跳下水塘。
这个水塘不是很深，平时夏天热得狠了，很多人从地里干活回来，都会跳水塘里洗个澡。
但对于孩子来说肯定是有点深的。
然而，不知道怎么回事，那么多人跳进去摸了半天都没摸到沈建荣。
沈家锁和杨香迎两口子也终于得到消息，哭天喊地跑过来，沈家锁也要跳下去找……
终于，小小少年被救上来了。
人是被救上来了，却已经没气儿了，胸口都没呼吸，也没心跳，脸色乌青，显然是憋气久了。
怎么办？
就这么放弃？
当然不，村里人有土法子，拉头骡子来，让沈建荣趴在骡子背上，拉着骡子到处走，把孩子喝进去肚子里的水，给颠出来。
这方法当然是不科学的。
野外溺水的正确急救，首先要看溺水者有没有呼吸，有呼吸只需要把他静止放置，帮他清理口鼻中的垃圾即可，不需要按肚子吐水。
如果溺水者没有呼吸和心跳，首先还是清理口鼻和呼吸道，而后应该迅速做心肺复苏，心肺复苏就包括了心脏按压和人工呼吸。
吐水真的不必要。
这个用骡子拉人的方法当然也不科学，可拉着骡子在村里走了三圈之后，沈建荣居然真的有呼吸和心跳了，可人就是昏迷不醒。
后来送到医院，还是昏迷了好些天才醒来，醒来之后就成了个傻子。
医生说是大脑长时间缺氧造成的。
但村里人其实觉得，沈建荣是中邪了。
因为他原本是有小儿麻痹的，腿脚行动不便，走路一高一低，可是傻了之后，他有时候忽然能飞跑起来，跑的时候腿跟正常人一样，完全看不出来小儿麻痹的症状。
可有的时候，他又像个瘫子一样，整个人跟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行动全靠爬。
有时候他能自己吃饭自己上厕所，只除了从不跟人交流之外，他看起来好像很正常。
但有时候他会大小便失禁，甚至会玩自己的粪便，吃自己的粪便。
所以村里人才会说他不像傻了，像是中邪了，还有人说可能是被水鬼吸了魂。
那个时候，沈家锁和杨香迎也到处去找过神婆来看，找大师看，但是怎么看都没用。
那些神婆大师，明显就是骗子。
一次次的，钱没少花，可是看一次没效果不说，沈建荣都要好好地大病一场，送去医院看病又花一大笔钱……
医院医生明确跟他们说，孩子脑子就是有问题，那什么神婆、大师，全都是骗人的。
如此三番几次之后，沈家锁和杨香迎终于放弃，不再折腾。
从“沈建荣”的灵魂中看到这些内容，沈初一不由得叹了口气。
其实，大家的猜测没错，真正的大脑缺氧导致的脑瘫，哪里会这样反复，一会儿能走一会儿不能走，一会儿看着傻一会儿看着不傻……
这确实是中邪了。
准确点说，是被附身了。
沈初一也没办法准确地给附身“沈建荣”的这个东西一个定性，世界上多的是无名的生物。
如果非要形容的话，这东西非人非鬼非妖，更像是天地之间的阴气、煞气、死气，不断融汇交织，在很多年后这一团东西生出灵智……
又过了很多年，这一团东西渐渐不满足他的无形之体，他经历了很多很多，见了太多的东西之后，他开始想要当人。
但他没有躯体，只是一团……姑且称为是魔气吧。
他只是一团魔气，他想要跟人一样行走在世界之中，他必须要有一个躯体。
可躯体不是那么好找的，他自己修炼不出来躯体，就只能夺舍别人的躯体。
夺舍，从来都不会是容易的事。
大人的意识和身体都比较成熟稳固，意志力也较强，反抗的念头也更强。
而小孩，尤其是12岁以下的小孩，神魂不稳，容易受惊容易掉魂。
所以相对来说，对小孩子下手会比对大人下手容易一些。
但下手也不一定能成功。
他辗转于周边几个村子的水塘或者污水沟，甚至是秽气最重的粪坑。
好些年来，他一共拖下水了那么多小孩子，但他夺舍的最终结果几乎都是小孩死亡，他的夺舍失败。
他开始归纳总结，什么体质适合他……
最重，他把目标锁定在沈建荣身上。
终于，他找到机会，把沈建荣拖下水，在沈建荣将死之际，他的魔魂钻进沈建荣身体……他成功了！
可他的成功只有一半。
沈建荣他的意识还在，他不愿意屈服，不愿意被夺舍！
可是这团魔气好不容易进了沈建荣的身体，他当然也不甘心就此退出。
何况他也不相信自己会干不过一个小孩子的灵魂。
于是乎，魔气和沈建荣的灵魂，从沈建荣被救上来那一刻起，就共存于同一具身体。
此后，一人一魔两个灵魂，就开启了对这具身体的争夺。
让那个魔魂万万没想到的是，原以为是很简单的争夺战，却因为沈建荣的灵魂极其顽固而变得极其艰难。
十天，一月，半年，一年……
居然还是无法成功。
明明那么弱小的一个小孩灵魂，居然那么顽固。
魔魂十分生气，可这种事情着急不来，他只能慢慢磨。
怎么磨呢？
魔魂利用自己比沈建荣的灵魂强大，并且能够修炼这一点，他不断抢占身体的支配权。
他怎么疯怎么来，怎么傻怎么来。
在人前疯跑打人咬人脱衣服，甚至当众表演大小便失禁……
这种种行为，让沈建荣十分愤怒，却又无可奈何。
沈建荣跟魔魂争夺对身体的控制权，但他争不过，最多只能是拖着魔神，俩人谁都别想真正控制身体。
如果说有什么是好的，那就是魔神的力量，修补了沈建荣的腿，让沈建荣从小得小儿麻痹的腿，好了。
于是，在两者的剧烈争夺中，绝大多数的时间，“沈建荣”都是瘫的，偶尔沈建荣控制不住，被魔魂掌握身体的时候，他就会疯跑，会做出各种让人恶心的事情来。
最残忍的是，在外人看来，傻子沈建荣根本没有智商可言，还停留在小时候。
可实际上，沈建荣的灵魂也在一天天长大，甚至因为跟魔魔魂的对抗，他的灵魂原比同龄人更成熟，也更知道羞耻，自然也就更痛苦。
魔魂就是利用这一点，更加肆无忌惮地做出一些恶心的事情来。
对于灵魂思想正常的沈建荣来说，不穿衣服，在人前大小便失禁，弄得屋子里到处都是屎尿……
这一切，都太恶心了。
这样活着，真的有意思吗？还不如死了干净！
魔魂就是想要这样一点点消磨掉沈建荣的斗志，消磨到他主动放弃，主动寻死。
那个时候，这具身体就是魔魂的了！
确实，魔魂成功了。
沈建荣反抗了一年、两年、三年，甚至是五年，十年……
然而这样的日子好像永无尽头。
魔魂也告诉他，哪怕是磨到这具身体死亡，魔魂也不会死，到时候沈建荣的灵魂能不能下地府重新投胎都不一定呢。
毕竟在十几年前，沈建荣落水死亡的时候，他就已经死了。鬼差勾不到他的灵魂，自然会记他一笔。
所以等到肉身死亡的时候，魔魂可以换一具身体，沈建荣的灵魂就只能成孤魂野鬼，被厉鬼吞噬，永无投胎机会！
沈建荣已经快要撑不住了。
他努力撑了五年、十年……
马上就要到第十五年了。
他真的撑不住了。
也不想再撑下去。
他不知道这样撑着有什么意义。
想象一下，把一个正常人的灵魂困起来，在自己身体里再放进来一个傻子，正常人只能每天眼睁睁看着傻子用自己的身体做那么多恶心的事，每天泡在屎尿堆里，自己却无能为力……
这样的日子实在是噩梦。
撑一天都难，何况是撑了足足十几年。
沈建荣撑不下去真是太正常了。
他给自己定的期限就是十五年。
十五年马上就到。
他就要放弃了。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束光照了进来。
沈初一收回手。
她耐心真的不多，所以刚才没忍住，给那个魔魂用上了搜魂术。
该看到的她都看到了。
自然也看到了，沈建荣。
沈初一叹了口气：“你知道他为什么一定要跟你抢身体的控制权，跟你白白耗费这么多年时间吗？”
沈建荣摇头。
他刚一摇头，整个人都震惊了。
他，他在摇头！
他的身体在摇头。
他居然能控制自己的身体了！
沈建荣立刻试着抬起自己的手，活动自己的手臂。
足足十几分钟之后，沈建荣泪流满面。
他终于确信，自己是真的能够控制自己的身体了！
沈初一：“他跟你耗了这么多年时间，一直想着耗到你放弃，把你耗死，他为什么不走？其实是因为，他走不了。”
沈建荣看着沈初一，这个熟悉却又十分陌生的妹妹。
沈初一：“魔魂跟你的灵魂，其实已经交融了。在这十几年的斗争中，你的灵魂磨损，他的灵魂也磨损，你们彼此争斗，却又彼此融合。所以现在，你们两个的灵魂合起来，才是一个完整的灵魂。”
沈建荣有些茫然，他听懂了，却又好像没听懂。
沈初一：“如果把属于魔魂的部分剥离，你的灵魂也会不完整，你也存活不了。同样的，他也不知道，若是把你的灵魂剥离，他也无法独立存在。你们已经是一体了。”
沈建荣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他居然和那个东西，成为一体？
这就是天罚吗？
沈初一：“我能做的就是，让属于你的意识，来掌管身体。他无法掌管身体，但他的意识会一直存在于你脑海里。”
沈建荣已经听到自己脑海深处那个正在疯狂咒骂的声音了。
对方显然也知道无法掌控身体，所以就开始一刻不停地辱骂咒骂……
这大概才是真正的，魔音穿耳。
沈初一：“你想让他闭嘴的话，我可以在你眉心画符。画一次起码能让他闭嘴半年。”
脑子里的声音戛然而止。
沈建荣沉默一会儿，摇摇头：“不用了。我还是听着他的声音，更安心。”
沈初一没说什么。
而神奇的是，在沈建荣说完那句话之后，脑子里的魔音并没有继续骂骂咧咧，而是咬牙切齿：“别以为我会感谢你！”
沈建荣没理会。
他看向沈初一：“你，不是初一。”
沈初一轻笑：“所以呢。”
沈建荣盯着她看了一会儿，低声问道：“她呢？”
沈初一：“死了。”
原主去了穿越局，不在这个世界，可不就等于是死了么。
或者说，原主已经在这个世界循环死亡无数次了。
这次，如果她没穿过来，原主同样会死，会在经历无数凄惨命运之后，更悲惨地死去。
沈建荣的拳头攥紧，眼睛通红。
沈初一道：“你的体质适合，当年你就算不救她，但你只要靠近水塘，就还是会被这个魔魂给拖下去，夺舍你的身体。”
沈建荣抿着唇，不吭声。
沈初一：“我是想告诉你，你是救了她，于她有救命之恩，但你变成现在这样，并不是因为她。”
沈建荣：“我知道。他……说过。”
魔魂寻找了太多太多身体，都不合适，只有他的身体合适，魔魂已经盯他很久了，但他害羞，不愿意跟村里其他孩子们一起去水塘里洗澡。
但正如眼前这个沈初一说的，只要他靠近水塘，就会被魔魂找机会拖走。
所以即便不是去救初一，他也终究还是会变成如今这样。
沈初一：“今天我救你，算是偿还了你当年对她的救命之恩，从此，她更不欠你分毫。”
沈建荣的声音极其嘶哑：“她本来就不欠。”
他的声带已经被魔魂之前占据身体的时候，长时间嚎叫给搞坏了。
刚才搜魂的画面，他也看到了。
初一……
根本不是自己调皮掉下水塘的，是他的父母想要杀了她，制造她是意外溺水的假象，才故意骗她去水塘边。
她何止是不欠他啊。
是所有人都欠了她。
沈初一点点头，转身就走。
既然已经帮原主还了救命之恩，那剩下的，可就全都是债了。
恩要还，债，当然也要讨啊。
捏死沈家锁和杨香迎，实在是太简单了。
何况现在是法治社会，她还要留在这里养老，当然不能做违法的事。
再说了，弄死这俩人，让他们到地府去接受十八层地狱的惩罚又有什么用？
那时候他们已经死了，死了就不作数了。
报应，当然是要现世报才来得爽啊。

第30章 天师30  合一
尽管沈建荣已经有了身体的掌控权, 可他实在是太久没有站起来过了。
光是适应身体，就花费了好长时间。
夜色越发厚重。
沈建荣却是一点儿都不困、不累，他在不断适应着自己的身体。
“蠢笨如猪。”
“走路都不会，赶紧滚开吧, 让我来。”
“我他妈就没见过像你这么笨的人……哎哟……草, 你他妈又摔, 老子也知道疼的好不好！别忘了我们现在是一个人！”
脑子里那个声音不断叫嚣。
沈建荣理都不理，继续适应身体，试图走动。
然而, 由于最近这几年，他跟魔魂的争斗越发白热化, 他虽然拿不到身体控制权，但魔魂也别想真正拥有身体。
结果就是, 他已经两三年都没站起来过了。
魔魂不断地糟践他的身体, 他一度想要放弃, 那么肮脏、恶臭的自己。
就连重男轻女到极点的母亲杨香迎，也从不觉得他还有尊严, 觉得他反正穿了裤子也会弄脏, 会扯烂, 干脆就不穿。
会喊上几个妇女过来帮忙，把他拖到院子里洗澡、冲水，一点都不避着人。
那些上了岁数的女人, 在帮忙给他洗澡的时候, 还会在他身上捏来捏去……
他已经不是一两岁的小孩儿, 可以随便被人逗弄小雀雀。他已经二十多了！
他的身体发育没有问题！
常年不见阳光，他洗干净之后全身皮肤细白，长相也秀气。
那些人对他上下其手……
在那些时候, 他甚至感谢魔魂，让他不分场合直接随时随地大小便。
那些人也觉得恶心，才会收回他们更恶心的手。
后来他格外抗拒被杨香迎洗澡，魔魂闹腾他也不压制，反正闹腾着，杨香迎就不会再给他洗澡，多乱拉乱尿几次，原本帮忙来个他洗澡的女人们也嫌腌臜，不肯再来。
他全身脏臭，却又有种奇异的安全感。
只有妹妹从学校回来的时候，他会拼尽全力压制住魔魂。
有时候他也不配合，这么脏的他，一点也不想被妹妹看到。
可他不配合，妹妹就哭。
他只好配合。
多少次他都想放弃，可他放弃之后，占据身体的就是魔魂，那个鬼东西一旦真正掌控身体，还不知道会怎么对妹妹。
一想到这，他就忍着对自己的厌恶，硬撑下去。
拖也要拖死魔魂。
可他终究没拖死魔魂，却拖死了妹妹。
沈建荣一双牙齿咬得死死的。
自虐一般地练习走路。
当初被魔魂治好的腿，如今由于太久没有站立行走而肌肉萎缩无力。
他就算是勉强站起来，也没办法自如地走路。
不过沈建荣不怕，他很清楚他的腿需要锻炼。
当然，锻炼不是一时半刻就能见效的，可他太久太久没有过能掌控自己身体这种感觉了，他太需要这种感觉了。
哪怕疲累，也好过无能为力。
这种自虐的感觉，会让他真切地感受到自己还活着。
“废物，垃圾。”
“知道我当初为什么会选中你吗，除了你身体合适之外，就是因为你是个软蛋。”
“想打我吗？打啊，使劲儿打……”
魔魂不断地在他脑子里叫嚣，很吵，吵得他脑仁儿疼，可沈建荣却极其兴奋又极其冷静。
这么矛盾的两种心态，竟然同时出现，就连魔魂的噪音，也变成了背景音乐。
终于，魔魂累了。
“你他妈会不会放个屁！”
“噗——”
“草！”
魔魂快要被气死。
经常不活动，肠胃积食又缺乏蠕动，放的屁臭得熏死人。
任凭魔魂再这么挑衅，沈建荣还是不搭理他。
终于，魔魂发现自己的噪音攻击对沈建荣不起作用，毕竟他们已经互相攻击了十几年了，沈建荣早就习惯了。
魔魂开始换个思路。
“你不觉得你妹妹很可怕吗？我们想办法弄死她。”
“你敢！”
一直平静忍受魔音穿耳，对魔魂任何挑衅的话都没有反应的沈建荣，忽然冷声开口。
魔魂一愣，立马又继续说道：“为什么不同意？反正她也不是你妹妹，你没听她说吗，你妹妹死了，她说不定跟我一样，不知道是个什么玩意儿开启灵智，夺走了你妹妹的身体。你妹妹真正的灵魂说不定已经被孤魂野鬼吃了。我们杀掉她不正好给你妹妹报仇？”
沈建荣：“如果她跟你一样，那在抢占初一身体之后，她根本不可能再回来，替初一偿还我的救命之恩。”
院子外面的事他也不是没听到。
沈建荣心里很清楚，现在这个沈初一回来，一是要偿还他这根本就不应该存在的救命之恩，二，大概就是为初一报仇。
“呵，她来帮你妹妹报恩？我看是替你妹妹报仇吧！”
“看你爹妈被她收拾成什么样了。”
“她明明一根手指头就能摁死你爹妈，却不肯给他们来个痛快的，她就是想钝刀子割肉，叫你爹妈也好好尝尝，什么是看不到头的绝望。”
“这么狠毒的女人，你不怕她最后连你也不放过吗？”
“反正她又不是你妹妹，杀了她。”
“你现在已经能掌控身体了，杀了她也不影响你掌控身体，杀了她吧。”
“杀了她吧。”
“杀了她！”
“杀了她！”
“砰！”
床头的大瓷碗被摔在墙上，碎片崩了一地。
沈建荣冷笑：“再多说一个字，我就找她来封了你的嘴！”
脑海中那个魔音瞬间停止。
沈建荣声音依旧粗哑：“她是不是初一不重要，她想要给初一出气，都由着她，这是我们家所有人欠她的，她想做什么，都可以。”
死是很简单，可死，并不能让初一消气。
她要发泄就好好发泄。
只要能抵消她心中哪怕一分的怨气也好。
假如……
假如他的初一还能看到，心中能多一分爽快也算值了。
脑子里那个声音许久才又响起。
有些悻悻：“你神经病！”
“受虐狂！”
“煞笔！”
“脑残！”
“二百五。”
“我他妈为什么要选中你！”
“我不知道花了多少年才生出灵智，又不知道过了多少年，才学会人语。”
“老李家做皇帝的时候我被和尚打散过一次，花了好久才重新凝聚。”
“老赵家做皇帝的时候我又被牛鼻子老道打散一回，被追得只能钻进粪坑里跟秽气融合，才算堪堪躲过。”
“我小心翼翼躲躲藏藏又修炼了数百年，一直都找不到合适的躯壳，后来终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孕妇，我趁着灵魂投胎之际，也跟着钻进去。”
“孕妇身体不太好，虚弱，又一胎变双胎，她身体更差劲多少次差点流产，都是我吐出灵力保住她的！”
“终于，十月怀胎，我和同胎兄弟即将降生，可他妈的，他妈的偏偏遇上小鬼子打到这来。”
“我告诉那个煞笔孕妇赶紧跑，往她平时摘草药的那个山谷跑，那边容易躲，村里还有当兵的，能抵挡一阵子，足够她跑去了。”
“可那个煞笔脑残的女人，她居然叫那群当兵的往那个山谷躲，还跟他们说从她采药的地方，有条特别险的路，她走惯了的，能通到对面去，那条路挡住了，这边的鬼子肯定过不去。”
“那群当兵的要带她一起走，她拖拖拉拉不肯，非往另一边走，结果被鬼子逮住了吧。”
“他妈的老子修炼几百年，终于要得到一具人躯出世为人，就差那么一点点，就差那么一点点啊！！老子被小鬼子的刺刀挑出来……”
脑子里的魔魂越说越委屈，居然哭了起来。
“那群小鬼子太可恶，把老子挑在刀尖上甩来甩去抛着玩，老子没有正常出世，经不得阳光暴晒，偏偏魂灵又脱离不了身体……”
“气急之下，老子就自爆了！”
“苍天啊！老子他妈的几百年的修炼，又功亏一篑！呜呜呜，我他妈到底是招谁惹谁了？”
“我不是人，就没有一点人权吗？天道就他娘的不公！”
沈建荣忽然开口：“抗战英雄母亲屈秀莲，是你妈妈？这边有关屈秀莲的英雄传说流传很广，也一直被质疑，就是因为传说太邪乎。”
“据说当年屈秀莲帮助抗战部队躲开鬼子之后，马上就要临产的屈秀莲，被鬼子活生生剖腹，一对双胞胎儿子也死在鬼子刺刀之下。”
“据当年存活下来的村民说，鬼子正挑着屈秀莲的儿子，对着村民示威恐吓，忽然，一声巨响，天昏地暗……”
“幸存的村民醒来之后发现，鬼子全都七窍流血而亡。”
“屈秀莲被追封为抗战英雄母亲，但有关她的事迹，很多人都认为是假的，认为是民间故意夸大。”
“居然，是真的吗？”
正委屈得直哭的魔魂，声音瞬间尖锐起来。
“夸大个屁！老子几百年的修为自爆，可不就天昏地暗吗！他妈的当时村里就不到两百的小鬼子，就是有两千，老子也会全拉他们陪葬！”
沈建荣沉默了。
魔魂吸着鼻子：“那次自爆后，我原以为至少还得几百年才能再凝聚，没想到不过几十年，我就又凝聚成魂。我开始四处游窜，只要是有脏水的地方我都能待，吸收的煞气、浊气、死气、秽气越多，我就修炼得越快。”
“我还是想当人，可夺舍太难了。”
“第一次夺舍的时候，那个瓜娃子自己掉河里都淹死断气儿了，魂儿都飞出来了，还不肯把身体让给我！我去强占，可根本融合不了，还会伤我元气。”
“兜兜转转，我他妈居然抢到你头上。”
“你就是我的劫！老子进来之后，把你赶不走，我自己也出不去。老子用灵力修补你的腿，可你死活都不把身体让给老子。”
“到最后，老子他妈的还跟你灵魂融合，彻底分不开。”
“这还不算，你妹妹又不知道变成个什么玩意儿，上来就揪着老子搜魂……呜呜呜，搜魂，你知道多痛多难受不！你就知道在边上看得过瘾，老子痛死了！”
沈建荣抿唇。
身体上的痛，两人现在能一起感同身受，但是灵魂上的痛，却是分开的。
刚才沈初一对魔魂进行搜魂，他确实没感觉到痛。
“现在她还把身体控制权给了你，我这么多年修行，全都白白给了你。居然还威胁我，要封住我的嘴，话都不给我说……”
“苍天啊，这是什么世道啊！”
“有本事别叫我们浊气生灵啊！你天道有本事就肃清天下浊气、煞气、死气、秽气！别叫我们诞生啊！”
“你个破天道你没本事，你就知道欺负我呜呜呜——”
沈建荣抿唇。
片刻之后他蹙眉，声音低哑：“你别吵了，你……你以后只要不乱来，我……我可以……”
魔魂停止了哭泣，却还在抽泣，委屈得不行的样子。
沈建荣：“我可以尽力去体验你想体验的人生。”
魔魂：“哈？”
沈建荣沉声道：“我记得你喜欢看电视，以后买个大电视，好电视，我晚上不睡觉陪你看电视。”
魔魂在吸气。
沈建荣咬牙，下狠心一般：“大不了……以后我每月……每周！每周吃一次红烧大肠，你不是最喜欢吃这个吗？”
他特别讨厌吃大肠，哪怕洗再干净都不行。
但是魔魂喜欢吃，偶尔杨香迎做红烧大肠，放上辣椒，魔魂都会消停片刻，乖乖吃饭，辣得吸溜吸溜的，还要吃。
魔魂在磨牙，喘着粗气。
沈建荣皱眉：“你别太过分了，每周吃一次是我的极限！不要想着恃宠而骄，我不会惯着你的！最多……最多每周多加一块蛋糕，蛋糕那么贵，每周吃一块已经很奢侈了！”
“我去你妈的沈建荣！”
“我草你祖宗！”
魔魂再也受不了，破口大骂。
“你是不是脑残，你是不是有病！”
“恃宠而骄你麻痹，老子需要你娇需要你宠，你良心都被狗吃了，老子那么可怜，你就不会把身体让给我半天！你半天我半天！”
“吃你妈的大肠，吃你妈的蛋糕，老子不会自己吃吗，要你嘴来吃？”
“沈建荣活该你没妹妹，老子诅咒你这辈子下辈子永远都没妹妹！”
“啊——”
“啊——我曹尼玛沈建荣，哈哈哈哈，我草你脑子有病赶紧去治，哈哈，哈哈，松手，松手，你他妈的不准再挠哈哈哈哈，你松手，救命啊……”
沈建荣终于停手。
他手里是从笤帚上揪下来的一根扫帚草，他的身体极其敏感，怕痒。
疼，他和魔魂都不怕。
但是魔魂极其怕痒。
刚才说过，现在他们灵魂是一体，身体也是共用的，他掌控着身体，灵魂上的感受不互通，但身体上的感受是共通的。
自己的手挠自己不痒，但拿一根扫帚草，挠自己的腰……
很痒、很痒。
魔魂根本受不了。
才几下就开始求饶。
沈建荣停手的时候，自己也是满身的汗。
魔魂还没缓过来劲儿，气虚地大哭：“沈建荣你不是人，你欺负我，你禽兽不如！”
沈建荣懒得搭理他。
跟魔魂共处这么多年，两人彼此已经很了解了。
魔魂跟他卖惨，就是想让他主动把身体让给魔魂。
可能吗？
他又不傻。
至于说欺负魔魂？
呵，当初魔魂掌控身体的时候，用他的身体做那么恶心的事，他现在，也就只是挠他几下罢了。
不治治他，还真当拿他没办法呢。
沈建荣：“以后，从你嘴里，不准再出现我妹妹的名字。”
今夜的西桥村，注定无眠。
前半夜，人们聚集在村中间老祠堂那边纳凉。
平时一般都是上了年纪的，不爱看电视，就喜欢跟从前一样聚在一起纳凉。
但是今晚，人格外多。
不光是往常上了岁数的那些，上至七八十岁的，下至十几二十的。
还有几岁的和光腚的娃娃，听不懂大人们聊天，却觉得人多凑热闹特别好玩，在人群里钻来钻去疯着玩的。
总之，今夜出来聚群纳凉的人特别多，比往常多两倍！
为什么呢？
当然是今天傍晚吃饭时候，沈家锁和杨香迎家的那场闹剧了。
大伯娘赵凤月和四伯娘曹婷婷作为当事人，正绘声绘色地把事发过程添油加醋说一遍。
一边说还道：“哎呀都是捕风捉影的事儿，家锁恐怕是因为身体上有点毛病，在这种事儿上就容易疑神疑鬼。香迎跟显增，肯定没事，咱也别乱说啊。”
“那可不是人家乱说，瞅瞅香迎打扮得跟小媳妇还俏，家锁有毛病，她还打扮成那样，家锁心里能不怀疑？真要是没这事儿，家锁那人脾气那么好，能闹出来？”
杨香迎是老好人，但也是个漂亮人，上了岁数依旧漂亮，跟她同龄的女人们，跟她一比都差远了。
谁家男人没偷看过杨香迎？
“我说她这卖闺女卖得那么顺手，卖完大梅子，又轮到小初一。小初一卖去结阴亲，卖完再卖给杨老五，可真行。叫我说啊，她卖啥闺女，自己去卖不是更合适。”
叽叽喳喳说到十来点，夏夜的闷热早就散去，空气中已然回凉。
白天干了一天活，早就乏了的人们，在心满意足地参与完八卦之后，纷纷散去，回家睡觉。
大伯娘赵凤月回家之后，思来想去，还是觉得沈初一说的话不吉利。
但事关她娘家兄弟，小心无大错，反正现在有手机也方便。
赵凤月找出手机，给弟弟打电话。
电话打通，这都十来点了，弟弟赵凤云还在城里喝酒。
赵凤月想起来沈初一的话：叫你兄弟别走夜路。
赵凤月立马跟弟弟说：“你晚上就住城里，别回家了，喝点酒骑摩托不安全。明天再回。”
弟弟赵凤云答应得妥妥的：“行知道了姐，没喝多少，聊天呢，晚上就住军哥这，你放心吧。”
听弟弟这样说，赵凤月放心了。
军哥是她娘家同村的，跟弟弟关系很好，弟弟赵凤云有时候在城里忙完，就老爱去他家喝酒，晚上住他家的次数也很多。
挂了电话，赵凤月就睡了。
而四伯娘曹婷婷呢，回到家后洗了个澡，摸着自己平摊的肚子，这，怀孕了？
不可能吧！
她生完老三之后，是被强制拉去上环的。
她家三个儿子，还想要个小闺女。
儿子是好，可儿子都是来讨债的，生个小闺女以后才跟自己贴心。
只可惜计划生育查的很紧，那时候年年都要去检查，看看环还在不在。
后来岁数也上来了，她也就不想再生的事儿了。
可今儿，沈初一忽然跟她说她怀孕了，怀了个小闺女，曹婷婷嘴上说着不信，可心里不知道为啥，总是惦记着。
正洗澡呢，男人也进来，上手就搂住她要亲热。
曹婷婷立马把人给推开：“你去显丰那买个东西。”
男人吓了一跳，赶紧看她：“咋了，哪儿不舒服？”
曹婷婷愣是有些说不出口。
好半天才把事儿给说了。
男人也是一脸不信：“不能吧，上环那么多年了……不过嘿嘿，也说不准。我可不是家锁，不中用成那样……”
“滚，赶紧去。”曹婷婷笑骂道。心里也是忐忑，好像确实听说过有人带了环还怀孕的。
不多会儿，男人就回来了。
一试。
两条杠！
男人顿时就把曹婷婷给抱起来：“我的曹娘娘哎，还真有了！真有了！真要给我生个小闺女！明儿去城里拍个片，再好好检查检查，看看戴的环妨碍不妨碍，可别伤着我小闺女了！”
俩人高兴得不行。
又闹腾了半夜才迷迷糊糊睡去。
同样心里七上八下的，还有周令娥。
周令娥辈分跟沈初一一样，年纪却比沈初一大得多，跟曹婷婷差不多，都快四十了。
沈初一就只说叫她去城里检查身体，这……
这到底啥意思？
周令娥翻来覆去睡不着。
那城里医院是好进的吗？随便检查一次身体不得几百块？
去年有段时间睡不着觉，去了就让抽血拍片，花了好几百，啥毛病也没查出来。
去不去？
周令娥翻来覆去，还是等等吧。
初一又不是只说了她一件事，还说了别人，先看看别人的应不应。
真要是应了，她再去检查。
要是别人的都说不应，她也就不去浪费这个钱了。
周令娥心里藏着事，昏昏沉沉的睡不好。
西桥村的上半夜就这么过去。
下半夜，两三点的时候，人们才刚睡熟，外面忽然响起震天的嚎叫声。
“着火了！”
“快来人，救火啊！”
不少人从梦中惊醒，还都懵着。
周令娥本来就没睡踏实，外面一有动静她就立马惊醒，心里就揣着这事儿呢，事儿竟然就发了。
周令娥心惊肉跳地跑出去，远远的就看见南边冲天的火光，在漆黑的夜里，火光格外明显。
南边……
春霞家可不就是在南边。
沈初一今晚可是跟春霞说，看见春霞脸上有火，叫她这两天用火的时候小心着点。
真是春霞家吗？
周令娥心中已经信了大半，却也还是飞快地拎起家里的水桶，朝着南边跑去。
南边靠近晒谷场，今年收的稻子还有别的粮食，还没脱粒，都堆在晒谷场呢。
跑过去……
那边已经乱哄哄的了。
春霞家盖的是红砖平房，但灶房是老的，里面用的木梁，顶上是瓦片，缺漏的地方补的稻草毡子。
火，就是从春霞家厨房烧起来的，连带烧着了春霞家院子里堆的柴火垛。
春霞家背靠晒谷场，晚上又起了点风，火苗子乱窜，晒谷场现在也是一片火光。
人们哭天喊地叫着救火。
这已经不是春霞一家的事，而是全村的灾难！
时隔十来年，在带着环的情况下又怀上了。
曹婷婷跟她男人兴奋得不行，俩人关于肚子里的小闺女的话题聊了很多，好不容易才睡着，外面就开始闹腾起来。
曹婷婷一惊，立马要起来，被她男人给按住：“你现在可是真娘娘，不敢乱动，我出去看看。”
男人出去没多大一会儿就飞跑回来：“南头着火了，听说就是春霞家，还烧着晒谷场上的庄稼了，我赶紧去帮忙，你就在屋里，哪儿都别去。鹏娃，看着你妈，不叫过去火场那边，别吓着肚里小妹妹了！”
男人飞快地跑了，曹婷婷也是心惊肉跳的。
这……
这初一的嘴也太准了吧！
说中她的肚子，又说中春霞家着火。
曹婷婷开始害怕了。
沈家锁和杨香迎的事儿，她添油加醋说了那么多，初一这女娃，该不会……该不会记恨她吧。
初一那嘴现在这么灵，要是恼她了，说她点什么可咋办？
曹婷婷听着外面的吵闹声，窝在床上也还是睡不着。
赵凤月被惊醒跑来的时候，也是立马帮忙灭火，心里又惊又怕，却又有些庆幸。
幸好她本着以防万一的思想，把沈初一的话当回事，给她弟弟赵凤云打电话了。
幸好幸好。
正灭火呢，小儿子拿着电话跑来了：“妈，妈你接电话。”
火这么大，村里人几乎都来了，不光是成年人和老人，还有半大的孩子，也都能当个劳力使，能帮着提水来。
赵凤月不让小儿子过来，叫守着家里，怕所有人都跑了，家里空无一人，万一有那心思歪的，趁机进她家里那就亏大了。
可这会儿，小儿子居然拿着电话跑来。
赵凤月赶紧丢下水桶：“咋了，谁打的？”
一边问一边接起电话。
刚一接通，就听到电话那端一阵哭声，赵凤月瞬间听出来，这是她弟媳妇的哭声。
赵凤月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快别哭，咋了，快说！”
“姐啊，是凤云出事了！壮壮半夜高烧，我给凤云打电话，凤云骑车回来的时候，天黑路边停了一辆大货车，他没看清楚，一头撞上去了，幸好路边人家听到声音跑出来看，拿了凤云手机打电话给我。军哥从城里赶过去，把凤云送去医院，现在三叔送我跟壮壮赶紧去城里，姐啊，咋办啊……”
赵凤月差点儿没厥过去！
还是出事了。
她特意提醒过弟弟，可还是出事了。
这边那么多人救火，还是弟弟重要，赵凤月拎着桶喊上小儿子赶紧回家。
回家先找钱。
找完钱，又给大儿子打电话，叫镇上的大儿子骑摩托车回来，带她去医院。
可是刚打完电话，她又打回去，叫大儿子先别动，别回来。
夜路走着不安全。
她先去问问再说。
问谁？
当然是问沈初一。
于是，三更半夜的，赵凤月又敲响了沈家的门。
沈家锁和杨香迎，疼得根本睡不着觉。
那个死丫头根本没给她们用药。
不管是内服的还是外敷的药，她都没给她们弄，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听着外面闹声喧天，听到有人扯着嗓子喊着火了，晒谷场着火了。
杨香迎急得要命，沈家锁身体不好，地里活基本都是她干的，那车稻谷，还是她喊显增帮忙拉回来的，费了好大事儿，是一家人一年的口粮啊，可不能出事！
她这会儿也顾不上之前还在吵架了，急忙跟边上的沈家锁说：“是不是说南头晒谷场？咱们的稻子还在那堆着。”
沈家锁直挺挺地睡着，嘴巴歪着，口水流得打湿了枕头：“去，去——去看……”
他翻来覆去说不出来几个字。
杨香迎也懒得管他，扯着嗓子喊：“沈初一！死丫头你跑哪儿了，来个人，来人啊——”
扯着嗓子叫了半天，沈初一压根儿不知道去哪儿了，一点儿音信都没有。
倒是外面响起乒乒乓乓的声音，好像有人来，走得极慢。
就在两人竖着耳朵听的时候，来人终于进了他们的屋子。
“你个死丫头你……你，建荣？建荣？”
杨香迎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慢慢扶墙挪过来的瘦高男子。
她眼睛一眨都不敢眨，声音也抖得不像话：“建荣，建荣……我的建荣……”
旁边躺的沈家锁僵着脖子，转不过来头，急得要命，却动也动不了，说也说不出。
沈建荣从他住的房间挪到这里来，已经耗尽了所有体力。
他“噗通”一声又栽倒在地。
但他还是坚持扶着桌子站起来，手里拿着一把带靠背的椅子，一步一步挪，总算是挪到了杨香迎和沈家锁的床前。
杨香迎腰出了问题，但手没事，她立马伸手去抓住沈建荣的手，眼里早就全是泪水：“建荣，真是建荣，建荣你好了？苍天有眼啊，建荣好了，好了！”
沈家锁同样激动得不行，浑身都在颤抖，可他整个人还是僵硬得动不了。
太过激动，反而让他被口水给呛到，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建荣，建荣快叫妈好好看看你，我的建荣……”
杨香迎嚎啕大哭，此刻眼里只有儿子，哪还记得外面着火的事。
哭完之后，杨香迎终于平静了一些。
她紧紧地攥着儿子的手：“建荣，你真的好了，妈就是现在死了都愿意。”
沈建荣看着自己的母亲，心中的情绪在翻腾。
他说：“妈，我问你件事。”
杨香迎连忙点头：“你问你问。”
沈建荣：“妈，初一，到底是不是我妹妹。”
杨香迎顿时哽住，然后就开始打嗝：“嗝——嗝——”
她一边打嗝一边躲开沈建荣的目光：“你……你想说啥。”
看他妈这样子，沈建荣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沈建荣眼睛通红，一字一句嘶哑地道：“我一直就奇怪，你们为什么会对初一那么刻薄。在我成傻子之后，你们有一回还跟我说，以后要是我娶不到媳妇，等初一长大就让初一给我当媳妇。”
杨香迎理直气壮：“你俩又不是亲兄妹，我们家好歹养她一场，把她养这么大，你要是娶不上媳妇，让她嫁给你咋了？现在你好了，那肯定要娶更好的，才不要她咧。”
沈建荣声音在抖：“她是我妹妹！”
“又不是亲的。她是……她是捡来的。”
杨香迎说，“没有我跟你爸捡她回来，她早就被野狗撕吃了。她这条命就是咱们家的！”
沈建荣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来：“就因为初一不是亲生的，你们就不把她当人看。”
“她才一岁，话都不会说，你又怀孕了，就把初一丢到山里的道观，也不管人家养不养她。”
当时杨香迎又怀孕，她还想再生个男孩，毕竟沈建荣有小儿麻痹。但当时计划生育查的严，怀孕四五个月，愣是给拉去引产了。不过那时候做检查说是女孩，杨香迎就也没抗拒，引产就引产吧。
“道观塌了，初一被送回来，你们……你们又想害死她。既然这样，当初为什么要捡她回来？”
杨香迎大惊：“建荣你胡说什么？你才刚好，脑子还不清楚，你赶紧去睡觉，别乱说，谁要害死她了。”
沈建荣：“你以为我不知道吗！当年初一落水，是你们故意骗她去水塘里摘荷叶，她才会落水！你们万万想不到，没害死初一，却害了我。”
多年的秘密被揭穿。
杨香迎眼神闪烁，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儿子。
沈建荣：“你一直说是初一害了我，不是，是你们俩害的我！罪魁祸首是你们俩！”
杨香迎终于扛不住，哭了起来：“建荣，妈怎么会舍得害你，真不是……真没有……初一真是自己贪玩掉水里的……”
杨香迎死活都不肯承认。
沈建荣也不需要她承认。
他来就是为了确定一件事，初一，原来真的不是他亲妹妹。
也是，就他家这肮脏的血脉，怎么可能生的出初一那样的妹妹。
沈建荣已经不想再跟父母说一句话了。
就因为初一不是亲生的，是捡来的，他们对待初一，就像对待随手捡的小猫小狗。
想拎就拎回来，不想要就随便扔到哪，实在是甩不掉了，就想弄死她。
她是人啊。
哪怕是捡一只小猫小狗，也不该被这样虐待。
没甩掉初一，也没弄死她，反倒是害了他之后，父母对初一更加变本加厉。
初一这些年过的什么日子，他都看在眼中。
只是他以前总认为是因为父母重男轻女，如今才明白，和重男轻女无关，是因为，初一压根儿就不是他们的孩子。
所以，他有什么理由阻止现在这个初一来报复？
他现在真恨不得烧在村南头的那把火，是烧在他家这里！
这样脏污到极点的家，这个家里的这些肮脏又丑陋的人，就应该点起火来好好烧，烧个干干净净！
也好还这块地，一片清白！
沈建荣要转身。
杨香迎死死抓住他的手不放：“建荣，妈知道错了，妈发誓，以后再不打她骂她，一定对她好。建荣你要是喜欢她，我就告诉大家她不是你妹妹，你俩结婚都行，反正你现在也好了……”
“你闭嘴！”
沈建荣额头青筋暴跳：“你闭嘴！我再听到你说这话，我马上去死！”
对于杨香迎来说，什么威胁都莫过于要她儿子去死。
杨香迎吓坏了，赶紧哀求：“好好好，我不说了，建荣你好好的，你好好的，你叫妈怎样都行……”
沈建荣一根一根掰开杨香迎的手指，转身，一步一摔地走到院子里，坐在星空下。
院子门被敲得邦邦响。
“初一，初一，是我啊，你大伯娘，你在家吗？”
赵凤月敲了几下，实在是等不及，直接推门进来。
一进来，就被院子里的人给吓了一跳。
仔细一看，赵凤月也瞪大眼睛：“建……建荣？建荣？”
沈建荣转头看向赵凤月：“大伯娘。”
赵凤月惊得不得了：“建荣你……你……”
沈建荣：“大伯娘，初一把我治好了。我以前，是中邪了。”
赵凤月又惊又喜：“这……这，这可太好了，初一可太有本事了！初一呢，我现在有急事找她。”
沈初一在处理完沈建荣之后，就出来了。
一个人行走在山间小道。
满天繁星，山林之间空气极好。
别人怕走夜路，她可不怕，出来散散步，心情什么的都好。
坐在悬崖边的石头上玩手机，惬意极了。
S市。
王子续应女朋友千桃的要求，请小舅吃饭，感谢小舅。
如果没有小舅帮忙，他想要拿到千桃的本体，还要费好大的事儿。
幸亏有小舅帮忙，要到了桃桃本体。
小舅还那么热心肠地借出自己的房子，给大师用，来复原桃桃。
出人出钱又出力，小舅对自己真没的说。
桃桃要感谢小舅很应该。
碰巧小舅也来S市有点事，就请小舅到家吃饭，他亲手做饭，以示诚意！
吃过饭，桃桃就开始不断打哈欠。
正如大师所说的那样，桃桃日出才能化形出来，日落就开始犯困。
有小舅在，桃桃不好意思去睡。
王子续：“小舅又不是外人，我带你去睡觉。”
王子续带着桃桃回房间，抱着桃桃本体，看桃桃回归本体之后，他又抱着桃桃本体安抚一会儿，才把桃桃本体放在固定好的位置里。
他的住宅这边已经做过紧急改造，地板上全部都铺上了厚厚的长绒地毯，所有家具上也都铺了垫子。
确保就算是桃桃本体意外跌落，也不会受到严重的撞击。
安置好桃桃，王子续才又出来，陪小舅喝会茶。
顺便在工作上，也有点事情要跟小舅聊聊。
不过，小舅今晚的兴致好像不太高啊，刚才桃桃在的时候，小舅还很给面子，态度很柔和。
这会儿桃桃去睡了，就剩下他这个便宜外甥，小舅脸上就懒得再带笑，靠在沙发上捏着车钥匙上的小毛球挂件，神游天外。
也不知道小舅什么时候喜欢上这些东西了。
可爱是挺可爱的，就是跟小舅风格不搭。
“小舅？小舅？想什么呢，我刚跟你说那事……”王子续有些无语，自家小舅居然学会在说正事的时候发呆了。
谈亦承抬眸看向王子续。
“额……怎么了小舅。”
王子续立马看看自己，没什么毛病啊。
谈亦承：“你是不是忘记一件事。”
王子续立马开始认真想，能被小舅单独拎出来的肯定是重要的事，他居然给忘了？
也难怪小舅不高兴。
可是想了一圈，王子续也没想明白，到底漏掉了小舅交代的什么重要的事。
“小舅，给点提示？”
谈亦承：“你女朋友回来了，别的你就不管了？”
“别的？什么啊，我要管什么？”
王子续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看着小舅眼中的嫌弃，王子续也很无辜，他实在是想不起来。
谈亦承：“救你女朋友的酬劳，不打算给了吗？”
王子续冷了一秒，恍然大悟：“哦哦哦，我那天跟大师说了给钱，大师说不要，说有缘……”
“人家客气两句说不要，你就不给？”
“啊这……大师看着不像说客套话……行行，给！”王子续摸摸头，“我明天就联系大师，跟大师要个账号。”
谈亦承：“还要等明天？诚意呢。”
“那，现在？”
谈亦承哼了一声，眼神淡淡的：“有电话吗，打个电话才有诚意。”
王子续：“没有啊！只有企鹅号。大师可能比较注重隐私，主要是她的联系方式一旦公布出来，肯定会受到诸多骚扰的。你看大师这都连上两天热搜了，企鹅估计都要被加爆，大师肯定关闭企鹅的好友添加功能了。”
“热搜？”谈亦承皱眉。
王子续：“对啊热搜，哦小舅你整天不关注，就是微博有个实时搜索热度排行榜，一般都是些明星花钱买榜宣传个人或者作品，还有一些是社会重大的新闻时事……”
“她又干什么了？”
王子续：“三两句说不清楚，微博上有营销号总结，小舅你自己看看……哎，不过你又不关心这些。”
微博，热搜。
谈亦承捏着手里的小毛球，若有所思。
王子续拿着手机发信息，忽然，手机提示音响起。
王子续立刻兴奋起来：“小舅，大师在哎！”
谈亦承撇了一眼外甥的手机屏幕。
果然，就是那个昵称，头像也一样，昵称后面的那串数字也一样。
是她。
“小舅，大师说不要钱，说有机会让我请她吃饭就行！”王子续很是兴奋。
谈亦承：“你好意思吗？”
王子续：“……那我应该好意思，还是不好意思？”
“呵。”
谈亦承扯了下领口，解开两粒扣子：“空调开这么高，你还不如不开。”
王子续一脸茫然。
中央空调，一直保持23度，很高？
就在这时，谈亦承手机震动一下。
一看，是游千山的微信消息。
【139XXXX】
一串数字，看起来应该是手机号。
【小师叔，嘿嘿，罗警官手机微信同号哦。】
谈亦承的脸顿时更黑了。
游千山的消息还在继续。
【我过两天忙完这边的事情，要去一趟江峰县，帮他们做个特情等级鉴定。】
【就是那天医院病房里的一个小妹妹，你有印象吧？就是要给她做等级鉴定。】
【罗警官负责接洽，嘿嘿小师叔，要不要帮你给罗警官带个什么礼物啊？】
谈亦承眯起眼睛。
江峰县。
之前为了赶回来开会，有些数据测定还不够完善，是得再去一趟。
谈亦承迅速起身：“走了。”
王子续还一脸懵：“啊？这就走啊，小舅你去哪，我送你。”
谈亦承：“我去酒店，明天一早回C市，还有工作。”
回到酒店。
谈亦承在手机上下载了微博。
如今的APP都是傻瓜式操作，尤其是作为社交工具，更简单易懂，还有新手指引，用起来并不难。
谈亦承很快就找到了微博。
现在热搜第一的是#沈沐晴加盟《梦想田园》#
热搜第二的是，#《梦想田园》，美丽江峰#
江峰两个字，让谈亦承多看了一眼。
但也就是一眼。
随即，他就找到了自己想看的。
#挣钱吃饭#
已经降到了第五位。
昨天一天一夜，#挣钱吃饭#都牢牢霸占热搜榜首，已经是极其罕见了。
今天有新的热点，自然就会降下去。
尤其是，很明显的，沈沐晴和《梦想田园》节目组在买热搜宣传。
谈亦承看完词条里的内容，已经是夜里一点多了。
他又加了一遍那个企鹅号。
依旧是，禁止添加。
他丢下手机，捏了一把织梦兽挂坠，打开电脑，继续写未完成的地质报告……
等再次抬头的时候，居然已经快凌晨三点了。
谈亦承揉了揉眉心，去洗澡。
刚走进浴室，他就立刻退了出来，脸色极其难看。
浴缸里，躺着一个没穿衣服的女人。
女人长发如瀑，肌肤如雪，五官明艳。
如果搁在以往，他根本看不出来这个女人是人是鬼，只能通过推测，认定她是鬼。
不过自从木牌被沈初一画了符之后，他现在不用推断，只需要看就能看得清。
谈亦承立刻按了前台电话，要求换房间。
理由……
当然不能说浴室里有女人。
在等待客房管家上来的时候，谈亦承已经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
那女人却从浴室里追出来：“是我不够美吗？你怎么不多看我一眼。”
谈亦承懒得搭理，继续快步走向门口去开门。
谁知那女人竟然直接追过来，要来抱他。
谈亦承烦不胜烦，可根据以往的经验，他是人，她是鬼，他只能看见却无法触碰到鬼，推都没法推，只能任由女鬼挂在他身上，一直到脱离某个空间，她无法再跟为止。
偏偏这个女鬼还没有穿衣服。
谈亦承脸色铁青，却毫无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女鬼扑到他身上。
他忍不住在心里爆粗，身上又要起疹子了。
有些女鬼太恶心，做了鬼就肆无忌惮。
每次被女鬼纠缠，尽管没有实质上的身体接触，可他还是会起一身的疹子，跟过敏一样。
他知道自己这属于心理应激反应。
然而，眼看这女鬼就要抱住他时，只听“砰”一声，女鬼瞬间倒飞出去！
谈亦承微微一怔。
这……
他胸口的皮肤在发烫，伸手一摸，原来是木牌在发烫。
显然，踢飞女鬼的，就是木牌。
原来，她经手之后的木牌，不光是能让他分辨清楚人和鬼，还能保护他，不让鬼近他的身吗？
刚还觉得身上开始发痒的谈亦承，忽然又觉得不痒了。
抬手看看，手背也没泛红起红点。
原本烦躁的心情，好像一下子就平静下来。
以后，再也不用怕被某些不要脸的鬼非礼了！
谈亦承看都没看那个倒飞出去的女鬼一眼，准备走人。
钥匙串上的织梦兽挂件却开始晃来晃去，扯着绳子不安分。
谈亦承皱眉，不知道织梦兽要干什么。
看织梦兽挂件拉拽的样子，他想了一下，把织梦兽挂件取下来。
想起她交代过的，碰上危险的事情，可以把织梦兽挂件的挂绳取下来。
现在这当然不算遇到危险。
不过，织梦兽似乎想做点什么。
挂绳是绑在毛球挂件头顶的吊环，挂住毛球的。
谈亦承解开吊环处，绳和毛球就分体了。
刚一分开。
嗖！
圆滚滚的毛球快速飞向女鬼。
下一秒，女鬼被织梦兽挂件凭空吸了进去！
谈亦承正皱眉呢，织梦兽牌毛球挂件又飞回来，落在他手心。
一边给毛球系绳子，谈亦承一边思索。
织梦兽牌毛球，乱吃东西。他管不了，是不是应该去找能管的人？

第31章 天师31（已修改）  把女主对假千金的……
沈初一回去的时候, 已经是凌晨四点多。
她一进院子，就看到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的赵凤月。
看到沈初一回来，赵凤月连忙快步迎上去：“初一你可算回来了，这大晚上的你去哪……你这, 是去采药了？这么好的三七, 这大晚上, 多危险啊。你这孩子可真有孝心。”
沈初一笑着放下手里的东西：“嗯。大伯娘你有事？”
赵凤月急得不行，也顾不上再多客套，赶紧说：“初一你说得太应了！我娘家兄弟真出事了。我都提前打电话告诉他, 叫他别走夜路，晚上住城里。可是偏偏他家小娃发高烧, 我那弟媳妇又打电话叫他回去。这不，回去的路上就撞车了！”
沈初一点点头：“是祸躲不过。”
赵凤月赶紧又问：“初一你帮大伯娘看看, 看凶险不凶险。我刚接了电话就急死了, 本来是立马叫你青山哥回来拉我去医院的, 我一想，这夜里走路也不安全……我就叫他先别回来, 想着先来问问你, 看看是不是凶险的很, 还有没有啥别的灾性？”
农村的土话，说一个人灾性大，就是他容易有灾, 经常生病啊, 或者是出一些意外, 摔伤烫伤或者别的不顺利，都叫灾性。
沈初一拉着赵凤月走到灯光下面，一本正经地看看她的脸, 才说道：“大伯娘你眉梢的红线已经没了，风云叔那边属于看着凶险，实际上不会伤及性命的，只要注意点原本该是没事的。不过大伯娘你们这一家灾性都不小，以后得多行善事。”
赵凤月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来了，兄弟人命没事就好，只当是花点钱、受回罪，消消灾了。
她连忙问：“我这一辈子都与人为善，从来也没做过啥坏良心的事，这，这还要咋做啊。”
沈初一：“不做坏事，只是明哲保身，和多行善事可差远了。只有行善事才能积功德，冲掉灾性。修桥补路是做善事，捐钱捐物也是做善事。如果这些做不到的话，平日里，看见有人摔倒或者受伤，上去帮一把手也叫善事，哪怕是碰见什么事，路见不平说一句公道话，那也叫善事。”
赵凤月连连点头：“你这么说我就明白了，多行善事，一定多行善事。”
送走赵凤月，沈初一看向院子里的沈建荣。
“去睡吧，放心，一觉醒来身体还是你的。”她说。
沈建荣心中有千言万语，此刻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天色将亮的时候。
曹婷婷亲自拎着筐鸡蛋来了。
一进门就喊：“初一在不？”
院子里正拿着扫帚，借着扫帚的力勉强站着，顺便扫地的沈建荣回头：“四伯娘，初一在屋里。”
曹婷婷也唬了一跳，快步走到跟前上下打量：“建荣？真是建荣？我的妈呀，建荣你好了？这可真是……这可是大好事啊！”
沈建荣又把之前的说辞说了一遍：“我之前确实是中邪，初一把我治好了。”
曹婷婷一脸吃惊，心里顿时翻腾开了。
建荣这出事，可有些年头了，竟然也被初一治好！
沈初一走出来。
曹婷婷连忙把鸡蛋放下，笑着说：“初一你这嘴可真灵，真叫你说中了。昨晚上买了试纸试一下，还真是……有了。我这真能生个姑娘啊？”
沈初一点头。
“初一你可真是有本事了！建荣那中邪，找了多少个神婆来都没看好，没想到居然是你给看好了！”
曹婷婷眉开眼笑：“这可真是太好了。初一，四伯娘平时没啥坏心眼，就是有时候话有点多，要是说错什么了，你可别怪四伯娘啊。”
沈初一笑：“不会。”
曹婷婷又道：“昨晚上晒谷场那边烧得可厉害呢，你家的谷堆，也没保住。那火，还真就是从春霞家烧起来的。”
曹婷婷气愤地道：“那春霞整天也不知道在干啥，这跑那跑，哪儿都有她。可是连自家锅底那点火都看不好，连累全村。这下可好，都不肯放过她，全村每一家子的收成呢！支书说，派出所也要来人，这放火可是犯罪，说不定还要抓起来呢。”
沈初一点点头。
曹婷婷又凑过来，压低声音说道：“我听说春霞收了杨老五不少媒人钱，来跟你妈商量，说要把你说亲给杨老五。你可千万别答应，你还得防着你妈收杨老五家的彩礼。她要是彩礼一收，你不嫁也得嫁。那杨老五废物一个，他爹又不正经，那可是狼窝。”
曹婷婷往屋里看了一眼，又小声说：“初一你不说在县城找了工作吗，少在家里待两天，反正你哥现在好了，叫他照顾你爹妈，你就别管那么多了。”
沈初一沉默。
曹婷婷又赶紧说：“我知道你这丫头心眼儿实在、孝顺，现在又有本事。可你要真是嫁到杨老五家，就毁了！这女人就怕嫁错人，那可真是一辈子都栽在火坑里了。你要是信四伯娘，就别着急，四伯娘以后一定帮你找个好人家。你四伯娘别的不行，看人的眼光好的很，你看你四伯，我敢说方圆这多少个村，都找不出第二个他这样的男人！”
在嫁人这点上，曹婷婷确实有自傲的本钱。
她长得好，娘家也不错，当年说亲的时候，看的人家可多了。
也不乏那些像杨老五一样家庭条件好的很的，甚至还有城里干部的儿子。
可曹婷婷就是相中了杨显如，杨显如家不算一贫如洗，但也绝对不富裕，跟其他相亲对象比差得远。
可杨显如，真是个好男人，肯干能干有本事，关键是对自己女人好得很，以至于曹婷婷嫁人这么多年，孩子都生了几个，性子还是跟当姑娘时候一样。
曹婷婷这会儿说要帮沈初一找个好人家，想必是发自真心。
曹婷婷又说：“你哥现在好了，你好好跟你哥说说，你妈要还是铁了心要把你说给杨老五，叫你哥拦。你哥要是拦不住……那你，那你就走远点，别在县城。在县城的话，杨老五他们还是能找到你，把你抓回来，生米做成熟饭，你跑都跑不了。”
沈初一点点头：“谢谢四伯娘提醒。”
曹婷婷这才松了口气：“你记着我的话就行。我去县城做检查了啊，那框子鸡蛋你记得收拾。”
曹婷婷走后，沈初一把框里的鸡蛋捡出来。
果然，在鸡蛋下面压着一个红包，里面装了一千块钱。
沈初一笑了笑，把钱抽出来，递给沈建荣。
沈建荣没接。
他沉声说道：“你放心，绝对不会叫你嫁给杨老五。他们要是再敢打这些歪主意，我来处理……”
“别。”
沈初一看着沈建荣，眼神淡淡的，“你什么都别管，就是给我帮忙了。”
沈建荣眼神瞬间暗淡。
沈初一又道：“我同学有点关系，我让她帮忙联系一个康复中心，明天我回城里，顺便带你去康复中心。其他事情你不需要管，只要在康复中心好好康复就行。”
沈建荣抿唇，他看着沈初一道：“不用花那个冤枉钱。”
沈初一：“钱不是问题，关键是你留在这儿，碍事。真想帮我，就听话一点。”
沈建荣：“……”
沈初一：“或者你想阻止我？”
沈建荣摇头，眼神幽深：“你做什么我都不会阻止你，但你……你别脏了自己的手。你想做什么，你可以说，我来做。”
沈初一凑近他：“杀了你父母，你也肯？”
沈建荣眼中带着死寂：“他们和我，都不配活。”
沈初一眯起眼睛：“我的报复，理所应当。但他们是你的父母，弑亲可是重罪，哪怕是死了，也要下十八层地狱的。”
沈建荣闭上眼睛：“所以，我愿意陪他们去死，下地狱也活该。更何况，我们本来就都该下地狱的，不是吗？”
沈初一看着沈建荣：“你父母的罪业，你不必承担。初一她也从来没恨过你。生来有这样的父母，对你就已经是最大的惩罚。”
“不要轻易言死，不要浪费每一个活着的机会。你所厌恶的生命，是很多人求而不得的。”
“等这边事了，你可以换个地方，过你自己的人生。”
看着妹妹出去，沈建荣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脑子里魔魂愤愤道：“你不想活把身体让给我啊？你们人就是矫情，不知天高地厚，不知道珍惜。生而为人，就是天道最大的眷顾。哪像我们这些非人的东西，拼了几千年都别想成人……”
晒谷场烧得很严重。
天干物燥，大夏天的，都是干的稻谷、苞谷杆，火一起，不烧干净就别想灭掉。
救了一夜火的村民，并没有救到什么东西，又累又气，又绝望。
所有人都围住春霞家，要个说法。
支书已经报警，派出所来了很多人，拼命拦着，防止大规模冲突发生，这么多人混战的话，最容易造成大规模伤亡，那样的话，一级一级往上，全都要倒霉。
有派出所的人在，有镇领导和村领导都赶来控制局面，村民们总算是稍微平静一点。
春霞男人拽着春霞头发，把她提溜出来，当着所有人的面，照着脸上就是一个个大嘴巴子扇过去。
那下手可是真狠，几下过去，春霞的脸就肿起来了。
可她却只是一个劲儿地哭，半句话都不敢多说。
这么大的事，她要敢不服气再顶嘴的话，这群人能把她打死，派出所在都不行！
派出所的人赶紧拦着不让打了。
春霞男人松开春霞，“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给全村的老少爷们儿磕头。
“邦邦邦邦！”
一连磕了不知道多少个头，额头乌青，还破了皮，血流了满脸。
春霞男人杨鸿武：“都是我家这婆娘的错，这事我们认。我杨鸿武就是倾家荡产，也一定赔偿大家。我没钱我去借，我去打工，我还不完我儿子还，绝对不会赖账！”
话说到这份儿上，还能怎么办？
真把人给逼死？
死了那才是什么都拿不到呢。
再者都是一个村里的，杨鸿武也算会做人，平时在镇上做点小生意，村里谁有需要，他都只收个成本价，攒了些人情。
春霞经常给人说媒，手头听说是攒了十几万，要给儿子娶媳妇的。
晒谷场上大家丢的庄稼，其实也值不了太多钱，但那是村里人一年的口粮，辛辛苦苦了一年的收成。
都是农民，真要是病了或者摔了受伤，治病花一两千块，大家心疼是心疼，但心疼一下就过去了，毕竟是治病了，花在自己身上就不亏。
可要是好好的粮食白白糟蹋了，即便那点粮食折合下来，大概一家就是一两千块钱，却是会心疼得要命！
再有就是，靠近晒谷场的几家屋子也被烧了，损失更大点。
不过既然杨鸿武承诺赔钱，那就这么着吧。
一场冲突总算是化解了。
镇上的领导，还有派出所的警察都是松了口气。
而后，在村镇领导，和派出所领导共同见证之下，杨鸿武签了一个简单的赔偿协议。
先把家里的几万块钱现金拿出来，交到镇领导手上保管着。
然后让村里这边共同协商估算每家每户的损失，到时候有多少钱，就先按比例赔多少，剩下的写欠条，慢慢还。
村民对这个结果还是比较满意的。
实在是不满意也没办法，事情已经发生了，大家都有损失，又不是自己一家。
只当是前两年，涝一下什么都没有了，这好歹还能要到点赔款。
问题解决了，这场大火就又成了村民们口中的谈资，茶余饭后的闲话。
“听说昨晚上，初一那女娃跟春霞说过，看见她脸上有火，叫她这两天做饭用火小心些。”
“哪能那么准，许就是碰巧了吧。”
“那可不是。显如家的，就是曹婷婷，今儿一早显如就带着曹婷婷去县城了，只说是去检查。好端端的检查什么？还是显丰他老婆说漏嘴，说是昨晚大半夜的，显如去买孕试纸，说是曹婷婷可能怀孕了！”
“显丰老婆多问一句，好端端咋觉得怀孕了，曹婷婷不是带着环吗？显如亲口说，是初一跟曹婷婷说的！这不就肯定是说中了？不然昨晚试纸都用了，今儿还去县城检查干啥？”
“赵凤月他弟的事儿才奇呢！昨晚也是初一跟赵凤月说，看见她眉毛那片发红，可能会应在她兄弟身上，叫他兄弟这些天别走夜路。”
“赵凤月昨晚就打电话给她弟，可偏偏大半夜的，她兄弟家孩子高烧，她兄弟又慌忙从城里赶回去，路上就出事，撞车了！撞的还是人家停在路边的车！人家大货车好端端停在路边，他能一头给撞上去，你们说邪门不邪门。”
“真这么准？”
“那可不？昨晚初一还说了谁来着……哦哦，是令娥，倒是没说啥事，只叫令娥去县城检查身体。令娥呢？”
“我说令娥一大早就把村上的事托给她妯娌，她自己说是要去县城，看来是害怕了！”
“初一这女娃，啥时候学会这手的？”
“这娃子小时候不是被丢在道观住了两年么，那时候杨香迎又怀孕，吐得不像样，说是找神婆看看，是初一冲着她了，就把初一给送去山里那个破道观。”
“嘿，女人怀孕十有八九都拣饭，有的还吐到七八个月呢，也没听说过吐是被冲的。”
“就是找个借口把初一那女娃扔掉，真是的，不想要送人啊，初一长那么好，又懂事，多的是人家想捡小闺女呢。”
“谁说不是。我娘家嫂子的妹子，嫁人后不会生，人家说抱一个养，说不定就会生了，那时候我还去找过杨香迎，但她死活不给，非要自己带。我还当她多喜欢这小闺女呢，瞅瞅她咋养的，整天不是打就是骂，真是看着就叫人揪心。”
“扯远了。初一被送走没两年，后来不是地动么，破道观塌了，初一又被送回来。一直养这么大，初一那娃子啥活都干，真是顶事。”
“听说就是前些天，送初一去张家结阴亲的时候，张家老大张浩林的魂儿不是回来了么，初一忽然就看见了。”
“我昨晚在，初一说是，她小时候道观的师父就跟她说她比别人多长了一只眼，长大以后才能睁开。她那时候不知道啥意思也没在意，谁知道结阴亲的时候，那只眼就睁开了！”
“多长一只眼，那不就是天眼！这可不得了啊。这看得这么准！”
“一会儿我也去找初一看看，我这腰老疼……”
“你腰疼去找显丰看腰啊，买两贴膏药就好了，人家开天眼又不是给你看腰的。”
“那我平常不疼的，这两天忽然疼，许是娃他奶说我了呢。”
“嘿，你一年到头都不给你婆子烧点纸，她就说你你也受着。”
……
意料之中。
在解决了着火的事之后，沈家的门槛都要被踏破。
全都是来找沈初一，叫她帮忙看一下的。
来人没有空手的，鸡蛋、鸡、腊肉、腊兔子，再不济也抓一把晒干的干菜，拿几个嫩嫩的苞谷棒子，或者自家做的霉豆腐等等。
沈初一也不嫌烦，一个个给看。
大多数人都没事，就说几句能应他们的，叫他们心里开心。
有病的，像令娥嫂子那样的，叫去看病。
真沾了脏东西的，极少极少。
毕竟村里有了魔魂这玩意儿，其他脏东西也是不敢来的。
来得人太多，院子里都坐不下。
沈初一叫沈建荣帮忙搬凳子，没凳子了就铺席子，大家都不好意思，都说站着也没事，蹲着也没事。
她也就不管了。
看了两个，听见屋里有动静，沈初一就跟大家笑笑：“叔伯婶子们给我搭把手，我爸可能是中风了，我早上给扎了两针，有点效果，但他就是不配合……”
“家锁中风了？他才几岁，真是可惜。叫显丰来看过没有？”
“现在多少年轻就中风的，没啥稀奇，家锁估计是昨天气得狠了，生生把自己气中风了。”
“显丰叔看过了，说是轻微中风，手指和耳朵尖上放点血，再吃点药。”沈初一道，“但我爸就是不配合扎针。”
“这家锁真是越活越回去了。走，咱们给初一搭把手。”
众人一进去，沈家锁还没嚎呢，杨香迎就先哭起来。
“可算是有人来了！秀山叔、二哥、大嫂，你们快帮我打死这死丫头。你们都不知道她多狠的心啊，她就是要我们俩的老命啊……”
杨香迎嚎啕大哭，委屈极了。
然而进来的几个乡亲都面面相觑。
秀山叔说：“香迎你可真是糊涂头顶。你做错事把家锁气成那样，都气中风了，你还有脸骂初一。初一这闺女哪儿不好了？家里活她一把抓，出去打听打听，方圆几十里都没见过初一这么好的闺女！”
大嫂也数落道：“香迎我看你脑子真是不清不楚，初一对你俩多孝顺，村里谁没看到？昨晚你俩弄那丑事折腾成这样，初一说什么了吗？就因为显丰说用的药里如果加点野三七更好，这孩子大半夜跑山上去找野三七，山路多难走啊，白天都不好走，这孩子大半夜进山，这还不够孝顺？”
杨香迎连忙摇头：“不是啊，你们都被她骗了，我这腰就是她踹的……”
二哥：“脑子真是糊涂了，你的腰明明是家锁踹的。行了，你少折腾点吧，往常还说你们俩人明白事理，老好人，现在怎么也开始胡搅蛮缠了。初一多好的闺女，你瞅瞅你俩这样子，真是啊！”
沈建荣在边上站着，也低声说：“初一没有不好。”
大家都点头。
“建荣这话说得在理，你俩真是几辈子才积德来初一这么好的闺女，可别作了，福气都要被你们作没了！”
没人相信，沈家锁和杨香迎百口莫辩，气得心口疼。
沈家锁嘴巴歪着，说话到底是说不清楚，越着急越说不出来。
而杨香迎不管怎么抹黑沈初一，说她怎么恶毒，完全没有一个人相信！
在大家帮忙按住沈家锁后，沈初一又给沈家锁放了遍血。
而后，沈初一又出去外面，继续给乡亲们看有没有灾性。
一边给大家看，乡亲们也在劝初一：“你这娃子命不好，有这样的父母也真是苦了你。好在你现在大了也有本事了，以后就好了。”
“就是。叫我说初一你就是憨。你爸妈打你骂你，你都不知道躲的？人家老话说，父慈子孝，父母都那么刻薄，你再一味的顺从，那就是愚蠢，愚孝！”
沈初一只是笑笑，继续给大家看。
沈家锁和杨香迎躺在屋里，心头哇凉哇凉的。
这个死丫头，蒙骗了所有人！
他们不管咋说，乡亲们都不相信他们，这可咋办？
杨香迎不骂了，也顾不上跟沈家锁之间的闹腾。
俩人开始嘀咕。
十几分钟之后，杨香迎又开始大叫。
“初一，初一……哎哟……”
杨香迎叫得很惨，“初一快来帮妈收拾一下，初一……”
她的声音很高，院子里的人想装作没听见是不可能的。
初一给大家看事儿，看得很耐心，耐心就意味着慢。
院子里还坐着这么多人，等着初一看呢。
有人就说：“香迎你消停会儿吧，真是没见过这样的爹妈，可这劲儿地作践闺女。初一你就是性儿太好了，惯得他们。”
“可不是么。谁家爹妈不是护着自家娃，就是打骂孩子也有个度吧。那家锁跟香迎上手打初一，哪回不是照死里打。问问显丰就知道，初一这娃胳膊腿被他们打折过多少回。我听显丰说，初一后来自己都会给自己接胳膊了！”
“听听，这爹妈当的，真是仇人都不如。”
屋内，杨香迎不知道院子里大家在说什么，她还可这劲儿地喊。
沈初一叹了口气：“婶儿你们等下，我再进去看看。”
“走走走，咱们都进去看看，我倒是要看看这俩人还要作什么妖！”
一进去，众人都忍不住掩住口鼻。
沈家锁和杨香迎，居然直接拉在床上，屎尿弄得满床都是。
天哪，真是恶心不死人。
杨香迎哭着说：“初一妈动不了，你快给妈收拾一下。妈错了，不该说你坏话，咱家初一好的很，快来给妈收拾收拾……”
沈初一在心里冷笑。
杨香迎这是看说她的坏话没人相信，又开始想别的招数了啊。
诋毁不了，那就折腾你。
你一个闺女，伺候爹妈不是应该的吗？
所以就来这么一手。
呵呵。
沈初一一脸呆愣，仿佛也被眼前这一幕给惊呆了。
她愣愣地说：“显丰叔早上来说，说……我爸这就是轻微中风，能自己活动的啊，早饭他都起来吃了，也去上厕所了。我妈腰上不舒服，可……可也能走动的啊，咋就……咋就……”
“还能是咋，故意恶心你折腾你呗！”
边上的婶子冷笑，“这可真是看不出来，咋，说初一坏话大家都不信，又改别的招了？明明能走能动，非要拉床上尿床上，折腾初一给你们收拾是不是？你俩咋就刻薄成这样了！”
一同进屋的乡亲也都纷纷指责两人。
初一本来给大家看得就慢，沈家锁杨香迎这一会儿折腾一下的，多耽误时间啊！
还有好多人排在后面没看呢。
杨香迎见风向又不对，连忙大哭：“我这腰真动不了，动一下就疼得要死，这不是实在憋急了吗！”
沈初一微微叹气：“我知道爸妈心情不好。没事，给他们收拾是应该的。”
说着，她卷起袖子就要上前。
边上的二婶赶紧拉住她：“咱们都知道你孝顺，他俩这明显是故意折腾你呢，你别沾手了，出去给大家看。”
二婶又看向一同进来的乡亲：“既然家锁和香迎实在动不了，初一忙着给大家看事儿，建荣又才刚好，走路都不稳，那咱们大家伙就搭把手，给家锁、香迎洗个澡，收拾收拾。”
“行啊行啊，咱几个受点累，只当是心疼心疼初一和建荣这俩娃了。”
收拾，自然包括洗澡。
而给两个大人洗澡，在屋子里肯定不方便啊。
这屋子里地面都没有做水泥硬化，就是硬土，一弄水地面就得和稀泥了。
现在又是大夏天，直接在外面水冲冲就行，也不怕着凉，外面温度高着呢。
从前给沈建荣洗澡的地方就在院子边上，有自轧井，地上铺的砖，洗完冲完之后，水能直接顺着墙边流的口排出去。
于是，在沈家锁和杨香迎的尖叫声中，两人被抬到院子里，男人给沈家锁洗，女人给杨香迎洗。
也不管他俩咋挣扎咋哭喊，男人女人都是做惯了农活的，手上劲儿大的狠。
愣是分成两拨，把他俩给剥了衣裳冲洗干净了！
又有勤快的三娘进屋把弄脏了的被褥什么全都扯下来丢到墙边洗。
“大夏天的铺啥被子，不嫌热，捂痱子呢。瞅瞅这么好的新被子都拿来铺床当褥子，你俩自己真舍得，净刻薄初一了！我记得冬天时候，初一盖的还是打了不知道多少层补丁的被子，里面的棉花都陈多少年了，盖着就冷死。”
“可不是么，前几年有一回我还瞅见初一捡人家死人了丢沟里的被子，我赶紧叫她丢了。把我家里的被子给她找了一床。”
“就这还敢说初一不孝顺，这要换我那性格啊，早掀摊子了，管他们去死。”
杨香迎羞愤欲死。
她敢肯定，这几个“热心”来帮她洗澡的，全都是趁机报复的。
明明她都说了自己能起来，能自己洗，她们却连理都不理，愣是就在院墙边上把她给扒guang了！
虽然这几个女人挡着，可哪里挡得住，院子里还有那么多人，当她不知道，好些男人都在偷偷往这边看！
这几个贱人说是给她洗澡，瞅瞅她身上，都被掐成什么样子了。
她们还转捡不好被别人看见的地方掐……
这样光天化日，几乎没有围挡地给她冲澡，她哪里还有半点脸面可言！但凡气性大点，她就该去自杀了！
沈家锁是同样的经历。
不过给沈家锁洗澡的都是男人们，洗得更马虎，轧出水，整盆整盆地往沈家锁身上冲。
不是说沈家锁那儿不中用么，帮忙给他冲澡的人都忍不住朝他那儿看。
“有烟长不？”
“没有，最多跟大拇指那么长。”
“粗细倒是跟烟差不多……”
沈家锁气血上头，羞愤欲死。
他是一个男人！
如今，他在别人眼中恐怕都算不得男人。
从此再无任何尊严可言。
别人提起沈家锁，只会说那个指头肚那么长，细得跟烟一样的废物……
收拾干净之后，沈家锁和杨香迎彻底不折腾了。
折腾这一顿，没折腾到沈初一分毫，反而让他们夫妻俩成了彻头彻尾的笑话。
往后哪还有脸留在乡里！
可不在乡里，又能去哪儿呢。他俩这岁数，出门打工都没人要。
沈初一半天连口水都没喝，一直不消停。
一直把来人都给看完，天已经黑下来了。
送走最后一个千恩万谢的乡亲。
沈建荣已经做好了饭。
青椒炒腊肉，香葱炒鸡蛋，烙的薄饼，煮的红薯稀饭。
是单独给她的饭菜。
“我吃过了。”
沈建荣说。
沈初一也不拆穿他。
沈建荣的确是吃过了，但他身体都掌控不好，做饭更艰难。炒菜一不小心就糊，要么就是咸得吃不成。
最后做糊的、做太咸的等等，都被他和沈家锁杨香迎给吃掉了。不浪费一点。
只给沈初一吃好的。
杨香迎一开始不肯吃。
沈建荣直接说：“不吃饿着。”
饭菜糊了就不能吃了吗？
当年，初一很多时候连这样的饭菜都没得吃。
事实证明，人饿的时候什么都吃。
杨香迎和沈家锁饿了一天一夜，不吃也不行。
看得出来，碗筷盘子都是取的过年时候才用的，又洗得特别干净。
沈初一也没嫌弃，坐下就吃。
一边吃一边跟沈建荣说：“我做什么事情跟你不相干，吃饭生活上，你该怎样就怎样，没必要故意惩罚他们。”
沈建荣：“农村挣钱难，谁家饭菜糊了舍得倒掉？不都吃了。这不叫惩罚，也不叫虐待。等我会做饭了，做顺手了，我也不会故意做糊的饭菜给他们吃。你让我别管你，这些事情上你也别管我。”
沈初一挑了挑眉。
行吧。
不愧是跟魔魂斗了那么多年的人，性格上确实够硬。
沈初一：“你这岁数再像普通学生一样上学确实麻烦，不如自学。到时候可以社会青年的身份参加普通高考，如果实在困难，也可以参加成人高考或者自考。有个学历，以后才好找工作。”
沈建荣抿了抿唇。
沈初一：“学费不用担心。”
沈建荣看了她一眼，微微点头：“好。”
他本来想说，学费他自己会负责，但……那样他跟妹妹就没任何牵绊了。
尽管眼前的初一说那个初一已经死了，可在沈建荣看来，从前的初一和现在的初一，就类似于魔魂和他。
现在的他，也不是过去的他了。
但，初一就是初一。
哪个初一，都是他妹妹。
经过了白天的洗澡收拾。
沈家锁和杨香迎终于明白人在屋檐下的道理。
从前在屋檐下的是沈初一，现在换成他们了。
俩人终于明白，现在他们已经折腾不了沈初一了，再多的小动作，最终都只会应在他们自己身上。
还是乖乖听话，才能安生一点。
而且他俩也发现了，只要他们不折腾，沈初一并不会主动打骂他们。
她连看都不愿意看他们一眼。
沈家锁和杨香迎也就消停了。
次日一大早的，沈建荣起来做饭的时候，杨香迎也起来了，忍着腰疼，咧着身子去厨房帮忙。
这死丫头是翅膀硬了，得想法子弄了她。
不过暂时，还是得低头。
现在关键是要笼住儿子，儿子好了这才是天大的喜事，以后的指望可都在儿子身上。
杨香迎开始小心地跟儿子说好话，说着说着还抹泪。
“你出去。”
沈建荣不想看到杨香迎这一副惺惺作态的样子，平白让他觉得恶心。
杨香迎哭道：“建荣我是你亲妈！哪怕你生病那些年我也没亏待过你，我所有心思都花在你身上，有多少钱都花在你身上，我最疼爱的就是你啊！你小时候多懂事，现在咋变得跟那死丫头一样成白眼狼！”
沈建荣深吸口气，看向杨香迎：“别提我生病，如果不是你们要害初一，我怎么会中邪？你们的坏心思，全都报应在你儿子我身上！”
“还有，养我不放弃我、给我看病，也不过是因为我是个男孩，不过是因为你们后来又连续生了那么多，都还是生不到男孩，只有我一个。你所谓的爱，爱的不是我，是男孩。我若是女孩，不是被你送人，就是被你流掉。”
杨香迎颤抖着，说不出话来。
可偏偏，儿子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
沈初一从外面回来。
沈建荣照旧是让她单独吃饭。
沈家锁和杨香迎坐在边上。
沈家锁嘴歪眼斜，一只胳膊僵硬，走路腿也拎着，但终归是能勉强行动。
杨香迎腰疼得很，可同样要撑着行走，也是能的。
俩人这会儿老实的很。
看着沈初一吃饭。
杨香迎忍不住说：“初一，爸妈跟你赔个不是，从前……从前是因为你哥，我跟你爸才迁怒你，看见你就生气……现在你哥也好了，你也大了，以后我们再也不打你骂你了，咱们一家好好的，行吗？”
沈建荣刚要说话，被沈初一一个眼神制止。
她淡淡地看向杨香迎：“行啊。毕竟你们是我爸妈，血缘关系斩不断嘛。”
杨香迎瞬间狂喜。
她就知道，儿子不会那么傻，把初一不是他们亲闺女的事情给说出去。
确实，只要沈初一不知道自己的身世，打心眼儿里认为他们就是她亲生父母，那就好办得多。
亲人亲人，打断骨头连着筋。
只要有血缘在，就不怕这丫头以后反了天去。
况且，她的手段还没使出来呢。
杨香迎立刻就笑呵呵地说：“初一你今天要去城里，找的什么工作？莲花县那边纺织厂在招工，一个月三千多呢。我原来想去，可人家不要我们这些岁数大的。你在县城找的活要是工资低，还不如去莲花县。”
沈初一没理会她，专心地吃烙饼。
这饼是沈建荣烙的。
烫水和面，加了花椒叶和五香叶揉在一起，擀得有三四毫米那么厚，再撒上一层芝麻，锅里不放油，烙熟。
这是沈初一最喜欢吃的饼，她特别喜欢饼里加了花椒叶的那个味道。
但沈家锁和杨香迎他们不喜欢吃，俩人吃不了花椒叶的味儿。
从前沈初一饿极了，会躲着沈家锁和杨香迎，烙好饼子给哥哥也分一口。
沈建荣听沈初一说过无数遍这饼子的烙法，强调必须加花椒叶才有灵魂。
如今看着妹妹吃自己烙的饼，沈建荣有种奇异的幸福感。
吃完饭，沈初一笑着问道：“爸妈，你们能自己做饭，自己上厕所吧？”
沈家锁和杨香迎立马点头：“能的能的。”
乖巧得不得了。
沈初一点点头：“那我带哥哥去县城了，我也要打工，可能会晚些天才回来。”
“那你去吧！”
杨香迎压着声音，生怕被沈初一看出来她心头的高兴。
“我跟你爸的事情不用你们操心。”
等这丫头走了，也方便她操作她的手段！
哼，丫头片子，真当拿她没办法了。
沈初一点点头：“那就好。”
昨天收了乡亲们那么多东西，沈初一拿了不少送到大伯娘、二伯娘、四伯娘那边。
这些大伯伯娘其实都不是亲的，一个村按辈分叫的。
沈初一只说要带哥哥去城里康复身体，她也要去城里打工，一时半会儿回不来，让大家照顾一下沈家锁和杨香迎。
赵凤月那边，昨天去看了弟弟，医生也说很凶险，他一头撞在人家停在路边的卡车上，幸亏那大卡车拉的是棉纺料子，是软的。
弟弟赵凤云那么快的速度撞上去，肋骨断了两根，腿也摔断了，但头没事！简直是不幸中的万幸！
医生说养几个月就好了。
这又应上了沈初一说的，凶险是很凶险，但没大事。
曹婷婷呢，昨天去县城好好做了检查，也拍了B超。
医生说没有问题。
像曹婷婷这样带着环又怀孕的情况，其实也不算罕见，之前还有孩子生下来的时候，手里攥着妈妈的节育环。
现在这样当然也不适合取环，就不用取，顺其自然。
不过以后要勤做检查。
二伯娘这边呢，是昨天随大流来叫沈初一看事儿。
结果还真给看出了事儿 。
二伯娘的孙子快两岁了还不说话，去哪儿看都说没病。
小家伙又机灵又活泼，不说话，但是聪明的很！
去医院检查他嗓子也没问题，很多人就说可能是开口晚，有些孩子就是开口晚。
可是昨天给沈初一看，就看出来毛病了。
“舌头被拴住了。”
“舌头？没有啊。”
让小孩把舌头伸出来看看，什么都没有，怎么可能被拴住了，真要是有东西拴住舌头，小孩不舒服肯定会哭的呀。
沈初一：“二伯娘你回忆一下，嫂子结婚的时候，你们家或者是嫂子家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要下这个东西，必须是在怀孕的时候下。就是一根处理过的头发，烧成灰叫孕妇吃下去或者喝下去，就会从孩子的魂儿上，拴住孩子舌头。别说是现在两岁了，就是到五岁六岁，孩子也还是不会说话。”
二伯娘一家吓得面无人色，赶紧回忆，可都两三年前的事情了，真是不太好记得。
沈初一：“你们慢慢想，我先把孩子舌头上的东西解掉。”
她也没做什么，就拿了把剪刀，叫孩子吐出舌头来，她剪刀甚至都没碰到孩子的舌头，凭空一剪！
“莱莱，莱莱……”
孩子立马就开始叫奶奶！
简直灵得不能再灵！
现在的沈初一，在村民眼中已经有光环了。
所以这会儿，沈初一说要带哥哥去城里，叫大伯娘、二伯娘和四伯娘他们有空的话，帮着照顾一下家里。
几位伯娘满口答应！
曹婷婷不知道沈初一有手机，就偷偷地给沈初一留个电话号码。
交代说：“你隔两天就给我打个电话。春霞家这回可是赔惨了，到处找钱。给别人说媒挣不到多少钱，就杨老五家有钱的很，杨老五家名声在这一块已经坏完了，想娶到媳妇就得花钱，给媒人也大方。他们还就看中了你，想让春霞使劲儿呢，春霞正好也缺钱，她能不可这劲儿地用力？”
沈初一点点头。
曹婷婷又道：“你记得给我打电话，有个什么风吹草动我就告诉你一声。你也得防着他们软的不行来硬的。”
谢过几位伯娘，沈初一把乡亲们送来的东西，挑挑拣拣，拿了些鸡蛋、腊肉、腊兔子什么的，装了足足4个蛇皮袋，准备带去城里。
杨香迎看得直心疼：“这么多，你俩也拿不动啊，下次回来再拿嘛。”
这么多，确实不好拿，沈建荣能顾好自己就不错了，根本帮不上忙。
不过，沈初一才收拾好，大伯娘赵凤月的大儿子杨青山就来了。
进门就问：“初一建荣，准备好了没有？”
沈初一：“准备好了。青山哥怎么来了？”
杨青山：“听我妈说你跟建荣要去县城，我正好要回镇上，顺路送你们到镇上去坐车。”
看吧，这可是从前绝对不会有的事。
杨青山开的三轮摩托车，把沈初一几大蛇皮袋的东西都给带上，又拉上沈初一和沈建荣俩人，把他们送到镇上客车停靠点，还特意等着客车来了，帮他们把东西放在大巴车下面的储物箱里才走。
到了县城，郑朦爸爸亲自开车，带着郑朦过来接沈初一。
郑朦爸爸开的是路虎，车子空间很大。
不过，这上百万的车，估计第一次装了这么多的蛇皮袋吧。
“县医院还是不太行，我打听了一下，市医院那边康复中心很好。正好有熟人，我已经打过招呼了。”
郑朦爸爸郑军良说：“咱们直接去市里，得做个全面检查，才好确定康复方案。”
“太麻烦您了。”
沈初一笑道。
郑军良：“初一你可千万别再跟我客气了。朦朦一个劲儿地说我跟他妈，年轻的时候能要为什么不再给她多要个妹妹，还点名说要像你这样的。我说那可是为难死我们了，这得积多少辈子的福气，才能有幸生初一这样的闺女。”
郑军良还又看向坐在副驾驶的沈建荣：“我说的对吧，初一哥哥。”
沈建荣点头：“很对。”
郑军良哈哈一笑：“不过朦朦说，就算不是亲的也行，她跟初一比亲姐妹还亲。”
郑朦也抱住沈初一的胳膊：“初一，你比我大几个月，我爸妈就我一个，我认你当干姐姐，你来我们家当干闺女好不好嘛。”
沈初一：“……”
郑军良呵呵笑着：“初一哥哥还在这呢，咱们这是明目张胆抢初一呢。”
沈建荣看向沈初一：“我听初一的。”
沈初一无奈，捏了一把郑朦的脸：“你非要叫我姐，我也没话说。”
郑朦顿时眼前一亮：“那就这么说定了！我不管，我叫你姐了，我爸妈就是你爸妈，你不准再客气。”
到了市里，果然什么都安排得好好的。
一系列检查都是预约好的，直接去做。
“没太大问题，就是肌肉萎缩，骨骼看着也挺好……坚持科学复健，加上中药、针灸和按摩，综合起来，一个月就能有不错的效果，三个月就能完全恢复正常姿态。”
那就这么定了。
郑朦家在这边有房子，距离复健的医院就两站路，很方便，直接让郑建荣住这。
沈初一没推辞，沈建荣就跟着说谢谢。
郑军良说要安排个保姆，被沈建荣拒绝了，他生活完全能够自理，一点都不想再要人照顾。
临走的时候，沈初一又跟沈建荣单独说几句话。
“这钱你拿着。”
沈初一给了沈建荣三万块钱，“钱的来路你清楚。你有空了去买个手机，这是我手机号。”
这三万块钱，是当初沈初一去结阴亲的时候，张家给的钱。
杨香迎没把钱存起来，而是藏起来了。
警方拘留，杨香迎都没把钱拿出来，只说是给儿子治病用掉了。
实际上，沈建荣后来这十多年，根本就花不了什么钱。
杨香迎整天在说给儿子治病，不过是卖惨。她的钱都花在吃喝穿戴上了。
沈初一回家的第一天，就把杨香迎藏的钱给找出来了，杨香迎恐怕这会儿已经发现了。
但是发现又如何，她敢说吗？
她就算说了，谁会信？
她给沈初一泼污水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她很快就会发现，以后不管她在村子里怎么说沈初一的不好，都不会再有人信她。
在声名狼藉的杨香迎，和新晋小神婆沈初一之间，村民的选择毫无疑问。
沈建荣接过钱。
他看向沈初一，沉声说道：“初一，其实你不是我亲妹妹，他们也生不出你这样的孩子。你……是捡来的。这么多年你受尽委屈，还差点被他们害死，不是因为你不好，而是因为他们畜生不如。”
终于说出来了。
沈建荣目光直直地盯着沈初一，不敢错开分毫，生怕少看妹妹一眼。
知道自己不是沈家锁和杨香迎亲生的，对于初一来说，肯定是个大好消息。
也意味着，初一跟他沈建荣，也将毫无瓜葛。
他要失去这个妹妹了。
沈初一却冲他眨了眨眼睛：“嘘。先别说哦，还不到时候。你，别的什么都不要管，好好复健。记住了吗，哥哥？”
安置好沈建荣，郑军良带着沈初一和郑朦返回江峰县。
路上，郑朦在跟沈初一说：“初一你这几天看热搜了吗？你挣钱吃饭那个号，连上了两天热搜，把沈沐晴的几个劲爆消息都给压在下面。”
“哎对了，沈沐晴居然是风若安好，绿江的超级大神哎，文不多，但是每本风格都不一样，据说她的第一本小说，也是成名作，居然是十岁的时候写的！”
“那居然还是一本职场爱情小说，不愧是豪门小公主，那么小就对职场了解那么多，爱情戏也写得很绝。我十来岁的时候还天天看喜洋洋呢，嘿嘿，我现在也还爱看喜洋洋。”
“风若安好粉丝很多，不过我对她没眼缘，书的话，其实我很喜欢的一个古早大大，跟风若安好的第二本书风格好像，情节也好像……我看俩人在绿江开坑的时间也差不多。”
“那时候风若安好已经一本成名，我喜欢那个大大是个老透明，就是写了好多本还不温不火的那种。那个时候大大开了个新坑，跟风若安好第二本开坑的时间很近很近。因为风格差不多，梗也很像，大大就被风若安好的粉丝围攻了……”
“大大被挂到论坛，被挂到微博，后来大大就封笔了。”
“也不知道到底是谁抄谁，我总觉得大大写好多本了，她文笔一般，最出彩的就是脑洞和梗，新文也延续了她以往的风格，她没必要抄的……可人家风若安好直接拿了邮箱存稿的时间纪录，锤死了人家存稿在前……风若安好粉丝又那么多，根本没人向着大大说话。”
郑朦：“太惋惜了。我觉得撞脑洞也是有可能的啊，大不了换一本，可大大就封笔了，被骂得太惨了，好像风若安好的一些极端粉丝，还号召人肉大大……”
沈初一眯了眯眼睛。
这就更有意思了。
世界上当然存在天才，但很难出现全才，尤其是超越自己年龄、阅历、心智的全才。
郑朦又道：“我对沈沐晴一直没太大感觉，就觉得人家是妥妥的人生赢家。范薇不是一直喜欢沈沐晴么，上次还找好多人帮忙转发微博赢沈沐晴的奖品。这次知道沈沐晴居然就是风若安好，范薇特别高兴，企鹅空间里天天发，微博和微信朋友圈也天天发。”
郑朦叹气：“本来前些天，因为你的事情，她不是不怎么理我了吗。这两天，沈沐晴要上新综艺《梦想田园》，选址就在咱们江峰县，我爸公司负责综艺上的梦想小屋搭建。为了防止粉丝跟过去，拍摄地点都是保密的。”
“范薇估计是加了沈沐晴粉丝后援会还是什么，也不知道从哪儿得到消息，知道是我们家公司负责梦想小屋搭建，她就老给我打电话要地址。”
郑朦很是无奈：“我跟她解释，项目需要保密，签了协议的，她非说我只跟你好，不跟她好，这都不肯告诉她。我怎么解释都不听。哎。”
沈初一只是听着，没说什么。
范薇并不坏。
她只是，接受不了原本样样都比她差很多，需要她怜悯的朋友，忽然站在了她遥不可及的高处。
只能说，她希望沈初一过得好。
但她接受不了沈初一过得比她好。
说来县城找工作，只是托词。
沈初一的目的不过是离开村子，给杨香迎一点施展拳脚的空间。
某些事情，跟她预料中的差不多。
这篇小说原名《锦鲤女主她不想爆红》，女主是有锦鲤运的，才会在一出生就改变自己的出身，从偏远农村重男轻女家庭中的女儿，变成了豪门千金。
从地狱开场，变成完美开局。
这锦鲤运果然牛比。
原主只是普通人，生或死对这个世界几乎不会产生什么影响。
可她就不一样了。
即便她什么都不做，她的到来就一定会影响到世界气运。
所以说从她来的那一刻起，剧情就一定会变。
果然，剧情真的变了。
原女主沈沐晴，居然要来江峰县参加综艺。
针对这个世界，沈初一并没有看过原文，只知道故事梗概。
但即便是故事梗概，也显示假千金第一次回来江峰县，是在豪门父母意外发现女儿不是亲生的，辗转找来江峰县的时候，假千金也跟来的。
但是现在，距离豪门父母发现女儿是假的，还有很长一段剧情呢，假千金竟然要来江峰县做节目。
沈初一不由得勾唇，这可太有意思了。
再回头看假千金的人设。
三岁就在知识竞猜节目中打败最大10岁的选手，一举成名；拍广告拍电视电影，演技备受嘉许，成为当红小童星；钢琴、小提琴、古筝，粉丝永远不知道她到底会多少种乐器；10岁以风若安好的笔名写了第一本职场爱情小说，还是有关律师行业的，在职业和爱情两个方面，都写得极其出众……
还是那句话，这个世界上天才常有，全才不常有。
尤其是超越自己年龄、阅历、心智的全才。
哪怕是天才，想要在某个领域达到巅峰成就，也是需要时间和努力了。
再看假千金，她所谓的全才，其实没有一个是顶尖的。
这就排除了她有技能类相关的金手指。
因为有技能类金手指的话，点亮演技，她恐怕十几岁就要获得各大表演奖项大满贯了。
如果有乐器类金手指，她恐怕十来岁就要成为世界级演奏家、音乐家。
她看似什么都会，但又都不顶尖。
还有明显不是10岁孩子能写出来的职场爱情小说……
其实这一切，都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她没有技能类金手指，她的知识、乐器，更像是比别人多了很多倍的学习时间，学来的。
多的时间，从哪儿来？
可能是有降低时间流速的空间。
但如果有空间，原作就不会只提她的锦鲤命。
没有空间，怎么能多出来更多时间呢？
还有那本逼得郑朦喜欢的大大封笔的小说呢？
小说这东西，可不是你有比别人多的时间，就能写出来。
除非，以前看过。
以前？
是什么时候？
原作都没写出来，从哪儿看？
显然，上辈子。
如果假千金在同一个世界，比别人多活一世、两世……甚至七世、八世。
这些就能说得通了。
也难怪真千金原主，会毫无翻身之地。
沈初一眼神淡漠。
这个假千金，比她想象得更有意思。
果然不能随便看轻任何一个普通世界，养老生活越来越有趣了呢。
当然，假千金越有意思越好。
她给沈家锁和杨香迎准备的“诛心”大礼包，再加上这么有意思的假千金，啧，她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沈初一不慌不忙不紧不慢，在郑朦家住了几天，等县局那边通知她去做特情能力等级鉴定。
有个官方身份好处多多。
不过给她做鉴定的特情人员，好像突然生病了，要耽误两天。
反正她也不急，晚几天就晚几天吧。
郑家给沈初一准备了单独的房间，美其名曰，两个女儿要一样。
但郑朦还是要凑过来跟她睡。
“你在发空间动态？发什么，国宝啊，你也喜欢滚滚，我给你推荐几个微博，还有动图。我的妈，滚滚真的太可爱了！世界上不可能有人不喜欢滚滚！”
郑朦说着就开始搜动图给她看。
确实，滚滚怎么会不萌？
不萌能成国宝？
于是，原本只是单纯发熊猫图片的沈初一，开始发熊猫的动图。
滚滚爬树
滚滚喝盆盆奶
滚滚打滚
……
发了之后，很快就收获一大堆的赞！
沈初一有些懵。
拿给郑朦一看才知道，原来企鹅空间不设置的话，就算是没加她好友的，也可以登录查看她的空间！
郑朦就让沈初一申请个微信号，这样就可以把生活和工作分开了。
工作用企鹅，生活上的熟人用微信，还可以发朋友圈。
这时候微信兴起没多久，朋友圈正火热。
沈初一想想觉得也是。
她刚才翻企鹅的历史验证消息，想要看看某人有没有加她，结果翻得手疼都没翻到，一不小心退出页面，还要再从头翻……
所以工作生活必须分开！
王子续发现大师这两天挺闲的，还有空发空间，发的全都是滚滚。
看样子大师也是资深熊猫粉啊。
王子续就把自己珍藏多年的各种熊猫萌图，贡献给大师。
都是国宝粉，有萌图必须交流！
沈初一看着王子续发来的那么多图，眼睛微眯：【加我微信，158XXXX】
王子续受宠若惊，连忙添加，顺便把手机号保存在通讯录！
王子病：【大师你也喜欢大熊猫啊！】
沈初一：【我喜欢小熊猫。】
王子病：【额，大师你是不是弄错了？你空间发的都是大熊猫呀，小熊猫是另一个品种。我给你找找图，图1，图2，这种是小熊猫，小熊猫也很可爱呢。】
沈初一：【……我说的小熊猫，是小的大熊猫，脸白白，黑眼圈的那种。】
王子病：【哦哦哦，滚滚幼崽啊，幼崽确实更萌……】
游千山居然病了。
多少年都没生过病的游千山，拉肚子拉得站不起来。
大夏天的，吃冰棍把自己吃得急性肠胃炎，也是没谁了。
原本预定要去江峰县给沈初一做特情等级鉴定，也只能再推迟几天。
谈亦承一点都不同情这个蠢师侄，冷哼：“你师父已经知道了。”
游千山顿时哀嚎一声。
被师父知道他就完蛋了！
谈亦承：“江峰县的特情鉴定你还去不去做？”
游千山：“好歹等我能站起来吧。打电话了，他们也说不急。”
“打谁电话？”
“罗警官啊，她负责接洽。”
谈亦承：“你不问问当事人的吗？”
游千山虚弱又茫然：“谁？”
“给谁鉴定问谁。都不跟人家交代一声，说推迟就推迟？”
游千山委屈：“我也不是故意的，我又没她号码。再说了我给罗警官打电话的时候她也在啊，她也说不着急。”
谈亦承捏了一把织梦兽，平复心情。
不然他能被这蠢师侄给气死。
哪个成年人会塞一肚子冰棍，吃到肠胃炎发作？
也不知道是不是上次吞掉那女鬼的缘故，他总觉得织梦兽更圆了，像长了毛的气鼓鼓的河豚。
看出来小师叔心情不好，游千山也不敢吭声，默默地伸手去拿手机。
差一点就要碰到，却被小师叔抢先。
谈亦承握着师侄的手机丢出去老远：“躺这里是让你好好休息好好养病，不是让你玩手机的。”
游千山：“……”
教育完师侄，谈亦承自己坐沙发上玩手机。
刚打开微信，就看到外甥王子续发的朋友圈。
我不是王子病：加了挣钱吃饭大师的微信哦，嘿嘿嘿，原来大师也是熊猫粉！图1图2……图9。
图片里有一张是沈初一的微信截图，抹去了微信号，只保留了头像和昵称。
头像，就是一只幼崽大熊猫。
昵称：挣钱养猫
剩下的图片全都是各种熊猫的萌图。
谈亦承抿唇，打开微信敲外甥：【你加大师的微信了？】
王子续那边很快回复了一条长语音：【对呀对呀，大师在企鹅空间发了不少熊猫图，我回敬了大师我珍藏多年的萌图集，大师果然很满意，主动给我号码，让我加她！手机微信同号，嘿嘿嘿，终于有大师的联系方式啦！】
刚听完，又是一条长语音：【大师说企鹅是工作号，微信平时生活里用，不加普通客户的呢。嘿嘿，这说明我在大师心里不是普通客户，是大师的朋友！哈哈哈，大师还说，不能随便把她微信号给别人，不然又跟企鹅一样，一大堆人添加。她烦都烦死了。大师可真有先见之明，我就是发了个朋友圈，都一大堆人来找我要大师的号码！哼哼，我绝对不会给的！！】
刚听完长语音的谈亦承，默默删掉微信对话框里差一点就要发出去的几个字：
把她号码给我。

第32章 天师32  合一
微信一点也不好玩。
沈初一的微信上, 加了郑朦、卫重远、罗静璇……王子病他们，就这几个人。
这么多人，只有王子病爱发朋友圈。
他的朋友圈内容也很单一。
花瓶。
花瓶。
还是花瓶。
还全都是同一个花瓶……
沈初一看不到别人给王子病的评论，但她能看到王子病的回复。
王子病：不一样啊, 不是同一个角度啊！你拍女朋友, 正脸和侧脸能一样吗？侧10度、20度、30度, 全都不一样啊！
王子病：没错啊，这就是我女朋友。
显然都是在回复别人。
沈初一实在是理解不了，明明有人脸可以发, 非要发花瓶是个什么趣味。
其实，她稍微有点怀疑, 王子病有恋物癖。
正常人怎么会那么轻易接受跟一个花瓶谈恋爱？
行吧，就算俩人刚认识的时候花瓶是人形, 可王子病怎么做到对着花瓶本瓶一脸痴恋的？
爱屋及乌, 爱桃及瓶？
如果是她的话, 嗯，小熊猫教授要是真变成了熊猫本猫, 那好像……
好像她也不怎么介意人猫恋。
哼, 恋猫个大头鬼！
小熊猫一点都不上道。
企鹅号码不加, 微信也不加。
或许是不知道她微信号？
明明王子病把跟她的聊天都贴在朋友圈了。
或者是小熊猫没微信？
不会吧。
那他不会也没有企鹅吧？
沈初一沉吟片刻，给王子病发消息：【千桃这两天挺好？】
王子病刚发完朋友圈，手机果然还在手上, 立马就回复道：【很好很好, 桃桃说她变成人形也没有从前的疲累感呢。】
沈初一：【那就好。】
王子病：【多谢大师关心, 大师你才高考完是吧，暑假来S市吧，吃喝玩乐一条龙, 我全包，给个机会吧球球了！】
沈初一本来想立刻拒绝，但迟疑片刻：【看有没有时间。】
王子病：【肯定有！那就这么说定了！等你高考成绩出来报完志愿。】
沈初一：【……】
该怎么转移一下话题呢？
沈初一：【你不工作吗？】
王子病：【我还在读研究生，平时也在自家公司帮忙。之前的项目已经走上正轨，我时间自由的很。放心，绝对让大师吃好玩好！】
沈初一：【你还在读研？你小舅不是才比你大3岁，他怎么就是帝都大学的教授了，教授应该要带研究生吧？】
王子病：【大师你这可就戳不痛我了，从小被戳到大，我已练就一刻钻石心嘿嘿。再说了，我小舅那是人吗？！跟他比，我嫌自己命长啊。】
倒是挺会自我排解的。
沈初一：【那他是不是把所有时间都用在学术上，不玩企鹅不完微博，也没有微信朋友圈这些？】
王子病：【倒也不是。我小舅放在学术上的时间确实非常多，我外婆之前看了个国外的新闻，说是有人宣布跟太阳结婚，我外婆就很担心，生怕我小舅以后直接跟岩石结婚。】
沈初一：【……】
王子病：【不过我觉得也还好吧，我小舅就是对大众娱乐八卦什么的不感兴趣，主要也是没时间。微信他用啊，朋友圈他也看的呀。昨天我加上大师你之后，兴奋地发了条朋友圈，我小舅还给我点赞呢。】
沈初一：【……是吗？】
王子病：【嗯嗯，大师你现在名气太大了，我发个朋友圈炫耀一下，就一堆人来问我要你微信号。昨天我跟小舅聊天的时候，还跟小舅说，不管是谁来要你微信号，我都绝对不会给的！誓死捍卫大师隐私！】
沈初一：【……】
这他么是什么绝世憨批？
心里有句不太干净的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沈初一：【S市不去了，再给我发消息拉黑。】
关掉手机屏幕，丢一边上，沈初一灌了杯凉茶去火。
郑家给她准备的房间，跟郑朦的一样，里面书桌电脑什么都有。
沈初一打开电脑，搜了一下风若安好的小说，准备大致看一眼。
有些罪，也不好轻易给别人下的。
首先看的就是风若安好的成名作《实用爱请主义》，律师职场爱情剧。
文不算长，大概就是三十万字这样子。
文笔细腻，用词精准、专业，对律师职场的描述给人一种身临其境的感觉。
一看就觉得，作者肯定是法律行业中人，不然很难写出这种味道。
然后就是爱情戏。
男女主之间的爱情，和律所案件结合得非常巧妙，男女主的感情冲突，也是他们对律师这个职业认识上的冲突，同样也是案子上的冲突，是人性上的冲突。
这，会是一个10岁小姑娘写得出来的？
沈初一又搜了一下郑朦说的那位大大。
那位大大叫十里风荷。
五六年前，大概就是2008年左右。
网络已经比较发达，网络小说也开始兴起，涌现了很多题材风格都叫人耳目一新的网络小说。
那时候绿江站，才刚刚脱离论坛形式，开始试行付费的VIP制度。
那时候很多人都在绿江连载自己写的故事，写的好的，会被出版社看中出版。
十里风荷的文字从一开始就比较扎实，正如郑朦所说，她的脑洞很大，梗也新奇。但前面的几本写得都太现实，文中的主人公总是各种意难平，又不够爽不够甜，虐吧，也不是当时流行的那种虐。因此受众不是很多，但她的小说几乎都顺利出版了。
十里风荷跟风若安好撞车的，是风若安好的第二本小说《一生一世一双人》，仙侠爱情小说。
沈初一搜了两者过来对比，确实，从书名到简介，到开篇切入点，再到人物设定……
简直一模一样！
所以当风若安好拿出了自己存稿时间的邮箱证据之后，风向一边倒，所有人在心里都给十里风荷判了刑！
当时风若安好在书中安抚粉丝，大意就是这种抄袭事件很多，不必在意，她也懒得去告十里风荷，只要十里风荷道歉就行。
十里风荷没有道歉，她直接封笔了，这一举更惹怒风若安好的粉丝，号召要人肉找到十里风荷，必须让她道歉。
确实，风若安好拿出了自己存稿时间在前的证据，这就是铁证！
况且从证据上看，风若安好的存稿时间，是在发表时间两年前呢，她是完成全文存稿之后，才发布的。
而十里风荷在上一本书结尾的时候说过，下一本想写一个不一样的仙侠故事，甚至大致说了一下男女主的人设，这些都和她开的新书对上了。
可风若安好那边是铁证如山。
在那样的铁证面前，十里风荷的任何辩解，都苍白无力，更像是狡辩。
不过在沈初一看来，无论是从文笔从设定，还是从写作手法上看，十里风荷的新书都完全是她擅长和熟悉的。
反倒是风若安好，上一本职场爱情小说的文笔，和现在这本，可是截然不同。
沈初一又搜了风若安好后面的两本，一本古言，一本就是现在正在开播的校园。
她搜了关键字风若安好、抄袭、撞脑洞、撞梗……
果然，又搜出来了不少。
风若安好第三本，古言那本连载的时候，有人在论坛上挂绿江的一位古言大神，叫一城烟雨，说一城烟雨诋毁风若安好。
帖子盖了很高的楼。
发帖人自称是一城烟雨的基友，说一城烟雨曾经跟她抱怨过，跟风若安好撞脑洞、撞梗，导致她新书废掉了，十几万的稿子成了废纸。
回帖很多，都是让楼主展开说说。
楼主就说了事情经过。
风若安好的古言新书《一壶春》，首发当天就引发巨大讨论。
楼主也是风若安好粉丝，迫不及待地跟基友一城烟雨分享女神的新书。
可是一城烟雨在看了女神新书之后，表现得却非常奇怪。
一城烟雨是写古言的，风若安好这本也是古言题材，楼主原以为一城烟雨也会兴奋地跟她一起讨论，但一城烟雨却什么都没说。
后来过了两天，一城烟雨才跟楼主说，心情不好，准备了好久的新书跟风若安好撞脑洞了，她要是发的话，肯定会被风若安好的粉丝掐抄袭。
楼主很生气，写网络小说，撞脑洞不是很正常？但是同一个脑洞，不同的人写出来的东西很难相同的！
法律都不保护脑洞，而是保护表达！
如果一城烟雨只是跟风若安好撞脑洞，那其实没有太大问题，故事设定走向不同，那就是不一样的呀。
身正不怕影子歪，只要一城烟雨没抄，她怕什么？
一城烟雨说，她已经存稿十几万字了。
风若安好虽然只发布了一章，但所有人都知道她是全文存稿之后才在网上发布的，也就是说，风若安好人家已经写完全文了！
一城烟雨就说等等看，风若安好一向更新的比较快，她看看后面还撞不撞，再决定发不发吧。
风若安好一个月就把正本书更新完。
楼主又问一城烟雨，后面到底撞不撞。
一城烟雨不回答，只说她不想写这个题材了。
楼主也就没再多问什么。
但是，没几天楼主又发现一城烟雨暗搓搓地发空间，阴阳怪气。
说什么，跟大神脑洞这么高度一致，真是绝了，要不是稿子没给人看过，都怀疑大神偷了她的稿。
一城烟雨的很多书迷在她空间下面问，跟哪个大神撞脑洞了，什么高度一致。
一城烟雨回复：大哭，准备了好久的新书，存了十几万的稿子，我怎么都没想到会跟某大神的新书那么像，像到我怀疑我跟大神共用一个脑子。
读者们还在追问。
一城烟雨说：好啦好啦，这本废掉了，原本预告的开文时间也只好推迟，大家稍微等等，我调整一下状态。
楼主看到了一城烟雨空间里的动态和回复，顿时非常恼怒。
别人不知道一城烟雨说的那位大神是谁，她知道！
楼主认为一城烟雨就是个两面派，绿茶。
所以就把一城烟雨给挂到论坛上。
并且喊话一城烟雨：既然你存稿十几万了，倒是把存的稿子放上来，存稿时间线也拉一下，好好对比对比，看看到底是你抄风若安好，还是人家抄你。不要暗搓搓地阴阳怪气。
在帖子挂了几天，盖起高楼，并且引发风若安好粉丝强烈抗议之后。
一城烟雨道歉了。
删了空间里的东西，在作者专栏置顶道歉，在论坛发帖道歉。
而后，一城烟雨的这个笔名也不用了。
有人猜测她肯定是开马甲了。
毕竟这个笔名已经臭名昭著，而一城烟雨自己好像也是离异带孩子，需要钱，她肯定要换号写，挣钱。
果然，这件事后，很快有小号被扒出来是一城烟雨。
一城烟雨又换号，又被扒，她的文笔风格太好认了。
后来据说一城烟雨应该是不写古言，去写现代或者耽美了，再加上时间太久，也就没人死盯着不放。
然后，就是风若安好最后一本小说《酸涩小时光》。
这个闹出来的抄袭风波更大！
不过这次先发文的是桃夭夭，她的《酸涩时光》发文之后的第三天，风若安好发布了《酸涩小时光》。
桃夭夭是个小透明作者，写文基本都是为爱发电，名气不大，粉丝也不多。她新文发文之后点击量很少。
而风若安好一发文，粉丝到处自来水推荐，论坛推荐，热度飙升。
桃夭夭也是风若安好的粉丝，风若安好发文第一时间她就去看了。
这一看她就一脸懵逼，怎么能跟她的文几乎完全一样？！
桃夭夭家境不错，家里开公司的，写文就是她的乐趣。这篇文她也就几万字的存稿。
她第一反应就是，把自己这几万字存稿一次性全放出来，她也真这么干了。
风若安好的更新速度也很快，没几天，更新量就超过了桃夭夭。
桃夭夭在对比了两篇文之后，很不爽，但她也喜欢风若安好，就打算先联系一下风若安好，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可就在她联系风若安好的时候，她的文居然被举报，锁文了！
网站告诉她，风若安好那边提供证据，证明风若安好的文在去年就已经完成存稿，并且在版权局注册好了版权。
所以即便桃夭夭在网站上比风若安好提前发布了两天，但有版权局的版权证明，网站还是要对桃夭夭的文做锁文下架处理。
桃夭夭气死了。
她也不找风若安好协商了，直接请律师，状告风若安好抄袭她的文。
桃夭夭坚持自己没有抄袭，也没有从任何渠道获得过风若安好的底稿，她坚持这篇文就是她写的。
可结果还是显而易见的。
风若安好有完整的存稿邮箱时间纪录，是经过公证确认有效的，另外最有力的证据就是风若安好提供的版权登记证书。
要知道，绝大多数网络小说都不会去做版权登记的，只有大神级别的才会去做，这个版权登记，是最有力的证据。
桃夭夭败诉。
可她即便败诉，也坚决不承认自己抄袭，或者是偷盗风若安好的手稿。
这件事情在网上闹的很大，风若安好很无辜，很无奈，之后就表示自己情绪抑郁，医生说有抑郁症的倾向。
她可能要停笔一段时间，对不起所有书粉。
风若安好这么一卖惨，书粉、网友们都很愤怒，认为桃夭夭实在是太不要脸了！
证据确凿的事情，桃夭夭居然还能死不承认，脸皮真是厚到了极点。
心疼风若安好的粉丝，开始人肉桃夭夭。
桃夭夭本来就不低调，之前为爱发电写的那些文，跟读者互动的时候也透露过一些基本消息。
于是，桃夭夭的真实身份很快就被扒出来。
富江房地产老板的千金，经常炫富，微博里都是名牌包包、奢侈品等等。
2010年左右，网上的风气还是比较仇富的，炫富会引来打量反感。
桃夭夭的真实身份一曝光，更是没人为她说话，全都认为这大小姐就是仗着自己的有钱，欺负风若安好一个小作者。
毕竟那个时候，风若安好的文改编的影视剧还没上映，没大火，风若安好就是粉丝再多，看起来也就是一个小作者，根本不能跟庞大的房地产公司相提并论。
种种因素交织在一起，桃夭夭简直成了全民公敌。
连带着她家房地产公司也跟着倒霉。
竞争对手趁机对她家房地产公司落井下石，各种负面新闻铺天盖地……
富江房地产公司很快就资金链断裂，破产。
豪门千金桃夭夭，据说是联姻嫁人，再就没有别的消息了。
沈初一看得简直想给假千金鼓掌。
提前存稿，准备好存稿时间线，做公证，并且申请版权登记。
还真是，做足了准备啊！
走原作者的路，原作者识相的话就换条路走，不识相的话，就叫原作者无路可走。
啧啧。
郑朦拿了杯奶茶进来，放在沈初一手边。
看了一眼电脑屏幕，她立马问道：“不是吧初一，你不会也是风若安好粉丝吧？”
沈初一：“随便看看。”
郑朦：“对了初一，范薇要跟我借钱。”
沈初一：“她出什么事了？”
郑朦：“她刚给我发微信借钱。我也吓一跳，以为她出什么事了。结果一问，她说是她当上了沈沐晴全国后援会咱们C省分会的副会长。沈沐晴不是马上要来咱们江峰县录节目了吗，范薇正好是江峰县的，应援的任务要由范薇来组织。我也搞不懂应援到底是要干什么，范薇说她起码得准备一万块钱。”
一万块钱。
哪怕是在通货膨胀格外严重的十年后，也不算是一笔小钱了，更何况是现在。
跟同学，开口就借一万。
如果真是家里有人重病、意外，急需的救命钱，借就借了。为了追星应援？
沈初一：“朦朦，你自己想借吗？”
郑朦摇头：“不想。”
她家是有钱，她也有钱，但她并不爱乱花钱。
她娇生，却并不惯养。
沈初一：“那你拒绝了吗？”
郑朦：“范薇本来就对我不满了，她又求我，话说得那么卑微，我要是还拒绝，恐怕……”
沈初一：“所以呢？”
郑朦深吸口气：“我详细询问了范薇要这钱做应援具体是做什么的，事后她能否收回这笔钱。范薇说这钱是她入后援会的诚意，只有这次应援做得好，她才能坐稳这个副会长的位置。”
“我问她当了这个副会长，是不是沈沐晴工作室会给她发工资。她说没有，后援会是粉丝们自发成立的。资金都是靠大家捐款。”
“我又问她，那没有工资，打算怎么还我的钱呢，一万块钱可不是小数目。范薇说这个暑假她没法去打工，沈沐晴那边剧组拍摄还不知道要多久呢。她说等她大学之后，打工还我。”
沈初一：“那你怎么说？”
郑朦抿唇：“我……我还是拒绝了。我爸总是说，有时候借钱会借出仇来。”
沈初一笑：“确实。”
郑朦叹气：“哎，人生怎么这么难呢。大家都是学生，之前借三十五十，三百五百我都没二话的，她忘了还我也都没说什么……”
郑朦在沙发上躺了一会儿，又坐直身体：“对了初一，大概还要多少天才能接回欣欣啊，欣欣的丧事我们家办。我小姨……跟我妈彻底闹翻了。我妈让我小姨跟我小姨夫离婚，我小姨不肯。他们现在那样子，肯定没人管欣欣。”
郑朦的小姨夫到底还是被放出来了。
他知情不知情的，自由心证，但他确实没有亲手参与，顶多算是，察觉到了，装作不知道。
法律上对这种，没有办法。
郑朦：“我真的要被气死了。我小姨夫肯定知情，我小姨她怎么能……我都想不明白，以后她面对小姨夫的时候，就不会想起惨死的欣欣吗？丈夫真就比女儿重要那么多？欣欣可是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可恨法律拿这种人渣没办法！”
沈初一眯了迷眼睛：“世界之大，无奇不有，物种的多样性吧。”
法律上，郑朦小姨夫的确没有犯罪，也没办法惩罚他。
但亲生女儿所受过的折磨痛苦绝望，他总该感同身受一下吧。
郑朦被气得无语：“哎，欣欣什么时候能回来？真的能让欣欣好好去投胎吗？我们以欣欣的名义向慈善机构捐款的话，是不是会算欣欣的功德？欣欣这辈子太难了，我就希望她忘掉这辈子的一切，什么怨气都不带，干干净净投胎，下辈子生在一个好人家！”
沈初一：“以欣欣名义捐款做善事都可以。欣欣……也差不多了，再等两天。”
嗯，山不来就我，那就喊他过来。
要不当初怎么明知道欣欣他们还在织梦兽的梦里，却还是把织梦兽留给谈教授呢。
沈初一给罗静璇打电话：“织梦兽现在认谈教授为主了，欣欣和其他受害者都在织梦兽的梦境之中。已经差不多7天，梦境之中时间流速很快，应该差不多可以把她们带出来超度了。”
罗静璇也没谈亦承的联系方式，但她加了游千山的微信。
罗静璇：【游大师，你病好了吗？什么时候过来江峰县啊。】
游千山：【多谢罗警官关心，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这两天就去。】
罗静璇：【没事没事，做鉴定倒是不急，就是……你能联系一下你小师叔吗？】
游千山：【能！怎么啦罗警官？有事吗？我小师叔明天跟我一起过去江峰县呢！】
罗静璇：【哦好，那你跟他说一定要来啊，还要把毛球挂件带来。】
初一说，织梦兽的名字叫毛球，只交代让谈教授把毛球带来就行！
游千山：【一定一定。】
一过来就看到游千山在傻笑。
谈亦承一脸嫌弃。
游千山看到小师叔，立马兴奋地说：“小师叔，罗警官联系我了！她要找你呢！”
谈亦承皱眉：“找我有事？”
游千山：“小师叔你这什么态度！你这就不是追女孩的态度！之前罗警官拒绝你，我知道这很伤你自尊，可人家是女孩子嘛，当然要矜持一点啊！”
谈亦承太阳穴在跳：“我跟你说过，我没追罗警官。”
游千山：“行行行，你没追没追。罗警官说，叫你明天一定跟我去江峰县哦，还强调你一定要把毛球带上。看来当初没收你的礼物，罗警官也后悔了。”
谈亦承揉着眉心：“我再跟你说一遍，我没追罗警官。”
游千山：“那你有本事明天别跟我去江峰县啊。”
谈亦承：“……”
S市，王子续抱着手机，一脸纠结。
“你帮我联系一下大师啊，资费多少都行。”发小江景同说道，他黑眼圈很重，一看就好久没睡好觉了。
王子续一脸愁苦。
他也不知道自己之前到底说错什么话了，大师说再发消息就拉黑。可……
可江景同是他发小，一个大院儿长大的，现在他有事儿，总不好不管吧。
“我给你找别人成不？”王子续说。
小舅是天问峰记名弟子这事儿，知道的人不多，家里人都不许往外面提。
不过只需要让小舅帮忙找个特情师来不就成了？这还是很容易的吧。
王子续又看向江景同：“你总不会找不到人吧？非得找大师？”
江景同：“我的人脉圈子你也知道，我这找人，一准儿很快就传得到处都是。这次的事儿有点特殊，我不想让别人知道。正巧看到你加了那个大师还挺有名的，就来找你了。你又不会跟别人多嘴。”
王子续：“什么事特殊？”
江景同无奈：“事关雯雯……”
王子续秒懂。
雯雯是江景同女朋友，江景同为了她跟家里闹翻了天，僵得不行。
王子续忍不住看向兄弟：“到底什么情况，是雯雯出问题了？那她怎么不来？一般看这个，都是要看本人的。”
江景同揉了揉眉心：“也不是雯雯，就是……我这些天老是梦见一个小孩儿，很小很小，在梦里一个劲儿地叫我爸爸。”
“卧槽！”
王子续瞪大眼睛，“你啥时候有孩子的？你跟雯雯那个不是流了吗？卧槽，你这，你什么情况啊！”
江景同：“你听我说完好不好。我跟雯雯在一起一年多了，一直措施都做的很好。那次可能是出现意外，雯雯有了。我带她去检查，医生说雯雯身体不好，不适合打胎。我也不能叫孩子不明不白出生啊，所以才仓促跟家里提出要和雯雯结婚。”
“后来你也知道，家里死活不同意，我说不同意我就带雯雯走，反正家里有我哥，少了我也不影响什么。”
“我爸妈气得不行，就是不松口，我妈还动不动以心脏病犯了威胁我。我反正跟雯雯住一起那么久了，索性就不回家，看他们能耗到什么时候。我知道他们肯定耗不过我的，最后一定会妥协。”
“后来……我不知道是谁去找了雯雯，雯雯死活要跟我分手，她商量都没跟我商量，就去医院做了流产手术。但是在做手术的时候出现意外，她出血不止，她紧急联系人留的是我，医院给我打电话。我赶去医院的时候，雯雯还在抢救。”
江景同叹气：“我那天整个人都吓傻了，不知道签了多少字，好在雯雯总算是救回来了。医生说雯雯以后可能不易怀孕。虽然救回来了，可雯雯的精神很不好，医生说她有严重的抑郁自杀倾向。”
江景同：“我跟家里说明白了，要么娶雯雯，要么我以后都不结婚。大概是看出我态度强硬，我妈就说不想管我了，只要我不后悔就行。我跟雯雯婚纱照都拍好了，想等着七夕的时候去领结婚证，等到十一再办婚礼。”
“可是前些天，我忽然就开始做那个梦，总是不断梦到一个小孩哭着叫我爸爸，叫我带他回家，不要丢掉他……”
江景同神色疲惫：“这事儿我不敢跟雯雯说，雯雯流产之后的情绪一直都不好，一开始连抱都不让我抱，我花了好长时间才让她有所好转，但现在也只是让我抱抱，再想亲近一点都不能了。我俩现在跟小学生谈恋爱一样，清水的很。所以那个流掉的孩子的事儿我提都不敢提，我怕一说，她就又要崩溃。”
这事儿还真是，不好走漏风声。
王子续只好说：“行吧，我联系一下大师，看她接不接，不接的话再找别人。”
于是，沈初一就收到了王子续求生欲满满的微信。
【大师有急事找你，先别拉黑，听我说完……】
王子续直接发了长长的一段，大致把事情经过都给说了一遍，问大师接不接。
沈初一这边，刚得到罗静璇的回复，明天小熊猫教授就会跟他师侄游千山一起过来江峰县。
她心情不错，点开王子续的微信，看了一下之后，说道：“我收费很贵的。”
王子病：【不是问题！】
沈初一漫不经心地回复：【应该是流产孩子的婴灵在跟着他。他人在跟前吗，开视频。】
很快，王子病就发来了视频邀请。
同意之后，沈初一看到了王子续身边的男人。
看一眼之后，沈初一挑眉：“直说？”
王子续不明所以：“啊，不然呢？”
江景同也点头：“有什么话您直说。”
“你确实是被婴灵缠上了。”
沈初一脸色淡淡。
“不过，看你的八字和面相，这孩子不应该是你的。”
一句话，江景同的脸色瞬间变了。
王子续心头也是一阵卧槽！
卧槽！
这特么什么情况？
他没听错吧！
王子续瞪大眼睛，看看身边的发小，又看看视频聊天镜头里的沈初一，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沈初一可没管江景同什么心情，她接着说道。
“你要不想管他的话，我给你说段经文，每天睡前念三遍，就能把他赶走，叫他无法入你的梦，放心，他太弱小，也只能通过入梦影响你。一旦无法入梦，他对你就不会有任何伤害。”
“你要是想管的话，就给他做个超度。他被流掉的准确时间你知道吧，告诉我一声，我画个符纸给他超度，寄过去你把符纸烧了之后，随便埋了就行。”
“管还是不管，你自己选择。”
江景同压根儿没注意听后面的，他脑子还被沈初一的第一句话给震得嗡嗡响。
“孩子不是我的？不可能！”
沈初一：“虽然但是，为什么孩子非得是你的？”
孩子是谁的，可不是凭嘴说说的。
看八字和面相，江景同的子女缘很靠后，这会儿根本不可能有孩子。
王子续苦着脸：“大师，你别开玩笑了好不好。”
女朋友，哦不，是马上就要结婚的未婚妻，俩人恋爱同居期间怀的孩子居然不是自己的……
这特么……
没天理啊！
江景同跟雯雯恋爱一年多了，可现在根本不是提结婚的好时机，两人身份差距很大，江家绝对不会同意。
如果雯雯没怀孕，江景同就不会那么快跟家里提出要结婚，也就不会那么快跟家里闹翻。
后来江景同跟家里彻底翻脸，执意一定要娶雯雯，也是因为雯雯流产大出血，差点儿就死掉。
可是现在，居然说雯雯流掉的孩子不是江景同的？
这意味着，雯雯在跟他恋爱的时候就出轨，还怀了别人的孩子。
在江景同为了雯雯和孩子跟家里对抗时，他全然不知，雯雯早就背叛了他！
难怪。
难怪好好的，江景同已经跟家里闹翻，已经跟雯雯住在一起了，可雯雯却忽然商量都不跟江景同商量，就自己去流产。
如果孩子是江景同的，这一行为完全说不通啊。
很显然，雯雯是怕以后露馅儿，那就彻底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而那个时候去流产的话，不光是能消灭掉她出轨的证据，还能让江景同对她更怜惜。
只是雯雯大概也没想到，身体原因，她流产居然那么凶险，差点儿死掉。
不过对她来说，结果应该是好的。
江景同家里终于不管了，同意他们结婚了！
这些简单的道理，王子续能想明白，江景同也能想明白。
王子续瞥了一眼脸色铁青的江景同，心里默默为兄弟道一声惨，真惨。
王子续赶紧又问：“大师，孩子如果不是他的，为什么会缠着他啊？”
沈初一：“孩子妈妈打掉孩子的时候，是他签的字吧，孩子找不到亲爸亲妈，就只好找他了。”
王子续：“……”
那就，倒霉呗。
不不不，也说不上倒霉不倒霉，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如果这孩子没来找，那江景同岂不是要一辈子都被蒙在鼓里？
沈初一：“考虑好了没有，到底管还是不管？”
“管了怎么样，不管怎么样？”
王子续一边问，一边疯狂给沈初一使眼色。
大师啊大师，好歹考虑一下兄弟现在的心情吧，让他缓缓，缓缓。
任凭是谁，马上要结婚了，忽然得到这消息，恐怕都缓不过来劲儿。
江景同为了雯雯，跟家里都闹成什么样子了！
他甚至答应放弃公司继承，好像连股权转让书都签了，就为了叫家里同意他跟雯雯的事。
可，雯雯居然背叛他。
所以说，江景同现在要是选择不管那孩子，一点儿毛病都没有，毕竟跟他没有半毛钱关系。
王子续忍不住在心底叹气，他也见过雯雯，那女孩子看起来真的很爱江景同，满眼都是他。
可谁能想到……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女生都这么会演的吗？
不不不，他的桃桃绝对是例外！
沈初一淡淡地回答：“管，孩子就回去地府重新排队投胎；不管，他就成孤魂野鬼。”
王子续也没办法替兄弟做决定，只能看向江景同。
江景同声音有些哑：“管。”
沈初一丢下一句：“符今晚寄出，稍后我发账号给王子病，资费一万。”
沈初一那边已经挂了视频。
王子续小心翼翼地看着江景同：“就……要不要再确认一下。万一……万一……”
万一大师看得不准呢？
这话王子病自己都不信，也不过是变相安慰一下江景同罢了。
王子续：“那个，今晚要不留我这儿，咱俩喝点？”
江景同却站起来：“我地址你知道，帮忙发给大师，再把大师账号转发给我。我先回去了。”
送走江景同，王子续心情也颇不是滋味。
可偏偏这事儿吧，真不能跟别人说，他也就只能憋着，看江景同怎么处理。
自己这兄弟，太惨了。
游千山跟谈亦承是开车去的江峰县。
谈亦承开车。
游千山坐在副驾驶，惬意地看风景，顺手拿了小师叔的钥匙过来，上面的毛球挂件，小师叔就是不肯说从哪儿买的。
他在某宝上面搜也搜不到。
“小师叔，我总觉得这毛球好像，变大了点？”
游千山捏着毛球看来看去，“你是不是吹过气了？这也太鼓了吧。”
谈亦承没搭理他。
游千山捏了又捏，还扒开毛球的长毛，想看看气门芯在哪儿。
在疑似毛球屁股的位置找了半天也没找到，他还在嘀咕：“这从哪儿充气呢？屁股上也没气门芯啊，总不会是……嘴吧。”
游千山掰着毛球的嘴看，想看看里面有没有气门芯。
谈亦承忍无可忍：“你消停点。”
游千山委屈巴巴：“我就想看看怎么充气……”
行吧，不让扒拉，那捏捏总行了吧。
毛球的手感不像小黄鸭那么僵硬，特别肉，QQ弹的感觉，捏起来特别苏爽。
到了江峰县公安局。
罗静璇正在等他们。
游千山刚要说话，罗静璇就跟他擦肩而过，直奔谈亦承。
游千山摸摸自己的板寸脑袋：就，可以不要这么明显吗？明明他才是来办事的，小师叔只是他顺带捎来的！
罗静璇走到谈亦承面前：“谈教授，织梦兽带来了吗？”
游千山一下子就愣住，立马回头看过去。
他刚才听到啥玩意儿了？
织梦兽？
哪儿呢！
游千山第一时间全神戒备，背包拉链都被他拉开，一大把准备好的符箓已经抓在手上。
这些还是之前要对付织梦兽的，结果抓捕那个邪修的时候，织梦兽已经跑不见了，就没用上。
谈亦承拿出钥匙，取下毛球挂件，递给罗静璇。
罗静璇之前在省城病房也看到这毛球挂件了，但没太注意，她也压根儿想不到差点儿折腾死人的凶兽，居然变成了这般模样！
罗静璇小心翼翼地捧着毛球挂件：“这就是织梦兽？”
谈亦承点头：“她呢？”
罗静璇：“马上到。”
游千山总觉得这世界变化太快，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一把抓起罗静璇手上的毛球，用力捏了一把，一脸茫然：“你们管它叫织梦兽？”
谈亦承：“它就是。”
游千山脑子还不清楚：“不是，小师叔你们这是玩儿什么情qu啊，叫毛球不是很萌吗，干嘛又取名叫织梦兽？那可是凶兽，不吉利！”
罗静璇不明白游千山在说什么。
谈亦承深吸口气，一字一句：“它，就是织梦兽，现在名字叫毛球。”
游千山：“……”

第33章 天师33  合一
这个毛球挂件, 是织梦兽？
游千山死活都不能相信！
众所周知，织梦兽是凶兽，脾气不好，动不动就给人下梦种。
中了梦种的人, 只能通过迂回的手段救治。
就像上次他救鲁照进他们几个时一样, 放个傀儡进去唤醒他们的意识, 让他们的意识主动跟着出来。
你说想要凭借自己的修为，暴力破解梦种？
那完全是在做梦！
从古至今就没人成功过。
极其罕有的成功案例，也是有人自己的意识深入梦境, 把中招之人的意识给带出来。
据那人讲述，他差一点就死在梦境之中。
根本不存在能不进去就暴力破解救人之法！
而且织梦兽织梦兽, 玄学界很多人听过织梦兽的大名，却根本都没有见过织梦兽。
因为, 从来就没人能够抓住过织梦兽。
门派里面的典籍上也说, 想要抓住织梦兽是不可能的事, 织梦兽会自己认主，它愿意跟着谁就跟着谁, 不愿意了随时会跑。
典籍上也根本没记载织梦兽到底长什么样子, 怎么抓。还是因为从来就没人抓到过, 自然无从记载。
被织梦兽认主的人，肯定也不会对外说起自己有织梦兽，更不会把织梦兽的样子广而告之。
其他人, 那就更不可能知道织梦兽到底长什么样了。
这样导致的结果就是, 哪怕织梦兽就在眼前, 也完全认不出来！
不仅他认不出来，师门的长辈们也都认不出来。
毕竟他都把织梦兽挂件牌照发师门群里求同款，已经这么多天过去, 根本没一人认出这是织梦兽！
游千山也实在是不愿意相信，这个整天被小师叔当成解压玩具捏来捏去的毛球挂件，会是大凶兽织梦兽！
他刚才在车上，还扒着织梦兽的毛，要看看它的气门芯在哪儿……
一想到自己刚才的行为，游千山就忍不住捂脸，难怪他总觉得这个毛球挂件那么不一般。
毛特别真，跟那些玩具的假纤维人造毛完全不一样。
捏起来也没有塑料硅胶感，而是满满的弹弹的肉感，而且目露凶相……
游千山看看自己的手，织梦兽皮毛油光水滑的手感还停留在指尖……
难怪小师叔不说从哪儿买的！
等等，织梦兽为什么会认小师叔为主？
游千山的脑子终于开始转了。
按照记载，织梦兽说是认主，实际上就是找个免费寄生饭票，所谓的主人只是称呼，他对织梦兽也只能是当祖宗供着。
饶是如此，织梦兽这祖宗也是一个不合心意就走人，去找下一个饭票。
可在小师叔这儿……
游千山的智商重新上线。
在小师叔这儿，织梦兽直接变成一个毛球挂件，作用就是跟玩具一样让主人捏着解压。
主人想捏就捏，想给谁捏就给谁捏，送人都可以！
作为一个解压的毛球挂件，织梦兽毫无发言权。
这……这地位天翻地覆啊！
怎么回事？
小师叔天资聪颖过目不忘，再复杂的符文他也能一遍就记住，可先天体质问题，他学不会任何玄门道术，属于空有一肚子理论，半点儿都使不出来的那种。
就连最普通的小鬼，小师叔都拿他们没办法，更何况是超级大凶兽织梦兽！
那织梦兽为什么会乖乖地给小师叔当挂件？
必然不是自愿。
大凶兽当然不会做慈善送温暖，不吐你一脸梦种都算好的。
所以是谁，把织梦兽捆成挂件，送给小师叔的？
当时病房里……
沈初一赶过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某位教授。
身姿挺拔如松，气质清隽如月，看似跟周围的人格格不入，却并不会给人一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但即便如此，他看起来还是不好接近，却又带着一种奇特的吸引力。
小熊猫教授真的是，每一次见面，都能迅速抓住她的目光。
他就算站着不动，都仿佛是在，勾引。
织梦兽此刻还在游千山手里。
当明白这就是织梦兽时，原本的解压毛球玩具瞬间变得烫手起来。
他原本想扔回去，可总不好扔回给罗警官吧。
扔给小师叔？
游千山还在迟疑着，沈初一就来了。
沈初一径直走向游千山，从他手里拿过织梦兽，捏了两把。
“哎你别，这是……”
游千山想到了什么，还是闭了嘴。
如果推断没错的话，眼前这个小姑娘，就是把织梦兽捆成挂件送给小师叔的人！
感情他一直都搞错了。
这不是师叔买来送给罗警官的小玩意儿，而是这位少女大佬送给师叔的！
等等，她为什么要送给师叔？
师叔是帝都大学教授，她是高考生，她不会以为这样巴结小师叔，就能去帝都大学了吧？！
不对不对不对，她有捉住织梦兽的能力，那她只要通过等级鉴定之后，就算是考不上大学，也完全可以通过特招上大学，他就是啊。
游千山终于想起来，他来这里原本是要给这个小姑娘做特情等级鉴定的。
之前，江峰县这边把她的名字报到特情系统，对她的描述是，小时候学过道术，因为一次结阴亲事件，意外觉醒，开了天眼。
他原本想着，也就是一个普通的开了天眼能见鬼的小姑娘罢了。
可她怎么连织梦兽这种凶兽都能搞定？
游千山又想起当时救治鲁照进的时候，几个警察全都被救回来了。
他以为自己踩了狗屎运，兴奋地跟师父报喜，他一举救回来6个中了梦种的受害者，救治率百分之百。
这等光荣事迹甚至上了他们天问峰的光荣榜！
这些天，不断师兄师妹师侄来询问细节，再表达一下对他滔滔不绝的敬仰之情。
可此刻，游千山非常怀疑，那几个人到底是不是他救回来的！
十有八九……不是。
他就说，哪有那么容易！
游千山一脸幽怨地看向小师叔。
自家小师叔这是什么恶趣味，明明知道也不提醒他，非叫他丢这么一大圈的人。
他以后该怎么解释啊，他真不是好大喜功之人，他当初到处报喜，是真以为自己运气那么好，才把几个中梦种的人都给救回来！
游千山此刻非常苦恼。
特别想紧急发帖求助：上了天问峰的光荣榜，怎么才能快速撤下，谁有经验？
沈初一捏了两把织梦兽，忍不住看向谈亦承：“你给它充气了？怎么变大了？”
谈亦承：“……它乱吃东西。”
听完谈亦承说，沈初一也是一愣，织梦兽还吞女鬼？
它不是只吃梦吗？
沈初一立马解开织梦兽的吊绳，打算叫它把女鬼吐出来看看。
刚一解开，小毛球织梦兽嗖得飞起来，身体迅速膨胀，由原来的巴掌大，变得足有篮球那么大，还是浑身毛茸茸的，可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却仿佛在喷火。
它飞到游千山头上。
“噗——”
一口黑气朝着游千山的脑袋喷下，吹得游千山头皮生疼，他赶紧伸手捂住头。
可这股黑气实在是太厉害，像刀子一样从他头上脸上刮过去。
而后，钻进他的衣服。
游千山忽然觉得不妙。
果然，下一秒，“嗤——”
布料破碎的声音。
“啊——”
“我去，我去！”
游千山顾头不顾腚，捂着前面捂不住后面。
最后，只能蜷缩蹲在地上，把背包拉过来挡住自己。
他手里攥了一把符，气得眼睛通红：“你再嚣张我动手了！”
“回来。”
沈初一把织梦兽给抓回来。
罗静璇别过脸去，赶紧丢了件警服外套给游千山，叫他先挡挡。
沈初一揪住篮球大的织梦兽，黑着脸把它硬生生地给捏小。
她盯着织梦兽的眼神很是不善：“乱吃东西，还乱耍流氓？”
今天撕的是游千山的衣服，哪天要是撕到小熊猫教授身上……
织梦兽迅速变小，自己乖乖地去挂在吊绳上，又变回挂件。
这一通操作把沈初一都给看笑了：“干完坏事，装乖就能混过去了？”
她揪着织梦兽的毛，要好好教育一顿这不知从哪儿学来坏毛病的带毛畜生。
可她手上还没使劲儿呢，一只修长的手就伸了过来，从她手里拿走了织梦兽。
谈亦承看着沈初一：“不怪它，是千山先非礼它的。”
游千山：“我没有！”
谈亦承瞥了他一眼：“在车上，你把毛球身上都扒遍了。如果我不阻止你，你是不是还要强行去亲毛球？”
“我那是在……”
游千山的声音弱了下去，“我那是在找气门芯……屁股上没有，我以为在嘴里，我想去吹气来着……”
好吧破案了。
挂坠形态的织梦兽，反抗不了，只能任由游千山扒拉。
堂堂上古凶兽，差点儿被非礼了，难怪气成这样。
沈初一轻咳一声，捋了一把谈亦承手里毛球的脑袋：“不知者不罪，他也不是故意的。你俩这一来一往，算扯平了。”
谈亦承回车上去给游千山拿了套衣服。
等游千山换好衣服回来，就看到小师叔和沈初一俩人，都双手撑在桌子上，在看桌子中间的织梦兽。
此刻，小毛球头上顶着一个大大的气泡。
就像是肥皂泡一样的那种气泡，只不过非常大，足有一个篮球那么大。
气泡特别薄，透明的，但是像肥皂泡一样，在光线下会显出好多颜色，看起来特别漂亮。
游千山也走近过来看。
他虽然没见过，但猜也知道，这恐怕就是织梦兽制造出来的梦境了。
一个梦境，就是一个小世界。
但从外面看，其实看不出来什么。
道理很简单，就像是把地球缩小到地球仪的大小，人站在旁边看……那根本什么都看不出来的。
罗静璇忍不住问：“这是欣欣所在的梦境世界？”
沈初一点头：“对。把手放上去试试看。”
罗静璇迟疑：“不会弄碎吗？”
这个梦境气泡看起来就跟肥皂泡一样，总感觉下一秒就要碎了，哪里还敢上手去摸。
沈初一：“不会，相信毛球，试试。”
罗静璇把手贴了上去。
游千山也跟着把手贴上去。
沈初一冲谈亦承扬扬下巴，“试试？”
谈亦承伸手。
手贴上去之后，眼前瞬间天旋地转，而后一个清晰的世界就展现在眼前。
就好像是在看电影一样，旁观世界里的一切。
如果是正常世界的话，你一眼看进去，世界那么大，人那么多，你根本不会知道你想看的人在哪儿。
但这是梦境世界。
梦本来就是人的潜意识，所以梦境世界也是基于人的意识本身构造出来的，它会有一个焦点。
此刻看进去之后，大家直接就能聚焦到所谓的焦点——祝欣欣。
在这个梦境世界里，祝欣欣有疼爱她的父母、祖父母，有特别好的朋友，周边的一切都是快乐的、幸福的、安全的。
几人收手睁眼，都松了口气。
沈初一：“欣欣怨气已经化解得差不多，等到今晚梦境成熟，就可以把她带出来超度了。其他的受害者，此刻所处的梦境也都差不多，到时候给她们集体超度。”
罗静璇点头。
看织梦兽重新把梦境吞回去，又自己乖乖地主动挂在吊绳上变成挂坠。
她也觉得，这凶兽听话的时候还怪可爱的。
罗静璇看向游千山：“游大师，你看什么时候给初一做特情等级鉴定？”
游千山：“……”
我特么……
我特么要给一个修为深不可测的老……小大佬做特情鉴定？
为啥说修为深不可测呢。
当初在省城医院病房的时候，他压根儿就没感觉到沈初一有半点修为，直接就把她当成普通人。
可这个普通人，轻轻松松地抓住织梦兽，还把玄学界有名的凶兽，变成了一个乖乖听话，任人揉捏解压的小可爱毛球挂件。
这是普通人能做到的吗？
简直闻所未闻！
再把她当普通人，他就是个大傻蛋。
可她不是普通人的话，他完全感受不到她的修为。
那只能说明，她修为深不可测。
一般来说，鉴定特情等级的结果，当然是越高越好啊。
等级越高，特情系统的补贴就越高，权限也越高，完成任务之后的奖励也会越高。
他是甲级特情师，他可以给出乙丙丁几个等级的鉴定。
其中每个等级又分为7级。
比如丁1到丁7，丙1到丙7，乙1到乙7。
到了甲级之后，就不细分了。
能到甲级的特情师，无一不是天赋卓绝，有着自己的独门绝技，不到危急关头根本不会使出，细分也没意义。
积分多的甲级特情师肯定厉害，但是积分少的也不可小觑。
之前在省城医院那两个丁级特情师，没有特别在后面加丁几的话，一般都是丁7，即将升入丙1，这也符合他们的职位。
现在，游千山要给沈初一做鉴定，最高他也就只能给出乙7级。
可乙7哪里配得上这位小……大佬啊！
但他的权限就这么多了。
而且从乙级要想升到甲级，可就不是做鉴定就行的了，需要积分。
做任务，积分够了就能升级。
当然还有一个办法就是，参加特情系统一年一度的比武大会，夺得冠军，就也能直升甲级。
游千山把这些细节东西跟沈初一讲了一遍。
罗静璇也是才知道，原来特情系统里面这么麻烦。
不过特情系统跟公安系统本来就不一样，他们是处理非自然事件的。
不看学历、不看年龄、不看资历，也不看关系，只要有能力就行。
据说游千山14岁的时候就升上甲级特情师，福利待遇堪比省局的一把手。
他学习成绩一般般，是凭甲级特情师的身份，被大学特招。
他现在才19，还是粉嫩嫩大学生一枚。
沈初一：“你随便评吧。”
她不在乎等级高低，就是个官方身份，以后真遇上什么事情了，行事方便。
游千山忐忑啊！
不过也没办法，叫谁来评都这样。
他就按程序开始对沈初一进行基本能力测评。
画符。
游千山整个人都晕了：你见过这么复杂的符，提笔就画、一气呵成，一次就成功的吗？
亏师父师伯师叔，甚至是师祖都夸他在符箓一道上天赋极好。
可天赋那么好的他，也从来没体验过这种随心所欲画这么复杂的符，一次就成功的感觉！
谈亦承很明白游千山的心情。
不过，师侄还是太嫩了。
这就够吃惊了吗？
他可是亲眼看到，在沈初一的笔下，符会自己画自己呢。
捉鬼超度。
循着罗盘指引，找到一……窝鬼。
这窝鬼生前就是赌鬼，死了也不肯投胎，有家人给他们烧纸钱，他们就躲在老旧小区的闲置出租屋里继续赌，饿了就到附近饭店打包饭菜外带，买烟买酒，那叫一个潇洒。
钱花完了就钻进这一片的居民家里，进人家的梦，找人家要纸钱。
大多数人在梦到有鬼朝自己要纸钱后，都会乖乖烧钱，花钱消灾。
所以他们赌资丰盈，有吃有喝，更不想去投胎了。
这可苦了附近的居民，和周边的商家。
居民总是梦见鬼朝他们要钱，一次两次，甚至还有第三次。
能搬家的都搬家走了，搬不走的请门神。
附近商家呢，隔三差五总是会发现自己的钱柜里多出来几张冥币，查监控也看不出来，监控上所有来买东西的人都是用的真钱啊！
这一窝鬼，处理起来还真麻烦。
因为超度的话，首先要遵循鬼自己的意见，强行超度当然也可以，但一不小心就会把鬼给弄得灰飞烟灭，那就不是超度，而是造孽了。
绝大多数鬼，没有什么遗憾之后，都会愿意被超度。
恶鬼的话，不听话就直接打死。
但是像这群生前没有做过什么大孽，也没有什么遗愿的普通鬼，他们不想去地府投胎，就觉得现在这种日子过着不错，这就难办了！
他们吓唬普通人给他们烧纸钱，拿纸钱去附近买东西，说起来都是小罪，不至于因此就叫他们魂飞魄散。
这类鬼被称为钉子户，来处理的话，没什么危险，但极其麻烦。
因此很多特情师都不愿意接这样的任务，积分又少又麻烦，苦口婆心劝半天，一朝回到解放前。
钉子户要是那么容易被说通，他们就不是钉子户了！
至少游千山此前从不接这类任务。
他也就是随便选，没想到就给小大佬选中了这么……头疼的任务。
这种任务，根本不是看小大佬的能力，而是看口才。
比如曾经有个干过传销的特情师，就专门接这种钉子户任务，虽然积分少，但是安全，他靠口才就搞定了，并不觉得麻烦！
游千山不敢吭声。
他真不是故意为难小大佬的啊。
了解基本情况之后，沈初一又问一遍。
这些鬼都摇头，不愿意下去投胎。
“现在这日子多逍遥啊，听说地下挤的很，等几十年都轮不上投胎，天天待在地下要干活，不能乱跑，还没吃没喝，太惨了。”
“就是就是。我们不下去。”
游千山吓唬道：“你们待得久了，容易魂飞魄散。遇到厉鬼会被吃掉的。”
“没事，我们不去晒太阳就行了。”
“我们就在屋里打牌，又不乱跑，遇不到厉鬼的嘛。”
真是一群老油条。
游千山虽然是甲级特情师，但他本质就一毛头小伙儿，哪里对付得了这些老油条。
沈初一：“你们怎么躲过鬼差的？”
“嘿嘿，意外意外。我们死的时候鬼差估计忙，来得晚了点，我们等着没事做，就打牌，打得太激动，压根儿就没听到鬼差叫我们。悄悄告诉你们个秘密，鬼差叫名字的时候，只要不答应不理会，鬼差就也不会理你。”
游千山扶额，看向沈初一：“地下太挤了，自从计划生育以来，出生率连年下降，地下排队等着投胎的太多太多，据说地府都扩张到幽冥之地了，就是因为鬼魂太多盛不下。这就导致鬼差他们上来带人也不积极，带回去还要找地方放，所以鬼差喊了没鬼应的话，他们就直接回去报个失踪……”
沈初一：“……”
好像之前邱华志也提过一嘴，她没在意，鬼魂嘛，又没有实体，挤一挤就能放下了。
不过好像确实不太人道。
那怎么办呢？
游千山小声说：“他们留在人间就是不稳定因素，现在犯的都是小事，但谁也不敢保证他们会不会变成厉鬼，再犯大事，所以任务一般都要求，必须超度。实在不行，也可以强行超度。”
强行超度，其实就相当于是威胁：不走就打死你们。
对于鬼魂，打死就是打散魂魄。
沈初一思索片刻，招来了邱华志。
邱华志抹了把冷汗，也是这个说法：“地府人口压力确实比较大。”
沈初一皱眉：“这届地府办事能力不行啊，鬼魂挤压是个问题，但总要想办法解决的。”
大佬敢随便说，邱华志可不敢跟着吐槽。
至于说一边上的游千山，早就傻眼了。
啥玩意？
这是……鬼差？
他也有关系不错的鬼差，但跟对方还是客客气气的，办事儿先给点好处。
而且召唤的时候，人家太忙也不一定会上来。
可沈初一这喊一声就来了，速度飞快！
而且鬼差在小大佬面前，毕恭毕敬。
小大佬当着鬼差的面吐槽地府管理不行，鬼差也只是陪着笑不敢吭声。
沈初一想了想：“投人胎排不上，怎么不问问愿不愿意投畜生胎？现在宠物生活条件在不断提高，投个好的宠物胎，未必就比投人胎过得差。”
邱华志：“这……地府那么多年的规矩了，怕是不好更改。”
沈初一：“这有什么不好更改的，与时俱进。以前人口才多少，现在多少！全球人口都在老龄化，出生率连年下降，再过几年更严重。不早点改革，就不怕以后地府被挤爆吗？”
邱华志：“……”
无话可说。
确实是这样，现在地府都扩张那么大的了，可鬼魂积压还是越来越多。
大批量积压的鬼魂在地下无所事事，就会生事。
他们这些鬼差现在最主要的工作不是来人间带鬼魂下去，而是在地下维持秩序。
但他就是一个小小的鬼差，人微言轻。
沈初一也知道邱华志做不了主，她直接说：“这样，我今天在考核，没时间，晚上要超度一些小姑娘。你回去跟崔钰说一声，晚上等我超度完，上来见我一面。地府鬼魂积压的问题不赶紧解决，迟早会对人间造成重大影响。”
沈初一正打算让邱华志先把这几个赌鬼给带下去，她得先完成等级考核！
其中一个赌鬼赶紧站起来：“大师，我举报立功的话能不能先不带我下去？”
沈初一：“……你举报什么？”
“我举报顶楼6楼最东边的那个小子，他贩毒！他还经常带一群狐朋狗友，聚众吸毒。”
沈初一：“……让你们下去是为了你们好。你们死亡到现在还不超过一个月吧？之所以到现在看起来还没事，一是你们一直躲着阳光，二是你们生前有功德支撑，不然的话，强行滞留人间，早就伤及魂魄了。但你们现在人间多停留一天，都是在消耗你们的功德。等功德消耗完……你们没能及时下去的话，那可就要魂飞魄散了。”
众赌鬼面面相觑。
“大师，死了本来不就什么都没有了么，魂飞魄散之后，我们又什么都不知道，这不就跟又死一次一样？反正我不想下去，魂飞魄散就魂飞魄散。”
真是绝了。
“就是啊大师，我们也不想再投胎，当人太累了。你说宠物好吧，可当宠物吃喝都要看主人的，碰上好主人了还行，碰上不好的主人，那连反抗都不能。太惨了。我们就想好好过过赌瘾，活着的时候放不开，现在死了总算可以什么都不管了！”
“对对大师，我们后果自负。您别管我们了好不好？”
沈初一揉了揉眉心，看向游千山：“这一项考核，非得让我把他们弄下去？”
游千山：“！！！”
很不必！
你连鬼差都随手招来了，还口口声声要让崔……崔府君过来跟你谈谈地府投胎改革的事儿……
沈初一：“那就先别管他们了。咱们进行下一项？”
不必进行下一项了！
基础考核，除了符箓和超度这些基本功之外，就是攻击力和手段。
这个很难评定，只能通过你处理的事件来评判。
你连织梦兽都给抓住，整治得服服帖帖，这能力当然不用判断了啊！
游千山拿出手机，开始一项一项地把对沈初一的评定上传系统。
特情系统斥巨资新开发的APP，已经上线半年多了，各项功能都很不错，大家基本也都熟悉了。
游千山认证登录之后，就在评定里面，输入沈初一的个人信息，填写评定结果。
很快，原本乙7级特情师数量99，就跳转成了100。
特情师里也有可能出现不法之徒，所以只有甲级以上开通权限的，才能看到其他特情师的真名。
甲级以下的，都只能看到一个昵称，互相之间熟悉的，才会知道昵称对应的身份。
游千山给沈初一传了文件，让她下载特情系统的专业APP，设置自己的昵称还有登录密码、身份验证这些。
沈初一下载好一看，好家伙，APP的名字直接叫和谐社会。
进去之后，验证身份信息，而后，更改昵称。
此刻，全国各地正在登录“和谐社会”的特情师们，稍微注意一下就会发现，乙级的人数变了，从999变成了一千，乙7级，由99变成100。
“我就说今天皮炎平必定被平。老朱行啊，昨天看还差3个积分，今天这么早就搞定了，在咱们几个里他终究还是第一个升到乙7了！”某乙级特情师说。
“我看看老朱这一大早做的啥任务……哎？哎？老朱昵称不是叫火辣八戒吗？这谁？”
一路拉到乙7级的积分榜底部，排在最后一位的，赫然是一个从来没见过的昵称：挣钱养猫。
这谁啊，听都没听过。
点开个人信息一看，好家伙，积分0！
一个积分为0的新人，空降乙7！
简直是爆炸性新闻啊。
“和谐社会”APP的论坛上，顿时就有了帖子，很快窜成HOT。
实在是这个积分为0的乙7级，太罕见了。
此前空降到前排等级的特情师也不是没有，可别人至少有积分，显示已经做过多少个任务，只是能力到了一直没有升级，骤然升级，才会表现得像是空降一般。
现在这个可好，积分为0。
这意味着，这个挣钱养猫的初评级就是乙7！
不是天问峰的，就是茅山的。
可最近也没听说过什么新秀啊。
大宗门的弟子从小就会注册，做各种任务历练，谁闲的没事干，故意隐藏实力，来搞个空降？
论坛上首页满屏都是在讨论这个空降乙7挣钱养猫。
很快，管理员就删了大部分的帖子，只保留了最初的一两个，作为综合讨论贴。
同一个话题的帖子太多，闹版了！
对方的评级项目详细内容，甲级以下的都看不到。
甲级以上的，也需要权限才能看到。
终于，在帖子盖出了上千楼之后，有人在后面解密了。
【小道消息，对方画五雷符一次成功，可沟通鬼差。】
【五雷符一次成功，不错啊，不过也不算太稀奇。能沟通鬼差就厉害了，难怪评乙7。】
【切，又是一个关系户。五雷符一次成功算基本功不错，但乙级以上的都能做到吧。至于说沟通鬼差，你们太嫩了。咱们毫无根基的，想要沟通鬼差当然难得很。可对于那些有根基的来说，沟通鬼差不过是打点好就行了的事儿。】
【楼上说的对，对于有根基的，能沟通鬼差真不算什么。人家长辈能沟通鬼差的话，再多烧点香火元宝，鬼差手头也紧的，有人情当然乐意做啊，再拉个同事过来就行。这种操作早就有了。可怜咱们这些没根基的，根本摸不着鬼差的门。】
【不是你们摸不着鬼差的门，是你们出不起价钱。帮带沟通鬼差，已经成一门生意了。出不起价钱谁理你啊。】
【散了散了，又是个玄二代，关系户。】
之前爆料的那一楼又回来了：【你们好歹等我说完，还有第三项，危机任务能力评定。卧槽，绝对闪瞎你们！】
【切，谁信啊，玄二代的基本操作就是扔符箓扔法宝嘛，长辈准备得足足的，做任务的时候一通砸上去就完事儿。】
【真要是这样，我还会震惊吗？】
【行了你能别卖关子了吗，要说就说。】
【好好好，说。第三项，捕获织梦兽！】
【啥玩意？】
【没搞错？捕获织梦兽？确定是捕获？】
【卧槽卧槽，捕获织梦兽？真的假的？】
【真有人捕获织梦兽了？能上个图吗，还没见过这传说中的凶兽呢。】
论坛上卧槽声一片。
如果真是捕获织梦兽的话，那评乙7绝对低了啊。
也肯定不是玄二代。
因为玄二代的长辈们看到织梦兽，最多也只能保护自己不中织梦兽的梦种！
论坛炸成一片。
游千山刷着论坛，看着所有人的震惊脸，总算是体会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爽感。
不能只有他一个人受惊吓。
当然了，泄露沈初一初级评定信息的不是她，这种信息不是严格保密的信息，甲级以上就能看到，被泄露出来很正常。
沈初一则在摸索使用这个“和谐社会”APP。
开发应该投入不少，挺好用的。
几个赌鬼先不管他们了。
不过他们举报的信息，倒是挺有用的。
沈初一打电话跟罗静璇说了。
罗静璇立马上报给缉毒大队，不过这会儿还不到时机，过来聚众吸毒的都还没到呢。
沈初一跟罗静璇说，让警方先准备着，也别着急派人过来蹲守。
让这几个赌鬼蹲守，现成的，好用。
果然，晚上吃饭前，一个赌鬼就报告说六楼人来齐了。
警方那边迅速出动，一锅端。
罗静璇跟沈初一说：“我听缉毒大队那边说，他们盯这伙人中的一个，盯了好久了，但始终没找到他的上家。他们经常挪窝，人员也经常流动，没几天就换一批人了。上次惊动他们之后，这伙人就又挪地方，他们楼上楼下，好多人望风。这次要不是消息特别准确，把望风的一逮一个准，最后也很难把这群人一个不漏都给抓起来。”
沈初一点点头。
这类人的反侦察能力也很强，主要是心里害怕着，有一点风吹草动就赶紧扯呼。
他们中有很多吸毒的，经常被抓去拘留、强制戒毒，对警察的面孔也熟悉了。
有时候哪怕不认识，也能敏锐地感觉到对方是警察，所以真的很难抓。
这次，不用警察蹲点，让那几个赌鬼一个一个蹲，那些望风的可不就被直接端了么。
别说，还挺好用。
好用？
沈初一眯了眯眼睛，这倒是给了她点新想法。
地府的根本问题是积压鬼魂太多，劝说去投畜生道的话，也不是谁都愿意的。
毕竟对于大多数人来说，能当人，还是想当人的。
可人口出生率太低，投胎排队的队伍长到窒息。
排不上队的怎么办？
都挤在一起，没吃没喝，又没什么事干，那可不就容易生出事端嘛。
那如果给这些鬼魂找点事做，不就既能缓解投胎压力，又能构建和谐地府？
地下没事做，地上能做的事可多着。
今天这几个赌鬼不就立功了么。
下午沈初一跟游千山去做考核，谈教授去了县地质局那边查一些历史数据，这一差就忘了时间。
要不是游千山打电话，谈教授打算在地质局过夜呢。
晚上吃饭，罗静璇请客，吃局里的食堂，干净卫生便宜量大。
不过罗静璇点了菜让沈初一他们吃，她自己有案子，匆匆扒了一碗饭就又去忙了，卫重远也同样没空。
只有他们三个，说话更不用顾忌。
吃饭的时候，沈初一问谈亦承：“郑老怎么样？”
谈亦承：“很好，我跟有关部门申请了一下，暂时让郑老先用我的办公室，给他配了个特情系统出身的助理。”
游千山知道郑老是谁，也听说了郑老的情况。
他原本还以为是小师叔碰到了郑老之后，请了门派的某位长辈帮忙，把郑老留在人间的。
原来，还是小大佬的手笔！
给跪。
沈初一喝了口水：“如果，多一些郑老这样的，会不会麻烦？”
谈亦承唰得看过来。
清亮的眼眸，看得沈初一疯狂心痒。
他拳头微微攥起：“当然不会麻烦。如果多的话，就可以申请让有关部门建立一个特殊研究基地，那样不用考虑避人耳目，也不用担心吓到普通人。只是……能吗？”
沈初一又喝了半杯水，才慢慢说道：“郑老这类大佬呢，功德无量福泽深厚，在下面也有优先权。不过地府人口积压太久，功德深厚的大佬也多，没有合适的，也不好叫他们随便投胎，就只能再继续等。应该还有不少大佬滞留……晚上我具体问问。”
小鬼有小鬼的作用，大佬有大佬的位置。
高智商的活需要哪些大佬们，一般的小鬼，像是抓个小偷、找点东西、打探消息、跟踪个毒贩……这些工作完全可以胜任！
甚至像遇到地震或者其他自然灾害的时候，人和仪器都进不去，也完全可以让这些小鬼进去找，看还有没有活人，准确定位方便救援。
小鬼们能做的工作太多了。
大佬们在重要科研岗位再创辉煌，小鬼们在普通岗位同样能发光发热。
沈初一心中有了决定。
一抬头，只见小熊猫教授还在看她，目光中是毫不掩饰的温度。
沈初一轻咳一声，拿起桌上的公筷，给教授夹了块红烧肉：“尝尝，味道不错。”
“谢谢。”
游千山两眼瞪大。
从一岁多能自己动手起就拒绝喂饭，也拒绝任何餐桌上夹菜行为的小师叔，居然就这么……从了？
等等。
小大佬给小师叔夹的是红烧肉？
又肥又亮的红烧肉？
可小师叔不是从来不吃肥……肉的……吗？
眼睁睁地看着小师叔吃了红烧肉，还点评道：“味道很好。”
游千山麻了。
小大佬和小师叔，这什么情况啊？
从不接受长辈和朋友之外的任何人，尤其是异性礼物的小师叔，收了小大佬送的织梦兽牌毛球，还天天不离手。
那小大佬为什么要把驯服的织梦兽这种无价之宝，送给小师叔？
小大佬还帮小师叔，把郑老留在人间。
而且还问小师叔，要不要从地府带上来更多大佬。
不仅如此，她还给小师叔夹菜。
一个女孩子，给非长辈、朋友的成年男性夹菜，这意图！！！
他当初在医院，以为小师叔在追罗警官。
但是现在看来……
分明是小大佬，对小师叔意图不轨！
而小师叔，好像在纵容小大佬对他意图不轨！
破案了！
游千山一拍脑门。
难怪小师叔三番两次强调，他没有追罗警官。
原来是真没有。
哭。
没恋爱过的单身狗，哪里能看懂他们屠狗之辈隐藏起来的小火花！
亏他之前还在猜测，小大佬是不是因为小师叔是帝都大学教授，才巴结他，送他织梦兽牌毛球玩具的！
原来，是为了小师叔的人！！！
小大佬她图谋不轨！

第34章 天师34  合一
除了佩服, 游千山无话可说。
小大佬的资料上显示，她才刚满十八。
刚高考完。
跟小师叔的年龄差倒不是特别大，主要是小师叔在学业和研究上一路都非人类，以至于今年才26岁, 就成了帝都大学的正职教授。
小大佬虽然小, 可她是大佬。
真不愧是大佬。
敢觊觎小师叔。
小师叔好像也没太明确拒绝, 总不会是……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小大佬觊觎小师叔，游千山只想给她竖大拇指点赞。
但如果是反过来，小师叔也对小大佬有那什么心思的话, 就好像……有点不太……咳咳咳……
毕竟一个成熟的成年人，还是大学教授, 忽略掉小大佬玄学大佬的实力，她就还只是个刚高考完才成年的小姑娘。
未免……
游千山反复回想小师叔的态度。
嗯, 小师叔虽然没主动, 但也没拒绝啊, 他甚至接受了小大佬的礼物和夹菜服务！
这不就是默许吗？
这样不主动不拒绝，不就是新时代渣男标配？
游千山心情复杂。
小师叔啊小师叔, 你看看小大佬那架势, 敢渣小大佬, 只怕是天问峰也保不了你，上天入地都跑不掉。
游千山这复杂的心情也没持续多久，内心就只剩下一片卧槽了。
晚上, 在梦境差不多成熟, 即将要超度祝欣欣等受害者的时候, 崔钰真的来了！
超度的地点选在郑朦家别墅。
因为要带祝欣欣跟郑朦一家告别，这样更方便一些。
当梦境成熟之后，沈初一就先把祝欣欣带出来, 送进别墅内，交给郑朦一家。
而后，把剩下的那些受害者小姑娘也全都带出来。
刚从美梦之中出来，小姑娘们还不是很适应，再加上她们年龄不一，最小的才刚出生三天，大的已经六岁。
此刻她们的灵魂不再千疮百孔怨气环绕，而是光润生辉。
崔钰就是这个时候来的。
也省得沈初一超度了。
崔钰直接一挥手，就把这群小姑娘送到地下。
崔府君亲自送下去的，待遇当然不一样，完全不需要多操心。
而崔钰，在看到沈初一时，也是愣了一会儿。
来之前就已经查过这位在生死簿上的情况了。
生死簿上，之前有，现在没有，而且无法添加。
这其实就说明，她是跳出三界六道之外的人。
但直到亲眼看到这位大人，崔钰才明白为什么手下的小鬼差会吓得不行。
因为即便修为到了崔钰这个阶段，他依旧看不透她分毫，甚至，都不敢长时间直视她。
仿佛，对她稍有不敬，就会灼伤修为！
哪怕是在面对十殿阎罗、五方鬼帝的时候，他都没有过这种感觉！
另外，崔钰总觉得她看起来好像有点隐隐约约的熟悉感，可又说不清楚是哪儿熟悉。
他巴拉一圈，三界四方的大佬全都巴拉一遍，也还对不上号。
再看她对他的态度，极其平静自然，虽然说是商量，但几乎完全是吩咐性的口吻。
可神奇的是他居然丝毫没觉得不适。
听沈初一大致说了一下构想之后，崔钰略微迟疑：“十殿阎王那边，也该要通知一下吧。”
毕竟他是几位阎罗王麾下直属，改革地府这么大的事，他可不敢越过几位阎罗王。
地府可不是他的地府。
沈初一：“能再就业的首先必须是无罪之魂，你跟蒋子文、薛礼他们汇报一下就行。不过这件事情你主要负责就好，蒋子文还稍微勤快一点，薛礼连每天值守都坐不住。叫他再加班弄这些，他肯定嫌麻烦不上心。你和其他三位判官协同负责就行。少点繁文缛节，人间都在简政，你们地府越弄越麻烦，办事效率低下，实在是不像话。”
一边上的游千山差点儿昏过去。
跟崔府君这么说话？！
还有蒋子文、薛礼……
如果没记错的话，蒋子文是秦广王的大名，薛礼是转轮王的大名，其他的阎罗王是掌管地狱刑罚，而这两位是跟生死转生有关。
鬼魂到了地下，会先在秦广王掌管的第一殿进行初步批解，若是生前功过对半，就直接交予转轮王薛礼掌管的第十殿核定等级。
若罪孽大于功德，在批解之后就会依次押送至第二殿到第九殿，按照其生前作孽不同，依次分别进各殿分设的十六小地狱受罚，全部受罚完毕洗脱罪孽之后，才会再入转轮王的第十殿，核定等级，并报给秦广王的第一殿，予以投胎。
投胎之前，还要先交予孟婆神，过奈何桥，饮迷魂汤，使其忘却生前之事。
而改革地府的重点，就是让无罪之魂上岗再就业。
管理无罪之魂的，可不就是秦广王蒋子文的第一殿，和转轮王薛礼的第十殿么！剩下的都是掌狱管刑罚的，专业不对口。
沈初一她，直呼两位阎罗王的大名！
话语之间还没有丝毫敬意！
游千山实在是觉得先前在给她做评定时，写能沟通鬼差这点，实在是太低级了，他就应该写，能指挥崔钰！能指挥阎罗王！
不过就算他写了，也会被审核给直接打回的吧，哪怕是有他作保，也绝对不会有人相信！
然而崔钰听完却是半点都没生气，也丝毫不觉得沈初一直呼两位阎罗王的大名是在冒犯，他直接点头：“有您这话，就好办了。”
沈初一看了一眼谈亦承，又道：“对了，你让手下看看，有哪些老一辈的学者，科研人员，技术专家还在，如果他们还没投胎的话，问问他们愿不愿意重回人间再就业。”
谈亦承目光灼热。
崔钰也不拖拉，直接写了手谕给邱华志，擢升他为两界事务专员，统领一千鬼差，协调四方城隍，现在立刻下去办事。
邱华志受宠若惊。
他这以后跟黑白无常大人就差不多是平级了！
沈初一又道：“得弄个两界办事处，设在两界之间，来回沟通都方便。”
崔钰：“幽都如何？”
沈初一：“可。”
她又看向游千山：“特情处总局那边，你去沟通一下，安排一些有想法的特情师第一批进两界办事处，先接一批鬼上来试点，后续发展不错的话，再大量接鬼上来。”
游千山僵硬地点头。
这等重任，落在他身上。
他行吗？
沈初一：“有工就有酬，让特情总局协调一下，看工资怎么发。”
游千山再度点头。
崔钰也冲游千山点点头：“代我向终老问好。”
聊得差不多了。
看看时间，沈初一去往别墅。
终究还是到了分别这一刻，郑朦一家哭得不行，可终究还是要分别的。
祝欣欣笑着抱了大姨、姨夫，还有表姐郑朦，就跟着沈初一走了。
崔钰还在等着。
沈初一破例让郑朦一家，看着祝欣欣离开。
崔钰长相威严，不苟言笑，再加上久居阴律司，日常面对各种穷凶极恶的厉鬼，他浑身都被黑气包裹，看起来颇为吓人。
祝欣欣倒是不怕，跑到崔钰身边，上去就牵住了崔钰的手，冲崔钰甜甜地笑：“大哥哥，我们走。”
一向不怒自威，神色凛然的崔钰，难得愣神片刻。
他这形象，莫说是小孩儿了，就是作恶多端的厉鬼见了也会腿软。
这小姑娘，居然不怕他。
另外就是，一千多岁了，他这还是第一次被人叫大哥哥。
崔钰的脸竟然有些发烫。
夜色之下应该看不清楚吧。
他甚至都不好意思回头去跟大人告辞，就匆忙把小姑娘抱起，匆匆步入黑暗。
那步伐，怎么看都有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祝欣欣坐在崔钰的胳膊上，脑袋从崔钰肩膀上探出来，圆乎乎的小脸上洋溢着笑容，白嫩嫩胖乎乎的胳膊朝着一群人挥手。
待走远之后，她放下手，小脑袋歪在崔钰肩膀上，小手抱着崔钰胳膊，与府君大人一同隐入黑暗。
现场一片静寂。
游千山几乎找不到自己的声音：“……大哥哥？”
沈初一想了想：“其实刮掉胡子，再换一套装束的话，崔钰看起来也就二十来岁的样子，在几大判官里他最为英俊。”
谁敢去看崔府君英不英俊啊！
女人就爱看脸！几岁的女人都一样！
游千山声音还有些不稳：“小丫头就不怕的吗？我站在崔府君面前，腿肚都在打颤，肌肉都要痉挛了！”
谈亦承：“越活越回去了，连三岁女童都不如。”
“小师叔！”
游千山一脸悲愤。
谈亦承眼神淡淡：“不过你也不是没有优点。”
“什么优点？”游千山瞪大眼睛。
谈亦承：“你的幼稚，不是装出来的。”
我幼稚？！
游千山瞬间炸毛。
谈亦承又补充一句：“我指的是你的长相。”
长相幼稚？
游千山摸摸自己的脸，他的确是娃娃脸，看起来就特别嫩，穿白T恤运动裤的时候，经常被误认为是初中生高中生。
没办法，现在小孩子都发育得太好了。
他才一米七多点，好多初中男生，甚至六年级的小学生都是一米七起步！
可小师叔为什么要拿他的长相跟崔府君比？
说他长得嫩不是装的，那岂不是……
在说崔府君……装……嫩？
游千山一脸吃惊地看着自家小师叔。
是他想多了吧。
小师叔从来不评价别人外貌的！
沈初一送郑朦一家回去。
普通人和崔钰这等来自地府的，最好是不要多见面，今日主要是为了让他们看着祝欣欣走，能彻底安心。
不过见多了，也会影响到他们本身。
沈初一给郑家三口点了符文在眉心，让他们好好去睡个觉，明日醒来之后，关于崔钰，他们就记不清楚了，只能记得祝欣欣开开心心离开，迎接来生。
郑家人以后也能放下心结了。
送他们回屋之后，沈初一递给郑爸爸一个透明的气泡，郑爸爸甚至都不敢用手接，生怕碰一下就碎：“这是？”
沈初一：“你拿着，不会碎。明天去见一见祝欣欣的爸爸，把这个气泡拍在他身上。”
郑爸爸一愣：“啊？”
沈初一眼神平静：“这是从欣欣灵魂和意识上剥离出来的，噩梦。”
郑爸爸瞬间明白，眼睛微微泛红，他抿起唇，小心翼翼地接过。
游千山来江峰县算是出差，住酒店报销。
谈亦承的话，等于算是为了祝欣欣和其他受害小女孩超度来的，这个没法往上报，只能自掏腰包。
不过这些细枝末节上的事情，郑爸爸都已经想到了。
别说谈亦承今天是为了带织梦兽过来，即便他就是跟着游千山来玩的，郑爸爸也会招待得好好的。
酒店早就开好了。
安排的车也在等着。
沈初一送两人上车。
游千山赶紧说：“小……小大佬，不用给我开酒店的，这么大的事，我待会儿汇报完，恐怕立刻就得赶往帝都特情总局。”
他又看向谈亦承：“小师叔，你呢？”
谈亦承：“我今晚回C市。”
沈初一挑眉：“回去有急事吗？”
谈亦承：“有。”
工作上的事，每一件都着急。
沈初一舔了下唇角：“那把毛球留下，乱吃东西这毛病可不好，我给它改造改造。”
谈亦承：“不行。”
沈初一皱眉：“乱吃东西消化不良会秃毛的，它也就这身皮毛能看，要是连毛都秃了，丑不拉几的，那把他丢垃圾桶都是在污染环境。你先给我，我改造好再给你，这东西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谈亦承的脸瞬间黑了：“不用改造，毛球很好。再秃再丑我也不会不要它。”
沈初一眉头皱得更紧：“你这样惯着，它以后更无法无天。今天敢吃女鬼，明天就敢吃人。”
谈亦承：“我会管教它。”
“你下不去手，我来。”
“棍棒教育不是教育，是伤害。毛球很懂事，我会跟它好好讲道理。”
“哈，你跟一个凶兽讲道理？它要是肯听道理，它就不是凶兽。”
“正是因为没人跟他讲道理，它才不懂道理。人也一样，更何况是它。”
“你……你太理想主义！你以为你是教授，就能教得好凶兽？”
“我有信心。”
沈初一都被气笑了，小熊猫教授今儿怎么变成小熊猫杠精了！
是因为笋吃多了吗？
她哼了一声：“有信心？你以为它现在这么听话是为什么？是因为它头上的缚妖索！你解了缚妖索试试，它分分钟吐你一脸梦种。”
谈亦承看她一眼，解开了毛球的挂绳。
一边上的游千山已经傻了。
这俩人……
小大佬和小师叔，好像一对吵架的……小学鸡情侣哦。
小大佬小师叔小学鸡，莫名般配？
而且，这就是缚妖索？！！
他就说，能捆住织梦兽，叫织梦兽乖乖听话的，肯定不是凡品。
居然是缚妖索吗？
长得跟街边两块钱一条的红绳手链一模一样，甚至做工还不如人家精细！
解开红绳之后，毛球吊坠瞬间开始变大，由原本的鸭蛋大小，变得跟鸵鸟蛋那么大，毛毛还是十分蓬松，一双圆滚滚的黑眼睛，滴溜溜转，比挂坠时候活泛太多。
“唧唧。”
小毛球乖乖钻进谈亦承的口袋，只露出一双黑漆漆的大眼睛，还有一个毛茸茸的银灰色尾巴尖。
这样子，要多乖巧有多乖巧。
沈初一：“……”
谈亦承摸摸毛球脑袋：“乖，有人在的时候别出声，以后也不能随便朝人吐梦种。”
“唧唧。”毛球点头。
沈初一咬牙：“那是我在这儿，它才装乖。一旦离开我视线，它绝对溜之大吉！下次再变换形态，你找都找不到它。”
谈亦承：“毛球你要走吗？”
“唧唧。”毛球摇头。
沈初一被气笑了：“行，你把它带走。它再干坏事的时候不要再来找我，你全权负责！”
谈亦承抿唇，一言不发。
气氛相当压抑。
游千山早在这两人开始争执时，就丢下一个隔音符，车内的司机什么都听不到，安静等待，也完全不知此刻两人的剑拔弩张。
游千山却是一头的汗。
他恨不得给自己也弄个隔音符。
造孽啊，听小大佬和小师叔吵架，他只想装作不在，动也不敢动，劝也不敢劝。
其实他有点想吐槽小师叔：你看它长得再萌再可爱，可织梦兽终究是凶兽哎，又不是小孩！凶兽打都打不服的，好多还得强制给它们下禁制，才能驭兽。这织梦兽只靠三言两语，就能给驯服了？
遍阅典籍的小师叔，这些道理怎么可能不懂？
所以游千山总觉得，小师叔是在故意杠小大佬，没话找话，为杠而杠。
刚才杠他，还内涵崔府君装嫩。
这会儿又杠小大佬。
这是……心情不好吗？
沈初一扫了一眼小熊猫教授。
他一脸冷肃，眉眼如书、气质如玉。
此刻，他眼中略带几份恼意，呼吸声略略加重，下巴微扬，脖颈到肩部的线条，几乎完美。
华骨端凝、清癯绝俗的他，在生气时嘴唇微微抿起，喉头滚动，竟是平添了几分……色气。
沈初一心头的火气瞬间就消了。
行行行。
小熊猫教授爱吃笋爱杠，那就给他吃给他杠！
美人有特权！
她正想开口，对面的谈亦承已经一把揪出毛球，塞她手里。
“嗯？”
谈亦承一脸严肃：“你要改造它可以，我得在场，但体罚要适度，不能随便打骂。棍棒之下出不了孝子，越打越叛逆。”
沈初一：“……”
织梦兽瞅瞅沈初一，又瞅瞅谈亦承，弱弱地“唧唧”一声，好像也明白大势已去，它自己又乖乖跑到缚妖索那，挂上，重新变回吊坠。
沈初一差点儿被气笑，这长毛畜生真是越来越会装了啊！
谈亦承又伸手把毛球挂坠拿走，看着她道：“今天太晚了，夜里不兴打孩子，我先带它回酒店。”
说着，他拿出手机打开微信二维码：“你加我一下，明天上午我还去地质局查资料，你有空的话就过去找我，或者中午我来找你，我们再好好商量一下毛球的教育问题。”
游千山在心里吐槽：神他么商量教育问题。
教育一只凶兽？
闲的啊！
扫完微信添加好友。
谈亦承和游千山坐车离开。
路上，游千山忍不住频频看向一手毛球一手手机的小师叔。
“有事？”谈亦承转头看过来，眼神淡淡。
游千山立马摇头，心里却是直犯嘀咕。
他没看错的话，小师叔好像在笑？心情颇好的样子。
刚才还跟小大佬吵得那么凶，这会儿心情又好了？
没听说过小师叔什么时候有这阴晴不定的毛病啊。
游千山稍微试探了一下：“小师叔，我这长相叫娃娃脸，叫嫩，不叫幼稚。”
谈亦承点头，语气平和诚恳：“嗯抱歉，我刚才用词不当。你比那些装嫩的好看，你是真嫩。”
游千山：“……”
他一点都不想问，谁是装嫩的。
洗漱完毕躺在床上，沈初一扒拉着手机，点开好友列表里的“TYC”，点开朋友圈，里面什么都没有。
头像是一个岩石标本图片。
朋友圈里，没有个人生活分享，也没有转发的公众号文章，一片空白。
回味一遍刚才吃了笋总跟她抬杠的小熊猫教授，沈初一不免遗憾，这么生动的男色，没能拍照留存时时回味，太浪费了。
问一下到酒店没？
刚准备点开对话框，忽然发现，教授的头像和昵称都变了！
头像，是某个长毛畜生，瞪着一双圆滚滚黑溜溜的眼睛装萌装乖装可爱。
昵称，毛球爸爸。
她挣钱养猫，他毛球爸爸？
到头来，她的血汗钱要养那只长毛畜生？
沈初一顿时有点儿上头。
她当初到底是为什么想不开，要把那戏精玩意儿送给他？
深吸口气。
沈初一点开小熊猫教授的个人信息，更改昵称备注：谈滚滚！
万分感谢微信有备注功能，这样看着顺眼多了。
次日一早。
沈初一的手机短信提示，有两笔入账。
一笔一万，一笔十万。
她挑了挑眉，登录手机银行一看。
一万是指尖温柔转的。
十万是江景同转的。
沈初一打开微信，准备把多的9万退给王子病，让王子病再转给江景同。
江景同这儿，她就是给那个小婴灵画个符箓超度而已，用不着那么多钱，一万足够。
不过点开微信，就看到了消息提示的小红点。
早上7：00。
谈滚滚：【和毛球一起晨练。带毛球养成早睡早起的良好作息。】
还附加一段小视频。
视频是从上往下拍的，先入镜头的是酒店跑步机的显示屏，镜头往下，是他穿着运动裤和运动鞋的脚，此刻正在跑步机的履带上跑。
然而视频中更加显眼的，却是在他脚前面，用松鼠爪子也在奋力奔跑的毛球。
视频末尾传来谈滚滚清早起床略带沙哑的声音：“毛球，跟姐姐打声招呼。”
“唧唧！”
视频到此结束。
沈初一又被气笑了。
他是爸爸，她是姐姐？
行啊谈教授，占她便宜是吧。
这么大闺女叫你，你敢应吗？
在7：30
谈滚滚：【和毛球早餐中。教毛球养成良好用餐习惯。】
配图。
一只修长干净的手，正拿着一个大苹果递给毛球，毛球伸出两个松鼠爪子，抱住只比它小一圈的苹果，往嘴边送。
沈初一舌尖舔着自己的后槽牙，呵，这么漂亮的手，若是放在她嘴边，她肯定不咬那苹果。
在8：30
谈滚滚：【工作中，带毛球接受知识熏陶，做一只有文化的毛球。】
看到配图，沈初一扑哧一笑。
所谓的知识熏陶，就是谈教授的桌子上铺满了各种资料、报告、档案，把毛球压在地质图上当镇纸石！
沈初一微微眯眼。
嗯，想象一下谈教授穿着笔挺的白衬衫伏案认真工作的样子，似乎，她也愿意给他当人形镇纸。
谈滚滚：【沈同学对我的教育方式有任何异议，请随时提出。】
沈初一勾唇，回复：【最大的异议是，谈教授出镜太少。】
这人估计正忙着呢，沈初一也没指望他立刻回复。
她点开王子病，把多出来的九万块钱转给他，让他代为转交给江景同。
王子病很快回复：“大师您收着就行，一万的价位配不上您的身份，十万都不多。”
沈初一：“办多少事儿给多少钱，我不喜欢废话，不然以后别再找我。”
王子病：“……那行。”
钱退给王子病，沈初一就不管了。
不过没过多久，江景同还是又加了沈初一。
沈初一想了想，还是通过了。
不过她真不喜欢废话，推来推去的，该要钱她会要的，不需要别人多给。
如果江景同再在钱上推来推去，她就直接拉黑删除一条龙。
好在江景同也没墨迹。
他很直接：【大师，婴灵的事情谢谢您。但我这边还有一事，想要请您出手。】
沈初一在门口叫了车，告诉司机去地质局，随手回复江景同：【详细说说。】
江景同：【是关于我未婚妻雯雯，虽然婴灵不是我的孩子，可我还是觉得雯雯没有背叛我。】
沈初一皱眉：【感觉？没有别的佐证？】
江景同：【我昨天回去，就跟雯雯摊牌了婴灵的事情。雯雯听了之后，神色慌张，我感觉她好像知情！可是等她镇静下来后，就要跟我分手。我一开始以为她是被我揭穿之后心虚，但后来我觉得不是。】
沈初一没回，等着江景同继续说。
江景同：【我之前跟您说过，雯雯流产抢救回来之后，她情绪很抑郁，医生也说她有严重自杀倾向，当时我用尽所有耐心陪伴她，她的情绪终于慢慢调整过来。可即便调整到最好，她也只能接受我的拥抱，连亲吻都不能接受，更别说更亲密的行为。而昨天，在我跟她摊牌了婴灵的事情之后，她的情绪再度陷入抑郁自闭，跟她当初流产后的抑郁情况很像，甚至她晚上还偷偷想要自杀，被我发现了。】
说实话，沈初一并没有get到江景同的那个点。
江景同：【我想说的重点不是抑郁。而是两次抑郁的时候，她都有诡异表现。昨晚她把自己关在浴室里，我就担心她出事，一直在门口守着，我听到她在浴室里自言自语说‘不要碰我’，还有‘滚开’之类的话。我冲进去，她已经割腕。】
沈初一眯了眯眼睛：【她流产后，也有类似情况？】
这确实不寻常。
但一般人不应该考虑是不是她被人伤害了？
为什么会找到她。
应该报警才对吧。
江景同：【对，当时医生诊断她有严重抑郁自杀倾向之后，我就一直陪着她。她晚上做梦会大哭，我抱着她安慰的时候，她会疯狂挣扎、打我，要我滚开不要碰她……医生说这些属于她情绪上的应激反应，再加上一段时间后就没有了，她也恢复正常了，我就没多想。直到现在。】
江景同：【我不相信她是主动出轨的。我原本想会不会是我没保护好她，让她意外被人伤害了。可我算了一下她怀上的时间，那段时间她也没什么异常，我们几乎每天都亲密，我也没在她身上发现任何伤痕。如果她真被人伤害了，我不可能不知道。若不是人伤害的她，还能是什么？】
确实。
这些细节只有最亲密的人才知道。
如果雯雯身上从来都没有过被人侵害的痕迹，那确实要考虑非人类的因素了。
沈初一：【如果是这样，那确实可疑。你把她生辰八字给我，还有她的照片、视频，都准备好发给我。】
司机已经把车子停在了地质局门口。
沈初一下车，往周边看了下，地质局附近有家奶茶店。
她自己要了杯老盐柠檬，给谈教授要了杯鲜百香。
打开微信正要付款，谈滚滚又发了一条消息过来。
【这样吗？图。】
图片显然是谈教授一只胳膊拿手机，稍微离远一点拍的。
居然不是直男拍照的死亡角度。
他直视镜头，微微侧脸，眉目清隽，窗外的一缕光正打在他头上，为他镀了一层光晕。
他的眼睛，隔着屏幕也能瞬间攫住她的目光。
沈初一缓缓地吐了口气。
这是美颜暴击啊。
她勾了勾唇，又多点了一杯黄桃奶茶。
看在某只小东西它爸爸出卖色相的份儿上，赏它一杯奶茶，喝胖死它。
谈教授就在地质局的档案室里查阅资料，地质局领导让人给他准备了一张书桌，不让人来打扰。
沈初一敲门进去的时候，谈教授刚放下手机。
三杯饮料，居然有毛球一杯。
毛球激动得一双尖耳忽闪忽闪的，银灰色的蓬松尾巴更是在桌面扫来扫去。
沈初一瞥它一眼，这尾巴，拿来当鸡毛掸子应该不错。
谈亦承显然没看出来她在想什么，见她看毛球，就说道：“有时候奖赏比惩罚更有用。”
沈初一勾唇：“谈教授说什么都对。”
谈亦承看了下时间：“你吃早餐了吗？一大早就喝这么冰的。”
“谈教授，现在室外温度33。早餐吃了，怎么？”
“那现在时间还早，我这边文件还没看完，我们晚点再去吃午饭？”
“行。”
谈亦承把沈初一的饮料吸管插上，递给她：“别一口气喝完。”
他自己的，放在边上没动。
沈初一点点头，趴在桌子另一头看手机。
谈亦承看她一眼，收回视线，重新开始整理一大堆的资料数据。
毛球在边上上蹿下跳的，沈初一一眼看过去，小东西顿时就老实了，抱着比它个头还高的黄桃奶茶，一动不动。
等沈初一挪开视线，它就抱着奶茶杯子，一点点地往谈亦承手边挪。
“啪嗒。”
杯子倒了。
虽然杯子没有开口，倒了也没饮料洒出来，可杯子外壁上凝出来的有一些水珠，这些水珠还是沾到了谈亦承的笔记本上。
沈初一眯起眼睛。
可还不等她说话，谈亦承就板着脸看毛球：“想喝饮料不会张口说话吗？现在只是稍微沾湿一点我的笔记本，没有大碍，可万一弄湿的是这些珍贵档案报告怎么办？”
毛球低头：“唧唧。”
心里十分委屈，她也没张嘴，你就给她插吸管，却不管我。
谈亦承板着脸：“下次记住了？”
毛球：“唧唧。”
沈初一皱眉：“你唧唧哇哇，谁知道你说的什么？”
谈亦承看过来：“我能听懂。”
沈初一：“……”
行，她不管。
说一句就护上，所以说熊孩子后面肯定有熊家长，就惯吧！
懒得搭理他们。
手机上，江景同已经把雯雯的生辰八字、照片和小视频都发来了。
她关掉声音，点开看。
一看视频，她眉头立刻就皱了起来。
雯雯这，确实有问题。
沈初一本想发语音，手都按在语音键上了，但一抬头就看到专心工作的谈滚滚，她下意识地就松手。
几秒钟的空语音发了过去。
就在她即将从某人身上收回目光时，某人也抬眸看来：“嗯？”
沈初一支着下巴问：“谈教授，你每次上课，学生肯定很多吧。就算听不懂你讲的课，一节课光看你，也不会无聊。”
谈亦承：“我的课除了本专业学生之外，没有旁听证的都进不来。你想听的话，报我们学院？”
沈初一：“谈教授，这招生工作不归你管吧。再说了，就算是帝都大学，要抢省状元也得先摆摆自己的条件和优势吧。”
谈亦承慢条斯理地整理好已经看完的一份档案，非常直接：“条件是我，优势也是我。”
沈初一眯眼，咬了下自己的舌尖：“可是谈教授，教育局不允许师生恋，万一我忍不住追你怎么办？到时候你被开除，那帝都大学对我来说可就没任何优势了呀。”
谈亦承手上动作停下，看向她，眸色渐深：“你追我就要答应？”
沈初一哼：“那就更不去了，你整天在我面前晃来晃去，还要求我清心寡欲？做不到嘛，我怕到时候万一控制不住，就得上法制新闻头条。你们帝都大学法律系好像很出名，我可惹不起。”
“那不上帝都大学，你就能清心寡欲了？”
“当然不能，但我能……随心所欲。”
小熊猫教授终究还是在她的目光中败下阵来，颇为无奈：“你微信响了。”
沈初一勾唇，低头看微信。
原来是刚才的空语音发了过去，江景同打回来一串问号。
沈初一敛神。
她低头回复江景同：【不方便发语音。距离太远我也没法直接过去看，我再问你一些问题。你和雯雯自从在一起之后，就一直居住在一起吗？有没有换过住处？】
江景同：【我们刚恋爱的时候，雯雯是跟朋友合租的。我们恋爱不到两个月就开始同居，之后一直到现在都住在我的房子里。】
沈初一：【她流产时，怀孕月份是4个月对吧。你回忆一下，她4个月前，就是她怀上孩子的时候，住在哪儿。】
江景同：【那时候我们已经同居快一年了，感情稳定。之前我就带她见过我的朋友们，但她始终觉得跟我的条件差距比较大，觉得我可能对她完全没有结婚的想法，她也怕被自己的朋友们知道后，朋友们会说她被包养或者拜金等等，她一直没有带我见她的朋友们。正式同居一年，她终于带我见她的闺蜜，和她的朋友们一起吃饭。算算时间，我记得很清楚。】
沈初一：【也就是说，她怀孕的时候，就住在你们现在住的地方。】
江景同：【对。】
所以当知道孩子不是他的时候，他才会那么难以置信，难受到心脏仿佛被人攥住，快要攥爆裂的感觉。
江景同：【大师，怎么了？】
沈初一：【你现在立刻找能完全信任的，或者全部找跟你和雯雯都毫无干系的陌生人，帮你彻底清理房屋的每个角落，寻找可疑的符纸。】
【符纸应该是白底红字，上面一定有雯雯的生辰八字。红字是用雯雯的血写的，血液时间长了之后会变成暗红色，和一般符箓上的朱砂红色不同，另外上面还会有雯雯的指纹和些许毛发。符纸可能存在于房间的任何地方，赶紧找，仔细找。】
江景同被吓了一跳，连忙问：【大师，到底怎么回事？雯雯不会有事吧？我们现在医院，雯雯安全吗？】
沈初一：【只要看着她不自杀就行。你现在先找人检查屋子，找我说的东西，剩下的我再慢慢跟你说。】
江景同：【好的大师，我立刻照办。】
沈初一顿了顿，开始打字。
【结合八字和面相来看，她成了鬼妓。人间有出卖皮肉的，鬼中也有，不分男女都有。有自愿的，也有被强迫的。不过绝大多数的鬼妓，都是鬼。其中有很多是生前也做这门生意的，死后不想入地狱受罚，也不想轮回，他们绝大多数下辈子注定也投不到好胎，所以干脆就继续干这一行当，成为鬼妓。】
【一般来说，活人成为鬼妓的情况极少发生。但也不是没有。有些鬼，成了鬼，却还贪恋当人时的滋味，尤其是在鬼中混得好的，他们在找鬼妓的时候，甚至为了图爽快，就想办法找活人。就像是人间的变态，没钱没势的时候只能空想，有钱有势的话就能想尽办法满足自己的兽yu。】
【活人自愿当鬼妓的情况极少极少，首先是没有渠道，普通活人想跟鬼联系上，几乎不可能；其次就算是有渠道联系上鬼，除非是有些被逼到绝路的，否则一般都愿意用别的东西换，而不是选择当鬼妓。当然也或许有人拿不出其他报酬，就只能当鬼妓来偿还。总的来说这种情况极少。】
【活人当鬼妓，绝大多数都是非自愿。几乎都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人掌握了生辰八字，又被下套，拿到毛发、血液，并且在鬼妓卖身契上签了字的话，那就会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成为鬼妓。】
【根据你说的情况，雯雯极有可能就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中招了，才会成为鬼妓，怀了鬼胎。雯雯当初可能就是知道自己怀了鬼胎，才会不顾自己的身体去打胎。】
江景同一个字都没回。
显然，这些消息他一时半会儿根本接受不了。
换做是谁都接受不了。
这甚至比他被雯雯戴了绿帽子，更让他接受不了。
沈初一顿了顿，又多加了几句解释：【她在和鬼欢好之时，并不会知道对方是鬼，可能会以为是一场梦。】
【因为梦中和她欢好的人，不是她的爱人，她潜意识地会反抗，会挣扎。如果是正常人，做了这样的梦，梦境往往会在关键时刻停止，人会醒来。可是成了鬼妓的雯雯，她这噩梦，会一直持续，直到对她施暴的人停下来，离开，她才会醒来。】
【醒来之后，她会松一口气，想着原来是自己做了一个噩梦。可这个噩梦内容太难堪，她根本不好意思告诉爱人。】
【直到她怀孕，在梦中被鬼告知她怀了鬼胎，那时的她必定会崩溃。我想这才是她不顾自己身体，也根本不跟你商量，就自己一个人去医院打胎的原因。】
【可即便是打了胎，伤害却依旧还在。所以她才会在打胎之后又被查出有严重抑郁自杀倾向，同时她的应激反应也会出现类似你说的那些，她挣扎哭喊，不让人碰，也始终不跟你再亲密。】
沈初一眼神微凛，又道：【直接伤害她身心的，是鬼。可是让她成为鬼妓的，一定是人。你别走漏风声，好好查查，谁有可能拿到她的生辰八字、血液和毛发，并且能让她乖乖在鬼妓卖身符上按下指纹，还能把这个符藏在你们家。】

第35章 天师35  合一
谈亦承下午也要走。
游千山昨晚就已经连夜赶飞机回帝都, 去特情总局汇报情况。
这件事也不是特情总局就能决定的。
让鬼返阳再就业，注定会长久深远地影响到两界，当然最直接影响的就是本土玉兔国。
特情总局也要再层层上报。
不过针对这么重大的事务，是有特殊渠道可以直达天听。
果然, 中午吃饭的时候, 谈亦承就接到了电话。
上面想让沈初一去一趟特情总局, 能沟通地府和人界，能直呼几大阎罗王性命，并且三言两语就能让冗政多年, 积重难返的地府，迅速开始实施改革。
她的真实身份实在是让人不得不多想, 却又难以探究。
对于她，只能拉拢, 只要不是过分要求都可以满足。
除非实在是怎么劝说示好都不行, 她依旧表现出对玉兔国极大敌意, 并且无法改变的话，那么玉兔就会立刻抛出她的第二手准备, 瞬间变成暴力兔, 干就干谁怕谁啊, 玉兔也不是吃素的！
不过现在，很明显她对玉兔抱有极大好感，种种举动也一直都在散发善意, 无论是因为什么或是因为谁, 玉兔从来都不是什么傻兔子, 绝对不会把朋友往外推。
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朋友，是玉兔一管的宗旨。
特情总局那边通过谈亦承向沈初一传达了一下上头的意思，希望沈初一能抽空去一趟帝都, 给她建立一份最高级别的保密档案，同时也可以好好跟她沟通一下地府和人间两界的改革相关事宜。
她有任何要求，都会尽量满足。
沈初一拒绝了。
她跟谈亦承说：“我现在有个明面上的官方身份就够用了，特权什么的实在是不必要也不需要。两界和谐交流的相关事务，太多也太繁琐我嫌麻烦，不想干活，你们自己商量着办就行，真有十分棘手处理不了的，再找我也行。”
“没什么事的话，我只想当个普普通通平平无奇的小市民。”
“我没有别的要求，但请尽量不要干扰我的日常生活，不要自作主张为我做任何事，我的事情我自己会处理。我的基本诉求就这些。”
她和假千金沈沐晴的事，并不想让有关部门插手。这算是提前给他们打预防针了。
她又道：“九月份我也要去帝都上学，到时候有的是时间去特情总局转转。”
谈亦承明白她的意思，点点头：“我会转达。他们，其实是有别的考量。毕竟，这个世界对你，恐怕已经毫无制约。”
沈初一喝了口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这个世界对我的制约……当然有啊。”
她在任何一个世界都不会委屈自己。
她看上的人，就一定会要。
当然，对方得是单身。
她可不屑于和别人争。
她看上，她喜欢，她就会追。
看心动程度吧，稍微心动就随便追追，谈一场随心所欲的恋爱。
特别喜欢就认真追，以后没感情了再分开。
当然还有一种情况是，看一眼就拔不出来。
这种，她就一定不会轻易放手。
若是对方也有意那自然最好，若是对方无意，那就想办法让他有意。
追逐心动之人，看他一点点为自己融化、沦陷，她会觉得自己和世界，每一天都充满活力。
奉送到自己面前的，往往不会珍惜。
自己费了心思追到手的，才觉得哪哪都合心意。
若是追不上呢？
这个问题她不太考虑。
穿过那么多世界，也就只有一次比较失败。
她救他于水火，他为她效忠，他们有着共同的兴趣、理念、抱负。
他们朝夕相对、互为依靠，在任何时候都可以把后背交给对方。
当然，关键是他完全长在了她的审美点上，太可口了。
她自认为给了他一切她所能给与的，她的所有。
从来没有一个人，能让她这么倾尽一切。
可是他呢。
他连命都愿意给她，可以毫不犹豫为她赴死。
但就是不肯，和她在一起。
据说他有个青梅竹马的白月光。
可传言出来的第二天，他就亲自给对方和另一才俊说媒，祝二人百年好合。
那次她是真的有些挫败。
他若是有喜欢的人，她虽然恨的牙痒，也会成全。
可他分明没有。
却连凑合都不愿意凑合跟她在一起。
没有得到满足，她那次离开之后，相当暴躁。
此后连续几个世界都没看得顺眼的。
迄今回想起来，她还有些不爽。
但过去了就过去了。
她从来不会回头，只会往前看。
眼前的谈教授。
在看到他的第一眼起，她就知道，她的心动又回来了。
特别特别特别符合。
每见他一次，她都会更心动，更心痒，怎么会有人完全长在自己的审美点上呢。
脸、身材、声音、气质、谈吐，还有性格，真的是精准掐住她性癖上最勄感的那个点。
看吧，她就说，莫愁前路无知己。
这个养老世界对她来说，谈教授就是她最大的收获。
好饭不怕晚。
她看上的人，也要慢慢追，别太粗鲁，把人吓跑了。他值得她用点心思。
吃过饭谈亦承就离开了。
傍晚时分。
沈初一收到谈教授在机场候机厅拍的一张照片：【带毛球坐飞机。】
图片中毛球占据中心，他只露出来个下巴和脖颈，衬衫扣子扣到了最上面，背景是停机坪的一排大飞机。
沈初一眯眼：【虽然离得远，但想收拾它还是有办法的。谈教授，领子不紧吗？】
跟谈亦承分开之后，沈初一接到郑爸爸的电话。
“初一，我刚才去见了祝俊伟，把那个东西拍在他肩膀上了。但我拍下去之后，那个气泡状的东西就消失不见，我也不确定是不是弄进去了，我没注意，整个过程太快了。”
祝俊伟就是欣欣的爸爸，但郑爸爸根本不想称呼他为欣欣爸爸或者妹夫，他不配。
沈初一：“没事，只要触碰到他皮肤，噩梦就会自动被他吸入。”
郑爸爸沉默片刻，才咬牙说道：“原本就算欣欣能消除怨气重新投胎，可我还是很憋闷。房春兰和房秋兰这两个蠢毒的东西，会受到法律制裁，可是祝俊伟这个垃圾，却只要改名换姓换个地方就能继续好好生活！他凭什么！他是欣欣亲爸，可他明明知情还放任欣欣被害，简直就是畜生不如，他凭什么不受惩罚！”
沈初一：“等着看吧。今后无论什么时间，只要他睡着就只会做同一个梦。梦中，他会变成曾经的欣欣，从头到尾一遍遍地体验欣欣曾经受过的罪。欣欣的痛楚以死亡为尽头，他的痛楚将永无休止。”
郑爸爸忍不住哽咽出生。
从欣欣出事以来，妻子痛苦愧疚自责，屡次自杀，女儿也被折腾得没办法好好高考，整天精神疲累。
他是这个家的支柱。
他从没掉过一滴眼泪，他不容许自己出现丝毫软弱，这样他才能更好地做妻女的依靠。
可他也恨！
尤其是当祝俊伟被放出来之后，他真恨不得……生出一些犯罪的想法。
不过终究，理智战胜了愤怒。
为那么一个人渣犯罪，不值得。
但心底那份怨气，怎么都无法平复。
现在，初一说以后祝俊伟只要睡着就会做那个噩梦，在噩梦中，他会变成女儿祝欣欣，一遍遍地重复欣欣被亲奶奶亲姨奶绑架、杀害、放血、分尸……并且揉进混凝土中的全过程。
一遍遍，永无休止。
此刻，郑军良只想保佑祝俊伟长命百岁！
帝都。
沈沐晴忍不住摔了手机。
她快要气死了。
《酸涩小时光》正在热播，收视率节节攀升，眼看马上就要播到她女主角的高光部分，收视率一定会再度拔高，窜至第一！
可就在这时，男一号却被拍到和已婚影帝在会所亲热！
偷拍视频一经曝光，尺度之大，画面之激烈，叫人几乎以为是在看不良网站的小视频！
热搜瞬间就爆了。
同性恋、出轨、小视频。
其中一方是热播青春校园剧《酸涩小时光》里让无数书粉、剧粉疯狂心动的最帅学长池嘉穆。
另一方是年近四十的已婚影帝简尚文。
这俩都是男的啊！
哪怕都是单身，也够爆炸的。
偏偏其中一个，还是已婚！出轨！
网友们顿时心疼起了嫁给简尚文的影后萧影。
影后知道，她老公喜欢男人吗？
哦不，影帝简尚文和影后萧影结婚十年，育有一子一女……
所以影帝简尚文，就是个双插头。
而小鲜肉池嘉穆，喜欢男人也就罢了，还勾引有妇之夫，是个破坏别人家庭的男小三！
这他么的，校园偶像剧里最帅学长的滤镜瞬间碎了一地。
可现在剧还没播完，才播了一半都不到！
男一号出了这么大的事，妥妥的污点艺人没跑了，《酸涩小时光》紧急下架。
微博上热搜无数。
骂影帝简尚文的，心疼影后萧影的，还有骂池嘉穆这个男小三的……
简直是混战。
吃瓜网友和各路粉丝混战。
当然了，还有无数沈沐晴的粉丝，心疼沈沐晴。
眼看十分有爆像的剧，忽然因为男一号成了污点艺人而下架，这搁谁都接受不了啊。
更何况，沈沐晴这几年上高中也就只拍了这一部剧，压根儿没有别的存货。
原本《酸涩小时光》带起来的热度，都被后面临时调上来的那部剧给吸走了。
沈沐晴快要气死。
但事已至此，她不可能让《酸涩小时光》复播，就只能抓紧时间吸点热度。
卖惨！
除了卖惨也没别的办法了。
只希望能够博取网友们的心疼和好感。
沈沐晴工作室立刻策划了一系列的卖惨方案，并且把#心疼沈沐晴#买上了热搜。
就跟在#心疼萧影#这个热搜的下面。
萧影本来就赢得无数网友的心疼，她又那么刚地宣布一定要离婚，并且俩孩子一个都不给简尚文。
这一波太刚了，太带好感了，迅速吸引了大批量的路人粉。
沈沐晴工作室想着，跟在萧影这边，网友们多少也能心疼心疼沈沐晴。
可他们的算盘还是打错了。
#心疼沈沐晴#上了热搜之后，非但没有赢得网友们的心疼，反倒是迅速被群嘲。
【不就是一部剧播不成了吗，有什么好心疼的，又不是后面就没机会再拍了。】
【知道你国民小公主委屈，就非得这个时候买热搜喊委屈吗？你惨，也不看看萧影多惨！人家都没有卖惨，你怎么好意思卖惨的？】
【萧影单方面宣布要和简尚文离婚！并且要争夺两个孩子的抚养权！好刚！而小公主屁大点儿事就会卖惨。】
【都散了散了，心疼小公主的粉丝麻烦你们回自己地盘心疼。谁叫小公主当初眼瞎，非要钦定池嘉穆当男一号呢。】
【就是，据说当初试镜，导演更中意的是隋野。可是小公主坚持一定要池嘉穆，妈的，池嘉穆油腻得要死，小公主眼光真是绝了。】
眼看风向不对，买水军控评都控不住，工作室又紧急撤热搜。
可是网友们这会儿已经骂疯了。
带有影帝简尚文和池嘉树词条的热搜在下降，显然是被人花钱撤的。
网友们越骂越生气。
可资本的力量，不是骂两句就能抵消的。
网友们火气更大了。
偏偏这个时候，#心疼沈沐晴#上了热搜前排，这一看就也是买的啊！
你们这些背后有资本的，热搜想买就买想撤就撤？
于是，骂疯了的网友们，在第一遍群嘲过了沈沐晴之后，又重新掉过头来骂沈沐晴，骂她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三百天都在买热搜！
怎么不住在热搜上呢？
沈沐晴偷鸡不成蚀把米。
原本想着趁机拉点好感也算是补救，可没想到，这个热搜却让她的路人好感度大降！
沈沐晴快要气死了。
摔了手机还不解恨。
当初男一号为什么要选池嘉穆？
当然是因为，在上、上上、上上上辈子的时候，她搭档了池嘉穆的《酸涩小时光》，一经开播，收视率就一路走高，后来还成了年冠！
此后《酸涩小时光》，就成了她的代表作，成了很多人的青春记忆，经典中的经典。
在她第一世穿过来的时候，《酸》是由江以和隋野主演的，成为一代经典，两人也随之爆红。
所以她重生第二世的时候，就抢了《酸》的资源。
但那个时候她没有太大发言权，只能挤下女主江以，抢到《酸》的女主角，男主角还是隋野。
可这次换上她当女主之后，《酸》高开低走。
观众说她跟隋野没有CP感，感觉一点都不甜。在第一世成为青春校园经典的《酸》，在第二世由她主演之后，变得无人在意。
她以为是自己演技不好。
到了第三世，她自认为演技很好了，可是搭档隋野的《酸》，还是扑街了。
有专业人士说，她的演技不错，可隋野比她更好，隋野的表演毫无痕迹，又特别契合人物，把人给演活了，这就让她这个女主角显得很难看。
还说《酸》要想火，要么换男主，要么换女主。
当然不能换女主。
这么好的资源，也是她在这个年龄最契合的资源。那怎么才能换男主呢？
除非，她有换男主的资格。
家里不可能涉足影视娱乐行业，而她签约的公司老板，虽然说跟家里有关系，可导演本身也很强硬，她要换男主，还是不太好操作。
要知道《酸》的原著就非常火爆，这个电视剧IP一开始立项就很受重视，她能抢到女主就已经是家族关系，再想插手换男主，太难了。
所以她想到，《酸》的原著就那么火爆，那如果她成为《酸》的原著作者，在卖出版权的时候，把作者可以推荐男主这一条写在合同上。
到时候，一旦剧方知道她是作者也是女主的话，就一定会慎重考虑她的意见了！
毕竟宣传的时候，也是一个很好的突破口。
于是，从第四世开始，她就成了《酸》的原著，并且开始换男主，试验一下她跟哪个男主搭档，才能让剧火。
原本她并不怎么看得上那些网络小说作者的身份，但当这个身份曝光，她尝到了甜头。
第五世第六世……
一直到第七世，她和池嘉穆搭档的《酸》一炮而红，她总算是找对了，也顺势成为了更多火爆IP的原著作者。
她当然知道池嘉穆本性如何。
池嘉穆是个同性恋，表面上看起来是白净乖巧的大男孩，但私生活却很混乱，玩得很开。
不过这跟她有什么关系？她又不跟他谈恋爱。
再说了这个圈子里不都这样么，见怪不怪。
池嘉穆的公司资源不错，她还帮池嘉穆解决了几次危机，换来双方心照不宣的互相帮助、宣传等等。
明明这里不应该出错的！
沈沐晴脸色阴晴不定。
池嘉穆和简尚文之间的关系，她还想用来拿捏他们呢，为什么会忽然被曝光？
可没人告诉她为什么。
曝光了就是曝光了。
《酸》彻底完蛋了！
沈沐晴总觉得心脏跳得很不舒服，自从高考之前，她的运气就开始变得莫名的差，总是出现各种小意外。
一直到现在……
就好像，她的锦鲤运用光了，现在全都是霉运！
为什么会这样？
《锦鲤女主她不想爆红》，这个世界剧本是她用特殊手段专门改造出来的。
锦鲤命，是她从真千金身上拿的。
可笑，要让她穿成一个除了嚣张跋扈之外，一无所长的假千金，那她岂不是注定要被豪门家族扫地出门？
就算她可以从底层奋斗，可她凭什么要放着豪门生活不过，非要从底层开始呢？
所以她利用漏洞偷偷改了剧本。
拿走真千金的锦鲤运和女主命，取代真千金，成为这个剧本世界的女主！
因此她的锦鲤命是从设定上就被更改过的。
不可能被夺走，不可能会失效！
那为什么她会霉运连连？
如果沈初一在这儿，就会告诉她。
人的运势是有限的。
沈沐晴从前不过是在不断抽走别人的好运，来塑造她的锦鲤命。
原主无力反抗。
可现在这儿的是沈初一。
想从沈初一身上吸走运势？
完全是在做梦！
沈沐晴并不知道，沈初一本身对世界的影响就很大，她即便什么都不做，世界原本的轨迹就已经会因她而改变。
偏偏沈沐晴的锦鲤命，还要从沈初一身上抽走运势，无异于虎口拔牙……
根本就不用沈初一做什么，光是世界根本所引发的反弹，就够沈沐晴喝一壶的。
而这一切，沈初一在见到沈沐晴之前，甚至都不会察觉。
这完全是世界的本能，要讨好沈初一。
沈沐晴不知道是为什么。
但并不难猜。
一定是真千金那边出了问题，真千金的命运轨迹改变了，才会影响到她。
真千金人生变得幸运顺利，那她自然就会倒霉。
在高考之前她身边不断出现的各种小意外，看似都很小，但若她没及时反应过来，后果可是相当严重的。
而现在，居然连她的经典之作《酸》都被毁掉，这影响已经相当可怕了。
她真的不能再拖，必须去看看什么情况。
比如把那个真千金，尽快扼杀掉。
如今，这是她在这个剧本的第十世，也是最后一世，她必须要完美达成剧本设定，才能通关。
否则就会视为闯关失败，会被剧本系统直接抹杀！
助理给沈沐晴递上一支新手机。
沈沐晴深吸口气，打给经纪人：“《梦想田园》要到下周才开始录制？我想现在就先过去江峰县。先熟悉一下，做点准备，免得到时候上了节目什么都不会，被观众指责。”
得知宝贝女儿要提前去江峰县，沈太太冯媛很是担心。
冯媛：“你自己去行吗？那边是小县城，好像很落后，你吃住恐怕都不惯的。万一再水土不服可怎么办？真是的，怎么要参加这种综艺，乡下有什么好的，又脏又臭。”
沈沐晴心情不好，懒得哄冯媛，皱着眉头说：“我事业的事情你不要管，当好你的沈太太就行。”
冯媛愣在当场。
沈沐晴却是已经转身回了房间。
沈初一自然也看到了热搜。
呵呵。
假千金沈沐晴现在恐怕已经难受了，她肯定疑惑，锦鲤运怎么不管用了呢？
之前她忽然决定要参加《梦想田园》，来江峰县进行录制，肯定就是因为她察觉到了什么不对。
那么这次，《酸涩小时光》出了这么大的事，她还能坐得住？
说不定，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
沈初一舔了舔自己嘴唇，希望西桥村那边，杨香迎的准备不会让沈沐晴失望。
6月18号。
距离江景同上次联系她，已经过去两天了。
江景同那边再没反应。
是没找到符纸？
不应该啊。
祸害雯雯的符纸，一定就在他们房间内。
沈初一想了想，主动联系江景同。
鬼自愿成为鬼妓，也就罢了。
但是诱骗祸害活人去当鬼妓，甚至还怀了鬼胎，有些人，当真比鬼还可怕。
到底是有什么深仇大恨，值得用这般手段？
沈初一：【符纸找到了吗？】
没有回复。
过了一会儿，江景同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他的声音很是低哑，带着浓浓的疲惫：“大师，能不能麻烦您来S市一趟。雯雯她……又查出了身孕。”
沈初一：“……”
原来，是之前江景同向雯雯摊牌了婴灵一事之后，雯雯企图自杀，被江景同发现送到医院。
后来做检查时显示，她已经有了一个多月的身孕。
要知道，自从上次流产大出血被抢救回来之后，雯雯的情绪就一直很不好，也十分抗拒跟他亲热。
江景同又不是禽兽，在雯雯明显抗拒的情况下还非要那什么。
这么长时间过去，雯雯的情绪好转，但依旧抗拒亲热，最多只是同意让他抱抱她。
可雯雯，居然又怀孕了。
如果说之前还对鬼妓一事有些许迟疑的话，现在，简直毫无疑问。
如果不是成了鬼妓，雯雯怎么可能会在完全没跟人有身体接触的情况下，又一次怀孕？
又怀孕？
那个故意坑害雯雯的人，可真是丧心病狂啊！
这次，沈初一几乎没有迟疑，就答应下来：“好。”
江景同原本没抱什么期望，可是请别人他又不放心，他已经身心俱疲，又如同惊弓之鸟，周围的人，他看谁都可疑！
现在，也就只相信这位沈大师。
没想到他就是试探着问问，大师竟然答应了。
江景同受宠若惊，赶紧说道：“大师，我给您订票，您看什么时候方便？”
沈初一：“不用，我自己订。”
“那我到机场接您！”
挂断电话之后，沈初一的账户进账100万。
江景同在微信上说：【给您的订金。】
沈初一没说什么。
鬼妓的事情解决起来确实会有些麻烦，这些钱不多，她该收就收。
听说沈初一要去S市，郑军良说道：“正好，我跟一位朋友约了谈个项目，也要去一趟S市。你什么时候走？”
沈初一：“越快越好，您安排您的，不用管我，我自己订票。”
郑军良：“也没事，我也顺便带朦朦和她妈妈出去走走。我让她们准备行礼吧，咱们今天下午就走。”
沈初一也就不拒绝了。
她也顺便跟罗静璇和卫重远说一声，免得他们万一临时有事，找不到她。
到了S市，下飞机后江景同和王子续一起过来接她。
先顺路把郑爸爸一家送到酒店，沈初一就跟着江景同和王子续一起走了。
随后就直奔江景同家。
路上，也不知道多久没睡的江景同，揉着鬓角跟沈初一说道：“符还是没找到。”
沈初一皱眉。
这么难找的吗？
不应该啊。
到了江景同家之后，眼前是一片狼藉。
整个房间里的所有家具、电器、日用品，还有定制柜子，墙壁上的装饰……
还有水晶吊灯。
统统都拆了。
拆下来的东西非常多，堆得到处都是，而为了找导致雯雯成为鬼妓的卖身符，拆下来的东西也几乎都被又拆了一遍，像是收废品一样，全都拆得不能再拆了。
江景同揉着眉心，声音嘶哑：“我找了很多人手，翻箱倒柜的，包括衣柜木板的夹层、电器的缝隙，沙发坐垫里面，甚至还有镜框后面、相册……”
他沉声说道：“我全都找了，可还是一无所获，完全没有类似你说的，所谓符纸。”
沈初一扶额。
她也没想到江景同找符纸，会直接把家都给拆了。
如果没拆之前，让她来找应该还好找一点，现在全都拆成了一座垃圾山，想要从中找到一张薄薄的符纸……
也太难了！
王子病也是一脸叹息：“确实太难找了。我们一起把所有容易被忽略的角落，隐秘的角落，全部都找了。想着符纸或许被藏在什么东西里，找来的都是专门收废品的师傅，拆东西找东西一流……可是最终还是一无所获。大师，如果不是你说的，我甚至会怀疑这里根本就没有那什么卖身符。”
沈初一没有吭声。
她走进江景同和雯雯的家。
这里拆得乱七八糟，几乎无法下脚
江景同头疼得快要炸开，站着很难受，他索性蹲在地上。
他已经好久没睡觉了，说清醒吧，他此刻其实一点都不清醒，头昏脑涨的。
可若是说让他去睡觉，他又清醒得睡不着。
沈初一打量着这个对于江景同和雯雯来说都不再是家，而是噩梦的地方。
鬼妓卖身契，是连通阴阳的东西，只要它存在，它身上就必定有阴气。
有阴气，她就能感受得到，除非是又有能遮挡阴气的东西。
不过显然，这屋里什么都没有。
鬼妓卖身契，并不在这儿。
那就奇了怪了。
不在这儿，还能在哪儿？
不对。
如果卖身契已经被取走的话，那雯雯就不会再次怀孕。
卖身契一定还在。
可她为什么感觉不到卖身契上连通阴阳的阴气呢?
还有一种可能。
卖身契被破坏了。
被破坏之后，卖身契上阴气凝结的部分，就会散掉。
卖身契一定还在这里。
沈初一的目光落在电视背景墙上。
背景墙并没有用隔板或者墙布墙纸等等，是在平面墙壁上直接绘制而成，是一副偏西方的画。
什么画沈初一并不知道，但此刻，可能是拆旁边家具的时候碰到了墙壁。
这幅画被磕得坑坑洼洼，不少地方都被磕掉了颜料，显得有些斑驳。
沈初一的手在画上轻轻拂过。
“这里。”
她立刻回头看向王子续，“有没有铲子之类的，把这块给铲掉。小刀也行。”
家都拆成这样了，工具都还在这儿丢着，铲子小刀什么的肯定都有。
很快，这一块墙皮被拆了下来。
外层属于画的部分剥脱，下面是一层薄薄的膜，隔开颜料，一张只有巴掌大的黄色符纸，就紧紧贴在这层膜后，家在刮墙皮的腻子之间。
如果是在墙壁的其他地方，这一块肯定会稍微显得凸出，已经装修好刮好腻子、油漆的墙壁，平整是第一要求，凸出肯定就不对了。
可是在电视背景墙这里，这是是一幅偏西方的话，使用的都是厚重的油彩颜料，画笔刷子的痕迹并不十分遮掩，就在暗部，藏下这一张薄薄的卖身契符纸，就算用手去摸，都不会发现！因为这种画本身摸起来就是凹凸不平的！
居然藏在这里。
王子续也不由得感慨，看来他们拆家还是拆得不够，就得把墙皮也都给铲了！拆成毛坯！
江景同捏着那张薄薄的卖身契，手都在抖。
果然，这东西上面有暗红色的古老字体，写着雯雯的姓名、生辰八字，自愿卖身。
大师说，这是用雯雯的血写的。
下面还有雯雯的指纹，还有用血液做粘合剂，粘在符纸上面的头发，不用问，这也一定是雯雯的。
卖身契果然是破了，上面凝聚的阴气已经散了，难怪感受不到。
他紧抿着唇：“大师，这鬼……鬼……卖身契，要怎么解？”
沈初一：“人间做皮肉生意的有老鸨，鬼界也有。这卖身契，就是鬼界老鸨出具的。这份已经破了，单独撕掉这份也没有意义，鬼老鸨那边也还有一份。必须把两份同时撕掉。”
“可是要怎么找到鬼老鸨？”
沈初一：“人间的皮肉生意怕警察，鬼界的同样也怕鬼差，一有风吹草动，他们就会四散跑掉，除非是碰上了，不然很难抓，确实要费一番功夫。”
主要是找人麻烦。
世界那么大，即便现在到处都有摄像头，可也不是每个罪犯都能被抓到的。
更何况是鬼界。
鬼界人口积压这么多年，鬼魂一点不比人间的活人少。
再加上鬼界管理混乱，反正都是死鬼，只要不惹出大事，鬼差才懒得理你，很多时候上供一点，鬼差就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要想在鬼界抓到给雯雯下卖身契的鬼老鸨，着实困难。
“那可怎么办？”江景同眼睛通红。
沈初一：“直接去找人当然麻烦。但找到中间人再揪鬼老鸨出来，就比较容易了。”
沈初一看向江景同：“当然了，通过撕毁双方的卖身契来解除鬼妓契约，是不会对雯雯有任何损伤的，也是首选的办法。但如果实在找不到鬼老鸨，就只能硬来了。”
江景同看过来：“硬来，有什么危险吗？”
“卖身契符，要连通两界，是烙印在灵魂之上的。想要毁掉，就要动到灵魂。最简单的例子，就像皮肤上的纹身，原本若是能撕掉鬼老鸨那边持有的那张卖身契符的话，纹身会自动消失。可找不到鬼老鸨，就只能硬洗纹身了。”
沈初一：“硬洗纹身，首先肯定会疼。其次，等于是毁掉那一片纹身，让皮肤再生。可人的灵魂却不像血肉皮肤，伤害了就是伤害了，没有再生的机会。”
江景同脸色极其难看。
王子续小心地问：“那伤害了灵魂，会有什么后果？会致命吗？”
沈初一：“只是一个符文，当然不会致命。除了长久且无法治愈的疼痛之外，对她最大的影响就是，她外表看起来像是好好的人，可实际上思维、情绪、行为都会变得混乱。当然，最大的影响是，死后到了地下投胎之时，灵魂不全的她，是无法投胎的。换句话说，她不会有来生。即便是想投生畜生道也不能。”
要强行洗去灵魂上的符文，后果就是这样。
江景同抿唇。
所以最好的办法还是，找到鬼老鸨，把两份卖身契都撕掉，解除鬼妓契约。
大师说了，这样的话要先找到中间人，再揪出鬼老鸨。
而找中间人。
显然得先找到陷害雯雯的人。
沈初一看着江景同：“还有一个办法。”
王子续：“大师您别卖关子了，赶紧说啊。”
沈初一：“一时半会儿找不到鬼老鸨，无法和平解除鬼妓契约，又不想硬来破坏她的灵魂的话，那还可以暂时先不管这个鬼妓契约。”
王子续：“不管，岂不是……”
一直都是鬼妓？
像雯雯居然又怀孕了，这就是鬼妓契约不解除的后果。
沈初一：“我可以先给她画一个护身符，即便有鬼妓契约在，那些鬼也不可能碰到她。”
王子续眼睛一亮：“这样的话，就可以先护住雯雯，再慢慢找中间人和鬼老鸨了！”
一行人赶往医院。
雯雯这会儿还在医院。
还没人告知她，她又一次怀孕的消息。
江景同带雯雯去的是私立医院，按照他的要求，对于雯雯又怀孕一事，医护人员都对雯雯守口如瓶。
当然，瞒也只能瞒一时。
在医院见到雯雯时，王子续先是吓了一跳。
他记得上次见到雯雯跟着江景同一起出来吃饭，就只是有些瘦，看起来好像还挺正常。
但是此刻的雯雯看起来，也没有更瘦，却给人一种说不出的恐怖感。
听到有人来，病床上的雯雯看过来。
看到江景同，雯雯的目光定了定，有些恍惚，而后就又别过脸去，不看江景同。
江景同不敢进去。
他低声跟沈初一说：“雯雯不让我靠近她。”
显然，不是心虚，而是愧疚、痛苦。
她这么不堪的一面，终究还是被最爱的人看到。
难怪她要自杀。
至于说死后会怎样，她根本不去想，再痛苦又能如何？
对她来说，死了至少不用再让爱人看到这般丑陋的自己。
沈初一：“你们在外边等吧，我去跟她聊几句。”
江景同还有些担心。
王子续拉住他：“你信大师！”
江景同抿着唇，终究还是点头：“拜托大师！”
他被王子续带走。
沈初一单独进去雯雯的病房：“我在你眉心画个护身符，就不会再有任何脏东西能近你的身。”
病床上的雯雯浑身瑟缩一下，却是没有回答。
好一会儿，她嘶哑的声音才响起：“谢谢，但是不用了。”
不用？
那她即便怀着孕，也还是鬼妓，还会被鬼嫖。
那些只想发泄的东西们，不管是人是鬼，都不会去管女人的死活。
沈初一眯了眯眼：“你是觉得现在这样，江景同就会嫌你脏嫌你恶心，不会再靠近你，对吧？”
雯雯又是一抖，显然被说中了心思。

第36章 天师36  合一
用这种手段对付一个女孩子, 真的极其肮脏极其恶心。
真不是一般人能想得出来的，更不是一般人会做得出来的。
雯雯招惹了谁，或者说是得罪了谁，才让对方对她用上这种手段？
这完全不是一般的报复, 是要彻底摧毁她的人生。
对方甚至都不取她的性命, 却要让她生不如死。
雯雯现在活着, 可不就比死了还痛苦么！
沈初一完全能理解雯雯此刻的心情。
她的自杀，她的驱赶，其实就是想让江景同离开, 不愿意把这么丑陋的自己，给最爱的人看。
她比谁都清楚江景同对她的心意。
为了她, 江景同不惜跟家里对抗，江家父母愤怒之下要把儿子逐出家门, 江景同主动签署了股权转让协议, 江家父母盛怒, 找找律师立了遗嘱，以后江家的一切, 都没有江景同的份儿。
这等于说是, 以后江景同就不再是有钱有势的贵公子了, 他只有自己这些年挣下来攒起来的钱，别的什么都要再自行奋斗。
没有江家给他托底，没有工作失败还能回家当豪门少爷的可能。
为一个女人做到这个份儿上, 还不够表示他的心意吗？
够了, 当然够。
雯雯比谁都清楚。
在她完好正常的时候, 这份心意是负担，但更多是甜蜜的负担，只会让她更爱他, 也更用心经营两人的感情。
她甚至辞去原本稳定的工作，自己单独创立工作室，当私人小老板。
虽然更累，但赚得也更多。
在怀孕之后，她甚至还跟江景同说，只要他俩够努力，以后还是有可能还给他们孩子一个富三代的出身。
当时她并不知道孩子不是江景同的，江景同也不知道。
他们满心满眼都是憧憬。
可是如今。
曾经江景同为她做过的一切，全都成了她最沉重的负担和羞愧，她一点都不想江景同再管她，只想让他赶紧走，走得越远越好，永远都不要再来见她更好。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应该以何种面目再见江景同。
她配不上他。
他值得更好的。
雯雯蜷缩在床上抽泣不止，浑身颤抖。
沈初一的指尖点在她后脑勺上，轻轻地按了一下。
一缕清气钻进雯雯脑海。
她的哭声渐渐停止，颤抖的身躯也平静不少。
不说鬼神之论，只说正常人，一旦陷入某种极端的情绪之中，又反复不断加深这种情绪，他们的头脑就都会变得混乱，死钻牛角尖，听不进去别人说话。
沈初一这会儿就只是让雯雯头脑清醒一点，也冷静一点，把那种逃避、愧疚的情绪暂时先压一压，先别去想。
雯雯逐渐冷静下来。
终于，她转过身来看向沈初一：“我知道你，阿景跟我说过，说你是很有名的大师，‘挣钱吃饭’。我在热搜上看到过你。”
愿意交流这就好办多了。
沈初一微笑，拿过病床边上的柜子上放的水杯：“要喝点水吗？”
雯雯抿唇，终究还是接过了水杯，喝了一口：“你看起来……很年轻。”
沈初一：“不然呢，你以为大师都是长鼻子老道士那种？放心，我看着年轻，手段可不年轻。”
雯雯勉强扯了一下嘴角。
沈初一又道：“你跟江景同的感情问题不归我管，我们只谈谈关于你被鬼伤害这件事情本身。背后那个手段肮脏的人到底是谁，如果不把他揪出来，可能还会有别的女孩子像你一样受到伤害。甚至说不定现在就有跟你一样受害的女孩。”
雯雯握着水杯的手不由得收紧，嘴唇紧抿。
她慢慢地喝了两口水，抬头看沈初一：“给我额头上画个符，就能解决了吗？”
显然不能。
沈初一道：“你知道自己现在这是什么情况吗？”
雯雯停顿片刻，微微点头：“他说，是……鬼妓。是我自愿签署了卖身契之后，就变成鬼妓。”
沈初一挑眉，立刻问道：“谁说？”
肯定不是江景同。
江景同都没办法说出鬼妓这两个字，他对这个词非常在意，这也正常。
就只是婴灵两个字，就让雯雯崩溃，抑郁再犯想要自杀，江景同更不可能跟她说别的。
雯雯被查出来又怀孕了，江景同甚至费尽心思让医护人员全都瞒着雯雯。
江景同没有找到解决鬼妓的办法，之前也并不知道沈初一肯不肯答应过来，就算是沈初一肯答应过来，她也说过并不容易解决。
这件这么恶心却又不容易解决的事情发生在雯雯身上，告诉她，除了徒增她的压力加重她的抑郁之外，还能有什么用处？
所以江景同肯定不可能告诉雯雯有关鬼妓的事。
而雯雯，在提起这两个字的时候，也比想象之中要平静得多，显然她不是刚刚知道的。
雯雯握紧水杯，垂眸：“是……是我小时候住同一个村子的哥哥，他叫栾朗。”
沈初一的眼睛再度眯了起来。
小时候同村的哥哥。
这些天江景同正在调查到底是谁害的雯雯，能够悄无声息地拿到雯雯的血液毛发，还能让雯雯主动按下手印达成契约，这必定是熟人。
因此江景同肯定也会从熟人开始下手调查。
这个时候，忽然出现一个小时候同村的哥哥来看雯雯的话，江景同能不知道？
知道了能不特别关注？
但对方却能在江景同毫无所觉的情况下，告诉雯雯关于鬼妓的事。
除非……
看着雯雯有些躲闪的目光，沈初一瞬间明白过来。
“他早就死了，对吧。”
雯雯轻轻地点头。
死了，再见。
这次她的身份是活人鬼妓，那他会是什么？
答案显而易见。
难怪雯雯不好意思说。
见沈初一目光通透，雯雯连忙摇头：“大师，不是你想的那样！他……他是意外碰到我，知道我变成鬼妓之后，他就……他就想办法点我。他点了我，就不会再有别人来。”
沈初一点头。
雯雯：“他点我不是为了占我便宜，在他之前，我已经……可在他之前，我真的一点都不知道。我一直都以为我就是在做梦。有时候，梦中人是阿景的脸……但绝大多数时候，梦中人是形形色色不同的脸，我反抗我挣扎，可怎么都挣不脱……”
雯雯眼眸低垂，手死死地抱住杯子：“梦中的一切感受都……特别特别真实。就好像我真的被……了一样。那种痛苦绝望的感觉，一直到醒来之后还久久不散。”
“但我醒来之后检查身体，身上却什么痕迹都没有，明明那里撕裂的痛楚很清晰，可我检查了，没有出血也没有撕裂……”
“什么都没有，所以还是一个梦，一个噩梦。”
“一开始，我其实是松了口气的，是梦就好，毕竟梦不是现实，即便这些梦再难以启齿，也终究是梦。”
“我找了很多书，有关于梦、性癖和性梦之间的，我甚至偷偷咨询过专业的心理医生。”
“但咨询了两次，那些医生看我的眼神都很……他们说梦境就是潜意识的反应，是我内心那个连我自己也不愿意承认的我。”
雯雯苦笑：“我觉得他们其实更想说我本性放浪。我再也不找任何心理医生看了。反正梦境就是梦境，梦里面就算是再肮脏再不堪，也只是梦。”
“我怀孕了。”
“那时候我还以为是阿景的孩子，阿景也这么认为。他把结婚提上日程。以前恋爱的时候，江家也反对，他们想让阿景和门当户对的女孩子谈婚论嫁。阿景不肯，就跟江家叔叔和阿姨闹得很难看，但也没走到最后一步。”
“我怀孕之后，去检查，医生说我身体情况不太好，本来就不宜怀孕，流产之后对子宫伤害也会很大，以后想再怀孕也难。阿景就下定决心要结婚，他说不能叫我们的孩子成为私生子。”
“只是谈恋爱还不算，竟然要结婚，这才真正触怒了江家叔叔和阿姨。”
雯雯抬头：“我当时也很难受，觉得要不就算了吧，不被父母祝福的爱情，真的会长久吗？阿景就算现在无条件站在我和孩子这边，一定要结婚，哪怕是跟家里闹翻。可是以后呢？我很担心在多少年以后，他会后悔今天的决定。那样的话，还不如现在就分开。”
“可是阿景是个很有主见很坚定的人。他说他很清楚自己要什么。父母祝福，他会很开心，父母不祝福，他也不会就此妥协。”
“我被阿景感动了，他为了我，宁愿不要富二代的身份，放弃那么多东西，我若是还拖他后退，也太没良心了。”
“我不再纠结，我也开始努力为了我们的未来奋斗，每天都很累，但真的特别甜蜜，哪怕是有了孩子，可我们每天都还在热恋。只除了……我依旧夜夜做那样不堪的噩梦。”
沈初一又给雯雯倒了杯水。
雯雯：“直到怀孕三个多月的某一天晚上，我又做了噩梦，这次的情况比之前更糟糕。之前都只有一个人，这次居然有三个人……我一遍遍地崩溃挣扎寻死，可在梦里死也死不掉……后来在他们走了之后，又来了一个人，我已经绝望到极点……”
雯雯脸色极其难看。
显然，回忆这些对她也是另一种伤害。
雯雯：“我一开始没认出他，我以为他也跟那些人一样，是要……我的。后来他叫出了我小时候在村里的小名，还说他是栾朗……”
雯雯抬头看向沈初一：“我当时第一反应是难堪，怎么会梦到小时候认识的人……他似乎也很难以启齿……但终究，他还是说了。”
雯雯：“他告诉我，这不是噩梦，这是混淆了阴阳之隔，我的灵魂其实被带来阴阳交汇的地方。所有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我的灵魂，真的成了一个……婊子，他说这叫鬼妓。”
“鬼里面的鬼妓很多，因为不受人间道德制约，一些没有家人在阳间给烧纸钱的鬼，想要钱却没有挣钱的门路，就只能当鬼妓挣钱。”
“还有一些是弱小的鬼，就算有钱也保不住，当了鬼妓之后，就会受到鬼老鸨的庇护，别的鬼一般也不敢来抢他。当然还有一些漂亮又弱小的鬼，则是会被掳走签下卖身契，成为鬼妓，不管他们是否情愿。那边鬼妓行业十分发达。”
“而我这种还跟那些鬼妓不同，我这种是活人鬼妓，十分稀少，要价也很高，普通鬼消费不起。”
沈初一点头，心里却是更加不爽了。
地府混乱成这样，鬼妓行业居然成了发达产业！
雯雯：“他是花了大价钱，才买了我半夜的，只是半夜。前半夜是那几个，后半夜是他。他并不是那种人，他只是想确认一下是不是我……”
“当时听他说完我崩溃的很，我怎么都没有办法相信。可等我醒来之后，我想到了一个问题，栾朗为什么会在那儿？他真的是鬼吗？”
“我打了很多个电话，辗转找了好些人才问出来，原来栾朗已经过世好几年了。”
“当夜里在梦中再次见到栾朗，我不愿相信，却也不得不相信……”
雯雯：“栾朗在地下混得也很惨，他买我的钱都是死的时候他家人烧给他的，他攒起来了。好几年那么多钱，他买我这两次，就已经花光。我想到一个办法就是，我给栾朗烧纸钱！让他一直买我一直买我……”
沈初一点头，这确实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雯雯：“我买了很多纸钱，各种各样的都有。可是我烧了一大堆，当天晚上，栾朗是前半夜来的，他说我烧的那些钱不值钱，冥币通胀很厉害，那些钱也只够买我半夜。半夜之后，他被赶出去，又换了别的鬼进来……”
雯雯哭得不行：“我真是崩溃了，我买的纸钱为什么不管用，那么多。我只能买更多……我还不敢让阿景知道。后来我在网上发帖求助，什么样的纸钱在地下才更值钱。有人告诉我，现在机器做的纸钱元宝到了地下都是废纸，真正值钱的是老手艺人一个一个手工叠的金银元宝，还得祖辈都是做这个的那种才行。我往哪儿去找啊……”
“我怀着孕，身体难受，晚上还要受到那种摧残，要想办法去找纸钱，这一切都还要瞒着阿景。”
“但最终压垮我的是，栾朗告诉我，就连我肚子里的孩子也不是阿景的！”
雯雯大哭，看着沈初一：“我不明白，既然鬼只是在摧残我的灵魂，我醒来之后身上都没有痕迹，那为什么我会怀孕，会怀上鬼的孩子？”
沈初一：“这就牵扯到另一重手段了。鬼要投胎，是要先清算他生前的善恶。善多于恶，下一世一定还能投胎成人，善越多，投胎的人家越好。善恶对半，也能投胎成人，但就没什么选择。如果恶多善少，就要先去对应的各个地狱受罚，在受罚完毕之后，也很难再投胎为人。”
“善多于恶和善恶对半的鬼魂，想要投胎尚且需要排队，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排的到。更别提那些就算排队也不能再世为人的鬼了。他们若是还想当人，势必要花上别的手段。”
“还有就是一些恶鬼，穷凶极恶那种，被抓到就注定要被关在地狱永生永世承受刑罚，他们更别想再投胎还阳。但他们又想重回人间，重新做人。”
“这些鬼，正常渠道走不了，那就只能借个肚子。”
沈初一冷声说道：“鬼妓怀胎怀的还是鬼胎，但你是活人鬼妓，只要让你怀孕，那生下来的就是人胎，那些想要借肚子的，自然就会瞄准你。”
“他不光是借了你的肚子出生，还截了你真正孩子的命，这样在才能躲过鬼差的检查。渐渐的，他会完全顶替你真正的孩子的命运，这样轮转洗白一下，他死后就又是普通干净的鬼魂，又可以正常排队投胎了。”
雯雯脸色也极其难看：“难怪栾朗要我把孩子打掉。”
沈初一：“打掉是对的，这样至少不会让你原本的孩子命运被截，也不会让借肚的鬼出生。你身体虽然不好，但一般三四个月的流产手术也不至于说大出血甚至病危，就是想要借肚的鬼在作怪。甚至你流产之后，他都还不肯离开，化作婴灵纠缠江景同。”
雯雯点点头，苦笑：“我总算作对一件事。可我现在，又怀孕了。”
沈初一：“你知道？”
雯雯：“嗯。还是栾朗告诉我的。尽管我不断寻找有用的纸钱、元宝烧给栾朗，可栾朗能买到我的次数越来越少。他告诉我，是因为我这样的活人鬼妓太少，他连续霸占我的时间，引起了很多不满……所以他被限制了……”
沈初一：“很有可能。还有一种可能是，你之前成功怀上了鬼胎，让他们发现你还有另一种商机。要知道，鬼要借肚，可也不是随便谁都能怀上鬼胎的，你之前怀上了，就会有更多鬼打你的主意，想要借你的肚子还阳。而栾朗一直在保护你，他自然就会被限制。”
雯雯：“栾朗告诉我的时候，因为才怀孕一个月左右，我就让医生给我开了药流的药，我换了好几家医院，吃了好几次，但都只是小腹坠疼，出血……胎，还在。”
“我已经在崩溃边缘，所以当阿景回来跟我摊牌婴灵的事，我才知道，上一胎的婴灵居然一直在纠缠阿景！”
“我太对不起阿景了，我也受够这一切，真的不想再这样下去，这样活着我自己痛苦，还拖累阿景。我真的想死。”
病房门被推开。
江景同站在门口，一双眼睛几乎滴血。
王子续靠在病房门旁边的墙壁上，他给他妈妈发了条微信：“妈，您不是一直问我女朋友的事情吗，我周末带她回家。先发几张她的照片给您。图1图2图3……”
图1图2是不同角度的粉彩花瓶，千桃的本体，图3是千桃的人形。
江景同走进病房，走到病床边上，看着雯雯。
雯雯抿唇，忽然深吸口气，擦了擦眼泪：“终于说出来了，你都听到了吧，挺好的。”
压了她这么久，压得她喘不过来气，几乎要把她五脏六腑都给压碎的秘密，终于说出来了。
就好像是等待死刑的人，终于等到了刀锋落下来的那一刻，反倒是轻松了。
最坏也就是这样。
病床边上的江景同，忽然伸手抱住雯雯，任凭雯雯挣扎，他也死死地抱着雯雯的头，捧着她的脸，压着她的唇。
雯雯双手在挣扎，在不停地捶打他，可他就是不放开。
沈初一瞥了一眼。
没想到看起来斯文内敛的江景同，也有这么野的一面。
不过对于此刻完全没有安全感，也不敢从爱人身上奢求一丁点安慰的雯雯来说，这或许是最好的方式。
也不知道为什么，她脑海里忽然掠过一个画面。
当初她最后一次问他到底愿不愿意的时候，他只是看着她，一言不发。
她已经被他拒绝了太多次，那次本来也没抱什么希望，只是在她离开那个世界之前最后一次问。
他没回答，她也没等几分钟，就让他不用回答了。之后她就离开了那个世界。
现在想想忽然觉得亏了，她干嘛要问？反正都要走了，就亲一口也不过分吧！
真要是当时下手了，她也不至于后面连续郁闷好几个世界，甚至到现在居然还能记起他的样子。
呸呸。
沈初一把这乱七八糟的想法赶出脑海，她现在可是有了小熊猫教授，其他都是浮云。
小熊猫教授更可口呢。
江景同终于放开雯雯，他擦了擦雯雯眼角的泪水：“以后，试着对我更有信心一点，这些都不是你的错，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你应该活得更理直气壮！”
雯雯咬着唇，目光直直地看着江景同，一言不发。
江景同坐下，伸手揽住她，让她靠在他身上。
雯雯现在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了。
“得谢谢王子续，是他帮我找到的大师，大师有办法帮我们的。”江景同说。
雯雯还是不吭声，但她眼中也饱含期冀。
江景同：“大师，你刚才说只要给雯雯眉心画个护身符，就能不让鬼再碰到她，对不对。”
雯雯抓着江景同衣角的手不由得收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沈初一。
沈初一点头：“对，画个符之后，那些鬼就别想碰到她了。”
江景同：“那这个符的有效期多长？”
沈初一：“符文很复杂，所以有效期太长的符文，会给她的灵魂造成很重的负担。要想不影响她日常生活，最好是三个月画一次。”
如果不考虑这些话，她想画出有效期多长的符都可以。
江景同立刻看向雯雯：“雯雯你听到了吗，大师说只要三个月画一次符，你就不会再受伤害。”
别说是三个月了，其实就算是一天画一次，他也能接受，主要是怕大师不接受。
所以三个月一次的频率，完全可以接受，也不会对他们的日常生活产生影响。
这真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了！
雯雯的目光也微微闪动。
沈初一：“先别高兴得太早，这只是权宜之计。她活着的时候，是可以三个月画一次符，只要符在，就没有鬼敢碰她。但万一哪次快要到期的时候，我临时有事你们找不到我呢？当然，如果我有事要长时间离开的话，我可以提前给她画个时效更长的符，副作用就是她的灵魂会被符压得有点难受，但也还能忍受。”
沈初一看过去：“但根本问题没有解决。她签下的卖身契没有解除。所以等她死后，她还会被带走，继续做鬼妓。”
到那个时候，想找到她都难，怎么再给她画符？
当然，也还有别的解决办法。
比如雯雯死的时候，可以联系鬼差，让鬼差直接把她的灵魂带走，插队带去第十殿，判了之后就去排队投胎。
但这就安稳了吗？
排队可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排上的，做鬼妓这门生意的鬼，必定一直盯着。
就算在雯雯等待转世的时候放过她了，可等雯雯再投胎为人之后，她还是逃不脱他们之手……
江景同和雯雯的脸色都再度一变。
沈初一：“现在给你画符，是一种暂时性的手段。关键还得找到害你的人，这个人一定是人。找到他，再通过他去找鬼老鸨，拿到原始卖身契，毁掉，才算真正解除你灵魂上的卖身契约。”
江景同点头：“您说的对。我也一定要找到害雯雯的人，把他揪出来，我绝对绝对不会放过他。”
沈初一：“你这两天也没少调查吧，说说调查的情况，雯雯是当事人，要骗她签下这契约，一定是她熟悉的人。你说说情况，看雯雯能不能想起什么来。”
她又让王子续把她的背包拿来，里面装的有画符的东西。
正如她之前所说，这个符的符文非常复杂，即便是她，也需要十来分钟才能完成。
调制好朱砂墨水，就在病房里，沈初一为雯雯画符。
有些特情师画符，介意旁边有外人。
一是画符的成功率本来就不高，有外人很容易被打扰；二是怕被偷师。
这两个问题在沈初一这儿都是不存在的，她不介意有人在，给雯雯画符的时候，江景同和王子续都在。
眼睁睁地看着朱砂墨水画出来的复杂纹路，一点点隐没在雯雯眉心，王子续忍不住伸手沾了一点点朱砂墨水。
沾上墨水就在皮肤上啊，擦一下就晕开更多，拿纸巾擦，也不能完全擦干净，还得去弄水洗。
可是再看雯雯额头，半点儿墨水晕开的痕迹都没有。
等沈初一画完，所有的朱红色符文全部隐没入雯雯眉心，更是半点儿痕迹都看不到。
江景同也一样震惊。
家里是做生意的，他也不是没接触过风水大师，家里甚至还有相熟的特情师，据说是很高级的甲级特情师。
他也见过那位甲级特情师画符，别的不说，比眼前这一幕，真的是天差地别。
他再一次庆幸自己当初去找了王子病，找到这位大师来处理。
否则换成别人的话，还不知道要走多少弯路，耽误多少时间，最重要的是，雯雯得多受多少罪！
“符画好了。”
沈初一收笔。
老实说，她自己调制的墨水，真不比谈教授调制得好用。
雯雯缓缓睁开眼睛。
也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怎么，她真的觉得自己这会儿舒服了很多，有种久违的神清气爽的感觉。
要知道，这么长时间以来她承受了巨大的压力，而且是连绵不断没有休止的压力。
别人睡觉是在休息，她睡觉就是痛苦不堪的噩梦，可她甚至不能不睡觉。
别人可以撑着熬通宵，她一到那个点酒困得睁不开眼睛，甚至坐着都能睡着……
睡着，就是恶心痛苦肮脏的噩梦。
她的头脑已经不堪负累，她工作频频出错，原本被她经营得十分红火的个人工作室，如今客户已经跑光。
他们本是抱着最大的信任找她，可她太让客户失望了。
此时此刻，雯雯终于感受到了久违的清醒。
可是肚子里，还有一个鬼胎。
雯雯捂着自己的肚子，抬头看向沈初一：“我打不掉他，怎么办？”
沈初一：“那是因为之前借你肚子的鬼在保胎，现在他无法在靠近你，你的身体情况原本也不好，又吃过药流的药，应该很快就会自然流产。”
雯雯轻轻点头。
江景同也跟着松了口气，他取出一个小小的笔记本：“我这两天，几乎把雯雯身边熟悉的人都罗列出来。这人要害雯雯，必定是跟雯雯有过节。”
“可雯雯性格一直都很好，哪怕是在公司里也几乎没有得罪过人。我只记得雯雯离职前，跟公司她的直属上司吵了一架，但我调查一番之后，也不觉得对方会害雯雯。”
王子续说：“并不一定是跟雯雯有冲突的人才会害她，人性很复杂的，有些心理变态的人，无缘无故也要害人。所以不如从卖身符上下手找。”
江景同：“我也是这么认为的，从人际关系和动机上很难找，但是符纸肯定是那人骗雯雯亲手签字，所以从符纸上下手，或许会更容易些。可是之前符纸一直都没找到，今天才找到。”
江景同把那个已经残破的符纸拿出来给雯雯看：“雯雯，你看看有没有印象。”
雯雯这也是第一次看到把自己害成这样的东西。
就这么一张薄薄的符纸。
她的手在颤抖。
她盯着符纸看了足足五分钟，任何一个边边角角都不放过。
可最终，她还是摇头：“我从来没见过这个东西。也没签过。”
江景同抱紧雯雯：“别难受，别着急，大师已经给你画好了符，不会再有任何鬼能伤害到你，我们慢慢找，一定找得到！找到之后，我绝对不会放过他。”
雯雯抿着唇，眼泪又掉了下来。
王子续说：“这个符纸藏的地方也很巧妙，在你家的电视背景墙上，那里是一幅画，应该是直接绘制而成的吧，你想想那副画是谁画的？谁有机会把符纸藏在那副画所在的墙壁上。”
雯雯：“……是我。”
难怪江景同刚才没提发现符纸的电视背景墙，原来是雯雯画的！
也对，雯雯是学美术的，她的个人工作室也跟这方面有关，自己家里的话，肯定是她自己动手画。
她总不能自己给自己下这个符吧。
“那……画的时候，有人帮你吗？”王子续问。
雯雯点头：“有，晓晓和珍珍。肯定不是她们，她们是我很多年的好朋友，我们关系很好很好。”
王子续没多说什么。
江景同点点头：“那副画当初画好之后，就没再动过了，对吧？”
雯雯：“嗯，画好就一直没再动过。那是我第一幅得奖作品，作为优秀毕业作品在学校展出，阿景那天似乎是去学校找人的，正好从展览上路过，我不小心撞到阿景……”
他们两个的缘分，就是从这儿开始的。
江景同对美术没什么兴趣，他尊重雯雯的爱好和事业，但他真的品鉴不了画，尤其是偏西方风格的画。
雯雯也并不强求他一定要欣赏自己的化作，互相尊重对方的爱好和事业就够了。
但她能跟江景同相遇，确实是因为这幅画。
这也是她自己很喜欢很骄傲的作品。
所以当初在要画电视背景墙的时候，她就选了这幅画，这也是她的一点浪漫小心思。
可怎么都没想到，她的幸福从这幅画开始，也会毁在这幅画上。
画是雯雯亲手画的，因为是墙绘，她找了两个最要好的闺蜜帮忙。
此后这幅画再没有动过。
所以符纸只可能是在画画的时候，被弄上去的。
肯定不会是雯雯自己，那也只能是那两个闺蜜？
雯雯自己也想到了，她摇头，坚决摇头：“肯定不会是晓晓和珍珍。”
王子续持保留意见。
老实说，发生这么大的事，草木皆兵一点都不为过，就算真的不是两个闺蜜，那也不能就凭感觉就排除她们的嫌疑，还是要查一查为好的。
不过这话私底下跟江景同说就行了，没必要刺激雯雯。
沈初一忽然开口：“画，确定一直都没有再动过吗？”
雯雯摇头：“画好之后，我工作一直都很忙，根本没时间再动它。”
沈初一：“有原版的画吗，让我看看。”
雯雯看向江景同：“我工作室的个人展示里面有。”
江景同立刻拿出手机，打开雯雯个人工作室的网站，找到挂出来的展示画。
她划着图片，最后指着手机上的图片，跟沈初一说道：“就是这幅。”
沈初一还没看，江景同先愣住了。
他深吸口气，抿着唇，把手机屏幕给沈初一看，王子续也凑了上来。
这一看，沈初一眯起眼睛。
王子续直接来一句：“卧槽，这根本不一样啊！你没弄错吧，确定你画在家里的是这幅画？”

第37章 天师37  合一
雯雯一脸迷茫, 根本不知道王子续江景同他们到底在说什么。
她又看了一下手机屏幕，非常肯定地说：“没错啊，就是这幅，这就是我在大学期间的获奖作品, 还作为优秀毕业生作品在毕业的时候进行展览的。我也是在这次展览上, 第一次遇见阿景, 跟阿景有了交集的。”
王子续不敢吭声。
但的的确确，画在江景同家的电视背景墙上的，真的不是这幅画, 他亲手铲掉，并找到卖身符纸的, 怎么可能不记得？
江景同抿了抿唇：“雯雯毕业还不到两年，获奖的作品作为优秀毕业作品展出的话, 学校官网上应该有。”
他又登录学校官网。
雯雯比他更熟悉, 她指点着江景同快速登录学校官网, 找到优秀毕业作品展示，历年的都有。
很快就找到了雯雯毕业那年的。
当年雯雯的画是挂在整个展厅最好的位置, 换到网站上展示的话, 雯雯的画就是第一个, 排在第一，本来也说明了这幅画的质量。
现在学校网站上，雯雯毕业那年优秀作品展的第一张就是, 跟雯雯刚才工作室个人作品展示里面的一样。
确实就是这张。
但和家里的不一样啊！
雯雯的脸色也终于变了：“你们到底在说什么？什么不一样？”
江景同抿唇, 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
这也太恐怖了。
雯雯对自己的获奖作品当然熟悉, 更何况这幅作品还可以算作是她跟江景同的媒人，她亲手将其画在两人的爱巢，可是现在忽然告诉她, 家里墙上的画，根本就不是这幅！
他们同居已经一年多了，天天对着这幅画，雯雯居然从来都没发现，自家墙上的这幅画，根本就不是自己那副作品吗？！
看江景同不太好说出口，沈初一把情况告诉了雯雯。
雯雯也是一脸不敢置信。
怎么会？怎么可能？
她不断摇头：“绝对绝对不可能，当初为了把这幅画放在墙上，我还做了结构上的一些调整，柯辛帮我在电脑上绘制出了效果图……我还给晓晓和珍珍看过！”
柯辛是雯雯的弟弟，从小身体不太好，学没上成，他自学的计算机，接一些网络公司的活，办公很自由，又是谁雯雯工作室忙不过来他也会去帮忙。
上次雯雯流产大出血后，柯辛就很反对姐姐再跟江景同在一起。
可雯雯执意要跟江景同结婚，柯辛除了生气也没办法。
这次把雯雯送来医院，江景同没敢告诉柯辛，雯雯被算计成了鬼妓的事，只说是雯雯跟他闹别扭了，来医院检查发现怀孕。
柯辛这两天都在照顾雯雯，今天好像是雯雯父母从老家过来，他去接人了。
雯雯怎么想都想不通，她忍不住问道：“你们看到的是什么样子？不是这副，还能是哪副？”
几个人也都说不上来，他们对美术都没有什么深刻的研究，再加上大家的注意力也的确都不在画本身智商，想要具体来形容，还真是不知道要怎么说。
偏偏几个人又全都没有拍照，在找到卖身符之后，就没有再管那面墙和那幅画了。
江景同道：“我打电话让人拍照过来。”
王子续：“打电话给那什么晓晓珍珍，问问她们记忆中的情况，虽然已经过去了一年左右，但应该还是能记得的。”
一年的时间如果是其他小事情的话，那可能真的回忆不起来。
这画的事情不大，但雯雯很重视，当初还又重新绘制，在电脑上看过效果，她也一定问过这两个闺蜜，两个闺蜜还去家里帮忙，记忆点很多，她们应该会记得的。
江景同：“现在先不着急，等我稍后再问她们。”
王子续只看一眼就明白江景同的意思，现在暂时先不说，他要先调查一些东西再问，以免……打草惊蛇。
有机会用这种手段伤害雯雯的人，必定是她熟悉的、信任的人，老实说，晓晓和珍珍的嫌疑真的很大。
但雯雯对这两个闺蜜很信任，她们之间的关系也一直都很好，吵架也吵过，但过后就和好如初，三人的工作也不存在竞争关系，晓晓和珍珍的家庭条件和工作甚至还都比雯雯好。
容貌上，晓晓应该是长得最漂亮的，珍珍也很好看，雯雯就比较柔和，属于第一眼看上去就很温柔的那种，要说多漂亮多惊艳，那真没有。
甚至三个人之中，雯雯的身材是比较标准的，160的身高102斤的体重，绝对不属于骨感美女，可能还有点肉感。
而晓晓可珍珍的身材都要比雯雯更出色。
江景同确实不觉得晓晓和珍珍有害雯雯的动机。
如果说嫉妒雯雯能交上他这样的男朋友，那也不至于。
晓晓的男朋友，是家里介绍的门当户对，家庭背景可能比不上江景同，但人家是家里公司唯一的继承人，人也有能力上进，而江景同跟江家闹翻之后，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至于说珍珍，她的男朋友是高中同学，两人感情很好，更不存在嫉妒雯雯……
动机上，这两个闺蜜真的没有动机伤害雯雯。
可现在，他也不能就凭这些就排除掉这两个闺蜜。
雯雯坚定地认为绝对不会是这两个闺蜜害她，那是她情感上的倾向，他必须要调查再调查，给出一个绝对正确的结果。
是与不是，都要分明。
而在沈大师来之前，他就已经让人好好调查那两个闺蜜了，毕竟能骗雯雯签下卖身契符的，绝对是雯雯十分信任的、最亲近的人。
当时还不知道卖身符就在壁画上，如今再加上这一点，雯雯两个闺蜜的嫌疑最大。
没有告知雯雯，就是不想雯雯情绪上有太大的起伏变化。
他知道雯雯肯定不会怀疑那两个闺蜜，但现在的江景同，他怀疑一切！
就在这时，江景同手机响了。
他看了下号码，立刻接起了电话：“嗯，好……好，我知道。”
挂断电话之后，江景同的脸色不怎么好看，他拿着手机登陆邮箱，找到对方发过来的邮件。
没错，给他打电话的，正是他前天就已经找的，调查雯雯两个闺蜜的人。
王子续从好兄弟的脸上看出了些什么。
他也凑过来。
看完了邮件的江景同，脸色不断变幻，他再度看向雯雯：“雯雯，你对这个符真的没有任何印象吗？”
雯雯摇头：“这个符很特殊，我是学美术的，如果我见过，还在上面签过字，我肯定有印象的。我能确定我真的没有见过。”
江景同：“那你再想一想，当初在我们家画那幅画的时候，晓晓有没有让你签署什么文件？”
雯雯摁着脑袋：“我想不起来了……有也是工作上的，好像当时柯辛帮忙把工作室的合同送过来，我当时手上都是油彩，就让柯辛跟晓晓交代了一下，后来我就签了几份合同吧，我真的想不起来了。”
她心中忽然有了不太好的预感，连忙问道：“阿景，你问这些做什么啊，你……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线索？”
江景同沉默一下，还是把调查邮件递给了雯雯，让她自己看。
王子续小声跟沈初一说：“当时你说了鬼妓卖身契的签署条件之后，景同就开始调查雯雯身边最亲近的人，她最亲最近的，就是那两个闺蜜。景同没敢告诉雯雯，自己找人调查那两个闺蜜。”
沈初一：“结果？”
王子续：“刚才人家把调查结果发来了。因为不知道景同需要什么，所以发过来的都是很多细节，其中并没有切实证据，证明那个闺蜜就是鬼妓的中间人，不过……那个叫晓晓的闺蜜，可能的确有动机伤害雯雯。”
沈初一：“具体呢？”
王子续：“那个叫晓晓的闺蜜，家世容貌身材包括学历，样样都比雯雯好，她还是江景同的小学同学。她跟雯雯成为闺蜜是意外，但是后来却发现雯雯跟江景同在一起了。而晓晓，她喜欢江景同，非常非常喜欢。”
“调查结果显示，那个晓晓一直暗恋江景同，想要通过家里撮合的，其实就是那个晓晓。后来江景同跟雯雯在一起之后，那个晓晓一开始还很不能接受。那个时候也是她跟雯雯吵架最多的时候。不过吵架之后两人就又和好了，雯雯的性格比较好。”
“雯雯因为自己家世和自身条件的原因，她本身有点自卑，对于跟江景同在一起这件事，她一直都不自信，她经常跟闺蜜倾诉，而她最好的倾诉对象就是晓晓。”
王子续抿了抿唇：“甚至，晓晓一直在给雯雯灌输江家父母看不上她等等的这些言论，让雯雯变得更加不自信。而晓晓呢，调查的人发现了晓晓有个微博小号，里面记载的……全都是晓晓和江景同的日常！各种甜蜜小段子，甚至还有两人亲热的文章，甚至还有图片……”
沈初一挑眉。
王子续：“那些日常，全都是套用雯雯在微博上秀恩爱的日常，也就是说，晓晓把雯雯和景同的甜蜜日常，套用到了她身上，她微博小号里面的那个JJT老公，指的就是江景同。她自己臆想着在和江景同恋爱、同居……”
沈初一抽了抽嘴角。
王子续：“雯雯那边更新了甜蜜日常之后，晓晓的小号这边也立刻会更新。雯雯跟江景同吵架之后，跟晓晓倾诉，很快，晓晓小号上就也会出现她和JJT老公吵架。江家不接受雯雯，晓晓那边也给自己塑造了一个不被老公家人接受的形象……就好像，完全复刻了雯雯一样！”
沈初一有些无语。
王子续却是抖落了一身的鸡皮疙瘩：“简直太……恶心了，一想到有人这样视奸我的生活，还把我和爱人的一切都复刻到她身上，假装是她，天哪，简直叫人毛骨悚然。最恶心的是，她不光是复刻这些日常，还写各种露骨的文章，详细描写她跟JJT是怎么亲热的，尺度之大，就跟在看小簧文差不多，简直要多恶心就有多恶心。”
王子续又看向沈初一：“我都怀疑那个晓晓是不是有妄想症。我觉得她可能有偏执型人格，真要是这样的话，她长期对江景同求而不得，又要天天看着雯雯跟江景同秀恩爱，她心理很难不扭曲啊！所以一旦给她个机会，让她能够取代雯雯……她恐怕很难经得起这样的诱惑。”
雯雯成了鬼妓，那她迟早会跟江景同分开。
而雯雯并不知道自己成了鬼妓，对于江景同来说，他只知道自己掏心掏肺甚至不惜为了她跟家里断绝关系的女朋友，其实早就背叛了自己，怀的孩子压根儿不是自己的……
江景同一定会备受打击。
他跟雯雯分开之后，恐怕很难再对同类的女孩子有信心。
所以他极有可能接受家里的安排，找一个门当户对的女生。
而晓晓，就是这个门当户对的女生。
就算她身为雯雯闺蜜的身份，可能会对江景同造成一定的阻碍，但就凭她喜欢江景同那么多年，她相信自己一定能够感动江景同的。
王子续：“晓晓如果这么想，真是再正常不过了，所以……她是真的有动机。”
雯雯几乎握不住手里的手机。
晓晓……
晓晓她？
王子续：“雯雯刚才也说了，画那幅画的时候，就只有晓晓和真真去帮忙了，这么好的机会，放过就太可惜了，所以她就趁机把符纸给藏在了壁画下面……”
“那画根本不是原来的画，该怎么解释？”江景同道。
“很好解释啊！我看了，原来的画色彩明亮，而且雯雯对她自己的画非常熟悉，真要是往上面藏东西的话，雯雯可能很容易发现。再者就是，既然那个闺蜜已经决定要害雯雯，她肯定是提前做了很多准备。她能成为中间人，拿到鬼妓的卖身符，就说明她肯定还有有些不为人知的手段，或许是迷惑了雯雯的眼睛，让她以为自己画的，就是她获奖的那幅画，但实际上不是。”
王子续看向沈初一：“大师，能做到吗？”
沈初一点头：“雯雯坚持认为她画的就是自己的作品，但实际上的壁画根本不是。很有可能是对方用手段迷惑了雯雯的眼睛，让雯雯在看到那幅画的时候，大脑就自动转换成了她自己的画……实际上是一种障眼法，同样也需要跟雯雯非常熟悉，且是雯雯信任的人，才能做到。”
雯雯整个人都在发抖。
她多信任晓晓和珍珍啊。
她原本那么坚定地认为，绝对不会是晓晓和珍珍伤害的她。
确实不是珍珍，而是晓晓。
怎么会呢？
为什么啊！
伤害她的，竟然是在她心目中骄傲自信，又那么美好的晓晓。
她从不掩饰自己对晓晓的羡慕。
无论是家庭还是个人条件、能力，晓晓都是她最为羡慕、钦佩的对象，而晓晓也从来没在她面前表露过分毫，她从来都没看出来，晓晓居然喜欢江景同！
晓晓居然会因为喜欢江景同，而伤害她，用这么阴毒、肮脏、下流的手段，伤害她。
雯雯再度崩溃，她坐在床头，曲起膝盖，双手抱着自己的双膝，头不断地往后仰，一下又一下地撞着墙壁……
江景同连忙拉过她，把她抱在怀里安抚：“不是你的错，不是你的错雯雯……”
王子续也抿唇：“简直，太可怕了！这种人的喜欢，真是想一想就叫人头皮发麻。跟阴沟里的毒蛇一样……”
沈初一又看了一遍资料：“光有动机还不行，很多人都有做坏事的动机，但有能力做坏事，并且做成的，可不多。更何况，这不是普通的坏事，需要的门槛非常高。这个晓晓，她有渠道接触到这些东西吗？从调查上看不出来吧。”
沈初一道：“调查显示，她甚至是个无神论者，她不信鬼神。你看她在小号里面的发言也提到，对这些封建迷信的东西嗤之以鼻，她的鄙夷很自然，如果她真是鬼妓中间人，她恐怕很难用这种语气说话。”
王子续：“这种事情太阴毒可怕，那个晓晓恐怕也不敢叫人知道，所以故意表现得鄙夷鬼神之说，就是想要撇清关系？让人想不到她头上来？”
沈初一摇头，应该不是。
就算要撇清关系，也不会用这种办法，不知者不罪，知鬼神而不敬鬼神……
江景同在低声安慰雯雯。
就在这时，病房外面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就在众人以为是周边病房有危重病患，医生着急抢救的时候，他们所在的这个病房门，被一把推开。
门口的，正是江景同的父母，还有姑姑、舅舅等一众亲戚。
江景同脸色一变，立刻站起来把雯雯挡在身后。
王子续也有些紧张，但他赶紧站起来跟江家父母打招呼：“江叔叔、孙阿姨，最近不太忙吗？昨天跟我妈打电话，我妈还说让你们得闲去帝都玩呢，我妈新弄了个农庄，就在溪云那片儿。”
本来从一进来就脸色阴沉的江家父母，看到王子续，脸色缓和不少，再听王子续这么说，两人实在是没办法对他摆冷脸，只能勉强笑笑。
江母道：“你妈妈工作那么忙，还有空弄农庄。”
王子续连忙笑道：“我也说呢。这不，上赶着逮人去帮忙。我说都交给人家去弄，弄好了她只管带朋友玩就行，她还偏不肯，样样都得自己亲自监督，还专门开辟了一块地，说要带着我们忆苦思甜。我上回顶着大太阳给她翻地，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了什么是面朝黄土背朝天、汗滴禾下土。这还不算，我那架势不行，还被外公外婆给批了一顿，说是搁在过去，把我丢乡下能饿死。哎！”
王子续连外公外婆都搬出来。
江父也绷不住冷脸了，笑着说道：“老爷子老太太可是战斗英雄，下得了田地上得了战场，扛得起枪炮牵得住牛羊。那真是叫人佩服得很。”
王子续：“可不是么，他们那个年代走过来的，无一不是把吃苦当奉献，勇于吃苦敢于吃苦，到了我们这一辈，咳，从小真没吃过什么苦，老爷子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江父呵呵一笑：“那不是看不顺眼，是对你要求高。你看老爷子老太太怎么不管别人呢。”
王子续无奈点头。
这么一打岔，江家父母来势汹汹的气氛也被打没了。
王子续又笑着给江家父母介绍：“这是沈大师。”
他压低声音凑向江家父母：“我小舅都很认可她。”
这句话，让江家父母也惊了。
王子续小舅，可是那位，据说小时候在天问峰待过的，虽然他因为身体原因，并不懂道术，但他在天问峰的地位可不一般。
多少人高价难请的特情师，那位一句话就能解决。
如果是连他都认可的特情师，那真的很不一般。
这小姑娘看起来真的不大，这般岁数就能被那位认可，足以说明她的实力非同凡响。
对于特情师这一类人，最是不宜得罪，能交好就交好，谁敢保证自己一家子能一直顺顺遂遂，遇到点古怪的事情时，临时想要找厉害的大师，那可不是容易的事。
江家父母连忙笑着跟沈初一打招呼：“沈大师是吧，同同这孩子真是太马虎了，怠慢了您。”
沈初一笑：“还好。不知你们二位着急前来，是所为何事？”
江家父母被王子续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差点儿都忘记自己刚才是气势汹汹赶来了！
这会儿再提起来的目的，两人一开始的气势早没了。
能对着儿子发的火，却不能对着王子续和这位沈大师摆脸色。
江母忍不住叹气：“还不是为同同，这孩子真是……我都不知道怎么说。”
这会儿的气氛眼看没办法再像刚才一样，江父只好开口说道：“我们来是想问同同一点事。”
江景同脸色一变：“有什么事不能给我打电话吗？”
江母：“打电话给你，你肯接吗？我说不了两句话你就直接挂电话，怎么，你不要江家了，就不是我们儿子了？”
江景同抿唇：“是你们不要我的。”
江母气得眼看要发火。
王子续赶紧上前说道：“江景同你闭嘴，哪有你这样跟叔叔阿姨顶嘴的。”
这么一说，江母的眼睛顿时红了，拉着王子续的手说：“你都不知道他多气人，我真是白生这个儿子了，我做什么不是为了他好？”
王子续连连点头：“对对，是他不识好歹，哪有父母不为子女的，景同他就是转不过来这个弯儿，从小我妈就喜欢景同，说景同直，有性格，叫我说他就是驴脾气，死犟。还真是跟我妈的脾气很像，也难怪她喜欢。真要景同给我妈当儿子，我保证他们三天过去就得断绝母子关系。”
本来还气得不行的江母，忍不住笑了出来：“可不是么。”
江景同沉默。
王子续又道：“阿姨，你们今天过来，是有什么事？别急，咱们慢慢说说，好不好？”
江母脸上的笑容又消失了。
她深吸口气：“行，都是自己人，我也不怕人笑话。同同执意要跟雯雯结婚，决心那么大，连我们这当父母的都不要了，我们还能说什么？自己心窝凉也就罢了，只当是没这个儿子。”
“那您这就是说气话了，同同他是您生的，永远都是您儿子。”
这话可说到江母心坎儿里了，江母红了眼睛：“可这死孩子他不懂这道理！”
“没事，以后就懂了，我保证。”王子续道。
江母擦了擦眼泪：“我跟他爸爸，这一辈子辛辛苦苦不都是为了他们兄弟俩。我们知道他现在年轻，小，只把感情放在心里，别的一概都不管，行，我们由着他，让他自己去好好体会体会，在社会上一无所有从头打拼有多难。我们哪里是逼他就范，从一开始我们就……就……”
王子续：“就什么？您和叔叔在担心什么？”
江母：“从一开始我们就知道他被骗了！所以态度才这么强硬。我们不想他娶一个乱七八糟的女人。”
江景同脸色极其难看：“说谁乱七八糟！”
王子续赶忙指着江景同：“你先闭嘴，让阿姨把话说完。”
这态度，江母忍不住又哭：“你看，一说话他就是这样。我们说的他一个字都听不进去。心思全都被那个狐狸精给哄去了……”
眼看江景同脸色又难看到极点，王子续赶紧拦住：“阿姨，您慢点说，好歹说说，为什么啊，您之前认识雯雯吗？您根本就不认识她，这乱七八糟、狐狸精的印象，又谈何说起啊。”
江姑姑忍不住开口：“谁想平白无故污蔑人？我们有证据的！你们自己看。”
江姑姑甩过来一个文件袋。
王子续赶忙接住，打开，里面是一些资料……
他一看，立刻把东西递给了江景同。
原来，这里面是雯雯上一次流产的病例，还有一份亲子鉴定报告，检验样本是流产掉的胚胎和江景同。
鉴定结果显示，非亲子关系。
儿子为了怀孕的女友，跟家里闹翻。
结果女友怀的根本不是儿子的孩子！
难怪江家父母会这么生气地找过来。
江姑姑：“难怪当初好好的，忽然自己跑去医院流产，真以为流产了就没证据了吗？她现在是不是又怀孕了，敢不敢再做一个亲子鉴定！”
雯雯脸色煞白。
王子续也是一时半会儿想不好要怎么说。
雯雯被人害，成了鬼妓这事，越少人知道越好。雯雯的情绪本来就已经三番五次崩溃，这件事如果再被江家人知道，再扩散开来，那就算是最终鬼妓的事情解决了，雯雯也没办法再和江景同在一起了。
江景同把雯雯挡在身后，死死地攥着雯雯的手：“这些，你们是从哪里得来的？”
江母：“你别管这些是从哪儿得来的，你先说是不是真的！”
王子续明白江景同为什么这么问。
这份资料的来源，很可能就是害雯雯的人。
从这个方面入手，也是一个突破口。
王子续：“阿姨，刚才听你的话音儿，你们之前……是从哪儿对雯雯印象那么差，认为她不是个好女孩的？”
江母抿唇，有些难以启齿，但最终还是说道：“是同同他姑姑发现的。”
江姑姑的脸色也十分难看。
她狠狠地剜了躲在江景同背后的雯雯一眼，才说道：“我当然是亲眼看到的！前年我跟同同他姑父闹离婚，就是因为她！”
王子续瞪大眼睛：“什么？”
前年。
前年江景同跟雯雯应该还没有在一起呢。
江景同也皱起眉头，前年的话，雯雯应该还在上大学，他倒是知道姑姑跟姑父闹离婚，是因为一个女大学生，但……那跟雯雯有什么关系？
姑姑咬牙切齿地指着雯雯：“就是她！跟你姑父不清不楚，我亲眼看到她在你姑父办公室里，坐在你姑父腿上……我气得扇了她两巴掌，要告她跟你姑父，叫你姑父丢饭碗，叫她毕不了业，档案上永远留一笔！可当时她跪在我面前，哭着求我放她一马，说她还是大学生，还没毕业，家里条件也不好，弟弟身体不好需要吃药花很多钱……她说她是一时糊涂鬼迷心窍……我真恨我当时心软！”
雯雯显然也懵了，气血翻涌：“你，你胡说什么！”
江姑姑冷笑：“我胡说？我有病吗，污蔑你跟我丈夫，我有什么好处？就为了拆散你跟同同？说白了同同是我侄子，我犯得着上赶着得罪他吗？”
江姑姑又看向江景同：“这件事太糟心了，我一开始都没告诉你爸妈。他们只是觉得你谈恋爱还可以，但门不当户不对的，结婚了对你以后的人生、事业毫无帮助，所以他们反对。我也就没说什么，说出来平白叫大家都恶心。我也觉得你俩不会长久，可没想到，你居然真的执意要娶她。”
江母点头：“所以那个时候，你姑姑才把这事告诉我们，我跟你爸生气得不行，可这种事情说出来也太恶心了，我们反正一直都不同意你结婚，想着逼一逼你，或许你就放弃了。可我们没料到，她居然使出了怀孕这招！”
江母咬牙：“真以为能母凭子贵吗？母亲不正经，生出来的孩子能有什么好东西？”
“妈！”江景同脸色极其难看。
江母：“她以为怀孕了，凭着肚子就能进江家门？简直是在做梦。同同你还看不出来吗，她就是故意的。你俩都年轻，各自都要打拼事业，你以前不是跟我说过，你要等到三十以后再打算结婚生孩子的事吗？可是好好的，她怎么就怀孕了？
江景同：“妈，我说了那是意外。”
平时他跟雯雯在一起，都是他主动。
难得那几次雯雯比较主动，他就也控制不住，碰巧小雨伞也没有了，就想着是安全期，应该没事，谁知道就中招了。
不过江景同在说完那是意外之后，忽然想到了什么，脸色也暗沉下来。
是啊，那几次是雯雯主动。
以前他从来没想过，雯雯为什么会主动。
现在想想……
那是雯雯在梦中被鬼……伤害了之后，睁开眼以为那是梦，发现她还躺在自己身边，所以情绪上难免有起伏，就主动亲热……
江母快要被儿子气死。
“她怀孕了，你就说一定要结婚。我跟你爸头发都要急白了，可你那性子，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她上学时候的荒唐事，就算是年幼无知，再加上你当时被她迷得神魂颠倒，就算是我们跟你说，你也不会信！我们就想着，行，你要结婚就结婚，让你净身出户，看她还跟不跟你结婚。真结婚了，那就结吧。她要是能装一辈子，那就装！”
“可没想到，她后来很快又流产……我们就觉得不对，好端端的，她又不打算跟你分手，为什么主动去医院流产？”
“但我们也没想那么多，或许是你俩赌气，什么原因都有，我们懒得再管。可是今天，我们收到了这份东西！而她居然又怀孕了！”
江母恨得眼睛发红：“同同，你是我儿子！我会害你吗？眼看你被她骗得晕头转向，我要是还不管，那就真没你这个儿子了！我就是要你看看她的真面目！上大学的时候勾引学校老师，她是什么好东西？跟你在一起之后，还出轨，怀了别人的孩子，她这种女人……同同你真就被迷了心窍，一点都看不出来吗？”
江景同脸色难看极了。
他已经晕头转向了。
王子续的脸色也是非常难看。
鬼妓的事情上，雯雯肯定是被人害了，孩子也不是雯雯出轨，而是怀的鬼胎。
也就是说，雯雯跟江景同在一起之后，她对景同是一心一意，也没有出轨。
可……
可她在认识景同之前，竟然和景同身为大学教授的姑父不清不楚，这……这实在是……
王子续此刻真是万分同情自己这个兄弟，怎么什么糟心事儿都被他碰上了。
没人知道江景同是怎么想的。
他看向雯雯，声音低哑：“你……你上学的时候和我姑父……”
他不介意雯雯被鬼伤害，不介意雯雯怀过鬼胎，因为那一切都不是雯雯自愿的，她是被害者！
可，雯雯大学期间曾经和人渣姑父不清不楚，这一点他真的有些，接受不了。
雯雯死死地抓着江景同的手，她摇头，再摇头：“阿景，我没有，我绝对绝对绝对没有！”
江景同想要相信她，可姑姑真的没道理在这种事情上污蔑雯雯。
江姑姑冷笑：“不见棺材不落泪，你真当我没证据吗？当初你下跪求饶，我那废物老公也下跪求饶，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沾花惹草。我不想叫人看笑话，确实也没打算离婚，只想着狠狠收拾他。所以我很早就在他办公室装了摄像头，你们俩那恶心的样子，我都录下来了！你想看看吗？”
居然，还有视频。
听到还有视频，王子续也是脸色大变，这……视频都有，真的不容任何狡辩了啊。
而江景同的心真的凉了。
整个人如坠冰窟。
手指尖都在发麻。
江姑姑显然是早有准备，已经把视频都给带来了。
她拿着平板，递给江景同。
江景同没有接。
他只是转头看向雯雯。
雯雯没有再哭，她目光直直地盯着江景同，抬起一只手。
“我发誓！除了你，我从来没有和任何男人不清不楚。如果我有说谎，就叫我身上这鬼妓契约绑定生生世世，永不解除！”

第38章 天师38  修改bug，感谢大家提醒
这誓言, 雯雯一字一句，说得斩钉截铁。
江景同抿着唇，攥着雯雯的手：“不许胡说。”
雯雯苦笑连连。
不许胡说？
她当然没有胡说。
事情到了这个份儿上，她除了发誓, 根本没有任何办法能够证明自己的清白！
甚至, 她都已经开始怀疑, 就算是发誓，能不能证明自己的清白！
别人不知道这个誓言的分量，但江景同他们一定知道。
江景同确实知道。
王子续也知道, 正因为知道，才大为震撼。
没人比雯雯更清楚鬼妓有多么恶心, 有多么恶毒。
其他人，没见过鬼神, 总会胡乱发誓, 觉得反正也没有天打雷劈。
可雯雯是真真切切由活人变成鬼妓的人, 她绝对清楚，话不能乱说。
生生世世变成鬼妓, 实在是太恶心, 也太残忍了啊！
所以此刻, 哪怕是有视频在，王子续也相信了雯雯。
他看向好兄弟江景同。
显然，江景同也相信雯雯。
毕竟就算是发誓自己出门被车撞死, 都比不上“生生世世成为鬼妓”这个誓言。
王子续看向沈初一。
沈初一脸上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 见王子续看过来, 她也只是微微颔首。
这是什么意思？
是说，雯雯发誓是真心的？
那视频又是怎么回事？
江家父母和江姑姑他们并不知道王子续江景同他们打的什么哑谜。
在他们眼中，就只看到雯雯发了个什么用都没有的誓, 然后江景同和王子续竟然就都认可了！
这还不是鬼迷心窍是什么？
就连视频证据都有啊！
可儿子却宁肯相信那个女人空口无凭的一句话！
还有王子续也是，难怪今天来就一直东拉西扯的，全都是在为那个女人说话。
这两个男人，已经完全被那个女人给迷住了。
江家父母气得要死。
江姑姑也气得要死。
她连视频都拿出来了，可侄子看都不看一眼，就选择相信那个女人的一句话。
“江景同你到底还有没有脑子！”
江姑姑气得直接呵斥道。
刚才，为了不闹得那么难堪，毕竟是把侄子迷得神魂颠倒的女人，她自己也是女人，不想做那么难堪，所以在把平板上的视频给侄子看的时候，她是关闭了声音的。
这会儿，已经气得头脑发胀的江姑姑，直接把平板的声音调到最大，既然那个女人自己都不在乎自己的脸面，她又何必在乎。
平板的视频里传来一个温温柔柔的女声，还在撒娇：“论文人家人家写不出来嘛，老师帮帮我呀，我也可以帮老师的……”
一个油腻的男声：“小嘴这么甜啊。”
女声：“对呀很甜，老师要不要尝尝……”
王子续鸡皮疙瘩抖落一地，更觉得很恶心。
但这会儿最无语的是，他一下就能听得出来，这个声音，的的确确就是雯雯的！
他都能听得出来，江景同身为雯雯的枕边人，他会听不出来吗？
即便是因为雯雯发了鬼妓誓言而内心愿意相信雯雯，可此刻，在真的听到这样恶心的话语，以雯雯的声音发出时……
他还是控制不住地全身紧绷，有些反胃。
雯雯脸色惨白。
她不断地摇头：“不，不，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她甚至都不敢去碰那个平板，显然，光是听到这些恶心的话语就能知道，平板上此刻上演的又是多么恶心的画面。
可她真的没有啊！
刚才江姑姑要把平板递给江景同，让江景同看视频，可是江景同不接，而是选择看雯雯，雯雯发了毒誓。
此刻，江姑姑再次把平板推向江景同，江景同手指微动……
雯雯心如死灰。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遭受这些。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视频，那个声音确实就是她，可她真的没有，没有啊！
平板被江姑姑拿在手中，举在半空。
江景同没接，王子续也不敢伸手去接。
就在这时，一只纤细的手，拿过了平板。
众人都看过去。
“沈大师。”江家父母抿唇，似乎想说让沈大师别趟这趟浑水，但终究还是没吭声。
王子续心里却是想到了什么，他立刻凑过去：“大师，你看呢？”
沈初一在看视频，她手指拉动视频的播放滚动条，找到一个有雯雯正脸的画面。
她抬头看向众人：“视频中的人，不是雯雯。”
江景同立刻看过来。
雯雯嚎啕大哭。
江姑姑一张脸气得通红，可想到这位是什么大师的，不好得罪，当然不能用呵斥的语气说话。
江姑姑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压着情绪说：“一模一样的人，怎么会不是！”
江景同终于敢看视频了。
王子续刚才已经看了，他看向沈初一，等待沈初一的解释。
没错，从视频画面上看，那个人就是雯雯，只除了神态是雯雯从来没有过的媚态之外，她的容貌跟雯雯一模一样，声音也跟雯雯如出一辙。
说这个人不是雯雯……
实在是说不通啊。
除非雯雯有双胞胎姐妹。
王子续：“雯雯有双胞胎姐妹吗？”
雯雯显然也看到了视频中的画面，她脸色极其惨白。
此刻，她也能够理解江家父母和江姑姑了。
单看视频，就连她自己都认为，那个人就是自己。
可她记忆中绝对没有过这一幕。
雯雯摇头：“我是孤儿，我养父母收养了我，我……我也不知道我有没有双胞胎姐妹。”
江家父母脸色稍微好看一点，但眉头却又皱了起来。
难道真的是双胞胎姐妹？
江姑姑却是冷笑：“双胞胎姐妹？还真会想借口！不知道的人还真要被你骗过去了！你以为当年我就随随便便录个视频就完事儿了吗？你叫柯雯，你的学校、专业、成绩，我统统都有调查，除非你告诉我，你们学校同专业里，还有一个跟你张的一模一样，成绩也一模一样的柯雯！”
江姑姑把文件袋里有关柯雯的档案抽出来，甩在柯雯病床上：“你倒是看看，这些资料到底是不是你！”
柯雯颤抖着手拿起那些资料，一页一页翻看。
最终，她咬着唇点头：“资料，的确是我的。”
江姑姑冷笑：“那我可就没找错人。”
沈初一叹了口气：“你们都先冷静一点，听我说完。视频上的人，只是看起来像雯雯，但的确不是雯雯。雯雯没有双胞胎姐妹。”
“可她不是被收养的吗，万一有呢？”
王子续道，“虽然学籍档案什么的都是雯雯的，但真有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冒充，她顶着雯雯的名字和脸，故意败坏雯雯名声呢。”
沈初一：“从命格上看，她亲生父母只有她一个女儿，但她又确实有别的兄弟姐妹。”
王子续：“那是父母离婚后又再婚又有别的小孩？难怪她会被弄丢被人收养。但也或许不是双胞胎，就只是长得像呢？这世间也不乏没有血缘却长得像的。”
沈初一：“不是双胞胎，也不是长得像。视频中的那个人，面相明显是改动过的，有遮掩，看不清楚，但能确定视频中的人，并不是现在病房里站着的这个雯雯。”
“那她会是谁？”
江姑姑并不能被说服。
沈初一：“这我也不清楚啊，面相被遮掩看不清楚。不过……是他，不是她。”
“什么她她的？”王子续没听懂。
沈初一：“是男字旁的他，而不是女字旁的她。视频中跟雯雯长的一模一样的，是个男人。”
卧槽！
我类个大槽。
王子续实在是有些受惊。
屋内所有人全都看过来。
沈初一完全没有被众人震惊的目光给打乱，她不紧不慢地说道：“不用管他的外表，虽然他顶着雯雯的脸，但并不能掩盖住他真正的性别。他，是男的。”
她没说的是，这个男人跟雯雯，确实有关系。
男的！
一个男的，顶着雯雯的脸去勾引江景同的姑父，被江姑姑捉奸并且拍下视频……
虽然非常离奇，但王子续信。
可就凭这句话要说服江家父母和江姑姑，可就太难了。
一切眼见为实。
他们只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
此刻他们就连王子续，都有些不太信任了。
说不定王子续就是被江景同找来，故意撑场子的，他们一起合谋编造了一个离谱的谎言，想要以此来洗白那个雯雯！
简直了！
还敢说他们不是被她给迷住心窍？
江家父母和江姑姑都气得不行。
一同前来，但一直都没有说话的江景同的舅舅，看向沈初一。
“大师您能提供什么依据吗？”
江舅舅道，“不是我们不愿意相信，而是……这一切太匪夷所思了，更像是故意编造出来的，真的很难说服我们。”
王子续：“要证据，除非找到视频中的那个冒充雯雯的男人！可根本就不知道他是谁，去哪儿找啊！至少得让那人来到大师面前，大师看到了才能知道啊。”
问题就在这儿。
只要那个人不出现，这个沈大师给出的这种说法，就完全不足以取信于人。
雯雯也绝望了。
江景同却还怀有期冀，小心翼翼地看着沈初一：“大师，还有办法吗？”
沈初一：“别急，那个人应该很快就会来。”
王子续瞪大眼睛。
很想追问为什么，但是又怕大师说他没脑子。
反正别人会问，他就歇歇吧，听着就好。
果然，江舅舅问出口了：“对方是谁，大师碰巧认识吗？”
不然的话，为什么会知道对方很快就回来？
沈初一又看向雯雯：“我记得你刚才说，把自己的作品画在家里电视背景墙的位置作为壁画的时候，你说，你很认真地准备了，还重新画了图，并且在电脑上做了效果图出来，是吗？”
雯雯不知道沈初一为什么会提起这些，但她很清楚，此刻唯一能为她找出真相的人，就是眼前这位年纪轻轻的沈大师。
雯雯点头：“是的，电脑绘制的效果图，是我弟弟帮我做的。”
沈初一：“那之后在实际操作的时候，就是在真正开始往你家墙壁上画的时候，你弟弟过去帮忙了吗？”
雯雯摇头：“没有，他有自己的工作，只是我工作室刚开的时候，我一个人所有工作一把抓，要去客户家画，还要做效果图，有时候就忙不过来，就会让他帮我出电脑版的效果图。那天我记得他说有个程序，人家催的很急，他说等做完了再去帮我。”
雯雯想了想说：“后来中途还给我打电话，问我画得怎么样了……他说他可能要晚一点才能过去。我让他不着急。”
“后来呢？”沈初一问。
雯雯：“画大幅的壁画很麻烦，墙底也要处理，我有熟悉的施工队，每次都是让他们先帮忙处理墙底，然后我们再画的。这样速度能快一点。”
王子续：“处理墙底？那你画的时候，墙底已经处理好了，确定没有什么东西吗？”
雯雯：“当然没有啊，墙底要是有东西的话，我一寸一寸地画，肯定能察觉到的。”
沈初一：“说你弟弟，你之前不是说，他来给你送合同。”
雯雯点头：“嗯，那幅画其实是画了三四天。因为面积很大，要一层一层上色，晓晓和珍珍正巧那几天没事，就每天都过来帮忙。我弟弟柯辛就在第三天的时候过来了一下，帮我送工作室的合同来……应该是，我记得不太清楚了，反正就是什么文件。”
雯雯说道：“我当时手上全都是油彩，没法签字，也画到关键时候了，比较兴奋，就让他先放着。他就告诉晓晓要怎么签，再然后他就走了。”
沈初一：“中途，他没有碰过你的画吗？”
雯雯脸色一变：“应该没有，画当时还没画完，何况当时晓晓和珍珍都在……大师，你不会是怀疑我弟弟吧！怎么可能！我弟弟他，他……他有什么理由要害我？”
沈初一：“符纸这件事，目前还不确定是不是跟你弟弟有关。但刚才我们看的视频中的那个他，虽然面相被遮掩看得不是很清楚，但跟你之间肯定有一定联系，能拿到除了你生辰八字外更详细的东西，甚至是你的毛发血液，不然的话，他很难完全伪装成你的样子。”
雯雯脸色难看到了极点：“您说……您说那个处心积虑假扮陷害我的，是我弟弟？”
沈初一颔首。
王子续内心卧槽声一片。
弟弟？
弟弟伪装成姐姐的样子，去败坏姐姐名声？
图啥啊！
那害雯雯成为鬼妓的人，是不是也是……弟弟？
为什么啊！
两人的关系明显处的很不错，又没有什么矛盾，他为什么要这样害雯雯？
病房内的气氛诡异极了。
所有人都没吭声。
江家父母和江姑姑江舅舅，都像是在听天方夜谭。
雯雯一脸茫然。
王子续完全不知道说什么好。
江景同，一言不发。
就在这时，病房外又响起了脚步声，很快就有人推门进来。
所有人都看过去。
来人是一个戴着眼镜皮肤白皙瘦弱的男子，看起来就像普通的男大学生，文质彬彬，一看就比较内向。
他看了一圈病房内的人，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薄红，眼中的愤怒几乎凝成实质。
紧接着他立刻看向雯雯：“姐，姐你没事吧，他们又来干什么？”
显然，这个年轻且带着病弱气质的男子，就是柯雯的弟弟柯辛。
王子续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不断地看柯辛。
这，就是沈大师说的冒充雯雯的，所谓弟弟？
反正从肉眼看来，这就是个年轻男子，长相清秀，但是跟雯雯长得一点都不像，如果是要靠化妆什么的，那是绝对不可能变成雯雯的样子的。
实际上刚才看视频里面的那个雯雯，也并没有怎么化妆，妆容很淡。
王子续、江景同和雯雯，甚至是江家的人，都忍不住看向沈初一。
沈初一微微颔首。
确定，就是他。
柯辛此刻走到江景同面前，盯着比他高出不少的江景同，一脸愤怒：“你还嫌把我姐害的不够惨？解决不了你家里的事情，就别口口声声说爱我姐要娶我姐！你之前是怎么保证的？你说你已经把家里都解决好了，那现在又是在做什么？”
他又转头看向江家父母：“还有你们，管不好自己儿子，就只会怪别人！有本事把你们儿子带走，永远别出现在我姐面前！”
病房内还是一片静寂。
甚至就连雯雯自己，都双手抱头，一言不发。
江景同看着柯辛，那目光像是要把他给看透。
柯辛冷笑：“我早说过你跟我姐不合适，你只会伤害她，你的家人也只会伤害她，你为什么还要缠着他不放！”
江景同紧抿着唇，依旧死死地盯着柯辛。
沈初一忽然轻笑出声。
在病房内一片安静的时候，她的这声轻笑就显得十分明显且清楚。
柯辛立刻看过去，见到是个不认识的女生，他皱着眉头语气不善：“你又是谁？也是江家人？”
沈初一：“你只让江景同离开你姐姐，为什么不让你姐姐离开江景同啊。”
柯辛：“关你什么事！我姐为江景同付出的还不够多吗？她蠢她傻我认了，她是我姐！江景同自己一而再再而三食言，把我姐折腾成现在这样，我让他滚有错吗？”
沈初一脸上的笑容隐没，她盯着柯辛：“那你呢？你爱护你姐的方式就是，在她大学的时候就伪装成她，败坏她的名声。在她跟江景同即将修成正果的时候，骗她签下卖身契符，成为鬼妓，还身怀鬼胎？”
柯辛脸色骤变。
他甚至连一秒钟的停顿都没有，就立刻甩出一张符纸！
动作之利落，还真是让沈初一刮目相看啊。
看样子，恐怕他时刻都在准备着这一手，一旦暴露，他连半点儿犹豫都不带的。
符纸在空中粉碎，整个病房顿时阴气弥漫。
身处其中，所有人都只觉得浑身发冷，周围的一切都阴森森的。
无论往哪儿找，都根本找不到门。
江家人吓得不行。
王子续知道沈初一在，应该无碍，可他也的确有些害怕，嘴里不断默念着护身咒语。
江景同把雯雯挡在身后。
原本看起来病弱不堪的柯辛，此刻脸色更加惨白，整个人都显得阴森森的。
他一伸手，原本被江景同挡在身后的雯雯，就自动飞向他，落入他怀中。
江景同脸色大变，立刻就要冲过来。
可是柯辛手臂一甩，江景同就被丢出去很远，也不知道撞在什么上，哐当作响。
“同同！”
江母急得哭喊。
柯辛看向沈初一，眼神阴冷，浑身都在散发着阴气：“你怎么知道的？”
沈初一：“这么说，的确是真的了。你为什么要害你姐姐？”
柯辛低头看看被他搂在怀里，满眼都是不敢置信又格外惊恐的雯雯，他低头亲了一下她的额头：“因为她总是看不见我。何况我并不是害她，只是让她看清楚，无论发生了任何事情，能够对她不离不弃，都能始终陪在她身边的人，只有我！其他谁都不行！”
王子续飞快地跑到江景同身边：“景同你没事吧！”
江景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沈初一：“你喜欢你姐姐？”
柯辛：“不可以吗？她又不是我亲姐，是我爸妈收养的，这一点从小我们两个都心知肚明。别说她不是亲的，就是亲的又能如何？没有人能阻拦我们两个。”
柯雯简直崩溃，她看着眼前这个一瞬间变得陌生无比的弟弟：“柯辛！你在胡说什么！我是你姐！”
柯辛看着她笑，笑容阴冷：“你想当我什么都可以，我无所谓，只要你不离开我。你看，除了我根本没有人真正爱你，爱任何样子任何形式的你。”
“他口口声声说爱你，可是当知道你怀了别人的孩子，他立刻就连碰都不肯碰你一下，还想着怎么抛弃你。但我不会介意。”
“他知道你成了鬼妓，面上说着为你担心，可实际上呢？他真的不介意自己的女人被那么多肮脏的鬼用过？而我绝对不介意，我只爱你。”
“看到你跟别的男人纠缠暧昧的视频，他心中肯定已经恨透了你，他对你根本就没有半点儿信任，他所谓的爱，不过是建立在你是他心目中想象的那个样子。他根本不爱真实的你。只有我，只有我爱任何样子的你！”
雯雯不断摇头。
她想辨驳，可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知道柯辛在扭曲一切，可她脑子太混乱了，根本不知道要从何说起。
江景同脸色阴沉。
说完全不介意雯雯的情况，绝对是假的，他心中还是有一些介意，但他的理智告诉他，这些都不是雯雯的错，雯雯也是被害者，她被人算计了，不应该怪罪她。
而当初勾引姑父的，也不是雯雯，他没有看错雯雯，没有爱错雯雯，雯雯依旧是他爱过的那个女孩子。
可他心中也的确有过苦闷。
沈初一盯着疯狂的柯辛：“所以你假扮雯雯去勾引男人，让她被江家姑姑抓到曝光，其实你更想那个时候就让江家姑姑把事情闹大，让雯雯臭名昭著，让她无依无靠，只能依赖你。可是你没想到江家姑姑不打算离婚，也只打算拿视频拿捏男人，她没曝光。雯雯顺利毕业，还在毕业展上遇见了江景同。”
“雯雯和江景同的感情展开得很快，快到你都没发觉，他们就在一起了……你当然不甘，所以就想尽办法，想要毁了雯雯在外界的一切，让她深陷绝境……”
“你从小体弱多病，是因为你体质阴寒，你八字很轻，你从小就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吧。某一次巧合，你和那些脏东西做了交易，你假扮雯雯所使用的障眼法，就是跟那些脏东西交换来的吧，那些脏东西的条件是什么？借用你的身体出来人间行事？”
柯辛脸色阴沉如墨。
这些年他不是没见过大师，但百分之九十九都是骗子，那些大师连他的体质都看不出来。
他遇到过仅有的两个大师，有点本事，可实力太低微，根本看不透他，只知道他身上阴气重，他不过是朝他们丢了几团阴气，他们就根本招架不住。
所以纵然听那些鬼们提起，遇见特情师还是要躲远一点，他都嗤之以鼻。
世界这么大，他又不是靠这些手段去做事挣钱，怎么会那么巧被特情师碰上？
再说了，高级的特情师少之又少，多少人花费大价钱都请不到，又怎么会那么巧地找上他。
如今，他总算是见到了一个高级特情师。
她居然能一眼就看穿他，甚至还能推断出他跟鬼做交易！
柯辛虽然不太清楚这具体代表了什么，但他知道，这意味着眼前这个特情师的确不简单，有威胁到他的能力。
不过还好，他一直以来的演练总算是起了作用。
他在沈初一叫破他的第一时间，没有丝毫停顿，直接打开了一方鬼域！
现在，在这个一方鬼域里，他就是主宰。
除了给他一方鬼域的主人之外，没有人能够破开这一方鬼域。
他记得那个大鬼说过，在外面他或许会被打死，但是在一方鬼域之中，就算是实力修为十倍于他的，也别想动他分毫，因为在一方鬼域之中，他就是主！
那个大鬼把一方鬼域给他之后，就魂飞魄散了。
现在，只有他能在一方鬼域里来去自如，在这里面，他就是世界之主！
他要谁生谁就生，要谁死谁就死！
所以此刻，即便猜到了沈初一可能是比较高级一点的特情师，那又怎样？
如果她没中自己的鬼域，没进来，在外面的话，那他恐怕还真要马上就逃。
但她进来了！
在这鬼域之中，他说了算！
柯辛盯着沈初一：“看样子你修为颇高，可惜了。”
“你为了毁掉你姐姐，让她变得绝望只能攀附依赖于你，你不惜让她成为活人鬼妓。你先是用障眼法，换掉了你姐姐真正想画的图，让她以为自己画但就是她想画的那副跟江景同定情的图。而后你又想办法弄到了鬼妓卖身契，诱骗你姐姐签下，那天你姐姐签署的文件，也被你用了障眼法吧，她实际签署的不是文件，而是卖身契！”
“签完之后，你就找机会把卖身契藏在墙壁画作之中……”
沈初一眼神很冷：“不如说说，你的鬼妓卖身契是从谁那儿得来的？你认识鬼老鸨？倒是有这种可能……”
已经到了这步，破罐子破摔，被叫破的柯辛也懒得再狡辩什么。
他冷笑连连：“你还真是不怕死呢。好啊，你不是对鬼妓卖身契很感兴趣吗，自己签一份感受一下不就成了？月娘一直让我给他再多介绍几个活人鬼妓，我懒得理会，正好，你送上门来。”
沈初一：“你在吓唬我，你以为我会信吗？”
王子续大吃一惊，他也察觉到这地方不对劲了，出不去不说，而且好像那个柯辛随手一挥，就能指挥这里的一切。
他有些担心：“沈大师，你，你可千万不能签！”
沈初一轻笑：“他在吓唬我罢了，你以为鬼老鸨是他随便就能叫来的吗？就他？呵呵，一个不中用的垃圾罢了。”
江景同眼神微微眯起，看了王子续一眼，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瞬间明白沈初一的意思。
见沈初一如此镇定，还有空算计柯辛，或许，或许现在的局面没那么困难？
柯辛不怒反笑，他从怀里拿出了一个铃铛，摇晃。
片刻之后，一个身段妖娆的女子从浓雾之中走进来，她一看这么多人，顿时笑得风情万种：“哟，热闹着呢，柯柯，找姐姐干什么呀。你这连一方鬼域都打开了呢，遇上什么危险情况了？要不要姐姐出手？”
柯辛：“月娘，你不是要活人鬼妓么，我这给你送人来了。”
月娘顿时眼睛一亮，但很快就又撇嘴：“你送的人我可不敢要。之前那个，你把买了她的鬼全都给弄死了，那可都是我的客户啊！现在再送我一个，你是不是打算把我客户全都杀光才算数？可免了啊，我这做的是皮肉生意，又不是杀人生意。”
柯辛：“这次不会，人就在那，你自己看。”
月娘顺着柯辛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在看到沈初一的第一眼，她就惊为天人。
那姑娘不光是容色出众，最关键的是，身上有一股让人，哦不，是让鬼疯狂的气质，只看一眼就拔不出来。这要是卖身的话，恐怕就连四方鬼王，都要成她的入幕之宾！
这可真是太惊喜了。
无视月娘那垂涎得几乎控制不住形体的目光。
沈初一看着柯辛，忽然就笑了：“哦，我明白了。”
柯辛被她的眼神盯得很不舒服，口气也格外不善：“你明白什么！”
沈初一笑：“一般男人对喜欢的女人都有占有欲，这个占有欲不光是包括情感，还包括身体。你为了把雯雯推入绝境，为了让她变得肮脏，变得不被世间的男人接受，你不惜让她成为鬼妓，被无数恶鬼欺辱。可是呢，你眼睁睁地看着她被欺负，却又转头把欺辱她的鬼都给弄死……这是为什么呢？”
柯辛脸色一变。
沈初一眼神淡漠：“因为你不行啊，所以你嫉妒那些恶鬼。如果你行的话，你肯定会自己来，而不是看着别的鬼对雯雯为所欲为。你，是天残。这世间任何一个男人，哪怕是再低贱的男人，那也是男人，都比你强，连死了的恶鬼也比你强。而你只能看着心爱的女人和别的男人歡好，你嫉妒得发狂……”
“你闭嘴你闭嘴！我看你是活腻了，月娘我反悔了，我要杀了她，我要把她活剐了！”柯辛一张脸扭曲，整个人都在发狂。
月娘赶紧阻拦：“别啊，难得看见这么上等的姑娘，你就是把她活剐了也不能解心头之恨，倒不如把她交给我，成了鬼妓之后，她才明白什么是生不如死，你就看着吧，都交给姐姐。”
月娘又瞥向沈初一：“你知不知道这里是鬼域，他就是这里的主宰，你还敢激怒他，他抬手就能要了你的小命，让你死多惨，你就会死多惨！老老实实签下文书跟我走，才能救你一命！”
月娘转眼之间就已经拿出了文书，一脸笃定。
那表情，就只差直说：你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
沈初一捏着文书看了看，果然是跟雯雯签下的卖身契一模一样，上面的私人印记也是一样的。
要知道，地下做这门生意的可不少，各家都有各家的私人印记，签了谁家的卖身契，那就是卖身谁家，卖身契并不通用。
所以当初沈初一才说解除卖身契很麻烦，因为你得找到对的鬼老鸨。
如今，这卖身契拿来一看，的确对得上雯雯之前签下的那份，那就没错了，就是眼前这个月娘。
沈初一看向她：“之前雯雯签的那份呢？”
月娘眨眼，拍拍胸脯：“在我这里呀。”
沈初一：“你自己拿出来呢，还是我拿？”
月娘仿佛在听笑话一样：“拿出来？哈，小姑娘，等你以后做得久了就知道，这鬼妓卖身契一旦签下，可是永远都解除不了的哦。除非你能从我魂魄上把那些卖身契给扒下来！呵呵，别痴心妄想了。有这时间还不如多想想你以后的日子，乖乖听话……”
沈初一：“看样子，你非想叫我动手。”
月娘脸上媚态十足的笑，忽然就变得阴冷起来：“小姑娘真的是不知道天高地厚哟，没关系，到月娘这里，月娘慢慢教你……”
说着，她就朝着沈初一门面抓来。
她的手指骤然变长，指甲变得更长，那鲜红如血的长指甲眼看就要抓住沈初一的脸。
就在这时，忽然听得“咔嚓”几声，那足有半米长的指甲，竟然从根部齐齐断裂！
“啊！”殪崋
月娘惨叫一声，捂着自己的手。
她断掉的可不止是指甲，而是修为！
她一双美眸如同淬了毒，瞬间，原本正常的眼珠变成了血红色，原本娇媚的脸变得乌青，红唇向两边裂开，一直裂到耳朵后，能看到嘴里的森森白齿。
她的舌头猛地窜出来，朝着沈初一的脖子卷去。
“不觉得恶心吗？”
沈初一都懒得跟她有直接接触，手一挥，月娘那长得如蛇的舌头，同样也齐根断裂！
这一次，月娘整个人倒在地上，眼中全然都是惊恐。
她立刻转头看向柯辛，想要张口让柯辛赶紧弄死这个女人。
可她惊恐地发现，自己居然说不出话！
活人没了舌头说不话，但不会影响到灵魂，月娘是鬼不是人，就算是没了舌头也照样说话！
她以前跟人死斗的次数也不少，不是没丢过舌头。
但只有这次，她丢了舌头之后，竟然无法说话！
柯辛显然也知道情势不对，立刻利用自己鬼域之主的身份，准备绞杀沈初一。
可就在他调动鬼域阴气攻击沈初一时，他惊恐地发现，鬼域不听话了！
无论他再怎么努力，他都调动不了这里的分毫！
这怎么回事！
沈初一蹲在月娘跟前：“让你乖乖把卖身契符拿出来，你不听话，我只好自己来取了。”
不等月娘开口，她就直接伸手罩在月娘头上。
这卖身契符，藏在月娘的灵魂之中……
一张、两张……
光是活人鬼妓，就足足有12张。
这意味着，有12个女孩子像雯雯一样，承受着最恶心的折磨。
把卖身契符从月娘灵魂上剥离，很痛很痛，月娘疼得不断嚎叫，这可是真正鬼哭狼嚎，凄惨到极点。
沈初一对月娘根本没有任何怜悯之心。
她把所有鬼妓，无论是活人鬼妓还是鬼界鬼妓的卖身契全部解除，这才又看向月娘和柯辛。
“既然这么喜欢鬼妓这个职业，那不成全你们，可真不太好呢。”
于是从这一天起，在鬼界最肮脏的地方忽然冒出来了两个鬼，一个女鬼，一个男的生魂，这俩皆为免费鬼妓。
而与此同时，地府开始严打鬼妓市场，如果是普通鬼妓，只要对方是自愿的，鬼差们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如果对方不愿，敢不放人的，鬼差直接锁拿！
而对于活人鬼妓，无论对方愿不愿意，都必须立刻放人、毁掉卖身契。
在检查过程中，但凡发现有活人鬼妓，牵涉到的众鬼，全部当场格杀！
地府下达严令，绝不容许地府存在一个活人鬼妓！
很快，那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那个免费男鬼妓柯辛，就成了鬼界唯一的活人鬼妓！还是免费的。
这些是后话了。
此时此刻，沈初一收起鬼域。
医院已经被特情处的人给包围了！
一个个全都如临大敌。
沈初一消除了在场的江家等人在鬼域之中的记忆，他们全都昏睡在地上。
江景同、雯雯和王子续，还没从刚才的震撼之中回过神来。
S市特情处的人冲上来，一个个的表情全都视死如归，仿佛前方是刀山火海，而他们都做好了英勇就义的准备……

第39章 天师39  合一
医院这边以演习的名义被封。
好在是私立医院, 影响没有那么大。
而特情处如临大敌。
即便是沈初一拿出了特情师的证件，并且由专人核实身份，证实她是注册的乙7级特情师，可S市特情处这边依旧不敢有半点儿松懈。
哪一次鬼域出现在人间, 不是造成大片伤亡？
波及到的不仅是前来处置的特情师, 还有大量普通民众。
所以刚才当特情总局那边发出警告, 有鬼域出现在S市，并且准确定位之后，S市特情处如临大敌, 坐镇的三位甲级特情师和多位乙丙丁级特情师齐齐出动，迅速赶往定位到鬼域出现的地点。
没人能轻松得起来。
鬼域鬼域, 自成一域。
鬼域展开，所有被笼罩范围内的一切, 都在鬼域之中, 由鬼域之主掌管。
而对于鬼域这一方小空间来说, 鬼域之主就类似于创世神一样的存在，他可以凭自己的意念调动鬼域里的一切, 真真正正言出法随、随心所欲。
在外界, 或许你能轻松杀死鬼域之主, 但是在鬼域之中，哪怕你比鬼域之主修为高出很多，鬼域之主只需要一个念头, 就能将你灭杀。
这就是鬼域空间的可怕之处。
一旦被笼罩进鬼域空间的话, 那生死可真的全都掌握在鬼域之主手中。
哪怕是甲级特情师, 进了鬼域之后，生死也不由自己。
更可怕的是，鬼域也并不是你人多就占优势的。
就算是有再多的人在鬼域之中, 那对于鬼域之主来说也不过是一两只蚂蚁和一窝蚂蚁的区别。
S市曾经就有过一次鬼域降临。
那次，被鬼域笼罩进去的38位平民全部死亡，另外还有2名甲级特情师，以及数名乙级特情师牺牲。
后来鬼域爆裂，阴气四溢，几乎影响了半个S市。
无数居民噩梦连连，突发感冒高烧等疾病，医院人满为患，还有不少有基础病身体极差的老人，在睡梦中过世……
正是因为有过惨痛教训，对于这次鬼域降临，S市特情处才会如临大敌。
然而他们能做的也不多。
鬼域一旦展开，外人根本进不去。
想要破解鬼域只有两个办法，一是鬼域主人自己收起鬼域，二是杀了鬼域主人，鬼域自动消失。
鬼域主人一定就在鬼域降临地点的附近。
他们匆忙赶来封锁现场，也就是期望能尽快找到鬼域主人。
在鬼域之外，抓住鬼域主人的话，那有极大可能破解鬼域。
然而当他们来到现场之后却发现，这个鬼域比想象中的更大，阴气也更重，他们甚至都无法靠近鬼域所在住院楼。
就在所有人都忧心忡忡的时候，阴气忽然消失。
他们也接到特情总局的通知，鬼域忽然消失了！
鬼域肯定不可能忽然消失。
他们并没有抓到鬼域主人，自然也不可能有人杀了鬼域主人。
那就只能是鬼域主人收起了鬼域。
这样的话，事情就更难办了。
收起鬼域之后，鬼域主人完全可以伪装成普通人。
拥有鬼域的无一不是修为高深之辈，或是有奇遇，手里肯定会有不少好东西。
而对方在人间行走肯定会慎之又慎，会尽可能地隐藏自己的阴气，不暴露身份。
所以想要找到这鬼域之主，也是极难的。
就是真找到对方，如果还没制服对方，对方就又抛出鬼域，那可就又要造成大量伤亡了！
S市特情处的人完全封锁了住院楼，一个一个排查，无论如何，绝对不能把鬼域之主给放跑。
而查到这个明显还有引起残留的病房时，这里竟然还有一个乙级特情师。
在系统里核实之后发现，她的身份是真的，但是前几天才刚注册的！
沈初一也不想闹出误会，直接把最关键的问题抛出。
她是特情师，鬼域她收了。
至于说鬼域之主？
被夺了鬼域的鬼域之主，还能叫鬼域之主吗？
就一个体制比较阴寒特殊的普通人罢了。
沈初一的话信息量太大，于是她被带走了，这里的所有人都被带走进行审查。
知道他们的心情，沈初一也很配合。
王子续也松了口气，跟江景同和雯雯说：“别怕，过去配合调查就行了。”
江家父母和江姑姑江舅舅被消除了鬼域之内的相关记忆，也是迷迷糊糊地被带去特情处……
另外就是柯辛这个前鬼域之主，自然是重点照顾。
到了S市特情处，沈初一把事情经过大致说了一遍。
并且直接告诉他们，放心，鬼域她已经收起来了，可以稍微放松一点警戒。
然而这话谁敢信啊！
把鬼域收起来了？
就凭你，一个注册乙7级特情师？
见他们不信，沈初一也没办法。
不过她也知道这很正常，若真是她随便这么一说，他们就信了，那才叫不正常呢。
既然他们不信，她就也不多说什么，完全配合他们，这也是例行公事。
沈初一提醒道：“我的资料可能有加密部分，你们可以上报一下特情总局。”
没有哪个邪魔外道敢这么要求的。
但从S市特情处这边查阅的资料，的确只能显示她是才刚注册没几天的乙7级特情师，甚至连积分都还是0。
积分是0？
原来她就是那个积分为0的空降乙7！
可是根据“和谐社会”APP论坛上的猜测，不是说这位可能是哪个玄二代么！
这这这，这谁家的玄二代这么牛，连鬼域都能收走！
震撼虽震撼，S市这边也是飞快上报给特情总局。
特情总局那边一听说是沈初一，立刻让稍等，她的档案是加密档案，在S市特情处这边只能查到她是乙7级特情师。
很快，总局那边的视频电话就打了过来。
视频那边，是总局局长平铁军。
S市特情处的处长富新会大吃一惊，赶紧打招呼：“平局，怎么是您？”
平铁军看到富新会，笑着点点头，但他的目光立刻就在往别处看，像是在寻找什么。
平铁军：“新会，沈……沈同学呢？”
以他的身份，还真是有些不知道要怎么称呼沈初一，这位大佬中的大佬。
按理，应该称呼她为大人的。
可沈初一不想过于暴露自己的身份和特殊之处，平铁军只好低调一点，称呼她为沈同学。
但沈同学这个称呼，也着实让富新会有些惊讶。
一般来说，平铁军会称呼德高望重的特情师为X大师，或者X老，对于富新会这样的地方特情处长，为了表示亲近，会称呼名字，对于下级一般会称呼为小X。
沈同学，这个称呼也是绝了。
特情处也是一个小社会。
能当官执掌一方的，实力可能不是顶尖的，但情商、处事、手段上绝对是顶尖的。
富新会瞬间就领悟到平铁军的意思。
这个沈同学，可绝对不是随随便便的称呼，而是想要敬称却又没办法直白地敬称的一个称呼。
沈初一也微微颔首：“平局长，终于还是见面了。”
平铁军笑得很和煦：“沈同学九月份开学之后，来帝都的时间就多了，以后可得多来咱们总局转转，指导一下工作。”
“客气了。”
沈初一语气平静，把事情说了一遍。
当听到她收走鬼域时，平铁军还是忍不住在心中叹息。
果然不愧是大佬。
收走鬼域！
那鬼域是那么容易被收走的吗？
鬼域和鬼域之主的灵魂是完全契合在一起的，绝大多数鬼域之主会拼死保护自己的鬼域，鬼域破，鬼亡。
还有一些鬼域之主在灰飞烟灭之前，会自行剥落自己的鬼域，给自己想要给的人，这个过程非常非常痛苦，也非常困难，并不是谁都能够剥落成功的。
而一旦剥落给予别人之后，别人同样也是把鬼域融入灵魂之中。
老实说，想要杀死对方，可远比要完整剥落对方的鬼域更容易。
平铁军都不敢说自己能办到。
当然了，更离谱的是，这位还是在鬼域之中，把人家的鬼域给剥夺取走的……
平铁军可以肯定地说，如果是单独拎出来一个鬼域之主，将对方制服，再想办法慢慢剥落对方的鬼域，他或许有成功的可能。
可是身在对方的鬼域之中，却要剥落对方的鬼域，他绝对做不到。
富新会当然也做不到，只是他刚才很难相信沈初一这个乙7级特情师说的是真话，而不是在吹牛。
此刻，见平铁军竟然完全没有半点怀疑就相信了对方，富新会不得不再次评估这位沈同学的能力！
沈初一：“大致情况就是这样，没了鬼域之后，柯辛也就是一个普通人，你们按照你们正常程序处理即可。其余人的话，我把需要消除记忆的一部分人的记忆消除掉了，剩下几个不必要。”
平铁军笑：“你这可是把咱们的善后工作一并做了，不管是新会还是我，可都得好好谢谢你。如果不是碰巧遇上你，这个鬼域在S市降临的话，只怕是又要伤亡无数。”
富新会也赶紧说：“多亏沈同学。”
婉拒了富新会要请客的邀请，沈初一带着做完登记的江景同王子续等人一同离开。
江家人也都被放走了。
雯雯又被送进医院，她见红了，之前沈初一就说过她会自然流产，没想到这么快。
不过也正常，虽然这连一天时间都不到，可对于雯雯来说，这时间实在是太长太长了……
几个人的情绪都不高，实在是这一桩桩一件件，太叫人不开心了。
王子续想要兑现自己请沈初一“吃喝玩乐”的诺言，沈初一也拒绝了。
她不爱旅游。
山山水水的，再壮美秀丽的风景她都见过。
修真界的风景不比这儿美？
末日风光不刺激？
她看得多了，对风景当真是没有任何期待，还不如美食有吸引力呢。
何况，看风景游玩，也得看是跟谁一起。
王子续就算了吧，换成小熊猫教授，还差不多。
这边事毕，沈初一就给郑朦他们打电话。
“你忙完了？”
郑朦也是比较吃惊，这么快的吗。
她立刻说道，“那正好啊，爸爸跟人谈事情也差不多了，人家邀请我们去H市玩儿，我们还想着你这边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完成呢。那咱们一起吧，去玩两天，他们这边好吃的也很多，大后天咱们就回江峰县。”
也行吧。
反正回去暂时也没什么事，假千金沈沐晴应该已经按捺不住，说不定现在就到江峰县了。
总得给她一点施展的机会。
郑妈妈的情绪看上去比在家里的时候好了一点。
郑朦也在低声说：“如果不是还要等高考成绩，回去报志愿，我都不想再让我妈回江峰县了。对了初一，你确定要报考农大的，对吧？”
沈初一点头。
郑朦忍不住笑：“那等成绩出来，省状元报农大，哈哈哈，你绝对上头条。”
沈初一也笑，应该吧。
郑朦说：“我得看成绩，北方太冷了，我和妈妈都怕冷，如果可能的话我估计报S市，或者就往南边一点，比如X市，X市气候就比较理想了……还是先等等成绩吧。你这边确定好那就方便了。”
沈初一挑眉。
郑朦挽着她的胳膊：“我们家就我一个，怎么说呢，我对开公司经商也实在是不擅长，更是一点兴趣都没有。我就想啊，以后等我爸干不动的时候就请职业经理人，我的话其实没多少野心，我就想当个咸鱼，吃吃喝喝玩玩，开开心心的。”
沈初一：“所以？”
郑朦：“所以我爸现在就挣了那么大一份家业，他还正年富力强呢，以后还会挣更多，那么多钱，我们家真的不缺钱。”
沈初一笑起来：“你这是在跟我炫富？”
郑朦推了她一下：“才不是呢。我是想说，在欣欣的事情上我是真心感谢你，我爸妈也是真心欢迎你成为我们一家人，一家人，他们给我准备什么，就也给你准备什么，两个女儿一样看待嘛。爸爸在帝都农大附近给你准备了一套房子，以后你去上学了，住宿舍做什么都不方便。等我被录取之后，也会给我准备的。你不许拒绝。”
沈初一无奈，绕了这么个大圈子，就是为了说这个啊。
帝都一套房子，价钱可真不低。
郑朦心思简单，只觉得是认了沈初一当干女儿，是一家人，那就肯定也要对她好。
不过郑爸爸的心思肯定没那么简单。
在经历了欣欣的事情之后，郑爸爸对自己这唯一的宝贝女儿肯定是格外放心不下。
他现在还有能力看顾女儿，可万一遇到一些非正常事件，那他也无能为力。
若是跟沈初一走得近，让两个女孩子成为姐妹，那以后朦朦真要是遇到解决不了的事情，初一肯定不会袖手旁观。
朦朦没有兄弟姐妹，离开江峰县之后，等于除了父母也没别的什么亲人。
郑爸爸的考量很远。
人生意外颇多，万一他和郑朦妈妈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女儿这性子，手握巨额资产，还不被吞得连渣滓都不剩！
可是有沈初一在，他相信就算女儿再傻，也没人敢动她！
可怜天下父母心。
这点小算计在沈初一看来浅显的很，郑爸爸也没怎么掩饰，之前开玩笑一般说出让郑朦认她当干姐姐的时候，沈初一就明白了。
如今不过是又加深一些。
沈初一点点头：“那我就真不客气了，帝都的房子可是很贵的啊。你就不担心以后我跟你争家产？”
郑朦：“不用争都给你，我就每个月领零花钱成吗？我花的不多的，房子车子什么都有了，就日常花销，一个月你给我十万，怎么样？”
沈初一扶额。
郑爸爸做生意很谨慎，外债不多，一个月各项收益的利息都不止十万，这丫头居然十万块就能满足了。
也真难怪郑爸爸怎么都不放心。
就在沈初一跟着郑家一起去往H市时，沈沐晴也到了江峰县。
江峰县最好的酒店，说是五星级的，但其实根本达不到五星级的标准。
沈沐晴入住之后，嫌弃得不行。
不过也只能将就了。
关于真千金沈初一，沈沐晴早就把她的人生轨迹摸得再清楚不过，可以倒背如流。
已经在这个世界轮回那么多世，沈沐晴深知，很多事情多一个人知道就会多一份麻烦，能自己动手的，就不要假手他人。
她苦心经营的一切，如今到了最关键的最后一世，绝对不容许有任何差错。
洗了个澡，用电脑登陆企鹅，找到后援会的群。
先是空降粉丝群，跟粉丝们聊了几句。
而后，她就直接私聊添加范薇，这个女生是沈初一的好朋友。
关键是这个范薇家庭条件一般，但人又比较爱慕虚荣，操作起来相对会容易些。
范薇已经是C省后援会的副会长，但之前沈沐晴并没有添加过她。
添加之后，那边没反应，应该是没有登录账号。
沈沐晴也不着急，她空降粉丝群的消息很快就会上热搜，会在粉丝群体中传开，范薇肯定知道。
她肯定会懊恼错过偶像水群的机会。
而她只要登录，就能收到她这边发送的添加好友通知。
沈沐晴起身去洗澡。
洗到一半，手机疯狂地响。
她有些烦躁地接通手机，电话是经纪人付统打过来的。
“沐晴你已经到江峰县了？怎么没带陶露过去？”付统问。
陶露是沈沐晴的贴身助理。
沈沐晴：“她也很久没休息了，给她放两天假。”
付统：“那怎么行，你要是被认出来了怎么办？你最起码的安全都没保证。保镖你也不带。”
沈沐晴：“这里没什么危险，我的化妆技术你还不知道吗。还有别的事情吗，我正在洗澡。”
付统迟疑了一下，低声说道：“《春城》的角色恐怕黄了。”
沈沐晴眉头顿时皱起。
《春城》剧本是由知名编剧写的，导演更是获得多个A类电影节大奖的郭导，可以说是妥妥的刷奖利器。
而《春城》的题材也很适合评奖，郭导也很会拍女孩子，镜头特别美。
前几世，她自认为演技不太行，也没想过要抢这么高级的影片，这部电影后来横扫国际几大A类电影节，获奖无数，在国内也是备受好评，属于叫好又叫座的那种。
后面几世，她一次决定抢角色，但失败；一次抢成功，但是抓不住人物特点，演技是有，可太露痕迹，电影最终也还是获奖了，但她却被评为是最失败的选角。
后来一次又一次，直到上一世，她才总算复刻了《春城》原女主的演绎，果然这次，以她为女主的《春城》，再次横扫各大电影节，她也一举成为新生代演技派的代表。
所以到这一世，她当然还要抢《春城》，要为达成完美通关成就做足铺垫。
实际上，她前面也已经谈得差不多了，甚至还去拜访过郭导，谈了自己对《春城》里女主这个人物的理解。
她对女主复杂矛盾的心理把握，让郭导都忍不住惊叹，跟郭导谈得很投机，她还在郭导面前表演了一段，郭导跟上一世一样，直接说：这就是我心目中的阿春。
明明跟郭导谈得好好的，《春城》阿春这个角色就是她的囊中之物了，现在居然又出现了波折？
沈沐晴顿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她沉声问道：“谁在跟我抢？”
经纪人付统：“江以。郭导说江以才是他心目中的阿春，那边已经在走合同了。”
沈沐晴心中那根弦瞬间绷断。
江以？！
妈的那个郭秃子，之前明明跟她谈得好好的，还盛赞她就是他心目中的阿春，转头就又把同样的话说给江以。
你他妈心中到底有几个阿春？
草他个祖宗！
沈沐晴忍不住爆粗口。
而抢角色的，居然是江以。
江以！
这可真是，孽缘啊。
没错，《春城》早前的原女主就是江以，江以现在还是帝都影视学院的学生，原本她会先主演《酸涩小时光》出道，青涩但自然的演技，漂亮的脸蛋，让她一夜爆红。
就在大家都觉得她会继续出演各种偶像剧的时候，江以的下一部，居然是知名国际导演郭导十年磨一剑的《春城》。
当初所有人都觉得演技青涩的江以根本把握不了阿春这个角色，但事实是，《春城》横扫各大电影节，获奖无数，江以凭借这部电影直接拿到国际A类电影节的影后！
还是最年轻的A类电影节影后。
在第一世的时候，江以才19岁，就拿了国内女演员奖项大满贯，是国内最年轻的国际A类电影节影后……
此后她的演艺事业更是顺风顺水。
而那个时候的沈沐晴，在豪门过得战战兢兢，生怕自己假千金的身份被发现，她努力学习，努力培养所谓的豪门千金气质，可智商有限能力有限，她只能当个平庸的豪门千金，怎么都挤不进去传说中的名媛圈子。
有时候沈沐晴也确实非常嫉妒别人。
为什么同样的东西，她需要那么努力才能学会，而别人轻轻松松就做到顶尖？
是啊，她本来就是个平庸的人。
所以她只能靠一遍又一遍地学习、算计，才能达成目的。
抄袭别人的小说提前发表？
如果自己能写的话，她也不想抄袭别人的，可她对自己的文笔非常清楚，她来写，恐怕连签约都签不了。
3岁参加儿童识字类的电视知识竞赛，碾压十来岁的孩子？
那是她靠着学了很多世的成年人的思维才做到的。
没有她不会的乐器？
那是她一世一世、一种一种学来的，她比别人笨，但她有比别人多得多的时间和机会！
当然，她从来没打算拿音乐当主业，因为这些乐器她也就只是会而已，用来扩展她的全能才女人设可以，想要以此为专业，那就要贻笑大方了。
演技出众？
这更是她一世一世用心打磨的。
光是《酸涩小时光》她就揣摩实验了几世才成功，可依旧达不到曾经原版的高度。
还有《春城》，更是她费尽心力，她几乎把江以的原版翻来覆去看透，江以的一撇一笑一个呼吸她都完美地复刻下来，这才让以她为女主的《春城》也能成功。
作为一个本来就平凡、平庸的人，沈沐晴当真是费了无数的心力，一世又一世，才到了今天这个地步！
她真的羡慕死那些真正的天才们了。
今天的她是无数粉丝、网友、观众们心目中的天才少女、全才少女。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在这样的赞誉之下，她付出了多少！
很多时候沈沐晴都特别恨，既然要穿越，为什么不给她变聪明的金手指，让她不管学什么都能一学就会？
所谓的锦鲤金手指，还是从真千金那偷来的！
她什么都没有。
穿越也改变不了她的智商和能力。
所以很多重生前蠢死的女主，一重生就能利用那点先知大杀四方，一路走向成功，真他么都是扯淡。
智商和能力，根本不是重生就能改变的。
先知又如何？
还不是要一点点钻营，想尽办法去弥补智商和能力上的差距！
沈沐晴此刻的心情特别烦躁，又特别无力。
她真的已经很努力了。
明明前面已经把一切都算计好了，这一世她会一切顺利，成为全世界最耀眼最瞩目的大明星，会以完美姿态离开这个世界，达成完美通关成就。
可是忽然，又生出这么多事端来！
听到经纪人说《春城》角色黄了，她就有种不太好的预感，现在，预感居然成真了。
被她夺走好几世的《春城》女主一角，居然又被江以给夺走了！
江以也是重生的吗？
不，不可能。
如果江以是重生的，那她肯定连《酸涩小时光》也要夺走。
既然不是，那是哪儿出了问题？
付统：“你专心参加综艺吧，你形象好，人缘好，公众非常认可，你提前准备准备好好表现，在这个综艺上正好也让大家看看你接地气的一面，有助于圈粉。《春城》现在对你来说起点也过高了，咱们稳扎稳打，一步一步来。”
起点过高？
起点不高她还看不上呢！
沈沐晴在心底冷笑，她可是为《春城》做了那么多，就此放弃？怎么可能！
沈沐晴捏着电话，声音冷漠：“别着急，《春城》阿春这个角色，一定是我的。”
经纪人付统沉默片刻，说道：“如果厉董肯出手的话，这个角色一定是你的，别说江以还没签约，就是签约了，也得给你。”
厉董就是厉洺诀。
之前在她成人礼生日宴上，她被侍应生不小心泼了酒，就是厉洺诀抱住她，把她带回房间的。
厉洺诀他年纪轻轻就已经大权在握，这也是沈沐晴利用多次重生而进行的一个投资。
厉洺诀本是厉家名正言顺的少爷，可是厉父在结婚之前就有情人，婚后依旧有来往，以至于私生子居然比厉洺诀这个婚生子还要大一岁！
据说那个情人是厉洺诀母亲的至交好友，当厉洺诀出生时，那个情人就带着比厉洺诀还大一岁的私生子，舞到了闺蜜面前，说可以不要命分，只想让孩子回归厉家……
厉洺诀的母亲气得产后血崩，没多久就去世了。
而厉父居然真的把情人母子接回厉家，厉洺诀母亲死后不足一月，厉父就又再婚了。
继母为了自己儿子的利益，当然要打压厉洺诀，厉父不在家的时候，继母经常用各种方式羞辱虐待还是孩童的厉洺诀。
这一切，造就了一个性格极其阴鸷的厉洺诀。
他手段狠辣，从不心慈手软，再加上他智商很高，在生意上无往不利。
他才23岁，就直接把厉父手中的股份全都拿下，把私生子亲哥送进监狱，把继母一家全都从公司赶出去，把公司蛀虫一个一个清理摁死。
继母的哥哥很快背负巨额赌债被黑暗势力弄死，而厉父年纪轻轻就中风瘫痪，继母哪都不敢跑，像佣人一样日夜在跟前伺候……
人们对他的手段都只是猜测，但很显然，这一切都跟他脱不了干系。
厉洺诀在30岁时，意外出车祸死亡。
他死了之后，关于他的各种说法才喧嚣尘上，他小时候受过的虐待，他一步步实施的报复等等。
沈沐晴看了不少救赎小说，女主救赎幼年时期非常凄惨的男主或者反派等等，成为他们心目中唯一的光，换取他们一辈子的痴心。
所以沈沐晴在充分了解了厉洺诀的遭遇之后，在下一世就选择成为厉洺诀的救赎之光。
下雪天厉洺诀穿着单衣被继母赶出别墅，强迫他在院子里扫雪时，沈沐晴偷偷钻过栅栏，给他送上一件棉衣，一副手套，还有一块巧克力。
在厉洺诀被私生子哥哥带领同学堵在厕所殴打，拿烟头烫他，往他身上尿尿时，沈沐晴叫来了教导主任，又偷偷给厉洺诀上药……
一桩桩一件件，沈沐晴总在厉洺诀最狼狈最痛苦的时候出现，给他一丝温暖。
果然，厉洺诀对沈沐晴也是不一样的。
他绝对不允许任何人伤害沈沐晴。
而如今厉洺诀已经大权在握，整个厉家公司都是他的，之前《酸涩小时光》的投资，都有厉家一份。
厉洺诀的人脉关系更是不俗。
所以经纪人付统就以为，沈沐晴要找厉洺诀。
的确，只要厉洺诀开口，《春城》的角色必然还会是沈沐晴的！
但这次，沈沐晴不打算找厉洺诀。
总是开口要什么，会显得她太无能，而且厉洺诀这人的性格，属于他心情好的时候什么都愿意给你，但你不能要。
她在他心目中一直是高高在上的光的形象，只有他伸手向她讨要温暖的份儿。
所以就算是要厉洺诀帮忙，也得讲究方法，得让厉洺诀主动给她！
沈沐晴：“用不着找洺诀哥，郭导不是想要江以吗？可是这么大的制作，投资方总不好要一个有污点的女艺人吧。”
电话那端的经纪人付统立刻问：“你说什么，污点？江以？”
这不可能。
江以现在还没大学毕业，只接了少数一些配角，曝光度很低，她能有什么污点？
沈沐晴：“我也是凑巧听说，是与不是，你透给狗仔那边，他们自然会去追踪。我听说，江以私生活混乱，现在好像又怀孕了，最近极有可能去医院打胎。”
此言一出，付统愣神了好半天，还是有些不敢置信：“消息确定吗？”
沈沐晴：“你透露给狗仔们就行，确定不确定，他们会挖出来的，郭导钦点《春城》女主角，在校大学生私生活混乱并且多次怀孕堕胎……我就不信，电影还不换人！”
江以怀孕堕胎这事儿，在她刚穿过来的第一世就发生过，但几乎没人知道。
当时江以已经因为《酸涩小时光》走红，正在准备拍摄《春城》，那个时候沈沐晴还没打算那么远，她是《酸》的粉丝，也确实喜欢江以的演绎。
那段时间母亲冯媛有些不舒服住院，她也经常出入医院，有一天在电梯里遇见了全副武装的江以。
沈沐晴一眼就认出了她，出于好奇，她远远地跟着江以，又利用沈家在私立医院这边的人脉关系打听到了，原来江以借用了别人的身份证，来打胎的！而且医生说江以应该不是第一次流产，子宫情况很差。
沈沐晴当场脱粉。
她再也无法将江以的脸和《酸涩小时光》中的甜美校园女主角对上号。
这也是她后来抢夺江以《酸》这个资源时，毫无心理负担的原因，甚至还隐隐有种解气的感觉。
毕竟她不断重生，多的是各种爆款剧可供她选择，为什么会一下就选中《酸》？江以绝对是主要原因。
在第一世，江以流产之后，又去拍的《春城》，大爆。
关于她曾经流产的事情，在网络上没有任何报道，居然没有人挖出来！
不过那也就只是在第一世。
到了后来沈沐晴抢占了《酸》和《春城》的资源之后，江以就只演了一些小角色没什么水花，后来也几乎跟娱乐圈绝缘，她也就懒得再多生事端，有关江以在校期间多次怀孕流产的事，她没说出去，因为后面她几乎就忘记了江以这个人。
现在，江以居然又跳出来抢《春城》，那可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付统这个经纪人，也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沈沐晴给他透个信儿，剩下就不需要她多操心了，付统知道该怎么做。
挂了电话，沈沐晴也没什么心情再泡澡，随便冲了冲就换衣服出来。
电脑上，企鹅在疯狂地闪烁。
一看，范薇已经通过了她的好友申请，这会儿已经发了满屏的“啊啊啊”“真的是晴晴吗”等等之类。
沈沐晴勾了勾唇，直接在企鹅上开了视频聊天。
范薇那边激动得满脸通红，只差没当场晕倒。
沈沐晴开始跟范薇闲聊，聊高中生活，聊有趣的同学，聊有意思的事……
她不断引导着范薇，多聊一些沈初一的事。
在得知沈初一竟然成功参加了高考时，沈沐晴脸色变得很难看。
这一点又变了！
按照原本的轨迹，沈初一应该不会参加高考才对。
可她居然参加了。
真千金沈初一的智商很不错，万一她高考成绩不错，上个好大学，以后被沈家找到的话，沈家绝对愿意认回她。
沈沐晴又开始旁敲侧击询问沈初一的成绩。
成绩？
提起这个范薇就不爽了。
枉她一直不嫌弃沈初一的家庭，不嫌弃她那股子寒酸劲儿，她主动跟她做朋友，帮助她，可沈初一居然一直欺骗她！
原来她成绩很好，却一直在伪装成差生。
一想起自己每次考试成绩出来之后，忍不住跟沈初一炫耀，听她的赞美……范薇就恨不得挖个坑把自己埋了，太丢人了！
估计听她高高兴兴说成绩的时候，沈初一心里都在看她笑话吧！
“她学习成绩很差，在我们班上经常倒数。”范薇说道。
反正偶像也不认识沈初一，偶像就只是随便问问而已，就算后面高考成绩出来了，沈初一成绩不错，偶像哪里还能记住她呀。
至于沈初一说的能靠省状元这话，范薇对此嗤之以鼻。
真当省状元是她说考就能考的？
听到沈初一成绩一般，沈沐晴的心情稍微放松了一点点。
她又开始把话题往范薇和沈初一的友情上引导。
这下子，范薇可算是打开了话匣子，一股脑地把对沈初一的厌恶全都给说了出来。
沈沐晴笑着说：“有些人的确很一言难尽，不堪为朋友。这种人如果一直比你差，那也没什么，但如果她以后比你好，那你可就要小心了……”
H市。
沈初一和郑朦一家，住进了郑爸爸朋友的山庄别墅。
这里有茶山茶厂，风景秀美，空气非常新鲜。
早上起来可以采茶，还有很多水果，还能品尝当地特色风味美食。
在现代社会，很多人都喜欢这种地方。
沈初一对风景不感兴趣，但不妨碍她拍美景发给小熊猫教授。
挣钱养猫：【图，春风十里，不如你。】
谈滚滚：【夏至刚过，没有春风，只有夏雨。】
挣钱养猫：【图，我吹过你吹过的晚风，那我们算不算相拥。】
谈滚滚：【暂时还没吹过H市的晚风。】
挣钱养猫：【图，牵着我的手，闭着眼睛走你也不会迷路。】
谈滚滚：【但我觉得你可能方向感不是太好，有一点，路痴。】
挣钱养猫：【……你怎么知道？】
谈滚滚：【你描述位置时习惯说前后左右上下，极少说东南西北这些准确的方向词。在C大校园，你去个卫生间回来就找不到我办公室。】
草！
小熊猫教授一天天的到底吃了多少笋？！
满嘴都是笋味儿！
郑朦叫她去吃饭，沈初一收起手机。
哼，小熊猫教授这张嘴，长那么好看，光用来说话真是可惜了。
饭桌上，气氛有些不太好。
郑叔叔那位生意上的朋友，本来说今天要带着妻女一同来，两家人一起吃个饭的，但饭桌上就只有他一个人，神色还很憔悴。
郑爸爸：“弟妹和小竹呢？”
解西华笑容有些不自然：“小竹有些不太舒服，她妈妈在家看着她呢，不好意思啊，本来说两家人一起吃个饭的……”
郑爸爸赶紧道：“这有什么，饭什么时候都能吃，孩子身体要紧。小竹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怎么没去医院？”
解西华苦着脸叹气：“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其实就已经好些天了，小竹总是一个人发呆，自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让我们进去。我们在外面又能听到她在房间里尖叫、嚎叫……但是前些天好像又好了，看起来跟正常时候一样。我们问她，她却什么都不记得。带去医院检查，什么毛病都没有，忽然就好了。所以我才说是不是高考前精神压力太大了？想着带她出来玩玩，正好邀请你们过来，叫小竹跟朦朦也认识一下，她们都是同龄的女孩子，比较有话说。”
郑爸爸点头：“现在的孩子有话都不爱跟家长说，多交一些朋友是有好处。”
解西华也很认同：“说的就是。我昨天也跟小竹说好了，今天咱们两家人一起吃个饭，不光是有朦朦，还有初一，正好多交几个朋友。小竹答应得很痛快，可是今天中午……她妈妈给我打电话，说来不了，小竹又犯病了！这次比之前更严重，她好像出现妄想症一样，还有攻击性，摔东西，谁靠近就打谁……”
郑家人顿时也都担忧起来。
郑朦忍不住说道：“解叔叔，如果排除掉身体病变的话，那有没有可能是中邪了？或者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上身了？”
解西华一愣：“中邪？这……这还真没想过，我跟他妈都不信这些，我们还是倾向于精神上出了问题。上次去医院看病，医生说很多精神障碍都是出现在青少年这个阶段，很难探查具体病因，主要的治疗还是以控制症状为主，越早干预越好。”
解西华和妻子都是高材生，又是做医疗器械这方面的，他们一向不信鬼神。
郑朦：“解叔叔，宁可信其有。万一呢？如果不是中邪，那再去看精神科也不迟，不会耽误太久的。”
郑爸爸也点头：“还是排除一下比较好。这样，你家在市区对吧，从这边过去也就一个多小时，我们一起去看看小竹，初一你看呢？”
沈初一点头：“可以。”
于是，饭都没吃，郑家人就跟着解西华赶往市区。
一直到自家门口，解西华才反应过来。
就算是宁可信其有，要看看小竹是不是中邪，那不应该先找个方士过来？
这什么都没找，就来看。
谁会看啊？

第40章 天师40  合一
之前为了女儿上学方便, 解西华和老婆带着女儿住在学校附近。
这边是中档小区，因为学区房的缘故，小区入住率非常高，其中有不少都是租户。
解西华不差钱, 在女儿上高中前就已经买好了房子, 装修好, 反正靠近高中的学区房，以后就算是不要了再卖也不会亏，甚至还年年升值。
为了能让女儿休息好, 解西华买的是顶层，房子的防水、隔音全部都在装修的时候重做过。
尤其是女儿房间的隔音, 可以比拟录音室的那种专业隔音了。
这样一来，外面再吵, 女儿房间内都能确保安静。
不然的话, 就这小区, 人太多太嘈杂，还有一些性急的司机手只差没长在喇叭上, 还真不适合高考生住。
如今高考结束, 原本是要搬回市区家里住的, 不过高考成绩还没下来，在这边也住惯了，想等着高考成绩下来之后, 填报完志愿再搬家。
小区人口密集。
高三是高考完了, 但还有很多高一高二的家长住户, 人来人往的。
一行人在等电梯。
这会儿正是晚自习结束的时间，电梯也很拥挤。
沈初一和郑家这一行人就有好几个，电梯空间小, 他们进去之后，后面只能再挤进来两三个人，电梯就已经超载。
有个学生家长忍不住嘟囔：“什么破电梯，还说是今年新换的呢，上不了几个人就超载，还时不时地断电、停运。物业整天就知道要钱。”
“妈，电梯今天又停电了？”女人身后背着包的男生问。
“可不是吗？”
女人嘟囔道：“下午我睡觉起来去买菜，先是电梯按键死活按不动。好不容易按动了，半天都不走一下。终于在咱们楼层停下来，我进去后电梯门刚关上灯就灭了，黑漆漆的，我按报警铃也不管用，打电话没信号，电梯厢还一直震动，嗡嗡响，我都快吓死了，不过持续时间不长，没几分钟，灯又亮了，电梯也好了。”
男生很着急：“怎么会这样？多吓人。手机没信号，报警电话也打不了？你别打物业电话，打报警电话试试，应该能打通。”
女人：“我当然也打报警电话了，可拨号都拨不出去。行了没事，就几分钟，这也不是第一次。我也又跟物业说了，物业安排人来检查，但检测之后还是说没问题。”
旁边另一个家长也忍不住说道：“这物业管理太差劲了，要不是为了孩子，这小区真是一天都住不下去。”
一群家长开始讨论物业的问题。
电梯走走停停，终于，只剩下沈初一他们。
顶层到了。
从电梯里走出来，郑朦就不由得捋了下自己的胳膊：“H市晚上还挺凉快。”
几个人都没吭声。
一般来说大城市，尤其是市中心的话，夏天的夜晚依旧是闷热的，全都是钢筋水泥，到了晚上热量也都往外散发，很多时候一直到凌晨都不会回凉。
不像是农村或者郊外、山区等绿树、水源比较多的地方，夏夜一般到了八九点钟就开始回凉。
而H市就跟多数大城市一样，市中心的夏夜，回凉同样很慢。
建筑密度高，人口密度大，绿化面积少，又是在市中心，大量汽车大量尾气……会回凉才怪。
刚才进入小区之后，下了车，顿时就觉得热腾腾的，没走几步路身上都是粘的。
郑朦此刻感觉到的凉，并不是环境真正的凉，而是阴气带来的凉。
毕竟这小区的顶层也才11层而已。
别人看不到阴气，沈初一看得很清楚。
从上电梯的时候就发现，电梯里有阴气，至少说明有阴魂待过。
而那学生家长也提到了电梯总是出现故障，物业那边找人来修却说没问题，也侧面佐证了电梯里之前可能有阴魂待过。
上到顶层，从电梯一出来，沈初一就看到大片大片的阴气，郑朦会觉得浑身发冷太正常了。
“这边就是。”
解西华走在前面，按了一下门铃。
很快，房门打开。
开门的是解西华的妻子廖静淑，她两眼通红面容憔悴，整个人都没什么精气神。
之前解西华在回来之前，已经提前打电话跟妻子说过了。
廖静淑也有所意动。
毕竟看女儿成了这个样子，作为家长太着急太焦虑，已经顾不得信不信的，只想什么办法都试试。
老实说，他们夫妻俩之前是压根儿就没有往中邪这样的方向去考虑。
他们夫妻俩也都是大学生，又学的是跟现代医学相关的，对于封建迷信的东西，不能说是嗤之以鼻吧，但一向都是不相信的。
别人说的什么见鬼啊、上身啊、中邪啊等等的，反正在他们和自己周围熟人的身上都没发生过。
还有一些疑神疑鬼的，去医院检查一下发现就是病。
多种原因，导致他们从来就没想过女儿这样的情况会是中邪。
女儿去年的时候情绪就不太好，起伏很大。
解西华和廖静淑并不是那种非常严苛的父母，女儿玩手机上瘾，有时候会偷偷在被子里玩，他们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是旁敲侧击告诉女儿，一定要以学习为主。
如果真的不想学，只想混个学历的话，那就没必要这么艰难地来参加高考，以他们家的财力，直接送女儿去国外读预科，在国外上大学混个好学历也轻轻松松。
但其实是女儿坚持要在国内参加高考，要在国内上大学的。
即便是在生气的情况下问，女儿还是坚持要参加高考。
这样的话，解西华和妻子就认为，在学习上不需要太过督促女儿，偶尔提醒就好。
他们自认为没有给女儿太大压力，可好像女儿自己那边压力很大。
去年精神就有些不对头，他和妻子总是开解女儿，也带女儿去做了心理咨询，不过心理咨询的医生说，可能是有轻微的抑郁。
还说高三生都会有压力，适当的压力也正常，只要家庭氛围正常，孩子在学校没有受到欺负等等，那父母不要过多干预，他们自己也会调节。
女儿在学校当然不会受到欺负，这点解西华还是能肯定的。
在老师那边，女儿的状态也不错，做什么都很积极。
至于他跟妻子，完全不敢在学习成绩上对女儿有任何要求……
种种一切，解西华自认为已经没什么可再做的了。
女儿的情绪好像也是一阵一阵的。他觉得可能就是孩子压力大，间歇性的丧，大人也会有间歇性的情绪不好，越关注可能越糟糕。
后来他跟妻子学着放开，不太关注，女儿的情绪还是时好时坏，不过他们都想着，可能高考之后就好了。
可谁能想到，高考之后，女儿情绪直接就爆发了。
自己待着，不见人不理人，自言自语、尖叫哭喊……
什么情绪都来了。
解西华和妻子首先想到的就是，女儿真的出现精神障碍！
在医院，身体和大脑检查都没问题，但精神障碍也不是大脑检查就能查出来的，精神科的医生认为女儿的症状符合抑郁、狂躁和精神分裂。
让先吃药控制症状。
如果实在控制不住，就要考虑送到精神病院进行更专业的管控治疗。
解西华和妻子都很痛苦，带着女儿回家，准备先按医嘱吃药看看。
可是回家之后，女儿忽然又好了。
精神类的药物，能不吃就不吃，副作用太大。
如果有病，那是没办法，必须吃。
可是女儿从医院回来之后，看起来完全就好好的，跟正常情况一样，那肯定就先不吃药了。
只是没想到，才好了这还不到一周，女儿就又犯病了。
并且症状比之前更加严重。
解西华首先想的还是带女儿去医院。
甚至当郑爸爸提出考虑一下看看是不是中邪的时候，解西华第一念头还是觉得封建迷信不足取。
但很快他就也动摇了。
或许是呢？
他不信，但不代表不存在。
这种被打上“封建迷信”标签的文化能在国内流传几千年，甚至一直到现在还有很多人相信，肯定不是没有原因的。
虽然他不信，但是万一呢？
凡事就怕万一。
排除一下，总是可以的吧。
对于解西华来说，为了女儿，他什么方法都愿意尝试！
哪怕是他从来不信的“封建迷信”。
而妻子廖静淑的想法跟他一样。
从前是不信，但不妨碍现在他们意动。
为了女儿，试试就试试。
所以当丈夫解西华说带人回来看看女儿，她还以为丈夫直接找了人，请到了某位大师过来。
可是当廖静淑开门，让所有人都进来之后，她又往后面看了看，什么都没有啊，既然要看是不是中邪，那请的方士在哪儿呢？
解西华低声说：“郑老哥想带朦朦来看看小竹，那个……我再联系，我另外找找朋友，看看有没有靠谱的大师推荐，这行里骗子特别多。随便找的话，容易上当受骗。”
廖静淑的眼神一瞬间就暗淡下来，情绪也更垮了。
她甚至有些埋怨丈夫，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有闲心带朋友过来，虽然丈夫不断说这位郑老板人品好，在生意和私人交往上都没的说，可也得分时候啊！
廖静淑关上了房门，勉强跟众人打招呼。
郑朦抱着手臂来回搓了两下，忍不住靠近沈初一：“初一你冷吗？屋里的空调打得也太低了吧。”
郑妈妈很能理解廖静淑崩溃的情绪，低声安慰她，也说道：“屋里的空调打得太低了吧，一进一出，一冷一热的，最容易感冒。”
廖静淑：“家里装的是独立的中央空调，可能是入夏的时候家政那边专门来清理过吧，我一般都开28度，今天又调高了一度，都29了，确实有点凉，我跟小竹都穿长袖。哎，你们冷的话我再调高一点。”
沈初一：“调多少度都没用。屋内有很浓重的阴气，体感的寒冷不是空调的缘故，是阴气带来的。”
解西华和廖静淑顿时一愣，齐齐看过来。
阴气？
这可当真是……听起来就属于迷信的词汇啊！
郑爸爸赶紧说道：“之前只跟你们介绍初一是我干闺女，其实初一还是注册特情师。就是专门处理类似这些非自然事件的，一般人接触不到，他们是有官方身份的，但一般不会公开。”
解西华和廖静淑夫妻俩都愣住，万万没想到还有这一层。
沈初一也没多说什么，如果不是因为郑爸爸跟这个解西华的关系好，一听说解西华女儿情况不对就主动要来，她是不会多管闲事的。
可以说，今天过来完全是看在郑爸爸的面子上，当然了，解西华本人也比较正派，她出手一下也没什么。
沈初一直接道：“刚才在电梯里就看到阴气残留，上来之后，楼道外面比电梯中阴气更重。而阴气的源头就在你家。进来你家，阴气果然非常重。不相信的话，你现在可以去把空调调到35度，看有没有用。”
廖淑华迟疑了一下，还是去调空调了。
她把空调调到制热上，然而出风口的风，还是冷飕飕的。
沈初一：“那边是你女儿房间吧，阴气最重的地方，就在那。”
解西华赶紧问：“那，那应该怎么办？”
沈初一：“不管是什么东西在里面，我总要开门才能看见的。不过，就凭屋内这些阴气，其实基本上已经可以断定，是有即将化为厉鬼的怨鬼。”
众人顿时觉得更冷了。
郑朦因为欣欣的事情，现在对鬼这种东西稍微有那么一点承受力，但其实也还是害怕。
她害怕归害怕，还在不断安慰着廖淑华：“廖阿姨您别担心，初一厉害的很，不管是什么厉鬼都打不过初一！小竹肯定会没事的。”
廖淑华勉强笑笑。
她也想接受这份好意，可问题是，这位沈初一同学跟自家女儿也就是同龄人，听说也参加今年的高考，她这……能行吗？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刚提到了家里有鬼，这会儿门铃忽然响了，廖淑华的心狠狠地揪了一下，她迟疑了一下才转身想去开门。
解西华拦住妻子，他自己走过去开门。
门外是一个穿着蓝色技工制服的人，还背了个包，看起来就像是什么工人。
就一个人。
解西华打开了门。
门口的人笑了下：“你好，我是X空调的维修人员，我们售后接到电话说您这边空调出了点问题是吗，我来给您检修一下。”
这么晚了，上门修空调？
但人家又说了：“您是我们的贵宾客户，我们24小时为您服务。请问空调是不制冷了吗？嗯，应该不是，您这室内温度很低，那应该是温度调节控制坏了？我需要实际查看测试一下，您看方便吗？”
说得好像没毛病，但又似乎到处都是毛病。
解西华有些吃不准该怎么办了。
但那人似乎把解西华的沉默当成默认，自己就走进来了。
一进来，看到客厅里这么多人，那人也愣了一下：“不好意思，不知道您家里有客人。这样，我去查看一下各个房间的出风口，我会尽快的好吗？不然的话，一直持续这个温度，室内外温差太大，您家里人和客人会容易感冒的。”
所有人都没吭声。
这人竟然背着工具包，直接走向解西华的女儿解云竹所在的房间。
还问道：“这个房间内有人吗？”
找的可真准。
刚刚沈初一才说，解云竹的房间内阴气最重，可能有即将要化为厉鬼的怨鬼，这会儿，这个莫名其妙修空调的来了就要进女儿房间。
如果没有沈初一刚才的话，解西华可能还不会多想，偏偏有沈初一的话在前，此刻怎么看这个修空调的，都觉得诡异。
沈初一却是在感慨。
这就是人家真正基层特情师的职业素养吗？
她终于想起来，在游千山给她测评定级之后，引导她注册登录“和谐社会”APP，另外还提醒她看特情师行为指导手册。
她当时就瞄了一眼，上面似乎有说，特情师应当尽可能不打扰到普通平民，尽可能在不惊动普通人的情况下，完成任务。
对了，任务。
沈初一挑了挑眉，忽然想起来了什么。
她拿出手机，打开了“和谐社会”APP，把个人定位切换到H市，再点击积分任务。
H市不愧是一线大都市，地图上有不少颜色不同的点，这些点代表的是任务所在的位置，点的颜色代表任务的难易程度。
红橙黄绿青蓝紫，红色为最高难度，积分相应也多。
沈初一找到了此刻所在的这个小区这里，任务点显示的是青色。
点击任务点，进入具体任务界面。
任务描述：抓捕普通怨鬼，消除现场阴气；难度青，积分2-5。提示，怨鬼有化为厉鬼的可能，所在地点人员密集，易伤及民众。如因个人能力不足造成无辜人员伤亡，或扩大负面影响，有扣分可能。
沈初一挑眉。
她也不知道2到5的积分算不算多，不过应该属于一般吧。
这提示倒是挺有意思的，还有倒扣分的可能。
不过这也是对特情人员的一种约束，否则大家都不管自己的修为能力，一窝蜂地去接各种任务，伤及无辜，还造成不良社会影响，那就违背了特情任务的初衷！
再看任务进度页面。
任务显示，正在进行中。
这就表示已经有人接了任务，如果没接会显示待接，完成之后会显示完成。
如果已经接了却没完成，会显示失败，不会把失败的特情师名字挂上去，但是会公布失败特情师的测定等级，供后续再接任务的特情师们参考。
不然人家甲级的都失败了，你一个丁级的又去接任务？不要命了嘛。
不得不说，APP考虑得还是很完善的。
既然有人接了这个任务，人家是冲挣积分来的，不像她就只是友情帮忙，她自然不能阻拦人家挣钱。
沈初一在客厅这边，低声把情况跟解西华和廖静淑夫妻俩说了一下。
“某个地方出现厉鬼，特请系统里是能定位的，系统会有一个初步判断，评定等级之后就会发布任务，看到任务觉得能够完成的特情师就会接。”
“他应该就是接了任务前来完成的特情师。不用过于紧张。他们有要求尽可能不打扰到普通民众，能悄无声息地完成是最好的。”
沈初一笑笑，“他想理由肯定也想了半天，但抓鬼也要看时机的，不然的话他肯定白天来，那样看起来更像个真正修空调的。你们……就装作不知道吧。”
也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么科学先进的方式，解西华和廖静淑的心情竟然奇异地平静下来了！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其实是，女儿的异常情况，找到根本原因了，不是生病，而是真的“中邪”！是被怨鬼给纠缠上了。
很多时候人出问题不怕花钱不怕麻烦，就怕找不对原因，一旦原因找对，就总能找到解决办法的。
真找不到，那也是尘埃落定，不会像没头苍蝇一样乱转。
现在看来，女儿这情况肯定有办法破解！
解西华夫妻俩心里就没那么慌了。
郑朦凑到沈初一跟前，看她手机上的这个神奇APP：“这样算不算泄密？毕竟听你的意思，上头似乎不想让人们知道这些事。”
沈初一：“特请系统都有了，各个省份也都有特情分处，有那么多特情人员存在……你还真当这是什么绝密的事啊。”
郑朦想想，觉得也是。
沈初一：“不正面公开，也是避免引起恐慌，有时候本来是一点点小事的，一公开一传播一发酵，就像天要塌下来一样，太不利于和谐稳定了。所以能不公开就尽量不公开，每个任务都包括了要尽量消除影响这一项。”
郑爸爸和郑妈妈也都松了口气。
不过这会儿，四位父母也都没心情闲聊，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可能上句根本就接不住下句也没人在意。
他们的注意力都在那位“修空调的”身上。
那位特情师在解云竹门口站了一会儿，也不知道拿出个什么玩意儿在捣鼓。
解西华有些着急，他主动上前说：“我女儿这两天生病了在房间休息，门可能是不小心上锁了，我去找一下钥匙。”
很快，解西华拿了女儿房间门的钥匙来，那个特情师却赶紧说：“不急不急，稍等一下，我还没准备好。”
解西华：“……”
沈初一也忍不住捂脸。
这位修空调的，你是不是忘记自己扮演的什么角色了，哪个修空调的进了客户家，在客户门口捣鼓半天还没准备好，这可连空调都没看见呢！
解西华还是把钥匙默默拿出来了。
“修空调的”工具终于准备好，是个类似老款复读机一样的东西，反正沈初一是没看懂他这准备搞什么。
不过沈初一也走了过去，这位“修空调的”看起来明显手生又紧张，万一怨鬼在被他收服的过程中变成厉鬼，那可能会伤到解云竹的。
解西华把钥匙插在钥匙孔里，手触碰到女儿的房间门，木门却愣是冰得像铁门一样。
就在房门推开的一瞬间，大团大团的阴气不要命一样疯狂涌出。
“卧槽。”
修空调的忍不住低声爆了句粗口，紧接着他立刻把那个老款复读机一样的东西按了一下。
“为了贯彻落实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修空调的回头冲一脸茫然的众人笑笑：“我工作的时候喜欢放点背景音乐，更有干劲。”
沈初一：“……”
行，再蹩脚的理由，也算是理由吧。
不过沈初一发现，这人不可貌相，他这复读机一样的东西，貌似有点用，也不知道是什么原理，从门里滚滚涌出来的阴气，竟然都被这个复读机给吸走了！
修空调的深吸口气，推门进去。
屋内没开灯，一片黑乎乎的。
只有从外面客厅照进来的一点朦胧灯光，隐隐约约能看到飘窗上坐着个人，穿着白色长裙，尝尝的头发披散着。
解西华即便知道那是自己女儿，可一想到有鬼缠上女儿的说法，也不由得心惊。
“小竹？小竹？你郑伯伯带朦朦来看你了，小竹？”
解西华叫了一声，没人应。
他深吸口气，说道：“爸爸开灯了啊。”
解西华“啪”得打开了房间的灯，屋内瞬间亮白如昼。
果然，解云竹就坐在窗台上，穿着白裙，披头散发，面无表情，目光呆滞。
但这只是解西华看到的。
在沈初一的眼中，有个女鬼就附在解云竹的身上。
女鬼头颅整个就是破的，能看到颅骨内已经碎烂成泥的脑浆，眼球破裂糊在眼眶，颈椎折断，支撑不住破碎的颅骨，导致颅骨只能垂在解云竹的肩膀上。
女鬼的胳膊、胸骨、腿骨，全都是碎的，骨头刺破皮肤，将她开膛破肚，腿部骨折之后，骨头直接刺破腿上的肉，骨头茬子露在外面。
最让人难受的是，她肠子都掉地上了。
沈初一没什么反应。
修空调的差点儿吐了！
他强压着胃里的翻腾感，回头看看解西华和沈初一他们，眉头皱着很是苦恼。
沈初一大约知道他在苦恼什么，应该是在想着再找个什么借口，能让屋内的闲杂人等都出去吧。
果然是，纯干活容易，还要现编各种理由借口太难太难。
从来都是做基层工作的最难，实力要有，情商和随机应变的能力也要有。
沈初一都有些同情“修空调的”了。
她正想开口说话，“修空调的”却是又一次拿出了他的老款复读机，笑呵呵地说：“我换首音乐哈。”
你管这叫音乐？
解西华有些不忍直视。
他虽然不大听歌，可也不至于把复读机里反反复复念叨的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给听成音乐！
行吧，怎么都行，只要能解决问题就成。
“修空调的”又按下复读机上另一个键，顿时，格外嘈杂的声音乱哄哄的响起，听起来就像是有一万个人同时说话一般，音调都还差不多，压根儿就听不清楚在说什么！
这样的杂音没有重点，对于人耳来说绝对是折磨。
解西华忍不住眉头紧皱，很想捂着耳朵。
可沈初一倒是听出了一些门道。
这嘈杂的声音是由完全一样的内容重叠的，就比如原来的那段，为了贯彻落实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等等一段话，念一遍之后，复制上万遍，然后按照一个比上一个晚一丁点的时间顺序将其排列起来，比如说第二比第一晚0.1秒，第三又比第二晚0.1秒……
这样将多道音轨合并播放之后，就会制造出现在的这种效果。
沈初一抬头一看，只见屋内的阴气被迅速抽走，速度是刚才第一次正常播放时的十倍都不止！
最明显的就是，屋内温度也很快升高。
这复读机效果，相当明显啊！
沈初一再看向附身在解云竹身上的女鬼，那个女鬼被这样的声音给震得浑身发颤，她颈椎本就折断，全身骨头都快碎完了，还这样不断震颤，沈初一都有些担心她把自己给震散架了！
而震颤的效果也是极其明显的。
短短两三分钟的时间，女鬼就从解云竹的身上剥脱下来！
这着实是让沈初一大开眼界。
从头到尾，她都没感受到这个“修空调”的有动用过任何法术，可女鬼就这么安全平稳地从事主身上剥下来了！
换做是她来的话，要想把女鬼剥下来很简单，护住受害人，直接一撕……
咳，当然，女鬼经不住她撕，碎掉什么的就太正常了。
而现在这样剥落，女鬼和事主都完好无损。
关键是不需要任何修为，普通人也会按复读机！
啧。
确实开眼界了。
沈初一对他接下来要怎么收服女鬼，产生了浓重的好奇。
而且，她发现女鬼提前开始厉鬼化了呢，也不知道空调小师傅怎么应对。
说来就来。
女鬼刚被剥落下来，空调小师傅还在他的工具包里找东西呢，女鬼浑身的怨气就开始升腾，不断翻滚，连带着四面八方的阴气、煞气全都从窗口汇聚而来。
阴气、煞气太多，小师傅的复读机吸收速度虽然很快，可此刻女鬼要厉鬼化了，这阴气煞气的数量比之前陡增十倍都不止！
复读机根本吸不完！
没被吸走的阴气煞气，齐齐涌入女鬼身体，女鬼断裂的骨头似乎在咔嚓作响，她的眼睛开始变红，骨头从断裂处开始重新连接，皮肉在迅速恢复，她在用阴煞之气重塑鬼体，这是厉鬼化的第一步！
空调小师傅见状脸色一变：“卧槽，怎么变这么快！不行不行，还得加档！”
他迅速又按下了复读机上的第三个按键。
这次，嘈杂声比刚才更胜，声音频率太高，甚至给人一种要刺穿耳膜的感觉，不捂着耳朵就会痛一样。
居然还是刚才的内容，不过又加了一段咒文。
沈初一认真地分辨了一下，这一次频率加强之后的声音，作为背景音混杂的依旧是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但是又多加的一段咒文则是，很常见的，静心安神咒！
这个万金油一样的咒语，居然能被他巧妙地用在这儿，真是绝了！
再看那个正在厉鬼化的女鬼。
沈初一不由得轻轻咬唇。
这空调小师傅……
真是有点儿东西啊！
只见换了这次的音乐之后，原本正在疯狂涌入女鬼身体里，促使女鬼向厉鬼转化的煞气和阴气，再一次迅速被复读机给抢走，如大河奔涌一般疯狂涌入复读机！
而厉鬼化到一半的女鬼，眼中的红色竟然一点点开始消退，原本应该是她死亡之时的骇人外表，居然也开始消失隐没。
几分钟之后，原本形容可怖的女鬼，身体之外的一切阴气煞气都被抽干，而女鬼直接变成了最纯净的魂魄状态！
她的魂魄状态，不再是支离破碎的躯体，而是一个跟事主解云竹差不多大的女孩子，也穿着一条白色连衣裙，头发长长的，看起来特别乖，但她此刻的眼神却格外愤怒，又格外绝望。
空调小师傅终于松了口气，又把复读机调成第一档。
还回头跟完全不明白刚才短短几分钟之内到底发生了什么的解西华说：“我要检查一下空调，麻烦你把人都先带出去。”
解西华有些迟疑：“要把我女儿……也带出去？”
他已经知道这个修空调的实际上是抓鬼的，现在，也不知道鬼抓到了没有，就让把小竹带出去，能行吗？
沈初一冲解西华点了下头：“小竹可能是感冒还没好，这边要修空调，她也没法休息，把她带走吧。”
解西华真正在意的是鬼，鬼呢，鬼到底抓住了没有，但又不太好直接问。
沈初一看着他又说了一句：“既然感冒就别洗澡了，小竹现在身上干干净净的。”
干干净净！
解西华瞬间懂了！
既然女儿身上没鬼，那当然得快点把女儿带出去！
他快步走向还坐在窗台上的女儿解云竹：“小竹，走，跟爸爸先出去。”
解西华没看到也没感受到，他是从女鬼的身上穿过去的。
而解云竹这会儿也清醒了，她的眼神渐渐聚焦，她盯着父亲解西华看了几秒钟，张了张口，似乎是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解西华心疼得不行，拉着女儿的手：“走小竹，我们先出去，你奶奶想你想得不行，我们回趟老家吧。”
解云竹看看父亲，又摸摸自己身上，仿佛在找什么东西。
但什么都没有。
她转头看向房间内虚空的地方：“小柔你在吗？小柔，小柔你在吗？你在哪儿……”
见女儿没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找，解西华的心又揪起来。
而沈初一则看到，那个变成灵魂体的女鬼，在听到解云竹叫喊时，她转头看过去，也开始哭，她想伸手去抱解云竹，可是她根本触碰不到解云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解云竹哭着喊着叫她。
空调小师傅也没料到会出现这种情况，一时间有些不知道作何反应。
一般来说，被动上身的事主，在鬼上身的时候会因为煞气和阴气的影响，出现精神失常、记忆错乱。
把附身的鬼给弄下来，事主慢慢就清醒过来了，也不会记得被鬼上身时的情况。
现在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说这个事主，和上她身的女鬼认识？
等等，这个事主不会是主动让那个女鬼上她身的吧？
草。
空调小师傅忽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这单任务恐怕有点棘手啊。
正常来讲到了这一步，女鬼没能成功化为厉鬼，就会清醒过来，他再讲点大道理说服女鬼乖乖投胎，然后就用普通的超度符把人给送走就完事。
普通超度符，一个积分能买10张。
他做这个任务起码能挣3个积分，用掉一张普通超度符不算心疼，正常损耗。
可若是女鬼和事主认识，那多数是有别的内情牵扯，不管是事主还是女鬼，都不会轻易答应就此投胎，若要调解他们的麻烦，则会浪费大量时间，还不一定能成功。
若要强行超度，就得用加强版的超度符，两个积分一张呢！
他挣3个积分，就要花出去2个，只剩下一个。
而对附身之鬼知情的事主本人，也不会善罢甘休，非要闹事的话，他说不定还会被系统判定造成较大负面影响，再扣积分！
扣一个的话，他大不了就做白功。
要是扣2个积分，他等于赔本了啊！
空调小师傅顿时进退两难。
解云竹还在发疯一样地叫小柔小柔。
解西华都快急死了，他死死地抓住女儿：“小竹，你别吓爸爸，你到底在做什么？你在叫谁？”
解云竹疯狂哭喊也找不到小柔，她抱着解西华：“爸爸，爸爸你帮帮我，帮我找找小柔，小柔她不是自杀，她是被人害死的！她是被她亲妈推下楼摔死的！”
解西华被这种状态的女儿吓得不行，他赶紧问：“小竹你别急，你先告诉爸爸，小柔是谁？你说的是谁？”
解云竹哭着说：“小柔是……是小柔，是我女朋友，爸爸……爸爸对不起，我一直不敢告诉你们，我喜欢小柔，我喜欢女孩子……可是小柔死了，她来找我，她说好疼好疼，她死得好惨，她是被她亲妈推下楼的，她不是自杀。她想报仇，可她什么都做不了，她没有身体，也靠近不了任何人，只能靠近我，躲在我身上……”
解云竹还在哭：“爸爸，你帮我找找小柔，我要为小柔报仇！我要杀了她妈妈！”
解西华愣住。
而沈初一则清楚地在空调小师傅眼中看到了绝望二字。
他脸色不善地走到女鬼小柔跟前，咬牙问道：“你不想走？”
小柔：“我要报仇。”
小师傅想骂娘：“要报仇你报啊，你上别人的身干什么？你知不知道，要是再被你附身一段时间，阴煞之气就会侵蚀那姑娘，那姑娘就会永远变成疯癫的精神病人！而你要是在她身上变成厉鬼，好么，她都要被你连累得下辈子也无法顺利投胎！”
小柔：“我要报仇。”
小师傅：“谁他妈不让你报仇了？你有本事自己报，没本事等着到地下跟阎王告状。占别人身体报仇，算他么怎么回事？我再问你一句，现在送你下去，你走不走！”
小柔：“我要报仇。”
小师傅咬牙切齿：“特么的敬酒不吃吃罚酒，不就是倒亏积分么，哥亏得起！”
他从背包里扒拉半天，掏出了……一张符！
沈初一都不忍直视。
想想玄二代游千山，随便一抓就是一大把各种符，扔起来半点儿不带心疼的。
再看这位小师傅，还真有点儿寒酸。
哎，这就是没根基没背景，干活多、工资少的基层打工人的苦啊。
捏着符半天。
空调小师傅最终还是深吸口气，把符收起来，问道：“你是被人杀死的？”
小柔点头。
小师傅：“你自己作为鬼能力低微，伤害不了对方，那也不能借助别人的身体去杀死害你的凶手。知道为什么吗？因为这样你的仇是报了，可借给你身体的人却成了杀人犯！现在是法治社会，杀人要坐牢的懂？”
小柔：“我没想让小竹成杀人犯。”
见她能听进去，小师傅松了口气：“你看这样成不，你跟我走，我帮你举报那个凶手。但你得提供一点那个凶手杀你的证据，我举报给警方，让凶手伏法，这样也算是报仇了，成吗？”
小柔：“可是……没有证据。”
小师傅血压都高了。
他深吸口气：“剩下这些交给我，现在你先跟我走，成吗？我保证不会随便把你强行超度，我会尽力帮你举报凶手！”
小柔：“可以……可，可我舍不得小竹。”
小师傅快崩溃了：“人鬼殊途啊小妹，你再跟着她只会害她。”
小柔哭了起来：“可是我还没跟她好好告别，我们最后一次见面是吵架，最后一通电话还是吵架，我说了好多过分的话，那都不是我的本意，我想跟小竹说对不起……”
小师傅：“我帮你转达。”
小柔：“她不会相信的，我要亲自跟她说。”
小师傅攥紧拳头：“你知道一张给普通人用的天眼符多贵吗？5积分一张！5个积分！我他么搞你这个案子最多最多最多也就只能挣5积分，甚至可能只有3个积分。后面给你超度也要花积分买符，案子拖拖拉拉完成得不好，我还可能被系统扣积分。我图什么啊！”
到底凭什么啊！
这委屈，他高小聪真受不了！
沈初一轻咳一声：“那个，打扰一下，我这儿天眼符挺多，免费送你几张，你能把你那个吸煞气阴气的复读机，给我玩一下吗？”

第41章 天师41  合一
卧槽！
卧槽！
空调小师傅高小聪差点儿跳起来！
他明明已经超级努力, 尽可能不让平民发现这些超自然的灵异事件，那样很容易扩大负面影响，被特情系统扣积分的。
可居然，还是被发现了吗！
果然这种闹市区里的任务都不是好接的, 最大的问题不是危险, 而是麻烦。
难怪很多特情师都不怎么接这类任务。
他本来想着这任务应该没太大难度, 也不怎么危险，可没想到一来，这家里居然有那么多人在。
他当时感觉就不太好, 人多意味着不好忽悠，不好保密。
可是来都来了, 总不能空手而回，那下次再找借口过来可就更麻烦了。
况且他已经接下任务, 现在要是走了, 那女鬼又碰巧就在这个关头化为厉鬼, 杀伤平民的话，那他就死定了, 不光是要被扣积分, 还要把他送上特情法庭接受审查, 最后看是蹲特情监狱呢，还是降等级权限……
走也不能走，只能硬着头皮上。
没想到开始干活了, 也勉勉强强算是顺利, 他及时制止了女鬼的厉鬼化进程, 收走了因女鬼而聚拢而来的阴气煞气怨气，避免伤到平民。
虽然后续可能还得报警啊什么的，麻烦是麻烦了些, 但总归没出大的纰漏。
可谁曾想，临近结束，有人居然一下子把他叫破。
还说要给他天眼符，条件是让她玩玩他的驱鬼机！
驱鬼机是好玩的东西吗？
是！
可凭什么给你玩儿？
行吧，看在天眼符的份儿上，玩玩也可以。
可问题是，你谁啊你。
高小聪努力回想，这个女生从他过来就一直在，没什么存在感，也没打扰到他，甚至在女鬼被剥离下来之后，他想把事主和其他闲杂人等都赶出去的时候，还帮了他一把。
只是没想到事主自己居然知道被女鬼附身的事，并且不愿意出去。
但不管怎么说，这女生都没妨碍到他，还试图帮他。
就……
高小聪迟疑了一下，看向沈初一：“你是……”
沈初一：“我是注册乙级特情师。”
高小聪顿时瞪大眼睛：“你？乙级？”
沈初一点头。
高小聪不由得吸气。
他到现在还是丁级！
乙级，除了前些天忽然空降的那个积分为零的乙7怪胎之外，最低积分也过万，甚至过十万，乙7级积分榜首那位，更是突破了20万积分！
而他呢，目前账户积分只有可怜巴巴的99分！
太寒酸了。
难怪这位说她手头有不少天眼符，可以免费给他几张。
对于拥有几万以上积分的乙级大佬来说，5个积分一张的天眼符，用起来当然不会心疼啊！
他要是有几万积分，随便花个几十他也不心疼。
看着眼前的少女，高小聪忽然有些仇富。
积分多难挣啊！
花起来可就太容易了。
超度鬼魂要超度符，进火海要避火符，下水要避水符，抵挡攻击要防御符，被阴煞之气冲击之后容易精神出问题还要静心安神符，霉运缠身的时候要转运符……
根据不同任务对象，都需要不同的符去处理。
可以说，当了特情师之后，没有符，寸步难行！
而符，都很贵。
最基础的平安福和普通超度符，都是一个积分十张。
但如果是高级的平安福和强行超度符，那就要两个积分一张！瞬间涨价20倍有没有！
还有必不可少的天眼符，5积分一张。
要知道，哪怕是特情师，也不是谁都能自主开天眼的，可很多任务不开天眼根本没法做，绝大多数的特情师都是要靠天眼符来开天眼。
而天眼符的效果只有24小时，5积分一张，很多任务的报酬都还不到5积分呢！
但是不开天眼的话，做任务就很难。
就像现在这个任务，不开天眼你都看不见女鬼在哪儿，怎么做任务？
光凭阴气煞气来判定的话，他刚才可不就把女鬼身外的阴气煞气给抽干了吗，这女鬼就剩一个光秃秃的鬼魂，身上的阴煞之气极其轻微，感应器稍微迟钝一点就感应不到！那还怎么抓鬼？
可一个天眼符就要5积分，这个任务的报酬是2-5积分，也就是说看你完成度，最高完成度才给5积分，也就只够买一张天眼符，谁吃饱了撑的接这任务？
高小聪他也不是天生就有天眼的，他也是用天眼符开的，一张符的时效是24小时。
不过他自己想到办法，把这一张符的24小时给分隔开，储存使用，比如上个任务用了2小时，那就还剩22个小时。
这个任务到目前还没用到1小时，如果他能及时关闭的话，那他等于这个任务就只花了1小时天眼符时间，还剩21小时……
这样算的话，还是划算的。
但别的特情师做不到，那肯定就不会花5积分买个天眼符来接这个任务了。
总得来说就是，积分很贵很难挣，花起来却特别不经花。
尤其是这两年，通货膨胀，他记得自己刚当上特情师的时候，天眼符才3积分一张，后来涨到4积分，今年直接就5积分了！
可他们做任务的报酬却是怎么都不涨！
太难了！
不过特情积分的通货膨胀跟现实中货币通货膨胀也有一定关系。
积分和货币之间是可以兑换的。
最早还没有手机的时候，一积分兑换三千元，后来到五千，再到一万。
现在，一积分能兑换2万元。
不过这只是积分兑换为钱的比率。
用钱来换积分，那就是另一个比率了。
按现在来说，一积分能兑换2万元，只要你提交，系统马上就给你兑换，钱实时到账，你哪怕是兑换一个亿，系统都不带延时的，立刻兑换，童叟无欺。
不过没人傻不愣登地用积分去兑换钱。
因为反过来如果要用钱来兑换积分，那比率可就直接翻倍，5万元才能兑换1积分，而且每天系统还有一个总的兑换额度，1000分，这一千分兑换完，再想兑换就得等明天了。
每次用钱兑换积分，都是在拼手速！
也不知道有钱人怎么那么多，5万块钱一个积分，每天零点1000分才刚上线，你网络稍微卡顿一下，再刷新出来的时候，积分就已经被人给兑换光了。
因此如果特情师真的要用钱的话，一般都会私下里交易积分，也是5万块钱一个积分，私下交易只要额度不太大，系统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积分系统的最初目的，就是为了鼓励特情师们多做任务，而不是挣钱的。
如果拿钱买积分不加限制的话，家里有钱的特情师就压根儿不用去做任务，只要用钱换积分就行了，太轻松。
反正积分就是这么珍贵。
高小聪他手里有99积分，走私人渠道兑换成钱的话，一分5万，四舍五入，他也算是身家几百万的富翁了。
哎。
有时候高小聪也想就此罢手，退出特请系统不干了，把积分换成钱，去当自己的百万富翁去。
可是吧，再一想，系统规定，只要每年完成基础积分任务，年底至少有10个积分的奖金。
等于年终奖白拿50万啊！
基础积分任务不难，一个月保底做1个任务就行，其他时间你就算瘫着也没事，这可比社畜996要轻松多了。
而且一直干到退休的话，会按照工龄发放基础退休奖励，还会有任务贡献奖等等，他估算一下，自己就这样没出息地干，到退休一年起码能领30个积分！那就是一年至少150万。
哪家社畜能做到？
只是稍微权衡一下，高小聪就果断继续干这个普通基层特情师的工作了，没办法，国家给的条件太优厚了。
但这些只是他现在作为一个基层特情师所要考虑的，像是眼前这位乙级大佬，积分最低上万，甚至上十万，换算成钱的话，那就是……身家最少5亿！
他看见了活生生的亿万大佬。
窒息了！
这空调小师傅怎么有些傻里傻气呢。
沈初一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她也没说啥啊，只说自己是乙级特情师，他就两眼发直。
不至于吧。
乙级特情师总共也有上千人呢，真不稀奇。
沈初一抿了抿唇，他该不会是不信吧。
她打开手机，登陆“和谐社会”APP，给空调小师傅看了下她的个人主页。
高小聪没明白乙级大佬在干什么，但不妨碍他扫了一眼。
“嘶——”
高小聪倒抽一口冷气。
乙级大佬，居然是乙级里面最顶层的乙7级！
乙7级大佬，除了前些天冒出来的那个0分玄二代之外，就没有十万积分以下的！
十万积分啊。
50亿啊！
活生生的50亿富豪，就在他面前！
沈初一发现这小师傅更傻了。
她有些无奈：“我没想抢你东西，我就挺好奇的，你给我看看研究一下，我给你画符，除了天眼符，你还想要什么符？只要你说，都可以。”
什么符都可以？
高小聪终于回过神来，激动得满脸通红。
不愧是乙7级大佬，出手就是大方！
不就是玩玩他的驱鬼机吗，玩，随便玩！
现在眼前任务的女鬼执念未消，即便是他许诺帮她报警帮她找证据，让警方尽快把杀她的凶手抓捕归案，可她依旧不肯走，非要亲自跟被她附身的事主解云竹道歉。
而解云竹必须要开天眼才能看见女鬼。
那么首先需要的就是天眼符。
高小聪连连点头，语速飞快：“好的大佬，这驱鬼机其实原理很简单，就是起到一个增强咒语的作用。我把里面又重新编排了一下，您看，我修为其实很低微，如果光靠我念咒文的话，根本别想驱鬼捉鬼。但我修为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提升的，那我想着，如果有十个我二十个我一起念咒语呢？就类似于共振原理。我就搞了这个驱鬼机，每一档都不同，相当于是100个我，1000个我，最强10000个我同时念咒语！”
果然是这样。
沈初一点头，非常赞许。
修为这种事，要看天赋也要看时间，想要忽然提升很难，但麻烦总不会等着你修为提升了才出现。
所以要善于动脑子，善于在当前能力之下，做到最好。
这个空调小师傅，确实很厉害！
基层工作人员，可能学历没那么高，但他们都有一套自己的办事方法。
甭管怎样，能想办法完成任务，就是好的特情师！
“你……”
沈初一不知道怎么称呼他。
高小聪立刻说：“大佬，我叫高小聪，您叫我小聪就行。”
沈初一：“行，高小聪是吧，你想要什么符，我画给你。”
高小聪：“天眼符！这女鬼跟事主那姑娘应该是有感情上的纠葛，我都说了愿意帮她报警抓凶手，她还是不肯走，非要跟事主那姑娘见一面，这……没天眼符，我又把她从事主身上剥脱下来了，那俩人就甭想见面了嘛。也不能让她再附身在那姑娘身上，女鬼怨气太重，阴煞之气已经影响得事主那姑娘都精神错乱了。那就只能，给事主那姑娘开个天眼……”
沈初一：“这样啊，只是开个天眼的话，不用画符那么麻烦。”
“哎？”
高小聪还没反应过来，沈初一就走到窗台那边。
此刻，解云竹正因为发狂，被她爸爸解西华紧紧地抱在怀里，不让她动，因为她疯了一样到处喊着小柔的名字，到处找人，可他爸爸压根儿就不知道她在找什么。
沈初一走过去，看着解云竹：“你冷静点，我让你看看小柔在哪儿。”
解云竹一愣。
就是这个停顿，沈初一就伸手点在解云竹的眉心。
下一秒，解云竹就看到了就站在她面前的小柔，小柔在哭，哭着看向她。
解云竹：“小柔？小柔！真的是你小柔！”
她立刻上前想要去抱小柔，可她的手臂却只能从小柔的身体里穿过。
虽然看着小柔是人的样子，可她的身体确实透明的，是触摸不到的。
解云竹顿时失声痛哭。
她再一次不得不面对现实，小柔她，已经死了，变成了没有实体的鬼魂。
解西华见女儿对着空气叫小柔，又去拥抱空气，脸色变得更难看了，他还以为女儿又故态复萌。
沈初一索性把所有人的天眼都开了。
反正现在是晚上，短暂开天眼，也并不会影响到他们的身体状态。
于是，所有人都看到了小柔。
解云竹妈妈廖静淑忍不住说：“你不是……你不是小竹初中的同学么，你叫……叫晴柔对不对？”
郁晴柔：“对的阿姨，我叫郁晴柔。”
廖静淑有些迟疑，她停顿了一下才说：“我记得你好像……好像在高考前一个月的样子，嗯……寻短见了。”
郁晴柔擦了一下并没有实质眼泪的眼睛，轻轻一笑：“阿姨您不用这么小心翼翼，我都已经死了，再没什么能伤到我的。我……嗯，按照公布出来的情况，我是跳楼自杀的，死相很难看，学校Q群里，微博上……到处都是我那让人恐惧的支离破碎的死状，相信叔叔阿姨你们都看过。”
廖静淑抿唇。
她的确无意中看到过，刚出事的时候，微信上有人把图片发在朋友圈里、微信群里，还有微博上，到处都是。
从高楼跳下来摔得支离破碎的身体，真的很恐怖。
这个时候网络管控没有那么严格，这些血腥图片没有打码就发出来，传播得到处都是。
很多人都有猎奇心理，不管是出于感慨还是什么，他们往往在转发的时候，都喜欢把图片也发出去，就造成了很大范围的传播。
当时还上了微博热搜，被人们用来感慨现在的高中生学习压力大，心理上不健康，十分脆弱，一点儿压力都承受不了，动不动就自杀，这样的人就算上了大学也没用等等。
廖静淑看过别人发的图片，虽然看一眼就赶紧关闭，可只要看见，就会印在脑子里。
实在是……太可怕了！
微博上还有人说，就算是真的想自杀，也千万别选这种方式，看着太恐怖也太丑了。
这是丑的问题吗？
这样的图片肆意传播，对死者和家属，又是另一重的伤害。
当时出事，廖静淑只知道这女孩跟自己女儿是初中的同班同学，高中俩人虽然还是在一个学校，但在不同班级。
初中的时候，郁晴柔还跟女儿一起来过家里，两个女孩子感情很好的样子。
但是到了高中，也不知道是学业繁忙还是怎么，俩女孩好像走得远了，郁晴柔也没再来过家里。
所以当郁晴柔出事的时候，廖静淑观察了一下女儿，发现女儿好像没有太大的情绪反应，她就想着，可能是俩孩子已经疏远太长时间了，女儿难过是难过，倒也不至于影响生活。
可现在想想，女儿当时的状态就不对。
当时几乎所有人都在讨论郁晴柔跳楼自杀一事，小区里住的都是在那边上学的家长和学生，走出门碰到人就能听到讨论郁晴柔的声音。
学校还专门为此连续开展学生心理健康教育，老师家长都开了好多会，主题就是一个，关注学生心理健康！
试想一下，谁家孩子养到十七八岁，就要高考了，忽然跳楼自杀，那父母得多心疼啊！
孩子为什么自杀？
不管是因为学习压力，还是其他因素，都得重视。
父母和学校都要关注并且调节学生的心理。
当然还有很多传言，有说着姑娘是因为谈恋爱学习成绩下降，父母说她了，她一怒之下就跳楼自杀。
还有说是因为这姑娘不检点，跟校外的小混混谈恋爱，怀孕了，太害怕不敢告诉父母，就跳楼了。
当然还有说这姑娘一直有精神病，抑郁什么的，再加上学习压力大，承受不住，就一了百了。
反正各种说法都有。
廖静淑从来不参与这些讨论，人都没了，就让她好好地去吧，这些乱七八糟的传言，平白败坏姑娘名声。
都是有女儿的人，听到这样的话实在是难受的很。
那段时间，廖静淑自己的情绪都会受到影响。
可是女儿解云竹呢，她的情绪没有任何变化，就好像是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
毕竟是初中时候那么要好，还带回家来一起住一起玩的朋友，就算高中疏远了，或者再严重一点说，高中俩人闹别扭老死不相往来了，可听到那郁晴柔那姑娘跳楼自杀的消息，女儿再怎么也不应该无动于衷啊！
现在想想，廖静淑真是后悔死了，当时只觉得女儿情绪上没受影响就行，快高考了，她不希望女儿出现任何变故。
可其实女儿的无动于衷，本来就不是一种正常反应！
如果她能早点发现就好了。
廖静淑十分后悔。
解云竹眼泪止不住地流，她触碰不到郁晴柔，只能站在她面前哭道：“小柔你怎么从我身上下来了，我还没帮你报仇。”
解西华和廖静淑顿时脸色一变，心都揪起来了。
郁晴柔抿唇：“对不起小竹，之前是我太恨太怨了，我被仇恨和怨气冲昏头脑，只想着报仇，完全没有顾忌你。我真后悔当初跟你说了那么难听的话，我后悔我们最后一次讲话是在吵架，我更恨我自己怎么那么无能，为什么还要对她抱有期待，我最恨的是……为什么我要生在那样的家庭，有那样的父母……”
郁晴柔哭着说，“我被仇恨和怨气侵蚀，失去思考能力，可我本质就是个没人要的孤魂野鬼，我靠近不了别人，我只能靠近你，只能上你的身，不然我根本无法存留在人间，太阳一晒，风一吹，我就要灰飞烟灭了，只有你愿意让我上身……但我却只顾着自己的仇恨，我甚至想用你的身体去报仇……对不起，对不起小竹，对不起……”
解云竹也跟着哭起来：“是我自愿的！你是我女朋友，可你身上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肯告诉我。我想替你分担，但你什么都不说。我愿意你上我的身，就算用我的身体报仇也没什么，我有精神病，医院都证明了，精神病人杀人不犯法！”
“小竹！”
解西华和廖静淑痛心不已。
他们真没想到女儿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不不不，小竹，我想报仇，但我不想伤害你。你是我最爱的人，是这辈子对我最好的人，我怎么舍得伤害你。”
郁晴柔：“我之前整个人都被阴气煞气冲昏头脑，除了报仇之外我根本没有别的想法，完全不会思考了一样。现在我已经清醒了，我还是恨还是怨，可我绝对不会再上你的身。这位大师说了会帮我报警，会帮我想办法找证据……”
“小竹，我现在就只想见你一面，跟你说句对不起，那天我说的话不是真心的。我只是……我只是没人可以发泄怨气，就一股脑都对准你。我就是仗着你爱我。”
郁晴柔说：“小竹，你已经知道了我是被杀不是自杀，所以我就更不可能是因为跟你吵架才自杀，你别再自责，我那么爱你，怎么舍得让你为我愧疚终生。”
解云竹泣不成声，不断摇头。
解西华和廖静淑稍微平静了一些。
幸好，郁晴柔说不会再上女儿的身，也不会借女儿的手去报仇杀人，那就好。否则可真是要了他们夫妻俩的命！
至于说女儿口中的女朋友什么的，解西华和廖静淑已经顾不得去想那么多了。
现在只要女儿好好的，别的什么都好说！
解西华也说道：“晴柔同学是吧，之前你的案子好像就是定性为自杀的，你说是有人杀你……那个人还是你……你母亲？”
郁晴柔苦笑：“是啊，说出去都没人信，杀我的人，居然是我亲妈。”
解西华：“你有什么证据吗？叔叔也可以帮你报警，但肯定要有新的证据，不然警方也很难重启调查。”
郁晴柔摇头：“没有证据。我喜欢喝酒，深更半夜喝多了酒，一时想不开，自己从阳台跳下去不是很正常的事？再加上我经常跟我妈吵架，我妈也经常跟周围邻居说我不听话、叛逆、不学好，整天就和不三不四的人谈恋爱……另外我的日记也在告诉所有人，我想死，不是一天两天……是从初中时候开始就想死……”
高小聪：“那你到底想不想死。”
郁晴柔：“我初中的时候，的确就是我妈口中说的那样，叛逆、不学好，和不三不四的混混谈恋爱，动不动就跟她吵架，抽烟喝酒无所不会，那个时候我也真的……想死。我还割腕过，后来才知道割腕又疼又死不了。我那个时候的确很悲观厌世，整天都在自杀边缘徘徊。这些都在我日记中有体现。”
难怪会被认定是自杀，不予立案。
高小聪：“那后来呢？”
郁晴柔：“我出生的时候，我妈妈说我这个姓，郁，听起来不够阳光，所以就给我取了个特别阳光的名字，叫晴柔，小时候学古诗‘树阴照水爱晴柔’，我特别幸福，所有人都爱晴柔。可很快世界就变了。我是女孩，再漂亮可爱都没用，我爸爸我爷爷奶奶一定要我妈再生一个男孩，可直到我三四岁，我妈还是没能生出来男孩。”
“原本温暖幸福的家，一瞬间崩塌。”
“不，其实不是一瞬间，只是我那个时候太小，记不住，从生下我之后一年，我妈又怀孕还是个女孩开始，我们家就已经变了。”
“我妈不断流产、怀孕、再流产，连续做掉3个，都是女孩，第四个检查了还说是女孩，但那个时候正是年关，小生意特别忙，她打胎的话要休息几天，就没办法出摊，影响挣钱，所以就拖了一下，然后习俗说正月里也最好不要打胎见血，就又多拖了一个多月……后来只能引产。”
郁晴柔笑：“引产下来，是个已经成型的男胎。哈哈哈，之前给她看B超的没看清楚，他们盼了好多年的男孩，被打掉了。而且因为多次流产加上最后的引产，我妈的子宫情况变得很差，医生说以后再怀孕很难。哈哈哈，报应，是报应吧。”
廖静淑忍不住红了眼睛。
她也就生了女儿解云竹一个。
其实丈夫家里俩老人，也都特别想让她再生一个，老人们说不管是男是女都再生一个，是个伴儿，可她不想生。
她的想法和很多人都不同。
她觉得人，永远不可能做到公平，对自己的亲生孩子也是一样。
人又不是机器，情感不管怎样都会有倾向。
哪怕是表面上什么都分得一样，比如买一样的东西，给一样的零花钱，尽可能地把所有一切都做到公平，可心里，公平不了，一定会有偏向。
这种偏向有时候不是给的东西多少，而是会偶尔不自觉地从语言上表露出来，从态度上表露出来。
那样的话，如果孩子性格大大咧咧看不出来也还罢了，如果孩子稍微敏感一点，都会特别难受。
廖静淑自己就是那个心思敏感的小孩。
在父母心中，更偏向姐姐。
尽管父母在物质上给予两人绝对的公平，可是在情感上，廖静淑能够感受到，父母是偏爱姐姐的。
父母总跟她说：“你聪明，学习也好，你姐姐笨得不行，人也傻，以后你们姐妹俩可得互相扶持。”
说是互相扶持，其实就是要她照顾姐姐。
她不介意照顾姐姐。
但她在心里知道，父母更爱姐姐。
她也不生气。
因为她曾经养过两只长得一模一样的猫。
长相一样的猫，同时带回家养，她悉心照顾它们，喂一样的猫粮，分配一样多的时间跟它们玩。
可她发现，才养了没几天，她就更喜欢其中一只。
明明另一只也没做错什么呀。
那只性格还更加乖巧粘人，也不乱抓，可她就是喜欢那只会打翻她牛奶，会抓破她漂亮连衣裙的小坏猫。
所以她就释然了，对猫都会有偏向，何况是对两个有思想的人！
那要怎么办呢？
只养一只，就不会偏心了。
她把另一只送人了，只养自己喜欢的一只。
猫，只是宠物而已，就算是吃醋了主人也可以不用理会，还可以把它送人。
但小孩不是宠物。
一直到后来跟解西华谈恋爱，再到解西华向她求婚，她没有别的条件，只有一个，那就是结婚之后只生一个，不管男孩女孩，只要一个。
解西华同意了。
婚后两年，她就生下了女儿小竹。
丈夫这边没什么意见，但公婆那边颇有意见，廖静淑也懒得管，都被丈夫挡回去了。
这导致公婆一直不待见她，甚至都不肯住在H市，非要回老家住，眼不见心不烦吧。
所以廖静淑此刻特别能够理解郁晴柔的心情。
郁晴柔和小竹是好朋友，当然也知道小竹是独生女，肯定还会从小竹口中听说，小竹的爷爷奶奶也想要个孙子，但是父母这边坚决不生，只要小竹一个。
而郁晴柔肯定就会联想到自己。
她怎么就没有生在小竹这样的家庭呢，父母会为了她抵抗一切压力。
郁晴柔的父亲跟爷爷奶奶一样想要男孩，母亲则没有原则地一次次妥协……
这和小竹这边的家庭，形成鲜明对比。
廖静淑不由得眼酸，小柔这姑娘太可怜了。
郁晴柔笑着说：“我妈打掉那个男胎之后，我爷奶和爸爸知道她身体很难再生育，就想不要我妈，想离婚。我妈不同意。我爸干脆就不回家了，在外面养了小三……小三很快怀孕，查出来是男孩。我妈气昏了头，把小三推下楼梯……”
“小三家人要告我妈妈，要让我妈妈坐牢……”
“后来小三同意签谅解书，但条件就是要我妈妈跟我爸爸离婚。”
郁晴柔脸上的笑容比哭都难看：“我那个时候已经懂事，我选择跟我妈妈过。刚好我爸那边也不想要我。”
“可我跟着我妈，也过不上好日子。我妈离婚之后就开始酗酒、赌博，随便带男人回家……”
“我吵过骂过，只能换来她一顿打。”
郁晴柔又笑了一下：“我13岁的时候，初一，她跟一个男人开始同居，完全不顾家里还有我这样一个女儿。”
“那个男人看我的眼神极其恶心，他会在我洗澡的时候硬要推门进来，非说有衣服落在卫生间。我们租住的地方环境很不好，卫生间门也没有锁，我扛都扛不住，只能胡乱拿着大毛巾裹一下自己，期望他拿了东西能赶紧出去。”
解云竹哭得鼻涕眼泪满脸都是：“小柔你为什么都不跟我说。”
郁晴柔笑：“宝贝，我们那个时候只是普通同学啊，你是漂亮大方又和善的有钱人家小公主，我是什么呀。”
解云竹哭得说不出话来。
廖静淑抽了下鼻子，哽咽道：“你，没跟你妈妈提过这事吗？”
郁晴柔轻笑：“怎么没提过？我跟我妈说过无数次，可我妈也告诉了我无数次，说那个畜生只是把我当他女儿，他女儿比我大一岁，被他前妻带走了。呵呵呵，呵呵。”
“其实我知道为什么，因为那个男人许诺说会娶我妈。她还是想嫁人，她离了男人活不了，那个男人说要娶她，她就什么都听人家的。”
“她为那个男人改掉了抽烟酗酒的毛病，甚至是赌博都戒了，她都快四十了，又没什么能力，早上去超市帮人家上架蔬菜水果，中午去饭店给人家洗碗，晚上又去商场做保洁……她打三份工，养着那个男人。”
“那个男人拿着她的血汗钱吃喝嫖赌，还要再觊觎她的女儿！”
郁晴柔眼中没有一丝光芒：“我拼了命地想躲开那个男人，可还是躲不掉。那次是五一假期，我打算回家拿点东西去同学家住，顺便打工，可是被那个男人给堵在屋里……”
廖静淑和解云竹母女俩都忍不住上前，想要去抱郁晴柔，可现在的小柔，是一个鬼魂啊，她们只能抱住一团空气。
郁晴柔：“比疼更清楚的感觉，是恶心。恶心到极点的恶心。我才13岁，还不满14岁。我比那个男人的亲生女儿还小一岁。”
“我妈回来看到，就只会抱着我哭，我多希望她能为我拼命，哪怕是扑上去厮打那个男人一顿也行啊，可她没有。”
“当我说要报警的时候，她跪下求我，她给我磕头……”
廖静淑哭得眼泪都止不住。
门口没敢进来的郑妈妈和郑朦，也躲在外面，红着眼睛一言不发。
郁晴柔：“我的人生已经毁了，所以随便吧。我也开始抽烟喝酒，我结交那些社会上的混混，我发现人越恶，就不会再怕恶。我带一群混混把那个男人堵起来，套麻袋，捆成个粽子，想怎么揍就怎么揍。”
“他回头告诉我妈，我妈打我几巴掌，我从来不知道她手劲儿那么大，把我牙都打掉了呢。”
“她打我，我就再找人揍那个男人。”
“我发现那个男人根本没那么可怕，他被打的时候也会痛哭流涕地求饶，我踩碎他鹌鹑蛋的时候，他也疼得扭曲……”
“他终于不敢再惹我了。”
“而他不再是男人之后，我妈也不要他了，哈哈哈。我妈又换了一个男人！”
郁晴柔：“我废了我妈的好几个男人，她带回来的男人，只要敢对我露出恶心的眼神、表情，我就找人绑住他，我亲自废了他。哼，他们没一个人敢报警，因为一旦报警，他们不是男人的事儿，就要人尽皆知了。”
高小聪忍不住舔了下嘴角。
这妹子，可真不像她看起来这么娇柔。
她这张脸，就是标准的甜妹一个，没想到这么野。
当然了，她也是被逼的。
比起很多人包子到死，老实说，他还是更喜欢郁晴柔这样的黑心包子。
“我妈也终于受不了我，我们母女势同水火。我自己也觉得没意思的很，这样的生活有什么意思呢？看着我妈，我就能看到我的以后。”
“我不想活成自己最恶心的样子。”
郁晴柔看向解云竹。
“那个时候，已经快初三了，我是真的想死，不想活了。偏偏，你就是那个时候闯进我的世界。”
郁晴柔笑了起来：“那次我是给几个混混交代事情，你怎么会以为是他们在欺负我？还一个人拎着个棍子就冲上来了，你把我都给弄懵了，妹妹你胆儿可真肥啊！”
解云竹笑不出来，眼泪一个劲儿地流。
郁晴柔：“你太单纯了，浑身都写满了你有钱你单纯你好骗，我装一装，你就觉得我好可怜，护犊子一样护着我。哪怕我骗你、骂你、欺负你……你转头就能原谅我。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样的人。”
“你知不知道，对你和你的家庭越了解，我就越嫉妒你，嫉妒得发狂，嫉妒得甚至想要毁掉你。我甚至在想，如果你跟我一样也变得肮脏不堪，还会不会有人爱你！”
“我还想过带你一起去死。”
“可我终究还是，没舍得。割腕太疼，还死不了；跳楼的话，太难看了。你这么漂亮，不能死得那么难看。”
郁晴柔轻笑：“妹妹，你可是从死亡边缘走过了好几趟呢。”

第42章 天师42  合一
女儿解云竹哭得稀里哗啦。
解西华和廖静淑夫妻俩, 只觉得浑身发冷！
血液都要冻住的那种冷。
他们非常非常同情郁晴柔的遭遇。
正如郁晴柔所说，她在初中的时候是真的想要自杀，因为觉得活着没意思，因为看到母亲就看到了自己未来的样子, 太恶心, 毫无希望可言, 人生整个都是晦暗的腐烂的。
所以那个时候的郁晴柔想要自杀真是再正常不过了。
恰巧在那个时候，一个阳光开朗温柔善良的女孩子闯入她的世界，郁晴柔被她吸引, 正巧那个女孩子也愿意帮郁晴柔走出黑暗，拥抱阳光。
那个女孩子成了郁晴柔的救赎。
因为自身经历的缘故, 极其厌恶也从来不想和男人谈恋爱的郁晴柔，甚至爱上了那个阳光女孩, 爱上了这个救赎。
郁晴柔为了她努力学习, 甚至考上了不错的高中。
故事到这里, 听起来似乎很美好，差点儿坠入地狱的郁晴柔, 得到救赎。
而那个救赎郁晴柔的, 就是解云竹。
可是作为解云竹的父母, 解西华和廖静淑简直浑身发抖！
也不知是气得，还是怕得。
他们夫妻俩非常同情郁晴柔。
也觉得有人拯救郁晴柔很好，如果是他们碰上的话, 也不介意伸一把手帮帮她。
当然了, 作为陌生成年人伸出来的援手, 浑身是刺的郁晴柔当时不一定会接受就是了。
可是！
解西华和廖静淑绝对接受不了，救赎郁晴柔的人，是自己的女儿！
无关于是恋爱的问题。
青春期的女孩子, 有喜欢爱慕的人很正常，谁不是从青春期过来的，那种少女心思都懂。
甚至他们觉得，女儿真的喜欢上一个同性的女孩子，那也没什么。
可前提是，女儿喜欢上的人，绝对不能是郁晴柔这样的！
夫妻俩简直浑身发颤。
女儿解云竹是家中独女，从小娇宠着长大，女儿天性纯真善良，在他们的保护下，半点儿社会黑暗都没见过，性子格外纯良。
女儿很有正义感，坚信邪不胜正，坚信时间一切都有公道。
他们一直觉得，女儿还小，等她上大学了再让她慢慢接触公司，让她着手管理一些事务，从基层做起，成长也会很快的。
他们夫妻也年轻，能为女儿保驾护航很多年，女儿有试错的机会。
如果女儿不喜欢公司的话，想自己做事业也可以。
他们并不觉得这个年纪的女儿，性子单纯善良天真，是什么错的事！
可他们万万没想到，女儿的性格竟然……到了这种地步。
她，连基本的分辨能力都没有。
他们夫妻俩一向教育女儿不要因为家庭条件就骄傲，看不起别人，家庭不是谁都能选择的。
可他们的初衷只是不想让女儿变成那种自觉高人一等的人，看不起清洁工、快递员等等。
他们真的没想过，要女儿和……和郁晴柔这样的人接触、交往！
郁晴柔的家庭因素是一方面，她的经历很让人同情，她后来被逼变得凶狠，也都是无奈。
可小竹真的是一张白纸，她和郁晴柔是完全两个世界的人！
小竹太天真太单纯，再加上这个岁数三观还在不断塑造形成，她和郁晴柔这样的人，只作为普通同学的话，没什么大不了，可她们却成了最亲密的朋友，甚至是恋人！
那郁晴柔的性格、行事，必定会对小竹产生巨大影响。
郁晴柔本身也是三观塑造歪了的人，个人经历让她变得疯狂变得偏执，她根本不在乎会不会犯法。
小竹呢，虽然一直乖乖巧巧的，可青春期这个年龄，又被称为中二期，这个时期的青少年们太容易受到不良影响。
哪怕是成年人，都容易被坏朋友、坏恋人影响，甚至铸成大错，更何况是十几岁的从来没接触过阴暗，没有任何判断力的小姑娘！
十几岁，爱情大过天，陷进去的小竹什么都不管不顾，什么都抛在脑后。
她能轻易说出，让郁晴柔借用她的身体去报仇，去杀了郁晴柔妈妈……
解西华和廖静淑夫妻俩，简直要崩溃。
然而更不用说，跟郁晴柔的接触有多危险。
郁晴柔自己都说，她好多次想伤害小竹，想要让这个天之骄女变得跟她一样……
虽然最终郁晴柔因为爱小竹，舍不得伤害她，舍不得带小竹自杀，可解西华和廖静淑已经是浑身发颤，后怕不已！
万一呢！
万一当年的郁晴柔，一念之差，真的伤害了小竹……
那现在的小竹，就有可能跟现在的郁晴柔一样！
这怎么可以！
夫妻俩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什么是，胆战心惊，脊背发凉。
从来没这么后怕过。
现在，虽然小竹的身体没有因为郁晴柔而受伤，可是小竹的性格却受到了极大的影响。
幸好，郁晴柔已经不在人世了。
当这个念头骤然冒出来的时候，廖静淑有些羞愧，幸亏她心底这阴暗的念头不会被摊开来给别人看，因为她根本压制不住。
再同情别人，都比不上她心疼自己的女儿。
廖静淑擦了擦自己的眼泪，她依旧同情小柔，可是真的没有办法再为她伤心。
屋内此刻只有郁晴柔那飘忽的声音，以及小竹闷闷的哭声。
郁晴柔：“小竹给我补课，我从小竹身上看到了光和希望，还有未来……我从没那么努力地把所有心思和时间都用在学习上。幸好初中知识不难，我没日没夜地学……总算是考上了小竹所在的高中，哪怕是跟小竹不同班，也挺好。”
“而我和我妈的矛盾冲突也更明显。”
“她是一定要找个男人结婚，说那才是一个完整的家，尤其是当她看到我生父和小三的儿子已经十来岁，人家一家三口其乐融融时，她更是坚定了一定要找个男人结婚的想法。”
“我有了小竹，我也懒得再管她，反正我也不回家住，她爱带什么男人回家都行。”
“她真的很快就又找了一个男人，男人还带着一个十几岁的儿子。而她已经不会生了，也非常开心，还说这下好了，俩人只要一结婚，就儿女双全！”
郁晴柔摇头失笑：“好一个儿女双全啊。她从以前给一个野男人当牛做马，到现在给人家父子当牛做马。那个男人高兴了就给她个好脸色，不高兴了直接大耳刮子扇过去，那个男人的儿子连句阿姨都不叫，把她当保姆使唤，呼来喝去，还随意辱骂。”
“我现在都想不明白，我明知道她是什么样子的人，她被人使唤当牛做马，被肆意打骂，都是她心甘情愿的，我为什么要为她打抱不平呢？我为什么要出手教训那对父子呢？”
“她说是我害了她一辈子，说生下我就是她犯的最大的错误，说我妨碍她的幸福，说我该死……”
郁晴柔轻笑：“你们知道是什么让她对我动了杀心吗？是那个男人说，有我这个女儿在，他们就永远别想结婚。”
“如果是在三年前初中的时候，我还没遇到小竹，不用她动手，我自己就会去死！”
“可是现在，我不想死！我想好好活着，我的成绩能考上大学，能重新做人。我想跟小竹好好在一起……我不想死！”
郁晴柔：“她怎么就不能再忍一忍，忍到我高考结束，就滚蛋了。可她就是忍不了。”
高小聪迟疑：“可你平时都不怎么回家，她……把你彻底赶走，不让你管她的事不就行了，为什么非要……杀你？”
沈初一瞥了眼高小聪。
心理素质不错啊，反应也快。
不愧是基层干久了的，即便是刚刚听了一个这么惨的故事，他同情归同情，思维却不会被带着走。
郁晴柔笑了一下：“大概是因为，我知道那个男人的秘密，只要我一天不死，那个男人就寝食难安。她也不想自己的丈夫，随时都有进监狱的风险吧。”
高小聪：“什么秘密？”
郁晴柔：“那个男人，其实是个杀人犯，他年轻的时候杀过人，跑了，顶替他坐牢的人在18就已经被枪毙。那次他喝醉了吹牛一样说出来，我觉得是真的，我……我以此威胁他，让他带他儿子离开我妈。”
解西华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的确是小女孩啊，这种事情处理得太粗糙太稚嫩，太欠考虑了！
如果是假的，不会对那个男人造成任何威胁。
如果是真的，可不就惹来杀身之祸了么！
郁晴柔：“那天晚上，我妈拉着我喝酒，跟我敞开心扉聊……我们两个都喝了很多。我喝得浑身发软的时候，我听到她质问我：‘你增叔年轻时候是犯了错，他已经知道悔改，以前是没遇上好女人，现在他是真的想跟我好好过日子，你怎么就一直揪住他不放呢？’”
郁晴柔笑了起来：“她说我生来就是她的罪孽，活着也只会害别人，说我们母女缘分已尽……”
“她干惯了体力活，我又烂醉如泥……”
“摔死的一瞬间，其实不疼。或者说我还没来得及感受到疼，就已经死了。”
高小聪皱眉道：“如果你真的烂醉如泥的话，警方尸检报告中应该会有体现，法医会判断你体内的酒精量。要知道，一个烂醉如泥的人，有可能意外跌落，却没法自杀。你又是从阳台跳的，阳台一般都有栏杆的吧。”
郁晴柔：“因为我体内的酒精含量，不高。在所有人眼中，我长期抽烟酗酒，所以都认为我酒量一定很好，但其实，我酒量很差，一杯倒。啤酒喝一杯就不舒服，高度白酒喝上一两，我就全身发软站都站不起来。”
难怪了。
血液里酒精含量可以测得出来，但每个人对酒精的耐受不同，有些人喝一斤都没事，有些人喝一小杯就站不起来。
所以郁晴柔血液酒精浓度不算太高，一般来说，就符合她酗酒之后心情不好自杀这种说法。
解云竹眼泪已经流尽，声音沙哑：“为什么这么多事情，你从来都不跟我说。我可以帮你的，我爸爸妈妈都可以帮你的。”
郁晴柔笑：“傻瓜，在我喜欢的人面前，我也要尊严的。我……我更不想让你爸妈知道，我是这么个烂人。我想等我变好，变得能配得上你一点，再光明正大站在你身边。”
解云竹：“这就是你高中之后，一直疏远我的原因吗？”
“是啊，我怕所有人都看出来我对你的心思。我也怕我的那些烂事，缠上你。我想等到高考后，你报哪个大学，我就去哪座城市，远离这里的一切，我就可以毫无顾忌跟你在一起。”
“可惜还是等不到了。”
解云竹再次嚎啕大哭。
解西华和廖静淑夫妻俩抱住女儿，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只能说，因为郁晴柔现在已经死了，所以他们同情她可怜她，也……很难责怪她。
毕竟女儿变成这样子，也不能完全说是全怪郁晴柔，没有郁晴柔也会有别人，他们夫妻俩在对女儿的教育上更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可若是郁晴柔活着，恐怕……恐怕他们真的没办法再继续做一对开明的父母。
沈初一看了下时间，打破屋内的沉默：“时间差不多了，郁晴柔之前附身在小竹身上，灵魂就已经受损，现在又被剥脱下来，游魂更加不稳定，必须尽快超度。”
高小聪看了沈初一一眼，立刻点头：“是的。”
解云竹立刻抬头看过来：“不行，小柔的仇还没报！她就此超度，谁给她报仇！”
高小聪看向沈初一。
沈初一：“涉及到的命案，是公安系统的职责范围。特请系统只负责处理特性事件。不过我们也会把郁晴柔的情况上报特请系统，再转到公安系统，重启命案调查，让凶手伏法。前提是，她没撒谎。”
解云竹毫不犹豫：“小柔怎么可能撒谎！”
郁晴柔也斩钉截铁：“我没有撒谎。”
沈初一点点头：“那就好。”
解云竹声音嘶哑：“可是，找不到证据怎么办？之前小柔死的时候，警察也调查了，就连我一开始都认为小柔是自杀的。现在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就算是有证据，也早就被他们给抹掉！警察也不是万能的，那个臭男人18年前杀人都没有被抓，反而是无辜的人替他坐牢还被枪毙！”
沈初一：“你已经高中了，还学的文科，应该明白什么是时代局限吧。”
解云竹抿唇。
沈初一：“至于说不好找证据……那就让凶手自己承认好了。”
她看向高小聪。
高小聪还在想，大佬要怎么让凶手自己承认？
弄几个鬼，吓吓对方？
但不确定性太大了吧！
要知道，可不是谁都怕鬼的，穷凶极恶之人，可是鬼怕他，而不是他怕鬼！
倒是郁晴柔的妈妈，可能会做贼心虚怕鬼，但吓一吓，说不定给吓得精神错乱了，警方不一定会采信她的说法，就算是信了，她再鉴定个精神障碍，还是麻烦重重……
不过这会儿显然不是质疑大佬的时候。
高小聪明白大佬的意思。
大佬时间多宝贵啊，听这女鬼在这儿叭叭叭说半天，还答应帮她报警抓凶手，就已经是非常难得了！
所以这会儿大佬大概是觉得不耐烦，想赶紧结束走人。
高小聪瞬间领悟，说道：“你们放心吧，我们这些特情师和公安人员的存在，其实目的都一样，就是为了维持人间秩序，守护最基本的正义。该做的我们一定会做。但是首先，人鬼殊途，我现在必须带走郁晴柔了。这也是为她好，她厉鬼化失败，如果我不带走她，她很快就会灰飞烟灭，鬼的死亡就是，什么都没有，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高小聪看向郁晴柔：“你还有什么话要跟她说，抓紧时间道个别吧。”
郁晴柔走向解云竹，透明的手轻抚她的脸：“小竹，别哭，你笑起来最好看。我，得跟你说一句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们最后吵架那次，电话里我说的话特别伤人，但那都不是真的。你特别好，特别特别好，比我这个烂人好一万倍。”
“一直以来都是我对不起你，我终究还是把你拉入了我这个泥潭，让你沾了一身的脏。对不起小竹，如果有来生……我一定远远地看着你。”
在解云竹撕心裂肺的哭声中，郁晴柔被收进高小聪那系统发放的纳鬼袋中。
他这纳鬼袋是系统发放的最基础的纳鬼袋，所有特情师在注册之后，只要申请就有。
初级纳鬼袋一次只能收纳一只鬼，还只能是普通鬼，不能是厉鬼，之前就发生过有特情师用普通纳鬼袋装了厉鬼，结果厉鬼把纳鬼袋给撑破的惨剧！
再高级的纳鬼袋，就要花积分买了。
能收纳5个普通鬼魂或者一只厉鬼的，就要50积分。
他买不起！
沈初一随手掏了个静心符递给解西华：“这个戴在小竹身上，让她先睡个好觉。”
郑爸爸也赶紧跟解西华说：“小竹这孩子，等明天醒来情绪好一点，你们再慢慢开导。你们一家好好休息吧，司机不是还在楼下等着吗，我们自己回去就行。你看顾好弟妹和小竹。”
解西华坚持要送他们到楼下：“高大师，麻烦您给我留个联系方式，车马费稍后奉上。”
高小聪摆摆手：“不用，对我来说这是工作，系统会给报酬。”
其实真正原因是，他想卖大佬个好。
这家人明显跟大佬有关系，就算是他不来，大佬出手分分钟搞定，还不用看他在那儿折腾半天。
但是大佬人家什么都没说，还帮助自己完成任务，他还有什么脸在要钱啊。
原本接任务系统要求是尽量保密，尽量在不惊扰平民的情况下完成任务。
不过特情师也可以赚外快，因为特情系统发布的任务，一般都是可能会危害到平民生命安全的急需解决任务。
像是普通的看风水啊，看墓地啊等等的，都可以接，私下挣钱都没事。
反正只要每个月完成系统的基础任务，那就想干啥都行。前提是，非系统任务你搞砸了，就得自行负责善后，善后不力造成严重负面影响，那特请系统可就要搞你了！
解西华：“无论如何还是请您留个联系方式，我有座茶山，有空请您喝茶。”
高小聪稍稍迟疑，也行吧。
反正他也要挣点外快的，毕竟舍不得拿积分来换钱。
解西华又郑重地跟郑爸爸、沈初一道谢，他倒是没提留沈初一的联系方式，他跟郑爸爸的关系很好，再多的感谢，都可以私下里来。
时间已经很晚了，担心郑朦一家害怕，沈初一还是跟他们一起回茶山那边住。
她看向高小聪：“要不你也跟我们过去那边住，答应给你画的符，到时候也一并画给你，另外，郁晴柔的事情也先不着急处理，我问问上面的意思再说。”
好的！
大佬您说什么都好。
事实上，高小聪正不知道怎么处理郁晴柔呢。
刚才在解西华家的时候，高小聪虽然顺着大佬的话风说，会把郁晴柔的情况上报系统……
但他根本就没有信心。
没有这个先例！
哪个死人心里还没点儿不平事？
破案、抓捕人间的罪犯，那是警察干的活，跟他们特请系统无关，他们只负责驱鬼、捉鬼、超度，去除掉这些人间的不稳定因素。
再说了，任何鬼有不平事，都可以在阴间跟阎王告状，甚至不需要他们告状，干了坏事的人到了阴间，在几大阎王殿里走一圈，就什么罪都清清楚楚，一样一样地接受惩罚，不带打半点折扣的！
所以说，他们只负责把逃过鬼差之手的鬼弄到阴间去，是不负责为鬼伸冤的！
高小聪本来的打算就是，他可以帮忙向警察报案，为了让郁晴柔乖乖听话，他也答应帮她找证据，可找不找得到证据，那就另说了！
这人世间的悬案还少吗？
逍遥法外的犯罪分子少吗？
都不少！
可这真不归他管。
没有证据随便抓人杀人，就算他是特情师，可他首先也是普通人，要遵守普世法律！
所以不想惹麻烦的特情师，都是绝对不会帮鬼伸冤的。
若是一点小的愿望，倒是可以帮他们实现，像是要报仇这样的，那真是有多远躲多远，毫不犹豫拒绝。
可是刚才大佬那意思，却好像是答应了帮郁晴柔报仇，并且那态度，似乎一定能让凶手伏法！
高小聪也不敢指责大佬。
但出来之后，如果大佬什么都不说，也不提郁晴柔的话，高小聪就打算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处理了。
这会儿，大佬主动说郁晴柔的事情稍微缓一缓，这就代表大佬要管！
高小聪能不高兴么。
他这边已经可以提交完成任务，毕竟任务的鬼已经被抓到了。
于是，高小聪就高高兴兴地跟着沈初一他们一起去茶山住，反正那边客房多的很，想来解西华也不会介意多一个人。
到了茶山，郑朦陪着精神格外疲累的郑妈妈去睡了。
见沈初一还不打算睡，郑爸爸就帮沈初一和高小聪泡了点菊花茶，就不打扰他们了。
“你先稍等一下，我给平局长打个电话，再晚的话恐怕都休息了。”
沈初一说道。
高小聪连连点头，心里却是在低估，平局长？
平局长？
特请系统有几个平局长？
据他所知，好像就总局的局长平铁军吧。
大佬该不会真要给平局长打电话吧！
大佬虽然足够大佬，可就算是甲级特情师，在平局长面前也是要格外谨慎的，毕竟平局长的身份地位非同一般！
而且，看看时间，已经晚上11点了，这个点儿，真的不够晚吗？
一个小鬼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为此打扰总局的局长，就好比是在古代的时候，一个县太爷为了一个在普通不过的死囚，直接去找皇帝！而且是在深夜！
未免有点儿太小题大做了吧！
高小聪这边乱七八糟地想着，沈初一那边已经打通了视频。之前平局长也加了她的微信。
“平局，没打扰你休息吧。”沈初一笑笑。
视频中的平铁军穿着家居服，看背景应该是在书房的电脑前。
他笑呵呵地说：“没有，我处理点公务，晚上12点钟之前很少睡觉。怎么，这么晚打电话过来，有急事吗？是不是鬼域出了问题？”
边上的高小聪顿时瞪大眼睛。
他对这个声音可是如雷贯耳！
“和谐社会”APP上可是有不少平局长的视频讲话，很多都是要求必须观看的。
高小聪怎么会不认得平局长的声音！
真的是平局长！
这位大佬，真的能因为如此一件小事，随便想打就打给平局长，关键是平局长还一点都不生气，态度也很好！
高小聪不禁怀疑，这位年纪轻轻的小大佬，真的只是乙7级吗？
沈初一笑了笑，回答道：“没有，鬼域好好的。我是想说另外一件事，关于特请系统跟公安系统，看能不能想办法融合一下，最好是能成立一个合作部门，培养一些两用人才。”
“我们特情系统和公安系统的目标其实是一致的，都是维护人间秩序和正义，维护社会安全稳定，只是双方针对的对象不一样。”
“现在基层的情况是，公安那边遇到有特情相关的案件，会移交给特情系统这边，我们只负责抓住鬼怪清理掉，就完事。但平时的话，我们基层特情人员在做任务的时候，经常会遇到特情和案情叠加的状况。”
平铁军点点头：“沈同学你继续说。”
沈初一把今天郁晴柔的情况大致说了一下。
她又道：“类似这个任务的话，通常我们的基层特情人员的处理就是，把郁晴柔收走，她愿意也好不愿意也好，直接超度就算完事，别的就不管了。当然，咱们的基层人员也没条件管。可实际上呢，杀了郁晴柔的凶手依旧逍遥法外，等于说我们只解决了一半的问题，还有一半问题则是留下来的隐患。”
平铁军点头：“沈同学说的很有道理，这个问题，之前也有人反映过。不过按照我们玄门的规矩来说，咱们一般就只负责非人类这一部分，正常人案件那部分是由公安部门负责的。”
“可能对于一些人来说，某些杀人犯躲过警方的追捕，好像是没有受到任何惩罚，但对于咱们玄门来说，人间的死亡并不是一个人的终点，他在人间没有受到惩罚，死后到了阴间进了阎王殿，那是绝对逃不脱的！一桩桩一件件，都会给他算得清清楚楚！
平铁军笑了笑：“咱们玄门数千年来的规矩就是不要干涉人间事物，一直沿用下来，所以就导致今天这个局面。”
沈初一眉头微微皱起：“规矩过时了就得改改。你们玄门跟政府都合作了，成了政府单位，还有什么不能改的？”
“嗝。”
高小聪被沈初一的语气给吓得打了个嗝，又赶紧捂住嘴，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此刻他都快疯了。
这位不是乙7级大佬吗？
对他来说，乙7级已经是大佬了，可是在特情总局的平局长面前，哪怕是甲级也不敢用这种口气跟平局长说话。
还口口声声说，玄门的规矩有什么不能改……
老天爷，乙7级这么猛的吗？
沈初一没管吓得不行的高小聪，继续说道：“现在这样，看起来好像能让你们基层特情人员少些工作上的麻烦，但其实跟维持人间安全和谐稳定的宗旨，已经相悖了！”
“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补路无尸骸。这种话听起来好听吗？是，对于玄门的人来说，杀人犯就算是活着的时候侥幸逃脱法律制裁，可只要他死了到阴间，所有罪行就全都无所遁形，会一一付出代价，但这有用吗？对于人间的人来说，他们只知道，恶，没有恶报；善，不得善终。”
“假如玄门一直不出世，也就罢了。可到了如今社会，玄门已经入世，却还要默守陈规，明明有能力维护正义，却无动于衷，这合适吗？”
沈初一说到后面，声音已经很严肃了。
高小聪在一边上死死地捂着自己的嘴，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太猛了，太猛了！
这字字句句都在指责平局长！
天哪，他绝对不相信这位小大佬只是乙7级！
她一定还有什么了不得的隐藏身份。
可是高小聪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什么隐藏身份，能让她在面对特情局一把手的时候，如此强硬！
视频那边，平铁军沉默了。
沈初一：“你好好想想吧。”
她挂了视频。
高小聪这会儿就缩在沙发一角，跟个鹌鹑似蹲着。
敢叫特请系统一把手“好好想想”，并且随便就挂了一把手的视频电话……
惹不起，惹不起！
见沈初一看过来，高小聪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他这会儿恨不得扇几个小时前的自己几巴掌。
为什么要想着抱大腿跟过来！
玄门的大佬，哪有一个是好像与的。
这位虽然一开始看着脾气挺好，可她敢敢对平局长甩脸色，她到底是什么隐藏大佬啊！
玄门的大佬，修为越高，就越古怪……
他只想当个普普通通的基层特情师啊！
沈初一：“除了天眼符之外，你还想要什么符？”
高小聪咽了口唾沫：“不……不用了，任务都做完了，什么符都不用了。”
开玩笑，大佬的东西是好拿的吗，是能白拿的吗？！
沈初一：“行吧，确实也晚了，先去睡觉，明天早上起来，把你做的那些宝贝给我看看，也好好想想你需要什么符。”
想跑吗？
想。
敢跑吗？
不敢。
高小聪一夜辗转反侧，甚至还梦见自己被大佬抓住，剥了皮画人皮符……
次日。
沈初一醒来就看到，微信上有几条消息。
谈滚滚：【我今天中午的飞机，下午到H市。】
谈滚滚：【关于返聘已故优秀人才的申请，经过上面研究，已经初步同意。现在首要任务是选址，你上次说选在幽都附近，那片地形比较复杂，地质灾害多发，初步选址由我负责。不过只按照地质情况来选址，是不是还不够？】
谈滚滚：【还得麻烦你跟我去一趟幽都，为基地选址。别人我不放心。】
谈滚滚：【毛球这两天也不太精神，那个女鬼，它应该消化不了吧，它不是以梦为食的吗，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吞那个女鬼。让它吐也不肯吐。】
谈滚滚：【去幽都坐高铁比较方便，票我订好了，明天上午9点的。】
中午的飞机啊。
那这会儿肯定还没去机场呢。
挣钱养猫：【选址除了地质因素之外，别的不需要考虑太多，找一块风水宝地就行，玄门那么多人，看个风水没什么难度吧。游千山呢？还有你们天问峰的人呢，随便谁都行。】
谈亦承那边居然很快恢复。
谈滚滚：【除了你谁都不行。】
沈初一轻笑，微微勾起嘴角。
然而还没过一分钟，谈小熊猫那边就又发来一句话：【关于两界基地的协商、返聘人才的待遇，还有各方面的管理，地府那边派上来沟通的人，除了邱华志，还有转轮王薛礼。】
沈初一眯起眼睛。
好个薛礼，放着殿内的活不干，一天都坐不住，跑上来干嘛？
谈滚滚：【他要把基地建在幽都河上，说这样来回方便。没人敢跟他讲理。】
沈初一瞬间明白过来。
挣钱养猫：【薛礼呢？】
谈滚滚：【回去了。他那个选址真的不行，根本没法施工，况且那一带人口不少，做保密基地很不方便。】
挣钱养猫：【不用理他。】
谈滚滚：【好。】
挣钱养猫：【你下午就到，为什么不订今天的高铁？】
谈滚滚：【今天的高铁到幽都也是晚上了，不差这点时间。况且，H市的晚风，应该比幽都的更凉爽，我还没感受过。】
沈初一忍不住轻笑。
谈滚滚：【毛球还说想尝尝H市的红烧肉。】
挣钱养猫：【呵，不是消化不良么，还吃，不怕撑死。】
谈滚滚：【给它尝一口，剩下的我吃。】
沈初一刚想回呢，平铁军打来微信视频。
她接通了。
平铁军身边还站着一位穿警服的女性，肩上带花，英姿飒爽，看起来大概四十来岁的样子。
平铁军介绍：“这是卓思敏，卓处长。昨晚跟您聊完之后，我连夜召集系统里的主要领导，和部里领导们开了个紧急会议。沈同学您昨晚批评的很对，我们特情系统不应该固守玄门从前的规矩，故步自封。”
“经过协商，我们初步确定，准备成立一个同时能处理两种案件的部门，特案处，受两个系统的领导。”
“卓处长是甲级特情师，同时她也是一位警察，由她来领导特案处非常合适。我们会整合培训一部分基层特情人员，进入特案处，在处理特性事件的同时，处理特情背后可能牵涉到的案件！”
平铁军：“我和卓处都希望，郁晴柔案，能成为特案处的第一案。”
卓思敏也点头说道：“沈同学，我和特案处的同事们，今天下午就赶赴H市，这个案子我亲自督办。不知能否跟您见一面？”
沈初一：“你们来了再说吧，郁晴柔现在高小聪身上，他是H市这边注册的基层特情师，案件基本情况他都了解。”
卓思敏也不觉得失望，点头：“那好，再联系。”
挂了视频，沈初一接到王子续的电话。
“大师，雯雯自杀了！”
“昨晚她跟父母大吵一架，凌晨的时候，就跳楼了。”
“我陪着江景同刚从派出所出来，排除他杀，就是自杀。”
“雯雯她其实不是养女，她妈妈是怀着她，嫁给她爸的。她跟她弟弟柯辛其实是同母异父的亲姐弟。”
“在偏远农村思想保守，女人未婚先孕，孩子还不是丈夫的，名声会很难听，所以就对外宣称雯雯是抱养的。”
“大师你知道雯雯的生父是谁吗？”
王子续的声音里还带着无法平复的震惊。
沈初一语气平静：“是晓晓的父亲吧，从面相上看，她和晓晓是姐妹。”
王子续：“！！！大师你早就知道了？！！！”
沈初一：“他们从手机里找画的时候，有合照，我瞥了一眼。”
王子续：“那你当时为什么不说？”
沈初一：“有必要说？这跟她被害成了鬼妓又没关系。人知道得越多越痛苦，有时候好奇心不要那么重。”
王子续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那你也知道，她跟柯辛是亲姐弟？”
沈初一无奈：“看到柯辛时他的面相不像视频中有遮掩，就能看出来。但有必要说吗？”
说了不是徒增恶心？
王子续沉默许久，长叹一口气：“也是，如果这些她都不知道，说不定就不会自杀。”

第43章 天师43  合一
王子续把事情经过大致讲了一下。
当年, 雯雯妈妈初中上完就去城里打工，人年轻又漂亮，遇上个比她大十来岁的男人。
男人对她很好，出手大方甜言蜜语, 两个人就谈起了朋友, 可是一提到结婚, 男人就拖，说雯雯妈妈还小，不着急结婚, 再过两年。
两年又两年。
家里都知道雯雯妈妈在城里找了个好对象，可俩人就是不结婚。
雯雯妈妈自己也是心焦得不行, 终于，不好的预感全部成真。
有一天雯雯妈妈在上班的时候, 被一个贵妇给堵在柜台, 厮打辱骂, 说她勾引人家老公，是个不要脸的小三！
雯雯妈妈还不相信, 气得要死, 可是再联系那个男人, 那男人直接摊牌，说他早就结婚，家里给安排的, 他跟老婆没有感情, 但是没法离婚, 还说要不要名分什么要紧，只要他爱她就行。
雯雯妈妈受不了，气得扇了那男人一巴掌, 收拾东西就回乡下了。
王子续叹气：“雯雯妈妈之前跟那个男人在一起的时候，男人给她的钱，还有她的工资全都寄回家里了，她哥哥弟弟结婚盖房，全都是她出的钱。嫂子和弟媳之所以愿意答应婚事，也是因为知道他家闺女嫁到城里，很会挣钱……她一回来，一说跟那个有钱男人分了，家里人都不同意。”
沈初一安静地听着，没吭声。
王子续：“然后雯雯妈妈就又跑出去打工，也跟家里断了联系。等她发现自己怀孕的时候，已经四个月了。她说经期一直都不准，她也没在意过，还以为是吃胖了。”
“她不敢跟人说，也迟疑着不敢去医院打胎，拖着就更不行了，她从工厂辞工，无处可去，碰上了同乡邻村的小学同学，那人一直喜欢她……对方以她男朋友的名义陪她去医院打胎，临到医院她又害怕也舍不得，那个男人就说她不想打胎就不打，等生了以后只说是抱养的就行，他不介意。然后俩人就结婚了。”
“从前这些丑事，她不想让儿女知道，就一直没说，对谁都说是抱养的，以至于柯雯和柯辛姐弟俩，并不知道他们其实是同母异父的亲姐弟。”
沈初一：“其实知不知道，都不会影响结果。他们家庭应该算是正常的普通家庭，不正常的是柯辛自己。如果是亲姐弟，只会让柯辛更压抑情绪，爆发的时候也就更猛烈。”
王子续叹气：“可能吧，正常人是真理解不了变态们的心理！昨天我们跟你一起接受完调查离开，江景同带雯雯回去，雯雯父母也在。都不知道该怎么跟雯雯父母说柯辛的事。只能说柯辛给别人做软件，触犯了法律，被抓起来了。雯雯父母当时就慌了，立刻求着雯雯和江景同赶紧救柯辛。”
“雯雯本来就很难受，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养女，从小对父母都很感恩，父母没时间，弟弟柯辛也都是她带的，她很照顾弟弟，却没想到弟弟不仅对她存了那种心思，还企图用最残忍的手段毁掉她，让她只能屈从于他。雯雯怎么能不怨恨？”
“所以当她听到父母求她救救柯辛，还让她求江景同救柯辛时，雯雯爆发了，她说她凭什么救柯辛，谁来救她？”
“她妈妈顿时哭得不行，把当年的事情和盘托出。雯雯也是这个时候才知道，柯辛竟然是她同母异父的亲弟弟，她不是被收养的，而是母亲和一个已婚男人的私生女！”
“雯雯当时就很崩溃。她居然不是抱养的，那她这么多年作为养女的小心翼翼到底是为了什么？父母还每次都要说养她多辛苦，要她一定好好孝顺他们，照顾好弟弟……她被养恩绑架了这么多年，最终害她的人，竟然是亲弟弟，一个对她有那种肮脏心思的亲弟弟！”
“我跟景同也听傻了。”
“后来雯雯那俩闺蜜晓晓和珍珍，她们一同来看雯雯，雯雯刚得知自己和柯辛竟然是亲姐弟，情绪很不稳，再看到对她十分关心的晓晓，她眼神就不对了。偏巧晓晓问了一句江景同在哪，她顿时就想到调查到的有关晓晓暗恋景同的那些东西，雯雯情绪瞬间崩溃爆发，质问晓晓是不是喜欢江景同……”
“晓晓矢口否认。雯雯就把证据甩在她面前，晓晓在微博小号里幻想自己和江景同恩恩爱爱的那些东西，太羞耻了，一甩出来，晓晓也崩溃了，她承认了，但她说她从来都没想过要伤害雯雯，可感情她控制不住，就只能自己开小号，当成写小说一样幻想一下安慰自己，她并没有打扰到雯雯和江景同，这样有错吗？两人开始吵了起来……”
王子续：“反正一团糟。最糟糕的也发生了，雯雯妈妈帮晓晓捡钱包的时候，里面掉出来了一张晓晓的全家福，雯雯妈妈一看就移不开眼，珍珍说那是晓晓和她爸妈。”
“雯雯妈妈当场就懵了。后来……雯雯自杀之后在警局，我们才听到雯雯妈妈哭着说，她以为江家不让女儿进门，就是出于门第问题，如果女儿被生父认回去的话，或许江家就能同意女儿和江景同的婚事……”
“可谁知道，在她告诉雯雯真正的身世之后，雯雯除了最初的惊愕之外，一直都表现得很平静。”
“雯雯妈妈说，她不断跟女儿道歉，认为是自己把女儿带到乡下，耽误了女儿。看看晓晓，富生富养，再不会有人嫌弃晓晓的出身家庭。雯雯当时也点头说是，当然不会有人嫌弃晓晓，她跟晓晓比，一个地下一个天上。”
王子续叹气：“听着就挺窒息的。果然，雯雯说要去睡觉，可实际上半夜，她就跳楼了。”
沈初一：“她说帮雯雯找生父，想让生父认下雯雯，是为了给雯雯一个出身，好让江家接受她和江景同的婚事？”
王子续：“这是她的说辞，我看未必。”
沈初一：“呵呵，对他们来说，现在最重要的是女儿的婚事吗？最重要的，是儿子柯辛被抓，他们求救无门。”
王子续：“我也是这么想的。如果让雯雯生父知道雯雯的存在，对方很难不管。而雯雯妈妈并不会阻拦对方认女儿，她一个人养了女儿这么多年，恐怕对雯雯生父就只有一个要求，就是帮帮忙，救救她儿子。”
沈初一轻笑：“随便怎么折腾吧，特情局会释放他才怪。”
王子续想了一下，才又说道：“嗯就是，我似乎听说，自杀在阴间好像是重罪，景同让我问问你，有没有什么办法……雯雯生前已经受了那么多罪，死后再因自杀继续受罪……她也没做错什么……”
沈初一：“你从哪儿听说的自杀死了是重罪？天问峰这么教的吗？”
王子续连忙否认：“当然不是，我小舅很少提天问峰的事情，平时也接触不到。但是平常上网什么的，不都能看见说自杀在死后是重罪啊什么的。”
沈初一：“那是为了警示想自杀的人，告诉他们如果自杀，死后还要受更大的罪，能不自杀就别自杀，劝人好好珍惜生命。”
王子续：“所以自杀之后，在阴间到底没有惩罚？”
沈初一：“十殿阎王只会按照他们生前所做善恶之事来进行评判。只要善恶对半，或者善大于恶，就不会受到惩罚。跟你是不是自杀没有关系。”
“当然了，确实有种说法是，自杀是重罪，所以自杀死的人不能转世投胎，以此来劝人珍惜活命的机会，不要轻易自杀。实际上，能不能转世投胎跟上一辈子是否自杀无关，只跟他生前所行善恶有关，跟地府排队投胎的队伍长短有关。等着投胎的人那么多，你不珍惜，自杀了，想再排队投胎？且等着吧。”
王子续松了口气：“那就好，只要雯雯死后不会再受苦就行。”
沈初一没吭声。
死后不会再受苦？
这可说不好。
那么大点儿个地府，挤压了那么多没能投胎的鬼魂，十殿阎王的地狱里全都是生前恶大于善的鬼魂，就这都挤满了，更何况是普通鬼魂。
活着是痛苦，但死了也未必就是解脱。
排队投胎轮不到你，香火供奉你也不一定有，有也不一定就能拿到手，拿到手也不一定够买一顿吃的。
鬼魂是不用像人一样吃实质的食物，可没有香火食用的话，鬼魂也会饿、会虚，那种不断增强的饥饿感，明明饿到极致，偏偏也饿不死，无法解脱，只会一天比一天更饿，一天比一天更虚……
地府可不会给你吃喝。
这就是为什么，鬼们都需要香火需要纸钱，还会去抢别的鬼的，因此才发生那么多冲突。
这也是为何，沈初一说地府应该改革，应该给那些排队排不上的鬼们找份工作干，地府那边马上就同意的根本原因。
地府现在已经到了不得不改革的时候。
那么多鬼，虽然实力低微，不管是四大判官还是十殿阎王，随手都能灭一大片，可问题是不能无缘无故地灭啊！
那可是要触动天道根本，会瞬间引来天雷的。
可不灭的话，那么多鬼没吃没喝，逼急了可不就是种种动乱。
所以有人宣传自杀在死后是重罪，以此来劝人不要自杀，其实挺好的。
有些人总觉得活着很痛苦，死了就算再痛苦能痛苦到哪儿去？总觉得死了就是解脱。
呵呵，等他们死了之后，感受到那份不断加深且永无止尽的痛苦时，再后悔就晚了，也只能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无穷无尽地后悔。
要不然为什么绝大多数的鬼，都想赶快投胎呢。
沈初一：“想让她在下面好过，还得看她自己，你们能做的就是给她多烧点纸钱。”
地府正在改革，鬼魂能再上岗就业。
但鬼魂那么多，除非是像郑教授那样的科研人员，其他大部分岗位肯定是要千挑万选、重重考核的。
一旦考上，那等于端上了两界的铁饭碗，有工资拿，还形魂不灭，关键是能在人间行走！
在人间行走这一点，对于很多鬼来说，甚至比转世投胎还要有诱惑力。
毕竟转世投胎为人，是要先喝孟婆汤的，喝了之后转生，前尘往事一概忘却，完全是新生。
新生的自己，灵魂是自己，可是却没有半点儿从前的记忆，这还算不算是自己呢？
若是考上地府公务员，处理两界事物，在人间行走，虽然身体上不能跟真正的人类相比，但也足够了！
关键是能完全保留自己的记忆，自己就是自己！
不过显然，地府这公务员考核，那已经不是千军万马挤独木桥，是上亿，甚至十亿三十亿五十亿的鬼都来挤！毕竟地府挤压的鬼魂，恐怕比现在全人类的人口都要多！
想挤上绝对不容易。
但这是绝佳机会，就看雯雯能不能抓住机会挤上去。
毕竟地府公务员，那可没有退休年限，只要你不去投胎，就能一直干，这也就意味着，一旦岗位定下来之后，除非再新增岗位，否则后来者，根本连挤上去的机会都没有！
哪怕是实行末位淘汰制，能淘汰几个？
所以一切还得看雯雯自己。
如果死后她依旧情绪消沉，转变不过来，错过了首次地府公务员招募的话，以后可就难了。
挂了王子续的电话。
沈初一把特情总局那边决定成立特案处的事情，跟高小聪说了一下。
“郁晴柔这个案子，特案处已经决定接手了。你看你愿不愿意进特案处。”沈初一道。
高小聪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这么快！
昨晚快12点了，大佬给平局长打了个视频电话，语气简直像是在教训下属。
平局长半点儿没生气，反而三更半夜紧急召开会议，今天一早，就决定成立特案处！
特情系统的办事效率，什么时候这么高了！
高小聪迟疑了一下：“按照您的想法，特案处需要的就是懂普通刑侦的特情师，可我……不懂啊。我大学是学计算机的。”
沈初一：“不懂可以学，两用人才全国也找不出来多少，刚开始工作辛苦是肯定的，但待遇肯定也高。看你自己吧，我只是建议。”
高小聪咬牙：“我再考虑考虑！”
沈初一点头：“对了，除了驱鬼机之外，你还做过什么，给我看看。”
高小聪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献宝一样拿出了不少东西。
“这是昨晚用过的驱鬼机，他兼具收集阴煞之气和驱鬼的功能；这个是阴气充电宝，只有一个硬币这么大，随便挂在钥匙扣上就行，不占地方，特别便于携带，而且容量很大！”
“这个是探险警报器，出野外任务的时候，如果附近区域内有实力强大的鬼怪，警报器就会发出警报，我就能及时撤离，让更高级的特情师来！”
“还有这个，信号增强器，在野外很多地方，手机容易没信号，尤其是鬼怪出没的地方，会影响到区域磁场，导致手机丢失信号。有了这个信号增强器，手机信号就能跟穿透出去，连上信号塔！”
“还有这个，阴气电磁炉，跟充电宝的原理差不多，不过我稍微改造了一下，就成电磁炉了。在家里用，没有明火，不会有火灾危险；在野外用，不用携带酒精或者燃气瓶，压缩后的阴气非常耐烧，烧水煮饭炒菜，杠杠的！”
沈初一被高小聪这献宝一般拿出来的东西，惊呆了！
这……
可真是人才啊！
沈初一果断说：“这样，你就只跟郁晴柔这一个案子，然后等我消息，我觉得你更适合另一个地方。”
高小聪：“哪里？”
沈初一：“两界科研基地。”
高小聪一头雾水：“什么是两界科研基地？”
也没听说过啊。
手机搜一下，什么都没有。
沈初一拍拍高小聪肩膀：“已经立项，现在正在选址，很快就会开工。你等我消息。”
“可是大佬，这基地是干嘛的？科研……我计算机水平在普通人看来还可以，但在真正的高手面前完全不值一提啊！ ”
高小聪挠挠头，“我过去人家科研基地，充其量就能当个小文员？没必要吧。”
沈初一：“放心，不是当文员，是发挥你所长。你在玄学一道上，天赋或许不是最好的，但你有别人都没有的长处，偏才也好怪才也好，有用就行。”
这是夸奖吧！
高小聪相当荣幸：“嘿嘿，我基本是自学的，也是因为小时候八字轻，总容易遇到一些乱七八糟的事儿，我就开始自学，还被我爸妈说是神经病。后来碰上一个老道，教了我一些。再后来机缘巧合知道了还有特情师这种职业存在，我就去参加鉴定，成了最低等级的特情师！但我能力太低微了没办法，一开始什么任务都做不了，后来就只能想些偏门的办法，嘿嘿，像是大佬你们这样的，随便出手都解决掉了，哪里需要那么麻烦。”
正是因为很多特情师太注重自身修为，可偏偏在如今这个时代，修为提升非常困难，甚至很多人一辈子都提升不了。
可绝大多数的特情师都没想过，要通过其他方式来解决问题。还在一个劲儿地死磕修为。
沈初一笑：“肯动脑筋是好事，你的脑筋也动对地方了。两界科研基地目前还在保密阶段，以后可能也会持续保密下去。不过我可以跟你透露一点，你做的这些东西很有价值，你完全可以在那边注册专利，再把专利授权给基地使用，以后你什么都不用干，就躺着，积分就滚滚而来。”
这前景描绘得，也太诱人了吧。
大佬还是看穿他的本质了，他就是比较咸鱼。
那个把普通人案件和特情案件结合起来的特案处，一听就知道会非常非常忙。所以他才迟疑。但大佬说的这个基地，和躺着就自动滚进自己账户的积分……这诱惑，受不了啊！
高小聪吞了口唾沫：“能行吗？”
沈初一：“你自己没觉得自己发明的东西都挺好用吗？”
高小聪点头：“是挺好用的，我优化过很多次了，大佬您看，以阴气为能源，非常环保清洁，而且来源也广。我能力不行，只能对阴气压缩到这个程度，换成是大佬您，能将阴气压缩得更小，使用起来简直太方便了！我之前还想过，弄阴气电池，阴气充电宝转化成电能，损耗太大，如果给手机换上阴气电池，那损耗就会特别小，手机电池的体积也能缩小，手机会更轻薄！”
沈初一竖起大拇指。
这绝对是两界专用人才，没的说。
敢想敢干！
从前谁特么想过，拿阴气煞气当能源用？
这可真是绝对环保无污染，比核能都干净！
这要是用阴气做武器的话，隐蔽性可是相当高哦。
跟高小聪聊完。
沈初一当场给他画了一些符，平安福、静心符、天眼符，甚至还有聚灵符。
沈初一：“聚灵符的效果不是特别好，主要也是受大环境的影响。不过你之前的阴气充电宝倒是提醒我了，等我抽空了研究一下，怎么把阴煞之气转化为灵气。”
高小聪当场窒息。
阴煞之气，转化为灵气？
他就算是修为很低也知道，这两者是完全不同的东西啊，性质都不一样！
这就好比是以前的时候，有些忽悠人的说把水变成油，水和油除了都是液体之外，真的没任何共同点，也互相转化不了！
阴煞之气和灵气也是一样，除了都是气之外，再没共同点，真的能转化吗？
不过也不知道为啥，就，总觉得大佬说什么好像都肯定能做到！
这些符对沈初一来说都比较简单。
高小聪只觉得，大佬画的这些符，跟“和谐社会”APP上卖的很不一样。
肯定是大佬画的更高级！
他没见过别人画符，但他知道，符可不是好画的，成功率很低，而大佬呢，随手一画，百分百成功，就这手，就足以傲视整个玄门！
沈初一把这些符画完，本来都打算收笔了，忽然又看了高小聪一眼。
嗯，还缺个防御符。
在进基地入职之前，无论如何都要确保高小聪的安全啊，入职基地之后，他的安全自然会有基地那边负责。
可若是在现在，有什么鬼怪一不小心弄死了他，留个鬼魂还好，要是连鬼魂都没留下，那就太亏了！
两界基地可是要损失一大人才！
沈初一给高小聪画了个防御符。
这个符画得就比较慢了。
主要是太复杂。
毕竟她画的不是一般防御符。
而且也不是在符纸上画的，而是在高小聪的手背上。
一直到复杂的符文全部隐没进皮肤，高小聪还在张着嘴巴，完全遮掩不住自己的吃惊。
沈初一丢下笔：“好了，这防御符，至少能抵挡我全力一击。”
不明觉厉有没有！
高小聪连忙道谢。
沈初一摆摆手，她这也是出于爱才之心。
吃早餐时，沈初一跟郑朦一家说了情况，明天要去外地一趟。
郑爸爸还有些担心。
沈初一说是跟谈亦承一起出差。
郑爸爸稍微放心些，但还是叮嘱沈初一，万事小心。
中午，解西华又过来一趟山庄这边，带了很多礼物。
沈初一没出来见面，有郑爸爸招呼他就行了。
谈亦承到茶山，已经是下午五点钟了。
卓思敏是跟他一起来的。
沈初一挑了挑眉。
谈亦承介绍了一下沈初一才知道，原来卓思敏也是天问峰终老的徒弟，算是谈亦承的三师姐！
一个背靠玄门第一宗派的高级玄修，同时也是公安系统里的大佬，由她来主持特案处的工作，这个人选确实很适合，一点都没有敷衍。
寒暄了几句，卓思敏提到了柯辛案：“从柯辛手中散出去的鬼妓卖身契，至少有5张。他是通过暗网进行交易，他也不知道买家的身份。我们现在还在追查。不过，追查难度很高。”
当然。
鬼妓隐秘性太强了。
很难多人一开始压根儿就不会知道自己是成了鬼妓，都会像雯雯一样，以为是自己在做梦。
雯雯是体质特殊，能够怀上鬼胎，又碰巧因为小时候的同村玩伴死得早，且在鬼界发现了成为鬼胎的雯雯，把真实情况告知雯雯，雯雯才知道自己成了鬼妓。
这里面巧合太多，缺漏掉任何一个环节，签了卖身契的受害者都很那发现自己成为鬼妓。
首先不是谁都能怀上鬼胎的，如果一直怀不上鬼胎，顶多以为自己夜夜都要做没羞没臊的梦。
其次就算是有人体质也特殊，也怀上了鬼胎，那除非她是没结婚也没有男朋友的，她能发现不对，如果是有男朋友或者结婚的，很多会以为是自然怀孕……最终，生下鬼胎。
柯辛精通计算机技术，他也知道自己做的事情见不得光，当然不能在正常网络上交易，而是在暗网交易。
在暗网交易，对于警方来说，追查难度就会极高了。
谁都不是救世主，谁也不能救所有人。
特请系统已经尽力了。
即便是她，也只能说碰上了，她会管，碰不上，她也不会去找。
不过，从柯辛手头卖出去的鬼妓卖身契，应该都是那个鬼老鸨月娘提供的。
她已经解除掉月娘灵魂上的所有鬼妓卖身契。
因此，柯辛通过暗网出售出去的几张鬼妓卖身契，没用过的会直接失效，已经绑定的，也会自动解除。
听沈初一说那几张卖身契都会失效，卓思敏也松了口气。
作为一个高级特情师，还是一个女性，她自然更清楚活人鬼妓有多恶心，有多残忍！
沈初一：“注意一下舆论，这东西用来害人太恶心了。”
卓思敏立刻点头：“我们重点关注一些离奇怀孕事件，也在网上设置的敏感词触发，疑似的案件，都会安排人去查。如果真有舆论上闹出来的，也肯定会第一时间处理。”
沈初一点点头。
见这位大佬貌似挺满意的，卓思敏也放松不少。
别说，她也几十岁的人了，就是在师父面前都没这么紧张过。
实在是眼前这位大佬必须小心伺候。
她连平局长的面子都不卖，千万不能因为她看起来年纪小，就想着糊弄她。
这种修为的，哪有真的年纪小的？
资料上显示18岁，估计1800都不止。
卓思敏又道：“柯辛会以盗窃国家机密、威胁国家安全的罪名被秘密关押。”
沈初一点头，表示知道。
当然不会随便杀柯辛了。
活着，也好好体验一下当鬼妓是什么滋味，一直到死。死了就解脱了吗？
当然不，鬼妓契约是绑定灵魂的，死了他也会继续当鬼妓。
地府已经开始整顿鬼妓行业，活人鬼妓将会被彻底取缔并绝对禁止。
当然，哪怕是再严格，都有人铤而走险，活人鬼妓肯定还是会存在，不过数量上肯定会较之前大大减少。
卓思敏又说起郁晴柔的案子。
她接过了高小聪的纳鬼袋，把郁晴柔放了出来。
高小聪的纳鬼袋是最低级的，只是特情系统发放的人手一个的抓捕用品，根本不具备养魂的作用，相反的，这种低级纳鬼袋里面空间很小，灵气阴气都进不去，待在里面实在是不舒服的很。
郁晴柔被放出来时，整个鬼都昏昏沉沉的，差点儿站不稳。
卓思敏让郁晴柔再说一次她被杀的经过，还有是怎么发现她妈妈的男朋友，真实身份可能是杀人犯。
郁晴柔看了一眼沈初一，沈初一却在跟她旁边坐着的男人交头接耳。
郁晴柔收回视线，看向卓思敏，又把自己的死亡过程说了一遍。
卓思敏和她带来的特案处工作人员，在抓紧记录郁晴柔的情况，以便确认，还要试着找到线索和证据。
毕竟在处理这样的案子上，他们在面对亡魂时，就是特情师，在面对活人时，就是警察。
警察要处理杀人案，那必须要有确凿证据，要走完整的司法流程。
哪怕是杀人凶手，也只有法院才能给他判死刑。
郁晴柔说的情况沈初一昨晚上已经听过一遍。
况且她不打算也没时间参与到卓思敏他们的办案过程中。
就这么一个案子，卓思敏这样的出手，不会有难度的。
沈初一就没理会他们，而是勾着小熊猫教授，说点别的事儿。
山庄装修风格是中式的，会客厅这边放的椅子，也是中式的那种大圈椅，中间放了一个小方桌，用来放置茶具之类的。
这样人跟人之间的距离，就要被中间的小方桌给隔开了。
沈初一直接侧向谈亦承的方向，冲他勾勾手，谈亦承也侧身过来……
嗯，这样中间小方桌的距离瞬间就被清零。
谈亦承身上有一股清淡的草木香味，极淡，却非常清楚，非常有辨识度，和市面上香水的味道完全不同。
似乎，还有些熟悉。
不过她这么多年闻到过的味道太多，可能是某种草木的香味吧，她也记不住。
不愧是谈小熊猫，吃笋长大的就是不一样，身上的味儿都好闻。
沈初一忽然想起来，据说大熊猫的粑粑一点都不臭，还能用来造纸……额，打住！
“怎么？”谈亦承看她。
沈初一轻咳一声：“那个，高小聪，看见没。人才！”
她小声把高小聪的那些发明跟谈亦承说了。
谈亦承也是颇为惊讶。
他的体质无法修炼，但不妨碍他成为玄门中的理论派，毕竟他从小记忆力就好，过目不忘，被送到天问峰那两年，他几乎翻完了天问峰的典籍，天问峰的师侄和侄孙们偷偷叫他谈语嫣，还以为他不知道。
所以他很清楚沈初一的意思。
通常来说，阴气煞气对活人来说都是不好的，轻则会导致活人体弱多病、噩梦缠身，重则会导致活人精神错乱甚至死亡。
一般的鬼可能对人有伤害，并不是说他们能杀人，而是鬼在死了之后就天然地会吸收聚拢阴气，如果带有大量阴气的鬼，一直靠近活人的话，那活人自然就会被阴气影响到健康。
特情师们做任务时最怕的也是阴气，少量的阴气可以收走，大量的阴气甚至可能会伤害到特情师。
如今，这个高小聪竟然想出了用阴气发电、煮饭等等的办法，合理利用阴气，这思路确实难得，更难得的是他已经做成功了！
沈初一说：“阴气这能源可比电能、核能好用多了啊，还环保。基地那边也可以考虑推广一下。”
谈亦承立刻说：“我马上给负责基地设计的总工程师打电话，让他把基地能源的问题先放一下。这个高小聪，不让他再跟这个案子，我让游千山过来接他去帝都。如果有可能的话，基地直接设计成两套能源系统，一套核电能源系统，一套阴气能源系统。假设是在战时电网出现问题，或者核电站被毁，影响到这一套能源系统，但绝对不会影响阴气能源系统。”
沈初一点头：“确实。我之前是考虑他的技术在小东西上应用成功，想要大规模应用，达到你说的自成一套能源系统，恐怕还有一段路要走。”
谈亦承点头：“所以现在规划基地电网的同时，也规划阴气能源网络，就免得到时候还得再升级。”
沈初一：“行，之前不是让地府整理一个尚未投胎的科研大佬们的名单送上来么，他们送了没有？”
谈亦承：“名单已经在总部，我手上也有一份，你要看吗？”
沈初一：“不看，我也不熟，不知道他们都是研究什么的，你们看就行，不过会不会太多？”
谈亦承：“一点都不多！近现代那些故去的专家们，水平都非常非常高，也极具奉献精神，在专业领域特别认真。特情局已经跟他们接触过，他们都特别愿意重回科研岗位。在地下，虽然他们都身负功勋，可排队投胎时也不过是能超前一点……距离真正投胎还是很远。他们在地下，也很是艰难。”
沈初一能想象。
没有香火，他们就也跟普通鬼一样，会饿会虚，会痛苦。
谈亦承：“当我们的特情人员告诉他们，要返聘他们，让他们以鬼的形式重返研究岗位时，他们都特别急切，赶紧问是不是我们玉兔国又被欺负了。”
“还有一位功勋前辈，功勋极高，他在队伍最前面，已经进了转生殿。他其实早就该投胎转生的，是他一直拖着。这次再拖，就要把他身上的功德对半扣，以后再想投胎，且等着慢慢排队吧！”
“而这次他即将投胎的下一世，是功勋世家，五世同堂，一生顺遂，尽享荣华。可当邱华志找到他时，他直接就退回来，把这千载难逢的绝佳转生机会，让给后面的。”
“他说死了这么多年，一直都意难平，在海外费尽心力学到了那么多东西，自己又苦苦钻研这么多年，总算是做出一点成果，正准备大展身手，把玉兔武装到牙齿呢，结果翘辫子了。他死了没关系，只可惜了那满脑子辛苦得来的知识，喝碗孟婆汤，满脑子的知识可就全没了，太浪费了。玉兔国还在奋力崛起，黑鸟时时刻刻想着欺负咱，他实在是不甘心。所以他一拖再拖，一直没投胎……”
谈亦承看着沈初一：“所以，各部门都在努力，争取能以最快的速度，尽早完成两界科研基地的建设，接回这些老功勋们。”
沈初一盯着谈亦承看了几秒钟，她轻笑：“搞不定转轮王，所以就来搞定我？”
薛礼是出了名的混不吝，谁的账都不买，干什么事都全凭自己高兴。
他说要把两界基地选址在幽都河上，那就谁劝都不好使。
人间界这边更是没人敢跟薛礼叫板。
所以想要顺利选址，必须先搞定转轮王，那就只能请她出马。
啧，谈小熊猫跟她打感情牌呢。
谈亦承目光却是不闪不避，他说道：“其实，转轮王我可以搞定。”
沈初一挑眉。
谈亦承：“他想要我这块牌子，给他就是。”
沈初一：“哦。所以？”
谈亦承：“所以，找你跟我去幽都，跟转轮王无关，就只是因为，我想。”

第44章 天师44  合一
次日一早。
高小聪被特情处急招, 去帝都。
正如谈亦承所说，如果阴气真能作为新能源的话，基地将会启动两套能源系统，这一点必须在设计阶段就落实。
郁晴柔的案子, 卓思敏完全接手。
郑朦一家今天也启程回江峰县。
去往幽都的高铁上, 谈亦承开着电脑, 在看幽都的历史地质数据。
沈初一闲着没事干，刷手机，看微博。
今日微博热搜榜首, 是知名国际大导演郭冠峰，十年磨一剑的新作《春城》, 女主疑似曝光。
微博上都在猜测，郭导这么重要的电影, 据说选角就暗中进行了好几年, 一直没找到心目中的女主。
最后, 竟然找了一个影视学院还没毕业的学生，只参演过几部十八线电视剧, 半点儿水花都没有。
微博上骂声一片。
都觉得郭导肯定是被资本绑架了。
《春城》的女主很复杂, 年龄阅历根本就不是一个20来岁的电影学院学生能演得出来的。
虽然女主出场是20岁, 但这个人物的成长很复杂，被生活摧残得几乎折断，绝对不需要青春靓丽的20岁都市女郎形象。
所以完全可以找30开外的女演员演, 现在女演员都保养的很好, 那几个知名的电影脸, 三十多演十几岁的少女都能hold住，何况是20岁已经饱经风霜的女主阿春。
岁数大点，其实还更有故事感, 更贴合人物。
结果郭导找了个水嫩嫩的青葱女大学生来演阿春，这不是被资本绑架了是什么？
这年头资本就喜欢砸钱捧人。
可要捧人的话，换一部不行吗？
非得祸害郭导这部十年磨一剑，无数观众都期待的作品。
最恶心的是，这部作品讲述的是那一代人的辛酸和奉献，他们都在挣扎着活着。
不是悲剧，但也绝对不轻松。
这部剧也沦为资本捧人的道具，真是太讽刺了。
微博上骂声一片。
女主角江以的个人微博下面，已经被骂了十几万条。
但是呢，这个江以好像偏要跟网友对着干，不理会骂她的粉丝，反而给自己买了夸赞的热搜，直接买到前十。还买了大批水军到处夸赞她。
于是，网友们更生气了啊！
这明摆着就是故意的，觉得自己手握资本就能嚣张了？
在这个时候，还敢买营销热搜！
一瞬间，骂声更多。
普通人讽刺两句也就罢了，战斗力最强的则是几位舔了《春城》好几年，今朝愿望落空的影后们的粉丝团。
之前这几位影后的粉丝一直在互相掐，摆各家的实绩和演技来比拼，谁都认为自家能拿到阿春这个角色。
其实这几位实力派影后最终谁拿到角色都挺正常。
可偏偏，谁都没拿到，被一个不知名的新人给截胡。简直是打了所有人的脸！
一时间，这几位影后的粉丝们纷纷恼羞成怒，齐齐攻击这个不懂规矩的新人。
恰好，这个新人也真是高调的很，都这样了还不夹着尾巴做人，电影还没拍呢，只是定了你个角色而已，就跳这么欢，真当不会被换掉吗？
粉丝、路人和水军，各路混战。
结果就是，江以的路人缘被败坏殆尽。
看娱乐圈的这些骂战，沈初一觉得特别有意思。
红粉黑粉，反装忠，反装忠装反……
就，各种套娃。
里面的水军也就罢了，那些真情实感撕个昏天暗地的粉丝，大概真是因为如今这社会，物质富足，吃饱穿暖没事干。
刷这个热搜话题，就难免会刷到主人公的照片。
沈初一看到江以的照片时，颇有些惊讶。
这面相……
“喝点水。”
谈教授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身去接了温水，放在她面前的小桌板上。接水的杯子是粉色的保温杯，和他的同款。
“我放了点橄榄蜜在里面，加一点点干薄荷，这会儿稍微有一点烫，喝的时候倒出来。”
保温杯上面的盖子可以做小茶杯使用，十分方便。
沈初一笑眯眯地看着他：“橄榄蜜好喝吗？”
四目相对。
谈亦承笑了一下，直接把小茶杯取下来，倒了小半杯给她：“尝尝。”
很上道。
谈教授又从座位顶部的置物架上拿下背包，打开，里面居然全是零食。
因为太多，都拿出来根本放不下，就让她选几样放小桌板上。
沈初一都无语了。
谈教授背了这么大一个登山包来坐高铁，还提了台电脑，她以为他包里全都是他专业相关的资料、工具等等，结果呢，全是吃的！
真的满满当当全是零食。
从肉脯、辣条、小蛋糕、薯片虾条，到香蕉葡萄，还有一盒樱桃一盒草莓。
水果都是洗干净用餐盒装着的，里面还有小叉子，打开就能吃。
沈初一唇角微微上翘。
准备这么充分啊。
嗯，她信了他之前的话，是他想。
几种零食都尝过，沈初一偏爱肉脯，咸香麻辣带着微甜。
她偏头看向身侧的谈教授。
从饱满的额头，到硬挺的鼻梁，再到弧度完美的下颌线，颀长的脖颈中间，那滚动起来特别性感的喉结……
穿着军绿色的工装衬衫，依旧难掩他出众的气质。
电脑就放在面前的小桌板上，他衬衫卷到手肘处，露出一截精瘦结实的小臂，双眼直视屏幕，修长的手指飞快在键盘上跳跃，极其专注。
果然不愧是她看上的人，越看越觉得赏心悦目。
她的视线一点都不知道收敛。
谈亦承有些无奈，偏头看过来：“不好吃吗？”
沈初一把肉脯推给他：“好吃，你尝尝。”
谈亦承：“我用键盘打字，不方便……唔……”
话音未落，嘴里就被塞了一块。
沈初一轻笑：“是不是很好吃？”
她说着，就用刚才喂他的那只手，也捏了一块放入她自己口中，还嗦了嗦手指。
而他唇边，还停留着刚刚她指腹的微烫触感。
谈亦承绷着脸点头，嘴里慢慢地嚼着。
这肉脯，过于甜了。
谈教授继续做他的工作。
沈初一喝着茶，吃着肉脯，刷着手机。
江以面相不对，她就又从网上搜了不少江以的照片，仔细看一下。
江以的面相，十分复杂。
上一世和这一世重叠，上一世大凶一生坎坷，这一世大凶转大吉，风生水起。
她又是娱乐圈的。
沈初一略微一想就明白过来，这个江以，跟假千金沈沐晴恐怕也颇有渊源吧。
沈沐晴除了有锦鲤运，又能连续不断重生一世又一世之外，她就是个普通人。
智商、眼界、能力，就那么大一点儿。
所以她重生来重生去，也就只能混门槛极低的娱乐圈。白瞎了那么多世的重生。
能想出来把别人的小说作品据为己有，以此为自己扬名，塑造才女人设……
这就足以说明，她是真没别的招了，除了不劳而获，她自己根本什么事都做不成。
既然能抄别人的小说，那自然能抢别人的资源。
提前知道某个电视剧会大火，哪个电影会票房破纪录，就千方百计去抢资源。
当然，电视剧或许还好说一点，电影资源肯定不好抢，也不知道她努力了多少世，才终于抢到一个。
显然，抢的就是江以的。
不然江以的面相不会是这样。
那么显然，现在微博上忽然爆出江以是《春城》女主角，又不断买热搜……
必然是沈沐晴的手笔。
现在这一波，并不足以让电影制片方换人。
那就必然还有后手。
这个后手，甚至都不需要猜。
正巧肉脯也吃完了。
沈初一又嗦了下手指，给卓思敏发微信：【刷微博看到这个姑娘，是鬼妓受害者，有可能怀有鬼胎。】
从她在网络上搜到的江以照片来看，江以是鬼妓受害者这一点确凿无疑，但面相上看不出她怀有鬼胎，可能是因为网络上搜出来的照片不是近期的。
而沈沐晴要对付江以，必然有后手。
还有什么是比未婚先孕打胎，更能摧毁一个影视学院女大学生兼国际大导电影女主演名声的呢？
给江以签署鬼妓卖身契的人，应该不是沈沐晴，她如果有渠道接触这些，她就会所求更多所图甚大，跟鬼做交换，她也不需要再用抄别人小说这么下作的手段来扬名！
所以沈初一更倾向于沈沐晴应该是这辈子或者上辈子，无意中看到过江以的某些隐私，正巧江以的电影也是她想要抢的资源，她就暗暗记住，准备在关键时候给予江以致命一击。
卓思敏收到消息很快回复：【我立刻着人调查！】
沈初一：【她的命运，不该因此毁掉。】
卓思敏：【明白。】
刚聊完，沈初一就感受到了旁边犹如实质的目光。
她一只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那捏过猪肉脯的食指还在嘴里。
转头看过去。
谈教授眉头紧皱。
他拿出一包湿纸巾，把她正在嗦在嘴里的手拿下来，手指一根一根擦干净……
她索性就这么看他：“谈教授没嗦过手指头？”
谈亦承：“我更喜欢用筷子。”
沈初一“噗嗤”一笑。
忽然又有些怔忪。
某个画面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
刚经历了一场恶战，她带着将士们斩敌过万，全军回营，火头军已然备好饭菜，又累又饿的将士们，直接上手狼吞虎咽。
就连她也顾不得半点儿仪态，随便抓了一个盛满酒水的粗瓷碗就要往嘴边送。
即将喝到嘴里，却被一只素白的手给截了下来，眼神冷硬：“这碗王麻子刚用过。”
那又怎样？
她跟将士们同吃同住、生死与共，共用一个碗咋了？战场上哪儿那么多讲究！谁像你云修公子，一套粗瓷碗，能叫你使出皇家御瓷的范儿。
可看着他清冷的眼神，辩驳的话到底是没说出口。
那人随后就递给她一个干净的水囊，里面是清冽的山泉，没半点儿酒味儿。
她小声腹诽：“淡出个鸟。”
只是一瞬间的愣神。
小熊猫教授已经擦好了她的手。
她收回手，湿纸巾的润感还残留在她指尖。
却是有点儿扫兴。
怎么莫名其妙又想起那个谁。
她是每个世界的过客，喜欢谁就追，追不上就换一个，从不强求，也不会为任何人停留。
从前穿过的那些世界，任务完成之后，她就极少拖延迅速离开。
虽然她离开之前，都会妥善安顿，但说她是个海王，她也半点儿都不否认。
对她来说，爱过就好。
离开之后她也极少再去回想上一个世界的人和事。
或许是因为那个谁，是唯一一个明明喜欢她，却死活都不答应跟她在一起的，才让她如此印象深刻吧。
所谓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大概就是这样。
但过去了，就是过去了。
沈初一看向谈亦承。
嗯，现在她退休了，进入这个世界也没任务要做，无所谓什么时候结束离开。
至少，她能陪谈小熊猫，走完他的一生。
“在想什么？”
“在想着陪你入土。”
答应得太顺口，沈初一反应过来之后，也不由得轻咳一声，扭头看向窗外，缓解尴尬。
谈亦承耳朵尖发红发烫，绷着脸面无表情，目光直直地盯着电脑屏幕，却是好半天都没滚动一下页面。
路雪明是N大新闻系大四的学生。
她已经应聘上家乡幽都电台的记者，处理完学校的事情，她就坐高铁回家。
她找到自己座位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自己后面的那对男女，容色太出众了！很难让人忽略。
他们看起来有一定的年龄差，男的英俊帅气，气质绝了，看起来应该是已经工作。
而女孩子看起来就很是娇俏，最多也就是十八九岁的大学生。
一开始她完全没觉得两人像是情侣，因为俩人几乎没有任何肢体上的接触。
一般来说，这个年纪的男女谈恋爱的话，那都是恨不得互相挂在对方身上，眼神、动作、言语，都黏黏糊糊的。
但这俩人身上完全没有那种感觉。
更像是一个大哥哥带着小妹妹。
直到两人终于有了互动。
男人，真像是在宠妹妹一样，一个大包里全都是零食。
女孩子吃完零食嗦手指，他并没有指责女孩儿不讲卫生，而是直接拿了纸巾给女孩儿擦手指！
然后呢？
路雪明听到了这辈子最硬核的情话。
“在想什么？”
“在想陪你入土。”
路雪明有自己的微博日常吃瓜账号，忍不住把这句话发了上去：你们听过最硬核的情话是什么？
她的账号粉丝不少，经常分享一些趣味小段子，粉丝也都很活跃，互动频繁。
她又评论了一句：“我心里也有个人，想陪他直到入土。”
不是最好听的，却在这一刻，确实戳中她心窝。
车子在一个站点停靠，有人上车有人下车。
过道另一边的前一排，也是第一排，上来一家三口，年轻的爸妈，带着一个五六岁的小姑娘，小姑娘穿着红裙子，玉雪可爱。
妈妈坐在最里面，小姑娘坐中间，爸爸坐在靠近过道的位置。
小姑娘喝着牛奶，问妈妈：“妈妈，以前爸爸救你的那趟列车，就是这趟吗？”
女子摇头：“是这条线，但那个时候还是绿皮火车，遇上暴雨，铁轨被冲垮，又遇上山体滑坡，火车脱轨翻了，好像就是在这一段。是不是啊老公？”
男人：“应该吧，记不清了，这么多年过去，都不一样了。”
女人：“应该就是这一代。那时候的铁路轨道不像现在的高铁轨道保护得这么好。如果不是爸爸，妈妈那次恐怕都活不成呢。”
小姑娘：“为什么呀？”
女子笑着说：“因为当时火车脱轨翻沟里了，旁道路什么都已经冲垮，水啊泥浆啊什么的都从破碎的窗户往火车里面灌。火车里人太多，一部分人砸开窗户逃生，还有很多人因为火车翻到而受伤，又被洪水泥沙冲击，根本没有逃跑的力气。外面逃生的人在帮忙救援，可是水不断灌进车厢，车厢内水位越涨越高，水中有大量泥沙，很容易堵塞口鼻，很多人根本站都站不起来……”
小姑娘听得不是太懂，但她明白，情况一定很紧急。
女子说：“妈妈当时腿摔伤了挪动不了，站都站不起来，带着泥沙的水把我冲得眼睛也睁不开，所有人都在仓皇逃生，我张口想要求救，可一张嘴，就吞下一大口泥沙，鼻子里也呼吸不过来……直到今天，我还能记得当时的感受，太绝望了。就在我意识都开始模糊的时候，你爸爸把我托举起来，告诉我别怕，马上就有人来救我……终于，外面逃生的人，抓住了我的手，把我拉上去……”
小姑娘听得眼泪汪汪：“所以妈妈才总说，爸爸是你的超级英雄对不对？”
女子笑着点头。
小姑娘立马抱着爸爸，在爸爸脸上亲了一口：“爸爸你太勇敢太伟大了！如果不是你救妈妈，就没有朵朵啦！”
男子温和地笑着：“妈妈肚子里有小宝宝了，我们让她休息一会儿，别闹她了好吗？”
小姑娘连忙点头，乖乖地坐在中间吃零食。
谈亦承大概也是听到了一家三口的对话，示意沈初一看他的电脑屏幕。
巧了，他正在看的资料就有这一段。
那是10年前，让无数人痛心的暴雨导致铁轨垮塌、连带山体滑坡，最终导致了KXXX次列车脱轨翻倒，并最终导致49人死亡的重大灾害事故。
谈亦承压低声音：“这一代的地质环境就是这样，不过现在的高铁路基跟普通铁路轨道不同，再加上如今的勘探技术、建设技术以及信息网络，基本能确保不再发生那等惨痛事故。”
沈初一点头。
谈亦承：“幽都那边的地质情况也不同乐观，幽都处于地震带上，地质活动频繁，再加上每年到了雨季就会发洪水，我目前圈定的几个位置，都要进行全方位的调查才行。”
沈初一：“不行的话就换个地方，也不是非要建在幽都。”
谈亦承：“但这是两界交接阴阳交汇之处，地府的人员来往会很方便，偶尔就算是出现什么情况，他们也能迅速回归地府。转轮王让基地建在幽都河上，是胡搅蛮缠，不理他就是。但邱华志说，选址幽都也是崔钰他们的意思……他们也没提过分要求，你就算向着人间，也别太……咳，别太区别对待。我们和地府是要建立长期友好合作的，不是仗着有你在，就不管不顾欺压他们。”
沈初一：“……”
行吧，那她还能说什么呢？
反正幽都那么大，肯定能选出来地方，真宣布出来，大不了让地府搬家。
这时，左前方的小姑娘忽然咯咯笑起来。
坐在他身边的爸爸看了她一眼，没明白小姑娘在笑什么。
顺着小姑娘的目光看过去，那边……是高铁车厢之间的连接部分，一边是饮水器，一边是卫生间。
小姑娘就在盯着卫生间那边，笑个不停，好像有谁在逗她一样。
爸爸往那边看，什么都没有。
他以为小姑娘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没在意。
但过了一会儿，小姑娘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爸爸再度看过去，不由得皱起眉头：“朵朵，你在笑什么？”
小姑娘立刻绷住脸：“爸爸我没笑。”
可她嘴角分明还带着笑意，眼睛还在往卫生间那边瞟，小孩子不善于说谎，她这姿态大人一看就明白。
男人也没再追问。
小姑娘却说：“爸爸我们换换位置好吗，我想坐边边上。”
男人迟疑了一下，还是跟女儿换位置了。
但是换位置之后，他有偷偷地注意女儿，但女儿又好像恢复正常了，自己开始翻绘本。
过了一会儿也没什么异状，男人就不再关注了。
他没注意到的是，小姑娘朵朵，又冲着卫生间那边眨了眨眼睛，就像是在跟什么人对暗号一样。
小姑娘翻了一会儿绘本，又有些坐不住，就问爸爸：“爸爸我们还有多长时间到家？”
男人：“再有一个多小时吧，这就等不及了？奶奶说给你做了糍粑，爷爷给你刻了一整套的模具，有小兔子的、小狗的，还有大熊猫的，你可以把糍粑放进去，压成喜欢的形状。”
小姑娘却在问：“爸爸，我们能先回外婆家吗？”
男人：“可是我们已经跟爷爷奶奶说好了今天回去，他们都很想朵朵，你不回去他们会失望的。”
小姑娘鼓着腮帮子：“哦……那我们能明天去外婆家吗？”
男人：“去外婆家都是山路，有些地方修路还没完全修好，妈妈肚子里有宝宝，爸爸还要先带妈妈去医院检查，都跟外公外婆说好了，他们来城里住，陪妈妈和朵朵，好不好？”
小姑娘：“可我真的想去外婆家。”
男人板起脸：“朵朵怎么不懂事了？都说了妈妈现在不舒服，身体情况不允许颠簸，让外公外婆他们来城里住也是一样的，对不对？”
小姑娘哦了一声，低着头玩手指。
谈亦承和沈初一在幽都站下车时，经过卫生间旁边，两人都往侧面让了一下。
出站，幽都特情处的人已经开车过来接。
目前两界科研基地还处于严格保密状态，对系统内部也是保密的，不过幽都特情处的负责人肯定被通了气。
谈亦承拒绝了对方安排向导跟着的提议，只是检查一遍车子，看车上他要求的工具什么都配齐就行了。
而后，他就开车带沈初一去实地探查每一个在地图上圈定出来的备选地址。
“你对这边很熟悉？不要向导不会因为走错路影响效率？”沈初一问。
谈亦承低笑：“跟着学地质的，不用担心迷路。况且，这边我也来过几次。”
小熊猫很骄傲嘛。
在超市又采购了不少日用品、食品和水，两人就驱车出发，前往第一个地点。
“这里地质情况相对来说比较稳定，但这座山的构成比较复杂，水土流失严重，还有不少私矿。山体开凿情况很糟糕。”
沈初一：“从风水上看，这个位置也不好。”
即便是已经在心里否定了这个地点，谈亦承还是认认真真地把各种数据填上。
走完这第一个地点，已经是漫天星光。
两人点了堆火，吊上一个煮锅，倒上矿泉水。
沈初一：“哎呀，忘记把高小聪的阴气电磁炉拿来了。野外使用也太合适了，不用担心明火可能引发火灾的问题。”
谈亦承把采摘来用山泉水清洗好的蘑菇丢锅里，又切了午餐肉，从车载冰箱里拿了速冻的牛肉丸、鱼丸丢进去。
把采蘑菇时随手摘的一把野菜清洗干净，打开几袋泡面。
蘑菇要多煮一会儿，然后下面，调料，再打上两个鸡蛋。
太香了！
沈初一尝一口，眼睛顿时亮了。
真的好吃！
一锅饭，两个人谁都没有客气，一扫而空。
第二个地点距离这边不算远，但是回到县城，明天再过来的话，就要浪费太多时间。
所以晚上，他们要么到附近的小镇上找个小旅馆住，要么就睡车上，睡野外。
“还是去旅馆吧。”
谈亦承说，“这车不是专门改造过的，睡起来不舒服。”
沈初一没意见。
虽然她睡哪儿都成，不过，听他安排。
开车走了十几公里的山路，就到了最近的一个乡，此刻已经很晚了，本就是偏僻的乡镇，街道很小，就一条街，这会儿只有一家商店还开着门。
再往街道尽头走，前面就是一个旅馆，挂着不太明亮的招牌。
旅馆是自建的三层楼，下面三间开饭店，只留一间做酒店前台和上楼的楼梯入口。
上面则都是房间。
这年头不需要身份登记，直接交钱交押金就能入住。
谈亦承要了两个房间。
前台皱眉：“开两个？”
谈亦承：“没有房间了吗？”
前台：“有是有。就剩两间了，都开给你们，别人来就没了。一间不行吗？”
谈亦承：“要两间。”
前台：“两间不挨着。要开吗？标价在这儿，不打折。”
谈亦承皱了皱眉，这种乡镇旅馆，一般一间房也就是五六十块，最多不超过一百。
但这家，一间房要350，明显远高于市价和周边。
这么晚了他也懒得折腾，直接付钱，拿钥匙带沈初一上去。
就在他们准备上楼的时候，又有两个男人过来要开房间。
前台说：“今晚没房了。”
那两个男人爆了句粗话：“真是，早叫你们把隔壁也弄下来，多弄几个房间，每天都紧巴巴的，来晚一点就没房。”
谈亦承和沈初一对视一眼，两人什么都没说，上楼。
先去的是二楼沈初一的房间，进去他第一件事就是换床单……
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买的一次性的床单被罩。
不过确实，这旅馆的床上用品，看起来是发黄的，上面还有一片一片没有洗干净的污渍，还有一股霉味。
谈亦承脸色很难看。
早知道还不如睡车上。
他略一思索，索性又跑下去了一趟，手里多了一张超市买的那种薄薄的凉席。
他直接把所有床上用品全都给掀掉，就铺一张凉席，上面铺上一次性床单，一次性被罩直接拿来当薄被盖。
现在是大夏天的，空调不开那么低，不盖被子也不冷，实在是那被子上一滩一滩的污渍，太恶心了。
这样一顿收拾，顿时就好多了。
沈初一很想说，可以用清洁符的。
不过确实，这些床单被子上的一片片黄色污渍看起来就很恶心，就算是用了清洁符，变得干干净净，可还是会觉得恶心。
就现在这样挺好。
不能辜负了小熊猫教授的一番苦心。
她的小熊猫教授，可真是宜室宜家呢。
“这家店估计不太平，有事叫我。”谈亦承说，“我出去了，记得把门反锁，锁好。”
沈初一笑：“敢摸进我这屋，大概就是老寿星上吊。倒是你……”
她瞥了一眼床头柜上那些五颜六色的带着各种撩拨话语的小卡片。
谈亦承瞪了她一眼，走过去把卡片全部收走，又给她放了一瓶车上带下来的水：“别喝这里的水。记得锁好门。”
他转身离开，走的时候还检查了一下门锁是不是能反锁。
沈初一失笑。
夜里。
这家店果然是不太平。
自建房，房间跟房间之间就只是单砖墙，一点都不隔音，隔壁有个什么动静，这边都听得清清楚楚。
某些让人作呕声音，此起彼伏，绵延不断。
停下来没一会儿，就又开始。
显然，这不是什么正经旅馆，做的就是那门子的生意。
不过若仅仅是如此的话，沈初一也懒得管，明天走的时候跟警方举报一下就行了。
可这旅馆，偏偏要挑战她的神经。
半夜。
沈初一忽然睁开眼睛。
她飞快起身，开门，快步上楼，一脚踹开了谈亦承房间的门。
屋内亮着灯，谈亦承黑着脸站在床边，地上是一个浑身上下什么都没穿的女人，她身后是被什么东西给砸破的电视机。
女人捂着肚子，缩在地上。
沈初一扫了一眼那个女人，脸色极其难看。
谈亦承原本一脸寒霜，在看到沈初一时，他脸色顿时一变，快步走上前去：“腿脚没事吧？”
房门他是反锁过，又确认过从外面打不开的，这房间门虽然不是什么名贵的木头，但也很厚实。
她就这么一脚踹开……
脚不震疼才怪！
沈初一瞪了他一眼，怒气没消，她冷眼看着地上的女人：“都成这鬼样子了，还不夹着尾巴做鬼，偏要出来晃荡，是觉得自己不会再死一次了？”
女鬼大惊失色：“你能看见我？”
她已经死了好多年，原本差点儿就被厉鬼给吃了，但却被人救了下来，送到这儿来。
这里还有十几个跟她一样的鬼，女鬼男鬼都有，他们靠和活人歡好，榨取活人阳气来维持灵魂不灭。
否则的话，没有修为的他们，只是普通鬼魂，如果不归于地府，很快就会消散于天地之间。
今晚，她又像往常一样准备干活，碰巧分给她的这个男人，可谓是人间极品。
她自己也兴奋得不行，打算使出浑身解数，争取让这个男人以后多来几次。
男人把房间门反锁了，可鬼不需要开门就能进来的呀。
近距离看这个男人，她就更是心神荡漾，跟以往只为了洗阳气随便应付那些人的时候心态完全不同。
其他几个姐妹说后半夜让她们来，她都舍不得呢。
她们碰见的英俊男人，也没分享给她不是？
更何况，这个可比她们所享用的任何一个男人都要好，简直看一眼就把她的魂儿都给勾走了呢。
她凑近男人，想要伸手去触摸他的脸。
可就在她的手触碰到男人脸的一瞬间，男人身上忽然爆出一道金光，紧接着，她整个鬼都被砸飞出去，砸向电视，把电视机砸了个稀巴烂！
女鬼完全懵了，她根本闹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而男人已经醒了，一脸黑气地盯着她！
还没等她装可怜求饶呢，反锁的房间门竟然被人一脚踹开！
进来一个漂亮的小姑娘……
哦不，是个女煞星！
她分明是人，可她竟然看得见她！
沈初一压根儿懒得跟她废话，直接伸手虚空一握。
顿时，女鬼就觉得自己的脖子被一只无形的手给攥住，她整个鬼都被举起来，双脚离地，根本无法呼吸！
可是不对啊，她都死了，为什么还有这种被人掐住脖子无法呼吸的窒息感？
被掐住脖子，濒临死亡的那种痛苦，绝对不好受。
如果是活人被这样掐住脖子，一会儿就会窒息昏迷，甚至是死亡。
但只要昏迷了死亡了，痛苦也就消失了。
可是对于女鬼来说，她死不了！
她死不了，就只能一直一直承受这种窒息的痛苦，任凭她怎么挣扎都没用。
她想求救也不行，想求饶也不行。
极致的痛苦，无休无止的痛苦……
谈亦承表情已经缓和下来，他走到沈初一跟前，低声道：“联系幽都特情处的人过来处理吧。”
沈初一松手，那个女鬼顿时跌落在地。
沈初一看着她：“给我一个不杀你的理由。”
女鬼脖子被掐的痛苦尚未消失，她惊恐地说：“我，我也是被逼无奈，跟我歡好的男人都是自愿的！我没害过人！”
“啪！”
沈初一手一挥，一道金光就扇向女鬼的脸。
“气死母亲、害死生父，骗同村女孩子去南方，强迫她们干肮脏生意。惹上恶势力被杀，死后想方设法躲避鬼差抓捕，为了鬼魂不散，直接吸干一个三岁孩童的阳气！你是没彻底害死他性命，却害得他成为天残，还体弱多病，药石无效！”
沈初一冷笑：“那个三岁孩童，也是自愿？”
女鬼浑身哆嗦。
她，她怎么会都知道！
吸那个三岁孩童的阳气，当然不是小孩自愿，是她当时太虚弱了，根本不敢靠近阳气重的成年人，只能冲小孩子下手……
沈初一：“你最喜欢鲜嫩的男孩子对吧，旅馆的这些老男人又脏又恶心，哪有十七八岁的大男孩来得干净有活力。你倒是说说，你害了几个？”
女鬼“嗖”得一下想逃。
可撞到墙壁上时，本应该穿墙而过的身体，竟然狠狠地撞了上去，力道太大，撞得她头颅都碎了！
女鬼第一次知道，自己都成鬼了，头还会碎，还会疼，还是那种极致的无可缓和的疼！
沈初一冷笑一声，压根儿不再跟女鬼掰扯。
她直接伸手，抓向女鬼。
虚空中出现一个金色的大手，朝着女鬼笼罩而来，女鬼完全无法挣脱，被这只金色大手握在掌心。
大手一点点变小，掌心的女鬼也被一点点压缩，明明是鬼魂，却好像让人听到了骨头被压碎的声音。
“啊——”
撕心裂肺的哀嚎声，戛然而止。
金色大手消失，沈初一摊开手掌，掌心什么都没有。
谈亦承看向她。
沈初一的情绪也已经平复，她看向谈亦承：“我捏死她了，魂飞魄散。”
谈亦承半晌没说话。
他叹了口气，又从背包里拿出一个独立包装的湿纸巾，撕开，再次给她擦拭手指、手掌。
他缓缓开口。
“下次你也拿个高小聪的那种纳鬼袋，装进去丢给特情处或者地府处理就行了。”
“徒手捏了那么脏的东西，你以后再吃东西嗦手指的时候，不嫌恶心？”

第45章 天师45  合一
这个旅馆, 是从老一辈手里传下来的。
因为地势原因，以及在建造房子的时候特意埋了东西，这旅馆的阴阳界限有所模糊，适合鬼怪什么的来往。
“我们查了一下资料, 原先这里来往的都是山林里的精怪, 还有一些飘荡无依的孤魂, 这小旅馆能给他们一个歇脚的地方。大多数精怪出来，也并不愿意害人的，一般都是躲着人走, 上一任旅馆老板还在的时候，也会经常跟特情处报告基本情况。甚至还帮我们抓住了一些在人间作乱的精怪鬼魂。”
幽都特情处长韦鹏城介绍道：“这人间, 毕竟不只是人类的人间，也有精怪们的一席之地, 绝大多数精怪无意跟人类为敌, 我们也不能把他们都逼上绝路。所以玄门对待精怪, 只要对方不作恶不做乱，就允许他们自由活动。”
“上一任的老板, 懂得一些玄术, 他本身跟精怪缘分也大, 他开这个旅馆一定程度上也是好事，会教那些精怪人间的律法，要他们遵守, 精怪们口口相传久了, 这个旅馆还算有名, 有时候真遇上什么事，他们也愿意让旅馆老板来调停。但是后来，进入到人类世界的精怪越来越少, 这旅馆逐渐就荒废了。”
“上一任老板死了之后，旅馆传给他的子孙后代，子孙们不懂玄术，就随便经营，精怪们也认人。再后来就不知道辗转了几手……后来干脆就变成了普通的正常旅馆。”
韦鹏城道：“因为一直都没出什么事情，我们平时事务繁忙，也确实对这些小旅馆疏于管理。”
这里是幽都，阴阳两界交汇之处，各种非自然事件比国内其他地方都要多，因此这边的特情处也是最繁忙的。
正如韦处长所说，这边也没出过大事，没有人命案之类的发生，自然也就不会引起特情处的注意。
韦鹏城：“当年这里是给各路精怪们歇脚的，如今却变成了一群下流鬼的脏窝。”
沈初一没多说什么，这边既然交给特情处来处理，她和谈亦承就启程离开。
路上，谈亦承开着车子，手指在方向盘上轻叩。
他道：“木牌上你给我画的符，还有驱鬼的作用？”
要知道，一开始沈初一在他木牌上画符的时候，只说是能让他分清楚人和鬼。
却没想到，还有别的作用。
沈初一眼神淡淡：“要是木牌能驱鬼，你怎么跟郑老一起工作？怎么跟地下上来的那些已故学者们工作？”
谈亦承勾唇。
他当然不会犯这种简单的逻辑错误。
郑老虽然有了纸人身体，但归根结底他还是鬼，如果他的木牌真的是无差别驱鬼的话，郑老就是第一个受到攻击的。
所以，木牌并不是无差别驱鬼。
沈初一转头看他：“又勾人又勾鬼，谈教授魅力很大嘛。”
谈亦承轻笑，点头：“还好。”
嗯，也是巧了，最近没遇上一些喜欢恶作剧对他动手动脚的鬼，不然这功能他早就发现了。
沈初一瞥了他一眼，又道：“我原以为柯辛是先天失了元阳，成为天残的。昨晚搜那个女鬼的记忆才知道，柯辛在三岁的时候，碰上了这个已经快要消散的女鬼，被她给吸干了元阳。因为当时柯辛年纪太小，就跟先天的没什么分别。之后他阳气不发成了天残，还长期体弱多病，易被邪气侵蚀……”
谈亦承微微点头：“这对他后期的性格形成或许有很大影响，不过并不是决定性因素。生理上的天残，他从小生活在农村，基本没有生理教育课，他就算是发现自己和其他男人的不同，那时候也十几岁了，性格已经基本形成。如果他没有被女鬼吸去元阳的话，他可能会成为一个强健犯。”
受害者是谁，自然不用说。
第二个备选地点，原本是谈亦承在综合了各方面资料之后，认为可能是最合适的地点。
但实际考察之后，这里的评分跟第一个地点差不多，基本上可以从备选中剔除掉了。
第三个地点在幽都的另一个方向，今天赶不过去了，晚上他们回县城住。
县城的酒店条件比乡镇好很多，不过谈亦承还是准备了一次性的被单被罩。
他在野外反而不讲究，随便一个睡袋就凑合了。
但住酒店，就怎么都不自在，除非是舅舅投资的连锁酒店，知道他的毛病，只要他预定，床品什么的都会另外更换。
在酒店洗个澡，两人出去觅食。
这里的火锅很有名。
两人吃了火锅，溜达回酒店的路上，沈初一又被路边的烧烤摊吸引住，太香了！
买了一袋子的烧烤，打包两份小龙虾，一份麻辣一份蒜蓉，当夜宵。
天太热，活动下就又是一身的汗。
沈初一又买了两个冰激凌，递给谈亦承一个。
谈亦承迟疑了一下：“我不太敢吃冰的。”
他肠胃不是很好，今晚又吃了火锅，虽然他吃的只是微辣，但若再吃冰激凌的话，肠胃肯定受不了。
沈初一：“那你咬一口尝尝，剩下我吃。”
他接过冰激凌，咬了一小口。
表皮是脆脆的巧克力，绵密冰凉香味十足的奶油，还有夹在中间香脆的坚果碎。
确实很好吃。
沈初一是铁胃，什么都能吃，还能吃很多，放开吃的话，她的胃就是个无底洞。
这会儿再塞两个冰激凌，真的毫无压力。
不过天热，这种甜筒式的冰激凌化得太快，吃到最后的时候，已经化开，还有奶油粘在手上。
她下意识地又要把手指放嘴里嗦，刚送到嘴边，忽然想起了什么，终究是……嗦不下去。
她瞪了谈亦承一眼，伸手给他。
谈亦承失笑，把右手提的东西换到左手，在口袋里摸出来一片湿巾撕开包装，给她擦手指。
回到酒店，剥小龙虾的活当然还是谈教授的。
谁让她的手，捏了脏东西呢！
来幽都的第三天。
两人再次驱车赶往第三个地点。
这里比较远，主要是路不好走，从柏油路到乡镇集资修建的水泥路，再到土路。
好在车子勉强能开进去，谈亦承走走停停，也在观察道路状况，看这边山体的岩石构成和基本情况，看看这条路能加宽多少，是否达标。
如果道路没法拓宽，也没有其他方位能开路进来的话，那这地方同样也没意义。
一个大型基地，路不行的话，光是设备都运不进来。
沈初一：“实在不行就换地方，去沙漠。”
沙漠地广人稀，保密起来也更容易，道路也好办，还没有山体滑坡、山洪暴发等风险。
谈亦承：“不用，在山中建设大型基地，我们国家很有经验。山体就是最好的屏障。主要是这个基地的保密性质和其他基地不同。如果是在沙漠的话，太容易被国外盯上，嗯，容易吓到他们。”
沈初一明白谈亦承说的什么事情，沙漠研究基地，对国外来说的确是比较敏感，很容易让对方以为玉兔又重启研究蘑菇武器。
在这大山之中的话，就没那么多麻烦了。
玉兔国在大山之中有很多秘密基地，经验确实丰富。
她也就不再多言。
这座山，真的是非常壮观。
谈亦承对这里考察得更为细致。
“从地理位置和山体情况来说，基本符合。”
谈亦承道，“如果初步确定的话，还要带团队过来进行更进一步的勘察。”
听这话，应该是差不多。
沈初一也道：“从风水上来说，这一带也很不错，这里的人应该都很长寿，少病。难得的是，这样的风水对人对鬼对精怪来说，都是好地方。”
谈亦承心中有了计较。
沈初一指了指峡谷对面的大山。
“那上面有人建房。”沈初一笑，“还真会选地方的，取山水之势为他所用，也不考虑命格压不压得住。”
谈亦承当然也早就看到对面远山之巅那几栋若隐若现的红顶小屋，他之前没在意。
如果这里真的选址成功的话，对面那个位置绝对也是管控区域，那些房子什么的都会被拆除或者被有关部门征用。
这会儿听初一的意思，那是有人故意建的风水局。
谈亦承也没多说什么，这会儿完全不用搭理。
选址成功，那房子谁建的都不行。
选址不成功，倒要看看那房子是谁建的。
正如初一说的，这么大的山水之势，也不考虑考虑自己命格压不压得住，就敢随便借。
车子继续往前开，道路宽阔了些，进了一个村子。
小孩儿没见过这种大越野车，电视机里放的那些电影里才有的，看起来太威风了，跟那些小轿车一点都不一样。
车上有不少零食。
谈亦承拿了些零食分给这些小孩们，叫他们别跟车那么近，容易出危险。
沈初一没下车，胳膊架在车窗上，看着那群小皮猴子。
一个个的，又黑又瘦，但是特别结实，大部分都光着脚撒丫子跑，脚底板都不会疼一样。
倒是有一个白白净净的，却不够活泼，远远地站在最后面，瞪大眼睛往这儿看。
跟这群小孩打听了一下前面的路，这群孩子倒好，直接在车前面跑着带路。
叫他们上车，都不上，人多也坐不下，一群孩子就都在前面跑着。
这一跑就是两三公里。
那体力真是杠杠的好！
谈亦承把车上的水发给他们，他们都不要，说是前面有山泉，过去喝就行了。
谈亦承也没勉强，看向沈初一：“给你留一包肉脯一包话梅，剩下的给他们？咱们明天回县城再买。”
沈初一撇嘴，故意说不。
谈亦承失笑：“行。”
也不再提。
一群小猴子刚才拿到的零食都没吃，有口袋的塞口袋里，没口袋的攥手里，也不敢凑近，远远地看着谈亦承手里拿着不知道什么仪器，对着山体比划拍照，还拿笔记什么东西。
对于这些小孩子来说，这些城里人做点什么都稀奇。
沈初一的手机没信号，她的又不是卫星手机，这会儿百无聊赖地看山。
一个小皮猴大着胆子上前：“姐姐你本体是不是狐狸精啊？”
“……”沈初一，“你怎么知道我是狐狸精的？”
“因为奶奶说狐狸精特别特别好看，姐姐你就特别特别好看！”
行吧，小嘴很甜。
小皮猴越发胆大：“姐姐，那个哥哥本体是什么呀？”
沈初一眨眼：“你觉得他是什么？”
小皮猴想了想：“树！是不是大树？可是大树成精要好多年呢，不然不会走路。”
沈初一有些好笑：“为什么觉得他是树？”
小皮猴：“他又高又直呀，身上还有很好闻的草木的味道，老虎精黑熊精一般都虎背熊腰的，竹子精特别瘦，芍药精特别臭美，含羞草精一被人看见就脸红，话都说不好。”
也不知道他这套理论哪儿来的，沈初一都差点儿被说服。
她一本正经：“错，他的本体是，熊猫。”
“啊？真的吗真的吗？”
一群小猴子眼睛瞬间亮了，“我见过大熊猫，后面山上就有，但是没见过熊猫精哎！好想摸摸啊。”
沈初一立刻搬起脸：“不能摸，他最不喜欢人家知道他本体了！”
“噢噢噢，那好，那我们不说。”小皮猴子们都压低声音，“奶奶说狐狸精漂亮是漂亮，身上都有股味儿，很难闻，可是姐姐你身上好香呀。你是什么品种的狐狸精？”
沈初一：“谁告诉你我是狐狸精？我是仙女！”
“仙女？！”
小猴子们眼睛都发亮，“那姐姐你怎么跟熊猫哥哥在一起啊。”
沈初一叹气：“听过牛郎织女的故事不？我下河洗澡，也被一个放牛娃把我衣服给藏起来，说我不答应嫁给他，他就不给我衣服！熊猫哥哥碰巧经过，就把那个放牛娃打跑了，还帮我找到衣服。天上一天，地下一年，我来人间玩几个月再回去，也没人知道的。”
小皮猴们：“我不信你是仙女姐姐，仙女会变东西的！”
沈初一手一动，掌心就多出来了一个发光的小兔子，小皮猴们伸手去摸，刚一触碰到那光，小兔子就消失了。
几个小皮猴都惊呆了！
“我要告诉奶奶，我真的遇到仙女了！”
“可是仙女姐姐，你会变，那你为什么不能变一套衣服呢？”
“仙女姐姐，你也认识织女姐姐吧？你回天上了记得告诉织女姐姐别等那个牛郎了，他很坏的，奶奶说男孩子不能偷看女孩子洗澡，他偷看了，还藏人家的衣服，要人家嫁给他，太坏了。”
沈初一：“……好，我一定转达。”
“嗯，幸好有熊猫哥哥，不然我看这个仙女姐姐有点笨笨的，恐怕也要被放牛娃骗。怎么那么多坏的放牛娃呢，肯定不是我们这一块儿的，这么坏的放牛娃，被村里人知道要打断腿的。”
沈初一：“……”
“说什么打断腿呢？”
谈亦承过来拿工具。
几个小皮猴看到谈亦承，顿时双眼放光，一个刚想开口叫“熊猫哥哥”，另一个就赶紧捂住他嘴。
沈初一：“聊着玩呢，你赶紧干活。”
她把零食摊开，招呼这些小皮猴子们，“来，尝尝这个，一人一口，没多的啊。”
谈亦承失笑，没管她，继续去工作。
小皮猴们拿到零食都藏着，舍不得吃。
沈初一这会儿则是把零食都给打开，一个一个来，张嘴。
拆散出来的肉脯、鱿鱼丝，不吃就不好拿了。
只有那个最瘦小也最白净的孩子，还是一边站着也不说话，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看着有些呆。
沈初一叫他，他也不吭声。
边上的小猴子直接拿了一块肉脯，不由分说地塞到那孩子嘴里，又跟沈初一说：“仙女姐姐，苗平安他耳朵不好，你声音小他听不清。对了仙女姐姐，你是神仙哎，能治好苗平安的耳朵吗？仙女不是会法术的吗？”
沈初一笑了笑：“那要等等，等我捉个耳报神放他耳朵里，他就能听见。不过这件事不能告诉别人，不然就不灵了。”
“哇！仙女姐姐太厉害了！”
“嗯嗯，我们都保守秘密！仙女姐姐你赶紧帮苗平安抓耳报神呀！”
有个小豆丁还扯着那个白白净净的苗平安，跟他连说带比划的，也不知道沟通好了没有。
日头偏西，小皮猴们说要往回村，不然大人吃饭的时候喊不应，回去要挨揍的。
“仙女姐姐你和熊猫哥哥也别留太晚，不然遇上厉害的山怪，你们打不过的。”
沈初一摆摆手：“行知道，你们先回去吧，注意安全。”
这山路孩子们都是跑熟了的，倒也不怕什么。
“姐姐，你们一会儿回来了，记得到我家吃饭，我家就在路口第一家就是。”
“到我家到我家，我奶奶晒了好多笋干，给熊猫哥哥做笋干炒肉。”
“可是熊猫哥哥更喜欢吃生竹笋吧？”
一群小皮猴争论着熊猫精化成人形之后，到底是喜欢吃做好的竹笋呢，还是新鲜竹笋。
一直到金乌西沉，谈亦承才算忙完。
东西收拾一下，就准备回程。
在车上，谈亦承在问：“你挺喜欢小孩子？”
沈初一：“对，但我只喜欢别人家的小孩子。”
谈亦承挑眉。
沈初一：“别人家的孩子，只要逗着玩儿，欣赏他们的可爱有趣，给个糖果都能换来一个笑脸，还不用为他们的人生负责。”
谈亦承看了她一眼。
沈初一：“干嘛？”
谈亦承伸手拿掉她头发上的枯草，放在她手心：“没有谁要为谁的人生负责。”
沈初一不置可否，丢掉手里的枯草。
她偏头看向谈亦承：“谈教授以后结婚了，打算生几个孩子？”
谈亦承：“一个都不生。”
“为什么？”
谈亦承：“孩子太多，管不过来。”
一个都不生，你哪儿来的太多？
某位小仙女忍不住磨牙。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被内涵了。
距离村子还有一段路呢，天色就已经黑了下来，车灯照到前面似乎有个小萝卜头窜来窜去。
果然，看到他们的车，小萝卜头就飞快地往回跑。
等沈初一和谈亦承到达村子，一群小皮猴就拦住他们的车：“熊……仙女姐姐还有哥哥，你们到我家吃饭吧。”
“到我家吧，我妈做的回锅肉，可香了！”
“我奶奶做的竹笋炒腊肠。”
“我奶奶做了麻辣兔头，可好吃了！”
一群小皮猴叽叽喳喳，都要把两人往自己家里拉，沈初一看向了站在最外面几乎隐入黑暗的苗平安。
谁知道她才刚看过去，苗平安就像被吓到一样，飞快地转身跑了。
沈初一挑了挑眉。
这时小皮猴们家里的大人也纷纷从院子里出来，热情地邀请他俩来家里吃饭。
盛情难却，天色也晚了。
两人都知道村民们不是说的客套话，就没再客气。
最终去了问沈初一是不是仙女的那个小皮猴豆豆的家。
农家小院，喷香的大米饭，竹笋炒腊肠，凉拌空心菜，还有一碟子猪油炒酸豆角，西红柿炒蛋。
绝对是很拿得出手的农家菜了！
陆陆续续，又有几个小皮猴都端了菜来。
一个端了半碗青椒炒回锅肉，一个端的是酸辣鸡杂，还有一个拿的是炸河鱼。
正要吃呢，刚才跑掉的苗平安，小心地捧着一个大碗过来，放在桌上就飞快地跑了。
满满当当的一碗煎豆腐。
沈初一笑了一下。
豆豆却是飞快地说道：“三奶做的豆腐最好吃！仙女姐姐你吃呀。”
三奶就是苗平安的奶奶。
一边吃饭，一边闲聊，就说到了那个苗平安。
见沈初一感兴趣，豆豆妈妈就多说几句。
“真是可怜的很，寒冬腊月的，也不知道谁家那么狠心，好好的孩子就裹个小薄被子，放纸箱里，丢在镇上路口。马上要过年，那么晚街上没一个人，三婶去给三叔买药，听见这娃哭，小猫一样，声音小的很，幸亏三婶给找找了，不然冻一夜人都没了。”
沈初一点点头。
“带回来一段时间，三叔三婶觉得这娃不对劲，他吃东西很少，会哭闹，但是脖子很软。有人说没事，小娃都这样，再大一点脖子就能撑住。可三叔三婶还是把带娃去医院检查了。”
“这一看可不得了，医生说是先天性大脑发育不良，也叫脑瘫，不过又他这个情况在这类病例中算是轻微的，发现得也早，尽早干预的话，孩子有可能恢复正常。”
“干预就得花钱啊。估计孩子亲爹妈就是因为这，才把孩子给丢了，不然好好的孩子怎么会丢掉？脑瘫这样的病多怕人，医生说有可能恢复，那恢复不了呢？家里有一个这样的娃，一个家都得被拖垮。”
“大家也都劝着三叔三婶，把孩子送派出所去，反正也是捡来的，人家派出所再去找福利院，总有人管的，咱们这的人，谁家花得起那个钱啊。”
“可是三叔三婶都不肯，三婶非哭着说是他家平安找回来了。硬是给这小娃也取名平安，带去医院治病。”
“一个月得在医院康复20天，针灸、按摩，还打那些营养大脑的药，反正效果是挺好，这娃的脖子渐渐就撑得住脑袋了，但钱也花得没数。老两口棺材本都花光，还欠了一屁股债，起早贪黑地磨豆腐卖豆腐挣点钱。”
“好在上天眷顾好人，这娃治疗效果挺好。医生说脑瘫的种类很多，有的影响智力，有的影响肢体，这孩子的就是大脑里出现钙化点，影响肢体，对智力的影响也有，但不至于成傻子，慢慢教生活还是能自理的。”
“咱也不知道啥叫钙化点，反正这娃2岁会走，3岁才能走稳，一双大眼睛看着挺机灵，就是不说话，叫他也不应。”
“再后来检查说是听力有问题，医生说有可能是脑瘫影响的，也有可能跟小时候大量用药有关。”
“不过不管咋说，这孩子能治成现在这样，已经好得很呢。镇上有一家也是生了个脑瘫儿，花了大把的钱治疗康复，可现在都四五岁了，只能扶着桌子慢慢晃两步，一撒开就不会走，那孩子连大小便都不知道说。”
豆豆爸爸也在边上说：“这老天爷有时候就可这一家人折腾，这孩子好不容易治好，可他白天看着还算正常，一到晚上，过了9点钟他就不行了，两眼发直瞪着眼睛，在他面前做什么他都没反应，医生说有可能是癔症，但不管他，到早上睡醒就好了。”
豆豆奶奶：“什么癔症，前两年有个道士路过咱们村讨杯水喝，看了那娃一眼，就说人有三魂七魄，这娃缺了一魂。”
豆豆爸爸：“妈，你那是迷信。”
豆豆奶奶：“可不是迷信，你们年轻，不要不信这些，更不敢不敬，这世上能人异士多着咧。我们小时候，这山上可是有精怪下来，你驼爷爷有一回进山打猎，从山坡上摔下来摔断腿，就是个变成人形的豹子精把他背下山的。把他送下来之后，他一转头，背他下来那人就变成豹子，嗖一下就钻进山里！后来你驼爷爷说，他以前从几只狼嘴里救下几只豹子崽儿，这豹子可能就是报恩的。”
豆豆看了一眼沈初一，大声说道：“奶奶说的对，我信奶奶的！”
仙女姐姐和熊猫哥哥就在跟前坐着呢！
他刚才观察了，熊猫哥哥真的特别爱吃竹笋，竹笋炒腊肠，他一片腊肠都没吃，吃的全都是笋干！
豆豆爸爸有些无奈，这故事从小听到大，耳朵都听出茧子来了。
豆豆奶奶又说：“金鸡涧知道不，那儿的水深的很，你大舅小时候跟你表舅去那抓鱼，下水后就上不来，你表舅吓得魂儿都飞了，赶紧跑回来喊人，人们赶过去你舅舅就在岸边坐着，浑身湿透，他说在水底看到一条大蛇，缠住他腰把他送上岸的。”
豆豆爸爸很想反驳，不过算了，母亲的认知都固执这么多年了，反驳也没用。
豆豆妈妈也转移话题：“三叔三婶这辈子可真是难的很，他们原本有个儿子就叫苗平安，都上大学了，考的还是名牌大学，谁知道出意外死了。俩人天都塌了。所以三婶才执意要给抱养那娃也取一样的名字，她说肯定是她的平安回来了。不过俩人有个感情寄托也好，不然真不知道怎么活下去。”
吃过饭，又坐了会儿。
两人谢过豆豆一家，沈初一摸摸豆豆脑袋，小声跟他说：“好好学习，你们刚才都吃了我从天上带下来的神仙零食，会比别人更聪明，要是偷懒不好好学习的话，我可是都知道的哦。”
豆豆瞪大眼睛，他又低声说：“仙女姐姐，那……那苗平安的耳报神，什么时候能抓到啊？他都快要上一年级了，到时候上学听不见老师讲课怎么办？”
沈初一：“快了。”
这会儿已经是晚上快九点，他们现在赶回县城，明天再去最后一个选址，那是在另一个方向，跟这边不顺路。
山路本来就不好走，又是夜晚，开车速度慢了很多。
车外是璀璨星空，车内是二人世界。
山路崎岖，到处都是急转弯。
刚拐过弯，谈亦承忽然猛地一脚刹车踩到底，车都给踩熄火了。
就在车子前面，站着一个浑身脏兮兮的小女孩，头发扎着，但很多碎发散乱出来，被汗水黏在脸上，背带裤的膝盖上到处都是泥灰，手肘处还有擦伤，一看就不知道摔了多少回。
这大半夜的，换做别人的话，早就吓得魂儿都没了。
谈亦承看向沈初一。
两人迅速下车。
谈亦承朝小姑娘走去，小姑娘确实吓得不行，赶紧后退：“别过来哦，我，我有守护灵的！”
“你别动，我不过去。”
谈亦承赶紧站住，冲小姑娘说道。
小姑娘身后就是悬崖，她明显受到惊险，要是再后退就容易掉下去的。
谈亦承又往后面看看：“就你一个人？你爸妈呢？”
小姑娘眼神十分警惕，她手里还拿着手机：“我不认识你，我……我爸爸就在前面，来接我了。你不要过来哦，我会报警的！”
报警？
这地方连信号都没有。
除非是卫星电话才打得通，其他手机根本没用。
谈亦承蹲下来，冲小女孩伸手：“我们前天坐同一趟高铁到幽都的，你还记得吗？我们就在你们过道对面坐着，你叫朵朵对吗？”
小姑娘愣了一下，刚才她的眼睛迎着车灯，很刺眼，而车上下来的两个人又是背着光，她只能看出来是一男一女，看不清楚是谁。
她试探着往前走了一步，看到两人的样子，她立刻就想起来了。
高铁上长得很好看的哥哥姐姐，她还多看了几眼呢。
而且他们是从前面村子里出来的，也不是从后面追着自己过来的……
那，应该不是坏人吧。
小姑娘迟疑了一下，又回头看看，终究还是朝着谈亦承他们走过来。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你爸妈呢？”谈亦承问。
小姑娘眼神闪烁：“我……我外婆家在前面，我爸爸带我妈妈去医院，我想来外婆家，就自己偷偷坐车来了。”
小姑娘就算是坐车，也只能坐到镇上，从镇上再往这里，只有一些私人买的三轮车拉客，但这个村子太偏僻，根本没车过来，最多只有去其他村子的车，到这条路的岔路口。
而从岔路口到这里，起码十公里。
就这小姑娘，十公里，至少得走几个小时。
土路不够平坦，再加上走着走着天黑了，小姑娘也体力不支，可不就跌跌撞撞的，摔成这样。
这会儿也不是教育小孩的时候。
况且也不是他们的孩子。
谈亦承忽然就想起沈初一说的话：对别人家的孩子，不用负责他们的人生。
确实，如果这是他女儿的话，稍微想象一下，血压就得飙升。
车上的零食之前都给村里小孩了，找了半天只找到一个小面包。
小姑娘实在是又饿又渴，小面包三两口就吃完，又一口气灌一大瓶水。
“你外婆家就在前面村里？”谈亦承问。
小姑娘立马点头：“我自己去就行了，不远了！”
谈亦承微微皱眉。
这个年龄的孩子，对距离没有太准确的概念，尤其是并不熟悉的路，这小姑娘……
“你外公外婆叫什么名字？”
小姑娘又看看身后：“嗯，外公叫苗汉秋，外婆叫罗兰。”
随便去问一下五六岁的小孩，能准确说出并不常见的外公外婆名字的，绝对不多。
谈亦承看着小姑娘：“你妈妈叫什么名字？”
“高洁呀。”
谈亦承看着小姑娘，而小姑娘明显还没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什么。
这个年纪的小孩对亲族谱系还弄不太清楚。
他看向小女孩身后：“苗汉秋和罗兰，是你的父母吧？”
小女孩也被吓到了。
她看看谈亦承，又回头看，结结巴巴：“你……你，你能看到我的守护灵？”
谈亦承看着小姑娘身后的那个青年鬼：“你是她的守护灵？”
沈初一也似笑非笑地看着那个青年鬼。
之前在高铁上的时候，小姑娘忽然发笑，就是在跟这个青年鬼互动。
她和谈亦承都看见了。
不过她不吭声，就代表这个青年鬼不是什么恶鬼，谈亦承也不提。
没想到，还有再见的缘分。
青年鬼愣了一下，才接受这个事实，这俩人是真的能看见他。
那……
谈亦承：“你哄骗一个小姑娘，带你回来见父母，万一她出事呢？”
青年鬼满脸愧疚：“是我的错。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离不开她一丈之外，她从出生都能看见我……我陪她长大。我太想念父母，就总会跟她念叨，她放在心上了。她外婆家其实是另外一个村子，本来她是打算跟她爸妈一起回外婆家，再带我回我家，两个村子不远。可她妈妈身体不太舒服，不能回来，就打电话要她外公外婆去城里住一段时间，一家团聚……”
小姑娘立刻说：“不怪哥哥，是我一定要带哥哥回家。我都做好规划了，不会有事的！哥哥太可怜，他很好很好，他是为了救人才死掉的，哥哥他救了好多人呢，他跟我爸爸一样，都是超级英雄！”
青年鬼苦笑：“我怎么说都没用，我没有实体，拦不住她，也没人能看见我……”
这大半夜的，虽然这里距离村子不算远，也就只有两公里，但也不能真的放任这小姑娘自己走过去。
谈亦承看向沈初一。
沈初一：“躲不掉的。走吧，带他们回去。”
回去比出来的时候更难。
因为路就那么宽，一辆车走都很勉强，想要掉头根本不可能，只能一路往后退，退回到村子里。
谈亦承一边小心地往后退，一边跟沈初一说：“用我手机给她爸妈打个电话。”
他的是卫星电话，有信号。
问了小姑娘号码，小姑娘这会儿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反正都已经到村子里了！马上就能送守护灵哥哥回家了！
电话打过去，接电话的是个男人，声音沙哑。
沈初一示意小姑娘说话。
小姑娘十分忐忑地开口：“爸爸，我是朵朵，我……我来外婆家了……我给你们发了短信的……”
电话那头顿时传来一阵崩溃的哭声。
原来，小姑娘在到了镇子上的时候，就给爸爸发了条短信，说她来外婆家了。
爸爸没注意看信息，等发现女儿不见了，就连忙开始到处找，还报了警。
后来发现信息，立刻就往小姑娘外婆的村子里打电话核实，但小姑娘根本就没去外婆家所在的村子，自然核实不到。
打小姑娘电话也打不通，都以为小姑娘被绑架了，警方也已经立案。
挂断电话，小姑娘忐忑得不行，坐立不安。
警方和她家人这会儿都在赶来的路上。
车子终于退回到村口，青年鬼明显十分不安：“别，别说我回来了，我已经死那么多年，不想再打扰他们，我就……我就看他们一眼就行了。”
小姑娘连忙点头：“就说我找外婆家，迷路找错地方了。”
这个时间，大家已经准备休息了。
听到引擎声，立刻有人出来看。
看到是他们的车，都有些诧异。
豆豆爸妈也出来问：“怎么了？是不是路不好走，说了叫你们住一晚上的，明早再走吧。”
谈亦承笑了笑：“路上碰见个小姑娘，一个人找外婆家，可能是找错路了。”
大家这才看到，车上果然多了个小姑娘，小姑娘一看就是走了很久，头发被风吹得毛毛躁躁的，胳膊上还有摔伤，身上也都是泥土，鞋子也脏兮兮的。
“这么胆大的小姑娘！这夜路就是大人都不敢一个人走。”
“谁家小姑娘啊，大人也不看好，这多危险。”
朵朵指着一个方向：“我记得外婆家就在那边，我去找找……”
她说完就朝着一个方向跑。
谈亦承和沈初一也都跟过去，其他村民也都是一愣，但也下意识地跟过去。
这谁家的孩子，也太胆大了，家长怎么看的孩子啊！
小姑娘硬咬着牙，一口气跑到一户人家门口。
别家都收拾收拾准备睡了，这家院子里还亮着灯。
小姑娘在门口，气喘吁吁地敲门。
后面追上来的村民赶紧说：“错了错了，这家肯定不是你外婆家，他家都没嫁出去的姑娘。”
豆豆妈妈也跟了上来，说道：“肯定不是这儿啊，这是三叔三婶家！就是苗平安家！”
外面这么大动静，里面的人快步过来开了门。
一看，也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豆豆妈妈解释道：“三婶，这小姑娘找外婆家呢，找错地方了。”
开门的女人脊背塌着，一脸老相，看起来五六十岁的样子，正是罗兰：“谁家这小女娃，长得可真好看。你外婆家在哪？”
小姑娘没回头，看向身侧的青年鬼。
青年鬼已然泪流满面。
小姑娘立刻说：“奶奶我走不动了，我好饿，也好渴，我想喝点水。”
罗兰连忙说：“进来进来，歇歇脚，奶奶给你打豆浆喝。”
正在忙着泡豆子，打豆浆的苗汉秋也走出来，听说了情况，立刻叫人都先进来坐，姑娘还小，慢慢问。
小姑娘抱着热腾腾地豆浆喝着，被一群人盘问。
“你外婆家在高寨啊，那你下错路口了，往下面一个路口才是。你外婆叫什么？不知道啊，那你妈叫什么，我姨奶家就是高寨的，小时候经常去，说不定我还认识你妈呢。”
“你妈叫高洁？”
豆豆妈妈有些惊讶，“高洁，我知道的呀，我记得她上完大学就结婚了，婆家是咱们幽都市区的对吧，不过平时他们小两口都在省城，过得可好了。你这孩子，怎么一个人跑来外婆家，那么远，真是太危险了。”
小姑娘连连点头，说她知道错了。
一群大人对着个小孩子，也不能多说什么，小姑娘这样子看着也够可怜的了，只当是一次教训吧。
再说了，小姑娘父母也正在赶来的路上，别人家的孩子别人操心吧。
青年鬼泪流不止，想要伸手去触碰母亲，却触碰不到，哭得发抖。
豆豆妈妈说：“说起来……十年前那次事故，高洁跟咱平安一起，都在那趟车上，高洁和另外两个同学没事，就咱平安没了……”
罗兰一怔：“啊，她那时候也在啊。”
她都快要不记得了，那时候整个人都崩溃，除了自己儿子，别的什么都看不见听不见。
原来，这小姑娘的妈妈当年也在那趟车上。
可真是，巧了。
人家活了下来，挺好的。
小姑娘的爸妈亲戚还有警察，本来就在镇子上调查，一个多小时就赶过来了。
妈妈高洁哭得不行，在小姑娘背上拍了两下：“尹朵朵，你要吓死妈妈！”
小姑娘低着头：“妈妈我错了。”
爸爸尹涛也板着脸，但看女儿这狼狈的样子，知道女儿肯定也吓坏了，就不忍再继续苛责，别给孩子吓出毛病来，等明天消停了再好好跟她说说这次问题的严重性。
他正在向谈亦承、沈初一，还有村里人道谢。
屋内刚才去看煮开豆浆的苗汉秋和罗兰也走了出来。
豆豆妈妈说：“这是我三叔三婶，小姑娘也不知道怎么记错，来就往这儿跑。”
看到苗汉秋和罗兰，尹涛和高洁都是一怔。
高洁迟疑了一下说：“你们是……是平安的爸妈？”
苗汉秋和罗兰笑笑：“你记得我们？”
高洁红了眼睛：“你们现在变得……我都不敢认……平安去上大学那年，你们送他到火车站，我看到了。”
苗汉秋和罗兰又是一怔：“是啊，好多年了。你和平安……”
显然，两位老人想多听一点平安的事。
高洁低声开口。
她和苗平安初中高中都是同学，还同桌过。
平安性子腼腆内向，一直都不爱说话，人倒是好的很，什么忙都帮。
后来平安跟她考到同一所大学，同专业。
她和老公尹涛能成，也多亏了平安。
平安跟尹涛是同寝室的，开学的时候尹涛就追她，她没理会。
后来平安天天帮尹涛带信，写情书。
一年时间，365封信，她也着实感动。
但真正让她下定决心跟尹涛在一起，还是因为那场地质灾害造成的火车脱轨翻车事故。
尹涛救了她的命。
但也是那场事故，夺走了平安的性命。
高洁看着泪流不止的苗汉秋和罗兰，她握住罗兰的手：“平安特别好，我们班女生宿舍楼层高，又没有电梯，平安就老是帮我们打热水。他长得好看，学习成绩也好，我们老师和同学，都特别喜欢他。”
“那次事故，平安救了好几个人，所以咱们县给他报了见义勇为。平安真的特别勇敢，特别好。尹涛，你跟平安是一个宿舍的，你告诉叔叔阿姨，平安是不是特别好？”
尹涛愣了一下，连忙点头：“对，是，平安，特别好。”
罗兰抽泣不止。
儿子是见义勇为，救了好几个人，县上也颁了奖，电视台都播放好多次，县里除了给抚恤金，还给了一万块钱的见义勇为奖金。
可她什么都不想要，荣誉也好钱也好，统统都不想要，她只想要儿子回来。
高洁尽可能地掏空自己的记忆，把她所记得的所有事情，都告诉了苗汉秋和罗兰。
但再不舍，也有说完的时候。
高洁指着豆腐磨坊旁边的房间：“那个是平安的房间吧，他说过，晚上睡觉闻到你们煮豆花的香味，都能把他馋醒。”
罗兰笑了一下：“是啊。”
高洁：“我过去看看好吗？”
“嗯。”
房间打扫的很整洁，书架、书桌，还有初中和高中的毕业合照。
高洁拿着合照，问老公尹涛：“哎，我的初高合照你给我收拾到哪儿了？”
尹涛：“在相册里吧。”
高洁：“没有，我上次翻了。”
尹涛：“那或许放其他地方了。时间也不早了，咱们别打扰叔叔阿姨休息，回去吧。”
高洁点点头，又看到书桌上的一本笔记。
她眼睛一亮：“这笔记本是我高中演讲比赛的奖品，我嫌太土了给他用，他这还没丢呢。”
她说着就拿起笔记本。
刚拿起来，里面就掉出来一张纸，打开一看，她脸红了，瞪了尹涛一眼：“你那时候干嘛不敢自己给我送信，非得让平安帮你送。你看看，这儿还漏了一封！”
尹涛勉强笑了一下：“我以为，他都送给你了。”
高洁：“你写太多了啊！他估计是漏了。平安的墓地在哪儿呀，我们明天去给他上个香好不好？”
尹涛：“……好。”
高洁和尹涛在屋内。
尹朵朵在她真正外婆的怀里睡着。
她太累了，体力和精神都已经到了极限。
青年鬼苗平安站在门外，苗汉秋转身去了豆腐坊内，罗兰进屋去看小苗平安。
沈初一走到苗平安的身边，看向屋内的高洁和尹涛。
“如果她翻开那本笔记，就会明白一切。”
“写了那么多封信的人，是你。你不是在帮尹涛追她。”
苗平安目光平静：“她对我没有超出友谊的感情。”
沈初一：“她对尹涛也没有，不然不会等到收了几百封信，才只是有所感动，依旧没答应他。”
苗平安不语。
沈初一：“她下定决心和尹涛在一起，是因为那次事故，她以为是尹涛救了她。吊桥效应听说过吗？”
苗平安抿唇。
沈初一：“你死了，尹涛不光默认了那些未署名的信都是他写的，甚至误导她，让她以为救她的人是他。她从来都不知道，真正不顾一切救她性命的人，是你。”
苗平安沉默许久：“不是她，我也会救。”
确实，他不光救了高洁，还救了好几个人。
但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原以为高洁已经出去，他自己能逃生，但那么多人绝望濒死，他就开始救人。
把身边的人，包括尹涛全都救出去后，他腿受伤也体力不支，就打算上去。
可就在这时他听到尹涛在惊呼，说高洁还没上来。
他最后一个救的人，是高洁。
他高估了自己的能力，在泥水之中托举起意识模糊的高洁，用尽了他最后一点力气。
沈初一：“那你父母呢？”
苗平安瞬间泪下，哽咽：“我，我对不起他们。让他们中年丧子，凄惨无依。”
沈初一：“他们收养了一个弃婴，也叫平安。那孩子天生少一魂，白天又聋又哑，晚上呆滞痴傻。你，刚好可以补他缺的那一魂。”
苗平安愣住：“我……我可以吗？”
沈初一：“那孩子命格很好，只要补全一魂，他会比你更出色。”
比他更出色，父母也就不用太操心，以后老了也就有人照料……
“但，补全他，你就没了。”
苗平安看一眼明明才四十多岁，却已经头发花白脊背弓隆的父母。
他低声道：“我跟朵朵道个别。”
日出东方。
又是新的一天。

第46章 天师46  朵朵平安番外，谨慎订阅……
尹朵朵生下来就跟别的孩子不一样。
在需要换尿布时她会拧着身子扭来扭去, 大人要是还没发现不管她，她就哭。
除此之外，她甚至都不需要大人哄，只要定时喂奶就成, 她自己就能玩得很开心。
外婆在省城照顾一年多, 回家了逢人就说朵朵真是个开心果, 整天乐呵呵的，就没见过这么爱笑的小姑娘，半点儿都不折腾人。
10个月的时候, 朵朵就能开口说话，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 把家里人乐得合不拢嘴。
1岁多，很多小孩说话还是磕磕绊绊用叠词, 她就能说小句子了。
在医院体检的时候, 医生还拿朵朵给其他孩子家长当例子。
“小孩儿是需要跟大人互动的, 家长要多跟小孩子讲话聊天，这对他们大脑发育非常有帮助, 也能启发拓展他们的语言表达能力。不要觉得他们小说话也听不懂就不理会他们。”
“亲子互动多的孩子, 在语言、逻辑、表达、社交上都有很大优势, 一定程度上也能预防自闭、抑郁的发生，对孩子成长是很有好处的。”
“比如这位朵朵小朋友，她的家长就做的很好, 你们看朵朵的语言表达能力, 她还不到两岁, 但比很多三四岁的孩子都要好，她的表达非常清楚准确。她的理解能力也很强，这样跟大人沟通起来就很顺畅, 这样的孩子不用大声训斥吼叫，就会很懂事。”
带朵朵来体检的高洁和尹涛，红着脸不好意思说话。
好多家长留他们的联系方式，想问问他们是怎么教育孩子的，平时在家又是怎么跟孩子互动的。
高洁和尹涛只能尴尬地笑笑。
两人十分心虚。
高洁生完朵朵之后三个月，她就开始上班工作，尹涛的工作也十分繁忙。
小两口结婚时候凑的首付在省城买房买车，房贷车贷压力很大，不上班哪行。
从高洁预产期临近时，她妈妈就来帮忙照看，一直到朵朵一岁多，高洁弟媳也怀孕了，她妈妈才回去老家，换朵朵爷爷奶奶来省城给小两口搭把手。
而他们两个本身都是新手父母，根本不懂怎么养孩子，老一辈又是老一辈的养孩子思路……
反正，整天也没见谁总是跟朵朵说话，朵朵其实也不太喜欢跟他们聊天，她喜欢在房间里自己玩，自己看绘本，自言自语。
带朵朵来体检，就是因为高洁在公司里听同事说，有些自闭的小孩儿会自言自语，高洁心里害怕，就索性带朵朵去检查。
结果医生却说，朵朵的语言交流表达能力很强！不存在任何自闭的可能。
朵朵再大一点就更懂事，压根不要大人照顾，她很喜欢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自己看书写字画画下棋……
都没人教，她四岁就能认上千个常用字，还会写，写得还很好看。
唐诗宋词、成语故事，她能口齿清晰地给其他小朋友讲，当然对方不一定能听懂。
数学上，四岁的她多位数的加减乘数都会算。
她的单词量比初中生都不差，英语口语能力也很强，有次带她去商场买东西，她能口齿清晰地跟外国人交流，给人家指路。
她还自己跟着视频学会了围棋！
在小区里，朵朵可是有名的小天才。
所有人都夸朵朵爸妈会教孩子，俩人都尴尬习惯了，他们说真没教，这孩子自己学的，可是没人信，背地里还说他们不实诚，明明有好的教育方法却藏着掖着。
甚至就连公司领导都问他们在教育孩子上有什么妙招，传授一下。
夫妻俩真是哭笑不得，他们啥妙招都没有啊！
他俩工作那么忙，下班回家累得不行，别的同事都说下班回去还要应付小孩子，他俩完全没觉得！
朵朵根本不黏着他们，看他们累，她就自己玩……
而平时接送朵朵上幼儿园的爷爷奶奶，文化水平不高，眼睛也老花，更是什么都教不了。
没人知道朵朵是怎么自己学会那么多东西的。
只有朵朵自己知道，她从小就有自己的守护灵！
是个又好看又温柔的大哥哥。
他说话只有她能听到。
他写字只有她能看到。
守护灵哥哥的一切，都是她一个人的。
他会不厌其烦地跟她玩，教她读书写字，他还陪她一起学围棋……
她会的一切，都是他教的。
她有一个笔记本，很旧很旧了，别人看来里面什么都没有，但她却宝贝的很，还经常翻来翻去地看。
其实这个笔记本上写满了字，别人都看不到，只有她能看得到。
这上面的字都是守护灵哥哥写的呢！
所有人都说她是天才，并不是，她只是比别人多了一个能随时随地教她，把学习融入游戏的守护灵哥哥！
稍微长大一点，朵朵才明白，原来不是谁都有守护灵的，周围的小朋友都没有，只有她有！
有次她企图跟别人炫耀，可别人却说她神经病。
守护灵哥哥果然说的对，这种事情一定要保密，不然只有她有别人没有，别人会不开心的。
而且万一遇到坏人，就会把她的守护灵哥哥给抓走，那样她就没有守护灵了！
很多小孩子都是因为不能保密，才弄丢自己的守护灵的。
朵朵能保密！
不管她去哪，守护灵哥哥都会在她身边，她永远不怕迷路，不怕黑暗，因为守护灵哥哥一直都在，时时刻刻。
守护灵哥哥企图让她叫他叔叔，她才不要呢，哥哥哪有那么老！就叫哥哥，哥哥！
她喜欢听守护灵哥哥讲故事。
她不勇敢的时候，守护灵哥哥会告诉她，他小时候也不勇敢，很胆小，胆小不是错，但如果能尝试一下，或许更好。
她生气任性的时候，守护灵哥哥会陪在她身边，也不说话就只是陪着她，跟她一起生气。
守护灵哥哥会说很多他小时候的事，会说起他的爸爸妈妈。
他爸爸妈妈是磨豆腐的，他说小时候不懂事，有小孩嘲笑他爸妈磨豆腐，他也嫌弃过，后来大一点就后悔不已，磨豆腐太辛苦了，如果不是为了养他供他读书，爸妈何必做那么辛苦的工作？
她后来才知道，守护灵哥哥是死于一场事故，他救了好几个人，自己却撑不住倒下，溺死在洪水之中。
他说他不后悔救人，可他对不起爸妈，他们只有他这一个孩子，好不容易供他到上大学，他却死了，留给父母的只有无尽的伤痛，他让他们老无所依、孤苦伶仃。
甚至，连最后一面都没能见到。
跟她讲述这些的时候，守护灵哥哥表情很哀伤，她看着觉得心口好难受。
她告诉哥哥，她一定要送哥哥回家。
守护灵哥哥笑着说好，说等朵朵长大。
可是长大还要好久好久呢！
所以在上小学之前的这个暑假，她说想回老家去外婆家玩，正好妈妈肚子里又有了小宝宝，不舒服，跟公司请了长假。
爸爸送她和妈妈回老家住俩月。
原本说好的要去外婆家，那样离守护灵哥哥家就不远了，可是妈妈不舒服，爸爸就要让外公外婆到县城来看妈妈，不打算无外婆家了！
朵朵很不高兴，她一定要送哥哥回家的。
哥哥不让她一个人行动，说等她长大成人，可以一个人走的时候再带他回家。
可她长大成年还要很久呢，哥哥的爸妈都老了，万一他们不在了呢？
她决定自己规划！
爸爸奶奶和外婆带妈妈去医院，外公在老家没过来，爷爷去买菜。
趁着这个机会，她带了钱和手机从家里出来。
坐公交去汽车站，她年纪小没大人带不能坐车，人家不卖票给她。
她就等在边上观察了一会儿，发现大人带小孩，司机也不会一个个问是谁带的孩子，她就在大家都上车的时候也挤过去，前面的以为是后面人带的孩子，后面的以为是前面人带的孩子。
到了镇上，她就说自己要去哥哥家在的村子，说把她送到路口就行了，爸爸回来接她。
人家开三轮车拉客的叔叔甚至没要她钱。
把她在路口放下来的时候，拉客的叔叔和车上的人都还一遍遍问她，是不是这个村，她爸爸是不是会来接她，她非常肯定，大家都信了。
本地的孩子有时候在镇上回来，也都是搭顺路车，这小姑娘看衣着像是城里回来的，估计是哪家城里的亲戚吧。
朵朵第一次知道，原来一条路可以那么漫长。
哥哥没骗她，这条回家的路真的很长很长，她走得腿都要断了，不断摔跤，胳膊也摔破，脚上磨出泡……
很疼，她咬牙坚持。
可十来公里的路对于她来说真的太长太长，已经到她的生理极限……
就在她快要站不起来的时候，碰上了高铁上见过的那对漂亮哥哥姐姐。
他们带她回村了。
她也终于，把哥哥送到家！
在看到哥哥的妈妈时，看到哥哥失控地痛哭时，朵朵觉得一切都值得！
她实在是累惨，两条腿都不是自己的了。在爸妈赶来之后，她被外婆抱着睡着了。
梦里，哥哥跟她说：“谢谢朵朵。哥哥要走了，朵朵以后要开开心心，健康快乐长大。”
朵朵惊醒。
醒来时，她已经被带回县城家里，她发疯一样在屋子里找了个遍，什么都没有。
哥哥他真走了。
她再也没有守护灵了。
朵朵大病一场。
病好之后人就变得沉默，也不像从前那样爱笑，总是发呆，有时候会忽然回头，满眼骐骥，可随后又转头回来，满眼落寞。
她有时候也会后悔，当初是不是不该送哥哥回家？
可，她不能那么自私的啊。
她跳级读书。
15岁就参加高考，考上当年爸妈所在的学校，双一流。
曾经一些似懂非懂的东西，她早已懂得，有些问题，她也不再追问。
妈妈带弟弟去参加夏令营那天，她的大学录取通知书寄到家。
只有她和爸爸在家，爸爸喝了不少酒，又哭又笑。
他说：“朵朵，一转眼你都该上大学了，当年你质问爸爸的问题，爸爸现在可以回答你。当年事故中，救了你妈妈的人，不是我，是你平安叔叔。”
朵朵绷着脸。
需要回答吗？她质问爸爸的时候，心里其实就已经清楚了。
只是她想听到爸爸亲口回答，可这个答案，她8年后才得到。
“大学时，我性格外放，你平安叔叔性格内敛，我直到后来才知道，他喜欢你妈妈好多年。”
“他怕跟你妈妈挑明之后，连朋友都做不成，所以一直给你妈妈写信，却从未署名。你平安叔叔的书法很好，会写好几种不同字体，都很漂亮。”
“偏巧那时候我也在追求你妈妈，信上的字体不是你妈妈熟悉的，你妈妈就以为信是我写的，只是拜托平安叔叔帮忙带去给她。”
“她和平安初中高中都是同学，还同桌过，大学又是同学，太熟了，你平安叔叔大概是太内向太小心，你妈妈可能都没想过，你平安叔叔会喜欢她。”
“那次事故，火车侧翻的时候我被掉下来的行李砸到腿，人又多，我根本挤不出去，是你平安叔叔帮我挤开人群，把我推出去的。”
“我出来了，他还在里面救人。”
“后来我发现你妈妈还没出来，就连忙求救，可当时太乱了，到处都是求救声、哭喊声……”
“你妈妈已经昏迷，你平安叔叔把她托举起来，我找人帮忙拉她上来，再回头去找你平安叔叔，已经……看不见了。”
“后来找到的，只有一具尸体。好些个被平安叔叔救了的人，都痛哭不止，平安叔叔也被上报见义勇为。”
“你妈妈那次受伤很重，昏迷好几天才醒来，还感染高烧……等她脱离危险，她以为是我救的她，我默认了。平安叔叔已经过世，我……怕你妈妈会愧疚一辈子……”
“是我的错，我本想以后再跟你妈妈坦白，可谎言一旦开始，想要停止，就需要莫大的勇气。爸爸不是英雄，爸爸才是胆小鬼。”
“你妈妈答应跟我在一起后，她问我是不是得到了就觉得不珍惜了，我不明白。她说以前追她的时候一天一封信，在一起了就一条短信。”
“我这才知道信件的事……也是这时候才知道，平安原来也喜欢你妈妈。”
“我根本无法说出真相，我不敢用中文给你妈妈写信，我学着写英文情书，写法文情书……”
“对不起朵朵，爸爸不是你心目中那个超级英雄，爸爸是个胆小鬼，连坦诚的勇气都没有呜——”
尹朵朵站起身来，回了房间。
8年前，一岁多的弟弟乱爬乱翻东西，把妈妈珍藏的东西都给翻出来，掉落出来一些信件。
她知道这些都是爸爸妈妈恋爱时候的信件，她无意去看，只是在收拾的时候不小心看到了其中一封。
那字体……
太熟悉！
她立刻打开其他信件，所有信件字体都是一样。
这不是爸爸追求妈妈的时候写给妈妈，让妈妈非常感动的信吗？
为什么这信件上的字体，那么眼熟！
曾经守护灵哥哥教她练习书法的时候，她问过守护灵哥哥会几种字体。
守护灵哥哥给她写了好几种字体，每种都特别漂亮特别好看！
她说她不想学原来的，要学另一种。
可守护灵哥哥却说不行。
那是守护灵哥哥唯一一次没有顺着她意。
她生气了。
守护灵哥哥哄了她好久，又答应以后每天给她多讲半个小时的故事，这才把她哄好。
她的那个宝贝得不行，在别人看来上面全都是空白的笔记本里，都是守护灵哥哥陪伴她学习时候写的字。
守护灵哥哥走了之后，一开始她很生气，把跟他有关的所有东西都丢到垃圾桶。
可刚丢下，她就又后悔，发疯一样全都找回来，束之高阁。
但没过多久，她就受不了，又把这些东西全都拿出来，尤其是那个笔记本。
她一遍遍地看那些只有她能看到的字。
其中就有守护灵哥哥向她展示的时候写了多种字体。
再没人比她更熟悉这种字体了！
当看到那些“爸爸写给妈妈”的信件上，全都是这种字体时，她彻底懵了。
才7岁的她，明白什么，又不完全明白，她回想了很多很多……
她质问爸爸，那些信到底是不是他写给妈妈的？
爸爸说是，表情却很不自然。
她看得出来爸爸说谎。
她又质问爸爸，当年救妈妈的人，到底是谁！
然而，直到8年后的现在，她考上大学，爸爸才终于把一切真相告诉她。
其实，在她质问的时候，她就已经知道真相了。
客厅里，说出了藏在肚子里将近20年秘密的尹涛，趴在桌子上，呜咽不止。
门外，因为不放心丈夫和女儿，也是想庆祝女儿拿到大学录取通知，高洁安顿好夏令营的儿子，就提前回家，打算给女儿一个惊喜。
却没想到，听到了这些话。
手里准备送给女儿的花，被她抱得变了形。
没有人知道，初二时，她跟平安表白过。
她在橡皮上写：“平安，我喜欢你。”
他把橡皮推回来，反面多了一句：“好好学习。”
*
考上大学的尹朵朵，本以为自己可能是班上年纪最小的。
可没想到，班上竟然还有一个比她更小的！
第一天上课，辅导员就说让班上同学们多多关照一下班里的两位年纪较小的同学。
他叫苗平安。
是守护灵哥哥的父母捡的弃婴。
继承了守护灵哥哥的名字，也叫苗平安，比她小几个月。
听说他先天性大脑发育不全，俗称脑瘫，被亲生父母遗弃在寒冬腊月，是守护灵哥哥的父母将他捡回家，好好抚养，为他看病，养育他长大。
还听说他小时候耳朵不灵光，但后来好像好了。
嗯，现在确实是好了。
她低声叫了一句“苗平安”，他立马就看过来。
她其实有些不太开心的。
平安这个名字，是独属于守护灵哥哥一个人的。
被他占有了，就好像是占有了守护灵哥哥的一切，包括他的父母。
她知道不该讨厌他，可就是忍不住讨厌。
反正他肯定不知道她是谁。
从辅导员到任课老师，还有班上的同学，都很喜欢他。
但她就不。
她就要讨厌他，不理他。
而且有那么多人喜欢他了，不缺她一个，她就自己在心里默默讨厌好了。
同寝室比她大的几个同学都在笑她，小平安人很好，很有礼貌也特别勤快，你怎么那么不待见他呀。
她说看他感觉不顺眼。
不接受调停，别人也没办法。
反正不管有多少人喜欢他，她自己讨厌也不碍着谁。
国庆假期，爸爸妈妈吵架，妈妈一怒之下回外婆家了，爸爸带弟弟追过去。
她也不想回家，就留学校好了。
小树苗家远，国庆假期来回车费也贵，他就也没回家。
她已经从开学坚持到现在，就是不理他，不跟他说话。
可很不凑巧，国庆那天，她例假来了。
她例假来得很晚，每次都特别疼，这次也很疼。
宿舍的同学们回家的回家，见男友的见男友，逛街的逛街，她一个人蜷缩在床上，疼得昏天暗地。
她挣扎着爬起来想去学校医务室，可是勉强下楼之后，她就走不动，抱着肚子坐在绿化带边沿上一动不动。
“尹朵朵，你怎么了？”
“尹朵朵？”
她抬头，看到他的一瞬间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瓮声瓮气：“平安哥哥，我肚子疼。”
他背她去医务室，医生说她是痛经加低血糖，给她挂了水，小树苗跑前跑后，又买水杯给她冲中药，在她终于缓过来劲儿之后，又送她回宿舍。
在宿舍门口，她有些恼羞地瞪他：“之前我叫的不是你，你比我小，你是弟弟，小树苗弟弟！还有……谢谢！钱我会还你的。”
他没生气，反而笑了起来，眼神干净清透：“尹朵朵，我知道你。奶奶说你小时候找外婆家找错到我家那晚，给我们家带来好福气，你们走的第二天，我耳朵就能听见了。”
晚上也不会再浑浑噩噩。
他头脑清明，就好像缺失的什么东西，找回来了，完整了。
他笑：“我也一直想跟你说一声谢谢。”
还有那个仙女姐姐。

第47章 天师47  修改，新增一千字
基地三号四号的选址, 从大致数据来看，都比较符合要求。
但到底选哪里，还要进一步做详细测定，谈亦承一个人可搞不定。
这样大型的基地, 很多时候光是最终确定选址, 都需要好几年。
不过现在, 各方面一起行动起来，效率肯定会高得多。
主要是没人舍得浪费几年的时间啊！
谈亦承要回帝都，先把沈初一送回江峰县。
两人刚分开没多久, 沈初一就收到谈亦承的微信。
谈滚滚：【这几天太忙，忘记解决毛球的消化问题, 你填报完志愿的话，提前来帝都吧。】
沈初一忍不住笑。
这几天很忙？
每天都是他开车带她出去, 看风水她一眼就看完, 然后就剩下看他工作了。
确实是够忙的。
回到江峰县, 郑朦一家都没在县城，去了度假村。
因为要躲郑朦小姨何丝萍。
何丝萍就是祝欣欣的妈妈, 她肚子里那个靠杀了女儿改命得来的儿子, 还是流产了。
是被她老公打的。
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湍丰桥多名儿童失踪被杀案, 尽管警方已经极尽可能地对案情进行保密，避免让受害者和家属受到二次伤害，同时不公布作案细节也是为了避免模仿作案的发生。
但是这个案子太大, 牵涉的受害者太多, 哪个受害者家没有几门亲戚？
一传十十传百, 湍丰桥儿童死亡案，终究还是在江峰县内传开，造成一定程度恐慌。
唯一值得欣慰的是, 案情传开的时候案子已经侦破，已经到了公诉阶段，凶手被抓，每个环节的涉案人员都已经被捕在押，受害者家属也都得到了湍丰桥城建公司的巨额赔偿，没人出来煽风点火，案子的负面影响就没有再进一步扩大。
而在祝欣欣的案子上，警方抓捕祝欣欣的奶奶房春兰时，并没有多少人看到，当时祝欣欣案子的情况还不明确，警方带走房春兰也是以协助调查的名义。
所以即便是后来证据确凿，祝欣欣家周围的人，还是不太清楚具体情况。
刚巧湍丰桥多名儿童被杀案也传开，别人都以为祝欣欣也是这个案子中的受害者，甚至还有人安慰祝俊伟。
但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终究，真实情况还是被邻里邻居们给发现了！
祝俊伟家的车子被砸，门窗以及外面的墙壁上都被喷了血淋淋的红色油漆，写着各种辱骂的话语。
祝俊伟的单位也把他给开除。
小区邻居们都不寒而栗，祝家邻居、楼上楼下的甚至都搬走了，因为有传言说祝欣欣的奶奶房春兰，就是在自己家里把亲孙女杀死分尸的！
传言煞有介事，原因也很简单，因为晚上能听到祝俊伟在家里惨叫哀嚎，哭着尖叫说“不要杀我”等等话，还有明显是被狠狠折磨而发出的凄厉惨叫、求饶……
邻居们报警之后，警方进去祝俊伟家，却发现家里只有祝俊伟一个人，他像是疯了一样，眼看就痛苦得不得了。
邻居们都说，肯定是欣欣死得太冤，怨气太重，她回来报复了！
警察有警察的职责，把祝俊伟送去医院，医生说祝俊伟精神上受了严重刺激，而祝俊伟发病时描述的画面……
赫然就是他母亲杀害他女儿祝欣欣的画面！
这些跟警方法医做的分析几乎一模一样。
医生认为，祝俊伟可能是亲眼看到他母亲是怎么杀害他女儿祝欣欣的，但他没有管，放任母亲以残忍手段杀害欣欣，因此就造成了巨大的心理阴影。
在女儿死后，他幻想自己成了女儿信心，在梦中和幻觉中不断重复被他母亲杀害的过程。
虽然对于外人和医生们来说，祝俊伟身体上完好无损，只有发疯时磕碰的一点伤，但对于祝俊伟自己来说，幻觉中的疼痛，就是真实的疼痛。
也就是说，祝俊伟如今是真的每天都在一遍遍无休止地体验女儿被杀害时的痛苦！
甚至他远比自己女儿当初承受得更多，更绝望。
祝欣欣死亡，也就感受不到疼，疼痛就停止了。
可祝俊伟的幻觉疼，不会杀死他的身体，只会让他一直疼下去，没有终点！
听起来可真是让人不寒而栗啊。
但没一个人同情他。
“报应。”
有人忍不住说道，“真是天道好轮回！”
没证据证明祝俊伟插手杀人，法律上就判不了他！他倒是想逍遥！
天亮，祝俊伟醒来的时候，幻觉就过去了，医院的医护人员也都不待见他，公事公办，态度冰冷。
祝俊伟回家了。
而原本一直在医院里养胎的欣欣妈妈何丝萍，也终于离开医院回家，看到家里变成那个样子，她一口气差点喘不上来！
更离谱的是，进了家门，家里东西都被砸得乱七八糟……
这哪还是一个家啊！
当初女儿欣欣被害，为了维持这个家，她在警方那里写了谅解书，谅解婆婆，并且坚定地站在老公这边，认为老公绝对不知情。
一向疼她的姐姐，郑朦的妈妈何玉萍，要她跟祝俊伟离婚，何丝萍怎么肯！
她肚子里好不容易怀上个男孩，不管怎么说，欣欣都已经死了，欣欣奶奶也已经被抓伏法，那为什么要好纠缠这件事不放呢？
总不能为了死人，活人的日子都不过了吧！
她和丈夫相爱，感情很好，她不愿意离婚，而且丈夫也说过，他对这件事情毫不知情，欣欣毕竟是他的亲生女儿，虎毒不食子，他再怎么也不会答应杀害欣欣的，都是欣欣奶奶自作主张。
何丝萍相信自己的老公祝俊伟。
为此，她跟姐姐何玉萍彻底翻了脸。
但何丝萍怎么都没想到，自己拼了命维护的家，竟然会变成这个样子。
还有老公祝俊伟，他现在看起来……很可怕。
他已经连续好些天都没睡好觉了，只要一睡着，他就会反反复复地做那个梦，梦到自己变成了欣欣，被自己母亲残忍杀害，还一刀一刀地在他身上分割……
祝俊伟的精神确实已经崩溃。
当何丝萍质问他家里怎么变成这样时，祝俊伟彻底爆发了。
他揪住何丝萍的头发，完全不顾她还是个孕妇，直接将她头狠狠地撞在墙上。
看到何丝萍微微隆起的肚子，他更是瞬间发疯，不管不顾地踢向何丝萍的腹部。
“你生出来的死丫头，野种，她的命是老子给的，还敢来害我！”
祝俊伟觉得是女儿回来报复，才会让他夜夜噩梦。
而女儿，就是何丝萍这个表子生的。
以前母亲反对他娶何丝萍，他却觉得何丝萍听话好掌握，而且何丝萍有个好姐姐好姐夫，对他在体制内上班很有用处。
可如今，那好姐姐好姐夫因为那个死丫头，跟他们家彻底翻脸，断绝关系，他的工作也没了，母亲被抓，肯定要坐牢……
他什么都没了！
都是眼前这个表子的错！
当年如果他不娶她，现在什么事都不会有！
祝俊伟发疯地踢着妻子的肚子……
痛，难以承受的痛，逃不开的痛。
丈夫发疯地踢自己的肚子，还踢到她的胸口，她甚至能听到自己肋骨断裂的声音……
踢到她的下巴，她的牙都被踢掉，下巴也断了……
真疼啊。
太疼了。
女儿祝欣欣被她奶奶一刀一刀分割的时候，不知道有没有这么疼……
自从祝俊伟回来，小区的物业和保安就在时刻关注他们这边的动静，随时都准备报警。
当何丝萍也回来之后，保安在楼下晃来晃去，听到楼上有打斗声，保安迟疑了一下，还是决定上楼看看。
这一看，保安快吓死了。
何丝萍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身下一大滩血，而祝俊伟依旧在发疯地踢打何丝萍。
保安立刻用对讲机招呼同事们过来，又立刻报警，还打了120，如果没记错的话，何丝萍还是个孕妇。
几个保安上去，把祝俊伟按住，绑住，交给赶来的警察带走。
120把早上才刚出院的何丝萍，又重新带回了医院。
何丝萍的情况很严重。
她受到严重殴打，流产，子宫也保不住要切除，胸口多处骨折，断裂的肋骨刺破内脏器官，导致严重内出血。
面部则是下颌骨折，一只眼睛都被踢爆，大脑也受到剧烈撞击……
祝俊伟因故意伤害被捕。
因为没人管他们两个，警方最终还是把电话打给了郑朦爸爸。
郑朦爸爸不敢让妻子知道这事，就安排妻女去度假村。
他这边也跟警方说，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他们跟祝家没有任何关系，何丝萍虽然是她老婆的妹妹，但两姐妹已经断绝来往，他们也不会再管何丝萍的事，让警方按正常程序走就行，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别人不知道祝俊伟是怎么回事，郑爸爸可是清楚的很，毕竟是他一手把“噩梦”拍进祝俊伟身体里的。
虽然他只是想惩罚祝俊伟，没想过伤害老婆的妹妹何丝萍，可现在这情况也不是他能预料到的。
只能说，何丝萍也是咎由自取。
毕竟不是谁都能在女儿被婆婆虐杀之后，还去派出所给婆婆签谅解书，明知道丈夫知情，却无条件站在丈夫这边！
如今被丈夫打成这样，大概就是求仁得仁。
在处理完这些之后，郑爸爸也追去了度假村，高考成绩这两天就会出来，他打算全家人在那边一直住到女儿成绩下来，填报完高考志愿，然后立刻就带妻女去海市去帝都，去哪儿都行！
这个江峰县，以后再不打算让妻女回来！
所以沈初一回来江峰县的时候，郑朦一家都不在，郑朦也让沈初一去度假村玩。
沈初一说还有事。
郑朦就让她回家去住，别墅区管理处早就打过招呼，沈初一可以随意进出郑家别墅。
不过郑朦不在家，沈初一也懒得去那边住。
她要去住酒店。
卫重远打过来电话的时候，沈初一才刚拿到房卡，准备上楼。
“你回来了？”卫重远问，“你这一圈转得够大的。”
沈初一：“还好。你呢，上班跟开网吧比起来，哪个舒服？”
卫重远叹气：“有点后悔了。早知道你能耐那么大，给我弄个可以永远不见鬼，鬼也永远挨不着我的东西不就完了？如今我这可是主动钻进邹局这套里来了，邹局会放我走才怪，天天压榨。”
沈初一忍不住笑。
“不过吧，累是累点，总体也还行，主要是成就感比较高，而且我爸比较开心，一听说我来警察局当技术员了，我爸高兴得不行。我的老爷子啊，我在外头哪怕一个月挣七位数，都比不上来警察局一个月挣三千。”
沈初一笑出声来。
卫重远：“对了，你有空吗，帮我看一个案子。”
沈初一：“什么案子？”
卫重远：“有个老伯，他女儿失踪三年了，多方调查都没有消息，他隔一段时间就要来局里询问情况。我翻拍了她女儿的照片，待会儿发你，还有她女儿的生辰八字。”
“发来看看。”
很快，沈初一就收到卫重远的信息。
看了一眼，沈初一微微叹气：“人已经不在了。”
卫重远那边虽然早有预料，可是真的听到，还是觉得很无奈：“其实老伯可能心里也有预料，但他还抱着最后一点希望，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是怎么死的，总得有个说法。”
沈初一：“惨死，肯定是被杀。”
卫重远顿时心口一跳，上一次沈初一说惨死，还是说的祝欣欣，他当时还疑惑，什么叫惨死？等祝欣欣的案情明了，他真的对惨死这俩字有阴影了！
沈初一：“你等下，我待会儿让人问问，看她下地府了没。”
很快收到地府那边反馈来的消息：没有鬼差勾过此魂。
卫重远：“那你能不能算算她尸体在哪儿？找到尸体，警方才能立案侦查。”
沈初一：“玄门有不成文的规矩，不算死人不算自己不算同行，还有就是算短不算长。她既是死人又死亡时间过长，超过49天就算长，她都死了三年，远超49天。”
“有两种可能。第一，她鬼魂已散，那就是彻底消亡，我硬看也看不见；第二，她死亡之成了孤魂野鬼，意外存留人间勉强苟活，如果我强行去看的话，那我看到她之时，就是她消散之时。她承受不住的。”
卫重远叹了口气：“那……”
沈初一想了一下：“对我们来说，凡事都最好不要强求。但对你们警察来说，办案一定要强求，绝不言放弃。所以，坚持追查吧，我不能帮你看，但能给你加点狗屎运。说不定这案子，明天就破了呢。”
卫重远：“那可真是借你吉言。加狗屎运不用我啃狗屎吧。”
沈初一：“你要想啃我也没意见。”
两人笑着挂了电话。
卫重远叹气，案子真要是明天就能破，那就是奇迹了。
回到房间，沈初一洗了个澡，随便换套衣服，自己一个人去商场。
没衣服穿，得买点衣服。
卡里后续江景同那边又打过来了一百万，她现在卡里小两百万了。
对她来说，钱放卡里数字再多也没意义，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挣钱的目的，就是要享受生活。
专柜的销售都很会看人。
一看衣着，二看姿态。
沈初一身上穿的衣服不贵，但看她的姿态就知道，她是真来消费的。
她只看颜色款式和搭配，压根儿不管价格。
不光是自己穿，看到适合郑朦和郑妈妈的，她也会选。
衣服、鞋子、丝巾、配饰。
她挑起来毫不手软。
品类太多，数量太多，门店经理都过来亲自为她服务。
“小姐，需要为您搭配包包吗？我们店有刚到的新款。”
沈初一从来不拎包！
她嫌麻烦。
手机揣兜里就行，她也不需要靠一个包来提升地位，更不需要靠那些所谓的名牌包包去交际，她甚至不在乎别人看她的眼光。
舒服就好。
不过郑朦和郑妈妈都是包包爱好者。
郑朦快过18岁生日了，送她个包吧。
这孩子从小被父母管得很严，除了包包之外，其他消费都倾向于实用主义，也不爱攀比，之前还说要攒零用钱，买什么鳄鱼包呀什么的。
沈初一挑了两个包，一个给郑妈妈，一个给郑朦。
还选了几样珠宝首饰。
也给郑爸爸挑了手表、钱包、衣服等。
刷卡。
“您好，一共消费185万3989元。”
衣服占比倒是不大，主要是包包和珠宝手表那些比较贵。
她倒是没觉得舍不得。
直接刷卡。
“这些帮我送去酒店，这些帮我送到这个度假村。”
这种品牌的店，不需要担心他们会不会掉包或者偷盗货物。付完款她就去吃饭了。
范薇和几个姐妹一起来逛商场。
姐妹指着那边的店说：“看，那是A家，奢侈品哦，贵的要死，一条丝巾就要三千多，去年我过生日，凯哥送我一条他家的裙子，12万。他家还有包包珠宝这些更贵。咱们去转转呗，买不起总能看得起。”
范薇也点头，一脸从容：“现在买不起不代表以后买不起，这价格确实贵，不过我攒攒也能买条裙子。”
刚走到拐角处，就看到有个年轻女孩子什么都没拿，姿态淡然地从A家走出来，A家的经理和店内所有销售都在门口鞠躬目送。
“哇哦，这架势，不消费一百多万怕是不行。前面那个制服不一样的可是经理，都亲自到门口送，啧啧。这肯定是哪家大小姐。”
范薇却是愣住。
刚刚走出去的那个……不是沈初一吗？
她绝对没看错！
她来这里消费？
范薇跟着几个姐妹一起进了A家的店，经理只是看了她们一眼就往后面走，压根儿没搭理她们。
其中一个销售倒是笑着走过来：“几位小姐想看点什么？新款都是要配货，旧款也都没有折扣的哦。”
明明也没说什么，可范薇总觉得浑身不舒服。
她伸手想要摸一下模特身上那条特别好看的裙子，销售立刻说道：“小姐请不要触碰我们的展品，这条裙子面料非常珍贵，也很容易勾丝，如果损坏，可是要照价赔偿的哦。这条裙子价格18.8万不打折哦。”
范薇的手僵在半空，又慢慢收回来。
她走向其他地方，销售也面带微笑地跟到其他地方，就好像生怕一转身，她就会摸坏他们家的衣服一样！
憋屈。
没钱，就连个销售员都看不起你！
这时另外几个销售在闲聊：“刚才那位小姐很面生啊，应该是第一次来咱们店吧，一百八十多万哎，眼睛都不眨一下。这是咱们店开业以来单笔最大的单吧，毕竟江峰县不大，这破纪录了都。”
范薇实在是忍不住，她看向跟着她的销售：“刚才出去的那个女的，她买了一百八十多万？”
销售微笑：“抱歉哦，贵宾客户的任何信息都需要保密，不能告诉您呢。”
一直到出了商场，范薇心口还闷得不行。
果然偶像沈沐晴说的没错，女孩子要想被人看得起，必须得自己站得住有本事，要过得比谁都好。
自从上次跟偶像加上企鹅之后，俩人就经常聊。
偶像沈沐晴的脾气性格真的特别合范薇胃口，两人什么都聊，特么聊得来。
范薇也会向偶像吐黑泥。
她没指名道姓说沈初一，就只是说有些人：“不管你在她危难的时候帮过她多少，怎么对她掏心掏肺，她也从来都不记恩，她要是过得不好，就装可怜欺骗你感情，把你奉承得高高的，可她一旦翻身比你厉害，她就看不起你。”
沈沐晴当时回答她说：“那就永远不要让她过得比你好，宁肯你去怜悯她，不要让她怜悯你。”
在去录节目前，沈沐晴还特意跟范薇见了一面，说非常喜欢她，还说她看起来很有灵气，如果进娱乐圈拍戏的话，肯定也能红。
只是娱乐圈的情况很复杂，性格犹犹豫豫温温吞吞的可混不开。
晴晴还说让她好好考虑考虑，如果想进娱乐圈的话，她会带她，给她介绍导演、制片人的。
范薇的心情非常激动，连续兴奋这几天了。
就算沈初一高考真考了状元又如何？
每年全国出那么多高考状元，不是还有TOP2的回家卖猪肉、卖烧饼吗？
这社会毕竟是向钱看。
等她当了明星，沈初一还是只能仰望她！
可范薇万万没想到，她还没当上明星，就看到沈初一挥金如土。
一下子花了一百八十多万！
她哪儿来那么多钱！
郑家！
肯定是郑家给她的钱！
听说郑家认她当干女儿了。
居然会给她那么多钱让她花！
凭什么？！
最开始，是她跟郑朦关系最好的。
是她那时候看沈初一可怜，穿得土得不行，浑身上下都寒酸得不得了，班上学校都没人跟她玩，她主动跟沈初一说话，跟她做朋友的！
后来也是因为她的缘故，沈初一跟郑朦才会认识。
明明都是她先，为什么郑朦反而那么喜欢沈初一这个虚伪的谎话精？
还有吴淮也是。
明明是她先喜欢吴淮的，可是吴淮却对她避之唯恐不及，反而喜欢上了沈初一！
凭什么啊！
高考成绩再有两天就出来了。
到时候，沈初一真的考个省状元，绝对会引发巨大轰动，所有人都会更喜欢她。
她还成了郑家养女，随便能花一两百万！
到底凭什么？
为什么她运气这么好？
明明沈初一出身在那种恶心的家庭，有着那样恶心的父母，她还曾经说过羡慕范薇……
范薇拳头攥紧，沈初一就应该一直羡慕她才对！
凭什么现在全都颠倒过来了呢？
范薇一路上都气闷不已。
她给沈沐晴发信息：“晴晴怎么办，那个我超级恶心的人，怎么运气那么好？凭什么大家都喜欢她？明明不管是家庭还是人品，她都比我差那么多的……”
沈沐晴直接一个电话打过来：“薇薇你可真是天真，人家是出身比你差，人品也比你差，但人家手段比你高明，比你心狠，比你更明白要什么。傻姑娘，人家拿你当跳板呢，利用完你了，跳过你了，当然就会甩掉你啊。”
沈沐晴叹了口气：“我上次就跟你说过了，有时候人得果断一点，你心太软，在哪儿都混不成的。”
沈沐晴挂断了电话。
范薇一怔。
她回想起来了，晴晴跟她见面的时候是说过：如果想要让大家都不喜欢一个人，除非这个人本身有巨大污点。前面有多喜欢她，污点公开出来的时候，大家就会有多讨厌。
就比如今天热搜上的江以。
前两天，江以刚刚因为拿下郭导电影《春城》女主上热搜，引发网友激烈讨论，闹腾了两三天，也没听说投资方要换掉江以。
可就在刚才，江以再次上热搜，词条是#江以打胎#。
点进去一看就知道，江以去某私立医院检查、打胎，被狗仔拍了，而且狗仔还拿到了江以的诊断书。
这锤得简直不能再锤。
网友们瞬间齐齐声讨，在校女大学生江以，私生活混乱、怀孕打胎，绝对是有道德污点的艺人。
还有爆料称江以肚子里孩子的爸爸是已婚人士，江以是破坏别人家庭的小三！
这还不够恶劣吗？
就算是不封杀她，也绝对不能让她出演《春城》！
范薇紧抿着唇，手攥得太紧以至于她有些发抖。
她打了个电话：“冲哥，晚上我带个美女找你玩呀，咱们一起喝酒呗……”
买完东西出来，沈初一去吃饭，回到酒店衣服已经送来。
洗过澡，谈亦承给她打了视频电话。
看到她背后的购物袋：“出去逛街了？”
沈初一：“买几件衣服穿，顺便给郑爸爸郑妈妈他们也买点小礼物。”
比起郑爸爸在帝都农业大学旁边给她买的高级公寓来说，这点儿钱的确是小礼物。
谈亦承看着她不说话。
沈初一：“怎么了？”
谈亦承：“有我的吗？”
沈初一：“……”
尴尬！
还真没有！
但她现在敢说没有，她就完了！
试想一下，当你男朋友给家人朋友都买了礼物，唯独没有给你买！你会怎么想？
你肯定觉得，他没把你放心上。
就算是真男友，也要让他变成前任，而如果还没拿到男朋友名分，那就连机会都不用给了！
沈初一完全没觉得这个比喻的立场有什么不对。
她现在只关心一个问题。
谈小熊猫还没被她扒拉到手，这买礼物居然忘了他！
这是低级错误啊！
“有。”
沈初一果断开口，“等我去帝都的时候，带给你。”
她说谎面不改色，谈亦承又岂会看不出来她那一瞬间的停顿。
他轻笑一声，也不拆穿：“那我等着。”
暂时糊弄过去之后，沈初一擦了把冷汗。
挂断电话，她立马意识到另一个问题。
给郑朦他们买的礼物都不便宜，给小熊猫教授买，那就更不能便宜了啊？
可她卡里就十几万了！
挣钱，必须挣钱！
挣钱养猫，可不是说着玩的。
她现在不会再用“挣钱吃饭”这个账号去网上接单，之前她都没空好好研究“和谐社会”APP，还是在H市从高小聪那边知道积分的用处！
积分可不仅仅是用来考核升级的，更是特情系统里的货币。
对她来说就是，积分能换钱啊！
系统兑换的话，一个积分能兑换2万元。
但是如果跟特情师之间私下交易，一个积分能兑换5万！
要挣积分，就要接APP上发布的任务，完成每个任务都会有不等数量的积分报酬。
像是随便抓个鬼，至少两三个积分，兑换一下就是十几万！
这可比她从网站找单子挣钱容易多了。
但是接APP上的任务，也可能会遇到麻烦，每个鬼都有自己的故事，万一遇上个故事多的，还得帮她把故事搞个结局，就像之前的郁晴柔，真是太麻烦了。
那还有别的办法赚积分吗？
有！
画符，卖给APP官方符箓收购处。
特情系统里卖的符箓，都是有能力画符的玄门中人画的，大家私下交易的话容易发生杀人夺宝、账务纠纷，索性就卖给特情系统官方，官方再在APP商城上架，供其他特情师们买。
这样就避免了很多问题。
高小聪买不起几张符，却是经常看，对此了解非常清楚，上次跟沈初一介绍了不少。
所以这会儿想到要挣积分换钱，沈初一立马就想到卖符箓。
打开APP，找到收购符箓页面，看看目前紧缺的是什么符，按照符箓等级不同，所支付的积分也不同。
其中防御符的积分波动最大，价值从2积分到100积分不等。
另外还有御水符、五雷符、天眼符等等很多常用的。
沈初一买了材料，窝在酒店里画符。
口袋没钱伤不起。
防御符画了5张，没敢使大劲儿，差不多就行。
又画了几张御水符、天眼符等等。
画好之后，打包起来，按照APP上的地址邮寄，就可以静等积分到账了。
嗯，积分榜上，自己名字后面缀个大零蛋，确实不好看。
搞完这些，已经是晚上九点钟。
沈初一歪在床上刷手机，一打开微博就看到了#江以打胎#。
而微信上，也受到了特案处卓思敏发来的微信。
先前她在看到江以电影女主的那个热搜时，就把自己的猜测告诉卓思敏。
现在卓思敏那边已经调查出结果。
果然，跟她之前的所料一分不差。
江以确实是鬼妓，体质特殊怀上鬼胎，她之前甚至已经去打胎一次了。
这姑娘倔强的很，精神上没有崩溃，但也被折磨得不轻。
之前江以电影女主的热搜，确实也不是她自己买的，看起来似乎是电影制片方买的，但仔细查下去，拐了几道弯就知道，热搜是江以的追求者买的。
这个追求者的身份在深入调查一下，又有证据表明，他也追求过沈沐晴。
再调查江以做妇科检查、打胎的私立医院，对方保证信息没有泄露过。
从医院的就诊记录上能看到，在江以来医院检查并且做手术的那段时间，沈沐晴的妈妈也在住院，沈沐晴来医院很多趟。
当然，没有监控能够表明沈沐晴看到了江以，也没有证据表明沈沐晴从医院拿到了江以的治疗资料。
不过，有一个证据，沈沐晴跑不掉。
那就是爆料江以怀孕打胎的狗仔，他们最初的消息来源，是沈沐晴的经纪人，付统。
更巧的是，电影《春城》在敲定江以为女主之前，沈沐晴亲自去见郭导，跟郭导争取过这个角色，原本郭导也属意沈沐晴，可后来又换成了江以。
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巧合。
卓思敏：【没有证据表明沈沐晴对鬼妓鬼胎一事知情，应该是无意中发现江以怀孕。】
卓思敏：【您之前说的对，不应该让这种阴邪之术毁了一个无辜女孩的一生。对面的料放完，相关部门就会行动。】
沈初一：【OK。】
卓思敏的话，沈初一不用怀疑，相关部门的力量用在娱乐圈上，完全是杀鸡用牛刀。
她准备刷个电影就睡觉，手机却响了。
来电显示是一个没有储存的电话号码，沈初一看了一眼，就微微挑眉。
这，不是范薇的号码么。
她一接通，电话那边果然传来范薇的声音。
“初一对不起，那天我知道吴淮喜欢你，我心情不好，我喜欢吴淮那么多年，可他喜欢的是你……我崩溃了，就冲着你发脾气，对不起初一，我们和好吧。”
沈初一在心底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该来的总会来的。
“初一，你现在哪儿，我去接你好不好，高考成绩马上就出来了，咱们玩个通宵，我提前给你庆祝，就当是给你赔罪了好不好。”
沈初一：“如果我说不好呢。”
范薇没想到沈初一竟然会这样说，她那边明显停顿了一会儿才说道，“初一，我们三年同学三年室友，我对你不好吗？明明是你先欺瞒我的，可现在低头跟你道歉的也是我！我都这样低声下气了，你还想怎么样呢？你愿意跟我和好，今晚这个场子就说我给你赔罪，给你提前庆祝高考成功；你不愿意跟我和好，今晚这个场子就是绝交，以后我们老死不相往来，怎么样？你不敢吗？”
沈初一叹息一声：“你的意思是今晚不管怎样，我都得去？”
“对。”
沈初一点头：“行。星澜酒店，你过来吧。”
星澜酒店。
本地最贵的酒店！
当范薇看着沈初一身上就穿着A家那条她连摸一下都不行的价值18.8万的裙子时，原本还带着一丁点忐忑的心，此刻彻底落定！
凭什么呢？
再看沈初一手上那五千多块钱的手机，范薇已经麻木了。
一二十万的裙子都穿了，何况是个几千块的手机。
而自己的手机，还是继兄打下来的滑盖手机，甚至都不是现在的智能手机。
原本就算是滑盖手机，也很了不起了，毕竟一个学校有手机的人是非常少的。
而从前沈初一看着她的手机，也是各种羡慕。
这才多久，情势就完全调过来了！
范薇紧紧地抿着唇。
沈初一看她一眼：“范薇，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确定，今晚这个场子一定要我去吗？”
范薇的视线根本无法从那条昂贵的裙子上挪开，她笑着抬头：“初一，我是真想给你赔罪的。”
沈初一看着她，点头：“好啊，走吧。”
既然范薇非要一条道走到黑，她也就不客气了。
零点酒吧。
看得出来范薇对这个酒吧很熟，进门的时候就跟酒保打招呼，还不断有男男女女跟她打招呼。
跟范薇一起进去的沈初一，当然也接收到了不少目光。
范薇把沈初一带到一个包厢，然后就点了一大堆酒水果盘。
她自己开了酒，给自己和沈初一倒上，她先灌一杯：“初一，你扪心自问，这三年来我对你好不好！”
沈初一没吭声。
范薇：“你大冬天的就那一床薄被，是我从家里带了被子来给你，虽然是旧的，可到底没让你受冻！吃饭的时候那一顿我没给你留菜？”
“别人都嫌你土嫌你穷，嫌你学习成绩差，没人跟你玩，只有我，我从来没嫌弃过你！”
“每回考试你都考倒数，我比你还着急，想方设法给你补课……呵呵，现在看来，这都是笑话，你哪里需要我补课啊，我的那点分数，你看得上眼么！”
“还有吴淮，你明知道我喜欢吴淮，我表现得还不够明显吗？我对你那么好，你却什么都要抢我的……呜呜呜……”
范薇一边哭，一边把酒杯塞给沈初一，“喝，陪我喝一杯！”
沈初一捏着酒杯，面无表情。
范薇：“一杯酒你都不肯喝吗？是你对不起我在先，可是先道歉的人却是我！”
沈初一：“如果我不喝呢？”
范薇：“……不喝就不喝吧，随便你。你不喝，我喝。”
她自己一杯一杯地灌，又哭又笑的。
就在这时，包厢门忽然被推开，进来四个穿着警服的，三男一女。
“都不许动，例行搜查！”
范薇吓了一跳，“警察同志，这里没有别人，就我们两姐妹来喝酒唱歌，你们是不是找错了？”
“少废话！注意配合。”
女警察上来先搜了范薇，然后开始搜沈初一。
沈初一：“你们的证件呢？”
范薇赶紧说：“初一你别乱来，酒吧经常会有警察进来搜查的，你配合就好。”
女警拿出证件，“看清楚了吗？”
当然看清楚了。
这几个，没一个是真的。
他们胆子可真大，冒充警察。
不过这会儿就拆穿的话，这场戏可就唱不下去了。
沈初一没吭声。
“女警”直接去掏她裙子上装饰用的口袋，口袋非常小，沈初一当然没放东西。
可“女警”却愣是从她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小的塑料包，里面是白色的粉末。
沈初一挑眉。
高手啊，她差点儿都没看出来，这个小小的塑料密封袋，根本就是“女警”攥在掌心的。
“女警”立刻拎着那个小小的塑料密封袋，转头看向那几个男人：“有发现！”
几个男人顿时一脸严肃，飞快地走过来，其中一个男人打开密封袋闻了闻，斩钉截铁地说：“是毒品！”
沈初一差点儿都被他们给弄无语了。
这是真糊弄人啊。
不过很明显，对方觉得她就是一个才刚刚高考完，涉世未深的小女孩，糊弄起来很简单。
也不知道他们用同样手法糊弄多少人了！
“女警”立刻逼问：“东西从哪儿来的？快说！私藏毒品可是犯法的！”
范薇也吓懵了，哭着说道：“初一你……你身上怎么会有这种东西？天哪，天哪，初一你怎么堕落成这样子了！”
范薇哭个不停：“初一，就是再穷也不能干这种事情啊。我说你怎么买那么贵的衣服，用那么好的手机，你家庭条件根本就支撑不了的，原来你……原来你居然堕落到贩毒！为了钱你真是什么都肯做是不是？你知不知道这是犯罪啊！”
“警察同志，初一她还小，才刚满18岁，她家太穷了，她也是逼不得已……”
沈初一在心底叹气。
就这么，迫不及待吗？
原以为范薇能有什么手段。
就这？

第48章 天师48  合一
诬陷沈初一携带毒品？
显然, 不仅仅是这样。
因为这几个警察明显是假冒的！
范薇没能找机会真的把毒品藏在沈初一的身上，而如果真报警，让真警察过来搜查的话，真警察当然不可能配合范薇来栽赃陷害沈初一。
所以范薇才会找几个假警察来, 栽赃沈初一。
但栽赃了之后呢？
如果是真警察, 范薇栽赃成功, 沈初一的前途就完了，留下吸毒贩毒的案底，那么就算她高考真是省状元, 也不会有大学要她的！
可以说，她越出名, 携带毒品这件事情就会越严重，影响也越大。
如今每年高考之后, 省状元都是媒体们竞相宣传的对象, 到时候人家一宣传, 好家伙，C省的省状元, 竟然是个沾毒品的！
那可不全国出名么！
不过那一切的前提是, 范薇能真的栽赃她, 并且找来真警察跟她配合。
可是显然，范薇显然不具备这能力。
她只能找几个假警察来。
假警察可没办法让沈初一留案底。
假警察也根本不敢带沈初一去警察局。
那么就肯定还有后手。
沈初一不慌不忙，打算看看范薇这出戏, 到底要唱成个什么样子。
“几位警察叔叔姐姐, 初一还小, 才刚高考完，能不能放她一马？她是一时糊涂，初一你快跟警察叔叔们保证, 保证你以后再也不沾这些东西！”
范薇慌忙说道。
沈初一：“这本来就不是我的。”
范薇很铁不成钢：“现在不是狡辩的时候，你赶紧认错啊！求求警察叔叔，让他们放你一马，不然你高考成绩再好，也别想上大学的啊！”
沈初一：“再说一遍，这不是我的东西，我从来没有碰过这些东西。我们去公安局好了，找技术科鉴定一下痕迹。”
“每个弄毒品的，都跟你一样嘴硬，我们见多了。”
“男警”说道，“真以为警察局的审讯室是好进的？行，既然你要试试，那就带你去试试，还没有老子撬不开的嘴。”
“不要！”
范薇赶紧喊道，“别别，我同学她已经知道错了，几位，我是冲哥认的妹妹，我给冲哥打个电话行吗？”
那几个“男警”互相对视一眼，“你认识冲哥？”
范薇点头。
“男警”说，“行吧，那你打吧。”
范薇打完电话之后，没过几分钟，包厢门就被推开，一个穿着黑色龙纹衬衫的男人走了进来，他手腕上绕着一串碧绿的翡翠珠子，那水头那绿色，一看就价值连城。
“冲哥，救命啊！救救我同学，不能让她被警察带走，带走她就完了。”范薇赶忙求救。
那几个假警察也看向冲哥，态度非常和缓，甚至还赔着笑：“冲哥，这俩女的你认识？”
冲哥看都没看范薇一眼，目光只落在沈初一身上，扫了一眼就笑起来，他冲几个假警察说道：“认识，这俩都是我妹子。应该是误会，她俩都是好姑娘，我担保。”
假警察点点头：“既然冲哥这么说了，那应该就是误会，可能是进来的时候人多拥挤，别人把东西放她口袋里了。按理说还是要把她带去做个笔录的，不过冲哥都亲自过来了，这面子不能不给。小姑娘下次注意点，今天要不是冲哥，你可别想脱身。走，东西我们也带走了。”
冲哥点点头：“楼上开了个房间，几位去放松一下吧。”
“那就多谢冲哥了。”
几个假警察敬业地退场。
沈初一忽然觉得，这些人都有相当不错的演戏天赋和导演天赋，一波又一波的，高潮迭起。
假如在这儿的不是沈初一，而是一个真正18岁女孩子的话，在假警察出场的时候，恐怕就被吓傻了。
而后当冲哥出来救场，三言两语就让假警察放过女孩子，那涉世未深的女孩肯定会被冲哥的能耐折服，对冲哥感激涕零。
可以说，这种看似笑话一样的手段，对付一个刚高考完，根本没怎么接触过社会的女孩子，的确是绰绰有余。
范薇长长地松了口气，立刻看向沈初一：“初一，还不谢谢冲哥！今天如果不是冲哥，你绝对要被警察们带走，你说那东西不是你的，他们根本就不会相信的，你百口莫辩！”
沈初一瞥了范薇一眼。
冲哥的目光就没离开过沈初一：“也不是什么大事，走吧，换个包厢玩。”
说着，冲哥就抬脚出去。
范薇赶紧推着沈初一，“走啊跟上。”
她小声对沈初一说，“冲哥势力大的很，听说他上头有人，跟什么人还是亲戚，不然你以为那些警察怎么那么听冲哥的话？我告诉你，可千万不能得罪冲哥，不然咱们都走不出酒吧大门。走吧，咱们上去陪冲哥玩一会儿，绝对不能扫了冲哥的面子。也是感谢冲哥救命之恩！”
沈初一看向范薇，目光清冷：“范薇，你现在还有收手的机会。”
范薇心口猛然一跳：“你在说什么啊？”
沈初一：“人在做任何事情之前，都要考虑一下后果你是否承受得起。一只脚踏进粪坑，你还有收回来洗干净的机会，如果另一只脚也下去了……那就再没机会上岸。”
范薇心口跳得厉害：“初一你……你在说什么啊？怎么说那么难听，我今天就是想跟你道歉的，谁知道发生这样的事情。我刚才一直都在帮你说情啊，我还叫了冲哥过来帮忙，你知道请冲哥来，我要欠多大人情的吗？”
沈初一深深地看了范薇一眼。
看在原主的份儿上，她已经给足范薇机会。
但范薇执意要一条道走到黑，那谁都没办法。
沈初一：“我要去趟卫生间。”
范薇：“好啊，我在门口等你。”
这是怕她跑呢。
沈初一进去卫生间，进到里面一个隔间，关上门，看向那个从刚才包厢就一直在她身边上蹿下跳的女鬼，她叹了口气。
“我能看见你，你别跳了。”
女鬼被吓住！
她愣了一下，瞪大眼睛：“你能看到我？你真能看到我？”
沈初一：“嗯。”
女鬼激动得哭起来：“太好了，我跟你说，不能过去，千万不能过去。那个冲哥特别特别坏，你过去……会出事的！”
沈初一：“会出什么事？”
女鬼：“会……会出很多事，很可怕的事，你不能过去，这边有窗户，你从这窗户逃跑吧！”
卫生间外已经响起范薇的声音。
“初一，初一你怎么这么慢，快一点啊，别让冲哥等急了。”范薇催促道。
女鬼立刻想要伸手去撕扯沈初一，可一碰到，她就像触电一样特别疼，她赶紧松手，甩着手紧张地说：“你别去，千万别去。我那时候就是被我闺蜜骗了，她说要带我去见见世面，结果……反正你不能去，真的别去啊！去了你一定会后悔的。哎，为什么我觉得你的脸我看不清呢？”
沈初一笑了笑：“多谢提醒，我打个电话报警。”
“不行，不能报警的！冲哥背后势力很大，你报警也没用，警察根本管不了他们。冲哥他们知道你报警，还会狠狠地报复你，报复你家里人……你逃跑吧，别叫他们找到。”
沈初一揉了揉女鬼的脑袋：“把心放肚子里。警察一定会管，也一定管得了！熊静茹。”
说着，她走出卫生间的隔间，在外面洗手池的地方，打了报警电话，这里，恰好能被监控拍到。
女鬼却是冷在当场。
熊静茹是谁？
听起来好熟悉啊，好像在哪儿听过这个名字？
不不不，好像是在叫她？
她叫熊静茹吗？
女鬼抱着自己的头，不断地用手敲着脑袋，努力想要想起来什么东西。
而沈初一不光是拨打了报警电话，还拨打了卓思敏的电话。
“初一！你怎么还没好？”
范薇等不及也进来了。
沈初一把手放在水龙头下冲了冲，“好了。”
范薇松了口气，带着沈初一去往冲哥的专属包厢。
一路上，女鬼追上来不断地凑在沈初一边上问：“你是在叫我吗？我叫熊静茹？你怎么知道我叫熊静茹的？你认识我对不对？你快说呀你是不是认识我？”
沈初一冲她眨了一下眼睛。
此刻，已经到了冲哥专属包厢门口。
女鬼本来还想追，可是一看这包厢，立刻吓得飞奔跑出去很远。
她刚才只顾着追问，都没注意走哪儿了！
此刻，她只能着急又痛心地躲在楼梯拐角处，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女孩子被坏朋友带进冲哥的包厢！
包厢里坐了满屋子的人，那个冲哥就在C位。
“哇范薇，这就是你同学，这么漂亮怎么现在才带来！”
“冲哥刚才出去就是接这个小美人的吧，怎么来这么晚，你们必须得自罚三杯！”
“就是就是，刚才我就说，能让冲哥亲自出去接的，那必须是绝世大美人呀，果然就是！”
范薇笑着说：“刚才我同学惹上点麻烦，冲哥是去帮我们解决麻烦的。”
“那就更得喝了啊。就是天大的麻烦，那也是咱冲哥交代一句话的事儿，可是冲哥竟然亲自出去解决，啧啧啧，美女的面子可真大，不跟冲哥喝一杯可不行。”
沈初一拉住范薇：“给你最后一个机会，离开这里。”
范薇的目光从沈初一裙子上挪开，却是甩开她的手，“酒都没喝呢，还要好好感谢冲哥才是。”
有人已经凑上来，把酒塞进“沈初一”手里，几个男男女女把“沈初一”推到冲哥身边。
“喝个交杯酒！”
“好事成双，再来一个。”
“这交杯酒必须得喝三个啊，再来再来。”
“哎呀交杯酒太俗气啦，美女喂冲哥喝呗，嘴对嘴。”
“美女冲哥喜欢吃葡萄，你给冲哥喂个葡萄吃呗，来来来，我帮你摆上。”
有人直接拿了一串葡萄放在“沈初一”的胸口。
当冲哥一脸恶心的笑凑过来的时候，“沈初一”忽然一巴掌甩向冲哥的脸。
“啪！”
清晰到极点的耳光声。
冲哥被打得头偏到一边上去，嘴角都出血了，脸上更是瞬间肿成五指山。
“草你躲什么啊，吃的是葡萄又不是你，敢跟冲哥动手，你他妈不想活了？”
边上的男人立刻揪住“沈初一”的头发就要扇她的脸。
冲哥拦住，他冷笑：“这张脸打坏了还怎么玩，他妈的当老子好耍？也不怕实话告诉你，老子最喜欢霸王硬上弓，上一个敢甩老子耳光的人，知道怎么样了吗？”
“嘿，老子当着她男朋友的面，把她玩残了。你有男朋友没，有的吧，性子这么烈，给哪个毛头小子守身玉如呢。”
“你男朋友玩儿过你没？打个电话吧他叫来，老子好好指导指导他怎么驯女人！”
没人注意到，房间里什么时候少了一个人，大家好像都忽略掉了范薇。
而女鬼熊静茹，她在外面徘徊很久，终究还是忍不住，她偷偷溜了进来。
果然，冲哥又在祸害女孩子了！
熊静茹拼尽全力，也只弄破了天花板上的一个筒灯，灯罩掉下来，正巧砸在冲哥脸上。
“卧槽，卧槽，冲哥没事吧！”
“维修部的都在搞什么，灯坏了都不知道，草，砸伤冲哥怎么办！”
冲哥也是一脸戾气，直接道：“谁检修的灯？手不会用就剁掉喂狗！”
“是是是，冲哥消消气。小美人还等着您呢。”
冲哥哼了一声，没再继续发火。
女鬼熊静茹却是瞪大眼睛，哎？
这个……
这个正在被冲哥祸害的女孩子，不是那个在卫生间叫出她名字的哎，而是那个坏朋友。
怎么回事啊。
她鬼眼昏花了吗？
沙发上，“沈初一”剧烈挣扎。
周围的人都在起哄闹腾：“冲哥又要当众表演了，来来，大家给冲哥呱唧呱唧。”
“冲哥，要不要给她弄点东西助助兴，再烈的马也他妈顶不住。”
冲哥已经撕了“沈初一”身上的衣服，他冷笑：“拿来，这么漂亮的货色，老子可得好好拍点录像带留着。”
有人拿了一小袋白色的粉末过来，来人赫然就是刚才的那几个假警察。
屋内，罪恶弥漫。
……
“砰！”
正在兴头上，包厢门忽然被撞开。
一群全副武装的警察冲进来，瞬间控制全场。
“所有人蹲下，双手抱头！”
“不准动！”
冲哥脸色很难看，他不肯蹲下，要站起来，身后的警察立刻把他从受害者身上揪下来，按倒在地，声音极其严厉：“不准动，否则一律按拒捕处理！后果自负！”
冲哥早就被酒色掏空身体，根本扛不住，直接就被按倒在地。
后面跟进来的女警第一时间脱下警服，盖在沙发上的女受害人身上，女受害人看起来年纪不大，应该还是学生，此刻浑身抽搐口吐白沫，明显是毒瘾发作的症状。
“打120。”
整个零度酒吧里的所有人都被控制，警方出动了大量警力，将酒吧周边团团围住，酒吧里的人一个都别想跑。
全员进行毒理检测。
当场就查出来二十多人毒检阳性，还查到一个贩卖的，正想把一大包东西冲到下水道，被警方直接按住，人赃并获。
整个酒吧全部搜查。
包括酒吧上面的客房，统统进行检查。
重点检查的，还是冲哥的专属包厢！
屋内乱七八糟的，那个明显惨遭冲哥他们毒手的女孩子，应该还被他们灌了药，简直畜生不如。
除此之外，在这个房间里也搜查出了各种违禁品，还有大量录像带！
那些录像带有些是从网上下载的，有些是真实拍摄的！
冲哥还在嘴硬：“我看你们谁敢动我！我大伯是XX！”
顿时，带队过来想鲁照进也觉得情况有些棘手，那个XX要真的插手的话，会给案件调查带来极大难度。
所以必须连夜审讯，在XX插手之前，把案子办成铁案！
警方甚至开始就地办案。
把那些毒理检查阴性，没有案底且跟酒吧没有其他关系的顾客，全部登记身份手机，另行看押，等这边处理完再行释放。
针对酒吧员工则立刻开始突击审讯。
技术科全面拷贝酒吧的监控录像，并且寻找以前所有能找到的监控。
当然，最先要看的肯定是今天的监控。
毕竟今天有人报警冲哥投毒□□，还涉嫌镪J、杀人。
不得不说，冲哥真的是胆大包天，而他的胆子也不是一天养出来的。
他居然在每个包厢里安装隐藏摄像头，拍下各种视频，用作威胁手段。
其中冲哥专属包厢里也安装得有摄像头，方便他自己拍摄玩乐。
就是这个包厢的摄像头，拍到让人愤怒的场景。
沈初一和范薇一同走进包厢，所有人都起哄让他们喝酒。
沈初一拉着范薇，说要离开，但是范薇却不肯，站着不动，沈初一就转身自己离开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包厢里的人都没注意到，也没人拦她。她就那样大摇大摆地走了。
只有范薇，留在包厢里。
而后，包厢里就发生了让人极其愤怒的事情。
一群人把范薇推到冲哥身边……
除了那些让人愤怒又恶心的事情之外，摄像头还拍到冲哥给范薇下毒的画面！
就凭这个视频，冲哥就必须坐牢。
而从其他摄像头里，则拍摄到了冲哥的几个手下换上警服，冒充警察，还拿了一小包毒品，准备栽赃陷害沈初一！
还得感谢一下冲哥这儿，摄像头这么齐全，才能拍到那么多关键性的东西。
冒充警察，栽赃陷害无辜民众，这可不是小罪。
立刻就有人对着视频上那几个假警察的图像，在酒吧里一个一个找，很快，那三男一女四个假警察，就被全部抓捕归案！
除此之外，警方还在冲哥这边珍藏的诸多不良视频中，找到很多冲哥的犯罪证据！
冲哥确实喜欢强迫女孩子。
把女孩子骗来，先是灌酒，女孩子要是肯喝的话，那就使劲灌，灌醉，然后就任他摆布，被他拍下视频之后，有视频在手，女孩子就被他捏在手心，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他的一群手下也一样，各个都跟着冲哥朝无辜女孩子下过手。
而如果女孩子坚决不喝酒，冲哥就会来硬的，自己亲自上阵表演镪J的戏码！
同样会拍成视频，用来威胁女孩子。
更变态的是，冲哥还会朝一些年轻情侣下手，让人殴打女孩的男朋友，逼女孩屈服，甚至当着女孩男朋友的面，对女孩做不轨之事！
看着小情侣越痛苦，他和手下就越高兴。
时间有限，录像带只是粗略地看，就能叫人气炸！
这个冲哥是才来江峰县没几年，简直恶贯满盈！
别的不说，光是录像带上呈现出来的，就有多少受害者！
也难怪冲哥在江峰县发展得这么顺，他手头握有很多人不能被公开的视频，以此威胁，生意可不就“顺”了吗！
冲哥包厢里的这十几个人，全部被戴上手铐押出去。
冲哥则被带到一楼的舞池。
当看到舞池中央跟警察站在一起的女孩子时，冲哥瞬间目眦欲裂，简直像是见了鬼！
这个女的，她……她……
她明明刚才在包厢里，被他随意欺辱，还被他下了毒，口吐白沫人事不知，这会儿怎么看起来，好像完全正常，什么都没有一样！
沈初一也看向冲哥。
四目相对，冲哥之前多为这份美色着迷上火，这会儿就有多惊悚。
真的一模一样的脸！
明明刚才在包厢里被他折磨的，就是她！
可她现在怎么能完好无损站在这儿？
这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沈初一拍了拍酒吧舞池中央的一个美女雕塑，问冲哥：“这是什么？”
冲哥心下一凛，咬牙：“你瞎吗，雕塑都不认识。”
这个美女雕塑就放在舞池中央，跳舞的人顺手就摸在雕塑上，经年累月，这雕塑都被摸得锃光发亮，尤其是一些具有女性特征的部位，简直都亮得反光。
罗静璇沉着脸，看向冲哥：“老实交代，这雕塑哪儿来的？”
“买的呗，当然美女警察你要送我，我也不会拒绝。”冲哥还有心思嬉皮笑脸，看样子他确实底气很足啊。
有些人就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沈初一看了一眼躲在她背后的女鬼，都死了，看到冲哥还是瞬间出现应激反应，瑟瑟发抖，整个鬼魂都在抖。
再这样抖啊抖的，魂儿都要被她给抖散了！
沈初一看向罗静璇：“打开吧。”
冲哥愣住，紧接着立马吼道：“老子这雕塑是花了一百多万买的名家作品，你敢毁了，你就得给老子赔，就你们那点工资，赔得起吗？”
沈初一懒得搭理冲哥。
罗静璇连忙叫同事拿了仪器过来。
这雕塑是失心的，但是用仪器照射，里面竟然出现了疑似人骨的东西，其中有两个形状看起来特别像是人的颅骨！
这还得了。
法医科的同事们当场开始破拆取证！
雕塑想要打开，并不容易。
一般雕塑是石膏做的，但这个雕塑格外沉重，中间疑似是混凝土。
果然，拆开之后里面就是混凝土，混凝土中还夹杂着人骨。
光是肉眼可辨的就有颅骨、胫骨，以及掌骨指骨这些……
很显然，这是人的骨头！
冲哥阴沉着脸，死死地盯着沈初一。
而沈初一压根儿没理会他，她在看向站在她面前，呆呆地望着雕塑中尸骨的女鬼熊静茹。
在看到尸骨的一瞬间，熊静茹就觉得心脏被撕裂了一样得疼，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这是……
是他，和她。
熊静茹抱着脑袋，蹲在地上，心疼得无法呼吸，想哭却没有半滴眼泪。
她是鬼啊，她早就死了，又怎么会心疼，又怎么能呼吸，又去哪儿落泪？
所谓的鬼哭狼嚎，因为鬼流不出来眼泪，可不就只能嚎叫了吗？
她看向那个叫沈初一的女孩子：“我想起来了，这就是我，和原飞。我是叫熊静茹。”
回到局里，法医鉴定室，法医科的技术人员正在一点点剥离人骨组织，拼凑，做鉴定。
沈初一和卫重远站在边上看着。
要从混凝土中剥离人骨组织，比之前剥离祝欣欣的人体组织要稍微容易一点。
毕竟只剩下骨头了，不用管血肉组织的残留等。
“这个手指是我的！”
女鬼熊静茹在操作台边上指，“真的，这个手指肯定是我的。这个脚趾是他的，他脚比我脚好看！我全身上下最丑的就是脚，我脚好大哟，又宽又大，我奶老说我这脚一看就是干活的命。”
沈初一轻笑一声。
卫重远却是笑不出来。
他到现在还是懵逼的。
他才刚把零度酒吧的录像都给搞出来储存好，那些以冲哥为主角的视频他就只看了一个就受不了，交给专门负责这方面的同事去看。
冲哥不是拍了那么多人的视频么，卫重远正在按照名单一个一个在系统里调查那些人的基本情况，冲哥肯定不会那么老实地全部交代，那些被冲哥录了视频的人，就是冲哥威胁的对象，得先把他们的基本情况给摸清。
而后，还要一个一个找这些人，进行调查取证。
就在这时，他听到同事说，酒吧舞池中央的那个雕塑里面，竟然发现了尸体！
不过卫重远也没有太在意，冲哥手上肯定有命案，甚至还不止一起，尸体往哪里藏？
藏在雕塑里面，也着实让人想不到。
可是很快，他就收到沈初一的信息：【熊静茹找到了。】
卫重远一时之间都没反应过来熊静茹到底是谁。
他大脑正被手头的工作塞得满满的。
等他把手头工作告一段落，终于伸个懒腰的时候，大脑的另外一个区域好像才重新开始运转。
熊静茹？
熊静茹！
卫重远立刻飞跑过去。
而他过去的时候，雕塑已经被切割开来，露出中间的部分。
老实说，不够专业的话，一眼根本看不出来剖面是什么东西，因为肉眼看上去就是混凝土啊。
但是联想到刚才有人说，从雕塑中找到了人骨。
卫重远忽然就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他看向沈初一：“熊静茹呢？”
“我在这里。”
熊静茹已经哭够了也难受够了，她要站起来缓缓，要离雕像远一点，离男朋友和自己的尸骨远一点，不然她真的要憋死的，虽然她也不知道鬼到底能不能憋死。
这是看到一个白白净净的男警察也在问她，她立马答应。
可显然，男警察看不到她。
沈初一给卫重远和罗静璇开了天眼，他们这才能看到蹲在一边上的熊静茹。
卫重远一眼就认出来，熊静茹和同乡阿伯的女儿一模一样！
更何况沈初一都说是了，那就肯定是，确定无疑。
卫重远也不知道该露出什么样子的表情，反正，除了震惊大概也没别的了。
或者说，在沈初一面前，连震惊都显得有些多余。
“这还没到明天呢。”
卫重远真是服了。
她的嘴还真是开了光啊。
说给他点狗屎运，这狗屎运就真的来了。
熊静茹，找到了！
甚至显而易见的，案子基本上也算告破，都不用问，熊静茹和男朋友的尸体会被埋在这里，凶手一定跟作恶多端的冲哥有关。
再联想到冲哥那些变态的爱好……
甚至，都不用说。
有极大可能，熊静茹和她男朋友，也在冲哥那一大堆的录像带里。
卫重远又是难过又是高兴。
难过的是，熊静茹和她男朋友死得很惨，肯定受了很多折磨；高兴的是案子终归是破了，熊静茹和她男朋友的家人，他们的等待也终于有了个结果。
找到熊静茹，的确是件高兴的事，可真的高兴不出来。
卫重远甚至都不知道要怎么向那位同乡的阿伯告知他女儿的情况。
阿伯等待寻找了三年，每一次来都是失望而归。
如今，总算是找到他女儿了，可是……
可是他女儿却那么惨烈地死去。
阿伯如果知道的话，该疼成什么样！
而熊静茹这会儿的情绪已经完全调整过来了，只除了雕塑最开始被拆开的时候，她那一瞬间心脏疼得要死，堵得喘不过来气，难受得简直要再死一次，她当时就赶紧远离了雕像，远离了自己和男朋友的尸骨，远离之后，就好一点了，就没那么难受了。
她甚至能开开心心地站在操作台旁边，看着技术人员剥离她和男朋友原飞的尸骨，还指指点点说哪块是她的，哪块是男朋友的。
看她没心没肺的样子，卫重远也不知道该是什么心情。
他看向沈初一：“她……”
沈初一：“她灵魂不全，我碰见她的时候，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谁。这是很多游魂的通病，他们因为各种原因滞留人间，而人间的阳气对他们来说是极大的损害，他们或许因为某种原因没有魂飞魄散，但灵魂也在不断受到侵蚀……时间久了，他们根本就不会记得自己是谁。”
“我叫了她的名字，又带她找到了尸体，她想起来自己是谁了，可她的灵魂已经受损，她恐怕很难再有正常人类的情绪，或者说，她知道死的是自己，可……已经不痛了。”
卫重远沉默片刻，缓缓点头：“这样……也好吧。不痛了好。如果能忘记曾经那些伤害，更好。”
不然真的是太痛苦了。
熊静茹又跑过来跟沈初一说，“他把我脚装错了！你去说一说他，那个真是我的脚指头，不是原飞的！”
沈初一有些无奈，伸手把熊静茹说的两个脚指头调换过来。
其实并不是人家装错了，只是骨头太多，先大致分类，再进行详细鉴定、拼凑成形。
确实，熊静茹的脚比较粗大，脚上的骨头看起来也更像男性的脚，反倒是原飞的脚有些秀气，如果不仔细看的话，是容易放错。
熊静茹觉得法医鉴定室这边待着很舒服，她自己就是鬼，也不怕那些尸体。
沈初一就随便她了。
她让技术人员帮忙把雕像底部打开。
打开之后，雕像底部竟然有一个血红色的罗盘，罗盘上画着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看着特别恐怖。
不过罗盘裂了。
从罗盘的裂缝看，不是拆除雕像的时候给打裂的，而是已经裂了很长一段时间。
沈初一看向熊静茹。
熊静茹也在看着罗盘发呆，她迟疑了一会儿才小声说道，“这个罗盘……一直压着我们，原本刚被装进去的时候，我跟原飞的鬼魂都在。可是这罗盘压得我们好难受，我们想从雕像里出去，根本出不去……而且这罗盘好像每天都在吸我们的灵魂，吸一点吸一点特别痛特别难受。原飞就开始砸这个罗盘，用他自己的脑袋去撞……鬼不是没有实体的吗？可是脑袋撞这个罗盘也会疼呢。”
熊静茹：“后来原飞忽然就不见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从罗盘里挤了出来。可是我不能离开雕像太远，离得远一点我就很难受很虚弱，我的活动范围最多只能扩散在整个酒吧。”
沈初一看了看那个罗盘。
“这个是镇魂罗盘的。罗盘上的红色，是他们两个的血，只要把他们两个镇压在雕像里，罗盘就能一直吸食他们的灵魂，维持罗盘运转。”
卫重远：“效果是什么？”
沈初一：“为什么酒吧生意那么好？因为来这里跳舞，甚至是摸过那个雕像的，都会上瘾。就像不法商家往食物里添加罂粟壳粉一样，就是为了让人上瘾，精神上的上瘾。所以才会有那么多不同身份地位的人，都特别喜欢去零度酒吧。这也给冲哥拍视频威胁那些人，提供了机会。”
熊静茹就待在这边。
沈初一跟卫重远一起，回了办公室。
罗静璇看到他们过来，就招手让他们过来看。
熊静茹失踪一案是发生在三年前，熊静茹的父亲报警称女儿失踪，警方进行了多方的走访调查，都没能找到熊静茹，熊静茹生前的朋友说，熊静茹谈了个男朋友，想要跟她男朋友一起去南方发展，可能是怕家里不同意，就偷偷走了。
这一走，就再没联系过家里。
因为没有证据证明熊静茹遇害，失踪案就搁置在这儿了。
如今，总算是真相大白，熊静茹不是跟男朋友去了南方，而是和男朋友一起，双双被害，尸体就被藏在酒吧的雕像里面！
而技术科的同事们，也已经从冲哥那一大堆的录像带中，找到了熊静茹和原飞的。
熊静茹，是被她的那个朋友骗过去的。
熊静茹长得很漂亮，原本是被朋友介绍去零度酒吧当服务员，本来说是正经工作，可是去了之后就总有客人毛手毛脚，她很不舒服，她男朋友原飞知道后，也要她辞职，他们去南方打工。
熊静茹跟经理提出辞职，一周的工资也没要，经理答应了。
就在那天晚上，冲哥心情很不好，让人找个女人过来减减压。
原本找上的是熊静茹的闺蜜莎莎，莎莎也在那里当服务员，莎莎做的时间比熊静茹长得多，当然知道冲哥心情不好意味着什么。
莎莎特别害怕，她就骗了熊静茹，让熊静茹跟她一起过去。
熊静茹比莎莎漂亮，果然，冲哥选了熊静茹！
强迫、殴打、折磨。
在熊静茹男朋友原飞找来之后，冲哥让人直接把原飞打个半死，还强迫原飞亲眼看着自己的女朋友被欺负。
熊静茹祈求冲哥，说她愿意配合冲哥，让冲哥放过原飞，但这样，只会让冲哥对她和原飞折磨得更加兴奋。
一个晚上过去。
冲哥的火气总算消了，减压成功。
而熊静茹和原飞，却已经奄奄一息。
冲哥直接让人把这俩破烂一样的人弄出去处理了，正好不是要找镇宅祭盘的祭品么，这俩可不就是现成的。
于是，熊静茹和原飞在濒死之际，被封进雕塑，成了镇宅祭盘的祭品。
视频完完整整，记录了冲哥伤害熊静茹和原飞的全过程。
还有两人的尸体……
铁证如山！
清早。
范薇在医院病床上醒来。
有一瞬间，她没弄懂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脑子一点点清醒，记忆一点点回笼。
身上无处不在的疼痛，还有最难以启齿的地方那难以言说的痛……
一切的一切都告诉她，她记忆里的东西，不是在做梦，是真的发生了！
范薇整个人都开始发抖。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明明应该是沈初一的！
她之前就已经把沈初一的照片发给冲哥看，冲哥非常满意，才会答应配合她的计划。
她也确实把沈初一带去了，带到冲哥面前了，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被冲哥祸害的人，会变成她自己？
范薇死死地咬着唇。
她也不记得到底是怎么回事，明明是她把沈初一送过去，可不知道为什么，冲哥和他的手下去缠上她。
她根本反抗不了，她想告诉冲哥，你们认错人了！
可她明明行动自如，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在冲哥凑上来的时候，范薇实在是忍不住扇了冲哥一巴掌。
而就是这一巴掌，彻底激怒冲哥。
而后……
就是噩梦！无休止的噩梦！
冲哥的手下，那么多恶心的男人按住她……
他们的手当然不会规矩。
她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她努力反抗，却让他们更加兴奋。
当无尽的痛苦一层又一层袭来时，范薇终于体会到了什么是绝望。
可是为什么啊。
这一切明明应该是沈初一应该受的，为什么会变成她？
沈初一比她漂亮多了，冲哥明显看得两眼放光，可为什么最后被冲哥抓住的人却是她？
承受了冲哥最恶心最痛苦的欺负的人，也是她。
为什么？
范薇整个人都在发抖。
而且，冲哥还给她下了毒。
毒！
那种毒，根本戒不掉的！
明明一切都算计好的，为什么会出现这种结果？
到底是为什么！
范薇脑子里忽然闪过沈初一说过的那句话：在做任何事情之前都要想想，后果是否能承受得起……一旦踏入，就再没机会上岸！
还有在她带着沈初一进去冲哥包厢的时候，沈初一又跟她说：给你最后一个机会，离开这里。
当时范薇只觉得可笑，都站在冲哥的地盘上了，被冲哥看上的女人，能跑得了？
可沈初一居然还大言不惭地说，给她最后一个机会离开这里？也不先看看她自己是不是已经自身难保。
如今回想起来……
范薇简直不寒而栗。
沈初一好像从那个时候就已经知道了结果，才会说，给她最后一个机会……
范薇只觉得自己的血液都是冷的。
她自以为在给沈初一下套，轻轻松松地让沈初一入了套。
可是最终……
真正被套住的，只有她自己！
范薇勉强抬起胳膊掀了一下被子，只看一眼她就立刻又捂住被子，把自己裹得紧紧的。
她虽然不是那么漂亮，但也是可爱型的小美女，她的优点就是皮肤很好。
可是现在，她的皮肤上遍布咬痕抓痕，还有烟头的烫伤。
她现在还能回想起那种屈辱疼痛和恶心……
这些本来都应该是沈初一承受的！
她本来是要让沈初一成为冲哥的玩勿，让她一辈子都只能被冲哥掌控，等着冲哥玩腻的那天，她才能自由。
如此这般，她就能永远可怜她，怜悯她了。
而今，被摧毁的人，却是她自己！
“啊——”
病房里想起撕心裂肺的哭嚎。

第49章 天师49  合一
冲哥的案子, 上级专门派下来工作组，督导办案。
这个案子牵涉众多，涉及到多种类型的恶性事件，背后还有庞大的关系网和利益集团。
上级指使, 所有涉案人员, 一定要全部查实, 严查严惩，绝不姑息，要把这股毒瘤势力, 连根拔起！
而范薇，被认为是受害者和报案者。
监控录像显示, 范薇在进去冲哥包厢之前，曾去卫生间打电话报警, 这一切都被监控摄像头记录下来。
范薇在报警之后, 拉着同学去到冲哥包厢。
在进去冲哥包厢之后, 范薇和同学就被冲哥手下的人逼着灌酒，同学不肯喝酒要走, 拉了范薇, 范薇却不肯走。
结果就是, 同学走了，范薇留下发生悲剧……
结合报警和最终结果来看，范薇有点像是在钓鱼。
她仿佛早就知道冲哥会对她做什么, 她提前报警, 然后冲哥真的对她实施了犯罪行为, 警方赶到及时抓捕冲哥，而范薇自己，就是冲哥犯罪的铁证！
没人会责怪范薇钓鱼, 毕竟冲哥如果不是罪犯，没有伤害范薇的话，范薇再怎么报警都没用。
实际结果就是，冲哥确实对范薇实施犯罪，被当场抓获，铁证如山。
在医院病房外面守着的民警，在跟范薇母亲说：“小姑娘还是太冲动了，想要举报犯揭发罪分子，真的不需要这样以自身为饵，这样是抓住罪犯了，可是小姑娘自己也毁了！”
范薇母亲周柳完全反应不过来。
自从接到警察电话她就精神恍惚，脑子仿佛都不会转圈了。
本来做夜市生意，晚上忙到两三点才收摊，人都累瘫了，东西都不想收拾只想倒头就睡。
才刚睡了个把小时，就接到警方电话，说是女儿范薇出事，她叫不醒同样疲累鼾声如雷的丈夫，何况丈夫只是女儿的继父，对女儿颇有意见，真要是叫醒他，恐怕有要吵架。
范薇母亲周柳自己一个人匆匆忙忙赶到医院。
女儿在手术室抢救，她坐在外面心急如焚，警察也没跟她说案情，因为这会儿还什么都不能说。
范薇母亲周柳只知道女儿被人给害了。
她实在是太累太困，她每天晚上两三点收摊，早上六七点就又起床，要清洗昨夜用过的烧烤架、烤炉，碗筷，然后就开始洗菜切菜切肉，还要一串一串地串起来……
从起床就开始忙，一直忙到晚上收摊，她每天休息时间本来就太少，今天更是才刚睡着没一会儿就被叫来。
所以当知道女儿脱离危险的时候，周柳不知不觉地就在外面的排椅上睡着了。
再次惊醒的时候已经是天光大亮，手机上丈夫王家强已经打了无数个电话，她昨晚来医院的时候手机开了静音，所以丈夫的电话一个都没接到。
周柳正在犹豫着要不要给丈夫回个电话，警察就过来，跟她大致说明一下情况。
“这种行为很不可取。不过事已至此，再责怪也没用。小姑娘身心都受到重创，我们也安排了心理医生，稍后会对她进行心理疏导。”
“你们家长，现在最好不要太责怪她，不然怕小姑娘容易出现轻生的念头，还是以安抚为主。”
范薇母亲周柳使劲揉了揉脸，努力让自己清醒一些：“警察同志，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吗？昨晚我问那位警察也没告诉我，只说让我等着，说薇薇受伤很严重，还有你说的，什么举报揭发犯罪分子啊，什么以自身为饵，什么毁了？你能说清楚点吗，我听不懂。”
别说范薇还差几天才满18周岁，就是她现在已经满18周岁了，相关情况该让家长知道的还是要让家长知道，在咱们国家，不存在说18岁成年了，案情就可以不告诉父母。
绝大多数人只是年龄到了18成年了，心理和行为处事上，远远称不上成熟。
冲哥涉及到的其他案情当然不能说，只能跟范薇母亲交代有关于范薇这一部分的。
“事情大概就是这个样子。”
“从她体内提取到了不止冲哥的DNA，还有其他人的，聚众、多人，都是能让犯罪分子刑罚加重的判决要素。”
“小姑娘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想要检举揭发冲哥那伙人，可是手头又没有实际证据，她就就想着以她自己做饵……这种用自己来充当证据的行为，真的是太危险了！我们坚决不提倡！”
范薇母亲周柳脸色煞白，也不知道是低血糖还是什么，心脏跳得特别吃力。
她站都站不住，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她总觉得自己听错了。
女儿薇薇她……她被那个什么冲哥……甚至还不止冲哥……
“身体上的创伤可以恢复，对她伤害最大的，其实是她被迫吸食违禁品，虽然只有一次，但要知道，高纯度的违禁品这种东西，一次就会上瘾，想要完全戒断，几乎不可能。有很多所谓戒毒成功的人，最后都又复吸。所以禁毒宣传一直在告诉大家，不要因为任何理由任何好奇心去尝试，绝对绝对不要。就是这个原因。”
“你们家长以后一定要多费心，千万不能让她再沾染。”
周柳浑身发软。
她完全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冲哥涉及到的案子非常严重，具体的我们不能跟你多说，唯一可以向你保证的就是，冲哥和其他伤害你女儿的人，一定都会坐牢。”
周柳精神恍惚。
短时间内根本无法消化这些东西，天方夜谭一样！
手机又响起。
还是丈夫打来的电话。
电话刚一接通，就传来丈夫王家强的怒斥：“你死哪儿去了！烤炉烤盘什么都没刷，老子买菜回来，你他妈什么都没弄。到现在还不回来，菜还准备不准备，生意还做不做？想喝西北风吗？”
周柳忍不住大哭起来。
王家强那边也没想到跟平常一样的训斥，平常老婆都不回嘴，只是赶紧去收拾东西，今天怎么哭起来了？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王家强觉得不对。
周柳嚎啕大哭：“薇薇出大事了……”
出大事了！
王家强顾不得家里那摊子，匆忙赶来医院，周柳哭得说不成，关键是那些东西她也没法说出口。
王家强气得不像理这婆娘，自己又赶紧找警察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一问，王家强脸都青了。
“刚才我跟受害者的母亲已经说过，你们家长现在不要对受害人太苛责，她现在身心都受到巨大伤害，思想上很容易走极端的。你们还是要以开导疏导为主，等以后事情过去了，有什么要教育的话再慢慢说。不然受害人极有可能寻短见的！”
警察严正警告。
王家强勉强赔笑，点点头：“是是，我明白，我不骂她……”
嘴上说着不骂，王家强心里的火都快要压不住！
他把还坐在病房外面哭个不停的周柳给拽到楼梯道里。
“别哭了！”王家强怒喝。
周柳被吓一跳，当场止住哭声，可怜巴巴地看着王家强。
王家强气得抬起手，狠狠地朝着周柳扇过去。
可是到底，在即将扇到周柳时，他停住手，手掌紧握成拳，伸出一根手指愤怒地指了指周柳。
“你他妈养的好姑娘！”
王家强的怒气根本压抑不住，“前些天阳阳跟我说，看到范薇跟一些不三不四的人进酒吧，酒吧那地方是正经女孩会去的吗？我跟你说了叫你管管，你听进去没有！”
周柳哭道：“我管了，我说了，我叫她不要去酒吧……”
“你就张嘴说说有个屁用！她要钱你就给钱，你要是不给她钱，她有钱去吗？你要是知道她去酒吧，揪住揍一顿，看她还敢去！”王家强怒道。
周柳反驳道：“薇薇都大了，自尊心强，女儿跟儿子不一样，怎么能打。”
“怎么就不能打，做错事就该打！你倒好，一直惯着她，在她眼里有没有把你当成她妈？你说的话她能听进去一个字吗？”
“现在好了，惯出问题来了，什么事她都敢干啊！你现在哭什么，你别哭啊，你有什么好哭的？这不都是你惯的吗？”
王家强冷笑：“跟我结婚的时候，你就防着我，怕你闺女吃亏，每个月挣的钱都要给你闺女存一些，我也没意见。咱俩本来就是搭伙过日子，谁心里没点算计，你为你女儿，我为我儿子。可你看看，你闺女现在成了什么样子！传出去，老子还能在江峰县抬起头吗？”
周柳哭道：“薇薇她还是个孩子，她一时糊涂。”
王家强气炸了：“一时糊涂，我看她清醒的很。你没听人家警察说吗，她是跟冲哥有仇，是故意钓鱼，引冲哥上钩，她在出事之前，可是提前给警方打了报警电话的！”
周柳连忙说道：“薇薇她肯定也后悔了知道错了，警方也说薇薇这是嫉恶如仇，想要检举揭发冲哥，但是没有证据，她就只能……她太傻了，就算是跟冲哥有仇，要检举揭发，没证据就让警方找证据啊，真的不应该以身犯险。”
王家强差点儿被气笑。
他深呼吸了好一会儿，强忍着把这个蠢婆娘揍一顿的怒火，他咬牙说道：“你知道冲哥是什么人吗？检举揭发？你当是容易的！冲哥势力大的很，背后关系网深不可测。我告诉你，这次就算冲哥真的倒台了，就算他背后的关系网也都倒了，可你知道低下还有多少小喽啰是跟冲哥有关系的吗？”
周柳一脸茫然。
王家强怒道：“那些跟冲哥关系密切，也参与犯罪的，警方抓了他们送到牢里，还有一堆只是小偷小摸，或者就是给冲哥看场子，借冲哥的势。这些人最多拘留几天就出来了！你觉得他们会怎么报复举报者？”
周柳脸色一变：“不……不会吧。警察跟我说这次绝对能把冲哥的势力一网打尽，绝对能叫犯罪分子都伏法……冲哥都倒台了，他手下的那些……那些还不躲得远远的？他们不可能还会给冲哥报仇的吧？”
王家强冷笑连连：“你他妈大祸临头都不知道！那些人是为冲哥报仇吗？他们是为自己！你女儿举报了冲哥，让冲哥被连窝端掉，你知道砸了多少人的饭碗吗？他们这些人有自己的规矩，遇上事，打架也好打赌也好，能不报警绝对不报警。谁要是报警，就是坏了规矩！对于举报的人，他们绝对不会放过！”
周柳结结巴巴：“那，那怎么办……这……”
正说着，儿子王小阳打来电话：“爸，爸，家里出事了，有人来把咱们家都给砸了，咱们出摊的棚子也被砸了，爸……”
王家强脸色一变：“阳阳你没事吧，别管东西，你怎么样？”
“爸我没事，我躲起来了，可是一大堆人砸完就跑，我我……我怎么办啊？”
“报警啊！”
“我已经报了。”
“阳阳你躲着别出来，爸爸马上回去！”
王家强看向周柳，咬牙说道：“咱们搭伙过日子这几年，我也没亏待过你们母女。好聚好散，你要愿意，咱们下午就去把婚离了。你要不愿意，那就拖着吧，随便你。我跟阳阳准备去省城，本来打算晚些天等阳阳高考成绩下来再走，现在也不等了，那些人砸东西就算了，我可不敢叫阳阳留这儿冒险！”
“我带阳阳先去他外婆家住几天，等填报完志愿马上就走。你现在不离婚的话，以后等你想通了再联系我，不过到时候我可就不一定有时间。你好好考虑！”
王家强走了。
周柳呆愣当场。
都说二婚夫妻易散，可她跟王家强结婚这几年，一直都还可以的。
她带着女儿再嫁，最怕的就是男人心术不正，王家强脾气不好，但心眼儿是正的，女儿范薇大了，王家强一直都避着女儿，这让她很多次感慨，这个男人嫁对了。
可……
可就出了这一次事，他们就要散了？
周柳浑浑噩噩地回到病房。
她勉强打起精神安慰女儿。
可是女儿直接发疯一样拿她所能够到的一切东西砸向周柳，叫嚷着让周柳滚。
范薇自己越想越觉得不对，一定是沈初一搞得鬼。
她要求看监控。
警方给她看了监控。
看完监控，范薇无话可说。
监控上清清楚楚地显示，沈初一拉着她要走，她不肯走，所以沈初一走了，她留下……
她不断摇头：“不不，我没有，我没有要留下，我……对了报警电话，不是我打的，真的不是我打的！”
又一个监控甩出来：“监控中你在卫生间里打电话的时间，和报警中心接到报警电话的时间一致，号码是你同学的。”
“对，不是我的号码！”范薇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我没有报警，我也没有要留在冲哥包厢，我是被陷害的！”
警察的脸色不好看了：“你用同学的手机报警很正常，你说你是被陷害的？被陷害什么？”
范薇此刻已经没有理智，她哭着说：“都是沈初一，是她害得我。我根本就没有报警，冲哥看上的人是她不是我，冲哥要留下的人也是她不是我……这一切肯定都是她搞的鬼！”
看守范薇的警察愣住，皱眉说道：“你说什么？”
范薇立刻说：“是冲哥帮了沈初一的忙，沈初一要去感谢冲哥的，冲哥看上的人是沈初一，肯定不会动我。可我不知道沈初一对我做了什么，让冲哥以为我是她……不信你们再看另一个包厢里的监控！”
另一个包厢里的监控当然看了。
一看就知道是有人安排的假警察，想要来陷害沈初一，冲哥恰到好处地冲出来解围，制造英雄救美的假象。
其中能明显看到范薇的推动痕迹。
一开始警方也在考虑，范薇之前跟冲哥也有不少交集，冲哥、假警察陷害沈初一这事儿，范薇到底知不知情。
不过后来看到监控中范薇报警，她自己本身又是冲哥严重犯罪行为的受害者，警方就考虑，范薇那些推动沈初一去跟冲哥道谢的动作，有可能是她自己要去制造机会。
可是现在……
范薇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冲哥看上的人是沈初一！范薇还斩钉截铁地说冲哥肯定不会动她。
“你跟冲哥协商好的？不然你怎么知道冲哥肯定不会动你？”
“对，冲哥要的就是她，我们还……反正冲哥肯定不会针对我。”
呵呵。
警察也不是傻子，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不都已经很明显了吗？
范薇联合冲哥陷害沈初一，让沈初一成为冲哥的猎物。
而在带着沈初一去冲哥包厢之前，范薇就已经报警了。
很显然，范薇并不是想要以自己为饵揭发检举冲哥，而是想要以同学为饵，去揭发检举冲哥！
只是后面阴差阳错，同学走了，她留下了，最终成了冲哥犯罪的受害者！
虽然不知道当时在包厢里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同学拉范薇走，范薇不肯走，最终被害，但这一点都不妨碍大家对范薇的鄙夷。
从原本的同情可怜，到现在的鄙夷恶心。
原本对于范薇，虽然她以自己为饵的行为很不可取，但到底是个小姑娘，太可怜了，大家对她都特别同情。
现在么，再看她，真是要多恶心就有多恶心。
在这种事情上，谋害自己的同学。
如果真的成功的话，这会儿躺在医院被毁掉的就是那个无辜的女孩子了！
警察对范薇的态度瞬间就冷淡下来，公事公办。
范薇还在叫嚣着是沈初一害了她……
可是根本无人理会。
身体上心理上的痛苦，都不及内心深处她对沈初一的愤恨。
可是这份痛苦却无人能说。
范薇又想到了偶像沈沐晴。
可是手机还在警方那边，她也没法跟偶像联系，憋闷烦躁痛苦，让范薇只能不断发疯，砸东西。
医院的护士遭了殃。
周柳也管不住范薇，反倒是被她抓了满脸的伤。
医生甚至不得不给范薇打了镇静剂。
“精神受刺激太严重。”医生说道，“药物治疗只是次要，主要还是心理疏导，如果心理疏导不够，很有可能就会形成顽固精神障碍，会频发……”
周柳除了哭根本不知道做什么。
她翻着手机，也不知道还能打给谁。
正迷茫呢，手机响了，号码还很熟悉，是她前夫的号码！
不管是谁都好，能跟她说说话都好。
周柳连忙接通电话，可是电话那边，前夫怒火更重：“你到底是怎么带孩子的！好好的姑娘看被你养成什么样！你知不知道领导找我的时候，我丢死人！现在我们单位都传遍了！”
“我告诉你们，当初离婚的时候就说得很清楚，女儿跟你，抚养费我一次性都给过你，以后有任何事情都不要再找我！你们爱滚哪就滚哪！”
前夫是在单位里上班，人脉关系很广，他能知道女儿的事情周柳并不意外。
可他这样的态度，却让周柳绝望。
王家强的态度恶劣也就罢了，毕竟薇薇不是他亲闺女，可是姓范的凭什么？薇薇是他亲骨肉啊！
周柳再次打过去，范薇父亲已经将她拉黑。
公安局网络技术侦察这边。
卫重远在对范薇的手机内容进行分析。
“这个跟范薇聊天的网友账号，看起来很正常，聊天内容看起来似乎没什么，但几乎都是在诱导范薇。”
“从聊天内容中看得出来，范薇对沈初一怀有诸多不满，尤其是沈初一和郑家关系越走越近，她以为沈初一的高消费是来源于郑家，她字里行间都透着嫉妒和不甘心。”
“所以很显然，她先把沈初一的照片发给冲哥，冲哥本来就喜欢玩女人，当然不会拒绝这么漂亮的。”
“冲哥那边别的事情不肯老实交代，但是在这件事情上他倒是交代得很痛快，范薇的确是提前跟冲哥说，要带个漂亮女同学过去送给冲哥，让冲哥记得准备好。”
“再加上之前包厢里的假警察故意陷害，范薇的表现……种种一切都说明，范薇是故意要坑害沈初一。只是没想到，最后自食恶果的是她自己。”
确实，这样才完整才合理。
毕竟谁也不会那么傻，为举报一个罪犯，就把自己给搭进去。
又调查了一下跟范薇聊天不断给范薇灌输负面思想的账号。
从两人的聊天记录中显示，那个账号的主人自称是当红国民小公主沈沐晴。
不过大家都觉得不太可能，毕竟沈沐晴跟范薇没有任何交集，也完全没必要做这种事情。
范薇是沈沐晴的粉丝，警方怀疑对方极有可能是冒充沈沐晴，加范薇，故意给范薇灌输这些负面思想。
网络从来都不是净土，一些在现实生活中很正常的人，在网上匿名之后就开始散布各种恶意。
其中就不乏有些变态，故意添加一些年龄不大的网友，给他们灌输各种恶意思想。
对账号进行深入调查的时候，那个账号背后的信息都被抹掉，对方显然是有高手，也对此早有预料。
就凭这点东西，当然不能去找沈沐晴，别说账号背后可能不是沈沐晴了，就算账号背后真的是沈沐晴，这些言论似是而非，想怎么解读都可以，换言之，并不犯罪。
因此，这些东西警方就按下，只作为补充材料了。
要专心针对冲哥一案，也没太多精力放在别的方面。
范薇的目的是要坑害沈初一，结果却坑害到了她自己，这一点上，她也只是犯罪未遂……
再加上范薇还没成年，对她就是口头警告。
为什么范薇会坑害到自己身上？
卫重远和罗静璇心知肚明，但他们真的半点都不同情范薇。
可以说，换做是其他任何人，范薇都能坑害成功。
一旦她坑害成功，受害人一辈子都毁了。
而作为加害者的范薇，她还未成年，她也没有亲自参与，可以说法律对她的量刑会非常非常轻！她甚至都不用坐牢！
那受害者就活该人生被毁吗？
凭什么呢？
假如所有的坑害，都会让加害者自己恶有恶报，那可就太好了！
因为案子又有一部分涉及到了特情，卓思敏那边也派了人来协助。
熊静茹灵魂受损，缺乏情绪，她只在见到自己和男友原飞的尸骨时，短暂地恢复过情绪，但那种情绪让她很痛苦，她就主动远离。
案发过程倒是不需要熊静茹再重复，因为录像带上都有。
原飞的灵魂已经散了，连转世投胎的可能都没有。
不过这些就没有必要告诉家属。
警方在对熊静茹和原飞的尸骨进行DNA鉴定之后，就第一时间通知了双方家属。
熊静茹的父亲是卫重远的同乡阿伯，他其实早就有所预感，只是怎么都没想到女儿会死得这么惨烈。
警方并没有把冲哥残害熊静茹的详细过程告诉熊静茹的父亲，只是告诉他，熊静茹被冲哥看上，她不答应跟着冲哥，就被杀害！
而熊静茹的男朋友原飞，他的家人根本就没想过儿子死了！
原飞家也很穷，兄弟好几个，三年前他跟熊静茹在一起，家里也没钱给他们办婚事，原飞就说要带熊静茹去南方打工。
这一走就是三年都杳无音讯。
家里人虽然也多方打听的，但都不知道原飞到底去了哪儿打工。
一直到警方找上门来，他们才知道儿子三年前竟然就已经死了！
案件细节没必要跟受害者家属说那么详尽，实在是太恶劣。
熊静茹的父亲跟原飞家里人说，希望让两个孩子合墓，葬在一起，原家人也答应了。
作为鬼魂的熊静茹看着头发已经全白的父亲，她再次后退一步，捂着心口，一种叫难受的情绪裹住她，她努力地撕扯，想要把这份情绪扯掉……
明明她因为灵魂受损，已经感受不到情绪了啊，为什么还会这么难受？
冲哥案子太大，牵连众多，但都是警方的工作。
在超度熊静茹之后，就没沈初一的事了。
而此时，沈沐晴参加的《梦想田园》第一期已经拍完在进行后期制作，热搜上赫然是部分拍摄花絮，提前为播放预热。
显然，这是节目组买的热搜。
其中沈沐晴的热搜挂在第一。
#沈沐晴接地气#
点开热搜一看，原来是沈沐晴在帮寄住家庭割猪草喂猪，她割了一大背篓的猪草带回家，铡草、喂猪，像模像样的。
词条里面全都是夸赞。
有说沈沐晴干活认真实在的，有说她不扭捏不做作的，还有说她就算是穿得灰扑扑，也依旧难掩豪门小公主的气质。
但热搜才挂了没一会儿，就被新的热搜给冲下去。
#江以澄清#
#年度反转大戏#
#郭导说，江以就是阿春#
几条热搜蹭蹭地往上窜，很快就把《梦想田园》和沈沐晴的热搜给压了下去。
网友们当然是对江以更感兴趣啊。
这才几天，江以先是被爆料成了资本宠儿，拿下郭导电影《春城》的女主阿春一角，引发大量争议。
才隔了两天，就有狗仔拍到江以去某医院打胎流产的照片，进而又有无数爆料人宣称，江以私生活混乱，和有妇之夫保持来往，已经不是第一次怀孕打胎。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江以肯定完蛋的时候，一天过去，江以又上热搜，这次是澄清热搜！
澄清的微博是江以的经纪公司发出去的。
江以的经纪公司，就是星野传媒，谈亦承的三姐在管的那个。
经纪公司发出来的，就是传言说江以去打胎的那家医院的检查报告，报告上称，江以皮肤较弱容易过敏，是去看过敏的，以往的病例单也调出来，的确就是过敏。
这种澄清当然没什么力度，网友是不会相信的。
有网友说，江以真要是想澄清的话，就去三甲医院做妇科检查啊，多找几个医院做，妇科检查才能证明江以没有流产打胎！
还有更过分家猥琐的人夹杂其中，要江以去做处N膜鉴定，看到底还是不是完璧之身。
还有人说，现在处N膜修复术已经烂大街了，就算是真出具一个这样的鉴定，也还是不会有人相信。
网友的起哄极其恶心。
但也确实把江以和经纪公司给逼上绝路。
对于一个女明星来说，甭管她到底是不是清白的，一旦她真的去做了所谓的妇科检查，公布妇科检查结果……
那简直是灾难。
无论结果如何，都绝对有人不相信，绝对有人带节奏说收买医生医院，伪造证明。
更别说那个会让很多猥琐之人浮想联翩的处N鉴定，更是恶意满满。
到了这种地步，似乎就只有沉默，或者是发律师函，来稍微遮挡一点颜面，时间久了人们也就不记得了。
毕竟一个新闻的热度就那么几天，就会被其他更有热度的给覆盖。
娱乐圈哪个女明星没点黑历史呢。
这都不算事儿，无非是以后提起来，观众网友就会想起这个黑点罢了。
可是江以的经纪公司，态度极其强硬，甚至可以说是为江以豁出去了。
星野传媒直接公开发布悬赏，任何人，只要拿到江以给有妇之夫当小三，或者是在学校私生活混乱，或者是流产打胎的确切证据，星野传媒直接给付对方一个亿。
这一条悬赏对全球的娱乐记者、私家侦探和普通人，统统适用。
可以说，全娱乐圈没有任何一家公司敢为自己的艺人打这个包票。
这年头，什么艺人都有翻车的风险。
娱乐圈本来就是个名利场，诱惑比其他职业要多得多，承受得当然也多，很多人压力大就会想方设法找刺激放松，还有人纯粹是因为挣得太多，就想找刺激。
任何一家公司，都不敢为自己的艺人这么刚。
要知道，这可不是普通人之间的打赌口嗨，星野传媒官方账号发出的这一条，是有法律效力的，公告上也有知名律所为其背书，确保日后能够兑现。
一旦江以真的被扒出来那些黑历史的话，星野传媒可不仅仅是损失一个亿，而是要把整个公司的名声都给赔光！
除非星野对江以非常有信心，确信江以的确没有做过那些事。
这是娱乐圈内第一例，公司为艺人做这么郑重、这么贵重的背书！
一个亿，加公司的名声。
江以何德何能？
与此同时，星野传媒也向所有打着八卦旗号，发疑似江以黑料的营销号、微博号和网站等，发律师函，要求对方要么拿出石锤要么删博道歉，不然公司律师团已经准备好。
现如今，娱乐圈还没成为狱乐圈，律师函的效力还是相当不错的。
那些营销号纷纷删博道歉，各大网站有关江以的黑通稿也都被撤掉。
郭导也发了江以的试镜片段，以此说明，为什么会说江以才是他心目中的阿春。
短短三分钟的试镜片段，真的非常有感染力，江以没有刻意画丑妆，只是把皮肤稍微涂黑一点，换了身粗布衣服，一抬眼，嘴角的一个微弱的颤动，就仿佛《春城》中的阿春，真的活过来了！
但凡是看过这个片段的原著书迷们，没有不被这个片段吸引的。
随后江以就读的帝都影视学院也在官方微博上发了很多江以在学校的练习视频、汇报作品，以此证明这个女孩子，品学兼优，而且极具表演天赋！
还有人在继续深扒江以，更是扒出来，江以的爷爷是老一辈革命家，参战时荣获过一次一等功，多次三等功，功勋章满满一盒子，老人家落下终身残疾，退伍之后只能靠轮椅出行。
而江以的父亲，消防员出身，在某次救援行动中惨烈牺牲，被追封为烈士。
本来作为烈士子女，江以高考是可以加分的，可江以根本没有申报这项加分，她的文化课成绩远远高出一本线，更别说是她所报考的艺术类院校，用不着加分，这个分数直接就是全校第一！
她也从没对外宣传过自己的高考成绩，一直都特别低调。
这样的英雄家庭，养出来的孩子怎么会差。
可以说，对江以越是深挖，就越能发现她有多“可爱”。
而这时，又有爆料说，之前江以黑热搜的时候，下场的大部分都是水军。
说江以挡了圈内某位小花的路，对方欺负江以没有背景，就想彻底断了江以在娱乐圈的道。
顿时风向就被带走，网友们纷纷猜测，那个“小花”到底是谁。
江以出演《春城》，首先打脸的是几位影后，但是几位影后年纪都不小，在圈内的地位也是大姐大级别的，不可能被称为小花。
那还能有谁？
网友们把圈内女明星几乎都猜个遍，人人自危！
《梦想田园》摄制组。
沈沐晴借住的农家，是4号韩佳佳家。
节目组在韩家的院子里、房间内都安装有很多个摄像头，全方位拍摄明星住在农家，完全体验农家生活的画面。
农户家会给明星分配每天的任务，今天白天沈沐晴的任务还是割猪草喂猪，这算是最轻松也最简单的活。
韩家的大人早就已经下地干活了，沈沐晴在家里做好防晒工作。
防晒霜涂好之后，至少要等15分钟以上才能出去呢。
这个功夫，她就开始刷手机。
私人手机都已经被节目组收走，她手头拿着的是节目组发的统一的手机。
手机什么功能都有，打电话发微信，上网刷微博都可以。
她等防晒霜起效的时间，刷了一下微博，刷到江以所在公司发布澄清的微博，上面贴出来的是江以的治疗记录，显示是过敏。
她看了就在心底冷笑，网友会相信才怪。
果然，网友们全都不相信那些病例，纷纷叫嚣着让江以进行妇科检查。
沈沐晴差点儿没笑出来，但是对着屋子内无处不在的镜头，她只能装作很是惊讶的样子。
跟拍外景的摄影师提醒她该出门了。
沈沐晴收起手机，准备去割猪草。
沈沐晴来这节目就打算立不娇气接地气的人设。
为了节目效果，她打算割猪草的时候，稍微不小心摔一下，胳膊上弄点擦伤出来，到时候节目组就可以买#沈沐晴受伤#的热搜。
可谁知道，她身子就是稍微歪了一下，整个人就顺着斜坡滑下去，那草怎么会那么滑！
最难受的是，那些草也不知道是什么草，边缘都带有锯齿，她胳膊上如愿被割出很多道口子，脸上竟然也被割到！
而摄影师就站在一边上拍摄，根本不管她。
还是农户家十来岁的女儿韩佳佳，把她拉起来，帮她看伤口。
而后，韩佳佳不知道在田地里找了什么野草，塞嘴巴里嚼啊嚼的，然后吐出来就要往她的伤口上敷，把沈沐晴恶心坏了，死活都不肯敷，甚至还情绪失控地发了脾气！
因为受伤了，后续沈沐晴其实都是坐在路边，猪草全都是农户家十岁的韩佳佳割的。
最后，沈沐晴只负责背着装满猪草的背笼拍了一段素材，就把背笼丢下，头也不回地往回走，韩佳佳倒是没什么怨言，还一个劲儿地说沈沐晴不如她力气大，她经常做习惯了。
回到家之后，沈沐晴又摆拍了铡猪草、喂猪的素材之后，就什么都不管，回去农户家为她准备的屋子休息。
屋子地板是水泥的，墙壁是大白墙，手模一下掉白粉的那种，床上的床单看起来倒是新的，可是布料那么粗糙，还带着一股什么味儿。
沈沐晴知道房间里有摄像头，她原本一直在忍耐这，可是现在身上受伤，她一点都不想忍，全程黑着脸。
反正到时候播出的片段都是剪辑过的，跟节目组签订的合同就是，不能恶意剪辑。
韩佳佳做好饭来叫沈沐晴出去吃饭。
沈沐晴躺在床上，背对着门玩手机。
韩佳佳叫了几声，沈沐晴都不吭声，韩佳佳就以为她睡着了，就出去告诉父母。
不管怎么说，人家都是明星是客人，韩家人就说再等等吧，城里孩子没做过农活，太辛苦太累，休息一会儿也没事，何况人家还是大明星，哪里做过这么辛苦的事情。
可是一直等，沈沐晴都不出来。
韩佳佳又去叫，沈沐晴直接说：“我不吃了你们吃。”
韩佳佳出来之后，还是给沈沐晴单独留了饭菜，才跟父母一起吃饭。
沈沐晴此刻的心情很不好。
身上被草割伤的地方，又痛又痒，她想抓挠又怕抓到伤口，想找药膏擦又没有药膏。
然而最让她烦躁的还不是身上的伤，而是短短半天的时间，微博风向竟然全都变了！
她去割猪草的时候，微博上的网友们还在叫嚣着让江以去做妇科检查，做处N鉴定。
可是现在，微博上一条江以的黑料都找不到了！
江以的经纪公司星野传媒，那么大手笔，不惜用一个亿和公司名誉，为江以作保！
郭导竟然也发了江以试镜《春城》的视频，来向所有人宣告，江以就是最合适的阿春！
最让网友们口风大加转变的就是，江以的爷爷和父亲都是英雄，母亲也是三八红旗手。
这样家庭出来的江以，天然就能获得人们的好感！
何况还有经纪公司的一亿背书！
沈沐晴气得浑身发抖。
怎么会这样？
明明江以怀孕打胎是真，星野传媒肯定知道，那他们为什么还要为江以作保？
江以的爷爷和父亲的确都是英雄，可她没有别的背景，一个下了战场的残疾英雄，能有什么用处？
沈沐晴实在是想不明白，江以到底是怎么翻盘的！
阿春这个角色，现在注定是要飞了！
沈沐晴立刻就想要联系经纪人付统，可这是节目组的手机，在节目组的镜头之下……
她黑脸，只要跟节目组签订的有合同，节目组就不会乱剪进去。
但是她跟经纪人要说的是江以的事情，这些绝对不能被镜头记录，现在可是全网都在找那个因为被“江以”挡路，而雇水军抹黑陷害江以的“小花”呢，她可不能自投罗网！
沈沐晴烦躁得不行。
就在这时，吃过饭的韩佳佳端了杯热水过来：“沐晴姐姐，你是不是不舒服？我给你倒了杯热茶，你等下……”
“别来烦我好不好！”
本就烦躁极了的沈沐晴，根本控制不住脾气，猛地翻身坐起来，一甩手打向韩佳佳，正巧打中韩佳佳端着杯子的手。
“砰！”
杯子碎裂一地。
而在杯子摔下去之前，滚烫的热水洒在韩佳佳的手背、小腿和脚背上！
“啊！”
韩佳佳疼得不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韩佳佳的父母听到这边的动静也赶紧进来，一看女儿手脚都烫红起泡了，韩父韩母脸色也都很难看，赶紧抱着女儿去冲水。
节目没法再录了。
韩家跟节目组导演沟通，不想再参与。
而沈沐晴正好也不想再面对韩家人，听说另一个明星借住的农家，是村干部家，家庭条件更好。
她就要求换到别的家庭去。
导演组协商了半天，最终决定给沈沐晴再换一个备选的家庭。
原来的明星跟那个家庭已经磨合得差不多，人家不愿意换，而韩家这边是坚决不肯再参加节目，那注定是要少一个家庭的，就只能启用备选家庭了。
杨香迎这段时间都过得很难受。
丈夫沈家锁中风之后，现在走路都得拎着把椅子撑着，一步三晃地走。
一条胳膊还能提动椅子，另外一条胳膊就跟废了一样，只是个摆设。
嘴歪眼斜，不像样子。
而杨香迎自己，腰上的伤倒是好了，可她跟丈夫彻底成了村上的笑话。
她和杨显增偷情这事儿，被沈初一那个小贱人给捅出来之后，村上的妇女都不肯理她，就是她主动上去打招呼，人家也像是看到什么脏东西一样，鄙夷地走远。
倒是村上那些不三不四的男人，总是想占她点便宜，又怕被自己家婆娘瞧见。
杨香迎一开始逢人就说沈初一这个小贱人有多坏，心眼儿多的很，对亲爹妈都耍心眼。
搁在以往，她一开始说，村里那些爱扯淡的女人们就都会凑上来七嘴八舌地跟着说。
可是现在，她才刚说了一句沈初一那小贱人的不是，就被大嫂子赵凤月一巴掌呼过来，四嫂子曹婷婷还在边上煽风点火说她活该，得再多打几巴掌！
村上其他人也看不下去：“杨香迎你嘴上积点德吧，初一那孩子是我们从小看到大的，什么脾性我们还不知道？你好歹是初一亲妈，不说着给孩子念叨点好的，整天乱七八糟也不知道逼逼赖赖个啥！净坏娃的名声！有你这样当妈的？初一现在可是小神婆，你可小心遭报应！”
杨香迎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她也不傻，自然知道村上人对她态度变化，全都是来自于上次沈初一回来，收拾了她跟沈家锁之后，就说自己开了天眼，治好了儿子沈建荣，还给村上人一个一个看事儿！
春霞家的火，赵凤月他弟弟出车祸，还有曹婷婷怀孕，以及令娥的癌症。
全都被她说中了！
村上人现在对那死丫头，可是信得真真的！
杨香迎憋屈得不得了。
可这不是她憋屈不憋屈的事儿。
要是沈初一真是她亲闺女，那叫她立马给她跪下磕头认错都行。
可问题是，沈初一根本就不是她的亲闺女，是她掉包回来的豪门千金。
从小不让沈初一上学，就是不想让她有出息，不想让她考大学。
谁知道这丫头中考的时候也不知道怎么作弊，弄了个全市第一，县一高一年给那么多奖学金，不要太可惜了。
他们也要看看这丫头在高中的成绩，要真是名列前茅的话，就得早点想办法不让她上了。
不过还好，这丫头到了高中成绩回回都是倒数，看样子中考的成绩真的是作弊抄来的！
但即便如此，他们也不打算让她参加高考，把她身份证扣住，只说反正她那学习，考不考都没啥意思，还不如早点去打工。
可这死丫头不干，非要参加高考。
碰巧张家那时候提出要结阴亲，说是给三万块钱，杨香迎立马心动了。
没点什么东西的话，这丫头肯定不愿意去结阴亲的，她索性就说，只要她去结阴亲，身份证就给她，叫她去参加高考，反正那么差的成绩也考不上大学，高考可没作弊的余地！
但谁又能想到，结阴亲的时候，还又闹出来真鬼了！
张家还牵扯到了命案中去，警察要问她要回那三万块钱的彩礼，她怎么可能给啊！
反正她死活就是咬牙不给，就不信警察能有什么办法，这是张家给的彩礼钱，名正言顺，她就是不还！
后来警察不还是把她放了吗？
虽然给张家写了个欠条，但她根本不打算还这钱。
而那个死丫头也参加高考了。
原以为那死丫头考完试就会回家，她已经跟春霞计划好，要把那死丫头嫁给杨老五。
杨老五家给的彩礼多！
可那死丫头考完试过了两天才回来，回来了，就给她折腾得天翻地覆！
被沈初一收拾之后，她跟丈夫齐齐下不来床，丈夫还中风偏瘫，她的丑事也被曝光出来，成了全村的笑话。
最让她心生警惕的是，这死丫头说自己开了天眼，给村里人看事儿，一看一个准！
这可不得了。
要不赶紧把她给摁死的话，一旦她离开江峰县，恐怕就要失控了！
可是现在村里人压根儿都不理会她，杨香迎思来想去，还是只能找春霞。
原本杨老五就看山了那死丫头，谁叫那死丫头长得确实是好，现在那死丫头又成了小神婆，杨家是搞私人煤矿的，更是迷信的很，开井下井都要看时间，还要挑人，不然怕出事故！
所以现在，杨家更看好那死丫头，已经找春霞给她透信儿，只要能把那丫头嫁过去，彩礼最低给50万！
在这种彩礼几万都不多的地方，给50万彩礼，绝对是天价，也只有财大气粗的杨家，出得起这个价钱了。
春霞说：“初一只怕是不愿意。”
杨香迎：“不愿意？可由不得她！反正你告诉杨老五，这婚事我答应。你叫他把彩礼打给我，人就是他家的了，绑也好拽也好，他怎么弄我不管。女人吧，结婚了关上一段时间，怀上娃就太平了。”
跟杨老五那边基本达成一致，现在找不到沈初一，只等沈初一回来。
杨香迎的心一下子就落定了。
杨老五家的手段不用说，只要把那死丫头抓住锁起来，那丫头就绝对跑不了。
杨香迎知道杨老五打的什么主意，杨老五自己不行，还爱打老婆，杨老五他爹也是个老混蛋，竟然想要自己亲自上，帮儿子播种。
哪个姑娘嫁到他们家，那肯定是要毁了！
父子俩要一个女人，是什么好名声么！
而且知道了沈初一的本事，沈初一治好了哥哥建荣，杨老五肯定也想着，说不定也能把他不行的毛病给治好。
所以不管是从自家的生意上，还是从治病上，杨老五都绝对不会放跑沈初一。
已经商定好，剩下的事情就是杨老五那边处理，杨香迎的心情就算是落定下来。
现在只等那个死丫头回来呢。
也是这几天，据说是有个著名的节目组要来村里拍节目，听说是什么很有名的综艺节目，啥叫综艺她也不懂，反正就是很有名就对了。
一开始杨香迎只是觉得人家拍电视节目很好奇，后来她发现，这档节目中竟然有沈沐晴！
杨香迎立刻就不淡定了。
沈沐晴才是她的亲生女儿。
当年把女儿跟富家千金掉包的时候，她就有心打听了一下富家太太的名字，还有人家早就给女儿准备好的名字……
打听到富家太太叫冯媛，富家千金叫沈沐晴，杨香迎就一直记在心里。
她早就知道女儿成了大明星，她心里高兴的很，却不能表露出来。再加上电视上的明星距离自己太遥远了，她也没想过别的。
可是如今，女儿就近在咫尺，就在隔壁村子！
杨香迎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她早上过去看女儿他们拍摄，想要靠近，但是被节目组的人挡在外面。
她看到女儿在路边沟坡上滑倒，心疼得不行，可是节目组在外围有人看着，不允许进入到拍摄场地，她就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准备明天再找机会去见见女儿。

第50章 天师50  合一
换到备选家庭之后, 沈沐晴还是浑身都不舒服。
这家的条件比韩家要好很多，盖的两层楼房，地板铺的水磨石，是很多农村家庭常用的。
这种水磨石比瓷砖更耐磨耐脏, 很多农村家庭装修房子会铺在一楼, 人来人往的, 也不会很难看，二楼上去的外人少，一般都是铺的瓷砖。
这家的卫生间也让沈沐晴满意, 至少是用了蹲便器，而不是旱厕。
就是这家的小孩杨宏育, 是个六七岁的男孩，特别淘气, 而且一点都不懂规矩。
她正要换衣服呢, 这小孩儿不敲门就冲进来！
吓得她尖叫不已。
后来赶紧把门给反锁上！
吃早餐的时候, 桌子上竟然有一盘油炸虫子一样的东西，可把她恶心坏了。
“姐姐, 炸知了很好吃, 我昨晚上抓的！特别香！”
小男孩杨宏育都不用筷子, 直接捏了一个要往沈沐晴的碗里放。
“我不吃！”
沈沐晴吓得脸色都变了。
这么恶心的虫子，谁要吃谁吃，她不可能吃的。
“姐姐真的很好吃, 很香, 不是虫子, 是知了猴。”杨宏育怕她不信，还直接塞自己嘴里一个，咬起来焦焦脆脆特别香。
沈沐晴勉强笑笑：“你吃吧, 姐姐不吃。”
“哦。”
杨宏育有些失望，但也没有再勉强，自己一个人吃了十几个知了猴。
吃过饭，杨家也不像韩家养的有猪有鸡需要喂，也没别的活，就说让沈沐晴帮忙去摘一点地瓜藤，只要最嫩的尖尖，回来中午炒着吃。
这活简单，杨宏育跑前跑后地给她示范怎么掐地瓜藤的嫩尖尖，非常简单，就只要尖端几个叶子的嫩芽，捏住大拇指的指甲一掐，就掐下来了。
沈沐晴试了一下，确实很好掐，可是地瓜藤为什么会流出白白的粘液，粘在手上恶心死了。
她做的自然色美甲，被这粘液粘上去难看得要命。
但事已至此，镜头还在拍着呢，总要多拍一点素材。
沈沐晴强忍着恶心继续掐。
可地瓜藤上为什么有那种软趴趴的黏黏的东西。
“啊——”
沈沐晴吓得一个踉跄，差点儿摔倒。
杨宏育过来一看，一把捏住那软软的东西给沈沐晴：“姐姐这是鼻涕虫，地里多的很，不咬人的，你捏捏，很好玩的。”
“走开走开。”
沈沐晴只想赶紧跑，“拿远一点，太恶心了。”
杨宏育有点失望，鼻涕虫多好玩啊，这个城里姐姐怎么不喜欢呢。
村里人对节目组的拍摄还是很好奇的。
虽然不让靠近，但是远远的还是有好多人看，杨香迎也在其中。
“哎，那个就是沈沐晴啊，演那个什么大院里的小女儿的，长得真白净啊，就是跟电视上看起来有点不太一样。”
“好像没电视上漂亮？还是以前小时候好看。”
“这城里女娃就是娇气。”
“那可不，听说人家家里资产几百亿，你知道几百亿后面有几个零不？你都数不清！搁你也娇气。”
“就是，人家自己也是大明星，听说拍个节目几百万就到手了，这钱挣的，比捡钱都快。”
杨香迎听着人们羡慕的议论声，心里也是美得不行。
她是重男轻女，是一心想要生个男孩，老话说的好，养儿防老。
可谁能想到儿子生下来就有病，后来更是因为救沈初一而邪祟上身，痴傻这么多年。
如今儿子的痴傻是被沈初一给治好了，可儿子的心也被哄得偏向沈初一，不跟她这当妈的一条心，眼看是指望不上。
倒是当年她灵机一动，给自己亲生女儿找的这条出路，现在看起来可真是神来之笔！
亲生女儿是富家千金，还成了大明星，她能不管自己亲爹亲妈？
当然了，肯定不能叫那个富豪沈家知道。
她只私底下悄悄地认了女儿，神不知鬼不觉的，到时候女儿手底下漏出来一星半点，都够她花用不尽！
找个什么机会，先跟女儿相认呢。
女儿在外面一直都有摄像机跟拍，节目组也不允许闲杂人等进去拍摄场地。
杨香迎思来想去，辗转反侧，终于，还是被她找到了机会！
她要请女儿和摄影师们吃饭！
“我从小就看晴晴演的电视节目，那个《朱家大院》是吧，里面晴晴演的三小姐可好看了。还有《清宫格格》里面，晴晴演的小格格，那可真是，我看一百遍都不嫌烦。”
“也没别的，就是请大家吃顿地道农家饭。”
节目组那边也不反对，这些拍出来都是素材。
导演说：“请吃饭可以，但这饭不能白吃，这样，让嘉宾跟农户一起做饭。”
沈沐晴听说有农户请吃饭，也觉得可以，反正是要拍节目效果出来的，在哪拍都行，她烦死现在这个家庭里的杨宏育了，精力太旺盛，弄什么都要拉上她，虫子青蛙癞蛤蟆，差点把她吓死。
但是去到之后，沈沐晴就后悔了！
她重生那么多世，对自己的身世当然也了解过。
只是前面那么多世，她跟亲生父母这边都没有什么交集，反正沈家就算是认回了真千金，最宠爱的还是她这个养女。
真的跟亲生父母这边纠缠上，那她才是傻逼呢，亲生父母要是良善之辈，就不会在生出她之后，就把她换给豪门沈家，把人家沈家的真千金给带到乡下。
她享受了这份红利，却半点儿都不打算沾染上亲生父母那家人。
她是穿越而来，又不真是他们的女儿，对他们当然没有血脉亲情，她非常清楚地知道，亲生父母就意味着麻烦重重。
可她没想到，亲生父母竟然找上来了。
导演组说请客吃饭的那户人家，竟然就是亲生父母家，而提出要请客吃饭的，就是亲生母亲杨香迎！
见到杨香迎之后，沈沐晴顿时心口一沉。
即便还没提一个字，只是对视一眼，沈沐晴就明白，杨香迎肯定知道她是谁。
也对，当年掉包孩子的时候，杨香迎肯定会记下一下关键信息的，如果她没进娱乐圈的话，可能还不那么好找，偏偏她进了娱乐圈，那凭借关键信息把她对上号，就太容易了。
现在村里人都不想粘惹杨香迎，她只能找春霞过来帮忙做饭，毕竟要做不少饭菜，她一个人忙不过来。
春霞在厨房里帮忙烧火蒸包子，沈沐晴在摘菜。
跟拍的摄像刚才已经拍了沈沐晴摘菜的素材，要等她摘完再拍洗菜的素材到时候剪辑。
这会儿则是在拍农家环境。
杨香迎趁机凑过去，低声说道：“晴晴，妈妈这些年想死你了。”
沈沐晴“一脸震惊”，无辜地看着杨香迎：“你在说什么？”
杨香迎压低声音，语速飞快：“晴晴，我才是你亲妈，你刚生下来的时候我就把你调换给那个富太太，把你跟她女儿换了，让她把你带走去过好日子，我把她女儿带村里来养在乡下。”
沈沐晴脸色瞬间沉下来：“你在胡说什么！”
“我没有胡说。”杨香迎急忙说道，“晴晴你小肚子下面一点有颗痣对不对？你要是还不相信的话，现在不是可以验那个什么鉴定的，一查就知道是不是亲生的。”
沈沐晴紧抿着唇：“你不要再胡言乱语了，我跟你们没有一点关系。”
杨香迎急了：“晴晴！我真的没有说假话，我又不是没事找事，骗你做什么啊！你看看咱俩的眉眼，是不是带像？”
看沈沐晴的脸色，杨香迎心情很不好受，满脸可怜地说：“晴晴，当初妈妈就是为了能让你过上好日子，才把你换给有钱人家的，妈妈都是为了你啊！要不然，你现在还在这村里，跟着妈妈过着看不见头的苦日子，你哪受得了。”
沈沐晴沉默不语。
杨香迎又放缓语气：“妈妈跟你说这些，也不是非要你认妈妈。妈妈也知道，你跟着现在的家庭现在的父母，肯定过得更好。人家有钱，能给你上等人的生活，还能供你当明星……妈妈没想过要破坏你现在的生活，真的没有！”
沈沐晴依旧沉默。
杨香迎又赶紧说道：“妈妈知道轻重的，一旦你的身份被你养父母那边发现，人家肯定就会收回给你的一切，说不定还要把家里这个死丫头给认回去。所以你放心啊，妈妈什么都不会往外说的。”
沈沐晴冷笑：“那你现在是在做什么？就只是要告诉我，我的身世吗？”
杨香迎叹气：“你看看我跟你爸的情况……”
“你闭嘴，少给我提这些，我没有你们这样的爸妈。”沈沐晴沉声说道，声色俱厉。
杨香迎立马打了一下自己的嘴巴：“是是是，不能这么说，叫人听见就不好了。以后……你就称呼我们叔叔阿姨吧，一个称呼而已，不是什么大事，只要晴晴你能好好的，一辈子不叫我们爸妈，我们也都愿意。”
沈沐晴此刻非常后悔，她这一步果然走错了。
早知道，就该把一切全权委托给别人，如此她就不用面对杨香迎这个恶心女人。
沈沐晴：“少废话，说说你到底要做什么，你想威胁我吗？大不了我直接跟我爸妈说明真相，这件事又不是我的错，他们一向疼爱我，宠我宠了这么多年，他们才不会因为不是亲生的就不要我。”
杨香迎一脸受伤：“晴晴你在说什么啊，我怎么会威胁你呢，我是你亲妈啊！我比谁都想让你过得好！”
“你再多说一句废话，我立马就走。”
“好好好，我说我说。就是……晴晴，你看咱们家里这情况，我跟你爸这身体都不好，你哥又被那个小贱人哄得跟我们离了心，我跟你爸都没有劳动能力，也这么大岁数了，村里人你瞧瞧，都不待见我们……我们在这儿真是过不下去，我跟你爸想搬到城里去住……一个月你随便给我们几万块钱生活费就行。晴晴你看，你拍个电视就挣几百万，手指头里随便漏一点就够我跟你爸花销不尽的……”
沈沐晴冷笑，果然还是要钱啊！
沈沐晴：“真要是你们说的那样，我是你们的女儿，那……那个谁怎么办？”
“那个谁？你说沈初一？”
杨香迎说，“这个你放心，不用你说妈都会收拾她的。就是要去城里，也是要先收拾好她，我跟你爸才能启程去城里过好日子的。不收拾好她，我走的都不放心！”
沈沐晴垂眸：“你要怎么收拾她？”
杨香迎把先前的打算，大致说了一下：“只要她被杨老五弄去，杨老五父子俩绝对不会放过她，也肯定不会叫她跑的。杨老五都说了，她真要不听话就拴住，多弄几回，等她怀上娃，生几个娃之后，自然就老实任命了，那些被拐进山里的女人不都这样。”
沈沐晴：“可我怎么好像听村里这边的人提起沈初一的时候，都是赞不绝口。那她被杨老五家拴住，村里人不会有意见吗？”
杨香迎立刻说：“你放心，不会叫村上人知道的。杨老五家那么多煤矿呢，把她带到新开的煤矿口那边，村上人不可能知道。等过几年她孩子都生几个，人也老实了，再拉回来村里住。”
沈沐晴在心底松了口气。
这样倒是不错。
范薇那边，她终究只能是暗示，也不知道范薇能做到什么程度。
如果成功了当然最好，如果范薇那边不成功的话，杨香迎这边也算一个后手。
沈沐晴垂眸：“亲子鉴定我会做的，如果……如果你真是我亲妈，我自然会安排你们的生活。但你也知道，如果我的身份曝光出来，你当年偷换孩子的事情可就也要被抖落出来，我那时候才刚出生，我是无辜的，而你，可就是犯罪要坐牢的。”
杨香迎连忙点头：“晴晴你放心，妈又不傻，当然不会把这秘密说出去。你还当你的有钱人家小姐，当你的大明星，妈保证不给你添麻烦。”
沈沐晴点了一下头，算作答应了。
但其实只有她自己知道，如果真让杨香迎跟着去了城里，这个没有底线没有人性的女人，那才会真的给她造成巨大麻烦，让她后悔无穷！
所以，现在先稳住她，处理沈初一。
之后么，就连带这个女人，一并处理！
想到这儿，沈沐晴的心情立刻就好了，也微笑起来。
就在这时，院子门被推开，有人走了进来。
“哟，这么热闹呀。”
摄影师立马把镜头转过去，对准刚进来的女孩子。
女孩子戴着鸭舌帽，白T搭宽松的休闲裤，脚上是一双运动鞋，这一身行头，全都是A家的！
当然了，对于娱乐圈中人来说，A家就是奢侈品牌之一，谁还没几件A家的衣服包包啊，那说出去多没面子。
主要是在这个贫困偏远的地方，见到有人全身A家的行头，那确实叫人有点惊讶。
就连节目组的明星嘉宾们，为了防止观众看的时候吐槽，都换下自己的奢侈品牌衣服，只穿普通小众品牌。
毕竟穿着一件几千上万的T恤，去田里拔草插秧，看着也太叫人窒息了，肯定会被观众骂是在作秀。
摄影师眼睛发亮。
镜头立刻就对准了进来的这个女孩子。
女孩子不到一米七的身高，属于非常标准的身高了，穿山高跟鞋，什么礼服都能撑起来，但也不至于高得离谱，无论是跟男明星搭戏，还是日常录节目，都不需要刻意穿平跟鞋去配合某些男明星。
所以这个身高在圈内是很合适的。
沈沐晴的话就稍微有一点矮的，只有不到一米六的身高，有时候穿礼服撑不起来，关键是腿型不够修长，要是再高几公分就不一样了。
眼前这女孩的五官更精致，眼神、气质，那份骨子里散发出来的从容，真是太抓人眼球了！
摄影师一边拍一边想，这是哪家公司的艺人，应该是还没出道，不然这样一副面孔早就红了，他整天要看那么多的素材不可能没见过。
沈初一走到杨香迎和沈沐晴面前，脸上带着笑：“沈沐晴小姐，欢迎回家。”
沈沐晴的心脏瞬间狠狠抽动一下。
在看到沈初一的第一眼，她心中的嫉恨就开始疯长，同时又有一种特别无力的感觉。
即便她抢走了沈初一的锦鲤运，抢走了她豪门千金的身份，抢走了她这么多年的优渥生活。
可她抢不走的东西还有很多，比如容貌，比如身材，比如智商，还有这份让她恨得牙痒的从容和自信。
跟眼前的沈初一站在一起，不施粉黛的沈初一，却秒杀精心花了裸妆的她，站在沈初一面前，沈初一才像是明星，她就像是明星带着的小助理！
还有就是，沈初一现在好好地出现在这儿，就说明范薇的计划失败了，真是废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杨香迎没听清楚沈初一说什么，看到沈初一，她条件反射张口就想骂，可身上忽然就觉得有些疼，她立马想起上次沈初一回来，她张口就骂之后是什么结果。
再加上现在这么多摄像机在这儿……
杨香迎深吸口气，露出一个笑容：“初一回来了呀，今天大明星来咱们家做客，咱们可得好好招待。你先去屋里把你爸的床铺收拾一下。”
杨香迎就是故意恶心沈初一的。
沈家锁中风偏瘫之后，虽然也能下床活动，但有时候憋不住，他就直接拉床上尿床上。
当着节目组镜头的面，杨香迎就不信沈初一敢像之前那样对她和沈家锁，那等节目播出之后，全国观众都要讨伐她不孝！
沈初一笑了。
她凑近过去，低声说道：“你们或许知道，我开了天眼，会看面相……我看你们二位，很有母女相啊。如果惹我不开心的话，我也不知道会说出什么来。”
这次杨香迎听清楚了。
她和沈沐晴母女俩心脏都是狠狠一抽。
沈沐晴快要气死，有一瞬间都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
一旦沈初一当众说出这些，纵然不会被剪到节目中，可世界上没有不漏风的墙，现场的这些摄影师、跟拍导演、打光、生活导演等等……消息肯定会传出去！
沈沐晴她不怕被养父母那边知道真相，但她是明星，她怕被观众知道她有杨香迎沈家锁这样的父母。
而这对父母，以后注定会死死地吸住她，抽她的血。
在镜头之外，她可以想办法除掉这两人，可一旦闹到公众面前，她就连除掉他们两个，都会变得极其艰难！
所以她的身世绝对不能就这样在公众面前曝光。
杨香迎当然也清楚，亲生女儿的身世曝光之后，她也捞不到好处啊！
杨香迎脸上的笑容有些扭曲，她连忙说：“哎算了，初一你还是帮晴晴在这儿摘菜洗菜吧，你爸那边我去收拾，你在外面打工也辛苦，回来了好好歇歇。”
沈初一笑。
帮忙洗菜摘菜？
那多抢大明星的镜头啊。
“摘豆角要把筋摘掉，不然口感不好。沈沐晴小姐是第一次做这种活吧，毕竟在家里都有佣人有保姆。我可是从小做到大的。”
“虫子？豆角没有打药，天然长豆角里面当然有虫子，把那一截摘掉就行了。”
“菠菜根部要好好洗，泥沙很多，洗不干净吃起来就满嘴泥沙。”
“根别丢啊，菠菜根甜甜的很好吃呢。”
“沈小姐在家里没杀过鱼吧？好不容易来参加节目有这个机会，当然要挑战一下。”
沈初一笑眯眯地看着沈沐晴。
沈沐晴脸色发白：“我……我不会。”
沈初一：“很简单的，抓住鱼拿刀在它头上敲一下，把鱼敲晕，然后刮掉鱼鳞，再切开鱼腹，取出内脏和鱼鳃，最后清洗干净就行了。我5岁的时候就会杀鱼煮鱼汤呢，沐晴小姐这么聪明，肯定一学就会。”
沈沐晴简直崩溃。
偏偏沈初一的警告还言犹在耳：“你们有母女相，如果惹我不开心了，我也不知道会说出什么来。”
沈沐晴咬牙。
果然趁早处理掉这个沈初一是对的，留到现在，越来越棘手了！
不过现在肯定要先稳住她，方便亲妈杨香迎那边，找人弄走沈初一！
杨香迎说杨老五那边早就准备好，只等沈初一回来就会实施，所以不是今天就是明天，杨老五那边肯定会行动起来。
而她只需要再忍忍，忍到沈初一被杨老五带走锁起来……
那么秘密，就会永远成为秘密！
摄影师也在对准这边。
沈沐晴笑着点头：“初一你五岁就会杀鱼了，这么厉害啊。那你可好好教教我，我也挑战一下。”
来参加这个节目本来就做好吃苦的准备，只当是多拍一段有用的素材了！
沈沐晴这般想着，就伸手去抓鱼。
可那活鱼实在是太滑也太凶了，它居然还咬人！
“啊！”
沈沐晴试探了好几次都没抓到鱼，反而弄得一盆子水都溅出来，身上打湿好多，湿黏黏的，还全都是鱼腥味。
手上也是，恶心得她忍不住干呕。
摄影师如获至宝地抓拍每一个镜头，做这档节目的橙子台，最喜欢剪辑各种冲突镜头，放在预告里面吸引观众眼球。
沈沐晴急哭了，她实在是抓不住这条鱼。
她忍不住看向沈初一，眼神里带着哀求。
这是她惯用的招数，只要她用这种眼神看对方，对方往往都会受不了，直接答应。
可她忘了，现在站在她面前的不是她的追求者或粉丝们，而是沈初一。
沈初一：“你别哭啊，只是做节目挑战而已，别搞得好像我在欺负你，不想杀鱼你就宣告挑战失败呗。”
沈沐晴对着镜头，低声抽泣：“对不起大家，我，我挑战失败，我做不到。”
沈初一轻笑一声，也没再理会她。
这个假千金，真的比她想象中的还要普通。
其实很正常，一个本来各方面就很普通很平庸的人，有了重生的机会，她的智商并不会提高，她唯一能提高的就是见识和对未来的判断。
聪明人会利用好这一点，过上舒坦的日子。
可是像沈沐晴这样的，她满脑子都是想要成为人上人，成为被世人崇拜的精英、天才，她把重生带来的机遇全都用在这些上，为此不惜抄袭别人的作品，抢夺别人的资源……
她努力了吗？
肯定努力了！
就比如抢夺《酸涩小时光》和《春城》这两部注定会大火的影视作品的女主角，她也是花了很多时间不断磨练提升演技，中间还失败了那么多次，最终她的确是演得非常好，才能让这两部作品达到原本的演员所演绎出来的效果，获得高收视和高票房。
她满脑子都是歪门邪道，都是想着如果抢占别人的东西。
否则的话，就算不抢夺被人的资源，只凭借她自己的资源和努力，好好演戏，好好打磨，就算不能拿到大满贯影后等等，她也一定能在演艺圈有一席之地的。
所以说，她一次又一次的重生，全都浪费了！
而在见到沈沐晴时，沈初一也发现了点更有意思的东西。
玄门算命不算己。
对于沈初一来说，她更算不了自己，也不需要算，她的过往她都清楚，她的未来她自己说了算，没有天意能决定得了她的未来。
因此不需要算。
可是在看沈沐晴的时候，她竟然有一丝丝的感应，就好像是在看某一部分的自己。
这就有点奇怪了。
沈初一眯了眯眼睛，抬手在虚空中轻轻一抓……
一道金线顿时从沈沐晴的眉心飞出，落在她掌心。
呵。
原来如此。
沈初一总算是明白了，为什么原文世界名叫《锦鲤女主她不想爆红》，女主天生锦鲤命。
这可不是天生的！
这条金线就是独一无二的运势，就是女主的命中锦鲤。
难怪在沈沐晴身上，总觉得有点熟悉。
看到这金线乖巧地在她掌心扭来扭去地撒娇，沈初一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运势金线，或者说是这锦鲤命，根本就是属于真千金原主的！
只是假千金沈沐晴在穿越进来的时候，想方设法抽走了运势金线，转给假千金，所以假千金就有了天生锦鲤命！
这个世界还真是有意思极了呢。
沈初一轻笑起来。
也不知道写这个世界的作者是怎么想的，锦鲤女主她不想爆红？
嗯，现在“锦鲤”已经被她给撕掉，小说可以改名叫《女主她不想爆红》。
沈初一微笑起来。
不想爆红，还不简单吗？
中午吃饭，一大桌子的菜。
摄影师还要继续拍，他总是忍不住把镜头对准沈初一。
明明沈沐晴才是当红小花，国民小公主，可不知道为什么，在沈初一面前，一对比，总觉得沈沐晴看起来有些畏畏缩缩的，拿不出手的样子。
不过摄影师一点都不纠结，这样的画面播出之后，才更能引起观众剧烈反响。
然而沈初一却冲他笑笑：“建议不要拍摄我，否则你们后期都没法做，有我的镜头，肯定不能播出。”
“啊？为什么？”摄影师不解，“我们节目组可以跟你好好谈谈酬劳这方面的，我们台的节目收视率一向很好，说不定你能一炮而红。”
摄影师这会儿也已经知道沈初一不是哪家公司塞进来的新人，她就是这农户家的女儿。
虽然不明白这样一看就不富裕的家庭，女儿为什么能穿起全套的A家，他也没多问，反正拍出来效果好就行了。
沈初一声音淡淡的：“反正我提醒过你了，不要拍我。后期素材报废，可别怨我。”
摄影师没把她的话当回事。
现在综艺节目中素人出镜不稀奇，无非就是谈钱的事情，交给节目组去沟通就行了，他只负责拍摄足够有趣有爆点的素材。
“晴晴多吃点，你太瘦了。”杨香迎给沈沐晴夹菜。
沈沐晴黑着脸把菜又夹出来放到一边上，别以为她没看见，刚才这女人还用筷子剔牙，然后又拿筷子给她夹菜，恶心死了。
“你自己夹你自己夹。”杨香迎半点不觉得尴尬，笑着招呼，“我给你打碗汤吧。”
杨香迎重新拿了干净的碗给沈沐晴打了一碗鱼汤。
沈沐晴也没拒绝，鱼汤闻起来很香。
她端着碗喝一口……
烫！
太烫太烫了！
她恨不得立刻吐出来，可是这么多人看着，吐出来也太难看了。
她飞快地把滚烫的鱼汤咽下去，烫得她异常难受，赶紧夹了一片凉拌黄瓜，想要压一压嘴里的烫。
可偏偏凉拌黄瓜的盐没拌开，她夹的这一片上都是盐，齁咸不说，本来就烫到的口腔，又被盐给刺激得生疼。
她难受得想哭，却又不想表现出来，不然拍下来之后，观众只会骂她蠢。
沈沐晴鱼肉也不敢吃，怕卡到鱼刺。
她夹了一根豆角，凉拌的长豆角，翠绿翠绿的看起来很有食欲。
可是咬一口之后，正在咀嚼的她，看着豆角断面，瞬间就愣住了，那赫然是半条虫子……半条！
下一秒，沈沐晴“噗”地把豆角吐出来，飞快地跑到水池那边去找水漱口。
沈初一吃得慢条斯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运势，沈沐晴抽走原主的锦鲤命安在自己身上，运势金线继续抽取原主的运势，和沈沐晴自身的运势合二为一，让她从小到大都非常幸运，像是刚才吃饭中的这些小意外，在她身上从来不会发生。
也就只有在沈初一来到这个世界之后，沈沐晴无法再从她身上抽走运势，反而会引起世界本身的反击，导致沈沐晴的运势急剧下降。
但即便如此，也不至于下降到恶劣的程度。
真正的关键是，刚才沈初一抽走了她的运势金线，也就是说，撕走了她从真千金原主身上偷走的锦鲤命。
而那锦鲤命早就跟沈沐晴的运势合为一体了，一撕走，可就全部撕走……
也就是说，沈沐晴现在，不光没了从别处偷来的锦鲤命，她自身运势也没了。
没有运势的人，就只能是倒霉鬼咯，吃饭这些还都是小问题呢。
就连漱口都呛得咳嗽半天的沈沐晴，说自己不舒服，要回去休息。
摄影团队和工作人员都有些不太高兴，这才刚要吃饭呢，就要走。
杨香迎赶紧说：“你们该拍的也拍得差不多了，你们吃饭，我送沈小姐过去。”
节目组的人觉得也行，就留在沈家把饭吃完，反正上午拍到的素材已经很多了。
这会儿沈沐晴明显心情不好黑着脸，拍到的东西到时候肯定也没法播。
这位的后台可是硬的很。
杨香迎送沈沐晴出去。
路上，杨香迎低声说道：“晴晴你再稍微忍忍，我之前就已经跟杨老五那边说好的，怕夜长梦多，只要沈初一回来，他那边立刻就行动。我待会儿就跟春霞说好，让她马上通知杨老五，今晚就行动。你甭管这些，放心，妈肯定都给你办得妥妥当当的！”
沈沐晴阴沉着脸：“你自己看吧，如果不成功的话，你觉得她会放过你吗？我的身世就算曝光，养父母那边也不会抛弃我，而你，就是罪犯，要坐牢的。”
杨香迎连忙点头：“知道知道，肯定确保万无一失！杨老五挣的是私人煤矿的钱，他手下养的打手可不少，手上都沾过人命，心狠手辣，绝对能把事情办得妥妥当当，你就放心吧。”
沈沐晴没吭声。
农村的路真特么的恶心，她不是崴脚就是踩牛粪！
杨香迎把沈沐晴送到借住家庭杨宏育家之后，就立刻返回家。
家里这边，节目组的人差不多已经吃好饭准备走了。
杨香迎和春霞送节目组的人离开。
在门外，两人也没多说什么，互相交换个眼色，春霞就走了。
回到院子里的杨香迎，又习惯性地想要指挥沈初一去收拾洗碗，可以对上沈初一的眼睛，她一个激灵，自己起来去洗碗。
被杨香迎一路送回到杨宏育家的沈沐晴，心里还是很不爽，憋得快要爆炸。
她不断地告诉自己，这个沈初一蹦跶不了两天，杨香迎已经说了，杨老五那边今天晚上一定会动手。
杨老五家是做私人煤矿生意的，那本来就是游走在灰色地带，如今这年头情势还好一点，搁在前些年的话，随便一个私人煤矿，哪年不死人，骨头都找不到！
沈初一落在杨老五手里，肯定别想跑。
想到沈初一的下场，沈沐晴憋闷的心情能稍微好受一点，可是一闻到自己满身的腥臭味，她还是气得想哭。
“姐姐你吃锅盔吗？我妈妈烙的锅盔，撒了芝麻可香了，我给你留了一块。”
一进门，杨宏育就飞快地跑厨房去，拿来一块厚厚的锅盔给她。
他指甲缝里还有灰，刚还跟人趴在地上打弹珠，手都不洗拿吃的给她……
沈沐晴还在气头上：“我不吃，你能不能别来烦我！”
杨宏育愣了一下，慢慢地就红了眼睛，拿着锅盔出去。
沈沐晴回了她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越想越憋闷，她果然不该来这个节目！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一看号码，沈沐晴心底委屈的情绪就开始翻涌。
电话一接通，她的声音直接就带上了哭腔：“洺诀哥——”
沈沐晴哭了好一会儿，才吸着鼻子说：“洺诀哥，你怎么知道我这个号码的呀，节目组把我们原来的手机都收走了呢……”
“嗯嗯嗯，当然啦，洺诀哥只要你想要，肯定能拿到我号码，节目组哪敢得罪你。”
“节目好不好玩？不好玩。我原本以为就是体会田园生活，我也愿意下地干活啊，可是这里的农村人真的太烦人了，一点都不讲卫生，又特别粗鲁，不文明。还有人嫉妒我，故意借着录节目欺负我……不是节目组里的嘉宾啦，是本地农户家的女儿……”
“好啦洺诀哥，我也就是抱怨一下，我能处理好的。你也不可能时时刻刻都给我保驾护航。不过听到洺诀哥的关心，我心里就没那么难受了。我这两天都没吃什么东西，好饿啊洺诀哥哥……”
门外拿了牛奶的杨宏育，听到屋内的声音，他抿着唇转身跑了。
为什么这个漂亮姐姐，总说他们的坏话呢，他可是把她当电视上的仙女看呢。
下午没有安排任务，沈沐晴想休息，却也没休息好。
屋里竟然有老鼠！
竟然还爬上了床！
如果不是她反应快，她就要被老鼠咬了。就算最终她没被咬，可她的手摸到了老鼠……
恶心得她连自己的手都不想要了，还睡个屁啊。
到了晚上，节目组又给安排了一个任务，就是抓知了。
每个嘉宾都要参与，不过也还是分组跟拍。
抓知了是很多人的儿时记忆，对城里人来说又比较新鲜，再加上是夜晚的活动，还有一些惊吓的效果，拍出来效果应该会比较好看。
沈沐晴是真的不想参加这么弱智的活动，但一想到今晚上，那些人就会朝沈初一下手，她的心情就稍微好受一点，跟着节目组行动的话，应该不会跟杨香迎那边有所冲突。
夜色降临。
吃过饭的嘉宾们分头行动，每个嘉宾都配发了手电筒和一根木棍用来打草，在知了爬得高的时候，还可以用来把知了猴扒拉下来。
每人都有一个跟拍摄像，另外还分别都跟有一到两个工作人员，在出现危险的时候能够及时救助。
原本每个嘉宾，都会由借住农户家里的小孩带着，这些小孩子们很有经验，能帮着嘉宾抓知了猴。
别的嘉宾也都是带着各自所借住家庭的孩子一起，有的甚至还带着邻居家的孩子，一群小皮猴跟着，拍出来很有意思。
而沈沐晴这边呢，杨宏育死活都不愿意跟着沈沐晴一起出去，节目组只好找了邻居家的一个十三四岁的女孩，跟着沈沐晴出去，教沈沐晴一起抓知了猴。
女孩一路上都在询问沈沐晴拍电视的事情，还问沈沐晴认不认识某些明星，还说想要签名，沈沐晴烦的不行，又不好直接在镜头前面说不认识。
抓知了要找树木多的地方，而在山下的话，树木多的地方，有很多都是坟地。
农村小孩子抓知了跑惯了不害怕，当沈沐晴跟着过去，看到那墓碑还有祭品时，她顿时觉得浑身凉飕飕的！
“还要继续往前面走吗？”沈沐晴眉头紧皱，“这里根本就没有知了。”
“有啊姐姐，前面就有一个！”
女孩子已经看到前面树干上有一个，飞快地上去把知了猴捏在手里，递给沈沐晴，“姐姐给你。”
一个有那么多脚在动来动去的虫子，沈沐晴根本不敢拿，女孩儿只好把知了猴放在沈沐晴拿着的矿泉水瓶中。
“再往前面一点树更多，知了猴也更多。”女孩儿说。
沈沐晴实在是不想往前走，她站在原地磨磨蹭蹭的，女孩儿等不及她，自己已经往前走了。
沈沐晴这边没什么好拍的，摄像往前面去跟拍那个女孩儿，留下一男一女两个工作人员跟着沈沐晴。
沈沐晴不由得抱怨：“谁想出来的任务，这大半夜的，蚊子多得要命。”
出来的时候她已经喷了防蚊液，可是一点用都没有。
蚊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都不咬工作人员，就咬她！隔着厚厚的衣服也咬！
工作人员也没办法，他们也累，也不想出来，可是导演组商定的任务，那就只能执行啊。
“我们也往前面一点吧，不然拍的素材太少没法剪。”工作人员低声劝道。
沈沐晴抿着唇，不爽地迈步往前面挪，毕竟站在原地也是喂蚊子。
才刚走了没几步，忽然，她一脚踩在一个软软的东西上面，手电筒往下面一照……
蛇！
“啊——”
沈沐晴吓得手电筒都丢掉了，也不敢捡，飞快地转身往回跑，没跑两步就摔一跤，手按在一个软叽叽的东西上，上面一层凸起，仔细一看，竟然是一只浑身肿瘤的癞蛤蟆！
沈沐晴哭着爬起来，往外飞奔。
那两个工作人员一男一女也都很怕蛇，也都吓得赶紧后退几步远，也不敢去捡沈沐晴的手电筒，他们开始往后退，顺便联系导演组那边。
可是等他们从树林回到路边的时候，已经没看到沈沐晴了。
“她肯定回去了。我在这儿等周哥，你赶紧追上去，别再出事。”两个工作人员分工合作，一个留下等摄像和小姑娘，另一个去追沈沐晴回村。
晚上八点多。
春霞来找杨香迎。
杨香迎立马问：“杨老五那边行动了吗？人去后山坡了。”
春霞点头：“放心。”
《梦想田园》节目组，导演策划制作人，还有无数的工作人员，甚至是其他几位嘉宾，所有人大半夜的都急成了一锅粥。
“现在已经十点半了，沈沐晴还没回来。”
“小雨你再说一遍，当时到底怎么回事？”
小雨哭道：“当时在树林里面，抓到了第一只知了猴，然后邻居家小姑娘兴奋地又往林子深处走，说里面更多，周哥扛着摄像机跟着小女孩儿进去林子深处。沐晴不愿意往里面去，就留在原地。我和栾哥陪着沐晴留在原地。后来我说素材可能不够，咱们再往里面走一点，找到周哥再多拍一点素材。”
“沐晴也同意了，我们三个人就一起在往林子深处去追周哥和邻居家的小女孩。可是走了没多远，沐晴说踩到软软的东西，她拿手电筒一照，是好大一条花蛇！沐晴吓得不得了，手电筒也掉了，飞快地往回跑……”
“我跟栾哥也吓了一跳，我们都顾不得捡手电筒，我们两个也赶紧从林子里退了出来。栾哥留下等周哥和邻居家女孩儿，他们还在树林深处抓知了，怕他们出来看不到我们着急。”
“我赶紧朝着沐晴跑的方向追过来……可是一直追到村子里，也没见沐晴，回来家里一问，他们说沐晴根本就没回来。”
制作人琳琳姐急得不行：“再找再找，从村子出去沿路到林子那边去，再找！”
“琳琳姐，要不要发动村民帮着一起找啊。”
“先去跟村支书透个气，让村支书安排几个可靠的人来帮忙找，他们本地人对这里的地理情况比较清楚。注意看看路边的沟沟坎坎的，会不会是她不小心跌倒在沟里了……注意不要把事情闹大！”
一闹大，这绝对是节目组的巨大丑闻。
没保护好艺人，对于节目组来说绝对是不可原谅的错误！
别的不说，光是沈沐晴的粉丝，都能撕了节目组和电视台。到时候他们这些工作人员，一个都跑不了。
晚上11点半。
还是没有找到沈沐晴。
导演沉声道：“让村支书发动村上所有成年人都去寻找，到时候消息瞒不住的话，就跟艺人的经纪人那边先沟通一下，设计成一个艺人的单独寻宝练胆的任务！这样对大家都有好处。”
很快，整个村子的人都被叫起来寻找沈沐晴。
节目组拍摄的村子，跟杨香迎所在的村子很近，但到底不是一个村子的，村支书叫也只叫自己村子里的人。
杨香迎一开始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再加上这个时间已经很晚了，很多人都睡了。
隔壁村子找人的村民，有手电筒的带着手电筒，没手电筒的拿着打火机蜡烛什么的，还有把摩托车也开进来，大灯开着照明的。
节目组更是把所有能用来照明的东西都给搬出来使用。
后来，找人喊人的动静太大，惊动了这边。
春霞过来找杨香迎，她兴奋地跟杨香迎说：“我刚给杨老五打电话，杨老五说成了！”
杨香迎顿时一拍大腿！
那就好！
只要抓住那个小贱人，以杨家人的手段，她就别想跑得掉！
春霞笑着说：“杨老五说明天那50万准时到账。”
杨香迎笑：“你的媒人钱，也不会少的吧。”
春霞笑着推了杨香迎一把：“哎呦我的婶子啊，你还惦记我那点说媒钱，我这担了多大的风险。”
杨香迎：“谁惦记你那点了，也是你该得的。对了，外头闹腾什么呢？怎么听着闹哄哄的。”
春霞说：“隔壁村不是拍电视节目吗，好像晚上弄了个抓知了的任务，就是中午在你家吃饭的那个明星，在抓知了的时候遇见蛇，被吓得一个人跑了，也不知道跑哪儿了，这会儿所有人都在找她呢。”
杨香迎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她立马看向春霞：“你说是谁？”
春霞说：“就是中午在你家吃饭的那个啊，跟你们是本家呢也姓沈，沈沐晴，从小就上电视的。说就是她跑丢了，所有人都在找呢！”
春霞话还没说完，杨香迎就飞快地跑出去了。
杨香迎朝着隔壁村子的方向跑，还没跑到呢，就遇见隔壁村子往这个方向找过来的村民。
“谁跑丢了？到底谁丢了？”杨香迎抓住人就问。
那人说：“就是录节目的那个明星小姑娘呗。这些城里人真是，娇气就娇气吧，非要整这些有的没的，那小姑娘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这全村的人都出来找也没找到。”
“别是出什么事了吧。”旁边的人说。
“就村子里，能出什么事？又不是跑山里去了。”
“哎，那可说不准，大晚上的她也是咱们本地人，不熟悉路，跑错方向跑山里去也不是不可能。”
“赶紧帮着找吧，这要是找不到了，得闹出来多大事儿啊，那么大一个明星在咱们这儿跑丢了，真是……”
杨香迎差点儿瘫坐在地，她连忙说：“那报警啊，报警没有啊？”
“没有呢，节目组不让报警，说是让先找找看，咱们这只要不进去深山，也没豺狼虎豹这些，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再找找吧。哎，说是排节目给咱村补贴，也没见给大家发钱，净是事儿。”
杨香迎焦急得不行。
不进深山是没多少危险，无非是跑迷路了，可那是以往！
偏偏就在今晚上，杨老五派的人到后山去抓沈初一，万一沐晴也跑去了……
杨香迎不敢多想，她立马往回跑，去找春霞。
找到春霞之后，杨香迎立刻：“快快，春霞，快给杨老五打电话，问问他那边是不是抓到沈初一那个小贱人了！”
春霞奇怪地看着杨香迎：“婶子，我刚才去找你不都说了吗，杨老五给我打电话，说是抓到了，人已经带去他的煤矿那边，不在村子里，叫你别声张。有人问的话，就说那丫头走了。”
杨香迎急得不行：“你再给他打个电话问问！看他有没有抓错人！可千万别抓错人！”
春霞一愣：“什么抓错人？”
刚说完，她立马就反应过来，脸色也是一变，“这……这，不能吧……怎么会抓错人……隔壁村的那个大明星抓知了走丢不见，也不会走到咱们村这后山吧，隔了老远呢……”
杨香迎急死了：“你别说了，赶紧问问啊！”
春霞也慌了：“好好婶子，我这就给杨老五打电话，我马上打！”
电话很快打通。
杨老五那边接通的电话之后也是莫名其妙。
听春霞说了情况之后，杨老五说：“我还没见到人，我怎么知道有没有抓错？不是说就那丫头一个人在后山吗？还有别人？你们怎么不早说？老子就要初一，又不要什么大明星！”
明星管个屁用，好看是好看，可仔细看还没初一那丫头好看，况且初一那丫头可是开了天眼，把她傻子哥哥都给治好了，说不定也能治好他的那玩意儿。
杨老五腿脚不便，当然不可能亲自去抓人，他安排手下去抓，这些手下跟着杨家，手上都是见过血的，可以说是一条船上捆得死死的，这种事情杨老五交给他们干再放心不过。
可谁能想到，有可能抓错人呢！
杨老五也不爽的很。
春霞连忙安慰杨香迎：“应该不至于，杨老五认识初一，应该也给手下发过初一的照片，他们抓人的时候肯定要对比一下照片的。”
杨香迎却是半点儿都没有被安慰到。
黑灯瞎火的，怎么看照片？
这种事情又不能慢慢办，肯定是抓到人立刻就带走，越快越好免得出事

第51章 天师51  合一
沈沐晴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她满脑子都是, 蛇蛇蛇，她踩到蛇了！
为什么树林里面会有蛇？！
她吓懵了，又接连摔跤，手还按住了癞蛤蟆……
一想到癞蛤蟆背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凸起, 她就恶心得想吐。
她不想参加这个节目了！
她真的后悔死了。
管他什么狗屁节目, 她不录了, 她要回去。
反正今晚杨香迎那边就会行动，让那个搞私人煤矿的杨老五把沈初一给抓起来，只要毁掉沈初一, 这个世界就又会回归正轨，回归到属于她这唯一主角的正轨！
沈沐晴也不想被后面的工作人员追上, 追上的话他们肯定还要再接着录。
她是真的一点都不想再录这个节目。
跑啊跑啊，沈沐晴记得就是这一条路, 只要拐个弯就能回到村子里, 可是她怎么跑了半天也没看到村子？
这鬼地方, 晚上连个路灯都没有，这种穷乡僻壤, 人也都穷得要命, 晚上都舍不得开灯, 她都看不到村庄在哪儿。
风呼呼的，树叶哗哗作响。
沈沐晴总觉得好像有人跟着她……
“谁！”
沈沐晴不敢回头，大声喊。
但是除了风声和树叶哗啦的声音之外, 什么都没有, 根本没人吭声。
沈沐晴抿着唇, 不知道要怎么办，脚下的步子越来越快，她根本不敢回头。
可她跑得飞快的时候, 也仿佛听到身后也有脚步声，她一步都不敢停下，更不敢回头去看。
到底是谁啊……
沈沐晴心中特别害怕，越跑越快，可是前面竟然没路了，到处都是树林……
沈沐晴真的快哭了，她根本不知道自己现在身处何地。
就在这时，她听到了清晰的脚步声，就在她身后，一步步逼近。
沈沐晴浑身僵直，一动也不敢动，也不敢发出任何声音，她弄不明白这到底是自己的幻听，还是真实的。
跟上她的，到底是人是鬼？
心脏剧烈收缩，全身寒毛直竖，血液仿佛都凝固。
脚步声越来越近，沈沐晴忽然一个转身，用尽所有勇气和力气拼命快跑。
可却直直撞上来人。
“抓住了！”
有人低声喝道。
“你是谁！你放开我！放开我——唔——唔——”
手脚被按住动弹不得，有人在她嘴里塞了一团恶心的东西，堵得她根本说不出来话，对方还准备的有胶带，又在她嘴上缠了一圈，防止她用舌头把嘴里的东西给顶出来！
她的双手被反剪在背后，用胶带缠了不知道多少圈，双脚也被胶带缠住，根本动弹不得。
那些人还在她头上套了一个袋子，她什么都看不见！
沈沐晴惊恐到了极点，这些是什么人！
然而那些人压根就不给她说话的机会，在迅速把她给绑好之后，那些人立刻就把她扛起来，钻进树林之中……
树林里的草、树枝，即便是隔着衣服也能划破沈沐晴的皮肤，她的衣服布料很轻薄，根本挡不住那些横七竖八的树枝。
可是扛着她跑的人压根儿就不管，三个人轮换着，扛着她在山林里越跑越远……
他们才不会管被扛着的沈沐晴是不是舒服，只抓紧时间飞快地在山林里奔跑。
而被当成麻袋一样扛着的沈沐晴，腹部被歹徒的肩膀顶着，头朝下，嘴巴被堵死，巅得她又痛又恶心，胃里的酸水翻腾上来都到喉部了，可是嘴在堵着根本吐不出去。
自从穿越过来这么多世，她还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罪！！
身体本来就比较娇气，再加上这几天没吃好没睡好，沈沐晴很快就顶不住，连思考能力都没有……直接就晕过去了！
此时此刻，晕过去对她来说反而是好事，至少再难受也不知道。
沈沐晴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是在一辆车上。
车子走的肯定都不是什么好路，柏油路水泥路都不会这么颠簸，肯定还是乡间的那些土路，颠得人骨头都要散架。
那些人很谨慎，她的头套一直没有摘下来，嘴里的东西也一直没有被取出。
沈沐晴难受得要死，她的手还被绑在身后，双腿也依旧被胶带绑着，她只能扭着动弹一下，想要提醒那些人她醒了。
她想让那些人把她的头套拿掉，把她嘴里塞的东西拿掉，至少能让她说话。
嘴里塞的东西恶心死了，再加上她自己反胃吐又吐不出来的东西，都在嘴里，她恶心得要命，却是没有半点办法。
沈沐晴已经委屈到了极点，她怎么就脑残了非要亲自过来收拾沈初一？
明明可以花钱找别人做的，就因为不想暴露自身的秘密，她就自己亲自来了。
原以为会像之前那几世一样简单轻松就能搞定，可谁曾想，麻烦重重，现在还让自己落到这种境地。
沈沐晴委屈得要崩溃。
可现在根本没有什么办法。
这会儿她还有什么想不明白的，这些绑架她的人，肯定不知道她是沈沐晴，以为她是沈初一！
杨香迎说了，只要沈初一回来，杨老五那边害怕夜长梦多就会立刻行动。
沈初一昨天回去的，杨香迎也告诉她说，会立刻通知杨老五，晚上就会行动，绑走沈初一。
当时她只觉得一切尘埃落定，后来出来做任务也是跟节目组一起，怎么都不应该出事……
可是偏偏，那些人绑错了，他们没绑到沈初一，却绑到了她！
沈沐晴简直不敢想象落到这些人的手里，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天色蒙蒙亮。
沈初一携着一身露水，从山中走出，身上还背着一个带盖子的小竹篓。
才刚走到大路上，就碰到了村里人。
“初一你也去找人了？”四伯娘曹婷婷穿着宽松的裙子，平底鞋，手里拿着一把核桃在吃，看见沈初一就跟着问道。
沈初一挑眉：“找人？找什么人？”
曹婷婷有些惊讶：“你还不知道啊，你什么时候进山的？又是晚上？你这孩子真是的，山里多危险啊，白天都不敢进去太远，你还偏偏喜欢晚上去。真是哟！”
沈初一从小背篓里拿出了一根大拇指粗的人参，递给曹婷婷：“切一点须下来煮水或者直接吃都可以，每周一次，不可多吃。”
曹婷婷赶紧把手里的核桃装口袋，双手接过那人参：“这……初一你这是进去了多远啊！太危险了吧！这人参……这，这也太贵重了……”
人工种植的人参想要长到这么粗也不太容易，更何况是野生的，就更难了。
C省这边的气候跟东北人参种植区不太一样，但是这边也有人参，近些年也有专家在C省山林中实验性地种植人参，就是因为C省这边的气候，非常独一无二。
这边山林里的野山参和其他地区的山参不同，有人说是因为有龙脉滋养，气候条件使然，总之非常珍贵。
近山山林早就被人类足迹踏遍，连个人参毛都别想看见，只有深入深山才能找到野山参，最顶级的被龙脉滋养的野山参！
就这么指头肚粗的一根野山参，在如今C省这边的近山林中，根本就找不到。
她十来岁的时候，经常有人往深山去寻参，运气好的话，偶尔能遇到一根。那时候才九零年左右，就这种参，一根一万！
那个年代的一万，放到现在，十万都不止！
更别说如今这龙脉滋养出来的野山参，只会比那个时候更珍贵，随便卖，恐怕都能卖一二十万。
曹婷婷这拿着烫手的很，“初一，这这，这我不能收，太贵重了……”
沈初一笑笑：“你拿着吧，这种野山参温润滋补，不会像是其他补品补得太过对胎儿不好。”
曹婷婷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沈初一这才又看向她：“你刚才说，找人？”
曹婷婷赶紧点头：“对对，隔壁村不是在拍电视节目嘛，昨天晚上好像是全部嘉宾都要去做抓知了的任务，其中一个明星就跑丢了，迷路了，到现在都没找到呢！”
沈初一挑眉：“是吗？”
曹婷婷迅速点头：“可不么！就是那个从小就演电视很出名的，叫沈沐晴，昨天她不是还去你们家吃饭了吗，你妈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非要请客，拉那个明星和一大堆工作人员去你家吃饭。节目组又不给她钱，人家隔壁村那些都是给了钱的。我也是想不通她这个脑子，可能是想上上电视出出名吧。”
沈初一：“人到现在还没找到？”
曹婷婷：“是啊！我们到今天早上才知道的，昨晚人跑不见之后，他们节目组的人就在找，还发动了隔壁村的人一起找……凌晨三四点的时候，听说是又叫了咱们村的劳动力也都起来，到处找，反正一直到现在还没找到。他们已经在商量要不要进山去找。”
“初一你刚从山里出来，还没吃饭吧？你四伯做了饭，马上就好，我说出来遛个弯再回去吃呢，走走走，跟我一起回家吃饭去！”
曹婷婷不由分说地拽着沈初一去她家里吃饭。
四伯杨显如不愧是远近闻名的疼老婆，早餐做的很丰盛，现包的粉丝豆腐包，熬得浓浓的小米粥，一碟子圆葱凉拌酱牛肉，凉拌三丝，蒸蛋羹，还有清炒豆芽，非常丰盛。
看到沈初一来，四伯杨显如也笑着招呼。
曹婷婷按着沈初一坐下，她把人参拿进去给自己男人看，杨显如也着实吓了一跳。
这等粗细的野山参，尤其是来自后山的，可着实价值不菲！更别说挖参的人很讲究，整个人参挖得非常完整。
杨显如赶紧出来，跟沈初一说：“初一，这野山参太贵重，我们不能收，也买不起，你还是拿回去吧。”
沈初一笑笑：“给四伯娘肚子里的小妹妹的，你们就别推辞了。”
杨显如和曹婷婷也都不知道说什么才好，这也太贵重了！
沈初一：“这东西自己吃，不就和一根萝卜没差别吗，无非是能补身体的萝卜而已，吃吧，不卖就不值钱。”
话不是这么说的啊！
的确，不卖就不值钱。
可也不能否定这东西本身的价值！
正在吃饭呢，有人隔着院墙喊杨显如，杨显如应了一声，刚站起来，来人就已经进了院子，正是村支书。
“显如啊，还在吃饭呢，你看看安排一下，带几个人进山找找，那大明星要真在咱们这儿丢了，传出去多难听，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这的人把人家大明星给绑架了呢！”村支书说道，语气里也带着不满。
杨显如点点头：“行，不过这事儿您安排，我跟着去就成。”
曹婷婷却是有些不满：“那大明星好端端的往咱们山里跑什么啊，山里多危险，咱们本地人都不敢随便进去，她也不知道大晚上的跑进去做什么。”
村支书也是一脸无奈：“这谁能知道他们想干什么？事情都出来了，不管也不行。”
村支书也看到了沈初一，看到放在沈初一脚边的背篓，他立马就问：“初一你又进山了？”
沈初一点头。
曹婷婷赶紧说：“初一昨晚上就进山了，这才刚回来，累得不行，可不能再叫她进去了。再说了，大白天的，村里多找点男人进去就行。”
村支书也点头：“不叫初一进，就问问，有没有发现什么？”
沈初一摇头：“我是往金鸡岭那个方向过去，我进去得很深，没发现什么，也没碰到有人。”
村支书也就是随便一问，山那么大，就是一起结伴进山，一不小心都还会走丢呢，想要随随便便碰见个走丢的人，可不容易。
杨显如随便扒拉了几口饭，跟曹婷婷说：“我天黑之前一准回来，你可别乱跑，碗筷丢水池子里不用管，我回来再洗。”
曹婷婷：“这还用你操心，去吧，注意着点，我可不想我姑娘生出来就没爸。”
杨显如连忙呸呸两声，又看向沈初一：“初一，四伯也不知道怎么谢你……”
沈初一：“快去忙吧，一家人不必客气。”
吃过饭沈初一就回家去，洗澡换衣服。
此刻，杨香迎还在村支书那边哭天喊地：“我们家初一也不见了啊，昨晚上出去到现在都没回来，老支书，你快多安排点人去找啊，报警啊！报警让警察来找，警察有直升机，在山里找人快，指望咱们人走进去，两条腿能走多远！”
“你也知道两条腿走不了多远，还叫直升机呢！”
支书老婆呛声道，“再说了，初一经常进山，小时候就满山地跑着挖草药卖钱，她路线熟悉的很，不会丢。现在隔壁村那个明星丢了正满山地找呢，你又来凑什么热闹。”
杨香迎根本不敢说去她的目的也是找沈沐晴，只撒泼打滚：“初一开了天眼，一个个帮你们看事儿，现在初一在山里迷路你们都不肯帮忙找，你们坏良心啊……”
村支书正好回来，听见杨香迎撒泼打滚的声音就烦：“你在胡说什么！初一是那种不知道分寸的人吗？她啥时候要人去找过了？初一早就回来了，我刚去叫显如找人准备进山，她就在显如家吃饭！你看看你，整天正事不干，饭也不做活也不干，什么都指望初一！有没有当妈的样子！”
杨香迎顿时止住哭声：“初一……回来了？”
村支书不耐烦道：“你赶紧回去看看吧，少在这儿添乱！”
杨香迎却是哇得一声哭得更惨了。
沈初一回来了！
那就意味着，杨老五抓走的人，真是她的沐晴，而不是沈初一！最后一点希望也破灭了。
这可咋办啊！
杨香迎立马从村支书家里跑出去，去找春霞。
春霞也是急得不行，杨老五要是真抓错的话，那可真是要惹出大麻烦来！
抓走沈初一，那是经过杨香迎同意的，要把沈初一嫁给杨老五，彩礼都给了，甭管法律上怎么样，反正在农村这个道理说得通！
况且抓走沈初一，只要杨香迎跟沈家锁这夫妻俩不管，那旁人最多也就是说说闲话，什么都管不了。
可若抓走的是沈沐晴……
那可就糟糕了啊！
人家一个大明星，听说还是豪门家庭出身的，把人家给抓走……
那，那可真是要惹出大乱子来啊！
不过沈初一到现在也还没回来，说不定……说不定抓走的就是沈初一，那个大明星只是自己不小心走丢呢？
春霞也是心急如焚。
可就在这时，杨香迎跑来说沈初一回来。
那还有什么可侥幸的！
昨晚上，杨老五的确是打电话告诉她说人已经抓到了，正在往回带，他还没看到人。
所以……
抓走的不是沈初一，那就是那个大明星了！
春霞急得不行：“这可咋办啊婶子？这……这，这要是他们报警的话，咱们都得坐牢的……等等等等，嫂子，这件事你没告诉任何人吧？那……那应该不会有人知道！可千万不能说。”
春霞咬牙说道：“杨老五想要初一，等这股风头过去，再让他把初一带走就是。现在的话，我马上给杨老五打电话，叫他窝着别动，没人知道咱们的计划，也没人知道是杨老五把那个大明星抓走的，只要杨老五那边把人给藏严实了，警察也找不到的！这样就不会牵连到咱俩身上了。”
“不行！”
杨香迎果断地说。
警察找不到杨老五，那她的沐晴怎么办？
她好不容易有个有出息的女儿，是豪门千金，还成了大明星，她以后都要仰仗这个女儿呢，绝对不能让这个女儿被杨老五祸害！
杨香迎说：“春霞你赶紧给杨老五打电话，叫他千万别动那个大明星，人家大明星有钱有势，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叫他想个办法悄悄地把人给放了……大明星也不会知道他是谁，也没人知道咱们的计划……等过些天，再叫他把初一绑走。不然人家大明星那边真的报警了，咱们所有人都得完蛋！”
春霞眉头皱着：“杨老五的新煤矿，谁都不知道在哪儿，警察肯定也找不到的。”
“那可说不准，人家大明星家里势力大的很，女儿丢了能不找？杨老五是地头蛇不假，可人家有钱有势……反正肯定能找到的！”
杨香迎催促道，“春霞你赶紧再给杨老五打电话，跟他说，叫他把人弄出去放了，反正大明星又没见过他，就算是最后找了警察，也不知道是他弄的！”
春霞不太情愿，但还是给杨老五打了电话。
“放人？”
杨老五冷笑，“你们他妈的是在逗我吧，人都已经在往我煤矿这边带了，还放人！放回去叫条子抓我吗？我告诉你们，你俩最好给我把嘴巴闭紧，敢透露出来一个字，信不信我弄死你们全家！”
春霞被吓住了。
杨香迎连忙夺过电话：“老五啊，我知道你的意思，可是……可是沈沐晴是大明星啊，她家是亿万富豪，人家的姑娘多金贵，肯定会来找的呀。人家肯出钱，那自然就有人帮忙……咱这……婶子也是为你好，你先把那个大明星巧巧地放了，甭惹事上身……”
“少他么说屁话！”
杨老五压根儿就不买账，“大明星又怎样？到了我这地方，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警察来找？呵呵，只要我不愿意，保准他们连根头发丝都找不到。你少在那逼逼赖赖的，老子做事，还用得着你教？闭紧你的嘴，不想死就少给老子惹事！”
杨老五直接就挂断电话。
杨香迎急得还想再打过去，却被春霞一把夺走了手机。
春霞苦口婆心地说：“哎呀我的婶子啊，你平常聪明的很，今儿咋就糊涂了呢？那杨老五是你能说得了的？那人说话做事，最不喜欢有人唱反调，你偏要跟他对着干，你可真不怕得罪他啊！”
杨香迎：“我……我这也是为了他好，你看看那大明星的架势，多少人找，真找上去，不光是他，咱们也跑不掉啊，咱们可都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
春霞：“婶子你就放心吧，杨老五也不是第一回 干这事儿了。他那煤矿上多少黑工你知道不？我告诉你，每年死的不下十个，你当真没有家里人来找啊？连跟骨头都找不着的，没用！”
见杨香迎还想说什么，春霞也不耐烦了：“行了嫂子，你就别再啰嗦了，他杨老五比咱俩还怕呢，他肯定会把事儿处理好，你就甭操心了。婶子你快回去吧，别老往我这儿跑，没事都叫你跑出事儿来。”
春霞推着杨香迎出门，叫她赶紧回家去。
杨香迎有苦说不出，回到家之后，看见沈初一，她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你个死丫头……”
习惯性地骂出口，可在对上沈初一的目光时，剩下的话瞬间就又给憋了回去。
沈初一：“沈沐晴失踪了？”
杨香迎嘴角抽搐着，不知道该怎么说。
沈初一：“不赶紧报警找人？她对这山林可不熟悉，万一像是张浩林一样，躺在哪个地方流血不止等着救援，可是却苦苦等不到救援，最后只能流干最后一滴血而死。”
张浩林就是沈初一结阴亲的对象，被弟弟下毒，还没死的时候就被亲妈抛尸，在山崖底下活生生熬死。
杨香迎脸色铁青：“你……你是不是知道？”
沈初一挑眉：“知道什么？”
杨香迎从沈初一脸上什么都看不出来，她也不敢猜测沈初一知不知道真相，知不知道昨晚本来是要抓她的，抓沈沐晴是抓错了！
杨香迎当然不敢说。
她放缓语气，开始哭起来：“初一啊，无论如何妈总归是把你养了这么大……”
“你确定那是养？”沈初一冷笑。
杨香迎不敢吭声。
沈初一眼神淡淡的：“算命的不算自身，我开了天眼也看不到自己。但我能看出来，你跟沈沐晴有母女相，你俩才是亲母女。为什么呢？”
杨香迎见她又提起这个话题，心口突突直跳：“这……这许是你看错了吧……”
沈初一轻笑一声，却什么都没说。
节目组那边已经顶不住压力了。
沈沐晴走丢，出现这么重大的事故，对节目组来说可是致命打击。
早上六点钟，节目组终于还是顶不住了，把沈沐晴走失的消息告知沈家父母，还有节目的资方大佬厉洺诀。
“我们本来昨天晚上就想要报警的，但是又怕引发巨大的舆论讨论，对沐晴不利。可我们也没想到情况会这么严重，昨晚发动村民们找了一夜，今天还在继续找，依旧没找到人。”
节目组的主要负责人，在打电话的时候都陪着小心：“我们觉得还是应该报警！”
沈父沈国盛和沈母冯媛听到消息，差点儿没晕过去！
“为什么昨晚没有联系我们！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告知我们情况！”沈国盛震怒。
冯媛也在边上哭道：“那你们还不赶紧报警！黄金救援时间都要耽误掉了啊！”
制片人琳琳姐连忙答应着：“我们也想第一时间报警的，刚才跟厉先生联系的时候，厉先生要我们先不要报警，这……沈总沈太太，你们看……要不要跟厉先生沟通一下？”
沈国盛和冯媛都愣住。
迟疑片刻之后，沈国盛说：“我这边自然会沟通。”
说起来，沈国盛也是有点怵那个厉洺诀，明明是个小辈，可根本没法把他当成小辈，甚至看到他就有些不自在。
冯媛也立马说：“那赶紧给洺诀打个电话啊，问问洺诀要怎么处理，先救沐晴要紧。”
不等他们打，厉洺诀的电话就打过来了：“伯父伯母，先不要报警，还不知道沐晴那边遭遇了什么，我已经安排人过去协助调查、救援，我也立刻赶过去。你们要跟我一起去吗？”
“要要，肯定要。”
节目组那边得到消息，暂时不要报警。
行吧，不报警那就还能再稍微捂一下……
只要最终能把人找回来就问题不大。
这个时候报警的话，后果已经不仅仅是节目要黄掉，他们整个节目组都会被外界质疑，被刨根究底，以后恐怕业内都不会再找他们做节目，他们的前途都要毁了！
所以能不报警当然是最好的，还有掩盖和缓和的余地，不至于造成那么大那么严重的影响。
节目组这边还在继续加派人手寻找。
发动当地大量村民一起进行寻找。
节目组的工作人员不断地盯着微博，生怕有人爆料沈沐晴失踪的事。
不过好在这里地处偏僻，这里的村民们虽然知道沈沐晴走失，却没想过要爆料什么的。
又搜寻了足足一天。
傍晚时分，厉洺诀和沈国盛冯媛，带着助理等大队人马，全部都赶到江峰县，赶到西桥村和南田村这么偏僻的地方来。
节目组的工作人员详细地把所有搜寻过程再说了一遍。
“我们还是建议报警。”
制作人琳琳姐说，“我们能找的地方都找了，甚至是山林外围也照了。沐晴她又不傻，肯定不会一个人往山林深处钻……极有可能，她是被人绑架了！”
“可是绑架的话，对方也没有要赎金啊。”冯媛忍不住说道。
琳琳姐也摇头：“我也不清楚……我觉得还是报警比较好。”
厉洺诀瞥了制片人一眼：“把当时发生的情况再复述一遍，带我们去事发地点！”
……
带来的人全都去干活了。
厉洺诀一个人站在山崖边缘，迎着猎猎疾风，一颗心不断地往下沉。
沈国盛和冯媛心急如焚，却是没有一点办法，就算是来到这里，也还是没有办法！
杨香迎听说沈沐晴的父母来了，也赶紧凑过去偷偷看，但她却不敢多说一个字。
晚上7点半，天已经黑了。
厉洺诀的手下来报：“厉总，我们发现了一点痕迹……现场有搏斗痕迹，还留下不少足迹，按照足迹鉴定，其中有一双足迹，身高体重和脚印的尺码都符合沈沐晴小姐的特征。另外还有三对男性足迹，再往深处的时候，其中一对的足迹明显加深，沈沐晴小姐的足迹却消失了，我们推断沈沐晴小姐应该是被人绑走了！”
足迹鉴定是很科学的，能够鉴定出足迹主人的大致身高体重还有鞋子尺码。
能够判断出来其中一双足迹的鉴定结果符合沈沐晴的个人特征，完全有可能。
事实已经很明显了，沈沐晴的确就是被绑架了！
这个结果出来，节目组也不知道是该松一口气，还是该把心给提起来。
嘉宾在参加节目的时候被绑架，这妥妥要上热搜的。
没的说，节目肯定还是要黄。
“被绑架！”
冯媛双手攥紧，“沐晴并没有什么仇家啊，在这地方更是人生地不熟的，怎么会有人要绑架她？洺诀，我们还是报警吧。我怕再迟就来不及了。”
厉洺诀没有吭声。
沈国盛眉头皱着：“不应该啊，沐晴在这里谁都不认识，肯定没仇家。沐晴又一向与人为善，谁会忍心伤害她？而且之前不是说，抓知了的任务是临时决定的，就算有人要绑架沐晴，也不应该提前知道有这个任务吧！就算是提前知道有这个任务，可是沐晴身边一直有工作人员跟着，绑架的人确定能找到机会下手？”
厉洺诀：“不用报警，这件事情我来调查。伯父伯母，我们回县城，沐晴肯定已经不在这里了！”
节目组这边，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节目肯定是也拍不下去。
厉洺诀跟节目组制片人说：“告诉村民，沐晴已经找到，说她在山林中迷了路，掉进某个陷阱中，已经被我们的人救走。”
节目组一脸懵逼。
厉洺诀：“你们随便找个理由，解散节目组，对所有嘉宾和工作人员封口，明确一点，沐晴已经找到，并且已被我带回去。我不希望听到外界有任何议论沐晴的声音。”
厉洺诀的决定，不容任何人质疑。
节目组这边，早在一整夜都找不到沈沐晴的时候就知道，这个节目肯定是录不下去了。
如今听到，也算是早有心理准备。
琳琳姐跟节目导演送走厉洺诀之后，就跟台里紧急沟通，台里当然也是说，以厉洺诀的意思为准。
况且，厉洺诀的这种说法对节目组来说是最有利的了。
节目中途夭折，总好过让观众和网友们知道，节目组在做任务的时候当红明星嘉宾被绑架！
于是，下午，《梦想田园》再次上了热搜。
一开始没人注意这个热搜。
这个节目快要开播了，买几次热搜预热不是很正常的嘛。
大家都在刷关于高考的热搜。
#明天公布高考成绩#
这个热搜才是现在所有人关注的重点所在。
一年一度的高考，每年都还是特别牵动人心。
高考考试，高考成绩公布，再到录取……
作为绝大多数人的人生中最重要的一次考试，高考一向牵动所有人的心。
很多等着查分的同学家长，可能彻夜难眠，等着过了零点之后查分。
热搜上，在明天公布高考成绩的词条内，往年的高考考生，今年的高考考生，还有下一年的准高考生们，全都议论纷纷。
终于，还是有人注意到了《梦想田园》的热搜。
打开一看，很多人都差点儿以为自己看花眼！
热搜词条只有《梦想田园》四个字，但是打开词条，里面第一条消息就是《梦想田园》节目组官方微博发的消息：重要公告！《梦想田园》暂停录制！
公告中称，因节目结构调整，《梦想田园》暂停录制，对所有观众说抱歉。
轻飘飘的一句，就完了。
而几个参与《梦想田园》的嘉宾也都转发了微博，表示遗憾，希望以后还能再继续合作。
这一波直接把网友们粉丝们都看傻眼了。
好好的，为啥啊？
节目结构调整？什么节目结构需要这会儿调整？
资金嘉宾什么都到位了，都已经录制了一期了，忽然又要结构调整？
搞笑呢吧！
网友们粉丝们纷纷攻击节目组，要节目组给个说法，但是没人给说法。
那几个嘉宾心里本来也憋着气，能陪着节目组发一条微博已经不错了，才不会再继续去约束粉丝，只当是不知道，反正他们的酬劳至少已经拿到百分之五十以上，不录他们也不亏。
不过他们对沈沐晴的事情，全都守口如瓶。
别人容易被糊弄住，他们可没那么容易被糊弄。
沈沐晴如果真找到的话，她父母还有那位厉总，就不会来节目拍摄地了！
但没找到人的话，为什么不报警，还要说人已经找到了？
这就不是他们该管的了。
在娱乐圈生存，第一准则就是：少打听，不管闲事！
微博上因为《梦想田园》忽然宣布暂停录制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
沈初一刷着手机，也不由得挑眉。
看来，他们这是打算悄悄地找沈沐晴了？
确实，沈沐晴已经被绑架24个小时了，如果大张旗鼓地报警找人的话，正常思维肯定认为，歹徒会害怕，说不定会撕票。
只要不报警，歹徒就不会那么紧张，他们再私底下找人，也会更有希望。
另外就是，谁也不知道沈沐晴被绑架之后发生了什么。
沈沐晴是明星，一旦她被绑架的事情传出去，就算是被救出来之后，她说什么都没发生过，也不会有人相信的，网络上一定会有人恶意揣测她在被绑架时发生的事！
所以只要不对外公布沈沐晴被绑架一事，不管沈沐晴到底遭受什么还是没遭受什么，至少都不会引起外界议论。
做出这个决定的人，确实是最为沈沐晴着想的人。
正被多方寻找的沈沐晴，此刻正被关在一片黑暗的空间里。
这里应该是某个煤矿的井下。
那些人把她带出来之后，用面包车拉着她又颠簸了很远很远，她从车上下来的时候，有人把她的头套摘掉，她终于能看到周围。
但此时天色已经暗下来，周围什么都看不清楚。
随后，她又被带到了矿井下面，手终于被解开，嘴里塞的东西也被取出……
沈沐晴腮帮子疼得要死，嘴巴半天都合不拢，她知道哀求无用，就想办法劝说。
可任凭她再怎么说他们抓错人了，自己不是沈初一，也都没用，他们根本不管。
她说只要放了她，她绝对不会报警，还会给他们很多很多钱，那些人也不理会……
那些人把她丢到这里，警告她最好别乱跑，不然跑出去塌方了，她可就要被彻底埋在地下。
而后这些人就先上去了，只留她一个人在井下……
周围是极致的黑暗、极致的安静，能听到有水滴在滴答滴答，还能听到有老鼠在啃噬什么。
地下的空气不流通，味道很难闻，而这个小空间里别说是床了，连稻草都没有。
最难受的是，她憋了一天，很想很想上厕所，可她根本不知道要怎么办。
她一天没吃没喝，也憋了一天没上厕所。
她难受得快要爆炸，然而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
当她实在是憋不住，摸索着在一个角落上了厕所之后，沈沐晴的精神彻底崩溃。
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就成了这样子呢？
明明承受这一切的，该是沈初一才对。
为什么变成了她？
有那么一瞬间，沈沐晴甚至想要自杀。
比起不吃不喝来说，生理排泄上的压抑，更能摧毁她心底的信念，也更能催生她的绝望。
沈沐晴蜷缩着，死死地咬着自己的手。
爸妈一定会救我。
洺诀哥哥一定会救我。
我要活着出去，我不能死，我要把沈初一千刀万剐！
沈国盛和冯媛，还有那位看起来很年轻但是很威风的厉总，甚至是节目组的人，全部都撤走了。
他们对外说沐晴已经找到。
村民们都相信了，以为是沐晴太娇气，因为被吓到就不想录节目，自己偷偷躲开大家跑去镇上，所以大家把两个村子前前后后翻个遍都找不到。
村民们很生气，这大明星真的是太颠覆他们心目中对明星的印象了。
你走就走吧，好歹跟节目组说一声，或者是回头打个电话也行啊，让两个村子两百多号人，足足找了一天一夜！
这算什么人嘛！
村民们对沈沐晴都颇有抱怨。
杨香迎很想说不是那样的！可她不敢，她一个字都不能说出去。
躺在床上，杨香迎辗转反侧，还是得找杨老五，叫杨老五别伤害沐晴，过了这阵风头，就把沐晴给放了吧。
大不了……
大不了杨老五要娶沈初一的那50万彩礼，她也不要了，白送给他！
零点。
高考成绩公布。
各省查分数的网站在这一刻都被挤爆。
沈初一压根儿没想着要查分数，也没熬夜守着，刷了会儿手机就睡了。
早上，沈初一刚开机，手机就涌进来无数条信息。
郑朦：【嗷嗷嗷初一！你真的考了省状元！全省理科状元！啊啊啊啊啊！我要死了！我姐姐是省状元啊！！】
郑朦：【裸分736！破了历年来C省状元的记录！对了苗老师给我打电话，我把你电话号码发给他了！】
郑朦发了满满一屏幕的啊，足见她激动的心情。
虽然沈初一之前就说她能靠省状元，可真的到了这一刻，还是特别特别激动人心。
沈初一又翻了翻通话记录，手机上提醒有未接来电。
沈初一打过去，却是没有接通，占线。
估计学校领导、县教育局的领导都在跟苗老师核实她的成绩吧。
江峰县每年能出一个TOP2的就算不错了，状元根本不敢想，还是历史最高分的省状元！
苗老师的电话恐怕会一直很忙很忙。
她也通过了吴淮加她微信的申请。
吴淮：【沈初一，你赢了。恭喜，省状元。】
沈初一勾唇：【听起来有点酸。】
吴淮：【何止是有点，起码吃十个柠檬那么酸。】
沈初一：【那就再多吃十个，麻木了就不酸了。】
吴淮：【……】
沈初一：【既然我赢了，赌约你别忘就成。】
吴淮：【……没忘，从高考后我都没出门，一直在家里窝着打游戏，我爸妈都怕我出毛病。】
沈初一：【表现不错，继续保持。】
吴淮：【那我这到什么时候能解禁啊？】
沈初一：【下个月吧。不过就算是过了此劫你以后也要注意，不要亲水，对一切水上活动敬而远之。】
……
医院。
范薇从来不知道时间会这么难熬。
她联系偶像，可是怎么都联系不上，那个Q号偶像再也没有登录过，她的所有留言，一概没有得到回复。
继父跟母亲离婚了，母亲不想离，但继父那边态度很坚决。
不知道为什么，以前明明特别想让母亲跟继父离婚，可现在他们真离了，范薇又觉得有些……难受。
她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躺在医院里，医护人员看她时的怜悯，让她心口发堵。
然最让她难受的，则是生父彻底不要她了！
以前她虽然跟着母亲，但是偶尔去找生父，跟生父要点钱，生父也都会给的。
可是如今，她打生父的电话，生父接通了说一句就挂断，生父后来又娶的女人，直接在电话里辱骂她，说她不要脸、恶心，都成那个样子了，怎么还不去死？留着只会浪费空气，还连累生父在单位里都抬不起头来。
范薇难受极了。
然而让她更难受的还在后面，沈初一真的考了全省第一，理科状元！
她居然，真的考出了这个成绩！
范薇手机还在警方那边，这条消息还是挺护士说的，护士说网上已经有人公布出来了，今年的C省理科状元，是江峰县一高中的沈初一！
听到这个消息时，范薇差点儿一口气提不上来。
为什么啊！
为什么她说考省状元，就能考省状元？
而她自己呢？
母亲周柳满怀期望地在护士台那边的电脑上查她的分数……
一向温和，对她百依百顺的母亲周柳，忽然扇了她一巴掌！
这一巴掌把范薇给打蒙了。
周柳气得脸色发白：“你不是说，起码能考个二本？你瞅瞅你这成绩，你这……你连专科一批的线都上不了！！我怎么就养了你这个废物啊……”
范薇一言不发。
她也想知道为什么。
为什么沈初一可以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吴淮喜欢她，郑朦喜欢她，郑家还收她做干闺女，钱随便她花，她还考了个省状元！
范薇仿佛能看到沈初一脸上的嘲讽。
她果然，连人家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凭什么啊！
西桥村。
沈初一对于自己考了理科状元的消息并没有太过激动，也没宣扬，但村上还是第一时间知道了！
县教育局在确定成绩之后，第一时间就上报县上主管文化的相关领导。
县电视台也立刻安排记者，跟着教育局、一高的领导们一起，去给省状元做个简单的采访！
要做采访，肯定要对状元的家庭条件有所了解啊，不然怎么采访？
电话一层一层打下来，最后打到了村支书这边，询问沈初一家庭的基本情况。
一开始村支书还不知道是干嘛的，人家领导们打来电话，问问题他就如实回答呗。
等人家那边问题问得差不多了，村支书才忍不住问道：“是这女娃出了什么事情吗？”
“是大好事，你们村的沈初一同学在今年高考中，取得了全省理科状元的好成绩！给咱们县上争光添彩！”
村支书愣住。
挂完电话，村支书就立刻快步跑出院子，嚷嚷着叫人赶紧去买鞭炮，买一卦大的，最大的，在村口放！
“哟，老支书这是有啥喜事，大白天的放鞭炮，总不会是婶子又有了吧？”
有人笑着打趣道。
村支书：“你这兔崽子滚一边儿去，我脱鞋抽你那嘴。我可告诉你，这是大好事，大大的好事！咱们村上，沈初一同学，高考考了省状元！”
“啥？高考省状元？”
“谁？初一，沈初一？真的假的！我咋听说这女娃学习成绩一直都不怎么好呢，真考了省状元？”
“县上教育局打下来的电话，一会儿记者就要来采访，那还能有假？”
沈初一考了省状元的消息，瞬间像是插翅膀一样飞遍全村，又不断向外扩散。
这会儿根本没人再关心那个大明星沈沐晴到底是不是真的被找到，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沈初一这个省状元给吸引过去！
C省也是高考大省，谁家还没有过高中生呢，每年高考都是千军万马挤独木桥。
村上的娃们，高考成绩最好的是考了个二本！
就这村上人们都高兴得不行，出了大学生呢。
可是如今，沈初一居然考出个状元来。
全省好几十万将近百万的考生，状元就俩，文科一个理科一个，这可不是百里挑一万里挑一，这是百万里挑一！
虽然不是自家孩子，可是咱村的，那就是荣耀。
再加上之前沈初一不厌其烦地给村上人们看事儿，看得还非常准，人们也念她的好，全都为她高兴。
杨香迎正要再去找春霞，叫春霞在给杨老五打个电话，看看能不能放了沐晴，一出门，就碰上一群人，那些人全都笑得跟过年一样，看见她就直接拦住！
“哎呦婶子，你可真是大福气，初一她高考考了省状元！电视台一会儿就要来采访呢！”
杨香迎懵了。

第52章 天师52  合一
沈初一考了省状元？
全省第一名？
怎么可能！
杨香迎根本不相信, 或者说她根本不愿意相信！
那个死丫头在高中不是回回都倒数吗？
她怕那个死丫头骗她，还专门问了同在一高的其他学生，还有一高每回考试之后，都会张贴成绩单排名, 那个死丫头确确实实每次都是倒数的啊！
怎么会这样？
中考走了狗屎运, 难道高考还能走狗屎运吗？
绝无可能！
“瞧瞧, 婶子都高兴傻了。”
一群人笑着打趣。
“走走婶子，快点回去，我们帮你把院子收拾一下, 还有院子外面，不然人家电视台的来了拍到电视上算怎么回事, 状元家这么邋遢可不好看。”
一群人簇拥着杨香迎回去。
“隔壁南田村拍电视的人都撤走了，走了也好, 他们也不知道拍的是啥, 一群大明星不好好演戏, 跑来插秧、薅草、喂猪，真是闲的。还搞什么抓知了, 林子里碰见蛇有什么可奇怪的, 那不多得是。可愣是把那明星给吓跑了。”
“跑就跑吧, 还不打声招呼，叫咱们一顿好找，隔壁村他们可是足足找了一天一夜, 觉都没睡。咱们村也跟着折腾了一整天。”
“哎呀行了, 听说是那姑娘早就不想录节目了, 觉得太辛苦，所以正巧有这个机会，她就自己跑去镇上, 回去城里了。”
“回去就回去呗，给咱说一声啊，那么多人还以为她出事，前前后后两个村还有山头都要翻遍了，也没找到人，还以为她出事呢，大家都吓死了，她这倒好，一声不吭的。”
杨香迎呆愣愣地看着一群女人帮她收拾院子，满脑子都是沈初一到底为什么考出个状元来！
这死丫头小学五年级才开始上学，县里的政策，不叫她去不行，谁也没管过她，原以为别人都学了好几年，她五年级才上学肯定跟不上，随便混几年支应过去就成。
可谁知道，她上初中开始，成绩忽然就好起来了，还考了两次全班第一！
杨香迎那个时候就有点慌，真要是叫那死丫头把学上成，最后考上好大学，那她不还得去城里上学？
万一去了城里，又跟那有钱的沈家相认了怎么办？
杨香迎把那死丫头带来乡下养着，就是要杜绝那丫头认祖归宗的可能！
一旦她考上好大学跑去大城市……
虽说人海茫茫的，许多专程找孩子的几十年都找不到，可世界上最怕的一个字就叫做巧。
万一巧了呢？
杨香迎绝对不允许这种“巧”发生，必须扼杀在源头。
好在后来这丫头成绩又一落千丈，她也没管，想着让她再混两年，反正家里活那丫头也没耽误。
谁知道，回回考倒数的死丫头，中考的时候居然考出个全市第一！
不过都说那次中考的题目简单的很，那死丫头悄悄告诉她，她是作弊，偷偷带了纸条进去抄答案的。
杨香迎信了，但她也不打算叫那死丫头上高中。
可谁曾想，一高竟然给那么多奖学金，还不是只给一次，是每年都给！
学杂费什么的全免，每年还有几千块钱的奖学金啊！
农村一家子辛辛苦苦种地一年，都挣不到那几千块，还得看天收成，天气要是不顺，说不定还赔钱！
杨香迎舍不得那几千块，再加上这丫头说她中考是作弊来的，杨香迎纠结来纠结去，还是答应叫那丫头去上高中。
不过她也在时刻关注着那丫头的成绩。
果然，到了高中之后，那丫头成绩还是回回倒数，杨香迎怕那丫头骗她，还专门问了老师，问了学校的其他同学，结果确确实实，那丫头就是回回倒数！
杨香迎放心了。
三年之后，临近高考，她还是不想叫那丫头参加高考，理由都是现成的：你回回倒数，还考个什么劲儿？
还不如早点去打工，工厂都找好等着叫你进厂呢，身份证也给工厂那边押着了！
身份证户口本都在她这儿，她不给，那丫头就甭想去参加考试。她也不怕别人说道，回回都是全校倒数的，有必要参加高考吗？
村里倒是有人说，“你就叫她考一考，也就死心了。”
她就不。
村里人其实也没多说什么，谁的想法都一样，你要是就倒数一次两次，其他时间成绩能在个中游，那考一下也算是碰碰运气。
可你回回倒数啊，稳得不能再稳了，那你还有必要考吗？
杨香迎为了证明自己不让沈初一参加高考是对的，一点都不介意把沈初一中考“作弊”的事儿往外说。
“她中考是夹带小抄，考试都是抄出来的。不然你们真当她能自己凭本事考个第一回 来呢。”
杨香迎说，“那年中考题目也简单，那死丫头说就是对着答案抄，没想到都抄对了，给抄出个第一来。我都说不叫她去上高中，一高的老师非要，还给那么多奖学金，我怎么办？家里缺钱啊，我也不能把钱往外推，就叫她去上了。可是中考能抄一下，高考怎么抄？”
“我这不是怕她老毛病又犯，中考抄，高考也抄，那可不丢死人了！高考人家查那么严，被抓住又要记什么档案的，说是对以后找工作也有影响。我不叫她考，真是为了她好。”
反正各种说辞，村里人信不信的不说，也确实没人管太多。
实在是回回都考倒数，那去参不参加高考也着实不是很必要的事。
杨香迎相当得意。
反正她就是不让那死丫头参加高考！
可计划不如变化快。
张家忽然说是要给死去几年的老大张浩林结阴亲，好端端的，要结阴亲。
一般来说结阴亲都是在外面买女尸，买回来合葬，再给办一场阴婚就行了。
但张家找的大师说，不能随便找一具女尸，得找张浩林生前喜欢的人，活人也行。
这不就找到了那死丫头！
买一具女尸来结阴亲的话，在这种地方一万多足够了。
但张家非要活人，还就挑中沈初一，说是张浩林以前就喜欢这丫头。
杨香迎狮子大开口，张口就要三万！
这可是张家自己送上门来，不能怪她宰的狠。
三万块是高，但张家有钱啊，而且主要这次是为了改风水，说是张浩林是早夭，本不该入祖坟，却硬是入了祖坟，结果影响到全族风水运势，闹得大家麻烦铲山，所以必须得化解。
别说是三万块，就是五万块张家也得掏钱。
果然，张家虽然不情不愿，最后也掏钱了。
杨香迎拿了三万块，就得说服沈初一，叫她乖乖去跟死了的张浩林结阴亲。
这丫头非想参加高考，那行，反正你回回倒数，自己不嫌丢人就去考呗，只要你乖乖去结阴亲，那身份证就给你，你去考！
谁也想不到，结阴亲的时候竟然出事……
死了的张浩林，鬼魂还阳了！
还说出了他当年死亡真相。
他当年根本就不是自己意外失足跌落，而是被弟弟张浩鑫在饭里煮了毒蘑菇！
最让人窒息的是，当时张浩林根本没死，只是昏迷了，可他妈却以为他死了，害怕警察查到是他弟弟张浩鑫干的，他妈就帮着他弟弟一起，把他丢下山崖，伪装成失足跌落……
他妈把他丢下山崖的时候，他甚至还没死，意识也都清楚。
张家的事闹得沸沸扬扬的，结阴亲的迷信活动，变成了犯罪现场调查，所有人都被警方带走。
后来警方也找到他们，要他们归还那三万块钱，凭什么呢，她就不还。
杨香迎当时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怎么逃避归还那三万块钱上，压根儿就没留意到，警方从她手中拿走了沈初一的身份证，直接给了沈初一，叫那丫头顺顺当当地去参加高考了！
不过参加就参加，杨香迎也没想太多，反正还是那句话，这丫头成绩那么差，难不成高考她还能再走个狗屎运？
一直以来，杨香迎都没再考虑过沈初一高考的事情。
她也压根儿不知道高考什么时候放榜。
再加上这些天，她一直都在想着怎么算计收拾那死丫头，又碰上亲生女儿来这边拍节目，杨香迎哪还有空去管什么高考成绩。
今天，高考放榜就给了她一个巨大的“惊喜”！
那个回回倒数的死丫头，居然考了全省状元！
杨香迎就是再傻也知道，这不是凭运气就能考出来的。高考管得那么严，想作弊？不可能！
杨香迎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被那个死丫头给骗了。
那死丫头恐怕早就知道她不想让她考上好大学，不想让她好好上学，所以那死丫头就故意骗她，装成学习不好的样子，回回都考倒数，叫她放下戒心！
杨香迎恨得咬牙。
那中考的第一，其实也是这死丫头自己考的了！
初中的时候这死丫头才几岁，就心机那么深，从那么早就开始迷惑她，而她还一步步上了套！
杨香迎气得肺都要炸了。
高考状元啊！
多难啊，万众瞩目！
以后她要再收拾这死丫头，就麻烦大了！
而她的沐晴这会儿还在杨老五那，不知道受着怎样的罪。
杨香迎咬牙切齿。
一群女人帮着把院子打扫得干干净净，院墙外面的草也都扒拉一下，还有外面丢的垃圾，也都赶紧收拾收拾。
“我说婶子，你也不是懒人啊，咋就把垃圾丢得到处都是呢。明明走不了多远就有垃圾桶，县上镇上都说过多少次了，农村垃圾要集中处理，不要丢得到处都是，好好的环境都污染了。”
杨香迎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狰狞表情。
赵凤月和曹婷婷也笑着上门：“初一呢，哎呀我的乖乖，省状元啊！文曲星下凡，咱们祖上冒青烟了啊！”
曹婷婷喊道：“初一，初一在屋里吗？赶紧出来给我肚子摸摸，以后这小妮子不说考状元了，有初一一半聪明都行，随便考各大学我都满足了！”
沈初一去外面转了一圈才刚回来，就看到一院子的人。
一群女人立马围住沈初一，这个拉住她手，那个捏住她胳膊的，都恨不得从她身上蹭下点才气来。
沈初一也是哭笑不得：“叫小飞他们没事多去后山转转，那边空气好风水好，转转头脑清醒，能提升记忆力。”
“这可简单！初一啊，你还有啥学习妙招吗？对了初一，你的笔记本呢，我们家蕊蕊数学成绩就是提不上去，你看咋补一下？”
“我们家宝怡再开学就是初三，要中考了，她物理差的很，初一你可是理科状元，你教教蕊蕊咋学物理，她要是物理成绩提上来，考一高也没问题！”
……
杨香迎只觉得一阵阵发冷。
她知道高考状元很厉害，影响也大的很，可如今真的到这一刻，她才知道一个高考状元，有多叫人惊叹！
这分数，上帝都大学肯定没有问题，那沈初一日后的前途……
再看看自己。
原本想跟着亲生女儿去城里，靠着明星闺女手里漏点出来，她就能在城里过人上人的日子。
可如今，亲生女儿还不知道被杨老五给关在哪，而眼前的沈初一，那可是早就结下死仇了！
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杨香迎攥紧拳头。
她豁出去了！
就算沈初一当众说出她和沈沐晴是母女的秘密，她也顾不上了。
必须要毁了沈初一！
上午十点半左右，县上教育局的领导，和电视台的记者一同赶到，要对沈初一做个采访。
西桥村地处偏僻，但山清水秀。
领导们的车勉强开过来，也是一个个颠的满脸菜色，不过下车之后就夸：“不愧是出状元的地方，悄悄这山水，钟灵毓秀，地灵人杰啊！”
电视台记者带的摄影师已经打开了摄像机。
县电视台的收视率一向比较低，没资金没能力，吸引不到优秀的电视广播人才，绝大多数县城的电视台都是这样。
所以这次高考成绩出来之后，电视台的领导们连夜紧急开会，决定弄个高考专题。
一则是江峰县百年难出一个的高考状元，当然值得大肆宣传，宣传她，其实也是宣传江峰县。
二则就是想要拯救一下本地收视率，高考，和状元，无疑就是最好的话题。
于是江峰县电视台从一大早就开始预热，还通过交通广播等等都进行了预告。
“上午九点钟，直击高考状元，现场直播，欢迎大家准时收看。”
这个话题确实非常有吸引力。
原本看本地台的都是些上岁数的，结果有了这个话题之后，不少年轻人也都掐点守着电视，准备一睹省状元的风采。
九点钟的时候，现场直播报道准时开始。
这个时候网络直播才刚刚开始起步，一般都是在大的直播平台用电脑看的，普通民众接触到的还是比较少。
这种电视新闻现场直播的方式，也就显得很新鲜。
摄影师他们才刚从县城出发，就已经打开摄像机做预热，先大致跟观众聊一下今年高考题目的难易程度。
然后就是大家最关心的高考状元。
有关沈初一的情况，电视台记者和教育局领导们其实并没有了解多少，为了赶第一手的新闻，也没时间去了解更多。
“沈同学是今年咱们C省的理科状元，大家或许不知道，她的分数完全是裸分，就是没有其他任何加分项目，完全是实打实考出来的这个分，还是历年高考状元的最高分！”
“可以说，她打破了高考状元分数记录。”
“自从恢复高考以来，这是我们江峰县出的第一个高考状元……”
“我们稍微了解了一下，巧的是，这位沈同学还是三年前的中考状元！以全市第一的成绩，被我们县一高录取。”
主持人东拉西扯地预热。
眼看去状元家的路不太好走，距离县城很远，主持人又开始说起这一带的风土人情。
“沈同学家是在曲明镇的西桥村，这大概是我们县最偏远的村子，我们从县城开车过来就得一个多小时，水泥路没有通到村子里。”
“这一带也是我们全县最贫困的地区之一，在前些年，这一带很多学龄儿童都没有上学，哪怕是免费的义务教育，他们也都没有上学。”
主持人手机震动一下，她拿出手机看了看，立刻又对着镜头说道：“我刚刚收到一条信息，就是在8年前，县政府、教育局针对偏远地区学龄儿童失学情况严重，而提出的‘不让一个学龄儿童失学’计划，咱们的省状元沈初一同学，就是这个计划的受益者！她也是因为这个计划，开始上的小学！”
主持人非常激动，对于很多人来说，“不让一个学龄儿童失学”的计划，无非就是一份文件，是某些领导塑造政绩的工具。
毕竟孩子学习，也需要靠家长对读书上学有那份意识。
现在九年义务教育早就普及，还免除学杂费，你家里就算是没钱也可以让孩子去上学。
但凡家长有心，都不会让自己的孩子连小学初中都不上，成为一个文盲！
所以这项计划听起来确实好像没什么用。
可是在这项计划八年后，有一个因此而开始上学的孩子，她考了全省第一，理科状元！
这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主持人也非常激动：“观众朋友们，我不得不说，这真是一个奇迹！我们算一算啊，8年前，初高中6年，这意味着沈同学小学只上了2年！而后就开始读初中。初中她考了中考第一，高考她考了全省第一！太不可思议了！从一个学都没得上的贫困地区孩子，到全省理科状元，这为沈同学给我们上了最有意义的一课！”
这经历可太具有传奇性了，观众们也都听得激动不已。
人都渴望奇迹，无论这奇迹是自己还是别人创造的，都能牵动人心。
很多中老年观众都忍不住给台里打电话，询问这位状元的家庭情况，是不是需要帮助。
年轻的呢，则忍不住在网上发帖：【我以后再也不说有些扶贫政策是领导用来搞政绩做样子的了，只要有一个人受益，那就是有用的！】
帖子里面讲的案例就是沈初一，曾经在“不让一个学龄儿童失学”计划的强制要求下，才开始上学，最终成为理科状元。
本来就是高考季，本来就是各省状元开始争奇斗艳的时候，C省这位状元如此传奇，顿时引起剧烈讨论。
什么？
义务教育都免费了，还有人无法上学，得靠政府强制要求才去上学？
家长是干什么吃的？
玉兔家为了让所有孩子都有学上，九年义务教育全免费！
家长为什么不给孩子去上学？
再穷不能穷教育，有些家长就是没半点儿觉悟，难怪穷成那样！
网友们的在剧烈讨论。
不同地区的网友们，针对沈初一的父母是不是重男轻女，是不是吸血鬼进行热烈讨论。
而江峰县同一届的高考生，也都是一脸懵逼啊。
谁？
沈初一？
省状元？
这三个词是怎么联系到一起的？
有人忍不住在网上发帖：【这位省状元小时候的经历我不清楚，但说实话，我不知道她是怎么考出来的省状元。】
立刻就有人附和：【校友你好，说实话我也很懵逼，谁是省状元我都不觉得稀奇，但是她……真的，我也搞不明白。】
现在的高中生有手机的并不少，之前是学校不让带，现在都高考完了，家长对孩子手机控制也都放开了。
一个接一个的评论冒出来。
【迷惑+1】
【真的特别迷惑，我不是嫉妒她成绩，毕竟肯定有人是状元的，可就是想不到，居然会是她，让我有点怀疑人生。】
【她数学150分，满分哎，理综也是满分，天哪，真是太不可思议了。她之前二模的时候，数学18分！不信的可以去查成绩，一模二模都是全市联考，成绩应该查得到。从18分，到150。我就想问问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网友们终于回过味儿来，这什么意思？
看起来是有瓜啊，还是大瓜的样子！
【数学18？真的假的，会不会是出现问题没考成啊，数学可不是能糊弄过去的，从18到150，除非是她是神仙！】
【前面说了那么多，都没人给贴图，那就我来吧。首先，我是为了方便对比自己的成绩，从上高中开始，每次期中期末这样的考试，我都会把成绩单拍下来打印出来，贴书桌上天天看着的。所以我有高中三年以来，全部大考的成绩单。如图。你们一看就知道为什么会奇怪了。】
网络上舆论在持续发酵。
不过这个年代，人们对网络舆论的反应没有那么快。
网络舆论也没影响到下面。
江峰县还是有很多人守在电视机前，看电视台直击状元的现场直播。
在艰难颠簸之后，领导和记者一行人终于来到了西桥村。
跟村支书寒暄几句，就直入正题。
村支书带着领导和记者们到了沈初一家。
到处都打扫得很整洁，院子里也很干净整齐，很不错。
“观众朋友们，这就是今年我们C省理科状元沈初一同学的家。很普通的农家小院，条件大家也都看得到。但还是那句话，贫穷有时候也是一种财富，寒门出贵子！”
在见到沈初一的时候，记者颇有些惊讶。
这个女孩子也太漂亮了，落落大方，气质特别坦然。
记者先是祝贺沈初一取得全省理科第一名的好成绩，又让沈初一给大家分享一下学习经验。
“我们来的时候收到消息，你是咱们江峰县出的第一个全省高考状元，且是有史以来成绩最高的理科状元，你还是裸分，没有任何加分项。”
记者的情绪也比较激动，“能不能跟我们分享一下，你平时是怎么学习的？”
沈初一努力想了一下原主平时是怎么学的。
“不要一味地追求太难太新颖的题目，也不要盲目追求做题量，要确保做过的题目，真的全部都会了，下次再遇见同类型或者是稍微变形的题目，保证不出错……”
原主那套学习方法，适合绝大多数人，再加上原主智商也不差，又比所有人都踏实，比谁都珍惜学习机会，让原主自己考的话，即便是考不了省状元，考上双一流重点完全不成问题。
记者笑着说：“大家都听清楚了吗？快点拿小本本记下来，这可是状元的学习方法呢。”
领导也笑着跟沈初一说：“如果在报考志愿上有什么需要帮助的，都可以直接找学校领导、老师，在大学期间遇到什么困难，也不要着急，咱们民政一定会给你想办法解决，你只需要好好学习，争取以后成为国之栋梁！”
沈初一笑着点头：“我一直在努力。”
在说完这些之后，记者又跟沈初一聊了很多，比如她小学五年级才开始上学，她是怎么跟上大家的学习进度的。
这个问题还真是不知道怎么回答。
“一开始也很难，不过在上学之前我有自学过……”
在记者又问了几个问题之后，沈初一给自己手机设定的闹钟响了，她就假装是有电话，说了声抱歉就起身离开去接电话。
她实在是受不了这种采访。
记者这边也不会因为她离开而冷场：“我想大家肯定也想知道，状元父母平时是怎么教育孩子的，这位杨女士，是咱们状元同学的妈妈，我们有请她来说说教育孩子的经验……”
杨香迎盯着摄像机，问记者：“这个是直接播在电视上的？”
记者笑着点头。
杨香迎：“那我说什么，观众立刻就能听见？”
记者再度点头：“是的，这是现场直播连线，现在正有千家万户正在收看我们的电视台，大家都对状元的家庭非常好奇，您能说一说，是怎么培养出来这么优秀的孩子吗？”
杨香迎深吸口气，她咬牙说道：“领导们观众们，我有话要说！”
这么严肃？
记者愣了一下，连忙道：“您说您说。”
杨香迎：“我要向大家检讨，跟大家说声对不起，是我没教育好孩子，才给社会带来这么大的影响！”
记者有些懵，她立刻问：“杨女士，您在说什么？什么叫做，没教育好？”
都省状元了，还没教育好？
杨香迎痛心疾首地说：“我要向领导自首，我家初一她的高考成绩不是真实的！是作弊！她高考作弊！”
电视机前的观众不知道什么反应，但网络上的反应无疑是最快的！
本来就有很多人在质疑为什么沈初一会是高考状元，结果正在看电视直播呢，忽然就听到沈初一的母亲，语出惊人：沈初一高考作弊！
网络瞬间炸开锅。
此刻其他省份的高考状元相继出炉，可大家压根儿就不关心，全网的热度流量都涌向C省这边。
#理科状元高考作弊#
#C省状元作弊#
#状元母亲举报女儿作弊#
#高考真的绝对公平公正吗？#
热搜刷刷刷地窜。
本来在凌晨的时候还引发热议的《梦想田园》宣布暂停录制的话题，这会儿早就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高考状元高考作弊！
这绝对是有史以来第一次！
谁还有空去关心一个破节目啊。
【卧槽不是吧，状元高考作弊？】
【这也太扯了吧，真是活久见！】
【万万想不到啊，高考状元作弊，一定是我今天睁眼的方式不对。】
【难怪那么多同校的学生都说这个状元很迷惑。】
【那可不迷惑么，高中三年每回成绩都是倒数，稳稳当当的，这等成绩最后成了高考状元，换我我也迷惑。】
【现在不用迷惑了，作弊。】
【不是吧，说作弊你们也信？怎么作弊？她抄谁的？她除了语文之外，数学英语理综全是满分，请问她作弊的话要抄谁的？】
【或许是买答案呢狗头保命。】
【楼上的狗头可保不了你的命，知道高考对所有人来说意味着什么吗？知道高考作弊的性质吗？知道高考题目泄露卖答案，又是什么性质吗？你可以说她有可能作弊，但你要说她买答案，这种谣是随便造的？这里劝删，不然你恐怕马上就要去局子里喝茶了。】
……
此刻，网络极其轰动，所有人都在要一个真相。
而正在现场直播的现场，也是一片死寂。
记者懵了。
领导懵了。
摄像也懵了。
村支书气得跺脚，指着杨香迎的鼻子骂道：“杨香迎，你在胡咧咧什么！脑子有病赶紧去治！”
杨香迎却是不管不顾，扯着嗓子说：“我没有说谎，我说的都是真的！培养出来这样的孩子，是我的责任，当年她中考的时候就是靠作弊考的全市第一，那年题目很简单，她带了小抄进去抄的答案！考完试她亲口跟我说的！”
“我原本以为她是胡说，可谁知道她中考真考了个全市第一！我吓坏了，生怕她作弊被发现，被找上门来。我不敢叫她去上高中，可是……”
杨香迎咬牙：“可是一高给了很多奖学金，我们家里实在是太困难，我就……我就为了钱，瞒下她中考作弊的事，让她去上高中。”
村支书快要气死：“杨香迎，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初一那女娃辛辛苦苦考个好成绩，到你嘴里就成作弊了？有你这样当妈的吗？怎么就见不得娃好！”
杨香迎哭道：“不是我见不得她好，是我这些年一直后悔的很，欺瞒学校欺瞒国家……她作弊考了好成绩，那就挤掉了别人上学的名额啊！我实在是良心不安，也不能看着她一错再错。”
村支书气得差点儿没晕倒：“你说娃作弊，你有什么证据？”
杨香迎：“还需要什么证据？你们去看看她平常考试成绩就知道！她高中三年回回考试都是倒数啊，倒数！不信你们问一高的老师、同学，没有人不知道的！”
“平时考试都是倒数，高考忽然考个第一？这不是作弊是什么？”
杨香迎说得非常有道理。
记者这会儿的脸是青的，心里一万个粗口不知道怎么爆。
电视台领导已经打过来电话，询问到底是怎么回事，镜头还没切掉呢，刚才杨香迎说的话，全部都一五一十地播出了！
这会儿电视台的电话都被打爆，所有人都在问，到底是不是作弊！
亲妈站出来锤理科状元的闺女高考作弊。
这绝对是史无前例！
这要是真的……
那他们江峰县，他们C省，可就真的在全国出名了，臭名昭著的那种出名！
到时候，他们台里谁主张搞这个“知己高考状元”节目，谁就是头号罪人，甚至台里领导都要被撸。
影响实在是太恶劣了啊！
记者看着同样脸色铁青的教育局领导，根本不知道该咋办。
这位领导在最初的震惊之后，迅速冷静下来。
这件事情如果不处理好，绝对会出大问题！
领导示意记者不要关摄像机。
他一脸严肃地说道：“这位杨同志，你说的也有一定道理，平时考试成绩都比较差，高考忽然考好，这的确很可疑。但这不能作为指控别人高考作弊的证据！”
“平时考得不好，和高考考出好成绩之间，有一定的联系，但绝对不能就此证明沈同学高考作弊！”
“你说沈同学高考作弊，可沈同学的成绩是全省理科状元，全省第一！请问她要怎么作弊？”
杨香迎迟疑：“她……打小抄呗，她中考就是这么干的，她的中考第一就是这么抄来的！”
教育局领导沉声说道：“这位同志，你没有参加过高考吧？你参加过中考吗？”
杨香迎：“我就上个小学，那又怎样？我学历不高但我也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考试作弊就不对！”
领导：“是，考试作弊肯定不对。我询问你学历不是别的，而是想告诉你，中考也好，高考也好，都不是你说的打小抄，就能抄出个第一来的！”
记者也迅速点头，不得不佩服这位领导这么年轻就当上教育局的二把手，逻辑和反应能力确实很强。
“不说难度更高的高考了，我们说说难度比较低的中考。”
领导面向镜头，表情严肃认真。
“大家要知道，中考也是选拔性质的考试，试卷出题虽然不像高考要求那么高，但也非常严格，试题绝对不会是从往年的资料里面抽出来的，全部都是全新出题！”
“打小抄？这又不是背单词默写课文，打小抄就能抄对的！就是把教科书都放着随便看，99.999%的人也考不出来个全市第一！”
“就更不用说是高考了。但凡参加过高考的人都知道，高考的题目你就是拍照下来到网上搜，也搜不出同样的！因为都是绝对的新题！那请问要怎么打小抄？”
“当然了，也不是说打小抄绝对没用，比如语文的诗词背诵部分，你把觉得可能出到的内容打个小抄带上……但说实话，这能影响几分？真能抄出个高考状元？”
领导又看向杨香迎。
“这位同志，你可能不明白理科状元的含义，这可不是小学时候班里考个双百分那么简单。”
“她是理科状元，全省的理科第一名。她要抄谁，才能抄出个第一呢？”
杨香迎还想说话。
那位领导没给他机会，领导直接说：“当然了，沈同学到底有没有打小抄作弊，这一点我现在还不能空口无凭随便乱说，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
“我在此向所有考生、所有家长，和电视机前的所有观众们表个态，我们教育局会联合公安部门，立刻启动调查，考场都是有监控的，任何作弊行为都别想逃过监控，我们会以最快的速度，给大家一个明确的结果！”
“高考的公平公正，不容出现任何例外！”
领导说完之后，给记者打了个招呼，意思是到此为止，可以关摄像头了。
记者也松了口气，领导不愧是领导，这一手实在是漂亮的很。
接下来只要教育局那边立刻启动调查，公布结果，该怎么就是怎样，也不会降低高考的公信力。
可就在这时，院子外面一阵嘈杂急促的脚步声，还没等院子里的人反应过来，院子大门就被一把推开，进来了一大群人，把院子站了个满满当当！
这群人显然就是周围的村民们，一个个气势汹汹的，把领导和记者都吓了一跳。
原本要关的摄像机，也没关成。
为首的就是四伯娘曹婷婷。
曹婷婷指着杨香迎的鼻子骂起来：“杨香迎你脑子是被驴踢了是吧？天底下怎么会有你这种恶毒的人？你配当妈吗？你有好好养过初一一天吗？”
“从小到大，你对初一非打即骂。初一才几个月大的时候，天寒地冻的，床铺湿了你也不管，若不是我婆婆过来看到初一冻得脸都青了，赶紧给她换换衣服被子抱到火炉边上烤，她早就被你给冻死了！”
“初一才刚会走，你又怀孕，就非说初一冲着你肚子里的孩子，说初一只要在家，你怀这胎就不安稳，愣是把初一送到山里的破道观，那道观就个老道士，怎么带一个小奶娃？”
“你把初一丢道观一丢就是两年，不闻不问，她是生是死你连打听都不打听。初一三四岁的时候，道观因为地震塌了，老道士也老得不行，托人把初一带回来，回来之后呢，你是怎么对她的？”
曹婷婷看向记者：“这拍电视的还在开着对吧？”
记者脑子都懵了，下意识点头。
曹婷婷对着镜头说：“亲妈污蔑孩子高考作弊，你们都没见过吧？我也是头一回见！大家别急，咱们好好把这事说道说道。”
“你们会叫一个三岁的娃娃到池塘边摘荷叶回来蒸馒头吗？她杨香迎会！”
“你们会指望一个三岁小孩烧火做饭吗？她杨香迎会。初一人都没锅台高，踩在凳子上炒菜做饭，晚一点或者做得不熟，就是一顿打。”
“这是我们村卫生院的医生杨显丰。”
曹婷婷把杨显丰给拽出来，“显丰你来说说，从小到大你给初一看过多少伤！”
杨显丰叹了口气：“三天一小打，五天一顿揍，反正这娃从小到大身上的伤就没断过。草药不值钱，也都是我自己进山采的，反正她来就给她看。两只胳膊两条腿，还有肋骨，尾巴椎……她被打骨折的次数我都数不过来……现在医院有机器拍片，不信的话你们带初一去拍个片就能看出来她骨折过多少回。”
赵凤月也跟着说道：“初一这娃从小就被他们当奴才使唤的，那么小的娃地里什么活都得干，家里割草喂猪喂鸡做饭洗衣服，照顾以前瘫痪痴傻的哥哥沈建荣，可以说脏活累活都是她一个小丫头片子干的。”
“我们这地儿是穷，娃娃都当大人使，可哪家也没有这样使唤娃娃的，这真是当畜生使啊！”
“谁家不叫娃上学？现在上学又不交学费。全村就他家，不叫初一上学，不要钱的学都不给上。要不是乡里逼着，她杨香迎还不叫娃上学！”
“别人都上五年级了，初一才第一天去学校。上学了就能轻松点？这可错了。她上她的学，家里的活一点儿都不能耽误。放学了赶紧跑回家来做饭，伺候她哥吃饭，还得抽空洗他哥的床褥，等放学了别家娃要么玩要么写作业，她要先去割猪草喂猪喂鸡，饭做得晚一点就得挨打……”
“我说这些，全村人都可以作证！”
“别人家都盼着娃好好上学，出息，有个好前途，她杨香迎也不知道是脑子有啥毛病，从来都不盼着娃好！”
“要不是初一中考全市第一，一高给那么多奖学金，她根本就不会叫初一去上高中！”
“就是上了高中，她也不叫初一考大学。你们都不知道吧，只要是咱们江峰县的，随便打听打听就知道，就在高考前，南田村张家在给张家老大结阴亲的时候，出了事！”
“出啥事你们自己打听打听就行，咱只说他们要结阴亲，你们知道结阴亲的新娘子是谁吗？”
“就是初一！”
“张家给了三万块钱，她杨香迎就丧良心地卖闺女，叫闺女一个大活人，去给死人当媳妇，跟亡魂拜堂成亲！不然就不给初一身份证，不叫初一参加高考！这些事情警察都知道！”
……
正在看电视台直播报道的中老年观众，刚才还心疼得抹泪，这会儿又气得拳头都硬了！
谁家父母，送活生生的亲闺女去结阴亲？
不去就不给身份证，不让去高考？
天底下哪有这样的父母！
网络上也是一片热议。
【这位状元也太惨了吧。】
【农村孩子谁小时候没被家长打过？谁不干活？有必要卖这个惨？】
【卧槽卧槽，楼上的没毛病吧，我们农村孩子可不背这个锅。我小时候被我妈拿着竹条追一个村，但我可没被打得到处骨折！谁家家长动不动把孩子打骨折，那不是在往死里打吗！】
【那根本不是正常教育孩子，是家暴是虐待！】
【难道最恶心的不是结阴亲吗？天哪我真的想象不出来，以前只听说过有家长把早逝的姑娘尸体卖给别人结阴亲，这还是头一回知道，活人也能去结阴亲的。不去就不给高考，真他么的操蛋。】
【太惨了太惨了，真的太惨了。我完全想象不到，在这种环境下成长，她要怎么学习！最后竟然还能考出最好的理科状元的成绩！】
【就……我也觉得这位状元很惨，可这跟她有没有高考作弊，有关系吗？大家心疼她的经历，但更应该关注她到底有没有作弊吧！高考作弊，还成了理科状元，这要是真的话，也太讽刺了！】
【作弊不作弊的另外说啊，我就觉得奇怪，谁家亲生父母会这样对待孩子？一点都不盼着孩子好？我们假设一下，只是假设，假设她真的作弊得来的成绩，她亲妈为什么要举报她？或许世界上真有这么道德高尚的人，但她亲妈绝对不是。】
【对啊，我也觉得奇怪，家暴的父母其实有很多，但就算是家暴，父母也绝对不会在关键时候拆子女的台，尤其这是高考哎，就算她真的作弊得来的状元，一般来说父母捂着都来不及，会这么义正言辞地举报……也太不合常理了。】
【反正我爸妈道德肯定没那么高尚，他们或许会揍我一顿，但肯定不会揭发我。】
【我也……】
【呵呵，状元她妈看状元的眼神，哪里像是在看亲闺女，分明就是在看仇人。建议查查到底是不是亲母女，或许状元是捡来的呢狗头。】
【除了捡来的，真想不到别的可能了。】
【就是捡来的，也不至于这么恶劣！可真是一点儿都不盼着状元好，不不，感觉就是生怕状元过得好一样，太恶心了！】
网络上议论纷纷。
沈初一家院子里。
赵凤月指着杨香迎：“从小到大，初一在你家过得连牲口都不如，你从来都没盼过她一天的好，我也想问问，杨香迎，到底为什么啊，初一不是你亲生的吗？就算你重男轻女，也不用非得作贱初一吧！”
“就是啊，你对初一什么样，我们都看在眼里。你是真的一点儿都不盼着她好。”
“哪有当妈的到处编谎话说自家孩子不好的？当我们都眼瞎看不见吗？以前看初一饿得不行，给她塞个馒头，回去你就打她，不叫我们给她东西。”
“大冬天眼看初一就一床薄被子四处漏风，我给她一床旧被子，叫你看见了一把火给烧了，你心咋就那么狠呢？”
村里人七嘴八舌地说着，杨香迎脸色难看的很。
她还在狡辩：“我……我怎么教育孩子跟你们管不着。反正她就是高考作弊！”
教育局的那位领导也看出来了点什么。
领导沉声说道：“是不是作弊我们会调查，要知道高考作弊可不是简单的作弊，是犯法的行为！公安机关已经介入，正在调取监控进行查证，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
曹婷婷：“反正我绝对不信初一会作弊。”
“我们也不信！”
“初一不是那种人。”
村民们全都义愤填膺。
这时，教育局的领导接到一个电话，电话一接通，领导顿时松一口气。
他关掉手机，对着镜头说：“刚才接到的电话是局里领导打过来的，有关沈初一同学的高考成绩，领导说，最迟今天晚上8点钟，一定给所有人一个交代！”
直播节目到此结束。
记者跟来应该带着摄影师离开的，但她忽然觉得，是不是应该赌一赌？
她也不觉得这位沈同学是高考作弊，开什么玩笑，在当今这时代，高考作弊？真当高考审查是玩笑吗！
更别说是夹带小炒这种低级的作弊方式了。
不过记者当然也不会把话说得那么死，教育局和公安局那边已经在调查，最迟晚上8点钟要开发布会，所以她先没必要再揪着是否作弊，她决定换一个方向。
儿童家暴！
从村民话语中可以看出来，这位沈初一同学绝对是儿童家暴的受害者！
教育局的领导先行离开，记者在跟上级申请之后，开始对村民们进行一对一的采访。
采访的内容，还是有关沈初一，不过这次询问的不是她的学习和是否作弊的问题，而是她从小到大的遭遇！
天色暗下来的时候，记者才带着摄影师离开，走的时候记者和摄影师的眼睛都是肿的。
回去的路上，翻看着摄像机里面的采访素材，记者深吸口气：“这是家暴，是虐待儿童。可村上的人也管不了，人家打自己的孩子。最可气的是，没把孩子打死，他们就不犯法！”
摄影师沉默一下：“就算是孩子死了，按照家暴罪，也就几年而已。”
记者揉着眼睛：“这真的是亲生父母吗？”
摄影师：“这样的亲生父母确实有，还不少。不过一般来讲，哪怕是家暴孩子的父母，在孩子成了高考状元时，第一反应也不会是举报孩子高考作弊。”
记者：“那个杨香迎，她的意图很明显，就是要毁掉沈同学。可是，为什么呢？”
网络上，今年其他省份的高考状元注定不像往年那样备受关注，因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C省理科状元沈初一给吸引过去。
到底是不是作弊？
是的话，怎么作弊的？
不是的话，她妈为什么要举报她作弊？
她从小到大的那些惨痛遭遇，又是为什么？
在电视直播结束的时候，县公安局就派人来，带走杨香迎沈家锁和沈初一，去县里接受调查。
沈初一有些无奈，县局的都是老熟人，不过这次的事情太大，省里、市里都派人下来协助调查，这个案子一个弄不好，对C省的声誉将会造成巨大的打击，这种无形中的损伤，是多少年都补不回来的。
但同样的，如果处理得好，则对C省是一次极好的宣传。
沈初一其实没什么好说的，做没作弊，查监控就知道了。
其实正如教育局那位领导所说，但凡是对如今的高考有所了解的人，都不会觉得沈初一这个状元是靠作弊得来的！
除非高考试卷泄题，她买了答案，否则其他任何作弊方式，都不能让她成为省状元！
但一定要给公众一个交代，调查必不可少。
来跟沈初一谈话的还是罗静璇。
罗静璇揉着眉心：“需不需要给你们做个亲子鉴定？”
沈初一叹了口气：“不用做，我不是他们亲生的。”
罗静璇哑然，但又觉得理所当然。
难怪当初沈初一会说，父母打算让她给智障哥哥换亲，或者是让她嫁给智障哥哥！
换亲说得过去，让她嫁给智障哥哥？父母就是再脑残也做不出来啊！
除非……
不是亲生！
不是亲生的。
可就算不是亲生的，也不是谁都能下狠手作贱一个无辜小孩的！
罗静璇走出去平复了好一会儿。
她实在是不想用同情的姿态面对沈初一，如今的沈初一，早不是原来那个被欺辱作贱的高中生了。
此时此刻，所有的同情对她来说没任何用处，只会徒增烦恼浪费情绪！
罗静璇平复好自己之后，跟领导和调查组汇报了这个消息，之后又来见沈初一：“还是做个亲子鉴定吧，再把你的DNA录入系统，说不定能很快找到你的亲生父母。”
沈初一：“不用，我不想找。我应该有权利不找的，对吧？”
罗静璇一愣，连忙点头：“是，你有权利不找，可是……或许他们也已经找了你很多年……”
剩下的话罗静璇说不下去了。
她比调查组的人更清楚沈初一是谁。
沈初一说不找，说不定……她自己其实早就知道了！
毕竟沈初一她可是真真正正的手眼通天，她想要找到自己的亲生父母还不容易？
可她说不找，意思就是不想认。
罗静璇几乎一下子就能明白。
一定是亲生父母那边，也很不理想，才让她连认都不想认……
罗静璇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是不是本事大的人，都注定没有亲缘？
晚上8点钟。
调查组的新闻发布会召开，赶来的媒体记者非常多，就连国家电视台的记者也赶来做现场直播报道。
实在是这件事影响太大太恶劣，事关高考的公正性，全国人民都需要一个说法！
“通报一下联合调查组出具的调查结果。”
“经查实，沈初一同学，没有高考作弊行为！”
“考场监控录像在教育局网站公开发布，大家可以去查看。从监控中可以肯定，沈初一同学在高考过程中没有携带小抄，没有携带电子设备，没有东张西望试图在考场内作弊……”
“高考试题在出题、运输阶段，也不存在泄题行为。”
“综上我们得出结论，沈初一同学，没有作弊！她的成绩，完全真实有效！”
到了提问环节，国家电视台的记者当然有特权，她率先提问：“那么关于网友们质疑的，沈同学高中三年成绩倒数的情况，又是怎么回事呢？”
领导：“这个问题，由沈同学高中三年的班主任苗雨芹老师来回答比较好。”
苗雨芹就在发布会的桌子上坐着，工作人员把话筒给她调整好。
“大家好，我是苗雨芹，江峰县一高的一名老师，也是沈初一同学高中三年的班主任。”
“我手上的拿的是沈初一同学高中三年每次考试的真实测试成绩。”
“从入学起的每一次考试，沈初一同学仅有两次是第二名，其他时间全部都是第一！”
“她的卷子全部是我亲自批改，卷子上的答案，只有我们两个能看懂。”
“她在高中入学之后就找到我，说她父母不愿意让她上学，如果她成绩好，他们就会让她退学。我当时真的无法理解，也无法相信有这样的父母存在！”
“可碍于沈同学的哀求，我还是答应下来。期中考试之后，杨香迎女士来学校问我沈初一的成绩，我按照约定告诉她，沈初一考了全年级倒数！那位杨女士完全没有生气，反而好像松了口气一般，她只关心，如果沈初一成绩靠的差，那学校承诺的每年给的奖学金，还给不给。”
苗雨芹说道：“因为涉及到奖学金的事情，我跟校领导也汇报过，这些在沈初一同学的档案中都有。包括沈初一同学每次考试的卷子，校长那边也都有备份！”
国家台的记者也非常震惊：“这……这真是闻所未闻。”
苗雨芹：“我以自己的职业生涯和人格担保，沈初一同学的成绩绝对真实！她一直都有考状元的实力！”
“调查组的调查结果也能充分证实，沈初一她没有作弊，她根本不需要作弊！”
“她是被冤枉的！”
“这件事情太恶劣了，作为老师，我真的特别痛心。我希望警方和调查组能够查明原委，还沈初一同学一个公道，也不能放过恶意造谣中伤之人！哪怕那个人，是她母亲。”
网上直播看发布会的，也都一个个卧槽声一片。
【之前我就说肯定不是作弊，谁说作弊谁去试试，看看能不能作弊个省状元出来！】
【我就不理解，她妈一直对她不好就罢了，为什么要污蔑她高考作弊？这不是要毁了她吗？多大仇！】
【绝对是后妈无疑。】
【后妈不背锅，那个恶毒女人做的事情，天底下没几个后妈做得出来！太恶毒了我的天哪，心疼状元小姐姐，怎么摊上这样的父母！】
【警方好好调查一下啊，到底多大仇！】
就在这时，罗静璇带着一个人进来发布会现场，在跟领导沟通一下之后，罗静璇带着那个人上了发布会主席台，坐在话筒后面。
记者们立刻都看过去，意识到这位绝对也是关键人物。
果然，在话筒调整好之后，那个年轻男人开口说话。
他站起来，首先对着大家深深鞠躬，而后才对着话筒说：“各位好，我是沈建荣，杨香迎的亲生儿子，沈初一的……哥哥。”
“我今天站在这里，是想告诉所有人，初一不是我亲妹妹，我们家的基因，生不出初一这样的妹妹！”
一石激起千层浪。
记者们都忍不住开始议论，网络上也更是各种议论迅速刷屏，各大网站热帖一个接着一个。
【早就猜到肯定不是亲生的，但真的听到后，还是觉得好难受啊！】
【又难受又高兴。难受的是状元小姐姐凭什么遭遇这一切？高兴的是幸亏不是亲生的，希望状元小姐姐能永远脱离那些人渣！】
【不是亲生的，那是抱养的还是拐来的？】
发布会现场。
国家台的记者也是吓了一跳，赶紧询问：“你是沈建荣对吧，你说沈初一同学不是你亲妹妹？那她是……怎么来到你家的？”
沈建荣正色：“我要举报我父母，初一是被他们拐来的。”
记者：“可他们的种种行为无一不在说明，他们很讨厌沈同学，他们为什么要拐她回家呢？如果是为了利益，那应该拐来卖掉，为什么会带回家？”
沈建荣深吸口气，眼眸微微颤动，他在努力控制情绪。
“我先天性小儿麻痹，腿脚不灵便。所以父母拐来初一，最主要目的是……要给我当童养媳。”
所有人都震惊脸。
童养媳！
这都什么年代了，还能听到这么古老恶臭的词汇！
沈建荣：“后来我母亲又怀孕，就嫌初一碍事，把她丢去山里很古老的道观。我母亲那胎怀的是女孩，她又给流掉了。初一是三岁多因为道观坍塌被送回来的。我母亲很不待见她，对她非打即骂……她还很小，就要做家务做农活，一个不顺心就被打……”
“她才三四岁，我母亲叫她去水塘边上摘荷叶蒸馒头用，她不小心滑进水塘……我救她上来，但我因为被水草缠住脚，溺水时间过长大脑受了损伤，被救回来之后就一直痴傻。”
“因为这件事，我父母对她更加不待见，甚至是特别特别恨她。而初一则因为这件事对我很愧疚，从来不反抗父母的殴打虐待，任劳任怨。”
“初一知道她学习好的话，我父母是绝对不会让她继续上学的，他们怕她以后考上好大学，跑出去就不回来了，他们还想让她以后长大了嫁给我，毕竟我不光是瘸子，后来还变成个傻子，瘫在床上都不能动，更不会有姑娘肯嫁给我。”
“这些，就是我父母一直虐待她，且不让她上学的原因，也是在知道她考了全省第一时，他们第一反应就是污蔑她作弊，想要毁了她的原因！”
太太太让人震惊了。
所有人都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
台上那个如青松一般站着的年轻男子，满眼都是愧疚和痛苦，他说得非常坦诚，没有一点狡辩和推脱。
国家台的记者问：“那你……你现在怎么又好了呢？”
沈建荣：“我当年溺水之后大脑缺氧过长，受损严重，让我变得痴傻，但其实没有影响我的智力，我也说不上来到底是怎么回事。其实我在痴傻的时候，只是控制不了身体，我的意识是很清醒的，我清楚地看到我父母对初一的虐待，也清楚地看到初一任劳任怨地做着一切，还照顾我这个废物哥哥。”
“初一其实一直都没放弃过对我的治疗，她自学了一些中医类的东西，会给我针灸，她还经常找一些偏方，为了找草药，她经常跑我们后山的深山老林里……”
“是初一把我治好的。就在她高考后没几天，那次回去，她又去山里找了药给我吃……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忽然就清醒过来，忽然就能控制自己的身体。只是我的腿脚太长时间不活动，肌肉已经萎缩……初一送我去市里进行康复，目前我勉强能够正常走路。”
这信息量也太大了点！
沈建荣没给记者们再提问的机会，直接说：“因为我当年救初一差点溺死，还变成个傻子这件事，让初一对我一直很愧疚。我想告诉初一，她不必对我有任何愧疚，从来都不需要。需要愧疚的人是我，和我的父母！”
“初一从来都不想跟我父母多计较，可她应该计较！”
“我实名举报我父母沈家锁和杨香迎，拐卖儿童！”
国家台的记者也跟着说：“造谣沈同学高考作弊，是非常恶劣的行为，严重扰乱社会秩序，给全社会都造成极其恶劣的影响！更别说，杨香迎还涉嫌拐卖儿童！我们相信有关部门一定会彻查，对任何违法犯罪行为，绝不姑息、严惩不贷！”
发布会结束。
杨香迎和沈家锁被拘留。
热搜上却还远远没有结束。
#C省状元被诬陷#
#沈初一没有作弊#
#状元的真实身世#
#状元事件，论人性到底能有多恶劣#
#状元小姐姐太惨了#
网友们几乎把杨香迎给骂死。
而此时，江峰县电视台那个记者后续拍摄的采访全村村民的视频片段也被放出来。
村民们一对一，或者一对多的采访，完全佐证了沈建荣说过的一切。
状元小姐姐，真的是被从小虐待到大的！
实在是太可怜了！
沈初一见到了沈建荣。
沈建荣却不敢看她的眼睛。
他真不知道自己上辈子到底是做了什么孽，才会有这样的父母。
他根本无法面对沈初一。
如果沈初一恨他打他骂他，怎么样都好。
可偏偏，妹妹已经变了，妹妹早就不是从前的妹妹了。
他补偿不了妹妹任何东西。
就连愧疚，她都不要。
沈初一扫了沈建荣一眼。
她没想过要沈建荣来配合她做什么的。
锤死杨香迎，她提前铺垫了那么多，早就已经足够！
但不得不说，没有沈建荣，发布会不会达到这种效果。
从沈建荣这个亲生儿子口中说出来的指控，显然更震撼人心，更能让人信任。
不过，沈建荣说她是被拐来的……
倒是符合她的心意。
她并不想把自己的真实身世曝光，她一点都不稀罕那个豪门千金的身份。
而杨香迎也一定会认下拐卖儿童这个罪名，她要是不认，警方再深入调查，可就要曝光她把自己的女儿跟豪门千金掉包这个秘密了！
所以杨香迎一定会认下这个罪名，在她觉得沈沐晴那边还有指望的时候！
“初一。”
沈建荣低低地叫了一声。
沈初一抬头，眼神淡淡的：“复健，不是不能随便中断的吗？”
沈建荣抿唇：“我……我明天就回去。”
“嗯。”沈初一，“今晚住哪儿？”
沈建荣：“郑叔叔给我安排的酒店，你别担心。”
从会议室出来，就看到了郑朦一家。
郑爸爸郑妈妈和郑朦，一家三口都在等着，看到沈初一走出来，眼睛通红的郑朦飞快扑过来抱住她，声音哽咽：“初一！”
郑爸爸和郑妈妈也红着眼睛，深吸口气：“这边手续应该都走完了吧，走，咱们先去吃饭。建荣……也跟上吧。”
沈建荣抿唇，片刻之后他缓缓摇头：“我今天的复健训练还没做，我打车回酒店。”
郑家人很喜欢初一，对初一也是真的好。
早上江峰县电视台的新闻直播，还是郑爸爸打电话提醒他看的，在看到出事的时候，郑爸爸第一时间打电话过来，跟他商议要怎么办，要怎样才能保护好初一！
沈建荣知道，他们都是明事理的人，都不会怪他，可是看到他，就难免想到他的父母，那对伤害初一至深的人！
所以，尽管郑爸爸也邀请他一起过去吃饭，沈建荣还是觉得，他不要出现比较好。
尽管他万分不舍，但对初一来说，他消失在她的世界，才是最好的。
跟罗静璇交代一声，沈初一就跟郑爸爸他们一起离开。
外面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小雨，地面已经打湿。
郑爸爸去停车场开车，郑妈妈和郑朦陪着沈初一走出大门。
从台阶上下来时，一辆出租车刚从大门口开走，车上下来一个穿着正装的男人，仿佛刚从什么正式场合走出来一般。
他连把伞都没带，穿着价值不菲的正装和鞋子，就这么走进雨里，大步流星，赏心悦目。
看清楚雨中走来的人，郑朦不由得瞪大眼睛：“那不是……谈教授吗？”
谈亦承人高腿长，踏着雨水快步走来，很快就走到了台阶下，仰头看向正准备下台阶的沈初一和郑朦母女。
郑朦看看谈教授，又看看沈初一。
还是郑妈妈先开口，她冲谈亦承点点头打了个招呼，才问道：“谈教授，这么晚了，您这是……”
谈亦承目光攫住台阶上的某人：“我来……招生。”

第53章 天师53  合一
晚上洗过澡躺床上。
郑朦忍不住说：“初一, 你要不要考虑帝都大学？我觉得他们很有诚意哎，这才刚澄清，他们的老师就到了，风尘仆仆的一看就是刚下飞机, 说明在没澄清之前, 他们就已经派老师过来了！”
郑朦抱着沈初一的胳膊：“而且他们派的还不是一般的老师, 是谈教授哎！足以说明帝都大学对你真的很重视。我听说帝都大学招生的时候特别会打感情牌，之前还有了解了学生背景之后，直接派了跟那个学生妈妈是同学的老师过去招生。我觉得这种感情牌很好呀。”
郑朦越想越觉得激动。
“今天出了这么大的事, 别的学校都没给你打电话，帝都大学也没打电话, 但人家直接就派谈教授过来。”
沈初一拿着手机给某位“招生”教授回信息：【睡了。】
放下手机，她看向郑朦：“我肯定不会去帝都大学。”
郑朦：“为什么呀！噢噢噢, 你还是想去农大学动物医学对吧。哎, 就是这分数有点儿浪费了。”
分数还能浪费。
沈初一笑得不行：“如果帝都大学把谈教授开除了, 我还能考虑考虑。”
郑朦无语：“你这什么毛病，谈教授在你就不去, 还一山不容二虎了？”
沈初一轻笑：“因为, 学校不允许师生恋啊。”
郑朦晕了。
师生恋跟这有什么关系？
等等等等, 什么恋？
师生恋？！
谁和谁！
郑朦差点儿把沈初一给摇晕：“你把话给我说清楚，什么师生恋，你打算跟谁师生恋？谈教授？？！”
“姐姐哎, 睡吧。”
沈初一扯过被子蒙住头, 呼呼大睡。
郑朦却是翻来覆去睡不着, 身体里每个细胞都在叫嚣。
我姐妹搞了谈教授？
帝都大学最年轻最帅的教授？！
啊啊啊啊！
要疯！
就说嘛，今天出了这么大的事儿，大学都在观望, 毕竟TOP的大学都不缺状元，有污点的状元他们才不会要，所以本该在昨晚零点成绩出来之后，就迅速过来抢人的各个TOP大学，今天一天都没任何动静！
这发布会才刚开完，帝都大学立刻就派了谈教授来？
未免太神速！
亏她还觉得帝都大学有诚意呢。
感情这不是帝都大学的诚意，是谈教授自己的诚意！
啧啧，也是，即便是帝都大学这样的名校，招生工作也不可能让谈教授亲自上的。
但如果谈教授真的亲自去招生的话，那绝对是碾压一切，没人能拒绝得了好吗！
要知道谈教授不光是帝都大学最年轻最帅的，他的学术成绩也丝毫不逊色！
郑朦快把自己指甲都咬秃了。
但凡换个同学，谈教授出面招生都绝对手到擒来，可惜……偏偏遇上初一。
郑朦不由得替帝都大学默哀，成也谈教授，败也谈教授啊。
帝都大学恐怕想破脑袋都想不出来，沈初一坚决拒绝他们的理由就是，谈教授！
越想越兴奋，郑朦都快憋疯了。
真不知初一她到底怎么睡得着的，她都恨不得出去裸奔！
实在是不想打扰初一好梦，郑朦回去自己房间睡。
昨晚郑朦不知道几点才睡着，一大早的，手机就响个不停。
接通电话瞬间，郑朦一个激灵，清醒了！
高考之前填写各种资料的时候，沈初一还没有手机，资料上填的全都是郑朦的电话。
如今，郑朦的手机都要爆了！
“华青大学招生组？对对，这是沈初一留的电话，好的我会向她转达，她？她还在休息。好的好的没问题。”
“海大招生组？嗯是沈初一……”
“……”
郑朦一边接电话，一边备注信息，把打电话过来的大学招生组都给分类记录下来，等初一醒了好叫她挑选着回电话。
还没写完上一个，电话就又响了。
“帝都大学招生组？”
郑朦握紧手机，“嗯初一她还在休息，专业任选吗？好的我告诉她，嗯嗯奖学金生活补助……好的好的……”
挂了电话，郑朦叹气。
可怜的帝都大学，真是被谈教授给连累了！
这么好的条件，这么好的环境，啧。
沈初一洗漱完下楼，就看到郑朦对着笔记本长吁短叹。
“怎么了？”沈初一拿了杯牛奶过去。
郑朦把笔记本上记下来的东西给沈初一看，全是各大顶尖高校招生组打来的电话。
沈初一看了看：“没有农大？”
郑朦想抓住初一的脑袋晃晃：“人家农大敢想你吗？”
事实上各省的状元，除了自身意向特别强烈要去某所大学，或者是去港岛、国外，剩下的几乎都是去TOP2。
TOP10里的其他大学，一般也就是打个电话问问，争取的意思不会太强烈，顶尖大学也都是有尊严的。
但是这次沈初一的情况又不太一样。
就目前公开出来的东西看，这位状元小姐姐简直太惨了，如果不是自己聪明一点，学都上不成。
而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她考出了理科第一的成绩，足以说明她的个人能力。
谁家抢到她，不光是抢到一个好学生，还抢到一个极佳的宣传对象。
她除了身份身世之外，长得也漂亮啊！
所以除了TOP2之外，TOP10的高校也都试着抛过来橄榄枝，奖学金一家比一家给的高，还有特别奖学金什么的。
反正就是只要沈初一答应，直接到手百万不成问题！
TOP2的话奖学金肯定就没有那么高，但也足够让沈初一大学读书生活无忧。
郑朦真是看哪个都顺眼。
可惜啊，初一就想去农大，白瞎了这么多抛来的媚眼。
初一还好意思问农大有没有打过来电话，打来了才怪！
就跟她这分数她有自知之明，肯定不会报TOP2一样，农大人家也不会来朝沈初一这个状元献媚，自取其辱嘛，没必要，人家农大也多的是人报考，低声下气求来个状元，又不能让农大变成TOP2，没必要真的没必要。
沈初一看向郑朦：“你呢，报哪儿选好了吗？”
郑朦：“我过一本线30分，报X大应该没问题，别的也够不上，主要是我跟我妈都觉得X市挺好的，气候环境什么的都挺好，以后在那边定居也不错。”
郑朦叹气：“可是这样跟帝都就远了。”
沈初一：“坐飞机也就两个多小时，我放假的时候去X市看你们，北方冬天不好过，阿姨也受不了。”
“嗯。”郑朦情绪还是有些低落。
殪崋
沈初一看她：“帮我找找农大招生组的电话，我给他们打个电话。”
郑朦顿时看过来：“你给他们打？”
沈初一：“不然呢，我悄悄地报，给他们个惊喜啊？”
郑朦哈哈哈笑个不停，赶紧说：“好好，我来找……”
C省农大招生组接到电话，还以为是骗子。
“这搞笑，骗子都骗到咱们招生组头上来了。那位沈同学现在可是香饽饽，帝都大学和华青大学恐怕都把她堵酒店了吧，居然还有人冒充她打电话过来。”
谷自强是负责农大C省招生的老师，他挂了骗子电话之后，笑着跟同事说起这事。
同事还打趣他：“你挂了干嘛，问问他有什么条件嘛，说不定真是那位理科状元呢。”
谷自强：“不可能，你当我没问啊，她说什么条件都不要，还有这等好事？笑死。”
“什么条件都不提的话，那就不太可能了。毕竟人家帝都大学跟华青还都开了很高的奖学金呢。”
“所以才说是骗子……哎，说骗子骗子电话又打来了……”
谷自强又接通了电话。
一分钟后，他猛地站起来：“这……行行行，是我误会了！你们稍等稍等，我马上赶去江峰县，沈同学你千万等等我！”
天上，真的掉馅饼了。
吃过早餐，郑爸爸和郑妈妈早就明确沈初一要报的是农大。
沈初一和别的孩子不同，她的决定他们当然不会干涉。
况且农大那边的房子都给她买好了呢，高档住宅小区，物业安保都非常好，一梯一户，确保隐私和安全。
沈初一还要再去一趟公安局。
“不用你们陪我，真的，局里都是我的熟人。”沈初一笑，“真不用陪，现在成绩下来了，朦朦报考的学校也基本确定，早点收拾收拾，搬去X市先适应一下。”
郑爸爸也是这个意思。
郑朦小姨何丝萍那边，虽然郑妈妈嘴上说不管，可是知道妹妹被妹夫打住院，她还是难受，虽然没明确说想去医院看看妹妹，但郑爸爸知道，她想去。
郑朦小姨夫祝俊伟已经被抓，案情非常明朗，何丝萍做了伤情鉴定，祝俊伟起码要判五年以上。
何丝萍被打成重伤，命是保住了，但以后生活上会很不便，关键是精神有问题的话，就很麻烦。
郑爸爸上次是说不管，可是看妻子这样子，完全不管能行吗？
管的话，也得有个限度。
可以给何丝萍出医药费，等她出院之后，送她去专业的疗养机构，有专业的护理人员照管她的生活。
最多也就是这样了！
郑妈妈也同意，毕竟妹妹这一切都是咎由自取，她早就让妹妹离婚，妹妹不肯，反而要给杀了欣欣的婆婆出谅解书，又护着分明知情的丈夫……
恨得郑妈妈心脏疼。
可是再恨，妹妹现如今变成这个样子，郑妈妈也没办法完全撂下不管。
她也认同丈夫说的，管可以，把她送去好的疗养院，费用他们负责，一年看望一次两次，其他的就不再管了。
郑爸爸担心留在江峰县的话，郑妈妈会忍不住有空就去看望妹妹，看多了恐怕就会有别的想法。
何丝萍那个样子，现在就只适合生活在疗养院，真把她接回家请人照顾，不合适，也只会搅合得他们全家不宁。
所以沈初一说的完全契合郑爸爸的想法，给朦朦填报完志愿之后，马上就走，别在江峰县多停留！
郑朦：“那叫司机送你过去吧，哎初一，正巧现在有时间，你去学个驾照吧！我跟你一起学，不过我现在没法报名呢，年龄还差个把月，我跟你一起学，到时候年龄到了直接报名去考。”
沈初一点点头：“行，我这些天应该都有时间。”
现在驾照考试已经开始逐渐严格起来，不比前些年，交钱就能拿证，真要走关系拿证也还能操作，不过郑爸爸的意思也是，想学的话就认真学，这样对自己对别人都安全！
郑爸爸：“我给你们找教练。初一这边就直接报名，应该用不到一个月就能拿下本。”
郑朦：“真不用送你？”
沈初一冲她眨眼，笑：“有人来接。”
“哦——”郑朦笑得意味深长。
从郑家别墅出来，果然就看到某人的车已经停在路口。
上车之后，直接去往公安局。
关于昨天发布会上提到的一切，谈亦承都没跟她聊，没有必要，那些过往都是伤口，伤口没有化脓就让它安安静静地恢复比较好，没必要总是把血痂揭开上药。
“确定不考虑帝都大学？”谈教授问。
沈初一：“你还真管招生工作呀？”
谈教授：“只管招一个人。”
沈初一叹气：“那你们学校又不准师生恋，我也没办法，总不能让学校把你开除了吧。”
谈教授：“我可以不带学生。”
啧。
“别，那我可就要成为你们全校公敌了，你们地空学院的学生老师们，还不得恨死我。”
沈初一笑眯眯地说，“何况也晚了，我都跟农大招生组的老师联系好，那位老师坐最近的车赶过来，下午应该就能到。我也不好出尔反尔。”
谈亦承无奈摇头。
迟疑片刻，他低声说道：“我下午就得回帝都。”
沈初一看过去：“嗯。”
“中控打开，里面有件小礼物，祝贺你高考取得好成绩。”谈亦承道。
沈初一挑眉，打开中控，果然看到一个十分精美的包装盒。
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三个细细的圆镯子。
沈初一挑眉，这是翡翠叮当镯。
材质是翡翠，一般来说整块料的翡翠能做正圈的镯子肯定就先取镯子，做不了正圈或者是色的位置、裂绺的位置有影响，那能取贵妃也行，或者是小圈口的镯子也行。
最后剩下的实在是没法取的，就取挂件或者戒面，甚至是磨珠子。
叮当镯一般来说都是边角料做的，因为同样质量的翡翠镯子肯定是大圈口宽版的才更贵，叮当镯非常细，谁也不会用大块的好料取叮当镯，太浪费了。
而她手上现在拿的就是一套的叮当镯，三个细细的镯子，水头很足，关键是绿得特别正。
沈初一直接套手腕上，晃动一下，细细的叮当镯碰在一起叮当作响，这种细款的镯子也更衬手腕，极正的阳绿，也特别衬肤色，美得像假的一样。
她看向谈亦承：“是你C市蓝湾公寓里面的那块料子？”
那次给王子病修复花瓶女友的时候，去的谈亦承在C市的蓝湾公寓，临走的时候，她给谈亦承留了个纸条，随便拿了一块岩石压住。
不过她拿的那块，好像正巧是一块翡翠原石，已经擦开窗的，她拿的时候还看了一眼，那块原石水头很足，绝对是老坑种，就擦开窗的部位看，绿色极正。
谈亦承点头。
确实就是那块石头。
石头全部擦开之后确实很棒，水头足也没有裂绺，没有黑点杂质。
那块石头的大小，起码能取2对正圈的镯子，还能取不少蛋面、挂件等。
这种质量的正圈镯子，一个单只就得上千万，有种有色，正阳绿，还是满绿，市面上非常少见。
朋友想拿去做高端镇店之宝，好话说了一箩筐他也没答应，真要指着这个卖钱，他早卖了。
这块石头他一直拿来当镇纸的。
这会儿打开……
主要是想不到给某个人送什么礼物好。
一听他说要开几个叮当镯出来，朋友差点儿没被气晕！
“哥，你去我店里挑，随你挑成不成，你说把哪个磨成叮当镯我立马给你磨，你别祸害这块料行不！”
用这块料子取叮当镯？
暴殄天物！
哪怕不是自己的料子，翡翠人也会心痛到窒息的好吗！
谈亦承却坚持要开。
正圈或者贵妃，其实都很好看，但不太适合大学生戴，会显得略微沉闷，而且也太惹眼了。
这种细细的叮当镯就比较轻盈有趣，戴起来更年轻时尚，也没那么打眼，比较低调，适合某位小姑娘。
朋友见劝不动这人，心塞得要命。
除了取这三个叮当镯之外，谈亦承又让取一对适合沈初一戴的正圈，和一个贵妃。
沈初一手腕很细，适合的镯子圈口也很小。
朋友又差点儿气死。
多好的料子，取大圈口的镯子多好。
取这种小圈口的，价格起码得打对折！
浪费，败家，暴殄天物！
不过叮当镯都取了，也不在乎小圈口了，圈口再小，好歹不是叮当镯！
“别的还没好，这个是最先取好的，我就给带过来了。”谈亦承道，“你戴起来很好看。”
沈初一晃晃手腕，确实很好看，好看得跟假的一样。
一般这种料子开出来的大圈口镯子，都是收藏级别的，没人把它当成普通首饰戴。
但取成叮当镯，就很适合日常戴了。
细条会显得很轻盈，不闷，也更偏年轻化一点。
沈初一对首饰没什么偏好，不过也分心境，此刻，她就很喜欢，越看越喜欢。
到了局里，刚从省城赶回来的卫重远，十分担忧地看着沈初一。
冲哥的案子涉及重大，他之前接到命令去了省城一趟，破解相关涉案的电脑，保存资料。
昨天沈初一这边出事的时候，他正在进行保密工作，什么都不知道。
等他知道的时候，已经都结束了。
沈初一知道他想说什么，连忙摆手：“打住，我没事我很好。”
卫重远哭笑不得。
也就她，在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之后还来了句没事很好。
罗静璇叫沈初一过去：“拐带儿童的事情，杨香迎不承认，问什么她都不说，她要见你。”
沈初一：“好啊。”
罗静璇点点头，带沈初一去见杨香迎。
从审讯室的监控里看，沈初一并没有跟杨香迎说什么，只是面对面地坐了一会儿，她就出来了。
而杨香迎趴在桌子上哭起来。
过了一会儿，杨香迎就开始叫警察进去。
罗静璇进去之后，杨香迎就认罪了。
“沈初一她的确是被我拐骗来的。农村给孩子娶媳妇要花很多钱，偏偏我儿子沈建荣有病，腿脚不灵便，这样的孩子以后想要娶个好老婆太难太难，花很多钱恐怕都只能娶个傻子，或者是一样有残疾的。”
杨香迎说：“那时候我在G市打工，有次不舒服去医院看病，发现医院里好多孩子在一起，护士看不过来，家长们有时候会互相看孩子……那次也是碰巧了，我在那晃，有人以为我也是产妇的家里人，就让我帮忙看一下孩子……我脑子一热，就把娃抱走了。”
“那个年代又没有监控，谁也不认识我。”
“我辞工之后，就跟我男人一起，带着她回老家，准备等她长大的时候，再告诉人说是捡来的，不是亲生的，叫她嫁给我儿子。”
杨香迎的语气十分平静，十分理所当然，完全不觉得这件事有任何问题。
杨香迎：“我也不知道她亲妈是谁，抱走她的医院也不大，好像是私人开的医院，费用便宜，很多外地打工的都在那边生孩子。医院名字我记不大清楚了，好像是叫G市爱幼医院……地址我也记不清楚，好多年了……”
罗静璇详细询问杨香迎所记得的一切信息，杨香迎说得比较混乱，她说细节她记不住。
记录员在边上记录下杨香迎的所有口供。
罗静璇：“无论你出于什么样的目的，你把她带回家之后，却没有好好对待，而是家暴、虐待，这些你承认吗？”
杨香迎：“农村有几个孩子没挨过打，小孩子不打不成器，我也不是故意的，她不听话了就得挨打，你说虐待就虐待，我也不知道，反正就打个孩子，又没打死她。再说了，要不是因为救她，我儿子也不会溺水变成傻子。”
罗静璇深吸口气：“那你为什么要造谣她高考作弊？”
杨香迎：“我没造谣，我就是觉得她平常考那么差，不是作弊怎么会考第一？谁知道那死丫头是骗我的，骗我那么多年！”
“那你是不是不想让她上大学？”
杨香迎：“那肯定不想啊，她长得好，要是去了大城市上学，肯定不会再回来，我们岂不是白白养她这么多年？就算不用她嫁给我儿子，那我们养她这么多年，给她说个婆家，收点彩礼不过分吧！她去上学自己在外面谈的话，我们怎么收彩礼？”
理直气壮。
罗静璇出来之后跟沈初一说：“程序上肯定要对杨香迎的口供进行核实，要找你的亲生父母。”
罗静璇看着沈初一：“但杨香迎给出的信息模糊，又过去那么多年，线索肯定也不好找，我们这边会通报给G市警方协助调查，但最终能不能找到还不好说。至于杨香迎，拐卖儿童罪成立的话，会判处她5到10年的有期徒刑。杨香迎透露孩子是她一个人偷拐的，沈家锁那边刑罚不重，再就是他现在的身体情况，应该不会对他进行羁押。”
沈初一点点头：“没别的需要我配合的话，我就先走了。”
罗静璇：“有事我再打你电话。”
前有冲哥案还没搞定，后又有理科状元被亲妈诬陷高考作弊一案，还又牵涉到了拐卖儿童……
江峰县公安局前所有为的忙！
沈初一跟卫重远打声招呼之后，就跟着谈亦承离开。
谈教授下午就要走，中午他们就在他下榻的酒店吃饭，也是沈初一之前订房间住的酒店，她房间还没退呢。
等电梯去餐厅的时候，沈初一接到苗老师的电话：“初一，帝都大学和华青招生组的老师，问我要你的手机号，我给他们了，你不妨听听他们怎么说的，多一个选择嘛。”
苗老师还不知道她已经决心要报农大。
沈初一也不想隐瞒，对于很多老师来说，能教出来一个考上TOP2的学生，都非常荣耀，对以后工作也有很大便利。
沈初一如实相告。
苗老师也着实懵了好一会儿，不过苗老师最终还是说：“你跟别的孩子不一样，你决定的事情，应该就是慎重考虑好的，老师祝你一切顺利。”
“谢谢苗老师。”
很多老师都怕担责任，这不怪老师，本来老师也就是一份职业，还是非常辛苦的职业，本身责任就很多了，还要再承担额外的责任，对老师也不公平。
当初原主向苗老师提出要隐瞒真实成绩，苗老师必定也是承担了很多压力和风险的，不是谁都愿意这么做。
这位老师的确值得原主感激。
这边才刚挂断苗老师的电话，手机跟着就又响了。
“你好是沈初一同学吗？我是帝都大学招生组的赵老师……”
“有些东西电话里不好说，要不我们找个时间面谈吧，你对帝都大学可能还不够了解，我们随便聊聊……”
挂完帝都大学的，又接华青大学的，都是要跟她见面聊聊。
她说晚点再聊，人家说别晚点，就现在聊，越快越好，别的事儿先放放。
又追问她在哪儿。
碍于苗老师和学校的面子，再说了人家态度也很好，沈初一也没法直接挂电话。
她叹气道：“我约会呢。”
招生老师：“……额，大学可以谈恋爱，我们不反对校园恋情！你男朋友考多少分？分数差不多的话，小情侣双双上我们华青，也是一段佳话！”
沈初一忍不住笑起来，她转头看向谈亦承：“你高考多少分？”
谈亦承瞥了她一眼：“我没在国内参加高考。”
沈初一轻笑，跟招生组的老师说：“他读M大。”
招生老师立刻说道：“那很厉害啊，我们跟M大有交流项目，你来我们学校的话，只要达标，大三就可以申请去M大做交换生！也可以让你男朋友申请交换回来。”
沈初一：“……”
颇为无奈的沈初一，只好说道：“非常感谢华青的关注，但真的对不起，我已经决定好要去的学校了。”
“是我们隔壁？那我觉得你可以再考虑一下，比如说你喜欢什么专业？隔壁能提供的我们都可以，另外还可以推荐你去感兴趣课题的教授的实验室，提前接触学习都是可以的。”
招生老师没那么容易放弃。
沈初一深吸口气，笑着说：“……你们隔壁说他们有谈教授，就算我不学地质，也可以给我开个听课证，随时可以去听谈教授的课，你们能吗？”
谈亦承忍不住敲了下她的脑袋，惹来沈同学一个白眼。
正巧电梯也来了，他拉着她进电梯。
电话里，华青招生老师激动的声音传出来：“那我就更要劝你来华青了！谈教授的课他们自己学院的都抢不到，给你一个其他学院的学生开听课证？那不等着本院学生造反么！他们煽动闹事可是第一名！到时候矛头都对准你！再说了，堂堂帝都大学，靠卖教授招生，你问问隔壁招生的老赵，他敢让谈教授知道吗？！这都是忽悠你，给你开空头支票呢！”
沈初一扶额。
谈亦承无奈看她：“别玩了。”
沈初一轻咳一声：“对不起啊陈老师，我是真的已经有意向学校。您说的对，帝都大学用谈教授招生，着实有点不像话。所以我选择报农大，帝都农大。”
挂了电话之后，沈初一趴在电梯厢壁上笑个不停。
谈亦承拉住她，让她站好：“电梯厢不脏吗？”
沈初一轻咳一声：“我刚才胡说的，华青的这位陈老师不会真的去跟你们帝都大学的赵老师对峙吧。”
谈亦承拿湿巾给她擦手：“做了就不怕人说。”
“可人家赵老师没卖你呀。”
“我自己卖了，不行吗？”
心情好的时候，吃什么都开心。
酒店的羊排做的很不错，鹅肝搭配的也很好吃，她一向不爱吃鹅肝，都多吃了一块。
正开开心心吃饭呢，前面隔着几桌的两个男人，不断地朝她这边看过来。
沈初一也没在意，她和谈亦承的容貌都足够出色，有人看不是很正常么，她早就习惯各种目光，只要是不带恶意的，她都不会去关注。
但其中一个男人，朝着她走过来了。
“是沈初一同学吧，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华青招生的陈老师。”
陈老师又看向谈亦承：“你好谈教授。”
沈初一：“……”
这就尴尬了。
陈老师笑：“谈教授最近不是在忙保密项目吗？这招生工作还亲自来啊，帝都大学可真是叫人刮目相看。”
哼，装什么礼贤下士啊，一个保密项目的高级教授，为了招生亲自跑来一趟？浪费资源！不公平竞争！
谈亦承放下餐具：“招生无小事。”
陈老师深吸口气，又看向沈初一：“沈同学，你就直说是因为谈教授去隔壁我也能理解，是吧，何必把人家农大拉进来，多不地道。”
还骗他说要去农大？他信了才有鬼呢。
沈初一满眼无辜：“陈老师我没骗你，我真的选农大。”
谈亦承微微叹气，也抬眸看过去：“如你所闻，她真要去农大。”
陈老师愣住：“哎？”
傍晚时分，帝都农大官方微博发了一条博文：【得天下英才而教育之，极乐也！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华青大学@帝都大学】
农大的官博一向比较佛系，一直以来都是转发的学校老师学生们取得的各种成就，别的很少发。
现在是招生季，忽然发了这么一条，总觉得似乎意有所指的样子。
而且还艾特了TOP2，这什么情况？
都不是一个圈子的呀。
帝都大学：【他本将心向明月，荷塘有意月无情，共勉@华青大学】
华青大学：【她若无情我便休，@帝都大学，同是天涯沦落人，命里无时莫强求。】
本来农大发博，关注讨论的还不算太多，觉得可能是招生季，宣传一下？
但是当被他艾特到的帝都大学和华青大学都发声之后，网友明显嗅到一丝不寻常的气息。
帝都大学明显是在讽刺华青，荷塘有意月无情，华青出名的荷塘嘛，但月无情。说明华青想要招某位学生，没招到。
而华青呢，反过来说，她若无情我便休，她不来就算了呗，又特意艾特帝都大学，命里无时莫强求，这说明帝都大学在强求，但人家也没选帝都大学！
强求，一般的招生可不叫强求，强求肯定是非常想要了。包括帝都大学说华青的他本将心向明月，同样也是一种强求。
而她，说明是女生！
华青和帝都大学还同是天涯沦落人，再结合一下帝都农大罕见地说，得天下英才而教育之……
答案简直呼之欲出！
帝都大学和华青争抢某位女同学，结果这位女同学去了帝都农大！
好家伙！
两大顶流同争一女，但此女一心只向农大。
难怪农大那么嘚瑟！
难怪两大顶流酸了吧唧！
不得不说名侦探都在网上，网友们扒蛛丝马迹的功夫真是绝了。
所以现在的问题就是，这位被两大顶流争夺，却毅然选择农大的女生，到底是谁？
网上议论纷纷。
不时地有小道消息放出来。
【不才在下老舅是华青招生组的，被争夺的那位女生是谁我老舅没说，但我老舅说，隔壁把他们王炸教授都派去招生了，人家女生对着王炸教授那张脸，依旧坚定无比地拒绝，丝毫不为所动！哈哈哈哈，我能笑一年。】
【卧槽王炸教授都派去，隔壁什么时候这么无耻了！学妹竟然能顶得住，不愧是被两大顶流竞相追逐的神人也！】
【你们搞笑吧，我们家王炸教授在国家保密项目中，根本就不可能出来，再说了，一个高考生，值得动用我们王炸教授？爱来不来。】
【事实就是你们王炸教授真的去了，不信你们去问问呗。嘿，被拒绝就被拒绝，王炸教授都没说什么，还请人家姑娘吃饭，你们输不起啊。】
网络上吵成一团，但是某位王炸教授也没微博啊，咋办呢？
据说有人冒死在课堂上询问王炸教授这个跟学习无关的问题。
“嗯，我去了，她不来。”
做都做了，还怕人说？
……
晚上吃饭，郑爸爸不在，说是公司里有点事情需要解决。
正吃饭呢，沈初一电话响了。
陌生号码。
接通电话，片刻之后，她轻笑起来：“如果，我不同意呢？”
郑朦和郑妈妈立刻看过来，眼神中带着询问。
沈初一示意她们没事，对着电话说：“行啊，明天早上8点，过来接我，地址发给你们。”
挂断电话之后，郑朦赶紧问：“怎么了初一，出什么事了？”
沈初一：“没什么，有点事情要处理，别担心。”
“真没事？”
“真没事。”沈初一道，“鲁队会带警察跟着的，真没事。”
一听鲁队会跟着，郑朦就放下心来。
次日清早，沈初一在别墅外面等来了早早赶来的鲁队，以及另外两辆车。
车上下来几个人，为首的年轻人风姿卓绝，但气质比较阴冷，正是厉洺诀。
跟厉洺诀一起的，则是沈国盛和冯媛夫妻俩。
看到警察的时候，沈国盛脸色很难看，直接看向沈初一：“你报警了？”
沈初一：“法治社会，一切可能的犯罪行为，都应该求助警察，让警察处理，普通人没有执法权。”
鲁队脸色也十分严肃：“你们应该在沈沐晴小姐失踪的第一时间报警！错过时机很多证据都被毁掉，沈小姐的情况也会非常危险！”
沈初一给他打电话的时候已经大致说了情况，鲁照进差点儿没气死。
他能理解因为沈沐晴是明星，被绑架的事情需要保密，可保密不意味着连警都不报！
这距离案发都过去两天了，绑匪真要是想的话，都能把沈沐晴给带出国！
沈国盛抿着唇。
冯媛说：“叫警察就叫吧，找到晴晴要紧。”
厉洺诀根本没理会警察，他对警察是否在场根本不在意，他单刀直入：“能找到？”
沈初一勾唇：“我说不能，你们信吗？你们来找我，不就是确定我能找到吗？”
厉洺诀深深地看她一眼：“你最好能找到。”
沈初一轻嗤：“我告诉你，我最讨厌有人拿我身边的人威胁我。人我会帮你找到，但你，永远得不到你想要的。”
厉洺诀眼眸骤然沉下来。
昨天在警察局里，沈初一答应杨香迎，只要杨香迎按她说的认罪，她就会帮她把沈沐晴找回来，并且她也不会认回亲生父母，沈沐晴还可以继续做她的豪门千金、大明星。
她其实算准了厉洺诀和沈国盛夫妻，在动用不少力量都没找到沈沐晴的情况下，肯定会想别的办法，比如找人算算。
以厉洺诀的身份，当然能找到厉害的特情师，但就找人来说，网络上的“挣钱吃饭”是最厉害的。
厉洺诀就算是找到很厉害的特情师，对方也不敢跟他保证能找到。
而以厉洺诀的能耐，查出“挣钱吃饭”是她并不难，所以他这两天肯定会找她出手。
沈初一本打算离开警察局回家后就跟郑爸爸说一声，如果有人通过郑爸爸找她帮忙的话，让郑爸爸答应下来。
结果她还没来得及说，厉洺诀那边就找上了郑爸爸。
必定是郑爸爸不肯随便答应，厉洺诀就又给她打电话，虽然没有明着说出威胁，但意思就是那个意思。
若非救出沈沐晴本就是她计划中的一环，厉洺诀现在就已经死了。
不过，现在的厉洺诀，跟死了也没太大区别，或者说，他一直都活得如同行尸走肉，比死还难受。
真弄死他，反倒是便宜他了。
她会帮他找到沈沐晴，也会让他知道，永远失去是一种什么滋味，有些时候，得到就是失去。
沈初一看向鲁队：“可以出发了。”

第54章 天师54  合一
沈沐晴的基本数据, 沈初一都知道。
不过她不想暴露什么，还是又详细问了一遍。
但像是具体的生辰八字，问到了她也没法用，因为冯媛说的生辰八字, 其实是沈初一的。
沈沐晴的生辰八字, 是另一个, 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往哪个方向？”鲁照进开车，问道。
沈初一：“东南，直线距离约100公里, 六公……山？稍等，我看下地图。”
鲁照进道：“挨着江峰县的慈吉县确实有个六公山, 是在东南方位，我知道怎么走, 有点远, 主要是得绕路, 都是盘山路。”
沈初一找出手机地图，大概对比了一下位置和距离：“应该就是那边, 走走看吧。”
“走走看？”
冯媛脸色变了, “你到底有没有把握, 还是随口乱说？距离江峰县一百多公里，为什么会在那边？你怎么算的？你要不先算算到底是谁绑架的我女儿，好端端的沐晴在这边又没有仇家, 怎么就会被人给绑架了？”
沈初一抬眸：“不相信我, 为什么来找我呢？”
沈国盛握住冯媛的手, 安抚她，又看向沈初一：“沈同学是吧，我太太没有恶意, 就是太着急了。希望你能理解她的心情。”
沈初一轻笑：“我为什么要理解呢？人都喜欢让别人理解自己，可别人凭什么非得理解你？你们女儿丢了，找到我帮忙，还拿我家郑爸爸威胁我，这会儿又要我理解你们？呵，好笑。”
沈国盛正色道：“我们没有威胁的意思，只是想着你还小，跟大人沟通会比较好一点。而且找你也不是帮忙，我们付费。你在网上不就是给人付费做业务的吗？我们可以给更好的价格。”
沈初一笑了起来：“你们真觉得给钱就不算帮忙，而是交易，对吧？”
沈国盛皱眉：“难道不是吗？”
沈初一眼神淡淡：“行啊，交易就按照交易的规矩来，找沈沐晴，保证找到，保活不保伤，资费一个亿，账号我发给你们，现在付或者找到后三日内付清，都可以。请问账号给你们哪位？”
“一个亿？”
冯媛脸色大变，瞪着沈初一，“你是在抢劫吗！”
沈初一挑眉：“你们说的交易，这当然就是交易啊。还是你们觉得，你们的女儿不值这一个亿？”
冯媛：“晴晴的生命当然不是用金钱能够衡量的，可我们为什么要当这个冤大头？一个亿！我现在严重怀疑你跟绑匪是一伙的，你就是在敲诈勒索！”
沈初一笑起来：“既然这样，那不如直接去警察局吧，你们正好可以告发我跟绑匪合伙绑架沈沐晴，又对你们敲诈勒索。”
冯媛气得不行。
沈国盛握紧冯媛的手，示意妻子别说什么，又跟沈初一说：“沈同学，我们只是太着急，如有冒犯之处，还请见谅。一个亿，确实也太多了点。”
沈初一丝毫不为所动：“交易自然是要公平，你们有选择不交易的权利，不存在强买强卖。”
沈国盛眉头紧皱。
一个亿！
他的资产当然不止一个亿，为了救晴晴花一个亿也很值得，毕竟如果没有晴晴，就没有他如今的成功。
可是……
怎么就那么不爽呢。
总觉得被勒索了一样。
厉洺诀：“账号给我，我多给你一个亿，你给我保证晴晴毫发无损。”
沈初一笑：“抱歉啊，我只负责找人，我又不能让时光倒流。我说了一个亿，保证找到，也保证找到的时候她是活着的，其他的一概不归我管。你们爱交易就交易，不愿意就拉到，废话那么多，不浪费口水吗？”
厉洺诀眼眸暗沉：“好！”
他要她保证晴晴毫发无损，她说不能让时光倒流……这意味着，晴晴肯定已经受伤了。
沈初一：“现在可以正常出发了吧，按照我说的走。”
鲁照进知道沈初一的身份，倒是不必为她担心。
要价一个亿，如果是别人的话，厉洺诀完全可以开空头支票，等找到人后不支付，哪怕去法院告也是告不赢的。
但是沈初一的话，这一个亿，要是厉洺诀敢不给，自然会有特请系统为她出面去要。
还没哪个人，敢赖特请系统的账。
鲁照进不由得在心底叹气，有时候啊，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态度，别总以为有几个臭钱，就能为所欲为。
既然千方百计来找沈初一了，又不相信人家，质疑人家，最后不得不掏一个亿，何必呢？
反正鲁照进一点儿不觉得他们可怜。
至于说是不是敲诈？
沈初一是特情系统的，特情系统做事本来就要收费，收费也极其昂贵，人家又不是强买强卖，没有逼着你掏钱。
特情系统可不会惯着某些人。
冯媛憋屈得不得了。
沈国盛在边上安慰她：“只要能找到晴晴，别说是一个亿，就是十个亿也值得。你放宽心，她既然敢这么保证，那就肯定靠谱。”
冯媛抿着唇不吭声。
沈国盛又低声说道：“之前厉董不是也找了好几个高人，想要推断晴晴的位置么，可是一个推算说晴晴已经过世，另一个说看不出来，还有一个据说是最厉害的，在算的时候直接吐了血……说明晴晴这次遇到的恐怕是大劫数！现在不求别的，只求能顺利找到晴晴就满足了。”
沈国盛伸手摩挲着妻子的背，安抚她：“这也是厉董一口答应下来的原因，实在是找了那么多特情师，都算不出来，一点办法都没有。只有她敢打包票找到晴晴。一个亿就一个亿，跟晴晴比起来，又能算得了什么。”
其实本来在找了那些特情师之后，发现都没有结果，其中一个还说他们给出的八字的主人已经过世……
这让他们几乎绝望。
正巧有人提到了网络上那个很出名的，上了好多次热搜的“挣钱吃饭”。
他们赶紧让秘书助理了解了一下这个挣钱吃饭的事迹，发现对方应该不是骗子，而且手段应该也很高明。
高手在民间，也不是没有可能。
网络上的秘密从来都不是秘密，沈初一以这个昵称在网上活跃的时候，也没有刻意保密。
最简单的方法，通过沈初一当初的企鹅账号确定IP登陆地址，大致就有个范围。
再准确一点，从给沈初一打过钱的“指尖温柔”那边，找到沈初一收款账号，账户名是沈家锁……
那就就更容易确定了。
还有就是沈初一帮着江峰县公安局处理了湍丰桥儿童失踪案，以及祝欣欣案，还有最近冲哥的案子。
可以说她的身份在某些人眼中，已经是明牌。
这也是厉洺诀和沈国盛他们迅速找到“挣钱吃饭”背后就是沈初一的原因。
虽然对“挣钱吃饭”的真实身份格外惊讶，但为了找沈沐晴，他们也顾不得什么。
只是没想到，这个小姑娘可一点都不好说话。
不过这也恰好佐证了，她是个有本事的人，有真本事，态度才会这么强硬！
厉洺诀和沈国盛夫妻都不知道，他们交给那些大师去算的生辰八字，根本就不是沈沐晴的，而是沈初一。
其实他们找的几个大师也算很不错了，一个算出来那个八字的主人已经过世，原主可不就是已经过世了么。
还有一个算到吐血，那大概就是算到沈初一头上了，吐血都是轻的。
可以说拿着那个八字，无论找谁去算，都绝对算不出来。
只有来找沈初一。
而对于沈初一来说，她手中握着的东西可太多了。
沈沐晴真实的生辰八字，失踪时间地点，甚至还有绑架沈沐晴的杨老五的基本情况，她都清楚。
推算起来比别人可简单多了。
另外就是，沈沐晴身上的运势金线已经被她抽走，可以说，一群人中运势最差最倒霉的那个，肯定就是她了。
当然，这首先得沈沐晴在那一群人中才行。
车队一路前行。
柏油路、水泥路、土路……
大路小道，什么样的路况都有。
中午，在某个小镇子上停下来吃顿便饭。
沈初一和一帮警察们都半点不客气，吃就要吃饱。
而沈国盛、冯媛，还有厉洺诀，却不肯吃。他们带来的保镖，自然也不敢吃。
不吃随便他们，反正谁饿谁知道。
吃过饭就又重新赶路，这次是往山里面进，路不算太宽，但过车绰绰有余，就是路况不好，车子开不快。
抬眼望去，原本郁郁葱葱的山林，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块块斑秃，黄秃秃的，在一大片绿色中很显眼，很丑。
“国家已经整顿私矿好几年了，还是没能完全取缔私矿。”
鲁照进说，“私人采矿很不规范，危险性高，利用率低，对环境污染还大。”
无论是私人采的金属矿还是煤矿等，确实对环境造成很大破坏，而且私人老板为了降低成本提升效益，矿道往往都不标准，很容易造成坍塌等事故，造成大量人员伤亡。
杨老五家原本就是搞私人煤矿的。
不过在场的除了沈初一，没人知道沈沐晴的失踪跟杨老五有关，鲁照进也只是看到山林被开采得太难看，随口说了一句。
沈国盛：“这里就是六公山了吗？”
鲁照进：“前面那座山就是，要过去还远着。”
“停车。”
沈初一忽然说道。
下车之后，沈初一朝周围看了一圈，最终指向其中一个方向：“那边。”
众人看过去，但其实根本看不出来什么，那边也是出现一块块斑秃的山，显然也是有人挖矿。
沈国盛自己就是干这个的，他可是盛景矿业的董事长。
前些年开始，国内矿业资源就开始整合，打击各种私采盗伐，沈国盛的盛景矿业，从那个时候就把目光投向海外，在海外购买矿山，这也是他腾飞的基础。
沈国盛说道：“这一带的铜矿资源非常丰富，据此相隔不到百公里就是国内数一数二大的铜矿，那边探测到的地质总储量约为一亿吨。这边的话，应该都是一些小微金属矿，看起来还是私人在开采，没有形成规模，估计很快就会被取缔。”
“你说这些干什么？我们要找沐晴！”冯媛不满地说。
沈国盛也立刻点头，看向沈初一：“你说沐晴在那边？”
当然必须要找到女儿，付出多大代价都要找到。外人只说他特别疼女儿，甚至超过了儿子，没人知道，女儿对他的事业有多大帮助！
他在国外的矿业投资，有很多次举棋不定的时候，都是女儿帮他做出选择，而事实证明，女儿对矿业一窍不通，但她做的选择都是对的！
有一次他实在是特别看好某个矿山，女儿觉得不好，他觉得自己是专业的，再加上前期调查报告等等都说明那个总矿储量非常高，净含量的比例也高。
他没听女儿的，坚持买了。
结果就是，那些数据居然是袋鼠国某个专门倒矿的公司伪造出来的，那个矿总储量是大，但是质量好的部分连十分之一都不到！其他都是垃圾！
最可恨的是，袋鼠国就是明目张胆坑国外商人，玉兔国如今在某些矿石的进口上对袋鼠国还很依赖，没法翻脸，走法律途径更是甭提，在袋鼠国土上，他一个玉兔国的商人，能打得赢官司才怪！
就只能是吃这个哑巴亏了。
女儿告诉他不要紧，再买别的随便就赚回来了。
从那之后，在投资选择上，沈国盛对女儿言听计从，毕竟他再专业也比不过女儿气运盛！
所以女儿想做什么他都全力支持，当明星就去当，女儿高兴就好。
如今女儿失踪，沈国盛更是极其迫切地找回女儿，沈国盛比谁都清楚，在商业上他的成功，一大半都要归功于女儿的运势！
沈国盛眉头紧皱：“这一带铜矿、煤矿、铝矿，还有方解石矿都非常多，各种小矿井数不胜数，那个方向的话，远远看去应该是没有在进行采矿作业，应该还有不少废矿……”
冯媛：“你别再说矿了行吗？又不是要你来选矿山。”
沈国盛无奈：“我是在找线索！”
冯媛忍不住吵他：“你找什么线索？沐晴跟矿山有什么关系？”
鲁照进沉声道：“矿坑矿道，用来藏人的话……没有人带，外人永远别想找到！”
冯媛顿时一惊：“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沐晴会被藏在……矿井中？”
鲁照进：“如果绑匪谨慎的话，藏在矿井中是最不容易被发现的。”
冯媛差点儿晕过去。
她也不是没见过矿井，矿井里面条件也太恶劣了，沐晴失踪到现在已经三天，一想到她在矿井那种地方被关了三天，冯媛心疼得几乎要晕过去！
“沐晴身体不好，容易过敏，矿井下面空气都不流通，肯定特别污浊，里面说不定还有小虫子什么的……天哪，我……呜呜……”冯媛哭了起来。
鲁照进看向沈初一。
沈初一：“走吧，就在那个方向。”
这一大片都叫六公山，都属于六公山的范畴。
望山跑死马。
从停车的位置看过去，似乎并不算远，但实际上开车过去，还要绕路，足足又走了一个多小时才到山脚下。
远看只能看到山体斑秃。
近了才看清楚，这边的矿基本都停了，山体开采得十分难看，像是美女身上的脓疮。
有附近村民路过，鲁照进问了一下大致情况。
“这边的矿啊，都是私人小老板的，上头前些年就说整顿，反正整顿来整顿去的，这矿就是关关停停再开开，检查的人来了就关，走了就开……”
“不过最近好像听说上头来真的，要把这些私人小矿都给关停，说是对环境破坏太大。可不是么，看看原来的好山好水，现在都变成什么样子了。前面镇上还有个说是啥珍贵的稀土矿的，那污染才严重呢。河沟水都臭了，他们喝点水还要跑来咱们这边拉。”
鲁照进：“那这边还有没有新开的，或者是没关停的矿？”
“那边采石头的矿，白天不敢弄，晚上还不是偷偷出石头？那炸石头的声音震老远了。”
“还有那边，原来是个小煤矿，老板出事就又换个老板，换这个老板胆大，听说是曲明镇的老杨，那可是老搞煤的，早好些年就经常弄小煤矿，别人不敢接手的矿，也就他敢伸手。不过现在查的严，听说老杨送钱也没送出去，还不知道情况喽。你们这是要做什么？”
鲁照进：“也没什么，有老板想整合咱们这块的煤矿，我们过来探个底，看看有没有开采价值。国家都说希望大的矿业公司能接手整合这些私人小矿，可这矿太小，私人老板不管不顾的能挣钱，大矿业公司接手的话，规范化处理反倒是没利润了，我们就过来探探底，看看哪些矿能稍微有价值一点。”
“噢噢这我就不懂了，不过你们注意别随便进矿井，好多都是废矿，危险的。”
老乡走了之后，鲁照进看向沈初一。
沈初一直接说：“就是这边没错。”
一行人继续向前，很快就到了一个私人煤矿点，这边建有几间平房，应该用来给工人居住，存放工具等等，露天放置的还有一些开采上来的原煤。
这个煤矿显然也处在停工阶段，平房外面栓了好几条大狼狗，沈初一他们过去的时候，几条狼狗疯狂地叫。
平房里显然是有人居住，但这会儿没看到人。
鲁照进带着警察去搜查这些房屋，厉洺诀也让保镖跟过去搜查。
屋内有吃完还没丢的泡面盒子，有烟头、啤酒瓶，还有一台电视机，下面放着碟片机，这里没信号看电视，只能用来看碟片。
桌子上丢有不少碟片，碟片的包装上都是一些不堪入目的图片，显然，碟片的内容也都是这种东西。
“这边应该住了两到三个男人。”
但是这会儿，一个人都没有看到。
“后面停着一辆破面包，从里面发现了点东西，你们看看能不能认出来。”
鲁照进手里拿着一个断掉的耳环吊坠。
吊坠是粉色珍珠，卡在面包车里的缝隙里。
冯媛一把拿过珍珠，脸色大变：“这，这是晴晴的耳坠！她特别喜欢这套粉色珍珠首饰，还是……是厉董送她的。”
厉洺诀眼神晦暗莫名，脸色极其阴沉。
就在这时，狗叫声更加响亮起来。
“你们是谁！来这儿做什么的！”有人怒喝道。
原来是有两个人，从矿井里上来了！
鲁照进立刻示意带来的警察去控制住两人，不过这两人显然不愿意束手就擒。
“你们到底是谁，要干什么！”
鲁照进：“你们涉嫌绑架人质，说，被你们绑架来的姑娘在哪？”
“谁绑架！你们有病吧，我们只是看矿井的！”
“放开我，放开！还有没有王法了，我要报警，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鲁照进亮出自己的警察证：“我就是警察，那辆面包车是你们的吗？”
“是，是啊，怎么了？”
“从面包车上发现了被绑架人质的贴身物品，还发现了几处血迹，你们还想狡辩！快说，人质在哪儿？”
“我们根本没有绑架什么姑娘，你们血口喷人，警察就了不起啊，快放了我们。”
鲁照进冷笑：“就凭在你们面包车上发现了人质的东西，你们就别想脱身！老实交代人质到底在哪儿，我告诉你们，别以为能糊弄过去，如果人质好好的，你们取得人质家属谅解，或许能不告你们，但如果人质出事的话，你们就等着牢底坐穿吧！”
“我们真的没有绑架人质！”
鲁照进：“除了你们，那辆面包车谁开过？”
“那是工地上的车，谁开都行，前两天五哥刚让人从刘庄煤矿开过来的，我怎么知道之前谁开过！”
鲁照进微微皱眉。
沈国盛：“刘庄煤矿在哪儿？带我们去！”
“老子凭什么带你们去？老子又没犯法，你们上来就抓老子，老子要告你们，告到县里告到省里！”
沈国盛：“那或许是我们弄错了，但这辆车就是作案的交通工具，车在你们就有嫌疑！你们想要洗脱嫌疑，就得乖乖带我们去刘庄煤矿！你嘴里那个五哥是谁？”
“五哥就是五哥！不行，我们不能带你们去找五哥，谁知道你们到底要干什么，你们说五哥绑架了哪个姑娘，你们有证据吗？没证据就是污蔑！我要报警，我怀疑你们这是假警察！有本事把我抓去警察局啊？五哥有没有绑架什么姑娘，你们抓五哥审问不就知道了？”
冯媛气得咬牙：“我们都在车上发现我女儿丢的东西了，你们还狡辩！信不信把你们都送到牢里，永远都别想出来！”
“吓唬谁啊，我们又没犯法，你只管报警！我们还要报警呢，真警察才能还我们清白。”
沈国盛：“我们是要去抓五哥，你们最好配合，不然……我也不保证会发生什么。”
鲁照进微微皱眉，但也没多说什么。
那两人中个子小点的，脸色一白：“……我不能出卖五哥，不然五哥会削了我们的！你们看这样行不行，我把你们带到刘庄煤矿那边，那是五哥新开的煤矿，没几个人知道位置。我们两个不过去，就在外围等着，你们要是怕我们跑的话，放俩人看着我们也行。反正就是别叫五哥知道是我们给你们引的路。”
沈国盛看向厉洺诀。
厉洺诀：“面包车是谁开过来的？”
小个子：“是五哥手下的老刘，他说要去山里头，面包车不好走，就把我们的摩托车换走，把面包车丢这儿。”
厉洺诀：“这个矿是废矿？”
“这是买别人的矿，也不算废矿，只是之前出了事故，压死了几个人，原来的老板处理不了就只好便宜给五哥接手了。”
沈国盛微微点头。
这也符合之前在外面遇见的那个老乡的说法。
厉洺诀：“那个五哥是曲明镇的人？”
“你们不知道吗？五哥就是杨老五，杨家在曲明镇上很有名的啊，弄煤矿好些年了。”
厉洺诀看向鲁照进。
鲁照进点头：“杨老五是南田村人，就是沈小姐工作的那个村子。他们在那边经营两三代人，根基很深。”
杨老五是弄煤矿的，手下有人，根基深，又是南田村人，这就对上了！
时间地点和能力，都比较符合。
所以极有可能，就是这个杨老五干的！
这些地头蛇平时在本地无法无天习惯了，胆子越来越肥，把主意打到沐晴身上，也不是不可能。
沐晴年轻漂亮，又是当红明星，对这些地头蛇来说，非常具有吸引力。
沈国盛显然也能想到这些，他沉声说道：“你们放心，我们是为了救人。只要你们带我们找到五哥，找到要找的人，我们无意跟为难你俩。”
小个子咬牙：“那就这么说定了，你们要是敢出卖我们……我们绝对豁出命也要报复！”
冯媛赶紧问：“你们说那个五哥在的刘庄煤矿还有多远？”
“也没多远，从这而过去大概二三十里地。”小个子说，“先说好啊，我们只帮你们找到五哥，五哥有没有绑架那什么姑娘我们就不知道了，你们找不到也别怪我们！”
“放心，你们只要带我们找到五哥，我们绝不为难你们。”
大个子说：“这样行吗？被五哥知道咱俩就惨了，五哥最恨别人出卖他……”
小个子：“所以咱俩不露面，带他们到地方就行。大不了……大不了就不干了。给五哥看矿一年也就挣两三万，咱们去南方打工也能挣这么多，钱还来得干净。”
大个子：“那行吧……”
沈国盛：“那就快点，抓紧时间，再磨蹭一会儿天都黑了！”
沈国盛招呼几个保镖过来，把这两人给绑好，带到车上，叫他们带路。
鲁照进没动，也没理会沈国盛的动作。
厉洺诀同样没动，他看了看矿洞看，又看向沈初一：“你说的，保证找到人。”
沈初一：“是啊，保证找到。”
厉洺诀：“那现在呢，去找那个五哥？”
沈初一走向被保镖按着的两人，那两人正在哀求沈国盛，让给他们换个姿势绑，那样双臂反剪在背后太难受了。
沈国盛摆摆手：“换换，给他们换，你们盯紧点就行。”
保镖点头，给他们换姿势绑。
沈初一走近，盯着那个小个子：“既然是废矿，你们刚才下去干什么？”
小个子：“……查看一下里面塌方情况，晚些天五哥就要带人过来重新开矿道，准备开挖。”
沈初一：“你们守矿这么久，今天才想起来去查看塌方情况？我以为买这个矿之前，塌方情况就已经看好了的。毕竟这关系到这个矿值多少钱的问题。”
小个子：“……反正五哥叫我们多进去看看。”
沈初一：“这里确定只有你们两个？不止吧，还有一个也是你们兄弟，他人呢？还在矿井里面？”
小个子脸上飞快闪过一抹错愕，但他表情很快就恢复正常：“什么兄弟，没有，这就我们两兄弟。”
他一边说着，一边去抓裤兜：“大哥你松点，我去尿个尿。”
话音刚落，小个子忽然猛地一蹿，一只胳膊挣脱出来，他速度飞快地从裤兜里掏出来一个东西，另一只手拿着一只防风火机，火苗已经窜出来……而他这只手里拿着的，是两根炸药，爆破常用的火药。
保镖们迅速后退。
小个子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一手拿着炸药，一手拿着火机，那火苗摆动一下就差点儿引燃引线。
他不断逼近，嘴里叫嚣着：“放了我大哥，放我们兄弟走！要不然咱们所有人同归于尽！”
沈国盛脸色难看到极点，他看向厉洺诀。
厉洺诀丝毫不为所动，他甚至逼近拿着炸药的小个子：“你们绑架的女孩子到底在哪儿？”
小个子：“人是五哥绑架的，但我们不能带你们去五哥那！背叛五哥，不光是我们自己活不了，我们家里人也活不了！你们有能耐自己去找，别他么连累我们兄弟。都退后！退后！放我们兄弟走，不然今天所有人都得死在这儿！”
沈国盛深吸口气，看向厉洺诀：“不然就放他们走？既然已经知道了五哥这人，他就跑不掉！不需要他们带路。”
厉洺诀盯着拿炸药的小个子几秒钟，随后又把目光移向沈初一。
沈初一：“？”
小个子的手抖了一下，又把火机朝着炸药靠得更近，咆哮道：“少废话！赶紧放我们走！”
沈初一冲他扬扬下巴：“你点着引线了。”
小个子一愣，低头一看，整个人顿时魂飞魄散。
“啊！”
冯媛也尖叫起来，飞快地往沈国盛身边躲。
“趴下！”
鲁照进高声喝叫，声色俱厉。
沈国盛拉着冯媛飞快地往远处跑。
保镖们也都护着厉洺诀快速撤离，离得越远越好。
就连小个子本人，也飞快地要把手里的炸药给扔掉，可他惊恐地发现，那炸药就像是站在他手上一般，任凭他再怎么扔怎么甩，都根本丢不掉！
炸药的引线呲呲地燃烧，十几公分长的引线迅速烧短，眼看就要引爆，可他还是丢不掉炸药。
小个子目眦欲裂，为什么丢不掉？为什么！
明明手上什么都没有，可他愣是感觉有双无形的手，从外面包裹住他的手，把炸药紧紧地握在他手心。
“啊——”
小个子眼睁睁看着炸药即将引爆，惊恐尖叫。
沈初一的声音刺穿他灵魂：“被你们绑来的沈沐晴，到底在哪儿？”
“在矿井里！”小个子嘶吼。
沈初一虚空掐灭引线，看了一下炸药，确定没什么问题之后，丢给鲁照进。
小个子浑身汗如雨下，整个人已经湿透。
刚才短短几秒钟的时间，在死神面前走了一遭！
小个子畏惧地看向沈初一，没人比他更清楚刚才的感受。
沈初一：“你们另一个兄弟呢？”
小个子狂跳的心脏还没平复下来，咬牙说道：“还在矿井里面，我……我们两个先出来了，他要慢慢玩。”
沈初一：“知道你们绑架来的是谁吗？”
“……知道，是个女明星。五哥说绑错人了，就赏给我们当老婆。我们兄弟都娶不上老婆，我们没打她，我们就想叫她乖乖听话，给我们生娃娃……”
沈初一：“刚才为什么想把我们骗去杨老五那边？”
“把你们骗去五哥那边，老三他就能把姑娘挪走，你们去五哥那也找不到人，也不能给五哥定罪。”
沈初一眯起眼睛：“你确定是把姑娘挪走，而不是把她弄死，就地掩埋？”
小个子眼睛顿时一缩。
确实，被说中了。
只要他和老二想办法把这群人都给骗走，老三自然会把那个大明星处理掉，这里那么多矿洞，弄死随便丢到个废矿洞里，再把矿道炸塌，保证他们绝对找不到尸体！
找不到尸体，定罪？想都别想！
厉洺诀带来的保镖在跟厉洺诀道歉，出了这样的问题，差点儿让雇主被炸，绝对是他的工作失误！
虽然不知道这位沈大师是用什么手段隔空捻灭炸药引线的，可真的差一点，他们就都要被炸成肉泥！
厉洺诀冷哼一声。
沈初一招手，示意保镖过去：“把他们仔细搜一遍，捆结实了，你们留在外面看好他们，跑了的话……”
保镖队长满头冷汗，咬牙切齿：“绝对不会！”
沈初一轻笑。
她看向鲁照进：“鲁队，我们进去吧，答应了找人，肯定会找到。”
厉洺诀也跟着进去。
冯媛也想跟进去，被厉洺诀制止了，让沈国盛和冯媛夫妻俩都留在外面等着即可。
“不用叫他们带路吗？”厉洺诀问。
沈初一：“这矿道他们熟得像在自己家一样，让他们带路，麻烦更多。时间不早了，懒得再跟他们周旋。”
厉洺诀微微点头，跟着沈初一、鲁照进和另外几位警察一起进入矿道。
矿道里黑漆漆的，鲁照进拿了外面那几兄弟的头灯来照明，但照明范围并不大。
矿道里面四通八达，沈初一压根儿不需要过多思考，很果断地在里面拐来拐去。
厉洺诀眯起眼睛，难怪她不需要那些人带路。
厉洺诀：“你什么时候知道他们说谎的？你怎么知道他们还有一个兄弟在矿井里面？”
沈初一：“忘了我是做什么的吗？玄门的会看相很奇怪？兄弟几个，看相看得出来。”
厉洺诀抿唇，没有吭声。
玄门的这些特情师们，的确会看风水看相，还会占卜，可他一直认为他们对自己的本事有所夸大。
就比如推算沐晴所在的方位，准确的生辰八字都给出去了，没一个能够推算得出来。
他也没见过有人仅凭面相，就能推断出对方兄弟姐妹几个。
鲁照进精神紧绷。
知道矿道里还有一个人，他就时刻注意着，毕竟对方在暗，对这里的环境又熟悉，如果对方蹲在某个地方伏击的话，他们毫无防备，不可避免地要受伤。
不过显然，对方也不傻，知道以一敌多没有胜算，就一直不出现。
在矿道里走走拐柺，终于，沈初一停下。
“前面应该就是了。这边应该是煤矿正常运转的时候，用来给工人们休息吃饭的地方。”
鲁照进带人继续往前，厉洺诀比他们更快一步。
“不要，求求你们了……不要……”
女孩子的哭声没有什么力气，反而带着一种软糯脆弱，让人想要狠狠把他捏碎。
厉洺诀的心脏忽然跳得很重，差点要跳出胸腔一般。
他声音低哑：“晴晴，是我……”
哭泣的软糯女声戛然而止。
就在厉洺诀继续靠近的时候，哭声再度响起，低柔的哭声里尽是拒绝和崩溃：“别过来，别别……不要过来……不要……呜呜……别过来……求你，求你，不要过来……”
厉洺诀只觉得心脏要爆裂开来，连呼吸都是疼的。
他嗓子低哑得几乎发不出声来：“晴晴是我，是我，对不起我来晚了。”
“不要过来！”哭泣的女生忽然高亢起来，失控地疯狂尖叫，“我不要你过来，呜呜……不要看我，走啊，走啊……”
鲁照进沉默一下：“我是江峰县公安局的警察鲁照进，我来带你出去，行吗？”
“把灯关掉，关掉！”
鲁照进赶紧把头灯关了。
心口那阵撕裂的剧痛总算稍微平息，厉洺诀深吸口气，声音低沉而沙哑：“晴晴，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不会离开你。我发誓！晴晴，让我过去好不好，让我带你离开这里。”
“不……洺诀哥哥，不要，我宁愿死都不想你看到我现在的样子……”沈沐晴大哭。
“晴晴，对不起，是我没有守护好你。我说过，一辈子对你不离不弃，你可以信我。”
厉洺诀脱下西装外套，走进去，裹住沈沐晴……
从矿道出来的时候，沈沐晴整个人都被厉洺诀的西装裹住，整个人蜷缩起来，只是她个子也不算太低，西装终究是不够大，她的腿还露在外面。
她细白的腿上，全是各种伤痕、咬痕、淤青……
最让冯媛难以接受的是，女儿全身都散发着恶臭。
而厉洺诀好像闻不到女儿身上的异味，就那样抱着女儿上车。
沈初一看向那兄弟俩：“这个矿井马上就要塌了，你们确定不叫你们兄弟出来？”
小个子对沈初一还是心有余悸，但他咬牙说道：“有本事你们就自己进去把老三抓出来。”
这下面的矿道四通八达，老三躲起来他们根本找不着，就算是他们守着这边，也总有疏忽的时候，老三躲着就还有机会逃跑，有机会给五哥那边通风报信。
沈初一叹气：“我已经提醒过你们了。”
鲁照进也看向沈初一。
沈初一冲他点点头。
鲁照进脸色一沉。
果然，在把大个子小个子这兄弟俩押上车之后，只听轰得一声……
矿山坍塌！
半边山都塌陷下去，矿井里冒出一股烟尘，矿道已经完全塌陷。
“老三——”
大个子和小个子兄弟俩，目眦欲裂。
没人比他们更清楚矿井坍塌的后果，里面的人……等于被活埋！
绑架案，可能还牵涉到囚禁、强健等，这可不是普通的民事纠纷经济纠纷，这是刑事案件。
警方一旦知道，就必须立案，不以受害者意愿为转移。
鲁照进在出发之前就已经跟邹局那边汇报过情况，但因为沈沐晴的家人没有报案，所以警方要立案，必须从找到沈沐晴开始，尤其还当场抓获了绑架犯，那就必须立案。
鲁照进打电话给邹局，让邹局协调安排抓捕杨老五和他父亲。
这边，所有人返回江峰县，哪怕是沈家人再不情愿，这个案也必须立！
沈沐晴上车之后就晕倒了。
再次醒来，人已经在医院。
她惊恐地蜷缩起来，整个人埋在被子里，不想让任何皮肤裸露在外。
“晴晴，晴晴，妈妈在这儿，妈妈在，你别怕。”
坐在病床边上的冯媛猛然惊醒，立刻扑到病床上抱住女儿，安抚女儿。
沈沐晴在瑟瑟发抖。
冯媛心疼得要命。
医生的检查报告，足以说明女儿遭受了什么，冯媛眼泪都哭干了，恨不得把那几个歹徒千刀万剐！
“晴晴不怕，妈妈在，都过去了，都过去了……”
许久之后，沈沐晴才缓缓地掀开被子，露出一双通红眼睛：“洺诀哥哥呢？”
女儿第一个问的不是她和丈夫，而是厉洺诀，冯媛心里也有些难受，但一想到女儿受了那么大的罪，心理上肯定会出现一些问题，她就跟女儿计较不起来。
她低声说：“厉董跟你爸爸一起，在……在公安局。”
沈沐晴脸色顿时惨白。
冯媛赶紧说：“罪犯都抓到了，你爸爸和厉董绝对不会放过他们！就算是判不了死刑，也一定会送他们进监狱，等送他们进监狱之后，绝对会好好找人照顾他们！敢伤害你，他们一定要付出代价！”
“别说了！”
沈沐晴忽然喝道，“别说了行不行！”
冯媛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但也真的不敢开口。
沈沐晴捂着自己的脸，好半天之后才看向冯媛：“对不起妈妈，我心情不好。”
冯媛心疼死了，女儿都这样了，还顾忌她的感受，跟她道歉。
“晴晴，你永远不用跟妈妈道歉，妈妈知道你痛苦你难受，你可以跟妈妈发脾气。”
沈沐晴顿时抱着冯媛大哭起来。
好好哭了一场之后，沈沐晴看向冯媛：“妈，我……你们报警了，那外面……”
冯媛赶紧说：“放心，警方那边同意不对外公布案情，医院这边也签署了保密协议，绝对不会泄露任何消息。”
沈沐晴稍微松了口气。
她又问：“你们……怎么找到我的？”
冯媛把过程说了一遍：“那个沈初一，倒是有点真本事，厉董之前找了好几个据说特别厉害的特情师，把你的八字给他们，叫他们算，他们都算不出你的位置，甚至还有一个说那个八字的主人已经死了，真是荒谬！后来我们才找到那个挣钱吃饭，调查发现那个挣钱吃饭，就是沈初一。”
沈沐晴几乎维持不住自己的表情：“你说什么？谁？”
冯媛：“她是叫沈初一，没想到她也是个特情师。”
沈沐晴一口银牙几乎咬碎。
“怎么了？”冯媛见女儿情绪不对，赶紧说，“她狮子大开口，说找到你要一个亿。厉董一口答应下来。晴晴，厉董对你是真的有心，你昏迷过去不知道，厉董他一路上把你抱回来，也不嫌你身上有秽物有异味……你的检查报告，厉董看到了，也知道你……遭遇了什么，可厉董完全没有任何嫌弃你的意思……”
沈沐晴根本听不进去，她满脑子都是沈初一，找到她救她出来的人，竟然是沈初一？！
她是知道的，沈初一开了天眼，之前还在录节目，被杨香迎邀请去她家吃饭的时候，沈初一碰巧回来，只看了一眼就跟她说，她跟杨香迎有母女相！
那沈初一见到沈国盛和冯媛……岂不是一眼就能看出来，他们才是沈初一的亲生父母？
身世之谜，这么快就要被揭开了吗？
她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而沈初一反而成了特情师，看起来还不是一般特情师，是很厉害的那种，那……
那沈国盛和冯媛，他们恐怕迫不及待想要认回沈初一吧！
可沈初一为什么不认他们呢？
明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是商界大佬，身家数百亿，她就一点都不打算认亲吗？
“晴晴，你在想什么？”冯媛见女儿脸色阴沉，赶紧关切地问。
沈沐晴勉强摇头：“妈，我没事，我就是……想回家了。妈，哥哥呢，我也想哥哥了……”
冯媛连忙抱着女儿说：“我本来想直接带你回去帝都，可是警方不让，说要做伤情鉴定，你爸爸也说留在这边治疗会稍微好一些，回去帝都的话，太容易被狗仔拍了，现在狗仔都以为你在帝都，你在这边反而更安全一些。”
沈沐晴没吭声。
冯媛：“妈妈保证，最多再过一天两天，我们就回家，到时候在家里休养。晚点让你爸爸给你哥哥打电话，他就是再忙，听到你出事也会回来。”
“嗯。”
沈沐晴抱着冯媛撒娇，眼底却是一片冷意。
被关押这几天的遭遇，是她多少辈子以来想象都不曾想象过的噩梦，疼痛、恶心、崩溃、绝望……
即便她只是看着，冷眼旁观，她都接受不了，更别说是亲身感受！
太恶心也太肮脏，如果真要她来承受，她恐怕恨不得马上死掉算了。
幸好，承受那一切的不是她。
不过即便如此，终归是她要常用这具身体，肮脏成这样，她嫌弃也没办法。
好在没有走漏消息，不然就凭这一件事，就能让她在娱乐圈无法立足。
把那些恶心的记忆抛在脑后，沈沐晴开始专心思索接下来怎么做。
沈初一不能轻易招惹，这个真千金跟以往的完全不同，没有将她一击必杀的把握，就不能随便乱动。
而她自己在娱乐圈失掉了先机，丢掉了《春城》的角色，就让她少了一条登天梯。
在《梦想田园》这个节目上，又出了这么大的事故，就算节目组保密什么都不说，可以后她想上综艺也会有麻烦，综艺圈子里肯定会传出她不好搞的消息。
那还能怎么办？
沈沐晴抿唇，幸好还有厉洺诀，她小时候对厉洺诀的投资真是神来之笔，最正确最划算的投资了！
对，厉洺诀。
她以前不想完全依靠厉洺诀，是她想要打造万人迷女王的人设，想要打造自己在娱乐圈走到巅峰，不是凭资本而是凭才华！
可是现在，她不得不妥协。
娱乐圈就是用资本说话的地方。
只要厉洺诀全力支持她在娱乐圈发展，那她同样能再临巅峰。
她好歹也磨练了这么多世，演技本来就不差，资源堆积量身定制，何愁不能大红大紫。
沈沐晴慢慢放松下来，事情总有办法解决的，不是吗？
何况沈初一不知道什么原因，不愿意认回亲生父母，这就又给她提供了一定的便利。
她一定要将沈国盛和冯媛这对父母，牢牢地跟自己绑定，让他们哪怕知道了她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也不会舍弃她！
还有哥哥沈景程……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厉洺诀！
沈沐晴慢慢地放松了心情，她还没输，她还有机会，就算达不到完美通关，只要做到90分以上，奖励就不会少，她也能顺利去往下一个世界继续冲关。
沈沐晴看向冯媛：“妈，高考成绩出来了吗，我……我靠得怎么样？”
冯媛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
沈沐晴心里咯噔一下：“妈，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吗？”
冯媛微微抿唇：“我……我还没来得及看，你出事了，妈哪里还有心思管什么高考成绩啊。不用管，反正不管考多少分，都不影响你上学。”
沈沐晴松了口气，原来是没来得及看，她对自己的成绩还是有信心的。
“妈，把我手机拿来，我查一下分数。”
冯媛迟疑：“还是不要了吧，医生让你现在多休息……”
沈沐晴见冯媛脸色不对，她也不傻，立刻意识到事情不对头，因为查分数根本不需要冯媛自己动手，学校老师还有她的专属家教老师，都会帮她查分数，把分数告知沈国盛和冯媛的。
所以就算是冯媛他们以为她失踪的事情，忽略了高考成绩，但老师那边可不知道她出事，肯定会把成绩发给父母的。
冯媛一定已经收到了成绩！
可她这表情……
沈沐晴脸色瞬间难看起来，“我到底考了多少分！把手机给我，我要查分！”
冯媛怎么劝说都没用，越说沈沐晴情绪越激动，冯媛只好妥协：“好好，你别着急，妈妈拿手机给你……但你要答应妈妈，情绪不要剧烈波动，成绩……并不算什么，你只是发挥失常，反正肯定能上大学的。”
沈沐晴根本不想理会冯媛，一把夺过手机，找教育局网站，输入自己的身份证号……
满分750，她总分……249。
249！
沈沐晴差点儿没晕过去。
为什么！
怎么可能！
比250还差一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今年的题目没有那么难，她做的时候虽然不至于说全部都会，但也真的不可能考这么点儿分数。
她一直以来为了立天才学霸人设，从来都没有放松过学习，小学初中到高中的知识，学了十辈子，她又不蠢，高中的知识也真没有那么难！
她高考就算考不了状元，分数也绝对会很高！甚至上TOP2都没有问题！
可是现在，249？
绝对不是！
绝对不！
肯定是哪里出错了。
沈沐晴咬紧牙关，开始上网搜索对高考分数有疑问，要怎么查询试卷，要怎么让阅卷组重新核查她的成绩！
可是一上网，就是铺天盖地的高考状元。
而其中最显眼的就是，沈初一！
沈初一，居然考了C省理科第一名，理科状元？！！！
她不是学习很差的吗？
范薇不是说，沈初一在学校每次考试都是倒数的吗？！！
为什么！
为什么！！
范薇为什么要骗她？
沈沐晴疯了一样，她接受不了。
249啊，连专科线都没上吧！
原本她还想着考个能上TOP2的成绩，拿着这个成绩去上电影学院，瞬间她娱乐圈学霸的人设就能稳稳立住。
可是现在，别说立学霸人设了，她的分数甚至不够电影学院的文化课分数线！
她立了这么多年的神童、才女、学霸人设，可如今高考，249？！
赤裸裸的笑话！
更让她吐血的是，原以为成绩极差的沈初一，却考了省状元！
凭什么啊

第55章 天师55  合一
公安局这边。
鲁照进和罗静璇一脸严肃。
“你们说, 抓错人了？”
小个子是三兄弟中的老大，叫王虎。
王虎：“我们三兄弟平时都在矿上，五哥叫我们抓谁我们就抓谁，我们也不认识那姑娘, 黑灯瞎火的也看不见, 反正就说在那个地方, 我们就去了，抓住就走，谁知道会抓错。”
鲁照进：“你们原本要抓的是沈初一？”
提到这个名字, 王虎立刻就想起在矿井外边，他不小心引燃炸弹引线, 反应过来后立刻就想把手里的炸弹给丢掉，可是任凭他怎么甩怎么扔, 都始终没法丢掉炸弹,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引线不断燃烧, 即将引爆炸弹！
当时那种可怕的绝望感，一直萦绕在他心头, 甚至在被带回江峰县公安局的时候, 他在车上打个盹儿, 梦见的就是黏住他手的炸弹被引爆，他被炸成了一块块碎裂的血肉！
没有见过炸弹爆炸的人，没有亲眼看到炸弹把人炸成碎片的人, 是很难体会到那种恐惧的。
偏偏, 王虎他亲眼见过被炸弹炸成了一块块烂肉, 支离破碎的人！他还处理过那样的肉块！
太可怕了！
王虎到现在还心有余悸。
何况，让他畏惧的还不单单是这一点，好好的矿井, 矿道怎么会说塌就塌？
他家老三王猛被活埋在矿井之中！
王虎心中极其愤恨，但又极其畏惧：“抓人之前我们真不清楚，是五哥说要抓的那是他媳妇，不太听话，几十万的彩礼都给她家了，她不愿意嫁，就先把人绑去结婚，以后等她生几个娃娃老实了再带回村里办婚礼。”
五哥的女人他们自然不敢乱动。
这也是一路上她们就算是再眼馋，都没朝那姑娘下手的原因。
“后来我们把人带到地方，五哥一看，说是抓错了。这女人是个明星还是啥的，五哥他丈母娘让把这女人放了，五哥不肯，放走的话这女人绝对会报警，五哥的新矿本来就有点问题，一查就得查个底儿朝天。”
“五哥就让我们把这女人处理了……我们三兄弟想着，我们也没媳妇，只要她听话，留着她给我们当媳妇，等生了娃老实了，我们就不关她……”
小个子王虎和大个子王豹，这兄弟俩的口供都差不多，对的上，警方又询问了他们绑架沈沐晴时的细节，也都对的上。
在这件事上他们应该是没有说谎。
再次提审杨香迎。
“沈沐晴找到了？”杨香迎瞪大眼睛，狠狠地松了口气。
那个死丫头说话还是算话的，只要晴晴找到了就好！
鲁照进：“说说吧，你是怎么伙同杨老五绑架沈沐晴的？老实交代。”
“我没有！”
杨香迎矢口否认，“我没想绑架沈沐晴。”
“那你想绑架谁？”
“我……我……我谁都没想绑架，这件事跟我没关系！”杨香迎嘴硬。
鲁照进冷笑：“都到这地步了还想狡辩，杨老五和绑架沈沐晴的几个人都已经被抓，他们已经交代了。坦白从宽，你要是嘴硬不说也行，沈沐晴的父母和律师，会叫你牢底坐穿的同时，还得支付巨额精神赔偿！你不会以为不承认就不用坐牢了吧？”
鲁照进：“沈沐晴身体和心理都承受了巨大创伤，你觉得他们会怎么对付你？”
杨香迎浑身一个激灵，她立刻说：“我说我说，我真没想绑架沈沐晴，都是杨老五的错！本来是……是杨老五想娶我家那死丫头，我答应了，杨老五虽然身上有点毛病，可他家有钱啊，初一只要嫁过去就能当家做主，吃香的喝辣的，多少女大学生上完大学出来不也还是想找个有钱人嫁了嘛，那时候我也没想到初一能考那么好，想着她平时成绩倒数，反正也考不了什么好大学，索性就嫁人也没什么不好……”
“杨老五家很有诚意，他家有钱的很！就看中初一，彩礼都要给五十万呢！我就同意了，我也是为初一好。但这丫头死犟，跟她说她肯定不答应……杨老五就说等生米煮成熟饭，她过上有钱人的生活就知道好了……我想也是，就答应下来。”
“所以杨老五老早就在准备，只等着初一回家，就准备把人带走去结婚。那天晚上……杨老五就派人过来了……”
“初一晚上老是习惯去后山转转……他们就去抓人，抓人的时候也没告诉我啊，我也不知道啊……谁知道沈沐晴偏偏就跑迷路，跑到后山去了，他们没抓到初一，反倒是抓了人家大明星。”
杨香迎：“我也是后来村支书组织人找沈沐晴的时候，才觉得有点不对，是不是抓错人了……打电话给杨老五，杨老五说人还没带回去，他没看也不知道是不是抓错。”
“本来我还心存侥幸，谁知道第二天一早，沈初一从山里出来回家……我心道坏了，真抓错人了，我立刻就给杨老五打电话叫他放人，可他死活不放……”
鲁照进沉声道：“所以你们一开始没打算抓沈沐晴，真正要抓的人是沈初一。”
杨香迎：“是是是。”
罗静璇差点儿没把手里的笔杆子给折断。
天底下怎么会有杨香迎这么恶心的人！
为了给残疾儿子找个媳妇，就拐骗女婴回来养着准备当童养媳，养也不好好养，打骂虐待还不给上学。
好不容易这姑娘高考考出绝佳成绩，她又当着电视观众的面举报沈初一高考作弊，还是想要毁了沈初一！
而更绝的就是现在，沈初一治好他儿子，让个傻子变成正常人，并且送他儿子去复健，杨香迎知道儿子不同意伤害沈初一，更不同意什么童养媳，她就打算把没利用价值的沈初一卖给杨老五当媳妇，换取五十万的彩礼！
什么，不是卖，是结亲？
笑话！
沈初一才18岁，不经过她同意，就直接让杨老五来绑架她囚禁她，还不叫卖？
就因为不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就这样对待！
简直恶心到极点！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恶心的人，毫无人性可言。
现在，阴差阳错绑走的是沈沐晴，她就等着沈家人的报复吧，沈沐晴的父母，还有那个厉洺诀厉董，可没一个好惹的。
有些事情，可不是坐牢就完事儿的！
厉洺诀和沈国盛这边带的律师也在场，警方向他们说明情况。
沈国盛猛然抬头：“你的意思是，原本要绑的人是那个沈初一，结果绑错了，阴差阳错绑了晴晴？岂有此理！她还怎么好意思要一个亿！晴晴本来就是替她挡灾的！”
卫重远在边上听着，顿时冷笑：“你觉得，她需要沈沐晴为她挡灾？希望你搞清楚，绑架并且伤害你女儿的，是绑匪，是罪犯！”
“可若不是因为她，晴晴也不会无辜被绑！”
沈国盛冷笑，“本来就是她惹来的麻烦，如今害了我女儿，她倒是能心安理得？还要钱？呵！”
卫重远：“建议沈先生学学什么是受害者有罪论。杨香迎要把沈初一卖给杨老五，杨老五派人来抓她，请问整件事情中，她做错了什么？她怎么惹麻烦了？还是你觉得，她活着她的存在就是麻烦？毕竟她要是不活在这个世界上，杨香迎也不会想着要卖掉她坑害她。她可真是错得离谱呢！”
“你非要这么说的话，那我也会啊，沈沐晴小姐好端端的做节目，有那么多工作人员跟着，她乱跑什么，她好好跟着工作人员一起，绑匪不就不会认错人，也不会绑走她了吗？”
“都是受害者有罪论，谁比谁高贵呢。”
“你！”沈国盛气得脸色铁青，“你是什么警察，这里有你插嘴的份儿吗？你警号是什么，我要投诉你！我也要问问你们局长，我们纳税人每年交那么多税，就养出来你这种警察？”
卫重远：“投诉呗，真以为当警察是多轻松的工作，整天遇见你们这种有几个臭钱就觉得警察也该向你们低头该专门为你们服务的傻逼，老子头都要秃了！你赶紧去投诉，最好是让局长开除我，要不是这身警服封印着，老子……”
“小卫！”鲁照进冷着脸，“注意态度。”
卫重远深吸口气：“我是警察我是警察我是警察。”
沈国盛气得脸色铁青。
他真是从来没见过这么嚣张的警察。
“够了。”厉洺诀沉声说道，“我希望警方在保密案情的同时，一定要严惩犯罪分子！”
鲁照进：“这是我们的职责所在。另外，杨香迎还想见一面沈沐晴小姐，亲自给沈沐晴小姐赔罪。”
“不可能！”
沈国盛直接拒绝，“她有什么资格见沐晴！你们警方不要滥用职责，她要见沐晴无非就是为了求情，绝不可能！”
鲁照进：“我们只是传达，见与不见决定权在你们。不过杨香迎说，一定要转达她对沈沐晴小姐的歉意，沈沐晴小姐愿不愿意来见她，决定权在沈沐晴小姐。”
沈国盛冷笑：“想都别想。你可以直接告诉她，沐晴绝对不会见她，我要让她牢底坐穿，叫她……付出代价！”
鲁照进点头：“我们会传达给她。”
厉洺诀直接起身走人。
如果不是在找沐晴的时候，沈初一报警让警察跟着的话，他是绝对不会报警的。
法律上惩治杨香迎、杨老五和王虎三兄弟的手段，需要在法律条文的规定范围之内执行。
那些手段在他看来都太温柔，就是再狠十倍百倍，都不足以消他心头只恨！
不过他也不傻，既然走法律程序那就走吧，等人关进监狱里之后，还怕没手段整治他们？
等他们坐几年牢出来，他会让他们想念监狱的滋味！
回去医院之后，沈沐晴还处于崩溃自闭之中，她实在是无法接受自己的这个成绩。
她恨不得立刻回档重来！
可这已经是第十世，没有再回档的机会。
沈沐晴恨得咬牙切齿，原本还觉得出了这么多事情就算达不到完美通关，至少也能有90分，可是这个高考成绩一出，她在粉丝群和公众心目中的形象必定一落千丈！
她营销了那么久的神童才女学霸人设，一瞬间崩塌，谁还会信她？！
就连在矿井中遭遇的一切，都没让她崩溃，这个高考成绩却让她一瞬间破防！
沈国盛和厉洺诀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了崩溃发疯的沈沐晴。
“晴晴。”沈国盛心疼得不行，“晴晴没事了，爸爸在，都过去了……过去了……”
沈国盛还以为女儿是因为那些不堪的伤害。
沈沐晴心中的烦闷根本无法诉说，她推开沈国盛：“别碰我，走开啊！”
沈国盛没有生气，反而更心疼了。
厉洺诀走到病床跟前，看着崩溃发狠扯着被子枕头，把东西扔了一地的沈沐晴，他低声说：“有我在，放心。”
有你在有什么用？
你能改变我高考249分的事实吗？
你能堵住全网的嘴吗？
沈沐晴还想发疯大叫，可她还有一丝理智尚存，知道现在绝对不能再失去厉洺诀，否则她恐怕连60分都弄不到！
沈沐晴抱着被子蜷缩起来开始哭：“洺诀哥哥，我……我好难受，你别碰我……我……我脏……”
厉洺诀脸上肌肉狠狠一抽，心脏也猛地一抽，他附身抱住沈沐晴，亲吻她的额头：“晴晴，无论发生任何事，你都是最好的。”
沈沐晴哇得一声抱住厉洺诀大哭起来。
哭够了之后，沈沐晴要水要纸巾，整理一下自己：“对不起爸爸妈妈，我不该朝你们发脾气……”
沈国盛和冯媛夫妻俩心疼得要命，女儿受了这么大的罪，医生说最怕她把什么情绪都窝心里，这样发泄出来反倒是好事，他们怎么会怪罪女儿呢！
冯媛立刻说：“晴晴妈妈知道你心里难受，你想发脾气只管发，但千万不要伤害自己，不要把什么事情都压心底……人生一世，谁还没踩过狗屎，谁还没被狗咬过……
沈沐晴只想怼回去，你倒是被狗咬一口再说啊！
这个女人怎么就能蠢成这样，难怪亲生女儿在身边被调换都不知道！
沈沐晴看向厉洺诀：“洺诀哥哥，我……我这些事情不会被别人知道吗？一旦被人放到网上……”
厉洺诀：“放心，绝对不会。”
沈沐晴抿唇：“洺诀哥哥，我的高考成绩肯定出错了，我……我不可能才考那点分。我想查查高考试卷。”
厉洺诀：“我来想办法。”
沈沐晴：“嗯，谢谢洺诀哥哥。我对分数不在意，我只是……不想让那些粉丝失望，我太渴望有人爱我，我想要所有人都爱我……我努力那么多年，就是想要成为那个会闪闪发光的人，可现在……我连地上的灰尘都不如……”
厉洺诀：“我会让你一直发光。晴晴，等你好起来，我们订婚。”
沈沐晴一愣，接着就瞪大眼睛，声音带着颤抖：“洺诀哥哥，可是我……我……现在这样，你……要跟我订婚？一旦我身上发生的事被人知道，连带你也会被嘲笑的！”
厉洺诀：“我从不在意别人的目光，倒是让他们笑一个试试！我只在乎你。”
沈沐晴破涕为笑，抱着厉洺诀不撒手。
沈国盛和冯媛夫妻俩也松了口气。
厉洺诀对女儿的这份情谊，就连他们也非常感动。
试想一下，换做其他任何男人，恐怕都要迟疑，厉洺诀却是没有丝毫迟疑。
见女儿心情平稳下来，冯媛问沈国盛：“警察那边怎么说？那些人一个都不能放过！”
一提起这事沈国盛就气得要命，把绑匪其实抓错人，本来是要抓沈初一的事情说了一遍。
他还跟厉洺诀说：“那一个亿，不给她！叫她去告一下试试！”
冯媛听了也气得脸色铁青：“她也真有脸，分明就是她害了晴晴！我现在怀疑她根本就知情，老公，去报警，肯定是她坑害晴晴的！”
沈国盛一愣：“她知情？”
冯媛：“她妈要把她卖给杨老五，她会一点都不知道吗？她那么精明，还能掐会算！她怎么可能不知道！”
沈国盛猛地一拍脑门，他也是傻了，在警察局的时候他怎么就没想到这点！
可不就是么，沈初一可不是一般人，她能掐会算！
她知道她妈伙同杨老五要绑走她，她故意躲起来，让无辜的沐晴被绑架，她又跳出来“能掐会算”带着他们找沐晴，跟他们要一个亿的酬劳！
她这哪是“算”出来的，她根本就是提前知道！！
那沈初一不过是个网络上的骗子而已，看哪个有本事的特情师在网上像她那样接单的？
厉洺诀找的那几个可全都是赫赫有名的特情师，就连他们都算不出沐晴的位置，她沈初一怎么算得出来？
被骗了！
被涮了！
沈国盛气得脸色发白，立刻就说：“江峰县的警察肯定也是包庇她，不行，我绝对不会放过她！”
沈沐晴也是脸色发白。
沈国盛猜测的很有道理，沈初一她肯定知道自己被杨香迎算计，知道杨老五要找人去绑架她。
可她什么都没表现出来。
中午在家里吃饭的时候，沈沐晴还暗自高兴，想着等晚上沈初一被抓走被囚禁，以后就不会再影响到她。
可实际上，当时的沈初一恐怕早就知道。
她却什么都没说，来了个将计就计！
太狠了！
这个真千金，她……她的手段……
沈沐晴有些害怕。
沈国盛看向厉洺诀：“洺诀，这件事情不能就这么算了！还有那个杨香迎，她还有脸要见沐晴，说什么想跟晴晴道歉，无非就是想要求晴晴原谅她，好让法院少判她几年，她是在做梦！”
沈沐晴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沈国盛只以为杨香迎要见她，肯定是要求情，可绝对不是这么简单。
虽然绑架错了人，但杨香迎也是主谋之一，沈国盛和厉洺诀绝对不会放过杨香迎。
可若是逼急了……
难保杨香迎不会说出她们两个的真实身份。
沈沐晴：“爸爸，我……我想去见一下杨香迎。”
“为什么？”沈国盛愣了一下，很不理解，“那种恶心的女人，要见你无非就是求情。”
沈沐晴垂眸：“我……我想见见她，那天中午她还邀请我和节目组的人去她家吃饭……我真的想不到她竟然会是那种人。爸爸你放心吧，我不会答应她什么。”
沈国盛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点头。
此时此刻网络上，沈沐晴的高考成绩的事情也被提出来成为焦点！
之前沈沐晴参加了帝都电影学院、戏剧学院和传媒学院三个名牌大学的表演专业考试，专业课成绩两个第一，一个第二，粉丝们狂欢。
再加上沈沐晴平日里成绩就很好，艺术类的对文化课成绩要求又不高，没人会怀疑沈沐晴考不上。
高考成绩出来后，最先抢夺所有人视线的就是各省的高考状元，尤其是今年又多了沈初一这个特别特殊的高考状元，更加吸引了无数流量。
在第一波状元热之后，网友们就又开始把目光投放到今年参加高考的明星们身上，看看明星们都考得怎么样。
【我家燕宝考了480哎！哇哇哇燕宝好棒，上了本科线哎好棒好棒，超过艺术类一百多分哎！】
【且，有意思吗？上个本科线有什么好稀奇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她那分数够上TOP2呢。】
【头顶蜻蜓头像，你是蜻蜓吧，我们只是在自家地盘夸夸我们家燕宝怎么了？又没拉踩谁。我们家燕宝文化课成绩本来就不行，她努努力考上本科线，进电影学院绰绰有余，本来就是该夸，戳你们蜻蜓肺管子了？】
【蜻蜓请专注你们自家，知道你们家沈沐晴是学霸，大可不必来我们家地盘拉踩。】
但凡是今年参加高考的明星，就没有不被沈沐晴家粉丝拉踩的。
【360？刚刚上艺术线有什么可骄傲的，我家晴晴就是少考一科，也比这多多了，真搞笑。】
【哇，510呀，上了一本线呢，可真了不起，比其他那些强多了，可惜我们家晴晴随便考考也在重本以上。】
【晴晴几次模拟成绩都够上TOP2的，今年帝都地区高考题目都说比最后那几次模拟简单，晴晴肯定没问题。天哪，TOP2的成绩去上艺术类院校，真是太奢侈了。我们晴晴不会考个状元出来吧！】
到处拉踩的蜻蜓，让各家粉丝都烦死了，可都没法说，谁让沈沐晴的成绩的确是过硬，学霸人设屹立不倒，各家粉丝后援会的管理都让自家粉丝别理会，免得给自家正主惹来群嘲。
这时，也终于有人问。
【高考成绩都出来两天了，蜻蜓到处乱咬人，所以沈沐晴到底考了多少，有人知道吗？】
【对啊，沈沐晴到底考了多少？吹学霸的通稿不该满天飞了吗？】
【我怀疑沈沐晴是不是考砸了，不然咋到现在还不公布成绩？她不是考个月考第一都要买营销号发通稿吹学霸的吗？】
【呸，你们才考砸了，学渣不要碰瓷我们晴晴好吗？晴晴就算是考砸，也比你们强一万倍！知道晴晴最后几次模拟考试成绩吗？TOP2随便上！】
【高二的时候TOP2就都想跟晴晴签合同，但晴晴不肯，她想学表演，就想考电影学院！虽然我觉得TOP2更好，但尊重晴晴的意愿，就是考那么多分，太浪费了。】
怀疑沈沐晴考砸的几个微博账号，直接被沈沐晴的粉丝，一群蜻蜓们给骂到自闭。
那几个账号只有一个头铁，不删博也不关评论，就明晃晃地丢哪儿，看得到账号主人一次又一次上线，但一个字都不敢再往外放。
另外几个账号，都顶不住蜻蜓们的私信轰炸和评论辱骂，有的清空微博改名，有的直接注销账号。
沈沐晴的粉丝本来年龄就偏小，又被粉丝后援会各种洗脑，把沈沐晴当成神当成信仰，容不得任何一点说沈沐晴不好的言论。
在娱乐圈诸多家粉丝中，蜻蜓的战斗力出了名的强！
撕谁谁跪。
这次因为沈沐晴的成绩一直没出来，网络上的确有各种猜测，蜻蜓就又开始四处出击。
但凡是猜测沈沐晴高考可能考砸了的，都被蜻蜓骂了个狗血淋头，说是诅咒沈沐晴。
【某家粉丝怎么跟狗一样，本来不想说什么的，实在是被那家粉丝恶心到了！知道你家偶像为什么不敢公布高考成绩吗？因为她考了250！哦不，距离250还差一分呢。粉丝们脸疼不疼，到处吹自家学霸，拉踩别人，你们要点脸不？】
一言既出，蜻蜓瞬间炸开锅。
这位博主的微博下面遭到蜻蜓的狂轰乱炸，私信都爆了，评论区更是短短时间被刷了几万条。
【你才250呢！想踩我家晴晴也好歹编个像样点的，居然还真有人相信，呵呵，有没有点脑子？】
【就是，晴晴就是闭着眼睛都能上一本线，250留着给你们自己考吧！】
【造谣举报了，蜻蜓们别跟这种傻逼对线，免得智商被拉低。举报走起。】
【举报了。】
【举报不谢。】
……
由于短时间内接到大量用户举报，该账号被封。
蜻蜓一片欢呼，仿佛天降正义一般。
然而还没高兴俩小时，又有一个新注册的账号登陆微博，发了一张图片！
【求锤得锤，图。】
图片中，正是沈沐晴的高考成绩电脑查询页面的截图，抹掉身份证号等相关信息，各科成绩都被显示出来。
语文80，数学59，英语16，理综94，总分249。
全网哗然！
这可真是求锤得锤！
蜻蜓们完全不敢相信，纷纷质疑这图一定是P的，沐晴的英语口语那么流畅，怎么可能才靠16分？
而且英语绝大多数都是选择题，就是蒙，也不可能只蒙16分！
这成绩绝对不是沐晴的，绝对不是！
就在这时，有账号说：【蜻蜓就别再嘴硬了吧，明星的身份信息又不是多隐私的事儿，你们接机的时候没买过明星航班信息吗？你们以为那些航班信息哪儿来的？哪个狗仔手里没几个明星的身份证号，还有你家的准考证号也不是什么秘密吧。想知道成绩是不是真的，自己去找找查查呗，最简单的，看看你们家大粉怎么就不说话呢？躺平任嘲吧。】
这时候才有人注意到，蜻蜓家的大粉全都没说话。
这什么意思？
蜻蜓们自己就慌了，一个个艾特大粉询问到底怎么回事，还有艾特工作室的，粉丝后援会也炸开了锅，一个个都在询问沈沐晴的成绩到底是多少！
后援会的管理根本安抚不住粉丝情绪，纷纷联系沈沐晴的经纪人，询问怎么处理。
此刻，在沈沐晴的坚持下，她去见了杨香迎。杨香迎已经认罪，而沈沐晴又是受害者，他们的会面警方是允许的。
警察在边上，沈沐晴不能直说，只说：“我明白你的意思，放心。”
杨香迎松了口气。
女儿明白就行，她现在也不傻，只有保住沈沐晴，沈沐晴才会救她出去。
沈沐晴：“我就算是给你出具谅解书你也还是要坐牢，坐牢就好好改造吧，我会盯着的，等你出来之后，好好做人，别再做违法乱纪的事。”
杨香迎听明白了。
无论如何都要坐牢，不过女儿会盯着的话，就不会让她受罪，等她出来之后好好做人，意思就是出来之后，就能过上好日子了！
杨香迎放松下来，又装模作样地给沈沐晴道歉，求沈沐晴原谅。
沈国盛和冯媛都不知道女儿非要来见这个杨香迎有什么意义，不过只要女儿情绪能好点，那怎么样都行。
不过在见完杨香迎，即将离开的时候，他们见到了沈初一。
沈沐晴脸色顿时一变。
沈国盛看见沈初一就没好脸色，冷声说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绑架晴晴的人是杨老五？你是不是也早就知道，杨老五本来是跟你妈商量着要绑架你的，结果绑错的人！难怪你能毫不犹豫直接带我们去找到晴晴，还敢打包票！”
沈初一想了一下，看着沈国盛：“忽然找这些理由，是不打算付那一个亿？我可提醒你们一下，我的账，没那么好赖。”
沈国盛还要说什么，被沈沐晴拦下。
沈沐晴深吸口气：“初一，我们好好谈谈行吗？我知道这件事跟你没关系，是绑匪的错，我也要感谢你找到我救了我，如果不是你……我都不知道自己还要受多少屈辱，能不能活下来。”
沈沐晴看向沈国盛和冯媛，“爸妈你们去休息一下，我想跟初一单独聊聊。”
沈初一挑眉。
沈国盛和冯媛走远了一点，却还是不放心地往这边看。
沈沐晴一脸戚戚：“初一，你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份了吧？我们两个……的人生被错换了。我们两个都是受害者。如果你要的话，我现在就跟爸妈把话说清楚，你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而我，是里面那个罪犯的女儿。”
沈初一轻笑：“你偷了别人东西后，习惯先问问别人要不要，再决定是否归还吗？”
“我没偷！我也是无辜的，刚生下来就被调换，我能决定得了吗？我能反抗得了吗？”沈沐晴声音悲切，“你很可怜，我也一样。疼爱我的父母居然不是我亲生父母，我的亲生父母是个……那样的人……你以为我想吗？”
沈初一：“但你确实霸占了沈初一的人生，不是吗？你享受到了原本应该是沈初一享受的一切，对你来说，公开身份只不过是让你的人生回到应有的轨道上，你现在所拥有的一切从来就不属于你。你凭白享受这么多年……你可怜在哪儿？”
“你！”沈沐晴抿唇，“是。都是我的错！是我霸占了你的人生，那我现在统统还给你！我这就去告诉爸妈，你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
沈初一冷眼旁观。
沈沐晴咬着唇，转身快步走向沈国盛和冯媛。
她在赌。
可是沈初一完全没有阻拦她的意思，一直到她走到沈初一和枫园面前，沈初一还是一动不动。
“晴晴？”
沈国盛夫妻俩喊道，“聊完了？”
沈沐晴点点头，眼神复杂：“爸爸妈妈，你们对我的喜欢，是不是只因为我是你们的女儿啊。”
沈国盛一愣：“晴晴你在说什么？”
沈沐晴：“如果我不是你们的女儿了，你们是不是就不喜欢我了？”
冯媛哑然：“晴晴你怎么了？你怎么会不是我们的女儿？你这孩子。”
沈国盛：“晴晴那么乖巧可爱，就算不是我们的女儿，我们也喜欢，是我们的女儿，我们就加倍喜欢。”
沈沐晴哭了起来，她转头看向沈初一。
沈初一眼神清冷，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沈沐晴攥紧拳头，要说吗？
说了之后，有些东西肯定会变质，嘴上说得再好听，血缘无法阻隔。
如果她一直非常优秀，比沈初一优秀得多，那父母自然会选择她，可是现在……
沈初一是高考状元，还是很厉害的特情师，沈国盛夫妻俩绝对会认沈初一。
“说不出口就别说了。”
沈初一总算是走了过来，声音冷淡，“以后少在我面前惺惺作态。有些东西对你来说是珍宝，对我来说，是垃圾。你也不用在我身上下功夫，我压根儿懒得搭理你。你记住一句话，多行不义必自毙，天理昭昭报应不爽，你会为你做过的一切，付出代价。”
沈沐晴脸色发白。
沈国盛气得不行：“你怎么说话的！”
沈沐晴赶紧拦住沈国盛：“爸爸算了，别吵……我们赶紧回去吧，一会儿被人拍到了。”
沈国盛和冯媛都把沈初一的话当成是在故意放狠话，可沈沐晴的心却突突地跳。
沈初一她知道什么？
她是特情师，能掐会算，可……可她也见过不少厉害的特情师，有人只能稍微看出她的不同，还从来没有任何特情师能看透她的命数！
可是在沈初一的眼神之下，她总觉得自己最深的秘密全都被她看穿，无所遁形。
怎么可能呢？
刚从警察局出来，车上，沈沐晴就接到了经纪人打过来的电话。
说她的高考成绩在网上引起轩然大波。
沈沐晴面沉如水，这些东西瞒不住，也肯定会有人盯着的，迟早都会被爆出来，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沈沐晴高考249分#
这个话题直接冲上热搜。
这大概是她有史以来唯一没买，却直冲热搜第一的热搜，刚找人撤掉，立马又上去一个#沈沐晴高考失败#和#沈沐晴249#。
热搜根本撤不及，而且撤热搜的操作更是引发了广泛群嘲，各大论坛上，249已经成了沈沐晴的代名词，以前都用缩写的，现在直接249了。
经纪人付统也打电话过来，把公关公司给的几种公关方案发给沈沐晴，让沈沐晴决定怎么处理好。
几个小时之后，沈沐晴工作室发布公告。
【公告：沈沐晴女士正在申请高考成绩复核，网络传播他人隐私属于违法行为，请大家自觉维护和谐稳定的网络环境。】
哦豁，正在申请成绩复核，说明目前查询到的249分的确没错，但沈沐晴自己也不认，所以申请成绩复核。
至于后一句话，真是笑掉人大牙，劝工作室还是先管好自家那群到处出警拉踩的粉丝吧，故意养蛊弄出来一群疯狂的粉丝到处攻击别人，还好意思说让大家自觉维护和谐稳定的网络环境？
你家那批疯狂粉丝的存在，就是对和谐网络环境的最大破坏！
之前沈沐晴的粉丝们到处拉踩煽风点火，惹了众怒，但碍于其他家的偶像在学习上确实比不过沈沐晴，非要争辩的话也是自取其辱，所以其他家都约束着，不跟蜻蜓们干架。
这下好了，沈沐晴的真实成绩才249，简直笑掉人大牙，之前被蜻蜓拉踩过的各家粉丝，一下子都团结起来，矛头齐齐对准沈沐晴。
【这就是传说中的学霸啊，能上TOP2呢，249上的是哪家的TOP2？】
【娱乐圈的人设就是用来崩塌的，好端端的立什么人设不好，非得立学霸人设，打脸了吧？】
【工作室还在挽尊，申请高考成绩复核，呵呵呵，蹲一个“肯定是卷子改错了”。蜻蜓们赶紧冲啊，叫阅卷组给你们个说法！】
网上各种嘲讽铺天盖地，沈沐晴死死地抿着唇。
冯媛不断安慰。
“肯定是卷子弄错了，晴晴你平时考那么好，不可能才考这么点分数的。咱们已经申请查卷子，肯定是他们弄错了！”
沈初一跟郑朦在驾校学车的时候，沈沐晴已经回到帝都。
网络上关于沈沐晴的高考成绩一事，还闹得沸沸扬扬。
网友们坚持认为，那么多人的高考成绩都没错，就你家的错了？无非就是考得不好挽尊罢了。
而沈沐晴的粉丝则坚持认为，自家偶像平时考试成绩就很好，就算考不了状元，上不了TOP2 ，上重本线绝对没问题的！
再不济，上本科线一点儿问题也没有啊。
怎么都不至于才考249！
因此粉丝们纷纷拿着工作室的生命挽尊，一边等着沈沐晴高考成绩复核结果出炉。
暑假来学车的，基本都是高考之后满18岁的。
这个年龄的，只要看电视看节目，就没有不认识沈沐晴的。
沈沐晴高考249分，闹得沸沸扬扬。
练车的学生们也都在讨论。
不得不说，沈沐晴一直以来经营的学霸形象，这次坍塌得太狠，着实让人有种塌房的感觉，就好像之前她的学霸人设，全都是营销出来的一样。
尽管粉丝们还在说等高考成绩复核结果，可大众观感已经变差了。
沈初一和郑朦是单独找的教练学车，不过有时候练项目会跟其他人一起。
沈初一这个新鲜出炉的状元，又闹出了那么大的事，已经没人不认识她了。
不过她看起来太有距离感，大家也不敢跟她多搭话，倒是都喜欢找郑朦聊，明明郑朦才是富家千金，不过她也没什么富家千金的自觉就是了。
郑朦学车太胆小了。
沈初一本来就会开车，她方向感不好，路痴，不代表她不能开车，她早就会开车，学起来也快。
此时，沈沐晴已经跟着父母和厉洺诀回到帝都。
“复核结果出来了？”
沈沐晴眉头紧皱。
看完结果，她气得脸色发青。
高考成绩复核是单科申请的，对哪科有异议就申请哪科，沈沐晴所有的都申请了。
可是看着结果，她还是不愿意相信。
她真的不可能只考这点分的。
凌晨两点钟。
沈沐晴更新了微博：【我不知道该信什么。】
一句似是而非的话，瞬间引发粉丝们的大量解读。
【晴晴到底怎么了，别吓我们啊。】
【晴晴我们永远相信你，无论发生任何事情，我们都会陪在你身边。】
粉丝们情绪特别激动。
有人猜测，【是不是高考成绩复核结果出来了？复核结论肯定是没问题，她就只考了249，所以搁这儿卖惨呢。啧啧。】
【楼上的说什么风凉话？你知道高考成绩复核是复核什么吗？只是复核有没有漏统计，各个项目加分有没有加错，并没有重新改卷。说不定是改卷出现问题了呢！晴晴不可能考那么点分数的。】
【对，相信晴晴，如果复核没问题的话，那就是阅卷出现了问题！申请重新阅卷！】
【大家帮忙转发，帮忙艾特帝都高考阅卷组，我们要求对晴晴的试卷进行重新阅卷！我严重怀疑晴晴是被坑了。】
【就是，查查晴晴的历史成绩就知道，她高中三年从来都没有掉下过年纪前三，这样的成绩就算是再考砸，也不可能考成这个样子的。一定是阅卷有问题！】
【申请重新阅卷！】
不得不说，沈沐晴的粉丝是真的多，他们除了在网络上疯狂艾特高考阅卷组、帝都教育局和沈沐晴所在学校之外，他们还组织了很多粉丝，去帝都教育局门口拉横幅，要求还偶像真实成绩！
这群粉丝年龄普遍较小，他们只知道是在身体力行地挺自己的偶像，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这种行为有多可怕。
在帝都，跑教育局门口拉横幅……
很快，这群疯狂的粉丝就都被警察带走。
当天，警方就出了通报。
网络上，沈沐晴的粉丝们还在叫嚣着一定是有人故意要害沈沐晴，黑了她的高考成绩不说，还要把她的粉丝送进监狱！
这个年代，对网络粉丝的监管还不到位，粉丝们为了偶像什么都说得出来，舆论非常难听。
这种案子，必须彻查！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舆论问题，而是质疑到了高考阅卷的公平公正性，就像之前沈初一被诬告高考作弊一样，如果不彻查是会影响到高考的公信力的！
经纪人告诉沈沐晴，最好不要惹官方。
可是沈沐晴也真的特别不服气。
她什么都是假的，但是学习成绩绝对是真的，是她花了十世一点一点学来的。
她不可能考成这样！
她也想知道。
所以在警方和教育局的工作人员联系她的时候，她也坚持认为，应该调取自己的试卷重新批阅。
就在沈初一考完科目二的时候，帝都公安局、教育局发布联合公告！
经过调取试卷再次审阅得出结论，沈沐晴的高考成绩准确无误！
全网哗然。
真的没错。
也是，高考阅卷可是交叉阅卷，是完全匿名的，哪个阅卷老师不要前途，胡乱批阅？
出错的概率极低！
现在看吧，果然没出错。
而沈沐晴高考试卷也被调取出来放到了网上，接受全社会监督，同步公布的还有相应题目的打分。
【就……这怎么好意思说是阅卷老师黑她的？】
【这就是学霸的试卷啊，见识了，叫我说阅卷考试改的也太宽松了吧！】
【我真想跟某学霸说，数学题不是你写满了公式就能得分的。】
【语文这作文，我的天啊，东拉西扯，阅卷老师居然给了20分。】
沈沐晴的粉丝齐齐哑火。
求锤得锤，一锤再锤。
房子，彻底被锤塌了！
沈初一考完科目二，签字确认成绩后，从里面出来就看到了郑朦。
郑朦立刻跟沈初一说了这个消息。
“天哪，以后我再也不相信娱乐圈立的那些学霸人设了，也太幻灭了！”
郑朦很是无语，“怎么好意思吹学霸的，现在多打脸，我要是她，我估计都没脸见人，直接退圈算了。”
沈初一笑了笑没说什么。
这还只是个开始，沈沐晴在乎的一切，都会一点一点崩塌。
钝刀子割肉，才最疼。
以为凭借穿越者的身份，就能玩弄这个世界的一切，丝毫不顾这个世界里的人，也都是活生生的人。
把世界当成游戏场，把这活生生的人当成NPC，只想着打游戏通关……
哪儿那么简单！
之前沈沐晴的人生游戏，失败还能再回档，她等于是在一次次地练习，觉得某一世打废了，她随时都可以弃局重来。
如今，这是最后一世，一旦失败，她就再没有可以回档重来的机会。
就在沈沐晴的成绩，成了全网群嘲对象时，高考填报志愿开始了。
沈初一跟农大已经签约，但还是要正常填报志愿的。
一般来说，学校老师会要求去学校，可以互相讨论一下，老师也可以给予一定的指导，避免填错。
沈初一也去了学校，顺便见见苗老师，之前发布会的事，还有高中三年以来，苗老师给原主的帮助，不是一句感谢就能说得清楚的。
之前给苗老师了一个平安福，不过苗老师的丈夫身体一直好像都不太好，她就专门又画了一个健康福，还没来得及给苗老师送过去。
苗老师的丈夫叫陵璋。
在原主的记忆中，陵璋的身体一直不太好，为人也很内敛不太爱说话，就是标准的老实人类型，甚至有点唯唯诺诺的，特别和气。
苗老师的脾气，其实是有一点急的，人也稍微有点强势，高中带班也很忙，陵璋开了个小小的动物诊所，一个人做，生意也还行。
不过店里再忙，他也一定不耽误接送老婆的，一天三顿给老婆送饭，家务活全包，出了名的疼老婆。
原主去苗老师家吃过饭，陵璋的手艺很好，也完全没有嫌弃原主空手上门的意思，很热情很周到。
沈初一和郑朦一起去学校填报志愿。
郑朦第一志愿添了X大，苗老师建议她把其他志愿也都给好好填上，以防万一。
沈初一么，她的就没什么悬念，直接填帝都农大，确保代码没有错，专业没有错，这就行了。
在学校填志愿的话，沈初一报农大的事情就瞒不住了。
消息一传十十传百。
“卧槽不是吧，帝都农大？为什么啊，她那分数还不是TOP2随便选，专业随便选？”
“这我哪知道啊，我也没机会体验人家状元的心路历程啊。”
“忽然明白农大那条微博的意思了！”
“得天下英才而教育之，可以改为得C省状元而教育之了，极乐也。可不就是极乐吗！也不知道这是不是第一个报考帝都农大的省理科状元！”
“难怪TOP2互相酸，阴阳怪气的，这要搁我也没法心平气和啊！每年各省的状元除了出国的去港岛的，剩下的基本都被TOP2包圆，这两家互相竞争可以，又杀出来个程咬金，还是谁也想不到的农大！这两家肯定不服啊！”
“C省理科状元，宁愿上农大也不要TOP2，确实……”
填报完志愿，很多同学拉着要一起拍照。
尤其是沈初一这位状元，以后不一定什么时候还有机会再见呢，虽然之前已经拍了集体照，但大家都还想再多拍几张私人合影。
沈初一来者不拒，谁想拍都可以，甚至还有外班的也跑来要合影。
当然也少不了跟老师和校领导们的合影。
苗老师又带沈初一去拍个单人照：“优秀毕业生！必须挂上！”
沈初一失笑，趁着这会儿没什么人，她把健康福给苗老师：“这是给陵医生的，佩戴在身上能强身健体。”
苗老师顿时眼睛一亮：“我还说等忙完你们填报志愿后，就带陵璋去帝都中医院看看呢，他冬天特别怕冷，吹点冷风就咳个不停，还总是没精神。这到了夏天也咳，咱们县医院市医院和省医院都去过了，检查都说没什么毛病。可没毛病怎么就咳个不停，还喘……最近天气越来越热，他的身体就更不舒服，窝在空调房里还稍微好一点点，一出来，气都喘不上来。”
“我们去看了中医，中医上说他体质阴寒，又有虚火，气血两虚……反正就是虚，补还不能随便补，我也是急得没办法了。”
沈初一：“只是单纯的身体虚弱的话，这个符应该会很有用。”
苗老师连忙点头，她当然知道沈初一出手的东西，不是凡品：“初一啊，可真是谢谢你了，还想着我们家陵璋。”
沈初一笑：“我还没感谢您呢。”
苗老师叹气：“陵璋身体不好，我们也一直没有孩子，他总觉得对不起我，其实吧，孩子这种事情，顺其自然，我是没什么压力，他一个孤儿本来也没压力，可我爸妈老师催……”
孩子？
沈初一扫了苗老师一眼，微微抿唇，从苗老师的面相上看，她……子女宫是塌的，意味着她不会有子女。
这就不知道该不该说了。
苗老师手机响起，她看了一眼，立刻笑起来。
是丈夫陵璋的电话。
“喂，嗯……还没弄完呢，好些同学……初一的已经填报完成，你带了蛋糕过来？好啊好啊。”
挂断电话，苗老师笑道：“陵璋帮我订了蛋糕，咱们全班一起庆祝一下。”
很快，一个瘦高男人出现在教室门口，手里提着一个大大的蛋糕。
已经填报完志愿，在教室里说话聊天的学生们瞬间欢呼起来！
沈初一和苗老师进教室的时候，迎面碰上从教室里走出来的陵璋。
陵璋看到沈初一，立刻笑道：“恭喜你啊初一，考了全省第一，太棒了。”
沈初一却是微微一愣。
苗老师看到丈夫，脸上的笑容就绽放成花儿，她连忙低头从包里掏出沈初一给的健康福，递给丈夫：“这是初一给你的健康福，赶紧先戴上。”
苗老师刚把健康福递出去，沈初一却是忽然伸手，拦截住苗老师，从苗老师手里拿走了健康福。
“哎？”苗老师没明白。
沈初一笑笑：“我忽然想起来，这符还应该再稍微改一下，晚点我改完，送去给陵医生。”

第56章 天师56  合一
苗老师也有些惊讶。
她迟疑一下：“初一, 该不会是有什么问题吧？”
沈初一：“绝大多数情况下符都是通用的，但有时候针对本人做一些有针对性的调整，效果会更好一点。不用担心，很快的。陵医生的诊所是在健康路对吧, 我明天改完去练车的时候, 顺便带过去。”
苗老师：“那可太麻烦你了。”
“您跟我不用客气。”
陵璋把蛋糕放下跟大家打了声招呼, 又跟苗老师说晚点再来接她，就先行离开。
高考结束，不管考得怎么样, 填报完志愿就算是一个阶段结束了，同学们心情也都比较放飞。
又有蛋糕, 一群同学开心得不行，拍照聊天吃蛋糕。毕竟志愿也填报完了, 以后可能都不会再来学校, 上了大学之后更是天南海北, 再见的机会寥寥。
“哎，范薇呢, 之前好像听说她住院了, 但问她怎么回事她也不说。”
“范薇考得怎么样啊？”
“不知道哦, 考试之后就见她企鹅上线了一次，反正一直也没见到她。”
“住院也不会这么久的吧？什么病啊，也不知道严不严重, 平时看起来很健康, 也没觉得有什么病啊。”
“郑朦, 你知道范薇怎么了吗，大家要不要去看看她呀。”
郑朦根本不知道范薇怎么了，这些事情沈初一都没跟她说过。
“她住院了？”
郑朦也确实不知道, “我不知道啊，她也好久没跟我联系。”
之前高考刚刚结束，沈初一向他们坦白成绩，范薇接受不了，一直在说沈初一欺骗她感情……
反正就是范薇很生气，郑朦从中说和也没有用，后来因为郑朦跟沈初一关系越来越好，范薇连带着把郑朦也给恨上了，也不理会郑朦了。
反正就是范薇好久没跟她联系过了。
乍一听到范薇病了，郑朦还是有些担心的。
看病的话，范薇家应该不缺钱，但不知道是什么病，有时候看病不光是钱的事情，毕竟很多病就算是有钱也治不好。
班上对范薇情况有所了解的就是班主任苗雨芹了。
但是苗雨芹也不知道要怎么说，范薇的情况太复杂了。
她只能转移话题：“范薇考得不太好，可能是另有打算吧。哎对了，怎么没看到吴淮，谁看见吴淮了？”
确实，没见到吴淮。
有同学说：“不是吧，我还以为吴淮已经填报完志愿回家了呢，感情他一直没来啊。”
苗雨芹皱眉：“我昨天问他在家里报还是来学校报的时候，他说来学校报，刚才人多乱哄哄的，我还当他报完了呢。这怎么回事，还没到。我给他打个电话问问。”
苗老师立刻拿出手机打吴淮的电话。
沈初一目光微微一凝。
有她的交代和平安福在，吴淮不应该再出事的。
苗老师电话打过去，却显示对面已经关机。
苗老师又问：“你们谁有吴淮家里的电话，打一个问问？”
一个男生举手：“我有，我问下。”
男生立刻打过去，很快他就说：“吴淮奶奶说他八点钟就出门了，说是去学校填报志愿，身份证准考证都带着呢。”
“八点钟？那不应该啊，这会儿都十一点了，怎么着也该到了。”苗老师眉头皱着。
沈初一看向郑朦：“你之前给吴淮送平安福的时候，知道他家住哪儿吧？”
郑朦连忙点头：“知道，在锦江花园小区，从那边过来坐公交也就半个小时，他骑自行车大概也就是三四十分钟。”
沈初一立刻拿出手机查找电子地图。
从锦江花园小区来到县一高，路上会经过人民公园，人民公园有个大湖，还会经过文明桥，湍丰河的水一直流到县城，河道把县城分成了两部分，江峰县借着河道做了不少绿化景观等等。
沿着河道也建了好几座吊桥，专供行人走，当然还有一座供机动车走的大桥。
沈初一立刻跟苗老师说：“我跟朦朦出去找找，苗老师你再打一下吴淮家里的电话，问清楚他早上从家里离开时的路线，咱们班长和体育委员带几个人，帮忙沿路找找，其他人别瞎跑，留在学校跟苗老师一起等消息。”
“行！”
班长和体委立刻就喊人，一点也没觉得被沈初一指挥有什么不对。
沈初一也没带别人，就只带着郑朦，飞快地下楼。
后面还有个女生追了上来：“我也一起去好吗？”
沈初一：“你留在教室里，帮忙给能联系上的同学都打个电话，询问有没有人见到吴淮，打听一下吴淮跟外班的谁住一个小区，或者是比较熟的认识的都可以问问。有什么情况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女生连忙点头：“我知道吴淮跟三班的那个谁经常一起打球，我去问问。”
郑朦紧张的不行，沈初一带着她飞快出了校门，拦了辆出租车，让师父从学校到吴淮家一路上开过去，重点在文明桥停一下。
郑朦一直都不敢乱说什么，这会儿在车上坐稳她才忍不住说：“初一，吴淮不会出什么事情吧？之前你让我交给他的东西，我给他了，他肯定不会乱丢的。”
当时初一去省城找欣欣的生魂，没空，就让她把平安福带给吴淮。
吴淮拿到平安福的时候，十分高兴，他又很喜欢初一，初一给的东西绝对不会乱丢的。
沈初一：“意外无处不在。”
平安福好好带着，能挡掉一些脏东西的纠缠，但也不是完全确保万无一失。
她还叮嘱他，不要近水，尽可能地远离各种水源，包括公园的湖面，河流等等。
在高考前跟吴淮打赌的时候，她看出来吴淮在一月之内有水劫，所以才用这种打赌的方式，让他不要近水。
她又给了平安福，水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不可能把他拖下去，那么只要他自己不近水，基本不会出现意外。
现在，也不知道是平安福出了问题，还是别的什么问题。
她也没有吴淮的八字，目前也看不到吴淮的生死。
出租车司机开得很平稳，这个时间段路上车辆也不少，又要等红灯。
从学校出来最先到文明桥。
才刚到边上，就发现有大量警察，桥也封了。
沈初一和郑朦两人心里都是咯噔一下，顿时就有了不好的预感。
“师傅就在这儿停车！”
司机停车，郑朦慌忙给司机钱，沈初一已经飞快跑下去。
桥上已经聚集了不少群众正在围观。
这个季节，河水丰沛，河道水流量很大，下面似乎还有一个闸口。
“听说是有个姑娘跟男朋友吵架，从桥上跳下去了，男孩子也跟着跳下去，俩好像都是今年的高考生呢。”
“不对不对，我听说是女孩子高考失败，家里好像也出了事情，想要自杀，男孩是救人的，结果不小心俩人都掉下去了。”
“反正不管是什么情况，都心疼死人，也太可惜了，谁家孩子养到这么大没了，爹妈不得哭死。”
“现在的孩子整天学习压力太大，心里承受能力不行，高考失败了再来一次嘛，又不是不给复读，动不动就跳河自杀，真是气人的很。”
“我估计还是因为谈恋爱，整天看电视剧上都是情情爱爱，一会要死要活的，小孩子可不就跟着学么。”
郑朦追上来，也听到人群的议论，顿时脸色惨白，她看向沈初一：“不会是……不会是吴淮吧？”
沈初一摇摇头：“不清楚，去问问。”
有巡逻的警察在场，已经联系了消防和救援队前来救人，但是桥下面水流滚滚，连掉下去的人在哪儿都看不见，这救援的希望只怕也渺茫的很。
只有巡逻警察在，派出所的警察还没到，那应该是距离事发时间不太久，周围群众报警之后警方和消防赶到起码也得十分钟以上。
只有两个巡逻警察在，两人一个忙着打电话联系救援汇报情况，一个忙着维持现场秩序，让围观看热闹的群众都离远点，避免再次发生危险。
沈初一想要问问情况，两人都忙得没空，不过她一眼就看到打电话的警察手里拿的东西。
“警察同志，这是落水者留下的东西吗？我想看看是不是我同学。”
警察还在打电话，没办法跟她讲话，摆摆手示意不能看，沈初一没管那么多，凑上前去看了一眼。
那是个透明塑料档案袋，袋子里放着一张身份证一张准考证，还有一个红色的……平安福。
“是吴淮！”
边上的郑朦忍不住尖叫。
警察挂断电话看过来：“你们跟落水者认识：”
郑朦急哭了：“这是吴淮，是吴淮，是我们同学，警察同志他从哪儿掉下去的啊，怎么会掉下去啊。救援队什么时候能来？”
沈初一：“他掉下去多久了？”
警察：“我们接到群众报警就立刻赶过来，不超过5分钟，但可能水流太过湍急，我们过来就没有看到河面上有人。你们是他同学帮忙联系一下他家长。”
郑朦哭着打电话。
围观的群众说：“我正巧看见他跟那个女孩掉下去，我立刻就打电话报警了，我看下手机上的时间……距离报警到现在，8分钟，他们掉下去已经八分钟了。下面水确实太大，一开始我还能看见他们，但一转眼就什么都看不见了，俩人都看不见。”
“这男生应该是救人的，我看到的时候，他把这个袋子丢出来，翻过护栏去拉那个女生。我都没反应过来，俩人就都落水了。我把这袋子捡起来，警察来就给警察了。”
“哎，这才18岁都不到，看准考证应该也是刚高考完，今天说不定是去填报志愿的吧。太可惜了。”
沈初一看向郑朦：“你留在这里，通知苗老师他们。别跟着我。”
她来不及解释，就飞快地往前面跑去，离开桥，沿着河道往上游跑。
郑朦下意识想要追上去，但想到沈初一的话，她还是停下脚步，相信初一！
这边苗老师的电话也打通了，郑朦勉强控制情绪说了一下情况，电话那端的苗老师显然也吓得不轻。
挂断电话之后，郑朦看着警察手里那个透明档案袋，忍不住咬唇。
身份证准考证，还有平安福，被吴淮装在同一个袋子里丢出来……
“这小伙子估计是害怕在救人的时候，档案袋掉河里，就把袋子丢出来。哎，谁能想到，现在只剩下个档案袋呢。”
郑朦一下子哭得喘不过来气。
吴淮把他认为重要的东西都放在档案袋里，怕救人的时候不小心掉河里，就给丢到桥面上来。
除了身份证和准考证，还有初一给的那个平安福，他肯定也是害怕平安福会掉河里，才把平安福跟证件装一起丢出来的。
可他怎么就不明白，平安福这种东西必须是贴身放着才有用啊！
命都没了，还管平安福呢！
郑朦一边哭一边找沈初一。
初一她跑得很快，从桥面上跑下去之后，就飞快地沿着河道往上游跑。
郑朦哭着哭着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她又仔细看了下河水，确定初一的确是在往上游跑。
这……
这不应该往下游吗？
初一刚跑过去，消防和水上救援队就也已经感到，救援人员穿着救生衣，开着那种救援艇赶到文明桥下。
周边派出所的警察也赶到，在对现场群众做详细询问。
“从哪个位置掉下去的？确定是两个人？有没有看到他们掉下去之后被冲走的方向……”
掉下去的位置就在桥梁中段，落水肯定是垂直落水，不可能是抛物线，河道横贯县城的部分也不是很宽，三十多米的样子。
确定落水点，救援人员一部分在落水点附近进行搜寻，一部分去往下游搜寻。
“没过闸口还有希望，过了闸口的话……”围观群众的讨论。
“就是不过闸口也危险的很，这河道深特别深，去年刚做过河道清理，淤泥垃圾什么的挖了很深的。就现在这水位，深的地方估计有十来米深！”
“单单清理河道也不会挖太深，但是正巧从这里面挖走的淤泥，弄到人民公园那边去造湿地还是什么的，那就挖得深了。这河道大部分地方的水深都有四五米以上，有些地方十来米深，前面上游那段，好像是说淤泥特别肥厚，挖了十几米呢。”
“这都十来分钟了吧，人影儿都没看见，估计……不好救。”
“真可怜啊。”
郑朦听着这些议论声，心烦意乱，看着救援队在水面上忙碌，却还是一点希望都看不到。
唯一支撑着她的，就是初一。
初一往上游跑去了！
她和救援队的方向正好是相反的。
救援队从落水点开始往下打捞，还有一部分直接去往下游，这才符合常理。
人落水肯定会被冲向下游而不是上游，以这水流速度来看，说不定真的已经被冲到闸口附近了。
可初一却还在往上游跑。
距离有点远，郑朦已经有点看不清楚初一了，只能看到一个白色的身影在继续往上游跑，阳光一照，眼一花，白色也看不见了。
喝道边上是开发的健康锻炼步道，鼓励全民运动，政府去年清理河道，改造河道周边，沿着河道做出来一条长长的步道，供居民散步跑步骑自行车等等。
步道边上有绿化树木遮阴，比较凉爽，因此很多人走路都喜欢从步道上走。
沈初一规避着行人，跑得很快，对于很多人来说，就好像是一阵风吹过去一般。
终于，她停了下来，穿过绿化植物，直接翻过河道边缘的栅栏。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文明桥救援现场，以及下游，群众也都围向下游的沿河步道，上游人很少。
没人注意到沈初一翻过河道栅栏，顺着河道斜坡两侧的绿化，继续往下。
她站在斜坡绿化带的边沿，这里有人工砌的河道挡土墙，河道挡土墙连接斜坡上方绿化带的位置，大概只有一只脚的宽度。
沈初一就站在河道挡土墙上，下面就是滚滚翻涌的河水。
她手一抬，她所处位置下面河道里的水流，就瞬间形成一个漩涡，漩涡在不断地旋转，漩涡越来越大，漩涡中心也变得越来越深，渐渐的，漩涡中心深得好像是一个黑洞一样。
如果有人在这儿的话就会发现，这个漩涡就像是一口深井，中心是空的，却黑洞洞的深不见底！
这里又不是大海，只是一条流进城市之后被缩小了很多的河流而已，怎么会形成这么深的漩涡？
要知道，漩涡要想深，首先它漩涡要够大，但这个漩涡却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大，整体宽度不过一米五左右，而中间的黑洞直径至少就有一米！
在漩涡之外，水流似乎完全不受这个漩涡的影响。
换句话说就是，河面上凭空出现了一口井！
周围的水都绕开这口井，继续往下奔流不息。
“出来！”
沈初一冷喝一声。
黑洞没有反应。
沈初一：“别让我亲手抓你出来！”
话音刚落，黑洞的位置凝结出了一个小人。
沈初一随手一抓，那个小人就落在沈初一的手掌之上。
这是一个只有巴掌大的小人，完全由水凝成，正常来说完全由水凝结出的他，应该是清透的，但在沈初一手上的小人，却是浑浊的，就像是被污染了的河水所凝结成的。
就好像是把墨水滴入清水之中，墨水只晕染了一部分的水，而另一部分却还没有晕染，晕染的这部分和没有晕染的那部分混合起来却又泾渭分明，黑色和透明互相交错。
他只有一个人形轮廓，能大致看出来身体轮廓和五官，想要看清楚就不行了，精细度不高，身上有的地方是透明的，有的地方就是泾渭分明的黑色杂质。
“你是这条河的河神？”沈初一皱眉。
她从他身上感受到河神的气息，但太过微弱，比起河神，他更像是这条河普普通通的水生之灵，而且是诞生于肮脏污秽的水生之灵。
“掉下去的两个人呢？”
沈初一冷声说道，“把人交出来。”
小人的身体本就是水做的，他剧烈挣扎着，干脆连人形都不要，化作一滩水想要从沈初一的指缝之间流走。
没有人的手，可以抓住一把水的！
而只要有一滴水溜走，他就可以跟着逃走。
但当他完全化成一滩水的时候，这一滩水惊恐地发现，他竟然还被她窝在手中，没有一滴水能从她指缝漏走！
这怎么可能！
小人化作的那滩水，在沈初一掌中就像是一整块的软胶一样，无论沈初一怎么揉捏，都不会掉下来一滴。
可他分明是水啊！！
随着那东西的挣扎，疯狂想要逃跑，河水开始不断翻腾，刚才出现在河面的黑洞漩涡开始不断扩散，河水已经不仅限于在河面之下暗潮涌动了，河面上也开始出现剧烈波动。
下游的救援人员顿时感觉不妙：“也没风啊，怎么起了这么大的浪。大家注意安全，救生衣都穿好！”
橡皮艇被水浪冲得上下漂浮，有好几次几乎都要被水浪掀翻，给搜救带来极大难度。
还有准备下潜的救援人员也被叫停，这会儿的浪不知道怎么回事，太大了，下潜危险性极高。
沈初一面色冷肃，她把手中那团水给揉捏起来，揉成一个圆球，攥在掌心：“我数到三，再不听话，我就捏爆你。”
手中的水团，开始变化起来。
他本来就是由黑色和透明交错而成，这会儿，圆球身体里的黑色和透明的部分，好像开始打架了一样。
双方互相争斗，互相纠缠……
黑色在努力污染透明，透明则在努力保住自己，试图和黑色撕裂。
最后，还是黑色略占上风。
透明一点点被黑色晕染……
沈初一眯起眼睛，她也不管那么多，直接伸手揪住圆球，从中间一撕！
一半全部是黑色，另一半透明居多，但也有一部分的黑色。
随着沈初一将其撕裂开来，原本正在污染吞噬透明的黑色部分，顿时停了下来，黑色开始挣扎……
透明的那一小半在经过最初的愣神之后，很快就反应过来，迅速开始反吞黑色。
黑色污染透明的容易，但是透明反过来想要吞噬黑色净化黑色，就太难了，速度极慢。
沈初一等不及，直接一点金光注入透明的那部分，顿时，透明净化黑色的速度就瞬间加快。
可那一点金光，竟然不够用。
沈初一也颇为惊讶，她又多注入了一些金光。
这些金光，可都是法则之力，原本一丁点就应该够了的，没想到居然净化起来这么难。
这一次透明净化黑色的速度就快多了。
眨眼之间，透明这一半上的部分黑色就被完全净化，全部变成了透明！
黑色那一半还在剧烈挣扎，明明是水，可愣是开始发热发烫，甚至到了几乎要灼痛手的地步！
沈初一冷笑一声，将黑色那一半直接再捏，最终捏成一个黑色玻璃弹珠，明明是水，最后竟然捏成了硬质的弹珠！
而透明那一半则迅速在沈初一掌心又变成一个小人，刚出现的时候连带黑色一起的浑浊小人尚有巴掌大，这会儿只有透明的部分，变成的小人也缩水了三分之一，不过五官就清晰多了，明显有了辨识度。
小人儿朝沈初一鞠了一躬，说道：“掉下来的两人就在水下，我法力微弱，又被黑灵牵制，只能勉强给他们制造两个氧气泡，他们都呛了很多水，我不敢贸然移动，否则不等你们救援的人找到，他们就会再次溺水而亡。”
沈初一点了下头，她给郑朦打电话。
此刻苗老师也已经赶到，还有好些同学一起，都在桥上焦急地张望。
郑朦接通电话之后，眼睛一亮，立刻看向警察：“警察叔叔，我同学在前面看到了疑似落水的人！麻烦您让救援队过去找找！”
“你同学在哪儿？”警察也赶紧问，旁边救援队的指挥也立刻看过来。
郑朦指向上游沈初一所在的方向。
警察愣了一下。
救援队的指挥也立刻皱眉：“那边？不太可能吧。那边是上游，水流只会把他们带到下游。”
郑朦赶紧说：“真的真的，你们去看看啊，她不会乱说的！”
这么大的事，当然不可以乱说。
救援队的指挥还在迟疑。
这种水上救援，每一分钟对于落水者来说都是要命的时间，耽误一分钟，落水者可能就没救了。
落水者根本不可能被冲到上游。
如果安排救援皮划艇去上游，恰巧错过了下游的打捞时间，那可就真的要了落水者的命！
“我过去看看。”救援队指挥说道。
他一个人过去看看，如果是真的话再叫救援船只赶去，如果不是，也不会耽误下游救援。
恰巧这时公安局的警察们也都赶到，郑朦一眼看到了罗静璇，她连忙抓住罗静璇的胳膊：“罗姐姐，初一说在前面那边看到了落水者！罗姐姐你跟他们说，让他们赶紧派救援船过去啊！”
罗静璇一愣：“初一说的？”
郑朦连忙点头：“对的对的，刚打电话！”
罗静璇闻言，不再迟疑直接跟救援队指挥说：“听我的，立刻安排一艘救援船快速赶过去！”
救援队指挥皱眉。
罗静璇说：“出什么问题我负责！”
那个打电话过来的人到底是谁，让罗静璇如此笃定？
救援队指挥虽然不认同，但看罗静璇如此笃定的态度，他权衡一下，还是立刻给搜救船只下命令，让距离最近的那艘船，往上游赶过去！
搜救船上的救援人员也很懵逼，但是接到命令也没办法，只能火速赶过去。
赶过去就看到有个穿着运动装的女孩子，就站在河道挡土墙上那么窄的地方。
“上去！危险！”
救援人员立刻吼道。
沈初一已经把一黑一透明两个小东西攥在掌心，她指着刚才漩涡出现的地方：“就在这里，我好像看到他们在这儿沉下去的。”
救援人员立刻行动，一个人掌控船只，一个人掌控救援绳，剩下的三个人全都跳下水……
四五分钟之后。
三个救援人员艰难地从水下拉上来了两个人。
救援船上的两人的心一下子都凉了，看把那一对落水男女被扛上来的样子，似乎……似乎……
哎，等等，好像有呼吸！
“咳咳——”
“咳——”
救援船不够大，下水救人的那三个救援人员还没上船，落水那两人自己剧烈咳嗽，然后就醒了！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要知道，他们过来的时候，水面上已经什么都看不到了，说明落水那两人已经完全淹没在水面之下。
救援人员潜进水中，又摸了两三分钟，把那两人从水里捞出来送到船上，至少有过去了四五分钟甚至更久。
更不用说在他们到来之前，这两人就已经溺水……
这么长的时间，就是世界憋气的冠军也憋不了啊。
他们两个溺水了这么长时间，心脏没有停跳，呼吸也没有停止……好像就只是喝了几口水，这会儿咳嗽出来之后，自己就醒了，这也太……
救援人员再看过去的时候，原本站在河道挡土墙上的那个女孩子已经不见。
这边救到人了，警察、消防和赶来的120医护人员都赶紧赶过来。
从河道里要把人弄上岸也不容易。
终于上岸，落水那两人竟然自己都能站起来走动，看起来完全没事。
“吴淮范薇？！”
苗老师一脸惊讶，“你们……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这么多人，范薇大哭不止，一个劲儿地摇头，什么都不肯说。
吴淮脸色惨白，他的目光在人群中穿梭寻找，终于，看到了沈初一。
尽管这两人都说没事，但医护人员还是让两人先上救护车上，做一个全面检查，其实最好还是去一趟医院。
毕竟溺水那么长时间，还是需要好好检查一下的。
苗老师让其他学生都赶紧回家，注意安全，她带着沈初一和郑朦，跟着救护车去医院。
一路上范薇都在哭，一个字都不肯说。
郑朦把吴淮的档案袋还给他，里面是他的身份证准考证，还有那个平安福。
吴淮有些不敢看沈初一，他低声说：“对不起。”
沈初一：“命是你的，跟我说什么对不起。”
吴淮沉默。
郑朦确实忍不住说：“初一千叮咛万嘱咐，叫你不要靠近水，你……”
吴淮：“对不起。”
范薇在场，郑朦也不好再说什么，再说的话就好像是要让吴淮别救范薇一样。
郑朦看了范薇一眼，她其实很想问问范薇，为什么好端端的要跳河？
刚才沈初一去上游寻找的时候，她在桥上等苗老师，也仔细问了好几个旁观的群众。
一个大叔说，他过来的时候看到那个男孩已经把女孩说通了，女孩答应从桥外面上来，但她个子小没力气，刚才想跳河的时候翻出去不怕，这会儿要回来反倒是怕了，女孩让男孩去拉他。
男孩就越过桥栏杆去拉女孩，但不知道为什么两人又吵了一下，女孩挣扎了一下没站稳，掉下去的时候男孩下意识地抓住她，两个人就一起掉下去了。
郑朦气得不行。
这是刚好初一赶到，救了他们，要是初一没赶到呢？
那俩人不是白白死了？！
尤其是吴淮，无妄之灾！
到医院做了检查之后，确实没事。
警察和医生都觉得特别神奇，在水下溺水那么长时间，竟然完全没事，肺部没有积水，大脑也没有缺氧，太神奇了。
既然没事，警方就要询问到底是什么情况。
情况很简单，范薇家里出现重大变故，父母离婚单亲家庭，高考落榜，又总是有混混上门纠缠，去找生父求助，生父那边对她冷嘲热讽，门都不让她进，后妈生的妹妹更是对她各种讽刺。
所以这姑娘一时想不开，给喜欢的男孩打个电话，就要跳河自杀。
别的警察不知道范薇的情况，罗静璇可是知道得清清楚楚，范薇不光是因为家庭变故和高考失败才想自杀的，还有冲哥那个案子上，她想借冲哥的手伤害沈初一，可最终全都反噬到了她自己身上。
一连串的打击，确实有可能让她产生轻生念头。
而吴淮虽然不喜欢范薇，但是知道范薇要自杀，自然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一条命没了。
吴淮说服了范薇放弃自杀，可这会儿不想死的范薇却又不敢上来，她腿软。
吴淮翻过护栏去帮她，结果范薇又趁机跟吴淮表白，吴淮不同意，他要去拉范薇，范薇就挣扎、踩空、坠落，而吴淮则是下意识拉住她，两人最终一起掉下去。
警察通知了范薇母亲过来，但也只能是批评教育。
吴淮这边，他爸妈在省城上班，这事儿也不敢告诉他奶奶，吴淮不让通知家长。
罗静璇看着吴淮：“知道有人要自杀，首先要做的是什么？是报警！而不是你自己冲上前去，那还要我们警察做什么？救人这种事情，我们警察才是专业的。而你的责任是及时报警，仅此而已！”
吴淮沉默。
罗静璇：“还有，就算是你碰巧在现场，但要救人，也一定要在确保自己安全的情况下。当时你为什么要翻过护栏去救人？你觉得自己有能力在那种情况下把她救上来？你要知道意图自杀的人情绪都是非常不稳定的，前一秒说不想自杀了，可能后一秒就直接跳下去！”
吴淮轻轻地点头：“我错了。”
他没提的是，他当时根本控制不住自己。
明明脑子里想着要拒绝，可是身体上的行动完全不是那回事，就像是中邪了一样。
批评教育完吴淮看，叫吴淮在笔录上签字，就可以出院走人了。
自始至终，沈初一和郑朦，甚至是苗老师，都没有理会过范薇。
他们走后，范薇低声跟她妈妈说：“妈，我不复读也不考大学，我要去影视城，我要当明星。”
范薇的母亲周柳一脸担忧：“明星哪里是好当的，咱们还是好好复读一年，考个大学才稳当。”
“你懂什么。”范薇表情坚定，“再复读一百年我也考不上省状元，但是当明星，我有我的渠道，我一定要成为当红明星！大红大紫那种。我要他们所有人都后悔看不起我！”
吴淮出院。
苗老师说：“先去吃饭，吃过饭咱们去填报志愿，你想好报考的学校了吗？”
吴淮点头：“我想报外交学院。”
苗老师有些惊讶，吴淮的成绩，也能上TOP2的，从吴淮高中入学那天起，他的学习成绩就有目共睹，高三最后几次模拟考的成绩更是非常好，再加上江峰县是贫困县，TOP2的招生名额有倾斜的，吴淮的分数在全省前50，肯定没问题。
之前他的意向也一直都是TOP2，可怎么忽然就变成外交学院了？
苗老师也有些无奈，这要叫校长知道，绝对得抑郁。
两个TOP2的苗子，对于连续三年没有TOP2学生的县一高来说，非常重要。
可现在，这两个能上TOP2的，都不报TOP2。
一个要上农大，一个要上外院。
校长本就发亮的头顶，恐怕要更亮了。
沈初一那边不用问她父母的意见，吴淮这边，苗老师还是劝他三思，不过吴淮说已经跟父母商量过了，那也没办法，开始以学生意思为准。
中午吃饭苗老师请客，等餐的时候，苗老师去给校长打电话。
沈初一看向吴淮：“平安福你一直没带身上？”
“我带着。”
“怎么戴的，装档案袋里？”
“……我怕出汗打湿，也怕不小心弄坏，就装了个小透明袋子裹住，放在贴身口袋里，今天是怕掉河里，就装档案袋里了。”吴淮，“不对吗？”
沈初一叹气：“要贴身携带，外面不用套什么东西，没那么脆弱，也不容易打湿。你救范薇的时候，就没觉得哪里不对吗？”
郑朦也立刻说：“是啊吴淮，你平常不是这么……冲动……”
吴淮：“你是想说没脑子吧。”
郑朦吐了下舌头，她确实想这么说的，吴淮平时很有条理，做事不会那么莽撞。
就算是知道范薇要自杀，他也不会那么冲动上前帮忙的。
吴淮：“我当时到现场，看见她站在桥梁外面，我就立刻报警。然后我靠近去劝说她，让她上来，她说她不敢，让我过去拉她一下。我靠近护栏，风很大，我怕档案袋和口袋里的东西掉，我就把平安福拿出来装进档案袋里，放在路面上，再努力伸手去拉她……”
“拉不到她，也使不上力。她哭着说腿软，让翻过护栏拉她。我立刻就拒绝了，护栏外面能借力的地方几乎没有，很难站稳，我翻过去也救不了她。可不知道为什么，在那一瞬间我的身体就是不停控制，直愣愣地往外面翻……”
想到那种感觉，吴淮就浑身发冷。
“我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我一边拒绝她，一边翻过了护栏……最后我们两个都掉下去。”
吴淮：“掉进水里的时候，我还在扯着她，如果水中有障碍物的话，我想着我们两个更容易绊到障碍物停住，不被冲到下游闸口。”
闸口内和外有十几米的落差，掉出去，那可真是没救了。
郑朦恍然，难怪，她就说吴淮不是那种盲目冲动的人。
“初一，怎么回事啊。”郑朦问。
沈初一把手中一黑一透明两个珠子拿了出来。
她捏着那个黑珠子：“这是水中诞生的污水之灵，这脏东西想找个身体，必须要能契合的。而你，就是那个契合的。偏偏你又把平安福从身上拿了下来，自然就会被他控制，把你弄下去，等你死的一瞬间，灵魂出窍，他就会趁机夺舍，夺走你的身体。”
郑朦瞪大眼睛，可她再怎么看，初一手上拿着的也就是一个黑色的琉璃珠子啊！
这是什么污水之灵？
“前些年河道没有治理，河道里全都是垃圾，河水臭气熏天，原本的河神本来就因为长久无人供奉而法力低微，污水太多浊气太多，河神整天处在污水之中，自然就会诞生出污水之灵。”
“污水之灵不断吞噬河神的灵体，去年河道清理之后，吞噬的进度才算是慢了一点，但河神被吞噬多年，法力已经非常低微，根本无法反抗。”
“因为河道在治污，对污灵来说不是好事，长久下去的话，他反而会被净化，所以污灵迫切需要脱离河道，但他修为也不行，不能直接化形，就只能借一具人体，行走世间，去寻找更加污秽的地方，凭借污秽浊气修炼。”
吴淮抿唇。
原来是这样。
“在污灵的压迫下，河神法力低微，唯一能做的就是给你们放两个氧气罩，让你们暂时不会溺水而亡。”
郑朦恍然：“难怪呢，溺水那么长时间还没事。”
沈初一又道：“如果你没取下平安福的话，就不会受污灵召唤的影响失去身体控制权。”
吴淮缓缓点头：“我知道了。”
郑朦：“那以后呢，在遇见一个污灵，吴淮是不是还容易被看上？”
沈初一：“没那么简单，哪怕是污灵，也是灵，想要诞生也非常不易，不然的话，比河道脏的地方多得是，像是垃圾填埋场，也没诞生污灵啊。这时间，像是污灵这种灵，通常一次都只会诞生一个。”
“哎？”
“也就是说，世界上很难同时存在两个污灵。”
原来如此。
郑朦松了口气：“那倒是不用太过担心了。初一，你打算怎么处理这污灵？”
沈初一捏着这颗黑色珠子，看向吴淮：“这世间，能跟他契合的也只有你。放在我手里的话，为了防止他污染其他东西，他就只能作为一颗珠子待着，要是不老实，就给他捏成粉埋土里当化肥。但如果让他跟着你，你可以掌控他使用他，处理环境污染、垃圾处理，甚至是核污染，都会非常轻松。”
郑朦：“那不成污染处理器了？真的核污染也能处理啊，太厉害了吧？”
当今世界，环境污染和垃圾处理已经成为各国面临的巨大难题。其他污染还能稍微缓缓的话，核污染可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这小污灵要是真能处理这些，也太厉害了吧！
沈初一点头：“他还在成长，现在处理能力还比较低，慢慢会增长的。”
吴淮：“要怎么掌控使用他？”
沈初一：“会有一点麻烦，需要学习。你考虑清楚，要的话，我会教你掌控他。”
苗老师刚给校长打电话，说吴淮也不报TOP2，校长果然是被气得不轻。
苗老师口干舌燥地说了半天，总算是让校长接受了吴淮也不报TOP2的这个残酷事实。
往年分数不够也就罢了，今年明明有俩分数够够的，却都不上！对校长来说着实太残忍了。
打完电话回来，苗雨芹跟吴淮说：“已经跟校长说了，我的天，真是为难死人。”
吴淮轻咳一声：“对不起苗老师，我刚才又考虑一下，我报……华青。”
苗雨芹：“啊？”
吴淮：“华青的环境工程专业比较好。”
从外交学院，跳到环境工程，八竿子打不着吧。
苗雨芹也是无语。
不过吴淮愿意报TOP2，当然是好消息啊，学校总算不用在有俩学霸的情况下，还打光棍！
可她才刚跟校长磨了半天嘴皮子，找了一对借口安慰校长，终于让校长接受了吴淮也不报TOP2的事实。
这会儿再打电话说吴淮改变主意了，校长不会觉得她在故意涮他吧……
脑壳疼。
几个人点的火锅。
吃饭的时候，苗老师接到她父母的电话。
“妈，我知道嘛，顺其自然啊，我是喜欢小孩，可有没有孩子也讲缘分的……我们俩身体都没问题，那怀不上说明缘分不到……不想做人工……好了好了，我跟学生在一起，不说了啊，先吃饭。”
挂了电话，苗老师也有些尴尬。
她跟陵璋结婚快十年了，一直没有孩子，陵璋是孤儿，倒是没人催，但她这边，家里就她一个独生女，父母催得不行。
她和陵璋都去检查过身体，没问题，但就是怀不上她有什么办法。
她也确实喜欢小孩，但是吧，这种事讲缘分的。
父母总是催着让她做人工，她不想。
郑朦也看出苗老师的尴尬，赶紧转移话题说：“苗老师，陵医生的宠物诊所只看病不卖宠物的呀？”
苗雨芹：“嗯。”
郑朦：“我还说想买只猫给我妈养呢。”
苗雨芹：“领养啊，他那好多别人丢的不要的，或者是受伤什么的，好多只，都是给人领养的。你去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郑朦：“好嘞，明天初一不是要给陵医生送健康福么，我也过去看看，挑一只。”
“好，我晚上跟他交代一声……呕——”
苗雨芹忽然有些反胃，“对不起对不起，可能是吃错东西了，忽然有些反胃……呕——”
郑朦一愣，迟疑片刻：“苗老师，您要不去医院检查一下，该不会是……怀孕了吧？”

第57章 天师57  合一
怀孕？
苗雨芹立刻摇头, 不可能吧。
她跟丈夫成婚十年，都没有怀孕的迹象，去做检查一切正常，医生说有时候就是会有这种情况出现, 两个人都没有毛病, 但就是无法怀孕。
医生手头就有很多案例, 夫妻俩都很正常，就是无法怀孕，俩人感情上没问题, 但因为孩子，婚姻还是不得不走向破裂, 离婚之后各自再婚，很快就各自有了孩子……
所以有些时候, 事情就是说不准。
苗雨芹自己其实也接受了, 反正因为孩子的事情跟丈夫离婚, 在她这边看来是绝对不可能的。
丈夫对孩子也没什么执着，他也不可能跟她离婚。
家里人倒是也没有因为孩子的事情, 就要求她离婚, 但是想让她做人工, 因为丈夫对她太好了。
可她是独生女，丈夫又是孤儿，如果他们没有孩子的话, 老了怎么办？
家里人就是这种想法, 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催促她。
苗雨芹不认同养儿防老这种思维, 她喜欢孩子，但如果真没有孩子，生活也在继续, 她跟丈夫反而更贴近。
她对人工这种方式很反感，一直不肯接受，但她觉得自己可能也扛不了多少年，父母那一辈的想法是拗不过来的，他们岁数越来越大，就会对孩子问题越来越担心。
苗雨芹是真没想过自己可能怀孕。
郑朦只是下意识地这么说，她小姨之前怀孕的时候，就是这样特别容易反胃呕吐，闻到一点点异味就会不舒服，对一般人来说火锅的味道很香，可对某些孕妇来说就可能很不舒服。
苗雨芹愣神了一下，连忙摇头：“不太可能。”
她要怀孕，早怀孕了。
沈初一的眉头却是轻轻蹙起。
上午的时候，因为提到苗老师的丈夫，以及两人结婚多年没有生育时，她看了一下苗老师的面相，苗老师命中无子，当然，那个时候她也没有怀孕。
但是这会儿，再看苗老师的面相，苗老师依旧是命中无子的面相，但她却怀孕了。
这就意味着，她这胎保不住。
另外就是，上午看还没怀孕，下午看就怀孕了，这孕事，可不正常。
不过沈初一这会儿什么都没说，原本要先送苗老师回家，但苗老师坚持说自己没事，还要带着吴淮把志愿填报完呢，这个TOP2的独苗苗，可不能再出差错。
给吴淮报完志愿，苗老师才回家。
沈初一带着郑朦和吴淮，去往上午吴淮落水的河边，这个时间路边也没什么人，三人就坐在沿河步道旁的长椅上。
沈初一：“我现在让他融合到你身体里，嗯，就左手吧，稍后我会教你怎么控制他。”
吴淮点头。
郑朦在一边上看得很紧张。
可整个过程其实非常简单，沈初一从河道里把小河神又抓起来，跟他交代一声。
“我要把污灵融合进他的身体。”沈初一说，“你给我一滴水。”
这水当然不是普通的水，而是灵水，是小河神和污灵同源的灵水。
沈初一之所以要跟小河神交代一声，其实也是因为，小河神和污灵原本就是一体，拿走污灵，其实等于拿走了小河神一半还多的修为。
小河神在沈初一掌心留下一滴水，他叹了口气：“其实这个时代更适合他生存，而不是我。”
环境破坏太严重，污染太多，到处都是污浊秽气，对于小河神来说，生存着实太艰难了。
本来这个时代天地灵力就极其匮乏，小河神修炼本就不易，还要一直不断地用自己的修为净化污水。
要知道污染水源容易，想要净化水源可就太难太难。
所以小河神才会如此虚弱。
沈初一：“度过高速发展期之后，人们也意识到应该保护好环境，治理污染，相信以后会越来越好。何况，还有他呢，我们把他好好养起来，治理污染，他可比你更有用。”
小河神点头：“嗯，如果去年没有清理河道，我可能就已经不存在了。”
污灵成长起来，确实会成为治污好手，天底下没有什么能比得过他。
沈初一用小河神留下的那一滴灵水，把捏成珠子的污灵丢进去，很快，灵水就被污灵给吸收，原本固体的珠子，重新变成液体。
漆黑如墨的液体，看起来着实有些吓人。
沈初一却捏着这一滩黑色液体，似乎要把他捏成什么形状。
很快，黑色液体就开始成形，在她手中轻而易举地被捏成了一个小人。
她往黑色小人中注入了一点金光。
顿时，原本呆板如雕像的黑色小人，瞬间灵动起来。
“你要干什么！”
小黑人瞪大眼睛，气势汹汹地看着沈初一。
沈初一：“你不是想要他的身体吗？他愿意接纳你。”
小黑人一愣，立刻转头看向吴淮，眼中的馋意毫不遮掩：“那我要吞了他！”
沈初一：“那可不行。你只是他的附庸。你得听他的话，得保护好他，同样的呢，在他条件允许时间允许的情况下，他也会答应你的一些要求，帮助你修炼。等你修为足够，差不多能化形的时候，我可以点你化形。那时候你就不需要再借用别人的身体。”
小黑人抿唇：“可你要我听他的？他不过是一个普通人！”
沈初一捏着小黑人的脑袋，把他拎起来：“看不起普通人啊，可你连普通人都当不上。现在我有耐心好好跟你说话，你就好好听，不然惹恼我了，后果你知道。”
小黑人气鼓鼓的。
沈初一：“我念你诞生出灵智不易，才跟你好好商量，不然抹去你的灵智，岂不是更轻松方便？”
被揪着脑袋提溜在半空的小黑人，双手双脚手舞足蹈地挣扎：“我答应，我答应还不行吗！”
小黑人眼珠子滴溜溜地转。
哼，附庸就附庸，反正先占据到身体再说，这个男生看起来笨笨的样子，时间久了，他就可以慢慢地把他挤出去，由他来当主导，让这个男生成为他的附庸！
而他只要伪装得好，就没人能看得出来！
再说了，就算是短时间内把他挤不走也不要紧，普通人的寿命才多长？
多说一点，也不过百年。
百年对于他们灵体来说，那就是弹指一瞬，他等得起，熬也会把他熬死！
小黑人答应下来，那就好办多了。
沈初一刺破吴淮的手指，把小黑人往上一按，小黑人就顺着伤口钻进吴淮手中。
郑朦瞪大眼睛，“他的手变成黑色了！”
没错，吴淮的手上黑气弥漫，原本白皙修长的手掌，这会儿像是被一点点染黑一般，很快，整只手掌都变成了墨色，像是从墨水里刚捞出来的一样！
郑朦抽了抽嘴角：“这，这以后都这个颜色的话，也太……”
看起来也太奇怪了吧！
吴淮倒是握了握拳，活动一下手指：“无碍。”
沈初一又揪出一根金色丝线，拴在吴淮手腕的地方，拴上去之后，黑色顿时就不再弥漫，像是被划定界限一般，手掌和手腕，黑白泾渭分明。
金色丝线贴着吴淮的皮肤，缓缓隐没进去。
沈初一道：“闭上眼睛，脑海里想着你的手掌，感受那条金线……能看到金线了吗？看到的时候，用意识控制那条金线，戳你左手中的黑色……”
吴淮闭着眼睛，眉头紧皱。
郑朦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忽然叫起来：“哎哎，他手上的黑色消退了！”
沈初一：“别听，继续戳，让他听话。”
“黑色完全退了！手恢复正常了。”郑朦惊奇地说道。
吴淮缓缓睁开眼睛。
沈初一：“以后他不听话，就用这跟金线戳他，这种东西天生地养，不辨善恶不明事理，就像小孩儿一样，得管教。你尽管戳，戳不死他的。”
“疼！呜呜——”
吴淮的手背上，忽然出现了一张小脸，这个小脸就不是完全漆黑那种，更像是正常小孩儿的脸，只是皮肤稍微黑了一点点。
沈初一：“戳他，以后不能随便出现，尤其是在有普通人在的时候，敢出现一次，就戳到他求饶！”
“不要戳！你们又不是普通人！”
小孩儿立刻尖叫，“有其他人在我保证不出现！”
沈初一看向吴淮：“别心软，这小东西很容易得寸进尺，你退让一步，他就能逼你再退十步。”
吴淮点头：“嗯，这次就算了，念他初犯，下次必须狠狠惩罚。”
一听这次不戳，小东西立刻就又神气起来：“我不叫小东西，我有名字的，我叫墨宝。”
“哇墨宝哎，这名字还挺好听的，谁给你取的？”郑朦问。
墨宝：“……主人呀。”
“你还有主人呢！”郑朦颇为吃惊，“你主人是谁啊？”
墨宝一脸嫌弃地看着郑朦：“主人是神，名字怎么可以随便说。念叨神的名字，神都是会有感应的。”
沈初一挑眉：“神，什么神？”
这个世界有神的存在并太意外，有地府有鬼怪妖精，有神自然也是正常的。
不过神明都是靠信仰靠规则才能存在的，一旦没有了生灵对他们的信仰，世界开始变化，规则就会开始吞噬他们。
神体对于世界来说，是很好的补品，能滋养世界滋养万物。
墨宝语气带着骄傲：“我只能说，是主人给这世间带来第一缕生机，有了主人，才有世间万物。”
沈初一：“你主人是建木？”
墨宝瞬间惊恐，眼睛瞪大：“你你你……你怎么知道！”
沈初一笑了起来：“还真是啊，你主人是他的话，那你怎么……”
沈初一很难不流露出一丝嫌弃。
建木为混沌世界第一生灵，他连通天地，为世界输送生机，有建木这样的主人，多少万年过去了，这个墨宝竟然弱小成这样，实在是有点……
墨宝当然也看出沈初一眼中的嫌弃。
可他也没办法啊。
沈初一：“你该不会是吹牛皮，乱认主人吧？”
墨宝：“我没有！我只是……只是主人消亡之前才诞生出来的，哪怕主人消亡，世间依旧生机勃勃，那个时候世界上几乎没有藏污纳垢的地方，我……我靠污浊秽气生存，被其他生灵厌弃。他们都觉得是我诞生，加速了主人消亡，我一直被封印，他们杀不死我，就一直想要净化我……”
沈初一挑眉。
原来如此，难怪刚才水里的河神想要净化这小东西的时候，会那么艰难，甚至即便她给了小河神一点规则金光，小河神也没能顺利净化，还要她再给一次……
原来这还不是普通的污水之灵，是从上古时期一直存活至今的。
被净化了这么多年都还没被净化掉的墨宝，到了如今这末法时代，灵气稀薄，自然环境污染严重，到处都是污浊秽气，难怪小河神他们就是拼命都没有办法再压制住墨宝，反倒是被墨宝几乎给吞噬掉。
刚才留下一滴灵水就回到河里的小河神，这会儿也重新出现了。
他看向沈初一：“我从诞生之后，有了自己的意识起，就知道净化污水之灵是我们的义务，我们每一代任何水域的河神、水灵，都以净化污灵为义务，可我们代代消亡，只有他，哪怕是被净化得只剩一丝……都无法让他彻底消亡。”
沈初一：“正常，世间只要有生灵就会有浊气，哪怕有一丝浊气，他都死不了。”
所以她刚才威胁这小家伙的时候也是说要摧毁他的灵智，因为摧毁不了他本身，无非是抹杀他的灵智之后，他需要再过几百年，甚至是更短的时间就会再次诞生出灵智。
墨宝忽然探出头来：“那我岂不是永生不灭？我比神还厉害？”
沈初一轻笑：“是啊，你永生不灭，但抹杀掉你的灵智，再诞生出来的灵智，还会是你吗？”
墨宝嗖得一下缩回到吴淮的手中，不再露脸。
开玩笑，生灵活不就活一个灵智吗？把自己摧毁之后，再诞生出一个灵智，那肯定不是他了呀。
郑朦还好，之前送走欣欣的时候，她甚至还看到了所谓的崔判官呢。
吴淮的话，世界观受到了极大的摧残，又在废墟中重塑。
沈初一跟吴淮说：“你的情况还需要上报一下特请系统，我上报之后，会有人联系你，告诉你一些相关的注意事项，不用担心，不会把你弄去切片研究的，平时也不会监控你的生活，一切照旧，只有在迫切需要用到你的能力时，才会召你前往。”
“时间还早，你试着用用看。”
沈初一说，“这边有不少垃圾桶，手伸过去，用脑子里的意识命令他，让他开始吞噬……”
“就算是吃垃圾，他也会有口味偏好，有些垃圾对他来说能够提供的秽气很少，又难消化，他就不太愿意吃，有时候会欺骗你说吃饱了，不要信他。”
“他吃饱的症状是，你的手开始发胀，手指难以灵活活动的时候，才是他真正吃饱的时候。”
墨宝气得小脸发黑，这个女魔头！太可怕了！
整条沿河步道上边上的垃圾桶全部被清理干净，吴淮竟然发现自己的手还是没什么感觉。
几人又一路向前走，前面有一个集中的垃圾倾倒点，附近整条街的商户都会把垃圾倒在这里。
这一次，墨宝终于吃饱了。
吴淮体验到左手发胀发酸的感觉，手指像是肿了一样，难以握拳。
今天管沿河路这一片区域的环卫工人，惊奇地发现，所有垃圾桶都干净如新，就连商业街道尽头的固定垃圾集中堆放点，也非常干净！
谁这么好心啊？
沈初一捏了下吴淮肿胀的手，说道：“没什么大碍，他消化的很快，这点东西最多三天他就能消化完，你下次注意着，手稍微有点发胀就别叫他再吃，这样就不会影响你手部的灵活性。等消化完你再带着他去吃，如此反复多次练习，慢慢的，他就会越来越能吃，消化力也会越来越强，最终能达到一个不可思议的高度。”
郑朦和沈初一回家的路，跟吴淮不是同一个方向。
吴淮看着她们两个先打车走人，在原地站了很久，他看了看自己的左手，看起来没有任何异样，就连之前刺破流血的小伤口也已经不见。
手掌上墨宝的小脸又慢慢浮现出来，他看着吴淮，声音也不似刚才那般奶声奶气，而是清冷里带着嘲讽。
“你喜欢她啊，趁早断了吧。你俩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她没有心的……哎呦，你戳我干吗，我不就是说了句实话！哼，男人是不是都这么喜欢自欺欺人？”
上个主人是，现在这个长期饭票也是。
次日一早。
沈初一和郑朦要去练车，顺便去一趟苗老师的老公陵璋开的动物诊所。
诊所要八点半才开门。
沈初一他们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客户在门口等，是来取猫的，闲聊了一下。
“我们家是省城的，我家伊丽莎白确诊是猫传腹，在省城医院治疗了半个月还是不见好转，情况反而越来越差，宠物医院说没有别的办法……还是论坛的朋友推荐说这边或许能治，我们也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过来。”
“伊丽莎白送过来之后，这位医生给检查了一下，就说让住院三天，三天后过来取。我们这三天可是忐忑得要命，今天就是第三天，我跟我老公昨晚就已经赶过来，在附近找的酒店住，今早立马赶过来。也不知道伊丽莎白怎么样了。三天，真的能治好吗？”
女子还是满脸忧容。
男子说：“死马当活马医，谁也没办法。之前咱们也签过合同了，不管治得好治不好……我们都自愿接受结果。”
女子瞪了男人一眼：“呸呸呸，你别诅咒行不行，我看那位陵医生特别靠谱，看一眼就知道能不能治，再说了他收费那么贵，要是治不好的话，论坛上绝对都是骂他的，甚至还有闹事的，他这店怎么可能还开的下去。”
男子无奈：“你别这么单纯好不好？论坛上水军很多的，都是生意，花钱雇点水军发帖引导舆论也不是稀奇的事儿。至于说收费贵，有时间有精力闹事的还是少数。”
女子看向沈初一和郑朦：“妹妹你们也是来接自家崽崽的吗？”
郑朦轻咳一声：“我们来找陵医生有事。嗯，你们……应该不用太担心吧，陵医生的动物诊所开很长时间了，口碑一直都很好呢。”
女子眼睛立刻亮了。
男子：“八点二十多了，待会儿人来了就知道。”
俩人都还很忐忑。
八点半，陵璋没出现。
那两位顾客的情绪顿时就开始急躁。
“可能是有什么事情耽误了，再等等。”
“不会是跑路了吧？”男人凑到店门前往里面看，但陵璋的动物诊所用的不是透明玻璃门，里面还拉的有窗帘，什么都看不到。
郑朦赶紧说：“你们放心，陵医生肯定不会跑路的，他估计是有事，再等一下，待会儿他要还不来的话，我帮你们打个电话问问。”
这一等，又等了二十分钟。
就在郑朦准备给苗老师打电话，问问陵医生过来了没有时，陵医生的车子开了过来，在门口停下。
下车之后，看到众人，陵璋很是不好意思：“对不起啊，我今天早上一点事情耽误了。”
那对夫妻看到陵璋到来，提着的心一下子就放松了。
女子赶紧问：“陵医生你还记得我吗，我家伊丽莎白，三天前送来的，是只得了传腹的布偶，您让我三天后过来取，怎么样了啊？”
陵璋：“一会儿你取走就行，定期给她检查身体。”
女子眼睛顿时亮了：“您的意思是，治好了？”
陵璋点了一下头，再没多余的话。
不得不说，这人长相身材都极好，但看起来是真有点冷淡，应该就是技术过硬，不然的话，他这诊所恐怕开不了这么久。
陵璋进店第一件事就是把本来就24小时开着的空调，又给调低了一点。
郑朦忍不住捋了捋胳膊，有点冷。
陵璋又招呼沈初一和郑朦随便找地方坐：“你们两个稍微坐一下，柜台上有水，旁边冰箱里什么饮料都有，自己去拿。我去给客人取猫。”
郑朦连忙说：“您别客气，不用管我们。”
那对夫妻已经找到自己的猫，在笼子里关着，看起来精神头很不错，浑身的毛发也特别蓬松，应该是洗过澡了。
看到两人，布偶猫立刻叫起来，那声音听起来要多娇就有多娇，平常在家里这小女王可是高傲的很，从来不会这样撒娇一般地喵喵叫。
夫妻俩心都要化了。
陵璋把箱子打开，示意顾客自己把猫抱出来，又给了顾客一张纸笔：“领取书签了，你们就可以把猫带走。”
领取书就是一张领取声明，意味着他们把猫领走了，别的没什么。
男人赶紧签署证明，连声跟陵璋道谢。
陵璋也只是点点头。
夫妻俩这会儿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猫，由于治疗费是提前缴纳的，这会儿也不需要别的什么，取了猫就能走，俩人也不计较陵璋的冷淡态度，重要的是猫真的治好了！
郑朦忍不住问：“陵医生，苗老师昨天回去没事吧？”
陵璋和气地笑笑：“没事啊，可能是受凉了有些反胃，多谢你们关心。”
沈初一给证明发了条信息：【朦朦，你给苗老师打个电话问一下。说不定苗老师还把惊喜瞒着呢，你问下看看。】
郑朦哦了一声，就跟陵璋打声招呼，去到门外打电话。
如果苗老师真的怀孕了，暂时对陵医生保密的话，她当然也不能随便说出来呀。
支开郑朦，沈初一才重新抬眼看向陵璋：“陵医生，苗老师知道你是谁吗？”
陵璋一愣，仿佛不明白沈初一在问什么：“啊？”
沈初一伸手点在陵璋的胳膊上，顿时，陵璋的皮肤以她手指所点的位置为中心开始变色，原本白皙的皮肤变成了黑色，还起了一层层的鳞片。
陵璋脸色大变。
沈初一收回手指，陵璋胳膊上的皮肤恢复如常。
但陵璋的表情瞬间变了，眼睛的瞳孔也开始变化，变成黄色阴冷的竖瞳，声音再没刚才任何一点唯唯诺诺的意思。
“你到底是谁？”陵璋的声音极具攻击性。
沈初一：“冷静点，我没想动你，只是确认一下情况。你也清楚，苗老师对我有恩，我不能看着她被欺骗。”
陵璋的表情逐渐恢复，眼睛也慢慢恢复成原来人类的样子，但他对沈初一的警惕，没半点放松。
沈初一：“这世间妖精不多，你能化形成人融入人类社会也挺难得，只要你不胡乱伤人，没人管你的。”
陵璋抿唇，重新开始呼吸。
沈初一道：“我不知道你和苗老师在一起是怎么开始的，你自己应该很清楚，你们两个是不同物种。你能瞒着她十年，那以后呢？我无意拆散你们，只是不想让苗老师一辈子都活在欺骗当中。”
“她喜欢孩子，而你们两个是注定生不出孩子的。虽然苗老师也说不介意……她以为你们是像其他人类夫妻一样，不知道什么缘故，就是无法生育。但实际上，你很清楚你们无法生育的原因。”
陵璋的气势瞬间弱了下来，他低声说：“我知道。”
沈初一：“原本你们的事情我不该管，哪怕是你不坦白，只要能照顾好苗老师一辈子，我也觉得没什么。可是，苗老师怀孕了你知道吗？”
陵璋瞬间抬头，不可思议地看着沈初一：“……怎么可能！”
他和她根本无法生育，她怎么会怀孕？
和她在一起，他也不是不愧疚，但他实在是没办法把她托付给其他男人。
一个是嫉妒心，另一个就是，这世间的男人太不可信，他根本不相信有男人能掏心掏肺地照顾好她！
在他们结婚之前，她也谈过男朋友，也相亲过好多次，一开始他的确是想在一边上看着她就行。
可她一谈男朋友，他就忍不住去了解那些男人。
每一次的了解，都只会把他气个半死。
他想方设法让那些男人在她面前暴露出真面目，果然，她知道后就果断分手了。
谈了几次分了几次。
她后来也自暴自弃，总觉得是不是世界上就没有一个好男人了，她开始抗拒谈恋爱抗拒相亲。
再后来，她父母催得急，朋友、单位上的同事都会说，仿佛她不结婚就是有什么大病一样。
领导还专门找她聊，问她是不是有什么情况，怎么还不结婚，还说当老师的工作最好了，也不影响结婚生育产假什么的，该结婚还是要结婚。
她不结婚，又教的高中，后来甚至有男学生的家长捕风捉影地说些恶心的话，弄得她都快疯了。
都说婚姻自由，可是在社会上女人不结婚，就仿佛是有毛病。
她有点自暴自弃，就答应家里安排的相亲，这次的相亲对象看起来文质彬彬的非常有礼貌，人干净整洁有教养，也很尊重女性。
两人一起去吃饭看电影散步，男人从来没有猴急的亲密行为，不像之前相亲的那些，才第一次出去散步，就想牵手拥抱，甚至分开的时候还想接吻，可把她恶心坏了。
虽然没有怦然心动的爱情，但找个合适的人结婚也未尝不好，她妥协了，和那个那人相亲三个月之后，两人就准备结婚。
那个男人年龄也不小，家里也是催得急，她的家庭条件是比不过人家男方的，她的容貌也不是特别好，但胜在她工作不错，社会上对老师这个工作的认可度还是很高的。
男方那边父母对她也非常满意，去到男方家里的时候，男方父母对她也很尊重很热情，还说绝对不干涉儿子媳妇婚后生活，婚后也不跟他们一起住。
光是这一点，就叫她父母很满意。
很多时候女人结婚，结的是一个家庭，好的公公婆婆甚至比好的老公还重要。
事实上，好的公公婆婆教育出来的儿子，品德上出问题的概率也比较小。
相反的，老公再好，公婆不行的话，那再好的生活都能搅合散了。
看过之后，双方都很满意，双方父母也都催着让尽快结婚。
他们婚宴都订了，请柬也都发出去了。
陵璋当时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因为他也跟踪这个男人一段时间，发现这个男人虽然会出入酒吧，但除了喜欢跟兄弟一起喝酒看球打游戏之外，也没别的毛病。
他跟女同事之间会保持好距离，不会跟女性暧昧，也从不开下流玩笑。
他家世好长得好工作好，方方面面看起来都好。
就连陵璋都觉得，应该是挑不出来毛病了。
他有些难受，但也决定在参加完她的婚礼之后，就离开人类社会，她永远都不会知道，她曾经救过的一条小蛇，在暗中守护她那么久。
就在婚礼前一天，两人本来约好去领证，可是那个男人说上午有点事情脱不开身，让苗雨芹等他，下午去。
陵璋直觉上感到不对，他去找了那个男人。
就在准备好的婚房里，那个男人，和他的兄弟纠缠在床上。
陵璋亲耳听着那个男人说“只要她怀孕，我保证不会再碰她”，“我总得给我家留个后，不然我爸妈得疯”，“等她生了孩子之后，我就提离婚，到时候我爸妈就不会再管咱们俩”，“她不离怎么办？这还不简单，晾着她无视她，过段时间她受不了自己就答应离婚了”……
陵璋气疯了！
他甚至气得失控，当场化为原形……
那个男人和他兄弟被吓晕过去，两人那恶心的样子，被全小区的人看到，还被人拍了照片传到网上，在整个江峰县都极其出名！
他父母亲自登了苗家的门，祈求原谅，说什么只要结婚，会把家里的不动产全部都放在苗雨芹名下。
以后如果离婚的话，男的净身出户！
可是苗家父母怎么会同意！
苗家的经济状况是比不上那个男人，但他们也不差啊，催促女儿结婚是为了女儿幸福，不是为了送女儿进火坑！
苗家父母把南方父母赶出去，婚礼取消。
苗雨芹倒是没怎么难过，她对那个男人也不爱，就是觉得恶心，太恶心了。
包括那个男人的父母。
难怪男方家庭条件那么好，她又不很漂亮，家庭也比人家差得多，人家却根本不挑，还不断催着赶紧结婚，出手更是大方的很。
原以为遇到好公婆了，现在看来，那个男人的父母恐怕早就知道男人的事情，才会在儿媳人选上，想找个条件一般的“老实人”。
真是恶心他爸妈给恶心开门，一家子恶心。
苗家父母再也不逼女儿结婚了，看看这差一点就送女儿进火坑！
可父母不催婚，别人的眼光却太恶心。
学校的同事们提起苗雨芹，就会提到那个恶心的男人，跟苗雨芹在职称上有竞争关系的老师，甚至故意拿这点刺苗雨芹，说她是嫁不出去的老女人，没有男人要她，说她这样不结婚也不知道是想勾引有钱的男家长，还是男学生……
苗雨芹也不是钢铁心，她也会难过，也会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那么差，所以连个喜欢她的正常男人都没有，跟她在一起的男人，全都是垃圾。
陵璋很难受。
她不相信男人，他也不相信，他只相信自己。
他终于还是控制不住，出现在她面前。
他不是人，在人类社会必须低调，他开了家动物医院，专治动物的疑难杂症，收费高昂。
身份原因，他不能去当大公司老板，不能去考公务员，不能塑造出一个光鲜亮丽的身份和职业为她增光，但他可以对她体贴入微。
她早上要带学生上早自习，他会早早起来做了早餐，放在保温壶里，再叫她起床，送她到学校，把保温壶放她办公室，等她下了早自习回办公室再吃。
中午他也会送餐到学校，晚自习放学他会到校门口接她。
一年365天，风雨无阻。
他也并不掩饰自己的收入，他会在所有节日，和他想她的时候，给她买礼物。
黄金、翡翠、珍珠、钻石，甚至是奢侈品的衣服包包等等。
平时更是隔三差五送花，送各种各样的花。
他要让她成为学校里所有人羡慕的对象，他做到了。
其实这对普通男人或许有些不公平，普通男人没有那么高的挣钱能力，也需要维持很多社会关系、家庭朋友关系，会有很多负面情绪。
而他就不一样了，他有着绝对的挣钱能力，有着绝对充裕的时间，不需要往别的事情上分一丝一毫的心思，他可以把自己全部精力都用在她身上，把她宠成女王。
所以，任何结婚了没结婚的，幸福的不幸福的女人，都会羡慕她，羡慕嫉妒恨的那种。
一开始还有人酸，说他是做样子，刚结婚新鲜，日子久了老夫老妻了就没新鲜感，就会变得跟其他男人一样。
但他一年如一日，三年如一日，十年如一日。
别的不说，学校里的老师们都已经酸到麻木了，如今再提起来，没一个人说苗雨芹命不好嫁的不好。
没人不羡慕她。
但唯一的缺憾就是，孩子，那些人在别的上攻击不到她，又开始说孩子，说夫妻俩感情再好，也还是得要孩子等等……
陵璋深吸口气。
他和她，无法生育孩子的啊。
可若是让他跟她离婚，让她再找别的男人结婚，他也真的放心不下。
结婚十年，她也被他这样疼爱了十年，换一个男人，怎么可能做得到？而她也已经适应了这样的生活，只是为了孩子离婚再婚的话，她真的能快乐吗？
陵璋从没想过跟她离婚，从没想过放手让她去和别的男人结婚，他不放心。
但孩子又确实是横亘在他们之间很重要的问题。
他只能拖着。
她的父母逼着她赶紧要孩子，无非就是担心她老无所依，他不能说出口，但他能保证，哪怕她老得头发花白牙齿掉光，老得动弹不得，他也不会离开她，他会一直照顾她，知道她生命的终点。
这不比养孩子更靠谱吗？
在照顾她这件事情上，他不相信别的男人，他也不相信她的孩子，他只相信自己。
只是无法过她爸妈那关罢了。
他一直拖着，在想要不要领养个孩子……
可此刻，沈初一却告诉他，芹芹她怀孕了！
陵璋是真的懵了。
怎么会呢？
他们两个是不可能生育的呀，她怎么会怀孕？
陵璋的脸色骤变，手微微发抖：“她，她是不是……怀上妖胎？”
嗯，还行，第一时间不是怀疑妻子出轨。
沈初一：“这会儿还看不出来，妖胎和人胎，在最初怀上的时候发育反应都很像，但你俩显然不会怀上人胎，妖胎的话，从开始发育起，就会不断大量汲取她身体的营养，但你也知道，妖胎需要的可不仅仅是人类的营养，还需要灵力需要蕴养。”
“哪怕是妖，怀上妖胎之后修为都会大减，除非妖精父母能狠心地不给子女一点修为，只让他们以原形降生，甚至灵智未开。”
“但是人和妖结合之后，人怀上妖胎的话，可就没办法控制了，人类母体压制不住妖胎，妖胎就会抽干她，以求顺利降生。”
“如果是在灵气充裕的时代，隔着母体肚皮，妖胎也能自行修炼，那么在最终降生时，或许不用抽干母体，又或许只需要抽走母体一部分的生命力，妖胎就能顺利降生。”
“可是在现代，妖胎根本不可能自主修炼，他半点儿灵力都汲取不到，所以他作为胚胎发育的时候，就会开始抽走母体生命力了。”
沈初一：“然而，在当今时代，就算是妖胎把母体抽干，也不足以让他发育成形，更别说是降生了。”
陵璋很清楚这些事实。
沈初一：“一旦妖胎开始发育，最多不过三月，苗老师就会被抽干，妖胎也会胎死腹中，一尸两命。”
陵璋紧抿着唇，他脸色发白呼吸急促，飞快地又去把空调打得更低。
郑朦打完电话，一脸喜色地进来，刚一进来就不由得捋手臂：“好冷啊，陵医生你空调开这么低，也太冷了吧。”
陵璋勉强笑笑。
郑朦：“陵医生你脸色不太好啊，你身体不好空调真的别开这么低，更容易生病的。”
陵璋点头：“好。”
沈初一：“朦朦我们走吧，去练车了。”
两人一同离开。
去驾校的路上，郑朦兴奋地跟沈初一说：“苗老师真的怀孕了哎！我昨天说中了！我就说嘛，苗老师那个样子，看起来很像是怀孕了，真的怀了，太好了！”
“苗老师跟陵医生结婚这么多年都没有怀孕，学校里有些老师嫉妒苗老师和陵医生感情好，就总是拿孩子的事情刺苗老师。这下好了，可叫他们再说。”
郑朦：“不过陵医生跟苗老师的感情也太好了，哎，我都羡慕。说实话，我对以后谈恋爱没任何信心。我怕遇见我小姨夫那样的人，也怕真恋爱了，我会忍不住把男朋友跟我爸还有陵医生比……想想就觉得绝望。”
郑朦又看向沈初一：“初一，你和谈教授，嗯，真的……我总觉得谈教授好有距离感哦，看起来高不可攀一样。”
沈初一瞥了她一眼：“你们觉得高不可攀就对了，只能我攀。”
郑朦瞪大眼睛：“初一你在开车吗？！”
沈初一：“我成年了，脑子里开个车有什么不对？等驾照下来，我就能实际上路了。”
郑朦：“做个人吧！！！你面前的姐妹还差半个月才能考驾照呢，考完驾照车也不知道在哪儿呢！！”
练完车，沈初一接到陵璋的电话。
“初一，我想请你帮个忙。”电话里陵璋的声音极其低沉，“帮我把芹芹肚子里的妖胎，拔了。”
沈初一挑眉：“拔除妖胎可不像是做人工流产，没那么容易。在拔除妖胎的过程中，妖胎就会反抗，会反噬，同样也会伤害到苗老师。”
陵璋：“我把妖丹吐出来喂给她了。”
沈初一：“……”
她深吸口气，“你不要命了？你在人间界本来就因为无法修炼，又想要维持现在的样子而虚弱不堪，你再把妖丹给吐了，那你觉得你还能撑几天？”
陵璋不吭声。
人和妖不同，人日常生活只需要吃饱喝足穿暖，就能一天天地生存下去。
他们妖呢，吃喝是小事，重要的是灵力，或者说他们的食物就是灵力。
他的妖丹储存了不少灵力，储存了他的修为，但他日常生活也还是需要灵力。
没有灵力，就相当于是他没吃饭，一直在消耗自身脂肪一样。
可以说，他作为妖在人类社会待着，已经很久都没吃饱过了，一直都在自耗。
再加上他开办的动物诊所，给有些动物治病只需要跟他们沟通，但给有些动物治病，就必须要用到灵力。
不然他怎么可能治得好其他宠物医院束手无策的绝症？
他的灵力本就匮乏，修炼得来的灵力不够吃也不够用，他长期都在饿肚子，所以他的虚弱，其实是饿的。
但好歹还有妖丹在体内撑着，他能继续再这样忍饥挨饿三五十年都没有问题。
可一旦取走妖丹，他的身体就要崩溃了。
但不取出妖丹护着芹芹，就没法从她体内取出妖胎。
沈初一：“取出妖胎，苗老师活着，你和孩子都没了，这样的结局你也接受？”
陵璋苦笑：“不接受能怎样？好歹，能保住她的命。”
沈初一：“你那么多年的修行，也不要了？”
一条蛇，能修炼到如今这个地步着实不易，起码修行了上千年，且还需要很大的机缘才能化为人形。
陵璋：“不要了。”
沈初一沉默片刻：“既然你舍得下修行，那倒是有另外一种办法。舍弃掉全部修行，换你肉胎凡身，现在妖胎还未成形，一旦你变成肉胎凡身，妖胎也会变成普通人类胎儿。”
“但这样的话，你就要跟普通人一样生老病死，再没任何修为。但你跟普通人不一样的是，普通人死后下地府，还会再投胎转生，而你，没有下一世。死了，就是死了。”
妖终究不是人，想要一具肉胎凡身，都得付出极大代价，且没有来生。
陵璋笑了起来：“好啊。”
沈初一又提醒他一遍：“你只是假的凡人，你没有下一世的，死就是死，是肉体和灵魂彻底消亡。”
陵璋：“喝了孟婆汤，下一世的我就不是现在的我了，和永久消亡也没区别。能让我好好陪她一世，圆满幸福，我不敢再奢求来生。”

第58章 天师58  合一
8月。
沈初一科目三科目四一天考完, 证拿到手。
差不多同一时间，帝都农大的录取通知书也送到她手上。
或许是太开心，或许是为了表示重视，帝都农大第一时间给她发录取通知书, 也就是说, 全省的录取通知书, 她是第一份！
C省这位声名远播的理科状元，没有报TOP2，而是报的农大, 时至今日还有很多人不愿意相信，图啥呢？
所以沈初一拿到全省第一份录取通知书时, 又一次上了热搜。
很多人到此刻才相信，她是真的报的农大！
网上又出现了许多不同的声音。
【好好的理科状元, 那么高的智商, 就算不去TOP2, 好歹也去一些高科技领域啊，比如航空航天什么的, 也好为国家为社会做贡献, 去农大学兽医？有意思吗？浪费智商浪费资源。好不容易跳出农村又去学什么兽医, 一旦含金量都没有，丢人。】
【学什么动物医学专业，那么高的智商好歹学人类临床医学啊, 动物医学能干什么？给宠物猫狗看病？浪费。】
【我看这状元就是个水货, 有本事的谁去学农业啊, low穿地心。】
沈沐晴看着热搜，嫉妒得发狂，一看到果然有人质疑沈初一这个省状元报考农大, 她也忍不住，切了个小号带节奏。
自从她的成绩公布之后，她就被群嘲。粉丝们一开始还都护着她，支持她查成绩。
第一次成绩复核结果出现，脱粉的粉丝不多，她的粉丝大部分都是死忠粉，她的工作室在凝聚粉丝上很有一套。
但是后来，她质疑高考改卷不公正，粉丝们也在线下拉横幅，为她声讨，结果被警方带走，事情闹大之后，因为她的身份特殊，全网和全国人民都需要一个明确的交代，于是，她的高考试卷被公布！
这次对她来说，是巨大的打击，粉丝至少脱了一多半，她还成了所有人眼中的笑话！
她把微博关闭评论并且注销，一直都不敢再露面。
尽管还有一部分死忠粉没有脱粉，说愿意相信她，愿意等她，可她实在是难受得很。
她经营了十几年的东西，一瞬间就崩塌。
她甚至想不到，还能有什么办法，才能把自己洗白。
经纪人让她暂时先低调一点，养养身体，顺便磨练演技，她家有钱，又跟厉洺诀关系斐然，娱乐圈是个健忘的地方，只要有资本捧，时间久了公众忘了，她依旧可以如鱼得水。
至于说黑历史，哪个成名的女明星没有黑历史的？
没有，说明不红。
越是大咖，越是腥风血雨。
沈沐晴接受了，这段时间一直都在沉默。
但她不可能不上网，她会用小号到处逛。
渐渐的，她体会到了小号的乐趣。
虽然小号发言没有那么多粉丝评论，但小号发言她不用再戴着明星、学霸、千金大小姐的面具，必须保持优雅保持格调，小号完全不必，她可以肆意放飞，想骂谁就骂谁，想怎么阴阳怪气都行！
今天，正巧看到了沈初一的热搜。
一想到自己努力学习了十世，又在这一世用心经营了十几年，终于经营出来的学霸人设，却在一夕之间全部崩塌，而这都是因为这个沈初一。
还有在江峰县被绑架时受到的屈辱，也全都是因为沈初一。
沈沐晴恨得牙根儿痒。
但她又确实不敢再朝沈初一伸手。
她现在虽然无法完美通关，连90分可能都拿不到，但后续还能再找补，最后说不定能以80分的优秀成绩通关，也算勉勉强强了。
但如果她再朝沈初一伸手，引得沈初一曝光她们的身世，那她后期可就要进入地狱模式了，恐怕想要保住及格分通关都难！
所以在没有一击必杀的可能时，她不会再随便招惹沈初一。
这会儿，首先攻击沈初一的又不是她，是别人，而且还有那么多人都觉得沈初一这个状元不去上TOP2，反而去上什么农大学兽医就是脑子有坑，她也不过是随大流发表一下意见而已，清算也清算不到她头上。
沈沐晴心安理得地又多发了几条。
确实，在一大片批评的言论中，她这几条也并不怎么显眼。
网上质疑批评的声音很多。
沈初一懒得理会，但是各个农大都不干了。
帝都农大：【玉兔国乃农业大国，农业是国民经济的基础，我们以全球不足7%的耕地，养活了全世界五分之一的人口。农业为本！科技发展需要人才，农业发展更需要人才。学农，不丢人！】
中原农大：【农业是人类的母亲产业，是人类抵御自然和赖以生存的根本，更是人类文明的发展基础。现代农业不是简单的刨地播种收获，还兼具粮食安全、环境功能、经济功能，以及重要的稳定社会功能。学农，并不是谁都行。】
东海农大：【温馨提示，我国的农业结构很丰富，以种植业为主，还有畜牧业、林业、渔业和副业，每一项都和国民生活息息相关，我们脚踏实地，才能稳定支持高科技探索发展。革命工作没有贵贱，只是分工不同，学什么都是在为国家为社会做贡献。我学农，我骄傲。】
南方农大：【农民怎么了，农业怎么了，兽医怎么了？没有兽医你们以为有几个人吃得起肉？没人学农你们以为自己吃得饱饭？别以为这些年大家都吃饱了就觉得农业不重要，全世界几年前就已经开始陷入粮食危机，每年遭受严重饥饿的人口多达两亿，且这个数字还在不断上升，这还不包括勉强吃得上饭的。种植业能保证你吃上饭，畜牧业和兽医能让你以负担得起的价格吃上肉。出生在一个现代化的农业大国，一辈子不用面临饥饿危机，是你命好，不是让你瞧不起农业的。问问你祖上三辈，吃不饱饭饿殍遍野是什么滋味！】
华夏农大：【同学，学农吗？】
作为一个农业大国，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你不学农可以，但你不可以看不起农业，看不起农民！
随着一个个农大站出来力挺，网友们也都纷纷发声。
【我国这二十多年发展太快，所有人都在朝经济看齐，这本没错，但请记得，我们国家始终都是以农为本。股市会崩塌，房市会泡沫，金融会危机，只有农业和实业，脚踏实地，是一切国民经济的基础！吃饭没有后顾之忧，你才能勇往直前。】
【知道为什么粮食价格出现波动稍大一点，肉价波动大一点，国家就特别紧张吗？国家储备那么多粮食、肉类，放着玩儿啊？民生民生，懂吗。人家状元学个兽医，看把你们激动的，嫌人家分数浪费，你们倒是自己考啊。】
【要怪只能怪咱们这么多农学专家，让人们吃得饱饭吃得起肉，所以一个个都闲的没事干，开始鄙视农业了。】
沈初一什么话都没说，网友全给喷回去了。
道理很简单，做人不能忘本，在这个经济腾飞的年代，农业比起房地产、股市来说，一点都不刺激，经济价值太低了，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大家都在朝钱看，比工资比消费，一个奢侈品包包，多少农民种十年的地都买不到。
谁都想暴富想高薪，而农业跟暴富跟高薪扯不上半点关系，渐渐的，有一部分人就会忘记农业这个根本。
可玉兔国往上数三代，谁家不是农民，远的不说，上一辈很多人都还体会过吃不饱穿不暖的时代，这才多久，就看不上农业了？
绝大多数人都是清醒的，只是之前话题不热的时候，路人要么没看见，要么懒得吵嘴罢了。
话题热起来之后，看到的人更多，理智的人更多，自然就会把学农很low这样的言论给喷回去。
更别说那几个农大一下场，本身就会有许多平时被看不起的农学生站出来说话。
那些个指责沈初一学农浪费的，想要号的出来道歉，没勇气道歉的直接注销账号。
网络嘛，匿名区，吵不过就消号，只要没违法犯罪，谁也找不到谁。
沈沐晴的小号当然也被喷了。
她气得不行。
不过她气得不是被骂，而是沈初一怎么那么好的运气，她就只报考了帝都农大，可是全国的农大都出来为她说话为她撑腰。
网络舆论也瞬间反转，她竟还成了英雄？
真是可笑。
其他人都注销微博，她才懒得管，反正本来也是小号，也没人知道皮下是谁。
别人都删号了，她反正也不怕骂，索性骂个够！
骂人果然很爽，让她心情好多了。
这时手机上，收到了一条陌生短信：【晴晴，这是爸爸的号码你存一下，你妈妈现在坐牢了，没人照顾爸爸，你妈妈说你不会不管爸爸的，你放心，你妈早就跟我交代好了，你就给爸爸找个疗养院住着，再给爸爸请个护工照顾爸爸就行。你要是不方便或者没时间，就给爸爸打点钱，爸爸自己处理也行。——沈家锁。】
沈沐晴顿时黑脸，差点儿又想砸手机。
但是最终，沈沐晴还是冷静下来了。
不得不说，人的脾气也是会变的，以前她顺风顺水的时候，脾气很大，动不动就想发火。
现在，落到这种田地，她反而能忍了。
她回复：【以后我会定期给你打钱，不要再给我发信息打电话，被人看到就全完了。不用回复。】
回完之后，对面果然没有再发信息过来。
她用手机银行给那个账号转账，然后删掉所有信息。
给生父十万块，够他花一阵子的了。
只要是花钱能搞定的事情，都不要紧，十万块对她来说就像花十块钱一样，不需要考虑。
打完钱沈沐晴就没再把沈家锁放在心上，继续在网上用小号冲浪，该怎么骂就怎么骂，无所顾忌。
但是让沈沐晴万万想不到的是，她的小号被扒了！
某位网络福尔摩斯，通过登录设备、拍摄的照片等等，把她扒了个底儿朝天！
她小号上也发的有自拍照，只拍脖子以下，毕竟作为一个爱美又爱晒的女孩子，穿了漂亮衣服，身材又好，拍了美美的照片不发出去就总觉得心痒！
之前在大号上，她发出去的自拍都是比较谨慎优雅端庄的，在小号上的话，她就可以尽情放飞自我。
可以拍一些比较露骨的诱惑的照片，若隐若现浮想联翩的那种。
她身材好皮肤好，又刻意发那些照片，确实在短时间内就积累了不少粉丝，其中当然是男粉居多，一个个对着她的照片夸得天上地下，还不断给她发私信，想约她等等。
正常女孩子可能会觉得被那么多意图不轨的男人盯着想入非非，会很恶心，但对沈沐晴来说，她很享受这种感觉。
反正那些男人看得到又碰不到，身体也是她魅力的一部分呢，只是之前碍于年龄和形象，无法展示罢了。
所以小号上，沈沐晴拍了不少照片，经纪人提醒她注意把背景都给抹去，别让网友发现了。
她也知道不能被网友发现自己的小号，每次发照片的时候，也都会把背景抹去。
但总有疏漏的时候。
有几张是她刚从江峰县回来之后，心里难受憋屈，所以就借酒浇愁，酒后拍的照片，虽然她还记得把脸挡住，但是背景没有覆盖完，漏出来了不少背景。
第二天醒来之后，照片下面很多男粉垂涎三尺，她看了看照片，觉得也没暴露什么，毕竟她以往很少发在家里的照片，就算是一些很日常的照片，也是在摄影棚拍的，故意制造出来日常的效果罢了。
再加上粉丝们都觉得她这张照片特别欲特别美，一个个嗷嗷叫，她索性就不删了。
后来又陆陆续续发了不少同类的照片……
她怎么都没想到，就是在这些照片上翻车了！
网络福尔摩斯，从她拍照的背景，详细到某一幅画上的特别之处，还有她某一件衣服的特别之处……
全都给对比出来！
一个个证据罗列完毕之后，网友确认，这个小号就是沈沐晴！
全网哗然。
自从高考249分被双锤之后，沈沐晴都成娱乐圈的笑话了，粉丝脱得只剩下脑残粉了。
提起她，大家就想笑。
一个个都说感谢高考这个照妖镜，让沈沐晴现出原形，不然还不知道她要立多久的学霸人设，要骗多少人。
但是那些死忠粉们还是很不服。
【沐晴高考失误只是意外，她那么多年的努力是假的吗？她从来都是正能量，一直引导粉丝积极向上，她只不过是一次考试失败，就要被你们钉死吗？】
【我就是沐晴的粉丝，以前我学习很不努力，粉上沐晴之后，我被沐晴带动开始努力学习。沐晴漂亮有才华家世也好，她都还那么努力学习，我有什么资格不努力？每次粉丝见面会，沐晴都会告诉我们要好好学习！我今年侥幸上了重本线，我最想感谢的就是沐晴！我爸妈一向反对我追星，但他们唯独同意我追的就是沐晴！】
【我也是！我以前也特别不爱学习，是沐晴在微博上说，只要考了全校年级前十的，都可以凭学校成绩单，跟工作室领取一份礼物！我因为沐晴，才爱上学习！我去年刚考上本地重点高中，我爸妈也特别感谢沐晴！】
【谁没有过意外失误的时候？沐晴一直都给粉丝做了最好的榜样，但她也是人，她也可能会失败，这一点都不会影响我对她的热爱。沐晴，复读吧，再考一次，让所有人都看看你真正的实力！】
也有不少家长现身说法，说沈沐晴是学霸，自家孩子追星喜欢沈沐晴，也被沈沐晴带着好好学习，他们特别感激沈沐晴。
所以除了脱粉的那些人之外，剩下的这些死忠粉，对沈沐晴是真的有着极深的滤镜。
毕竟沈沐晴在立学霸人设的同时，也的的确确是在劝粉丝好好学习，实打实的正能量。
因此即便是高考249，这部分粉丝也只会更心疼沈沐晴，不肯脱粉。
娱乐圈的热度就是这样，热点很快就会过去。
沈沐晴的249被全网嘲，嘲了半个月，她不再出现不再折腾之后，人们也嘲完了，就不再理会，换到下一个热点。
所以经纪人让她安静蛰伏的决定，是正确无比的。
原本是想着暂停一年半载之后，等沈沐晴再次参加高考后，或者是有了新作品之后，再好好策划重新回归的。
可谁也没想到，沈沐晴竟然以这种方式，重登热搜！
#沈沐晴小号辱骂高考状元#
#沈沐晴露骨照#
#沈沐晴真面目#
#沈沐晴清纯欲女#
一条条热搜，压都压不住，一个劲儿地往上冲。
那些照片，和沈沐晴大号上的照片完全是截然相反的风格。
她的大号有多端庄优雅，她的小号就有多风骚露骨。
那些大尺度的照片，那些和粉丝之间露骨的撩骚互动，看的所有人都直呼不敢信。
这真的是那个沈沐晴吗？
可是扒沈沐晴小号的那位，已经把所有证据都整理得清清楚楚，容不得狡辩。
此时，大家并不怎么关心她跟风阴阳怪气辱骂沈初一报考农大这事，她249，还被教育局和高考阅卷组双锤重击，她敌视高考状元不是很正常吗？
对于高考状元来说，249的沈沐晴就是个笑话，人家会在乎吗？
网友们也不在乎。
网友们关注的点在于，沈沐晴这么多年在人前表现得都是乖乖女、学霸、豪门千金的形象，矜持优雅、落落大方，清纯圣洁、高不可攀。
可是真实的她，竟然这么……
要知道那些关注她小号的大多都是男人，那些人就是为了看她的各种大尺度照片。
她倒好，非但不觉得恶心，反倒是跟那些人互动频繁，特别享受那些人对她垂涎的目光。
有人私聊她给她发一些大尺度照片，她也不恼，反倒是会在微博评论里对那些男人的照片进行点评，引来更多一路货色。
亏她平时装得那么清纯那么高雅，拍戏的时候不接受一丁点的吻戏，动不动就脸红羞涩……
原来那一切都是带着面具的她，小号中的她，才是真实的沈沐晴！
全网震惊。
虽然大家都有小号，也都会在小号上做点放飞的事情。
可沈沐晴这，也太夸张了吧。
简直完全颠覆她原本的形象。
最让人接受不了的是，你爱发美图美照也行，哪怕是你爱发一些比较欲的图片也是可以的，甚至你看点小黄文也没什么，谁还没看过呢。
可你跟那些男人撩骚，还不是一个，是一群……
真的太让人接受不了。
更不用说一边在大号上立人淡如菊、娱乐圈团宠、人缘无敌的人设，一边又在小号上对各路明星冷嘲热讽，点赞别人的黑通稿，爆一些似是而非的料……
其中有几个被她喷的，还是前辈，是她在录节目的时候毕恭毕敬，表现得特别尊敬的前辈们！
实在是太幻灭了。
尤其是粉了沈沐晴多年的粉丝，真的很难接受。
之前那部分死忠粉，即便是沈沐晴高考249 ，学霸人设尽毁也都没有脱粉的粉丝，在此刻，也有些撑不住了。
原本感谢沈沐晴引导孩子好好向学的那些家长们，在看到如此“真实”的沈沐晴时，态度瞬间全变了！
偶像的力量是很强大的，能让不学习的学生努力上进好好学习，同样的，偶像的价值观也会影响到粉丝们。
跟着这样“真实”的沈沐晴，家长们真怕自家孩子以后会完全变一副模样！
#沈沐晴滚出娱乐圈#
这条话题被顶上热搜。
沈沐晴从来没想到，这一条热搜有一天竟然会降临在自己身上！
以往看着别的明星被骂滚出娱乐圈的时候，她都暗爽不已，如今轮到自己，这种滋味……
只有亲身体会才能真正感受。
沈沐晴特别崩溃。
为什么会这样！
她从未想过，自己的人生竟然会走到这种地步，亏她还想着完美通关，怎么什么事情都不顺利呢？
要知道，她可是有着锦鲤运的，只要是跟运气有关的事情，老天爷就永远都站在她这边。
比如同样是出门约会喝酒抽烟，甚至同在一个地方，但是别人会被拍，她就会刚好被什么东西挡住脸，不能确定是她。
再比如有人要曝她的黑料，还不等爆料，对方就会出事。
就像是拍照发在小号上，正常按照她的锦鲤运来说，哪怕是她暴露更多的细节，也不会被发现，不会被有心要扒她的人发现。
可是偏偏，她就只暴露了一点点，都能被人给对比出来！
沈沐晴再一次感受到了什么是惊恐。
或许……
她的锦鲤运，没了？
这怎么可能！
这是她进入这个世界就偷走的设定，只要世界不崩塌，真千金虽然会影响到一些运势，但绝对不可能影响到世界基础设定的！
沈沐晴惶恐不安。
经纪人付统也给她打来电话，一向碍于她的身份，对她一直都和颜悦色，并且长期忍受她暴脾气的付统，这次竟然出乎预料地严厉，声音中带着严重的指责。
“我有没有说过让你低调一点，就算是用小号，也藏严实了！可你倒好，小号放飞就放飞，居然还自拍，你真以为没人能抓住你把柄？”
“以前还只是学霸人设的问题，你完全可以说是高考的时候身体出现问题，所以才会失败，你还可以再参加一次高考证明自己。可现在好了，你不光是亲手推倒了自己的学霸人设，你把其他人设也统统推倒，我们这么多年来的努力全部崩塌！你告诉我，接下来要怎么做？你教教我行不行啊沈大小姐！”
付统的声音如此刺耳。
沈沐晴忍不住哭了起来：“对不起付哥，你不知道我在江峰县经历了什么，那样惨痛的噩梦……我回来之后，整个人都浑浑噩噩，我心情太难受就喝多了酒，酒后拍了那些照片没处理好……对不起付哥，我知道错了……”
一向高傲的沈沐晴，这是第一次对经纪人道歉认错。
付统的火气降下去一点。
“你要还想在娱乐圈混，就从现在开始低调起来，不要再让网友抓住任何把柄！选好复读的学校，明年高考绝对不能再失败。”
“另外抽空把别的东西捡起来，之前写的歌水平都不错，再写几首好作品，给那几个知名歌手唱，等到时机合适的时候，把你是知名作曲作词家的身份曝光出来。”
“你手头还有未发表过的小说吗？开个马甲，再写一本，我让人营销一下，一本爆红，等明年你高考完的时候，把新小说马甲和作曲家的马甲一起曝光，同时再官宣一部电视剧或者综艺的拍摄工作，这点还需要跟厉董沟通一下，我会挑个好项目，你让厉董帮忙投资，最好是帮忙请圈内有名望的前辈过来给你抬轿。”
“只要你好好听我的，我保证能让你重新站在娱乐圈的巅峰。”
*
班上同学的录取通知书都陆续收到。
苗雨芹的心情非常好。
她确实怀孕了，而且老公陵璋的身体也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
以前陵璋总是病歪歪的，中气不足的样子，尤其是陪她出门逛街的时候，陵璋情绪上没有任何不耐烦，但是能明显看出来，他特别特别累，虽然他总说没事，可她也会心疼的。
而且以前的陵璋特别怕出门，怕热又怕冷，夏天他要把空调开得特别低，不然就会热得喘不过来气，冬天他又要把温度调高，不然他就会显得特别萎靡不振。
现在呢，自从上次沈初一给了陵璋健康符之后，陵璋的身体真是明显好转。
首先就是不再怕热，空调开到正常温度，完全能够跟她同步。
其次就是，他再也不会走路多一点就喘，原本苍白的脸色也变得红润起来，陪她去医院做产检，抽血拿化验单什么的，一趟趟地跑，一点儿都没喘。
带她去商场逛街买东西，全程都是他跑来跑去，她只需要坐着等坐着看，她都怀疑，到底是谁在逛街啊！
就连父母都说陵璋看起来好了很多，他们也放心多了。
而特别开心的当然还有她怀孕的事情了。
去医院做了检查，刚刚怀上，月份还浅，各项指标都很正常，而且这孩子也一点儿都不折腾人，她完全没有怀孕初期反胃等等症状，能吃能喝能动，一切都特别好。
陵璋的身体好了，她也怀孕了，父母那边总算是能放心下来。
这一切，苗雨芹都特别感激沈初一。
因为她怀孕的情况看起来很好，再加上现在正值暑假，苗雨芹和陵璋就商量着出去旅行一趟，就当是度蜜月了。
十年前他们结婚的时候还不流行度蜜月，再加上陵璋身体的原因，出门一直都比较困难，苗雨芹也就没提过出去旅行的事情。
实际上很多同事们近些年几乎每年都会出去旅行，走走看看，她也羡慕的很，但碍于丈夫的身体，她一直都没敢提。
现在好了，一下子所有的愿望都能满足，也趁着父母能动，带他们去看看祖国的大好河山。
一家子出去旅行的第一天，到达目的地，陵璋拍了很多老婆和岳父岳母的照片发朋友圈，一家子笑得格外幸福。
深夜，沈初一收到陵璋的一条微信：【谢谢，顺便请求你，永远不要告诉她。】
沈初一：【好。】
郑朦的录取通知书也收到了。
“初一，距离开学还早，你跟我们一起先去X市，咱们认认家门，熟悉熟悉环境，然后咱们一起陪你去帝都，给你安顿好，那也差不多到八月底了，我们再回去X市。”
安排得可真密集。
郑爸爸已经把江峰县这边的事情都处理得差不多，以后郑家人几乎就不会再回来江峰县了。
要回来，可能也是郑爸爸一个人回来处理工作上的事情，郑妈妈和郑朦大概是不会再回来。
临走之前，沈初一和郑家人请卫重远、罗静璇和鲁照进他们吃顿饭。
“这是我男朋友，正好过来看我，你们请客我就不客气了，把他一起带过来，不介意吧。”罗静璇笑着说。
沈初一挑眉：“当然不介意。”
罗静璇给身边高大帅气的男人做介绍：“这就是初一，我们C省的状元，初一，这是我男朋友应许，他是射击运动员。”
应许高大帅气，身材很好，肌肉并不夸张，但绝对很有力量。
射击运动员，看他的手，嗯，的确像。
郑朦颇为好奇：“射击运动员哎，好厉害啊！罗姐姐你是警察也要练射击的吧，你们俩比谁厉害啊？”
罗静璇失笑：“他厉害。比赛项目的射击，跟我们平时的射击不是一回事。不过他很多枪种都玩得特别熟练。”
这一屋子都是不怎么关注运动会的，尤其是射击，对于很多人来说可能就只了解一个老牌冠军就已经实属难得，对于射击运动员了解得着实不多。
主要是射击这项运动，没有平民基础，看吧也看不太懂，而且看起来似乎也没太大的激情，不像其他体育运动，大部分人都能看懂，规则什么的都熟悉，竞技性是肉眼就能看出来的，人们关注的自然也多。
众人都不太认识应许。
郑朦还特地拿着手机搜索一下！
“哇，罗姐姐男朋友第一次比赛就得了冠军呢！罪过罪过，没怎么看奥运会，对射击运动着实不了解。”
一听说应许竟然是上一届奥运会的冠军，大家也都惊讶了。
奥运冠军哎！
超厉害的！
郑朦也真的特别好奇，这俩人的职业八竿子打不着，怎么认识的？
她多问了几句，罗静璇倒是也不介意。
“我比他大三岁，他今年才22。我上学早，我考上大学的时候才16岁，大学毕业也才20，我那时候是跟同学去射击俱乐部认识他的，这身材这长相，一看就是我的菜啊，但比我小，我也不太好意思。”
罗静璇笑着说：“其实年龄问题还只是其一，主要是我早就决定毕业之后不留在帝都，要回来江峰县，他家是帝都的，又是运动员，当然不可能跟我回来，异地相隔那么远……就没必要再接触了嘛。”
郑朦十分好奇：“那后来呢？”
应许笑：“其实是我先看上她，主动去接近，我们才认识的。她比我大几岁也没什么，我不觉得这点年龄差有问题。刚认识的时候也没想那么多，后来等我知道她在毕业后坚决一定要回来老家工作时……已经晚了，我已经陷得太深，无法自拔。”
郑朦双手捂住胸口：“我不行了，糖度超标！今晚的菜估计除了甜没别的味儿。”
罗静璇也忍不住笑。
应许笑着看向罗静璇：“后来我想着异地就异地，那也没办法，反正我经常需要训练，需要去外地甚至是出国比赛，就算她留在帝都，我们也还是异地的时候居多。”
“现在的话，不过是我比赛或者训练回来之后，多跑一段路来这儿找她。再说了现在通讯交通都很方便，只要想，异地就不是问题。如果异地出了问题，那也只能证明两个人并不合适，分开了会更好。”
郑朦眨眼：“那你们异地这么长时间，结论是……”
罗静璇无奈。
应许轻轻地笑：“结论是，我们两个很合拍，异地也不会影响感情，不会影响我们对彼此的选择。”
郑朦倒在沙发上：“我被甜得齁死了。初一……啊不，我跟初一已经不是革命战友了，卫老板！你呢，别告诉我你也有女朋友了？”
卫重远抽了抽嘴角，眼中闪过一抹异样的情绪，但还是摇头说：“现在没有。”
郑朦：“那就是过去有了？分手了？”
卫重远沉默一瞬：“……没分手，她，过世了。”
“额……”
郑朦惊愕，紧接着就是十分愧疚，“对不起啊，我，我……”
卫重远笑了笑：“没事，已经过去很多年了。”
郑朦彻底不敢再开口。
沈初一也惊讶地看了卫重远一眼，这件事她也是第一次听说。
鲁照进忙，来得最晚，来的时候差不多就开饭了。
这顿饭很丰盛，大家也都比较熟悉，互相之间也能放开了吃。
卫重远道：“我给你个号码，那是我兄弟，跟我关系很铁，家里有背景，人也吃得开。你要是遇到什么不好出手解决的事情，直接找他就行。帝都那地方卧虎藏龙的，什么人都有，你也不能一点小事就找特情处那边出手，太麻烦。”
沈初一接受了这份好意，反正用不用在她，这是卫重远的一点心意，她接受了就好。
沈初一笑：“关系真那么铁啊。”
卫重远：“那必须的。我都提前跟他打过招呼了，你用得上的话，只管找他就是。”
沈初一点头。
鲁照进说：“还有静璇，静璇很快也要去帝都，你们互相能有个照应，不过静璇能帮你的肯定只是一些小忙，一些繁琐的事，倒是你，恐怕帮静璇的更多。”
沈初一到不介意帮不帮的，罗静璇人品很好，在结阴婚现场原主被带去警察局之后，罗静璇很快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并且毫不保留地向她释放善意。
任何一丝善意，都值得回馈。
不过让沈初一惊讶的是，罗静璇要去帝都吗？工作调动？
罗静璇自己也懵逼着：“我去帝都？”
鲁照进道：“你回来也够久了，你导师说让你回去帮忙，我答应了，邹局也答应了。最迟九月底你就得过去。”
罗静璇脸色一下子就难看了。
应许看向鲁照进，很认真地问：“是暂时借调帮忙呢，还是调职？”
鲁照进叹气：“我也不太清楚，你去了之后再跟姜教授协商吧，如果实在想回来，等帮着姜教授完成工作之后再说。也……不急这一时半会儿。”
罗静璇点点头。
吃过饭坐着喝茶的时候，罗静璇和鲁照进出去了一趟，在走廊里说话。
距离很远，但他们的声音还是清晰传进沈初一的耳朵。
罗静璇：“鲁队，我不想去帝都。”
鲁照进：“说了只是暂时的，你过去之后，帮着姜教授完成案子，你可以申请再回来。静璇，不差这点时间。”
罗静璇抿唇。
鲁照进叹气：“已经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们都没有放弃，就算你不回来江峰县，我也不会放弃寻找真相的。对了，要不让初一帮忙算算，看看能不能找到希明的信息？”
罗静璇下意识地摇头：“不要。”
鲁照进：“为什么？”
罗静璇的心跳得很快，很不舒服：“我不知道，我……我也不知道……”
鲁照进仿佛明白了什么。
他跟特情处的人熟悉，跟玄门的人也熟悉。
而且沈初一自己也说过，玄门的惯例，不算死人不算自己不算同行，她可以避开不算死人这点，她能算死人，但算短不算长。
之前冲哥案被封在雕塑里的受害者熊静茹，她的老父亲跟卫重远是同乡，卫重远本来想让沈初一帮忙算，沈初一说不行。
算短不算长，死亡49天内的她可以算，超过49天的话，她看到对方灵魂那一刻，就是对方灵魂消散之时。
当时熊静茹失踪三年，死亡时间也将近三年，所以不能算。
而之前算祝欣欣的时候，祝欣欣死亡时间短，可以算。
现在的话，罗希明当年如果死了，那他的死亡时间至少十几年……自然也属于“长”的类型，属于沈初一不算的类型。
否则的话，为了算一下，倒是找到罗希明了，可也会直接伤到罗希明的魂魄，让他魂飞魄散。
而这一切的前提是，罗希明当年死了。
当年出事的时候，他带队在现场只找到了倒在血泊中的罗静璇父亲罗海东，还有被罗海东亲手捆得结结实实，藏在天花板吊顶上，堵住嘴晕过去的罗静璇。
当时他们找遍现场，都没有找到罗静璇的哥哥罗希明。
在现场也发现了少部分罗希明的血液，但大家一致认为，罗希明应该没死，应该是被罪犯带走了。
案发经过只有罗静璇一个人知道，但当时才4岁的罗静璇，什么都问不出来，她把案发时的所有事情，忘得一干二净。
医生说是因为受刺激太大，人的大脑会自动启动保护机制，会选择性地遗忘对人造成巨大创伤的记忆。
后来罗静璇甚至只要一开始努力回想当年发生了什么，就会头痛欲裂。
这些所有人都能理解，毕竟罗静璇的父亲罗海东当初，死得真是太惨太惨了，哪怕是他们这些同事，在看到现场时也忍不住剧烈呕吐，很多人甚至做噩梦！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是，罗海东也是警察，所以看到罗海东的惨状，他们这些同事才会反应那么大，兔死狐悲。
罗海东被害一案至今未破，罗希明下落不明。
父亲惨死，哥哥生死未卜，这就是罗静璇考公安大学，在以优异成绩毕业之后，却放弃留在帝都，一定要回来江峰县的原因。
可她真正当了警察才知道，父亲当初的案子有多复杂，有多艰难，有多少老警察一直在为父亲的案子努力，从来不曾放弃过追查。
想要破案，太难太难。
罗静璇比谁都清楚，最关键的点其实是在她自己，只要她能想起来曾经的记忆，案子至少能破一半。
可她试过无数种方法，甚至试过催眠，都没有任何效果。她的那段记忆就像是被凭空删除一般，根本找不回来。
只是还在一直带给她头疼，剧烈的头疼。
因为当年在现场没有找到罗希明，只找到部分罗希明的血迹，警方认为罗希明没死，罗静璇也是这么认为，并且坚信这一点的。
可是现在，她却不敢让沈初一帮她算一算。
潜意识里，她在抗拒某种结果。
如果沈初一算不到，那就意味着，哥哥死了……
她抗拒这一点。
所以哪怕知道沈初一特别厉害，她也始终没有起过让沈初一帮忙算算的心思。
她安慰自己，算又不可能算到凶手，找不到凶手的话，她也不想听到哥哥的死讯。
鲁照进显然也反应过来了。
罗静璇跟沈初一接触得更多，也知道沈初一的厉害之处，可她一直不曾想过让沈初一帮忙算算，这就意味着她潜意识里抗拒。
她明明没有记忆，为什么会潜意识地抗拒呢？
只有一种可能，她潜意识里知道，哥哥已经死了。
她抗拒的，是把这个结果挑明！
鲁照进抿唇不语。
罗家的这个案子局里讨论过无数次，卷宗他们这些老警察都能翻来覆去倒背如流了。
大家认为罗希明没死，其实是基于没找到罗希明死亡的证据，但……
大家心里都有数，遇上那样凶残的凶手，罗希明生还的希望不大。
他们只是没有找到罗希明的尸体而已。
大家都不想这么跟罗静璇说，就让她保持一点点哥哥还活着的希望，也未尝不好。
否则对这个女孩子来说，也太残忍了。
然而此刻，罗静璇下意识的抗拒，足以说明，她潜意识中知道，哥哥死了。
她还是想不起来曾经的记忆，但她却潜意识地知道哥哥死了。
鲁照进都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极有可能，当年的罗静璇，亲眼看到哥哥死去，所以即便是没有了记忆，她潜意识也知道哥哥死了。
罗静璇深吸口气，摇头：“不用算，对破案也没帮助，我们是要找凶手……”
罗静璇说不下去了。
沉默片刻之后，她缓缓抬头，下定决心一般：“鲁叔叔，等……等我帮姜教授完成案子回来，我就让初一帮我算算。”
她终于还是决定要面对。
鲁照进缓缓点头，叹了口气：“好。进去吧，你跟应许，打算什么时候进一步发展？”
罗静璇：“还早呢，他大学才刚毕业，这两年正应该多训练多比赛，别的事情以后再说吧。何况他家里恐怕也很难同意。”
帝都的金牌运动员家庭，应许个人条件也好，人家要挑什么媳妇不行，怎么看得上她这个偏远县城来的，何况她早就决定，父亲和哥哥的案子不破，她不会离开江峰县。应许的家庭更不可能同意了。
“我爸妈不介意。”
应许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走廊，“他们早就知道我有女朋友，我自己的事情我能完全做主，他们尊重我的意见。”
罗静璇愣住。
应许：“这次你去帝都帮姜教授，顺便抽空见见我父母吧。”
罗静璇：“……”
重新进屋喝茶的鲁照进，脸上笑出了一朵花。
老朋友的案子不一定什么时候才能破，但罗静璇总不能一直拖着不成家吧。
他把罗静璇当亲闺女看待，这孩子太可怜，他只想让她好好的，过得幸福一点，不然他死了都没脸见老朋友。
应许这孩子，他也看了几年，确实好，人品好性格好，也特别尊重静璇，错过真是太可惜了。
沈初一在回谈教授信息。
谈滚滚：【之前走的匆忙，忘记拿礼物了，你什么时候给我送来？】
礼物！
沈初一差点儿都给忘了！
在冲哥案子之前，她去商场扫货，给郑朦一家都买了礼物，打电话的时候被谈教授知道，谈教授就问她有没有给他准备礼物。
没有。
但绝对不能说没有啊！
她立马回答说有，说等下次见面再给谈教授。
下次见面，就是她被杨香迎污蔑高考作弊的时候，谈教授行色匆匆，打飞的过来江峰县“招生”。
一天之后，“招生”失败的谈教授，就匆匆回去帝都，没办法，工作太忙，保密项目的进展飞快，离了他不行。
走的时候，谈教授没提礼物，只说让她这边事情处理完，尽快去帝都。
礼物的事情她早就忘得干干净净，还以为谈教授也忘了呢。
结果，这不，又来催了。
不过……
也不知道谈教授是在催礼物呢，还是在催人。
礼物礼物，该送谈教授什么礼物呢？
看看手腕上，谈教授给她开出来的这几个糟蹋翡翠的叮当镯，这价值绝了。
她给谈教授的礼物，总不能太便宜吧。
嗯，她不怎么会挑选礼物，以前追人的时候，路边看见一把狗尾巴草，她给掐了绑成一束，对方也不会挑剔。
现在么，她可以不知道挑选什么礼物，便宜的不一定错，但贵的更不容易出错！
礼物越贵重，不就代表她的心意越贵重嘛。
而贵重的礼物，需要钱，很多钱。
钱？
钱！
沈初一忽然想起来，自己这段时间一件事接着一件事的，都忘记挣钱的事了！
之前在谈教授跟她要礼物的时候，她就忽然发现自己没钱的窘境，赶紧挣钱，画了几张符箓快递给特请系统商城。
也不敢多画，物以稀为贵嘛，画太多一是吓到人家，二是容易卖不起价格。
这段时间她给忙忘了，都没打开过特情APP。
已经这么多天过去，卖符的积分该到账了吧！
沈初一登陆特情APP，果然，收到一条站内短信，打开一看，正是特请系统商城发来的。
系统站短：【您向商城出售的符箓，五张神级五雷符，三张神级天眼符，两张神级避水符，全部符箓总计价值19999积分，另外加贡献值1111，总计21000分。请问您是否确认出售？确认后积分立即到账。】
沈初一思考了一下。
嗯，21000分，够换多少钱呢？
一积分官方只给换2万，但是私下交易给换5万呢，21000分，那就是十亿五千万。
可以！
沈初一立马就点了确认。
难怪说特情师们都不缺金钱呢，这确实挺好赚的。
钱有了，那给谈教授买个什么礼物呢？
十个亿怎么也够花了吧，也不知道谈教授想要什么礼物，先好好想想看，实在不行……
送自己？
弄一大块金子融了雕刻成她的样子，送给谈教授以慰相思之苦。
她值钱，金子也值钱！
双重值钱，价值加倍。
这礼物够可以吧？

第59章 天师59  合一
特情APP论坛又炸了。
之前那个空降乙7级特情师榜单的“挣钱养猫”, 她空降之后已经一个多月了，积分还是0！
这意味着他一个任务都没做。
很多人都义愤填膺。
这些玄二代们就是这样，多少人一辈子都升不上的乙级，他们靠着祖辈庇佑, 直接空降！
若非甲级必须要自己打上去, 他们甚至还敢空降甲级！
现在最高只能是乙7, 他们就空降乙7。
积分为0，直接空降。
你空降就空降吧，后续好好做任务, 大家也都能接受，反正都习惯了, 谁让人家会投胎呢，比不过。
但这位“挣钱养猫”可好, 空降之后一个多月, 一个任务都不做啊, 意思意思的基础任务都不做，积分始终为0！
要知道每个特情师都是有基础任务的, 等级越高, 基础任务就会越重。
比如高小聪是丁级特情师, 他每月的基础任务是一个（1-5）积分难度的任务。
再往上丙级特情师，每月的基础任务是3个（1-5）积分难度的任务，或者是一个（10-15）积分难度的任务。
而乙级特情师的话, 每个月的基础任务是10个（1-5）积分难度的任务, 或者三个（10-15）的任务, 又或者是一个（20-30）的任务。
高等级的特情师，待遇福利都更好，但是任务也会更重一点。
这就是所谓的, 能力越强，责任越大。
毕竟一个（10-15）的任务难度，和（1-5）的任务，那难度完全不是在一个等级上的，更不用说乙级单一的（20-30）积分的任务了，难度指数几何上升。
这就好像数学题，做1道10分题，那难度可远比做10道1分题要高得多。
所以就算你是空降乙7级的，没有真正乙7级的实力，不敢做高积分任务，那你完全可以做低积分任务啊。
你多做几个低积分的任务，那也能完成每月的基础任务指标。
可这位“挣钱养猫”倒好，一个任务都不做，高积分低积分的统统都不做！
她这样是要被降级的！
但一个多月过去，她积分还是0，等级也还是乙7，根本没有被降级。
很多特情师都天天盯着，心里憋着火呢。
你说你玄二代走后门就罢了，还这么明目张胆挑战特情系统的规矩，可真是太嚣张了！
不少人都在后台给系统发站内短信投诉，这个乙7级为什么还没降级？
连一个基础任务都不做，干嘛不给他降级？
系统装死，不回复。
特情APP的论坛上早就盖起一个又一个HOT的贴，对玄二代们羡慕嫉妒恨的诸位草根特情师，都忍不住在论坛里发泄。
后来搞得一些真正的玄二代们不得不站出来说：【这个挣钱养猫，真的不认识。我们虽然都是玄二代，但我们基础任务都做得足足的，绝对没有偷懒，绝对真材实料。】
切，谁信啊。
再澄清也没人信。
有人还叫嚣着：【特情系统都腐败成这样了吗？任由这样的玄二代无所事事抢占高等级名额，以后的特情系统，要靠这样的蛀虫撑着吗？】
【下个月如果“挣钱养猫”还是一个任务都不做，那就别怪我们号召所有草根特情师罢工！别人不做都不掉等级，我们也不做！】
【对，号召大家罢工！】
论坛上都在盯着，如果第二个月，这个“挣钱养猫”还不做任务，那大家就真的罢工了！
如今距离“挣钱养猫”注册满2个月，还差几天，但看她积分还是0的样子，估计是绝对不可能完成乙7级的基础任务了。
不少人已经在论坛串联，要怎么组织相应罢工。
然而就在这时，大晚上的，有人例行去看一下挣钱养猫的积分，这一看，魂儿都差点儿吓飞。
【报————！挣钱养猫积分更新了！！！】
【21000积分！她到底干啥了？什么任务21000积分？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21000分的任务！】
【搞笑呢吧，21000分的任务，就是终老来了也做不了啊。】
【天池水怪也才5000分吧，折进去多少甲级特情师。】
【秦岭鬼王封印松动，加固封印8000分，还不是没人敢碰。】
【反正我是想不明白，她这21000分的任务怎么做的。】
【你们就没有怀疑过，是人家后台太大，系统直接给的吗？省的看你们整天在论坛叽叽歪歪。】
【草。】
一连串的粗口。
【抗议，我们要看“挣钱养猫”的任务明细！我们对她的积分暴涨有异议！】
【抗议！】
……
一连串的抗议贴，瞬间铺满整个论坛。
沈初一对此毫不知情，知道了她也懒得管。
她在想着要找谁帮她把积分换钱呢？
走官方渠道，一分才两万，当日不划算啊，私下里换给其他特情师的话，一分5万呢。
但她认识的特情师也不多，贸然找人换钱也不是很妥当，找谁呢？
沈初一正在想呢，微信有消息提示。
高小聪：【大佬！！！你看乙7的积分排行榜吗？之前跟你提过有位空降乙7的大佬，积分为零，结果人家瞬间积分暴涨两万一！两万一的积分啊！太强了，也不知道是做的什么任务。】
沈初一：“……”
空降乙7，积分暴涨两万一？听着怎么那么熟悉呢。
高小聪：【大佬去论坛看热闹啊，大家都在抗议，质疑系统不公正，质疑那位空降大佬的两万一积分到底是哪儿来的。系统规定，升级要用的积分必须是做任务挣来的，不能是亲朋好友转赠的！这位积分忽然暴涨两万一，绝对不正常！】
沈初一：【……或许，人家是卖符箓了呢。】
高小聪：【卖符箓也不可能一下子卖这么多啊！最高级的符箓单价倒是也高，可是多少年都不会出一张的，能画出来顶级符箓的都是各大玄门的天才元老，成功率又特别低，好不容画出来一张，肯定是要留作镇派之宝的！谁会卖呀！再说了，就算是要卖，人家也不会卖给系统商城，直接卖给其他门派，出的积分绝对比商城更高，翻倍都有可能！】
沈初一抽了抽嘴角。
敢情她还是卖亏了？
高小聪：【况且就是最顶尖的符箓，一张也不值两万一千积分啊，起码得几张，几张神级符箓，开玩笑吗，多少年都没出现过了！终老之前还说，现在天地灵气稀薄，画出神级符箓的概率比从前小了千倍万倍，十年都不一定能出一张。】
沈初一深吸口气，幸亏当时没有一股脑画一大堆，不然可不得自己跟自己竞争么，物以稀为贵，多了就不值钱了！
她说：【不提这些，我问你件事，我想卖积分，你有渠道吗？】
高小聪：【大佬你要卖积分？换钱？你很缺钱？】
沈初一：【嗯，你有渠道吗？给你百分之五。】
高小聪：【大佬你要卖多少分，我帮你卖，不用给我钱。】
沈初一：【帮我卖20000分，我单独给你1000分，已经转过去了，你帮我卖了打我账号，户名账号发你……】
高小聪晕了。
卖两万分，给他一千分的好处费！
大佬就是大佬，这出手也太大方了。
再有就是，高小聪不得不感慨，大佬真的太有钱了，积分实力雄厚，不愧是乙7级的大佬。
高小聪看了一下手腕上的表，有特情APP的消息提醒，点开一看，果然，21000积分已经转过来了！
大佬这手笔，真是没谁了。
关键是大佬对他也太信任了吧，这么多积分，直接就给他转过来，就不怕……
咳咳，当然，他也不敢卷款跑，连想想都不敢！
积分很抢手，高小聪好歹也当了这几年的特情师了，遇到不少想用钱换积分的，渠道多的很。
一个亿对于很多人来说都是大数目，但对某些群体来说，一个亿真的不算什么。
帮大佬联系换钱，再转给大佬，最迟明天大佬就能收到款。
而他，就这点小事，大佬直接给他一千积分，他实在是有些受之有愧。
不过大佬是积分上十万，甚至是几十万的大佬，这一千积分说了给他，干脆利落，他要是再婆婆妈妈推来推去的，倒是显得有些无聊了，以后再努力帮大佬的忙就是了！
沈初一这一个亿到手，心情很棒，立刻就给谈滚滚发信息：【我先跟朦朦他们去趟X市，然后就去帝都，礼物到时候再带给你，快递不方便。】
当然也是拖延一点时间，等钱到账了马上搞礼物啊！
现在去帝都，礼物怎么办？
“初一，咱们先去一趟G市好不好，刚才我们还在讨论，说你手上那镯子太漂亮了，我们去G市的玉器市场逛逛嘛，给我妈买一条。”郑朦说。
罗静璇迟疑了一下：“我这些年存款不多，能拿出来的大概也只有十多万，我也想买一个。”
她看了应许一眼。
郑朦立马笑起来：“哦，是想买给未来婆婆呀。”
罗静璇笑：“主要是他们什么都不缺，我也不知道带什么见面礼合适。”
应许无奈：“我妈不太戴首饰，她平时戴得多的也就是一个镯子，我记得几年前买的时候好像是一万多，我们家也就是普通家庭，你别这么小心翼翼。”
罗静璇：“翡翠这种东西，太便宜的拿不出手还不如不买，买就买个差不多的。”
应许看着罗静璇：“行，那预算就十万，超过十万就不要了。你给我妈买礼物，我也得给咱爸买礼物。”
罗静璇看向应许，有些不解。
她父亲的事情，应许是知道的，这么多年过去，她想起父亲还是会心痛，可更多的确实思念。
她不介意别人提到亡父，甚至不介意跟人说起亡父生前的事，虽然她记得的很少。
她也总跟应许说起父亲，就像父亲还在一样。
不过现在，可能是刚才在走廊外面鲁叔叔说起要让初一算算，她有些抗拒，但最终又鼓起勇气想要面对，以至于她此刻有些心浮气躁。
听到应许说要送父亲礼物，她的心情也平静不下来。
应许握住她的手：“我在训练中心附近看了一套房，我这些年的工资、奖金、津贴、广告分成等等，刚好够付全款，钱已经付了，写在你名下，等你回头到帝都了，再去补一份手续就行。主要是人家房子卖得太快，我怕等不到你去帝都，就先付款让人家留房。”
罗静璇一脸震惊。
应许笑：“你给我妈送礼物，我这是给咱爸的礼物，如果咱爸和咱哥都在，他们肯定会给你准备这些的。”
罗静璇极其吃惊：“帝都的房子多贵，那得多少钱啊，你别这样……”
应许求救地看向鲁照进。
鲁照进：“这事儿应许跟我提过，我也觉得挺好。反正房子买在谁名下都成，住还是你们住嘛。”
应许赶紧说：“你在江峰县，那肯定还是我住的时候居多，只当是不出房租了。”
罗静璇白了他一眼：“可你写在我名下，这是婚前房，意味着如果我们离婚了你也没份儿！”
应许：“那为了房子，我们得赶紧结婚，结婚后打死我也不离婚！”
罗静璇：“……”
郑朦忍不住笑起来：“我说罗姐夫，你这是在求婚吗？也太潦草了吧，不行不行，重来重来！”
所有人都忍不住笑起来。
应许看着罗静璇：“这件事就这么定了，听我一回。”
罗静璇又是开心，又是难受。
应许太好了，方方面面都好，他比她笑，谈恋爱热情如火，却又体贴入微。
以至于她总觉得自己配不上应许，最怕应许爸妈不同意，她不想让他们家庭闹矛盾。
现在应许还悄悄地买了房子放在她名下。
其实她明白，应许这么做也不过是想让她更有底气一点，说起来她有一套婚前房呢！
她母亲早亡，父亲是警察，不得不从一线上退下来照顾她和哥哥，可谁料厄运还是迅速降临。
她在同一天，失去父亲和哥哥。
母亲当年嫁给父亲的时候，她家里不同意，母亲人也倔强的很，外公外婆那边说她要嫁人就不认她，母亲居然真的跟外公外婆断了联系。
结婚生子，甚至是到死，都没有再回去过。
母亲去世的时候，父亲也没在家，舅舅找过来，知道父亲竟然还在工作没有回家时，舅舅特别生气，当场就要带她和哥哥走。
可她和哥哥那时候都还太小，她只知道哭，哥哥跟舅舅更是陌生人，更不可能跟着舅舅走。
舅舅参加完母亲葬礼就走了，此后这么多年，再没联系过。
父亲那边的家人，爷爷奶奶本来年纪就大，身体也不好，父亲被害的时候，两位老人承受不住打击，相继离世。
所以罗静璇现在就是孤家寡人一个。
从小她就住在鲁照进家，这位鲁叔叔和婶婶把她当亲闺女一样教养长大。
他们为她做得已经够多了，可他们终究不是她的父母。
鲁叔叔觉得应许很好，只要她跟应许结婚好好过日子，就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鲁叔叔心思到底没有那么细，应许说他家里和父母都没意见，鲁叔叔就相信。
可她还是会很忐忑。
虽然她自认为没有表现出来这份忐忑，可应许还是看出来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给她准备了这套房子，作为她的婚前财产。
罗静璇不是不感动，她非常感动。
可她更害怕。
应许对她越好，她就越觉得自己不值得。
江峰县这边的案子还要忙，罗静璇根本不可能抽出空来跟沈初一他们去G市。
“应许说他妈妈喜欢比较清爽一点的，种水好点就行，稍微带点飘花也可以。”
罗静璇道，“你们先帮我看看，预算可以放宽到20万。你们帮我看几个，到时候我再赶一下时间，抽出来一天半天的亲自去看一眼。”
郑朦点头：“好啊，我们先帮你挑挑看，我爸爸那边有朋友，应该不会买亏。”
家里需要带去X市的，都已经打包好让物流公司先运过去，那边别墅有管家，可以帮忙安置东西。
沈初一跟着郑家人一起飞去G市。
郑爸爸的这位朋友叫窦靖远，是做翡翠玉石珠宝生意的，之前也有让郑爸爸跟着入翡翠珠宝的坑，郑爸爸谨慎，不肯。
对方原本觉得郑爸爸生意做得不够大，跟他们也不是一路人，但是为人可交，就交个朋友，生意人嘛，轻易不会得罪人，跟谁都是朋友。
不过前俩月窦靖远在C省出了点事，是郑爸爸帮忙牵线解决的，为此窦靖远给郑爸爸送了一套翡翠首饰，说是给郑妈妈的，郑爸爸没收。两人的关系倒是一下子就近了起来。
之前窦靖远就多次邀请郑爸爸带郑妈妈过来G市转转，女人哪有不喜欢珠宝的，比起别的，翡翠更加稳重大气端庄。
郑爸爸一直也没时间，直到郑朦说初一戴的那翡翠镯子很漂亮，郑爸爸这才说起窦靖远这个朋友，说想要的话就过来看看。
“郑老弟，你可终于舍得带弟妹、侄女过来玩了。”窦靖远一见面就热情得不行。
“哪位是侄女？”
郑爸爸介绍：“这俩都是，这是初一，这是朦朦。”
郑朦：“窦伯伯好。”
窦靖远立马说道：“好好，快进来，知道你们来，客房都收拾好了，住家里，都别见外。”
做珠宝生意的怎么会没钱，家底都殷实着呢，再加上本身就是G市人，改革开放以来，光是拆迁征地，随随便便拎出来都是千万富翁、亿万富翁，又做了这么多年的生意，在钱财上一点不虚。
外型超大的豪华别墅加副楼，光是客房都有几十间，草坪喷泉泳池，样样齐全。
“灿灿有个很要好的盆国朋友跟哥哥一起过来想看看翡翠珠宝这些，灿灿带他们去逛翡翠市场了。估计晚点就能回来。”
窦靖远笑着说，“两个侄女今年高考怎么样啊，我们家灿灿考上帝都外国语大学了。”
这个话题郑爸爸喜闻乐见。
所有家里孩子优秀的家长们都是一样的心理。
郑爸爸笑了笑：“我家初一是我们省的理科状元，华青和帝都大学都想要她，开各种条件，但是没办法，我们初一有她想学的专业，就去了帝都农业大学，学动物医学。我们家朦朦考得差了一点，被X大录取了，这孩子是觉得X市的气候风景都好，为她妈妈身体着想，想定居X市。”
窦靖远着实吃了已经。
虽然整天在新闻上听说各省状元，好像一点都不稀奇的样子，但实际上身边有个熟人家的孩子考了省状元，那绝对是一大新闻，逢人提起就会说我朋友家孩子考了状元。
窦靖远对着沈初一就是一阵猛夸。
做生意的人很会说话，说出来的夸赞一点不显露骨，反而会叫你觉得格外熨帖，很舒服，也没有阴阳怪气的感觉。
窦靖远也看到了沈初一手腕上的镯子。
不愧是做了多年翡翠的，一眼就看出来是好东西。
“侄女，你这镯子给我看一眼。”
沈初一倒是不介意，取下来递过去。
窦靖远双手接过，四根手指穿进镯子，再握向大拇指，这种手势拿会比较稳，不容易掉。
很多人拿镯子是大拇指和中指，或者再加一根食指，捏着的姿态就很容易手滑掉落。
这三个细细的叮当镯，乍一看只觉得碧绿莹润十分好看，拿在手里才知道品质有多好。
窦靖远看着只觉得心疼，忍不住说：“这镯子是一块料上取下来的？”
沈初一点头：“应该是。”
窦靖远忍不住掏出随身带的手电筒打光照了一下，越照越是心疼：“这是整块料开的，没裂没黑点。毛料的质量应该就很高。这……这怎么就给开了叮当镯？这料子看着也不小，足够开一个正圈，实在不行开个圆条也行啊，怎么就给磨成这叮当镯了，这太可惜了，浪费料子，浪费啊。”
郑爸爸对这不是特别懂，但也有所了解，当然明白窦靖远的意思。
窦靖远看了又看，越看越可惜，他忍不住抬头看向郑爸爸：“我说郑老弟，你就是要给姑娘戴这么好的东西，不懂开拿来老哥给你开啊！这么好的料子，这等同于是开废了啊！”
郑朦皱眉：“窦伯伯，怎么就开废了？这很好看呀，也很适合初一戴呢，那种宽宽圆圆的戴起来太老气了，不适合我们戴。”
窦靖远叹气：“好看是好看，可是不值钱啊！原本开个正圈能卖上千万的，这开成叮当镯，百万估计都不好卖，得遇上喜欢的。”
郑朦：“跟价值比起来，当然还是喜欢最重要。不喜欢的话，就算是价值千万也不戴它，就收藏在保险柜里，多浪费呀。”
窦靖远忍不住摇头，没办法，现在这代小孩子的思想都太不一样了。
郑爸爸也笑着附和：“她喜欢最重要。”
窦靖远十分不舍地把镯子擦了一遍还给沈初一，又道：“我说老弟，你这是不是怕朦朦说你偏心，想一碗水端平，过来也给朦朦选点翡翠珠宝？那我可提前声明啊，你这偏心偏到家了，就初一手上戴的这种品质的东西，我倒是能给你找找，但人家不一定出手。主要是价格要得太高，卖不卖随缘。”
郑朦立刻说：“没有啦，初一的镯子是别人送的，我爸对这些一窍不通，就知道买黄金买钻石。”
郑爸爸也点头：“这不是看初一戴着好看，才想着给朦朦和她妈也买点。”
朋友送的？
那可绝对不是一般朋友。
送这么好的东西，宁肯折损价值，也要投其所好。
窦靖远：“包在我身上，今天太晚，咱们晚上吃过饭，你们好好休息一下，明天我亲自带你们去看看。”
安排房间的时候，明明主楼这边还有房间，窦太太却说：“灿灿的那个盆国朋友和她哥哥，晚上比较闹腾，住这边你们能休息好一点。“
副楼的房间倒是不差，装修得也非常豪华。
郑爸爸郑妈妈一个房间，郑朦和沈初一一个房间。
进了房间之后，郑朦还是忍不住说：“别墅的装修隔音效果应该都很好的，就算是再闹腾房间外面应该也不会太吵闹的吧，再说了，他们住在主楼不会嫌吵吗？还有哎，盆国人不是出了名的安静有礼貌，不爱给人添麻烦的吗？”
沈初一：“就是找个借口，你知道就行了。”
郑朦耸耸肩：“本来我就说要住酒店的，但是爸爸说人家太热情了，咱们要是强硬推脱非去住酒店的话，反倒是把关系闹僵。”
沈初一：“甭想那么多，以后又不一定会再见面。”
“这倒是。”
晚上吃饭的时候，窦灿灿和那对盆国兄妹并没有回来。
窦靖远解释道：“灿灿估计带着他们逛G市呢，现在的玉兔国跟盆国人印象中的玉兔国完全不是一回事，他们好奇着呢。”
吃过饭就休息了。
换个地方郑朦也睡不着，她跟沈初一俩人，一人抱着一个手机上网，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一直到晚上十一点多，郑朦终于困了：“初一，我睡了啊。”
“嗯。睡吧。”
关灯，房间归于黑暗，只有从窗子透进来的如霜月色。
夜半。
郑朦忽然被一阵尖锐的哭声惊醒。
她被狠狠地吓了一跳，立刻就有一只手伸过来轻拍她的后背，低声说：“别怕，没事，我在呢。”
郑朦那颗狂跳的心才算慢慢地稳了下来，她抓住沈初一的胳膊：“初一，你听见声音了吗，谁大半夜的哭啊，好吓人。”
沈初一低声道：“没事。”
郑朦又仔细听了一会儿：“没有了哎，奇怪。”
话音刚落，房间门就被敲响。
郑朦的心又是猛然狂跳，大半夜的，这也太吓人了，她的心慌害怕完全就是条件反射。
等反应过来就不怕了，毕竟初一在身边，还怕什么妖魔鬼怪？
“初一，朦朦，你们睡醒了吗？”是郑妈妈的声音。
郑朦深吸口气，赶紧开灯，过去开门：“妈，你大半夜的敲门吓死人了。”
郑妈妈看俩姑娘都穿着齐整的睡衣，就招手叫郑爸爸也进来。
郑爸爸：“你们刚才听到哭声了吗？”
郑朦立刻点头：“你们也听到了？可是再仔细听就没有了，我还以为是自己做噩梦出现幻听呢。”
“我们也听到了，那声音太吓人了。”郑妈妈的心脏到现在还在狂跳。
看看时间，这会儿都凌晨一点多了。
主楼那边，却好像没有任何动静。
郑爸爸看向初一：“没事吧？我什么都没听见。”
沈初一：“事儿有，但是不关咱们的事。回去睡吧，把平安福枕头下面。”
郑爸爸阳气重不碍事，郑妈妈和郑朦体质就比较偏阴，八字略轻，容易被惊扰。
原本她给郑妈妈和郑朦的平安符只要好好戴着就没事，但是晚上睡觉，两人都是习惯性地脱衣服，把平安符收好放在床头柜上明天起来再戴，所以平安符离了身，效果就不好。
现在只要把平安符枕在枕头下面，就能安稳睡觉了。
郑朦还是心有余悸：“那哭声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现在又听不到了？”
沈初一：“那声音只有熟睡做梦的时候才能听到。放心吧，没事了，都睡吧。”
原本郑朦还觉得受了惊吓可能睡不着，但实际上把平安符枕在头下之后，没过多久她就睡熟了。
沈初一也闭上眼睛。
次日清早，起床之后，保姆已经做好了早餐，中式西式都有，最多的还是G市的早茶，品种非常多。
问郑朦想吃什么的时候，窦太太还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眼窝发青。
送餐过来的保姆佣人们，一个个脸色也都不是很好，好像没睡好的样子。
郑朦几乎立刻就想到了昨晚上的事情。
初一说，那尖锐的哭声是她们在梦中听到的，醒来之后就听不到了。
看起来，不单是她和妈妈听到。
窦靖远的脸色也很不好，同样是哈欠连天。
窦灿灿和那对盆国兄妹没有起床吃早餐，说是没睡好再多睡一会儿。
G市的早餐很有特色，品种繁多很好吃。
沈初一和郑朦吃得都不少。
窦太太忍不住问：“昨天晚上睡得好不好？”
郑妈妈点头：“挺好的。”
窦太太笑了笑：“那就好。看你们的气色就知道睡得不错。有什么不习惯的只管叫佣人。”
郑妈妈点点头道谢。
郑朦也没多说什么，初一都说了不关他们的事儿，人家窦家也不提，他们就没必要多说什么。
反正他们在这儿最多待两三天就走，有了初一的平安符，他们都能睡个好觉，不必管那么多闲事。
去往翡翠交易市场的一路上，窦靖远都实在是忍不住哈欠一个接着一个，后来他还干脆就睡着了。
到了翡翠交易市场，郑爸爸跟司机说：“叫你们老板在车上睡会儿，我们先进去逛逛。”
司机连忙点头。
这是个综合的交易市场，有毛料原石区，有半成品区，还有成品区。
原石区，就是以原石毛料为主，又分为全赌、开窗、半赌、明料四种。
由于到目前为止，世界上还没有一种仪器能够透过翡翠原石的表皮，看到翡翠内部结构。
因此在一块毛料的表皮被切开之前，都只能根据毛料表皮，凭经验去判断里面翡翠的种水、颜色，以及是否有裂绺之类。
也由此衍生出了赌石。
全赌顾名思义就是完全没有切开的毛料，顾客购买全凭自己的感觉，赌性最大。
开窗是在毛料上选择一个位置，擦掉表皮，露出一小片窗口，能让人通过这个窗口对这块料有一定的判断。
但要知道，商家擦窗的部位一定是他们认为最好的部位，可能整块都是这种质量；也可能窗口这里有种有色，看起来非常诱人，但切开后这点色只有薄薄的一层，而里面还可能有黑点，有裂等等。
开窗料的赌性也很大。
半赌就是把毛料对半切开，能够看到的部位更多，更容易判断准确，但也还是有赌性在内。
明料的话就是完全解开表皮的料，一眼就能看到翡翠的品质，没有赌性。
行业里所谓的一刀穷一刀富，基本就是在毛料这块儿。
几人在毛料区转转，摊位的老板们也都不怎么热情，主要是散客大多都是看个热闹，消费热情不高。
郑朦看着一个摊位上写的“一百一块”，都是比较小的毛料，有的乒乓球大小，有的拳头大小，有的是全赌的毛料，有的是有一整个剖面的，这种明显是从大石头上解下来的。
“初一你说咱们能捡个漏吗？我看这块长相清奇，说不定切开里面就是帝王绿！”郑朦说。
沈初一失笑：“你小说看多了吧。你就是把这一个市场的石头都买回去，估计也没帝王绿。”
郑朦：“太打击人了吧。”
沈初一：“虽然目前还是没仪器能透过表皮就鉴定出翡翠的品质，但翡翠这个行业已经发展得很成熟了，翡翠商人对翡翠是能有一个基本判断的。再加上现在原始矿也少了，老坑更少，想捡漏几率不大。”
转了一圈，郑朦叹气：“那我觉得咱们还是买明料或者成品比较好。”
沈初一点头。
一分价钱一分货，这个道理永远不会错，光想着低价捡漏，哪儿来那么多漏。
他们随便逛了一下毛料区之后，就去了成品区。
货真的很多，一眼看去看花眼的那种。
或许是沈初一手腕上的那三个叮当镯起了作用，他们看货问价的时候，商家都没有不耐烦，还有不少直说想看下沈初一的手镯。
像是郑朦就觉得沈初一戴这样的很好看，很灵动。
而商家都是一个思维，这样不值钱！
但凡是看了沈初一手镯的，没有一个不痛心疾首，多好的料子，怎么就给开废了呢！
在市场上当然是找不到沈初一手上这种品质的，不过郑朦觉得她其实更喜欢有种水的。
郑妈妈也是，对颜色要求不高，觉得透是第一位的。
他们看上的最贵的一只，单只，特别透，光感特别好，但是没有色，开价120万。
还有一只种也很老，高冰的，飘一点绿，价格一下子就上去了，单只280万。
倒是有个类似沈初一的满绿，但是底子比不上初一的，肉粗不少，直接开价到400万。
总体来说就是越像啤酒瓶底的就越贵，越像假的就越贵。
逛了一圈下来，也给罗静璇拍了几张照片发过去。
郑朦都快走累了，郑爸爸的电话响起，是窦靖远醒了，正找他们呢。
“真是对不住，我这最近没休息好。”窦靖远很是不好意思，连连道歉。
郑爸爸大致能够猜到怎么回事，直接说没事。
窦靖远带他们去了上面，直接去找相熟的老板，他主要是做毛料，成品的话没多少。
有人带，老板们才会把放在保险柜里的东西拿出来，这是窦靖远在的缘故，那些老板们二话不说，泡上茶，就取东西出来给他们看。
如果换做其他客户来，要看东西还要先验资。
“窦老板刚开出来的那块料，让给我啦？”老板一边给郑爸爸他们欣赏，一边笑着跟窦靖远说，“价格好商量的嘛。”
窦靖远笑：“行啊，正好我也不敢切。”
老板：“肯定大涨的嘛。”
窦靖远：“借你进口咯，真要？”
老板：“看你多少钱让咯。”
窦靖远：“你开个价我听听。”
老板：“九千咯。”
窦靖远顿时笑骂道：“你这漏捡得过分啊，看涨你看九千？我八千八拿来的全赌料，擦的窗这么漂亮，你给九千？”
老板哈哈一笑：“你不是不敢切嘛，九千给我，我切咯。”
窦靖远：“你在想烧鸡吃。”
俩人也不恼，本来就是玩笑话，哈哈一笑就过去了。
郑妈妈看上那肉质很细，只飘一点阳绿的镯子，晶体非常细腻，水头特别好，那一点阳绿不多，但极其出彩。
“窦老板来，一口价咯，480。”
窦靖远：“重新说，这是我老弟，不是外人。”
老板点头一笑：“既然这么说，那我就说实价咯，380，别人来最低也得4字头。”
窦靖远看向郑爸爸：“差不多。”
郑爸爸点头：“那多谢老板。”
老板：“客气啦，窦老板一般很少亲自带人过来看货的啦。”
郑朦挑的是一个高冰无底色的，种水特别足，也花了一百多万。
郑爸爸还要再给沈初一也买，沈初一摇头：“我戴不完。”
郑爸爸：“留着当嫁妆。”
沈初一无奈：“主要我也没看上的。等有看上的您再给我买也不迟。”
又帮着给罗静璇挑了一个，在她的预算范围内，挑的最好的，有种有色，拍了照片和视频给罗静璇看。
不过还是要罗静璇自己亲自过来一趟才好。
这边挑完，窦靖远就说带他们去看看毛料，挑几块切着玩一下。
郑朦没见过人家怎么赌石的，也比较好奇，就去见识一下。
到了窦靖远的店铺，里里外外放的都是各种原石，每一块上都写的有编号。
店铺里到处都装的摄像头，甚至周围还有好几个安保人员。
郑朦一眼就看见了放在最中间最显眼位置的那块，那块石头很大，足有一个小牛犊那么大。
石头上面被切开了一个不小的天窗，从天窗的位置看，那绿色深而沉，光泽度非常好，满绿、满色、满肉，看起来就像是一汪绿得要溢出来的水。
在自然光线下看，色较深沉，郁郁葱葱，已经绿到了极致！
打灯看的话，色鲜色辣，极其明艳，绿得堪称艳丽。
而就开窗部位来看，翡翠的种很老，色辣色艳，已经达到了帝王绿的级别！
这才是极品翡翠，甚至比沈初一手腕上的叮当镯品质还要高一点。
然而唯一美中不足的是，窗口能看出来有不少裂。
不过这块翡翠实在太大，这些裂的影响不是特别大，毕竟除了取镯子取挂件之外，还能磨珠子，帝王绿的珠子同样价值极高。
显然这就是刚才窦靖远跟那位成品老板谈的花了八千八拿下来的料子。
这个单位，自然是万。
价格这么高，主要还是因为这块料子够大。
在沈初一看来，这块料子都够做一个小点的刻字风景石了，放在别墅或者是博物馆什么的外面，刻上名字。
窦靖远对这块料子显然也很重视，也很骄傲。
“这块料子重一吨半，目前从这个窗口来看，肯定是大涨。我八千八买来的，现在出手1.2亿，一点问题都没有。”
窦靖远道，“我纠结的是，还要不要再接着擦。要是再接着擦还是这个品质，2个亿，轻轻松松。如果开成明料全都是这个品质的话……总价值5个亿以上，毫无疑问。”
郑爸爸：“这我就不能胡乱给意见了，隔行如隔山，你们毕竟是专业的。”
窦靖远也哈哈一笑，这谁给意见都没用。
再擦一下，擦涨了，就是2个亿，擦跌了，恐怕回本都难。
就在窦靖远带着他们欣赏这块石头，并且给他们介绍赌石的规则，石头的特征时，又过来了几个人。
“爸。”走在最前面的少女穿着一身森系休闲的裙子，正是窦靖远的女儿窦灿灿。
窦灿灿后面跟着一对男女，男的一米七多的身高，穿着衬衫休闲裤，女的跟窦灿灿差不多年龄，穿着公主裙，画着淡妆，看起来可爱甜美。
只是俩人眼底都带着血丝，明显精神不太好的样子。
在他们身后，还跟着两个大夏天穿着整齐西装的男人，个子都不高，态度毕恭毕敬。
窦靖远给众人介绍了一下。
“这是灿灿，这是灿灿的朋友冈岛樱子，这是樱子的哥哥冈岛川凉。”
冈岛川凉又介绍了一下：“这是我们盆国大使馆的官员。”
窦靖远笑着点头，跟那两位大使馆的官员打了声招呼，却不明白这两位来是干什么的。
冈岛兄妹俩是想来购买翡翠原石，他们的老父亲喜欢收集各种翡翠，从原石到成品，他都喜欢收藏。
如今老父亲年事已高，身体也不怎么好，行动不便，兄妹俩就想着在父亲90岁生日时，送给父亲一件翡翠礼物。
在盆国很难找到高品质的翡翠原石，正巧樱子和窦灿灿认识，窦灿灿的父亲就是做翡翠原石生意的，兄妹俩就趁着假期不远万里来一趟G市。
“伯父，我们这些天看了许多，还是觉得这块最合心意。”冈岛川凉看着眼前这块巨无霸原石说道。
冈岛樱子也点头：“父亲应该会喜欢的。”
窦靖远叹气：“这块我真的还没想好卖不卖，你们再看看别的吧，好料子有。”
冈岛川凉直接对着窦靖远深深鞠躬：“1.5亿，您让给我，可以吗？我们最迟明天就要回去，父亲的身体状况又恶化了。”
冈岛樱子也恳求地看着窦靖远：“拜托您了，伯父。”
窦靖远有些不知道怎么说。
冈岛川凉：“伯父不知您是否有意向在盆国发展，我们冈岛家族都能帮得上忙。”
那两位大使馆的官员也说道：“窦先生，我们两国是友好邻居，是好朋友，生意上还可以有很多合作共赢的地方，我们向您表达善意，希望您也能回馈我们善意。”
窦灿灿也说：“爸爸，您好好考虑一下呀。1.5亿无论如何咱们也差不多对半赚，这样多稳妥嘛。”
赌石行当里从来都不缺一刀穷的案例，甚至绝大多数都是一刀穷的案例，只不过平日里人们更多宣传一刀富，使得很多人忍不住做白日梦。
这个道理窦靖远比谁都清楚。
1.5亿，确实没少赚。
搞原石毛料的，最忌讳贪心。
冈岛樱子眼尾发红，也不知道是化妆效果，还是情绪原因：“伯父，我和哥哥在这边一直睡不安稳，再加上我们父亲并且又忽然恶化，我们真的等不及了。伯父，求求您了。”
冈岛川凉：“伯父，1.8亿，拜托您！”
两位官员：“窦先生，为了两国的友谊，拜托了。”
1.8亿。
差不多净赚了一个亿。
再者就是跟冈岛家族的关系。
他毛料这块儿的声音做不到盆国，但成品珠宝可以，要进入盆国市场，做高端翡翠成品，那跟冈岛家族打好关系非常有必要。
冈岛樱子又说：“可能是地域原因，从住到您家，连读这么多天我们都一直，无法入眠……如果不是想要给父亲找到一块合适的原石，我们真的撑不住。我感觉我和哥哥都病了，很严重的样子，我们真的无法再在G市停留了。拜托您，伯父。”
窦靖远叹了口气：“我是真没想就这么卖掉这块原石，但你们这么有诚意，那就……”
沈初一眼神清冷，她忽然开口：“5个亿，这块石头我要了。”

第60章 天师60  合一
5个亿。
从一个小姑娘嘴里说出来, 实在是有点像笑话。
在沈初一开口的那一刻，几个盆国人的脸立马就拉下来。
窦靖远赶紧正色道：“侄女别开玩笑。在这样的交易市场一口吐沫一个钉，说出去的话都是要当真的。万万不能随意乱说，扰乱别人交易是会被市场拉黑名单轰出去的。”
这倒是没说假话。
窦靖远又立刻跟几位盆国人解释：“姑娘还小, 不懂这边的规矩, 见谅见谅, 咱们再详细谈吧。不要1.8，就1.5……”
沈初一再度开口打断：“5个亿，我说真的, 现金转账。”
前天联系的高小聪帮她卖积分，昨天钱就已经转出来, 今天早上到账的，手机上短信还在呢。
窦靖远懵逼了。
那几位盆国人也眉头紧皱, 盯着沈初一。
窦靖远忍不住看向郑爸爸：“郑老弟, 这,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侄女第一次来不懂这行里的规矩也没什么, 但不能一而再再而三, 那可就是……闹事了。”
郑家三口也吃惊的很。
但面上, 郑爸爸没有表露出来分毫，只说：“初一没有乱说，她看上就买, 老哥你还怕我拿不出5个亿吗？”
郑爸爸当然拿得出来5个亿, 但是对于很多做生意的来说, 他们或许资产几十亿上百亿，可要想随时都能拿出来5个亿的现金流，着实不容易！
窦靖远倒是不怀疑郑爸爸能不能拿出这个钱, 他只是难以置信也难以理解。
郑爸爸要是做珠宝生意那也罢了，可他不做珠宝生意，这么大一块原石买回去，怎么弄？
是，就窗口这个部分看，抛开裂绺，这绝对是帝王绿的极品，如果全料都是这样，那成品价值十个亿都不止！
可就连他都不敢再接着擦，万一再擦个窗，擦跌的话，那可就打对折了！
没人敢肯定绝对能赌涨，不然公盘上就不会那么多一刀下去倾家荡产的例子。
或者退一步说，就算是赌涨了，除非整块料子有人接手，有人能一下子拿出那么多现金购买，否则等你自己开出成品去卖，哪儿那么简单！
港岛拍卖会上一个帝王绿的手镯单只卖出三千万的高价，一个帝王绿翡翠观音都能卖出一千多万。
可你要是一下子涌出来几十件……
那还能卖那么高价格吗？
收益和风险从来都是并存的，想收益十几亿，风险就也是同等的！
这也是为什么窦靖远犹豫那么久，都没有敢再擦窗，只想着整块料子出手的缘故。
1.5亿，其实就是他的心理价位。
本来盆国人加到了1.8，他嘴上说着不愿意卖，心里就已经打算要买的，卖也要讲方法，不能那么快同意，要让盆国人领他的情！
可谁曾想，郑家这侄女一口喊了个5亿，他都没法收场！
最让他无语的是，郑老弟竟然还真的支持这小姑娘，这不是胡来么！
第一次她开口，窦靖远都以不懂规矩开玩笑的话给糊弄过去，可是现在她又第二次开口，这实在是让他也不知道怎么办好了。
“5个亿？”
冈岛川凉眉头紧皱，盯着沈初一，“你确定吗？”
沈初一点头：“我不喜欢废话，说多少就是多少。”
冈岛川凉紧抿着唇。
冈岛樱子同样吃惊，忍不住捂住嘴巴。
这块料子，就只开了这一个天窗，谁都不可能给到五亿的，哪怕是半赌，都很难给出5亿的高价！
这个女孩子到底懂不懂翡翠啊，这样胡乱开价。
窦灿灿也吃惊不已，她看向沈初一：“你就是C省的那个高考状元啊，被你亲妈污蔑高考作弊的那个？哦不对，那个不是你亲妈，你是被他拐卖来的！那你……那你……买翡翠的钱从哪儿来呀？”
沈初一：“钱的事情我自己操心即可，你们只管说，卖不卖。”
窦靖远终于意识到，这小姑娘是来真的！
窦靖远急出一头的冷汗。
5个亿，也得他敢卖啊！
这真卖出去，切涨了还好，切垮了那就是在结仇，结死仇的那种。
相反的，1.5个亿卖出去哪怕是切得再垮，买家也绝对怪不到他头上来。
盆国大使馆的那两位官员说道：“窦老板，做生意要讲诚信，我们原本都谈好了1.8亿，您可不能出尔反尔。”
很多盆国人的汉语说的都不错，他们对玉兔国文化极其痴迷。
郑爸爸道：“这不是还在谈价格吗，怎么就谈好了？你们出1.8，我们出5，买卖公平自由，价高者得，涨跌自负。或者说，你们盆国人想强买强卖？价值5个亿的东西，你们非逼着窦老板1.8亿卖给你们，凭什么呢？”
几位盆国人脸色漆黑。
窦靖远倒是稍稍松了口气，他就怕两边得罪，现在郑老弟倒是把火力都给吸引走了，盆国人怎么也不应该怪到他头上，谁让他们盆国人只肯出1.8呢。
窦靖远在想，郑老弟真想要的话，那就表面上收5，到时候他留下1.5，剩下的还给退回去。
有些钱能挣，有些钱可不好挣。
想着即不得罪盆国人，又能把翡翠卖给郑老弟，窦靖远的算盘还是落空了。
盆国人压根儿不领情，只当沈初一是窦老板找来故意抬价的！
冈岛川凉沉声说道：“伯父，不开玩笑了，2亿，我们立刻付款。”
盆国大使馆的官员也严肃说道：“窦老板，再这样就伤和气了。为了我们两国的友谊，也为了你窦老板跟我们盆国的友谊，2个亿，这是极限。”
窦靖远：“……”
此刻围观的人已经多了起来。
刚才沈初一喊出5个亿，实在是太过惊人，本来市场内大家都在关注着窦老板这块天价料子的情况，这会儿又出现了5个亿的天价，怎能不吸引人！
周围摊位的老板，还有全国各地过来看料子的商贩、散客，统统都围了上来。
就连市场的管理人员也都忍不住过来凑热闹。
5个亿啊，见证这样的交易，谁不得出去吹上半个月的牛。
盆国人想要2亿强卖。
窦靖远不知道怎么办，围观的人倒是看不下去了。
当然，其中也不乏有生意上的对手故意挑事儿。
“你们盆国人怎么回事啊，人家出5个亿，你们非要让窦老板2个亿卖给你们？凭什么啊？”
“就是，没听说过这样的，大家都是公平竞争价高者得，凭什么不卖5个亿，要卖给你们2个亿？就凭你们是盆国人？还当是70年前呢，你们在玉兔国放个屁都得有人追着闻，不然就砍头死啦死啦地？”
“就是，横什么啊。现在不是70年前了，盆太君省省吧，出不起钱就去买便宜的啊，想低价买人家的好货，做你们的天皇大梦吧？”
窦老板额头冷汗都要下来。
对于这块料子来说，2亿真不是低价，已经是高价了！
只是相对于5亿那个天价来说，看起来有点低而已，但实际上真的已经溢价很多！真不至于说盆国人想占便宜低价强买。
这群围观的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
爷爷的，都是嫉妒他这块料子赌涨了！
当初在公盘拿下这块料子的时候，很多人看，很多人犹豫再三最终还是没敢拿下，他咬咬牙狠狠心拿下来，一擦涨，这些人就眼红，没办法的事儿。
本来眼红就只能眼红着，谁曾想，盆国人跟郑老弟家的侄女又杠起来，这群人可不就趁机煽风点火么！
窦老板气得牙疼，偏偏还不好说什么。
沈初一看看周围人群：“你们交易市场有第三方托管资金的吧，5个亿的资金，我可以立刻转去托管。”
市场管理人员连忙站出来：“有的有的。”
窦靖远彻底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他也是被逼到绝路上了。
如果今天沈初一出5亿他不卖，反倒是2亿卖给盆国人，那他就甭想再在国内混！
一是不讲交易规矩，市场容不下他；二是舔盆，绝对会被骂是盆狗。
事情现在已经闹大了，他连私下里暗中交易都不成，绝对会被盯着。
窦靖远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他看向冈岛川凉：“不好意思冈岛先生，市场交易规矩在这儿，价高者得。同样价格我或许会考虑其他一些因素，比如你们是外国友人啊等等的，可这价格相差太远，如果我卖给你们，那就是扰乱市场规矩，以后都不用再混这一行。”
冈岛川凉脸色极其沉郁。
冈岛樱子也死死地抿着唇，忍不住看向窦灿灿。
窦灿灿也不傻，朋友归朋友，生意归生意，而且现在最为难的就是父亲了。
她一脸歉意地跟冈岛樱子说：“樱子，实在是抱歉，市场规矩不能乱，别人出价比你们高太多，我们也没办法的。这样，我带你们去冲市，或者咱们直接去面国，去公盘上看看，那边肯定还有更好的料子！”
冈岛樱子缓缓摇头：“我们只要这块。”
窦灿灿心里也不高兴了。
我拿你们当朋友，价格差不多的话我可以帮忙让爸爸把料子卖给你们。
可问题是，现在别人出5亿，你们才出2亿，难道还非要逼着我爸爸坏市场规矩，把料子卖给价格更低的你们吗？
怎么就这么自私呢！
冈岛川凉出去打个电话。
几分钟后，他挂断电话回来：“5亿五千万。我们要这块料子。”
窦靖远倒吸一口凉气。
这……抬价，真抬成了？
窦靖远下意识地看向沈初一，嗯，这位祖宗消停点吧，反正盆国人他已经得罪了，大不了不考虑往盆国发展的事儿，等交易完成，绝对要给这位祖宗包个大红包！
溢价部分给她一半都不为过！
然而，沈初一轻嗤一声：“五千万也好意思加，呵呵，7个亿，我要。”
窦靖远快晕过去了。
更离谱的是，冈岛川凉这次居然没再犹豫，直接加到8个亿！
就算是拍卖竞价，谁家是一个亿一个亿地往上加啊！！
看样子冈岛川凉的心理极限还没到。
围观人群彻底骚动起来。
卧槽，这厉害了，8个亿，就算是全切涨，8个亿也不好回本的啊，毕竟还要考虑到资金回本周期呢。
要知道8个亿一天都得多少利息，你切出来的成品一天没卖出去，这一天的利息就也要算在成本内的！
你要一年都没出手……
8个亿的资金，一年投资收益得多少来着？
郑爸爸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郑妈妈和郑朦早就懵逼了，母女俩互相握着对方的手，努力抬头挺胸，不堕初一的气势！
8个亿啊。
沈初一笑了：“等下啊，我看下账户余额。嗯，十位数是多少？十亿是吧，那就十亿，我就这么多零花钱，再多就出不起了。”
冈岛川凉和那两个盆国官员的眼珠子几乎都要瞪出来。
十亿！
你当是十块钱呢！
窦靖远差点儿心梗。
围观众人一个个热血沸腾，十亿，卧槽卧槽，大新闻，绝对的大新闻。
这么说吧，8亿的话，就得这块料子全切涨才能保本，小赚一点。但凡切垮一点，或者里面的裂多，有黑点……那就妥妥要赔！
10亿，除了几大知名珠宝公司能保本，别的老板买了都得赔。全切涨少赔点，运气好点能勉强保本，稍微切垮一点，就是大赔特赔！
更不用说是彻底切垮，那10亿可就打水漂了。
10亿啊！
如今极品翡翠原石数量极少，已经很少能看到这么大的交易，很多人甚至从业以来都没见过这么大的交易！
一传十十传百，不光是交易市场内，外面几条街都是做玉石珠宝生意的，这会儿很多人生意都不做了，凑过来看热闹！
人山人海。
甚至就连G市电视台的记者都被惊动，赶来采访却根本挤不进去。
郑爸爸的呼吸也有些停滞，他深吸口气跟沈初一说：“真想要的话，我这边最多能调出来6个亿。”
还来？
窦靖远差点儿当场去世！
沈初一笑笑：“不用啊，就是买个玩意儿，我用自己零花钱买就行了。”
围观众人一阵无语。
你认识零花钱，零花钱认识你吗？
零花钱知道自己身价十个亿吗？
只有你家零花钱长这样吧！
冈岛川凉和那两位盆国大使馆的官员，眼睛已经喷火了。
如果目光能杀人，沈初一这会儿恐怕早被他们凌迟。
窦靖远忍不住给几位盆国人拱手：“几位，我带你们去公盘看看，这块料子真的没必要再争。超过10亿，就算是神仙来了，这料子也挣不到钱！”
全切涨，能做到让这块料子保本的老板都不多。
当然，如果有些是要洗黑钱什么的，那倒是不用计较太多。
正经想做生意或者是干嘛的，10个亿买来，百分之九十九点九都要亏。
冈岛川凉眼神阴郁：“十亿……一百万！你还要加吗？”
沈初一又翻了翻自己的手机短信：“个十百千……啊这，我只有10亿零4444元。你出十亿零一万，我都加不起的。”
“噗。”
围观人群有人忍不住笑。
咋说呢。
看冈岛川凉那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超过十亿，直接就喊11亿，再不济10亿一千万啊。
谁知道他就加了一百万。
当然了，这其实才是拍卖会上正常加价的方式，对于这种大额的拍品，一百万一百万加已经很高。
刚才他们一个亿两个亿地加，纯属胡闹。
但也不知道为啥，可能是刚才胡闹着一个亿两个亿的习惯了，这会儿正常加一百万，倒是有点搞笑。
十亿零一百万，后面那个一百万，好像衬得前面那个十亿也不怎么霸气了一样。
冈岛川凉看向窦靖远：“窦老板，麻烦签交易合同。”
这是打算现场就直接签合同订下交易，害怕再出现变故啊。
连伯父都不叫了，直接窦老板。
看样子这盆国人气得不轻。
窦靖远紧抿着唇，心跳飞快。
他也不是没见过大世面，十个亿对他来说，也只是他全副身家的二十分之一。
可这是第一次，他签合同的时候手在抖！
合同签完，冈岛川凉当场打电话让人转账，因为是超大额度，窦靖远这边的银行客户经理第一时间给他打电话，报告进账消息。
合同签了，资金收到，这块石头就归盆国人所有。
围观众人简直比窦靖远还兴奋，这等大场面是不花钱就能看到的吗？
真是太绝了！
窦老板这块石头绝对要成为G市翡翠交易市场的第一传奇！
这溢价真是太绝了！
2亿，到10亿，整整翻了5倍！
哪怕全切涨，买家想赚钱也难上加难，更别说现在的原石还只开了个窗，还有切垮的风险。
一旦切垮，嘿嘿，小盆子可就巨亏！
大家都是翡翠人，平常虽然会互相眼红，但除非是结果仇，否则眼红归眼红，真没几个天天盼着别人切垮。
然而此刻，大家都真情实意地盼着小盆子切垮，最好是全垮，让小盆子的十亿打水漂！
沈初一最后摸了摸这块石头的开窗部位，那苍翠欲滴的绿，那几乎要喷涌而出的绿，漂亮是真漂亮啊，不愧是传说中的帝王绿，绿中极品。
她的手在石头上摸了摸，低声说道：“放心，不会叫你真被带去盆国的。”
周围太闹哄，别人没听到沈初一的话，但是郑家人却听得清清楚楚，他们瞪大眼睛看着沈初一。
这是打算再买回来吗？
不是吧！
冈岛川凉看向窦靖远：“窦老板，可以代为解石吧？”
窦靖远一愣，连忙点头：“当然可以。只是……你们现在就要解石？”
当众解石，还是这种天价石头，可不是谁都有这个勇气的。
无论是切涨还是切垮，那心理压力，不是谁都能承受的！
如果把石头带回盆国解石，哪怕是亏了别人也不知道，至少面子能保住。
可要在这儿解石，一旦亏了，真是面子银子都亏空！
盆国人那么在乎面子，居然要当众解石吗？
窦靖远迟疑了一下：“如果是担心不方便运输的话，我来想办法，这块石头虽然重，我们也不是没运送过。”
毕竟才不到两吨，关键是体积不大，安排个小的集装箱走海运足够了！
甚至走空运都可以。
冈岛川凉却摇头：“解石之后我再带回。”
父亲的情况严重恶化，已经等不及把原石带回去了。
大巫说，如果在父亲死亡之前，还不能解除掉诅咒的话，那以后就再没机会解除诅咒，他们冈岛家族往后的世世代代，都要继续被那恶毒诅咒纠缠，不得安生！
大巫还说，这种咒术不仅仅只影响冈岛家族，它还会传染会扩大，但凡是跟冈岛家族走得近的，都会被传染，人传人，最后恐影响到盆国国运！
所以这件事情必须解决。
现在影响的还只有冈岛家族，这件事除了冈岛家族也就只有高层皇室才知道。
皇室力保冈岛家族，盆国高层那边的意思是，如果冈岛家族不能尽快处理好，那就别怪他们不讲情面，为了盆国国运，必将冈岛家族驱逐出国！
所以别说是十亿，就是二十亿，他今天也一定会买。
但他心里非常不爽。
明明不到两亿就能拿下，最终却花了10亿！
现在正事要紧，他没空跟这些蠢猪们计较，等解除咒术之后，他绝对不会放过这群蠢猪！
在解除咒术之前，不能再节外生枝。
冈岛川凉迅速调整好自己的心理状态。
他对窦靖远微微鞠躬：“伯父，我们想今天晚上解石，麻烦帮我们安排一下。”
窦靖远立刻答应。
市场管理负责人赶紧说：“咱们市场有完善的解石设备，有足够大的场地，这么一块天价原石，咱们也都想凑个热闹。”
冈岛川凉点头：“随意。”
事实上，大巫说观看的人越多越好，那该死的咒灵才会消失得更彻底！
见冈岛川凉答应下来，市场管理负责人顿时眉开眼笑：“好好，我们马上安排……再请询问一下，能否允许电视台拍摄呢？实在是这样的好东西不多见。”
冈岛川凉：“随意。”
宾果！
简直不能更赞。
人群该散的都散了，都在想办法怎么搞到今晚解石的入场券，市场解石的地方是很大，虽然说允许围观，但肯定不会像现在这样乱哄哄的放那么多人进去。
能进去的，必定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他们想要近距离观看的话，现在就得赶紧想办法找人。
价值十亿零一百万的原石被红布覆盖，市场管理处的负责人在招呼保安、工人，整理场地，搬运原石等等。
窦靖远到现在还有些接受不能。
十个亿？
成交了！
哦，还多了一百万的零头。
窦靖远：“他们安排也还要一段时间，咱们一起……吃个饭？”
说完他都想自己扇自己。
今天真是被十个亿冲昏头脑了！
郑家这几位，跟盆国那几位，怎么能一起吃饭？
窦靖远正想着怎么找补呢，冈岛川凉竟然答应了。
沈初一也点点头：“却之不恭。”
窦靖远深吸口气：“那就……那就我安排地方……”
G市最高档的酒店，也是窦靖远用来招待客户最高端的地方。
非常大的大厅，最低消费限额10万。
菜么，虽然不是满汉全席，也都是各种珍馐，价值不菲的那种，且味道也是一级赞。
有钱人也不都是傻子，光买贵的不买对的，你贵得有贵的道理。
座位安排，窦靖远左手边坐的是郑爸爸郑妈妈郑朦以及沈初一，右手边则是窦太太、窦灿灿、冈岛樱子、冈岛川凉。
没错，圆桌，冈岛川凉就挨着沈初一。
一阵寒暄过后，就上菜了。
晚上还要解石，得保持头脑清醒，大家都没有喝酒，只要了饮料。
边吃边说。
但气氛不可抑制地尴尬。
窦靖远和郑爸爸低声聊着别的话题，窦太太招呼郑妈妈和郑朦还有冈岛樱子尝尝各种菜品。
窦灿灿看着身边的朋友，欲言又止，很多话都不知道从何说起。
她也清楚，俩人这跨国友谊恐怕是没法再继续了。
冈岛川凉看向沈初一：“沈小姐知道我对这块原石志在必得？”
沈初一：“志在必得的是我，可惜我零花钱还是不够多。”
冈岛川凉低低笑着：“沈小姐，你对我们盆国是不是有很大敌意？”
沈初一眨眼：“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
冈岛川凉：“不然的话，你知道我们想要这块料子，为什么要一直哄抬价格？这块料子可不值十亿。”
沈初一眼神古怪地看着冈岛川凉：“不不不，我的意思是，你为什么要明知故问。你问一个玉兔国人对盆国是不是有敌意？这还需要问吗？”
冈岛川凉眼神瞬间变冷。
沈初一：“抛开你明知故问这条，我再纠正你一次，这块料子我是真心看中真心想要，我也没想到我砸了十亿，还是被你抢走。你要是觉得买亏的话，十亿零4444元，我的钱全部拿出来，你卖给我。你亏不到一百万也不算亏，对吧。”
冈岛川凉轻轻地笑：“料子不可能给你。”
沈初一：“你考虑清楚，一旦切垮，你的十亿就打水漂了。现在卖给我，你只亏一百万。”
冈岛川凉：“沈小姐你也是明知故问，你明知道我肯定不可能卖给你。”
沈初一夹个海参，慢慢地咬着：“也不知道你们盆国，还能不能吃到这么美味的海参。”
冈岛川凉脸色沉郁。
沈初一：“冈岛先生听说过一句话吗？人类是地球的癌症。为什么这么说呢？癌细胞的特点是无限分裂复制，这是不是像人类的繁殖速度？癌细胞对人体最主要的影响是会疯狂攫取营养以供繁殖，它还侵蚀挤压肌体的其他组织，榨干宿主掠夺生存空间。而人类同样是在挤压地球上其他生物的生存空间。不过唯一的区别大概是，癌症会把宿主给折磨死，而人类最多只会毁掉地球上的生态环境，最终导致环境不适宜人类生存，人类灭绝。”
冈岛川凉皱眉：“所以？”
沈初一：“如果说人类是地球上的癌症，那你们盆国人就是癌中之王！”
冈岛川凉：“沈小姐自重！”
沈初一：“吃着呢，够重了。”
冈岛川凉深吸好几口气，他沉声说道：“沈小姐，现在玉兔国和盆国早就建立友好外交关系，你不认为自己的言行很狭隘吗？”
沈初一笑了：“冈岛先生，我才不过是讽刺你几句，你就急成这样？可盆国在我们玉兔国土造了多少孽，杀了多少无辜人命，你们连一丝歉意都没有，还好意思说我狭隘？你们的豁达就是要杀人全家？”
冈岛川凉把筷子重重地拍在桌上：“如果沈小姐是要翻旧账批判我们，那就不必再多言。”
这边的动静太大，引得全桌的人都在往这儿看。
看冈岛川凉的脸色，窦靖远的心就提起来，真的别再出事儿了！
刚才他就说不能让这俩人挨着坐，可偏偏这俩人一点不顾忌，就是挨着坐！
沈初一摇摇头：“不不不，冈岛先生，我是在救你。”
冈岛川凉盯着沈初一，一言不发。
沈初一笑笑：“刚才有句话冈岛先生确实没说错，我知道你为什么非要这块原石。为了救命，对吧。”
冈岛川凉脸色依旧阴沉。
沈初一：“可我要告诉你的是，这块石头救不了你们冈岛家族。”
冈岛川凉心中一惊。
在坐众人也全都看了过来。
沈初一：“你们说来这边水土不服天天晚上睡不好，其实是在碰瓷，你们来之前就睡不好。不光是你们，你们整个冈岛家族所有人都是一样，晚上只要睡着就会做噩梦，听到各种尖叫哭嚎声。除非你们不睡觉，否则只要你们睡着，就一定能听见。”
冈岛川凉眼睛骤然一缩。
冈岛樱子也瞪大眼睛看着沈初一。
沈初一：“因为你们的到来，才导致窦老板一家也都没能睡好觉，你们却碰瓷说我们这边水土不行，害得窦老板一家对你们都心怀愧疚，甚至还以为是家里出了什么问题，对不对？”
窦靖远张了张嘴，最终也没说什么。
窦太太忍不住点头：“我真以为是家里招惹了脏东西，昨晚才安排你们住在副楼。我已经请港岛的大师过来看，但是那位大师非常繁忙，要过两天才能来。”
沈初一：“不用请，他们兄妹俩走了就好了。”
窦家人都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冈岛川凉眯着眼睛看沈初一：“沈小姐，你，到底知道什么？”
沈初一：“我还知道，不光是你们冈岛家族全员噩梦，无法正常入睡，只能白天补点觉之外，你们这个症状还能影响到别人，越亲近的影响越深，距离你们越近，跟你们待得越久的，影响也越深。”
“嗯，听说你们冈岛家族有位小姐嫁入皇室了对吧，我没猜错的话，你们皇室现在，也被传染得差不多了吧。所以你们才会如此着急迫切地寻求破解方法。”
冈岛川凉震惊到了极点，甚至都无法控制自己的面部表情：“你……你到底是谁？”
沈初一：“别问这么幼稚的问题。冈岛先生，你先回答我说的对不对？”
冈岛川凉紧抿着唇，并未回答。
但他的眼神他的表情，已经说明一切。
窦靖远倒抽一口冷气。
原以为只是卖翡翠而已，如今竟然扯进这种事情里，他深深知道，人不能有太大好奇心！
他真的一点都不好奇，可偏偏赶上了。
沈初一：“如果只是做噩梦也还罢了，最危险的是，但凡是出现这种症状的人，都活不过30岁，无论对方是否是冈岛家族的人。当然，如果对方感染的时候超过30岁了，那他的寿命就只有一年！从第一次做噩梦开始，一年之后，必死无疑。”
“这一切只有一个人例外，就是第一个得病的人，是你父亲吧。”
冈岛川凉猛然站起身来，死死地盯着沈初一：“你到底是谁！”
沈初一微笑：“我说了，这块石头救不了你们。所以你们现在卖的话，我出5个亿。”
冈岛川凉的脸黑得不像话。
其他人也都是脸色莫名。
窦靖远轻咳一声，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刚才还十个亿呢，这说了几句话你就给砍半了！
这魄力，反正他是做不到。
当然，他也永远做不到对着价值1.5亿的原石，直接开价十个亿。
冈岛川凉缓缓坐下，他看向沈初一：“你无非就是想要翡翠。”
沈初一点头：“对，我想要。”
冈岛川凉：“我凭什么相信你？除非你给我一个解决问题的办法。”
沈初一：“冈岛先生可真会做生意，我花钱买翡翠，还得帮忙你们冈岛家族寻找致命问题的解决办法，好笑哦。”
她看向正在发呆的郑朦：“朦朦帮我打碗汤，你跟阿姨尝尝那个海参，特别好吃。”
本来这样的包厢是配备好几个专门的服务员，帮顾客分餐、打汤，以及满足顾客用餐时的任何需求，不过窦靖远没让服务员进来，就是怕闹得不好看。
郑朦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够使，反正听初一的就对了。
她站起来给初一打了碗汤，又问问爸爸妈妈还有窦伯伯那边需不需要。
窦灿灿赶紧站起来：“我来我来。”
冈岛川凉沉默许久。
沈初一也不再吭声，专心吃饭吃菜，这么好的饭菜，可不能浪费了。
等冈岛川凉回过神来的时候，沈初一的骨碟已经堆满，她看了看，再吃的话，海鲜壳子什么的都没地方放了。
她看向窦靖远：“窦伯伯，能让服务员进来一下吗？”
窦靖远连忙点头，窦灿灿赶紧按铃让服务员过来。
服务员来把桌上的骨碟都给清理一番，又给众人都打了汤，把龙虾螃蟹之类的拿到旁边的桌子上进行去壳处理。
冈岛川凉看向沈初一，刚要说话，却被沈初一摆手制止：“好好吃饭。”
冈岛川凉哪里吃得下去！
此刻再美味的食物对他来说，都味同嚼蜡。
一直到吃晚饭，沈初一都没再提过先前的事。
这顿饭，大概吃得最好的就是沈初一。
吃饱喝足，沈初一和郑家三口又去市场里逛，再帮罗静璇多选几个镯子。
罗静璇之前回复消息说明天跟应许一起过来，看好了就买，买完马上就得回江峰县，几个大案要案堆积，要处理的工作太多！
沈初一和郑朦就想着多选几个，等明天罗静璇来了可以把这几个都看看，不用再临时找别的，节省时间。
冈岛川凉想跟沈初一单独聊聊，沈初一却说没什么好聊的，她要帮朋友看镯子。
一个十几二十万的镯子，有什么好看的？
冈岛川凉：“这块料子开出来后，我送你一块镯子，放心，不要钱。”
沈初一眨眼：“冈岛先生没玩儿过赌石吗？这么自信这块料子能切出来镯子？万一切垮了呢。”
“再垮都不至于出不了一个镯子。”
“那可不好说。”
冈岛川凉的脸漆黑无比。
虽然买这料子的目的地为了解除家族所染咒术，可不代表他就真的对料子一点都不在乎。
沈初一没理会冈岛川凉，跟窦家人交代一声，他们要再去转转。
窦灿灿要陪着冈岛樱子他们，窦靖远要去跟市场管理负责人沟通晚上解石的具体事宜，他赶紧示意窦太太陪着去看。
窦太太会意，笑着跟在郑妈妈身边，跟着郑家人一起去看。
冈岛川凉明知道沈初一是故意晾着他的，可他现在也没办法。
他只能再给大巫打电话。
他现在也有些怀疑，这块石头，真的能解除他们冈岛家族背负的咒术吗？
窦太太对翡翠也很了解，女人也更好说话，带他们去了几个相熟的摊位，又找到了几个备选的，等明天来了一起给罗静璇看，让她挑。
罗静璇的预算就是十万到二十万，沈初一他们没想过要暗中帮着添一点什么的，不合适，只是有窦家在，到时候能要个优惠价格就行了。
晚上7点，开始解石。
市场方面果然对进场人员进行了控制，能进来的都是有头有脸的。
价值十亿零一百万的原石已经就位，上面还盖着一块红布，市场管理负责人在跟电视台的记者介绍情况。
沈初一拒绝出镜，跟郑家人一起戴了帽子和口罩。
冈岛川凉倒是不介意，在之前甚至还接受了电视台的采访，漂亮话说得冠冕堂皇。
负责人还在维护场内秩序。
冈岛川凉走到沈初一面前，低声说道：“沈小姐，你是玉兔国的巫女吗？”
沈初一：“我们国家没有巫女，听说过玄门吗？我们有玄门。你们的巫女是神使，或者是神妻，你们都是神的奴隶；但在我们玉兔国，神就相当于政府，是管理服务下界的。我们的玄门就相当于是神界人界通用的公务员，也是起到服务作用。”
冈岛川凉眉头皱着：“你们这是对神的不敬。”
沈初一：“神么，有助于人就敬他，有害于人就抽他。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神也是一样，在其位谋其政，他都不好好做自己的事，谁会敬他？”
冈岛川凉：“……”
沈初一：“给你举个最简单的例子，风雨雷电这些神里面，雨神对于平民来说需求比较多，雨神一般都是龙王兼职的，要是风调雨顺呢，大家就去拜龙王庙，去给他送祭品上香表示感谢，但要是久旱不雨，那就是龙王偷懒不干活，人们就会到龙王庙把龙王从庙里抬出去暴晒三天，叫他也尝尝被炎炎赤日暴晒的滋味，好叫他知道，民众不可欺民意不可违！你们敢吗？”
冈岛川凉抿唇。
沈初一：“再给你举个例子。有个农村女人连生5个孩子，都没养住，有的刚生下没几天就夭折，有的长到五六岁无病无灾忽然夭折，女人本来天天在家里供奉送子娘娘，连续折5个孩子，她崩溃了，跑去娘娘庙，拿拖鞋抽娘娘，指责娘娘送一个孩子过来没两天又给带走，送5回也带走5回，耍她呢！抽了娘娘一顿之后，她第六个孩子，安稳养大。”
冈岛川凉眼神惊恐。
沈初一：“你看，这就是文化上的差异，我们的神都是有用的，你管用就信你，不管用就揍你。管用的时候是神明保佑，不管用就是求神不如求己，人定胜天。”
沈初一淡淡地道：“所以你们和我们不一样，也别拿你们的巫女跟我们玄门比。”
冈岛川凉凝然沉思。
沈初一微微勾唇：“再给你一次机会，3亿，现在卖给我你起码能少亏3亿。”
冈岛川凉愤然转身。
一边上的证明给沈初一竖起大拇指。
她忍不住低声问：“初一，你不信神啊？”
沈初一：“我信我自己。”
一切准备就绪。
然而要解石，首先就要划线，通常来说划线都是找的专业师傅，非常有经验的师傅，划线部位很有讲究，如果且到裂绺切到颜色水头不好的部分，那自然就是垮了，相反且到非常好的，那就是涨了。
翡翠毛料是天然原石，不可能完美无缺，你切到它的缺点就要贬值，很正常。
不过这块料子是冈岛川凉买下来的，要解成明料，其实也无所谓了，只要不伤到肉，不浪费材料就行。
一般的师傅都做得到。
可是冈岛川凉却要自己亲自划线！
他画的线吧，一点都不专业，如果按照他画的线切，切下来有肉的部分和表皮连在一起，但这部分肉又特别少，就只能取一些特别薄、小的东西，纯属浪费！
围观众人都看得很是无语。
可是冈岛川凉坚持要从他划线的地方切。
石料切割机的声音非常刺耳，一边切还要一边放水降温……
终于，除了原本的天窗之外，第一个面也被切了出来。
当表皮那块被拿开时，围观众人全都屏住呼吸，等着迎接大片老坑种帝王绿的暴击！
绿！
确实绿！
绿到极致的那种绿，像是一汪绿水要喷薄而出的那种绿。
这水头这颜色，比天窗那部分一点不差，漂亮得叫人无法呼吸。
表皮上也确实浪费了起码半公分厚度的肉，心疼死人。
那绿色实在是美到极致。
在看第一眼时，众人的呼吸都凝滞了一瞬。
可第二眼，很多人就发现不对劲了。
“那是……有黑点吗？”
“站得太远看不清，好像有裂。”
“天窗上看裂很小，不应该延伸到这么深啊。”
“那天窗上看还没黑点呢。赌石赌石，要不怎么叫赌呢。”
众人议论纷纷。
站在近距离的市场负责人和窦靖远立刻凑近去看，甚至都不需要打灯。
这一看，窦靖远的脸色瞬间难看起来，心脏跳得飞快，手都是木的。
他忍不住看向冈岛川凉。
冈岛川凉面无表情地走上前看了一眼。
裂是其一，其二就是黑点、杂质。
通常越绿的翡翠，就越容易有黑点，所以真正的老坑极品帝王绿才难得，有黑点有杂质，那价值就大打折扣了。
毫无疑问，这一刀切垮了。
沈初一也上前看了一眼，她转头看向冈岛川凉：“看吧，现在一个亿都没人要了。”
冈岛川凉脸色极其难看。
这块原石原本正常价格就是1.5到2亿，现在切垮了，那确实价值要大打折扣。
虽然此刻只是又切了一个面，开好的窗对于整个表面积来说还不到五分之一，但翡翠最怕的还不是裂，而是黑点。
众所周知翡翠的绿色就是来源于矿物元素，颜色越深，就代表在翡翠形成时混入的矿物元素越多，那杂质自然就多。
这也是玻璃种无杂质还带色的翡翠会那么珍贵的原因！
而同一块石头，一旦有黑点纠缠，那往往就是一大片，甚至是整块石头都有，更别说还有裂，密密麻麻的裂。
如此，这块石头可就真不值钱了。
假如当初窦靖远第一次开的窗就是在这个位置，那他八千八百万买来的料子，一千万能卖出就不错了。
而窦靖远太走运，开的是另一端的窗，那边只有一点裂，没有黑点杂质，对于这么大块的石头来说，那点裂不算什么，自然是切涨了。
这就是开窗位置的重要性。
沈初一：“八千万，卖吗？”
冈岛川凉盯着沈初一，眼神极其可怕。
窦靖远额头上冷汗直冒，真想把沈初一给拉到一边上去，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刺激盆国友人！
发疯了咋办啊！
交易市场的负责人也有些小心翼翼：“还要切吗？”
冈岛川凉：“切。”
他又画了一条线，是在现在这个窗口的远端，这是聪明的做法，但也很有风险。
远端肉质跟这边或许会有差别，黑点杂质和裂可能延伸不到那边，那么这块料子就还有赌性。
可若是远端也跟这边窗口一样……
那就彻底不值钱了。
机器再度开动，噪音刺耳，却挡不住人们兴奋的心情。
眼睁睁地看着十个亿，一刀下去缩水九亿，实在是太刺激了。
又一刀下去。
表皮打开之后，所有人都叹了口气。
完了。
是的，黑点杂质和裂，延伸到了远端，那么基本可以断定，整块翡翠原石内部全部都是这种东西。
现在已经没有再解的必要了。
这块价值十亿的原石，彻底垮完。
翡翠黑点杂质太多太密集，裂绺遍布……
有几个行家上去看看说，如果整体全部都是这样，恐怕还真取不出来一对镯子。
黑点把翡翠玉肉全部都给吃掉，黑点太过密集，实在是无法取用。
任凭是谁，都想不到这个结果。
窦靖远的心理波动最大。
毕竟这块料子他当初真的犹豫很久，要不要再擦一个窗。
幸好没擦！
真的是上天眷顾啊，冥冥之中被保佑了，就只有他擦开的那个窗口是极品，其他地方，全都是垃圾！
原本应该让他大赔一笔的料子，现在让他挣了九亿多。
必须得好好拜拜财神！
这运气，逆天了！
冈岛川凉脸色同样也很难看，原本这块石头除了解除咒术之后，也确实是一块极品翡翠料子，无论是收藏还是出售都可以。
可现在，这块料子的经济价值已经几乎没有。
但最最重要的是，他还不能确定，这料子到底能不能解除他们冈岛家族的咒术。
冈岛川凉示意让取大型紫外线照射灯过来，对着翡翠照射。
沈初一眯起眼睛。
围观众人迷惑不解。
紫外线灯照射翡翠，一般是用来检查翡翠是否是注胶的，这块翡翠原石绝对是天然，毫无疑问，用紫外线灯照射能管什么用？
更让人迷惑的是，冈岛川凉还让交易市场负责人拿一把燃起喷火枪过来，他要火烧翡翠！
围观众人都傻眼了。
这个盆国人，疯了吧？脑子没毛病吧？
稍微有点常识都知道，翡翠不能用火烧！
纯天然的A货翡翠都不应该接触高温油烟，戴着炒菜什么的都不合适。
高温会导致翡翠水分流失，会改变翡翠晶体结构、颜色，再好的翡翠，也经不起高温。
冈岛川凉竟然要拿喷火枪过来，火烧翡翠。
这特么的哪儿来的脑残啊！
大家都十分无语，怎么有这种不长脑子的东西。
难怪十个亿全打水漂！
沈初一冷眼看他：“冈岛川凉，这块翡翠我最后一次出价，一百万。卖不卖。”
冈岛川凉冷冷地看着沈初一：“我缺那一百万？”
确实，十个亿都砸了，还在乎那一百万？
沈初一走过去，伸手抚摸着翡翠：“不卖是吧，打算烧了？”
冈岛川凉：“翡翠是我的，我想怎么处理好像跟沈小姐无关。”
沈初一冷笑：“的确跟我无关，但看在我喜欢这块料子的份儿上，不妨再告诉你一声，你烧了这块料子，你们所有染上诅咒的人，全都活不过今晚。”
冈岛川凉眼神骤然变冷：“你说什么？”
他迅速看向周围，但周围好像没一个人听到沈初一的话。
沈初一的音调没有丝毫变化：“想试试吗？来，让我瞧瞧，嗯……这里，先烧这里，这里是你叔叔。烧完之后记得打电话问问你叔叔还在不在。哎这里挨得太近，烧你叔叔的时候难免烧到你堂哥堂姐堂弟……”
冈岛川凉眼中闪过一抹惊愕：“你……你……”
沈初一看他：“要不我把你们家人的位置都给标注一下吧，或者你干脆告诉我你想烧谁，我帮你找找。比如你跟谁有仇，我帮你找到他的位置，你先把他烧死。”
冈岛川凉的手在颤抖：“你……你……你果然知道我们家族的诅咒！”
更可怕的是，在他听来，沈初一的声音并不小，可周围的人竟然好似都没听见一般！
沈初一指着翡翠：“别墨迹，要烧谁？如果是要烧你父亲的话，那得把翡翠从中间解开，你父亲藏在最中间呢。这边是你嫁进皇室的姑姑，这是跟你姑姑有关系，被你姑姑传染的皇室中人，都在这一块，要不你先烧这块儿？”
冈岛川凉崩溃了，他咬牙：“我不信，我不相信！大巫不会骗我的！”
沈初一叹气：“原来这方法是大巫教你的啊，确实，解咒太困难，几乎不可能，那还有什么比让你们自己烧死自己，来得更容易呢。只要你们这些感染者都死了，咒术自然就解除了。你们大巫真的很有头脑。”
冈岛川凉死死地咬牙：“我不相信你说的！你不是能找到所有感染的人吗？那你倒是找找，大巫在哪儿？大巫也被感染了！她就不怕也烧死她吗？”
沈初一看了他一眼，从旁边捡起了被切掉的那两块皮：“划线解石的位置也是你们大巫告诉你的吧。你就不觉得奇怪，大巫从来没见过这块石头，怎么知道石头的形状，怎么知道如何划线？别说你拍两张照片就行，没那么容易。”
冈岛川凉只追问：“大巫的位置在哪儿？”
沈初一把其中一块切下来的毛料石皮递给冈岛川凉：“这个就是。”
这块石皮，中间一部分切到了巴掌大小，厚度约半公分的肉，肉质上同样是有许多黑点杂质存在。
冈岛川凉紧抿着唇，打开喷火枪，看了沈初一一眼，他毫不犹豫地将火苗对准那块石皮中央翡翠肉质上的黑点。
翡翠在400度以上的高温下，晶体就会迅速变质。
燃气喷枪的火焰温度超过一千度，是翡翠根本无法承受的温度。
翡翠表面的蜡质迅速消失，水分也迅速消失，原本极好的种水变得干涩发灰，晶体变得粗大。
天然翡翠的本质是钠铝硅酸盐结晶体，它在900度以上就会被烧融，形成玻璃状的钠铝硅酸盐溶体。
短短几分钟，这块石皮就变得一片灰败，冷水一浇，寸寸龟裂。
冈岛川凉冷眼看着沈初一。
沈初一：“不错，几分钟干掉十几人，有你们先辈的风采。”
小盆子自相残杀，喜闻乐见。
冈岛川凉不信。
他绝对不会相信，烧掉这些黑点，感染咒术的人就会死！
一分钟两分钟。
就在冈岛川凉逐渐把心放下来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
看着电话号码，他心里忽然就有了不好的预感。
接通电话。
下一秒，冈岛川凉的脸色狠狠一变，目眦欲裂！
大巫！死了！
连带着大巫身边的侍者，全都死了！
一共14个人。
全都是咒术感染者！
冈岛川凉的手在颤抖，他死死地盯着沈初一。
再不愿意相信，此刻，他也必须相信！
沈初一看他，眼神淡漠：“还继续烧吗？”
冈岛川凉攥紧拳头，努力不让自己颤抖。
浑身血液几乎被冻住。
他低声说道：“一百万，料子是你的了。”
沈初一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我花一百万买块垃圾？就这种东西，丢的时候还要收大件垃圾处理费吧。”
冈岛川凉：“你说多少。”
沈初一：“一万吧。”
冈岛川凉：“……成交！”

第61章 天师61  合一
一万。
成交。
交易市场帮忙又拟定一份合同, 双方签字确认，沈初一直接手机银行转账一万过去。
交易完成。
围观众人全都傻眼了。
十亿零一百万的料子，眨眼之间变成一万，这不是打折, 这是打骨折, 粉碎性骨折！
其实吧, 虽然料子里全都是裂绺、黑点、杂质，但也不是那么绝对，黑点和黑点之间也有间隙, 而那些间隙可都是绝对的老坑帝王绿翡翠玉肉啊！
间隙很小，想要开镯子什么的出来比较困难, 但是车一点小的蛋面、小珠子，或者是薄薄的观音啊、佛啊之类的, 还是有可能的！
哪怕是车出来的东西很小, 可终归是帝王绿翡翠, 极品中的极品，再小, 也是值钱的！
这块料子三五百万绝对有人要。
光是掏点零零碎碎的小渣渣出来, 这个钱也挣回来了, 就是有点麻烦。
另外就是这块料子带来的轰动效应新闻效应都是可以算钱的。
然而，让所有人痛心疾首的是，他们都没敢开口呢, 就被人先下手为强了！
一万！
就成交了！
这跟白捡有什么区别啊！
围观众人刚才都不敢开口就是怕刺激到货主, 毕竟是十亿零一百万买来的货, 切两刀就变成几百万……
气性大的货主根本就不会卖，十亿都丢了，还在乎几百万吗？
所以围观众人都没敢开口。
只有那位开口了。
中午给人家从2亿一口气抬到十亿零一百万, 现在么，又给人家直接从十亿零一百万给砍到一万。
真是绝了。
不管是抬还是砍，这都绝对不是一般人敢做的。
不服不行。
没人看到，在成功买下翡翠之后，沈初一一直攥着的左手，按在翡翠上面的天窗上，就是那个被窦靖远开出来的唯一完美天窗上。
也没人发现，那个完美天窗上原本只能看到一些裂纹，并没有任何黑点杂质的玉肉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十几个黑点……
沈初一看向窦靖远：“窦老板，麻烦你帮个忙。”
窦靖远的心脏就跟在坐过山车一样，闻言他赶紧点头：“你说你说。”
沈初一：“切下来的那块石皮还能再补回去吗？”
窦靖远点头：“可以是可以，要用到一些胶水。”
天然原石切开之后，怎么都不可能再恢复原状的，必须要用到一些其他手段把他们黏合在一起。
沈初一点头：“不会伤害到翡翠玉肉吧？”
窦靖远道：“不会。”
那都是密密麻麻的黑点，伤到了也没什么吧，不过就像现在的B货翡翠一样，工艺已经很成熟很先进，当然不会伤到翡翠玉肉的。
沈初一：“这边的皮被烧坏了，肯定不能再用，麻烦你帮我再找一块补上来。不要求完全一致，只要把这个窗口补上就行。”
冈岛川凉切了两刀，切下来两块石皮，一块还好好的，另一块刚才被他烧坏了。
窦靖远有些惊讶：“再切一块补上？石头不同，石皮差别也很大的，补上去也肯定能看得出来不是同一块石头的……倒是可以人工做一下，看起来差不多，但终究不是一样的，行家一看就知道……”
沈初一：“找颜色相近特征相似的，补上去看着差不多就行了，我又不是打算做好之后再去坑别人的，就只是盖住就行。”
窦靖远连忙点头：“行，那我明白了，我找找。”
石皮多的是，就算真的找不到切下来的废的，重新弄块原石直接切一块下来用也可以。
反正这位祖宗的所有要求都得尽量满足。
沈初一：“麻烦尽快帮我补好，然后用红布盖着，不要再展出了。”
窦靖远立刻答应下来。
冈岛川凉一直沉寂无声，眼神阴沉沉地盯着沈初一，一眨不眨，仿佛眨一下眼睛沈初一就不见了一样。
围观众人在沈初一拿下料子之后，忍不住问：“姑娘，要不要卖啊，三百万，不，三百零一万，你净挣三百万。”
沈初一笑：“不买啊，这么大一宝贝，我好不容易才买到手，你们让我卖啊。”
“哎呀料子那么大，你卖一半给我也行呀。”
“就是啊靓女，这料子你带回去也不好处理的，你想车珠子还是玉佛的，我们帮你车，剩下的卖给我们吧。”
“靓女他们占你便宜呢，五百万，我要！”
一群人干脆直接当着冈岛川凉的面，就直接开始竞价了。
冈岛川凉压根儿没管这些，他现在对这块翡翠的价值已经完全不在意了，他满脑子只有冈岛家族的命运和无边的怒火！
他不愿意相信，却也不得不相信，大巫竟然会骗他。
大巫只说，烧掉翡翠就能解除冈岛家族所染咒术，可大巫没说过，烧掉翡翠就等于烧死所有感染咒术的人！无论是冈岛家族的还是之外的感染者，全都得死。
沈君说的对，这确实是最便捷最迅速的解除咒术的办法，所有感染者都死了，那咒术自然就解除了！
可真是，好、办、法！
冈岛川凉现在满脑子都是仇恨和背叛，他对翡翠价值已经完全不在乎了，跟冈岛家族全族的命比起来，十亿算的了什么？
但冈岛樱子不知道这些啊。
她只知道，那个漂亮少女是个恶魔，最邪恶恶毒的恶魔。
她逼哥哥不得不掏出十亿零一百万买下这块料子，现在，料子切垮了，她又趁火打劫，以一万块钱的价格，从哥哥手中买走这块料子！
谁稀罕她的一万块！！
最可气的是，她不让哥哥卖，哥哥一个字都不听，还让她闭嘴。
冈岛樱子快要气死了。
连带着对身边的窦灿灿也没好脸色。
窦灿灿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这件事情阴差阳错的……
她能理解樱子的心情，如果她是樱子的话，这会儿恐怕已经气晕过去了。
一万块钱根本就是白捡的价格。
围观的这些商户们三百万五百万地开始竞价，更衬托得冈岛家的人像傻子一样。
冈岛樱子甚至有种她和哥哥被当猴耍的感觉，太难受了！
“八百万，不能再多了。”
“八百万我们就买个稀罕，这想弄出来一串珠子得费多少人工，我们加上工费，真的不挣钱了。”
沈初一笑起来：“真不卖，我有别的用途。”
如此坚决，那看来是真的不想卖了。
热闹看完，时间也不早了，众人也就慢慢都散了，一个个都憋了一肚子的牛准备找朋友吹。
这一天过得着实刺激，郑家三口也是又累又兴奋。
窦靖远跟交易市场的负责人交代好，又安排了妥善的人帮忙给沈初一把那两个另外切开的天窗给封上，一块用原石皮，一块另外再找类似的石皮。
处理完之后，窦靖远说道：“家里让阿姨准备了夜宵，咱们回去随意吃点再休息吧。”
众人都只顾着兴奋，压根儿不觉得饿，这会儿窦靖远说起来，才都恍然，他们下午吃的饭，到现在晚上已经又过去大半天了呢。
“樱子，你们还住我们家……”
窦灿灿还没说完，冈岛樱子就走向她哥哥，没理会窦灿灿。
窦灿灿撇撇嘴，叹了口气。
冈岛樱子拽了拽哥哥的衣角：“哥哥，我们今晚住酒店吧。”
冈岛川凉看了妹妹一眼：“樱子听话。”
他没多解释，直接看向窦靖远：“伯父，今晚还要叨扰您。”
窦靖远：“……不妨事不妨事。”
他也着实没想到，冈岛川凉居然还要去住他家，这都要闹翻脸了。
不过窦靖远稍微一想就知道怎么回事，冈岛川凉不是要住他家，而是要跟着沈初一，他找沈初一有事。
从一开始冈岛川凉非要买这块翡翠就看得出来，他不单纯是为了买翡翠。
他肯定还有其他更重要的目的。
下午吃饭的时候沈初一不是说了么，冈岛家族有那什么诅咒，让他们只要睡着就做噩梦，根本无法正常休息。
窦靖远这几天体会也特别深刻，晚上只要睡着，他也不记得到底做梦没做梦，反正一睡着耳边就是鬼哭狼嚎的尖叫声，尖锐的哭声特别吓人，他一下子就给惊醒了。
有时候困得要死，可只要睡着就会听到那些惊悚的声音，弄得他根本没法睡。
而这种状况，也就是从冈岛川凉兄妹俩到来之后第三天开始的！
窦靖远一惊，他们不会也被传染了吧！
窦靖远立刻就想问，但沈初一摆摆手，示意他不用多说。
窦靖远只能强压下心底的不安。
回到别墅，阿姨准备了很多夜宵。
都先吃点东西再说。
可是这次，吃不下的人除了冈岛兄妹之外，又多了一个窦靖远。
沈初一和郑家人，还有窦太太窦灿灿都吃了不少，着实是饿了，兴奋的情绪也会非常耗损体力。
冈岛兄妹都有心事，只随便吃了一点。
窦靖远勉强喝了点汤。
吃过饭后，沈初一看向窦靖远：“窦老板，有茶室吗？”
当然有。
这么大的别墅，必须有茶室，还是很大装修豪华的茶室，他们G市人本来就爱泡功夫茶，没有茶室怎么招待朋友。
一行人全都去往茶室。
就连原本有点困意的窦灿灿也不困了，谁都知道，沈初一要准备茶室是干什么的！
到了茶室，窦靖远坐主人位泡茶，沈初一和冈岛川凉分坐两边，冈岛樱子坐在哥哥身边，郑爸爸坐在沈初一旁边。
窦太太窦灿灿和郑妈妈郑朦，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她们刚吃饱不想喝茶，而且沙发比茶座更舒服一点，能窝着，反正他们就是来旁听满足好奇心的，坐远一点就行。
冈岛川凉看向沈初一：“沈君，还请指教。”
冈岛樱子一脸不解地看着哥哥，她不明白哥哥为什么要对这个趁火打劫的邪恶少女态度如此恭谨。
沈初一捏着小小的功夫茶杯：“觉得这十亿花亏了？”
冈岛川凉没有吭声。
冈岛樱子忍不住说道：“当然亏了！你们分明是在合伙欺骗我们，引诱我们上当！你们无耻！”
“樱子！”冈岛川凉呵斥道：“不得无礼。”
冈岛樱子不服，一脸愤愤。
冈岛川凉深吸口气，目光沉沉地看向沈初一：“十亿买我冈岛家族的性命，不贵。”
沈初一瞥了他一眼：“还算聪明。”
冈岛樱子一脸不解：“哥哥你在说什么？”
冈岛川凉没解释太多，冷声说：“安静点樱子，再没规矩就出去。”
冈岛樱子一张脸涨红，抿着唇不敢再吭声，只是看向沈初一的眼神更加不善了。
冈岛川凉：“沈君，之前对您多有冒犯，一切都是我的错，恳请沈君谅解！”
冈岛川凉站起身来，直接走到沈初一面前，双膝跪地，脊背伏下。
满座皆惊！
这男儿膝下有黄金，跪天跪地跪父母，道歉归道歉，哪有随随便便就下跪的？
沈初一倒是不动如山，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太多变化。
下跪而已，很难吗？
就不说冈岛家族这种难度级别的事，哪怕是比这再简单一百倍的，只要下跪就能解决的话，那没人会一直硬着膝盖！
多的是人，下跪无门。
男儿膝下有黄金这一条，大概只适合玉兔国人，对外国人都不适用。
盆国沿袭了玉兔国旧时代的跪坐礼仪，对于跪并没有什么心理障碍。
西方也是一样，西方警察抓人时也会叫罪犯举手跪下，你敢不动立马就得挨枪子儿。
但是在玉兔国，哪怕是警察抓捕罪犯的时候，除非一下子扑上去把罪犯压倒在地，其他时候，最多只是让罪犯抱头蹲着，绝对不会叫人跪着，那是侮辱。
所以在玉兔国人看来，人家下跪道歉多有诚意啊，可实际上下跪道歉不过是盆国人的常规操作而已。
稍微了解一下就知道，盆国人下跪道歉简直是家常便饭，还有人说他们，没什么是一个下跪道歉解决不了的。这跟诚意不诚意的，没半点关系。
沈初一看向跪伏在地的冈岛川凉：“你们冈岛家族所染咒术能否解除，关键点不在于我，在你们自己。你们大巫其实也没错，对她来说根本没有别的办法解决，唯一行之有效的办法就是，让所有感染者都去死。”
冈岛川凉眼神迫切：“恳请沈君救救我们，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们冈岛家族都愿意承受。”
比起灭族来说，付出点代价确实不算什么。
这笔账谁都会算。
沈初一：“代价？呵呵，没那么简单，但也没那么困难。你坐吧，我先问你几个问题。”
冈岛川凉缓缓起身：“多谢沈君。”
刚才看到冈岛川凉跪下，窦靖远一颗心都在悬着，这会儿总算是稍微放松一点，赶紧又给沈初一添杯茶，别的一个字都不说，保持缄默，今天显然不是他的主场，他就是个泡茶倒茶的。
“你们是怎么找到这块石头的？”
沈初一问道，她又补充了一句，“你想好了再回答，说谎的话，你就没有第二次机会了。”
冈岛川凉重重点头：“我绝对不会对沈君撒谎。石头是大巫描述给我的，大巫画了石头的大致形状，说是翡翠原石。一开始大巫也不知道这块石头在什么地方，我们就多方打听寻找。也是凑巧，有人知道我在找翡翠毛料，就发了一张公盘上的照片给我们，其中的标王，形状和大巫描述的很像。”
冈岛川凉：“但我们得到消息的时候，标王已经被拍走，我们又打听到买走标王的就是窦伯父。也是巧了，我妹妹之前来玉兔国做交换生的时候认识窦灿灿小姐，就通过窦小姐多了解了一下这块毛料。”
“在我们确定就是这块料子之后，就通过樱子和窦小姐的关系，过来看看。”
沈初一又看向冈岛川凉：“那你知道这块翡翠毛料是从何而来吗？”
冈岛川凉摇头：“公盘上的翡翠原石一般都是出自面国的吧，我并未多了解石头的背景。这……有什么关系吗？”
沈初一看向窦靖远：“窦老板知道吗？”
窦靖远沉吟片刻：“我也是听说啊，关于这块石头还真有一段传说，算是一段传奇吧，它原本当然是出自面国的，毕竟翡翠矿山也就面国才有。这块石头很老，并不是新近几年出坑的，看石头表面就知道，石头出坑已经很多年了。”
“据说是在很多年前，一位宋姓翡翠商人从面国带回来的，但那个时候战乱，也不敢叫人知道，就把原石埋在自家屋后，埋一半露一半，露出来的部分又糊上厚厚的泥土，撒了些人畜不吃的草籽。后来……”
窦靖远看了冈岛川凉一眼，脸色忽然变得严肃起来。
“后来盆国侵略军打过来，为了掩护我方伤兵连撤离，那边附近几个村子的民兵、村民留下抵抗，统统被屠杀，具体死了几百人也说不清，反正有记录的就四百多人。”
“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听说村子里的泥都被鲜血染透，形成厚近一尺的血泥！今时今日去往那几个村子旧址，还能捡到一些沁了鲜血的粗瓷碗、陶碗什么的。”
冈岛川凉低声道：“战争是最可怕的，愿世界和平再无战乱。”
沈初一：“可怕？侵略战争灭绝人性，是可怕两个字就能概括的？”
冈岛川凉低头：“抱歉沈君，作为盆国公民，我非常反感战争。当年的战争是军国主义野心作祟，绝大多数盆国公民也是受害者，普通人没有想发动战争的。”
沈初一：“你们盆国那些‘不想发动战争’的普通人上了战场之后，灭绝人性肆意屠杀，在他们眼中，玉兔国的人根本不算人，是他们练枪的靶子，练刀的牲畜，做化学实验的小白鼠。”
冈岛川凉：“抱歉沈君，我无意为当年的战争罪行开脱，我们盆国作为战败国，也为自己的侵略行径付出了代价。”
沈初一：“你觉得那场战争是侵略？可你们盆国从不认为那是侵略，甚至你们绝大多数的民众都认为，那场战争是一场自卫战，更有甚者认为你们在帮助当初落后的玉兔国！你们的教材、你们的官方、你们的宣传，无一不在说明这点，你们压根就不承认侵略这两个字。”
冈岛川凉头更低了：“真的抱歉沈君，我无法掌控别人的想法，但在我和我们冈岛家族看来，那场战争的确是我们的错。”
沈初一看了他一眼：“最好记住你现在说的这句话。”
她又冲小心翼翼倒茶的窦靖远扬了扬下巴：“继续说，屠村之后呢，跟这块翡翠原石又有什么关系。”
窦靖远深吸口气。
“当初埋翡翠原石的宋家很有钱，是远近闻名的善商，他们早前送儿子去南洋留学，据说村里很多武器都是通过那个儿子买回来的，武器、粮食、药物，听说那个宋家还给部队捐了不少钱，身家都散尽了，大概也就留下那一块谁都不知道的翡翠原石……”
“盆军屠村，宋家人也难逃厄运，又因为他们出钱出力抵抗盆军，宋家人死得更惨……据说……”
窦靖远深呼吸：“宋家的事迹流传很广，我也是听说的，宋家人被盆军……当众碾成肉泥示众，以逼迫其他村人说出我们部队的去向……后来全村被屠杀干净。”
冈岛川凉头更低了。
冈岛樱子咬唇：“这些跟我们又没有关系，战争当然是残酷的，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现在已经过去那么多年，玉兔国和我们盆国早已建交，现在提倡兔盆友好，你们还要翻旧账。”
“樱子！”冈岛川凉呵斥道，“无论如何，当初是我们盆国军队犯下的罪孽，严重伤害了玉兔国的感情，是我们的错，我们作为盆国人，也必须为此负有连带责任。”
沈初一嘴角勾起一抹冷淡的弧度。
不愧是盆国人，出了名的能屈能伸。
沈初一示意窦靖远继续说。
窦靖远：“被屠的那几个村子，此后多年一直荒芜，直到二十多年前，宋家当初在外的那个儿子，已经几十岁了，归家之后挖出了那块已经快成小山包的翡翠原石。”
“挖走的时候，是当风景石挖的。对外说是找不到父母亲人的遗骨，这块石头灌满父母亲人们的鲜血，要带回去供奉。谁都不知道那是价值连城的翡翠原石。”
窦靖远：“当然，这些都是传说，盆军屠村那些肯定是真的，当地人都知道。至于说翡翠原石是不是真就来自被屠村庄，其实谁也无法肯定，我也是听不知道过了多少手的故事，真实性有待商榷。毕竟都知道当年宋家回来挖走了一块石头，可谁也不知道究竟是不是这块翡翠原石。”
“这年代久了的原石跟古董一样，背后总会有各种曲折离奇的故事，真真假假不太容易分辨。”
“不过翡翠原石跟古董又不一样，古董的话年代和故事都很重要，能提身家，而翡翠原石重要的是石头本身，我们听故事也就是听听而已，具体出价还是得看石头到底怎样。”
“去年这块原石出现在公盘上，被我买到。关于这块石头的故事，什么版本的都有，我刚才说的是流传最多的版本。”
终于说完石头的来历。
冈岛川凉也深吸口气：“沈君，石头的来历，跟我们家族所染咒术，有关系吗？”
沈初一反问：“你觉得呢？”
冈岛川凉抿唇，缓缓摇头：“我……不知道。”
“不知道？”沈初一的笑容没有温度，“想解决问题，最好诚实点。不想解决问题就滚回你们盆国，少在这儿浪费我的时间。这次你们的大巫没能叫你亲手烧死你们全族和其他的咒术感染者，等你回去之后……”
冈岛川凉心中一凛。
沈初一却又笑起来：“你们皇室和高层肯定也有感染者，被你们冈岛家族传染的。你觉得你们大巫的这个计划，是她自己独立掌控的呢，还是皇室和高层也知道？”
冈岛川凉紧抿着唇，一言不发，脸色极其深沉。
沈初一：“你可以赌一下，这个计划只有大巫自己掌控，那么现在大巫死了，别人也就不清楚这个咒术了，感染者们只会不断地再找其他巫女查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放心，翡翠原石在我手上，你们盆国其他巫女想要再查看，就绝无可能找到病因，没人会知道你们冈岛家族是这个咒术感染的源头。”
她声音冷淡：“感染咒术虽然痛苦，但好歹活着，不是吗？还能活到三十岁呢，够占便宜的了。”
冈岛川凉却是缓缓摇头，语气十分肯定。
“要灭杀我们冈岛家族这件事，不是大巫一个人能做主的，必定跟皇室和高层进行过商议！得到皇室和高层的允许，大巫才会行动，一步步引我上钩。”
冈岛川凉抬头看向沈初一：“如果我现在回国，代表一切都暴露了，皇室和高层必然知道我已经明白事情原委。那他们就更加不会对我们客气，没能让我亲手烧死所有冈岛家族的人和其他感染者们，那他们就会派遣秘密行动队员，冲我们下手！”
“咒术解除不了的话，那就把所有感染者全部关起来，杀死，效果跟之前让我动手也是一样的。区别只是他们得自己亲自动手，得掩盖痕迹而已。”
头脑还是很清醒的，难怪冈岛家族会安排他来处理这件事。
沈初一冷眼看着冈岛川凉。
冈岛川凉再度向沈初一鞠躬：“沈君，请您救救我们冈岛家族，任何条件我们都会答应！”
沈初一：“可以啊，我本来就打算给你们一个活命的机会的。但我最后再说一遍，你得坦诚，如果你觉得能瞒过我的话，那你就随意，后果自负就行。”
冈岛川凉立刻点头：“我明白！我一定会对您绝对坦诚。”
冈岛樱子已经被吓傻了，她想要开口质问，但又想起哥哥刚才的警告，她只能瞪大眼睛死死地捂着自己的嘴巴，满脸都是不敢置信。
皇室和高层跟大巫勾结在一起，让她和哥哥过来买石头，说是要解除家族所受咒术，可实际上……却是要灭他们全族！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
沈初一看向冈岛川凉：“说回刚才的问题，听了这块石头的来历之后，你觉得它跟你们冈岛家族所染咒术有没有关系？”
冈岛川凉抿唇。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道：“或许有，我不能完全肯定。”
沈初一：“说说。”
冈岛川凉声音很低很缓，说得极其艰难：“我父亲冈岛武合，他年轻时参加过……对玉兔国的侵略战争。他说过当年曾打到玉兔国西南边境……但更具体的我就不知道了。”
沈初一：“他没跟你炫耀自己杀了多少玉兔国人吗？当初你们盆国军官士兵最喜欢的娱乐项目就是杀人比赛，看谁拿下的人头多。”
冈岛川凉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父亲他，确实……杀了……不少人。”
他抬头看向沈初一：“沈君，会不会是……他害死的那些怨魂，在找他报仇？可是……”
沈初一：“可是为什么找他不找别人，明明杀人比他多得多的盆国军官大有人在，怎么就没找上别人？”
冈岛川凉低头：“是，我确实想问这个问题。”
沈初一：“这可不就巧了么。绝大多数人被杀死之后，哪怕是怨气再重再恨，也不过是一缕怨气一个鬼魂，要么很快被勾到地下，要么会被军队的杀伐之气冲散，被日光曝晒，魂飞魄散。鬼魂想要向活人报仇，非常困难，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但世事总有巧合。”
“这块翡翠原石，当年宋家先祖非常有眼光，确实是一块极品的老坑种帝王绿翡翠，形成时间非常长，极其纯净。翡翠是硬玉，其中灵气含量一般是比较微弱甚至没有的，但这块不同，这块极品翡翠的灵气含量很高。”
“当年战争时期，地府勾魂都勾不过来，绝大多数的亡魂可能都在人间烟消云散了。但那个村子的惨死之魂，碰巧遇上了这块极品翡翠原石。他们得以藏身其中……”
沈初一慢慢地喝了口茶：“那翡翠玉肉上的每一个黑点，都是一个亡魂。”
窦靖远瞬间站起身来，面前的茶杯都被碰倒，茶水撒了他一身，他极其吃惊：“那……那……那何止四百多啊！”
那么大的一块翡翠原石，里面的翡翠玉肉上密密麻麻全都是黑点。
黑点与黑点之间的间隙极小，连个镯子都取不出，取珠子都只能取特别小尺寸的，由此可见那块料子上黑点的密集程度！
那绝对不止400，4000、40000都不止！
冈岛川凉心口也猛地一惊：“那些黑点是……玉兔国亡魂？可是，可是你说那些黑点代表我们咒术感染者，你还指出代表大巫和大巫身边人的黑点，叫我烧一下试试……”
冈岛川凉着实被弄懵了。
他清楚地记得，当时沈初一说翡翠玉肉上的那些黑点，代表的是他们冈岛家族所有感染者，以及家族之外被他们传染的咒术感染者！
他若是烧了翡翠，就会亲手烧死冈岛家族所有人，和其他所有的感染者们。
他不相信。
沈初一又告诉他说，切下来的石皮上的那十几个黑点，代表他们盆国大巫和大巫身边的人，还说烧了之后，大巫和那些人必死无疑。
他当时根本不愿意相信大巫是要谋害他们冈岛家族全族，烧就烧！
可是烧了之后，大巫和大巫身边的人真的死了！
所以冈岛川凉一下子被镇住！
他也信了沈初一的话，那些黑点就是他们冈岛家族的人和家族之外的其他感染者。
可是现在，沈初一又说那些黑点其实是玉兔国被屠村那边的国民亡魂？
到底哪种说法才是真的？
他都迷糊了！
不过确实，他们冈岛家族上上下下，加上家族之外的感染者，也肯定不到四千人。
但那翡翠玉肉上的黑点，按照那密度来看，绝对不止四千。
沈初一：“那一个个黑点，确实是我玉兔国亡魂，当然不仅仅是当初被屠村庄的，还有附近战场，甚至是整个西南地区的亡魂。大家找到一个能够栖息的地方，口口相传互相帮助，一个带一个，努力让更多亡魂躲进翡翠原石之中，避开烈日曝晒，得以留存下来。”
窦靖远和郑爸爸都看向沈初一。
难怪从一开始她就要买这块原石！
她真的不是故意抬价。
冈岛川凉：“你从一开始就知道？”
沈初一点头：“不然你以为我闲的没事跟你抬价？”
冈岛川凉不语。
沈初一：“不过我也确实是故意抬价的，无论你是否选择在本地解石，我都不可能让这块石头流落海外，尤其是流落到你们盆国。”
被弄去盆国的话，那么多惨烈牺牲的先烈，还不得气死。
冈岛川凉深吸口气，知道了这么多，这会儿他反倒是放松了不少。
之前只知道是咒术，大巫在努力寻求解决办法，甚至也告诉他了“解决办法”，可他一直都不踏实。
从找到翡翠原石起，他就不踏实，再到购买原石时碰上沈初一哄抬价格，最后到解石……
他揪着的心从来都没有放松过。
因为他根本不确定大巫说的火烧翡翠的方法，是否真的能解除咒术。
但此刻，他忽然就放松了。
归根结底还在于，大巫告诉他的东西并不透明，但现在，他大约是真正找到了咒术形成的根源所在。
找到根源，才能有真正的解决办法。
但还有一个问题。
冈岛川凉：“如果说那些黑点代表的是你们玉兔国的亡魂，那为什么……也会映射到我们冈岛家族的人？你说他们这些亡魂想要报复活人非常困难，那他们是如何做到，让我们冈岛家族染上这么严重，且还会传染给别人的咒术。”
冈岛川凉又看了窦靖远一眼：“另外就是，只要跟我们冈岛家族的人接触超过三天，之后夜夜做噩梦都能听到那些鬼哭声，那就意味着被传染了。窦伯父他们……应该也被传染了，如果问题不解决，窦伯父他们作为冈岛家族之外的传染者，是不是也会在感染后一年内死去？”
窦靖远的脸都黑了。
这也是他想问沈初一的，但之前没等他问出口，沈初一就冲他摇头，示意他不必多问。
窦灿灿瞪大眼睛，满脸不敢置信，她立刻看向冈岛樱子：“樱子！你……”
冈岛樱子抿着唇，一言不发。
是的，这些她都知道。
但，她没有考虑过。
冈岛川凉却解释道：“窦伯父，我们确实无意要伤害你们。因为我们来之前就以为已经掌握了破解咒术的方法，你们哪怕是被感染了也没关系，只要我们破解成功，你们所感染的咒术也会消失。我当时真的以为，大巫给的方法就是真的。”
窦靖远差点儿没被气死，说得好他么的冠冕堂皇啊！
窦灿灿实在是忍不住了：“我们感染了也没关系，得等着你们火烧翡翠破解成功，我们才能跟着摆脱咒术感染？？呵呵，真是绝了！在你们来之前，我就告诉过你们，这块原石我爸爸不一定会卖。那如果我爸真的不肯卖，你们是不是就得拿感染咒术这事逼迫我爸？”
冈岛川凉沉默，显然是默认了。
这是很简单的道理，狡辩也没用。
冈岛樱子也抿着唇：“灿灿，我们真的觉得会破解成功的。”
窦灿灿都被气笑了：“滚吧你，果然盆国人就没一个好东西，骨子里都充斥着卑鄙肮脏算计！我拿你当朋友，你就是这么算计我的！哈，等你们破解成功，我们就算感染了也会没事？可凭什么我们家就要跟着你们承担这风险啊！操蛋的玩意儿！”
冈岛樱子此刻一言不发，一个字都不敢再多说。
她也知道，现在是在求人救他们冈岛家族。
如果因为她说错什么，再惹怒这些玉兔国人，那他们冈岛家族就真的没救了！
该低头就得低头。
冈岛樱子一脸愧疚低着头，不再多说，多说多错。
窦靖远平复了几次自己的呼吸，他看向沈初一：“初一，那……”
沈初一：“放心吧，这些咒术对玉兔国人不起作用，你们也不可能被感染上。能听到那些声音，不过是受了这两个盆国人的连累。玉兔英魂，怎会伤玉兔国人。”
窦靖远松了口气。
他这一次又一次的，简直像是在走钢丝，太凶险但终归是平安走下来了。
从小盆子那赚来的钱，一分都不能留。
甚至，他还要自己再贴上一些。
十亿零一百万，其中还包含了他自己购买翡翠原石成本的八千八百万。
他一分不留，要全部捐出去。
至于要怎么捐，还得想个章程，等处理完了，问问沈初一的想法。
冈岛川凉显然也知道，这件事会惹怒窦家，但已经到这个份上，跟窦家的关系不可能再维持。
他只想知道，既翡翠玉肉上的黑点代表的是玉兔国亡魂，那为什么烧那些黑点，死的却是他们盆国人？
那些亡魂是怎么给他们冈岛家族种下咒术的？
沈初一：“所以说是巧合。你父亲体质特殊，能通灵，但他不知道什么原因，并不想走神道，不想成为你们盆国的通灵师，所以他被你们的巫遮住了灵窍。可那样只是让他不再通灵，并不能改变他的体质。”
“他当年，就是那场屠杀里的军官，甚至他还是直接下命令的人。所以当初被屠杀的亡魂，在疯狂攻击其他盆国军士，却发现都没有用，他们只能攻进你父亲的身体……那，他们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所有怨魂拧成一股绳，冲入你父亲身体。”
沈初一：“但杀死你父亲，大家心中的仇恨也不能消减半分，他们之中应该有玄门之人的亡魂，提出说大家以魂为咒，报仇雪恨。”
“更多的亡魂聚集而来，数千、数万，甚至更多。一个亡魂不成气候，但如此多的亡魂，结魂成咒，种在你父亲身上，咒术跟随他去往你们盆国。”
“一开始只能感染你们冈岛家族的人，后面咒术通过感染获取力量，越来越强之后，只要靠近你们冈岛家族的人，连续三天做噩梦且能听到鬼哭之声，就会被感染上咒术！”
“咒术的力量是会随着感染者增加而增强，感染者越多，咒术越强，感染速度也越快。”
“如果不加以遏制解除，最多再过十年，你们盆国人将全部感染，无一幸免。”
冈岛川凉心惊肉跳。
“翡翠玉肉上的每一个黑点，都是我们玉兔国的亡魂，但同时，每一个黑点中的杂质也会对应上你们盆国的每一个感染者。”
“你父亲是一切感染者的源头，他藏在翡翠玉肉的最中间，那个黑点最大，因为那个黑点代表了第一批冲进你父亲身体里，结魂成咒的一大批人的亡魂。”
“如果此刻剖开翡翠就能看到，中间最大的黑点里，杂质也非常多，那些都是已经感染的盆国人。”
冈岛川凉好半天都无法找回自己的声音。
他沉默许久，一点一点消化这些东西。
随即，他看向沈初一：“那……要如何解咒？”
沈初一：“解铃还须系铃人，谁下的咒，就找谁解。”
*
夜色已深，华灯初上。
今夜的窦家别墅，注定无人入眠。
躺在床上，郑朦辗转反侧，最终还是忍不住低声问道：“初一，你，你真的要给他们解咒啊？”
沈初一：“嗯？怎么了？”
郑朦咬唇：“虽然……虽然盆国可能有人是无辜的，但我真的无法对他们产生一丁点的同情心，我甚至想……想让你别给他们解咒，就让他们人传人，一传十十传百，最终所有人都被感染上那个诅咒！叫他们惶惶不可终日，叫他们一个个都早点下地狱！”
郑朦看向沈初一：“初一，我……是不是有点恶毒了？”
沈初一：“不够恶毒。”
郑朦：“啊？那你……到底给不给他们解咒？我总觉得那样太便宜他们了。当年惨死的英魂，死了都还要杀敌，如今我们却要给他们解咒……”
沈初一：“解咒还是要解的。但不是为了他们，而是为了那些英魂。”
她刚才没对冈岛川凉说实话。
这世界上任何事情都要付出代价。
当初的英烈们结魂成咒，感染冈岛武合，并且通过冈岛武合，又感染其他冈岛家族的人，以及跟冈岛家族亲近的人，甚至是皇室和盆国高层……
这些，都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那些结魂成咒的英魂，他们不是普普通通的凝聚起来攻击，他们结魂成咒之后，咒就相当于火焰，而他们就是燃料！
这世上没有无根之火，一切火焰都需要燃料。
咒术想要感染攻击盆国人，需要的燃料就是他们这些魂魄。
英魂们不断燃烧自己的魂魄，为咒术提供能量。
其实，他们已经撑不下去了。
沈初一之前对冈岛川凉说的话半真半假，比如感染人数越多咒术越强，比如十年后盆国将会全民感染无一例外，这些都是假的。
翡翠玉石中的那些亡魂们，最多再撑半年。
他们的魂力就会完全耗尽。
这块翡翠原石内部原本是没有这么多裂纹的，现在所看到的那些裂纹，其实都是魂力耗尽崩溃的亡魂。
半年之后，翡翠就会布满密密麻麻的裂纹，里面的亡魂会因魂力耗尽而尽数毁灭，彻底消散。
而那些原本感染了咒术的盆国人，感染灶的死就死了，感染晚没死的会在那一瞬间，自动解除咒术。
所以，并不是她想帮那些盆国人解咒，是半年之后，那些盆国人的咒术自然就会解除。
她想帮的，从来不是盆国人，而是那些死了之后，还在一心复仇抗战杀敌的英魂们！
他们不该就这样消散。
至于盆国，他们气数早已消耗殆尽，国运终结，接下来的他们，是时候开始还债

第62章 天师62  合一
解铃还须系铃人。
冈岛家族所中乃怨魂之咒, 由无数英烈怨魂凝结而成，要想解咒，得要那些怨魂自愿打开所凝魂结。
冈岛川凉一整晚都难以入睡，他满脑子都是, 怎么才能让那些亡魂自愿打开所凝魂结？
那些亡魂死了都不肯消停, 还要凝聚起来向他们发动袭击, 以彻底消散为代价，也要给他们种下怨魂之咒，他们又怎么会轻易答应解咒？
那些亡魂生前不是贪生怕死之人, 死后也注定不是能够被威逼利诱之魂。
冈岛川凉非常清楚那些亡魂对盆国人的仇恨有多深，让他们答应自愿解开所凝魂结, 简直就是在做梦。
他都不用尝试，那些亡魂绝对不会答应。
那要怎么办？
是不是有什么办法能够强行把他们所凝魂结给解开？
冈岛川凉想得脑袋都快要破掉, 也实在是想不出任何结果。
可他也不敢睡觉, 他现在对睡觉已经产生恐惧感, 心理阴影深重。
明明已经困到极点，可他惧怕那即将到来的噩梦, 还是强撑着不睡, 也不敢睡。
但终究生理极限在那儿, 他是人，不是机器，他已经不知道自己多久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
他最终还是睡了。
一觉醒来, 天光大亮！
冈岛川凉猛然坐起, 大脑在一瞬间恢复清醒。
舒服, 平静，头脑清醒。
冈岛川凉甚至想哭，他已经多久没有体会到这种感觉了。
每次睡着就被鬼哭之声惊醒, 心脏就会像被什么东西给攥住一样，跳得特别用力，却好似还是泵血不足。
除了父亲之外，他们冈岛家族这十几年都没有年轻人能活到三十岁以上。
冈岛川凉怀疑其实可能并不是咒术不让大家活过三十岁，而是睡眠问题，让大家根本别想活过三十岁。
有一项残酷的刑讯方式就是，不让罪犯睡觉，看似没有打骂上刑，可没几个人能顶得住。
而他们冈岛家族这么多年来，就一直在承受着这种无法睡觉的酷刑，只要睡着就会被鬼哭声吓醒。
无法睡觉对于心脏和大脑来说，是双重打击和破坏。
当然，为了应对这种咒术造成的无法睡眠的影响，他们冈岛家族现在已经学会了另一种睡眠方法，就是3分钟迅速睡眠法。
比如他们能在1分钟之内就进入深度睡眠，而鬼哭声一般在他们睡着之后3到4分钟才会响起，把他们惊醒。
所以他们每次睡眠一般都能有3分钟的时间。
他们就是这样，一个三分钟又一个三分钟，一天要睡很多个三分钟。
也正是这一个个的三分钟，让他们能一天天熬下去。
否则若真是一分钟都睡不了，那他们恐怕连7天都撑不过去！
但这种三分钟睡眠法，也仅仅只是能稍微给他们续命，跟饮鸩止渴也差不多。
因为在三分钟之后，鬼哭声会骤然把他们惊醒，从深度睡眠直接被惊醒，对心脏和大脑的伤害会更严重。
事实上冈岛家族很多年轻人都是猝死，根本就没有到三十岁，就已经死于心梗、脑梗。
冈岛川凉今年23岁，他觉得自己距离猝死也不远了。
他甚至早就想不起来一觉睡到天亮，是什么感觉。
此时此刻，他一动也不想动，甚至都不想从床榻上起来。
睡饱之后，心脏平缓而有力地跳动的感觉，实在是太舒服了。
冈岛川凉甚至想哭。
此刻已经上午十点多，他醒了，睡够了，可他却还是不想起床，他又躺下，又闭上眼睛。
多年来训练的三分钟睡眠法，让他又一次很快睡着。
这一次，他做梦了。
他记不起来自己梦到什么，但是很轻柔很舒缓很舒服，是他许多年都不曾体会到的迷幻梦境。
不同于昨夜睡着之后一夜无梦，这次他可能是睡饱了，也可能是在白天入睡，他做了很长很长的梦，在梦境中的他也知道自己在做梦。
即便醒来之后并不记得梦境内容，可冈岛川凉知道那是个好梦，极好极好的梦。
那种幸福感，让他醒来之后还忍不住泪流满面。
这一觉睡到下午4点，冈岛川凉终于依依不舍地起床，慢慢地冲个澡，换好衣服。
对于很多人来说，睡觉和做梦都是稀松平常的事。
可只有失去过后，才知道这些有多难能可贵。
失而复得，那种幸福感是巨大的。
他绝不容许，再得而复失。
冈岛川凉心中已然下定决心，无论沈君提什么条件，他都一定会答应！
他想不出来如何能让那些怨魂，自愿解开所凝魂结，但他知道，那位沈君一定有办法！
她一定有办法。
为此，他和冈岛家族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此刻，沈初一、郑家三口，还有窦家三口一起，直接去往交易市场。
罗静璇和应许为了不耽误事儿，昨晚的飞机飞过来，凌晨就已经到了，就住在机场附近，一大早就打车去往交易市场，他们在交易市场碰面。
“我觉得这个底子更好一点，更水更润，但是没有底色。”
“这个飘花的呢？”
“阿姨可能不太喜欢飘蓝花吧，还是绿色更好。”
“这个更透更润，胶感很好，也是正圈，看起来会比较大气。”
“我觉得还是带点底色的吧……”
昨天沈初一他们已经帮忙挑了十几个价位、特点都符合罗静璇和应许要求的镯子，今天罗静璇他们来，直接看这些就行。
“这只吧？”罗静璇说。
应许皱眉：“这只会不会超预算？”
窦靖远说道：“沈……嗯，初一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按本钱算就行了，也不说赔本送给你们，我们回个本。这只11万。”
罗静璇和应许都颇为惊讶，这个质量的，11万？
罗静璇：“老板，该多少就多少，你别私下里又让初一他们帮我补。”
窦靖远笑：“你放心，这就是成本价，都是自己人，我说那虚的干什么？你见哪个做生意的做亏本买卖。你要不信，我让他们找找进货单给你看。”
罗静璇看了又看，还是舍不得放下，这只可太合心意了。
他俩早上来得早，在初一他们过来之前，她和应许都已经在市场转了一圈，也问了一些，跟他们手中这个质量差不多，但是还没这个完美的，开价都是五十多万。
砍价也要讲基本法的，他们试着往下砍砍，说10开头的，人家老板直接就笑着摆摆手：“绝对不行。”
让老板开个实价，老板说至少要3字头才有的聊。
那意思就是，至少要三十多万。
看上眼的他们大致都问了一下，根本砍不下来，没有三四十万人家都不肯谈。
但他们也没想到初一他们帮忙挑的这些里面，甚至还有比他们看的更好的！
她是私下里跟初一说，预算放宽到20万。
但这样质量的，20万也买不到啊！
现在却只要11万。
罗静璇生怕是郑老板和初一他们垫钱了。
窦靖远：“你们放心，我们就是做这个的，给朋友带个货而已，可能是不赚钱，但怎么都不会亏的。这真的是成本价！”
郑爸爸也说道：“小罗你看中就结账吧，你给你婆婆买东西都是自己戴的，又不是拿去做生意，这不是刚好有窦老板这个朋友么，窦老板帮你带一个就是了。”
沈初一也道：“窦老板不会亏的，放心。”
罗静璇：“那中午我请客！千万不要推辞。”
窦靖远笑了：“那不是打我的脸么，以后朋友都没得做，太客气了不实诚。以后多来玩，介绍点朋友过来买，下次再来我就要小挣一点。”
说说笑笑得又在市场里逛了一圈。
罗静璇和应许晚上回去的机票已经订好，他们又逛一下就去吃饭，窦靖远没有再安排那么贵的。
这家环境不像上次的酒店特别高档，但这家饭店明显才是窦靖远和朋友们常来常往的，做的都是地道的G市菜，海鲜什么都特别新鲜，厨师手艺也好。
吃饭的时候，窦灿灿得知应许是世界冠军，还是射击上的，她也非常惊讶，非常好奇。
“那你们视力是不是非常好呀，比飞行员还好？靶子那么远，我感觉戴眼镜我都看不到。”窦灿灿笑着问。
应许：“我视力不太好的，射击视力好当然好，但也不完全是看视力，更多是凭经验凭感觉。平时练得多，形成肌肉记忆……其实像十米气步枪的靶纸，我也看不见的。”
“这跟想象的有点不一样。”窦灿灿道，“跟蒙一样啊。”
应许也不生气，笑道：“说白了就是蒙，不过蒙多了就有经验了，知道怎么能蒙上靶。”
罗静璇也说：“主要还是靠训练，一年都不知道打掉多少子弹。”
吃饭的时候，应许揉了一下眼睛。
罗静璇赶紧低声问：“油溅到了吗？让你戴眼镜你不戴。”
应许拿了纸巾擦一下眼睛，眨了眨眼，可能还是不舒服，就把兜里的眼药水拿出来。
他是滴习惯了，自己一只手就能滴。
滴完之后，闭着眼睛休息一下。
罗静璇问：“好点了吗？”
应许缓缓睁开眼睛：“好多了。”
沈初一看向应许：“眼睛不太好吗？”
应许：“从小就这样，我小时候身体特别弱，眼睛也被检查出来是弱视，后来几乎快要瞎了。我妈带我到处求医，后来我爸带我去西南，好像是找了个玄门道医吧，给我扎了几针，又给了药，后来眼睛慢慢地好了，跟正常人差不多，不过还是容易干涩流水，也可能是散光吧，有时候看东西会重影，会花。”
沈初一：“频繁吗？”
应许：“也不算太频繁吧，小时候不舒服更多一点，现在偶尔才会不舒服，大部分时间都挺正常的。”
沈初一点点头：“你们家里有人得过这种怪病吗？”
应许摇摇头：“没有啊，我爸妈身体都很正常……不过也不好说，他们可能有些隐形基因不太正常，因为我还有个哥哥，我哥得的是渐冻症，医生说渐冻症病因还是不能完全明确，有一部分患者可能是跟基因缺陷有关，也没有具体的治疗方案。”
“渐冻症？”沈初一微微皱眉。
应许叹了口气：“嗯，从我有记忆以来，我哥就躺在床上不能动，他肌肉无力，人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后期全身肌肉都萎缩，神经退化，连咀嚼吞咽都不能，口水也无法控制，还得让护工时刻注意给他吸痰清理鼻涕，否则鼻涕和痰都会堵塞他的呼吸。”
渐冻症是一种罕见病，到目前为止依旧病因不明，更没有有效的治疗手段。
据说黑鸟国有制药公司在研究特效药，但目前还没进行到临床阶段。
确诊渐冻症的病人，就只能尽量锻炼、用药，以延缓病情发展，可实际上这些都是心理作用，并不会真正起到多大的延缓效果。
发展快的渐冻症病人，在一年多的时间，就能从正常状态，变成完全瘫痪，如应许说的那样，全身肌肉萎缩，无法吞咽，无法自行清理鼻涕和痰液，甚至无法控制大小便。
这不是病人锻炼不锻炼就能解决的。
而有的发展慢的病人，病程可能会持续几年的时间，才会发展到最后最严重的那个地步。
还是看个人，每个病人情况都不一样。
应许说道：“因为无法咀嚼吞咽，哥哥吃饭就只能是在胃部造瘘，其实就是开个口，然后把做好的流食，通过开口的地方打进去。那时候爸妈工作也忙，我又太小，家里请了护工24小时照顾哥哥。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看着护工，让她及时给哥哥做饭喂饭，监督她不能给哥哥吃硬的不容易消化的东西，还得买新鲜的鱼虾肉蛋，给哥哥补充营养，最重要的是让护工及时给哥哥清理身体。”
应许叹气：“渐冻症的病人到最后，全身肌肉都会萎缩，失去一切肌肉活动能力，甚至是眼皮都抬不动，他们全身上下唯一能够活动的就是眼球。我哥哥的情况更严重一点，他连眼球都无法活动。”
“医生都对哥哥的病束手无策，毕竟国外那位著名的物理学家，都也没办法从这个病上解冻，普通人又能怎么办呢？目前对于渐冻症病人，就只能是好好进行家庭护理。”
“不过国外那位物理学家靠着医疗手段存活这么多年，所以我们一家都觉得，护理很重要，护理好的话，我哥哥应该也能活很多年。虽然我也不知道哥哥是否愿意活着，但或许……或许日后，能有一丝丝治疗的机会呢？”
罗静璇：“哥哥还在帝都的那个疗养中心吧？”
应许点头：“嗯，那边护理很专业，比我们自己请护工更专业，毕竟我现在不像小时候，还能在家里天天看着护工，自己请的护工，没家人在的时候，很恶劣的。”
罗静璇点头。
私人请保姆请护工，没有其他人在旁边监督，就很考验人性。
多的是保姆殴打中风偏瘫老人，虐待不会说话的小宝宝……
所以在最专业的疗养中心，有一整套的监督系统，其实还是比较合适的。
应许：“哥哥在那边好些年了，他们护理得都很好。”
应许说着，也有些无奈：“这个病最残忍的地方就是，他叫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它破坏的是人的肌体、神经元，但它并不破坏脑细胞。这也意味着病人会在大脑完全清醒的状态下，一点点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变得僵硬、冷冻……”
“病人的大脑智商都没有任何问题，意识完全清醒，可是却根本动弹不得。只能任由家人、医生、护工摆布。”
应许苦笑：“有时候我也觉得哥哥会不会根本不愿意这样活着。这种日子换做是我，真的无法想象，可能一天都受不了。”
在座众人都忍不住叹气。
这种病确实是太难了。
如果大脑意识不清醒，那再难受都不会知道。可偏偏大脑智商意识都是清醒的，跟正常人无异，却要如活死人一般躺着，别说是自己自杀了，他连表达想要去死的意思都不能！
而家人又能怎么办？
不救他不护理他，让他被一口痰堵住死亡？
谁能下得了手？
何况，谁又能真正知道他的心思，万一即便是这样活着，他也想活呢？
没人能替别人做决定，哪怕那个人是家人。
越亲近，才越难下决心。
罗静璇握住应许的手：“等去帝都，我们去看看哥哥。”
应许深呼吸平复一下，点点头：“嗯，我顺便提前约个医院，我们两个也做一下基因检测。如果……如果我们两个的基因，有可能生下渐冻症宝宝，或者是其他严重遗传病的宝宝，那我们就不生了。”
罗静璇又好气又好笑。
婚都还没结呢，就考虑到生孩子上了。
不过应许说的对，趁早做个基因检查也好，避免生出严重缺陷的孩子。
从父母角度来说，生出一个严重缺陷的孩子，可能会拖累全家，也可能会让好好的家庭分崩离析。
毕竟孩子不是牲畜，不是阿猫阿狗，生下来了有缺陷就丢掉……
那是孩子，生下来就得为他的一生负责。
而从孩子的角度来说，带着严重缺陷出生，从降生那一刻起就开始受罪，没日没夜遭罪地活着，还不如不要出生。
罗静璇想得更多一点。
如果基因检查他们两个结合不会有什么不好的情况，那她就下定决心了，结婚。
爸爸和哥哥应该也愿意看到她成家，幸福。
但如果基因检查发现他们两个，可能会生出不合适的宝宝。
那她就下定决心，分手。
不耽误应许，也不耽误自己。
至于应许说的可以不要孩子，她根本就不会考虑。
她自己无所谓，但应许背后还有他爸妈，还有一个渐冻症住疗养院的哥哥，他背后是一个家庭。
她孤家寡人要不要孩子都没事，但她原本就配不上应许，再跟应许基因不合导致无法要孩子，应家父母就算是再开明，也不可能心甘情愿地接受她。
她相信应许会为了她跟他父母对抗。
但她不想那样。
让他在父母和她之间做选择，去抵抗父母，对他太过残忍。
还不如果断分手。
他总会找到能跟他基因相合的人，她也一样。
爱情，从来都是奢侈品，而不是生活的必需品。
罗静璇知道自己有时候理智得可怕。
滴了眼药水之后，应许的眼睛就舒服多了。
沈初一也没再多问什么，吃过饭罗静璇和应许就得走。
晚上回去窦家别墅。
冈岛川凉和冈岛樱子兄妹俩晚餐都没吃几口，一直等在客厅，等到沈初一他们回来。
见到沈初一进门，两人立刻站起来躬身喊道：“沈君。”
客厅里有保姆在，说话不方便，窦靖远问沈初一：“还是去茶室吧。”
去到茶室。
冈岛川凉没有拐弯抹角，非常直接：“沈君，我非常确定，只要能够解除咒术，您提任何条件我们都会答应！”
沈初一：“我说过了，解铃还须系铃人，这咒术已经形成相当大的规模，如果是才刚形成之时，我随手就能给拆了，可是现在，已经感染了那么多人，那么多灵魂纠结成咒……我可以说，当今世界上没有任何人，能强行解开此魂咒。”
冈岛川凉的心凉了。
沈初一：“不相信的话，你大可以去试试，随便你请谁试都可以，只要不伤我国先烈英魂。”
冈岛川凉抿唇，沉声说道：“我相信沈君所言。那……还请沈君帮我们冈岛家族想想办法，救救我们！”
沈初一：“我说过那么多遍，解铃还须系铃人，要解开这个咒术，找谁都没用，只有找那些结魂成咒的英魂们，他们愿意自行解开魂咒，那比什么都有用。”
冈岛川凉苦笑：“沈君，可是我该如何找他们呢？就对着那些黑点说话？他们能听得到吗？还有就是，我真的不知道要如何请求他们原谅。”
冈岛樱子的脸色也极其难看。
请求那些亡魂原谅？
怎么可能！
想都不用想。
哪怕是跪下求饶，也不过是自取其辱，那些亡魂被她父亲带领的盆国军队屠杀，甚至是虐杀，他们怎么可能会原谅？
所谓的解铃还须系铃人，可是系铃人直接用自己的命打的死结，他们绝对不可能愿意解开！
冈岛樱子很想跟哥哥说，不用求了。
再求也没用。
他们不会答应的！
无非是要再借机羞辱我们一顿，最终还是要我们全族的命。
沈初一看着冈岛川凉：“我有办法让他们听到你的声音，但你试都不试，就觉得他们肯定不会原谅你们，那又何必再来找我？我说了，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办法。”
冈岛川凉苦笑：“沈君，我很清楚我们盆军当初犯下的罪行，我父亲……也罪孽深重，我不是不愿意道歉，我只是太清楚了，哪怕把我凌迟，都不能让那些亡魂们满意，他们绝对绝对不可能同意解咒。”
很有自知之明。
所以说盆国人心底其实很清楚他们当年犯下的罪孽有多沉重，他们也很清楚，玉兔国的亡魂，绝对不会原谅他们。
沈初一看着冈岛川凉：“原谅，确实是永远都不可能的事。”
冈岛川凉一颗心提起来，他在等她的那个“但是”，不知道能否等到。
沈初一：“但是，不原谅，不代表他们就一定不同意给你们解咒。”
冈岛川凉愕然：“这……作何理解？”
他汉语虽然很不错，可是这句话太多不了，他得捋捋学过的汉语语法。
一分钟后，冈岛川凉瞪大眼睛：“您的意思是，即便不原谅，他们也有可能会同意解咒？求沈君指点！我们什么都愿意做！”
沈初一微笑。
是夜。
帝都多个部门召开紧急会议，安排工作组。
国家电视台某栏目组也接到最新工作安排，放下手头原本准备的一切纪念英烈节目安排，交由预备组负责，本组全员赶往G市，另有最新任务安排！
特案处负责人卓思敏，也把手头工作交接给副处长，她带助手赶往G市。
经过了将近两个月的发展，特案处现在已经壮大许多，工作已经基本走上正轨。
特案处第一个接手的案子，就是郁晴柔自杀案。
调查工作已经完成，在郁晴柔赶来G市当晚，H市对高三女生郁晴柔自杀一案，重新进行了消息披露！
整个H市都被震惊。
原本大家都以为是郁晴柔自己堕落，酗酒自杀，毕竟郁晴柔就是典型的坏女孩。
谁能想到，郁晴柔她上高中之后，已经浪子回头努力学习，原本是应该会成为励志的典型。
可因为她意外发现母亲的男友，其实是潜逃多年的杀人犯，遭到母亲男友的报复，她和母亲本身也矛盾重重，她母亲在男友的蛊惑诱导之下，最终，朝她痛下杀手，并且伪装出她酗酒坠楼的假象。
郁晴柔母亲伏法，母亲男友也被确认了全网A级通缉犯的身份，被押回案发地。
在这个案子中，正义终究得以伸张。
无论是郁晴柔的正义，还是被郁母男友杀死之人的正义。
虽然迟了些，但终究都等到了。
否则的话，没人知道郁晴柔是被杀而非自杀，也没人知道那个男人是潜逃多年杀人犯，这些罪犯只能到地府接受惩罚，于人间来说，他们就是逍遥法外了。
这就是特案处成立的意义。
这些罪犯，不光死后要接受惩罚，在人间也要接受法律制裁！
卓思敏没参加H市的发布会，直接带着助手赶来G市，一是她不太适合出现在幕前，二是沈初一这边的情况，显然更加重要！
多个部门都在紧急忙碌着。
而冈岛家族兄妹俩，在房间里对坐着。
冈岛樱子：“哥哥，真的要吗？那……以后，我们还回得去盆国吗？”
冈岛川凉：“回，还要堂堂正正地回。他们都想灭我们冈岛家族，我们又何必给他们留后路？”
“只有闹得越大，越被世界瞩目，我们冈岛家族才会越安全！”
冈岛樱子缩了缩脖子，对于即将到来的暴风雨，她本能地恐惧：“可是哥哥，这是对我们大盆民族的背叛……”
冈岛川凉：“背叛？难道要我们全族都去死，才能表达忠诚？这份忠诚，谁又稀罕？我们满脑子都是民族大义，可谁又为我们想过分毫？”
冈岛川凉的手机又响了。
他看了一眼，示意妹妹不要说话，他接通了电话。
“山本君……是，目前还没找到方法……翡翠，不不，翡翠不能烧，有问题，我不小心烧了一块，可竟然烧死了大巫！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山本君，我有罪！我又找到其他办法，一定能顺利解咒！”
“是，是！最迟一周之内，一定会有结果，否则我们就立刻返回盆国。”
挂断电话之后，冈岛川凉并未停顿，接着就给兄长打了电话。
电话里两人就是互相问候一下，冈岛川凉又把自己在这边进行不太顺利的事情跟兄长说起，还问起父亲的情况，让兄长和父亲保重。
一点敏感的东西都没说。
挂断电话之后，冈岛樱子迷惑不解：“哥哥，你怎么还有心思跟大哥闲聊？”
冈岛川凉的脸色却在挂断电话之后瞬间变得阴沉：“不是闲聊，大哥告诉我，我们家族所有人，都已经被控制了！被秘密带到鱼州军事基地！”
冈岛樱子瞬间张大嘴巴：“怎么会！”
冈岛川凉：“现在就等我们两个回去，一旦我们回去，就也会被带进鱼州军事基地，等待我们的，除了实验和屠杀，不会再有别的。他们绝对不会容许我们活着从基地出去。”
冈岛川凉看着妹妹：“我跟大哥之间，有我们的暗语。大哥刚才亲口跟我说的，绝不会有错。他们，早就计划好要冲我们冈岛家族下手。”
冈岛樱子死死地抿唇，还是不愿意相信这残酷的现实。
冈岛川凉苦笑：“我们也终于要体会到，屠刀砍下来灭族的滋味。”
冈岛樱子眼睛红了：“可是哥哥，我们再那样做的话，岂不是火上浇油？”
冈岛川凉摇头：“不，你错了，这恰恰是我拯救我们冈岛家族，唯一的办法！”
冈岛樱子深吸口气：“哥哥，那你觉得，我们这样做了，魂咒真的就能解除吗？如果那个沈初一出尔反尔，不肯帮我们解咒怎么办？”
冈岛川凉摇头，坚定地说：“她绝对不会出尔反尔。”
“为什么？”
“从一开始我就能看得出来，她一定能解我们身上的魂咒，根本不需要什么解铃还须系铃人，不需要去找那些亡魂求原谅。”
冈岛川凉低声说道，“可她三番两次提到，解铃还须系铃人，还说不原谅也可能会给我们解咒……所以，自始至终她的目的就是，逼我们同意，逼我们不得不按照她既定的路线去走！”
冈岛川凉眼神冷静：“我们答应了，那只要我们全部做到，她就一定会给我们解咒，她一定不会让我们死亡，毕竟……只有我们活着，才能让影响力最大化！”
樱子沉默。
或许哥哥说的对。
只是她完全不敢想象，那股风暴会有多强烈！
2013年的玉兔国。
耽美还属于是小众文化，只在特定一些网站上才有耽美文学。
不了解耽美的，只知道耽美是男同小说，是同志文学，但其实耽美和同志文学相差甚远。
同志文学比较写实，而耽美是一种理想化的更美好的故事想象。
如今喜爱接受耽美的读者还不算特别多，绿JJ中的耽美板块，算是目前国内最大的耽美文学聚集地。
这里的耽美文学已经趋于成熟，有不少在东南亚地区得以出版，因为那边的出版管理更宽松。
随着国内第一部 耽美小说被搬上荧屏，吸引了不少小众热度之后，虽然很快从视频网站下架，但也让资本看到了耽美文学的可能性。
此后，原本影视版权很难卖出的耽美文学，迎来了一个爆发期，很多作者卖出影视版权，并且那些耽美故事真的被搬上荧屏大火特火了！
相对于大众言情来说，小众的耽美文学更容易吸粉，也更容易吸死忠粉、极端粉。
沈沐晴在思考良久，决定马甲号的第一篇，就写耽美小说！
她要再次塑造一个一书成名的才女形象。
当然，这其中少不了经纪人付统帮她进行营销。
酒香也怕巷子深，一个新马甲号想要一书成名，哪有那么容易！
这次沈沐晴选择的是几年后会被搬上荧屏，制作一般却还是大火特火的耽美小说《无限惊悚》。
如今这年代，无限流用在耽美小说上还是第一次。
这是一部非常成熟的作品，原作者是绿JJ积分榜前三的大神“小兔子乖乖”，对方的文笔是出了名的好，故事结构框架更是出了名的大气磅礴。
在这部作品发表之后，那位大神更是被推上神坛。
沈沐晴当然要选择这部，原本她是计划把这部还用在“风若安好”这个账号上，以表明她是全面型的天才作者，言情耽美都能写。
只是她怎么也没想，一连串事故下来，她在娱乐圈的口碑会那么快崩盘，连带着已经曝光的马甲“风若安好”也不能再用了。
现在如果她再用风若安好的账号发布小说，必定会收到无数嘲讽，哪怕她写得再好，读者们网友们也不会用心看。
相反的，她用新马甲以新人身份发布这部作品，凭借这部小说的质量，那绝对能够惊艳全网，能吸一大批的死忠粉。
等她掉马的时候，这些死忠粉自然会为她洗白为她辩驳。
沈沐晴注册了“雨过天晴”这个马甲，正式发表耽美小说《无限惊悚》。
她更新的很快，反正又不需要自己动脑子写，能不快么。
付统立刻就准备了水军在各个论坛、微博、小说爱好群中进行宣传引流，很快，《无限惊悚》在小众圈子里就有了一定知名度。
毕竟这部小说的无限流世界观、写作手法、文字功底、悬念设置，实在是绝了！
真的属于那种看一眼就叫人拔不出来的类型。
明明是在女性站，但这部作品总是会被读者推崇说“格局大”，不像女性写的，更像男频小说。
还有人说女作者哪里写得出格局这么宏大的小说。
如今这年代，网友们还不是很擅长鉴茶鉴拉踩，这种明显拉踩的推荐，竟然得到了很多读者的认可。
各种传言都有，而作者“雨过天晴”也从来没有站出来说自己的性别，很多读者就开始脑补，这个作者很可能就是男的！
女性文学网站的男作者，和男性文学网站的女作者，都会比较容易吸引眼球。
而沈沐晴又故意让人带节奏，故意从蛛丝马迹误导读者，认为“雨过天晴”是个男作者。
在女性文学网站故意营销作者性别男爱好男，营销格局大像男频，拉踩全站女性小说……
不得不说，这种营销手段，在2013年这个还没有进入全民营销的年代，真是非常新鲜也非常先进！
无数网友真的被带着走了。
8月底，暑假接近尾声，《无限惊悚》直接冲上热搜。
#《无限惊悚》，网络文学的天花板#
#没看过《无限惊悚》，就别说你看过网络小说#
#史上格局最大最好看的网络小说，没有之一#
#史诗巨著《无限惊悚》#
#最牛网文新人作家雨过天晴#
#雨过天晴，紫微星横空出世#
要知道，这个年代耽美文学依旧属于小众，哪怕是在各大读书论坛营销得飞起，但总体来说，耽美小说还是小众，不出圈。
根本不可能真有那么高的热度冲上热搜。
所以显然，这些热搜都是买的！
但很多人并不清楚热搜内部交易，只知道这本网络小说写得很好，口碑很好，有很多人推荐，又是格局大又是网文天花板的，怎么也值得去看一看吧？
不少人都被热搜吸引，真的去搜这部小说，一看就入迷，根本停不下来。
都不用付统通知，沈沐晴自己就能够看到热搜带来的热度，网站作品收藏蹭蹭上涨，收益也涨得飞快。
她不在乎收益，但她在乎能吸多少粉！
评论区里全都是夸赞，盛赞，不得不说那些评论夸得她都开始飘飘然了。
已经多久没体会过这种快乐了！
自从高考失败，小号在微博上掉马，一连串的打击，到处都是臭骂，什么脏话什么恶毒之言都冲着她来。
她哪怕告诉自己不要在乎，可根本不可能做到心如止水。
如今，看着小说评论区，还有微博热搜话题里面的那些夸赞，沈沐晴终于觉得自己又活过来了！
果然，她这十世不是白活的，逆风翻盘从来不是难事。
今年先把《无限惊悚》这部小说营销出来，名气尽可能地扩大化，明年高考之后，再让厉洺诀给她找投资，找大制作公司，大导演，服化道具，甚至是配戏的演员全都挑最好的！
与此同时，她再写一部大女主言情小说，也找最知名的制作班底，就跟《无限惊悚》同时开拍。
等到《无限惊悚》最先播出爆火之后，跟着上她主演的大女主古装言情。
到时候，再把她就是“雨过天晴”这个秘密曝光……
那热度，不敢想象！
肯定还是会有很多人骂她，但也肯定会有更多人因为《无限惊悚》而成为她的死忠粉，不遗余力地为她辩驳洗白！
后续只要她的大女主古装剧再次爆火，后面再跟着源源不断的创作，哦对了还有她知名作曲家的马甲……
这一系列全部曝光之后，绝对会有更多网友选择性遗忘她的黑历史！
娱乐圈哪个爆红的明星没有黑历史？
人都是慕强的。
只要她够强！
不断地刷着热搜，沈沐晴甚至已经展望到了明年自己复出轰动全网时的壮观景象！
到时候，恐怕微博都要被她的热度和流量给整瘫痪！
只要她不去惹真千金沈初一，这一切应该都会很顺利！
沈沐晴带着开心放松的心态，继续刷手机刷热搜。
就连手机上又收到沈家锁要钱的信息，她都没那么生气。
她问都没问一句，直接给打了20万过去。
不就是要钱么，能用钱解决的事情，那都不是事儿。她别的没有，就钱多！
不过也有一点麻烦的是，沈家锁说，杨香迎还在关押中，受不了里面的环境，想出来，问问沈沐晴有没有办法给她办理取保候审。
沈沐晴才不可能答应！
吃亏这么多次，她已经很明确地知道，真千金沈初一不能惹。
而杨香迎自己承认了拐卖沈初一，她就是被沈初一送进去的。
她倒是可以想办法把杨香迎弄出来，可那样的话，就挑衅到沈初一了！
她现在一点风险都不想冒。
再说了，杨香迎太麻烦了，她被抓起来对她也是有利的事情，少给她添麻烦。
沈沐晴告诉沈家锁：“我已经找过律师咨询过，她是肯定会判刑的，不过只要多给她送钱，她在里面也能过得舒舒服服。钱在哪儿都能行得通。我再多打十万块钱给你，你想办法给她送点钱进去，让她别着急，好好地在里面熬几年，判的不会很重，最多两三年就出来了。我是她生的，等她出来后，我绝对不会亏待她，叫她放心。”
沈家锁同意了，但他又说道：“晴晴，我本来也不想麻烦你，可我约不到帝都三院的专家，我听人说了，我这病三院那位专家看得最好，可我送红包都送不出去……晴晴你找找熟人，帮我挂那个专家的好吧。爸爸就只求你这一件事。”
沈沐晴看着几乎全都是好评的热搜和评论区，心情也好。
她随口答应道：“行了，我找人给你挂号，你消停点，不要再跟我过多联络，挂完号，我自然会让人通知你。”
挂断电话之后，沈沐晴想了一下，找了跟沈家关系密切的云家婶婶。
她只说是在录节目中碰见那位阿伯，很是可怜，就答应帮他挂个三院的号，话都说出去了也不好反悔，就让云家婶婶帮帮忙。
那位云家婶婶就在医疗系统工作，权利还不小，挂个三院的号对她来说稀松平常。
人家一口答应了。
主要是云家叔叔跟沈家关系极好，生意上也多有往来，甭管沈沐晴在网络上口碑再怎么败坏，人家可能私底下会说些闲言碎语，会笑话，但却不会在面上表现出来。
一切都安顿住，沈沐晴继续刷热搜刷书评区，享受被众星拱月的快乐。
她不知道的是，云家婶婶转头就把这事儿跟云家叔叔说了。
云家叔叔正好要去跟沈国盛聊聊某个海外项目的合作问题，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这个月沈国盛操刀的两笔投资，都赔了个底儿掉。
现在的这个海外项目，是沈国盛最擅长的领域，应该不会出错。
聊完之后，云家那位顺口也把沈沐晴挂号这事儿告诉了沈国盛。
云家叔叔：“晴晴这孩子从小就善良……”
沈国盛却是愣了一下。
沐晴在江峰县遭遇的一切，都被隐瞒下来，没别人知道。
可沈国盛却清清楚楚地知道，沐晴被绑架，全都是因为那个杨香迎，而那个杨香迎跟现在沐晴帮忙挂号的沈家锁，是夫妻俩！
杨香迎被关押着等待审讯，沈家锁倒是没有被收押，可他……怎么会联系上沐晴？
他老婆把沐晴害成那样，又怎么有脸找沐晴帮他挂号？
沈国盛在聊完工作之后，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不妥，沐晴那么单纯，别是又被那恶心的乡下男人又给骗了吧！
沈国盛叫来秘书：“去好好查查这个沈家锁，看他是不是在用什么事情威胁沐晴。”
沈国盛最怕的是，沈家锁用沐晴被绑架被伤害的事，来威胁沐晴，沐晴因为害怕而被他威胁也不敢说……
沈国盛又多嘱咐一句：“暗中调查，查清楚一点！”
那个杨香迎已经被警方关押，他拿她没办法，但这个沈家锁既然没被关押，还敢又出现在沐晴面前，甚至还可能威胁沐晴，那就别怪他用非常手段了！
只是沈国盛再也想不到，他这一查，还真给查出了东西来。
沈沐晴刷微博刷着刷着就睡着了。
一觉醒来，她立马又打开手机，准备看看自己文章涨了多少收藏评论，“雨过天晴”的微博账号涨了多少粉，微博话题热度又涨到多高。
可是一点进作者后台，发现数据并没有比她睡觉之前涨太多。
赶紧登陆微博打开热搜。
好家伙，关于“雨过天晴”和《无限惊悚》的热搜，竟然一个都没看见了！
怎么回事？
付统买热搜，不可能就只买一会儿的，起码要买两天以上。
怎么会忽然就掉下去了？
微博热搜的热度通常也需要两三天进行发酵才能达到一个峰值的，她这才刚开始，还没发酵起来呢，怎么就下去了？
她倒是要看看，是谁在抢她的热搜！
这一看，沈沐晴也傻眼了。
此时此刻，不光是沈沐晴傻眼，玉兔国所有人民全都愤然。
而世界更是，一片哗然！
#盆国军官之子，承认侵略屠杀罪行#
#一份迟来半个多世纪的道歉#
#那年西南河下村，盆军犯下灭绝人性的暴行#
#盆军西南屠杀手册曝光#
#盆军屠杀影像曝光#
#勿忘国耻、绝不原谅#
不止是热搜前十，热搜前二十、三十，全都是相关话题！
国外新闻网站也在竞相转载相关新闻。
全世界都完全不敢相信，在玉兔国反抗盆国入侵纪念日来临之前，竟然会砸下如此一枚重磅炸弹！
盆国冈岛家族的后人冈岛川凉，他的父亲是冈岛武合。
如今已经年迈瘫痪甚至是濒死的冈岛武合，在年轻时候参加过对玉兔国的侵略战争，他是盆国军官。
冈岛川凉讲述的就是父亲的故事。
他对着镜头亲口讲述，父亲冈岛武合在当年的战争中，是如何屠杀玉兔国平民。
各种残忍的折磨、虐待、屠杀手段，只是语言描述就让人不寒而栗，根本无法想象当初承受这些暴行的玉兔国平民，有多绝望！
冈岛川凉甚至公布了父亲当年接到的高层命令，对玉兔国执行灭绝政策，否则不好管理。
以及在玉兔国平民身上进行各种惨无人道的实验……
有人质疑，空口无凭没有证据，谁知道这个冈岛川凉是不是玉兔国找来的两面派阴阳人？
要证据是吧，还真有证据！
屠杀笔记、加盖有高层印章的文件、大批量屠杀玉兔国平民的照片、拿玉兔国平民做人体试验的照片……
甚至还有录像带！
最最直观的就是录像带，尽管不够清楚，尽管只是黑白影像，可那些画面……
残忍到了极点。
一桩桩一件件，无一不在向世人控诉，当初盆国惨绝人寰的暴行！
“自从战败以来，我们承认战败，却从来没承认过当年的战争是犯罪。”
“我们以前只学古代史，从来不学近代史。后来……我们学的是和事实完全相违背的近代史。”
“我们作为侵略者，从未向战争中的受害者道歉。”
冈岛川凉对着镜头：“不是每个盆国人都完全灭绝人性，我们知道那些暴行不对，知道我们是战争罪犯，知道我们应该道歉，可盆国大环境和舆论不许我们道歉，那些高层不承认罪行，也不许任何人承认。”
“我们冈岛家族，仅仅只是因为对美化当初的战争提出质疑，就全族都被囚禁在鱼州军事基地，只有我们兄妹得以逃脱在外。”
“我们否认侵略的事实，否认屠杀平民的事实，否认我们是战争罪犯。”
“这是何等卑劣的行径。”
“在没有为发动战争道歉之前，我们盆国永远别想真正抬起头来做人！我们永远都是战争罪犯！”
“当年战败回国之后，我父亲无时无刻不在为自己在战场上犯下的罪行而忏悔！可某些人根本不允许他忏悔。”
“那些人只想培养灭绝人性的战争机器。”
“今天，我代表冈岛家族，向全世界承认，当年我们错了，发动战争的那些人都错了。”
“我们为当初的罪行，道歉！”
“这是一份迟来半个多世纪的道歉！”
今夜，玉兔国无人入眠。
盆国人心惶惶。
全世界，舆论哗沸！
作为一战二战的战败国猫国，他们承认并深刻反省曾经灭绝人性的战争暴行。
而同样作为侵略者的盆国，却从来都不曾承认，更不曾道歉，不曾对战争有任何反省。
他们只有狡辩，模糊，甚至是篡改历史。
哪怕是他们的屠杀罪行证据确凿罄竹难书，他们也绝不承认绝不道歉。
甚至还在外网带节奏，否认屠杀的存在，称那都是玉兔国自己编造的谎言伪造的证据。
如今，由冈岛家族拿出来的秘密铁证，每一份笔记，每一张照片，每一纸命令，每一帧影像……
全都是，确凿无疑的证据！
不容辩驳！
这一次，盆国的罪行，在世界人民面前被公开，钉死！
不容他们再行狡辩！
这是一份迟来半个世纪的认罪书。
这是一份迟来半个世纪的道歉！
纵然不是盆国高层心甘情愿，纵然盆国高层此刻正恨不得弄死冈岛川凉，这都不要紧。
盆国对玉兔国犯下的罪行，今后，再无人能颠倒黑白！
不认也得认！
就连整天被盆国抱大腿的黑鸟国，都不敢在这个时候冒全世界之大不韪，再公开给盆国站街！
甚至为了体现自己爱好和平世界警察的大哥身份，还得批评盆国小弟几句。
冈岛川凉在视频结尾，再次给盆国高层施压。
“我们冈岛家族只是一群没有被泯灭良知的盆国人，如果承认我们是罪犯并且道歉，需要付出生命代价，那我们冈岛家族，愿为大盆民族的殉道者！”
“知错就改，善莫大焉。”
“承认过去的错，我们才能真正抛开过去，走向未来。”
“道歉和反省，是向所有战争中的受害者，却也是为了我们自己！”
“我们冈岛家族愿以性命殉道，以唤醒我大盆民族良知，拯救我大盆民族之魂！”
全世界的目光，都聚焦过来。
玉兔国再次拿出在那场战争中所受到的创伤的证据，以及有多少无辜民众被杀的数据！
那些罄竹难书的暴行，再一次彻底摊开在世人面前。
盆国。
不说外部，内部就首先出现问题。
居然一声不吭把整个冈岛家族那么多人都给圈禁在鱼州军事基地？
这是多么恐怖的一件事。
今天圈禁的是冈岛家族，明天会不会轮到自己？
盆国乱了。
一部分人主张装死，依旧绝不承认罪行，绝不道歉。
一部分人觉得已经到了这个地步，道歉就道歉，至少能把这个篇章给揭过去……
在全世界舆论压力之下，冈岛家族众人被全员释放。
他们也不傻，冈岛川凉已经把基调打下来，顺着冈岛川凉的话说，他们可能会失去一部分盆国内部的民心，但却会在世界舆论中占据道德制高点！
以后任何盆国高层，都绝对不敢动他们冈岛家族！
而跟他们一样持同意道歉态度的民众也有不少，如果运作得当，他们冈岛家族甚至能成立一个新的党派，日后说不定能走上更高位置！
玉兔国当然更不会拆冈岛川凉的台，哪怕明知道冈岛川凉的态度是违心的，那又如何？
哪怕在不情愿，他们冈岛家族日后都必须牢牢站在认罪道歉反省的这个立场上！
这就够了。
当这一切揭开，世界舆论一片沸腾的时候，冈岛川凉和冈岛樱子兄妹依旧逗留在玉兔国。
尽管沈初一早就告诉他们，魂咒已经解开，他们也不敢立刻回国。
沈初一懒得管他们。
此时此刻，作为这一切的幕后主导者，她深藏功与名，带着那块翡翠原石，来到帝都。
在沈初一的建议下，窦靖远把当初冈岛川凉购买翡翠的十亿一百万，全部捐出，其中还包括了他自己八千八百万的本钱！
这部分资金，将全部定向用于全国抗战老兵、军属、遗属们的生活改善，用于当年被屠村庄纪念遗址的建设，以及用于全国范围内抗战纪念馆的建设、宣传！
沈初一则把这块翡翠原石，捐赠给了帝都大学地质学院，作为一个有重大纪念意义的地质标本，被收藏在帝都大学地质博物馆中！
这块翡翠，是盆军屠杀无辜村民罪行的见证。
国家博物馆也想要，但沈初一还是坚持把它捐赠给帝都大学地质博物馆。
她在翡翠原石之上，画了聚灵阵和养魂阵。
翡翠中的那些英烈亡魂都被魂咒消耗殆尽，濒临崩溃，要养好他们或许需要十年百年，但终有一天，他们的灵魂能被重新蕴养完整，再入轮回。
沈初一让邱华志带领第一批考上地府公务员的鬼魂们，过来干活。
因为翡翠之中的英灵实在是太多，指望人间的特情师根本不够用也不好用。
正好邱华志那边选拔的地府鬼魂公务员们，也需要第一次工作考验。
让他们把翡翠中的所有英烈亡魂，一一记录身份。
尚有亲人在世的，带他们的亡魂回去见见亲人后人。
没有亲人在世的，就带他们去一趟故宫广场，看看英雄纪念碑，看看如今和平、富裕、繁荣、强大的祖国。
这些都不需要沈初一管，她已去帝都农大报道，开启新生军训生涯。

第63章 天师63  合一
作为今年最有存在感的省状元, 沈初一在学校走到哪儿都格外引人瞩目。
再加上本身的容貌、身高等条件都很不错，以及身上那份独特的气质，着实容易叫人对她心生好感。
当然最关键的还是，她以理科状元的成绩, 选择了农大, 好像真的一下子就把农大的格调抬升了一般, 把他们这些报考农大的学生境界也拔高了。
大家报农大，一则是个人分数限制，二则就是为了理想！
这种感觉很棒。
学校方面对沈初一也是相当优待, 原本想要破例给沈初一分配研究生的双人宿舍，甚至她单独一个人住也可以。
但沈初一拒绝了, 就要普通的四人宿舍就行，校外一站路的高档住宅小区, 郑爸爸给她准备的房子已经完全弄好, 硬装是自带的, 郑爸爸又让人改造了一下，软装是郑妈妈帮着弄的, 审美相当棒。
既然报考了农大, 就不想搞特殊。
而同宿舍另外三个女生, 也都对沈初一格外好奇，毕竟她的事情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传奇故事一样！
“初一, 你是不是早就怀疑过自己不是家里亲生的呀？”屠可曼性格比较大大咧咧的, 直接就问。
骆佳雯赶紧说：“都过去就别提了。”
尚文馨有些不知所措。
沈初一笑笑, 并不介意这个话题：“怀疑过，但对于很多父母来说，他们认为打小孩是为了孩子好, 棍棒底下出孝子。”
“不止是打你呢，他们还不愿意看你成绩好，不愿意让你上学！”屠可曼道，“这点才是最值得怀疑的，亲生父母就算是打孩子，也是为了孩子好，哪有不盼着孩子学习好的道理？”
沈初一笑着摇摇头。
这次不等她开口，看起来比较内向的尚文馨就低声说：“那是你们没见过有些父母，我们村一个姐姐当年考上大学，那个时候的大学生多值钱，毕业还分配工作，可她父母就是不让她去上，拿了我们镇上一户有钱人家的钱，把她的名额让人家闺女顶替了。那位姐姐也认了，要考第二次，可她爹妈觉得女儿非要出去上学，心野，以后哪里还会管他们，死活不让那姐姐复读，逼着她嫁了人……”
屠可曼瞠目结舌，她是真没见过没听过这种的。
骆佳雯岔开话题：“你们都不饿吗，走啦咱们去吃饭，吃过饭去超市买点东西，军训马上就开始了，要用呢。”
尚文馨：“军训要买什么？”
“防晒霜、卫生巾、解暑药，毛巾水杯什么的，还有你们买不买帘子？把咱们床位罩起来，免得换个衣服还得锁门，有人进出也不方便。”
……
一趟食堂吃下来，不少过来打招呼的，其中还不乏学长学姐们。
吃过饭要去买东西。
沈初一就不必买了，像是防晒霜什么的，郑妈妈早就给她准备好，还有很多衣服、日用品，都给她放在公寓里，去拿就行。
舍友们在学校超市挑东西，沈初一看到一对情侣茶杯挺有意思的，就拍张照片给某人。
刚发过去，竟然就收到了回复消息，看来这人不太忙啊。
谈滚滚：【在外面？我马上到你们东门。】
沈初一挑眉，拿杯子结账，跟同寝的舍友说一下先走。
谈教授的车子很低调，沈初一过去就看到了。
打开副驾驶车门上车，谈教授就启动车子。
“去哪儿呀？”沈初一问。
之前给帝都地质博物馆捐翡翠的时候，谈教授不在，这还是她来帝都之后，两人第一次见面。
谈亦承：“给我们博物馆捐赠那么一份大礼，我不尽一点地主之谊，不太好吧。”
沈初一轻笑：“那是捐给你们博物馆的，又不是给你。”
谈亦承：“难道那不是给我的礼物？”
沈初一：“……是。”
谈亦承懒得戳穿她，就让她蒙混过关吧。
沈初一又拿出刚买的杯子：“还有这个，挺可爱的吧，这只给你。”
谈亦承带她去吃一家私房菜，这边四合院的巷子看起来都比较普通，但进去之后，别有洞天。
这边的老板服务生显然都是熟人，见到谈亦承直接打声招呼，就带人往里面走。
给两人泡上茶，又问：“谈先生，现在上菜吗？”
谈亦承点头，又跟服务生交代菜品口味偏好，北边的菜对于沈初一来说，会稍微有点偏咸，让厨房稍微控制一下。
交代完服务生就离开了。
谈亦承一抬头，就对上沈初一相当直白的目光，她一直这样。
“谈教授，有没有人夸你长得很好看？”
每一个点，都特别符合她的胃口。
谈亦承给她续茶水：“有，你。”
这顿饭吃得很开心，吃过饭谈亦承问她军训的东西准备好了没有。
沈初一：“不用准备什么吧。”
军训再苦再累，也比不上她在高危世界的时候，是什么样就什么样呗，她适应环境的能力很强。
谈亦承有些无奈：“我准备了，在车上，待会儿你看一下。要送你回去洗个澡吗？在学校洗澡不太方便。”
沈初一：“也行吧，宿舍卫生间太小了。”
临走之前，私房菜的老板过来打声招呼。
看到沈初一，老板就笑着问了声好，又看向谈亦承：“亲戚家的小孩儿？”
谈亦承：“不是。”
老板有些惊讶：“那是……你学生？”
也不对啊，这位跟学生之间的距离那可是保持得相当有界限，任何情况下都不会单独带学生出来吃饭。
谈亦承：“不是。朋友。”
老板实在是忍不住又多打量沈初一几眼，这姑娘看起来明显年纪不大，不过眼神气质倒不像青涩学生。
行吧，知道这位不愿意多说，他也就不多问了。
回到车上，谈亦承发动了汽车却没立刻开走，而是迟疑一下，看向沈初一：“你才刚刚成年，还是学生。”
沈初一似笑非笑：“所以呢谈教授，我又不是你的学生。”
“会有非议。”谈亦承看着她，认真地说，“不会有人在我面前说什么，我太忙也注意不到，但你还要上学，特情师的身份也不便公开，一旦……学校里势必会到处都是流言蜚语。”
沈初一挑眉，刚想开口，谈亦承却又说道：“我知道你不怕非议，但我不想你成为流言蜚语的主角。”
沈初一胳膊撑在中控扶手上，笑眯眯地看着谈亦承：“所以呢？”
谈亦承被她看得脸颊发热，他轻抿薄唇一本正经：“所以，你再克制一点。”
沈初一脸上明媚的笑容顿时垮下来，她牙齿磨着下唇，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上半身凑近过去，在他耳边轻语：“我怎么就不克制了？”
或许是凑的近了，他身上独有的草木青香，忽然变得更加浓郁。
她瞥了一眼他脖子里挂的建木平安牌，不愧是她当年亲手种下的世界之树，哪怕只是截取一小块木头，过去亿万年，它的活性依然在。
沈初一鼻尖蹭了蹭某人的耳朵，看着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凝滞的某人：“谈教授，我可什么都没做呢，还要怎么克制？”
谈亦承嘴唇紧抿。
他上车时启动了车子的，难道空调没开？
不然为什么这么热呢。
就在这时，前面有人朝着车子走过来，那人大概是被车大灯晃了眼睛，一边往这儿走，一边抬手遮眼。
谈亦承刚想提醒身边的某人，姿势不对，赶紧坐好。
可他发现得太晚，反应也太慢，而外面的人又走过来得太快，三两步就到了他车跟前，直接从挡风玻璃看过来。
就在谈亦承心下无奈之时，原本凑在他脸侧的某人，竟然一个低头，把头埋在他脖颈之间！一条手臂还从他胸口绕过，攀住他另一侧的肩膀借力。
谈亦承握着方向盘的手不由自主用力，骨节暴突，心跳得快要爆炸。
“熟人啊，这样就看不见我的脸了。”
把脸埋在他脖颈之间的坏女孩，声音里带着促狭的笑意。
车窗玻璃被敲得邦邦响。
谈亦承深吸口气，降下车窗。
外面站着的，正是他世交发小，晋衡。
晋衡此刻也是颇为惊讶，瞪大眼睛看着谈亦承：“阿承真是你啊，我还以为看错了。我去，你什么时候交了女朋友，也不说一声！”
谈亦承：“……”
晋衡：“介绍一下啊。”
然而某人完全没有从他脖子里起来的意思，甚至还小声告诉他：“保密哦谈教授，我可不是你女朋友。”
脖颈之间的某种触感清晰地撩动他的神经。
他深吸口气，看向晋衡：“她害羞，下次再介绍。”
话音刚落，脖颈就传来一片湿热黏腻的触感，和些许刺痛，颈动脉外薄薄的皮肤，被咬在齿间，细细碎碎地啃咬，命都没了一半。
谈亦承只觉得自己脑袋里轰得一下，脊椎发麻。
车窗外，晋衡看不到趴在兄弟身上的女人的脸，但不影响他笑得意味深长：“行吧，那不打扰你们。”
晋衡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谈亦承深吸口气缓缓开口，声音极低，像是在压抑着什么：“还不松开吗？”
沈初一终于坐回副驾驶，看一眼留在某人脖子里的杰作，她笑容清甜：“谈教授果然有先见之明，确实有点，难以克制。”
大概是刚才凑得太近，沾染上他身上的草木青香，此刻沈初一只觉得车内全都是浓郁的草木香味。
草木香味，原本应该是比较偏清冷那一挂的，可不知为何，沈初一总觉得这草木清香中，似乎夹杂了一丝热辣的甜腻，让人完全无法平心静气，反倒是有些……浑身躁动。
车内空调开到18度，最大风，竟然还觉得热。
回到郑爸爸郑妈妈和郑朦给沈初一精心准备的公寓，沈初一去主卧洗澡，谈教授则去公卫洗把脸。
一抬头，就能看到镜子里自己发红的眼底，微微偏头，颈动脉处有一排深深的牙印。
他伸手碰了碰，眼神晦暗莫名。
沈初一洗完澡出来，谈教授已经喝了一杯冰水。
这得感谢郑妈妈，家里除了装净水器之外，还装了管线机，直接从净水器接出来，就相当于是一个高级的饮水器，可以选择不同温度的水，当然也可以选择冰水。
沈初一穿了条裙子，一边擦头发一边朝着谈教授走过来：“帮我吹头发。”
指挥得心安理得。
谈亦承一言不发走上前去，给某位要命的小祖宗吹头发，手指在她柔软顺滑的发间穿梭，脑海中某些画面一闪而逝。
他手持白绢，在给一个女子绞头发。
把她头发吹到半干就停下，吹太干会伤害头发。
他把吹风机收好。
沈初一盘腿坐在沙发上，胳膊肘撑在盘起来的腿上，支着下巴看向某人：“生气了？因为刚才的事？”
谈亦承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沈初一：“如果你不想被朋友知道……”
她话音未落，某人忽然欺身向前，双手撑在她背后的沙发靠背，将她圈在怀中。
他的脸不断靠近，英挺的鼻尖，蹭到她的鼻尖。
明明不是在车辆密闭空间内，可为什么那股叫人躁动不安的怪异草木香味更加明显，都把她给包围了呢！
这个味道闻起来，实在是叫人血液躁动，怎么都平静不下来。
但这不足以让她分心。
某位教授和她的距离，近在毫厘之间，他们的呼吸都纠缠在一起。
他的鼻子很挺，她自己的也是。
她在想，两个高鼻梁的人，怎么接吻才不容易撞鼻子呢？
当然不是像现在，鼻尖对鼻尖。
谈教授看起来很没有经验嘛，不过她有，可以免费教学。
这般乱七八糟地想着，沈初一身上的某种血液似乎都被唤醒。
她轻轻眨眼，低声道：“谈教授，你知道我没什么自制力的，不大能克制……”
谈亦承目光幽暗，声音低哑：“没关系，我也一样，很难克制。”
“所以？”沈初一心跳都快了几分。
这么顺利就要过上大鱼大肉的生活了吗？果然不用做任务不用赶进度，随心所欲的养老生活真美妙！
谈亦承喉结上下滚动，声音低沉而坚定：“所以，我们应该好好练习一下。”
“练……习？”
“世上无难事，做不好的就多练习。沈同学，我们都好好练习一下，怎么克制。”
沈初一：“……”
一直到被送回学校，某位省状元的脸都是黑的，以至于装着军训用品的箱子塞到手里，她都不愿意拉！
把肉放在嘴边，却告诉她只能闻闻肉香，不准吃，舔一口都不行！
训练克制？
练你个大头鬼！
某位教授只好一路送情绪不佳的沈同学进校园，到宿舍楼。
宿舍楼门前写着男士止步。
阿姨看到送沈初一回来的某教授，笑着说道：“男家长止步啊，太晚了同学们在楼道里洗漱走动，不方便。有电梯，让孩子自己拉箱子上楼就行。”
黑脸一路的某状元瞬间就笑了，转头看向“男家长”：“家长止步！”
谈亦承：“……”
回到宿舍，几个舍友都洗漱完了在床上玩手机、聊天。
一看到沈初一回来，头发洗了衣服换了，舍友都有些惊讶。
屠可曼：“初一，你……你……”
骆佳雯打断：“曼曼你东西还没收拾好吧，赶紧收拾，明天还早起呢。”
屠可曼点头：“是，但是初一，你……没事吧？”
沈初一：“我干爸干妈在校外给我准备的房子，明天要军训我回去带东西，顺便洗个澡。”
屠可曼狠狠地松了口气，拍着胸口：“我天我天，那就好！真是吓死我了！”
尚文馨有些不明所以：“曼曼你在吓什么？”
屠可曼：“单纯宝宝别好奇。咳，那什么，初一，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我妈是妇科医生，我以前学校跟我妈医院很近，我放学就去我妈办公室写作业，见了好多好多例子，就特别难受。”
尚文馨：“什么例子啊？”
屠可曼咬唇：“就是很多十几岁的小姑娘谈朋友怀孕了，又不敢跟家里说，还有的快要生了都不知道自己怀孕，更恐怖的是有个高中女生，在宿舍厕所里生了孩子，她太害怕就把孩子塞下水道了……”
“初一我真不是针对你，我就是想说，虽然咱们大学了也都成年了，谈恋爱肯定是要谈的，但千万保护好自己。刚才看初一从外面回来洗了头发换了衣服……我确实想多了，对不起啊初一。”
如果是其他十七八岁的女孩子，可能会觉得被屠可曼冒犯到了。
就像骆佳雯，这会儿就一脸担心，好像生怕沈初一和屠可曼吵起来一样。
沈初一并不觉得冒犯，刚才屠可曼眼中的担心不是假的，可能她不是很会说话，但确实，说的都是真心实意的实话。
成年的女大学生可以谈恋爱，可以享受大鱼大肉的生活，但也确实需要保护好自己。
实际上很多女孩子都缺乏这方面的教育，即便成年，可在这方面还比较羞涩，根本没有保护自己的意识。
谈恋爱谈到情浓时，就受不住男人的哀求把自己交出去，这也并没有什么，都是成年人，但如果不保护好自己，最后受伤的一定是女孩子。
沈初一轻笑一声：“曼曼说的对。”
见沈初一没生气，骆佳雯松了口气：“我还是觉得，恋爱归恋爱，最好还是不要过界……好啦不说这些啦。咱们把东西再检查一遍，明天就要去军训，别漏拿什么。”
沈初一也终于打开箱子看一下，这里都是谈教授准备的。
防晒霜、止汗露、风油精、中暑药、创可贴、卫生巾、水杯……
“对哦风油精，我们忘记买这个了！还有创可贴哎，怎么都忘记了，还有布洛芬……”
沈初一这边什么都有：“这么多够我们用了，不用再买。”
箱子她几乎都不用再动。
想了下，她给谈教授发条微信：【谈妈妈，想要什么谢礼？】
男家长么，温柔体贴又克制，当然是谈妈妈。
谈滚滚：【换个称呼。】
沈初一：【谈哥哥？那可不行，只有叫谈妈妈的时候，我心情非常克制，改个称呼，就克制不住了呢。】
半天没回。
沈初一撇嘴，老干部风格的男人，只能温火慢炖，心急吃不了红烧肉。
躺在床上，郑朦发消息问她军训准备好了没有，又问她见到谈教授没有。
对于自家好姐妹摘下谈教授这朵高岭之花，郑朦真是举双手赞成，兴奋得不行，对姐妹的感情生活也是相当关心。
不提还好，一提到某位男家长，沈初一就叹气：“反正谈教授就那么教我练习克制，练习了十分钟都不止吧。”
郑朦笑得捶床：“不是吧，怎么忍得住的？”
沈初一：“我也不懂。大概因为他是教授，不容易被学生带着走？”
某位教授却在冲了个冷水澡之后，还是无法入眠。
他一直都知道有些事情不太对劲，越跟她近距离接触，有些东西就越发呼之欲出。
可偏偏又隔着一层迷雾，无法完全看清楚。
抬手按住自己颈侧动脉，脉搏跳动有力，之前那湿腻的触感仿佛还在……
轰。
脑海好像爆炸一样，一帧帧影像几乎要撑爆他的脑海。
最初，他是一棵树，在某一天忽然诞生灵智。
世界上除了他，只有一个少女，而他，就是她在这个荒芜世界种下的树。
她教他修炼，教他化形，教他怎么给世界生灵输送生机，却又能保全自己。
他原以为她会伴着他长长久久，可某一天她忽然说要走，甚至没给他反应的机会，她就离开了！
此后就是漫长的孤独，时间仿佛静止一样。
他不断给世界输送生机，原本荒芜的世界开始出现各种生灵，世界也开始变得繁盛，出现更多种族，其中也有类似于她的人族。
世界生灵们称呼他为，圣树。
某一天，他封印自己部分神力化形为人，入世。
人的寿命太短，他经常需要改变不同的身份，后来他嫌麻烦，就索性去做人族中的修道者，这些人的寿命比较长，他不用总想着换身份。
他是世界起源的圣树，即便封印绝大部分神力，他的修为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他成了某门派的天才小师弟，被宗门寄予厚望。
为抢夺资源，修真界每隔十年都会举行一次门派大比，赢者可以获得进入秘境的资格。
嗯，所谓秘境，其实是当初她怕他一个人无聊，带他一起做的一个个迷宫……
他对秘境不感兴趣，但既已做了宗门弟子，也不好推卸责任，就答应了。
可他万万没想到，会在宗派大比上，见到她。
彼时，她是被人追杀的邪魔，冲进宗派大比会场，她受了伤眼看逃脱不掉，就准备劫持人质。
她扫了一眼，对上他的视线。
下一秒，他就成了她的人质。
其他宗派都暗道坏了。
只有他们宗派的宗主、师父，还有师姐师弟们毫不担心，因为他们知道，他的修为，不在宗主之下！
那个已经明显身受重伤的女魔头，劫持他，根本就是在找死！
可结果却是，他如凡人一样被她挟持着，一路退到了灭魔崖。
她跳下去之前松开他，还试图推他出去。
可结果却是，他跟她一同坠崖。
灭魔崖、灭魂崖。
这里禁制重重危机四伏，从没有任何人能坠落灭魔崖而不死。
他跟着她一起掉下去之后，她仿佛也没想到这个结果，对他有些抱歉。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主动黏着她跳下来的。
他一眼就认出了她，尽管容貌变了身高变了声音也变了，可他认得她的灵魂。
但她根本不记得他分毫。
他利用她的愧疚之心，伪装成一个刚入门的修者任由她调教。
如果可以，他愿意跟她一直待在灭魔崖底。
可显然，她的每一步都是有计划的。
他在她的“教授”下迅速成长，跟她并肩作战，他小心翼翼不敢表露什么，她却大大方方地说喜欢他。
他根本无法拒绝。
和她在一起的每一秒，都是灵魂最极致的欢愉。
他是圣树，寿命与世界齐长，她修为也极其高深，他们的寿命都可以无限长。
他原以为他们在一起就是永远，他可以不计较她没认出他。
可某一天，她说自己的任务完成，要走了。
一夜之后，她就消失不见。
他寻遍九州，也找不到她的一丝影子！
再见她，又是万年之后。
这次他是仙山尊者，她是误闯山门，即将被弟子们打死的小妖。
他又一次，一眼认出她。
他对她根本无法克制，尤其是在经历过上一次对她沦陷之后。
他不断告诫自己，她不认识他，也不一定会再喜欢上他，可他根本无法忍受她喜欢上别人。
在几年后的某一天，这只小妖拽着他的腰带把他按在榻上，对他说，她心悦与他。
要拒绝吗？
他根本拒绝不了！
和她在一起的每一天每一秒，都让他空虚孤独的灵魂，完全得到满足。
可那一天终究还是又一次来临。
她又走了。
离开这个世界，离开他，没有一个字的解释。
再见，又是数千年后。
自从上次之后，他就觉得普通人短短几十年的寿命，也未尝不是一种幸福。
所以这次的他是一个孤独将军，常年驻守边关。
而她，是被流放边关的罪臣家眷，曾经的世家千金。
他再一次，一眼认出她来。
一样的无法抗拒，一样的一眼沦陷。
但不同于之前两人都是寿命漫长的修仙者，这次他们是凡人。
他的躯体本就旧伤累累，在73岁时，他身体崩溃死亡。
而她，在安葬完他之后再度离开。
她陪了他一世，没有中途丢下他就走。
人的寿命不长，短短几十年而已，对她来说不过弹指之间，她并不吝啬多给他这几十年。
她不知道，他的神魂眼睁睁地看着她，再一次毫无留恋地转身离开这个世界。
一次，一次，再一次。
他已经记不起有多少次。
每一次他都能一眼认出她，但她却从未认出过他。
每一次他都沦陷得更深，她却毫不犹豫轻松抽身。
甜言蜜语全都是假的，掏心掏肺全都是伪装。
在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她或许是真的喜欢他，她也会为他奋不顾身。
可终究，她从未真正把他可以托付所有之人。
那么多次说爱他，可是再爱，她都从未向他吐露过她的真正来历。
她爱的根本不是他，而是随便一个像他这样的男人，他只不过是太熟悉她了，所以总能精准地踩在她的审美点上。
与其说她爱过他，不如说是他在不断向她的审美靠拢，让自己变成她喜欢那种类型的人！
只要是这个类型，不是他，换做是别人，她也还是会喜欢。
一次又一次，遇见、爱上、又被抛弃，他仿佛自虐一般，一遍又一遍地经历。
终于某一天，他的情绪也到了临界点。
他除了封印自己的神力，也封印了自己的记忆。
他不想再被她抛弃。
不认识她、不记得她、不在一起，或许就不会再被抛弃。
这次，他是病弱太子，她是替嫁千金，这份婚姻没有任何儿女情长，甚至因为身体原因，他都不会动她。
可短短一年，他在被她调理好身体的同时，也一点点对她沉迷。
当他情不自禁亲上她时……
一切记忆，汹涌而至。
还是她！
哪怕他封印了记忆，也还是逃不开她。
这次，又是一样的结局。
她陪他至死，也隐瞒至终。
一次，又一次。
他也终于明白，即便是他封闭神力封闭记忆，可只要他触碰到她，他的记忆就会松动，在他确定自己爱上她的那一刻起，贴近她，所有记忆就会冲破枷锁汹涌而至！
再一次。
他是落难贵公子云修，她是起兵造反的女土匪。
在他又一次爱上她时，所有记忆全部归位。
但这次，他努力坚定本心不被她蛊惑。
他看着她再一次喜欢上他，尽管内心快要憋疯，但他就是不肯答应跟她在一起。
看得出来她很懊恼，他也难受，但他恶劣地想让她也尝尝那种煎熬的滋味。
他看着她从对他一次次示好追求，到后来不再提及。
她不高兴，他更煎熬。
他几乎都要把持不住时，她忽然找他喝酒。
他顿时就有了不好的预感。
他把自己灌醉对她毫不设防，她想做什么都可以，他的自制力已经到了极限，他告诉自己如果她再问他一次，他就答应，哪怕她从来不记得他。
可这次，在他喝醉之时，她就只是轻轻地亲了一下他的额头，低声叹气：“本来想多留一些时日……既然这样，我就走吧。再见，嗯……应该也没机会再见，我快要退休，以后大概也不会再进入这样的世界……”
被困在醉酒凡人的身体里，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又一次离开这个世界。
他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清楚地意识到，她可能不会再出现，他们以后，真的没有再见的机会。
他是世界之树，是生机之源。
哪怕不断去做凡人他也死不了，甚至不需要入轮回，凡人躯体死亡之后，他就自动回归圣树本体。
永恒地活着，一遍遍咀嚼那些糖中带刀的记忆，他觉得自己就是个可怜虫。
要这神躯何用？
无数个万年过去，世界生灵数量壮大，原本靠他输送的世界生机已经不怎么够用，世界已经开始逐渐枯萎。
他做了一个决定。
舍弃神躯、神力，将本体世界之树彻底融入世界，建立一个生机循环，从此世界将不再需要他来输送生机。
不过他还是有一点小小的私心，留下了一小块本体之木。
没了神躯神力，只有神魂的他，不过是个特殊点的凡人罢了。
他跟其他凡人一样，入轮回，喝孟婆汤，忘却前尘往事……
可他再也想不到，成了凡人的他，居然还是，逃不开。
在她凑近过来，咬上他颈侧动脉时，一种奇异的感觉就直冲灵魂。
在他把她圈在沙发上，鼻尖触碰到她鼻尖时，模模糊糊的画面开始出现。
而今，一切记忆，加载完毕。
谈亦承抬手遮住自己的眼。
喜欢上一个没心的祖宗，挣不开逃不脱，他能怎么办？
*
军训期间，电子设备上交。
急事要打电话的话，可以用公用电话。
对于别人来说军训可能很艰苦，比较难受，但对沈初一来说，都不是事儿，非常轻松就完成了。
转眼之间一个月的军训就接近尾声。
宿舍的舍友和班上其他同学，都给父母朋友打了好几次电话，只有沈初一，一个电话都没打出去。
某人不是让她克制么，她现在很克制！
这天轮到许多学生都特别兴奋的项目，打靶。
看着激动得不行的同学们，沈初一的心情毫无波澜，甚至还有点意兴阑珊。
别人都在熟悉枪支学习动作，她也按部就班地跟着做，但熟悉她的人一看就知道，她没怎么用心。
就在这时，边上的女同学们一阵骚动：“那个人是谁啊，也穿的军装，好帅啊！”
“看起来有点眼熟哎，在哪儿见过？”
“哎，那不是帝都大学的谈教授吗？他在校友网上很出名哎！特别帅！”
沈初一瞬间扭脖子看过去。
下一秒，她忍不住在心底爆了个粗口，某人的制服诱惑，真是绝了！
她克制这么多天，在看见他那一瞬间，完全破功。
教官已经讲解完射击要领，叫大家不要只顾着看帅哥，好好练习，评上军训优秀学员的话，那位帅哥会给他们颁奖！
教官说完就开始指导大家准备打靶。
刚才还意兴阑珊的某状元，这会儿忍不住孔雀开屏。
在打靶的时候好好秀了一手，闭眼背后反手拆卸组装枪械，同时完成打靶。
看到靶纸，教官都懵逼了！
教官又让她重来一次，全程计时。
结果更加惊人！
她的速度比他们部队尖子还快，准头更准！
这是什么枪械天才！
教官兴奋地向总教官报告，这等人才学什么兽医，当然得去部队啊！
更让教官和总教官们激动的是，这姑娘不仅枪械全能，她格斗散打更加牛逼，一人挑翻他们所有教官！
就连是前特种兵的总教官，也被她轻易拿下！
帅，简直不能更帅！
军训的学生们都嗷嗷叫，教官和总教官也是兴奋又激动，赶紧报告领导，让领导想办法要人。
去当几年兵再回来上学也是一样的嘛，至于说当着当着不想回来了，嘿嘿，那还能一边当兵一边学呀。
当被叫到办公室，看着那几位部队大佬，再看看黑着脸的某位教授……
沈初一暗道不好，玩脱了。
“来来来姑娘，我亲自问问你，真不打算来当兵吗？大学会给你保留学籍，等你当几年兵退伍之后，可以再继续上学的。”肩上扛着二毛一的某少校笑着询问。
谈亦承：“我刚说了，她不会去当兵……”
“我问人家沈同学，你少插嘴。”二毛一呵斥到。
谈教授的脸更黑了。
沈初一轻咳一声：“确实，不太方便……”
在苦口婆心劝说半天无果之后，二毛一终于不得不放弃：“沈同学，你想通了随时找我，部队大门对你永远敞开。”
人都走了，办公室里只剩下她和某位穿着军装的教授。
不到一个月没见，某教授的气质好像更深沉，气场也更强大了。
不像之前，平和内敛。
现在的谈教授，看起来好像有点……危险？
沈初一：“谈教授为什么会穿军装？”
某人抬眸：“我原本就是隶属军区的研究人员，文职。”
“哦——”
沈初一盯着他看了几秒，“没什么事我就归队了。”
“等等。”
谈教授目光沉沉地攫住她，一步步走过来，“业精于勤荒于嬉，有些练习不做，容易生疏。”
还没等她有所反应，后腰就被一只手撑住，不让她再后退，他俯身低头凑过来，鼻尖贴着她的鼻尖蹭了蹭。
她呼吸顿时就有些乱。
眨了眨眼睛，口干舌燥：“谈教授，这不太合适吧……”
距离实在太近，她一开口，唇似乎就擦过他的唇。
他本就暗沉的眸色，瞬间变得更暗：“沈同学，你碰到我了。”
中午解散吃饭的时候，一向爱吃辣的沈初一同学，要的全都是清淡的菜。
“怎么了？”屠可曼问，“你不是无辣不欢吗？”
沈同学：“……不小心咬到舌尖了。”
尚文馨：“上火了吧，多喝点绿豆汤。”
嗯，确实是上火了。
军训结束，沈初一果然被评上优秀学员，但谈教授却没空来给她颁奖，他又进入秘密项目中，跟外界失联。
军训完就是节假日，跟着放了几天假。
罗静璇也有一点空闲时间，跟沈初一约个饭。
“军训怎么样？”罗静璇笑着问。
沈初一点头：“挺好。你呢？忙吗？”
罗静璇：“忙还是忙的，我就今天能空一天，我跟着老师在梳理一个大案，具体案情我就不说了，反正比较复杂，主要是案子跨越的时间线比较久，但再久，也不会停止追查，还是要让罪犯伏法！”
沈初一：“嗯，你多小心。应妈妈喜欢那个镯子吗？”
她倒不是为了问镯子，实际上是想问罗静璇和应家父母相处得怎么样。
罗静璇立刻就笑起来，点头：“多亏了你们，那镯子，老板肯定是看在你们面子上给我便宜那么多的，我都怀疑他亏本了。阿姨也说那镯子没有三四十万拿不下，她很喜欢。”
沈初一：“他们拿料的成本比较低，保本应该可以。”
按整块的毛料算，那个价格肯定是能保本的，但按切开明料算的话，可能就不太容易回本了。
沈初一：“什么时候能听到你跟应许的好消息？”
罗静璇笑：“时间还在选，我想等手头这个案子尘埃落定，应许他年底之前也还有比赛要参加，反正也不着急。”
沈初一笑起来：“看样子应许爸妈对你很满意。”
罗静璇笑意更深：“叔叔阿姨人都很好，并不苛求我什么。我跟应许不是去做基因筛查了嘛，从基因上看，我们结婚生孩子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沈初一：“那就好。一切顺其自然，幸福来的时候不要拒绝及时抓住，遇到什么坎坷也别钻牛角尖，没有谁的人生是一片坦途，该面对的始终都要面对。”
罗静璇点头，她深吸口气：“我明白，嗯，等我忙完手头这个案子，和应许领证之后，我就再申请回江峰县，初一，到时候我再把我爸爸哥哥的相应信息都给你，你帮我算算。”
沈初一：“好。不过有个消息现在就可以告诉你。”
“你说。”
“从你面相上看，你哥哥应该还活着。”
罗静璇愣住，紧接着大滴大滴的眼泪滚落：“我哥哥，还活着？”
“从你面相上看是的。”
罗静璇忍不住捂脸，任由眼泪从指缝中涌出，她真的是太高兴了，太高兴了！
罗静璇的情绪特别激动，哭了好久，引得饭店服务员都忍不住上前询问她们是不是有什么需要帮助的。
“初一，那我就不送你了，我跟应许约好去疗养院看他哥的。初一太谢谢你了，我真的好高兴啊！”
分开之后，又等了一会儿，应许结束训练之后过来接她。
看到罗静璇带着红丝的眼睛，应许吓了一跳，赶紧问怎么回事。
罗静璇抱着应许，激动地跟他分享这个消息，她的哥哥，还活着！
应许也真心为她高兴。
只要活着，就有机会找到，她也就不是孤儿举目无亲了！
两人一同去往疗养院，看望应许的哥哥应景。
尽管护工护理得非常好，可是躺了这么多年，又患病，应景的肌肉已经萎缩得不像话，他现在的体重只有四十多斤，这其中几乎全都是骨头的重量。
应景的病情比其他渐冻症病人更重一些。
有不少渐冻症病人，虽然身体完全冻住，但眼球还能活动，可以通过眼控仪连接电脑之后打字，以表达出渐冻症病人想说的话。
毕竟渐冻症病人的大脑智商意识都是完好而清醒的，他们只是无法动弹。
眼控仪真是非常棒的发明。
可是在应景这，眼控仪也没法用，因为他是罕见的连眼球都无法转动的病人。
别的渐冻症病人，可以通过眼球的活动告知亲属、医生，他还活着。
但是应景不行，他的身体完全冻住，无法发出任何信号，他是真正意义上的活死人。
他们去的时候，护工正在给应景清理身体。
这边不愧是高档的疗养院，全程护理都有监控录像，对护工的要求也非常高。
优厚的工资待遇，严密的监控设施，的确能确保这里的护工能够好好对待病人。
应景被护理得很好，实际上他这种情况，但凡护理马虎一点，他可能早就没了。
“剩下的我来吧。”
应许接过护工手上的毛巾，给哥哥细致地擦手擦脸。
罗静璇接过护工拿来的干毛巾，等应许用湿毛巾给哥哥擦完之后，她再把干毛巾给应许。
“哥，这是静璇，我女朋友。”
应许笑着说道，“我上次带她来见你，还是两年前吧。现在她总算是肯答应嫁给我。如果一切顺利的话，等我拿到金牌就求婚。”
这人。
罗静璇都无奈了。
她也低声说道：“哥，你能听到我们讲话的吧，真希望你能快点好起来，如果你能来参加我们的婚礼，那就太好了。嗯，还有我哥哥，如果两位哥哥都能来……”
罗静璇只是说着，眼中就忍不住又泛起泪花。
她抽张纸擦擦眼泪，正要跟应许说什么，目光从应景脸上扫过，她忽然愣住。
罗静璇立马抓住应许，声音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应许！应许你看见了吗？你哥他眼睛好像，好像动了一下！”
应许正在低头揉眼，闻言立刻抬头：“有吗？真的吗？我刚才眼睛忽然有些酸胀，忍不住揉了下没看到。静璇你真看见我哥眼睛动了？”
“对，我看见了！动了好几下！”
“医生，医生！”

第64章 天师64  合一
希望过后, 又是失望。
这家疗养院不是单纯的疗养院，还有专门的值班医生，有许多仪器设备，甚至比很多小县城大医院的设备都还要全面。
其中有很多在世界上都特别先进的医疗器械, 某些三甲医院都不一定有。
主要是那些检查, 医保不报销, 普通人可能会觉得太昂贵也太多余，但是对于有钱人来说，这些昂贵而先进的医疗器械就很有用了, 他们愿意花这个钱。
能住得起这个疗养院的，都是条件很好的, 这里的一切都不报销，一般家庭哪里会每年花大几十万把病人送来这里, 一住就是很多年。
这里的医生因为工作并不繁忙, 再加上工资待遇极高, 没有太大压力，心情自然就平和。
医生很快赶到, 立刻就给应景做了全身检查。
然而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医生很遗憾地说：“没有发现有什么改善, 渐冻症病人的病情是会不断发展的, 他的情况能稳定到现在这种程度，已经非常难得。他这个月的体重还又增长了600克。”
医生还又拿了近期的各种检查报告单据给应许和罗静璇看：“应先生的整体状况是很平稳的，没有恶化, 在体重和营养上略有好转, 但在病情上, 并没有任何好转的迹象。”
应许捏着报告单，一言不发。
刚才有多激动，这会儿就有多失望。
罗静璇很是自责：“对不起应许, 可能……可能是我看错了……”
医护人员都宽慰道：“罗小姐也不是故意的，你们家属的心情我们很能理解。这并没有什么，只当是再给应先生多做一次检查，你们放心，我们也放心。”
罗静璇缓缓点头。
真的是她看错了吗？
应该是吧。
毕竟应景哥是渐冻症的病人，到目前还没有特效药能够逆转病人的病程，否则早就轰动世界了。
所以应景哥的情况，根本就不可能好转。
可能是她当时满脑子都想着，要是应许哥哥和她的哥哥，这两个哥哥都能好好地来参加她的婚礼就好了，所以在这种心态之下，就出现了幻觉也说不定……
应许也缓过来劲儿，轻轻点头：“辛苦你们了。”
医护人员笑着说无碍。
来时的好心情，一下子就被破坏了。
路上应许搂着罗静璇的肩膀：“好了，我们不难过了，只当是又给哥哥做个身体检查，没事。”
罗静璇把头靠在应许身上。
夜半，罗静璇做了个奇怪的梦，梦里有个人，她看不清楚他的脸，但她却知道那是哥哥，但不知道是哪个哥哥，梦境的画面格外混乱。
最后一幕定格在疗养院，她看到应景的眼球在动。
罗静璇猛然惊醒，心跳得飞快。
应许也被她惊醒，坐起来把她搂在怀里，轻拍她的后背：“没事没事，做噩梦了？”
应许又下床给她倒杯温水：“喝点水。”
喝完一杯温水，罗静璇的心总算跳得没那么难受了，她看向应许：“我梦见哥哥了。”
应许顿时明白过来：“别再想了，你只是看错，又没有伤害到哥，你也是太担心，哥不会怪你的。”
罗静璇摇摇头：“不是的应许，你听我说。我……我不觉得我看错了。”
应许一愣，眉头顿时皱起来：“你的意思是……”
罗静璇：“我也不是怀疑什么，我就是觉得我不应该看错。你知道的，我是警察，我们会有很多针对性的训练，我在校的时候各科目都是优秀……我觉得我没有看错。”
应许的脸色顿时变得严肃：“你怀疑疗养院可能……动了什么手脚？”
罗静璇摇摇头：“我也不清楚，我不会轻易怀疑什么，主要是没动机。我们都清楚，应景哥的病是不可逆的，就算是他眼球真的动了，也不代表他就能被治好，他以后还是要继续住在疗养院接受专业护理的。不存在说，应景哥可能好了，就不需要再住疗养院，无法给他们贡献营业收入，不存在这方面的矛盾。”
应许点头：“那个疗养院很难进，因为管理严格床位有限，很多人开高价都进不去，他们不会担心损失掉我们这一个客户的。而且也的确有很多情况不是那么严重的病人，在静心疗养之后出院了……所以应该是没有金钱这方面的矛盾的。”
罗静璇：“所以我觉得，可能就是巧合，你和叔叔阿姨都经常去疗养院看望哥哥，也没发现什么，刚巧我今天去看到哥哥眼球动了一下……后来又观察那么久，还有做检查那么久，都没有再动一下……如果我没眼花，那可能真的是巧合。”
应许：“嗯。”
罗静璇：“我是想，要不要把哥哥转去大医院，重新做个检查和评估。看看人家医生有没有建议。最多也就是一个月的时间，后面再转回来疗养院继续养着。”
应许明白罗静璇的意思，以防万一。
他点头：“好，我来安排。”
疗养院这边的医疗器械是很先进，医生也都很厉害，但到底只是一家疗养院，跟大医院经验丰富的医生没法比，再者疗养院的仪器和医生也并非是针对渐冻症病人这个方面的，肯定还是有不足之处。
罗静璇还要工作，应家叔叔阿姨去南方看亲戚了，给哥哥转院检查的工作，就落在应许头上。
疗养院那边没有任何意见，态度也还是很好。
“明白，我们完全能够理解。应景先生也在疗养院住了这么长时间了，重新去三甲医院做个评估很应该。我们会把手续和过往病例、检查报告这些都准备好，方便你们带过去。”
“没事的，床位肯定还给你们留着，我们疗养院也有很多罕见病患者，也是过段时间要去一趟医院检查评估一下再回来，放心，不会有任何问题。”
疗养院这边答应的很干脆。
应许那边也找了不少关系，给哥哥挂了帝都东仁医院的专家号，并且提前已经把病例送过去，约了住院检查和专家会诊，但要排到一周之后了。
导师那边跟进的案子，案情重大。
罗静璇几乎没有什么时间再找沈初一见面。
谈教授那边在项目里出不来，个人电子设备都不能用，他当然也不会例外，要跟外界通讯，都必须使用基地配发的手机电脑等等，那发出的任何一条信息一句语音，都是被监控并且要审核的。
所以谈教授给她发的信息就比较单调了。
乍一看，其实符合谈教授的大众形象，但是吧，一想到军训中间见面时，忽然变了个样的谈教授……
嗯，哪都好，就是有点费舌头。
同宿舍的几人，屠可曼家是帝都的，她妈妈是妇科医生，爸爸跟朋友合伙开公司，本来是没啥好担心的，但她还有一个妹妹在家。
“我妹妹身体情况有些特殊，家里请的保姆照顾她，以前我上高中的时候，虽然我爸妈都忙经常不在家，但至少我每天都可以回家。现在上大学我每天都回家不方便，有点远，本来是计划每周至少回去两次，咱们这个月不是军训么，没法回去。这还是我第一次离开家这么长时间，别的没什么，就是特别担心妹妹。”
“好在我家的保姆阿姨已经做了很多年，人品信得过，至少不会出现新闻上的那些恶劣虐待事件，不然我真是一天都放心不下。”
屠可曼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道。
尚文馨有些好奇：“妹妹身体怎么了？”
屠可曼迟疑一下还是说道：“我妹妹从小就有病，眼睛天生看不见，也不会说话。”
尚文馨吓了一跳，赶紧说：“不好意思啊真的对不起，我不知道这么……”
严重。
屠可曼摇摇头：“这么多年妹妹大概也习惯了。怎么说呢，或许是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个世界的样子，天生看不见，可能还不会那么痛苦，如果是后天失明的话，就会特别痛苦甚至是抑郁。”
尚文馨有些难受。
屠可曼笑笑：“还好啦，我妹妹很乐观也很开朗，因为眼睛看不见，她的听觉就比较敏感，以前我心疼她偷偷哭的时候，她还会安慰我，可惜她说不出话，就只能抱着我，拿小脸贴住我。”
“等有机会了介绍我妹妹给你们认识，我妹妹身体很柔软灵活，不像我，僵硬得不行。我妈给她报了瑜伽课舞蹈课，一开始就是想让她锻炼一下身体，也跟人接触一下，谁知道她天赋很好！再加上她本来长得也很漂亮，身材也好，她还成了他们学校舞蹈队的领舞呢。”
“她上的是特殊学校，里面都是身体不太方便的学生，大家也都会互相照应。我妹妹性格好，大家都很喜欢她。”
屠可曼道：“就，还好吧。不接受也没办法，全世界每年都有很大比例先天有缺憾的孩子出生，恰好轮到我妹妹身上，再难受也得接受现实，想想办法。好在最艰难的时候已经过去，现在妹妹长大了，身体也不那么容易生病，在学校也挺好，就……都挺好的。”
沈初一看看屠可曼，并未说什么。
屠可曼收拾好东西，立刻就着急去赶地铁回家。
骆佳雯去地铁口接她的高中同学，有几个同学约好了来帝都找骆佳雯一起去景点玩。
尚文馨的家比较偏远，肯定无法回家，她也对帝都的交通状况比较陌生，有些胆小，不太敢一个人出去玩，就打算哪都不去，就在学校待着。
沈初一回去自己公寓，准备窝着打打游戏。
才刚洗完澡准备点外卖，就接到王子续的电话：“大师，我和桃桃来帝都了，明天中午一起吃饭！”
行吧。
挂了王子续电话，沈初一就点了外卖，打游戏，植物大战僵尸，真是永恒的经典。
次日早上，一口气睡到十点多才起来。
王子续已经把地址发给她了。
约的还是之前谈亦承带她去吃过的那家私房菜，上次跟谈亦承去吃，味道确实很好。
过去的时候，服务员还认得她，立刻就笑着请她进去。
那天晚上来，身边跟着谈教授，她无心欣赏别的风景，再加上又是晚上，除了灯光也没什么好看的。
这次是白天来，服务员引她进去，她着实好好看了一下。
这可不是普通四合院，里面很大，花园甚至还专门仿造江南园林造的景。
服务员带她进去的时候，王子续和千桃已经在里面了，俩人正腻歪着。
看到沈初一，王子续立刻拉着千桃站起来：“大师，快坐！”
沈初一：“叫我名字就好。”
“哎？”
沈初一：“……算了你随意吧。”
现在改叫名字以后还得再改称呼，也比较麻烦。
千桃直愣愣地看着沈初一。
王子续拉了拉女朋友的胳膊：“桃桃，你还没机会亲自谢谢大师呢。”
从沈初一进门，千桃的目光就没有从她身上挪开过。
她仿佛看傻眼了一般，这才反应过来，赶紧说：“嗯嗯，多谢大人救命之恩！”
这位大人，气势没有分毫外露，但就是让人不敢直视，她自己本身属于是灵体，某些直觉会比普通人要清楚得多。
有王子续在就不会冷场。
“我带桃桃回来认认家门，我妈念叨太久了。”王子续说。
沈初一笑：“家里不反对了？”
提到这个问题，王子续立刻眉飞色舞取来：“这还得多谢我小舅和大师你！”
沈初一挑眉：“我？”
谢他小舅正常，谢她？
王子续：“桃桃不是大师你救的嘛！我妈，甚至是我外公外婆都知道大师你！”
沈初一的表情微微变化，捏着骨瓷茶杯转来转去：“怎么知道我的？”
王子续：“大师你高考成绩不是闹得沸沸扬扬么，这事儿就连我外公外婆和我妈妈他们都知道了。当时吧，在一个宴会上大家提起这事儿，有人就说……咳，说你心机太深，小小年纪就学会欺骗父母，隐瞒自己的真实成绩，说你人品肯定有问题……”
沈初一挑了挑眉，并未觉得诧异。
她早就知道原主隐瞒真实成绩，步步算计读书最终参加高考的事情，肯定会让很多人诟病。
但那又如何？
她非常欣赏原主。
一个从小备受折磨的女孩子，她只是想上学，想有个好前途，她做错了什么？
哪怕是她隐瞒成绩了，她也没有伤害过任何人的利益！
没有经历过她的遭遇和折磨的人，没有资格批评她。
别说她只是为了上学而隐瞒真实成绩，即便她做出更过激的事情，也没人能指责她。
这个世界上就是有些人，他们打着同情弱小的旗号，要求受害者无限接近完美。
原主是被拐卖、从小遭受家暴的受害者，但就因为她稍微动动脑子保护了一下自己的利益，没有真正成为一个悲惨至极的可怜虫，某些人就开始觉得她有瑕疵，心机重。
那些人只想同情一个被拐卖、被养父母摧残、人生完全被毁掉的可怜虫。
至于说这个可怜虫以后怎么办，他们才不会过问，他们已经可怜过她了呀！
如果这个人生被摧毁的可怜虫，因为一无所有做了什么过激的事情，他们又会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这样的人太多了。
沈初一完全不在意，也没有必要在意。
王子续道：“当时我妈在场，听见了立刻就说‘要是每个受害者都有这样的心机，世界上得少多少悲剧’。”
王子续忍不住笑：“我妈这人吧，有时候说话噎人的很，谁的面子都不给。被她怼的那人下不来台，又说‘心机重点确实也没什么，也没干别的坏事，这姑娘太聪明了，以后上完大学出来肯定更厉害，绝对是干什么工作都行，不过咱们家里孩子找对象可千万不能要这种，咱们孩子都敦厚单纯，还不得被她算计得死死的’。”
沈初一无语。
千桃忍不住问：“那阿姨怎么说？”
王子续轻咳一声：“我妈说，‘那你们的担心就多余了，人家姑娘聪明漂亮有能力，想高攀人家也得看看自己配不配得上’。我妈说完那群人的脸色，精彩得哟！偏偏还都只能憋着！”
千桃也忍俊不禁。
沈初一笑：“那我得谢谢……仗义执言了。”
王子续：“围着我妈的那群人，都尴尬得不行，有个自认为跟我妈比较熟的，就开玩笑道‘这么聪明的姑娘那确实不是一般人能驾驭的，智商低点就玩不过她，谈主任您欣赏那姑娘，可也不敢介绍给你儿子吧’。”
“我妈可是一点儿都不客气，直接说我配不上大师你。要不是我小舅舅年纪有点儿大，倒是合适的很。”
王子续：“我妈也真敢说，一桌子人都很无语。巧就巧在，我小舅当时也在！因为是小舅发小家公司办的酒宴，我小舅能抽出来那么几个小时，就过去一趟，走的时候跟我妈打声招呼嘛，正巧就撞上这么一个尴尬现场。”
千桃瞪大眼睛：“那小舅怎么说呀？”
王子续：“小舅过去，一群人都玩笑说要问问当事人，我小舅就直接说‘我知道她’，还说我妈‘以后再给我介绍女朋友，就照这个模板’。”
王子续快要笑死了。
“后来去见我外婆，我妈一边夸我小舅给她面子，一边又抱怨说我小舅是故意的，再给他介绍女朋友得照着大师你这模板？往哪儿找啊！他当和尚去吧！”
沈初一眯眼：“你妈妈经常给你小舅介绍女朋友？”
王子续：“以前吧，我们一家担心我小舅会不会是gay，后来么，我们一家就开始担心他以后会不会跟地质学结婚。我小舅条件摆在那儿，多的是人给他介绍，一般都是找到我妈，基本情况说一下，留个照片什么的，我妈都打包发到我小舅邮箱，每次问我小舅就说都不合适。我怀疑他连看都没看。”
沈初一点点头。
王子续：“然后就是上个月，盆国忽然道歉的事儿么。外界不太清楚，都以为是冈岛家族被盆国给囚禁逼迫，不得不寻找生路，所以就公开承认当年盆国在战争中所犯罪行，为当年的侵略战争道歉，以此获取舆论支持，逼迫盆国释放冈岛家族被关押的人。”
“但实际上，我外公是从战场上下来的，他很清楚，盆国不可能真心认罪，也不可能忏悔道歉。”
“我小舅那时候正好回家了一趟，就大致跟家里人说下情况……我外公当时就说，大师你这事儿办的漂亮！”
“我们不是缺他们一句违心的道歉，而是需要他们亲口承认自己是战争罪犯，要把他们永远钉死在战争耻辱柱上，让他们再无从狡辩！”
王子续：“我妈也格外高兴，说果然没有看错人。我小舅顺便说了桃桃的事情，说桃桃也是大师你救的。”
“后来没过两天，我妈就给我打电话，叫我带桃桃来家里认认门。之前虽然我妈就知道我跟桃桃的事情了，她没有强烈反对，我也知道她心里还是不太认同的。我还问我妈怎么想通了。”
“我妈说，桃桃是大师你救的，人品上肯定没问题。至于说身份差别，现在的我们比起战争年代，也没什么好奢求的。”
“所以才说，不光要谢谢小舅，也要谢谢大师你！”
沈初一点点头：“是你妈妈比较开明，不是谁都能想通的。”
假期最后一天。
王子续又给沈初一打电话：“大师你在哪儿，桃桃晕倒了！”
晕倒？
大白天的，桃桃现在的化形已经比较稳定，不会随便回归本体，更不会随便晕倒了。
要知道，桃桃化形之后虽然看起来是人，但她是灵体，可比人的身体要强健得多。
怎么会晕倒呢。
沈初一让王子续发了位置，她立刻赶过去。
到场一看，桃桃确实是晕倒了，她的灵力忽然枯竭，并且由于本体相隔太远无法及时得到补充，她此刻就类似于人的身体低血糖能量供应不足一样，直接晕倒。
沈初一本想直接给桃桃灵力，但她停顿了一下，看向王子续。
“她的灵力好像被什么东西给忽然抽走抽干，她灵力枯竭又无法迅速补充，所以才会晕倒。只需要给她补充灵力，就能唤醒了。”
沈初一说道。
王子续立刻看过来：“那，那怎么补充灵力，大师你快帮我想想办法，桃桃晕倒的时间久了，会不会出什么问题？”
沈初一看他：“现在有两种解决方案，第一，我给她补充灵力，她很快就能清醒过来；第二，我切断她和本体的联系，她的灵体已经可以作为人，独立存在。”
王子续没听明白：“什么意思？”
沈初一：“意思就是，她可以不做器灵，做人。你们可以结婚生子，当然，也会生老病死。”
王子续呆住。
片刻之后，他缓缓摇头：“不要，作为器灵她不会经历生病死亡，比做人好得多。”
沈初一：“那你有没有问过她，是想做器灵还是想做人？”
王子续沉默。
桃桃的确说过，如果能有机会做人，跟他在一起就不需要再有任何顾虑。
可他觉得，桃桃是被他蛊惑了。
她那么单纯，都还没经历过多少事，她不知道作为人的生老病死有多无奈，生病、老去、死亡，在很多时候会特别残酷。
王子续摇头：“虽然作为器灵她活得时间很长，但她化形的时间并不长，我觉得她可能并不完全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何况，我也不能为她做这个决定。”
沈初一点头，给了千桃灵力。
很快，千桃悠悠转醒，王子续赶紧抱住女朋友：“桃桃没事吧？吓死我了！”
千桃头还有些晕，但动了动身体就知道，自己此刻灵力充沛，很显然，除了沈初一没人能随便给她这么多灵力。
“发生什么事？”
沈初一问，“你的灵力怎么会忽然被抽到干涸。”
千桃却是眼睛一亮，立马摊开手掌，里面攥着一块铁质铭牌。
“是他！”
千桃看向沈初一，“大人，求你帮帮忙救救他！”
原来是王子续带千桃过来帝都转古玩市场，这边有很多摆地摊的，里面的东西绝大多数都是骗人的，专门骗那些学了一点古董知识就想要凭运气捡漏的。
桃桃看了一个市场都没看到什么好东西，准备走呢，在最后一个摊位前停住了。
她看到一块明显非常有年代感的金属铭牌，贝壳那么大。
从拿住那块铭牌起，桃桃就有些喘不过来气，她甚至都没跟摊主还价，100块钱的价格，买下了这个铭牌。
但是才刚从摊位上离开，桃桃忽然就晕倒了，手里还攥着这块铭牌！
王子续也没意识到是铭牌的缘故，他吓得不轻，立刻就给沈初一打电话。
此刻，沈初一接过桃桃递过来的金属铭牌，看了一下。
这块金属铭牌里面，有个灵魂，一个快要散掉的灵魂，他身上的灵力明显是刚刚从桃桃这边拿走的。
“灵力是我给他的！”
千桃十分激动，“他快要散掉了，大人，求您救救他！”
沈初一：“有你给他的这些灵力，他没那么快散掉。千桃你太冲动了，你只想着给他灵力，但灵力交互通道一开启，他就算没有主观上的故意，也会一直抽你的灵力，直到把你抽干。”
千桃：“我……我没想那么多，他救过我！我真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他！”
王子续皱眉：“你认识他？”
千桃：“对，那个时候我还没化形，但我已经生出意识了，如果不是他，我早就碎了死了。是他听到我求救，明明都掏出来了，又返回，冲进枪林弹雨里把我抱出来，我完好无损，他却被流弹伤到……后来他找个地方把我深埋起来！他是个好人！”
王子续表情稍微放缓：“多久前的事？”
千桃：“很久很久，盆国入侵时候的事。”
王子续点头：“那你也太冲动了，下次不可再鲁莽行事，解决不了我们可以找大师。”
千桃连连点头：“我记住了，就是刚才忽然看到他快要散掉，我太着急就没想那么多。”
沈初一也没再说千桃，而是看向这块铭牌。
铭牌中的灵魂很淡很淡，哪怕是有千桃给的灵力，他也并没有凝实多少。
沈初一又给他注入了一些灵力，让他从透明状态，变得像个人，虽然在外人眼中依旧看不到他的存在。
他并不认识千桃。
因为他没见过化形后的千桃。
直到千桃激动地做了自我介绍。
他有些惊讶：“你就是那个小花瓶？嗯，果然化成人后长得跟本体一样艳丽。”
王子续抽了抽嘴角，如果不是这人眼中没有一丝旖旎邪念，他恐怕想打人。
千桃很高兴：“我真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
谁又能想得到呢。
宗灏恢复意识时，就已经在这个铭牌中了，这铭牌对他来说像是蜗牛的壳一样。
在他看来，时间好像就只是弹指一瞬，上一秒他被炸弹炸个稀巴烂，疼痛的感觉好像才传递到神经，特别特别疼，但那种极致的疼其实没几秒钟……
然后，他就失去了意识，再度醒来，就是在这个铭牌之中。
之后……
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宗灏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千桃：“我还不知道您叫什么名字呢。我叫千桃，这是我男朋友王子续，这是沈初一沈大人，她特别厉害！我之前本体破碎，都是沈大人帮我修复好的呢。”
宗灏笑笑：“我叫宗灏，很高兴再见到你。”
宗灏身高大概在一米七五到一米七八，偏俊秀那一卦的，白白净净的，人笑起来很好看。
王子续轻咳一声，看向沈初一：“大师，那个，要怎么帮帮这位宗先生？宗先生应该不是器灵吧。”
宗灏摇头：“我就是一个鬼。”
王子续：“鬼的话，应该尽快去地府投胎的吧。宗先生是从战场上下来的，肯定功德深厚，投胎的话，下辈子一定能投个好胎。”
沈初一瞥了王子续一眼，这醋吃的。
宗灏笑笑：“鬼差不收我。”
“这个不用担心，沈大师跟鬼差熟的很，阎王判官都是她朋友，你身上功德厚的话，说不定还能帮你插个队，尽快投个好胎！”王子续道。
千桃眨了眨眼，点点头：“阿续说的对，沈大人很厉害的。”
宗灏：“……我不想投胎。”
千桃：“你有什么心愿未了吗？我们可以帮你完成。”
宗灏：“没有。”
千桃为难了：“那……那不投胎的话，你是鬼呀，你又不懂修炼还要待在人间，你的灵魂已经很单薄，再久一点是会散掉的。”
宗灏笑笑：“那就散掉吧。”
千桃：“……”
宁愿魂飞魄散，都不想投胎。
千桃不理解，也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沈初一：“有这么多灵力护着，你暂时是散不掉了。行了，跟我走吧。我晚上要回学校，就不跟你们多聊，以后有什么事情记得找我，别再像今天这样莽撞。”
千桃连忙点头，又叮嘱宗灏：“宗先生，跟着沈大人很安全的，你别怕。”
王子续脸有点黑，握着女朋友的手：“你也别操心了，大师肯定会给他安排好。”
宗灏失笑，这对活宝。
宗灏扫了王子续一眼：“年轻人晚上别熬夜，对肾不好。”
沈初一和千桃同时看向王子续，眼神都有些奇怪。
千桃瞪大眼睛：“你晚上又熬夜？”
王子续赶紧说：“没有的事，我12点钟之前肯定睡觉了。”
千桃明显不信，生气道：“你再这样我就一星期都不出来了！”
“别啊桃桃，我真没熬夜……好吧，我就熬了两三天，我保证以后再不熬夜了！”
王子续赶紧哄。
他也没办法啊，女朋友只有白天才能清醒，晚上都会在花瓶之中蕴养，他就尽量地把工作时间挪到晚上，白天能多陪陪女朋友，睡眠的话，确实有点儿不足……
没管闹腾的小两口，沈初一带走了宗灏。
回去是坐的地铁。
宗灏吃惊地看着繁忙的人群，还有不敢想象的地铁：“这……这是新型火车？”
“算是火车的一种。只不过这是在地下行驶的，叫地铁……”沈初一耐心地给宗灏科普一下什么是地铁。
宗灏是真的惊讶，他在地铁车厢里走走摸摸看看，又看向窗外，好奇得不行。
下了地铁距离学校就近了。
假期返校的学生很多，这会儿到了饭点儿，校门口更是热闹的很。
宗灏的眼睛都看不过来，落下沈初一很远，最后还是因为距离太远，铭牌把他给拽了过去。
这会儿的他就像是一个风筝，绳盘就是铭牌在沈初一手里，他则被无形的线给牵着。
终于进了学校。
宗灏甚至无法表达自己激动的心情：“现在是2030年了吗？”
沈初一：“2013。”
宗灏有点不敢相信：“距离我上次出来，也不过才三十多年，怎么就能发展成这样！太不可思议了！”
沈初一：“要看历史书吗？玉兔国的近代史。等晚点我有空了翻给你看。”
宗灏：“……我看过。但是后来这三十多年就没看过了，玉兔国已经统一，剩下的就是加速发展……”
实在是太难以想象，他上次出来的时候，玉兔国还穷得叮当响，有些地方甚至还会饿死人。
不过好在是已经搞出来了小蘑菇，就有了底气，可以安心发展，用时刻提心吊胆会成为第二个盆国，一片焦土辐射遍野。
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发展并不是足够勤奋就行的，科技力量差距悬殊，想要突破极难。
他实在是想象不出，玉兔国是怎么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的！
一直到沈初一吃过饭回宿舍，宗灏都还沉浸在震惊当中。
回女生宿舍，自然就不能放宗灏出来，不过宗灏这会儿正兴奋着，沈初一就没将他完全封闭，能让他在意识里跟她交流。
大概是被现代化的玉兔国刺激到了，宗灏的心理防线也降低很多。
知道沈初一学动物医学，要学就剖，他就说自己也学过。
“你原来是学医的啊，在哪儿留学？”沈初一随口问。
“两角牛国。”宗灏说道，“我家是祖传的中医，我从小就学中医，不过后来觉得洋人的医术也有独到之处，就出国留学。”
“后来呢？”沈初一问。
宗灏：“后来，后来我学业没完成就回国了，打着学医救不了玉兔国人的旗号。但其实……并不是。”
沈初一：“你是因为某个人才回国的。”
宗灏顿了顿：“嗯。”
“你后悔了。”
“……对。”宗灏自嘲一笑，“我后悔了。我此后无数次后悔，为什么当年我没有好好完成学业，那样在战场上，就能多救几个人。”
沈初一：“也许有时候，事情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样。也许你就算完成学业，救不了的人，也注定救不了。你永远不可能救活所有人。”
宗灏：“可我确实后悔了，他回国之前，也让我在国外好好完成学业，不要着急回国。可自从他回去，我就再也联系不上他，同乡告诉我，他结婚了。”
宗灏苦笑：“我不相信，明明他承诺过我……我抛下学业回国去找他，却看到他大着肚子的妻子。”
沈初一：“这就是你宁肯魂飞魄散，也不想喝下孟婆汤转世投胎的原因？你不想忘记他。”
宗灏：“不想。”
宗灏：“我怕我忘记他，我怕我忘记恨他。”
沈初一：“没必要吧，就算他辜负了你背叛了你，你也不至于变成鬼还不肯放过他。”
宗灏：“……他做了盆国的走狗。”
“他利用我，找到我们的地下据点，抓了我的战友，对他们刑讯逼供。”
“他让人把他们的尸体拖出去喂狗，转身又说，爱我。”
宗灏的眼睛开始变红，原本透明的身体黑气弥漫。
他要厉鬼化了！
尚文馨抖了抖身体：“怎么有点冷呀，要变天了吗？”
骆佳雯正在跟同学发短信：“我也觉得有点冷，还是把外套穿上吧，换季最容易感冒。今年帝都的秋天来得太早了点吧。”
沈初一走出宿舍，走向操场。
帝都农大的操场很棒，也不限制外人进入，周围很多人都喜欢来帝都农大夜跑。
再加上农大本身学生也不少，这个时间，操场上人相当的多。
宗灏眼中的红色渐渐褪去，身上的黑气也逐渐消散。
他呆呆地站着，沉默不语。
沈初一：“你还记得那些战友们的名字吗？我让人查查，如果能查到的话，你可以去祭拜他们一下。”
宗灏唰得看过来：“记得！”
他说了几个名字，说了他们的籍贯年龄，但是更多信息就无法提供了。
沈初一点点头：“我会让人查。”
宗灏沉默片刻：“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蠢？”
沈初一：“是有点。”
“……”
宗灏抿唇。
沈初一：“你是怎么死的？”
“……有点丢人，以后再告诉你。你手机怎么玩的，给我演示一下，这个小东西真的能打电话？没有电话线啊。”
从这天起，沈初一上课都会背一个背包，里面装着手机和一块铭牌。
偶尔背包里会传来手机游戏的声音，像是切换的时候忘记关声音了。
沈初一发现，自从她想办法让宗灏能碰到手机之后，这人就彻底成了手机迷！
几乎都要把她的手机给霸占了。
沈初一果断又买了一部手机给宗灏玩，这鬼对手机也太上瘾了，能一天一夜玩个不停。
不过她上课的时候，他倒是也会跟着听课。
“这里条件可真好，解剖学微生物学，我以前都没好好学……我的解剖课是在战场上学完的，我最擅长的是截肢。”
“我截肢的速度极快，伤口缝合的也好，截肢病患的生存率也很高。他们都叫我屠夫。”
沈初一买了台笔记本电脑。
宗灏又有了新玩具，感兴趣得不得了。
电脑上的搜索引擎好厉害，不算输入什么都会跳出来好多网页，什么问题都有解答！
他在搜索框输入了一个名字，但随即就又删掉。
他思来想去，输入了自己的名字：宗灏。
白渡百科：宗灏。
1915年-1946年，无党派爱国人士。中医世家出身，1930年留学两角牛国，1932年中断学业回国，1934年回国以自由爱国者的身份加入救国抗战，成为前线战区秘密地下工作者，为我方掌握盆军动向提供重要情报，多次助我军避开盆军围剿。1942年撤离，在前线战场救治伤兵无数……
1946年8月，独自潜入敌对阵营后方，引爆敌方物资仓库，英勇牺牲……
沈初一凑过来看了一眼屏幕：“功绩卓绝啊，死得轰轰烈烈。”
宗灏却沉默片刻。
他低声说道：“我没那么英勇，我不是独自潜入，我是被俘，被他俘虏。他从前盆国走狗，变成了敌对阵营的高级将领。他两枪打中我双腿，将我关押囚禁、羞辱。最初我只想找机会杀他，我有很多机会。可是后来我觉得只杀他一个，太浪费。”
宗灏：“他求我不要动手。他真蠢，炸掉他们的物资仓库，我军前线阵地压力必然骤减，他们J南很快就会失守。我怎么可能不炸？”
“我点燃引线的那一刻，听到他愤怒地叫我的名字，他那个时候一定特别恨我。我却好高兴！”
“听他说一千次爱我，都比不上这一刻来得痛快。”
“我有点困了，我去睡会儿。”
宗灏钻回了铭牌中。
沈初一盯着搜索引擎页面停顿几秒，在搜索栏输入铭牌上的那个名字：邵延川。
百科：邵延川
1911-1949，无党派爱国者，1930年留学两角牛国……回国后，地下工作者……潜伏……牺牲……
这就是某个鬼不敢看的百科资料。
沈初一合上电脑。
10月已近尾声，忽然有点想谈教授了。
两界交流科研基地，也不知道筹备成什么样子了，转轮王薛礼从地下跑上来偷懒，没人压得住他，万一他又闹幺蛾子呢？
应该过去看看，薛礼要是捣乱就把他丢回阎王殿。
但不知道他们的基地筹备工作组在哪儿办公，嗯，来帝都这么久了，之前一直说要去特情总局拜访一下的，也该找个时间走一趟，顺便。
此时。
应景已经在帝都东仁医院住院，并且做了多项检查评估，就在这天，评估结果出来。
罗静璇请了2个小时的假，跟应许一起去医院听听专家组的意见。
医生表情很是严肃：“我们认为，病人不是渐冻症。”

第65章 天师65  合一
沈初一正琢磨着去特情总局拜访一下。
局长平铁军邀请她好多次了。
去拜访的时候, 顺便关心一下两界交流科研基地的筹备情况，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比如转轮王薛礼那个龟毛的家伙，借着工作上来偷懒也就罢了, 有没有捣乱。
沈初一正准备给平铁军打电话, 就先接到了平铁军的电话。
沈初一挑眉, 接通电话：“嗯？出国，我没空……哦，哦, 那行吧。”
挂断电话，沈初一笑了。
得知沈初一要请假一周, 宿舍几个人都挺惊讶的。
沈初一说：“有点事情要处理。”
她没具体说，其他几个人也就不问了。
恰好又到周末, 屠可曼又在收拾东西准备回家：“之前家里一直都在想着给妹妹找导盲犬, 但妹妹很抗拒。小时候我推妹妹到小区里玩, 被大型犬扑上来撕咬，我护住妹妹, 胳膊腿都被咬伤, 喏, 到现在还有疤痕呢。”
“保安和狗主人把狗弄走，所有人都看到我满身是血又哭得特别惨，就以为只有我受伤。后来才发现, 妹妹的腿上也被咬了一口, 很深很重, 可是妹妹无法讲话，也是因为我哭得太惨，妹妹可能被我吓到, 就没提自己受伤的事，一直到医生给我处理伤口，我妈赶到，给我妹妹检查身体才发现……”
“我倒是还好，哭过之后也没有太害怕，但是妹妹对狗留下极深的心理阴影，她听觉又比较灵敏，听到狗叫就下意识地发抖。”
“前些年就带她去接触过导盲犬，但她还是无法克服心理阴影，我爸妈不想逼她。后来听医生建议，慢慢地让她接触一点小动物，从小兔子、小猫，再到小小的茶杯犬……妹妹现在似乎好了一点点。”
“前两天打电话我妈说，我妹妹主动说想去接触一下导盲犬试试！”
屠可曼很开心。
骆佳雯：“妹妹好勇敢啊！好棒。”
尚文馨：“有了导盲犬，妹妹就能学着自己出门了，但还是得陪着人吧，妹妹不能讲话，还是不安全。”
屠可曼：“对，肯定还是离不开人，我们也不放心，不过我们小区封闭性非常好，邻居也都认识我妹妹，她想自己一个人下去走走的话，带着导盲犬也会比较方便。要是一切顺利的话，元旦我请你们去我家吃饭，顺便认识认识我妹妹。”
“好呀好呀，我们提前给妹妹准备礼物。”
沈初一也莞尔，轻笑着说：“妹妹肯定会越来越好。”
“那是。”
沈初一象征性地收拾了两间衣服，拿好身份证件装背包里。
她又想起来自己没有护照。
给平铁军打电话，平局长说不需要护照，不过等她这趟回来之后，最好还是办个护照，私人出行也比较方便。
不用护照吗？
过去看了出行路线之后沈初一才知道为什么不用护照。
因为说是去国外，其实是去公海，也不需要入境其他国家，在登上自家舰船的时候审核好身份就行了，自然不需要护照。
登船的时候，只看到游千山和几位工作人员，没看到某人。
沈初一不由得皱眉。
一直到第二天傍晚，谈教授才乘直升机赶来，基地筹备工作组那边的活才丢开手。
谈教授过来，工作组才组织开会核对一下这次行动的情况。
“全时英，著名华人物理学家，颜彦，著名华人材料学家，两人是夫妻，早年双双从帝都大学毕业，八十年代就出国留学，在黑鸟国知名大学取得博士学位后成功留校。”
“两人后来双双加入黑鸟国籍，进入黑鸟国鹰堡实验中心，成为高级研究员。”
“前两年，两人有意向回国发展，我们也派人跟他们接触，但他们的工作本来就比较敏感，那边不处理好不会放行的。”
“去年两人的状态就不太好，鹰堡实验中心将他们完全边缘化，不让他们继续做研究，很普通的一般研究也不行，甚至情报部门还多次搜查他们的住处、电脑、手机等。”
“前几个月，两人被情报部门逮捕，称他们有泄露国家机密的风险，要对他们进行严密调查。我方郑重交涉，黑鸟国则称调查完毕就会放人。”
“他们故意在拖调查进度，全时英和颜彦夫妻俩被戴上电子镣铐，生活、行动被24小时监视。他们完全无法再进行任何研究。”
“一直到今年5月份，在多方压力之下，黑鸟国宣布对这两人的调查结束，允许他们离境，但两人的身体状况都不太好，又住院一段时间。”
行动组长脸色严肃：“在两人住院疗养期间，三番几次遭受暴力事件，黑鸟国警方的调查结果是意外。我们和全时英颜彦夫妇达成一致，都认为应该尽快接他们回家。但到了机场，他们工作人员又说夫妻两人的护照有问题，被限制出境……”
“一直到半个月前，两人终于得以离境，无法乘飞机只能搭乘轮船玉米号。但玉米号忽然海上失火，两人双双遇难。”
游千山皱眉：“一艘船上，只有我们的两位科学家遇害吗？”
组长：“还有几个偷渡客，藏在邻近货仓。没错，我们的两位科学家被安排在货仓旁边的狭窄空间。”
没人吭声。
大家心里都有默契，甚至都不需要多说什么。
组长：“原本在出事前几天，我们民间船只就应该在公海上接走两位科学家，但玉米号忽然失联，说是遭遇鲨鱼群和风暴袭击，GPS定位系统出了问题，失火也是发生在这段时间内。”
“黑鸟国、两角牛国和玉米国联合发布调查结果，声称是由于船只在海上GPS失灵，突遇风暴船上忽然停电，备用发电机启动失败，监控设备出现故障，又因检修工人疏忽，导致火灾报警器和自动喷淋设施故障……调查显示，这次失火完全是意外。”
一阵沉默。
在场的每个人脸色都极其难看。
但有些东西只能在心里想，不能从他们的嘴上说出来。
组长深吸口气：“我们这次的主要任务是，接回两位科学家的遗体……确保他们魂归故土。”
显然，他们都很清楚两位科学家的死亡有蹊跷，但对方既然做了，肯定会把证据清理得一干二净。
开完会后，气氛很压抑。
组长看向沈初一和沈初一：“小沈和小游的主要任务就是带回咱们的科学家灵魂，确保他们能魂归故土。”
在场的人，除了谈亦承和游千山之外，没人知道沈初一的来头，都当她是跟游千山一样的高级特情师。
沈初一颔首。
甲板上风很大。
谈亦承和她并肩站着，吹着海风，此刻两人却没有什么旖旎心思，也没有谈论这次的任务。
谈亦承说起了对全时英的印象：“我在国外留学的时候，跟他见过面，他曾经告诫过我，千万不要跟黑鸟国签约进他们的研究中心，哪怕是诱惑力再大都不要。他说他和太太已经身不由己。”
谈亦承：“我来接他们回国。他们……”
沈初一知道他想问什么，她摇头：“要到现场看才知道，我不能确定。如果是其他死亡形式，灵魂一般不会受损严重，但是火灾的话……虽然只是普通火焰，鬼魂也很难承受。尤其是他们刚刚死亡灵魂离体的时候，如果不能迅速反应过来逃离火场，那灵魂就也会被烧散。”
谈亦承没说什么。
这种事情谁也控制不好的。
他们都死了，又如何能苛求他们保护好自己的灵魂。
烧死之人，尸体会很难看，特别恐怖。
他们已经被装进尸袋。
组长他们在检查两位科学家的尸体，人都烧成这个样子了，虽然没有完全碳化，但表面组织显然都被烧焦，随身行李当然也都烧没了。
什么都没有留下。
在现场并没找到两位的灵魂。
谈亦承的心不断下沉，是不是真的被烧没了？
两人没有参与调查，而是在船上四处查看，有船员和其他调查人员跟着他们，显然是怕他们动什么手脚。
其实他们就只是在寻找全时英和颜彦夫妇的灵魂。
船很大，很难找。
但终于还是找到了他们的灵魂。
两人蜷缩着，沈初一先看到他们，他们却一动不动，装作没有被看到的样子，他们以为沈初一看不到他们，就只是普通人。
沈初一碰了碰谈亦承，给他递了个眼神。
谈亦承立刻就看过去，瞳孔微微一缩，他朝着那个角落走过去，身后跟着他们监视他们的人就只是看一眼，那边什么都没有，就没有靠近。
谈亦承声音低沉：“全先生颜先生，我们，来接你们回去。”
两个鬼魂特别惊喜，完全不敢相信，谈亦承竟然能看到他们，而且显然，那个女孩子也能看到他们！
“尽快把我们的尸体带回国，绝对不能让他们对我们进行解剖，我们的尸体也必须尽快处理，尤其是骨骼……”
“还要提前让国内准备好实验室和相关设备……”
行动组那边也对全时英和颜彦的尸体进行了检查，得确定是他们夫妻二人。
谈亦承和沈初一从外面逛一圈回来，互相之间打个眼色就明白。
行动组并未着急，继续提出各种质疑，要求调查组把他们的调查证据全都摆出来，同时要求亲自进行调查。
看得出来，玉兔国派来的人都很愤怒，但也只能强压愤怒。
两位死者的遗体尽快交接完成，玉兔国的这些调查人员还在进行各种刨根究底的调查，一项项确认各种证据……
终于，24个小时之后，调查一无所获，只能接受其他几方的调查结果。
遗体终于回到自家船上。
所有人都静默不语。
会议室内，游千山拿了天眼符出来，给几位行动组的成员用上，让大家都能看到全时英和颜彦夫妇的魂体。
“别这样，这种情况已经比我们预料得好得多，如果我们死在黑鸟国土上，那连遗体都别想被运回来。全时英笑道。
颜彦也点头：“真没想到小谈能看到我们，太不可思议了！我们本来都绝望了。好不容易带出来的东西，要是带不回去，可就太可惜了！”
全时英：“那些都是我这些年最重要的突破性的秘密研究成果，他们并不清楚，但一直有所怀疑，把我的手稿、电脑翻来覆去地搜查也一无所获。”
颜彦：“记录数据的载体是庄女士提供的，在骨髓中可以存在一周，不可冷冻，会破碎，取出来之后不用特殊溶液浸泡就会迅速变质，变成普通的人体组织。载体本身也是从我们身体上取下来的组织培养而成的。就算是被发现，只要载体变成普通人体组织，就什么都化验不出来。”
全时英点点头：“但这也给我们提取载体造成一定困难，先通知国内准备好实验室所需环境。”
两人非常兴奋。
行动组的人都神色复杂。
全时英：“怎么都这个表情，这已经是极好的结果！小谈现在最好也别轻易出国，你关于地震的研究，已经上了黑鸟国的严密关注名单。你前两年预测准确盆国大地震，黑鸟国立刻就把你的关注等级提升到最高。所以看看有没有其他人能像小谈这样看见我们的，找个机会去一趟黑鸟国。”
颜彦点头：“去年因车祸去世的病毒学家万华，今年初抑郁症自杀的生化学家祖冶春……遗体就不奢求了，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带他们魂归故里。”
谈亦承看向沈初一。
沈初一点头：“我抽空去一趟吧。”
全时英和颜彦并未因为沈初一看起来年龄小而有什么顾虑，刚才就是这姑娘最先发现他们的，能被带出来执行任务就说明这姑娘能力不俗。
他们非常高兴：“他们到死，最遗憾的就是没能顺利回国，要是能把他们带回来就好了，只可惜，恐怕带不回来什么东西了，他们的遗体早就被火化。”
尽管已经是新世界新纪元，但有些手段防不胜防，资本霸权主义从不掩饰自己的无耻嘴脸。
像全时英和颜彦这样想要回国的科学家，他们的回家之路依旧艰难。
先是会以他们的工作涉及到国土信息安全为由将他们不断扣押，一遍遍地调查，在这期间，除了保证他们活命之外，他们是没有任何尊严可言的。
科学没有国界，可是科学家是有国界的。
他们那些曾经关系不错的外国科学家同事们，尽管非常清楚地知道全时英和颜彦他们这一类的华人科学家受到了极不公正的待遇，但不会有人为他们出头伸张。
毕竟，那些科学家们也同样是资本大国霸权的受益者。
全时英和颜彦只能靠自己，他们撑过各种极其折磨人的调查和审讯，身心都受到重创。
即便最终调查结果显示，他们完全没有涉及到任何机密，可还是不会顺利对他们放行，会继续找各种理由借口，延长对他们的监视关押，在此期间，他们无法正常生活学习，更别说是继续科研工作了。
很多科学家生生被折磨到崩溃，无法继续科研工作对他们来说太难受，自尊和骄傲都让他们越发难以承受折磨。
有些人想要收回回家的念头，打算继续留下，可就算是屈服了也不会结束，他们会发现，屈服之后他们的生活会变得更糟糕。
他们看似被恢复了工作，可实际上一切研究都把他们排除在外，很多常用仪器他们都没有使用的权利，他们根本无法继续从前的研究，甚至连刚毕业的实习生都不如，同时还要受到最严密的监视……
全时英和颜彦当年为了进行更高层次的研究必须入籍，但如今他们也必须要回家。
别说是他们这些动了回家念头的，就是没动过回家念头的，在到了一定高度之后，也会被排除在核心研究之外。
简而言之，那边可以信任任何外来入籍的，就是不会信任来自玉兔国的入籍者。
更不用说如今他们动了回家的念头，那么即便是再改主意留下，也不可能再继续投入研究工作，会在被边缘化之后不一定哪一天，出车祸或者是遭遇入室抢劫死亡。
在外面的每一天，他们都无比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的家永远只有一个！
他们也总算深刻明白老一辈科研人员们历尽万难也要回家的决心。
夫妻俩下定决心坚持要回，经历重重磨难也要回，哪怕是尸体回去也行。
跟他们预料的其实差不多，他们确实没能活着回家，费尽心思准备的东西可能也带不回去……
可就在绝望之时，一切竟然峰回路转！
老天爷给了他们一个巨大的惊喜！
虽然他们已经死了，只剩下灵魂，还不知道灵魂能够存在多久，但是能跟家人沟通，能把无法言说的秘密告诉家人，让家人在他们的身体上找到他们费尽心思带回来的东西，真的是，没有遗憾了！
全时英和颜彦两人的情绪，影响到了大家。
原本过于沉闷的气氛，稍微松散一点，尽管每个人心底都还带着愤怒，但至少这会儿，还算是有好消息的。
离开之后，回到自家海域。
游千山低声跟沈初一说：“大佬，我给他们留了份礼物，就是有点太便宜他们了。”
沈初一挑眉：“什么？”
游千山：“五雷符。”
沈初一：“巧了，我也给他们留了点礼物。”
游千山眼睛一亮：“大佬？”
沈初一：“他们不是喜欢放火么，送礼当然得送到他们心坎儿上。”
游千山抓抓自己的板寸头，想不明白，不过大佬说的肯定不会有错。
他们上岸回家时，国际突发新闻。
“玉米号在返航途中，遭遇罕见雷暴袭击，船体严重被毁，船舱进水，在海上救援赶到时，玉米号已经沉没。好在及时放下救援船，船上人员伤亡情况不算太过严重。”
平局长的电话立刻就打了过来，原本小心翼翼地问沈初一，委婉地说得注意方法。
但当得知是游千山做的之后，平局长直接破口大骂！
游千山缩着脖子听着。
等骂完了之后，沈初一才说：“千山确实冲动了点，方法太过粗暴，毁条船他们又不心疼。”
平铁军：“可不就是吗！他们缺条船吗？毁条船他们心疼个屁，就是把那些人全都弄死，对他们来说也是无关痛痒。这样做真没必要，没戳到他们的痛点。”
沈初一非常认同：“确实，所以我也送了他们一份礼物。”
平铁军：“……”
尽管游千山是玄二代，是穆老的得意徒孙，可他照样该骂就骂，但是这位……
平铁军捂脸。
失误了。
这位的能力堪称是老祖宗级别的，但心态上，恐怕不比游千山沉稳多少。
看她做事的手段就知道了。
之前逼得小盆子的冈岛家族亲手拿出当年侵略战争的犯罪证据，又亲口对着全世界承认当年的侵略行径。
虽然冈岛家族代表不了盆国官方，但他们手中的证据是真实有力的！
这一手直接把冈岛家族推上了盆国的新党派主张，还吸引了不少盆国内的追随者，以及占据道德制高点之后，吸引到的海外不少当年受害国的支持。
可以说，甭管情愿不情愿，冈岛家族现在就成了他们国内第三股不可忽视的力量。
小盆子以后想做点什么，自己就先得闹腾起来。
这就是她不高兴的后果。
如今呢，很显然，这次全时英颜彦夫妇俩的事情，也让她不高兴了，她是吃哑巴亏的人吗？！
平铁军都不知道要怎么说。
他只能小心询问：“您给他们送了什么礼物？”
礼物嘛，当然得是惊喜，到时候就知道了。
全时英颜彦夫妇被带回国之后，由谈亦承游千山和工作人员将他们带去已经提前准备好的实验室，沈初一直接回帝都。
她请假一周，还要上课呢。
她没事儿人一样，平铁军却是每天都心惊胆战，不知道她到底给了那几家流氓什么礼物。
一颗心就这么一直悬到了平安夜。
黑鸟国鹰堡实验基地突遇爆炸袭击，一夕之间成了一片火海。
众所周知，黑鸟国的鹰堡实验基地是黑鸟国最大的一个综合性的科研基地，集军工和科研项目于一体。
可就是这个基地，被炸了！
全世界各个情报机构都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迅速反应，当然还有全世界的媒体。
这次爆炸人员伤亡不重，但损失极其惨重。
因为基地很多重要机密实验室都是不联网的，单独有自己的服务器储存数据，基地那么多实验室里更是有着无数已完成和未完成的项目、数据、资料……
研究人员不能将里面的东西带回家，所以很多东西，没了就是没了，数字和纸质的文件全都没了！
已经知道正确方法方向，倒是可以再研究一遍，可问题是，哪怕知道方向，再重来一遍得到最终准确结果，也不是容易的事！
很显然，这次事件目的不在伤人，而是在打击黑鸟国多个项目的研究！
确实是精准打击。
但大家不明白的是，为什么会成功？
黑鸟国的军事、情报都极其强大，为什么会在袭击之前没有收到任何消息？
鹰堡的防御那么严密，为什么会被炸得那么彻底？
口口声声说是遭到了袭击，谁为此负责？连个袭击方都找不到，又准备把帽子扣到谁头上？
更有人认为，这根本就是某些人自导自演的，为了大选拉票无所不用其极！
就在黑鸟国内舆论一片水深火热的时候，玉米国的鸟军基地也忽然起火，燃料仓库爆炸，损失4架战机！
象国、两角牛国，多处重要基地也在同一晚上被放烟花。
黑鸟大哥面子扫地，震怒异常，立刻就宣布要对付袭击分子。
媒体都在询问，到底谁应该为这次袭击负责？
黑鸟大哥根本找不出来。
黑鸟大哥自己都觉得诡异得要命，根本就没有袭击分子，似乎就只是他们的工作人员工作失误，可偏偏就巧了，一个人小失误，十个人小失误，一百个人都失误，那就变成大失误了！
最不可思议的是，连计算机都因为卡顿，没能及时检测报警！
这样的调查结果怎么对外公布？
黑鸟大哥最擅长的就是指鹿为马，什么，没有袭击分子？那就看谁不顺眼，看谁有钱，谁就是袭击分子！
黑鸟大哥又一次剑指沙漠骆驼，可是这次，还没等黑鸟大哥把屎盆子扣骆驼头上，自家就后院着火。
有黑客破获了黑鸟大哥的秘密数据库，放出来了许多料。
比如黑鸟大哥的许多机密文件，对自己国内普通民众的政策，对不同肤色人群的政策，一切都是为资本服务的各种政策。
还有最狠的一条就是，黑鸟大哥仗着霸主地位和技术手段，监听全世界！
这个平安夜和圣诞节，成为了自这两个节日诞生以来，最热闹的一次圣诞节。
全世界都在看黑鸟大哥屁股着火，原本黝黑发亮的毛被烧得斑秃，面子里子都掉光。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这会儿，平铁军正悬着心，不知道那位祖宗到底给人家留了什么礼物。
沈初一已经返校上课。
晚上，宗灏在踢铭牌，吸引沈初一的注意力。
宗灏：“什么时候能吃鸟肉？”
沈初一：“……圣诞节吧，适合送礼。”
宗灏：“你那么厉害，能不能让那只鸟变成死鸟？还有小盆子，沉到海里的盆子才是好盆子！对付长鼻象，割了鼻子掰掉象牙他就老实了。两角牛整天就会跟在死鸟屁股后面舔鸟粪，迟早得疯牛病。还有那只芦花鸡，白斩炖汤都可以。”
沈初一：“……”
这位哥，你是真的，牛。
你要活着，那不得拳打蓝星脚踢宇宙。
沈初一无奈：“我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玉兔国人，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可以，过头了……”
这个世界就崩溃了。
当然，世界崩溃她也不会崩溃，但还有其他人呢。
世界的平衡还是要的。
她可以引导，可以在细微之处插手，帮助做一些小的改变，不会直接影响大局。
但若是她大刀阔斧地插手，以她的力量，毁灭什么都很简单，那就会严重失衡，世界体系就会崩溃。
更何况，她这次也就只是生气之下教训那只流氓鸟，玉兔国长远的发展，并不需要她来插手。
她来这个世界，真的就只是来养老的！
宗灏一晚上都在嘀嘀咕咕，沈初一直接把他的声音给屏蔽，不然她一晚上都别想睡觉了。
这周周三。
正上课呢，屠可曼接了个电话，脸色顿时变了。
她桌上的东西都来不及收拾，直接跟沈初一说：“初一麻烦你们等下回宿舍帮我把东西带回去，我要回家一趟。我妹妹出事了。”
沈初一皱眉，立刻抓住屠可曼：“怎么回事？”
屠可曼都快哭了：“机构配给妹妹的导盲犬，在带着妹妹熟悉的时候，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发疯一样跑，妹妹怕松开绳子狗狗会伤人，就死死地拽着绳子，结果她被狗狗带进车流之中……出车祸了！”
沈初一眉头紧皱：“你冷静一下，妹妹现在送医院了吗？”
屠可曼点头：“送……送了吧。”
沈初一跟另外两个舍友说：“我陪曼曼去一下。”
骆佳雯和尚文馨也都十分担心，但也都知道去得人多了也没用，屠可曼一个人去她们不放心，让初一跟着就好。
初一比她们都成熟，特别淡定，身手又好，军训的时候格斗连教官都打不过她！
有她在，什么都能放心。
两人跟老师说了一声，直接走了。
出了教室屠可曼立刻就又把电话打回去，询问妹妹屠可颖现在怎么样了。
“小颖已经被救护车带去最近的医院，我们打车过去。”屠可曼抿着唇。
一路上不停地催促出租车司机，两只手紧紧地绞着。
“小颖不会有事的。”沈初一说道。
屠可曼却只是苦笑，这种安慰根本没用。
沈初一也不能告诉她说，我看出来的，屠可曼也难以相信啊。
她们赶到医院的时候，屠可颖还在做检查。
“腿上骨折，轻微脑震荡，腹部软组织挫伤……没有生命危险。”医生说道。
屠可曼总算是松了口气，但是看着躺在病床上的妹妹，屠可曼还是心疼得不行。
屠妈妈也从她工作的医院赶了够来，详细了解屠可颖的情况之后，微微松了口气，没有生命危险比什么都好！
屠可颖胳膊上也很多擦伤，额头上肿了个大包，腿上的骨折需要做手术固定，这会儿医生们在准备手术。
屠可曼握着妹妹的手安慰：“小颖不怕，没事没事，医生说就是腿上有点问题，等下我们做个小手术固定就好了。不怕啊。”
屠可曼眼睛又红又肿，倒是屠可颖这个受伤的人，看起来很是淡定，只除了因为疼痛憋出来的生理眼泪之外，她还反过来安慰屠可颖和屠妈妈。
当然，觉得她淡定还有一个原因是，她看不到，也说不出来话，一个哑巴，自然是淡定的。
医护人员们也发现了屠可颖的异常之处，她那么漂亮的一双眼睛，竟然看不见！
真是太遗憾了。
平心而论，屠可颖长得很好看，比姐姐屠可曼还要好看，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水汪汪一片，最吸引人的就是她那双眼了。
可那双眼，竟然看不见！
而她跟大多数有眼疾的病人也不一样，很多有眼疾的病人，他们的眼球通常都有问题，而且由于瞳孔无法聚焦，在外人看来，他们的眼球总是在斜着的，瞳孔也总是斜向某个方向，看起来会很怪异也会比较死板。这是很正常的生理现象。
但屠可颖的眼睛乍一眼看上去完全跟正常人无异，她的眼球很灵动，她听到某个声音，把脸转向某个方向，眼球就也会跟着转动，仿佛她真在看那个方向一样。
可实际上她是看不见的。
所以很多人不熟悉的话，乍一眼看上去是不会觉得妹妹眼睛看不见。
而嘴巴说不出话这个就没办法了，她可以张嘴，却发不出来任何声音。
沈初一走上前，帮着把屠可颖的头发往后面扎一下，又是汗又是血的，糊住人很难受。
屠可颖立刻就朝她看了过来，仿佛知道这人不是她的姐姐和妈妈。
沈初一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你姐姐的同学。”
屠可颖立刻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虽然说不出话，但能让你知道她在感谢你。
屠可曼这会儿也缓过来劲儿，说道：“之前我就说等有空了把我们宿舍几个舍友介绍给你呢，她们都很关心你。另外两个在学校上课，初一不放心就跟我一起过来。初一很厉害的，她就是那个我跟你说过的C省高考状元，你之前还问了我好多关于初一的事迹。”
屠可曼又看向沈初一：“之前报道说你这个状元竟然不报TOP2，要报农大，我们一家子也都很震惊，本来我爸妈不太支持我报农大来学动物医学专业的，但是看了你之后，他们就不说什么了。小颖她也好奇，还缠着我询问怎么一回事呢。”
沈初一笑笑，看向屠可颖的目光带上了几分打量。
屠可颖的命理，被人给遮住了，就像是笼罩了一层雾气一样。
沈初一只能看到个大概，金色浓郁说明她功德深厚，金色之中甚至带了点紫气，说明她会有大的机缘，这样的人，或许中间会有坎坷，但注定福泽绵长，长命百岁。
如果要详细破开那层迷雾去看她的命理的话，就容易伤到她了。
也没有太大的必要。
只要从屠可颖身上感受不到危险威胁和恶意，她一般都不会强行去看。
她在看屠可颖，屠可颖也在“看”她。
屠可颖仿佛对她很好奇，握住她的手，轻轻地往上捏。
屠可曼赶紧说：“初一，这是小颖在跟你打招呼呢。”
沈初一笑着点头：“你好小颖，很高兴认识你。”
屠可颖的情绪反应似乎有点儿大，她抓着沈初一的手，手指在沈初一手背上来回摩挲几下。
沈初一不明白她的意思。
屠可曼也有些惊讶：“小颖你很喜欢初一姐姐啊。”
她又跟沈初一解释：“小颖对喜欢的人表示亲近就是会摸摸对方的手，不喜欢的人她都不碰一下的。”
沈初一笑。
这么漂亮可爱的小姑娘，谁会不喜欢呢。
屠可颖被推进了手术室，交警过来调查事故原因，并且要开具事故责任认定书。
严格意义上来说，是屠可颖被狗子带着跑进车流中的，所以事故责任在她。
交警的判罚也是她们全责。
对于这一点，屠妈妈屠可曼都没有异议，确实是她们全责，至于说狗子为什么会忽然发狂，那是另一回事。
屠妈妈愿意赔付对方。
但对方显然是有钱人，没有受伤就压根儿懒得管那么多，直接说交给律师，人就走了，屠妈妈连人家的面都没见到，都是秘书处理的。
不过那位秘书给了屠妈妈一张名片。
沈初一看了一眼，名片上的公司名称，有些熟悉啊。
厉氏？
那不是厉洺诀的公司吗？
撞到屠可颖的，是厉洺诀的车？
屠妈妈和屠可曼在手术室外等候，沈初一出去买点吃的喝的过来。
买东西回来，在医院门口碰见了罗静璇。
两人都很惊讶。
罗静璇：“初一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沈初一：“昨天刚回。”
罗静璇是知道她出去的，没说去哪儿，罗静璇也不多问。
沈初一又看罗静璇：“你呢？来医院……看应许哥哥？应许哥哥在这家医院啊？”
沈初一之前听罗静璇说起，把应许的哥哥应景转来医院里重新再做一次全面的检查和评估，没想到就是这家医院，也是巧了。
罗静璇点头，神色也带着疲惫：“一言难尽，应景哥他……之前有事出去，我也没来得及跟你说。医生说，应景哥他可能不是渐冻症。”
沈初一：“……”
不是渐冻症？
那之前的诊断是出错了吗？
罗静璇没多说，又问沈初一：“你这是来看望病人？”
沈初一大致提了一下同学的妹妹出车祸的事，她说：“我把东西给她们送进去，等下再来找你。你不去哪儿吧？”
沈初一把东西送过去给屠家母女，交代了一声就出来了。
罗静璇显然心情不是很好，也没吃饭，就跟沈初一找了个地方边吃边说。
“我跟应许刚知道消息的时候，也很难接受。应景哥的渐冻症已经确诊好些年了，忽然又说，不是渐冻症！”
“可应景哥身上的症状，分明跟渐冻症是一样的啊，如果不是渐冻症，会是什么？”
沈初一：“医生怎么说？”
罗静璇：“医生也觉得很奇怪，这种情况实在是太罕见了，本来渐冻症的确诊就是很麻烦的一件事，医生们会进行各种检查评估，并不是随随便便确诊的。可是现在，医生又说似乎真的是诊断出错。”
沈初一：“之前给他确诊渐冻症的是哪个医院？”
罗静璇：“不清楚，很多年了，好像还是在国外确诊的，因为十来年前国内医疗条件还比较差，跟国外没法比。尤其是这种罕见病，还是国外比较权威。他们似乎就是在国外确诊的，但这病没有特效药，无法治疗只能加强护理，确诊之后就回国了。”
沈初一：“医生现在已经推翻之前的结论，确定他不是渐冻症？”
罗静璇：“没有说那么肯定，但估计是八九不离十的。要是没有足够的把握，医生肯定不会随便推翻之前的确诊病情。”
沈初一点点头：“不是渐冻症，医生考虑是什么？”
罗静璇：“医生也说不清楚。首先就是发病年龄，大部分是四五十岁才发病的，这个病年轻患者极少，目前世界上有记录的最年轻的患者是16岁发病的。可是应景哥是8岁就发病，到现在已经20年。”
沈初一：“渐冻症患者能生存到20年的可不多。”
罗静璇点头：“对，大部分在发病后只能活5年，少部分能活到10年，极少数能活到20年的。应景哥恰好就是这极少数。”
“渐冻症是运动神经元损伤病变，不影响感觉神经、智力，就只是影响肌肉运动，简单来说就是，大脑神经是正常的，能正常发出指令，但是运动神经元出问题，大脑的命令传导不过去，肌肉自然就无法执行命令，医生说了很多专业名词我记不住，大概就是这个意思，我不知道我说的对不对。”
沈初一颔首。
罗静璇抿着唇：“医生给应景哥做了神经传导速度检测，发现……应景哥的神经传导速度是正常的！”
沈初一眉头紧皱：“正常？怎么会？”
罗静璇：“我也不明白。这也是医生判断应景哥可能不是渐冻症的依据！因为神经传导正常的话，那就能够将大脑的命令给传导过去！可肌肉为什么不执行呢？”
沈初一眯眼。
“我脑子里乱七八糟想了很多。”
罗静璇苦笑，“也可能是跟你一起见得非自然事件多了，我就控制不住地往那方面想……初一，要不你帮忙去看下应景哥？”

第66章 天师66  合一
医学检查的事情, 沈初一和罗静璇都不是很明白。
这个神经传导速度测定，罗静璇显然是说不太清楚，表述上可能有误。
从基本逻辑来看，要检测神经传导速度, 必然需要肌体发生神经反应。
如果应许的哥哥应景, 身体根本无法发生神经反应, 还怎么检测？
当然这就是渐冻症病人确诊必须要做的检测之一，因为渐冻症病人本来就是运动神经元受损，神经信号无法传导而导致的肌肉萎缩, 那么测定神经传导速度就非常有意义。
现在罗静璇说，应景的神经传导速度检测显示神经传导速度是正常的, 这就很不正常了。
如果神经传导速度正常的话，那就证明肌体是有反应的, 不然可能连这个检测都做不出来。
神经传导正常, 肌肉却无法听从指令, 那还有可能是大脑中枢神经有问题，也有可能是肌肉有问题。
这些不用说, 医生肯定都会全面检查。
所以就显得矛盾重重。
无论他是或者不是渐冻症病人, 都无法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这也是医生没有给出一个百分百确定诊断的原因。
说他是渐冻症病人，可是检查结果不符合。
说他不是，可症状表现又符合渐冻症病人。
从医学上无法得到准确解释, 也难怪罗静璇会往非自然事件上想了, 换做任何人, 这都难以理解。
“我跟你去看看。”
两人迅速吃晚饭，罗静璇给应许打包了一份木耳青菜和一碗米饭。
外面的这些饭菜的食材来源不够清晰，素菜类的也还罢了, 肉类是不敢碰的，万一有什么超标，吃了之后被检测出来兴奋剂就麻烦了。
应景在特殊病房，接受全天候24小时护理。
但他不需要无菌环境，正常环境即可，也不需要进ICU，高级病房就足够了。
沈初一和罗静璇上去的时候，应许正在跟他父母打电话，听起来似乎是起了争执。
“我知道，我也考虑再给哥转院，我们多看几个医院。”
应许，“一直住疗养院，所有检查结果结论都是疗养院那边的医生说的，我也不是不相信……对，他们跟咱们是没有利益上的冲突，人家不缺病人，咱们的护理费用又不是最高的，人家没必要做什么手脚，这些我都知道，我没说是疗养院动的手脚。”
“问题是现在，医生们对我哥的判断有了争议，那我自然要求一个确切的结果！”
“我是打算从这边出院，再去海市或者是港岛的医院看……但是我哥现在移动不方便，我还在跟这边医生们商量，把各种检查报告远程传送过去给那边的医生们会诊，看他们还需要做额外检查，就也在帝都这边做，省得折腾我哥来回跑……”
应许一只手撑着墙，一只手拿着电话垂着头，声音中带着难以忽略的疲累。
“我知道……哥哥现在情况还算稳定……嗯，我是想着同时也给盆国、猫国和黑鸟国相关医疗机构发资料过去，让他们那边的医生会诊一下，如果有什么特殊的更先进的仪器需要做检查，再考虑带我哥出国……”
“好了妈，你跟我爸什么时候回来？我还有比赛，静璇那边的工作也非常忙碌，我们都抽不出来时间……你们……就不能快点回来吗？那边亲戚病重，难得见一面，可是我哥这边的情况也需要人啊。”
应许很难受：“我爸跟人出国了……下周……好，发病例约会诊也需要时间，下周应该也来得及。”
挂断电话，应许头抵着墙，很累很累的样子。
罗静璇拎着大包的饭菜，心情很是难受。
应许的比赛是早就拿到参赛资格的，代表国家参加的比赛，他这已经连续缺席很多次的训练，虽然他自己有加训，教练和队友都能体谅他，也没说什么，但是一些领导看到他训练出勤表那么难看，已经点名批评他好几次了。
而罗静璇呢，帝都快两个月了，跟着老师做的案子，也终于接触到了核心。
导师本身也在公安机关任职，一边教书也要一边办案，不过一般交到他手上的案子，都是时间跨度长的，难度特别大的。
有人说导师黄程峰做案子是，十年磨一案。
一点儿都不夸张，罗静璇刚上大学的时候，恰巧导师上一个案子结束。
一个时间跨度超过20年，凶手流窜超过10省，受害者人数超过30人的非典型连环杀人案。
也不能说是被导师黄程峰一个人给破获的，但导师在这个案子中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因为凶手流窜超过10省，作案手法变化多端，再加上从前没有联网，警方也很难从这些案子中找到相似性，将其并案调查。
是导师在翻阅了全国命案档案，又亲自走访了十多个省份，最终从数十万的案例中，一遍一遍地挑选筛选，最终把很多起看起来毫无联系的案子给综合到了一起。
那个案子破获，全国上下都极其震动。
全国各地警方都知道导师的大名，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那个凶手极其狡猾，具备强大的反侦察能力、模仿能力，心理素质极其稳定，并且特别能耐得住寂寞。
他甚至不会从受害者身上留纪念品，不会愚弄警方，没有炫耀卖弄心思，社交能力很强……
他和普通意义上的绝大多数连环杀手都不一样。
后期审讯过程中，对他越是了解，大家就越觉得不寒而栗。这个人杀了三十多个人，甚至没有一个重复的现场！
可以说这人天生就是为了犯罪而生的。
但他被抓住了！
罗静璇的倒是黄程峰，就是抓获这个犯罪分子最关键的人物。
从导师接触这个案子以来，一直到案子破获，足足用了十年！
所以才会被大家笑称是十年破一案。
十年破一案又如何？
破获了！
让犯罪分子伏法，这就是好消息。
只有导师黄程峰也没有休息，他一边教学，一边开始整理下一个要着手的案子。
从罗静璇上大学到现在她都已经参加工作，八年过去了。
导师说案子有进展了，才又叫她过来帮忙，一同跟着老师的还有其他几位师兄师姐们。
但老实说，罗静璇其实不是特别明白老师为什么要她回来。
老师说是看中了她的脑子。
罗静璇的记忆力很特殊，她的短时记忆非常强，可以说是过目不忘，可这只是短时记忆，她必须要每天熟悉记忆的相关内容，否则很快就会忘记。
当然了，在她的记忆时效内，那些东西每一个细节，她是真的都能记住，把她当成活体资料库来提取资料，那真是比电脑还要快还要方便。
毕竟电脑的话需要找关键词，电脑也不会思考，而她会思考，会把没有关键词的相关内容也给调取出来。
可老师叫她来，仅仅就是因为这个吗？
老师身边的能人多了，缺她一个，自然可以找别人填补进来，想进老师团队的能人多了，很多人挤破头都进不来，找什么关系都没用，可老师却给她留了一个位置。
一开始她以为是老师想要提携她，但一直到最近她才明白，老师其实一直都把她父亲和哥哥的案子，放在心上。
老师手头的这个案子，就跟她父亲和哥哥的案子有关联！
罗静璇对老师的感激根本无法言说，她也不可能从这个案子里退出。
同样的，团队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工作，缺席一个人，她的工作就需要分担到其他人头上，大家都已经忙碌到极点，一个萝卜一个坑，根本没法帮她填坑。
她又不能从案子退出，让老师另选别人，所以现在就是，特别艰难。
应许要参加训练甚至是比赛，她也要跟案子，偏偏应景哥这边也需要人……
应许爸妈说是去南方看亲戚，亲戚病重，他们一时半会儿走不了，这不就耽误应景哥了吗。
也不怪应许为难成这样。
罗静璇非常能够理解此刻应许的心情。
应许心情不顺畅，想要拿锤头锤一下墙，可理智让他停住，只是手掌轻轻地拍在墙上。
他的手，还要去参加比赛，不能受伤。
“应许，吃饭了。”
罗静璇调整了一下呼吸，敛去眼底的担忧，笑着说。
应许立刻站好看过来，脸上也带上了笑容：“我刚有点儿困，打算拉伸一下呢。给我带什么好吃的了？”
罗静璇：“好吃的你也不敢吃，青菜米饭，你继续吃素吧。待会儿你去训练，晚上就在队里吃，不然营养都不够了。我在这儿待到晚上，再跟护工交代清楚，你别管了。”
应许抿唇。
他忽然明白了什么东西。
一个严重的病人，真的会是一个家庭的拖累，所以……父母对哥哥的情况真的完全不知晓吗？
他们真的没想过要给哥哥复查？
是真的完全没有想过，还是觉得，就像现在这样花点钱一直把哥哥放在疗养院里，会更轻松？
毕竟哥哥的情况，就算不是渐冻症，也未必有治愈的希望。
医生也说了，渐冻症是罕见病，但好歹是已经被人类发现并且能够确诊的病例，虽然病因不明。
但其实还有很多病，医生根本没有见过，也无从确诊，更别说是寻找病因、治愈。
如果哥哥不是渐冻症，那他就可能是另外一种尚且没有被人类医学记载的罕见病。
一样是无法治愈，那纠结他到底是不是渐冻症，还有意义吗？
折腾来折腾去，最终结果都是一样，无法治愈，只能继续疗养。那还不是又回到了原点？
应许一下子就泄了气。
“应许？”
罗静璇碰了应许一下。
应许连忙看过来，挤出一个笑容：“我回头看看有没有代理机构，听说现在很多机构可以代办出国看病，我打听一下。”
交给机构肯定不如自己人放心，可那又能怎么办呢？
他不可能放着比赛不去参加，那比赛他已经拿到了参赛资格，名额是不可能替换的，退赛影响的不光是他自己，还有国家队。
静璇这边，案子进行到关键点，也不可能退出。
最好还是他父母尽快回来，带哥哥看病，之前他总觉得可能是老家的亲戚耽误住了，父母没能及时回来，可是现在……应许都有些不太敢把哥哥交给父母了。
无论如何，父母养了哥哥这么多年，前期是请人在家里照顾，后期就是送到疗养院，一年花费好几十万，他们也尽到了做父母的责任。
他们会累，也是正常的。
唯一怎么都不想放弃的，只有应许自己。
他都不明白自己对哥哥的情感为什么会这么深，明明有记忆以来，哥哥就已经成了现在这个样子，甚至从来都没跟他说过话……
暂时压下其他想法。
罗静璇跟应许说：“我想让初一帮忙看看应景哥的情况。”
她把之前跟初一聊过的内容，又跟应许说了一遍。
“总之就是，检查结果和应景哥的症状表现不一致，两者是相悖的，根本无法互相解释，不符合基本逻辑。”
罗静璇道，“医生说或许是其他并未被发现记录的罕见病，但我在想，会不会有另一种可能，不是病？而是……中邪。”
应许：“……”
应许对沈初一并不了解，沈初一的能力，罗静璇也并未跟应许提起太多，不合适。
所以此刻的应许，在听到“中邪”这种迷信说法的时候，整个人是懵的。
但是沈初一参与的那些案子，都不能轻易对外说，尤其是其中涉及到的玄学部分，更是不能随意说。
沈初一也看得出来，应许的表情有些懵，有些一言难尽，如果换做是别人，他可能直接就说是骗子了。
偏偏又是熟人，这么熟的……
应许虽然心里不信，但他了解女朋友的为人，静璇她不会随便乱说，更不会胡说。
即便疑惑重重，应许也没再多问，不管那么多，先看看吧，有结论了再说。
应许这会儿也吃不下饭，跟着罗静璇一起，带沈初一去哥哥应景的病房。
这是沈初一第一次见到应景。
一个完全瘦脱相，皮包骨头的男人。
卧床十几年，他的肌肉已经全部萎缩，他就跟其他严重的渐冻症病人一样，吞咽功能消失，只能靠胃部造瘘进食，身体没有任何反应，就连眼球都动不了，自主呼吸也成问题，他需要靠吸氧机生存。
以上这些确实就是渐冻症的症状。
是运动神经元受损，导致神经信号无法传导，大脑指挥不动身体的肌肉，所导致的症状表现。
可偏偏医生说，他的神经传导应该是正常的。
这就奇怪了。
大脑能指挥，神经能传导，肌肉却不动，而肌肉除了现在萎缩之外，也并未看到其他病变，按理说，不应该出现这种情况才是。
太矛盾了。
罗静璇紧握着应许的手，呼吸都放轻了很多，她满怀期待地看着沈初一。
沈初一靠近病床上的应景。
粗略一看，确实不太正常。
她眼睛盯着应景，嘴里却在问应许：“知道你哥哥的具体生辰时间吗？”
应许：“……生日知道，什么时间生的不太清楚，这个很重要吗，我问一下我妈。”
沈初一却说：“没事不用问。”
应许不明所以，罗静璇也忍不住皱眉。
生辰八字不应该很重要的吗？
老实说，沈初一也确实是第一次遇见应景这种情况。她有些不知道要怎么形容。
沈初一看向应许：“你有记忆以来，你哥是什么样子的？”
应许一愣：“就……是这样的。”
沈初一：“一般来说，渐冻症病人的病情是会不断发展的，刚得病的时候人可能还好好的，初期的症状也不明显，还容易被误诊，确诊需要长达一年甚至更久的时间……所以最初你应该见过你哥跟正常人一样的样子……”
应许抿唇，缓缓摇头：“哥哥得病的时候，我应该是四五岁，我记不太清楚，反正在我眼中，哥哥就是一直在睡着，在睡着，一动不动。有小朋友说我哥哥是不是死了，我还被吓哭了……但也确实不记得更多东西。”
罗静璇：“那个时候人的记忆应该不够稳定，这么长时间过去，很多记忆可能都是自己的凭空想象。”
确实。
对于二十多岁的人来说，努力往自己人生的最前端去回忆，很多记忆在自己看来都有些不太真实，脑子里倒是有不少画面，但许多画面自己根本就无法代入，甚至像是在看别人。
所以记忆出错是很有可能的事情。
沈初一：“我记得你之前说过，你身体一直都不太好？”
话题怎么又绕到他身上了？
应许也没多想，点头：“我从小身体就不太好，经常打针吃药，反正有记忆以来，药就没断过，那时候可能是为了照顾我，哥哥是养在亲戚家的，就是我爸妈这次回去看望的那个亲戚家。再后来我身体慢慢好转起来，也把我哥接回家，后来我们全家搬来帝都，就把哥哥送去疗养院了。”
沈初一：“身体不好，具体是怎么个不好？”
应许：“先天不足吧，体弱多病，免疫力低下，之前我不是说过么，我小时候眼睛不太好，弱视……反正是怎么都没想到会走上射击运动员这条道路的。”
沈初一看了看应许，又看看躺在病床上的应景。
“应许，你的生辰八字知道吗？给我一下。”沈初一问。
应许知道。
他说了之后，沈初一又让应许坐下来，她看一下他的眼睛。
应许虽然觉得这都是无用功，也根本不知道这样做能干嘛，但他还是答应了。
罗静璇眉头皱着，目光在应景和应许身上来回穿梭。
她的脸色就不怎么好看了。
初一很厉害，非常非常厉害，一般她若是发现有什么不对劲，那可能就是真的不对劲。
沈初一在查看了应许的眼睛之后，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但她又看向罗静璇：“之前说看到应景眼球动了？”
罗静璇点头：“我确实看到了，应该不会看错。如果应景哥是渐冻症并且已经发展到连眼球不能动的话，这么多年来，他的眼球肯定不会动，但是这边医生说不是渐冻症，说神经传导正常，那应景哥眼球动就是正常的。”
沈初一沉默起来。
病房内的气氛变得有些压抑。
罗静璇的表情很是严肃，而应许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沈初一就只是问了一些很常规的问题，这些问题能说明什么呢？
可静璇为什么这么紧张，如临大敌的样子，应许不解。
罗静璇实在是有些心慌，她忍不住说：“初一发现什么你就直说。找到根源才能解决问题，我们什么都能承受！”
沈初一在斟酌要怎么说。
她也是真的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况，在这之前，她完全没想过这么麻烦的一种……方式。
就在沈初一斟酌着要怎么组织语言的时候，应许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就接通电话：“子越？嗯……是，现在还没有完全确定，但就算不是渐冻症，也可能是其他更严重的罕见病……我也不知道有没有希望，你弟弟呢？你……你要是怀疑的话，可以也带弟弟出来做个检查……好，你随时给我打电话都行。”
挂断电话，罗静璇道：“翟子越？”
应许点头：“对。我跟他提起我哥的事情，他就想到了他弟弟。不过他弟弟一直是在家里住着，他家条件非常好，别墅里专门有一套医疗设备，有专业的医生护工。”
沈初一：“他弟弟也是渐冻症？”
应许摇头：“那倒不是，他弟弟……生下来的时候可能是因为缺氧导致的脑瘫，后来成了植物人，他家条件好，一直供养着，有一整个医疗团队跟着，他弟弟今年已经16岁了，身体比正常人要矮小，但一直都活着。”
这简直是奇迹吧。
至少沈初一没听说过这么神奇的情况。
应许又道：“其实他父母想过很多次要放弃的，还是他给拦下来，说家里又不是养不起，说不定等以后医疗条件好了，弟弟还有治愈的可能呢。”
“其实谁都知道，应该是没有治愈的可能，但他还是费尽心思把弟弟留下，也算是为了父母吧。”
“子越其实是他父母领养的，那时候他父母备孕好几年都没有怀孕，去医院跑了很多趟，碰巧那次去医院，遇上有人遗弃孩子，子越就是那个被遗弃的。”
“因为子越有先天性的心脏病，是可以做手术治疗的，费用大概需要5-10万。九十年代的5-10万，对于很多人来说都算是一笔巨款，可能全家都凑不出来这么多钱。子越就被遗弃在医院，他亲生父母可能也是觉得，丢给医院，或许医院就能给做手术呢。”
“但医院也不可能垫这个钱上去……原本是要送去福利院的，正巧被他现在的父母，翟家夫妇看到，夫妻俩一狠心，就掏钱给子越治病，收养子越当自己的孩子。”
“收养子越之后没过两年，翟太太就怀孕了。他们都说是子越给他们带来的好运气。”
“可孩子生下来却有严重问题，医生说花再多钱也不可能治愈……”
“我跟子越是在射击俱乐部认识的，因为亲生儿子的情况，翟家夫妇也确实备受打击，公司现在都是翟子越在管理，翟子越生意做的很好，现在的翟氏早就不是当年的小公司了。资产翻了百倍都不止。”
应许说道：“可能是因为我哥的事情，让翟子越联想到了他弟弟，这些年他弟弟的检查数据都没有变化，他们可能也没有再去其他地方做过检查，他也在想，家里的仪器检查会不会有什么缺陷，考虑联系大医院，把弟弟转到医院里再重新做检查和评估。”
罗静璇看向沈初一：“言归正传初一，应景哥的情况到底怎样，他……是正常的吗？”
沈初一：“不正常。”
罗静璇的心狠狠一沉，但又忍不住冒出一丝希望。
医疗上的绝症，初一也没办法，但如果是非自然事件，那初一肯定有办法的啊，初一那么厉害！
罗静璇赶紧问：“那，那有没有办法？”
沈初一：“首先，得确定他是怎么回事，然后才能谈到要怎么办。”
罗静璇苦笑：“初一你就别再卖关子了，你肯定已经看出来是怎么回事了。”
沈初一：“他的情况比较复杂。他的面相很乱，命理更乱，正常情况下我看面相就能大致搞清楚他的状况，但是现在，他的面相特别乱，甚至看起来不像是一个人的面相。”
罗静璇不明白。
沈初一：“具体有多乱，参考一下完全乱掉的毛线球，根本没法整理，况且这其中还夹杂了很多不属于他的线，首先我得把属于他的那部分给挑出来才行。”
好像听明白了，又好像听不明白。
沈初一：“这是面相命理看不清楚。但他身体上的症状，跟面相命理没有太大关系。”
沈初一看了看罗静璇，又看向应许：“你让护士抽个血，你俩先做个亲子鉴定。”
罗静璇愕然：“……”
应许也一脸愕然：“你……什么意思？”
沈初一：“他命理混乱看不清楚，不然就不需要给你们做亲子鉴定了。你先抽血做鉴定，等下我再慢慢跟你说。”
应许脑子是懵的。
做亲子鉴定？
除非是沈初一怀疑他和哥哥不是亲兄弟，否则做亲子鉴定干什么？
“我问问我妈！”
“别问。”
沈初一立刻阻止，“你先做鉴定，听我的。”
罗静璇也赶紧说：“应许，你听初一的不会有错。”
应许答应了。
他心情复杂地找了护士给他抽血，这边医院也可以做亲子鉴定，就直接在这边做了加急。
医生也觉得有些莫民奇妙，但患者和家属要做，那就做吧，只希望做出来不是悲剧。
要知道，哪怕有血缘关系维系，很多家庭在不得已的情况下也是会放弃对罕见病、危重症家人的救治的，更别说是没有血缘关系了。
应许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
他看向沈初一：“到底怎么回事？”
该说的总归是要说的。
哪怕再不忍心。
“你们应该都听说过人有三魂七魄吧。”
应许和罗静璇点头。
沈初一：“孔颖达疏：‘魂魄，神灵之名，本从形气而有；形气既殊，魂魄各异。附形之灵为魄，附气之神为魂也。附形之灵者，谓初生之时，耳目心识、手足运动、啼呼为声，此则魄之灵也……’（注1）”
“这句话简单来说，就是人天生有魂魄，人的精神灵魂这些属于灵界的东西是由魂来掌管的。而肉体和生理这些阳间的东西，则是由魄来掌管的。魂和魄是不同的。”
“像应景这种情况，对照一下就能发现，他头脑意识智商都没有问题，那就是魂没有问题，但他的身体完全不能动，那就是魄出现了问题。”
沈初一看向罗静璇和应许，“这样能理解吗？”
两人都点头，这样的解释非常清楚了，他们也都是高学历，思维逻辑没问题，当然听得懂。
沈初一又道：“三魂和七魄具体是怎么分属的，我就不多说了。对应肉身的是七魄，而三魂中只有命魂常住身体，命魂通过七魄来主宰人这个生命体。”
“七魄要具体说一下，七魄指的是天冲、灵慧两魄，力魄七魄两魄，精魄英魄两魄，以及中枢魄。”
“三魂中常住肉体的命魂，和七魄之间的关系相辅相成，命魂是七魄的根本，而七魄则是命魂的枝叶，其中中枢魄又是七魄中的树干。”
“中枢魄和命魂之间的关系非常紧密，没有中枢魄，命魂就指挥不了其他六魄，所以中枢魄也叫命魄。”
沈初一看向躺在病床上的应景：“命魂是通过天冲和灵慧这两魄来主人的思想、智慧。应景的大脑意识没有问题，那说明他这两魄没有问题。”
“而人的行动，则是命魂通过气魄和力魄这两魄来主的，又通过精魄和英魄这两魄主身体主康健。所以对应可见，应景现在这个症状，是缺失了气力两魄和精英两魄。”
沈初一道：“他的天冲、灵慧两魄和命魄是存在的，但他缺失了气力和精英这四魄。”
应许听懂了，但似乎又没听懂。
三魂七魄他经常听到，但具体是什么，他还真不知道，也记不住，哪怕刚才沈初一说了一遍，可他还是记不住。
不过不影响他理解。
就是说，他哥哥应景，七魄缺了4魄，这4魄，就是主他身体行动和健康的！
可……
三魂七魄这个东西，真的存在吗？
应许实在是有些难以接受。
罗静璇深吸口气：“初一，那这跟应许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让他们检验是不是亲兄弟？”
沈初一在心底微微叹气。
但有些事情，也不是拖延就能拖延过去的。
沈初一：“天生缺魂少魄的人很罕见，但也有存在，不过绝大多数人出生，哪怕是先天残疾，大多也只是主强健的精英两魄较弱，不够强，一般不会缺少魂魄。缺少魂魄想要顺利出生是很困难的，需要机缘。”
“而应景，他在生病之前是正常的，对吧。这就说明他天生三魂七魄是正常的。”
“后来生病，则是因为缺了四魄。好端端的，人怎么会缺失四魄？”
“要知道，你善待身体，吃好喝好休息好，是可以养魂养魄的，这些会反馈给你的命魂和七魄，形成良性循环。”
“同样的，如果经常熬夜、疲累、消耗过度，那就会损伤七魄，但也只是损伤，而不是丢失。”
“人什么时候会丢失七魄呢？死亡的时候。七魄先散掉，而后命魂就会跟着离体，人就彻底死了。”
“所以平时，七魄只会受损，不会离体。除非是有人故意为之。”
罗静璇脸色一沉：“初一你的意思是，应景哥是被人抽走了七魄中的那四魄？”
沈初一点头：“对。”
罗静璇抿唇：“可是，这……谁会抽走他的四魄？”
沈初一看向应许。
应许还不明所以。
罗静璇却是脸色大变！
“应许天生力气精英四魄虚弱不足，这种先天性的魄损是最难弥补的，表现出来的就是，应许生下来就体弱多病，他的眼睛甚至徘徊在失明边缘。”
“只有眼睛的表现，并非是他只眼睛出问题，实际上他的身体其他地方也都非常虚弱，但他当时可能年纪小，对于身体的力气弱小没太大感觉，就只对眼睛的损害特别敏感。”
“养魄太难。应许当年的情况可能危重到连存活下来都成问题，更别说是养魄了，首先就得赶紧修补他的四魄，才能让他存活下来。”
沈初一缓缓道：“而在年龄很小的应许看来，自己的身体逐渐好转，尤其是眼睛变化很明显，从几乎失明，到正常甚至比普通人要更好一点。”
罗静璇脸色极其难看。
应许则是完全不敢相信。
罗静璇拳头攥紧：“所以你才会怀疑应许和应景不是亲兄弟，毕竟如果是亲生的话，父母怎么舍得拿健康哥哥的命，去填先天不足病弱弟弟的命！”
应许不断摇头。
他都听懂了，也都理解了，可……这叫他怎么接收？
正常父母当然不会拿无辜孩子的命，去填自己孩子的命。
可人都有亲疏远近，如果在没有外界压力、也无人知晓的情况下，告诉你可以用其他孩子的命，换你自己孩子的命……
没有多少父母能够经得起这种考验。
哪怕嘴上说得再义正言辞冠冕堂皇，真的事到临头的时候，选择救自己的孩子的父母，绝对不在少数。
更何况这样的选择并不需要他们承受外界的压力、舆论的攻击，甚至除了他们夫妻俩，别人永远都不会知道。
在这种情况下，某种选择可就更容易了呢。
人性，从来都经不起任何考验。
应许抱着头蹲在地上，双手插在自己的头发里，眼睛通红不断摇头……
不不，不应该是这样的，不可能是这样的！
他抬头看向沈初一，眼睛里全是红血丝，他咬牙说道：“如果这样，那为什么不在事成之后杀了哥哥，还要处心积虑照顾哥哥……杀了他，那秘密不就永远是秘密了吗？”
沈初一：“刚才说了，人死亡的时候，是七魄先散，而后命魂离体。如果他死了，他的七魄就会散了，被取走之后贴补给你的那四魄，也会散，你会重新回到最初虚弱的时刻，甚至会比那个时候更虚弱，因为你的身体长大了，消耗更大。”
罗静璇咬着唇：“那就不担心……应景哥万一中途死亡，那还不是一切全都白费？”
沈初一：“他没那么容易死亡。他本身没有病，也不会像是渐冻症病人那样，最终会走到呼吸衰竭的地步。他的命魂还在，其他三魄也都在，可以说他除了无法行动之外，身体并没有问题。”
沈初一微微叹气：“所以不用折腾着给他看病了，让他好好住在疗养院里，接受最好的护理，他就能一直存活下去，直到寿终正寝。而那个时候，应许也已经年老体弱，应景死亡之时，贴补给应许的那四魄也散去，应许大概率也会很快死亡。不过都已经到老年了，死亡是随时都会面临的事，也没什么遗憾吧。”
应许不能接受。
罗静璇也不知道要怎么安慰男友。
她比谁都清楚，应许有多爱他哥哥。
现在想来，明明应景甚至都没机会跟应许说话，可是应许对应景的感情却很深，这可能也跟那四魄的联系有关。
应许拿出手机，颤抖着手，想要给父母打电话。
罗静璇拿过了他手机。
她低声说：“不要打。”
应许的脑子已经混乱，但是看着女友的眼睛，他也立刻明白过来。
这件事情，他父母绝对是罪魁祸首，根本就不会有其他嫌疑人！
所以如果他现在打电话过去，除了提醒父母的罪行暴露，不会有任何作用。
应许挣扎着去卫生间洗了把脸。
罗静璇则看着沈初一，深吸口气：“这种事情，单凭应许父母，也做不到吧，他们应该都是普通人。”
沈初一点头：“在应景身上实施夺魄这种行为的人，肯定是一个修为高深的邪修，不能打草惊蛇，得慢慢调查。恐怕，也不止应景这一个受害者。”
罗静璇：“我……不想叫他应景，他不是应景，应景这个名字对他来说，太残忍了。那，是不是要想办法抓捕那个邪修？”
沈初一：“这件事情我会上报。你……呢？”
罗静璇沉默了。
作为警察，她特别痛恨那些剥夺他人生命权利的犯罪分子，她会天然地共情受害者，会自然而然设身处地为受害者着想。
她甚至认为，应许纵然没有参与犯罪行为，可他是他父母犯罪行为的直接受益者！
应许是既得利益者。
她并不仇恨不知情的既得利益者，但在既得利益者和受害者之间，她会毫不犹豫坚定地站在受害者这边！
就比如一个好爸爸毒贩，为了给孩子治病走上犯罪道路，他用贩毒获利拯救了自己的孩子，孩子一无所知，当然是无辜的。
可她真的天然无法对这个毒贩孩子产生任何好感。
在毒贩的孩子，和毒品受害者家庭的孩子之间，她会毫不犹豫地更心疼受害家庭的孩子。
现在应许的情况是，应许父母为了应许的健康，剥夺了另外一个无辜孩子的健康！
试想一下，对方意识清楚思维清楚，可他却只能一动不动地躺十几年！
太残忍了。
罗静璇作为警察，她的心极其偏向受害者。
可偏偏，受益人是她的男友。
她比谁都清楚男友应许的人品。
应许那么好，那么好。
他又那么喜欢哥哥……
以前没有跟她恋爱的时候，应许比赛结束回来第一时间不是去看父母而是去看哥哥。
他和哥哥相处陪伴的时间，比跟父母的时间长的多。
应许他真的无辜，可偏偏他就是造成哥哥悲剧的导火索。
罗静璇心疼受害者，可她也忍不住心疼应许。
她都不敢想象，此刻的应许，难受到什么地步。
更何况，这还不仅仅是难受就结束的。
沈初一当然知道罗静璇此刻心情有多难过，这份难过，无法消化，也不是劝慰就能解决的。
应许洗了把脸走出来。
他看向沈初一，目光坚定：“可以把那四魄还回去的，对吧。”
沈初一点头：“可以还回去。还回去之后，只要进行合理治疗和训练，他的身体应该能够得到基本恢复，想要非常健壮不太可能，但日常生活应该没有问题。另外他的命理混乱，可能就是邪修担心被人看出他的命格，看出他缺了四魄，所以估计搅浑的。我也可以帮他梳理好。”
罗静璇死死地抿着唇，目光直直地盯着应许，眼泪止不住地流。
应许转头看向罗静璇，抬手擦掉她的眼泪，又看向沈初一：“那我会不会立刻死亡？”
沈初一：“不会。但你会重新变得虚弱，你丢失的可能不仅仅是视力，可能还有听力，你的身体将很难再活动自如，你可能连路都走不了，只能瘫痪在床，动动手指都费力，你才22岁，但你的身体可能连102岁的老人都不如……随时都有死亡的可能。”
应许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从4岁到现在22岁，我这18年的人生本来就是偷来的，我本就一贫如洗，我是小偷，我有什么资格抱怨把偷来的财富还回去之后，我就变穷得叮当响呢？我本来就这么穷啊。”
“我偷到了18年最好的时光，而他却平白无故受罪18载……他都没抱怨，我有什么资格抱怨？”
应许深吸口气：“不过要在等一个多月，下个月国外的那场比赛，国内参赛资格只有我和另外一名队员，我得把比赛打完，不然就浪费这个名额了。”
“等我比赛完回来，就把四魄物归原主。”
罗静璇抑制不住地咬住自己的手背，痛哭。
应许看向罗静璇：“对不起啊静璇，你说的对，我们两个果然不合适。”
罗静璇却忽然甩了应许一巴掌，哭着说：“你凭什么说不合适？当初你想追我就死缠烂打，现在追到手了一句不合适就要分手？你想得美！我不分手，绝不。”
应许哭得很难看，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刚才沈初一也说了，一旦四魄还回去之后，就算他不会立刻死亡，他也会虚弱不堪，死亡随时都会降临。
所以，没什么意义啊。
这又不是病，能治好，有治愈的希望，他一点希望都没有，只是单纯等死……
何必呢。
罗静璇咬牙：“你别想甩掉我。你就是死了，也得死在我户口本上！”
罗静璇深吸口气：“等会儿我们就去领证。”
应许的情绪终于崩溃。
他也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一瞬间，他就成了最大的罪人，世界天塌地陷。
如果不是为了救他，父母不会使出这种阴毒的手段，哥哥不会无辜被害，生不如死整整18年。
一个脑子完全清醒的人，大脑完全正常的人，就这么一动不动任人摆布地躺了18年。
天底下还有比这更狠的酷刑吗？
而这，都是因为他。
亏他还口口声声说要救治哥哥，千方百计为哥哥寻找治疗方法。
殊不知，他自己就是谋害哥哥的罪魁祸首。
他的理智告诉他要把四魄还给哥哥，可他的情绪上，已经崩溃到极点。
为什么要这样？
让他无比痛恨自己。
他甚至宁愿女友毫不犹豫地离他而去，鄙夷他咒骂他，或者有人能痛痛快快地打他一顿，怎么都好，他也能稍微建清一点罪恶感。
可静璇她太傻了，她居然还要跟他结婚。
他配吗？
沈初一沉吟片刻，她抬头说道：“还有一个办法，或许可以试试。”

第67章 天师67  合一
七魄共享。
从此以后, 你们的喜怒哀乐、生老病死，全都共享。
沈初一：“静璇的七魄很完整很健全，可以支撑你们两人共用，不过以后要更注意身体, 注意养魄。”
“身体和七魄是互为共生的, 一养俱养, 一损俱损。而在你们两人共享七魄之后，你们两人等于彻底维系在一起，平时都要注意身体的保养, 才能共同养魄。”
罗静璇眼中流露出一丝惊喜：“那别的没什么影响？”
沈初一：“跟人共享喜怒哀乐、生老病死，已经是很大的影响了。”
罗静璇看向应许, 果断回答：“我愿意。”
应许却一言不发。
共享喜怒哀乐、生老病死，听起来很浪漫, 但真到了现实中……会很困难。
快乐的时候, 快乐加倍, 痛苦的时候痛苦也加倍，一个人的所有情绪另一人全都感同身受。
生病的时候, 两人都生病, 就连死亡, 也会捆绑在一起。
如果他们能活到老，那一起死就一起死，可万一中途他出什么意外死亡, 那她就也会死！
对他来说, 当然所有的缺点都比不上能继续健康存活这个一个优点。
可对于罗静璇来说, 她自己活得好好的不好吗？为什么要背负这么大的一个负担！
仅凭他们之间的爱情？
可应许完全没有信心，这份爱情真的能维系到天长地久。
他最怕的是某一天，静璇忽然说自己后悔了, 后悔当初的选择。
那一天真的来临时……
一定会比现在的选择，更残忍。
沈初一也提醒罗静璇：“你们还有时间，冷静下来慢慢考虑。”
应许也又一次凑在“应景”面前：“哥，等我下个月底比赛完回来，就把四魄还给你，初一说你能好起来的。”
“对不起。”
既然确定了问题，医院这边就要办理出院了。
不过肯定不能跟医院的大夫们说，“应景”没病，而是三魂七魄中的七魄少了四魄，医生们会觉得他们神经病的。
关键是，还要瞒着应家父母。
所以还是原来的说辞，还想去其他地方看看，不过应许现在训练比赛太紧张了没时间，罗静璇也没时间，就只能先把人送回疗养院，等他们忙过这段时间，再联系国内外的医院去治疗。
这样的选择很正常，已经是很不错的了，医生们见多了因为各种原因放弃的病人家属，对什么都看得很开。
何况应许他们也不是放弃，已经很难得了。
另外就是亲子鉴定的事情，应许也要求医院给予保密，不可向他之外的任何人提起。
沈初一把这个案子上报给特案处的卓思敏，卓思敏会在第一时间启动调查。
“应景”在医院这边本来也没什么好治疗的，顶尖医院的床位又非常紧张，得知他们要转回疗养院，这边立刻就给开了出院通知。
而应许也联系了疗养院那边，让疗养院的救护车过来接，疗养院的态度依旧很好，立刻就回答说马上安排。
其实像应许这样不甘心的患者家属有不少，不过大部分都是在病人生病前期，无法接受事实，非想着要到处再去看看的。
真正到了后期的，绝大多数家属都已经认命接受了，基本不会再折腾。
折腾来折腾去，最后还是要送回疗养院。
应许不过是又证明了这一点，对于疗养院来说这很常见，自然不会惊讶。
应许坐在哥哥床头，握着哥哥的手，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沈初一陪罗静璇坐了一会儿。
罗静璇：“你同学妹妹手术不知道做完了没有，你去看看吧，这边我们没事。”
沈初一看她。
罗静璇笑了笑：“一开始真觉得是天都要塌下来，应许还是我喜欢的那个应许，他愿意承担责任，愿意把四魄还回去。可还回去之后，他就要面临死亡……我真的第一次，体会到那种挣扎……”
“我知道应许应该把东西还回去，可我不可避免地想到还回去之后，应许怎么办……”
“幸好还有办法。”
罗静璇笑了一下，“应许他也没做错什么，他也选择不了自己的出生，他也左右不了父母的选择，但最终只能他一个人来抗下所有。我也会心疼他。幸好，幸好还有办法。”
沈初一：“你得好好想想，七魄共享不是简单的事情，从此以后你们……你自己想象一下，短时间内可能不觉得，但一旦绑定就是一辈子。某一天你会不会后悔呢？”
罗静璇：“我知道肯定有很多弊端，但这是救应许的唯一办法，我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他去死。以后可能会后悔，那也是以后的事情，如果现在不救他，我现在就会后悔，以后也永远都会活在后悔之中。”
罗静璇忽然笑了笑：“以前我总觉得我配不上应许，以后我就不用这么觉得了，我们两个，十分般配。”
“再说了，或许我们两个思想一致步调一致之后，会过得更好呢。”
应许和罗静璇他们在给“应景”办出院并且转回疗养院，“应景”混乱的命理现在暂时也不用管，等到四魄归位的时候，再一并处理。
沈初一去往骨科的手术室那边。
她过去的时候，屠可颖已经手术结束，被送回病房。
屠爸爸也从公司赶来，一家子都在围着屠可颖转，情绪也都好了很多。
见到沈初一过来，屠妈妈和屠爸爸都跟她打了招呼。
屠可曼：“初一你看望的病人没事吧？”
沈初一：“挺好。小颖醒了？”
屠可曼点头。
屠可颖眼睛瞪得大大的看向沈初一，若非提前知道，否则怎么都想不到这么一双灵动的眼睛，竟然看不见。太可惜了。
屠可曼忍不住笑：“手术之前给你介绍过，我舍友初一，沈初一，不会这么快就忘了吧。”
屠可颖连忙摇头，示意自己没忘。
屠可曼看看妹妹又看看沈初一，狐疑道：“小颖，你是不是很喜欢初一姐姐啊。”
屠可颖脸红了！羞羞地小幅度点头。
屠可曼心里酸得冒泡：“我就知道！见异思迁的小坏蛋，白疼你了。之前初一高考成绩刚出来的时候，你就竖着耳朵听，后来我报农大爸妈不愿意，你还站在爸妈那边，可一说初一这个省状元也报了农大，你立马就又站在我这边！亏我那时候还觉得你是支持姐姐的好妹妹，现在看么，你是想换姐姐了吧屠可颖同学！”
屠可颖连忙抱住姐姐的胳膊，拼命摇头。
屠妈妈在屠可曼肩膀上拍了一下：“逗你妹妹做什么。”
屠可曼：“妈你太偏心了吧，我哪里逗她，你看她这表情，分明就是被我说中了心思！心虚呢。”
屠可颖干嘛拉着姐姐的手，把小脸贴上去蹭。
屠可曼心都要化了：“好啦好啦，逗你玩呢，小颖最爱的是肯定是我！放心啦，姐姐没那么小气，允许你也喜欢初一姐姐，但不许超过喜欢我！”
沈初一失笑。
小颖的命理也是乱的，但她的命理混乱，跟“应景”的混乱还不一样。
“应景”的混乱更像是人为的，而小颖的混乱，像是她出生以来就混乱。
两种混乱都能防止人窥探他们的命理走势。
不过“应景”的混乱，只是表面混乱，实际上的走势不会有大的改变。
而小颖的混乱……意味着她的人生，不可预测。
举个简单的例子，人做不同的选择，得到的结果不同，似乎命运走势也会不同。但这只是人自己的想象，你认为如果当初做了另一个选择，现在肯定不是这个样子。
可实际上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无论你做什么选择，你是你，你最终都会走到如今这条路上来。
就比如某人今天开车出门出车祸撞断腿，他会想如果我坐公交是不是就不会有车祸？但实际上如果他真的坐公交的话，那他可能平路摔断腿。
实际上这些也都是想象，他不可能倒退回去做另一个选择，他一定会做现在的这个选择。
这就是命运走势既定原则。
而小颖就不一样了。
她的命运走势不可预测，是向外发散型的，完全随机无序的，就连沈初一，都无法看透、预测她的命运。
她只能通过小颖命魂上笼罩的金光和紫气判断，小颖的命运哪怕再无序随机，但最终一定是好的。
屠可颖一只手上还打着点滴，另一只手抓住姐姐的手，手指勾勾姐姐的手心。
“怎么了小颖？你想问什么？”
屠可曼也不知道妹妹想做什么，“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屠可颖摇头，手又在屠可曼手背上画着什么。
屠可曼没看明白，有些担心：“小颖你要是不舒服一定立刻说，我去叫医生。”
来医院太匆忙，小颖的盲文书写板和笔都没带来，小颖一只手又在固定着输液，单独一只手她比划得不是很清楚，这会儿就很难理解她的意思。
沈初一想了下：“小颖你是不是想问那只狗？”
屠可颖立马点头。
屠可曼又酸了：“难怪你这么喜欢初一姐姐，才见一面就对你这么了解呢。”
屠可颖怕姐姐生气，抿着唇。
屠可曼赶紧揉揉妹妹的脸：“好啦姐姐没有吃醋，谁叫我们小颖这么可爱，姐姐特别想逗你呢。姐姐保证，以后不逗小颖了好吧。”
屠可颖这才甜甜地笑起来，又赶紧在姐姐手上画画。
屠可曼说道：“狗在你前面，车子撞到你没撞到狗，狗已经被机构带回去了。”
屠可颖松了口气。
屠可曼：“姐姐以后再也不逼你找导盲犬了。”
太吓人了。
要知道机构的导盲犬都是经过严格挑选训练过的，它们性格一般都非常温顺乖巧，有时候哪怕是被欺负了，也不会反抗不会伤害到主人的。
可偏偏小颖的这个导盲犬，明明适应的还挺好，忽然就在大街上发了疯……
真是太危险了，现在想起来还叫人心有余悸。
幸好当时是在红绿灯路口，车辆刚刚起步速度都不太快，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屠可颖又比划着想要询问什么，但她的手语不标准，毕竟眼睛看不见，动作就学不标准。
一些简单的手语可以，复杂一点的她就比划不好，这会儿一只手在输液，又只能用一只手来比划，就更难理解了。
屠可曼也实在是看不懂：“小颖你还想问什么？不是身体不舒服吧？”
她就怕小颖是哪里不舒服。
小颖摇头，试着抬起另一只输液的手，两只手一起比划手语。
但她那只手挪动的幅度不敢太大，她血管细，怕扎针，万一拽到输液管走针了，她怕再让她打针。
屠可曼不知道妹妹想问什么：“晚上让爸爸回家把你的板子和笔带来。”
他们全家都会盲文，对于正常人来说，用眼睛看的盲文并不是特别难学，关键是用心。
哪怕是吃饭后闲着的时间，陪着屠可颖一起学一会儿，就能学会了。
而屠可颖一个看不见也说不出来话的人，都能学会盲文，他们健全人怎么可能学不会。
屠可颖的手语稍微差一点，毕竟看不见，比划得就不准确，也不能精准理解老师每个动作的意思，简单的可以，复杂的就比较困难。
这会儿屠可颖比划得有些乱，屠可曼很无奈。
沈初一忽然想到：“你是想问，撞到你的人怎么样了？”
屠可颖瞬间点头。
屠可曼也是服气！看来妹妹跟初一真是很有缘啊，这都能理解。
屠妈妈：“对方没事，我们会赔偿他车辆损失的。”
屠可颖又做了一个害怕的手语。
屠妈妈：“你是怕吓到人家？”
屠可颖点头。
屠妈妈：“放心吧，对方没有被吓到。”
何止是没吓到，对方连问都懒得问一句，直接走了，事情交给秘书来处理。
不过看秘书给的名片就知道，对方可是大老板，大概根本不在意这事儿。
交警已经定责，他们直接跟人家沟通赔偿就行。
沈初一见没什么事情了，就跟屠家人交代一声，回去学校。
明天是周末，没课，屠可曼要留在这里陪妹妹。
“谢谢你啊初一，让我爸爸送你回学校吧。”
沈初一拒绝了：“别跟我客气，叔叔回家收拾东西跟咱们学校也不顺路，我坐地铁更方便。”
又跟屠可颖道别，看着屠可颖眼巴巴的样子，沈初一笑：“我有空就跟你姐姐一起过来看你，好好养病，乖乖打针吃药。”
回学校的地铁上。
这个时间点，地铁里挤得要命，沙丁鱼罐头一样，沈初一都有些后悔来坐地铁了。
金属铭牌里的宗灏对地铁不是很好奇，但是对车厢这人挤人的体验，格外新奇。
沈初一无语死。
而宗灏他是鬼，再挤也挤不到他，还有空去观察车厢里的人。
“你才毕业三年，年薪就有20万，我还比你早毕业一年，现在年薪才8万，我跟我老公攒了几年，还是家里给添了点才够首付。”
车厢里有两个女孩子在聊天。
“主要是帝都消费太高，我年薪20，跟我男朋友也只能租在平昌那边，每天来回通勤得4个小时，可是租近一点的话，房租一年都得十万。我们计划年底结婚，首付、贷款，结婚后还有孩子的费用……我都不敢想，一想我连婚都不想结了。”
“你们在帝都确实难，但是好在还有高工资，我在三线累得要死，才只有10万的年薪，我孩子幼儿园一年学费、特长班下来得4万多，这还是便宜的，小孩儿免疫力不好容易生病，看病才是大头，感冒咳嗽一趟几百都稳不住，上头还有四个老人都需要照顾……这回来帝都出差，我连套像样的衣服都没有。网上总有人说别焦虑，可社畜根本做不到啊。”
宗灏听得津津有味，甚至一边听还一边附和地点头：“确实很累，都不容易。”
沈初一对他也确实无语，你一个鬼，搞得能跟人家社畜共情一样。
这么长时间，他对宗灏的性格已经了解不少，这人的本性比较活泼，除了最开始被她发现的时候，可能是联想到了上辈子死在男朋友手里的事儿，导致他情绪比较低沉阴郁。
但是被她带走之后，他的情绪真是肉眼可见的好转，尤其是在给他买了手机，让他能玩手机之后，这人肉眼可见浪的飞起，哪里还有半点儿沉郁！
每天都不知道他在瞎开心啥。
宗灏到处听人家聊天，听完回来跟沈初一说：“什么时候普通老百姓活着都不容易啊。”
“早上6点起床，晚上不加班回到家也9点了，加班的话回到家往往都是凌晨。确实辛苦啊。”
沈初一：“比起你们那个时候呢？”
宗灏：“那自然是不能比啊，我们那个时候人命都不当人命的，想安稳工作？根本不可能啊，人命贱如草，有些人倒是想拼命，但是根本没有方向没有未来。”
“现在的人们，确实很累也确实很焦虑，但都是为了更好的生活，有奔头。”
“这种辛苦和焦虑里，是对生活满满的希望。”
沈初一笑：“嗯，所以不能抱怨？”
宗灏：“当然也不是啊，焦虑是每个人对自己生活的期望不同，同样的条件，有些人渴望得更多，就会比渴望少的人要更加焦虑。这个需要每个人自己调节。”
“至于辛苦，做什么都辛苦，但也要有个度。资本不断压榨工人，榨取利益。我们提倡多劳多得，但在资本的压榨之下，让工人之间互相竞争，你免费多加班一个小时，我免费多加班2个小时……最终获利的都是资本。”
“当然，即便是这种程度甚至更狠的压榨，跟我们那个动荡年代比起来也不算什么，如果有的选的话，我们那个年代的人会愿意再辛苦十倍。”
“可问题是，我们已经从那个年代走过来了，我们付出了那么多条生命，付出了那么多年的努力，终于强大强盛起来，现在的民众根本没必要跟曾经的民众比，那样的话，现在的繁荣还有什么意义？”
沈初一笑：“我还以为你会说，现在的人们工作辛苦点就各种抱怨，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呢。”
宗灏：“你哪儿来的错觉？最想看到大家都泡在蜜罐子里的就是我们，我甚至希望他们能更‘身在福中不知福’一点，团结起来，不被资本裹挟。”
宗灏忍不住笑：“越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说明他们过得越好。说明当年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有意义的！”
沈初一嘴角弯了起来。
从8月下旬，到现在11月底。
绿江今年的爆款耽美小说《无限惊悚》，直接霸屏。
该文从发布第二天起，数据就节节攀升。
入V之后，该文更是在短短几天内直冲网站金榜，从耽美金榜到总金榜，持续霸屏！
几乎百分之百的好评，还有铺天盖地的推荐，微博、朋友圈、论坛，还有各大读书讨论APP上，随处可见关于这本书的自来水。
关键作者还是个新人，还疑似是男的，似乎还非常帅。
各项数据、口碑，无一不说明这是一部现象级大爆作品！
当然再多的好评口碑，最终都是由书的质量支撑的，这部作品构建的世界观、无限流在耽美文学中的新奇概念，还有作者老辣精准的文笔……
这部作品甚至有很多明星都在追着看，说非常刺激非常过瘾。
还有作协的知名作家也说，从来没想过网络小说竟然已经出现这么优秀的作品，殊为难得。
各种夸奖纷至沓来，《无限惊悚》的作者雨过天晴，在两个多月的时间里，粉丝已经直逼五百万！
当然这跟《无限惊悚》时不时地上热搜也有关系，两个多月的时间，《无限惊悚》已经上了好多次热搜了，从来没有一部网文作品能做到这样现象级的大爆。
据说已经有多家影视公司在跟绿江谈影视游戏版权的问题。
然而沈沐晴的心情却不是太好。
这篇小说她“发表”得太过仓促，等回过头来想要注册版权的时候，发现版权竟然已经被注册了！
调查了一下，注册版权的，正是这部小说真正的原作者。
那位是绿江的老作者，小兔子乖乖，名字很幼稚，但却是绿江绝对的头部大神，作品无数。
沈沐晴记得原作者的这部小说应该是在5年后才发表的，所以她拿出来的时候压根儿没有什么顾忌。
可她怎么都没想到，小兔子乖乖竟然这么早就给这部小说注册了版权。
难道她现在就已经写完了吗？
沈沐晴有些心慌。
如果小兔子乖乖现在就已经把这部小说给写出来了，那她在绿江连载两个多月，铺天盖地的营销，小兔子乖乖会不知道？
知道的话，她为什么没有任何动静？
心慌过后沈沐晴又淡定下来。
这个世界跟上一个世界早就改变许多，蝴蝶效应，现在的小兔子乖乖也不是曾经的小兔子乖乖。
所以很有可能，小兔子乖乖在版权局注册的《无限惊悚》版权，和沈沐晴发表出来的这本不一样！
反正现在最先发表的人是她，小兔子乖乖手头绝对不会有任何证据证明她抄袭。
沈沐晴现在烦躁的不是小说问题，而是生父沈家锁。
沈家锁的中风恢复了一些，但还是走得不太好，一般都是坐轮椅，也请了一个三四十岁的女人照顾他。
说是保姆，但实际是什么性质的谁都知道。
原本沈沐晴不管这些烂事的，可她没想到，沈家锁昏了头，竟然想跟杨香迎离婚，想要娶这个三十多岁的保姆！
最可气的是，沈家锁竟然还告诉这个女人，说她是他亲闺女！
然而最让沈沐晴愤怒的是，沈家锁知道那个女人的女儿也在影视城里当群演，想要当演员当明星，竟然给她打电话，让她帮帮忙！
巧了，还是熟人，范薇。
没错，范薇从江峰县离开之后就去了帝都某影视基地当群演，原以为能借着沈沐晴的光，沈沐晴说过要带她进圈子当明星的。
可是偏偏这个时候联系不上沈沐晴，而沈沐晴在网络上的口碑也因为高考成绩和擦边球照片的事情而崩盘，范薇只能靠自己。
毫无人脉关系的范薇，想要在影视城立住脚得多难，何况她外形什么都不出色，凭什么脱颖而出呢？
群演不一定每天都能接到活，范薇挣的钱甚至让她连饭都吃不起！
就在这个时候，她妈妈周柳为了挣钱去给人当保姆，那个人竟然是沈初一她爸爸！
哦不，应该是沈初一的养父沈家锁。
更神奇的是，沈家锁喜欢上周柳之后，竟然跟周柳说大明星沈沐晴才是他的亲闺女！
周柳把这话当笑话告诉了范薇，范薇却是放在了心上。一般人也不会撒这种慌啊。
范薇让周柳想办法从沈家锁的手机里拿到沈沐晴的手机号，她也不要做什么，就只要让沈沐晴帮忙给她介绍个角色而已。
接到沈家锁电话的时候，沈沐晴差点儿想让人弄死沈家锁，可偏偏她现在不敢乱动，她也没有干这种事情的人脉。
她在厉洺诀心目中就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小仙女，心思纯洁善良，她是他的光，她不能打破自己在他心目中的形象。
范薇的电话也打了过来。
沈沐晴只能深吸口气，跟她说要先等等，她会跟经纪人说，让经纪人留意一下。
挂了电话的沈沐晴，越想越是烦躁。
但最烦躁的还是最近几次，她帮父亲看的项目，竟然没一个成功的，全都是坑！
以前她闭着眼睛随便选，都绝对不会出错，可是现在，她怎么选都不对。
她明显也能感受到父亲沈国盛的态度有些变化。
甚至已经不再询问她的意见。
公司因为这几次的选择失误，引发不少股东的不满，父亲这些天都在疲于奔波，甚至都没回家。
母亲冯媛又在家里念叨来念叨去，烦得要死。
沈沐晴不知道的是，此刻的沈国盛，情绪也非常动荡。
上次他让秘书去调查了那个沈家锁，因为他担心沈家锁拿当初沐晴在江峰县被伤害的事情威胁沐晴，勒索沐晴。
可是秘书调查回来的结果，却让他怎么都不敢相信！
“沈家锁和沐晴的亲子鉴定结果，以及您和太太跟沐晴小姐的亲子鉴定结果已经出来。”
“沈家锁和沐晴小姐是生物学上的父女。您和太太，跟沐晴小姐没有血缘关系。”
前段时间调查的时候，就发现那个沈家锁似乎会跟人吹牛，说当红大明星沈沐晴是他的亲生女儿，还被人嘲笑说都姓沈就是你女儿了？
沈国盛也不愿意相信，可他又忍不住怀疑。
虽然商业头脑不是那么高超，可他到底也是商场上的老狐狸，见多识广，该怀疑的地方自然还是会怀疑。
他必须要个确定的结论。
最好的办法就是做亲子鉴定。
于是，他让秘书想办法取得那个沈家锁的生物学样本，做DNA，同时也要做他和太太的。
如今结果出炉，竟然，噩梦成真。
他和太太养了十八年的女儿，居然并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而是那对恶心透顶的夫妻的女儿！
怎么会这样？
秘书询问，要不要立刻报警，寻找真正的沈家千金。
被沈国盛拒绝了。
找亲生女儿当然要找，但不能这么大张旗鼓的找。
无论如何，养了沐晴这么多年，情感上也是很的放不下，另外还有最关键的一点是，他的生意几乎全都是靠沐晴的指点。
当然，他也清楚沐晴并不懂生意和矿业上的事情，但沐晴运气好啊，沐晴看中的项目，绝对都是利好项目，就算暂时看着不好，但他拿到手之后过不了多久就会变好。
沐晴看不上的项目，哪怕现在看着好，没过多久一定暴雷。
所以说，就算沐晴不是他的亲闺女那又怎样？
亲闺女能给他带来这么好的运气吗？
亲闺女能让他的公司做到如今这么大，跟许许多多真正的商界大佬平起平坐？
所以是不是亲的，有什么关系。
可是最近一段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沐晴给他选的每个项目都出问题，很不顺利。
他觉得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看看，毕竟沐晴已经给他创造了很多奇迹，说不定这些项目，明天就忽然爆出惊喜了呢？
就是董事会那边不太好办，其他股东都颇有意见，如果不是之前他那么多次决策都极其精准，最终也都证明是正确的话，股东绝对已经闹开了。
但他也并不能弹压多久，这些项目眼看都在赔钱，大量赔钱，如果不能尽快峰回路转，那些股东们就弹压不住了。
沈国盛告诉自己，得相信沐晴，可也忍不住心慌，万一……
万一连续这几个项目全都回天乏术的话，那，他绝对损失惨重，一半的身家都要填进去。
就在今天，沈国盛收到其中一个项目彻底崩盘的消息，那部分的海外投资，一分都收不回来。
他的电话都要被打爆了，股东们到处在找他，问他要说法，毕竟他之前还信誓旦旦地要股东们等，这个项目绝对又是公司的一大妙手。
可如今等来的却是这个结果。
再翻看着亲子鉴定报告，沈国盛的心情五味杂陈。
得知股东们已经在赶来办公室的路上，沈国盛立刻跟秘书交代一声，要先行离开。
他实在是没精力应付那些怒火冲天的股东们。
可是屋漏偏逢连夜雨，沈国盛怕撞见赶来质问的股东们，没走电梯走楼梯，结果楼梯道里面，保洁阿姨刚拖过地，地上还有泡沫水，沈国盛一不小心从楼梯上摔了下去！
秘书吓懵了，赶紧打120……
这一折腾，谁都知道了。
于是外界很快就有了传言，沈氏的盛景矿业投资接连出现重大失误，老板沈国盛急怒攻心中风入院。
沈氏股价应声下跌，短短一个交易日，蒸发了二三十亿的资产，如果不是收盘，还会继续跌。
股东们都被气疯了，哪怕沈国盛入院，也还是追到医院里面去，嚷嚷着要见沈国盛，要么就让沈国盛放权，逼宫呢。
医院里，冯媛忧心忡忡地看着丈夫。
丈夫其实就只摔了两三个台阶，摔得不算太严重，没有骨折，就是磕到了脑袋，脑震荡，晕。
沈沐晴自然也要来看望陪伴父亲。
一想到眼前乖巧可爱的女儿根本不是自己亲女儿，再想到自己这一身伤都是因为投资失败……
沈国盛忍不住问：“晴晴，这个项目还有转机吗？股东们都已经没有耐心了。”
沈沐晴身体一僵，但她还是迅速收拾好自己的表情，说道：“肯定有的。”
得到了保证，可沈国盛却不像从前那样松一口气，他觉得不对劲。
他又不傻。
那个项目根本就不是他说的有没有转机的问题，是袋鼠国那边政府出台了规定，恰巧那个项目就精准地踩中袋鼠国的政策红线，直接就被掐了！
想要打官司讲理？根本不可能。
那个项目本来就是从别人手里高价接手过来的，很显然，对方是早就已经得到内部消息，但口风很严没有透露，结果就让他接盘了！
接盘之前让沐晴看过，沐晴看一眼就说可以，他也习惯了相信沐晴，对于这么一个明显不太正常的项目，还是接了下来。
如今，可不就全面崩盘了！
光是这一个项目上的损失，都难以估量。
更别说还有股市的损失。
沈国盛目光沉沉地看着沈沐晴：“沐晴，你确定这个项目真的还有转机？”
沈沐晴心里一惊，故作镇定：“当然啊爸爸，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您应该相信我的呀。”
沈国盛一颗心下沉得更狠。
他自己比谁都清楚，这个项目压根儿就不可能再有半点儿转机！
但最让他心惊的是，他看出来了，沐晴在骗他！
此刻，沐晴眼神中的闪躲他看得一清二楚，说明她根本就没有一点把握。
沈国盛不由得开始担心其他几个项目。
在沐晴离开之后，他立刻就给秘书打电话，密切关注其他几个项目，实在不行的话，就断尾求生，能收回一点成本就是一点。
女儿不是亲生的这件事，沈国盛还瞒着妻子冯媛。
但他追问了不少妻子当年生下女儿时的情况。
当年妻子是在C省的省城，出了车祸意外早产，在当地医院里生下女儿沈沐晴的。
他和岳父岳母赶到的时候，女儿已经生下来，就放在妻子的身边。没人多想。
但如今在想来的话，亲生女儿被掉包，只能是在那个时候。
可谁会把他们的女儿掉包？
一般来说如果是人贩子拐卖儿童的话，那就不是掉包，而是直接把孩子带走了。
可对方却冒着暴露的风险将孩子掉包，这说明对方的目的不是拐卖孩子，那……
其实，昭然若揭了。
掉包孩子，还能是为了什么？当然是为了自家的家境！
沈国盛也不傻，这其中的关系非常容易梳理。
可以说谁是沈沐晴的亲生父母，那就基本可以确定谁是掉包他女儿的凶手。
沈家锁和杨香迎夫妇。
那对无耻之极的农村夫妻。
而他们，就有一个女儿，叫沈初一！
是今年C省的理科状元。
而且还是……是个特别厉害的特情师。
沈国盛不由得开始回忆那个沈初一的一切情况，他甚至还让妻子把他手机拿过来，在网上搜索一下沈初一。
这一搜索，首先看到的就是沈初一是C省理科状元，然后就是她被“养母”污蔑高考作弊，由此引发出来的一系列事件。
她从小被虐待被家暴，还不给她上学，后来因为政府的政策终于上学了，却不敢考好，要处心积虑瞒着自己的中考成绩、高中成绩……
最后要参加高考，还被要求去结阴亲，否则就不给她身份证不让她参加高考。
这绝对不是亲妈能做出来的事情啊，后来果然调查出来，压根儿就不是亲妈，而是养母，沈初一是被拐来的孩子！
杨香迎给的理由是，拐个孩子来，以后好给儿子当童养媳，可这样合理吗？
合理，但也不合理。
真要当童养媳，也不至于那么虐待那个孩子。
让那个孩子结阴亲就罢了，还要让她嫁给比她大十几岁已经结过两次婚还是个残疾的煤老板之子杨老五！
让杨老五直接派人上门来绑人，结果绑错了，绑到了沐晴。
他当时就非常怀疑，杨老五绑到沐晴，真的是绑错了吗？
种种证据都表明是绑错了人，可沈国盛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那个沈初一可不是一般人。
找沐晴的时候厉洺诀也找了其他高级特情师测算沐晴的位置，但都算不出来，他们去找网络上的“挣钱吃饭”，结果没想到沈初一就是挣钱吃饭。
而沈初一出马，果然是毫无悬念地找到了沐晴！
当时，沐晴已经被伤害了，惨不忍睹。
而这一切原本都应该是沈初一承受的，可实际上承受者确实沐晴。
再想想沐晴。
沐晴在排节目的时候，去杨香迎和沈家锁家吃饭，他们可是沐晴的亲生父母，这是巧合吗？
在出事之后，沐晴作为受害者绝对应该是恨死杨香迎，可是杨香迎要见沐晴，沐晴竟然也去了。
无数个念头在他脑海里盘桓，谁才是他的亲生女儿，答案简直呼之欲出！
很显然，沈初一自己也清楚，她才是真正的沈家千金，可她为什么不认他们？
沈国盛甚至觉得，沈初一都没拿正眼看过他们。
看丈夫在网上不断地搜沈初一的相关网页，冯媛不由得皱眉，对于这个害了女儿沐晴的沈初一，冯媛可是没一点好印象。
沈国盛迟疑一下，还是把这些事情告诉了妻子冯媛。
听完之后，冯媛彻底懵了，完全不敢相信！
他们疼爱了十八年的女儿，竟然不是亲生女儿？反倒是那个她一点都不喜欢的沈初一，有可能是她女儿？
冯媛在反应过来之后，立刻跟沈国盛说：“这件事情不许说出去，不许告诉晴晴！”
冯媛抿唇：“就算是亲生的又能怎样，血缘能代表什么？晴晴可是我们掏心掏肺养了18年的，她就是我们的亲生女儿！更何况，那个沈初一现在可是风生水起的，又是状元又是什么的，我们晴晴呢，高考失败，上网拍个照片也被骂成那个样子，好好的大明星前途都毁了，我们要是再不认她，她可怎么办？”
沈国盛沉默着。
他并不认同妻子的说法。
正因为沈初一非常有前途，她本身也是很厉害的特情师，那才更要认，更得笼络。
至于沐晴，也不至于说就不要她了，毕竟养了这么多年也有感情，养她也花不了多少钱，关键是厉洺诀很喜欢沐晴，甚至还要跟沐晴订婚。
作为联姻，笼络住厉洺诀，对沈家对沐晴来说都是大好事。
哪怕是在网络上再怎么声名狼藉，只要嫁给厉洺诀成了厉太太，一辈子就不用愁了，还管网上怎么说。
沈国盛把利害关系跟冯媛讲了。
冯媛的脸色十分难看，她情感上还是接受不了，那个沈初一看着一点都不好相处，根本不像她女儿，哪里就比沐晴好了。
“这件事我自有安排，你不要多管，也不要跟沐晴多说什么。让沐晴以后不要再想着当明星了，好好教教她礼仪什么的，以后嫁给厉洺诀，当好厉太太才是最要紧的。这也是她最好的出路。”
冯媛也认同这一点，答应下来。
两人完全不知道，他们的对话，已经完全被门外去而复返的沈沐晴，全听到了。
沈沐晴浑身发冷。
冯媛倒是心软，可她没一点主见，还不是得跟着沈国盛走。
而沈国盛，平日里看着他是个慈父，性格也很温厚，可男人，尤其是有钱有势的男人都一样，骨子里都只有利益，冷血到极点。
她能怎么办？
沈沐晴眼底闪过一丝疯狂。
沈国盛这一个项目就亏得没有底气，等那几个项目全都严重亏损的时候，他就会伤筋动骨。
一旦到了那种程度，如果有另外一个资本巨头入手，那盛景矿业就会彻底成为笼中猎物。
这个资本，除了厉洺诀，别人都不合适。
那怎么让厉洺诀对沈国盛出手呢？
走到如今这一步，沈沐晴真觉得自己疯了。
可是事到如今，她已经没有回头路。
她要先下手为强！
丈夫沈国盛出院第三天，为了告诉大家沈家一切都好，冯媛恢复了在贵妇太太们中的社交。
这天晚上刚跟朋友们聚餐回来，冯媛就觉得家里好像不太对。
佣人们都不在。
也没看到丈夫和女儿。
冯媛皱着眉头上楼，楼上走廊上，散落着……女人的衣物？
而主卧那个方向还传来了让人作呕的声音。
冯媛脸色一变，几乎是小跑一样朝着主卧跑去。
等待她的，是毕生难忘的画面！
从来不在外面沾花惹草的丈夫，像是疯了一样，正在起伏一个细嫩的女孩子，就在他们夫妻俩的床上。
更让冯媛崩溃的是，那女孩子哭着求饶的时候，她的声音……
冯媛快步上前，果然，最让她绝望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那个女孩子，正是沐晴！
哪怕是其他女人，冯媛生气归生气，也不会这么手脚冰凉。
可居然是沐晴！
怎么可以！
见到她，沐晴哭得更惨，不断地叫着：“妈妈救我，妈妈救救我……”
冯媛气怒攻心，拎着手里的包劈头盖脸地砸向丈夫，丈夫才刚出院没几天，身体本来也虚弱，没几下就被她打得抵挡不住。
沈沐晴趁机哭着逃走。
冯媛只顾着愤怒地质问丈夫，可一转眼，女儿已经不见了。
厉洺诀深夜接到满身凄惨的沈沐晴。
此刻的她，虽然不比当初从矿山下面出来的时候那么惨，但也很惨。
厉洺诀脸色立刻黑了下来：“怎么回事？谁欺负你？”
沈沐晴扑到厉洺诀怀里大哭。
在知道那个伤害沐晴的禽兽竟然是沈国盛时，厉洺诀眼神也是狠狠一沉！
沈国盛是沐晴的父亲啊。
“我才知道，原来我不是父母亲生的，我可能是被抱错的……”沈沐晴哭着说，“我更没想到，他竟然会对我起那种心思……”
厉洺诀眼底卷起风暴。
他把沈沐晴接到了一处公寓，悉心地为她处理身上的伤口。
哪怕沈沐晴此刻在他面前完全一览无遗，他却依旧特别认真地给她处理伤口，没有半点儿旖旎。
沈沐晴抿唇。
这就是为什么她一直都想要借厉洺诀的力，却并不真正打算完全依靠厉洺诀的原因。
因为小时候的原因，厉洺诀对她特别好，可以说是百依百顺都不为过。
厉洺诀甚至要跟她订婚，要娶她。
可是厉洺诀对她没有男女上的欲望，他根本不会跟她有身体上的交流。
他所谓的爱，就是把她娶回家，当成一个他最喜欢最宠爱的藏品给收藏着。
这种爱，对于沈沐晴来说是不踏实的。
她在上辈子的时候曾经引诱过厉洺诀，但根本不行，她甚至怀疑厉洺诀压根儿就不是个男人！
可厉洺诀他，是男人，她甚至撞见过他自行解决，但他就是对她没有欲望。
所以这辈子，她就学乖了，吊着厉洺诀，让厉洺诀主动把各种资源对她双手奉上，反正厉洺诀又不是馋她的身子，那她完全可以再找其他人。
其实她已经有人选的，原本是打算等她站在娱乐圈的巅峰之后，再选择那个被她看上的男人……
可是没没想到她这辈子的命运被那个真千金给打破。
她在江峰县被掳走，发生了那么恶劣的事情，后来又高考失败网络翻车……
几乎可以说，她想要再站在娱乐圈巅峰，已经不可能，想要嫁给那个男人也已经不可能，他们的家庭绝对不会接受她这种黑历史的女人。
所以她最好的选择是，嫁给厉洺诀。
哪怕厉洺诀娶她也并不会动她，可她需要厉太太这个名头！
如今算计沈国盛，她也不怕厉洺诀恶心，上次在煤矿那边厉洺诀都没觉得她恶心，对她的态度一如既往，所以现在，厉洺诀对她肯定还是只会怜惜心疼，这就够了。
果然，厉洺诀也非常愤怒。
在给她身上的伤口上药之后，厉洺诀问她，要怎么处理这件事。
沈沐晴在跟厉洺诀虚与委蛇了好一会儿之后，才终于说出她真正想要的东西。
“我想要沈氏。我……我怕以后……”
“好。”
甚至都没等沈沐晴想出更多理由来粉饰自己的野心，厉洺诀就直接答应下来。
果然还是那个厉洺诀，对她的所有要求都不会拒绝，关键是他真的能办到！
这让沈沐晴的心情稍微好了一点。
沈国盛再蠢也知道自己被算计了。
他们找不到沈沐晴在哪儿，但根本就不用想，很显然，除了厉洺诀，没人会收留沈沐晴。
沈国盛找上厉洺诀。
但此刻，厉洺诀的一改之前对他尊重的态度，眼神极其冷淡：“沈总，我已经让人取证，强健自己的亲生女儿，沈总觉得是应该报案让警方处理，还是我们私下处理？”
“她不是我亲生女儿！”沈国盛愤怒地道。
厉洺诀：“不是亲生的？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就在一周前……”沈国盛哑然。
厉洺诀冷笑：“在一周之前才知道沐晴不是你亲生女儿，那在这之前的18年，你可都是把沐晴当成亲生女儿养育的。结果在知道沐晴不是亲生的之后，不过短短一周，你就对她兽性大发。说明你早就对沐晴产生了龌龊心思！”
“我没有！是她给我……下药！”沈国盛咬牙切齿。
厉洺诀：“不可能。被下药的明明是沐晴。好了沈总，不需要再狡辩，我那边已经取证，律师说报案的话，因为沈总和沐晴存在法律上的事实父女关系，沐晴又是公众人物，案子的恶性程度会非常高，法院对于沈总的判罚，会顶格处理。强健罪是几年？”
沈国盛气得发抖。
他明明知道厉洺诀就是故意的，可他却毫无办法。
他哑着嗓子：“那……她想怎么样？”
厉洺诀眼神依旧冷漠，毫无波动：“沈总大概并不适合经商，最近投资连连失误，股东们已经压不住了。沐晴也成年了，我认为沈氏交给她，比较合适。放心，我会帮她看着，绝对不会毁了沈总的心血。”
沈国盛气得浑身发抖。
“我真是小看她了！一个蛇蝎毒物！我不相信厉总看不明白，她对养育她18年的亲生父母都能下此毒手，厉总就不担心有一天，她咬到厉总身上？”
厉洺诀：“想咬就让她咬吧，反正人生从来都没什么意思。”
“疯子！疯子！”
沈国盛被气疯了。
可是想让他乖乖把沈氏双手奉送给那个蛇蝎毒物？做梦！
沈国盛迅速找了之前对沈氏有意向的投资方，以三折的价格出手他手上持有的沈氏股份。
三折的价格，还是相当有吸引力的。
毕竟沈氏只是最近几个投资项目失败，他之前可是有不少优质项目，到现在还在源源不断地为公司挣钱呢。
即便是三折出售，资金也不是能立刻就到手的，需要一个周期。
公司资产数百亿，但他个人部分只有几十亿，再扣除掉债务，乘以三折……
最终，他还有16亿。
只是这16亿不可能一次性到账，对方第一笔只给他打过来了8亿，剩下的8亿要分批支付。
资产缩水那么多，地位当然也应声跌落。
可好歹还留住了这么些资产。
就让那个死丫头去告，告吧，大不了他坐牢，但他坐牢之前一定要让那个死丫头彻底身败名裂。
现在他的资产全都换成现金，公司也不是他的，他根本不怕厉洺诀打击报复。
不得不说，沈国盛这一手，着实让沈沐晴措手不及。
“告他吗？我有最好的律师团，一定会让他坐牢，在牢里也绝对不会让他好过。”厉洺诀问。
沈沐晴咬牙切齿。
现在告沈国盛又有什么用？
最多只是让沈国盛坐牢，她根本拿不到沈氏公司，而且沈国盛也必然会把她的所有事情都给抖落出来，到时候身败名裂的还是她！
沈沐晴：“……不告。”
厉洺诀依旧没有异议。
夜深人静的时候，一个人躺在床上的沈沐晴也不由得后悔。
自己走这一招，实在是昏了头。
如果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还能继续当她的沈家千金，沈国盛顾虑厉洺诀，就会对她客客气气。
可是现在，她这一手原本是想从沈国盛手上弄走沈氏的股份的，可是没想到沈国盛被逼急了，竟然直接鱼死网破，以那么低廉的价格，直接卖了自己手头沈氏的股份！
现在她反倒是被动了。
沈国盛不怕被告，而她却也不敢真的去告沈国盛。
更惨的是，沈国盛原本给她的副卡全都冻结，她自己账户上根本没有多少钱。
也就是说，她跟沈国盛决裂之后，没有从沈家身上捞到一分钱的好处！
等于她白白损失了沈家千金这个身份！一无所获！
还没等她喘口气儿，经纪人付统告诉她，她被绿江大神作者小兔子乖乖起诉了！
毫无预兆！
小兔子乖乖根本没有在任何社交平台上提及自己被抄袭一事，可她竟然直接状告绿江，拿到了《无限惊悚》作者雨过天晴的个人信息。
而后，直接向法院起诉，状告雨过天晴偷稿！
没错，不是抄袭，是偷稿！
原来《无限惊悚》这本小说，小兔子乖乖从3年前就已经开始准备资料，写框架写大纲人设。
一个副本她往往要写上两三个版本……
她的所有创作过程，版本改动都有历史记录，有邮箱时间作证，再加上她在完稿之后，觉得题材可能过冷，就暂时没有上传，而是留在电脑里，有时间就会再磨一磨，再改一改。
她虽然没有发表，但她在版权局注册了版权！
原因很简单，是前两年沈沐晴的笔名风若安好的小说，被人鉴抄的时候，风若安好拿出了注册版权证明，证明是自己早就完稿并且注册了版权的。
这是最有力的证据，另外一个作者根本无从辩驳，风若安好的粉丝们就把那个作者骂到退圈。
当时小兔子乖乖看了这件事之后，也觉得完稿之后直接注册版权是很好的维权方式，她就注册了。
小兔子乖乖也真没想到，她这本花了很多心血写完，却始终没有发表的小说，竟然会被一个新账号“雨过天晴”，抢先发表在绿江！
小兔子乖乖在发现的时候也觉得极其不可思议。
怎么会这样？
她的这部小说只给自己的几位好朋友还有编辑看过，评价当然都非常好，但跟目前的主流不太符合，小兔子乖乖就想压一下再发表的。
小兔子乖乖第一时间去找了看过她稿子的朋友，确认都没有泄露，她也没办法，只能怀疑是电脑被黑客攻击，稿子被盗走了？或者是在电脑维修的时候，稿子被盗走了？
雨过天晴连载《无限惊悚》的这两个月，小兔子乖乖备受煎熬，她在不断地想着如何维权。
幸好她有版权注册证明。
也幸好她有钱，请得起律师。
她状告绿江拿到了“雨过天晴”的资料，在看到“雨过天晴”资料时，小兔子乖乖直接傻眼。
同时傻眼的还有绿江的编辑们。
他们是知道雨过天晴是风若安好的马甲，当然沈沐晴早就公布了风若安好是她的笔名，编辑们管不到作者现实中的事情，只是按照规定给风若安好开了新马甲。
编辑们互相之间还感慨，不管沈沐晴学霸人设怎么崩塌，她写文是真的很厉害，换马甲的这本《无限惊悚》，眼看又是神作！
他们当然不会随便把雨过天晴也是沈沐晴的马甲这件事情到处说。
所以当接到小兔子乖乖的诉状时，看着小兔子乖乖那边提供的一年前就已经注册的版权证明，证据确凿，编辑们也都齐齐傻眼！
沈沐晴新马甲的这本神作，竟然是，偷盗别人的稿子？
他们几乎立刻就想到了沈沐晴之前“风若安好”那个马甲，惹出来的几次抄袭事件。
她们真是不得不怀疑，“风若安好”那个马甲上的文，真的是沈沐晴写的吗？
同样持这种质疑态度的，还有网友们。
就在沈沐晴接到经纪人付统的通知，说她被告了，她立刻就上网去搜！
果然，沈沐晴这三个字，在时隔两个多月之后，再次上了热搜！
#雨过天晴也是沈沐晴马甲#
#《无限惊悚》作者另有其人#
#沈沐晴盗稿#
#风若安好的文，真是沈沐晴自己写的吗#
#盗稿才女沈沐晴#
网络上，铺天盖地的骂声！
雨过天晴也是沈沐晴的马甲，这已经石锤。
而雨过天晴这个马甲号发表的现象级作品《无限惊悚》，根本就不是沈沐晴写的，是小兔子乖乖写的。
人家小兔子乖乖什么证据都有，包括最铁锤的版权注册登记。
沈沐晴有什么？
什么都没有！
从小兔子乖乖曝光出来的她的手稿来看，沈沐晴发表的就是小兔子乖乖最终版本的小说，一模一样！
甚至在文中，小兔子乖乖有个典故用错了，在上个月修改的时候，她给改过来了，但之前的版本没有改，而沈沐晴发表出来的文中，那个典故同样没改，一模一样的错误！
锤得不能再锤。
网友们都在猜测，沈沐晴到底是怎么盗取小兔子乖乖的稿子的。
通过黑客技术吗？
这大概是个未解之谜了，不过这也不重要，小兔子乖乖证据确凿，即便沈沐晴不承认也不说自己是怎么盗稿的，那也没用，在绝对的铁证面前，她盗稿就是盗稿！
而网友们都开始深扒沈沐晴风若安好这个马甲发的那几篇文，每一篇都有抄袭风波，但因为沈沐晴先注册了版权登记，另外那个作者都被沈沐晴的粉丝给骂了过去。
一位封笔，一位换马甲，一位被人肉出现实身份，家里的公司也被攻击破产，出走海外……
但这几位，确实是沈沐晴这边拿出的证据更充分。
这时，绿江一位十分低调的老牌作者站出来说话了。
“我就是那个换马甲的作者。当年我开始连载在风若安好之后，后来被读者发现我们的内容一模一样，我根本无从解释，被沈沐晴的粉丝骂到自闭，可我是全职写手，我要养活家人养活自己，我根本没精力去过多纠缠，就火速换马甲，这么多年都不敢再提当年的事。”
“我也想说，当年我没有抄袭她，我那本书构思了很久，每个人物都是我细细琢磨过的……出版对结构要求比较严格，我当时也确实是写完了稿子再三修改的。可我不懂的要注册版权，而当时的风若安好拿出了自己的版权注册登记……我知道自己肯定扛不住，就不打算挣扎了，直接换马甲。”
这位作者把当年她的全稿，以及能够证明时间线的证据都给发了出来，就只没有版权登记。
全网哗然！
沈沐晴可真是好样的，偷盗别人的作品，注册版权登记，把原作者逼得封笔的封笔，换马甲的换马甲，最惨的那个还被人肉，搞得公司破产……
所有人都不寒而栗。
世界上真有如此恶毒之人？
可再看看沈沐晴暴露之前所立的人设，温柔单纯可爱才华横溢的小仙女……
呕！
学霸是假的，清纯是假的，温柔可爱是假的，才女也是假的。
所有人都想问一句，沈沐晴小姐，你身上有什么是真的？
大概，只有恶毒是真的吧。
网友们太生气了，被这样一个恶毒的人耍得团团转。
要知道，曾经作为童星出道，学霸人清纯小仙女人设立得飞起，不知道有多少人粉过沈沐晴。
还有很多人就算是不粉，也都是沈沐晴的路好，谁不想有这样一个女儿，谁不想看着这样出色的小姐姐？
可是如今，一切崩塌。
学霸人设崩塌的时候，还可以说可能是她高考失误，也没伤害到别人。
清纯任何崩塌的时候，可以说她是喝醉了不清醒，放飞自我，勇于展示自己的身体，不少男性博主都坚持认为沈沐晴发那些擦边球照片毫无问题呢。
可是现在，才女人设崩塌。
人们发现，她的才女人设是建立在偷窃别人成果，毁灭打压别人的恶毒行径之上！
偷了别人的东西，还逼得别人无路可走。
这样的沈沐晴，已经恶毒到极致，人们对她的愤怒值也已经达到极致！
小兔子乖乖那边证据确凿，不少法律博主都说，法院判决绝对不会有问题。
网友们也根本等不到法院判决，大家对沈沐晴实在是恶心到极点。
可一个现实摆在面前。
目前有足够证据证明沈沐晴盗稿的，就只有小兔子乖乖的这本《无限惊悚》。
但案子赢了，也就只是赔偿损失，赔礼道歉，根本没办法让沈沐晴坐牢，或者是付出更大代价！
可以说，就只能让沈沐晴赔钱。
沈沐晴缺钱吗？
她是沈家千金小姐，之前也在娱乐圈当童星拍广告，她不缺钱。
这点儿金钱上的惩罚对她来说，根本没有多大的意义！
网友们的愤怒无法找到宣泄的出口。
当年她不是人肉那个作者吗？
现在正好，都不用人肉，沈沐晴谁不知道，她的信息网上到处都是。
于是，沈氏被愤怒的网友们围攻。
沈氏有涉足房地产？那就找你五证不全、违建、工程质量不达标、使用易燃材料、威胁恐吓业主、贿赂有关部门的证据。
房地产只是小业务，大头是矿业？
矿业看起来跟普通人也没什么关系啊。
但可以举报你的税收问题，矿山，尤其是国内开采时的安全问题、环保问题……
愤怒的网友力量相当大。
一切的诉求就只有一个，那就是，让沈沐晴付出代价！
沈氏本来就崩盘的股价再一次迅速下跌。
沈氏那边当然不可能不做出反应啊。
很快，沈氏那边就贴出公告，沈国盛于一周之前已经出售他手上持有的所有沈氏资产。
也就是说，沈氏现在除了没来得及换名字之外，跟沈国盛没有一毛钱的关系。
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卖公司？
沈氏的确是接连投资失败，但真不至于到买公司这个地步。
而且有业内人士称，沈国盛是以三折的低价出手公司股份，这姿态未免也太着急了，更像是在躲避什么！
人们脑洞大开，这不会也跟沈沐晴有关吧？

第68章 天师68  合一
好端端的, 沈国盛为什么要卖公司？
这会跟沈沐晴有关吗？
就在这时，网上有人爆料。
沈沐晴，并非是沈家亲生女儿！
爆料的这个博主，微博认证消息是影视城的一个群演, 看微博里的内容分享, 好像也没当几天群演。
这个博主大概是从某些狗仔爆料人那里得来的灵感, 还搞了个什么爆料预告，说是粉丝涨到她心目中的数量就爆料！
没错，这个声称要爆料的人, 就是范薇。
不就是涨粉么，现在全网都对沈沐晴怒火高涨, 恨不得彻底把沈沐晴的脸皮给扒下来，叫她也尝尝被伤害是什么滋味！
作恶多端的人, 没人会同情, 网络的愤怒值更是没有任何缓和的余地, 群情激奋，愤怒加倍。
网友们都在问博主, 你心目中的涨粉数字到底是多少？
十万？二十万？还是一百万？
现在网络上大家正对沈沐晴群情激奋呢, 吃瓜人数众多, 几十万上百万的粉丝，那不是手到擒来，吃瓜网友们随便关注一下就够了。
而范薇, 也终于说出了她心目中理想的粉丝数。
三千万。
三千万？！
好家伙, 也真敢说。
三千万！
谁看了不直呼一声牛逼。
真当涨粉就是在后台改个数据啊。
也不看看这个年代, 微博三千万粉的有几个？！
玩这一手，也真是厉害了。
从来没见过这种的。
关键是太离谱了，你就算是想要趁机涨粉, 好歹也搞点现实的吧。
真当三千万是大白菜呢！
真他么的想红想疯了。
但范薇就一口咬定，非要三千万的粉，才会继续爆料。
行啊，要粉是吧，三千万是吧，给你！
范薇不知道的是，网络上多的是富婆、富二代的吃瓜人。
想要粉丝？
那好办，买啊！
微博上哪个明星不买粉？
只不过大家买的数据都会做得稍微高端一点，毕竟忽然之间暴涨几百万的粉丝，谁都看得出来有假，容易被对家抓住把柄。
所以大家都是一点一点的买，一天买一点，这样看起来像是在匀速增长，不那么明显。
而到了范薇这儿，她不就是想要粉么，谁会管给她买粉会不会造成别的什么影响，反正她就是要涨粉，买就行了啊。
其中最先下场给范薇买粉的，就是某位富二代，仗着自己的富二代身份，对娱乐圈明星们指指点点，明星们碍于他的身份也不敢轻易回怼。
这位开了买粉先河，并且一买就是一千万。
最绝的是，这位倒是没有直说买粉，但是挂了两张图在自己微博，前一张是范薇3万多粉的图，没错范薇自从爆料以来才一个多小时就涨了三万粉。
而后一张图，则是范薇粉丝数量1003万的图。
好家伙，倒是一个字都没提买粉的事，可这明晃晃的瞬间多了千万粉……
别看买来的都是僵尸粉，但一买就买上千万，也得花不少钱，还得有内部关系才行。
而这位富二代最关键还不是买粉，而是给大家示范了要怎么给范薇快速涨粉。
于是，不少吃瓜大V全都下场，这个给买三万，那个给买五万，大手笔的直接给买十万百万！
24个小时都不到，范薇涨粉三千万！
范薇也不是不懂买粉这个操作，买就买啊，买来的粉也是粉，僵尸粉也是粉。
何况她这也不都是僵尸粉，自然涨的活粉也有几十万了呢。
三千万粉丝够了，范薇就准备公开爆料。
大概是有人在背后指点吧。
范薇跟某视频网站T站达成协议，据说还签了经纪约，在T站开直播爆料。
T站是某大公司旗下的视频网站，正在跟其他竞争对手竞争引流，而这一波的流量，肉眼可见极其惊人。
T站甚至还在网站首页给范薇的爆料直播做了宣传，还搞了个会员专属，就是会员可以在弹幕上提问，被选中的几率比较高。
反正各种圈钱手段T站最娴熟不过。
当然了，T站也给了范薇不少好处，比如除了这次直播的报酬之外，还有后续一些节目资源。
在这个年代，网络上奉行黑红也是红，只要有流量，别的什么都不管，各种博人眼球的明星层出不穷。
T站甚至跟范薇秘密签署了经纪协议，打算把范薇往黑红的方向去捧。
直播开场，瞬间涌进来十几万人。
前面是有主持人在带着开场，也说等一等其他网友。
10分钟后，爆料正式开始进入主题，此刻直播间的人数已经上百万。
范薇也兴奋得不行，这可都是实打实的流量啊！
“我原来是沈沐晴粉丝后援会的，沐晴她确实不是沈家千金，她亲生父母其实就是C省一个小县城农村的。”
“我要说了，你们肯定都知道她亲生父母是谁，你们大部分人还都见过。对了你们还记得《梦想田园》那个节目吗？”
“没错，那个节目前期投资那么多，第一期都拍好了，也在微博上预热那么久，热搜都买了好多，可是忽然说停拍就停拍，那必然是有内幕消息啊。好端端的，花了那么多投资，说不拍就不拍了？理由是什么，台内节目结构调整？调整个鬼！”
“别光听我说，记得多多关注我。关注越多，爆料越多，以后还会有更多更精彩的爆料。”
范薇还不忘给自己的账号打一波广告。
“说回《梦想田园》，偏题？当然没有啊，我们今天爆料的主题是S小姐，你们没发现，有什么共同点吗？”
弹幕上立刻刷屏，沈沐晴也是《梦想田园》的嘉宾，还是这一季新加入的！
之前其他嘉宾的时候，《梦想田园》都做了2季，也特别火，如今这一季请的还有不少老牌明星，可忽然之间说停拍就停拍，以“台内节目结构调整”这么一个烂的理由，那肯定是有事儿啊！
只不过当时《梦想田园》停拍上热搜的时候，恰巧也是高考出成绩的时候，偏偏C省高考状元沈初一，又闹出来高考作弊的热点，导致在热搜上，人们对《梦想田园》的关注度不高，大概只有参加节目嘉宾们的粉丝在念念不忘、愤愤不平。
网络上不少营销号在猜测《梦想田园》停拍的原因，但自始至终，电视台和节目组都没有任何消息，封口做的很好。
谁也没往沈沐晴的身上猜，毕竟当时的沈沐晴还没有翻车，口碑路人缘都特别好。
“没错啊，《梦想田园》停拍，就是跟S小姐有关。”
直播中，范薇斩钉截铁地说。
“S小姐在节目准备阶段，就是在开拍之前就已经提前到达C省，这一点相信有不少人是知道的，不过S小姐当时对外说的是，她想提前了解一下，做点准备工作。不然的话什么都不会干，上节目拍出来怕被说娇气，怕掉粉。”
弹幕上一片认同。
确实，很多艺人在上某些节目之前，都会提前练一下技能，免得上节目之后什么都不会，被观众说废物。
“但S小姐真的是去练习技能的吗？当然不是。S小姐去到节目拍摄地的那个县城之后，就一直住在酒店，她联系了我。”
“因为我是她后援会我们省分会的会长，为了给她做数据做应援，我花了好多钱，借朋友的同学的，拿出来了一万多给她做应援做数据。我当时是真的非常喜欢她。”
“我家庭条件一般，哪有钱呢，就去跟朋友们混迹酒吧，反正弄到的钱都用来给她应援了。”
“她主动联系我的时候，我都不敢相信。”
范薇让主持人把她准备好的东西，在直播屏幕的一边放出来，那是一份企鹅聊天记录。
“我带大家一张一张看我们的聊天记录。”
“当然，现在S小姐那边已经把我删了，但我这边没删，聊天记录都还在，你们也可以说这个号不是她的，随便你们。”
一张一张的聊天记录。
看起来好像都很正常，一开始范薇是把沈沐晴当成偶像，特别崇拜，然后发现沈沐晴的态度很和气，都是同龄的女孩子，两人就聊得跟朋友一样，特别亲密的样子。
渐渐的，沈沐晴开始关心范薇的学校生活，有没有关系好的同学朋友什么的。
一般人聊天，这样的事情随口一提就行了，都是同龄人，又不是长辈亲戚什么的，还去关心你在学校里有没有好朋友啊。
乍一看觉得没问题，但仔细想想，还真是有些怪异呢。
范薇还在继续放聊天记录。
然后范薇就提到了沈初一，言语之中对沈初一十分不满的样子。
范薇跟沈沐晴抱怨的那些东西，看起来就是出于小女生之间的嫉妒和偏见。
弹幕上立刻就一大堆人在骂范薇。
范薇说道：“先别急着骂，我当时对沈初一就是出于嫉妒，我是真嫉妒她。怎么说呢，她家境很不好，父母很不好，但她长得很漂亮，性格好。我为什么喜欢跟她玩，也各种照顾她呢？很简单，我在她身上能找到优越感。”
弹幕骂声一片，但也有人说范薇真性情，这样的心理很多人都有，但没几个人敢面对公众说出来。
范薇：“她学习差，当然了你们现在知道她是伪装出来的，我那个时候不知道啊，我学习也不是顶尖，但比她伪装出来的样子要好得多。还有你们知道吗，她来上学，一毛钱的生活费都没有。”
“学校食堂里米饭1块钱随便吃，汤一般都是青菜汤或者是捞不到紫菜的紫菜汤，她天天就是汤和米饭，她米饭能吃好大一碗。”
“她去食堂吃饭一般都比较晚，吃了饭会帮着食堂里的阿姨们收拾碗筷擦桌子等等，后来她去食堂吃米饭就也不要钱了，如果有剩菜还会给她打剩菜吃。”
弹幕上很多人都看哭了。
网友们甚至都忘记要骂范薇了。
范薇：“我家庭条件也一般，但好歹吃饱穿暖是没问题的，我妈也疼我，给我的零花钱在学校里面都算多的，所以有时候我会跟她一起吃饭，打到好菜也会分给她吃。”
范薇说到这里，沉默了一下。
片刻之后她才缓缓说道：“她一开始不肯吃我的，可是我打得多吃不完就得倒掉，她又舍不得，就吃了。她对我特别感激，在宿舍里会帮我拎热水，帮我收拾桌子床铺，有时候我衣服忘了洗她还会给我洗衣服。”
网友们气死了。
那你还说她这不好那不好？
范薇目光幽幽：“我一边嫉妒她，一边又忍不住想要从她身上找优越感，因为她经常在学校吃食堂剩饭，衣服什么的都特别土，甚至都不合身，她连双白色运动鞋都没有，大家也不是说歧视她吧，反正就是不太愿意跟她在一起玩。”
“只有我会不顾别人的眼光跟她在一起玩。”
范薇笑：“你们知道为什么吗？”
弹幕上又是大一片的【优越感】。
范薇点头：“对，就是优越感，她越土越穷越落魄，越是没人跟她玩，那愿意跟她一起玩的我，就越突出啊。原本我是没有她长得好看的，但是她人很沉默，有些自卑，走路都是低着头，而我很自信，穿着漂亮的衣服鞋子，这种对比特别明显，别人看到我们的时候，一眼看到的就是我。”
范薇：“我只是花了点小钱，就给自己找了这么一个好的对照组，来满足我的优越感和虚荣心。”
网友们都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一些暴躁老哥直接开骂，但还有一部分说，这其实是很常见的一种心理状态，不少人都有，但没人会这么直白地说出来。
范薇：“我在沈初一身上最有优越感的地方不是这些，主要是家庭。我妈因为我爸出轨，早就离婚了，带这我另外重组家庭，我继父和我哥对我都很好，我妈对我也好。用钱上没有克扣过我。而沈初一呢？”
“她来上高中一分钱的生活费都没有，她当年是中考第一来的，学校承诺给她的奖学金都被她妈拿走。那个时候都不知道她妈不是她亲妈。”
“最绝的是有一次，她妈追到学校里来，在我们校门口揪住她，非说她偷钱。”
“当时校门口人还不多，我也在，我问她妈，她偷了多少钱。你们猜猜多少？猜对有奖。”
弹幕上顿时出现不少数字，有猜100的，有猜200的，还有说她家庭条件差，猜50的。
范薇摇头：“全都错了，10块！”
“就为了10块钱，她妈非说她偷钱，揪住她头发，就在学校门口打她、骂她，泼妇骂街的那种，骂得特别下流难听。你们想象不到的难听。”
弹幕上一大片卧槽，把屏幕都给盖住了。
10块钱？
10块钱是真的吗？
真有当妈的为了10块钱在学校门口当众辱骂殴打已经上高中的孩子？
【所以是养母呢】
【不是亲生的不心疼】
【心疼状元小姐姐，太苦了吧】
【之前说小姐姐作弊的时候不都有报道吗，村里人都说状元小姐姐小时候被天天被打，都不知道骨折多少次。】
弹幕上一大片咒骂杨香迎，叫嚣着应该让杨香迎去死，拐走别人的女儿当童养媳，拐了还不好好对待，别人的孩子就不是孩子，是畜生吗？
范薇：“我知道你们还要骂我，但骂我我也要说，我当时拉架了，还让保安把杨香迎赶走了，不然沈初一还不一定被打成什么样子。”
网友们心情复杂。
范薇：“所以我对她更有优越感了，我也可怜她，正是她这么可怜，才让我更有优越感。”
有弹幕说【弱弱说一句，虽然范薇是想在沈同学身上找优越感，但至少她也没伤害沈同学，也一直在帮她。】
【不知道有没有人听过一个词，思想无罪，就是你脑子里想什么不重要，只要你表现出来的，做出来的事情不坏，那就无罪！谁脑子里还没点龌龊的想法呢。】
这些言论得到了不少网友的认同。
范薇：“我在她身上找优越感找了三年，她只有我和另一个女生，这两个朋友，哦对了，我们班上也有不少男生喜欢她，但是大家都不敢说。其中，我喜欢的男生也喜欢她。”
范薇：“原本一切就这样走下去，我也会一直可怜她帮她，甚至我都打算好了，如果她高考失败的话，我也会想办法帮她复读……可是在高考之后，我们讨论成绩和报考学校的时候，她忽然告诉我，她之前的成绩全都是伪装，她的真实成绩很好，她非常确定地告诉我，她可以考省状元。”
弹幕上又是一片卧槽。
【状元小姐姐这么自信的吗？高考完就说自己能考省状元，这也太厉害了！】
【只有对自己的成绩有绝对把握，才敢这么说。小姐姐赛高！】
范薇轻笑：“你们能理解我当时的心情吗？年级倒数的朋友忽然告诉你，她其实是学霸，哦不，是学神，能考我们高考大省C省的省状元，你们信吗？我当然也不信啊，我以为她逗我呢。”
“结果，她非常确定地告诉我，是真的，她的真实成绩如她所说。她说对不起，骗了我三年。”
范薇说到这里沉默了一下。
弹幕上各种言论都有，绝大多数人都认为，范薇应该生气，摒弃她说的优越感，她确确实实帮助了沈初一很多，可是沈初一却从未告诉过她真实成绩，一直在欺骗她。
范薇应该生气。
但生气过后，应该是为好朋友开心，好朋友终于可以跳出悲惨的原生家庭，省状元哎，前途一片光明。
【范薇生气，甚至是跟沈初一翻脸的点在于，她和沈初一是朋友是真，但她想从沈初一身上找存在感也是真，所以如果沈初一翻身成了省状元，那她还能找到什么存在感？这个成绩，会衬得范薇像跳梁小丑，这才是她破防的原因。】
范薇点着这条弹幕：“对的，这条说的不错，我帮她、靠近她的目的就不单纯，我想从她身上找到优越感，因为我在另外一个朋友身上找不到。所以她成了省状元，真是让我瞬间崩溃，我恨她！更别说，我喜欢并且追求好些年的男生，也喜欢她……”
范薇摊手：“所以这就是你们看到的，我跟沈沐晴说了很多沈初一坏话的真正原因。我就是嫉妒她，就是恨她，就是想诋毁她。”
网友们心情极其复杂。
范薇这个时候本来心里对沈初一就有火，恰巧沈沐晴询问，她就一股脑地往外吐黑泥。
【所以呢，你跟沈沐晴吐槽这些，沈沐晴有兴趣吗？】
【是啊，朋友之间负能量吐黑泥，有时候都让人特别厌烦，更别说范薇跟沈沐晴算不上朋友吧，也没有那么熟，沈沐晴怎么有耐心有兴趣听这些？】
范薇：“我也觉得奇怪。但是当时提到沈初一我心情就特别不好，恰逢S小姐问，我就说了，一股脑添油加醋说了很多，S小姐也格外体贴地安慰我，说肯定不是我的错等等，你们看聊天记录就知道。”
范薇继续往下面放聊天记录。
一张又一张的图片。
很快，网友们就发现，这未免有些太奇怪了吧。
沈沐晴和范薇的聊天记录里，沈初一竟然占了很大篇幅！
这是什么情况？
而且看起来有很多次，都是沈沐晴自己把话题往沈初一那边引导，勾起范薇的怒火，看起来她是在安慰范薇，但实际上根本就是在故意拱火！
从聊天记录里能看出来，范薇对沈初一的愤怒值越来越高，这火拱的，沈沐晴绝对居首功！
【沈沐晴跟沈初一认识？有仇？】
【聊天记录里看似都在安慰范薇关心范薇，但实际上一直在拱火，挑起范薇对沈沐晴的仇恨，这就有意思了。】
范薇：“大家都看出来什么了吧？我当时本来就在气头上，我知道自己高考考得不好，本来还想着有沈初一垫底，再差也差不过她，结果她说她是装的，她实际上能考省状元，再加上我喜欢的男生也要追她，我可不就被气死了吗，那时候我已经被愤怒和窘迫冲昏头脑，没有一点理智可言。”
“S小姐的每一句话，都安慰到了我心坎儿里，我当时就觉得有人能够理解我的心情，真是太好了！”
“现在看来么，我对沈初一的愤怒和仇恨，起码有一多半都是被她挑起来的。”
太有意思了。
网友们在弹幕上不断地刷着让范薇搞快点，接下来发生了什么。
范薇：“你们看聊天记录就知道了。”
接下来的聊天记录中，沈沐晴在范薇极其愤怒的时候，暗示范薇，在这个社会上，女人不狠地位不稳，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给别人留退路，那就是在断自己的生路。
甚至还给范薇推荐了现在网络上特别火的玛丽苏宫斗宅斗女主爽文，比如什么《庶女狠毒》之类的。
总之核心意思只有一个，沈初一就是恶毒女配，不想办法把她摁死，那以后范薇就永远别想超过她，永远都会被她比下去，人家会成为人生赢家光环加身，范薇就是个跳梁小丑，一辈子上不得台面。
要怎么毁掉沈初一呢？
高考已经考过了，成绩谁也改不了，已经无法干涉。
如果沈初一说的是真的，那她就是妥妥的状元，毫无疑问。
那还能怎么毁掉她？
除非，让她犯罪，让她声名狼藉！
犯罪这种事情，也不好办，因为对方主观上不愿意犯罪的话，不是你想陷害就能陷害的。
说到这里，范薇停下来了。
网友们的弹幕都快刷疯了，都想知道接下来发生了什么，沈沐晴为什么要故意引导范薇去伤害沈初一！
但接下来做了什么，范薇能说吗？
她敢说自己为了毁掉沈初一，故意骗沈初一去酒吧，准备陷害她吸毒贩毒，还准备把她送给冲哥当玩物？
这可是实打实的犯罪，她能在镜头面前承认吗？
不可能的！
当然她承认了，这会儿警方也不会再抓她，毕竟她的犯罪行为达不到判定的标准，甚至最后结果都反噬给了她自己，再加上她当时的年龄还不满18周岁，警方对她也只是教育批评，留了档案之后，并没有起诉她。
当然还有一个重要原因是沈初一没有坚持起诉范薇，这就给了范薇一条活路，范薇属于有案底在身，但不用坐牢的那种类型。
所以此刻，范薇当然不会提她到底有没有被沈沐晴蛊惑，伤害沈初一。
她也知道这些东西不能提，不然的话，一个罪犯在直播中公然宣扬自己的犯罪过程，那不得被当场封号！
范薇略过网友们的弹幕，直接说道：“大家主题别歪了，我们这场直播主要是八卦S小姐。我说了这么多，你们有什么发现没有？”
必须有啊。
沈沐晴一个大明星，此前跟沈初一没有任何交集，为什么会费这么大劲儿，诱导范薇，放大范薇对沈初一的愤怒和恶意？
沈沐晴跟沈初一有仇？
俩人恐怕都没有见过面吧！
弹幕开始催促范薇快点说，别卖关子。
范薇：“我当时本来就在气头上，一想到沈初一成了省状元之后，我就永远被她踩在脚下，我在她面前优越了三年，也不知道她看我是不是像看傻子一样。所以我真的很难受，恰巧S小姐就对我各种引导挑拨，我对沈初一的怒气和恶意就更大呀。当时我脑子已经固化了，根本看不到别的。”
“现在跳出来后，再看我跟S小姐的聊天记录，就发现有趣的事情了。她对我说的其他话题都不感兴趣，只对沈初一感兴趣，准确点说，只对挑起我对沈初一的怒气感兴趣。”
“为什么呢？”
范薇：“我一开始也想不明白，她跟沈初一是两个世界的人，不可能有交集，又何谈仇恨？她好像比我更怕沈初一会一飞冲天。”
【到底为什么？】
【快点说啊。】
范薇：“这个话题先放下，现在说就不好玩了。先说说沈沐晴来我们县城参加的那个综艺吧。好端端的综艺，那么多大牌演员的档期都调整好，甚至已经开拍一期，赞助商也都到位的火爆综艺第三季，为什么会停拍？”
“没错，就是因为S小姐！”
“S小姐在拍摄综艺的过程中，不但各种不配合耍大牌，甚至伤到了农家小孩，要求换家庭等等，这一系列的骚操作之后，S小姐在集体做任务的时候，竟然擅自逃跑，失踪了。”
实际上当时沈沐晴是被蛇吓到，跑出了树林，而后她是想回村的，没想到迷路了，她并不是要擅自逃跑，可惜这会儿没人会为她分辨。
范薇：“嘉宾在拍摄过程中失踪，对于节目组来说这是惊天丑闻了吧，要我说节目组也很冤，S小姐也是成年人了，那么多人跟着她，她竟然能甩掉工作人员，跑不见，也是绝了。”
“但是显然，对于节目组来说甭管S小姐再怎么作，可她失踪了，那就全都是节目组的责任啊！能怎么办？找啊！”
“不相信的可以去这一季《梦想田园》的拍摄地了解一下，看看是不是那边两个村子的几百号村民，那么多人浩浩荡荡地找了S小姐足足一天一夜！”
“对了，拍摄地大家也熟悉，就是在沈初一的老家。”
这是巧合吗？
沈沐晴对沈初一敌意那么重，拍摄地又在沈初一的老家？沈沐晴还在沈初一的老家失踪了？
所有人都嗅到了大瓜的气息。
范薇：“你们可以登录国家案件公示的那个网站看看，网址我就不说了，你们自己去看就行了。按照地域和时间大致搜索一下，关键词是绑架、勒索、强健。”
【雾草，雾草，什么情况，我的联想未免太胆大了，快告诉我不是真的。】
【太魔幻了吧，爆料人的意思是，这个案子跟沈沐晴有关？这也太惊人了吧！惊天大瓜啊草。】
【女明星被绑架勒索，被那啥，难怪节目拍不下去，立马就给停了呢，这要曝出来，未免太惊悚了吧。】
【证据呢？随便说一句你们就信，证据呢？明确说是沈沐晴了吗？】
证据自然有网友们去找，案件审理公示，案发时间应该就是在高考成绩公布前后，到现在，四个多月的时间。
一般案子的流程如果证据确凿，又比较恶劣，检察院提前介入，法院提前审理的话，那的确有可能在四个多月的时间内走完流程。
有人迅速去看了，果然找到了一份跟范薇说的信息差不多能够对的上的审理公示。
范薇：“看到了吗？受害人S小姐。那你们是不是要问了，对方是不是蓄意绑架S小姐的？那还真不是。”
“对方原本想要绑架的人，是沈初一。因为沈初一的养母杨香迎，要把沈初一‘嫁’给那位私人煤矿老板，那位私人煤矿老板的个人情况我就不多说了，反正是你们可以尽情想象，那是超出你们人性认知的狠人烂人。可别忘了，私人煤矿每年都有多少黑矿工死得连尸体都找不见！”
弹幕上瞬间又闹腾开了，网友们群情激奋。
果然是养母！
不，这不是养母，这就是拐卖人口的人贩子！
口口声声说拐了沈初一回家当童养媳的，动辄打骂虐待，不让她上学，逼她结阴亲，如今在高考完了之后，竟然还要把女儿卖给肮脏龌龊的煤老板！
这人心怎么能毒成这样！
范薇轻笑：“说是‘嫁’，其实就跟卖没什么两样。那位私人煤矿老板自己派人过来抓人。巧就巧在，对方跟沈初一错过了，却抓到了S小姐。”
“晚上嘛，黑灯瞎火的看不到，S小姐又为了逃避节目组的任务自己跑了，跟工作人员分开，结果就被煤老板派来的人给绑架走了。”
“所以即便当时节目组发动了两个村子的人，把那一代前前后后都给翻了个遍，都没有找到S小姐。”
“后来S小姐的父母赶过去了，节目组要报警，她父母不让报警，怕伤害S小姐的名誉。他们觉得自己有能力找到S小姐。可根本找不到。”
“几天之后，他们找不到人，还是报警了，在警方的侦查下，找到了S小姐。S小姐找到的时候，那是真的惨，你们看案件审理公示就知道有多惨了。好歹也是个大明星，落得这样的下场。”
网友们确实也不好再骂沈沐晴。
虽然公示出来的审理判决书上，说得并不是那么详细，但关键的东西还是都看到了。
确实，太惨了。
【天哪，我有点同情沈沐晴了，确实太惨了。】
【她这也算是代沈初一受过了，如果不是沈沐晴，被抓的就是沈初一了。】
【沈沐晴等于是为沈初一挡劫了。】
【她草学霸人设也好，才女人设也好，她的确是个烂人，但是这样的惩罚对她来说，未免也太残忍了。难怪沈沐晴会性情大变。】
绝大多数的网友，还是觉得一码归一码，哪怕是沈沐晴做错了很多事情，可这报应也太残酷了。
但也有一部分网友觉得，沈沐晴盗取别人稿件，把原作者逼上绝路的时候，不也是很恶毒吗？
只是恶毒的形式不一样，怎么她自己遭到报应，大家就同情她了？
各种反应都有。
范薇轻笑一声：“是不是觉得很同情S小姐的遭遇？一个女孩子被以这样的方式伤害，多残忍多残酷啊！我刚开始知道的时候，也真的非常同情她，可怜她，心疼她。”
弹幕【等一个但是，还有什么反转？】
范薇：“但是，知道另外一个消息之后，你们可以再细细地品味一番。”
【能不能搞快点，微博也关注你了，打赏也打赏了，游艇都送了，你能不能别再卖关子了？】
范薇：“之前不是已经说过了吗，沈沐晴，并非是沈家千金。那她亲生父母到底是谁呢？现在是时候揭开谜底了。有人送游艇吗？”
【草，他X的就会吊胃口，给你行了吧！】
满屏都在送礼物。
范薇非常满意，她现在规划的人设就是黑红人设，不掩饰自己的欲望，庸俗、直白、低劣，这种人设是目前崇尚真善美的娱乐圈内所缺少的。
范薇：“感谢大家刷礼物。好了，不再吊大家的胃口。你们还记得一件事吗？沈初一是被拐的，她那个养母杨香迎说，要拐沈初一回去做童养媳的。”
【你直说想要多少游艇，怎么又扯到别人身上，快说沈沐晴！】
范薇：“别急啊，这不是在说吗。沈初一是被杨香迎夫妻俩给拐回家的，而沈沐晴，就是杨香迎夫妻俩的亲生女儿！”
说完这句话之后，范薇拿着水杯喝点水，给所有人一个反应的时间。
弹幕空白了一瞬，紧接着就炸了！
什么玩意儿？
沈沐晴是杨香迎的亲生女儿？杨香迎拐走了沈初一？
什么情况啊这是！
那杨香迎原本是要把沈初一卖给那个恶心巴拉的煤老板的，可是最终结果却是，沈沐晴被绑走！
原本想算计养女，结果算计到了亲生女儿？！
这剧情，谁他么想得到啊，谁看了不说一声牛掰，简直太牛了！
刚才还觉得沈沐晴可怜的网友们，这会儿风向直接就变了。
沈沐晴可怜？
那沈初一就不可怜？！
如果真被杨香迎算计成功的话，那现在承受那一切的可就是沈初一了！
偏偏杨香迎算计到了她自己的亲生女儿，沈沐晴！
范薇笑了笑：“大家理清楚关系了吗？沈沐晴被绑架，其实是被她亲妈给算计到了！如果不是她亲妈杨香迎要卖沈初一，那沈沐晴也不会被误绑，不会遭受那一切非人的折磨。她冤枉吗？”
【她冤枉，但是她也活该。】
【我还是觉得她冤枉，毕竟作恶的是她妈，又不是她。】
【这难道就是因果报应？天理昭昭啊！】
【有些人也太圣母了吧，的确，策划绑架案的不是沈沐晴，是杨香迎，可问题是如果给沈沐晴机会，你们觉得沈沐晴就会放过沈初一？可别忘了她是怎么诱导范薇，让范薇对付沈初一的！】
范薇笑了笑：“对了，还有一件特别特别有意思的事情，我还没说呢。”
【知道知道，又要游艇是吧，给你，十艘够不够！】
土豪出瓜群众直接砸了满屏的游艇。
这可全都是钱啊。
范薇开心死了，她立刻说道：“接下来我要说的事情，绝对不会让你们失望。那就是，我发现一件很巧合的事情哦，S小姐和沈初一，是同年同月同日生呢。”
【沈沐晴和沈初一同年同月同日生？什么意思？】
【卧槽，沈沐晴是杨香迎的女儿，她是怎么成为沈家千金的？那沈家真正的千金小姐在哪儿？】
【出生年月日完全相同，这……这实在是有点……】
【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测。】
【我也有……】
弹幕上的网友全都沸腾起来，今晚这八卦直播看得值，简直是高潮迭起。
范薇：“爆料就到这里，剩下的，大家自己看着办吧。”
范薇没有关直播，而是在跟网友们互动。
“啊，你们问沈初一是不是沈家真千金？这我哪儿知道啊，你们去问她本人呗。反正我能肯定的就是，S小姐一定是沈家的假千金，也一定是村妇杨香迎亲生的。”
“你们问杨香迎策划的绑架出卖沈初一的事情，S小姐知不知道？那我也不清楚啊，不过你们可以问问《梦想田园》拍摄组，据说就在绑架发生的当天中午，S小姐受到杨香迎的邀请，去他们家里吃饭哦。要知道，杨香迎家可不在拍摄计划之内呢。”
网友们都懵逼了。
这意思是，沈沐晴早就知道杨香迎是自己生母，甚至杨香迎要卖沈初一的事情，沈沐晴也知道！
可偏偏阴差阳错的，被“卖”的反而是沈沐晴！
这也太，活该了吧！
“S小姐是怎么成为沈家千金的？这我也真不清楚呀，这个问题恐怕只能问杨香迎了。”
“哦对了，我听说豪门沈家的沈太太，当年生女儿不是在帝都生的，而是在C省，好像因为出车祸，女儿还早产了，临时送到当地医院。”
……
微博热搜再度炸裂。
微博几乎都瘫痪！
沈沐晴不是沈家千金，而是村妇杨香迎生的，而杨香迎不知道从哪儿拐了C省状元沈初一，巧合的是沈初一和沈沐晴这俩人，出生年月日完全相同！
这，某些答案简直是呼之欲出啊！
沈初一，她才有可能是真正的沈家千金！
但她跟沈沐晴是怎么互换身份的呢？
范薇说了，沈太太当年生孩子是在C省，是出车祸意外早产，不是在帝都生的，在当地医院的话，那就有可能出现错乱。
可这错乱未免错得太巧了点。
也不是大家阴谋论，而是事实摆在眼前，用脚指头想也知道，沈太太肯定不会把孩子换掉，那换孩子的，就只能是杨香迎了！
也就是说，沈沐晴从出生的时候，就被亲生母亲杨香迎，替换给了沈家，成了沈家千金。
而沈初一也根本不是杨香迎拐回来当童养媳的，而是替换回来的真正的沈家千金！
这操作……
惊呆人的眼球。
但也非常合乎逻辑。
谁不想让自己亲生女儿去当富家千金，过好日子呢？
而这也就解释了沈沐晴明明没有见过沈初一，却对沈初一抱有那么大的敌意，各种引导范薇，让范薇坑害沈初一。
也解释了杨香迎为什么会对沈初一那么恶劣，甚至要把沈初一卖给煤矿老板，彻底毁掉沈初一。
沈沐晴和杨香迎她们母女俩的行动逻辑都非常简单，那就是，毁掉沈初一这个真千金！
毁掉沈初一之后，即便沈初一考了高考状元，又被豪门沈家发现了真实身份，那又如何？
一个犯罪有案底的高考状元，一个被卖给过煤老板给玩弄过的沈家真千金，能威胁到沈沐晴吗？
绝对不能！
真的是绝了！
杨香迎和沈沐晴这一对母女，一个比一个恶毒，真不愧是亲母女！
网络上铺天盖地都是讨论这件事情的。
就因为杨香迎的自私自利，偷换了孩子，偷走了沈初一真正豪门千金的人生，让她从小被辱骂被虐待，连上个学都得靠政府，想参加个高考还要受胁迫去结阴亲。
更别说，高考完，杨香迎就立刻策划卖掉沈初一。
明明应该衔着金汤匙出生，应该金尊玉贵地长大，可实际上呢，如果不是沈初一自己内心强大有勇有谋，她的人生就真的被完全毁掉了！
而沈沐晴呢？
她鸠占鹊巢，从出生起就占据了沈初一的位置，利用偷来的人生一步步走上人生巅峰。
她已经偷走沈初一的人生，居然还不愿放过沈初一！
从她针对沈初一的情况来看，很显然，沈沐晴对自己的身世非常清楚。
知道自己是鸠占鹊巢的假千金之后，沈沐晴竟然一点儿都不愧疚，想都没想过要把实情告诉沈家人，也完全不想着去弥补沈初一，而是想方设法去毁掉沈初一！
很多共情能力强的网友都被气哭了，只要稍微代入一下自己，就难受得心梗，甚至一阵阵后怕。
沈初一但凡走错一点点，她都会万劫不复！明明她才是真千金！
太恶毒了！
真的从没见过这么恶毒的人！
从这一点上来看，沈沐晴做出盗取别人的文稿，还逼得原作者无路可走这种行为，真的是太正常了！
网友们都要被恶心吐了。
这样一个蛇蝎心肠的垃圾，此前他们真的是眼瞎，居然还会真情实感地喜欢过她？
真的是恶心透顶。
哪怕是直播结束，范薇的微博粉丝还在蹭蹭地上涨。
虽然说范薇在直播中把自己的小人嘴脸暴露无遗，但这种营销也的确是一个方向，有不少人真的觉得范薇是真性情！
还有人说，范薇到底也没伤害沈初一，不是吗？
真的没伤害吗？
有人忍不住爆料。
【你们辱骂沈沐晴我没意见，沈沐晴恶毒我先说了。但是能不能不要洗白范薇是真性情？她没伤害过沈初一？她自己都不敢说这个话题！】
好家伙，又有瓜吗？
【范薇当时被沈沐晴拱火诱导，对沈初一的仇恨情绪达到顶点，她会什么都不做？怎么可能！我告诉你们，这位范薇同学可厉害着呢，江峰县刚刚宣布走完侦查阶段的扫黑大案，你们没看吗？冲哥的案子。】
【范薇为了应援沈沐晴凑钱，混迹酒吧，跟的就是这位冲哥。大家可以去搜搜江峰县的这个扫黑大案，了解一下那个冲哥，绝对会让你们头皮发麻手脚冰冷！】
【而范薇同学对沈初一那么仇恨，可高考成绩比不过，她还能怎么毁掉她？很简单，如果这个高考状元是个混迹酒吧、吸毒犯罪，甚至是当H老大情妇的高考状元，你们还会崇拜她吗？】
【没错，范薇就是这么算计沈初一的！只可惜，沈初一机灵，逃跑了，范薇自己算计到了自己。因为案发时她还未成年，再加上没有对受害者造成恶劣后果，反倒是她自己……比沈沐晴还惨，所以在沈初一没有追究的情况下，种种因素，范薇只是被警告教育，没有被起诉。】
【一个法制咖，包装一下就成了什么真性情？这种人还想混迹娱乐圈？我就问问有关部门，这可以吗？】
当然，不可以！
没人爆料出来的话，网络相关部门也不会去调查范薇有没有犯罪前科，T站签约她，准备把她往黑红流量上捧，也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但是一旦曝光出来，并且有确凿证据的话，那范薇直接凉凉！
范薇的这种性质，可比很多劣迹艺人都要严重得多。
于是，范薇在一天之内，体验到了涨粉三千多万，直播同时在线人数高达一千五百万的爆红、炸红之后……
迅速被封杀！
就这么，凉了。
堪称是史上最快爆红，和最快崩塌。
甚至就连T站也被约谈，开这个直播的影响力太大，范薇的情况又太过恶劣，造成了极大的负面影响。
T站快被范薇给气死，原本签好的合同，这会儿根本不可能再履行，也完全能够以合同之中的某些风险条款来反告范薇！
直播打赏，她一毛钱都拿不到，签约的费用、直播的费用她也一毛钱都别想拿到！
当然，最凉的还是沈沐晴。
沈沐晴完全不敢相信，锤死她的竟然会是范薇！
“弄死她，我要弄死她！”
沈沐晴再也顾不得形象顾不得一切，疯了一样摔东西。
厉洺诀推门进来的时候，一个烟灰缸直接砸在了厉洺诀的鬓角，又反弹过去掉在地上。
鲜血从厉洺诀的头上流下，流了他满脸。
沈沐晴呆呆地看着厉洺诀，哇得一声哭出来，飞扑上去抱着厉洺诀：“洺诀哥哥，我不想活了，我没脸活了……”
厉洺诀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必须活。”
沈沐晴哭得哽咽不止：“洺诀哥哥，我恨死那个范薇了，我要弄死她！”
厉洺诀眼神温柔：“放心，她已经凉了。”
沈沐晴哭个不停：“可是我怎么办啊？现在网上那样骂我，我以后怎么办……”
“你还有我。”厉洺诀完全没管自己额头上流下来的鲜血，目光温柔地看着沈沐晴，“你还有我，我永远都在。”
沈沐晴忽然抖了一下。
她咬着唇，盯着厉洺诀好一会儿，低声说：“洺诀哥哥，是不是无论我做什么，你都不会抛下我？”
厉洺诀点头。
“哪怕我做的都是坏事？就像网上说的一样，我早就知道我不是沈家的千金，我不过是个村妇生的下贱丫头，你也不嫌弃我？”
厉洺诀颔首。
“哪怕我知道自己身世之后，只想着要去算计沈初一，要弄死她，还有我的才华也是假的，我偷稿，一切的一切……你都不介意吗？”
厉洺诀非常坚定地说：“不介意。”
如果是以往，听到这样的保证沈沐晴会觉得特别开心。
可是此刻，她却只觉得浑身发冷，不寒而栗。
哪怕是她小时候救助过孤苦无助的厉洺诀，哪怕她是厉洺诀黑暗童年里唯一的光，可是……
可是，就那么一点恩情，真的值得厉洺诀这样对她吗？
他不馋她的身子，对她没有任何邪念，她的所有要求，哪怕是再过分他都会毫不犹豫地答应。
甚至上次为了找她，说给沈初一一个亿，就直接给了沈初一一个亿！
沈沐晴搞不懂了，他到底想要的是什么？
他从她身上，到底能够得到什么？
沈沐晴紧抿着唇，满眼狐疑地看着厉洺诀。
“洺诀哥，我们……订婚好不好？”沈沐晴低声问道，“你不会觉得跟我订婚很丢人吗？”
厉洺诀：“不会。你想什么时候订婚？”
他居然还愿意跟她订婚。
沈沐晴完全没有一点放松的感觉，只觉得不寒而栗。
他到底要什么？
沈沐晴完全拿不准厉洺诀。
可她绝对不会放弃这个机会，既然厉洺诀答应跟她订婚，是在她这么声名狼藉的时候，那就订婚啊！
她比谁都清楚，互联网的记忆是有限的，别看这会儿那些网友们对她义愤填膺。
但实际上，要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开始追逐下一个热点。
当然了，她的这些黑历史还是会永久地把她钉死在耻辱柱上，但那又如何？
只要她不混娱乐圈，这些黑历史对她来说就没用，也攻击不到她。
而她摇身一变，成了厉洺诀的太太之后，她照样能跻身上流阶层，她会拥有数不清的财富。
厉洺诀以后会比现在更厉害，他的商业帝国商业版图会做得更大，而她，是他的太太，是他唯一深爱的太太！
这意味着，她的地位会跟他一样。
就算那些人不待见她又如何？
只要厉洺诀站得足够高，那所有看不起她的人，就必须朝她低头！
现在她的黑历史全都曝光出来了也好，至少她就再也没有弱点了，以后再也不用藏着掖着，怕被人揭穿身份了。
资本的力量是无穷大的，她成了厉太太之后，她完全可以用另外一种方式进娱乐圈。
她可以当投资人，可以让那些咒骂她的人，都向她低头求她投资。
所以她必须跟厉洺诀订婚。
等到满20岁的时候，还要第一时间跟厉洺诀结婚。
上一世跟厉洺诀结婚，厉洺诀就没有签署婚前协议，意味着他的商业帝国是跟她共享的。
这一世，也一定会这样。
虽然她不明白厉洺诀到底想要什么，但是显然，她只要能得到她想要的金钱和地位，那就够了！
说订婚就订婚。
网友们简直都懵逼了。
就在沈沐晴成了全网黑之后，居然有人爆料说她要跟一位商界新贵订婚！
网友们全都傻眼。
哪个商界新贵这么不讲究？
沈沐晴都烂成这样了，那位商界新贵还要跟她订婚？这哪是订婚啊，这是在吃屎！
真是太让人佩服了！
要扒出来跟沈沐晴订婚的人是厉洺诀，并不难。
网友们都纷纷跑去厉氏集团的微博下面好言劝说，让他们厉总换个人，跟谁订婚不好，偏要沈沐晴这个垃圾？
这可真是要娶一坨屎呢！
然而那位厉总脑子好像瓦特了一样，完全不理会网友们的劝告，甚至直接公布，盛大的订婚礼就在三天后！
厉总手笔相当大，跟这坨屎订婚，居然搞得那么盛大豪华，还全方位地宣传，全网宣传。
显然，这肯定不是厉总的要求，而是那坨屎的要求。
网友们甚至都能想象到那坨屎此刻的嘴脸。
“你们再黑我又怎样，再愤怒又怎样，再不满又怎样？我就算是作恶多端、阴狠毒辣，可我还是能嫁给厉洺诀这样的男人！你们不服，都憋着！”
网友们快要气炸了。
订婚这天，说到就到。
网友们被气晕，可也毫无办法！
但谁也想不到，事情还能峰回路转！
厉洺诀在赶去订婚现场的路上，出车祸进了医院，据说伤得不轻。
这还不算，最绝的是，沈沐晴的父亲，哦不，准确来说应该是养父，卖掉公司的沈国盛，他居然向警方报案，声称被沈沐晴强健

第69章 天师69  修bug，感谢大家提醒~内……
因为最近沈沐晴全网翻车的事, 让这场订婚礼备受关注。
网友们对此非常愤怒，所有人都不理解，为什么厉洺决一定要娶沈沐晴这个垃圾。
男人的眼睛都是瞎的吗？
沈沐晴这种作恶多端的垃圾，难道厉洺决分不清楚吗？
厉洺决可不傻, 他是厉氏的掌权人, 从他正值壮年的父亲手中, 夺下厉氏，年纪轻轻就独掌大权，这样的厉洺决, 怎么可能会是傻子，怎么会看不穿沈沐晴的那点小把戏。
毫无疑问, 厉洺决对沈沐晴的所作所为非常清楚，可是显然他根本就不在乎, 他还是要娶沈沐晴。
因为年龄限制, 他现在就只能和沈沐晴订婚, 如果现在沈沐晴已经年满20岁的话，他估计会直接结婚。
所有人都不明白, 厉洺决到底看中了沈沐晴的什么, 明知道这个女人如此恶毒, 如此恶心，他还坚持要娶她！
其实厉洺决娶谁原本跟网友们一点关系都没有，但一想到沈沐晴这种垃圾, 在做了这么多恶心的事情之后, 竟然还能嫁入豪门, 实在是太不公平了，太叫人愤愤不平。
她凭什么？
难道真的像古话中说的那样，修桥补路无尸骸杀人放火金腰带？
说好的恶有恶报呢, 可实际上恶人根本就没有得到应有的报应，反倒是越过越好，这怎能不让人心生愤怒。
在厉洺决宣布要和沈沐晴订婚之后，网友们从各个渠道表达自己的愤怒和反对，但是显然，厉洺决并不在乎网友们的意见。
于是网友们把自己对沈沐晴的愤怒，延续到了厉洺决身上。
实在是沈沐晴恶心到大家了，原本大家对厉洺决并没有意见，可他坚持要娶沈沐晴，怎么劝都没用，那网友们对他也就也不客气了。
像之前攻击沈家沈氏一样，攻击厉洺决的公司，沈家公司卖掉了，厉洺决的厉氏总不可能也卖掉吧？
可是网友们在深扒之后发现，厉氏居然跟他们想象的不一样。
众所周知，厉洺决在商场上的表现十分强硬，在圈内他是出了名的冷血无情，不少人都认为他一定是最压榨员工的资本家。
可现在网友们深扒之后却发现，厉洺决每年都在做慈善，而且他做慈善的力度非常大，大到超乎想象。
你敢想象，厉氏每年给厉洺决的分红，一多半都被他用来做慈善吗？
厉氏那么大，厉洺诀又是绝对控股，他个人控股比例高达60%以上，分红比例当然也就更大，每年的分红是个相当庞大的数字。
可他竟然把收入的一半以上，都拿来做慈善！
厉氏公司走公司的渠道做慈善，而他到手的分红，他还要再做慈善……
网&#183;福尔摩斯&#183;友们越调查越心惊，这样做慈善的力度，真的是前所未见。
要知道绝大多数公司做慈善，一方面是为了跟上面打好关系，一方面是为了避税，一方面是为了在社会上宣传自己公司的社会责任感，为公司塑造正面形象。
可再热衷于做慈善的公司，本质目的还是要赚钱，一切慈善最终目的都是为公司挣钱所服务的。
既然如此，做慈善就会有个比例的问题，他们做慈善的资金，都不可能达到公司年利润的一成。
而厉氏和厉洺诀……
过半！
这是什么概念？
就好像厉氏和厉洺诀挣钱，都是为了做慈善一样，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扒出这些之后，原本想着要像之前攻击沈氏那样攻击厉氏的网友们，全都沉默了。
这样一个挣钱就是为了做慈善的公司，就因为沈沐晴，还要再受到网友们的攻击……
那真的是，给沈沐晴脸了！
厉氏要是倒了，每年少了那么多慈善资金，不知道有多少因为这些资金救命的人，要陷入绝望！
网友们气得要死。
行吧，你娶就娶吧，你自己愿意吃屎，别人还能说什么呢？
但你吃屎之后，要是做慈善的力度小了，那毫无疑问就是屎的缘故！到时候别怪大家不放过你！
愤怒的网友们最终还是没有冲厉氏下手，但有不少气不过的网友，决定约着去线下，去订婚宴现场，给沈沐晴拉横幅！
既然厉洺诀不在乎沈沐晴的黑历史，那他们拉横幅好好宣传一下，应该也没事吧！
网友们去了订婚宴的现场。
帝都西山五星级大酒店，室外订婚宴，短短三天的时间，场地已经完全收拾出来，成了一片花海。
红毯铺得很长，到处都是空运过来的鲜花、气球、彩带，气氛相当足。
邀请的宾客也多得数不胜数。
其中还邀请了多家媒体。
谁不知道这场婚宴流量大啊，除了被邀请的媒体之外，还有许多自发赶来的媒体，宴会主办方来者不拒，显然是接到了订婚宴主人的通知。
给沈沐晴化妆做造型的团队，是从国外请来的，不是钱的问题，没有人脉关系，有钱也请不到！
沈沐晴的礼服也是当季高定，显然，三天时间肯定来不及重新定制，说明这礼服是之前早就定制好的。
所有人的心情都特别复杂。
沈沐晴真就……没报应不说，还成了人生赢家？
谁能心平气和接受呢？
可不接受又能怎么办？谁叫人家命好！
宾客相继入场，媒体早已就位，有不少媒体还在全程现场直播，这都是沈沐晴允许的。
显然，沈沐晴也知道怎么刺激网友们。
不是咒骂她恶心恶毒吗？
她就是又恶心又恶毒怎么了？你们也就只能在网线背后辱骂，现实中还不都是失败者！
包括在场的这些宾客和媒体，谁敢说没吃沈沐晴的瓜，没跟风辱骂诅咒沈沐晴？
可那又如何？
现在订婚宴现场，还不是只能嫉妒地看着她，别的连个屁都不敢放？
沈沐晴心中是满满的快意，她就是要接受所有媒体的直播，就是要通过媒体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沈沐晴，哪怕是在网上翻车崩塌，她也还是你们永远都无法企及的人生赢家！
这也确实刺激到了网友们。
距离订婚宴开始，只剩下10分钟了，可是新郎厉洺诀还没出现。
沈沐晴皱着眉头，让赶紧打电话。
她不相信厉洺诀会逃婚，真要羞辱她的话，厉洺诀有更多更好的方法，根本没必要这样折腾。
厉洺诀的性格也不是那种喜欢折腾的性格。
他没来，一定是有别的事情绊住了。
电话打不通，关机。
一直到了流程敲定好的订婚宴正式举行的时间，厉洺诀还是没来，沈沐晴坐不住了。
司仪已经在询问，流程是不是要开始走，沈沐晴不耐烦地让人滚。
她一遍又一遍地疯狂拨打厉洺诀的电话，可一直都是，关机！
难道真出事了？
终于，沈沐晴的手机响起，打电话过来的是厉洺诀的秘书。
“沈小姐，我和厉总刚刚出了车祸，这会儿厉总还在医院，被送进了抢救室，恐怕……暂时不能按时到达了。”
沈沐晴眉头狠狠一沉，但心口却是一松。
她就知道，厉洺诀绝对不会出尔反尔，说要跟她订婚，就一定会跟她订婚，他没来，是出车祸了。
但是今天来了这么多的宾客，还有那么多媒体，她可不能让人觉得厉洺诀是不想跟她订婚。
沈沐晴走了出去，一个人走上主席台，接过正在不断圆场的司仪的话筒。
“不好意思，刚接到消息，我未婚夫厉洺诀先生出了车祸，这会儿正在医院，所以订婚宴可能要推迟了，很感谢大家拨冗前来，订婚礼改期，新的时间会另行通知。”
台下一片哄闹。
厉洺诀在赶来订婚宴的路上出车祸了？
这叫什么？
网友们也是心情复杂，有点幸灾乐祸，又觉得替厉洺诀不值。
看吧，这就是娶沈沐晴这个垃圾的下场，报应！
好好的一个慈善企业家，就因为非要娶沈沐晴，把报应都抗到自己身上了！
真不知道他是不是中邪了。
明明做了那么多慈善，应该功德加身的，却在订婚礼当天出车祸，一定都是因为沈沐晴！
这下连老天爷都看不过眼了。
订婚宴的男主角出车祸，这订婚宴自然无法顺利进行，宾客们都准备散了。
大家过来都是给厉洺诀面子，厉洺诀没来，谁会理会沈沐晴。
然而就在所有人准备离席的时候，外面忽然又有人进来。
来的人是沈国盛。
宾客们和媒体们都不由得一愣，这有意思了！
再看沈国盛身边跟着的人，所有人都是眼前一亮，卧槽，这有大瓜！
没错，沈国盛身边跟着的是，警察。
要知道范薇爆料的有关沈沐晴的事情，其实都只能算是一面之词，光凭那些东西让警方抓沈沐晴，根本不可能的。
还有沈沐晴盗稿的事情，其实没有证据能够证明她是黑了别人的电脑盗稿的，所以判定还是会按照抄袭进行判定。
抄袭文稿，也不过就是民事经济纠纷，小兔子乖乖那边直接告到法院，案子现在还在排期，等着宣判就行，结果无非是赔钱道歉，怎么也谈不上要警察来抓人。
那警察是来干什么的？
不少嗅觉灵敏的媒体都已经挤到前面去，生怕抢不到一手消息。
沈国盛，站在了沈沐晴面前。
沈沐晴目光闪烁。
她也在猜测，沈国盛来干什么？
还带着警察过来。
沈沐晴盯着沈国盛看，眼神中也在警告沈国盛别整什么幺蛾子，别忘了，她手头可保留有沈国盛强健她的证据！
沈国盛并没说话，只是眼神沉沉地看着沈沐晴。
警方上前一步，先是按照惯例核实沈沐晴的身份。
沈沐晴点头：“对，我就是沈沐晴，请问警察同志有什么事情吗？可以跟我的律师谈。”
说着，她就要让人去叫律师，律师么，当然是厉洺诀的律师。
可就在她确认自己的身份之后，警察直接拿出手铐，啪嗒，铐在了沈沐晴的手上！
“沈沐晴，你现在涉及一起刑事案件，请跟我们走一趟。”
警方没有当众说是什么事。
全场哗然。
被捕了？
警方一般可是不会使用手铐的，除非是刑事犯罪！而刚才警方也说了，涉及刑事案件！
直播的媒体们全都兴奋起来，直播背后网络上的观众们也都激动不已。
厉洺诀坚持要跟沈沐晴订婚，所以他出车祸了。
而沈沐晴这会儿也被警方上了手铐！
这真是天意啊。
天意让这场订婚宴办不下去！
不过大家也都好奇，沈沐晴到底涉及什么刑事案件？
沈沐晴自己也阴沉着脸：“刑事案件？不可能！我犯什么事情了，你们不能胡乱抓人，我要举报你们！”
警察：“沈沐晴是吧，沈国盛向我局报案，声称被你下薬强健！请跟我们走一趟，不要反抗，配合调查。”
沈沐晴：“……”
全场所有人：“……”
网友们：“……”
有生之年系列。
就在几天之前，沈沐晴还是沈家千金，是沈国盛的宝贝女儿，这才几天？
刚爆出来沈沐晴是鸠占鹊巢的假千金，紧接着，居然又爆出来如此惊天大瓜！
沈沐晴，下薬强健沈国盛？
这是什么现实魔幻主义？！
看直播的网友们也是被这瓜吓到。
【有没有人扇我一巴掌，我刚才听错了吗？】
【啪！你没听错。】
【卧槽，卧槽，卧槽！】
有人科普了一下警方办案的要求，像是这种敏感的事情，并非是说报案人一报案，警方就会不问青红皂白直接上门抓人的。
警方必定要先调查了解一下，至少报案人的报案有一定真实性，警方才会去对嫌疑人进行传唤或者强制传唤、讯问。
警方过来，直接给沈沐晴戴上手铐，这意味着报案人沈国盛那边有证据！还是非常强硬的证据！
这种事情，要是没证据的话沈国盛也不敢乱说的吧，毕竟太容易被反咬一口！
既然敢带着警察前来订婚宴现场抓人，那就是有绝对的证据！
我累个大草，全网沸腾。
沈沐晴真是牛皮！
给养父下薬强健，她怎么想的？！！
很显然，沈沐晴这么做不可能是馋对方的身子，反过来还差不多。
沈沐晴年轻貌美，又当了那么多年的大明星，想要男人多得是，可她偏偏找上自己的养父，还用了下薬这种手段。
目的性绝对非常强！
再联想到沈国盛忽然以极其低廉的价格卖公司，好端端的卖公司做什么？
恐怕是受了沈沐晴的威胁！
沈国盛不得已才选择壮士断腕。
卖掉公司之后，公司跟他就没关系了，网友们在最初的愤怒冲击之后，知道公司不是沈国盛的，就没有再继续，否则不得直接把公司整垮！
沈沐晴真的，够狠够恶心！
她不是得意洋洋成了一坨屎还能嫁给厉洺诀当阔太太吗？
现在好了，倒是嫁啊？
厉洺诀出车祸躺医院，订婚根本就没法进行呢，沈沐晴自己倒是先要进局子了！！
还是以这么恶心的罪名。
实在是大快人心。
现在大家倒是要看看，你沈沐晴以这种恶心罪名进局子、蹲监狱之后出来，到底还能不能再嫁给厉洺诀当阔太太！
网友们像是过年一样，有不少网友甚至在线上线下都开始放烟花。
看沈沐晴这种恶毒垃圾遭报应，真是太快乐了！
堵在心头那口气，总算是顺畅地吐出来！
不然真让沈沐晴顺利跟厉洺诀订婚，大家能怄死！
而这两天，沈初一也在风口浪尖上。
从小兔子乖乖状告沈沐晴盗稿，沈初一就知道沈沐晴的反噬开始了。
从她抽走沈沐晴的运势之后，沈沐晴就会开始不断积累霉运，在小事情上霉运不断，看起来似乎没有大的妨碍。
可实际上，原本被运势压制住的业果就会不断累积，累积到一定程度之后，就会引发强烈反噬！
如今，就是沈沐晴被反噬的时候。
这些并不稀奇。
但是范薇竟然也跳出来……
虽然范薇是来锤死沈沐晴的，可沈初一却是范薇故事里的主角，又一次被推到人前。
不管沈初一走到哪儿，都有人用看小可怜的目光看她。
同学们、老师们，都对她格外宽容。
还有一些比较感性的学姐们，眼睛红红地来给她送吃的。
各种零食、水果，都要把她宿舍给堆满了！
她是比较能吃，但也吃不了那么多啊。
去食堂吃个饭，赶上排队的话前面的学姐立马把她拉过去，替换位置，她不要都不行。
食堂阿姨，一份扣肉标准量是3片儿，阿姨直接给她打满满一勺！
就连去上解剖课，老师同学都会在一堆蟾蜍里挑出最强壮最漂亮的那只给她！
虽然她也不知道这只蟾蜍为什么漂亮，大概是它那双强壮的后肢，比别的都大一号，解剖的时候看得更清楚？
每个为医学实验献身的动物，都很漂亮。
他们的罪业大过功德，在相应的阎王殿受刑之后重入轮回，投胎畜生道，生来就是试验品，只有极其短暂的生命。
但这也是功德的一部分。
虽然这点功德不多，但一世又一世地积累下来，总有一天功德能大过曾经的罪孽，到那个时候就能投个好胎，甚至是人胎了。
做完实验之后，还要对实验动物进行无害化处理，这些杂活都不需要沈初一干，同学们都给包了。
这让沈初一格外无奈。
但这都是大家的好意，她若太过强硬地拒绝，反倒是让大家心里不舒服。
她衣着打扮都是怎么舒服怎么来，不会刻意挑选昂贵的品牌，但也不会刻意选择便宜的。
她不介意告诉大家，她不差钱。
但向她示好的同学们也说：“你不差钱很好啊，这跟我们给你投喂小零食也没关系。把过去缺的都补回来！”
沈初一实在是没办法，大家给她送东西也不会留名字，她就只能下单更多吃的用的，满宿舍楼地发！
男生楼女生楼，研究生楼教师公寓楼，甚至是教学楼，人人有份！
还让人在宿舍楼教学楼，安装自动饮料机，只要刷学校的卡，甭管是学生卡还是教职工卡，都可以免费取用饮料、零食等等！
直接给学校食堂转过去一百万，每周三次，全校聚餐，火锅烧烤小龙虾，应有尽有，花完再转。
学校某些专业比较穷，上头发下来的拨款少，实验器材紧张，买！
某些专业很辛苦，老师学生都要下地头，遮阳防晒、食物和水统统跟上。
学校宿舍、教室只有暖气，夏天没有空调？装！现在淡季正好便宜，装好明年夏天就能用。
学姐学长们想要学以致用自创农科相关安全食品，没钱投资怎么办？给给给，一千万够不？三千万，拿去！
还有学校里的贫困生们，原本的补助标准，可能只勉强够吃饭的，多吃点肉都不行，那就直接给餐补，学校食堂吃饭不超过一定数额直接免费。
贫困生不舍得买生活学习用品？拿着补助去买某些消费品也确实不合适，那就买好之后发，比如手机，也不用太贵的，一千多的手机，贫困生一人一部，没有申请上学校贫困生的，只要打报告就也给！
还另外设立一个特需基金，学校的教职工、学生，谁生病或者意外无力负担医药费用，打个申请有医院的确诊证明就全部报销。
体育生装备不足、器材不够，没经费出国特训？早说啊，钱能解决的事儿那都不是事儿。
但因为没有专业训练场馆，出国特训？
行，现在这批先去训，咱学校正好没有体育中心，正好建一个，先让学校找块地，剩下她全包。
体育中心得很多钱，手里剩下的根本不够？
那就再挣啊！
……
沈初一跟个散财童子一样，都不知道撒出去了多少钱！
农大的老师同学们心口都满满胀胀，明明最开始，他们就是觉得沈同学以前过得太委屈了，想要宠一宠她，可结果反倒是被她宠了！
淦！
当然也不是没人怀疑，她的钱从哪儿来的。
或许是干爸干妈那边给的，或许是亲爸沈国盛这边给的。
沈国盛就算是低价卖了公司，手头资金也不少的。
不过大家都没多追问。
只有沈初一同宿舍的三个舍友知道，沈国盛的确是找过沈初一，想要跟沈初一做个亲子鉴定，认回亲生女儿，还说要把手里的十几亿资产，给女儿和国外的儿子平分。
沈家还有一个儿子在国外多年未归。
可沈初一不想认。
有些父母是福气，有些父母是负担。
沈国盛想要认回她，可不是纯粹的因为亲情。更别说，沈太太冯媛也私下里找过她。
只不过冯媛找她可不是为了认她的，而是求她救救沈沐晴。
沈初一听着就觉得可笑。
哪怕沈沐晴的所作所为全都被曝光出来，冯媛依旧对她割舍不下。
这也能理解，毕竟是付出全部心血养了18年的女儿，冯媛在沈沐晴身上花费的精力数不胜数，全部心血和热情都在培养女儿身上，女儿也是她一直以来的骄傲。
忽然有一天，所有一切崩塌，从情感上她转变不过来也正常。
但这个正常的前提是，冯媛自己爱怎样就怎样，别妨碍到别人。
现在沈沐晴被抓，沈国盛那边提供的证据有家里客厅里的视频，视频拍摄角度虽然不是特别正，但能看到沈沐晴给沈国盛的水杯里下薬，把水端给沈国盛喝。
而后就是等沈国盛药性发作，沈沐晴就自己脱了衣服往沈国盛身上凑……
当然还有沈沐晴购买那些药物的证据，全套证据链足以证明，沈沐晴对沈国盛的强制猥亵和故意伤害罪名成立。
而她，已经年满18周岁，要负刑事责任。
沈初一都觉得可笑，冯媛竟然会求到她头上来。
最该求的，不应该是她的丈夫沈国盛吗？
哦不，这是刑事案件，就算沈国盛愿意撤诉，公安机关都不允许！
不缺钱又不缺爱，再加上之前冯媛来找沈初一，被屠可曼她们三个看到，把她们也给气得不行。
所以舍友们也支持沈初一不用认亲生父母。
沈沐晴就算是罪名成立，也就是判几年，以后出来了，看冯媛那个样子，绝对不会放弃那个女儿。
那还要认沈初一干什么？
是，沈沐晴是他们养了18年的，有感情，可如果沈沐晴安安稳稳当她的假千金，那也没什么，毕竟当初策划偷换人生的人也不是她，她也是无辜的。
可是看她后来干的事！
看沈沐晴故意针对沈初一的那些行为，简直要多恶毒就有多恶毒。
冯媛可真是一点儿都不心疼自己的亲生女儿！
她也真有脸来找沈初一。
告沈沐晴强健的是沈国盛，她怎么不去找沈国盛？
脑子有病！
这种亲妈，离得越远越好。
屠可曼：“明天你们都没事吧？晚上去我家玩，明天下午小颖出院回家休养，之前说好的带大家认识一下。初一你必须得去，小颖惦记你好几次了。”
明天是周五，下午只有一节课，四点钟就放学。
沈初一点头：“好啊。”
上次接回来的那两位科学家，从他们的遗骸中提取到了东西，不过那些跟谈教授没关系，专业方向不对。
但是两界交流基地已经进入最后的地质勘查阶段，谈教授必须到场。
某位教授就走人了。
快乐的事想了很久也没机会做，哎，虚度光阴啊。
而罗静璇也好些天没打电话，案子应该是进行到关键时刻，保密要求很严，约也不方便。
确实不如跟屠可曼去看看小颖，甜甜的小姑娘谁不爱呢。
骆佳雯也道：“我明天也没事。”
尚文馨迟疑了一下：“我恐怕去不了，我，我一个老师来帝都了，他资助我上学好多年。”
屠可曼：“那没事啊，下次，也不是以后没机会了，你先去见老师吧。”
次日下午。
放学后，沈初一屠可曼和骆佳雯一起去医院，接小颖出院，再去屠可曼家。
路上，屠可曼还在说：“上周日那个要娶沈沐晴的厉总，不是出车祸没能去参加订婚礼吗，上次撞到小颖的就是他。”
骆佳雯瞪大眼睛：“算不算是报应啊！之前撞咱们小颖，又非要跟沈沐晴订婚，老天爷都看不过去了吧。”
屠可曼：“报应肯定是报应，都这样了他还要娶沈沐晴，绝对是眼瞎，老天爷也看不过去，才叫他出车祸避开的。至于撞小颖，倒不是他的错，一码归一码。”
屠可曼给骆佳雯解释了小颖受伤的过程，是因为狗狗忽然拽着小颖冲出人行道，车辆躲避不及才撞上小颖的，确实怨不得厉洺诀的司机。
屠可曼：“你们后来看网友们的八卦了吗？那个厉总，默默地做了好多慈善，据说自从他掌权厉氏以来，这都快5年了吧，从私人和个人企业来说，他的慈善捐款数额每年都是国内第一！”
骆佳雯：“你说他怎么就偏偏在选女朋友这件事情上，眼神儿这么不好使呢？”
屠可曼：“那谁知道。不过那位厉总出车祸的地方，巧了，就是在上次他撞到小颖那一片的附近……所以他出车祸后就也被送来这家医院。当然现在人已经转走到私立医院了。听说还挺严重。”
骆佳雯：“叫他非要娶沈沐晴！看这报应来的多快。不过现在沈沐晴估计要坐牢，他该不会还那么痴心一片吧？”
屠可曼：“那谁能知道。”
到了医院。
屠妈妈之前为了照顾住院的女儿，请假好些天，现在没空过来。
屠爸爸已经办好了出院手续。
屠可颖的腿打了石膏，已经坐在轮椅上，东西都收拾好了，只等屠爸爸办完手续来，就能回家。
听到脚步声，坐在轮椅上的屠可颖立刻回头朝着病房门口看过去。
听脚步声，一个是姐姐，另一个是初一姐姐。
还有一个，她听不出来。
屠可颖眼睛发亮，抬手做了个打招呼的手势。
屠可曼立刻就跟沈初一说：“小颖知道是我们，她上次也见过初一，能听出来我们的脚步声。”
骆佳雯很是惊讶：“这就是小颖，好漂亮好可爱！还能听出来你姐姐和初一姐姐的脚步声？太厉害了吧！”
屠可颖立刻甜甜地笑了起来，用不太规范的手语比划着问。
屠可曼翻译：“小颖问你是佳雯姐姐，还是文馨姐姐？”
“我是骆佳雯哦。”
屠可颖立刻笑容甜甜地用手语打招呼。
沈初一也笑着走过去，摸摸屠可颖的马尾辫：“小颖腿还疼吗？”
屠可颖立马笑起来，摇头摆手，示意不疼。
“嗷嗷——”
一个奇怪的叫声。
屠可曼顿时四处找：“什么声音？”
骆佳雯也听见了：“什么小动物，听起来有点像小狗？”
果然，在病床另外一侧看到了一个废纸箱，里面躺着一只小狗，小狗的肚子上、腿上还有绷带，看起来似乎是受伤了，但也已经处理好。
屠可曼顿时瞪大眼睛看着屠可颖：“小颖，哪儿来的狗崽！”
屠可颖眨巴着眼睛，一脸无辜的样子。
“老实交代，怎么捡的，在哪儿捡的？”屠可曼绷着脸问，“你自己偷偷跑出去了？”
屠可颖赶紧摆手，又比划了一连串的手语。
她一边比划，屠可曼一边翻译。
“是护士姐姐下班，推你出去逛一下，然后你听到绿化带里有点声音，就让护士姐姐帮你看一下，护士姐姐说是一条小狗，好像受伤了……刚好医院对面就有一家宠物医院，你就央求护士姐姐帮你把小狗带过去治病……”
屠可曼松了口气，妹妹不是一个人出去的就好：“什么时候的事？”
屠可颖又比划：【就……上周日晚上啊，姐姐你回去学校了。】
屠可曼：“都一周了你都不告诉我！”
屠可颖笑起来嘴边还有两个酒窝，特别甜，继续比划：【想给姐姐一个惊喜嘛。】
屠可曼无奈：“都说不能随便跟人出去，自己一个人更不能出去。”
【护士姐姐是妈妈认识的呀，她人很好的，我知道的。】
“行了说不过你。那这小狗，你打算带回家？”屠可曼看了眼这狗，“送去救助站吧？”
屠可曼才刚说完，小狗就又“嗷嗷”地叫起来，叫的时候大概伤口疼，小狗叫两声就没力气了。
屠可颖咬着唇，比划：【姐姐，我想把它带回家养，他好乖的。】
屠可曼无奈。
妹妹接触一下小动物挺好，但是这次的车祸实在是把他们都给吓到了。
精挑细选还训练得那么好的导盲犬，都能忽然失控，换做这种普通的狗，能行吗？
关键是这只狗它，啧，真是丑！
就是一只小土狗，也不知道是串了什么，品种就不说了，那毛色也是，天哪，那毛是灰白色的，不是脏，看出来在治疗的时候毛发应该是修建洗了一下，但那个毛色，还有那张脸，真的是巨丑！
屠可曼就没见过这么丑的狗！
对于人来说养宠物嘛，养个开心，首先至少得养眼吧，这么辣眼睛的狗……
行吧，也真适合妹妹养，反正妹妹看不到它丑不丑，只要性格好就行。
不过这狗的性格，好吗？
看起来反正就是个奶狗，先带回家养养看吧，如果性格好就算了，性格不好就得找训狗师或者送人。
屠爸爸办好手续回来，一行人就带着屠可颖回家。
因为要接屠可颖回家，屠爸爸开的是家里的大越野，不过轮椅也没法抬到车上，只能折叠起来放后备箱。
屠爸爸正要背妹妹呢，沈初一笑了笑：“我来吧，我力气大。”
屠可曼刚想说话，屠可颖已经朝沈初一伸出双手，要抱抱。
屠可曼无语：“小颖你知不知道你现在不是小宝宝了哎，几年前姐姐都抱不动你了，只能勉强背一下。你初一姐姐比我还瘦……”
话音未落，沈初一已经轻轻松松地将屠可颖打横抱起，公主抱。
屠可曼：“……”
沈初一稳稳当当地把屠可颖抱上车，放在座位上，给她系好安全带。
屠可曼：“初一你这力气，真大啊！”
骆佳雯不断点头：“不愧是习武之人。”
屠可曼总算想起来了。
平常看着沈初一这张脸，真的很难把她跟格斗高手这四个字联系起来，再加上她那么可怜的身世，潜意识地就会心疼她，总觉得她柔弱需要保护，但实际上的沈初一，军训的时候一人干趴所有教官，部队上面都跑来特招，她不去。
屠可曼酸溜溜地说：“初一姐姐可真帅气。”
沈初一看她：“要不也抱你上去？”
屠可曼：“别，你抱得太轻松的话，我怕以后找男朋友的时候忍不住作对比。”
几个女孩子笑着上车，当然还有那只撞在纸箱里身上还缠着纱布的狗。
骆佳雯看着狗，也是一言难尽，跟屠可曼交换了一个眼色，两人都疯狂认同地点头。
确实是丑啊！
但还是别说给小颖听了，免得小颖伤心。
骆佳雯伸手去拨弄一下小狗的尾巴：“公的母的？”
“嗷！”
小狗忽然猛一回头，朝着骆佳雯的手咬过来。
不过它太小，又受了伤身体行动不方便，这一回头并没有咬到骆佳雯，却还是把骆佳雯吓了一跳。
“没事吧，咬到没有？”屠可曼赶紧问。
屠可颖也立马紧张起来，比划道：【丑丑咬到佳雯姐姐了？】
屠可曼没看太懂：“什么丑？什么……你的意思是，这条狗叫丑丑？”
屠可颖对丑的比划十分狂野，屠可曼连蒙带猜的。
屠可颖赶紧点头，说明屠可曼猜对了。
“没有没有。”骆佳雯笑着说，又看屠可曼脸色不好，她岔开话题，笑着问屠可颖，“小颖你怎么知道它很丑的？还取名叫丑丑。”
亏她刚才和屠可曼都不敢说这狗丑，怕伤到小颖的心呢。
屠可颖眨巴着眼睛，继续比划：【捡到的时候，护士姐姐就说它长得很特别，送去医院，宠物医院的医生们倒是没说什么，但有家长带小孩过去，好像是要给猫咪看病的，那小孩看到丑丑就说，从来没见过这么丑的狗。】
骆佳雯听了屠可曼的翻译，笑得不行：“那你还养它？”
屠可颖眨眼：【没事呀，反正我看不见，它不嫌弃我，我也不嫌弃它。】
骆佳雯愣了一下，顿时就不好意思起来。
屠可曼翻译完就拍拍骆佳雯的手，示意她妹妹没那么敏感，不会想那么多，她就是随口一说，心大着呢。
骆佳雯松了口气，她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随口一说。
幸好屠可颖心态很好，也没那么敏感，不然她要愧疚死了。
屠可曼却看着那小狗，眉头紧皱：“这狗这么凶，摸一下就咬？”
太凶的话，就不适合给妹妹养了。
这狗这么丑，显然是流浪狗，也不知道是被大狗欺负了，还是被车子撞了导致的受伤，反正那眼神看起来有点凶。
屠可曼揪了揪狗耳朵。
看得出来，小狗瞪着她应该也不太爽，但是没有咬屠可曼，只是扭着头躲避屠可曼的手，不让屠可曼揪他耳朵。
“这狗不亲人。”屠可曼低声说道，“小颖，我们要不换一只吧？这只给它治好病，给它找个好人家养着，怎么样？”
屠可颖却是一脸担心：【可是你们也说丑丑很丑，别人领养也要挑好看的，他们都不要丑丑怎么办？就算是要了，如果人家还有更漂亮的狗，也不知道会不会对丑丑好。】
这，确实是个问题。
这么丑的狗，除了救助站，大概没人愿意领养吧。
屠可颖拉着抱着屠可曼的胳膊蹭，然后又比划着哀求：【姐姐，丑丑太小了，又被人伤害过，可能是怕生，我们给它一个机会好不好嘛。如果以后丑丑还是不听话，就再……再送走它。】
谁能顶得住软妹哀求。
屠可曼无奈：“那好吧，先养一个月看看。”
沈初一也伸手揪住狗狗后脖颈的皮拎了拎：“先试养着也没事，不过狗子不能一味惯着，该教育就得教育，如果乱拉乱尿乱咬东西，还乱咬人的话，那就不能养了。哦还有，吃……便便的狗子，也不能要。不然他吃完又来舔你的手……”
屠可曼脸色极其精彩。
屠可颖咬唇，也是一脸纠结，比划道：【给……给丑丑喂饱，它不饿就不吃……那个了吧？】
骆佳雯：“狗改不了吃屎。据说有专门针对狗子吃便便的训练，等它大一点还是带它去上上课吧。”
屠可颖郑重点头，又伸手去摸丑丑，还示意姐姐屠可颖来翻译：【丑丑乖，初一姐姐刚才说的都要记住哦！尤其是最后一条，绝对不能吃便便。】
骆佳雯笑岔气了，小颖一本正经地对着狗子比划，屠可曼一本正经地翻译给狗子听，也太好笑了点。
“嗷！”
狗子好像恼了，也不让屠可颖摸，自己头抵着箱子一角，也不看人。
骆佳雯噗嗤一笑：“不知道的还以为它听懂咱们讲话，这会儿自闭了呢，哈哈哈哈，丑丑还是挺有意思的。”
晚上吃过饭，屠家有客房给沈初一和骆佳雯睡，不过沈初一还是想回去，住别人家里不习惯。
骆佳雯也想回宿舍。
这会儿时间还早，屠可颖高兴地向沈初一献宝呢，她房间里有很多画。
在看到屠可颖的画之前，可能无法想象一个盲人是怎么画画的，她连写字都要用专业的盲文板和笔。
看着那么多画，骆佳雯特别惊奇，对屠可颖也特别佩服。
她是个盲人，还不能说话，却这么厉害。
过了一会儿，屠可曼和阿姨一起帮屠可颖洗澡，沈初一和骆佳雯都问要不要帮忙，屠可颖害羞，不让。
骆佳雯还在欣赏屠可颖的画作，沈初一却是走到了阳台，看着依旧躺在纸箱里的丑狗。
“啧，真丑。”
沈初一用手机拍了张照片，然后把照片怼到狗脸前，“自己看看，丑不丑？”
狗：“……”
“你这也不知道是什么串，体型应该也不会大吧，智商估计也一般，小颖以后也还是要找导盲犬的，等你养好伤，我还是让小颖她姐姐把你送走吧，也不知道你这么丑，有没有人会接手。实在不行就送救助站，要还是没人要，就安乐死。”
“嗷！嗷嗷！”狗子抬头，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盯着沈初一，极其愤怒。
沈初一：“不服气吗？你就是条小丑狗，看你身上这伤，要不是小颖救你，你早死了。”
小狗耳朵耷拉下来，小声叫：“嗷。”
沈初一眼神淡淡：“随便一条狗都能把你咬死，一个熊孩子就能叫你体会什么是生不如死，要是碰上那些以虐杀动物为乐的……所以，要不要换回来，继续做人？”

第70章 天师70  合一
厉洺诀这辈子都没想过, 一场车祸，他竟然会变成一条狗！
不，也不能说是变成一条狗，应该说是他的灵魂穿进了一条小流浪狗的身体里。
明明前一秒他还在去参加订婚典礼的路上, 下一秒, 隔壁车道的一辆车就忽然失控逆行撞了过来。
刹那间天旋地转。
他只感受到剧烈的撞击和疼痛, 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他醒来，饥肠辘辘，最恐怖的是他发现自己的视野怎么不对, 好像什么东西全都放大好多倍，看起来都大得变形了！
再动一动身体……
难以置信。
他没有手, 只有狗爪，他扭头能看见自己的尾巴, 瘦骨嶙峋的身体因为外面炸开的绒毛, 看着似乎还肥嘟嘟的。
可他都快要饿晕了！
厉洺诀根本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也不知道多久没吃过东西了，走路都走不稳。
“哪儿来的丑狗, 滚一边去。”
他好好待在路边, 有人上来就踹了他一脚, 直接把他踹飞出去。
疼得要死！
可他更害怕！
因为这里竟然是马路中间，有着川流不息的车辆！
任何人都能习以为常的车辆，此刻在他的眼中, 全都变成了巨无霸铁盒子, 他甚至都看不到车辆全貌, 哪怕他使劲仰起头，也只能勉强看到一些比他脸还大的车标，再往上就看不到了！
他从来都不知道, 车辆的速度能这么快，嗖得一下，从他身边飞过去。
他已经完全僵硬，饥饿、眩晕、疼痛，让他根本不知道要怎么走路，更何况此刻马路上这么多车，别看只有十几米宽的马路，他根本没信心平安走到路对面！
就在这时一辆车子直冲他飞驰而来，他以为自己要被碾死在这儿。
最终，车子的底盘从他头上飞过，他没有丧生轮胎之下！
他还活着。
可让厉洺诀万分崩溃的是，刚才那一下，他，吓尿了，失禁了，腹部的毛都是湿的，尾巴也是湿的。
对于动物幼崽来说，被吓失禁非常正常。
可他身体是小动物，他骨子里却是个成年人，还是堂堂厉氏的掌权人！
这种感觉，简直是羞辱！
更崩溃的是，腹部湿了之后，他下意识得居然想去舔！
厉洺诀真恨不得直接当场被车撞死算了，总好过变成一条狗，还是一条看起来就不讨人喜欢的狗。
可他也不知道自己被撞死之后会怎么样，再投胎还会不会有现在的记忆，他还没等到小酒窝。
就在他犹豫迟疑的时候，又有不少车辆从他身边飞驰而过，其中一辆只差一点点，就轧到他！
他甚至能感觉到那辆车子的轮胎，蹭到了他的狗脸！
厉洺诀告诉自己不要害怕，但身体的恐惧他却控制不住。
这时，一辆车子缓缓停下，一个男人下车，把他拎到了路边。
这个男人他见过，但名字就不记得了，不过是一个小公司的老板，之前到过厉氏总部，似乎是为了拉投资，他那种级别的项目根本就不会出现在他面前。
然而此刻在，这个他连名字都不记得的小老板，在他眼中却像是光辉巨人一样！
这小老板也绝对不会知道，他随手救的这条狗，会是他曾经求上门去都见不到一面的厉总。
人生际遇，天翻地覆。
小老板也没想带他走，把他拎到路边去：“我女儿刚被狗吓到，她很怕狗，我不能带你回去，你自己往其他地方跑，别跑马路上了。”
厉洺诀冷笑，果然是小老板，这智商生意能做大才怪，跟一条狗交代，他能听懂，但是真正的狗能听懂吗？
小老板走了。
厉洺诀不得不再次审视自己目前的处境。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变成狗的，但是显然，这不是正常事件，需要找人解决。
找谁？
当然是找那些特情师。
他需要先联系上自己的特助，让特助明白他被困在这条狗的身体里，然后再让特助联系特情师过来，想办法让他重新回到自己的身体中。
这个过程非常清晰也非常简单，但真到了要实施的时候，却难如登天！
如果他是人，哪怕是个小孩或者是个残疾人，他都可以跟路人借到手机，或者是去警察局，能联系上特助就行。
可他现在是一条狗，他要怎么弄到一个手机，拨打电话？
沿着路边走得都要脱水了，厉洺诀都没想到任何办法，最可悲的是，他这小短腿，回头看看路牌，他都走崩溃了，其实才走了一两百米！
没办法，他现在的身体太弱，走路不稳，这点距离对他来说就非常困难了。
前面是家医院。
厉洺诀现在又累又饿，他想去找点吃的喝的，如果有人能收养他的话，带他回家，他就有机会拿到人家的手机了。
想象是美好的，现实却极其残酷。
他这样一条丑不拉几的流浪小狗崽，连医院的大门都进不去，保安直接把他轰走，走慢一点点，一脚就踢上来了。
对于保安来说，他没用力踢，就是用脚把狗给推走，可对于厉洺诀来说，保安的力气很大！
他身上本来就有伤，这会儿很痛很痛！
他只能沿着围墙继续走，医院旁边的巷子里有很多饭店、旅店，给医院陪护病人的家属们吃饭住宿的，价格比较便宜，条件当然也比较差。
厉洺诀这会儿就只想找口水喝，找点东西吃。
可哪儿有干净的水？
地上到处都是污水，前面就有一只比他大的狗，在舔地上的污水。
厉洺诀凑到人家放在地上的洗菜盆那里，去喝点水，他实在是渴得受不了，那盆子里的水也不是特别干净，但好歹比地上的强！
可他才喝了两口，就被饭店洗菜的工人给揪住扔出去：“哪来的死狗，脏死了。”
他被揪住丢出很远，撞在电线杆上，好半天扑腾不起来。
刚才那条喝污水大狗还凑过来在他身上嗅来嗅去，那狗嘴臭得要死，但更吓人的却是它那森森白齿！
这一口下来，他小命怕是都要交代在这儿！
他只能努力装死，降低存在感，就在这时旁边饭店往电线杆旁的垃圾桶里倒垃圾，大狗的注意力立马被吸引过去。
厉洺诀正想趁机挪走，可那只蠢狗竟然把垃圾桶给扒拉倒了，里面的脏东西顿时撒了一地！
原来刚才饭店倒进去的是一些鸡肠子等内脏，那只蠢狗吃得香得要命。
可厉洺诀真的再也控制不住，反胃呕吐，但肚子里什么都没有，吐也吐不出来！
那只傻狗还把一个鸡头衔到他面前，示意他吃。
厉洺诀：“……”
终于从这边逃离，拖着极不舒服的身体，厉洺诀还是想找个干净点的地方。
可他走出去不知道有没有两百米，就碰上了一个小孩牵着一只比特犬，那比特犬正虎视眈眈地盯着他！
厉洺诀的狗体顿时动弹不得。
比特犬这种狗，非常凶残，被它咬住就算旁边有人死命地抽打它，它也不会松口，甚至是主人都很难让它松口！而此刻根本没有别的大人，只有牵着它的一个小孩。
那小孩，根本拉不住比特犬的。
厉洺诀动也不敢动，更不敢跟比特犬对视，弱弱地趴着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也在偷偷地环顾四周，寻找是否又能躲的地方。
可比特犬是会怜悯弱小的狗吗？
不，它什么都欺负！
偏偏那小孩还说：“哪儿来的丑狗，比特，咬他！”
比特犬应声而动。
厉洺诀浑身的毛都炸开，神经绷紧到极限，肾上腺素飙升，他大概是拼尽所有……
钻进了围墙边上的排水口！
医院围墙的排水口，用的是十公分直径的塑料排水管，他就这么硬生生地挤了进去，完全顾不上这排水管口里还有废水和垃圾，恶臭无敌。
心脏跳得快要炸裂，那只比特犬还凑在排水管口嗅着，低吼，大概是对这个小猎物跑掉非常不满。
厉洺诀崩溃至极。
他慢慢地爬向墙内一侧，腹部传来的疼痛非常清晰。
墙内这里是医院内侧，靠边是一片绿化带，厉洺诀爬进了绿化带中，躲在一行万年青树丛之下。
他终于有空看一下自己疼得厉害的腹部，腹部竟然都是血！
他努力回想，可能是刚才被比特犬吓到，他飞速冲进排水管口的时候，那排水管口不整齐，碎掉一部分，留下一些尖锐的边缘。
应该就是那个时候刮到的。
没被比特犬咬碎，倒是被排水管给开了膛。
血在流着，又渴又饿，血糖应该也很低了，他实在是没一点力气再挪动，他甚至有些后悔之前在电线杆的时候，应该吃了那只蠢狗推过来的鸡头，至少能活下去。
现在，怕是要死了。
夕阳偏西，树丛之下的温度更低，他身上的热量也在消失……
腹部伤口的疼痛，让他在迷迷糊糊的时候，无法控制地发出哀鸣。
就在这时，有人说话。
“小颖你想说什么？草丛？你想说草丛里有什么……好像有点声音……”
草丛被扒开，他这会儿已经非常虚弱，连害怕的情绪都没有了。
“是一只小狗哎，它好像受伤了，我看看……哎呀，腹部这么大一个伤口呢。”
自始至终，只有一个护士的声音，但现场肯定还有另一个人，他抬不起头，也看不到，只能看到一个轮椅和一双腿，其中一条腿上还打着石膏。
护士找了纸箱过来，把他放进去，放在轮椅上女孩子的怀里。
女孩的手探进来，轻柔地抚摸着他的狗头。
而他抬头，终于看到了女孩……
屠家的阳台上。
沈初一在问他：“要不要重新做回人？代价是有点大，但怎么都比做狗好吧。”
厉洺诀那双黑豆一样的眼睛盯着她，缓缓摇头。
啧。
别的小狗虎头虎脑地摇脑袋，一般都特别可爱，但厉小狗这，丑不忍睹啊，伤眼。
见沈初一不说话，厉小狗的爪子在纸箱里抓来抓去，也不知道想表达什么。
沈初一：“别扒拉了，我不懂狗语。”
厉小狗停下爪子，依旧盯着沈初一。
沈初一轻笑一声，给了厉小狗一个脑瓜崩，她力气不小，一个脑瓜崩弹得厉小狗东倒西歪。
“你干什么！”
厉小狗怒道。
沈初一：“不干什么，跟你沟通一下啊。”
厉小狗瞪大眼睛。
他能说话了？
沈初一：“我在跟你的灵魂交流，至于你说出来的话，在别人听来还是嗷嗷叫。”
厉小狗又有些失望：“那能不能……”
“不能。”
沈初一眼神淡淡。
都不用厉小狗说完，她就知道他想问什么，能不能让他跟小颖也灵魂交流。
厉小狗盯着沈初一：“我给你十亿。”
沈初一：“我缺十亿？”
厉小狗：“……你想要什么都行，只要我有。”
沈初一：“你作为厉总的时候，对我来说都不过是个路人，更何况你现在就是一只，丑狗。”
厉小狗沉默。
沈初一：“为什么不愿意回自己的身体？你现在这个样子，随时都可能被抛弃。再说了，你知道怎么当好一条狗吗？”
厉小狗再度沉默。
如果回到他自己的身体，他还怎么有机会这么靠近小颖？
若今天在这儿的不是沈初一，而是别的特情师，那他可能会选择回到自己的身体，利用自己的身份，设计接近小颖，虽然会比较困难，但他也不是完全没办法。
可今天在这儿的人是沈初一，厉洺诀敢肯定，一旦他回归自己的身体重新变回厉洺诀，那沈初一绝对不容许他再接近小颖。
哪怕是他能搞定小颖的父亲家人，也绝对搞不定沈初一。
她这哪里是让他选择要做人还是做狗，她分明是要让他选择，要不要离开小颖！
这女人怎么那么可恶！
厉洺诀看着沈初一，脑子里忽然就想她之前说过的一句话：你永远得不到你想要的。
厉洺诀顿时齿冷。
她该不会是早就预见这一幕了吧？
可，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再见到小酒窝，会是这种情形！
没错，小颖就是他的小酒窝。
可之前小酒窝明明是跟沈沐晴共用一个身体，甚至是共用一个灵魂，这一世怎么会变成屠可颖？
没人知道，厉洺诀有三世记忆。
第一世，他在幼年最悲惨绝望的时候遇到小酒窝，小酒窝救了他，给他光和希望，他从此把她刻在心上。
可是后来找到的小酒窝，是沈沐晴，她不是他记忆中的人。
厉洺诀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他花了一辈子去研究探索，只摸到一点点线索。
第二世，他又遇见小酒窝，但直到后面又遇见沈沐晴的时候，他第一世的记忆才觉醒。
他结合第一世的线索，有意识地去寻找答案。
他发现，小酒窝和沈沐晴是同一个人，但又不是同一个灵魂！
她们不会同时出现。
他不清楚什么时候出现的是小酒窝，什么时候出现的沈沐晴，有时候小酒窝还会伪装成沈沐晴。
如果被他认出来，小酒窝会躲着他。
他也曾经找过特情师想办法，但那些特情师，全都束手无策，他们甚至看不透沈沐晴的命格，更别提看到沈沐晴灵魂深处还藏着另一个女孩子。
厉洺诀一直都觉得，那些特情师全都是骗子，看风水忽悠人可以，真正出问题的时候，他们什么作用都起不了。
就比如现在他这第三世，在寻找沈沐晴的时候，他找的那些特情师根本不行，还说不存在只要生辰八字和其他一些信息就能算出来所寻之人的位置，生辰八字又不是精确到秒，重复的人很多，怎么算？
可沈初一算出来了。
当然，这也可能跟沈初一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世，知道沈沐晴的真实生辰八字有关，但别人就算知道，也算不出来。
可以说，厉洺诀对特情师并不感冒，他们真有本事，就不会对小酒窝和沈沐晴共用身体的情况束手无策，他们甚至都看不出来。
第二世的他对此一筹莫展，根本不知道要怎么办，才能把小酒窝从沈沐晴的灵魂和身体里分离出来。
没有办法，就只能先搁置着。
后来，沈沐晴嫁给他之后，因为他不碰她，她就和各种男人来往，私生活极其混乱，甚至还染上违禁品。
他原本担心沈沐晴这样做，会破坏掉她跟小酒窝共用的身体，但没想到的是，沈沐晴在放纵堕落之后，小酒窝出来的次数反而会比较多，甚至后来，沈沐晴走了，整个身体都交给了小酒窝。
小酒窝说：“她自愿放弃对身体的控制，我才能出来。我只是一缕残魂，她动动念头，就能灭杀我。”
厉洺诀不明白，既然如此，那沈沐晴为什么还要留着小酒窝？放一个人在自己的灵魂里，不是很危险的事情吗了，沈沐晴这是什么癖好？
小酒窝：“大概是因为，她在前期实验完成之后，不想滞留那么长时间，但又不能自杀，留下我，这具身体就等于没死，不会影响世界运转，等一切结束，她就可以再次重启游戏人生。”
当时的厉洺诀像是在听天方夜谭，但他知道问题很严重，他让小酒窝把所有知道的事情都详细告诉他！
厉洺诀也是那个时候才知道，原来沈沐晴，压根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对于沈沐晴来说，这个世界就类似于是一个剧本游戏世界。
这个剧本游戏世界的名字叫做《锦鲤女主她不想爆红》。
原文的这个名字，并不意味着锦鲤女主内心是真的不想爆红。
这不过是一种流行的凡尔赛式说法，口口声声说着锦鲤女主她不想爆红，但实际上作者想要的是，锦鲤女主越锦鲤越红，才能越符合原书的立意！
沈沐晴进来这个游戏，她所穿越扮演的角色就是那个锦鲤女主。
对于沈沐晴来说，她想要完美通关，锦鲤这个特质是没有办法再加强了，唯一能够加强的就是爆红。
她必须要红，非常红，爆炸红，红遍全球。
她越红，就越符合这个剧本游戏世界的通关要求！
同样的，这个世界的设定根本就不是什么平行世界，而是剧本游戏世界，还是能够连续重启的游戏世界。
举个简单的例子就是，这个剧本游戏世界，你可以刷一次，觉得成绩不太好，那就再刷一次。
有些游戏会以你刷N次中的最好成绩为准。
而这个剧本游戏世界，则是以沈沐晴刷的最后一次，也就是第十次的成绩为准！
前面的九次练习，对于沈沐晴来说就是九世人生，这九世都是供沈沐晴熟悉游戏、增加技能用的。
说白了就类似是做一道题，前面九次都是试答，沈沐晴可以在试答的过程中寻找自己的失误，查漏补缺，争取最后一次正式回答的时候，能够给出一份超完美的答案！
但这个剧本游戏世界，也跟其他游戏不一样。
其他游戏你刷到最高分了就可以停止，但这个剧本游戏世界，必须刷十次，以最后一次的成绩为准。
哪怕你前面第二次第三次就刷出你觉得最好的成绩了，那也不行，必须刷到第十次，以第十次的成绩为准，衡量是否完美通关。
不过这类似是模拟人生游戏，任何一点的改变都有可能改变最终结局，一次比一次更红，似乎永远都不可能达到极限。
可是一直追求最好追求极限，人也是会累的，而且是一直重复同一个游戏。
尽管在模拟人生的这种游戏里面，沈沐晴作为玩家，每一次选择不同，可能都会导致不同的结果，也算是有趣。
但是显然，十世，十辈子，剧本游戏世界里原女主的寿命是90岁，十辈子，就是900岁！
900年！
哪怕是再怎么更改剧情走向，也都会腻的。
可沈沐晴又不能只做第三次第四次就提交答案，她必须完成十世！
前面几次游戏，她还能够认真一点，不断学习文化知识、乐器知识，不断训练自己的演技、唱功等等。
她第一世模拟人生结束，就拿到了90分的好成绩。
第二次，她拿到了95分。
第三次，她拿到了98分！
第四次，她更是拿到了98分的高分！
第五次，还是98分……
似乎极限就是这样了。
沈沐晴觉得自己真的已经，把能想到的都给想到也都给利用上了。
可真的，极限似乎就只能是这么多。
这也正常，其实世界上根本不存在百分百完美的人生，她能做到98分，已经足够达成完美通关成就！
所以接下来，她也不想再把自己绷得那么紧张，太累了，为了达成完美女主的成就，她必须要方方面面都做到最好。
外貌身材，学习才华，人品气度，私德公德……
她完美得像一个假人。
她一直端着，一直端着，片刻都不能放松，哪怕是在镜头之外，在私下里，她也不能给人抓住自己的把柄，不能留下任何污点。
真人游戏和电脑游戏不同，每一分每一秒都是自己在体会。
她不能大吃大喝，不能有脾气，不能说脏话，更不能行为不端，她甚至不能表现出抑郁的情绪，必须时时刻刻都满满的正能量，不能行差踏错分毫……
是豪门千金如何？红遍全球又如何？
抛开外人看到的光鲜亮丽，她每天自己一个人独处的时候，都极其压抑。
这样的生活特别累。
她已经坚持了五世，该学习训练的都学了也练了，该注意的可能会导致人生轨迹走偏的点，她也都注意了。
98分，真的已经是她的极限。
她实在是不想再继续这样训练下去，不然十世还没过完，她恐怕就要疯了！
这才五世，在最后一次到来之前，她还有四世需要去熬。
别说衣食无忧荣华富贵功名利禄的生活就是幸福，对她来说，这还真就是煎熬！
她打算放飞一下，不然她真的要憋疯。
所以从第六世开始，她就开始随心所欲，想怎么玩儿就怎么玩儿，抽烟酗酒违禁品，打架飙车搞群趴，她什么都玩儿！
人生玩儿坏了？
那就坏了啊！
反正这辈子走到头就又会重启，开始下一世。
不过这又涉及到一个问题。
她把人生玩儿得太烂，最终评估打分在60以下，灵魂就会受到世界规则的攻击，提醒她就算是训练也必须努力。
世界规则倒是不会抹杀她的灵魂，但会削弱她的灵魂，让她很难受。
为了避免这一点，在第六世的世界重启的时候，她没像前五世那样，直接就把原主小酒窝的灵魂塞回给系统，她还留着小酒窝的灵魂。
等她肆意放纵发泄，把好好的人生玩得一团糟的时候，通常她才只有三十来岁，接下来可还有五六十年要过呢！
让她扛着破烂一般的人生，再过五六十年？
那岂不是更受罪？
她才不要受这份罪呢！
她一点都不想在已经被玩得稀烂的人生里，度过剩下的五六十年。
她想赶紧再重新开启第七世。
可要怎么尽快结束第六世？
她不能自杀的。
她是女主，哪怕中途这些都是训练模拟人生，她这个女主也不能中途自杀，否则就会造成系统混乱出现bug，严重的会导致剧本游戏世界崩塌，甚至是直接抹杀她这个游戏参与者！
那能怎么办？
当然是，把玩烂了的世界，还给原主小酒窝啊。
让原主小酒窝，代替她过完剩下的几十年，结束第六世，并且由系统给出分数评估。
显然，已经被她玩烂的世界，原主小酒窝就算是再怎么拯救，也绝对达不到原书立意中想要的锦鲤女主爆红的结局。
达不到，就只能接受系统的惩罚，削灵魂。
世界外和世界内的时间流速也是不同的。
世界外的一分钟，等于世界内的一年。
如果不把原本玩烂的世界丢给原主小酒窝的话，那沈沐晴要顶着崩塌的人生，煎熬几十年才能自然死亡结束游戏，还会因为偏离原文剧本游戏结局而被世界规则攻击！
像她现在这样，把玩烂的世界丢给原主，那么无论是世界攻击还是削灵魂，最重要的是几十年稀烂煎熬的人生，都会由原主承担。
而对于沈沐晴来说，她只需要在世界外等待一个多小时，闭目养神一下，觉都还没睡醒呢，就会又一次进入第七世，一切重启从零开始的第七世！
还有比这更美妙的选择吗？
沈沐晴就是这样，放纵放飞，疯了一样地发泄、肆虐，玩够了，看看人生是不是被毁到神仙难救的地步？
是的话，就丢给原主，自己走人。
不是的话，就再使劲儿毁，毁到不能更烂之后她再走人，反正她是不可能给原主高分通关的机会。
一直到第九世，大概是觉得应该稍微复习一下，免得第十世的时候，习惯了放纵放飞和发泄，一时之间收不回来容易影响最终成绩，沈沐晴又开始收敛了。
不再像之前那样往死里疯，而是试着重新找回前面几世的状态，继续当一个完美的假人，完美通关。
但事实上，尝过了放纵恣意的滋味之后，想要再回到自律，甚至是刻薄自己的生活，那可实在是太难了。
沈沐晴的脾气也有些难以克制，毕竟自律是在压抑人的本性，远不如放纵更痛快，所以第九世，也就是上一世，一不小心就又被她给玩脱了。
而上一世，是厉洺诀有记忆的第二世。
也是他开始寻找关于小酒窝和沈沐晴秘密的第二世。
后来，被沈沐晴玩脱的人生，在被她又刻意糟蹋得乱七八糟之后，沈沐晴又走了，又把烂摊子丢给小酒窝。
虽然不是第一次收拾烂摊子，但这个过程对于小酒窝来说还是太痛苦了。
再加上她一次次在自然死亡、世界结束之后，被世界规则惩罚削弱灵魂，不光是疼，也让她灵魂变得残缺不全，特别痛苦。
这一次，沈沐晴走了之后，把身体留给小酒窝，可小酒窝的灵魂已经严重受损，她甚至没有办法掌控身体，更别说去扭转被沈沐晴糟蹋毁掉的人生。
小酒窝甚至都无法保持时刻清醒的状态，她更像是个病人。
对于厉洺诀来说，他第一世只是发觉不对，根本没来得及弄清楚小酒窝和沈沐晴之间的关系，因此小酒窝对他也不信任。
这一世，小酒窝更是早就忘记自己拯救过厉洺诀这个偏执狂、混蛋，因此在沈沐晴走后，光是赢取小酒窝的信任，厉洺诀就花费了很长很长的时间。
直到小酒窝对他敞开心扉，那已经是很多年过去了！
此时，小酒窝的人生被厉洺诀拼尽全力稍微拉回到正轨上，但也只是一点点而已。
厉洺诀知晓一切之后，他痛苦不堪。
当时的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只有这两世的记忆？他怨恨这个世界！
在这次世界结束，小酒窝的灵魂注定还是会被继续削弱，下一世，也就是沈沐晴的第十世，是这个剧本游戏世界的最后一世，虚弱到极点的小酒窝，甚至都有可能无法再次进入世界！
厉洺诀骨子里就是个偏执狂，他想着：那索性就现在，让全世界都跟小酒窝一起殉葬。
小酒窝这个女主死亡，剧本游戏世界出现bug，还在世界外面等着进入第十世的沈沐晴，就会被系统卡死！
毁灭吧，让所有人都毁灭！
可小酒窝却摇头。
她被迫一次次接受烂透了的人生，真的特别痛苦。
她也想过自杀，想过自己一死，世界出现bug，沈沐晴就也得死。
可她每一次都无法下狠心。
对于沈沐晴来说，这个剧本游戏世界里的每个人，都是游戏NPC，根本不必把他们当成人看。
可对于小酒窝来说，这个世界上的人，每一个，都是活生生的人啊。
沈沐晴毁掉的，只是她一个人的人生，而她若毁掉这个世界，就是毁了世界上所有人的人生。
她不想。
反正这一世，她的灵魂大概也承受不了世界规则的惩罚，她可能也不会再存在。
就无所谓了。
厉洺诀要疯。
他接受不了。
对他来说只有小酒窝重要，其他人的生死跟他何干？毁灭就毁灭！
可偏偏小酒窝不肯。
一想到小酒窝可能要就此烟消云散，厉洺诀就控制不住想要发疯，想要毁灭一切！
巧的是，厉洺诀遇到了天问峰的终老。
厉洺诀对特情师们没有任何期待，但是终老却说，小酒窝命中还有一丝转机。
厉洺诀冷静下来。
下一世就是沈沐晴的最后一世，她必须自己完成模拟人生，最终通关。
她的目的是高分完美通关，这就意味着，下一世的沈沐晴必须自始至终都由自己掌控身体，她又要戴上虚假面具，装也要装出善良来。
可是看这一世的沈沐晴就知道了，一个放纵久了的人，想要重拾自律，会非常非常困难，一不留神就又会滑入深渊。
尤其是，一旦她犯了一点点错误，发现没什么后果，她就会放松，会继续犯错……
她会对自己完美通关的标准不断降低。
等她发现自己不可能完美通关，她就会觉得能优秀通关也行，如果连优秀都不行，那就及格吧。
可若是，连及格都不行呢？
沈沐晴只有这最后一次机会了。
一旦她连及格都做不到，她的任务就会失败，会被抹杀，那她以后就再也不可能穿成小酒窝，霸占小酒窝的人生了。
所以只要小酒窝撑过第十世！
磨难就会结束。
厉洺诀在赌。
赌他下一世也还有记忆，赌小酒窝这残缺的灵魂不会被完全吞噬，也赌沈沐晴会再一次走上歧途，毁掉人生。
天问峰的终思邈终老，耗尽毕生修为，给小酒窝修补灵魂。
他认为天道不公，拿他们这个世界的人当玩物，但终思邈却说，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要他积功德，哪怕是为了小酒窝。
终于，新的一世开始。
这是沈沐晴的第十世，是厉洺诀有记忆的第三世。
一开始，一切的轨迹都可从前一样，小酒窝救了他，又因为家庭原因分开。
直到18岁时，他从父亲手中夺下厉氏，大权在握，他又一次在现实中见到沈沐晴。
所有记忆回归。
那一刻，厉洺诀激动得要疯。
他的记忆回来了！
那么，这一次不管沈沐晴再怎么伪装，再怎么想要把一切都引入正途，达成她红遍全球的目标，他也绝对不允许。
但他也不会轻易把她摁死。
他怕她在愤怒之下杀死脑海中小酒窝的一缕残魂，也怕她会在崩溃绝望之下自杀，导致世界崩溃。
他一如既往地宠着沈沐晴，宠到溺爱的程度，他会给她绝对的依靠和希望。
假如她自己不崩，真的像前几世那样达成红遍全球完美人生的高分成就，那在最后一刻，他会出手，让她所建立起来的一切，顷刻崩塌！
确保她在结算的时候，不及格被抹杀。
假如沈沐晴控制不住崩了，那他也要给她希望，让她觉得还有他厉洺诀这个依靠在，她迟早能把崩掉的给扭转过来！以此避免她恼羞成怒之后自杀。
与此同时，厉洺诀几乎拿出了自己的所有做慈善，他不清楚那所谓的功德到底有没有用，但万一有用呢？
让厉洺诀没想到的是，这一世又出现了真千金沈初一这个变数！
他每一天都心惊胆战。
每一次沈沐晴人设崩塌被群嘲的时候，他都格外揪心，生怕沈沐晴无法承受崩溃自杀。
不过他显然低估了沈沐晴的心理素质，她果然跟他想的一样，只要还有一点希望，就不会轻易自杀。
但是让厉洺诀痛苦的是，他没从沈沐晴身上感受到小酒窝，一次都没有。
上一世结束，有终老毕生的修为加持，也不知道小酒窝的残魂到底有没有撑下来。
厉洺诀推断沈沐晴可能在被伤害的时候，把小酒窝放出来帮她承受身体的痛苦，但这也只是推断。
不过即便是有一丝希望，他也不会放弃。
在沈沐晴彻底翻车之后，他还是坚持要娶沈沐晴，就是要让她觉得自己还有希望能及格通关。
而就在赶去订婚现场的路上，他出了车祸，变成现在这一条狗！
离奇的是，哪怕小酒窝换了一具身体，他还是一眼认出了她，天生有眼疾和口疾的屠可颖，就是小酒窝！
更让厉洺诀欣慰的是，小酒窝看起来无忧无虑，好像没有从前那些记忆……
这或许跟她灵魂残缺不全有关。
但无论如何，这都是好事！
小酒窝她终于摆脱了沈沐晴，她有她自己的身体，有她自己的人生！
如果说是以前，小酒窝的灵魂和沈沐晴的纠缠在一起，他生怕沈沐晴一个念头就灭杀小酒窝，而不敢动她的话，那么现在，完全不需要有这方面的顾虑。
他只需要确保沈沐晴不会自杀就行。
要确保一个人不自杀，并不困难，现在的药物那么发达。
厉洺诀从未有过的放松。
变成狗的经历很痛苦。
但是变成狗被小酒窝救了之后，理顺这一切的厉洺诀，只觉得终老说的没错，上天还是给了一丝转机！
厉洺诀甚至觉得当狗也没什么不好的，能光明正大陪着没有记忆的小颖。
可他也没想到，小颖的姐姐是沈初一的同学，而沈初一来看小颖，见到他时，一眼就认出了他！
之前在江峰县，为找沈沐晴，厉洺诀向郑爸爸施压，让沈初一出面帮他们找沈沐晴，惹怒了沈初一。
沈初一说他永远得不到自己想要的。
当时的厉洺诀不以为意，这世界上不会有人能想象得到，他到底想要什么！
可是此刻，厉洺诀却不寒而栗。
此前那么多世，真千金沈初一没有任何水花，被沈沐晴玩得团团转，下场悲惨。
这次却是大不相同。
再加上她的能力，显然，她可能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厉洺诀沉声道：“你到底想怎么样？你们仗着自己来自更高维度，就能随意玩弄我们这些原住民的人生？我们的世界，就是你们的游戏竞技场，凭什么？！”
沈初一目光平淡：“别对着我愤怒，我是来养老的，谁能想到这个世界竟然是这样。放心，世界崩不了。世界是所有人的世界，没有谁应该成为唯一主角。”
厉洺诀的狗眼眨了一下：“你的意思是，沈沐晴现在再怎么作妖，甚至是自杀，都不会影响这个世界？”
沈初一点头。
她还在这儿养老呢，要是被人把世界给轰了，她还有什么脸见人？
等她这辈子过完回去穿越局的时候，确实得让穿越局好好查清楚。
拿这些世界修改剧本当成游乐场，肆意玩弄别人的人生，是穿越局绝对禁止的行为。
就像世界上有着抓不完的罪犯一样，穿越局也有着许多不正常世界需要去清理。
穿越局才是真正的世界警察。
得到沈初一的保证，厉小狗松了口气。
他迟疑一下：“小颖的眼睛和嗓子，还有救吗？”
沈初一：“灵魂受损。”
厉洺诀眼神顿时黯然。
灵魂受损，那大概就是不能救了吧。
不过这已经比他预想的好很多，不能太过强求，不是吗？
厉洺诀放松地趴下。
他的尾巴还不由自主地摆了摆，有点扭捏：“我，我暂时不想变回人。”
沈初一怎么可能看不出来他心中所想：“随便你。”
厉洺诀：“我已经在尽力做慈善积功德，或者你直说，我还需要做什么，你才能让我……得偿所愿。”
沈初一啧了一声：“狗心眼儿还挺多。”
她没理厉洺诀，站起来要走。
情急之下，厉洺诀从小纸箱里爬出来，一下子就叼住沈初一的裤脚，要她给个说法。
这一幕，正巧被推着洗完澡的小颖出来的屠可曼看到。
屠可曼顿时脸都黑了：“这小东西不教育真是不行！”
厉小狗默默地松开嘴，乖乖趴回箱子里，装得一副虚弱的样子……

第71章 天师71  合一
国家要尽全力推进一件事时, 效率往往惊人。
更何况不仅是有人间的科研工作者们在努力，还有地下如今却又被返聘回来的已故老一辈工作者一起努力，效率极高。
11月底。
平局长忽然打电话让沈初一抓紧时间去一趟幽都，两界交流科研基地的勘探已经进入尾声, 但出了点问题。
返聘的已故老一辈工作者, 他们原本好好的纸人身体忽然出了问题。
原本纸人身体应该是水火不侵的, 可忽然间好像失去保护膜一样，淋了场雨，他们的身体竟然直接湿透, 就像是被水湿透的餐巾纸一样，其他工作人员想要抢救, 手一拿，那纸身体竟然直接就稀烂！
纸身体烂掉倒是也无所谓, 只要灵魂没事就成, 可现在最大的问题是, 他们的鬼魂居然无法从湿透稀烂的纸身体里脱离出来。
这问题就大了。
稀烂的纸身体开始不断吸取他们的灵魂之力，用于维持身体, 这对他们的灵魂消耗极大。
沈初一不敢耽搁迅速出发, 路上才跟学校请假。
赶到现场, 工程已经停了，所有人的脸色都很难看，格外焦虑。
幽都特情处的特情师们已经赶到, 但他们对此束手无策, 终老那边也问了, 但是终老似乎在闭关，联系不上。
其他人问了一圈，谁都没有把握。
毕竟最初这种用纸人给已故返聘工作者们做身体的事情, 他们连想都不敢想。
这跟那种纸扎人不同，跟那些所谓的纸人傀儡更是天差地别。
纸人傀儡，只是傀儡，没有任何自己的意识，等于是主人的灵力和意念附着上去，只能执行简单机械的命令。
可给这些已故返聘老一辈工作者们用做身体的纸人，那可是栩栩如生，手指头都有！
已故专家们的灵魂寄存在纸人体内，他们完全能够正常使用纸人的身体，只除了纸人身体比较小之外，在行动上跟正常人完全没有任何差别！
这种手法，特情师们闻所未闻，就连终老都之言，做不到。
那么如今出了事，能找的其实也就只有沈初一。
幽都本地的特情师赶到，也根本无济于事，不过他们砸了大量的符纸，至少先把灵力供应给补上，这样能尽量减少对已故专家们的灵魂消耗，损伤也能小一点。
但到底怎么样，他们其实也看不出来的，只是凭着本能做点事情，比干等着强。
不过看那几位专家还能谈笑风生的样子，似乎……灵魂损伤没有那么大？
大家焦虑归焦虑，倒是没有到绝望悲恸的地步。
沈初一赶到现场时，了解内情的人全都眼前一亮。
此刻小雨淅沥沥地不断，帐篷外，幽都特情处的人，还有安全部门的人员都在严密防守。
沈初一验证身份之后，直接进去帐篷。
帐篷内，有两个特情师和一个普通专家，在陪着席子上那躺了一排的纸人说话，这情形看起来还是颇为诡异的。
席子上躺着的那一排，说是纸人，其实已经看不出来纸人的形状，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糊成一团。
看到沈初一，幽都特情处人顿时眼前一亮。
沈初一看看那些纸人的情形，伸手数模了一下席子，席子上有一层淡淡的粉末。
她就说，如果真跟她猜测的一样，这些纸人专家根本撑不了这么久，原来是这样。
她看向特情师：“谈教授呢？”
“谈教授说去现场再看一下，应该很快就回来。”
沈初一点点头，没再多问：“帮我把这些稻草给扎一下，像我这样……”
她来的时候，带来的还有稻草。
她居然就地扎起了稻草人，那两个特情师也赶紧帮忙，不过他们大概是第一次扎这东西，速度比较慢，不过好歹也算是扎起来了。
反正是比较粗糙的手工，暂时不考虑那么多，先把已故专家们的鬼魂给引导出来再说。
沈初一的手法很粗暴，直接捏起一个已经不成形的纸人，揉成团，沾一点席子上面的粉末，而后手指直接在虚空刻画，随着她手指动作，虚空中赫然出现一个个金色符文！
别说这符文一般特情师见都没见过了，光这虚空画符的手法，他们就从来都没听说过！
虚空画完符文之后，沈初一直接捏住那些符文，一部分拍进揉碎的纸人里，一部分拍进扎好的稻草人身体里。
须臾之后，那稻草人竟然开始动了！
两个帮着扎稻草人的特情师已经看傻了眼。
待沈初一全部弄完之后，几个稻草人的肢体都开始慢慢活动、舒展……
稻草人开口说话了！
这一幕还是很诡异的，比纸人看起来还要吓人。
沈初一：“暂时先过渡一下，等两界交流科研中心建好之后，他们就不用这样了。”
那个时候，相匹配这些已故专家们的高科技身体也应该能做出来，到那个时候，他们外表上看起来将会跟普通人一模一样。
“请问大佬，这种情况是怎么造成的？”
毕竟还有那么多纸人专家呢。
如果不找到原因，那些纸人专家万一出事可怎么办？
沈初一走出帐篷，看向这一方山水。
她道：“占了山神的地盘，没跟人打招呼。”
“可……怎么打招呼？也，叫不出山神啊？”
沈初一：“当然叫不出，山神早就不在了。在这末法时代，根本容不下神的存在。”
神乃世界之灵，以万物意念信仰而生。
万物对神没有信仰，神自然就会慢慢泯灭，神躯会崩溃重新化入世界，滋润世界。
这里的山神也早就不在了，但他还留有一丝意念，一丝威压。
别看就只一丝，但对于末法时代的一切生灵来说，都是比较恐怖的。
人还好说一点，早就习惯了末法时代的生存条件，对灵力意念的感受非常微弱，也就不容易受伤，最多是会做噩梦，身体弱的话可能会生几场大病。
但是短时间内看起来似乎都没事。
而最先受到山神残念伤害的，就是这些只有鬼魂的已故专家们，他们的纸人身体和血肉之躯是不同的，完全没有抵挡山神残念的作用，因此他们的阴灵直接就被攻击到了。
纸人和灵魂结合为一体，被攻击自然也是被同时攻击，山雨就是最好的武器。
对普通水完全免疫的纸人专家们，在淋了这山间小雨时，就瞬间被伤到。
原本他们的阴魂会被伤得挺严重的，可是谈亦承刮了一些建木的碎末撒在他们身上……
建木是世界生机之初始，这一点点粉末，就足够维持纸人专家们的阴灵稳定下来。
同时，这些建木粉末，也是给山神的祭品。
纸人专家们吸收不了多少建木粉末，剩下的，撒在地上，都归于山体。
不过，谈亦承知道他脖子里挂的那个木牌，是从建木上取下来的吗？他怎么知道要刮一点粉末的？
别说，这点粉末起了很关键的作用，否则等她赶来，这些纸人专家们的阴魂，就已经被伤得千疮百孔，根本无法再凝聚成形了呢。
安顿好这些专家们，沈初一从帐篷出来，就看到了正在走近的谈教授。
帐篷外面的山雨已经停了，她额前的头发还是湿的。
谈教授走到近前来，看到她，微微皱眉：“专家们没事了？”
沈初一点头。
刚想问他怎么知道要刮一点建木粉撒下去呢，谈教授也不问别的，抓住她的手腕，就拖她走。
“哎？”
谈教授把她带到他的帐篷，拿毛巾给她擦头发。
沈初一：“我烘干一下就行了。”
正在给她擦头发的谈教授，动作立马僵了。
沈初一：“……那你擦吧。”
也不知道是不是气急败坏，沈初一总觉得谈教授接下来给她擦头发的动作有点儿……粗暴。
沈初一忍不住咬指甲。
这次确实是她不解风情，打直球习惯了，经常忽略掉生活中的一些浪漫小细节。
“指甲好吃吗？”
谈教授的声音幽幽传来，“上次来幽都，你这只手捏碎了一只鬼，容我再提醒你一遍是怎么捏的吗？”
“……”
不用！
上次被谈教授连续提醒之后，搞得她吃东西都没法再嗦手指了，刚才咬指甲的时候，脑子没多想，真的是下意识的行为，结果又被谈教授抓包了。
谈亦承：“看来每天都得提醒你一遍。”
沈初一：“那啃都啃了，还能怎么样啊……唔……”
给他擦头发的谈教授，来了个突然袭击。
他扣着她的头，直接弯腰亲了上来。
身体力行地告诉她，啃指甲后的嘴巴，要怎么处理。
不得不说，一身工装，身上甚至还带有些许泥土的谈教授，忽然强势地来这么一下，荷尔蒙爆表。
主要是，很会亲。
这么会亲的结果就是，沈初一被撩到了。
没看到大鱼大肉之前，脑子里知道大鱼大肉好吃、想吃，但也就是想想，比较容易克制。
现在，肉香四溢的汤汁拿给她泡饭，味道一级棒，让她无法克制地产生遐想。
汤汁都这么好吃，那肉呢？岂不是人间绝味？
可偏偏，没肉吃。
就给喝口汤……
被撩动起来的味蕾，真的特别不爽呢。
“吃饭了吗？”
谈亦承抬手擦一下她唇角晶莹的水渍，声音低沉。
沈初一不爽地捏掐他：“不想吃。”
谈亦承按住她的手：“矜持点，沈同学。”
沈初一都被他给气笑了，两脚踩在他脚上，抬手勾住他脖子，目光灼灼地盯着他：“谈教授，刚才你亲我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某位教授喉结上下滚动。
她踮起脚尖，身体紧贴着他，凑上去，咬了一口。
一瞬间，清晰的变化让她忍不住笑：“谈教授，矜持点。”
肉不给吃，肉汤总得喝个饱。
她就不信了，她忍着最多就是心痒难耐，他忍的话，啧。
反正她不好过，也肯定不会让他好过。
胡闹一通，沈初一肚子是真的饿了。
某位教授已经被她逼得眼尾发红，目光如狼。
不过这位狼先生，依旧非常克制，故作矜持地整理好自己，就带她去了帐篷外面。
此刻外面的雨已经完全停歇，天空上甚至出现了星星。
几位纸人专家都被转移到了稻草人中，灵魂受损的情况很轻微，基本没有大碍，大家也就放心了。
今夜休息，连续忙碌了很多天的工作人员，除了驻守防卫的之外，基本上都睡了。
谈亦承带沈初一去车边。
那边距离这边帐篷要稍微远一点。
高小聪同学的阴气电磁炉现在就派上用场，谈教授给她煮火锅吃。
这个季节的深夜，山里温度相当低，又刚刚下过雨，吃点火锅再舒服不过。
新鲜的菌菇、冰箱里冻的肥牛片，各种肉丸，看起来后勤保障是相当充足的。
辛辣的火锅底料煮开，香气四溢，天上星光，地上篝火，还有滚烫的火锅，舒坦极了。
吃过饭后，沈初一还是忍不住问了一个特别俗的问题。
“谈教授，经验很丰富啊。”
她可能是有那么一点点的阴阳怪气。
毕竟谈教授，真的很会亲。
她也不是情感经历空白的少女，说是身经百战也不为过，但谈教授的技术，还是能让她惊艳。
她从来也不是什么大度的人。
对于看上的男人，只要对方单身她就会毫不犹豫去追，她也不介意对方有感情经历。
但说是这么说，实际上心底还是会有那么一点不太爽的心理。
她在等谈教授回答。
谈教授收拾好东西，重新烧一锅水，给她煮一点清淡的青菜汤，去油腻。
闻言，他回头看她：“什么经验？”
沈初一舔了舔唇角：“明知故问。”
谈教授目光一如既往得清亮，面色淡淡的：“你想问我的感情经历？”
沈初一：“我不该问？”
“可以问。”谈教授认真回答，“这是作为我女朋友的权利。”
见这人没有主动交代的意思，沈初一不由得磨牙：“所以呢，有过前女友？”
谈亦承点头，干脆利落地承认：“有。”
他弯腰去往锅里加水，没人看到他嘴角微微翘起的微弱弧度。
果然！
有女朋友，难怪这么会亲。
说好了不介意对方的情感经历，只要对方在此时此刻是喜欢她就好，可还是会觉得不爽。
“哎不对啊，你外甥不是说你家里人一直很操心你的情感问题，说还怕你跟岩石结婚？”沈初一皱眉。
这些都是王子续说的。
还说一开始家里怕他是gay，后来觉得是gay也没关系，再后来家里人甚至以为他会跟岩石结婚。
他交女朋友的事情，家里人都不知道吗？
谈亦承：“我交往过的女朋友们，他们不知道。”
沈初一：“……”
交往过的？们？
好家伙，这还不止一个！
一个个地练习，难怪那么会亲，技术都惊艳到她这个老油条了！
行啊谈教授，看不出来啊。
谈亦承坐下来，对着篝火看她：“你呢？有过前男友吗？”
沈初一：“没有。”
毫不犹豫。
她这具身体就是没有嘛！
至于说穿越的那么多世，又不是在这个世界啊，跟一般人比起来，她只不过是一次次地带着记忆新生，上辈子的情缘，总不至于要算到这辈子头上吧！
没有这样的道理！
所以她现在就是没有前男友，没毛病呀。
谈亦承盯着她，那眼神儿，有点儿……让她觉得凉飕飕的，这人……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某人已经坐过来，将她一把拉入怀里，亲了上来。
谈教授确实太会亲，一开始她还想着反攻，可她的技术比较莽，咬伤了某人……
偏偏被咬伤的某人，半点儿都不愿意停下来，她被他亲得浑身发软，索性勾着他的脖子，好好享受。
次日一早，他们的工作还要继续，沈初一要走了。
沈初一看着谈教授那破皮结痂的嘴唇，有一点点的心虚，但很快就又理直气壮。
别以为技术好，就能让她忘记这人有无数个前女友的事。
一直到回学校，沈初一还是觉得有些气不顺。
明明……她不应该介意的。
真论感情经历的话，她比他更丰富才对。
但就是不爽。
这大概就是人类本质的双标吧，她改不了。
12月初。
应许他们出国比赛，沈初一作为随行人员跟他们一起出国，但实际上她有她的任务。
到了黑鸟国土，沈初一就跟国家体育代表队分开，看起来她好像就是蹭一趟飞机。
介于沈沐晴范薇那一连串的幺蛾子，沈初一现在也是出名了，实在是这等惊天动地的八卦，在国内已经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对于沈初一蹭飞机的行为，大家也都没说什么，反倒是对她这个人很好奇。
但运动员们长途飞行要保存体力，也都没顾上多聊。
从机场出来，沈初一打车，跟普通游客一样，去往那些热门景点，拍照、购物，完全看不出来有什么不对劲的。
玩着玩着可能是觉得不够尽兴，她还找了个导游，带她去有特色的地方转转。
现在国外的导游可不仅仅只是导游，什么都做，比如房地产经纪之类的。
沈初一对N市还是很感兴趣的，国际首屈一指的大都市，寸土寸金，豪宅当然也是相当贵的。
沈初一扒拉了一下自己的账户，没钱了，那算了，下次再买吧。
导游按照一般游客的心理，问沈初一要不要去古董店看看。
有不少人出国了都喜欢逛逛当地的古董店，众所周知玉兔国在那些年有很多文物流出国门。
曾经有人在一家古董店花了几十美元买到了一个明代的古董花瓶，拍出一百多万鸟币。
还有人淘到古董字画、古钱币等等。
一般游客也不会买昂贵大件，小件的也不贵，买着玩呗，说不定就捡漏了呢。
沈初一跟着导游去看看。
古董店还真不少，说是古董店，其实更像是工艺品店，里面大部分都是现代工艺品，有一部分是故意做旧的样子。
还有不少，应该就是从国内弄出来的做旧的东西，拿出来卖价格直接翻上十倍，也有人买，都想着捡漏呢，各凭本事。
沈初一看上一个铜像，伸手敲了敲：“这个怎么卖？”
“3000鸟币。”
真不便宜啊。
店里有几个也在挑东西的，都是玉兔国人，一看就忍不住跟沈初一说：“小姑娘，这就一铜像工艺品，咱国内多的很，没必要花三千鸟币买，真没必要。”
沈初一抱着掂了掂：“还挺沉的。”
“它就是实心的铜，那也不值这个价格，更何况……”对方压低声音说道，“何况这沉甸甸的，大多都是灌了铅。”
这倒是实话。
沈初一笑着点头：“确实。老板便宜点卖吗？我拿回去放家里当摆件，这铜像还挺有特点。”
见沈初一是诚心要买，老板价格没有咬那么死，怕生意给谈黄了，但也没降多少。
最终她以两千块鸟币，拿下这个铜像。
沈初一也不太在意，直接跟老板说：“帮我找快递打包一下，邮寄回国。”
老板同意了，反正又不要他贴运费。
不过在东西临出之前，老板还是又检查了一遍，就是一个里面灌了铅的铜像而已，真没什么特殊的地方。
沈初一跟着导游把附近这条街的都给逛了一遍，这边的店里，东西可真是不少，其中最多的就是明显玉兔国风格的古董字画、花瓶、钱币这些，还有少部分黑鸟国本土的钱币等。
沈初一像是暴发户一样扫货。
真就是扫货。
除了第一个店就买了一件铜像之外，进入到其他店里面，都是疯狂扫货购物。
导游都被沈初一这手笔给惊到了，真就是一散财童子。
她买的东西很多很杂，玉兔国风格的古董字画、瓷器、青铜器、古钱币，甚至还有黑鸟国和欧洲那边的古钱币等等。
她看上的都会买，问价之后，就是象征性地还价一下，只要老板同意，她就立刻说要。
老板不同意的话，她会再稍微考虑一下……可能买，也可能放弃看下一件。
以至于到了后来，只要是她还价，老板立马就同意，生怕再硬一点，她就不买了。
能多卖出去一件就是一件！
导游直接看傻眼了。
店里的其他顾客也都一脸无语，其中还有盆国和玉米国的游客过来挑选东西的，不过他们大多都是只看不买，大家都像看傻子一样看沈初一。
其中一些玉兔国的游客，也大多都是只看不买，毕竟在这儿，你就算是把他这一家店全都买空，都不一定有一件是真的。
虽然这些东西的价格也并不是真按照古董价格卖的，可是一下子买这么多……
那也真是人傻钱多。
有玉兔国的游客认出了沈初一，就赶紧劝说她别买了。
有时候人购物消费上头的时候，是会失去理智的。
沈初一倒好，笑着答应，但是该买还买。
别人也就只能是劝劝，她不听，谁有什么办法呢？
不光是买这些古董，看到漂亮的石头她也要买。
那些石头奇形怪状颜色各异，但显然都不是宝石，就是纯天然的石头！
沈初一对岩石也不大认识，不过好歹出来一趟，总得给男朋友带点礼物吧。
而且她就算不认识岩石，但她认识灵气，有两块岩石，确实不错呢。
问了价格，她又不想要了。
一想到那位男朋友有无数个前女友，她就还是不爽！礼物也不想给他买了。
“50一块，不能再少了。”老板以为她是对价格不满，赶紧降价。
沈初一：“不要。”
“30吧，真的最低价格了，这些都是我从仓库里挑出来的，人工费都不止这些。”老板说。
沈初一：“5块钱一块，这堆我都要了。”
这么便宜，不买亏了。
老板：“成交。”
等她终于停手的时候，老板笑得牙不见眼，导游满头冷汗，围观者们都相当无语。
也是来自玉兔国的那位小姐姐，又忍不住劝沈初一：“还没结账呢，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沈初一笑笑：“谢谢提醒，我买这些有用处。这串铜钱送给你。”
小姐姐推拒不过，接了下来，反正就几十鸟币的东西。
清点、付款，让老板帮忙找货运，老板做这生意是做熟了的，立马答应。
沈初一也一点儿都不在意这些东西，看她这姿态，很显然也不认为这其中有真东西。
不然的话，肯定不敢这么随意地叫老板帮着打包找物流运回玉兔国啊。
导游对沈初一很是无语。
不过这样的大客户，他们也是很少朋友，自然不会怠慢，越大方的越好。
全世界各国都知道，玉兔国处境的游客都很有钱，导游他们也接待过许多，不过人家买这种古董工艺品买的很少，大多都是去奢侈品店，买包包买首饰什么的。
只有这位冤大头，在这些根本淘不出来一个真品的古董店里，足足花了几十万鸟币！
不是人傻钱多是什么？
沈初一接下来提出要去P镇，享受黑鸟国本土小镇的风光，她让导游帮着找独栋洋房。
在黑鸟国的小镇上，到处都是独栋洋房，想找高楼大厦都难。但由于这个镇子临近鹰堡基地，镇子上的人口是比较多的。
想短租空着的独栋洋房，就比较困难。
“只有一座房子符合你的要求，不过我还是建议你住酒店。”导游说道。
沈初一挑眉：“为什么？那房子有什么问题？”
“房子各方面维护的都很好，但已经一年多没有人居住了。之前租那座房子的是一对华人夫妻，两人在5年前遭遇入室抢劫，夫妻俩不幸丧生。案子到现在还没破。”
“凶案倒是没什么，在他们死后半年多，房子交还给房东之后，房东又把房子租住去，第二任租客正是审理此前入室抢劫案的警长，他……上吊自杀了。”
“后来是一个新闻记者，他入住之后隔天就开始发疯，神神叨叨的。”
“除了这两起事件之外，还总有小孩子说，路过那座房子的时候，会看到里面好像有人，但是凑过去看又没有。”
导游说道：“还有一些调皮捣蛋跑进去探险的小孩，总是会莫名其妙晕倒，醒来时人就在房子外面。”
“所以还是建议你住酒店，可以在周边转转，那边风景很好。”
沈初一：“没事，就给我订那个洋房，黑鸟国的鬼，也抓不了玉兔国的人，我又不信上帝。”
导游多方劝说无效，只能说：“那你自己住，我可不敢去住。”
沈初一点头：“你住酒店就行。”
就这么说定了。
导游那边预定好了房子，房东都觉得很奇怪，不过这些年倒是也不乏一些好奇心强的人去探险，有的人说什么都没有，有的人说特别可怕……
次日，导游就带沈初一过去那个小镇。
洋房很漂亮，维护的很好。
导游说：“反正房东过段时间会过来打扫清理，房东俩人倒是什么事都没有。”
沈初一：“那不就行了？其实可能就是以讹传讹，故意编造出来的鬼故事。”
反正不管怎么说，导游都不肯住这儿，坚持住酒店。
沈初一终于走进了这座房子。
房子是标准的黑鸟国风格，其实挺好看的，就是对于她的眼光来说，这种风格有些过于陈旧繁琐。
这就是在航船上被害的归国科学家全时英、颜彦夫妇所说的那座房子，夫妻俩央求她过来看看。
他们也不确定，那些已故学者们的魂还在不在。
而对于沈初一来说，从进来的那一刻起，她就明白，那些已故学者们的魂，部分在，部分已经消散。
取得他们的信任，并不难。
沈初一并没有多费力气，她说明自己的身份和来意之后，他们一个个的就都现身了。
足足有12位！
全都个各个领域的大牛，也全都是这几年因为各种莫名其妙的原因，死在黑鸟国土的华人大牛！
房子的主人叫万华，是个生物学家，她的丈夫祖冶春是病毒学家，他们夫妻俩，就是死在这座房子里的。
警方说是入室抢劫，但案子至今都没破，凶手当然也没有抓到。
死的不是黑人，不是白人，不是绿人，这样的案子没人会过多用心，反正案子已经入档，一直没破，谁能有什么办法？
警方又不能保证所有案子都破。
时间过去几年后，别人可能只记得这房子死过人，可能都不接的死的到底是什么人，是因为什么而死，大家都不关心这些。
万华穿了条裙子，外面罩了一件羊毛开衫，四十多岁的样子，眼神里带着学者的文雅和气度。
在听沈初一说全时英和颜彦夫妻俩，在归国途中被害，所有人都很难受。
万华也极其愤怒，眼睛发红皮肤变黑：“他们欺人太甚！”
万华的丈夫祖冶春赶忙抱着妻子，安慰妻子：“小华，冷静一点，冷静。好在时英和颜彦他们顺利回国，也顺利把东西给带回去了。”
万华在丈夫的安抚下，慢慢平静过来。
她刚才生气的时候，眼睛变红皮肤变黑，整个人眼看要厉鬼话，就连房子都震颤，天花板上的吊灯剧烈摇晃。
这会儿随着万华平静下来，一切也都平静下来。
这群人中最年轻的是崔停，他才28岁，他是因为意外煤气中毒而死亡。
而他最擅长的领域是人工智能，他临死之前也在准备回国。
崔停的声音带着愤怒：“原本我们真的以为都是意外，可实际上……根本不存在什么意外。”
沈初一点点头，显而易见。
“我们死了之后，就算是再愤怒再不甘也没有办法，我们的鬼魂只能一天比一天虚弱……我们眼睁睁地看着几位先生离开，却毫无办法。”
“多亏了万华先生，如果不是她，我们也早就……魂飞魄散了。”
万华笑了一下：“我家祖上就是玄门中人，我从小跟着学了点皮毛，我爸爸还说我天分不错，但我那个时候比较叛逆，我总认为玄学和科学是冲突的，我更向往科学……如今，我真是太感谢从小的经历，才让我能为大家做点什么。”
万华的丈夫祖冶春也点头：“我们寻找被害同胞的灵魂，希望能把大家暂时聚在这里，虽然我们也不知道未来在何方，但我们相信，只要祖国有一点可能，就一定会派人来找我们。”
果然是等到这一天了。
其实祖冶春的说法并不对，他们并未抱有太大期待，毕竟这里是黑鸟国，不是玉兔国。
国内玄门的人到黑鸟国之后，还不一定是什么情况。
他们其实早就做好准备，一个个送大家离开的，只是想在大家离开之前，能留下点什么。
鬼魂在没有外力的帮助下，是不可能留下人类能看得到的信息。
万华至少能帮助大家，留下一些玄门天师能够看得到的信息。
就算他们这些被害的学者们永远都回不去，可如果留下的东西，能侥幸流入国内的话，他们死也瞑目了！
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他们写的东西不知道多少本，不断有人灵魂消散离开，他们却始终没有等到国内玄门来人。
如今，总算是等到了。
沈初一翻开他们记录的那么多本笔记，在普通人看来，这些都是全新没有使用过的笔记本，但在沈初一看来，这上面确实密密麻麻的手写文字，各种符号、公式……
沈初一说道：“我带大家回家，这些东西也会带回去。”
她直接让导游过来，跟导游说道：“给房东打个电话，就说这座房子我买下来了。”
导游：“……”
买房？
买这座鬼宅？
这位人傻钱多的姑娘，还真是……
在劝说无果之后，导游也不会再多说什么，毕竟帮着买房他也会有中介费收入的，他已经尽到提醒义务，这位财神爷非要买，谁能拿她怎么办？
房东也很想出手这座房子，最终的成交价格很低，还不到一百万黑鸟币。
就这房子的占地面积和建筑面积，以及里面的装修装饰，同样的品质，在国内的话，这个价格，只能去乡下买了！
买下房子，自然也包括房子里的东西。
沈初一就把那些空白笔记本，全部找人打包，跟着之前买的古董工艺品一起，全部寄回国内。
这座房子交易，也引起了有关部门的重视。
主要因为沈初一也是玉兔国人，和这座房子里最初死亡的万华夫妇是同国籍。
那她的行为就必定会被监视。
监视就监视，她怕什么呢。
之前谋害万华夫妇的人，早就一遍遍地搜查过这座房屋，里面的每一片纸都检查过。
这一堆的空白笔记本，大家都认为是夫妻俩还没来得及使用的笔记本。
在沈初一邮寄的过程中，这批笔记本又被有关部门拦下来再三检查，确定就是普通没有任何字迹的笔记本，就放行了。
沈初一在这边住了一周，跟这已故学者们都熟了，抛开研究之外，这些学者们学识渊博风趣幽默，十分可爱。
她把如今国内的情况说了一下之后，这些已故学者们都特别高兴，大家原以为死了之后变成鬼，等着国内玄门有人来接他们回去，也不过是能魂归故土，落叶归根。
但没想到，现在国内竟然可以让他们这些已经死了的鬼混们，照旧继续生前的工作！
简直太难以置信了！
而这些学者们对于国内来说，也非常值得期待，他们都是各个领域的大牛，不然黑鸟国也不会那么怕他们回国，为玉兔做贡献，宁肯杀掉他们。
应许那边比赛结束。
不负众望，应许拿了金牌！
沈初一这边也准备过去跟应许他们汇合了，明天早上出发，晚上赶到，凌晨的飞机回国。
这是待在这里的最后一夜。
一群鬼们都格外兴奋，还纷纷让沈初一帮忙，叫他们能喝酒庆祝一番。
万华夫妻俩也特别高兴，告诉沈初一酒窖里还有他们珍藏的酒。
一夜狂欢。
鬼魂学者们都喝醉了，一个个东倒西歪，不能更开心。
马上回国，这么好的事情，酒不醉人人自醉。
万华也喝了很多，却没有醉。
她看着一个个东倒西歪的老友们，还有忍不住唱歌的丈夫，她笑了一下，坐到沈初一的身边。
“谢谢你能来。”万华笑着说。
沈初一：“如果不是你，他们留存不到现在。”
万华笑：“我很开心。”
沈初一跟万华干杯：“以后，我还会再来看你。”
万华一愣，随即就笑了起来：“你看出来了？”
沈初一颔首。
这么多的鬼魂，全都是鬼魂，只有万华变了，她的鬼魂和这座房子融为一体。
她就是房子，房子就是她。
互为依存，无法分割。
万华：“当时也是逼不得已，我发现如果不借助房子的地气，我甚至连自己都无法保全，更别说是保全他们了。”
“借助房子的地气，我的灵魂力量虽然不至于变得很强，但可以维持基本需要。也能庇护他们。”
正是在万华的庇护之下，这些鬼魂才能在死后存在这么久，他们只要待在这个房子里面，灵魂受损的速度就会变得非常非常慢，几乎不会受损。
这也是为何，自从万华和这座房子融为一体之后，就再也没有已故学者的鬼魂消散的原因！
“原来你要买房子，就是因为我？”
万华忽然想起来，惊讶地捂着嘴巴。
沈初一缓缓点头。
是的，之所以告诉导游要买房子，就是因为看出来万华已经和这座房子融为一体，无法分割。
如果强行分割，房子会塔，万华会碎。
什么时候可以分离呢？
飞机上，沈初一低声跟身边的鬼魂说：“我教给她修炼方法，等有朝一日她把自己的魂魄练成灵体，就可以跟那座房子脱离了。只是这个时间会有一点长，现在社会修炼不易。”
祖冶春红着眼睛：“有希望就好。”
他这是第一次知道，妻子庇佑他们所有鬼魂的秘密。
一切都需要代价。
在他喝醉之后，沈初一带走了他们，独独留下无法离开的妻子。
祖冶春知道，如果自己醒着，自己也还是会离开妻子，回国，可此刻真的踏上回国之路，他却觉得，疼痛和喜悦互相拉扯，谁也不让谁……
理智上他知道，自己必须回国，情感上，他接受不了这样离开妻子，再见不知何时。
“几年后，如果我要做的事情做完，你能不能……再送我过来？”祖冶春低声说道。
沈初一颔首。
回到国内，把这群世界级学者交给特情局之后，剩下的事情就不需要她再管了。
这时，网上有人发帖称，某位被错换人生的状元，被认回豪门之后一夜暴富，就成了人傻钱多的典型。
为什么呢？
有人曝光出她在黑鸟国古董艺术品店里扫货的监控。
监控视频显示，她真就是在那种店铺里扫货！
【emmmm，就不知道咋说，骤然暴富之后，报复性消费的心理？】
【要报复性消费，好歹买点有价值的东西啊。那些店我出国旅游也去过，里面全都是假的，都是骗玉兔国游客的。还真以为在那儿能简陋啊。】
【真人傻钱多。】
【人家错换的人生归位了，家里有钱不行吗？管人家怎么花呢。】
【确实管不了她怎么花钱，但这种行为不管因为什么，都很蠢，真的很蠢，跟她的智商完全不搭调好吗？】
【智商高会学习，也不意味着走进社会就是高能人士，也可能是钱多多。】
论坛上的帖子一开始没人注意，但过了几天，就开始慢慢发酵。
最后甚至还上了热搜！
是因为国家旅游局发了一条在旅行中要注意防范各种欺诈，消费适度的微博。
顿时，有人就把这个帖子给顶了上来，被微博上不少营销号转发。
沈初一虽然不是娱乐圈中人，但她本人的流量比娱乐圈明星还要高得多。
很快，她就又被推上热搜。
围绕的中心点就是，人傻钱多。
沈初一完全没有回应，她也还有点事情没完成，给黑鸟国的圣诞大礼包，还得再加一点料。
就在她成为热搜霸主的时候，国家文物局、国家博物馆的官方账号，忽然联合发布最新消息。
【欢迎国宝归家！】
微博中带有图片，也有对这件国宝级古董的详细解释。
网友们本来没怎么在意，但是再仔细一看国宝归家的过程，顿时卧槽声一片！
文物局和博物馆发布的总共28件文物中，国宝级文物就有3种，剩下都是一级二级文物！
总共28件？！
这也太多了吧。
再一看，后面写着感谢沈初一同学捐赠。
网友们都懵逼了。
【所以钱多多状元根本不是胡乱买的，她挑了一条街，把文物都买回来了！】
【用假古董的价格，买回来了真文物，甚至是国宝级文物。钱多多状元，厉害！】
【这位姐姐到底是学动物医学的，还是学古董鉴定专业的？在那种地方都能淘到古董？未免有点儿太不可思议了吧！】
【不服也不行，事实就是，钱多多状元，真的牛！】
就在这时，一位网友发微博说：【天哪，当时我看沈同学买了好多，花了好多钱，我还劝她说不要买了，这里没有真货，都是假的仿品。沈同学坚持要买，还送了我一串铜钱，大家帮我看看这串铜钱是什么？】
网友把一串铜钱拆开，一个个拍照放在微博上，总共18枚。
【卧槽！这些全都是北宋的古钱币，其中有几枚都是特别珍贵的！这一串，价值起码一百多万！钱多多状元真是太大方了！！！】
【我酸了，为什么我没能偶遇扫货的钱多多状元？】
【钱多多状元什么时候再扫货啊，欧洲那边也有不少从咱们这儿抢过去的文物，咱们组团去捡漏，不要工资，给您拎包跑腿儿就行！】
【报名！】
【报名！】
【卧槽你们有病，这样一搞，其他国家还不得把钱多多列为一级监视对象，她再买什么都不给她带回国？】
【啊这……】
在网友们的热议中，圣诞节到来。
上次因为全时英颜彦夫妇遇害，沈初一送给了黑鸟国和各小弟一份烟花大礼包。
这份烟花大礼包，在平安夜燃爆黑鸟国鹰堡基地，以及玉米国黑鸟驻军基地、象国和牛国的黑鸟大使馆。
烟花绚烂，全世界人民一同观看。
黑鸟国气急败坏，认为这是极其严重的挑衅，立刻就想要把锅扣在中东骆驼头上，打算找不到罪魁祸首，就从骆驼那儿榨点油炒菜吃。
然而还没等黑鸟国把锅给骆驼扣上，自家就后院起火。
有人通过网络向全世界证明，黑鸟国仗着先进的网络科技，监听全世界！
世界哗然。
就在这时，网络上又出现了另外一种极其严重的指控。
该指控称，黑鸟国在近20年内，秘密残害世界各国高级学者，近百名！
黑鸟国某调查局的内部文件外泄出来，正是他们针对外籍科学家们进行的猎杀计划！
他们不光监听全世界各国的领导人，对各路科学家们更是进行严密的监听和生活监视。
一旦发现这些科学家们跟自己的国家有联系，有回国工作发展的意图，他们就会展开猎杀计划。
总之就是，不让一个人才，流回科学家们的母国！
曝光出来的文档，有调查局的高级领导人签字，有猎杀计划的人员名单，监听监视细节，所有证据资料极其详实，根本不容狡辩！
全世界科学界都难以置信。
如果只是针对华人科学家的猎杀，那并不足以引起其他国家和科学界的重视。
但黑鸟国针对的是其他一切国家的高级科学家，谁都有可能！
这就是标榜自由的黑鸟国吗？
科学家们之所以喜欢来黑鸟国，很大程度上就是为了这边宽松的科研环境。
可是如今，他们的国籍和种族都成了黑鸟国可能猎杀他们的理由！
这怎么能不叫人心慌？
整个科学界都炸锅了。
然而这还没完。
有人详细研究了黑客发布的这一系列的文件，发现了其中极其恐怖的一份！
黑鸟国鹰堡基地，里面最高等级的生物试验室，在进行一种人类传染病的研究！
这种传染病通过空气传播，传染速度极快，并且症状和普通肠胃炎症状相似，不易分辨。
关键是没有疫苗。
感染的患者会出现呕吐腹泻便血等一系列的症状。
感染之后，绝大多数抗生素无效，患者的病程很快，一般会在24小时就走向死亡！
全世界都不禁在问，黑鸟国这到底是想要做什么？
为什么要在实验室研究这种东西？
也就在这个时候，盆国的冈岛家族，也拿出了一份证据。
当年在盆国战败投降之后，黑鸟国第一时间接管盆国，盆国某臭名昭著的数字部队，他们的所有研究资料，全部被黑鸟国接管，甚至数字部队的一些专家，也被黑鸟国以战争罪犯的名义带走，不知所踪。
那么问题来了，黑鸟国到底有没有继续某些实验？

第72章 天师72  合一
这个圣诞节, 黑鸟国着实不好过。
接下来的新年，更不好过。
黑鸟国家里家外放烟花的罪魁祸首还没找到，又后院起火，成了全世界声讨的对象！
监听全世界？
这谁能心平气和接受？
大家可以当你黑鸟的小弟, 但你这带头大哥未免也太猖狂了吧, 都不把小弟当然看的吗？
再说了, 大家又不像盆国和玉米国一样，甘愿给你当孝子贤孙，大家只是给你当小弟, 指望着你狩猎的时候分口肉吃。
可你这大哥倒好，有肉不给小弟分, 背后刀子捅得深。
小弟也有小弟的尊严，再说了, 就是亲兄弟也都有点自己的小秘密, 谁愿意被大哥监视监听？
各小弟都极其不爽, 又不愿意跟大哥彻底翻脸，那就只能指桑骂槐, 顺带试图从大哥身上抠下点肉渣吃。
而大哥这边的监听危机还没应付完, 又被扒出残害各类非黑鸟籍科学家！
这甚至比监听全世界还要严重！
世界各国的科学家们来到黑鸟国发展, 就是向往这里的学术环境、科研自由，以及最前沿的科研水平。
现在倒好，大家来的时候黑鸟举双翅膀欢迎, 大家准备要回母国的时候, 这只黑鸟就开始亮爪了！
从黑鸟调查局的秘密文件上看, 排在猎杀名单上的高端学者真的不少，只不过他们也在不断评估对方的情况。
比如各小弟家的高端科研学者，如果不是涉及特殊领域的, 那基本上审查过了就给调低猎杀等级。
但如果是涉及特殊重要领域的话，就算是是小弟家国籍的，那也一样该杀就杀。
而像玉兔、熊熊、骆驼、白象，还有河马这些国籍的高端学者，他们中甚至有不少是已经入了黑鸟籍的，都依旧在猎杀名单上，并且其中有不少人，已经被成功猎杀！
由于所有的猎杀都被伪装成意外事故，有些是在黑鸟国土上发生的，有些是在其他国家发生的，也没人把这么多事件总结验证，以至于这么长时间，谁都有所怀疑，但没有证据，指责无用。
如今，黑鸟调查局那些秘密文件的曝光，直接把这些摊开在阳光之下。
所有外籍科学家们，人人自危。
本来黑鸟籍的学者们应该要放心的，毕竟这所谓的猎杀行动针对的只是外籍，可实际上，也有黑鸟国籍的知名学者被害，因为对方对黑鸟国的某些方面很不满，经常会抨击黑鸟国的领导人。
这些证据一出，世界科学界都哗然。
各个国家纷纷要求接回自家国籍的科学工作者，而各个科研大牛们，也都有了危机感。
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科研重要，但命更重要，要是连命都没了，还搞什么科研呢。
而黑鸟本土的科研工作者们也都不寒而栗，这还是那个言论自由、研究自由的黑鸟国吗？
就因为不满某些政策，一个在自己领域里那么出色的学者，就被残害？！
这样的黑鸟国，让他们觉得可笑。
这个跨年夜，全球各大领域的科研大牛们共同署名，联合发表了一份声讨书！
要求黑鸟国调查局必须公布猎杀行动的所有详情，否则，大家要退出黑鸟国！
那么多高级学者大牛们的威胁，还是具有相当威慑力的。
毕竟学术环境好的不仅仅是黑鸟国，在欧洲也同样可以。
黑鸟国的小弟们甚至已经开始呼吁，让自家的大佬们趁早回来，国内也会支持他们的科研工作！
大家要联合起来，建立一个稳定、自由、安全的科学工作新秩序！
这个新年过得黑鸟国焦头烂额，鸟毛都薅秃了，也并不能圆满解决这件事。
不过黑鸟最擅长的就是耍赖，死鸟不怕开水烫。
这边出问题了？那就制造更大的冲突，转移矛盾。
宣扬一下玉兔变身超级流氓兔，要啃鸟肉了，再宣扬一下熊熊在密谋吃烤鸟肉……
最关键的是，这个泄露黑鸟国重要机密的人，到底是谁！
查了一圈，最后查到自己身上。
把黑鸟褪毛后光秃秃地挂在世界公告墙上的黑客大佬，竟然就是黑鸟国调查局里的某位！
这是，自捅一刀啊。
黑鸟直接被气吐血。
偏偏这位跑去熊熊那边求庇护了，黑鸟抓不到人，暴躁得成了一只秃鸡。
国际上因为黑鸟这次重大翻车，闹得沸沸扬扬。
国内民众也都在感慨，谁都知道黑鸟心狠手辣没底线，但之前都是猜测没有证据，玉兔国网络上和现实中，也还有不少亲黑鸟向往自由黑鸟国度的精鸟人，如今……
证据确凿。
还能无视证据，强行洗白黑鸟的，那完全是兔脑里钻了鸟魂，杂种！
宗灏这几天特别快乐。
网上冲浪娴熟得不行，还注册了个微博账号，跟网络上那些精鸟精玉米精小盆子的精外杂种对喷。
他可不是没文化的大老粗，宗灏当年家里时代中医，祖上似乎还出过御医，传统文化上绝对没毛病。
他还出国留学，见多识广。
那个年代的留学生，知识面广得叫人叹为观止。
骂起人来，也是叫人酣畅淋漓，不带一个脏字，骂得人哑口无言。
沈初一算是看出来了，这人骨子里的性格除了叛逆，还带着天真的激进，带着可爱的愤怒。
他很纯粹。
可也是这份纯粹，让他对当年的事耿耿于怀，甚至都不愿意魂归地府，一直滞留人间。
黑鸟国的这一切，都是从沈初一送烟花开始。
特情局长平铁军之前还在询问沈初一，到底给黑鸟国留了什么礼物，生怕她惹事。
她当时跟平局长说，大概要等到圣诞节，毕竟那是她送给他们都圣诞节礼物。
她也没想到，在圣诞节之前，她去趟黑鸟国带回来11位已故的国宝级学者，其中最年轻的那位崔停，是搞人工智能的。
崔停在黑鸟国人工智能的领域里也是领军人物，他甚至是黑鸟国世界排名第一大学里的教授！
据说他开发的人工智能，已经被黑鸟国用于军工领域。但他忽然说要回玉兔国发展。
这可不就惹怒了黑鸟国么。
一个在人工智能行业首屈一指的大牛，要回玉兔国发展，这对黑鸟国来说是完全不能接受的。
不光是考虑到对方会不会泄密的问题，关键是绝对不能让玉兔国得到这么先进的技术。
玉兔国这些年的发展本来就突飞猛进，但由于在某些方面的技术封锁，玉兔国在人工智能的尖端领域到底是还没能赶超黑鸟国。
如果真让崔停回玉兔国，那毫无疑问，玉兔会很快赶上来，并且把黑鸟国甩在兔尾巴后面吃灰。
所以黑鸟国宁肯漏洞百出地搞出个天然气泄漏，也要弄死崔停。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天然气泄漏，但是没有爆炸，否则的话，崔停的鬼魂也不可能再存在，被万华夫妻俩收留，并且等到沈初一过来，带他回国。
而崔停，完全不负盛名。
黑鸟国监听全球，以及黑鸟调查局针对非鸟籍高端学者们的猎杀计划的曝光，全都是崔停一手主导！
拿开水给黑鸟褪毛，黑鸟费尽心力调查，最终却查到了自己头上！
这一连串的操作，平局长都替黑鸟委屈。
谁能想得到啊！
防不胜防。
平局长真是服了沈初一，但又不好对她说什么。
平局长此前就一直提心吊胆的。
终于等到了12月份，沈初一从国外回来，还带回来了那么多国宝级的科研工作者们，虽然都是鬼魂，但现在鬼魂也能继续上岗工作！
主要是下去地府排队投胎实在是太挤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排到，何况排队投胎之后，一切就都要重头再来，此生的所有记忆，所有学过的知识全都被孟婆汤带走，下辈子还不知道是个什么鸟样。
那些这辈子还没做完手头研究的学者们，哪里舍得就这样一了百了？
他们更愿意带着现在的记忆，哪怕是以鬼魂之体，只要能让他们继续搞工作就行。
平铁军把这些归国学者们安顿好，还没消停呢，黑鸟国的烟花礼物爆炸了。
紧接着就是监听风云和猎杀计划。
一部部黑鸟大片相继上映，全球关注度绝了。
平铁军简直崩溃。
这位小祖宗说的礼物就是这个啊！
烟花放就放吧，谁让黑鸟国自己就特别喜欢给别国放烟花。
但是监听风云和猎杀计划这两部黑鸟大片，实在是太刺激，平铁军的心脏都有些受不了！
平铁军是真不想再来找这位祖宗。
但眼下这件事，必须得找。
“关于应许哥哥应景，被人夺魄一事，我们暗中进行调查，确实发现了一些蹊跷之处。”
平铁军道，“卓思敏那边还有其他很多案子要处理，夺魄一案，牵涉众多，一旦处理不好，参与调查的人员恐怕都有危险。”
“所以呢？”沈初一挑眉。
平铁军：“沈同学，这事还得麻烦你。当然了，那些繁琐的东西不用你管，但……有危险的话，可能就得劳烦你。你看你这积分，是吧，虽然咱们也不禁止画符挣积分，可你的任务栏里是空的……这就有比较多争议是吧，我想把你的信息栏都给隐藏起来，可其他特情师们会更好奇，说不定还会猜疑是不是有内幕啊等等的。主要是咱没法把你的成就公布出来……”
沈初一：“我又没说不答应，那你让谁负责这个案子？”
“游千山和晋衡。”平铁军道。
游千山就不用说了，晋衡，沈初一没记错的话，这似乎是谈亦承的发小，之前在私房菜馆吃饭出来，在车里，她故意去咬谈亦承的脖子时，晋衡看见，走过来敲车窗，还说谈亦承有女朋友也不给介绍一下。
沈初一：“晋衡是干嘛的？”
“警察。”平铁军，“准备把他往特案这个方向培养。”
普通警察和普通特情师，当然都各有分工，但其实组建特案处之后，特案警察的需求量也极大。
毕竟涉及到特情的案件，都需要特案警察来处理，会比较方便。
沈初一点点头：“我知道了。明天放假，我跟他们先见个面，我约一下应许。应许回国的时候还在跟我说，看我什么时候有空，他要把四魄还给应景。”
如今元旦已过。
假期，正好她也有时间。
沈初一给罗静璇打了个电话，没打通，罗静璇显然还在工作，她跟着导师做的案子，应该是有了更进一步的进展，案情重大需要保密，沈初一也不好多问。
打不通罗静璇的电话，就打应许的。
应许那边很快接通了电话。
沈初一跟他先约定明天见面，还告诉他有相关部门负责这个案件的人，也要跟进。
应许答应下来。
元旦放假第二天。
一行人约着在应景住院的康美疗养院附近见面。
沈初一还在路上，就接到游千山的电话，说是在康美疗养院周边的一家咖啡厅，沈初一把位置发给罗静璇和应许。
沈初一过去的时候，游千山和晋衡都已经在了。
显然游千山跟晋衡比较熟悉，两人一直在低声聊着什么。
沈初一走近。
游千山看到她赶紧就站起来：“大佬！”
沈初一：“叫我名字。”
那可真不敢。
折中一下，游千山也叫她沈同学。
游千山赶紧给介绍一下：“这是晋衡，帝都公安局关南分局刑警大队的队长。晋哥，这就是沈……同学。”
晋衡也立刻伸出手来跟沈初一握手：“久仰大名！”
这也不算是虚话，毕竟沈初一这大名，是真的如雷贯耳，不光是在系统内，还在网络上。
“我就特别好奇，之前从黑鸟国带回来的那些古董，沈同学是怎么挑的？眼光也太准了吧。”晋衡笑道。
沈初一：“挑着挺容易的，但真货不多。”
她逛了一条街，才选了那么点，听起来28件好像很多的样子，但其实很多都不是特别珍贵的，当然了，值钱还是比较值钱的。
晋衡失笑：“这还不多！”
游千山：“对于沈同学来说，确实不算难事。我们聊聊案子吧。”
“为了不打草惊蛇，我们先对应许的父母做了调查，应许的父亲应天海，老家在Y省，曾经靠玉石发了一笔横财，他眼光不错，拿钱没有乱投资，而是在帝都买了几套房子。如今每个月收租就有不少钱。”
“应许的母亲邬晓珊原来是在国企上班，后来辞职下海，跟丈夫应天海一起开家超市，他们夫妻俩收入稳定，也能支撑大儿子应景疗养院的费用，和小儿子应许射击训练的费用。”
这开支，确实不是一般家庭承担得起的。
游千山道：“调查中没有发现他们跟邪修有染，原本我们怀疑过疗养院，但应景被人夺魄的时间，显然要比他们送应景入疗养院要早得多。”
晋衡也说道：“在对应许父母的审讯中，两人并不承认迫害应景，也坚决否认夺应景之魄救应许一事。”
沈初一抬眸：“应许的父母已经被抓？”
晋衡点头：“他们嫌疑最大。原本在你上报之后就应该立刻抓捕他们的，但是他们一直滞留南方，在边境线上，我们不想打草惊蛇，就一直耐心等着，直到应许比赛完他们才回来。”
所以应许还是见了父母一面的。
应许从国外比赛回来，跟沈初一还是同一趟飞机，下来之后，可能才见到父母，父母就被带走了。
沈初一又问：“他们滞留南方在做什么？”
晋衡：“核实了一下，他们在南方确实有一户亲戚，据说应景小时候身体不好寄养在那边，所以夫妻俩对那户亲戚非常感激，经常寄钱寄东西，但多年没有回去看望，今年回去之后停留的时间就比较久。”
“不过……”
晋衡道，“他们停留这么久，倒也不单纯是那家亲戚生病，主要原因是应天海去了面国一趟，据说是那家的儿子在面国做玉器生意惹上麻烦，应天海在面国还维持得有一些老朋友老关系，就过去帮忙处理，所以才耽误了这么长时间。”
沈初一点点头：“除此之外还有什么线索？”
晋衡：“应景和应许不是亲兄弟，那么应景肯定就不是应天海邬晓珊夫妻俩生的。所以应景的真实身份到底是谁？我们不方便进疗养院去，但幸好之前你提议让应许跟哥哥应景做个亲子鉴定，我们从医院那边调取到了应景的DNA数据。”
沈初一：“那DNA比对有什么发现吗？应景在DNA在失踪儿童信息库里面吗？”
晋衡摇头：“没有在失踪人口基因库中比对成功。”
没在也很正常。
按照时间来算的话，应景失踪至少是20年前的事情了，那个时候谁能想到给孩子留血样指纹？
至于说DNA鉴定技术，一直到十年前才算是为大众熟知，这个时候，应景的亲生父母可能没渠道接触，也可能已经放弃寻找。
毕竟很多父母在多年寻亲之后，家庭支离破碎，悲痛绝望之下放弃寻找，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沈初一又问：“那对应天海夫妻俩的审讯，有什么发现吗？”
“他们拒不承认夺魄一事。我们挑明应景不是他们亲生的，他们也不反驳，承认说确实不是亲生，是捡到的孤儿，捡到的时候应景的身体就很差，谁知道后面越来越差。”晋衡说道。
游千山：“反正现在就是陷入僵局，没人能证明应天海夫妻俩知晓并且参与夺魄一事。”
沈初一：“应许不是说，他小时候身体不好，父母带他去看少数民族的巫医吗？这件事有没有问？”
晋衡点头：“问了，应天海说当时实在是没有办法，他们就想着死马当活马医，少数民族的巫医有时候也很神奇，他们就去找了巫医试试，巫医给开了巫药，应许吃了之后身体就逐渐好转。”
游千山：“我们也调查了一下那个巫医，是少数民族部落很正常的一个巫医，现在人已经过世，但在少数民族那边，巫医经手过的病人，并没有出现过类似应许和应景这样的症状。”
沈初一眯起眼睛。
原本应许的父母应该是第一嫌疑人，但是现在，应天海夫妻俩的嫌疑没有被排除，但又确实没有证据证明他们知情或者是有参与。
案子仿佛陷入了僵局。
游千山：“目前唯一的突破口可能就是应景自己，等应许的四魄归还给应景，应景恢复一点之后，应该能说出不少东西。毕竟他是躺了这么多年，但他的听力和智力都没有问题，对于自己是怎么受害的，他肯定也能提供一些线索。”
晋衡：“有没有可能……和应许父母无关？虽然从动机上来说，他们真的很有动机，但也的确有很多不可思议的事情。”
夺魄这件事，在他看来就挺不可思议的。
“在提到夺魄一事的时候，应许父母的反应都很合乎情理，两人都极其震惊，甚至认为我们在开玩笑。当我们解释了夺魄之后，两人更像是在听天方夜谭一样。”
晋衡说道：“除非两人有着极强的反侦察能力，否则他们在一瞬间的身体情绪反应，很容易暴露他们内心真实想法的。”
游千山：“如果两人连夺魄是什么都不知道，也拒不承认伤害应景来救应许，那或许是真的可疑，至少我们必须要找更确切的证据。”
就在这时，晋衡的手机响了。
是同事打来的。
接通电话之后，很快，晋衡的脸色变了。
他看了沈初一一眼，重复了一遍电话那边的话：“沈天海改口供了，之前他和妻子都承认应景是抱养的，可是现在，应天海忽然改了口供说，其实应景才是他们亲生的，应许则是捡来的？所以他们根本没有任何动机伤害应景。”
游千山脸色大变！
沈初一同样眉头紧皱。
应景的命理混乱面相被笼罩在迷雾中，她没有强行去看，但是应许的面相她是看过的。
应许的命理也有些凌乱，跟应景有纠缠，但他父母俱全……
不过，她没有看到应许的父母。
那确实不能判定，应许到底是不是他父母亲生的。
假如按照沈天海的供述，躺在疗养院的应景才是亲生的，应许是收养的话，那夫妻俩就没有谋害应景给应许续命的动机了！
晋衡：“沈天海供述，因为亲生儿子应景身体太差，他们夫妻俩想要再生一个，以后兄弟俩能有个照应，可是一直怀不上，后来俩人就动了收养的念头，在那个年代，小地方的医院因为经常有未婚怀孕的，生下孩子之后直接让医院帮着找领养人，应许就是这样来的。”
“应天海还说，因为接受不了亲生儿子病重，妻子邬晓珊的精神就出了点问题。所以从小就把应景寄养在远方亲戚家，一直到后来有了应许，妻子精神稳定了，才把应许接回家。”
“邬晓珊拒不承认应景是自己亲生的，她坚持认为应许才是她亲生的。不过为了家庭和睦，对外就一致说两个孩子都是亲生的。”
晋衡说道：“我们同事在沈天海交代这个情况之后，立刻就跟邬晓珊核实，结果真的跟沈天海说的一样，邬晓珊一口咬定应许才是她亲生的，拒不承认应景。”
游千山也被惊到了：“这……如果哥哥应景才是他们亲生的，这样一来，应天海夫妻俩伤害应景的最大动机就不存在了。”
晋衡点头：“同事那边已经安排分别给应景、应许，跟应天海夫妻做亲子鉴定！看看到底谁才是亲生的。”
谁才是亲生的，DNA一做就知道了，反正俩人的DNA结果认定两人不是亲兄弟，那么必然有一个不是亲生的。
游千山迟疑：“他们应该不会说这么容易被拆穿的谎言吧。”
沈初一眯了眯眼睛，并未多说什么。
应许和罗静璇也到了。
罗静璇和晋衡也认识，两人都是黄程峰的学生，晋衡算是罗静璇的师兄。
见到晋衡，罗静璇也有些吃惊：“师兄？”
晋衡则是早就知道罗静璇和应许的恋爱关系，所以他原本是不太愿意接这种特情案件，不太想往特案组转的，但是因为罗静璇，他最终是答应了转来特案组。
“对不起静璇，没有提前告诉你。”晋衡心情着实不平静。
罗静璇连忙摇头：“我理解。”
她拉着应许坐了下来：“这是晋衡师兄，之前你也见过的。”
应许点头，打了声招呼。
“我父母他们……”
应许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用什么心情来面对这件事。
第一，他小时候并未见过哥哥，父母说哥哥小时候就体弱多病，一直寄养在亲戚家。
第二，从哥哥被接回家之后，他的病情就开始逐渐好转，当然，中途去看过巫医，也可以说是看过巫医之后，他的病情好转的。
第三，父母其实亲自照顾哥哥的时间并不太多，大多是后都是保姆照顾的，父母也不会像对他嘘寒问暖一样，去跟睡着不动的哥哥讲话，也不会亲昵地抚摸哥哥的手、胳膊、脸等。
第四，父母说带哥哥出国看过病，哥哥的渐冻症就是在国外确诊的，但实际上应许并不清楚父母带哥哥去的哪个国家那座医院看的病，又是怎么确诊的。
第五，父母把哥哥送进疗养院之后，就开启全托管的模式，除了偶尔去疗养院看望一下哥哥之后，对哥哥的病情完全没有密切关注。哥哥的症状明明跟渐冻症是有差别的，可父母也没有注意到，疗养院也没有注意到，父母也从来没想过要再带哥哥去其他地方再看病。
第六，父母在他把哥哥从疗养院带出来看病一事上，表现得十分冷漠，哪怕是他说了医生认为哥哥有可能不是渐冻症，父母除了惊讶也没别的想法，也没提过带哥哥去其他更好的医院在看看。
这么多条理由，让应许实在无法劝说自己，相信父母和哥哥被夺魄一事毫无关系。
一边是疼爱他的父母，一边是无辜的哥哥。
应许作为既得利益者，痛苦不堪。
应许：“我父母怎么说的？”
晋衡顿了顿：“抱歉，详细审讯细节我不能向你们透露。”
尤其是刚刚，应天海说生病的哥哥应景才是亲生，健康弟弟应许反而是收养。
真是这样的话，作为父母，他们怎么也不可能用那么狠辣的方式，牺牲亲生儿子的健康，去救收养的毫无血缘的孩子！
应许闻言也没有追问，只是微微点头。
父母当初真的不应该管他的，不应该为了他，既害了哥哥一辈子，如今又在应当颐养天年的时候犯罪入狱。
而他在把四魄还给父母之后，原本也应该会丧失一切行动能力，更别提说照顾入狱的父母。
如今这是有静璇在，静璇坚持要跟他共享魂魄，为他续命，他才得以有继续存活的希望。
但这对于静璇来说，同样是极其冒险，且永远都无法反悔的决定，这个决定有可能让静璇后悔终生。
如果当初，父母没有管他，任由他在幼年就死去，如今就不会有这么多的麻烦，伤害了一圈的人……
应许深吸口气：“就今天吧，把四魄还给我哥。”
罗静璇一直握着应许的手。
康美疗养院。
进去的时候要登记。
保安是个六十多岁的大叔，跟应许已经很熟悉了。
“又来看你哥？”大叔笑道，“我看你比赛了，金牌，厉害！”
应许勉强扯出个笑：“秦叔，您也该退休歇歇了。”
门卫笑道：“这不是儿子结婚买房都要用钱，我挣一点多少就能补贴他点，这活又不累……好，登记完了，今天怎么带这么多人去看你哥？”
应许：“都是我哥的朋友，许久未见，一起过来看看。”
门卫点点头不再说话，给他们发通行证件。
进入疗养院。
这里环境一流设施一流服务一流，但一般人进来之后，却不会觉得很是舒服。
这里没有医院的人声鼎沸，这里很安静，没人高声言语，就连工作人员的脚步声往往也都放得比较轻。
用另外一个词来形容就是，这里有一种安静到死寂的感觉，真的就有那种临终的意味。
也确实，送来这里疗养的病人，大多都是跟临终状态差不了多少，确实是一片死寂。
护理人员带着他们一起去了应景的病房。
病床上的应景，和上次在医院见到的时候一样，看起来没什么分别，依旧是植物人的状态。
这也是游千山和晋衡第一次见到应景。
看着确实很让人揪心。
尤其是在知道了应景的遭遇之后，那就更揪心了。
一个大脑完好的人，就这样一动也不能动，完全无法跟外界有任何沟通，更不能表达自己的痛苦、难受，就这样像活死人一样在黑暗之中躺了这么多年……太残忍了。
游千山靠近应景去检查他的魂魄状态。
这也是难得的学习机会。
片刻之后，游千山满头大汗，衣服都湿透了，回头看向沈初一的眼神，更加佩服。
他的修为也不低了，但只能看出来应景的魂魄确实有点问题，但根本无法确定到底是什么问题。
而沈初一则能明确地说出，是气力精英四魄出了问题，被人夺走给了应许。
可是游千山就完全看不出来应许的魂魄有问题，在他看来，应许和正常的普通人无异！
其实游千山能看出来哥哥应景的魂魄有问题，就已经强过很多特情师了，毕竟魂魄是一个人最私密的东西，本身就有自我保护，不会轻易被看到。
游千山看着沈初一，挠了挠头：“沈同学，我要怎么才能看得更清楚一点？”
最简单的办法就是，修为足够高，那么一切阻挡都不成问题，一眼就能看穿。
但显然对于游千山来说，这种方法并不可取，修为不是想增长就能增长的，尤其是在如今这末法时代，修为更是极难增长。
沈初一给游千山说了一个取巧的方法，这样能看是能看，但只能看信任的人的灵魂，确保对方不会攻击你，否则就会两败俱伤。
在游千山学着详细看应景的灵魂时，应许看向沈初一：“我还需要做点什么？”
沈初一：“不用。我把你的四魄剥离，还给你哥，这个过程肯定会很痛，而且一旦开始，就不能喊停。”
她又强调了一遍：“会非常非常疼，没有任何药物能够缓解。”
这种疼痛是灵魂上的，不是身体上的，当然不会有药物能够缓解。
应许点头：“我有心理准备。”
沈初一表示那就没什么要准备的了，她又看向罗静璇，“我会在剥离他的四魄之后，直接把你们两个的灵魂联系起来，这样的话，应许的身体状态也不会有改变。”
罗静璇说好。
应许却只能苦笑。
应景和应许，无论他们谁才是沈天海邬晓珊夫妻俩亲生的，都不影响沈初一要给他们魂魄归位！
夺取他人魂魄，用于弥补自己，本就不是正道所为，天理不容。至于其他问题，稍后再查。
剥离应许的魂魄，沈初一没敢让游千山上手，因为应许本身的魂魄极其微弱，剥离起来非常困难。
再加上应许本身力气精英四魄都受损严重极其弱小，在剥离的时候一个不小心，都有可能直接让应许那四魄破碎散掉。
那样的话，就没办法把他的魂魄跟罗静璇相连了！
在让应许坐下的时候，沈初一忽然问：“应许，你手机里存有全家人的照片吗，给我看一眼。”
应许不明所以，但还是点点头：“有。”
他拿出手机找到照片，递给沈初一。

第73章 天师73  合一
这个照片……
沈初一看了之后, 又对着应许看了看。
“怎么了吗？”应许问。
沈初一：“你记得父母的生辰八字吗？
应许：“只记得生日。”
沈初一核算了一下，跟应许说：“没什么，你确实是他们亲生的。”
应许：“……”
原本心情极其复杂，情绪也很沉重的应许, 被沈初一这话给逗得哭笑不得。
“我不是他们亲生的还能是捡来的啊。”应许失笑。
罗静璇却是眉头一皱, 看向沈初一, 而后她的目光又落在晋衡和游千山的脸上。
警察的敏锐让她知道，沈初一刚才的话绝对不是开玩笑，一定是意有所指。
说应许确实是他父母亲生的？
为什么要这么说？
难道师兄他们怀疑应许也不是他父母亲生的吗？
不是亲生的, 怎么可能费那么大劲，夺应景之魄来治愈应许？只有亲生父母才会这么不计后果。
同样的, 听到沈初一说什么的晋衡和游千山，眉头也不由得皱起。
罗静璇不知道情况, 他俩确实知道得很清楚。
刚才晋衡的同事打电话过来说, 应天海改了口供, 否认最初应景是抱养的这种说辞，改口说哥哥应景才是亲生的, 应许是抱养的。
这样的谎言根本没有意义, 一个DNA鉴定就知道到底谁是亲生谁是抱养。
他们不觉得应天海会撒这么明显的谎。
可是现在, 沈初一在看了照片看了面相之后又说，应许才是亲生的。
所以沈天海故意改这样的口供，有意思吗？无非是叫他们多做一次DNA鉴定, 别的能给警方带来什么麻烦？
当然也不排除嫌疑人胡言乱语, 故意放出很多前后矛盾的线索扰乱警方视线。
所以现在, 到底什么才是真的？
晋衡沉默。
他觉得还是要等DNA鉴定出来，才是最靠谱的结果。
可是看游千山的样子，竟然是直接就相信了这位沈同学？好吧, 考虑到这位沈同学能在骗人的工艺品古董街挑出来那么多真古董，那她应该是有真本事！
游千山低声说道：“应许是亲生的，那他父母的作案动机就很明确。”
晋衡点头：“虽然不知道应天海为什么要撒这种很容易被拆穿的谎言，我们还是等DNA鉴定结果出来吧。”
游千山：“沈同学肯定没错，鉴定让他们做着就是，我们继续沿着这个方向调查。”
晋衡：“……”
给应许剥离魂魄，耗时很久。
沈初一怕伤到应许那本就脆弱到极点的四魄，只能小心再小心，像是给燕窝挑毛一样，细致到极点。
既要把原本属于应景的四魄全部剥离，又要尽可能地保全应许那先天残弱的四魄。
这个过程确实是很疼很疼。尽管沈初一早就说过，应许也有心理准备，但是真的体会到这种感觉时，才知道这种疼有多恐怖。
完全没有抵抗的余地，也根本不是想忍就能忍得住的。
应许不断地深呼吸，吸气再吐气，努力让自己放松再放松，可那剥离灵魂的疼痛，还是让他几乎要裂开。
怎么会这么疼！
罗静璇攥着应许的手，她的手都被应许给攥得血流不通，骨头仿佛都要被他捏碎。
罗静璇不断地抚摸应许的脊背，试图帮他缓解一点疼痛。
可太难了。
应许眼角被逼出了生理性的眼泪，他泪眼婆娑地看着罗静璇，想松开她的手，怕伤到她，可她却怎么都不肯松开。
应许想要克制自己，让自己不要把静璇的手攥得那么紧，都要捏伤她了。
可疼痛来袭的时候，他根本控制不住。
或许应该给他打肌肉松弛剂的，这样疼归疼，至少他身上没有力气，也不会伤到人。
对于哥哥应景来说，这么多年不都是类似于这样活着的么。
就如同是做手术的人，对麻醉不够敏感，或者是其他什么原因导致麻醉觉醒，大脑是清楚的，但身体因为肌肉松弛剂的缘故动弹不得，只能清晰地感受着医生的手术刀切开他的身体……
这样的生活，哥哥应景每时每刻都在体会。
为了抵抗疼痛，应许开始转移注意力，他脑子里像是过电影一样，乱七八糟地不断闪现出各种画面。
然而，痛苦的时间往往会非常漫长。
尤其是清醒着的痛苦尤为难熬。
他甚至期望自己会在疼痛中晕过去，可显然不能，越疼痛他就越清醒，就连晕过去都是奢侈。
沈初一不敢让游千山插手，但可以旁观，剥离灵魂是非常罕见的，一般正派的玄修基本不可能有机会亲手剥离别人的灵魂。
这个观摩学习的机会对游千山来说也格外难得。
在应许这个当事人的感受来看，这个过程是极其漫长的，漫长到他甚至觉得永无止境一般。
但是在游千山看来，已经很快了。
一个小时都不到，四魄就剥离成功！
“你看他原本的四魄，非常小，还全都是裂痕。这还是被用应景的四魄修补之后这么些年缓慢增长了一些的，原本的四魄只会更弱小，再加上这些裂痕的存在，只会让他更快崩溃。”
游千山连连点头，他算是看清楚人的四魄到底什么样子了，很难以形容，如果不是沈初一将其圈出来点出来，他可能都很难发现。
“那现在剥离成功，要怎么还给应景？”游千山问道。
晋衡对这些操作看不懂，他在抓紧时间催促同事那边，加急的DNA鉴定结果只要几个小时就能出来，他需要确认一个结果，才好继续往下调查。
到底谁才是应天海夫妇亲生的，这一点至关重要，也决定了接下来的侦查方向。
很显然，像沈初一刚才判断的应许是亲生的，这个比较符合他们的思路，也符合正常思路，毕竟只有这样，应天海夫妇才会有足够的动机伤害应景，拯救应许。
一旦真像应天海改口说的那样，应景才是亲生的，那现在的动机就完全不成立了。
他们就需要调整侦查方向。
沈初一将剥离出来的那四魄，用灵力裹住，不接触外界，直接挪进病床上应景的体内。
游千山被沈初一带着，去近距离感受应景的魂魄。
残缺魂魄，让应景的识海都显得有些奇怪，似乎识海也会收缩变得狭窄一般。
这也正常，人的识海也是会随着年龄增长不断增长，随着魂魄增强壮大而不断被撑大的。
应景小时候四魄就被挪走，识海变得很空，没有东西在里面撑着，那识海就不会被撑着长大，反而会收缩、萎缩。
现在要把这已经长大壮大是四魄给塞进去，确实比较麻烦，对于应景来说，也会很痛苦。
识海被撑开，被塞得满满的，一开始这种感觉是很难适应的。
人要通过命魂去沟通七魄，之前四魄缺席那么多年，如今重新归位，命魂需要重新慢慢建立跟四魄之间的关系，再通过四魄去指挥人体的行动。
这都需要一个过程。
沈初一将四魄压缩再压缩，才能塞进应景那萎缩的识海之中，她甚至给他用上了些许灵力，让他的命魂能更快沟通四魄，也能尽量减少他的痛苦。
但也并不能完全消除痛苦，最终应景的恢复情况，还得看他自身的意志力。
终于塞完之后，应景直接就昏迷了。
当然，他昏迷过去，别人也看不出来，从外表看起来，他就跟之前一样，没什么区别。
沈初一看向应许。
四魄被剥离之后，应许几乎是一瞬间就是去了精气神，身强体壮的他，此刻虚弱得根本坐都坐不稳，呼吸都很费劲。
沈初一跟罗静璇说道：“我先把你们两个的魂魄相连，然后再梳理应景的命理。四魄放进去之后，应景这会儿也难受的很，魂魄和他自己都需要一个适应的过程。他的命理太混乱了，等下我重新给他做个梳理，梳理之后，对他的真实身份也会有个判断。”
罗静璇连忙点头：“来吧。”
晋衡却忍不住说：“魂魄相连，对静璇会不会有影响？静璇还在老师那边干活，那边也进行到关键地方了吧，还有静璇她自己的身体，她……要不要等老师那边案子做完再说？”
晋衡其实是想说，前天在老师那边见面的时候，他发现静璇有些反胃，就追问了几句。
结果静璇说她意外怀孕了，虽然这个宝贝来得让她有些措手不及，但她还是想留下。
暂时先不说出来，给应许一个惊喜。主要是老师那边工作到了要紧关头，她怀孕的反应不算太大，不想耽误老师的事儿。
对于晋衡来说，肯定是要为自己小师妹考虑的，而小师妹现在还怀孕了！他就更担心。
至于应许，他也觉得应许无辜，但被迫成为小偷，也需要把东西还给原主，这本就是应许该做的。
肯还，至少说明应许人品没问题。
但不代表要静璇舍弃自己，去管应许，毕竟他们只是男女朋友而已，未来还会有很多变数！
罗静璇笑：“没事的师兄，初一说了，魂魄相连对我不会有伤害。”
游千山赶紧说道：“哎，你可别误导晋队，单纯的魂魄相连是因为你们两个足够信任，当然不会对你构成伤害。但无形中的东西很多，你们两个以后的所有情绪病痛，甚至是生命，全都共享，这可都是副作用。就举个最简单的例子……”
游千山轻咳一声：“身体病痛和生命同步，这很好理解是吧，可能也不觉得太难受。但是情绪上的同步……那什么……假如有一天，他移情别恋，没那么喜欢你，甚至是爱上别人……你立刻就会清晰地感觉到。”
游千山说起来也有些不忍：“要知道，人都是会有爱美之心的，哪怕是最相爱的夫妻，时间久了可能也会因为激情褪去而变得平淡。有些自制力弱的人，就会邂逅新的感情出轨，有些自制力强的人，虽然心底也有悸动，但会凭着对家庭对妻儿的责任感，压下心底的悸动，守护好家庭。”
“我们说思想无罪，哪怕你满脑子杀人放火的想法，但只要你没有做，也没有到处宣扬，那就不犯法。同样的，在脑子里出轨，在现实中却很克制地保护妻儿守护家庭，那他就也是各种意义上的好男人。”
“可这种精神出轨只要他不说出来，只要他平时依旧对你体贴关爱尊重，那你就不知道，你会依旧觉得他爱你。这种谎言持续一辈子也没什么。”
“但问题就在这儿，你们两个灵魂相连之后，他哪怕是产生一丝丝精神出轨的念头，你就会立刻知道。到时候你怎么办？”
晋衡听得目瞪口呆，一张脸瞬间就黑了。
没有任何人敢保证自己能永远只爱一个人，永远不会对别的异性产生悸动的情绪。
但很多人只是会偶尔产生那种情绪，道德感和责任感会束缚他，让他压下那种情绪，专注家庭。
可现在，两人灵魂相连之后，这样的情绪竟然会被对方第一时间知道！
那，情何以堪！
别说是情侣之间了，就是父母和子女之间，偶尔父母对子女，子女对父母也都会产生一些厌弃的情绪，那可能只是一瞬间情绪上的积累和发泄，过后就好了。
但一旦互相之间能感知任何细微的情绪变化……
那就都是坎儿！
父母和子女之间好歹有血缘维系，夫妻之间呢？只有感情！一旦感情都裂了，那还能剩下什么？
晋衡稍微想象了一下。
假如某一天，应许在工作中接触到某个漂亮可爱的女孩子，他可能只是一瞬间的心动，实际上并未打算做什么。
可在罗静璇这边，却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对别的女孩心动。
如果她还爱着应许，她能视若无睹吗？
如果她已经不爱应许，那她难道不后悔，当初为什么要跟应许共享灵魂？
这种情况最可怕的点在于，人对自己的情感是不能预测也无法控制的，并不是说你足够理智足够有责任心，你就能控制住自己不对别的异性产生那一瞬间的好感！
晋衡强烈反对：“不行不行，你们两个都再想想，再想想！不然以后你们两个人都会后悔！”
而且还要有孩子，孩子怎么办？
应许也点头，看着罗静璇说：“我拒绝和你灵魂相连。我没有信心会爱你一辈子，或许某一天，我忽然对别人心动了呢。”
游千山和晋衡说的对。
他自己也考虑过了。
人的情感是无法控制的，他现在足够爱罗静璇，眼里再容不下他人，跟罗静璇恋爱的这些年也没再对其他任何女孩子产生过越轨想法。
但他不能确定这份纯粹到极点的爱情能持续多久。
他不怕死亡，只怕她失望。
罗静璇看着应许：“能完全感知对方情绪这点，对别人来说可能很毒，但对我来说，非常适用。”
“我有情感洁癖，我不喜欢将就的爱情，我喜欢纯粹。你明明喜欢上了别人，却因为所谓的责任心和道德感，硬要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跟我在一起，这会让我觉得恶心，让我觉得你是在怜悯我。”
“我不需要！”
罗静璇道：“我需要明确知道我的丈夫爱不爱我，我不想因为他一次晚归，和女同事说话，甚至是别人告诉我他和别的女人走得近等等这些情况去怀疑他质问他，那样的话，无论他怎么解释我都会觉得他是在狡辩。”
“我不想去猜疑，也不想在自己的婚姻生活中继续当寻找蛛丝马迹的警察。”
“我只想，安稳、确定、不疑！”
罗静璇非常肯定地说：“这样很好很好，我能清楚地感受到你对我的感情，完全不不需要去猜忌去怀疑，不需要患得患失。这些对我来说太重要了。”
罗静璇笑了一下：“你们可能觉得会是负担，但在我看来，这是我的幸运！”
晋衡脸色依旧不好看。
游千山：“那如果真到了那一步呢？毕竟人有时候一瞬间的感情是无法控制的。那你真要分开啊？可就算是你们离婚，灵魂上的联系会依旧在。你和他分别想要再找对象的时候，也很困难。”
罗静璇笑起来：“离婚也可以，不离婚也可以。我只需要明确知道他爱不爱我，至少可以决定我要不要再继续爱他。也或许先精神出轨的人是我呢。”
游千山无奈了，他看向沈初一：“沈同学，你觉得呢？”
沈初一：“……”
晋衡坦言：“如果是我，我……不敢。”
他和女朋友也很相爱，但有时候也会有不自信的感觉，有种不太确定她到底是否真的爱自己。
有时候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如果真的能非常确定，那他就不必忐忑，不必吃醋，可这玩意儿不是你想绑定就绑定，想解除就解除的。
应该说是每个人的性格不同吧。
静璇是因为从小独自一人，由父亲的朋友兼同时鲁照进一家照顾，虽然对方人很好，但终究是寄人篱下，静璇难免会有敏感的情绪，生怕自己什么地方做的不好，别人会不喜欢她。
那种忐忑不安患得患失的生活，静璇过得太多太久，以至于她现在对感情对工作对生活，一切都想要个确定确切的答案！
但对于很多人来说，生活和感情都需要一定的神秘色彩的，有人说情侣之间的互相吸引往往就是从神秘感和好奇开始的。
一旦双方彻底失去神秘感，失去好奇心，那可能就是乏味的开始。
游千山问沈初一：“你敢和喜欢的人灵魂共享吗？”
当然，不敢啊！
沈初一才不会回答这个问题。
万一日后被游千山说给谈教授听，那个小心眼儿教授还指不定怎么样！
哎，好像有些不对。
那个小心眼儿教授交过不止一个女朋友，明明现在理直气壮的人应该是这辈子从没前男友的她。
但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两个人的气势好像反过来了。
他交过那么多前女友，到底哪儿来的底气理直气壮的！
沈初一看向两人：“尽快做决定吧，再晚一会儿，他会虚弱得话都说不出来。”
罗静璇：“你知道我不喜欢猜忌，不喜欢患得患失。如果我的丈夫不爱我，他明确告诉我了，我会伤心但我也会感谢他。可如果他抱着怜悯的心思继续和我在一起，一边精神出轨，一边看着我继续爱他，越爱越深……等我知道后，我会极其恶心，也绝对绝对接受不了！对我来说，我们灵魂相连，我会非常有安全感。”
应许的眼泪流了下来。
她此刻所有的借口，所有的理由，都不过是想要他接受，不想看他这样虚弱地走向死亡。
“好。”
晋衡无法再阻拦。
性格不同人的选择也不同。
童年家庭生活比较圆满的人，在感情上会自信，他们不需要通过这种方式来缓解自己的忐忑和压力。
但像静璇的经历，她确实非常讨厌一切的不确定和患得患失，她想要的就是完完全全确定坦白的答案！
或许，会是合适的。
给应许和罗静璇建立灵魂共享，花费的时间比沈初一想象中要少。
正常情况下，每个人的灵魂都是独立个体，互相之间不易交融，灵魂和灵魂之间有壁。
相对来说，儿童的灵魂更容易建立连接，大人的灵魂就比较困难。
当年应景被夺走四魄贴补给应许的时候，两人都是小孩子，灵魂之间交融还相对容易些。
现在应许和罗静璇都是成年人，灵魂非常独立排外，沈初一原本想着，给他们两个建立灵魂连接需要的时间，可能比之前剥离应许四魄的时间还要长。
但实际上，却很快。
沈初一都觉得惊讶。
两人是情侣，互相之间很信任很爱对方，这对灵魂融合当然也会有一点点的小作用，可是作用不会很大的。
这是怎么回事？
沈初一在皱眉思索，晋衡吓了一跳，以为出什么事情了，赶紧问道：“怎么回事：”
沈初一：“哦没什么，给他们建立灵魂连接很快，快得有点不可思议。”
“这有什么问题吗？”
沈初一摇头：“没问题，我只是还没想明白原因。好了先不管那些，我先给应景梳理命理，趁他现在昏迷着，不疼，不然还要再遭罪。”
罗静璇和应许靠在一起。
现在的感觉很奇妙。
以后什么样子，罗静璇不知道，至少此刻，她很安心很舒服，不需要言语，她能完全感受到应许的心思。
应许除了对她很明确的喜欢之外，还有很复杂的情绪，比如愧疚、痛苦，再比如纠结，他心底也是想活着的……
这样的坦诚，让罗静璇特别安心。
而罗静璇的情绪也会传达给应许，互相之间，无比确定。这是很奇妙的感觉。
疗养院的护工和医生都来过好几趟了。
主要是他们耽搁的时间太久，不是一时半会儿，一般家属来看望病人，都不会耽误这么长时间。
不过来了之后看到他们都在小声聊天，似乎也没什么事情，问他们有没有需要帮忙的，或者是有什么疑问都可以。
应许说没事，大家就是许久不见，想要陪哥哥多说一会儿话，让疗养院的医护人员不用关注即可。
沈初一开始给应景梳理混乱不堪的命理。
应景的命理很乱，而且是人为制造的乱。
沈初一梳理起来也挺困难，主要是费时间，就像是解毛线团一样，不是什么很有难度的活，但确实也麻烦的很。
因为从四魄剥离到和罗静旋建立灵魂连接的时间很短，应许的状态恢复很快。
沈初一这边还没有梳理完，应许的状态就已经恢复了。
应许紧紧地攥着罗静璇的手，两人十指紧扣。心意相同的感觉非常奇妙，两人完全不需要开口交流，心里就能明白对方的想法。此刻他们一起在担心哥哥应景的状态。
解毛线团，真的是一件特别需要耐心和时间的事情，沈初一的耐心本来就不是特别好，真的是解到烦躁。
一大团毛线混杂在一起，揉得乱七八糟的，根本找不到头绪。
不过这不是简单毛线团的事情，关乎到人命，初一的耐心还是可以稍微多一点。
解毛线团最难的其实是刚开始，完全没有头绪，但是解到后期的话，相对来说就会比较明了。
沈初一也终于能松一口气。
她一边梳理最后的部分，一边仔细看应景的命理。
刚才在看应许和父母的合照时，她已经能确定应许就是应天海夫妻俩亲生的。
可偏偏应天海却说应景才是亲生的。
现在应景的命理被梳理得差不多，其实一眼就能看出来，应景跟应天海夫妻俩，根本就没有亲缘关系，反倒是……
沈初一眉头忽然皱起来。
她回头看过去。
应许和罗静璇正十指紧扣，两人同时关切地看向这边。
看到沈初一忽然回头看过来，两人心里同时咯噔一下。
“初一，怎么了？”罗静璇问。
沈初一抿唇：“没什么。”
但刚才心中的疑团，这会儿却是解开了。
难怪刚才给应许和罗静璇的灵魂建立连接，速度很快，比她想象中的还要迅速顺畅，原来……还有这个原因在。
终于，应景那一团乱糟糟的命理被她梳理完毕。
沈初一收回手。
剥离应许四魄，塞进应景识海，又将应许和罗静璇魂魄相连，还要给应景梳理命理，沈初一着实有些累。
“你们要是有时间照顾的话，就给应景换个地方。”沈初一道。
之前在这边疗养院一直是按照渐冻症病人的疗养方式进行护理的，现在忽然说人好了，渐冻症没了？
这等“医学奇迹”，还是不宜暴露，能遮掩一下最好，免得引起有心人的窥探，和不必要的麻烦。
应许：“静璇的案子还要忙，我比赛完了，年前没有其他重大比赛，日常训练只要保持状态就可以。我有时间。”
沈初一点点头：“还是送去专业的康复医院，病例的话就不要带了，到他们那边，再重新做检查。”
应许：“好。康复医院我之前也有查过，可以直接转院就行。”
于是，应许又要给应景转院了。
康美疗养院这边也是有些无奈，上上个月才刚转院出去做完检查，在外面检查了一个月，也还是又送回来了。
这在疗养院住了一个月，又要转院……
这折腾的！
不过来去自由，疗养院倒是也没多说什么，爽快地同意转院。
下午，就将应景转移走，重新安置在另外一家私立医院，做康复治疗。
沈初一的眉头一直就没舒展开。
晚上，应许和罗静璇说什么都要请大家一起吃个饭。
朋友之间的吃饭，倒是没什么。
看得出来，两人的心情都很不错。
吃饭途中，应许出去上卫生间，晋衡也出去接个电话，回来之后他的表情也变得有些奇怪。
游千山给了他一个询问的眼神。
晋衡低声说：“DNA鉴定结果出来了，应天海说的是真的。”
游千山：“……”
沈初一目光也凝住。
罗静璇坐得远没听清楚，她问道：“什么？”
晋衡摇头：“暂时不能告诉你。”
现在本案中唯一的受益人是应许，原本有动机的凶手是应天海夫妇，但DNA鉴定结果，确认了应天海的说法，被夺魄的哥哥应景，才是应天海的亲生儿子，应许只是收养的，为了照顾应景而收养的。
那么应天海夫妇的动机就不存在了。毕竟从情理上来说，谁也不会为救养子，而去残害自己的亲生儿子。
而应许，他当年才刚出生，同样也不应该具备害人的手段。
所以现在，连嫌疑人都没有了，侦查方向得重新确定。
晋衡虽然心底信任罗静璇和应许，但涉及到案子，不能说就是不能说。
另外就是……
晋衡看向沈初一。
她看了照片言辞凿凿地说应许就是亲生的，现在也被DNA鉴定结果打脸了。
应许从外面进来，看到屋内的人都没说话，也有些摸不着头脑：“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晋衡摇头：“没什么，饭也吃了，今天大家都累了一天，就回去休息吧，静璇那边导师的活也正到关键时刻，应许你明天也还要去医院看看你哥，我还得回局里一趟，咱们吃饱喝足，就散了吧。”
一个晚上，沈初一都异常沉默。
老实说，她有些想不通。
她不认为自己会看错，应许就是应天海亲生的，但DNA检测为什么会显示，应景才是他们亲生的？
绝对不可能。
应景根本就和应天海夫妇，没有任何关系。
会是什么原因导致的呢？
这一点对案子至关重要。
应许和罗静璇一起走的，沈初一则跟着游千山一起，上了晋衡的车，游千山坐副驾驶，沈初一坐在后排。
没有应许和罗静璇在，几人说话也不用打哑谜。
游千山立刻问：“DNA结果真的显示应景才是亲生的？应许是抱养的？可……”
游千山看向沈初一。
可刚才沈初一看面相，明明说应许才是新生的啊！
晋衡：“鉴定结果确实如此，我也不明白什么情况。”
游千山有些暴躁地抓头发：“如果应景是亲生的，那应天海夫妻俩就没动机下手了。可别人的话，谁会冒险下手夺魄？有什么好处？说不通啊！”
游千山拽着头发，忽然说道：“会不会是鉴定样本出错了？明天再鉴定一次。抽血鉴定，抽血准确！”
晋衡无奈：“这次的鉴定也是抽血啊。权威机构，不会有错的……”
抽血？
沈初一忽然抬头：“停车！”
晋衡哪里敢立刻停车，先是慢慢降速便道到最右侧车道，才慢慢打开双闪停车：“怎么了？”
沈初一：“DNA鉴定是抽血做的，哥哥应景和应许的鉴定结果为非亲缘兄弟，当时我们都认为应景是收养的，收养他的目的就是夺魄，为弟弟应许治病！也把应景的DNA放进失踪人口基因库里比对过，没有比对成功。对吧？”
晋衡不明白沈初一又重复这些干什么，他点头。
沈初一：“但是现在，应景和应许又分别跟应天海进行DNA比对，显示应景是应天海亲生的，应许不是。”
“没错，所以呢？”
沈初一：“那既然应许不是亲生的，有没有把应许的DNA放进失踪人口基因库里比对？”
晋衡：“……还在比对。”
刚才同事打电话告诉他DNA比对结果时，他也是震惊得无以复加，也立刻跟同事说，既然应许不是亲生的，那就把应许的DNA放到失踪人口数据里比对。
同事们立刻答应了，这会儿还没给他打电话。
刚说完，同事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晋衡直接把手机开免提。
“晋队！应许的DNA在数据库里比对成功了！”
这是好事儿啊，可同事的语气一点儿都不激动，反倒是有些压抑有些沉郁。
晋衡立刻问：“找到了？”
“对，比对上了一个失踪人口，对方已经失踪20年。”同事说道，“他叫罗希明。”
晋衡点头：“详细调查一下这个罗……等等，你说什么？他叫什么？”
“罗希明。”游千山帮着重复了一遍，“怎么了？”
晋衡脸色瞬间煞白，立刻跟电话里的同事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这个消息谁都不要说，现在立刻再去给……给应景和应许重新采集血样，重新做DNA检测！”
游千山不明所以。
沈初一：“罗希明是罗静璇的哥哥，亲哥，失踪多年。”
游千山迷茫地眨眼。
晋衡的大脑这会儿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要作何反应。
游千山反应过来之后，眼睛瞬间瞪大：“那岂不是说，应许是罗静璇的亲哥？两人是亲兄妹？”
晋衡脸色惨白，一个劲儿地摇头：“不会的，不会的……”
老天爷不会这么残忍。
应许和静璇，他们在一起好几年，感情特别好，情侣之间该做的都做了，跟夫妻只差一张证，如今他们还灵魂共享……他们怎么可以是亲兄妹？
游千山也结巴起来，吭哧半天说不出来一个字。
这未免也太残忍了点！
沈初一只是在想事情，结果一抬头，就发现这俩人的脸色难看到极点，她有一瞬间的迷茫。
她刚才想说什么来着？
游千山鸡皮疙瘩起了一身：“这可怎么办？他们两个……”
晋衡同样烦躁地双手插在自己的头发里，难受地抓着自己的头皮，怎么会这样？
这可怎么办？
沈初一思绪都被这两人给打断了，她刚才的灵感来自于……抽血？
对，抽血做DNA鉴定。
然后呢？
晋衡的眼睛发红，他咬牙说道：“静璇她，怀孕了。”
游千山抽了抽嘴角，眼中带着怜悯。
这也太……
游千山忍不住看向沈初一：“初一！你怎么没看出来？”
沈初一没注意到游千山愤怒之下直呼她的名字。
她从思绪中拔出点意识，看过来：“看出来什么？”
“你怎么没看出来应许和静璇是亲兄妹啊！你还说应许是应天海亲生的！现在可怎么办？DNA鉴定结果都摆在那！”
游千山也是很生气。
亏他还那么信任沈初一，她说应许是应天海夫妻亲生的，他立刻就信。
结果这倒好，应许非但不是应天海夫妻亲生的，反而是罗静璇的亲哥。
而罗静璇还怀孕了，怀了应许的孩子，这他妈的都是什么事儿！
虽然理智上，游千山知道这也怪不得沈初一，罗静璇和应许在一起好几年了，该做的都做了，现在只不过是又多了个怀孕。
可沈初一为什么就没看出来呢？
沈初一：“你在说什么屁话？谁告诉你应许跟罗静璇是亲兄妹？”
“DNA鉴定结果都出来了，应许的DNA在失踪人口数据库里比对成功，他的真实身份是罗希明！罗希明是罗静璇的亲哥，还是刚才你自己说的！”游千山控诉道。
沈初一终于明白游千山和晋衡脸色为什么那么难看了。
淦，她刚才只顾着思考邪修是怎么做到的，忽略了这个。
这俩人是真的被吓死了。
沈初一有些无奈，她迅速解释道：“你们都想到哪儿了？我之前就说了应许是应天海夫妻亲生的，确定无疑！”
“而应景才是罗静璇的亲哥！我在给应景梳理命理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了，但我没说出来。”
“正因为应景是罗静璇的亲哥，应许的魂魄上还留有应景魂魄的气息，所以罗静璇和应许灵魂融合的速度才会那么快，比我想象中快很多。所以，罗静璇和应许恋爱结婚怀孕，完全没有一点问题！”
“可……DNA不是那么说的？”游千山道。
晋衡也紧张地看着沈初一。
他当然也更愿意相信沈初一的这种说法。
否则，若应许真的是罗希明，那也太残忍了

第74章 天师74  合一
应景是罗静璇的亲哥, 应许才是应天海夫妻俩的亲生儿子。
但DNA检测结果完全反过来了。
“我刚才走神就是在想，他们的DNA为什么出现问题。”
沈初一道，“刚才忽然想起来，他们做DNA鉴定都是抽血, 那问题肯定是出在血液上。所以接下来的鉴定, 除了抽血, 也取其他生物信息，比如唾液、毛发这些。”
晋衡理解不了：“血液肯定是最准确的，当然唾液毛发也准确, 但……为什么会不同？”
沈初一：“T国有一种换血秘术，他们认为换血可以换命, 一边夺魄一边换血，双管齐下, 就能彻底换命。但这其实是从炼制傀儡的邪术中延伸出来的, 换血当然不可能换命, 但夺魄，确实等同于是在换命。”
晋衡深吸口气。
听君一席话如同一席话, 他似乎听懂了, 但听懂也还是理解不了。
还是不要强迫自己一定去理解, 毕竟夺魄什么的也都不是他能理解的范畴。
既然这样说，那就如她所言，除了取血液信息之外, 另取其他生物信息一起做鉴定。
晋衡又问道：“对了还有, 静璇怀孕了, 可她不是跟应许心意相通吗，那应许岂不是也知道她怀孕了？”
游千山：“那不一定，共通的是情绪, 喜怒哀乐、心酸吃醋兴奋绝望，这些是情绪。罗警官怀孕之后的情绪，应许会知道，他可能会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罗警官为什么这么开心或者是什么，具体是因为什么事情，他不会知道。”
晋衡点点头。
DNA鉴定要重做，案子当然也要继续查，既然原本的方向没错，就不必再寻找其他方向。
如果说应天海先前没有改口说应景才是亲生儿子的话，那只要找不到他们夫妻俩夺应景之魄的具体证据，就还真奈何不得他们。
可偏偏应天海自作聪明，想要洗刷嫌疑，他也知道只要是抽血做DNA鉴定，鉴定结果就肯定能证明应景才是他们的亲生儿子，应许跟他们毫无血缘关系，如此一来谁也不会认为他会为了养子害亲子，这样他就没有作案动机了。
应天海绝对不会想到，换血秘术竟然会被发现。
而他改口供说应景是亲生，还主动要求做DNA鉴定，这恰巧成了应天海知情的证据！
一般情况下，他们不愿意用非常手段，但如果应天海拒不配合，那就只能让特情处，用特情手段，让他说出害人的真相了！
他们是特案处，现实案件和特情案件合并侦破，要下判断是需要跟现实案件一样证据确凿的，因为要走法律程序，要上法庭。
但是一旦把案子转去特情处的话，特情处可不会管你有没有现实意义上的证据，只要通过特情手段，确认凶手使用邪术害人，就会直接被关押在特情监狱，接受应有惩罚。
晋衡和游千山还要去特案处的办公室，先送沈初一回家。
大概是案子有了方向，晋衡和游千山的心情都比较好，路上也闲聊了几句。
“哎对了千山，你师叔有女朋友了，他还藏着掖着也不肯给我们介绍。”晋衡道，“是没稳定下来？”
游千山唰得看向沈初一。
沈初一抬眸看过去：“怎么？”
游千山顿时气弱：“没什么。”
他又看向晋衡：“你怎么知道我小师叔有女朋友了？”
晋衡大致说了一下上次所见所闻：“啧，原先真看不出来啊，我就说，平日里总是一本正经的人，实际上最闷骚。”
游千山瞪大眼睛。
他也迷惑了。
如果他之前没搞错的话，觊觎小师叔的，就是眼前这位沈同学！
同样的，小师叔肯定也是有意，才会不拒绝的，虽然他看起来也不主动……
哦不，怎么会不主动呢，小师叔怕是在故意钓鱼呢！
所以合理分析，晋衡口中那个跟小师叔咬脖子的，极有可能就是车内这位沈同学。
游千山顿时不敢多话。
虽然称呼这位大佬为沈同学，但他要真把她当成一个普通的同学看，那他就完了！
晋衡：“你没听你小师叔说什么？”
游千山：“没。”
晋衡：“这家伙真不厚道，交女朋友还瞒着大家，改天非得狠狠敲他一顿。”
这话题有点儿过于危险了。
游千山赶紧转移话题：“晋哥你呢，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晋衡：“……”
结婚？
家里人根本不同意他跟媛媛的事，且不说说媛媛到底是不是为了他家的资源地位才跟他谈恋爱的，就算不是，可娱乐圈中人，会有纯粹的感情吗？
家里人也说晋衡，让他自己好好考虑考虑，他对荆媛到底是见色起意，还是真觉得能跟荆媛一直走下去。
晋衡还真是无奈。
他和荆媛在一起，的确是见色起意，荆媛长得很好看，他们认识的时候，荆媛才刚出道没多久，连个18线都算不上。
真正在一起是有一次荆媛拍戏，演个女四的角色，演完了还被拉去饭局，正巧他也在。
荆媛被灌酒不说，有个肥头大耳的油腻中年男人手脚还不干净，换做是其他没有名气的小明星，被揩油了也不敢说话，能默默躲开都不错了。
但是荆媛，直接反手给了那肥猪一巴掌。
那一巴掌把所有人都给打蒙了。
那肥猪恼羞成怒一张脸涨红，扬言要封杀荆媛，还要弄死荆媛。
没人知道，那一巴掌打到了他心里，他的心像是被抽了一下，酥酥麻麻得说不出来。
他直接走过去站在荆媛身边说：“忘记给大家介绍，这是我女朋友荆媛。她脾气有点儿大，我这张脸都不知道被她甩过多少个巴掌，黄总生气可以理解，我叫她给你道歉。不过，刚才黄总碰了她哪里？哪只手碰的？”
本就被荆媛一巴掌甩懵的人们，这会儿更懵了。
那位黄总反应过来之后，立马给荆媛道歉，还左右开弓抽自己……
从那之后，他跟荆媛就真成了男女朋友关系。
荆媛毫无背景还能出道，还有戏演，这跟她那张脸不无关系，她长得很好看，特别符合晋衡的审美。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晋衡只是欣赏一下美色，心动归心动，却没打算碰。
他的身份不一样，他家里的身份也不一般。
交别的女朋友都可以，唯独娱乐圈里的，不行。
可第二次，荆媛甩老黄的那巴掌，真的叫他有些难以自持。
长相和性格都在他的审美点上，他也着实控制不住。
两人交往之后，他对荆媛有了更深入的了解，越看越爱。
但有时候也有些不舒服。
比如荆媛不肯公开恋情，哪怕是他特别想要公开，荆媛却始终不肯。
再比如，荆媛不会接受他递过来的任何人脉资源，也不让他宣扬，甚至还让他帮忙，让那天在现场的人都封口。
一开始晋衡还觉得荆媛似乎是在欲擒故纵，故意这样来显示自己的清高，不过他不介意，随便她玩儿，挺可爱的。
但是久而久之，晋衡彻底明白过来，荆媛是真的不想公开跟他的关系，甚至都不愿意让圈内人知道，也绝对不肯借他的力量。
有时候哪怕是被刁难，在圈子里被欺负，她都不肯多说一句，原本的经纪人野心大，觉得荆媛不懂事，有晋家这么好的力量却不肯借，觉得她是在故作矜持，不肯讨好晋衡。
那个经纪人私底下联系晋衡，给荆媛要资源，新资源的级别，荆媛一眼就看出来不对劲，问清楚之后，直接开了那个经纪人，并且跟晋衡说，如果要插手她的事业，那就分手。
晋衡气得要死，不识好人心，分手就分手。
但分手之后，还是他又拐回去当舔狗。
重新在一起之后，晋衡也算明白了，荆媛是真的不想借助他的力量，她的事业她只想自己做主，好坏都自己承担。
晋衡也不再插手，荆媛努力上进私生活简单，这对他们家来说绝对是加分项，或许能抵消掉荆媛在娱乐圈工作这个性质。
但家里还是不同意，不同意就拖着呗，反正拖到后面他年龄大了，家里自然就同意了。
不过在一起这几年，晋衡一边爱死了荆媛要强的样子，一边又十分幽怨。
荆媛依旧不愿公开恋情，也不借助他的资源，有时候他会有一种挫败感，似乎荆媛根本不爱他，随时都准备抽身。
可要说不爱的话，他和她在男女生活上又特别和谐，每次事后，她总喜欢紧紧地贴着他，抱着他，像树袋熊一样绑在他身上，娇娇宝一样，死活不撒手，跟她平日里清冷的气质截然相反……
晋衡真是对她没有任何办法。
结婚的事，他不敢提。
他怕被拒绝。
因为某次开玩笑提起结婚，荆媛的情绪好像立刻就跌了下去，此后更是直接去外地拍戏三个多月。
说起结婚，晋衡还真是有些苦恼。
现在根本不是家里同意不同意的事情，是荆媛也不同意啊！
他倒是想结，有什么用？
晋衡瞥了游千山一眼：“还是管好你自己吧，女朋友都没，好意思吗？”
游千山一脸无辜，这话题又不是他开头的！
送沈初一到小区门口，正停车呢，晋衡的电话响了，看一眼来电显示，晋衡唇角顿时勾起。
沈初一推门下车，晋衡接通电话，游千山追上沈初一。
他扭捏了一下：“那什么，大佬，你和我小师叔……你俩……”
沈初一：“干嘛？”
游千山挠挠头：“我以后是不是该叫你师叔母啊？”
沈初一抽了抽嘴角：“你还是叫我名字比较好听。”
游千山：“那你和我小师叔，你俩到底……”
沈初一：“你小师叔是我男朋友，晋衡嘴里那个咬你小师叔脖子的女人，就是我。够明白了吗？还要怎么说？”
游千山：“……”
游千山脚步虚浮地转身往回走，准备上车跟晋衡一起回特案处办公室。
可他还没走到路边呢，晋衡的车子忽然就启动，一溜烟跑了！他被喷了一脸的尾气！
游千山摸不着头脑，追又追不上，无语至极。
他赶紧给晋衡打电话。
晋哥这什么脑子，他还没上车呢？！
然而电话也打不通，一直占线一直占线，打了好多遍还是占线。
游千山真是懵逼了。
一回头，看到沈初一还没走远，他赶紧追上去：“师叔母……沈同学，晋哥不知道怎么回事丢下我跑了，电话打过去一直占线。”
沈初一：“大概是去处理情感危机了吧。”
游千山瞪大眼睛：“什么？”
沈初一：“他桃花断了。”
游千山：“！！！”
为什么他没看出来？
哦不，是他给人看相有点吃力，不会随时随地去看，尤其是别人并不需要看相的时候，随便去看，伤人伤己。
也只有这位大佬，想看就看，不想看就不看，完全无所顾忌。
桃花断了……
分手？
但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哎，可之前晋哥完全没有要分手的意思啊，怎么忽然就分手了？
不不不，应该是晋哥被分手！
游千山知道晋衡的女朋友是荆媛，是个明星，唱歌、演戏都很棒，绯闻很少特别敬业，算是一点点拼上来的，公认得业务能力强，实力派。
没有大红大紫，但也算是比较红了，口碑很好。
但别说她还没红，她就是红到了一线顶流，也跟晋家的家世没法比啊。
实际上这些年她虽然没有借晋衡的手拿资源，但晋衡暗地里是跟人打过招呼的，不然她真以为在圈子里能独善其身？
不给资源，只是帮她挡麻烦，就已经是最大的帮助了！
荆媛那么聪明，不可能不知道，但她没有反对晋衡帮她挡住一些麻烦，让她能独善其身。
可以说，晋衡没有任何对不起她的，从晋衡来看，两人的感情似乎也没有出问题。
现在忽然就要分手？
晋衡还是被分手的那个！
游千山着实有些懵逼。
游千山把晋衡和荆媛的情况跟沈初一说了一下，当然，说的都是他知道的东西，但是吧，他平时那么忙，对他们了解得其实也没那么彻底。
所以两人究竟是怎么回事，游千山也搞不懂。
不过就看晋衡刚才看到手机来电显示的时候还那么开心的样子，俩人怎么看都不像是要分手啊。
但沈初一说晋衡桃花断了，那毫无疑问，他就是桃花断了！
游千山叹气：“估计他这会儿也没心情去特案处，反正案子还需要等DNA鉴定结果，恐怕他去找荆媛了吧。”
沈初一点点头，没说什么，又问游千山：“那你呢？”
游千山：“我打个车去特案处。”
半个小时之后。
沈初一还没泡完澡，就接到游千山的电话。
“应天海跑了？”沈初一挑眉，“怎么跑的？”
那么多人看着，还能叫他给跑了。
游千山：“给他抽血的时候，他忽然晕倒，同事们立刻送他去医院，谁知道路上出了车祸……原本晕倒的应天海，跑了！”
沈初一：“……”
游千山：“他肯定是早有准备。我怀疑他要么是邪修，要么是身上带的有符箓之类的东西！”
那必须的啊。
游千山说道：“现在已经联合布控，通缉抓捕应天海。你能不能算算应天海躲在哪儿？”
沈初一摇头：“没有具体信息，只能算出大致范围。他现在还没出帝都。”
虽然只是大致范围，但也算是有用了，否则应天海都逃出帝都了，他们还在帝都搜寻，岂不是白费力气。
游千山：“这样看来，应天海是真有问题了，他会不会就是那个邪修？”
沈初一：“应该不是，但我没见到真人，也说不准。晋衡呢？如今道路上都是摄像头，他躲应该也有限。”
游千山：“甭提了，晋衡女朋友的确要跟他分手，他刚去追女朋友，结果这边就跟他报告应天海逃跑的消息，他也顾不上女朋友，赶紧回来办案。现在正在调取车祸现场和周边的摄像头，寻找应天海的踪迹。”
幸亏是在帝都，摄像头的覆盖比其他城市都要广。
但一旦应天海出了帝都，再想通过摄像头找到他可就太难了。
这个时候，天网还没有开始组建，根本不敢想象在几年后天网能形成极其强大的规模，再搭载上人脸识别技术，罪犯只要被摄像头拍到，就会无所遁形。
现在的话，监控摄像的威力还没这么强大，尤其是达不到全国联网的程度。
不过这是在帝都，摄像头的覆盖已经算是很广的了，再加上帝都这个城市的严肃性，布控起来显然比其他城市都要迅速严格。
但也有其他因素。
应天海在帝都生活十几年，对帝都相当熟悉，如果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的话，那他势必会准备好一条能够全身而退的路线。
这个世界上不存在没有漏洞的防卫，尤其是这么大的一座城市，这么多的流动人口，应天海若真是暗中布局十几年之久的话，那让他找到一条逃生之路，也不是不可能。
沈初一跟游千山提了几个点。
“正常抓捕布控，警方是专业的，摄像头如果能捕捉到应天海的话，当然是最好的，捕捉不到的话，我只能大致算出来他是否还在帝都。”
“另外就是，他会舍弃自己的老婆不管，那他会舍弃自己的儿子应许吗？”
“可以问问他老婆或者应许，详细询问，或许他们会知道一些蛛丝马迹，毕竟十几年的时间，应天海不可能完全瞒住老婆孩子，只不过有时候就算是被他们撞见了，他们可能也并不知道应天海在策划什么。”
“还有一点就是，要小心应天海的傀儡。”
沈初一道：“我怀疑他手中肯定有傀儡，傀儡的话就相当于是他的分身，容貌身高这些外表的东西跟他一模一样，摄像头就算是拍到，也分辨不出来的，甚至你站在他面前都不一定能分辨。因此就算是抓住应天海，也不能掉以轻心。抓到人的话，等我去看一眼。”
游千山：“视频或者照片给你可以吗？”
沈初一：“那得看他的傀儡是什么级别的，如果级别低的话可以看出来，但如果傀儡的等级很高的话，面相气息会跟他一模一样，除非面对面，否则只看视频我也分辨不出来的。”
游千山：“明白了！”
沈初一又道：“还有一个问题。应景是罗静璇亲哥的话，他当年是怎么失踪的？失踪之后又怎么落在应天海的手中，成为他救儿子的工具？”
“我记得当年应景失踪，是在他父亲死亡的现场！罗静璇可能是看到父亲被杀害的现场，产生应激心理，大脑自我保护删除了那段记忆，她记不起来。也或许是她被人删除掉了记忆……所以如果绑走应景的人是应天海的话，那应天海跟罗静璇父亲之死，恐怕也脱不开关系。”
游千山：“对。晋哥已经交代去查当年罗静璇父亲死亡和哥哥失踪一案，看能不能并案调查。”
此刻，罗静璇正在导师那边加班。
对她来说，今天的一切处理得都很完美，应许把四魄还给了应景，她和应许魂魄相连。
就在刚才，应许给他发消息说，应景睁开眼睛了！
但他还不能说话，毕竟躺着呈活死人状态实在是太久太久了，应景的很多生理机能都已经退化，需要一点点的复健，重新学习。
他现在只有眼球能动。
虽然无法交流，应许已经很兴奋了，第一时间发消息给罗静璇。
罗静璇忙得晕头转向，抽空看一眼手机上的信息，知道应景已经醒来，她立刻就笑起来，心情非常好。
心情愉快，干活起来也更有劲。
她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趴在桌子上睡着的，早上醒来的时候，是老师团队的其他师姐叫她的。
“昨晚忙了一晚啊？”师姐递给她了一杯温水。
罗静璇连忙道谢：“有些地方还没处理完，不加班的话今天会耽误进度了。”
师姐也都理解，也不说什么主意身体之类的话，罗静璇昨天白天请假，晚上如果不把工作补回来的话，确实会影响到大家。
罗静璇喝了水就去一趟卫生间，再给应许打个电话，问问情况。
但就在她要给应许打电话的时候，她忽然感受到了应许情绪的剧烈变化。
变化之强烈，让一夜没睡的罗静璇差点儿一头栽倒！
她赶忙扶着墙壁站稳，有些踉跄地走出去，找个椅子坐，不断地深呼吸，来平复自己激荡的心情。
她还忍不住伸手抚摸自己的小腹，这样不行，也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到宝宝。
但她更担心的是应许，也不知道应许到底怎么了，情绪起伏怎么这么大，她完全猜不到他经历着什么。
罗静璇立刻就要打电话，可是应许的电话却关机了，打不通！
罗静璇的心情顿时焦躁起来，而灵魂相连的另外一边，应许显然也感受到了她的焦躁心情，他开始安抚她！
通过灵魂连接，安抚她。
罗静璇心里的焦躁被奇异地抚平，应许还有空安慰她，那应该没事，可能就是一些小事？
跟哥哥应景有关的？
既然没打通电话，罗静璇也就不浪费时间了，匆忙吃了两口早餐，就又进办公室工作。
刚坐在自己座位上，早上叫醒她并且给她倒了一杯热水的师姐就立刻跟她说：“静璇，老师叫你。”
罗静璇立马答应着，走向导师黄程峰教授的办公室。
进去的时候，黄教授正在打电话，看到她进来，就冲她伸手示意她坐下来。
罗静璇走过去坐下，安静地等黄教授打完电话，不过黄教授却示意她别干坐着，先看看桌子上放的一份文件。
罗静璇拿起文件，翻开看了几页，眉头就皱了起来。
终于，导师黄程峰打完电话。
他看向罗静璇：“看完了吗？”
罗静璇紧抿着唇，看向倒是黄程峰：“老师，这……这是我父亲和哥哥的案子？”
黄程峰点头：“对。”
罗静璇脸色发白。
黄程峰：“你最近这些年，有想起来过什么吗？”
罗静璇缓缓摇头，或许是因为熬夜，她此刻眼圈发红：“对不起老师，我太没用了，我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
黄程峰：“想不起来也不能怪你。好在经过这么多年的追查，总算是有点眉目了。当年被你父亲绳之以法的毒贩蝎子，还有整个蝎子的团伙和他们花了十几年踩点的几条非常成熟的主要运输线路，都被你父亲调查清楚砍掉，谁都知道，你父亲当年遇害，一定是跟蝎子一案有关。虽然抓到了蝎子和他的很多手下，但毒贩抓不完的，想要接手蝎子留下来的势力的人，势必会朝你父亲下手，以此立威。”
罗静璇点头。
确实是这样。
当年蝎子是面国最大的毒贩，从他手头流出的毒品占面国全部毒品总量的三分之二还要多。
当年抓住蝎子，缴获的毒品数量举国震惊，而最重要的是捣毁了蝎子的好几条运输线路，抓捕了一大批涉案人员。
可以说，那个案子，直接让国内毒品流入量降低了二分之一！
省厅为了保护她父亲，在案子尚未结束的时候，就把他调回江峰县，要知道原本父亲的关系是在省厅的，一开始似乎想把他调去外省，父亲没同意，说回老家小县城，转成普通民警。
可以说，在父亲遇害之前，江峰县公安局甚至都没一个人知道父亲就是抓捕大毒枭蝎子的功臣！
一直到父亲遇害死亡，他就是捣毁蝎子毒窝的功臣一事才传开……
谁都知道他遇害跟蝎子一案有关，但再三调查都始终没查出来，到底父亲的身份是谁泄露的。
又是谁，冲父亲下手的！
根据推断，冲罗静璇父亲下手的，一定是蝎子的人，曾经的手下或者是对手，对方想要成为新的老大，收服蝎子的残余势力，霸占蝎子的毒品种植区，才会朝罗静璇父亲下手立威。
警方也被挑衅到了！
警方多次开会，一定要抓到杀死罗静璇父亲这位缉毒功臣的凶手。
后来确实又抓到了好几个毒贩头目，但经过严密的审讯之后发现，他们跟罗静璇父亲之死，都没有关系。
案情迫朔迷离，甚至有些人认为，或许不是毒贩干的？
毕竟当时对罗静璇父亲的身份信息严格保密，都没人知道他从前是做什么的，再加上当时国内打击毒贩的力度也很重，已经被差不多连锅端的蝎子团伙，躲藏加收拾烂摊子都来不及，恐怕也无暇他顾，更别说是敢深入到境内，猎杀罗静璇之父。
真相到底如何，谁都不知道。
她父亲的案子每年都会被翻出来强调再强调，可案子始终都没破，罗静璇都绝望了。
她也没想到，会在老师这边看到父亲的卷宗。
黄程峰给了罗静璇冷静的机会，才又继续说道：“我们一直在顺着往下追查，查蝎子团伙的漏网之鱼，查后来接管了蝎子的新头目……但一直没有再向上追查。”
罗静璇愣住：“老师，您说的我没听明白，什么叫做，向上追查？”
黄程峰：“当年你父亲卧底多年，历经重重磨难与危险，捣毁了蝎子团伙。在他绘制的关系网中，蝎子就是最大头目，大毒枭，抓住蝎子和蝎子下面的小头目，就等于是捣毁了蝎子这个团伙。你父亲当年非常厉害，确实是把蝎子一锅端了，剩下的漏网之鱼多是一些小喽啰。”
黄程峰翻着卷宗给罗静璇看：“我仔细研究过这些小喽啰，还有蝎子后面上位的那些新头目，没有一个人有蝎子的手腕和魄力……他们也真的不太可能跨境猎杀你父亲，掳走你哥哥。”
罗静璇抿唇：“这和您说的向上追查，有什么联系吗？”
黄程峰：“我说的向上追查，指的是，当年你父亲非常确定他抓到的就是蝎子，他卧底时间很久，多次传回消息，综合他的消息和外界其他侦查消息，警方也认定那个人就是蝎子。可如果他不是呢？”
罗静璇顿时抬头：“您的意思是，我父亲当年抓到的那个大毒枭，有可能……根本就不是蝎子？可对方……对方真的很厉害。”
黄程峰点头：“对方确实很厉害，不然也不会被我们认定为蝎子。但是我整理了这么多相关案子……你之前负责的只是其中一部分，你可以把这些全都看看。”
罗静璇紧抿着唇，注意力极其集中，迅速看着倒是桌上放着的其他卷宗！
如果只是看卷宗，她也是一头雾水，何况真多的卷宗看一遍得多少天啊。
但导师把每一份复印的卷宗中值得标注的事情都给标注出来，这些全都是缉毒相关的案子，还有缉毒警察被报复杀害的案子，时间追溯到二十多年前。
她只需要看导师标注的重点即可。
全部看完之后，罗静璇脊背发凉。
黄程峰问：“有什么感想？”
罗静璇抿唇：“一种可能，我父亲抓到的就是蝎子，那蝎子之上，应该还有一个更大的头目；还有一种可能，我父亲抓到的根本就不是真正的蝎子。”
黄程峰点头：“继续。”
罗静璇迟疑好一会儿，才缓缓说道：“如果我父亲抓到的不是真正的蝎子，那真正的蝎子是谁？为什么我父亲会觉得他抓到的人就是蝎子？或者就算蝎子之上还有头目，那为什么我父亲卧底那么长时间都没发现？这不太合理。”
黄程峰：“确实，继续。”
罗静璇沉思：“我父亲之所以认定他抓的那个蝎子就是蝎子，一定是因为他们那个团伙的日常事务都是被抓的蝎子管理的，真正的幕后老大，压根儿就没有出手，我爸爸根本没接触到，又或者是对方很为伪装，明明是老大，却伪装成不起眼的小弟。”
“后来蝎子被抓……我总觉得有些奇怪。”
罗静璇：“我不是质疑我爸爸的能力，而是我有一点疑问，我爸爸卧底六年，从我妈妈怀上我的时候，我爸爸就去执行卧底任务了，五年多的时间看起来很长，但也不算特别长，他真的能把蝎子开辟的那几条运毒通道全都摸排清楚吗？这其中还包括毒品种植基地，以及在我国边境某些偏远山村建立的毒品加工基地……”
罗静璇苦笑：“我总觉得我爸爸的本事是不是太大了一点。”
黄程峰：“这一点当年也有讨论，但所有的资料都是你爸爸秘密传递回来的，印记暗语都属于你爸爸。你可能会觉得你爸爸超神了，其实当时系统里大家也都是这么认为的。关键是他传递回来的消息经过核查之后，确定都是真的。我们不会怀疑自己的同志有没有这个能力。”
罗静璇：“或许他们也怀疑过。”
黄程峰但笑不语。
罗静璇：“他们还会怀疑，我父亲能拿到这么深入详尽的资料，会不会是他叛变了，投靠蝎子，想要故意丢出来一些废弃线路，既能交差又能扰乱我们的视线。可实际行动之后，确定我爸给出的每一条线路，都是蝎子团伙的主要运输线路，非常关键，蝎子就算是要钓鱼也不会用这些线路……”
黄程峰点头。
罗静璇这次沉默的时间有些长。
她迟疑片刻，说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总有种感觉，就好像……这一切都像是被人计算好的一样。甚至包括蝎子被抓，蝎子团伙被捣毁！好像有人在帮我爸一样。”
黄程峰：“谁会帮你爸？”
罗静璇：“不是谁愿意帮我爸，而是谁有能力帮我把。能拿到我爸的印信和暗语，能拿到我爸向警方传递消息的渠道，还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某些消息混杂在我爸要传达的消息中传递回来……对方简直太可怕了！”
“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黄程峰道。
罗静璇：“那首先得确定这人的身份。如果他是蝎子的对手，他这么做的动机说得通，但没有必要，他想要举报蝎子完全有其他更简单更安全的方法。不，他如果要举报蝎子，除非他回国自首，否则他在面国毒品市场可能就没办法再混下去。”
“其次，如果他不是蝎子对手，而是比蝎子更高的掌权者，又或者他才是真正的蝎子呢？那他为什么要帮着我爸，一手捣毁掉自己的贩毒团伙？”
黄程峰：“为什么？”
罗静璇：“因为他钱挣够了，刀口舔血的日子也过够了，他想当一个普通人。而蝎子这个身份对他来说就是困扰了。对，这样的话，他就肯定不是蝎子背后的掌权者，他就是蝎子本人，真正的蝎子！”
“我爸查到了蝎子，所有人都认为那个人是蝎子，甚至那个人自己都认为自己是蝎子，但其实，真正的蝎子另有其人。只有这样，那个蝎子被抓被枪毙之后，蝎子才会被人们尘封，不会再有人继续追查蝎子，那个真正的蝎子，才能真正地隐形，甚至成为一个普通人。”
罗静璇神色激动地看向黄程峰：“老师，当年被枪毙的肯定不是真正的蝎子！”
“而他后来要杀我爸，可能一方面是为了给自己的兄弟们报仇，另一方面，他有可能是怕我爸想起来什么线索，一旦我爸发现他当初抓到的不是真蝎子，那他肯定会要再继续抓真蝎子！所以杀了他，一劳永逸！”
黄程峰欣慰地点头：“等这个案子办完，你就留在帝都吧，跟我继续做疑难案件。”
罗静璇苦笑：“可我爸的案子还没破，我哥也还没找到……”
黄程峰看着罗静璇。
他微微叹气，拿过电脑，打开邮箱，把里面的东西给罗静璇看。
罗静璇不明所以地走过去看。
电子邮箱里是鉴定书，DNA亲子鉴定。
应景和应天海的，应许和应天海的，各有三份！
另外还有应景和应许分别跟失踪人口基因库里比对的数据结果。
罗静璇都看懵了。
怎么这么多份？
其中详细测定数据不用看，只用看样本的名称和结果就行。
第一份，支持应景和应天海的父子关系。
什么？
罗静璇瞪大眼睛，应景不是收养的吗？那他怎么会跟应天海有父子关系？
那应许呢？
赶紧看，应许的第一份，果然，不支持应许和应天海的父子关系。
也就是说，应景是亲生的，应许才是抱养的。
罗静璇也搞不懂这是怎么回事，原以为应许是亲生的，应景是收养的，这也比较符合逻辑关系。
可现在完全反过来了，那应天海就没有伤害应景去救应许的动机了啊！
罗静璇实在是想不通。
她又继续看其他几份。
下一份，还是应景和应天海的，但这一份竟然是不支持两人的亲子关系。
再看应许的第二份，又变成了支持应许和应天海的亲缘关系。
所以第二份的结果跟第一份完全反过来！
这是怎么回事？
罗静璇实在是被搞得糊涂了。
还有第三份，第三份跟第二份的结果一样，应天海和应许是父子关系，跟应景无关。
也就是说，三份中的两份，支持应天海和应许是父子关系，一份支持应天海和应景是父子关系。
罗静璇忍不住问道：“是检测机构出了问题吗？检测机构弄错样本了？”
黄程峰：“你仔细看检测样本。”
样本？
支持应天海和应景是父子关系的那份，两人比对的样本用的都是静脉血。
而另外结果相反的两份，则是取的头发和唾液。
这些样本，按理说不管是血液还是头发，都不可能影响到检测结果的啊？
罗静璇抿着唇，继续往下看。
还有应景和应许两人的DNA信息，在失踪人口数据库里的比对结果……
最先看到的时候，罗静璇的眼睛骤然瞪大！
应许的数据比对上了一个失踪人口，那人是……罗希明！
她哥！
罗静璇的大脑瞬间空白，几乎窒息，她真的连最基本的呼吸都不会了。
哥哥！
应许是她哥哥？
怎么可能！
她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小腹，浑身发冷。
黄程峰赶紧说：“别急，再看下一份。”
罗静璇这才找回自己的呼吸，赶紧往下翻，看下一份。
下一份，则支持应景就是失踪人口罗希明！
罗静璇茫然了：“这……怎么回事？”
黄程峰：“特案处那边给我的消息是，两人可能是被用到了换血邪术，所以抽取血液样本做DNA鉴定的话，就会显示应景是应天海的儿子，但其实应许才是。”
罗静璇似乎是松了口气，但一颗心还在提着：“那……那应景……”
“他是你哥，罗希明。”
罗静璇顿时捂住自己的脸。
她忽然想起来，昨天在病房里的时候，初一在给哥哥梳理命理，梳理快完成的时候，初一忽然朝着她看过来，但却什么都没说。
而且初一也说，在给她和应许做灵魂融合的时候非常顺畅非常迅速，一般灵魂都是会排斥的，或许是因为哥哥的四魄在应许识海里住了那么久，留下了一些气息，才让她的魂魄觉得熟悉，才会融合得那么顺利！
应景是她哥哥罗希明！
罗静璇的血液都在沸腾，她甚至有些不知所措。
但在经历了最初的激动之后，罗静璇最先想到的问题是：“我哥当年在我爸死亡的案发现场失踪，他当时已经8岁，他应该能记得一些东西！还有，审问应天海，问他到底是从什么地方收养我哥的！”
黄程峰：“应天海，逃跑了。”
罗静璇：“……”
她颤抖着手，给应许打电话，然而应许的电话依旧处在关机状态，根本打不通。
最让罗静璇担忧的是，她能感受到，应许的情绪变得异常激动、愤怒、愧疚……
显然，应许也已经知道了。
他知道应景就是罗希明，是罗静璇苦苦寻找了二十年的亲哥哥。
“导师，我得去找应许。”罗静璇站起身来就要走。
黄程峰拦住她：“晋衡早上给我打电话的时候说你怀孕了？你这孩子一点都不懂事，自己也不说，无路如何身体要紧，你还熬通宵。你现在最应该做的是好好休息。”
“老师，我怎么休息？我心静不下来。”罗静璇苦笑，“我得去找应许。”
黄程峰：“他的心情你不是能感受到吗？现在正在全程抓捕应天海，你出去可能会遇到危险。”
“老师你都知道了啊……不会的，应天海现在躲藏都来不及，哪里还敢再露面，我得去找应许，他心里现在特别特别愧疚，我怕他干出来什么傻事……”
罗静璇快要急哭了，“我还要去看看我哥，应许昨晚发信息说他眼睛能睁开了……”
罗静璇总觉得自己此刻脑子很混乱，她担心哥哥也担心应许，可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应许，根本无法去想别的。
她捂着自己心口，难受至极，理智告诉她，应天海是应许的亲生父亲，虎毒不食子，应天海如果不疼爱应许，就不会想出夺魄之法去救治应许。
毕竟如果应天海就是蝎子的话，他直接杀掉哥哥罗希明，放任儿子应许残弱或者死亡，这都会更好地掩盖他的真实身份，彻底抛开过去。
只要留着罗希明，哪怕是又换血又夺魄的，可还是有破绽，还是最大的破绽。
应天海如果不爱应许，他就不会为自己留下这么大一个破绽。
他一定是爱应许的。
所以他不会轻易伤害应许。
理智上，什么道理她都知道，可她现在的思维完全无法跟着理智走，她满脑子都是应许，只有应许，别的什么都塞不下。
黄程峰刚要说什么，罗静璇的手机上忽然响了。
刚才一直没打通应许的电话，会不会是应许？
罗静璇连忙拿起手机看。
是一条信息，未知来电。
看完信息，罗静璇脸色大变！
她立刻看向黄程峰：“老师！应许出事了！”
黄程峰也拿过罗静璇的手机看信息，看完之后，他面色变得极其严肃。
应天海竟然抓走了应许！
这时，晋衡的电话也打了过来：“静璇，千万沉住气，不要轻举妄动！一定会有办法的！”
对，一定会有办法的。
罗静璇颤抖着手给沈初一打电话，她现在能信任能依赖的只有初一！
接到电话的沈初一，也皱起了眉头。
不得不说，应天海真够狠的，到了如今鱼死网破的地步，他连自己儿子都能舍下。
原来应天海在给罗希明和应许两人进行换血的时候，就已经准备好了傀儡，捆绑血咒术。
这样在罗希明和应许的身上，是看不出来他们有什么问题的，但只要傀儡的血咒术启动，他们身上流的是跟傀儡同样的血，血咒术就也会同时启动！
血咒术一旦启动，中招之人的血液就会变成燃料，室外温度稍微高一点，或者是靠近火源，他的血液就会被点燃！
如果这个时候他身上有任何伤口，只要是会流血的伤口，火焰就会从伤口处爆发出来，一寸一寸烧掉整个人！
这种血咒之火，水浇不灭，隔绝空气的方法对其也不适用，一旦点着起来，整个人都会被燃烧，人就会像不会熄灭的蜡烛一样，不断燃烧……
直至整个人都化为灰烬！
应天海现在是要罗静璇选一个，选应许还是选她哥哥罗希明。
沈初一告诉罗静璇：“我可以把应许和你哥哥隔绝起来，即便应天海真的启动血咒术，那血咒术也无法伤害到他们。只需要尽快找到傀儡，解除傀儡身上的血咒术，再毁掉傀儡就可以了。”
“但是应许现在不知所踪……就比较难办了。”

第75章 天师75  修bug，感谢小可爱提醒……
罗静璇的情绪根本平复不下来。
晋衡亲自过来接她去康复医院那边, 应景，哦不，是罗希明已经被特案组的人接手，保护起来了。
沈初一也赶过去那边。
罗静璇和沈初一几乎是同时到的。
罗静璇的情绪依旧激荡, 情绪上甚至比之前更加强烈, 满脑子都是应许……
沈初一看到她时, 眉头就皱起来，拉着她到隔壁病房，握着她的手轻轻按压：“静璇, 睡一会儿，你太累了。”
看着沈初一的眼睛, 罗静璇那原本狂跳的心脏，奇异地一点点平静下来。
她是真的累了, 心神俱疲。
很快, 罗静璇就真睡着了。
沈初一把她放在病床上放好, 盖上被子，出了病房。
另外一边, 罗希明所在的病房内, 晋衡、游千山, 还有帝都特情处的几位特情师都在。
另外还开着视频，连线黄程峰。
病床上的罗希明，今天嘴巴已经能张合, 但嗓子还无法正常发声。
一个躺了十几年, 浑身肌肉萎缩的病人, 哪怕是有沈初一给予的灵力，恢复得已经比别人快了，但还不可能达到肉眼可见的程度。
昨晚眼球能动, 眼皮能睁开，今天嘴巴能张合，就已经让康复医生惊呼不可思议！
沈初一看向众人，眉头微微皱起：“确定要这样？”
晋衡和游千山的表情也都满是不忍，都在看向黄程峰。
黄程峰：“蝎子从未真正金盆洗手。二十多年前的‘蝎子’团伙覆灭之后，面国产毒区混乱了几年，后来就又秩序井然。因为我国对毒品的打击力度非常大，再加上他们旧的运输线路被毁，新线路建立非常困难，一度，流入我国境内的毒品大量减少。”
“但当地产毒量却并不少，那些毒去哪儿了？经过东南亚、西亚，一直运往欧洲，还有南美洲。去年有一柜原本应该发往南美洲的毒品，被错发到S市，被海关查获。整整一柜。”
黄程峰道：“表面上看那些毒品被运往国外跟我们似乎没什么关系，但他们的产量太大，再加上国际上现在也不太平，运往遥远海外成本、风险都比较高，他们更愿意向邻近的我国倾销。”
“这些年，他们也从未停止过向我国内运输销售这些毒品。两年前我通过这么多案子情报的详细对比，就对蝎子的真实身份有所怀疑，一直到今年，确定蝎子的身份，但对蝎子背后的整个网络关系，依旧无法弄清楚。”
“也正是因为蝎子秘密建立的关系网络隐蔽又繁杂，切掉一块，立刻就能再启动另一块补上，才让我们的工作那么困难。”
“想要天下无毒，就像是要天下无尘一样，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但一次彻底的清扫，至少能让家里干净多少年！”
“我们年年缉毒，每天都有缉毒警察牺牲，意味着每天都有家庭破碎，更别说流入的毒品又坑害多少人。”
“如今总算是有机会，能把真正的蝎子建立那么多年的关系网给彻底拔除……谁会舍得放弃？”
“不夸张地说，这次如果行动成功，国内至少能安稳十年！缉毒警察至少能少牺牲上千人！”
视频中的黄程峰看着众人：“这也是应许自己同意的。”
“原本在查到应天海的时候，我对他就是蝎子这一点产生严重怀疑，尤其是罗希明，当时他还是应景，是应天海的大儿子。”
“我原以为侦查方向出错，但我又仔仔细细梳理一遍，我不认为自己的判断有错，不认为那么多蛛丝马迹中展露出来的东西有错。”
“我也是通过罗希明，才真正确定应天海的身份。但我当时想不明白，应天海为什么要把罗希明当成他大儿子养着，照顾着，他可不是慈善家。一直到昨天，我才明白。”
黄程峰不由得叹气：“如果早一点知道……”
游千山：“早一点知道，您就不同意让罗警官和应许灵魂共享了吗？”
黄程峰点头。
但世界上不存在如果。
两边正巧有一个信息差。
黄程峰那边查到了应天海，但应天海明面上的身份显然早已洗白，应许显然又是无辜的。
应许和罗静璇恋爱好几年了，也不是才刚在一起的，黄程峰都不知道该怎么跟他们说出真相。
尤其是还没有彻底定案的情况下，更不好说。
他把罗静璇从江峰县给调上来参与这个案子，就是在让她自己慢慢接触慢慢发现。
但没想到，中间还出了这么多的变数，以至于还没到收网的时候，就不得不被迫收网！
而罗静璇和应许，甚至还建立了更为紧密的灵魂共享同生共死的关系，黄程峰也是后悔不已。
蝎子这个案情太过重大，此前一直保密，谁都不知道，他这边和特案处那边更是没想过会勾连在一起，事先也就没有全盘的计划，导致现在出现一些问题。
这是难以避免的，他针对的只是应天海和蝎子的关系，以及应天海背后巨大的关系网络。
而特案处那边是针对的应许和罗希明，夺魄补命一事，两边真是八竿子打不着。
结果，还真就撞在了一起。
这个案子太特殊了。
黄程峰不敢随便泄露案子相关信息，即便知道应景就是罗希明，也只敢暗中把弟子罗静璇调上来，还不敢直接把案子核心泄露给她，甚至办公室里的其他人，知晓案子核心的也不多。
而罗静璇这边呢，应许的父母夺取应景四魄补给应许，应景和应许竟然不是亲兄弟，疑似应许的父母故意收养应景，只为救自己的亲生儿子。
这些也太匪夷所思了，关键这些都是常人无法理解的，老师现在手头的案子就忙不过来，罗静璇哪里会拿这些东西去烦老师。
一来二去，双方之间就产生了一个信息差。
导致的结果就是，应许作为罗静璇的杀父残兄仇人之子，和罗静璇恋爱并且有了孩子不说，甚至两人还灵魂相连，被迫生死与共。
没人知道眼下这局面该怎么办。
谁都知道应许是无辜的，可罗静璇怎么面对应许？怎么面对哥哥？怎么面对死去的父亲？
应许是无辜的，可他出生就带着原罪。
他可以跟任何人恋爱结婚生子，就是不能和罗静璇在一起。
然而现在，他们不仅在一起，他们之间的联系还被迫变得比别的情侣夫妻都更加紧密，不可分割。
这可怎么办？
游千山问了黄程峰一句，黄程峰也只能那样说。
晋衡脸色阴沉，眼底一片青色，显然也是一夜没睡：“应许自己答应的？他没有经过任何培训，他……”
黄程峰：“如果他经过我们的培训，你觉得以他父亲的能耐，会看不出来吗？甚至，我都没有想要说服他。”
游千山眨眼，有些不解。
黄程峰：“一是时间上来不及，昨晚终于把蝎子一案和罗希明被夺魄一案整理起来，已经是半夜了，我去找应许，根本也来不及多说什么；二是，在很多时候，劝说什么的，没有太大用处，应许他不是缉毒警察，他爱国但是没有缉毒警察那种必死的信念，如果给他说太多，束缚太多，可能会适得其反。”
晋衡抿唇：“可是这样，太冒险了吧。应许他……他是跟静璇感情很好，可一边是他的父亲，一边是他爱的女人，就这么说吧，他心里很清楚，他投靠他父亲，选择保住他父亲的话，静璇不会有任何问题，最多是被停职，甚至有您和我在，我们都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她被停职。但如果他选择静璇，那可是在要他父亲的命。”
游千山也连连点头。
对于应许来说就是这样，选择父亲，罗静璇没事，选择罗静璇，就等于是要杀了父亲。
这其实是一个很诱惑人性的选择。
哪怕父亲再穷凶极恶，可对于应许来说，他是个好父亲。
所以应许他，真的能把持住自己的内心吗？
或者说，应许的内心到底应该是怎样的？
正义还是亲情，他要怎么选择？
黄程峰：“我们必须尝试。这个决定很冒险，但可能也是我们最好的机会。”
其实早就对应天海进行了布控，但是放得非常松，首要原则就是，不能被应天海发现，宁肯跟丢。
唯一没有预料到的就是，应天海会被特案处给抓去，黄程峰还没了解完特案处那边的案情，应天海就跑了。
但是应天海跑了之后不到一个小时，就又被黄程峰的布控人员给找到，继续进行秘密监控。
如果不是为了更大的收网计划，完全可以直接抓捕应天海的。
而黄程峰跟应许聊完之后，天不亮的时候，应许就从康复医院消失……
后来发给罗静璇的短信证明，应许已经在他父亲应天海手中了。
黄程峰：“应许的主要任务就是，跟着应天海过去面国，打进蝎子的毒品基地，最好是能接手蝎子留下的东西，尤其是盘踞境内境外的关系网。”
晋衡眉头紧皱：“他真的能做到吗？”
黄程峰：“他有先天优势，他是应天海的儿子，其次就是……”
黄程峰沉默了一瞬。
沈初一抬眸看过来：“其次就是，他对罗静璇的感情。如果没猜错的话，你把罗静璇怀孕的事情，也告诉他了。”
黄程峰没吭声，默认了。
晋衡一张脸绷得很紧：“可您刚才还说，如果早就知道的话，不会让静璇和他灵魂共享……”
黄程峰：“确实是这样。甚至在了解案情之前，我从来都没想过利用应许去套取蝎子在境内外的关系网。但后来，我觉得应许或许是最佳人选。”
“现在蝎子完全不知道自己蝎子这个身份已经暴露。”
黄程峰道，“他不会防备应许那么多，他现在除了逃跑，还在想方设法把应许，拉向他那一边。”
“原本应许知道了蝎子夺魄救他这事，对蝎子的情绪十分复杂，又爱又恨，对静璇和她哥又愧疚……”
“这个时候，蝎子需要让他不那么愧疚。”
“蝎子要让应许完全倒向他！”
晋衡：“所以蝎子才会给静璇发信息，说出血咒术的事情。他让静璇选择是救她哥哥，还是选择救应许。如果只能有一个选择的话，静璇一定会选择救哥哥，理由和刚才应许可能会偏向应天海是一样的，静璇也会认为，应天还是应许的父亲，不一定会杀掉应许，但杀静璇的哥哥，应天海可以眼都不眨。”
“应天海知道，罗静璇一定会选择她哥哥，那就等于是放弃了应许。”
“从应许的角度来说，就等于是被抛弃了。”
晋衡沉声说道：“蝎子可能还会做更多让应许被抛弃的事，他要让应许明白，没人会要他，他只能依靠自己的父亲应天海，也就是蝎子。”
游千山深吸口气：“这一切的前提是，应天海并不知道他蝎子的身份已经暴露。那我们对他的追缉也只能是当普通罪犯，都不能当毒贩去搜捕……”
黄程峰：“对，所以搜捕队伍，并没有那么严密。更多像是在对付邪修那样。”
“接下来，应许只要妥协，蝎子就会带他去面国。至于他妻子那边，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他妻子犯罪，他也丝毫不担心，知道我们肯定会很快放出他妻子。”
游千山缓缓点头：“现在的关键点就在于应许了，刚才晋哥说的对，应许没有接受过任何专业训练，他对毒品犯罪的所有东西都不熟悉，这是劣势也是优势。就看应许能不能承受那么大的压力。”
晋衡：“应天海想要带走儿子，想要用这种方式逼儿子跟他走，他唯一漏算掉的就是，应许已经把四魄还给罗希明，并且和静璇灵魂相连，他们能够感知彼此的情绪和生死。所以，应许会清楚地知道，无论静璇表现出来是什么样子，她心底从未放弃过他。这也将会是支撑应许的一点希望……”
也是勒住时刻走在悬崖边上的应许的，唯一缰绳！
游千山面露不忍：“可应许这一去，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完成任务归来，而罗警官她，怀着孩子，还要表现出仇恨应许的姿态，还得担心应许的安危……真不知道她怎么才能撑下来！”
晋衡：“这些事情静璇都还不知道，应天海想要的效果，还得静璇来配合才行，我……哎。”
都不知道该怎么说。
沈初一没吭声，她一边听着屋内众人说话，一边揉着一条红绳，揉完之后，就把红绳打了个结，绑在罗希明的手腕上。
游千山不明所以：“这个是做什么的？”
沈初一：“吸收他身上的血咒术。”
应天海让罗静璇选择救哥哥还是救应许，无论罗静璇选择救谁，应天海都绝对会引爆罗希明这边的血咒术。
道理很简单，罗静璇选择救应许，那罗希明被引爆血咒术，死。
如果罗静璇选择救哥哥罗希明，那么为了让罗静璇和应许之间，彻底没有任何复合的希望，也要杀了罗希明，这样，就不信罗静璇能不恨应许！
罗静璇睡了三个多小时，醒来的时候有一瞬间都不知道今夕何夕，她睡得很好，连梦都没做。
可是醒来之后，记忆逐渐回笼。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哥哥！
哥哥怎么样了？
应天海说的血咒术，要她在一个小时内回应，可现在呢？
罗静璇看了一下时间，此刻距离她睡着都已经过去三个多小时了！！
应天海那边见她不回答，会不会已经启动了血咒术？
初一有没有帮哥哥隔绝血咒术？
罗静璇慌忙从病床上下来，往外面跑，刚出病房门，就看到了坐在走廊椅子上的晋衡。
晋衡一脸沉郁，正在刷手机。
他手机页面是微信页面，页面头顶显示的是元宝，这显然是对荆媛的昵称。
而页面中，全都只有晋衡一个人的消息，整个页面全都是晋衡发出去的带着红色感叹号的消息！
荆媛已经把他给删除或者拉黑了。
他的消息根本发不过去。
罗静璇只是扫了一眼，根本顾不上细想，这俩人或许是吵架了互相拉黑，什么可能都有。
她现在只想知道，哥哥罗希明还好吗？！
血咒术有没有爆发！
晋衡听到声音立刻站起来，看到罗静璇，他赶紧扶住她：“别起那么猛，慢慢来。”
“师兄，我哥呢！我哥怎么样了？血咒术有没有爆发？”罗静璇急切地问。
晋衡立刻说道：“你放松，没事。我带你去看你哥。”
一听说哥哥没事，罗静璇浑身都松了，背上竟然汗津津的。
她跟着晋衡一起朝着病房门口走，心口却忽然一痛，一种极其复杂难受的情绪涌起。
罗静璇下意识地按住心口，微微抿唇，她又看向晋衡：“那，应许呢？”
晋衡：“都没事，你放松。”
罗静璇再次吸气吐息，努力让自己放松一点。
终于到了病房，看到哥哥还好好地躺在病床上，各个监控仪器上显示的数据都表明，哥哥没事。
罗静璇总算是松了口气。
她走过去坐在哥哥床边，盯着哥哥看了一会儿，情绪一下子绷不住，趴在哥哥身上大哭起来。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
记忆中的哥哥，其实早就只有一道影子了，她根本就没有办法把老照片上的哥哥，和记忆中的拿到影子对上号。
但她心中有个执念，就是寻找哥哥，寻找杀死父亲的凶手。
如今，总算是找到了。
可为什么……
杀人凶手会是应许的父亲？
应许的父亲，就是蝎子，是她父亲抓捕了一辈子的蝎子！
罗静璇都不知道自己此刻应该用什么样的情绪来面对这一切，诚然，这一切都跟应许无关，蝎子是应天海，毒贩是应天海，杀死她父亲掳走并残害她哥哥的都是应天海，跟应许无关，可……真能分得这么清楚吗？
她在心底分得这么清楚，其实就是一种开脱。
如果她跟应许之间没有任何关系的话，她根本就不会去想应许是不是无辜，罪犯的孩子不是罪犯，但绝不影响受害者家属仇恨他们！
可要她去仇恨应许，她真的……
她恨！
恨他为什么要是应天海的儿子！恨他为什么要跟她谈恋爱！恨他们为什么要相遇。
可唯独，她没有办法仇恨应许。
晋衡给沈初一发了条信息。
没过多久，沈初一赶来，她重新拿了一个静心符给罗静璇。
“她和应许灵魂相连，情感共通，所以快乐、愤怒、愧疚、悲伤，什么情绪都会加倍，一加一大于二，就像是两个情绪上都有问题的人，两人是无法抱团取暖的，他们只能更扩大那种低沉的情绪，谁都无法救赎谁，只能更加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沈初一道：“之前静璇的情绪那么激烈，就是因为应许那边也同样情绪激烈，他们两个人会互相影响，影响还很重。”
沈初一把静心符给罗静璇贴身放好：“这个没办法阻断你们两个之间的情感联系，但能让你更冷静一些。”
罗静璇抿着唇，缓缓点头。
晋衡深吸口气，扶着罗静璇先坐下，然后慢慢地把所有事情都给说了一遍。
罗静璇震惊，但仔细一想，又理所当然。
在看了老师那边的核心案件资料之后，或许是因为老师把关键线索都已经列出来的缘故，她一下就看出来问题。
当年被她父亲擒获伏法的人，并不是真正的蝎子，而真正的蝎子，借由当初的案件金蝉脱壳，彻底改头换面重新做人。
看到这里，并不能说应天海就是蝎子。
可是恰恰，当年杀害她父亲之后，她哥哥被凶手带走，而她哥哥却是在应天海的手中，被应天海当成救他儿子的工具人。
即便如此，也不能说明应天海就是蝎子，毕竟可能是当初的凶手带走她哥哥后又给丢了，被应天海捡到呢？
但是晋衡刚才说了老师提供的其他证据！
老师是最先盯上应天海的，而后才发现应景就是罗希明，就更能验证老师之前的结论，应天海就是蝎子。
这些很容易理解，罗静璇震惊过后，很快就能接受。
晋衡沉默了一瞬，又说了应许的事情。
罗静璇愣住。
她的手微微颤抖，满眼都是不敢置信：“老师让应许……去当卧底？”
晋衡：“这要看应许自己的理解和选择了。”
罗静璇：“……”
她的心情又开始激荡，无法自持。
没有人比她更能明白应许此刻的心情。
可她担心的是，应许压根儿就没有受过任何训练，他真的可以吗？
他……会不会彻底倒向应天海，最终成为新的蝎子？
晋衡深吸口气：“老师说，他相信应许可以做到。”
罗静璇捂着脸，她现在心情很复杂，很乱。
爱也不能爱，恨也恨不起，也控制不住对应许的担心，还有对哥哥的愧疚……
哪怕再怎么说应许无辜，可应许都是应天海的儿子，她肚子里的，是应天海的孙子。
应天海，杀了她的父亲啊！
她怎么对得起父亲和哥哥？
罗静璇捏着沈初一刚才给的静心符，捏了一遍又一边，她阻止自己去想那么多，终于又冷静了下来。
晋衡抿唇，把老师打猜测和计划，跟罗静璇全盘托出。
“在这道选择题中，你只能选择罗希明，如果接下来还有其他选择题，你都只能选择你哥罗希明，放弃应许，这就是应天海想要看到的。”
晋衡说道，“甚至，还有其他安排……你，尽快准备。”
大局为重。
不用晋衡多说，罗静璇自己就非常明白这个道理。
她只能强迫自己尽可能地放空，不要去想，什么都不想，就可以暂时逃避一下。
手机上，之前应天海发过来的信息，晋衡已经帮她回复。
文字措辞，全都是斟酌好的。
但从这条回复上看，罗静璇显然是愤怒到极点，她恨应天海杀她父亲害她哥哥，哪怕应许是她男朋友，那又如何，应许还是应天海的儿子呢，你要杀就杀！但是敢动我哥哥试试！
也就是说，罗静璇选择了罗希明。
某处市郊民居。
应天海把手机丢给应许看。
“你看，谁都是这样，只会选择自己的家人。我能理解她的选择，你觉得呢？”
此刻的应许，整个人潦草不堪，双眼通红，情绪显然不对劲。
应许握着手机，看着那条信息，一言不发。
然而这还没完，很快，针对应天海的通缉令就发了出来。
应天海涉嫌20年前的一桩谋杀案，现在则涉及到一起绑架案，分毫未曾提到跟毒品有关的任何线索。
应天海有自己的渠道，他建立那么多年的关系网络，可不是当摆设的。
很快，他就得到消息。
他们似乎并不认为他跟毒贩蝎子有什么关系。
就只是因为应景就是罗希明，让他们怀疑他就是当年杀死罗静璇父亲的凶手！
至于说杀人动机，很简单，他们认为应天海最初的目标是罗希明，他想要用罗希明来救应许。
恰巧当时罗希明的父亲在，他肯定要阻拦而且他的身份是警察，凶手害怕暴露真实意图，在知道罗希明的父亲是警察之后，就故意用极其凶残的方式破坏罗父的尸体，伪装成仇杀的迹象，试图把误导警方的视线。
警方的视线也的确被误导了，一直在找罗父可能的仇家，导致案子多年未破。
如今，总算是找到凶手，就是应天海。
内部得到的这些消息让应天海确实放松下来，每一条都说得通，警方现在就是认为他是当年杀死罗父的凶手，但并不觉得他是毒贩。
这也合乎情理。
毕竟他如今的履历，一切都清晰可查干干净净，跟毒贩沾不上半点儿关系，更跟蝎子没有任何联系。
更何况，公安系统里都已经定性，蝎子早就死了，谁还会把他跟蝎子联系起来呢？
通过自己的关系网得到消息的应天海，彻底放松下来。
只是一个二十多年前的杀人犯而已，警方会尽力缉凶，但力度和广度上，绝对不会达到对待“蝎子”的程度！
一天。
两天。
应许一言不发，不吃不喝。
应天海脸色沉郁：“你还是不是我儿子？当年如果不是为了救你，我怎么会杀人，怎么会掳走罗希明？”
“救我？”应许抬头看过去，“我倒是不知道，你是怎么救我的！”
四魄的事情，他故作不知，他和静璇灵魂共享的事，他更一字都不能提。
否则应天海一旦知道他把四魄还给罗希明，那应天海一定会毫不犹豫杀罗希明，也会怀疑，他没了四魄是怎么生存下来的！
应天海叹了口气说道：“你不知道我不怪你。当年你病的很严重，有个道士说，得找个八字跟你相合的人，把你身上的病移到他身上，你就能好了。我找了一圈，只有罗希明符合，我才费尽心机绑架他，为此不得不杀了他父亲。而后，道士果然把你身上的病转移给他了，要不然，他过去这二十年的病痛，本该是你自己承受的！”
灵魂补魄的事情应天海没提，当然也没提，如果罗希明死亡，使用罗希明四魄的应许就也会死亡这件事。
否则应许知道他的命跟罗希明是绑定在一起的，那他就更无所畏惧。
应天海：“最没资格责怪我的，就是你。”
应许双眼通红：“对，没资格责怪你，本来该死的就是我。”
应天海沉默。
片刻之后，他冷声说道：“我不要求你现在立刻冷静，你自己学会用脑子思考问题。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可以杀了罗希明。”
其实他根本不会杀罗希明，就是因为应许在用着罗希明的四魄，罗希明死，应许也必死。
应许骤然抬头：“你干什么？你答应过我不动我哥的。”
应天海：“罗希明废人一个，我本来也不想动他，但你实在不听话。我怎么会有你这么蠢的儿子！”
应许无力地道：“你以为我愿意当你儿子？”
应天海：“那好啊，反正杀罗父，掳走罗希明的人是我，跟你没有关系。”
“怎么可能跟我没关系！你是我爸！”应许的嗓子都裂了。
应天海：“你还知道我是你爸。我们的父子关系，根本无法更改，你觉得，就算我现在放你回去，你跟罗静璇还有可能吗？”
应许瞬间整个人都塌下来：“可……可静璇怀孕了，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
应天海看着儿子，叹了口气：“你觉得她会生下仇人血脉的孩子吗？”
应许猛然抬头看过来。
应天海：“我有可靠消息，孩子，她昨天已经流掉。不信的话，你可以给她打个电话，但时间不能超过1分钟，她的手机一定被监控着，我不想我们父子俩一起落网。”
应许沉默好久，还是打了这个电话。
电话刚一接通，他才开口叫了一声静璇，电话那端安静一瞬，紧接着就是罗静璇情绪失控的怒吼。
“应许你怎么不去死，应天海不是要我选吗，我当然选我哥哥，他怎么不杀了你呢！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杀你，他要杀我哥哥！”
“你怎么不去死，死的人明明应该是你！你们囚禁我哥哥那么多年，残害折磨我哥哥那么多年，如今还想要杀他，凭什么！应许你还我哥哥，你还我爸爸，我恨不得你们全家都死光，我恨不得从来没有遇见过你——”
罗静璇嚎啕大哭。
应天海眼神淡淡，其实罗静璇根本不必选择，他只要想保住应许，就一定不会杀罗希明。他就是故意让罗静璇选的，果然，罗静璇选了她哥哥。
应许看了父亲一眼。
父亲并不知道，他已经把四魄还给罗希明，他现在之所以没事，是因为和罗静璇灵魂共享。
明知道静璇那些撕裂的恨意不是真的，可应许还是被戳中了心脏。
他低声问：“静璇别哭，宝宝呢……”
“宝宝？你有脸叫宝宝！你以为我会生下带着仇人血脉的孩子吗？简直异想天开！孩子我已经流掉了，要怪就怪他不会投胎，怎么选择成为你的血脉！”
“我恨死你了，恨死你全家！应许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永远！你只希望你跟你爸，现在就去死！”
电话被应天海挂断，罗静璇撕裂的恨意，也戛然而止。
应许脑子嗡嗡响。
应天海：“时间到了。”
应许一个人蜷缩在角落，一言不发。
应天海也没理会他，和平富贵乡里长大的孩子，心眼儿太实诚，这般重大的人生变故，他不可能那么快接受。
应天海不知道的是，应许此刻的心情，出奇得平静。
他难受。
他的静璇也在难受。
那些伤他的话，也不知道她排练了多久。
孩子，也还在。
应许缓缓地吐出一口气。
黄程峰教授说的事，他必须完成，那可能是他，唯一赎罪的机会。
康复医院这边。
罗希明已经被转移到军方的疗养院，进行专业的疗养和康复，同时也与世隔绝，就连罗静璇，都不可以经常去看他。
而罗静璇，也在医院做了流产手术，一切都有记录。
后来罗静璇因为情感上受刺激太大，留在帝都工作，却从一线刑警转到了文职。
在流产之后一个月都不到，她就和师兄晋衡，走到了一起！！
晋衡之前的女朋友，女明星荆媛，在甩了晋衡之后，一周都不到，直接在微博上公开新恋情！
她的新恋情，还是晋衡一个大院里长大发小，松泊鑫！
虽然大家都不敢当着晋衡的面说，但荆媛的确让晋衡，成了圈子里的笑话。
但谁也没想到的是，晋衡居然跟小师妹罗静璇走到一起了。
更诡异的是，这俩人在一起后不足一月，就赶在春节前最后一个工作日，结婚领证，闪婚！！
所有人都觉得晋衡是被荆媛和发小联合起来给他染绿头顶的事儿给气傻了，才会这么快闪婚。
俩人连婚礼都没有，不是故意置气是什么？
然而婚后第二个月，罗静璇就又怀孕了！
行吧，效率真高。
但可能是距离上次流产的时间太短，这次怀孕之后的罗静璇身体很不好，直接请了长假养胎，平时也不怎么露面。
面国。
消息源源不断地送进来。
终于，在看到罗静璇又怀孕的时候，应许直接撕了所有的资料，告诉应天海：“以后不要再送来任何关于她的东西！”
应天海听到手下的汇报，满意地笑了。
儿子，比他想象中更加出色，他会成为新的蝎王。
而在帝都。
春节过后，开学之前，沈初一又去看罗静璇。
她的情绪已经稳定多了，在跟哥哥罗希明打视频。
如今已经3个月过去，罗希明还不能走路，但他能坐起来，手臂也能活动，最主要的是，他能讲话了！
当年被害的时候，罗希明才9岁，如今罗静璇26岁，他30岁。
20年的时光，都在活死人的状态下度过，罗希明的身体和心理状态都很差，他有严重的抑郁症和后天因素形成的自闭症，甚至还有自杀倾向。
一开始他还很排斥跟罗静璇聊天沟通，后来慢慢的也习惯了，大多也都是罗静璇在说，他极少开口。
躺了20年，说白了罗希明虽然岁数增长大脑也跟着增长了，可实际上人的智商和很多东西都是需要后天刺激的，需要学习和不断地开发，才能提高。
而罗希明显然不具备这些因素，因此他的智商增长有限，他现在有着30岁的身体，心理上实际上就是个十来岁的孩子，但他又没有十来岁孩子的天真，反而是带着迟暮之人的沉郁。
或许是因为沈初一给他梳理命理，接触到他的灵魂，罗希明对沈初一表现得稍微亲昵一些。
沈初一也跟视频对面的罗希明聊了一会儿，叮嘱他好好锻炼，好好听医生和护士的话，乖乖吃药。
护士已经走过来笑着说，到休息时间了，让罗希明说再见，就关掉平板电脑。
关掉视频之后，罗静璇也是狠狠地松了口气。
对外，她现在才刚怀孕不足一月。
但实际上，她已经怀孕4个月，肚子都显怀了……

第76章 天师76  合一
罗静璇比较瘦, 个子也高，差不多一米七的样子，其实不仔细看，也看不出来她显怀。
一般小个子的话, 怀孕的时候肚子会看起来比较夸张。
罗静璇这种就属于比较能藏肚子的类型。
她现在出去逛逛, 应该也不会怎样, 但她非常谨慎。
“谁也不知道应天海有没有让人继续收集我的消息，小心为上，前面布局那么多, 总不能功亏一篑。”
这倒是。
几个月过去，罗静璇的情绪已经彻底平静下来, 正巧趁着这个时间，她在考研究生。
两人都没提应许。
这种情况放在谁身上都难办, 恨不得, 爱不得, 那就只能放着，不管。
这几个月, 她从应许那边得到的情绪反馈也越来越少, 应许从最初的迷茫崩溃到现在, 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应许的情绪控制就已经有了极大的变化！
罗静璇除非是在被他牵动情绪的时候，才会想到他, 其他时候, 刻意也好, 故意也罢，她会尽可能地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不让自己去想应许, 想未来。
她没有明天，没有未来，只有当下。
“你别担心我，彭阿姨隔三差五就亲自过来看我，每天都让保姆给我送汤送饭，生怕我不好好吃饭，前天彭阿姨去拍卖会，还给我买了套首饰。”
罗静璇苦笑，“彭阿姨明知道我和师兄是怎么回事，还对我这么好，我真的受之有愧。”
当初制造罗静璇流产，并且迅速结婚这一系列的假象，都是要告诉应天海，罗静璇对应许没有留恋，应许被抛弃了。
如此这般，应天海才会相信应许会绝望，会因爱生恨，留在面国，留在应天海身边。
但罗静璇并未流产。
原因是黄程峰不让她流产，他是要给应天海制造出罗静璇抛弃应许的假象，应许的绝望也是假象，如果真让罗静璇流产了，那应许的绝望就不会只是假象，而是真的绝望。
永远不要考验人性。
人在绝望的时候，谁都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选择。
罗静璇肚子里的孩子，还有罗静璇对应许的情感，以及反过来应许对罗希明、罗静璇和孩子的愧疚……这些因素全都是拴住应许，让他能够悬崖勒马，走在正确路线上的缰绳。
黄程峰是要应许去做卧底，并不是真的要逼他倒向应天海。
而罗静璇假流产的话，怎么遮掩她的肚子？
唯一的办法是，让她立刻再假结婚，假怀孕……
如此一来，就只是怀孕的时间对不上，但一般人不会那么详细去看，等到了预产期的时候，要么把预产期时间对外延迟，比如等孩子两个月的时候，才说罗静璇刚刚生产。
等孩子在大一点，一般人根本看不出来一岁的孩子和八个月的孩子有多大区别。
再大一些，超过一岁之后，那就更看不出来了。
把孩子的出生日期，登记成和晋衡结婚后一个月，也就是流产之后2个月即可。
假结婚为什么找上晋衡？
也简单。
谁都不知道应天海的关系网触角到底有多深，随便找个警务人员的话也不可信，找其他人，更容易露出马脚。
恰好晋衡被荆媛和发小松泊鑫戴了一顶大大的绿帽子，正烦闷至极，索性就由他来跟罗静璇假结婚。
在晋衡把事情大致跟家里人说了一下之后，此前反对晋衡跟荆媛在一起的晋家父母，倒是对晋衡和罗静璇假结婚并不排斥，欣然同意，在两人“结婚”后，晋母彭瑾怡更是觉得罗静璇可怜，对她各种关照，像对亲闺女一样。
而圈子里原本看晋衡笑话的，也都偃旗息鼓了。
都又开始传言说，荆媛跟着晋衡这么多年，无名无分，连晋家的家长都见不到，显然是不被晋家承认。
荆媛知道嫁入晋家无望，只好及时止损，又扒上了舔狗备胎松泊鑫。
相对于晋家来说，嫁入松家的希望可就大多了。
身份地位上的悬殊，让人们还是更愿意相信是荆媛高攀不上晋家，自己退而求其次选择松泊鑫，而不是晋衡被甩。
罗静璇知道得就比较清楚了。
实际上，晋衡就是被甩了，莫名其妙被甩不说，连个原因都没有。
当时正值应天海出逃，应许被他带走，倒是黄程峰要联合起罗静璇来给应天海下套，确保应许能顺利得到他父亲应天海的信任。
那个时候晋衡忙得很，他根本没时间追去荆媛的片场，去问个究竟，他只能不断地打电话发微信。
微信手机都被拉黑之后，他就换个号码打……
荆媛只回复过他一句冷冰冰的话：“我不爱你了，也不想再当你的金丝雀。好聚好散。”
一句话，直接把晋衡心态搞崩！
你他妈是老子的金丝雀？！
谁说的！
有你这么大牌的金丝雀吗？
自从他俩在一起之后，什么不是他在迁就着她？
她说不公开，那就不公开，他连秀个恩爱都不行，偷拍一张她趴在他胸口上睡着的照片，发到朋友圈，第二天被她看到立刻就打电话叫他删掉！
操蛋的那照片上只有她一个后脑勺，除了他没人知道是她！就这都不行！！
他的工作也忙的要死，可她说不能去剧组探班，他就眼巴巴地等在酒店，等啊等啊 ，等到她打电话过来说要拍夜戏，回不来，他就只能裹得跟偷窥狂一样，追去她拍摄的地方，还被当成狗仔被场务追了几条街！
他有一句怨言吗？
没有！
他忙得要死，哪次不是凑她的时间，没让她半点儿为难？
某位影后抢了品牌原本要借给她的礼服，他直接把另一个更大奢侈品牌每季高定、新品，全都给她准备好！
某次红毯她被嘲讽珠宝寒酸，他直接让人送整套天价首饰过去，此后她再出席任何场合，都绝对不叫她露怯。
当然了，她不领情。
珠宝什么的都给他退回来了，衣服退回来也没用，她就自己折价给他转账。
谁特么见过这种金丝雀？
气炸了的晋衡，决定冷静两天再找荆媛，他也顺便想想自己到底是在什么时候又惹这位姑奶奶不开心了。
思索了好几天，他前前后后什么都给想了一遍，实在是想不出来自己到底犯了什么错！
他只想问那位姑奶奶，杀人不过头点地，就算是要给他判死刑，好歹也告诉他到底错哪儿了吧！
他一向勇于认错积极改正的，真就不给个机会？
可是还没等他联系上荆媛呢，就看到了热搜。
热搜第一，荆媛公开恋情。
晋衡看到热搜标题的时候，先是一愣，紧接着就是狂喜，难不成这是给他的惊喜？
他当了荆媛好几年的地下男友，总算是要转正了？
可是点开热搜，他脸色瞬间变了。
荆媛，和松泊鑫？！
他俩公开恋情？
晋衡退出又进来，进来又退出，足足折腾了好多次，甚至觉得手机出毛病了还借同事的手机看。
结果，都是一样。
他的女朋友荆媛，哦不，是单方面跟他宣布分手他并没有同意的前女友荆媛，公开宣布和他发小松泊鑫在一起了！
这特么的都是什么事儿？
晋衡直接气疯！
可偏偏这个时候，正是应天海蝎子一案进行到关键的时候，他根本无法分心。
他一遍遍地拨打荆媛电话，还是打不通，荆媛大概是直接限制陌生来电，弄了白名单，任何不在她通讯录的号码都打不进去。
他又打给松泊鑫，但是松泊鑫只接了他一次电话，就不肯再接，说媛媛不让他接他的电话，还说让他不要再纠缠不清。
从小到大，晋衡就没这么窝囊过！
气到爆炸的晋衡，还得冷静下来办案，这个案子可不敢有任何麻烦，一点错漏，都可能导致满盘皆输，那么多的布局全部落空，以后再想把蝎子背后的关系网给连根拔起，就是不可能的事了！
毕竟蝎子背后的关系网之所以到现在还维持着，就是因为一直没有出任何事，一旦有了威胁，打草惊蛇，那个关系网会瞬间断裂开来，很多人会彻底隐匿，再也不会泄露分毫身份信息。
晋衡只能放下荆媛这边。
他其实依旧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或许元宝只是跟他开个玩笑，等他这边案子忙完，元宝就还是他的元宝。
但实际上呢，一个月过去，荆媛和松泊鑫直接被狗仔拍到高清同居照、缠绵视频，甚至荆媛还被松泊鑫带到松家，见了松泊鑫的家长。
更有传言说，两人好事将近！
晋衡已经气懵了。
他完全不知道怎么会走到现在这一步。
他又一次去找了荆媛。
他亲眼看到荆媛和松泊鑫一起回住处，亲眼看到荆媛满脸笑意地搂住松泊鑫的脖子，主动踮起脚尖去吻他，两个人抱在一起亲在一起，久久不分开，也丝毫不惧狗仔偷拍……
晋衡没有出现，他转身回去了。
抽了一夜的烟。
第二天，他去找导师黄程峰，和师妹罗静璇假结婚的人一直定不下来，不然就他来吧，别的找谁他们都不会很放心，只有他来，才是最稳妥的。
而后，一切就顺理成章。
罗静璇和晋衡结婚，婚后一个月，就爆出罗静璇去看妇科，又怀孕的消息……
甚至还有小道消息称，晋衡其实从大学的时候就已经喜欢师妹罗静璇了，但没敢表白。
后来师妹罗静璇又有了男朋友，晋衡就只能退回到守护者的位置，一直等到今年，罗静璇终于和男朋友分手，情绪上很难过，晋衡就趁机出手，抚平小师妹受伤的心，顺便终于抱得美人归。
有人问晋衡是不是这样。
晋衡笑着点头，是啊，当然是，他喜欢小师妹好多年了，现在终于得偿所愿！
于是，圈内原本知道晋衡和荆媛在一起过的，也都不再笑话晋衡被戴绿帽子了。
因为时间线看起来很明显。
晋衡和荆媛分开的时候，正是小师妹罗静璇恢复单身的时候。
那显然，晋衡是为了追小师妹，才立刻把荆媛给打发的呀！
不然的话，荆媛怎么会跟了晋衡那么多年，都没拿到任何名分？
更别说晋母彭瑾怡也在夫人圈里公开说，就喜欢静璇这样的孩子，那就更坐实了，晋衡是因为罗静璇，才把养了几年的金丝雀荆媛撵走的。
不得不说，晋衡“娶”罗静璇，也算是歪打正着，让圈子里本来暗地里笑话他的人都调转了风向。
之前说他被个女明星坑了，养了多年的金丝雀，最后却啄了他的眼，一个玩物，却联合他的发小一起给他戴了一顶大大的绿帽，让他成为圈内的笑柄。
现在么，圈内都在说，他晋衡真牛逼，玩剩下的破鞋，丢给发小松泊鑫接盘。
此前都在嘲笑他，现在都在嘲笑松泊鑫。
在外人看来，晋衡现在终于娶到了心心念念的小师妹，彻底化身顾家好男人，每天忙得再晚，只要在市区他就一定回家陪怀孕的老婆，能不加班就不加班。
更别说晋母彭瑾怡在很多公开场合都说过儿媳妇很好，拍卖会上以前估计影响很少出手的彭瑾怡，现在也是大方的很，从不走空，每次都要给儿媳妇买一堆东西。
反正两人这婚就这么结了，在谁看来都是恩爱无比。
罗静璇很是无奈：“我当时真不该答应跟师兄假结婚的，现在闹这么大，人尽皆知，以后可怎么收场啊！”
应许那边的任务一天不完成，他们这假结婚就不能被拆穿。而应许那边注定是个长期任务，一两年之内能完成都是顺利的！
更有可能得三年五年……
她是没有再婚的打算，甚至都没法再找男朋友。
可晋衡呢？
很显然，晋衡还喜欢荆媛，真心喜欢。
晋衡从小到大都是那种特别受欢迎的人，家世好长得好人品好，又带着一点坏坏的痞气，他从来都不缺女孩子追。
大学之前他就谈过不少恋爱，但过程都不叫短暂，因为他身上大男子主义也比较重，一开始女孩子可能会觉得很霸气有男人味，但他不愿意迁就女生，很多女生就会受不了，谈一段时间女生就主动要分手。
到大学之后，晋衡也谈了几段恋爱，基本上也都是女孩子追他，然后也是女孩子提的分手。
晋衡前面一个女朋友罗静璇也认识，她评价晋衡就是那种，看一眼会叫女人心动，看两眼会特别心动，但是在一起之后，真的受不了他的那种，他根本不会为女孩子着想！！
一直到荆媛。
罗静璇虽然对晋衡和荆媛的恋爱了解得不是特别清楚，但也知道，晋衡在遇到荆媛之后，那可真是一物降一物。
事实证明，男人并不是不会为女孩子着想，而是看他心底愿不愿意为女孩子着想！
只要他想，他能是天底下最细心最温柔的，大男子主义？不存在好吗！只有舔狗！处处迁就！
所以说在爱情里面，谁先喜欢上的，就会比较卑微。
以前的晋衡都是被动恋情，是女孩子先喜欢他的，而到了荆媛面前，直接反过来了，是他对荆媛先动心，又越陷越深。
曾经别的女孩子在他身上受过的，如今也全都报应给他自己。
这样的晋衡，让罗静璇觉得有些好笑，反正一点也不心疼的，用得着心疼吗？因为喜欢，他自己都甘之如饴，哪里需要别人心疼！
可罗静璇也没想到，荆媛说分手就分手，如此干脆利落，分手之后更是短短一周，就火速跟晋衡的发小在一起，还公开恋情！
这可真是狠狠地戳了晋衡一刀，毕竟晋衡和荆媛在一起那么多年都没能拿到一个名分。
罗静璇这下子是真的心疼师兄了。
别人不知道，她和师兄假结婚之后，这边别墅是没住过的，最大的主卧直接给她。
为防止她有什么意外，师兄也住在同一层，跟她隔了两个房间。
好多次，她半夜起来喝水，师兄要么还在看资料，要么在阳台抽烟。
有天晚上师兄喝醉了，一个人蜷缩在沙发上，罗静璇走过去的时候，发现师兄在哭，嘴里还叫着荆媛的小名。
罗静璇心知肚明，师兄爱荆媛，深爱。
如今荆媛不知道为什么，强势分手，师兄又跟她假结婚，那以后可怎么办呢？
沈初一：“考虑那么多做什么，如果荆媛和晋衡之间是误会，那迟早有说开的一天，但如果荆媛就只是要分手……那更跟你没有关系了。”
罗静璇：“初一，师兄的桃花真的断了？他跟荆媛之间，真的没有可能了？”
沈初一：“人的势是经常变化的，并不是一成不变。现在断，不代表未来不会接上，但可能接上的就不是原来这条红线了，这个看不准的。所有能看准的姻缘桃花，都是近期的。”
“命势这个东西也是欺软怕硬，你强它就随你的意，你弱它就欺负你。所以才会有人定胜天这句话，天命归天命，但人是天地之间的变数，在很多事情上，人都可以争取，可以把命势给逼退。”
“就比如某一个人的命势要他在30岁得癌症死亡，这并不是不可改变的，他自己时刻注意身体，频繁检查积极治疗，他可能到31岁才死，虽然只推迟了一年，但也是逼退了命势。更别说，他极有可能再多活十年二十年呢。”
沈初一道：“如果晋衡和荆媛之间真的没有感情问题，是因为其他不知名的外在原因分开，那只要他们积极争取，强求，就还会有机会。不过目前晋衡的面相上看不到。”
罗静璇缓缓地点头。
沈初一迟疑了一下，又道：“其实，我这些天刷手机的时候也有看到荆媛公开恋情的新闻，我看了一下荆媛的面相，她，是早夭之相。”
罗静璇吓了一跳：“你刚才举例癌症，该不会是荆媛得了癌症，她不想拖累师兄，才故意要跟师兄分手，分手后还立刻就跟师兄的发小公开恋情，就是要师兄死心？”
这操作怎么这么熟悉呢！
沈初一：“没看出来她有病容。不过我觉得，就算是癌症，也不必要这么操作，这一手，实在是太恶心人了。”
罗静璇抿唇：“她没癌症，没绝症，那怎么会早夭？意外？还是自杀？”
沈初一：“看不出。”
罗静璇迟疑了一下，说道：“娱乐圈明星们好像很多都有抑郁症，她该不会是有抑郁症吧？情绪混乱，所以才会做出各种无厘头的决定，比如跟师兄分手，跟松泊鑫公开恋情？然后某一天她崩溃到受不了，就自杀了？”
沈初一依旧摇头。
罗静璇深吸口气：“我跟师兄说一声，让师兄想办法查查。如果真是抑郁症的话，得及早干预，防范病人自杀。”
沈初一点头。
临走的时候，罗静璇又跟沈初一说道：“对了，应许有个好朋友叫翟子越，之前我们怀疑我哥的病可能不是渐冻症的时候，翟子越也怀疑他弟弟可能不是植物人。之前就提过，想请你有空了帮翟子越看看他弟弟。”
沈初一点头，想起来了。
第一次跟罗静璇和应许一起去疗养院看应景的时候，应许有个朋友打来电话，然后应许就介绍了一下那个朋友的情况。
那个朋友就是翟子越，他有先天性心脏病，是弃婴，被当年不孕不育的翟家夫妇收养，花费十来万给他做手术，治好了他的病。
当时是九十年代，十万块钱对很多家庭来说都是天价，对公司并不算大的翟家夫妇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钱。
但两人还是收养了翟子越，并且出钱给他做手术。
大概是好人有好报，在治好并收养翟子越后，仅仅过了两年，翟太太就怀孕了。
可这份好报却太少太贫瘠，翟太太的孩子生下来就有先天性脑病，医生说治不好，会成为植物人，更大的可能是在1岁以内死亡。
后来一直到现在，那孩子已经过了16岁生日了，还没死，却也没有醒来，一直都是植物人的状态。
之前罗希明被带出去检查，果然不是渐冻症，翟子越就更坚定了要带弟弟去权威医院再做检查和评估的决心。
然而，一番检查之后，翟子越的弟弟那边并没有好消息，医生说他的情况依旧没有好转，还是植物人。
应许不方便跟翟子越说更多事情，就只能隐晦地说，等他这边安排好了，就帮翟子越请人过去看看他弟弟翟平安。
如今应许早就联系不上，翟子越担心朋友之于，也想要知道当初应许要请的帮忙去看他弟弟的，到底是什么人，名医吗？
罗静璇得先跟沈初一说一声，不然她也不好直接答应什么。
沈初一点点头：“你不方便出门，把他的电话给我，我有空的时候直接联系他。”
“你一个人去吗？要不问问师兄，看他什么时候有空，叫他跟你一起过去吧，毕竟是去别人家里……”罗静璇道。
沈初一笑：“你还怕我有危险？”
罗静璇失笑：“倒也不是，知道谁都伤不了你，就是觉得你一个人过去，总得有个跟班帮忙吧。”
沈初一：“到时候再说。”
回去宿舍，屠可曼正在给骆佳雯和尚文馨两个室友分享之前在家里拍的视频。
“丑丑真的好聪明啊！不管什么指令一听就会，最不可思议的是，小颖不是没法讲话嘛，它还能看懂小颖的手势！”
屠可曼兴奋地说：“小颖看不到也不会说话，她的手语水平很一般，有时候我都是连蒙带猜知道的，可丑丑竟然看一下就知道小颖在说什么！特别厉害！”
尚文馨也瞪大眼睛：“这狗的智商和它的外表成反比呀，可我看着就是一般的土狗。”
屠可曼：“可不就是土狗么！原本看它那么聪明，我总觉得他可能是什么智商高的狗狗，带去宠物医院打疫苗顺便检查身体的时候，人家说，这就是一土狗，如果非要说血统的话……那它就是非常难得一见的纯纯的土狗，玉兔国田园犬。”
骆佳雯噗嗤一笑：“还纯纯的土狗，笑死我了。”
屠可曼：“人家宠物医生还说，现在纯土狗也少见了，各种宠物狗多了，流浪的宠物狗也多嘛，然后很多流浪狗基本都是各种串儿，所以这种纯纯的田园犬反而少见。而丑丑，就是一只纯纯的田园犬！”
尚文馨：“那说明还是有点血统的啊。”
屠可曼也笑起来：“对头。反正丑丑的智商，已经让我完全忽略掉它的外表，这么聪明的狗子，丑点怎么了？它真的很适合小颖！”
“我们上次去机构里面，那些导盲犬都是从小精挑细选，然后又经过长时间严格训练的。可是丑丑什么训练都没有，它真是天生的聪明！在家里，它基本上不叫，只要一开口叫，就一定是提醒小颖前面有障碍，它一边提醒还一边飞快地跑去小颖脚边，拽着给小颖引路。”
“带它出门，我就跟它说了一遍指令，他就完全能记住！小颖的手势也能看懂，它甚至可以在我全程无任何帮助的情况下，带小颖下楼在我们小区转一圈，再带小颖回家，它还会按电梯！那可是它第一次下楼！”
“现在更厉害，它已经敢带着小颖去小区对面的公园广场，陪小颖跟那些大妈们一起跳广场舞！”
骆佳雯和尚文馨都连连惊叹。
怎么会有这么聪明的狗子？
也太厉害了吧！
屠可曼特别高兴，也招手让沈初一看：“现在小颖去哪儿丑丑都跟着的，就连去学校也都会带着丑丑，小颖上课，丑丑就乖乖蹲在教室角落里，安静地趴着看小颖跳舞，也不会吓唬其他跟小颖一样的特殊孩子，他真的特别乖特别懂事，就是除了小颖，不爱让别人摸。”
“我们给丑丑办了狗证，还在想办法给丑丑办导盲犬证，等所有证件全都办下来，以后就可以让小颖带着丑丑坐公交车了！”
“别看丑丑才几个月大，但它也有脾气很护短的，它就在小颖面前特别乖巧，出门的时候，它可护着小颖了。之前小颖出门有个熊孩子骂小颖是个瞎子，还是个哑巴，还试图对小颖恶作剧，丑丑不干了，窜上去把那熊孩子撞倒，一张大嘴对着熊孩子的脸……”
“那次把我都给吓坏了，如果丑丑真的咬了那孩子的话，人家肯定不干，说不定还要让警察猎杀丑丑。幸亏丑丑只是吓唬他，没真的咬，那孩子去医院检查一遍，身上也没受伤。”
“熊孩子的爸妈不干，非要我们赔偿精神损失，我爸给赔了两千块钱，但是回来之后，我爸也没教训丑丑，就是跟丑丑说，以后可不敢这么莽撞，如果今天不是他也在护住丑丑的话，丑丑肯定要被那家人打杀，它就是一只小狗，太脆弱了。”
骆佳雯也连忙点头：“对的，毕竟在别人眼中，狗命肯定比不过人命的，哪怕根本不是狗的错，是熊孩子的错。”
屠可曼：“可不就是么，就这还有旁观者说，这么凶的狗不能留，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发疯咬人了！把小颖给气得，丑丑根本不会无缘无故凶别人！”
“不过那家人，讹了两千块也不得好报，小区的狗子看见他们就狂吠，还有狗狗，专门跑他家门口拉屎拉尿，他家是一梯两户，另一户门口干干净净的，就他家门口，全是狗屎狗尿，把另外一户邻居也给气得不行，那味儿大啊！”
尚文馨瞪大眼睛：“不是吧，丑丑这么厉害，还能号令群狗呢？”
屠可曼点头：“对！丑丑也没下去几趟，每次还都是跟着小颖一起，但不知道怎么回事，它愣是混成了我们小区的狗王！还天天都有小母狗来我家门口叫它。”
屠可曼笑得不行：“丑丑被烦得不行，把那些来找它的狗都给吼了一顿，那些狗不敢来我家门口找它了，就在我们家楼下蹲点儿……快笑死我了，特别搞笑。”
沈初一想象了一下，被诸多小母狗追求的丑狗厉洺诀，嗯，好像，是挺刺激的。
看来这位厉总当狗当上瘾了，完全不管外面厉氏怎么腥风血雨。因为厉洺诀昏迷太久，没人知道他是否还能醒来，之前被厉洺诀赶下台的老厉总，又重新上位，妄图执掌大权。
但老厉董手里没有一点股份，就凭他是厉洺诀的父亲，股东们也不认啊！
毕竟厉洺诀现在还没死呢，也没签署股权转让协议，或者是委托协议，那厉洺诀现在无法主事，剩下的股东们自然就要再选一个临时的代理董事长来主事。
而老厉董想要拿到话语权，必须得等厉洺诀死了，那么儿子的遗产老子有权利继承，厉董才能拿到股份，才能掌权。
然而，厉洺诀现在醒不过来，却也不死。
他的助理倒是衷心的很，把他守护得密不透风，想要搞个意外弄死厉洺诀，也还真挺困难的。
既然这位厉总愿意当狗，那他就继续当吧，跟她又没干系。
宗灏忍不住感慨道：“当狗其实也没什么不好，有时候，人对狗往往比对人更真诚。”
沈初一：“你也想当狗？我可以试试帮你找个狗身体。”
宗灏：“免了，当狗没法玩手机。”
沈初一：“……”
现在的宗灏，完全是个重度网瘾老鬼，手机不离身的那种。
尤其是当沈初一给他弄了个阴气充电宝之后，那就更不得了，宗灏用自己作为老鬼那浓厚的阴气供给阴气充电宝，然后再给手机充电，他是鬼，又不需要休息，手机也24小时不休息，他时时刻刻都蹲在吃瓜最前沿！
国家大事、娱乐明星、社会新闻、民生故事，他的浏览量大得惊人！
这才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宗灏对这个时代的了解，就已经不下于沈初一了。
他觉得这个时代什么都好，就是中医，怎么就没落成那样了！
当初的他，出身中医世家，但后来却要去学习西方的现代医学，主要是因为在战场上，西医的手段确实很迅速很有用，很多抗生素的效果也都特别好，立竿见影，那时候根本没时间让中医去归本培元保养身体，先尽可能多得保住战士们的命再说。
可是如今，中医本应有很大的发挥余地，然而结果是，西医在现代微生物学的基础上，发展成了如今先进的的现代医学，中医却没落得连个滑脉都摸不出来！
发出这个感慨是因为他前些天参与了一场网络骂战，中医西医之争，有人说中医无用，说中医都是伪科学，什么把脉穴位全都是假的。
他不服，跟人辩论。
结果那人也较劲，找了个孕妇，拍B超化验血确定是孕妇的，去很多中医诊所，甚至还有大的中医院，说自己肚子不舒服，让医生给把把脉。
找了5个中医，5个中医都说她是气滞血瘀、月经不调，没一个把出她是有孕在身！
宗灏直接给气傻了。
在网上骂战输了也就输了。
可中医真的已经到了这种田地了吗？！
怎会如此！
所以自从那场骂战之后，宗灏这些天来看的东西都跟现代中医有关，人也沉默了很多。
这会儿听到屠可曼说起厉狗的事，他才兴致来了插一嘴。
周末，屠可曼问沈初一要不要去看小颖，沈初一说还有点事情。
她联系了翟子越，准备去看他弟弟翟平安。
当然，她也给罗静璇打了声招呼，让她不用担心。
她没叫晋衡，不过可能是罗静璇跟晋衡说了，再加上晋衡转到特案处之后，因为特案和普通案件的特殊性，晋衡还在适应阶段，就没那么忙，所以沈初一刚出学校，晋衡就过来接她了。
“之前静璇跟我说，你觉得荆媛可能有抑郁症？”晋衡问道。
沈初一挑眉。
看来罗静璇也没完全跟晋衡说实话，大概也是想要保护晋衡这位师兄吧。
如果荆媛真的是抑郁症有自杀倾向，那让晋衡这样查就可以了，如果荆媛不是抑郁症，她的早夭也不是自杀，那就可能是意外了。
若是意外的话，提前告诉晋衡，晋衡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连沈初一暂时都无法看到荆媛是因为什么死亡的，晋衡又怎么来得及防范荆媛身边的一切意外？
有些人吃口面包意外噎死了，有些人坐在凳子上不小心后仰摔倒，摔死了，这也是意外，谁能防范得了？
一旦晋衡知道荆媛面相早夭，他一定要寻找原因，若是找不到原因，那就只能是因为意外，而若荆媛真的因为意外而亡，晋衡却没有救到她的话，恐怕晋衡会自责死。
而若荆媛不是因为意外死亡，是因为抑郁症或者什么，那晋衡只要调查就能查到，自然会采取措施。
沈初一：“你查了吗？”
晋衡点头：“我查了，荆媛的心理状态可能有点问题，但她没有抑郁症。我跟她在一起几年，她确实不像有抑郁症，更没有自杀倾向。你不认识她，你认识了就知道，她是一个非常非常向往生活，渴望生活的人，她很努力很认真地在好好生活，我最喜欢的就是她身上认真生活的气息。”
沈初一点头。
既然没有抑郁症也没有自杀倾向，那就只能是意外或者是他杀。
他杀也可以排除掉，他杀的话，荆媛脸上会蒙上一层血光，看得非常清楚，但沈初一并没有看到。
所以，只能是意外。
意外，这确实是个难以预料的东西。
沈初一在她脸上，也没看到意外死亡的命势，至少近期并没有！
所以，不是自杀不是他杀，似乎也不是意外。
连沈初一都有些怀疑，她是不是看错了？
可是从最近荆媛、出席活动的现场照片来看，她依旧是早夭的面相，这就奇特了。
既然看不准，沈初一也就不跟晋衡多说什么。
两人驱车赶往翟家。
翟子越没去上班，留在家里等他们过来。
看到沈初一的时候，翟子越微微挑眉，大概是没想到她会这么年轻，但应许的为人他是知道的，不会信口开河。
而跟她一同前来的还有晋衡，可能是罗静璇让他跟来的，想到罗静璇，翟子越心底也是微微叹气。
他到现在还不清楚应许到底出了什么事，而罗静璇为何又会迅速嫁给晋衡。
他是圈内人少数几个知道晋衡确实喜欢荆媛的，也知道他们两人的关系一直都是荆媛占主导。
所以他也搞不明白晋衡为何忽然跟荆媛分手，荆媛那边匆匆跟松泊鑫公开恋情，晋衡这边则匆匆跟罗静璇闪婚。
不过今天显然不是讨论这些的，是要看他弟弟翟平安。

第77章 天师77  合一
晋衡和翟子越也比较熟。
他给沈初一和翟子越互相之间做了个介绍, 别的就不多说什么了。
沈初一倒是多看了翟子越一眼，就说去看他弟弟。
翟子越的弟弟，翟平安，住在专门为他准备的医疗室内, 屋子布置得很温馨, 各种医疗器材也都是隐藏式的, 看起来不像医院的病房那样冷冰冰。
沈初一走到病床跟前，病床上的翟平安，脸色白得几乎透明, 很瘦，身高看起来最多一米五。
要知道他已经16岁了, 男生16岁才1.5米高的话，绝对是发育跟不上。
这也没办法, 他从生下来就卧床, 根本没有站起来过没有锻炼过, 能长这个身高，已经是先进医学带来的奇迹。
沈初一回头：“你们先出去, 我跟他单独待会儿。”
翟子越顿时皱眉。
这个要求未免太过奇怪。
又不是医院要做手术, 还要清场让家属离开, 这着实让他有些怀疑她的用意。
晋衡拍拍翟子越的肩膀：“走吧，咱们先出去，放心。”
有晋衡这句话, 翟子越虽然心中还是介意, 但到底跟着晋衡出去了, 他不认识沈初一，不过晋衡还是值得信任的。
屋内只剩下了沈初一和病床上躺着的翟平安。
沈初一从口袋里掏出来了那枚明显很有年代感的金属铭牌：“别装死，你都死过一次了, 还想再死一次也不是不能成全你。”
“干什么。”宗灏的声音有些闷。
沈初一：“问你啊，你想怎样。”
宗灏的声音有些闷闷的：“你来给人看病，问我想怎样？”
沈初一无奈：“行了别装了，这儿又没别人，我看了，屋内也没有摄像头，出来吧。”
宗灏磨磨蹭蹭地从金属铭牌中闪身出来，眼神看着有些呆呆的，精神恍惚的样子。
沈初一道：“看手机看傻了？”
宗灏瞪她一眼：“明知故问。”
沈初一没理他，冲病床上躺着的翟平安扬了扬下巴：“你自己决定。”
宗灏抿唇，站在病床边上看着纤细苍白瘦弱的翟平安，眼神极其复杂。
他看向沈初一：“他就是我？”
沈初一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他母亲怀胎三月胎魂入体之时，没有转生之魂进入。人有三魂七魄，之前说过三魂中常住人体的是命魂，命魂通过七魄主宰人的肉体。有命魂和七魄在，他的身体就能生长发育，但没有天地二魂，他就不算转世成功，因为这意味着没有人投胎进来。”
宗灏：“所以他就只是一具躯壳？”
沈初一点头：“对，所以他也是非常好的灵魂载体，只要能跟他契合，就可以占据这具身体，再世为人。”
宗灏：“哦，那之前怎么没鬼怪霸占他的身体呢？”
沈初一：“因为他身边有个浑身闪着金光紫气的大功德者守护，你当没有孤魂野鬼打他的主意吗？只不过是因为那些孤魂野鬼还没彻底靠近，就被那个大功德者的气势给震碎，灰飞烟灭。”
宗灏瞪大眼睛：“什么大功德者？”
沈初一：“翟子越啊，你没看他身体外面笼罩的金光有多厚实，这种就是大功德者，别轻易招惹，不然一定会被反噬霉运连连。”
“那些孤魂野鬼看到翟平安肯定都想试试，有的是灵魂不契合，硬要上，有的是觉得自己灵魂应该契合，也想上，可实际上呢，他们就算是捡翟子越不在的时候过来，也是一样的结果，翟子越每天都会看弟弟，他弟弟身上早就沾染了许多功德金光，那些想要霸占他身体的孤魂野鬼，根本承受不住。”
宗灏顿时有些恼怒地瞪着沈初一：“那你还让我试？那我岂不是也要被他弄得灰飞烟灭？”
沈初一：“不会。”
宗灏：“为什么不会？”
沈初一叹气：“宗先生，成年人了，别总跟小孩子一样明知故问，你心里很清楚为什么。”
宗灏咬着唇，一言不发。
沈初一：“决定权在你，你想进就进，不想进就不进。继续当鬼也没什么不好，反正有吃有喝还能玩手机，以后等两界交流基地建成，也可以送你去那边玩。”
“不过……”
沈初一看他，“不过有了实体之后，你想继续当医生或者做什么都可以，那个铭牌不会再限制你的自由，有了人的躯体，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你可以看看今天的新世界。”
宗灏垂眸，显然还没下定决心。
沈初一：“没人逼你，你想怎样都成。你也可以先不着急进去，先留下来看看，观察一段时间……等你心里有了期望的答案之后，再做决定不迟。”
宗灏抬眸看向沈初一：“你看出来了？”
沈初一没吭声。
宗灏抿唇：“他跟邵延川长得一点都不像。”
“可你能认出他的灵魂。”沈初一道。
宗灏苦笑：“是啊，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居然能认得他的灵魂，哪怕他跟邵延川完全没有任何相似之处。”
他看着沈初一：“我看到他，就浑身都疼，尤其是膝盖……仿佛又一次中弹碎裂一样。还有心脏，痛不欲生。”
沈初一叹气：“手机也给你玩了那么多天了，基本功能你都会用，就不舍得在网上搜索一下你俩的名字吗？”
宗灏摇头：“我们都是战争中的无名小卒，有什么可搜索的，谁会记录我们。”
沈初一挑眉：“你有废话这功夫，搜索一下，就什么问题都解决了。”
宗灏抿唇：“不搜。”
沈初一深吸口气：“随便你。反正要怎么决定都随你的便，我把你留下几天，你自己好好观察一下，也再好好考虑清楚到底要不要当翟平安。”
“你把我留下，怎么留下？”宗灏追问。
沈初一没回答，而是说道：“你也看到，现在中医没落到什么地步，许多玉兔国人自己都不信，当然还有境外势力推动，在网络上黑中医，中医无用已经成了一种风气。你与其在网络上跟人对喷，不如自己亲自下场，用你的医术给中医正名。曾经你可以为国为民去学西医，现在当然也可以回来继续发扬发展中医。其实现代中医也是有进步的，但一般人了解不到。”
宗灏看过来。
沈初一：“如果有机会，你可以找找你们家的传承，多少中医瑰宝都已经丢失，传承断绝，很多国宝级的秘方都不得传世，太可惜了。”
看宗灏一脸怔忪，沈初一也没再多说什么，直接从房间里走出去。
等在门口的翟子越立刻看过来，眼神锐利。
晋衡也问道：“这么快？什么情况，有异常吗？”
沈初一把那块金属铭牌拿出来，递给翟子越：“这个你收着，一定不要离身，我过些天再来一趟。”
宗灏的鬼脸竟然涨红，愤怒地瞪着沈初一：“你真给啊！你给我收回来！不许给他！！不许！！我说不许你听到没有！”
沈初一没理耳边的聒噪声，直接示意翟子越接住。
翟子越愣了一下，接过那块看起来很有年代感的金属铭牌：“这是……”
晋衡也凑过来看，这一看他也惊讶了：“这是解放之前X军校发放的一批身份铭牌？仅有一批，非常珍贵，我太爷爷就有一枚，是在抗战时从一位牺牲战友身上取下来的。那一批听说都是精英中的精英，他们后来什么身份都有，我党的对手党派的，还有自由抗战人士……他们也是伤亡最惨重的，活下来的，百不存一！”
金属铭牌已经生锈，字迹模糊，晋衡辨认了一下，顿时瞪大眼睛不敢置信：“邵什么川……邵延川？邵延川！这竟然是邵延川的身份铭牌！天哪！”
晋衡格外激动：“邵延川啊，功绩显赫！他早前在国外留学，回国之后就成了无党派自由抗战人士，在抗战时期他成了盆国卧底，忍辱负重，为我国提供诸多重要情报，避免了大量伤亡！后来抗战结束之后，他身份一直没有暴露，又成功潜伏进对手党派……”
边上原本恼羞成怒的宗灏，这会儿直接就愣住了。
盆国卧底？后来又潜伏进对手党派？
邵延川吗？！
宗灏瞪大眼睛。
怎么会……
邵延川怎么可能会是卧底？
他明明那么狠辣，半点儿情面不留！
最让他恨之入骨的是，邵延川利用他，引诱他的战友们，把他前来营救的战友们全都活捉，刑讯逼供，还把他们的尸体拖出去喂狗！
他怎么可能是卧底！
如果他真是卧底，他为什么不告诉他。
不过，他又为什么要告诉他这等秘密呢。
在那个特务横行夫妻、亲子都可能会互相背叛的时代，他只不过是被邵延川抛弃的爱慕者而已，他为什么要把这等机密告诉他？
宗灏看向沈初一：“这就是你让我上网搜的东西？”
他确实不敢搜，玩手机好几个月了，他在搜索引擎里什么都搜，就是不敢搜邵延川这三个字。
其实就算搜了又能怎样？
他亲眼看着自己的战友们被他下令严刑拷打，尸体也被他让人拖出去喂狗。
就算他是卧底，他也接受不了！
晋衡捏着铭牌感慨：“邵延川虽然是无党派自由人士，但被那几位都赞扬有国魂！我爷爷也提过他，解放前夕他以身做饵，掩护我们党多位地下工作者撤离，而他亦不甘被俘，一个人和一个连的敌人展开殊死搏斗，以一己之力和敌人周旋、杀敌，三天三夜，他一个人灭了半个连，最后被逼到死角，乱枪打死……”
宗灏紧紧地抿着唇。
邵延川他逃不了吗？
他能逃，为什么不逃？
那个时候已经是解放前夕，对方气数已尽，他只要撑过那段时间，就会妥妥的前途无量。
他比谁都清楚邵延川的本事，就算是以身做饵，被一个连包围，他也一定有办法脱困的！
就凭他一个人灭了半个连，他就一定有机会逃走。
可他为什么不逃？
是因为他也知道，他杀过自己人？！
晋衡声音中带着敬意：“邵延川死后，对手的高层亲自下令，不许辱尸。”
“他的墓碑，我们玉兔家大佬原本是要亲自给他题字，虽然他不是我党的，但他是爱国人士无疑！本来是要将他刻入纪念碑，但后来根据他的遗嘱，他不愿葬在烈士陵园，想葬在Z省一个叫祖高的地方，墓碑用无字碑。”
沈初一瞥了眼呆愣的宗灏，问道：“邵延川老家是Z省的？”
晋衡摇头：“不是，是S市的，所以才很有些奇怪，不过他母亲家好像是Z省的，但也不是他埋葬的那个叫祖高的地方，反正也没人知道为什么。”
晋衡说道：“如果邵延川没死，他的功绩他的地位，绝对不会像现在一样根本没有多少人知晓，而这都是他自己要求的，死后一切从简，在战事平息有余力的时候，送他回去安葬即可。”
“真没想到，竟然能看到邵延川的身份铭牌！”
宗灏死死地抿着唇。
Z省那个叫祖高的小县城？
那是……
那是他的老家。
他们宗家世代行医，原本是在帝都，后来乱世来临，他们一家想要避开战乱，就回去老家祖高县。
他就是在祖高出生的，他从小接受中医教育和熏陶，他从背汤头歌开始认字，会写之后就跟着祖父、祖母、父亲抄方，跟着母亲辨认炮制药材……
后来乱世乱象，战争一触即发，他在接触了战争伤兵医治之后，对西医产生浓厚兴趣，就去国外进修学习……
遇见邵延川。
他死前唯一的遗憾就是，没能再见家里人一面，也不知道他的骨灰有没有机会回家安葬。
宗灏攥紧拳头，盯着亦无所觉的翟子越，他为什么要葬在他的家乡？
死了也要继续恶心他吗？
行，从国家角度，邵延川是卧底，他没资格恨他。
可从恋人角度，当年两人明明心意相通，可邵延川回国之后就跟人定亲，他寻过去的时候，他还没跟未婚妻举行婚礼呢，未婚妻就已经大着肚子了！
他误会邵延川了？
他也曾想过是不是误会，可事实就是，他亲耳听到邵延川说，那是他太太！
他背叛了他们的感情，只字片语都不曾留下，前脚哄了他，后脚回国就定亲结婚。
就凭这点，他没资格恨他吗？
再后来，他算着邵延川太太快要临盆的时候，又去了一趟，那时候战争已经打响，邵延川也已经投靠了小盆子！
他本想去杀了他，可他不在家。
而他碰上了邵延川的太太意外摔跤，羊水早破……
这世道妇人本就艰难，邵延川是畜生，可他无法眼睁睁地看着一个孕妇在他面前死亡。
他给她接生。
邵延川回来时，他从侧门离去。
一时之仁，他没杀他。
再后来，宗灏无数次后悔，尤其是战友们因为救他被邵延川抓住刑讯致死时，他更恨，他就该在那个时候杀了邵延川！
翟子越拿着这枚金属铭牌，手指轻抚铭牌上的纹路，心底有种说不出的酸楚。
晋衡忍不住说：“初一，咱们也认识那么久了，你没说送我点什么礼物啊。”
沈初一：“这又不是送他礼物，等过些天我还要收走的。”
晋衡：“那你到时候借我用用呗，带回家让我家老爷子解解馋，我家老爷子可崇拜邵延川了。”
沈初一点头：“可以。”
翟子越握着铭牌，看向沈初一：“这个对我弟弟，有什么用？为什么要我不离身？”
沈初一：“没那么多为什么，你弟弟能不能醒过来就看它了。我也说不好。”
翟子越瞳孔骤然一缩：“你是说，我弟弟有醒过来的可能？”
沈初一：“只是有可能。”
翟子越瞬间激动得脸都涨红起来，他紧紧地攥着金属铭牌，看着沈初一道：“我一定不离身！如果还有别的什么需要我做的，你只管说。”
沈初一：“没什么，那我们就先走了。”
她说着就往外走。
陷入回忆中惊怒交加的宗灏顿时回神，飞快地追过来：“你这就走？你把我要回去，别把我留下！我不需要思考，我不想再跟他有任何关系！你把我带走！你不就是嫌我话唠吗，我以后不说话，或者你把我送去地府也行……沈初一！我说话你听见了吗？！你把我带走！！”
沈初一：“翟平安才是翟家亲生的，翟子越是抱养的，等你醒来你可以把翟子越逐出翟家。”
宗灏：“！！！”
沈初一：“心里有怒火，难道不是要发泄报复出来才痛快吗？你自己死了，岂不是更便宜他？”
宗灏：“……”
沈初一：“想想网上那群中医黑，想想那些连滑脉都摸不出来的中医，窝囊不？你行你可以上。”
宗灏：“……”
等他回神的时候，沈初一已经走了。
宗灏再想往外追，但是因为他灵魂寄存的身份铭牌在翟子越的手上，他只能在他周围一定范围内活动，就跟绑了线的风筝一样，被线束缚着走不了。
宗灏气闷地转身，狠狠地瞪着翟子越。
他伸手揪翟子越的耳朵，用手指去插他的鼻孔，还向他吐着不存在的口水。
反正一切幼稚恶劣的行为，他都在他身上实施个遍。
可惜他是魂体，再怎么折腾，翟子越最多是觉得身边有些凉飕飕的。
不过，翟子越身上那么厚的功德金光，倒是真没有伤害他这个阴体，大概是因为他自己也有功德金光和紫气吧！
宗灏绷着脸，不爽地飘起来，一屁股坐在翟子越的头上。
哼，动弹不得他，就压他的脑袋，对着他脑袋放屁。
头上压了这么一座大山，就不信他脑袋脖子不疼。
沈初一那个坏家伙，手机也不给他留下，他之前一直都是24小时刷手机的，现在让他怎么办？
这么无聊，自然是变着法子折腾翟子越咯。
反正现在他眼中，邵延川的灵魂和翟子越的脸已经完全结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他折腾的就是邵延川，看他工作一会儿，就被他给压得脖子疼，他也在心底暗爽。
在他开会的时候，他用尽力气，把他的水杯弄撒，水顿时弄湿他的重点部位，看他开完会还坐在原地不动，等其他人全部走光，他才黑着脸起身，拿文件夹挡住某个容易让人浮想联翩的地方……宗灏反正是玩得很开心。
翟子越坐在谈判桌上一本正经地跟人谈生意的时候，他会偷偷地挠他的腰，虽然对他来说很费劲，但看着翟子越浑身绷紧苦大仇深的隐忍表情，他就开心得不行。
看他结束谈判之后，匆匆进去洗手间，把衬衫拽出来看，试图找到里面有虫子还是什么，结果却一无所获，宗灏就忍不住叉腰大笑！
在翟子越去参加翟家父母安排的相亲饭局时，宗灏心情更加不爽，哪怕是累得魂力衰竭，也要拖动椅子，制造出“吱——”的一声，悠长婉转，好大一个屁。
对面那位小姐姐脸顿时红了。
而翟子越的脸瞬间黑了。
宗灏捧腹大笑。
捉弄翟子越，让他还摸不着头脑，对于宗灏来说真是特别特别有意思的一件事，让他心情都变得好很多呢。
可是到了晚上，就有点儿……
他都不知道，翟子越竟然这么听话，沈初一让他不能把身份铭牌离身，他就不离身。
他弄了绳子把金属铭牌挂起来，挂脖子里，哪怕是洗澡都不摘！
谁特么要看他洗澡！
一个垃圾男人。
看他都是在侮辱他的眼睛！
好吧，他承认他确实看了，可谁叫翟子越那么听话，非得真把铭牌片刻都不离身地戴着！可不是他要偷看！
哼，身材是挺好的，但现在身材好的男人多了，他玩手机的时候天天刷那些名模，哪个不比他身材好？
最让宗灏无语的是，翟子越也会在洗澡的时候解决一下个人问题，虽然他已经捂着眼睛不去看了，可架不住翟子越会出声啊！
宗灏从来都不知道，当了鬼六根还是没法清静，被他给弄得面红耳赤！
更气的是，翟子越解决完了冲个澡去睡觉，他呢，他是鬼又不需要睡觉，又不能离开他太远，只能坐在床边看着他睡觉！
翟子越睡觉的时候一只手还会捂着胸口的金属铭牌，他的温度透过金属铭牌传递进来，本就浑身燥热的宗灏，彻底上火了！
人上火可以喝下火茶，鬼上火怎么搞？
每天白天捉弄翟子越，晚上被翟子越弄得冒火，鬼魂儿都快要烧着，就这样水火两重天的日子，宗灏居然把手机瘾都给戒了。
半个月后，翟父翟母从外地回来，回来第一件事就是看翟平安。
翟子越也终于提前下班，回来见养父母，全家一起吃顿饭。
然而在见到翟母时，宗灏再一次愣住。
翟母……
和邵延川的妻子长得一模一样！
宗灏一晚上都在魂不守舍。
他看了一遍又一遍，翟母真的跟邵延川的妻子长得一模一样，他亲手为邵延川的妻子接生过，当然记得。
她生了一个女儿，很漂亮的女儿。
绝大多数的孩子生下来都是皱巴巴的，皮肤也会偏黄，等长几天之后才会变得白白嫩嫩。
可是邵延川的妻子生下来的小闺女，出生的时候就特别好看，又是他亲手接生的，他记得很清楚。
现在他一眼就认出来。
那翟母会是邵延川妻子的转世吗？
这一点宗灏无法确定，因为他看不出翟母的灵魂，他也就只能看到邵延川的灵魂，就是现在的翟子越，别的他都看不出来。
要想知道是不是，只能问沈初一。
但沈初一这个坏蛋，都把他丢在这边半个月了，不闻不问！也不说来看他一眼！
宗灏现在疯狂地想让沈初一赶紧来，他已经决定了，不要当翟平安，他要继续当鬼。
原本沈初一说的东西，还有这段时间捉弄翟子越的经历都让他对成为翟平安这件事蠢蠢欲动。
可是现在，看到翟母那张脸，宛如一盆冷水浇下来，他说什么都不会再成为翟平安！
他当初会为邵延川妻子接生，只是医者仁心，可天知道，他看到她心里就会泛酸水，会更恨邵延川！
如果他成为翟平安，那他要天天对着她那张脸叫妈……
望天，简直想想就心梗！
绝不！
绝不！
晚上吃过饭，宗灏只想让翟子越赶紧离席，回他自己的房间，他实在是不想对着他们这一家人。
之前翟父翟母没回来的时候，他捉弄着翟子越，总有种又回到了当初留学的那段时光。
可是现在一看到翟母那张脸，就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邵延川当初的背叛！
两个男人在一起，是很难被世俗接受，可他也没逼着邵延川跟他在一起啊！
要分手起码跟他说一声吧。
一声不吭地就回国找个女人结婚？
懦夫！
可是偏偏吃过饭的翟子越，也还是没有立刻回房的意思，他习惯跟养父母多交流，公司的事，家里弟弟的事，他一点都不嫌烦，婆婆妈妈地说了很多！
宗灏都不知道邵延川什么时候变得那么能说的！
更让宗灏觉得不可思议的是，翟子越竟然连金属铭牌的事情也没有瞒着翟父翟母。
“就是这块金属铭牌。”
翟子越没有将其从脖子里取下来，而是拽着绳子给翟父翟母看，“我了解了一下，那位沈同学其实是个特情师，应该还是级别比较高的特情师，她说有希望，就肯定是有希望。”
翟父翟母不知道什么是特情师。
翟子越解释了一下：“其实就是官方的玄学大师，不是那种江湖骗子。沈同学说这个铭牌不能离身。”
翟父翟母点头，翟父凑过来看。
翟父看一眼，也没看明白这是个什么东西，倒是又辨认了一下背后的字：“邵什么川，像是个人名。”
翟子越：“邵延川，这是当年X军校给首批精英学员们发的身份铭牌，数量非常稀少。这位邵延川，还是很有名的无党派爱国英雄，只不过因为诸多原因，他的事迹没有被宣传，无人知晓。”
翟母愣住了，她也顾不得跟成年养子之间保持一定距离，直接就凑得特别近，伸手捏住那枚铭牌，声音格外激动：“邵延川？！”
翟父也很惊讶，不解道：“你听说过？”
翟母立刻转头看向翟父：“我外婆天天念叨的恩人！我们才给他烧过纸钱你不记得了？”
翟父瞪大眼睛：“就是他啊，老太太整天念叨的那位大少爷？”
翟母：“对，不是大少爷，是邵爷！邵爷！”
翟子越立刻看过去：“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怎么没听您说过？”
翟母松开那个铭牌，坐回沙发上，她深吸口气说道：“我小时候特别喜欢听外婆说她那个年代的故事！她岁数已经很大了，外婆是1915年出生，那个年代有多动荡混乱，不用我多说。”
“外婆18岁的时候，不顾家里反对，和闹革命的外公结婚，根本不被家族承认。后来外公在抗议示威的时候被逮捕杀害，外婆已经怀上了我妈妈。她家那边要捉她回去，打掉孩子，让她再重新嫁给伪军军官。外婆哪里肯……”
“后来外公的同学，就是那位邵爷，他家族势力很大，他居然说外婆怀的是他的孩子，他要娶外婆！外婆家族那边当然一片欢腾，又都舔着脸上来巴结，但外婆一直住在邵家，跟娘家彻底断了关系。”
翟子越皱眉：“那个邵爷为什么要娶她？为了帮死去的同学照顾妻子，也不需要娶吧？”
翟母迟疑了一下，说道：“这就涉及到一点隐私了。外婆当年说的时候也是很遗憾。那位邵爷有自己喜欢的人，但是为世俗不容，再加上邵家的势力，一旦公开，恐怕邵家就会对邵爷喜欢的人不利，所以邵爷娶我外婆，其实是跟外婆坦诚布公说开的合作关系，他护着我外婆和肚子里的孩子，但他不爱我外婆，娶他只是为了堵住家族之口。”
“在那个年代，如果无人庇护，外婆带着我妈妈根本不可能存活下来。而外婆对死去的外公也同样一片深情，自然就答应了跟邵爷合作。没错，他们的婚姻就是这样的一场合作。”
“邵爷后来去小盆子那边当卧底的时候，我外婆也不知道，她很生气，就跟邵爷离婚了。”
“一直到解放之后，外婆才知道，邵爷最早在小盆子那边是当卧底，后来又给对手党派当卧底……一切都是为了解放，为了人民！”
翟母叹息：“后来邵爷没上英雄碑也没进烈士陵园，外婆还气得不行，跟人家大吵一架，人家解释说，那是邵爷的遗愿，说死后不想留姓名，要葬在Z省祖高县。”
“外婆还在的时候，每年都要带我妈去一趟祖高县给邵爷上坟，如果没有邵爷，外婆和我妈早就死在乱世。外婆死后，我妈身体不好，就叫我记得去给邵爷上坟，说邵爷没有一个子孙后代，堂堂的大英雄死后如此凄凉，连点香火都没有，说我们这一脉就是邵爷的香火。”
翟母说：“我跟你爸这次回S市，就也又去给邵爷烧纸了。之所以没告诉你，是现在我跟你爸还跑得动，想着等我们也跑不动的时候，再好好跟你说，以后就由你，你的孩子们，去给邵爷烧纸钱。”
翟子越微微抿唇：“所以，邵延川那位为世俗不容的恋人呢？”
翟母摇头：“外婆没有细说。”
翟父深吸口气：“当年邵爷救了外婆和咱妈，现在，那位沈大师说平安可能会醒，又给了邵爷的铭牌……这冥冥之中，是不是有什么联系？”
翟母也非常激动：“对对，我也觉得这其中必然是有联系！我们平安，说不定真的能醒！平安要真醒了，以后咱就更得多去拜拜邵爷！叫平安也去拜！”
翟子越轻轻点头：“我也去拜。”
宗灏坐在一边上，早已傻了眼。
原来翟母，竟然是邵延川“妻子”的外孙女，原来当年邵延川娶妻，是有这样的隐情。
可他当年只看到他牵着孕妻的手，就再也没勇气上前质问，只能从别人口中打听到他和妻子有多恩爱……
再后来遇见，已经是在战场上。
他们是敌我两方势力。
尽管邵延川当时是卧底，可在他看来，他就是敌人，而邵延川对他所做的一切，也都是一个敌人会做的事。
他更不曾再问过邵延川为什么一声不响就娶妻生子，连句分手都吝啬。
为了可怜的自尊心，他甚至故意刺激邵延川，说在邵延川回国之后，他在外面交了多少个男朋友，各个都比邵延川强……
宗灏捂着脸，心口堵得快要窒息了。
可他是鬼啊。
鬼还会窒息吗？
*
把藏有宗灏灵魂的金属铭牌留给翟子越后，沈初一就跟晋衡一起离开翟家。
路上晋衡在问，那个铭牌到底有什么用，为什么会跟翟平安是否醒来有关。
沈初一：“随便试试，等有用了再给你解释。”
晋衡也就不再多问。
看看时间还早，今天难得不用上班，晋衡看向沈初一：“朋友新开个场子，前些天就叫我过去玩儿，一直没时间，一起过去玩一下？晚上11点前送你回去，我也回家。”
沈初一点头说行。
地方果然很热闹，人很多。
进去后经理看到穿便装的晋衡，知道不是来工作的，又是老板的朋友，立马就笑逐颜开。
“程总也在呢。”经理笑着说，“程总带妹妹和几个朋友过来的，纯玩儿，您放心，干净的很。”
晋衡点点头，就带沈初一上去了。
包厢里有几个青年男女，看到晋衡过来，全都站起来打招呼，又看到沈初一，一个个都有些惊讶。
晋衡先给大家介绍：“这是初一，今年C省理科状元，我……妹妹！”
他也是没办法了。
不好直接介绍沈初一特情师的身份，别的似乎也不好解释身份。
晋衡说是妹妹，那就真是妹妹，可不是某些人玩儿的时候的那种妹妹。
众人也都看得懂晋衡的态度，对沈初一也很热情。
晋衡又给沈初一介绍其他人：“这是程易彬，你叫他阿彬或者彬仔就行，边上的是易彬的妹妹程宝仪，小名橙子，叫她橙子就成，那个是冉明明，叫她冉冉……”
晋衡的这种介绍，让屋内众人更是心中有数。
看来这位沈妹妹，可不是那么简单的！
而晋衡虽然说沈初一是妹妹，可实际上沈初一直接叫晋衡的名字，大家都有耳朵听得到。
一阵寒暄之后，程易彬要打牌。
晋衡看向沈初一：“玩儿一把？”
沈初一笑：“不了。”
程宝仪赶紧说：“玩儿嘛，反正赢了是你的，输了晋哥出，对不对啊晋哥。”
晋衡抽了抽嘴角：“我说小橙子，哥就那点儿死工资，你好意思老惦记！再说了，初一可比我有钱得多。”
“你们没看她上次从国外带回来的那些古董，全都捐给博物馆了。初一可是名副其实的小富婆，你们去农大打听打听，沈&#183;散财童子&#183;初一，名副其实。”
“她入学以来给农大的捐款，已经抵得上农大今年财政拨款的二分之一！”
全场震惊！
所有人对沈初一这个名字的观感，还停留在网络上那沸沸扬扬的八卦，一个又一个的反转，直接把人的注意力都给吸引到豪门狗血故事上去了。
实际上沈家对于再坐的这些人来说，根本不算什么豪门，就只是暴发户家里的狗血故事而已。
这样的事情，根本不会发生在他们这样的家庭。
就算是发生了，也绝对不会是这种处置方式！
现在听到晋衡说，沈初一不仅以高考大省理科状元的身份报考农大，甚至还给农大砸了上十亿的捐款！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她哪儿来那么多钱！！
不过显然，晋衡这么明着说，就证明沈初一的那些钱来源都很正当，完全没有问题。
程宝仪震惊之余，深吸口气，笑着说：“太厉害了吧沈同学，那更得玩几局了，输赢都是小数目，玩个开心。”
晋衡也笑：“想玩就玩。”
沈初一无奈：“一会儿别说我欺负人。”
程易彬失笑：“那不至于，哥几个别的不行，牌好歹也打了不少年了。”
沈初一也笑。
几局之后。
沈初一抬头看着几人：“还继续吗？”
所有人：“……”
程易彬目光幽怨地看着沈初一：“沈妹妹，你以后也要被列入咱们圈子里只能看不能上手的黑名单了！”
沈初一挑眉。
程宝仪立刻说：“上一个被列入黑名单的，是二哥！哦你不认识，谈亦承谈二哥，他是帝都大学地质教授！”
边上的女生嗓门儿有些大，声音略显粗犷，大大咧咧又飒又爽的样子：“肯定认识的吧，我记得当时高考成绩出来的时候，二哥不是还亲自去招生呢。很多人都觉得不可能，一个高考状元也值得二哥这大教授亲自去招生？后来不是有人在课堂上问了，二哥说是！”
飒爽女生也看向沈初一：“对不对啊沈同学？”
沈初一笑，点头：“嗯。谈教授……确实亲自去招生了。”
晋衡盯着沈初一，若有所思：“你刚才的牌，是自己打的，没用技巧吧？”
沈初一明白他说的技巧是什么，她轻笑一声：“不服可以再来几局。跟你们打，用不着技巧。”
晋衡：“……”
程易彬好奇：“那你用技巧是什么样子的？”
程宝仪她们也都很好奇地看过来。
沈初一微微偏头：“那再打一局？”
“行！”
众人跃跃欲试。
“这次就来最简单的，斗地主！”
“可以。”
晋衡捂脸。
第一局，沈初一牌面双王四个二四个一四个K四个Q，地主是她，底牌亮开是3个Q。
第二局，沈初一牌面3-K的顺子，三个二，三个一，地主又是她，底牌亮开，双王一个二。
第三局，牌面加底牌亮起来，直接连队出完，手里剩双王。
第四局、第五局……
晋衡都看不下去了。
沈初一撂牌，笑道：“这就是用了技巧的。”
这特么什么技巧啊！
别说没见过了，想都没想过。
程宝仪弱弱地问：“初一你是不是想要什么牌，就能拿到什么牌啊。”
沈初一：“用点技巧，是的。”
程宝仪：“我能学不？”
不等沈初一回答，晋衡就扶额：“甭问，你学不会。”
沈初一笑了笑：“好了你们玩，我去那边看看。”
她指了指玻璃幕墙那边。
从包厢的玻璃幕墙，能看到一楼舞池里的劲歌热舞。
她走过去之后，这边却是炸开了锅。
一群人都在围着晋衡问，这到底是何方神圣，太牛了吧！
是很牛啊！
有更牛的，你们还不知道呢。
晋衡回头看一眼，沈初一正站在玻璃幕墙那边欣赏歌舞呢，他打个岔，让大家继续玩儿。
程宝仪却是直接嗨了，对沈初一产生浓厚兴趣，她直接说“你们玩儿”，她自己则凑去沈初一身边。
正巧这会儿一楼的舞台上，是一群身材绝好的男舞者正在跳热舞。
程宝仪冲她挤挤眼睛，小声说道：“看上了可以点他们过来跳舞的，不过得下次，别跟我哥和晋哥他们一起来。”
沈初一挑眉：“经验很丰富啊。”
程宝仪嘿嘿一笑：“就是过过眼瘾。”
沈初一失笑。
程宝仪：“有男朋友吗？有的话就算了，男人也容易吃醋的，没有的话下次我约你啊。”
沈初一舔了舔唇角：“男朋友么，有……等于没有。”
她一边说一边拿着手机对着舞池录了一小段。
程宝仪还在边上追问：“什么叫做有等于没有啊，对你不好？花心？还是冷暴力？我的姐妹哎！男人不听话要他干嘛！都不会哄你开心，这种男人要来何用？图他人形按摩埲啊！甩了甩了，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多的是！姐妹给你介绍好的！咱一天换一个！”
沈初一噗嗤一笑，刚录的这段小视频，把程宝仪的声音也给录进去了。
嗯，也许某位教授，会喜欢呢。
她打开微信，点了发送。

第78章 天师78  合一
“你在拍视频啊？有喜欢的类型吗？今天不能点, 但是要个微信号还是可以的。”
程宝仪回头看看，没人注意到她俩。
她就小声说：“他们朋友圈里都有很多照片的哟，各种角度。”
沈初一想了想，说道：“我喜欢清冷禁欲系的, 高岭之花那种。”
程宝仪咬唇：“这就有点儿难办, 怎么说呢, 他们毕竟也是要挣钱的，肯定要比较主动，人帅嘴甜情话连篇的那种, 清冷禁欲系的，一开口说情话就容易掉B格呀, 高岭之花要是朝你要礼物就崩人设。所以你这要求在他们里面还真是不太好找。”
沈初一心想程宝仪说的没错，清冷禁欲系的确实不会开口说情话, 但会用实际行动骚断腿。
但她也有些疑惑了, 人前清冷禁欲, 人后不说情话却亲得她都抵挡不住，这种还算是禁欲系吗？假的吧！
见她不吭声, 程宝仪又说：“不过, 也不是没有！我还知道一家, 服务非常高端，预付费的那种，中途不谈及任何钱财什么的, 就完全像真的谈恋爱一样。”
程宝仪兴奋地说：“人家是搞私人订制的。比如你要说自己喜欢什么类型的帅哥, 文化要求专业要求, 性格是否主动，恋爱喜欢惊喜还是喜欢一步一步来，亲密接触希望到什么程度……这些全都可以定制！然后开始之前, 直接预付款打过去，人家那边就会安排起来。要求不高也得几百万，要求高的几千万的都有。”
“不过这种也有点危险，上回出过问题，一个姐姐交了预付款之后，人家那边直接安排，那个姐姐以为是真的意外相遇看对眼，男人的样貌性格教养什么都特别合她的胃口，姐姐真的坠入爱河，甚至动了结婚的心思……”
程宝仪叹气：“会所那边给姐姐打电话，说是余额不足已经欠费，需要及时缴费，不然会影响体验。简直一盆冷水浇下来……”
“从那之后，那家会所就不再做这种惊喜服务了，人家在制造惊喜遇见之后，会第一时间告知身份。”
沈初一点点头：“什么会所来着？”
程宝仪眨眼：“云隐时光。你真心动了呀？那改天我叫上冉冉咱们一起去体验一下。”
冉冉就是刚才打牌的时候另外一个女生，提到说谈教授亲自去招生的那位。
显然也是程宝仪的闺蜜，一个圈子里的。
沈初一勾了勾唇，又打开微信，在刚发猛男跳舞视频下面，又加了一句：【比云隐时光的还差点儿。】
程宝仪：“你干嘛呢？”
沈初一：“男朋友查岗，我报告一下位置。”
程宝仪瞪大眼睛：“他还好意思查你的岗！叫他来啊，让在座的哥哥姐姐们教教他什么是男德！”
沈初一噗嗤一笑：“下次一定。现在肯定来不了，正忙工作呢。”
程宝仪：“他工作了？刚毕业的还是已经工作几年了？经济条件怎么样？”
沈初一想了下说：“工作几年了吧，个人经济条件也挺好吧。”
程宝仪顿时皱眉：“工作几年经济条件好，那起码比你大十岁以上了吧！初一你可别上当受骗，现在那些老男人心里最没点数，总觉得走入社会的女孩子成熟心机重只看钱啊什么的，都想找清纯女大学生，说白了就是走入社会的姐姐没那么容易上当，还在象牙塔的大学生比较好骗呗！”
“你各方面条件都好，又不缺钱，那老男人跟你谈恋爱还对你不冷不热，肯定是在故意打压你自信心！从各方面贬低你冷落你，让你遇见什么事情都先想是不是自己不对，久而久之，你就彻底成他的感情奴隶了！”
沈初一颇为惊讶地看着程宝仪：“很有道理。”
程宝仪：“必须的啊！亲身体会！我一个姐妹就是，明明高学历长得漂亮家世也好，可愣是被个垃圾男人打压得自信全无。”
程宝仪苦口婆心地跟沈初一说了很多，中心思想只有一个，那个老男人配不上她，让她眼睛放亮点！
沈初一笑：“好，我知道了，放心。”
程宝仪还是觉得有些放心不下，加了沈初一微信：“以后他要是再贬低你，你马上跟我说。有时候人就是一时鬼迷心窍，有人点一下说不定就通了。”
“好。”
互相加上微信之后，程宝仪在朋友圈发了张两人的合照：【天才妹妹，狗男人都滚远点。】
沈初一失笑。
坐回沙发上之后，程宝仪又去打牌了，沈初一在玩儿手机，看屠可曼在寝室群里发的小颖和厉狗训练的视频，争取让厉狗学会生活中的各种东西，也能完全理解小颖的手势。
视频中的厉狗，训练十分刻苦用功，真是一条好狗子。
手机震动了一下。
沈初一退出去看，不由得挑眉。
谈滚滚：【在哪儿？】
挣钱养猫：【在家呀。】
谈滚滚：【你家有这些？】
挣钱养猫：【电视上有呀。】
谈滚滚：【别闹，在哪儿？】
挣钱养猫：【告诉你，你也过不来呀。什么时候回帝都？】
谈滚滚：【云隐时光是什么？】
沈初一噗嗤一笑：【咖啡厅。】
对面那只国宝大概是被气到，不吭声，也不再理她。
沈初一撇撇嘴。
这就是跟国宝谈恋爱的坏处，又忙又傲娇。
此时，正在打牌的程易彬电话忽然响了。
程宝仪帮他把电话拿出来，看一眼来电显示，程宝仪顿时瞪大眼睛：“哥，是谈二哥哎！”
所有人都看过来。
程易彬也立马放下手里的牌，拿过电话，嘴里还在嘟囔着：“阿承找我干嘛？春节的时候他都说回不来，在西北沙漠，这是出来了？”
沈初一眉毛微挑。
众人都噤声，甚至把包厢里吵闹的背景音乐都给关掉了。
程易彬本来想去外面接电话的，但看到这一群人的架势，算了，谈亦承找他肯定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
接通电话，程易彬听了两句就皱眉：“云隐时光？你问这干什么？”
一群人的眼睛顿时亮了。
纷纷怀疑打电话的真是谈亦承谈教授吗？
这位谈家老二，问云隐时光？
什么情况？
程易彬：“就一会所，咳，人家只接待女客……橙子？橙子在我这儿呢，晋衡也在，就是狒狒在太湖路新开的这家店……你问这干嘛？你回帝都了吗……”
挂断电话之后，程易彬有些摸不着头脑。
程宝仪赶紧问：“哥，谈二哥什么情况？”
程易彬看向妹妹：“我还想问你什么情况呢，阿承怎么专门提了你一句，还问你是不是也在这玩儿，你干嘛了？”
程宝仪一脸无辜：“我什么都没干啊！”
晋衡：“阿承问云隐时光干什么？”
程宝仪：“总不会是去找工作的……嗷——哥，你敲我干嘛，疼死了。”
程易彬瞪程宝仪：“什么玩笑都敢乱开。”
程宝仪吐了吐舌头：“二哥才不会计较，那他问云隐时光干嘛？人家又不接待男客……”
冉明明笑呵呵地说：“一般男人问这个嘛，都是自己身边的女性长辈或者朋友，使用了云隐时光的服务，如果是女朋友的话，恐怕是想去砸场子的。”
“胡说啊冉冉，二哥没女朋友呢。”程宝仪道，“而且二哥家里别的女性……小姨那边小姨夫看那么紧，上次还闹出道呢，弄得小姨都不敢签男练习生了，再敢去云隐时光的话，小姨夫怕是要上吊。”
晋衡若有所思：“阿承有女朋友。”
“什么？！！”
“什么时候的事？谁啊，哪家千金？”
“去年秦家那位不是托人说和么，二哥直接拒绝，说和的人都下不来台。”冉明明不由得拍桌子，兴奋得一批，“谁能拿下谈二哥，这姐们儿也太牛了吧，绝对的偶像！”
程宝仪拽着晋衡胳膊：“晋哥，到底什么时候的事，你说清楚啊。”
晋衡挠挠头：“也就是去年，九十月份吧，在曾哥那边吃饭，我去的时候看见阿承的车，就走过去看了一眼，正巧看见……咳……我让阿承介绍一下，阿承说人害羞，下次再介绍。”
“我去！”
冉明明叹为观止，“晋哥你不愧是当警察的，嘴巴这么严，这么长时间都没透露一点儿消息！”
“这么说二哥真有女朋友了？这保密工作也太好了吧。”程宝仪道，“应该是还没稳定下来，不然肯定早介绍了。”
“但是去年九十月份到现在，半年都过去了，二哥什么都没说，不会是闹掰了吧？”
晋衡：“掰也是人家女方跟他掰，好像就去年那次见面之后，他就去参加国家保密项目的任务了，春节都不回来！谁跟他谈恋爱都得掰，人还不如……咳……”
程宝仪：“养条狗？”
程易彬又给了妹妹一记大暴栗，敲得程宝仪头晕眼花，捂着脑袋坐在沈初一身边嘟囔：“我又没说错，初一你说对不对？”
沈初一笑着点头：“很对。”
程易彬敢敲妹妹，却不敢动沈初一，不由得给晋衡递眼色，示意晋衡说两句，这玩笑跟别人开可以，跟阿承开，不合适。
再说了，阿承做的都是国家保密项目，为国争光呢，哪能儿女情长。
晋衡只当没看见。
他也觉得橙子说的对，虽然这话他也不敢说。
再说了，让他教育那位大佬？
真把人家当妹妹啊！
那可是祖宗。
冉明明更是豪放地哈哈大笑起来，直接灌了一杯酒：“这世界上多的是男人，连狗都不如呢。”
程宝仪连连点头：“对头对头，冉冉你少喝点，明儿我就陪你去选条狗，咱选体型大的！”
冉明明哈哈一笑：“好。”
却又拿起酒杯跟程宝仪碰杯。
程易彬想拦，但看看冉明明的样子，又看了眼晋衡，终究是没拦。
哎，冉明明到底是女孩子，心里不痛快还能来发泄一番，晋衡这会儿心底肯定也不好受，但却不好表露出来。
一个荆媛一个松泊鑫，他们两个干的都什么破事儿！
沈初一看向程易彬：“谈教授要来？”
程易彬：“没说啊，我还没来得及问，他就挂电话了。”
沈初一舌尖抵着上颚，手指在腿上轻点，唇边泛起一抹浅浅的笑意，心底也有了莫名的期待。
一群人正在聊谈教授这朵高岭之花呢，包厢门忽然被推开。
那一刻，沈初一的心居然漏跳了一拍，立刻就抬眸看去。
包厢门打开，一对男女手牵手走了进来。
沈初一下意识地往他们身后看去……什么都没有？
唇边的弧度顿时没了，唇角压下。
哼。
有点不爽。
不。
很多不爽。
不过这点儿不爽很快就被她给压下去，她发现谈教授真是越来越会了，总是挠得她又痒又酸，还泛着些许涩意。
感受到包厢内一片静寂，沈初一才忽然反应过来，刚才进来的那对男女，看起来似乎是有点儿眼熟的样子。
她刚才只是在想谈教授，这会儿再看一眼，就对上号了。
刚进来的那一男一女，可不就是晋衡的明星前女友荆媛，和她公开恋情的松泊鑫么。
可真是……巧了。
沈初一看过去。
那边那群人显然也傻眼了，一群人站的站坐得坐，晋衡靠在沙发上，两腿交叠，手里还捏着一副牌，眼神冰冷，唇边没有一点弧度。
程易彬嘴角显然在抽搐。
程宝仪瞪大眼睛，手里的牌没拿好掉了都不知道。
冉明明紧抿着唇，盯着松泊鑫和荆媛，脸色极其难看。
另外几个，一个个面面相觑，看看晋衡又看看松泊鑫和荆媛，最后目光落在冉明明身上，转一个圈之后，几人张了张嘴，终究是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这等修罗场，他们也是第一次见啊！！
刚才只有晋衡和冉明明，谁都不提，那也无所谓的，这会儿，好家伙，松泊鑫带着荆媛来了，这特么的……
反正这种场面，从小到大他们也是第一次见。
除了荆媛之外，他们都是一个圈子里的，也不说向着谁不向着谁，而是……
感情问题，他们可以陪兄弟陪妹妹喝酒、唱歌、发泄，但对错这玩意儿，谁能说得了啊！
唯一置身事外的就是沈初一了。
她也看出了点儿端倪。
冉明明和松泊鑫？
这就有意思了。
再看松泊鑫和荆媛，他俩显然也没想到过来玩儿竟然会碰见晋衡和冉明明！
荆媛这两天来帝都赶通告，难得今儿下班早有点时间，松泊鑫就去接了荆媛出来玩儿。
这边曾哥的场子，松泊鑫也来过几次，都是一个圈子里的，他是接盘了兄弟的前女友，但那又如何？
他又不是插足兄弟感情，他也喜欢荆媛好几年了，此前荆媛和晋衡谈恋爱的时候，他就只是向荆媛表白过，也没死缠烂打，更没影响兄弟的感情。
现在晋衡跟荆媛分手了，他为什么不可以争取？
别人怎么说他不管，反正他无愧于心，最重要的是媛媛答应他了，那还要面子做什么？
不过松泊鑫也知道荆媛再见晋衡会不舒服，也是会躲开晋衡在的场合。
但晋衡平日里工作那么忙，其实很少跟兄弟们一起出来玩儿的。
从他跟荆媛在一起到现在，已经几个月的时间了，他也带着荆媛跟朋友们聚过，大家也都不会多说什么。
今儿是正好接了荆媛过来玩儿，听酒保说程易彬带了几个朋友在包厢，他也想着热闹一点，就带荆媛过来。
可他着实没想到，一年都不进入这样场合一趟的晋衡，偏偏今天，居然在。
真特么巧了。
包厢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十分压抑，暗潮涌动。
谁都没有说话，好似大家都不觉得尴尬一样。
沈初一对荆媛的面相有些好奇。
之前在网上搜的荆媛近期的通告，她跟罗静璇说荆媛是早夭的面相，一般早夭的面相出现在少年人身上的话，往往预示着这个人活不过20岁。
但是荆媛显然早就过了20岁，这个时候再在她脸上出现早夭面相，其实更像是，横死。
只不过横死的话，荆媛现在面相上肯定是血云遮面，但她又没有。
横死其实就包括了意外和被谋杀。
这两点如果排除，那她脸上也没病容，不会病死，那就只能是自杀。
但……
外表看不出来她有自杀倾向。
晋衡调查过，再加上他自己对荆媛的理解，也不认为荆媛有抑郁症等精神疾病，更不可能有自杀倾向。
这就有意思了。
所有人都不吭声。
沈初一开口：“荆小姐不够上相，真人比电视上要好看。”
一句话打破了沉默。
但屋内的气氛并没有因此放松下来，反而是更尴尬了。
荆媛看着沈初一，想了一下：“你是沈同学吧，C省理科状元报考农大那个，我在网上见过你。”
沈初一点头。
没办法，拜沈沐晴和范薇所赐，她也算是网络红人了。
程易彬嘴角抽抽：“那什么，坐吧。”
都已经这样了，能咋办？
只能寄希望于这位沈同学，能压住晋衡的脾气，别在这儿闹起来。
程宝仪挽住冉明明的胳膊，脸色不善地盯着松泊鑫。
松泊鑫拉着荆媛在沙发上坐下，大概是因为刚才沈初一开口跟荆媛说话，让松泊鑫以为沈初一比较好说话，就让荆媛坐在沈初一旁边。
沈初一冲荆媛笑了笑，荆媛也回她了个笑容。
松泊鑫凑过来揽住荆媛的腰，低声跟荆媛说话，荆媛也很自然很亲昵地凑过去认真听。
两人说完之后，很自然地交换了一个蜻蜓点水的吻，松泊鑫就松开荆媛，往程易彬那边坐过去。
如果是搁在其他时候，兄弟和女朋友这么亲昵，包厢里早就开始起哄了。
但是今儿……
没一个人起哄，还全都小心翼翼屏住呼吸，生怕某位闹起来后，会不可收场。
就连程易彬都忍不住去看晋衡。
晋衡的脸色还是刚才那般漫不经心，单手随意地玩儿着花式切牌，动作行云流水，相当好看，但他周身的空气仿佛都凝结成冰，不会流动了。
程宝仪咬着唇，看身边的闺蜜冉明明。
冉明明沉着脸不说话，继续旁若无人地喝酒。
晋衡忽然抬眼，扫向众人：“都愣着干嘛，还玩儿不玩儿？”
众人不敢吭声。
松泊鑫坐过去，坐在晋衡对面：“阿衡，你今天怎么有时间出来玩？以往叫你都不出来的。”
晋衡轻笑：“以前不出来，当然是因为我是警察啊，规章制度不允许出入娱乐场所。现在么，我不当警察了。”
众人愕然。
程宝仪也是懵逼：“晋哥你说什么？你不当警察了？”
晋衡：“嗯，不属于警察了。”
其实算半个警察，他现在是特案处的人，归特情系统管，严格来说的确不是警察，规章制度也管不到他。
众人都面面相觑。
晋哥什么时候不当警察的？大家居然都不知道！
众人又忍不住看向坐在沈初一旁边的荆媛，该不会跟那位有关吧？
但是自从松泊鑫和荆媛进来之后，晋衡除了最开始看过去一眼，发现来人是那两位之后，他就收回了视线，眼神淡淡，情绪上似乎毫无波动，之后更是没再看过那两人一眼。
但……这似乎又刻意了点？
众人都不敢说话。
晋衡冲松泊鑫扬了扬下巴：“有段时间没一起玩儿了，来两把？”
松泊鑫点头坐下：“行啊，老规矩？”
晋衡：“我虽然不当警察了，却也不能参与赌博，你们平时玩儿的数额，是要被抓的。这样，喝酒吧，我这也是头一回来给曾哥捧场，橙子，叫下服务员，点酒。”
程宝仪：“……哦。”
冉明明眉头紧皱，目光几乎要在松泊鑫背上烧出来两个洞，她说：“我也要玩。”
松泊鑫刚要拒绝，晋衡就答应了：“行啊，不过冉冉是女孩子，喝太多酒不好，输了算我的。”
松泊鑫脸色沉郁。
侍应生进来，问要点什么酒，松泊鑫本来要说红酒的，晋衡却先一步开口：“茅台，十瓶。”
十瓶！
程易彬皱眉：“阿衡！”
晋衡笑着靠在单人沙发上，翘着二郎腿，一只手还捏着牌，另一只手搭在沙发靠背上，漫不经心地说：“这不是许久没跟兄弟们一块儿喝酒了么，下次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再聚，不喝个痛快怎么行？今晚我买单，大家敞开了喝，权当是给曾哥捧场了。”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众人都不再吭声。
这会儿谁要是再劝，那就是在下晋衡的面子。
大家也都知道晋衡心里有火，别管他跟荆媛是怎么分手的，俩人才分手，荆媛就跟松泊鑫搞上了，哪怕是晋衡甩的荆媛，说出去也不好听，俩人那么急切，搞得好像早就勾搭上了一样。
说实话晋衡这几个月都没什么动静，大家还真当他脾气好了呢。这会儿看来，是火都压着呢！
谁敢劝！
何况边上还有一个同样憋着火的冉明明。
冉明明跟松泊鑫，两家可是早就有了默契，原本年前就该领证的，婚宴邀请名单都已经在拟定……
可松泊鑫这边，忽然就跟荆媛在一起了。
虽然冉明明和松泊鑫的事情之前并未公开，但圈内都知道冉松两家的默契，松泊鑫这一手，可是把冉家的脸拉在地上踩。
松妈妈带着松泊鑫去冉家赔罪，门都没进去，松妈妈和冉妈妈这俩好闺蜜也直接掰了。
更被说冉家和松家原本的合作，已经合作的，冉家在找下家接手，尚未执行的直接终止。
圈内都是一片唏嘘。
不知道多少家长在严正告诫自家的公子小姐，要敢学松泊鑫玩儿这一手，打断腿丢国外，永远别再回来！
这会儿，显然是晋衡和冉明明都要出气。
松泊鑫也是男人，当然明白晋衡较劲的意思。
荆媛也在，松泊鑫也不可能怂。
为了打圆场，程易彬又拉另外俩人一起加入，诈金花嘛，几个人玩儿都行。
不然就让晋衡松泊鑫和冉明明玩，那简直不如再把荆媛也给加上，叫他们四个好好解决彼此恩怨！
那着实也太难看了些。
诈金花，下注，100毫升的酒杯，一杯起步，上不封顶。
晋衡的牌运不是很好，但他做了那么久的警察，心理素质极好，你永远猜不到他的牌面。
你以为他是在虚张声势，但他手里其实握着豹子。
你以为他手里有大牌，亮底之后，他手里连个对子都没有。
虚虚实实，玩儿的就是诈。
一圈过去，程易彬和另外几个都喝了一杯，松泊鑫一个人喝了三杯，晋衡没输，但他也替冉明明喝了一杯。
又一圈过去。
松泊鑫又喝三杯，晋衡也替冉明明喝了两杯。
再一圈。
松泊鑫酒劲儿上头，自认为拿到了同花顺，直接叫到10杯，谁知翻开之后，晋衡也是同花顺，牌面还压他一头！
松泊鑫眼睛通红，盯着晋衡看了一眼，也不多说就开始灌酒，而晋衡又替冉明明喝了三杯。
松泊鑫刚才喝了六杯，已经等于多一瓶多酒，这会儿又一口气灌下去5杯，速度越来越慢，手抖得酒杯都拿不住。
他一个人总共都喝了11杯，两瓶还多！
晋衡也喝了不少，但到底比松泊鑫少，也比松泊鑫更清醒，他此刻的眼神极冷。
这可不是啤酒，是高百度白酒！
这样喝是要出事儿的！
但这俩人竟然还要继续牌局！
程易彬也喝了好几杯，这酒劲儿实在是不小，他也生气了，直接把就酒杯重重地放在桌上：“别糟蹋酒了！你俩有什么话想说，今儿索性就说个明白！这样喝，你们自己喝死就罢了，还得连累曾哥！”
其他人都不敢吭声。
冉明明抿着唇，抓起一杯酒灌了下去。
程宝仪想抢没抢到，气得不行，直接指着松泊鑫的鼻子骂：“松泊鑫你就是个渣男，垃圾，你对得起冉冉吗？”
松泊鑫双手撑在桌子上，满脸通红，眼睛也全是红血丝，舌头都大了说话含混不清：“我对不起冉冉，对不起晋衡，对不起冉家和我们松家，还有呢？还有什么，你们一并说出来！”
冉明明盯着松泊鑫：“不想跟我结婚当初为什么要答应？我不缺你一个男人，可你让我成了所有人眼中的笑话！凭什么？”
松泊鑫盯着冉明明：“对不起！这件事是我对不起你，原本……原本我和媛媛没机会，我也接受现实，按照咱们两家的意思，同意跟你结婚。可我也没想到，媛媛和阿衡会分手。”
“我从没想过媛媛会答应我，我只是不想遗憾一辈子……但我没想到，媛媛真的答应跟我在一起！”
松泊鑫看着冉明明：“冉冉，我不想错过这辈子唯一的机会，我不想抱憾终生，我必须抓住这个机会，我要和媛媛在一起。但我也确实对不起你，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你打我骂我，哪怕是让我给你跪下道歉，我都愿意！”
冉明明的嘴唇在哆嗦，她拿起一杯酒，直接朝着松泊鑫脸上泼过去：“松泊鑫你以为你是谁？老娘不稀罕跟你结婚？你记住，你欠我的，一辈子都欠着！在我面前，你松泊鑫永远抬不起头！我他妈永远看不起你！”
松泊鑫强撑着：“是，我对不起你，我承认。”
冉明明绷着一股气，坐回到沙发上，不再看松泊鑫一眼，她双臂环胸而抱，努力让自己的气势更足一点，也努力撑着情绪，不哭出来。
她从情窦初开就一直暗恋的人，在她以为终于能跟他走进婚姻，哪怕在他看来这只是家族联姻，她也欢欣。
可终究，一场空。
也该到此为止了！
她冉明明傻逼了这么多年，该醒了。
松泊鑫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酒液，烧酒滴到眼睛里了，刺激得他眼睛生疼，睁不开，难受的很。
荆媛从包里拿出了湿巾，走过去给松泊鑫擦脸，却反被松泊鑫握住手，看向晋衡：“我承认我对不起冉冉，但是阿衡，你自己说，我哪儿对不起你？我破坏你和媛媛的感情了吗？没有！我和媛媛在一起，是在你们两个分手之后！你不要她，就也不许别人都不要她吗？”
晋衡抬眸看过来：“我不要她？”
荆媛压根儿没看晋衡，有些生气，语气也重了点：“松泊鑫你松手，我给你擦一下眼睛。”
松泊鑫对荆媛一向言听计从，这会儿哪怕是醉了听到她的命令，也下意识地松手，任由荆媛细致地给他擦眼睛。
擦完之后，荆媛看向晋衡：“你有什么火冲我来，是我没解决好我们两个之间的事，跟泊鑫无关。”
众人倒抽一口冷气。
这就护上了，还当着晋衡的面。
晋衡盯着荆媛看了好一会儿，大笑起来：“好，好！我他妈……”
白疼你这么多年。
荆媛看向晋衡的眼神，没有一丝温度：“以后还请晋先生，高抬贵手，不要再为难泊鑫。有什么，冲我来。”
晋衡一只手捏着酒杯，盯着荆媛，眼神中没有一丝温度，他忽然轻笑一声，拿起一瓶酒丢桌子上：“松泊鑫刚才还差5杯酒，正好这一瓶，喝完酒，前尘往事，一笔勾销。”
荆媛盯着晋衡看了几秒钟，点头：“希望你说话算话。”
她直接伸手，拿过酒瓶倒了满满5杯，而后她拿起一杯，毫不犹豫送到唇边，仰头……
下一秒，荆媛手中的酒杯忽然被夺走。
晋衡捏着酒杯，指尖泛白，他一言不发，盯着荆媛的眼睛，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
酒杯被他轻轻地放在茶几上。
他看着荆媛，声音低哑：“一笔勾销。”
她酒精不耐受，喝酒不至于严重过敏，却会浑身发红，瘙痒难忍。
跟他谈恋爱的时候，他不插手她的工作，但会想方设法用自己的人脉关系，让她可以不去参加饭局，不必喝一滴酒。
而现在，她甘愿为别的男人拼酒。
他输了。
他可以为她做任何事，唯独她不爱他了这件事，他无能为力。
荆媛没再多看晋衡一眼，扶着松泊鑫要离开，可是松泊鑫这会儿站都站不稳，酒劲儿已经完全上来，嘴里也含糊不清地说胡话。
荆媛的力气没那么大，根本扶不好他，再加上松泊鑫个子也挺好，他胳膊搭在荆媛肩膀上，荆媛也完全扛不动他。
程易彬也喝了不少，站不太稳，想要过来帮着扶一下，差点儿被沙发给绊倒。
沈初一微微叹气，站起来看着荆媛：“要帮忙吗？”
荆媛感激地看了她一眼，却摇头：“不用，我叫侍应生过来帮忙。”
沈初一也是个女孩子，个头还没她高，怎么扶得动醉得几乎瘫痪的松泊鑫。
沈初一：“放心，我力气比较大。“
她才刚搭把手，包厢门又一次被推开，荆媛还以为是服务员，想叫人帮忙呢，结果抬头一看，竟然是个意想不到的人。
从进酒吧起，谈亦承的眉头就没舒展过。
他不歧视酒吧这种场所，可是刚才从舞池那边过来的时候，看着舞台上那些衣着不整的男舞者，他的心情实在是好不起来。
这会儿进了包厢，原以为晋衡和程易彬他们在，应该没什么，可一进来，就是刺鼻的酒精味儿！
谈亦承的脸色瞬间黑下来。

第79章 天师79  合一
看到来人, 沈初一不由得挑眉。
她得承认，这一瞬间有点儿开心。
其他人就比较震惊了，刚才在荆媛和松泊鑫出现之前，他们就在聊谈教授, 只是那两人一出现, 瞬间转移走了所有注意力, 大家都忘记先前谈教授给程易彬打的那个莫名其妙的电话了！
这会儿看见谈教授真的来了，大家的八卦之心再起，所以谈教授这到底是唱的哪一出？
谈亦承一进来, 目光就落在沈初一身上。
看起来是没喝酒。
不过，她和另一个女孩子在搀扶醉得不省人事的松泊鑫, 那个女孩子……
谈亦承扫一眼就认出来，那不就是晋衡的女朋友荆媛么, 虽然就一起吃过一顿饭, 见过一面, 但谁叫谈教授记性好呢，再加上是晋衡的女朋友, 哪怕是出于对朋友的尊重, 也会记住她, 免得以后见了不认识尴尬。
但谈亦承一时之间有些没弄明白这是什么情况。
虽然只见过一面，但看得出来晋衡很喜欢这个荆媛，不然也不会介绍给他们这些朋友认识。
那现在, 为什么晋衡的女朋友在扶松泊鑫？晋衡却坐在沙发上, 一动不动, 看都不往这边看一眼。
哦不，扶松泊鑫的不只是晋衡的女朋友，还有他的女朋友。
谈亦承直接走过去, 扶住站都站不住的松泊鑫，沈初一自然而然地松手。
但荆媛竟然没松手。
谈亦承眉头皱着，查看了一下松泊鑫的状态，抬头看向程易彬：“叫救护车了吗？”
程易彬一惊，赶紧走过来，他也喝了几杯，但到底没那么严重。
刚才他不是不想帮忙，是真没反应过来。
这会儿脑子一个激灵！
可不是得叫救护车么，松泊鑫喝了那么多酒，虽然最后还差5杯没喝完，但前面喝的算下来已经两瓶多！
这可不是啤酒，是高度白酒！
喝这么多，那是要酒精中毒的。
程易彬一身冷汗，赶紧拿出手机打120.
谈亦承脸色更黑：“这会儿才打120？别打了，赶紧把人送过去。”
程易彬连忙点头，但他们全都喝酒了，得赶紧找代驾，或者是找酒吧的保安什么的开车送人。
谈亦承的心情十分不爽，但是人命关天：“我车在下面，我送。你们谁喝多了自觉去医院。”
谈亦承看着瘦，但实际上经常在野外工作的谈教授作为一只地质狗，那身体素质绝对杠杠的，不然山都爬不动，还搞什么地质啊。
谈教授示意荆媛松手，他和程易彬一起把松泊鑫给弄下去弄上车。
另外几个喝了一两杯的，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赶紧凑上来帮忙。
都知道谈亦承有洁癖，此刻松泊鑫那个样子，浑身酒臭味，待会儿万一再吐了……
怕是要惹恼这位！
虽然大家都是同龄人，也差不多一起长大的互相之间都很熟，但谈亦承就是那个家长口中最优秀的榜样，反正他们这些，看见谈亦承都有些怵。
众人上来接手，谈亦承顺势放手，他确实也不想碰这种酒鬼。
荆媛低声说：“谢谢。”
谈亦承不知道荆媛为什么要跟他说谢谢，无论如何松泊鑫跟他们都算是发小，不管平时走得近不近，都轮不到荆媛来道谢。
不过谈教授此刻心情十分不好，也没心思管那么多。
程易彬和另外几个男人一起拖着松泊鑫出了包厢，荆媛寸步不离地跟着。
谈亦承看了眼还坐着动都没动的晋衡，又抬头看程宝仪：“他喝了多少？”
程宝仪在这位谈二哥面前规矩的很，小声说道：“可能有一瓶半，冉冉可能也喝了大半瓶。”
冉明明主要是自己给自己灌的，她打牌输的晋衡都替她喝了。
谈亦承早就扫到桌子上那高度白酒的瓶子，他脸色很难看：“能走动吗？都去医院。”
冉明明本来想说不去，可是对上谈亦承的目光，她怂了，哪怕是已经醉酒，可本能还在。
程宝仪赶紧说：“我没喝酒，我开车送冉冉和晋哥去医院。”
谈亦承点头。
程宝仪赶紧又说：“初一，你跟我一起吧。”
沈初一还没回答，谈亦承就看向程宝仪：“跟你一起去完医院，再去云隐时光，大半夜去喝咖啡？”
程宝仪眼睛瞪大，说话都结巴起来：“没，没去啊！我我我，我带冉冉和晋哥去完医院，再送初一回家，不然把她一个人丢这儿不好吧，她跟晋哥一起来的。”
谈亦承：“管好你那两个酒鬼，别的少操心。”
程宝仪有些委屈巴巴的，她也不知道自己错哪儿了，谈二哥以往虽然比较不爱开玩笑，但说话也没这么冲的。
何况她也没操闲心啊，她不送沈初一的话，沈初一怎么办？自己打车回家吗？
这外面是酒吧一条街，什么样子的人都有，要是有流氓见色起意为难初一，可能不至于出事儿，但总归是闹心不是吗？
她要初一跟她一起先去医院，再送初一回家，有错吗？
没有哇！
就在程宝仪委屈巴巴的时候，谈亦承竟然直接朝着沈初一走过去，不由分说地抓住沈初一的手腕，就带着人往外走。
程宝仪顿时愣住！
脑子反应过来之后，她赶紧冲过去：“二哥，二哥！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啊，初一今天是跟晋哥一起来的，她可是一口酒都没喝也没闹腾，你要揍，去揍晋哥和松泊鑫，是他俩在闹腾着要拼酒，真的不管初一的事！”
谈亦承一只手攥着沈初一的手腕，程宝仪呢，她冒死抓住谈亦承的另一只胳膊。
她知道谈家规矩比较严，谈家的小侄女未满18周岁，都不准出入酒吧。
虽然程宝仪觉得不管从什么方面，谈亦承都没资格管束初一，可谁敢跟他讲理！
谈教授深吸口气。
他自己攥住小女朋友的手腕，虽然没有更多的皮肤接触，但攥住她心里就是安定的。
可另一只胳膊被程宝仪给拽住，就很不爽了，只想赶紧甩掉。
程家这小姑娘真是，以往见也没这么胆大。
程宝仪死命拽住谈亦承：“二哥，二哥，你有什么事情冲……冲晋哥和松泊鑫来，真不管初一的事。再说了，人家初一也不是你们学校的，你这帝都大学的教授管不着人家农大的学生吧！”
谈亦承深吸口气，盯着程宝仪：“松开。”
程宝仪咬牙：“不，你先松开初一。”
这孩子，真叫人感动。
沈初一轻咳一声：“橙子……”
谈亦承已经不耐烦了，盯着程宝仪：“我女朋友，我不管要你管？”
哎？
程宝仪下意识松开了手。
谈亦承：“赶紧带他们去医院，少咋咋呼呼。”
说完之后，谈亦承就拽着沈初一走了。沈初一还不忘回头，冲程宝仪眨眨眼睛。
程宝仪傻愣当场。
她回头看向晋衡和冉明明。
那俩原本醉得不是很彻底的人，这会儿也都头晕脑胀，刚才谈亦承说了什么？他女朋友？
谁啊。
一定是他们喝多出现幻听了。
那的确是应该去医院。
谈亦承拉着沈初一下楼，松泊鑫已经被扶上车。
当然不是谈亦承的车。
酒吧老板曾哥知道这边出了问题，赶紧赶过来，这会儿哪里敢让松泊鑫这么个酒鬼上谈亦承的车。
车这东西，最不缺了。
曾哥赶紧安排了车子，送松泊鑫和荆媛去医院，荆媛的身份到底不便，程易彬也先跟上过去，再联系松家来人。
谈亦承看向沈初一：“我们等等晋衡他们，程宝仪开车估计不太靠谱，我们送晋衡他们去医院。”
沈初一点头说好。
刚才攥着她的手腕，这会儿谈教授已经握住她的手，手指和她的手指交错，掌心贴着掌心，十指紧扣。
他的拇指在她手背上来回摩挲，一言不发。
沈初一看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谈亦承：“给你发信息的时候，刚下飞机。”
啧。
语气听起来有些怪呢。
难怪之前给他发的视频一直没回，感情是在飞机上啊。
沈初一：“回来也不提前说一声。”
“提前说不就没惊喜了？”
谈亦承抓紧她的手，胳膊用力，让她靠得更近一点，“沈同学，舞蹈好看吗？”
沈初一眨眼：“还行吧，凑合，就是人长得不是很合我胃口。”
谈亦承：“那是不是要给你找点合胃口的？”
沈初一：“长得合胃口的不会跳舞，会跳舞的长得不合胃口，这样，我去下载些MV，你帮我换脸一下。”
谈亦承的声音顿时变冷：“视频换脸技术目前还没进入民用范畴。”
沈初一：“……”
程宝仪搀扶着冉明明下楼，晋衡跟在她们身侧，帮着搀扶冉明明，看起来喝得最少的冉明明醉得最厉害，刚才还清醒，这会儿就迷糊了。
倒是晋衡，喝了不少，却是越喝越清醒，只他那双酒气上涌刺激红了的眼睛，说明他真喝了不少。
一出来，他们就看见谈亦承和沈初一站在路边，十指紧扣，胳膊紧紧地贴着彼此，沈初一侧头说些什么，谈亦承侧身凑近去听。
两人……
像一幅画。
酒吧外面的冷风一吹，程宝仪浑身一个激灵。
所以，初一的那位已经工作几年、比她大、对她冷暴力、有等于没有的老男人男朋友，就是谈二哥？！
谈二哥确实工作了好些年，但一般人哪能跟他比！他上学早工作早，他比沈初一也就大了，额，好像是8岁。
大了8岁听起来有点大，但谈二哥今年也才27啊！
至于说冷暴力……
程宝仪深吸口气，要是她有这样的男朋友，冷暴力就冷暴力，但是看二哥那样子，怎么都跟冷暴力不搭边。
谁家冷暴力，这么急匆匆地找过来，没有意外的话，谈二哥肯定是刚从外地工作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来找女朋友……
说他因为工作耽误谈恋爱那肯定是有，说他冷暴力，不可能，二哥不是那样的人。
没看刚才，二哥多霸气，“我女朋友，我不管要你管”？啧啧！
何况初一也没说男朋友冷暴力，是她自己脑补的。
初一说的是，有等于没有！
额，这倒是没什么好辩驳的，就谈二哥工作忙碌的程度，可不就是有等于没有么。
程宝仪猛地一拍脑袋，她忽然就想起来自己刚才是怎么跟初一说的。
说叫初一把那狗男人叫来，姐妹一起批判他，教教他什么是男德！
额，希望初一忘记她刚才说过的话，她没喝酒，但真的说的都是醉话！
程宝仪和晋衡扶着冉明明走上前：“二哥，那个，您还没走呢。”
谈亦承：“我送你们去医院。”
程宝仪：“怎么好劳烦您，我送我送……”
“上车。”
谈亦承不由分说地打开车门。
程宝仪没办法，只好扶着冉明明坐了上去。
晋衡看看谈亦承，又看看沈初一：“上回在车里……”
沈初一点头：“是我。”
晋衡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他脑子已经不会转圈了：“我没醉，我回家，不用去医院。”
沈初一：“没醉也去医院输点液，解酒，静璇还在家里呢，万一你冲撞她怎么办，我等下给她打电话，跟她交代你今晚不回去。”
静璇？
罗静璇罗警官吗？
晋衡在国内上大学跟罗静是师兄妹的时候，谈亦承早就在国外了，在国内的时间很少，更少跟晋衡一起聚，对于晋衡和罗静璇的关系，他并不清楚。
否则当初在江峰县遇见的时候，就认出来了。
但谈亦承记得，罗警官是有男朋友的，就那个射击世界冠军，叫应许的。
那现在这又是什么情况？
初一话里话外的意思，似乎是晋衡和罗警官，有事？还有荆媛和松泊鑫，显然都不正常。
这会儿显然不适合问，他就压下没提。
最终，程宝仪和两个醉鬼挤在车子后排，谈亦承开车，沈初一坐副驾驶，送他们去医院。
找的是就近的医院，他们去的时候，松泊鑫已经在洗胃，他喝得太多，都是高度白酒，远超他身体承受能力。
荆媛戴着口罩等在外面。
程易彬让另外几个人回去了，他留在这儿帮忙。
晋衡和冉明明的情况，不用洗胃但要输液。
甭管大事小事，人进来医院就得通知家里人。
程宝仪给冉明明她妈妈打电话，晋衡这边的话，晋衡结婚了，老婆都怀孕了！
本来这事儿是应该打给晋衡老婆罗静璇的，可是程宝仪思来想去，觉得不太行。
她凑到谈亦承和沈初一这边，小声说道：“二哥，晋哥那边……通知谁呀？”
其实晋哥看起来精神状态挺好的，他虽然喝了很多，血液酒精含量很高，但他意识很清醒，一点都不像醉酒的样子，就是沉着脸一个字都不肯说，看起来怪可怕的。
程宝仪其实觉得不用通知谁也行的。
尤其是，不能通知晋嫂。
说起来，当初晋哥和嫂子结婚，并没有大办婚礼。
说是嫂子身体不太舒服，天又冷了不能穿婚纱，就想等过完年天暖的时候再补办婚礼。
但俩人领证没一个月就说嫂子怀孕了，那估计是因为怀孕才导致的身体不舒服，没法办婚礼。
而且晋嫂为人也特别低调，平日里哪儿也不去，程宝仪倒是知道晋嫂罗静璇这个人，但自从她跟晋衡结婚之后，还真是没见过。
没见过也没什么交情，贸然打电话过去也不太好。
另外就是，晋嫂怀着孕呢，晋哥今晚这醉酒又是跟前女友有关，这……这让晋嫂知道，多少也不太好吧？
但是不让晋嫂知道吧，又好像在帮着晋哥隐瞒，可实际上晋哥除了拼那么点酒之外，也真的没多做什么。
他跟荆媛这次算是彻底断得干干净净了。
哎，为难啊。
程宝仪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办，只能过来求助谈亦承，二哥跟晋哥的关系最好，他肯定知道怎么办。
谈亦承眉头一皱：“晋叔叔太忙，通知婶子。”
程宝仪心口一松。
看吧，二哥也认为不能通知晋嫂，还是通知晋妈妈比较好！
程宝仪：“那，二哥你打电话？”
谈亦承点头。
可是电话打过去之后，晋妈妈那边赶紧问：“跟静璇说了吗？”
谈亦承：“……”
晋妈妈：“别跟静璇说，我过去。”
挂断电话，程宝仪连忙问晋妈妈说了什么。
听了之后，程宝仪感慨：“阿姨可真是好婆婆，哪像季阿姨，今天这事儿要是发生在季阿姨的老公身上，她那位婆婆肯定把季阿姨骂个狗血淋头，说季阿姨没本事管不好老公，老公喝醉了还不知道去照顾……”
沈初一：“季阿姨是谁？”
程宝仪：“季阿姨跟我妈还有冉冉妈妈，她们都是闺蜜，关系特别好，经常一起约着吃饭喝茶，季阿姨做点心特别好吃，她做的鲜花饼真的绝了！”
沈初一也就随口一问。
程宝仪：“我去跟晋哥说一声，让他有个心理准备。”
程宝仪过去了。
谈亦承这才看向沈初一：“罗警官和晋衡，什么情况？”
说来话长。
长话短说。
沈初一大致给说了一下。
这件事确实复杂。
“所以晋衡和罗静璇，假结婚了，为了做得逼真，这件事没几个人知道，都以为他们是真结婚。”
“静璇现在肚子里的孩子已经4个月，但按照她跟晋衡在一起的时间线来算，产检信息只写胎儿才1个多月。”
“也是巧了，荆媛正巧在那个时候跟晋衡提分手……”
“反正现在就是你看到的这样。”
“荆媛和晋衡分手，跟松泊鑫在一起了，并且对外公开宣布恋情。晋衡则跟罗静璇结婚了。嗯，好像冉明明和松泊鑫原本差一点就要结婚的……”
关系倒是很容易理清，但谈亦承还是听得头疼。
晋衡和罗静璇是因为案情需要也就罢了，荆媛松泊鑫和冉明明……
谈亦承深吸口气，不评价别人的感情生活。
但绝不认同。
谈亦承：“荆媛和松泊鑫在一起的目的绝不单纯。”
沈初一点头：“是啊。她绝对知道晋衡喜欢她，为她什么都可以做。如果她想要什么，直接跟晋衡说就是了，根本没必要这么麻烦地找松泊鑫。”
“晋家长辈不接受她，但晋衡不是那种会因为长辈不接受就放弃的人，荆媛也是聪明人，不会不知道这一点。所以我也想不通，她到底想要什么是晋衡给不了，松泊鑫却能给得了的。”
“还有她的面相……”
沈初一又说了一遍荆媛那奇怪的面相。
谈亦承：“横死就包括意外和他杀，既然面相上能排除掉这两个，那就只剩下自杀。”
“她没有抑郁症和自杀倾向……”沈初一把晋衡的说辞和调查结果说了一遍。
谈亦承：“不一定要有抑郁症的人，才会自杀。”
沈初一眨眼，舔了下唇角，抱住谈亦承的胳膊：“不错嘛谈教授，这么简单的道理，我钻牛角尖了。”
的确，她着相了，只想着要么横死要么自杀，不是横死，只能是自杀。
女明星自杀，不大多都是因为抑郁症么，可晋衡又说荆媛十分热爱生活，态度积极，不可能有抑郁症，不可能有自杀倾向。
其实这点从荆媛对待工作的态度，以及她在节目中的表现就能看出来。
如果不是抑郁症自杀，那就一定是有目的的自杀。
情感因素？也可以排除。
纠纷？
谁有纠纷会真的自杀，不都是拿自杀来威胁以达成目的么，难道是假装自杀结果出现意外真死了？
可这样就也要算在意外横死的范畴。
所以，沈初一还是想不明白，荆媛好好的，为什么要自杀。
有什么，是她必须用自杀才能获得的？
谈亦承看向沈初一：“她身上有什么古怪吗？”
沈初一摇头：“没有。”
如果真有古怪的话，她就不至于想破脑袋都想不明白了。
在荆媛身上，没有任何非自然的力量，她就是一个正常人，没中邪没被下咒，什么都没有，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正陷入困惑中呢，谈亦承捏了捏她的手：“还在想？”
沈初一：“嗯，我还没想到荆媛到底有什么目的。”
谈亦承捏着她的指关节慢慢揉着，语气不紧不慢：“我在外面工作的时候，你满眼都是舞男，劲歌热舞。”
“现在我坐在你身边，你还满脑子都是别人。”
“初一，你这到底是想跟我谈恋爱，还是找个工具人男友。”
沈初一：“！！！”
她也是惊呆了，这人倒打一耙的能力未免太高端了些！
当教授的，都这么擅长辩论的吗？
明明忽然跟她闹别扭的是他，自从那次在车里被晋衡撞见，他被她啃脖子之后，他就对她不冷不热的。
后来军训期间，他又忽然见她一面，嗯，疯狗一样把当初她咬他的都给加倍还了回来。
原以为这样就算和解了，但她发现谈教授的情绪真是越来越阴晴不定。
前一秒还好好的，下一秒忽然就别扭了。
就比如上次聊到前任的问题，鉴于谈教授吻技实在是撩人的很，她就忍不住问他是不是有前任，不然亲亲的经验怎么这么丰富。
她也不是翻旧账，就是有点儿酸。
结果谈教授告诉她，他有前任，还不止一个，好多个，数不清！
虽然他别的也没说什么，但是显然，他的亲亲的技术就是从前任身上练来的呀！
她能不酸吗？
一方面告诉自己不要翻旧账，一方面又真的控制不住心底冒酸水儿。
他也问她了同样的问题，她说自己没有前任，没骗他，她这辈子的确没有前任啊。
上辈子上上辈子都没有，再往前才有……
但也不知道戳到谈教授哪根筋了，谈教授别扭起来，差点儿没把她舌头咬掉！
虽然激烈型的她也喜欢，但光咬舌头也不行啊。
关键是咬完了，谈教授还不解恨，还继续跟她闹别扭！
望天，沈初一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招谁惹谁的，谈滚滚他到底在别扭什么！
明明前女友无数的是他，应该闹别扭翻旧账也应该是她才对啊！
再比如现在。
明明是这位大教授去外面工作了几个月，就连春节都没回来，她春节还是飞去X市跟郑朦一家过的！
知道他这几个月是在忙工作，确实抽不开身，她也没说什么，这样体贴大度的女朋友还不行吗？
明明现在闹也应该是她闹他，只要工作不要女朋友，结果又被他倒打一耙，说她满脑子都是别人，找他只是想找个工具人男友！
天地良心！
兔子头上戴帽，她冤死了！
谈亦承捏着她的指尖：“没话说了？”
沈初一深吸口气，她都被他给气糊涂了，确实没话说。
所以说男人胡搅蛮缠起来，那真是压根儿就没一点儿办法！
谈亦承轻笑一声，捏着她的手拉到他唇边，他的唇轻轻地贴了贴她的手背，落下一个带有潮气的吻。
他没看她，而是看向走廊外的虚空：“你不在乎我做什么工作，不在乎我有没有时间陪你，当然也不会在乎我有没有钱，不在乎我的家世、学识，也不在乎我是谁……”
他偏头看向她，四目相对，他眼底是黑色夜幕一般的天空：“视频换脸技术？那是不是把我这张脸换在别人身上，你就再不会多看我一眼，更别说，施舍我当你的工具人男友。”
沈初一：“……”
她倒抽一口凉气。
不是吧！
在谈亦承问她视频好不好看的时候，她就随口开个玩笑，说跳得好看，但人不合胃口，还说要下载MV，让他技术上给换一下脸。
真的就只是玩笑！！！
可他居然当真的吗……
沈初一真的不确定谈教授到底是故意吃醋玩儿小情趣，还是真的介意。
她觉得是前者。
后者，真的介意？
怎么可能！
谈亦承是那么没有自信的人吗？
绝对不是。
可看他的表情他的语气，沈初一怎么都说服不了他在开玩笑。
沈初一抿了抿唇，回握住他的手：“我只是开个玩笑，谈教授，你就这么没自信吗？谁说我不在乎你是谁？你就是你呀，除了你我谁都不要。”
谈亦承盯着她看了几秒：“我就是我……可换了一张脸后，你根本就不认得我。你只喜欢这张脸。”
或者说，她只喜欢这种风格的脸。
而他不争气地，每一世，都下意识地朝着她的审美去长，哪怕他决心不再遇见她，可他还是会生成她喜欢的样子，已经成了刻入他灵魂的习惯。
沈初一纠结了。
某种程度上，谈亦承说的是实话，她喜欢一个人，都是从脸开始的，首先要符合她的审美，她才会去接触去了解，去追求嘛。
要是连审美都不符合，那她肯定就不会试图去接触……
人选择靠近长在自己审美点上的人，有错吗？
对方恰好性格、气质也都是自己喜欢的，自己就去追，有错吗？
沈初一盯着谈亦承。
下一秒，她一个起身，坐在他腿上，手臂勾住他脖子，目光灼灼地盯着他：“我就喜欢你这张脸，不行吗？先喜欢脸，再喜欢人，不可以吗？”
“你说的没错，我就是不在乎你的工作时间家境，也不在乎你是谁，因为我在乎的是你。”
“在乎你，所以想你做自己喜欢的工作，不必成为我的附庸，哪怕因此占用陪我的时间；在乎你，所以你的钱财、家境、学识对我都没有意义，这些有或没有，都不会影响我在乎你。”
“你说我不在乎你是谁？可你就是你，你还能是谁？这张脸是你，这具身体是你，灵魂也是你，性格、习惯、思维，这些全都是你！缺失任何一个部分，那都不是你！”
“谈亦承，你现在非要把脸和人分开，就是在耍流氓！”
沈初一咬唇：“你会耍流氓，我也会。我数到三，你不反抗就是同意……3！”
话音一落，她就勾住他的脖子，咬上他的唇。
夜晚医院的走廊，并不清静。
医护人员、家属，甚至是病人，来来回回。
经过这边的人都忍不住看。
这小情侣没地儿亲热了跑医院？
该不会是一方得了绝症吧……
不然怎么一边亲一边哭呢。
本来在心底嘀咕伤风败俗的人，都忍不住叹气，太惨了，肯定是两人有一方身患绝症，小情侣即将阴阳相隔。
程宝仪刚才跟晋哥交代，他母亲要来，就又出来想跟初一说什么呢，结果就看到初一彪悍地坐在谈二哥的腿上，狠狠地亲过去！
谈二哥活像是被强行那啥的美男……
程宝仪不敢看，赶紧又退回去病房，捂着砰砰直跳的心口，心里一万个念头闪过。
难道说，谈二哥这样的男人，不吃温柔小意优雅端庄的女子，就吃初一这种彪悍到直接上嘴去啃的……流氓型么！
不过她现在完全能肯定，谈二哥和初一，真的是恋人关系！不掺假！
门外走廊的座椅上。
两人的唇瓣终于分开，她坐在他腿上搂着他的脖子，他搂着她的腰，他们额头抵着额头，彼此都在喘气。
好一会儿，沈初一抽了抽鼻子：“谈教授，你无理取闹。”
谈亦承搂着她的手，收得更紧一点，他声音低哑：“嗯。”
“你道歉！”
“好，我道歉，对不起。”
“只有对不起三个字？你不真诚！”
“除了对不起，还有……以后，我不再纠结这个问题，哪怕你就真的只喜欢我这张脸，我也认了。”
“你还在阴阳怪气！你这是道歉吗？我刚都说了，脸也是你，你也是你，为什么要分开？你还在无理取闹！”
“……好，我无理取闹，以后不闹了。”
沈初一：“我还没计较你那多少个前女友呢，你还有脸跟我闹！”
谈亦承：“……没脸。”
“那你到底多少个前女友。”
“……就你一个。”
“你上次还说很多！！现在居然说就我一个？啊谈亦承你想干嘛，我问的是你有多少个前女友，你说就我一个？我什么时候变成你前女友了？你要分手？”
“不分。”
“那你说我是你前女友！”
“……说错了。”
沈初一气得磨牙：“谈教授，你嘴里没一句实话！骗子！”
谈亦承百口莫辩，未免她再问出什么他无法回答的问题，他只好又捧住她的脸，堵住那张叫他又气又欲罢不能的嘴。
“咳！咳咳！”
“阿承？真是你啊，我还以为看错了，这是……女朋友？之前就听阿衡说你似乎有女朋友了，我还不信呢，原来是真有啊。”
谈亦承抬手按住沈初一的后脑勺，把她的脸压在自己胸口，她此刻的样子……不宜见人。
而站在他们前面走廊上的，是三个中年女人。
一个是晋衡的妈妈彭瑾怡，一个是冉明明的妈妈吴书兰，还有一个是吴书兰的闺蜜季月，也就是刚才程宝仪提到的做点心非常好吃的季阿姨，跟程妈妈也是闺蜜。
显然，冉明明的妈妈吴书兰和季月，大概是接到电话的时候在一起，就一起过来了，遇见晋衡的妈妈彭瑾怡，应该是凑巧。
而刚才说话的，就是晋妈妈彭瑾怡。
谈亦承：“彭阿姨、吴阿姨、季女士，这是我女朋友，她比较害羞，下次再跟你们介绍。晋衡和明明在那边病房，你们过去吧。”
几位阿姨都笑得意味深长。
“阿承是在外面工作才回来吧？晋衡这不省心的，叫你一回来就操心，倒是耽误你的时间了……医院这里细菌多……我们过来了，你甭操心晋衡他们，也不耽误你们的时间，你们赶紧回去吧。”
彭瑾怡就只差没说，是儿子晋衡耽误了谈亦承的好事！
毕竟谈亦承刚出差了几个月回来，正要跟女朋友好好培养感情呢，就因为晋衡，人家只能跟女朋友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亲热！
晋衡这小子真是坏事儿！
沈初一尴尬得头皮发麻，趴在某人的肩膀上，忍不住又咬他一口！

第80章 天师80  合一
沈初一这一口咬得不是地方。
谈亦承顿时浑身绷紧。
他放平呼吸, 冲三位阿姨点点头：“那麻烦阿姨们跟晋衡和明明他们说一声，我们先回去了。”
“好好好。”
几位阿姨过去病房那边，沈初一这才抬头。
谈教授抬手，拇指擦去她唇边的水渍, 用手给她整理了一下头发：“我们回家。”
本以为回家就能吃上肉。
然而现实是, 谈教授虽然不别扭了, 却严守年龄红线。
18成人了？
不行，得到20。
亲亲抱抱摸摸都可以，就是不能大鱼大肉。
沈初一差点儿气死, 没有肉吃，哄你干嘛, 你怎么不继续闹别扭呢！
好吧，这种心态有点儿渣。
没有肉吃, 好歹能喝点肉末汤勉强过过瘾, 倒也还好。
清早醒来, 完全是被憋醒的。
身边的人睡觉的时候把她抱得太紧，搞得她睡梦中好像被什么东西给捆住一样, 憋气憋得特别难受。
醒来之后一看, 好吧, 谈教授完全把她当抱枕了。
她睡觉的时候喜欢抱别人，但是不喜欢被别人抱。
近距离看某位教授，果然是造物主的宠儿, 下巴上还有青色的胡茬, 轮廓的没一个弧度, 都是她喜欢的样子。
看着看着，就想动嘴。
留下几个满意的牙印之后，某位教授的呼吸明显不对劲起来……
出门约会？
并不想。
两人的脸都太招摇了, 虽然不是大明星，但出门也容易被认出来，就在家里，做饭吃饭看电视，再亲亲啃啃谈教授，看个电影什么的，感觉舒服又放松。
不过这样放松惬意的生活，注定是种奢侈享受，上午十点钟，就有电话打过来。
让谈教授跟沈初一，一起去一趟两界交流研究基地的筹备中心。
过去干什么？
在国家力量按照一级任务执行后，两界交流基地的从选址到勘探到设计，基本流程已经走完，虽然设计图还没完全给出，但基本框架已经有了，基础已经可以开始施工。
地府遴选的第一批公务员，几乎全都是跟基地建设有关的，他们也要参与到基地建设当中去。
要他们过去，也是有相关问题需要协调。
两人只好起身换衣服，一同前去。
到达筹备中心，两人就被迅速分开了，谈亦承被带去人界设计组那边，沈初一被带去地府科学家这边。
要她来，就是让她帮忙协助给这些地府再就业的科学家们，设计身体。
其实已经有设计雏形了，甚至连第一批样品都已经做好，但问题是，这些地府科学家们，跟身体的匹配度不高，灵魂进驻进去之后，并不能很好地指挥身体。
这个问题不是一般特情师们能够解决的，只能找沈初一。
其实这些地府科学家们的问题很明确，他们没有七魄，人死之后，七魄先散，命魂也会跟着离体。
现在的问题是，他们的七魄早就散了，自然无法控制身体，不经过投胎的话，他们无法重新凝聚出七魄。
那能怎么办？
只能是傀儡术了。
只不过一般情况下的傀儡术，傀儡是没有思想的机器，只能听从主人的命令，现在么，沈初一不需要掌控这些地府再就业科学家们的灵魂，只是要给他们弄一具可以使用的仿生躯体。
这大半年的时间里，国家一次次进行研发，最终到现在拿出来的这款暂时可以使用的身体，距离真正意义上的仿生人还差得远，不过好歹比纸人、稻草人的身体好用一些！
最起码的，10根手指头的灵活度达到了，这就是最好的情况。
对这些地府再就业科学家们来说，外表、舒适度什么都不重要，他们已经是鬼的，身体越像人当然越好，可是没有的话，他们也不在乎身体想什么，只要手能动能做实验，能把他们思维中的想法表达出去，这就足够！
所以在制造这些放生身体的时候，其他都暂且搁置，最先着重研究的就是手部，手部一定要精细。
如今这款，手部确实是目前短时间内能够达到的最完美的程度，可是这些阴灵科学家们，却无法完全适配，掌控起来很难。
“那是因为这具身体太大了，魂本来就比较弱小，所以才会有七魄，才会由命魄通过七魄去主宰肉体，这其实就等于是在中间加了一个杠杆，会稍微容易一些。”
“可是现在，七魄这个杠杆取消掉了，直接让魂去主宰身体，那可就难上加难，魂力必须要非常强大，才能勉强支撑，但长此以往肯定也不行。”
“想跟身体融合得效果最好，只能是傀儡术。”
沈初一跟这些科学家们，还有负责两界事务沟通的人说：“低端的傀儡术，制作出来的全都是没有思想的机械傀儡，高级的傀儡术，有点类似现代的AI技术，傀儡也会有自己的灵魂，会自主思考。”
“那他们的思想和行为，是不是会受到制作人的干扰？”
这个问题问的好。
这其实就是在问沈初一，如果使用这个傀儡术的话，那些人会不会明面上看起来是在自主思考，实际上却是在听从沈初一的指挥？
对于国家来说，这是绝对不行的。
沈初一：“放心，我会制作无主傀儡，他们的思想、行为全部都由他们自己控制，别人无法干涉。”
负责人松了口气，这样就好。
否则的话，这么多的阴灵科学家们，全都被一个人掌控的话，那实在是太可怕了！
不过，如果沈初一真的在这件事情上有所保留，他们其实也没有办法的，现在唯一的选择就是相信沈初一。
制作傀儡是一件很繁琐的工作，不能由机械什么的替代，只能人力完成。
制作无主傀儡就更加麻烦了，必须一个一个来，还不像是剪纸人一样，可以批量制作。
目前这批地府再就业工作者们，除了科学家之外，还有各个领域方向上的尖端工人，可以说，这些尖端工作人员，在贡献上一点都不比科学家们少，他们的作用也非常关键，是基地建设最直接的力量。
无法批量制作怎么办？
需要傀儡术的可不止一个人，而是上千人！
按照最快速度一个一小时计算，也得上千个小时，还得算上她的休息时间，毕竟她也是血肉之躯，这样算一个月都搞不定。
沈初一也开始抓壮丁。
唯一能够帮得上忙的就是地府的判官们和阎王们。
但别人也都忙啊，地府那么大，掌管所有阴灵，阴灵人口可比阳间人口还要多，阳间的政府机构多庞大，地府才就那么点儿高层，这羊毛也不好薅。
那就只能薅最懒的那个了。
转轮王薛礼。
这人把自己的本命法器留在第十殿，第十殿就可以正常运转了，平常其实也是这样，大多都是法器在干活，他该吃吃该喝喝该睡睡。
这次地府改革，地府和人间打开搞这个交流基地，薛礼就借着工作机会跑上来玩儿了，光明正大来人间躲懒！
一开始，他上来之后对基地设计建设指手画脚的，大家还以为肯定特别难缠，谁知道他就是做做样子，指手画脚几天，大家都特别烦他，还有人告状告到崔钰那边之后，薛礼就直接甩手不干了！
在地府虽然崔钰的地位比不上薛礼，但薛礼也不想招惹崔钰，太麻烦！
崔钰真撂挑子的话，其他几殿的阎王都要来找他麻烦，尤其是秦广王蒋子文。
所以薛礼轻易也不惹崔钰，正巧有人跟崔钰告他捣乱，那他不捣乱总成了吧，他不插手还不行？
薛礼开心地当气甩手掌柜，跑得无影无踪。
沈初一还是前两天因为荆媛，看娱乐新闻的时候刷到了某男团选秀综艺，发现一个人气特别高，评价两极分化的选手，薛礼！
看一眼，就知道是他。
沈初一当时都有些无语。
就这位懒的样子，还去搞男团？
不过这位的脸，确实适合去娱乐圈。
长得好的人在娱乐圈不一定能混出头，但长得好到极点的人，混出头还是挺容易的。
薛礼的评价两极分化，就是因为他在节目中也特别懒，能躺着绝对不坐着，能坐着绝对不站着，能不训练就不训练。
观众们都无语至极，这人的人你来参加选秀干嘛？
但也有粉丝有话说，我家崽崽来就是体验生活的呀，再说了，崽崽不需要会跳舞会唱歌，光看脸就可以了！
其他粉丝都群起攻之，认为这是堕落，是推崇容貌崇拜！
也有其他练习生阴阳怪气，说有些人命好什么什么的，反正不敢明着说，就暗暗地怼。
但也有立耿直人设的，就直接对着镜头说心疼薛礼那队，有个拖后腿的，自己不在乎前途就罢了，拖累全队！
耿直人设也能精准地圈粉。
反正就是各种争论都有。
公演的时候，所有人都在等待薛礼那队出丑，或者说是等待薛礼出丑，同队其他队友们的粉丝都已经快要气死了。
然而公演一出，所有人都懵逼。
不管是声乐还是舞蹈，薛礼都表现得极其完美！
粉丝们喉咙都叫破了！
后来就有粉丝说，薛礼是故意的吧，前面故意装作一点都不认真的样子，实际上私底下偷偷练习，以达到这种反差的效果，真卑鄙！
但是继续往下看就知道了，薛礼是真的懒，一同随队参加活动，薛礼连喝水都要队友给拿过来扭开瓶盖，他喝完之后再递给队友，男妈妈队友再给收回去……
发布会上别人精神抖擞，他无聊地哈欠连连。
参加团队直播，别人都展示完自己之后，主持人cue到他，让他表演一下才艺，他想了半天说会算命！
算命？救命吧！
在直播上算命？
他是觉得直播间不会被封吗？！
不让算命？
那就表演个吃饭吧。
主持人都无语了。
主持人问他，很多粉丝喜欢他的脸，问他有什么想法。
薛礼瞪大眼睛：“喜欢我的脸？认真的吗？太难得了，居然有人喜欢我的脸！不过也正常，喜欢我脸的都是活人。”
死人看见他，会吓得恨不得再死一次。
他明明说的是实话，却被粉丝们大喊666，喜欢他的都是活人，不喜欢他的都是死人咯，咋这么会怼呢！
有喜欢他的粉丝尖叫，就有不喜欢他的粉丝对号入座，气得要命，再次操起键盘大战三百回合。
反正一直到选秀节目接近尾声，等着看薛礼崩人设的观众，也都没能如愿以偿，薛礼人设还是没崩。
他还是那么懒，但学东西还是那么快，看一遍就会，性格上还是那么讨打……
确实表里如一。
沈初一搜荆媛的时候，就在热搜上看见薛礼又上热搜了，因为他参加活动的时候，主持人故意逗他问他是不是真的会算命，薛礼就跟主持人说，天底下好男人多的是，踹了这个还有更好的。
主持人当时很懵逼，现场观众也很懵逼。
结果呢，第二天，那位主持人的演员老公，就被拍到出轨同组群演……
所以#薛礼真会算命#就上了热搜。
当然，这种热搜不够正能量，很快就被撤下去，但热度绝了。
沈初一也是在这儿看到的薛礼。
看这位在娱乐圈玩得挺开心你的，沈初一也没意见，他不捣乱就行了。
结果今天来基地，发现要做这么多无主傀儡……
沈初一立马就想到抓壮丁！
普通特情师根本搞不定，哪怕是甲级特情师也一样搞不定，末法时代他们的修为实在是有限，除非像是终老那一批人出山来帮忙。
但这点儿事去折腾他们也着实没必要，年纪都大了，修为高也没法无视年龄限制，他们制作起来也比较慢，有教他们那功夫，她自己就干了。
特情师不行，那鬼差呢？
鬼差除非是崔钰那个级别的，普通鬼差也根本没用，但是崔钰他们都忙死了，哪有空过来帮手。
沈初一瞬间就想到了去躲懒的那位，在娱乐圈混得风生水起的那位，转轮王薛礼。
这么闲，不如来干活啊！
薛礼被找上门的时候，他的临时经纪人正在苦苦哀求他去录个室外vlog，用在最后公演的时候，还能放在微博上吸粉。
薛礼就是不干。
他这两天发现，人类的生活真是丰富多彩。
除了有数不清的好吃的好喝的，还有许多电影、游乐场之外，居然还有游戏这个好东西！
连连看怎么那么好玩儿！
还有找茬游戏，怎么就那么上瘾呢。
当然威力最大的还是换装游戏，给女鹅买漂亮衣服，搭配各种场合，简直绝了！
这才几天，他就把自己前期的基本工资都给氪个差不多了。
沈初一的电话打过去的时候，薛礼正把身边经纪人的苦口婆心当耳旁风。
他在思考给女鹅的这条裙子，搭配什么首饰比较好看呢？还是得都买下来，一样一样换上去看看才行，毕竟很多款式单看不好看，传上去才能看出来效果！
经纪人说了半天，他一个字没听，就只想要钱，氪！
经纪人气吐血。
不过想要钱是吧？
知道想要钱就行，就怕你不要钱，那才麻烦呢。
想要钱，就得干活啊！
可是经纪人还没把自己那套理论拿出来，薛礼电话就响了，他这手机还是特情局给他配的，现在里面下满了各种小游戏。
接通电话之后，薛礼本来还懒洋洋的，一听沈初一开口，他一个激灵，瞬间清醒了！
“我这……我跟经纪公司签了合同，走了要付违约金的。”薛礼小心翼翼地说。
“你考上公务员了，考上公务员不用付违约金。”沈初一。
薛礼：“……我要挣钱的呀。”
沈初一：“咱们公务员的工资也很高，不够的话我私人再补给你。”
薛礼委屈了：“现在是法治民主社会，不想当公务员也不能强迫的吧……”
沈初一：“不想什么？”
薛礼吞了口口水：“没什么，没不想。”
沈初一：“哦，尽快，已经派车去接你了。”
薛礼：“……”
经纪人也被吓了一跳。
什么玩意儿？
这就考上公务员了？搞笑呢，什么时候去参加公务员考试了？
这是骗人的吧！
谁家公务员这么随意的，而且打个电话就要人？万一是人贩子呢！
不行，得报警。
经纪人连忙问薛礼：“对方到底是谁，是不是骗子？你不想当公务员他们强迫你？天底下还有这种事？绝对不可能！”
薛礼终于待见了自家经纪人一次，充分地跟经纪人表达了自己多想留在娱乐圈当明星当偶像的愿望。
经纪人义愤填膺，立马说要报告公司，绝对不容许现代社会打着公务员旗号骗人的事情存在！
然而还没等经纪人把电话打过去，公司那边就先把电话打过来了。
“借调？只是十天半个月？真的是国家单位啊！”
“那后续……退赛重新包装，走别的人设？新综艺……行啊！行啊！”
经纪人挂断电话之后，眉飞色舞。
“薛薛啊，刚才公司给我打电话说了下你这个事儿，那不是要强迫你去当公务员，是借调你过去帮几天忙，人家说顺利的话也就是十天半个月，最多不超过一个月！”
“那可是国家保密单位呢，这对提升你的身价非常有帮助哦！而且公司也对你做了充分的评估，认为你不适合男团，你更适合个人出道发展！”
“这个男团也就是个选秀限定团，一年后就解散了，让你在男团里反而是会限制你的发展，你个人出道会更有利啊！”
经纪人激动得不行：“公司也把你接下来的路都给规划好了，等你给保密单位帮忙完回来，立马就安排你上一个新综艺，起飞妥妥的！”
薛礼：“……”
午饭都没吃，薛礼这壮丁就被抓过去了。
见到沈初一，薛礼：“……”
沈初一：“就帮几天忙，我还要上课呢。”
“那我还要工作呢。”薛礼不爽地怼了一句。
“你们公司不是让你退赛么，说有更好发展。”沈初一道，“就你这样子，跟人家男团也不搭呀，你适合独美。”
这是夸奖还是什么？
薛礼：“还不是因为你们！”
沈初一轻咳一声：“干几天活，给你女儿一套全网独一无二超级装扮，怎么样？”
薛礼眼睛顿时亮了：“哪有？”
沈初一：“现在就让老师们画！大牛多的是，你喜欢什么风格都能满足。到时候全网仅此一套，不对外发售，只有你女儿有，你可以带你女儿去参加比赛。”
这个比赛说的是线上换装游戏举办的比赛，在比赛里，大家都把自家打扮得美美的女儿、儿子们，带出去比装扮！
一套装扮，搞定薛礼。
特情局长平铁军眼睛也亮了。
这样的话，那下次不用找沈初一过来也行啊，他都可以做主，这位想要什么装扮都给他！
嗯，摸摸他的喜好，再挑一点其他小游戏，毕竟一个游戏玩久了也会腻的嘛。
哎，地府的大佬们也真是挺可怜了，堂堂十殿阎王，竟然被各种小游戏给迷得神魂颠倒。
一套独特装扮就能请十殿阎王其中之一，打工半月？
要不要这么划算！
也不知道其他阎王请来干活的话，得什么价钱。
沈初一跟薛礼说，要制作无主傀儡。
薛礼：“……”
他在心里默默吐槽，那还不如叫他们带着记忆转生呢。
不过显然，这位非常守规矩，不可能允许这种可能会破坏地府规则的事情出现。
如果可以的话，她甚至可以直接给那些鬼魂们一具身体，但这就破坏世界规则了，那地府也就形同虚设。
无主傀儡，实在是麻烦啊。
不过好处就是，不会破坏世界规则和地府规则。
等到地府那边排队排到这些大佬们了，就可以征求一下他们的意见，愿意投胎的话，就可以直接把灵魂跟傀儡剥离，去地府投胎转生为人。
如果还是不愿意投胎，就把位置让给后面的人，他再继续干几年工作……
如果只是一般的无主傀儡也就罢了，但是显然，这位要求的不是一般无主傀儡。
灵魂在阳间没有保护是会不断损耗的，这位在无主傀儡制作的时候，画了阵法，可以蕴养灵魂，确保他们的灵魂不会损耗，还能持续蕴养，难怪制作起来会更慢，也难怪坏抓壮丁抓到他头上。
不过为了女鹅全网独一无二的漂亮衣服，薛礼拼了！干！
反正要衣服，得干活。
不要衣服，挨顿打，还得干活。
识时务者为俊杰，他是懒，又不是傻。
沈初一是血肉之躯，不能一直干活，薛礼可就不受限制了，按照现在来说，薛礼的神魂比她还强大，连续千年不眠不休也一点儿问题都没有。
于是，沈初一做了几个累了，就停下来休息，一边看薛礼干活，一边帮薛礼玩游戏。
薛礼这个审美啊！
真是，难怪搭配都得不到高分。
这都啥玩意儿啊。
蕾丝蕾丝蕾丝还是蕾丝，哦，还有流苏。
沈初一自认没什么审美，随便搭配一套，得不到高分，但也比薛礼的分数高！
薛礼：“你别动我女儿，你这搞得跟假小子一样。”
沈初一：“……不是蕾丝多了就好看的。”
薛礼：“那是你们眼瞎……审美不同。”
薛礼怼完才想起来眼前坐着的是谁，立马转过头去继续干活，等了半天，这位也没什么动静，这次转世的脾气这么好？
回头一看，这位还在沉迷着给他女鹅改换装扮呢！
他重金氪的那些美美的礼服，全都被她抛在一边，另外选的那些……真伤眼！
哎，不过他账号没钱了啊，她怎么买的衣服？
“好好干活，我再给你下个别的游戏，特别好玩。”沈初一说。
什么游戏？
植物打僵尸。
愤怒的鸟鸟？
这名字听着就无语，什么玩意儿。
他才不喜欢这些弱智游戏！
不过确实要赶快干活，干完活，才好给他女儿要那一套全网唯一的梦幻装扮！
沈初一休息一会儿，就也又开始干活。
周末两天，她和谈亦承都耗在这里了，她跟薛礼搞傀儡，谈亦承在跟另一个地府再就业的地质大牛讨论他最新的地质模型和数据。
周一她要回去上课，留下薛礼一个人在这儿继续干活，临走之前她还警告薛礼，好好干活别偷懒。
下周末过来，她是要检查进度和质量的！
不能为了赶进度，就把质量给放弃了。
薛礼嘴角抽搐，这点儿小事儿也需要交代！
谈亦承送她回学校，他还要返回基地，基地这边大体上的工作已经做完，他自己的实验室那边，尚未完成的进度也要赶。
年前出去那几个月，他也带了不少数据回来，需要矫正现有的模型。
这个点儿正是下班晚高峰，从筹备中心出来去学校，一路上堵得厉害。
看这架势，起码两个小时都到不了。
沈初一：“我就在这儿下吧，那边有地铁口，我坐地铁回去。”
帝都的轨道交通太方便了，真比开车方便一万倍。
谈亦承看了她一眼，在附近找了个停车位，停车，送她去地铁口。
她进闸机，他竟然也从钱包里抽出了一张公交卡，刷卡进来。
“哎？”
“送你去学校。”
沈初一：“……”
坐地铁送她去学校，嗯行，也是送。
虽然有点儿无聊，但她还是忍不住嘴角上扬。
不过她估计谈亦承很快就会后悔，因为这个点儿的地铁，那可是相当拥挤！
两人的脸都比较有标志性，虽然说地铁上大家都比较累，很少有人会盯着别人看，但容色太出众，还是会有人看的，被认出来也麻烦。
沈初一从包里拿出来两个口罩，两人戴上口罩稍微伪装一下的话，就能避免很多麻烦。
这年头大家都那么忙，谁有空一直盯着别人看，很多明星自以为到人群里就会被认出来，其实他们衣着打扮不像镜头前那么夸张，正常衣着，稍微戴个帽子和口罩的话，根本不会有什么人认出来。
地铁是真的挤。
谈教授大概也是第一次坐这么拥挤的地铁，两人挤到一个角落的位置，这边远离车门，能稍微好那么一点点。
沈初一正大光明地抱着谈教授的腰，贴住谈教授的胸膛。
嗯，不得不说，谈教授的腰，绝了，谁抱谁知道，不过这辈子大概没别的人知道了。
但除了她，似乎他的前女友们也知道。
想来就有些不爽，她隔着他的衬衫，咬他一口。
谈教授顿时浑身绷紧，揉揉她脑袋：“别闹。”
就闹！
谈教授也很是无奈，只好低头凑在她耳边：“别闹，求你。”
沈初一：“……”
更想闹了好么！
不过这场合不合适，放过他吧。
行程过半，谈亦承忽然低声让她先放开他。
沈初一愣了一下，不明所以，但她也松手了，这会儿车厢里已经没刚才那么挤。
“站好。”
谈亦承拉着她的手，让她握住吊环站好。
他则转身，抓住了身边不远处站着的一个男人：“手机拿出来！”
那男人立刻就挣扎着大喊起来：“你干什么？”
谈亦承：“手机拿出来。”
男人顿时吵嚷起来：“你谁啊，凭什么要我拿手机！滚开，我到站了，我要下车。”
谈亦承根本不松手：“等乘警过来。”
边上的人都不明所以，沈初一却是在看到男人身前的两个穿短裙的女孩子时，瞬间就明白过来，这个男人的手机怕是拍了不该拍的东西。
人的勇气也会从众，孤身一人的时候，可能会担心会害怕，但如果有人站出来打抱不平，其他人站出来就会更容易一些。
任凭那个男人怎么厮打闹腾，谈亦承都不肯松手，坚持要他拿出手机，很快，地铁上的安保人员就过来了。
那个男人还在狡辩，声称保安没有权利检查他的手机，那就找警察好了，刚巧地铁又一站到了，保安已经联系了站上的保安和警务人员，就在外面等着。
那人被保安带下地铁，这次终于轮到沈初一给谈亦承擦手了，擦完手，看着谈教授的衬衫也被弄乱了……
只能有她触碰的地方，被刚才那个垃圾碰到了。
怒气值瞬间飙升。
这么喜欢拍女孩子裙底的吗？
为这事儿戳瞎他，倒是有点儿惩罚过度，简单点儿吧，也送他一个风月宝鉴好了，以后看到异性，自动给他眼睛蒙上一个风月宝鉴，红粉骷髅包治百病。
谈亦承原本要送她去宿舍楼的，但沈初一在学校绝对算是名人，就算是戴着口罩，也能被人认出来，到校门口，就有不少人往她这边看，只是碍于她身边有人，大家也没上来打扰。
巧的是，屠可曼也刚从家里过来到校门口，看到沈初一就走了过来。
屠可曼在沈初一和谈亦承两人之间看来看去：“亲戚？叔叔？”
谈亦承：“……”
是他穿得太成熟了吗？
确实，他穿了白衬衫和西裤，看起来是比这里大多穿T恤的学生们装扮要成熟那么一点。
但也不至于是叔叔吧……
沈初一：“我男朋友，嗯，他比较害羞，下次再跟你们介绍。”
谈亦承：“……”
这句话又还给他了。
挥手之后，沈初一和屠可曼进学校，都走进去很远了，屠可曼回头看了一眼，跟沈初一说：“他还没走呢。”
沈初一笑，回头看一眼，冲谈亦承挥挥手，而后就跟屠可曼走远。
屠可曼忍不住问：“什么时候谈的？”
沈初一：“以前就认识，放心，他比我还恪守规矩。”
屠可曼忍不住戳了她一下：“反正你心里有数就好，对你我不担心。”
沈初一轻笑：“小颖怎么样？”
屠可曼：“挺好的，就是丑丑的导盲犬证不太好办。”
沈初一：“急不来。”
也不用急，那只狗，就算是费劲给他办证了也没用，他不可能永远是狗，哪怕他一厢情愿也不行。
走到宿舍楼下，沈初一手机响了。
拿出手机一看，是晋衡。
接通电话，沈初一眉头皱起：“你说什么？冉明明，杀人？”
不可能啊。
昨天还在一起呢，看冉明明的面相，也不是杀人凶手的面相。
沈初一把这些告诉晋衡，又说道：“不过从她面相上看，确实会有麻烦，我原以为是跟松泊鑫之间的麻烦，没想到会是这样。”
晋衡就是想要问她这个，得到她的答案之后，晋衡也松了口气，但情绪也很复杂：“这样的话，也很难办，现在所有证据都指向冉明明是杀人凶手。”
也没等沈初一说什么，晋衡就说：“好了，既然你能确定冉冉没有杀人，那她就是被人陷害的，警方那边也在继续找证据。”
沈初一点头：“不用太担心，面相上看有惊无险。”
听她这么说，晋衡也稍微放松一些。
有惊无险就好，最多是前期调查会比较麻烦一点，但只要确定她无罪就好。
可几天之后，又一个周末，沈初一正打算去筹备中心呢，又接到晋衡的电话：“现在越调查，那些证据对冉冉越不利，关键是冉冉自己都要动摇了，她什么都不记得，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杀人……”

第81章 天师81  合一
沈初一打电话问了一下。
筹备中心的主任说, 薛礼这段时间几乎不眠不休地干活，唯一的休息时间，就是跟美工讨论给他女儿的那套独一无二的装扮。
为了能早日拿到那套装扮，薛礼大概几千年都没这么勤奋过, 现在已经接近尾声, 按照整体来算的话, 已经完成了二分之一。
那就是说，就算她不去，这周薛礼肯定也能全部搞定, 她去了，也就只是能提前一两天。
既然这样, 沈初一就跟主任说她先不过去了，等薛礼那边弄完, 她再过去整体做个检查。
做检查就快多了！
筹备中心的主任也说没问题, 而且薛礼现在热情高涨, 他还问沈初一，能不能请薛礼再帮忙做点事。
比如上次就没防备基地建设要用到的那座山, 可能有山势这个东西, 而据说那座山处在龙脉的边缘, 对面就是龙脉主脉，这马上就要开始施工了，他们担心施工过程中, 会有什么突发事件, 沈初一离得远, 赶过去也太慢。
沈初一：“可以啊，让他过去看着挺好的，一些小麻烦能避免就避免。”
听她这么说, 筹备中心的主任立马开心了。
最初薛礼借着指挥建立两界交流中心的名义上来，知道他身份的都小心翼翼，唯恐得罪这位，那可是十殿阎王之一啊！
人死之后，如果没犯什么罪孽的话，十殿阎王中其他殿的阎王倒是有可能绕开，但是第一殿的秦广王和第十殿的转轮王薛礼，是任何魂灵都绕不开的！
尤其是薛礼，简单来说他掌管的就是投胎，得罪他？真是嫌自己命太好么！
所以薛礼一开始上来捣乱，还说要把两界交流中心建在幽都河上，也没人敢跟他反驳。
其实薛礼压根儿就不会管这些东西，他就是捣乱来着。
现在他的注意力被别的东西吸引走了，他发现人间界竟然有那么多好玩的有意思的东西，薛礼傻了才去管那什么交流中心到底要往哪儿建呢，他又不去里面工作。
所以薛礼跑去当明星之后，人界和地府两边都松了口气，毕竟能管得住薛礼的人不多，他真的非要捣乱，那他们也拿他没办法。
现在他自己去找乐子，不来捣乱大家就已经谢天谢地了，谁还敢想着指派他干活？
也就沈初一敢提出让薛礼干活。
这一干活吧，筹备中心那边眼见薛礼实在是好用，关键是薛礼头上还有那位沈同学，能稳稳地压制薛礼，不像找沈同学来干活的话，他们也根本想不出来谁能压制沈同学。
如此这般，那可不就是用薛礼更划算吗？
而且薛礼干活的酬劳也太便宜了吧！
一套虚拟装扮而已！
别说一套，他就是要一百套一千套，也能马上找人给他设计出来。
所以筹备中心那边一商量，真觉得薛礼用起来，哦不，是合作起来真是太愉快太开心了，就想着在基地的实际建设上，也让薛礼去出份力，报酬他们也给的嘛。
不过显然，这事儿还得经过沈初一同意。
而沈初一同意之后，跟薛礼谈判的事情他们自己来就行，身为玉兔，最擅长的就是团结一切能团结的朋友。
沈初一这边把薛礼给卖了，薛礼那边这份工作还没搞定呢，就又有人跟他商定下一份工作的事，酬劳还是女儿的新衣服，而且还有钱！
他跟公司签约去参加选秀，一个月的基础工资才三千，临时经纪人告诉他出名了才能挣更多钱。
而筹备中心这边，直接一个月给三万，说是以后不满意的话还可以再涨！
要那么多干嘛？
反正对于薛礼来说，吃喝供应充足，钱够他给女儿花就行，不够了再要！
这可比去当明星录节目舒服多了！
当明星录节目，他瘫着就总有人看他不顺眼，各种阴阳怪气的，一个个都是弱小的人类，他倒是不介意也懒得跟他们争辩，但就像是苍蝇一样，凡人的很！
最难受的是，苍蝇他可以毫不犹豫一巴掌给拍死，但那些人，他总不能都给一巴掌拍死吧。
当初也不知道谁跟他说的娱乐圈的钱好挣，说他哪怕是草包，光凭一张脸都能挣大钱。
他也没挣到大钱啊……
现在好了，也就是最近制作无主傀儡会稍微麻烦一点，等制作完了之后，他就可以不用管了。
至于筹备中心主任说的那个去工地监工，那怕什么，去监工而已，又不是让他干活。
他就不信了，有他坐镇，还有哪些宵小之辈敢去闹腾。
没妖魔鬼怪闹腾的话，那他不就等于什么都没干，就躺着么！
这可是妥妥的，躺着挣钱。
不用去对着镜头笑，不用去学跳舞唱歌，还不用被节目组收手机，也不用被控制饮食！
他就只需要躺着继续玩儿游戏，能吃能喝还能给女儿挣买衣服钱，甚至可以给女儿定制全网独一无二的衣服！
怎么算怎么划算啊！
鬼才回去继续当明星呢，他是阎王，他要不劳而获。
于是，协议就这么简简单单地达成了。
他的经纪公司和经纪人，盼星星盼月亮，怎么都想不到半个多月之后，盼来的不是完成国家任务重新回归明星道路的薛礼，而是又马不停蹄进入下一个项目的薛礼！
什么项目？
保密。
*
筹备中心那边有薛礼，沈初一就没着急过去，跟筹备中心的主任交代一声之后，她就去找晋衡了。
她对冉明明的印象其实不深，也就那天晚上见了一面，主要还是跟小橙子程宝仪聊得比较多一点。
冉明明和松泊鑫之间的事情，她只是大致了解一点。
简单来说就是，冉明明一直喜欢松泊鑫，暗恋，或者说是双方都心知肚明的暗恋。
两家有联姻的默契，一开始松泊鑫也没拒绝，冉明明当然是心花怒放了，可谁也没想到，双方都已经在拟定邀请名单了，结果松泊鑫那边忽然反悔，跟荆媛在一起了！
显然，松泊鑫跟荆媛在一起是先斩后奏，连他家里人都不知道，两人直接对外公开恋情，而后，才是松妈妈带着松泊鑫去冉家道歉。
可再道歉也无济于事，冉明明已然成了圈内的笑话，冉家跟松家这仇算是结上了。
一周之前的那个晚上，晋衡和松泊鑫拼酒，所有人都进了医院，松泊鑫因为酒精中毒还去洗胃、做血透。
晋衡和冉明明也因醉酒输液。
原以为这也就结束了，可谁能想到，冉明明竟然卷入杀人案！
从面相上看，冉明明肯定不是凶手，这个案子也会有惊无险，但在实际侦查过程中，到目前为止，所有不利证据全都指向冉明明。
这就太奇怪了。
晋衡上次给沈初一打电话，沈初一告诉她冉明明应该没有犯罪，晋衡也吃了颗定心丸。
他现在不是普通警察，不能干涉普通警察办案，能打探到一点案件的消息就已经不错了。
但警方那边现在所有不利消息全都指向冉明明，这就让晋衡有些捉摸不定，会不会也跟特情案件有关？
如果是跟特情案件有关，那就会转到他们特案处这边来了。
他找了游千山，但游千山觉得跟特案无关，就是普通的凶杀案，晋衡还想再确认一下，就又找了沈初一。
沈初一过来之后，晋衡大致说明情况。
特情系统上也跟公安系统那边沟通了，让沈初一去见一见冉明明，是不是涉及到特情案件，她去一看便知。
晋衡抓紧时间跟沈初一简单地交代一下基本案情，沈初一就去见了冉明明。
被看押的冉明明，精神状态很糟糕。
看到沈初一，冉明明也有些惊讶，没想到居然会是沈初一来看她。
沈初一坐在冉明明对面，沉默着没有吭声。
她仔细看了冉明明的面相，跟之前她所见到的并无二致，所以冉明明确实不是凶手，没有杀人，当然她也确实麻烦缠身。
而冉明明身上，也的确没有任何非自然的东西。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但冉明明最痛苦的是，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做，她当时喝醉了。
“那天晚上在医院打完吊针，我妈和季阿姨带我回去，我很难受不想回家，回家爸爸肯定要骂我……”
“我妈就带我去了我名下的公寓，在京海华庭。我当时还没醒酒，回去就睡了。迷迷糊糊听到我妈说，她要回家，我那时候难受得很，心里也特别烦，不想理她，后来我妈就回去了。”
沈初一点点头。
晋衡刚才跟她说了，冉妈妈吴书兰那天晚上的确是接到电话，说家里老爷子心脏不舒服，又见女儿这边没事，就赶紧赶回家去。
毕竟当时冉明明已经在医院输完液回去，医生说她醉酒程度也不是特别深，又打过吊针，回去休息就好。
冉妈妈带女儿去附近的京海华庭公寓之后，见女儿倒头就睡，看起来好像确实没什么事情的样子，她就赶紧回家了。
谁知道第二天一早，老爷子的情况才稳定一点，她就接到警方电话说是女儿涉嫌刑事案件，已经被抓。
冉妈妈吴书兰根本不知道怎么回事，女儿喝醉了好好在家睡觉，怎么可能会涉刑事案件呢？
何况就算女儿没喝醉，正常的，她又怎么可能杀人？！
沈初一看向冉明明：“你后来又喝酒了？”
冉明明迟疑了一点，点头：“嗯。我妈在的时候，我意识很迷糊，她一直说话我很烦，我不想理她，只想让她赶紧走，去哪儿都行。那时候我酒还没醒，脑子也很混乱，具体是怎么回事我也记不太清楚了。”
冉明明深吸口气：“我头疼很难受，也睡不着就又起来了，我翻看屋内那么多的东西，都是跟松泊鑫有关。我……我喜欢了他那么多年，看着他交了一个又一个的女朋友，他喜欢温柔明艳女神类型的女孩子，而我，从小就是假小子，他只把我当兄弟一样看待，就跟晋衡他们一样的兄弟。”
“我也有少女心思，我也跟其他女孩子一样有少女的恋慕，可这些东西我都不敢告诉他，我怕被他嘲笑。我怕一旦说出口，就连兄弟都做不成了。但其实，他对我喜欢他这件事，心知肚明。”
冉明明捂着脸，好一会儿才又继续说道：“后来，在得知他喜欢荆媛的时候，我终于控制不住了。外人不知道，但我们都很清楚，晋哥很喜欢荆媛，他们两个的感情也很好，只是双方的身份问题，不方便对外公布罢了。泊鑫他也死心了。”
“正巧那个时候，两家有意联姻，其实是我妈，她知道我的心思，也觉得泊鑫人品不错，再加上我妈跟泊鑫他妈妈也是好朋友，就想着促成这件事，泊鑫他妈也很喜欢我，也想促成，泊鑫他妈就问了他的意见，大概那个时候，晋哥和荆媛的感情正好，让泊鑫觉得自己没有一点希望吧，泊鑫就答应了。”
冉明明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泊鑫答应的时候，我真的非常开心，无论如何，我终于要嫁给喜欢了那么多年的人了。可后来的变故，却是再也想不到。荆媛不知道发什么神经，竟然甩了晋哥，晋哥那么喜欢她啊！对她甚至愿意跟家里对抗，她怎么会……甩了晋哥！我到现在都想不通。就好像她是专门为了跟我抢泊鑫一样。”
沈初一：“不说他们，说你，你醒过来翻东西，然后呢？”
冉明明：“屋子里的所有东西，都是我曾经暗恋泊鑫的证据，那天晚上本来就醉酒的我，虽然在医院输了液，但是我脑子依旧还是不清楚的，看到那些东西之后，我的情绪更加低落，特别难过，我越看那些东西心里就越难受，我就开始撕那些暗恋的信、照片，反正就是各种东西……我觉得自己可能还不够醉，真的醉了就不会那么难受了。”
沈初一：“所以你又继续喝酒了？”
冉明明点头：“对，我又继续喝酒，我开了瓶红酒，继续喝……我也不知道喝了多少，后来肚子饿，我记得自己点了外卖出去拿外卖……再往后面，我就什么都不记得了。等我醒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在警察局，我身上都是血，他们说我杀人了，可我……我什么都不记得……”
沈初一：“你喝太多断片儿了。”
冉明明嗯了一声：“对，我应该是断片儿了，之前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我喝了那些白酒，在医院输液回家又喝了红酒……我是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我也不知道我到底有没有杀人……”
沈初一：“正常人就算是喝醉酒了，也不会杀人的。”
冉明明：“我也不认为我杀人了！可现在的证据好像都指向我，关键是我真的什么都记不得，我百口莫辩。”
沈初一：“当晚你也没有接到谁的电话吧，你喝酒等等的，全都是自主行为？”
冉明明：“我……应该是没有，我的记忆断断续续的，如果有的话警方调查应该会知道。”
沈初一也没再跟冉明明说太多，让她注意身体，因为她记忆上断片儿了，这点从她被抓时血液里的酒精度就能看出来，警方肯定会寻找其他证据来构成证据链，她的供述现在没有办法采纳的。
冉明明自己很绝望，她什么都不记得。
他们说她杀人，可她连死者是谁都不知道。
沈初一出来，晋衡和游千山立刻就迎上来：“怎么样？”
沈初一摇头：“没有异常。”
没有异常，就意味着冉明明现在是很正常的普通人状态，没有非自然事件干扰。
那怎么办？
沈初一：“带我去看看死者。”殪崋
如果冉明明没有杀人的话，那她可能是在醉酒状态下，撞见杀人现场，被凶手给嫁祸了，需要在检查一下死者的身上有没有异常情况。
死者的尸体惨不忍睹，法医那边已经解剖过了，结论认为，死者被撞击之后严重受伤，但真正的致命伤是锐器刺破心脏造成的。
按照目前证据推断出来的案发经过是，冉明明喝醉之后下楼去拿外卖，在小区楼下一个光线比较暗的地方，死者开车经过，所以可能是拐弯的时候没看到冉明明，差一点撞到冉明明，死者就停车跟冉明明发生了冲突。
然后冉明明在醉酒愤怒的状态下，上了死者的车，一脚油门撞向死者，在撞了死者之后，冉明明下车查看，发现死者奄奄一息，已经醉糊涂的冉明明，脑子一热，就找了个水果刀刺向死者的心脏。
而后，冉明明就握着水果刀，回家了。
那个水果刀，还是死者自己的，原本就在死者车里放着，死者的家属已经确认这点，而水果刀最终被冉明明带回家了。
目前以上案发经过都是警方的推测，毕竟没有任何摄像头拍到案发现场，也没有任何目击证人目睹案发经过，警方只能是基于现场勘查和死者受伤死亡的情况作出的推断。
整个过程听起来实在是太奇怪了，但只有这样才能解释死者的重伤和死亡。
沈初一：“警方目前的侦查方向，就是这个？”
晋衡：“警方也认为可能有第三人在场，对冉明明的个人调查，没有证据表明她有暴力倾向，哪怕是在酒后，也没有证据证明她有暴力杀人的倾向，但是这种事情也不能轻易下结论，激情杀人的案子非常多。有时候，人的脑子就是僵住了，做出让自己后悔终生的决定。”
沈初一：“所有证据都调查了，没有证据能表明有第三人在场？”
晋衡点头。
沈初一对警方的侦察能力并不怀疑，既然晋衡说了警方调查过这个方向，没有结果，那就说明是真的没有查到有第三人的痕迹。
有几种可能，其一，对方的反侦察能力极强，把跟他有关的所有细节全都擦除干净，让现场找不到属于他这个第三人的任何踪迹；其二，那个第三人根本就不是人，是非自然的鬼怪之类。
当然了，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压根儿就没有这个第三人存在。
目前警方尚未完全给出结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这个第三人存在，但如果没有第三人存在，就意味着冉明明的嫌疑最大。
所以现在沈初一要去看看死者，死者到底是正常力量死亡，还是死于非自然力量之下，去看看便知。
死者的尸体，法医在解剖之后就又给缝合起来了。
沈初一只是看了一下，就摇摇头：“没什么问题。”
游千山也点头，他的判断也是没什么问题。
尸体上的阴气煞气都很正常。
所以这个案件，可能就是一个复杂一点的刑事案件，跟牵涉到非自然案件的特情处没有关系，也不需要把案子转到特案处。
晋衡叹了口气。
如果案子跟特情有关的话，转到特案处，那是归他管，也不是说他会徇私，而是自己掌控案子，能做到心中有数。
不像现在，也不是说别人查案就不尽心，而是无法知道详情，就难免会揪心。
作为办案人员和作为家属时的心情是不一样的。
但现在，既然案子跟特案无关，那他也无能为力，只能等待侦查结果，目前这些，肯定是不能说服他的，冉家那边也不会认这个结果。
晋衡：“现在的问题就是，证据对冉冉太不利。车上、凶器上，都只检出她和死者的指纹，小区里的摄像头就也只拍到冉冉醉醺醺地走过去，又一身是血地走回来，其他再没拍到别人……”
沈初一：“死者的身份呢？”
晋衡：“死者叫于兴阳，五十多岁，他那天晚上是送……送荆媛回去拿东西的。”
沈初一：“荆媛？”
晋衡面无表情地点头：“他是松家的司机。那天晚上松泊鑫在医院洗胃，荆媛陪着松泊鑫转入病房之后，她要回家去给松泊鑫收拾一些衣服带去医院。于兴阳本来是送松泊鑫妈妈去医院的，荆媛要回去拿东西，松泊鑫妈妈就让于兴阳送荆媛回去。”
沈初一：“……”
晋衡：“当时荆媛在楼上收拾东西，收拾的时候，她发现这边没有她常用的一些东西，她就打电话让于兴阳出去给她买帽子口罩还有围巾，再买条普通的羽绒服，她怕自己在医院陪护会被认出来。”
晋衡的声音极其平静，完全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虽然这本来也是别人的事情。
沈初一：“然后呢？”
晋衡：“荆媛说，她收拾好东西，又给于兴阳打电话，没有人接，她打了好几遍都没人接，她原以为于兴阳买东西还没买完，但是过了一会儿又打，还是没人接，她就觉得不太对劲，又打给松泊鑫的妈妈，询问于兴阳是不是有事先走了，松妈妈说没有。荆媛拖着东西下楼，在小区里找……就看到了案发现场，她立刻报警。”
沈初一：“她到的时候，于兴阳已经死了？”
晋衡：“按照法医给出的死亡时间，应该差不多就是那个时候。但当时荆媛根本不敢上前去查看，就只是远远地看了一下，警方和120差不多同时赶到的，120赶到时，于兴阳人就已经不行了，后来医生宣布死亡之后，人就直接拉来法医这边。”
沈初一：“死者的社会关系呢？他跟冉明明应该无冤无仇吧。”
晋衡：“对，非但无冤无仇，甚至还都熟识。”
毕竟以之前冉家和松家的关系，冉明明和于兴阳熟识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两人之间不可能有任何过节，也就意味着，没有杀人动机。
晋衡：“死者于兴阳自己，在松家当了多年司机，为人憨厚老实，平时也都是老好人的形象，目前的社会关系排查中，也并没有发现他有什么仇家。”
难怪这个案子这么困难。
没有第三人在场的证据，现场只有冉明明和死者于兴阳留下的痕迹，而于兴阳也没有仇家，社会关系简单。
如从以来，似乎真的只有醉酒的冉明明，有可能在醉酒之后脑子发热，因为冲突撞人杀人。
“可是于兴阳认识冉明明的话，两人也很难发生冲突的吧。”沈初一说道，“哪怕一开始没看到人，在看到冉明明之后，于兴阳也不会跟她发生冲突才对。”
晋衡点头：“这也是案子的一个疑点，警方也觉得目前的判断很勉强，还在寻找更多证据。”
目前要给冉明明定罪，证据不是特别充分，但现有的证据，也无法证明冉明明无罪，更不敢释放她，连保释都不行，哪怕冉明明是冉家大小姐，也不能干涉侦查。
现在案子陷入僵局，但既然案子跟特情处没有关系，那晋衡就也无能为力，只能等待侦查结果了。
程宝仪听说沈初一过来看冉明明，也赶了过来，但是显然，沈初一去看冉明明，是有上级文件的，程宝仪想去看就不行了。
在案子前期侦查阶段，是不允许人随意探视的。
程宝仪精神也不太好：“初一，你去看冉冉了，冉冉怎么样啊？”
沈初一：“应该还能撑住。”
程宝仪：“冉冉怎么会杀人呢，冉冉不可能杀人的。”
不放心妹妹，陪妹妹一起来的程易彬：“橙子你冷静一点，大家都很揪心。”
程宝仪：“好好的，怎么就惹上这事儿了！冉冉肯定不可能杀人的啊。”
亲朋好友都是这个想法，甚至就连松家也说，这件事情上肯定是有误会，冉冉怎么会杀人呢？
松家，松泊鑫的父亲松俊学也亲自登了冉家的门，声称这件事情上肯定是有误会，冉冉不可能杀人，于兴阳可能是意外死亡。
比如还有一种可能，于兴阳不知道怎么回事，水果刀意外扎到他自己，比如说他开车呢，水果刀掉到脚下，他仗着自己是老司机，并不停车就去捡水果刀，然后手忙脚乱之中，水果刀戳中了他自己。
他赶紧下车求救，正巧碰到冉冉，冉冉喝醉了，但还是认出了于兴阳，看于兴阳受伤，冉冉着急救人，就赶紧上车，可她忘记自己也喝醉了，她想开车，但完全控制不了自己的手脚，一脚油门就撞向了已经被刀刺中心脏的于兴阳……
冉冉当时肯定已经特别醉了，她撞了人之后又下车，对于醉酒之人的思维是不能用寻常思维去衡量的。
那么冉冉在下车之后，她拔了插在于兴阳心口的那把刀，带着刀回家，连自己点的外卖也忘了，当然也忘了快死的于兴阳……
松俊学的意思就是，冉冉最多是在醉酒状态下的过失杀人，而她原本的目的其实是救人，但在醉酒状态之下她也控制不住自己。
如果真按照这个来的话，冉明明肯定是过失杀人，甚至可能会被判处缓刑，不用服实刑。
能争取到这个，绝对是很好的结果。
但显然这只是一厢情愿的想法，警方肯定不会轻易认同这个推断，这个推断也过不了检方和法院啊！
因为这个推断，根本不像是推断更像是臆想，完全有利于嫌疑人冉明明的臆想。
不过松俊学的意思虽然没有明确地说，但他暗示的已经非常明显。
于兴阳是松家干了多年的司机，松家能够安抚住于兴阳家里人，给于兴阳家里人足够的赔偿之后，他们就不会闹。
而于兴阳的儿子和儿媳都在松家公司上班，一家子前途命脉都捏在松家手里。
所以只要赔偿到位，就不存在闹腾这回事。
但现在的问题是，这不是普通的民事案件，而是杀人案，刑事案件并不是受害人家属谅解就算完事儿的，必须要经过司法程序进行公诉。
松家当然不会不知道这一点，而显然，松家现在这意思就是，他们那边负责搞定受害人于兴阳的亲属，让冉家利用自家的关系，在案子上动点手脚。
只要冉家这边能够走通司法上的一些关系，能够改动证据，推动案子认定的话，那么最终不管法院怎么判，哪怕是判于兴阳是自己自杀呢，于家那边都没有问题。
松家能够保证于兴阳家人不会闹，而这个案件又跟别人都没有关系，所以只要冉家在司法上的关系走到位，那最后怎么判都不会有人有意见。
案子就会这么终结掉，对谁都有好处。
但是冉家不同意。
冉家坚信冉明明没有犯罪杀人，那为什么要利用家族权势去干涉司法？这可是底线问题。
别说他们认为冉明明没杀人了，就算是冉明明真的杀人，那么该怎么判就怎么判，他们会积极补偿受害人，会给冉明明请最好的律师在有限范围内给她争取最轻的量刑，但绝对不会干涉司法公正，那等于是在把冉家推向无底线的深渊，这个口子绝对不能开。
松俊学在冉家碰了一鼻子灰。
其实他提这一点的意思很明显，松泊鑫和荆媛公开恋情这件事，狠狠地打了冉家的脸面，让冉家跟松家撕破脸了。
现在，冉明明又意外牵涉上杀人案，案子受害者是松家的司机，所以松家想要积极处理好这件事，好来个“扯平”，让两家的关系能稍微缓和一点，或者就算是缓和不了，至少让冉家没有借口再敌视松家，为难松家。
但冉家不肯。
松俊学碰了一鼻子灰，心里也不爽的很，反正现在被扯进杀人案的又不是松家人，你们冉家自己都不上心，还能指望别人怎样？
他也没有恶意，完全是处于对冉家的一片好意，只是想让冉家领他的情罢了。
反正松家的态度就是这样，你们冉家自己爱怎么做自己决定，反正最终真要是被判刑的话，那也是你们自家人受着。
程宝仪也气得不行：“松伯伯的意思真是太明显了，关键是如果冉家真的这么做了，那才是坐实冉冉杀人呢！”
沈初一：“我们去案发现场看一下。”
游千山明白她的意思：“我前两天去看过了，没发现。”
程宝仪不明所以。
晋衡却是知道游千山跟沈初一说的是什么。
沈初一：“那我找邱华志问问。”
程宝仪不知道邱华志是谁，沈初一也没过多解释，只说是找朋友帮忙看看有没有线索。
程宝仪叹气。
线索哪能是好找的？
冉明明的身份，别的不说，至少能保证警方这边绝对是会尽心尽力的，如果能找到某些线索，警方是绝对不会错过的。
但警方找了这么些天，都没有找到能够证明冉明明清白的线索，沈初一又能找到什么朋友帮忙呢？比警方还厉害？
晋衡：“你说看面相有惊无险，那是不是不用管也没事？”
沈初一：“错，之前我就说过，人努力是能够改变运势的，我说的有惊无险是基于冉家和所有人努力寻求真相的基础上，但如果人们因为面相上的这点说法就放弃努力寻求真相，打算听天由命，那势就会衰败，本来有惊无险的，也会变成凶险。”
沈初一原本要去现场看，是打算看看死者于兴阳的魂魄还在不在。
但游千山说他之前去看过，不在。
那沈初一倒是没太大的必要再去看一遍，她找邱华志，问问于兴阳的魂魄是已经被带去地府了呢，还是魂飞魄散了。

第82章 天师82  合一
邱华志现在已经不是普通鬼差了。
他如今可是两节交流事务处的一个主任, 分管其中一个部分。
沈初一也知道他没时间，找他也是就跟他熟，让他再找这个片区的鬼差出来帮忙。
问了一圈之后，得到结论, 于兴阳的魂魄并没有被鬼差带去地府。
之前就说过, 地府人满为患, 鬼差们并不积极抓鬼，而如果鬼差没有在人死的第一时间去把亡者鬼魂带走的话，那鬼魂在经历了最初的迷茫之后, 可能会自己乱窜。
有的鬼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他还想回家或者是去他心里有执念的地方。
又或者有些鬼在死后浑浑噩噩, 漫无目的地游走。
总之不管怎样，只要鬼魂没有在第一时间去地府, 而是滞留阳间, 那就都有可能出事。
可能被风吹日晒魂魄受损, 也可能被厉鬼精怪抓住吃了，总之什么可能都有。
魂魄没有归于地府, 滞留人间的话, 那可比找活人要难得多。
沈初一也不会轻易利用自己的能力去找, 找人不找鬼，她真要用力去找的话，找到于兴阳魂魄之时, 于兴阳的魂魄根本承受不住她的法力, 会在被找到时就烟消云散, 枉造杀孽。
鬼差：“我通知一下附近的同事，还有一些孤魂野鬼们，问问他们有没有见到于兴阳。”
沈初一点头。
目前也只能这样了。
主要是现在两界交流基地还没建成, 两界交流事务中心也在探索之中，第一批考上地府公务员的鬼魂，几乎都是科研技术人员，并没有多少其他职业的。
等日后，科研技术人员全都上岗之后，两界交流基地建成，两界交流事务可以拓展开来的话，那就可以实现沈初一最初的构想，让那些小鬼们上来，为人间界的社会治安做贡献！
就像是于兴阳被杀一案，没有监控视频，没有目击证人，但如果附近有足够多的巡逻小鬼的话，那小鬼们就有可能看见案发经过，这样破案就迅速多了！
不过利用小鬼来监控的话，也得考虑很多其他情况，比如鬼魂生前也是人，也都有自己的欲望，有善恶，怎样做到利用小鬼维持治安，同时又不过分侵犯人们隐私？
这也是个很麻烦的事儿，后续还有得商讨。
目前来说，并没有在人界投放这些小鬼公务员，于兴阳一案，也只能是像鬼差说的那样，尽量去找找附近的孤魂野鬼们，问问有谁看到案发经过，或者是有谁捡到于兴阳的鬼魂。
只要找到于兴阳的鬼魂，案子解决起来就容易多了，他总能说清楚，自己是怎么死的吧。
话传下去了。
沈初一也如实跟晋衡和游千山说。
晋衡点点头：“还是不能放弃寻找证据，警方这边，还有冉家这边，还是要尽一切力量寻找证据。”
沈初一：“对，不能把希望寄托在找到于兴阳的鬼魂上，万一于兴阳的鬼魂已经被什么东西给吞噬了呢？就算是没被吞噬，他若不懂保护自己，灵魂受损，那他记得的东西就也有限。”
人们都怕鬼。
但实际上能在人间生存下来的鬼真是极少，就算是真的有鬼侥幸生存下来了，也往往都会避开人。
除非是那些一心想要报仇的鬼魂，其他鬼魂好不容易在人间生存下来，主动去招惹人，自己也极容易受伤的，还容易引来玄学界的人士。
碰见孤魂野鬼，没伤过人的，特情师们一般都会超度他们去地府，而伤过人的，不好抓的话特情师们根本不会选择去抓，而是直接格杀。
这可不像是人间抓捕嫌疑犯的时候，再穷凶极恶的罪犯，也不会第一时间灭杀，而是能活捉就活捉。
所以鬼们在人间存活下来的，也会注意避开人群。
但首先鬼魂要在人间界存活下来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没有第一时间魂归地府的鬼魂，在最初浑浑噩噩的时候最容易出事了。
他们不懂躲避炙热的阳光，不懂躲避活人的冲撞，这些都会损伤他们的魂魄。
如果不幸再遇见一些厉鬼精怪，那被直接吃掉也很正常。
于兴阳想要存活下来只怕是不容易。
游千山也去案发现场附近寻找了，没有找到于兴阳的鬼魂，一般刚死不久的鬼魂都不会离开死亡地点太远。
没找到的原因可能有很多。
现在只能寄希望于有没有孤魂野鬼看到他了，反正他肯定是没被带去地府，带去的都有记录。
把所有希望都放在找到于兴阳鬼魂上，显然不是明智之举，想要给冉明明脱罪，还是得找现实证据。
毕竟这就是一个现实案件。
假定冉明明不是凶手的话，那就必然还有一个真正的凶手，凶手杀死松家的司机于兴阳，嫁祸给冉明明。
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凶手的目标就是于兴阳，嫁祸给冉明明只是为了脱罪，那么凶手就是针对于兴阳来的。
第二种可能就是，凶手是针对冉明明，啥于兴阳的目的是为了嫁祸冉明明。
两种可能都要调查。
排查冉明明的社会关系，排查于兴阳的社会关系。
案子调查跟沈初一无关，甚至晋衡都不能过多插手，他现在是特案处的，特案处某种程度上来说，也非常忙碌，各种大小案子无数。
特案处的存在就是为了在普通案件和特案之间能有个平衡，尽可能地让在人间犯罪的罪犯们，都在人间得到惩罚，而不是在人间逍遥法外，死后去地狱阎王殿清算。
因此晋衡这边也忙得很，不过晋衡在忙碌之余，也在时刻关照冉明明的案子，冉家人同样也不放弃，坚信冉明明没有犯罪，在多方寻找线索。
又一周过去。
筹备中心那边通知沈初一，薛礼已经完成了全部无主傀儡的制作，让她有空了过去检查一下。
沈初一周五下课就赶过去。
不得不说薛礼的效率真高，两周时间，全部无主傀儡都制作完成，甚至还多做了几十个。
现在这些高级科研和工程师们都有自己的身体了，虽然形象上还比较特殊，但总归是有属于自己的能用的身体了！
他们都兴奋的很，一个个迫不及待地实验自己的身体。
沈初一检查一下，确保薛礼没在这些无主傀儡上动手脚，就算是完事儿了。
接下来这些人全部都要去参与到两界交流基地的建设上。
沈初一过去的时候，薛礼正抱着手机看他女儿的那套装扮呢。
完全是按照薛礼审美打造的装扮，真是绝了。
这种繁复梦幻的服装，简直是叫人哭笑不得。
不过薛礼喜欢，这就够了！
接下来薛礼也要跟着工作组去基地，参与到基地建设中去。
而薛礼的经纪人那边其实早就接到通知了，却还是想要再问问薛礼，是真的吗？
真的不当明星了？要去当公务员？
当公务员一个月才多少钱啊，当明星出名了分分钟就能挣大钱！日薪208万不是梦。
薛礼直接回绝。
沈初一问他，他还说，那也得出名了才能挣大钱，不出名的时候月薪三千。
薛&#183;人间清醒&#183;礼。
反正也不知道筹备中心主任跟薛礼谈的什么条件，反正薛礼同意去基地施工现场坐镇。
有他坐镇，那现场施工必然就会非常顺利，不会遭遇一些灵异神怪的因素影响，沈初一也能放心。
基地那边谈教授负责的工作已经基本完成，剩下的都交给专业建筑院的团队，谈教授自己手头的最新地震模型，也遇到了不少难题，他在全力攻克。
不过眼下对于谈教授来说，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带沈初一见家长。
鉴于他女朋友的存在已经在小范围内传开，虽然家里人都没催也没问，但显然，他们的耐心也是有限的。
如果继续藏着掖着的话，难保他们不会再多想，而且朋友们都知道了，家里人还不知道，也不像话。
见家长？
倒也不是不行，但至少给她一点准备的时间吧。
不得买点礼物什么的？
不用买，她就是最好的礼物！
这人……
沈初一反正对他是无语了，不过他们那家庭的确也不缺什么礼物，沈初一想了想，也就不买礼物了，自己做几个平安符、健康福，给老爷子老太太，还有谈亦承的哥哥姐姐们。
谈亦承是老爷子老太太的老来子，生他的时候都40出头了，意外怀孕，老太太当时工作繁忙也没注意到，等知道的时候月份已经大了，老太太身体原因也不能打胎，就留着了。
这就导致谈亦承也就只比外甥王子续大了几岁。
大姐谈亦雲，就是王子续的妈妈，管着家里的矿业公司。
大哥谈亦宸从政，妻子是战地记者，多年前在海外工作时失踪，大概率已经牺牲，他们有个女儿，谈乐生，小名乐乐，今年16岁。
二姐谈亦明，性格跳脱，一手创办了娱乐公司玩几年又不想干了丢给三姐谈亦帧，公司里各种小鲜肉争相给女老板献媚，逼得三姐夫叶澎宵差点儿也要出道。
最小的就是谈亦承了，如果按全家排行的话，他其实排老四，但是外面的发小们一般都叫谈亦宸大哥，叫谈亦承二哥。
沈初一花了点时间，给所有人都准备了平安符、健康符。
没有用符纸来画，而是直接将符文刻画在玉质平安扣上。
时间紧张，沈初一手头也没有好的玉，谈亦承带她去朋友那边买了一些，全都做成一个个的平安扣。
主要是平安扣比较小，携带方便也不易摔坏，如果是玉镯、玉佛、戒指这些，他们戴起来不一定方便，搭配衣服什么的都不方便，不像是平安扣，平时可以挂脖子里，如果需要出席某些场合不方便佩戴，可以挂包里，或者是绳子在手腕上缠一下，挂手腕上都可以。
上好的羊脂白玉，做成平安扣，实在是暴殄天物啊。
平安扣的原材料弄好之后，沈初一就赶时间刻画符阵。
等她弄完的时候，也已经到了谈家。
谈亦承事先已经把沈初一的情况跟家里介绍了一下，这是最基本的，不可能就这样冒冒失失地把人带回来。
知道沈初一要来，谈家也是相当重视。
这可是谈亦承唯一一次恋爱，当然也是他唯一带回来的女孩子，不重视怎么行？
再者就是沈初一自己的身份，也足够让他们重视了。
甚至就连上头都跟谈老爷子聊过，这位不是熊猫，但却是比熊猫更珍贵的国宝。
毕竟熊猫数量已经不少，再过几年就有望离开濒危名单了，而这位，就一个。
她的能力够强，她的破坏力也是毁灭性的。
谈家对这次见面极其重视。
沈初一进门就感觉到了。
这可是工作日，除了谈家大哥谈亦宸公务在身，以及二姐谈亦明还在非洲没回来之外，谈家大姐谈亦雲、大姐夫王政化、三姐谈亦帧、三姐夫叶澎宵，以及谈亦宸的女儿谈乐生，都在家！
当然了，谈家老爷子和老太太自然也都在。
把这些大忙人集齐，绝对不是容易的事儿，但为了表示对沈初一的重视，这些人全都齐聚。
大姐谈亦雲优雅端庄，可能不太符合一般人心目中矿业公司大老板女强人的形象，但她骨子里从内而外散发着从容自信，非常有魅力。
大姐夫王政化看起来就是温文尔雅的儒雅形象，更像是一个学者，不过他是搞房地产的。
三姐夫谈亦帧更年轻漂亮，妆容打扮也比较随意，看起来……青春靓丽，不认识的话可能会以为她是才毕业的大学生！
三姐夫叶澎宵……
难怪之前闹着要出道呢，他长相非常嫩非常奶非常甜，别说，现在出道的那些小鲜肉没几个能比得过他的脸。
而侄女谈乐生，16岁，身高随了谈家人，性格上很腼腆，看到沈初一就是甜甜地笑，也不多说什么。
谈亦承给沈初一和谈家人互相介绍了一下，其实主要是给沈初一介绍谈家的人，毕竟谈家人对沈初一的个人情况已经有详细了解了。
沈初一笑着打招呼。
只不过她也就比谈乐生大几岁，谈乐生要叫爷爷奶奶，她这边得叫伯父伯母。
这次见面，谈家人心里也都松了一口气。
原本，谈家人其实对谈亦承和沈初一的事情有些怀疑，怀疑上头是不是为了绑住沈初一，才故意把谈亦承给推出去的。
就好像上头把谈亦承是和亲公主一样，卖给沈初一了。
但是真正见到沈初一之后，这份担心就消失了。
喜欢一个人，是能看得出来的。
沈初一确实喜欢谈亦承，而谈亦承对她的眼神，甚至不是喜欢二字就可以说得清楚得了。
这一点其实之前在谈亦承跟家里说明沈初一情况的时候，大家已经看出来了，虽然嘴上都没说什么，但心里其实很震惊，小弟会喜欢一个岁数这么小的女孩子？
如今一见，所有疑问都没了。
难怪小弟会喜欢，不得不说小弟的眼光够准，下手也够果断的，不然的话，再过几年，这位身边的追求者定然会越来越多。
初次见面，沈初一的礼物就是那些刻画了符阵的白玉平安扣。
老爷子和老太太，直接让人准备文件，把家里那套多年前就价值数亿的四合院，转到沈初一名下。
沈初一不想要来着，但两位老人非不肯，文件都准备好了，只等她签名过户。
大姐谈亦雲那边更是直接，给了股份，矿业公司本来就不是她一个人的，她只是代家族管理，里面本来就有小弟的股份，只是一直没放在小弟名下，如今放在弟妹名下也是一样。
沈初一：“……”
这还没结婚呢，放她名下都是婚前财产了，他们是真不怕她跑啊，倒更像是……要把她套牢一样。
毕竟她也不缺钱，日后如果真跟谈亦承走不下去的话，她也不屑于贪图他家这些东西，相反的，她还会给他青春补偿费。
三姐谈亦帧，大概是想不出来能送什么，她送了一座岛，太平洋上的一个岛屿，购买下来归私人所有，之前看着不错就买下来了，倒也没打算做什么，如今要见弟妹，正巧想不出来送什么礼物，这个岛就很合适了！
沈初一拿着真是烫手啊。
这些算不算是某位教授的嫁妆？
就连谈乐生，也送给沈初一一幅画，她自己的作品。
三姐夫问沈初一有没有兴趣学管理，娱乐公司还是很好玩的，有空的时候可以先去实习一下，如果感兴趣的话，以后完全可以接管娱乐公司。
这次见面，也算是见家长了。
至于沈初一那边，养父母和亲生父母都是人渣，没有见的必要，倒是认了沈初一做干闺女的郑家，谈家老爷子说，等郑家有空过来帝都的话，约着一起吃个饭。
就只是见个家长，就好像连婚都订了一样，一夜之间，圈子里就都知道谈亦承有女朋友了。
只不过他这女朋友的身份还没摸清楚，主要是没在圈子里出现过。
王子续吓得头都掉了。
沈初一？小舅妈？
王子续精神都恍惚了。
难怪小舅对他和桃桃的事情那么上心，那么积极接触沈大师，原来……
也不知道是小舅套路的沈大师，还是沈大师套路小舅……
不敢想！
见过家长，尘埃落定。
晋衡他们知道谈亦承难得有空，约着他们一起吃个饭。
上次谈亦承忽然出现，并且宣布沈初一是他女朋友这事儿，着实是叫他们一众兄弟都目瞪口呆。
偏偏后来又出现冉明明的事，大家也都顾不上想那么多，冉明明现在还被关押着呢，依旧没有关键性的证据。
谈亦承带着沈初一，晋衡和程易彬程宝仪兄妹一起，还有冉明明的哥哥冉昱平。
吃饭的时候难免还要说到冉明明的事情，谈亦承也才知道，那天之后又出了这么多事。
“现在还没什么进展吗？”谈亦承问。
冉昱平沉默片刻：“有进展，也是完全不利于冉冉的进展。”
这就是说，越调查，冉明明杀人的嫌疑就越大。
这确实就很难办了。
而沈初一这边，鬼差也并没有给她消息，也就意味着还没有发现死者于兴阳的鬼魂。
目前案子陷入僵局，警方的证据不足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冉明明有罪，但也无法释放冉明明，甚至连保释都不行，只能继续刑拘调查。
哪怕是有人关照，刑拘的日子也绝对不好过。
但是让人没想到的是，半月之后，案情急转直下。
警方从死者于兴阳入手，查到了一些东西。
原来，在松泊鑫和荆媛在一起之后，松泊鑫和他妈妈去冉家磕头认错，被冉家拒之门外。
后来冉明明又私下里去找过松泊鑫，两人大闹了一场，不欢而散。
于兴阳就是松家的司机，他听从松泊鑫的命令，把冉明明带上车，强行送冉明明回家。
这个过程可能有点粗暴，也违背了冉明明的意愿，松家别墅门口的监控里，留下了司机于兴阳拦住冉明明，并且拽着冉明明的胳膊把她拽上车的那一幕。
冉明明的情绪当时非常激动，甚至还甩了于兴阳一个耳光，于兴阳只是松家的司机而已，冉明明就是再甩他几个耳光，对他拳打脚踢，他也不敢还手。
但谁能保证，冉明明不会记恨于他？
喝醉了之后的冉明明，已经没有理智可言，在看到于兴阳的时候又忍不住想起之前的冲突，再骂于兴阳呢？
而于兴阳也不是泥人，或许他看冉明明喝醉了，就也想要报复一下，臭骂冉明明几句，甚至是跟冉明明动手，反正等冉明明醒酒之后什么都不会记得……
说不得，冲突就是这样发生的。
毕竟两人之前也算是有过节，而事发当晚，冉明明和闺蜜朋友一群人在酒吧，也又遇见了松泊鑫和荆媛，甚至还拼酒进了医院，本身就在气头上。
那么在醉酒之后再碰见于兴阳，冉明明会气怒攻心失去理智，也完全是可以说得通的。
警方见多了这样的悲剧，两人之间本来就有过节，加上当晚拼酒进医院的引子，再加上冉明明本身酩酊大醉的状态……多重因素，可能就导致悲剧的发生。
这一系列补充调查，全都朝着对冉明明更加不利的方向进行。
而事发地点，确定没有监控也没有任何目击者，谁都不知道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
但是一旦警方这边形成证据链的话，那最终还是要给冉明明定罪，哪怕冉明明是在醉酒状态下杀的人。
就连律师都建议冉家往过失致人死亡这个层面上去考虑。
然而，就在冉家人心惶惶的时候，松泊鑫和荆媛，要订婚了！
这可真是谁都没有预料到的。
这两人就算是要订婚，也不急于这一时吧。
那边冉明明的案子还没分明，这边两人就要订婚？
他们真的就完全不顾忌冉明明啊。
看样子冉家跟松家撕破脸皮之后，松家这也是不愿再向冉家低头示好了。
然而松家这样子，在圈内是很忌讳的，大家都不怎么看得起他们。
松泊鑫和荆媛的订婚典礼办得很盛大。
荆媛本身就是娱乐圈明星的身份，她公开恋情之后，在娱乐圈内也引发巨大震动。
因为松家的地位，不是一般豪门比得上的。
荆媛在圈内也是蒸蒸日上的态势，她嫁入松家，确实让很多人羡慕不已，这个时候，资本IP还没彻底膨胀，日薪208万也还没出现，很多明星也还是热衷于嫁豪门。
荆媛就成了圈内不少人羡慕的对象。
而且很多明星嫁豪门，也就只是嫁豪门而已，根本不像松家这么背景显赫，且那些明星嫁豪门都要受到诸多刁难，比如母凭子贵啊，又比如只领证没有婚礼，再比如结婚之后就得退出娱乐圈等等。
但是在荆媛这边，什么限制都没有。
松家那位公子哥，非常喜欢荆媛，对荆媛特别特别好，两人才刚恋爱就立马公开，这才公开了没几个月，竟然就对外宣布订婚！
也从来没有传出松家嫌弃荆媛是个毫无背景的女明星。
当然了，也有小道消息传出，松泊鑫为了跟荆媛在一起，拒绝了门当户对的家族联姻。
网友们不会同情被拒绝的那个联姻对象，因为联姻么，在网友们心目中联姻就是父母之命，在联姻和真爱之间，当然要选择真爱啊！
所以当这个小道消息传出之后，更多人羡慕荆媛好命，竟然真能遇上一个痴心不改的单纯二代。
荆媛也罕见地在微博上秀恩爱，在她和松泊鑫恋爱的这段时间里，她更是大大方方多次跟松泊鑫一起出席各种场合。
媒体、网友们基本上都接受了这一对，俊男美女，两人看起来很般配，再加上松泊鑫的家世，荆媛当然属于高嫁，但正是这种高嫁，才越发让网友们觉得爽。
从前敌视嘲讽荆媛的那些明星大咖们，现在见了荆媛还不是乖乖释放善意。
从前荆媛在圈子里过得有多艰难，如今就有多顺风顺水。
更有粉丝把荆媛从出道以来，这一路走来的坎坷全都给总结了一遍，结论就是，荆媛这确实是逆袭的爽文人生。
尤其是如今，荆媛和松泊鑫就要订婚了，证明松家是真的接纳荆媛不说，甚至还完全不限制荆媛日后在圈内的发展！
这往哪儿找啊！
松泊鑫和荆媛订婚的请柬已经发放出来。
谈家当然也收到了。
甚至就连冉家，也收到了。
冉家老爷子极其愤怒。
除了跟冉家好的那几家之外，其他人该参加还是会参加的，毕竟小辈们的这种感情纠纷，终究还不至于让大家全都站队。
更何况就算是不冲着松泊鑫，也得冲着松泊鑫的大伯，那位现在可身居要职。
谈家不去。
因为谈家甭管是退下来的谈老爷子，还是现在正在关键部门的大哥谈亦宸，他们平时也都会避免出席各种宴会，尤其是这样大张旗鼓的订婚宴、婚宴等等。
如果是正式婚宴的话，关系不错的，会送上一份不贵重的礼物也就罢了，关系一般的，直接就不去参加。
而这只是订婚宴而已，谈家自然不可能去出席。
冉家更不用说，这巴掌都直接糊在冉家脸上了，冉家还能把脸凑上去给人打吗？
程家和晋家也不去。
就为了是否参加松泊鑫和荆媛的订婚宴，也还闹出来了一点事。
拼酒的那个晚上，冉明明的妈妈吴书兰，跟着闺蜜季月一同过去医院照看冉明明。
那个季月，是冉明明妈妈的闺蜜，也是程宝仪妈妈的闺蜜，三个人关系都很好，程宝仪还说季月的点心做得极好。
就是这个季月，她嫁的是潘家老三，是个摄影师，两人结婚之后十多年才生了一个儿子，叫潘绍，今年才13岁。
季月跟冉妈妈程妈妈是闺蜜，她当然也不愿意去参加松家这场订婚宴。
可她老公潘卓培不肯，说季月头发长见识短，不过是几个小辈之间的感情纠葛而已，跟他们潘家又没关系，潘家和松家是合作伙伴的关系，怎么会因为季月和冉妈妈的友情，就跟松家闹掰，打松家的脸？
反正就是季月和他老公说不通，他老公执意要去参加松泊鑫和荆媛的订婚典礼，用他的话说就是，给的是松家大伯的面子。
真正让季月和老公吵架，则是因为季月的老公不但要自己去，还逼着季月跟着一起去。
说什么，如果季月不去的话，那也是明晃晃的对人家松家不满。
两人就大吵了一架。
最终，季月也还是去了，因为她老公很不高兴，她儿子也不高兴，她儿子潘绍跟松家大伯家的小儿子松泊森关系很好，玩得很好。
潘绍和松泊森似乎是约好了一起去玩的，看看新嫂子荆媛真人是不是比电视上漂亮得多。
最终，季月还是跟着丈夫儿子一起去了。
程宝仪极其愤怒，冉明明还被关押着，情况越来越不妙，松家那边倒好，开开心心地办起了订婚宴。
天底下怎么有这样的事！
太恶心了！
程宝仪窝心的很，也没人去说这些话，就跑来找沈初一了，沈初一刚上完解剖课。
程宝仪被她身上的味儿刺激得眉头紧皱：“怎么这么……臭啊？”
沈初一：“大一点的动物内脏，打开之后……都是这么臭。”
程宝仪的脸色很绿。
沈初一回去宿舍冲了个澡，这才跟程宝仪一起出去吃饭。
“真是气死了。”
程宝仪说，“松家的脸皮怎么这么厚啊！”
沈初一：“多行不义必自毙。”
程宝仪无奈：“我觉得这话跟阿Q精神也没分别，人在无能为力的时候只好这么自己安慰。”
沈初一失笑。
程宝仪：“我到现在还是想不通，荆媛到底为什么不要晋哥，要松泊鑫，松泊鑫到底哪点儿比得上晋哥啊！”
这谁说得准呢。
程宝仪显然也没想让沈初一回答，她就是这些话憋在心里不吐不快：“他们今天订婚，全程直播呢！”
没错，松泊鑫和荆媛的订婚，全程直播。
并不是那种收取许多赞助商一大堆赞助费跟打广告差不多的订婚礼，而是实打实的，花费上千万的盛大订婚礼。
就连直播，也是选的口碑很好的两家视频直播网站，全程进行直播。
不少网友都觉得这也太张扬了。
这只是订婚而已，订婚都要在网上直播，这么张扬，那真到了结婚怎么办？
那不得弄个卫星全球直播啊！
犯得着吗？
很多网友觉得荆媛真的是嫁入豪门之后，太飘了，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姓甚名谁了，这么高调，是过日子的架势吗？
你就算是高调，等到婚礼的时候再高调啊，订婚礼而已，至于这么高调？
当然了，荆媛的粉丝们都觉得这是姐夫重视自家姐姐的表现，订婚礼都这么重视，足以说明姐姐在姐夫心目中的地位呀，这是爱呀，多浪漫，多少女明星偷偷摸摸母凭子贵靠着肚子嫁入豪门，连个婚礼都没有，可是到荆媛这儿，订婚礼都这么隆重，这就是差距！
反正网络上什么说法都有。
荆媛那边工作室也不断地发烫，发送各种荆媛和松泊鑫的甜蜜日常……
程宝仪咬牙：“不就是订婚！还直播！”
她在戳着碗里的菜。
最让程宝仪生气的是，他们在学校附近吃的饭，而吃饭这边的老板竟然也是荆媛的粉丝，此刻饭店的显示屏上，也正在播放荆媛订婚的现场直播呢！
直播还有主持人，介绍婚礼现场的各种布置，比如说用的白玫瑰全都是国外空运进来的。
再比如有记者拿到的伴手礼，里面竟然都是奢侈品，每一份伴手礼就价值好几千，而这样的伴手礼，送出去了好多份。
所有围观婚礼现场直播的观众都忍不住感慨，这婚礼的花费，真的太大了！
跟之前那些明星们所谓的世纪婚礼比起来，这才是真正的世纪婚礼！
哦不，这还只是订婚礼而已

第83章 天师83  合一
这一场盛大的订婚典礼, 全网瞩目。
荆媛在娱乐圈努力拼搏这么些年，人长得特别漂亮，又没有绯闻，演技好、敬业, 对粉丝们也好。
诸多因素, 荆媛的粉丝、路好都特别多, 人气是真的很不错。
虽然有人不看好她和松泊鑫的感情，但两人现在毕竟已经走到订婚这一步，除了祝福, 也只能是祝福。
当然也有人说风凉话，就是订婚而已, 又不是结婚，弄这么高调, 搞得好像是放烟花一样, 这会儿烟花就开了, 燃烧过后呢？连余光都没有，只剩下灰烬。
荆媛的这场盛大订婚礼, 给人的感觉就像是烟花, 像是元春省亲, 好像要在这一瞬间把繁华都给开尽，还能剩下什么呢？
一般人都会考虑未来。
订婚礼这么盛大，婚礼怎么办？
总得有个度。
订婚礼的度和婚礼的度, 两者之间的区别, 一般人都要考虑要把握的。
而在荆媛这儿, 就好像是要把一切都在订婚礼这儿给办完，丝毫不顾忌后面的婚礼。
换句话说，她没有考虑过未来。
这是要跟人结婚、白头偕老的态度吗？
程宝仪心系冉明明, 又心疼晋衡，以至于她看见荆媛就愤怒，就只想嘲讽，才不会去管那么多。
在她看来，荆媛就是小人得志，这种洋洋得意的嘴脸，真的是太让人恶心了。
不就是攀上松泊鑫，不就是要跟松泊鑫订婚，以后会成为松家的儿媳妇么，至于这么高调这么骄傲？
也是，对于她这么一个从底层爬上来的，毫无背景的女明星来说，能够嫁给松泊鑫，嫁入松家，确实是做梦一样的事，也确实值得高兴，但这么高调，就不怕秀恩爱死得快？
程宝仪不能理解。
她现在对荆媛生气，心里也希望荆媛能狠狠地摔一跤，现在有多花团锦簇，摔下来的时候就有多凄凉悲苦！
只是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等来荆媛的报应。
有时候，越是希望一个人有报应，对方反而过得越来越好，真的能把人给气死。
荆媛订婚礼直播，网络上早已炸开锅。
热搜词条一个又一个地上，蹭蹭蹭的，完全不用花钱买热度，热度自己追着上来。
婚礼用花、酒水、伴手礼、礼服，还有来宾……
甚至就连婚礼上用的巧克力，都要来个热搜。
程宝仪越看越生气，关掉手机闷头吃饭。
可实在是没什么胃口，一想到好朋友冉明明这会儿还在看守所里，她就什么好吃的都吃不下，也吃不出来滋味。
为了转移注意力，她问沈初一：“你和谈二哥是怎么认识的呀？”
沈初一：“意外。他去C省野外工作，车坏了，碰巧遇见我和朋友。”
程宝仪：“那你俩……怎么恋爱的？我到现在想起来还觉得神奇的很，谈二哥那人，咳，不是当着你面说你男朋友不好啊，而是你男朋友太好了！就……怎么形容吧，他身上那是飘着仙气儿的，在你之前，反正我是想象不出来他交女朋友是什么样子，又或者说，我根本想象不出来，能被他喜欢的女孩子，是什么样的。”
沈初一笑。
程宝仪：“你们俩这保密工作做得太好了，上次见面的时候，晋哥说谈二哥有女朋友了，我就觉得特别不可思议，还跟你说了那么多……咳咳咳……一开始我也觉得你跟谈二哥不搭，但是吧，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你俩越看越合拍……”
程宝仪忍不住笑：“可能是因为你俩在一起的时候，很和谐很自然吧，我之前总说想象不出来二哥谈恋爱的样子，现在看么，他恋爱的时候也一样仙气儿飘飘，但跟其他恋爱的男人也没什么区别。”
沈初一失笑：“不然呢？”
程宝仪：“就有一种……神仙恋爱的感觉吧，以前我总觉得，就算是二哥要谈恋爱，也肯定是女方主动，是女方喜欢他多一点，但现在实际情况，显然是二哥喜欢你多一点。”
沈初一放下水杯，有些惊讶：“为什么这么说？明明是我先喜欢他的，我喜欢他更多一点。”
程宝仪：“不可能。二哥是那种十分隐忍的人，他所表露出来的只是冰山一角，水面之下的起码比表现出来的多十倍！比起你喜欢他，他更喜欢你！”
沈初一皱眉。
她不由得思索，有吗？
程宝仪：“简单一点来说，如果你俩分手的话，你会怎么样？”
沈初一：“不会分手啊，除非他不喜欢我或者是我不喜欢他，否则没有其他任何理由分手。”
程宝仪：“父母不同意呢？或者是有其他一些客观原因……”
沈初一笑了起来：“你放心，不存在任何客观原因，对我来说，在一起的理由只有一个，分开的理由也只有一个。其他一切都不成问题。”
程宝仪深吸口气：“好吧，我总算明白你俩为什么会互相喜欢了，你们俩本质上都是一样的人。”
沈初一点头，确实如此。
程宝仪：“那就换一种假设，假设他喜欢上别人，不喜欢你了，跟你分手，你会怎样？”
沈初一：“那就分手啊，他都不喜欢我了，还要死皮赖脸呀，那不是在为难自己么，没必要。”
程宝仪：“但如果换一下，换做是你喜欢上别人不喜欢二哥，你觉得二哥会怎样？”
沈初一抿着唇，摇头：“也不怎样吧？”
程宝仪：“我觉得二哥会一辈子都走不出来。”
沈初一：“……”
会吗？
但这也没法试啊！
程宝仪：“哎呀反正谁喜欢谁多一点，其实也没什么意义，你们互相喜欢确定要在一起就好，不必去考虑谁的喜欢多一点少一点。”
沈初一点头。
确实不需要考虑谁的喜欢多一点少一点，自己舒服就好。
“订婚礼开始了！”
饭店里有人在喊，声音有些高。
程宝仪刚刚转移开的注意力，再次回到电视上播放的订婚礼上。
果然，订婚礼已经开始了，网络上甚至在刷着参加订婚礼的名单，能被认出来的都是娱乐圈的明星们，还有一些在互联网上比较活跃的商界老板。
网友们越看越是惊艳，难怪女明星都羡慕荆媛能够嫁入松家呢，这人脉可不光是娱乐圈和商界的，甚至还有政界的资源。
看看，就只是一个订婚礼而已，前来参与的各路大佬都这么多，足以说明松家的地位，如果地位不够，这些商家大佬们根本不会出席这么区区一个订婚礼。
越看越气。
程宝仪都想起身离席了，但现在荆媛订婚礼就是当下最热门的话题，不光是饭店，商场的显示屏上也都在播放。
各大视频软件也都在进行播放。
手机一打开，各种消息推送上都把荆媛订婚礼当成时下最热新闻，直接推送过来，不看都不行。
真的走到哪儿都逃不开！
程宝仪：“我就看她能风光几时！”
沈初一也想看看，荆媛到底想要什么。
这么盛大到不可思议的订婚礼，给人一种盛极必衰的不好预感。
网友们都在感慨订婚礼上那全进口鲜花的浪漫，还有各种奢华，但在沈初一看来，这一切似乎都带着一种悲凉的意味。
现在婚礼上用白玫瑰的很多，但很多也用黄玫瑰粉玫瑰红玫瑰做不同的造型，而荆媛订婚礼上全是铺天盖地的白玫瑰。
据说是因为她个人很喜欢白玫瑰。
这也并不忌讳什么，虽然国人喜事喜红不喜白，但是受西方影响，现在很多婚礼也都是大面积使用白玫瑰，毕竟婚纱也是白色的呢，有人觉得白色象征圣洁，这其实都无所谓，自己喜欢就好。
但荆媛的这场婚礼，明明那么热闹，却让沈初一觉得仿佛是一场无声的葬礼。
订婚礼还在继续，宾客进场之后，司仪已经开始进行主持。
沈初一接到晋衡的电话。
“怎么了？”沈初一问。
晋衡这个时间给她打电话，总不会是闲聊。
晋衡沉默着，没说话。
沈初一也就不吭声了，或许此刻，他只是想要找个人随便说几句话，分散一下心思。
毕竟此刻荆媛订婚礼的现场直播，简直无孔不入，晋衡肯定也会知道，在哪儿都逃不掉的。
甚至就连此刻晋衡给沈初一打电话，都能听到双方彼此那边的直播中，司仪的声音。
终究，晋衡还是先开口了。
“这场订婚礼，会顺利的吗？”晋衡问。
沈初一：“问我啊？”
晋衡：“我不知道为什么，我有种不好的预感，她不是这种高调的喜欢炫耀的人……这场订婚礼从开始到现在，所有细节都跟她的性格不符合，我甚至怀疑，她是不是被人威胁，或者是……被人下了蛊？之前你不是帮着破获一个案子，一个女孩子中了情蛊么……”
沈初一：“她没中情蛊，她很正常。”
晋衡考虑的东西她早就看过了，从几次跟荆媛的接触来看，荆媛都是正常的普通人，身上没有被人做手脚。
至于说她是不是被人威胁了？
这一点晋衡自己心里就有答案，真要是被人威胁的话，什么威胁能是晋衡都无能为力的？
这一切说白了，都是荆媛自己一手推动的，是她自己主动促成的。
晋衡只是不愿意承认，还想要给她找个理由，可真的没有理由。
荆媛也不是中了情蛊的指尖温柔，那次通过指尖温柔，已经把情蛊全部都调查清楚，也全都收回放入特情总局的重点仓库，供研究使用，不可能再流出。
晋衡没再吭声。
沈初一：“这场订婚礼看着不祥。不管她要做什么，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晋衡：“这是什么意思？”
沈初一：“我也不知道她要做什么啊，但毫无疑问，她要做的事情肯定很……大，或者说是后果很严重，她现在这姿态这完全就是孤注一掷。”
单纯从荆媛这个人的性格，和这般行事手法来分析。
具体的沈初一当然也不知道更多。
晋衡沉默了：“她要分手的时候，我不理解，她也没给我一个能说服我的理由，我家不同意我们两个的事，但我从不觉得家里人的阻碍会是阻碍。我家里人也只是跟我表达了不同意，并没有动用任何手段干涉我们……无论我怎么问，她都只说她不想和我在一起了……”
“再后来，看到她和松泊鑫被拍到，还有公开出来的各种细节，我一开始很愤怒，但后来冷静下来想想就觉得不对，似乎她在故意秀。是秀给我看的吗？”
“再到现在她忽然要和松泊鑫订婚，还把订婚礼办得如此盛大，肯定不对劲，可我找不出是哪里不对劲。”
晋衡的情绪波动很大。
“我早上去找过她。”
晋衡沉默片刻后说道，“我觉得不对，我去找她，可……她不肯见我。”
边上的程宝仪在对口型询问沈初一，是晋衡打来的电话吗？
沈初一点点头。
晋衡在电话里又继续说道：“她不肯见我，但我还是想办法见到了她，她……”
沈初一：“她怎么了？你见到她的话，她的情绪怎样？你们毕竟在一起那么长时间，你对她的情绪应该是有所了解的。”
如果荆媛在策划着什么，她的情绪上一定会有所表现。
那种孤注一掷的绝望、悲愤，这样的情绪能够瞒过其他人，但肯定瞒不过曾经跟她恋爱几年，还那么喜欢她的晋衡。
晋衡再度沉默。
他深吸口气，缓缓说道：“她的状态……挺好。对于订婚礼这件事，她很开心，还跟我说对不起，之前耽误我那么长时间。她……她是真心由内而外散发出的开心。”
沈初一皱眉。
是吗？
真的这么开心吗？
晋衡：“我不会感受错，她就是开心，非常开心。她感谢我，又拜托我乖乖离开，不要闹，不要毁了她这辈子唯一最幸福开心的时刻。”
沈初一：“……”
行吧，此刻她也完全能够理解晋衡的心情。
这辈子唯一最幸福开心的时刻？
那之前跟晋衡在一起的时光又算什么呢？
这话实在是太伤人了。
沈初一叹气。
果然，晋衡的情绪也很难受：“她是演员，她的演技很好，我曾经以为她在我面前永远不会演戏，但我不得不承认，她在我面前的演技也一样好。她让我真的觉得，她从来没有爱过我。”
沈初一再次叹气。
晋衡：“我有时候觉得自己是在犯贱，但我又有种诡异的直觉，她是爱我的，她和我分手和松泊鑫在一起，甚至是现在开心快乐得订婚，全都是在演戏。”
晋衡：“我不觉得自己是在自欺欺人，可我真的搞不懂，她到底想要做什么。这场婚礼……太不对劲。”
沈初一：“你不是有请柬吗？去趟现场。”
晋衡：“……”
坐在沈初一旁边的程宝仪瞬间瞪大眼睛：“什么？你让晋哥去现场？晋哥，晋哥你别去……”
那端的晋衡已经挂断电话。
程宝仪极其不可思议地看着沈初一：“晋哥去现场的话，会不会出事啊！”
沈初一：“能出什么事？他又不是去抢婚的，再说了，他跟荆媛的恋情也从来没有公开过，除了圈内一些人之外，别人根本不会知道他跟荆媛还有过一段，不影响什么。”
程宝仪：“！！！这样真的很不对劲啊！”
沈初一：“今天这场婚礼如果出事，他不在的话，肯定会后悔。如果不出事，他不在，也会后悔。索性就去呗，无论婚礼出事不出事，都当时给他自己画上一个结局。”
程宝仪：“订婚礼。”
沈初一点头：“订婚礼。”
程宝仪叹气：“这也结不了局啊，难不成等日后婚礼的时候，再去一次吗？”
沈初一：“我只是说了他心中的想法，他就是想去，仅此而已。”
程宝仪：“好吧，晋哥那人确实是……这么长时间，我以为他都放下 了。荆媛真是害人不浅，她跟晋哥分手就分手吧，别的找什么男朋友不好，非得找松泊鑫！害了晋哥，又害了冉冉，气死我了！”
沈初一没吭声。
这个道理很简单，荆媛怎么会不懂？
一个对生活有希望，对未来有盼望的人，她做事必定会多考虑三分。就算是要跟晋衡分手，她也不会再跟晋衡的发小谈恋爱，不合适。
可她偏偏就这么做了。
包括高调宣布恋爱，以及这场盛大到不可思议的订婚礼，一切的一切，都像是……
绝望的呐喊，和最后的狂欢。
沈初一眯起眼睛，她忽然又想起荆媛的面相，早夭。
不是谋杀不是意外，只能是自杀。
但晋衡和所有人都不认为荆媛会自杀，晋衡说荆媛是个非常热爱生活，对生活特别有热情的人，绝对不可能自杀。
但排除掉谋杀和意外，只剩自杀。
热爱生活，对生活有热情，这些特质和自杀矛盾吗？
矛盾，也不矛盾。
沈初一叹气，虽然她也不知道荆媛到底想做什么，但希望晋衡能来得及吧。
直播还在继续。
程宝仪气鼓鼓地盯着直播镜头，她甚至怀疑晋衡在给沈初一打电话的时候，人应该已经在订婚礼现场的附近。
她怀疑要不了几分钟，晋衡就会出现在镜头之中。
确实。
确实没要几分钟，晋衡就出现在了直播镜头里，这足以说明程宝仪的猜测，他就在现场附近！
他自己就是想去！
就算没有沈初一的话，他也还是会去，只不过可能会找其他借口！
而此刻，订婚礼也已经进行到了很热闹的环节，司仪开始聊这对新人的恋爱史。
毕竟一个是贵公子，一个是大明星，两人是怎么走到一起的呢？
恋爱史让两个人说出来，肯定是非常尴尬的，所以提前录制了视频，在大屏幕上播放。
在司仪说完衔接语之后，就指向大屏幕：“史上最甜蜜恋是怎么修成的呢？请看大屏幕！”
所有人都看向大屏幕。
而所有直播镜头也都切向了大屏幕。
程宝仪半点儿都不想看，甚至收回了视线，一脸愤愤。
可饭店这种场合，她不看别人也在看，哄闹声八卦声不绝于耳，根本无法杜绝。
然而，想象中的各种欢呼并没有出现，反而是一声声的卧槽，震惊到极点的声音。
程宝仪愣了一下，觉得不对，立刻抬头看向饭店的大电视屏幕。
这一看，她也傻眼了。
那……
那是什么？
不是要播放荆媛和松泊鑫的恋爱史吗？
就他俩勾搭到一起的过程，真的敢如实拍出来给大家看？无非就是弄个剧本编故事拍点镜头糊弄大众罢了。
可现在大屏幕上播放的是什么玩意儿？
带颜色的那啥片儿？
看风格还是男男的。
就特别像是盆国出品的那种小电影，油腻猥琐的中年大叔，和白幼瘦男孩。
还是带剧情的那种，中年大叔强迫小男孩。
不过视频中小男孩能打码的地方全都打码了，只有萎缩中年大叔完全没有打码，那肚子那身材，恶心透顶。
为什么要放这种东西？！
不是要放荆媛和松泊鑫编出来的恋爱故事吗？怎么会放成这种东西？
是承办方那边出了失误，放错视频了吗？
这也确实算是不小的事故了！
哪怕这场订婚礼再盛大再恢弘，以后人们提起的时候，想到的也不是这场订婚礼有多盛大，而是在这么盛大的订婚礼上，播放小黄片！
荆媛这次可是出了大丑了！
程宝仪心中暗爽，报应来得这么快的吗？
活该她！
可就在程宝仪想要收回视线的时候，毕竟这片子特别辣眼睛，她忽然看到了那个油腻萎缩中年大叔的脸。
程宝仪顿时愣住。
那是……
松俊学？！
程宝仪目瞪口呆。
视频的油腻男主角，竟然是松泊鑫的父亲，松俊学？
是她认错了吗？
程宝仪根本不敢相信，揉了又揉自己的眼睛。
可她真的不会认错。
除非有人能长得一模一样！
怎么会这样？
程宝仪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沈初一看着那让人作呕的直播画面，挑了挑眉：这就是荆媛想要做的事吗？

第84章 天师84  合一
饭店这边完全是混乱的。
电视上骤然出现的画面, 让所有人都忍不住爆粗口，可更忍不住继续看，看这到底怎么回事。
程宝仪能够第一时间认出肮脏画面上没有打码的男主人公，就是今天订婚礼男主角松泊鑫的父亲松俊学, 也就是荆媛的准公公, 别人可认不出来。
绝大多数人这会儿都只觉得, 是婚礼策划组搞错了，出现这么大的纰漏，也不知道是哪位自己看小电影呢, 结果把U盘搞混了，把原本拍摄好应该在此刻播出的荆媛和松泊鑫的甜甜恋爱日常, 播放成了这种让人作呕的玩意儿。
这可真是重大事故。
程宝仪在震惊之余，立刻就想到了晋衡。
晋衡才刚过去订婚礼现场, 就正巧赶上这样的一幕！晋衡咋办？
这可是全网直播啊, 无数个直播平台, 在那让人作呕的画面出现的一瞬间，很多人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 更没有想到要第一时间切断信号。
毕竟你不播, 别人也要播。
而且谁也不知道这样的画面是不是切错了, 可能下一个镜头就转回来了呢？
又或者这只是一个恶劣的玩笑，下一秒订婚礼主人公就要开始澄清了呢？
如果这会儿马上切断直播信号的话，万一耽误了人家的澄清, 造成更大的误会, 说不定还会被追责呢。
于是, 种种原因之下，直播信号一直没有被切断，视频在一直播放。
而在直播镜头中, 网友们和在全国各地线下观看订婚礼直播的公众，统统都能看到，订婚礼现场乱作一团。
现场的人在经历过最初的震惊之后，直接就乱了，无数人争先恐后地朝着主席台跑过去，司仪整个人也是懵逼的，瞪大眼睛张大嘴巴看着播放出来的恶心画面，话都不知道该怎么说。
身为这种级别的婚礼司仪，应变能力是非常强的，哪怕是婚礼现场被抢婚或者是小三过来闹事，他也都能从容应对。
可是今天这画面，实在是超出了他的理解能力。
他跟个新手一样，完全不知所措。
晋衡下定决心来到婚礼现场之后，立刻就看到了这让所有人都极其震惊的一幕。
他当然也震惊。
他甚至比程宝仪更快认出来视频中的恶心男主角就是松泊鑫的父亲松俊学。
在看到这些之后，晋衡立刻就看向了坐在最前面主席台下那桌上的荆媛。
松泊鑫已经气疯了，飞奔着去找播放视频的人，让对方赶紧停播，还吩咐人去让所有现场直播的，全都赶紧关机！
另外还要通知各大视频直播的网站，立刻删除所有直播视频画面，不能留任何存底。
而荆媛就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眼神直直地盯着大屏幕上让人作呕的画面观看，眼睛一眨不眨。
边上的人推她，她也像是雕塑一样一动不动，整个人完全是一副吓傻了的样子。
晋衡咬牙。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荆媛费尽心机把订婚礼办得这么盛大，还要搞什么直播，现在全网都在直播，全网乃至是全国许许多多的人，都能第一时间看到婚礼现场发生的一切。
这真的是意外事故吗？
绝对不是。
肯定是蓄谋已久！
这种级别的订婚礼，组织团队绝对是小心再小心，虽然只是拍摄的一段荆媛和松泊鑫恋爱过程的小故事，组织团队肯定也是再三检查，确保不出纰漏，那可是要砸招牌的！
结果在实际播放的时候，却播出了这样的画面。
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这一切绝对是蓄意的。
荆媛她疯了吗？
她不想活了吗！
可以预见，松家现在不光是会成为圈子里的笑话，还会成为全国人眼中的笑话。
不仅如此，视频中的内容更是触目惊心，视频传播如此之广又如此迅速，不查松家，怎么给公众一个交代？
电光火石之间，晋衡脑子里已经转过了几千个几万个念头。
这么多的念头，其实也就只是一瞬间。
晋衡迅速跑去切断电源。
那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都好几分钟过去了，视频竟然还在播放，直播信号竟然也还没切断。
晋衡观察了一下婚礼现场的布置，迅速找到电源所在，但，要不要立刻切断电源呢。
她费尽心机，赌上前途命运和一切，就为制造出这一刻……
晋衡迟疑了。
而松泊鑫见工作人员手忙脚乱地点来点去，视频却还在继续播放，他也急了，直接砸烂播放器，拽断电线。
显示器终于黑屏，宴会厅的光线也一下子变暗，全场宾客早就闹哄起来，有人进有人出，各种议论声不绝于耳。
晋衡立刻去找荆媛。
无论荆媛为什么要这么做，都得先把她带离现场，不然等松家反应过来之后，肯定不会轻易放过她。
虽然……
虽然就算此刻带她离开，松家也肯定不会放过她。
松家也不傻，这样的情况第一时间可能想不出来是谁做的，但是在愤怒之后，稍微一冷静就会知道，跟谁有关。
再调查一下现场的监控以及视频内容来源，很快就会锁定到荆媛身上。
这种极端的做法，她既然这么做了，自然就能想到后果。
晋衡不可能为保她跟松家对抗，但至少现在，可以把她先带走，看她是想去派出所自首，还是想等着警方找上她。
她今天这种行为，已经触犯法律。
在公共场合传播不良视频，扰乱公共秩序，甚至会因为视频传播之广，观看人数之众，即便她没有牟利，也可能会构成传播YHSQ罪。
当然了，还有就是侵犯个人隐私，损害松家名誉……
晋衡唯一能确保的是，不让松家对她动用私刑，让她该怎么伏法就怎么伏法。
能审判她的，不是松家，是法律。
当然了，因为视频传播太广，再加上荆媛本身是明星的身份，会让这次事件的传播变得更广，在量刑上法院可能会从重处理。
这也都是正常判决。
不过她并没有利用传播这类视频牟利，就算是法院要从重处罚，在法律条款内也肯定有上限。
有松家在后面使劲，判决肯定会按照上限进行顶格处罚。
这一点，晋衡也不会插手，她既然做了，就得承担后果，想必她自己也清楚。
他能做的只是，不让她承受法律之外，松家给予的私刑。
当然了，她的演艺事业肯定也毁了。
松家绝对不会放过她，绝对不会让她好过，就算是她做捞出来，松家也会断绝她的事业，她的生路。
这一点不光是松家，从她出手的这一刻起，她的演艺事业就已经断送了。
演艺界会抵制她，她会上黑名单，不会有人再找她拍电视上节目或者是参加活动，而她也别想有一个镜头能再播出。
晋衡忽然就想到之前沈初一说过的。
他曾言辞凿凿地跟沈初一说，荆媛不可能有抑郁症，不可能会自杀。
但此刻……
晋衡的手不由得开始颤抖。
当然，无论是坐牢还是断送演艺事业，这些都是荆媛被捕之后才会发生的事。
此时此刻，荆媛还是荆媛，也没人会把现场这种惨烈的事故给按在她头上。
网络上绝大多数的网友甚至在心疼荆媛，安慰荆媛。
当然也少不了嘲讽的声音，说她这么高调，没想到翻车来得这么快吧。
有了这么一出，荆媛这订婚礼可真是举世闻名了，以后哪怕是再有更盛大的婚礼，也绝对超越不过她这次！
晋衡在切断电源之后，迅速挤开人群朝着前面走去。
但是这会儿宾客、服务生、保安，还有松家的人全都乱作一团，很多桌椅都被起身离席的人群给弄得乱七八糟的，晋衡要从最后面穿越人群走到最前面，确实不是容易的事。
他在人群中朝前挤过去，可还没走到一半，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身盛装的荆媛，跟着松泊鑫一起迅速离席。
晋衡终于追上去，追出去，却只能看到松泊鑫和荆媛上了同一辆车，一同离开。
晋衡立刻给荆媛打电话，可根本打不通。
她关机了。
晋衡顾不得许多，他又立刻打给松泊鑫。
松泊鑫的电话没有把他拉黑，但也怎么都打不进去，占线一直占线。
晋衡根本不敢停顿，一个接一个地打。
终于，打通了。
松泊鑫的声音嘶哑，还带着浓浓的疲惫和愤怒：“有事吗？”
晋衡：“荆媛在你身边吗？”
松泊鑫沉默一瞬，低声说道：“在。”
晋衡：“电话给她，我要跟她说几句话。”
片刻之后，松泊鑫才发出声音：“晋哥，就算是要撬墙角，也用不着这么快吧。”
这话谁都有资格说，就松泊鑫没资格说。
不过现在不是斗气斗嘴的时候。
晋衡：“我只是想问问情况。”
松泊鑫：“婚礼策划团队的失误，媛媛现在心情很不好，我知道晋哥关心我们，好意心领了，等……等缓过这段时间，我和媛媛一起请晋哥吃饭。”
这次轮到晋衡沉默了。
他深吸口气，低声说道：“泊鑫，我只是要跟荆媛说几句话，你在怕什么呢？”
松泊鑫：“晋哥说笑了，我怕什么？媛媛当初跟我在一起的时候，我们彼此的感情都很明确，我对我们的感情有信心。”
晋衡：“既然有信心，我只是要跟她说几句话，还是你认为就几句话，就能破坏掉你们？”
松泊鑫笑了笑：“那倒也不至于，毕竟……如果只是几句话就能破坏，媛媛就不会跟我在一起了。只是媛媛现在太累……”
晋衡：“只是几句话，别逼我亲自去找她。”
松泊鑫沉默一会儿，终究还是答应：“好，我把电话给媛媛。”
晋衡深吸口气。
然而荆媛那边一个字都没说，结果松泊鑫电话之后，直接就把电话给挂了。
晋衡一口气差点儿没上来。
他紧抿着唇，咬牙又拨打过去。
那边又挂！
晋衡冷笑，发了条信息：【再不接信息，我把你所有事情都抖出来！你猜我知道什么。】
实际上，他也并不知道什么。
他不过是在诈荆媛。
这，或许不是荆媛的最后一步，在松家发现罪魁祸首是她，对她采取行动之前，荆媛还有时间做点别的。
晋衡也觉得这件事情不会就此结束，只是他也想不到，荆媛到底还要做什么。
但此刻荆媛不接他的电话，他只能这样诈她。
果然，荆媛是还有下一步。
晋衡的信息发送过去之后，紧跟着就又拨打电话过去。
这一次，荆媛没有再挂断，但她的语气也非常不好。
“晋衡，我怎么从来都不知道，你这么死皮赖脸。”荆媛的声音里带着嘲讽，“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们已经分手很久了，我都和泊鑫订婚了，你就不能放过我吗？天底下女人那么多，你就非我不可？”
也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些话晋衡竟然不生气。
“你打电话过来想说什么？看我笑话？看我这场好好的订婚宴变成现在这种模样，看我丢人你很开心是吗？”
荆媛冷声说道，“现在你笑话也看完了，可以放过我了吗？我们早就分手了，我怎么样，跟你没有关系！聪明的就离我远点！”
晋衡心口一阵阵发疼。
他现在能完全肯定以及确定，今天这一切就是她干的，确凿无疑。
但她下一步到底要做什么？
晋衡声音低沉：“荆媛，我曾经告诉过你，有什么事情，你可以找我，你可以信任我！”
荆媛笑了：“信任你？晋衡，我们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从前是我不懂事，妄想接近不属于自己的世界，后来我总算弄明白自己是谁。没必要，真的。晋衡，算我求你，别再骚扰我了，成吗？”
荆媛再次挂断电话。
晋衡握着手机，脸色沉郁。
他想破脑袋都想不出来，荆媛到底要做什么。
以及，她为什么不肯信任他？
他对她不够好吗？不够迁就她吗？
他谈过那么多次恋爱，但唯一让他主动，让他念念不忘，让他小心翼翼的，就只有她。
他从来没谈过这么憋屈的恋爱。
可因为她，他什么都愿意去尝试……
为什么她就是不愿意相信他呢？
他不清楚她跟松家的恩怨，可如果她跟他说，他又怎会不帮她？
明明可以有更好的解决方式，她却选择了最决绝的一种，丝毫不给自己留下退路。
她是打算做完这一切之后，就自杀吗？
这就契合了沈初一给她所批的面相！
晋衡再次把电话打回去，而这次，又打不通了，那边一直占线……显然，他是被拖进黑名单了。
他只想告诉她，无论她要做什么，既然做了，那就得承担坐牢的心理准备，可是，不要自杀！
自杀没有任何意义。
那完全是在拿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
饭店这边。
程宝仪目瞪口呆地看着直播镜头变成一片漆黑，直播网站直接跳转到其他节目上去，她整个人都是懵的。
饭店现场的人也都无心吃饭，全都在讨论着刚才的事情。
这个时候大多数人还是认为，只是订婚礼的筹办方出错，放错了视频。
网络上，热搜已经蹭蹭蹭地爬满。
尽管各大视频网站都在第一时间删除了现场直播的回放，在正规网站上已经看不到直播画面了。
但在如今网络管控还不严格的年代，很多人早就把刚才的直播视频最关键的那一段给截图或者是录屏，下载或者上传到个人社交平台，比如微博上和各个论坛之中。
在极短的时间内，视频中最极端的那一部分画面就已经被传遍全网，删都删不干净。
就连搜索殷勤屏蔽掉关键词，也没用，去到贴吧和各大论坛随便找都能找一大把出来。
网友们都在热烈讨论，怎么会出这么大的纰漏？
这场订婚礼，可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啊。
然而很快，就有人发现了视频的不对劲之处，这并不是从盆国流传出来的情景剧小电影，这个视频中的男主角，竟然就是松俊学，是荆媛的准公公！
那这还会是小电影吗？
显然不是啊！
网络上再次炸开锅，很多人在问，那到底是真的松俊学，还是只是跟松俊学长得像？
如果只是长得像，又偏偏在松家这场订婚宴上公开出来，真的是巧合吗？
网友们都是福尔摩斯，长得像？
那必然不是啊！
松俊学虽然不是很活跃的商人，但网络上想要找到他的信息也不太难，毕竟总会有出席各种商界盛会的机会么。
如果是以往，网络上关于松俊学的信息可能就是一些证件照，或者是出席商业会议的照片，但是自从荆媛和松泊鑫恋爱之后，网友们恨不得把松家几代都给扒出来！
松家大伯，就是松泊鑫的大伯，松俊学的哥哥，松俊义，这位可不是商人，而是政界人士，地位还不低。
关于这位，媒体们当然不敢多写也不敢乱写，但是松泊鑫的父亲松俊学，他是商人，那肯定就可以拍，可以写了啊！
于是，现在网络上关于松俊学的各种照片也着实不少，松俊学参加什么高端酒会，也都有记者会拍摄发文，注明是荆媛的准公公。
基本上跟娱乐圈明星扯上关系的豪门都是这样，某明星的老公，或者是公公婆婆等等……
此时此刻，网络上松俊学的这些信息，就全都成了对比资料。
网友们经过仔细对比，确认，视频中那个正在玩弄小男孩的油腻中年男人，就是松俊学，是荆媛的准公公！
全网哗然！
松俊学是谁？
他的身份地位，绝对不可能去拍小电影吧？就算真是去拍小电影大家也接受不了，更何况那视频看起来，更像是私人设备拍摄。
视频内容不堪入目，最让人恶心的是，被松俊学祸害的是一个明显年幼的男孩子，虽然视频中的男孩子全身都几乎被打上马赛克，可是从声音和形体，还是能看出来。
谁都不是傻子。
这种视频曝光出来，绝对是有人要搞松俊学。
是受害者的家属？
又或者是松俊学在生意上的对手？甚至是松家大伯松俊义的对头？
什么可能都有。
但网友们并不关心曝光视频的到底是谁，大家只关心，松俊学他到底做过什么！
太恶心，也太恶劣了！
一开始程宝仪还为荆媛订婚宴搞砸的事情开心，但是这会儿，她也品出不对了。
“初一，你说这是谁干的？这……这……”
这简直就是在公然跟松家宣战！
无论是谁干的，无论什么理由，松家都绝对不会放过对方。
这件事情处理不好的话，甚至就连松家最有权势的大伯松俊义，都得受到影响。
程宝仪抿唇：“松伯伯他……他真的……这，我实在是有些难以相信……”
沈初一：“为什么？”
“松伯伯他为人很和气，他做生意也不是那种非常追逐利益的，他很有责任心，他……”
程宝仪有些说不下去。
沈初一：“他是不是还很热衷慈善？”
程宝仪点头：“嗯。他除了以公司名义做慈善之外，还会从个人分红中拿出来一部分，常年资助一些偏远贫困学生……”
程宝仪的脸色很难看，她抬头看向沈初一：“我，我现在有些怀疑他做的那些慈善了怎么办？我……”
沈初一：“一个人的真面目，总会在不经意的时候暴露出来。你还记得之前，松家去找冉家，说能搞定死者于兴阳家属那边，让冉家看着办么。”
程宝仪一愣，脸色顿时变了：“对，大概是因为立场的问题，那时候我还觉得松伯……松俊学也是好意，他安抚住于兴阳一家，只要于兴阳的家属不闹事，这边刑警队如果没有确切的冉冉杀人的证据的话，那最终在法庭上很可能会因为证据不足，宣布冉冉无罪……”
程宝仪抬头看着沈初一，咬唇：“我当时真的觉得松俊学也是好意，毕竟目前证据的确不够充足，没有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可是现在反过来想，当时松俊学其实就是在暗示冉家，松家可以搞定于兴阳，只要冉家能干扰司法，那就能判冉冉无罪……”
“松俊学他能想到这个，足以说明，在他眼中，律法都是可以被私人指控干涉的！”

第85章 天师85  合一
荆媛订婚宴一事, 影响力巨大。
本来就声势浩大的订婚宴，信息覆盖面已经广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但也不乏有很多人，只是知道这回事, 并不感兴趣, 也不会主动去看。
然而当订婚宴上出了那么严重的纰漏, 且小视频的主角竟然就是荆媛的准公公，知名商人松俊学的时候，原本很多对此不感兴趣的人, 也都忍不住去搜，去主动了解。
这一连串下来, 影响力覆盖面之广，简直是前所未有。
甚至很多对娱乐圈完全不感兴趣, 也不太上网的人, 也都知道了！
目前网络上还没人把这件事的罪魁祸首跟荆媛联系起来, 人们都觉得可能是松家的对头做的，只不过荆媛这么高调地举办订婚礼, 就成了活靶子, 连带着倒霉。
哪怕现在全网视频已经删得差不多, 很多论坛有用户发出来之后也会很快被删除，但小视频的内容传播幅度之广，也是前所未见的。
当然, 公安机关也宣布介入调查, 毕竟这已经达到犯罪的范畴了！
事情已经过去三天, 网络上的热度还居高不下。
人们最感兴趣的是，松俊学他到底有没有犯罪，小视频中让人作呕的内容, 到底是哪里来的，松俊学他是不是真的有那么恶心的癖好，视频中的受害者，绝对不是自愿的！
网络舆论发酵起来很快，哪怕是频繁的删帖删热点，也阻止不了视频内容持续发酵。
荆媛也消失在人们的视野中。
她工作室那边，经纪人说她需要休息一段时间，暂时的工作都推了。
这其实很正常，不管是哪个明星发生这种事情，暂时都没办法出来工作的，至少要消停一段时间，等公众淡忘这件事之后，再低调复出开工。
不过这次，想让公众淡忘这件事情可不容易，毕竟其中牵涉到了松俊学可能犯罪的事。
晋衡也联系不上荆媛。
他不得已，又来找沈初一。
可是晋衡提供的荆媛的生辰八字，全都是假的，一样都对不上号。
沈初一：“你们的住处，能找到她使用过的东西吗？如果能找到她残留的头发之类，也可以。”
晋衡没有迟疑，立刻去找。
而就在这时，荆媛的微博忽然更新了。
她在微博上喊救命！
连发三条。
本来就热度非凡，她这三条救命更是瞬间上了热搜。
怎么回事？
荆媛为什么要喊救命？
是出了什么问题了吗？
有人说是在闹着玩儿，可一个大明星会在微博上闹着玩儿？那就等着被网友和粉丝的怒火反噬吧！
可如果不是闹着玩儿，既然有手机能上网，为什么不报警？
网友和粉丝们都纷纷在她喊救命的微博下面，让她说出自己在什么位置，也让她赶紧报警。
当然还有人把荆媛叫救命这事儿，跟前些天订婚礼上的闹剧联系起来，会不会跟那件事情有关呢？
可以说，无论那件事情的真相是什么，现在，荆媛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晋衡显然也在第一时间知道了微博消息。
他急疯了。
一边让人去找松泊鑫，一边又迅速回去曾经他跟荆媛住过的地方，那里应该能找到荆媛的头发。
想到这里，晋衡的心脏就像是被人狠狠砸了一锤一样，特别难受。
他和荆媛恋爱那么长时间，他自认为对她非常了解，对她的一切他都清楚，可他竟然无法准确说出她的生辰八字。
再详细询问他了解到的有关荆媛的一切……
晋衡忽然发现，自己对她真的不了解，完全不了解。
他只知道她是孤儿院长大的，后来到了上学的年纪，她就开始半工半读，后来还上了大学，又阴差阳错进了娱乐圈……
关于她的过去，他就只知道这些，其他的什么都不知道。
不否认这跟两人工作都特别忙，相处时间比较少有关，可回头想想，无论是他去找她，还是她来找他，他们两个在一起的时候基本上都是在做一些少儿不宜的事，其他东西，聊的真的特别少。
他以前并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反而觉得她特别甜，特别合他的胃口，跟她在一起可以什么都不用管，特别放松。
他谈过那么多次恋爱，只有跟她在一起的时候，是真的在享受恋爱，摒弃掉恋爱以外的一切东西，全世界都只有他们两个人！
可是现在想来，一个女人如此全心全意摒弃一切，只想享受恋爱，是不是也说明了，她压根儿就没有期待跟你有恋爱之外的未来？
晋衡之前不愿意跟她说自己家庭里的太多事情，因为他觉得家里的事他自己可以解决，完全不需要她跟着操心，她只要好好跟他谈恋爱，等感情水到渠成，一切都自然而然。
同样的，他只知道她小时候是孤儿，也就没再多问。
他又不是没出象牙塔的小男生，他比谁都清楚孤儿院的生活不会好过，她的童年必定是一片灰暗，他就不想提那些让她难受的过去。
那么站在她的角度，可能就是他对她，完全不关心不好奇吧。
回去这一路上，晋衡都在思索。
过去几个月都没想通的问题，现在这一刻，他想通了。
就算什么都没发生，他和荆媛这样恐怕也走不长，且一定是她会先离开他。
然而此刻，晋衡什么都不想，只想让她平安。
坐牢也好，被松家报复封杀也罢，只要活着就好。
活着就好。
可，他终究还是要失望了。
荆媛在微博上求救之后，无数网友报警，尤其是帝都这边的报警电话都要被打爆了。
帝都警方都不得不出来发公告，宣称已经接到报警，警方正在进行紧急调查，有进展会对外公布。
警方也的确在调查。
而晋衡这边，曾经他跟荆媛住过的房子已经几个月都没再住，他也没再来过，但是在这几个月里，家政还是会如常前来打扫，更换掉冰箱里的东西。
所以晋衡这次来，什么都找不到，一根头发都找不到！
他能找到的，就只有荆媛留下来的衣服，还有一些首饰等，这些根本没用。
就在晋衡绝望之时，他终于联系上了松泊鑫。
松泊鑫那边也疯了一样在找荆媛：“我昨天上午跟她打过电话，她说太累了想好好休息，我就让她好好睡一觉，我晚上可能回不去……我晚上给她发信息她没回，我以为她睡着了，一直到今天早上我又给她打电话，怎么打都打不通，我这才急了，赶紧回家去看，可她根本不在家里，我联系了她的经纪人和助理，都不知道她去哪儿了……”
晋衡快要被气死，却只能忍耐着情绪：“你现在哪儿？”
松泊鑫：“我在家里，就是京海华庭这边。”
京海华庭这边，正是冉明明卷入松家司机于兴阳被杀一案的地方，也是松泊鑫和荆媛的爱巢所在。
晋衡：“你在家里等着，我现在马上过去。”
松泊鑫不知道晋衡要过来做什么，但他还是等着。
晋衡用最快的速度赶到京海华庭，进去的时候，他脚下有一瞬的迟疑，进去之后，他看了一眼屋内。
屋内的摆设确实是她会喜欢的风格。
“晋哥，我知道你对我很不满，但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要先找到媛媛，确保她的安全。”松泊鑫说道。
晋衡冷冷地看了松泊鑫一眼：“你以为我不清楚？我来找媛媛的几根头发。”
头发？
松泊鑫一头雾水。
晋衡不管他，自己去卫生间里找。
看到荆媛常用的护肤品、梳妆用具，晋衡紧抿着唇，努力让自己不去多想，他迅速冲梳子上取下荆媛的几根头发。
“晋哥。”松泊鑫道，“警方那边你能不能也想想办法，再加大一点力度。”
晋衡：“已经是最大力度。”
松泊鑫抿唇：“媛媛的手机关机了，定位不到，晋哥你能不能查查媛媛手机信号最后出现的信号塔？”
晋衡：“警方已经在查。”
他迟疑片刻，抿唇说道，“你不如问问你父亲和你大伯，他们有没有做什么。”
松泊鑫脸色一变：“晋哥你什么意思？”
晋衡眼神极冷：“我没什么意思，订婚礼上出了那么大的纰漏，你大伯和你父亲会不生气？”
松泊鑫沉默。
大伯和父亲当然生气，尤其是大伯，快要被气死了，一向都极为克制，喜怒不形于色的大伯，竟然直接打电话过来臭骂父亲一顿。
父亲也怒极攻心，一定要查出来到底是谁干的。
他们……
当然也对媛媛很生气，毕竟如果不是媛媛执意要弄这个什么现场直播的盛大订婚礼的话，视频就算是播放错了，那传播范围也会非常有限，更不会像现在这样，举世皆知！
但他们就算是生气又能怎样？
他们不可能对媛媛做什么的！
又不是媛媛的错。
松泊鑫追着晋衡的脚步出来，一个劲儿地追问：“晋哥，求你跟我说句实话，到底怎么回事？还是你查出来什么了？”
晋衡一边疾步走向自己的车子，一边冷声说：“我什么都没查出来，我也想问你一个问题，订婚礼上播放的那个视频内容，怎么回事你清楚吗？”
松泊鑫的脸顿时涨红。
那个视频……
中的主人公是他父亲！
这件事已经将他们松家的脸丢尽，松家这么多年积攒下来的一点名声，也全都尽数被毁。
松泊鑫摇头：“我……我不太清楚。”
晋衡：“那不如你先去搞清楚那个视频内容的前因后果。我没空再跟你多说，等你弄清楚视频，记得第一时间跟我说。这对找到媛媛有帮助。”
晋衡已经上车，砰地关上车门，把松泊鑫关在车门之外。
松泊鑫目送晋衡车子走远，回想视频的事情，眉头皱得越来越紧。
那个主人公是自己父亲的视频，和寻找媛媛有什么关系？
松泊鑫正眉头紧皱，就接到了警方的电话，警方询问他和荆媛长居的地方在哪儿，他们要过来调查。
荆媛失踪了，且在微博求救，手机也打不通，极有可能是遇到了很大的危险。
虽然荆媛的亲属并没有在荆媛失踪后24小时内报警，但因为荆媛身份特殊，影响力巨大，主要是她在网上求救，那也是可以达到立案标准的。
警方在立案之后，当然要第一时间启动调查，救人如救火，人命关天，当然是越快调查越好，更别说这个案子在网络和社会上关注度那么高，又有各方都在施压，那真是行动不迅速都不成。
松泊鑫迅速报了京海华庭这边的地址，警方也在最短的时间内上门，要检查荆媛的物品，看是否能从她的物品中找到一定线索，另外当然也要给荆媛的未婚夫松泊鑫做笔录，询问具体情况。
这边松泊鑫在接待警方，那边，晋衡已经拿着荆媛的头发去找沈初一。
在拿到头发的一瞬间，沈初一就立刻抬眼，看向晋衡。
晋衡极其紧张，满眼渴盼：“怎么样？”
沈初一：“……看不出来。”
晋衡愣住：“是因为头发不是她的，还是头发不够？又或者是因为没有生辰八字？”
沈初一沉默片刻，最终还是据实以告：“看不出来，一种可能是她的修为远超于我……”
“那不可能，她就一普通人。”晋衡道。
是啊，她就是一普通人，修为怎么可能远超沈初一呢？
“另一种可能呢？”
“……她死了。”
“……”
晋衡连连摇头，唇边扯出一个笑容，不断摇头：“不可能，不可能……她故意惹出这么大的乱子，她肯定还有后手，怎么可能说死就死？”
沈初一叹气。
她低声说道：“如果她还活着，我能轻易看到她现在的位置。但她死了的话，我就看不到了。还是那句话，如果我强行去看的话，在我看到她的那一刻起，她的魂魄就会承受不住，烟消云散。”
晋衡张着嘴，不断地吸气吐气，再吸气，他抿着唇摇头：“不，不，我还是觉得不可能，她才刚发完救命的消息，怎么就会……死了？”
沈初一：“微博上的消息，可以定时发送。”
是的，微博可以定时发！
但，但晋衡还是接受不了。
就在这时，晋衡手机响了，有同时给他打来电话：“荆媛手机信号最后出现的基站三角定位，大概范围已经发到你手机上。”
只是能定位到手机最后使用时，信号所经过的基站位置，大概定位一个三角区，只能说手机在这个区域之内，并不能精准定位。
更何况这会儿荆媛的手机已经关机了。
晋衡看向沈初一，眼底很红：“真的……没救了吗？”
沈初一：“……”
她不想多管闲事的，她跟荆媛又不熟，只是有过两面之缘，非亲非故，也不是朋友，她着实没必要多管闲事的。
但说来也是巧。
这闲事，她还是管了。
沈初一没有回答，在晋衡眼中，就是默认了。
他仿佛一瞬间被抽走全部力气。
他的媛媛，死了？
死了。
晋衡：“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还要见魂！”
特案处，自然就要把案子往特情的方向去查，如果媛媛真的死了，那也要找到媛媛的魂魄！
他不信她会这么轻易死掉，他总觉得她还有很多事情没做完，婚礼上曝光的视频应该只是第一步的啊！
为什么一点后续都没有，她就死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警方那边在调查，晋衡这边的特案处也在调查。
基站三角定位已经发送过来，晋衡又让同事查监控。
从昨天荆媛回到京海华庭这边开始，查监控，查看她到底是什么时候离开京海华庭的！
监控显示，荆媛是昨天傍晚离开京海华庭，她开的自己的车，出了京海华庭之后，一直沿着国兴大道走……
交通监控一直能追着她到京云别墅区。
而巧了，基站的三角定位也就在这个区域！
可到这边之后，内部就没有监控了。
因为这个别墅区住的都非富即贵，身份显赫又特别注重隐私，这边压根儿就没有监控。
但是调取荆媛的通话记录，有新发现。
就在昨天下午荆媛出门之前，有个号码给她打过电话，可以推断，她就是在接听了那通电话之后，出的门。
而那个电话号码的主人，正是松俊学！
晋衡立刻让人查，京云别墅区里，有没有松俊学的产业。
调查结果是并没有。
不光是松俊学，其他松家人在那边也都没有产业。
那荆媛是去找谁？
晋衡查了一下，那边倒是有不少明星居住，或许荆媛是去找自己的明星朋友？
如果把荆媛当成死人，那可以这么慢慢悠悠地调查，但晋衡不相信荆媛已死。
此刻距离荆媛发求救微博才过去了三个小时不到，媛媛一定还活着！
也是在这个时候，晋衡接到了警方专案组那边的电话，他之前的同事关路和负责荆媛这起案子，对方这会儿正在京云别墅区调查。
但是调查受阻。
京云别墅区内没有监控，但是进门的地方有保安亭，保安亭这边有道闸，道闸连接的电脑系统会自动记录来往车辆，以及进入的时间。
可是京云别墅区这边，不肯配合警方提供这些东西。
关路和：“他们非要我们提供完善手续才肯给，但那个就贻误案情了！”
对方的要求也没错，一些涉及到个人隐私的机密，都需要警方有手续，对方才会提供，不然的话谁来都能拿到信息，那隐私就得不到保证了。
可现在，就是缺时间。
关路和找晋衡，也是有他的目的。
关路和只是没有身份的普通警察，不像晋衡，他背后有晋家，他个人交友圈也广得很。
京云别墅区的开发商，听说跟晋家关系莫逆，想要最快速度拿到车辆出入心思，通过晋衡找到这边的大老板，显然会更快更方便。
不然等着回局里申请手续……时间就全给耽误了！
晋衡当然不会拒绝，他一口答应下来，立刻就打电话。
15分钟之后，关路和这边就拿到了车辆出入信息，他把信息也发送给晋衡一份，看看能否找出什么蛛丝马迹。
然而从车辆出入信息上，并没有查到有用的东西。
荆媛的车子并没有开进别墅区，而是停在别墅区路口的一个停车场，她是步行走进京云别墅区的。
但是京云别墅区保安亭的保安又非常肯定地说，没有行人单独走进来，只有车辆出入。
所以关路和在调查的时候，才非要拿到车辆出入信息。
然而这会儿检查车辆出入信息，在荆媛可能出入的那个时间段内，的确有几辆车进出别墅区。
有调查了车牌号和车辆登记，这几辆车子的主人却都跟荆媛没有什么交集，也跟松家没有什么交集。
晋衡又打给关路和：“你询问一下保安，开这几辆车的车主，保安是否认识。”
他顿了顿，又说道：“把松俊学的照片给保安认一下，看保安是否对他眼熟。”
几分钟之后，关路和那边打来电话：“保安认出了其中一辆车，经常开那辆车进出的人，正是松俊学！只不过保安并不知道他是松俊学，而是称呼他王先生！”
“他名下在那边有房产吗？”晋衡赶紧问道。
关路和：“有！保安说了，那位王先生所购的别墅，其实是从另外一个破产的大老板那边买下来的，是在京云别墅区最里侧的位置，比较偏，但也非常清幽。”
“你们先进去，我马上到！”
晋衡其实已经在往那边赶。
晋衡：“快点，只管冲进去，出事我担着。”
在帝都这地方，就算是想飙车也不行，除了堵还是堵，尤其是在这个时间。
最快赶过去的方式竟然是坐地铁。
在地铁上，晋衡就接到了关路和的电话。
“我们已经冲进去了，可是没有发现荆媛。”
“只有松俊学，松俊学喝醉了。”
“别墅很大，我们还在继续找。”
晋衡紧抿着唇。
但后续关路和一个又一个电话，都在告诉晋衡：“没有找到荆媛。”

第86章 天师86  合一
没找到荆媛。
对于晋衡来说, 是坏消息，但也是好消息。
毕竟没找到，总比找到她的尸体强。
只是，留给他的时间恐怕也不多了。
晋衡在尽自己最大的能力, 快速赶过去。
从地铁口出来就他就拦了一辆车, 赶往京云别墅区, 到门口被拦下来，他又换乘别墅区的电瓶车，快速赶往松俊学所在的那座别墅。
电瓶车才刚启动, 晋衡就又接到关路和的电话。
老实说看到号码的时候，晋衡是有些紧张的, 前面几个电话已经说了没看到荆媛，现在又打来……
是找到她了吗？
是死是活？
晋衡深吸口气, 接通电话。
关路和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晋衡本就通红的眼睛, 瞬间变得更红。
他咬牙说道：“不……不可能……”
从别墅区大门到那座最偏僻的别墅所在, 距离一点都不近，晋衡恨不得长翅膀飞过去。
然而物业这边的电瓶车最快也就是现在这个速度, 是比人跑要快一些的, 可还是觉得太慢太慢。
晋衡深吸口气：“或许是巧合, 再，再查。”
终于，物业的电瓶车把晋衡送到松俊学的别墅门口, 晋衡都等不及车子挺稳, 直接飞快跳车, 冲进别墅，直接冲向后院。
关路和留了一个人在楼上看着醉酒的松俊学，剩下的人此刻全都在后院, 在对后院这些东西，做一个详细的调查。
关路和沉声说道：“已经通知技术科过来勘察现场并且取证。”
晋衡紧抿着唇，从口袋里掏出手套脚套，套上之后走向后院那一片已经被拉了警戒线的地方……
他预想过，可能会看到受伤濒死的荆媛，甚至是看到……惨死的荆媛，可眼前这场面，他真的从来都不曾预料到。
他连她的尸首都见不到。
晋衡转头看向关路和：“现场在哪儿？”
关路和抿唇：“应该是地下室。”
关路和带晋衡去了地下室。
地下室的密封很好，在外面几乎什么都闻不到，但是一打开地下室的门，一股臭鸡蛋味就扑鼻而来，不戴口罩甚至都没办法进去。
这臭鸡蛋味显然就是二氧化硫。
地下室空间很大，有一个巨大的鱼缸状的玻璃容器，还有巨大的塑料容器。
这会儿，玻璃容器和塑料容器里，都还有一些让人作呕的绿色液体残留，甚至地板上也有这种液体残留。
显然是有人在收拾这烂摊子的时候，没有能把现场完全清理干净。
关路和低声说道：“是S酸+G酸的配制溶液，这两种酸对人体组织和骨骼的腐蚀性都特别强，但也有缺点，需要的量比较大，且反应时间也会较长，在反应过程中还会迸溅，容易伤到凶手自己。”
“我们在醉酒的松俊学身上发现了被强酸迸溅腐蚀留下的伤，我们初步勘察，这里到处都是松俊学的指纹信息，当然还有其他人的生物信息……”
关路和：“目前我们只能做初步分析，具体受害者是不是……以我们推断的方式被害，还需要技术科进一步的鉴定。我们找到了一些头发和残存布料……别的什么都没有找到……”
看着这个现场，晋衡只觉得自己浑身的血都是冷的。
即便是死，为什么会是这种方式？
尸骨无存！
晋衡看向关路和：“这些化学制剂的来源，查到了吗？”
关路和：“已经在查。”
技术科很快赶到，在地下室和后院进行取证，当然整个别墅也都不会被放过。
使用过后的大量溶液，应该被凶手分多次兑了大量的水，冲进下水道里。
物业那边的记录显示，这栋别墅在今天早晨的用水量极大，大到不可思议。
毕竟那些溶液如果不经稀释就直接倒进下水道的话，可能会烧坏下水道的管道，即便是反应过后的溶液，也很危险。
但是用大量的水稀释过后再倒进下水道就没问题了。
再有就是，技术科在别墅里发现了大量荆媛的指纹，在松俊学车子后备箱里，也发现了荆媛的指纹，指纹比较容易比对，带的有电脑，现场就可以比对。
当然还有头发，但头发是不是荆媛的，还需要做进一步的鉴定，不能就这么空口直说。
但是其他东西，都没有。
法医说了，这两种强酸溶液的确可能完全腐蚀掉人的组织和骨骼，需要的时间也比较长，但也肯定会有残余，不可能像武侠小说中的化尸水一样，能在瞬间就把人的组织和骨骼给全部化掉。
那么只要有残留，就肯定能找出来。
只不过即便是有残留，残留的骨骼也会变得非常脆，不需要用什么力气都能捏碎。
这样的话，只要在混合大量的水，冲进下水道，那想要取证就难了。
毕竟血肉组织化掉之后，就不存在DNA这个东西了，而残留的骨骼量很少，再砸碎一起冲进下水道的话，就根本不太可能再从下水道里，把残留的骨骼提取出来，提取到有用的DNA信息。
技术科这边也很头疼。
没有尸体，又找不到确切物证的话，松俊学那边若是一直嘴硬不交代，那案子就又会陷入僵局！
况且松俊学的杀人动机是什么？
都能联想到可能是跟前几天订婚礼上的视频有关，可是具体的联系呢？
荆媛活着的话，还好调查一点，荆媛死了，想要再调查就会极其困难，一旦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那这个案子就又会成为悬案。
技术科的人一直在忙碌。
可除了布料、指纹和还没确定是荆媛的头发之外，别的什么人体组织都找不到。
所有人都很焦虑，也很头疼。
这么令人发指的作案手法，谁都想尽快破获这个案子，可是又什么证据都找不到！
松俊学的酒也醒了。
果然，跟警方设想的一样，他矢口否认自己杀了荆媛。
问他这里为什么会有荆媛的指纹和头发。
松俊学的回答非常正常，因为这个别墅荆媛和松泊鑫一起来过，带朋友过来玩过！
这点松俊学没必要撒谎，因为这么简单的谎言，调查一下就会知道。
问他那些强酸溶液是从哪儿来的，松俊学说他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强酸溶液。
但是警方已经从他的手机和电脑中获取到了一定信息。
这些强酸溶液，的确是松俊学通过非法渠道购买，然后一点点秘密运进来的！
这些内容尽管他手机和电脑上已经删除，但他对电子产品不够熟悉，没能彻底删除，技术人员很快就恢复了数据。
松俊学依旧是否认，强烈否认，说他绝对没有购买过这些东西。
至于说他杀了荆媛并且用这些东西将荆媛毁尸灭迹，他就更不承认了！
他承认见过荆媛，但是在吵了一架之后，荆媛就走了。
问他为什么吵架，松俊学的答案也很简单：“之前我们就不同意她弄这什么直播，她非要弄，结果在直播上出了这么大的纰漏，我骂她几句不是很正常？她算什么东西，本来就是高攀了我们家泊鑫，如果不是泊鑫喜欢她，非要跟她结婚，真因为她能进我们家门！”
“我骂了她一顿，她也不甘示弱，还反过来骂我，一点礼貌教养都没有。后来她就滚了。”
松俊学：“就是这么一件事，我有什么理由杀她？”
关路和也低声跟晋衡说：“的确不太合理，如松俊学购买这些东西，是早就计划要杀荆媛的话，那说明他早就知道荆媛会在订婚礼上搞鬼？那他肯定会有所准备，绝对不会让自己那么私密的视频真的泄露出去的，他也完全可以在订婚礼之前就找机会动手，而不是等到现在。”
晋衡抿唇：“除非，这些东西他根本就不是用来杀荆媛，而是用来杀别人的。”
关路和：“……这的确有可能，但他要杀谁？还是说，他之前已经用同样的手段，杀过人？”
晋衡：“还需要调查。”
关路和倒抽一口冷气。
如果松俊学准备这些东西不是要杀荆媛的话，那他是要杀谁？他之前肯定是已经使用过，才知道效果，知道要怎么处理，才会买来备用。
而用在荆媛身上，也完全是个意外。
松俊学没料到儿子松泊鑫和荆媛的订婚礼上，会出现那么大的纰漏，而且肯定是松俊学意识到了这件事，不仅仅是出纰漏那么简单……
一定是有什么，让他意识到自己必须杀了荆媛。
正巧，他这边别墅准备的东西，也排上了用场。
那他为什么必须杀掉荆媛呢？
在订婚礼上曝光出来的那个视频中，松俊学的行为肯定是要被调查的，但调查也不一定意味着，就一定能调查出结果。
若是松俊学早就已经扫清尾巴，那没头没尾的调查，也根本调查不出来什么。
除非，荆媛手中有着能给松俊学定罪的证据，这才是松俊学必须要杀荆媛的理由！
杀掉荆媛，销毁掉证据，那只要警方那边调查不出来什么的话，松俊学就可以安然无恙了。
当然，经过这件事情之后，松家的名声肯定是没有了，但跟松俊学自己的命比起来，名声这东西也就无所谓了，毕竟人们都是健忘的，久而久之，谁还会关注这件事呢。
而杀人也是个技术活，现代侦查技术那么先进，可以说只要有尸体留下，警察和法医就会从尸体上寻找到许多蛛丝马迹，指不定是哪个细节，就会让凶手暴露，让他被绳之以法！
那如果没有尸体呢？
没有尸体，没人证明荆媛是死在他这儿的，那警方就根本没有理由指控他杀人。
警方说荆媛被他杀了，他还说荆媛自己跑了，失踪了呢！
没有人看见他杀人，没有尸体的存在，凭什么说他杀人了？
所以综合来说，如果松俊学有能力完全处理干净尸体的话，那杀掉荆媛并且处理干净，对他来说的确是最一劳永逸的办法。
当然了，这些都是关路和跟晋衡的推测，到底真相如何，目前谁都不敢轻易下结论。
正如他们推断中的那样，没有监控和人证能证明松俊学杀人，也没有找到荆媛的尸体，警方凭什么认为荆媛死了？凭什么认定松俊学杀死荆媛？
根本站不住脚。
所以现在最迫切的需求就是，找到荆媛的尸体……就算尸体找不到，找到一些残余组织也行！
可是什么都没有。
他们就只差掘地三尺了，还是什么都没有。
查下水道和化粪池？
正如之前所说，对方在用化学试剂化尸之后，没有血肉组织残余，只有少量骨骼残余，被弄碎了之后冲进下水道的话，根本很难从中提取到有效DNA。
这可直接把人碎石后丢入下水道不同，因为血液在水中是可以被检测出来的，哪怕浓度非常非常低，也是可以被检测出来的。
但化尸之后，没有血液，没有组织，甚至连参与的骨骼都是极少的，再弄碎之后混合冲进下水道，那就根本没办法提取到有用的DNA信息。
这怎么查？
不现实！
但是不现实也要查。
这边，晋衡强烈要求一定要查，关路和也跟上级报告了情况，查，一定要查。
这边警方在查，晋衡也又一次打给沈初一，他想让沈初一过来看看，能不能找到荆媛的鬼魂。
按照时间推断，荆媛最早是昨天晚上七八点钟的时候遇害的，那距离现在也才不到20个小时。
本来按照荆媛发微博求救的时间来对比的话，到现在也才过去了三四个小时。
但是显然，那几条微博是荆媛提前编辑发的，不然的话，这几个小时的时间，根本不够松俊学化尸，并且处理使用过的化学溶液的！
所以媛媛昨天晚上过来的时候，可能就觉得不太对劲，所以她使用了微博定时消息的功能，定时发送求救消息。
可她大概也没想到，松俊学会那么心狠手辣，见到她之后没过多久，就直接杀了她，还处理了她的尸体。
所以荆媛的遇害时间肯定是昨天晚上，也就是她到达这座别墅之后不久。
满打满算，也不超过24小时，就算媛媛是真的死了，她的魂魄应该也还在！
一想到媛媛的魂魄亲眼看着松俊学是怎么处理她的尸体的，晋衡就忍不住掐住自己的脖子，难受到窒息。
那个画面太残忍，完全无法想象！
但现在，必须尽快找到荆媛的魂魄，这样才能获取更多信息，也能让初一超度她，送她去地府……
“好，我去一趟。”
挂断电话之后，沈初一低声问：“你确定要这样？”
“……嗯。”
沈初一过来，给晋衡带来的也是让他失望的消息。
“没找到她的魂魄。”
沈初一说，“她跟于兴阳一样，也没被带去地府，但是周围也没看到她。”
那就是有可能自己浑浑噩噩跑远了，也有可能是被其他孤魂野鬼给吃了。
也就是说，在这个案子上，不能指望荆媛在开口说话。
这个案子，也只能当成一个普通案子来处理，不能用特情案件的手段！
晋衡失望当然是失望的，但这反而更坚定了他一定要破获这个案子的决心。
纵然特案系统已经独立出去，但真的要调回去，也并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平局长这边：“你回去了，就回不来了。”
晋衡：“我一定要回去。”
终究，平局长也还是拗不过他，把他借调过去，特案处本来就缺人，哪能真把人赶走啊。
也就一个案子，借调过去弄完了就回来。
线索都是调查出来的，再艰难，努力了可能会找不到线索，但不努力一定找不到线索！
技术科那边，终于有了新发现。
在松俊学的别墅里，找到了一颗牙齿！一颗被腐蚀的牙齿，就卡在下水道地漏边缘的一个缝隙里，之前没被发现是因为这颗腐蚀过的牙齿就跟灰色填缝剂形成的颗粒，或者是水泥颗粒差不多。
被腐蚀过后的牙齿已经看不出来原本的形状和颜色，再加上地下室的地板也是暗色的，地漏的颜色也暗，松俊学又着急处理，可能就没处理掉！
经过鉴定，那可牙齿就是荆媛的，牙齿和荆媛在牙医那边留下的记录匹配，且从牙齿中提取到的DNA，和荆媛的完全匹配！
也就是说，这颗被腐蚀的牙齿，就是荆媛的！
虽然目前并没有找到其他人体组织，但这颗牙齿，就是证据。
在找到这颗牙齿之后，技术科在别墅里又陆续发现了一小节的指骨，鉴定结果同样是来自荆媛！
荆媛被杀，并且被处理掉尸体，已经是确凿无疑的事。
现在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就得从松俊学的动机开始入手调查……
调查从来都不会轻松。
晋衡选择的切入点就是，在荆媛订婚礼上播放的那个视频，视频中那个看似被迫的小男孩到底是谁，跟荆媛有没有关系。
这样的调查很不容易。
专案组面临非常多的压力，目前荆媛死亡的消息还没对外公布，荆媛的粉丝、网友、全社会的人都在关注，荆媛到底是被绑架了还是怎样，她在微博求救之后，是否还安全？
公安局外面天天围着一大堆的记者，逮着人就问，赶都赶不走。
而来自松家的压力同样也不小。
松俊学的哥哥松俊义，毕竟不是一般人，他有权有势，他不明说干涉司法调查，实际上却在做着干涉的事！
也幸亏如今专案组的组长是晋衡，别人怕松俊义，晋衡可不怕。
但松俊义的阻挠，还是给他们的调查带来很多困难。
一个月后。
调查有了进展。
松俊学表面上是个热衷于做慈善的商人，为人儒雅风度彬彬有礼，但实际上他就是个衣冠禽兽。
他和另一些衣冠禽兽们，以慈善的名义，行恶心之事，有的专挑小女孩下手，有的专挑小男孩下手。
在作恶时，他们还喜欢拍摄录像，以此威胁那些受害者们，永远成为他们的私有宠物。
他们仗着手中的金钱，和一些明面上是“慈善组织”的畜生合作，那些畜生们打着做慈善资助贫困孩童的旗号，专挑留守贫困孩童下手。
他们会挑选家庭因素更重，性格更为胆小怯弱的，去训练……然后送到松俊义这些畜生们的身边。
畜生们一般会把受害者带离原来的地方，打着带他们增长见识的旗号，把他们带到城市里。
有些受害者在受害之后，被繁华迷眼，跟着堕落沉沦；有的受害者想要反抗，却被录像带威胁，不得不忍气吞声。
还有想要鱼死网破的受害者，等待他们的命运就是，消失。
处理那些“刺头”的活，一般松俊义这样的大老板当然是不会干的，是那些“慈善组织”的人干的。
但松俊义家里会有那些东西，也再正常不过。
松俊义是畜生团中的一个畜生，他伤害的受害者也很多。晋衡在调查的过程中，很多受害者都拒绝配合。
他们中的很多人，在过了年龄段之后，松俊学不再需要他们，就会给他们一笔钱，放他们自由。
但他们的人生，已经被毁了。
晋衡找到了几个，可他们都不愿意配合，因为他们根本不相信警察能处理得了松俊学！
他们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他们对松家这个庞然大物有了更深刻的了解，就更觉得警方也奈何不了松家。
如果能奈何得了的话，以往那些不要命也要去告的，就不会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他们这些苟活的，本来就是在苟活，又何必非要自己找死？
尽管碰壁，也没阻碍晋衡的调查。
他只想知道，松俊学的受害者中，有没有跟荆媛关系密切的。
松俊学那个畜生团的案子，现在已经另外进行立案，是他直接找的某位大佬，绕开了中间很多层的领导，单独成立的专案组。
目前尚未走漏一点儿风声。
现在对外的宣称只是因为传播YHSQ，才将松俊学拘留。甚至为了迷惑畜生团的其他畜生，在订婚宴上流传出来的那个松俊学为主角的视频，警方直接说是合成视频，不是真的！
这样至少能让畜生团们稍微放松一点警惕，让他们觉得是松俊学糊弄了警方也好，或者是松俊学的哥哥松俊义按住了警方的调查也好，都无所谓，只要不让畜生团觉得，警方已经查到他们头上即可。
让畜生团以为，警方所有的重点都在荆媛失踪案上！

第87章 天师87  合一
到了如今, 松俊学和荆媛的案子已经成了分支，主线在畜生团那边。
那边才是重中之重。
不过对于晋衡来说，那边的案子会有更高级别的警务人员负责，他还需要专注手头这个案子！
松俊学是畜生团的一员, 打着做慈善的旗号, 伤害无辜孩童来满足他的变态嗜好。
所以, 他跟荆媛的之间的联系，就一定是在那些受害者身上。
调查从荆媛身上进行，也从松俊学身上进行, 两边同时展开调查。
荆媛从小是在孤儿院长大的，要调查她, 必定要从孤儿院和她在孤儿院交过的朋友开始。
这一调查不得了。
荆媛小时候待过的那家孤儿院，竟然在一年前突遭火灾, 当天碰巧有赞助, 院内的二十多个孩子被带去参加集体活动, 不在院内。
大火烧了孤儿院，烧了档案室, 也烧死了醉酒的院长。
再仔细调查就会发现, 就在孤儿院被烧的前三天, 明星慰问团去过孤儿院。
而荆媛，就是明星慰问团的成员之一！
这件事也跟荆媛有关吗？
老院长死了，多年前的纸质档案资料也都烧掉了, 最近几年的档案倒是在电脑中, 电脑被烧毁掉, 更让人无语的是，他们的数据竟然没有往其他地方储存，电脑烧了硬盘烧了, 就没了！
晋衡查看一下发现，别看这个孤儿院又小又破，这里的孩子却总能被很好的家庭收养！
这显然很不寻常。
顺着这条线索往下查，更恐怖的真相很快就浮出水面……
这并不是一家单纯的孤儿院！
这个院长做的事情，和松俊学畜生团的“慈善机构”所作所为，简直一模一样！
只不过松俊学的畜生团成员，显然更为高级，他们的要求也更为变态。
而孤儿院院长所能解除到的，就没有那么高级。
他把手头的孤儿，按照各种条件领养给那些“有需要”的人。
一年前的那场大火，让这里早些年的纸质档案全部被烧毁，电脑上的档案也没有存档，也被烧毁，那岂不是找不到有用的资料？没办法顺藤摸瓜，找到那些被以特殊目的“领养”的孩子？
晋衡当然不会轻易放弃。
无论是被烧死的院长，还是放火烧毁这一切的人，他们都不可能做到天衣无缝。
想要调查，困难是有，但绝对不至于查不出来！
晋衡带着专案组经过大量走访调查，很快就找到了一部分被领养的孩子。
这些中，当然也有正常领养的，但也有“特殊目的领养”的，怎么区分？
很简单，找那些长得漂亮的，不管是健全的还是不健全的，甚至其中一个孩子是先天性的脑瘫，但他长得特别漂亮，他也是被“特殊领养”的一个。
作为警察，晋衡必须要考虑荆媛和这个案子的联系，绝对不是巧合，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的巧合？
可作为前男友，他只要一想到荆媛小时候可能承受过的痛苦，心就跟针扎一样疼。
经过大量的走访调查，晋衡终于打探到了一点荆媛的消息。
果然，荆媛小时候也被领养过。
但院里的老阿姨记得很清楚，荆媛是个刺头，三次被领养，也三次都被送回来。
领养人说她有精神病，是个疯子。
后来有一次，荆媛竟然发疯把老院长从楼上推下来，老院长摔断了腿，差点儿就没命，12岁的荆媛被赶出孤儿院。
因为老院长对孩子们很好，财政上拨款没那么多，这个孤儿院又不是很正规，可以说孤儿院的运转全靠老院长一个人。
为此老院长不惜把自己的房子都给卖了，来维持孤儿院的运转，他妻子早死，女儿也不要他，去了国外不回来。
老院长把自己的全部心血全都风险给了这些孩子们，可是却被荆媛这样对待。
全院的孩子们都让荆媛滚出去，让她不要再回来。
荆媛被赶走。
听说是被一对聋哑人夫妇收留。
那对聋哑人夫妇靠捡废品、修鞋为生，他们收留了荆媛，给她吃穿，供她上学。
聋哑人夫妇有个儿子，当时才三岁。
聋哑人夫妇俩都不会说话，他们的儿子哪里都正常，但人学说话是需要有语言环境的。
聋哑人夫妇没法跟孩子说话沟通，孩子自然就很难学会说话，平日里夫妻俩都是抱着孩子求邻居跟孩子说说话，他们免费给人家修鞋补车胎……
后来荆媛就跟他们成了一家人。
聋哑夫妻想尽办法挣钱养家，荆媛重新开始上学，回家就帮着带弟弟，教弟弟说话，教弟弟认字。
一家子过得很辛苦，但也很幸福。
后来，荆媛考上了大学，所有人都说他们一家苦尽甘来，鸡窝里飞出个金凤凰！
聋哑夫妻砸锅卖铁给女儿凑了学费生活费，但帝都太远，他们想节省一点花销，也不想让女儿同学看到女儿的父母是他们这样的，怕给女儿丢人，就让女儿自己坐火车去上大学。
帝都上学开销实在是不小。
荆媛自己找各种机会打工挣钱，寒暑假也都在打工，不回家。
打电话夫妻俩也听不见，就只能写信，写信回去弟弟认识字，会比划给父母。
这是一个艰难困苦，却又已经看见黎明曙光的家庭。
可忽然有一天，厄运骤然降临。
荆媛的弟弟岳丹青，出事了。
岳丹青的名字，还是荆媛取的呢，弟弟他生理机能健全，人长得特别好看，小时候就跟年画娃娃一样，看着真不像是他们这个简陋的家庭养出来的孩子。
荆媛特别喜欢弟弟，弟弟很可爱很腼腆，又特别乖巧懂事，被他姐姐长姐姐短地叫着，心都要化了。
有些孩子小时候好看，长大了未必好看，但弟弟岳丹青属于那种越长越好看的，街坊邻居们都说可得看紧点，这么好看的娃娃，最容易被人贩子给盯上了。
荆媛和父母都很小心护着弟弟。
但谁也想不到，那年的岳丹青才10岁，却以寻常人根本想象不到的残忍方式，死去。他的尸体上还有许多被虐待的痕迹，任何人看了都觉得触目惊心，而他们这些家属看了，更是肝肠寸断、恨意滔天。
他们家属想要让凶手伏法！让凶手被判死刑！一命换一命！
但最可恶的是，最终的调查结果显示，伤害、虐待并且残忍杀害岳丹青的，竟然是一个13岁的男孩！
未满14周岁，不负刑事责任，甚至连劳教所都不用进，那家人被判赔了几万块，然后举家搬走，又能清清白白干干净净做人。
至于那般惨死的岳丹青，没人在意，没人管。
聋哑夫妻连哭都哭不好，只能发出啊呜啊呜的声音，几乎哭瞎眼。
荆媛也从学校赶回来，她不相信弟弟岳丹青是被一个13岁的男孩杀的！
一个才13岁的男孩，怎么会用那么肮脏恶心又极其残忍的手段，虐杀一个10岁的孩子？
她想要寻求真相，可一切调查结果摆在面前，确实就是那个13岁的孩子做的。
面对律法上的规定，谁都没有办法。
荆媛想要去弄死那个13岁的凶手，叫他一命换一命，可父母怎么办？
她已经成年，杀人要坐牢甚至是判处死刑的，父母呢？
他们已经没了儿子，还要让他们连女儿也失去吗？
或者一家子全都去死？
真要一家子都去死，那也行！去杀了凶手一家，大家同归于尽！
大概是看出了荆媛的想法，聋哑夫妻求女儿不要再追究，放下，也求女儿好好读书，以后找个好工作，能照顾他们夫妻俩，他们只有女儿这一个指望了。
荆媛终究也没选择同归于尽，她想要带父母去大城市，聋哑夫妻不肯去，说就留在这儿，哪儿也不去。
去大城市里，荆媛现在还没工作，自己也是学生呢，会拖累荆媛，所以就留在家乡，让荆媛有空了回来看他们。
荆媛没空回来，但她会每个月都给父母寄钱，求邻居们帮忙照顾父母！
这些事情，从他们的老邻居口中，还是能够查到的。
当年的荆媛，也不叫荆媛，她叫岳圆。
当时聋哑夫妻岳家的事情实在是太惨了，大家都觉得极其愤怒，但谁都没有办法。
大家都知道岳圆很倔强，她弟弟岳丹青死，她从学校回来的那次，是真的做好同归于尽的准备。
后来聋哑夫妻俩哭着哀嚎着，拉住岳圆，不让她去做傻事，夫妻俩甚至都给她跪下了。
邻居们也都拉着岳圆，各种劝说，最终岳圆和父母抱头痛哭，放弃了去杀了那个13岁杀人犯的念头。
“后来我恍惚听人说，岳家夫妻好像找到了什么证据，说自家孩子不是被那个13岁孩子杀的……”
“好像是那个13岁孩子的一个叔叔，跟人争执的时候说漏嘴，别人说他家出了那么变态的杀人犯，一家子都不是好东西，那个13岁孩子的叔叔就说他侄子是给人顶罪，根本不是他侄子干的。”
“好像还说他侄子得了一百多万，他们全家都搬去大城市了……”
老邻居叹气：“这话越传越多，但岳家夫妻也听不见啊，他们也不知道啊，可偏偏有那多嘴多舌的人，非跑去跟岳家夫妻比划。那夫妻俩跟着儿子一起读书，也认得了一些字，人家连写带比划的，他们就明白了，夫妻俩疯了一样。”
“他们又去找那个13岁凶手的叔叔，那个叔叔却不肯承认，后来又说，钱都给你们了，你们还想怎么样？好像还说什么，根本斗不过人家大老板，人家上头有人，方方面面都能买通等等……”
“我们都觉得那人是在吹牛，毕竟家里出了个杀人犯，这名声实在是不好，那人又是出了名的爱吹牛，所以可能就是想要洗白自家。偏偏，岳家夫妻当了真……”
晋衡：“后来呢，岳家夫妻呢？”
老邻居：“哎，老天爷有时候就是喜欢把人逼上绝路。岳家夫妻俩去报案，但任何证据都没有，已经结了的案子，哪里是那个容易被重新翻出来的呀，真翻了，不知道有多少人倒霉。”
“他们在本地闹，后来又闹着要去往上面告……”
“他们甚至去了帝都！俩聋哑人，一辈子连县城都没走出去过，竟然跑去帝都。”
“那边的红绿灯路口多大呀，听说跟咱们小地方的不一样，车多人多，那夫妻俩肯定看不懂，也听不到声音，过马路的时候，被一辆渣土车给撞了……”
老邻居叹气：“夫妻俩当场死亡，都没等到救护车赶到现场。”
“岳圆给父母收尸，送回乡里来跟弟弟岳丹青合葬。后来岳圆就走了，再也没回来过。”
老邻居并没有认出来荆媛就是岳圆。
晋衡找到了岳圆的老照片，虽然变化很大，但确实就是荆媛。
而荆媛的户口本上，曾用名，也的确是，岳圆，但是没有父母和其他任何信息，她自己单独立户。
不光是晋衡，整个专案组的警察都极其不忍心。
但调查，终归还是要调查的。
找到当年那个13岁的罪犯，因为当年他犯罪时未满14周岁，他可以不负刑事责任，甚至他的档案上都不会留下案底。
但涉及命案，调取岳丹青命案资料，就能查到那个13岁的罪犯是谁。
“于兴阳的儿子，于海旺。”
“他的智力有一点问题，属于先天缺陷，不算是傻子，但也确实聪明不到哪儿去。”
“他现在松家的公司当保安，娶的媳妇也在松家公司当前台。”
于海旺，就是那个13岁的罪犯，一个智力有点问题的变态罪犯，可能吗？！
虽然在岳丹青死亡一案上明确记录，于海旺有精神疾病，有狂躁症、妄想症等等……
但，这些都是真的吗？！
晋衡忽然抬头：“于兴阳的死……”
巧得不能再巧。
于兴阳是在送荆媛回去拿东西的时候，被杀，各种不利证据都指向了当时醉酒断片的冉明明。
冉明明是于兴阳死亡的第一嫌疑犯。
当时，第一个发现于兴阳死亡现场的人，就是荆媛。
而于兴阳，又是杀死荆媛弟弟岳丹青的曾经13岁凶手于海旺的父亲。
真的，这么巧吗？
调查于海旺，比想象中还要简单。
于海旺的智力确实有问题，他也确实有狂躁症、妄想症，但他的狂躁症和妄想症……全都跟岳丹青被害一案有关。
警方在审讯时，提到岳丹青，于海旺就崩溃了，他疯了一样地打砸，嘴里叫嚣着杀了你，砍死你，捅死你……
但人却在瑟瑟发抖，还在哭。
心理专家进行干预之后，于海旺更是一边疯了一样地“杀”岳丹青，一边说，“他们说你是坏老鼠，说你是恶魔，说要我砍你，砍了你这个恶魔……”
他们是谁？
“爸爸，伯伯，老板……”
所以，当年13岁的于海旺确实不是主动杀人，那只能是被他父亲于兴阳控制、刺激……最终“杀”了岳丹青。
于海旺甚至都不能判断他“杀”的是人，还是尸体。
但于兴阳肯定知道。
可是现在，于兴阳死了……
或者说，所以现在，于兴阳死了。
再详细调查于兴阳，他只有初中学历，来自偏远地区，在来帝都之前，他只是个酒店保安。
来帝都之后，他居然直接就成了松俊学的司机！
松家的司机，很多都是招的退伍兵，其他的也都是有过多年驾龄的老司机，只有于兴阳，格格不入，上来就能给松俊学开车。
说这其中没有猫腻，鬼都不信。
可是现在，于兴阳也死了，当年岳丹青到底是怎么死的，是被谁虐杀的，除了松俊学之外，没人能说得清楚。
警方要给松俊学定罪，需要证据。
可对于荆媛，或者说是岳圆来说，她并不需要那么确切地能够呈送法官的证据。
晋衡又着手调查那对聋哑夫妻之死，也就是荆媛的养父母。
他们来帝都上告，就算是再不懂交通规则，只要能看懂红绿灯就行，再怎么也不至于那么巧地被撞死！
果然，调查结果显示，撞死聋哑夫妻的司机当时喝醉了酒，误把油门当成刹车，在红绿灯前，撞上了聋哑夫妻。
更巧的是，那个司机原本欠了一百多万的赌债，那次撞人之后，把车卖了赔钱，然后他的赌债也莫名其妙都给还掉了，还回了老家，在老家县城买了房子车子……
还有巧的。
那个男人半年前，喝醉酒一头栽进地上一个小水洼里，脸朝下，淹死了。
真的就只是一个小水洼。
晋衡再一查……
那个男人淹死时，荆媛正巧在当地参加一个酒店的开业剪彩。
那只是一个18线的小县城，那家酒店请到荆媛去剪彩，很多人都想不到。
网上不少人还在嘲荆媛，什么钱都挣。
当然也有人说，越是这种没名气的场子越挣钱，因为给的少了大牌明星根本不肯去。
荆媛去的确是很掉价，但也确实能挣钱。
荆媛的粉丝们护着偶像，说自家偶像不偷不抢凭本事挣钱，有什么好掉价的？
再说了，荆媛这些年做的慈善还少吗？
她挣的钱几乎都做慈善了！
没人有资格嘲笑她！
这的确是，没法再嘲，那些刺耳的声音也就烟消云散了。
但此刻，晋衡看着这铺天盖地的调查结果……整个人脑子都在嗡嗡响！
他，真的认识荆媛吗？
这，真的是他所认识的，所喜欢的那个荆媛吗？
晋衡的头很疼很疼。
专案组的所有人也都极其震撼。
目前，他们并没有任何证据，一切都只是推断，无论是松俊学虐杀岳丹青，让于兴阳的儿子于海旺背锅，亦或者是荆媛杀了于兴阳，杀了撞死她养父母的司机，还利用自己的订婚礼，把松俊学的丑事公布于天下……
这一切，都没有确切证据，都只是推断。
但事实如何，大家心里其实都已经有数了。
现在要做的就是，找证据。
找松俊学虐杀岳丹青的证据，也找松俊学杀死荆媛，并且用化学制剂毁尸灭迹的证据。
还要找荆媛杀死于兴阳和那个司机的证据。
人死罪消。
荆媛已经死了，她就算是杀了再多的人，也不会再死一次。
但只有找到她杀那个司机的证据，结合松俊学这边，才能形成证据链，证明她可能才是杀死于兴阳的真正凶手。
如此，才能让无辜的冉明明脱罪！
所以，必须要找荆媛杀人的证据。
晋衡从没觉得时间这么难熬，也从没觉得办案居然这么煎熬。
他更是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是真正的挫败。
他自以为爱荆媛，可对她却没有半点儿了解。
他自以为是她的依靠，可以为她遮风挡雨，可却没有给她任何安全感，让她宁愿冒险，都不愿意信任他！
他没有得到她的半点儿信任。
他多想告诉她，她可以信任他，她可以把一切都告诉他，让他帮忙解决！
他一定会把当年的事情调查清楚，一定会把松俊学、于兴阳和装死她养父母的司机绳之以法，他们一个都逃不掉！
可她什么都没说，一个字都不说。
她只选择，自己动手。
宁愿死。
晋衡双手捂着脸，修长的手指插在发间，狠狠地撕扯着自己的头发。
他从不觉得自己对不起荆媛。
他不明白荆媛为什么不珍惜他的感情，要跟他分手，转而跟松泊鑫搅合在一起。
他在心底愤怒过，甚至咒骂过。
他自以为爱她可以给她所有……
可在她最痛苦最绝望的时候，他却什么都给不了，只能给她，他自以为是的，爱。
所以她不相信他。
他不配。
在这一刻，晋衡彻底崩溃。
同事们完全不知道要怎么安慰他，他们办案这么多年，也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案子。
一旦消息公布出去，引发的震动，简直不可想象！
尤其荆媛还是个明星，当红明星，她的案子根本不可能悄无声息地掩盖下去。
“晋队，我有个问题。”
一个同事说，“如果真是她杀了于兴阳和那个司机的话，那她没道理会那么轻易地被松俊学杀了吧？”
晋衡垂着头，声音低沉：“她本就不想活了。”
“杀松俊学简单，但那就只是一个简单的凶杀案。她想用自己的死，把全社会的目光都聚集过来，逼着警方彻查松俊学和松家，还有跟松俊学沆瀣一气的那帮畜生们！”
“她怕松家有人能只手遮天。”
“她知道自己怎么都会死……她想选择自己喜欢的方式……”
“什么都不留。”
“如果我没猜错，她肯定有其他证据已经提前准备好，很快就会通过网络公布。”
“案子，我们遮不住，恐怕很快就会被彻底公开……”

第88章 天师88  合一
果然如晋衡猜测的那般, 案发50天后，也就是在五一放假前一天的晚上，网络上，迎来一轮大爆炸。
最初是一个微博用户, 忽然发了长微博。
这个微博用户是荆媛的粉丝, 是她诸多粉丝中最低调的一个, 平时只管出钱，很少参与应援活动，也几乎不在群里说话。
之前很多人都认为这个大粉可能是职粉, 后来又说是某个暗恋荆媛的粉丝，各种说法都有, 不过这位是真的低调不作夭，经常大手笔出钱, 却什么都不多说。
几个大粉都证实, 这个可能不是职粉, 因为她是真的什么活动都不参加，除了打钱, 什么都不做, 没谁家职粉是这样的。
更像是喜欢荆媛的富婆粉丝。
大家都猜测这位粉丝可能很有背景。
所以在荆媛出事之后, 大粉甚至是工作室，都在找这位粉丝，想要让他或者她帮帮忙, 找找荆媛, 救救荆媛。
但是这位也销声匿迹, 杳无音讯。
没人觉得这人是荆媛的小号，因为荆媛要给粉丝后援会钱的话，直接通过工作室就可以了, 没必要再弄个小号，被扒出来了都是黑历史。
这会儿联系不上这个大粉，大家也都觉得很难受。
荆媛现在生死不明，正需要人帮忙，她的粉丝中有能力的都出手了，没能力的也在网络上摇旗呐喊，用舆论支持她。
可这个平时出手阔绰行为低调的大粉，自从荆媛出事之后再没任何动静，他到底怎么了？
就在这天，这个一直没有吭声的大粉，忽然发了长微博，她不光是发了微博，还给很多粉丝邮箱里都发送了跟这条长微博内容一样的邮件，邮件有附件，附件下载解压之后，是大量的图片、文字……
图片中的受害者都有打码。
她在微博中说，原版内容在她的硬盘中存着，放在银行保险柜里，她在世界各地还留有10份以上的复制品，如果案子不能有个公正的判决，那些复制品总有一天会重新出现。
全网哗然，全社会哗然。
大家都以为荆媛只是失踪，警方到现在也没找到荆媛，原来……
荆媛已经死了吗！
荆媛发出来的那些东西，是真是假？
其实大家内心深处早就已经倾向于认为那些东西是真。
毕竟谁会用自己的命，去公开一堆假东西？
不过最终结果，还要看警方那边的调查。但如果有人想要妨碍调查，大家绝对不会答应！
此刻网络上的舆论非常混乱。
有说警方包庇罪犯，有说罪犯都是有钱有势的著名商人、企业家，有的甚至还是什么慈善代表……
难怪荆媛要以自杀式的曝光，让这些人的所作所为大白于天下。
大家都相信，如果她一个人去报警的话，可能根本就没有结果，就被压下去了。
甚至就连她自己，说不定都会被扣上诬告的帽子，又或者是她走出警察局，可能就会“出事”！
这些恶臭势力真是太猖狂了！
资本和官场的腐朽势力勾结，只手遮天。
如今国家正在加强廉政建设，清除掉那些利用自己官方身份地位就肆意妄为，为恶势力充当保护伞的蛀虫，已经有无数蛀虫下马。
松俊学那个犯罪团伙的背后，肯定也有同样的蛀虫在为他们撑腰，为他们遮风挡雨！
荆媛选择曝光是正确的！
只有把这件事情闹开闹大，才会吸引上头的目光，才会彻查，把松俊学那个恶臭的犯罪团伙一网打尽，也把给他们撑腰的保护伞，一起连根拔起！
网络舆论呈爆炸性的态势。
荆媛案如果处理不好的话，后果绝对会非常严重，甚至是对相关部门的公信力，一次极大极严重的打击！
要知道，这样的案子平时办理就会特别难，基层的警察们总有一腔热血，可是总会被充当恶势力保护伞的蛀虫们通过各种渠道阻挠。
办案很难，很容易就卡在某个环节，推进速度也会很慢。
这还是在秘密办案的情况下，已经会非常困难了。
如今，舆论公开施压之后，千万双眼睛都在盯着警方的动作，这无疑会让警方办案更加困难。
当然也会打草惊蛇，会让犯罪分子提前销毁曾经的犯罪证据、找更高级的保护伞，或者是出逃。
但网络舆论不会管那么多，荆媛曝光出来的东西简直触目惊心。
谁能想到，松俊学这样的大慈善家竟然会是那样的人！
谁会想到，松俊学背后竟然还有这么恶心的一个犯罪团伙，一个个全都是畜生，借着做慈善的名义，行的却都是畜生不如的恶！
荆媛的弟弟只是受害者之一，谁会知道，还有多少个类似的受害者？
那些本来就生活困难的无辜孩童，本以为遇到了好心人慈善家，可谁知道他们遇见的是蓄谋已久的恶魔。
他们的人生、尊严、信念……
什么都被毁了。
而这些变态们，在满足自己的变态嗜好之后，依旧是高高在上的大商人，大企业家，大慈善家，享受着荣华富贵以及世人的吹捧！
太恶劣了，太恶心了，也太让人愤怒了！
这是人们最朴素的愤怒。
绝对不能放过他们，一定要他们为此付出代价！
网络舆论和现实舆论，都发酵到了一种不可思议的高度，这个案子涉案面之大，影响力之广，简直前所未有。
相关部门此刻正在承受巨大的压力。
被这么多人盯着的案子不好办，网友们恨不得今天案发，明天就能将凶手绳之以法。
警方只要不发布公告，网友们就认为警方没有作为，没有努力去查案，甚至还会猜测是不是恶势力的保护伞出手了，在阻挠案子调查？
舆论发酵起来，声势浩大，甚至有很多荆媛的粉丝，普通网友，纷纷给有关部门打电话，甚至是去派出所、警察局询问消息。
这种行为确实对警方办案产生了极大困扰。
假如，在案发之后警方只是按部就班，甚至是消极调查的话，此刻肯定就要承受巨大的舆论压力和攻击。
幸好，警方在案发第一时间就成立专案组，在晋衡接受荆媛被害一案之后，当他意识到松俊学背后还有一个巨大的犯罪集团时，立刻就又向更高级的领导请示，另外成立专案组，由部里直接牵头……
从案发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将近两个月。
没人松懈，没人退缩。
由上头大佬坐镇，专案组谁都敢查，只要是涉及到的，不管是什么身份，全都一查到底！
两个月，对于督办一件时间跨度极广，涉案人员众多的案子来说，真的很不够。
不过正是因为这个案子的复杂程度，谁都清楚，如果在案情被曝光，公众情绪被激发，舆论开始爆炸之前，无法把案子的基本事实调查清楚地话……
警方接下来就会彻底被动了！
因此随着案件调查的深入，警方非但没有减少警力，反而是多次增加警力，增加调查力量！
果然，荆媛不会就那样去死。
她还留有后手。
如果警方还没将案子的基本事实调查清楚，那么此刻，荆媛在全网公开案情的时候，对很多人来说，都将会是灾难！
幸好，警方完全没有松懈，如今案子虽然还处在调查阶段，但是基本事实已经清楚。
就在舆论开始轰炸，各种阴谋论频出的时候，警方召开新闻发布会，发布案情基本调查公告。
荆媛被杀系列案，松俊学犯罪团伙案都早已正式立案，时至今日，案情调查也已经取得极大进展。
但是目前调查还在进行当中，暂时不能对外公布调查细节。
唯一能公布的就是，已经被刑拘的涉案人员名单，包括松俊学在内的39位嫌疑犯，还有3位潜逃海外，被发了国际通缉令的。
这41人之中，跟松俊学身家相当的有8位，剩下的也一个个全都身价不菲，当然也不乏为松俊学这些人促成脏事的所谓“慈善”协会人员。
他们之中，什么职业的都有，其中还有6位是知名演艺界人士，论作品论名气，甚至比荆媛还要高一筹的老牌或者新锐艺人！
这只是被刑拘名单，具体他们涉及到什么，当然不会对外公布，但结合荆媛公开出来的东西，公众也都不是傻子，有人能猜得到。
刑拘只是第一步，接下来是否能给他们定罪，给他们定什么罪，才是最重要的！
这些人的身份、身家，加起来可是一股相当庞大的力量，绝对不容小觑。
如果是在国外，他们绝对会聘请天价律师团，甚至能只手遮天到买通陪审团，买通媒体，为这些资本家恶魔脱罪。
但是在国内，尤其是在如今肃清黑恶保护伞的政策之下，这些恶魔，一个都别想逍遥法外。
唯一的限制就是，证据。
有多硬的证据，就能判他们多大的刑罚。
警方这边掌握了不少证据，而荆媛放在某银行保险柜里的证据也被取出，给警方的证据链做了极大补充。
“我不明白她是怎么取得这么多证据的。”
专案组的警察都很震撼。
她一个女明星，红起来也就这两三年的时间，之前就是不温不火，她到底是怎么取得这么多证据的？
太不可思议了。
晋衡也不知道，他已经完全不认识荆媛了。
在他眼中，她就像一只猫，高兴了跟他撒娇，不高兴了不爱搭理，有时候特别飒，有时候却又跟小姑娘一样。
跟她在一起的每时每刻，他的感觉都不一样，恋爱好几年，却还时刻都保持着新鲜感和期待感，每一天都在热恋。
人都说爱情需要神秘感和新鲜感，确实，她给了他无与伦比的神秘和新鲜。
神秘新鲜得过了头……
让他像个傻子。
可无论如何，那都是他爱过……或者说，一直爱着的女人。
警方的公告引起社会舆论巨大轰动，所有人都在盯着这个案子。
但他们其实更关心荆媛！
公布的只是松俊学和背后的那个犯罪团伙，荆媛呢？
荆媛怎么样了？
她到现在还没有任何消息，是死是活，总得给个话啊。
专案组这边已经基本能够确定荆媛已经遇害，尸体也被松俊学用化学试剂销毁，只留下了毛发和一颗牙齿，还有后续在别墅里找到的极少量的一些皮肤组织。
虽然松俊学死活都不肯承认他杀了荆媛，但目前的所有证据全都指向他，甚至可以形成无口供定罪。
无口供定罪也不是稀罕事儿，只是警方会在定罪之前反复确认证据。
“晋队，证据虽然还有少许瑕疵，但基本可以定罪。而且这也不是最关键的，只要姚主任那边的证据给力，数罪并罚，松俊学肯定是死刑立即执行！”
也就是说，无论松俊学有没有杀荆媛，只要那边的案子证据充足，就足够让松俊学被判死刑。
晋衡却缓缓摇头：“不能结案，还要继续调查。”
调查什么？
晋衡抿唇。
冉明明终于被释放。
一直到被释放后的第五天，闺蜜程宝仪拉着她去找沈初一玩，坐在沈初一家吃火锅，冉明明还觉得这一切是那么的不真实。
之前她都已经绝望，甚至就连她自己都觉得自己是不是真的杀了人，警方那边所有不利证据全都指向她，他们都说，那些证据已经足够形成证据链，给她定罪。
可她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什么都不知道。
她万分绝望。
然而忽然，峰回路转……
她被释放了！
一直到此刻，她还是难以置信，虽然已经在家里休息了好几天，可她的精神还是有些恍惚，一觉醒来甚至会恍惚，觉得自己还在看守所。
程宝仪就是看她精神不好，才非要拉她来找沈初一玩，正好是五一假期，谈二哥去出差了，她们就来沈初一家吃火锅。
“好了冉冉，都过去了。”程宝仪说，“荆媛她……反正她嫁祸给你就是不对，害你白白被关了几个月。”
冉明明抿唇。
她没有杀人。
无辜被关了几个月，还每天都要被审讯，尽管警方对她的审讯手段都很温和，可那种滋味还是太难受了。
还要被关在看守所，没有任何自由……
太痛苦了。
如果她真的犯罪了，那么遭受这一切是她活该，可她根本没犯罪，她什么都没做，她只是喝醉了酒，碰巧撞上荆媛的杀人现场，就被荆媛给嫁祸杀人，无端被这么多天。
这种滋味太痛苦，她实在是无法做到原谅荆媛！
可是恨荆媛吗？
恨也恨不起来，荆媛那么可怜，她的人生她的复仇，这一切是冉明明想象都不敢去想象的！
如果她是荆媛……
她直接就崩溃了，恐怕根本没勇气报仇，而是会崩溃自杀。
这样的荆媛，她怎么去恨呢？
但是不恨荆媛，难道她就白白被关押被审讯这么多天吗？她招谁惹谁了！
况且这还不算，如果荆媛的案子没有查清楚的话，那是不是她就真的要成为杀人凶手，为于兴阳偿命？
凭什么？
沈初一：“不用强求自己原谅她，恨她和可怜她，这两种情绪并不冲突。”
冉明明哭了起来。
程宝仪也很难受，抱着闺蜜陪她掉眼泪：“她报她的仇，为什么非要拉冉冉下水呢？”
沈初一：“一开始就是巧合吧，当时冉冉是醉酒状态，但荆媛不清楚冉冉到底会不会断片儿，被冉冉撞上她的杀人现场，万一冉冉第二天醒来还记得一些片段呢？再者就是，冉冉对松泊鑫的感情，冉家会不会帮松家？”
“嫁祸给冉冉，能让冉家和松家彻底分割，也能转移视线，当所有人都认为杀人凶手是冉冉的时候，荆媛作为最先发现现场并且报警的人，就会自然而然神隐，没人会怀疑是她杀人。”
“她的事情还没做完，复仇最关键的一步还没做，她不能被警方抓到。若是没有冉冉，警方的调查视线势必会转移，她可就危险了。”
程宝仪瞪大眼睛：“她……她心机怎么这么深啊！难怪当年晋哥家里人不同意他们在一起。晋叔叔和婶婶真的太有远见了！”
沈初一：“离开晋衡嫁给松泊鑫，她的本意就是想要在圈子里孤立松家，把晋家冉家，还有谈家，至少都推到中立位置上，让他们不至于在松家出事的时候，出手帮助。”
“正巧冉冉撞上于兴阳死亡现场，嫁祸给冉冉，让冉家和松家恩怨更深，也能为她自己争取时间，尽快跟松泊鑫订婚，举办盛大订婚礼，曝光一切……”
“另外，如果调查松俊学真的受阻的话，她也不会让你真的含冤入狱。她在网上公布的证据，只是一部分。完整的证据她放在银行，但其实她也给晋衡发了一份。”
“她发给晋衡的证据中，有她杀死于兴阳并且陷害于你的动机、过程。也就是说，无论松俊学到底会不会被彻查，她都会定时发送证据，还你清白。”
冉明明深吸口气，忽然拿起桌上一杯啤酒一口气灌下去：“我是恨她，我也可怜她，但我更佩服她！”
“这几个月，就算是我这辈子为感情交过最贵的学费。过去了！”
程宝仪终于松了口气，冉冉能想开就好。
她也忍不住说：“老实说，我也挺佩服她，哎，就是晋哥太可怜了，她到底有没有喜欢过晋哥？这样的事情，为什么不告诉晋哥，让晋哥帮她查，不比现在这样好？”
冉明明抿了抿唇，低声说：“或许是，不相信晋哥会为她做到那一步。毕竟要对付松俊学，就等于是跟松家宣战。晋家都不接受她跟晋哥在一起，又怎么可能会因为她跟松家宣战。晋哥对她的喜欢，是否足以支撑晋哥为她，跟松家闹个天翻地覆你死我活？松俊学不算什么，可是松家大伯松俊义有权有势！她当然没信心。换做是谁都不会有信心的。”
程宝仪惊讶地看着冉明明。
冉明明：“干嘛这样看着我？这几个月，我交了那么昂贵的人生学费，还不足以让我学聪明点吗？”
程宝仪：“你这何止是聪明了一点啊！简直，我都不敢认了。”
“她不告诉晋哥，一是不相信晋哥会为她不顾一切，二么，是她爱晋哥，不舍得把这么难的题抛给晋哥。”
程宝仪咬唇：“这样啊……啊啊啊，松俊学他们真的太可恶了，他们害了荆媛，还有不知道多少个像荆媛这样家破人亡的受害者，怎么那么可恶啊！”
冉明明：“仗着松爷爷曾经打下来的基础，仗着大伯松俊义前途似锦……”
三人慢慢地吃着火锅，无论是哪个话题，都显得太过沉重。
程宝仪忽然说道：“对了，子越哥他弟弟，翟平安，醒了。”
冉明明立马抬头看过来：“平安醒了？真的醒了？”
程宝仪连忙点头：“对啊对啊，真是想不到，就连医生都说是个奇迹！平安从出生之后就一直躺着，居然还有醒来的一天！虽然身体发育有些耽误，但他的大脑没有问题，智力也没有问题！他还说自己躺着也能听到人说话，也会说话，常识什么的都没问题！”
冉明明欣喜不已：“这也太神奇了吧！”
“谁说不是呢。”
程宝仪接着又忍不住叹气，“可让人无语的是，翟平安醒了之后，第一件事就是要赶走子越哥！”
冉明明一脸吃惊：“什么？不会吧！”
程宝仪：“他坚持要把子越哥从他家户口本上给分出去，还不许子越哥姓翟，还说要是子越哥不同意，就把他分出去，他不姓翟。我都服了，也不知道他到底在闹什么！最可恨的是，子越哥竟然还答应了。所以现在子越哥已经改名叫宗子越，姓都是翟平安选的。”
冉明明：“……”
沈初一抽了抽嘴角，她得承认，她把宗灏留到转世的翟子越身边，其实就是想给宗灏一个身体。
本来说就留一段时间的，但后来她忙起来就给忘了。
一晃，这都几个月过去了。
宗灏也没给她打电话，她也就没想起来这事儿。
反正跟在翟子越身边，宗灏的魂魄肯定不会出事，她就真的给忘了……
如今，这位倒是真的上了翟平安的身，却也是真作啊。
随便吧，反正如今这时代，只要不犯法，爱怎么作怎么作，有人愿意受就行。
程宝仪和冉明明不明所以，只觉得翟平安把翟子越从户口本上赶出去，是为了抢夺财产，怕翟子越分财产，因此两人特别义愤填膺。
沈初一没说什么，这确实也不好解释。
三人正吃着聊着呢，门口响起敲门声。
开门一看，竟然是晋衡。
看到沈初一，晋衡直接问：“荆媛呢？”

第89章 天师89  合一
荆媛？
程宝仪和冉明明齐齐回头看向沈初一。
沈初一微微挑眉。
晋衡这才看到屋内还有程宝仪和冉明明, 他沉默了。
“晋哥，你忙完了？我和冉冉来找初一玩呢。”程宝仪道，“你不查案子了吗？”
案子还没结束呢，怎么看晋衡都不像是有时间出来玩的样子。
晋衡抿着唇。
程宝仪跟冉明明对视一眼, 她们刚才可都听到了, 晋衡一见到初一, 立刻就问荆媛呢。
可荆媛不是已经……
晋哥承受得太多，可能是他压力太大了吧。
程宝仪：“晋哥你也还没吃饭吧？随便吃一点。”
晋衡摇头：“我吃过饭的，你们继续, 我找初一聊聊。”
阳台的推拉门关着，程宝仪看着阳台上的两人, 忍不住低声跟冉明明说：“晋哥不会有事的吧？”
冉明明也满眼担心。
阳台上。
晋衡看这沈初一，刚才开门的时候脱口而出的话, 这会儿却是怎么都说不出口。
沈初一：“要聊什么？”
晋衡极其烦躁, 摸了根烟在手上捏来捏去, 好半天，他才低声说道：“没什么。”
沈初一挑眉。
晋衡手里那根烟已经被蹂躏得没了原来的形状, 烟丝都漏出来。
他一直垂着眸, 盯着手上的烟, 许久之后才低声说道：“松俊义被双规了。”
沈初一点头。
意料之中。
如果不拿下松俊义的话，对松俊学的审讯调查就会极其困难，在案子调查初始, 就遇到了来自松俊义的多方阻挠。
那个时候的松俊义, 并不觉得问题有多大。
但是在半个月前, 松俊义就被双规了。
着手调查松俊义的，是晋家老爷子的学生，如今在纪委工作。
纪委那边其实早就盯上松俊义, 但一直没有打草惊蛇，还在搜集证据之中。
结果这边就爆发了松俊学和荆媛的案子，松俊义果然又伸出他的罪恶之手。
对于纪委那边来说，也是瞌睡遇枕头，松俊义亲自把自己的罪证暴露出来。
在某处堪称是一手遮天的松俊义，无视党章国法，贪污受贿都是轻的，他甚至利用职务之便干涉本地干部的任命，拉拢腐化更多人，顺我者昌逆我者亡，打造他的一言堂。
上次沈初一和谈亦承为两界交流基地选址的时候，选址对面的山上，就有一座若隐若现的别墅庄园，而那里本该是国家保护林区。
从风水的角度看，那座山算是龙脉分支，他们建筑绝对不会不看风水，把别墅庄园建在龙脉之上，野心可见一斑。
当时沈初一就说，敢在那上面建房，也不担心自己的命受不受得住。
松俊学已经被解除一切职务双规，连带着他的所有势力都被连根拔起。
就在昨天，纪委的网站上公布了松俊义被双规的消息，只有短短的一句话，却引发轩然大波。
松俊义被双规了！
那松俊学他们犯罪团伙最大的保护伞就没了。
接下来案子调查必定会更迅速。
晋衡其实早就知道松俊义被双规的事情，但没有公开的，他不能说。
一直到此刻，他才来找沈初一，首先要说的就是松俊义被双规的事。
这意味着很多，沈初一应该能听明白。
晋衡又说：“松俊学所作所为，足够他判几次死刑。”
没了松俊学的保护，不说别的，光是在那个犯罪团伙中所做的一切，就足够松俊学判几个死刑了！
沈初一看了眼晋衡：“无论松俊学有没有杀荆媛，他都会被判死刑。”
晋衡却岔开了话题，说道：“松俊学犯罪团伙的调查还需要一定时间，可能一年两年都不止，因为警方要把所有犯罪事实都调查清楚。荆媛案，最快这周五就会公布调查结果。”
说完之后，晋衡连看都不敢看沈初一的眼睛，转身离开。
从客厅经过的时候，程宝仪跟他说话，他也没听见，一口气飞快走出去，关上房门。
沈初一回到客厅，程宝仪忍不住问：“初一，晋哥怎么了？我看他脸色不太好。”
沈初一微微垂眸：“太煎熬了吧。”
煎熬？
好吧，想想荆媛，再想想晋哥，确实是挺煎熬的，哎，她也可怜晋哥了。
程宝仪：“听说案子已经接近尾声，松俊学犯罪团伙那边不归晋哥负责，晋哥就只管荆媛这边，荆媛已经死了，只要晋哥这边的案子事实查清楚，应该就可以结案了。”
荆媛作为受害人，也作为杀人犯，她已经死了的话，就不会再走诉讼程序，案子会在查清事实之后，结案封存。
冉明明：“早点结案也好。”
程宝仪：“是啊，早点结案，把这一篇翻过去，大家也都能早一点……重新开始。”
话是这么说，但显然重新开始真的很困难。
松俊学被抓，他背后的整个犯罪团伙全都被刑拘，刑拘名单让网友看得直呼难以置信，紧接着松俊义被双规的消息，也上了热搜。
毕竟不是每个网友都会去纪委的网站上看的。
可以说，这个案子最大最困难的地方，都已经有了极大的突破，接下来只要顺理成章补充完善案件细节就可以。
但点燃这个案子头把火的荆媛呢？
警方至今没有公布荆媛遇害案件的细节，荆媛到底是死是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荆媛到底怎么了？
荆媛可能也犯罪了，她在复仇的过程中用了过激手段，犯罪了，杀人了。
这点没得洗白，可是荆媛自己呢？
她死了吗？
警方到现在都没有一个确切的说法，网友们当然不会轻易放过，必定是要追根究底的。
毕竟就连松俊学犯罪团伙案的调查都已经有了实质性的进展，甚至都对外公布一些消息了，独立的荆媛一个人的案子，竟然这么长时间，都没有查到实质性的内容吗？
要知道松俊学犯罪团伙的案情可以说是极其重大，体谅是荆媛案的十倍都不止！
那边都有突破性进展，这边怎么可能毫无动静？
甚至有人说，警方内部其实已经给荆媛案定性了，只是案件细节不好对外公布。
就在网友们在网络上发起投票，通过各个渠道要求公开荆媛案时，警方也终于有了确切消息。
这个周五，警方会就荆媛案发布公告。
看到这则消息，网友们的心其实有些凉。
其实大家也都猜得到，这么长时间没有荆媛的消息，没看到荆媛露面，大概率……荆媛已经遇害了！
她是个杀人凶手，是个罪犯，不值得歌颂，可一想到她的遭遇，大家也实在是忍不住同情她。
她只想好好地倔强地活着，可她偏偏碰到了恶魔松俊学，一个刚刚看见曙光的家庭，瞬间支离破碎。
真正压垮荆媛的最后一根稻草，大概就是她养父母，岳家那对聋哑夫妻的死。
荆媛的世界都崩塌了。
有些人在崩溃的时候，会选择颓废绝望，甚至是伤害自己，而荆媛选择了报仇。
现代社会当然不提倡这种私人报仇的行为，可设身处地想一想，如果不这样，荆媛真的能报仇成功吗？
网友们对荆媛的感情很复杂。
有人唾骂荆媛是杀人犯，也有人鼓吹荆媛有怨抱怨有仇报仇，说她就是生错了时代。
但无论如何，荆媛是罪犯，这一点确定无疑。
可就算她是罪犯，她也有基本人权，大家也有权利知道她的消息。
警方终于要在周五发布荆媛案的公告，这一天大家等待已久。
周四晚上。
专案组的警察们在最后核对案件的各种细节，核查即将发布的公告内容。
晋衡窝在办公桌后，手指间夹着一根烟，旁边的烟灰缸里，满满捻灭的烟嘴。
“晋队，你怎么抽这么多啊？已经快8点了，你回去休息吧，剩下的活我们做，公告明天上午9点钟才发布。”同事说道。
“是啊晋哥，你这两天都没睡，眼睛都红成什么样子了。”
晋衡此刻的眼球因为长时间熬夜而充血，变得通红，看起来着实有些吓人。
晋衡把手里的烟摁灭在烟灰缸里，摇头：“我在这儿，你们弄完就下班吧。”
“……”
众人都有些不理解。
晋哥真的已经两天都没睡了，加上今天，起码已经60个小时没合眼了。
为什么啊？
案子都到了尾声，基本就要结案了，明天公告一发，后续把案子资料移交之后，专案组就可以解散了，案子圆满完成，大家也都可以松一口气。
可晋哥反而越来越紧张，甚至此刻，晋哥的状态比之前办案的时候还要紧张。
大家都知道荆媛是晋哥的前女友，为了报仇她甩了晋哥跟松泊鑫在一起了，后来的事情大家也都知道。
晋哥一开始会找各种关系转过来，成立这个专案组，确实是跟荆媛有很大关系，但如今已经差不多两个月过去了，再多的情绪也该随着案件调查深入而一点点放掉吧。
没道理要结案了，晋哥反而无法释怀，反而情绪更加激动。
还舍不得案子完结不成？
晋衡什么都没说，只让大家做好最后的工作之后，就各自下班，不用管他。
大家弄不懂晋衡的心思，也就不再多说什么，纷纷回头去忙各自手头的事。
晚上9点，同事们基本上都已经弄得差不多，准备收拾东西要走人了。
有人又过来看了晋衡一眼，发现晋衡趴在桌子上，也不知道是睡着还是怎样，就给他调了一下办公室内的温度，防止他感冒。
大家都准备下班，可就在这个时候，有个在这个季节还穿着风衣，头上戴着帽子，丝巾围着脖子又遮住面庞，只露出一双眼睛的女人，踩着高跟鞋，就站在他们分局的大院子里。
有人上前去问她有什么事，是来报案的吗？
“我来自首。”
她的声音很好听。
但说出来的话，却让几位都忍不住挑眉，也第一时间就将她围住，将她带进了分局大厅。
值班民警也早就赶过来，要先弄清楚状况，这个这么晚了，跑来自首的女人，是谁？
她摘下帽子，下意识地甩了甩头，一头茶色的大波浪秀发，真的极美，又亮又浓密。
这是个美女！
就在众人不断脑补的时候，她摘下了自己遮住脸的丝巾……
众人傻眼。
这……
荆媛？！
荆媛！！
这一事件，饶是经历过各种大风大浪的办案人员，此刻也有些失态。
怎么回事荆媛？！
大家忍不住揉眼睛，但他们可都是出了名的火眼金睛，这，确实就是荆媛没错。
第一时间，荆媛被戴上手铐，带到审讯室。
而一个同事已经顾不得形象，快步跑向晋衡办公室，一路跑过去猛地推开办公室门，跑到晋衡的办公桌前，喘着气！
原本趴着的晋衡，缓缓抬头，看向同事。
同事深吸口气：“晋哥，荆媛……荆媛来自首了！”
本来整理好案子准备下班的众人，这下谁还有心思下班？
荆媛还活着，那意味着他们的案情调查出了错。
松俊学他，真的没有杀荆媛！
一瞬间，所有人都浑身直冒冷汗，一旦这样错误的案情调查结果被公布出去，荆媛再在人前来个死而复生，那他们整个办案组都会被公众质疑！
他们这些人承担错误，甚至是被开除都没什么，但对警方的公信力来说绝对是一次非常大的打击，这才是最致命的！
众人全都浑身直冒冷汗。
还回家呢！
通宵吧。
没人对通宵加班有怨言，尽管在这个案子上他们已经通宵加班了很多次。
但今晚真的，他们只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幸好，荆媛选择在今晚前来自首，否则等到明天他们把调查公告公布出去之后，荆媛再来自首的话，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甚至再往恶劣一点的方向去想，荆媛不自首，而是潜逃国外，那更是……难以想象！
审讯不是晋衡主导的。
荆媛也没要求晋衡亲自审讯。
她很配合。
审讯人员问什么问题，她都高度配合，详细回答。
从她的过往经历，到她作案动机，到她杀人过程，以及她嫁祸松俊学的过程……
全都极其详尽。
“我想揭开松俊学背后那个犯罪团伙，想要让那些人全都得到惩罚，但我知道现实社会是什么样子，我知道肯定会遇到很多阻挠。”
“那个犯罪团伙代表着极其庞大的一股力量，假如没办法让他们全都伏法的话，至少，至少至少，我要让松俊学死！”
“我不确定警方是否能拿到松俊学亲自杀人的证据，但只是单纯的猥亵罪，并不足以置松俊学于死地。”
“那若是再加上杀了我呢？”
“只要松俊学杀了我，他就必死！我这么多年在娱乐圈积累下来的名气，我的粉丝，我的影响力，都会掀起舆论危机，让松俊学必须杀人偿命！”
荆媛的声音很温柔，很平静：“伪造杀人现场也很麻烦，自杀和他杀，法医又不是傻子，从尸体上就能判断出来很多，那怎么办？最好就是没有尸体。可我又不能自己给自己分尸抛尸，唯一能想到的就只有化学制剂来化尸了……”
“只要警方在松俊学那边发现化学制剂，发现我尸体被化学试剂烧毁之后的残留，即便没有松俊学的口供，也一样能给他定罪。而且这种也属于杀人手段特别残忍，在法庭上也是会从重处罚的。”
“不会有人认为我是自杀。”
审讯荆媛的那位同事，依旧面无表情，但他心里却在疯狂点头。
是的，不可能有人认为荆媛是自杀。
就比如他们，差一点就要把错误的调查结果发布了！
想想就羞耻。
但不得不说，荆媛这一点把握得很准。
荆媛又道：“我原本是真的想自杀，可我又担心我真的自杀了，松俊学还是没得到惩罚怎么办？”
“那我岂不是白死了？那我还不如先杀了松俊学，再去自杀呢。”
“所以我思来想去，最终还是放弃了自杀。放弃自杀，那我就要掩盖犯罪现场。原本我真死的话，那现场不需要进行任何处理，你们发现是什么样子，就是什么样子，足够给松俊学定罪。”
“可我不想死的话，就得处理现场，让人们以为松俊学杀了我并且处理了我的尸体……”
“我从自己身上取下了一些组织，牙齿还有一些皮肉组织等。”
“犯罪和伪造犯罪现场，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我查了很多资料，一遍遍地画、写，推演现场，推演任何一个可能会被你们发现的细节……”
“我知道我怎么都还会留下破绽，但能糊弄一时算一时吧，只要能糊弄到我看见松俊学的调查结果时就可以。”
如今，看到了。
所以她来自首了。
她说得有些轻描淡写，但听者却是心惊肉跳。
今晚这班，加得真是无怨无悔。
就在大家紧赶慢赶地给荆媛做完第一次审讯，开始重新整理案件时，大家却发现，晋衡那边已经整理好了！
众人一看，不由得惊讶：“晋哥，你这……你这……”
晋衡手头的这份报告，跟之前他们即将要发布的那一份完全不同。
在这份报告中明确指出，松俊学没有杀害荆媛，荆媛是故意设计现场误导所有人，而她，在逃！
随着报告一起的，还有一份通缉令，一份针对荆媛的通缉令。
所以明天要发布的，其实是晋哥手头的这一份报告，而不是原本的报告！
“晋哥你知道荆媛还活着？”同事们极其惊讶。
晋衡：“我猜的。”
她的现场处理得已经很好，趋于完美，但只要她不死，就不存在完美犯罪。
如果她死了，那个现场就是完美的。
可她没死，那个现场就会有破绽。
他看到了，却没提，甚至……还把那个破绽轻描淡写地搁置，误导了整体的调查方向。
晋衡承认，他徇私了。
他已经向上级报告，今天，就是他作为警察的最后一天，最后一夜。
甚至，等不到明天。
对于他在案子中徇私一事，上级的处罚也会在稍后单独下达，他会被在系统里通报批评。
他会成为他们晋家的耻辱。
这份耻辱，会存在于他的档案里，跟随他一辈子。
这些，是荆媛回来自首，他所要面对的。
如果荆媛不回自首，潜逃，那他甚至会被送上法庭，坐牢。
上级指示，荆媛案和松俊学犯罪团伙案合并。
几乎是一转眼的时间，晋衡就从从审讯者，变成了被审讯者。
“就算她不回来自首，我也不会发布之前那份调查报告，而是会发布带有她通缉令的这份。”
“为什么要误导调查？一开始我确实不是故意的，我也确实认为是松俊学杀了她，并且用那么残忍的手段处理她的尸体。但是后来在核查细节证据的时候，我认为松俊学可能做不到。”
“杀人并且处理尸体，需要极其强大的心理素质，尤其是这种处理方式，松俊学之前或许做过，但现在他很难做到。”
“当时我的怀疑是，荆媛是自杀，她想用自杀来嫁祸松俊学，置松俊学于死地，毕竟荆媛能杀了于兴阳和撞死她养父母的人，她不可能轻易被松俊学杀死。”
“案件调查中段我确实是这么认为的，荆媛自杀，松俊学只是没办法了，只能按照她预设的方式处理她的尸体。若是警方没在第一时间赶到，等松俊学把现场完全处理完毕之后，荆媛就只是失踪，不是死亡，没人会联想到他身上。”
“对于现场的一些小破绽，我就给遮掩过去了，我不想让人把荆媛之死定性为自杀。尽管多一桩杀人案，也就是多给松俊学判一次死刑，可……”
晋衡抿唇：“可她肯定乐于见到松俊学被多判一次死刑，那是她赌上自己的命也要做的。”
“所以我误导调查，并非是想要放荆媛潜逃，而是想掩盖她的自杀，让她这条命，背负在松俊学身上。”
“真正觉得荆媛没死，其实是在……前几天……”
晋衡深吸口气：“我做了两份调查报告，一份是松俊学杀了荆媛的，一份是荆媛自杀的，在这个过程中我又发现了一些被忽略掉的东西，另外就是……可能是一种说不清楚的感觉……我忽然意识到，她可能没死，可能是假死。”
审讯人员：“事实是松俊学没杀荆媛，这一切都是荆媛自己一手策划的，她实际上没死，在潜逃中，明天你会发这个事实的调查报告？”
晋衡：“嗯。”
审讯人员：“从你意识到荆媛可能没死，到明天报告发布，这期间至少有3天时间，如果荆媛逃跑了呢？”

第90章 天师90  合一
办案人员回避原则, 一是办案人员和当事人是近亲属，二是办案人员及其近亲属和当事人有利害关系。
荆媛和晋衡的关系就是前男女朋友。
但他们这种关系在之前也并没有公开，况且两人已经分手大半年，且晋衡已经再婚, 荆媛也要结婚。
在这个案子上, 晋衡和荆媛、松俊学都没有直接的利害关系。
这样的情况下, 晋衡不主动申请回避，当事人荆媛已经“死了”，另一个当事人松俊学也没有申请让晋衡回避, 那就不用回避。
当然还有一点是，案发当时的荆媛, 她是受害者，而不是犯罪嫌疑人, 不用顾忌晋衡会股念旧情, 为前女友脱罪, 因为她只是受害人而已。
只是谁也没料到，随着案子的调查深入, 荆媛会从受害人的身份, 变成杀人犯。
即便荆媛是杀人犯, 在案件调查中，她的犯罪事实也被调查清楚，在寻找她杀人的罪证时, 晋衡丝毫没有手软, 事实就是事实, 哪怕荆媛已经死了，她杀人也是事实。
只是谁也想不到，晋衡居然会在荆媛的“死亡”原因上犯错。
调查当然要求实事求是, 松俊学就算是该被判100次死刑，但荆媛不是他杀的，那就不能按在他头上。
荆媛嫁祸给松俊学的目的，是怕松俊学其他罪名不会被调查，现在松俊学其他罪证都被调查了，是否多一个杀荆媛的罪名，他都得死。
晋衡就在这里犯错了。
他隐瞒了荆媛“自杀”，把这一条罪名也加在松俊学身上，尽管并不影响最终案情判定，但这是大忌！
是作为一个警察，绝对不能犯的错误，是底线！
尤其是最后，当他意识到荆媛可能没死，虽然他也决定公布真实案情，但从他意识到，到发布公告，中间足足有3天时间！
其实这三天客观上也无关紧要，因为荆媛如果在假死之后想要潜逃的话，案发到现在已经两个多月过去，这么长的时间足够她逃到天涯海角去了。
有没有这3天，对荆媛来说无关紧要。
但对晋衡来说，这3天，足以断送他的前途未来，他的政治生涯，也会成为他人生的污点。
现在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荆媛回来自首了。
晋衡的所作所为没有构成严重后果，内部会对他进行处罚，内部通报严肃处理，但因为错误得到及时纠正，他尚不必坐牢。
罗静璇的预产期没几天了，她因为身份特殊，预产期也不能被外界知道，就以胎位不正、有流产征兆的名义，提前住进军区医院。
晋衡送她过来，又接到电话让他回局里一趟。
沈初一正巧没事，就过来陪罗静璇。
“紧张吗？”沈初一问。
罗静璇深吸口气，点头：“嗯，很紧张。”
她和应许灵魂共享情绪共享，这已经快要一年了，罗静璇成长了很多很多。
沈初一也没问那么多。
罗静璇同样也不提应许。
他们之间的东西太多，现在罗静璇只有一个心愿，就是让应许能够好好完成任务，把真正的蝎子，和蝎子背后的犯罪团伙全部起底，包括最重要的掩藏最深的蝎子构建这么多年的关系网，全都连根拔起！也不枉他们两人所承受的一切。
至于她和应许，他们谁都没做错事，可是天意弄人，情爱在某些东西面前，太渺小了。
或许是现在距离太远，也或许是如今的应许很会控制自己的情绪，罗静璇从两人共享的灵魂中，已经极少能感受到他的情绪波动。
这样也好。
如果他无法控制情绪，卧底就很难成功，同样的，他的情绪也会牵动她，也会干扰她。
现在这样，挺好的。
哥哥罗希明的复健很成功，他恢复速度也很快，可能是因为初一的缘故，哥哥的魂魄非常稳固，关键是特别适合学玄学，他现在入了天问峰，人已经在天问峰了。
等哥哥学得差不多下山之后，她和宝宝，还有哥哥，也是完整的一家人。
现在罗静璇除了一心期待着宝宝出生之外，唯一担心的就只有师兄晋衡。
她也是警察，而且她还是在编警察，虽然现在调岗了。
她很清楚师兄这次犯的错误有多严重。
如果荆媛真的不回来的话，师兄可能……真的要坐牢。
“初一，是你救了荆媛？”罗静璇忍不住问。
沈初一点头：“碰巧了。也是因为她自己本身就在权衡，到底是要真死还是假死。”
如果荆媛一心想要真死的话，她就不会去推演怎么把“假死”的现场做得更逼真了。
罗静璇：“初一，虽然你不是警察，可万一……万一她逃跑了呢？你就犯包庇罪了啊。”
沈初一：“我跟平局长说过这事儿，在她从现场逃离出来之后，我在她身上下了追踪的符咒，如果她要潜逃出境，我会第一时间将她抓回来。”
罗静璇眨眼：“那……那她又不打算逃跑，为什么不自己亲自站出来，利用她的影响力向公众公开这个案件？她活着能说出来的话，肯定比死了更有说服力。”
沈初一摇头：“这倒不一定了。有些时候，活人就是没有死人好用。如果是活着的荆媛公开案情，公众，尤其是网友肯定会第一时间把目光聚集到她杀人这个焦点上，然后又演变成网络混战，混淆视听。”
“但她死了，所有人第一时间都会震惊会同情，尤其是在了解她死亡背后所发生的事，她的报仇和死亡，会显得更为悲壮。我们玉兔国人从古至今，骨子里就有一种侠义的情怀，有怨抱怨有仇报仇。她没有祸害其他任何人，她是杀人了，但她杀的都是该死之人，这就会让大家有一种大快人心的感触。”
罗静璇缓缓点头：“是这样的，了解完她的事情，绝大多数的人虽然明白她是个杀人犯，但真的很难对她生出鄙夷厌恶，更多的还是同情。如果她活着，就达不到这种效果了。”
沈初一点头：“嗯，公众对她的同情，也会加重大家对松俊学犯罪团伙的愤怒，大家会忍不住去想，如果是自己遇到松俊学这样的畜生，能怎么办？根本反抗不了！公众舆论，会给有关部门施加极大压力，督促办案。”
罗静璇忍不住叹气：“说实话，我真的很难想象，荆媛竟然能做到这一步。她对人心的把握，还有她杀人的手段，以及最不可思议的就是，她到底是怎么拿到那么多证据的！太不可思议了，她也就没比我大几岁，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这个问题，一开始沈初一也有些困惑。
不过……
罗静璇又道：“但我觉得她还是有一点做错了，她既然手头握有那么多证据，她完全可以求师兄帮忙，师兄的人品她又不是不知道。但凡她能多信任师兄一点，她就不必成为杀人犯，也不需要用这么惨烈的方式，把松俊学案捅出来。”
沈初一垂眸。
罗静璇会这么疑惑，相信晋衡自己同样会意难平。
明明他那么喜欢荆媛，为什么她就不肯多相信他一点？
两人正在说着，晋衡已经回来了。
罗静璇连忙止住话题：“师兄，你不是去局里了吗？这么快就回来？”
虽然知道师兄不会再参与办案，但也不至于叫师兄过去说拒绝就又让他走吧，有什么话不能在电话里说。
晋衡抿唇：“是荆媛要见我，但是见我之后，她又什么都没说，我的所有问题她一概不回答，只让我找……初一。”
晋衡看向沈初一。
沈初一：“她之前的确跟我说过。”
“她说，4年前，她做了个梦，梦到的是……前世。”
“在梦中，她之前的人生轨迹，弟弟遇害，父母遇害，她进娱乐圈，和晋衡谈恋爱，这些全都一样，但她梦到了以后，或者说，是她的未来。”
“在梦中，她和晋衡谈了8年恋爱，她是真的很爱晋衡，因为个人经历，她的爱甚至很卑微，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带着忐忑不安，也带着猜忌。”
“她总觉得晋衡不够爱她，是她爱晋衡更多一点，她想要公开恋情，可是晋衡却不同意，说怕太高调了家里人不喜欢。”
“她想嫁给晋衡，想要一个完整幸福的家庭，她很喜欢晋家，很羡慕晋家的家庭氛围。可晋衡一直在拼事业，始终说不到时间。”
晋衡目瞪口呆。
怎么会！
沈初一：“总而言之，梦中的那个她，在第一次遇见晋衡，又多次被晋衡解围之后，喜欢上晋衡，也变成了一个恋爱脑、结婚狂，而这样的荆媛，注定会让晋衡感到疲倦和厌烦。”
沈初一说：“他们恋爱八年，荆媛一次次暗示晋衡可以求婚，甚至都明说了，可晋衡一直以家里不太同意为借口拖延。终于，荆媛也察觉到了两人的感情可能快要走到尽头。”
“当时的荆媛很难过，她试着冷静一下，就在那个时候，她无意中得知，养父母的死有蹊跷，她开始调查。”
“她不是警察，只是娱乐圈的一个明星而已，要调查一些东西真的很难，甚至比普通人还难。”
“她不再提结婚，但也不分手，她开始借用晋衡女朋友这个身份，接触更多她想接触的人，寻求各种帮助的力量。”
沈初一看向晋衡：“当她基本查到一些事实，知道当年害弟弟的真正罪魁祸首就是松俊学，找人撞死她养父母的也是松俊学，她第一反应是向晋衡求救。可她联系不上晋衡，终于联系上之后，不等她开口，晋衡就说这段感情太累了，要分手。”
她有她的骄傲。
分手就分手。
分手之后，她在圈内资源一落千丈，想要调查的东西更是根本没有接触的门道。
她纵然为爱情痛苦，但那个时候她心中更多的还是仇恨。
她盯住了松泊鑫。
她是个很有魅力的女人，她跟晋衡在一起的时候就知道松泊鑫看她的眼神不一般，果然，她只略施手段，松泊鑫就动心，甚至要跟她交往。
和晋衡在一起是为了爱，而跟松泊鑫在一起，就是为了复仇。
但她跟晋衡恋爱这么多年，她也清楚这个圈子是什么样子的，想要复仇根本就不是简单的事。
她知道自己是在走钢丝，稍有不慎就会粉身碎骨。
必须小心翼翼，计划再计划。
她需要计划的东西很多。
撞死她父母的司机，用自己未满14周岁智力发育迟缓的儿子给松俊学顶罪的于兴阳，他们都要死！
她必须一个一个来，还不能暴露自己。
而在调查松俊学的时候，她发现了松俊学背后还有一个庞大的犯罪团伙，跟她弟弟一样的受害者遍布全国各地。
她不甘心只杀死松俊学，她想要把那整个团伙都挖出来，当然也要把松俊学送上断头台！
她不想让松俊学联系到自己身上，最初她是用另一个已经死亡受害者的名义，给警方寄了举报信。
可结果却是，松俊学根本没受到惩罚，反而是那个受害者的家属，遭遇了丧心病狂的打击报复。
这也让荆媛重新评估了松俊学的力量。
这样状告，根本就不行。
她不知道要怎么办，思来想去，她唯一能利用的就是自己作为明星这个身份！
她在网上换了IP匿名曝光松俊学那个犯罪团伙的所作所为，在某些论坛引发轩然大波。
可是，还没等舆论进一步发酵，她就被警察找上门了。
找到她的，正是晋衡。
她的技术实在是不怎么样，被追踪到简直太正常不过了。
晋衡知道是她发的那些消息，也很震惊，警告她不要再发了，这些都是造谣，是要坐牢的！
不过大概是顾念恋爱那么多年的感情，晋衡只是让她删帖，并且警方那边也大面积删帖之后，这件事就不了了之，没抓她，也没曝光的。
但晋衡严肃警告过她，以后绝对不可以再发类似的帖子，否则就真要被抓了！
罗静璇连忙说：“不可能，师兄他……”
晋衡皱着眉头沉默着，不吭声。
沈初一：“这是荆媛梦中的晋衡。所有帖子被删，话题一夜消失，可想而知荆媛有多绝望，她个人的力量是真的无法撼动庞大的松家。”
“揭露松俊学犯罪团伙，她恐怕是做不到了，但她一定要杀了松俊学。”
“可更残酷的是，松俊学也早就把目光锁定了她，没想到她自己送上门来。”
罗静璇抿唇：“那……那后来呢？”
“松俊学炫耀式地回答了荆媛，所有关于那个犯罪团伙，和弄死她弟弟、养父母的事，甚至是细节。还给她看了她弟弟那些残忍的照片……”
沈初一：“在那个梦中，荆媛被松俊学和手下，杀掉，尸体用那些化学制剂处理掉了，现场更是处理得干干净净，不留一丝痕迹。而荆媛，被男朋友松泊鑫报案失踪，生死不知。”
罗静璇忍不住捂住自己的嘴。
晋衡眉头紧皱，一言不发。
难怪荆媛这辈子能搜集到那么多证据，原来她不是这辈子才搜集的，而是从“梦”中，或者说是从上辈子，就已经在搜集证据了！
也难怪这一次，荆媛什么都没跟晋衡说，而是选择用世纪订婚礼加全网直播的方式，直接曝光松俊学的罪恶。
她这辈子在娱乐圈的名气也比上辈子大得多，说是万众瞩目也不为过，而直接直播曝光的方式，也比网络发帖的传播面要广得多。
帖子可以删，直播当然也可以禁，但直播的内容看过就是看过，绝对不可能像帖子一样，说是谣言就能删帖揭过。
但她还是不放心，她一定要置松俊学于死地，她准备用上辈子被松俊学杀死并且处理尸体的方式，自杀。
她死了，松俊学会不会再次处理好现场，制造出她失踪的假象？
不会，因为上次松俊学是在等她入瓮，而这次有备而来的人是她。
她留下线索让松泊鑫以为她失踪，让松泊鑫报警，也让警方能通过监控追踪到别墅这边。
另外她还准备了定时发送的证据，给警方将近两个月的时间调查松俊学犯罪团伙案，以及她的死亡案。
如果这么大的阵仗，松俊学仍然能够一手遮天阻止警方立案调查的话，那在她预定的时间到了之后，她的证据将会全线曝光，全球曝光。
唯一出了意外的就是，她的“自杀”，变成了假死。
而在时间到，曝光的时候，她也只在国内曝光，没有选择全球曝光，如果她死了的话，那就是全球曝光了。
沈初一无法定义荆媛这属于什么情况。
她说自己就只是做了一个梦，但一般人梦醒之后，很难把梦和自己重叠，可荆媛却说，她清楚地知道，梦里的她也是她。
如果没有做这个梦，那她的人生轨迹恐怕真的会朝着梦里那样发展。
因为在那个时候，她是真的已经，爱上了晋衡。
晋衡沉声道：“所以这就是她这几年在恋爱中，对我忽冷忽热忽近忽远的理由。”
沈初一摊手，或许是吧。
这大概也是荆媛怎么都不肯跟晋衡公开恋情的原因，梦中的那个恋爱脑，被杀死了。
活着的荆媛，她只想报仇。
晋衡的感觉没错，她确实不信任晋衡，所以她不会像梦中那样，拿到证据后第一时间找晋衡。
对她来说，她能依靠能信任的，只有自己。
罗静璇深吸口气：“我还是觉得，师兄就是师兄，哪怕是在……上辈子，师兄也不可能会对那么严重的案子视而不见，松俊学是松家人又如何？师兄不可能会因为他的身份，就枉顾法律！”
“况且，师兄可是找到了在网上发帖揭露松俊学的人是荆媛，但他只是删帖，叮嘱荆媛不要再做什么，却没有抓荆媛，真的是因为前女友的缘故，对她网开一面吗？”
罗静璇斩钉截铁地说：“肯定是具体案情，师兄不方便跟荆媛透露，师兄和警方那个时候说不定已经在查松俊学！删帖也是为了不打草惊蛇，就像现在这次，第一时间也没公布荆媛的死讯，没公布松俊学具体犯案事由，都是为了避免打草惊蛇。”
“这些东西师兄没法跟荆媛说，只能让她安静点不要再做什么。可在荆媛看来，师兄就是在包庇松俊学……”
晋衡抬头看向沈初一：“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她和梦……”
沈初一：“巧吧。”
她嘴上这么说，但心底却有些沉重。
这根本不是什么巧合，更像是世界规则出现了混乱。
沈沐晴一次又一次重启游戏，不断穿进这个小世界中来，连续十次，在世界一次又一次重启之中，可能是发生了某些偏差。
就像是数据出现bug一样，荆媛前世今生的数据也出现了些许混乱，在荆媛看来就是自己做了一个梦，实际上是她这一世的记忆和上一世，有了重叠。
要想知道上辈子荆媛死后发生了什么，也很简单。
去找沈沐晴。
沈国盛倒是想告沈沐晴对他实施下薬强健，但法律上没这个条款，强健的犯罪主体必须是男对女。
女对男，只能构成人身伤害。
而人身伤害，又没有构成伤害等级的话，判定上弹性是很大的。
再加上冯媛怎么都不肯相信女儿会做出那种事情来，逼着沈国盛撤回……
总之就是，沈沐晴只被判了一年，到现在，沈沐晴已经快要出狱了。
沈初一带晋衡去见沈沐晴。
“只要我自杀，这个世界就会崩溃，所有人都得死，都得给我陪葬！”沈沐晴压低声音冷笑。
沈初一：“你可以试试。”
沈沐晴当然看得出来，沈初一不是在虚张声势。
她终究还是沉默了：“那你找我做什么？”
沈初一：“问你点事。”
“呵呵，我凭什么要告诉你呢？”
沈初一：“就凭，除了在我面前，其他你在谁面前都别想说出口关于这个世界规则的任何一个字。”
许久之后。
“上一世，松俊学犯罪团伙被查的时间要比现在晚好几年，我记得最先是松俊义下马，引发巨大轰动，紧接着就是松俊学犯罪团伙的案子被公开，其中最让人震撼的是，松俊学居然杀了他儿子的女朋友，荆媛，还用什么化尸水，化尸。”
“当时办案的是荆媛的前男友晋衡，两人分手之前据说已经谈婚论嫁。不过这一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荆媛和晋衡好像没在一起。”
不是没在一起，是没公开恋情。

第91章 天师91  捉虫，不必回看
7月份, 暑假来临。
屠可曼自家就是帝都的，暑假准备去动物收容中心当志愿者。
骆佳雯要回家，尚文馨是资助过她上学的那位老师，说是让她去他那边的辅导班上班, 勤工俭学。
沈初一则是去了趟玉米国和盆国。
玉米国对沈初一并不怎么了解, 当然也不会限制她的行动, 盆国那边冈岛家族现在的主事人已经是冈岛川凉。
沈初一在盆国一落地，冈岛川凉就亲自过来接机。
“沈师。”冈岛川凉上来就鞠躬。
沈初一笑笑：“好久不见。”
冈岛川凉请她上车之后，低声问道：“沈师, 不知道您这次来盆国是……游玩，还是有事？”
沈初一也很直接：“有事。”
冈岛川凉立马坐直身体：“沈师请说, 但凡我能办到的，绝不推辞。”
沈初一：“战争期间, 我们玉兔国的一些英烈, 遗骸虽然在近些年运送回国, 但他们的魂魄还在异乡，我来带他们回去。”
冈岛川凉立刻点头：“应该的。”
只有这件事吗？
对, 只有这件事, 别的也没什么值得她亲自往这边来跑一趟。
冈岛川凉松了口气, 信不信的另说，但只要这位大面上不是来捣乱的就行。
他们冈岛家族被迫绑在了“承认反思侵略战争”这条船上，在国内毁誉参半, 但在世界范围内, 却是赢得了不少支持。
这对他们冈岛家族的政治身份来说很重要, 这个标签短时间内是不可能摘掉的，他们要靠这个标签赢得世界的支持。
甭管各国心里打着什么小九九，承认战争、承认错误、拥护和平一定是最正确的政治立场。
沈初一办完自己的事情之后, 妥善封存英烈们的亡魂，准备把他们都带回故土。
冈岛川凉邀请沈初一去他们家做客，沈初一也答应了。
不过，冈岛家族也有一位不速之客在等着沈初一。
“大巫，您怎么来了？”冈岛川凉见到那人，也吃了一惊，他立刻看向家里人，“为什么不告诉我大巫过来？”
大巫看都没看冈岛川凉，目光直直地盯着沈初一上下打量：“你就是沈师。”
沈初一勾了勾唇，没吭声。
冈岛川凉深吸口气，给两人做介绍：“大巫，这位就是沈师，破解我们冈岛家族魂咒的，就是这位沈师。沈师，这是我们……现任大巫。”
上一任大巫，被沈初一搞死了。
哦不，准确点来说，是被冈岛川凉一锤子敲翡翠给敲死了。
但是显然，这笔账还是被记在沈初一的头上。
“沈师千里迢迢来我们盆国做客，当然要好好招待沈师。我们盆国巫术和你们玉兔国玄术算是一脉相承，往年也都会派遣交流团，互相交流学习。”
大巫面带微笑，“但过去交流的一直都是门下弟子，我的身份不适合出国，也一直都没有机会领教如今的玉兔国玄术。只知道贵国玄门在五六十年代的时候曾经断代过，也不知道后来的传承有没有续上。”
沈初一挑眉：“我们的玄门在五六十年代断代过？我怎么不知道。”
大巫笑：“50年代到70年代，贵国玄门式微，一度到了几乎覆灭的地步，有不少贵国的玄师，哦你们现在叫特情师，还跑来我们盆国寻求庇护呢。”
沈初一笑了：“是吗？那我确实不知道，不过国内玄门目前的实力，确实太差了。”
大巫笑得意味深长：“那是因为当初真正有实力的玄师，都东渡来到我们盆国。沈师，我们盆国才是最适合玄师生存生活的地方。”
冈岛川凉心头微微一惊，不由得看向沈初一。
大巫这是想，拉拢沈师？
他觉得不太可能！
不管是大巫还是玄师，他们其实都属于超脱世俗的人，世俗的战争苦难对他们来说，影响并不大。
哪怕是在最严重的战争时期，民不聊生，但没听说过任何一个有真本事的玄师过得不好。
过得不好的，都是能力低微的，在战争时期挣不到钱，没有供奉，自然就有过的差。
而修为高深能力强悍的玄师，哪怕是在战争中也一样过着逍遥自在的生活。
所以他们这些人，很多是对世俗世界没有那么强烈的执念，对战争也没有什么具体的仇恨。
就比如在五六十年代东渡来到盆国的那些玉兔国玄师们，他们就是其中最典型的代表。
这些玄师修为都很不错，他们早已不是普通人，而是“仙人”，是修行者！
他们不愿意受世俗律法约束管制，他们更向往自由恣意的生活，他们对战争没什么感触，对侵略者也没多少仇恨，相反的，他们更向往盆国的制度，凭他们的能力，到了盆国，他们能依旧过着养尊处优高人一等的生活，但在解放后的玉兔国，想要高人一等，那就不行了。
于是这部分人在那个年代就去了盆国，当然还有一些原因是，那个时候的玉兔国太穷太落后，而盆国在战败之后在黑鸟的扶持下飞速发展，眼见的比玉兔国更漂亮更舒适。
这些人，他们身上虽然流着玉兔的血，但思维上，他们只认同自己出生成长于那块地方，但却对玉兔国并没有什么归属感。
这部分人会来盆国，再正常不过。
他们本来就不仇恨发动战争的盆国。
但是沈师，不一样。
沈师的能力非常强悍，比冈岛川凉见过的所有玄师大巫都要强大得多，甚至到了神秘莫测的地步。
这样的玄师，本该更加超脱世俗的，可偏偏沈师她……特别俗！
就从上次处理他们冈岛家族魂咒一事就能看得十分清楚，沈师是个狂热的爱国主义者！
她有着极强的民族主义思维，对于侵略玉兔国的盆国，沈师的仇恨态度完全不加任何遮掩！
这样的沈师，怎么可能会被大巫三言两语就说服，加入他们盆国？
冈岛川凉非常不看好，但是显然不让大巫试试，他是不会死心的。
果然，在大巫表明拉拢之意后，沈师笑了。
沈师：“来盆国生活？嗯，等盆国成为水下王国的时候，我会记得多来旅游几次的。”
大巫还没听明白。
冈岛川凉已经嘴角抽动，立刻说：“沈师，绝大多数盆国公民都是无辜的，他们没有参与那场战争，您不能因为个人恩怨，就……”
沈初一笑着拿起茶杯喝口水：“急什么，和平时代，我又不会做什么。”
冈岛川凉：“可是，可是如果盆国真的出现什么问题，会有一个多亿的人流离失所，沈师，这跟发动战争有何区别？”
沈初一满脸无辜：“所以我什么都没干啊。”
冈岛川凉松了口气：“沈师大义！”
边上大巫总算是明白过来，感情刚才沈初一的那句话，等盆国成为水下王国，是在诅咒他们盆国沉没！
可恶！
更可恶的是，冈岛川凉竟然还真相信了她的鬼话，居然认真求她不要那样做！
大巫简直要被气笑了。
真当她是神啊，她一句话就能让盆国沉没？让亿万生灵葬身大海？
真这么厉害的话，他们玉兔国还处处看别人脸色，在国际上也日复一日地当缩头乌龟？
大巫冷笑：“让我们盆国沉没？不曾想沈师还有这等能耐，那我可当真是小瞧沈师了，看来自从五六十年代，玉兔国顶级玄师出走我们盆国之后，贵国玄门的修为又突飞猛进了啊！那可得好好跟沈师交流一番，毕竟盆国不沉没，沈师就不打算再来，以后想交流怕是也难了。”
“大巫！”冈岛川凉赶紧开口阻止。
沈初一：“交流啊，求之不得。”
玄门所谓的交流，换句通俗的话来说就是，比武，只不过他们比的是玄门法术，比的是修为。
老实说，她跟他们“交流”，实在是有点儿太欺负人了。
这就像是一个成年武者，面对一个刚出生的婴儿。
根本就不是一个量级上的。
这样的“交流”，确实胜之不武。
但盆国人非要把脸送上来给她打，脸皮都曾到她手上了，她不打也不像话啊。
不能沉了盆国，还不能扇他两巴掌么。
大巫准备充足，而曾经移居过来盆国的玉兔国玄师们，也悉数到场，打算看看这个破解了冈岛家族魂咒的玄师，到底是谁。
冈岛家族的魂咒，他们也都看过，但没人能够破解。
因为那些亡魂们根本就不惧魂飞魄散，他们燃烧自己的神魂，也要报仇，这样的魂咒，怎么破解？
根本不存在破解之法。
而在他们离开玉兔国之后，玉兔国剩下的玄师，修为能数得上的也就只有天问峰的终思邈。
终思邈的修为是够深，但他们也知道终思邈的底，即便是终思邈出手，也不可能强行解咒！
不过若是终思邈肯出手的话，他倒是能够通过其他方式解咒，比如说那些玉兔国惨死士兵、人民的魂魄，可能会听终思邈的话，放弃报仇。
这也是他们觉得唯一能够解咒的方法。
只不过先前，没人希望冈岛家族顺利解咒，都想借着魂咒，让冈岛家族直接消失。
却没想到，冈岛家族去了趟玉兔国，竟然真给他们解咒成功了！
当然，付出的代价也是巨大的，冈岛家族拿出证据，彻底把盆国侵略玉兔国的证据摆在世界面前，某种程度上说，等于是背叛了盆国民族……
玄师们压根儿不关心这些，他们甚至觉得冈岛家族做的没错，承认了又如何？
承认了之后，不但能解咒，还能让冈岛家族成为盆国新的一派，获得世界认可，政治资源蹭蹭地往上窜。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甭管用什么手段，命得先保住，这点他们非常认同。
其中最重要的就是解咒。
玄师们特别好奇，对方到底是怎么解咒的！
只不过现如今，大家都无法再回到玉兔国，当初离开的时候，正是玉兔国最困难的时候，他们的离开，就等于是跟玉兔国决裂，现在再想回去，不可能了。
况且他们的自尊也不容许他们回去。
就算是再好奇，他们也不会主动回去，而今沈初一送上门来，他们当然要来看个究竟。
看看曾经断代的玉兔国玄门，真的重新崛起了？
如今这时代灵力匮乏，修炼极其艰难，玄门又经历过了断代，想要崛起谈何容易？
于是，这场“交流”的规模就越来越大。
原本只是大巫自己，这会儿，又加上了曾经玉兔国玄门出身的那些玄师们。
玄门的“交流”，比捉鬼，这个没必要，谁会捉鬼根本没太大意义。
比的当然是攻击力！
捉魂！
最简单直接。
不捉鬼，捉魂，捉对方的魂。
“你们先来吧。”沈初一冲大巫扬了扬下巴。
她若先出手的话，他们根本就没有出手的机会了。
当然，他们先出手，结果也一样。
大巫盯着沈初一：“你确定？”
沈初一：“别耽误时间。”
那些玄师们一言不发，都在盯着沈初一看。
他们从沈初一身上，什么都没感受到。
她真的有修为吗？可在他们看来，她根本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
捉魂，是盆国这位大巫最拿手的好戏，是他最擅长的东西。
让大巫先动手，那她就没机会了。
“哼，丢人。”其中一个白胡子玄师忍不住冷哼道。
另一个也叹气：“确实丢人，玉兔国地大物博人杰地灵，玄门传承却如此不堪，竟然沦落到要用一个女娃娃来撑场面。简直羞煞先人。”
“丫头，我劝你还是直接认输算了，神魂被捉出体外，想再回去可不容易！纵然今日有我们在，看在我们的面子上，大巫也不会伤你，免得影响两国关系，可对你来说，会极大损伤你的修为！”
沈初一：“你们或许听说过一句话，士可杀不可辱，还没开始呢就投降？当年盆国侵略玉兔国的时候，也没人觉得玉兔国能获胜，如果都照你们这样投降的话，现在还有玉兔国的存在吗？”
“哼！敬酒不吃吃罚酒！玄门中人，超脱世俗，管你是盆国还是玉兔国，与我等何干！”
沈初一冷笑：“超脱世俗？你们的修为、成长，哪一点离得了玉兔国世俗？既然这么看不上，那就把你们从玉兔国土地上获得的东西，都给我还回来！”
“小小年纪口气不小，谁教你这么狂妄的？哼，哪怕是终思邈在，也不敢这般说话！我们的修为，还回去？呵，你来拿啊！”
沈初一：“稍等，等我跟大巫交流完再拿不迟，不然现在就拿的话，吓着大巫多不好。”
“好好好！我们等着！”
一群玄师们气得吹胡子瞪眼。
沈初一又看向大巫：“还不快动手？我没那么多时间磨叽。”
大巫沉着脸，开始施法。
又唱又跳，引动巫力，巫力引发的气流漩涡，震得屏风门窗全都框框作响，其中甚至还夹杂了让人毛骨悚然的鬼哭狼嚎。
动静确实不小。
终于，大巫的巫力聚集达到鼎盛，他的手在巫力的包裹之下，伸向沈初一的头！
按照常规来说，只要他这么做，对方的神魂就会瞬间被他抓出，握在掌心。
鉴于沈初一是玄师的身份，大巫非常谨慎，用上了自己八成的功力，他有自信，一定可以一次成功。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任凭他怎么努力去抓，一次两次，三次！
根本什么都抓不到！
他开始加强输出自己的巫力，可他已经输出十成，居然还抓不到！
为什么会这样？
大巫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然而最让他不安的是，他不光抓不出沈初一的神魂，他的巫力甚至也在不断减弱。
这是怎么回事？
没有外力影响，他的巫力是不会散的啊。
当他的巫力减弱了两成时，大巫的脸色开始变了。
但他的巫力竟然还在持续减弱。
7成，6成，5成！
现在，他全力输出的巫力，竟然只有原本的5成。
要知道，那可是他苦苦修炼这么多年才掌控的巫力，每一点都极其艰难。
可是现在，居然只剩下一半了！
他有预感，丢掉的那一半，可能是真的找不回来了。
最最可怕的是，他的巫力居然还在持续掉。
按照这个速度再持续掉下去的话，他多年的修炼而来的巫力可就要被清零了。
那样的话，他还当什么大巫？
5成，4成！
3成！
大巫彻底慌了神。
为什么会这样？
他的巫力到底去哪儿了？
再看被他捉魂的沈初一，那副表情。
大巫顿时咬牙切齿：“你到底搞的什么鬼？我的巫力呢？”
沈初一笑：“捉我的魂，还想全身而退吗？你可以试试，你巫力耗空的时候，能不能捉到我的魂。”
真的是她！
大巫满眼骇然。
她怎么做到的？
“停下！快点停下！”
大巫忍不住吼起来。
冈岛川凉眼看情势不对，也赶紧冲过来，可他根本靠近不了两人，直接就被两人周围磅礴的巫力给掀飞出去。
冈岛川凉赶紧大声喊道：“沈师手下留情！只是小小的交流，犯不着大动干戈，犯不着破坏两国关系啊！大巫他身份特殊，如果他出了什么事，沈师你别想走出盆国！”
身份特殊？
沈初一笑了：“停不下来怎么办？”
冈岛川凉：“沈师我没跟您开玩笑，大巫他不是一般大巫，他身份很特殊，如果他在您手上出事的话，可能会被视为两国开战的信号！”
沈初一挑眉：“这么严重啊，那我也没办法，谁能帮我停下来也可以，我现在根本什么都没做，可就是停不下来啊。”
她看向大巫：“你听见了吗？还有什么办法保命就快点使出来，不然等我把你抽干之后，你死了，我也挺麻烦的，毕竟我还真没打算现在就沉了你们盆国。可你们要是对我动手的话，那我也不能站着挨打，只能现在就沉了盆国。”
“哎，沉掉你们盆国很麻烦的呀，我不喜欢麻烦。所以你赶紧想想办法保住你的小命。我的神魂饥饿太久，你送上门来的巫力对她来说就是美餐，她吃饱就不会再吞，现在我也控制不住的。”
吃饱？
大巫差点儿没吐血。
怎么才能吃饱？
他这一身巫力，几乎全都被她给抽干都还没吃饱，那得多少巫力？他又从哪儿弄那么多巫力？
2成！
1成！
大巫已经感觉到自己的神魂都开始摇摇晃晃，失去巫力的保护，他甚至无法稳固自己的神魂。
怎么办？
千钧一发，大巫忽然想起自己的另一重身份，国脉守护者，他从小就能沟通国脉，也是因为这种特殊体质，他才会成为巫，并且能在这么年轻的时候就当上大巫。
他是国脉守护者，但这只是好听的说法，实际上的他，就类似于是一个看门人。
他能打开国脉之门，能引国脉之灵运上身，他的修炼也得益于经常引国脉之灵运上身，所以他才能在这么年轻，就拥有一身别人都无法匹敌的巫力！
毕竟如今这时代，想要借助自然灵力修炼，几乎不可能，自然灵力非常稀薄，也只有国脉之中，灵力丰沛！
她要吃饱是吧，那就撑死她！
撑死她之后，灵力还会溃散在盆国这片土地，还会被国脉重新吸收回去。
沈初一就好比是一个水桶，他就是抽水泵，国脉就相当于是海洋，他把海洋里的水抽出来，输送给沈初一。
沈初一这个水桶就算再大，她能盛下一整个海洋？
绝对不能。
给她吃，她总会吃撑，会被撑爆。
撑爆之后，水不就又重新回归大海了么，这样等于他们没有损失，国脉也没有损失！
唯一被撑死的就是沈初一。
大巫在最后关头，动用了自己的能力，引国脉之灵上身，顿时，汹涌澎湃如浪潮一般的灵力，经过大巫的身体，奔涌着冲进沈初一的身体。
不得不说，大巫这算盘非常精。
换做是其他任何一个人在这儿，都会被撑爆。
可眼前这人，偏偏是沈初一。
盆国的国运已经在走下坡路了，但毕竟是一国，国脉之中的灵力储备还是相当充足的。
既然这样，她也就不客气了，当一回搬运工。

第92章 天师92  合一
搬运工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沈初一现在这具身体, 只能开辟出一个临时的小世界，储存这些灵力，但这个小世界很不稳定，随时都会崩溃。
她倒是想把盆国国脉抽干, 但实际上很难做到, 那样的话小世界一旦被撑爆, 灵力还是会溃散出来，她也带不走多少。
而且真把盆国的国脉给抽干的话，那确实也跟无差别屠杀无异。
沈初一就只抽了五分之一。
一则是再多抽她也带不走, 二则是她也不想彻底改变世界规则，没必要。
理论上来说, 抽走五分之一对盆国的影响很大，但也不足以到危险的程度。
但毫无疑问, 国运本就持续走下坡路的盆国, 这次之后会衰落更快。
不过上天有好生之德,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遁去其一, 凡事不能做绝, 要留一线生机, 也是转机。
哪怕是针对盆国，沈初一也不能做得太绝。
所以她只取五分之一，但剩下五分之四, 也并不是就这么安安稳稳地留给盆国！
这个世界是全人类的, 不仅仅是盆国的, 盆国的土地虽然是盆国在使用，但也跟全人类息息相关。
剩下的五分之四国脉灵力，之前是聚拢状态, 但从现在开始，会一点点外泄，用以滋养盆国土地。
曾经被H武器破坏的地方，会在灵力的滋养下恢复得更快，其他国土环境和周围的海洋环境也都会在灵力滋养下逐渐变好，速度比常规自然更替恢复的速度快上数十倍！
这一切，都是依赖于国脉之中灵力的支持。
也就是说，需要修补的地方越多，国脉之中的灵力就会消耗越快，国脉越空，对国运的支持就会越少，本就在不断衰败的国运，会加速衰败。
比如现在盆国正在头疼要如何处理大量的废水，要想清洁处理是需要花费极大代价的，但若是把这些废水倒入海中，海洋那么大，借用整个海洋来消化这点儿废水，那对盆国来说真是再经济不过的选择了！
自家周围都是海，直接一倒多省事，别人就算是骂也没用，管不着。
盆国也怕被骂，从废水产生开始，他们就已经在偷偷地往海里倒，就是不想被骂。
但废水太多了，就他们现在这种偷偷倒的速度，远远赶不上废水产生的速度，再过几年的话，恐怕就要直接公开倒了。
这种流氓恶劣的行径，哪怕是被全球谴责，他们该倒还是要倒的，毕竟这样最省钱，处理起来也最快。
原本这些废水的确是会流入整个海洋，成为全球海洋的负担，但是从现在开始，从盆国国脉之中外泄的灵力，就会拼命地净化这些废水……
聚集了一两千年才形成如今规模的国脉，若是盆国持续作孽的话，那可能要不了百年就会被消耗一空。
到那个时候，没了国脉灵力，出生率本就极低的盆国，出生率将会变得更低，低到近乎于无的地步。
人都没了，谈何有国？
不过，盆国的环境倒是会在灵力的滋养下变得非常不错，好的环境又会滋生出灵力，灵力也会再慢慢汇聚成国脉。
但想再恢复到现在这个“国”的规模，又不知道要几百年还是千年了。
目的达成，沈初一收手。
大巫被瞬间弹开，他整个人脸色惨白，嘴角溢出鲜血，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沈初一。
沈初一冲他笑笑：“你有没有听过我们玉兔国的一句话，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大巫跌坐在地，满眼惊恐。
沈初一走过去，蹲在他跟前，压低声音说：“你们国脉中的灵力，本就是取自这片土地，但是瞧瞧，多好的地方，被你们糟蹋成什么样子了。所以你说，是不是该修补滋养一下？”
大巫不敢置信地盯着沈初一。
其他人都不知道大巫怎么了，只有大巫自己清楚，他刚才调动了国脉的灵力去对抗沈初一，他要撑死沈初一，原本想着撑死之后，灵力又会溢出，重回国脉。
可让他万万想不到的是，沈初一竟然真的吞了国脉中的大量灵力！
大巫能感受到，国脉之中的灵力被她抽走很多，如果她不停止的话，甚至还会抽走更多！
她停下来了，但她也对国脉动了手脚。
以往的国脉会不断聚灵，但是现在的国脉就像个被人戳破了的麻袋，里面的灵气会不断外泄。
灵气外泄当然还是外泄在他们本土上，但问题是，灵气外泄之后国脉就会空，由国脉支撑的国运也会迅速衰落！
大巫上下牙在打颤，他极其惊恐，完全无法想象她怎么能做到如此地步！
她真的是人吗？
冈岛川凉也飞快地跑过来，抓住大巫的胳膊：“大巫您没事吧？”
这位大巫可不是之前死的那位，他要是在冈岛家族出了事，那冈岛家族还真没那么容易过关！
大巫此刻已经不敢正对沈初一的目光了，他低声说道：“我没事。”
冈岛川凉松了口气：“没事就好。那刚才的比试，是沈师获胜，不亏是沈师！”
冈岛川凉说这些话的时候还小心翼翼地看着大巫，生怕大巫又不服气。
但显然，刚才的经历已经让这位大巫屈服了，他并未反驳冈岛川凉的话，甚至也低声说道：“多谢沈师，手下留情。”
沈初一：“客气，我最喜欢这样的交流。”
她站起身来，转身看向那些出走盆国的玄师们。
他们的表情也是惊疑不定。
他们只知道刚才大巫要捉沈初一的魂，反被沈初一抽走了巫力，甚至几乎要把大巫给抽干。
但是后来大巫好像忽然又强盛了起来，他们还心道，这个大巫果然狡猾，居然隐藏实力，他表现出来的那些根本不是他真正的巫力！
他们并不知道大巫跟盆国国脉有关，能沟通国脉灵力，他们只以为大巫是在隐藏实力。
如果错估大巫的实力跟大巫交手的话，就是他们这些老家伙也讨不到便宜。
但没想到，沈初一非但撑下来老板，居然还胜过了隐藏实力的大巫！
确实不容小觑。
但，只有大巫会隐藏实力吗？他们这些老家伙，哪一个又没有隐藏底牌？
见沈初一看过来，其中一个玄师冷声说道：“你是终思邈的徒弟？看样子这些年，终思邈那个废物终于培养出来一个能看的弟子，就忍不住叫你到处炫耀，殊不知财不外露！哼，你还没彻底成长起来就到处耀武扬威……那我们可要替终思邈好好教教你，做人的道理！”
沈初一懒得跟他们废话：“当年出走来盆国的就你们这几位？我说过了，从玉兔国拿走的东西，都得给我吐出来。”
本来她不知道这部分人的存在，知道了也懒得管，人各有志，他们在玉兔国最困难的时候离开，也是他们自己的选择，玉兔国从不强留任何人。
但他们千不该万不该，走了还要再踩玉兔国一脚，在得知她来盆国之后，他们居然站在盆国的立场上，想要欺负她？
那就别怪她了，她可从来都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沈初一：“给你们点时间，当年所有从玉兔国带着修为来盆国的，都给我站出来。”
他们修炼所用的灵力，可全都是来自玉兔国！
冈岛川凉心口一惊，赶紧说道：“沈师，我看今天这交流会就到此为止吧，不然……恐怕大家都下不了台。”
沈初一：“那我多没面子，说了拿了我的给我吐出来，就得给我吐出来，不会吐，我亲自拿。”
冈岛川凉脸色极其难看，连忙看向那几位玄师。
那几位玄师何曾受过这等屈辱，更是从没见过这么狂妄的人，哪怕是终思邈本人在这儿，都不敢这样说话！
眼见大战一触即发，冈岛川凉真是急得头都要秃了，他赶紧看向还瘫坐在地上的大巫：“大巫，您说句话啊！”
大巫捂着自己的胸口，手扶着椅子慢慢站起来。
他也不服气，但再不服气他也知道，今天是他自大了，还闯了弥天大祸！
怎么办？
国脉灵力被截取那么多，而且日后国脉灵力还会不断外泄，会被环境和人口消耗。
就盆国如今这状况，光是那两个有辐射残留的城市就得消耗掉很多灵气，还有他们偷偷排放的废水，再有就是其他一些海洋垃圾……
等到国土修复到能源源不断产生灵力，能反哺国脉，还不知要到猴年马月！
而在国脉灵力不断消耗的这个过程中，国运会加速衰落，盆国……将会面临巨大危机！
眼前的这些来自玉兔国的玄师，他们有能力跟沈初一对抗吗？
不管有没有，他们也都是来自玉兔国的玄师，他们手中很可能有能修补国脉漏洞，阻止灵力持续外泄的方法。
但今天他们若是战胜了沈初一，又获知国脉漏洞的话，那他们可就拿捏住盆国的命门了。
相反的，如果他们今天败了，他们就只能死心塌地帮盆国。
大巫深吸口气：“我是沈师手下败将，不敢妄言。不过我劝几位还是……向沈师赔礼道歉，祈求沈师饶过你们吧，沈师的实力深不可测，是我有史以来见过最强大的玄师，刚才我输得心服口服！”
大巫又郑重其事地说：“几位，千万不要为了逞一时之勇，引来灭顶之灾啊！”
“笑话！我们会怕她？”
“是你们盆国巫术不堪一击，而不是她有多强。”
“今天就叫你们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玄门道术！”
跳得有多欢，打脸来得就有多迅猛。
十几分钟之后，在场的玄师，有一个算一个，修为全部清零。
她没伤他们的身体，更没伤他们的神魂分毫，就只是夺走了他们的修为。
“已经算是便宜你们了，毕竟你们修炼到这地步，消耗的灵力是如今我拿到的百倍以上，我也仅仅拿走这些而已，你们的转化率实在是太低了。”
夺走修为，还要再嘲笑他们一番？！
可是此刻，那些玄师们除了憎恨之外，竟然一个字都不敢吭声。
他们甚至到此刻还无法接受自己修为被夺一事！
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她真是终思邈的徒弟吗？这才几十年而已，终思邈绝对不可能有如此高的造诣。
她到底是谁！
过来盆国的任务超额完成。
沈初一也没过多停留，跟冈岛川凉说一声就准备离开。
冈岛川凉真是巴不得她赶紧走。
于是，公费出差十来天，沈初一重新回国。
有关她在盆国的所作所为，竟然没有一个字传出来，尤其是，没有任何负面消息传出来。
不过她刚回来没多久，冈岛家族就又一次全球出名。
这一次，冈岛家族打的是环保旗帜。
他们向全世界揭露，自从三年前的泄露事故之后，辐射地点就产生了大量的废水。
当年的盆国拒绝了棕熊国帮忙处理泄露事故的要求，也拒绝了世界其他各国的帮助，坚持说自己能处理好。
但实际上他们根本没有处理好，事故地点依旧在源源不断地产生废水。
一开始，盆国还把废水储存起来，但是产生的废水量实在是太多，储存废水需要大量人力物力财力和场地，他们就开始往大海中排放废水。
冈岛家族把盆国向海洋中排放废水的证据摊开来，告诉本国民众和全世界，盆国如今的掌权高层到底都做了些什么！
他们要让全世界为他们的废水买单。
冈岛家族说，多次向高层反应，但高层始终坚持要排放废水，他们也没有办法，只能揭露这一丑陋事实。
全世界哗然！
盆国自己人也都十分崩溃，原来盆国早就向海洋里排放废水了，那他们盆国人每天都要吃的食物，大量的海制品，岂不是全都遭受过辐射污染？
他们已经吃了多久被辐射污染的食物了啊！
简直丧尽天良！
听到这个消息时，沈初一正在跟谈亦承一起，准备把从盆国截取而来的灵力，投放到某些合适的地方。
“他们倒是聪明，如果借此机会能让盆国好好处理废水的话，那好歹能让国脉灵力的损耗少一点，能多支撑些年。”
谈亦承看向沈初一：“对你没什么影响吧。”
沈初一：“放心，没有。”
谈亦承点点头：“就投放在这里吧，这条河和附近的生态急需改善。”
两人又顺路去了趟基地。
不得不说，凝聚两界的力量，再加上本身玉兔国就是基建狂魔，这才一年的时间，一期工程已经完工！
已经有不少设备在进场，在特定区域，已经能看到两界的生灵在共同进行科研工作！
基地对面那座山上，早前看到的那座庄园已经被拆，那就是松俊学的大哥，松俊学当年建的，是一个风水局，聚势的，但是显然，这样的势，根本不是松俊义能够承受的。
所以甭管有没有荆媛，松俊义都会垮，会下马，只要松俊义倒台，他弟弟松俊学没了保护伞，自然就也会被摊开在阳光之下！
所以正如沈沐晴所说的，上辈子还要再晚几年，松俊义这个大老虎就被打落下马。
因为松俊义这只老虎着实够大，又牵涉上他弟弟松俊学的案子，非常轰动，沈沐晴再怎么说也是帝都，虽然沈家那个豪门在松家面前就等于是暴发户，但这么大的事，她还是知道的。
如今荆媛的存在，等于是把松家倾覆的时间提前了几年，当然，这其中肯定也有沈初一这边的缘故。
如今这个世界轨迹早就跟上一世天翻地覆。
薛礼在基地这边坐镇，工地进行得非常顺利。
而薛礼自己呢，从养闺女的游戏，玩到连连看，再玩到愤怒小鸟和植物打僵尸……
最后又回到了养闺女！
他终于玩腻烦了。
主要是别人玩游戏，再怎么用功也得睡觉啊，可薛礼就是仗着自己神魂强大，不用睡觉，每天除了吃喝之外，他剩下的所有时间都在玩游戏。
这种爆肝的强度，什么游戏都经不住这样玩儿啊。
不过最近他又迷上了手游，可是在网上打游戏太讨厌了，他居然被一个8岁小学生骂垃圾！！
愤怒的薛礼，当然不能骂回去啊，他跟人不一样，他言出法随，那人类小孩儿根本受不住他一嘴。
气得肝儿疼的薛礼，发愤图强，好好研究人物技能，然后他回了趟地府，给其他几位老伙计一人发一台手机。
感谢高小聪，他绝对是最伟大的发明家！
他发明的阴气充电宝对薛礼来说太实用了！
而且也是高小聪，在得知他的需求之后，给地府也架上了信号塔，信号能连通人间！
虽然碍于两界的界限，信号塔不可能提供像人间这么快的网络速度，但对于地府的几位阎王、判官们来说，已经是大跌眼镜！
薛礼送给他们那些手机，他们一开始还不屑，但用不了三天，就谁都离不了！
还不断给他发微信询问他这个怎么弄，那个怎么弄。
看着地府那群“土包子”阎王、判官，薛礼深感责任重大。
瞅瞅，人间最普通的人过的日子，他们地府的阎王连想象都想象不到！
跟人间一比，他们地府来的就全都是土包子，特别土的那种！
沈初一和谈亦承过来的时候，薛礼正带着他的“阎王战队”，在某手游里大杀四方。
谈亦承一来，就不断有工程师找他。
沈初一过来找薛礼，薛礼正在打游戏，一边打一边说：“你这次什么时候走？”
沈初一挑眉。
薛礼：“世界已经不稳定了。”
沈初一眯了眯眼睛：“你认识我。”
薛礼的眼睛依旧盯着屏幕，手上飞快地操作着，但他的人物还是死了。
他爆了句粗口，放下手机看着沈初一，表情有些无奈：“你在这个小世界起码出现了8次，从这个小世界开辟之初你就来过，对吧。你的气息我们都熟悉。”
薛礼还把她来的那8次，依次都给说了出来。
沈初一脸上没了表情，她盯着薛礼：“你知道？”
薛礼：“你每次来，世界屏障都会变化，我诞生于三界形成之初，那时候天地灵力充裕，所有生灵，人鬼精怪全都以修炼成仙为目标……后来灵力逐渐稀薄，修士没落，人界鼎盛。再后来，人界更加鼎盛，仙界的神仙走向末路，一个接一个消失……到了如今，三界早已名存实亡，除了人界之外，也就只有地府一直保留下来。我们也是没想到，我们地府会比仙界存活更久。”
沈初一：“我之前来的时候，没见到你。”
薛礼：“正常啊，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你身上好像自带结界，除了上古大修真时代之外，其他时候你过来，我们地府照旧正常工作，但却无法跟你沟通，不像这次，你来的时候身上什么结界都没有，直接就能跟我们沟通。”
沈初一沉默。
薛礼无奈：“老实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你每次过来，就算什么都不做，也会引起世界动荡，你干涉得越多，世界动荡就越迅速。你看这次你才来几年？才一年多点儿，世界就开始不稳固了。”
“所以你打算什么时候走啊？”
“你太大了，世界盛不下你。”
沈初一揉着眉心。
她也没想到，自己居然来了这一个小世界这么多次吗？
她一直以为是不同的小世界！
薛礼说的那8次，除了这次之外，剩下的7次她也全都能够回忆起来，那7次并非是连续过来的，中间还有过其他世界。
薛礼挑出来的这8次，居然真的都是同一个世界？
她实在是有些难以置信。
她怎么会来到同一个世界8次？
甚至如今退休后随便选一个，还是这个世界。
沈初一揉着眉心，着实有些想不通。
谈亦承走过来，就看到她的表情不太好：“怎么了？”
沈初一摇摇头：“没事，我们回帝都吧。卫重远刚才打电话说，他去帝都看罗静璇，顺便找我吃饭，没想到我们不在，他应该不是单纯的吃饭，我听他好像话里有话。你这边忙完了吗？”
谈亦承顿了顿：“休息几天再忙。”

第93章 天师93  合一
7月底。
两界科研交流基地第一期竣工, 两界的科研工作者共同进驻基地。
把之前在临时实验室里的东西都给搬到基地这边来，以后已故科学家们和正常科学家们共同工作就会变得更加方便。
鬼差邱华志是如今地府在人间办事处的主任，第一批地府再就业鬼魂经历了重重考核筛选之后，又经历了极其严格的培训, 如今结束开始上岗, 他们被统称为地府再就业员工, 简称府工，主要是鬼工鬼务、特遣工特工都不好听，也怕吓着一般人。
最先投放府工的就是两界交流基地所在的幽都, 这边的特情处本来也比其他地方特情人员更多一点。
因为有修为的特情人员实在是不多，特情处上报之后, 经过上级审批，也在逐渐从普通退伍军人、警察中, 扩招一部分普通人作为特情人员, 和府工一同工作。
由于这才刚开始施行, 肯定不能把府工投放到其他行业，限制比较多。
所以目前投放府工最多的还是公安系统。
府工白天无法出来, 只能晚上工作。
他们可以彻夜巡逻、跟踪犯罪嫌疑人, 监听嫌疑人对话, 还能悄无声息进入正常人无法进去的犄角旮旯寻找证据。
遇到某些事故，比如江面沉船，有人跳河等, 府工还可迅速下水, 在水中找到当事人所在的位置, 方便及时救援。
遇到地震，府工也可帮助迅速确定受困人员的位置，为救援人员及时指明方向。
在府工上岗的这两月, 幽都各类案件的破获率有了极大提升，小偷小摸、坑蒙拐骗，更是被抓了一大批。
其中有不少小偷小摸的惯犯，因为偷窃数额比较低，构不上刑事犯罪，抓进来也就只能是教育一下就放了。
针对这些惯犯，府工们晚上就会好好跟他们谈谈，谈到他们改邪归正为止。
当然了，针对府工也有限制，除非是警方记录在案，需要搜集证据的犯罪嫌疑人，亦或者是府工当场发现的犯法人员，其他普通人，严禁府工接触、跟踪。
在办案过程中，府工更不能冲撞到普通人，所有府工都会分组接受监管，一旦发现触碰红线，视情节轻重，轻则剥夺府工身份打回地府，重则灭杀。
反正这两个月，府工上岗的效果是非常好的。
他们都是在地府待过，知道地府有多难熬。
他们这些有资格报考府工的鬼魂，都是生平没做过什么恶，功德大于罪业的，功德越高，报考排名就会越靠前。
他们在地府都是已经走过第一殿和第十殿，已经被判定了功过，只待排队投胎的。
然而在地府排队投胎实在是太难太难。
如今出生率非常低，他们想要排队投个人胎，那可真是等几十年都未必等得到。
等待的时候呢，虽然也没什么需要他们做的，可是不能乱跑，没吃没喝就干等着……
那可真是熬死人啊！
所以一说能报考地府公务员，成为行走在人间的府工，大家都是特别踊跃。
高考难，他们这考得比高考更难千倍万倍！
如今考上的，成功成为第一批人间府工的，哪一个不是万里挑一，甚至是十万里挑一。
他们的个人素质本来就很高，又经过严格培训，工作完成得那叫一个漂亮！
所以在最初施行这两个月之后，上上下下都对府工特别满意。
工资当然得给，按照府工的意愿，要钱攒着也行，要香烛供奉也行，要吃要喝也行，甚至是把工资攒着买鬼能用的手机也行。
用人单位觉得满意，府工们自己也觉得非常满意，这虽然是鬼，也跟人差不多了。
第二批府工也在加紧培训当中，要不了多久就能上岗，下一批就可以投放到其他城市……
回去帝都的路上，谈亦承告诉沈初一。
之前从黑鸟国带回来的一位已故材料学教授，在归国不到一年的时间里，已经在尖端材料领域做出突破性的成绩。
比如使用在火箭上的某种材料，之前一直被西方国家卡脖子，严重阻碍了玉兔国航天事业的发展脚步。
就是那种特需材料，配方被那位归国已故教授带领的团队给研究出来了！
玉兔国是全世界罕有的拥有全工业体系的国家，制造业和工业体系几乎涵盖了所有门类。
但有些东西的制造生产，还是会被西方国家卡脖子，原因很简单，材料工业跟不上。
在一切工业体系中，材料无疑是根本中的根本。
很多运用在航空航天、军工、芯片等高精尖领域的材料，玉兔国的发展还赶不上先进水平，这些领域使用到的材料并不是像冶铁炼钢那么简单。
国外的材料学发展很早，玉兔国起步太晚，又被西方各种技术封锁限制，导致花了大价格买到的材料配方，其实都是西方国家已经淘汰掉的。
所以前两年开始，国家制定的发展纲要中，就把材料工业的发展列为重中之重。
其实道理很简单，同样一把刀，你的是铁，人家的是钢，差距一下子就出来了。
在航空航天领域尤其需要一些高精尖的材料，不然材料上的限制，就会直接限制你的发展！
如今那位归国的已故材料学家，在回来不到一年的时间里，和整个团队一起就有了新的突破，这可真是个绝好的消息。
当然这也跟那位材料学专家在黑鸟国时，就已经在研究相关领域有关。
既要绕开别人的专利，又要达到比别人更好的效果！
这种消息当然不能对外公布，谈亦承也就是跟沈初一提一句，事实证明，黑鸟国不让他们这些专家回国绝对是有原因的，千方百计要把他们留在黑鸟国土，留不住人，也要留住尸体，这就是黑鸟国一贯作风。
其实还不光是在材料方面，带回来的那些个已故科学家，他们在各自的领域里全都极其亢奋。
谈亦承有些无奈：“他们本就是一群科研疯子，活着的时候都恨不得不眠不休地做研究，但经常受困于身体精力，迫使他们不得不休息。现在好了，连休息都不用休息，能一直做研究，还能时刻保持头脑清醒。把一群人类学者都看得……咳。”
沈初一失笑：“那也不能太过度了，记得让他们定期稳固神魂，不然这样高强度的工作，也是会损伤神魂的。”
谈亦承点头。
回到帝都，谈亦承和沈初一先回了谈家，陪老爷子老太太一起吃个饭。
不过晚上，谈亦承又跟着沈初一去了她家。
他在帝都也不缺房子住，但就是赖她这儿不走，幸好当初郑爸爸给她买房子的时候不小气，买的房子够大，主卧也够大。
可惜了，这么大的主卧，这么大的床，也就只能啃点肉沫解解馋，无奈啊。
次日，沈初一接到卫重远的电话，他在罗静璇那儿呢。
罗静璇生了。
生了一个漂亮的小公主，但消息显然还不能对外公布，毕竟按照当初公布的怀孕消息，她现在满打满算也才怀孕不到7个月，真生的话那就是早产，足月儿和早产儿的区别还是挺大的。
只要等到孩子长到一岁以上，两三个月的差距就不会很大，等到两三岁之后，更是不会有人能看出来孩子是不是报小了三个月。
罗静璇是顺产，她骨架不是很大，疼了一天一夜，确实遭罪。
生下来的女儿取名叫罗安安，也是想让她平平安安就足够吧。
晋衡妈妈彭瑾怡是真把罗静璇当自己亲闺女看待，罗静璇这段时间一直在住院，彭瑾怡不说每天了，至少隔一天来一趟，各种汤汤水水的都没断过，又不敢补得太过头，每次来都要拉罗静璇去走几圈运动运动，不然孩子太大她生着也辛苦。
现在科学养育，胎儿是不需要补那么肥胖的，只会增加母亲生产时的难度，对胎儿本身并没有什么好处，正常营养就足够了。
现在生完孩子，彭瑾怡早就通过组织找好了月嫂，服务于他们这些特殊人士的月嫂，都是经过选拔，经过特殊的保密培训过的，绝对不能泄露任何消息。
沈初一过来的时候，彭瑾怡和晋衡都在。
虽然是假结婚，晋衡对这个师妹却是真的疼，对刚生下来的小婴儿也是满心满眼的喜欢。
他在学着怎么抱孩子，抱不好，还被他妈敲。
卫重远倒是很会抱孩子，看不出来。
顺产恢复起来比较快，这才生完不到一周，罗静璇的行动能力已经完全恢复，只是人确实虚，动一下就满身都是汗。
“你歇着吧，咱们老祖宗传下来的坐月子还是有道理的，你好好休息。”沈初一说。
“静璇你睡一会儿，孩子我们先抱过去，有月嫂在呢不会有事。”彭瑾怡说道，“昨晚这孩子呛奶不舒服，闹腾了好久，静璇都没睡好。”
罗静璇这会儿也确实是哈欠连天。
沈初一：“你睡吧，都不是外人，不需要你招呼。”
彭瑾怡和月嫂把宝宝带到另外一个房间去了，沈初一和晋衡卫重远，在外面说话。
“阿承总算是忙完了？”晋衡问。
沈初一：“他哪可能忙完，就是回来学校一趟办点事，顺便休息几天，过后还要再去。他的课题可能也到了关键时候。”
晋衡点头：“挺好的。”
沈初一看他：“你呢？”
晋衡笑：“我也在休息啊，正好现在静璇坐月子，月嫂一个人在总归是不放心，我妈也不可能天天晚上陪着熬，正好我闲着，晚上给月嫂搭把手。”
专业的月嫂哪里需要他搭把手，无非是觉得罗静璇这个当妈的可能没办法太放心月嫂一个人照顾孩子，总得有自己人在边上看着。
但她要坐月子，得好好休息，那这个重任自然就落在晋衡身上了，也正好晋衡现在是无业游民，闲居在家。
这样以来，晚上孩子哭闹，月嫂起来照顾孩子的时候，晋衡也看着，罗静璇就不至于晚上一听见孩子哭闹就立马起身，她能睡个安稳觉了。
沈初一也没问荆媛的事。
荆媛如今还处于羁押状态，要等到案子查完，交由法院出判决结果之后，看她是死刑还是死缓，才知道她接下来会怎样。
这些没人能够插手，哪怕是晋衡，更何况晋家也绝对不可能允许晋衡再做什么。
之前沈初一从沈沐晴那边问到的前世的结果，也告诉晋衡了，至于说晋衡要不要告诉荆媛，那是他的事。
前世，晋衡虽然跟荆媛分手，但在查到网络上揭露松俊学罪行的帖子的发帖人是荆媛之后，他让荆媛删帖，让她不要再提不要再管这些事情，的确并非是在包庇松俊学犯罪团伙，而是在对案情调查保密。
可惜那个时候的荆媛，被分手，对晋衡的感情复杂，两人又无法沟通……就产生了晋衡不可能会帮她的这种误解。
而这种误解也被她带到了今生。
上辈子是她更爱晋衡多一点，这辈子换做是她若即若离，毕竟她自己清楚，自己是个没有未来的人，对晋衡的感情也更为复杂。
上辈子她觉得他不爱她，这辈子尽管他自认为在对待她时，已经低到了尘埃里，可在她看来，还是不够爱。
她也不知道，上辈子她被松俊学用那种残忍方式杀害之后，是晋衡千方百计破了案子，把松俊学送上断头台。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荆媛的大仇其实都报了。
如今……
沈初一猜测，晋衡应该没有把前世后来的事情告诉荆媛，毕竟已经到了这种地步，让她继续恨着他，或许比让她知道前世误会了他，能更好受一点吧。
但沈初一莫名觉得，没有生出任何出逃念头的荆媛，或许更期望知道前世的“误会”。
至少，能告诉她前世，她没爱错人。
荆媛这辈子始终克制着没有向晋衡付出全部真心，真的是因为她对他只有恨没有爱？
不见得。
只不过是她的真心，在上辈子透支了。
这辈子当然就得吝啬一点。
可即便再吝啬，她在“自杀”之后，没有一刻想过出逃，而是选择在关键时刻自首……
足以说明一切。
毕竟她真逃了，坐牢的可就是晋衡。
沈初一默契地没跟晋衡聊荆媛，就随口说了点别的事情。
聊了一会儿之后，沈初一道：“那我们就先走了，等改天再来看静璇。”
卫重远对晋衡和荆媛之间的关系也算比较了解，毕竟他是搞网络的，前段时间事情闹得那么大，闹得那么沸沸扬扬，卫重远也在网络冲浪第一线，该知道的都知道。
但对于案子内幕，了解得就没有那么多了。
他之所以关注这个案子，也是因为罗静璇和晋衡，终归在名义上是夫妻关系。
现在看晋衡的状态挺好，罗静璇也很好，似乎都没有受到太大影响，他也就放心了，自然也不会故意揭别人伤疤。
沈初一和卫重远一起离开。
出来之后，沈初一才问卫重远：“你找我什么事？”
卫重远：“哦，差点儿忘了，也没什么事，就是你还记得去年我给你的那个手串吗？”
沈初一挑眉：“怎么了？”
去年湍丰桥案，卫重远从村里回县城，手上戴了一串朋友送的手串，路过湍丰桥，带回了小鬼刘炎坤，刘炎坤的鬼魂钻进卫重远网吧的交换机里，搞得卫重远的网吧明明线路畅通却怎么都连不上网。
碰巧那次沈初一过去上网，以“挣钱吃饭”的名义发帖挣钱。
她看到了小鬼，也跟卫重远大致说了一下情况，最后断定小鬼是钻进卫重远的手串，被他带回来的。
她要把小鬼刘炎坤带走，但没有适合的容器储存，就先借用一下卫重远的手串。
然而怕鬼的卫重远，直接把手串送给沈初一，反正他一个大男人，平时偶尔戴块手表，更多的时候什么都不戴！
手串送给沈初一后，两人都忘了这事儿。
当初解决完刘炎坤的事情之后，手串……
沈初一思索了一下：“应该是在我的行李里面，嗯，现在应该是在家里的储藏间吧。”
她也不戴那手串，而她从江峰县过来帝都，也没什么行李带，她的东西还是郑妈妈帮忙收拾的，手串估计都在里面，她也没翻过。
“你现在忽然要那手串干什么？”沈初一问。
卫重远挠了挠头：“也不是我要，我这不是来看罗静璇么，以前大学时候的朋友听说我来，非要说一起聚聚，当时都是一个宿舍的舍友，还是好朋友，那肯定不能拒绝。哎我之前跟你说，让你在帝都这边有事的话可以找他，说的就是他，不过估计你把人名字都忘了吧，你这，大概也没你摆不平的事儿。”
沈初一失笑。
卫重远：“他叫闫泉民，是我们宿舍的老大，家庭背景好，人也比较意气，对我们宿舍兄弟都很热心帮助。那手串是当年他送给我的，前两天一起聚会吃饭的时候，他问我那个手串，我说送人了，他说……”
卫重远都有些不好意思：“我也搞不懂他，他说那手串对他来说很重要，是他家传下来的还是怎么的，当年送给我之后也不好意思要……现在就想要回去。听我说送人了，他还说另外给买一条钻石的或者翡翠的镯子都可以，价值肯定不低于原来那条。”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我也不可能不答应啊，不过我知道你不缺钱，我也不缺钱，他要给买镯子我就没要。但他昨晚上给我打电话，说东西都买好了……”
沈初一挑眉：“这么急切？”
卫重远：“也不是急切吧，他就是这种性格，我其实料到了，他说要补偿就肯定会买，我也真是拿他没办法。”
沈初一：“那行，现在就去我家，我找给你。”
卫重远点头：“好。”
回去的路上，卫重远也在跟沈初一说：“湍丰桥项目重新开工了，这次开工之前，工地封闭了很久，不过这次看样子应该会顺利。”
沈初一：“特情总局亲自派人过去，应该没事。”
当然必须没事啊，局长平铁军之前还跟她商量过，她没空过去，就派遣另一位甲级特情师过去，对方手持沈初一所画的囚龙符，另外还有其他一些攻击类的符箓，这就是打算先礼后兵。
本来跟湍丰河下面镇压的那位，就是合作共赢的关系，但地下那位要是不听话想要跑出来捣乱的话，那就只能动手了！
好在下面镇压的那位是修炼狂，跟玄门合作，躺着睡着也能修炼，是他最喜欢的方式。
根本不用动兵，和和气气地就谈妥，重新加固了封印，又在特情处的指导下重新规划了湍丰桥的图纸。
现在开始动工，明年这个时候应该就能完工！
回到家，沈初一把手串找出来，给了卫重远。
“你什么时候还手串给他？”沈初一问。
卫重远：“今晚上吧，我请他吃饭。”
沈初一略一思索：“我跟你一起去吧。”
“嗯？”
“没什么，今晚谈教授也不回来吃饭，我一个人肯定又是点外卖，跟你一起去蹭饭，不欢迎吗？”
“那当然是求之不得。”
卫重远笑哈哈地说着，又忍不住迟疑，“初一，你是不是觉得有什么不对啊？”
毕竟她也不是爱凑热闹的人。
而且不光是初一，他也觉得闫泉民有点怪怪的，当年非要送手串给他，如今又非要回去。
不就一个手串吗？
就算是用的比较珍贵的木料，可这对于闫泉民来说，并不算什么的啊，值得拉下面子再要回去吗？
沈初一：“我之前就跟你说了，这手串适合养魂，所以刘炎坤才会钻进去被你带回来。我也查看了，手串里面除了刘炎坤之外，也没别的魂魄了。按理说，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卫重远摇头：“那我也弄不懂了。”
沈初一：“有没有事，去看看就知道了。”
卫重远心情有些复杂。
无论如何，闫泉民都是个很讲义气的朋友，好像也没什么坏毛病，要真出点什么问题，似乎还挺难接受的……

第94章 天师94  合一
终于还是找到那手串了。
手串放在一堆东西里, 灰扑扑的，看起来真是太普通了。
为了保险起见，沈初一还又仔细检查了一番那手串。
“说稀罕吧，也的确算是件稀罕的物件。”沈初一说, “之前就跟你说了这手串是槐木做的, 槐木招魂纳鬼, 但也可以养魂，之前刘炎坤钻进来的时候就说这里面住着很舒服。”
她又一颗一颗地检查了手串的珠子：“里面也没有别的东西了，就是一串手串。”
她把手串递给卫重远, “对方想要回去，说不定是有用得到？”
卫重远缓缓摇头：“我也不太清楚。”
或许是有用得到吧, 不然以闫泉民那么大方的姿态，是不屑于要回这么一个木质手串的。
如果真是遇到玄学事件, 或许也可以帮他一把, 毕竟全天下的特情师, 也都没眼前的沈初一厉害。
下午，闫泉民又打来了一个电话, 确认卫重远今晚会去参加聚会吃饭, 听说卫重远带朋友过去, 对方也欣然同意。
晚上7点钟，两人出发去饭店。
闫泉民订的是一个包厢，偌大的包厢, 除了闫泉民之外, 还有几个人。
闫泉民大致介绍了一下, 有一个是知名科技公司的股东，还有一个是在大公司做网络安全的负责人，另外还有是跟闫泉民一起做手游的合伙人。
除了他们, 还有一个很年轻的小孩儿，叫潘绍，才13岁，整个人看着又丧又不爽，吊儿郎当的样子，也不知道是谁惹他了，或者是在叛逆期。
见卫重远和沈初一两人一同前来，闫泉民目光落在沈初一身上，眼前一亮：“老三，这是……女朋友？”
卫重远：“别胡说，是朋友。”
“哦——之前的手串就是送给她了对吧。”闫泉民立刻笑起来，一脸意味深长的样子。
见卫重远点头。
闫泉民又抬手，作势轻轻地拍了下自己的脸，“那可是我对不起重远了，送出去的东西再要回来，丢人啊。”
卫重远：“也没什么，她也不戴。”
闫泉民看向沈初一的手腕，上面几个细细的翡翠叮当镯，绿得晃眼，看起来真的很像……假的！
闫泉民也真把她那镯子当假的了，毕竟谁会把这么顶级的老坑种满绿翡翠，开成叮当镯？
就算不开正圈，你哪怕开成贵妃和圆条呢，怎么都比这种哄小孩儿的叮当镯要有价值得多啊，简直暴殄天物。
闫泉民也真没想到那会是真的。
小姑娘么，看到漂亮的镯子就买来戴戴，无所谓真假，也没什么。
闫泉民笑着让两人入座。
鉴于今天来的目的就是还镯子，一落座，卫重远就把手提袋递给了闫泉民：“你看一下。”
闫泉民也没推让，笑着接过来直接就打开了，看了一下之后，他点点头：“对，就是这个。真是不好意思了啊老三。”
卫重远笑着锤闫泉民的肩膀：“这么客气都不像你了。”
闫泉民也笑着点头：“对对，跟你没什么好客气的，那这个你千万收下，哦不，是叫这位美女收下，真是不好意思了。”
卫重远：“这就不必了，她不缺。”
闫泉民递过来的是某知名珠宝品牌的袋子，那家很出名的手镯，通常也要二三十万一只，定制款的话就不封顶了。
不过即便是二三十万也不便宜了，毕竟还回去的那个槐木手镯，在有用的人眼里价值千金，若是在一般人手上，那玩意儿真的不值钱。
卫重远有些无奈：“她真不缺。”
闫泉民绕过卫重远，要把袋子递给沈初一：“这是我送给美女的见面礼，你拦什么呀。”
卫重远无奈地看向沈初一。
沈初一笑了笑：“谢谢，不过真的不需要，不用这么客气。”
闫泉民：“老三，你们这是说好了都不给我面子啊。”
卫重远知道这位宿舍老大的性格，最好面子，大方讲义气，他东西都买了你不收，那今天非要闹翻脸不可。
卫重远只好接下那袋子：“我收下，总行了吧。”
闫泉民还有些诧异地看向沈初一。
这时，坐在闫泉民另一侧的小孩儿潘绍，忽然开口说道：“哥，你是不是没认出来她是谁啊？”
闫泉民一愣：“谁？”
潘绍：“沈初一，给帝都农业大学撒了十多亿的那个。哥你拿个破镯子送给人家，不嫌丢人啊。”
闫泉民反手给了表弟一个暴栗，立刻就又看向沈初一：“C省的那个状元？去年高考分数下来录取的时候，拒绝了华青和帝都大学，选了农大的那个？”
他立马就对上号了。
实在是网络上的图片都不是特别清晰的照片，跟现实真人的样子、气质查太多了。
网络图片看就是个美女，真人见了那可真是美颜暴击，而且有种很特别的气质！
闫泉民这么一说，再坐的全都对上号了。
沈初一身上的标签太多，任何一个听起来都是传奇，更不用说她是真的给农大捐了十多个亿！
闫泉民也是能屈能伸，立马就给自己倒了一满杯酒，冲沈初一举杯，自己一饮而尽。
“沈小姐，真是有眼不识泰山，之前没认出你来，不好意思啊！老三你也是，都不好好介绍一下！你瞧我这，拿这么个破玩意儿送给沈小姐，可不是当众出丑么。”闫泉民笑道。
沈初一：“不必客气。”
卫重远：“好了好了，这些都是小事，不提了。”
闫泉民也顺势下了台阶，又跟卫重远说：“我给你介绍一下这几位，多条朋友多条路嘛，你现在窝在老家，也不可能窝一辈子是吧，趁着年轻还是要干一番事业……”
包厢很大，吃饭的桌子更大。
闫泉民非要扒着卫重远的肩膀，带他去跟那几位认识一下，跟人介绍卫重远当初在学校的时候，专业有多牛，还没毕业，几个大公司都已经给他发邀请函，但卫重远当初执意回绝，后来更是回了老家，现在老家的公安局工作。
显然，这是想给卫重远牵线搭桥，那几位显然跟闫泉民的关系也不是一般的好，直接就说抽个时间谈谈，看看卫重远自己的方向。
卫重远哭笑不得：“泉哥，老大，真的别忙了，我对现在的工作和收入很满意，我老爹还在老家呢，我主要就是为了照顾他，他岁数大了，我离得远不放心，叫他来城里他也不愿意。”
闫泉民却是叹气：“你别找借口了，我都懂，你还没……走出来，要不然也不会这么多年都不来帝都一趟，你说说我都给你打过多少个电话，叫你多少回了！咱们宿舍聚会你不来，学校年庆你也不来，咱们教授喊的场子你也不到，你啊真是，都这么多年过去了！”
卫重远笑着，却不说话。
闫泉民：“你放心，你不想来帝都没关系，公司办公地点一个在海市，一个在深市，你想去哪儿都行。兄弟，我是真把你当亲兄弟，你说说你这岁数正是奋斗的时候，你窝在小县城里……你说为了你老爹，那老人家就不催你赶紧谈恋爱结婚？你恋爱结婚之后呢？生活费用，还有孩子的教育，总归还是大城市好。你听我一句劝！”
卫重远叹气。
他真不缺钱，现在当上了公务员，对老爹来说他的工作就特别安稳。
至于说结婚生子，他也不抗拒啊，这不是没找到合适的么，就更不会说考虑孩子教育那么长远的问题了。
首先他得有个女朋友不是？
也确实该收拾一下，恋爱结婚了，老爹天天催。
但要找到合适的也不是容易的事儿啊！
他之前在老家开网吧，但网吧顶多算是副业，他的主页还是网络安全，他只不过是在网上接单。
他真的不缺钱的。
不过闫泉民明显也是在关心自己，换做其他人，再坐的那几位，想要见个面说上话都难，更别说是坐这儿一起吃饭了。
卫重远只好说道：“后面有机会一定会麻烦各位。”
那边，闫泉民带着卫重远在交际，这边，潘绍对沈初一非常好奇，自己挪到了沈初一边上坐。
“初一姐姐。”
潘绍笑着给她倒酒，“你是我见过最聪明的女孩子。”
沈初一看着潘绍，笑笑：“是吗？”
潘绍：“当然。不过比起聪明，你的美貌更为出众，你比那些明星还好看！”
沈初一眼神淡淡的：“嗯。”
潘绍把酒递给她：“上一次见过的漂亮姐姐里，只有荆媛姐姐最漂亮，可惜她现在坐牢了，不过又认识了更漂亮的初一姐姐。”
沈初一接过酒杯：“你几岁了？”
潘绍顿时板着脸：“姐姐觉得我几岁？”
沈初一：“未成年。”
潘绍：“岁数上是未成年，但硬件设施早就成年了哦。”
沈初一眯了眯眼睛，看着潘绍。
潘绍却眨着眼睛，一脸无辜的样子：“姐姐喝酒呀，姐姐可别告诉我不会喝酒哦。”
沈初一拿着酒杯的手晃了一下，酒水全都洒在潘绍身上。
她面无表情。
潘绍终究是年幼，表情控制不住地变了变，但很快就冲着沈初一笑，压低声音说：“姐姐是不是想扒了我衣服？别着急嘛，这里人多……不过姐姐想看的话，也可以的哦。”
沈初一还没说什么，闫泉民已经带着卫重远回来落座了。
“绍绍你怎么坐过来了，聊什么呢？”闫泉民笑道。
潘绍：“我说姐姐太聪明太漂亮，我想近距离瞻仰一下。”
闫泉民笑道：“少油嘴滑舌，你可不准喝酒啊，之前舅妈打电话可是叮嘱过，不让你喝酒的。”
潘绍脸立刻拉下来：“她管太多了，女人结婚了怎么这么烦，管我爸，又管我……姐姐你可别结婚，结婚的女人全都是黄脸婆，一点都不可爱。”
闫泉民瞪着潘绍：“胡说什么呢？哪有你这样说长辈的。”
潘绍撇撇嘴，拿出手机：“姐姐咱们加给微信呗。”
沈初一：“不加。”
“为什么啊姐姐。”
“我不喜欢加陌生人。”沈初一道。
“怎么就陌生人了？咱们现在不是认识了吗？”潘绍说着就要伸手过来抓沈初一的胳膊，“姐姐，加个微信嘛，加嘛加嘛……”
不等他碰到她的胳膊，沈初一就直接躲开，脸色严肃：“停。”
卫重远也赶紧说道：“你一小孩儿加大人微信干什么，你这是见个漂亮姐姐就想加啊，小孩子想得倒不少。不过这位姐姐是你永远也追不上的，人家有男朋友了。你去找跟你一般大的小姑娘吧。”
卫重远开玩笑地说着，又看向闫泉民：“你表弟这几岁啊，这胆子可比咱们可大多了。”
闫泉民笑：“他14了，小屁孩儿一个，见着漂亮女孩子就姐姐长姐姐短的，他们这一代可比咱们要大胆得多，就他，小女朋友都不知道交过多少个了。”
卫重远笑归笑，眼底却闪过一丝不耐。
见着漂亮女孩子就过来骚扰，年纪小怎么了？一样恶心。
潘绍他也就仗着自己长得好看，岁数小，出身又好，可能很多女孩子不好意思拒绝他，他就使劲儿骚扰人家。
闫泉民叫潘绍坐回来。
潘绍没要到沈初一的微信，很不情愿，但也还是坐回去了，只是一直在盯着沈初一看。
如果是别人的话，在这样的目光之下可能很快就不自在了。
但沈初一完全没感觉，自己该怎么样还怎么样。
这顿饭吃了很长时间，闫泉民也拉着卫重远喝了很多酒，卫重远本来不肯喝，但他实在是纠缠得厉害，没办法，真的一点不喝就太不给老同学面子了，卫重远就喝了。
喝到后面，两个人都喝过量了。
闫泉民到后来竟然还喝得哭了起来，抱着卫重远，两人开始回忆大学时光。
“那时候咱们宿舍就你最先脱单。”闫泉民说，“要是，要是彤彤没出事，你现在孩子恐怕都满地跑了。”
卫重远也又喝了一杯，舌头打结，搂着闫泉民的脖子：“彤彤……你也还记得彤彤啊，老实交代，那时候你也喜欢彤彤，对不对？”
闫泉民本来就因为酒精而涨红的脸，这会儿变得更红：“男子汉大丈夫，喜欢……是喜欢！可我知道，兄弟妻不可欺，我可什么都没做！”
卫重远笑着点头：“知道知道，不然你以为我现在还会把你当兄弟？”
闫泉民红了眼睛：“要是彤彤没出事就好了，我只想看着你们两个幸福……”
还没三场，包厢门被推开。
来人竟然是程宝仪。
程宝仪进门扫了一眼，看见沈初一之后，她立马眼前一亮，快步走了过来：“初一你怎么在这儿？”
沈初一简单介绍了一下卫重远。
“我跟卫重远是朋友，他跟闫先生是大学舍友，一起过来吃个饭，你们认识？”沈初一问。
程宝仪：“认识认识，一个圈子里的。刚才季阿姨给我打电话，说叫我过来接一下潘绍。就是上次跟你提过的做各种饼特别好吃的季阿姨，我妈妈和冉冉妈妈的闺蜜，潘绍是她儿子。”
看到程宝仪来，潘绍一脸不爽：“宝仪姐，你又来抓我的啊。”
程宝仪瞪了他一眼：“你乖乖按时回家，少让你妈妈操点心，我就不来抓你了。”
潘绍眼睛一转：“宝仪姐，我跟你回去可以，那你让初一姐姐微信加我一下呗，我刚才加她，她不肯加我。”
程宝仪：“不加就不加，你小屁孩儿加人家微信干嘛？”
潘绍：“加个又聪明又漂亮的姐姐出去好炫耀呀，初一姐姐可是很红的呢，出去说我认识她，绝对能被人羡慕死。”
程宝仪：“你行了，少惹事儿。”
她说着就不再理会潘绍，看向闫泉民：“泉哥怎么喝这么多？平常叫他喝杯酒难得要命。”
沈初一笑笑：“老同学见面，可能是高兴吧。”
程宝仪点点头：“那你们这……我送你们回去吧。”
沈初一：“不用，我打电话叫人来接了。”
谈亦承学校的事情忙完，问她在哪儿，她说了个地址，谈教授估计很快就到。
程宝仪：“那我把那皮小子带走好了。”
沈初一点点头。
潘绍被程宝仪拎走，还不忘回头看沈初一，给沈初一抛媚眼。
沈初一捏着酒杯晃了晃，什么都没说。
闫泉民和卫重远喝得更多了，两人聊起大学时光，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另外那几位也看傻了眼。
“还真没见过闫总喝这么多，这么感性。”
饭局进行到这个份儿上，眼看闫泉民和卫重远是真的喝醉了，大家也就不再继续。
沈初一让那几个人把闫泉民带走，卫重远留下，她等会带他走。
闫泉民走了之后，卫重远一直趴在桌子上，看样子是醉得狠了。
沈初一在迟疑，要不要给他立刻醒酒。
卫重远平时也不喝酒，至少他们认识之后，一起吃饭，或者是跟别人一起聚餐，卫重远都不喝酒的。
今天喝了这么多……
一开始的确是被闫泉民劝酒了，但喝着喝着，卫重远反过来给闫泉民灌酒，两个人喝到了兴头上，也不必区分谁给谁灌酒了。
而且喝醉之后，两人都是一边含糊不清地聊着过去的日子，一边又哭有笑……
大概是平常时候没发说的话，在喝醉了之后就更好说出口了吧。
沈初一迟疑着呢，谈亦承已经过来了。
一进来，闻到浓烈的酒味，谈亦承眉头就紧皱起来。
走过来之后，沈初一指了指卫重远：“醉了。”
谈亦承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还是扶起了卫重远。
然而让谈亦承把卫重远给拉起来的时候，卫重远却晃动一下，挣脱开，手臂微微晃了晃：“我……我没事，我醉了，也没那么醉……”
沈初一：“……”
卫重远：“等……等我一下，我去趟卫生间。”
他去了卫生间。
谈亦承和沈初一不放心，也跟过去，在外面听到他呕吐的声音，以及水龙头的水声。
十来分钟之后，卫重远才从卫生间出来。
脚步还有些虚浮，眼睛里全都是红血丝，走也走不稳，但人已经清醒了不少。
“我没事，自己能走。”
卫重远道，“你们回去吧，我自己叫个车回酒店。”
这两位平日里也是聚少离多，二人时光非常珍贵，他也不好打扰。
沈初一叹气：“顺路送你，也不耽误事儿。不过……你这真没事？要不要送你到医院输点液？”
卫重远不能摇头，一摇头就晕，他说：“我真没事，真没事，你们送我回酒店也行，我到酒店再喝点解救药。”
沈初一挑眉：“你想解酒吗？想解的话我现在就给你解，不想解的话再说。”
卫重远愣了一下，接着就苦笑：“能解就给我解，我跟别人不一样，我喝再多头脑都是清醒的，醒过来之后，之前做过什么也全都记得。所以借酒消愁这种事情不适合我，喝酒只会让我第二天起来头疼呕吐。”
既然这样，那就给他解酒。
不然让一个醉酒的人自己住酒店，也确实有些不放心，要知道醉酒的人呕吐，可是会被自己的呕吐物呛死的。
给卫重远解酒，一丁点儿灵气钻进他身体里，净化一下酒精就可以了。
解酒完之后，闻着自己身上的味道，卫重远也是真的非常嫌弃。
“我还以为你是真的喝到了行头上。”沈初一说。
卫重远苦笑：“他喝得兴起，我要是不陪着，他又该说我不给他面子了。”
沈初一皱眉：“你有没有发现，你对闫泉民的评价，句句都不离面子。对，他是很仗义，但如果一直都被所谓的面子束缚，不觉得难受吗？”
卫重远：“……他不坏，以前在我最艰难的时候帮过我。”
沈初一点点头：“随便吧，反正你也不经常来帝都。”
卫重远深吸口气：“以后再不来了。”
沈初一想了想：“我观察了一下，闫泉民身上也没什么特殊的，没有被鬼魂或者邪祟纠缠的痕迹，他要回那手镯，想必也不是自己用。不过，他那个表弟潘绍，有问题……”
“他不是人。”

第95章 天师95  合一
潘绍不是人, 那槐木手串对他有用吗？
没用。
沈初一给了肯定的答案，潘绍不是人，但他本质上跟人差不多，他如果出事的话也用不上那手串。
那手串就只对鬼魂有用。
卫重远点点头。
既然闫泉民看起来也没被鬼魂纠缠, 他也就放心了, 至于闫泉民要回手串到底是要做什么, 闫泉民自己不提，他也不会去追根究底。
“也没别的事情，我明天再去看一下静璇和宝宝, 就准备回江峰了。”卫重远说。
沈初一也不挽留，帝都这地方也没什么好玩的, 卫重远明显也不想在帝都游玩。
送卫重远回酒店，沈初一和谈亦承回自己家。
“谈教授, 你总赖在我家, 合适吗？”到家开门的时候, 沈初一笑眯眯地问。
谈亦承看了她一眼，拿出一把钥匙：“我住对门。”
两梯两户, 沈初一的确没有了解过对面住的什么人, 不过前两个月对面一直在装修, 她平时住校，周末才回来一次，对面装修的时间也会错开节假日, 她还真没什么感受。
却没想到, 对面竟然被谈教授不声不响地买下了。
“参观一下？”
谈教授关掉她这边的房门, 拉着她去对面，按下密码，把她的指纹输入门锁的验证信息。
两边是一样的户型, 只是朝向不同。
谈亦承显然也是第一次看到房子的全貌，比他其他的住所当然是要小很多，但空间也足够。
“还不错。”
花了五分钟参观完，沈初一笑眯眯地靠在卧室门外的墙上评价，目光一眨不眨地盯着谈亦承。
谈亦承慢条斯理地脱下西装外套，扯开衬衫领口：“设计方案没跑偏。”
沈初一点点头，看了下时间：“那我回去睡了。”
她说完就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在她的手握住门把手的时候，背后脚步声传来，一只大手覆在她的手上，坚实的胸膛贴住她的背，将她压向门板。
他克制地在她耳后、脖子，落下一个又一个的吻。
雨疏风骤……
虽然没到最后一步，但一样可以很快乐。
不过快乐的大概只有她一个人。
某位恪守20岁底线的教授，去冲冷水澡了。
谈亦承洗完澡出来，就看到沈初一就穿了一件他的白衬衫，光着脚站在地板上，纤细笔直的小腿皮肤莹润，衬衫领口有点大，她只是随便系了两个扣子，泡过澡后略带粉色的皮肤，嫩得晃眼。
她在流理台前吃樱桃。
听到他出来，就回头看他。
谈亦承走过来，手落在她腰间捏了捏，她顺势踩在他脚背上，抬手勾住他的脖子，捏了一颗樱桃送到他唇边。
两人幼稚地吃了一盘樱桃，相拥着坐在落地窗前的地毯上，看窗外风景。
“沈沐晴出狱了。”
谈亦承忽然说道。
沈初一挑眉：“嗯，你怎么知道？”
谈亦承：“手机上弹出来的消息，她没再找你吧。”
沈初一：“那倒没有，不过她坚信厉洺诀依旧爱她，去找厉洺诀了。厉洺诀现在还昏迷着，不过鉴于从前厉洺诀对沈沐晴的态度，厉洺诀的亲信也不敢对沈沐晴怎么样，只是不让她靠近昏迷的厉洺诀。”
前几天沈沐晴出狱的消息还登上了热搜。
本来都快要忘记沈沐晴是谁，这些网络记忆又被唤醒，网友们真的是义愤填膺。
沈沐晴这种人实在是太恶劣了，最让大家生气的是，她的所作所为又构不成严重犯罪。
剽窃别人的小说优先发表，也不是刑事案件，民事上赔偿就可以了，更别说还有压根儿找不到证据的。
唯一能够让她被判入狱的，还是她给养父沈国盛下薬这事儿，被沈国盛告了故意伤害。
但也判不了多长时间，如今她可不就出狱了么。
至于说沈沐晴明里暗里，自己动手引导舆论也好，借刀杀人指使范薇去对付沈初一也好……
统统构不成严重犯罪。
法院在给她的量刑上已经算是从重处理了，可到现在，她依旧要出狱了！
网友们群情激奋。
真不知道像沈沐晴这样恶心的臭虫，还有什么脸活在这个世界上，但事实证明，这种人她才不舍得去死呢。
从前有多喜欢沈沐晴的，现在就有多憎恶她。
所以当沈沐晴出狱的消息一出，就在沈沐晴出狱当天，有不少人都围到她在押的监狱外面，准备好了烂菜叶臭鸡蛋。
但这种行为显然不可取，围在监狱外面的人群被驱散。
冯媛开车过来接沈沐晴……
勉强算是冲了出去。
但网络上对沈沐晴的声讨根本不会停息，可以说，沈沐晴已经属于社会性死亡了，她现在根本不敢大大方方地出现！
调查显示，冯媛和沈国盛分居了。
现在冯媛和沈沐晴住在一起，母女俩进出都非常谨慎，但是母女俩的住所很快就被四邻街坊曝光。
原本只是冯媛住哪儿，街坊邻居都不关心，但意外发现沈沐晴居然也住那边，大家都不干了！
就沈沐晴这种毫无底线的人，谁知道她会再做出什么事？
在母女俩的门前多次被泼脏东西、丢死老鼠之后，母女俩搬走了。
搬去厉洺诀的别墅。
厉洺诀现在还是昏迷不醒，公司被董事会重新选出来的董事长接管，他的私人财产也都还在。
沈沐晴要住进来，鉴于昏迷之前厉洺诀对沈沐晴的态度，大家也都不敢阻拦，在厉洺诀特助的同意下，沈沐晴和冯媛住进了厉洺诀的别墅。
但是现在厉洺诀的银行卡等已经冻结，沈沐晴手中握着他给的卡也刷不成，只能花自己的钱。
可她自己的钱呢，之前她花钱完全不知节制，挣多少花多少，反正家里还给零花钱。
后来打官司又赔了好多钱，甚至还有一些债务是冯媛替她还的……
她现在，跟身无分文也差不了多少！
冯媛也没钱。
家里所有钱都是沈国盛手中，沈国盛每个月只给她一万块钱，维持她基本生活都不够。
跟沈国盛要钱，沈国盛坚决不给。
尤其是知道冯媛接了出狱的沈沐晴一起住的时候，沈国盛直接去了国外，联系不上了！
无奈之下的沈沐晴，她在考虑卖房子。
她名下还有一套房，是当初卖给亲生父亲沈家锁的，幸好当时买在她的名下，不然现在她真的一分钱资产都没有。
至于说还住在房子里的沈家锁，沈沐晴才懒得管，她现在名声已经这样了，还怕什么？
她去找中介不成，就让荆媛去找。
中介倒是找得到，可是对方了解了房子情况之后，要么不接，要么价格压得特别低，中介费还特别高。
毕竟她这房子，位置还不错，可里面住着一个中风瘫痪非常难缠的沈家锁，房主沈沐晴自己也是声名狼藉，那个买家买房子，会选这种房啊！太不吉利了。
除非价格便宜到极点。
沈沐晴快被气死，但也毫无办法，只能让中介先挂着再说。
沈初一压根儿懒得对沈沐晴做什么，生活从来都不是容易的事，前面几世，沈沐晴可以在把人生玩得稀巴烂之后，丢给原主，自己一走了之，让原主受罪。
如今，再怎样烂的生活，她都必须自己承受，直到终老！
当然她也可以选择自杀，但自然终老之后，说不定还有活着进入下一个世界的机会，若是自杀，就什么都没了，她敢吗？
沈初一根本不需要搭理她，她自己做过的孽，如今也到了报应的时候，她会真切地体会到，挣扎着活着有多难。
沈初一看向谈亦承：“怎么忽然提起她了？我好像跟你说过，厉洺诀现在，咳咳，是一条狗，特别丑的狗。”
谈亦承点头：“说过。所以他和沈沐晴之间，到底算怎么回事？”
这个说来话长。
沈初一大致给谈亦承解释了一下，沈沐晴十世重生的背景情况，以及厉洺诀拥有三世的记忆，并且厉洺诀早就发现了沈沐晴，并非是真正救赎他的女孩小酒窝，而是抢占了小酒窝的身体和命运。
谈亦承：“所以他对沈沐晴的一切偏爱，都是伪装，那小酒窝呢？”
沈初一眨了眨眼睛：“厉洺诀之所以伪装成深爱沈沐晴的样子，就是生怕沈沐晴把身体里属于小酒窝的那一缕残魂给毁灭掉。但这一世，或许是上辈子的厉洺诀做的善事够多，也或许是因为我的到来，他的小酒窝迎来一丝生机，她的残魂，另外投胎了。”
谈亦承：“也就是说，现在的沈沐晴是死是活都不重要？”
沈初一：“对。也就是厉洺诀现在变成了一条狗，没时间也没精力对付沈沐晴，要不然等他醒过来，他绝对不会放过沈沐晴。”
谈亦承勾着她的一缕头发，在手指上轻轻缠绕：“所以初一，你到底来自哪里？”
这个问题？
沈初一一时之间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
她从来没有想过要把自己的来历告诉谈亦承，因为她在这个世界结束之后，就会去往下个世界。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她是永生的。
而他，只会陪她走过一段生命。
她也并不是真的见一个爱一个，可她会尽量让自己在当前的世界结束时，就遗忘掉之前的感情。
她也一直都不敢真的投入全部的情绪和情感，不敢全身心投入地谈恋爱。
一旦全身心投入，那爱人终会死亡，她也终会离开这个世界，以后……难道要永远心里念着一个人，凭借所谓的思念去抵抗无尽漫长的人生？
所以她每个世界都会努力让自己谈恋爱，让自己喜欢一个人，全心全意地喜欢，但又不会像某些人的恋爱一样，爱得完全投入，爱得至死不渝。
她既要恋爱，又要在恋爱初始，就做好会抽身的心理准备。
所以换个角度来说，她和他们的感情确实是不对等的。
他们或许每一次都全心全意喜欢着她，但她却不能回馈同等的感情，她能做到的只是在当前那一世，全心全意地喜欢对方，陪着对方，看着他老去、死去……
此前的那些世界，大部分都是高危世界，没人会询问她的来历，也没人知道她和原主不同。
她也从没想过和爱人解释自己的来历。
如今这个世界，不是常规世界，有太多东西改变，她也没刻意隐瞒，所以日复一日，暴露出来的东西就比较多。
现在的世界对她来说是退休之后的世界，她想着顺其自然，他猜到什么就是什么，只要他不问，她就不提。
毕竟说别的都没用，普通人就只能活一世，死后喝了孟婆汤再转世，前尘往事一笔勾销。
他也不会再记得她。
她是从什么地方来的，她为什么会来这里，她到底有多爱他，他们的感情是否对等……
这些好像都不重要！
只要能陪着他走完这一辈子，不就行了吗？
但前些天，转轮王薛礼的话让她有些迟疑不定。
按照薛礼所说，从这个小世界诞生起，包括现在这次，她一共来了这个小世界足足8次。
这有点不符合常理。
她很想找出那8次都有什么共同点，可是找不到。
所以这一世之后，下一次之后，她还会来这个小世界吗？
另外就是，如今这个小世界也不知道是因为她的到来，还是世界本身隐藏的本质，这是个玄学世界，世界规则里地府是暴露出来的，如今也能跟人界沟通。
那，这就跟其他世界不一样了。
其他世界，她陪着爱人终老之后，她就会离去，因为转世重生的爱人，灵魂虽然没变，但身体变了，他也不会再有从前的记忆，那就完全是另一个人，跟她没有关系了。
所以她可以毫无心理负担地离开。
可是这一世呢？
沈初一看着谈亦承。
她也弄不清楚谈亦承到底有多喜欢她，应该是很喜欢吧，不然以他这种性格和身份，也不会不顾一切地和她在一起，郑重其事地见家长，介绍给他的朋友们……
既然这样喜欢的话，那即便是他老去，最终死去，他愿意跟她分开吗？
他愿意去喝孟婆汤，忘记她，转世投胎吗？
她要一直待在这里，等到他转世投胎之后再离开？
毕竟这是个玄学世界，无论是他死，还是她死，灵魂都在，他又有建木平安牌在，他的灵魂更不会轻易消散。
所以后面怎么办？
原本对她来说也无所谓的，她是来养老的，又不是做任务，若是能一直待在这个世界也可以，挺好的。
可前些天薛礼的话告诉她，她在这个世界恐怕待不了太久。
薛礼说她每次到来，都会影响到世界秩序，尤其是这次，她的存在对小世界的影响太大了。
薛礼的意思是，她太大了，对于小世界来说，她更像是另一个维度的人，降临在小世界，虽然她看起来是人，但她实际占用的世界能量很多。
对于这个小世界来说，她是个很大的负担。
所以她待不了太久，得尽快离开，不然这个小世界就会被她给撑爆，会崩溃。
这个小世界的无数生灵，都会惨遭灭顶之灾。
她养老可以，但毁掉这个世界就大可不必。
那他呢？
原以为能陪他终老，还在考虑等他死后喝了孟婆汤转世之后她再离开，可是现在……
一年两年？最多三年。
怎么跟他交代呢。
之前在听到薛礼说完之后，沈初一有些头疼，刻意逃避去想这些问题。
但是现在，谈亦承问她从哪儿来，她又不可避免想起薛礼的问题，想到以后他们要面临的问题。
沈初一忽然伸手抱住谈亦承的腰，抱得很紧很紧，脸埋在他胸口，装鸵鸟。
他轻笑了一声，手掌轻轻地捋着她的脊背，声音轻柔：“没事，不想说就不说。”
她的声音闷闷的：“也不是不想说，是……不知道从何说起。”
谈亦承低头，亲吻她的额头：“那就不用说了，你会陪我……一生一世，对吗？”
之前，她都陪“他”一生一世，看着他终老、咽气。
这次呢？
她也想啊。
原本一切都挺正常的，可偏偏这个小世界不对劲。
她来之前也没想到，这个小世界居然被沈沐晴这个穿越女玩成这样，重启十次，世界规则肯定出问题的。
若是早知道……
早知道这次待不了很久，她就不招惹他了。
其实很显然，她不招惹他的话，就他那性格和教授的身份，当然不可能来招惹她。
现在说什么都完了，都已经招惹上了。
或许，趁着现在感情还没那么深，分开？行吗？
“谈教授，你以前真交了那么多个女朋友？”她小声问。
“嗯。”
沈初一：“那……我会不会也成为你的前女友之一。”
“……这是吃醋？”
“才没有。”
“那就是想成为我的前女友之一？为什么？”
“就是问问。”
沈初一叹气。
她也不知道要怎么说才好。
谈亦承低下头，咬了下她的耳垂，压低声音说道：“换了那么多个女朋友，发现最喜欢你，所以不打算再换。”
沈初一不爽了：“你不打算换女朋友，那我打算换男朋友行不行？你都换过那么多女朋友了，我怎么也不能比你少吧。”
“你比我少？”
“……当然。”底气稍微有那么一点儿不足。
“骗子。”
沈初一满脸不敢置信：“我哪儿骗你了？”
谈亦承懒得跟她再多费口舌，低头堵住她的嘴。
在她几乎喘不过来气之后，他总算是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低沉嘶哑：“乱七八糟的念头统统给我打消，你记清楚了，我不接受任何形式的分手。”
沈初一：“……”
她也不想的啊。
可不分手能怎么样？
三年之内，或者是更短的时间，她必须离开，否则这个小世界就会崩溃。
他寿命长着呢。
所以她的离开，只能是死遁。
甚至就连死遁都很麻烦，因为他会询问鬼差、阎王他们，她的魂魄在哪儿！
人死了是会有魂魄的。
但她死了却没有魂魄。
果然还是得早早地跟他分手，这样等她死了之后，他就不会那么难过，也更容易走出来？
等她死后，直接让薛礼告诉他，她死后立刻就喝了孟婆汤转世，是不是会稍微好接受一点？
可他也不傻。
她这样的人，怎么会意外横死？
想不通他肯定就会一直查。
沈初一忽然推开他，坐在他对面，目光直直地盯着他：“谈亦承，别那么喜欢我好不好，我……我陪不了你一生一世。”
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轻轻颤动的睫毛，泄露了他的心情。
“没有一生一世，有多久？”
他看着她，“30年？”
“20年？”
“十年也没有？”
沈初一咬着唇，有些不知道要怎么说。
谈亦承的拳头已经攥紧：“八年？”
沈初一深吸口气：“1年。”
其实是多则三年五载，少则一年两年的。
可她不能真的等到世界开始出现崩溃迹象了再走，她在世界开始出现崩溃表现之前就离开。
说三年，却不到三年的话，还不如直接告诉他只有一年。
“对不起。”
她慢慢起身，一步步走出去，回去自己的房间。
她知道他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那就给他时间。
然而她才刚打开门，他就跟了上来，再一次拥她入怀，他的声音极其低哑难听：“只有一年，你还要再剥夺我一天吗？”
“……”
“这一年，我一秒钟都不想浪费，你自己答应我的一生一世，在这一年里，你要全都补给我。”
“好。”
两人相约不再提所谓的一年，对他们来说，最重要的是要珍惜每一刻。
早餐是沈初一下厨，煮的清汤面，两人对坐着吃面，偶尔眼神交汇，丝毫没有昨晚的低沉情绪。
“我还会做酸汤鱼，等会儿我们去超市买菜回来做，中午请卫重远过来吃顿饭，他应该晚上就要回江峰县了。”
沈初一笑眯眯地说着，电话响了。
看了一眼，正是卫重远打来的，她顺手接起电话：“刚还说请你中午来我家吃饭呢。”
“初一，刚才闫泉民给我打电话，问我手串是不是动过了，他说少了一颗珠子，而且珠子的顺序也不对。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第96章 天师96  合一
手串少了一颗珠子？顺序是否动过？
沈初一眯起眼睛。
“如果他强调手串的珠子数量和珠子顺序的话, 那原本他给你的手串，极有可能是一个阵法。”
沈初一说道：“我记得你之前说过，手串被老家的小孩子扯断了，你又给串了起来对吗？”
卫重远立刻点头：“对, 本来手串跟我其他东西都是放在老家我的房间, 我同族家里的小孩过去玩, 打开抽屉拿出手串，玩的时候就给拽断了，珠子掉了一地, 我也真没在意过那珠子到底多少颗，反正我当时把看见的都给捡起来重新串起来……”
“那手串我以前戴过一段时间, 方回老家之后就不常戴了，也压根儿没注意过珠子到底有几颗。我把珠子串起来之后随便套手上, 也没发现异常……如果说是少了一颗珠子, 倒是有可能。那会影响什么？”
沈初一放下手里的筷子, 对着电话回答：“固定的珠子数量和顺序，再加上符文加持, 可以形成特定阵法。当初你带给我的时候, 那手串确实没什么特别的。”
卫重远：“也就是说, 珠子顺序改变，阵法就乱了？那符文呢？”
沈初一：“符文并不是永久性的，根据画符之人的能力, 符文存留的时间也有区别, 给那个手串上画符文的人, 功力应该不怎么样，符文早就消散了，不然已经形成阵法的手串, 也没那么容易被扯断。既然被扯断了，就证明符文早就没了，珠子顺序再被打乱，就更不用提阵法的存在。”
卫重远明白了。
他迟疑了一下，又问道：“那个阵法，是做什么用的？”
沈初一：“手串的材质限制，即便是形成阵法，也大多都是跟魂魄有关，聚魂养魂等等。当然也可能有其他的不好的阵法，比如炼魂灭魂，但那样的话会对你也产生不好的影响，而你一直也都没什么问题，所以应该还是聚魂养魂的阵法。”
卫重远松了口气：“意思就是，不会是害人的阵法。”
“应当不会。”
卫重远的声音也轻松了不少：“那就好。”
毕竟是多年的兄弟朋友，甚至闫泉民还对他有恩，当年他家里穷，刚上大学的时候，学计算机专业别人都有电脑，他什么都没有。
他自己去打工挣钱想要组装个电脑，还被电脑城的老板给骗了，他根本没办法，是闫泉民给他讨回公道的。
他拿到钱终于顺利组装了一台属于自己的电脑。
后来那次他母亲病重，需要20万做手术，他根本毫无办法，是闫泉民二话不说，借给他20万，连欠条都没让他打。
虽然母亲后来还是手术失败去世了，但对闫泉民的恩情，他从来都不曾忘记。
闫泉民这人性格上或许有些缺点，自大显摆等等，但他讲义气是真的，也不仅仅是对他，对同寝室的其他同学，甚至是班上的同学，闫泉民都绝对是特别讲义气的那种。
所以听到沈初一这么说，卫重远也真是松了口气，他不想闫泉民出什么事，也不想记忆中的他变成另一个人。
卫重远：“我打电话让我爸找找，看看还能不能再找到丢的那颗珠子。”
沈初一点头。
手串上即便原来有阵法，也肯定不是坏的阵法，遗落的那颗珠子也不会有太坏的影响。
手机放桌上，沈初一挑着碗里的面慢慢吃着，桌子下面，她的脚趾顺着他的小腿一点点往上爬……
最终被他伸手捉住。
她慢条斯理地喝着面汤，盯着他看。
他的手指却在她脚底板上挠了两下。
沈初一耳朵瞬间红了，想要缩回脚丫，某人却捉着不放。
她也抓住他的手，手指在他掌心勾了勾，压低声音说：“老公，我错了。”
某人眉头一跳，总算是松开了她的脚丫。
但还没等她缓口气，某人直接越过餐桌，捧着她的脸亲了下来。
等两人终于收拾好出门，已经是一个半小时之后了。
鉴于两人的知名度，一起外出的时候，俩人戴着情侣帽子和口罩，谈教授换下了他的衬衫西装，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沈初一也穿的白T恤和短裤，皮肤白皙腿型优美，穿短裤真是太好看了。
买完食材和调料，两人又转去了零食区。
没想到在这儿碰见了个熟人，潘绍，昨晚上在饭桌上刚见过，让沈初一非常反感的一个，非人。
看到沈初一，潘绍眼睛顿时亮了：“初一姐姐，你也来逛超市？你喜欢吃什么，这个巧克力味道特别好，你们女孩子都爱吃……”
沈初一眯了眯眼睛。
谈亦承正巧从货架对面走过来，站在沈初一身边，看着潘绍。
成年男人的气势，压根儿不是潘绍这种毛头小子能比得了的，谈亦承看着潘绍，眉头立刻就皱起来。
他没理会潘绍，把从货架上拿下来的东西放在购物车，一手推着购物车，一手握着沈初一的手，去结账。
潘绍没认出来谈亦承是谁，但刚才对视那一眼，愣是让他不敢动弹，他对危险的直觉还是很敏锐的。
等到沈初一和谈亦承走了之后，潘绍才忍不住踹了一脚购物车，立刻拿出手机打电话。
他扬起笑脸：“宝仪姐，初一姐姐的男朋友是谁啊，我今天看到她跟个男人在超市买东西呢……是他？”
潘绍脸上的笑容没了：“哦，知道了。再见宝仪姐，改天请你吃饭。”
两人结账出来，谈亦承低声说道：“那小子心术不正。”
沈初一噗嗤一笑，一脸揶揄地看着他：“怎么看出来的？”
某人用力地捏了她的手：“我说真的。”
沈初一点头：“我知道，放心，我有数。”
两人买完菜就回家做饭，中午卫重远如约而至。
看谈亦承身上围着围裙，卫重远忍不住笑：“别说，这围裙和谈教授的气质还挺配。”
“坐。”谈亦承让卫重远进来。
卫重远带了点水果，别的也没什么好带的，知道她都不缺。
沈初一原本在厨房里帮忙，或者说是一边帮忙一边捣乱着骚扰某位教授，这会儿卫重远来了，某位教授就把她赶出来陪客人。
“我给我老爹打电话，老爹找了一个多小时，找到了。”卫重远说，“老家那边屋里没铺现在这种地板砖，是老式的砖块铺成的地面，砖块久了有破损的，那颗珠子就卡在一个砖块破裂的地方。老爹找出来，让人到镇上给快递过来。”
沈初一点点头。
卫重远叹气：“本来今晚就要走的，这样也只能再多呆几天，等珠子到了还给闫泉民了再走，看他这么紧张，不亲自把珠子交给他，总有些不放心。”
沈初一：“也好，反正也不多这两天。”
下午，三人一起去看罗静璇和小宝贝罗安安，沈初一和卫重远之前去过，谈亦承没去过。
晋衡教谈亦承抱小婴儿，原本是想欣赏一下发小跟自己刚开始一样狼狈僵硬姿态的，可没曾想，谈亦承虽然刚开始抱有些僵硬，但他的手法很快就熟练起来。
晋衡一拍脑袋：“你抱过乐乐！”
他指的是谈乐生，谈亦承的侄女。
谈亦承没多说什么，实际上，乐乐出生的时候他在国外，根本就没回国，当然也没机会抱乐乐，他回国第一次见到乐乐的时候，乐乐已经一岁了，抱1岁的小孩儿，和抱没满月的小孩儿可不一样。
安安很喜欢谈亦承，被他抱着，她瞪着黑葡萄一样的大眼睛好奇地看他，咯咯笑着嗦手指，也不哭也不闹。
当然了，岁数数以日记的安安，她的视力也有限，可能都看不清楚抱着她的谈亦承的脸，但不妨碍小婴儿开心。
谈亦承抱了一会儿，就把孩子给月嫂了：“她太小了，抱得姿势不好可能会伤到脊椎骨骼等，睡着了还是让她自己静静地躺着比较好。”
月嫂也笑着点头：“是的，医生护士也都是这么说，我们培训里也是这么说的，孩子醒了可以抱，睡着最好别抱。”
晋衡有些诧异地看着谈亦承：“你这……什么时候学的？会不会有点儿早？”
毕竟沈初一才刚过完19岁生日，虚岁是有20了，可也还不到法定婚龄啊，而且她下学期才大二，起码大学毕业吧。
这个时候就开始学着怎么当奶爸，太早了吧？
卫重远也轻咳一声：“初一年纪还小，你们……你们好歹也等她毕业再结婚吧。”
罗静璇也忍不住笑：“确实，现在还不到法定婚龄，领不了证。”
沈初一被打趣得有些无奈。
谈亦承看向她，笑：“急不来。”
这种事情，确实急不来，现在大学生只要符合法定婚龄是可以结婚了，可她还不到岁数，急也得等到明年这个时候，才能领证。
只是，他们还能等到那个时候吗？
谈亦承嘴角的弧度不变，眼底却已经没了笑意。
他们，从来没有过孩子。
曾经那一个个他，也不在乎有没有孩子，有她足矣，她也确实恩恩爱爱地陪伴他一生，直到看着他死亡，他才离去。
在生命里，先死去的必然是幸福的，他至死都不曾孤单，不曾缺少温暖和陪伴。
如果她先于他死去，他都不知道后面的生命要如何度过。
所以从这方面来说，她对那一个个他，算是仁至义尽。
唯一例外的就是上一次，他“赌气”一般，怎么都不肯答应跟她在一起，要她也尝尝求而不得的滋味。
那次她向他多次示好、表白，他依旧拒绝，她终究是没有更多耐心，提前离开。
那是唯一一次，他看着她以死亡的形式离开。
当时的他并不知道其他，只知道她死了，在得知她死讯时，他的世界轰然爆裂。
无尽的懊恼、后悔、绝望，将他吞噬。
那种滋味至今想起来，依旧让他痛不欲生，所以在他恢复记忆之后，他再也顾不上心底任何别扭和纠结，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再像那次一样错过。
但命运就是这么弄人，他都想好不去考虑其他一切了，只要她愿意陪他一生一世就好，可事实上，他们现在只有一年。
只有一年。
甚至会更短……
孩子的问题他从来没考虑过，但此刻忽然提到，他不由得在想，她为什么从来都不肯要孩子呢？
她讨厌孩子吗？并不。
她会照顾小孩子，从来不嫌烦，甚至还曾收养过很多个孩子，她这样的性格，竟然能容忍小孩子偶尔熊起来的脾气。
可她却从不肯要孩子，大夫都说是身体的原因，她无法生育，但谈亦承知道，不是的，是她不想要。
为什么？
因为不想在这些世界里留下属于她的牵绊？是因为她知道自己离开了就不会再来？
这个话题并未持续多久就被岔开。
罗静璇让沈初一帮她检查一下灵魂，她有些怀疑自己和应许之间的灵魂纽带，是不是已经断开了。
她已经许久都没有感受到应许的存在了。
沈初一检查之后，告诉她：“一切正常。”
罗静璇松了口气，她看向沈初一：“生安安的时候，阵痛实在是太疼了，我情绪上可能有较大的波动，他……”
沈初一：“他也不傻，推算一下时间和你情绪上的波动，他也能知道孩子出生了。”
罗静璇点点头：“我只希望他能顺利完成任务，不要出事。”
沈初一：“我觉得他能做到。”
罗静璇苦笑。
说着容易做着难啊。
即便应许是蝎子的亲生儿子，蝎子隐藏这么多年，他一手布下的关系网又岂是会轻易说出来的。
他对应许这个亲生儿子，是够疼爱宠爱的，可一旦涉及到他自身利益相关……
恐怕就很难说了。
如今脱离曾经的那个环境，罗静璇也冷静了很多。
她和应许之间肯定是不可能了，她只盼着他能尽快完成任务平安回来。
这边，她也不能一直耽误师兄。
等到安安一岁多，看不出来三四个月的年龄差之后，她和师兄就可以离婚了。
当然，师兄自己说不着急，他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再恋爱，所以不着急离婚，有个健全的家庭，对安安的成长来说是好事。
就算离婚了，对外，他也会一直是安安的爸爸，这是晋家早就有共识的事情，即便没有血缘，但晋家还是要认下安安这个小孙女。
罗静璇对晋家的感激难以言表，晋家是真心拿她和安安当自家人疼，她也不会拂了晋家的这份心意。
说白了，安安有了晋家小孙女这个身份，以后的人生也会顺畅很多。
等她成年之后，三观形成，能辨证地看待问题之后，或许她会告诉安安她的身世。
知道谈亦承回来，程宝仪兄妹，还有冉明明兄妹都打电话来约他们去吃饭，晋衡也一起过来了，静璇白天睡得多，晚上要到10点钟以后才睡，所以他10点钟之前赶过去就行。
实际上他去不去都没事，月嫂很可靠，但看着那么又小又软的安安，晋衡的心也是软得化开，叫他做什么都心甘情愿。
如果他有女儿的话……
晋衡忽然想起来曾经跟荆媛在床上，情到浓处时，他也咬着她的耳朵说过，让她给他生个孩子，不管生几个，一定要有个妹妹，像她一样漂亮可爱。
荆媛却从来都只是笑，不肯回答他。
别的男女朋友之间，互相叫老公老婆都很常见，可她从来都是直呼他的名字，哪怕是在床上被他逼得狠了，最多也只是叫一句阿衡，听她叫声老公难得要命。
“晋哥，敬你一杯。”冉明明给晋衡倒酒，她能那么快被解除嫌疑释放，跟晋衡的努力分不开，当然也跟荆媛自爆有关。
后来晋衡被严重警告，内部处罚，工作也丢了，以后也甭想再当警察，甚至一切跟公务员有关的岗位，他都没有机会。
他们心里都很不舒服。
在他们看来，荆媛就是要利用晋衡作为跳板，去接近松泊鑫，靠近松家，收集证据报仇。
荆媛不信任晋衡，是她的损失。
无论从任何方面来说，都是荆媛对不起晋衡，晋衡没有对不起她分毫，反而是因为她的案子，他心软，结果犯了错误，断送自己的政治生涯。
他们当然不会知道，荆媛阴差阳错有了上辈子的记忆……
她不信任晋衡，并非能轻易判定谁对谁错。
可以说，任何人站在荆媛的那个位置上，可能都无法做出正确的选择。
荆媛的话题太敏感了，大家照顾晋衡的心情，不提。
程宝仪问：“晋哥，嫂子现在月份大了，是不是很不方便呀，也正好，你能多在家陪陪嫂子。”
他们并不知道罗静璇和晋衡之间婚姻的本质，心里也有点儿可怜罗静璇。
晋哥挨处分丢工作的事情，罗静璇也不知道清不清楚内情，她还怀着孕呢，可别被气坏了。
晋衡点头：“嗯，所以我九点钟之前就得走。”
“行。”
一群人也不提别的，只说小时候的事，开心地喝几杯酒。
沈初一却忽然问程宝仪：“之前你说的那个季阿姨，她点心做得真的很好？”
程宝仪点头：“对，尤其是鲜花类的饼，做得特别好吃，香甜不腻。之前我还说有机会了带你去她家做客，她特别热情好客，特别喜欢我们过去找她玩儿。不过最近……”
程宝仪叹气：“季阿姨跟潘叔叔又吵架了。”
冉明明冷笑：“潘叔叔这是打算向松俊学看齐吗？真不知道季阿姨当初是怎么看上他的！男人怎么都这副德行。”
程宝仪他哥程易彬赶紧说：“你这扫射面有点儿广了啊，男人那么多，出现一些坏胚子不是很正常么，好男人也还不少呢。比如我们在坐的！”
冉明明翻了个白眼。
程宝仪：“潘叔叔真的太过分了，可季阿姨又不肯离婚……哎。”
冉明明抿唇：“有时候我也弄不懂季阿姨到底在想什么，以她的头脑人品气质，离婚之后想找什么男人没有？为什么非要在一颗烂树上吊死。”
程宝仪：“真像是鬼迷心窍一样。听我妈说，潘叔叔和季阿姨以前恋爱的时候也是轰轰烈烈的，潘叔叔非季阿姨不娶，哪怕季阿姨父母双亡，没什么背景，他也非要跟季阿姨结婚。终于结婚了，现在又不珍惜……潘叔叔和别的女人闹出来这些事，可不止一次了，季阿姨每次都忍了过去……”
冉明明：“气潘叔叔那么花心，不知珍惜季阿姨，也气季阿姨怎么就铁了心绝不离婚。”
“可能是为了孩子？”程易彬说。
冉明明冷笑：“为了孩子？潘绍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跟他爸爸一样，小小年纪就沾花惹草，去年他才13岁，就跟一个高中女生谈恋爱，对方还怀孕了闹到家里。季阿姨打了潘绍一顿，被潘绍推了一把，差点儿从楼梯上滚下来。潘叔叔倒好，还觉得他儿子的所作所为很骄傲呢！给那女生家里赔了几十万，算是平息了那件事。”
程宝仪叹气。
冉明明又看程宝仪：“宝仪，你也离那小子远一点，我看他比他爸爸还恶劣，这么小的年纪就学会玩女人，能有什么好东西。”
程宝仪：“我们是世交……”
冉明明：“反正你记着，不要单独跟他出去，也别随便吃喝他给你的东西，小心没错！”
程易彬也点头：“宝仪，冉冉说的对。”
程宝仪点头：“行，我知道，我平时也不怎么搭理他的。哎，还是觉得季阿姨太可怜了，我也是昨天晚上才知道，季阿姨住院了，是被潘叔叔打的。”
冉明明顿时瞪大眼睛：“你说什么？打的？”
程宝仪嗯了一声：“昨天季阿姨让我去接潘绍，我也没在意，送完潘绍我回家后才听我妈说，潘叔叔对季阿姨动手了，季阿姨伤得还挺重，住院了，但她不愿意让人去看她……而且，这好像还不是第一次了。”
冉明明气得拍桌子：“不止一次？这是家暴吧！季阿姨她还能忍，还不离婚？”

第97章 天师97  合一
为什么不离婚？
程宝仪苦笑着摇头：“我也不明白季阿姨为什么就是不愿意离婚。”
其实旁人都说得很难听。
季阿姨毕竟出身比较低, 没有家庭背景，当年嫁给潘叔叔的时候，就被很多人说高攀。
如今孩子都这么大了，季阿姨跟潘叔叔的感情岌岌可危, 潘叔叔甚至还多次对季阿姨动手, 可季阿姨竟然还是忍了下来。
程宝仪叹气：“我也弄不明白, 可能是……有些女人在其他事情上都能做到干脆利落，唯独在婚姻中，会昏了头。我们终究都是外人, 也没办法去评判长辈的感情生活。”
冉明明深吸口气：“我是真觉得季阿姨不是那种会忍气吞声的人，我们认识的季阿姨明亮乐观, 她嫁到潘家，在别人看来似乎是高攀, 可季阿姨自己也很有才华！”
程宝仪点头：“是啊。”
冉明明：“季阿姨最初的时候想开一家咖啡厅, 配上自己做的各种点心, 但是潘家觉得这种生意不上台面，好好的咖啡厅才刚开业一个月, 就被潘家叫停, 转手给了别人。从咖啡厅的选址、设计, 再到里面的每一款咖啡、茶、点心，全都是季阿姨亲自筛选把关，甚至是亲自参与制作的, 去过的顾客没一个不说好的。我就不明白, 这种生意哪儿上不得台面了？”
程宝仪也是一脸无奈：“在潘家眼里, 季阿姨做什么都上不得台面，就因为她没有一个好的出身。之前有个记者抓拍了几张照片，其中有一张是季阿姨, 那张照片获奖了，潘家还说季阿姨不知检点，还告了那个记者。”
冉明明说：“不行，我给季阿姨打个电话。”
说着她就起身去给季月打电话。
程宝仪不由得摇头：“我妈和冉冉她妈跟季阿姨关系很好，她们肯定多次全说过季阿姨了，但季阿姨始终不肯离婚……这种事情，她自己不醒悟，外人怎么说都没办法。”
程易彬：“上次潘家老太太过寿，妈回来后脸色不好，也是因为季阿姨的事情？”
“嗯。妈本来不想去的，可不去的话，季阿姨更没脸，他们欺负起季阿姨来更是不会手软。妈就去了，当着妈的面，潘奶奶都在数落季阿姨，妈就生气了，直接怼了潘奶奶。后来潘奶奶不是气得给奶奶打电话吗，奶奶装糊涂，没理她。”
程宝仪迟疑了一下，又问程易彬：“哥，刚才冉冉说潘绍的事……都是真的？”
程易彬点头。
程宝仪皱眉：“我竟然都不知道。潘绍在我面前乖得不行，让他干什么就干什么，有时候季阿姨说他不听，我说他还听两句。”
程易彬严肃地说：“橙子你以后离他远点，他那种人愿意听你话，也不是什么好事。”
程宝仪点头：“我明白，你们这样说我心里就有数。那天……那天吃饭回来后，他还一心想要初一的微信，又问了我好几次，我没给。今天上午又打电话问我初一男朋友是谁，说是看见她跟个男的在逛超市……”
程宝仪失笑：“我跟他说了是谈二哥，他也不傻，以后大概也不会再纠缠初一了。”
晋衡却是笑道：“没事，你让他来纠缠一下初一试试，他会知道后悔两个字怎么写。”
敢纠缠这位活阎王，那小子真是活腻歪了，真当这位看着漂漂亮亮没什么攻击性，就真以为她性子好呢。
谈亦承也难得开口：“上梁不正下梁歪。”
程易彬：“季阿姨那么好的人，也不知道怎么养出这种儿子来。”
程宝仪：“这可冤枉季阿姨了，季阿姨生潘绍的时候可能是难产吧，反正生完潘绍之后她的身体就特别不好，在医院住了很长时间，以前不过敏的她，生完孩子对很多东西都过敏，尤其是帝都的PM2.5，季阿姨去南方休养了好几年。”
“潘奶奶说舍不得孙子，硬是把孩子留在帝都。等季阿姨身体好点回来之后，潘绍已经被养成无法无天的样子。”
“按理说潘绍那时候也就四五岁，还能掰过来，可季阿姨一开始教育潘绍，老太太就护着，潘叔叔也数落季阿姨，说她不带孩子不知道心疼孩子，说她哪里是在教育孩子，分明是在教育老太太。”
“后来潘绍可能是长大了一点，反正表面上看起来是比以前懂事很多，不像小时候那么熊了。”
程宝仪有些无奈：“我还真不知道他那些事，他今年也才14，从年龄上看还是个小屁孩儿……”
程易彬：“哼，能让人怀孕的小屁孩儿。”
程宝仪捂脸：“我的天，我已经无法直视他了。”
正说着呢，包厢门被推开，进来的是一个大家都想不到的人，松泊鑫。
松家彻底倒台，因为事发突然，提前没有任何征兆，所以松家没一个人跑掉。
而由于松家关键人物都在国内，他们转移到国外的资产也被查出来，在被秘密追回中。
可以说松家上上下下，亲友们，全都被带去审查了个遍，坦白从宽，看松俊义和松俊学这兄弟俩都倒了，他们也都知道扛不住，就都交代了。
有些情节严重到犯罪程度的还被继续羁押，其他违法程度较为轻微的，在调查之后就释放了。
松泊鑫也是一样，在接受了一个多月的调查之后，被释放了。
他确实没沾多少东西。
他父亲松俊学自认为年轻力壮精神鼎盛，公司那边不愿意放权，交到松泊鑫手上的项目比较少，也恰恰是比较干净的。
松俊义在被双规之后，他妻子也被抓，只有他们14岁的儿子松泊森，因为是未成年人，被带去问话之后，就释放了。
松泊森被外家带走。
偌大的松家，只剩下了松泊鑫一个人，就连松泊鑫的妈妈，都因为涉及到了松俊学的案子中，被逮捕。
松家资产被查抄，松泊鑫名下还有两套房子，是他自己买的，倒是没有被查封。
从被释放之后，就没人再见过松泊鑫。
一直到现在。
程宝仪有些吃惊地站起来：“你怎么来了？”
松泊鑫没理会程宝仪，而是直接冲向晋衡，一拳就挥了上去。
晋衡今晚可没喝酒，他晚上回去虽然不用照顾宝宝，但要看宝宝，怎么可能让自己身上有酒味，烟都戒了好久。
没喝酒的晋衡，反应到底当了那么多年警察，反应能力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他躲开松泊鑫挥过来的拳头，将他按倒在沙发上，一拳冲着松泊鑫的门面砸上去。
程宝仪吓得捂住嘴巴。
程易彬赶紧喊道：“阿衡！”
晋衡的拳头终究还是没落在松泊鑫的脸上，而是重重砸在他脸侧的沙发靠背上。
他松开手，后退一步。
程易彬赶紧上前，挡在两人之间，他看向松泊鑫道：“泊鑫，你来做什么？”
松泊鑫看向晋衡：“你知不知道，她回来自首，十有八九会被判死刑！”
晋衡面无表情，仿佛丝毫不为之触动。
屋内的人都没吭声，气氛极其僵硬。
程易彬打了个圆场，说道：“泊鑫，这些就别提了，也不是阿衡能左右的，他因为荆媛的事，被严重处分，你也清楚这处分会对他以后有多大影响。”
松泊鑫笑了：“是啊，他挨了处分，以后都不能走仕途，影响真的好大啊。可荆媛呢，她只有死路一条。”
冉明明的哥哥冉昱平忽然冷笑：“她的死路一条，也不是阿衡欠她的！你怪罪阿衡之前，是不是得先怪罪你自己？怪罪你们松家！没有你禽兽不如的父亲，没有你只手遮天的大伯，没有你们松家庇护的那个犯罪集团，怎么会有她的不幸？而这个世界上跟她一样被你们松家祸害的还有很多人！你到底是哪儿来的脸，怪罪阿衡！”
松泊鑫脸色惨白，他一下子失去了全身的力气，瘫坐在沙发上，双手抱头。
“橙子，我们明天去看一下季阿姨，我觉得她的情况不太……好……”
冉明明终于打完电话过来，就看到了沙发上的松泊鑫。
她抿着唇：“他怎么来了？”
程宝仪耸耸肩。
双手抱头，把头发揉得乱七八糟的松泊鑫，终于还是抬头看向晋衡：“我能想到的办法都想了，能求的人都求了，可你们也知道，我现在就是瘟神，求谁都被赶出来……晋衡，我知道她喜欢你，哪怕是跟我在一起，她喜欢的依旧是你！现在能救她的也只有你！”
松泊鑫深吸口气：“不求多的，只要让她不被判死刑立即执行就可以。我相信你能做到。”
荆媛身上最严重的罪行是两条人命，故意杀人，法律不会看她是不是为了报仇，任何理由都不可以故意杀人。
她嫁祸给冉明明，又企图“自杀”嫁祸给松俊学，这些在故意杀人罪面前都属于小的，可以忽略不计的。
对于荆媛的量刑，她的自首应该算是有效自首，但也并不是所有自首都会从轻处罚。
另外还有的转机就是，荆媛在松俊学、松俊义的案子上，提交了那么多的有用证据，应该可以算作是有立功表现。
可别忘了，荆媛是明星，这个案子关注度极高，她因为报仇杀了两人，如果不判处死刑的话，对公众来说恐怕会传递错误的信号，也可能会被公众质疑判决结果是否公平。
相反的，如果判了荆媛死刑，争议或许有，但不会往恶劣的方向发展。
荆媛这个案子暂时是不会开庭审理的，可能要跟松俊学松俊义他们的案子差不多时间进行审理，尽可能地把证据补充充分。
松泊鑫：“我知道你恼恨我，我给你跪下都成。因为她的身份，法律上可能会对她从严处理，避免带来不好的社会示范。可若真判了她死刑，那才是真正的不公平！”
“换做犯罪的人不是她，是另外一个人，她是杀了人，可她在关键时候自首，挽回警方的重大失误，她还在松俊学松俊义犯罪团伙一案有重大立功表现，她并没有很严重的社会危害性，这一系列的考量，判她死缓是完全合情合理的。”
“现在，反倒是因为她明星的身份，因为社会对这个案子的关注度，让她要背负更重的司法责任，这才是不公平。
程易彬沉默了一下：“可法院最终如何量刑，终究也不是我们能插手的。你看阿衡都因为这件事，成现在这样了，你让他怎么插手？他要是敢再碰一下这个案子，晋伯伯、伯母都抽死他。”
松泊鑫深吸口气：“我知道，我也不要你们做什么，不要你们去找人脉找关系干涉司法，我只想让你们把网络清理一下，网络上……舆论很不好。”
程宝仪也点点头，叹了口气：“网络上的舆论确实对荆媛很不利。”
冉明明看过来：“怎么说？他们都认为荆媛该死吗？”
程宝仪摇头：“恰恰相反，网友们在各个平台发起投票，认为荆媛是否应该被判死刑，投票结果……几乎有80%的网友都认为荆媛不该死……”
冉明明皱眉：“那舆论不是向着她的吗？”
沈初一：“虽然说司法不应该受到舆论干涉，但在重大案件，尤其是这种全民公开关注的重点案件，司法多少还是会受点影响。舆论向着她，的确不是好事。她是明星，法院会考虑她给民众带来的示范作用……”
冉明明抿唇，她听明白了。
说白了就是，法院会担心，给荆媛判了死缓之后，会不会变相地鼓励这种“报仇”的行为。
尤其是当网友们都在义愤填膺，认为荆媛的“报仇”是“正义”，那就更可怕了！
松泊鑫：“我现在没钱没人脉，也不要你们做别的，只要你们在网络上给她的案子降降温，越少关注越少讨论越好。”
程易彬沉吟片刻，点头说道：“好，这事儿我答应了，我来做。”
松泊鑫松了口气，他点点头站起身来，朝着包厢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他扶着门，微微偏头：“晋衡，她是因为你才回来自首的。”
晋衡：“……我知道。”
松泊鑫走了，但是聚会的气氛也被搅合了。
晋衡提前回去。
程宝仪和冉明明约了明天去医院看望那位季阿姨，沈初一说道：“我跟你们一起去。”
“好啊。”程宝仪先答应下来。
晚上回家的路上，谈亦承问沈初一：“那位季阿姨，有什么问题吗？”
沈初一：“我待会儿问一下平局长，不过我估计他们应该有记录。”
谈亦承：“什么记录？”
沈初一：“那个季月，她不是人，是精怪。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她本体应当是蔷薇科，可能是月季，也可能是那种爬藤的蔷薇，反正就是那一类的。”
谈亦承眉头立刻皱起来：“可你不是说过，妖和人结合，是没办法生育的吗？就像苗老师和陵璋，陵璋是以自己的妖灵为代价，换取这一世为人的机会，他没有来生的，难道季月也是这样？”
“不一样。陵璋和苗老师结合，怀孕的是苗老师，苗老师以人体承受妖胎，妖胎的发育是要汲取极大的灵力的，苗老师的人体根本承受不了妖胎的发育成长，所以唯一的办法就是，妖胎变人胎，在怀孕初始，以陵璋去妖灵为代价，让胎儿变成人胎，就能正常孕育出生了。”
“而季月和潘卓培的结合，怀孕的是季月。季月本就是精怪，她自己就是妖，她当然能够承受妖胎，但孕育妖胎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妖胎在她体内，同样是要抽取灵力，抽取她的修为……”
沈初一说：“换句话说，潘绍这个妖胎的形成，就是在抽干季月。所以季月在生产之后才会身体极其虚弱需要长时间休养，她那个时候非常非常脆弱。”
谈亦承：“那现在呢？”
现在的季月，是不是也一样脆弱？
不然的话，她怎么会被丈夫家暴，她真的甘心被家暴吗？
沈初一：“她已经没有修为了，她用自己的所有修为凝聚支持保护了妖胎，虽然最终只成就了半妖半人的胎儿，但也已经耗空她的所有修为。”
谈亦承：“所以你上次才说潘绍不是人。”
沈初一点头：“他不是人，他算是半妖，但他没修为，也不会懂得使用妖力。”
“那你明天去看她，是要提醒她？”谈亦承。
沈初一：“嗯，我去提醒她向特情处报备，我在档案里查了一下，她没在特情处报备，属于无报备妖精，万一出什么事情，特情师可能会第一时间将她斩杀。她现在又毫无修为，一般特情师都能杀了她。”
谈亦承有些诧异地看她一眼。
会出事？
不过沈初一终究也是没去成。
次日上午，屠可曼打电话给她，焦急地说：“小颖不见了！初一，初一你帮帮我，帮帮我，小颖不见了！”
父母电话打了，报警电话打了，她唯一还能求助的就是初一。
“你别急，慢慢说，发生什么事了？”沈初一一边听电话，一边在算屠可颖的情况。
屠可曼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哭腔：“这段时间我爸的公司出了点问题，我妈也碰上了医闹，两个人都几乎不回家，精神情绪都不太好，虽然大家都没跟小颖说，可小颖特别敏感，她猜出来了，她情绪上就也比较低沉。”
“今天是小颖生日，我妈打电话回来说中午回来吃饭，我爸也说处理完公司的事情，晚上回来一起吃饭，小颖可高兴了，偏偏保姆阿姨今天家里有事请假回去，我们晚上打算吃火锅，我就说我去买菜，让小颖乖乖待在家里！吃火锅比较方便，就各种菜简单买点就好，我想着也不会出什么事情，就去买菜了。”
“等我回来，没看到小颖，小颖的盲文板上留了几个字，说她带着丑丑去小区外面的超市买点水果。”
“小颖跟丑丑被保姆带着去过那家超市很多次，她也自己单独带着丑丑去过的，超市并不远，就在小区对面，我也就没担心，可是等我把菜都洗完了，小颖还没回来，我有些慌了。”
“我赶紧去找，期盼着在去超市的路上就能碰见小颖和丑丑，可是……没有。”
屠可曼终于还是控制不住哭了起来：“我在超市里找了好几遍，又赶紧叫超市的人查监控，监控能看到小颖带着丑丑买完东西从超市里出去，后面就没有了！我想问沿途的商家，但是人家不给我看……呜呜……”
屠可曼：“我沿路问。因为小颖和丑丑很有特点，倒是有人记得，说是看到一个女孩带着一条丑丑的狗从超市出来，好像是因为那条狗冲着人叫，有咬人的迹象，吓到另一个女孩子了，被另一个女孩子狠狠地踹了一脚。”
“被踹之后，丑丑还要去咬另一个女孩子，很多人就上来帮忙，要打死丑丑，小颖护着丑丑，被人推倒……”
屠可曼几乎说不成句：“我求了事发地点的商家，他们总算肯把监控给我看。监控里，小颖被推倒，丑丑被很多人追着打，它往远处跑去，小颖从地上爬起来后，也听着声音跌跌撞撞地跟过去，消失在监控视频里……”
“报警了吗？”沈初一问。
屠可曼：“报了报了。我周围都找遍了，根本没找到小颖……”
她哭着说：“我把附近的宠物医院什么的都找了，可是没有！完全没有！”
沈初一眯了眯眼睛：”你先别担心，小颖肯定是安全的，我现在过去，陪你一起找。”
她们在距离商场大厦一公里多的地方，找到了屠可颖和丑丑。
屠可颖藏在绿化带丛中，怀里抱着满身是血的丑丑，
“小颖！”
屠可曼哭喊。
听到姐姐的声音，屠可颖总算是有了反应，她立刻把怀里的丑丑往姐姐手上送，嘴巴一张一合，发出呜咽之声。
“小颖你没事吧？”
屠可曼当然最关心妹妹，想要先看看妹妹有没有受伤。
屠可颖却摆手，用手语说她很好她没事，让姐姐赶紧救救丑丑……
可丑丑，都硬了。

第98章 天师98  合一
屠可颖身上有擦伤, 周围没有目击者。
警方到来之后，调取了附近的监控。
屠可曼之前所有注意力都在妹妹什么，这会儿再看监控才发现，丑丑并不是故意伤人的。
是一个女生在下台阶的时候, 推了小颖一把, 小颖差点儿摔跤！丑丑才朝着那个女生狂吠。
那个女生立马狠狠踢了丑丑一脚, 又开始大喊有狗咬人，周围的人和保安就一拥而上……
而那个女生，居然还是熟人, 沈沐晴！
这会儿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又调取小颖此刻所在这个路口的监控。
从监控上清晰地看到, 一只身上带有血迹的小狗飞快地从远处跑来，钻进了绿化带中。
过了两三分钟之后, 后面才有几个人陆续追过来, 但是站在路口到处看看, 什么都没发现，他们又翻看了一下垃圾桶, 还是没找到, 之后这些人就走回去了。
小狗藏在绿化带的植物丛中, 一直没有出来，大概是真的被吓到了。
根据屠可曼说的情况，很显然追过来的就是之前在商场门口, 追打丑丑的人, 追过来找不到, 人们就回去了，而丑丑始终躲在绿化带中，也不敢出来。
再后来, 一个盲人女孩子手里拿着盲杖，跌跌撞撞地朝着这边快步走过来，人行道上的盲道有的被树木挡住，有的被垃圾桶挡住，她走得磕磕绊绊的，还因为有的盲道前面是断头路，直接是个坎，她摔了好几次，都飞快地爬起来继续往前走。
接下来的一幕，让所有人都不忍直视。
小狗应该是看到了女孩儿，从绿化带里出来，冲焦急想要过马路的女孩叫了一声。
女孩听到，立刻转头。
小狗所在的绿化带是在机动车道旁边，紧挨着就是非机动车道，再往里面才是人行道。
女孩在人行道上，想要去到小狗身边，得经过非机动车道。
小狗之前跑过来的时候就明显已经受伤，但因为被多人追赶，逃命一样完全不顾身上的伤，爆发出前前所未有的潜力，一路飞奔过来钻进绿化带，但是显然小狗之前受伤就不轻，休息这么长时间后，小狗的行动反而变得很迟缓，走两步就要趴在地上休息。
女孩听到小狗的叫声之后，立刻就朝着小狗跑过去，小狗也在努力朝女孩儿走过来。
可就在女孩从人行道走到非机动车道时，忽然，一辆电动三轮车飞速朝着这边驶来。
女孩儿看不见，再加上外围就是机动车道，噪音很大，她也听不清楚，她只想赶紧走过去找到自己的小狗。
电动三轮车朝着她冲过来。
原本从绿化带上下来，走了两步就趴着休息一下的小狗，这会儿又迅速站起身来，朝着女孩儿跑去。
它实在是跑不动，勉强在跑，一边跑一边冲着女孩儿叫。
三轮车冲过来的时候，也看到了女孩儿，车主赶紧打方向盘……
三轮车堪堪躲开了女孩，却在打了方向之后，车轮直接怼向朝女孩儿跑来的小狗。
“啊！”
屠可曼都不忍心看监控上这一幕。
三轮车的前轮，直接怼上丑丑，一直把丑丑怼在绿化带的水泥围栏上。
丑丑的肚子都被挤爆了，脑袋当场就垂落下来，四肢一动不动。
三轮车主看都没看丑丑，跟屠可颖说了些什么，然后直接把车子后退一点，也没管丑丑的尸体，就走了。
显然，三轮车主是在告诉屠可颖，他可没撞她。
至于那只丑狗，哪儿来的玩意儿，谁知道是什么东西。
检查一下屠可颖身上只有些许擦伤，别的也没什么，至于说撞死丑丑，对方也不构成违法，毕竟是为了避让忽然从人行道上冲下来的屠可颖，当然，三轮车主的速度可能稍微快了点，如果非不依不挠的话，无非是找到那个三轮车主，让他赔200块钱。
为这200块钱，没必要，为了争口气，也没必要。
屠爸爸和屠妈妈也都提前赶回来。
屠可颖身上只是一些擦伤，的确没什么问题，但丑丑，都不用送宠物医院。
可在屠可颖的坚持下，还是把丑丑送去宠物医院了。
接待的医生一看这一家子的状况，也缓和了语气：“确认已经死亡，没有抢救价值了。”
怎么办？
“要考虑一下我们的宠物标本服务吗？可以把您喜爱的宠物制作成宠物，以另一种形式永远陪伴在您身边。”
屠可颖精神恍惚。
屠可曼替妹妹答应了：“那就麻烦你们了。”
屠爸爸去签单刷卡。
回到家里，屠可颖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出来，无论谁去敲门她都不开。
屠家人也都很难过，中午饭自然也是没心情吃了。
沈初一叹了口气，过去敲了敲门：“小颖，是我，我告诉你一件关于丑丑的事。”
屠可颖总算是开门了，哭得眼睛都肿了。
沈初一走进去之后，关上房门，拉着屠可颖在床上坐下，她低声说：“你觉得丑丑死了吗？”
屠可颖摇头。
沈初一：“对，丑丑只是完成自己的任务，回去他该去的地方了。如果有机会，你们还会相见的。”
屠可颖立马转头“看”向沈初一，用手比划着问：“真的吗？”
沈初一：“真的。还有啊小颖，丑丑也给你留了礼物。”
屠可颖不解，什么礼物？
沈初一：“以后你就会知道。乖，别太伤心了，你先睡一会儿……”
沈初一扶着屠可颖躺在床上，轻轻拍着她的手臂。
本来很伤心难过，可能睡不着的屠可颖，被沈初一这么拍了一会儿，竟然就睡着了。
在屠可颖睡着之后，沈初一总算是抬头看向屠可颖床头的灵魂，那是一个人的灵魂。
“沈小姐，把我的眼睛和嗓子给小颖，可以吗？”厉洺诀的声音很是低沉。
沈初一：“可以是可以，但过程会非常痛苦。”
切割灵魂的痛楚，不是一般人能给承受的。
痛苦？
从灵魂离体他变成狗之后，就没少过痛苦，还有刚才，他被一群人追打，内脏肯定破裂，腹部特别疼，最后有被车轮给挤压在绿化带上，肠穿肚烂，疼得他灵魂都在发抖。
还有什么疼，比这些更甚吗？
沈初一：“切割灵魂的痛苦，比你刚才所感受到的还要强烈十倍。而且，还会留下后遗症，以后你会时不时地感觉到头疼，一旦发作任何药物都无法治愈的头疼，你只能自己扛过去。”
厉洺诀毫不迟疑地点头：“可以。再痛苦我这也才一世，比起她承受的，轻太多。”
沈初一点点头：“你明白就好。”
中午吃饭，屠可颖没出来。
沈初一说她在睡觉，让她好好睡一会儿。
毕竟这种低落的情绪不可能很快就驱散，也不好强求，她能睡着也好，睡着对情绪也是一种休养。
吃过饭沈初一就先走了。
下午4点钟，她又接到屠可曼的电话，电话那端屠可曼的声音里全是压抑不住的激动。
“初一初一！初一！小颖她能看见了，她能看见了！！天哪，我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她一觉醒来就能看见了！”
屠可曼激动得忍不住哭出声：“她不光是能看到，她还能说话，之前她发出声音都非常困难，现在她能口齿不清地说话了！！”
“你们这会儿在哪儿？”沈初一问。
屠可曼：“我们带小颖来医院做个全面检查！”
“在哪家医院？”
屠可曼说了医院的名字。
巧了，是一家私立医院，距离屠可曼家比较近，同时呢，也是厉洺诀昏迷之后，就一直待的那家医院。
沈初一：“我过去看看。”
屠可曼激动得不行。
沈初一到那家医院之后，微微侧头，低声说道：“先送你回去，还是……”
半天没声音。
沈初一：“哦，忘了，你不能说话。这就是灵魂切割的弊端，一般的盲人在死亡之后，他们的灵魂不会是盲人，能看见。但你不一样，你是切割的灵魂，所以你的灵魂也是又哑又盲。”
“你跟我交流，直接把你脑子里想说的话，用意念告诉我就行，我能听到。”
厉洺诀：“先去看小颖。”
沈初一点头：“行。”
她先去看屠可颖。
“奇迹，真是奇迹。”
“你们给她用了什么药吗？没有啊，她今天差点儿出车祸，被吓到了……但一般来说这种刺激，是不可能让她恢复视力和声音的……真是奇迹！”
医生们也弄不懂。
屠家人都乐疯了，屠可曼抱着妹妹转几个圈。
“目前检查一切正常，她口齿不清的问题，只需要找老师进行校正，多说话就好了。”
太好了！
真是太好了！
屠可曼：“小颖你听到了没有，要多说话，真的太棒了。呜呜，你终于能看见能说话了！”
屠可颖也很惊喜，她好奇地看着周围，试着说话，也不知道为什么，她是先天盲人和哑巴，按理说她应该对这个世界的一切影像都很陌生，对说话也很陌生，可事实上，她一睁眼看到这个世界的一切，试着开始说话，都让她有种特别熟悉的感觉，好像……好像她曾经也见过也说过……
这种错觉也不知道是哪儿来的，但这种忽然能看见能说话的感觉，真的是太棒了。
看着爸妈和姐姐激动的样子，屠可颖自己心底也非常激动。
只可惜，丑丑没了。
屠可曼拿手机给屠可颖看她跟丑丑的照片。
嗯，确实很丑，可……好可爱！
视频和照片上的丑丑，他的眼神动作，让你觉得他根本不是一只狗，而是一个人！
实际上小颖一直都觉得，丑丑的智商特别高，他能听懂她的一切指令，还会揣摩她的心思。
不行了不能再想，一想就又难过了。
“初一，你来了，快看小颖。”
屠可曼拉着屠可颖，手捧着屠可颖的脸让沈初一看，“看看这双眼睛，是不是比之前更好看了！”
确实，是比之前更好看了。
屠可颖也瞪大眼睛看着沈初一，嘴角弯弯：“初一姐姐，你好漂亮啊！跟我想象中一样漂亮！”
她口齿不清，但说的话都能听懂。
屠可曼立马拍了妹妹一下：“你姐姐我不漂亮是吗？都没听你夸一句亲姐！哼。”
屠可颖立马眨眼：“姐姐也漂亮呀。”
屠可曼：“切，信你的鬼话，不过咱俩不亏是亲姐妹，我第一次见到初一的时候，心里也在尖叫，好漂亮！不过没喊出来就是了。”
一家人心情都特别好。
屠可颖看看初一，又看看初一后面，表情有些疑惑。
屠家人带屠可颖回去的时候，沈初一说：“你们先回吧，我还有点事。等小颖买手机了，记得给我打电话。”
屠家人走后，沈初一带着厉洺诀上楼。
上面都是私人VIP病区，私密性很高，就算是上去了，也有保安保镖等守着，不让人靠近病房。
刚出电梯，沈初一就看到有人在走廊上吵闹。
“我是洺诀哥的未婚妻，凭什么不让我进去看洺诀哥！”
沈沐晴愤怒道，“我现在严重怀疑你对洺诀哥动了什么手脚，你是不是故意不想让洺诀哥醒来，你作为洺诀哥的特助，只要洺诀哥醒不过来的话，你就能借用洺诀哥的名义发号施令，狐假虎威，对不对？”
厉洺诀的特助高扬有些无奈：“沈小姐，厉总的情况特殊，医生交代绝对不能让任何人打扰。你想见厉总，隔着病房看一眼就可以了，绝对不能进去。”
“你不敢让我进去，你肯定是动手脚了。”
沈沐晴不依不饶，“洺诀哥已经躺了这么长时间，医生说他很有可能成了植物人，但医生说植物人也有被唤醒的可能！洺诀哥那么爱我，我经常陪伴他跟他说话，他说不定就会醒来，你一直阻拦我见他，你到底是何居心！”
无论沈沐晴怎么不依不饶，高扬的态度都没有任何改变。
沈沐晴快要被气死了：“你也就仗着洺诀哥现在无法醒来，要是洺诀哥醒了，第一个要开除的人肯定就是你！”
高扬依旧不为所动。
沈沐晴终于发现自己无论用什么办法都纠缠不过高扬，正在气愤呢，一转身，看到了沈初一。
她眼睛立刻瞪大，眉头紧皱，带着浓浓的警惕：“你来干什么？”
沈初一：“我来看看厉洺诀死了没有。”
“你！”沈沐晴皱眉，“关你什么事。”
沈初一看向高扬：“高特助，我跟你说句话。”
高扬也是一脸迟疑，不过他还是回头跟保镖吩咐了一下，让保镖注意拦着沈沐晴，不让沈沐晴冲进病区里面，他自己则走到沈初一面前：“沈小姐，请说。”
沈初一回头看向身边厉洺诀的鬼魂，轻咳一声，厉洺诀立刻明白她的意思，低声在她耳边说了什么。
沈初一复述一遍说给高扬。
高扬的眼底顿时掀起狂风巨浪，他深呼吸，低声说道：“好的，沈小姐请跟我来。”
高扬带着沈初一去厉洺诀的病房。
而沈沐晴依旧被保镖们拦在外面，她气恼地大吼大叫：“高扬你是故意的对不对！你凭什么带她去见我未婚夫！高扬，高扬！沈初一，沈初一你想干什么？你想报复我对不对？你把我害得还不够惨吗？我现在只有洺诀哥哥了，你要连他也抢走对不对？沈初一！沈初一你回答我！”
沈沐晴在外面发疯。
高扬眉头皱得很紧，不过这边病房的隔音效果很好，门关上之后，外面的噪音就没那么吵了。
高扬：“沈小姐，你……你跟我们厉总，是朋友？什么时候的事？”
沈初一：“谁说我跟他是朋友？”
高扬：“可你刚才说的东西……厉总不可能会轻易告诉别人。”
沈初一看向高扬：“他求我办事而已。你们厉总躺了这么长时间，成了半死不活的植物人，其实是因为丢了魂，我帮他把魂找回来，送他的魂儿入体，他很快就会醒来。我们只是交易关系，他是要付我报酬的。”
付报酬？
高扬抽了抽嘴角。
这位沈小姐嘴里提到“报酬”俩字，就让人忍不住肉疼，她随便一开口，那可就是数以亿计的金钱。
当然了，能救回厉总，亿就亿吧，肯定值得。
但这……速度也太快了吧。
一分钟都不到。
高扬只看到沈初一的手在厉总头上按了一下，然后她就拍拍手说好了。
这就好了？
这未免也太快了吧！
高扬连忙去看躺着的厉总。
这也没什么变化呀。
就在高扬疑惑犹豫的时候，厉总有反应了，他的眼皮眨了眨，连接他的脑电波仪器也出现了波动，出现了报警声。
高扬立马呼叫医生，实际上不用他呼叫，只要有报警的声音，医护人员那边已经第一时间赶过来。
毕竟这里可都是VIP病房，这里平时可能住不上一个人，但只要住，就绝对是医院必须当成至尊客户来对待的病人。
医护人员立刻赶到，保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晃神之间被沈沐晴给钻了进去，跟着医护人员一起跑进厉洺诀的病房。
“醒了！病人醒了。”
“洺诀哥，你终于醒了！我就知道，我应该早点过来的，可是之前我说要来高扬就拦着，刚才我过来，高扬还拦着死活都不让我进来。洺诀哥你一定是听见我的声音才醒过来的吧。洺诀哥我只有你了呜呜呜——”
沈沐晴大哭起来。
医护人员很是无奈：“小姐你能别耽误我们给厉先生做检查吗？”
高扬沉着脸让保镖把沈沐晴给带走。
沈初一：“我先走了，等你们厉总方便的时候，记得让他给我打钱。”
高扬都来不及阻拦。
沈初一回去的路上，厉洺诀苏醒的新闻就已经发出来了，厉氏股价应声上涨。
厉洺诀苏醒，绝对值得新闻头条和热搜第一。
在热搜词条里面，无数网友都在操心，这沈沐晴才刚出狱没多久，厉洺诀就醒了？
这就是真爱的力量？
卧槽，厉洺诀醒了的话，那沈沐晴是不是又能耀武扬威了？
看着这个恶毒又恶心的女人，像小强一样打不死，来回蹦跶，网友们都觉得恶心透了！
不过也有网友觉得不会。
厉洺诀就算是在能忍，可沈沐晴连她的养父沈国盛都算计，还用那么恶心的手段算计，厉洺诀但凡是个男人，都不可能忍受！
可也有人觉得，厉洺诀是不是有病，他对沈沐晴是不是一种病态的迷恋，这样的话，那不管沈沐晴变成什么样子，甚至是沈沐晴越恶臭，厉洺诀就越喜欢她……那就糟了！
网友们简直是操碎了心。
在没弄明白苏醒后的厉洺诀对沈沐晴的态度之前，网友们吃也吃不香，睡也睡不着。
实在是沈沐晴这人，激起大家最强烈的愤怒，能给她定罪的罪名不够大，她没坐太久的牢。
剩下很多东西，都没办法给她定罪，大家只能是恶心，从道德上谴责她。
但真的太恶臭太恶心了，以至于大家提到这个名字，都气得想骂人。
如果没有厉洺诀的支持，现在的沈沐晴就是被全社会唾弃的那种，她很难找到工作，再也无法维持从前锦衣玉食的奢靡生活，更不可能像当明星时那样光鲜亮丽被人喜欢……
一切都朝着她最痛苦最难受的方向发展，这就是沈沐晴应得的报应。
可万一厉洺诀依旧不计一切喜欢沈沐晴，那别人在唾骂又怎么样？有厉洺诀给她撑腰，总会有人爬过去跪舔。
那可真膈应死一众网友了！
不过这件事并没有让网友们煎熬太久，次日，就有记者拍到沈沐晴被厉洺诀的保镖从别墅里扔出来。
更绝的是，厉洺诀还状告沈沐晴，要求沈沐晴归还他曾经送给她的许多天价礼物！
咳，分手后要求女方归还礼物，这种行为真的很低级，可偏偏此刻，厉洺诀这种低级做法，却让网友们爽得要命，一个个恨不得去加油助威。
光看厉洺诀特助列出来的礼物清单，网友们都忍不住咋舌。
这些礼物折现，哪怕是一折，也过亿了。
沈沐晴怎么可能还得起！
有网友拍到沈沐晴在厉洺诀别墅外哭天喊地狼狈不堪，可现在她连别墅大门都进不去，哭也只能在外面哭。
而以别墅面积之大，沈沐晴就是哭破嗓子，别墅里的人也听不见。
没过多久，厉氏就召开发布会。
厉洺诀退居幕后。
有小道消息称，厉洺诀醒是醒了，但他视神经受损，声带受损，现在好像两眼失明，也无法说话。
不过他听力没有问题，又有特助高扬在，轻度办公不成问题。
没人知道，厉洺诀醒来之后第一时间要求高扬，买房子，就买在屠家所在的那个小区。
屠家居住的那个小区，房子好买吗？
不好买。
但这个不好买，也只仅限于资金不是那么充裕的人，对于资金充裕的人来说，什么时候买都好买。
早就卖完，没有可售住房？
那就加价。
无非就是价钱的问题，只要价钱到位，没有买不到的房子。
买好房子，让人重新装修。
屠可颖对楼上住户印象还是挺好的，人家要重新装修时，提前通知了上面下面的邻居，每天都给送小礼物。
关键是人家装修的时间也控制得特别好，绝对不扰民。
所以楼上邻居还没住进来呢，屠可颖就对邻居的印象特别好，人家每次送的小礼物，都是她喜欢吃的东西，也不算贵重，但有些会比较难买。
人家肯定不会刻意打听她的喜好的啦，应该就是巧合吧。
屠可颖第一次见到那位邻居，是接丑丑回来那天。
一开始屠可颖还觉得把丑丑做成标本太残忍了，可是后来，她越发感激姐姐当时同意让宠物店把丑丑做成标本。
尤其是此刻，重新抱着丑丑的时候，屠可颖真觉得自己抱着的就是丑丑本丑。
宠物店的技术很好，丑丑做得栩栩如生，还像活着的时候一样。
屠可颖抱着丑丑进电梯时，后面有人叫了一声：“麻烦稍等一下。”
两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一前一后走过来，后面的那个男人手里拿着一根……盲杖，走得很慢。
他的眼睛很漂亮，完全不像普通盲人的样子，倒是有点像她之前看不见的时候……
他可能是最近才失明的，可能还没完全适应失明后的生活，虽然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可屠可颖还是看得出来，他走路很紧张。
她之前到陌生地方的时候，走路就会紧张，又会故作不紧张的样子，不想被人看出来。
就在这时，走在前面的男人手机响了，他接听电话之后，立刻看向后面那个男人：“厉总，送您上楼之后，我得回公司一趟。”
后面的男人抿唇，用手语打道：“不用送，你回去，我自己可以。”
男人迟疑片刻：“那我帮您按下楼层。”
看前面那个男人按了楼层之后，屠可颖有些惊讶。
这边是一梯一户，他按的正是她家上面的楼层号，所以此刻小心翼翼走进电梯里的，眼睛看不见也不会说话的，就是新邻居？

第99章 天师99  合一
就在沈初一处理完厉洺诀和屠可颖的事情后第三天, 卫重远收到老家寄来的那颗珠子。
他也不傻，第一时间就给沈初一打电话，准备先让沈初一看看，这珠子到底有没有问题, 再还给老同学闫泉民。
也就是在这天, 新闻头版头条, 华青大学环境工程大一学生吴淮，在院士导师的帮助下，发明了新型治污器, 针对重金属和化学污染有非常明显的作用。
这种治污器，可以清理河道、土壤的重金属污染和化学污染, 都有非常好的效果，清理速度也比较快, 关键是不会造成二次污染！
没人知道原理是什么, 但这东西就是被研发出来了, 核心技术是国家机密，不对外公布。
不懂原理但是可以看效果啊, 看治污的过程。
那台治污器并不算太大, 也不需要通电, 据说是有太阳能板，太阳能就够用了。
治污器只要投放在被重金属和化学制剂污染的河道里，按照要求的密度投放, 那么最快一个月之后, 就能看到治污的效果！
如果要治理土壤污染的话, 只需要把治污器按照一定密度要求埋在被污染的土壤里，同样是一个月左右，就能够看到效果。
按照被污染的程度不同, 在一年到三年的时间里，会彻底清除目标方位的污染！
一年到三年？
这东西发明出来都还不到三年呢吧，怎么就知道一年到三年就能彻底清理？
很简单，实验室里已经做过很多次实验了，按照实验室里的除污速度来看的话，算是挺严重的污染了，几个月的时间就能彻底清理干净。
一年到三年，只是推算的时间！
舆论哗然，大家根本不知道这是什么原理，甚至有不少专家出来表示质疑。
但实验室那边表示，有需要相关污染治理的地区，可以签合同，先付定金，如果在规定时限内没有达到满意的治污效果，不收尾款且定金全退。
有科学院做背书，这都不够权威，什么才是权威？
而且吴淮和他的导师这个治污器团队，也公布了现实应用的例子，就是在D省。
上半年，D省最大的新闻就是好几位上级高官落马，原因是D省有名的兹淅河，被上游几个化工厂、造纸厂污染得成了一条臭水沟，兹淅河沿岸的居民，因为河水也污染了地下水，他们长期食用被污染的水源、稻谷等，导致癌症多发，孕妇流产几率极高，畸形儿出生率也奇高，两岸百姓到处上告，却被那些大型工厂的保护伞给打回来。
后来闹出了大事，几位村民自杀式上告，终于把事情闹大，正撞上玉兔国在集中整治贪腐，案子就这么闹得全国皆知。
所有人也都看到了兹淅河那条……臭水沟。
两岸百姓们从小在河里游泳、灌溉、捕鱼，如今的兹淅河呢，河面上漂浮着绿色红色的泡沫，远远的就能闻见刺鼻的气味，最严重的时候，人真到了跟前，那喝水能刺得人睁不开眼。
D省那些贪腐的蛀虫下马了，可是兹淅河却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恢复原样的。
哪怕新的领导班子决心下大力气整治，但河道的恢复需要时间，还是很长的时间。
当时有人说，五年十年，兹淅河都不一定能恢复，真想要恢复，恐怕得十几年二十年！
这还不算，被严重污染的兹淅河，也给河流两岸带来严重的生态危机，那边甚至被断定不适合居民生存。
专家说，那边的百姓应该迁走。
但往哪儿迁？
D省本来就是人口大省，人多地少，兹淅河沿岸那么多个村庄，那么多人，往哪儿迁？
财政上有那么多钱吗？
百姓们愿意背井离乡吗？
这些都是问题。
不过绝大多数人只关心D省的大贪官下马，一般都不会去关注后续，自然也不知道，兹淅河竟然真的很快就开始了治理。
如今，兹淅河和河道两岸受污染的土地，都作为华青吴淮治污组的示范案例，出现在了新闻上。
人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样一条臭水沟，这才半年的时间，竟然变得清澈见底，河水中甚至有了少量的鱼虾？！
水质检测员当场快检，竟然发现水质非常好。
不光是快检，实验室中的全面检测也表明，水质已经达到了牲畜饮用的标准，当然也能达到灌溉标准！
甚至拿实验室的检测数据出来对比，曾经的臭水沟兹淅河，如今的水质远远优于D省和周边省份的其他河流！
那么土壤呢？
曾经因为水源污染、地下水污染导致的土壤污染，实验室的检测结果表明，土壤已经完全得到恢复！
网友们去D省的政务网站上看，也发现，D省关于治理兹淅河的公告和进展。
每个月都在报告兹淅河的水质情况，数据显示，兹淅河的水质和周边的土壤，每个月污染情况都在大幅度减轻！
再了解仔细一点就会发现，D省那边不光是有每个月的数据，甚至还有每周的数据。
原来早在大家不知道的时候，兹淅河的污染就被治理得飞速好转起来！
大家不知道，只是因为治理河道污染这样的新闻，很难上头版头条，更难上热搜，D省宣传部倒是发了不少稿子，但浏览量点击量都极少。
而最近这半年来，网络上各种热搜称出不穷，全国新闻热点更换极快，人们很难去重点关注D省的污染情况。
所以现在，当华青吴淮治污组的新闻一上热搜，大家看到兹淅河竟然是他们的实际案例时，才会那么吃惊！
才半年多的时间，曾被专家断言十几年都整治不好的臭水沟，就又恢复了往日的清澈纯净！
当然了，华青吴淮治污组说，为了尽快达到实验效果，在兹淅河投放的治污器数量是推荐数量的3倍，所以才会这么快出效果。
但就算是投放了三倍治污器，那也是奇迹！
要知道，全国可不止一个兹淅河，之前大力发展经济，以环境为代价换经济腾飞，导致全国各地都有很多被污染的河流、土地，排污容易治污难，环境一旦破坏，想要再挽回可就太难了。
而今有了兹淅河这个案例，可想而知其他地区有类似重污染的河流或者土地的，该有多兴奋！
投放三倍治污器怎么了？
不就是多花点钱，而且估计也不是特别特别昂贵，毕竟是量产的东西。
关键是真的能治理好那么严重的污染！
当然也有很多人不相信，有人实地跑去兹淅河，自己装了水去检测……
事实胜于雄辩！
人们也终于明白为什么一个治污器，能上头版头条，还能上热搜第一。
在了解清楚之后，网友们简直热血沸腾，这何止是能上国内头版啊，这就算是放在全世界，都能上头版！
有人开始操心，这么好的东西，申请专利了吗？可别被外国给抢先注册专利，或者是被偷走技术仿造！
治污组直接说：“不需要申请专利，核心技术是我国独有，没人能仿造。”
霸气！
不过真的没人能仿造吗？
不申请专利的话，万一人家真仿造成功抢先一步申请专利的话，那咱可就又吃亏了。
治污组没有回应，但华青的教授说，核心技术太关键，不方便申请专利。
这么一说，大家就懂了。
反正就是牛！
果然，这个治污器在上了玉兔国的头版头条和热搜第一之后，立刻就被国外转载新闻。
并且在外交部的记者会上，还有外国记者询问，这个治污器是真实存在的吗？效果也是真实的吗？
外交天团直接回答：治污器是否真实，欢迎记者们实地去兹淅河查看，如果不相信，还可以持续跟踪报道接下来治污组接下来合作的项目，K省河流、矿山污染。
众所周知，采矿也会产生污染，K省是矿业大省，采矿导致的不光是山体滑坡，还有重金属污染。
从去年开始，K省的矿业就在整顿，但污染不是那么容易处理的，只要去K省矿山密集地带看看就知道，污染严重到什么程度。
当地的土壤，山水、河水地下水都受到严重污染。
接下来治污组合作的就是K省那边，所以需要关注的，可以持续关注K省污染治理情况！
外交天团敢这么在记者会上说，就足以说明治污器的真实有效性！
要知道玉兔国在宣传口一向是有10分说5分，绝对不会胡乱吹嘘，显而易见，治污器是真的！
全世界都在跟踪报道。
毕竟污染是全世界人类共同面临的难题，真的有这么迅速干净有效的治污方法，谁不想要？
然而，网络上还有更让人惊喜不已的消息。
“众所周知，咱们拿出来推广的都是成熟的，实际上的研发已经又朝前跨过去好几步了。据说治污组目前正在研究的治污器，是能处理海洋石油污染的！”
“我怎么听说是能处理核污染的？”
“卧槽，处理核污染？不可能吧！”
网络上各种传言都有，当然也都被外国媒体给搬走了。
于是，又有记者在记者会上问外交天团，是不是已经有能治理海洋石油污染和核污染的治污器？
天团：“据了解，治理海洋石油污染的治污器已经在做实地实验；治理核污染的治污器，尚在研发之中，似乎是取得了一点微不足道的成果，但什么时候能投入实验，目前还不好说。”
一石激起千层浪。
全世界都沸腾了！
能治理石油污染的已经进入到试验阶段，那基本就可以说是研发成功了！
要知道全世界海洋最严重的污染就是原油泄漏的污染，每年有那么多船只在海上航行，船只的废油，还有船只泄露的原油，最严重的当然是油轮出事故，大量原油泄露。
这样的原油泄漏事故不知发生一次，每次都带来非常严重的后果，大量海洋生物、鸟类死亡，还危机到海岸线，给生态带来毁灭性打击。
而泄露的原油，海洋也根本无法自清洁。
专门处理原油泄漏的公司，收费高昂不说，且并不能彻底清理原油给海洋带来的污染。
如果真有一个能够治理海洋原油污染的治污器出现，其经济价值和环境价值，不可估量！
甚至可能会具有一定的外交价值。
但这跟能够治理核污染的治污器一比，简直不足挂齿！
虽然目前遭遇核辐射泄露事故的国家并不多，正在遭受核污染危害的国家也不多，可这玩意儿意味着什么？
要知道，核战争带给人类最大的危害，其实并不是强大的摧毁性，而是变态的核污染，根本无法治理，几百年都无法恢复生态的核污染！
一旦核污染变得可控……
且这种可控只掌握在某一个国家的手中。
那世界战争格局都要被改变。
以后的玉兔国……不可言说！
全世界无数人咬牙切齿，无数情报人员被下达死命令，无论如何，一定要尽快查清楚这件事，玉兔国到底是发的什么疯！特么的就跟在玩游戏开挂一样！
全世界都疯了。
所有关注这个事件的人，都在疯狂通过各个渠道询问，能够治理“核污染”的治污器，到底研发到哪个程度了。
还有不少人煽风点火，企图用世界和平作为舆论武器来施压。
全人类都在遭受核污染的危机，如果真有能够治理核污染的治污器，那应该共享，应该造福全人类！
发明出这样治污器的人，应该获得世界□□！
他是全人类的财富！
软硬兼施么，谁不会。
沈初一给吴淮发了条短信：“干得好。”
吴淮：“这话应该对你说。”
没有沈初一当初把墨宝封在他手心，并且鼓励他去尝试，就不会有今天这样的成绩。
虽然处理核污染的治污器研发，还需要一段时间，但他相信，最迟不超过一年，就能研发成功。
不过才上了一年大学，如今的吴淮跟过去的吴淮，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他再也想不到，自己如今会成为世界名人，成为全世界推崇的对象。
已经有不少外国机构，代表他们的政府向他发出了学术研究的邀请，表面上看是学术研究的邀请，实际上就是移民邀请。
许诺的条件要多丰厚就有多丰厚。
他，他的父母家人，都收到了。
结果就是，他的安保级别被提升到了非常非常高的级别！
其实研发也不是他一个人的功劳，他有墨宝，有思路，但具体怎么利用墨宝制作这个治污器，还是挺难的。
谈教授给他牵线，跟两界交流基地，还有华青大学这边一起，成立了一个治污器研究小组。
小组中，除了他和华青大学的导师之外，还有好几位已故的环境治理方面的专家，以及机械方面的专家。
他们这个小组，2个人，剩下的都是鬼，咳，是已故再就业学者教授，简称再业教授。
能有如今这种成果，所有人都特别兴奋。
他们当然也清楚，能够治理核污染的治污器一旦出现，会给世界带来多大的影响！
谈教授也去开会了。
沈初一去到酒店找卫重远的时候，卫重远也在刷新闻。
“吴淮可以啊，这才短短一年，就做出这么大的成就！”卫重远忍不住说，“太了不起了！现在吴淮的风头可是盖过你了啊。毕竟大一新生就能做出这么重大的成就，虽然不是他一个人的功劳，但他绝对非常重要。”
沈初一无奈。
什么叫做风头盖过她了。
她什么时候想出风头了？
她也不需要出风头好么，她希望世界上多来几个吴淮这样的……
不过，如果她没来到这个世界的话，原本的世界里，吴淮会在填报志愿的这天，因为救人而淹死，那就没有以后了。
她救下吴淮，又把墨宝给了他，才有了如今全世界瞩目的吴淮。
“珠子呢，我看一下。”
沈初一没说太多，直接伸手。
卫重远也收敛起脸上的笑容，把桌子上的信封拿过来递给沈初一：“珠子就在里面，我提前打开看了一下，没看出来有什么特别。”
或许沈初一看，能看出来不一样的地方。
沈初一接过信封打开，直接把里面的珠子倒在手心上。
看了一眼，她眉头微微皱起：“这颗珠子上还有很新鲜的魂力的味道。”
卫重远愣住：“什么意思？”
沈初一：“意思就是，这颗珠子之前应该藏的有一个鬼魂。”
卫重远立刻朝周围看：“那……那现在呢？”
沈初一：“肯定没在这个房间里啊，在的话，我进来就看到了。你拿到珠子之后，有没有给别人看过？或者是你拿到快递……快递是谁拿的？”
卫重远懵逼了，摇头：“我拿到快递没再给人看，但是快递……之前是快递员送到酒店前台的……”
沈初一：“这样调查的话就比较麻烦了，灵魂可能会附着在快递员身上，也可能是在送快递的时候，那个鬼魂自己跑出来，随便跑了……”
卫重远：“……”
深吸口气，卫重远问：“这个鬼魂……是像刘炎坤一样不小心钻进来的吗？你之前说过，这种槐木是养魂木，招鬼纳魂，也养魂。”
沈初一捏着那颗珠子捻了捻，微微眯起眼睛：“有那个可能，但，我更倾向于别的。”
“什么？”
“之前手串上的那些珠子都比较普通，就是普通的槐木手串，可以养魂，比如刘炎坤就钻了进去被你带回网吧。”
沈初一道，“但这颗珠子跟手串上的那些还是有一定分别的。没有这可珠子，那个手串就是普通的养魂手串，有了这颗珠子，那手串可塑性就非常多了。”
卫重远有些等不及：“你快说啊。”
“这颗珠子是主珠，整个手串最值钱，也是最有用的就是这可珠子。”沈初一道。
卫重远凑过来盯着珠子看了又看：“这也看不出来有什么差别啊，开起来好像都一样啊！”
沈初一点头：“外观看起来都一样，但上面的纹路是不同的。有这个主珠在，只要吧手串的珠子按照一定顺序串起来，就会形成不同的阵法。”
“什么？”
沈初一：“可以形成效果更强大养魂阵，可以招纳更多的鬼魂进来，避免他们受到人间阳气侵蚀，如果他们魂魄有破损的话，待在这里也能养魂，时间久了说不定能让他们破损的魂魄得到一点修复。”
“还可以形成拘魂阵，就是可以把某些个鬼魂拘进来，不让他离开这个手串，拘魂阵同样有养魂的作用，和养魂阵的区别就是，养魂阵中的鬼混来去自如，但拘魂阵的鬼魂，就是坐牢养魂，进来就不能出去，除非手串断裂，珠子顺序被打乱，那拘魂阵法自然就破了。”
卫重远抿唇，眉头紧皱。
沈初一：“还有一种最邪恶的就是，炼魂阵。炼魂阵跟拘魂阵的共同点都是，鬼魂进来就不能出去，但不通电是，拘魂阵能养魂，而炼魂阵，是在炼魂。炼魂的意思就是，一点一点消磨掉灵魂，最终什么都不剩。”
卫重远眼中带着骇然，迟疑道：“所以……这手串之前到底是什么阵？”
沈初一：“首先肯定不是养魂阵。如果是的话，你家就会整天闹鬼了。”
卫重远点头。
如果是养魂阵，手串能让鬼魂躲避阳气伤害，还能养魂，还对鬼魂来者不拒，那他把手串放在老家那么长时间，老家还不成了鬼窝啊！
实际上他老家那边也没发生什么闹鬼的事，肯定不是养魂阵。
那是拘魂阵，还是炼魂阵？
炼魂阵的话，未免太邪恶了点，制作手串的人，恐怕跟被炼魂的鬼魂有深仇大恨。
若真是如此，那闫泉民怎么可能会把这样的手串给他？他就不担心他一不小心弄断手串，坏了阵法，放出里面被炼魂的鬼魂，那鬼混去找闫泉民报仇？
所以能被闫泉民赠送给他，说明至少不是炼魂阵。
那就只能是，拘魂阵了。
卫重远眉头紧皱，若是拘魂阵，拘的是谁的魂魄？
拘魂阵，把鬼魂拘在手串里不让走，却也不伤害这个鬼魂，反而是会持续不断地蕴养这个鬼魂……
这么麻烦，这么费心思，却又送给了卫重远。
为什么？
卫重远看向沈初一，两人对视一眼。
沈初一严重带着一丝凉意。
而卫重远眼中却是骇然。
如果手串真是闫泉民送错了，那就没什么，一个误会。
可若不是送错……
那说明，被拘魂阵拘着的鬼魂，一定跟卫重远有关

第100章 天师100  合一
如果能找到那个鬼魂, 一切疑惑自然迎刃而解。
可这会儿关键是找不到那个鬼魂。
甚至都搞不清楚鬼魂是在什么时候跑出去的。
还有，也不能确保这个鬼魂，就是最初被封进手串里的那个鬼魂。
很简单，手串已经被拆散了, 从拆散的那一刻起, 里面被拘禁的鬼魂就能跑出来了。
手串拆散已经一年多, 谁能保证原本被拘禁在手串中养魂的那个鬼魂，一直还在？
他若是不情愿被拘禁的，为什么不跑？
他跑了之后, 又有其他鬼魂能进入珠子休养，所以现在珠子上沾染的一点鬼魂气息, 很可能是后来钻进珠子避难的鬼魂留下来的。
所以关键是要找到最初被拘禁在手串里的鬼魂，那个鬼魂才是关键, 找到他, 就能弄清楚闫泉民把手串送给卫重远到底是什么用意。
但是显然, 现在想要再找到最初的那个鬼魂，非常困难, 甚至没有什么途径。
“那, 我就把珠子还给闫泉民了。”卫重远说。
既然找不到, 那也没什么必要再耗下去。
唯一能确定的是，闫泉民应该也没有要伤害他的意思，如今把手串归还, 就算了了这桩事。
沈初一点头：“那你给他打电话吧, 反正手串还给他之后, 因果也都还给他了。”
卫重远给闫泉民打了个电话，说珠子寄过来了，让闫泉民过来取, 或者他给送过去。
闫泉民那边好像有急事：“对不起啊重远，我这会儿实在是……实在是走不开，这样，晚上，晚上我去取行吗？你千万帮我保管好。”
卫重远听出闫泉民的情绪不太对劲，立刻问道：“出了什么事吗？”
闫泉民很是无奈：“我没事，是我舅舅家出了点事，哎……不方便跟你多说，就先这样，我晚上再去取，主要是不放心别人经手。”
闫泉民都这么说了，卫重远也只能答应。
“你舅舅家没什么大事吧，严重吗？”卫重远问了句。
闫泉民：“都是家务事，哎，算了不提，我先忙，晚上见。”
挂断电话之后，卫重远看向沈初一：“对他来说，重要的到底是手串，还是手串里被拘禁的那个鬼魂？”
显然，闫泉民是知道这个手串的秘密的，那他自然也清楚，手串从断开重组的那一刻起，里面被拘禁的鬼魂就有可能跑出来。
所以就算是拿回了这颗珠子，也不一定能找到当初的那个鬼魂。
尤其是，若那个鬼魂当真是被拘禁的，那手串断裂阵法破开之后，鬼魂肯定会走。
那闫泉民到底知道不知道？
卫重远觉得闫泉民应该知道，但闫泉民可能也不是特别了解，不然在那天晚上他送还手串的时候，闫泉民就会当场查验手串的珠子数量，就算珠子顺序一般人看不出来，但最简单的珠子数量是能一下就数出来的！
既然暂时先不走，卫重远打算再去看一下罗静璇。
问沈初一也没什么事，两人就一起去。
罗静璇和应许的事情也是非常让人唏嘘，两人谁都没错，可偏偏身份原因，即便应许好好完成任务回来，他们可能也不会有结局。
沈初一：“你呢？真没打算恋爱？”
卫重远叹了口气：“就是没心情，主要也是没遇见合适的。”
“曾经沧海难为水？”
卫重远失笑：“我也不知道算不算，反正就是很难再有那么一腔的热情。”
总有人说，初恋是特别的，其实就是因为第一次恋爱的时候，不管合适不合适，那种发自心底的悸动，会给人带来最独特的感受。
而恋爱谈多了，也就很难再有最初的悸动。
想要每次恋爱都能有初恋时的心情，确实是不太可能的事儿，但只要是正常恋爱正常分手，也不至于说初恋不成功，后续就再不想恋爱了。
之前也听说卫重远的初恋女友是他大学同学，两人不是正常分手，而是阴阳两隔，这样的感情肯定会更深刻，可这么多年过去了，卫重远怎么一直走不出来呢？
卫重远：“她是城市姑娘，我一偏远乡下考过来的穷小子，那时候班里学校喜欢她的人很多，她热情开朗明媚大方，跟我简直就是两个世界的人。我第一次看见她，都不敢直视她。”
“刚上大学的时候我也没有恋爱的资本，家庭贫困，一年几千块钱的学费都是凑的。全班就我穿得最土，别人去校外饭店吃饭，去学校小食堂吃饭，我只能选最便宜的，很多时候都是白米饭加咸菜。”
“生活上的这些对我来说并没有什么，早就习惯了，但……我在任何人面前都能很坦然，可在她面前，我会自卑，会不由自主地审视自己……”
卫重远轻笑一声：“就是那种小心翼翼的自卑，又带着懊恼，带着说不出的感受……”
沈初一点点头，其实完全能够理解。
很正常，人在喜欢的人面前，总是会不自信，方方面面。
卫重远：“我从来没觉得自己跟她能有交集……但我们又的确有了很多交集。”
“说起来，我们俩在一起，算是她主动，因为我的条件太差，我太自卑了，我根本不敢表露出对她有任何一丝一毫的……想法，在我们两个之间，我对她有任何想法，都属于非分之想，属于痴心妄想。”
卫重远：“但是因为她跟我一起出现的次数太多，班里学校都有了一些传言，有同学打趣，我都否认了，我怕坏她的名声。后来我们两个在一起，是有高年级的学长跟她表白，她说她有男朋友了，就是我……我当时都傻了。”
卫重远忍不住笑了起来：“后来她问我，我不愿意吗？我当然愿意，可是……她说不用可是，我是个什么样的人，什么家庭情况她都了解，她只是跟我谈恋爱，又不是要嫁给我，管那么多干什么？她还说，就算我现在很穷，可不代表我以后也会很穷。”
沈初一缓缓点头。
卫重远：“当时的心情，我到现在还能记起，可能一辈子都忘不了。”
沈初一轻笑：“那确实，中头奖的感觉，一辈子可能就这一次。”
卫重远：“是啊。我跟她在一起之后，被很多同学羡慕嫉妒，我知道我们班，甚至是我们宿舍也有人喜欢她，但别的可以让，她绝对不行。哪怕我在跟她在一起之前，很自卑，也没想过能跟她在一起，可她那么勇敢地朝我伸手，我就绝对不会把她推开。”
“闫泉民也喜欢她，甚至在她宣布我是她男朋友之前，闫泉民多次给她送礼物，就只差没有表白。”
“当然，她没有收过闫泉民的礼物，闫泉民大概是觉得还不到时候，就只是示好，还没表白，结果她遇到其他男生表白，转头就说了我是她男朋友，还真的跟我在一起了。”
“闫泉民知道之后，拉着我们全宿舍去通宵喝酒，别的也没多说什么，也从来没在我面前提过他喜欢彤彤的事，不过……我们都心知肚明。”
卫重远：“我的家庭条件跟闫泉民条件差得远，但是后来，闫泉民也没有再找过彤彤，没让我们为难，他就默默退出了。也是从这点儿上，我觉得他人品挺好，大学有这么个朋友，挺值得。”
沈初一：“确实。”
卫重远：“后来彤彤出了意外……”
说到这里，卫重远的声音骤然沉重起来：“前些年治安环境没有现在这么好，酒驾也没有入刑，那些富二代们猖狂的很！他们那什么豪车俱乐部，经常会组织夜间飙车，有时候会选择比较偏僻的路段，更嚣张的时候直接在人流量还不少的路段。”
“彤彤那天就遇见了飙车党，她在斑马线上被撞飞，肇事车主还不停车，又一次碾压过去……车子拖着彤彤跑了……两三公里才停下。”
“那个车主……是个严重醉驾的车手，是一个富二代请来帮他飙车比赛的！”
“那些富二代们飙车，有的自己技术不过关就请一些专业的赛车手来。但这也不是正规比赛，他们为了寻求刺激，就先拼酒，拼完酒再飙车，更刺激。”
“那个赛车手就是先跟着富二代一起，喝了很多很多酒，罪得走路都摇摇晃晃了，却开着车子飙车，结果就撞到了彤彤！”
卫重远拳头攥紧，眼睛发红：“第一次撞击的时候，彤彤还没死，那个富二代也在车上坐着，后来车子又发动，彤彤被拖行……”
“事发之后，那个车手在富二代车主的包庇下，很快就出来了。”
“彤彤家是城里人，家庭条件比我是好了很多很多，可她家也就是普通的老百姓，根本没有力量跟那些富二代家庭抗衡。”
“彤彤爸妈，还有我，我们报警，去找了很多单位，可结果还是，肇事方只用赔钱就行，无需坐牢。”
“彤彤爸妈就彤彤一个独生女，他们不要钱，只想要那个撞死彤彤的人坐牢。可根本办不到。”
卫重远苦笑：“彤彤爸妈被那个富二代找人骚扰恐吓，我呢，也被打断肋骨打掉牙齿住院。那个富二代还威胁要弄死我们。”
沈初一眯起眼睛。
任何时候都不缺乏这些社会的毒瘤。
卫重远：“后来还是闫泉民帮忙，针对彤彤爸妈和我的骚扰威胁才算告一段落，也是闫泉民出手，让那个富二代不敢再保车手，最终车手被判了几年。富二代当然还是安然无恙。不过能让撞死彤彤的凶手坐牢，已经算是好的结果了。”
卫重远深吸口气：“所以我对大城市，对这样繁华的地方有抵触心理。彤彤父母在案子告一段落后就出国了，他们远离这个伤心地，我也一样，毕业之后虽然有很多公司想要我，但我都拒绝了。说我逃避也好，鸵鸟心理也罢，我就是不想来大城市。尤其是这里。”
沈初一点点头：“也是正常心理。”
卫重远：“我没什么太大的报复，如今挣的钱足够我一辈子吃喝不愁，为我老爹养老送终……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如果遇见合适的人，我也不排斥恋爱结婚，但就是，太难遇到了。”
有珠玉在前，就总也忍不住会比较的。
可感情这种事情，哪里能比较呢。
彤彤已经死了，就再也不会有人能超越她在卫重远心目中的完美形象。
沈初一：“人也不是非要找另一半，也不是非要结婚。结婚与不结婚，其实都是为了让自己开心，怎么开心怎么舒服，就怎么来，别强求。”
“对，我就是这么想的。”卫重远道，“等到35岁，还是没有结婚的话，我就打算领养一个小孩。”
沈初一笑。
卫重远又看她：“你呢，以后打算要几个小孩？”
沈初一摇头：“一个都不要。”
卫重远惊讶：“啊，那岂不是浪费你跟谈教授这么优秀的基因了。”
确实浪费。
但她负不起那个责任。
她选择了伴侣，她只能尽可能地为伴侣负责，如果再生下孩子，还要为孩子的一生负责……
她做不到，那就不要。
卫重远：“那谈教授也不想要孩子吗？我觉得谈教授好像还挺喜欢孩子的。”
沈初一沉默了。
老实说，每一次恋爱，她都从来没考虑过对方想不想要孩子。
想要的话，可以领养，非要亲生的话，那就好聚好散，分手之后去找别人生。
谈了那么多次恋爱，似乎他们的选择都是不要孩子，或者是领养孩子，没人强求一定要亲生。
到底是真的不强求呢，还是因为要跟她在一起，而故意隐藏自己的真实心理需求？
沈初一摇头，不去想那么多，反正现在想也没用。
就连这个预备进来养老的世界，她也快要离开了，孩子的问题压根儿不需要浪费时间考虑。
晚上7点钟，卫重远又给闫泉民打电话。
“哟这都7点了，对不起啊重远，我实在是忙得没顾上看时间，这样，你再稍等一会儿，我晚点过去……”
闫泉民的声音有些嘶哑，带着疲惫。
卫重远：“真没什么事？”
闫泉民叹气：“基本处理得差不多了。”
卫重远：“你在哪儿，我给你送过去吧，省得你来回跑，又堵车。”
闫泉民也没拒绝：“那行，我在……”
“医院？”卫重远顿时皱眉，“真的没事？是你还是家里人不舒服？”
闫泉民：“是我舅妈，一言难尽。地址我发你手机上了。”
“好。”
卫重远看向沈初一：“应该没什么事情，你回去吧，我一个人送去医院就行。”
沈初一：“没事，从这边到医院，再到我家，差不多顺路。我跟你一起吧，没事倒好，万一有事呢？”
卫重远也不敢冒险，点点头：“那行。不过都这么晚了，你家教授……”
“他开完会给我打电话，说要去实验室改动个什么模型，晚上估计要很晚才回来。”沈初一道。
卫重远失笑：“谈教授这样的工作狂，怎么会有时间谈恋爱呢。”
沈初一耸肩：“确实没时间。”
坐地铁比打车要方便，他们直接坐地铁去医院。
在医院门口，却是碰见了程宝仪和冉明明。
意外倒也不算意外。
上午打电话的时候闫泉民就说他舅舅家出事，刚才又说在医院，而前两天，闫泉民的舅妈季月就在住院，据说是被她老公家暴。
所以今天又住院，也不算太稀奇的事。
而程宝仪和冉明明她们的妈妈都跟季月是好朋友，她们来看季月也很正常。
倒是那个潘绍，是季月的儿子，他妈妈被爸爸打住院，他一声都不坑。
不过就从冉明明他们口中说的也知道，潘绍跟他爸爸大概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在一个家庭里，父亲出轨家暴，孩子如果跟着学，也并不稀奇。
“初一？”程宝仪赶紧打招呼，“你怎么来了？”
沈初一：“我陪朋友来找闫泉民，有点事情。”
程宝仪脸色很不好看：“哦。”
冉明明：“之前闫泉民还追橙子，两家家长也都觉得可以，看他们自己的意愿发展。橙子对闫泉民没什么感觉，不过真找不到好的，凑合也就凑合一下，现在么，呵呵。”
程宝仪脸都绿了：“快别说了，他们那一家子我都不想沾。”
冉明明故意说：“闫泉民跟姓潘的又不一样。”
程宝仪：“季阿姨的婆婆，就是闫泉民的外婆，你觉得那样的长辈你能相处得来？我算是明白那话了，在我们国家啊，嫁人真的是嫁一家人，而不是嫁一个人。别说我对闫泉民根本没什么心思，就算是有，现在也被完全浇灭了。”
沈初一：“季阿姨又受伤了？”
程宝仪一脸愤怒：“可不是！昨晚上季阿姨才刚出院回家，姓潘的就又动手了！他怎么忍心！”
冉明明冷笑：“家暴成性的男人，有什么不忍心的，他下手只会越来越狠！最可气的还是季阿姨，我们都报警了，她愣是不肯做伤情鉴定，非说没事，是家务事，不让警察管！”
沈初一皱眉：“还有这事？”
卫重远也说：“为什么啊，都长期家暴了，还不让警察管？”
冉明明：“所以我们才生气啊！姓潘的也是拿捏住季阿姨的性子，知道季阿姨不想把事情闹大家丑外扬，就越发肆无忌惮！天下怎么会有这样的男人。”
程宝仪：“我也不知道季阿姨怎么变成这样了。”
卫重远：“斯德哥尔摩症？被家暴太久，精神上已经形成条件反射了。”
程宝仪摇头：“倒也不像，但……哎，反正说不上来，我觉得更大的可能还是因为潘绍，季阿姨还是在为潘绍考虑。”
冉明明：“如果潘绍是个好东西，那季阿姨这么忍辱负重倒也值得，可潘绍跟他爸一样，甚至有过之无不及！为了这种儿子不离婚，受这种罪……值得吗？”
正在说话，闫泉民出来了。
看到他们在一起，闫泉民也是愣了一下：“你们，认识？”
一起吃饭的那天晚上，程宝仪过来接潘绍的时候，就已经见到沈初一，但当时闫泉民和卫重远已经喝醉，闫泉民不知道程宝仪冉明明也认识沈初一。
不过稍微想想就知道。
沈初一是谈亦承的女朋友，以谈家跟程家的关系，他们互相之间认识倒也不稀奇。
闫泉民赶紧打招呼。
卫重远把手里的信封递给闫泉民：“你看看是不是，真要不是也没办法了。”
闫泉民打开信封把珠子倒在手上看了一眼，点头：“是这个珠子没错。”
卫重远：“这手串那么重要啊，这到底是什么手串？给你弄坏了实在是不好意思，你从哪儿弄的，要不我重新再买一串给你？”
闫泉民连忙摆手：“别，买不到。不过……”
他叹了口气：“这手串有点儿特殊，现在……我也不知道具体情况……算了你不用管了，没事。”
他把珠子重新装进信封，收进口袋。
他又看向程宝仪：“他们的事情他们解决吧，这样，咱们一起去吃顿饭，这还都没吃饭呢，你说呢宝仪？”
看着姿态，的确是想追求程宝仪的样子。
程宝仪：“不用了。”
冉明明：“气都气饱了，还吃得下吗？”
闫泉民顿时一脸苦笑：“这……我舅这事儿，确实是让人气愤的很，可我也没办法，我妈我爸，还有我二姨，全都把他臭骂一顿，我二姨甚至还打了他……可真的没办法。我二姨也在跟我妈说，叫他俩离婚算了，可舅妈也不愿意离婚，我舅也不愿意离，你们说着怎么整，这谁能管得了他们？”
卫重远：“是不是怕离婚之后，你舅舅还不放过她？”
他对权贵有心理阴影。
闫泉民：“怎么可能，我爸妈还有我二姨都跟我舅妈承诺过，只要我舅妈愿意离婚，那他俩的婚内财产全给我舅妈，以后也坚决不让我舅舅再去找她麻烦，可他们就是不肯离。”
闫泉民叹气：“老实说，我觉得我舅妈……我真是理解不了，今天警察都来了，她非不肯做伤情鉴定，也不让警察管，我都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第101章 天师101  合一
似乎真的没人能够理解季月的想法。
对于很多被家暴的人来说, 外人总觉得他们逃离是很简单的，只需要离婚，如果实在离不掉的话，丢下家里那一摊子, 自己一个人跑、消失, 总能过下去。
毕竟家暴和被拐卖囚禁的情况不同, 真的狠下心来放弃一切跑还是能跑得掉的。
但很多家暴受害者，又会因为父母亲人可能会被骚扰，可能会担心孩子日后的处境, 重重因素让她们无法狠下心来离开，只能日复一日地承受家暴。
可季月明显不是这种情况。
季月明显有独立生存能力, 也不需要考虑离婚之后会被丈夫潘卓培报复等，她还有两个好闺蜜, 只要她自己想离婚, 想逃离现在这种生活, 那不需要太有后顾之忧。
对于很多遭受家暴的女人来说，报警可能也无法彻底解决问题, 但对于季月来说, 报警加离婚, 有她的好闺蜜们帮助，甚至还有潘卓培的两个姐姐站出来，那绝对能解决问题。
但季月不肯离婚, 也不肯报警。
谁都想不通。
她真的就那么爱潘卓培吗？婚姻都变成现在这样, 还能谈“爱”这个字？
他们确实想不通, 但如果弄清楚季月的身份，或许就能稍微理解她的一点想法。
卫重远的高铁票改签到明天下午了。
这会儿既然把珠子也还给闫泉民，别的也没什么事情。
吃饭大家都没心情, 倒也不必。
闫泉民也没强求，他还得再去舅舅家一趟，舅妈季月这会儿在医院，舅舅还在家里，医院和程宝仪的妈妈都报警了，虽然季月不肯做伤情鉴定，也跟警察说没事，但警察还是要调查一番的，毕竟季月病历本上的伤情就够重了，而且有报警记录，如果警方什么都不做的话，真出了什么事情，也有一定过失。
当然，这也跟报警人是程宝仪的妈妈有关，程宝仪妈妈不管季月怎么说，坚持说是故意伤害……
回家之后，沈初一迟疑了一下，还是给游千山打了个电话，让游千山安排特案处的人去一趟。
很快，游千山那边的反馈就过来了。
“季月说她现在是人，她有自主选择的权利。”
“您的意思我们也传达到了，如果潘卓培是因为知道季月的妖精身份，而以此作为要挟对她实施家暴的话，我们会确保她在离婚之后，不受潘卓培的威胁。但她说不是，她说她只是想当一个普通的人。”
“还有她儿子潘绍的半妖身份我们也已经登记在案，潘绍跟同学去外地玩了，等他回来我们会对他进行妖力测试。不过从了解到的情况来看，潘绍的妖力非常微弱，攻击力可以忽略不计。”
得到这样的反馈，沈初一就懒得再管。
原本综合各种情况，以及季月本身的性格，从丈夫出轨的时候，她应该就会果断离婚，更不用说后来还遭遇了家暴，那以她的性格，更会第一时间报警、离婚。
可偏偏她没有，她忍了下来，接下来就是一次又比一次更狠的家暴……
所以沈初一认为，她可能是妖怪的身份被丈夫潘卓培发现了，潘卓培以此为要挟，才让季月屈从。
她让特案处的人去了解一下，如果真是这样的话，特案处的成立最大的目的当然是保护人类，维护人间治安，但也并不是把妖怪当畜生。
像季月这样没有作孽的妖怪，特情处并不排斥他们进入人类社会生存，只要遵纪守法就行，他们如果被人类欺负了，特情处当然也会管，不过现在是特案处管。
当然了，这种情况极少极少，通常来说普通人类，是怎么都欺负不了妖怪的。
游千山也打电话过来说：“我其实见过类似她的这种例子。这时代当妖怪也难，尤其是喜欢上人类，跟人类结合，并且结婚生子之后，妖怪付出得太多太多，修为、寿命，还有生育时超出正常人类十倍百倍的痛苦……这让妖怪们在和人类的婚姻中，从一开始就占据弱势地位。有个词叫什么？沉没成本，对就是这个，妖怪们要离婚，沉没成本太高……会让他们觉得自己当初爱上人类的决定，太傻太蠢，他们不愿意面对这样愚蠢的自己，就想或许以后能好……”
确实是这样。
妖怪不是人，但心性逻辑上跟人也差不了太多。
人类之中，怀着这样想法的人就有很多，妖怪之中，能够为了爱情舍弃自己的修为、寿命，还甘愿冒着生命危险和极致痛苦怀孕生子……
差不多足以说明这妖怪是个恋爱脑。
付出越多，舍弃就会越难。
这些都是个人选择，特情处该做的都已经做了，别的不会再管。
沈初一正在泡澡呢，谈教授回来了。
“不是说不回来吗？”沈初一问。
谈亦承盯着她，目光幽深：“想回来。”
……
她坐在洗手台上，抱住谈亦承的腰，下巴搁在他肩膀上，他揽着她，拿吹风机给她吹头发。
幸亏他够高，不然这高难度的姿势他也驾驭不住。
吹完头发，某人像树袋熊一样挂在谈教授身上，穿衣喝水……
后来又被他抱着坐在落地窗前的单人沙发上，紧紧相依。
他在问她卫重远的事情解决了吗。
沈初一叹气：“还没呢，不过应该也快了……”
她又把季月和潘卓培的情况说了一下。
谈亦承：“你担心她是身份被潘卓培发现，受到威胁才妥协的。”
沈初一：“嗯，不过特案处过去问了，她说不是，也不用特案处管，那就随便她了。”
谈亦承点点头。
这种事情，旁人可以帮忙，但事主自己有自己坚定的选择，那也是她的权利，旁人除了恨铁不成钢之外，也不可能替事主做决定。
或许其中还有别的隐情，也或者季月想要做什么，但这都不是沈初一需要管的，世界那么大，她也管不过来。
帝都的夏天太热了。
华青吴淮治污器的热度还在持续发酵，引来全世界的瞩目，还有无数国家抛来橄榄枝，挖不走吴淮的话，也可以试着看看能不能派人过来交流，进行学术合作。
尤其是小日子最近过得不太好的盆国。
上次被沈初一抽走三分之一的灵脉之后，一般人或许感受不到有什么变化，但盆国大巫那边的感受就再清晰不过了！
可就算知道又能怎样？
大巫甚至都不敢说出去，但消息必定是瞒不住的，盆国高层已经知道国脉灵脉被夺一事。
可他们气得脸红脖子粗，却连骂都不敢骂沈初一一句，因为大巫说，到了沈师的那种修为，只要她想，他们的咒骂她也能接受到。
这次沈师是为了给他们一个教训，只抽了三分之一，如果惹怒沈师的话，接下来直接把国脉抽干……盆国，那就真要沉没了！
骂也不敢骂，只能生闷气，甚至还得想方设法讨好沈师，避免那位翻脸不认人的沈师，一个不高兴又来把他们剩下的国脉都给抽了，那谁也挡不住啊！
到时候，玉兔国根本不需要耗费一兵一卒，就能让盆国消失在蓝星版图！
就在前些天，盆国已经在向玉兔国示好，暗中提出可以把五六十年代离开玉兔国，跑去盆国定居的那些玄门玄师送归玉兔国。
对于盆国来说，那些玄师修为已经被夺，跟普通人无疑，哦不，他们比普通人还要老迈，毕竟岁数都大了，没了修为的他们，也就是比普通老人稍微康健一些。
这些人对盆国没半点儿用处，还不如送归玉兔国，也能卖个好。
然而玉兔国这边的回应也很简单，玉兔国欢迎来自世界各国的游客，但要来旅游，得先办签证，有签证才能入境。
什么，你以前是玉兔国籍，后来转成了盆国国籍，甚至你压根儿就没有玉兔国籍，只有盆国国籍，但你老家是玉兔国某地的，你想重新入玉兔国籍？
哦，外籍人员入籍相关规定，请咨询当地玉兔国外交代表机关和领事机关。
意思很明显，那些上个世纪五六十年代出走的玄师，玉兔国现在压根儿不要他们！
想回来可以，办签证，办得下来就能回来待几天，至于说想入籍……呵呵，渠道给你了，也得你能办成啊。
众所周知玉兔国是蓝星最难入籍的国家，离开只要250，离开想回来？做梦。
盆国这般讨好的举动宣告失败，他们也没精力再搞其他。
他们从几年前核事故发生后不久就已经开始少量多次地往海洋之中排放核废水的事，已经成了全世界头条，盆国现在正在焦头烂额。
也就是在这个时机，玉兔国的治污器，甚至能治理核污染的治污器，竟然在研发中，虽然玉兔国对外宣称进度一般，但了解玉兔国的都知道，这个国家向来谦虚！
他们说的话，完全可以乘以3倍甚至5倍看待。
治理核污染，这么重要的事情，他们能说出来进度一般的时候，极有可能进度已经到了99%。
这对盆国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
盆国的情况跟棕熊国不一样，棕熊国那边至少给封住了，可盆国当初拒绝了棕熊国的帮助，导致他们现在的情况要麻烦很多。
更何况盆国作为全世界第一个品尝巨型蘑菇滋味的国家，盆国需要治理核污染的地方，可不止这一处，还有两处！
盆国大巫也说了，盆国每年的国脉灵气中，消耗最多的就是这些地方，而这些地方对灵气的消耗就像无底洞一样，如果不是有大巫在控制调配这，这几处恐怕就能把国脉中的灵气给抽光！
所以若是玉兔国能治理核污染的治污器真的研发成功，那他们绝对不惜一切代价要偷学……哦不，是购买！
能买多少买多少，越多越好。
所以最近的世界新闻，盆国通过多方渠道手段，到处在请水军引导舆论，在玉兔国的微博上，盆国的宣传资金更是比之前翻倍都不止。
于是呢，这些天玉兔国的热搜上，除了以往经常会被推送的#盆国小学生过马路##盆国工匠精神##盆国垃圾分类#等等之外，又多了不少大义凛然的热搜。
#盆国为核泄漏道歉#
#盆国恳请世界各方帮助处理核废水#
#玉兔国治污器是盆国唯一希望#
#盆国不惜一切代价，促成和玉兔国的合作#
#玉兔和盆永远是最好邻居，全球命运共同体#
各种大帽子不要钱地往玉兔国头上扣，热搜的评论中，也各种盆国水军在带节奏。
整个评论区看下来就是，玉兔国真研发出了能治理核污染的治污器，一定要第一时间卖给盆国，帮助盆国治理核污染，帮盆国就是帮自己，海洋和环境是大家的，当然也是玉兔国的！
玉兔国是泱泱大国，是蓝星五常之一，就要肩负起属于自己的蓝星责任……
其他国家也早被玉兔国这治污器给弄得措手不及，盆国开始蓄势之后，其他国家也都纷纷跟上，用全球舆论力量逼迫玉兔国，让玉兔国交出治污器的技术。
这样的后果，玉兔国其实早有预料。
反正问就是还在研发之中。
为什么还没研发出来？
因为难啊，如果容易的话，你们怎么不研发呢。
但是又有消息称，玉兔国有交流团去了棕熊过，并且进入了棕熊国曾经震惊世界的贝贝核电站。
去干吗？
去考察不行吗？
反正不管你们信不信，我们自己信就行。
最近的热点新闻就是治污器，一天天的，热闹非凡。
而这天，终于又有其他热点挤上来了！
#XX矿业上半年在B国买下的废弃铁矿，竟然探测到稀有金属，储量惊人#
#铁矿……#
#煤矿……#
#铜矿……#
玉兔国各大矿业公司，国有的私有的，集体在海外搞事！
这么多矿，吃得下吗？！
当然能。
关键是其中有不少储量不够丰富的，还有一些是被世界知名矿业公司都探测认为极难开采的矿，都被玉兔国买下来了。
那些开采难度极高的矿，开采技术、运输成本等等，综合算下来的话开采起来根本就不划算，所以才会被大公司放弃。
但玉兔国都给买了！
买了能开采吗？
开采成本都要高过矿本身的价值了！玉兔国的兔子都傻吗？
当然不是。
能买，肯定就能开采，且兔子一向节俭，成本高于矿本身价值？那肯定不行啊！
全世界都不理解玉兔国这是搞什么。
但很快，他们就发现，玉兔国的采矿技术不但直线拔高，甚至他们还有世人完全看不懂也理解不了的采矿方式！
总之就是，最难开采的矿，他们也能把开采成本降低，让大量廉价优质稀缺矿石，进入玉兔国内！
国外那些大矿业公司简直都要疯了，玉兔国到底怎么搞的，他们那突飞猛进的技术哪儿来的？
他们的秘密武器又是什么玩意儿？
继治污器之后，玉兔国神奇矿业上了世界各国媒体的头条。
国内的话，热度其实比国外要小很多，普通民众看过了骄傲过了也就过了，能引发激烈讨论的，还是明星、娱乐、社会事件等各种八卦。
而把矿业挤下国内热搜的，还是跟之前荆媛、松俊学的案子有关。
松家的保护伞是已经下马的松俊义，松俊义和妻子早就被双规，他14岁的儿子去了外公家。
而这次热搜被引爆，就是跟松俊义14岁的儿子松泊森有关。
松俊义被没收家产，他和他妻子名下的房子等财产全都已经被查封，但还有一处，是松俊义的妻弟，也就是松泊森舅舅名下的房子，那是舅舅送给松泊森的礼物。
那处房产也是一座别墅，因为不在松俊义和妻子名下，也没在儿子松泊森的名下，就没有被查封。
就是这座别墅出了问题。
别墅定期有家政人员进去打扫，就是这次家政人员又去打扫的时候，闻到了特别臭的味道。
但之前每次过来打扫的时候，雇主都在，并且不允许家政人员去地下室打扫，只需要打扫别墅上层就可以。
这次家政人员过来打扫雇主不在，他们闻到了特别臭的味道，翻遍了地上三层，都没有找到引发恶臭的东西，后来确定臭味是从地下室传出来的。
但是之前雇主再三强调不能进地下室，他们也就迟疑了，叫了别墅区的物业管理过来。
这恶臭味明显不太对劲，再加上这座别墅之前一直是松泊森在居住使用，联想到松家的事情，物业管理人员也心里打鼓，但也怕弄错，就下去看了一眼……上来之后，物业管理人员一个个扶墙呕吐，立刻报警。
警方对别墅地下室进行了搜查，那里面的情况让人不寒而栗。
难怪不让家政人员进去地下室，因为这地下室根本就是一个充斥着各种刑具的牢狱！
恶臭是由一具腐烂女尸散发出来的。
法医初步鉴定显示，女尸死亡时间大概是在5天前，死因可能是感染和饥饿。
大夏天的，虽然地下室开的恒温空调，可空调温度只是正常温度，不是冰柜，5天的时间足以让尸体散发出恶臭。
最触目惊心的还是尸体上呈现出的被虐待的痕迹。
因为案发现场的人很多，别墅的主人又是松俊义的儿子松泊森，案子迅速被透露出去。
警方也出了初步公告，在某别墅地下室发现一具女尸，具体的就没有透露了。
女尸身上遍布各种伤痕，但面容比较完整，脸上没伤，通过面容、指纹和DNA等进行核对，女尸的身份很快被查清楚。
原来女尸竟然是两年就失踪的某国际学校的老师叶某！
这位老师学历很高，性格也很好，人更是甜美可爱，但是去年，这位老师在旅游途中失踪。
后来一直没有找到。
却没想到，她竟然是被囚禁在松泊森的别墅地下室！
尸检显示，她身上有许多新伤旧伤，从骨折的骨痂来看，最远的密集伤势应该是两年前！
尸检还显示，叶某在一年前怀孕过，但显然又流产了，从她皮肤上的妊娠纹来看，她流产时，月份已经不小，而且绝对不是在正规医院进行的流产。
更让人发指的是，在地下室里找到了一个泡着死亡胎儿的玻璃标本瓶……
里面的胎儿，是碎的。
很显然，受害者叶某是在被囚禁之后才怀孕，又被强行流产的，那么找到胎儿生物学上的父亲，显然就距离找到凶手不远了。
警方最先把胎儿的DNA跟松俊义、松俊学兄弟做比对，结果让许多人都不敢置信。
有了第一份鉴定结论，警方又进行了第二份鉴定。
结果，支持松泊森和胎儿的亲子关系。
也就是说，那个胎儿生物学上的父亲，是14岁的松泊鑫，哦不，去年受害者叶某被囚禁并且怀孕的时候，松泊森还不到14岁。
而更巧合的是，叶某就是松泊森的英语老师。
这个案子一点都不难办，抓到松泊森的时候，松泊森毕竟只有14岁，在警方的审讯之下，很快就交代了案情，对他所犯下的罪行供认不讳。
“我没想杀她，我喜欢她。”
松泊森说，“我就是……忘了。我家出事，我爸妈我叔叔都被抓进去坐牢，我家财产都被没收，以前求我巴结我的，现在都看不起我，对我冷嘲热讽，我在帝都待不下去，正好我舅舅让我过去，我就去了。我忘记她还在地下室关着。”
忘了。
所以受害者叶某伤口感染没人管，又无法进食进水……
她其实是被饿死渴死的。
松泊森：“你们应该去找潘绍，我以为潘绍会去给她弄饭弄水，再说了，从一开始把她绑过来就是潘绍的主意，又不是我一个人干的。不过潘绍不行，他有毛病，他对着女人搞不起来，就喜欢打她。”
“反正我没有杀她的意思！”
松泊森理直气壮。
办案的警察都快要气晕了，怎么会有这样的恶魔。
在松泊森招供之时，警察立刻就派人去抓潘绍，可是竟然找不到潘绍。
而也就在这时，冉明明给沈初一打电话：“初一，橙子好像出事了……”

第102章 天师102  合一
程宝仪出事了？
接到冉明明的电话, 原本还赖床的沈初一立刻起身。
谈亦承已经走了，他这些天都是早出晚归。
早上她还没醒他就走了，晚上哪怕披星戴月，他也一定回来, 拥她入眠。
沈初一知道他这么忙碌是想尽快把手头这个课题做完, 交接给别人, 他才好彻底放下工作，把时间给她。
正常来说，他的工作肯定是永远都做不完的, 完成一个课题，紧跟着就是更高级的课题, 不可能有停歇的一天。
但那天聊过之后，他们两个的时间其实就只剩下一两年, 保险起见, 沈初一说了一年。
所以不用再说她就明白他的心思, 他想赶紧完成手头这一部分的课题，做好交接, 才能把全部时间都用在她身上, 毕竟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其实说开了之后, 对他来说太残忍了。
她早就习惯了分别，习惯了离开，她就连投入感情都有衡量, 从一开始就做好准备会抽离。
而他……
毫无准备, 只能被迫接受。
对他来说很不公平。
她都无法想象她离开了之后, 他是否能回归正常生活，是否会再遇上一段感情……
想再多也无用，唯一能做的只有, 珍惜当下。
沈初一起身之后，立刻就测算了程宝仪的位置，她把结果发给晋衡和游千山。
程宝仪被带去帝都郊外的山林中了，那边环境复杂，如果没有确切位置的话会很难找，但是有了沈初一给出的位置，虽然没有精确到坐标，相对来也好找很多。
位置发送过去之后，沈初一就去了厨房。
冰箱上贴着便利贴，厨房的蒸锅上热的有烧麦、包子，包子是她最喜欢的豆腐粉丝包，锅里还有小米粥，另外还有一碟脆生生的酸萝卜，肉沫豆角。
沈初一慢慢吃着早餐，顺便给谈教授发信息。
救援那边出动了直升机，又有沈初一给的位置，但因为如今这个季节，山林草木丰茂，在直升机上面，视线也容易被遮挡住，一直到两个小时之后，程宝仪才被找到救了出来。
晋衡第一时间给她打电话，程宝仪只是受了轻伤，没有太大问题，但是精神上可能受了较大刺激。
另外就是，并没有找到潘绍。
程宝仪直接被送去医院，冉明明和她哥冉昱平要去看程宝仪，正好从这边过，顺路带沈初一过去。
自从上次的事情之后，冉明明可能是有了心理阴影，不敢自己开车，出门要么是让家里的司机开车，要么就干脆坐地铁，如果跟哥哥一起出去，就是哥哥冉昱平开车。
沈初一下楼，冉昱平和冉明明兄妹俩都站在车边，冉明明在冲她招手。
过去之后，冉明明直接拉着沈初一坐后排，直接让她哥给她们当司机。
“橙子已经送医院了，好在只是皮外伤，没大事。”冉明明松了口气。
可以说，皮外伤都不算什么伤了，比起他们想都不敢想的伤害，已经好太多。
松泊森的案子只对外进行了简单通报，没有也不可能详细公开案情，但冉家程家晋家他们想要知道案子内情也并不难。
松泊森才几岁啊，就能做出那等让人发指的事，比恶魔还要恐怖，而潘绍跟松泊森又是从小一起玩大的，俩人还在一个学校上学，松泊森也供认说那个案子，也有潘绍的份儿！
偏偏橙子被潘绍绑架走了，只要一稍稍想到松泊森那个案子中受害人叶某的姿态，众人就不寒而栗。
受害人叶某所承受的那些折磨，他们这些非亲非故的外人还有警方，都心如刀绞，根本不敢想同样的事发生在自己的亲友身上，会有多难受。
程妈妈和冉妈妈都崩溃了。
她们喜欢季月，跟季月是闺蜜，是好朋友，可那个比恶魔还恐怖的潘绍，就是季月的儿子。
哪怕跟季月的感情再好，遇上这样的事，她们也会后悔是不是真的交错了朋友！
沈初一这才有空问问程宝仪到底是什么时候不见的。
前些天在医院门口，明明那么多人都提醒程宝仪，要小心潘绍，不要单独跟他出去，程宝仪也不是傻子，怎么会轻易被潘绍绑架？
冉明明说，“我是夜猫子，晚上回家洗完澡一般会做点工作，晚上做设计灵感比较好。弄完基本就是深夜，我再吃点东西看场电影，反正我每天睡觉基本就是两三点了。”
“昨晚我看完电影，习惯性地拿手机看一眼，就看到橙子给我发的信息，说是不跟我去吃小龙虾了，改天。”
冉明明：“消息发送的时间是凌晨一点多钟，我看到的时候已经两点四十了。看到消息我就觉得不对，我这两天都没有跟橙子约着去吃小龙虾啊，更何况那么晚了，橙子也喜欢熬夜晚睡，但她跟我不一样，我喜欢吃夜宵，因为我不容易胖，橙子是易胖体质，晚上7点钟之后就什么都不吃的，一吃就胖。”
“我了解她的习惯，她不可能晚上两点钟给我发消息说不去吃小龙虾，我们压根儿就没约过！”
“我立刻给她回了条信息，说她要是不想吃小龙虾，可以换别的，都说好陪我去吃的，还是不是姐妹！我就是想试探一下。”
“那边等了一会儿，回我说改天。”
冉明明抿着唇：“这样情况肯定是不对，但我怕橙子不方便用电话，就想再多跟她聊几句，可是那边立刻说她要睡了，关机了。我立刻就打电话过去，橙子的手机却已经关机打不通。”
沈初一点点头。
冉明明深吸口气：“我就赶紧找我哥，找橙子她哥……我们赶去橙子自己住的公寓，橙子已经不在家。房门什么的也没有被破坏的痕迹。橙子她哥找了物业看监控……昨晚零点过后，潘绍去了橙子的小区，敲橙子家门，进去橙子家之后二十多分钟，橙子就跟潘绍一起出来走进电梯……离开小区。”
冉明明深吸口气：“当时我们都快气死了，因为监控视频中橙子跟潘绍一起离开的画面，看起来非常正常，完全没有被绑架的意思，可无论是怎么打橙子电话都是关机，潘绍那边的电话根本就打不通！”
“再加上松泊森那个令人发指的案子才刚出来，昨天白天的时候，松泊森才刚供出了潘绍是同伙，警方在抓捕潘绍，还没抓到人呢，晚上橙子竟然就跟他走了……这怎么看都不对。”
冉明明气得很：“我觉得橙子不至于这么傻，我们都提醒过她好多次千万不能跟潘绍独处，更不能跟他出去玩，橙子怎么可能会没有丝毫警惕呢？”
沈初一：“松泊森案，橙子知道吗？”
冉明明：“当然知道啊！白天的时候我跟橙子打电话，还在说起那个案子，我把了解到的案情都跟橙子说了，看受害人被折磨的样子，我们都特别难受。谁能想到平日里看起来特别乖的松泊森，暗地里竟然……做出那种事！他跟潘绍一起囚禁并且虐待他们的老师，什么样的孩子能做出这种事？！”
沈初一没吭声。
冉明明：“橙子也是又惊又怒，我也再次警告过橙子，绝对不能再跟潘绍有任何来往。”
沈初一：“嗯，白天才刚说过这事的话，橙子再怎么都不至于毫无警惕心地跟他走。”
冉明明：“可不就是么！可是从监控中看，他跟橙子就是很正常地一前一后走着，两人甚至还在是不是地互相交流！我看到监控的时候，一开始也是气得不行，明明提醒过了，橙子还是这么大意。”
“但生气也没办法，得先找到橙子，潘绍跟松泊森这两个畜生那么丧心病狂，松泊森被抓了，潘绍又会干出什么好事来？”
“我们赶紧报警。如果换做是其他人不是潘绍的话，警方可能都不会立案，一是失踪时间太短，二时从物业的监控视频上完全看不出来橙子有被迫的迹象。但正因为那个人是潘绍，在松泊森供出潘绍之后，警方也在找潘绍，他们的手段令人发指，警方也担心再有其他受害者，所以第一时间就开始寻找……”
冉明明：“可找起来真的很困难，时间太晚没有目击者，交通摄像头有的地方有，有的地方没有……追查进度非常缓慢，后来打给晋哥，晋哥听了之后立刻说要找你。”
冉明明看向沈初一：“这时候已经到早上了，我们熬了一个晚上都是瞎熬。虽然我也不明白晋哥为什么让找你，但什么希望都得试试。”
冉昱平也从后视镜里看了沈初一一眼：“你给出的位置，老实说我们也将信将疑，毕竟你没有给出任何推理判断的过程，谁也不知道你是依据什么给出的位置。万一出错了呢？多耽误一点时间，橙子遇到的危险可能就会更多一分。”
冉明明也连连点头：“是啊初一，可是晋哥非常坚定地相信你说的，他还亲自带救援队按照你给的位置去寻找。我们其实不觉得有多大希望的，可竟然真的找到了！”
冉明明这会儿特别兴奋，虽然一夜未睡，她的精神也还依旧亢奋：“最难得的是，橙子竟然只有一些皮外伤，并没有我们担心的事情发生，简直是不幸中的万幸！”
冉昱平：“现在唯一的遗憾是，没找到潘绍。”
冉明明冷笑：“总会抓到他的！”
说着，冉明明又气愤不已：“季阿姨那么好的人，怎么就有这样的儿子？这次橙子差点儿出事，以后……恐怕我们都没法跟季阿姨相处了。”
哪怕他们也都知道这件事不该迁怒季阿姨，可没人能够真正做到恩怨分明，无论怎样，潘绍都是季月的儿子，他们母子之间的纽带，比别的都要坚固。
而且……
从季月连续两次被家暴进了医院，却怎么都不愿意离婚，一直退让忍让，甚至是纵容丈夫潘卓培的家暴行为，这样的季月，似乎就已经变味了。
记忆中那个让程妈妈冉妈妈愿意深交的闺蜜，让程宝仪冉明明他们特别喜欢的季阿姨，似乎已经不见了。
人都是会变的，感情也经不起磋磨。
或许是时候，告别老朋友了。
沈初一：“橙子被潘绍绑架的事情，你们告诉季月了吗？”
冉明明点头：“今天天都快亮了的时候，我们还是找不到潘绍和橙子，实在是心急如焚，就找了季阿姨。上次潘卓培把季阿姨的骨头都打断了，季阿姨还没出院。我们告诉她的时候，她一开始还不相信。”
冉明明叹气：“松泊森的案子详情季阿姨不知道，我只好把那个案子也跟季阿姨说了一遍，季阿姨还是无法相信，她儿子潘绍，竟然能跟松泊森一起做出那等禽兽不如的事情。”
冉明明苦笑：“看得出来季阿姨听我说的时候非常震惊，脸上的表情都有些控制不住。她也不愿意相信，我其实能理解，谁愿意相信那样禽兽不如的东西会是自己的孩子呢？”
沈初一：“那她怎么说？”
冉明明抿了抿唇，缓缓摇头：“其实我有点儿心凉的，橙子妈妈那边我都不敢跟她提。我妈跟我一起去的，我妈都有些……难受。”
“嗯？”
冉明明：“季阿姨的态度很……她说她儿子肯定不会做出这种事情，说潘绍一直把橙子当亲姐姐看待，绝对不会伤害橙子。一开始我只是觉得季阿姨是接受不了，后来我发现，她好像是真的这么觉得……她一直在为潘绍辩解，说着各种不可能……”
冉明明叹气：“我很失望，我妈妈也是。”
沈初一：“别的她没说什么？”
冉明明点头：“没有。”
她又看向沈初一：“初一你知道我最难受的是什么吗？季阿姨明明已经明白我的意思，她其实也相信我说的话，她都气得发抖了，可她嘴上坚持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原本我们就觉得，她之所以忍让丈夫的家暴，死活都不肯离婚，可能是为了潘绍着想，现在看来，确实是，她这个当妈的，心里只有儿子潘绍。”
“什么闺蜜，什么侄女，什么情分，统统没有。”
显然，冉明明是被季月的态度给气到了。
沈初一却是微微眯了眯眼睛。
他们赶去医院的时候，程宝仪也刚被送进医院没多久，毕竟从救到她到送进医院，也是需要时间的。
医生们在给程宝仪做检查，晋衡在外面等着。
“都是些皮外伤，别的没什么。”晋衡又一次说道。
虽然早就知道了，但这会儿冉明明还是红了眼圈，不断地说：“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他们都知道这指的是什么，他们生怕橙子也会像那个受害者那样惨烈。
程家人也已经赶来，晋衡大致说了一下救援程宝仪时的情况。
“那边都是山，地形比较复杂，救援人员上下也不方便，进出都很难。”
“我们到的时候，橙子就是一个人，手脚被藤条绑着，嘴里也被塞的东西，无法活动。”
“现场没有看到潘绍，沿路寻找也没找到潘绍。”
程家最关心的还是程宝仪的身体情况：“只有皮外伤？”
晋衡点头：“对，只有皮外伤，她的衣物都比较完整，我问了她，她也说就是皮外伤。”
只是皮外伤就好。
程家人彻底松了口气。
程宝仪的哥哥程易彬说：“不管那小子跑到哪儿，我绝对不会放过他，这次谁说情都不好使！潘家怎么了？养出这种东西，他们潘家不好好教育，那就让他去牢房里待着，自然会有人教育他！”
医生们总算检查完出来，跟家属说明情况。
“病人身上有多处擦伤，问题不大，已经让护士清创包扎，不过病人明显受了惊吓，家属注意多关心，如果需要的话最好去心理科做一下心理疏导。给病人用的药物里面有镇静和安眠的成分，让她先睡一会儿，有什么话你们再慢慢说。”
谢过医生之后，众人才蹑手蹑脚地进病房。
程宝仪已经睡了。
病号服比较宽大，她的胳膊和腿上都有擦伤、刺伤等，看起来很让人心疼，但确实问题不大，不至于伤及性命，而他们最担心的伤害，也没有发生。
晋衡已经不是警察了，跟去参加救援是因为救援队是商业救援，警方那边，他尽量不开口。
这种事情也不需要他开口，程家自然会给自家闺女讨回公道。
什么，潘绍还没被抓捕归案？
那当然要加大力度！
可接下来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是，潘绍始终没有被找到！
之前为了找程宝仪，晋衡找了沈初一，现在潘绍没有被抓捕归案，晋衡就没再管那么多了。
毕竟抓捕嫌疑人是警方的事情，总不能任何人都要沈初一去找吧，还有就是，潘绍不过才十几岁，并没有太多的社会生存经验，他就算是暂时躲能躲一下，可注定躲不了几天就一定会被捕的。
然而事实却是，一周过去了，潘绍还是没有被抓捕归案。
到处都找不到潘绍。
警方找不到，程家冉家也找不到，潘家那边也找不到！
一开始警方、程家都觉得是潘家包庇潘绍，想方设法把潘绍给藏起来了，甚至是把潘绍给送出国了。
就连潘绍的两个姑姑都觉得是不是老太太糊涂，想办法找人把潘绍藏匿起来？
这可是大事！
潘绍的两个姑姑，也就是闫泉民的妈妈和姨妈，都回家去找老太太，可老太太也是哭天喊地，说根本就没有藏孙子，她也不知道孙子去哪儿了，她还在担心孙子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警方也去找了季月，但季月一直都没出院，更不知道儿子在哪儿。
潘卓培也说不知道儿子在哪儿。
就在这个关头，警方布控发现，潘卓培去了一趟J省，去的是J省某偏远县的小山村。
那边自然环境很好，风景很美，经常有驴友结队从那边的原始森林里穿越徒步冒险。
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潘卓培还有心思去徒步？
会不会是潘绍被藏在哪里？
然而让警方万万没想到的是，潘卓培竟然在原始森林里放火！
他费心思背进去的水壶里，装的竟然不是饮用水，而是汽油，甚至跟他一同组队进去的几个驴友，也都帮着背了汽油！
而他们就是用这些汽油，在原始森林里放火，烧了……一棵树？
警方跟踪潘卓培的人员赶过去的时候，火已经烧了起来，火势很大，那个位置又是在山坡上，附近没有水源，大家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大火肆虐。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在点火之前，潘卓培他们挖了隔离带，再加上当天没风，这个季节山林那边也多雨，空气湿润……
大火没有波及到周围，就只烧了那一棵树。
潘卓培带人把那棵树的根给挖出了一多半，从根部开始烧的，一直到枝干叶子……
那棵树其实并不算很大，但枝干还是挺多的，他们把附近的枝条，或者说是藤条都给聚拢起来，一并燃烧，但周围还是有散落的。
警方检查了散落的纸条才发现，这或许不应该称之为树，应该是一棵蔷薇科的藤本月季，具体什么品种他们也不太清楚，但看那叶子那枝条，很像月季或者蔷薇，枝条也爬得很长，上面还有刺。
可能是在野外生长很多年的缘故，这棵“月季”长得虽然不算特别茂盛，但它的根很粗很粗。
所以潘卓培好好的跑来这里放火，烧一棵长了很多年的月季花，他有病吗？
潘卓培有病没病他们不知道，但在国家自然保护区内放火烧植物，哪怕烧的并不是保护植物，也一样是犯罪行为！
潘卓培并不拘捕，他只要求等火势灭了之后看看那植物的情况。
火不灭，警察也不敢走啊！
终于火灭了，因为浇了那么多汽油，那棵不知道长了多少年的月季花树，从被挖出来很大一部分的根部往上，全部被烧焦，一戳就碎。
潘卓培总算松了口气，束手就擒。

第103章 天师103  合一
没人知道潘卓培为什么要放火, 烧这么一棵一看就生长了很多年的月季花。
消息传回帝都的时候，所有人都很诧异，谁也想不通。
冉明明脸色难看：“谁不知道季阿姨喜欢花，各个品种的蔷薇月季玫瑰, 他家别墅花园里的花一向是长得最好的, 季阿姨做鲜花饼、糕点的花也都是在自家花园里采的。潘卓培就算是要泄愤, 怎么不挖家里的花，反而跑去那么远烧一棵花？”
谁都想不通潘卓培是发了什么神经。
潘卓培烧花，没有引起严重后果, 烧掉的也不是保护植物，最终只是罚款和拘留。
潘卓培没任何异议, 怎么处理他都认。
罚款拘留对他来说根本就无关痛痒，警方想从他身上获知他儿子潘绍的消息, 可什么都没有。
潘卓培也不知道潘绍在哪儿。
程宝仪的身体没什么问题, 接受警方询问之后就回家休息了。
沈初一去看程宝仪的时候, 冉明明也在，正在跟众人吐槽潘卓培不远千里跑去深山老林烧花一事。
沈初一挑了挑眉, 烧月季花？烧的是季月的本体吧。看样子之前的猜测成真, 潘卓培确实知道季月不是人, 是妖精，是个月季妖。
晋衡挪过来，坐在沈初一边上, 低声问她季月是不是有问题。
这事儿明显不正常, 但在冉明明他们面前, 晋衡也不能多说什么，这会儿刚好问问沈初一。
沈初一压低声音跟晋衡解释了一下。
晋衡变了脸色：“妖怪本体这么容易被烧的吗？”
一般来说妖怪的本体也不是那么容易被摧毁的，即便是放火烧, 已经成精了的妖怪本体，并不惧怕一般火焰。
这个一般火焰指的是人间火焰，无论是汽油还是别的什么点燃起来的火焰都一样，通常是伤不了妖怪本体的。
可是传回来的消息说的是，那棵月季花树都被烧干了，最粗的根部和枝干都被烧得完全碳化，碰一下就碎掉的那种。
这确实是烧毁了的。
会不会是烧错了？
应该不会。
潘卓培和季月在一起那么多年，别的事情潘卓培或许会弄错，但是有关季月的本体这件事，他肯定不会弄错。
既然没错，那为什么普通凡火会烧毁季月本体？
原因也简单。
沈初一：“季月生子之后，她就不算妖了。从潘绍身上就能看出来，季月剥离了自己的妖魂，结合她的全部修为，才能孕育诞生出潘绍这个孩子。她的本体失去她的妖魂之后，那就变成一棵普通的月季树，会被烧毁也很正常。”
晋衡：“那烧毁之后，对季月有什么影响？”
沈初一眨了眨眼：“没什么影响。”
晋衡愣住：“怎么会？”
沈初一：“现在季月是人躯，她都没有妖魂了，本体被烧也跟她没关系。就算她现在还是妖，她的妖魂已经离体，修炼出了自己的身体，原本的身体对她来说也是没用的。”
晋衡有些理解不了：“可是本体……本体对于妖怪来说不是非常重要的吗？”
沈初一：“这是植物类妖精和动物类妖精的区别。动物类是直接修炼自己的本体化形，而植物类修炼起来更加困难，就是因为他们要脱离原本的植物本体，另外修炼出来一具身体。能做到的，万中无一。”
晋衡深吸口气。
沈初一：“所以从季月修炼出人形的那一天起，她就已经从本体之中脱离出来了。本体对于她来说，就是自己蜕下来的壳。烧掉那个壳，对她来说并没有什么影响。”
晋衡舔了舔唇角：“所以潘卓培，被骗了。”
显然，潘卓培以为本体对季月来说非常重要，不然他也不会在这关头费那么大劲跑去烧毁季月的本体。
在人类的认知当中，本体对于妖怪来说肯定是非常重要的，潘卓培也是这么认为的，或许季月还曾反复跟他强调过本体的重要性，让潘卓培对此深信不疑，因而在出事的时候，他第一时间想要去毁掉季月的本体，以为这样就能对季月造成严重伤害。
沈初一面色淡淡的：“这大概是季月自保的手段吧。”
晋衡点头：“季月是妖，潘卓培是人，通常人都会惧怕妖，如果季月没任何弱点掌握在潘卓培手中，那潘卓培恐怕会寝食难安。最初相恋的时候，可能会因为多巴胺，除了爱情别的什么都不顾，也不知道害怕，但激情总会褪去，理智回笼的时候，潘卓培可能就怕了。”
沈初一点头。
“季月也知道他怕了，所以就主动送给他一个‘弱点’，她的本体。潘卓培能准确地知道那个本体的所在，肯定跟季月脱不了干系。”
晋衡：“我猜，季月肯定把自己的本体当做是最要紧的秘密告知过潘卓培，怎么动她的本体能让她受伤等等，或许她都说过。潘卓培在感受到季月对他的信任时，会感动，感动之余也会牢记在心，自以为掌握住了季月的弱点。”
沈初一耸耸肩，人性不就是这样么。
晋衡：“那生孩子呢？”
沈初一：“本体并不是季月的弱点，生孩子才是。她当初一定是非常喜欢潘卓培，妖对人的情绪感知也会很敏锐，当初的潘卓培想必也是真的爱她，爱到不顾一切，她才会答应嫁给潘卓培，嫁给他之后，还为他生孩子。甚至可以说，从她决定给他生孩子，并且真的付诸行动的那一刻起，她才是真正全身心地信任潘卓培。”
晋衡缓缓吐了口气。
曾经，他们应该是真的彼此深爱着。
可如今……
晋衡：“生了孩子的季月，就跟普通人一样，没有妖魂也没有修为。但这些，季月可能一开始并未告知过潘卓培。应该是在后来，两人的感情出现危机时，季月可能提过一点，而潘卓培和季月生活了这么多年，他肯定也逐渐发现，季月生完孩子之后就没有法力了……他可能还测试过。”
沈初一点点头：“季月并非是第一次经历家暴，听说潘卓培早在几年前就有过绯闻，但很快就澄清了，那个时候，他可能就已经在试探。”
晋衡也认同：“从假出轨的试探，到‘不小心’家暴的试探，再到真出轨和真家暴……潘卓培越试探就越胆大，当他发现季月现在是真的没有任何法力的时候，他就更无所顾忌了！”
沈初一：“两人在吵架的过程中，季月可能还一不小心说漏嘴，比如发现潘卓培出轨，她可能会气得失去理智，脱口而出说她为他舍弃修为生孩子，他却背叛她之类的话，潘卓培一时之间或许反应不过来，但是过后肯定会反应过来，也会记住，会接着试探。直到他确认她是真的没有修为。”
晋衡叹气：“潘卓培大概是真确认了，所以现在就完全敞开了，毫无顾忌，变本加厉。而季月，她为了爱情为了男人，舍弃掉妖魂和修为，她现在所拥有的只有男人和孩子……难怪她不肯离婚，如果离婚，就意味着她一无所有，也意味着她彻头彻尾得失败。而这一切，她甚至只能怪自己。”
“你们在说什么呢？”冉明明忽然问，“对了，之前找橙子，晋哥你为什么让问初一啊，初一你又是怎么知道橙子在哪儿的？你找的什么消息渠道？”
沈初一：“……”
说来话长。
都是自己人，晋衡就大致说了一下沈初一的情况。
冉明明直接惊呆：“初一你……你是特情师？天哪！这也太厉害了吧。我也见过也认识特情师，他们根本做不到像你这样，这也太……哎初一，那你能不能算算潘绍现在哪儿？”
沈初一：“潘绍不能算人，算不了。”
“不能算人？”
冉明明兄妹，还有程宝仪的哥哥程易彬，也全都被惊呆了。
关于季月和潘绍的身份，沈初一又大致说了一遍。
冉明明的嘴巴就没合拢过，她捋了捋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季阿姨她竟然是……是妖精！难怪她那么漂亮，她平时什么护理都不做，皮肤就好得不得了！我说呢，她家的花都不需要打理就能长得那么好！天哪，季阿姨她真的是妖精？”
晋衡：“现在不是了，生了潘绍之后，她就是人了。但她身上多少还有妖的气息，种花什么的，也不需要用到她的妖力。”
冉明明深吸口气。
冉昱平却是忽然问道：“那潘绍呢？既然潘绍是季阿姨妖魂和修为的结晶，那潘绍是不是有妖力？”
沈初一：“非常少，也没什么攻击力，不过他的身体强壮程度，会比正常人类要好得多，别看他岁数不大，也很瘦的样子，但他力量肯定很强。”
这点么……
“的确是的。”
一个声音响起，众人连忙回头看过去。
冉明明惊喜地抓住程宝仪的胳膊：“橙子你什么时候起来的？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程宝仪走过来坐下：“我睡不着。潘绍的力量确实非常强，而且他……我也说不出来是什么。原本从监控里看到是他，我心里就在警惕，我手都按在电话上了，准备一有不对就立刻打电话，而且小区物业安保都很好，我只要找机会按一下家里隐藏的报警铃，小区保安就会赶到。可我怎么都没想到，我压根儿没机会打电话和按报警铃。”
程宝仪被救回来之后，受到惊吓，情绪也不稳定，一直都没提过被潘绍绑架的过程，大家也不想逼她。
这会儿，她竟然主动说了起来。
“他说得很可怜，还说好饿好饿，想吃东西，说他已经好几天都没有吃东西了，说他已经知道错，但没勇气去自首，他也不知道找谁，就来找我，他甚至还让我带他去自首。”
程宝仪：“我没有完全听信他的话，但我太过自信，我觉得我有准备，不会出事，我兜里甚至有防狼喷雾……可用都没机会用，我家门一打开，看到他，我的目光跟他的目光对上的时候，我就好像……好像被控制了一样！”
那种感觉实在是太可怕了，好像身体都不是自己的一般。
直到此刻想起来，还是觉得不寒而栗。
程宝仪忍不住双臂抱住，捋着自己的手臂，旁边的冉明明见状赶紧抱住她：“没事了没事了，咱们在家。”
程宝仪点点头：“我的身体完全不受控制，他进家门，让我给他煮饭，我就给他煮了一碗面。他吃完之后，就让我跟他走，我就跟他走……我当时脑子里拼命告诉自己不要听他的，可我根本控制不住。”
晋衡看向沈初一。
沈初一：“生长上千年的植物，在修炼的过程中都会进化出一些奇奇怪怪的天赋能力，一般花最容易进化出催情、迷幻的能力，控制橙子的，应该算是迷幻能力的进阶版，能摄人神魄。”
晋衡：“那一旦中招岂不是很严重？”
沈初一：“中招的时候，就像橙子一样，会听从对方的指令。中招后持续的时间也是跟妖的妖力强弱有关，潘绍的妖力并不强，所以橙子中招的时间不会太长。”
冉明明脸色很难看：“那要抓潘绍岂不是更难了？难怪他这么容易隐藏，他只要迷惑别人，就能藏住自己了。”
沈初一：“也没那么夸张，潘绍的妖力本来就少，季月肯定也从来没有教过他修炼，更没有教过他如何控制使用妖力，他所用出来的，可能就是本能加偶然之间摸索出来的。另外，也不是谁都容易被控制，他之所以要先获取你的信任，就是要让你放松。”
“比如他控制橙子之后，先让橙子帮他做饭，橙子对做饭不会有太大的抗拒。如果他控制橙子之后直接让橙子杀人，那橙子肯定不愿意听从，会非常抗拒，他如果强硬指挥橙子必须拿刀杀人，那橙子就会非常剧烈地对抗……在这样对抗的时候，橙子可能要不了几分钟就会清醒过来，会脱离他的控制。如果换做是控制晋衡这样经验丰富意志力强大的警察，那就更难了。”
程宝仪脸色很难看：“原来是这样，他先让我做饭，让我放松，不那么抗拒。”
沈初一点头：“是的，让你不那么抗拒，才能中招中得更深，更方便他控制你。但即便如此，他控制你的时间也不会很长。”
所有人都看向程宝仪。
程宝仪再度点头：“嗯，我跟他一起走出小区，上了他的车之后，我就察觉到自己的身体似乎能动一点点了，他应该也知道，就把我绑了起来。后来他一直带我去X山那边。正如初一所说，他的力量非常强，他才十几岁，山路那么难走，他竟然背着我爬山。”
“我体重一百多点，绝对不轻，他背着我爬山竟然很轻松。”程宝仪说道，“我当时就特别震惊。”
冉明明赶紧问：“那他有没有说什么？”
程宝仪沉默片刻，才低声说道：“他把他的手给我看了……他手指最上面的一段，会变成月季的枝条，上面还带刺……”
冉明明脸色一变，立马抓住程宝仪的手臂：“橙子，你身上这些伤……”
不光是手臂上，还有身上、腿上，都有这样的刺伤、划伤。
医护人员在给程宝仪检查处理的时候，说可能是在野外被拖行的时候，被带刺的植物给划伤刺伤了，大家也都没在意。
但此刻，程宝仪这么说，很显然，她身上的这些伤，都是来自于潘绍的刺！
程宝仪没吭声，算是默认了。
程易彬脸色漆黑如墨，咬牙切齿：“逮住他，我非把他的刺一个一个掰掉！”
那也得先逮到他。
现在根本找不到他在哪儿，怎么抓他？
冉明明：“季阿姨也不肯说什么，他可能会知道，可……他们毕竟是母子，季阿姨……哎，人真的都会变，季阿姨也不是我们印象中的季阿姨了。”
又一周过去，潘绍还是杳无音讯，警方怎么找都找不到潘绍。
那天晚上，潘绍吧程宝仪带到山上，用他的刺伤害、折磨程宝仪，程宝仪昏过去了，天亮之后被救援队找到救回，但是潘绍去哪儿了，谁也不知道，程宝仪后来昏倒了，她当然也不知道。
最大的可能就是，潘绍知道自己犯事儿被追缉，他也想明白带着程宝仪不方便逃跑，所以就把程宝仪丢在山上，在后半夜，他独自一个人进入山林深处，逃跑藏匿起来。
真是这样的话，那还真不好找。
那一片大山，他跟正常十几岁的孩子不一样，正常十几岁的孩子是不具备荒野生存能力的，但潘绍他可能有一点点妖力，那他在山林中生存下来的可能性还是非常高的。
警方在加大寻找力度，但始终没有消息。
季月那边也是什么都问不出来，而且季月的态度还越来越恶劣，再也不是从前那个优雅温婉和善的季月阿姨了。
季月也还是没有离婚。
在住院半个月之后，季月回了潘家。
现在不光是警方在寻找潘绍，潘家也在寻找潘绍。
还有松泊森那边的案子，不抓到潘绍也没办法结案。
但接下来的事情，让谁都料想不到。
出院回去潘家的季月，好像完全变了一个人！
潘卓培出轨？
她像个泼妇一样找上门去，把潘卓培的衣服剥了，人丢在大街上示众。
潘卓培想跑，直接被她给揪回来。
想上车，想回家，都不行！
潘卓培一个大男人，愣是没她力气大，被她摆布着，以最丢人最狼狈的姿态，被无数路人群众拍照，那些辣眼睛的照片很快就在网上传开，传得到处都是。
潘卓培本来就是艺术界的人士，他的身份被扒出来也简单的很。
一开始有人说季月做得太过分了，可更多网友支持季月。
潘卓培多次出轨多次家暴，甚至三番几次把老婆打到住院，季月住院的病例都被热心人曝光了呢。
现在季月只是让潘卓培丢丢人，又没把他打住院，这能叫过分？
一点都不过分！
不过也有人疑惑，季月既然力气这么大的话，之前怎么会被潘卓培给殴打住院？
这点不用季月自己解释，网友们就帮她解释了。
因为之前季月一直在忍让啊，可忍让的结果换来的是一次又一次的遍体鳞伤，那就不让了呗。
当然骂季月的人还是很多，不过这部分骂她的人，是因为她儿子潘绍。
松泊森杀人一案，具体案情警方那边虽然保密了，但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警方保密了，还有受害者家属这边呢。
受害者已经失踪那么长时间，如今总算是找到人，可自家孩子却被伤成那样，承受无尽的折磨，最后还因为松泊森和潘绍这两个小崽子忘了，把人给渴死饿死了！
受害者家属本就极其痛苦，可这会儿案子又因为潘绍没有被抓捕归案，而陷入停滞，受害者家属的痛苦难受都无处发泄……
于是，这个案子的具体情况也被传到网上。
在这个案子中，松泊森和潘绍的手段，就连办案警察都觉得令人发指，更何况是大众网友！
大家全都群情激奋。
松泊森才14岁，作案的时候甚至还不到14岁？他极有可能逃脱法律制裁！
这怎么可以？！
这样的可能，让本就极其愤怒的受害者家属和网友们，更加愤怒。
而潘绍竟然还没被抓到！
在大家看来，潘绍不过就是个小屁孩，他具备反侦察能力？警方全力以赴的话，怎么可能抓不到他？
还有季月，她儿子做下这么令人发指的事情，她竟然还有心情去捉老公的奸？
子不教父之过，这话放到现代，子不教父母都有过！
松泊森的父母是畜生就不用说了，潘绍的父亲潘卓培是畜生也不用说，那季月呢？
潘绍是她的儿子，她就一点儿错都没有吗？
哪怕有网友爆料潘绍从小是跟着奶奶长大，是被奶奶惯坏的，可季月是潘绍的亲妈，她就逃不了干系！
网友们对季月的辱骂也毫不嘴软。
可季月却压根儿不管，她现在真的像个泼妇一样，动不动就把老公剥了丢大街上，为此还被警察抓了好几次，她也不改。
而她也好像一夜之间不知道什么是尊重什么是孝道，她把潘老太太给气得住院。
你要说她犯法，她也就剥老公衣服把人丢街上，属于轻微犯法，她把老太太气住院，这谁也拿她没办法。
冉明明尽量让自己的声音里少点儿幸灾乐祸：“季阿……季月她像疯了一样，可这劲儿地折磨潘卓培和潘奶奶。”

第104章 天师104  合一
看潘家和季月互相折磨, 那可真是报应。
但也不免有另一个疑问。
季月她怎么做到的？
之前她被潘卓培欺负成那个样子都没反抗过，都认为是她体弱，生孩子之后身体一直没有彻底调养好，潘卓培又是个大男人, 两人力量悬殊, 季月无法反抗。
那现在怎么就能反抗了？
还是说, 之前季月的体弱根本就是假象，她不反抗，只是因为她不想反抗, 因为她对潘卓培、对家庭和婚姻还有幻想。
如今幻想没了，她只想报复, 就不再伪装成体弱的假象。
真实情况谁也不知道，但确实, 看季月折磨潘卓培和潘老太太, 大家心底也有些爽快。
唯一还笼罩在大家心头的阴影则是, 潘绍到现在还没找到！
潘绍躲到哪儿去了？
他有一定妖力，能迷惑人的神智, 他潜逃在外的话, 还可能会伤害到其他人！尤其是女孩子。
可无论怎么找, 都找不到潘绍，潘绍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8月底。
程家老太太过寿，也没有大办, 就是请相熟相好的故交朋友一起聚聚, 就在自己家里。
另外一个用意……算是相亲。
程宝仪的哥哥程易彬谈了个对象, 家里不太满意，但也没干涉，但两人自己走散了。
程易彬也到结婚的年纪了。
还有程宝仪也是, 家里介绍的话怕她不满意，让她自己先看看再说，就借着老太太过寿，叫些亲朋故交，带着小辈们一起热闹热闹。
谈亦承忙得没空，沈初一是跟冉明明冉昱平兄妹俩一起来的。
宴会本来就是给小辈们创造机会，在祝寿之后，长辈们就移去二楼的会客室说话，楼下都是小辈们，互相交流熟悉。
有不认识沈初一的，在跟人打听她是谁家的。
认识沈初一的立马说道：“你刚回国不了解情况，那位不用打听了，名花有主。”
询问的这位家世条件也很不一般，不以为意：“名花就是要有人争才更有价值，价高者得。”
“这话你跟谈二说。”
问的人立刻黑了脸：“谈亦承？”
“可不么，不然还能轮到你在这儿价高者得？没看那一个个恶狼现在都乖得跟哈士奇一样。”
问的人深吸口气：“那到底是哪家千金？以往也没见过。”
“嘿，你问起这个那就更有意思了，说来话长……”
那人把沈初一的身世情况都给说了一遍，豪门千金被调换，成了乡下丫头，当然了，对于他们这群人来说，那个沈家怎么也不能算是豪门，只能算是暴发户，就算沈初一没被调换，她也不过是个富家千金的身份，跟他们这群人还差得远。
但被调换人生的沈初一，竟然在身份没有被揭露的时候，就跟谈亦承有了交集。
后续她的身份揭露之后，她亲生父母的沈家，其实应该算是污点一样的存在，可她愣是成了谈亦承公开承认的女朋友！
而且众所周知，这是谈亦承的初恋。
她还被谈家承认了，见过谈家老爷子老太太，还有谈亦承的哥哥姐姐们！
谈家也丝毫不避讳，大大方方承认她，甚至言语之中还特别喜欢。
也有人问过，她这样的身份配得起谈亦承吗？
但出乎所有人预料的是，谈家一直说，她能看上阿承，答应跟阿承在一起，是阿承的福气，也是他们谈家的福气！
有人觉得这是不是客套，真这么喜欢她，现在毕竟两人只是谈恋爱，真要结婚呢，谈家愿意要这样的儿媳妇？
谈家的回答也很简单，不是我们要不要，是她愿不愿意下嫁。
这话可不是随便说说的。
但这话的效果也最明显，再没人随便质疑。
但大家也不免好奇，她凭什么？
这个问题，懂的都懂，不懂的大概短时间内也没机会知道。
反正这会儿，那位对沈初一不太了解又蠢蠢欲动的海归，念头彻底被打消。
跟谈家抢人，都不等谈家说什么，他爸妈就先打断他的腿。
沈初一不知道自己成了别人嘴里的谈资，知道她也不在意。
这会儿，她和冉明明正陪着程宝仪呢。
闫泉民想单独跟程宝仪聊聊，程宝仪不肯，说没什么好聊的。
闫泉民叹气：“宝仪，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迟，我就想最后争取一下。”
冉明明：“橙子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争取不是要惹人讨厌。闫泉民，你别再浪费时间了行吗，大家都难受。”
闫泉民沉默片刻，再度长叹：“行，我知道，我……放弃。”
他苦笑：“如果不是因为我舅舅，我是不是就有一点机会？”
程宝仪：“跟他们无关，我对你没感觉，大家都算是发小，小时候就认识，确实没有超出朋友之外的感觉。”
闫泉民无奈：“行吧。那我替我舅舅和潘绍跟你说声对不起，这总行吧。当然这对不起并不是要你原谅他们，只是表达歉意。”
程宝仪点点头，没说什么。
冉明明问：“对了闫泉民，你也真的不知道潘绍在哪儿？”
闫泉民：“我真不知道。你们在找他，警方在找他，我们也在找他，是真的找不到。”
冉明明冷笑：“那他还真有本事。”
闫泉民：“别说你们，我也想不通他到底逃到哪儿去了，怎么就死活找不到呢？我舅舅家现在也是乱七八糟的。我外婆住院都不安生，一直在说有刺扎她，晚上睡着就做噩梦，梦见自己在滚钉板，床上都是刺，吓得她怎么都不肯睡觉，可她年纪那么大，不睡觉怎么成？医生给她开安眠药……现在医生说，可能是孙子找不到，她精神受刺激，精神上可能有点问题，如果一直这样的话，建议送去精神病院疗养。”
“还有我舅舅，他跟舅妈现在真是一对怨偶了，互相折磨……”闫泉民叹气，“准确点来说是我舅舅单方面被折磨，我看舅妈完全是乐在其中，偏偏别人都没法管。我妈跟我姨妈去劝了两次，他们俩这样子离婚也好啊，可舅妈还是不肯离婚，就是要折腾。”
“我外婆住院，我妈跟我姨妈也没精力管我舅舅的事，反正只要不折腾出人命，随便他们吧。”
闫泉民脸色也很难看：“说实话，我也万万没想到潘绍跟松泊森，竟然能做出那等事。我以前只以为是外婆纵容他宠他，他难免会骄纵，可我怎么都没想到，他……”
闫泉民都说不下去。
他们这些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从小衣食无忧，在外人看来的确很容易堕落，但其实并不是。
只要家长管束，家庭氛围在这儿，再怎么堕落也有底线在。
可潘绍……
闫泉民都不知道他到底怎么会变成这样！
现在对于闫泉民来说，其实找到潘绍才是比较麻烦的。
找不到的话，就可以当这个人不存在，但如果找到的话，潘绍才14岁，他的犯罪界定起来很麻烦，而且追根究底的话，他跟松泊森共同犯罪的时候还不到14岁，按照当前法律，甚至不会追究他的刑事责任。
就算是因为犯罪性质恶劣，把他们送去少管所，那也待不了几年，成年，甚至是成年之前就会被放出来。
放出来之后呢？
浪子回头这种事情，很难发生在小小年纪就做出这等罪恶的人身上，这一点闫泉民比谁都清楚。
而潘绍在怎么说，也是他的表弟，血缘上的关系撇不清，到时候真的能不管他？
可管的话，又不是他的父母，要怎么管？
像这种小小年纪做下如此恶劣案件的人，谁敢说能把他的心性纠正过来？
不可能的事！
因此如果找到潘绍，对潘家，对闫泉民家都是一个大麻烦。
闫泉民不得不承认，自己私心里是有那么一点，希望潘绍永远不要回来，那就跟他们毫无关系了。
闫泉民深吸口气，跟众人说道：“你们放心，找到潘绍，我一定第一时间送他去警察局。”
这话没人不信。
只是这么长时间都没找到潘绍，真的还能找到吗？
接下来的潘家，一天比一天热闹。
季月完全不管不顾地收拾潘卓培，像是要把自己之前遭受的委屈全都给报复回来一般。
八月底，闫泉民找到晋衡，让晋衡帮忙介绍可靠的特情师，问他要做什么，闫泉民也没隐瞒。
闫泉民直接告诉晋衡：“我舅舅也不知道是精神有问题，还是真的……他非说我舅妈是个妖精，说他之前不远千里跑去深山老林烧的那棵月季花就是我舅妈的本体。说他和我外婆天天被刺扎，就是被月季花的刺扎的。所以我舅舅想要找特情师来除妖。”
闫泉民还说：“我也找过其他特情师，但对方都说不可能。如果季月真是妖精的话，烧毁她本体，她就也被烧死了。还说如果季月真是妖精，我舅舅早就被弄死了，就算我舅舅说的都是实话，那更糟糕，他们根本对付不了这样的妖精，让我找特情处。”
闫泉民很是无奈：“我也跟舅舅说了，可舅舅不相信，非坚持认定季月就是妖精，说特情处肯定会管的……”
闫泉民联系不到高级特情师，他认识的特情师就指点他来找晋衡，晋衡因为荆媛案被免职之前，可是帝都特案处的负责人。
晋衡思索片刻，把游千山的联系方式给了闫泉民。
特案处的成立，就是要解决一些涉及到人和非人之间的特情案件，季月是妖这事儿，确实归特案处管。
但是当晋衡把这事儿跟沈初一说的时候，沈初一立刻就说：“那可糟了。”
晋衡：“怎么了？”
沈初一：“特案处插手的话，季月就会感受到危机，她恐怕不会再这样慢慢玩，她要动手了。”
果然，闫泉民那边才刚联系上游千山，具体的事儿在电话里不好说，因为是晋衡给的联系方式，游千山就答应闫泉民见一面。
两人才刚见面，闫泉民就接到电话说，舅舅家着火了。
着火了赶紧打消防电话啊！
可那火势太过迅猛，好像是忽然之间烧起来，并且在烧起来的时候，就直接达到了最大火力！
等闫泉民带着游千山赶到的时候，消防也在，而火已经灭了。
火并不是被扑灭的，而是自己烧完，灭了。
要知道房子着火的话，随便烧都是几个小时，房子里的那么多东西，充分燃烧和不充分燃烧，哪有那么快就烧完的？
可潘家的情况就是这样，潘家别墅燃起大火，火势冲天，且在消防赶到的时候，火就已经灭了。
从发现着火到消防赶到的时间不会超过20分钟，唯一不确定的是起火到被人发现并且报警的时间。
但再怎么说，就算是报警的时候火势已经彻底燃烧起来，那也不会在短短20分钟内就烧完。
而且只烧了别墅主楼，跟主楼连接的副楼都没有被烧，只是墙面被烟熏成黑色的。
这火也太诡异了！
游千山立刻通知特案处的人过来，这火明显不正常，他们要处理善后事宜，不能让接到报警赶来的消防员进入火场调查，万一伤到他们就不好了。
来到现场的消防人员被撤离，特案处的人伪装成消防调查人员前来办案。
闫泉民和赶到的家里人都是一脸懵逼，眼前这情况也太惨不忍睹了。
那舅舅潘卓培呢？
特案处的人员进入已经没有火焰的火场，找到了潘卓培。
潘卓培竟然还没死，但他全身大面积重度烧伤，而季月不知所踪。
游千山立刻在系统里通缉季月。
之前的事情不提，现在季月放火烧死了人，那她就必须被特情处通缉了。
妖精进入到人类社会之中，字面意义上的弱肉强食，是严重违法违规行为，抓到之后要接受特情系统的审判。
人杀人，只是有一定几率会被判处死刑，但法官还会综合很多情况，尤其是受害人没有死亡的情况下，凶手通常都不会被判处死刑。
但妖精害人，特情处的审判就非常严苛了。
特情处的审判是看妖精的行为、社会危害性等，以眼下季月的这种状况，她极有可能被判处剥夺修为，并且永久监押的惩罚，这可比死刑还要难受得多。
而季月出逃，只会让她罪加一等。
若是在出逃过程中再伤人的话，那被抓到就是一个死，魂飞魄散的那种死。
游千山签发的通缉令，就是针对妖精的通缉令，而且标注的危险程度已经达到B级，几乎是普通妖怪能够达到的最高级别。
这种通缉令签发之后，全国特情师都会接到任务，行动起来。
而且不光是特情师，还有其他的妖精鬼怪，也都可以接任务，有发现季月踪迹的，都可以报告位置，如果情况属实，都会有高额奖励。
所以，不管季月是作为人隐藏在市井之间，还是重新做回妖怪潜藏在深山老林，她的踪迹都有可能被发现。
晋衡还有点疑惑，他问游千山：“之前不是说，季月没有妖力，已经变成人了吗？还说她身体比较弱，应该是打不过潘卓培的，但她却把潘卓培折腾得毫无反抗之力，这跟她体弱的身体情况可完全不符合。”
“还有就是这个火灾现场。”
晋衡说道，“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有问题，这个火灾现场，火烧的区域和火势情况，明显不是一般人能够控制得了的。可季月不是已经没有妖力了吗？她怎么控制火势和着火范围的？”
游千山微微抿唇，转头看向晋衡：“她当然有妖力。现场还有她的妖力残留。”
晋衡皱眉：“可初一说她生孩子是以修为和妖魂为代价，才生出潘绍的，生了潘绍之后，她就是普通人，甚至身体还比普通人更弱。难道是初一弄错了？”
嘴上这么说，晋衡心里可不相信沈初一会弄错，“会不会是季月的其他妖怪朋友过来帮忙了？”
游千山微微皱眉：“妖怪朋友？应该不会吧，现场残留的妖力就是属于植物系妖精留下的。而且还有其他证据，比如说潘卓培和潘老太太这段时间一直梦到被刺扎，日夜不宁，这肯定是季月恢复妖力之后才能做到的。”
“妖力还能恢复？”晋衡大吃一惊，“怎么恢复？她作为一棵月季花，想要修炼到如今这个样子恐怕得千年以上吧，她就算是重新修炼，也没这么快吧。”
游千山点头：“并不是修炼前年就能由此修为化成人形的，她肯定还有其他机缘，机缘加时间，才能成就如今的她。她的妖力恢复，也并不是重新修炼。”
“那是什么？”
“不是一直没找到潘绍么。”沈初一的声音忽然响起。
晋衡立马回头：“你怎么来了？”
沈初一：“过来看一眼。”
晋衡立马问道：“你刚才说的什么意思？没找到潘绍，和季月恢复修为有什么关系吗？”
沈初一：“潘绍的出生，是季月用自己的妖魂和修为换来的。妖魂没法再收回，但修为还是可以收回的。”
“什么意思？”晋衡脸色有些难看。
沈初一：“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晋衡倒抽一口凉气。
游千山也跟着点头：“对于植物系的妖精来说，孩子是他们修为的结晶，要让孩子有人一样的生命，还需要用他们的妖魂去补孩子的命魂。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孩子也属于是他们自身的一部分。”
可不么，人类和动物类的妖精，孩子生出来就是独立的个体。
而植物类的，无论是扦插繁殖还是果实种子繁殖，扦插使用的枝条和果实种子，都是植物本体的一部分。
因此……
游千山：“因此，季月想要恢复妖力恢复修为，杀掉她儿子潘绍就行了。”
晋衡：“……”
杀掉自己的儿子，恢复修为。
沈初一：“季月的修为可以恢复，但她的妖魂却恢复不了。所以即便是恢复修为，她也守不住自己的修为。这些修为会一点一点地逸散在天地之间。等修为完全逸散，她就会再次变得跟凡人一模一样。”
晋衡：“这个修为逸散的时间，有多长呢？”
沈初一：“这个要看她自己的能力，如果她懂的修炼法诀够多，那她能稍微延缓修为的逸散，但最多也不会超过一年。相反的，如果她完全不管，放任修为逸散的话，那大概一个月不到，她的修为就会逸散完毕。”
游千山叹气：“千年修为，一夕消散。”
着实可惜啊。
这年头像季月这种修为的，都能算是大妖了，真的非常罕见。
为了一个男人，入世结婚，又因为爱情心甘情愿舍弃自己的妖魂和修为，生子……
如今，同样的一个男人，却又让她狠心杀子夺命，逸散千年修为。
游千山再度叹气：“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所以老祖宗们留下的话都是有道理的，人妖殊途，在一起是不会有好结果的。”
闫泉民刚打了一圈电话回来，正巧听到游千山这句话，他脸色极其难看：“所以我舅妈，真的是……妖精？”
游千山点头。
程家兄妹和冉家兄妹也赶了过来。
他们都知道季月是妖了，潘家出这种事情，肯定跟季月脱不了干系。
闫泉民还没从震惊中清醒过来。
程易彬问：“那她会不会再伤人？她不是没有修为了，怎么会……”
之前的季月温柔优雅端庄，为人也特别和善，但这个月以来的季月，简直完全变了个样子。
晋衡迟疑片刻，还是把刚才沈初一和游千山的话，跟程家兄妹冉家兄妹，重复了一遍。
几人的表情瞬间跟闫泉民同步。
他们脑海中只有那几个字：季月杀子取命，重新夺走修为。
杀子，杀子！
好半天，他们才回神。
程易彬：“那季月现在已经恢复修为，并且短时间内修为不会完全逸散，那她再伤人怎么办？”
程宝仪也有些恍惚，看看沈初一又看看冉明明。
冉明明咬牙：“潘绍那等祸害，本来就不该存在于这世上！季阿姨……也算是在弥补自己的过错，这祸害是她带来人间的，自然也该她收走。”

第105章 天师105  合一
这话听起来是有一点道理。
潘绍这个祸害是季月带来世界上的, 自然也该她收走。
可，在他们看来，潘绍到底也是人，是季月亲生的。
如果是要砍掉一棵花苗, 别人顶多会说句破坏绿化, 有的甚至看都懒得看一眼。
肯潘绍并不是一棵花苗, 他是一个人。
不知道他们植物界或者是妖精们是怎么界定的，在人看来，季月这就是杀人, 杀子。
哪怕潘绍十恶不赦，他被亲妈一手杀死, 也会叫人不寒而栗。
所有人都沉默着。
潘绍死了，他们是能松一口气。
正如之前闫泉民为难的那样, 潘绍的年龄问题, 他就算是被抓, 也很难被法律处理，这样的人, 从跟根上就是坏的, 谁又能确保他被释放后能浪子回头？
现在潘绍死了, 等于一个麻烦彻底根除，大家应该松一口气的。
可，又有着说不出的难受。
当然不是为潘绍遗憾, 而是因为季月。
“季阿姨她, 她……”程宝仪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她只想说, 季阿姨太可怜了。
程易彬低声说：“季阿姨现在也不知道怎样。”
他其实更担心季月会疯，会歇斯底里，会想仗着修为还没完全逸散, 大开杀戒。
毕竟妖精的心性，谁也不能赌，季月碰上了潘卓培，千年修为毁于一旦，对爱情对人性失望透顶，她会不会迁怒人类？
迁怒之下，她会不会冲普通人下手？
这些都是问题。
游千山：“已经签发通缉令了。”
程宝仪：“如果抓到季阿姨，会怎么办？”
游千山：“她的案子不会公开，会在我们特情系统内接受审判和惩罚，坐牢吧。”
闫泉民：“她杀人不应该是死刑吗？”
游千山：“潘绍不是人，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她杀的不是潘绍，是她自己。杀掉的妖魂是她自己的，修为也是她自己的，从根本上来讲，潘绍不过是她用妖魂和修为凝聚出来的一个人形，并非是人，但潘绍也有一部分的人躯血肉，却无人魂。所以具体判决情况还得看特情系统，我也不太清楚。”
闫泉民：“但潘绍有人的身份，他在户籍登记上就是人。”
游千山：“你说的没错，潘绍在户籍登记上是人，可走人间秩序的话，需要找到季月杀潘绍的证据，潘绍的尸体，或者是其他的旁证。这些都不可能存在的。没有证据，你怎么判季月杀人？要知道，妖精世界没有法律，只有因果报应。潘卓培可是烧毁了季月本体，从某种程度上说，潘卓培就是要杀死季月。”
闫泉民愣住。
难怪他总觉得自己遗漏了什么。
只顾着震惊于舅妈季月是妖精，并且杀了表弟潘绍，他忘记之前舅舅反常地跑去外省深山老林，烧了一棵月季花！
原来舅舅并不是发神经，而是烧的季月本体。
对于妖怪来说，本体多重要啊，舅舅烧掉季月本体，那不等于就是想要……烧死季月？
难怪季月现在报复回来！
闫泉民此刻也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这可真是一笔糊涂账，谁都有理，也谁都说不清。
冉明明看过去：“你是想让季阿姨偿命对吧。或者说，你是在害怕季阿姨会报复到你们头上。”
闫泉民苦笑：“她是妖怪，我们当然怕她报复，可……虽然口口声声说潘绍不是人，但在我们心里，我们从小看着潘绍长大，他就是我的表弟……”
程易彬冷笑：“我也觉得季阿姨不该处理潘绍，把这么个祸害留给潘家，才是对潘家最大的惩罚。有这样的表弟，可真是你们的福气。”
争执也争不出什么结果。
特案处的人在处理现场，众人都先行离开。
潘卓培的伤情很严重。
他全身大面积烧伤，医生说烧伤面积达90%，情况非常危险，随时都有生命危险。
这种严重烧伤，最怕的就是感染，一旦大面积感染，就会引发机体中毒，败血症、多器官衰竭等等，很快就能要命。
可潘卓培又挺过来了！
足足一周，他几次三番从死亡边缘挣扎回来。
但对他来说，他可能一点都不想要这样活着，他甚至想死，想自杀，但玉兔国不存在安乐死，潘卓培的母亲不可能放弃治疗，两个姐姐肯定也不可能放弃对他的治疗。
医生要是敢不抢救他，那就是犯罪！
所以他不想活也得活。
烧伤治疗，绝对是世界上最痛苦的治疗，没有之一。
潘卓培现在就是生不如死，死也死不了。
疼到极致的时候，他连哀嚎都嚎不出声，只能喉咙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呻吟。
这种痛苦，没有任何麻醉药能管用，只能让他硬抗。
烧伤部位的皮肤大面积坏死，里面的肌肉组织坏死，坏死的组织需要及时清理，不然就会感染发炎，会伤到里面的正常组织。
可是清理坏死组织，又是一场人间酷刑。
哪怕烧伤科的医护人员们都见惯了这样的病人，可还是会难受，所以护士们最怕的就是烧伤科，活生生的人间地狱。
一周过去，医生都说潘卓培这情况是个奇迹。
一般人，根本很难挺过来。
可潘卓培几次游走在死亡边缘，最终都挺过来了。
然而挺过来也不意味着他的情况就好转了，他的情况属于是一边恶化，一边好转，好转却又恶化，循环往复。
潘卓培偶尔会清醒，只要清醒，只要能开口发出一丁点儿的声音，他永远说的都是，想死，让他死。
可谁也不会让他死。
潘卓培的两个姐姐来看过弟弟之后，甚至都不敢带老母亲过来见弟弟，太惨烈了，他们自己看的时候，也是一边难受一边反胃。
唯一敢近前去看的，就是闫泉民了。
看着舅舅成这般摸样，闫泉民也是于心不忍。
对他来说，舅舅就算是出轨、家暴，也罪不至此……当然，他企图要烧死季月，可不是没成功么！
之前他总觉得妖精的本体对妖精来说非常重要，可既然舅舅烧毁了季月本体，那为什么季月还能安然无恙？
这是不是说明，本体对季月来说没那么重要？
可季月却下定决心要报复舅舅。
看着舅舅这般惨状，闫泉民是真觉得，季月就是故意的，她要真把舅舅烧死，那也一了百了，这样半死不活的状态，可真就是在活受罪！
然而更麻烦的是，外婆那边也瞒不住了。
闫泉民和他妈，以及姨妈看过舅舅，正准备走呢，外婆竟然偷偷让人带她过来这边！
看到舅舅的惨状，外婆直接惨叫着崩溃大哭，哭着哭着，整个人忽然两眼发直，直挺挺地向后倒下。
一阵兵荒马乱，也幸好是在医院，抢救及时，不然外婆也得没命。
可就算抢救及时，外婆脑出血的位置太特殊，医生也没办法，只能尽力。
手术过后，外婆也甭想再像之前那样行动自如，而是半身不遂瘫痪在床，出行也只能坐轮椅，嘴歪眼斜，话都说不清楚。
而季月，她出现了。
她就出现在医院，此时此刻，正站在潘卓培的病床跟前。
接到医院的电话，闫泉民立刻给游千山打电话，开玩笑，他可不敢一个人去面对妖精。
但他也得尽快赶过去。
闫泉民和他妈妈，还有姨妈姨夫，一起赶去医院。
游千山那边，在闫泉民通知他的时候，他就已经接到消息，正在赶过去的路上。
因为不确定季月现在的修为还剩多少，为了避免可能出现的大面积普通民众伤亡，游千山也叫了沈初一过去。
沈初一赶到的时候，医院这一层已经被清理得差不多，能挪走的病人都挪走了，医护人员也都离开。
游千山和晋衡在病房里，闫泉民一家子在走廊外，不敢进去。
程家和冉家的人也来了。
主要是程妈妈和冉妈妈，她们到底跟季月好了一场，那么多年的朋友，后来虽然有些恨铁不成钢，但终究那么多年的感情。
程宝仪兄妹和冉明明兄妹当然也跟着妈妈们过来。
闫泉民一家不敢进去病房，程妈妈和冉妈妈敢。
再度见到季月，几人的眼睛都有些红。
季月好像又重新恢复了曾经的美丽温婉，当真是美得像娇花一样，美得让人忘却她的身份和年龄。
“对不起。”
季月看向程妈妈和冉妈妈，“一直都欺骗了你们，没告诉你们我的真实身份。”
程妈妈和冉妈妈抿着唇，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季月笑：“我来人世走这一遭，最不后悔的就是遇见了你们这两个好朋友，还有橙子明明，都很乖。”
季月叹气：“我原以为，我的孩子也能跟橙子明明她们一样乖巧可爱，可……大概这就是老天爷对我的惩罚吧，我一个妖精，却不顾禁忌跟人相恋，还妄图跟他结婚生子，可不就该遭天谴么。”
“季月。”程妈妈上前一步，“不是你的错。”
季月苦笑：“是我的错。我从一开始就错了，我活了千年，居然都看不透情爱。”
“我渴望爱情，憧憬爱情，我也想像人一样，哪怕生命短暂，但有人真心爱着，有幸福的家庭。”
“我以为我找到了，找到一个不在乎我出身，只喜欢我这个人的人。”
季月叹气：“是不是所有感情都会变质？是不是任何美好都只有一瞬？是不是结了婚之后，日夜相对，就总会厌倦？”
“明明我们一开始……那么相爱。”
“我一直都知道，和人相恋是不会有好结局的。我曾经有个朋友，她和人相恋结婚，可某一天她出了趟门回来，那人就死了，她耗尽修为也没能把他救回来。”
“还有个朋友，她也是爱上了人类，但她又没有完全相信人类，她隐瞒自己妖精的身份，更不曾为那个人类生孩子，他们遇到了很多阻力，可他们始终相爱，一直到那个男人老死。”
“也是在那个男人老死之后，她告诉我，她原以为自己不会难过，可实际上她很难过，她在后悔当初为什么没有为他生孩子，这样他就不会为了她这个无法生育的妻子，跟家里闹翻。而在他老死的时候，她也能陪着他老死，而不是现在一个人活着，活在无尽的后悔之中。”
季月轻笑：“我听了那么多的故事，没有任何一个有好结局。我一直告诫自己，不要爱上人类，会变得不幸。可当我遇见潘卓培的时候，我什么都忘了……”
“我爱上他，我一开始很谨慎，我不断地试探他对我的心意，我想明确知道他是不是真的爱我。”
“我以为他通过我的那么多考验，就足够了。我吸取了那么多妖怪朋友们的经验教训，我认为我能跟她们有不同命运，我能幸福。我愿意为他结婚生子，抽取妖魂抽走修为……”
季月的脸色就像一朵花，从最娇嫩绽放的时刻，忽然开始衰败腐烂。
她苦笑着说：“生孩子的时候，我控制不好，被他发现了不对劲。我连孩子都愿意为他生，我原以为他会接受我的一切。我就告诉他我是花妖……”
“他并没有害怕，还很惊喜，觉得我很特别……我那个时候以为，他连我是妖都能接受，我们一定会幸福。”
“我真的不知道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
“明明什么都好好的，可忽然某一天，我在他身上发现别的女人的唇印、头发……”
“他反过来指责我不信任他，他连我是妖精的事实都接受了，我却不相信他。面对他的指责我很愧疚，他问我什么问题，我也都如实回答他……”
季月苦笑：“我甚至告诉他，我们妖精生了孩子之后，就没有修为了，我比普通人的身体还要弱。”
“关于本体的事情，我也是那个时候告诉他的。他问我本体是不是很重要，我本来想实话实说，但脑子拐了个弯，我说了假话。”
“我告诉他本体很重要，毁掉本体我就也死了。”
季月轻笑一声：“现在想来，从那个时候我其实已经不信任他了，不然也不会用本体来试探他。”
“再后来，他倒是没动我的本体，却一天又一天变本加厉，在外面出轨，甚至发展到带女人回家在我们的床上胡来。”
“后来就是打我，发现我真的不还手，也没力气还手的时候，他就更加变本加厉，反正打我也打不死的……”
程妈妈咬唇说道：“你为什么不离婚！你是人也好是妖也罢，我们认的是你，难道你离婚了，我们就不能是朋友了？你的确是看错了人，人心易变感情也会变，但做人就是这样的啊，你为什么非要一条路走到黑？”
季月哭了：“上次你们走后，我也想通了的，这就是人，人性复杂，我们妖族追求的从一而终的那种纯粹，在人身上……太难太难。”
“是我自己眼瞎，我认了。我想过就此了结的。”
“可他怕了。”
季月冷笑：“我到底活了上千年，纵然没了妖魂没了修为，我的手段也多的很，他怕了，他不肯离婚，却又想控制我。”
“我根本懒得理会他，但最让我崩溃的不是潘卓培，而是潘绍……”
季月紧抿着唇，好半天之后才说道：“我才知道，我倾尽一切生下的孩子潘绍，他竟然……那么堕落！”
“他一点都不像我的孩子，我根本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做出那等伤天害理的事。”
“远不止那一个受害者，还有其他很多个受害者，只不过那些受害者没有死亡，也对自己的经历羞于启齿，再加上当初的松家权势惊人，那些受害者们想离开是非圈子过上安宁生活，就都去外地了。”
“我真的不敢相信，我的孩子怎么会是这样的畜生。”
季月抬头：“我下定决心收了他，还是因为他丧心病狂到敢对橙子下手。”
“他怎么敢！！”
程宝仪咬唇。
季月苦笑：“而潘卓培他也终于忍耐不下去，跑去烧了我本体。”
“正好，我也不用再顾忌什么了。我自己犯的错，自己得承担后果，也得善后收尾。”
“可即便我收了潘绍，烧了潘卓培，也并不能让一切回归到最初的远点。”
“潘绍伙同松泊森一起伤害的那些人，他们的人生永远不可能回到受伤害之前，更不用说还有被害的死者，也不能起死回生。”
季月：“我弥补不了什么。”
她看向沈初一：“你之前提醒过我，是我执迷不悟。”
沈初一没说什么。
都是个人选择。
季月走向沈初一，摊开手：“这点东西，麻烦你代为保管，帮我送给那些受害者们，别的我也没什么能补偿的了。”
游千山看着季月交到沈初一手上的一滴碧绿的水珠，眼睛瞬间瞪大：“这是……传说中的……木灵？”
晋衡：“木灵是什么？”
游千山激动不已：“可以理解为一个植物系妖怪最宝贵的生命之水。你看，就潘卓培那伤势，只需要一丁点的木灵，就能恢复如初！”
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潘卓培的伤势有多严重，谁都心知肚明，医生很明确地说世界上没有任何特效药，能够一用就好。
可是现在，游千山居然说这什么木灵，只需要一丁点儿，就能让潘卓培恢复如初？
闫泉民咽了口唾沫：“多重的伤势都可以用？”
游千山：“只要你还有一口气在，魂魄未散，就只是身体受伤，多严重的伤都能用！这可是一个植物系妖怪修炼千年所凝聚的一点精华！”
“那……那其他人还有吗？”闫泉民问。
用脚指头想也知道，季月给出的这点儿木灵，是绝对不可能给潘卓培用的，那不知道特情处还有没有别的植物系妖怪给的木灵，有的话可以买一点点，给潘卓培用。
游千山顿时看了过来：“你当木灵是大白菜啊。首先并不是每个植物系妖怪都能产生木灵，其次……”
游千山忽然顿住了。
晋衡：“其次什么？”
刚才还十分激动的游千山，这会儿情绪一下子就愣了，他舔了舔唇角，看向季月：“其次，木灵的产生，必须要妖精自己心甘情愿，诚心诚意，不能有半点儿不甘。并且……木灵产生，也就意味着妖精，死期到了。”
所有人都看向季月。
季月却笑了起来：“我现在才终于理解那个朋友说的话，活得太长，有时候真不是一件好事。”
沈初一：“这木灵，你打算怎么给那些受害者们用？你收了潘绍，那你对受害者的情况应该比较了解，你给我一份详细资料，免得我们在找的时候有所遗漏。”
季月：“资料在我手机上，晚点你们自己看。木灵怎么使用……都行。有个受害者得了癌症，有个受害者的父母一个脑梗一个瘫痪……能治病的就给他们治病，没有病的，帮我想办法折算成金钱补偿给他们吧。别提我，别打扰他们现在的生活。”
“好。”
沈初一直接把木灵封起来，交给游千山，“你去办。”
游千山郑重点头。
季月像是在交代遗言一样。
她最后拿出一根木簪，递给程宝仪：“橙子，没什么能留给你的，这个给你……”
季月的身体开始溃散。
她像是被风化了一般，一点点消散，彻底没了踪影。
自始至终，她都没再看潘卓培一眼。
程宝仪这才哭出声来。
曲终人散。
程妈妈收起季月消散之后，她掉落在地上的衣服。
一群人相继离开。
病房里，只有潘卓培还在不断地呻吟，承受着无穷无尽的折磨，生不如死。
他烧季月本体，季月也烧回来，很公平。
游千山小心翼翼地收好木灵，拿了季月的手机，答应的事情就得做到，虽然木灵这种东西用在给人治病上，实在是太浪费了，可这是季月的遗愿，而木灵是季月的，她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从医院出来，所有人的心情都很沉重。
潘家两姐妹什么都没说，闫泉民也无话可说。
下楼之后，沈初一叫住闫泉民：“手串最后一颗珠子找到了，那手串里的鬼魂呢？找到了吗？”
闫泉民脸色一变：“你说什么？”
沈初一：“这么多天过去鬼魂还没找到，你就不怕？”
闫泉民抿唇：“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什么找鬼魂，什么不怕……”

第106章 天师106  合一
“这手串肯定不是你的传家宝。”
沈初一看着闫泉民。
“你不过是编造一个借口想要拿回手串。那当初为什么要送手串给卫重远？”
“这手串的木质以及上面刻画的花纹, 都能加强手串招魂纳鬼的作用。一般来说除非是不懂，不然谁也不会把一个容易招鬼的手串戴手上或者放家里。”
“恰巧这手串的珠子要是另外排序，加上主珠的话，就可以起到囚魂养魂, 甚至是炼魂的作用。”
闫泉民的脸色已经变了。
沈初一不紧不慢地说：“如果是要炼魂的话, 那说明被囚禁在手串中的魂魄跟你有深仇大恨, 你才会要炼魂让他彻底消失。但是这样，你势必要把手串安放在自己身边，避免因为手串断裂导致阵法失效, 自然也更不会把手串赠予卫重远。”
“所以就只剩下最后一种可能。手串的阵法是囚魂，因为手串的特性, 在囚魂的时候也会养魂。”
“而你把这样一个手串送给卫重远……也仅有一种可能，手串里被囚魂养魂的那个魂魄, 跟卫重远有关。”
闫泉民脸色变得很难看。
沈初一：“之前我并不了解你跟卫重远之间的事, 后来我套了卫重远的话。”
她逼近闫泉民：“被囚养在手串里的那个魂魄, 是林雨彤的，对吗？”
“卫重远已经故去的女朋友。恰巧你也喜欢她。”
“卫重远说她是被一群飙车的富二代给撞死的, 还多亏了你帮忙, 才能让撞她的人伏法。”
闫泉民退后一步, 脸色很是难看：“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沈初一：“卫重远说，撞死她的人是富二代请来帮忙飙车的赛车手，他们为了寻求刺激, 经常是喝完酒才去飙车, 更刺激。出事故也不是第一次了, 林雨彤也不是第一个被他们撞死的无辜路人。撞人的，真是那所谓的赛车手吗？”
闫泉民盯着沈初一，勉强笑笑：“沈小姐, 我确实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沈初一：“闫泉民，你难道忘了，你迫不及待想要回手串，到底是要做什么。”
已经转身疾步往前走的闫泉民，脚步停住。
沈初一：“当初给你手串的人难道没告诉过你，手串囚魂养魂9年，到期之后一定要尽快找人超度手串中的亡魂。否则，一旦她脱逃，就会化为厉鬼。你不怕她回来找你吗？”
她靠近闫泉民：“你不正是因为知道这点，才会在这个节点上，不惜编造出什么祖传手串之类的借口，也一定要拿回手串么。”
闫泉民浑身僵硬。
他缓缓转身，看着沈初一，嘴唇哆嗦：“你，告诉重远了？”
沈初一：“没有。”
闫泉民松了口气，他抿唇说道：“你想怎么样？”
沈初一：“撞死林雨彤的到底是谁？”
闫泉民：“事情都过去那么多年，撞死她的人也坐牢了，她当时魂魄破碎，我只是不想她带着破碎的魂魄下地府无法转世，我就想方设法找人，花大价钱买来这手串，想着把她的魂魄蕴养好再超度，如此她就能顺利转世投胎。”
沈初一：“那为什么要把手串送给卫重远，让卫重远佩戴？”
“因为……因为……”
沈初一笑了：“编不好了？因为林雨彤的魂魄里带着巨大的怨气，如果手串留在你身边，怨气会持续凝结不散，甚至会越来越深。但把手串给卫重远，林雨彤不舍得伤害卫重远，那她在手串里养魂时，怨气就会逐渐被驱散。9年之后再对她进行超度，就会容易得多。”
闫泉民攥紧拳头：“我也是为她好。她带着怨气想要报仇，结果只会反噬到她自己身上，她若真伤了人成了厉鬼，就更没有转世的机会了！”
沈初一：“那她为什么要报仇呢？撞死她的人如果伏法，她的怨气就算是有，也有限。”
闫泉民脸色发白，说不出一个字。
沈初一：“给你个忠告，当年谁撞的她，谁杀的她，让那人尽快去自首认罪，否则被她索命的时候，谁都救不了他。”
闫泉民攥紧拳头：“厉鬼害人，特情处不管的吗？”
沈初一笑了：“你知道这时间有多少事，是特情处管不过来的么，所以才有了特案处，她若真伤了人，你们倒是可以赶紧收集证据向特案处报案，特案处会追缉她。”
回去的路上，沈初一想了想，还是给卫重远打了个电话。
“我只是推断，没有证据，也不能完全肯定，就诈他一下，现在看来……应该是真的了。”
“手串里那个丢掉的鬼魂，应该就是你女朋友林雨彤。”
挂断电话之后，沈初一叹了口气。
她可以不告诉卫重远的，永远不知道，就不会难受，但设身处地想一想，卫重远是成年人了，并不需要这种自以为是的为他好，比起为他好，他可能更想知道真相。
10月。
谈亦承要去一趟M省。
“目前的预测数据还有问题，必须去当地进行校验。”
沈初一：“我跟你一起去。”
谈亦承笑：“没事，这次地震预测等级不会太高，位置原因应该也不会造成太大影响，放心，我有数。一年时间还没到，我不会浪费一天。倒是你，注意安全。”
沈初一：“嗯。”
她又要去一趟黑鸟国，万华先生那边，又收留了新的鬼魂，需要带回国内。
另外就是，因为鹰堡基地去年炸烟花的事故，很多实验室都被炸毁，无法在原址上进行重建，但又不能另外选址，鹰堡基地就打算向外扩张。
而万华先生的房子，就在扩张范围内，如果不尽快处置的话，房子被毁，万华先生也就没了。
万华先生就是那个跟房子融为一体的科学家鬼魂，她的房子庇护了许多因为想要回国，而遭受黑鸟国迫害，以各种“意外”死亡的科学家们。
上次去黑鸟国，沈初一把其他那些科学家们全都带回来了，只有万华先生，因为灵魂跟房子融为一体，无法强行分割，只能将她留在原地。
这次去就是要想办法把万华先生也给带回来，当然还有最新被万华先生收留的鬼魂。
原本去黑鸟国接回万华先生的事情也不是特别着急，那边已经有人在想办法先把万华先生的房子给整体挪走。
她如果去得太早，反倒可能会比较惹眼。
现在谈亦承要出差，她就趁机过去一趟算了，不耽误彼此的时间，这样也就能错开了。
再次去黑鸟国，沈初一受到的待遇和之前截然不同。
黑鸟国的情报机构也不是吃素的，他们对沈初一已经有了一定了解，但这种了解又比较诡异。
他们从盆国那边知道，沈初一是玉兔国修为非常高深的修士，盆国当然不会泄露自己国脉部分被夺一事，但他们也不想让沈初一好过，就给黑鸟国透露了部分消息。
而黑鸟国自己从玉兔国也搜集到了部分情报，也是关于这个沈初一的。
综合各方面的消息，在黑鸟国看来，他们已经不知道要怎么界定沈初一这个人了。
但黑鸟国从来都是宁肯错杀也不放过，所以从沈初一下飞机开始，黑鸟国某个情报机构的人员就已经在盯着她了。
要把万华先生给挪走，是比较麻烦的一件事，毕竟万华先生她现在不是一个简单的鬼魂，她有实体，她的实体就是那一座房子。
哪怕是沈初一，也很难给万华先生和房子做一个精准的切割，就算是真的做切割，这个切割的过程也会非常残酷，像是活生生地刮骨一般，是来自灵魂的疼痛，没人能够承受。
可若是不做切割，就无法将万华先生带回国内，毕竟，一座房子，怎么从黑鸟国运回玉兔国？
沈初一这次来，首要目标是给万华先生完成房子转移，另外就是寻找机会，看是否能成功把万华先生的魂魄从房子上剥离下来。
毕竟完成房子转移的可能性会大一点。
下飞机之后，沈初一就被盯着，她也没理会。
她这次是一个人来的，只是她一个人的话，没人能拦得住她，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真找人跟着她，反倒是碍事。
沈初一找了黑鸟国当地的中介公司，之前就已经联系过，要挪动房屋。
麻烦归麻烦，但肯定是能做到的，无非就是资金问题，而能用钱解决掉的事情，那还算事吗？
这边的中介接待了沈初一，再度确认她的要求，就是要把这座房子给转移到其他地方去。
报价给了一个天文数字，沈初一点头，可以，甚至直接预付定金。
黑鸟国的情报机构，也都非常困惑。
这座房子，他们已经调查过无数次了，什么先进的仪器都用上，最优秀的特工也都用上，可他们还是一无所获。
他们甚至把这里的花园都给掘地三尺，也什么都没找到，这就是一座普通到极点的房子。
可玉兔国对这个房子有表现得那么重视，让他们不得不多想。现在看来，这给不会是玉兔国的幌子吧？
故意把这个房子立成靶子，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不管黑鸟国情报机构这会儿有多头大，沈初一按部就班，敲定挪移计划之后，她就又来见了万华先生。
“您好，又见面了。”沈初一微笑。
万华先生笑着从房屋的光影中走出来：“看到你带他们顺利回国，我真的非常高兴。”
“介绍一下，这位是廖定尺先生，他是潜艇设计师，如今黑鸟国正在服役的和即将服役的最强核潜艇，他都参与设计。”
显然，这位也是重点人才。
“这位是黑鸟籍病毒学家凯瑟琳，她之前和颜彦在同一个实验室，凯瑟琳参与设计黑鸟国新型生化武器的研制。去年黑鸟国就在小规模制造一种实验室改过的流感病毒。她不确定这种病毒是否会被故意泄露，甚至是投放出去。”
沈初一立刻看了过去。
凯瑟琳说：“我后期负责的是疫苗研究工作，但就在工作中我忽然发现，去年我们改造的HR病毒，似乎泄露出去了！要知道，我们的实验室级别几乎不太可能发生生物病毒泄露事故，更不用说像是HR这种经过改造之后传染性、致病性都非常高的病毒。这种病毒的伪装性也特别强，它的前期症状看起来就跟普通流感一样，可一旦发作，存活率极低！”
凯瑟琳苦笑：“我当时特别震惊，就自己私自调查了一番，结果发现……这种病毒根本就不是意外泄露，而是被故意投放出去进行小规模的感染实验的！”
万华也说：“凯瑟琳发现之后，一边抓紧时间研究疫苗，同时也想要把这件丑闻曝光出来，可还没等她做什么，她就没命了。”
凯瑟琳看着沈初一：“HR病毒因为前期症状太像流感了，很容易被人们忽略，一旦传染开来，人群出现大规模的感染、死亡，后果不堪设想！他们以为HR病毒是经过改造的，对特定人种的感染性和致病性会更高，但其实不是的！”
“HR病毒对特定人种的威胁更大，但对白种人的威胁也同样大，甚至是对所有人种的威胁都很大，我的研究结果表明，HR病毒甚至会导致动物感染，跨物种感染。”
凯瑟琳：“你明白这有多么严重吗？”
沈初一点头。
跨物种感染的话，那的确会非常严重，会导致极高的传染性，如果没有疫苗或者解药，那么全球所有人都无法幸免。
而很显然，凯瑟琳嘴里说的HR病毒对特定人种的危害更高，这个特定人种其实可以直接说是白种人之外的其他人种，又或者再精准一点说，就是针对的黄种人。
凯瑟琳：“但是前期因为环境气候因素，再加上人口密度的原因，HR病毒的小规模实验，看起来似乎对白人是没太大效果的，我担心他们会在二次改造之后，真的将病毒投向全球。”
沈初一：“所以呢，凯瑟琳教授，你已经死了，你想做什么呢？”
凯瑟琳迟疑片刻：“我很抱歉，我也参与了HR病毒的改造，但请相信，没有一个病毒学家希望他们研究出来的病毒，是为了投放杀人！”
沈初一不置可否。
凯瑟琳：“万说你能让我在死后依旧继续做研究，我想尽快研制出疫苗，研究出针对HR病毒解决办法。我有三个孩子，我还有丈夫有父母……我不想他们一无所知地死在HR病毒之下。”
“我想去你们玉兔国继续进行HR病毒疫苗的研究工作，我唯一的要求是，疫苗研制出来后，要第一时间用在我父母家人身上。”
沈初一：“可以。”
凯瑟琳愣了一下：“真的吗？”
沈初一笑：“是真的。”
凯瑟琳抿唇：“你就不怕我故意破坏什么？”
沈初一笑了笑：“不光你是病毒学家，我们也有自己的病毒学家，我们可以给你提供一个实验室，你研究的同时，我们也不会放弃自己的研究。”
等着凯瑟琳的研究结果，那是最愚蠢的做法，自己研究出来的，才是最安全的。
答应凯瑟琳之后，万华立刻就催促沈初一，让她赶紧回国。
病毒疫苗的研究早一天进行，就能早一天出成果，等病毒真的在全球爆发的时候，也就能早一点救更多的人。
沈初一：“先不急，还没给您挪地方呢。”
万华：“不用管我，已经交给这边的公司就行了，你赶紧回国。”
沈初一叹气：“您放心吧，我有计划。”
如果现在立刻回国进行病毒疫苗的研究，当然是能快人一步，今早研究出病毒的疫苗，可这样做有很多好处吗？
等到病毒真的在全球大范围爆发之后，世界人民会感谢玉兔国这么快就做出疫苗？
想也不可能。
病毒才刚爆发呢，你们玉兔国就像是提前知道一样，就连疫苗都给做出来了，那这病毒到底是哪儿来的？
是不是你们玉兔国投放的？
那可真是有嘴都说不清楚。
所以要解决问题不是说赶紧提前研究疫苗就能行的，当然疫苗肯定也得研究，不过真不急这一天两天。
黑鸟国的人也是人，是人就有魂魄，有生死。
但外国跟玉兔国不同的地方就在于，外国的神是用来崇拜信仰的，不是用来干活的。
外国人死了之后，有钱就去天堂，没钱就下地狱，地狱里除了酷刑什么都没有。
玉兔国就不一样了，神都是常年不吃不喝也没工资拿的公务员，后来因为人们变得更强大，需要神干活的地方也不多了，对神也不崇拜了，没的人的供奉，神就消失了。
而玉兔国的地府也是一样。
阎王是很可怕，但阎王也是打工人，得一个一个给去了阎王殿的鬼魂们称量功过，做出赏罚。
孟婆更是全年无休熬汤，给奈何桥上的鬼魂送行。
鬼差和判官也都一样，谁不是个社畜呢。
他们是厉害，可也只能针对恶鬼，想打就打想杀就杀，如果生前功德深厚，死后不管是鬼差判官还是阎王，也都得以礼相待。
外国人可就不一样了，他们死了之后，没钱砸开天堂大门，那就只能坠入地狱，承受无尽痛苦，又或者是挤破头争取一个去天堂给人们当奴隶的名额。
如此这般，进不去天堂的，也不想下地狱，咋办呢，也是想办法滞留人间。
这就给沈初一提供了一些便利。
很多时候鬼比人要好用多了。
窃取情报这事儿，鬼做起来也更顺利，尤其是生前做新闻、有正义感的鬼。
黑鸟国情报机构的人都很诧异，沈初一过来似乎真的就是为了挪房子，他们也真看不出来那房子整体挪移走，到底有什么必要，但沈初一又确实没有别的动作。
怎么办呢？继续监视。
于是，就在他们的监视下，利用专门定制的大型拖车，耗费巨资，房子总算是挪走了。
沈初一也该离境了。
直到此刻，情报人员还是没找出沈初一来黑鸟国是要做什么的，更没有发现她身上有任何情报活动的痕迹，那怎么办？
就这么把她放回去？
必然不行啊！
宁可错杀也不能放过。
把人扣留！
找什么借口呢？
借口还不多的是，直接把人给抓住，就说从她身上查到了违禁品，把她给扣下就成了！
黑鸟国某机构做足了充分准备，毕竟从盆国那边得到的消息就是，她能力超群，就类似于黑鸟国的超人。
可让他们没想到的是，抓捕她的过程非常简单。
她好像根本就没有反抗，就束手就擒了。
可是在抓到她之后，情报机构的人员就像是乱了套一样。
他们的最高长官在接受采访的时候，竟然对着镜头直言不讳地说黑鸟国境内的所有黑鬼和黄皮猴子都该死。
一句话就捅了马蜂窝。
而后，情报机构的长官们就好像是越好了一样，一个比一个胆大，各种黑料被频繁曝出。
其中还有人直说，最近黑鸟国某地骤然严重起来的流感疫情，其实是黑鸟国实验室里的病毒泄露，是被有意进行的小规模投放，病毒对有色人种危害更大。
更甚者，从前的陈年老料也都被曝光出来，黑鸟国在骆驼那边打仗是为了什么？
当然是为了石油，也为了练兵啊。
屠杀当地居民？
那怎么可能没有，谁知道那些所谓的平民是不是士兵假扮的，当然要杀干净。
黑鸟国的大统领是怎么当选的？
投票作假啊。
利用自己的身份，为自家财团谋求巨额利益，把黑鸟国当成自家的金库，至于底层平民死活，谁会在乎。
各种消息打得整个黑鸟国措手不及，全世界媒体都激动得要疯了，这是年终送KPI福利了吗？
这么多头条，都不知道要详细报道哪一个好！
要详细报道的，必须得有证据啊。
要证据是吧，当然有。
一夜之间，全球数个有影响力的媒体都收到了无数证据资料，其中最详尽的就是黑鸟国鹰堡实验室，去年改组的HR病毒，已经被黑鸟国小批量投放。
相关证据非常充分，甚至还有感染人群的情况，病毒危害性，以及接下来打算往哪儿投放病毒！
这些媒体里有一部分是亲黑鸟国的，并不敢发，但并不是所有媒体都是亲黑鸟国的。
另外，就算这些媒体不发，网络上也会有，全世界民众还是会知晓！
更不用说这首批投放病毒的受害者里，大部分都是犹太人，现在的犹太人可不是好欺负的，反弹起来，效果惊人！
于是，黑鸟国乱成了一锅粥。
而此时，有人发现，关押沈初一的牢房里，哪还有她的踪影，里面就只有一张纸人

第107章 天师107  合一
就在黑鸟国乱七八糟的时候, 玉兔国M省发生4.6级地震。
这次地震没有造成任何人员伤亡，只有少量牲畜和房屋受损。
这本该是一次毫无影响力的地震，国内新闻一句话带过，国际上压根儿就不会关注的地震。
可实际上这次地震带来的影响力巨大。
因为这次地震的范围、级别, 都在玉兔国的预测当中！误差极小！
新闻一出, 全世界第一反应就是质疑。
地震真的可以预测吗？
至少在人们的认知中, 地震的预测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目前对地震预测能力最强的国家应该是R国，他们多地震, 在地震的研究上也是多费心思。
可不管是哪个国家，目前世界上能做到的地震预测, 也只是地震发生之后，地震波产生时, 才会被监测到。
从地震波被监测到, 到地震发生, 往往只有短短数十秒！
严格来说，这其实不能叫地震预测, 只能叫监测, 真正意义上的预测应该是在地震波尚未发出之前, 甚至是地壳看似一切正常的时候就做出的预测。
就是这种不太可能的事情，玉兔国却做到了！
没错，就是谈亦承带领的团队做到的。
他们目前的地震预测模型, 准确预测了M省的这次地震, 提前72小时, 地震的范围误差也极小！
全世界都震惊了。
没人知道这是怎么做到的。
更多的人提出质疑，认为不可能做到，认为是学术骗局, 毕竟只有这一次预测成功。
倒是有人说，这位谈教授在三年前曾经预测了盆国大地震，提前12个小时。
但他当时和盆国地质专家进行交流之后，人家根本不信，并且认为他是别有用心，想要给盆国民众制造恐慌。
当年的谈教授，也并不确信自己的预测成果，毕竟在真实地震来临之前，谁都不敢说自己的预测肯定能成功。
他只是预测，结果也只给了同一个学术圈子里的研究学者们看，所有人都不认为他这个预测会成功，他自己也并不确信。
但12个小时之后，盆国的大地震真的发生了。
即便如此，也有很多人认为谈教授的预测是走狗屎运，是巧合，除非他能做出更多预测。
结果就是，谈教授决然回国，也并没有再进行过任何预测。
有人猜测他是想保住自己这份成绩，毕竟在预测出错的话，就只能证明他之前的预测是巧合，是走狗屎运。
只有极少一部分人知道，他再不回国，以后想要回国可就难了，他已经被黑鸟国盯上。
这次是继上次预测之后，谈教授的团队又一次成功预测地震，无论相信不相信，全世界都为这个消息而震惊。
就在质疑声沸腾之时，谈教授团队又做了另一个预测，4天之后，盆国X市将会有5.5-6.2级地震。
举世哗然。
刚质疑人家呢，人家就真的给出了下一个预测。
消息准不准的，4天后就知道了。
再急，也不急这4天。
但是换一个角度来说，提前4天预测到盆国的地震，这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如果预测成功的话，那意味着以后地震这种恐怖的自然灾害，几乎被人类征服一大半！
毕竟提前这么多天预测出地震，无法阻止地震，但至少可以确保人员安全和避免一定的财产损失！
很多人心情复杂。
心思正常的人，包括盆国大部分的民众，其实都希望预测能够成功，即便预测成功之后，名誉声望都是人家玉兔国的。
可大家还是希望能预测成功，这是正常人最朴素的愿望。
但显然某些政客和一些心思阴暗的人想的就多了，他们根本不在乎地震会给普通人带来多大灾难，他们只在乎能预测地震这件事，会给玉兔国带来多少好处。
沈初一回来的时候，距离谈亦承团队预测的盆国地震，只有2天了。
所有人都以为谈亦承肯定很紧张，毕竟这次预测能否成功，算是非常关键非常重要的一件事了。
成，虽然不一定能享誉世界，毕竟全世界每年那么多次地震呢，偶尔碰巧预测准确一次两次，也不是没可能的事，除非以后每次你都能预测准确，或者最少准确率达到八成以上吧？
但如果这次预测失败，那妥妥的臭名昭著，会被扣上利欲熏心学术造假的帽子。
国内但凡有点良知的记者，都不敢在这个关头去打扰谈亦承和他的团队，甚至就连谈亦承教学的帝都大学，都谢绝采访。
当然记者群体中只追求利益的也不在少数，在这个关键时刻，他们还是千方百计寻找谈亦承，企图采访，采访不到的话，偷拍几张照片也是可以的吧。
记者这一偷拍，不得了，竟然拍到了深入简出的谈教授，居然接机一位年轻女性！
是谈教授的女朋友吗？
不对，那么眼熟，那是……沈初一！
这两个看似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的人，竟然……
他们还手牵手！
这绝对是情侣啊。
好家伙，这两人的身份悬殊也太大了吧。
一个是帝都大学最年轻的教授博导，身份背景能力无一不是顶尖的，另一个是在网络上闹得腥风血雨的被偷走豪门千金人生的省状元，放弃华青和帝都两所名校，选择了农大！
只看这里，沈同学好像就只是一个省状元，即便她是C省有史以来最高分的状元，可那又如何？
在全国范围来说，省状元并不缺，每年那么多省，那么多省状元，有什么稀奇的？
这样看，沈同学跟谈教授的差距着实太大！
可是仔细了解之后就知道，沈同学的家世肯定跟谈教授不匹配，但智商能力绝对配得上。
她给农大捐了十几亿！
还从国外带回来了许多文物，其中不乏国宝级的文物。
另外还有帝都大学的那块巨大的翡翠原石，也是她捐赠的，那块翡翠原石在珠宝圈里早就声名大噪。
且不说别的，就只沈同学给农大捐的那十几个亿，有几个人能做到？
她的钱是哪儿来的？
钱肯定不是从她生父手里拿来的，更不可能会是谈家给的，只能是她自己赚的。
你说她一个小姑娘，人生前半段过得那么艰苦，怎么忽然有了十几个亿捐给学校？
谁都会好奇。
国家，包括接受捐赠的农大，自然也会搞清楚她的资金来源，这样巨额的捐赠，资金来源要是含糊的话，那是绝对没办法成功的。
可既然农大都敢把她的这份巨额捐赠摆在台面上，那就说明资金来源没有问题！
至于说人家的钱是从哪儿挣的，这需要向公众公开吗？凭什么呢？
其实对于她的钱是怎么赚来的，早就有猜测。
毕竟她可是去了一趟黑鸟国，就能以白菜价带回来几十件古董的人，这古董不光是国内的，还有国外的。
之前被她赠送了一串古钱币的那位，古钱币经过专业拍卖机构鉴定，其中有几枚价值非常高的，综合下来那串钱币价值将近200万！
两百万啊，说送就送，足以证明这位沈同学的挣钱能力。
除此之外还有这位沈同学鉴定翡翠的能力，她捐赠给帝都大学的那块翡翠原石，可是坑了小盆子十个亿！
所以这位沈同学别的能力不知道，挣钱能力绝对超强。
谈教授家世不凡，也不缺钱，但他在挣钱能力这一块儿上肯定比不上沈同学，相反的，他的花钱能力应该非常强，毕竟这个专业自己想要做点什么，若是没有拨款的话，那花的钱可真是海了去了。
在拍到沈初一和谈亦承的照片之后，狗仔们自己先激动了好一会儿，然后就开始热烈讨论两人是否般配。
一个是教授博导，一个是才大二的学生，虽然两人并不在一个学校，也不是一个专业。
一个是搞地质研究的，一个是学动物医学，或者说就是搞兽医的，怎么看都是八竿子打不着。
可两人的身份还是太敏感了点。
但是再仔细调查就会发现，谈教授今年也才27岁，沈同学19周岁虚岁20了，差距好像也不是特别大。
不过两人一个教授一个学生，哪怕不在同一个学校，这等恋情公布出去，恐怕也会引来轩然大波。
不过这些就不是狗仔们需要考虑的了，他们要的就是轰动效应，越轰动越好，讨论度越高越好。
尤其是谈教授最近还有另外一场风波，在成功预测本国M省的地震之后，又提前4天预测了盆国地震，现在算算，距离最终日期只有2天都不到了。
这次因为是公开预测，堪称是世界瞩目。
所以谈教授和沈同学恋爱的料，要什么时候爆才能获取最大化，也是一门学问。
“现在不报，等2天后盆国地震预测结果出来再报！”
“到时候，如果预测准确，那这消息锦上添花；如果预测不准，这消息就火上浇油。”
“如果现在报的话，无论现在舆论怎么发酵，两天后预测结果出来，都会被冲得乱七八糟。”
然而他们的想象是没好的，实际上呢，压根儿就没等他们下车把拍摄到的东西给存储编辑，就已经被安全部门围剿了。
“我们就是普通记者！”
“你们到底是什么单位的？为什么不能拍，请问我们触犯什么法律了？你们违规收缴我们的设备，信不信我们立刻爆料，分分钟让你们上热搜！”
几分钟后，这些“普通记者”都懵逼了。
什么，国家的安全部门？
违规私自拍摄沈同学，涉及到了国家安全？
他们不光是设备被收走，人也被带走……
对这一切毫不知情的谈教授和沈同学，这会儿已经回到家。
“你不用去看着吗？”沈初一有些惊讶。
对盆国地震的预测结果还有2天就要公布，现在全世界都非常紧张，国内更加紧张，网络上不断有人在讨论，谈教授的预测到底能不能成功？
绝大多数的玉兔国人当然都希望他能成功，可是很多人也惧怕他会失败。
毕竟他不预测，那就不存在失败，也不存在会被人嘲笑，掉玉兔国的面子。
可他预测了，成功固然好，可万一失败了呢？丢人的可不仅仅只是他一个人，还有偌大的玉兔国！
很多人都在担心。
也理所应当地认为谈教授自己对此肯定也很担心。
可谁都想不到，谈教授身上完全看不出来一点儿紧张之色，他去机场接了小女朋友回家，家里各种食材都准备了，谈教授还准备亲自下厨给小女朋友接风洗尘。
“对我没信心？”谈亦承笑。
沈初一眨眼，也不知道为何，她总觉得现在的谈亦承，和最初她见到的那个谈亦承，好像有些不太一样了。
她说：“当然有信心。”
谈教授笑：“去洗个澡，我去做饭。”
等她洗澡出来，热气腾腾的饭菜已经上桌，色香味俱全，是谈教授的手艺，比她做得好。
吃饭的时候，谈亦承才说：“数据中心那边团队都在盯着，我去不去都没有关系。”
沈初一点头，也说起了自己这趟黑鸟国之行。
“万华先生挪了新的地方，虽然我没等到她完全挪移完成，不过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黑鸟国人把万华先生所在的房子检测了一遍又一遍，什么都找不到。”
“这次带回来的学者里，还有一位黑鸟籍的病毒学家，研究HR病毒的，那个HR病毒一旦真的爆发，可能确实会比较麻烦。”
沈初一道：“这个世界灵气太过稀薄，已经完全进入到末法时代，想要通过自然来消灭病毒几乎不可能，只能靠人类自己，抗生素、疫苗……”
谈亦承：“每个世界都会走到这一步？”
沈初一点头：“无非是时间早晚的问题，这天地之间水可以循环，但灵力却无法循环，消耗了就是消耗了。不过灵力彻底消耗之后，也不意味着人类无法生存，毕竟植物的生长只需要阳光、水和土壤，不需要灵力。而人类的科技也能弥补一部分……”
谈亦承看着她。
沈初一：“这些你不用担心，灵力彻底消耗起码也是几百年后的事情了。”
谈亦承笑了：“嗯，到那个时候我都不知道死几次了。”
沈初一低头扒饭。
谈亦承：“那你呢？离开这里之后，你会去哪儿？”
沈初一扒饭的动作停了一下：“我……我会去下一个世界。”
谈亦承抿唇：“还有可能……”
还有可能再来这个世界吗？
他终究是无法说出口。
沈初一却知道他想问什么，深吸口气：“这个世界的情况有些复杂，如果我再继续待下去，世界就会崩塌，所以我必须尽快离开。”
同样道理，下一次，她大概不可能再来这个世界，因为那样的话，可能在她进来这个世界的第一时间，世界就出问题了。
另外就是，这个世界本身就有问题，她回去之后也要上报，穿越局的人会来查看这个世界的情况。
桌上的菜忽然就变得没滋味。
谈亦承忽然抬眸：“我能跟你一起走吗？”
沈初一愕然。
跟她走？
可是……
可是……
不知道为何，她的心口忽然变得滚烫起来，看向他的眼神都有些待。
谈亦承：“你不愿意？”
她连忙摇头。
不是不愿意。
但她此前的确从未有过这种想法。
带他离开？
哪怕是最喜欢最不舍的时候，她也很清楚地知道，自己进入到那些世界是在做任务。
谈恋爱只是顺便，做任务才是最主要的。
况且在退休之前，她也压根儿不知道自己下一次的任务会去什么世界。
那些高危世界一点都不好玩，即便是她，在某些世界也是九死一生，有些时候为了完成任务，她也不得不放弃尊严、信仰……
所以她从未有过这种想法。
再者就是，把任务世界里的人带出任务世界，是严重违规的行为，这一点是写在局任务条例的第一条，在入职培训的第一天，他们就必须牢记。
曾经也不是没人这么干过。
可结果是……
被带出来的人，灵魂被随即投放到另一个世界，投放之后，记忆全无，并且因为是“没户口”的灵魂，投生的生命也完全不可控。
可能是本该胎死腹中的孩子，也可能是垂垂暮已刚刚死去，灵魂刚离体的老人，也可能是自杀身亡后灵魂离体的残尸……甚至可能是阿猫阿狗。
可想而知，灵魂投进这些身体之后，或许下一秒来临的就是又一次的死亡。
而这次死亡之后，因为不在地府名单上，那他可能连转生的机会都没有。
而且这种事情一旦被穿越局发现，是要被剥夺任务资格的。
沈初一从来都没想过要从任务世界中带谁出来，即便她能够规避穿越局的系统，能把灵魂带在自己身上，跟着自己进入下一个世界。
可她做任务的都是高危世界，下一个世界势必会更加危险，另外就是，她只能规避穿越局的系统，却无法控制带出来的灵魂，进入哪一具身体。
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把人带出来，才是害了对方。
所以在谈亦承提出这一点之前，她真的从未往这个方面考虑过，她潜意识里就不认为把人带出去是对的。
但是如今……
如今这个世界，不是她做任务的世界，下一个世界，她也不必再继续做任务，她已经开始退休生活了。
退休生活她选的都是普通世界，这个世界有隐藏的属性也是意外，但这种情况也比较少。
下一个世界，肯定就是正常普通的世界，如果真把人带过去，确保他能投人胎的话……
危险倒是不会有太多危险。
可，他重投人胎，其实就跟转世一样，什么都不会记得，当然也包括她。
到那个时候，他们就会是完全陌生的两个人。
沈初一看着谈亦承，缓缓摇头：“不行。”
“即便我带你走，你在新的世界里也不会有记忆，你不会认识我，不会记得我。”
如果仅此而已，倒也没什么。
但还有更严重的。
谈亦承刚想说话，又被沈初一给打断：“还有，我也无法控制你会变成什么人。可能是女人，可能是婴孩，可能是老人……”
谈亦承抿唇。
沈初一叹了口气：“还有最重要的是在下个世界，如果你能再次认出我，那等我在下个世界过完一世之后，我可以再带着你去下下个世界，也就相当于你转世投胎了。可问题是，茫茫人海几十亿人，如果你找不到我，我也找不到你……我走的时候，没带上你，你就不会再有下一世了。”
所以，不管从哪个方面来说，被她带走都是最不好的选择，风险远远高过收益。
而留在原本的世界，安然死后又会转生，喝了孟婆汤，就不再记得她了。
也不会记得此刻这么“天真”的想法。
卫重远又来帝都了。
因为闫泉民真的去自首了。
9年前，那个飙车撞死林雨彤的人，是闫泉民的父亲。
闫父当时喝醉了酒，把林雨彤撞飞出去，他给儿子打了电话，让儿子来处理善后事宜。
闫泉民接到父亲电话之后，立刻安排了一个不入流的赛车手过去替换父亲。
他还告诉赛车手说，死人比活人处理起来更简单。
毕竟活着的受害者，有可能看到开车撞人的司机，后续也更麻烦。
而死人的话，只需要事故鉴定之后，赔钱就行了。
于是，顶罪的三流赛车手赶到之后，对林雨彤进行了二次碾压加拖行……
理由就是，喝醉了之后刹车当油门，没看到。
可闫泉民怎么也没想到，受害者竟然会是林雨彤。
是他同宿舍兄弟的女朋友。
也是他一见钟情，格外喜欢并且追求了好长一段时间的女生。
闫泉民很难受，尤其是看到林雨彤的父母，还有疯了一样的卫重远之后，他更加难受。
但除了难受之外，闫泉民也不知道能做点什么，除了多给赔偿，可林雨彤的父母也不要啊！
就在闫泉民很无奈的时候，林雨彤的鬼魂竟然因为怨气太重，缠上了他父亲……

第108章 天师108  合一
“一开始我们也没发现, 但我父亲那段时间频频出问题，还是有人指点说，会不会是被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了。”
闫泉民说：“我们就找了大师帮忙，大师说我父亲是被怨魂给缠上了。办法有两个, 一种是简单粗暴碾碎那个怨魂, 让她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还有一种是化解她的怨气, 让她乖乖被超度。”
“这两种办法，肯定是前者更简单。”
闫泉民：“可我……我下不了那个狠心。我就说直接碾碎她的话，会不会制造出太多冤孽, 大师说多行善事，多做慈善去抵消就行了, 况且怨魂伤人，本就不占理。”
“放屁！”卫重远红着眼睛, 拳头攥紧。
闫泉民不敢看卫重远, 继续说道：“不管怎样我都……不忍心。我说服我爸这件事我来负责, 我让大师想办法化解她的怨气，再将她超度, 可她的性格, 那么倔……”
“大师也没办法, 让我另请高明。我想尽办法又找了好几位大师，才总算是想到办法，就是用那串手镯将她的魂魄收纳进去, 一方面可以蕴养她受损的魂魄, 另一方面也可以化解她的怨气。”
闫泉民深吸口气, 低声道：“那手串很难得，是我……很艰难才拿到的，将她的魂魄锁进去之后, 大师说把手串放在她不愿意伤害的人身上。她父母年岁大了，身体虚弱，不太合适，只有……重远。”
“9年之期到，她的魂魄应该被蕴养得差不多，怨气应该也被化解掉，是时候超度她了。我就联系重远，想个借口把手串要回来，可谁知道……手串竟然被弄断。”
闫泉民说：“手串一旦被弄断，阵法破开，她的魂魄就会被释放出来，如果她怨气完全消散也还罢了，如果没有……大师说她的怨气恐怕会疯狂滋生，会直接化为厉鬼。这样的话，就连超度都没法超度了。”
卫重远盯着闫泉民，眼睛几乎滴血：“为什么？”
闫泉民嘴唇哆嗦着。
卫重远：“我以为你帮着她父母和我处理她的后事，只是因为你是闫泉民，是那个对所有人都特别意气的班长。你……你看着她父母，看着她残破的尸体，你就不愧疚吗？！”
“被撞之后，她并没有死！如果你让你父亲打电话把人送去医院，她就不会死！”
闫泉民吼叫一声：“你以为我不后悔吗？我不知道是她！我不知道是她！我、不、知、道、是、她！”
卫重远盯着闫泉民，忽然就笑了：“是啊，你不知道是她，如果你知道，你可能就会救她，把她送医院。可是凭什么呢？”
“不是她，你们就可以随意处置人命？凭什么？！”
“是我的错，我以为你跟那些权贵是不一样的，但其实你们本质并没有什么不用，甚至你比他们更虚伪，更会伪装！”
卫重远快要被气疯了。
闫泉民像是瞬间没了力气一样，瘫坐下来，抱着头不说话。
从警察局走出来，卫重远再也控制不住，蹲在墙根哭了起来。
沈初一拍拍他的肩膀：“你要见见她吗？”
距离当年事发已经9年过去。
虽然目前还是单身，但闫泉民也已经有过其他恋情，他心底对林雨彤确实还有残存的爱恋以及无法消失的愧疚，但让他现在站出来，为9年前的事情买单……
他当然不会愿意。
沈初一之前提醒过他，但他也并没有立刻过来自首就足以说明问题，他虽然愧疚，他可以想办法弄手串保住林雨彤的鬼魂，可是在9年后的今天，他并不打算为当年的事情认罪。
所以在沈初一提醒过他之后，他也不可能自首。
但如今他却乖乖来自首了。
当然不是自愿，而是被逼无奈。
沈初一警告过他之后，闫泉民心里就一直在忐忑不安。
但他没等来卫重远的质问，他心怀侥幸，或许沈初一没告诉卫重远，毕竟过去那么多年的事情了，没必要再翻出来让卫重远难过。
可接下来的事情就不对劲了。
手串到他手上之后，给大师检查，很显然里面已经空空如也，只有一个形体快要消散，自己偷偷跑进来寄住的鬼魂，但是在见到大师时，那鬼魂也嗖得跑了。
他拿到的就是一个空的手串。
里面根本就没有林雨彤的鬼魂，这也是在知道手串断裂并且少了珠子之后，他已经预料到的事情。
但是林雨彤的鬼魂去哪儿了？
大师说她有可能化为厉鬼，有可能逃出去的时候就遇到其他特情师或者是鬼差，已经被处理掉了，也有可能她就潜藏在某处……
闫泉民也期望着事情能朝好的方面发展，毕竟他真的不想让大师杀了林雨彤的魂魄。
但该来的总会来。
正如大师所说，因为9年时间没到，林雨彤的鬼魂提前出来，她的怨气并未被化解完全，她在出来之后，记忆回笼，怨气瞬间暴涨……会在极短的时间内，化为厉鬼。
现在的林雨彤，的确是化为厉鬼了。
而且是很厉害的厉鬼。
她的魂魄蕴养这么些年已经非常强大，化为厉鬼之后也比寻常的鬼魂要厉害得多。
之前那么长时间都没事，他以为林雨彤的魂魄已经去了地府，可他没想到，她真的找上门来。
只是这次已经成为厉鬼的林雨彤，她的能耐可比9年前那个仅凭怨气缠住他父亲的小鬼，要厉害得多。
闫泉民自己找的特情师，竟然都对付不了她。
可他手里虽然有游千山的电话，却也不敢贸然去找游千山，他不想林雨彤被游千山抓去，因为那样就有可能暴露9年前的事情，虽然大师说过林雨彤不一定还记得当年的事情，可他也不想冒险。
当找了三个大师都对付不了林雨彤，他全家都鸡犬不宁的时候，闫泉民也后悔了。
后悔当年没让大师直接……一劳永逸。
当年那位大师就说过，已经变成怨魂的魂魄，要么碾碎，要么超度，留下来必定会有后患。
果然，就有了后患。
可是如今他后悔也无用。
就在闫泉民想要再找其他特情师的时候，帝都特情处抓了已经变成厉鬼的林雨彤。
林雨彤当然不会乖乖束手就擒，来抓捕林雨彤的特情师好像能力也不是特别高，而林雨彤养魂9年之后一朝化为厉鬼，她的能耐远非一般厉鬼能比，这个特情师几乎拿她没有办法。
想要抓捕住她，对于这位特情师来说是不可能的事情，那就只能用他从特情系统买到的符来对付她了。
对付这么一个厉鬼，用的符必定不会是温和的，只会是攻击力特别强的符。
可以肯定的是，用上攻击力极强的这种符之后，林雨彤恐怕就会丧命在这符箓之下。
闫泉民心情复杂，但也没有提出异议。
事到如今，这烂摊子基本上算是他自找的，如果九年前他没有一时不忍，也就不会有今天的麻烦。
也就在这关键时刻，游千山紧急赶到。
游千山抓住了已经化为厉鬼的林雨彤，化为厉鬼之后，林雨彤心中只有报仇的执念，很多记忆都不清楚了。
游千山把林雨彤带走，闫泉民没有任何理由阻止，当然也阻止不了。
不过，也就是在游千山把林雨彤带走之后的一天，闫泉民就去自首了，把当年的事情和盘托出。
林雨彤现在就在特案处，在游千山的手上。
待卫重远哭一会儿之后，沈初一才说道：“要去见见她吗？”
见肯定是要见的。
卫重远各种忐忑，但是真正见面的时候，之前的一切预设都只能作废。
正如沈初一所说的那般，化为厉鬼的林雨彤，记忆已经模糊，她对一切的记忆都很模糊，唯一的执念就是报仇。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的死跟闫泉民有多大关系，她唯一记得的就是撞死他的闫父，以及拖行她的那个来顶罪的赛车手。
那个赛车手她找不到，她唯一能找到的就是闫父，是闫家。
游千山：“她身上的怨气不太好化解，需要不少时间。”
卫重远红着眼睛，看着那个被游千山束缚着的女鬼，她的样子跟死的时候一样，支离破碎的身体，红得的瞳孔仿佛在滴血，脸上再也找不到从前明艳少女的任何迹象，此刻的她，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厉鬼，让人看一眼就会心悸，会噩梦连连的恶鬼。
沈初一：“我来吧。”
她亲自出手给林雨彤化解怨气，也耗费了一点时间。
怨气被化解之后的林雨彤，开始逐渐清醒，但她受损的记忆却没办法全部拿回来。
她盯着卫重远看了一会儿，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她又转头看向沈初一和游千山：“你们……是谁？”
她记忆受损，可能会遗忘一些记忆是没错，可她连卫重远都不记得了？
游千山听沈初一提起过卫重远和林雨彤的事情，他原以为无论如何，林雨彤忘记什么都不会忘记卫重远的时候，她竟然真的，忘记卫重远了。
游千山看向卫重远的眼神有些同情。
林雨彤又问：“我怎么了？”
游千山大致说了一下：“九年前，你被人撞死……”
他大致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在说道闫泉民吩咐那个车手，死人比活人处理起来方便的时候，林雨彤的表情极其难看。
游千山：“他现在自首了，撞你的人也被抓，那个最终拖行并且导致你死亡的车手，去年出车祸死了。闫家父子都会受到法律惩罚。”
顿了顿他又说道：“闫父已经被撤职，他和他儿子闫泉民都要坐牢。虽然……这些也不够赔你一条命。”
林雨彤整个人好像是呆住一般。
游千山又道：“你父母身体挺好的，他们前年又在孤儿院收养了一个女孩儿，我调查了一下，女孩儿叫林年彤，算是你妹妹。”
林雨彤还是一脸茫然，但她的眼眶却不受控制地蓄满泪水，泪珠一颗颗滚落。
游千山又看向卫重远：“他，你不急得了？”
林雨彤盯着卫重远，缓缓摇头。
游千山：“他是……”
“雨彤，我是你大学同学。”卫重远勉强笑了笑，“很高兴再次见到你。”
林雨彤眨了一下眼睛，缓缓点头：“哦……对不起啊，我，我不记得了。”
“没关系。”卫重远低声说道，“我会帮你照顾伯父伯母，你……放心。”
林雨彤笑了起来：“好啊，多谢你了。”
游千山抿了抿唇，又问道：“你的情况不适合再继续滞留人间，越快超度越好。你想见见你父母吗？可以给你一点时间。”
林雨彤：“不会影响到他们吗？”
游千山：“只是远远地看，不接触他们就不会有影响。”
“那……那好，麻烦你了，不要告诉他们哦。”林雨彤低声说道。
游千山点点头：“放心，我来安排，那……事不宜迟，我现在就带去见你父母，今晚零点之前，超度你魂归地府。”
“嗯。”
游千山看向沈初一。
沈初一看看卫重远，点头：“你带她去吧。”
卫重远却看向沈初一，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哀求：“初一，麻烦你……麻烦你去一趟好吗？”
沈初一立刻明白过来，他是怕林雨彤再出什么事。
虽然游千山已经很厉害了，但是显然，卫重远还是更相信沈初一。
沈初一点点头：“好，我带她走一趟，你……”
卫重远摇头：“我就不过去了。”
他看向林雨彤，勉强笑笑：“我跟你是同学，看到我，他们难免会想到你当年的情况……惹他们难过。”
林雨彤抿着唇，缓缓点头：“哦。”
她跟着游千山和沈初一朝前走去，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看。
卫重远还站在原地，见她回头，他立马扬起一个笑脸，冲她挥手。
林雨彤盯着他看了几秒钟，也笑了起来，也冲他挥挥手，说了句：“再见。”
她转身，跟上游千山和沈初一。
“哎你跟近一点……”
跟得太远不受他们两个气息庇护的话，这大白天的容易对她的灵魂造成损伤。
才刚被祛除掉怨气，她的灵魂现在等于是毫无保护的状态，太容易受伤了。
可是游千山才刚一回头，话都还没说完，就看到林雨彤泪流满面。
游千山愣了一下，张了张嘴：“你……”
沈初一：“你没忘记他，对吗？”
游千山：“……”
林雨彤哭得止不住，分明是个鬼，也没有人的气息，却凭空让游千山觉得她哭得天崩地裂。
好半天之后，林雨彤才缓缓收住哭声：“我这样浑浑噩噩的不是很好么，不然我能怎么办？跟他抱头痛哭？”
游千山唏嘘不已：“也对，你不记得他了，闫家父子和那个车手也都得到惩罚了，而你也即将被超度，这一篇就真的翻过去了。”
这一篇对卫重远来说，算是彻底翻过去了。
可如果林雨彤还“记得”卫重远，那对于卫重远来说，这一篇一辈子都翻不过去了。
游千山叹气：“你放心，闫家父子死后，必定会在相应的阎王殿受罚。等你去地府就知道，阎王殿的刑罚有多可怕。人间哪怕是罪犯最多也就是劳动改造，不能体罚，可是在地府，任何灵魂都得为自己的罪孽付出代价，无法隐瞒无法逃避，最残酷的生不如死的代价。”
林雨彤：“嗯。”
当年案子结束，林雨彤父母就出国了，离开这个伤心地。
但对很多人，尤其是年纪大一点的人来说，外国的生活并不能让他们习惯。
林雨彤父母在3年后回国，生活单调晦暗，没有生气也没有色彩。
两年后的一次巧合，两人遇到了被拐卖后被盗窃组织控制的小女孩儿，她甚至连名字都没有。
她从有记忆以来就和其他孩子一起被控制，被训练偷窃，如果每天偷不到大人要的数额，轻则没饭吃，重则就是一顿毒打。
小姑娘那次偷到了林家父母身上，她撞到了林家父母，可两人却并没有责怪她，反而问她有没有摔坏。
看她胳膊上摔伤，两人还非要带她去医院。
哪怕后来她被旁观者戳穿是个小偷，千夫所指，林家父母也没有责怪她，而是把她带到一边上，问她是不是家里有困难，可以帮她。
小姑娘当时才6岁，懂很多东西，却也不懂很多东西。
她鼓足勇气跟林家父母坦诚。
林家父母极其震惊，带她去报警……
那个盗窃组织被抓，那些孩子全都是被拐卖来的，手脚利索学得会偷窃的，就去偷窃，手脚不利索比较笨学不会的，就被打断手脚去乞讨。
她日练夜练，学会了，才6岁的她，从小就被养成了听话的本能，学会了躲避警察的抓捕，也学会在小偷小摸被当场抓住的时候不要脸地逃跑。
遇见林家父母那次，是她唯一一次勇敢。
她的勇敢获得了奖励。
盗窃组织被抓，孩子们有的找到父母，没找到的就送去孤儿院，她就是被送去孤儿院的那个。
只不过到了孤儿院，她这种曾经的“小偷”，远不如那些被断手断脚的孩子更惹人怜惜。
曾经的“偷”，成了她身上挥之不去的标签，也成了别人厌恶她远离她的理由。
林家父母不放心小姑娘，在打听到小姑娘被送去的孤儿院之后，他们去看望小姑娘，正看到她被其他孩子孤立的场面。
那些孩子们脱口而出的话，即便是大人都无法承受，而她就只是一个人默默地躲开，装作若无其事。
林家父母回去之后辗转反侧，后来终于下定决心收养这个小姑娘，他们符合收养条件，很快就办好了收养手续。
于是，林雨彤就有了妹妹，林念彤。
林念彤身体素质很好，又从小被训练出了那份利落劲儿，林家父母给她报了各种散打班、武术班，也给她报了钢琴舞蹈……
游千山和沈初一带着林雨彤过去的时候，正看到林爸爸接小念彤回家。
小姑娘特别开心，眉飞色舞地跟林爸说她今天的武术小考又是第一，还有钢琴又练熟了哪个曲子，还说自己下课的时候背了多少个英语单词……
林爸一脸欣慰，小念彤也很自然地说，这次考试她肯定还是第一，等到时候她把成绩单，还有钢琴考试舞蹈考试的证书都复印一份，烧给姐姐看。
林雨彤无法控制地哭起来。
她贪婪地看着父母和小念彤，从日中到日落，再到星光漫天。
游千山和沈初一都没催她。
林雨彤看着母亲给小念彤关灯，出来后又进去她的房间，擦了擦她的遗照，又擦了擦她的桌子，把她原本就整洁的桌子上的东西再摆一摆，给她的床铺拉一拉，之后母亲像做完一切一样，关灯，回房休息。
林雨彤看向游千山：“谢谢你们，送我走吧。”
游千山点点头：“别气馁，现在地府也有公务员可以考，就是比较难一点……你下去了解就知道了。”
晚上11点半，沈初一给卫重远发信息：“送她走了。”
“……嗯。”
两天时间，一晃就过。
距离谈亦承团队预测的那个时间已经越来越近，全世界都紧张起来，国内媒体也紧张得不行，到底能否预测成功？
下午6点30分。
没有任何动静。
7点。
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7点半……
依旧没有任何消息，盆国那边的地质专家也在密切关注他们的仪器，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距离谈教授团队预测的时间，去掉时差，换算成玉兔国时间，是在晚上8点02分，只有半个小时了，但盆国那边毫无动静。
网络上不少人已经开始唱衰了。
“盆国地震监测那边没有任何动静，说明那边连常规的地质活动都没有，这怎么可能有地震？”
“是啊，只剩下半个小时了，有变动肯定有一点反应的吧。”
“地震如果这么容易预测，那就不是地震了。”
“要我说就是哗众取宠，学术骗局。要知道现在全世界的科学界有个共识就是，在当前以及有限可知的未来里，地震预测都是不可能实现的！不可能实现，明白是什么意思吗？除非他是神！”
玉兔国8点整。
还是没有任何消息。
若真有地震波的话，现在应该已经要生成了，只要生成就肯定能被检测到的！
可还是没有消息，这说明了什么？
要知道现在全世界有很多家媒体可都在盆国，就在预测的即将发生地震的盆国X市。
无数个媒体都在进行直播，地震到底有没有发生，一眼便知。
时间来到8点02分，各大媒体的直播镜头里，一切如常。
很多人的心都跟着冷了。
看来……
又要闹笑话了。

第109章 天师109  合一
8点03分。
依旧毫无动静。
此刻无数人希望时间能过得慢一点, 或者就暂停在这一刻，至少接下来的嘲笑就会晚一点来临。
显然，预测失败。
如果是其他事情，在国内被嘲笑一番也就罢了, 但偏偏这次失败了是要被全世界嘲笑, 丢人丢到几十亿人面前。
实在是有些让人接受不了。
“早说了是哗众取宠, 学术骗子，我估计又是想骗科研经费的。”
“目前科学界已经达成共识，当下甚至是未来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 真正意义上的地震预测是不可能达成，不具备研究价值, 所以全世界各国在地震预测上投入的时间金钱都比较少，因为那是不可能的！可是谈教授呢, 他勇于挑战这种不可能是好事, 但未免也太……自大了吧！”
“这下好了, 全世界都要跟着他一起丢人。”
“先别唱衰啊，说不定下一秒地震就发生了。况且这也不是谈教授第一次预测, 三年前他预测盆国的地震都成功了呀。”
“三年前的事情谁知道是不是真的, 如果他真有把握的话, 三年前盆国地震那么严重，他为什么没提前说？还不是因为对自己的预测并不确信么。”
“有些人真的连最基本的人性都没了，为了让这个水货教授成功, 不惜盼望灾难降临？这是什么心理？”
“自然灾害是否发生, 是不以某个人心中的期盼为转移的, 这一点不会有人不明白吧？”
“就是，该不会有人觉得，我们祈祷地震不要发生, 盆国的地震就不会发生，我们祈祷他地震发生，他们就会真的地震？哇，那我们就不是人，是上帝了。”
“就是，有些人就是想要故意歪曲大家的意思，大家希望的不是灾难发生，而是谈教授的团队能够预测准确。这样的话，以后就不用再那么害怕地震了。”
“期盼他预测准确，和期盼灾难发生不是同一个意思吗？结果都是要地震发生，有什么区别？装什么装！”
网络上已经吵得不可开交。
“有些人非要把期望谈教授预测准确，和期盼盆国地震发生混为一谈的话，那也随便。如果这次地震的发生，真的能够成为人类成功预测地震的里程碑，那也值了。”
“哇，感情地震里面死的不是你和你的家人朋友，你就能置身事外，甚至还期盼地震发生。”
“楼上的，这次地震的级别不高，而且各大媒体发回来的报道也说明了，盆国也很重视谈教授的预测，出于地震中心的居民都已经进行了转移好不好。也就是说，最多只是经济损失，基本不应该有人员伤亡。假如这能成为人类准确预测地震的标识，那确实值得。盆国人自己都会觉得值得，毕竟他们也会成为准确预测地震的受益者。”
这个话题双方互不相让，谁也无法说服谁。
网友们的情绪都很紧张。
时间已经来到晚上8点05分，距离谈教授团队给出的预测，已经超时3分钟。
网友们一片哀嚎，几乎已经可以看到失败之后被全世界人民嘲笑的那个结果。
甚至有人号召断网一段时间，不然自尊心强的恐怕受不住接下来的网络风暴。
这个倡议还真的有很多人响应，说断网就断网，甭管你网络上再怎么腥风血雨的，看不见就当不存在好了。
不过这种自欺欺人也不会奏效，因为这种事情，无论是网络上还是现实中，讨论度都不会少，哪怕你不上网，在现实中也肯定会听到……
当然也有很多支持谈教授团队的声音。
“只是迟了几分钟而已，这很正常。这是地壳运动，不是大家想象中那么简单的，像是这种预测，哪怕是迟一小时两小时，甚至是迟一天，都是很正常的好不好！”
“就是，这跟天气预报也有点相似，天气预报能给你精确到几分几秒吗？那么多时候天气预报分明说有雨，可就是不下，也没见人们那么苛刻呢。”
“对啊，地震预测比天气预报可难多了，某些人不要求天气预报次次准确，却要求难度更高的地震预测一定要准确到分秒，搞笑呢？”
“恕我直言，地震预测的准确率哪怕只有一成，也是一件好事。天气预报不准的时候，你大不了白白带一把伞，地震预测不准的时候，你大不了白做一次地震前的安全准备，能损失什么呢？可一旦准确，就救了无数条性命！”
“说的没错，地震预测哪怕十次里面只有一次是准的，也值得骄傲！”
这样的声音到底还是少数。
网络时代，人们已经习惯了什么都一定要精准，不精准，或者是不能百分之百成功在他们眼中就等于失败。
可他们忘了，别说是百分之百的成功了，哪怕是百分之一的成功，对于那些在地震中死亡的人来说，也非常重要！
晚上8点06分。
很多人已经开始退出微博，甚至还有人发博说先卸载微博一个月。
各大论坛的帖子都已经开出来了。
各大门户网站的稿子都编出来了，一次失败的预测，哪怕是宣传部门想要降低舆论影响，这会儿也没有多好的办法。
实在是这次的事情，闹得太大了，全世界都知道！
8点07分。
距离预测时间，已经过去了整整5分钟。
毫无动静。
还处在盆国现场整整进行直播的媒体们也是在用镜头向全世界传达当地情况。
蓝天白云，微风习习，一切一如往常那般静谧美好。
不少记者都在持续报道：“现在距离预测的时间已经过去5分钟，从我们后面可以看到，已经有很多对此不满的民众，已经冲过封锁区，回归自己的房舍。”
镜头里面，的确有不少人已经在往回走。
“根据我们查到的资料，目前科学界的确不认可任何地震预测，也不认为在有限可知的未来，人类能够实现真正的地震预测……”
记者证在说话，忽然有人闯进镜头。
“骗局。这就是一场骗局，是一场丑陋的表演。”
“我们都被耍了，根本就不可能有人能够预测地震，该死的玉兔国人，他们在故意戏耍我们！”
一个记者的镜头有人闯入，另外其他记者的镜头也有人闯入。
所有人都在愤怒地指责。
“我今天本来要来这边出差，可是这边被封锁，我的工作都没有完成！”
“我还没有买菜，我还没有为丈夫和孩子准备晚餐，天哪，我的时间不够了……”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戏弄！”
“我们不陪你们玩了，这是在打扰我们正常生活，所有人听着，这就是骗局，千万不要相信！”
尴尬，恼羞。
这是此刻玉兔国无数网友们的心理状态，显而易见，这次预测失败了，千夫所指。
有人把外网的评论给搬过来，那些嘲讽、羞辱的话语，让所有人都无言以对。
现场的记者们已经开始做结束语，准备收机器了。
就在这时，无数个原本平稳的镜头忽然开始晃动起来……
盆国气象中心地震监测部门也发布地震预警：地震波还有54秒到达！53、52、51……
盆国的电视信号上忽然开始出现地震预警，记者们的直播但凡是通过电视台转播出去的，视频画面上就也立刻出现地震预警。
网络直播的话没有收到地震预警。
而信号也是有延迟的。
等网络信号接收到，等玉兔国和世界其他国家的网友们发现地震波即将到达的预警倒计时，此时，地震已经发生！
地动山摇。
镜头不断晃动，房屋的墙壁被硬生生撕裂……
到处都是扬起的烟尘。
混乱的人群，尖叫声、哭喊声……
一切的一切都在向世人昭示，地震来了！
这次地震从开始到结束，全程被很多台摄像机完整记录。
晚上8点09分，盆国X市发生6.0级地震，这并不是盆国的核心大城市，只是一个稍微偏僻一点的小城市。
这里没有按照抗震标准建造的高楼大厦，这边只有一座座的乡间小屋，而此刻，这里已经完全变成了一片废墟。
最明显的是公路，公路上的裂缝、错位，一切的一切，都是恐怖地震留下的证据！
网络上，网友们经历了一阵死寂之后，全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居然真的发生地震了。”
“天哪，虽然预测的时间晚了7分钟，但真的预测到了。”
“好像有人员伤亡，为什么不能预测再精准一点？如果预测的足够精准，就不会有人员伤亡了。”
人员伤亡还不少，主要就是在预测时间过去之后，很多人心浮气躁，一股脑地冲回封锁区。
原本在空旷地带的话，就算是地震人们也不会有生命危险，封锁区其实就是X市房舍比较多的市区，一旦发生地震，房舍倒塌，人们容易被压，也容易被困。
“是啊，如果预测精准，就不会有人员伤亡，太遗憾了。”
“说预测不够精准的，真特么脑子有病。都已经说过了，地震预测是比天气预报更困难的事，你们还在纠结为什么不能精确到分钟！”
“那是地壳运动，不是火车飞机有固定路线，能算出来每一站的准确到达时间！地震波传来都用了五十秒！有些到底懂不懂这意味着什么啊。”
“预测误差只有7分钟，这是预测地震啊！就算是天气预报都做不到这么小的误差！”
“别说误差7分钟了，就算误差7个小时，也都是正常的！”
“谈教授太厉害了，一次预测准是巧合，两次三次呢？这就是实力！绝对的实力！”
“咱们玉兔国的科学家能够准确预测地震，这是全球首例吧！绝对的全球第一！”
“还有之前华青大学新生吴淮团队的治污器，太牛了，太厉害了！”
“玉兔威武！”
“小盆子果然是没国运啊，这次地震的时间都给出来，小盆子竟然还能死人。这要换成咱们国家，别说误差7分钟了，哪怕是再误差更久一点，警察消防什么的，也肯定不会让民众轻易进入封锁区。”
“有些人就不想一想，为什么预测的时间会稍微提前。因为预测地震本来就是极其困难的事情，就算有误差，也肯定是会让误差的时间延后，否则的话，一旦误差提前，那岂不是有些人还没来得及撤离，灾难就已经发生了？”
“说的没错，这种事情当然是只能提前，不能押后。”
网络上正在进行着一场狂欢。
作为制造这场狂欢的主角，谈教授却在跟沈初一商量着，要去哪儿玩。
他们现在的身份出国不合适，要玩也只能是在国内玩。
“后续你不管了？”
沈初一看他。
谈亦承牵着她的手：“课题都交给他们了，那么多老教授带着，还有几个很有天分的学生，还有整个课题组……足够了。”
主要是前期最困难的地方已经完成，甚至就连舆论压力也已经背负完了，剩下的就是不断晚上数据库，不断修正模型……
这些都不需要他再持续盯着。
“那你想去哪儿？”沈初一问。
谈亦承：“看你。”
沈初一的时间确实不多了，能留给他的时间更不多。
但她也没休学，大学的课程也不是特别繁忙，她学起来更是特别轻松，也有足够多的时间陪他。
而他也是一样，他实验室课题那边都交接了，这段时间就留在学校上课。
他课程安排得也轻松，而且都是贴着沈初一的时间来。
她上课，他也上课。
她下课，他也下课。
虽然不在同一个学校，但时间步调基本上是一致的。
元旦放假前一天。
沈初一和谈亦承都有课，不过下午的课只上了一节，老师说有事就给大家提前放学，放学也等于是元旦放假了。
屠可曼问沈初一：“要去我家玩吗？小颖还说你好久没去了呢。”
沈初一：“小颖现在怎么样？”
屠可曼咬着唇，有些迟疑。
沈初一：“怎么？”
屠可曼叹气：“哎，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小颖现在身体越来越好了，她能看见能听见能说话，完全跟正常人一模一样，我爸也把她转到正常学校了，当然一开始成绩肯定是跟不上，不过没关系，成绩什么的不重要，她健康开心就行。”
“那你在纠结什么？”说话的是另一个舍友。
屠可曼揉着脑袋：“她好像……谈恋爱了。”
“哎呀，早恋哦，不过小颖也没比你小多少，她这也高中了呀，早恋咳咳，也挺正常的吧。”舍友说。
屠可曼：“我也没觉得不正常，小颖不傻，就是……她那个恋爱对象，我真的……”
“怎么了？”
“对方跟小颖之前的情况一样。”屠可曼很是无奈地说，“对方也是有视觉障碍，声带也有问题，说不了话，只能听。小颖在教他盲文和手语……”
“啊？”另外两个舍友也不由得面面相觑。
屠可曼很是烦躁：“以前小颖不方便的时候，我们全家肯定不会嫌弃小颖，也不会觉得小颖是拖累。可……可小颖要是谈个这样的男朋友……我们真的……”
另外两个舍友对视一眼，叹气：“难怪曼曼你这些天的心情都不太好，心事重重的，原来是为了这件事。确实……这搁谁都……难以接受。”
屠可曼无奈至极：“我们不嫌弃小颖，可小颖要找个这样的男朋友，我们真是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
几人都点头，这是人之常情。
屠可曼：“可关键是我们都没办法去阻止小颖，如果照实说的话……小颖肯定会特别难受，认为我们肯定也嫌弃之前的她是个累赘，我们也不敢说。”
这的确是。
这放在任何人身上，家里人都肯定会嫌弃对方是残疾，瞎子加哑巴，这么麻烦的残疾，谁也不愿意自家姑娘找个这样的男朋友啊。
嫌弃是必然嫌弃的。
可问题是，小颖在恢复之前也是个瞎子加哑巴，现在要直白地说嫌弃，那岂不是意味着之前也嫌弃小颖？
可要说不嫌弃？
根本不可能！
沈初一：“她这个年纪就应该好好学习，不过对于青春期的孩子来说，你越是不让她早恋，越是看得紧，就可能激发出她的逆反心理。不如就跟她说清楚，她还小，应该好好学习，感情的事情以后再说。”
屠可曼：“嗯，我们商量再三，也只能这样。”
沈初一：“小颖不是课程跟不上么，多给她报一点补习班，好歹把功课追上来。”
屠可曼哭笑不得：“小颖说不用，说那个谁会给她补习。”
舍友：“卧槽不是吧，那人不是看不见也说不了话么，怎么给小颖补习？再说了，他自己都那样，能好好上学吗？能给小颖补习吗？”
屠可颖：“那人就住我们楼上，小颖说他不喜欢见人，也不叫我们去。小颖说他不是先天的，他是后天的，还说他是华青毕业的，高中连跳两级，反正就是学神一个。而且小颖还说，他给她补习，正好也可以练习她教给他的盲文和手语……”
“那效果怎么样？”
“月考小颖进步非常大。那人是全科牛人。”
“所以报补习班这个借口也没办法用了……”
众人面面相觑。
这个问题确实很棘手。
沈初一：“或许会不会是你们想多了？小颖可能对他只是……同情，再说了，小颖现在还小，她以后还要上大学，会遇见更多的人。”
“对对。”另一个舍友也说道，“以后等小颖见识到的优秀男人多了，说不定心思就淡了。”
屠可曼：“希望如此吧。我们真不是歧视那人，只是不想小颖以后过得太辛苦。”
分开之后，沈初一就去了帝都大学。
谈教授这会儿还在上课，她准备溜过去给谈教授一个惊喜。
路过花店的时候，她买了一束向日葵。
过去了才知道，他这节课是大课，而且不禁止旁听，如此一来，大教室也挤得满满当当。
她把花放在谈教授办公室，也溜去听他的大课。
进去的时候她戴了口罩。
其他同学看到她也不觉得诧异，因为有很多学生都是其他没法逃的课程上完之后，半路匆忙赶过来的。
坐肯定是没位置，站的位置都不好找。
沈初一就在角落里找个地方站，盯着前方讲台上的谈教授。
这还是她第一次听他的课。
不得不说，讲台上的谈教授跟实验室里的谈教授好像不是一个人，身上的书卷气极浓。
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袖子卷到手肘处，嗯，这件衬衫好像是她买的，剪裁好像过于合体了，完美地勾勒出谈教授倒三角的体型，那胸，那腰，当然还有那腿……
很显然，哪怕是帝都大学这样的名校，也不是所有学生都是书呆子，有真心来听课的，当然也有被谈教授的美色吸引过来的。
尤其是这次的地震预测成功之后，谈教授的名声更上一个台阶，尽管他在报告中公开说是整个团队的功劳，甚至他把地震预测团队都命名为“张衡”，更不用说在报告中，谈教授还声称他是综合了国内外数位已故地质大佬的学术研究，才最终取得这等成绩，可在公众看来，谈教授就是居首功！
这样年少有为的教授，长相身材也那么出众，怎能不引人注意。
“谈教授有女朋友吗？”
“别想了，学校不允许师生恋。”
“我是研究生好吗！”
“研究生就不是生了？”
“那我研究生马上也毕业了呀，毕业了就不是了。”
“那你可以试试，反正据说没人见过谈教授跟哪位异性走得近，也不是没有跟谈教授告白的女生，全都铩羽而归。”
“那或许谈教授会喜欢平凡一点的？”
“……醒醒，天还没黑呢，这就做梦了。”
“啊你要死啊，一个劲儿地打击我，不试试怎么知道？”
“那你打算怎么试？”
“待会儿下课，去谈教授办公室问问题呀，好歹我也是学新闻的，就先跟他磨蹭一下，看能不能蹭到一个采访的机会……反正只要他没女朋友，那就还有机会。”
沈初一在边上站着，实在是忍不住了，她轻咳一声：“同学，这方法不错，但你晚了一步。”
“哎？”那女生立刻看向沈初一。
沈初一冲她眨眨眼睛：“同样的办法，我已经实施过了。”
女生眼睛瞪大。
戴着口罩的沈初一无所畏惧，她冲女生眨眨眼睛：“所以，他现在已经有女朋友了。”

第110章 . 大结局  结局有红包
他已经有女朋友了。
这么不要脸的话, 直接让那位同学惊呆了。
那位同学看着沈初一：“你该不会想说，他女朋友就是你吧……”
沈初一再度眨眼：“不然呢。”
“……”
她的声音并未刻意压低，因此听到的也不仅仅是那位女同学，还有周围其他同学。
此刻, 周围好几位同学的目光从四面八方将沈初一包围, 一个个眼神里的意味再清楚不过：你怕不是在做梦。
沈初一也就只是往上拉了拉自己的口罩, 并未多说什么。
那位女同学终于缓过劲儿来，深吸口气，冲沈初一竖起大拇指：“姐妹哪个学院的, 几级的呀，比我还敢想！差点儿就被你给唬住哈哈哈, 下次我就知道怎么吓人了。”
沈初一：“……”
课堂结束。
往常下课之后，还是会有同学围着谈教授问问题, 一般都会耽误半个小时左右。
但这次下课之后, 谈教授直接把自己的邮箱写在黑板上：“今天就不单独解答大家的问题了, 有疑问可以发邮件给我，问题写标题上, 回头我会回复。”
“时间还早呢谈教授, 再讲一会儿啊。”
“谈教授你的课太难挤了, 多给点时间呀……”
大家嘻嘻哈哈地跟他开玩笑。
谈亦承笑了下：“下堂课多给30分钟，今天实在是不行。”
“为什么呀谈教授，是不是要去忙实验室的课题？下次地震预测是在什么时候？”
“就是啊谈教授, 在您之前, 科学界都认为地震是无法预测的, 您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谈亦承却没有再回答这些问题，他把课桌上的资料收好，拿起文件夹走下讲台。
但他却没直接从前门走, 而是径直往后排走。
所有人的目光都忍不住追随者他的身影看过去，只见他一路向后，一直走到后门。
先前“做梦”的那位同学，以及后排挤在门口一直没走的各位同学，全都瞪大了眼睛。
谈教授这是做什么？！
“你好同学，麻烦让一下。”
谈亦承轻声说。
后排站着的同学忍不住往边上挤，给谈教授让出来一条道。
越是近距离看，越容易被他吸引。
当他逼近的时候，周围的同学全都屏住气，简直无法呼吸。
他走到沈初一跟前，看她：“怎么没去办公室等我？”
沈初一轻咳一声：“我还没听过你的课呢。”
谈教授有些无奈，但这边人多，无数双耳朵都竖起来听他们的动静呢。
他把文件夹换到右手，左手拉住她的手：“走吧。”
【报——！谈教授有女朋友了！！！】
校园网已经炸开。
不光是校园网，这消息还以最快的速度上了热搜。
谁叫谈教授如今正当红呢。
预测地震对于全人类来说都具有极其重大的意义，尤其是上次盆国地震的预测，可谓是一波三折惊心动魄。
最终预测成功，更是让全世界为之沸腾。
无数双眼睛都在盯着谈教授。
可就在这等高光时刻，谈教授却好像一点儿都不在意这举世无双的荣誉，无论是新闻发布会还是总结报告，他都没有出现，发言的是“张衡”团队成员，答记者问的也是团队成员。
“谈教授说，距离人类准确预测地震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目前的预测成功率只有50%，接下来的目标就是持续提升预测准确率，争取提升到80%以上。”
也是在记者会的时候公众才知道，原来成功率只有五成！
对于地震预测来说，五成的成功率一点都不低了，可奈何公众不会懂啊，对于公众来说，预测成功了就是成功了，没成功就是失败，谁跟你去算那五成的成功率呢。
不过想也知道，成功率不可能百分之百。
但是在预测结果出来之前，谈教授却没有提过成功率只有五成的事情。
说起来还真是胆大的很啊！
要知道，如果提前说成功率只有五成，那么预测结果到底如何，都有说辞，团队压力就不会那么大。
没有提前说，失败了之后再说成功率只有五成的话，就显得是在找借口了。
“是的，在结果出来之前我们的压力巨大，谈教授给我们放假，我们哪能坐得住，每一秒都是煎熬。好在熬过去了。”
“但事实就是，目前为止的成功率只有百分之五十，不过我们有信心稳步提升。”
“预测模型框架和理念都是来自谈教授和已故的几位地质学家……”
“谈教授现在？谈教授说框架已经搭建起来，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他有事，无法参与，不过我们有问题随时都可以找他。”
“他有什么事？这我就不懂了，但我想一定是非常重要的事……”
新闻发布会之后，谈教授更是神隐。
这样举世瞩目的时刻，谈教授竟然根本就没有现身发布会，而且好像功成身退一般，直接从课题主要负责人退居二线，由主导变成了顾问，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就等于是把自己的成果拱手相让。
很多人都想不通，前期那么困难，顶着各种压力，如今总算是到了收获的时候，谈教授却退下去了。
人们不禁怀疑，是不是有人想要摘桃子，才故意把谈教授挤出局？
但也不太可能吧，毕竟谈教授的家世背景也不一般，学术领域里出现摘桃子的事情是不少，可谈教授的桃子，大概还真没几个人敢摘，也没人能摘。
那就是谈教授自己要退后的了，把荣誉和功劳都拱手让出去……
可是，为什么啊！
谈教授的年龄、能力，如今都在最强盛的阶段，当然要好好做事业啊，为什么会忽然退后？
就在所有人都迷惑不解的时候，帝都大学的学生们说，谈教授从研究团队退居二线之后，回到帝都大学教书来了，终于开始履行他这个大学教授的职责。
之前因为“张衡”课题的缘故，谈教授在学校的课程已经几乎都被取消，换成别的讲师了。
尽管有人觉得谈教授此举似乎是有些浪费了，毕竟去做研究可比在大学里给学生上课做出的成绩更大。
不过也有人说，如今“张衡”的框架都已经搭建好，的确不需要谈教授再像从前那样盯着。
再说了谈教授毕竟是教授，教书育人也是他的职责所在，另外就是谈教授都说了有事，可能真的是因为私人生活上有冲突吧。
毕竟“张衡”团队接下来要继续提升地震预测的准确度，要在全国全球到处跑，谈教授可能是因为私人原因没有办法跟着团队到处跑，才会退居二线的。
各种猜测众说纷纭。
一直到此刻，谈教授有女朋友的消息曝光之后，好像之前的一切疑问就都有了理由。
“所以谈教授是为了……谈恋爱？”
“不是吧，如果是因为家人身体原因，或者是其他一些理由，都能接受，可是为了谈恋爱，放弃如日中天的事业，真的值得吗？”
“就是啊，‘张衡’的课题现在等于是把最难的基础给打好了，剩下的就是在地基之上建房，虽然也很困难，但比起打地基已经要容易许多，也是更容易出成绩的，可以说，‘张衡’这个课题最终完成的话，谈教授绝对能够载入史册！可他居然为了谈恋爱，荣誉成果全都不要了？”
“也不至于全都不要，谁都知道这个课题谈教授功劳最大，没有他就没有这个课题，不会有今天的‘张衡’，更不会有未来的‘张衡’。他把最难的地方做成，哪怕是日后，大家也都会记得‘张衡’的奠基人是谈教授。”
“所以谈教授是真的不图名利啊，他做‘张衡’的目的很纯粹，功利都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他只是想攻克这个课题。”
不图名利，这四个字说起来容易，但在今时今日实在是太难做到，偏偏就出了谈教授这么一个怪胎。
当然也有人说谈教授虚伪，自己倒是“不图名利”了，衬托得别人好像都是很功利的样子。
“别为杠而杠，谈教授什么都没说，一切都是别人的猜测，谈教授又不是娱乐圈中人，不需要靠流量靠人们的讨论活着，人家有选择自己生活的权利！”
“别吵了，一切争执都是因为谈教授有女朋友引起的，那么谈教授这个年纪，谈个恋爱有什么不对吗？”
是没什么不对啊！
就好像是天神走下了神坛……
不过，谈教授的女朋友到底是谁？
话题瞬间开始过度到谈教授女朋友的身份上。
此时，话题中心的男女主角已经远离尘嚣去度假了，这个时节，当然是泡温泉最舒服了。
假期太短，两人也没有跑远，就去了一百多公里外的某个温泉度假区。
程宝仪冉明明兄妹他们也过去散心，程哥哥还带了女朋友，另外还有一个男人叫陈想，据说是冉父当年外调同僚的好友，如今调来帝都工作，两家也算是世交，陈想跟冉明明兄妹都算是从小到大的玩伴，就一起过来玩。
这一年多的时间发生了太多太多事，过去的种种大家都不想再提，一切向前看。
“咱们玩儿剧本杀吧，是这边温泉酒店的特色。”冉明明说道。
几个大男人都不是很感兴趣。
倒是那位陈想问了一句：“什么是剧本杀？”
冉明明立马解释了一番，兴致勃勃地说：“我拉个微信群，剧本发群里，看看大家对哪个感兴趣。”
剧本有现代的有古代的，有悬疑的有宫斗的。
沈初一没什么意见，都行，反正是来玩儿么。
最终还是冉明明和程宝仪决定的，选的是一个古代悬疑的。
行吧。
不过就是要大家都换古装。
这边的收费很昂贵，古装的质量相对来说也比较好，沈初一选的角色明面上是公子侍妾，实际上她就是幕后杀手。
一袭红衣，妖娆勾人。
沈初一不由得笑，也是巧了，类似的这种衣服她还真穿过，只不过是……
咳，就是她救了落难公子谢云修，谢云修跟她一起闯荡南北并肩作战，最后推翻腐朽王朝，建立新的秩序。
她当了女皇，但她和谢云修也早早就选好了继承人，跟谁都没有血缘关系，是他们收养的一个孤儿，悉心培养。
也是在那一世，谢云修拒绝她的告白，拒绝跟她在一起，不止一次地拒绝。
最让她困惑的是，她明明感觉到他也喜欢她，靠近他的时候，他的呼吸肌肉变化非常明显。
可他就是拒绝了。
也是那一次，她在完成任务之后，没有待到自然老死，而是提前离开。
就是在这一世，她跟谢云修为了搅乱北国局势，隐藏身份潜入北国，在肮脏腐朽的北国权贵之间因势利导，让北国陷入乱局，北国皇室势弱，控制不住局面，权贵混战，这才给了他们以弱胜强，撕破北国封锁的机会。
那次，她和谢云修伪装的身份就是公子和侍妾。
谢云修本就是落难的世家公子，他举手投足之间的气质压根儿不用演，从小养成的。
但让沈初一饰演一个妖媚柔顺的侍妾，就比较难了，为此他们在赶去北国的路上，一直在模拟演练。
那个时候，她穿的就是类似现在这种的衣服，而谢云修……
“我去，二哥这身简直绝了。”
“小说里的翩翩公子从此有了画面，再看看现在的古偶，男演员质量也太差了，叫人完全提不起兴趣，以往看古偶会幻想自己是女主，和翩翩公子来场相遇，现在看古偶就只想跟绝美女一女二女N，甚至是丫鬟贴贴。可惜没剧组请得起二哥去演古偶。”
“初一，你说是不是？”
沈初一盯着一身白色衣袍的谈亦承，他绕过竹丛，抬手拨开冬日里垂下的一支梅花，朝她走来。
有那么一瞬间，沈初一目眩神迷，他的身影似乎跟某个身影奇妙地重叠在一起，分明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怎么就……
接下来的游戏，沈初一有些魂不守舍。
谈教授也太……入戏了点。
搞得她都有些精神恍惚，那些已经被她尘封起来的记忆，一点点被他唤醒……
“月姬，真正的侍妾可不敢直视主人。”
他的手隔着薄纱在她腰部流连，低头看她。
沈初一：“……”
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拥她下水，将她按在池子边缘，低头亲了上去。
他在她耳边轻语：“有人来了。”
他的身体把她遮得严严实实，来人也只能看到一片艳丽的裙角，以及波动的水纹。
有那么一瞬间，她有种极其不真实的感觉，仿佛此刻抱着她逢场作戏的人，依旧是曾经的谢云修。
她的手钻进他的衣襟之间，他身体一僵，却还轻咬她的耳朵：“水下的戏，无人能见，将军莫不是在占属下便宜？”
轰——
沈初一脑子都炸开了。
她抬头盯着他：“你说什么？”
“属下可以为将军卖命，但不卖身。”
沈初一：“……”
她抓住他的衣襟，盯着她：“谈教授，你在说什么？这台词剧本上没有。”
谈亦承眨了下眼睛：“即兴发挥，不可以吗？”
沈初一深吸口气，咬着唇，目光在他脸上来回巡视：“你……”
“嘘——他们在交换侍妾，我只钟情我的月姬……”
他咬住她的唇，“将军赎罪，您身上若无欢好痕迹，只怕会被一眼看出，所以……冒犯了。”
他咬住她的锁骨，细细啃噬。
沈初一脑子已经晕了，这些全都是这个剧本上没有的，而谈某人所谓的“即兴发挥”，和她记忆中的片段一模一样，甚至是他的神态、语气……
全都一模一样。
“谢云修……”
“嗯？”
他抬头，手在她身上掐了一把，“初一，你在叫谁？”
十足十谈教授的语气！
沈初一一个激灵：“啊？没……”
“谢云修是谁？”谈教授追问。
沈初一：“没谁，我还没问你，你刚才……”
谈教授抬手拖住她不断下滑的身体，压上来：“虽然是在玩儿游戏，我也想知道被女朋友用这种语气叫出来的名字，是谁。”
“什么语气？”
“……想吃掉你的语气。”
一直到游戏结束，程宝仪和冉明明都在郁闷：“凶手到底是谁？咱们各种线索都分析完了，还是没找到！”
“还是看看解密吧。哎？我去！凶手居然是初一扮演的那个侍妾！可是全程我就只看见侍妾跟公子在腻歪着少儿不宜的戏码，她什么时候去杀的人？”
“初一人呢？”
“刚才看到他们好像去那边汤池了……算了别打扰他们，难得出来放松一下……”
偏僻的汤池中。
沈初一一只手勾住谈教授的脖子，不让他躲闪，另一只手隐没在水中。
刑讯逼供。
水面只有些许涟漪，某位教授表情隐忍难耐，他扣住她的后脑勺，想要亲上去，下一秒却骤然绷直。
她主动凑过去，咬住他的喉结：“谈教授，从实招来。”
他的眼底蓄起一团黑色风暴，忽然扣住她的腰，一个转身，带起一片水花，在她惊呼出声之前，他已经封住她的唇。
许久之后，她靠在他怀里，浑身酸软。
谈教授不轻不重地给她按摩，放松肌肉：“好玩吗？”
沈初一看他。
谈教授：“第一次玩这种角色扮演的游戏，演员果然也不轻松。”
沈初一咬牙，瞪着他。
她很想直白地问出某个问题，可又不知道要从何问起，也觉得好像不太可能。
谈亦承会是谢云修的转世吗？
就算是，他应该也不会有前世的记忆才对，否则的话，他不可能伪装得这么好，一直到现在才露出痕迹。
可如果不是，他是从哪儿看到的那几句话，也不仅仅是那几句台词，还有他的气质他的语气，简直瞬间把她拉进回忆之中。
怎么问呢？
她有些拿不定主意。
元旦这三天假期，她都心事重重。
假期很快过去，众人一起回帝都，该干嘛干嘛。
沈初一和谈亦承都有课要上，两人也都很默契地没有再提温泉酒店的事儿。
周末，两人一起去爬长城。
很多人可能都没好好去过自己家乡所在的景点，总觉得反正就在自己家乡，什么时候去都行。
谈亦承没有爬过长城，沈初一的话，前面某一世去过，但不是去游玩的，而是去御敌的。
两人这个周末没事，打算去爬长城。
大冬天的爬长城的人很少，但这个周末有雪，长城的雪景很美。
两人穿同款白色羽绒服，同款的红色围巾和手套，一起去爬长城。
长城没开放的部分想去的话也可以，不过沈初一说出来游玩，当然就跟普通游客一起啊，这才有游玩的气氛。
长城这边的温度比市区更低，越往上风越大，温度也越低，放眼望去还真有种千树万树梨花开的感觉，万里雪飘。
即便是在这种天气，来爬长城的人依旧不少。
两人牵着手往上爬，有些地方台阶平缓，有些地方却极陡，只有亲自爬一趟才能感受到当初建设长城有多不易。
“这里应该是重建过了吧，当年这个烽火台塌了……”
“当年？”
谈教授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沈初一轻咳一声：“以前来过。”
“跟谁来的？”
“……”沈初一挽住谈教授的胳膊，“跟……跟很多人啊，带兵打仗肯定不止我一个人。”
“是么。”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没事儿胡乱感慨什么呀。
元旦过后，很快就是寒假。
寒假两人去了琼岛。
不能出国的话，琼岛肯定是冬季很好的选择，当然了琼岛热门城市的游客也比较多。
两人没选最出名的天涯市，而是去了稍微偏一点的琼岛西线城市，这边也靠海，酒店有独立海域，人少，也很干净。
白天享受阳光浴沙滩浴，晚上换上便装，游走在大街小巷，品尝琼岛特有的美食，听着比密码还难懂的琼岛话。
寒假很快过去，学校开学，柳条发芽，春回大地。
3月份，“张衡”团队又成功预测了一次绵羊国的地震，时间误差在3个小时左右，地震级别在预测范围之内。
有人开始在网上说，没有谈教授主持，这预测的误差真是越来越大了，上次才7分钟，这次竟然都三个多小时，那下次是不是就三天，三十天了？
团队给出了关于误差的科学解释，但人们压根儿不管，反正他们就只看到了误差三个多小时！
最终还是很久都没有出来发声的谈教授，接受了电话采访，又重复解释了一下关于误差。
按照谈教授的说法，目前最关键的是对地震预测的准确率，时间上的误差在72小时内，都算数。
72个小时的误差？
这也太长了吧！
谈教授并未过多解释，不过在他出来解释之后，其他相关的学者教授们也都纷纷发声。
正如谈教授所说，目前“张衡”才进行到第一步，预测地震，关键不是时间上的误差，而是能够预测到地震的发生，至于说时间上的误差，确实，只要是在72个小时内，都算数。
其实道理很简单，能够预测到地震的发生，哪怕误差在72小时，那有何妨？
能够尽量把时间精确到分秒当然好，如果无法那么精确，其实也不是最主要的。
误差在72个小时，那只需要拿到预测报告之后，把这个误差的时间空出来，以安排地震区域可能受灾的群众。
和地震灾害可能带来的毁灭打击比起来，时间上的误差无非是可能多浪费一点时间，但关键是群众的生命财产得到了保障，最主要的就是生命，这还不够吗？
目前尚且需要继续提升地震预测的准确率，时间上的精准度也要提升，一步一步来嘛。
所以说这次地震预测误差3个小时，是完全正常的现象，哪怕是有谈教授还留在团队里主导，也会是这个结果。
相信的人自然会相信，不信的人无论怎么解释都不信，谈亦承也没那么多的时间去磨嘴皮子，接受一次采访，解释一下这个问题就行了。
没人知道他现在的心绪越来越焦躁。
4月，“张衡”团队预测了全世界各个地方上大大小小18次地震，其中13次预测准确，5次失败。
失败的这5次，是因为地震时间提前。
比如预测在8号发生的地震，5号就发生了。
地震发生的时间在预测时间之后，意味着误差，若是发生在预测时间之前，那就意味着预测失败。
预测准确的那13次地震，精确时间上的误差在3分钟到8小时不等。
谈亦承也接到了团队的电话。
“谈教授，总觉得去年到今年，全世界的地质活动情况好像都有些异常……”
跟往年的数据比起来，地震频发不说，火山爆发也更为频繁。
还有盆国这小地方，今年截至目前来说的地震发生次数，跟去年同比上涨了三成！
盆国本就是一个地震多发的国家，今年更是完全不消停。
“冰川融化，海平面上升，火山喷发，地震频发，雪灾、洪灾还有瘟疫……”
世界好像变得格外不稳定。
本就焦躁的谈亦承，更加烦躁，他一向很能沉得住气，但是如今却是怎么都无法平心静气。
沈初一也看出来谈亦承心绪不宁，在了解了一下情况之后，她有些迟疑。
她轻轻地抱了抱谈亦承：“等我离开之后，世界就会稳定很多。”
谈亦承一双眸子倏地朝她看来。
提到这个，就难免又要提到离开，而他对这个话题非常反感，沈初一看得出来他是在逃避，然而逃避解决不了问题。
她非走不可。
时间的话，最迟在今年年底。
“如果……”
沈初一看着他，有些迟疑，“如果你需要的话，我走之前，嗯……帮你讨一碗孟婆汤……”
“想都别想。”
“……”
沈初一低头：“可我走后，你……”
她倒不至于自恋到认为离开她，他就不能活，任何感情都经不起时间的消磨，她走后，或许一年两年他还走不出来，但时间久了总能走出来的。
谈亦承：“放心，你走了我也不会怎样，你忘了吗，我跟你说过，我有很多个前女友，你走后，无非是我前女友的数量再多一个。”
沈初一：“……”
她咬牙看他：“你认真的？”
谈亦承：“不然呢？”
沈初一抱臂看他：“那谈教授不妨说说你的前女友都有哪些，吹牛不打草稿。”
以她旁敲侧击来看，谈亦承根本就没有什么前女友。
所有人都证实在认识她之前，他一直都是母胎单身，别说是前女友了，身边连个异性朋友都没有。
沈初一盯着谈亦承，那表情显而易见地在说：我看着你编！
谈教授喝了口水，缓缓开口：“一号前女友，喜欢白色裙子，喜欢吃烧烤，整天嚷嚷着跟我在一起吃得太寡淡，没滋味，她教我修炼，教我如何把自己的灵力输送给世界，她晚上喜欢睡我身上，让我抱住她，她是九天神女，我何德何能；二号前女友第一次见面，就把我摁在床上，让我帮她藏身……”
沈初一目瞪口呆。
他说得这么煞有介事，听起来……有些奇怪。
而她的心情这会儿也变得不爽起来，因为她从他脸上竟然看不到任何破绽，他完全没有说谎的痕迹，也就是说，要么他说的都是真的，要么是他太会演戏，能骗过她的眼睛。
沈初一有些懊恼，说起来，她能一眼看穿别人，但对谈亦承，她并未深入探究过她。
她一向这样，不会随意“看”人，尤其是自己亲近的人，毕竟谁都有隐私，谁都想保留一点隐私，人和人之间必须要有点距离。
她也不能打着为别人好的旗号，把别人的人生都给看光光。
而对于她喜欢的人，那就更不会用自己的能力把他扒个干净了，神秘感在恋人之间是非常重要的东西。
另外就是，谈亦承的灵魂很干净，她一眼看过去没有任何藏污纳垢的地方，她也就没再仔细去看他的命格。
此刻，她忽然动了想好好“看看”他的心思。
可让她惊奇的是，她真的去看了，却什么都没看到！
一片迷雾。
沈初一吃惊不已，怎么会看不到？
除非……
跟她自身有密切关系。
是了，他跟她有密切关系，所以关于他的命格，尤其是更详细的地方，她看不到。
再想到他说的话，她心底有些说不出的酸意。
一号女朋友是九天神女，二号女朋友是古灵精怪的小辣椒，三号……
行啊，女朋友多是吧，女朋友多真是了不起呢，想说就说啊，洗耳恭听！
她坐在沙发上，摆出一副要认真听的架势。
“4号女朋友……8号，暂时不能算是我女朋友，她救了我的命，我跟着她南征北战，她说喜欢我，问我要不要做她的夫君，我拒绝了。所以她暂时不能算是我的前女友，只能算是被我拒绝的追求者。”
沈初一：“……”
她完全愣住。
脑子像是炸开一样。
几乎是一瞬间，她就想起去年元旦在温泉里，他的种种异常，她说了跟她记忆中的谢云修完全重叠的话语！
当时她就震惊不已，她想着他会不会是谢云修转世，可就算是转世也不应该有记忆的，他怎么会有记忆？
又或者只是巧合？
后来她选择，巧合，大概一切都只是巧合。
可是现在，还能说是巧合吗？
还有他刚说的一号女朋友，九天神女……
她来到这个混沌小世界，在这里种下生命之树建木，后来这个小世界有了诸多物种出现，她可不就是他们口中的九天神女么。
他说她晚上一定要睡在他身上，让他抱住她。
嗯，他那个时候是一棵树啊！
而在他长成，以灵力回馈世界之前，这个小世界完全是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
尽管地上肯定也不会有虫子什么的，但她个人习惯，没法睡在土地上，当然要选择睡在树上。
睡觉还要盖被子，就算不盖全身，至少要盖肚子。
所以她晚上睡在树上之后，她种的树会把枝条扭过来，用自己的柔嫩的叶子盖住她的肚子。
然后是他说的二号女朋友，古灵精怪小辣椒，那是因为她在穿进来之后，为了不崩原主的人设，故意模仿原主的性子，到了后来任务完成，也不怕被发现之后，她就恢复本性了……
还有就是上一次，他是谢云修，她是女将军，他拒绝她的告白，明明喜欢她，却怎么都不肯答应，她带着遗憾提前离开那个世界。
所以……
转轮王薛礼说她来了这个小世界一共八次。
八次，都是他？
沈初一有些窒息。
谈亦承走过来，抬手把她额前的头发捋到耳后：“初一，八次，你一次都没认出我。”
沈初一忍不住想要后退，却被他一把抓住，不容她后退分毫。
她还处在极度的震惊当中。
穿进那么多个世界里做任务，却去了同一个小世界八次，这种几率实在是太小了。
更何况，八次，她看上的竟然都是同一个人？！
“你……你是建木？”她实在是有些难以理解，“那你怎么会……”
建木是神木，是世界灵气之源，也是生命之源。
他的身体已经全部融入这个世界，融入就意味着消失不见，只有少许枝节留存世间，被一些修道者保存下来。
按理说他是没有魂魄，他诞生出神智，这神智也属于灵体，是跟他本体建木一样的灵体，也会跟着融入这个世界的。
可他竟然脱离了吗？
“你不告而别。”
谈亦承盯着她，“某一天我醒来之后，就再也找不见你，我走遍这个世界的每一寸土地，都找不到属于你一分一毫的痕迹，你走了，你不在这个世界，连告别都没有。”
“明明我已经长大了，我也化形了，跟你一模一样，我能陪着你，可你还是说孤独。于是某一天，你就不见了。”
“我建立世界秩序，分割三界，以我本体滋润世界、滋养生灵……越来越多的种族出现，还有跟你一模一样，也最受恩宠的种族，你说你是人，所以他们就叫人族。”
沈初一咽了口唾沫。
谈亦承依旧盯着她，目光攫住她，不让她逃离分毫：“可即便这个世界有了人族，却再也不会有你，这是我等待上万年得出的结论。我终于等不下去了，我封印自己的神力，把自己的本体和灵体全都融入世界，可是……不知道为何，一转眼，我竟然又活过来，还成了一个人族。”
“我当时并不害怕，只欢欣雀跃，如果我都能封印神力变成一个人族，或许你也是一样。”
“可我一次又一次再世为人，都没再见到你。”
“后来我几乎都要放弃的时候，终于，又一次见到你。但你没认出我……”
“当时是在修真时代，你在被人追杀，而我是门派不出世的师尊，我救下你，你却赖在我床上，讹诈我……”
沈初一一张脸变得通红。
她当然记得，那只是个意外！！
“我怕一转眼你就走，我不敢跟你相认，你也一直都没认出我来，后来我们结成道侣。修真者的生命本来很长，可你只到百年，就生机断绝离我而去。”
“我当时真的以为你死了，但我也相信你或许还有来生。我封印了跟你有关的记忆，等到下次遇见你、爱上你的时候，记忆才会被唤醒。”
“我也散去生机，再入轮回。后来又遇见你……”
“虽然没有记忆，可在看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会对你上心，对你着迷。在我……爱上你，非你不可的那一瞬间，所有记忆都被唤醒，让我知道你就是你。”
沈初一咬着唇，已经震惊到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
“后来，一次又一次……”
谈亦承的手捏住她的下巴，不断靠近她，在她唇上印下一吻。
他的唇很凉，眼神中带着让她不敢直视的情愫。
“初一，你一次都没认出我来，你怎么那么狠心。”他偏头，凑在她耳朵旁轻语，咬住她的耳珠，微微用力。
“嘶——”
她不由得痛呼。
他却并不松口，反而加重了力道。
“疼！”
沈初一忍不住踩他的脚。
但任凭她怎么踩，某人都不松口，像是要把她的耳朵给咬掉一样。
“你……你先放开，有话好好说。”沈初一气弱。
他终于松口，又盯着她被咬红了的耳珠看了看，才注视着她的眼睛：“所以你现在知道了，我的那些前女友，都是你。”
沈初一：“……”
不得不说，此刻她心跳得实在是错乱不堪。
她一向喜欢掌控全局的滋味，却怎么都没想到，临了翻车了，还翻得这么彻底。
她来了这个小世界八次，八次都遇见他，却八次都没认出他。
就……
不是一点点渣，是很多很多渣，比甘蔗渣还要渣，跟煤渣差不多的渣。
也难怪他这么……斤斤计较。
“我也没……辜负你呀……”
她捂着被咬得隐隐作痛的耳朵，小声说道。
谈亦承：“是，你没辜负我，一次次地陪我白头到老，看我死去你才离开……那如果没有我呢，换个人，你也一样会陪他到老到死，对吗？”
“……”
谈亦承：“你来了这个世界八次，那在其他世界呢？我没去过其他地方，就在这里，所以在其他世界里，你也陪其他人到老到死……”
“初初，我每次重生都没有前尘记忆，但你，始终都有，所以你在跟其他人一起的时候，有没有想起过我？”
沈初一有些窒息。
一个个的问题，实在是太难回答。
她咬着唇：“一个世界结束之后，我就……就不再去想，过去的不会再回来，总归……总归是要看当下的。”
“嗯，所以你有很多个别人，但我只有你。”
真正前任遍地走的海王其实是她，而他从始至终都只有她。
“喂，你说得我好像……好像脚踏很多船一样，我没有，我……我对……”
我对每一段感情都很认真？
这话听起来似乎更糟糕。
索性就不说了。
沈初一咬牙，捧住他的脸：“反正我跟你在一起的时候，喜欢的只有你。”
谈教授微微勾唇：“是，你跟谁在一起的时候，都很专一。”
沈初一：“……”
谈亦承：“那能不能比较一下，这么多的前男友，最喜欢的是哪个？”
“……想不起来了。”
沈初一破罐子破摔，“唯一记忆犹新的，只有你。”
“我？”
“谢云修不也是你么，还有现在的你。”
沈初一咬唇，“你那个时候为什么不答应我？”
谈亦承：“我记忆恢复，就猜到你又会跟以前一样，什么都不告诉我，就只稀里糊涂地陪我过一辈子而后离开，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不肯告诉我，为什么不肯带我走。所以我……在跟你赌气。”
沈初一：“……”
所以那个时候，她几次三番告白，他都不肯答应，其实是在跟她赌气？
难怪她明明感受到他是喜欢她的，可却弄不明白他为什么始终都不肯答应跟她在一起。
有些憋闷的感觉。
也正是这种奇怪又憋闷的感觉，让她对谢云修……念念不忘，在那个世界之后的几个世界，她都提不起兴致谈恋爱。
然后就到了退休，到了现在。
所以说人的劣根性啊，得不到的就是最好的。
得到的，自以为圆满没有遗憾，连记都记的不甚清楚，反而是得不到的，一直记忆犹新，过去好几辈子，都还忘不了。
谈亦承盯着她，声音很低：“你现在又准备丢下我。”
“我不是，我只是……我只是不能带你走啊。”
沈初一下意识地反驳。
“为什么不能带我走？是你不想，还是不能？”
“当然是不能！”
沈初一立刻说道，“我之前是在做任务，去每个世界都是在做任务，为了能早点攒够积分，我去的都是高危世界，就是……很麻烦的世界，世界设定跟这个小世界完全不同，我得到你的种子，就是从其中一个高危世界得来的。我怎么带你走？”
谈亦承：“为什么不能？”
“当然是穿越局的规定啊，不允许带任务世界的一切生灵离开，否则就按照严重违规进行处罚。况且就算是真的瞒着穿越局把你偷偷带出去了，你跟着我一起投放到下一个世界，那也是完全随机的，你根本无法选择自己的出生、情况，没有穿越局的保护，你的记忆甚至都会被世界规则清洗掉，到时候你什么都不记得，自然也不会记得我。而你作为外来生灵，在其他世界死掉之后，连转世的机会都不会有。”
沈初一语速飞快地解释，“所以我从来没动过带你走的心思，哪怕……哪怕我很喜欢你。”
“喜欢我？”
“是啊，不然我闲的没事干了陪你白头到老，看你死去才走。我们很多人完成任务第一时间就会走，这样能多做一点任务。”
沈初一深吸口气，“我承认，我在其他世界也有过……有过男朋友，不是每个世界都有，是有些世界有，有些世界没有。但在那些世界我基本上都是完成任务之后，就直接死遁，一点不浪费时间，唯一浪费时间的这几个世界……都是在这儿。”
谈亦承盯着她。
沈初一抿唇：“我穿越做任务的世界非常多，前期都没有要谈恋爱的意思，后来……”
“不用说了。”谈亦承看着她。
沈初一住了口，也看着他，片刻之后她缓缓说道：“我承认，我的确在其他世界里谈过很多次恋爱，无论什么理由借口，谈过就是谈过……”
“不，我不是要问这个。”
谈亦承捏了一下她不知是因为气愤还是因为急躁而通红的脸颊，低声说道：“初一，我没有质问你的意思，我只是……嫉妒。”
沈初一：“……”
谈亦承：“我在这个世界度过了数万年，甚至更久，你在其他世界里度过的时间只会比我更久。你还要做所谓的任务，九死一生，你也会累，会脆弱，会孤独。哪怕是短暂的恋情，若能让你稍微轻松一点也是好事。”
沈初一看着他，一言不发，手蜷缩起来。
谈亦承：“我嫉妒，却也感谢他们。否则的话，我不知道你怎么能撑过这样漫长、煎熬、危险的时光。”
沈初一抿着唇，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
的确，很多恋情对于她来说都是起到减压的作用，在漫长的穿越岁月里，要在高危世界做任务，她是人并不是神，她接收太多的东西，人的头脑情绪都经常在崩溃边缘徘徊。
如果她的心思在稍微细腻敏感一点，那恐怕早就在某一次任务中，撑不过来，死去了。
纵观穿越局的数据库，为什么自始至终都没有一个人能达成完美通关成就？
明明很多人的能力比她还要强横，明明很多人闯过了一个有一个高危世界，可是很多人在普普通通没有危险的世界死了。
之前沈初一并不明白，后来自己做任务久了才知道，那些人之所以会死在普通世界，并非是因为他们能力不够，相反的他们的能力极其充足，他们死，只是因为他们想死，活够了。
她又何尝没有过那种想法？
在高危世界，危机无处不在，压力随时随地的时候，可能并没有那么多时间去胡思乱想，谈一场恋爱，及时行乐，是放纵也是放松。
可是在普通世界，人生认真，感情也认真的时候，就容易多想了。
她在高危世界完成任务直接死遁的时候，根本没考虑过当时的交往对象会不会难过。
因为不需要考虑，对方就算是难过，也不会难过很久，生存问题比爱情更迫切，对方很快就会转移。
但是在普通世界，当她喜欢上一个人，陪他白头到老，看他死去……她往往很长时间都抽离不出来。
如今才知晓，她的审美她的口味还真是单一的很。
她一次又一次陪伴到老的人，竟然都是他，这棵她在这个小世界亲自种下的树。
“所以初一，旧账翻完就过去了，我们算算新账。”
“新……账？”
什么新账？
他揉着她的头发，拉她在沙发上坐下：“以往你任务没有完成，你从这里离开，还要继续去做高危世界的任务，你担心把我带走，也是害了我。但是现在，你退休了，你可以自主选择接下来的世界，可你却还是没考虑过带我走。”
沈初一：“……”
“是你对我的喜欢还不够，你担心跟我在一起久了会厌烦呢，还是你有其他顾虑？”
“当然不会厌烦。”沈初一咬唇，“如果厌烦的话，也就不会……每次都是你。”
她盯着他：“我也觉得很奇怪，来这个小世界对我来说是休息，世界上那么多人，怎么我每次都对你……咳，看一眼就拔不出来，甚至连个替代品都找不到。”
谈亦承捏着她的手轻轻摩挲。
他当然不会告诉她，那是因为他不自觉地不断朝着她的审美靠拢。
谈亦承：“既然不会厌烦跟我谈一辈子又一辈子的恋爱，那就是另有顾虑了？”
沈初一沉默了。
她低声说：“我刚才就已经说过了，把你从这一方小世界带走，违反穿越局的规定。纵然我可以瞒天过海，但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在下一个世界，你不能选择自己的出身、性别，而且一旦你没有认出我来，那你就连转世投胎的机会都不会有。”
“可以说，没有一点好处。”
谈亦承看着她：“能确保我跟你一起投胎成人吗？”
沈初一迟疑了一下，低声说：“或许能，但即便你跟我一起投胎成人，可世界那么大，如果我们不能重逢不能相认，你就没有机会了。”
“我没有记忆，你有，你能找到我。”
“几十亿人口，现在这是玄学世界，我的能力可以使用，一旦到了没有任何隐藏的普通世界，我的能力也不管用，我怎么才能从十四亿人中找到你？你任何记忆都没有，我也没有关于你的任何线索，你的容貌姓名甚至是性别都是未知，我怎么找到你？”
沈初一苦笑，“一旦我找不到你，你就没有下一辈子了。而对我来说，就是我害死你的。所以我宁愿你一直待在这个小世界，至少……安全。你是这个世界的灵气之源，你是这个世界的根，只要这个世界还存在，你就是永生的。”
所以，这才是根源所在。
“好。”
他盯着她看了好久，终于低声开口。
沈初一立刻抬头：“嗯？”
谈亦承：“我说好，如你所愿。”
沈初一：“……”
好像并没有觉得开心一点。
但这个话题也只能到此为止。
不过，倒是有更多话题可以说。
“你这次什么时候恢复的记忆？”沈初一问。
谈亦承勾着她的头发在手指上绕来绕去：“明确知道自己喜欢你的时候。”
“……哪天？”
“刚来帝都带你去吃饭，你在车里咬我那次。”谈亦承说。
沈初一瞬间想起来，“还被晋衡看到的那次对吧，他看到车，专门跑过来看。”
原来是从那个时候起，他恢复记忆的。
难怪那次见面之后，他好像别扭了一段时间，但忽然就跟开了窍一样，之前面对她的时候清冷矜持，之后就……如一团烈焰，嗯，越来越不要脸。
迟疑了一下，沈初一还是忍不住：“你……其实可以不搭理我的，我们之间……对你不公平。”
谈亦承抓住她的手就送到嘴边咬了一口：“想要公平我去当律师好了，何必谈恋爱。”
他低头，抵着她的额头：“我从来没觉得不公平，我本就是因你而生，也是因你化形。你心目中的我是什么样，化形的我就会是什么样。没有你，就不会有我。”
他声音很轻，硬挺的鼻梁蹭蹭她的鼻尖：“何况，喜欢一个人从来就没有什么公平，只有恨不得比对方喜欢得更多。我们之间，我喜欢你更多一点，没任何问题。”
恋爱的人都恨不得时间能过得慢一点。
对于沈初一和谈亦承来说，他们比其他恋爱中人更希望时间能过得慢一点。
可终究还是，光阴如箭。
沈初一的情况，跟上级报告了。
特情局长平铁军对着沈初一欲言又止，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沈初一也没说太多，给予了他和上级的人明确回答：“年底之前，我就会离开。”
否则世界会崩坏得更快。
她走的时候，会使用一部分自己的积分，修复这个世界，哪怕以后她可能再也不会过来，她也希望这个世界能好好的。
毕竟这里有，被她抛下的爱人。
8月份，谈亦承跟她求婚。
沈初一很是惊讶。
以他们两个人的情况，求婚结婚都是没有必要的事情，而且她也跟特情处以及上级都商量好了，她的离开，会以病逝为借口。
结婚……着实没有必要。
但看着他的眼神，她实在是说不出拒绝的话。
“真结婚的话，过不了几个月，你就成……丧偶了。”她低声说。
谈亦承：“你是在担心我以后在婚姻市场上的行情？”
“想得美！”
婚礼在私人庄园举行。
除了谈亦承和高层之外，没人知道她的情况。
谈家也没有异议，积极准备他们两人的婚礼。
罗静璇倒是有些诧异：“知道你们感情稳定，可你还没毕业呢。”
沈初一笑：“等不及了。”
“行吧。不过谈教授的确值得你等不及。”
婚礼并不那么铺张，却很隆重。
郑朦一家，卫重远鲁照进罗静璇，还有离开江峰县就不曾再见过的哥哥沈建荣，他和魔魂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和平共处，终于磨合得差不多，共用一具身体，沈建荣为主魔魂为辅。还有苗老师夫妻两个，以及吴淮。
谈亦承这边，晋衡程宝仪兄妹、冉明明兄妹，以及沈初一的大学同宿舍的舍友……
该来的都来了。
舍友屠可曼她们极其吃惊！
之前还只有屠可曼知道沈初一的男朋友就是那位谈教授，另外两位舍友都不知道。
但这才多久，才刚大二结束，沈初一和那位神仙一般存在的谈教授，竟然要结婚了！
天哪！
除了朋友之外，就是谈家的亲戚，还有谈亦承学校的老师，以及特情处平局长他们……
小小的婚礼，极其隆重。
婚礼虽然没有公开，但也没有刻意保密，消息还是走漏出去。
全网沸腾。
“谈教授传说中的女朋友，竟然是她！”
“小道消息，谈教授和沈初一今天结婚！”
“天哪怎么会？他们的身份差距那么大，是不是搞错了？”
“我不信，沈初一虽然是什么省状元，可她怎么也配不上谈教授吧，肯定是炒作。他们的身份年龄差距都那么大，肯定不是真的。”
“小道消息，去年就有人拍到谈教授和沈初一的恋情照，但为什么没有公开呢？大家不妨想一想。”
网络上炸开了锅，所有人都在质疑，沈初一到底怎么配得上谈教授？
郑朦他们都气得不行：“我们初一怎么就配不上谈教授？”
就在网友们各种配不上的言论密集爆发的时候，谈亦承开通自己的微博账号，直接怼：“我们确实不够般配，因为是我配不上她，她是天上皓月，我堪堪得以触碰，已是今生至幸。”
这也太卑微了点吧。
网友们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手握娱乐公司经常接受媒体采访的谈亦承三姐，更是公开说：感谢沈初一下嫁谈家。
下嫁，这个词意味着太多太多。
但还是很难令人信服。
就在这时，“张衡”团队、华青吴淮治污器团队、玉兔国航空航天研究所、玉兔国生物研究所、安全事务局……
这一众许多人想都想不到的单位，竟然齐齐在官博发文，祝贺沈初一新婚快乐，并感谢沈初一同学在国家航空航天事业、生物研究、国家安全一应事务上做出的突出贡献！
所有人都懵了。
这是什么情况？
沈初一干什么了？怎么会让这么多官方齐齐祝她新婚快乐，还说她在这些方面做出了突出贡献？
有人追问，什么贡献？
官博回答：国家机密。
简直太夸张！
在接下来到来的国庆节前夕，玉兔国为沈初一颁发了唯一一枚国宝勋章！
国家台，主流媒体纷纷报道。
但除了治污器和“张衡”团队之外，沈初一在其他领域做的贡献，一个字都不能说，全都是国家机密！
这样的沈同学，配不上谈教授？
难怪谈家要说下嫁！
国宝沈同学，嫁给谁都是下嫁！
又一年冬季到来，又一个元旦来临。
国宝沈同学忽然染病的消息传了出去，顿时引来万众瞩目！
“虽然到现在还是不知道沈同学的具体贡献是什么，但就凭国宝勋章，也知道沈同学绝对贡献非凡！希望沈同学早日康复。”
“沈同学到底生的什么病？早点好起来吧。”
“那么多保密单位都对沈同学表达感谢，足以说明沈同学的贡献，她现在忽然生病，是不是跟贡献有关？”
“果然国宝勋章不是平白得来的，沈同学做出那么多贡献，恐怕身体早就垮了，难怪谈教授那么着急结婚……”
果然，接下来沈同学的病情急剧恶化，所有人都在祈祷，希望沈同学能早日康复。
但终究，事与愿违。
新一年元旦来临之前，国宝勋章获得者沈初一，因病逝世，享年20周岁。
国家台主持人在晚间新闻上宣读她的讣告：关于她的功绩，可能要在数十年后才能解封！
永远缅怀，国家突出贡献人物，国宝勋章获得者，沈初一！
*
离开前一天，沈初一很是不安。
相对于她的不安来说，谈亦承的情绪竟然格外平静，可他越是平静，沈初一就越是不安。
谈亦承捏着她的手：“你放心，我会一直等你。”
沈初一喉咙发干，可她真我不太可能再回来这个小世界，哪怕是她在离开之后用积分修复，这个小世界恐怕也无法承受她再次降临。
她看着他，深吸口气点头说道：“嗯，我一定会来，这辈子如果来不及就下辈子……反正我退休了，想去哪儿去哪儿。”
谈亦承盯着她，那目光几乎要把她给烧穿。
在她心虚得快要憋不住的时候，他笑着亲上她的唇：“我等你，一直等你。”
“嗯。”
时间已经差不多了。
再拖一分钟两分钟也毫无意义，反而会让世界更加不稳定。
她看着他，猛地扑上去抱住他的头，啃他。
心底酸胀难受。
没人比她更清楚，这次离开就是永久。
以后无论她去到哪个世界，都不会再有机会来到这个世界，也永远都不可能再见到他。
以后她遇到的每一个人，哪怕再像，都不是他。
细细密密的疼痛席卷她的每一根神经。
“谈亦承，再见。”
她魂魄从身体里抽离，飘在半空中看着病床上的她，正被他紧紧抱着，亲吻着……
而她，再也感受不到他的温度和力度。
结束了。
从来没有任何一个小世界，在离开的时候让她如此如此的……疼。
她越飘越远。
也就没看到，在她的身体软下来没有意识之后，谈亦承捏碎了自己的那块建木平安牌。
从他恢复记忆之后，那块建木平安牌其实就没用了，他恢复的是记忆，纵然神力尚未恢复，也不至于会像之前那样分不清人和鬼。
而此刻，捏碎那块建木平安牌，他封印的神力开始恢复，天地之间仿佛什么被唤醒了一般。
地府除了第十殿转轮王之外，其他几乎从不出殿的阎王，以及判官和所有修为足够感受到天地之间改变的修行者，全都出世！
薛礼就在人间，他几乎是瞬间出现在谈亦承面前。
“你要做什么？”薛礼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谈亦承却是在抽自己的魂魄。
薛礼像是看疯子一样看他：“你是灵体，你没有具体魂魄，你的所有都跟天地相连，你真的要把自己的意识抽走？”
这就好比是一个人，在不打麻醉的情况下，要活生生地把自己身体里的每一根神经都给剥离一般！
痛不欲生，还不一定能成功！
谈亦承没有回答，他剥离的速度越来越快。
薛礼倒抽一口凉气：“疯了，真是疯了！你知不知道你一旦离开，若是碰不上她，你就再无来生？”
在剥离意识的极端疼痛之中，他笑了：“她不会再来这里，我本来就没有来生。”
薛礼无言。
“可你……可你至少告诉她一声，她有意识找你的话，你们再重逢的几率会更大一点……”薛礼说。
“那她以后就会一直生活在寻找我的途中，以及找不到我的愧疚和恐惧之中。”
“……”
薛礼实在无话可说。
他已经打定主意赌上一切，谁都劝不了。
终于，剥离成功。
他把自己本源神力等等一切，全都融入世界，滋养世界，原本动荡崩坏的世界开始逐渐稳定，甚至就连原本稀薄到极点的灵气，也浓郁了几分。
这一天，玉兔国全国境内下起了小雨，只有一阵。
神奇的是，恰巧在这天淋过雨的人，感冒的立刻就好，受伤的愈合极快，甚至一些得了恶性肿瘤的，肿瘤竟然缩小了……
远在南部边境的某个神秘禁区。
应许做了一个梦，他梦到了谈亦承。
在梦中谈亦承告诉他说，他剥离出了部分魂魄，可以用来填补他的四魄，可以解除他和罗静璇的灵魂共享，问应许愿不愿意解除。
应许几乎没有思索就说，愿意。
他又问谈教授：“您剥离的四魄给我，那您怎么办？”
谈教授说，他不需要了。
应许一梦醒来，立刻感受到了身体的变化，他……感受不到静璇了。他和静璇的灵魂共享，真的解除了。
而他现在，也还活着。
那谈教授呢？
应许立刻上网调查……
玉兔国刚刚发布新闻，谈教授突发心梗死亡。
应许：“……”
5年后。
震惊全国的西南边境大案告破，蝎子在内地布下十几年的关系网被连根拔起。
被蝎子继承人应许接手的毒贩团伙，被一网打尽。
罗静璇得到消息，应许自杀死亡。
她早就感受到他们的灵魂共享被解除了，可她不知道是怎么解除的。
所以应许死亡，她还活着。
罗静璇和晋衡离婚，独自带着女儿生活，女儿姓罗，依旧是晋家的宝贝小公主。
某一天，她和女儿所在的新家，搬来一户邻居。
据说是在一场火灾中毁了容，脸上都是烧伤的疤痕，做了多次植皮手术依旧十分可怖。
他出入都带着口罩和帽子，嗓子似乎也在火灾中熏哑了。
他就在小区开一家小超市，只是怕吓到人，经常都躲着人。
有一次小区有孩子钻出防盗网，千钧一发之际，他毫不犹豫地跑过去接住从六楼掉下来的孩子，胳膊鼻子直接骨折……
还有一次罗静璇家的宝贝闺女罗平安，在小区里玩滑板差点儿摔了，也是他正巧路过眼疾手快，一把捞住了罗平安，才让小姑娘幸免于难，否则的话，小丫头绝对摔得不轻。
罗静璇提着东西去感谢，他却一个劲儿地躲，呼呼啦啦的破锣嗓子拘谨地说不客气。
自那之后，罗平安总爱去找这个怪蜀黍玩……
听说她家水龙头坏了，马桶堵了，这位怪蜀黍也很热心地去帮忙修理，修完就走，绝不多停留一分钟。
罗静璇请他吃饭，他也不肯……
*
穿越局。
沈初一回来之后很多天缓不过来劲儿。
有同事问她，又不用做任务，退休养老也这么累吗？
她笑了笑没回答什么。
可穿越局的停留时间有规定，她这种退休人士更应该尽快找地方去休息。
她拖了又拖，终究还是拖不下去了。
进入下一个世界，就意味着过去的，永远都是过去了。
她再也不会有机会，再见到他。
在最后时限来临之前，她再三确认之后，选择了一个普通世界……
这个世界不像之前那样有隐藏属性，就是一个普通人的普通世界。
她不知道的是，跟她一同降临的，还有另一道灵魂……
他们还有机会遇见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