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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马甲风靡横滨
作者：兮如颜
内容简介
 一觉醒来，初鹿野稚子绑定了一个系统，可以抽卡变身的那种系统。 系统：〔就是你了，女子高中生稚子小姐！〕 稚子崩溃抱头：啊啊啊，我明天还要上课的！ ＊于是 一头红色短发的少女趴在栏杆上，被她抿出的樱桃核落在海里，骤然发出爆炸，溅起一片片水花，为她的长睫淋上一丝旖旎。 《樱桃》 猫耳少女坐在高墙上，白皙的双腿和黑色的猫尾微微晃动，她矜持而又高傲的往下看：在下，猫也。 《我是猫》 那个少女的样貌如同人偶般精致，脸色带着一丝人外的苍白，她似乎微弯了一下红唇，于是，挂在她唇畔的一丝蜿蜒血红更增加了一分妖冶。 《非人之恋》 那架燃烧着熊熊火焰的豪华马车上，慢悠悠走下来一位身穿华丽厚重和服的贵妇人，火焰似乎舔舐上了和服的边缘，把上面犹如地狱惨景般的图案扭曲的栩栩如生。 《地狱变》 头顶古怪山羊犄角的少女挣扎着爬起来，她全身几乎都被黑色的淤泥覆盖，只留少许的白皙色，眼眸被悲伤点燃：请走开吧，不要触碰已被淤泥玷污的我。 《山羊之歌》 ＊ 初鹿野：谢邀，我只是一名普普通通的休学女子高中生：） ①苏爽文，私设多如猫毛。 ②马甲文，全文不掉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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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横滨（一）
横滨的镭钵街，是一个混乱与秩序并存的地方。
当你弱小时，这里将会是一个人间地狱，无数悲惨的经历都会从天上尽数抛来、没有一丝下限和上限。
但当你足够强大时……哪怕每天睡到中午十二点再醒，哪怕开一间没有行医许可证的诊所，哪怕自己收养的孩子每天恶作剧，也没有任何人有异议。
森鸥外叹气道：“但是，这些并不是你恶作剧的理由，樱桃酱。”
他站在病床前，手里提着一个医疗箱，是一副随时准备出去的打扮。
不过比起出去为其他人看病，明显还是坐在病床上的两个孩子更重要一点……吧？
津岛樱子拖长了尾音：“可是森医生随时都可以抛弃我，我也只是想为你做些事情嘛。”
因为想要故意直戳森鸥外，所以津岛樱子故意把声线柔弱了几分，再加上虚弱带来的恹恹气质，完美符合不良黑医的爱好。
起码坐在旁边正在晃腿的爱丽丝明显很喜欢这种状态下的津岛樱子，趁机把游戏机抛下、扑过来猛蹭津岛樱子的脸颊：“樱桃酱好可爱~”
——爱丽丝是森鸥外的人形异能力，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个可爱傲娇的金发幼/女和痴迷幼/女的森鸥外是一个人。
森鸥外挣扎几秒，只有几秒，他很快清醒过来，抬手摁了摁鼻翼两侧：“这也不是你分发樱桃，给那些病人的原因。”
他顿了顿，又迅速软化下声音、向幼/女表示忠心：“樱桃酱好过分哦，我怎么可能舍得丢下你呢。”
津岛樱子转头，不理他，反手抱住爱丽丝、和她愉悦互蹭：“嘁，你在说什么怪话啊，这种蠢话，就连你新捡回来的那个大孩子都不会相信！”
她故意把‘大孩子’这个词咬重。
就在几天前，森鸥外从外出诊回来的时候，从河里救回来了一个大概十四岁的黑发小孩子，名叫太宰治。
津岛樱子合理推断这是森鸥外在暗示自己快点滚蛋，真的是非常合理的完美推断，才不是她想要恶作剧了呢！
和她贴着脸颊互蹭的爱丽丝听到关键词，气鼓鼓道：“那家伙好讨厌的，林太郎——”
森鸥外把太宰治捡回来没几天，喜好恶作剧的爱丽丝和津岛樱子就在他手上重挫了几次，当然，这不是爱丽丝说讨厌那家伙的最关键理由，最关键的理由是，那个黑发小鬼的异能力是[人间失格]，作用是被动将接触到的异能力全部无效化。
而爱丽丝是人形异能力，一旦被太宰治碰到，就会消失。
“爱丽丝几乎每天都会被那家伙碰到、消失，”津岛樱子配合道，强行委屈巴巴，“好讨厌的。”
森鸥外沉默下来：“……”
如果这两个过分活跃的人间珍稀可爱怪不主动蹦蹦跳跳地去招惹太宰治，对太宰治来说，应该还是如何无痛死亡比较有吸引力的吧？
但这是不可能的，与其指望这两个小鬼不去招惹同室共处的太宰治，不如去指望太宰治突然一片开朗、温柔应对无伤大雅的恶作剧。
“林太郎沉默了，”爱丽丝拖长了尾音，语气上扬起来。
“是在想都是我们的错。”津岛樱子接道，语气低落下来。
“……不，”森鸥外佯装和理智挣扎了一秒，迅速沉沦，把两只还在悄悄互蹭的可爱幼/女抱住，“当然不是，无论怎么想都是太宰君的错！”
嘁，打扰幼/女们甜美互蹭的可恶成年人！
津岛樱子接过之前被略过的正题：“而且，我把樱桃给病人们吃，只会增加他们的自愈速度，对他们而言不是好事吗？你虎视眈眈的那位首领大人，应该也会更重视你的吧？”
她不满地轻哼，头上翘起的红发乱晃起来道：“樱桃被咬的时候，我也很痛呀。”
津岛樱子，今年十一岁，港口Mafia首领的私人医生收养的红发幼/女，异能力为《樱桃》。
“这就是之前那位病人突然爆/炸的原因吗？”森鸥外温和道。
这就是今天家长教育小课堂的重点话题了。
森鸥外并不准确知道津岛樱子的异能力作用，只知道这个爱恶作剧的小鬼充分地发挥出了她思维的活跃性、把自己的异能力开发出很多几乎迥异的不同使用方法。
比如樱桃炸/弹，简单粗暴地把樱桃丢进敌人堆里引爆，会收获鲜美的樱桃果肉和一群敌人的人头；比如樱桃自愈，其他人在吃下樱桃后、会在短时间内获得对方极快的自愈能力。
攻击与治疗诡异的结合在了一起，在津岛樱子的一念之间便可以轻松扭转，下一秒上映的便会是扭曲到极致的惨叫或者病人欣喜的欢呼。这的确是一个很有震撼力、很吸引人的异能力，前提是在只知道一种效果或者确认津岛樱子对自己真的完全效忠的情况下。
起码，从情报部门得知津岛樱子为病人们分发樱桃，和他们的身体在极短时间内、便恢复了一定程度健康的港口Mafia的首领，便对此垂涎不已，在上次召唤森鸥外的时候就对他隐晦暗示了某些想法。
津岛樱子心虚地东张西望，最后紧紧抱住爱丽丝，强装毫不心虚：“怎、怎么啦！那个家伙是其他势力派过来试探的嘛，他还想把我偷走！”
仿佛找到了挡箭牌，津岛樱子又重复了一遍：“他还想把我偷走！”
如果再不安抚，下一句估计就是哭唧唧的小奶音和可爱的指责了。
森鸥外叹了一口气，用下巴蹭了蹭她们，叹息道：“那可真是太坏了，有如此坏蛋的想法，樱桃干得真漂亮。”
然后被爱丽丝使劲推了几下：“太近了！太近了啦！离我和樱桃远一点啊可恶的幼/女控！！！”
如果心灵伤害可以实体化的话，森鸥外已经被一箭穿心，他被推开、只能捂着胸口后退几步，伤心道：“啊，爱丽丝和樱桃好过分——不过露出这种骄傲和嫌弃表情的幼/女实在是太可爱了，太可爱了。”
津岛樱子露出微妙的嫌弃表情，她虚下眼睛，直言道：“喂，你再不滚去工作，就要迟到了哦。”
“成年人就要给我老老实实地去工作啊。”爱丽丝也露出嫌弃的表情，然后不舍地蹭了蹭津岛樱子微红的脸颊，“樱桃好可爱，不想去工作啦，可恶的林太郎！”
她们在极近的距离下对视一眼，共同露出可爱的生气表情：“可恶的林太郎！”X2
可恶的林太郎捂住胸口，语气飘虚道：“啊~实在是太可爱了，哪怕下一秒就死掉也是值得的。”
啊，居然露出这种愉悦恍惚的表情，成年人实在是太过丢脸了吧。
津岛樱子嫌弃地改变坐姿，把双腿撇在身体两边，然后直起身去推森鸥外：“快去上班啦，没钱的话我会逃跑的！”
森鸥外是港口Mafia首领的私人医生，那个老头子随时在死亡的边缘，因此大脑成分仿佛迅速蒸发，整个人被不理智和猜忌包围，所以森鸥外真的不宜迟到。
“真是无情啊，明明刚刚还在哭泣着要求我保证绝对不会丢弃你。”森鸥外一边拿起医疗箱，一边叹息着往门外走，“现在却在说一旦没钱就会跑掉，真是无情的小孩子啊。”
津岛樱子才不理他，坐在病床上，摇头晃脑地轻哼一声，然后被爱丽丝扑倒：“啊，樱桃酱好可爱！”
被金发幼/女扑到乱蹭的红发幼/女也乱蹭回去：“活泼的爱丽丝酱也好可爱！”
她们在无人的医疗室里互蹭了一会儿、像是猫类在高高兴兴地互相舔毛，直到爱丽丝的身影淡化下来。
这代表着森鸥外在把异能力收回去，那个男人一向很谨慎，不会让异能力离开超过自己一定的范围，也最信任自己的人形异能力，哪怕被误会成可恶的萝莉控也不以为然。
哦，这是因为他本身就是萝莉控，这个例子暂时不能起到突显他的可恶程度和厚脸皮、而且早在很久之前就拿这个借口进行过恶作剧了，津岛樱子需要重新想一个控诉理由、用来当下次恶作剧的理由。
诊所安静下来，津岛樱子兴致缺缺地在床上乱滚，然后开始掰着手指乱算：“森医生太过分了，爱丽丝也过分，港口Mafia的人也过分。”
这些过分的人，具体过分在他们都曾经威慑过镭钵街的人，重点是诊所附近，所以哪怕在没有大人、只有津岛樱子一个人在家的情况下，也不会有胆大包天的人来找麻烦。
——在来找麻烦的人都被津岛樱子开开心心地玩弄打发时间、为樱桃添加几分鲜艳红色的先例下。
她晃了晃腿，瞳孔微缩、控制着自己的视线把右上角的缩小地图拖拉出来。
一个以津岛樱子为中心的淡蓝色地图展开，周围没有一个代表人类的红点，只有津岛樱子一个人在诊所的时候，其他镭钵街的败类反而会避之唯恐不及。
确定周围没人后，初鹿野稚子张开手，从半空中拽出一本书，那是一本几乎整体都是由光线勾勒而成的书，除了其中的一页纸，一个红发幼/女的形象被鲜艳的色彩勾勒在那页纸上，背面是几个花里胡哨的符号和字体：
《樱桃》—津岛樱子。
前面是这个马甲本身的名称，后面是初鹿野稚子为这个马甲取的姓名。
初鹿野稚子脸上属于小孩子的幼稚神情已经褪去，她淡淡垂眸，一边翻动其他根本没有成形的书页，一边问道：“我还差多久可以抽取下一个书页马甲？”
她翻到的那页书上，有几行中规中矩的日文凝聚而成：[宿主目前存在感：S]。
这是初鹿野稚子的《樱桃》马甲在森鸥外那里的存在感，提示的最下方、有一个快要填充完毕的时间进度值，只有当存在感等级和时间都达到一定程度的时候，才可以抽取下一个马甲。
快了。
再在森鸥外那里维持一段时间的S级存在感，或者加大在其他人那里获得的存在感，就满足抽取下一页书的要求了。
初鹿野稚子把书放开，又看了一眼地图，在地图的最边缘、也就是坐落着诊所的这条小街上，有一个红点散发着亮晶晶的光辉，红点上、有一个名字标记：
[太宰治]

第2章 横滨（二）
太宰治是森鸥外带回来的第二个孩子，他把津岛樱子从战场的纷飞血肉中带回来，也把太宰治从冰冷的河水里带回来。
初鹿野稚子理解森鸥外为什么会故意表现得像虽然野心勃勃、精于谋划，但是偶尔也会心软、有人情味的上位者那样，‘收养’这两个孩子。
津岛樱子的异能力被她开发出迥异的两种方向、一旦利用得当，她就会是人间杀器，这一点，森鸥外已经在战场上充分见识到了；太宰治的异能力是完全被动的，可以使所有被他碰到的异能力都无效化，这种无效化的异能力，一旦运用得当，就会是最单刀直入、终结战场的不可预计因素。
只不过，跟随森鸥外、吸取存在感的这么长时间，初鹿野稚子已经把忠于森鸥外这一条，牢牢地塑造进津岛樱子的灵魂里、成为这个马甲最重要的人设之一，但是太宰治有着聪明的慧早头脑、异能力又是那种形式，可是对上位者的一个考验，非常不好掌控。
如果森鸥外打算在干掉港口Mafia的现任首领、当上新任首领之后，以太宰治为重点打造出一把独属于港口Mafia这个势力的利刃，那么在一开始，就要提前准备好把利刃折断的方法。
可以提前考虑再塑造一个以太宰治为中心的马甲，不过要想和他的相性匹配度达到一定的高度，有点困难。
初鹿野稚子捡起床上的游戏机，点击开始游戏，在游戏音效激昂响起的那一瞬间，她脸上的神情出现变化，由平静转化为带着稚气的不高兴表情。
这是《樱桃》、津岛樱子的表情。
几分钟后，太宰治推开诊所的房门，随意地顺着游戏声看去，然后颇为意外地道：“咦，森医生居然没有带着你一起出去吗？”
常年被两只活泼幼/女围绕住的森鸥外，是镭钵街某些人最羡慕的人、是他们梦想的样子。
因为基于自己的安全、和大家的安全考虑，森鸥外每次外出都会带着自己的异能力和津岛樱子，力求不让大家遭受到任何一点野生樱桃炸/弹的伤害，所以这次居然没有带津岛樱子出去，太宰治很意外。
——才怪。
津岛樱子为什么会突发奇想、为病人们分发樱桃，实验和炫耀自己的异能力，按着人设逻辑线走下去的初鹿野稚子很清楚，森鸥外随口抱怨的那句话没错，全是太宰治的错。
但是津岛樱子不知道。
津岛樱子懒洋洋地侧首，晃着看了一眼太宰治，慢吞吞道：“啊，这个啊……”
语气漫不经心，发音字节也拖得很长，是非常典型的不想聊。
在说话过程中，她没有看手中的游戏机，还在继续无双乱舞。
所谓的无双乱舞是指，在打游戏的时候，别管屏幕上是什么东西，也别管自己控制的人物技能是否在冷却中，闭眼全部随直觉摁，总会有幸运女神降临的。
这种纯属胡乱来的游戏打法，让其他精通游戏的人看来，拳头肯定会硬起来的。
当然，这是在没有看清楚津岛樱子的情况下，如果看清楚津岛樱子，拳头硬起来的游戏大师们会一秒转换态度，从想玩真人搏斗游戏、到想玩真人换装游戏。
森鸥外的快乐，他们也很想懂。
太宰治露出微妙的表情，他慢吞吞道：“哦呀。”
津岛樱子身上，最吸引太宰治、让他偶尔会兴致勃勃等待对方又一个令人惊喜的恶作剧的地方，并不是她出色的外表或者优异的异能力。
而是在于一举一动之间，被生而为人的气质掩盖住的气息，那是一种糅杂了恶意或者死志的感觉，在孤独和绝望里待久了的人、连衣角都会沾上独特的味道。
哪怕对着森鸥外时表现得再生动、再活泼，也不能扭转她最本质的那种非人气息，在太宰治眼里，那种气质简直明显得如同黑夜里的萤火。
津岛樱子抬头看了太宰治一眼，又兴致缺缺地低下头，托着下巴继续漫不经心地玩游戏。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随意滑动、随缘地转移视角，于是她控制的人物在敌人的攻击中漫步、相当bug地完成了一场无伤应对大招。
“无论怎么想，还是感觉很奇怪呢。”太宰治道。
日常相处的时候，津岛樱子都像是一个正常的幼/女、完美符合森鸥外喜好的那一种。
但是这种完美符合本身就不正常，这种完美/幼/女能一次次挑战森鸥外和太宰治各自的底线、在深渊的边缘大鹏展翅，顺便带着爱丽丝群魔乱舞，就更加不正常了。
森鸥外的想法是错误的，于其说是津岛樱子和爱丽丝恶作剧去故意捉弄太宰治，不如说是太宰治故意钓鱼执法、各种暗示启发津岛樱子的恶作剧思维。
“是的，真的好奇怪。”津岛樱子难得附和道，她抬起脸，露出认真思索的表情，“人类的生命力怎么会如此顽强呢？实在是太过不可思议了。”
是在附和着反呛太宰治。
于此同时，她头也不低的摁下技能键，一道绚丽的攻击在屏幕中央升起，精准命中敌人的脑袋，成年向的游戏生动形象地展现了什么叫做孩子不宜，红色的鲜血和白色的奇怪东西随着那道攻击、溅在屏幕上。
这道对着敌人的攻击太有指向性了，太宰治饶有兴致地想了想，然后嫌弃拒绝：“才不要，就算你讨厌得想要杀死我，也不至于用这种方法吧，看着就很痛。”
他懒洋洋地拖长尾音，友好提议道：“不如换一种方法？我想要无痛的美感死亡方式哎~”
请问我答应要赐予你最美味的死亡了吗？请问我们很熟吗？请问我们认识吗？请问你可以自己转身乖乖再跳一遍河吗？
津岛樱子礼貌微笑，用人类最通俗的方式拒绝太宰治的提议。
真是不经挑逗，下次换个让津岛小姐更能接受的方法好啦。
太宰治晃悠悠地走到桌子旁边，可能是刚刚完成日常任务之入水的原因，他身上湿漉漉的，连今早新换上的白洁绷带也被河水染成了暗色，原本蓬松的头发紧贴着额头。
整个人像是开在淤泥里、颓废又冷淡的花朵。
这种颓废的气质，在他看到桌子的东西时一扫而空：氰酸甲药物。
自从把太宰治带回来之后，森鸥外就不得不把一些过于危险的药物收起来，所以平时负责收拾归类药物的津岛樱子也承担了这一任务，光荣地为太宰先生延续生命做出了伟大的贡献。
今天的第一个奇怪之处，森鸥外没有随身携带野生樱桃；今天第二个奇怪之处，直到现在，野生樱桃还没有收拾桌子，委委屈屈地缩在一边玩游戏。
太宰治决定以后有机会先思考，等吃掉氰酸甲药瓶子里的药物之后，希望永远都没有机会去思考了。
他拿起药瓶、拧开瓶盖、把药物倒在手心里，然后低头嗅了一下，没问题，有氰酸甲的味道，太宰治对这个很熟练。
从游戏声中准确捕捉到药物摇晃声的津岛樱子漫不经心地转过头，然后顿住：“等等，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太宰治和她对视几秒，若无其事道：“哦呀，这个啊，是氰酸甲，小孩子不可以吃的哦。”
然后果断吞下药物。
两位被森鸥外寄予厚望的异能力者反应都很迅速，一个非常果断的吞下药物，一个非常果断的抛下还在进行中的游戏、飞扑过去。
事情的发展很合理，直到吞下药物的太宰治突然皱眉。
飞扑到一半，津岛樱子顿住，硬生生地止住了自己的步伐，她脸上的表情从焦急换成了恍然大悟，演技在及格水平线以下。
红发幼/女道：“咦，差点忘了，你说的是装‘氰酸钾’药物的瓶子？”
她看着太宰治，露出抱歉的笑意，非常虚伪道：“实在抱歉，我怎么可能会忘记把那种药物收起来呢？你拿的是我装糖果的瓶子啦。”
“太宰君好讨厌，居然抢幼/女的糖果吃哎~”
太宰治：？
他缓缓打出了一个问号。
刚刚吞进嘴里的‘氰酸钾’药片已经开始融化，一种带着樱桃味道的甜味被舌面上的味蕾感知、传过来。
太宰治：……
他若有所思地又从瓶子里倒了几粒药出来，然后含进嘴里。
津岛樱子打击敌人完毕，已经溜回到了自己的病床上，抱着游戏机警惕道：“不许故意报复哦？”
“又不是我换的，是爱丽丝！”
准确的说，是两个人玩游戏，爱丽丝输了，所以才说她去调换药物和伪装成药物的糖果。
为了让森医生自己背锅，津岛樱子宽容地对爱丽丝放松了要求，输赢条件从一局定胜负变成百局游戏比，又全胜了金发幼/女。
太宰治眨了眨眼睛，又倒了几粒糖果吞下，轻笑着道：“津岛小姐为了让爱丽丝调换药物，一定花费了很大的力气吧？”
其中最关键的一环应该不是怎么赢，而是在爱丽丝见势不妙立刻打滚耍赖的时候，怎么安抚她。
从本质上来说，爱丽丝和森鸥外是一个人，金发幼/女不好糊弄。
那么，津岛樱子是怎么做到让森鸥外背锅的呢？
森鸥外默许太宰治试探津岛樱子，也默许自家的幼/女翻滚舔毛地向自己求助。
根本不需要问，太宰治就有了答案，所以，他才轻笑出来。
津岛樱子警惕道：“你在笑什么？”
她迅速若无其事，好像刚刚什么都没发生：“提到可爱的幼/女就发出奇怪的笑声，果然是好奇怪的大人呢。”
如果，她若无其事的时候，不悄悄拨打森鸥外的场外求助，那一定更自然。
太宰治眨了眨眼，夸张道：“毕竟幼/女实在是太过可爱了嘛，无视的话，实在是过于残忍，那不如……”
你不对劲。
津岛樱子又往后挪了一点，下意识扫了一下太宰治的手，发现他没有拿一堆奇奇怪怪的衣服，于是又放松下来。
她又往前挪了挪：“哦？”
“我还是不够了解你的本质。”太宰治坦然道。
简而言之，太宰治察觉到了津岛樱子身上的某些气息，于是进行试探，挑拨她和森医生的关系，最后自己被恶作剧倒霉了。
又是这种，轻描淡写、不违和但又过分巧合的事，津岛小姐真是个有趣的人。
他松开手，药瓶子滚落在桌子上、有零散的糖果散出来，沿着桌面散落在地上。
各种清脆的响声传来，津岛樱子越发警惕起来：“你想干什么？我会爆/炸的哦？”
太宰治和后倾跪坐着的津岛樱子对视，哪怕用于死亡的药物被调换成了孩子的糖果，仍然愉悦轻笑着。
“啊，樱桃酱真是太可爱了，有点理解森医生的想法了呢，不如来玩个了解本质的游戏吧？”
[宿主目前存在感：S]。

第3章 横滨（三）
太宰治实在是太过恐怖了，比起他咬牙切齿暴跳如雷，津岛樱子更怕他轻描淡写的低笑。
简而言之，对手太过非人，紧急请求森鸥外场外精准打击。
森鸥外接到通讯的时候，刚刚走出首领办公室、专业又敷衍地应付完那个将死之人。
他接通的第一秒、听到了玻璃被打碎的声音；他接通的第二秒，听到红发幼/女得意洋洋地吱吱哇哇声；他接通的第三秒，听到了太宰治低声轻笑的声音。
“……？”森鸥外疑惑，“樱子酱，太宰君？”
你们在干什么？无论怎么想，都感觉非常不美妙吧？
那边终于意识到通讯被接通，津岛樱子的声音传出来：“林太郎，救命——”
森鸥外的脚步顿了顿，津岛樱子对他的称呼一般都是‘森医生’，只有在极少数的特例情况，她才会喊‘林太郎’这种称呼。
但这种时候？
“咦，居然真的接通了吗？”太宰治轻松愉快的声音传了过来，随即出现变化、看样子注意力被津岛樱子吸引过去，“哎哎哎，樱桃酱好过分呀，居然……”
森鸥外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樱桃酱’是森鸥外和爱丽丝对津岛樱子的爱称，因为对方那一头灿烂燃烧的头发、身上的清香，都太过有樱桃的特色了，别人一般都会称呼她为‘津岛小姐’或者“樱子”。
森鸥外斟酌着问道：“……太宰君。”
通讯器的另一边传来连续翻身的声音，还有突兀而巨大的衣物撕裂声，把森鸥外斟酌着询问的话打断。
森鸥外再次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哈哈哈！”津岛樱子看起来离通讯器很远，嚣张的大笑被距离削弱了不少，不过嘲讽力一点也没少。
她大笑着道：“咦，太宰先生，你好弱哦，是不是男……”
说到一半，太宰治打断：“哦呀哦呀，樱桃酱很棒呀，真是令人惊喜。”
森鸥外：？？？
他露出沉思的表情，仿佛在思考人生。
“林太郎救命呀——”津岛樱子呜呜咽咽的喊道，然后是太宰治的闷哼声。
“樱桃酱，太宰君，”森鸥外叹了一口气，他对着出来送他的港口Mafia人员笑了笑、坐进车里，才继续道，“就算是打架，也不许撕对方的绷带、或者踹对方哦。”
为了显示自己公平公正、一碗水端平……好吧就是为了防止津岛樱子满地打滚地胡闹，他叹息着道：“当然，也不许打断对方的话。”
“还要禁止对手发动嘲讽攻击！！!”津岛樱子没有一点自己被公平公正的成年人点名批评的自觉，闻言强烈附议。
“这家伙居然还说你绝对不会理我的通讯的！”
当然，太宰治还说了向大人举报是过于幼稚和小孩子气的事情，不过津岛樱子本来就是小孩子、是可可爱爱的幼/女，所以完美忽略掉这句嘲讽，假装没有听到。
“其实还应该禁止场外求助和撒娇耍赖。”太宰治相当温和，在津岛樱子挣扎的唔唔声中道，“吃糖吗，樱桃酱？带着甜甜樱桃的味道，仿佛初恋的糖哦，每次吃到，都感觉尝到了你的味道~”
森鸥外头皮发麻。
他闭上眼睛，为唔唔乱叫的可爱红发幼/女祈祷：“以后禁止场外换药吧。”
“林太郎——”挣脱了的津岛樱子惊恐大叫，“把这家伙丢出去！”
“我受不了了啦，我还穿着裙子，他居然想抓我的脚，打架也不许抓脚！”
森鸥外睁开眼。
“咦，樱桃酱居然想要我抓住你的脚踝吗？”太宰治好像若有所思，“好像是一个阻挡敌人攻击的好办法……”
他云淡风轻的声音一顿，消失。
转而是津岛樱子的声音：“太宰先生别客气，吃樱桃糖果……可恶，林太郎，也禁止对手用绷带缠绑敌人！！！”
森鸥外闭上眼睛，他对着两个专心打架的小朋友提议道：“不如每次打架之前，先为敌人购买一份墓地吧？这样的话，我处理后续的时候，比较容易哦。”
“咦？森医生觉得我会被这个红发小鬼缠死吗？也太过轻视我了吧。”/“林太郎太过分了！我就算再怎么恶作剧也不会真的把他打死的，我才不会满足他的愿望！”
两个人同时开腔，仿佛左右声道，和头疼一样环绕着森鸥外。
森鸥外道：“不，是为我买的。”
“其实想想，如果不是会疼痛、也很没有美感的话，被这么美丽可爱的小姐缠死似乎也不错。”太宰治道。
津岛樱子强烈拒绝：“你走开啊！”
被无视的森鸥外叹了一口气，然后听到太宰治惺惺作态道：“那怎么好意思呢？毕竟是你收留了我和樱桃酱，我和樱桃酱都感恩在心呢……公墓的墓碑似乎不错，森先生想要什么样的座右铭？”
如果太宰治不在‘感恩在心’加重咬音和拖长音节，或者直接愉快同意购买墓地，说不定森鸥外会假装相信几分。
“可恶！”津岛樱子道，“区区公墓的墓地，怎么可能配的上林太郎？！”
她信誓旦旦地保证：“放心吧林太郎，你走后，我会继承港口Mafia、发扬光大你的理想的！”
“……”森鸥外持续头疼。
就算是在激烈的菜鸡互啄中，也不忘气鼓鼓地怼成年人吗，别以为成年社畜听不出来可爱的幼/女在附和着嘲讽啊。
被暗暗指责抛下幼/女的森鸥外抬头，看了一眼开车的司机，经过为港口Mafia首领看病的这么长时间，港口Mafia内部的极少数人已经被他收买或者与他达成合作关系，前者比如这个开车送他回去的司机，后者比如港口Mafia五大干部之一的尾崎红叶。
他抬手捂住通讯器，问坐在前面耳观鼻、鼻观心的司机：“开快一点吧，还有多久可以到？”
司机犹豫了一下，结合时事、保命道：“尽快……三分钟。”
三分钟的时间很短，起码在还在翻滚打架的太宰治和津岛樱子看来，肯定很短；三分钟也很漫长，对只能听到动静、同时忍受双方污染攻击的森鸥外来说。实在是过于漫长了。
漫长到他开始思考：我的饲养人生一定哪里出了问题。
最终，港口Mafia的专业派送车停在森鸥外的诊所门口，森鸥外镇定地下车、对着司机微微点头，然后一边思考、一边走到门前，听了一下通讯器里沉默的动静，最终推开房门。
外面的阳光一下子涌进门内，把里面的场景照得更加清楚，也更加的亮晶晶，仿佛森鸥外格外光明的饲养幼/女生涯。
窗帘、被扯下来一半，病床、翻到了一半，桌子完全翻过来、各种药物，哦不，应该是各种替换了危险药物的糖果洒落了一地。
两个沉默的小鬼就在房间正中央，像是猫猫虫一样纠缠在一起，房间里缺失的东西都在他们身上。
太宰治倒在地上，身上的绷带被扯的几乎全部散开、他无聊地哼着不知名曲子，看起来心情居然不是非常糟糕的样子。
津岛樱子趴在他胸前，闭着眼睛、舒服地浅呼吸，甚至蹭了蹭太宰治的胸口，抱怨道：“呼吸幅度小一点……呼~”
消失了的那半截窗帘、床单和太宰治的绷带，把他们紧紧缠在一起，那是森鸥外见过的、最复杂的绳结，也是他最沉思的一场孩子打架。
森鸥外：……
太宰治蓬松的黑发被从门口涌进来的阳光照耀，像是金子一样反射出光茫，他抬起头，若无其事地打了一声招呼：“呀，是森医生呀，早上好。”
津岛樱子被他的说话声和脸颊下胸口震动的频率惊醒一半，迷迷糊糊地抬起头：“啊，是森医生啊，已经早上了吗？”
“没有，离明天早上还有一段时间。”太宰治镇定自若，一点也没有刚刚欺负了红发幼/女的自觉，“要不要再睡一会儿？”
森鸥外叹了一口气：“樱桃酱，太宰君。”
津岛樱子彻底醒过来，欣喜地想要蹦起来，只蹦了一瞬间，又被窗帘、床单和绷带反弹回去：“森医生！”
“玩的开心高兴吗？”森鸥外弯下腰，和津岛樱子对视道。
“高……”津岛樱子刚要开开心心地回答，突然意识到不对，立刻改口道，“不高兴！”
“啊，那真是苦恼啊。”森鸥外视线下意，和微笑的太宰治对视，礼貌问道，“可以站起来吗？”
津岛樱子试着跳起来一下，床单、窗帘和绷带这些东西还紧紧地把她和太宰治缠在一起，太宰治被迫跳动了一下，然后继续躺在地上。
像是一只垂死挣扎的青花鱼。
这只青花鱼猛的僵硬了几秒，又不死心地跳跃了几下，鱼尾巴甩得啪啪的。
森鸥外仿佛沉思着捂住嘴巴，遮住自己的笑意，他悠然道：“樱桃酱，太宰君，你们怎么了？”
“森医生好过分，在笑吧，绝对是在偷偷嘲笑我们吧。”太宰治懒洋洋道，“樱桃酱在跳下去的话，就真的会很像鱼在拼命拍打岸边。”
他顿了顿，立刻开始明目张胆地挑拨：“森医生居然笑得这么开心，好过分~”
“啊，我倒不是因为这个而笑。”森鸥外道，他露出回忆的神色，“说起来，我带了礼物回来了哦，作为对单独把樱桃酱留下来的赔偿。”
“？”津岛樱子抬头，想了想自己目前最需要什么，樱桃狂喜，“什么？你要赶走这家伙了吗？”
太宰治轻笑出声。
这个家伙是真的很奇怪，和大人的奇怪感不相上下，哪怕被迫带着死鱼拍跳、被强烈暗示赶快滚蛋，也能轻松笑出来。
……不如下次喂他吃甜甜的樱桃酱吧，趁他从水里刚出来、正要大口呼吸的时候！
森鸥外打了一个响指，一个金发的幼/女突然从他背后探出头来，不良黑医的所有坏心眼、都被金发幼/女笑了出来：“樱桃酱又在做梦啦，是小裙子哦。”
津岛樱子：？
她看到爱丽丝从森鸥外身后旋转出来，身上是华丽的小裙子，手里拿着四五件款式不同的裙子，本来已经停住的跳跃动作猛的继续。
爱丽丝想要扑上去，但是因为底下有个太宰治，只能遗憾眨眼：“是港口Mafia的首领送的哦，他听说你很喜欢小裙子。”
“我才不喜欢！”津岛樱子紧紧抱着异能力是人间失格的太宰治，惊恐大喊，“你不要过来啊——”
几乎是一瞬间，他们身上缠着的那些东西全部松懈下来，太宰治钻了出去。
他站在旁边，若无其事地伸了一个懒腰，然后侧了侧首：“什么？喊的好大声，我几乎听不到其他声音了~”
“咦咦咦，樱桃酱怎么快哭了。”
你妈的，为什么。

第4章 横滨（四）
不管过程怎么样，总之把两个小鬼分开，森鸥外就很欣慰了。
毕竟这两个小鬼都不太好惹，一个看起来恹恹的、但是是智力挂，一个看起来挺可爱的、但是见势不妙就会张嘴猛哭，能把森鸥外嗷到理智下降的那种哭。
津岛樱子猛扑太宰治，被对方轻飘飘地躲过，这还不是最可恶的，最可恶的是对方还露出淡淡的笑意，好像她在爱丽丝手下垂死挣扎的样子很好玩一样。
可恶子，回头一定要买一瓶樱桃果酱，然后涂画一幅爱丽丝和太宰治和谐相处举高高的图来恶心他们————
“樱桃酱的眼神也好可爱，”太宰治故作惋惜，他晃了晃自己不再滴水、但仍然湿漉漉的袖口。轻松愉快地脱离战场，“我先去换衣服，黏糊糊的感觉好讨厌。”
“他会跑掉的，他绝对会跑掉的！”津岛樱子积极向森鸥外预知未来，继续试图垂死挣扎。
右眼的绷带被扯松了一点，太宰治懒洋洋地抬手捂住眼睛，他眨了眨左眼，轻笑道：“咦，樱桃酱为什么会这么想，难道自己想要跑掉吗？”
森鸥外避开津岛樱子的膝盖部位、把她抱起来，随口哄道：“乖，我提前把门窗都反锁了，太宰君跑不掉的。”
正在考虑要不要踹了这个可恶成年人、就跑掉的津岛樱子遗憾地放弃自己的想法，气鼓鼓地抱住森鸥外的脖颈：“我在打架，你居然去锁门，林太郎好讨厌！”
不过，根据太宰治一秒挣脱束缚的表现来看，就算锁住门，真的可以把他关住吗？
津岛樱子对此将信将疑，老实说，如果是太宰治的话，说他从门缝里钻出去脱身，似乎也不是不可能。
“林太郎好讨厌~”爱丽丝把一堆衣服都堆在桌子上，蹦蹦跳跳地率先附和。
她跳了几步，扑在森鸥外的后背上、费力往上爬了一点，然后也抱住森鸥外的脖颈和津岛樱子的手臂，蹭了蹭对方的额头：“樱桃酱好可爱。”
可爱的樱桃酱现在一点也不喜欢她，侧脸、把对方的亲近躲过去：“我现在讨厌林太郎啦。”
明明还在叫着林太郎，却说着讨厌。
森鸥外微微一笑，他被两个可爱的幼/女前后夹击抱着，侧首对太宰治道：“那就麻烦太宰君先去收拾自己吧。”
津岛樱子怀疑现在的爱丽丝没有重量，不然森鸥外不会抱得如此轻松。
对方把她在病床上放下来，撩开和服简单检查了一下膝盖上的撞伤、暂时放弃上药的想法，转而去拿冰袋冷敷：“有瘀血，今天暂时先冷敷，明天开始热敷，这样好的快一点。”
“今天晚上应该就好了，”津岛樱子用手撑住身体两侧、往后仰了一些，丝毫不珍惜和成年人相处的温馨日常，她直截了当地问道，“说吧，需要我做什么？”
态度有古怪，这么热情，又不着急换小裙子，肯定是有求于人啦。
“樱桃酱还记得港口Mafia的首领吗？”森鸥外问道。
一提到这个人，津岛樱子就不自觉皱眉、脸上浮现出浓重的厌恶：“那个红发刽子手，我当然记得。”
随着自己身体病情的日益加重，腐朽的气味和苍老日益浓厚，港口Mafia的首领早早便陷入了癫狂状态，任何敢质疑或者疑似不忠的人，都会被他重重惩罚，整个港口Mafia在高压的状态下艰难生存，这只是港口Mafia内部的事。
他的疯狂把整个横滨点燃，因为心情不愉快或者其他什么轻飘飘的原因，就肆意进攻其他势力，现在的港口Mfia、几乎和整个横滨为敌，局势紧紧绷成一条脆弱的丝线，随时可能会断开。
到时候，就是横滨清洗势力、血腥味冲天的时候，正是因此，森鸥外才会选择做港口Mafia首领的私人医生，打算等到时机成熟、就顺理成章地接过港口Mafia势力。
在和夏目漱石达成共识的三刻构想中，港口Mafia是最适合森鸥外的一环。
“红发刽子手……”森鸥外低声重复了一遍，然后轻笑出来。
这个称呼，是津岛樱子针对港口Mafia首领的某次暴怒行为取的，因为自己的车被一名红色头发的孩子随意涂画、首领暴怒，下令命港口Mafia成员在街上肆意屠杀、‘清理’头发是红色系的孩子，而津岛樱子的头发、是最灿烂耀眼的樱桃红。
那也是一场足够灿烂的战斗，所有目睹津岛樱子和森鸥外的港口Mafia都被解决掉，大街上充斥着血腥味，说不清楚究竟是那些红发孩子们的味道、还是奉命清理的港口Mafia成员的味道。
如果只是这样，津岛樱子不会如此厌恶港口Mafia，在那场充满错误和恶心的战场上，她几乎每天都在经历死亡、又每天都在重生，血味、疼痛、死亡、长眠不醒都不能刺痛她敏感的神经，除了特殊的那几个人，比如森鸥外。
比如与谢野晶子。
重伤的津岛樱子再次睁开眼睛，看到的是与谢野晶子，那个从自己六岁开始、就在战场上一起艰难生存的人。从那一刻开始，港口Mafia现任首领就在她的厌恶黑名单上了。
“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吗？”津岛樱子漫不经心地猜测道，“比如暴力镇压港口Mafia？”
“首先排除暴力镇压港口Mafia。”森鸥外几乎和她同时开口，两个人说话的声音重叠起来。
他低笑起来，把双手交叉，身上充斥着某种只有上位者的气息。
这就是森鸥外和太宰治的不同之处了，太宰治身上有种青涩诱人的味道，属于那种一旦和对方做敌人、绝对会死的很惨的智斗强者，战斗开始前、每个人的结果已经被他漫不经心的安排好。
但是森鸥外是脱离战斗的那种人，首领是不需要战斗的，他只需要把每个人安在最恰当的位置，而最优解、恰巧又是对方的强项。
不过，不知道是否是森鸥外过于高深莫测的缘故，一直没有什么优秀的女性对他表示过兴趣。
当然，主要是因为他自己表现的过于变/态，一直随身携带可爱幼/女，所以目前的出色女性对他产生的欲/望大部分都是绳之于法，而不是栓在家里，但这并不代表他的魅力不出色。
比如现在，明明是在规划不太适合幼儿参与的计划，森鸥外却轻描淡写的，仿佛只是在讨论明天应该给幼/女们穿什么衣服，他道：“港口Mafia的首领对你感兴趣，非常的感兴趣。”
他不着痕迹地避开为什么对方会对津岛樱子感兴趣，继续道：“所以想要见你，到时候，无论首领大人问什么，照实回答便好。”
在这种时候称呼对方为首领大人，还真是够恶劣的啊。
津岛樱子问道：“你和我一起去？”
森鸥外回答：“我带着你和太宰君一起去。”
“这次就动手？”津岛樱子继续问。
“当然不，”森鸥外笑着揉了揉她的红发，淡淡道，“樱桃酱真的很棒，可是我答应过其他人，如果想要照顾收养你的话，就尽量让你远离血腥暴力的事。”
镭钵街还不够血腥暴力吗？港口Mafia就不血腥暴力吗？
成熟的成年人是会选择性遵守某些规则的，津岛樱子选择对此不予评价，她轻哼一声道：“那有没有答应其他人，要让我快乐开心的生活？”
深刻了解她的森鸥外立刻道：“赶走太宰君这种事是绝对不可能的。”
当然不可能，津岛樱子早就看透了，他们两个就是一伙的，而且森鸥外从来不做多余的事情，所以从一开始就放没有真正地升起过相关想法。
津岛樱子前倾身体，瞥了一眼隔间门口、发现太宰治还没有换好衣服，于是抱住森鸥外的脖颈，趁机撒娇道：“可是那家伙好过分的，林太郎也感觉到了对吧？”
她眨了眨眼睛，加深的眸色里晃荡着蜜意，可爱的幼女用可爱的语气提出一个可爱又无关紧要的恶作剧想法：“不如把太宰君的绷带换成红色吧？灿烂的红色哦，耀眼的红色哦，太宰君也一定很喜欢樱桃的吧。”
她悄悄道：“毕竟被林太郎带回来的第二天，就当着我的面吃樱桃~”
太温柔了，实在是太温柔了，森鸥外听到那句非常甜蜜的‘太宰君’时几乎要头皮发麻，简直想立刻为太宰君祈祷了呢。
等等，森鸥外再回忆了一下太宰治对津岛樱子的亲切称呼、‘樱桃酱’，他轻叹了一口气：“所以樱桃酱现在已经有自信为你亲爱的林太郎购买豪华墓碑了吗？”
真的要和太宰治死磕，不定时展开猫猫打架活动了吗？
“我绝对会买最高档次的墓碑一条龙服务的！”津岛樱子信誓旦旦地保证，“到时候就把林太郎放在总部大厦的最高层，时时刻刻都能展望樱桃大人的繁荣横滨！！！”
算了，你也去死吧。
森鸥外礼貌微笑，抬头问道：“太宰君对这个提议如何？只是一些灿烂耀眼的红色绷带就可以换到豪华墓碑的话，好像是非常划算的一件事呢。”
在短时间内就换了一身干净衣服、顺便换了整洁白净绷带的太宰治把自己手腕处的绷带收紧，露出的那只鸢色眼睛泛着困倦、像是还没有睡醒一样懒洋洋道：“把樱桃酱奉献给首领才是最快捷的办法吧。”
他毫无负担地提供奇怪的成年人猜测：“港口Mafia的少主大人还小，所以由其监护人代为掌管，似乎是个不错的主意。”
港口Mafia的首领之位像是菜市街上便宜的青花鱼一样，被他们用毫不在意的语气议论。
说完，太宰治突然起了一点兴趣：“如果当上下任首领的首位继承人，樱桃酱，你的第一个命令会是什么呢？”
赶走太宰治？
津岛樱子一秒昂奋起来，欢快答道：“干掉林太郎！”
森鸥外：……
感谢厚爱，幼/女小姐。

第5章 横滨（五）
和小没良心讨论这种事情，太过真实了，偏偏她打直球的时候非常直截了当。
表达爱的时候热烈又灿烂，但是该捅刀子的时候又丝毫都不心软，森鸥外叹息着摇了摇头，继续道：“其次，不许直接干掉首领。”
这是继续津岛樱子之前问的那个话题了，首先排除暴力镇压港口Mafia、其次不许直接干掉首领。
津岛樱子看他的眼神变得奇怪了起来。
靠在门框上的太宰治缓缓地说出她眼神表达的含义：“森医生，你真是一个好人。”
森鸥外：……
慢了一步、被太宰治抢了话的爱丽丝鼓起腮帮子，还是道：“林太郎，你真是一个好人。”
可恶！平时最爱玩的‘心灵感应’游戏被人抢了！
爱丽丝和津岛樱子，平时会一个人说半句话、连起来把完整的一句话说出去，在不明具体情况的人眼里看来，几乎像是有心灵感应一样。
哪怕明知道只是错觉，森鸥外还是产生了一种大家都在慢悠悠划水吐泡泡、只有他在正经严肃思考的感觉。
啊，其实也不能说是错觉，感觉更惨了呢。
在场的唯一一名成年人低笑一声，悠闲道：“太宰君现在才意识到这一点吗？”
从某种意义上而言，收留太宰治和津岛樱子的森鸥外、真的是一个好人，在睁着眼睛把所有的利益因素全部抛除的情况下。
“好人应该上交工资，林太郎。”津岛樱子继续用这个甜蜜亲近的称呼。
正经严肃的成年人仿佛被一箭穿心，可怜巴巴道：“首领大人那么英明，当他的私人医生，不把命赔进去就不错了，怎么可能会有丰厚的工资呢？”
如果森鸥外不几乎每天都带几条小裙子回来、然后被爱丽丝和津岛樱子联合殴打，津岛樱子估计会相信。
但是此时，森鸥外身上那种可怜巴巴的沧桑气息太过浓重了，几乎化为了实体，让人哪怕明知道真相，也不忍心再问他要微薄的工资。
津岛樱子也是这样。
所以她松了一口气：“那看来床铺下的那叠日币不是林太郎的啦。”
森鸥外：？？
“那么，等下和爱丽丝出去一起玩，林太郎喜欢什么样的小裙子？”津岛樱子一本正经，“你的尺码有些难买，不过我和爱丽丝会尽量多看看的~”
她亲爱的林太郎不理她、假装刚刚有只蚊子在空中叫：“见到首领后，他可能会问一些很奇怪的问题。”
森鸥外抬头，和太宰治对视一眼，加重道：“樱桃酱到时候照常回答就好。”
意思就是，首领那些可能存在的奇怪问题是只针对津岛樱子的。
为什么？和津岛樱子奇怪的本质有关吗？
太宰治眯起鸢色的左眼，就看到那头灿烂耀眼的红发晃了几下。恶作剧小鬼举起手，认真而热切的问道：“所以，太宰先生也需要换小裙子吧？”
森鸥外带回来的那些衣服都是奢华款，明显是为了津岛樱子见首领准备的，既然太宰治也跟着一起去的话，津岛樱子觉得自己如果努力一下……
“不哦。”太宰治微笑起来，“不、哦。”
嘁，小气鬼啦。
*
津岛樱子很讨厌港口Mafia，最主要的原因是，这里永远有血腥味在浮浮沉沉，大多数都是他们同伴自己的味道，不过就算是这种浓郁的血腥味、也掩盖不住从首领办公室传出来的那种腐朽到令人恶心的味道。
以往每次，那个过分警惕的首领都会只允许森鸥外一个人进入首领办公室、为他看诊，外人不知道爱丽丝是人形异能力，所以她和津岛樱子都只能呆在港口Mafia总部的休息室里，等待森鸥外走出来。
这是津岛樱子第一次进首领办公室，近距离去看那个苍老的首领。
房间的窗帘是拉上的、又没有开灯，所以光线有些昏暗，办公室里没有桌椅、只有一架看起来有些突兀的大床，突兀的不止这一处。
按照外面传闻的首领性格，他的房间应该是金碧辉煌的，而不是这样黯淡整洁，整个房间的装饰品几乎只有床和墙上那几张反扣过去的画。
那个苍老首领有着一头长长的头发，已经全部老化苍白、看不出原来是什么颜色，他的皮肤松弛而恐怖、仅仅勉强附在骨头上，他的眼窝深陷进去，眼里放出某种几乎快要凝聚成实体的贪欲。
在被对方叫到床前、紧紧抓住手腕的时候，津岛樱子一直在思考说服自己，如果这个令人过分厌恶的人想要樱桃的快速自愈能力，那么在喂他吃樱桃的时候，千万要控制在自己，不要一不小心变成樱桃炸/弹。
那样爽是爽了，回头肯定会被森鸥外惩罚。
首领压抑着喉咙里的咳声，问道：“你的名字是？”
港口Mafia的情报部门很灵通，哪怕是在这种紧绷的局势下，港口Mafia的首领想要知道自己私人医生收养的幼/女的名字，也是毫不费力的，津岛樱子不信他不知道。
森鸥外不动声色地把视线从墙上那几张只能看到背面的画上收回，太宰治随后去扫了一眼那几张画，又扫了一眼在场的所有人。
“津岛樱子。”津岛樱子眨了眨眼睛，目光停留在首领苍白的头发上，用可爱的语气道，“首领大人可以叫我樱桃酱哦，森医生一直都是这样叫我的~”
可爱、纯洁、散发着像是白纸一样的幼/女气息。
已经是一个成熟的大人、所以会自己敷衍自己的森鸥外握拳抵唇、低咳了一声：“好眼熟。”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津岛樱子上次这样说话的时候，还是……哦，距离现在不久，就是把樱桃分给其他病人的时候。
“津岛樱子……樱桃酱……”首领重复道，他的眉头皱起，看起来很有重重叠叠的感觉、在某种时刻甚至会激起恐怖谷效应。
他费力抬起头，和森鸥外对视一眼，森鸥外走过去，低声道：“樱桃酱还小，对很多事情都没有记忆。”
好像自己也很无奈的样子，森鸥外看了一眼津岛樱子，又柔化笑容：“我之前问过她很多次，她都没有想起来。”
首领一下子泄气起来，身上某种强撑起来的气势直接破碎，但还是不甘心地问道：“除了津岛樱子，你没有其他的名字了吗？”
死亡的阴影就在眼前晃荡，首领目前似乎没有贪图美色的想法，津岛樱子确定森鸥外又隐瞒了百分之九十的事，很快兴致缺缺起来：“啊，是的，我只有津岛樱子一个姓名。”
那种失望的气息越发明显，首领松开津岛樱子的手，整个人重新陷进床铺里：“樱子有着一头很漂亮的红发啊。”
明明是夸奖的话，但失望的程度又增加了。
“樱桃酱的头发一直是这种颜色，首领大人。”森鸥外笑着道，他把医疗险打开、挑出来一件东西缠在首领的手腕处，检查脉搏，“近些年来，她头发的颜色已经沉淀下来了，没有小时候那样，几乎像是耀眼的太阳。”
首领轻闭着眼，喉咙里发出模糊不清的声音：“‘战场的希望火焰’，我也早有耳闻。”
津岛樱子后退数步，学习太宰治、把自己埋进房间的阴影里，掩盖住自己脸上升起的那抹厌恶。
森鸥外把目光瞥来，轻笑一声，平静地结束了这个话题：“那早已经是以前的事情了，过往就应该埋在污浊的淤泥里。”
首领也不再说话，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森鸥外各种检查的声音，偶尔会响起津岛樱子和太宰治互踢脚尖的杂音。
这次的检查快结束的时候，首领才突然开口，他像是思考了很久，声音第一次清晰了起来：“把樱子留下来吧，在我死之前，都一直留在港口Mafia。”
津岛樱子闻声抬头，看向森鸥外，他的表情没有丝毫惊讶，在微微一笑后，脸上才缓慢敷衍的露出一层惊讶：“首领？”
一直在观察墙和画对角线的太宰治漫不经心地把目光移过去。
首领费力地抬起手，敲了敲墙壁，声音又含糊不清起来：“最近的横滨也不太安生，把她留在外面，不太安全，不是吗？”
太宰治知道这是什么意思，随着港口Mafia首领的身体持续虚弱，他的□□和整个横滨维持在了某种微妙的平衡中，身为他的私人医生，森鸥外已经被打上了港口Mafia的标签，有人想要在这种时候挑一个恰当的动手对象的话，森鸥外包括他饲养的两名幼/女就是很好的选择。
如果爱丽丝不是人形异能力、津岛樱子不是一个一进入战斗就癫狂的疯子的话。
不过这点其实不需要很在意，港口Mafia的首领明显对此很不满意，估计过不了多久就会再次暴怒出击，森鸥外是绝对不会容忍他持续破坏横滨的，啊，寿命预计半个月。
所以大家其实都在关注幼/女，没有人发现森鸥外收留的孩子不全是幼/女、也有一名需要保护的成员吗，太宰治瞥了一眼津岛樱子绷紧的小脸，好像非常苦恼一样地低声道：“你被森医生丢掉了~？”
请把恶劣拖长的尾音抹平谢谢。
津岛樱子眨了眨眼，侧首看了一眼从太宰治袖口垂下来的绷带。就见有几名穿着黑西装的港口Mafia成员走进来，对着床低声道：“首领。”
“把津岛小姐带下去，住那间特殊的房间。”首领慢吞吞道，好像发现自己这样没有很大的震慑力，他又补充了一句，“不要对津岛小姐无礼。”
那几名港口Mafia成员皆是低头应是，然后微微转向津岛樱子。
津岛樱子看了一眼森鸥外，发现对方对自己点了一下头、就向那几名港口Mafia成员走了过去，太宰治漫不经心地后退几步，让开道路，避免自己被路过的幼/女小姐出其不意拽住绷带。
他鸢色的眼睛若有所思起来，眼神分别划过港口Mafia的首领、森鸥外和已经走到门口处的津岛樱子一眼。
[宿主目前存在感：S]。
[本次进度条已满值，不明书页+1，目前存储：2].
津岛樱子走出门口，用轻快的脚步踩着走廊的地板，听到身后房门被人轻轻关上的声音，也听到了系统的提示声，她的唇角扬起。
[抽取下一页马甲or开启新的进度值]。

第6章 横滨（六）
在系统重要提示出现的那一霎那，整个世界静止了下来，弯腰关门的港口Mafia成员凝固住动作、其他港口Mafia成员瞥过来的视线也凝固住，津岛樱子的身体逐渐变成透明色、一张书页在她透明的体内缓慢旋转。
这是整个世界，除了初鹿野稚子、唯一一样还在继续动的东西，也是初鹿野稚子要收集存在感的主要原因，书的碎片之一。
“把所有的谜团都抛给清醒的人，他们就会执着于解密，”初鹿野稚子继续往前走，津岛樱子的透明身影像是水一样被她震动出波纹，她轻笑一声，“然后就会把注意力全部放在你的身上。”
[这是你的经验之谈？]系统问道。
初鹿野稚子微抬下巴，漫不经心地道：“当然。”
[这就是你被粉色恐怖星人严密看押的原因吗，普通高中生小姐？]系统似懂非懂，出于谨慎、没有直呼某些普通人的名字，而是用了代称。
[这也在你的预料之内吗！]
初鹿野稚子：……
你是不是想念齐木同学，想要被踹过去了？
初鹿野稚子道：“这就是我在私立pk高中上学、当一名普普通通的高中生，和更普通的齐木同学做同班同学，你却被齐木同学反复扔进时光回溯里的原因。”
系统处理了一下信息量，没听懂：[哦？]
“简而言之，”普通的高中生小姐垂了垂眼睫，用一种早晨问好的语气道，“我会说人话，你不会。”
[……]
这种程度的语言技巧，系统判定了一下，发现并不算机身攻击，只能放弃，干巴巴道：[识别失败，请问宿主在说什么？]
“如果没记错的话，我第二个进度条也积攒好了吧？”初鹿野稚子明知故问，体面地替系统揭过这一页。
存在感，可以用最基础的字面意思来理解，就是初鹿野稚子在特定人物内心和整个世界留下的刻印，她跟了森鸥外很长时间，才填满了一整个进度条和第二个进度条的大半部分。
每个进度条满值、都意味着初鹿野稚子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的痕迹达到一定的程度，系统抓取书的碎片、然后帮助她开启新的马甲，是一个再完美不过的两全交易。
系统再次提示：[宿主目前可抽取次数：2]
港口Mafia顶层有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两头分别是首领办公室和下行的电梯，中间的墙壁镶嵌着透明的玻璃，可以让行走的人随时瞥到外面。
这里是横滨最高地标，底下人渺小的人群。
初鹿野稚子停下来，用手轻轻摁住玻璃面，冷静道：“抽取。”
一本透明的书从空中被光线勾勒而成，整本书中、本来只有一页是纸质的实体，但是在被初鹿野稚子用指尖拨动后，被拨动的透明书页开始快速凝聚成形。
第二张书的碎片。
初鹿野稚子凝视着那页纸，看着它从透明色凝聚成实体，本来空白的纸页边缘也勾勒出各种不明花纹的装饰品，最中间，一道淡淡的日文显现：
《逆行》①。
初鹿野稚子把它翻过来，看向这页纸的正面。
和《樱桃》那页纸不同的是，这张纸的正面是一道模糊不明的影子，只能从身体曲线得知是位女性。
这是因为，初鹿野稚子还没有为这个马甲设定样貌特征和能力，她垂了一下眸，把为这个马甲而想的名字说出来：“美智子。”
她用指尖摩沙着这页纸，突然问道：“你知道为什么，齐木同学把你关在几乎永远都出不来的循环中，却把我关在私立pk高中吗？”
系统扫描了一下她微微扬起的唇角，谨慎地选取正确答案：[因为你会说人话？]
初鹿野稚子好像没有听到一样、狡黠的笑容不变，她轻声道：“从很多意义上，太宰治和齐木同学都是很像的。”
其实系统不是很愿意讨论那个粉色恐怖星人，它在时间循环里反复经历绑定齐木楠雄、被重溯时光、绑定齐木楠雄、被重溯时光这种永无宁日的套路。
但是宿主想要讨论，如果不积极响应，那么很可能被小心眼报复，所以它勉强道：[比如？]
“比如脸。”初鹿野稚子道，“他们都很聪明，所以需要单兵爆破、特定马甲。”
[？]
等等，你刚刚说了脸对吧？哪怕后面那么正经地研究，最开始也说了脸对吧？！这才是你最真实的原因吧滚/蛋？！
普通高中生小姐镇定自若地把名字说完，仿佛刚刚根本没有说过什么过分的话：“大庭美智子。”②
[已收录，请宿主进行第二步完善。]
关于马甲的第一步完善，是其姓名，只有拥有名字、才能称之为人，第二步的完善则是关于这个马甲的其他方面补充，比如性格或能力。
初鹿野稚子回忆了一下津岛樱子和太宰治菜鸡互啄、相互奈何不了对方的胡闹画面，面不改色道：“具有极为坚定人生目标的女性、性格反复无常、体术大师。”
这三条都是针对太宰治而补充的，之前说要针对太宰治创造马甲可不只是说说而已，就算都是特定人物、在系统标记里的重要性也有细微的分别。
太宰治是初鹿野稚子见过的人中，最重要的那个人，不逮着他薅羊毛都对不起齐木同学的信任。
系统停顿几秒，才提示：[已收录，请宿主进行生成背景选择，自动生成马甲背景or手动生成马甲背景。]
自动生成马甲背景是指、由系统随机生成和特定人物有关的背景，手动生成马甲背景则是由宿主自己补全。
“自动生成马甲背景。”初鹿野稚子道。
在马甲并不多的情况下，不足以完善一个新马甲的人际关系链、使一个人跃然而出。
[马甲背景生成完毕。]系统提示，然后把背景显示出来。
[马甲：《逆行》（大庭美智子）
职业：咒术师
所属势力：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
背景详情：你是一名优秀的咒术师，因为某些原因，来到横滨、与港口Mafia展开合作。
背景相关特定人物：五条悟。]
日文字迹全部显示完毕后，纸张上浮现出来一个白发男人的模样，他挑起黑色的眼罩，白色的睫毛长长摆起、正在微笑，是这个马甲自动绑定的特定人物、五条悟。
初鹿野稚子扫了一眼，没太在意，虽然是背景相关绑定人物，但马甲只是被系统塞进现实的透明人物而已，和所有人的联系都不紧密。
《樱桃》的背景相关绑定人物是武装侦探社的社长福泽谕吉，但津岛樱子和福泽谕吉几乎没有见过。
相比背景相关绑定人物，初鹿野稚子更关注这个马甲的所属势力，她沉吟道：“高中吗……”
又有一个势力浮出水面，不过这是东京的势力，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和身在横滨的初鹿野稚子联系起来。
它所带来的信息是，咒术师和异能力者不是一种情况，是有体系、可教学的，否则不会出现学校这种东西。
[马甲背景已完善，请宿主进行第四步完善。]
第四步，就是这个马甲的样貌和着装的东西了。
初鹿野稚子没有了解过咒术师这种东西，只有在她装备上这个马甲、获得一定程度的存在感后，相关方面的信息才会自然而然地传输过来。
她动了动指尖，那页纸上模糊的人影开始发生变化，女性的特征被勾勒的更加明显。
最先摆脱模糊的，是一头散乱下来的白色长发，它很快自行挽起、变成最敷衍的基础发型。
然后是那双宛如鸽血宝石的眼睛，和头发颜色如出一辙的长眼睫轻轻眨动的时候，把过分璀璨的眼睛遮挡。
最后是装扮，一件类似巫女服的和服缓慢形成，上白下红，脚下是有着几厘米高度的草履。
系统提示：[马甲已完善，随时可以投入作战。]
“不，这个不着急。”初鹿野稚子把指尖收回来，问道，“我记得你曾经说过，两张书页可以合二为一，把马甲变得更强？”
[是的。]系统犹豫了一下，[但是这样会增加宿主投入马甲时，遭遇到的危险程度。]
初鹿野稚子对此有了心理准备，她随机翻动书页道：“抽取下一页纸，和《逆行》融合。”
被她翻到的那页透明纸张再次凝聚成纸质实体，空白的纸张边缘缠满了漫不经心勾勒出来的樱花花纹，日文显现：
《盛开的樱花林下》③。
一道模糊不清的人影在最中间浮现，那是一道女性的身影、双手抱着一颗头颅，哪怕没有具体地显示出来，在清浅淡香的樱花味下，也有了一种日式哀物的美感。
这些东西只显示了一瞬间，就如同退潮的海水一样褪去颜色，与之相对的是《逆行》那页纸上，纸张边缘与和服袖口都缠上了淡淡的的樱花花纹，一种清淡的樱花香气拂面而来。
[融合完毕。]系统提示，它顿了许久，主动提醒事业党宿主，[马甲指数大于或等于二，可捏造马甲内部组织，是否立刻捏造？]
马甲内部组织，和马甲本身在现实世界的势力不同，也更有优先级。
比如现在，如果初鹿野稚子捏造组织并绑定《樱桃》和《逆行》，那么她们表面的势力会是港口Mafia或咒术高校，但背地里的隐秘势力是捏造出来的组织。
马甲背景创造生成的时候，是系统根据各种背景的空白、凭空捏造而出的身份，和所有人的联系都不大，想要完全填补这个身份，必须完善她的交友链。
用马甲勾连马甲就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初鹿野稚子道：“捏造。”
[请宿主说出组织名称。]
就算是组织内部，不同的人也必然会有派别和倾向，津岛樱子和大庭美智子都是带有死亡和日式美感的人，这个目前的组织必须带有她们的共同特色。
“无赖派。”初鹿野稚子道，“这个组织，名为无赖派。”④
[组织已收录。]

第7章 横滨（七）
大雨瓢泼而下，积水把城市的五光十色反映晃荡，又投射到湿漉漉的车窗上，车内压抑着某种沉静的氛围。
大庭美智子依窗而坐，不咸不淡地把目光瞥向窗外，毫不在意自己正在被司机偷偷打量着。
外面的光线时不时会透过车窗照进来，照在她洁白的上衣和红色的裙摆上，勾勒出模糊的曲线。
[虽然提示中，两页纸马甲遇到的困难会加大，但那只是惯例提醒罢了，其实只是困难一点。]系统开始日常给宿主打气。
打到最后，连它也相信了，甚至狂妄道：[别担心，别害怕，任务很简单，简单到随便在大街上套只猫都能完成。]
初鹿野稚子：……
“你第一次和我说这话的时候，刚刚把我丢到战场上。”她冷漠道，连绯红的眼尾都冷淡下来，“然后我死了。”
系统：[……]
它勉强挽尊：[日、日常安抚嘛。]
初鹿野稚子不想理它，简洁道：“提示。”
在刚刚跳跃进新马甲的时候，系统并不会提示宿主、马甲目前的详细处境和任务，只有在宿主依靠这个马甲获得一定的存在感后，才会给予信息交代。
但是可以给予极其简短的提示，反正系统和宿主本身是双赢的合作关系。
系统道：[港口Mafia首领派人去镭钵街接森鸥外。]
这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之前的每一次，森鸥外去港口Mafia总部，都是有专门的人员接送的。
不正常的是初鹿野稚子现在的身份，或者说，大庭美智子的身份。
马甲背景中显示的是，大庭美智子是咒术高中那方面派来和港口Mafia合作的人员，而不是港口Mafia首领的原属属下。
她刚刚做电车，从东京到横滨，甚至还没来得及去参观一下港口Mafia的总部，就被豪华黑车拉来镭钵街了。
这么理直气壮得派其他势力的人去接自己的私人医生……
初鹿野稚子敛眉，问道：“《樱桃》那边的时间线是暂停的吗？”
[由系统提取宿主一部分潜意识，继续推动时间线。]系统迅速答道，自从遇到粉色恐怖星人后，它就对自己非常拿手的乱窜时间线产生了恐惧感，平时能不提就不提。
初鹿野稚子若有所思地颔首，突然把一直漫不经心瞥向窗外的目光收回来，对系统道：“目的地到了。”
没有人比初鹿野稚子更熟悉镭钵街了，在漫长地开着《樱桃》马甲、做熟悉这个世界的基础和潜伏准备时，她就把镭钵街摸熟了。
现在已经快到森鸥外无证无照的私人诊所了。
她话音刚落，正在疾行的车辆便缓慢听了下来，司机先生看了一眼后视镜，恭敬道：“大人，目的地到了。”
不管港口Mafia现在如何微妙，它的首领虽然把智商和理智全部点掉了，但是对于属下和敌人的震慑力还是暂时够的。
没人想冒犯一个疯子，所以哪怕是用最尊敬的态度对待一个完全陌生的温和少女，也是可以忍受的。
初鹿野稚子的视线轻微晃动、转向司机，在后视镜中与对方撞上视线的那一瞬间进入状态。
《逆行》是一个专门单兵爆破太宰治的马甲，她体术绝佳，目标坚定，但是初鹿野稚子没有设定性格，选择了不固定、画风可以极端跳跃的那类人。
她微微歪头，漫不经心道：“哎，首领大人真的好意思吗？”
司机先生顿住，下意识把目光移开、视线落在车辆的操控处，那里有监听器。
他听到坐在后座的那位大人漫不经心的声音：“一到横滨就派发私人任务，好过分。”
哪怕不穿校服，单看样貌、不看一米七的身高，大庭美智子最多十五岁，是放到路上就会有星探过来打招呼的那类人。
她看起来太过美丽，也太过轻柔了，如果放在横滨的黑夜里，可能安全不了十分钟。
————如果司机先生没有在去接大庭美智子的时候，看到她温柔地揍同一辆电车的冒犯者的话。
对了，这位柔弱少女的揍人方法，是在空中把对方十三连击，冒犯者从被踹到空中的那一下、到被踹的最后一下，从头到尾都没有落地。
这不是最恐怖的，最恐怖的是，最后允许冒犯者落地后，大庭美智子用草履踩着对方的背部，歉意地对着周围的人抱歉，觉得打扰了大家的公共空间。
司机先生当时看了看冒犯者的下场，立刻感动地原谅了大庭美智子，顺便深刻祈祷对方千万不是自己要接的大人。
这不是普通程度的人类了吧，这绝对不是普通程度的人类，这家伙一定是因为过于非人而被东京排挤过来的吧？
一定是的吧！！！
“总感觉司机先生在想什么失礼的事情呢。”白发少女的和服袖子中滑出一把精致的扇子，被她微晃展开、轻轻遮住扬起的唇，只把含笑的眼睛露在外面。
司机从恐惧回忆中迅速回神，根本不接任何可能会戳到首领和大庭美智子这两个疯子的点，恭敬道：“实在抱歉。”
说完，司机先生率先下车，在大雨中撑开一把黑伞，才走至后门，一边躬身拉开后车门，一边把伞倾向车顶，为这位大人挡住大雨。
大庭美智子轻瞥他一眼，下车。
按照系统所说，在特定人物那里获得存在感这种任务、简单到从大街上随便套只猫来做任务都可以完成，其实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是对的。
恐怕只要和特定人物们认识，就可以获得一定程度的存在感了吧？虽然这种存在感的数量有待商榷。
“奉首领之命，属下已经提前通知了森医生，”司机先生恭敬地低声道，“大人和他一起回总部就可以了。”
目前，港口Mafia内部处于高压状态，每个人都紧绷着一条线、害怕成为微妙而又暴力局势下微不足道的小祭品，但是刚到横滨的大庭美智子显然不在此列。
她温柔的外表下隐藏着疯狂，一路过来的各种表现都可以称得上是轻狂，就连上港口Mafia的派送车时都是轻描淡写，丝毫不怕有人冒充。
这是对自己实力的绝对自信。
大庭美智子轻声应道：“嗯。”
暂且先不提她精致的样貌，只单提她身上那种自然而然的悠然气质，一种家道中落、于是颓废下来的贵族小姐形象便扑面而来。
像是一朵在淤泥里漫不经心舒展腰肢的罪恶之花。
司机先生只看了一眼，脑海里就不由自主地回响着某种声音，那位冒犯了这位柔弱贵族小姐的人、在半空中被不停踹中的声音。
谢谢，清醒了。
大庭美智子不会读心术，毫无所觉，只能看到司机先生露出了某种微妙的表情。
她轻盈地踩着积水，木屐发出清脆的声音，白色的袖子顺着从伞沿滴下的水滴轻甩、把水滴原样甩出去，整个人像是笼罩在黑伞下的燕子。
镭钵街是一个混乱和秩序共存的地方，前者是对于弱者而言、后者是对于强者而言，大庭美智子显然是强者。
森鸥外是港口Mafia首领私人医生的事，附近的很多人都知道，更知道他每段时间、就会被港口Mafia的转车接送。
每到这种时候，附近的人们就会默契避开，特别是在那场红发刽子手的事件之后，避开港口Mafia的人更是这片区域的共识。
哪怕从表面看来，森鸥外是位虽然无证营业、但非常好心的医生，就是个人爱好有点奇怪，喜欢捡小孩子，捡回去的小孩子还很难惹。
清脆而有节奏的脚步声被不远处另一阵凌乱的脚步声打乱，司机先生把目光从眼前这位大人的袖口处收回来，抬眼望去，连带着黑伞也上扬了一些。
在此之前，白发和服少女已经微微侧首，漫不经心地向那边看过去。
地面的积水被震起一层层的波纹，水面上平稳的倒影也被震碎。
十几个黑衣人从几个小巷里散着跑出来，他们的耳麦闪着微不可见的红光、显然正在通话中。
见到大庭美智子的那一瞬间，这些黑衣人同时举起手里的枪、开枪。
巨大而持续的刺耳枪鸣划破天空，大庭美智子反应迅速，接连闪过几颗子/弹。
鲜血染红了白色的和服，周围的积水也迅速染上了一层红色，随着地面的震动不断蔓延、又在边缘淡化。
初鹿野稚子：……？
大雨凌乱地打下来，大庭美智子的视野被滴滴分明的大颗粒雨水覆盖，周围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和硝烟味道。
她体术很强、特别是近战的时候，哪怕面对枪林弹雨，身体也会下意识反应过来，所以根本没有被打中要害。
但是身上的伤口太多了，血液也在快速涌出去，最多三分钟，大庭美智子就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
被枪击中的疼痛和体冷感不断地涌现、而且有种越来越强烈的感觉，她微微闭上眼睛，轻声道：“术式——盛开的樱花林下。”
临死之人的负面情绪叠倍增加、术式失控。
和雨水几乎融为一体的血液仿佛被活化、游动起来，像是炸开的闪电一样、在积水中蜿蜒闪出，不过几秒就追上了那群黑衣人，然后分成无数股、顺着他们的脚踝缠至脖颈，一拧。
球状重物的落地声在小巷中重叠荡开，大庭美智子的呼吸停止。
三秒后，初鹿野稚子挣脱马甲，她瞥了一眼昏暗不清的巷子，看不清楚四处滚落的头颅和那些失控乱窜的血液。
她恹恹地道：“只是困难一点点？”
系统也被一连串的发展震撼到了，哑口无言。
宿主小姐半蹲下去，帮自己的尸体整了整裙摆，摆的整齐又优雅，把血腥的死亡现场变成白雪公主沉睡现场。
周围的鲜血都追踪敌人去了，附近只有司机先生的血，初鹿野稚子不想碰，于是兴致缺缺地放弃为自己画一个红苹果的打算，冷淡开口。
“简单到随便在大街上套只猫都能完成？”
她单刀直入地插刀：“你假设的这只普普通通的猫，它的主人是普普通通的齐木同学吗？”
系统：[……]

第8章 横滨（八）
那群光明正大持/枪/杀/人的黑衣人们在镭钵街的巷子中安息，只有大雨不尽其烦地冲刷着鲜血淋漓的地面。
初鹿野稚子终于不用担心敌人，可以光明正大地欣赏自己的破碎之美，想从哪个角度欣赏就从哪个角度欣赏。
她一边感叹，一边手动把系统拉黑。
垃圾系统、误猫终生。
[其实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在大街上随便套只猫真的可以完成任务。]系统支支吾吾地发出弱鸡声，[一般而言，没有人会提枪打猫吧？]
“是的，我已经再次认识到了高中生是比猫类还要没人权的生物，”宿主小姐镇定轻声道，“再来一次吧。”
对于马甲来说，死亡并不是结束。
就像初鹿野稚子装备《樱桃》的时候，津岛樱子在战场上的唯一作用，就是被丢进敌人群里、鲜血凝结成樱桃后爆/炸，然后被爱丽丝及时捡回来，交给与谢野晶子治疗，再被丢出去。
那是一段非常磨炼人类意志力的日子，从那段时间中，初鹿野稚子学会了耐心、蛰伏和不惧怕死亡。
[还需要心理辅导服务吗？]系统下意识反问，拿出应对宿主的熟练态度。
初鹿野稚子对系统简单粗暴加强生存欲的心理辅导没兴趣，嫌弃拒绝：“不，直接开始下一次就可以了。”
地上的一部分血迹开始泛起猩红色的微光，那些微光环绕着马甲身上湿漉漉的红色裙角和染脏的白色袖口，不多时，一张纸便在空中缓慢凝聚出来。
是《逆行》的那页纸，上面的场景和《樱桃》那页纸差不多，都仿若真实画像、刻着马甲和场景：
大雨瓢泼而下，站在昏暗巷子中的白发和服少女举着一把黑色雨伞、唇角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地上的积水淡晕着几分巷口灯牌的光，于是便把她的倒影模糊了几分，像是溺水的亡者。
总而言之，让人一看就有种想要染上对方阴郁气质的冲动，为她死、又为她生。
“看起来好酷，”初鹿野稚子感叹道，“死得那就更酷了。”
[……]
系统开始犹豫是否要反手拉黑连续捅刀的宿主。
完美的宿主小姐往前走了几步，在避开地上颓废绽开的裙摆的情况下，伸手接住那页纸，然后翻转过来。
这页纸的正面是一幅美人图，背面是几个占据了重心的花体字：《逆行》
在《逆行》的底纹下，还有一行和它纠缠在一起的文字，是《盛开的樱花林下》。
[这是这个马甲的术式。]系统道，[操控这个咒术师马甲的时候，你可以随心操控它。]
每一个咒术师的术式基本都是与生俱来的，可以把咒力理解成电力、而术式则是不同的电器，咒术师的负面情绪会产生刺/激效果。
这也是为什么，大庭美智子死之前，她会失控、用术式把那些黑衣人的头颅都扯断。
初鹿野稚子本人并没有这个意思，反正迟早都要回档，现在杀了对方只会增加杀/戮的机械乏味性。
而且平常的时候，杀人对于她而言，也是一件过于无礼的冒犯。
她回想起大庭美智子最后的失控，下意识警惕道：“我只是一名普通的高中生，你想干什么？！”
系统沉吟了一下，问道：[亲爱的，你杀过多少人？]
不巧，很多。
在战场上有很多人是被津岛樱子的同归于尽法炸/死，在刚刚也有十几个黑衣人被失控的术式直接剥夺了头颅。
它在宿主小姐的表情微妙的瞬间道：[包括你认为在玩游戏的时候。]
这里显然不是真实世界，但也不算初鹿野稚子最熟悉的游戏世界。
游戏，是一个很微妙的东西，在游戏规定里，杀/人是不犯法的、它甚至是每位玩家不可或缺的日常，但是热爱学习的高中生小姐是否热爱游戏，系统就不敢肯定了。
不知道为什么，提到游戏的时候，系统从初鹿野稚子的细微表情上发觉了一些东西。
就像粉色头发的恐怖星人那样，平时都普普通通的，只有提到特定的词汇，才会露出与众不同的一面。
“……”初鹿野稚子问道，“你会记得自己吃过多少大米吗？”
*
司机先生恭敬道：“大人，目的地到了。”
大庭美智子眼皮都不抬，轻声应道：“嗯。”
哪怕有粉色恐怖星人的心理阴影在，系统的时光回溯能力也一向是可以的，只是会对当事人造成一点点小的影响，比如眩晕和增加某些记忆画面。
还有，强烈怀疑这个世界是否为游戏世界的后遗症，系统刚刚举了一个很恰当的例子，就像是玩游戏一样。
无论是过□□速的三秒死亡，还是轻松的时光回溯，都是一种漫不经心凌驾蔑视生命的行为，而当这种行为似乎逐渐会成为自己生活的主调时，或许用游戏来类比才是最恰当的。
她最后一次对系统进行确认：“我知道这里不是真实世界，但是你确定不是游戏世界吗？你自身所带的游戏色彩太过浓烈了。”
这种话题不能回答，难道要系统兴高采烈地鼓掌道:[哈哈，没错哦，这里是空白创造的游戏世界哒！]
得了吧，会被宿主立刻踹飞的。
系统用了一种完美规避直面回答的行为：[既然‘不记得自己吃过多少粒大米’的话，你应该对接下来的逆转局势很熟练。]
司机先生稳健地刹车，然后撑着一把黑色的伞走到后门，一边把伞抵在车上沿上、一边躬身拉开车门，恭敬道：“请下车，大人。”
白发和服少女迈出一条腿，轻踩在积水中，白皙的小腿从红色的裙摆中露出，司机先生只看了一眼、头便低的更深了，用一种畏惧的态度把兢兢业业这个词演绎到最高难度。
只是这位突然出现的神秘大人，自然不会让他升起这种犹如窒息般的恐惧，只是对方是首领大人亲自指定的人，而最近，恰好又是首领大人暴躁的时候。
这种时候，除了头脑不清醒的蠢货，其他人都会闭紧嘴巴和眼睛，老老实实地当一个听命令、绝对不违抗是首领权威的木偶。
周围非常安静，横滨繁华区的五彩灯光在天边渲染，大庭美智子不着痕迹地观察了一眼周围，发现附近是真的空无一人、只有几个窗口透出不太明亮的灯光，但就算是那样，也太过静悄悄了。
她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
镭钵街的大名已经传到东京了，这种地方，咒灵一定很多，可是现在，附近既没有咒灵、也没有人类……
那就是有埋伏喽。
司机先生这次同样兢兢业业地举伞，把态度放的非常卑微，绝不多说一个字、也绝不多看一眼自己不该看的东西。
在他往前走了十几步的时候，突然听到被伞笼罩的大人轻声道:“真是讨厌，美丽的夜晚里，总是有不长眼的家伙冒出来送死呢。”
嗯？
这位大人的声音实在是太过云淡风轻了、走路的步伐也依然如同燕子般优雅轻盈，雨滴击打在伞面和地面的声音又过于大，所以过了两三秒，司机先生才反应过来这位大人说了什么，与此同时，他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噪杂的脚步声、并且越来越近。
大庭美智子抬起一只手，白色的袖子从她白皙的手腕上滑落，那只手落在一身黑色西装制服的司机先生身上时，弧线和细节的流畅美感就被衬托而出：“万分抱歉啦，司机先生。”
“术式——逆行。”
什么？
不只是司机先生没有反应过来，就连刚刚冲出巷口的那些黑衣人们也没有反应过来。
他们听从耳麦里的指示，到达指定地点的时候，只看到一瞬而逝的红白色身影，而后瓢泼大雨便毫无阻碍地击打在地面上，除了不远处刚刚发出刹车声音的那辆豪华黑车，现场几乎没有留下任何目标人物的痕迹。
是来的太迟，目标已经走了吗？不、如果是这样，高处的狙击手……
没等他们思考完毕，就听到一道贴着雨声传来的声音：“你们是在找妾身吗？”
这道咬字带着轻笑的女声，是从最后一名黑衣人的身后传来的。
黑衣人们闻声、下意识持着枪转身，与此同时，有枪声和□□倒地声响起。
大庭美智子首先传送到最后一名黑衣人的背后，在开口说话的同时伸手勒住对方的脖颈，并且在对方下意识抬手挣扎时夺走手/枪，用枪/口对准对方的太阳穴、扣动扳机，松手。
这一串动作不过几秒的时间，快到几乎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不过敌人们的反应不需要有多快，他们人多势众、只需要有一个轻微的缓冲期，就可以一起开枪，再次让大庭美智子体验到反复去世的快乐。
所以她一只手放在司机先生的肩上，连续使用术式，一次次跳跃到敌人的背后，或自己漫不经心地开/枪击/毙对方，或在对方被惊恐的同伴开/枪射击的那一瞬间跳跃离开。
不到一分钟，这片区域再次鲜血染地，只是这次不再是两个人的血液，胜利的一方也调换了一下。
系统在最后一名黑衣人被/干脆利落地击毙后，才磕磕巴巴地开口：[你不对劲。]
为什么啊？？？
你之前死的样子不是很狼狈吗？？？连复仇都是负面情绪爆发后、术式失控才做到的！
为什么现在，你靓仔的样子会这么熟练啊？？？
要知道，就算有体术大师的肌肉记忆、也自动理解咒术师马甲的术式，正常人在对敌的时候，也不会这么干脆利落地下杀手。
就连津岛樱子在非受刺/激的情况下，也对杀人没兴趣的。
哦抱歉，原来你是PK高中的普通高中生小姐啊，那没事了。
“他们没有死。”初鹿野稚子无所谓道：“一旦确认这里不是真实世界，他们不是真正的人类，其实就很简单啦。”
系统已经体验到是有多简单了，是一个初鹿野横尸到一个初鹿野让别人横尸的差距。
[……]系统忍了忍，没忍住，[那你也太过凶残了吧？]
要知道，如果真的是普通人类的话，哪怕在思维上认定这里的一切都是非真实的，可面对如此真实的血腥现场，也会反胃恐惧的吧。
“过于真实的非真实人类只会让我产生恐怖谷效应，”柔弱的高中生小姐如此道，“而且我在害怕，人类在害怕的时候会做出超乎寻常的举动，也很正常的吧？”
所谓的恐怖谷效应，是指机器人在和人类的相似度到达某种高度后，人类就会对它们的某些瑕疵感到毛骨悚然地不能理解，简而言之，产生恐惧感。
系统不相信。
状态放松下来的初鹿野稚子也不在意，她用典型的玩家思维解释道：“而且，如果这里是游戏、而我是玩家的话，我已经很仁慈了好吗，又没有屠城，也没有进行哪些友方npc可以伤害的实验……咦。”
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仁慈的高中生小姐微转目光，看向还没彻底回过神、脸色有些苍白的司机先生，脸上的神情变成若有所思。
[？？？]
等等，你想干什么？立刻开始就地实验是否可以伤害友方npc吗？这里根本不是游戏，司机也不是npc好吗！
“既然带着我从齐木同学那里越狱跑出来，就应该早有预料吧？”初鹿野稚子道。
小问号，你是否很系统。
系统僵硬地重复重点：[越狱？]
“是的呦，”初鹿野稚子抬手遮唇，被敌人鲜血染脏的白色袖口仿佛晕进她含笑的眼睛，“我在PK高中上学，只是因为齐木同学在看管我啦，我已经很久、很久都没有玩过游戏了。”
柔弱的高中生小姐仿佛理所当然一样：“没有游戏的人生，难道不是和坐牢一样吗？还是无期徒刑哎。”
不，你不对劲，总感觉你指的游戏并不是普通人观念里的游戏。
她踩着扩散开来的血迹前进，向干净的地方走去，等木屐上的血迹被积水带走，才微侧首，轻声道：“司机先生，请带路吧，我没来过这里，并不知道森医生的住处。”
司机先生打了个冷颤，立刻收敛脸上的神色，恭敬应道：“是，大人！”
只是他还没走到大庭美智子身边，就听到连续七八声极其细微的枪/响，这位大人的身体在原地迅速消失，闪现到其他地方。
但是，她没有站稳、晃了一下身体，胸前的白色衣襟迅速被鲜血染红。
远处的狙击手击中了她的心脏。

第9章 横滨（九）
初鹿野稚子选择把系统拉黑。
哪怕明知道狙击手和系统没关系，也还是让人忍不住怀疑，这真的不是故意的吗？不可能的吧？一定的吧？
绝对绝对是系统先生的肆意报复吧！
[……]
系统也被震撼到哑口无言。
主要是自家宿主上一秒非常大魔王或幕后黑手风范地轻笑，下一秒就被一击毙命，实在是太过突然了。
总感觉就连肆意报复都没关系，但一旦笑出来的话，就会被宿主记仇，之后一旦有机会就被实验‘可不可以对友方系统进行物理攻击’。
它顿了十几秒，才用机械音询问道：[是否读档重来？]
“读。”初鹿野稚子露出礼貌微笑。“死一次、读一次，我总会试出外完美攻略的。”
*
附近有刹车声响起的时候，太宰治正坐在窗台上，他晃着手里的药剂，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窗外，道：“森医生，来接你的人到了哎。”
森鸥外正在收拾医疗箱，连抬头看的动作都没有，就温和道：“就算是这样，也不许动氰酸钾哦。”
自从津岛樱子表面垂头丧气、其实蹦蹦跳跳地住进港口Mafia总部后，药物的放置就成了问题。
太宰治毫不心虚地收回自己摸向放置药物桌子的手，懒洋洋地抗议道：“哪有，森医生好过分哦，我怎么可能会乱动氰酸钾呢。”
“桌子上的氰酸钾剂量不够，就算全部服用，也只会在医院里难受到拼命挠胸腔，幸运的话，应该会因为伤口感染而死掉吧。”森鸥外毫不意外，他检查了最后一项需要带的药物，才向太宰治看过去。
果然，这个小鬼露出了嫌弃的表情：“听起来好痛，这种低级的死法，真的会有人选择吗？”
森鸥外微微一笑。
“不过，”太宰治若有所思地歪了歪头，“如果静脉注射呢？”
“静脉注射的话，有很大机率会注射进空气，脑血管会出现空气栓塞。”森鸥外耐心解释，仿佛丝毫不记得这是捡到这个小鬼后、解释相关方面的第六次。“而且异物进入血管，也会很痛。”
“那算了。”太宰治放弃的相当果断。
他晃了晃腿，随意地向下方看去，那辆港口Mafia的车已经彻底停了下来，驾驶座的司机十分殷勤地走至后车门，为在后座坐着的人打开车门并挡住大雨。
咦？
太宰治眯了一下眼睛。
从后座上下来的，是一位穿着艳丽和服的少女，说是艳丽其实并不准确，对方的动作太过轻盈、像是沿着低檐飞过的燕子一样，太宰治只瞥到她腰间一闪而过的艳丽腰带。
是一个有些奇怪的人呢，不只是一点点的奇怪，而是非常奇怪，无论是下车时的动作，还是在行走间的步伐，都有种不紧不慢的优雅感，但是……
“好有趣~”太宰治道。
这位哪怕看不到样貌、单凭气质也非常出众的美丽小姐，似乎在车上就发现他坐在窗口了，所以才会毫不留情地遮挡无礼的窥视。
港口Mafia的首领手里居然还有这种人，森医生很可能要吃亏了哎。
随后，这位美丽的小姐有趣等级提升了。
周围的巷子里冲出来几名举着枪的黑衣人，这在太宰治的预料之中，没办法，这些人遣散周围居民的动作太过简单粗暴且扰民了，早在第一时间就被他和森医生发现了，如果没有记错的话，某些地方还被放了炸/弹、附近还有狙击手待命。
“哎呀呀，似乎要遇到危险了呢，要不要去……”太宰治拖长了尾音，虽然话语里好像露出了要英雄救美的意思，但是身体却纹丝不动。
那群黑衣人开枪。
太宰治的话顿住，他微微睁大了鸢色的眼睛，摇晃药剂的幅度加大：“咦——”
外面的雨很大，在大雨中，人类很难看清划破空气的子弹，但是太宰治可以。
可能是因为他从小就可以看到一些丑陋的、其他人都看不到的东西，所以他的视力一向超绝，哪怕蒙住一只眼睛也是这样，甚至因为更专注、所以看的更清楚。
那些金色的子弹划破空气和雨水，携带着某种过快的气流，向着那名和服少女攻击过去。
和服少女白色的眼睫很长，她轻轻地眨了眨，带着笑意侧首，同时伸手、摁了一下司机先生的脑袋，一颗子弹擦着她的手背而过。
气流激起她手背上的细小绒毛竖起。
太宰治歪头，慢吞吞地抿了一口药剂，继续提高注意力、让自己看的更加清晰一点。
第一颗子弹只是奠定了一个失败的基础，接二连三的子弹陆续抵达、漫不经心地擦过雨水、空气、和服宽袖、司机先生颤抖的大腿根等。
距离黑衣人们目标最近的那颗子弹，也只是擦着击中了和服少女白发上的金色发饰，把发饰打的摇摇晃晃。
“好奇怪的巧合。”太宰治继续往药剂里塞不明药物，兴致勃勃地猜测，“是幸运方面的异能力？还是闪躲方面的？”
总之，不管是哪个方面，肯定很难追求死亡吧。
和服少女微翘起唇角，她温和地瞥了一眼黑衣人们，毫不留情摁住司机先生的手松开、转而拍住对方的肩膀。
她的口型是在说：“术式——逆行。”
就在这个瞬间，她红白色的身影闪现消失、模糊出现在最后一名黑衣人的背后。
司机先生被她抓着脚腕、抡了起来。
……等等？
太宰治闭了一下有刺痛感的眼睛，再睁开的时候，场面已经和谐起来了，就像丢保龄球一样和谐。
司机先生被和服少女秉着宁可错杀不可放过的精神、反复抡来抡去，精准命中那些黑衣人的手腕或脑壳。
最后，和服少女把司机先生抛向最远的黑衣人，又在他们两人倒成一团的时候拉住司机先生的肩膀、帮助对方迅速站好。
她顺势借力，头也不回地向后竖劈，脚后跟命中在场最后一名站立着的黑衣人下巴。
清脆的咔嚓声响起，那名黑衣人的眼神逐渐茫然，他倒下。
回过神来的司机先生下意识后退几步，然后差点跟着软下去，后仰着趴倒在地上。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他的身体击中了那些黑衣人，把他们精准砸晕，他自己也要承受这种力道。
最让他惊骇的自然不是这种疼痛，而是造成这种疼痛的罪魁祸首。
罪魁祸首没有太在意，她全程都没有放开雨伞，大雨仍然拍打在伞面上。
伞面微微上扬，和服少女再次消失在原地，三秒后，她又撑着伞出现，半蹲下身、为司机先生撑伞。
距离太远，太宰治听不到声音，只能继续看唇语。
和服少女柔声对惊恐的司机先生道道：“终于解决掉那些窥视的狙击手先生们了，妾身最讨厌老鼠啦。”
她垂眸：“请问你可以缓过来吗？实在是抱歉，战斗太突发了，妾身只能想到这种办法。”
太宰治不相信，看样子，那位司机先生也不相信。
他颤抖着眼睛、僵硬地道：“没、没关系。”
“那就好。”和服少女弯眼，“窗边的那位绷带先生等了很久了，你现在还可以行动吗？不行的话，妾身可以帮你的哦。”
哦？
太宰治举起没有拿药剂的手，懒洋洋地放在嘴边、作喇叭状，用正常的说话音量道：“没有哦，如果是等待美丽的小姐的话，哪怕再等几年也是令人非常心甘情愿的呢。”
对方举着伞侧首，雨滴顺着旋转的伞面甩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轻笑了一下。
然后和硬着头皮、软着脚司机先生一起向这边走来。
“啊，居然是位这么有意思的小姐，感觉自己要心动死了呢。”太宰治拖长了尾音，他向后靠了一下，靠着不怎么牢固的玻璃，又兴致勃勃地提议道：“似乎是个非常美观文雅的死法，那不如让楼下那位美丽的小姐杀/死我？”
美丽的小姐是什么药物？这是森鸥外的惯性反应。
没办法，和太宰治待久了，听到对方提到任何东西、都会下意识往某种不健康的方面去想，这是非常正常的。
起码森鸥外最近关于这方面的医术知识进步很快，对漫不经心地总结哪种死亡方法比较痛也很熟练，他一边走到窗边、往下面看了一眼，一边顺手拿起桌边空了一半的瓶子看了一眼，叹息道：“心跳太快或许不是错觉，太宰，你吃了半瓶的兴奋药物。”
吃了这么多的兴奋药物，不兴奋起来才不是真男人。
街道上停着一辆黑色的车，森鸥外非常熟悉那辆车，每次有人来接他去为首领治疗的时候、都是这辆车过来，唯独来接他的人不同。
可能是越发接近死亡的原因，港口Mafia的首领越发疯狂，不仅是对外人、也是对自己人，每次来接森鸥外的亲信都会换一波，森鸥外从来没有问过曾经的那些人去哪里了。
但是这次不一样，这次来接首领私人医生的不是穿着黑色西装制服的港黑人员，而是一位穿着红白相间和服的少女，宽大艳丽的腰带是对方身上颜色的划分点。
“咦，居然是……”森鸥外微微挑眉，有些惊讶，把话说到一半的时候又顿住，才接着说下半句话，“一位美丽的小姐。”
让他惊讶的不只是这一点，更多的是因为和方才很小的动静形成反比的现场。
“是的，有着这样厉害的异能力，又有着这样的气质。”太宰治佯装沉思几秒，举起一根手指，“哦呀哦呀，肯定是首领的女儿或者孙女之类的吧？森医生可要小心了。”
要小心的当然不是那位命运必定是死亡的首领大人，他笑着道：“要小心樱桃酱跳起来打你哦。”
一开始森鸥外说的话，明显是半路改掉的，不是在惊讶港口Mafia居然派了一位美丽的小姐来接他，而是惊讶于这个人本身。
森鸥外认识这位和服少女。
太宰治喝了一口手里的浑浊药剂，然后吐了吐舌头：“好苦。”
“下次我会记得把兴奋类药物也都收起来的。”森鸥外摇了摇头，他把太宰治提下来，“既然这么感兴趣的话，不如跟我一起去吧。”
再把对方留在这里，恐怕就不只是过量服用稀释过的兴奋药物了。
诊所的门被人轻轻敲了几下，然后传来司机先生的声音：“请问森医生在吗？”
然后还有对方小声的声音：“请大人稍等一下，森医生应该已经收拾好了。”
森鸥外没有动，太宰治瞥了他一眼，懒洋洋地跳下去，走过去开门。
站在门外的是整个人紧绷到了极点的司机先生，和服少女站在他身后，举着伞、对着太宰治露出一个微妙的笑意。
津岛樱子在这里住了太久了，久到她自己本身的气味在这里留下了浓烈的印记，太宰治一开门，就有一股清甜的淡淡樱桃香味涌出。
这种樱桃味道和门外和服少女身上的樱花味道混成一种沉醉的香味。
明明刚刚遇到了一场袭击、而且进行了血腥彻底的反击，但是这位和服少女身上的衣服却很干净，她身上穿的和服款式非常奇怪，和服外套的上半部分是白色、下半部分是红色，红与白在腰带上交织处妖艳的花纹。
最重要的是，她的身上的味道是樱花的甜美、雨水的清新，其中杂糅着细微的血腥和硝烟味，但并不浓重和刺鼻，反而染上危险的吸引力。
这说明那场袭击不仅被快速完美解决，解决者还非常游刃有余。
白发和服少女明显嗅了一口空中的味道，脸上的温柔笑意加深，她向前走去。
司机先生连忙侧开，连碰都不敢碰。
太宰治饶有兴致地看着对方轻盈地走到自己面前，然后压低伞面，微微弯腰和低头，把视野压低到和他一条平行线上。
太宰治：……
你低头半分的动作是认真的吗？
对方像是毫无所觉，轻笑着道：“摩西摩西，这位先生好可爱哦，是森医生收养的孩子吗？真的是黑手党吗？”
“真是一个纯洁无瑕的孩子呢，身上有种很特别的气质。”

第10章 横滨（十）
太宰治懒洋洋地微笑着，仿佛根本没有听到自己被别人语气真诚地夸赞‘纯洁无瑕’。
别开玩笑了，这种形容词放在他身上，就连森鸥外听到了，都会沉吟许久，然后委婉表示诊所新进了一批眼科仪器，要不要帮对方检查一下。
而要是津岛樱子听到了，恐怕会笑得吐出樱桃来。
大庭美智子笑吟吟的，像是一名普通的温柔少女，绝对没有沾染半分黑暗的那种。
但是她刚刚提起司机先生就抡的视网膜残影还在，别人再看她这幅笑吟吟的样子，就会觉得她心机深沉、实属非人，绝对说被人排挤出东京的，有些惊恐了。
这个别人，特指司机先生。
司机先生听到大庭美智子的话和话里真诚的味道时，就忍不住打量了一下太宰治，实在想不明白。
无论是这小鬼懒洋洋的仿佛恶之花的气息，还是他身上不太美妙的绷带，或者是那种对危险气息稍微敏锐一点就可以嗅到的味道。
都和纯洁无瑕这个词毫无关系吧？
不过由于说话的人是个典型非人类，司机先生睁眼瞎地安慰自己，面前的少年虽然很危险，但明显就是一位纯洁无瑕的孩子嘛。
他收回一开始有些同情望向太宰治的眼神，开始重复性同情自己。
如果混黑有罪，应该让法律来惩罚他，而不是面对疯批，更何况混黑符合日本法律，是无罪的。
太宰治拒绝接受司机先生疯狂输出的同情信息：“不是哦，我还不是黑手党。”
他和特意低头、让双方保持在同一视平线的和服少女对视，不去纠正对方好像是成年人一样的问候，饶有兴致地否认：“不过，说是森医生收留的孩子，好像很确切呢。”
森鸥外和津岛樱子、太宰治之间的关系实在是太过古怪了，从表面上看，好像只是单纯的收养关系，但是却不能用收养关系来确定。
起码，太宰治是森鸥外暂定的合作者，也是即将的命运共同体，而津岛樱子。
太宰治和他们接触的时间不算多，只能隐约察觉到他们之间的关系还要更怪异一些，说是合作者吧，但森鸥外过于笃定津岛樱子不会背叛她、甚至十分放心把她留在港口Mafia首领那里，更像是上下级的关系。
但说的上下级的关系，他们平时的相处模式就不太符合了，他们更像是一对侧重点不同、互补的搭档。
得到意料之中的否认，大庭美智子立刻含笑道：“果然是纯洁无瑕的孩子，那实在是抱歉，是我冒犯了。”
她弯了弯眼睛，眼神温柔似水：“妾身姓大庭，大庭美智子。”
司机先生：……
司机先生站的位置看不到大庭美智子的全部表情，只能看到她微微扬起的眼尾和勾人的下巴弧线，再一向她抡人时的温柔笑意，更加绝望。
港口Mafia迟早要完。
太宰治眯了一下眼睛，迎着大庭美智子笑意盈盈的目光，却没有感受到她的多少善意，准确的说，从闻到樱桃味、确实他是森医生收留的孩子后，她就开始不善了起来。
为什么？
因为津岛樱子。
大庭美智子把他当成津岛樱子了，她们不太熟悉、不然对方不会连津岛樱子的年龄和性别都不清楚，但一定有某种联系，所以对方才会是这种隐晦又默契的敌视态度。
在某些他不知道的方面，大庭美智子一定和津岛樱子有着某种微妙的联系，森医生知道、港口Mafia的首领知道。
所以他们才会让津岛樱子住进港口Mafia总部，美名其曰首领很喜爱她，但其实是避开大庭美智子，避到就连大部分港口Mafia的成员都怀疑首领是在培养继承人的程度。
不过他们很过分哎，居然推无辜人出来见大庭美智子。
太宰治一边简单提取他和津岛樱子的共同点，一边懒洋洋道：“我叫太宰，太宰治。”
考虑到对方明夸暗讽送过来的线索，他迅速接上了戏：“大庭小姐的气质也很出众呢，温柔可爱，像是在长辈呵护下长大的女孩子。”
大庭美智子笑得越发温柔：“太宰君被长辈呵护的也很可爱，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样单纯的孩子了。”
她掩唇轻笑，无害着感叹道：“如果不是确认司机先生可以看到你，妾身几乎要以为你是奇怪的咒灵先生了。”
太宰治歪了歪头，露出惊讶的表情：“哎，原来大庭小姐也是这么想的吗？”
他眨了眨鸢色的眼睛：“如果不是从来没有见过那种丑陋的东西里有这么美丽的小姐，我几乎以为你是所有人都可以看得到的怪物小姐呢。”
他们非常亲切地交流，面不改色地用恶心的形容恶心对方，在旁边出神思考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这么倒霉的司机先生逐渐察觉不对，用空洞的眼神扫了他们笑得几乎如出一辙的表情。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们好像在互相吐黑泥，还不是倾诉自己的那种吐，而是那种路过海边时发现自己最讨厌的人在欢快游泳、于是更加欢快地向海里倒了一车黑泥，主要用于恶心对方。
“太宰君是借助绷带攻击敌人吗？”大庭美智子的目光移到太宰治身上显眼的绷带上、面不改色的夸赞，“真是种特殊的武器，不过很灵巧、说不定常常会发挥出奇妙的作用呢。”
对于奇妙作用这一点，太宰治深刻赞同，他抱怨道：“不受欢迎的奇妙作用太多了，上吊的时候会被树枝勾住，导致绳索对脖颈的压力根本不够，只能挂在树上看夕阳。入水的时候会缠住岸边的石头，老是莫名其妙的让我浮出水面。就连被打劫的时候，绷带都会引起对方过分警惕、以至于紧张到根本打不中我要害。”
司机先生：……
“哎，原来如此麻烦的吗？”大庭美智子适时地露出惊讶神情，然后体贴地建议，“绷带会分散绳索压迫力的话，那就根本不要用绳索上吊嘛，绷带也很结实的。入水会缠住石头的话，那干脆沉的深一点、让它们缠住水草就好了嘛，反正都可以缠的很紧。至于劫匪先生要是过度紧张……”
白发和服少女的神色温柔下来：“那就把他打到不紧张嘛，现在的年轻人总是喜欢手抖，干脆从根源上解决问题，然后由你对着自己开枪嘛。”
司机先生缓缓打出了一个问号，他再三观察太宰治的脸色，发现对方是在很认真抱怨、也在很认真的倾听，又再三观察大庭美智子，发现她也是很认真地帮忙想办法。
太宰治若有所思着道：“好像都是些很有趣的主意呢。”
但是他对方法都不太满意：“绷带的韧度根本不够啦，老是突然断裂。河底的水草也不多，都是一些垃圾、很脏的。自己对着自己开枪，那岂不是很痛？太痛的死法我拒绝啦！”
司机先生：？
门内，太宰治在认真抱怨，门外，大庭美智子包容且温和地注视着他，他们的交谈仿佛是小孩子在认真讨论怎么才可以不写作业，而不是生死。
英明神武的首领大人，您真的不仔细考虑一下吗？港口Mafia难道要沦为精神病院了吗？！
“不过大庭小姐的名字有点熟悉呢，”太宰治突然道，“好像听过有谁提起过。”
在说话、互相恶心的时候，大庭美智子一直没有抬头，听到太宰治说自己的名字熟悉后，她下意识挺直了脊背、脖颈在宽大的和服后领内勾勒出秀美的弧线：“哦？”
她的表情沉淀下来，露出老狐狸一样的不动声色。
但太宰治已经抓住她的尾巴了，也确认了大庭美智子和津岛樱子之间的关系了，大概，抚养对方长大、对方非常钦慕的那个人，也和津岛樱子有关系吧？
有很大的几率也是前后辈关系，而且那位前辈在大庭美智子面前夸赞过津岛樱子，不然她根本不屑于敌视。
相应的，以她对津岛樱子的了解程度，说明那位前辈只是在言语中不慎透露了红发幼/女，但是大庭美智子却能记到现在。
那位前辈一定没有夸耀过她，平时培养时应该是选择严厉打击的抚养方式。
“我好像想起来是谁提起过大庭小姐了，”太宰治露出懒洋洋的神色：“不过说的应该不是大庭小姐吧，可能只是重名而已，毕竟大庭小姐是位很优秀的人，如此简单就击溃了敌人。”
这句话故意透露出来的潜台词是，把大庭美智子这个名字告诉太宰治的那个人，对大庭美智子的评价不怎么好，甚至很低劣。
大庭美智子唇角的弧度僵住，如果眼神可以杀人，那么她的眼神一定会柔成一把温柔刀，可以让太宰治完成无痛死亡夙愿的刀。
系统忍了忍，没忍住：[你和太宰治认识吗？]
“你的智商被猫吃掉了吗？”初鹿野稚子反问。
[请注意您的言行，普普通通的高中生小姐。]系统严肃道，[不可能会有猫吃系统的。哪怕是智商。]
等等，这是不是统身攻击？
初鹿野稚子若无其事地继续话题：“普普通通的高中生小姐在和非常好心的太宰先生一起，完善组织设定。”
和系统对话的时候，初鹿野稚子的存在感会不断的下降，其他人会下意识忽视她，如果她当时正是全场的焦点，大家就会默认进入什么神奇的时停状态，所以不用担心其他人发现问题。
系统也可以放心的追问：[完善组织设定？]
这不是宿主的个人任务吗？
虽然没有明文规定，但是绑定马甲系统后，宿主就和其他所有人都划下了一道泾渭分明的线，合作对向只有她自己，而不会有其他人，按理说，在保密规定下，也不会有宿主选择和他人一起密谋。
“你不会以为我会去构建一个处处完善的组织吧？”初鹿野稚子翘起唇角，“只需要露出一点点的组织气味，聪明人就会自动脑补完成的，太宰先生现在就在帮我完善这个组织。”
她道：“《逆行》和《樱桃》的关系已经构造完毕，被同一个人收养、但是教育方式却截然不同，被挫败打压的那个人会疯狂想要打败被温和教育的人的。”
但是现在，是太宰治自动跳到其中一个角色上接戏的。
[你想打太宰治。]系统懂了，它果断拉起警报，[故意伤人，三年起步。]
可不可以申请把一只猫丢进系统先生的脑子里？
初鹿野稚子微笑着把系统屏蔽。
大庭美智子也微笑起来，她深深地和太宰治对视。
已经发觉到哪里不对劲的司机先生突然道：“森医生！”
听了很久、在适当时机切入进来的森鸥外走到门口，把门推开了一点，笑着道歉：“抱歉，临走的时候才发现没有把危险药物收拾好。”
他颇为苦恼的摇了摇头：“那些东西啊，要是不收拾好，可是会被这个小鬼偷吃的。”
太宰治抬眼，懒洋洋地道：“森医生。”
森鸥外扬了扬眉，对大庭美智子示意自己的无奈。
于是大庭美智子也微笑起来，用扇子掩唇、笑着瞥了一眼太宰治，轻声道：“这个年龄的孩子调皮捣蛋些也是正常的，妾身以往也是如此。”
她意味不明道：“不过对于我们这类在死亡边缘行走的鬼怪来说，还没有什么能够彻底停止我们使命的危险药物吧。”
太宰治抓住关键字眼，看向这位白发小姐。
森鸥外低笑了一下，随意道：“就算是这样，死亡也不是可以随意挥霍的，只要想想樱桃酱会在我看不到的地方死去过那么几次，我就会无比心痛呢，只能送去暂时安全的地方保护起来，这就是长辈们的心态。”
死去过几次？
太宰治敏锐地抓到了重点，虽然它是以一件仿佛很普通的话点缀在森鸥外假惺惺的话里的。
也是这个时候，他才可以更贴切地形容过大庭美智子身上那种隐约却违和的气息了，她的身上，带着某种只有死过的人才有的气息。
可是津岛樱子无数次的死去、又无数次的复活，是因为在战场上，森鸥外还随身携带了一个治愈系异能力者，大庭美智子呢？
算算年龄，如果说她也去过战场，是可以对的上的，但是她看向森鸥外的眼神生疏而礼貌、根本没有投入任何感情，甚至不如对太宰治的冷淡，这说明她不认识森鸥外。
那她是因为什么而死去又复活呢？
太宰治对此很有兴趣，如果真的好不容易满足了夙愿、却被莫名其妙的复活，才是人间最悲伤的事。
悲伤到太宰治叹气：“鬼类小姐好可怜哦，不过也很可爱嘛。”
可不可怜无所谓，可不可爱也无所谓，反正这样说，可以恶心回去嘛～
森鸥外听着都想跟着叹气了。

第11章 横滨（十一)
闻言，大庭美智子垂眸微笑起来。
她垂眸的时候，长长的上眼睫和下眼睫微交融，像是晶莹红宝石上落了一层霜一样的雪。
但雪不会温柔地道：“居然这么说，太宰君也太过分了吧。”
这话过于温柔了，就连当事人眉眼的弧度都温和下来，以至于不像是指责。
太宰治抬眼，看了一眼笑容轻飘飘的森鸥外，有气无力地反驳道：“太宰君这个称呼也过分亲近了吧，明明鬼类小姐也在过分呢。”
可恶的森医生，津岛樱子在的时候，他满脸笑容地看着太宰治和津岛樱子吵架，或者看着他们站在房间两边、超有气势地互怼，仿佛下一秒就会扑过去打起来，但永远不会再扑过去。
现在，也是用笑容轻飘飘地看着太宰治和大庭美智子交涉，仿佛对这两个孩子很无奈似的。
好过分——
双方明明都已经初步试探完毕了对吧？却还是这样默契地一起逗人。
“哎呀，”白发和服少女轻抚掌，长长的白色眼睫也跟着眼睛弯起，“因为太宰君实在是太过可爱了嘛，所以不自觉就用了很亲近的叫法，实在是抱歉啦。”
道歉是真诚的，杀意也是真诚的。
太宰治选择把问题抛给森鸥外，反正都是森鸥外惹出来的，他懒洋洋地晃了晃肩上披着的黑色外套，把诊所的门关上。
意思已经很明显了，森鸥外低笑一声，转头看向大庭美智子，提议道：“现在去总部吧，大庭小姐应该还没有好好看看横滨吧？”
他笑道：“横滨可是很美的，有机会的话，大庭小姐多看看吧。”
听到要走、再也不用在旁边听一些不知道会不会被灭口的话，司机先生如获大赦，他下意识抬头看向大庭美智子，看到对方漫不经心地颔首，更放心了，快步走向汽车。
太宰治懒洋洋地拿出一把伞、撑起，敷衍道：“快走吧，森医生，这里好冷。”
和津岛樱子待久了，普通人很容易被她的撒娇传染，不过不包括太宰治，他拖长尾音、一般都是故意的，但不是撒娇。
白发和服少女抿唇，本来就上扬的唇角更上扬了一点，她也转身向车那边走，顺手挥了一下伞。
伞尖顺着雨破开风，把压力分摊在伞面上，而后戳中在诊所门口旁边的一件灰色玩偶熊。
在大雨天，几乎和地面融为一体的灰色玩偶熊一点也不起眼，甚至都没有大庭美智子的动作起眼。
她用伞把那只玩偶熊勾到半空中，然后击飞出去。
大雨继续瓢泼而下，没有雨伞的阻挡后，大颗粒的雨滴落在白发和服少女身上，把她白色的长发、衣襟和红色的裙摆打湿。
耀眼的火焰和小型轰鸣声响起，那只灰扑扑的玩偶熊在空中爆/炸开来。因为被扔的够远，足以炸/死一个人的炸/弹也只是绽放出一个烟花一般，就连飞溅的碎片都被雨伞挡住。
大庭美智子重新举回伞，轻描淡写地用手付去裙摆上的水珠，而后笑着侧首：“妾身初来乍到，总是会有些不长眼的人盯上，惊扰森医生了。”
你这可不像是惊扰到长辈、然后道歉的样子，反而像是在威胁。
森鸥外的手插在兜里，露出假惺惺的安慰表情：“哎呀，不能这么说，大庭小姐可是贵客，让您收到如此惊扰，是我们招待不周。”
应该是港口Mafia首领招待不周，不仅让东京咒术师的代表一到横滨就做任务，还暴露了行程，让代表一直遭遇袭击。
简直把港口Mafia的现状暴露的一清二楚，就在外人眼前生动形象地展示什么叫做首领昏庸无能、敌人虎视眈眈了。
真是……人至末年。
森鸥外笑容不变，他继续道：“首领把您的住处安排在了总部，用那里看横滨，最美丽不过了。”
说话的时候，他们一起往车辆那里走去，冒着雨提前赶过去的司机先生已经上车，打开了车门等待他们。
“啊，横滨很美，妾身是知道的。”大庭美智子的脚步像是轻盈的燕子，哪怕路过水坑、水面也只是轻微抖动，像是被蜻蜓点水一样。
她宽大的红色袖口则像燕子尾翼，在空中漫不经心地避开雨水经过的轨迹，优雅又灵活。
和异能力者看横滨的视角不一样，大庭美智子之所以真诚地赞扬横滨美丽，纯粹是因为它实在是太干净了，横滨的咒灵很少。
所谓的咒灵，是由人们的负面情绪凝聚而成的东西，所以人越多的地方、咒灵越多，它们的所在地一般是学校或医院这种一想到就令人情绪不佳的地方。
按理说，这片生活了很多人的废墟街道上应该有咒灵的气息，但是没有。
这里的空气实在是太清新了，连人类的味道都被瓢泼大雨散去，只留下自然的味道。
咒灵不会因为区区雨水而消失，那么再不可思议也是事实，这片复杂曲折、有着自己规矩的区域，居然没有咒灵。
“横滨美丽到干净的地步，特别是这里、几乎没有咒灵，所以，这才是妾身见到太宰君的那一瞬间，没有攻击的原因。”她道。
太宰治的眼神和他身上的那种气质，对习惯了黑暗和异类的人来说，简直一秒触发警报。
他拖长了尾音抱怨：“好伤心，居然以为我是那种丑陋的东西吗？太过分了，伤心的简直要死去了一样。”
他的手没有抖，稳稳地撑住伞。
森鸥外看他一眼，摇头轻笑：“如果没记错，只有咒术师们才可以看到咒灵吧，原来太宰君也可以看到吗？”
“它们一直都在嘛。”太宰治异常平静，不过两三秒后，他的脸上就露出刻意的恍然大悟感，“我懂了，一定是太阳的火焰太过耀眼，它们都不敢靠近镭钵街了~”
‘太阳的火焰’是在指津岛樱子，咒灵虽然古怪，但并不是什么不可战胜的东西，如果是津岛樱子的话，只要她兴奋起来，真的没什么咒灵能打得过她。
准确的说，是这个世界上，很少有东西可以打败几乎有意识的‘炸/弹’。
津岛樱子就是人形炸/弹，特别是在她愤怒的时候。
之所以用这种隐喻一样的说辞，只是因为大庭美智子不知道红发幼/女，认为太宰治才是她知道的那个人。
森鸥外无奈地摇了摇头：“能够看到那种东西的话，难怪第一次见你，你会是那种状态了。”
绷带小鬼懒洋洋地抬了一下眼皮，假装没有听到森鸥外好像非常感叹的话，而是若有所思着道：“还有一种可能。”
他好像突然兴奋起来，举起一根手指、晃了晃，意味不明道：“说不定有伟大的神明眷顾流连在这里，所以这里才没有那种丑陋的怪物哦。”
这个年龄段，说话时的声音还带着稚气，加上刻意咬出来伟大的神明之类的字音，嘲讽效果翻倍。
大庭美智子避开他的视线，垂眸看向伞外的雨幕，白色的眼睫眨成一道流畅的弧线：“神明……”
她淡淡道：“事在人为，总有人会比神明还要厉害。”
森鸥外侧首看了她一眼，带着笑意和太宰治对视。
太宰治就道：“鬼类小姐好像很不喜欢神明大人们啊。”
听你刻意拖长的尾音，似乎是你更不喜欢吧。
他道：“所谓的神明们啊，好像和人类也没有太大的区别，也会为了信仰或金钱什么的东西拼搏。”
说到这里，绷带少年突然顿了顿，隐晦地激励道：“鬼类小姐住在东京对吧？如果有机会遇到一位穿运动服、非常强大的男人，可以和他探讨一下神明哦。他非常非常讨厌神明呢~”
你的语气是非常明显的前方有坑语气对吧，这种把自己想坑人的想法表现得淋漓尽致的语气，果然不是真的想坑，只是在挑衅对吧。
身份尊崇之人，就连坐在车上的位置都是有讲究的，为了防止成熟稳重的绷带小鬼和白发少女打起来，森鸥外把他拎去了前座，然后对着白发少女露出抱歉微笑。
白发少女丝毫不介意，也不去搭理明晃晃埋下的陷阱，若有所思着另起话题：“太宰这个姓氏，妾身好像没有太熟悉的记忆。”
太宰这个姓氏，一听就是很不走心的假姓，他本人有可以看到咒灵，不管怎么想都不太简单。
森鸥外是太宰治目前的负责者，他都不在意，大庭美智子更不会在意了。
她笑吟吟地眨了眨眼睛：“不过想想也是，太宰君这么可爱，如果妾身以前见过你，一定会记得。”
太宰治也眨眨眼，趴在副驾驶座的车座上，漫不经心地道：“但是鬼类小姐一直用熟悉的眼神看着我呢。”
他露出一个微妙的笑容：“我还以为，我和你认识的某个人足够相似，你才会用这种恶心的眼神看着我。”
厌恶和讽刺几乎被体现的淋漓尽致，在最初的兴致后，太宰治很快对此心生厌恶，无论是他被当成津岛樱子那个幼稚的小鬼，还是他被用那种看相似人的眼神注视。
双重叠加注视实在是过于讨厌了嘛~
大庭美智子静静地看着他，然后忍不住轻笑出声，她伸出一只手，太宰治没动、于是就被遮住了仅存的那只左眼。
右眼被习惯已久的绷带缠住，左眼被轻柔温热的手掌覆盖，一种淡淡的樱花气味极近的袭来，手掌在轻轻颤抖，它的主人好像在忍住发出声音的轻笑。
不知道为什么，太宰治一点也没有感受到旖旎，在嗅到樱花气味的那一瞬间，他反而皱起了眉，轻抬了一下头。
他的皱眉立刻被手掌察觉到，然后皱起的眉头便被抚平。
手掌的主人移开手，被遮住眼的黑暗和刚刚看清眼前事物的光明成反比，在骤然亮起的光亮中，太宰治看到对方笑吟吟的。
她一向是笑吟吟的，但这次的笑和之前的笑几乎截然不同，一个本质是温柔、一个表面温柔本质冷淡。
白发和服少女笑着道：“嘛，太宰君其实可以试试遮住两只眼睛的，然后再更嚣张一点，少年人嚣张的样子才更可爱。”
她信誓旦旦地比划来比划去：“就是用绷带眼罩把两只眼睛都遮住，只露出好看的嘴巴，然后把蓬松的黑发弄的更蓬松冲天一点，会更可爱哦。”
太宰治：……
他拉紧了一下自己右眼的绷带，语气轻飘飘地道：“白色遮眼物加黑发，是有什么寓意吗？”
糟糕，是要杀人的语气。
“太宰君迟早会去东京出差的对吧？”大庭美智子先是确认道。
然后她的眼睛弯起，长眼睫越发明显、隐约遮住眼里的笑意：“用这种打扮去东京的话，哪怕再怎么若无其事地挑衅敌人，也不会被打的哦。”
所以说，你果然考虑过打架吗？！
是在暗示仔细考虑过不在话上交锋，而是打架吧？一定是的吧？肯定是的吧？
白发和服少女伸出手，手指点在太宰治的嘴唇上，她柔声诱骗道：“多喝点水吧，女孩子都喜欢嘴巴好看的男孩子，所以太宰君要多喝水哦。”
你这家伙是想死掉了吧？果然是想死掉了吧，一定是想死掉了吧？！
太宰治：……

第12章 横滨（十二)
太宰治静静地看着大庭美智子。
他的目光像是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安静迅敏而又自然而然地贯穿人类的身体，划开皮肤和肌肉、把人类内心最深处的隐秘暴露在空气里。
这个孩子不过十四岁，平时懒洋洋的，一头黑发常年是蓬松的、更常年的则是他身上的绷带和探究死亡留下来的伤疤，他有时像是徘徊在正常人类外的一匹孤狼、冷静又嘲讽地看着人类笨拙地掩饰自己的兽行，有时又像是混进狼群里的哈士奇一样、思维奇怪到让人忍俊不禁。
所有的伪装在太宰治偶尔露出这种仿佛贯穿一切、像是噩梦一般的眼神时，都轻而易举地被击破，让人恍然大悟——原来他是一个这么可怕的人。
但是面对这种把自己生生剖开的目光，大庭美智子没有移开视线，仍然温和地笑着，仿佛自己正跪坐在宴席上、礼貌而体面地招待所有客人，而不是被一个比自己小一岁的小孩子用刀子剖开。
她轻声提醒道：“太宰君。”
这种眼神，可过分失礼了哦。
太宰治的眼神瞬间松懈下来，他的眼神、表情和动作、甚至连头发丝都变得懒洋洋的，声音也是懒洋洋的撒娇语气：“哎，大庭小姐是不是发现了？”
最让人恐惧的不是太宰治偶尔流露出的噩梦一般的眼神，而是在敌人意识到一点也不势均力敌后，他会毫无停滞地恢复原态，甚至可以轻而易举地用各种方式打消敌人刚刚升起的警惕心，让他们清醒地自己乖乖走向死亡。
森鸥外不禁感叹：“太宰君，你也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啊。”
大庭美智子抬袖掩唇、轻笑一声。
太宰治哀怨地去看自己的‘监护人’：“不是吧，森医生，你怎么可以这样？”
“是故意的吧，绝对是故意的吧。”他越念越哀怨，“绝对是你看大庭小姐过于漂亮，故意打击我的吧，怎么可以这样作弊——”
“不是，只是突然发现，你真的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森鸥外含笑，“真的太像了，我终于明白会选择你的原因了。”
太宰治，太像森鸥外了，和以前的森鸥外几乎是一模一样的个性，在这个瞬间，森鸥外恍惚从他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当然，把太宰治的最大乐趣排除掉，那就和森鸥外更像了。
“森医生说的应该是自己吧？”大庭美智子没有放下袖子，仍然用纹着樱花纹路的袖口掩住红唇，眼睛笑得弯弯的，“你们的确很像哦，虽然初次见面、说这种话好像很冒犯，可是真的很像，感觉你们完全是一类人呢。”
“什么？！”太宰治夸张地抖了抖自己的肩膀，求证似的去看森鸥外，“森医生真的是这个意思吗？不会吧，啊，你露出的表情好恶心，我和你才不像好不好，大庭小姐怎么可以污蔑我——”
他毫不犹豫地揭露森鸥外：“我才不是喜欢幼/女的家伙，还是非常可爱的、年龄在十二岁以下的幼/女哦~”
“哎？”大庭美智子发出可疑的吃惊声，她看了看森鸥外和太宰治，迟疑道，“真的没有人半夜替/天/行/道吗？有非凡力量的人总是容易升出正义之心的，太宰君和森医生出来或者睡觉的时候，还是要注意安全比较好吧？”
森鸥外：？
他笑容不变地举起双手：“我虽然喜欢幼/女，可是没有出去犯罪哦。”
“是，是。”太宰治摇头晃脑地附和，帮森鸥外开脱，“森医生合法收养了私有幼女，才不用出去找幼/女呢，连首领大人送幼/女的提议都拒绝了。”
森鸥外：？
太宰君，你确定不是火上浇油吗？说不定你也会被顺手替/天/行/道清理掉哦。
森鸥外用和蔼的眼神看向太宰治，发现太宰治在接受到他的眼神后，眼睛陡然亮起起来，似乎非常兴奋。
算了，等太宰君真的被打，就尽力抢救过来报答吧。
“大庭小姐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太宰治勉强收回注意力，催促道，“是不是早就发现了？”
“嗯？”大庭美智子像是配合小孩子一样歪头、表达自己的困惑，连嘴里发出的声音都像是在哄小孩子，“发现什么，太宰君可以说的清楚一点吗？”
太宰治：“发现我不是你要找的那个人啊。”
他懒洋洋瞥了一眼听到这话笑容不变、根本没有一点惊讶感的森鸥外，森鸥外也侧首、用温和的笑意等待大庭美智子的回答。
“呀，这个嘛。”大庭美智子又弯起眼睛，“这种事情，难道不是摆在明面上的吗？我还以为是太宰君想要我陪你一起玩呢。”
她的语气像是轻声诱哄幼儿园的小朋友，如果对方不哭的话，她就答应给对方超好吃的糖果或者陪对方玩游戏。
太宰治毫无障碍地适应了这种语气，理直气壮地道：“什么时候嘛，大庭小姐快说，什么时候发现的~”
“太宰君身上没有太多的樱桃味啦，”白发和服少女轻松地选择满足好奇的小朋友，“就连森医生身上的樱桃味都比你要重哦，在诊所门口的时候还不太闻的出来，可是离开诊所这么远，很轻松就可以分辨了。”
“所以果然是森医生的错。”不仅连哄小孩子的语气，太宰治接受哄小孩子的推理都非常轻松，甚至一秒指责罪魁祸首，“森医生好笨，反正是你的错，不许事后报复哦。”
森鸥外无奈地摇了摇头。
“可是只凭这一点的话，就转换对我的态度，也太轻率了一点吧？”太宰治又道，他眨着鸢色的眼睛，好像真的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小孩子一样好奇。
大庭美智子包容了这种试探。
白色眼睫的颤抖频率加快，明显表达了她的愉悦心情：“好像是过于轻率了，其实在上车、远离诊所之前，我就确认了太宰君不是我要找的人哦，樱桃味倒是其次。”
“哦？”太宰治也用语气词配合。
白发和服少女凝视着他、温柔微笑，和她温和的外表成反比的是狂妄的话语：“你太聪明了。”
“那个家伙，不过是头脑里塞满了爆/炸、爆/炸和爆/炸的人形樱桃而已，被无数次的死亡高/潮麻痹了头脑，可是太宰君太聪明了，直切厉害的讽刺技术实在不像是武斗派的人嘛。”
太宰治看向森鸥外。
森鸥外低咳一声，开口道：“所以这是你的错了，太宰君。”
“你其实不用担心，”白发和服少女侧首，和森鸥外对视，她淡淡道，“就算再怎么讨厌、我也不会杀了那家伙，所以没必要把那家伙藏起来。”
“让我想想，那家伙被藏起来的时候，应该还会非常愤怒的蹬腿蹬脚，叫嚣着要杀了我吧？”
“啊。”太宰治懒洋洋地和森鸥外对视一眼。
然后，他就看到森鸥外脸上染上为难的情绪，对方踌躇了几秒，才叹了一口气道：“实不相瞒，大庭小姐，其实……”
太宰治：？
森鸥外为难道：“樱子被首领带走了。”
大庭美智子的白色眼睫停住，她重复一变：“被首领带走了？”
如果只是字面上的意思，当然不值得港口Mafia首领的私人医生如此为难和犹豫，更何况是一个有野心的私人医生，那么就是……
白发和服少女的眉眼冷淡下来：“质子？”
在前方开车的司机是森系的人，森鸥外看了对方一眼，才直言道：“不，并不是为了震慑我、而把樱子带走关押的。”
当然不是。
太宰治托着腮心道，港口Mafia首领真是赔得一滴不剩，森鸥外三头合作，和首领、和津岛樱子、现在又要和大庭美智子，从三方中周旋出自己最想要的结果。
恐怕首领现在还一心以为自己和森鸥外达成共识、因为某些太宰治不知道的原因保护性关押津岛樱子吧，殊不知自己即将连裤子都不剩了。
“……那是？”大庭美智子顿了几秒，才问。
“就是您想的那样，”森鸥外注视着她道，“樱子是我一手抚养长大的，首领的目标绝对不是自己私人医生的幼/女或者战场上的太阳。”
他瞥了一眼太宰治，平静道：“而是《樱桃》。”
系统是玩弄时间的好手，可以任意跳跃时间，不然它不会从齐木楠雄手中逃出来，初鹿野稚子对某些事情早有准备，比如遇见过去的自己、比如遇见未来的自己。
很明显，未来的自己不仅完善了组织设定，还和某些特定人物构成了联系网络，起码森鸥外知道《樱桃》这个称呼，就意味着未来她的选择——每位成员的代号都是那张纸上的名字。
津岛樱子是《樱桃》、大庭美智子是《逆行》。
这两个马甲目前互相构成了并不紧密的关系网，是合作并竞争的关系，而在这两个马甲之外，还有一个马甲占据绝对的主动权，是未来的事情。
初鹿野稚子迅速摁捺下去自己的想法，以免因为多想出现时间驳论这种事，白发和服少女沉默了许久，才缓缓道：“他偷取《樱桃》。”
这是陈述句。
森鸥外早年见识过这个组织对组织成员的保护，这些组织成员之间有着某种特殊的联系，平时是各种势力的各种人员、暗地里的身份则是这个隐秘组织的成员，一旦被针对杀害、就会在临死前联系其他成员，然后，伤害对方的那个势力就会瞬间土崩瓦解。
不过这是最极端的情况了，这个组织埋伏在各大势力之间，几乎不插/手人类内部的局势、只在必要时刻进行微调，其成员平时也若无其事到令人无法揪出来。
如果不是津岛樱子，森鸥外也不能和港口Mafia的首领交叉信息，确定大庭美智子也是组织成员。
直到现在，他还不知道大庭美智子的代号。
“首领办公室里挂着几幅画，背面书写着目前已知的代号、正面画着对应的画像。”森鸥外盯着大庭美智子的眼睛。
太宰治下意识眯起眼睛，他上次和森鸥外一起去港口Mafia总部的时候，首领办公室的确挂着几幅反扣着的画，那间办公室是空荡荡的、只有那几幅画作装饰物，他当时就猜到那些画一定有着特殊的意义，但是没想到居然是首领收集记录的类似《樱桃》津岛樱子的组织成员。
《樱桃》……倒是一个再合适不过的代号了，非常适合那家伙。
他听到森鸥外带着嘲讽、淡淡道：“据传闻，首领收集到了一种长生不老的药方，但是缺乏了最关键的一样药材，青色彼岸花。”
“拥有青色彼岸花、获得了他梦寐以求的长生不老的人，拥有代号，他或许是想要尽可能集结拥有代号的人、让你们发讯息，用青色彼岸花来换取你们的性命。”
森医生，妙啊。
太宰治安静地想，所以不管怎么样，果然还是想揍他。

第13章 横滨（十三）
港口Mafia总部，车辆静默地滑行、停了下来，负责开车的司机先生耳观鼻鼻观心、仿佛自己是一个瞎子或者是聋子。
如果他真的是一个瞎子和聋子的话，反而不会像现在这样后悔，在此之前，他还有后路、真的见势不妙的时候说不定可以投靠向首领那一方。
虽然怎么见首领是一个问题，在此之前他根本不知道森鸥外要干什么、只知道对方收买了他又是一个问题，但是私人医生私自收买其他港口Mafia成员已经触犯了首领的敏感点、把这事捅出去，说不定可以从失败后被首领收拾全家变水泥进大海、到现在就变成水泥进大海。
那好像不管怎么样都很惨，和现在没差了，司机先生安慰自己、反正活一天赚一天，说不定首领大人他就突发疾病抢救无效死亡了，让森医生躺着也上位。
被寄予‘躺着上位’厚望的森鸥外若无其事地下车，蹲坐在车外、若无事时舔爪子的老狐狸笑眯眯道：“那么横滨的咒灵，就麻烦阁下了。”
坐在车上等司机先生为自己开门的小狐狸也若无其事地舔着爪子、笑眯眯道：“哪里，横滨的咒灵本来就不算多，倒是森医生、要劳烦你多关心首领的身体了，毕竟首领的安危关系着局势。”
刚刚打开车门的太宰治懒洋洋地瞥了一眼两只狐狸，慢吞吞地撑开伞、走到森鸥外身后，无声地吐出一口气：“即将被分食得一干二净的暮年狮王。”
明明那么清晰地触摸到这个世界丑陋而真实的一面，却不想死去，究竟是为什么呢？活着是有什么意义吗？
森鸥外想要活着、想要当上港口Mafia的首领、想要稳定横滨。大庭美智子想要活着、想要获得认可、想要把冒犯其归属的敌人一点点剔掉血肉。
他们都有着无比明确的活着意义，太宰治可以看出来，可意义这个词本身就是没有意义的，在他看来，其他人活着的意义好像根本不怎么重要、完全不值得一提，他缺乏自己活着的意义。
“啊。”森鸥外笑着侧首看他一眼，对上他低头若有所思的表情，随口道，“太宰君以后就会懂得的。”
雨下的还是很大，司机先生弯腰站在后座的车门旁边撑伞，大庭美智子先探出一条腿踩实地面、才低头出来。
她红艳的和服裙摆、白皙的小腿、身体被动作勾勒而出的流畅弧线都与昏暗的雨景形成鲜明对比，好像整个世界里、只有她自己是唯一鲜明的那个人。
大颗粒雨滴落在伞面上，发出哗啦的声音，森鸥外移开视线，含笑道：“无论是什么，生存的意义、死亡的意义或者拼命坚持守护的意义和决然放弃一切的意义，太宰君以后都会懂的，并非是你不够聪明，这些只是时间问题。”
他把手插在兜里，转身向大厦走去，含笑的声线贴着低沉的雨幕传来：“不管如何，总会有找到自己生存的意义那一天的，哪怕所有人都不理解，哪怕是个非常可笑的理由，哪怕非常抵触这世间，也会拼命想要活下去的理由。”
白发和服少女迈着轻快的脚步跟上来，声音像是拂过春风的燕子：“哎，太宰君在思考自己活着的意义吗？”
她歪头、对着太宰治眨眨眼：“这可是个非常难思考的问题呢。”
“我真的要怀疑森医生了。”太宰治慢吞吞地道，“你真的只对十二岁以下的可爱女性有兴趣吗？你实在是太过分了哎，一直在针对我。”
森鸥外：“太宰君多虑了。”
他的脸上还是淡笑，好像是社会上那种非常常见的成年人社畜，不过这种淡然的成年人气质只维持了一秒就迅速崩裂开来：“等等，太宰君你在暗示什么？！其实如果是我特别喜爱的对象，别说是幼/女，就算对方是御姐我也可以的哦！！！”
成熟稳重的大人一脸紧张的大喊：“不许你在樱桃酱面前挑拨离间！”
啊、哈。
太宰治虚下眼睛，犀利地指出问题所在：“这还用挑拨离间吗？真的用挑拨离间吗？根本不用挑拨离间吧，放心啦森医生，亲爱的樱桃酱回来后，做的第一件事肯定是把你大卸八块装进罐子里、塞点樱桃做成樱桃酱吃下去，以求永远也不分开吧。”
成年人脸上的虚假惊恐更加夸张：“就是因为有你这样的家伙一直在我耳边恐吓我，我才根本放心不下来啊！”
“而且你说的这种做法根本不是樱桃酱好不好，樱桃酱那么可爱才不会想吃樱桃酱！”
“哦呀，失策了。”太宰治慎重点头，愉悦又草率地做出决定，“那就把上面那句话里的樱桃酱换成爱丽丝酱吧，亲爱的爱丽丝酱一定会欣喜若狂地捧着森医生牌樱桃酱给樱桃酱喂食的~”
“喂喂喂，你好像越说越离谱了吧。”森鸥外侧首看向含笑的白发和服少女，“再这么说下去会吓到大庭小姐的，那么关于这件事的话题还是到此为止吧。”
白发和服少女：“啊，这个妾身倒是无所谓，但是妾身有点好奇装人体樱桃酱的话，是分成很多很多的小罐子装、还是干脆用一个大罐子装？小罐子堆放的时候好像很容易踩碎，大罐子的话、小孩子捞酱的时候容易掉进去，果然还是难以抉择啊。”
“……”
*
港口Mafia总部有五座大厦，首领的办公室就在其中一栋大厦的最顶层，想要见首领、必须通过层层的审核和问讯，也会有人一直实时监控电梯内部的情况，所以在没有事先报备的情况下想要见首领，起码半个小时起步。
所以首领提前一段时间发放了通行许可证，让大庭美智子和森鸥外免过了许多繁杂的会面程序，大庭美智子是贵客、所以还额外免过了检查身上危险物品的那一环。
她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和服、一副渡过这个雨天都十分困难的样子，所以那些港口Mafia成员只是在她身上扫了几眼就移开了目光，把他们带到了首领办公室。
腐朽、暮年、贪/欲和一种像是颜料的味道在这间办公室里浮浮沉沉，要比昏暗房间里的灰尘更令人难以忍受，白发和服少女进门的第一瞬间，是用视线凉凉地扫了一遍房间内的装饰。
房间里果然是空荡荡的，窗帘全部放下、连大雨瓢泼的声音都被阻挡在外，这里没有一丝雨水的清新味道，墙壁上挂着几幅画、几乎全是倒扣着的，来人只能看到画的背面，除了一副挂在最外围的画。
那副画被暗色系的画布遮挡住，房间里隐约的颜料味道就是来自它。
大庭美智子的眼神贴着它冰冷地舔舐过去，像是蛇一样蜿蜒爬行向半坐在床上的首领，她微微躬身：“港口Mafia的首领大人，您好。”
床帘也是放下的，看不清楚坐在床上的首领的具体样貌，森鸥外低声道：“见过首领。”
“咳咳咳……”抑制不住的低咳声率先冒出来，努力挺住后，首领苍老而亢奋的声线才传出来，“一到横滨就劳烦大庭小姐做任务，实在是太抱歉了，下面的人理会错了意思，我已经收拾掉了。”
听到他的声音，森鸥外就意会到了，他选择把床帘放下来，不是因为雨天湿气重、心情不好或者谨慎，而是为了在大庭美智子面前敷衍掩饰住自己的昂奋和激动。
但是这种掩饰也太过好笑了，就像是小孩子把许多的金砖搂在怀里、在街上走来走去，自以为足够明智。
带着冷意的视线和昂奋的视线都被床帘挡住、没有被彼此看到。
白发和服少女看着床帘上的人影、微微含笑：“妾身此次前来横滨，是受长辈委托、前来处理横滨的咒灵事件。”
“长辈提前叮嘱，要暂听首领大人的命令，只是去接森医生而已，而且还提前参观了横滨。”
这种话，就算不是全盛时期的港口Mafia首领，但反他清醒几分，就会意识到不对，异能力者和咒术师的关系可不算太好、合作事宜仍然遥遥无期，大庭美智子又没有加入港口Mafia，家中长辈怎么可能叮嘱她听从港口Mafia首领的话。
只不过是最基础的敷衍，在首领脑子里充斥着长生不老、永远掌握着生杀大权的时候，获得好像是奉承的效忠话语和‘长辈’这个关键性的词语加起来，港口Mafia的首领迅速略过对方话里好像不协调的地方。
“哈哈哈，大庭小姐不愧是咒术师中的精英，全心都在铲除咒灵身上。”首领大笑着道，然后又低咳了几声，“但是作为长辈的话，还是会担心你的安危吧。”
他的声线仍然昂奋：“先在横滨安顿下来吧，我已经为你准备好了住处，要说横滨最安全的地方、一定非总部莫属，而且这里可以纵览整个横滨，完全比用腿丈量横滨来的高明嘛。”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的话，大庭美智子的凉刀子已经划破床帘，在港口Mafia首领不停震动的喉咙处划上一刀了。
她看了一眼森鸥外，和对方笑着对视，然后后退几步，示意自己懒得应付、脱离话题。
森鸥外于是提着医疗箱向前走去，在床边坐下，低声道：“首领大人，先检查身体吧？”
如果是以前，在进入房间的那一刻，首领就会要求森鸥外为自己检查身体、然后再和咒术师小姐谈论，但是不知道是不是见到对方以后、开始大脑放空飘虚的缘故，他现在已经开始轻视自己的身体状况了。
首领随意道：“可以。”
白发和服少女站在昏暗的房间里，她压低声音，凉凉道：“太宰君，生存的意义是非常难找的，但是想要杀死一个人的冲动却是很容易的，一阵风、一滴雨、一片花瓣或者是对方居然胆敢窥探不属于自己的东西，都可以是杀人的理由。”
“他不自量力的窥探，本身就是一种胆大妄为的冒犯。”
太宰治侧首，冲她眨了眨眼睛，压低的语气活泛起来：“哦？首领大人居然触犯到了大庭小姐的逆鳞了吗？真是可怜呢。”
最重要的根本不是这个吧，港口Mafia首领必死的原因，只是他的昏庸和残暴震荡了横滨、让森鸥外盯上了。
森鸥外想要当上港口Mafia的首领、想要构成自老师那里传来的理想——三刻构想。
初鹿野稚子道：“森鸥外要忍不住了，最多三天，港口Mafia的首领就会突发意外、抢救无效死亡。”
[宿主目前存在感：A]系统及时提示，顿了顿，它又提示，[大事件‘港口Mafia首领’参与度：50%。]
“《逆行》在这里，首领派系的人就算质疑新首领，顾忌咒术师势力、也不会有太大的动作。”初鹿野稚子若有所思着道，“剩下的进度，想要彻底拿到手，应该是要参与首领之死类似的事情里吧，这需要《樱桃》。”
她侧首，看向站在自己旁边的太宰治，昏暗的光线中，绷带少年也用意味不明的笑容看过来。
他笑得太可爱了，于是初鹿野稚子也可爱又愉快地决定：“那么，《樱桃》回归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胆敢污蔑自己名声的敌人挂起来，把绷带全部换成樱桃色吧！”

第14章 横滨（十四）
“大庭小姐看我的眼神有点奇怪。”太宰治评价道。
“哦？”大庭美智子低笑着回答，“哪怕在黑暗中，太宰君也可以看清楚妾身的眼神吗？获得可爱对象的密切关注，妾身真是荣幸至极。”
因为场合原因，双方都把声音压的很低，窗外若有若无的细微雨声把这些低语打消，森鸥外处理仪器的声音和首领的交谈声都成的背景音，配合着低沉的雨调、把这片本就昏暗的角落笼罩的更加晦暗。
太宰治道：“能够获得漂亮女性的认可，应该是我的荣幸才对嘛。”
“而且，大庭小姐有着这样一双漂亮的眼睛，在黑暗中看清事物不是很简单吗？”他眨了眨眼睛，鸢色的泉水好像正在振荡。“我还以为大庭小姐是在故意表现的明显、让我发现，玩某种糟糕的情/趣呢。”
“哎呀，”白发和服少女掩唇，“在森医生面前还是不要谈情/趣这种事了吧，无论是谁都会被他轻松打败的。”
这个的确，太宰治信服地点了点头，无论是谁，都不可能比森鸥外更勇敢且富有情/趣了。
他收养的两只幼/女一点也不简单，一只是人性异能力，只要森鸥外想，她随时可以暴起把整条街的人都摁住、给屁/股打针。一只是让人焦头烂额的活体樱桃炸/弹，恶劣的玩笑和跳脱的行为充斥着日常行为，一旦发怒更是灾难，会拼命想要爆/炸、爆/炸和超大的爆/炸。
哪怕是森鸥外，应付这两个非常难缠的小可爱也是很头疼的，听说他最近已经开始在吃头疼药了，时不时念叨着要准备足量的□□、和太宰治一起去轻松愉快的天堂。
不过和这么一个糟糕的家伙一起离开也实在是太糟糕了吧，太宰治直接嫌弃拒绝，成熟的中年男人只能抱着拼命推开他的爱丽丝哭——津岛樱子在港口Mafia总部，他抱不到。
也只有他，勉强能够带着津岛樱子教导，虽然镭钵街的那群家伙一直都在渴望迎娶两只幼/女走上人生巅峰，但是他们如果真的把两只幼/女偷回家……不、根本连偷到家都做不到，只能偷到门口，就会被摁在地上，上面吃樱桃下面吃针了。
哦呀，刚刚的词汇好像糟糕了一下，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
太宰治低声道：“森医生不只是享受饲养幼/女的快乐，他被幼/女围着转、贴贴的时候当然很快乐呀。”
极少数的情况下，爱丽丝和津岛樱子会围着森鸥外转圈圈，甚至会要求出门逛街、给予这个成熟中年人快乐，不过那是极少数，而且一般代表着爱丽丝和津岛樱子惹出了什么麻烦、正在极度心虚又理直气壮的阶段。
“他更享受被幼/女们刁难到趴地哭诉、主动抱幼/女被嫌弃推开、陶醉夸幼/女被暴打的快乐呢。”
这才是常态，不管事实怎么样，反正在诊所里，爱丽丝和津岛樱子是金字塔的顶端，森鸥外是金字塔的最底层，至于太宰治、应该是在金字塔周围嫌弃遛弯的猫咪。
哦不，应该是躺在里面的木乃伊，嗯、中间。
“听起来好像更糟糕了。”白发和服少女微微含笑，过长的眼睫随着她轻瞥的动作、在空中划过一条弧线，“哎呀，其实如果认真研究的话，太宰君和森先生真的很像呢。”
“幼/女不在我感兴趣的范围。”太宰治首先说明，“不过……”
大庭美智子若无其事打断他接下来可能指向自己的话，含笑道：“只是说你们有点像而已，这可是森医生亲口说的哦？不过你们也有不像的部分啦，森医生的特殊爱好是幼/女，太宰君的特殊爱好嘛……”
她上下打量了太宰治几眼，唇角上扬的弧度加大：“好像是绷带哦？”
“喂喂喂，”太宰治盯着她，“虽然好像只是很简单的结论，但不知道为什么，好像总蕴含着某种不太健康的想法？”
“不过也不一定，”白发和服少女的眼睛微弯，摇晃自己恶劣的狐狸尾巴，“太宰君这么追求死亡的话，说不定还会有其他不太健康的情/趣，哎呀，实在是太过少儿不宜了啦。”
太宰治：……
太宰治露出微妙的表情，慢吞吞道：“总感觉，有少儿不宜的不健康情/趣爱好的，似乎是你哦。”
“咦，无法解释、于是干脆拉所有人都下水吗？”大庭美智子含笑，“真是可爱呀。”
她伸出手，隔空摸了摸太宰治的头发，想了一下、觉得这个高度要比太宰治的身高高一点，于是又把手往下放了几厘米，估摸到了确切的位置，又摸了摸。
太宰治微笑。
他们两个人微笑对视许久，直到森鸥外检查完一向、继续和首领交谈，才默契地移开视线，看向床那里。
床帘被撩开了一半、森鸥外坐在床边，伸手为苍老的首领测试脉搏，从他们两个人的角度，只能看到态度良好、无可挑剔的私人医生和不太耐烦的首领，床边有苍白干燥的老人发垂下来、是首领的。
大庭美智子不着痕迹的皱眉，含笑道：“和自己讨厌的人有着同样的发色，真是令人不愉快。”
“啊，只是正常的老人苍老发色吧。”太宰治道，不知道想起了什么、他的神情变得厌倦起来，“大庭小姐很讨厌我对吧？那我一定努力在第一根白头发出现之前就死掉，不然一定会被大庭小姐讨厌到追着打的。”
白发和服少女收敛笑意，脸上的神情变得若有所思起来，她上上下下地打量太宰治。
好的，如果对方的黑色系头发变成了白色，那再绑着白色的绷带就有些撞色系了，不如有空染成黑色！或者干脆在走的时候把他揍一顿，让他老老实实地戴眼罩。
……不行，按照太宰治的性格，这家伙绝对会怀恨在心的，说不定以后会一门心思想把她的白发染成黑发。
大庭美智子遗憾放弃戳这家伙怒气积蓄槽的方法一，遗憾到连语气都带出来了：“太宰君不打算活到有白头发长出来吗？真是太可惜了。”
“大庭小姐，你知不知道。”太宰治懒洋洋地抬眼，目光从旁边的那些画上一扫而过，“你的语气好像是如果我活到长出白发，你就会欣喜若狂到让我为东京的建筑物做出伟大的贡献。”
提到东京、最有名的就是它的繁华和美丽，还有一件充斥在Mafia行业、但却闻名到连普通人都有所耳闻的做法：丢水泥。
所谓的丢水泥，就是把一些背叛了组织、欠债不还、严重违反了组织规则或者心情不好随便挑的一个仇人等，拉到一个空旷无人的地方，当然、如果格外嚣张的话甚至会在闹市的居所处，一边严刑逼问那些家伙、一边慢悠悠地搅着水泥，等玩够了、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就把那些家伙丢进水泥里。
处理地点就是著名的水泥丢弃地东京湾，据说每在东京湾游一米、就能看到四五个水桶水泥。如果不介意建筑物的稳定问题的话、还可能把这些装着特殊物品的水泥送到建筑工地，以便充分利用。
太宰治觉得，如果这位白发小姐真的充分发挥了东京Mafia和疯子的精神的话，说不定真的会在自己头发变白了之后严刑拷问自己，究竟是从几年几月几号几分几秒变白的？从哪一根可恶的头发开始？明天还要有几根头发变白？头发的变白是不是意味着他内心身处充斥着对这位大小姐的叛变精神？
所以还是尽快去死比较好！
就这么愉快的决定啦。
“哪有，”来自东京的白发小姐瞬间理解了东京湾的意思，掩唇轻笑起来、语气还带着几分不好意思，“不要提到东京Mafia就想到这些奇怪的事情啦，又不只是Mafia才会这样做，其实平时我……”
她及时住嘴，若无其事地继续道：“其实我在东京生活了那么久，还没有见过水泥呢。”
太宰治：？
你说了对吧？你刚刚差点说了对吧？你这家伙真的不是水泥的制造机吗？真的可以若无其事地说出没有见过水泥这种话吗？
他微妙的顿了顿，勉强维持一副大家都信了的表情：“啊，大庭小姐真是娇弱啊。”
实在是太娇弱了，所以急切需要森医生的保护，务必请你在离开横滨的把森医生一起打包带走！哪怕是去东京扛水泥养活幼/女也没有问题！
“哦？居然用这样可爱的词汇吗？太宰君真是可爱。”白发和服少女眨了眨眼睛，“这样可爱的人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房间里原本就昏暗、再加上有长眼睫遮挡，如果换成普通人，就算贴着她笑吟吟的脸颊看、也几乎看不清她眼眸的颜色，但是太宰治可以。
森鸥外在为港口Mafia的首领检查身体，他们不能大声喧哗，所以太宰治只能退而求其次、用表情把自己的不满变成百倍的惊恐表现出来。
“居然诅咒我长命百岁，哪怕非常讨厌我也不用这样吧，今天可是第一次见面哎。”他张开嘴型，快速道“大庭小姐实在是过分了，长命百岁也太过凄惨了吧。”
大庭美智子顿了顿，她歪头，若有所思着道：“好像是哎。”
太宰治松了一口气：“那就快点收回去，实在是太可怕了，居然诅咒我活到一百岁，我可不想向首领那样白发苍苍躺在病床上挣扎，连去上吊都会折住腰。”
越说，他的表情越是嫌弃，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令人厌恶的事情。
和他的关注点不同，白发和服少女从一开始就没有关注苍老者如何快乐死亡这件事，她若有所思地抬抬手臂、在可能是太宰治高度的半空中虚揉了一下：“太宰君已经十四五岁了对吧？正是身高开始固定的年纪呢。”
她真诚地痛惜：“如果到老了还要蹦起来够绳子、因为跳的太矮连绳子都够不到，最后还折了老腰只能在地上一边□□一边眼巴巴地看着绳子。”
太宰治：？
太宰治微笑。
他抬眼，看了看大庭美智子放在半空中的手。
对方叹了一口气：“太宰君，有空多喝牛奶吧，虽然好像完全没有用的样子。”
“……我才十四岁，还可以长高哦。”太宰治微笑，“而且难道不是因为大庭小姐一直锻炼身体、所以才比我高一点吗？”
他在‘高一点’上咬重字音。
在这个青春稚嫩的年龄段，女孩子的确比男孩子要早发育、长高，经常锻炼身体的人也比完全不锻炼身体的人更高，但是不意味着一辈子都这样。
白发和服少女温和点头：“是，太宰君说的是~”
她又反复在揉了揉空气，真诚安慰道：“你一定会长高的哦。”
太宰治：？

第15章 横滨（十五）
气氛有点怪异。
这是森鸥外无意间察觉到的，几乎不需要多想，他一边继续和首领交谈、一边把视线放出去，看到了微微含笑着的太宰治和大庭美智子。
双方都含笑着，因为特征实在是太有特色了，所以不用看清楚、太宰治懒洋洋抬眼微笑和大庭美智子温柔微笑的样子就出现在脑海里。
两个孩子微笑着友好交流，有问题吗？没问题。
只不过严重那么亿点点，世界就会毁灭而已。
而已。
首领顺着森鸥外的目光看过去，表情瞬间变得阴晴不定，他盯着‘含情脉脉、交谈甚欢、气氛绝佳、天造地设、万分般配’的两个人看。
越看脸色越是怪异、最后连眉毛都皱了起来，但是很快，他的表情突然放松起来，、像是想开了什么。
森鸥外不会读心术，不能准确同步解读亲爱的首领大人的每一秒思路，但是大概可以理解对方在想什么，反正从出发点开始就是不对的。
首领思考的出发点大概是他们关系真好啊，这是他脸上写着的事。
但是对于有经验、能立刻读懂空气的森鸥外来说，居然会让把注意力放在首领身上的他都察觉到不对劲，那就一定是不对劲爆表了。
都是这种时候了，首领居然还会在沉思片刻之后、一点也没察觉到不对，反而还是一副大彻大悟、我可真聪明、那就这样决定吧的表情。
他究竟决定了什么，森鸥外一点也不想知道。
反正如果是关于他误解的那部分关系、想要促进太宰治和大庭美智子深入交流。
比如关系良好、天作之合、最佳合作之类的让人不忍直视的词，那么这两个孩子真的可以友好合作一次。
——一人一拳、捶爆首领的脑袋，尽快送他去三途川买房久住。
这应该会是他们亲切交流历史上排行第三引起强烈共鸣的事件，排行第一和排行第二的引起双方强烈共鸣的事件大概就是对方怎么这么讨厌和对方怎么还不去死。
哎呀，这个时候，唯一值得庆幸的，应该是樱桃酱不在这里。
不然大家干脆一起去死好了。
首领若有所思道：“森医生……”
森鸥外认真去听，毕竟这不知道是不是就是首领的临终遗言了：“首领？”
一点也没有进入气氛的首领缓慢道：“想要抓住一个年幼的少女，最简单的方法是什么？”
是你去死。
是你被大庭美智子微笑着打死。
是你被大庭美智子和太宰治一人一拳微笑着打死。
森鸥外低头看着他，像是认真思考了一下，微笑道：“嗯……给予父亲般容忍和情/人般的宠爱？”
说这个听起来就不靠谱的提议是认真思考过的，其实不算错，甚至还是附带美味先例的。
森鸥外对待他的两只小幼/女都是这样的态度，收获颇丰，他的两只小幼/女对他的态度也非常热情依恋。
首领想了想，把最后这句话打上一个可疑的问号。
在津岛樱子被关在港口Mafia总部大厦，迎着明媚的风逐渐膨胀和越加娇嫩之前，从明面上看，她对森鸥外的确很依恋和充满占有欲。
现在对临时抚养她的尾崎红叶也很有占有欲，一旦尾崎红叶被首领召唤、这只幼稚鬼就会特别不高兴地蹭对方许久，因此，首领已经有段时间没有召唤尾崎红叶了。
尾崎红叶也有段时间不必面对自己的仇人了。
提起津岛樱子，首领的兴致就高了些许，他淡淡道：“樱子毕竟还是孩子，离开你后，最近一直食欲不佳，让尾崎干部一直头疼。”
食欲不佳，具体表现为，这只小鬼特别喜欢吃甜食，但是一定要吃新鲜出炉不过十分钟、热腾腾的甜食，一旦超过这个时间，就会眼泪汪汪地缩在尾崎红叶怀里。
一般会边哽咽边说一些深切表达幼/女到达一个陌生、没有监护人的地方够，害怕伤心犹豫落寞的情绪。
还体现在，吃蛋糕只吃最顶尖的那一角、吃年糕只吃最中心的那一口，就连品尝一口水果汁、都只吃水果芯榨的汁。
更体现在，她最近一段时间都老老实实端坐在港口Mafia，大手一挥让港口Mafia成员收集全横滨的美食。
闹腾就闹腾吧，首领睁只眼闭只眼，又不能真的宰了她。
而且她在其他人面前狐假虎威，在自己面前乖巧探头的样子实在是太可爱了，满足上位者的虚荣心。
森鸥外知道这段时间的事情，津岛樱子委实谈不上食欲不佳，在很多必要的方面、首领一直随心所欲，但在不必要的方面，他倒是委婉了一些。
成熟合格的社会人低笑道：“樱桃酱就是喜欢胡闹，不用过分宠溺她，不然她会越来越过分的。”
首领已经深刻体会到了，幼/女蹬鼻子上脸的技术一向是可以的，漫不经心顺毛自己的临时饲主、让对方不生气的技术也一向是可以的。
他看向还在微笑交谈的大庭美智子和太宰治，声音在昏暗的房间里发飘：“这个孩子，好像和樱子的关系也很好？”
是指太宰治。
森鸥外若无其事道：“啊，是关系很好，虽然樱桃酱才和太宰君相处没多久，但是小孩子缺少玩伴，她早已把太宰君当成自己的玩伴了。”
忽略掉许多事情，用专业术语，叫幼驯染。
首领信了。
他没有犹豫多久，就迅速有了果断：“让那个孩子去陪樱子，她离开了熟人，最近心情不太好。”
您确定是心情不太好，而不是在试探后发现港口Mafia没有克星，所以红发幼/女一下子膨胀起来了吗？
不过不管哪种，反正惨的都不是自己，森鸥外爽快答应，微笑着道：“好，太宰君毕竟不是港口Mafia的人，让他跟着大庭小姐的确不妥，还是去安抚一下樱桃酱吧。”
他的目光从首领的喉咙上一扫而过，顿了顿：“至于大庭小姐……”
首领道：“先让她去处理横滨的咒灵，把她拖住，等待那位大人来见我。”
那位大人就是指大庭美智子的家长了，拥有青色彼岸花和长生不老消息的人。
＊
太宰治被森鸥外带出首领办公室的时候，还没有察觉到问题的严重性。
或者说，还没有深刻认识到森鸥外的冷漠无情欠揍性。
他慢悠悠地跟着森鸥外走在长廊上，好奇道：“哎，居然没有港口Mafia的成员跟着我们吗？看起来，森医生很得首领的信任啊。”
走在他前面的森鸥外以拳抵唇：“这倒不是，只是这片领域，最近连港口Mafia的人都不敢靠近罢了。”
嗯？
太宰治饶有兴致地眨了眨眼睛，他在半空中嗅了一下，然后皱眉：“好浓重的甜品味道，难道港口Mafia的人都恐惧甜食吗？”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太宰治是随口一说，森鸥外更是微微含笑、根本不接这个话。
过了三秒，太宰治重复提取了一遍空气中的甜味，又重组了一遍获得的信息：“……港口Mafia的人不敢靠近这里的原因，不会是因为这里住着一个危险人物吧？”
甜品，对方多半年龄很小。
港口Mafia的人是最近不敢靠近这里的，说明那个危险人物是最近才搬过来的。
幼稚又危险、肆意妄为，最近才搬过来，就连港口Mafia的人都退避三舍。
太宰治的脚步缓缓慢了下来，这些条件都指向他脑海里突然浮现的那一道人形。
他不妙道：“森医生，我突然想起来我和树枝约好了要去……”
一道声音打断了他察觉不对、立刻撤退的话。
“林太郎——！！！”
走廊的尽头本来空无一人，但是一道红色残影突然闪现，一头撞进走在最前方的森鸥外怀里，给予对方核/弹暴击。
被撞到腰了。
成熟的中年男人勉强微笑着抱着那道红色影子：“樱桃酱，好久不见，还是这么可爱呀。”
津岛樱子紧紧抱着他的腰，不满地原地蹦跶了几下：“声音荡漾指数为零，林太郎一点也不喜欢我！”
她抱得更紧，往森鸥外身上爬了爬，被对方抱起后、干脆夹住对方的腰，蔚蓝色的眼睛里蓄满了虚假的泪水。
没等幼/女先声夺人假哭一场，然后顺理成章地指责一点也不成熟稳重的完美社畜，她就看到了若无其事开始三秒退一步的太宰治。
津岛樱子：？
森鸥外拍着她的背，低声诱哄幼/女：“樱桃酱走的这段时间，我可是一直在想你哦，一直一直，你看，我把太宰君带过来陪你了，开不开心？”
津岛樱子：？
你把这家伙带过来真的是来开心，而不是逼宫的吗？！
红发幼/女盯了年龄绝对超过十二岁的绷带小鬼几秒，眼里又重新开始蓄满虚假的泪水：“哇——”
“林太郎好过分，樱桃酱在外面辛辛苦苦的工作，你却背着我偷偷和其他孩子玩。”
“你还把他带过来见我，什么什么，这是经过首领同意的意思吗？！你越来越过分了！”
哭到最后，她的狐狸尾巴开始欢快地摇起来：“带过来就算了，你居然不把他的绷带染成红色的，林太郎你变心了！！！”
“啊哈？”太宰治看向津岛樱子，“所以诊所里那堆红色的绷带果然是你染的吧？浓郁的樱桃味简直让我想要呕吐出来！”
森鸥外开始头疼。

第16章 横滨（十六）
幼/女是永远都不会有错的，哪怕对方一边得意洋洋地晃腿、一边吵架，嚣张得让人恨不得疯狂举高高。
森鸥外幸福地和稀泥：“呜呜呜，好久没有看到樱桃酱这么可爱的样子了，真是活泼可爱呀，实在是太棒了！”
他去蹭红发小鬼的头发，把对方乖乖巧巧的发型蹭得凌乱起来。
津岛樱子又往上面爬了一点，不耐烦地推了推这个打扰自己吵架的不成熟成年人，开始转移攻击目标。
她搂紧森鸥外的脖颈，指责道：“森医生好过分，居然把我卖给首领了，实在是太可恶了！”
如果她走的时候，没有非常快乐地蹦蹦跳跳，森鸥外会真的相信她。
嗯，真的会信。
在港口Mafia住了这么长的时间，津岛樱子显然过得非常好，说不定是港口Mafia里过得最快乐的日子。
以至于首领不得不让高层里少有的女性、尾崎红叶带她，让对方教导过分活泼的幼/女拘谨和规矩。
森鸥外深刻了解津岛樱子对不同类型人的应对之策，只要是内心仍存一丝柔软之心的人类、都会被她毫不犹豫抓住软肋。
他露出轻飘飘的表情，声音荡漾指数直线上升：“我也很想念樱桃酱嘛，这段时间没有樱桃酱，我也很伤心——”
津岛樱子狐疑地盯着他，低下头，和那双暗红色的眼睛对视：“哦？真的吗？森医生真的没有立刻在诊所里奔跑欢呼放烟花庆祝吗？”
森鸥外：……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他把幼/女的腿抱紧了一点，防止对方突然跳下来开始拳打脚踢，然后乖乖退出战场，毫不犹豫地开始甩锅。
“我对小孩子实在是太没办法了，所以没有拦住太宰君。”
太宰治：？
他缓缓抬头，和睁大眼睛看过来的津岛樱子对视，在对方开始发难之前抢答道：“是森医生干的哟，樱桃酱这么可爱聪明肯定知道究竟谁是幕后黑手吧？”
甩黑锅的手段，无论是谁，只要和红发幼/女待一段时间，立刻就会非常精通、甚至成为该领域的大师。
大师之一森鸥外非常伤心：“什么什么？太宰君好过分，嫌弃诊所里的樱桃味过于浓郁，所以提议买烟花去去味道的。”
什么？！
红发幼/女立刻怒瞪太宰治。
大师之二太宰治也非常伤心：“什么，难道不是森医生先暗示大家终于解放了，所以要疯狂庆祝一下吗？”
他指责道：“如果不是我拉住你，你已经去找有没有哪里开了烟花大会，想要去参加了。”
这也太过分了吧？！
红发幼/女气鼓鼓地盯着森鸥外：“林太郎很开心吗？”
糟糕，称呼换成更亲昵的林太郎了，森鸥外立刻道：“不，才没有，我最近一直在打扫诊所、整理药物，樱桃酱不在的日子好可怕，药物好难整理！”
所以根本没有空去参加什么烟花大会。
太宰治淡淡插刀：“因为这个时候根本没有烟花大会，而且药物是我在整理好不好。”
一提到整理药物，他就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抱怨道：“樱桃酱好过分，我把诊所里所有可以找到的□□都收集起来，结果根本不够致死量，只能多喝安眠药配水了。”
诊所平常用不到□□，太宰治来了之后，津岛樱子处理了一部分，所以现在的量一点也不足。
这个家伙知道□□的量，说明是他整理的药物。
红发幼/女立刻看向森鸥外。
再这样甩下去，最后的结果只能是大家一起死，恶劣的小家伙根本不是在看他们吧锅甩开甩去，而是在默默收集恶作剧理由。
森鸥外果断道：“樱桃酱的发型好可爱，是尾崎干部帮你梳的吗？”
他的脸上，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成熟中年男人的不争气表情，仿佛没有在为自己居然一点也不懂事、居然帮红发幼/女梳一个漂亮的发型而自责。
津岛樱子露出嫌弃的表情。
在森鸥外为她梳了三次头后，红发幼/女就疯狂拒绝了。
这家伙梳头，根本不是梳头，而是蹭亲亲，就算被爱丽丝和津岛樱子疯狂抗拒，他也只会一脸感动的呜呜呜，好像不是被允许梳头，而是被允许上/床。
“才不要你梳头，拒绝啦！”红发幼/女后仰了一下，摸了摸自己被蹭到凌乱的发型，立刻开始气鼓鼓。
“发型又乱了，林太郎好过分，蹭乱了你走不会梳！”
成熟的中年男人成熟稳重道：“我可以……”
津岛樱子冷漠拒绝：“不，你不可以。”
她终于想起来为自己梳好发型的人，摇摇晃晃地往后看：“红叶姐姐——”
走廊另一端传来脚步声，一位穿着和服的女子缓步而来，她的头发同样是红色的，发鬓上插着白色的绒球。
港口Mafia的准干部、尾崎红叶。
同时，也是森鸥外的同党，密谋干掉港口Mafia现任首领的同党。
当然现在也可能是共养同一只幼/女的同党。
尾崎红叶和森鸥外对视一眼，她颔首：“森医生。”
红发幼/女毫不羞愧地向她扑腾几下，像是见到自己喜欢的人的孩子一样直白求抱抱。
森鸥外当然不会把幼/女交给别人，他含笑道：“樱桃酱这段时间麻烦尾崎干部了。”
“森医生客气了。”尾崎红叶轻笑一声。
明面上，她和森鸥外的关系并不熟，顶多算是勉强的同事关系，而且有着是否忠于首领的区别。
不久之前，尾崎红叶和心上人一起逃离港口Mafia，想要在远离首领暴/行的地方、像个普通人一样生活下来，但是最后失败了。
代价是尾崎红叶心上人的性命。
有着这样的深仇大恨，首领却还是愿意重用她，实在是因为现在的港口Mafia不太行，情况很糟糕。
还好与谢野晶子不在，首领对没有‘死亡天使’作为搭档的津岛樱子，甚至因为她探索出来的樱桃治愈功能、而更轻视她的攻击方面。
森鸥外对此早有预料，但仍然松了一口气，与谢野晶子已经跟着福泽谕吉走了，他可不想被夏目老师强行带走津岛樱子。
这个小鬼一旦听说传说中的异能力者、横滨唯一的超越者想要收养她，肯定会特别不开心地蹦蹦跳跳自投罗网。
“樱桃酱究竟有多令人头疼，我是知道的。”森鸥外叹了一口气，脸上浮现出忧心忡忡，“可是首领想要让她住在总部，也是没办法，只能麻烦尾崎大人了。”
他把对尾崎红叶的称呼换成了大人，去掉了在一定程度上会令对方想起首领的干部。
果然，尾崎红叶的脸色柔和起来，她伸手摸了摸津岛樱子的面颊，笑着道：“把樱子放下来吧，她可不是十岁出头的小孩子了，对这种年龄的孩子，过分宠溺可不太好。”
她用手指把红发幼/女耳边的红发都弄好，然后道：“该放手，让孩子长大了。”
听到不是要抱自己，津岛樱子瞬间反悔，她前倾、紧紧贴在森鸥外身上，抱着对方不放手：“才不要才不要，下去就和那个家伙一样矮了！”
太宰治看了她一眼，又低头，把目光对准地上：“居然关注身高问题，樱桃酱好幼稚哎。”
这是在暗示，津岛樱子简直要矮到地面去了。
她直接炸毛，手舞足蹈地挣扎着要去打对方。
森鸥外把她抱紧，向尾崎红叶无奈示意：“两个年龄相近的小孩子总是不太对付，容易打起来。”
流言总是传的很快，森鸥外把两只幼/女都带到港口Mafia总部过一次后，他的特殊性/趣立刻被港口Mafia的所有人都知道了。
上至港口Mafia最高层的首领、干部和准干部们，下至港口Mafia最底层的工作人员，几乎都对此非常感兴趣。
森鸥外从镭钵街人们最想活成的样子、一跃而成半个横滨人们最想活成的样子。
——除了尾崎红叶。
在负责照顾津岛樱子之前，她勉强对此事不插手，毕竟这是森鸥外自己的私事。
但是在照顾津岛樱子这段时间以来，尾崎红叶发现她对某些事一窍不通，几乎就是一个天真可爱的孩子、只不过有些过度活泼。
这个孩子会因为蛋糕不够甜而沮丧、会因为大人不够爱自己而失落，也会因为自己超过了十二岁而忐忑，害怕自己被森鸥外抛弃。
森鸥外真的是萝莉控吗？
尾崎红叶不知道，在和他达成合作关系之前，她和港口Mafia的大部分人一样，都以为他是一个被首领抓住的倒霉医生。
这个男人所图不小，津岛樱子跟着他，注定有一天会因为什么而被抛弃。
尾崎红叶扫视了一眼太宰治，挑眉道：“咦，这个孩子，就是樱子的幼驯染？”
幼驯染，专有词汇，可以理解成青梅竹马之类的词，但一般也可以更进一步、理解成更亲密的关系。
比如未来的结婚对象。
太宰治：？？？
他表情微妙地摁住胸口：“啊，我好像幻听了？我幻听了对不对？不然怎么可能会听到这么恶心的称呼？”
说着，还顺势呕了几下。
津岛樱子：？？？
她连扑腾都震惊地停住了，下意识捧住森鸥外的脸，凶巴巴道：“什么什么？你在开玩笑吗？！”
“青梅竹马，”森鸥外连忙道，“是玩伴的意思，不是一般用的那个词汇。”
他紧紧地抱住津岛樱子，熟练地进行安抚：“我怎么可能会把樱桃酱丢掉？樱桃酱那么可爱，就连生气的表情都超可爱。”
抱得实在是太紧了，红发幼/女在他怀里挣扎起来：“笨蛋林太郎，放开我，我要爱丽丝、要红叶姐姐，不要你！”
她的腿乱晃起来，如果不是森鸥外及时捞住、就被她蹿下去了。
“红叶姐姐——”津岛樱子果断寻求场外救援。
尾崎红叶伸手、把红发幼/女接住。
她比津岛樱子大不了几岁、真的只能算是姐姐，但是抱住对方的动作却比森鸥外还要稳。
抱住的那一刻，这位擅长用剑的女士更加柔和，她低垂着红色的眼睛，一边拍着红发幼/女的后背、一边哄道：“不要再闹了哦，樱子乖乖的，等下帮你切蛋糕。”
剑术绝佳是指，津岛樱子指哪里、尾崎红叶就可以把蛋糕从哪里劈开，当然、用的是蛋糕刀。
还有甜品馅之类的东西，都需要尾崎红叶帮忙调整到最佳状态。
红发幼/女果然安静下来，她抬头，用自己的红发蹭了蹭对方的红发，声音软软的：“那我今天想要吃十块蛋糕~”
尾崎红叶皱眉，她瞥了森鸥外一眼，选择拒绝：“不可以，吃太多蛋糕的话，樱子会牙疼的哦。”
森鸥外只能无奈微笑：“樱桃酱以前好像不太喜欢吃甜品，常吃的水果都是樱桃，那些吃多了好像不会牙疼。”
所以牙疼真的不是他的错。
如果没记错的，尾崎红叶以前说话，从来不带可爱的尾音，但是和幼/女小姐说话，倒是非常耐心和可爱。
把津岛樱子当成小孩子的，其实是她才对吧？
尾崎红叶不觉得，但是津岛樱子对此很有自觉，她洋洋得意地探出头来，立刻告状：“林太郎好过分的，我的头发都被你蹭乱了，红叶姐姐梳了好久呢。”
“哎呀，原来是尾崎大人亲自梳的，怪不得这么可爱。”森鸥外无奈微笑，然后顺势提议，“之前的发型我有记住，不如我帮你再梳一次？”
津岛樱子炸毛，没等她疯狂拒绝，尾崎红叶留道：“不用，等下就要喝下午茶了，到时候再收拾比较妥当……森医生一起吗？”
“在确保这两个孩子不会打起来之前，”森鸥外道，“我可能要跟一段时间了。”
尾崎红叶懂了。
红发幼/女继续探头，趁机提问：“红叶姐姐，我想去看烟花大会，森医生查过了，知道哪里有！”
“这个时候根本不会有烟花大会。”红发准干部摸了摸她的脸颊，温柔的不像Mafia，而是一个普通的女子，如果没有被抓回来，她大概也的确会回归到正常人的生活，再过三五年就会有一个孩子。
她道：“等来年，等来年烟花大会的时候，我带你去。”
来年烟花大会的时候港口Mafia的现任首领大概也成前任首领了吧。
“真的没有吗？”红发幼/女有些失望，探头看向森鸥外。
森鸥外道：“没有哦，我查过了，最早也要……”
他陡然顿住。
红发幼/女乖巧地看着他，非常乖巧懂事的样子。
如果不看对方眼神的话。
所以你这家伙果然是想要去烟花大会庆祝、并且明确查过的吧？！

第17章 横滨(十七）
森鸥外可怜巴巴道：“樱桃酱——”
他现在很像是一个被抛弃的社畜，不知道怎么面对愤怒的妻儿，又拿不出来钱、又拿不出来爱。
唯一和社畜不同的，大概只有他其实连妻儿都没有了吧，听起来好像更惨了。
太宰治懒洋洋地搅咖啡，它的气味已经够苦涩了、所以根本不需要去品尝就能共情到那份苦涩。
在喝下午茶、但是面前却没有一份甜品的时候，他拒绝喝这么苦的咖啡。
津岛樱子就像是冷漠质问丈夫钱、爱在哪里的妻子，冷淡地道：“哦。”
她喝了一口自己咖啡杯里的樱桃汁，眼睛瞬间弯成高高兴兴地样子，转头抵到尾崎红叶唇边：“最好喝的果然还是樱桃汁，红叶姐姐尝一口嘛，比咖啡好喝很多很多哦。”
态度两极分化，犹如赤道和北极。
尾崎红叶瞥了可怜巴巴看过来的森鸥外，又瞥了一眼不停用余光看过去的津岛樱子，好笑地摇了摇头。
亲手给自己最喜欢的人喂自己最爱喝的樱桃汁，哪怕带着强迫意味，双方都会高高兴兴地喝下去，红发幼/女像是在喂给她樱桃汁，但其实是喂给眼巴巴的森鸥外的，只要看一眼森鸥外此刻的表情，就可以明白这件事。
不过，尾崎红叶还是喝了，她没有喝太多、只礼貌性地抿了一口，就伸手摸了摸红发幼/女的头：“很甜呢，像是樱子一样可爱，下次给喜欢的人喂樱桃汁，一定要专心哦。”
“不专心的话，”准干部大人温柔地摸着小孩子的头，再正经不过的说，“就要加强训练难度了哦。”
一提起这个，津岛樱子瞬间惊恐，本来悄悄伸向森鸥外、想要趁机偷袭一下的腿都僵住：“什么？！”
“咦，尾崎大人为樱桃酱训练？”森鸥外也有些讶然，他看了一眼津岛樱子，确定对方的表情只有在自己随即抽查超自然力量历史的时候、才会充满想跳下板凳就跑的糟糕想法。
但是不管怎么想，港口Mafia的准干部大人、尾崎红叶居然抽查背书，实在是一件令人很惊讶的事情。
毕竟港口Mafia本身就有很多没有学历的人，咳。
“啊，我之前在樱子面前用了一次剑，”尾崎红叶解释道，“之后樱子就一直拜托我教她剑术，这个年纪的小姑娘实在可爱。”
森鸥外明白了，因为津岛樱子在港口Mafia蹦得太快活、太快乐了，所以准干部大人在找到她感兴趣的东西后，就迫不及待地摁着幼/女学了。
至于结果嘛，现在已经出来了。
津岛樱子从疯狂心动想要一秒学会，脚踹森鸥外拳打太宰治、当一当镭钵街的老大，顺势转为疯狂抗拒，但是教学终止权并不掌握在她的手里，她只能继续被摁头学剑术，以消耗过分的精力。
“樱子的身体太瘦弱了，但是很坚强哦。”尾崎红叶顿了顿，又继续解释道，“就算是在被累哭的时候，也会因为同伴而站起来、继续训练。”
“同伴？”森鸥外重复了一遍、问道。
太宰治陡感不妙。
无论从哪个方面看来，同伴都是一个平等的词汇，可是津岛樱子一向不把陌生人们放在眼里，尤其是在这个词其实在某种程度上、包含了同龄好友的意思后，不管怎么想，都是……
尾崎红叶道：“同伴是指太宰君。”
“樱子每次被累哭后，都会哭喊着太宰君的名字，咬牙站起来。”准干部大人微笑道，“真是令人羡慕的友谊啊。”
果然如此，太宰治早有预料，他的眼睛变得亮晶晶的，快速抓起津岛樱子的手、紧紧握住：“什么什么？尾崎大人说的是真的吗？樱桃酱真的在训练中一直念我的名字吗？！”
津岛樱子惊恐甩手，无果后直接开踹、被太宰治一把抓住脚踝：“放开我！！！”
“幼/女小姐这么努力，一定是想要帮助我无痛死亡吧？”太宰治丝毫不觉得一只手抓住对方的手、一只手擒住对方的脚踝很别扭，他的眼睛还是亮晶晶的，好像很感动，“想到没有想到没有？幼/女小姐这么聪明的话，一定是想到了吧？”
喂喂喂，你是故意的吧？你真的是故意的吧？！
“红叶姐姐！”红发幼/女立刻请求场外援助。
这种玩闹，宛如几岁小孩子之间的胡闹，尾崎红叶扫一眼、没有发现除了抓脚踝外的过度行为，就放手任他们去玩，转头和森鸥外道：“首领的身体，要多麻烦森医生了。”
她没有问首领的身体怎么样，因为以她目前的身份来说，真问了反而有一些微妙的意味在，所以这种不冷不淡、仿佛只是日常打卡一样的询问最为恰当。
一号场外援助无效，津岛樱子立刻开始求助二号场外援助：“林太郎！”
“首领的身体已经稳定下来了。”森鸥外自然不能说一些不太好的话，镇定自若地用官方话术回答道。
于此同时，红发幼/女挣扎着揪住他的领口、狠狠一拽。
森鸥外戛然而止：……
森鸥外抬手把领口处的扣子解掉、让自己从窒息中缓过来，才叹了一口气：“看起来，樱桃酱的剑术学的不错。”
不管怎么样，起码眼疾手快是非常合格的了，如果是以前，津岛樱子虽然坏心眼、但根本不会做出这样物理禁言的举动来，原因很简单，以她能够和常年受伤的太宰治满地打滚的武力值，根本不能出乎森鸥外意料的拽到他的衣领。
哦，对了，红发幼/女能够和太宰治满地猫猫打架，还要参杂一点水分的，这家伙看来是拽绷带拽习惯了，果然，应该给太宰治解锁新的绷带颜色了呢。
尾崎红叶的左眼被过长的红发遮住，不过要看出一个人的真实情绪、一只眼睛也是可以的，她的右眼弯起、眼尾的那一抹红色也暖化开来：“实在是太过胡闹了，樱子。”
于其说这是指责，不如说这是家长的宠溺。
哪怕身为位高权重的准干部大人，尾崎红叶也才不到二十岁，正是女孩子最天真烂漫的时候，真因此，她会为了爱情、敢冒巨大的风险和心上人一起远走高飞，哪怕被抓回来后，由于经历和仇恨成熟了许多，也远远没有到爱怜小孩子的年龄。
森鸥外看了一眼同样‘天真烂漫’、被气红了脸，一直推太宰治的津岛樱子，若有所思地眯了一下眼睛。
异能力不止会为主人带来好处，也会有坏处，在港口Mafia待久了，其实也是可以看到小孩子的，因为无法控制自己的异能力或者其他原因、而融入不进正常人的社会，只能从事违法活动的未成年孩子们，津岛樱子和这些在Mafia行业混久了的未成年们之间的唯一区别就是，她仍然天真烂漫。
像是一张纯白的纸一样，应该在教室里哽咽着背诵国文，就连老师看了都会心软、摸头安慰的那种光明中的孩子。
单纯陈述事实的话，津岛樱子居然还真的算是光明中的孩子，她为病人们分发有一定治愈效果的樱桃、虽然明显不怀好意，她会因为大人的苦恼主动到港口Mafia当人质、虽然明显不怀好意，她会在艰苦训练中记得同伴、虽然明显不怀好意，她也会在尝到自己喜欢的味道的那一瞬间、就眼睛亮晶晶的递给尾崎红叶品尝，虽然明显不怀……
哦，这个是怀了好意的。
简而言之，津岛樱子显然不是非黑即白的，她甚至连黑白的概念都没有、只认准自己喜欢的人，以感情划分阵营，在她的眼里，世界上有两类人，一类是森鸥外、太宰治和尾崎红叶等同阵营的人，另一类就是管它去死可以漠视类。
最关键的是，红发幼/女格外狡猾，最会凭直觉获得自己喜欢的人的喜爱了，尾崎红叶会喜欢爱护她，森鸥外其实不算太意外。
毕竟她能凭直觉把夏目老师都攻略。
“真的想要无痛死掉的话，就快点给我乖乖服用安眠药啊混/蛋！”津岛樱子揪住太宰治的绷带，“紧紧抓住幼/女不放是什么意思？！森变态救命有变态！！！”
森鸥外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提醒道：“不许揪脖子处的绷带，不然太宰君窒息晕掉的话，可能没办法掰开他的手。”
无法放手的话，意味着，太宰治昏迷多久、津岛樱子就要和他绑定多久。
她蠢蠢欲动想要勾脖子的动作顿住，继续遗憾地揪太宰治手腕处的绷带：“给我住手啊混/蛋，说了快去服用安眠药！”
“诊所里的安眠药剂量也根本不够嘛，”太宰治叹气，“只够我昏迷三天的，根本不到致死量。”
对于有丰富试探经验的他而言，最近只要晃一下瓶子听声音、就能感觉出里面的安眠药够几天的昏迷量或者致死量。
“昏迷三天还不够吗？你也太小瞧我了吧？！”津岛樱子理直气壮地反问，“三天时间足够我打死毫无反抗的你了，实在不行就挂树上、丢水里也可以，实在不行也可以拜托红叶姐姐把你空运到埃及和法老们交流绷带的一百零八种捆绑方法啊。”
“怎么样？是不是很心动？放心吧我一定会努力踹死你的！”红发幼/女反手拽住太宰治的手、信誓旦旦地保证，仿佛太宰治已经奄奄一息、即将死去，而她则是什么伟大事业的继承人。
伟大事业的前辈并不想放弃，挣扎着道：“什么？那些木乃伊都脏兮兮的好不好，而且它们身上的绷带根本就不是自己绑的吧？我才不要做绷带教学这种事情，而且就算把那些药物都服用完，在被你踹的时候肯定会被痛醒的吧，你肯定会把我捆住的、连挣扎都做不到，要一直痛着，才不要。”
后辈更加主动，用两只手握住前辈的手，保证道：“你放心，万一你真的醒过来了、就立刻痛呼出声，我肯定会放开你的！”
“啊，才怪。”太宰治虚下眼睛，“你肯定会把我的嘴巴也堵上的对吧？然后欣喜若狂地向森医生报告，太宰君到死去时都没有发出声音、真是坚强呢。”
“咦，你居然只想要这一句夸赞吗？”津岛樱子试图拍他的肩膀，但是因为两只手都握着对方的手，所以只能深深点头，“我本来准备了很多句赞美的，毕竟森医生肯定会安慰我的！”
森鸥外：……
现在连正事都不用谈了，反正有其他势力的人要在这里常驻一段时间，还有很长一段时间可以用来商量。
森鸥外镇定自若地无视激情讨论、深情握手、反驳死不死问题的背景和背景音，问道：“樱桃酱的学习情况怎么样？”
尾崎红叶的剑术可是绝佳，如果津岛樱子的学习情况非常好的话，那可就不妙了，她会在拳打太宰治之后停下吗？不，她只会更兴奋地脚踹森鸥外，为自己的江山打下第一步基础，也就是踹飞无能的社畜中年男人。
负责教授剑术的准干部大人迟疑了一下，微转视线，看向深情握手、强行微笑的太宰治和津岛樱子：“……樱子已经过了练剑的最佳年龄了，而且练剑的人、手上难免会出茧子。”
意思就是根本不是认真教习，而且学习情况一点也不好，森鸥外松了一口气，总算不必为自己的悲惨中年生涯担心了，可以专心去担心老年生活了。

第18章 横滨(十八）
“太宰先生真的不考虑和木乃伊们交流经验吗？”津岛樱子真诚问道，“虽然它们的绷带不是自己缠的，但是它们缠的时间久啊，有经验，知道一直不洗绷带的技巧！”
太宰治也很真诚：“原来樱桃酱一直都在担心洗绷带的事情吗？”
除了病人，津岛樱子认识的人中、只有他才经常用到绷带了，而并且一般都是由森鸥外来负责了，幼/女根本不需要管这方面的事，只需要递上药物或者在被成熟的中年人拥抱时嫌弃推开就可以了。
理所应当的，太宰治露出感动的表情，怪不得森鸥外说他们很像，就连表情给人的感觉也是一样的：“樱桃酱实在是太可爱了，不过反复清洗是绷带实在是太不卫生了，樱桃酱可以当头绳哦。”
在答谢的时候，语气一定要轻快真诚，是这样没错，但是配合太宰治此时几乎以假乱真的明着感动实则怼的表情，讽刺力十足，可以轻而易举地点爆一个炸弹、樱桃牌子的炸弹。
“谁要拿你用过的绷带当头绳啊？！”津岛樱子嫌弃到炸毛，“脏兮兮的，恶心死了！”
“咦，是吗？我以为樱桃酱会很喜欢的？”太宰治佯装回忆着道，“毕竟你上次拿我当垫子的时候，哪怕睡着了也在试图咬绷带，我以为你会很喜欢呢。”
说到最后，他叹了一口气：“看来是自作多情了。”
津岛樱子：？？？
津岛樱子回忆了一遍对方每天要上多少次树、因为绳索断裂要在地上滚几圈，要跳多少遍河、河里有多少令人不能忍受的东西，表情逐渐空白下来。
“太宰君，不要在这方面开玩笑，建筑物被爆破的话、你也会被压在废墟之下，又痛又死不掉的。”森鸥外无奈道。
他及时把自家小幼/女从崩溃的深渊拉回来：“没有哦，樱桃酱睡着的时候非常嫌弃太宰君呢，连对方的呼吸都嫌弃，怎么可能去咬脏兮兮的绷带嘛。”
对于哄红发幼/女，没有谁比森鸥外更熟悉了，毕竟他又不是真的无能社畜，而是一个成熟稳重的中年男人，反正抱起来哄就完事了，无论幼/女在想什么，肯定会第一时间嫌弃推成熟中年人蹭过来的脸颊的。
他本来想把红发幼/女抱起来，但是对方和太宰治还在执着握手、谁也不愿意先放开，只能作罢：“才没有才没有，太宰君实在是太过分了。”
就连尾崎红叶都忍不住侧目，重新看一遍一本正经、尾音可疑到过分、哄小孩子熟练度爆表的同谋者。
咦，等等，这个描述好像有点眼熟……不过想想这个家伙现在在港口Mafia的名声，似乎用这样的语调说话也并不奇怪，对方只要不当着她的面举手在脑袋上比兔耳朵、蹦蹦跳跳，就已经很成熟稳重了。
身为成熟的成年人，最熟练的一点就是话术，津岛樱子觉得他说得有道理，很快振作起来，继续炸毛：“太宰君你放心服用安眠药，我绝对不会用木乃伊的绷带堵住你的嘴的！”
太宰治露出信服的神色，仿佛已经相信了：“是的，我相信幼/女小姐是绝对不会立刻把我打包收拾到飞机上、千里迢迢地带着我私奔，然后扒下木乃伊先生们的衣服当做定情信物呢。”
被一语点破，正常人应该会大惊失色、再不济也会掩饰一二，但是津岛樱子是森鸥外一手抚养长大的，她理直气壮地道：“别把友情送葬说的像是情定终身一样。”
他们两个同时想起森鸥外用温和笃定的语气说自己和对方是幼驯染，脸色同时微变，只能抖肩膀把那种恶心劲压下去，只要想想这个词的含义，再想一下这个词套在对方身上的后果，就忍不住令人反胃呢。
红发幼/女气鼓鼓瞪了一眼成熟中年男人，因为手和脚都被自己亲爱的幼驯染抓着、不能蹬过去，于是抬起下巴，理所当然地道：“你既然都知道了，还不快点自己乖乖打包收拾去木乃伊基地，居然还要我催着服用安眠药。”
对于可爱的人来说，就算再骄纵，也是带着可爱的傲娇，像是大小姐一样。
太宰治故意笑出声，对着森鸥外眨眨眼睛：“好伤心哦，森医生，大小姐让我自己乖乖滚出视线呢。”
他面不改色地把攻击范围扩大，恶心在场的所有人：“有这样的幼驯染，真是……可爱。”
津岛樱子猛地把腿收回来，惊恐喊道：“他疯了，林太郎快把他丢出去！”
“这就丢出去。”森鸥外叹了一口气，“小孩子太过胡闹，是会被打包去见首领，说你们关系太好闹着要住同一间房的哦？”
他瞥了一眼太宰治，示意对方乖一点，不然红发幼/女真的会蹿到天上、对着太宰治头顶的天花板来一击樱桃的正义，让对方被正义的天花板砸伤。
这两个小鬼的手还纠缠在一起，幸好双方都没有留长指甲，不然在对方脸上一挠、真的就是合格完美的猫猫打架了。
两只炸毛的猫猫同时看过来，黑猫刚刚攻击了对方一爪子、取得暂时性胜利，所以漫不经心地晃着尾巴、连猫胡子都一抖一抖的，艳丽如骄阳的橘猫则是猛烈摇晃着尾巴，随时准备伸出一爪子、狠狠挠一下自己的同类。
最了解津岛樱子的是森鸥外，他估计对方看起来很生气，其实也真的很生气，但是也非常快乐。
——关于收集太宰治的言行，为自己以后的恶作剧找借口这点。
刚听从红发幼/女的积极建议、在镭钵街落脚之后的一年，森鸥外几乎每天都要被可爱的幼/女小小的恶作剧一下，理由能从初次见面他很凶、是对幼/女的不尊重，转到今天出门先迈左脚、是对爱丽丝酱的偏爱。
森鸥外再次叹气，为自己的生活不易，他伸手摸了摸津岛樱子的头，安慰道：“凡事都有先后，樱桃酱先解决掉自己头号讨厌的敌人，再解决下一个嘛。”
津岛樱子的头号讨厌敌人是港口Mafia首领，不过太宰治很快就要荣登第一了，她迟疑了一下：“可是头号最讨厌的人不是就要死掉了吗？”
她把抓住太宰治的那只手松开，勉为其难地在对方的黑衣服上比划，狡诈道：“红叶姐姐说了，最近有个其他组织的人来港口Mafia了对吧？”
“有其他不亚于港口Mafia势力的人在场，蠢货们就算再蠢，也不会立刻兴奋地把林太郎举起来吃掉吧？”红发幼/女缓慢合拢手指，懒洋洋去揪太宰治的衣服，“所以他死定了。”
森鸥外忍不住笑出来：“咦，樱桃酱好聪明，可是他现在还是你的头号讨厌者哦。”
“就连这个小鬼都能看出来，”太宰治好奇道，“真的没问题吗？”
什么叫做就连这个小鬼都能看出来！
津岛樱子瞬间炸毛，然后被熟练的安抚住，森鸥外道：“樱桃酱很聪明的，只是她……”
他顿了一下，想要找到一个合适的说法：“只是她不喜欢把思考这种事浪费在无关紧要的事情上。”
至于什么是无关紧要，除了森鸥外，其他的事情都是无关紧要了。
这是在战场上养成的习惯，如果每天都空和脑子去思考其他事情，比如早上、中午、晚上吃什么，比如哪个士兵哥哥喜欢她、哪个士兵哥哥喜欢与谢野姐姐，怎么样撒娇可以达到预期效果，怎么样可以捉弄与谢野姐姐和森军医，那真的会疯掉的。
充满孩子气的思考会在一次次被当成人体武器和疼痛中死掉的，那种时候、就连怎么活下去都不能思考。
她只需要知道自己的生死权被掌握在与谢野晶子手上、而与谢野晶子被森鸥外掌握，所以只把森鸥外放在眼里就可以了。
不过这种情况，已经被森鸥外逐渐调整得当了，起码她现在眼里有太宰治，也有尾崎红叶。
可恶啊幼/女才不需要第二个无足轻重的饲养者！！！
森鸥外成熟稳重道：“这样的樱桃酱实在是太可爱了，根本不舍得放出来让大家看到嘛！”
“闭脑啊混/蛋！”津岛樱子嫌弃道，“只要看看你的表情，就知道你在思考一些根本就不适合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的东西！”
“我只是在想今晚应该为樱桃酱准备什么，才没有在想怎么在爱丽丝酱和樱桃酱洗澡的时候钻技巧怒呢。”成熟的中年男人十分稳重道，像是一名合格的社畜，一点也没觉得自己的话里有非常不对的地方。
尾崎红叶：？
她的眉头微皱，手按而不发，处于一种随时可以抽剑把变态打出去、但是碍于合作友谊和自己并不了解太多，所以没有动的状态。
“噫呜，”红发幼/女毫不留情地嘲笑他，“森医生居然真的敢撞进来吗？好厉害呀。”
她眨了眨眼睛，怀疑道：“你喜欢什么样的衣服？爱丽丝酱可以提前穿好哦，这样追着你打的时候，你也很快乐，哪怕被追着跳上屋顶、也能瑟瑟发抖地大声夸赞哦。”
疑似被追着、毫无面子地跳到屋顶上的林太郎：……
他权衡了一下，从善如流的认错：“我错了，我们还是来讨论一下关于竟敢惹可爱幼/女生气的头号讨厌者问题吧。”
“哎，红叶姐姐也很讨厌他吧。”津岛樱子转头看向自己的二号饲养者，她本来是不应该知道尾崎红叶那件事的，但是这种港口Mafia都知道的事情，哪怕被下了禁口令、也根本瞒不住。
“红叶姐姐想要杀掉他吗？樱子可以帮忙的。”红发幼/女眨了眨眼睛，露出一个甜美笑容，“我帮红叶姐姐解决头号讨厌者，红叶姐姐帮我解决二号讨厌者，交替杀人，我们是同伙了哦~”
自己的同盟对象眼看着就要被自己的乖巧幼/女拐走，森鸥外连连叹气。
养着这样一个幼稚的小鬼，他还能怎么办呢，反正一切都不是无辜小猫咪的错，那么一定都是首领大人的错了。

第19章 横滨（十九）
大人们的谈话总是枯燥而乏味的，森鸥外顺势和尾崎红叶谈论正事后，津岛樱子就懒洋洋的、连踹人的性质都没有了，只趴在桌子上舔舐樱桃汁，把目光在两位大人之间流转。
太宰治被迫绑定，也懒洋洋地道：“樱桃酱一直握着我的手，真是可爱呢。”
津岛樱子已经对他的恶心话免疫了，但是闻言还是看向他，露出震惊的神色：“你确定没有把□□和安眠药掺在一起吃、所以神智不清吗？”
总感觉好久不见太宰治，他的战斗欲望高涨啊……果然还是要找个机会把他挂在樱桃树上，今年在树上挂上一只绷带味的太宰治、明年就可以收获一树樱桃味的太宰治啦！
只要想到太宰治幼幼小小、团成一团，就连走路都摇摇晃晃的，跟着津岛姐姐一起举手大喊樱桃万岁呀，津岛樱子就忍不住柔和了……
肠胃。
只要一想想满脸性/冷/淡、偶尔会像是敌人的噩梦一样捅敌人心口一刀的太宰治露出幼崽的表情，津岛樱子就想要快速抖肩，尽量把这种画面压下去。
如果是身为幼/女控的森鸥外看到，恐怕从此会清心寡欲当个好人吧。
咦，好耶！下面第一个恶作剧，让亲爱的爱丽丝画出樱桃太宰幼崽图！
“樱桃酱又在想奇怪的东西了。”太宰治也懒洋洋道，他晃了晃自己和津岛樱子互牵着的手，“注意一下尺寸哦，不然会因为过于不健康、不适宜儿童，而限制身高的。”
“这和身高有什么关系。”红发幼/女又舔了几口樱桃汁，同款懒洋洋的表情，“所以确定要放手的话，你这混/蛋快点给我松手啊。”
“放手的话会被立刻过肩摔的。”太宰治毫无诚意道，说完，他顿了顿，上下扫量红发幼/女几眼，语气轻快的道歉认错，“抱歉啦。”
少年人的活泼在这种时候展露无遗，他拖长了尾音，更显几分恶劣：“忘记樱桃酱的身高了，实在是太矮了嘛，根本连过肩摔都发挥不出来。”
刚抿了一口的森鸥外侧目去看他，无奈着摇了摇头。
捕捉到成熟中年人目光的津岛樱子立刻开口：“这家伙最近好奇怪，林太郎最近在家干什么？”
她露出狐疑的神色，说到最后还吐了一下舌头：“不会是天天拍这家伙的头吧？不然他今天突然这么在乎身高，略。”
“啊，这大概只是适龄孩子的，”森鸥外当然不会揭太宰治的底，仔细说他为什么突然这么在意身高，不然太宰治反手就能揭回来，“正常思维，太宰君还在发育期，忧心身高是很正常的。”
哦？是吗？
森鸥外说话的时候，神情太过正经了，仿佛正在和红发幼/女讨论什么重大事宜，越是这样正经，红发幼/女越是狐疑。
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森鸥外，再打量了一下太宰治，确定成熟大人们对自己的爱既没有转移也没有消失，才道：“啊咧，这家伙的发育期究竟什么时候过去啊？声音每天都怪怪的。”
十三四岁的男孩子，正处在变音期的时候，每天说话的声音都会发生轻微改变，较之幼年期过于低哑、较之成年期又过于稚嫩，不过红发幼/女很不习惯的原因不是这个，而是每天睁开眼睛、都要适应自己讨厌的家伙的新的声音，很多的耐心都耗在这上面了。
最重要的是，一旦一段时间没见，她就不能在人群之中准确捕捉到太宰治的声音，不能立刻把樱桃酱泼他身上……不是，不能立刻英雄救美，红发幼/女很心痛。
不能趁乱痛击友军的生活究竟有什么意思嘛！
尾崎红叶倒是知道森鸥外为什么不想说出实情，一旦他对津岛樱子说有个家伙挤兑太宰治矮，最关键的不是口头上挤兑、而是真的在高度上碾压，恐怕津岛樱子会兴奋地立刻确定自己的第三号饲养者，然后在扑进对方怀里蹭胸的时候、和对方同时察觉到身上的组织味道。
森鸥外微微一笑，心照不宣地和准干部大人对视一眼。
美好的女孩互蹭现场会立刻变成血腥的疯批大家现场。
津岛樱子在森鸥外的培养下、越发出类拔萃，非常懂出师有名这种事，所以到时候真打架，说不定整个横滨都知道港口Mafia要为被咒术师小姐呼吸杀掉的空气报仇、和咒术师势力开战了。
或者干脆以为太宰君幼小的心灵报仇这种理由开战吧，让太宰君成为整个横滨最不能惹的人似乎也不错呢，估计会荣登镭钵街最令人羡慕和想要成为的人榜首吧。
总感觉在此之前，太宰君会更进一步，成为最想死的人榜首呢。
尾崎红叶不着痕迹地接过话题，她抬手揉了揉津岛樱子的红发，柔声道：“樱子怎么恹恹的，是樱桃汁不好喝吗？”
“唔~”红发幼/女口中发出意味不明的声音，她可怜兮兮地抬起头，让自己的本来就好看可爱的眼睛更讨大人喜欢，“红叶姐姐不喜欢我了，好讨厌，就连樱桃汁都不好喝了啦。”
这种比起指责或者抱怨更像是撒娇的话，准干部大人显然受用，她用蛋糕刀切了几块甜品馅出来、然后捻起一块放到小孩子的嘴边：“咦，居然是这样吗？既然樱桃汁也不好喝的话，樱子要不要尝尝甜美可口的甜品呢？你最喜欢吃的哦。”
森鸥外看的叹为观止，隐隐能够理解平时其他人看他的反应了。
平时的话，应该是他满脸幸福、声音荡漾地哄红发幼/女吃甜品，甚至可能会帮幼/女们吃掉蛋糕，然后被蛋糕糊脸、再被追着满诊所跑。
不管怎么样，都是他处于劣势，本来饲养可爱幼/女这种事也是饲养者处于劣势，尾崎红叶为什么不按套路出牌呢？她是不是有什么谜之底牌，比如属于温柔女性的独特气息、非常吸引幼/女。
尾崎红叶又问道：“樱子困不困？”
刚刚吃完甜品、就问困不困，红发幼/女沉思零点零一秒、觉得毫无问题，立刻矜持道：“樱子好困，要和红叶姐姐一起睡觉！”
提取到关键信息，森鸥外不禁警惕侧目，怀疑短短几日时间，自己其实不是一号饲养者了，而是二号饲养者。
平时可爱的幼/女们都是互相蹭着、在柔软的床上入睡的，根本不可能上森鸥外上床一起睡，更不用说是用这样亮晶晶的眼睛注视着邀请，红发幼/女只有在要他去死的时候、神情才会这样的羞涩和专注。
“哎呀，”准干部大人笑起来，一点也没有身为稳重大人的自觉，她道，“还是晚些时候再睡吧，森医生的问诊还没有结束，等下首领还会再次召唤他。”
窗外的太阳正挂在半空中，中午的嚣张的红意和耀眼光茫已经衰弱下来，斜斜地映在尾崎红叶艳红的眼尾，沉淀出几分温柔之色。
就是在这温柔之色中，准干部大人轻轻地把津岛樱子抱住，隐忍道：“届时，为了樱子的异能力，首领大人说不定会召唤你和太宰君。”
她几乎是谓叹着道：“再忍忍，樱子，很快就要结束了，我会陪你进入安眠的。”
哇哦，红发幼/女的眼睛更加亮晶晶地，她果断地放开太宰治的手、和对方在半空中快速击打几下，然后用手轻拍尾崎红叶的后背，乖巧安抚：“红叶姐姐……”
森鸥外陡觉不妙，还没来得及快速抱过去一起哭唧唧，就听到红发幼/女羞涩问道：“那可以去泡温泉吗？”
森鸥外：？
不、不应该是这样的！
明明先抚养幼/女的是他，明明对幼/女百般宠爱的是他，明明把幼/女培养的骄纵可爱的也是他，明明……
可为什么尾崎红叶获得的幼/女是乖巧可爱眼睛亮晶晶，他获得的幼/女就是滚打踹，敢爬床就追着满街跑、一点颜面也不留？
他的饲养生涯一定出了问题。
森鸥外如此笃定地沉思，缓缓把目光转向太宰治。
不管怎么想，都是太宰君的错吧，毕竟无论是任何事，硬要四舍五入牵扯一番的话，还真的和太宰治有关系。
太宰治懒洋洋地举起手，谴责道：“森医生的控诉目光好强烈呀……但是你好像有点兴奋呢。”
他佯装出认真思索的样子，对着从尾崎红叶怀里探出头的津岛樱子作恍然大悟状：“哦呀，想到了，像是服用了利他林的样子呢，怪不得这么眼熟，森医生好过分，诊所里的这种药物已经不多了吧。”
利他林，简而言之、中枢兴奋药物，虽然有些不同，但是可以简单地理解为兴奋剂。
津岛樱子瞬间嫌弃地别过脸去，把尾崎红叶紧紧抱住，森鸥外能听到对方低声道：“噫呜，好恶心的家伙，一点也不像红叶姐姐，美丽又优雅。”
这就是你反手捅自己一号饲养者的原因吗？
森鸥外叹了一口气，幽怨道：“太宰君真过分，把升压药和降压药一起服用的明明是你，把□□和安眠药一起服用的明明也是你。”
他再次长叹了一口气：“来之前服用过度兴奋药剂的明明也是你，却把锅都甩到大人身上，真是过分。”
尾崎红叶不善地瞥过去，她彻底把红发幼/女抱起来，让可爱的幼/女远离的奇怪人士们：“无论怎么样，在女性面前大声交流兴奋药物的感想，都是被打也应该的行为吧。”
森鸥外：……？
他瞬间转向太宰治：“不要再谈论自己的感想了，太宰君，公众场合要注意一点。”
太宰治：……？
绷带少年露出似笑非笑的神色：“不要在公众场合露出奇怪的表情哦，森医生和樱桃酱。”
“不要随意污蔑他人！”津岛樱子得意洋洋地搂着尾崎红叶的脖颈，近距离接触对方，傲如骄阳的张扬红发和沉淀下来的温柔系红发交融在一起。
抱着红发幼/女的准干部大人再温柔不过地道：“所谓港口Mafia，不过是腐烂朽臭的一滩淤泥，溃烂的源头就在那一人之上。”
红发幼/女蹭她的脸颊，带着稚童的欢欣道：“红叶姐姐最厌恶的人就是我厌恶的人，都要变成樱桃的肥料。”
“如果能培养出盛开的艳丽花朵，这滩腐烂的淤泥倒也合适。”尾崎红叶揉了揉她的头。
太宰治歪头，去看幼/女小姐真正的饲养者。
一号饲养者沉吟着思索半秒，慎重地跟进选项：“樱桃酱厌恶的人就是我厌恶的，要把他们变成双份的肥料！”
……喂，你的理由能不能正常一点，要不是被准干部大人抱着，幼/女小姐就要一脚踹飞你、彻底解决掉一号饲养者了好吗。
嘁。

第20章
森鸥外当然不会反省自己, 他甚至带着有些自豪的样子，一直诱哄红发幼/女抛弃二号饲养者、回到一号饲养者忠诚的怀抱里。
实在是太挑战人的忍受程度了。
太宰治闭上眼睛，对方那仿佛令人天怒人怨的诱骗幼/女声仍然不绝于耳，一会儿是直白的我最喜欢樱桃酱了、一会儿是委婉的樱桃酱真是可爱啊。
最巅峰的时候就是他居然亲口承认想要干掉港口Mafia现任首领的真正原因、是他亲爱的樱桃酱讨厌现任首领。
樱桃酱讨厌的人, 那当然是要全部统统干掉啦！
呕——
太宰治深刻反省自己, 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 居然会让森鸥外认为自己和他很像？
这一定是他一生中所受到的最大污蔑了, 不是谁都能像森鸥外这样睁着眼睛说谎话，不仅不心虚气短、甚至还理直气壮的。
哦, 其实还是有的, 津岛樱子每次被戳破表面和睦的说辞，都会迅速理直气壮地膨胀起来。
她甚至要更加的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还会疑惑你既然已经识破了和睦表面的本质, 怎么还不乖乖按照大小姐的指示去送死？
这两个人加起来，实在是令人头疼, 特别是再加上一个太宰治的时候。
不过在场的所有人都是同一阵营的, 有自愿的、又被强拽着站队的, 不管怎么样，头疼的都不是他们。
是港口Mafia的首领。
“我在来之前, 为首领服下了药物，让他睡上难得的安稳觉。”森鸥外道，“这种药对身体虚弱的人有一定的风险, 但是首领大人一定要求。”
“所以森医生要让他遇上概率极小的风险吗？”津岛樱子问。
她在尾崎红叶怀里偷偷打了一个哈欠，才勉强接下和森鸥外一唱一和的工作，让准干部大人了解一点情况。
世上没有绝对的盟友，在今天之前，森鸥外和尾崎红叶虽然是盟友关系、但是却默契分工, 不去插手对方负责的事宜，也不打算去听。
而以首领和尾崎红叶现在微妙紧绷的关系，他死去的时候，尾崎红叶是绝对不能在附近的。
无法亲眼目睹仇人的死亡，只能提前得知一下计划，在对方命丧当场时愉悦一下啦。
“身为私人医生，我也没有办法，毕竟整个港口Mafia都很少有人敢违抗首领的命令。”森鸥外无奈微笑，像是一名忠心耿耿、毫无二心的私人医生。
他道：“大约在尾崎大人日常审讯叛徒时，首领大人会因为抢救无效死亡。”
“——这可真是，深表遗憾呀。”
＊
“森医生，你确定要现在就决定了吗？”津岛樱子坐在港口Mafia首领的床上，低头去看对方熟睡过去的面容。
原来这个威风凛凛的红发杀戮者，在睡过去的时候比那些红发少年们更孱弱，不像是一名浑身都充斥着戾气的首领，而像是普通人家里的老年人。
还是家里人不怎么孝顺的老年人。
他的皱纹实在是太多了，皮肤也太松垮了，整个人几乎都是强弓之弩了，就算森鸥外不动手，再过一段日子，他也会死去。
这样的一个人，究竟是为什么还要挣扎着活下来呢？而且对樱桃的治愈效果根本不感兴趣，没有一丝一毫想要服用的样子。
按理说，哪怕担心自己服用樱桃后、肚子会立刻爆/炸，以港口Mafia首领疯狂的性格，也会果断行事，用上一切可以强迫幼/女的手段。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对樱桃的治愈效果熟视无睹。
他必然有着更稳定、更有效的选择。
“没办法，再等下去，首领大人就要发现自己的希望只是一层虚幻的烛火、被轻轻一吹就破灭掉了。”森鸥外笑道。
港口Mafia首领想要追求的永生，根本就不可能实现。
等再过一段时间，他在死亡边缘意识到这件事时，会瞬间暴怒反扑整个横滨，让横滨陪着他一起死亡。
森鸥外当然不能等到那个时候，所以只能先下手为强。
他笑道：“樱桃酱是不适应吗？这可不是战场上的血肉飞溅，而是一名人类的缓慢死亡。”
“啊，我不是这个意思。”津岛樱子晃了晃腿，漫不经心道，“让他幸福地沉浸在美梦中死去，实在是太过仁慈啦，那些红发孩子们，可是在明知道会死的情况下绝望逃命的。”
“未免也太过不公平了一点。”红发幼/女侧首，“是吧，太宰君？”
太宰治没有走到床边，他在窗帘被放下的那面墙上找到开关、把墙壁变成透明的落地窗。
此时幽淡的月光从窗外撒下，落在太宰治的侧脸上，他道：“只要是死亡，都是幸福的吧，无论是自愿还是非自愿，无论是自然死亡还是非自然死亡。”
“适当的痛苦有利于加料嘛，太宰君不是也讨厌死亡时会有剧烈的疼痛吗？”红发幼/女懒洋洋道，她被落地窗外的月光吸引、跳下床边，蹦蹦跳跳地趴在窗户上。
“月光好漂亮。”她尽量把窗帘都拉来，让月光充分地洒进来，“哪怕去往三途川的路上铺满了月光，想必首领大人也会非常不甘的吧？”
“樱桃酱好幼稚。”太宰治侧首看她，有气无力道：“不过最讨厌他的人是你，想要为他离去道路洒满月光的也是你，好奇怪呀。”
“太宰君也好幼稚，从刚才开始就怏怏不乐。”津岛樱子用脸颊贴着冰凉的玻璃，视线往下扫描，试图寻找根本不可能出现在底下的某个人。
港口Mafia总部的五栋大厦实在是太高了，从最高层往下看、根本看不到地下的人群，他们就像是蚂蚁一样。
理所应当的，也根本看不到尾崎红叶。
带着太宰治去找尾崎红叶和津岛樱子之前，森鸥外就给首领大人服用了极助睡眠的药物，然后引导首领说出晚上要见他们几个的话。
差不多到时间了，他遵从首领的命令，才带着太宰治和津岛樱子去首领办公室。
而尾崎红叶自然没有跟上来。
虽然事后，无论是哪一派系的大家都懂得发生了什么，但是明面上的把柄还是能少就少，反正就算对方再不服气、也不可能在出事无名的情况下造反。
尾崎红叶现在被首领死忠派警惕着，让她也跟过来，大概除了亲眼目睹仇人的死亡之外，根本没有其他正面的作用。
照片或者录像之类的更是想都不用想，无论是谁，都不会蠢到为自己留下致命的把柄。
“明明自己渴望死亡，却总是死不掉，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其他人愉悦地靠近死亡。”太宰治道，“如果是樱桃酱的话，肯定会不开心到爆/炸吧。”
他用的是陈述句。
津岛樱子很不开心，强调道：“才没有，顶多是樱桃爆/炸，而且我根本不会向往死亡这种令人乏味的东西！”
太宰治眨了眨眼睛：“哎？同类之间、对彼此的气息可是非常敏感的哦，樱桃酱身上的，有着一种向往死亡的味道。”
“我才不是向往死亡，是向往……”红发幼/女说到一半，突然顿住，她抖了抖肩膀，像是在压抑自己突然升起的呕吐欲望。
最后，她只是不满地道：“我认识的一个人，她是死亡与生命的代言词，很久以前，我非常非常喜欢她，所以才向往死亡。”
“但是也不只是向往死亡，还向往生命啦。”
“哎呀，原来直到现在，樱桃酱还在念念不忘自己的搭档吗？”森鸥外向落地窗看过去，他漫不经心地笑道，“可是小与谢野走的时候，可是很坚决呢，很坚决地将你抛弃了。”
这是一把锋利的刀吗？会刺穿津岛樱子的心脏，在对方的心里、在她和搭档之间留下再也无法愈合的伤疤吗？
太宰治饶有兴致地观察红发幼/女的表情。
“哈？”对方的表情相当茫然，“你在说什么屁话，那个家伙毫不犹豫地走掉，也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的，毕竟想要踹开幼/女控很困难、但也很难得的。”
红发幼/女彻底转过身，背对着落地窗和窗外的月光，她双手叉腰、骄傲得抬起下巴：“如果不是怕我走掉，你会立刻哭泣着上吊，我肯定也跟着夏目老师走掉啦。”
不，等等，这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吗？为什么你那么骄傲？
太宰治更加有气无力：“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吧？”
“不仅要亲眼目睹别人欣喜地拥抱死亡，还要听幼/女及其饲养者的秘辛。”他发出像是撒娇一样的抱怨，“会被灭口的吧，一定会被灭口的。”
于是森鸥外也像是哄小孩子一样哄他：“暂时忍耐一下嘛，太宰君，无论如何，你都不会被灭口的。”
“毕竟，唯二的见证了首领大人传位的你死去，首领派系的人可是立刻会展开战斗哦。”
“所以不仅要目睹别人欣喜地踏入死亡、看樱桃蹦蹦跳跳，还要收获最短都是一年的寿命。”太宰治道。
他懒洋洋地侧首，看了一眼津岛樱子，又兴致不高地垂下眼睛。
哪怕巨大的窗帘全部被拉开，太宰治的身体和脸颊也有一半被阴影所笼罩，被月光照亮的是他意味不明的眼神。
森鸥外坐在床边，一道银亮的光在他指尖跃动、像是在清泉里游动的鲤鱼：“这个时间，尾崎大人应该刚刚开始审讯吧？”
“已经开始了一段时间了吧。”津岛樱子懒洋洋地打了一个哈欠，她蹦蹦跳跳到太宰治身后，犹豫要不要扑上去、把对方当成支架，或者干脆给对方一个过肩摔、坐上去休息一下。
如果对方是森鸥外，津岛樱子根本不需要犹豫，肯定一早扑上去当体力恢复站了，但是对方是那个可恶、连一点亏都不吃的太宰治，真的要过肩摔的话，事后肯定会被报复的。
红发幼/女由衷感到遗憾，于是就连语气都泄露出来几分：“毕竟首领大人每天都被无数敌人环绕着，连属下领命时稍有迟疑都算是叛徒，红叶姐姐当然要辛苦一点，每天提前上班、熬夜加班的审讯那些人暗杀首领的计划啦。”
她在某些字眼上加重语气，明显是在轻嗤和不屑。
只是因为属下稍有异议、便大怒，把对方当场格杀或者当成叛徒的首领，本来就存活不了多久，盯上这个位置的又不只是森鸥外，还有他那些忠心耿耿的属下们。
大家都想升职加薪的嘛。
“糟糕，那我好像失约了。”森鸥外道。
话虽如此，他指尖的银光却没有停下来。
“你本来就不是什么会守约的人嘛，反正红叶姐姐也根本不在意这个人的死亡时间。”津岛樱子看了看太宰治的肩膀，又回头看了看没有一点突出的窗户，重新陷入犹豫之中。
她道：“只要这个人死去就可以了，也唯有他死去，才可以稍微一对真心相爱恋人的怨气。”
房间里太空荡荡了，津岛樱子对森鸥外很熟悉，在首领去世之前、根本不想扑到床上去休息，附近又没有桌子，巨大的落地窗也是光滑的、没有一丝突起，无法坐上去。
仔细考虑一下的话，整个房间就只有两处可以选择的地方了。
一是落地窗的窗帘，只要抓住那些窗帘的尾端缠住腰、爬上去，就可以懒洋洋的荡秋千了，一个是太宰治，只要趁其不备暗算对方，对方就会变成一个不怎么合格的柔软垫子。
可是无论是哪个选择，都不是完全的万全之策，选择第一个窗帘的话，有很大的可能会被双眼亮晶晶的太宰治尾随爬上去，毕竟窗帘不仅是舒适的秋千或吊床，也可以当成完美的上吊绳索，非常坚固、绝对不会半途断裂的那种。
假如森鸥外不一手术刀飞过去的话。
选择第二个、袭击太宰治的弊端更明显，津岛樱子最近虽然是在跟着尾崎红叶学剑术，可是想想也知道，她根本就受不了正经的练习剑术、所以只是在练花架子，或许有一天拿剑划破太宰治的绷带速度都比击杀敌人的速度快。
一字马又不能用来打架，以津岛樱子目前的身手，有百分之三十的几率会重演当初在诊所、被色浓雾看到的那一幕，鉴于这间房里根本没有这么多的杂物，有百分之六十的几率，津岛樱子的确会休息、不过是会贴在冰冷冷的地板上休息。
至于太宰治，他应该会坐在红发幼/女的身上，煞有其事地监督红发幼/女休息。
哦，对了，如果森鸥外愿意一手术刀飞过去，或许红发幼/女会收获一个同样贴着地板休息的同伴。
“樱桃酱在想些奇怪的东西。”太宰治淡淡道，他甚至没有回头，只要察觉到注视着自己背后的视线、再想一下视线的主人，就能轻松得出这个结论。
就像看到森鸥外追着幼/女跑的时候，能够轻而易举地得出对方是幼/女控的结论一样。
“哪有。”津岛樱子道。
她看了一眼森鸥外，发现对方还是在很有耐心地等待最后的药效过去、首领醒来之后，继续陷入犹豫。
老年人对于药物总是挑剔的，万一首领其实已经昏死过去了，岂不是还要再等四五个小时？
虽然最多十分钟，森鸥外就会放弃令对方自然苏醒、就彻底投入恐惧的罗网中的计划，可是还是好讨厌。
房间的氛围又重新归于寂静之中，像是无鸟鸣叫的诡异森林，就连空气都在静静等待一个人的死去。
森鸥外的眼睛余光瞥到一抹红色残影，下意识转头看过去。
红发幼/女无比自然地跳到太宰治背上，用腿夹住对方的腰，在对方还没有从下意识的踉跄中稳定下来时，就自然而然地抱怨道：“你好柔弱哦。”
森鸥外：……
她真的是在抱怨，不过抱怨之中夹杂了理所应当的撒娇语气：“我这么轻，你居然还会如遭重击，果然、每次用于上吊的绳索都会断裂这件事存疑，你不会用的是就算绑块石头也会断裂的绳子吧？”
“嗯？”太宰治站稳，下意识用胸腔发出声音，然后道，“喂，你……”
他看了看从自己肩膀垂落下来的鲜艳红发，又看了一眼森鸥外的表情，似笑非笑道：“我来之前，刚刚目睹过一场爆/炸哦。”
“哦？”津岛樱子懒洋洋地打了一个哈欠，不太适应自己被背着的姿势，这样无法使出蹭脸必杀技，“那你怎么还没有死掉？”
“当然是因为，我处于爆/炸最下方，爆/炸的余波都没有波及到我。”太宰治道。
红发幼/女晃了晃腿：“节哀？”
太宰治似笑非笑道：“灰尘小姐们倒是争先恐后地涌在我身上。”
他露出属于少年的神色，尾音拖长道：“吃下午茶的时候，我可是很绅士地没有用灰尘糊樱桃酱一脸呢，没想到樱桃酱居然这么热情，自己热情地想要分享带着爆/炸余热的灰尘们。”
“实在是，荣幸至极。”
津岛樱子，一个在战场上，宁愿自己的鲜血洒满敌人的脸庞，也不愿意自己沾上一点血泥的可爱幼/女，森鸥外每次把她定点投放到战场上，都需要为她准备一次性穿搭物和充足的热水。
上次和刚刚从河里爬出来的太宰治满地猫猫打架，已经是出乎森鸥外的预料了，而且上次最关键的是，猫猫打架的战场是在诊所、一个津岛樱子明确知道干干净净的地方。
津岛樱子沉默下来，她抬头、看向森鸥外，向对方积极求证。
森鸥外低咳一声，委婉道：“爆/炸离我们不算近，但是来之前下着大雨……”
也就是说，就连是他，也不能保证自己在雨中维持着干净整洁。
这个倒不是主要的，太宰治的威胁只是轻飘飘的、像是玩笑一样，但是却让津岛樱子想起了另一个问题，她缓慢道：“森医生，你在诊所，有没有和这家伙玩换衣小游戏？”
“当然不可能。”森鸥外一秒否决，连停顿都没有，非常值得信赖的样子。
“……哦。”津岛樱子缓慢地眨了眨眼睛，低头看了一眼太宰治黑色的西装外套，平静道，“太宰君的衣服是森医生买的吗？好像都是同一款的。”
森鸥外顿了顿，不忍心戳破心爱幼/女的最后一丝奢望，委婉道：“其实一件衣服，晚上洗掉，第二天也是可以完全干的。”
所以你的意思是确定太宰治从头到尾都穿着这件衣服吗？不是同款吗？？？
津岛樱子瞳孔地震。
你不是兢兢业业的社畜吗？！不是爱妻爱子人设吗？！为什么你可以把整条街的幼/女服装都买下来，但是却不为太宰治换一件衣服？！
就因为对方是男性所以搞性别歧视吗？！
你这家伙是想死掉了吗？！
“咦，樱桃酱居然现在才关注这件事吗？”昨天刚刚换洗了衣服的太宰治用手揽住自己腰间的腿，漫不经心道，“衣服这种东西只是人类躯壳的束缚嘛，最重要的还是舒适度和习惯，干净与否反而……”
津岛樱子不想理他，换做平常这种时候和姿势，她就算低头狠狠咬一口都是自然而然的事情，但是从现在开始，她根本不想去细想太宰治的每一句戳怒火点的话，哪怕明知道对方是在睁着眼睛胡诌。
红发幼/女乖巧地安静下来，太宰治毫不在意地席地而坐，对方立刻从他背上滑了下来、坐在他衣服的下摆上，不直接接触冰冷的地面。
刚刚闹出来的动静有点大，就连昏睡在床上的港口Mafia首领似乎都有所察觉，在似醒非醒间睁开眼睛。
入目的是熟悉的床幔和天花板，首领微微侧首，和刚好低头看下来的私人医生对视上。
私人医生微微轻笑起来，明明是笑容、却比他指尖的手术刀还要冰冷，他道：“首领大人，您终于醒了，属下已经等候多时了。”
将死之人总是比其他人更容易察觉到死亡来临的味道，首领陡觉不妙，他下意识从喉咙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像是惊恐或者求救，又或者是求饶。
森鸥外抬手安抚他：“首领的身体不太好，还是不要太过激动为好，要吃药吗？”
他顿了一两秒，等对方越觉不妙、更加拼命地想要挣扎后，才恍然大悟一样道：“哦，差点忘记了，死人是不需要吃药的。”
首领睁大双眼，那抹在森鸥外指尖跳跃的银光划过他的喉咙处，又被轻而易举地收回来，挣扎和不甘像是被剪刀剪断的细线一样、陡然僵硬。
几秒后，鲜血才反应过来，迫不及待地从人类身体里喷涌而出，溅在墙壁上，也近距离地溅在森鸥外的脸上。
这就是津岛樱子为什么放弃扑到床上去休息，比起窗帘或者是太宰治、柔软的床铺简直是就是天堂，前提是森鸥外不因为达到目的和计划成功了一步、即将实现三刻构想而上头、陷入愉悦之中。
津岛樱子非常老成地叹了一口气，像是对大人的幼稚无可奈何的小孩子。
“太宰君，捂住耳朵。”她提醒了为自己提供低级体力恢复中心的同伴，边说边迅速抬手捂住自己的耳朵。
被鲜血溅射个正着，森鸥外毫不在意，他举着手术刀，愉悦大笑起来，就连那双一向镇定的手都跟着狂笑颤抖起来。
“不要看森医生笑得这么开心啦，其实他……”津岛樱子继续淡定捂耳朵，根本不转头看一眼自己的同伴有没有捂住耳朵，也不管对方可不可以在这种张狂大笑中听见自己的声音，“其实他更快乐。”
“林太郎距离他伟大的理想又近了一步，好耶！”
太宰治没有抬手捂耳朵，他定定地看着仿佛陷入癫狂之中的森鸥外，慢吞吞道：“港口Mafia的墙，隔音似乎很好的样子。”
港口Mafia的房间隔音一向很好，首领办公室又是被特殊加固过的，就算首领在里面对叛徒进行私刑、站在门口护卫的人也不会听到一声惨叫声。
这本来是为港口Mafia的首领服务的最佳隔音，现在拥有了让他连求救都传达不出去的功能。
不过也没差，反正都是为了港口Mafia的首领服务的，至于是为上一任首领而服务、还是为下一任首领森鸥外服务，就不算太终于了。
在这种宛如噩梦一般的笑声中，清晰的系统提示声传来：
[宿主目前存在感：S]
[检测到世界存在感提升，恭喜宿主成功参与‘港口Mafia首领之死’大事件，获得特殊存在感。]
[叮咚，存在感槽已满值，本次书页收集完毕，可开启下一页马甲。]
初鹿野稚子抬头，她盯着系统的提示，目光落在&#39;港口Mafia首领之死&#39;的大事件字样上，若有所思着道：“现任首领的死去，意味着整个世界发生了质变？”
如果不是这样，根本不可能触犯大事件。
系统安静如鸡，仿佛已经被齐木同学拉去考试，初鹿野稚子毫不在意。
她的眼睛亮着某种光茫，重复道：“利用游戏规则收获的利益，哪怕是系统也无权剥夺，对吧？”
这句话还没说完，系统就察觉到了不妙，但是根本来不及制止，它就被自己亲爱的宿主小姐合上。
正在捂着耳朵的津岛樱子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森鸥外。
那种目光、不像是平时红发幼/女看不成熟的成年人的目光，也不像是女性看待男性的那种目光，更不像是尾崎红叶看向森鸥外那种带着一言难尽意味的目光，而是巨龙看到了金碧辉煌的龙穴和堆满了整个龙穴的金币的眼神。
她道：“林太郎——”
太宰治侧首，实在不堪这种双重愉悦攻击，终于抬手捂住了耳朵，他瞥了一眼眼睛亮晶晶、脸颊被染上几分清淡薄红的红发幼/女。
对方用像是撒娇一样的语气道：“林太郎现在很开心吗？”
森鸥外还在笑，不过由大笑转为低笑，他道：“是哦，我现在非常、非常的开心呢，樱桃酱。”
于是樱桃酱更加开心，对方几乎是用欢呼的语气问道：“我从来没有看过你这样开心，是因为杀死了这家伙吗？”
森鸥外会如此愉悦癫狂的直接原因是杀了港口Mafia的首领，但这不是根本原因。
在刚下战场没多久，森鸥外就遇到了夏目漱石，那位只在横滨传说中的异能力者，正是和对方交谈过后、森鸥外才从那种浑然的状态中醒悟过来、重新树立了理想和志向，即为守护横滨、达成三刻构想理念。
因为港口Mafia首领的□□，整个横滨的Mafia都陷入紧绷的局势之中，甚至三番两次地波及到了普通人。港口Mafia符合森鸥外三刻构想的理念。
前提是，首领是森鸥外的港口Mafia。
所以，他才会从一名战场上的军医，转而成为港口Mafia首领的私人医生，就是为了这个首领之位。
这些都没必要详细复述一遍，而森鸥外之所以这么愉悦、的确有部分是因为杀了港口Mafia的首领，于是他含笑着道：“是哦，樱桃酱，终于把这家伙杀掉、实现了计划的第一步，一步步逼近我的理想，我怎么能够不高兴呢？”
“是因为杀掉这家伙？”津岛樱子不耐其烦地重复一遍，在看到森鸥外点头同意的那一刹那，她的脸上绽放出笑容。
属于樱桃的甜美气味在房间内蔓延，又被浓厚腥气的血味压住，红发幼/女道：“林太郎此刻的愉悦，就像是我在极致痛苦中、看到敌人惊骇表情的愉悦吗？”
“我还以为退出那个令人作呕的地方后，你就真的收敛尽了自己和正常人截然不同之处，乖乖披着羊皮生活在食草动物中呢。”她蔚蓝色的眼睛像是氲了一层雾蒙蒙的酒气，不是这样，无法解释绯红的眼尾和脸颊。
幼/女小姐道：“从本质上来说，你、我和太宰君，都是同一类人，都是会被正常人类所排斥厌恶的那类人。”
“你终于不再隐藏自己了，我很高兴，林太郎。”津岛樱子站起来，蹦蹦跳跳地向床铺飞扑过去。
森鸥外反而收敛了夸张的笑意，变得不动声色起来，他张开双臂、准确接住向人类尸体飞扑而去的津岛樱子，轻拍对方的后背：“控制情绪，樱桃酱，这里不是令人作呕的地方，是普通人们生活的地方，是被我们守护的地方。”
“林太郎在自欺欺人。”哪怕被半路拦住、津岛樱子也毫不在意，她调整好姿势，懒洋洋地把下巴放在森鸥外的肩膀上，嫌弃道，“好臭哦。”
森鸥外无奈道：“鲜血的味道就是这样嘛。”
“我说的可不是血的味道，而是你呀，林太郎。”红发幼/女眯起眼睛，像是猫咪一样无害、正在懒洋洋地扫尾巴，“你真的直到现在，还在相信所谓的为了保护普通人类、所以必须付出必要的牺牲吗？”
“哪怕这种牺牲是把几岁的孩子当成炸/弹、一次次地丢进敌人堆里，哪怕这种牺牲是一次次地复活大家、在汇报中写上全员无伤？”
“樱桃酱，控制情绪，这里是普通人生活的地方。”森鸥外没有接话，继续道，他熟练地轻拍对方的肩膀。
太宰治维持原本的席地而坐姿势，没有变，他吐出几个字：“森医生好残忍哦。”
津岛樱子的话太有指向性了，哪怕只是跟着对方生活过很短的时间，太宰治都能轻而易举地推理出来，那个被当成炸/弹、一次次被丢进敌人堆里引爆自己的，就是津岛樱子。
这可和森鸥外平时维持的幼/女控形象极为不符哦。
“啊，是的。”森鸥外笑着道，“但是当时只有这样的办法了，幸好樱桃酱最后还是原谅我了，不然再我再次邀请她的时候，夏目老师恐怕会立刻追着我打。”
“可是就算是这样，也需要向伤害自己的人报仇吧？”太宰治像是为难一样地笑了起来，“樱桃酱肯定有那么一刻，想过要杀掉你吧？我要不要帮助她实现愿望呢？”
“樱桃酱肯定也有那么一刻想要杀掉你的吧。”森鸥外道，“太宰治是想要让我这样说吗？可惜，事已至此，还是不要再想着快点死掉为好了，不然我可是会很苦恼呢。”
“虽然要摆平首领派系的人很简单，可是在这种时候，反而是最难弄的。”成熟的中年人叹了一口气，露出的不是无能丈夫或者社畜表情，而是无能首领的表情，“港口Mafia居然成了这个样子，里面都被虫子啃食一口，外面无数强敌虎视眈眈，既要内斗又要外斗，我可吃不消啊，太宰君。”
“那也太没用了吧，森医生。”太宰治用轻飘飘的语气道，“樱桃酱好像还是很兴奋的样子？”
“抱歉，她太久没有看到我动手了，我已经尽量避免不刺/激到她了。”森鸥外低下头，去哄红发幼/女，“樱桃酱感觉怎么样？可以冷静下来吗？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一定要冷静下来，不要再次被杀戮之心支配，那样迟早会死掉的。”
“才没有。”红发幼/女软乎乎的撒娇。
在森鸥外和太宰治谈话的时候，她一直乖巧地保持沉默，只是表情还是兴奋着的、仍然停留在森鸥外的那一刀上，于是眼睛更加亮晶晶的。
“我想要林太郎高兴起来。”她道，“不是平时的那种笑容，而是真正的高兴起来。”
“我好久没有看到林太郎这样真心的大笑了。”
森鸥外怔了一下，继续轻拍她的后背、去揉她的红发：“有樱桃酱在身边，我当然是每天都在高兴啦。”
为了哄幼/女，话尾甚至带上了可疑的小孩子语气尾音。
“不是的，才不是，不是这种快乐。”津岛樱子红着脸颊趴在森鸥外的肩膀上，她伸手去抓手术刀。
因为下手的动作太快，血液根本来不及占地到手术刀上，所以刀刃和刀面还是银亮色、非常的干净，被红发幼/女强行握住后，缓缓有血色被抹上去。
不过两三秒，刀刃上的血色又凝聚为实体，变成一颗颗的鲜艳樱桃、从刀刃上脱离下去，洒落到地面，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和滚动声。
森鸥外微皱眉，把津道樱子手中的刀子收回来：“樱桃酱。”
“林太郎是因为杀了港口Mafia首领才会这么高兴的对吧？”津岛樱子弯起眼睛，晃着白皙的腿，“那就再杀一次吧，再杀一次的话，肯定会更快乐的吧。”
……
嗯？
有些樱桃顺着地面滚进床底，有些樱桃还在外面的地上四处打滚，有一颗樱桃缓慢地停在了太宰治面前，再被对方捡起的那一刹那变成鲜血。
森鸥外顿了好几秒，才问道：“什么？”
“治愈樱桃呀，这些樱桃都带有治愈功能，首领根本死多久对吧？完全可以往他肚子里塞樱桃，这样就可以暂时性复活他啦。”红发幼/女的眼睛还是亮晶晶的，声音还是欢欣的，“要维持活着的状态有些难，不过林太郎完全不需要他长长久久的活下去嘛。”
“只需要对方复活三秒，林太郎就可以再划一道，再开心愉悦地笑一分种哦。”
然后再获得一份参与‘港口Mafia首领之死’大事件的奖励。
森鸥外：……
他认真地打量津岛樱子的表情，确定对方是真的处于极端兴奋当中，于是斟酌着道：“是这样的，樱桃酱……”
津岛樱子打断他的话，眼睛持续亮晶晶：“真的可以哦，我毕竟亲身体验过治愈系异能力者的威力，还是大概可以估算出来樱桃的治愈效果的。”
“这么短的时间，完全可以把对方拉起来，再干掉一次嘛！”
森鸥外：……
森鸥外陷入沉思：“樱桃酱是想要，无限复活首领，让他反复被我/干掉？”
“这样的话，林太郎应该会很开心的吧？”津岛樱子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兴奋道。
“……”森鸥外陷入持续性沉思。
这算什么？冲冠一怒为红颜？烽火戏诸侯？
不不不。
森鸥外温和道：“樱桃酱……”
津岛樱子为了森鸥外的快乐，选择忍辱负重：“如果你实在不信任我的治愈能力，可以找与谢野姐姐来，她一定可以完美复活巅峰状态的首领，让你开开心心的！”
森鸥外：……
不，这种可怕的事，还是不要用这种兴奋的语气讨论为好吧？！
其实重要的不是什么反复卡bug刷参与‘港口Mafia首领之死’大事件的奖励，而是为了让森鸥外每天都开开心心。
所以津岛樱子再次忍辱负重：“如果林太郎想要每天都开开心心、快快乐乐、露出真心笑容的话，其实我也不是那么讨厌与谢野姐姐，可以让她住进港口Mafia，然后把首领……”
森鸥外揉了揉她的手，面不改色道：“咦，太宰君，你怎么还坐在那里？首领大人抢救无效死亡，你应该快点去通知大家才对，你看，樱桃酱都快被吓哭了。”
津岛樱子：？
所以你玩不玩，坏蛋。

第21章
太宰治懒洋洋地收了一下自己的衣摆, 非常敷衍地参与其中：“嗯嗯嗯，樱桃酱好可爱，森医生都感动到眼睛湿漉漉了呢。”
是的，森鸥外非常感动, 感动到不敢把红发幼/女放下来, 小孩子陷入应激式的激动和情绪高/潮的时候, 会自然而然地遵从身体的呼唤。
比如扑到床上, 给首领塞一肚子的樱桃。
大家已经够可怜了，港口Mafia首领派系的人虎视眈眈, 一直在等待首领去世、再推上去一个首领, 和其他几位干部的派系形成隐隐约约的微妙默契关系，隐藏的森系一派也在耐心潜伏、只等在最后时刻崭露头角, 叼到胜利的果实。
无论是哪个派系的人, 都对一件事很默契，那就是港口Mafia的现任首领必须要死。
他执掌了横滨太久了, 年老以后、脑子又实在是太过不清楚了, 几乎把整个横滨的里世界都得罪光了, 按照这样的发展轨迹，估计再过一年, 外强中干的港口Mafia就被敌对组织们一起围猎解决了。
如果放任眼睛亮晶晶的津岛樱子胡来，那么最后，大家或许会齐聚一堂, 用凝重的表情看着首领死去活来，比如他是以什么样的方式死去的，下一次轮到谁来干掉他的，他究竟吃了多少樱桃、到底会不会吐出来。
大家都是成熟的社畜了，习惯了勾心斗角和体面, 一点也不想看首领大人间歇性仰卧起坐、顺便和他一起锻炼身体，那样场面会崩掉的。
“可是眼睁睁看着樱桃酱流血，实在是太过残忍了。”感动至极的森鸥外叹了一口气，表情怜惜地揉了揉红发幼/女的头发，“樱桃酱流太多的血、我可是会心痛的。”
“森医生真的觉得我们很像吗？”太宰治问道。
他看了一眼津岛樱子乱晃的腿，又看了看森鸥外稳稳抱住幼/女的姿势，最后看了一眼对方游刃有余，为幼/女护住裙摆、以免走光的手，非常谦虚道：“您实在是太过厚誉了，我怎么可能和森医生相似呢。”
不要以为用尊称，就可以讽刺长辈了，而且既然都用尊称了，语气可以不用那么漫不经心、正经一点吗？
用了尊称还用这样的语气，简直就是明晃晃的嘲讽嘛。
森鸥外也不生气，主要是他现在抱着非常开心、所以也想让他开心的津岛樱子，无论太宰治说什么，都无法再升起糟糕的情绪了，反正糟糕情绪嘈已经满值了。
现在最要紧的还不是口头方面的问题，而是怎么安抚下来一个说做就做的武力派。
他估算了一眼时间，用遗憾的语气安抚道：“咦，好像超过五分钟了，樱桃酱可以复活死亡这么久的人类吗？”
“不可以！”红发幼/女抱着成熟中年人的脖颈，嫌弃道，“早就不可以了，你还抱我抱的那么紧，我又不会直接扑上去啦，现在想复活他的话，你可以直接找空间系异能力者把‘死亡天使’瞬移过来。”
如果没记错的话，某只鲜艳的樱桃一开始就跳起来，想直接扑到床上、给首领塞樱桃吧？
直接说出来肯定会被恼羞成怒的幼/女追着打的，而且对方本质是为了开心，表面上是想要森鸥外开心、实际上是想逗森鸥外开心以达到满足自己的愉悦要求，都差不多，不能过分追究，所以森鸥外假装相信。
他可怜巴巴地求饶道：“我真的会被打的嘛，小与谢野可不太喜欢我。”
何止是不喜欢，津岛樱子诧异反问：“那家伙可不太喜欢你？”
然后得意洋洋地翘起尾巴，教训无能的中年社畜：“林太郎的用词好委婉哦，居然说可不太喜欢你，那种程度的憎恨已经远远超过了不喜欢的范围了吧，让我想想……”
津岛樱子佯装灵光乍现，指了一下床上流血的人形物体，欢快开口道：“也就比首领恨那么一点点吧。”
“所以我和森医生一点也不像。”太宰治低头抗议道。
之前那些樱桃在地上乱滚的时候，他好奇地捡了一颗，结果被他碰到的鲜艳樱桃立刻化成了点点血迹，不仅没有捡到、反而还弄上了血。
太宰治很嫌弃。
津岛樱子更嫌弃，她顺着对方的视线看了一眼，瞬间就猜到自己的樱桃被碰到了，于是气鼓鼓道：“可恶，都说了不要乱碰我的异能力，这可是很冒犯的事情啊。”
没有任何一名异能力者会自愿被太宰治触碰，那种自己习以为常、甚至刻入骨血和行为习惯的强大力量骤然消失的感觉并不好受，没有谁愿意变成弱智，津岛樱子也是这样。
这就导致了她平时喜欢单方面对太宰治动手动脚，比如拽对方一下、比如扑对方一下，但是却人讨厌太宰治对她动手动脚，比如未经允许擅自碰她的樱桃，还有就是，对方在打架的时候不乖乖躺好，每次近距离说话的时候、对方都会特意低头，比如对方也是森医生捡回来的孩子。
如果再深入下去、细究对方值得讨厌的点，大概就是对方每天都缠绷带、过于浪费医疗资源，对方今天先迈左脚踏出的诊所，疑似看不起可爱而具有威严的幼/女大人。
“啊，那抱歉。”太宰治毫无诚意地道，他慢悠悠地站起来，抬眼看向森鸥外，“再晚一些时候，外面那些人就要发现不对了吧？我可不想在首领死亡现场，被当场捉住。”
“这个不必担心，时间很充足。”森鸥外笑道，他低头看了一眼红发幼/女，最后一次确认，“首领已经死去五分多钟了，严重超过樱桃酱可以救活的时间了哦？”
“是~是。”津岛樱子毫无诚意地敷衍，“林太郎太过分了，我明明是想要你开心一点，可是你却这么对我，负心汉！”
这根本不是开心好不好，还好提前透露了一点，而不是想着所谓的惊喜，不然就真的变成仰卧起坐式惊吓了。
森鸥外苦笑，他把津岛樱子放下来、拎到太宰治旁边，打算先去处理首领大人的遗体，把割喉伪装成抢救无效死亡，临走时还不忘叮嘱一声：“樱桃酱就麻烦你照顾了，太宰君。”
太宰治也相当敷衍地挥了挥手：“好的，以森医生的警惕程度，樱桃酱是肯定不会有机会扑到床上的。”
“哼，臭林太郎。”津岛樱子轻哼一声，她低头看了一眼身上被森鸥外蹭上的血迹，表情更加嫌弃，“真的很臭啦。”
“血液的味道总是这么肮脏和芬芳嘛。”太宰治道，顺便云淡风轻地往旁边挪了几步。
喂，敷衍性社交就敷衍性，你挪几步的动作究竟是什么意思嘛？！
津岛樱子气鼓鼓地瞪了他一眼，干脆不再理他，而是用视线环游一圈房间后、蹦蹦跳跳地走到墙边，去看那些倒扣着的画。
没办法，这个房间空荡荡的，太宰治像是开玩笑一样的话其实是真的，森鸥外现在绝对不允许她靠近床铺附近、所以那片可探索区域排除，太宰治又太令人讨厌了，所以落地窗和他站的那片区域也排除，剩下的值得可看的，就是这些挂着的画了。
最边缘的那幅画被白色的画布遮住，有颜料的味道隐约传来，应该是最近新画的、还没有干透。
津岛樱子掀开倒数第二幅画，然后忍不住欢呼一声：“哇哦。”
她对着下意识看过来的森鸥外说：“首领大人似乎也是个幼/女控呢，可惜居然一点也没有透露出来，不然林太郎说不定可以和他探讨一下宇宙最美妙的事物呢。”
那幅画很简单，是一幅人物肖像画，如果非要说有什么值得红发幼/女欢呼的话，大概就是那幅画的主人公，是她吧。
是的，那上面画着的是津岛樱子。
准确的说，应该是画了森鸥外和津岛樱子，不过森鸥外的身体已经被抽象虚影化、整个画只有了一个主人公，这幅画上的场景应该是津岛樱子某次和森鸥外一起出去逛街的时候记录下来的，她被森鸥外抱着，手里举着蓬松的棉花糖，正在灿烂的微笑。
森鸥外迅速处理好手头上的东西，快步走过去：“果然，这上面是樱桃酱，啊，不行，就算是这种画作低劣的画、樱桃酱还是好可爱啊。”
他把手放在津岛樱子的肩膀上，半蹲下来：“樱桃酱那天玩的很开心吧？笑容真是灿烂。”
“快把你那恶心的语气给我收敛起来！”红发幼/女不善道，她皱着眉打量自己的肖像画，又把画背过去，念出上面的日文字体，“代号未知？”
“并非出自真心喜爱角度欣赏幼/女的家伙，根本不算是幼/女控，我拒绝和这样的家伙为伍！”森鸥外也看到那几个字了，于是立刻表明衷心。
画太大了，不能反手举起来重锤大人的脸，津岛樱子虚着眼睛道：“你一定是想飞过半个横滨，去见与谢野姐姐的，她一定很开心见到处于重伤状态的你的。”
何止会很开心，恐怕会立刻把森鸥外拖进武装侦探社的医疗室里，解剖个十遍八遍吧？
津岛樱子对与谢野晶子现在的性格不太了解，只能估摸着森鸥外的下场一定会很惨，只有究竟会有多惨就不太清楚了。
“好吧好吧，樱桃酱是想知道这几幅画的意义吗？”森鸥外假装无奈道，然后看了一眼同样把注意力放过来的太宰治，“太宰君也很好奇的吧？”
他举起一根手指：“想要让我如实奉告的话，我可是有一个要求的。”
“嘁。”津岛樱子虚下眼睛眼，“居然压榨未成年人，你真的是成熟的大人吗？”
太宰治抬眼，没露出什么情绪：“无论答应或者不答应，都会被迫完成你的这个要求的吧。”
“樱桃酱和太宰君都好聪明。”森鸥外笑着道，“那么，我先说要求。”
“在港口Mafia和横滨即将发生巨大动荡的现在，我希望你们能够尽量帮助我稳定局势，无论是太宰君的布局还是樱桃酱的杀伤力，对现在外强中干的港口Mafia、都是巨大的帮助。”
意思就是，在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港口Mafia内部战斗和外部战斗中，两个人都要被当成属下使用了，太宰治大概会是负责作战指挥的那个，津岛樱子就是负责无脑冲冲冲的那个。
和《逆行》在横滨范围内自动挂机、与咒灵们展开战斗差不多，接下来的一段日子，《樱桃》也要陷入长久的战斗中了。
太宰治对此早有预料，虽然面前这个男人一开始说的是只需要他亲眼见证港口Mafi首领的死亡、为他作证首领的遗言，但是只要想想就知道不可能，真的当了首领遗言的见证人，怎么可能不被卷进争斗中？
森鸥外可不是那种尊重可用人才们的个人意愿、不去强迫他们人人。
津岛樱子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她好奇问道：“我还以为森医生会以威胁的口吻说出来呢，就像你当初让我当武器一样，结果居然是商量的语气，是担心被夏目老师追着打吗？”
红发幼/女的眼神隐隐露出‘你好怂哦’的意思。
没有任何一位幼/女控能够接受这样的挑衅，所以森鸥外立刻道：“樱桃酱这么可爱，我怎么可能舍得威胁呢。”
他迅速转移话题：“说到夏目老师……”
墙上的画只有几幅，森鸥外全部翻开看了一遍，不过挡住了津岛樱子和太宰治的视线，然后皱眉道：“咦，居然没有猫小姐？”
“猫小姐？”津岛樱子问道。
“樱桃酱应该没有见过她。”森鸥外露出笑意，“她现在应该在武装侦探社吧？跟着银狼阁下。”

第22章
森鸥外还有空忽悠人和开始‘听起来似乎很正常、但是总感觉哪里不对’的讲故事, 初鹿野稚子迅速放弃他。
她伸手、从半空中拉出系统，好奇道：“这个猫小姐，也是我的马甲吗？”
反正按森鸥外的反应来看，对方多半真的是马甲。
[系统未记录在案。]系统提示道, 它虽然玩时间线跳跃很有一手, 但是不能更改自己本身的时间线, 所以无法从未来的自己那里拿到初鹿野稚子还没有开启的马甲。
初鹿野稚子一向很清楚自己的地位, 一点也不想因为什么膨胀的权力心或者其他人类会升起的不妙情绪，去亲身卷入时空间隙、亲身体验一下类似外祖母悖论。
她按兵不动、沉稳地仿佛是国际象棋中的棋子, 下棋人不指挥、是绝对不会动的：“开启新的马甲。”
和之前一样, 有一页虚幻的书页迅速凝聚成实体，模糊不清的女性人影在正面显现出来, 需要等初鹿野稚子亲自去完善、或者由系统自动完善。
“这次会是什么？”初鹿野稚子用指尖摩挲着这页纸, 突然问道，不等系统犹豫着拒绝回答, 就继续道, “猫小姐？”
她翻过这页纸, 看向背面，一行花里胡哨的日文淡淡地纠缠在书页背后, 像是雪地里顽皮的梅花印：《我是猫》。
“呀，果然。”高中生小姐轻笑起来，率先提出自己的底线, “这次我选择由系统自动生成马甲，但是，我不接受超过一定尺寸的涩情装扮哦？”
这个宿主明明超强却过分谨慎，系统如此评价，然后迫不及待地选择生成新马甲、同时进入这页马甲的视角。
谨慎点没什么, 万一真的出现时空悖论，一抬头看到齐木同学，那就真的很惨了，双人逃狱瞬间变成自投罗网。
*
森鸥外提到猫小姐的时候，用的是十分正经的语气，对方不太像是幼/女之类的、完美符合成熟中年人的类型，不过也可能是因为有津岛樱子在，这家伙根本不敢对其他幼/女露出过分的非分之想。
所以，初鹿野稚子顺理成章地问道：“可以去死吗，亲爱的系统先生？”
问题是，森鸥外也没说‘猫小姐’真的是一只猫啊？！
他是有什么更加奇怪的病状吗，比幼/女控还严重的那种，只要是正常人，根本无法用称呼人类的口吻称呼一只猫吧？！
是的，猫。
在新马甲里睁开眼的第一瞬间，初鹿野稚子发现世界出现了足以让她瞳孔地震的变化，人变大了、街道变大了、建筑物变大了、就连风也变大了。
或者形容更准确一点，不是这些东西变大了，而是高中生小姐变小了，变得像只幼龄三个月的小奶猫那样小，就算炸毛蹦起来也挠不到人类的膝盖。
别问高中生小姐是怎么知道的，她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系统先生全程安静如鸡，不知道是不是同样瞳孔地震陷入了怀疑人生的状态。
我那么大只的宿主呢？怎么变成一只猫了？！还是只绝对没有绝育的小奶猫！
这里是横滨街头，但是景色却是陌生的，初鹿野稚子只能从道路之间窥见几分熟悉，分不清这里究竟是哪里、离镭钵街有多远。
用幽幽凝视瞪走几个试图过来摸猫的人类后，高中生小姐没动、继续维持自己蹲着的姿势，心平气和地问：“这就是你所说的，所谓随便在街上揪只猫都可以完成任务吗？”
她抬了抬自己的爪子，认真地看了几眼，实在无法接受自己像真正的猫类一样、舔刚刚在地上蹭过的爪垫，于是果断放弃，又眼不见心不烦地把爪子摁回到地上。
[……]系统不得不开口道，[《我是猫》嘛。]
“你不是猫，”高中生小姐、哦不，猫小姐冷静道，“你是被垃圾分类排除在外的系统。”
按理说，只有垃圾才会被垃圾分类，系统不是垃圾、当然无法被垃圾分类，这应该是一个事实，就连系统判定都无法得出猫小姐在骂系统的结论，可是它总感觉自己又被宿主钻空子骂了。
系统：[……咳，检测到特定人物，距离宿主一百米，请问是否接近？]
一百米的距离很近，如果是正常状态、如果街道的长度足够，初鹿野稚子甚至不需要移动，只要抬头眺望一眼，就能在并不密集的人群中一眼找到自己的目标，找到那个头上顶着巨大提示的特定人物。
可是现在……
初鹿野稚子挺直猫背，尽自己所能看了一眼，看到了无数条巨大的双腿，视野被挡的结结实实、几乎只能看到近处的人，可是近处的人又太大了，根本看不到头顶的提示，最多只能看到这些人类的腰间。
可恶，又被身高碾压了，都是太宰治的错！
系统扫描了一下宿主陷入暴躁之后的举动，发现她正在来反复抬、摁爪子，疑似正在下意识的踩/奶，还边踩/奶边道：“是个好主意，说不定和特定人物接触后，就有方法变成人形。”
“所以你可以让我瞬移吗？或者驼着我去？”她抖了抖猫耳，“其实我是不太介意人统之别的。”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哪怕猫小姐抖猫耳的样子再可爱、系统也根本不行，要它驼猫，它能当场萎掉。
“哦，”初鹿野稚子冷漠道，“你果然不是可分类垃圾。”
系统：[？]
那个特定人物显然处于走动中，对方的坐标越来越近，再过一会儿就可以在猫咪的极低底盘视线里看到了。
初鹿野稚子努力挺直背脊，属于猫类可爱的眼睛里、瞳孔竖起，就连尾巴也在微微摇晃，处于某种狩猎状态，很快，特定人物便进入视野。
系统并非是全无用的，起码本来在特定人物头顶高高标着的指示、现在晃到了特定人物的小腿处，被对方有气无力地步伐踢地东倒西歪，幸好没有松掉。
就算是变成猫类，也并非只有坏处，如果《逆行》是猫类，那么确实像系统打气的那样，因为根本没有神经病会冲着无辜又可爱的猫咪开枪，没有人！
同理，在这个状态下，想要接近特定人物也很简单，只要快速跑过去，贴腿腿、不肯动，就会有将近百分之百的几率碰瓷成功。
特定人物越走越近，初鹿野稚子迅速下了决定。
猫毛蓬松的小猫咪突然站起来，尾巴也骄傲的竖起，雄赳赳、气昂昂地往前走，这里仿佛不是横滨街道、它不是幼猫，而是世界上最豪华的舞台和国际巨星。
气势汹汹的国际巨星只迈了四五步脚，一步是前爪子探出去，两步是后爪子无措地跟着前进，最后一步是连滚带爬地摔下楼梯，最后一头撞到特定人物的腿上。
初鹿野稚子：……
她根本看不清楚周围剧烈变化的景物，只能听见自己头顶传来了一声带着明显少年稚气的疑问：“哎，这是？”
只能看到下半身的特定人物弯腰，初鹿野稚子晕头转向地抬头，刚好看到对方深深眯起的眼睛，这是一个就算把眼睛眯成一条粗粗的实线、也能轻松表达出自己闷闷不乐的少年。
在他小腿处晃荡的箭头如获大赦，立刻顺着初鹿野稚子的视线跳到这个少年的头顶，由粗大的箭头转为对方的名字：
江户川乱步。
居然是江户川乱步？初鹿野稚子知道对方，还要得益于森鸥外，江户川乱步是武装侦探社的绝对核心，异能力是推理方面的，无论任何案子、只要对方看上一眼，就可以轻松地推理出凶手是谁。
这样的异能力实在是太过神奇和Bug了，和太宰治异能力的Bug程度几乎差不多。
森鸥外对这个世界第一侦探非常忌惮，当初，他因为与谢野晶子和武装侦探社的社长、福泽谕吉决裂时，就是江户川乱步趁乱带走了与谢野晶子。
这家伙的异能力太厉害了，初鹿野稚子以前都是尽量避开他的，索性平时和武装侦探社的交集不多、森鸥外又和侦探社的社长是仇敌，如无意外根本不会碰面。
“咦，你也在找工作吗？”被撞到的江户川乱步随意地摁了摁自己的学生帽，蹲下来，对着这只撞到自己的幼猫道，“那就一起找工作如何吧！”
哎哎哎？
初鹿野稚子无法从对方的面容上推断出他现在的年龄，毕竟对方可是就算二十多岁、仍然能让别人产生武装侦探社在雇佣童工的家伙，但是应该是在他到武装侦探社之前，不然根本不需要所谓的找工作。
——等等？！带只猫找工作？你认真的吗？！
江户川乱步揽了揽自己怀里的文件，把这只似乎呆住的幼猫抱起来，继续漫不经心地迷路。
他身上穿着带着几分土气的遮寒服，样子不怎么样、但挡风效果可是一流的，一被揪进对方怀里，初鹿野稚子就感觉不到风了。
于是猫小姐的强烈挣扎顺势化为温柔踩/奶，还敷衍性地抗议了几声：“喵~”
好心抱着猫赶路，并不代表江户川乱步现在的心情很愉快，相反，他现在的心情糟糕透了：“大人们真是奇怪，对待小孩子的举动也太莫名其妙了吧。”
“想不明白，真的想不明白，好奇怪——”
哪里奇怪了，全世界都没有你奇怪好不好，居然认真地对着猫咪说话，还抱着她一起找工作。
换了一下姿势、毫不犹豫地踩在对方怀里的资料袋上的猫小姐懒洋洋地附和一声：“喵喵喵。”
哪怕迷路也镇定自若的少年低头看了自己怀里的猫咪一眼，很快打起精神，自信道：“这还是大人们的考验吗？好吧，总比之前莫名其妙的考验好多了，区区推理猫小姐说话的含义、顺便带着猫小姐一起去接任工作而已！”
反正总比对着部长夫人指出对方刚刚和其他女士一起深度交流、队长刚刚享手过一笔底下人的孝敬这类考验好琢磨多了，真是搞不懂那些大人，根本就是一眼就可以看出来的事情，却偏偏假装看不出来、被点出来还会生气。
明明那么明显，可是大家偏偏要装作不知道，真是莫名其妙，把那些根本没有意义和再也不会有人签收的邮件挑出来丢掉、会被骂，指出来上司故意算错帐、也会被骂。
只是照实说而已，为什么他们要全部装作看不见？
比起那些奇怪的大人，一点也不掩饰自己的猫咪小姐要更可爱一点！

第23章
有什么比当一只猫更快乐的吗？
有, 那就是当一只缩在别人温暖怀抱里的猫，在这冰冷乏味的世界，唯有江户川乱步的怀抱能给初鹿野稚子一丝温暖。
这种暖意持续的时间很长，直到猫小姐在暖烘烘的睡意中发现, 他们似乎、好像、大概第四次经过同一家甜品店的时候, 稍微散去一点。
初鹿野稚子打起精神, 把猫头探出去, 瞬间被外面的寒风对着猫脸吹了一下毛，于是又以比探头更快的速度缩回去：“……喵？”
你在干什么？
哪怕这个时候的江户川乱步没有遇到福泽谕吉, 以他超强的异能力, 肯定也可以混得顺风顺水，脚踏警视厅、拳捶名侦探吧, 为什么现在还在街上乱晃？
信息太少, 根本没办法进行猜测，只能尽量往绝对不会错的方向偏了, 比如此时, 江户川乱步正在破案, 应该是在重复凶手的逃跑路线，以推断对方究竟跑到哪里去了？
不、江户川乱步实在是太有名了, 他是著名的异能力者，号称只要看一眼现场、就会瞬间破案，异能力会让他获得所有和案件相关的事情, 比如凶手是谁、比如凶器是什么、比如凶手的逃跑路线，甚至是死者临死前的遗言。
总之根本不需要他像普通侦探那样一遍一遍地实地考察和推理。
猫小姐习惯性踩/奶，继续缩在温暖的怀抱里动脑子。
首先，江户川乱步之前提到找工作，其次, 自己的猫爪下是资料袋，最后，他一直在这条街上转来转去。
……等等，他该不是正在做一点也不符合武装侦探社和侦探这两个正义伙伴身份的事情吧？！
比如餐饮店的服务员即将死去，江户川乱步用异能力推理出来了、但是却没有说，而是静静等待那名服务员死去，然后在对方死去、工作岗位产生的那一瞬间，就过去应聘吧？
等等，如果真的要这么做，江户川乱步可能会先推理出凶手、获得店主的感激，然后更顺利成章地应聘吧？
在没遇到福泽谕吉之前，侦探先生的路子这么野的吗？
初鹿野稚子随意地猜测着有一定几率会对的事情，反正再等一会儿、真相就会浮出水面，不需要非要绞尽脑汁地推理出完全正确的真相，她顺势去思考了一下，如果侦探先生真的这么野，那她会是什么下场？
唔姆……餐饮店应该需要一只招财猫。
这种极端不靠谱的事情没有发生，因为又在这条街上转了几圈之后，江户川乱步终于钻进了一个顶着‘株式会社S&#183;K商社’招牌的地方，乘坐电梯上去。
其他猫类怎么样，初鹿野稚子不知道，但是她此时的嗅觉非常灵敏，在江户川乱步靠近商社的时候就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忍不住持续性反复踩奶炸毛：“喵！”
“哎，果然，猫咪小姐没有像那些大人一样假装不知道。”江户川乱步低头看了她一眼，相当高兴道。
“现在根本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吧？而且这里应该刚刚死过人，你为什么这么兴高采烈啊，果然附和你的预期对吧？真的是来应聘的对吧？”初鹿野稚子道。
所有人类的语言在开口的那一瞬间、就变成流畅的猫语喵了出去，奶声奶气的。
受限于小奶猫的身体，她根本什么都做不了，最多就是缩在人类的怀里、懒洋洋地打哈欠了，毫不羞愧地当一只咸猫。
反正每个马甲都有各自会遇到的剧情节点，在没遇到和变人有关的剧情节点之前，初鹿野稚子根本没办法变成猫、也没办法探索周围，只能被迫接受其他人自带的信息量。
和刚开始《樱桃》的时候差不多，那个时候，初鹿野稚子只能以幼/女的姿态从森鸥外身上获取信息量。
现在是只能以猫类的姿态从江户川乱步身上获取信息量，还可以啦，反正江户川乱步又不是可耻的幼/女控、猫控又不可耻。
推理出猫咪在说什么有点麻烦，江户川乱步低头看了怀里的猫咪三秒，下意识把对方身体各方面的细节、方位、猫尾摇晃的弧度和看向的地方，干脆地答道：“是的哦，这里就是我要应聘的地方。”
喂，你居然还真的承认了。
抵达相应楼层后，电梯门自动打开，江户川乱步一边走出去一边补充道：“不过这里的凶杀案可和我无关。”
真的吗？
可是再过不久、等武装侦探社成立之后，据说在两个地方才可以找到你，武装侦探社和发生在横滨的凶案现场。
初鹿野稚子舔了舔鼻子，发出一声将信将疑的声音：“喵呜？”
“当然是真的啦！”江户川乱步愉快答道，不知道想到什么，原本欢快的脚步突然顿住。
他一手托猫、一手摁了摁头上的学生帽，还要费力不让资料袋掉下去，皱着脸道：“糟糕，负责人死掉的话，工作岂不是又要泡汤了？”
奇怪，很奇怪。
在和江户川乱步相处的这一小段时间、可以纠正为单方面相处，初鹿野稚子充分地体会到了对方究竟是什么人。
虽然江户川乱步看起来是一名十几岁的少年，但是他的常识和其他方面却相当不符合少年这个词，用稚童更合适，和刚刚诞生意识的初鹿野稚子很像。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在此之前，江户川乱步一定被父母保护的很好，他们一家应该居住在很少见到外人的荒僻地方。
只有这样，才可以解释江户川乱步此时的种种奇怪举动。
如此想着，初鹿野稚子安慰道：“别伤心嘛，你一定会找到最适合你的那份工作、遇到最包容你的上司的。”
无论从哪个层面上看，真正的正经人&#183;福泽谕吉，都要比幼/女控森鸥外好多了，更何况森鸥外算是一个真实幼/女控里的虚假幼/女控！
对方宠爱幼/女的时候，情绪是真的，但是他好像是一个感情和理智完全分脑存在的男人，就算再喜欢幼/女，一旦有需要，还是会毫不犹豫地利用。
之前对与谢野晶子是这样，对津岛樱子也是这样。
福泽谕吉和森鸥外几乎是完全相对立的两个人，就算初鹿野稚子没有特意收集过这方面的资料，也听说了福泽谕吉正经人和爱护部下的名声。
江户川乱步好像已经完全适应了和猫说话这件事，甚至可以达到同声翻译的地步，闻言立刻道：“话虽这么说，可是根本不一样吧，自己放弃工作和被辞退这种事。”
他顺着交谈声、快步走到一扇开着的门前，探头向里面瞥去。
屋内的地面铺满了各种文件，几乎密密麻麻，每一分文件之间的空隙少的令人发指。
一个显得有些惊慌失措、大概是秘书的人正站在文件摊地面前抓狂，他的身上有种令猫很不舒服的味道，宛如下水道里的淤泥、隐隐散发着恶臭。
而文件摊的最里面，站着一位穿着和服的男子，他持刀、向门口这边看来，是福泽谕吉。
初鹿野稚子缩在江户川乱步的怀里，只能看到侦探少年的下巴和天花板、勉强抵抗过分顽强的睡意。
她看不到外面的场景，却可以听到侦探先生神采飞扬道：“大家好呀！”
屋里的人也闻声看向门口，江户川乱步把自己的防寒服往下拉了一点，露出里面猫咪的猫发、然后又迅速拉回去，不让猫小姐看到外面可怕的大人，继续打招呼道：“我是经人介绍来应聘的。刚好有两个岗位空缺了，我和猫小姐可以一起留下来啦！”
那个秘书装扮的男人茫然地看着江户川乱步，显然不太理解为什么会有人在商社的社长刚刚遇害时，会有人语气活泼地来应聘，还有，所谓的两个岗位是什么？！
他皱眉道：“喂，你这家伙也太过无礼了吧，这里根本不是小孩子来的地方，快别捣乱了，先回家去！”
江户川乱步把视线从福泽谕吉身上移开，看向秘书，好奇道：“哎，凶手先生是在和我说话吗？”
嗯？
这么快就抓到凶手了？
传说中，江户川乱步要发动异能力，还需要一件必备物品、眼镜，只有在戴上眼镜的时候，他才可以发动异能力，把案发现场的所有信息都收集起来，可是现在，江户川乱步根本没有戴眼镜吧？
猫小姐试图探头，被侦探先生摁回来后，懒洋洋地踩了踩奶：“喵~”
变成猫之后的另一个好处就出现了，动作或语言是同一物种之间交流的方式，当初鹿野稚子是皇后棋或者猫咪的时候，就算敷衍性地应付过去，人类也不会发现。
江户川乱步伸手捏了一下猫咪粉嫩的爪垫，小声道：“嘘，猫小姐别出声，外面有一只超级可怕的猫猫，按照地盘理论，发现你的话，他肯定会凶猛地扑过来把你丢出去的！”
初鹿野稚子：？
她抬起头，抖了抖猫耳，和江户川乱步认真的表情对视一眼，于是把头埋下。
虽然根本没有闻到附近有其他野猫的味道，可是既然可爱的侦探先生这么说了，那就埋一下胸嘛。
“哇呀，猫先生看过来了！”江户川乱步紧张的声音从头顶传过来。
“……这位少年，你是在说我吗？”随后，便是一道男人的沉稳声音，无论怎么听、对方都实在不像是猫咪。
江户川乱步和福泽谕吉只隔了半个房间、中间没有阻挡视野的东西，他看了一眼对方腰间的刀、默默把怀里的猫抱得紧了一点：“是的呦，地上那些垃圾文件之间的空隙那么小，你却可以轻松地踩住空袭跳过去，如果不是猫咪，怎么会这么灵活嘛。”
说到这里，江户川乱步苦恼了一下：“可是猫小姐好像不太灵巧的样子，跳这种格子的时候肯定会被自己的尾巴绊倒的……有啦，那就等以后熟悉了，拜托猫先生教猫小姐蹦蹦跳跳吧！”
于其说这个时候的江户川乱步是一名侦探先生，不如说他是显然和现实社会、人际交往一点也不合群的怪人。
秘书首先从接二连三地茫然之中回过神来：“你究竟在说些什么啊？社长刚刚遇害，可以不来捣乱吗？还有福泽先生，能麻烦您尽快回来吗？那些文件真的很重要啊，一旦顺序错误，我一定又要重新整理一遍的。”
江户川乱步随意地往房间里走，毫不在意脚下的文件海洋，他无所谓道：“这些都是垃圾文件不是吗？对了，这位奇怪的大叔，你为什么和凶手先生交谈甚欢的样子？好奇怪。”
说到凶手先生的时候，这位神采飞扬的少年指了一下旁边的秘书，让这个称呼的指代性更加明确。
福泽谕吉便答道：“这位的商社社长的秘书，真正的凶手正在小房间内被关押。”
江户川乱步大吃一惊：“哎？”
他茫然地眨了眨眼睛：“可是凶手明明就在这里啊，这不是明摆着的事情嘛？大叔是想要包庇他吗？”
说完，他还低头对着怀里只有三个月大小的猫咪说：“猫小姐要看一看吗？实在是太过明显了啦，真是搞不懂大人们是怎么想的。”
猫咪满足了自己临时饲养者的请求，抬头随意看去。
要论直觉的话，猫类并不是自然界中直觉最灵敏的动物，但其灵敏度也是名列前茅的，这种生物本能也在影响着初鹿野稚子，她探头出来嗅空气中的味道时，居然没有第一时间看向身上有恶臭味道的秘书先生，而是看向福泽谕吉。
在《樱桃》状态，津岛樱子见过福泽谕吉，知道对方是一位刀术绝佳的武士，也从夏目漱石口中听到过一些评价，比如福泽谕吉是全横滨猫类最害怕讨厌的生物，没有之一！
世界上绝对没有一只小猫咪会心甘情愿地被福泽谕吉揉。
说法过于绝对了，津岛樱子无法体会到福泽先生究竟哪里可怕，猫小姐却可以体会到。
不同于气味的悄无声息，在视觉上、这个男人只是站在房间中央，就足以用气势斩断空气，只下意识看了一眼，生物的求生本能就会瞬间涌上直觉系猫咪的脑海中。
如果不是江户川乱步早有预料地抱紧小奶猫，他刚刚允许成为同伴的小奶猫就会立刻抛弃侦探先生、连滚带爬地蹿出去了。
“这是我的同伴哦，幼龄三四个月大小的猫小姐！”江户川乱步如此介绍道。
福泽谕吉下意识把目光落在那只探出头的猫咪身上，发现对方的眼睛很有神、有着属于人类的神采，不过这些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个少年为什么知道这只猫咪是猫小姐？
他的目光落的实在是太久了，久到那只猫开始抖耳朵、摁爪子、晃尾巴，隐约居然有哈气的预兆。
江户川乱步低下头，看到自己的同伴气势凶猛地对着同类哈了一口气，凶的不像是一只小奶猫，而像是老虎或狮子之类的捕猎者。
好棒！
侦探少年脸上的神色更加神采飞扬，然后顿住：“哎，等等！”
连续哈了三口，发现敌人无动于衷、仍然在用看食物链低端的眼神看着自己，而且周身的气势如刀、即将就要力斩无辜可爱的小猫咪后，猫咪小姐立刻缩回江户川乱步的防寒服内，在对方下意识揽住的动作中拼命往下蹿。
太恐怖了啦，福泽先生怎么会这么恐怖？
再互盯一两秒，对方一定会冷冷拔刀杀猫的对吧？那种眼神，那种气势，绝对会的！！！

第24章
是一场噩梦, 福泽谕吉有些头痛。
在得知自己的委托人遇害去世的时候，他就已经感觉到了麻烦、但没想到居然会这么麻烦。
商社社长遇害一事，已经被完美解决，他现在坐在餐馆里吃饭, 解决了几重麻烦、又持续面临着几重麻烦。
第一重麻烦是, 自己的委托人去世, 第二重麻烦是, 代替委托人接待自己的秘书是杀人真凶，第三重麻烦是, 房间里的那个、名叫织田的红发少年杀手, 至于第四重麻烦嘛……
当然就是随口破案后，那个来找工作的小朋友了。
那位抱着猫咪的少年奇怪道：“大叔, 你真的没有看出来吗？”
虽然是疑问句, 但是江户川乱步明显不信，好像非常笃定随便拉一个大人在现场走一遭、就能认出来凶手是谁, 如果认不出来, 那么一定是装出来的。
在不到一个小时的接触中, 福泽谕吉就准确地把握住了和这个少年相处的方法，他没有接疑问句, 而是道：“这样抱着她，真的没问题吗？”
鉴于江户川乱步在称呼猫咪的时候，用的是猫咪小姐这样的称呼, 所以福泽谕吉换成了对女性的称呼。
被银狼阁下吓到之后，那只猫就一直恹恹的缩在江户川乱步怀里，只有在听到他们要一起出去吃饭时才抗议性地喵了几声，不过侦探少年一哄、就忍耐了下来。
“猫咪小姐吗？”江户川乱步反问，然后道, “没关系啦，她跑不掉啦。”
福泽谕吉问的其实根本不是这只猫能不能找到机会、立刻蹿到地上逃跑，而是江户川乱步用防寒服护住猫咪的动作，会不会让对方窒息。
还好，猫咪除了懒洋洋的抖耳朵和甩尾巴外，没什么其他反应，估计就连抖耳朵也只是被福泽谕吉身上那种用战斗锻炼出来的杀气吓的。
言归正传，银狼阁下道：“吃完饭后、需要送你回家吗？”
因为侦探少年帮自己破了案、解决了一桩麻烦事，所以福泽谕吉答应请江户川乱步吃饭，也仅止于请吃饭，不打算再和其他人深入交流。
“咦，大叔，你在避重就轻吗？”侦探少年大吃一惊，狐疑地看向他，“你要求我把案件详情全部说清楚的时候，可是答应了会请我吃饭，顺便会帮我解决目前的困境，而不是送我回家的哦。”
请吃饭是肯定的，但是解决目前的困境？福泽谕吉真的没有许诺过类似的诺言，除去雇主们、他在横滨几乎没有认识的人，根本找不到可以介绍一名未成年少年可以兼职的地方。
对了，这名少年还犹爱抱着猫咪说话、行为明显和目前的社会情况脱轨，简而言之，是个大麻烦。
“不可以反悔哦。”仿佛预言了冷肃大人接下来的话，江户川乱步连忙道。
他甚至举起猫咪，和猫咪一起用可怜巴巴的表情看着银狼阁下：“再找不到工作，我和被遗弃的猫咪小姐就会一起饿死啦。”
这份可怜一点也不专注，只持续了一秒，他就低头咬了一口红豆麻糬的馅、愉悦的眯起了眼睛，还在被他举到福泽谕吉面前的猫咪甩了甩尾巴、不悦地拍了侦探帽子一下。
“是是是，猫咪小姐才不是被遗弃了呢，要吃红豆麻糬吗？红豆馅很好吃哦。”侦探少年头也不抬道，他倒是想过自己吃馅、猫咪小姐吃皮，因为猫咪本来就不可以吃甜的，不过在被软乎乎的爪垫连续拍打后，就冷静了下来。
他换了一种更准确的说法：“对于动物来说，父母赶走孩子的行为很正常，代表着幼崽已经长大了而已。”
福泽谕吉的眉峰动了动：“……她才三个月，而且这里是城市，猫类不需要脱离长辈生存。”
近几年来，都市压力与日俱增，过于年幼的猫咪在城市里是活不下去的。
“所以说是被遗弃了嘛。”江户川乱步立刻道，他侧首看了一眼紧闭的店门，小心地把猫咪小姐放在桌子上，以防自己被不耐烦的爪垫拍到。
“为什么说是被遗弃？”福泽谕吉问道，“年幼的猫咪也很容易意外走丢远离父母、或者父母遭遇意外。”
初鹿野稚子抬头看了他一眼，转身跳到坐垫上、缩在侦探少年身后。
谁都可以看得出福泽谕吉究竟有多惹猫讨厌，应该是他身上的杀气过于浓郁，对于铭感的猫类来说、这几乎意味着对方就是它们的天敌。
“啊，我见到猫咪小姐的时候，她乖乖坐在台阶上、而且根本不熟悉猫咪的技巧嘛。”江户川乱步道，“如果是她主动走丢的话，不会一直在那里坐那么久、还在一直观察周围。”
猫咪小姐被遗弃证据一，她身上干干净净、猫发蓬松，很明显之前是有父母或者人类照顾的，而且被江户川乱步抱起来、被福泽谕吉吓到的时候，对方的第一反应都不是攻击，说明她缺乏攻击性、应该被保护的很好。
证据二，从江户川乱步看到猫咪小姐开始，对方就一直坐在台阶上，不停地东张西望、也一直在空气中嗅味道，能够如此拘谨、始终不肯移动一步的猫咪，自然不可能是主动走丢的。
至于证据三，那当然是江户川乱步在附近看到了一只三花猫啦，不过周围的人流实在是太大了、味道又很混乱，所以猫咪小姐好像没有嗅到自己的味道。
不，说不定最后嗅到了，所以才从台阶上滚了下来，肯定是意识到自己被抛弃了吧。
“应该不是被父母抛弃的吧，品种不符。”说完全部推理后，江户川乱步又毫不在意道。
初鹿野稚子迟疑地探出猫脑袋，听完了推理全过程，反手给他点了一个赞：“是的喵，就是这样喵，这就是事实喵。”
真是合情合理、顺理成章的推理，和被遗弃的这种可能性比起来，所谓的人类突然变成猫咪、所以连走路抖不会，就连挑选铲屎官都变成真碰瓷这种事，实在是太丢猫脸了。
不过，猫咪小姐又道：“喵、喵、喵？”
三花猫？什么三花猫？
整个横滨，初鹿野稚子最熟悉的三花猫只有夏目漱石，虽然对方一直不知道她已经通过系统看透了一切，猫咪形态还是照样对着《樱桃》疯狂撒娇，人类形态也是照样体面的和蔼可亲，好像对着幼/女撒娇的不是他、而是另外的夏目猫一样。
福泽谕吉垂眸，认真地观察这只猫的行为举止、冷静听她不停地喵喵叫。
不管怎么说，猫咪小姐都足以担当起她的绰号，无论是表情还是行为举止、都实在是太像人类了，还是那种活泼的人类幼崽。
“是的呦，三花猫。”江户川乱步试着推理出猫咪小姐想表达的含义，有些警惕道，“但是你是被抛弃的哦？我也是被抛弃的，你现在是我的了，不许你可怜兮兮地去找别的猫！”
哎？
“你也是被抛弃的？”福泽谕吉抓住重点，在隐约的头疼加剧时问道。
初鹿野稚子和未来的江户川乱步一点也不熟，但是勉强认识、所以大概可以猜到他的过往。
对方之所以这么和社会脱节，是因为他的父母独特的培养方式，貌似江户川乱步从小就觉醒了异能力、所以看世界上的任何事都觉得很简单，这样过于聪慧的孩子，显然容易被折断。
所以他的父母就带着他搬到了乡下，在警界赫赫有名的父亲与推理能力比丈夫更优秀的母亲一起，为江户川乱步打造了一个人人都和他一样、可以一眼看破真相的世界，度过他的幼年时期。
如果事情发展顺利，在他足够强大的时候，他的父母便会撤下这层保护膜、让他真正地接触外界，可是很显然，在对方成长起来之前，他的父母就去世了。
于是江户川乱步就执着地认为世界上的所有人都和他一样，直到被福泽谕吉点破他的异能力，才恍然大悟。
这些不是重点，重点是被遗弃，初鹿野稚子有点不可思议：“怎么可能会有人真的抛弃无辜的小猫咪？！”
哪怕江户川乱步再和正常社会脱节，可站在他家长的角度来看，估计和饲养猫咪的角度差不多，又软又可爱。
“我的父母去世之后，我就遵从父亲的遗嘱，来横滨找他的熟人、去警察学校上学了。”江户川乱步道，他咬了一口甜品馅，“可是没多久，我就被警察学校踢出来了，然后一直被踢来踢去，像是今天的事情，我经常遇到啦。”
说完，他又补充道：“猫咪小姐不常遇到！”
福泽谕吉明白，为什么江户川乱步会那么奇怪，对着猫咪说话、还称呼她为同伴了，一部分是因为有些相似的经历，一部分是则是因为他想要和猫咪拉近关系，至于为什么……
经历倒还是其次，真正的原因，恐怕还是因为那份格格不入之感吧。
对于江户川乱步而言，从父母过世、他到横滨的那一刻开始，世界就陡然发生了变化，那些一眼就可以看破的真相并不难、难的是那些令人搞不懂的奇怪大人们。
城市里的人实在是太奇怪了，江户川乱步搞不懂，也再也不想搞懂了。
而那只猫咪小姐，福泽谕吉吓猫的经历不多、很少有猫迟钝到他走到面前了才被吓得乱蹿，但是毫无疑问，这也是一只和猫咪社会脱离的猫。
相比起猫咪，猫咪小姐的种种行为，更像是和江户川乱步脾气差不多的幼崽。
……难道是意外觉醒了可以变成猫咪一类异能力的小孩子？

第25章
福泽谕吉的目光注视太久了, 内容又很丰富，初鹿野稚子有种自己被从四面八方逼过来的刀剑抵住的感觉。
她低头装死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 然后炸毛：“喂, 都说了不要用看涩情猫耳娘的眼神看纯洁无辜的小猫咪了！！！”
炸毛到初鹿野稚子原地起跳, 这是她第一次把猫咪惊人的弹跳能力发挥得淋漓尽致。
江户川乱步手忙脚乱地去接住她, 甜品馅蹭到猫毛上，又被他吞掉、仿佛只要消灭证据, 弄脏猫咪猫发的就不是他。
果然, 猫咪小姐根本没有察觉到自己猫发上蹭到的甜品碎渣，继续炸毛喵喵叫：“喂喂喂, 我炸毛是为了让你意识到这种眼神的冒犯之处, 而不是让你加深确定！”
“好好好，我懂啦。”侦探少年不太熟练地为猫咪顺毛, 然后抬头看向福泽谕吉, 眼神严肃起来, “老实说，现在的大人们都奇奇怪怪的, 所以再奇怪一点，好像也很正常的样子。”
他严肃地和福泽谕吉对视了几秒，率先败下阵, 钻到桌子底下和猫咪小姐窃窃私语：“哎，猫咪小姐真的认为大叔对猫咪有着不健康交往的想法吗？”
“可是好像不对嘛……算了，最重要的是自信和气势！”
他再次钻出来，抱着猫咪小姐、气势汹汹地道：“喂，大叔, 猫咪小姐才三个月，根本不会喜欢你的，所以我才是她最喜欢的人类！”
福泽谕吉：……？
他的眼神茫然了一瞬间，仿佛在迷茫这里不是餐厅吗、为什么突然聊起这种话题，自己面前的不是两个孩子吗、为什么突然聊起这种话题，所以今天果然不应该出来工作的对吧。
初鹿野稚子瞳孔地震。
她本来极具气势竖起来的猫耳朵瞬间塌了下来，然后用爪子挠了挠空气：“喵？”
你在说什么？道理我都懂，可是是不是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混进去了，比如所以我才是她最喜欢的人类？
青春期的侦探少年不会梦见猫耳少女！
本来达成共识、一起讨伐银狼阁下无礼目光的一人一猫瞬间内讧，在盟友发布了更加无礼的宣言后，猫咪小姐迅速快准狠地挣扎下来、落在桌子上：“喵！！！”
江户川乱步被挠到，还好猫咪小姐爪下留情，只挠了防寒服的袖口。
他眨了眨眼睛：“哎？猫咪小姐为什么生气了？”
说着还抬头去看福泽谕吉，想从虽然奇怪但是好歹也是个大人的大叔那里获得解答。
大人沉默地盯着桌面，三秒后，生硬地转移了话题：“既然已经吃完了饭，那么我们便分道扬镳吧。”
“哎哎哎？”侦探少年睁大眼睛，“吃饭环节还没有结束哦！”
如果不看他面前的一叠空荡荡的碗、和旁边一叠装着甜品皮的碗，这句话还有几分可信性。
福泽谕吉的目光在桌子上扫了一下，眉峰动了动：“……我以为你已经吃饱了。”
哪怕甜品馅再不压饿，快吃到两位数份还吃不饱，实在是太过分了吧？看来这名少年所遭遇的处境、要比他表现出来的更糟糕一些。
江户川乱步看了一眼猫咪小姐：“我差不多啦，可是猫咪小姐什么都没吃呢，可恶，猫咪不能吃甜品！”
被点名的猫咪小姐乖乖坐好，舔了舔自己的鼻尖，她这个年龄，已经可以吃很多猫类能吃的食物了，比如小鱼干、比如烤鱼、比如鲤鱼汤等任何和与有关的东西。
真的不像是单纯的猫咪啊，还是意外觉醒异能力、变成猫咪的人类幼崽更合理一点，福泽谕吉压下叹气的动作，早有预料道：“猫咪的话，人类餐厅很少会卖对它们完全无害的东西，还是之后买猫粮吧……我买。”
“奇怪大叔真的打算丢下我们不管吗？”江户川乱步问，“我和猫咪小姐没有工作，会死掉的哦？”
世界上为什么会有这样敏锐的人？
本来就在犹豫此事的福泽谕吉顿住，他看向可怜兮兮看过来的侦探少年，又看向歪头茫然看过来的无辜猫咪，又顿了一下，才缓缓道：“从到横滨的时候，我就决定，断绝和其他人产生稳定交情的想法。”
于其说这是对着两个小朋友说的，不如说他是对着自己说的。
谁知江户川乱步丝毫不以为然，他瞬间反问：“咦，也就是说，这是刚刚到横滨时候的想法？现在怎么样？变了吧，一定变了吧！”
福泽谕吉：……
他看了看一点也没有人类社交潜规则自觉的侦探少年，又看了一眼时不时低头犹豫一下要不要舔自己后腿的猫咪少女，陷入了沉默的斗争之中。
是下一个委托人的电话解决了他，哪怕是糟糕透顶的杀人预告函、在此时此刻也不那么糟糕了，起码福泽谕吉是松了一口气，他退步道：“接下来的委托人负责剧场相关，完成委托后，我会向她介绍你们，让你们留下来工作，如何？”
江户川乱步瞬间欢呼：“好耶！”
他举起全程脱离状况外的猫咪小姐，再次欢呼：“好喵！”
*
猫咪不高兴的时候，特征一般不会很明显，因为它们平时就很懒洋洋的，情绪低落时的懒洋洋就显得和平时差不多了。
猫咪小姐就是这个状态，她又被塞进侦探少年的防寒服里，懒洋洋地卷着尾巴尖。
江户川乱步第十二次叫道：“大叔——”
福泽谕吉回头，率先开口：“不许吃甜品、你之前已经吃了很多了，不许买汽水、你已经喝了两瓶了，委托很重要、不可以半路转到其他地方，我认识路、现在还没有迷路。”
初鹿野稚子道：“喵——”
“附近没有其他凶狠猫咪，猫粮在乱步怀里，幼崽猫咪不能吃口味辛辣的烤鱼，附近没有卖猫玩具的街道，这里鱼龙混杂、不能放你一只猫在地上行走，会被偷走的。”
语气之沉稳，态度之熟练，神情之淡定，如果是被江户川乱步轻松搞崩心态的秘书先生看到，只会更加崩溃。
“猫咪小姐饿了。”江户川乱步说出全新的理由，他摁了摁自己的侦探帽子。
猫咪小姐恹恹地甩了甩尾巴，甩出全新的猫叫道：“已经赶了好久的路了。”
开始赶路第三十二分钟，被中途暂停十二次，买甜品三次、买汽水两次、买猫粮一次、拒绝无礼要求六次，福泽谕吉道：“快迟到了。”
好的，事情其实没有那么糟糕，起码确定了猫咪小姐真的是人类幼崽，在和江户川乱步拍手合作捣乱上，她的确算是整个世界上、最适合侦探少年的搭档。

第26章
最适合和侦探少年相依为命的猫咪小姐, 在和江户川乱步拍手捣乱没多久，就差点反目成仇。
因为福泽谕吉这次的委托人是剧场的负责人，这次的委托地点是剧场。
而众所周知，在剧场, 是不能私自携带零食或者其他任何食物, 也不可以带猫咪之类的动物进入剧场。
在赶到剧院的漫长旅途中——仅针对于福泽谕吉来说, 侦探少年和猫咪少女买了不少东西。
比如零食, 比如甜品，比如波子汽水, 比如小鱼干, 比如虽然猫咪小姐根本不想吃、但是就算是人类闻起来都觉得很美味的猫粮。
江户川乱步陷入肉眼可见的犹豫：“首先，要把猫咪小姐藏起来！”
当然是继续塞到防寒服里啦, 猫咪小姐看起来才几个月大小, 就算不团成一团、也是小小一只，很方便偷偷揣起来、带进剧院了。
可是, 藏好猫咪后, 剩下的那些东西, 就不能全部携带了，要挑哪几样东西带进去, 就是一个很值得思考的问题了。
猫咪小姐从防寒服里探出头，蹭了蹭侦探少年白皙的下巴，理所当然道：“甜品好腻、掉下来的东西太黏糊糊啦, 波子汽水的瓶子含量，赶快都丢掉！”
她的眼睛眯成愉悦的弧度：“小鱼干，小鱼干！”
与之相反，江户川乱步的眼睛就眯成了不愉快的弧度：“小鱼干的味道太大了啦！”
他想了想猫咪小姐至今为止吃的东西，确定对方的状态没有到饱腹。
其实可以更准确地确定对方的饥饿状态, 那就是上手揉猫肚子，不过肯定会被猫咪小姐狠狠地挠一下啦，所以江户川乱步第一时间放弃！
咦，其实以猫咪小姐软乎乎的脾气，说不定被人类摸了软乎乎的猫肚子，也只会呆滞住，而不是条件反射性地反击人类。
以后要试验一下，尽快建立起猫咪小姐的反击肌肉记忆。
“所以说你为什么一副听得懂猫说话的样子！”猫咪小姐的一只猫耳蹭成折型，她舔了舔爪子，挑剔道，“反正波子汽水和甜品绝对不可以，猫才不要和这些东西待在一起！”
这个季节，连街上的风都带着冷冽的寒气，更不用说是玻璃瓶子了，初鹿野稚子理所应当的拒绝。
至于甜品……那些东西好吃是好吃、好闻是好闻，可是一旦包装松开、不小心碰到了猫毛，那绝对会是一场大灾难！
一场不亚于女孩子的头发被口香糖黏住的大灾难。
这个世界上，大概只有异能力是超推理的江户川乱步才能轻松理解猫的意思，所以猫咪小姐喵完之后，果然看见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少年人，哪怕叹气都非常可爱，特别是为了同伴而让步的叹气，他委屈道：“那不让那些东西和猫咪小姐待在一起就好了嘛，往下面塞一点……”
往下面塞一点，大概就要藏在侦探少年的腹部，才可以了，但是那里是个容易掉的位置，万一猫咪小姐伸腿蹬一脚，就会立刻掉出来。
到时候，恐怕这两个小鬼都要被提着后颈丢出去。
对方气馁的表情太令猫心软了，初鹿野稚子舔了舔鼻尖，犹豫着蹭了蹭侦探少年，然后和对方对视。
其实，想要同时达到既怀揣猫咪小姐、又藏起所有零食，还把两者隔绝起来的办法，也不是没有，就是可能会被刀追着砍。
侦探少年立刻理会到猫咪小姐的意思，眼神往福泽谕吉那里飘了一下，飘到对方宽大的袖口、和腰间的武士刀上。
猫咪小姐把猫类尖锐的指甲弹出爪垫，勾着江户川乱步的衣服、往上爬了爬，凑在对方的脖颈处，小声喵喵道：“福泽先生一定会生气的吧？不过如果是你，肯定没问题，你快去提议嘛！”
这么严肃正经的武士，哪怕陪着两个小鬼走了好几个小时都没有心态大崩、甚至连对待小朋友的态度都没有更加恶劣。
初鹿野稚子觉得，如果是未来的直属部下和武装侦探社的核心提出往福泽谕吉的衣服内塞东西，他一定不会生气！
……的吧？
“大叔肯定不会生气的啦，所以猫咪小姐快点开口！”侦探少年活泼道，“怎么可能会有人类对猫咪发火呢？”
他明明是一个货真价实的人类，但是说这话时的骄傲神情，莫名让初鹿野稚子觉得对方才是一只小猫咪。
所以她温柔地对这只小猫咪道：“你醒醒，福泽先生听不懂我说话。”
“而且我是一只尊贵的小猫咪，才不会和人类说话！”
江户川乱步怔住。
他摁了摁侦探帽子，下意识放低了声音：“猫咪小姐不会变成人吗？”
在江户川乱步的生长过程中，父亲和母亲的高超推理能力构成了一个厚厚的保护膜和榜样，那对父母培养孩子的时候，有时候也会用一些推理小说。
多数都是本格推理小说，但是偶尔，也会有那么一些故意混进去的奇怪故事，比如日本著名的狐狸报恩的故事。
顺着逻辑推理，江户川乱步捡到了从台阶上滚下去的初鹿野稚子，四舍五入，就是对对方有救命之恩啦！
可是猫咪小姐显然没有金子来报恩，那么结合一下其他的神话故事，那就是变成人类来报恩啦。
说不定还是那种，藏不好自己的猫尾和猫耳，在大夏天把猫尾巴缠在脖子上、假装是围巾，高高兴兴下山和情郎缠/绵的蠢猫咪。
初鹿野稚子：？
她瞬间炸毛：“都说了不会变成涩情的猫耳娘，你有问题！！！”
可恶，猫咪教育铲屎官的生涯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侦探少年瞬间委屈下来，他搂着气鼓鼓的猫咪，艰难地择决了一下，蹦蹦跳跳地去找福泽谕吉。
“大叔大叔！”
“零食、波子汽水、甜品、小鱼干和猫粮等必备物品已经买过了，已经到目的地了，再走几步路就可以进入剧场，不需要再休息……”福泽谕吉习惯性地道，然后被对方抓住衣袖。
哪怕还没有听到对方突如其来的新想法，但是银狼阁下已经习惯性开始头疼了。
＊
委托人头疼道：“虽然对方只寄了一份奇怪的预告函，可是显然就是恶作剧嘛，真是的。”
她把高跟鞋踩出节奏感，安排横滨著名的保镖和他带的那位小朋友：“在不影响接下来演出的情况下，福泽先生可以试着找一下剧场有没有可疑人员……总之，这次的演出十分重要，一定不能出问题。”
福泽谕吉郑重应声：“好的。”
他的表情过分凝重了，委托人狐疑地看他了一眼，感觉对方好像比自己还要头疼。
好像非常敬业啊……这种态度，就算和他旁边那名东张西望的少年中和一下，也是非常认真的工作态度了。

第27章
可能是接到委托的原因, 他们的位置在前排，一个距离舞台很近、观看体验却不太好的地方，临近开始，所以灯光都关着, 整个场所都被昏暗笼罩。
对于幼崽期的猫类来说, 其实剧院并没有那么有趣, 视角实在是太矮了啦。
是的, 哪怕被江户川乱步塞进怀里揣着，视角也还是太矮了, 不过由于是偷偷溜进来的, 初鹿野稚子也没办法一跃而出、优雅地落在侦探少年头顶。
出去后可以考虑一下，以江户川乱步的性格, 似乎也不会介意有一只可爱的猫咪趴在自己头顶上。
江户川乱步小声问道：“嘛, 很快就会结束的，猫咪小姐忍耐一下哦。”
侦探少年一向直觉敏锐, 一旦察觉到猫咪小姐陷入烦躁之中, 就会立刻乖乖巧巧, 比小猫咪还要小猫咪。
“喂，大叔, 猫咪小姐被这里的气味弄的很不舒服。”他乖巧地拱了拱福泽谕吉，“所以等下如果挠你的话，一定要抓住她的脖颈。”
福泽谕吉更关注的是另一个问题：“挠我？”
就算猫咪要挠人, 也会挠离她最近的人、也就是江户川乱步吧，为什么会挠他？
江户川乱步理所当然般道：“我是猫咪小姐的同类嘛，她才不会攻击我的，但是大叔你身上的杀气太重了啦，既然已经退出战场, 那就好好隐藏嘛，连猫咪都不愿意接近你欸！”
他说的实在太过理所当然和理直气壮了，就像是在说‘我看了天气预报，今天绝对是晴天’一样，而不是在冒犯别人。
“……”福泽谕吉顿了顿，低声问道，“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以江户川乱步的才能，能够推理出他来自战场，并不是难事，福泽谕吉有想过这方面的事，但没有明确提出禁止对方推测自己。
“嗯？不是很简单吗，大叔都没有隐藏。”江户川乱步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又低头钻进自己的领口，像是要和猫咪小姐说几句话、被用爪垫推了一下后才老实下来。
“之前在房间里的时候，地上摆满了间隔只有一点点的文件，大叔却可以轻松跃过文件、踩着空隙到达房间的另一端，去看杀手先生，而且全程没有踩到一点文件对吧？不然凶手先生一点会把你赶出去的。”
是这样，还因此被江户川乱步擅自污蔑为跳格子，并且获得了‘猫先生’的称号。
“可是，”福泽谕吉道，“这只能证明我的身后很好。”
“对，大叔你的身后很好，可以轻松地把那名杀手先生制服，而且没有同伴——不要反驳哦，从开始到现在，除了委托人、大叔你哪怕遇到再头疼的事、都没有再和其他人联络。”江户川乱步继续道。
“三十多岁，身手很好，独自一人，现在的职业应该是保镖、口碑很好，在横滨也应该小有名气，可是你担任保镖的经历不长，所以应对雇主的时候还非常生疏嘛。”
好像除了你，其他人都更有资格指责福泽谕吉生疏的社交手段呢。
福泽谕吉在黑暗中看了一眼几乎没有丝毫社交经验的侦探少年：“这似乎并不能说明什么。”
“见到警察先生的时候，你没有不自在或者其他表现，所以之前的那个职业并不是会害怕警察的职业，也就是可以正当使用自己武力的职业。”说了太多的话，江户川乱步逐渐加快语速，“大叔，还要接着说吗？明明很明显嘛，可恶，不要再考验我了啦。”
哪里明显了？就算有这些已经提出来的疑点在，也不一定能够证明福泽谕吉来自战场吧，而且江户川乱步从头到尾没有提及军人或者其他称呼，似乎默认了一些什么事。
舞台上投下来的光时不时照亮江户川乱步的脸，福泽谕吉久违地感到了一种很奇怪的情绪，那并不是恐惧，只是身为人类、被天真的孩子肆意揭开伪装的下意识反应和本能保护自己的反应。
就在他们对视的时候，旁边突然传出来一道声音：“还有，一般人进入黑暗地方的时候，都会下意识把眼睛全部闭掉吧？可是大叔你却下意识只闭一只眼睛，同时有锁定周围其他人的反应，所以……嗷！”
那是一道童声，说这话的人最多不过十岁，应该还是小学生的年纪，只不过说到一半就被打断，语气里本来的兴奋也变成了痛意。
福泽谕吉和江户川乱步转头看去，刚好看到坐在旁边、穿着小西装制服的小学生，和穿着西装制服、面不改色收回手的大人。
大人毫不在意道：“喂，你这个小鬼，这里可是剧院，要不要这么大声说话！”
他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又向福泽谕吉和江户川乱步道歉：“实在是抱歉，真是一秒钟没注意，这个小鬼就去冒犯别人。”
“比起别人，你的声音才是最大的吧……”被锤了一拳的江户川柯南抱头嘀咕，然后看着毛利小五郎向四周道歉。
他边揉头边去和之前那两个奇怪的人对视，发现那名非常可疑的男子已经收敛了身上的气势，那种更加可疑、仿佛随时会灭口的气氛也消失不见，正低头看过来，目光不像是在看小朋友、而是在看和自己平等的同龄人。
另一位侦探打扮、原本一直眯着眼睛的少年已经睁开了眼睛，是仿佛浸了水的绿色，那抹绿色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少年仿佛遇到了很有意思的事，饶有兴致地咦了一声。
从少年衣领处探出来片白乎乎的东西，柯南辨认了几秒才确认，那是一只无论无何都不应该出现在剧场的猫咪，就算猫毛全部蓬松开来、也很小一只。
那只猫也把眼睛睁得大大的，用翠绿色的眼睛凝视他。
柯南：……？
他迅速回忆起这名少年百分之百是同行的推测，立刻摸着后脑、露出和毛利小五郎的同款傻笑：“啊哈哈，我刚才的推测是不是很棒？像不像侦探！是毛利叔叔告诉我的哦。”
时间仿佛凝固了，这三个看起来非常危险、凝视着他的家伙依次有了动作，福泽谕吉对他点头示意，侦探少年低下头、轻声和怀里的猫咪说话。
由于周围的声音太杂乱了，侦探少年说的话又过于轻快、像是池水里甩尾划过的锦鲤，所以柯南没有听到他究竟说了什么，总之感觉不是很美妙的样子。
……啊，他们身上穿的都不是黑色的衣服欸，那应该没事了吧？
“柯南，舞台剧要开始了哦。”刚刚和毛利小五郎换回位置的毛利兰轻声提醒道。
柯南顺势调整坐姿，远离旁边的这两人一猫咪：“什么？好耶！”
“大叔，那封/杀人预告函你还保留吗？”江户川乱步问道。
他话音刚落，柯南就毫无障碍、仿佛自然而然地趴在扶手处。露出再自然不过的小孩子好气神色：“杀人预告函”

第28章
“对哦, 杀人预告函。”初鹿野稚子喵喵叫着回答，然后警告系统，“你在搞什么？刚刚差点把我照瞎了！”
在江户川柯南出现在她视野里的那一瞬间，这个大概还是小学生的孩子身上就亮起了一种光茫, 如果非要给那种光茫定义上一种颜色, 大概就是五彩斑斓的白吧。
那不是普普通通的五彩斑斓白, 那是非常刺眼, 震撼人心的五彩斑斓白，如果比作声音, 可以轻轻松松地把剧场所有人震耳欲聋, 是物理意义上的震耳欲聋。
反正在看到的那一瞬间，无辜小猫咪的眼睛和心灵就同时受到了很大的创伤。
沉默了很久, 同样受到重创的系统才回复：[由于某些角色的官方设定和宿主身为猫咪的问题, 意外看到奇怪的东西也在可理解范围内，最终解释权归总系统所有。]
初鹿野稚子莫名觉得系统冰冷冷的提示声也带上了有气无力, 咬字发音都不同于往, 像是在念稿子。
她抖了抖自己的猫耳尖, 不动声色地在江户川乱步怀里踩奶、把这种想法嫌弃的按下去：“喵呜。”
“猫咪小姐果然也发现了！”侦探少年低头蹭她，亮晶晶的绿眼和雪白猫咪的绿眼一起晃动, 非常符合同伴这个词，“不过喵了这么多声……”
有冷汗从柯南的额头滑下来，他和抬起一只爪子、矜持地抵住同伴额头的蓬松猫咪对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感觉从这只猫的眼里看到了人类的情绪。
特指是人类的情绪很奇怪，总之不是猫咪的情绪，是那种生动活泼、有点和小兰踹电线杆相似活泼的神情。
“我们是来剧场负责人委托处理杀人预告函的，”侦探少年如此解释道, “那封预告函上预告，在今天的表演中，天使会杀死演员，落款是v。”
“天使？”柯南迅速放弃冷汗，若有所思起来。
“对哦，天使，这种生物真的存在吗？”乱步夸张地皱起了脸，又像是想起什么一样，低头小声道，“如果真的有这种生物存在的话，猫咪小姐是天使吗？是守护神吗？”
初鹿野稚子：？
“母亲去世的时候，曾经告诉我，她和父亲会一直陪伴我，会关心我的哦，还会送很多很多朋友来陪伴我。”侦探少年的读心术越来越厉害，“她告诉我，朋友就像是守护神一样的存在，猫咪小姐是守护神吗？”
说是问是否是守护神，其实是在问是否是朋友吧？明明之前信誓旦旦地对福泽谕吉说过是同伴关系。
为了安抚他，初鹿野稚子相当温和道：“不，你在想什么？我们当然不是朋友了！”
没有人能和一只无辜的小猫咪做朋友，没有人！
小猫咪要什么朋友呢，举目四望，全世界都是可以轻蔑踩爪而过的铲屎官和饲主，还是非常好糊弄的那一款，只要抬抬爪垫、连喵几声，人类就会像是吸了猫薄荷的猫咪一样乖乖发出软绵绵的爽声和求饶声啦！
“那就这样说定了，”侦探少年愉快道，“我们是朋友哦！”
小猫咪：？
不，你的读心术似乎在奇怪的地方失效了！
“啊，朋友，我想起来了。”柯南突然道，从之前那种沉思的状态中回神，“这场话剧！”
在进来之前，毛利兰曾经对他说过这场话剧的大概内容，简单来说就是十二个被天界放逐的前天使被陆续杀害的故事，不过最后却揭露、凶手就是这十二名前任天使之一，这场话剧中还掺杂着爱情、友情、亲情，和猜忌与背叛。
杀人预告函中的那句‘天使会杀死演员’中的天使，指的是否就是演员之一？某位演员要杀死另一位演员？
不不不，线索还太少，没有太多可以推理的空间，不能轻易下结论。
“柯南，小声一点啦，已经开始了。”毛利兰看了一眼周围的人，对他们抱歉地点了点头，然后低声对柯南道，“不要影响别人的观影体验，哪怕发现什么，也不要大声说出来哦。”
“哪怕发现什么，也不要大声说出来……”柯南顺势压低声音，若有所思地道。
这场舞台上的表演是有死亡因素的，所以只要演员在该死的戏份中被人杀死在舞台上，一时半会儿也不会被发现端倪，百人剧场中的死亡表演更是一个可以引来外界关注的新闻，发预告函的人究竟想要干什么？
“啊，是的。”毛利兰犹豫了一下，还是继续安抚小孩子，“等下看到有人死去也不要太过惊讶、喊出来哦，这也是剧本的一部分。”
乱步把注意力收回来，放在舞台本身上，他沉默着看了一会儿，低声道：“杀人手法好简单哦，刚刚那个人就是凶手对吧？他杀掉了旁边的人，不在场证明根本不合理嘛！”
“……”
福泽谕吉本来正在不动声色地观察周围、锁定可疑目标，听到乱步的声音，他微瞥过来，顺手替侦探少年挡住一下猫爪袭击，软乎乎的爪垫就被他弯起来的手指勾住。
几乎透明的爪子从爪垫里伸出来，反客为主地勾着那截手指晃了晃，猫爪的主人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一得到大人的关注立刻炸毛起来，喉咙里发出压低的喵叫，莫名的，福泽谕吉听懂了，这只猫在炸毛：“可以禁言乱步吗？！”
他晃了晃目光，迅速扫视了一遍周围的人，发现有两三个坐在他们后排的观众有皱眉的趋势，之所以没有真的皱眉，是一时之间犹豫了。
不知道应该先向活泼剧透的侦探少年皱眉，还是像活泼剧透的小学生皱眉……总感觉他们两个是同班同学，真的皱眉好像在欺负小学生。
“乱步，不要把猜测说出来。”福泽谕吉道，他低头看了一眼猫咪，那只有着雪白色的蓬松猫毛的猫咪一满足目的就立刻无情收爪，慢悠悠地舔着爪子。
工具人&#183;福泽先生并不在意，甚至相当习以为常，他把视线继续调转回一开始没被打扰时的地方，在最前排坐在一个可疑的男人，对方一身绅士的打扮，穿着西装、头上戴着一顶圆帽子，手里拄着一根拐杖。
来剧场的人一般都是拖家带口，只有那名男人是独自一人，打扮可疑、座位可疑，那个距离，如果他突然发难，演员有很大的概率反应不过来。
“才不是推测，是一眼就可以看穿的东西，就像摆在眼前的食物一样，明晃晃着的。”乱步无所谓道，他顺着福泽谕吉的视线向第一排望去，顿了顿，突然奇怪地咦了一声。
“安静。”福泽谕吉不得不斥责。
乱步抬头看他一眼，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柯南，又看了一眼坐在最前方的那名绅士，像是在非常认真的观察对比。
半响，认真研究完的侦探少年默默把探出半个头看演出的猫咪抖进衣服，拉上自己的防寒服、只留最上端的一小块地方流通空气：“就决定了，以后要一直跟着福泽先生！”
“？”
福泽谕吉向他看去，看到对方非常认真地护着怀里的猫咪，皱着脸纠结：“去东京的侦探事务所的话，实在是太远了，而且主人常喝酒的环境不适合猫咪居住，还非常非常危险。”
那个小学生打扮的人可要比那名女子高中生和中年大叔要麻烦很多，不过女子高中生和中年大叔的战斗力还可以，是典型的头脑+物理组合，但是关系已经稳定下来了，可以当作候补猫咪家。
最前面的那名大叔，打扮很绅士、看得出来很干净体面，但是后颈有猫咪的抓痕，后背有不明显的白色/猫毛，和他本来的形象有所冲突，如无意外的话……
猫咪小姐就是挠了对方跑出来的，连被抓起来都呆呆的猫咪小姐都会挠的人，居然也出现在剧院，似乎非常不妙啊。
“如果跟着前面那个大叔的话，也很危险。”乱步道，“所以还是一直跟着大叔你吧！”
只叫了一次敬称就继续叫回大叔了，尾巴掉出来了。

第29章
如何在舞台剧上, 上演一出完美的杀人戏剧？
那就是在某位角色应该死亡的时候，顺手让演员随着那名角色一起死亡。
那么嫌疑最大的就是同台的演员，如果是这样的话，的确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把预告函呈给剧院。想要验证这个想法, 只需要去后台查看一下就可以了, 凶手想要犯案、总会留下蛛丝马迹的。
————在还没有人死亡的时候。
中场休息刚开始, 江户川柯南就立刻跳下椅子, 一边在人流中奔跑、一边头也不回地挥手：“小兰姐姐，我忍不住了啦, 先去卫生间了！”
“欸？柯南！”毛利兰下意识站起来, 追了几步，然后回头看了一眼毛利小五郎, “爸爸你别乱跑, 剧院的人太多了，我去追一下柯南。”
毛利小五郎满脸黑线地扫视了一眼周围, 嘟囔道：“这小鬼真是越来越过分了, 这里可是剧院, 被人带走了怎么般！”
由于身高，江户川柯南一跳下椅子跑几步, 就完美地被人群挡住，所以毛利小五郎的谴责眼神根本对不准目标，只能悻悻地收回来, 把眼神转向另外一边。
那个在刚刚舞台剧进行中不停说话的小鬼也被对方的家长捏着后颈肉提起来，家长很有气势道：“乱步，不许乱跑。”
……可能是对方目睹了江户川柯南一溜烟不见的情景，很怕再出现一个这样的情况。
毛利小五郎：“……”
他摸着后脑勺，打哈哈道：“哈哈哈, 现在的小鬼可真是难缠的不得了，真是的，一点也不知道体谅大人。”
小鬼难缠之处一：江户川柯南和江户川乱步时不时突然说话，打扰别人的观看体验。
小鬼难缠之处二：江户川柯南在剧场这么复杂的地方、独自一人一溜烟不见，江户川乱步不遵守规定、携猫入场。
是的，携猫入场。
眼前这个不知道是习惯如此还是一直在蔑视别人的小鬼一直在眯着眼，哪怕被大人突然提起来、也没有瞪大眼睛，而是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提醒道：“大叔，你勒到我和猫咪小姐了啦！”
他的领口处，探出来一双白色的猫耳，毛利小五郎不能透视到猫咪的全貌，不过可以从那对疯狂挣扎的猫耳看出来猫咪被勒的不清。
勇敢的小猫咪不屑和卑劣偷袭武士比拼武力，挣扎无果后，那双猫耳干脆利落地下沉，直接从江户川乱步的衣摆摔下来。
毛利小五郎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发现那是一只浑身雪白的猫咪，看体积应该很年幼，还没到可以做绝育手术的年龄，怪不得可以被轻松塞进衣服内藏着。
现在的小鬼也太不靠谱了吧，剧院的人那么多、成员分布又复杂，还好猫咪没有在舞台剧上半场的时候发疯乱挠人，不然可就麻烦了。
福泽谕吉松开手，蹲下去捞猫咪：“抱歉。”
一被放下，江户川乱步立刻蹲下，同时掀起衣摆、把衣摆当成网一样去兜猫：“猫咪小姐实在抱歉！”
比江户川柯南一溜烟的速度还快，那只猫落地的时候、用粉嫩的猫鼻子重重地喷出来一口气，然后往前跑了几步，被正在有序暂时离场的人们挡住。
江户川乱步紧跟着蹿出去，把人流拱开一个口子：“我去找猫咪小姐啦，大叔再见！”
福泽谕吉向毛利小五郎歉意点头，帮自家的侦探少年分开一部分人流，紧跟着他四处扫视、轻松认出道路的脚步走出去。
“……”毛利小五郎忍不住吐槽道，“真是的，好好的大人干什么陪着小鬼们胡闹，小兰也是这样。”
*
有那么几类人，几乎出现在任何地方都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一种是因为身份、在事件中被全部隐身的那类，如警察，出租车司机这类，还有一种是因为其没有威胁、所以被隐身的，如幼童。
江户川柯南就属于后面那一种，他挑无人的地方找了一会儿线索，听到外面传来毛利兰的声音。
“柯南？柯南你在这里吗？”
房门被人重重推开，然后重重关上。
在房门打开的声音传来时，刚刚打开书架机关的江户川柯南下意识把机关合上，藏在密室里面。
毛利兰的声音在附近，但还没有近到在门外的位置，粗暴开门关门藏进来的绝对不是她，那么，是谁会在这种时候匆匆藏起来，绝对不能被别人目睹，破坏可能的不在场证明？
只有了解内情的凶手或者帮凶！
江户川柯南屏住呼吸，小心地贴住墙，听密室外的动静。
外面安静了几秒后，陡然传来重物落地声，还有一些玻璃珠从桌子上滚落的噼里啪啦声，中间夹杂了一声下意识炸毛的猫叫：“喵？！”
柯南：？
他下意识打出问号，有点怀疑自己听错了，从凶手到猫咪的落差可不是一点两点，会不会是凶手有虐/猫情节，刚刚带了一只猫进来？
也不太像，人类的脚步声哪怕再轻，也不至于悄无声息，可是柯南之前搜索房间的时候，确定那张桌子不在房门附近，而是在只有用力把怀里的猫咪丢出去、才可以砸到的房间深处。
重物落地声像是桌子上的衣物掉落在地上，而不是动物重重落地的声音。
玻璃珠落地的声音太响了，本来不远不近的毛利兰的声音又试探着近了一些：“柯南？”
她一边顺着声音走过来，一边问：“是你吗？”
糟糕，不确定密室外面的房间里究竟是不是可疑分子，不能让小兰进来，万一那个进来的人从始至终都没有移动过、而是躲在门后等待给人致命一击，就完蛋了。
柯南用手轻轻推开书柜，只移开一条缝的距离，率先看向房门那边。
那里没有人。
他松了一口气，又看向桌子那边、也没有人，试探性地把书柜继续推开，周围还是没有人。
那刚刚的声响是怎么回事？
“小兰姐姐，我在这里！”江户川柯南道，他快步走向桌子那边，想要查看那堆意外掉落的衣物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是在走近几步后却陡然停住。
等、等等，那堆衣物里是不是有东西动了一下？
桌子上原本放着的是一些备用的衣服，现在几步全部掉落下来，最上面的是一件白色的衣物，由于没有展开，江户川柯南看不出那是什么样的款式，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有那件衣物在动，虽然动的幅度很轻微，可是确实是在动。
而且有毛茸茸的东西和白色的衣物融为一体，像是猫咪的两条后腿和尾巴，唯一醒目的就是那两处像是爪垫的粉嫩颜色。
像是感觉到人类的茫然注释，那只一头钻进衣服里躲起来的猫咪缓缓蹬了一下后腿，企图让自己更进里面一点，然后满意地动了动尾巴，像是非常满意自己绝佳的躲藏技巧。
江户川柯南：……？
房门被推开，毛利兰试探性地探头进来：“柯南？”
她的目光扫到茫然扭头看向她的江户川柯南，松了一口气：“你怎么在这里，这里可是只有工作人员才可以进来的地方。”
凭借对柯南的了解，毛利兰觉得他应该找不到卫生间，而是恰巧迷路去一些不允许外人进入的私密地方，所以和工作人员说了一下、自己前来寻找，意外很轻松地找到了。
气松到一半，她陡然沉默了下来，又把那口气提起来：“欸？！”
与其同时，江户川柯南听到背后传来一声猫叫的声音：“喵——”
和真正猫类的猫叫声不一样，这声猫叫有点人类的幼声线，对方的年龄应该很小。
但是房间内，应该没有其他人才对，他的后面更是只有一只猫。
江户川柯南下意识转头，看到刚刚那团衣物中坐着一个白发的少女，看脸庞、年龄最多只有初中大小……啊，考虑到江户川乱步，还真的有点确定不了对方有多大。
那件看不清楚的白色衣物原来是衬衫，由于扣子没有原样扣好，领口也太大，衬衫从肩头滑落了一点，还好对方的白毛够长、把可能露出来的肩膀皮肤全部盖住。
毛利兰：！！！
她惊恐地后退一步：“你们在干什么？有人绑架吗？”
实在不怪她多想，对于成熟的成年人来说，唯一的想法就只有：有人在偷小孩，这里就是关押的地方，刚刚被偷过来的江户川柯南虽然安然无恙，但是那个白发少女看样子可不是只待了一小会儿。
就那个呆毛凌乱程度，她像在房间里打了几百个滚，无聊喵喵叫了好久。
咦，好像有什么奇怪的想法混进去了，一定是因为那名少女身后乱晃的猫尾巴的错。
等等，猫尾巴？
热闹剧场内不为人知的小屋，被囚禁的无辜少女，稚气的神情和身上凌乱的衣物，以及一看就不妙的情/趣/猫尾巴。
毛利兰迅速快步走过去，小心跪坐在白毛少女旁边：“你还好吗？还可以自己走吗？”
一边说着，一边去把对方抱起来。
白毛少女自然而然地伸开长腿、夹住她的腰，整个人都缩进她怀里，不明所以又恼羞成怒地：“喵喵？”
对方像是震惊于这个人类看起来这么正经却这么不矜持，居然上来就对第一次见面的小猫咪上下其手，还带着一丝‘不矜持人人类居然这么多，人类社会是要完蛋了吗’的茫然。
毛利兰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只是被对方熟练地动作震惊了一下，然后果断抱着对方站起来，招呼柯南：“柯南，我们快走！”
“吾辈……”白毛少女一点也不觉得自己应该反思一下自己的动作为什么如此熟练，她委屈又不熟练地说着人类的语言，“不是随便摸的，卑劣的人类！”

第30章
抱着可怜巴巴的白发少女走了几步, 毛利兰就感觉到有点不对劲。
她……也太轻了吧？
比起人类少女，更像是一只娇小的猫咪，不、就连猫咪都比她现在的体重要重很多吧？
而且无论科技多么精巧先进，也不能把……咳咳, 也不能把用于那方面乐趣的猫尾巴制作的如此精巧吧。
它还在柯南虚着死鱼眼跟上来的时候疯狂晃动, 甚至因为柯南靠的太近而狠狠地甩了他一下欸。
毛利兰：……
她晃了晃自己怀里的白发少女, 迟疑着转身、找一个柯南看不到的角度, 摸了摸对方不断挑衅乱晃的猫尾巴。
猫尾巴果然真实，毛茸茸的, 有温度, 而且拔/不出来。
白发少女僵住，她本来正在悄悄地对柯南龇牙咧嘴——是的, 就是那种, 占了你的铲屎官，吃了你的猫粮, 用了你的猫砂, 睡了你的猫床, 还要对你凶的坏猫咪。
过了两三秒才反应过来，瞬间炸毛：“喵？？？喵——！！！”
又仿佛反应过来自己可以说人话, 于是愤怒又震惊地谴责：“变/态！”
“欸？”不明所以的江户川柯南茫然地看了看毛利兰瞬间变成抱歉的表情，又看了看白发少女张牙舞爪挣扎的动作，“等等, 发生了什么？”
“抱歉抱歉抱歉啦。”毛利兰一连串低声道，确认是自己误会后，她开始手足无措起来，放也不是、抱也不是。
白发少女：“变/态！”
收到抱歉后，她好像更震惊了, 也更加愤怒，义正言辞道：“小鱼干！”
毛利兰和柯南：“欸？”
不、等等，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小鱼干？是什么求救暗号吗？所以果然是空屋深处、被囚/禁の白发少女之类的吧？
“你摸了吾辈的尾巴！”白发少女怒气冲冲道。
猫咪的察言观色技巧很高的，注意到面前两个人类好像并没有乖乖任讹的打算，于是淡化怒气，一秒切换成委屈巴巴：“报酬是小鱼干。”
委屈巴巴维持不到三秒，她就又威胁道：“如果你们打算白嫖，我就叫大叔和笨蛋打劫你们！”
毛利兰和柯南：“……”
门外传来了隐隐约约的走动声，然后房门被推开，一个穿着防风外套的少年探头进来。
只看了一眼，对方脸上那种‘生活不易、猫猫叹气’的表情就消失，变成了果然如此的欢快：“大叔，我找到猫咪小姐啦！”
本来被推开一点的门缝继续扩大，一名身穿和服、佩戴着□□的男人紧随防风外套少年站在门口。
是观看舞台剧时，坐在旁边的那对人。
毛利兰抱着白发少女不知所措，被无耻猫咪的同伙双双‘人赃并获’。
*
“所以说，这对父子把女儿弄丢了，却还是悠哉游哉地观看了半场舞台剧才去找？！”毛利小五郎提取重点。
毛利兰的眼神下意识乱飘，干笑道：“啊，应该是这样吧……”
“真是的，现在的人真是……”毛利小五郎摸着后脑勺，狐疑地上下扫量了几眼刚刚还觉得很正经的邻座。
突然压低声音问道，“你确定那个女孩儿认识他们吗？一定是偷拐回来的吧！”
因为猫咪临时选的衣服根本不能穿出去，所以在房间内对质清楚后，毛利兰帮她搭配了一套勉强可以穿出去的衣服。
超大的连帽衫上衣加超短裤，虽然整个短裤都被上衣的下摆遮住、根本看不出来，可是相应的，那根控制不住乱甩的猫尾巴也被塞进上衣藏起来了，对方头上的雪白猫耳也被帽子挡住了。
只有一点比较令人忧愁，就是对方时不时会突然严肃地盯着从帽子上垂下来的绒球，盯了许久，然后果断伸爪挠去，把绒球抓在手里挠个二十几秒才放开。
江户川乱步处在肉眼可见的低气压中，他推了推脸上的黑框眼镜，气鼓鼓地问：“所以你叫我什么？”
这种事根本不需要确认，因为在白发少女一扭头看到他和福泽谕吉的时候，就欢呼着要扑过去，被毛利兰及时抱住、强迫性地让她和自己贴脸……不然走光的话，总感觉要灭在场所有人的口。
“小笨蛋！”白发少女把视线从绒球上移开，看向江户川乱步“眼镜？”
很多的事情，在江户川乱步看来都像是波子汽水里的汽水一样直观，比如白发少女虽然头发凌乱、但是却很干净，虽然没有自带衣服、但是露出来的皮肤和手指也很干净，手指和脸都很白皙、没有奔波劳累后的风痕和茧，可见她被江户川乱步捡到的时候，处于的状态并不是[流浪]，而是[离家出走]。
嘛，还有，之前那个令福泽谕吉额外关注了一段时间的绅士，应该就是她的前任……嗯，冤大头？臣子？
之所以不用家人或者主人这个称呼，是因为白发少女的自称和她对待周围人类的神情，‘吾辈’是一个自傲的称呼，她对待周围人类的神情可不像是对待同类，而是高高在上的猫咪俯视被自己征服的愚蠢人类。
江户川乱步眯着眼睛，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猫咪小姐才是笨蛋吧，你根本不是猫咪。”
在她溜掉的那段时间，福泽谕吉帮江户川乱步好好科普了一点世界观，比如江户川乱步之所以这么与众不同，是因为有超级强大的异能力。
而遇到福泽谕吉以后，乱步只有戴上对方早有预料、精心准备的黑框眼镜时才会使用出异能力，看破大家所有的坏心思！
嗯，社长说的话都是真的！
那么在社长这段绝对真实的科普的基础上，显而易见，猫咪小姐不是父母派来的天使，而是可以拥有‘可以变成猫咪’能力的异能力者，或者是被其他异能力者变成猫咪的，不过根据她变成人类的表现来看，大概率是前者了。
“哈？”连帽衫的后面鼓起一个快速移动的可疑大包，是猫咪小姐不爽地在晃尾巴，“笨蛋明明是你才对吧，你还不是被吾辈魅惑，老老实实地奉上风景和食物！”
“？”江户川乱步和白发少女的对话一定非常令人头疼，所一打一开始，了解完情况并向毛利兰解释完毕后，福泽谕吉就不再开口说话，但是听闻此言，还是忍不住瞥一眼白发少女。
对方信誓旦旦地说着乱步‘被魅惑’，好像很有理有据的样子，令福泽谕吉仿佛看到了一幕：
身穿和服的乱步慌慌张张地推开纸门，在房间中央五体投地地趴下，把手里用荷叶包着的东西高高举起：“猫咪小姐，贡品简陋、实在万分抱歉！”
同样穿着和服的白发少女则是装模做样地挑开荷叶，用白皙的手指捏起油腻的小鱼干，明明很开心、却还是努力装作生气：“哎呀，你怎么总是这样？自从嫁给你以后……”
等等，画面的含义突然转变了，从供奉不知明的稚气神明变成了更加可怕的事务。
福泽谕吉缓缓吐出一口气，收回目光。
江户川乱步：“……”
他左看看，白发少女满脸子的，仿佛在大声喵喵叫着自己就是世界之王，所有的渺小人类都必须乖乖跪在她的膝下、被她摁着舔毛；
右看看，福泽谕吉的神情非常平静，仿佛刚刚没有把自己的想象摆在脸上冲击乱步；
旁边的江户川柯南紧盯着舞台上，想要抓住凶手的愿望几乎可以填满整个剧院；
毛利兰一边拍拍柯南的背、安抚他，一边小声劝爸爸小声一点，一边试图伸手把白发少女在衣服内乱晃的猫尾巴摁住；
毛利小五郎注意到了江户川乱步的目光，面色不善地看过去，趁福泽谕吉不注意赶紧传递‘你们真的不是被拐骗的孩子吗？’‘你认识那家伙吗？放心叔叔会帮你的！’和‘果然应该先叫警察更保险对吧！’
江户川乱步再次：“……”
他把黑框眼镜摘下来，气鼓鼓道：“不和笨蛋说话！”
然后被自动对号入座的白发少女愤怒扑住。

第31章
舞台上发生意外事故的时候, 剧场一片哗然。
一开始，人们还以为舞台上死人，是某种剧情，可是随着舞台剧演员们慌乱神色和灯光亮起, 都意识到了不对劲。
江户川乱步伸手把在自己脸上乱动的猫尾抓住, 以防自己吃到猫毛：“社长, 快把剧场封锁, 不能让他们出去！”
他把张牙舞爪的白发少女摁在怀里。
福泽谕吉看了看他们两个七仰八倒、姿势混乱，几乎就要在座位上搭个猫窝玩闹的江户川乱步和白发少女, 郑重地点了点头, 然后迅速向门口那边赶去。
白发少女凶巴巴道：“报警！”
她挣扎的幅度很大，看起来也很努力, 但是只要一上手就会知道, 她其实是在偷偷偷看。
看起来挣扎的很厉害，但都是虚力气, 所以连江户川乱步都可以制止住。
江户川乱步道：“已经有人很熟练地报警啦, 你好笨。”
白发少女：“？”
把她抱进怀里的江户川乱步可以明显感觉到她的尾巴炸开, 于是非常迅速地把炸毛鼓起来的那一块摁住，散漫道：“真的有人报过警啦, 看旁边！”
毛利兰放下电话，默默举起手：“那个，不好意思, 下意识习惯性地报警了……”
习惯性报警，这是一个令人肃然起敬的词。
不过江户川乱步早就用‘异能力超推理’推理出来了，一点也不诧异。
白发少女则是努力摁住江户川乱步的肩膀，让自己往上蹿了蹿，然后对着毛利兰道：“你放心, 吾辈不会嫌弃你身上的血腥味重的！”
她看了一眼冲到舞台中央去检查尸体的毛利小五郎和江户川柯南，露出高高在上的嫌弃表情：“不过那两个浑身上下都被血腥浸泡过、连毛孔都散发出血腥味的人类，吾辈绝对不接受！”
有冷汗从毛利兰的额头上滑落：“欸欸欸？”
江户川乱步看她一眼，又看了看舞台上的混乱现场，把白发少女放开，解释道：“猫咪的鼻子很灵的，能够闻到很浅的味道，你们经常碰到命案，身上的味道很重。”
白发少女刚落地，就立刻向后跳起来，手脚并用地蹲在椅背上，向江户川乱步龇牙咧嘴：“可恶，你对吾辈太不尊重了！”
她的第一次龇牙咧嘴，完全没有一点恐吓的效果，毛利兰抿了抿唇、眼里带了一点笑意。
恐吓大失败。
于是白发少女轻哼一声，扭头。
江户川乱步站起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沾满了白色猫毛的衣服，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你叫什么名字？”
看起来，他丝毫没有拍拍身上猫毛的打算，顶多只是皱皱鼻子。
白发少女严肃地观察他的表情，确定他的脸上没有一点嫌弃之后，仅存的亿点点心虚瞬间消失，她认真思考了片刻，坦然回答：“吾辈才没有名字！”
语气非常自豪，好像没有人类的名字是一件令猫很得意的事情。
江户川乱步有所心理准备，他又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低声道：“就知道你这家伙不会记得自己的名字。”
他打量了一下白发少女的体积，又看了看自己的体积，认真提议道：“你要不要变成猫？我衣服里塞不下你了。”
“你要去干什么？”白发少女答非所问。
“去找一下剧场管理人，然后去找主演啦。”江户川乱步往后退了几步。
他很有先见之明，因为下一秒，一道白影就猛的蹿过，从他原来的位置路过，一路绝尘，很快消失踪影。
只有一句话被远远地抛下来：“吾辈的速度比你快多了，要来比比吗！”
“抢跑啊。”侦探少年毫不在意地转身，和白发少女的方向相反，他顺势看了一眼第一排，发现原本坐在那里的绅士男性已经不见了。
暂时不能去找那位绅士去问猫咪小姐的名字，剧场负责人又很快会被一只得意扬扬的猫缠住，那就只能先去找主演啦。
不过话说回来，那个小侦探表现得那么明显，不怕被人发现自己的真实身份吗？
想不通，真奇怪。
＊
福泽谕吉一手拎着白发少女的后颈，一手虚扶刀，从门口回来。
在门口阻止其他人出去没多久，剧场本来的警卫人员就赶到，接手了这个任务，顺便通知福泽谕吉去负责人办公室领孩子。
他赶到负责人办公室的时候，负责人的态度已经从不耐烦转变成了‘天崩地裂都别想阻止她吸猫’。
她当时正在犹豫：“猫咪是不可以吃甜品的对吧？我记得……”
白发少女打断她：“可以的可以的！”
负责人继续犹豫。
白发少女端坐在桌子上，身前的那片桌子被摆满了各种吃食，垃圾桶里已经被塞的满满的了。
她继续怂恿：“吾辈才是猫咪，当然最了解自己可以吃什么啦，肯定可以吃甜品！”
负责人有被一甩一甩的猫尾和竖起来的猫瞳萌到，又不敢相信这只一看就非常馋的猫。
白发少女再接再厉：“我之前受人供奉的时候，贡品里有甜品啦，绝对可以吃的！”
负责人抓住重点，大惊失色：“贡品？！”
她本来随意跪坐在垫子上的姿态瞬间标准。
福泽谕吉推门进去的动作也停顿住，有些惊讶。
‘受人供奉’和‘贡品’这几个词，无疑表明白发少女是神明，还是受人类供奉的猫咪神明。
悄悄伸出手指、拽回来一包甜品后，白发少女严肃道：“是的，吾辈是受所有人类供奉的猫王哦！”
她得意扬扬道：“在吾辈很小的时候，还不明白这件事，可是事到如今，吾辈已经明白啦。”
为了拖延时间吃甜品，她开始讲述自己从前的生活。
福泽谕吉整理了一下，排除错误信息，得出了真相：
白发少女的记忆有限，可能受过冲击和失忆，根据时间推算，应该是战争波及横滨的那段时间。
不知道她的父母究竟如何了，总之，她的异能力觉醒后不受人类意识的控制，和猫一样到处乱走。
流浪了一段时间，横滨的动乱停止，于是白发少女偶尔会被居民们喂食，她停留在某条街道，每天挨家挨户地敲门喵喵叫。
在她看来，是很严肃的征收税务和接受供奉，在居民们看来，就是可爱猫咪卖萌讨饭了。
于是一段时间后，那条街的每家每户门口都多了一只猫碗。
白发少女越发得意，认为自己已经成熟了，每天都在接受子民们的控制。
直到有一天，她在春天，被一只三花猫叼走了。
————经历讲述到这里的时候，负责人一脸惊恐，旋即想到公&#183;三花猫根本不行，于是放松下来。
说到这里的时候，白发少女的叙述开始混乱起来，一会儿说那只三花猫很过分，叼着她在墙上走了很久，一会儿说那只三花猫把她摁在水里虐待、还逼她穿上很有束缚力的衣服。
比如她现在身上那件，也是有束缚力、让猫很难受的衣服，不过三花猫给她穿的衣服很特殊，她根本蹬不掉。
负责人开始思考猫类怎么给猫类穿衣服，不过没有提出异议，怕打扰到白发少女喵呜喵呜地啃东西。
接下来的故事，就不再是白色猫神如何如何威武了，而是白发少女痛斥三花猫过分。
然后她逃了出来，被一点也不可爱的笨蛋乱步捡到了。
福泽谕吉观看她当时说话的神色，感觉她反而很喜欢可爱的聪明乱步。
故事讲完，白发少女把一碟小鱼干都抱在怀里，在福泽谕吉出声前认真道：“不要抓我的后颈啦。”
她还有自知之明。
＊
多谢系统福利背景补充包。
初鹿野稚子决定回头报复它的时候轻一点。

第32章
快乐吃各种零食甜品小鱼干的后果就是, 被福泽谕吉拎着后领提回来没多久，江户川乱步就闷闷不乐地告诉她、案子已经破掉了。
对于乱步来说，这么简单到一目了然的案子、几乎没有难度，就算是破掉也很难欢欣鼓舞起来, 而且一见到亲爱的猫咪小姐, 他就发现了猫咪小姐身上的各种‘罪证’。
她去找剧场管理员, 根本不是想要破案, 而是去吃甜品小零食的——！！！
所以在猫咪小姐看到他、眼睛一亮地蹭过来时，乱步没有愉悦地反蹭回去, 而是强调似地回答猫咪小姐眼睛里亮晶晶的求救信号：“我才不会救你！”
猫咪小姐眼睛里的亮晶晶瞬间熄灭, 头顶上的白色呆毛也倒了下去，整只猫都仿佛变成了灰色的, 连一向微勾的尾巴也垂了下去。
她虽然不明白乱步为什么生气——猫咪只是有那么亿点点的小坏心眼, 根本没看出来乱步发现她偷吃了——但是还是可怜兮兮地认错：“喵呜……”
不，这根本不是认错, 而是意味不明的示弱。
大概她在想：虽然不知道你这只人类在生气什么, 不过我还是大人有大量地示弱一下吧, 快救我啦！
乱步对人类社交的了解度和愿意遵守度为负，没感觉这只猫咪有多么地坏心眼和不礼貌。
他抬头和福泽谕吉对视一眼, 泄气道：“我已经知道凶手先生是谁了……等下需要猫咪小姐的帮助。”
猫咪小姐颈后的束缚几乎是瞬间消失的，不愧是剑术高超的武士大人！
她欣喜地扑向江户川乱步，用手搂住对方的脖颈, 同时用大腿夹住对方的腰，开心道：“乱步好厉害！”
倒不是因为破案，而是江户川乱步居然在福泽谕吉冷气全开、气势足以隔着八百米吓跑七八百只猫的情况下，居然还能镇定自若地和他交流、并且把无辜猫咪救下来了。
乱步就是最厉害的！
哪怕是人形，猫咪小姐也和猫咪的体重差不多, 江户川乱步毫不意外地反抱回去，并且晃了晃她、以示对福泽谕吉摇手告别：“我去破案啦。”
猫尾巴不爽地甩了几下，乱步当作没看到，抱着猫就跑。
在半路上的时候，他理所应当地要求：“我抱着你好显眼，要猫咪要猫咪。”
猫咪小姐假装没有听到，她打了一个哈欠，问道：“乱步要干什么去。”
初鹿野稚子看了一眼系统的进度值，发现和江户川近距离贴贴、特别是在用猫耳娘的姿态贴贴的时候，受关注度持续上涨，比和太宰治打架时候的上涨速度还要快一点。
她大感欣慰，让自己抱地更紧一点，顺便鄙视一下系统：“我就不追问为什么猫耳娘形态、进度值涨这么快了。”
反正懂的都懂，如果她看到一只同时兼具天真可爱、傲娇心软和高贵冷艳的猫耳娘，肯定也会不自觉地动手动脚。
只有江户川乱步这种小孩子才会更喜欢猫咪——！
小孩子不满地把白发少女往上抱了抱，继续道：“快变啦……对了，等下不许跳到那个小孩子的头上。”
他怀里的白发少女迅速缩小，最终变成一只从他领口里探出头的雪白蓬松猫咪：“喵？”
“就是之前坐在你旁边的那个小孩子，叫……柯南！”江户川乱步低下头，用脸颊用力蹭了蹭雪白猫咪的脸颊，欢快地说。
他没有解释为什么，而是思路跳跃性地低声道：“古怪的饲养者大叔留下了线索，等明天我们就可以去找他了解猫咪小姐的过去啦，总之是一定要知道名字的！”
蓬松猫咪：“喵？”
“就是之前那个可疑绅士啦，他是猫咪小姐的上一任饲养者，等等，你不记得的事情有点多。”江户川乱步顿了顿，又迅速把这一点情况抛开，苦恼起来另一件事。
“这个案件简直简单到让人看一眼就明白过来嘛，不过麻烦的是之后的事，把凶手先生抓起来后，去抓幕后真凶的时候，要不要带大叔呢？”
本来，江户川乱步是不应该如此犹豫的，可以轻松地把认真的大叔忽悠走，自己去愉快地当诱饵、然后等迟钝的大叔反应过来，带着警察来救自己。
可是他已经和猫咪小姐一起认真地碰瓷了大叔，以大叔的性格，以后大概就是乱步和猫咪小姐的监护人了。
背着监护人大人，偷偷地带着猫出去玩，监护人大人会不会恼羞成怒？恼羞成怒后会不会进行正义惩戒，比如禁止吃甜品零食和波子汽水？
这样想着，乱步苦恼地向猫咪小姐诉说了。
猫咪小姐：“……”
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人忍心拒绝可爱猫咪，不乖乖跪下供奉一切猫咪大人想要的任何东西，甚至还残忍地禁止可爱猫咪吃甜品零食和小鱼干？！
——哦（横）是（滨）福（第）泽（一）谕（猫）吉（憎）啊（王），那没事了！
凭着猫咪的本能直觉，蓬松猫咪觉得，福泽谕吉就是猫咪最害怕的那种人，选择他当饲养者的话，说不定连家门都进不了、就被送去医院绝育了！
在街头接受供奉的时候，她经常看到周围的其他柔弱猫咪被背叛、强行绝育，如果不是她太过可爱、信仰者根本不舍得背叛——笑死，根本捉不到——说不定也会被绝育。
“喵喵喵，喵~”猫咪小姐心有戚戚道。
江户川乱步低头，再次意会到了猫咪小姐的意思：“你又没有我可爱，也没有柔软的猫毛，说不定会被猫咪追捕者故意找茬绝育，要小心喵~”
“？”他歪头，“大叔知道他有多讨猫咪厌的话，会伤心地把你送去绝育的。”
“不过没关系！”然后想起一件事，他突然欢快起来：“猫咪绝育的费用可是很贵的，大叔现在也不富裕，只要我们吃多一点甜品零食，他就没钱绝育啦！”
所以接下来，他和猫咪小姐努力地吃甜心、零食、特色小吃、波子汽水或者小鱼干之类的东西，就是为了正事啦。
猫咪后腿用力，从侦探少年的领口里蹬出来，然后顺着肩膀爬上他的头顶，大声喵喵叫：“没错，就是这样！”
侦探少年眯着眼睛，伸出一只手摁住头顶的猫咪，继续蹦蹦跳跳地行走：“我们要快点破案，把优点展现出来，让大叔无法拒绝！”
这样的话，那个奇怪的小学生就是一个问题了。
从一开始见面，江户川乱步就知道那个名叫‘柯南’的孩子不对劲，因为对方几乎没有隐藏吗！
超乎年龄阶段的成熟……不，应该说是缩小回幼年状态，以前应该是个侦探、当然现在也是一个侦探，和那个叫‘毛利兰’的女孩子有着不同寻常的关系，不过毛利兰并不知道对方的具体情况。
还有那个身上散发着女士香水味、和西装口袋里装着女明星照片的大叔，以前练过枪、身手也不错，是报纸上刊登过的名侦探。
就算用猫咪小姐的猫毛想也知道，他们肯定是破案的竞争对手，不过没关系，那个孩子还在后台满地打滚找凶手忽略掉的那点证据，但是他却破掉这个案子了！
*
“莫西莫西，大家可以听到吗？”
广播声中，突然传来一道年轻的声音，在本来杂乱的剧场里不太明显，于是那道声音又被放大：“我说，大家应该都可以听到的吧？”
在声音第一遍响起的时候，福泽谕吉就听到了，不仅听到了，还听出了那道过分年轻和活泼的声音主人是江户川乱步。
他第一时间皱着眉让周围的人安静下来。
乱步的声音继续：“接下来，将继续出演本场话剧的最终落幕，请大家尽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观看哦，对了，记者先生们要好好写稿。”
人群又哄然响起杂声，放眼望去，几乎每个人都在议论纷纷。
有一束灯光从控制室打下去，落在舞台的正中央，把那片鲜红的地面照亮。
同时被照亮的，还有站在舞台正中央的侦探少年，他穿着防风外套，头上戴着一顶帽子，帽子上戴着一只正襟危坐的猫发蓬松的猫咪。
是广播声音的主人，江户川乱步。
他举着话题，神采飞扬地用视线巡视下方黑压压的人群：“真是想不明白，明明是这么简单的案子，为什么大家却好像看不出来呢？让凶手先生一个劲地在暗地里得意扬扬呢。”
猫咪晃了晃尾巴，发出智商高超的赞同声：“喵！”
“喂，凶手先生、我知道你在听。”侦探少年继续道，“你不会还在得意扬扬吧，老实说，这么拙劣的把戏和沾沾自喜的木偶戏，我真的是看不下去了呢，就仿佛……”
“喵喵!”猫咪急促提示。
侦探少年像是听懂了一样，拍了拍手：“谢谢提醒啦，就仿佛是眼睛被肮脏的老鼠玷/污了。”
“当然啦，你们大人一向是奇怪，所以大家装聋作哑也罢，凶手先生暗自得意也罢，我都是可以理解的。”他道，“不过我看大家没有太被所谓的凶杀案吓住，反而都因为自己被耽误时间感到不满，其实下次可以站出来解决一下嘛，这样就可以快速离场啦。”
这是一个乱步不太理解的国家，充斥着扭曲、压抑和罪恶，具体举例的话，那就是在剧场遇到凶杀案的第一情况，大多数人的感想居然不是害怕，而是感到不满：怎么可以让凶杀案发生在大庭广众之下呢，这不是给大家添麻烦吗？
——这不是给我们添麻烦吗？！
人们大多这样埋怨着：凶手还有没有素质了，一看就是一个从小就给别人添麻烦的、没有公德、不懂社会规则的家伙。

第33章
江户川乱步是永远不会适应并融入这个病态而扭曲的社会, 成为人群中冷漠而癫狂的一份子的。
他站在舞台的正中央上，明亮的光从上方打下来，照亮他神采飞扬的表情，雪白色的猫毛像是在闪闪发光一样耀眼, 而其他人都在舞台下的黑暗处。
“江户川乱步是个特殊的人。”初鹿野稚子低声道, 她控制着自己的猫耳垂下来、低头去蹭乱步的帽子, “但很可惜的是, 虽然这是一个大致平和的国家，却已经从根子上腐烂发臭了。”
聪明的猫咪生活在这种地方, 是会被慢慢掐死的。
系统沉默着运行计算了几秒, 选择出最可能讨好自己宿主的一种回应：[是的，如果是在你原来的世界中的话, 他会是一枚被唤醒自我意识的国王棋。]
猫眼下意识眯起, 初鹿野稚子道：“啊——哈。”
它的宿主用微妙的语气拖长了尾音，系统上一次听到这种极其不爽的语气词、还是在《樱桃》马甲的时候, 当时森鸥外一边用陶醉到令人惊恐的态度蹭宿主, 一边不容拒绝地把她当成一枚棋子、下在了战场的关键处。
然后森鸥外就赔了个精光, 差点当场切腹谢罪。
系统:[……]
“所以才会说大家都是笨蛋——嘛，这明明是劣质的逆转……唔！”说到一半, 江户川乱步突然停住，他抬手摁住自己头上的猫咪，疑惑道, “我又没有说你坏话，为什么要用尾巴抽我？”
他用另一只手去摸脖颈，把‘啪’地一声、明显带着不爽抽上来的猫尾解开，有衣物阻挡，倒是没有多痛, 但是猫咪小姐都那么生气地明示抱怨了，当然不可以假装感觉不到啦。
看不到猫咪小姐的表情，就不能看她正在不爽地瞪着谁了，少了一个推理信息来源，只能感觉到她的小动作不仅是隐约想再次甩起来的尾巴、还有在帽子上不停踩来踩去的踩/奶动作。
停顿几秒，江户川乱步把猫咪小姐抱下来、举在脸前，严肃道：“请台下的武士先生不要再释放杀气啦，下次带你一起玩好啦！”
虽然在思考乱步和猫是否太过乱来、但表情真的只是平时那样平静的福泽谕吉：“？”
连平常的表情都带着杀气、盯久了会让猫不耐烦跑掉的吗？而且侦探少年的语气太自然而然了。
好像胸口中了一刀。
今天依旧学不会人类社会语言技巧的江户川乱步低头蹭了蹭停止踩/奶的猫咪小姐，决定快速快决：“案件发生后，猫咪小姐的前任饲主就不在了……啊就是那位被当成凶手的可疑绅士，其实他一直都在现场的哦，不过不是凶手。”
他松开手，期待道：“神奇的猫咪小姐，快把他找出来吧！”
措不及防落地的雪白猫咪：“？”
和江户川乱步明明全程眯眼却能看到、而且表情非常生动活泼一样的是，猫咪小姐虽然是猫咪形态，但是她的很多心理活动仿佛是写在脸上的一样，只要看过去就可以了解她内心在想什么。
比如现在，猫咪小姐满脸仿佛写着：‘你要干什么啊混蛋！这么突然地把我丢下来是想死吗，这是在冒犯我吧绝对是在冒犯我吧！’。
还是大号加粗式。
看起来暴躁地想要抓人……啊抱歉，她太矮了，哪怕用力跳起来，也抓不到江户川乱步露在外面的皮肤，只能含恨咬脚踝之类的地方。
咬脚踝是不可能咬脚踝的，猫咪小姐蹲坐在地上、在空中嗅了几下之后，愤愤地跑向舞台的幕布后面，直接扑过去。
舞台的幕布扬起，露出里面的什么东西。
“嗨，很棒！”侦探少年立刻赞扬，随后提议，“不过大家都看不见，猫咪小姐可不可以……好的，谢谢！”
幕布被身上挂着的猫咪带着滑向一边，彻底露出里面的东西，那是一个被绑起来、并且口中塞了东西的人，正是江户川乱步认定的猫咪小姐前任饲主。
滑下来的时候，猫咪被红色的幕布遮住了一瞬间，最后落地的就是一名抖着猫耳的白发少女了。
她拽着幕布遮住自己的大半身体，好奇地看着那名和她对视的绅士，然后用柔软的脚掌踩着舞台地面、走过去，伸手把他嘴中的白色帕子去掉。
绅士第一时间松了一口气，他带着几分忧伤道：“花子……你还记得我吗。”
江户川乱步：“！”
侦探少年立刻从舞台中央跑过来，把蹲在绅士面前的白发少女搬走——因为要取手帕，白发少女是蹲着的，乱步直接从她背后抱住她的腿——然后快步走到舞台边缘，把她藏在幕布的最边缘，被其他幕布层层包裹。
回来的时候，他用双手比了一个大大的‘X’放在胸前：“不允许，绝对不允许啦，现在在破案，绝对不允许拐猫，只有三流侦探小说里才会有这样不道德的情节！！！”
不明所以把头探出来的白发少女：“？”
试图认亲的夏目漱石：“？”
江户川乱步快刀斩乱麻：“总之事情就是这样，这场案件的被害者，从头到尾只有偷猫贼一个人！”
舞台下的其他群众：“……”
没等其他人反应过来，他继续道：“至于大家公认的受害者，主演先生呢……还是你出来说明吧？”
和刚刚勇敢夺猫时的激动语气比起来，侦探少年现在的语气淡漠的出奇，他无所谓地道：“既然在这种场合玩弄把戏，你应该很想获得公众的目光，如果现在不出来、在大庭广众下说的话，那么只能在没有观众的警/察/局说啦。”
场面有点诡异，因为他说话的背景是从边缘慢慢移到另一边的红色幕布，白发少女拽着幕布又走回去了。
于是说完，侦探少年就一路小跑到那边，小声地和正在与幕布斗智斗勇的白发少女商量：“你不许跟他回去哦，哪怕他知道你的名字？”
“我根本不认识他，坏蛋乱步！”白发少女气鼓鼓道，“只是感觉他身上的味道——”
怎么说，猫咪的嗅觉是一种很奇怪的东西，白发少女刚刚主动、积极地去嗅对方的时候，发现他身上居然有着一种令猫陶醉的味道，不知道是猫薄荷、还是其他猫的味道，总之就是一种令闻到的猫都想直接扑到他身上、一边打滚一边舒服地喵喵叫。
在场内喧嚣的第十五秒，本次谋杀案的公认受害者、在舞台上被杀死的主演，居然真的露面了。
对方身上还穿着‘死亡’时的那套舞台剧服饰，致命伤处还有着血液，只要当场躺下，没人会认为他还能活下来，可是现在，他面色如常地出现在了舞台上，没有一点虚弱的样子。
江户川乱步瞥了一眼、早有预料，继续认真地道：“你看，这个大叔都说了，看我和大叔很靠谱，就尊重你的意愿……”
绅士眨了眨眼睛，打断道：“抱歉，但是我好像没有和你说过话？”
“你的行为在说话。”侦探少年道。
“但是我是真的不认识他。”白发少女道，她轻皱着鼻尖，鬼使神差的继续道，“但是既然你知道我的名字的话……”
话还没说完，江户川乱步就捂住了她的嘴，他皱着眉、在空气中使劲地闻了闻：“可恶，闻不到，你身上究竟有什么味道，居然可以篡改猫的意愿！”
白发少女：“唔？？？”
“……啊，我家里养了一只三花猫，可能是猫咪对同类的味道很亲近吧。”顿了五六秒，绅士才勉强温和回答。
侦探少年点了点头：“原来如此，既然这样，那就不要带着发/情猫咪的味道到处乱跑，会给其他人的猫咪带来麻烦的！”
绅士再次沉默了十几秒，才继续道：“请问，可以替我松绑吗？”
*
“所以说，猫咪小姐其实是叫珍野花子吗？”江户川乱步敷衍性地确认一秒，立刻接受，“好古怪的姓名，不过猫咪小姐的姓名就应该很古怪啦。”
福泽谕吉轻声念了一遍，旋即问道：“珍野花子，请问是有什么寓意吗？”
“叫花子，是因为我和她第一次遇见，就是因为鲜花。”夏目漱石沉吟着回答，提起初见，他下意识回忆起当时的场景。
那是一个春季的下雨天，雨水顺着低矮的房檐垂落下来、滴在地上的水洼里，那只亮眼的过分的白猫咬着一枝同样鲜艳的红色玫瑰花，神气地从居民门口突出的遮雨部分下走过。
它瞥了一眼身上湿漉漉、在屋檐下躲雨的雄性三花猫，更加神气，仿佛脚下踩着白云。
走得进时，夏目漱石才发现那只白猫只有正面是白色的，背面布满了鲜血、一片狼藉。
虽然被误会成发/情的野猫、差点被挠了几下，但是夏目漱石还是跟着对方回‘家’，说是家其实很不准确，因为那是一个无人居住的院落。
白猫把鲜花放在门口换鞋的地方，然后快步迈向后院，灵活地跳上低矮的引水台、熟练地用猫爪打开水龙头，然后一爪一爪地试探性舀水、试图同时达成‘清洗伤口’和‘不让水碰到其他猫毛’的成就。
这显然是很令猫痛苦的，唯一能让猫咪开心一下的，大概是去观察那只胆大包天跟上来的公野猫的反应，想看对方被水吓到立刻蹦起来炸毛、并且一溜烟逃跑的举动。
但是三花猫没有受到惊吓，反而犹豫着继续向前靠近。
于是，本来四只爪子都稳稳抓住正方形水池的白猫立刻一头钻进去，等再抬头的时候，就变成了一名人类少女，没/穿/衣/服的那种，一道狞狰的伤口从少女白皙的后背露出来，不知是否有细菌的水流经过伤口，带着血色一起流下去。
三花猫终于炸毛了。

第34章
很难用语言去精准描绘夏目漱石当时的感想和心情。
他的异能力是‘我是猫’, 可以变成一只雄性三花猫。
如果其他什么人觉醒了这个能力，那么这就是一个鸡肋到不能再鸡肋的能力了，说不定能去排一排史上最无用的异能力前十榜单。
但是觉醒它的是夏目漱石，没有废物的异能力、只有废物的人。
于是夏目漱石就成了公认的超越者, 甚至成为了横滨的都市传说。
这个异能力的重要性在于, 一般不会有人类会特意去防备一只猫咪, 也不会想出类似‘这只猫是不是敌人派来打探情报的’这类想法, 而且世界上没有另一个有类似异能的异能力者，夏目漱石甚至不用担心自己被其他人暴露。
时间会改变一切, 也会把值得庆幸的事变成遗憾, 比如长生不死、比如没有同伴。
于是某一刻，三花猫在横滨的屋檐上行走、下面是熙熙攘攘的人群时, 会感觉到太阳的孤独；而另一刻, 灵巧地从黑暗中迈着猫步走出时，又会庆幸没有同伴。
总之, 站在不同角度的复杂情绪, 迫不及防地被点燃, 就在这一刻，在眼前少女得意扬起的脸颊上。
她显然没有一点什么聪明人的意识, 只是正在为吓到了一只猫咪而得意，水池的边沿遮住了她的大半身体，只露出腰部以上, 裸/露在外的皮肤也被半边湿漉漉的白发遮住，只露出一边的白皙肩膀和猩红伤口。
阳光从她半侧过来的脸照过，把她不适抖动的猫耳、弯起眼睛和唇角照得模糊，有种令猫耀眼到真的想要转身逃窜的感觉。
似乎疑惑这只三花猫怎么跟爪子被黏在地上一样，白发少女不耐道：“喵喵喵……受伤喵？”
你的爪子被反叛者抹了胶水, 所以受伤了，不能炸毛跳起来逃窜了吗？
她这样问。
反叛者是指那些原本供奉、却又背叛猫咪的人类，比如明明刚刚还在温和微笑、给猫咪献上贡品，下一秒就突然伸手试图绑架猫咪、把猫咪带到医院，给予猫咪沉重一击的那些人。
知道胶水，则是因为白发少女曾经无意间把胶水弄到自己身上——把胶水瓶当成敌人、进行勇敢地猫猫攻击，所以尾巴尖蹭到过胶水。
这句话的意思，是很久之后，夏目漱石才知道的，至于现在，他被一连串的喵叫声缠住，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夹杂在喵喵声里的那个与众不同的发音是‘受伤’的意思。
他迟疑地问：“呃，你受伤了，需要帮助？”
当然，说出来的就是喵喵叫声了。
白发少女的表情和寻求帮助的人的表情可完全不一样，不是那种可怜巴巴的表情，而是一种高高在上的表情。
听到问话后，白发少女脸上的高傲褪去一些，更加疑惑和震惊：“喵喵喵！”
‘你是什么古怪的猫类，吾辈听不懂你说话！&#39;
同时，被水池遮挡住的白色尾巴开始不耐烦地甩动起来，每一次落地都会溅起一些水花，白发少女下意识抖了抖自己，试图把猫耳和头发上的水甩出去。
同样听不懂猫言猫语的三花猫盯着那只来回甩动的尾巴陷入了沉思，他局促地来回摁了摁爪子。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啊，这种事根本不可能记错，猫类甩尾巴，一般是攻击的前奏，所以这是要开启战斗了吗？
人和猫应该怎么打架，碍于白发少女现在的装扮，他也不太方便变回人类，更不方便用猫咪的形态和她打架。
*
所以总地来说，因为鲜花遇见这个说法是正确的……反正她当时是真的叼着花的嘛！
而且初见的真相，甚至连另一个当事人都没有太多的印象了，只有夏目漱石知道。
另一个当事人&#183;白发少女的注意力不在他身上，而是在自己身上的这套衣服上，她又穿上了毛利兰之前为她找的衣服，但是没有找到鞋子，只能赤脚踩在地面上——江户川乱步发现哪怕是人形的她走在地面上的时候，脚上也不会沾到脏兮兮的灰尘，有种猫咪爪垫的特性。
特别是兜帽上垂下来的那颗白色的毛茸茸小球，她一晃、球就跟着晃，简直就是在挑衅猫咪，根本令猫忍不住几秒就想要上蹿下跳地逮球。
乱步伸手、直接抓住小球，帮她丧失兴趣，解决了一场猫咪即将开始的上蹿下跳战斗。
白发少女：“……嘁。”
聪明的猫咪向来都是刺客，白发少女悄悄后退、从江户川乱步旁边遁入黑暗，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无声走到了夏目漱石的附近，直接趁其不备扑过去。
然后被夏目漱石熟练地接住、并且用一个可以让她动不了的姿势抱住她。
这里是舞台的后台，由于刚刚解决了一个闹剧，几乎没有人来这里，大家都在外面看热闹，就连来询问笔录的警察都被乱步指引向了那个侦探小朋友。
白发少女的白色猫尾乱甩，她炸毛道：“珍野苦沙弥！”.①
“珍野苦沙弥？”江户川乱步重复了一遍，叫出和它同音的另一种意思，“笨蛋？”
“……这就是花子姓珍野的原因了。”夏目漱石道，他把白发少女放开了一点，毫不意外地发现对方没有立刻跳走，而是在他身上嗅来嗅去，“她重新学会的第一个日语就是‘笨蛋’，所以喜欢把它当作语气词或称呼词来用。”
由于被夏目漱石收养、所以他们日常都生活在一起，夏目漱石纠正珍野花子的发音、言行和观念，花子则在每次被教训的时候都拖长尾音‘笨蛋——&#39;。
当然，偶尔，在夏目漱石情绪低潮时期每天也会垂下眉眼，小心翼翼地安慰，虽然还是在叫笨蛋。
更多的时候就是两只猫在屋顶上晒太阳，舒服到翻肚皮的白色猫咪会一通乱叫，反正三花猫听不懂她在叫什么。
不过这些，白发少女应该已经不记得了。
夏目漱石顿了顿，严肃道：“花子还有一个问题。”
“记忆力方面？”乱步用陈述的口吻问出疑问。
按照夏目漱石的说法，他应该收养并教导了白发少女多时，可是这样的话，就有一个很明显的疑点，那就是白发少女根本不认识他是谁，而且行为依旧猫言猫语，只有可以和人照常交流和知道穿衣服表明它勉强知道那么一点人类的常识。
“是的，花子的记忆力只有三天，她只可以记住三天内的事情，所以一旦和她分别超过三天，她就会忘记我……不过如果是对她来说很重要的事，她会和其他记忆背景板一起记住。”正装绅士道，说完，他又补充了一下，“但是看起来，她还没有彻底忘记我的味道。”
对于猫咪来说，无论是饲养者还是监护猫，都不是特别重要的事，只有玩具和猫粮才是。
“唔姆，猫咪小姐之前说过，她记得有人强迫她清理伤口和穿人类衣服的事。”乱步淡淡道，他看了一眼完全把周围人屏蔽在外的白发少女，问最关键的一点，“那么，敌人是谁？”
既然猫咪小姐有记忆力这个大问题，那么按照正常逻辑，她的监护人是绝对不会放任她在外面流浪三天，以至于完全忘记监护人，以为自己还是百无禁忌的流浪小猫咪——然后被乱步捡走啦！
这就是命运的安排！
对于乱步来说，猫咪小姐就是从天而降的猫咪天使，而对于猫咪小姐二而言，乱步也是从天而降的人类天使，所谓的互为救赎，就是这么回事吧。
乱步自信地想道。
夏目漱石看了一眼半皱眉头的福泽谕吉，微笑道：“是一个有点难办的组织，不过如果是你们要收养花子的话，要解决很轻松。”
“果然是什么隐秘到不为人知的官方神秘组织。”乱步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不过既然是大叔朋友的话，那就好办啦！”
查过相关的档案记录、并且切身暗中观察过一会儿后，夏目漱石已经大致了解了江户川乱步了，起码现在已经不会因为他仿佛一瞬间凭空知道了一些事情而感到诧异了。
“……是猎犬吗？”福泽谕吉不再沉默。
他看了一眼江户川乱步，主动解释道：“猎犬是横滨的一个官方组织……但是由于加入其的人都要接受异能技师的身体改造，所以不受异能力者的欢迎。”
愿意自己被改造的人总是少数，而强大、又愿意自己被改造的人就更少了，猎犬还是一向只吸收强大的人，又是针对异能犯罪者的组织，名声不太好是很正常的事情。
“是的，虽然花子的异能力还存在很多的问题，甚至影响了她人类的身份，但是相比起让她进入猎犬、被改造身体，我还是更倾向于让她逐渐自我改变。”夏目漱石道，他的语气逐渐温和友善。
“但是花子出去玩的时候，居然去了异能特务科的特殊监狱，而且还在那里找了备用饲养者。”他的语气更加和善、亲切，甚至连摸猫耳的安抚性动作都没有停。
本能意外敏锐的白发少女犹豫地抬头看了他一眼，又去看江户川乱步，发现乱步边沉思在夏目漱石的话里，边对她张开怀抱后，就果断放弃了夏目漱石，蹦蹦跳跳地挂在侦探少年身上。
“啊。”夏目漱石不在意的笑了笑，毫不意外地道，“还是这样敏锐啊，花子。”
他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猫毛，从怀里取出怀表、打开看了一眼，开始辞行：“既然福泽先生愿意收养花子，那么剩下的事就交给我去处理吧……包括这场闹剧的幕后黑手哦。”
最后一句话是对乱步说的，乱步立刻移开视线。
“幕后黑手？”福泽谕吉皱眉，不过没有追问，他跟着夏目漱石往外走去，“夏目先生，我送一下你吧”
“果然被认出来了。”夏目漱石道，他伸手打开门，门和门后挂着的一连串衣物都跟着晃动起来、像是水流一般滑向福泽谕吉。
等福泽谕吉下意识伸手挡住、并且走到门外后，门外的走廊已经空无一人了。
一只雄性三花猫路过，好奇地抬头看了看他。
福泽谕吉和它对视了几秒，发现这只猫没有和其他的猫一样，被吓到炸毛、蹿起来逃离可以看到福泽谕吉的地方，而是露出属于猫类的鄙视眼神。
……这一刻，福泽谕吉好像看到了白发少女的猫形，对方疑似发现他凝重地盯着自己、却不敢摸的时候就是这种鄙视眼神，是高高在上的猫类眼神。
三花猫在门口绕了绕，试探性地对着福泽谕吉抬起脚。
福泽谕吉：“……"
他迅速退回屋内，对着屋里开始互蹭起来的两只猫猫说：“夏目先生已经走了。”

第35章
白发少女和侦探少年互相贴贴。
系统提示出现的时候, 白发少女正在严肃地嗅乱步身上的味道，即将痛心指出侦探少年身上有超香的零食味道。
[系统目前存在感：S。]系统道，[本次进度条已满值，不明书页+1。]
初鹿野稚子一怔：“居然这么快就满了吗？”
和她在森鸥外身边摸爬打滚许多年, 甚至从太宰治身上学会了打架技巧的那些日子, 这次待的时间也太短了吧。
诡异地沉默了几秒后, 系统支支吾吾地解释：[那个, 宿主外貌出现特殊情况时，进度值的提升会成比例加快, 而且本身就占据进度条的一部分。]
它把目前的进度条亮出来, 这个进度条有两个部分，一部分是占了80%左右的正常颜色, 一部分是占了20%左右的白色, 白色的最末端还有一个粉嫩嫩的猫爪垫。
“……这就是美貌的力量？”初鹿野稚子道，“我开始怀疑你当初选择我究竟是因为什么了, 是因为我是你赞扬的那种‘不信神明的觉醒生物’, 还是因为我的外貌。”
从《樱桃》篇, 初鹿野稚子就知道系统的任务有多难完成了，虽然说是非本体马甲, 但是呼吸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由她体验的，身体的一部分炸/开的时候也是由她体验的，战后应急也是由她体验的……被太宰治气到跳脚也是由她体验的, 这段生活不是一天两天，而是很多年。
对于人类来说，这是足以令人崩溃的时间。
改名换姓、完全成为另一个人，甚至自身存在的分分秒秒都在欺骗他人，以虚假的面具去其他人那里换取真实的情绪, 甚至因为系统的存在、自己和正常人类中间仿佛出现了被划下的清晰割线。
没有人可以简直这么久的、无时无刻不欺骗他人，仿佛谎言被刻进了肺部、于是连呼吸都带着令人厌恶的欺骗。
初鹿野稚子能够坚持下来，甚至几乎没有心理辅导，是因为她本来就不是人类。
首先要着重强调一件事，世界上是真的有神明的，起码是有游戏神的，不知道其他神明是否有自己独特的领域世界——初鹿野自己如此定义不同于现实世界的异世界——反正游戏神有。
那是一个游戏决定一切的世界，甚至连国王位置的归属都可以根据游戏的输赢决定，诞生初鹿野稚子的那场游戏，便是为了决定国王位置的归属。
那是一场国际象棋的游戏，初鹿野稚子是被挑战者唤醒个人意识、背刺白王的白后棋。
在一开始到达现实世界的时候，初鹿野稚子无比地厌恶神明、甚至厌恶人类……不过遇到那个‘会读心’并且不长口就可以说话的粉发少年后，这种情况被改正了一些，起码能正常生活，而不是一提到觉醒意识、玩国际象棋之类的关键字眼就想光明正大地灭口。
既然连出生都是一场另有目的的诈骗，她当然不会对谎言有什么羞耻的反应。
只对人类费解的性/癖有意见。
系统继续沉默，过了十几秒，才转移话题道：[对了，由于你出装是特殊形象，并且获得的人类喜爱值到达及格线，所以可领取特殊奖励——指定书页《非人之恋》。]
这个名字简直糟糕透了，初鹿野稚子挑了挑眉，淡淡道：“那开始抽取这次任务获得的书页。”
她舒展身体，从侦探少年怀里跳出来，然后向外走去，路过福泽谕吉的时候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对方的脚，没有发现可疑的水迹。
[不明书页数量：1。]
[满足抽取条件，激发特殊状态：‘来自猫咪的祝福’，正在抽取中……]
把眯着眼睛的白发少女、少年侦探和表情严肃的福泽谕吉关在身后的房间里，初鹿野稚子抬眼看向系统。
系统页面刚好显示最终结果：[抽取完毕，恭喜宿主获得特殊书页：《人间失格》。]
顿了一秒，系统继续提示：[特殊书页随机绑定特殊能力：无法死亡。]
[本次抽取结果已完成，由于《人间失格》与《非人之恋》具备共鸣特性，已自动绑定。]
初鹿野稚子从半空中拿出一本书，把书页翻到新凝聚出来的那一页，看到一个模糊的待设定人形，她看了几秒，突然开口道：“如果没记错的话，人间失格这个名字……”
这不是太宰治的异能力吗？？？
而且这个名字，加这个特殊能力‘无法死亡’，真的很让人想起太宰治那个家伙啊。
就算是非人类，想到太宰治那个家伙，初鹿野稚子也还是充满拒绝。
只从《樱桃》的马甲角度看倒没有什么，除了太宰治非常讨厌、非常讨厌和非常讨厌以外，那家伙倒还好，起码没有对着幼/女噫呜呜噫并且还每天都要亲亲抱抱举高高。
但是从初鹿野稚子这个角度来看，这个家伙简直也是非人类，他本身充满了谜团和不确定性，而对于她来说，最讨厌的就是不受控制的人。
[是的。]系统毫不诧异，它甚至反问，[有哪里不对吗？]
那当然是哪里都不对啊。
初鹿野稚子放弃探究：“算了，没有不对，我开始设置吧……其实这次的感觉好不错。”
“任务做的又快，过程又小清新和快乐，而且我也很喜欢猫耳。”她一边设置下一个马甲的衣物、一边仿佛是毫无暗示地感叹，“真不错。”
所以你懂了吗？
系统感觉自己懂了，但又没完全懂，它试探性道：[那下次……？]
马甲设定完毕，自动传溯开始。
*
港口Mafia，太宰治站在首领办公室内，窗帘被拉下、没有任何光亮透进来。
森鸥外含笑道：“太宰君的表情这么严肃干什么？”
太宰治没有表情，他懒洋洋道：“森先生有什么事的话，就说吧。”
“我很希望你加入港口Mafia。”森鸥外道，在太宰治毫无波澜地移开视线时，又突然话锋一转，“不过我也不会强迫你的，今天叫你过来，只是想让你知道一件事。”
他站起来，从溅上了血迹的墙边路过，走到那片反挂着画像的区域。
“这里面除了有樱子的画像，还有很多其他人的，比如……那位来自东京的咒术师小姐。”森鸥外低笑道，“让我猜猜，太宰君去打探过她的行程吧？她一定是转遍了整个横滨，甚至是去了那些特殊的地方。”
“只是偶尔在外面遇到而已，再加上我也没有领取港口Mafia的工资，对其他白干活的人很好奇嘛。”太宰治敷衍道，“如果森先生你不提的话，我也不会联合那位小姐推翻你的。”
“我现在不担心。”森鸥外随意地把一副中间的画像翻转过来，露出画像正面的模样：一位白发、和服袖子仿佛是飞扬燕子的女士，她含笑着看向‘外面’，仿佛在和画这幅画的人对视，最奇怪的是，以她为中心、画面被做了仿佛是水面涟漪的处理。
“这是……”太宰治的目光在那幅画上定格，然后瞥了一眼其他的画。
“她对港口Mafia首领的位置毫不感兴趣……目前来说。”森鸥外道。“今天讨论的主题不是她，我要带你去见一个人，不过见之前、你需要看看那个人的画像，了解一下她的经历。”
他走到那串画像的尽头，小心地把最开头的那幅画翻转过来，太宰治注意到他的手法和之前翻转画像的手法不太一样，这次更加小心、而且几乎没有碰到画面的正面。
画面的正面是一副令人迷醉的场面：模糊不清的繁华街道，和站在道路中央，拿着猫脸面具回头微笑的女子、她的身形被身上的和服轻轻勾勒而出，周围的人都是模糊不清的残影。
这不是最诡异的地方，最诡异的地方是这幅画仿佛是活着的，太宰治站在那里，几乎能够感觉到画像上的人含笑瞥过来的眼神。
把画像放好后，森鸥外谨慎地后退了几步，淡淡道：“你知道异能力者的源头吗？”
“啊，这种问题，就连政/府都不知道的吧。”太宰治回答。
别说是异能力者的源头，就连怎么觉醒异能力、觉醒出来的异能力又和主人有什么关系都没有弄清楚。
“是的，这种问题是几乎无解的……”森鸥外笑着道，他回头看向太宰治，“但那是‘几乎’，总会有知道的人的，有的人是通过特殊的异能力知道的、有的人是单纯靠记录推导出来的、而有的人，是亲眼见证了大正年代的异能诞生，这是一个异能复苏的时代，什么样的可能都有。”
太宰治皱起眉。
“在最初，人类是没有异能力或者其他特殊能力的，知道某一天，一个不甘心自己死亡的病弱之人服下了医师开的药剂，成为了‘吃人的恶鬼’。”森鸥外解释道，“为了对抗恶鬼，有人摸索出了激发自己身体潜能的‘呼吸法’，强大的人甚至可以通过呼吸法，凭空斩出火焰之类的东西。”
“在之后，就是异能力者觉醒的时代了。”
他伸出自己的手，把手放在画像上，然后闭上眼睛。
时间仿佛凝固了那么几秒，他松开手，对太宰治道：“这副画像是经过异能加持的，每个触碰到画像的人，都可以在短短几秒内‘看’到画像上的这个人的一段重要经历。”
严肃了不到一秒，森鸥外就带着笑意轻咳一声：“当然，我知道你根本看不到，只是想让你摸一下这幅画。”
“摸过这幅画的人、身上都会带有特殊的标记，我想带你去见那个人，你身上就必须要有这种标记，不然她不会见我们。”
道理、太宰治都懂。
但是今天的见面实在是太诡异了，诡异到有一种森鸥外在画像上抹了毒药、想要不动声色地送他去死的感觉。
不过想想，没有这么好的事，森鸥外现在还需要他活着、证明前任首领是自然死亡。
太宰治慢悠悠地走过去，抬手摁在画像上。
他的异能力是被动的，所以在这种时刻，根本就看不到……
一片只有太宰治能看到的光亮在画像上乍开，他下意识皱眉闭上眼、然后手前一松，他的面前不再是首领办公室的墙壁，而是空荡荡的地方。
耳边有破水而出的声音传来，太宰治睁开眼睛、看过去。
一个少女从浴池里钻出来、趴在浴池边缘，她的头发是黑色的、现在已经被水浸成湿漉漉的，眼睛也是湿漉漉的黑色。
她一边低咳、一边抬眼看过来，刚好和太宰治对视。
太宰治：“……”
初鹿野稚子：“……”
两个人纷纷在心里关切系统/森鸥外的安康，用说出来就会被屏蔽的话。

第36章
该怎样形容眼前这个人呢？
黑发少女的脸庞和唇瓣是苍白的, 再加上时不时的低咳、表明了她似乎是个病弱之人。但是她的眼睛却是活得，闭上眼睛的时候，她是个貌美的羸弱少女，睁开眼睛的时候, 就是一个蛊惑人心的怪物了。
每个第一次见到她的正常人类, 都会忍不住盯着她看, 待到更加亲密、或者亲热过后, 就会情不自禁地捏着她的下巴，用手或唇反复摩挲她的脸颊, 用手指反复感触她的唇瓣, 去亲吻她的眼睛，然后一路顺下来, 亲吻脸颊、鼻尖、唇瓣、脖颈、锁骨和……
总而言之, 她应该不太安全。
是对于她自己来说不太安全，包括人生自由、灵魂自由和恋爱自由等等一切方面, 因为但凡有点征服欲的男人看到她, 就会想要把她占为己有……女人也是。
最重要的是, 她不是故意的。
众所周知，太宰治是经过多方人员认证的真实人类, 但不是正常人，所以他后退了一步，举起手：“啊, 抱歉。”
他表露自己的无害和真诚歉意：“我没有恶意，请问这里是……？”
说完还装模作样地左右看了看，在看到周围的景象都是木制古式，还露出惊讶的表情，仿佛没有在睁开眼的第一瞬间就打量周围、确定自己所处的环境一样。
如果不是初鹿野稚子认识他, 真的能被这种毫无破绽的演技骗过去，《樱桃》最开始认识太宰治的时候就是这样。
她意外的不是这点，而是以太宰治这种渴望死去的人，发现自己处于完全陌生地方的第一时间居然是示弱和搞清楚状况，而不是欣喜求死……啊他有脑子啊，那没事了。
“这是怎么回事？”初鹿野问系统，她用脚蹬了一下池底，让自己更上浮一点，重点部分还是被池子边缘挡住。
[你进行传溯的时候，太宰治从特殊观影端口进入。]系统道，[……这属于特殊情况。]
“有猜到，问题是，我刚刚传溯过来，什么都不知道。”初鹿野发出真心疑惑，“你知道太宰治的智商、相信他的脑子，并且不歧视这个世界的人，对的吧？”
[……]
系统提示：[已通过宿主请求，马甲背景关键词发放中。]
太宰治在眼前，初鹿野稚子迅速浏览。
这是一个恶鬼横行的时代——谢天谢地，不是横滨本地了，老实说，前两次马甲地点都是在横滨，局限太大了，那个地方太小、熟人太多了。当然，不只是横滨小，这个国家就是一个小岛，社会扭曲腐烂，虽然有脑子清醒的人，但是大多数的人还是令初鹿野稚子费解。
既然有吃人的恶鬼，那么当然会有杀鬼的勇士。
一个月前，初鹿野稚子目前马甲还是杀鬼那一方的阵营，目前已经变成恶鬼了，因为各种原因，被鬼王‘鬼舞辻无惨’安置在一处宅子中。
其他信息不知道也没关系，因为转变成鬼后，人类的记忆全部丢掉也很正常。
这甚至是必要的，不然身为恶鬼的自己在吃人的时候，要怎么带着记忆去面对自己的食物呢？
“啊，也没必要失忆吧。”初鹿野大致翻完后，兴致缺缺地举例，“哪怕是之前在横滨的时候，社会风气不就是一滩烂泥吗，大家都是在街上吃完人、摸摸嘴就可以笑容满面日常生活的人。”
她往前翻资料，找到变成恶鬼之前，这个马甲的人类名字：浅间津子。
在互相对视着长达十几秒后，太宰治和黑发少女之间的沉默僵持被打破，不过不是被他们两个打破的，而是被外来者。
有侍女跪坐在门外，轻轻地叩门问道：“御神子，请问您沐浴完毕了吗？”
没等回复，门便被推开，两名侍女快步低头地走进来，走到浴池边的时候才发现浅间津子居然趴在那里。
她们微微吃惊了一下，面上的表情又恢复成面具一样的平静，一个人把浅间津子扶出来、一个人拿出一叠布捋过她的黑发长发和还沾着水珠的身体，然后两个人熟练地为她穿上了白红和服。
仿佛透明人一样的太宰治瞥了一眼，便确定那就是画像上那个女子穿的衣服，而这个被称为‘御神子’的、也正是画像上的那个人。
这件衣服，是巫女服。
为浅间津子穿衣服的时候，两个侍女都轻柔而迅速，就像是在为一个不会动、也不会说话的人偶穿衣服，但是还好，没有动手动脚。
初鹿野稚子开口：“请问……”
她微侧首，看向太宰治。
那两个戴着平静面具的侍女终于露出惊讶，她们下意识跪下，把头抵在头上，齐声道：“请恕罪！”
初鹿野稚子：“。”
太宰治道：“啊，她们大概看不到我。”
和之前用《樱桃》时面对的太宰治不一样，这个太宰治虽然还是相似的装扮，但是身上的气势和眼里的神情都不一样，如果说之前，太宰治是让人看一眼就想打的气质，那么现在，就是看一眼就担心自己被打的气质。
[你不用管她们，她们被鬼舞辻无惨恐吓过度了。]系统道。
于是初鹿野稚子瞥了一眼还是俯身的侍女们和懒洋洋的太宰治，迈步往外走去。
其中一名侍女捧起手中的白色足履，恭敬道：“请御神子装扮完毕。”
初鹿野稚子伸手勾住她的下巴，让她抬头和自己对视，然后放手。
侍女怔了几秒，才反应过，低头帮对方穿上足履，另一个侍女试探性地站起身，把门推开、然后恭敬地跪坐下去。
等看到红色的裙摆和白色的足履从自己眼前的那片土地一闪而逝后，她才起身、快步走出去，又把门关上，转身去追浅间津子。
被留在室内的太宰治走到门边，伸手碰了一下门，发现自己不是以幽灵那种形态存在在‘记忆’里的，而是以实体的形态，可以碰到门框。
是的，这里是‘记忆’，它的主人当然就是那个唯一一个可以看到太宰治的人，也是太宰治碰到的那副画像里的人。
不过。
“被称为‘御神子’呀，还是穿着巫女服，果然是巫女吧。”他推开门走出去，发现外面是一座院落，但是院落里的物品设置不是他熟悉的那一类，而是比较古式是，“……不只是地点，时间也可能出了问题。”
院子实在是太大了，站在这里看不到外面的场景，也不能验证太宰治的猜测，不过刚刚那两个侍女的装扮和口音，已经表明这里不是横滨了。
说起口音，还是那位‘御神子’更令太宰治感兴趣，她的咬字和发音都像她外貌一样很特殊，她只轻轻开口说了一小段话，却让太宰治捕捉到了熟悉的感觉：那位来自东京的咒术师在咬文嚼字方面，和‘御神子’的好像差不多。
当然，既然是巫女，当然要跳舞和唱歌，咬文嚼字方面特殊一点也很正常。
太宰治顺着院子里的路走，没有人带路、但是这些路本身大致表露了它们是否通往重要的地方，在走到这座院落最重要的建筑物前的社会，他终于再次找到了‘御神子’。
她坐在建筑物外的屋檐下，身下垫着软垫、面前放着冒烟的热茶，侍女们都不见了踪影，一只白色的猫懒洋洋趴在走廊的一角睡觉。
沉思了一秒后，太宰治去逗猫。
那只猫根本看不到太宰治，在被弹了一下鼻子后猛地跳起来，冲着发呆的黑发少女炸毛。
黑发少女转过头、看过去，淡淡道：“请您知一点礼数，客人，不然主人家会发怒的。”
“咦，居然不是流浪猫吗。”太宰治毫无诚意地抱歉，“那抱歉啦，不过——”
他拖长尾音，在黑发少女歪头的时候突然伸出手，捏住了对方的脸颊：“让我试一下。”
被突然捏脸的初鹿野稚子：“……”
无礼的客人甚至没有收回手，他颇为苦恼道：“啊，看来没用，回去不呢。”
“不过虽然这个实验失败了，但是另一个困扰我很久的问题解决了。”太宰治道，在受到疑惑和警告的眼神时，他愉悦地解释，“刚刚看到你的时候就感觉你像是人偶，漂亮却没用情绪，不过现在捏起来不是。”
说完，他还扯了扯。
初鹿野稚子抬手拍开他，皱着眉侧首：“你真是一个令人讨厌的人。”
有脚步声传来，他们两个同时转头看去，看到一个穿着西装、戴着礼帽的黑发卷毛绅士从远处走过来，他的眼睛是红色的。
有一件很奇怪的事，那就是每当你认为太宰治是世界上最令人讨厌的人时，就会有另一个讨人厌的家伙跳出来，在干掉那个更加令人讨厌的人之前，太宰治居然看起来还顺眼了很多，起码他聪明。
比如此刻，他就轻声道：“主人家真的来了。”
能够若无其事地在这座不善的院落里行走的，当然只有主人家，其他人、可以参考一下那两个侍女的恭敬程度。
那个黑发卷毛绅士走到初鹿野稚子旁边，他微微弯身，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又自然而然地在她白皙的脖颈出摩挲，并且发出温柔的致命问题：“你在看什么，津子？”
[鬼舞辻无惨。]系统提示面前这人的身份，同时提醒，[你可以不说话。]
于是初鹿野稚子没用回答，而是微抿唇瓣，防止这家伙的手在摸上她嘴唇的时候、把手指伸进她嘴里。
“我今天回来的晚了，没有赶上你沐浴。”绅士这样说道。
初鹿野稚子：……？
说好的大家都很满意清新可爱小猫咪，并且达成了愉快的共识呢？

第37章
太宰治上下打量了一下那位红眸绅士, 大致意思是：没想到你衣冠楚楚的，居然和森先生一样。
等等，就连森鸥外也不会帮幼/女/沐/浴，因为爱丽丝和津岛樱子会一起把他踹出去。
初鹿野稚子顿了顿, 暂时组织不出语言, 只想把太宰治和鬼舞辻无惨一起踹进浴/池里一块沐/浴。
鬼舞辻无惨眯了一下眼, 手指摸了一下她的唇瓣、又若有所思地摸向她的喉咙处, 他命令道：“津子，回答我, 想不想出去？”
黑发少女的眼睫颤了颤、最终扬起, 她盯着鬼舞辻无惨看了几秒，又垂下, 于此同时, 一声几乎轻到听不见的回复被她吐出：“可以。”
这声回复本来应该出现在庄严的祭祀典礼上、而不是回答恶鬼，声音的主人也应该在跳神月舞, 而不是被人强行控制住。
从始至终, 她的表情都是毫无波澜的平静, 哪怕在她开口的第一瞬间，就有手指去摸从她唇间吐出去的气息。
“这是个变/态, 我确定了。”初鹿野稚子平静道，“而且我很讨厌这种仿佛有肌肤饥/渴症的人。”
把她从棋盘中唤醒的那对兄妹、就仿佛又肌肤饥/渴症一样，从来不和对方分开一米以外, 一直都在贴贴。
[别这么生气嘛……]系统支支吾吾，[他又起不来，只能摸摸。]
初鹿野：“……？”
她懂了，并且大受震撼，好了、变/态晚期的病因找到了。
居然得到了回复, 无惨挑了挑眉，陷入沉思，他的手指还在若有若无地徘徊，所以黑发少女轻轻把头别开。
这种反应，让他的兴趣再度提高一点，他捏住黑发少女的脸颊、强迫她转过头来，用上位者的语气询问道：“你开始恢复意识了？”
按照理论，体内拥有越多的无惨血液、鬼的能力就会越强，这是无惨自己试验出来的，所以无数的鬼都渴望获得他的认同、被赐予更多的血液。
但也不是血液越多越好的，如果鬼的体质差、反而会因为浓度过高的血液爆/炸，浅间津子就是一个生动形象的例子。
在日本，姓氏如同身份户籍一样、是非常关键的信息，有的人只要报出自己的姓氏，别人就可以知道他的身份、甚至是祖上的变迁，‘浅间’这个姓氏也是这样，哪怕浅间津子身上的衣服不是巫女服、而是普通的和服，在她对着其他人报出自己的姓名后，也会被人以尊敬的目光看待。
因为提及浅间，最著名的便是浅间神社了，那里是富士山的中心神社、是那附近信仰的中心。
一向以保命为第一要义的鬼舞辻无惨冒着巨大的风险、把如此出身的浅间津子抓回来，不是因为他突然不苟了，而是因为浅间津子实在是太符合他的某些爱好了：体弱。
几乎和还是人时候的鬼舞辻无惨一样体弱，不过不是因为生病、而是因为中毒，因为中毒，浅间津子从很小的时候就对自己的疼痛感受值很低、哪怕意外受伤也感觉不到疼痛，如果不是血染上了衣服，甚至不知道自己受伤了。
长大之后，肺部也被逐渐蔓延的毒素侵蚀，低咳和咳血成为了她的日常中比跳舞更普遍的事情。
如果不是被鬼舞辻无惨掳走，她现在应该已经因为彻底爆发的毒素、而死掉了，这也是鬼舞辻无惨特别喜爱她的原因之一，哪怕她实在是太孱弱了、受不了过多的血液。
另一个原因是，她无法彻底变成鬼。
在发现这一情况的第一时间，鬼舞辻无惨就对她爆/发了巨大的兴趣。
“但凡他晚生几千年，就能猜到不死是异能力。”浏览完随着鬼舞辻无惨思绪而更新的资料，初鹿野稚子道。
由人转变成鬼，是先要把身为‘人’的那部分杀死的，《人间失格》马甲自带绑定的‘无法死亡’异能力，当然不能彻底地变成鬼，顶多只能半人半鬼纠缠了事这个样子。
[这个时代还没有异能力的概念嘛。]系统回应，然后提醒，[但是他的血液已经渗入你的身体了，可以模糊感知到你的情感起伏和强烈的思维，系统只会自动截掉和保密协议相关的事。]
初鹿野稚子陷入沉思：“那岂不是不能激烈地骂他变/态了？”
而且感知思维什么的，也太bug了吧，不过只能感知到思绪强烈的时候，运用得好的话、反而可以获得信任。
与此同时，表面上，黑发少女咬了一下唇，一边把想要避开手指的的想法泄露出来一点，一边轻声回复：“是的，我……刚刚恢复意识。”
哪怕无法被彻底变成鬼，该受到的伤害和冲击力也不会少，鬼舞辻的鬼血太霸道了。
鬼舞辻无惨收回手，他抬手摁了一下自己头上的帽子：“你可以叫我鬼舞辻大人。”
刚恢复意识的鬼是没有属于人类的记忆的，现在看来、半人半鬼也是没有记忆的，如果浅间津子有记忆、还记得她身为人时候的事，就不会如此平静了。
黑发少女再次沉默了片刻，才在对方很有威胁力的红眸下低声道：“鬼舞辻大人。”
她明显带着抗拒，但是鬼舞辻无惨毫不在意，反正只要他愿意、眼前的黑发少女就会立即死亡，过段时间，等她彻底认清事实，就会乖乖听话了，就像其他那些鬼一样。
他伸手、撩了一下少女没有束起的黑发，平静道：“头发干了，我抱你进去。”
说完，他的手就自然而然地落在浅间津子的身上，就像之前去抚摸她的脸颊和唇瓣一样，只不过这次，落手点是腰和腿弯处。
他把黑发少女拦腰抱起来，并且在怀中少女下意识用手揽住他的脖颈、又局促地想要松开时，命令道：“不要乱动。”
于是黑发少女就继续环住卷毛绅士的脖颈。
她被抱着向里走去，路过一层层用来遮挡视线的屏风，最终走到最里面的那间房间，房间里铺满了榻榻米、侧部有一个可以推拉开的窗口，旁边还放了梳妆镜。
鬼舞辻无惨把她放在梳妆镜前，挑了一下上面的一些首饰，选中了类似祭祀时装扮的金色华丽发冠、开始为她绾发。
初鹿野稚子头皮发麻。
当一个男人能够熟练地为女性束发，还是绾复杂华丽的发型，那么，要么他为自己梳过、所以才这么熟练和自然而然，要么他就是变/态到更变/态的地步了。
看对方明显长度不够、不能绾发的卷毛，明显没为自己梳过，那么肯定是变/态超进化了。
房间的门再次被推开，太宰治探出一个头来，他的视线在熟练梳发的鬼舞辻无惨身上转了一圈，看得叹为观止，不愧是比森鸥外还要优秀的人，居然连女性华丽的发型都会梳。
他若无其事地对盯着镜子倒影的黑发少女道：“唔，抱歉，虽然不是很想打扰你们，但是你的木屐没拿……它被猫边踹边叼地带走了。”

第38章
初鹿野稚子无视耳边、某个不应该存在的人发出的装模做样的声音：‘咦, 津子小姐听不到我说话吗，还是在故意无视我？果然是在故意无视我吧，好伤心——&#39;
因为鬼舞辻无惨悄无声息地低下头，用鼻尖轻轻触碰她的后颈和下巴, 拱了拱肩膀, 他问道：“津子, 你现在在想什么？”
这个问题着实暧昧, 特别是在他做出这种冒犯的举动之后，很容易让人想到在进行某种活动时, 男方得意扬扬地询问女方的感受、甚至要让女方说出来。
但是鬼舞辻的本意绝对不是这个。
初鹿野稚子能察觉到危险感, 鬼舞辻无惨和她的脆弱的脖颈之间仿佛连着一根无形的线，对方就是在嗅这条线的存在, 如果不满意得到的回复, 就会直接出击、咬断她的脖颈。
于是初鹿野稚子迅速调整好情绪，进入柔弱病美人状态。
黑发少女微微侧首, 以一种默默任人索取的态度、把大片的脖颈暴/露在身后人的视线下, 她轻咬了一下苍白的唇瓣, 迟疑着解释道：“……我好像可以看到一些……大人看不到的东西。”
太宰治饶有兴致地歪头，在黑发少女移过来一个眼神的时候挑了挑眉。
哪怕是旁观者, 也可以轻而易举地感知到鬼舞辻无惨的兴致拉高了许多。
那个恶鬼抬起头，盯视着被少女自己咬出红痕的唇瓣，缓慢出声：“我看不到的东西？”
也不知道他是因为这个话题而提高了兴致, 还是因为称呼。
初鹿野稚子盲猜是后者。
她能感觉到对方轻轻揽住自己的腰、后背也被冰凉的身体贴住，腰带仿佛是盛开到极致的萎靡玫瑰、被人轻轻一触便松开了，它乖巧温顺地缠在绅士冰凉的手指上，顺理成章地离开主人、在地上继续盛开。
恶鬼语气非常正经，仿佛正在处理公务, 他探究着地问：“那是什么东西呢？”
他把黑发少女带进自己怀里、再次用手捏住她的下巴，所以少女本来拘谨的坐姿被迫打乱，本来若有若无勾勒出小腿的裙摆敞开，裙角轻柔地覆盖在腰带上。没有腰带束缚，纯白的上襟也微微散开，堆在对方的手臂上。
而这个人身上还丝毫未乱、穿着讲究的西服。
初鹿野稚子：……
她怀疑自己被职场/性/骚/扰了，但是只能感觉到对方冰凉的身体、没有实质性的证据。
“我觉得我可以申请精神补偿费了。”初鹿野稚子低声道。
系统有些意外：[嗯？但是你之前都没有申请过，怎么现在……？]
无论是《樱桃》时期的反复爆/炸，还是《逆行》时期的连串死亡，初鹿野稚子都习以为常地接受，一点也没有心理阴影或者难以忍受到申请精神补偿费的时候。
“对于棋子来说，吃与被吃、死与被死都是很正常的事情。”初鹿野平静道，“但是性/骚/扰/不是。”
她整个人陷在身后人的怀抱里，像是慵懒盛开的玫瑰花，被人肆意揉碎。
“那些不存在的人，穿着和我类似的衣服……”面前的铜镜可以帮助她看清楚自己目前的处境，也可以模糊暧昧掉身后的场景和被注视感。
“我也可以看到一些陌生的场景。”
太宰治对此在意料之中，他把脸上灿烂的笑容收敛起来，懒洋洋地移开视线。
鬼舞辻无惨慢慢地抬起头，他瞥了一眼被蹭出红痕和血迹的脖颈，也看到黑发少女湿漉漉的眼睫。
鬼会流泪吗？
它们绝大多数连自己身为人的记忆都没有，当然不会流泪，满心只有贪欲，人类的眼泪和惨叫哀嚎对它们来说、不过是令鬼进食更加愉悦的配乐而已。
顶多在吞食亲人的时候，疑惑自己眼角怎么涌出了水，但是这点疑惑当然比不上进食的迫不及待和喜悦。
浅间津子是特殊的，无论鬼舞辻无惨怎么尝试、她都无法变成完完全全的鬼，顶多拥有和鬼类似的特性，比如惧怕阳光和吞食人类可以补充营养、快速痊愈。
她在阳光下不会化为灰烬，但会受伤、并且感受到强烈的灼烧感和痛苦。
之前研究、实验黑发少女的时候，她一直像是禁忌的人偶一般，虽然会痛会皱眉，但是从来没有流出过眼泪，无论是被怎样对待。
——眼泪就像是人心里的坚硬结晶，一旦流出，就象征着这个人在你面前不在坚强，而是会温柔顺从下来。
他感兴趣地伸出手，去拨弄黑发少女湿漉漉的眼睫，还不忘随意地回应：“啊，那个是你的记忆，不用在乎，你只需要在乎我就可以了。”
浅间津子体内的鬼血含量，已经是她目前体质可以容纳的最多量了，偶尔能够回忆起人类的记忆很正常。
如果她的体质不是这么弱的话，人类的记忆、血鬼术和十二弦月的位置都可以轻轻松松地收入怀中，就像是另一个被无惨青睐的下弦五累一样。
“好哦。”黑发少女乖巧回应。
从这个角度，无惨看不清她的表情，但可以听出来她是以顺从和恭敬的态度回应的，并且只在一开始眨了眨眼，之后任由他拨动也不反抗。
这种态度令他感到愉悦。
无惨的手往下滑，勾了一下黑发少女的下巴，满意道：“现在天刚黑，适合赶路，我去收拾一下这里，就带你出去玩。”
然后干脆利落地起身，一边向门外走去，一边抚平自己身上像是被揉碎玫瑰一样的皱纹。
初鹿野稚子不着痕迹地松了一口气，表面上还是柔柔弱弱地。
等对方的人影彻底消失后，她才抬手把肩膀的衣服捋回去，同时不可避免地陷入了沉思。
她道：“我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说到男女两/性相关，那真是巧了，初鹿野稚子十窍通了九窍，简而言之就是一窍不通。
森鸥外是很爱幼/女，《樱桃》马甲也是非常可爱的幼/女，但对方的爱，与其说是男女之爱，不如说是掌控欲和贪欲。
幼/女只是一个象征意义，他爱的从来不是幼/女…………当然幼/女也很可爱就是了。
离谱的就是，哪怕对方曾经可怜巴巴地趴在浴/室门口挠墙，对方的人形异能力开开心心地帮《樱桃》洗/澡，也没有什么特别浓烈的男女两/性之间的感情。
所以初鹿野稚子毫无经验。
她沉思了一会儿，发觉系统安静如鸡，于是试探性地道：“感觉他和森鸥外差不多欸。”
说完，她顿了顿。
奇怪就在这里，他们相似的地方不只是那种病/态，还有熟练，森鸥外熟练是因为他和幼/女相处了很久，就连被踹都熟练了。
但是鬼舞辻无惨呢？
被无惨抱住的时候，初鹿野稚子一直有种奇怪别扭的感觉，除掉不喜欢对方似乎意有所图触碰的原因，还有对方好像很懂她这一点。
只有你曾千百次地抱一个人，才会凭直觉就触碰到那个人的每一个点。
还有，他摸眼睫的时候，居然可以做到动作肆意的同时不摸到眼珠。
系统吞吞吐吐道：[其实每次马甲的背景，并不是自动生成，而是提取宿主自动散发出的潜意识，去自主行动。]
比如《我是猫》马甲，猫咪能得意扬扬地霸占一条街、觉得自己在接受人类的供奉，也是宿主的潜意识。
只有这样，塑造出来的马甲才不会突兀到被其他人发现异常，因为本来就是一个人。
初鹿野稚子挑了挑眉：“所以？”
[而且本次跳转的时间线，本来应该是《人间失格》马甲还是巫女时。]系统道，[但是出于保护宿主的基本设定，被迫跳转到了目前时间线。]
临时跳转地过于匆忙了，以至于出现了很多问题，比如系统必须给一部分资料、才能让宿主不出错。
保护宿主，最重要的就是保护人身安全和精神安全了。
初鹿野稚子陷入沉思。
结合鬼舞辻无惨的身份，以及《人间失格》书页上的那串[无法死亡]纹路，就很容易知道为什么系统会被迫跳转了。
她叹息着道：“《人间失格》马甲被吞食过？”
一个无法变成鬼的人类，鬼王是一定很感兴趣的，就好像一个本来颇为喜欢的玩具，发现它还有更巨大的秘密时，为了研究、主人随意拆卸拼装都是很正常的必要措施。
而且变成半人半鬼后，这个马甲还会迅速痊愈，可以让鬼放心研究。
一次两次死亡不算什么，哪怕是被吞食死，初鹿野稚子也可以压下负面的精神影响，能让系统仓皇跳转，那肯定是不止一次两次了。
怪不得鬼舞辻无惨这么熟悉这具身体。
系统给予肯定回复：[是的。]
它再次扫描宿主，发现宿主的情绪起伏居然没有计算预计中的大。
“其实我一开始想问的不是这个。”初鹿野稚子道，她再次顿了顿，微妙地问，“他刚刚是不是……没有勃/起？”
系统：[？]
？？？你在说什么？是内存过多所以接受异常了吗？
再次回忆一下鬼舞辻无惨站起来和捋平身上皱纹的画面，初鹿野稚子确定道：“他刚刚没勃/起。”
“鬼没有这种功能吗？等等，系统这种生物可以吗？”
系统：[……]
关门声传来，发出致命追问的初鹿野稚子抬头。
太宰治把房门关上，然后转身看向静静抬眼看过来的黑发少女。
他的目光在黑发少女脖颈上停顿。
新鲜的血珠从她脖颈处的擦痕上滚出来，但是它的主人却毫无所觉，仿佛没有感觉这会儿事，明明被触碰时，对方表现的很明显。
……那就是没有痛觉？
太宰治随意地猜测，考虑到刚刚那个人走了有一会儿，黑发少女却呆呆地抓着衣服陷入了沉思。
他提出了拉进关系的友好话题：“真是遗憾，津子小姐……我推荐你一位医生吧？啊抱歉，他现在应该还没出生。”

第39章
一旦关上了房门, 既没有开灯也没有点蜡的房内便更加昏暗。
黑发少女低垂着眼睛，伸手去拢起滑落的衣服，轻声问道：“所以，客人您是来历不明的幽灵吗？”
没有任何人能看到他, 的确很符合幽灵, 不然无法解释为什么别人都看不到他, 这不可能是血鬼术, 每一个鬼都从鬼舞辻无惨手中诞生、并且接受控制。
“幽灵吗……叫我幽灵也没错。”太宰治重复了一遍，轻松应下, 他半蹲下, 伸手触碰黑发少女的脸颊，“津子小姐好像很怕我的样子？都不敢看我呢。”
黑发少女顺从地抬眼, 本来看不清的眼睛暴露出来：“遇到奇怪的幽灵客人, 正常人的第一反应都会是害怕吧。”
她的眼睛颜色是比较低沉的红色，不过别人看到时, 大概率会想到被人爱/抚过后的红色伤痕、想看这双眼睛溢出眼泪之类的奇怪东西。
但是此时, 红色正在逐渐褪去、像黑色转变, 本来像是滴落在白纸上的红色便改变了，像是在白纸墨点中心滴了红色。
第一次捏对方的脸时, 太宰治就注意到这件事了：一旦被他碰到，黑发少女的眼睛就会逐渐转变成黑色，眉眼间那种若有似无的诡谲非人感也会褪去, 显出对方被捏脸的懵懂感。
因为太宰治的异能力是人间失格。
触碰了几秒、再次确认红色会褪去后。太宰治就松开手，但是在他收回手的途中，黑发少女反而抓住他的手，然后像是猫一样蹭了蹭。
然后露出了眯眼享受的表情，和猫咪被挠下巴后, 一边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一边眯眼的表情一样。
不是之前趴在长廊上惬意休息、无视人类的那种猫，而是被人类驯服，会绕着人类嗲嗲撒娇的猫咪。
明明之前还冷淡着眉眼，警告无礼的客人，现在就乖顺地趴在客人掌心里，语气暧昧地低唤幽灵客人了。
这一点也很符合猫咪的性格，一旦饲养员手上有自己感兴趣的东西，就会瞬间从冷酷无情的刺客转变成小嗲精，而且没有丝毫的羞愧感。
太宰治饶有兴致地反问：“但是你是一般人吗？令人恐惧的怪物小姐。”
怪物小姐没有睁眼，她侧了侧脸，让脸颊被手掌触碰到的范围更大，然后才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像是疑问的轻哼：“嗯？”
对方闭着眼睛，看不到眼睛的颜色怎么样了，所以太宰治无视手上的感觉、直接收回手。
他道：“唔，比人类可怕，又比同类更擅长伪装、可以完美混进人类里的东西，不就是怪物吗？是连同类也要欺骗的怪物小姐呢。”
失去支撑，黑发少女用手撑地，她睁开眼睛，静静地看着毫不掩饰自己正在拉仇恨的太宰治，她眼中、红色正在以比消退更快的速度蔓延，有点像是怒火。
太宰治撑住自己的脸颊，继续拉仇恨：“这种眼神，让我有种下一秒就会被杀死的感觉呢，好幸福——”
几秒后，黑发少女转动了一下眼珠，恢复本来无辜到有点非人的表情：“客人在说什么，好奇怪，我听不懂。”
她向前探头，靠近太宰治，在离这个恶劣的家伙只有几厘米的时候才停住，动了动鼻尖、做出呼吸的大动作：“我之前就想说了，您身上有着一种很特殊的香味。”
那种陶醉的不明意味就出现在她的脸上，她侧脸转向门口，深吸了一口气：“现在，我感觉到，整个院落都充斥着您的味道，宛如香甜的佳肴。”
“好恶心的形容，不过我可以解释。”太宰治配合她的表情，温柔道，“在来到这里之前，我刚刚执行完任务，外套上还有肮脏的血迹，你闻到的，就是人类鲜血的味道吧？”
黑发少女脸上的表情立刻收敛住。
太宰治继续道：“至于外面的味道嘛，是之前出去的那位先生正在清理院落哦。”
包括院落里本来生活的人类，也就是那些服侍黑发少女的侍女们。
既然对方选择了要带黑发少女离开，那么那些侍女们自然没有作用了，属于需要被处理收拾掉的范围。
仿佛在回应他的话，或者欠揍的家伙都有心灵感应一样，外面陡然响起一声尖叫，因为声音过高、已经分辨不出本来的音色，然后尖叫声戛然而止。
“你听。”太宰治道。
他一直在看黑发少女，观察她的神色，发现她的表情始终没变过，那道代表着照顾过自己的侍女的尖叫像是不存在一样。
果然是个怪物。
太宰治轻声道：“既然是怪物的话，就不要伪装成人类了。”
以前森鸥外对他的形容是钻石，虽然美丽而熠熠发光，但需要精心地打磨和阳光的照耀，太宰治一直对这种奇怪而恶心的比喻没什么兴趣。
但是现在，他却突然有点理解森鸥外了。
那是一种看到同类，对方却还在稚嫩期的感觉，只要你稍加那么一点点的控制，对方的最后结局就会扭曲掉，向你规定的结果滑落下去。
正是因为同类，所以会对对方非常了解，哪怕她只是微转了一下眼神、也可以立刻猜出来她大致的想法，这种无与伦比的默契感，有部分或许是对方有所感应、亲自贡献出来的。
这是一场彼此默契的相互奔赴，就像是贴着脸颊互相摩挲一样。
——当然啦，森先生对他肯定的想法肯定不会这么诡异而恶心，而是感觉好用且棘手，是把开刃的双刃刀。
甚至时常在‘他在挑衅我，有点想干掉他’、‘不行，他有用，要忍一下’和‘快忍不了了，等事情结束就干掉他吧’之间反复徘徊。
风卷着血腥气靠近，有不紧不慢的脚步声在逐渐靠近，几秒后，房门被推开。
干干净净的鬼舞辻无惨站在门口，看了一眼跪坐在地板上的黑发少女，平静道：“收拾好了，可以走了。”
马甲本身也会影响宿主，在对方走过来抱起她的时候，初鹿野稚子没有动，她吸了一口气，能够嗅到对方身上浓烈的血腥味，就连说话的气息都带着血的味道。
换成是自己本体、或者是之前任何一个书页马甲，她都可以露出真情实感并且符合人设的厌恶表情。
但是现在，她会对鬼舞辻无惨有轻微的本能畏惧，闻到血腥味也会觉得舒适好闻，就像是站在樱花树林里轻嗅一下一样。
＊
鬼舞辻无惨穿着的鞋子是皮鞋，和身上的装扮是一套的，所以他踩着院落里的血迹、抱着黑发少女走出这座宅子后，血迹也只是在他的鞋底沾粘了一点。
一路上，初鹿野稚子看到了好几具尸体，其中有一个是之前在浴池、鼓起勇气拉住她的那名侍女。
那名侍女脸色惨白，眼睛瞪地大大的，表情也因为惊恐和想要活下去而扭曲，看起来比鬼舞辻无惨还要更符合人类对鬼的定义。
血迹把身子的青石板晕染，散发出一种诡异的淡香。
路过的时候，无惨还转了一下身，提醒探出头的黑发少女：“不要碰这些肮脏的血。”
“这类欠揍的家伙还有个共同点，那就是对自己没有一点自知之明。”初鹿野稚子对系统道。
她顺势收回视线，双手继续环住无惨的脖颈，把目光放在他的领口处。
太宰治没有跟过来。
很奇怪的一件事是，太宰治排斥鬼舞辻无惨，虽然他没有表露出来，但那种淡淡的无事和不肯靠近，一般是对‘很厌恶但又暂时没办法处理掉’的目标的态度。
但是他没有跟过来、一直跟在可以看到他的津岛樱子身边的打算的话，那么事情就有些难办了。
他可以触碰到实物，哪怕他不能被任何人看到，也足够弄出很大的乱子了。
系统提示：[请宿主放心，由于‘太宰治’载入方式特殊，不能离开宿主两百五十米内。]
“啊，那就好。”初鹿野稚子道，她懒洋洋地收回思绪，去关心另一个更重要的问题。
走出这座宅子之后，初鹿野稚子才发现这是一座深山院落，周围都是荒无人烟的山林场景——鬼舞辻无惨是怎么干干净净地抵达院落的？
在这个疑问诞生的第三秒，初鹿野稚子知道答案了。
因为无惨一边抱着她，一边自然而然地在林间中跳跃穿行，就像是会飞一样，中间一次都没有落到地上过，落脚点永远是粗/壮的树。
凌厉的风在耳边刮过，黑发少女把脸埋在鬼舞辻无惨的肩膀处，微妙道：“我以为会有空间类的异能力者，没想到他的方式更加出乎意料……以及阻力真的不存在吗？”
系统道：[以《人间失格》的身体情况，宿主无法进行空间或时间类的穿梭……包括以异能力或血鬼术的方式。]
顿了一会儿，它又弹出来一个提示：[检测到‘太宰治’距离宿主：两百五十米米。]
初鹿野稚子定定地看着那个距离，发现过了十几秒，那个距离也没有变过，但是鬼舞辻无惨现在赶路的速度几乎比飞还快，太宰治是绝对追不上的。
那么……
他不会是被系统拖着维持距离吧？就像是趴在地上，被抓起一只腿拖行的大尾巴猫。
系统严肃强调：[请宿主不要进行不负责任的幻想，对方处于站立状态。]
它打开投影，把太宰治目前的状态投放出来。
对方披着的黑西装外套被凌厉地风吹拂，只有肩膀处和太宰治相连，他并拢着腿，脚在泥土上摩擦出两道划痕，整个人像是正在被无形的存在推着走。
最重要的是，太宰治面无表情。
初鹿野稚子：哦豁。
她想了想，许愿道：“真可怜，希望他不要正面撞上树吧。”
快撞上！

第40章
这里是大正时期。
靠近人类居住的地方没多久, 初鹿野稚子就根据建筑和服饰风格确定了目前所处的年代。
简单点说，大概要过一百年左右，森鸥外和太宰治才会出生。
不知道太宰治会不会意识到这个问题……对了，抵达人类城市后, 周围就满是遮挡视线的房屋了, 无惨是在屋顶上跳跃, 也不知道太宰治是怎么‘跟’过来的。
希望他不会是被迫一路撞墙过来的, 系统没那么过分。
最终在一处院落前停下时，无惨把初鹿野稚子放下来, 对她道：“这里是我的暂住地。”
他上前敲了敲门。
初鹿野稚子打量了一下眼前的院落, 虽然没有山上的那处院落大，但在这种地域有这样简直堪称豪华的住宅, 真的很难让人不思考这个鬼王的钞能力。
而在这个时代, 合法并且长久地拥有钞能力，基本就相当于有权有势了。
不过想想也是, 虽然变成鬼会以人类为主食、并且会有一段无记忆的低级鬼类生活、还会被鬼王所控制, 但是可以长生, 这些就都不是问题。
人类的贪欲，在面对所谓的长生和它背后所代表的一切时, 会升到顶峰。
宅子的大门被打开，一个仆人探出头，恭敬且惊喜道：“月彦少爷, 您回来了！”
他惊喜的目光扫到无惨身边的身影时凝固了一下，下意识去打量对方。
真正着重观察时，第一时间注意到的是对方的眼睛，她有一双暗红色的眼睛、像是流淌着的爱浆，眉毛轻轻皱起, 脸颊苍白，连带着本该红润的嘴唇也苍白成淡色……唇珠要比其他地方的颜色深一些。
身上穿着的红白的巫女服，领口没有拢紧、露出锁骨和一部分的后颈，从衣服的凌乱程度可以看出之前被人抱过……可能挣扎过。
发饰可以窥见她的身份并不普通，但头发也有些凌乱。
扫过一眼后，仆人和那名身份不明的少女对视，然后思绪断了片刻，脑海好像也出现空白。
很难形容和她对视的感觉，第一眼当时是被美丽到的震撼，但是震撼过后，却会让他感觉到极度的惊恐，就好像从某处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细节，感知到了眼前人的怪异之处。
于是对方本来的过分美丽都以更加浓厚的恐怖谷效应爆发，这种美丽与恐怖交加的感觉，不会让人远离她，反而会让人第一时间燃起……
脑海空白两秒后，他真的感觉脑袋空飘飘的了，在突然的天旋地转之中看到了月彦少爷和被他带回来的那名女子，以及站在他们面前的一具无头身体。
那具身体迟钝着倒下，他缓慢运转的思绪在彻底消失之前，听到了一道咬文嚼字极为特殊的女声。
“大人，这样……”
初鹿野稚子如此问道。
无惨暼都没暼地上的尸体一眼，更没有解释为什么突然伸手拍掉这个仆人的脑袋，只是简单道：“没关系，不会有人发现的。”
他握住初鹿野稚子的手腕，拽着她往门里走。
直到他们彻底走进门里，那具倒在地上的尸体和滚到一旁的脑袋、才一起喷出浓郁的鲜血，散发出鬼最爱的美妙味道。
怎么说呢，这种说鲨人就鲨人，并且丝毫不打算处理的作风，很难让人不相信鬼舞辻无惨有权有势。
按照港口Mafia现任首领森鸥外推测，鬼舞辻无惨应该和现在的政/府/人/员勾勾搭搭……一个鬼鬼祟祟使用异能力者的合法黑/手/党首领都和那方面的某些人认识，更不用说是鬼王啦。
初鹿野稚子有理有据地推测着，并且对此非常信服。
她跟着无惨走了一段路，直到进入房间，才明白刚刚那个仆人为什么看到她的时候、一脸震惊。
客厅中，有一名穿着和服的人类女性坐在桌子前，正在喂一个小女孩吃饭。
看到无惨后，小女孩的眼睛瞬间亮起，顺势推开眼前的蔬菜，扑过来道：“爸爸！！！”
初鹿野稚子：瞳孔地震。
按理来说顶头上司根本没有这种功能啊，有妻子就算了还有女儿！而且看妻子温柔的眼神和女儿没什么拘谨的动作，应该是亲生的。
怎会如此。
他不是根本没有反应吗？
她们应该也不是无惨变成鬼之前的妻女，因为他变成鬼那么久，妻女不是鬼的话、早就该死掉了，但是这两个人身上有着人类的香气，绝对是新鲜人类。
还是所谓的真爱，是只会对自己的天命真女有反应这种设定，所以不仅有妻子还有亲生女儿？
在初鹿野稚子瞳孔地震的时候，无惨的妻子和女儿也注意到了她，并且同步瞳孔地震。
妻子微微蹙眉，犹豫着道：“月彦先生，这位是……？”
无惨把女儿抱起来，微笑道：“是我的一位故人，她曾经在浅间神社担任过巫女……东京最近不是传言有吃人的怪物吗，我经常不在家，你们独自在家不太安全。”
娶妻生女居然还用假名，而且借口随手拈来，这可真是……
就是看对面那位夫人的反应，这个借口并不怎么信服她，她的眉头一直皱着，闻言边强行松开一些，带着疑虑笑道：“原来如此，请问御神子大人如何称呼？”
倒是无惨的女儿瞬间相信了，她抱着自己父亲的脖颈，好奇地看向初鹿野稚子。
无惨面不改色道：“啊，她姓浅间，叫她浅间小姐就好。”
他说完之后，他女儿的目光已经柔和下来，探头对初鹿野稚子道：“浅间姐姐好漂亮~”
与此同时，系统提示：[经检测，‘鬼’并无生/育功能，硬件不支持。]
硬件不支持？那就没问题了。
无惨低头看了一眼女儿，笑着道：“真的吗？”
之前，那位夫人只在一开始匆匆瞥了初鹿野稚子一眼，然后只把目光对准无惨了，听到女儿的话后，她再次把目光移过去，然后顿了顿。
她忍不住道：“浅间小姐，我们之前见过吗？”
“真的真的啦！”女儿欢快地回应无惨，然后附和母亲，“对，我也感觉浅间姐姐好熟悉哦，就好像……”
小姑娘犹豫着沉思了几秒，情不自禁地低声道：“就好像，妈妈上次给我买的那位人偶小姐一样——”
不管是初鹿野稚子的本体、还是之前的所有马甲，样貌都很漂亮，但是《人间失格》是她所有马甲之中最漂亮的，也是她见过的所有人中最漂亮、最有特殊一个魅力的人。
那张脸哪怕不露出生动的表情，只是最平淡的直视前方，都能引/诱出部分人类心底最阴暗的东西。
在此之前，她也听过很多次赞美，比如森鸥外的夸张陶醉，比如太宰治偶尔认真嘲讽、偶尔冷淡叙述事实，但是这是第一次，是有人夸赞她像人偶一样美丽。
哪怕是森鸥外以那种说穿了非常诡异的爱好，都没有用这种非人之物、又不是花鸟鱼虫之类可以充当美好象征的东西形容过她。
初鹿野稚子抬眼看向小姑娘，对她亮晶晶的眼睛露出一个微笑，黑发少女低声道：“你也很可爱……小姐。”
“叫我香子就好啦！”香子欢快地回应。
那位丽夫人无奈地暼自己女儿一眼，叹气道：“请浅间小姐不要在意香子的话，我之前为她买过浮世人偶，她对那些人偶的印象是漂亮，所以看到漂亮的女孩子，就会用人偶夸赞。”
当然不是，这是香子夸人的时候，第一次用人偶这种奇怪的说法。
但是，眼前这位浅间小姐倒是真的很像浮世人偶呀……发饰也非常华丽，身上的衣服也是类似的色系，不过脸庞是干干净净的、没有抹任何□□。
非要去细究的话，也让人说不出来对方究竟是哪里像浮世人偶，只是一种近乎诡异的直觉这么惊醒着，也许是她垂眸静笑的样子太过漂亮、以至于脱离了人类的界限了吧。
如果只有自己的话，这种解释勉强可以说得过去，可身边还有年幼的女儿、以及带浅间小姐回家的自己先生，所以丽夫人抓住心中疑惑的那一点，继续仔细观察黑发少女。
在夜晚观察浮世人偶久了，胆小的人类总会产生一些不太美妙的错觉，越是生动的浮世人偶越是贵。
丽夫人从来不给香子买那些最昂贵的人偶，不仅是因为价格、更多的是因为看久了那种人偶，总会让人产生人偶是不是由美丽女人的尸体做成的之类的错觉。
现在她就产生了类似的错觉，不过不是疑惑眼前的黑发少女是不是尸体，而是疑惑她是不是浮世人偶……一旦到达白天，对方是不是会立刻变回人偶呢？
最近东京的各种食人传闻实在是太过扰人心神了。
“对了，你穿成这样，是在等我吗？”无惨打断她的思考。
丽夫人把视线收回来，轻柔道：“你今天的工作不是挪到白天了吗，我们许久没有一起出去逛过街了，香子很想出去玩呢。”
离进来已经过去一段时间了，去掉最初的震惊后，初鹿野稚子逐渐发现端倪。
她沉吟着问系统：“无惨是不是顶替了她们的丈夫、父亲？”
这对母女对无惨的态度太过亲密且不拘束了，如果她们一开始就是和真正的无惨生活在一起，肯定会发现亲近人的可疑之处，而且鬼没有硬件支持他结婚生子。
如果无惨是以第二婚和继父的身份出现，在没有长久的相处之前、她们的态度不会如此亲昵，在长处相处之后，她们的态度会因为逐渐察觉到的事情而僵住。
所以只可能是短期内，无惨顶替了一个妻女双全人的身份，并且对方的妻女没有察觉到。
系统给予肯定的回复：[是的。]
得到回复，确定系统在后，初鹿野稚子瞬间提问：“这个马甲不对劲，香子的那个比喻不是她的习惯性赞美，而是看到我后的真实反映，你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初鹿野稚子不是正常世界的人类，她当时不知道目前的所有马甲，已经出现的和还没有出现的，如《樱桃》、《逆行》、《我是猫》和《人间失格》都是人类著作的书名。
横滨异能力者的异能力名字也是书名，所以太宰治的异能力是人间失格、而目前马甲的名字也是《人间失格》。
《人间失格》的书页还融合了另一张书页《非人之恋》，这两个书页相互叠加，才达成了如此的效果。
《人间失格》自带‘无法死亡’，并且附带提高女性的好感度效果，《非人之恋》自带极度提高男性的好感度效果
而《非人之恋》这本书中，男主真正所爱的，正是一个华丽漂亮的浮世人偶。
系统沉默片刻，回复道：[此问题涉及保密措施，无法回答。]
初鹿野稚子也猜到大概会是这种回答，趁无惨和丽夫人说话，她伸手捧起香子的脸颊，踮起脚用鼻子蹭了蹭对方，轻声道：“香子好香呀，我也很喜欢香子。”
那是一种，比门外那滩鲜血还要浓郁几倍的香甜味道。
香子颤抖着笑了几声，也悄悄道：“浅间姐姐也很香，香子也超级喜欢你哦。”
她想了想，补充道：“比喜欢我的人偶还要喜欢你！”
和丽夫人交谈完毕后，无惨低头看了一眼香子，又看了一眼黑发少女，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哪怕他知道双方口中所说的‘香’不一样。
他只是含笑道：“既然如此，那今天就去吧？不然以后可能没有机会陪你们一起去了。”
丽夫人也含笑着点头赞同，她的视线扫过贴近女儿的黑发少女，又扫到无惨温柔的笑容，心里无端生出了一种疑惑。
——月彦先生以前，是这样的吗？

第41章
再次见到太宰治, 是在闹市上。
对方眼睛、脖颈和手腕处露出来的洁白绷带仍然干干净净，鞋子上也没有泥土的痕迹、就连走过来的脚印也没有泥痕，身上披着的那件大号西装外套也没有掉。
唯一的疑点，可能就是他的衣服凌乱了一些。
刚刚在丽夫人的帮助下, 洗了一下澡、并且换了一身和服的初鹿野稚子：“……”
黑发少女露出微妙的表情, 唇角翘起, 惊讶道：“幽灵先生？”
反正按《人间失格》的视角来看, 从她和无惨走出房间开始，太宰治就没有跟上来, 后来也不知道往哪去了, 如今突然重逢、惊讶一些是很正常的。
不惊讶才惹人怀疑、招宰报复。
太宰治是那种仅仅因为怀疑或者不爽就报复的人吗？哦是的，那没事了。
太宰治似笑非笑。
周围暖橘色的灯光照在他的半张脸上, 加深了被绷带遮挡部分的阴影, 他笑吟吟道：“津子小姐居然这么惊讶吗，我怎么可能舍得丢下你, 直接离去呢？”
怎么不舍得, 要不是因为二百五, 你恐怕早就溜得没影了。
初鹿野稚子假装不知道这件事，只是眨眨眼睛, 带着笑道：“可是幽灵先生之前的态度，让我以为你很讨厌我呢，原来不是吗？”
指的是黑发少女依恋地去蹭太宰治掌心, 却被对方毫不留情地收回手那件事。
她拖长尾音：“让我伤心了好久，毕竟，我好喜欢你的——”
太宰治面不改色，也仿佛不知道黑发少女只是单纯地馋他异能力——看对方的反应，如果没错的话, 被人间失格这种异能力取消自己身上的一切异能力，反而会让对方感到愉悦和轻松。
绷带少年似笑非笑道：“哪有，只是我有些害怕，前一刻你还依恋地缩在那个男人怀里，下一刻便想鲨了他了。”
黑发少女露出一贯的无辜表情：“欸，这样的说法好可怕，幽灵先生原来是这样看我的吗？”
和黑发少女相处的每分每秒……包括之前永久相隔二百五十米的距离时，太宰治都感觉到那种同类的微妙之处，这种看待稚嫩对手的感觉在看黑发少女露出明显的伪装时更明显。
不再谨慎到近乎毫无痕迹，就意味着接近失败了。
他们两个带着轻笑对视片刻，直到太宰治确认对方接受到了自己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同类或者前辈的气息，对方才冷淡地收回视线。
就连本来轻柔的音线也冷淡下来，她道：“啊，好恶心。”
就像是太宰治之前吐槽森鸥外好恶心那样。
黑发少女转身走进人群，走了几步便回到了无惨和丽夫人他们身边，刚刚看到太宰治的时候，她趁丽夫人在和无惨说话，就故意走远了一些，才放心和太宰治轻声说话。
在她对抬头看过来的香子露出淡笑的那一瞬间，不远处的人群突然传出一声尖叫。
无惨转头看了一眼，不知道看到了什么，他的瞳孔定格了一瞬间，旋即抱起香子，温柔道：“那边太乱了，乖乖待在我怀里。”
丽夫人向那边瞥了一眼，看到了一个向其他人扑去、并且开始撕咬的身影，不禁皱了皱眉：“是狂犬病发了吗？”
不是狂犬病，是鬼，低级的鬼。
黑发少女嗅了一下在从那边蔓延过来的香味，又看了一眼比那种香味还要香的香子。
“不要再看那边了，津子。”无惨道，他厌恶地瞥了一眼那个方向，又催促丽夫人，“让香子看到这种东西不太好，先离开这里吧。”
丽夫人抬眼和他对视，然后迅速垂眸，低声道：“好的。”
尽管尽量掩饰，初鹿野稚子还是听出了她的嗓子有些紧绷，以至于音线也颤抖了一瞬间。
这可不是妻子对待丈夫的反应……她发现不对劲了？
身后陡然传来一声近乎咬牙切齿的怒吼：“鬼舞辻无惨！！！”
黑发少女微微侧首，看到那名引发骚动的鬼被人牢牢的摁着，摁住它的人、是一个过分年轻的孩子，之所以说年轻，不是因为他的明显未成年的脸庞，而是因为那种浓郁的怒火。
来自最脆弱的小草发出的浓郁怒火，想要掀开头顶的一切东西，想要拼命鲨掉鬼舞辻无惨的怒火。
无惨没有察觉到丽夫人的细微异样，他带着三个女性走出扰乱的那片街道，连头都没有回，顶多在黑发少女侧首时，警告道：“津子，把头转回来。”
丽夫人伸手揽住黑发少女，温柔道：“浅间小姐毕竟是御神子大人嘛，关注异常是很正常的事……不过刚刚那个，只是犯了狂犬病的人罢了。”
她对着好奇看过来的香子眨了眨眼：“不许看哦，不然晚上做噩梦，香子就要哭鼻子了。”
香子立刻皱起鼻子，大声道：“才不会！”
初鹿野稚子没有反抗，可能是身上的这件和服太薄、或者《人间失格》对他人的触/碰太过敏/感，所以丽夫人的手抚住她的肩膀时，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只手在颤抖。
就像是目睹鲨人现场后，正常人本能的反应颤抖，求生的本能几乎充斥着整个脑海，但是没有任何章法，只能可怜地往后挪。
丽夫人现在就是这个状态。
不知道她是不是突然灵光一闪，察觉到了无惨和那只乱啃人的鬼什么样的共同点，所以陷入极端的恐慌之中，特别是、香子还在无惨的怀里。
也不知道她是出于什么心理，在明知道黑发少女是被无惨带回去的情况下，还是近乎颤抖地、自认为地帮助黑发少女，明明之前也恐惧过黑发少女。
索性无惨现在的状态也很特殊，根本没有在意其他人。
在离开那片区域后，他立刻把香子递给丽夫人，然后道：“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一些事，需要去处理一下。”
丽夫人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把香子接过来，她柔柔道：“好的，那你先去忙吧。”
无惨扫了一下歪头看过来的黑发少女，顿了顿，伸手抚/摸了一下她的脸颊，轻声道：“你先和丽一起回去吧，津子。”
然后转身就走了。
丽夫人就抱着香子，凝视着他的背影，直到他的背影被热闹的人群所掩盖，才下意识长出了一口气，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她听见有人幽幽道：“月彦先生的脸色好苍白，像鬼一样，不会有事吧？”
这句话简直像是惊雷，丽夫人下意识转头看去，发现说话的是浅间巫女。
对方也在盯着无惨的消失的方向，脸上的表情带着一种幽幽的冷意，察觉到视线，她侧首，轻声道：“您也是这样想的，对吧，夫人？”
脸色惨白的丽夫人伸手拍了拍香子，顿了顿道：“月彦先生最近太辛苦了，所以面色差了一些。”
黑发少女盯了盯她，又盯了盯乖巧缩在母亲怀里的香子，发出语气词：“唔姆。”
旁边有人帮她补全不能说出的话：“人类真是一种奇怪的生物，明明那么自私、阴暗，但却能为了自己想要保护的东西变得伟大。”
太宰治漫步过来，懒洋洋地道：“津子小姐是这样想的，对吧？”
“老鼠被猫咪吓到后，可是会拼命逃窜，绝对不会再回危险的地方的，我猜他不会回来了。”他轻飘飘道，“你觉得呢，津子小姐？他居然不带你一起走欸，实在是太过分了。”
＊
太宰治的预言一向可以的。
如果在玩狼人杀，那他应该把把预言家……
不过应该不太有机会开口说话，必定死在第一夜，如果他是好人、狼人和女巫肯定同时选择首刀/毒杀他，如果他是狼，队友和女巫肯定也会选择首刀/毒杀他。
那天晚上之后，无惨果然再也没有回来过，丽夫人几乎是天天都在提心吊胆、又天天都在松气。
因为担心无惨说不定会回去，也因为庆幸无惨没有回去。
这段没有无惨的时间，对初鹿野稚子来说，也是松了一大口气，毕竟应付一个太宰治就算了，还要再应付一个鬼王，简直是时刻都在翻车的边缘横跳。
她发现了一件事，《人间失格》马甲不能晒太阳。
明明不是完全的鬼、体内还有属于人类的一部分，但是在被太阳照耀到的时候，却会被晒出一些血/淋/淋的伤口……万幸不是像其他鬼那样直接变成灰尘，不然初鹿野稚子根本无法反应过来。
就连被太阳晒出伤口，也是香子率先发现的，这也是初鹿野稚子发现的第二件事：《人间失格》马甲没有痛觉。
第三件事，就是某天从长廊穿过时，撞见太宰治在拍身上的灰，他的脚下也有着一大滩的灰烬。
当时，初鹿野稚子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天，发现还是夜晚，没有太阳，所以那滩灰不是被太阳晒死的鬼。
然后便反应过来那只鬼是怎么死去的了——太宰治的人间失格异能力，可以抑制并逆转《人间失格》马甲的鬼化程度，当然也可以逆转其他鬼的鬼化程度了。
但是那些鬼全是完完全全的鬼，哪怕被人间失格长时间触碰后，也不会变回人，而是彻底化成灰。
等太宰治把自己身上的灰拍干净后，黑发少女才出声：“……所以，这是被你拦截的第几只鬼了？”
怪不得无惨不仅自己不来，也不派其他鬼来，好像彻底遗忘了这里，也压根不屑于处理。
“咦，这是什么眼神。”太宰治眨了眨眼，提醒道，“如果我不鲨死它们的话，津子小姐固然可以见到那个男人了，但屋里的那对母女就会被处理掉哦。”
仿佛自己完全没有私欲，不是在试图挑拨黑发少女和无惨之间的关系——派过来的鬼都再无音讯，以对方的性格，肯定会对生活在这里的黑发少女产生怀疑。
“而且它们越来越难对付了，一开始过来的东西，皮肤和正常人类都相差好多、只需要碰几秒就可以干掉它们了。”他甚至理直气壮地抱怨，“但是现在，来的东西不仅皮肤和人类无异，就连变成灰的时间也延长了，需要十几秒那么长。”
也透露了一个意思：我没少鲨鬼哦，不如猜猜那位大人现在是怎么看待你的吧？
初鹿野稚子：“……”
她无言了几秒，询问系统：“鲨了这么多鬼，我不信他不严刑逼供，推测出所有的鬼都被鬼舞辻无惨所控制。”
不仅是生杀大权，对方甚至可以直接和特定的鬼对话，这些日子，他也和黑发少女联系几次，隐晦又旁敲侧击地让她尽可能说出自己最近过的生活，以推测出派去的鬼们为什么突然消失。
他对《人间失格》的控制，可比对其他鬼的控制小多了，不能直接查看她的第一人称视角，只能查看那些被派去的鬼的视角，然后眼睁睁看着‘自己’被空气所鲨害。
哪怕鬼们一字不说，看它们的反应，太宰治也能推测出来最关键的事情的，比如无惨可以控制所有人。
就这样还挑衅黑发少女。
……果然是在试探黑发少女被控制的程度吧，如果她像其他鬼一样，被控制得彻底，那无惨根本不需要派其他鬼来，直接控制黑发少女就可以了。
“怪不得大人最近格外关注我的生活日常。”黑发少女冷淡道，“原来是因为客人太过不礼貌了。”
“啊，他不能控制你的眼睛。”太宰治接受到对方散发出的信息，他眨了眨眼，“一个控制狂，怎么可能忍受自己的所有物不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浅间津子也太特殊了吧，特殊到非常奇怪了，让人情不自禁怀疑她和鬼舞辻无惨到底还有什么联系。
——太宰治已经亲口询问，并且得知了御神子小姐的全名。

第42章
“如果大人能看到我眼前的场景, 早就可以找出解决办法了吧。”黑发少女冷淡道，“只需要派人类来追杀你。”
对于鬼来说，太宰治简直就是克星，两者相克到初鹿野稚子都疑惑鬼舞辻无惨的上辈子究竟干了什么, 才导致这辈子这么惨。
但对普通且没有异能力人类来说, 太宰治的体术……怎么说呢, 能和幼/女打得不相上下, 难解难分，滚成一团吧。
虽然和他打架的那个幼/女一点也不普通, 是跟着森鸥外从战场上走下来的幸存者, 非常熟练‘如何抱人并且不被甩开’的难缠技能。
多来几个军队，干掉太宰治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前提是, 如果真的能碰到太宰治的话。
他目前的特殊状态实在是太奇怪了, 明明可以碰到门之类的东西，但是被系统的距离屏障拖着穿过千山万水之后, 身上却还是干干净净的。
最重要的是, 脸上也没有出现被树撞到的痕迹。
那么大的山, 一路被拖着行走，无法控制前进的方向和速度, 他真的那么幸运，一直擦树而过吗？
那必不可能！
太宰治似笑非笑地看了黑发少女一眼，抬脚迈过那滩不起眼的灰烬, 向着长廊走过来，语气轻飘飘道：“好伤心，我明明那么努力地为津子小姐解决阻碍了，可是却只能得到这么冷淡的脸色，果然是我多做事了对吧？”
当然不可能是他多做事。
不管他的真实目的是什么, 鲨掉那些鬼后，丽夫人和香子都安全了不少。
等等。
黑发少女看了一眼在干净地面上过分突兀的灰烬，沉思着道：“……之前的那些灰烬？”
太宰治平淡道：“都是丽夫人收拾的。”
他歪头：“不过她好像以为这些东西是你干掉的呢。”
察觉到丈夫的异常后，让丽夫人只乖乖待在宅子里、平静接受前途未知的命运，是绝对不可能的，如果只有她一个人，那么她或许会绝望地等待恶鬼再次回来。
但她还有一个女儿。
初鹿野稚子从来没有过问过对方的日常，也不知道对方究竟查到了什么程度，不过能误以为是黑发少女干掉了那些恶鬼们，对方显然知道鬼死后会变成灰烬。
……那知道的也不少了。
无论对方知道多少，都和黑发少女无关，她关心的是另一件事：“大人刚刚通知我，附近有鬼杀队的人出没，让我尽快自己离开。”
初鹿野稚子离开后、只能在她一定范围内活动的太宰治肯定也要离开，那丽夫人和香子就没有任何保护措施了。
但是黑发少女不知道这件事。
所以太宰治听到黑发少女轻声道：“客人可以在这里留一段时间吗？”
太宰治佯装为难地想了片刻，最终勉强道：“啊，有点难办，但是如果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这么在意这对母女的话，我也许可以留下来哦？”
骗子，你根本不可能留下来保护丽夫人和香子。
初鹿野稚子在心里反驳，她也清楚太宰治现在究竟想干什么。
对于某些自命不凡的鬼来说，人类真的是一种很奇怪的生物，明明几乎每时每刻都生活在恶意中，那种浓郁的恶意正是她们自身酿造出来的。
但是在仿佛淤泥的恶意中，她们却又能焕发出人类最不可思议的甜美爱意。
《人间失格》这个非人马甲，必不可少的一步就是切身感受人类的恶意，然后为她们的爱意所惊叹——直到发现自己原来也深陷在淤泥里，自己也是一个全然的矛盾体。
太宰治现在就在加速这个进度，他迫不及待地伸出手、帮浅间津子护住眼前令人惊叹的爱意，只有这样，之后才可以在最平淡的日子里击碎她的核心，让她认清楚自己。
不过是一个堕落深渊而不自知，浑身沾满鲜血却又虚假惋惜的丑陋魔鬼罢了。
如果是森鸥外在这里，初鹿野稚子或许就毫无察觉地落进圈套了，她没有太多做人类的经验，哪怕近期通过马甲的方式迅速补全自己的不足，在老手面前也会防不胜防。
或者，如果是几年后的太宰治，也会更加自然地让《人间失格》落进破碎边缘。
但是，眼前的是十四岁的太宰治，遇到的最可恶的人是森鸥外。
初鹿野稚子按着他所想，于是黑发少女低垂了一下眼睫，神情恍惚了一下：“……我不太记得自己生而为人时的记忆，不过也许曾经有人这样保护过我，所以感到有些熟悉。”
她道：“我熟悉的东西已经不多了，不想它再减少。”
太宰治歪了歪头：“这个理由不太能说服我哦……不过既然答应你了，那还是履行承诺吧，放心，她们的安全会得到保障的。”
“对了，我好像一直没有和你说过我的身份，其实我出自鬼杀队……就是专门鲨鬼的那个组织。”他轻描淡写道，“我昨天联系了同事，所以我们走后，会有人来保护她们的。”
黑发少女难得恍惚了一下，不再像是人偶一样，自内心涌出的感情也非常真挚，但是太宰治知道，这不过是对方发现他似乎更喜欢拥有感情的人类后、换上的另一块假面罢了。
初鹿野稚子也知道他知道。
重点不是这个知道或者不知道的问题，反正最后肯定有一个人会翻车，她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太宰治能要点脸吗？？？
他是这个时代的人吗？就可以张口就开自己是鬼杀队的人，还首领，鬼杀队的称呼和港口Mafia不一样，对组织领头人的称呼根本不是首领！
这也太扯了吧？
她咬牙问道：“我以为您不是这个时代的人……毕竟之前说了那么多奇怪的话。”
太宰治面色不改：“啊，我的确不是这个时代的人，我是未来鬼杀队的一员，不过那个时候已经没有鬼的存在了。”
“如果你不相信我的话，可以在离开宅子的时候观察一下大门。”他悠然地补充道，“大门附近被刻了紫藤花的图案……这算是鬼杀队的标记。”
啊，如果鬼杀队都摸上门来了的话，那怪不得无惨突然命令她撤退，而不是继续让她在这里待着，试图用她钓鱼、搞清楚那些鬼是怎么消失的。
甚至告诉她，进食人类对她而言不算什么补身体的行为，在临走前不要尝试。
这是怕她被鬼杀队当场逮到吧……又不明说。
现在天色昏暗，正是适合鬼行动的时间，如果今晚不走、就要多在危险之地留一天了，黑发少女很快从正门走出去了。
由于只带了一把以防万一的伞，仆人还奇怪地看了几眼——之前那个被无惨鲨掉的仆人仿佛无声消失了，不仅是在现实消失、在其他人的记忆里也消失了。
大门附近的墙壁上，确实有紫藤花的图案。
从系统那里确实后，初鹿野稚子放心离开。
哪怕之前出现过当街啃/人之类的事件，大街上还是热闹非凡，就是带着一把伞太奇怪了，而且孤身一人、又美丽到令人感觉到诡谲的程度，周围总是有人隐晦地打量过来。
在街上走了几分钟，太宰治恍然道：“……你没有地方去了？”
不然她不会一直在思索着观察四周，一直没有明确方向。
黑发少女抿着唇，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太宰治：“……”
他赞叹：“啊，那位先生真是，够谨慎的呀。”
陪着黑发少女在街上走了片刻后，太宰治才提议道：“说起来，有个地方我一直很想去，既然你现在不知道去哪里找那位先生的话，不去先陪我去？”
初鹿野稚子大概猜到他想去哪里了，但还是问道：“你要去哪里？”
“横滨。”太宰治简短回答，顿了几秒，他才用活泼的音线继续下去，“听说横滨是死亡圣地呢，只要有人在那里自寻死路，就绝对会成功的！”
“我仰慕那里很久啦。”
横滨知道自己平白背上这种锅，是会哭的。
“横滨？”黑发少女重复了一遍，然后侧首看过来，“我没听说过这个地方欸，要怎么去？”
她安静的眉眼被侧面的灯光照亮，太宰治莫名顿了顿，然后道：“……总之先去车站吧。”
这种回答非常不靠谱，特别是初鹿野稚子明知道他根本离不开自己二百五十米，去横滨也是突然决定的，太宰治没时间提前查：在大正年代，如何从东京浅草去横滨？
顺带一提，他们两个真的只有两个人，一点钱都没有。
按理来说，没有人类常识的浅间津子不应该知道这些事，所以初鹿野稚子压根没问，就跟着太宰治跑了。
但这不代表，太宰治攀住车厢、几下跳到车顶上，然后向她伸出手时，她会毫无疑问地把手递过去。
黑发少女：“……其他人好像是走着进车的？”
“因为他们买的走票。”太宰治一本正经道，“快点，目前只有一辆车要开走，能让我们上，不然就只能在车站打地铺了。”
黑发少女：“……”
她伸出手，把手递给太宰治，然后被对方轻松拉上车，甚至在落脚时被对方揽住了腰、防止脚滑。
然后太宰治就翻进车厢里摸索了几分钟，又把黑发少女运到了暂时相对安全的车厢。
一套下来行云流水，仿佛做过无数次这样的时，卡点和观察都是大师级别的。
甚至在最后落座时，他还能神态自若地感叹道：“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果然会冲动很多，不过来一场说走就走，不关注目的地、只关注身边人的旅行，倒也不错。”
初鹿野稚子：“……”请不要放弃做人好吗！
是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吗？原来你上车时连目的地是什么都没看吗？居然还可以镇定自若地圆回来？欺负没常识的鬼就这么自然而然吗？？？
他们两个坐同一排，不过太宰治是坐外面的，所以在列车开始运转、他突然转头时，初鹿野稚子差点以为是工作人员发现了他们、并且太宰治立刻就要一秒脱离了。
……等等，别人看不到太宰治，那没事了，他应该不至于直接翻窗逃跑，而且是她靠窗坐的。
几秒后，太宰治恢复正常，他懒洋洋地解释道：“还有人买了翻车票……不过对方不是双人，是三人行。”
黑发少女沉默许久，缓缓道：“原来人类的交通这么有意思，居然还需要翻上翻下。”
“是的，确实很有意思。”太宰治镇定自若地伸长腿，“就是有点麻烦。”
“所以这是我第一次和异性旅行哦。”
……做个人，谢谢。

第43章
太宰治显然没有做人的自觉, 或者说，做一个正常人的自觉。
黑发少女干脆转头看向窗外，不再看他。
火车的车厢平稳地行驶在轨道上，天色已经几乎黑透, 所有的人都静静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歇息, 他们所在的这列车厢的人并不多, 只有寥寥几个。
而且由于太宰治找到了死角, 所以那些人都没有发现突然出现在这列车厢里的黑发少女。
直到推门声打破这种静谧的氛围。
一个身穿着制度的人走进来，他的头上戴着帽子, 又低着头, 所以别人很难第一时间看清楚他的脸。
几乎在对方走进来的那一瞬间，黑发少女就回头, 转向了车门的方向。
鬼对同类的气味很敏感, 但是上车前、初鹿野稚子一直没有感觉到这辆火车上有鬼，在这个列车员出现的时候, 她才嗅到对方身上仿佛渗进骨髓的同类味道。
不过眼前这个并不是鬼, 而是和鬼相处过一段时间的人类。
对方一步一步地向着黑发少女所坐的位置走过来, 然后幽幽道：“您好，请把车票拿出来。”
黑发少女：“……！”
表情由隐约的嫌弃逐渐变成不妙和隐隐的后悔。
她瞥了一眼捂住脸、假装自己并不在笑的太宰治, 又看了一眼列车员苍白的脸颊，陷入沉思。
这时候鲨人灭口然后跳车，是不是就可以假装这一切都没发生过？
而且同类怎会如此无情, 明明头顶都有一个鬼舞辻无惨，四舍五入就是随时可能有过命交情的同事了，对方怎么能忍心操控人类来要车票！
一张颤抖着的黄色小条伸过来，黑发少女下意识顺着它的方向看了一眼，太宰治歪头看着她, 顺手晃了晃车票，假装车票刚刚颤抖不是因为他在笑。
他道：“是神奇的车票哦。”
这家伙不是不能离开两百五十米的范围吗？究竟是到哪里……‘拿’的车票。
黑发少女无言着把车票接过来，轻启唇：“谢谢。”
列车员还在这儿，所以她没有出声。
不过一系列的动作下来，足够列车员发现异常、察觉到这里似乎还存在着一个他看不见的人了。
黑发少女也没有想认真隐藏，反正对方不过是同事的手下罢了。
她把车票递给列车员，列车员默不作声地用机器打了一下车票，然后把车票还给她、便慢慢转身走了。
几乎在列车员转身的瞬间，黑发少女闭上眼睛，身体放松地向后滑去，靠在了车背上，陷入沉睡。
鬼会睡觉吗？当然不会。
起码跟着浅间津子这些日子以来，对方就没有这样安安静静地睡过。
太宰治侧首，若有所思道：“……梦境类的异能力吗？”
“不，应该是血鬼术或者咒术吧？”
＊
在睁开眼的时候，初鹿野稚子就感觉到了怪异感。
因为手臂、大腿和背脊都传来疲惫的感觉，肺部闷闷地待着，接近锁骨的喉咙位置痒痒的。
总之，是一种病弱的感觉。
就连系统的提示都仿佛缓慢了几秒：[宿主处于特殊状态：梦境。]
初鹿野稚子皱眉，她支撑着自己坐起来，然后问：“应该怎么破除这个梦境？”
[意识到自己在做梦。]系统难得干脆利落地回答。
初鹿野稚子缓缓打出问号：？
她道：“我现在不是已经意识到了吗？”
[梦境的模板本来是提取宿主的记忆以及潜意识，但系统自动隐藏了除《人间失格》外的所有记忆和一些涉及保密协约的存在。]系统道。
涉及保密协约，大概率就是那本书了。
它继续道：[所以宿主需要以《人间失格》的视角发现自己身处梦境之中，才可以清醒过来。]
“啊，也就是说，虽然我知道我在做梦，但是因为知道的方法特殊，所以‘我的梦’不知道我已经清醒了。”初鹿野稚子总结，“所以需要让它知道我已经清醒了……以不崩《人间失格》马甲的方式。”
就和她之前的行为一样，只不过这次需要欺骗的不是人类，而是所谓的梦境。
房门被轻轻推开，温暖的阳光倾洒进来，初鹿野稚子侧首，看到太宰治推门进来。
他身上的衣服不再是黑西装，而是淡色系的和服，脚上踩着草屐，在刚随着阳光探进来时，整个人居然有种无害的少年感。
像是没想到她居然醒着，太宰治顿了一下，才轻笑道：“怎么这么早就醒了，还不到时间。”
太宰治的异能力是人间失格，他本人是绝对进入不了这种由特殊力量构造而成的梦境的。
所以眼前这个，显然是假太宰治了……对方应该是从《人间失格》记忆里出现的。
黑发少女咬了一下唇，像是还在刚刚醒来的恍惚状态，她看了一眼落在被子上的阳光，疑问道：“时间？”
似乎是误会了什么，太宰治眨了眨眼睛道：“原来津子小姐也等不及了呀，我似乎有那么一点确定你是真的爱我，而不是在哄骗我了。”
黑发少女：……？
等等，你刚刚是不是说了什么爱不爱的？为什么话题可以跳跃到这种程度。
很快，她就知道太宰治为什么突然这么说了，因为下一秒，太宰治就向她伸出手，轻声道：“既然如此，那么请和我私奔吧，浅间津子小姐。”
初鹿野稚子：？？？
她瞳孔地震。
前面突然提到那种恶心的事，其实勉强来说也还算正常，因为之前在丽夫人那里的时候，太宰治有时候故意恶心她、就会假惺惺地表白说什么爱啦、想一起死啦之类的话。
但是私奔是从来没有提起过的，而且这个认真的神情和语气，一点也不像是开玩笑或者恶作剧的样子。
等了一会儿，发现给黑发少女不仅没有把手递给自己、反而脸色更加苍白，太宰治便补充道：“丽夫人和香子小姐她们都不在，现在这里只有我们……只要你愿意，我就可以带你远走高飞。”
说完这句话，他便向前握住住黑发少女的手，没给对方一点拒绝的机会。
初鹿野稚子：“……”
她只能被拉着走。
按照《人间失格》的人设，在没发现是梦境的情况下……甚至这个梦境的设定可能是她和太宰治两情相悦的情况下，她肯定会顺从地跟着对方离开。
不过《人间失格》在意太宰治，是因为和对方肌/肤相触、自己就会很舒/服，虽然她自己没有意识到，但那其实是因为自己在向人类转变、而感到愉悦。
太宰治不仅翻车的时候经验十足，翻墙的时候更是轻轻松松，哪怕怀里抱着一个黑发少女，也很轻松地直接翻了上去，就像是一只灵巧的鸟。
但是在翻上去后，他却没有立刻跳下去，而是先把黑发少女放在旁边、接着自己也坐在低矮的墙头上。
初鹿野稚子不得不发问：“你怎么了？”
太宰治侧首看向她，阳光把他的半边脸照亮，也把他另外半边脸藏进阴影里、就连眼神也晦涩不明起来。
在这种注视下，黑发少女下意识抬手摸了一下脸颊，发现自己脸上完好如初，没有出现被太阳晒出的伤口。
她低声道：“啊，原来现在可以站在阳光下了吗？”
然后拘谨地瞥了一眼阳光的来源，几秒后，眼睛传来不舒服的感觉，有什么液体顺着脸庞滑了下去。
无论是从睁开眼睛起、就开始沉重难受的身体，还是因为直视太阳而溢出的眼泪，都在明晃晃地表明一件事：她现在是人类。
太宰治伸出一只手、捧住黑发少女的脸，然后用大拇指抹去对方脸上的眼泪，懒洋洋地道：“私奔时好像是不能光明正大地待在阳光下欸，这是我第一次私奔哦。”
‘所以这是我第一次和异性旅行哦。’
对方在火车上理直气壮的话突然浮现在脑海里，不做人的程度几乎差不多。
太宰治道：“脆弱的人类是不能直视太阳的，不然会受伤。”
他凝视着黑发少女的湿漉漉的眼睛，突然道：“在此之前，我一直有种不真实的感觉……一切都模模糊糊的，就连触碰你，也仿佛隔着一层不真切的薄膜。”
“周围的一切都是很陌生的，所有人都有一种诡异的感觉，其实在刚刚之前，我也不确定究竟为什么要做私奔这种事。”
你也知道啊。
初鹿野稚子没有第一时间说话。
对于《人间失格》来说，既然都是人类了，太宰治其实没用了……还是没有异能力、同样有点不做人的太宰治。
斟酌了一下后，黑发少女轻启唇，几乎是和太宰治同时轻声道：“……就好像，生活在梦境里一样。”
太宰治意外地眨眨眼睛，旋即轻笑出来：“不过，如果能一直和津子小姐生活在一起的话，哪怕是在梦境里，我也愿意一直待在这里。”
看着黑发少女湿漉漉的眼睫，他顿了顿，补充道：“前提是，和现在的津子小姐。”
‘津子小姐’一点也不感动，甚至还有点不敢动，因为太宰治离她太近了。
近到只要她轻轻闭上眼睛，对方就可以自然而然、顺理成章地低下头，吻住她。
这实在是太恐怖了。
距离过近，她只能像是害羞一样，轻轻侧首，试图让太宰治把手收回去，如果对方能识相点坐远一点、那就更好了。
她重复了一遍太宰治之前的话：“和现在的津子小姐？”
“对哦，虽然现在的津子小姐也像是美丽到令人惊恐的人偶一样，但和之前那种仿佛生硬的真实人偶不一样。”太宰治道。
“你是这场梦境中唯一的人类。”

第44章
太宰治低垂下眼睛, 然后低头。
在对方真切地亲到自己之前，黑发少女侧首，感觉到脸颊被温柔轻触了一下，就像是天上柔软的云彩低垂下来、小心翼翼地摸了摸人类的脸颊。
她轻声道：“客人。”
云彩一触即离, 黑发少女没有抬眼去看对方的表情, 而是疑惑道：“你不觉得奇怪吗？”
这句话没头没尾, 太宰治却顺利接上了, 他轻松道：“啊，明明是要一起私奔的关系, 却还叫得这么生疏, 的确很奇怪。”
顿了顿，他补充道：“但是在今天之前, 我好像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一对有情人想要不顾一切地私奔, 必然对对方有感情，可是黑发少女对他的称呼却一直是‘客人’或者是‘幽灵客人’之类的生疏称呼。
这当然可以当成是小情侣之间的情/趣, 如果两个人都能忽略这件事的话, 现在, 黑发少女显然不想要忽略。
她的眉头轻轻皱起，轻声道：“我记得我和你是如何认识、并且相恋的, 可只能想起来模糊的画面，一旦认真就回忆，就连一点点相关的记忆都没有了。”
太宰治又顿了几秒, 才用更轻的声音回答她：“是的，就像是做梦一样，在梦境的主人降临之前，所有的一切都是模糊不清的，只有在她降临之后, 发生的事情才是真实的。”
他懒洋洋地向后仰了仰，然后平静道：“所以快点醒来吧，梦境的主人。”
这只太宰治会是这么好心的人吗？在察觉到自己身处梦境、并且只是梦境里的一个角色后，居然提醒了梦境的主人快点清醒。
而且过程中也没太挣扎，一开始暗示梦境的就是他，发现黑发少女也开始疑惑后，更干脆直接地点明了。
初鹿野稚子觉得不是。
察觉到黑发少女惊讶的眼睛，太宰治下意识叹了一口气，抱怨道：“‘我’有那么差劲吗？”
“——梦境都是依靠现实构建的，现实里，津子小姐身边一定有一个真实的‘我’吧，看样子，对方很差劲。”
“但是不管如何差劲，津子小姐都会选择苏醒的吧。”
又开始坦白了，初鹿野稚子心想，而且还是用人话说出来的。
以前用《樱桃》和对方接触的时候，对方偶尔也会有一点坦白的时刻，但是绝对不是会是这种直白地透露想法的话，而是不经意间的眼神，和找死行为。
黑发少女没有说话，但是那种无形间溢出来的排斥气息逐渐消散。
太宰治眨了眨眼睛，伸手抓住她的手腕，笑着道：“既然已经有了决定，那就快点醒过来吧。”
＊
“……快点醒过来吧。”
梦境和现实的声音重叠，初鹿野稚子闭着眼睛，感觉到太宰治用手抓住她的手腕，淡淡地道。
最后半句话，居然和梦境里的他完全重合，就连停顿的地方也一样，不同点只有一处，梦境里的太宰治是用活泼一点的音线说的，现实里的太宰治是用平静的语气说的。
黑发少女睁开眼睛，发现车厢内一片寂静，只有刺耳地火车运行声不断响起。
等她睁眼三秒后，太宰治才松开手，平静道：“本来不打算插手的，但是那个家伙的味道太难闻了。”
“……如果觉得难闻的话，你可以去碰一下那只鬼。”黑发少女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缓了一会儿神，才道。
说话的时候，她侧首避开太宰治的眼神，自己也不去看太宰治。
实在是那个梦太诡异了，一睁开眼就要面对真正的太宰治，就更诡异了。
太宰治若有所思：“你梦到了我？”
他思索着道：“究竟梦到了什么，你才会这么躲避着我呢……首先排除把我吃掉对吧？”
浅间津子到底有多喜欢香子，太宰治是知道的，他也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样的喜欢，是碰碰那个孩子柔/嫩的皮肤、嗅嗅那个孩子的味道，就会满足地眯起眼睛的食/欲。
就像被太宰治碰到后，她也会很舒服一下，不管是往人靠近，还是向鬼靠近，对方都会感到舒适，只要不是一直这样半人半鬼就好。
不过，她有多喜欢香子身上的味道，就能用多平淡的态度对待不肯碰/她的太宰治，太宰治大概可以猜出对方闻不到自己身上的人味。
他继续问道：“不是吃掉我的话，还有什么呢？”
黑发少女只能扯开话题：“如果你讨厌那只鬼的话，其实可以直接解决掉的……反正我也可以苏醒。”
她嗅到了空气突然寂静的味道，立刻狐疑地追问道：“刚刚发生了什么？”
“火车上有鬼杀队的人。”太宰治选择性地交代了一些事情，“ 如果我去找那只鬼的话，你也会被鬼杀队的人找到的。”
你有这么好心吗？
黑发少女的脸上仿佛写着这个疑问，很快就收敛回去：“好吧，那谢谢客人啦~？”
在火车的运动声音中，有一种轻轻的声音响起，太宰治和黑发少女同时抬头，看向上方。
车顶上有人。
“不用谢啦。”太宰治笑起来，他伸了一个懒腰，然后站起来，向旁边走了几步，“我也只是想知道一些事情。”
他的眼神滑向了车窗。
本来因为他的动静、再次看向他的黑发少女立刻回头，发现车窗上倒挂着一个人，那个人正在静静地看着车窗内。
还没等她看清楚那个人的脸，车窗就被推开，那个人灵巧地翻进来，宽大的衣袖翻转着飞起，像是悠然的紫色蝴蝶。
看身形是个女性，她在椅背上轻点一下，又翩然飞到过道中央落下来，然后转身看向黑发少女。
“摩西摩西，晚上好呀，浅间小姐~”来者拖着嗓音打招呼。
声音很甜，样貌很美，身上很香，以及，非常非常麻烦。
以上是初鹿野稚子对这个突然造访的女孩子的评价。
黑发少女低头看了一眼干干净净、仿佛没有被踩过的椅背，又看了看对方脸上非常亲近和善的微笑，还有那把被对方那在手里、但却没有拔/出的刀。
她又隐晦地看了一眼太宰治，发现太宰治完全远离战场，一副看热闹的样子坐在了其他地方。
没有得到回应，来者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反应，脸上的表情还是笑眯眯的，语气也还是亲近悠然，轻飘飘道：“欸，浅间小姐不认识我了吗？”
是对待朋友的态度。
貌似。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初鹿野稚子总感觉到对方很眼熟，非常非常眼熟，似乎是哪里见过。
直到她听见太宰治低声道：“这种阴阳怪气的语气，果然是美智子小姐很像欸。”
美智子是指大庭美智子，初鹿野稚子的《逆行》马甲，在使用这个马甲的时候，她用这种轻飘飘和阴阳怪气的语气怼了太宰治不少次。
初鹿野稚子：……

第45章
黑发少女垂下眼睫, 低声道：“抱歉，我真的不认识你。”
她陷入紧绷和极度的警惕状态，眼前这个人，很危险、非常危险,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 甚至比鬼舞辻无惨更危险。
哪怕她只是一个人类, 身上还散发着浓郁的香味。
但是有着坚定信念和心甘情愿为之赴死目标的人类, 绝对要比一心只想活命的鬼更加难对付，哪怕这个人和鬼舞辻无惨的武力值相差很大。
那么问题来了, 如果无惨也在这里, 他大概率会直接干掉这个人类，并且以他的武力值、很可能成功, 但是无惨不在这里, 而浅间津子，不巧、非常体弱。
万幸, 这个人类没有拔刀的意思。
她向前走了几步, 笑眯眯地盯着黑发少女看, 然后道：“感觉你好像没变过，还是和三四年前一样大呢。”
剧烈的碰撞声从远处传来, 那名人类回头看了一眼打斗声音传来的地方、也就是车头，若有所思道：“看来已经打起来了。”
再看向黑发少女的时候，她微微含笑：“我先去前面看看啦……对了。”
就像来时候一样, 走的时候，她翻出去的动作仍然像是飘摇的蝴蝶，她温柔的音线顺着夜色传来。
“主公大人很担心你哦。”
车顶上的脚步声远去后，太宰治才慢悠悠地坐回原位，镇定自若地诧异道：“咦, 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我？好伤心。”
“该伤心的人应该是我吧。”黑发少女轻声道，“明明知道我的身份，却还是指引鬼杀队的人来见我，差一点点，我就要死在这里了。”
说这话的时候，她的眼睫还是低垂着的，车窗外五彩斑斓的夜景偶尔照在她脸上，让她的眼睛晦涩不明，只有声音还是原来那样，独特而优雅的咬文嚼字方法，不像是在指责。
“不会的。”太宰治道：“你才不会这么幸福地轻松死掉呢，起码也要再痛苦地活一百多年。”
话虽如此，那是没有蝴蝶效应的情况下，太宰治不确定在浅间津子原本的人生中、有没有在这列火车上遇到刚刚那个鬼杀队的人，但他还是故意发出动静，把对方引过来，然后才把浅间津子唤醒。
就像之前在丽夫人那里时，他也插手了。
这里毕竟只是照片的记忆，无论它发生什么，都无法更改现实。
黑发少女丝毫没有被诅咒的感觉，很平淡地道谢：“啊，那谢谢客人的祝福了，我一定努力活到一百多岁的。”
反正对鬼来说，活几百年并且容貌依旧。
“加油哦。”太宰治看了看黑发少女。
浅间津子这个人，一开始和她接触的时候，会觉得她就像是一团浓郁的迷雾，认识得久了，太宰治逐渐走进迷雾，在大雾之中碰到了对方柔软的身体，认识更久后就开始拥抱，然后摸清楚对方的身体脉络。
但是这份亲近拥抱和身体骨骼的脉络都是对方根据你的性格和思维、量身定做的，就像是蜘蛛为了捕猎，不仅织出巨大的网、还会在网中静静等待许久。
所以认识这么久、特别是在一起生活两个月后，黑发少女已经不像是最开始那样，对付太宰治和无惨都用一个表情模板，而是已经学会缓慢调整性格和生气了。
到了现在，甚至可以焕发出绚丽的求生本能。
因为她知道，太宰治对这样的人感兴趣。
但是伪装也是会影响人本来的性格的，聪明的人在这世上活的久了，迟早会感到痛苦的。
他的笑意加深，重复了一遍：“加油哦，我会等着你的。”
黑发少女的表情瞬间狐疑，她谨慎问道：“你……”
话被陡然的轰鸣声打断，随即便是天翻地覆，一些行李像是雪花一样落下，尖叫则是随着雪花而刮起的厉风。
——火车外翻了。
太宰治用一只手揽住初鹿野稚子的腰，用另一只手勾住椅背，在火车彻底翻过去之前、他带着黑发少女落到最下面的座椅里。
更巨大的轰鸣声响起，还有玻璃破碎和人类惨叫的声音，太宰治的呼吸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覆盖，在上方东西砸下来的那一瞬间，黑发少女伸出手，强行压住他的头、把他压在自己怀里，然后环抱住，替他挡住上方可能砸下来的东西。
度过那漫长刺耳的几秒后，周围彻底安静下来，像是寂静的晚间森林。
座椅和火车废墟形成的夹角里响起一个人的轻轻呼吸声，太宰治没有说话。
其实上面落下来的东西没有多少，最危险的，大概就是如果没有支撑点，火车可能会直接拍下来。
他舒展身体，调整自己和黑发少女的姿势，把她塞在怀里。
不管有没有受伤，反正黑发少女立刻焉了下去，她老老实实地抱着太宰治的腰，轻声道：“好痛——”
骗人，你根本没有痛觉。
但是人间失格是被动异能力，在这么接触下去，黑发少女就会变成人类。
他最后一次提醒，低声道：“你要变成人类了哦，不过可以后悔。”
＊
天亮了，晕着红色的太阳从地平线上跳跃起来，把这片大地照的清清楚楚：惨不忍睹的火车废墟、陆续被救出来的人们，狼狈逃窜的鬼类和重伤的鬼杀队队员。
灶门炭治郎把一名重伤的无辜民众背到旁边空荡的地方，然后返回那片火车倒下来的区域，继续按照刚刚救出来人的那片区域排查。
嗅觉灵敏的好处来了，在这种时候，很难有人不受伤，只要认真去嗅，就可以嗅到哪里有受伤的人。就算有人没有受伤，也可以嗅到人类的味道。
然后嗅到了一种奇怪的味道。
……认真来说，这种味道像是人类，但夹杂着一点古怪的香味，去嗅的时候，仿佛能感觉到诡谲和不妙，就像是有些植物捕猎时、会散发出的那种诱人的味道，还夹杂着轻微的血腥味。
等等，可能是香水或者胭脂的味道。
炭治郎排除掉脑海里下意识的不详感觉，跟着这种味道来到一处地点，他问道：“请问，里面的人还清醒吗？”
那种诡谲的香气陡然扩散开，但是没有人第一时间应声，几秒后，在炭治郎以为里面的人失去意识、打算开始挖的时候，面前的废墟居然开始动了起来。
一个人推开头顶上的遮挡物，勉强半坐起来。
这位幸存者果然是一名女性，身上穿着的衣物是和服，有一道红痕从她袖子间的手腕上一闪而过，她抬手，轻轻捂住锁骨位置，轻声道：“请问，您是救援队的吗？”
口音好独特……是外地人吗？
炭治郎回答道：“呃，救援队的人还没有来，我们是鬼杀队的。”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眼神下意识避开眼前这位女士，确定对方身上没有太严重的伤后，他就不去注视对方、也不太想被对方注视。
明明这个幸存者大概只有十几岁的样子，比他还要小，头发和衣物也有些凌乱，但是……
可能是因为对方微红的眼尾，或者竭力平息起伏的胸脯，或者似乎是她自己太害怕、所以咬出痕迹的唇。
她像是听说过鬼杀队，立刻放松下来，疲倦地轻眨眼、往后轻靠了一下。
明明她身后什么东西都没有，炭治郎也没有嗅到除了这种香味、和轻微到几乎察觉不到的血腥味之外的任何味道，但是她却像是被什么人揽在怀里一下，自己不用支撑、只需要靠着支撑点就好。
放松下来，有点沙哑的声音才泄露出来，她微微轻笑着道：“原来是鬼杀队的人，我听说过你们、和食人鬼在一线奋斗的勇士们。”
这种赞誉，实在是——
不等炭治郎下意识回答，她就轻扫了一眼周围，轻声道道：“如果不是你们，今天可能很多人都会死在这里。”
但是还有人没有被救出来，炭治郎伸出手：“请问，需要我拉你出来吗？”
对方盯着自己的手看了几秒，然后掩唇轻笑：“我没有受伤，自己就可以上去——这节车厢里还有其他人，不知道他们的情况如何了？”
确实有闻到稍远处的血腥味，再嗅一下近处的浅淡血味和黑发少女有些抗拒的表情，炭治郎犹豫几秒，才道：“……那我先去救其他人。”
少女轻轻微笑，垂眸道：“祝君武运昌隆。”
快步离开的时候，他余光瞥到刚刚黑发少女抬手挡住的那块地方，在衣服没有遮拦到的锁骨间、有一些或轻或重的红痕……不太像是砸出来的。
嗅着浓郁的血腥味、赶到下一个需要救援者的地方，并且把对方救出来后，炭治郎回头看了一眼刚刚那名奇怪的少女待的地方，发现对方已经出来了，现在正侧腿坐在废墟上。
从这个方向，只能看到对方的半张脸，她还是在仰头静静微笑，不过之前仰头是抬头看炭治郎，现在是……看太阳？
刚刚的奇怪行为又增加了，她现在的姿势、还是没有自己的支撑点，就像是被人揽住腰细细亲吻一样。
微风吹拂着她半散的长发，但没有发丝吹到她脸上。
……还是好奇怪。
炭治郎把伤者背到空旷的地带时，心里还是有种怪异的感觉，那或许是一种战斗的直觉，哪怕眼睛没有看到、鼻子没有嗅到，但他就是感觉那里仿佛有一个所有人都看不到的人。
不止止是因为那名少女柔若无骨的姿势，还因为看着对方时，察觉到的怪异之处。
等把所有人救出来后，那种怪异的香味已经被风吹散了，源头没有坐在火车的废墟上，也没有待在被救的人群里，她就像是被风吹走的云彩一样，了无踪迹。

第46章
[检测到马甲《人间失格》处于特殊情况, 恢复人类身份，背景信息正在紧急加载中。]
黑暗降临很久之后，空气中过分浓郁的灰尘才平息下去，初鹿野稚子趴在太宰治身上, 一直在抑制不住地低咳。
她和太宰治相触十几秒后, 鬼化就已经完全褪去了, 心跳和呼吸都恢复, 身上也陡然沉重起来，呼吸的时候、喉咙和肺腑间都涌出一种疲倦感。
原本在半人半鬼时, 她能清晰地看清周围的场景和太宰治的表情, 但是现在，她只能模模糊糊地看到太宰治的轮廓, 与此同时, 身/体对周围的感触更加明显和敏/感。
因为长久的低咳，她的耳垂和脸颊也染上红晕。
“……看来做人类, 也没有那么好？”身/下的太宰治道。
他说话的时候, 很平静, 但是对于初鹿野稚子来说，对方胸腔的那种自然震动实在是太明显了, 明显到她连低咳声都停了下来。
初鹿野稚子：“……你能别说话吗？”
太宰治轻笑一声，漫不经心地回复：“好的。”
几秒后，初鹿野稚子感觉自己的眼睛被什么东西轻轻覆盖住, 她眨了眨眼，意识到这是太宰治的手。
初鹿野稚子：“。”
她挑了挑眉，发出一个毫无意义的语气词：“啊。”
太宰治贴着这个语气词，轻轻触碰黑发少女的嘴/唇。
真正吻上去的时候，他能感受到手心处、对方轻轻眨动的眼睫, 和对方温度略高的脸颊，相比起来，唇倒是比较温凉了——接吻前几秒的时候，很快，连唇角也被吻得迅速热起来。
她的呼吸跟不上，所以只能抓住每一次被轻轻松开的时候喘/息，太宰治就一手蒙住她的眼睛，一手抚在她的后背上，在她换气的时候轻轻拍背、以示自己也很关心她。
然后就被狠狠抓住领口了，每次他用/力/深/入的时候，自己的衣服都要受难一分。
这是太宰治第一次和某人接/吻，而且是突然而然、心血来潮的，在此之前从来没有想象过和其他人接/吻是什么样的，只在这个想法突然出现时，他才临时想了几秒接/吻是什么感受、黑发少女是什么味道。
对方明明很长时间没有吃任何东西了，但是唇/齿之间还是有种类似酒的味道。
太宰治在某一刻想到对方以前是巫女，应该练习过很长一段时间的口嚼酒，以至于现在还有酒类醇香的感觉，就更加兴致勃勃地去轻咬对方的唇/肉了。
最后放开对方，是因为手掌感觉到了湿漉漉的痕迹，放开后，他轻声道：“我很早之前就想说了，津子小姐很漂亮哦。”
虽然周围一片黑暗，但是太宰治可以看清楚大概，他放开黑发少女后，黑发少女就顺势趴在他的胸/前，双手还是之前深/入时，对方揽住自己脖颈的姿势。
人类的呼吸轻轻撒出，隔着衣服打在他身上，还有些湿润的痕迹、是人类本能的眼泪。
这个姿势很危险，如果对方恼羞成怒的话，只需要拉紧他自己的领带、就可以扼住他命运的脖颈，轻而易举地把他送去三途川。
而且就行为来说，他一点也不冤……哪怕对方也没有反抗。
“幽灵先生也很帅气哦，我很喜欢你的。”休息一会儿后，黑发少女抬头，轻轻亲吻太宰治的脖颈，落吻点是之前、自己不小心挠到的地方，然后顺着太宰治随着呼吸微动的脖颈吻上去。
一边轻/啄过皮肤和绷带，一边漫不经心道：“特别是你让我感受到了人类的感觉——”
然后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
等初鹿野稚子被太宰治抱上废墟的时候，才懒洋洋地问系统：“背景加载完毕没有？”
系统：[呃。]
它扫描了一眼被太宰治拥/吻的宿主，一边把加载完毕的资料投出去，一边陷入沉思。
系统想不明白，系统百思不得其解。
之前被鬼舞辻无惨抱住蹭蹭的时候，宿主不是比较抗拒这种男/女之事吗？
而且宿主对鬼舞辻无惨和太宰治的态度，都差不多吧，他们两个也同样被评价过不是人——当然，一个物理意义上真的不是人，一个物理意义上真的是人。
区别就体现在，一个不能做，一个能做。
初鹿野稚子完全没有在意它，而是查看加载出来的背景资料。
看完背景资料，她就知道之前像是蝴蝶一样出现的那位有些矮的鬼杀队少女是谁了，是鬼杀队的虫柱、胡蝶忍。
胡蝶忍和《人间失格》马甲之间的交集是，她和姐姐曾经为鬼杀队的主公执行一个任务，就是去富士山上的浅间神社去看望《人间失格》，并且不要暴露身份，只假装是普通人。
——所以胡蝶忍才会说出那句仿佛很久之前见过一样的话。
初鹿野稚子继续看下去，发现下面是鬼杀队主公和《人间失格》之间的关系，系统很简单地标注了一个：有血缘。
并且深刻地扒了一遍鬼舞辻无惨和产屋敷家族之间的关系。
她：“。”
“啊，所以无惨这么关注我的原因，是因为吃‘我’的过程中，发现我和他有血脉联系？”初鹿野稚子若有所思道。
她对有系统回复确实的那个‘鬼舞辻无惨曾经无数次地吞食她、研究怎么不死’这件事印象深刻。
系统纠正：[是的，不过最终决定没有真的完全吃/掉/你，是因为你无法死亡。]
背景资料只有这么一丁点的东西，系统还特意强调：[由于宿主意外变回人类，所以本次背景资料是特殊情况。]
初鹿野稚子懒洋洋道：“哦。”
说这话的时候，她被太宰治抱着，整个人像是一只懒洋洋的慵懒猫咪，被心爱的人类抱着晃来晃去。
系统沉默了几秒，没忍住问：[请问宿主，你不是抗拒男/女接触吗？]
“这也要分人的。”初鹿野稚子闭目休息，把自己的呼吸放缓，“而且我本来就不是人类，对这种事其实没你想象的那么抗拒，只是对单方面的性/骚/扰很抗拒。”
“特别是另一方一副理所当然的强势态度时。”她着重强调，然后懒洋洋道，“但是你好奇这件事，让我也很意外。”
按照人设，恢复成人后、生而为人的记忆就会复苏，初鹿野稚子根据新出现的这些信息调整《人间失格》的人设。
首先，十几年都生活在神社里，姓氏和浅间神社一样、但却不是神社社主的亲生孩子。
提起以上那些，最简单的人设就单纯、无辜而敏感……这样也可以解释为什么变成鬼后，她没有吃过一个人，单凭鬼舞辻无惨不正式的命令就饿几个月的肚子、显然不太正常。
也可以解释为什么她会很喜欢触碰太宰治，因为人类的那部分善良在拼命地发挥著作用。
最重要的是，这种哪怕在淤泥里狼狈生活、但自身还是有极强底线、原则的人，太宰治很感兴趣。
不过他很多时候是不是不做人，系统进度条才是她最在意的事情。
——现在，进度条已经满了。
太宰治出现的时候、进度条涨了一些，鬼舞辻无惨出现的时候、进度条又涨了一些，在闹市逛的时候、进度条也跳了一些，在列车上见到胡蝶忍和刚刚看到那个鬼杀队少年的时候，进度条也涨了一些。
这些加起来，进度条居然很快就满了，只需要找个理由甩开太宰治就可以直接溜了。
初鹿野稚子思考着怎么甩开太宰治，她现在身体很乏力，而且好像有些发烧了，太宰治显然不会直接抛下她直接走，而且就算走、也走不出二百五十米。
沉思了一会儿后，她突然低声问道：“附近有水流吗？”
黑发少女隐晦了一下：“……我想洗/澡。”
身上留下的那些痕/迹太难受了。
太宰治低头看了一眼她身上露出来的痕/迹，环视了一下忙成一团的四周，轻松决定带着黑发少女溜，反正他们是翻车上火车的，车票也是通过特殊手段得到的，全程都没有走正经途径。
“这里离城镇很远。”他道，“刚刚火车经过了一条河，我带你去那里吧。”
那是在初鹿野稚子醒来后不久时、火车经过的，当时她正在和胡蝶忍对峙。
河也不错，甚至是刚刚好。
初鹿野稚子非常满意，抬头贴了一下太宰治的唇角，轻声道：“谢谢。”
首先要拥有自己的独立空间、一个让太宰治能合理地远离她的借口，等自己不在对方一定范围内的时候，就可以直接脱离马甲了。
对火车来说，河流很久，但对人类的脚程来说，河流还是比较远的，在太宰治轻松地抱着她走到目的地，并且明显没有怎么累、还是一副轻描淡写的态度时，初鹿野稚子陷入沉思。
为什么之前和津岛樱子打架互殴的时候，对方不仅菜鸡到体术和幼/女差不多，就连体力也不怎么行，但是现在却……？
在热/情邀请黑发少女一起沐/浴、却□□脆利落地拒绝后，太宰治慢悠悠地远离了河流，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
初鹿野稚子则是一点要沐/浴的意思都没有，穿/着/衣服走进水里，然后闭上眼睛、一头扎进水里，同时点开系统设置，开始脱离。
离开太宰治不到二十秒，她就已经转化回来了，呼吸和心跳都消失，水对她造成不了什么影响，但可以阻挡太宰治的视线。
脱离成功，周围被水扭曲的视线更加扭曲虚无，画面不断地闪动，就像是水流也开始扭曲异常了一样。
在初鹿野稚子从《人间失格》马甲彻底脱离出去的那一瞬间，她听到有模糊而遥远的入水声，然后自己的腰被人揽住。
一切定格。
初鹿野稚子睁开眼睛，向水面上游去，破水而出后，她把脸上的水珠抹了一下，伸手去勾凭空出现的那本书、被书拉到了半空中，然后低头，向下看去。
从水面往下看的话，大多东西都是模糊的，可以看到《人间失格》在水中飘开的黑色长发，还有太宰治在水里飘荡开的黑色西装外套。
也可以看到太宰治揽住《人间失格》的腰，把黑发少女的脸颊抬起来、吻过去，总之平静到没有一点带对方上来的意图。
在她盯着那里看时，系统试探着提示：[由于‘太宰治’通过特殊方式进入，所以他不会死亡，只会回到原来的地方。]
初鹿野稚子淡淡地应了一声，翻开书，开始抽取下一页纸页。

第47章
书页被主人随意地翻动, 发出哗啦的声音，有光线在半空中不断交叉勾勒，描绘出新书页的轮廓。
在书页彻底显示出来之前，系统提示：[宿主当前可抽取次数：2。]
初鹿野稚子挑眉, 用陈述的语气问道：“一次进度条满格, 一次人外福利？”
系统：[……]
说什么人外福利！怎么可以这么直白！难道得意翘尾巴的猫咪小姐不可爱吗！微微含笑的鬼小姐不格外有魅力吗！
它义正辞严：[是哒~]
然后迅速把抽取后的书页碎片显出, 那是两片截然不同的碎片, 一片几乎整体都是黑色的、一些轻细的纹路勾勒出一双角的轮廓，一片像是两张书页黏在一起、相互吸引着转动。
《山羊之歌》与《双城记》。
系统假装无事地询问：[请问是否合并书页碎片？]
由不止一张书页碎片形成的马甲、要比只有一张书页碎片为核心的马甲强, 同理, 也更困难。
初鹿野稚子沉吟着问道：“我离完成总任务，还差多少？”
需要填满的进度条当然是有数量限制的, 不可能无休止, 她才不会想不开给自己签这种剥削合同。
系统扫描了一下初鹿野稚子，这次的扫描不再是只有它自己知道的了, 像是波浪一样的光圈在她身上滑过去, 在水中形成扭曲的光圈。
[宿主再收集完毕一张书页碎片, 就可以展开收尾工作、清扫和圆回所有马甲，然后便脱离系统、可以回到原世界了。]
它在原世界这个词上加重了音, 又迅速解释：[原世界指的不是宿主诞生的世界，而是成为人类后、潜逃到的第一个世界。]
就是在和系统绑定前，初鹿野稚子过的那段普通的女子高中生生活, 同学们都很友善、老师们都很和蔼、邻居们都很温柔，除了某只粉毛有亿点点的异常。
比如可以瞬移、心灵感应、透视、预知，并且在初鹿野稚子盯上他手里的咖啡果冻时、总能一秒消失，但是除掉这些小异常，总体来说还是很正常的。
起码比游戏世界正常多了。
“把《双城记》碎片和《人间失格》合并。”初鹿野稚子道。
[好的……等等, 和《人间失格》？]系统欢快应下，然后突觉不对。
“轻松一下吧，《人间失格》的难度有点过分了。”它的宿主淡淡道，然后伸手抓住那片《山羊之歌》，开始设计马甲的形象。
可能是因为刚刚提到了往事，她漫不经心地捏完马甲才发现，这个马甲几乎通体白色，就像是白色的棋子一样，只有一双眼睛是幽幽的红色。
顿了一下，初鹿野稚子选择确认，然后点击开始传送。
就像之前任何一次一样，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脚下的水面被震出层层的涟漪。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初鹿野稚子已经由本体转化成《山羊之歌》的马甲了，她站在像是刚刚被炮/火密集轰了一遍的废墟上，伸手自己的手看了看，一时之间陷入沉思。
“这里是末日吗？”
只有这个原因，才能解释周围为什么这样狼藉吧。
[不，这里是横滨。]系统给与一个答案。
又是横滨，还是这样的横滨。
初鹿野稚子迈步，在一片狼藉的废墟上行走起来。
＊
中原中也再三挣扎，才从一片黑暗中清醒过来，身体开始缓慢复苏。
首先恢复的、是感触，他感觉到接连不断的雨水滴落在自己身上，紧随其后恢复的，是嗅觉，浑浊的废墟味道和清新的雨味混合在一起，除此之外，还有一道离得很近的清香。
接着恢复的，是听觉，一道女声贴着雨水啪嗒的声音响起：“都说了，你在这里睡觉，是会被雨淋到的，快点起来啦，再不起来就要发烧了哦。”
有一滴雨水滴在中原中也的耳朵上，他耳朵下意识抖了一下，很快响起轻笑声。
然后是一根手指拨/弄了一下耳朵的感觉。
对方得意扬扬道：“对，就是这样，被雨这么淋都不醒，实在是太过分啦。”
最后是对眼睛的控制能力，他茫然地睁开眼睛，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白乎乎的东西、其次才是像是大海一样的天空。
几秒后，他看清楚了那片白色的具体样子，是女孩子柔软的微卷长发。
对方身上穿着一身纯白的和服，用白色带子束起的微卷长发也是白色的，像是红宝石一样的眼睛、正在亮晶晶地注视着他。
她轻快道：“你醒啦，手术很成功哦~”
说完就又笑起来，伸手戳了戳中原中也的脸颊。
中原中也问道：“……你是谁？”
白发女孩子愣住，她维持着戳中也脸颊的姿势，反而比被戳的人更加茫然：“……你能看到我？”
两个人茫然地对视了几秒。
在此期间，中原中也的记忆也彻底复苏，想起来自己现在在的地方叫镭钵街，今天是自己在这里苏醒的第三个月。
紧接着，白发女孩子也反应过来，她惊讶地跳起来，直接往后跳了三四米，然后又连续后退五六步，红宝石一样的眼睛仿佛在流动：“你居然可以看到我？”
丢下这句话，她就踩着木屐跑掉了。
留下刚刚坐起来的中原中也陷入茫然，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发现自己的衣服已经快湿透了。
衣服湿了意味着发烧生病，他需要解决这件事……不知道刚刚那个女孩子是什么人，认不认识失忆前的他。
这样想着的时候，中原中也看到不远处的墙角露出来一小片卷起来的白色头发，对方颇为认真地趴在墙壁后面，只探出一点点头来观察中原中也。
但是由于白色在这里实在是太鲜明的，反而很明显。
而且随着他的目光注视，那团白色开始颤抖起来。
——像是羊一样。
那种软绵绵，会温顺地蹭着人类的雪白羔羊，就连毛发都差不多，对方微卷的头发就像是某些羊类卷起的羊毛，不过有个问题，羔羊没有对方跳的高。
是一位莫名其妙的羔羊小姐。
羔羊小姐踮起脚探头，才勉强把下巴垫在低矮的墙壁上，她可怜巴巴地盯着中原中也，问道：“你是神明大人吗？”
明明还在下雨，对方的衣服和头发也被打湿了，但对方却丝毫没有这方面的自觉，仿佛完全无视了雨一样，但刚刚，她明明对淋着雨的中原中也很在意。
中原中也回答：“啊，我不是神明。”

第48章
初鹿野稚子蹦蹦跳跳地跟在赭发小朋友的身后。
跳过一个连环水坑时, 她一如既往地发挥正常、溅出不小的水花。
水花没有溅到其他人，只有她自己和周围的一片地受到波及了。
走在前面的中原中也顿住，他把兜帽拉开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 发现初鹿野稚子一边把和服的下摆拉高, 一边继续蹦蹦跳跳, 表面非常嫌弃、其实玩的很开心。
最简单直接并且无法反驳的证据就是, 对方本来白皙的小腿上都溅上了泥水，洁白的衣服下摆也全是水的痕迹, 可以推测出后衣摆处可能会更加狼藉。
他：“……你要跟我到什么时候？”
快乐蹦水的初鹿野稚子立刻克制了自己的行为, 她捏着裙摆、小步跑到赭发小朋友面前，假装自己一直如此乖巧, 小声道：“但是你可以看到我呀, 你是镭钵街上唯一可以看到我的存在。”
《山羊之歌》马甲很特殊、是死灵。具体来说……就和当初和《人间失格》马甲在一起的太宰治一样特殊。
正常的普通人类是看不到她的，唯有将死之人或者神明才可以看到她、并且记住她。
这片区域, 即将死亡的人不在少数, 但是能让系统进度条开始跳动的人, 显然不是普通人，那就是神明啦。
距离过近的时候, 能够看到赭发小朋友的细微面前，初鹿野稚子佯装可怜的时候，对方明明知道是假的, 但还是会不由自主地心软那么一丢丢。
她歪头，露出无辜的笑容：“可以看到我的，不是将死之人，就是神明大人，我当然期待你是神明大人啦。”
像是被小羊用羊角顶一下一样, 中原中也肉眼可见地烦躁了一些，虽然被顶不疼，但是会有种微妙的感觉，特别是这只羊的本意是欢快地蹭一蹭你。
所谓神明这种话……对中原中也来说，的确是值得在意的一件事。
“而且，只有神明才会没有人类亲友、家人和父母的吧？“初鹿野稚子补充道。
白发微卷的女孩儿说到这里时，小心翼翼地抬眼看了一眼中原中也，发现对方没有被踩到雷点、直接一走了之的意思，才放松下来。
中原中也插着兜，把脸往兜帽里埋了埋，闷声道：“……我是因为爆/炸失忆了。”
不止是失忆，在镭钵街生活了一段时间后，中原中也已经隐约意识到了自己和其他人类的不同之处，不是指日常相处中的异常，而是他有一段奇怪的记忆。
和镭钵街诞生似乎有直接关联的记忆。
初鹿野稚子立刻接受到中原中也声音透露出来的情绪，于是微卷白发女孩眨了眨眼睛，用活泼的音线道：“好耶，我也失忆了！”
“——不过，我是因为死亡才失忆的~”
任何人提到和自己有关的这种事，都不可能无动于衷，但是眼前的白发少女不一样，她的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只有找到同类的欢快，没有一丝属于自己的悲伤。
甚至连说起自己死亡的时候，眼睛里的光芒也没有消失，语气反而更活泼了一点。
中原中也暂时无法理解这种情绪，对目前的他来说，身为人类是一件很重要的事。
所以，沉默了一下后，他拉了拉兜帽，重新回到之前的那个话题：“你不会真的要一直跟着我吧。”
他强调：“我等下要去见其他人。”
初鹿野稚子用手指卷了卷发尾，真的松了一口气。
一般情况下，系统不会给她有关特殊目标的资料，现在显然不是特殊情况，在遇到赭发小朋友以后，她其实一直有些担心一点，那就是对方会不会也是死灵。
全世界只有她和赭发小朋友能够互相看到对方也太离谱了吧！
但现在看来，既然对方可以和其他人类交互，那显然不是死灵，剩下的可能还有将死之人和神明，接下来只需要注意，把对方可能遇到的生命危险解决掉，就可以塑造一个神明啦。
——比起令人讨厌的神明，初鹿野稚子还是更倾向对方是将死之人。
毕竟人类比神明可爱多了，而镭钵街又这么危险，弱小的人类小孩子很可能不能很好的保护自己。
她原地蹦蹦跳跳，卷起来的发尾在半空中来回弹动，笑着道：“是要去见朋友吗？”
旋即愣住。
“等等，见朋友的话，我可以去吗？”初鹿野稚子扮出可怜巴巴的样子，一边发出疑问，一边暗戳戳地解决，“是人类朋友还是神明朋友，如果是人类朋友，应该看不到我吧？”
不，之前感觉错了，面前这只绝对不是蹦蹦跳跳的无辜羊，而是大型猫类，在认识铲屎官第一天就能自然而然地趴在对方肩膀上、对着对方其他猫猫宣告主权的大型猫。
如果你把她软绵绵的猫头推开，她会瞬间可怜兮兮地委屈。
总之，对铲屎官的占有欲太强了……
不过他不是铲屎官，这份占有欲也不是对铲屎官的，更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明明知道自己做的不对，也强迫自己放手，不要给其他人带来麻烦。
但是求生的本能让她根本松不开手。
只能忍耐着羞耻，抓着稻草犹豫，希望稻草的态度再差一点就好了，这样她就可以放心跑掉了。
中原中也：“……”
为什么他只看对方的表情，就可以理解这么多啊？！
仿佛有哪里不对劲，又仿佛哪里都很对劲。
最终，他遵循直觉回答：“啊，不是朋友，是……将来即将生活在一起的家人吧。”
他转身走，几秒后，身后果然传来手忙脚乱地急促脚步声，木屐踩在坚硬的地上、发出清脆的啪嗒声。
声音太清脆了，中原中也瞥了一眼对方的鞋底，发现木屐下方凸出去的地方不低，几乎快要和艺伎穿的那种高木屐差不多了。
对方走路的姿势也不是平常日本女性穿木屐时的轻轻挪步，而是快步走，就像是在穿正常的鞋子一样。
话说明明鞋底这么高，为什么对方还这么……娇小？
感觉比他高不了多少的样子。
第一眼看过去，会被对方及腰的微卷雪色长发抓住视线，有种对方很高的错觉，但是去掉这种错觉后，就会发现她其实很娇小，所以蹦蹦跳跳起来一点也不违和，反而让人有种理所应当的感觉。
中原中也努力去想正经事，低声道：“既然你在镭钵街待过一段时间，应该知道‘羊’这个组织吧。”
说起这个组织的时候，他瞥了一眼旁边……人？
还是感觉对方的微卷的雪白头发像是羊一样，就连蹦蹦跳跳的举动也很羊。
“不知道。”初鹿野稚子回答的干净利落，甚至理直气壮地反问，“你不会以为我很关注人类的事吧，被所有人无视可不是很好的感受，我才不会去关注人类的事呢！”
话音落下三四秒后，她佯装漫不经心地问道：“是那个桀骜不驯的白发小鬼领导的未成年组织吗？很令人讨厌的那个？”
在见到中原中也之前，她几乎快把镭钵街走遍了，顺便摸了一下这条街上的各大势力。
不要误会，羊绝对不是什么大势力，这个组织如其名，目前只是在各大组织的夹缝中艰难生存的小羊罢了。
对这个组织印象深刻，还是因为组织首领的态度和组织弱小程度过于不匹配罢了。
中原中也顿了顿：“……是的。”
所以说，你刚刚不还信誓旦旦才不会关心人类的事吗，怎么下一刻就瞬间关心起了羊的事，该怎么说呢，是不是还要夸赞你还懂得掩饰几秒再问。
他几乎无力反驳，因为让人无奈的点实在是太多了。
“好奇怪，你为什么会和羊扯上关系……哦对了，你现在的外表是未成年。”令人无奈的少女自问自答了一句，然后又陷入新的沉思，“我不太想问你多少岁，神明的外表和年龄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毫无关系。”
“我和外表的年龄一样，还有，我不是神明。”中原中也淡淡道。
他余光瞥到，旁边的少女一下子顿住，头上的呆毛瞬间竖起来，像是受到惊吓一样，语气也表明了她受到了惊吓：“你居然这么小吗？”
对方快步跑了几步，跑到中原中也前面，然后转身正面他、自己倒退着走。
她毫无自知之明地伸手，在自己头上和中原中也的头上比了比，然后感叹道：“骗人的吧？一定是骗人的吧，怎么可能这么小，你还不到十岁吧？！”
恼羞成怒的井字号仿佛立刻在中原中也的额头上跳出来，还是超级加倍加粗的那种，他立刻道：“喂，明明你也没有多大吧，绝对没有成年！”
“可能是我长得嫩啊！”初鹿野稚子立刻回答，“虽然我不记得我多大了，但是就算我不大、也绝对比你大！”
她盯了一秒中原中也从帽子里露出来的赭色发尾，理直气壮道：“而且我头发比你长，也比你高。”
中原中也：“……”
比身高就算了，为什么要比头发长度啊！
而且为什么你越来越理直气壮，越来越适应这种相处模式了，明明只认识不到一天而已。
他凶巴巴道：“我以后一定会比你高的。”
然后迅速转移话题：“你不喜欢白濑吗？为什么？”
初鹿野稚子假装真的被转移话题了：“唔姆，就是感觉他太首领范啦，但自己明明也是个小孩子，其实根本保护不了自己和伙伴。”

第49章
与其说‘羊’是未成年组织, 不如说他们是一群小羔羊，这个组织里的大部分小孩子的年龄都只有个位数。
包括中原中也。
年龄是两位数的成员很少……当时，这个组织的成员也很少，它的成员和大部分成员的年龄一样、是个位数。
而且还有跳槽去其他势力的, 目前隐隐的首领居然是那个白发小鬼……当然, 听他们的交谈, 这个组织似乎不是首领制。
初鹿野稚子不懂, 但大受震撼。
之前在镭钵街上寻找特殊目标的时候，她根本没有太在意这个组织, 所以没有认真关注过他们的情况, 现在因为中原中也关注了一下这个组织，只觉得离谱。
思前觉后, 她幽幽地对系统道：“镭钵街形成这个时间点……不然我带着特殊目标去投奔港口Mafia吧？”
用《樱桃》跟森鸥外生活许久的后果就是, 她非常了解横滨某段时间的局势，也非常了港口Mafia。
镭钵街刚刚形成的这个时间点, 横滨的局势还不算太乱, 港口Mafia还勉强支撑着、没有被无数的恶狼扑上去撕咬, 所以对于羊来说，目前的局势不算太危险。
但是再过一段时间, 其他势力就会陡然发现‘咦，港口Mafia好像快不行了……？’，然后港口Mafia的老头子首领就会为了维护自己的权威, 开始发疯。
发疯时候的前任首领，几乎在横滨的所有地方都留下了港口Mafia的痕迹。
初鹿野稚子不觉得这些小朋友们能抵抗住源源不断的疯子，他们实在是太小了，小到根本不需要首领下令，一些底层人员就可以自发地清理掉他们。
系统：[……]
它艰难道：[特殊目标不会抛弃‘羊’, 跟随您去港口Mafia，而且您目前的马甲、在港口Mafia没有身份。]
初鹿野稚子陷入沉思，她试探性道：“你不希望他加入港口Mafia？”
关于对方有没有加入港口Mafia的想法，愿不愿意离开羊加入港口Mafia，和《山羊之歌》在港口Mafia内没有身份这几点，都是很容易操作的。
难道太宰治从一开始就有‘为了森先生成为港口Mafia首领而努力’的想法了吗？难道森鸥外一开始就在港口Mafia有身份吗？
系统沉默着没有回答，它很为难，这要怎么解释？
就算你不带对方去港口Mafia，对方最后也会去港口Mafia，并且成为港口Mafia最能干的干部，不管是森首领还是太宰首领都点赞称好。
但是你现在带他去港口Mafia，恐怕不等森鸥外去，他就忍无可忍推翻老头首领或者直接一走了之再也不回来了？
初鹿野稚子意会了这种沉默着的为难。
她懒洋洋地放弃‘带着特殊目标去港口Mafi升职加薪’和‘带着羊去港口Mafia升职加薪’的想法。
只是意味不明地轻哼一声：“所谓既定的命运吗？”
在门边不太高兴地靠了一会儿，和白发小朋友交谈的赭发小朋友回头，他犹豫了一下，低声问道：“你……”
初鹿野稚子熟悉这种犹豫，是想要和她说话、但是知道其他人都看不到她的那种犹豫感，外加一点自己可能会被当神经病的感觉。
所以之前顶着《人间失格》马甲时，初鹿野稚子只在无人时或者没有人注意她的时候，才低声和太宰治说话。
让她有些惊讶的是，赭发小朋友只犹豫了一瞬间，就神情自然问道：“你也是未成年吧？”
居然不怕因为自己和别人都看不到的人对话、被人排斥吗？
其他的小朋友也顺着赭发小朋友看过来，他们的神情有一瞬间的迷茫，但旋即惊讶起来。
一个粉发女孩子的神情有些奇怪，她茫然问道：“中也，这是……？”
“虽然大多数的情况下、大家都看不到我，但是在特殊情况下也是可以看到我的呦，比如被神明大人点出来。”初鹿野稚子眨了眨右眼，露出一个笑。
“而且，如果我和见过我的人有段时间没有接触，他们就会忘记我、也会忘记神明大人。我把它看成诅咒。”
比起向对方解释为什么其他人突然可以看到她了这件事，初鹿野稚子更关注另一件事。
“名字叫‘中也’，和镭钵街的势力‘羊’有关联。”初鹿野稚子想了想，沉思着道，“他不会是羊之王中原中也吧？”
只说‘羊’这个组织的话，当然无足轻重，任何一个有名有姓的组织都可以轻易地碾压它，但是加上羊之王中原中也，这个组织就变得特殊起来了。
甚至连港口Mafia都会对此感到头疼。
所以之前想起羊的时候，初鹿野稚子没有怎么在意，听到‘中也’这个装备即变强的羊之王，才解开‘为什么这么弱小的组织居然可以活下去、而不是当天晚上就被干掉’，原来是羊之王几乎从一开始、就加入了这个组织。
她扶着门、把自己撑起来，对着那个粉发女孩子道：“你好，中也大人的同伴，我现在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会获得名字、成为中也大人的祝器！”
死灵与神明签下契约、成为对方神器的时候，会被赐予名字，并且名字会刻落在身体上。
说这话的时候，微卷白发女孩像是在宣誓什么非常重要的东西，眼睛亮到像是燃起了一样，微卷的头发也在飘动。
然后顿了顿，语气开始犹豫起来。
“我会成为中也大人最灵魂契合的道标的！”
一位神明可以有很多神器，但是只有一个神器可以成为道标，担任着指引主人道路的责任，简单粗暴来说，类似领头羊。
粉发女孩沉默了一下，情不自禁地往白濑身后退了退，低声道：“她在说什么啊，什么人类、神明之类的啊？？？”
“灵魂契合？是指女朋友吗？？？”
中原中也：？
“哈？”
他下意识发出错愕的疑问语气，然后听到微卷白发女孩迅速答道：“女朋友也可以，走后门一点也不可耻！”
“……不过大人现在似乎有点小？”
＊
这本来只是一句玩笑话，就像狗勾兴奋地迎风狂吠，哪怕只能咬住无意义的空气也很开心。
但是当天晚上睡觉的时候，初鹿野稚子才深刻地体会到中原中也有多小。
那么小的小孩子，睡觉的时候盖上毯子，躺平的话、会让人产生毯子下根本没人吗错觉，缩起来睡就更了不得了，会让人情不自禁地想摸摸——鼓起一小块的毯子下面一定是猫猫吧，肯定是可爱的橘猪吧！
这种想法被中原中也知道的话，她肯定一辈子都得不到名字吧？
这样想着，初鹿野稚子伸手摸了摸从毯子里探出来的一小缕赭色头发。

第50章
清晨的光线慢吞吞地挪进窗内, 把昏暗的室内照亮了一些，为它增添了几分模糊不清的朦胧，顺便把室内的景象勾勒出来一些。
由于天气不算太冷，榻榻米上只铺了一层床铺, 中原中也就躺在那上面、侧身休息, 毯子盖至他的腰间。
他腰上还横趴着一个白乎乎的人影, 完美地充当了毯子和他上半身的中间线。
光线爬到赭发上时, 中原中也就醒过来了，还没睁开眼, 他就感受到了身上的重量。
他：“……”
怎么说呢, 按理来说，一觉醒来、自己身上就趴了一个漂亮懵懂的同龄女孩儿, 是一件一定会让人震惊、或许还会有些许愉快的事。
但是如果每天早上醒来, 几乎都是这样，并且半夜能够听见自己房门被对方轻轻推开, 然后被对方飞扑过来, 就不会惊讶了。
加入‘羊’之后, 中原中也就在这里获得了一个房间，并且获得了一组织的家人——加入时, 他真的是非常认真的，认真考虑许久，才决定加入羊并且把他们都当成自己的家人。
这种慎重的考虑和难言的心情很快被击碎, 在被白濑邀请加入羊后，微卷发少女只犹豫了几秒，就果断答应了下来。
还有点害羞的问，房间够不够，如果不够的话, 她可以和中原中也一间。
中原中也当时就：“？”
这当然要坚定拒绝了！
被拒绝后，微卷发少女也没有太在意，非常欢快地接受了和柚杏住在一起——柚杏是那名粉发的女孩子，是羊里少有的女性。
对方没有加大可怜巴巴的力度，中原中也当然松了一口气，等到了晚上十二点整，他听到一阵由远及近的轻轻脚步声和自己房门被推开的声音，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松气早了。
然后这口气就一直提了七年，再也没松过。
不管是中原中也说明人类之间对男女之别很在意，自己已经长大了，还是放弃挣扎试图在屋子里加一张床铺，都被对方拒绝了。
当时对方跪坐在他面前，用手指卷着头发道：“才不要，中也大人不必这么麻烦，这样就可以啦。”
明明正襟危坐，但是中原中也却仿佛幻视到了一只得意扬扬摇尾巴的红眼卷毛波斯猫。
是故意的吧？绝对是故意报复吧？
在他睁开眼、陷入沉思不久后，身上趴着的那只懒羊就晃了晃自己的白毛，这是对方苏醒的预备性动作。
第一步是晃晃脑袋，到处乱蹭。
第二步是撅/屁/股伸懒腰，然后迷迷糊糊地转头蹭中原中也脸颊，顺便打个日常招呼。
“神明大人，早安呀~”
第三步是被清醒的中原中也问候。
“早安，我说你这家伙，最开始你不是说过自己不用睡觉吗？”
和中原中也一样，第一次被这样询问时，微卷发少女的表情是羞涩和愧疚交加，但是被询问习惯以后，就变成理不直气也壮了。
她用一种‘这也要问吗，好烦’的眼神凝视了一眼中原中也，摇头晃脑地敷衍道：“我没有睡着啦，只是闭目休息！”
骗人，你睡着和醒着的时候，呼吸节奏完全不对。
中原中也放弃继续询问，而是道：“今天我去学校问一下，你是在家待着还是跟我一起去？”
外面的一声尖叫打断了微卷发少女的回答。
“糟糕，又丢东西了！”
是柚杏的声音，然后过了几秒，白濑的声音也传过来。
“牛奶丢了几盒。”
听到尖叫声时，中原中也就把视线挪到了门口处，等听到具体内容是丢东西了，他又把视线挪回来，在自己屋子扫视了一圈，果不其然发现了喝完的牛奶盒。
他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赭色头发，习以为常道：“啊，他们又忘记你了，等下你出去，大家就会想起来牛奶是分给你了。”
虽然当初微卷发少女说‘相识的人类和我有一段时间没有相处，就会忘记我的存在、把记忆中的我抹去‘听起来很扯，但中原中也只用了一晚上就确认了这件事。
因为第一次被夜袭后的早上，微卷发少女跟着他一起出去后，大家都愣住了，还下意识问中原中也这是谁。
相处了半个小时之后，他们才回想起来昨天见过这个人。
这么多年来，初鹿野稚子已经习惯了，她伸了一个懒腰，才轻哼一声道：“为什么记得会是丢了牛奶，而不是多出牛奶了？明明牛奶是我带回来的！”
在镭钵街混久了，很难不把出现在自己地盘上的东西划分为自己的东西。
对方大概也知道这件事，只是随口抱怨一下。
把被子什么的都叠起来后，中原中也又熟练地帮对方把散开的头发绑起来，然后才带着对方出门。
一出门，还留在家里的柚杏果然日常惊讶问道：“早上好，中也……你身边的是谁？！”
十几分钟后，她想起来眼前这个陌生的微卷发少女其实一点也不陌生，是和自己认识了七八年的同伴。
顺便还想起来一件事，她轻轻皱眉，别扭地问道：“过几天真的要去上学吗？好别扭欸。”
镭钵街的孩子们和上学之间的距离很遥远，虽然在中原中也的领导下，羊已经拥有了一块属于自己的领土，过上了不怎么需要担忧吃不饱、穿不暖的日子，但是离上学也没有近多少。
最近几天，中原中也之所以提起上学，是因为他和小羊一起出去的时候，在外面遇到了一个港口Mafia的人。
——对了，小羊是指微卷发少女，她一直说自己没有名字，卷毛又实在很像软绵绵的小羊，所以大家就都叫她小羊了。
那个港口Mafia的人很奇怪，是一个有着酒红色头发的男人，在午餐时间碰到中原中也和小羊的时候、不仅没有立刻呼叫同伙一起抓落单的羊之王，反而很平静地和他们一起吃饭。
吃完后，还非常自然而然地平静向中原中也请教如何养孩子。
于是中原中也知道了对方刚刚收养了一个小孩子，目前正在为如何让对方信任自己、给对方更舒适的生活和怎么找一所比较合适的学校而苦恼。
中原中也：“……？”
敏锐的羊之王迅速抓住重点，茫然问道：“上学？”
只收养了一个孩子、以为养了很多孩子的羊之王会有非常丰富的经验的港口Mafia底层成员：“？”
虽然养了很多孩子，但向来只管打架保护大家和被夜袭的羊之王：“？”
反正那天回来之后，中原中也就把事情对大家复述了一遍，沉思着问大家要不要上学。
得到一致的否认答案后，也没有放弃，而是打算多了解了解这方面的信息、然后再考虑强迫几个成员去上学。
一想到这里，柚杏就头皮发麻，她迅速端起杯子、把牛奶一饮而尽，然后急匆匆地叼着早餐跑出去，只留下一句含糊不清的告别话：“啊我突然想起来白濑那家伙还在等我，我先走啦中也，再晚就赚不到钱啦！”
她的重点是最后半句，在强烈明示如果自己和白濑去上学的话，羊会减少经济来源。
不知道中原中也有没有意会到，反正初鹿野稚子意会到了。
她懒洋洋趴在中也肩膀上——这么多年过去，对方迅速长高，在同龄人中已经不算太矮了，希望他继续维持这个速度、往上蹿。
“他们不愿意去上学的话也没办法吧，你又不是首领，不可以强迫命令他们欸。”
比起说悄悄话，她更像是借机靠在对方身上休息。
“……上过学的和没上过学的孩子不一样。”中原中也跳过首领话题，皱了皱眉道，他以前其实没有接触过这类话题，所以只能举出来一个生动形象的例子，“织田先生不就是因为没有学历，所以只能去港口Mafia吗？”
‘织田先生’就是她和中原中也在非战斗时刻遇到的那名底层的港口Mafia成员，对方很奇怪，哪怕是见到羊之王，表情也非常平静，甚至不忘补充一句自己要辣的。
说完之后看了看店内，更加平静道：“只有两个位置了……你们要不要来坐，介意的话，我可以快点吃完先走。”
当时初鹿野稚子和中原中也都大受震撼，拘束坐下后，初鹿野稚子迅速翻开进度条，发现确实涨了一小节。
说完‘织田先生因为没有学历只能被迫干脏活’后，中原中也停顿了一小会儿，低声道：“一直待在镭钵街和其他社团拼命，不是什么正常的生活。”
但是你替大家规划的上学和毕业后成为正常人、脱离镭钵街的计划中，没有你自己欸，你自己想要干什么呢？
初鹿野稚子趴在他背上，微斜身体，去盯他的侧脸，若有所思道：“中也不想要过上正常人的生活吗？你现在的年纪也很小哦……说起来，我还以为你会很讨厌织田先生呢。”
“毕竟织田先生超——高！”她懒洋洋地道，“感觉他比你高好多头欸，我以为你会比较在乎这件事。”
确实比较在意这件事的中原中也：“……”
“而且，中也现在好像还没有我高欸，我都比较在意乖乖抬头看大人。”初鹿野稚子补充道。
被补捅了一刀的中原中也：“……”
这种时候，无论如何强调自己才十四岁、真的还会长高都没有用，因为对方会用一种宠溺包容的眼神凝视自己，仿佛是他在无理取闹一样。
他抬手，揉了揉自己肩膀旁边的白毛脑袋，随口道：“这就是你一直在喝牛奶的原因吗，不过好像没什么用，一直没有变化。”
认识对方的那天，对方长什么样、有多高，现在就是长什么样、有多高，就连头发的浓密程度也没有变化，因为对方根本不会掉头发，毛茸茸的脑袋非常夺目。
哪怕时常趴在他身上熬夜打游戏，对方眼睛的灵动程度和自身的幼稚程度也没有变化，皮肤和样貌依旧是未成年时的娇嫩样子……说起来，其他人好像没有太奇怪这件事。
在发觉白茸茸的卷发开始支棱起来时，中原中也生硬地转移话题，防止自己继续被反捅一刀。
“你要不要去上学？”
其实中原中也有一个疑问，他得知上学这种事情后，小羊的态度太懒洋洋了，而且一直在暗戳戳地鼓励他把所有人都送去上学，顺便日常鼓励他当首领。
不是指和他一样希望大家都过上正常生活的那种，而是有点像以前上过学、所以现在看别人要去上学就欢欣鼓舞乱蹦乱跳的那种。
懒洋洋趴在他身上的小羊果然迅速给出否定答案：“才不要！”
她可怜兮兮道：“中也都不想去上学，我也不要去，而且上学是需要名字的，我还没有名字——”

第51章
只要一提起名字, 小羊就会变得更加符合自己的身份，简而言之就是幽幽到令人心虚。
她幽幽道：“我还没有名字，中也大笨蛋——”
由于在‘笨蛋’音节中间拉长了音，所以这句笨蛋一点也不像抱怨, 反而像是软乎乎的撒娇。
但她可不是棉花糖, 而是长了小角的小羊, 一开始在你怀里轻轻顶一下的时候, 你或许会觉得她可爱天真，但是直接抬蹄子踹你心窝的时候就非常致命了。
被咩咩叫着顶了一下, 中原中也不怎么在意, 他道：“签订契约需要仪式。”
一起生活那么久，小羊对他来说、当然不仅仅只是陌生人或者普通同伴了, 而且因为其他人如果有一段时间没有见到对方、就会迅速忘掉对方, 他在对方身上投入的精力要大很多。
平时又同吃同住，战斗时又各自在擅长的领域发扬特长——他的话, 那当然是正面战斗了, 直接暴力碾压所有胆敢进攻羊的所有敌人。
小羊就是光明正大地溜进敌人大本营, 一本正经地参加敌人的内部会议，有时候还会蹭顿饭, 然后再光明正大地回来，告诉羊信息。
横滨那些针对过羊的势力之间，至今还流传着羊之王中原中也聪明非人、一眼看透敌人计划的传说, 甚至有人怀疑过他的异能力到底是什么——反正听警方里的自己人说，横滨有个异能力是一眼能够看透凶手是谁的bug侦探。
在一起生活了两三年后，某天凌晨，被小羊夜袭、一起趴着玩游戏的时候，中原中也就突然提议过：“我们签订契约吧。”
这是经过他考虑, 确定自己真的可以无论发生什么事、都可以保护小羊之后，才决定要签订契约，正式握住另一个人的手，伸手接过对方递过来的绝对信任和生命。
在他说完这句话的五秒之后，小羊当场激动地翻滚着钻进他怀里、拼命乱蹭，于是当晚，其他人在睡梦中都隐约听到了中原中也惊恐的拒绝声，好像是被谁非礼了一样。
……也确实。
这种激动贴贴的行为没有进行多久，中原中也就把对方固定在怀里了，顺便认识了一下对方到底比他高多少。
然后两个人眼睛亮晶晶地对视许久，小羊才察觉到不对劲：“你不是要和我签订契约吗？”
中原中也沉默了一下：“你知道怎么签订契约吗？”
他本来就不是什么神明，当然不知道神明和死灵是怎么签订契约的了。
然后他们两个同步陷入沉思中了。
现在想起当时面面相觑、对视沉默许久的场景，还是非常微妙。
＊
这种微妙的尴尬不是一个人的，而是双人份的，中原中也一提起，对方就乱晃着转移话题。
“对了，你和织田先生约定在几点？我们快去吧！”
中原中也顺势被转移话题，他确认了一下目前的时间，才道：“还有些时间，赶过去足够了。”
和港口Mafia的成员见面，当然不可能是在镭钵街了，而是在一家咖啡店。
他们赶到时，已经比约定的时间提前了一个小时左右，但‘织田先生’居然已经坐在那里了。
对方酒红色的头发被窗边的阳光照耀着，神色依旧是淡淡的，正在和坐在他对面的少年说话。
那名少年穿着深色的运动服，脖颈上围了一条浅淡的兜巾一样的东西，眼睛是闪耀一样的蓝色，声音大到几乎整个咖啡厅都可以听到。
“怎么样，我的服务不错吧，我可是神明大人啊！！！”
咖啡厅的其他人好像都没有听到一样，依然悠然地低声交谈或者喝咖啡。
听到关键字眼，中原中也慢下脚步，初鹿野稚子蹦蹦跳跳地把门撞开，发现自己的赭发少年没有跟上来，才发现对方怔了一下。
她捋了捋刚刚听到的话，把系统进度条打开，果不其然地发现进度条跳了一些。
初鹿野稚子：“……”
她看了看中原中也、看了看进度条，又看了看那个刚刚大声自称神明，现在正在叉腰狂笑的运动服少年，陷入沉思。
不会是找错特殊目标了吧……？
虽然特殊目标有很多，但是他们之间也是有区别的，有的马甲和某个特殊目标接触时、进度条会增长得很快，和其他特殊目标接触时的进度就会慢下来，而换个马甲和那名很快的特殊目标接触，进度条反而可能会慢下来。
就像她第一次，用《樱桃》马甲和森鸥外接触的时候，进度条就涨得很慢，但是等对方带着她到横滨，并且捡回来一只太宰治后，进度条就飞速飙升。
再比如《逆行》，不过是和森鸥外、太宰治接触片刻，就原地满值。
……等等，太宰治和任何马甲在一起，进度条好像都在飞快增长，这家伙难道是万能bug吗？！
这个时候，那名叉腰狂笑的运动服少年看过来，笑声顿住，他扫了一眼初鹿野稚子，原本就亮晶晶的眼睛更加闪亮：“欸，是死灵！”
然后扫过警惕的中原中也，若有所思地道：“等等，这种眼神，是有主的吧？可恶！”
初鹿野稚子眨了眨眼睛，转头对中原中也道：“快进来啦，中也~”
死灵签订契约后，会变成神明的神器，所以和《山羊之歌》最契合、进度条涌动最快的那名特殊目标，一定是神明。
中原中也一直否认自己是神明，并且不会签订契约的仪式，但是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运动服少年会。
大概率是找错最契合的目标了，但是初鹿野稚子不打算中途再换了，她已经和中原中也相处七八年了，甚至比和森鸥外相处的时间还要久。
这也是可能找错最契合目标的佐证之一，时间太久了。
如果不是中也，是森鸥外的话，初鹿野稚子当然不介意当面爬墙立刻一拍两散，毕竟对方狗得过头，但是中也实在是……
想不到最贴切的词来形容他，因为他这个人都是矛盾的。
在爆打敌人的时候，中原中也非常的果断，哪怕样貌稚嫩到敌人能够发笑的程度，也能面不改色地揍爆他们，不只是用异能力、更多的是凭借自己单纯的武力，以至于敌方势力有段时间非常害怕小孩子。
可另外的某些时候，他又很温柔，会在睡觉的时候下意识抱住初鹿野稚子，会无奈地接手她通关不了的游戏，会在她欢呼雀跃地想要拥抱自己时张开手、或者主动先拥抱住她。
但不管是他冷淡住眉眼，还是弯起眼睛，都会让了解他的人想要近距离贴贴——特指《山羊之歌》。
非要说的话就是，就算他真的是神明，一向厌恶神明的初鹿野稚子居然也不会讨厌他。
在中原中也走进来后，初鹿野稚子迅速松手、把咖啡店的门关上，然后撞击对方，和对方贴贴脸颊。
“中也好可爱~”
好可爱的中也立刻爆红耳尖，他低声道：“喂，现在是在外面！”
害羞的样子也非常可爱。
初鹿野稚子握住中原中也的手腕，对方这次倒是没有挣扎，而是拉着蹦蹦跳跳的她走向织田作之助那一桌。
织田作之助在他们进来的时候就已经看过来了，平静地抬手示意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过来，带着笑容问：“请问您有什么需要吗？”
她的目光扫过桌上几乎没动的两杯咖啡，和织田作之助、中原中也这两个大活人，刚松了一口气，觉得这位客人刚刚一个人点了一杯咖啡和牛奶，并且把咖啡放在不同的位置只是在等人。
就听见织田作之助平静道：“要两杯牛奶，谢谢。”
初鹿野稚子坐在座位上，收回好奇打量运动服少年的眼神，对方也尽量矜持地收回亮晶晶的眼神，她道：“普通人应该看不到我和……他吧？”
她示意了一下运动服少年。
织田作之助闻言，平静地苦恼道：“是这样的，但是总不能什么都不点吧，那样太失礼了。”
眼睁睁地看着这位奇怪客人对着空处说话的工作人员露出‘想跑路，但是工薪让我站如松’的表情，然后镇定转身回前台。
“织田先生介绍一下我们就好啦，只要有人介绍，她就可以看到我们。”运动服少年欢快道，然后迟疑了一秒，低声补充，“虽然等她来送饮品时，就会再次看不到并且忘记我们。”
初鹿野稚子趁势问他：“你是神明吗？”
运动服少年酝酿了几秒，眼睛亮晶晶地站起来，身后仿佛亮起了万丈光芒，他慷慨激昂道：“嘛嘛嘛，我就是声扬整个小岛、并且在小岛上拥有五百间神社……”
“啊，糟糕，夜斗好像又被问了不该问的问题。”织田作之助低声道，仿佛只要他的表情够平静，就可以假装自己不是在吐槽。
他在运动服少年活泼介绍自己的背景音中，对中原中也道：“你不是在苦恼怎么和死灵签订契约吗，刚好我认识一位神明，他比较擅长签订契约。”
刚刚介绍完毕的运动服少年瞬间趴下：“可恶，总感觉有被内涵到，老是被神器开除什么的！”
中原中也：“啊……原来如此。”
怎么说，知道织田作之助有一位神明朋友后，他是不是可以放心地和对方交朋友了？
总之不用半夜深思自己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和敌人做朋友了！
他看了一眼颓废撅/屁/股趴在沙发上，整个人仿佛陷入灰暗的运动服少年，又看了看平静到仿佛根本看不到对方的织田作之助。
最终干巴巴道：“真是感谢。”

第52章
等织田作之助熟练地对着夜斗说出‘夜斗先生是我见过最有名的神明’、‘尽快努力工作赚到神社吧’等之类明明很普通但却仿佛有着莫名力量的安抚话语, 并且让对方支棱起来后，已经过去几分钟了。
期间，工作人员一脸惊恐地端了两杯牛奶上来。
初鹿野稚子端起牛奶杯，小口地抿了抿, 看到中原中也一脸沉思的表情, 就道：“神明大多都是这个样子的啦, 不是大家想象的那么高深莫测, 反而很多都有恶作剧的习惯。”
比如游戏之神，比如眼前的夜斗, 都是一副非常活泼的样子, 活泼到会让人类产生‘这个不着调的家伙真的会是神明吗？’之类的念头。
不知道为什么，中原中也立刻信服了, 仿佛神明会恶作剧这种设定很正常一样。
夜斗若有所思着道：“签订契约是神明的本能, 怎么可能会有不知道怎么签订契约的神明？”
他上上下下扫视中原中也，问道：“虽然有句俗语是‘一粒米上有七个神灵’, 但是我还没有见过不会签订契约的神明……你是什么神？有神社没有？去参加过神议吗？”
“没有。”中原中也道, 他顿了顿, 继续说话，“虽然小羊一直强调我是神明, 但我感觉我不过是普通的人类罢了。”
“但是只有神明或者将死的人类才会看到我嘛，我和中也可认识七年了哦。”初鹿野稚子咽下一口牛奶，咬着杯子道, “七年，你都没有遇到致命事件，绝对不是将死之人！”
中原中也揉了揉她的呆毛，无奈道：“但是织田先生也可以看到你，不是吗？”
初鹿野稚子佯装呆住, 然后看向织田作之助，这是除了中原中也外，第二个可以瞬间看到她的人，并且进度条也跳了。
“啊，织田的话我知道。”夜斗举起手，“是将死之人哦~！”
明明不是件好事，但是他的尾音却很荡漾，这是因为：
“不过织田先生有委托我，所以绝对不会死的！”夜斗道。
仿佛有具现化的黑色尾巴在他身后摇来摇去，他脸上的表情也仿佛化成浓烈的文字：夸夸我！
“啊，是的，要提前感谢夜斗先生了。”织田作之助道，他其实是有些苦恼这件事的。
认识夜斗，是因为他手忙脚乱地照顾孩子途中，发现了一条广告，上面说‘什么委托都可以接、包括奶孩子哦’，于是他忍不住拨打了广告上的号码。
于是这几天，夜斗帮他大清理了整个房子……包括浴室，也非常手忙脚乱地帮忙照顾了孩子，呆滞地教孩子基础。
根据夜斗所说，除非是非常盛大的死亡——这种古怪的形容很奇怪——否则可以看到神明的人，都是会在一个月内去世的人。
仔细想想他这一个月可以遇到什么致命危险，织田作之助只能想到前几天、上司郑重发布的一条任务：帮上司追回老婆并且安抚好情人，稳定住她们，让上司认真工作。
……从夜斗听到时的表情看，这是一个让神明都忍不住扶额的任务。
他道：“我确实从同事那里听说过，羊之王身边一直跟着一名白发少女，但是下次再问的时候，同事却只记得羊之王。”
“七年啊，确实不太像将死之人，而且，”夜斗陷入沉思，他重点看了看初鹿野稚子，又看了看中原中也，认真道，“而且你们身上是有着某种联系的。”
从神明的视角看，只要认真观察，就可以看到初鹿野稚子和中原中也之间是有联系的，但是却不是契约那种联系，而是更古怪的联系。
怎么说呢，就像是心灵之间的那种联系，由黑色的细微光线把他们纠缠起来，从一方的心脏出发、终点是另一方的心脏，在这种扭曲着的联系之间，初鹿野稚子平静的脸庞都仿佛被扭曲了。
实在是太古怪了。
中原中也轻皱眉，低声道：“通过这种联系的话，可以签订契约吗？”
“通过这种联系签订契约？啊，其他神明都是直接签订契约的，还没有这种通过另外渠道签订的。”夜斗怔了一下，才回答，“不过你可以试一下，你们的这种联系有点像神明和神器之前的契约哦，说不定会成功。”
“不过无论如何，结契都是需要说出特定的话的，而且结契之后，你们两个就不再是单独的个体了，神明要对神器负责。”
初鹿野稚子眨了眨眼睛，低声道：“欸，需要负责~？”
不需要转头看她的表情，只需要听杯子和桌子的碰撞声，中原中也就知道她肯定立刻放下杯子，然后眼睛亮晶晶地撑着下巴看向自己。
只要自己一转头和她对视，她就会立刻眼泪汪汪地问自己：“为什么要负责呀~”
所以中原中也没有转头，而是顿了顿，回答道：“我已经考虑过了，如果可以结契的话，我会对她负责的。”
死灵在人间停留的时间是不确定的，它们随时可能会去往彼岸，或许会进入轮回、重新来到人间，或许会就此消散、再也不见。
认识这么久，虽然仍然不认为自己是神明，但是中原中也努力地用人类的角度查了很多有关死灵和神明的事，大致都知道了神明和神器都需要做什么。
在签订契约的时候，神明可以共感到死灵大致的一生、共情对方，结契完成之后，神器只能拥有一个神明大人，但神明却可以拥有很多的神器。
在达到某种程度后，神器可以进化成更为强大的祝器，也象征着它与神明之间的联系更加紧密，和神明联系最深的那名神器、可以成为道标，指引神明前进，不让神明走向歧途。
放在桌子上的手触碰到了柔软的头发，中原中也余光瞥到旁边的微卷发少女已经低下头、趴在桌子上了，手又被软乎乎的白毛顶了一下。
有点想白色的狗勾。
他顺手揉了揉手边的那一团白色，白乎乎的小羊立刻顺着杆子往上爬，顺势揽住他的手臂，用头蹭了蹭他，轻声道：“中也好好。”
夜斗：“……”
可恶啊他也很想和自己的神器贴贴，而不是屡次被踹！呜呜呜。
他垂头丧气地道：“每个神明的结契仪式都有不同之处，我的话，按照人类的理解，大致就是手舞足蹈划出不明纹路并且喊出一些‘咒语’吧。”
织田作之助忍不住侧目：“原来是魔法少女那种吗。”
这句吐槽仿佛无形利刃，直接捅入心窝。
其他人：“……”
一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经常结契的神明、一位同样不愿意透露姓名、即将进行结契的赭发少年和一位更不愿意透露姓名、时常切换美少女马甲的美少女感觉有被内涵到。
论一句话如何同时捅伤三个人。
夜斗假装没听见，对着中原中也念出他结契时需要说的话，然后道：“你们之间联系的纽扣在心脏，可以直接连着那里念，不用额外的咒文。”
接下来就是由中原中也进行实践。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深呼一口气，伸手抱住侧初鹿野稚子，让心脏隔着身躯相对，让自己跳动的、活泼的心脏去感受对方的冰冷和死寂。
然后，他闭上眼睛，轻声道：“给予无处可去，无法逝去的你，归宿之地。”
“吾名中原中也。”①
在夜斗的视角里，在中原中也念出名字的那一瞬间，本来细如线的联系像是受了什么刺激、陡然扭曲起来，像是蛇一样缠绕住相拥抱的两个人。
初鹿野稚子身上散发出污黑的气息，爆发出来的那一瞬间就被中原中也身上的红色压制住了，两种颜色立刻交缠在一起。
相应的，初鹿野稚子身上本来干燥的衣服变得湿漉漉的，脸上露出死人般的苍白、侧面还有几根青色的指痕，她的头发也变得狼狈起来，杂乱地粘稠在身上。
从袖子处滴出的水顺着中原中也的背脊一路往下滚，瞬间把他身上干燥的衣服也染湿。
夜斗道：“啊……是在雨天死去的人啊。”
而且从脸上的手指痕迹看，并不是自己意外去世的，很可能是被害的。
在雨天被害、含着无穷无尽的怨气死去的少女，能够以死灵的身份执拗地在人类世界生活七八年的怨灵。
和她之前表现出来的单纯和可爱，似乎有些不符。
中原中也则对这些完全没有感受，他睁开眼睛，看到眼前是浓烈的红色，这种浓郁到仿佛能够刺痛双眼的红色持续了几秒，才被瓢泼大雨冲洗掉。
‘是小羊视角的回忆。’
他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一句猜测。
就像之前初遇，中原中也被雨水滴醒，他再次看到了这样的视角，瓢泼的大雨冲刷着回忆主人的面孔，让她本就艰难的呼吸更加难以维持，这种艰难的呼吸持续了几分钟，最终回忆灰暗下去。
在回忆的最后一秒，他听到挂在屋檐下的铃铛陡然发出轻响，像是在欢呼。
中原中也眼前的回忆散去，变成现实的样子，湿漉漉的小羊拥抱着他，紧紧地抓着他的衣服。
初鹿野稚子和中原中也几乎同时睁眼，在回忆散去后才松了一口气：“可以了。”
希望中也不要发现这个回忆其实是她借系统临时捏出来的、当初初遇时他的视角，仅有几处不同，那就是周围的景象太模糊和雨几乎大三四倍。
再加上一点点，她被唤醒后、回忆起无数次作为棋子被杀死时痛苦。
以中原中也的高情商和灵敏直觉，共情到这种死亡场景和浓烈的痛苦，是绝对不会当场追问的！
完美。
中原中也拍了拍初鹿野稚子的背部，用手掌感受对方的颤抖，他垂眸道：“谨听吾命，化为神器。”
接下来就是为神器取名，在她身上留下落痕，让她从此都叫这个名字。
但是他没有这样，他停顿了几秒，轻声道：“在你想起你真正的名字之前，我会以‘羊’的名号呼唤你，你愿意接受吗？”
由于姿势，他看不到小羊的表情，但能感受到对方像是弦一样有韧性的身体紧绷起来，就像是警惕竖起角的羊类。
中原中也大概知道为什么对方会是这样的反应，不是因为结契和名字，而是因为对方察觉到自己的记忆被窥视，生前的最后一幕被人共情。
或许她现在也可以感受到中原中也的情绪。
没有沉默许久，初鹿野稚子道：“你用这个称呼呼唤了我七年，结果现在才问可不可以吗？”
以他们为中心形成的红黑光芒球体瞬间破碎，然后疯狂地向他们涌去，让他们之间的联系更加紧密。
结契成功。

第53章
有一种莫名的力量涌遍《山羊之歌》全身, 初鹿野稚子能够感受到它试探性地缠绕着自己的表面、但却无法侵/入进来。
因为有系统保护着她本体的灵魂。
同时，她能隐隐约约地感受到中原中也的情绪，怎么说呢，那是一种并不惹人厌恶的怜惜情绪, 是把初鹿野稚子当成一个同层次的人类、一个心心相付的同伴所产生的情绪, 而不是居高临下的怜悯。
这种过于亲近的感觉实在太古怪了, 特别是、他们之间共鸣最深刻的地方是心脏。
所以初鹿野稚子很快垂下眼睛, 选择了自己在神器状态下的样子和应该待的位置，她顺着身上还没有消散完的光点、冲向中原中也的脖颈。
中原中也抱着她的手顿时一松, 旋即反应过来, 下意识摸了摸被束缚住的脖颈，那脆弱的部分多了一条东西。
夜斗探头, 仔细看了看赭发少年的脖颈处, 奇怪道：“咦，居然不是武器, 而是饰品吗？而且居然在脖子处。”
他转头看向织田作之助, 沉思着问道：“这是什么来着, 项链？”
织田作之助同样在看中原中也的脖颈，答道：“choker吧, 感觉很合适呢。”
中原中也不太自在地摸着脖子上的choker，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如果choker是初鹿野稚子所化，那么他现在是在摸……
他：“……”
他迅速放手, 想要低声清嗓子掩饰一下尴尬，半途却有意识到另一个问题。
现在，就算是他的脖颈因为自然呼吸和心跳而轻微起伏，初鹿野稚子也能清晰地感受到，毕竟对对方来说、对方是轻轻贴在他脖颈处的。
那么低咳和说话, 对方也理所当然可以感受到，甚至可以通过他皮肤的起伏和心跳的频率感知到打架的时候、他是不是在逞强。
啊这。
他感觉到自己的耳尖开始泛红了，同时，脖颈上的choker也开始微微发热，像是对方也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开始极速升温。
这样更糟糕了，一个人偷偷害羞、还可以假装若无其事地掩盖过去，但是两个人都心知肚明地开始害羞、知道自己和对方害羞的原因，那窘迫程度连续翻倍了。
织田作之助和夜斗没有亲身体验这种窘迫，对此毫无感觉。
几乎全程不靠谱、只在刚刚靠谱了一下的夜斗甚至羡慕道：“你的神器和你好亲昵，对你占有欲好高，可恶，为什么我拉一下神器的手，对方都会想把我辞退！”
织田作之助侧首：“为什么要拉手？”
“……是战斗！战斗的时候当然要用手拿武器啊！”夜斗直接跳起来。
中原中也瞥了一眼眼前这两个一动一静的人，不自在地低声问道：“你，要不要先下来？”
耳尖还在泛红。
几乎是在他话音刚落的那一秒，他的怀里就多出来一个人，他下意识伸手接住，然后发觉到了不对之处。
在他的印象里，他的小羊身上穿的应该是一身雪白的和服、和她雪白的卷发颜色相近，穿上这身和服后，只有领口、手和小腿以下的部分露出了皮肤，其他地方都被衣服的布料所覆盖。
但是他上手接住怀里人的时候，两只手摸到的都是冰凉的大片肌肤，只有少数的布料触感。
中原中也只模糊地看到了对方散着的白色卷发、身上暴/露出的大片肌肤和几乎没有存在感的黑色系衣服，就凭借手上的触感和直觉带着对方转身，用自己的后背挡住织田作之助和运动服神明的视线。
然后才认真去看怀里人身上的衣服。
由于被对方抱住，他只能看到对方显眼的白色卷发，再往下是黑色的衣物，但是从背的三分之一开始，下面就是大片的肌肤了。
腰身完全没有被覆盖到一点点，下面的短裤也只包裹住重点部位，脚上那种类似艺伎的木屐消失了，对方赤脚站在地上。
——所以现在和中原中也差不多高了。
下意识抱紧中原中也的腰后，初鹿野稚子才问道：“怎么了？”
她和中原中也对视一眼，眼都不眨地悄悄伸手、把上衣往下拉了拉，镇定道：“有什么问题吗，你的反应好激烈欸。”
正如夜斗奇怪的那样，《山羊之歌》如果是在雨天里死去、并且执念深到可以在人间存活七八年的话，根本不可能像她平时表现的那样单纯无辜。
在共同相处的七八年里，中原中也并不是完全没有接受到初鹿野稚子释放的违和气息，比如她屡次去敌人的大本营窃取会议机密，比如她日常蛊惑自己当羊的首领，再比如她明明非常明确地表明了自己不喜欢白濑他们、但是在和他们相处时却很友善。
中原中也真的察觉不到吗？不可能。
哪怕真的察觉不到，在结契察觉到她释放出来的死亡记忆时，也会意识到不对。
他只是尊重初鹿野稚子而已。
是把《山羊之歌》当成一个真正的人类尊重，当成一个可以交付心灵和后背的同伴去对待，所以才会不介意微卷发少女的本性是什么。
因为无论是什么，他都可以接受、并且护短。
面对这样的人，谁会无动于衷呢？
在第一次试探性露出人设的深层次，并且无事发生后，初鹿野稚子就知道，这次的马甲和特殊人物会是一场捕猎和反捕猎现场。
以猎人身份出场的《山羊之歌》去诱/惑猎物中原中也，结果反而被中原中也所捕获。
“我以为中也会很喜欢我的新衣服，毕竟你那么喜欢酒和车，平时打人的时候也很不良呢。”初鹿野稚子道。
说话的时候，她用把自己衣服往下拉的那只手去拽中原中也的领口，让对方下意识移开的视线再次注视过来。
中原中也不敢动：“喂，这真的是衣服吗，你这家伙不要仗着别人大部分时间都看不到你就为所欲为。”
他干脆把自己外套的拉链解开，然后脱去外套，披在初鹿野稚子的肩上，满意道：“这样就可以了。”
弄完这些，才侧首看向织田作之助和夜斗，语气沉重道：“抱歉，刚刚失礼了。”
失礼不是指衣服，而是指他刚刚理都没有里他们两个人，先抱小羊。
“啊，不失礼，如果可以帮我买单的话，那就更好啦。”
在织田作之助和夜斗说话之前，一道活泼的声线陡然响起，而且离得很近，就在隔壁的位置。
初鹿野稚子非常熟悉这道声音。
她在中原中也怀里踮起脚，看向声音响起的地方，发现一个人趴在可以用来阻隔视野的沙发背脊上，还是一个她非常熟悉的人。
——江户川乱步。
江户川乱步绿色的眼睛被眼镜挡住，身上穿着的是一身褐色的典型侦探服，帽子把他的黑发压住、显出几分垂头丧气。
一提起江户川乱步，初鹿野稚子第一瞬间想起的关键词就是：猫，超强洞悉力，不能养。
她瞬间警惕起来，打起十二分精神，以免自己被江户川乱步看出什么。
虽然原因不同，但中原中也同步警惕起来，他压了压眉头，问道：“你是谁？”
“我吗？我可是世界第一名侦探大人！”江户川乱步歪头道，他上上下下打量着中原中也和初鹿野稚子，然后不太感兴趣地叹了一口气。
“可惜你已经被港口Mafia的首领盯上了，不然可以把你骗进侦探社……可恶，你们两个绑定在一起，不可能只骗一个羊小姐让猫咪小姐高兴嘛！”
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的头上跳出来一个大大的井字号：“哈？你在说什么？”
江户川乱步已经转头看向织田作之助了，可怜巴巴道：“杀手先生，帮我买单嘛。”
如果这句话可以是撒娇的话，下句话就是他信心十足的原因了。
“毕竟你偷偷和羊之王见面，如果被港口Mafia知道，肯定会很苦恼吧？肯定会丢工作的！”
他的视线扫过桌子上的三杯牛奶和一杯咖啡，咖啡和其中一杯牛奶没有被动过的痕迹，但是另外两杯牛奶，一杯有被小口喝过的痕迹、一杯有被大口饮过的痕迹。
这里一共有四个人，杀手先生、暴躁的矮人先生和被搭上外套才突然出现在他视野里、穿着很不良的羊小姐，还有一个暂时没有出现的隐形人先生。
“乱步先生？你怎么会一个人单独在这里？”织田作之助开口问道，又为乱步解释，“乱步先生是武装侦探社的成员，和官方有过不少合作，不用担心，中也。”
初鹿野稚子松开中原中也，抓着对方的衣服后摆、躲进对方身后。
“……和猫咪小姐打架，然后迷路了。”乱步不情不愿道。
迷路对他来说，是非常正常的事，和‘猫咪小姐打架后迷路’才是让他有点沮丧的事。
“所以要拜托你送我回侦探社啦……不然我的零食就要被吃光了！”他补充道。
织田作之助点了点头，然后带着歉意道：“抱歉，我要先送乱步先生回去，他在外面太危险了，过几天我会整理好学校的资料，到时候再约时间见面吧？”
夜斗道：“那我先回去打扫卫生啦！”
然后迅速消失，直接溜之大吉。
中原中也没有听说过武装侦探社，他只对横滨的一些非官方势力比较了解，但是能从织田作之助的话里听出来武装侦探社是一个正面的组织。
羊在镭钵街里算是正面组织了吧？毕竟他们是未成年组成的自卫组织。
那织田作之助跟对方走……或者带着对方走，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起码在没有支援的情况下，织田作之助和眼前的侦探少年打起来，需要被担忧的绝对是侦探少年，而不是港口Mafia的织田作之助。
他反手握住初鹿野稚子的手腕，点了点头：“那我们就先走了。”
现在有点重要的是小羊。
披上他的外套后，普通人——指侦探少年——可以看到她，但问题是，披上外套后，遮盖的效果只起到了一点点。
半遮半露反而更有一种若隐若现的诱/惑，而且外套只能盖到大腿处，剩下的地方根本遮不住。
只要看路过的工作人员小姐直勾勾的眼神和绯红的脸颊就能知道盖上外套到底有没有用了。
“慢点嘛，中也。”初鹿野稚子尽量小碎步跟上他，然后低声道，“你不想知道我的名字刻在了我身体的哪里了吗~”
刚刚一扫而过时，对方身上确实没有明显的记号。
中原中也下意识问：“哪里？”
初鹿野稚子反拽住他的手、把他拽停，然后快速垫脚，凑到他耳边低声道：“在大/腿/根/内/侧哦~”
中原中也猛的一僵。
“虽然这个记号似乎是完全随机的，但是你当时在想什么？我感觉你的想法也会对记号有影响嘛。”
“要不是为了把记号露出来，我才不会穿这么短的衣服，现在只要掰/开我的大/腿，不需要脱/衣/服，就可以看到你留下的印记了哦？”
中原中也：“……”
＊
咖啡厅的门处突然传来一声巨响，织田作之助下意识转头看去，只看到中原中也拉着他的神器飞速撤离的背影，没有发现什么其他的异常情况，不知道声音来自哪里。
神器似乎很愉悦地蹦蹦跳跳。
江户川乱步把眼镜摘下来，懒洋洋道：“又被逗了，我才不会被猫咪小姐逗呢……除非本侦探愿意！”

第54章
回到家以后——对初鹿野稚子来说, 这里只是羊的根据地和中原中也的家——中原中也才认真研究起来她的衣服。
之前在咖啡厅匆匆几暼得到的印象非常准确，黑色的细线从初鹿野稚子的胸/前穿过，把重点部位遮住的同时又勾勒出新的重点。
中原中也皱眉。
初鹿野稚子也不太习惯这身衣服，更不习惯被严阵以待地盯着, 她懒洋洋地晃了晃腿, 把对方的视线吸引下移, 才道：“刚刚那个世界第一名侦探说你被港口Mafia的首领盯上了欸。”
前段时间, 港口Mafia的首领已经换了，森鸥外光荣上位, 羊当然第一时间获得了敌人上层动荡的消息。
“啊, 那个小鬼啊，你很喜欢他？”中原中也挑眉, 随口问道, 然后不太在意地回答，“港口Mafia以前也很关注过羊。”
你好像不比‘那个小鬼’大。
虽然从江户川乱步的外表上丝毫看不出他的正确年龄多大了, 但是肯定比中原中也大。
初鹿野稚子道：“我刚刚才想起来, 那个被称为‘乱步’的人, 在某些地方很有名哦，据说, 他有着一眼看透真相的异能力，异能力开启的条件就是戴上眼睛。”
刚刚江户川乱步出现的时候是戴着眼镜的。
“他说你被港口Mafia的首领盯上了，那最近还是小心一点吧……起码, 不要让白濑他们去挑衅港口Mafia了吧？”初鹿野稚子道。
她对人类有很敏锐的直觉，这种直觉在羊的其他成员上也很灵验，比如一开始就不被她喜欢的白濑，深入接触后，初鹿野稚子更不喜欢她了。
对于森鸥外那种用智力玩弄局势的人, 她还可以勉强接受，因为对方是强者。
但是对于仗着强者的感情去挑衅强大的对手，对自己完全没有认知的人，她就不太能接受了。
恰好，白濑就是这样的人。
她垂眼，轻轻道：“首领刚上任的这几年，是树立威风的时候，我怕白濑他们去挑衅的时候被直接处理掉，中也。”
哪怕身上穿的衣服不是自带柔弱效果的白色柔软和服，而是清爽风的衣服，中原中也也可以轻松地在她的表情上提取到担心和忧虑之类的信息。
他沉默了一下：“……我上次已经警告过他们了，他们最近应该不会去。”
真的吗？
初鹿野稚子对此表示怀疑。
除了中原中也以外，羊的其他人都是普通的孩子，没有异能力者，而在白濑的带领下，他们都认同中原中也和大家都平等的想法，认为羊之所以被其他人所敬畏，不只是因为中也，而是因为他们所有人。
明明是中原中也保护了这个组织的所有人，但甚至有人对此表示不满。
真是一群天真的小羊，不过就算被港口Mafia的人盯上也没什么，反正她熟悉港口Mafia的运作模式，中原中也的武力值又非常非常棒。
——只要港口Mafia派来的人不是太宰治就行。
＊
港口Mafia派来的人是太宰治。
初鹿野稚子站在镭钵街房屋的顶端，唇自带笑地看着下方一脸冷丧的太宰治，凌厉地风把她的长发吹起，自然而然的，她的眼神里就带了点杀气。
这很正常。
下方的太宰治似有所觉，他懒洋洋地抬起头，在周围扫视了一下，然后把视线定格在初鹿野稚子身上，惊讶地挑了挑眉。
他们的视线对准了一瞬间。
在他挑眉的前一秒，他还是港口Mafia首领派来的光鲜亮丽的大人，在他挑眉的后两秒，一阵滚滚而来的烟尘直接撞在他的身上，把他踹飞。
是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在半空中追上他，一脚把他踏下来，然后冷冷道：“港口Mafia的人？”
然后皱了一下眉，抬手摸了摸自己脖颈上的choker，他感觉到本来在外自由活动的初鹿野稚子突然回到了choker里，而且没有声音传来。
choker沉寂得像是真的装饰品一样，带着温凉的感触贴住他的脖颈，没有日常使坏。
再搭配上他本来正在释放的异能力突然消失，中原中也几乎立刻就反应过来怎么回事。
他把踩在太宰治胸口的脚抬起来。
本来根本感应不到的异能力又可以感应到了，脖颈上的choker立刻极速升温、像是在发怒，他听到初鹿野稚子道：“混蛋！！！”
中原中也：“……”
认识这么久，赭发少年还是第一次听见初鹿野稚子说出这样的话，而且还带了弹舌……
根据发音，可以合理推测出来对方这句怒斥的‘混蛋’还是学的他平时对着敌人说的混蛋。
怎么说呢。
中原中也把脚踩回去，对异能力的控制力立刻消失，choker也瞬间冷却下来。
他把脚抬起来，喉结处立刻感受到比人类体温更高一点的温度，热热的，代表着神器的愤怒。
“不要……踩……不干净的东西！”
对方说话的声音断断续续。
太宰治冷冷道：“你是在踏步吗？”
“哈？”中原中也挑眉，他把脚放在地面上，才带着不爽道，“这是你的异能力吗？让别人的……异能力消失？”
他把手放进兜里，冷淡道：“先打一架吧。”
然后和太宰治打了起来。
暂时不可以使用异能力没什么，反正中原中也本身的体术也很厉害，但他需要注意一点，那就是打斗的途中需要注意不碰到太宰治。
碰到太宰治，没有自我意识的异能力会暂时消失，有自我意识的神器也会暂时变成死器一样，中原中也没有体会过这种感觉，只能从自家神器非常愤怒的反应中猜到肯定是种非常糟糕的感觉。
那就只能尽量不碰他了，但打架过程中，补碰敌人、让敌人乖乖挨打是不可能的。
尽量迅速地过掉了放狠话—打架—放狠话的流程后，中原中也立刻溜掉，离敌人远一点后才问道：“你感觉怎么样？还好吗？”
他下意识伸出手，刚好接住凭空掉进他怀里的初鹿野稚子。
对方微卷的头发都恹恹的，眼睛也有些睁不开，像是没睡醒，她道：“可恶，刚刚那个人是怎么回事？只要你一碰他，我就会陷入一片黑暗之中，什么感知都没有，比睡觉还要讨厌！”
“他应该是‘可以消掉触碰到的异能力’之类的异能力，只要触碰到他，我就感觉不到你。”中原中也道。
然后斟酌了一下，轻声问：“你……腿是怎么回事？”
太宰治出现后，系统的进度条又跳了一截，整个进度条几乎快要满了，初鹿野稚子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生气。
她看了一眼中原中也不自在的表情，下意识低头暼向自己的腿。
签订契约后，中原中也对她的称呼化作某种意味不明的字体、刻印在她的大/腿/根/内侧，虽然她穿得很清凉，但是只要不是抬腿打人之类的大动作、几乎都看不到。
现在那个刻印正在散发着微弱的光芒，显眼到中原中也用余光都可以扫到。
“因为被迫陷入黑暗太多次了吧。”初鹿野稚子猜测着道，她也只是第一次做神器，不明白那里为什么会发光，只能猜测。
她伸手遮了一下那个印记。
中原中也立刻提取到了她表情上的不自在，皱眉。
以他对初鹿野稚子的了解，哪怕对方抬腿，可怜兮兮地让他帮忙检查一下都是正常的，但是遮住不让他看是绝对不正常的。
他犹豫了一下：“真的没事吗？”
通过契约，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神器处于一种恹恹、却又莫名精神的状态下，这也是一点反常，神器平时的情绪不可能这么高亢。
“没事啦，只是好困——”初鹿野稚子道，她把双手抬起来，眨了眨眼睛，“好困，完全不想走路呢？”
赭发少年和她对视几秒，最终放弃抵抗，转身蹲下去，默默等自己背上多一份重量。
初鹿野稚子毫不犹豫地趴了上去，在被揽住腿的时候，印记那里被中原中也碰到，她感觉到有一种奇怪的异样。
并且同步感觉到对方也察觉到了这种异样，看到赭发少年几乎秒变头发色的耳尖。
她眨了眨眼睛，张口咬了一下对方的耳朵：“哇呜，中也在想什么，耳朵好红哦。”
赭发少年惊出弹舌：“哈？你在想什么，不要乱咬我！”
从初鹿野稚子的角度，只能看到他更加红彤彤的耳朵，还有一部分脸颊。
咦，是脸全红了吗？
她本来揽着对方的脖颈，现在用一只手戳了戳对方的脸颊，狐疑道：“咦，中也脸红了吗？耳朵红彤彤的，脖颈也有点红哦。”
可能是因为初鹿野稚子的手臂上没有衣物，中原中也的脖颈处也没有衣物，她能通过皮肤感觉到对方正在升温，心跳也快了。
……揽着她腿的手也在升温，手掌心很热。
系统进度条跳动，把最后一丝空却填满。
进度条满了！
初鹿野稚子雀跃起来，她晃了晃腿，揽紧中原中也的脖颈，欢呼道：“中也好厉害！”
中原中也不明所以，以为她在另有所指，干脆没有说话，而是慢慢地往前走。
半空中，一个透明的书的轮廓逐渐清晰起来，初鹿野稚子伸手抓住那本书，在她开始脱离的那一瞬间，中原中也背上的微卷发少女安静地趴在他肩上，轻声道：“我不管，中也就是大笨蛋——”

第55章
初鹿野稚子淡淡道：“抽取下一页吧。”
她从《山羊之歌》马甲脱离出来, 然后转身回望被定格住的世界。
从旁观者的角度看，又会发现一些新的东西，比如赭发少年居然在很努力地绅士手……虽然因为背上的微卷发少女在晃腿、几乎没有。
比如他在感到窘迫的时候，眉眼还是处于放松状态下的。
半空中, 那本书正在不停地翻页, 最终一张书页凝固形成, 由于长久地没人把它拽在手里, 系统发出疑问：[宿主？]
它的宿主若有所思道：“我好像，体会到了一点点, 身为人类的感觉了……”
系统大受震撼。
初鹿野稚子是个很灵动的人——几乎每一个见过她的人都会如此确信, 只有在她刚刚从棋盘上觉醒、懵懂地面对世界的那段时间，才能确切地了解到她是怎么从白后棋一点点伪装成人类的。
是的, 伪装。
她的所有一切几乎都是伪装而成, 无论是表情、情绪还是动作，只有一点是属于自己的, 心脏处的那枚和人类截然不同的棋子, 还有在被唤醒的那一瞬间, 对神明的厌恶、对人类的迷茫。
这是她答应和系统签约的最主要的原因，她帮系统收集书页, 系统帮她再次觉醒，不是由棋子转换成人类，而是真正地从内心觉醒出生而为人的感触。
[呃, 那是什么感觉？]系统问道。
在某种程度上，它是把初鹿野稚子当成自己的同类的，所以对对方的这句话大受震撼——这份大受震撼也是系统程序运作后的反应。
“我本来以为，人类是世界上最完美无缺的存在。”初鹿野稚子道，“后来逃到人类世界的时候, 发现人类并不是完美无缺的时候，感觉……很失望？”
那是一种不知道从何而来的疲倦感和无趣感，当然，真的存在那种完美无缺的人类。
但是她却再也提不起一点兴趣，感觉自己仿佛被大雾笼罩，而唤醒她的人类从救世主转变成大雾中的恶兽。
从某种意义上而言，她在人类身上发现了神明的那种特质，自己厌恶的那种特质。
她伸出手，抚摸住自己的心脏，也就是埋葬着棋子的那处位置。
“但是我刚刚好像突然发现，人类的本质并非完美无缺。”初鹿野稚子轻轻道。
仔细想想，她使用这些马甲的时候，真的毫无破绽吗？
不，不是的。
最开始的《樱桃》面对的是森鸥外，恐怕对方早在见面的不久之后，就发现了她身上的古怪之处，那是一种绝对不是人类的味道，是努力想要扮演正常人类的幼/女。
哪怕是用《樱桃》马甲生活很多年之后，遇上太宰治的时候，对方也对她厌恶不已，这是因为对方也嗅到了她身上的那种虚伪透顶、令真正人类呕/吐的味道。
之后，使用《我是猫》马甲时期，和人类社会格格不入的江户川乱步对她如此亲切、如此友好，恐怕也是因为第一次见面，对方就看出来她也同样和人类社会格格不入，根本不明白人类这种东西吧。
[人类的本质并非完美无缺？]
系统没听明白，这个不是很显而易见的事情吗？第一天抵达人类世界的时候，初鹿野稚子就应该明白这件事了？
“《樱桃》很令人讨厌吧，以正常人的角度来说，她简直就是一个疯子，明明上一秒还像个小女孩一样轻笑、下一秒就可以毫不犹豫地割破动/脉/爆/炸。”初鹿野稚子道，顿了顿，她歪头，“但是森鸥外很喜欢她哦。”
明明以森鸥外的性格，是会讨厌不可控制力，讨厌这种不被控制、容易癫狂的性格的。
“《逆行》也很让人讨厌吧，哪怕是独自一人的死亡重返，也会有人发现异常的。”
森鸥外虽然没有明显表示，但是太宰治都表现出浓厚的兴趣的，他怎么可能没有发现。
——太宰治对《逆行》感兴趣，说明他从《逆行》身上发现了自己感兴趣的地方，比如他最在意的死亡。
“《我是猫》就更不用说了吧，猫咪虽然很可爱，但是和猫咪性格一样的人类却会让人非常无法忍受。”
但是江户川乱步和福泽谕吉，还有毛利兰她们却接受非常良好的样子……等等，这几个人，前两个自己也是同样类型的人，后面的那几位，身边经常出现这种人，不可以当做参考。
《人间失格》的非人味道就更浓厚了，有一部分、初鹿野稚子甚至在释放自己，但是她不太明白为什么太宰治反而对此很感兴趣，除了死亡这一点。
她组织了一下语言：“《人间失格》和《樱桃》一样，都有非人的感觉，但是太宰治的态度却不太一样，他对《人间失格》很感兴趣，不只是因为死亡，而是因为整体。”
[我感觉太宰治对《人间失格》和《樱桃》马甲态度没什么太大的差别。]系统道，并且拿出证据，[《樱桃》体术那么……符合年龄，太宰治不还是假装被推/倒，一起打滚吗？]
初鹿野稚子佯装震惊：“什么，这家伙之前居然在骗我吗？！”
然后奉劝系统。
“不要拆穿一些大家都明知故问的事，这样很容易让人没有面子。”
系统：[……]
初鹿野稚子若无其事地继续之前那个话题：“当然，刚刚说的那些，有的是我早就发现、但却不明白的，有的是我刚刚回顾过去才发现的。”
某些东西太轻微了，就像是拂面而来的微风，或者汩汩流淌的水流，总之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让人难以发现。
“但是中原中也，他是一个……”初鹿野稚子皱眉，“很难形容的人。”
“哪怕是在镭钵街这种地方，也在闪闪发光，那是属于人性的耀眼光芒，可这样的人，却在了解《山羊之歌》的情况下，仍然偏爱她，这种感觉非常奇怪。”
《山羊之歌》是什么？
最表面的一层，是像小羔羊一样软绵可爱的女孩儿，就连乳牙都是软乎乎的。
但是相处久了，就会发现她是从淤泥里爬出来的，对着中原中也吹枕边风、让他当羊的首领、彻底掌控整个镭钵街都是常态。
是和中原中也截然不同的人，如果中原中也是人类的闪光面，那么《山羊之歌》就是人类的阴暗面。
可中原中也在明知道《山羊之歌》本性的情况下，仍然选择和她结契、和她绑定灵魂，会在日常生活中照顾她，会在相处时偏爱她，就像是温暖的山泉一样包裹着溺水的动物。
闪耀的人类会去包容阴暗的怪物，冲突实在是太大了，初鹿野稚子对此思考很久了。
但是直到这一刻，彻底脱离《山羊之歌》，以旁观的视角查看，她才能确切地感受到中原中也的偏爱，以及自己在那一瞬间涌起的复杂的、不是模仿出来的感觉。
以前或许也有过自己的感情，但是这一刻，她对这种情绪的感触是有史以来最深的那一刻。
就像之前，她在和太宰治接吻时，也曾隐晦地察觉到这种情绪。
系统不懂，但是可以接话题：[他确实很特别……你的收集进度完成的差不多了，任务彻底结束后，可以选择回到《山羊之歌》马甲，继续和他一起生活。]
顿了顿，系统又道：[回到任一一个马甲都是可以的，人类难免会生出感情，会留恋不舍是很正常的事。]
“不。”
初鹿野稚子出乎系统意料之外的拒绝，她甚至有些诧异地问道：“你为什么会觉得骗子欺骗了很多人后，仍然可以若无其事地回到受害者身边、继续欺骗他们？”
说完，她顿了几秒，承认：“好吧，我身为人类的道德感并没有那么强烈，但是也不会选择回去的。”
半空中发光的书页被忽视太久了，初鹿野稚子伸手把它拽下来。
这是一张特殊的纸页，在捏住它的那一瞬间、它突然放出火光，但是却没有任何被灼烧的感觉。
纸页上面待设定的马甲模糊不清，被火光所扭曲，就连字也看不太清，整张书页就像是正在焚烧之中。
皱眉观察了一会儿，初鹿野稚子才轻声念出上面的文字：“地……狱……变？”
[是的。]系统回复，[以及奖励书页。]
又是一张书页在翻动中凝聚成实体，初鹿野稚子把它拿下来，发现那张书页非常特殊，像是两张书页被黏在一起一样，夹缝之间是一道可以反射的银色纹路。
是镜子。
上面的文字是：《镜地狱》。
初鹿野稚子了然：“是因为衣服？”
她这次的马甲从头到尾都偏向咩咩叫的小羊，按理说应该又是非人情/趣那种奖励，但是初鹿野稚子直觉觉得是最后那套清凉衣服的原因。
系统沉默了一下，扭扭捏捏地确认：[是因为衣服……]
初鹿野稚子摇头叹气，一副就拿你没办法的样子。
她问道：“这应该是最后一个进度条了吧？”
系统这次回答的很快：[是的，只要填满最后一个进度条，并且在没有任何人知道你真实身份的情况下、把各个马甲的逻辑线圆回去，就算成功。]
“总而言之，这是一个收尾马甲。”初鹿野稚子总结道。
她把《镜地狱》融合进《地狱变》里，然后在上设计本次马甲的样貌。
最终出现在书页上的，是一位看起来就雍容华贵的夫人，她身上穿着华丽的和服、头发被高高的梳起，正斜卧在踏上，身体的曲线被和服勾勒得曼妙动人。
但这不是最令人注意的，所有人看到她的第一瞬间，都会忍不住去看她明艳动人的五官，哪怕她的表情带着再明显不过的优越感。
总之，大部分男人看到她，都会想要做她的情人，无论是包/养还是被包/养。
系统沉默了一下：[她怎么和《人间失格》长得一模一样？]
是的，这个马甲实在是太美丽了，就是有一点问题，她和《人间失格》马甲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除了唇更红一些，神色更明艳开朗一些，整体的堕/落气息翻了几倍、像是一颗熟透了的饱满果实，其他的几乎一模一样。
这些的不同之处，把《地狱变》塑造成一个活灵活现的人类，而不是带着诡谲气息的人偶。
初鹿野稚子镇定自若：“是的，有什么问题吗？”
她顺手设计背景，创出一辆燃烧着熊熊烈火的马车。
《地狱变》就慵懒地躺在马车里，火焰卷上她的裙角，为她增添了一份艳丽，空气扭曲之间，让她染上几分邪意。
系统静静等待了一会儿，都没有听到宿主把这个马甲提出来的要求，于是探头问道：[需要载入《地狱变》吗？]
初鹿野稚子抬手抚上《地狱变》，微笑道：“不，当然不，现在还不到她出场的时候……把《人间失格》调出来吧。”
系统办事的效率一向很高，几乎在初鹿野稚子话音刚落的时候，她身上的装扮就换了一身，街道上的玻璃窗上映出她身上红白交加的和服。
同时，她开始看天上那个本来毫无存在感的太阳不顺眼了，并且还是非常的不顺眼。
马甲身上的习惯会影响本体。
初鹿野稚子叹了一口气，然后问道：“可以把《人间失格》的时间线展出来吗？”
本体离开马甲后，马甲会带着本体的一些思维，和本体在时塑造出的性格继续生活，可以简单理解成游戏里的那种挂机行为。
不过初鹿野稚子比较讨厌这种说法，国际象棋也是一种游戏。
那本只有几页是完全实体的书开始翻动起来，停在《人间失格》那一页，有一条像是绸带一样的东西被投影出来，上面的每一个结点都是《人间失格》度过的一年。
系统道：[请宿主选择具体投入到哪一年。]
初鹿野稚子的手指在上面滑动，她先点开这条绸带的起点看了一眼，发现起点的配图是一脸病弱、即将死去的人类少女，然后才沉吟着道：“投放到，森鸥外遇到津岛樱子的那一年。”
＊
森鸥外穿过幽深的小巷子，走到那家甜品店前。
夜色太深，大多数的人都已经回家休息了，只有少数的人还在街道上乱晃，就连许多店铺也已经熄灯关门了。
整条街道，最明显的店就是眼前这家，在深夜里、只有它仍然灯火通明。
在窗边的位置上，坐着一个身着和服的女人，她正笑吟吟地握着勺子投喂对面桌的那个红发女孩子。
森鸥外在门口停顿了一下，才推门走了进去，走到那个靠窗的位置边，摇头叹息道：“阁下居然如此有童心吗，真是令人意想不到。”
他把自己一部分的诧异展现出来，然后才尽量不着痕迹地打量着面前的这个女人。
从她的面容来看，用‘女人’来形容对方是绝对不准确的，应该是‘少女’才对。
但是这位少女的年龄已经是三位数了……起码森鸥外能够突破重重阻碍见到她，有一部分是因为自己的祖父认识她。
黑发少女笑意盈盈地把勺子收回来，温柔道：“客人来了哦，樱子要乖一点，好不好？”
被投喂的红发小女孩歪头看了一眼森鸥外，皱着鼻子道：“好~”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在被撞到之前、森鸥外侧身避开，发现来着是一个比红发小女孩更大很多的黑发小姑娘。
黑发小姑娘和黑发少女的眼睛颜色几乎一模一样，是红色。
在走近之后，她的脚步猛地一顿，瞪了森鸥外一眼，然后加快脚步跑到桌边，先把手里的甜品放在桌子上，才问道：“这个家伙就是你要等的人吗，浅间姐姐~”
‘浅间’，森鸥外记下这个姓氏。
“晶子好像在不高兴欸，为什么呢？”黑发少女伸手抓起黑发小姑娘的手，先低头吻了吻她的指尖，才轻声问道，“是被烫到了吗？”
红发女孩儿探头，分别抓住她们两个人的衣袖，紧跟着道：“与谢野姐姐也不高兴，但不是因为被烫到了，对吧！”
她也转头，明目张胆地瞪了一眼森鸥外。
虽然整个人还在矜持地抓住两个姐姐，但她张牙舞爪、试图让森鸥外知道自己有多不受欢迎的气势已经出来了。
森鸥外挑眉。
黑发少女仍然没有转头看他，而是轻柔地鼓励面前两个不高兴的孩子，说道：“那是为什么不高兴呢？可以说出来吗，大家要一起生活那么久，不可以有隐患哦。”
哄完两个小孩子，并推着她们三步一回头地出去玩之后，她才半趴在桌子上，含笑地看向森鸥外：“抱歉，让你久等了吧。”
森鸥外忍不住在心里摇头。
怪不得他去打听和调查长生少女的时候，有的知情/人会警告他一定要态度诚恳一点、不要太嚣张，因为愿意替她出头的人很多。
这是隐晦一点的表达，其实就是说对方的情/人很多。
在没有见到眼前人的时候，森鸥外就已经理解了这一点，如果当情/人可以获得长生的秘密，那几乎所有人都会愿意，但是现在，除了长生这个秘密，估计还有很大一部分是因为对方的样貌。
森鸥外道：“没有，能够见到如此美貌的小姐，哪怕等再久也是值得的。”
他往前走几步，坐在黑发少女的对面。
对方用迷/离的眼神盯住他的脖颈，轻声问道：“你来找我，是想要获得长生吗？”
暖融融的光线从头顶撒下，撒在她的脸上，某一刻竟然让她有点像是江户时代的人偶，是□□/控爱/抚的美丽人偶。
“不是。”森鸥外回复。
现在，他还很年轻，对长生还不是那么地感兴趣，是为其他事而来的。
听到回复后，眼含蜜意的黑发少女轻轻暼了他一眼，像是在抱怨他实在不解风情，轻哼道：“我就知道你这么年轻，不会对长生感兴趣的……至于你真正感兴趣的，我已经为你准备好了哦。”
她把食指伸进散发着热气的咖啡里，漫不经心地搅动，解释道：“刚刚那两个孩子，大一点的叫与谢野晶子，异能力是治愈外伤……哪怕是死掉的人，只要心跳还没有停止、她都可以拉回来，是很棒的异能力呢。”
森鸥外凝视着那杯咖啡，思考了一会儿，才迎合道：“的确是一个非常不可思议的异能力。”
他出声问道：“那，另一个孩子的异能力是……？”
漫不经心搅咖啡的黑发少女惊讶抬眼，旋即失笑：“好贪心的人类啊。”
她笑意盈盈道：“晶子不是我带大的孩子，不过樱子可是被我收养的哦，你想要她吗？”
“您带着她们来见我，总该有个原因吧？”森鸥外谨慎道。
“哪怕没有我，你也会遇到晶子的。”黑发少女道，她用手捏住森鸥外的脸颊，轻声问道，“但是想要樱子的话，可是要付出代价的，你愿意吗？”
森鸥外没有反抗，他微微侧首，用唇碰了一下对方湿漉漉的食指，含笑道：“如果她值得的话，当然。”
那个红发小女孩名叫津岛樱子，异能力是创造樱桃，樱桃可以用来治疗或者爆/炸，她流出的血液也会变成樱桃。
对方为他解释，并且在说到最后一点的时候，温柔地捻起桌子上那盘鲜艳樱桃中的一颗，塞进他的嘴里。
的确有治疗的效果。
森鸥外如此确定着，如果他不知道那盘反季节的鲜艳樱桃究竟是由什么变成的、那就更好了。
“请您见谅，这个年纪的孩子就是喜欢玩闹、不小心摔倒，哪怕晶子及时治疗，也会流出许多血液，不吃的话，就很浪费了。”黑发少女道，她往自己唇间塞进一颗樱桃，在咬的时候、红唇立刻沾上了樱桃的蜜汁。
对方的眉眼更加宁静，仿佛不是在吃水果，而是正在教堂中宁静地祈祷。
——如果不知道这些樱桃是什么就好了。
森鸥外再次如此想到，其他这样，他还能很单纯地欣赏美景，或者暧/昧地去摩挲对方从桌子下、轻轻踩中他关键部位的裸脚。
那两个三步一回头的孩子从旁边座位探出头来，双双一脸不友善地盯着他，仿佛不是他在被性/骚/扰，而是他在欺负黑发少女。
森鸥外不生气，而是对她们微微一笑。
面对两只天真可爱、即将被你任意薅羊毛的绵羊，你怎么可能会生气呢？
他随口道：“这两个孩子好像很讨厌我。”
彼此之间感情不深的话，也不太行，这样不好掌控，他想要完全掌控这两支武器。
“哦呀。”黑发少女以手掩唇，像是突然想起来一样，柔弱笑道，“不好意思，因为知道先生饿来意，所以在一开始，我就告诉她们了……不要误会，不是告诉她们被卖掉了，而是……”
眼前这个人，固然貌美，但却绝不是空有美貌、任人玩/弄的宠物，也不是半瓶子水晃荡的合作伙伴，而是披着人皮的怪物。
她的一举一动都充满着漫不经心的虚伪，森鸥外可以窥见她的本性绝对不是刚刚面对孩子们的温柔无害……刚刚的表现也很虚伪，只有小孩子才分辨不出来什么是真心宠爱，什么是高高在上、漫不经心的玩乐。
森鸥外道：“而是？”
她弯眸，语气轻松道：“我告诉樱子，你在我怀孕的时候抛家弃子跑掉了，现在身后无子，又跑过回找我了。”
森鸥外：“？”
对方悠哉道：“没办法，樱子老是问我她的是怎么来的，是不是从书里蹦出来的，我总要解释吧？”
森鸥外：“？”
看看你的最多十六岁样貌，怎么可能有红发小女孩那么年纪大的女儿？哦红发小女孩在对方身边好像生活了很久，知道对方的外貌不会变化。
……但是他现在才二十多岁，还是非常年轻的年龄，哪怕把他当成毛头小子似的忍不住犯了禁忌之事所以有妻有女、然后抛妻弃子逃跑饿渣男，怎么就能够断定他以后也会没有孩子呢？
虽然他现在真的没有女朋友。
但是他真的很像是衣冠禽兽的渣男吗？
森鸥外迷惑。
＊
初鹿野稚子深刻发挥‘只要你够狗、就能让对方无处可狗’的精髓，感谢森医生和太宰治让他深刻地领会到了这个精髓。
现在是回报的时候了。
看森鸥外的表情，回报的非常成功。

第56章
初鹿野稚子镇定自若, 在接受到森鸥外放大加粗砸过来的问号时，也笑意盈盈地反问：“先生的反应，是比较在意这件事吗？”
大多数人都比较在意这种事的吧？
而且你应该很理解，不然不会在座位上笑歪, 整个人都被笑意笼罩, 就连脚都在颤抖了。
面前这个人, 简直被一团迷雾所笼罩, 当看透对方虚假哄骗小孩子的面目、所以初步判断对方的本性不太好的时候，又会因为她真的孩子气的举动而产生动摇。
……不过孩子有时候也的确很可怕, 会毫不在意地玩/弄蚂蚁。
对黑发少女来说, 什么是可以玩/弄取乐的蚂蚁呢？
森鸥外佯装无奈道：“不，当然不会在意。”
这种事, 虽然会让他的风评受到伤害——还只是在那两个小姑娘那里——但是运用得当, 也会让他获得很大的福利。
“看，我很佩服他这一点, 无论是对自己有利还是有害的事, 他都可以巧妙地让它对自己更有利。”初鹿野稚子懒洋洋地对系统道, 她轻轻地舔/舐自己手上的樱桃汁，“所以我要快点把这一点发扬光大, 跳转时间吧。”
系统迟疑了一下：[现在就走吗？]
初鹿野稚子来到这个时间点的时间也太短了吧，只让系统快点把《樱桃》的马甲弄出来，然后带着《樱桃》找到与谢野晶子, 最后找了森鸥外——当然，在森鸥外看来，是他找初鹿野稚子。
“要做的事已经做完了，再留下来也没什么突破性进展。”初鹿野稚子道。
系统没有立刻把时间线展出来，所以现在饿时间还是流畅的, 她抬手，招了招那两个光明正大瞪森鸥外的小姑娘。
与谢野晶子拉着比自己小一号的津岛樱子，飞扑过去。
她感觉自己被轻轻揽住，在之后的每一刻记忆里，黑发少女的怀抱都很温暖，虽然这不过是错觉，对方根本没有体温。
她听见对方优雅又低沉的声音在自己耳边响起：“真是个可爱的孩子，没有人有资格高高在上地可怜你……这个地方到处都充斥着吃人的恶鬼，所以去反抗吧。”
这种莫名其妙的话，与谢野晶子不太明白，她把头贴在对方的脖颈上，微转眼睛，就看到了正在优雅微笑的森鸥外。
森鸥外含笑注视着她，哪怕不明白那种古怪笑容的意味，与谢野晶子都感觉到了厌恶。
《樱桃》是自己，不需要怜惜，初鹿野稚子温柔地亲了亲与谢野晶子，就干脆利落地打开系统的时间线，开始指定位置。
“跳转到，江户川乱步遇到《我是猫》前的时间点。”
＊
夏目漱石踩过房瓦、从高处跳下来，最后停下在巷子里的石凳上时，情不自禁地抖了抖身上的猫毛，把水都甩出去。
然后趴下来，假装一只普通的猫类。
巷子入口处传来有节奏的踩水声，有人走了进来。
趴着的夏目漱石翻了翻身，非常认真的吗伸出爪子去捞从上方滴落下来的水，仿佛真的是一只普通的三花猫。
——同时还注意把猫腿并上，遮住自己的性/别。
没办法，虽然普通三花猫不惹人注意，但是雄性三花猫实在是太稀有了，这样他跟踪别人的时候，如果别人敏锐一点，发现老是见到雄性三花猫，就会察觉到不对劲。
只能不把性别摆出来让人注意了。
等了一会儿，他终于从歪斜的视角看到了自己要等的人。
那是一个穿着红白交加和服的女人，明明现在正在下小雨，她却没有打伞，而是悠然地走在雨里，脸上露出舒适的笑意。
她走到夏目漱石旁边的时候停顿了一下，非常自然而然、仿佛天经地义一般地伸手摸了他一把。
夏目漱石：？
在猫咪状态下，他遇到过很多试图摸他的人，甚至有几个固定的备胎铲屎官，但是没想到这个特殊目标居然也是这种可以自然而然抚/摸不认识的猫咪的人。
大意了！
对方不仅摸一下，甚至试探性地停下来。
凭借多年做猫的经验，夏目漱石立刻判断出她是想要把他从头到尾撸一遍，于是立刻警惕地站起来，直接跳下石凳，踩着水花跑掉。
人类也会对自己摸过的猫有印象，今天被摸过之后，以后如果再见面，对方就会生起‘这只猫在跟着我’的想法。
正常人会立刻绑架猫咪带回家，但是这次的目标会做什么，就不一定了。
夏目漱石只能跑快点，顺便放弃贴身观察的想法，选择回到以前的模式，远距离跟踪对方。
在他快速逃窜的身后，初鹿野稚子叹了一口气，抱怨道：“果然，别人的猫咪不能摸。”
系统选择沉默，它总不能告诉自家宿主：醒醒，那不是猫，是一个正常男人！
不过以自家宿主现在这个马甲的性格，说不定还会更加感兴趣。
初鹿野稚子没有过多在意那只有点湿漉漉、疑似流浪猫的三花猫，反正《我是猫》的猫咪形态比对方更可爱，而且可以从头摸到尾！
她漫不经心地问道：“中原中也还没到秘密基地吧？”
在组织之间的交战之前，《山羊之歌》一般会溜过去听敌对组织开会，中原中也会和她约定一个时间，然后动身去接她。
这是怕《山羊之歌》会出什么意外。
理所应当般的，他们就有了一个几乎公开的秘密基地，说公开说因为羊组织里也有人知道那个地方，说秘密基地是因为他们根本不会去那里接《山羊之歌》。
因为那座秘密基地真的很无趣，是一所废弃的二层工厂。
现在，初鹿野稚子就在前往那里的路上。
抵达地方后，雨不仅没有缩小、反而还有扩大饿趋势，地面上的积水被天上的雨水噼里啪啦地击打。
初鹿野稚子站在屋檐下，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雨好大。”
不过她喜欢，阴雨天的时候，太阳就会被遮盖，《人间失格》的马甲就可以在白天、光明正大地走在这个世界上。
看了一会儿雨，系统提示她：[中原中也接近中：500米。]
于是她转身走进秘密基地，伸手从半空中拉出那本书，外面的雨声立刻停止，空气中漂浮的灰尘也开始定格。
她翻动书页，然后停留在《我是猫》那一页上，单独把那一页提出来后，又让系统恢复时间流动。
雨声实在太大了，把中原中也的接近声掩盖住，不过以对方的体术，哪怕是安静的晴天，估计也可以悄无声息地靠近这里。
然后在发现一楼大厅有奇怪的人时跳到二楼去。
瞥了一眼对方即将降到两位数、却突然停顿下来的距离，初鹿野稚子微笑起来。
书页不会被其他人看到，但是把捏马甲的过程单独提出来，却能让其他人看到。
半空中出现的是一个分辨不出什么的阴影，在初鹿野稚子轻车熟路地操控下很快有了人类的模样。
女孩子的身形应该纤细一些，由于年龄问题、身体的起伏也要平缓一些，头发要温顺的长发……长毛的猫咪是最惹人怜爱的。
前提是不乱掉毛。
然后皮肤要白皙一点，脸颊的弧度要青涩一点，身体环节部位要比其他部分红一些。
眼睛的瞳孔要是竖起来的猫瞳，眉毛、眼睫和其他地方的毛发也要是白色的，就算是人形、头上也要有毛茸茸的猫耳、身后也要有尾巴，衣服可以参考超短水手服。
之前设计过一次，这次的流程就快了很多，初鹿野稚子迅速弄好，然后伸手，把那具在半空中静静漂浮的白发少女抱住，一起坐在地上。
她轻轻亲吻白发少女的额头，温柔道：“你可以醒过来了，可爱的小猫咪。”
然后催促系统：“快把它唤醒。”
系统：[……]
你的双标能不能再明显一点。
它捏着鼻子把《我是猫》唤醒，载入的意识和初鹿野稚子当初脱离《我是猫》后的意识是一份。
本来脸色苍白的白发少女动了一下，她的脸颊迅速红润起来，然后睁开眼睛，猫咪的竖瞳晃动了一下，才锁定面前的初鹿野稚子。
她动的时候，身后的那条蓬松猫尾也在轻轻摆动，头上的猫耳也晃了晃。
＊
十岁的中原中也靠在墙壁上，瞳孔地震，并且怀疑人生是否出现了什么问题。
不然怎么可能会亲眼目睹造人现场？！
而是不是那种意义上的造人，是真的徒手造人。
不，等等，也不算是造人吧，比较突然多出来的那名白发少女头上有猫耳，身后有尾巴。
……这让他感到有些别扭的怪异。
因为他想到了小羊。
没有任何原因、没有任何缓冲地，突然想起了小羊，或许是因为现在一楼大厅的那两个……姑且称之为人的生物身上所特有的味道。
每个人类给人的感受都是不同的，但总有那么几个人对自己来说拥有特殊含义，自己会去品味对方身上的独特味道，也会在遇到和对方身上味道一样的人时察觉出来。
这个独特味道不是真的指味道，而是敏锐人类感受到的感觉。
他听到那个穿着红白和服、第一眼就让他察觉到独特感觉的黑发少女轻声道：“真是可爱的眼睛，乖，叫我姐姐。”
这句话也很怪异，不像是一位十几岁的少女能说的出来的……可能是刚刚匆匆一瞥判断错了年龄。
回应对方的，是一声猫叫。
“喵？”
中原中也能够明显听出来，那是从人类喉咙发出来的猫叫，而不是真正的猫咪在叫，应该是那个被凭空捏造出来的白发少女在叫。
大厅陡然安静下来，白发少女连续试探性猫叫几次后，他才又听到黑发少女的无奈叹息：“居然真的和猫咪一样吗？看来是给羊设置的太灵活了，所以导致你的猫性更加浓厚。”
听到‘羊’，中原中也微微侧首，向楼下大厅看去。
黑发少女脸上温柔的笑意已经消失不见，变成了面无表情——不是真正的面无表情，而是放松了脸部肌肉，让它们回到了原来的状态。
她摸了摸白发少女的后颈，白发少女立刻往她怀里钻去，像是真正的猫咪一样拱。
被拱的人不怎么在意，而是边从头摸到尾边漫不经心地道：“又是一个失败品……不是心眼太多跑掉，就是心眼太少无趣。”
黑发少女收回手的时候，她怀里的那个人已经变成了真正的猫咪，浑身雪白、毛发蓬松，有着一双泪眼汪汪眼睛的猫咪。
她站起来，用脚推了推那只猫，冷淡道：“乖，出去玩吧。”
这是一种委婉的说法，实际上就是让那只猫滚。
中原中也都听出来了这层碍于说话人身份所以矜持了一些的意思，不知道那只猫有没有听出来……考虑到对方刚刚还在嫌弃这只猫傻，应该没有听出来。
那只猫蹲坐在地上，犹豫地摇摆了一会儿尾巴，才慢慢地走出去，被雨一淋立刻开始奔跑。
这样的猫，在外面应该活不了太久吧？
中原中也如此想到。
镭钵街最近太乱了，不过就算是不乱的时候，这样一只一看就娇弱的猫咪也不会活过三天……而且对方疑似刚刚出生，连捕食和找东西都不会。
被淋到雨才下意识奔跑，估计到时候连人类的捕捉都反抗不了。
楼内大厅太安静了，中原中也又侧首观察了一下。
发现黑发少女依然站在那里，整个人安静得像是一个精美的人偶。
她抬起手，用手指在空中随意地滑动，每动一次、半空中都会相应地生成各种颜色的痕迹。
很快，中原中也就分辨出对方在画什么，是刚刚那个白发少女。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快速把白发少女+猫耳+猫尾画完之后，那副肖像画在空中定格，然后黑发少女又随手画了几笔。
从那副肖像画处，像是推开门一样，又被推出几副肖像画。
其中一副肖像画的主人，中原中也很熟悉。
是小羊。
画像中的小羊身穿白色的和服，脸上带着中原中也熟悉的纯良笑容，但是身上有着黑色的雾气。
他：瞳孔地震。
要素实在是太多了，中原中也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首先，这个穿着红白和服的少女究竟是什么人？难道是神明吗？
就算是神明，也不能凭空捏造人类啊！！！
而且看那几幅肖像画，那个黑发少女捏造出来的人类绝对不止一个。
小羊是活生生的人类，中原中也无比确认着这一点。
虽然这种说法在对方是死灵的前提下很怪异，但是对方绝对不是被凭空创造出来的什么东西，她有着一个属于人类的灵魂。
如果是被创造出来的生物，是绝对不会有属于人类的灵魂的，更不会如此地了解人类的本性——他其实很清楚小羊的本性和那些试探性的手段。
怎么说，人类的本性实在是很独特，是没有模板、难以模仿却很好辨认的一种东西，小羊身上就有那种隐蔽却又坦荡的东西。
对他的时候，对方会几乎毫不掩饰自己的所有喜怒哀乐和三观，但是对其他人的时候，对方又会几乎毫不透露自己的这些东西。
一方面会害怕灵魂深处的淤泥显露出来后被厌恶，一方面又会忍不住悄悄地吐出淤泥泡泡试探他到底会不会因此而讨厌自己。
古怪又闪亮的人性，在小羊身上非常显著，对方绝对是一名真正的人类，拥有着人类所独特的灵魂。
中原中也突然产生一些明悟，或许在小羊的角度，对方如此坚定自己是神明的理由和自己如此坚定对方是人类的理由差不多。
而且能够创造出生命，那么黑发少女一定很强吧？但是她却没有发现有人偷听——起码明面上没有发现。
这种创造生命的能力，可能是异能力？
真的有这样的异能力吗？
中原中也把刚刚看到的重点记下来，继续屏住呼吸，听到黑发少女低声道：“离得很近了，羊的味道……要不要继续追捕这个叛徒呢？”
‘羊’，对方屡次提起这个代称了，中原中也直觉这个代称就是在说小羊。
他往里面看了一眼，果然发现那个女人把小羊的肖像画拖了出来，于是犹豫了几秒，从楼上翻下去、落在地面上。
由于他的异能力，这一套动作都没有发出声音，就连地面被踩住的积水也没有声音。
快到他和小羊约定的时间了，不管里面那个人是什么来头，在对方疑似在寻找小羊、而且态度还不太友善的情况下，中原中也都不会让对方在这里当场蹲到小羊。
……总之先跑路吧。
在他跑路的一分钟后，系统确定他没有突然回头杀个回马枪的想法，才告诉初鹿野稚子。
初鹿野稚子把戏收回来，沉思着捏了捏自己的手。
鬼有一点很好，那就是既然不是人了，也不需要人类的脸皮了。
系统看她漫不经心地捏了一会儿手，忍不住问道：[所以你打算把《人间失格》塑造成幕后黑手吗？]
而且听刚刚的话，还不是简单的幕后黑手，是一个毫无人类底线、肆意玩/弄他人的幕后黑手……反正它仿佛听到了中原中也对《人间失格》的好感度biubiu急降的声音。
“没办法，总有一个需要背黑锅的。而面对有些不可思议的东西，总需要时间沉淀才能让人相信。”初鹿野稚子道。
一个能从大正年代活到现在、并且容貌依旧的美丽少女，总是会让人觉得诡异，简直是自带负面buff。
这种时候，配上她的年龄、会让人产生不妙想法的样貌、诡谲的气息，再加上一点点她很坏的信息，总是能让人更加信任。
如果‘她很坏’是对方自己发现的，那对方就会更加确信这一点。
……除非同样是因为外貌或者其他的因素，对方先对她产生了好感度，会怀疑探究这件事。
反正《人间失格》最合适。
初鹿野稚子继续捏着手指关节，若有所思地道：“我刚刚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系统问：[什么？]
潜台词是你又想干什么。
黑发少女没有太在意，她继续捏手指：“我突然想到，在《山羊之歌》的时候，是突然有一段时间，中也很怪异。”
那是一个熟悉的下雨天，《山羊之歌》在下雨天会不太高兴，只有下雨天搭配中原中也的时候、她才会高兴。
那天她在回去的路上遇到了中原中也，情绪瞬间活跃起来，但是中原中也却有些不对劲。
对方的态度还是和以往一样，但是暗地里的观察和情不自禁地注视却多了很多。
这种不对劲一直持续了三天，甚至连一起打游戏饿时候，对方都有过一次失神观察她、然后被趁机偷家的情况。
不过这种状态过去之后，对方对她的态度就……怎么说，更郑重了一些？
仿佛他们之中有了无形的羁绊。
之前在《山羊之歌》的时候，初鹿野稚子不太明白这究竟是因为什么，探究了一会儿，在中原中也心虚乱飘的眼神中、神奇地以为对方是被刺激到了。
啊，大概是‘每天被姐姐照顾，中也羞羞’那种刺激。
现在使用《人间失格》马甲，她才又突然想起当时的小插曲。
——原来如此，居然如此。
只能说跳跃时间真是一件神奇且不受控制的事。
叹了一口气后，初鹿野稚子道：“再跳转一次时间、跳到太宰治那里，就可以抽出《地狱变》马甲用了。”
[最后一次？你不继续跳转时间了吗？]系统一边把那张书页翻出来，一边问道。
《人间失格》、《樱桃》、《我是猫》和《山羊之歌》都摸过一遍了，但是自己的宿主似乎忘记了《逆行》。
“啊，《逆行》只有那段时间来横滨，我的主要活动区域是在横滨，扫尾也是在横滨，不需要再去碰她了。”初鹿野稚子道。
说话的同时，她摸了摸这张代表着最后的《地狱变》书页。
书页上，那位坐在被熊熊燃烧的马车上的优雅夫人正在静静垂眸微笑，火焰沿着受惊马匹的鬓发爬行，爬到优雅夫人的裙角。
黑色的烟雾在周围蔓延、空气被扭曲，但车上的女人仍然在优雅微笑，这份镇定自若在周围场景的衬托下变得有些诡异和令人惊恐。
更令人惊恐的是，明明马车只有地处被火焰灼烧、中上部分还毫发无损，但她的唇角有一丝亮红色的痕迹，不是血迹，而像是热烈燃烧的火焰。

第57章
“太宰君, 你还好吗？”
太宰治恢复意识的时候，听到森鸥外如此问。
他不着痕迹地平稳住想要下意识后退的动作和急促的心跳声，眼前模糊的画面才清晰起来。
首先入目的仍然是那幅画，画像上的少女手持猫面具、唇角扬起浅淡的弧度, 背景里其他人的面部都被雾气笼罩, 整幅画的气氛都很诡异。
也很好地拿捏住了浅间津子的魅力, 几乎把这一幅画表现得活灵活现, 仿佛画中人活过来了一样。
太宰治无比确定这幅画上的人就是浅间津子，哪怕他没见过画中人的装扮。
……按他脱离画像的方法来推断, 他遇到的那个浅间津子应该是对方的记忆、而不是本体, 不然眼前就不会有这幅画像，森鸥外也不会说要带他去见画像中的人。
“啊, 没什么, 好奇怪的画像欸。”太宰治把触碰画像的手放下，若无其事道。
除了刚刚恢复意识时的一瞬间凌厉, 他又变成了懒洋洋的样子。
森鸥外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不过也没有探究, 而是微笑道：“没事就好，我带你去见那个人吧。”
港口Mafia有密道, 太宰治知道这件事。
既然明知道自己目前跟的人盯准了港口Mafia的位置，他当然不会毫无准备、真的懒洋洋地走一步看一步，早就研究过港口Mafia内部的各个势力角斗情况, 也通过森鸥外的渠道拿到过港口Mafia的地图。
只要格外注意一点，就能发现地图上、首领办公室标注的数据和实物数据不同，当然，能够看到这份详细数据图的人几乎已经全死了。
就算之前没死，现在也被森鸥外灭口了。
实物数据对不上, 最简单且可能性最大的，当然就是有秘密区域喽，就是不知道港口Mafia的前任首领知不知道。
森鸥外打开密道，然后看了一眼一脸惊讶、仿佛真的很惊讶的太宰治，挑了挑眉，然后道：“进来吧，太宰君。”
这是一条很长的密道，不知道多久没被打开过了，里面的空气污浊而充满灰尘，偶尔、墙壁上会出现几盏亮度不太行的灯，仿佛是密道主人终于意识到这里需要照明。
在昏暗灯光的照耀下，太宰治更能清晰地感受到空气中漂浮着的灰尘了。
最终在密道终点停下来的时候，森鸥外也忍不住低咳一声，才继续屏住呼吸，推开那扇门。
温暖的暗黄灯光撒出来，落在密道的地面上，为那些旋转飞舞的灰尘提供了一个发光的舞台。
太宰治跟着森鸥外走进去，发现这间房间的大小和首领办公室的大小差不多，里面的装饰也差不多、就连落地窗的窗帘也是同款的，只是最中间摆了一张矮小的桌子。
而他刚刚在那段记忆里见过的主人公就坐在桌子前，悠然自得地倒茶玩，听到开门声，对方惊讶地抬眼，旋即含笑道：“先生。”
森鸥外也笑道：“阁下，好久不见。”
‘先生’这个称呼很正经，甚至是人们医生或者教授之类人的常识尊称，但是当它不加任何姓氏修饰，被对方缠绵地唤出来时，这个词就无端地增添了几分令人浮想联翩的暧昧。
再去看对方含笑的眼睛，就会发现这几分暧昧似乎不是旁观者多想。
旁观者&#183;太宰治挑眉。
他打量了一下黑发少女，发现对方的样貌依旧是自己见过的那样，几乎没有任何变化，时间没有在她的外表上留下任何痕迹。
她的坐姿也不是跪坐，而是并腿斜坐在桌子上，一只手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杯子，一只手撑头，唇边挂着浅笑。
身上的衣服也依旧是同款式的红白和服，头上的饰品也换了一套，金色的细碎装饰品垂在她的额头处，因为姿势问题、斜垂下去，不时拨一下对方的眼睫。
落地窗的窗帘被拉上了、灯光也偏暗，所以对方过分苍白的脸色也变成了自然的人色。
“先生变化好大，”她轻轻叹气，然后摇头，“感觉很成熟了呢。”
“但是阁下却还没有变化，依然是初见那样。”森鸥外笑道，他凝视了黑发少女片刻，才继续道，“我把你想见的人带过来了。”
黑发少女把/玩杯子的手停住，转而去撑地，把自己撑起来：“我要找的人太多了，他是哪一个呢？”
她的视线终于从森鸥外身上移开，第一次转移到了太宰治身上。
太宰治轻笑一声：“或许是人间失格？”
黑发少女注视着他，把他全身观察了一遍，才轻轻道：“我想起来了，先生曾经对我说过，找到了一个可以让其他异能力消失的孩子？”
“啊，准确地说，是可以让触碰到我的人短暂失去异能力。”太宰治纠正。
他若有所思起来。
浅间津子非常渴望自己变成人类，哪怕她自己都不清楚这件事。
这个是在和对方相处了几个月后，太宰治确定的一件事。
而且在真正变成人类之后，对方的情绪不太稳定，所以在火车侧翻之后……咳，总之，变回鬼之后，对方就入水了。
如果太宰治不跟着跳下去的话，她是绝对不会死的，半人半鬼不会被淹死、也不会被太阳焚烧成灰烬。
在跟着跳下去前，太宰治清晰地知道这件事，并且也知道对方同样知道这件事。
但事实就是，对方毅然入水，自己也跟着入水，四舍五入算是殉情了……
太宰治很难解释浅间津子为什么知道自己不会死、也会入水，更难解释为什么自己也跟着跳进去，就像他很难去和其他人解释自己为什么一直执着无痛死亡。
入水的话，河水漫过鼻腔，争先恐后地钻进喉咙和耳孔，呼吸被一点点遏制住，仅存的一点空气和水发生冲突、让人类下意识痛苦咳起来。
而用绷带缢住脖颈的话，脖颈的软骨被勒断，呼吸被直接遏制，在死亡真的降临之前，还会有一段漫长的挣扎期，甚至会大小便失禁。
这两种死法难道就不痛苦吗？
“好神奇的异能力呀。”黑发少女含笑道。
她现在的反应，根本看不出来对变成人类的渴望。
如果换成是太宰治认识的那个浅间津子，对方已经开始捕猎了，哪怕不择手段也要一直把他绑在身边，让她一直体会到人类的感觉，直到死亡将他们分离。
森鸥外也迟疑了一下，本来含笑的表情收敛起来，佯装抱怨道：“所以可以告诉我，你找类似的异能力者是要干什么吗？”
太宰治不相信他没有猜到黑发少女找可以消除其他异能力的异能力者干什么……除非森鸥外根本不知道黑发少女是鬼。
但是他之前介绍的时候，明明提到了恶鬼，怎么可能会没有猜测呢？
黑发少女没有第一时间说话，她垂眸摸了摸桌子，才轻飘飘道：“啊，我忘记了。”
明晃晃地不配合敷衍过后，她又道：“之前把樱子交给你的时候，我说过需要付出代价……”
森鸥外迅速回答：“我已经为你找到了能够消除异能力的异能力者，并且把他带到了你面前。”
然后尽量假装没有看到太宰治幽幽盯过来的时候，低声解释道：“太宰君放心，绝对不是把你卖掉哦。”
太宰治不相信。
不过他第一时间关注的重点其实不是自己又被森鸥外坑了一次，而是黑发少女口中的那句‘之前把樱子交给你的时候’。
津岛樱子是浅间津子交给森鸥外的？
第一次见到浅间津子，品尝对方身上那种熟悉的同类味道时，太宰治就想到了津岛樱子，而且津岛樱子和森鸥外之间的关系也有些古怪。
并且，森鸥外亲口说过类似需要躲开津岛樱子才可以去见一个人的话，那个人就是浅间津子。
但这种说法太广泛了，太宰治只能大致猜出来两个人认识，直到现在，他才彻底反应过来，为什么这两个人身上的某些特点如此像。
也解开了他的另外一些疑问。
比如，为什么那位咒术师小姐格外眼熟呢。
太宰治看着黑发少女，微笑起来。
在画像中见到那位仿佛乘着月光而落的鬼杀队的柱小姐后，太宰治就想起了那位咒术师小姐，不只是说话时的愉悦语气，走动间的灵动和对待危险的态度。
还有同样出色的样貌。
如果津岛樱子和浅间津子之间的联系是森鸥外所说的那样，那她和咒术师小姐的联系呢？
咒术师小姐来横滨，明面上是组织之间的合作，但对方几乎把横滨翻遍了、疑似正在找人，要找的人会是浅间津子吗？
不得不说，现在知道了她们之间一定有联系后，再去品味咒术师小姐，太宰治才发现实在是太妙了。
黑发少女从大正活到现在，太宰治只参与过她最初的那段……哦、不，非要细究的话，他根本没有参与。
漫长的时间足以彻底改变一个人，对方现在就被改变得更加难以推测了，起码对方现在对他的异能力特别感兴趣。
太宰治无法推测出这么长时间，她到底经历了什么，现在究竟变成了什么样子。
但是通过咒术师小姐，他却可以大致推出来。
如无意外，黑发少女和津岛樱子之间的关系应该是教导者和被教导者的关系，就像森鸥外和他的关系一样，那么黑发少女和咒术师小姐之间的关系应该也差不多。
从作品身上，是可以看出制作人的影子的。
同样，太宰治从咒术师小姐身上，可以推测出黑发少女的变化。
从对变成人的渴望，到对死的执着，然后所有的一切都被时间所扭曲，所有的执念都发生了变化。
现在，眼前的早已不是最初浅间神社的巫女、浅间津子，而是一个披着人皮的真实鬼类。
太宰治很喜欢。
＊
“森鸥外开始报复我了。”初鹿野稚子几乎要叹气了，“哪怕不完成所谓的约定，也不要带太宰治来见我吧，这是在气谁呢？”
而且这个约定，大概率是《人间失格》自己模拟出来的……不得不说，非常到位且合情合理。
本来这应该是件好事的，但为什么对手戏会是森鸥外和太宰治呢？
看看森鸥外几乎滴水不漏的表情管理，再看看太宰治在黑暗中瘆人的微笑。
初鹿野稚子没忍住，真的叹了一口气：“……那好吧。”
那两个人把这个叹气理解为她在惋惜不能再提出一个约定。
她也没有解释，淡淡道：“先生可以出去吗？”
太宰治歪头，慢悠悠地对她眨眨眼。

第58章
太宰治在桌子前坐下。
他垂眸, 看着黑发少女把自己的和服衣袖往上拉了一些、为他斟茶。
从动作的行云流水程度来看，对方一定很喜欢这项活动，平时可能就有品茶的爱好，不然不会连手腕的微转弧度都恰到好处——指从他的角度来看。
“你的年龄, 还不可以喝酒, 喝茶比较好哦。”倒完茶, 对方笑吟吟道。
啊, 年龄小不能喝酒，但是可以接吻？
太宰治也配合着端起茶饮了一口, 眉眼尽量平静道：“嗯……是果茶吗？有种樱桃的味道, 很好喝。”
他抬眼和对方对视，却发现对方惊讶地看着他。
惊讶几秒后, 黑发少女忍不住弯眸：“哎呀, 你可真可爱。”
太宰治：？
他迅速反应过来，把茶杯放下, 动了动手指道：“啊, 好像有些烫……不过真的很好喝。”
森鸥外顺利担任港口Mafia首领, 走上事业幼/女双登峰的人生巅峰之后，就理所应当地住进了港口Mafia总部, 太宰治也果断从诊所搬了出去，随便找了个地方过。
但是，与他的智力一样、他的厨艺也很令人惊叹, 总之就是智力有多高、厨艺就有多高，不过是反向。
被自己毒到昏迷的事都发生活一两次，太宰治现在处于对入口东西非常不敏感的状态下。
算了算了，只要能活着就行。
和自己做的饭菜比起来，只是有些烫的茶水是真的好喝, 太宰治在这一点上没有撒谎。
对方不知道有没有看出来，只是弯着双眼，像是实在忍俊不禁地抬起手，越过中间的桌子，用手指擦了擦他的唇角，然后道：“就算真的很喜欢，也不可以伤害自己哦，唇角都红了呢。”
她含笑着和抬眼看过来的太宰治注视，抬起的手臂上、和服衣袖往下滑落，露出她纤细白皙的手腕，那手腕上干干净净。
气氛非常合适，对方的暗示也很充足，于是太宰治伸手握住那里。
他们两个在昏暗的室内对视许久，直到黑发少女再次忍俊不禁地笑起来，她把手的位置转移，轻点了一下太宰治的额头，笑吟吟道：“你还是个孩子哦。”
收回手的时候，把手腕微微外翻一下，挣脱了太宰治的手，去轻轻抚摸他脖颈上的绷带。
桌子不算大、但也绝不算小。
所以黑发少女干脆半趴在桌子上，她身前的那杯茶水被推翻，浸湿了腹部的那块衣服。
她的手指下、太宰治的喉结缓缓动了一下。
“是不习惯自己的弱点在他人手中吗？”黑发少女懒洋洋地问了一句，轻嗔他一眼。
她身上穿的那件和服很端正，让她从上到下只露出手腕和脖颈处，其他的地方都被严严实实地藏起来，哪怕现在半趴在桌子上，衣服像是玫瑰一样叠起，也没有其他的部位露出来。
顶多只露出来赤脚。
这种端正保守的衣服和她现在的行为产生极大的反差，但她好像察觉不出来一样，凑近嗅了一下太宰治，在用鼻尖撞到他的鼻尖后在往后撤退了一下。
手还抚在太宰治的脖颈上。
太宰治没有躲，他把手里的杯子举远一点，防止它也和黑发少女的杯子一样，回答道：“这和弱点什么的无关吧？”
黑发少女低笑一声，气息轻轻吹拂了一下太宰治的脖颈。
她道：“你身上的绷带好多，我这样触碰你，你可以感受到吗？药味也很浓烈……先生对待孩子居然这样过分吗？”
太宰治重复了一遍：“先生？”
“啊，是在叫……你应该叫他森医生？或者森首领？”黑发少女含笑回复，然后慢悠悠问道，“太、宰、君？”
这三个字被对方轻轻咬出来的时候，仿佛有负距离的接触感，特别是在能够近距离看到对方微转的眼神、翘起的唇角和轻轻的气息时。
她笑吟吟地问道：“你应该是叫太宰吧？我可以这么叫你吗，太宰君。”
太宰治盯着她的眼睛看。
从他们触碰到的那一刻起，对方眼睛里的红色就在缓慢褪去，就在刚刚轻声咬出‘太宰君’这个称呼的时候，眼睛彻底变成了黑色。
人类状态下的浅间津子非常虚弱，正常情况下都会时不时低咳，缺氧的状态下更严重。
她现在处于正常状态，在说话的时候轻蹙眉，本来故意的气息变成真正的人类气息，间杂着抑制低咳的喘/息。
这间房间的灯光，应该是经过特殊设计的，能够掩饰半人半鬼状态下、黑发少女的脸色，把对方过分苍白的脸色伪装成人类正常的脸色。
可是现在，对方已经暂时恢复成人类了，脸色也因为想要压抑住低咳而变得红润起来，再在这种昏暗灯光的照明下，就有些过分红润了。
特别是在对方的眼睛缓缓湿润，变成湿漉漉一样的黑色的时候。
反正，这种样子、哪怕是森鸥外进来，也会立刻瞳孔地震。
实在是太糟糕了。
就连本来游刃有余在太宰治脖颈处的绷带上滑动的手指，也在一处停下来。
太宰治等的就是这一刻，他伸手揽住对方、防止对方从桌子上摔下来，一本正经道：“浅间小姐怎么了？是突发疾病了吗，我身上有带各种药哦。”
黑发少女用湿漉漉的眼睛瞪了他一眼，索性从桌子上滚下去，直接落进他怀里，然后仰着脸闭上了眼睛，湿漉漉的眼睫还在不停地颤抖。
她断断续续道：“太宰君很可爱，但是异能力……太令人讨厌了。”
太宰治伸手，摸了摸她因为低咳而红润起来的眼睛，被对方随意地握住，拒绝道：“你的手上缠着绷带，太粗糙了，不许碰我。”
好像娇气的猫咪，在被人类亲近时会嫌弃地抬爪拒绝，并且非常精通百分百抬爪摁唇这个操作。
但事实上，只要人类强硬一点，娇气猫咪就只能喵喵叫着承受自己被这样那样玩/弄。
浅间津子不是猫咪，不会只伸出粉嫩的爪垫拒绝。
太宰治挑了一下眉，把手移开，他的视线在黑发少女腹部那块湿痕看了一眼，然后用手去摸了一下，发现茶水早已凉掉了。
他关心道：“浅间小姐真的没事吗，你的脸色……”
真诚地仿佛是一个正常人，而不是能被森鸥外盯上的同类。
黑发少女在他怀里抬起手，用手指勾勒他的下巴弧度，然后微笑道：“我好像没有告诉过你，我的名字。”
太宰治低头，也微微含笑：“啊，是樱子说的哦，津岛樱子。”
他漫不经心地胡扯：“樱子说过自己有一个拼命也要想找到的人，对方姓浅间，是个非常漂亮的年轻女人……应该是你吧？”
由于特意观察，太宰治看到黑发少女本来湿漉漉、仿佛融化了无限春意的眼神瞬间凌厉的起来，眼神像是滴水的刀一样，一寸寸地沿着太宰治的喉咙向上爬升。
哪怕对方的脸颊依旧红润，眼尾的那一抹红也没有散去，腰背也还是软绵绵的、没有力气，但已经不是之前那种任人摆布的柔媚气息，而是冷艳。
她冷冷道：“除了森鸥外，樱子不会向任何外人提起我。”
然后突然起身，头上的发饰被太宰治的手勾住、滑落了一点，她贴近道：“我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太宰治没有问为什么。
理由和他为什么会帮森鸥外做事一样。
他只是问：“什么。”
对方别有所求，反而让他更愉悦一些……不然对于浅间津子来说，他只是一个陌生人，之前的亲近太过莫名其妙了，现在有了解释，反而可以让人松一口气。
黑发少女揽住他的脖颈，在他耳边道：“要不了多久，横滨就会出现一个逃犯，我要你鲨了她。”
太宰治：“她？”
对方身上的味道非常浅淡，不是人类鲜血的味道，而是在神社可以闻到的那种味道。
“对，‘她’。”黑发少女不紧不慢道，“那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想要清理世间的所有罪恶，会从不起眼的角落开始清理活动。”
“——直到把整个横滨都鲨完。”
她低咳了一声，继续道：“无论是谁，都难免犯错，而只要犯过错，就会被那个疯子盯上，横滨死完、就还有其他地方的人。”
“一开始是夺取过他人性命的人，接着是伤害过他人的人……要不了多久，就是和别人发生过口角、乱丢过垃圾、说过脏话的人。”
太宰治垂眸。
他听到耳边的人皮怪物轻轻蛊惑道：“只有你才可以鲨了她，只有你才可以终结她……帮横滨解决掉她，帮我解决掉她，好不好~？”
＊
太宰治最后答应下来了。
把他也推出房间，然后应付掉森鸥外后，初鹿野稚子漫不经心地把地上的茶杯拾起来，然后看了一眼自己湿了一块的衣服，决定换衣服什么的还是留给《人间失格》自己做吧。
太麻烦了。
她轻哼道：“他现在说不定在心里骂我，认定这也是我搞出来的。”
没办法，活得久的人就是要多承担一些确实没有找错人的黑锅。
系统：[。]
它问道：[你说的那个，想要清扫世间所有罪恶的疯子不会是……？]
不会是还没有出场，样貌和《人间失格》一样的《地狱变》吧……
它的宿主理直气壮地抚了抚自己的发饰，轻描淡写道：“是的，就是你想的那样，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问题，就是这波你教唆太宰治去干掉你自己太经典了，堪称枕边风的最高境界。

第59章
深夜街道的安静被一阵响声打破, 小岛野三郎匆慌开门，逃了出来，把一片狼藉抛在身后。
从后门走出来没多久，他才发现自己的裤脚上被溅上了血迹, 这让他本来就铁青的脸更加扭曲。
连忙转进小巷后, 他一边用兜里弹出手帕擦那处地方, 一边胡乱咒骂着。
该死，本来都计划好了的，只要拿一些钱和东西就可以了，本来都计划好了的！
却偏偏又无法控制地开始了其他行为，那种好像刻进了他骨子里的行为，等他从陶醉中反应过来后才发现自己又开始鲨人了。
裤脚上的血迹怎么擦都擦不掉，反而因为胡乱抹的行为更加显眼，小岛野三郎瞪着那块地方，就在他心里的那根线拉紧时，他突然听到一道声音响起。
“那个，能请您帮帮我吗？”
就在他几米外的地方, 有人从阴影中探出来。
在还没有抬头的时候, 小岛野三郎就知道这个目击了他处理痕迹的人是个柔美的女人, 可是抬头看去的时候, 还是愣住。
可能是因为害怕, 那个人只探出来一张苍白脸，月光把它的美丽展现的一览无余, 同样也把对方的神情全部展现出来。
是害怕、怯弱，以及试探性求救的勇气。
小岛野三郎的动作凝固几秒，能够听到自己耳边如鼓的心跳，偏偏是在这个夜晚、他遇到了这个仿如妖怪一般的女人。
换做任何清醒时刻, 他都会感到诡异和害怕，甚至去奇怪为什么这里会有月光、那道照亮对方美丽脸庞的银光到底是什么。
但是现在，他却缓缓问道：“……你怎么了？”
女子忧愁地垂下眼：“在穿行街道的时候，我不小心扭到了脚……可以请您把我抱去马车那里吗？就在外面的街道上。”
马车？什么年代了还有马车？
这个思绪从小岛野三郎的脑海里一闪而过，根本没有惊起半分波澜，他像是着魔了一样把手帕收起来，然后向那个女人走过去。
离得近了，他才发现对年龄估算的错误，对方应该不是女人，而是少女，并且身上的装扮很豪华，简直比他刚刚抢过的那家人还要……够了，不要再想那种事了。
腰上束的是带袋，搭配着的是振袖，结也是蝴蝶结……是个未婚少女。
小岛野三郎轻松把这个未婚少女抱起，用手丈量了一下对方的腰肢和腿，然后低头嗅了一口道：“这么晚了还在外面，小姐是去见情人吗？”
他仔细观察那张虽然稚嫩、但已经展现出美丽的脸庞，不放过对方迅速羞赧起来的神情。
未婚少女急忙小声解释道：“不，不是……”
随着小岛野三郎转身、抱着她往小巷内走去，她的声音突然停顿下去，再响起时就带上了颤音：“您，请您带我去外面，我的马车在外面。”
“在深夜里向我求救，小姐到底在想什么呢？”小岛野三郎低头去碰对方的脖颈，立刻被厌恶推开，不过没关系，现在对方整个人都在他怀里，不管怎么样都跑不掉了。
他带着恐怖的笑容道：“我会满足你的，小姐。”
这个笑容在转过弯、走向死胡同的那条巷子时凝固住。
因为就在转弯的那一瞬间，他看到巷子里静静燃烧着的一抹红色：一辆燃烧着的马车停在那里。
在马车前拴着的马转头看过来、喷了喷鼻子时，小岛野三郎下意识后退。
他怀里抱着的那个柔若无骨的美人轻声道：“多谢小岛先生了，把我送过去吧。”
明明意识还清醒，在不停地叫嚣着快走，但是小岛野三郎却不受自己控制地一步步走向马车，他把怀里的恶魔送上车之后。
对方又笑吟吟道：“快上来呀。”
于是他又僵硬地爬上马车。
本来静静燃烧、仿佛被什么东西限制住的火焰开始剧烈燃烧起来，火烧木头的声音、烟雾的呛人气味都蔓延开来。
那个恶魔用手指划过他的眼睛、鼻子，轻声道：“哎呀，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也给过你提示了，去有光的街道还是昏暗的巷子。”
小岛野三郎和自己不受控制的身体挣扎了片刻，颤抖着道：“求、求您放过我！我再也……”
对方用手指挡住他剩下的话。
恶魔感叹道：“人类的求生意志真是令人惊叹呀，小岛先生，被你杀死的那些人也想要活命呢……你低头看看我的衣服。”
小岛野三郎颤抖着低下头，看向对方的和服。
在小巷里，确定了未婚少女身上穿的和服很豪华、他就没有过多关注了，但是现在低头认真观看，他却骇然发现和服上的图案是一副画，红色的纹路勾勒出许多扭曲晃动的人影。
在火焰的照耀下，那些人影仿佛活了过来，开始挣扎和哀叫，每一个、小岛野三郎都能认出来。
火焰蔓延进来，灼烧他沾着血液的腿脚，散发出烧烤一样的肉香味，未婚少女愉悦地哼起了小调。
＊
太宰治蹲下，查看他脚下的那片焦黑痕迹，淡淡道：“第十七起活人焚烧案……这个是因为什么？”
在旁边乖巧排排站的港口Mafia成员相互对视几眼，最终一个人站出来道：“十七号入室抢劫、并鲨了一家四口，警方已经结案了。”
太宰治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继续低头观察那片焦黑、难以辨别人形的痕迹。
过了很久，才突然开口道：“不对。”
其他港口Mafia成员立刻提起精神，看向他。
他问道：“整理出来十六号鲨了多少人吗？”
刚刚回话的成员有些为难道：“十六号的案子是偶数，归中也先生负责……不过十五号手里的人命破三位数了！”
“十五号是三位数，十七号就不可能只是个位数吧。”太宰治懒洋洋道。
他沉思许久，又把这种简单到用头发丝想都可以得出的结论抛出来，不过是为了掩饰自己刚刚在想什么。
现在天还没有彻底亮起来，地上的痕迹还有些许温度，太宰治闻到了更多还没有彻底散去的味道，其中一种味道像是神社里的那种。
这让他皱眉。
上次闻这种味道，还是几个月前在那间密室里嗅到的，这次却是在这里。
再加上早在这十七起案子发现之前，黑发少女就笑吟吟地拜托他解决凶手，这让他不得不多想。
……总之就怪满口‘偶数归中也、奇数归太宰，这样大家就一起参与进去啦’的森先生。
明明是港口Mafia却要管这种警方才需要管的事，虽然哪怕没有森鸥外的命令，太宰治也会调查，但是干正事和摸鱼的意义是完全不同的。
——而且中原中也那边有两个人！！！
不仅有小矮子，还有小矮子的羊！
应该偶数归小矮子管，奇数归小矮子的羊管，他负责摸鱼才对！
“你们继续查吧。”太宰治站起来，伸了一个懒腰，然后懒洋洋地向着巷外走去。
目前横滨的大部分区域，都被港口Mafia暗中监视了，包括这条小巷。
这条巷子里甚至有摄像头，但是看监控视频，这块焦黑色的痕迹是突然出现的，如果不是留守人员非常认真，恐怕到天亮才会发现这里黑了一块。
看来对手是有着类似空间异能力的家伙。
而且能够把人类活生生焚/烧成只有一些焦黑的不明物体——被焚/烧时，人类一定是活着的，不然不可能挣扎出这种扭曲的痕迹。
这不是普通的火焰，参考对方选定人的条件……倒像是来自地狱的火焰。
这让他想起之前查资料查到的大正时期被消灭的那个鬼王，对方的身边似乎也有着有空间能力的鬼。
所以还是去找专业对口的人‘商量’一下吧！

第60章
太宰治只去过那间密室两次, 一次是森鸥外带他去的那一次……并且在出来后被森鸥外警告什么人该碰什么恶魔不能碰、要自己考虑清楚。
一次是中原中也加入港口Mafia那次，也就是三个月前。
中原中也一入职，森鸥外就立刻发放了这个重大任务，让他们联手查案, 不然等这把火烧到港口Mafia头上再去查、就晚了。
森鸥外会遏制一切不受控制的苗头。
——看起来他并不知道这个连环案子和黑发少女有关。
太宰治只能光明正大地愉悦, 并且收获森鸥外探究似的疑惑眼神。
那条密道的另外一头由那里的主人控制, 如果主人不愿意开启、那么来访者就只能无功而返，幸好这一次对方很轻松愉悦地开启了。
不对劲。
这是进去之后，太宰治的第一反应。
房间里的巨大落地窗帘居然是拉开的，明媚的阳光洒进来，争先恐后地占满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
黑发少女的和服半/褪，和服领口从右肩膀滑落到腰际，她的背面摆着一面巨大的镜子，现在正并腿坐着，一边侧首看镜子，一边拿着一支笔在自己背上画着图案。
阳光落在她温柔低垂的眼睫上，亲吻她白皙的背部, 把那片被她用笔刺伤的地方完全暴露出来, 宁静和狰狞被和谐地揉碎、融合为一体。
太宰治站住。
几分钟后, 黑发少女轻轻松了一口气, 晃了晃自己持笔的手腕, 抬头看过来：“太宰君，好久不见。”
除了那片被刺画出来的图案, 她被阳光照耀的背部完好无损，被阳光吻过的侧脸也完好无损，但是也没有忍不住的低咳，眼睛颜色依然是代表半人半鬼的暗红。
“……好久不见。”太宰治道, 他抬步走过去，在黑发少女蹙眉揉自己的腿时，帮她拉上衣服，“你在干什么？”
半蹲下来、近距离观看后，太宰治勉强分辨出来黑发少女背上只刺出大致图样的图形是一个狰狞的兽类。
……对方有体温，有脉搏。
不动声色地确认这一点后，太宰治看了看对方的暗红色眼睛，才放手。
黑发少女笑吟吟地看了他一眼，意有所指道：“太宰君知道的东西有些多了。”
很奇怪的一点是，以往她这样笑吟吟的、会让人感觉到那方面的暗示，哪怕她身上的和服非常严实、哪怕她的坐姿也很端庄。
但是现在明明衣/衫/不整，上半身的和服刚刚拉上去掩住、腰带还在旁边的地上，腿也露出来很多，却只让人感受到她的孩子气。
特别是眼神流转、促狭一笑的时候。
就连赤/裸出来的脚也只会让人想到在赤脚在沙滩上漫步，而不是在床/上被/迫晃动的脚尖。
在她慢悠悠拾起腰带，开始整理衣物的时候，太宰治把视线移开，居然发现旁边还有一些女孩子用的化妆品，眉笔、口脂和胭脂什么的都有。
他看了几秒那些化妆品，又转过来看黑发少女没有丝毫化妆痕迹的脸，沉思着问：“你……”
你是不是哪里不对劲。
刚说出一个音节，太宰治就若无其事地转了话音：“你之前请求我办的事，很快就可以完成了。”
正在束腰带的黑发少女眼睛微亮：“你找到那个疯子了？”
“她出现的地点都是有规律的，只要遵循规律就可以找到她。”太宰治给出准确答复，他看了一眼落在自己身上的阳光，“但是杀死她，对你有什么影响吗？”
在被反驳之前，太宰治伸出手：“对方只能在夜晚出现，单独作案并且拥有不止一种能力，案发现场留下过神社常见的那种香火味道。”
每说一种，他都抬起一根手指，最后，他道：“以及，中也那家伙最近总是在所有人之前抵达案发现场，有些奇怪吧？”
“你也很奇怪哦。”
不仅对阳光毫无反应，还开始尝试新的爱好，最重要的是身上的气势也和之前截然不同，不像是生活了百年的鬼类，像是个好奇的小姑娘。
“理由好像都有些牵强呢，不过小羊的确可以感知到对方。”看表情，黑发少女不怎么在意，闻言只是惊讶了一下，“可惜她害怕我，所以只会在结束后才赶过去。”
“啊，所以那个在横滨到处杀人的家伙，是你的……半/身？”太宰治立刻问道，“帮你分担了你邪恶一部分的半/身？”
后半句话是他打量着浑身洋溢着莫名纯洁、真的和神社巫女一样温柔微笑的黑发少女，才说出来的。
黑发少女闻言微微一笑，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而是转而道：“你听说过横滨的一个传说吗，传说、横滨有一本神奇的书存在，只要找到它、就可以实现你的任何愿望。”
“假的。”太宰治表情不变，“之前听说这个传说的时候我就想过，世界上怎么可能有这样的东西，就算有，也不会是愿望之书、而是潘多拉魔盒。”
横滨那个传说，是一切开始之前，系统告诉她的，不过对方也明确说明了需要她收集的书页和那本书完全不同、防止她走向误区。
这不就是完美的替罪书、背锅书吗？
初鹿野稚子的优点里有一个是坚持，她向后仰倒去，靠在镜子上：“但很不幸，那个传说是真的……也是真的潘多拉魔盒，只是我明白的太晚了。”
对面的太宰治沉默了一下，问道：“你用它许了什么愿望？”
“一开始，是希望那个男人死去……我指的是鬼王，你查过那段历史的话，应该知道他。”初鹿野稚子道，她仔细观察太宰治的表情，发现对方用一种说不清到底是什么情绪的眼神看了她一眼，又很快低下头。
她继续道：“然后，是希望死去的朋友活过来。”
这是长生者必然要经历的一种惩罚。
所有认识的人都将死去，而再认识的人也会死去，从始至终只有长生者自己一个人不变，这是一个钝刀子割肉的惩罚。
太宰治没有说话。
“但是没有成功，直到几年前，我才发现我用错了方法。”初鹿野稚子道。
他用确定的语气陈述道：“现在，你找到了正确使用它的方法。”
初鹿野稚子也给出确定回复：“是的，所以有了樱子。”
听到这句话，本来神色淡淡的太宰治终于惊讶起来，他问道：“津岛樱子是书创造出来的……？”
“那个时候，我想要一个愿意接受我的人陪伴我。”初鹿野稚子回答，她调整了一下坐姿，在太宰治能看到的地方蜷缩起手指，“但是她在某些地方和正常人类一样，也会长大……也有寿命。”
“所以你把她交给了森鸥外？”太宰治歪头，“然后用书创造了下一个可以满足你条件的陪伴者？”
他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初鹿野稚子的手指，继续道：“比如用书创造一个和你一样不会死亡的人？”
也就是那位来横滨的咒术师小姐。
“也失败了，无论我做出什么尝试都失败了，哪怕创造死灵，对方也不能永远陪伴我。”初鹿野稚子直接告知结果，“就在你出现之前，我进行了最后一次尝试。”
太宰治猜到了：“变成人？”
他的神情若有所思起来，沉思了一会儿，才试探性地问道：“你用失败品称呼她们……由书创造的东西，真的是人类吗？”
“当然不是。”初鹿野稚子迅速回答。
太宰治和她对视许久，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说，只是道：“好吧。”
＊
当天晚上，他站在桥上思考人生许久，然后拿起通讯器：“怎么还没有出来，太逊了吧？”
通讯器那边没有回复。
太宰治沉思片刻，直觉通讯器不在容易跳脚的小矮子身上，也不一定在羊身上……可能被羊光明正大地丢进了水里。
话说那只一看到他就满脸厌恶的羊果然也是黑发少女用书创造出来的吧，她还那么怕黑发少女，怕到连赶到案发现场都要等凶手走了之后。
他懒洋洋地弯了一下腰，看向桥下的水面，发现水面里、离这儿不远的建筑物像是被拆迁一样，已经倒了一片了，而且还在继续倒。
水面上火光大放。
真实里，周围却一片安静，建筑物们也安详地伫立在黑暗中，别说火焰了，连灯火都很少。
“啊，所以那家伙的能力之一不是另一个空间，而是水面倒影之类的东西吗？”太宰治轻声道。
水面中，火焰从远处蔓延过来，楼房倒塌的趋势也在迅速蔓延过来。
他道：“好恐怖。”
感觉如果被砸到的话，会死得非常痛苦。
……那么问题来了，要不要考验一下中也现在的理智程度，还有抱着中也脖颈、为对方指明方向的小羊心善程度？
在水中倒影的桥上也蹿起一道火光的时候，太宰治果断抬手喊到：“就是这里，中也——”
他看到一闪而过的一团红色，和其中夹杂着的白色。
然后水中倒影中，他正背后的空气像是突然遭受到什么重击一样、一寸寸地裂开，在他转身的时候，刚好接到了一个被踹出来的和服少女。
对方身着华丽的和服，不明的红色纹路密密麻麻地遍布了和服的每一个角落，在被接到的时候，她抬起头，伸手抱住太宰治，正要说话，却突然卡住。
太宰治看着对方和黑发少女几乎一模一样的脸，毫无诚意地道歉：“啊，抱歉，我的异能力是人间失格，你现在应该很难受吧。”
然后伸手拉开和服少女的右肩的衣服，看到一片白皙的肌肤。
他再次道歉：“等等，倒影的话，方向错了，抱歉。”
把对方右肩的衣服拉上去后，他把对方左肩的衣服拉下去，果然发现了一片类似刺青的图案。
被这么粗/暴的对待，对方却一点也没有生气，而是伸手抱住太宰治的腰，轻声道：“可以帮帮我吗？”
声音有些颤抖，不过应该不是装的，而是触碰太宰治确实会感到疼痛……如无意外，黑发少女用书把自己身上讨厌的部分都尽量丢出去、才形成了眼前这个人。
那么这个人身上也有鬼的痕迹。
不过参考水面倒影和现实是对立的情况，黑发少女会因为触碰太宰治、从半人半鬼转变成人类而感到愉悦，眼前的这个就会因此感到痛苦。
太宰治询问道：“请问您需要什么样的帮助呢？顺便问一下，你的心脏在哪里。”
在礼貌询问的同时，他垂眸，把被绷带缠在手腕处的匕首抽出来，毫不犹豫地刺进怀中人的左肩偏下、疑似心脏的位置。
有血液喷出，溅上他的西装和手腕。
和服少女闷哼一声，抓着太宰治衣物的手猛地攥紧。
她的声音和黑发少女也几乎一模一样，不过更加低沉和沙哑一些：“你鲨了我、这一切也不会停止的。”
太宰治伸出一只手摁住对方的头，忽略掉他从对方后心拔出匕首的举动，他和和服少女就像是在接吻时温柔地托住对方头一样。
他道：“啊，我知道，死掉一个你，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你出现，不管是人类还是鬼类、都一样傲慢自私，阴暗面是永远不会消失的。”
温柔的同时，他毫不犹豫地捅了对方右肩侧下方，同样疑似是心脏的位置。
刚刚那片仿佛碎开的空气再次被击碎，一道红色的人影直接撞出来，太宰治松开握住匕首的手，淡淡道：“握住绷带。”
这句话当然不是对着失去理智的中原中也说的——从水中倒影看，对方起码干翻了半个城市，这种战斗力绝对是释放了污浊的形态——而是对中原中也背上的白发少女说的。
在污浊状态，想要趴在中原中也的背上，简直和强迫猫咪穿衣服没什么两样，但是白发少女的双手只要搂住中原中也的脖颈、对方就会当她不存在，并且会听从灵魂契约传过来的方向指引。
太宰治抱着和服少女被撞飞的那一瞬间，他的绷带被匆匆塞进中原中也脖颈处的choker下。
然后那抹白色瞬间消失，中原中也身上的红色也开始消退，在勉强恢复意识的同时，听到了一声落水声。
解除污浊状态的中原中也晃了晃头，踉跄着趴到桥的栏杆上，向下看去。
水面已经恢复成了正常的水面，夜晚把可见度降低，但是能看到河面上有红色的血迹蔓延开来。
下一秒，有人形浮上来，太宰治挥着手、非常热情地敷衍道：“啊你没事真是太好了别打扰我殉情。”
然后又沉了下去。
中原中也下意识拽了一下缠在自己choker上的绷带，水面毫无反应，他只拽上来一截断掉的绷带。
他：？
昏迷前的最后一个想法是：该死的，这家伙能不能死远点去殉情。

第61章
第二天被手下们打捞起来后, 太宰治就浑身湿漉漉地去找黑发少女了。
然后果然收到了拒绝见面的回应。
——不得不说，这种见面方法太像是探监了吧，只要犯人拒绝，亲人就见不到她。
而且在他有用的时候非常温柔, 等事情一结束立刻连见都不见, 也太过河拆桥了吧！
太宰治对此十分谴责, 并且被森鸥外踢出去工作。
直到最近，森鸥外才把港口Mafia内部梳理完毕，不用担心某天太宰治把自己玩没了之后、有人会以没有证人为理由谋反上位。
处理完内部，就该去整理整个横滨了，现在就差一个让港口Mafia声震整个里世界的机会了。
几个月后，这个机会到来了。
不知道是从谁先开始、怎么发展的，一场席卷整个横滨的里世界战斗彻底展开了，也就是龙头战争。
一天二十四小时、每分钟都在上班地处理完龙头战争事宜后，太宰治才有空继续去骚/扰黑发少女……啊不，应该委婉一点。
并且真的见到了黑发少女。
房间里的窗帘依然是拉开的，让阳光可以肆无忌惮地洒进来, 太宰治之前在外面寻找过这间房间, 但是没有找到, 所以落地窗应该是经过特殊处理的。
不像第一次在这里见面时的魅气, 也不像上一次见面时的稚气, 这次黑发少女处于两者之间的状态，从对方的姿势可以看出少女独特的青涩感, 但在偶尔的一瞥间、也可以窥到对方之前的魅惑。
她没有半/褪和服、在背上画东西，而是赤脚站在落地窗前出神。
太宰治眯了一下眼睛，迈步走进去，漫不经心地道：“啊, 果然，治标不治本，你心里的阴暗面又开始迅速滋生了。”
对方侧首看他，微微一笑：“没办法，只要还有一天想要当人类，那种东西就会不停歇地压迫着我。”
想当人类，首先要有一颗属于人类的心，而人类的欲/望是在心中扎根的。
那些之前准备好的化妆用品已经被黑发少女用过了，起码太宰治能看出来她涂了口脂。
黑发少女问道：“先生说你最近一直想要见我，是有什么事吗？”
问这话的时候，黑发少女的视线下移，从太宰治垂下的手腕和腰身处一扫而过。
她轻飘飘道：“你带了匕首和枪。”
“最近工作太忙了嘛。”太宰治摊手，他干脆盘腿坐下来，懒洋洋地晒太阳，“不过还好也不全是坏事。”
阳光暖融融的，让他更加放松。
黑发少女迟疑了一下，在他旁边并腿坐下，轻声道：“龙头战争的事我听说了……你遇到了什么好事？”
在阳光下，太宰治颇有几分符合年龄的表现，像是一个真正的少年一样捂住眼睛抱怨道：“见到了两个很有意思的朋友哦，人类真是太有趣了——”
既然不去观察黑发少女的表情，他也能听出来黑发少女语气里的诧异：“朋友？”
对方下意识诧异问出来，很快又补救：“我以为太宰君和我是同样的人，没有朋友。”
太宰治立刻把遮住眼睛的手放下来，惊恐道：“谁和你是一样人啊，喂喂喂不要诅咒我，我才不要长命百岁！！！”
黑发少女失笑。
她静静地听太宰治抱怨。
什么在龙头战争遇到了两个超级有意思的人啦，一个是港口Mafia成员，另一个也是港口Mafia成员，就连他自己也是港口Mafia成员，巧不巧？！
什么一个朋友遇到什么都一脸平静，仿佛眼前发生的事很正常，哪怕是在吃超辣咖喱的时候都超级平静，但是太宰却会不停地喝水。
还有另一个朋友居然会为龙头战争中死去的人整理遗物和档案……他和对方一起被分配过搬尸体的工作，也帮忙找到了许多遗物，缺点就是搬一天尸体太臭了。
搬一次，太宰治三天不想看到森鸥外，所以不是他不来找黑发少女，而是太烦森鸥外啦，所以希望黑发少女能够原谅他。
——此处，他无视黑发少女静静微笑着提出的疑问“怎么感觉这种说法好像是在恋爱一样，而且你那个时候来，我也不会见你哦。”
比如他的朋友居然双双背叛了港口Mafia！！！
好吧，其实是一个朋友在捡到了几个小孩子之后，过几天就认真地告诉他和另一个朋友，考虑到孩子们的上学问题，朋友要带着孩子们跑路了。
哪怕吃完了太宰治的爱心遗忘便当，也依然坚强地带着孩子们一起跑了，听说要跳槽的地方是武装侦探社，那里风水好人超棒、社长拥有丰富的带孩子经验。
虽然对港口Mafia来说从来没有跳槽，只有死亡和叛逃。
然后太宰治从另一个朋友的反应发现另一个朋友居然也疑似背叛了港口Mafia……诈了一下发现对方从一开始就是卧底，根本不是港口Mafia的人！
所以太宰治最近在慎重考虑，要不要也背叛港口Mafia，这样可以和朋友们有共同语言。
这波啊，成功了是人情，失败了是事故，这就是森首领部下的人情世故。
说到最后，黑发少女真的只能静静微笑了。
太宰治又开始专心抱怨森鸥外，据说有一段时间传言要进行斩首行动，森鸥外理智分析了一波不可能。
但是在津岛樱子紧张地问要不要贴身保护时，瞬间哭唧唧地表示自己好害怕特别需要幼/女の贴身保护。
实在是太可耻了。
更过分的是，津岛樱子还真的开始寸步不离地保护对方，哪怕被逗生气了，也只是气的跳脚，而没有不理对方。
这种事，森首领的另一个得力部下中原中也当然会知道。
然后太宰治又得知了小羊开始紧张会不会有脑回路清奇的人选择斩港口Mafia最强武力的首，毕竟中原中也哪怕在厉害，在正常状态下遇到炸/弹偷袭也会受伤。
于是小羊也开始贴身保护中原中也。
——啊，太宰治着重强调对方本来就贴身跟随中也，现在不过是故意嘲讽他才明确表示出来。
他又着重抱怨了真的受不了中原中也和那只羊了，不过是自己的牧羊犬和羊而已！
黑发少女静静微笑。
确实太宰治抱怨完毕，她才开口：“太宰君好可爱，不过告诉我这些，是想说明什么呢。”
太宰治和她对视：“说其实只是想抱怨的话，你大概也不会信吧……不许否认哦，你现在的微笑和那位蝴蝶小姐几乎一模一样和善。”
黑发少女道：“你触摸过画像？不对，你的异能力，根本看不到画像里的记忆。”
“每个人都有自己不为人知的秘密嘛。”太宰治坦然道。
他眼都不眨，一点也不心虚。
“哦？我可以知道太宰君的秘密是什么吗？”黑发少女追问道，她的唇畔还挂着淡笑，意有所指地补充，“毕竟已经事到如今了。”
这句话说完，本来松缓的气氛瞬间紧绷起来。
但是当事人好像都没有察觉到。
太宰治拒绝道：“不要。”
这个没办法说，难道要说其实我说的那个不为人知的秘密是你吗？我们不仅拥抱过还接过吻还差点进行到了最后一步呢——
会当场被打死的。
虽然干脆利落地死掉是不错啦，但是现在最重要的是让对方死掉，而不是让自己死掉，如果能一起死也不错。
他道：“人类是一种很神奇的生物，有时候会令我感觉厌恶和作呕，但是有时候却又会散发出闪耀光芒。”
“织田作是，安吾是，樱子是，你也是。”太宰治淡淡道。
他摁了摁自己的手指，一/支/枪从他手间转出来，对准黑发少女。
“我从来不会低估人类的欲/望。”
黑发少女垂眸看了一眼枪，轻笑着俯身贴过来，轻轻环住太宰治，哪怕因为这个动作、枪/口贴住了她的身体。
她饶有兴致道：“哎呀，你的意思是在认同我是个人类的，我本来应该很感动的……如果你没有同样如此认同樱子的话。”
“你是津岛樱子的创造者，没有人会比你更了解她。”太宰治承认，然后道，“但是人类的灵魂是比心还要奇怪的东西，当她的心里有了真正在意的人的那一刻……她就是一个人类了。”
“她会为了那个人感动开心愉悦，也会为了那个人感到伤心难过，会因此产生自私的欲/望，也会做出甘愿放弃生命的奉献。”
太宰治把枪转动、挪出来，拥抱住黑发少女，然后用枪对准她的左肩侧下方。
“就像你现在也如此矛盾，明明拼命地想要变成人类，身为人类活着，但是却愿意在这种时候见唯一一个可以杀死你的人。”
活着的欲/望和想要死亡的欲/望激烈冲突。
在完成黑发少女的请求后，太宰治就一直在等，等自己某天突然死亡。
如无意外，他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可以杀死浅间津子的人了，对方想要作为人类而活的渴/望有多浓烈，对他的杀意就会同样有多浓烈。
但是太宰治没有等到，所以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天气，他来找黑发少女了。
他轻声问道：“龙头战争期间，你有机会杀死我的。”
黑发少女笑道：“我之前是在说真心话哦，我一开始真的觉得太宰君和我是同类。”
她抬起手指，抚摸太宰治冷淡的侧脸，含笑道：“每时每刻都活在痛苦里，就像是溺水死亡之前的感受，只要再坚持一下、就可以死掉了，可是自己明明知道坚持再久也是不会死的。”
太宰治垂眸，去看对方含笑的唇角。
对方的化妆技术明显不熟练，口脂涂抹的痕迹有些明显，最重要的是，她其实根本不需要抹这些东西。
他盯了几秒，突然放松下来，就连这个拥抱也懒洋洋起来：“浅间小姐好可怕，在瓦解人的意志力这方面。”
明明在漫不经心的说着投降的话，但太宰治看着对方黑色的眼睛，却毫不犹豫地开/枪了。
枪/响震彻这间房间。
黑发少女闷哼一声，仰起脖颈、颤抖着闭了闭眼，大量的血迹从她的伤口处涌出来。
由于拥抱着，太宰治的右肩侧下方也被击中，他伸手拍了拍对方的后背，轻声道：“我听到你没有说出口的请求了，快点死去，就不会再这样痛苦。”
之前，黑发少女拜托他解决掉那个‘疯子’的时候，认真地用眼神注视着他，仿佛全身心都在请求。
察觉出对方和那个‘疯子’之间的联系后，太宰治才明白过来，对方拜托的不只是一件事，她同样在请求太宰治杀了她。
每个人都在痛苦地活着，太宰治才不会好心地帮助她这样的请求。
但是如果黑发少女不死，横滨会继续出现神秘莫测的罪犯清理者，死掉一个会再来一个，源源不断。
罪犯清理者是黑发少女的阴暗面，她每时每刻都在滋生出更浓郁的阴暗。
人类状态的黑发少女非常虚弱，更不用说是在心脏被击中的情况下了，她说不出话来，只能扯动唇角、微微笑一下，晶莹剔透的泪水从她的眼角滑落，一颗接着一颗，就像是珍珠一样。
她弯起黑色的眼睛，眼神虚无地盯着从窗外洒进来的阳光。
太宰治用手臂揽着她，伸手擦去对方眼角的一颗泪珠后，俯下身去亲吻对方的唇角。
“下次不要抹这种东西了，你不适合。”
＊
初鹿野稚子从《人间失格》脱离，她向前走去，用手抚摸了一下玻璃，看向玻璃倒影里、正在轻轻亲吻《人间失格》的太宰治。
她把系统的进度条调出来。
早在桥上，太宰治拥着《地狱变》落水时，系统的进度条就满了，还留下来是为了把尾扫完。
系统撒花道：[恭喜宿主完成任务！！！]
周围真的炸出来五颜六色的灿烂烟花。
初鹿野稚子：“……总感觉你是在庆祝我死掉了。”
她懒得理散伙系统：“把我传送回原来的世界吧。”
[好~欸等等，宿主不问一下完成奖励的情况吗？]系统欢快道，旋即反应过来，[任务已完成，奖励‘人类之心’正在发放中！]
它再次欢呼：[恭喜宿主，宿主以后就不用再担心被游戏之神变回棋子啦！]
初鹿野稚子：“。”
傻子。
这个奖励，她现在根本不需要了。
她不耐烦地扬眉：“快把我送走。”
被凶了之后，系统委委屈屈道：[好的……]
每次传送的感觉都不太好受，再次睁开眼后，眼前就不是横滨的场景，而是马路和对面的红绿灯。
她身上的衣服也变成了原来的那套水手服，衣襟是熟悉的绿色、蝴蝶结是熟悉的红色。
人行道对面的绿灯亮起，周围的人开始过马路。
初鹿野稚子走在人流之中，默默地走完了这一段路。

第62章 番外
太宰治在做梦, 他清楚地意识到这件事。
“太宰先生——”
有熟悉的呼喊传来，太宰治闻声转头，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头银发，是中岛敦。
对方笑着挥了挥手, 像尾巴一样的腰带在乱晃, 一身红色和服的泉镜花一脸严肃地拽住那根腰带。
本来欢快摇尾巴的中岛敦僵住, 手忙脚乱地想要把腰带抢回来：“等等等等，腰带是不可以乱碰的！”
泉镜花咬定青山不放松，淡定道：“你该去换衣服了。”
国木田独步走过来，他罕见地穿着黑色的西装，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耐烦。
在看到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周围的太宰治时，他瞬间被点燃，叫道：“喂，为什么这种时候你这家伙居然还可以悠哉悠哉地看戏？！结婚的难道不是你吗？给我去看新娘啊混蛋！！！”
太宰治：？
他的注意力本来在周围的海滩景象，还有自己身上穿着和在港口Mafia时期类似的西装、却认识中岛敦他们上。
现在瞳孔地震。
什么结婚？？？
什么新娘？？？
糟糕，国木田君好像吃了毒蘑菇的样子——
太宰治被迫跟着国木田独步往海滩旁边的建筑物里走，没办法, 如果不选择正常走路的话、一定会被踹飞过去。
这栋建筑物应该是个海边酒店, 奇怪的是, 一路走过来, 太宰治没有再看到其他人, 而且场地布置的确实有几分像是结婚场所。
他越走越沉默。
酒店门口鬼鬼祟祟地窝着一群堆人，大多都是只到大人腰际的小朋友, 发现太宰治走过来后立刻一哄而散。
太宰治耳尖，听到了一句：“坏蛋来了，快去告诉浅间姐姐——”
他：？
他本来仿佛在泥水里艰难前进的步伐一下子顿住。
国木田独步叫住完美混进小朋友堆里、一脸平静的织田作之助，狐疑道：“等等, 你不是说要带着他们做作业吗？”
织田作之助沉思几秒，平静道：“是的，但是他们想来重新认识一下太宰。”
他反问：“太宰在哪里？”
国木田独步打着问号回头，发现身后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织田作之助平静道：“上面需要果汁，我去送。”
然后转头就走，继续完美混入那群孩子。
＊
太宰治推开那扇挂着[新娘休息室]的门，发现室内的地上坐着一个人，洁白的婚纱把那个人包裹起来。
对方闻声回头，发现是太宰治的时候、轻笑了一声：“太宰君，好久不见。”
这件婚纱绝对很贵，黑发少女只是坐在那里，衣摆就快摆满了半个房间，蓬松的纱裙在腰间被束起来，胸/脯像是羽毛的东西挡住，洁白的头纱固定在被编起来的黑发上，把她的脸颊模糊住。
她整个人像是幸福的白色剪影。
凝视了对方片刻，太宰治举手投降：“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按理来说，梦到这样的场景，他应该会很快乐的。
如果梦里的另一个主人公没有自我意识的话。
黑发少女抬起手，太宰治快步过去，接住那只手，扶着她的腰、让她站起来，然后抬手掀开对方的头纱，看清对方的表情。
她的样貌还是没有任何变化，眼睛是黑色的，此时正含着笑意，笑吟吟道：“是吗，我还以为是太久没有被梦到，所以太宰君想要玩一些特殊情/趣。”
这件婚纱实在是太漂亮了，但是一上手，太宰治发现它实在是太沉了，特别是发现黑发少女穿着的高跟鞋居然也很高、很细的时候。
他半蹲下来，帮对方把过分的高跟鞋脱掉，然后才站起来继续说话：“如果难受的话，可以先丢掉……婚纱勒不勒？”
黑发少女弯眼笑起来，轻声提醒道：“但是今天是婚礼哦。”
房门再次被打开，与谢野晶子端着果汁走进来，边走边道：“捣乱的樱桃是想被捏/爆吗，早说了新娘现在不能喝水！”
跟在她身后的那道红发身影撒娇道：“但是姐姐渴……这家伙是怎么潜入进来的？！”
看清楚室内的与谢野晶子也诧异道：“等等，你的手放在哪里？是想现在就把婚纱脱/掉吗？！”
黑发少女眨了眨眼睛，无辜微笑。
太宰治：“……”
最后挽着新娘，走过长长的花路，抵达神父面前的时候，他还能感觉到某些人对他的死亡凝视。
神父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黑发少女，笑着问：“新郎，你愿意以后谨遵结婚誓词，无论贫困还是富有，健康或是疾病，美貌或是失色，顺利或失意，都愿意爱她、安慰她、尊敬她、保护她吗？”
太宰治佯装迟疑了一下，马上发现凝视他的人更多了，他回答：“当然。”
神父露出欣慰的笑容，转而去问黑发少女：“新娘，你愿意放弃现在的所有生活，无论有多少人反对或是阻挠，都要坚定地和新郎一起入水殉情吗？”
太宰治：……？
他缓缓打出了一个问号，侧首去看黑发少女，发现对方正在努力严肃，甚至伸出了戴着手套的手去掩唇。
她回答道：“不愧是太宰君呢……咳，我当然愿意。”
太宰治感觉自己有被内涵到，他低声控诉：“梦境又不是受控制的，这绝对和我无关！”
严肃不到几秒，他又用活泼的音线道：“不过你答应了哦，不如现在就私奔去殉情吧——？”
站台下方传来国木田独步的声音：“太宰！”
太宰治严肃起来，直视神父，认真道：“请问，我们可以互换戒指了吗？”
从头听到尾的神父没有意见：“那么，有请新人互换戒指。”
他贴心地把两枚婚戒拿出来。
首先是新郎为新娘戴戒指，于是太宰治握住黑发少女的左手，把戒指戴到对方的无名指上，放开时，他沉思着说：“这个手套还蛮好看的。”
神圣而温馨。
“如果你愿意的话，晚上可以戴上试试？”黑发少女笑着问，然后反手拽过太宰治的手，帮他套上戒指。
手套和婚纱之类的特殊衣物，穿在黑发少女身上的时候，就是神圣而温馨，美丽到不可思议，其他的还是算了吧。
站台两边坐着很多人，不知是谁突然拉开了手里的彩筒，于是五颜六色的彩花直接炸出来。
这个声音像是一个信号，从太宰治和黑发少女正上方也撒下来很多亮晶晶的碎片和羽毛。
他们一起抬头看了一眼，太宰治伸手揽住黑发少女的腰，撩开对方的头纱，顺着对方抬头的角度亲吻过去。
黑发少女咬了一下他的唇角，整个人懒洋洋地任由他支配，玩/味道：“这个总是太宰君想要干的吧？”

第63章 番外
“说起来, 太宰先生为什么会从港口Mafia的人转变成侦探社成员啊？”
武装侦探社的聚会上，中岛敦鼓起勇气，好奇问道。
这个问题一出来，大多数的人都把注意力挪了过来, 只有江户川乱步低头, 抓住了自己脚下的那条蓬松大猫尾。
猫尾的主人已经从桌子底下、悄悄地爬到了另一端, 趁其他人都不注意，迅速伸爪子勾了一碟红豆麻糬。
猫类真是一种由水构成的神奇生物，你永远也不知道可以把它们拉到多长，人形的猫咪小姐也很好地继承了这一优点，并屡次在社长发布‘猫咪禁甜令’的时候发挥出光彩。
太宰治歪头：“欸，居然是这种问题吗？”
他把手放在下巴上，佯装认真思考许久，在众人的期待里幽幽道：“可能，是因为大家明明说好了要在港口Mafia工作到死，结果某些人却一个接一个地跑路吧。”
本来正在摆盘，在没有引起任何人注意力的情况下把被猫咪小姐抓走的那盘甜品掩饰过去的织田作之助抬头。
酒红色头发的男人迟疑了一下, 由于太宰治话里的那句‘工作到死’, 平静地对上其他人看过来的眼神。
其他人默默移开视线：怎么说呢, 织田先生好像一点没有自己被指责的自觉。
“……居然是因为这个吗？”中岛敦也默默把视线收回来, 又很快地发现了盲点, “等等，织田先生好像比你早好几年就到侦探社了？”
织田作之助平静开口：“因为太宰被港口Mafia通缉前不久, 安吾的卧底身份暴露了吧。”
中岛敦知道织田作之助口中的人是谁，是异能特务科的坂口安吾先生，据说他和织田作之助、太宰治是非常要好的朋友。
之前某次，太宰治看到自己在港口Mafia的通缉令时, 还震惊过，并且向芥川龙之介反映了‘明明叛逃的人有三个，为什么只通缉一个？实在是太过分了！’。
在这个话题即将被顺理成章地转移时，江户川乱步头也不抬地道：“他们是想问你桃涩话题啦。”
其他人的注意力再次集中起来。
谷崎直美抱着自己哥哥的手臂，好奇道：“欸，太宰先生居然有这种传闻吗？”
虽然太宰治有这种传闻一点也不奇怪，但侦探社的各位其实从来都没有见过他和哪位女士产生过超过普通朋友的交情……首先请求殉情被拒绝绝对不算是交集。
大家都非常好奇这个问题，然而太宰治滴水不漏，江户川乱步又不想多说，所以一群人和中岛敦只能挫败而归。
后来，过了很久之后，在standard岛经历了那几次死亡后，太宰治才私下里和他谈起这方面的事。
当时侦探社的众人几乎都在回程的船上，中岛敦找了一块地方发呆治愈自己，没忍住道：“太宰先生也有很在乎的异性吗？”
说完，白虎少年立刻懊恼地补充：“如果不想说的话就算了，只是之前与谢野小姐救你的时候……”
“很在乎的话，算是有吧。”太宰治道，他和中岛敦并排坐在楼梯上，看着脚下的水波。
中岛敦好奇道：“是恋人吗？”
仿佛能看透他的想法，太宰治轻松否定道：“才不是，虽然我是叛逃的，但真的和红叶姐不一样，不是为了恋人叛逃的啦。”
“那就只是朋友？”中岛敦若有所思。
他沉思了几秒，没想到这个说法也被太宰治迟疑地否定：“朋友的话……也不算吧。”
中岛敦：？？？
他惊讶道：“连朋友都不是吗？”
太宰治淡淡道：“对她来说不是吧，我对她而言的唯一意义，就是可以杀死她。”
这也太……
怎么说呢。
中岛敦再次陷入沉思，支支吾吾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太宰治却也若有所思地道：“不过虽然不算是朋友，我们也接过吻欸。”
本来努力思考的中岛敦瞳孔地震：“啊？？？”
不，等等，他以为不算是朋友是因为对方对太宰先生没有感情，两个人止步于朋友的交情之前，结果不算朋友居然是因为接过吻吗？？？
没等他把表情平静下来，太宰治又继续扔出来炸/弹：“这样说起来，除了接吻，还差点进行过额外的事……”
什么额外的事？？？是那种吗？？？
太宰治扔出三连炸：“不过对方不知情啦。”
中岛敦：“？？？”
他下意识重复道：“等等，不知情？对方居然是不知情的吗？”
对方为什么会不知情？！
等等，在跳槽到武装侦探社之前，太宰先生还是港口Mafia的干部，干出点违法的事其实并不奇怪……才不啊！
怎会如此。
他的反应太激烈了，太宰治稍微一想就知道为什么，于是淡定解释：“啊，放心，绝对不是什么违法的手段和未经允许，她当时是同意的啦……”
说完这句话后，太宰治停顿了片刻，才继续道：“不过后来，她不知道，只有我知道这件事。”
这真的是解释吗，完全没有解释清楚呢太宰先生。
忍了忍，中岛敦问：“是因为……她把你当成了其他人了吗？”
这句话一出，他立刻收获了太宰先生的凝视：“不是哦，她当时意识清醒、我没有用违法手段，并且彼此都确认对方是谁。”
中岛敦被他弹了一下额头，并且受到了幽幽的质问：“你究竟在想些什么，敦君。”
正常人都会想歪的吧。
中岛敦只能捂着额头沉默片刻，才努力把话题歪到正常方向上：“呃，这样来说的话，的确不算是朋友呢……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吗？”
再次收获了一颗/炸/弹。
太宰治道：“啊，我们还一起殉情过三次，一次半是一起入水，一次半是被枪/击。”
中岛敦：？
一次还可以让人理解，但是一次半的半是什么鬼啊？
他感觉话题好像歪不到正常方向了，但还是想挣扎一下：“啊，原来如此……”
这个回应不太对，所以沉默了许久，中岛敦再次反应过来：“等等，殉情……？”
殉情，不是指商量好一起死掉的情侣吗？
但是太宰先生和他在乎的那个人，不是连朋友都不是吗？是怎么做到可以一起殉情三次的？
而且三次都没有死……
他忍不住确认道：“太宰先生，你确定你们之前真的不是恋人关系吗？”
哪有人会和连朋友都不是的人一起殉情三次啊！
“恋人关系需要双方确认吧，真的不是哦。”太宰治轻描淡写道，“不过说起来，我梦到过和对方结婚欸。”
中岛敦：？
所以太宰先生是认识一个连朋友都算不上的异性，和对方一起殉情过三次，并且梦到过和对方结婚吗？
确定了，这真的不是朋友，朋友之间的感情才不会深到这种份上，真的是还没有互相表明心意的恋人吧。
“爱上一个人是什么感觉，我没有经历过。”太宰治道，“但是如果是喜欢的话，应该有达到了吧？”
不，以你的性格，如果能做和对方一起结婚的梦，绝对不只是喜欢。
中岛敦心里如此想到，但是他看着太宰治脸上淡淡的笑容，沉默了一下，斟酌着问道：“那……对方死去的时候，你是什么感受呢？”
＊
对方死去的时候是什么感受呢，亲手杀死对方的太宰治陷入沉思。
并不是提前预想的那种伤心和根本不可能的后悔，而是一种淡淡的感触，太宰治很难形容那种感觉到底是正面的还是负面的。
它就像是温柔的清风拂过太宰治的世界，不算多么浓烈，但绝对够得上悠长。
杀死对方后，森鸥外立刻震怒了，幸好除了仅有的几个人、其他人都不知道黑发少女到底在哪，也就无从得知对方已经死了。
于是太宰治的工作时间大大加长，在和朋友们聚会的时候，也会开玩笑应和朋友的‘不下班就不用上班，不睡觉就不用起床’之类的话。
很长一段时间，太宰治都忙到没空去认真思考这件事，等真正有空思考了，他已经不知不觉地站到了光明的那边。
这点要感谢森先生，对方让他忙到深入了解了一部分的港口Mafia，并且第一时间收获了最后一个朋友身份暴露并且被关押在港口Mafia审讯室的消息，果断带着朋友越狱跑掉了。
看看天色，现在那个朋友还没有上班吧？毕竟对方也没有下班。
想到这里的时候，太宰治轻笑出声。
浅间津子的死亡，对他来说好像毫无影响，就连叛逃这么重要的事，都不是因为她而下的决定。
但是在港口Mafia，偶尔站在大楼前或大楼高层出神时，他会下意识思考对方住的那间房究竟在哪个位置。
走在夜路上的时候，他偶尔会想怪不得对方无法忍受这样寂静的深夜，只有那么片刻就能让人难受，更不用是说长达百年了。
外面下雨，他坐在集装箱里的时候会想到对方应该会很喜欢雨天，因为雨天没有太阳……不过就算再高兴，对方也不会在大雨里开心到蹦蹦跳跳。
啊，这里绝对没有内涵那只羊，明明和中也不在一起的时候，一下雨就像是要暗杀首领一样，但是和中也在一起的时候，却会开心到蹦蹦跳跳，甚至脱口而出过下雨是她的幸运日。
离开港口Mafia，到武装侦探社之后，他还是会经常性地想起黑发少女。
不是在缅怀什么的，真的只是在日常生活中的某一刻冒出和对方有关的念头而已。
这样漫无边际地出神了很久，太宰治突然想起火车侧翻时，对方慌乱看过来眼睛，是幽深的黑色，想要让人去亲吻。
最终，他道：“我撤回之前的那句话，我们之间的关系，姑且算是恋人吧。”

第64章 番外
“太宰君, 你没事吧？”
面前的森鸥外如此关切道。
太宰治回神，他的眼神还在注视著书架上的那本书，敷衍的话已经比脑子还快地脱口而出：“森首领这里用来装饰的书好多，平时看吗？”
勉强和他并列站在一起、准备领取任务的中原中也投过来一个眼神, 碍于可能存在的虚假同事情, 这个眼神的含义很委婉了。
想要知道这个眼神的确切含义, 可以看对方旁边那只白色的小羊，小羊就要肆无忌惮了，光明正大地投来看傻狗的眼神。
森鸥外冷静道：“哦，这些书啊……”
他本来稳重冷静的神情迅速荡/漾起来，飘飘然着说道：“是平时我和爱丽丝酱~一起玩的啦。”
“爱丽丝酱把书铺在地上，然后在干净的书上铺上几层的小裙子，一件件地换，呜呜呜——”
小羊默默把盯着太宰治的眼神收回去，用看傻狗的眼神看向首领大人。
太宰治：“……”
“啊。”他问道，“可以送我一本吗？”
本来极度荡漾的森鸥外立刻警惕起来：“等等，你要沾有爱丽丝酱体香的书本君干什么？！”
“可恶, 太宰君, 你果然——”
中原中也额头冒出来一个井字号。
太宰治一点也没受到影响, 执着道：“不是下面那些, 是最上面那本, 那只猫趴着的那本。”
就算是玩一些不健康的小游戏，森鸥外和爱丽丝也是用中下部分的书玩的, 最上面那些书的脊背上都落下了灰尘，不过可能由于常有猫咪走动的缘故，并不明显。
森鸥外的神情收敛起来，他若有所思道：“太宰君是想要咪咪的书？”
咪咪, 是港口Mafia首领办公室那只白猫的名字。
这只猫具体是从哪里来的，是谁养在首领办公室的，太宰治不知道，从他第一次跟森鸥外走进首领办公室时，那只猫就生活在这里了。
不过应该是前任首领饲养的，对方被割喉的时候，瞪大了的眼睛注视的不是森鸥外，而是那只猫。
森鸥外留下这只猫的时候，只是很敷衍地说如果连首领爱猫都死了，大家会更怀疑的。
太宰治回答：“是的。”
他注视着那只猫咪趴着的那本书，那只猫咪冷冷地看着他，正如第一次见面那样。
“如果你可以拿到的话，那么那本书就归你了……你想要那一列书也可以。”森鸥外如此回复。
他的神情莫测，是一贯的神秘微笑表情。
那只猫冷冷地暼了他一眼，然后懒洋洋地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往更高层蹬去，太宰治非常在意的那本书也被蹬下来。
绷带少年下意识伸手接住，然后紧紧抓着它，安静地接了森鸥外布置的那几个任务。
回到集装箱里，处于私人空间后，太宰治才快速翻了一下这本仿佛有着魔力的书。
几乎都是空白的书页，唯有第一页和最后一页有字，第一页的文字如上：[十五岁那年，太宰治拿到了‘书’，在看到这行文字的同时，觉醒了主世界太宰治的记忆。]
他定定地看着这行文字，几乎在他理解了这行文字的瞬间，眼前开始五颜六色起来，所有的画面都掺杂在一起，无论是痛苦的还是愉悦的。
主世界太宰治的所有记忆，都在这一瞬间涌进他的脑海里，然后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再恢复意识、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已经黑了，集装箱内伸手不见五指。
太宰治陷入沉思。
那段记忆大体都对，但是有些细节不一样，比如在他这个世界，森鸥外只有一个爱丽丝酱……等等，所以办公室的那只猫是猫咪小姐吗？
老实说，除了毛色和瞳色，只看神情的话，一只是任rua、哄哄就相信的笨蛋美人小嗲猫，一只用眼神就能冻死人类，仿佛每根猫毛上都写满了冷酷的杀手猫。
真的是同一只猫吗？说是两只猫完全没有违和感！
按照记忆，这只猫应该在武装侦探社，和乱步先生一起每天蹭蹭贴贴翻肚皮，但是她现在在港口Mafia。
之前森鸥外提到过武装侦探社，太宰治也去调查过，发现武装侦探社只有几个人，一个是社长福泽谕吉，一个是核心江户川乱步，还有一个是给她一面镜子、她就能播放案发经过的奇怪少女。
乱步叫对方镜子小姐。
之前调查的时候，太宰治的重点在江户川乱步和这个镜子小姐身上，他们的异能力都太过bug了，一个是能直接获得信息，一个是能凭借镜子观看过去发生的事。
但是现在获得记忆后……
太宰治低声道：“啊，镜子小姐是浅间的半身吧。”
同样和记忆不同的，是黑发少女。
在他这个世界，黑发少女早已死去，并且是在一场大战中死去的，那就是和在横滨引起巨大慌乱的‘罪恶清理者’。
黑发少女甚至被官方赞美和缅怀过。
现在看来……
“果然，哪怕见到尸体，也无法确定她一定死掉了。”太宰治道。
武装侦探社的镜子小姐一定是‘罪恶清理者’，她身为黑发少女的恶念或者半身之类的存在、都没有死去，更不用说本体了。
想到这里，太宰治低头，把这本书翻到最后一页，那上面的文字是：[与此同时，主世界的太宰治看到了所有平行世界太宰治的记忆。]
他把书合上，平静道：“无法在自己世界确定恋人是否真的死去，好失败。”
这本书已经没用了，在拿到它的时候，太宰治已经有了一种直觉：他目前所处的世界非常不稳定，一旦在书上再写下文字，这个世界就会崩溃。
同理，过多的人知道它的存在，这个世界也会崩溃。
“就像是晶莹剔透的玻璃珠一样。”太宰治评价道。
他向后躺去，把自己刚刚得到的记忆调取出来，在轻柔微风的吹拂下睡去。
……不如，在这个世界把浅间找出来吧。
毕竟是主世界亲口承认过的‘恋人’嘛。
＊
找回恋人第一步：获得权利。
太宰治愉快地决定要学习森鸥外，荣登港口Mafia首领之位，这样，整个横滨的里世界就会毫无保留地向他展开每一处。
在谋反之前，他先把还没有叛逃的织田作之助提出港口Mafia，又把准备卧底进来的坂口安吾踢出去，成功地达成了[只要我踢的够快，朋友们就不算叛逃！]
然后去找病弱的得力部下，并且成功地带回了得力部下……的妹妹，作为补偿，他又去孤儿院薅了只白虎回来。
万事俱备之后，他趁中原中也日常满世界出差，光荣地谋反成功，并且获得了森鸥外的亲笔‘遗书’和对方承认他是下一任首领的任命书。
整个横滨的里世界都向太宰治彻底展开。
找了几天后，太宰治开始思考如何和官方勾/勾/搭/搭。
他没有在里世界里找到黑发少女现在的踪迹，只能找到一些似是而非的传闻，那么只能去搜搜光明的一方有没有啦。
——主世界的太宰治太不给力了，既不是里世界的首领，也不是光明一方的掌控者，一点参考都不提供，只提供轻柔的微风。
想要收集资料都要到处拉人找关系，还要祸害朋友，太宰治祝对方永远找不到恋人：）
让港口Mafia合理勾/搭官方的借口有很多，太宰治根据记忆，选择了异能开业许可证。
在和异能特务科的种田长官谈判那一天，他再次见到了自己的朋友，不过朋友不认识他，还见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坂口安吾平静地站在种田长官的侧后方，他的旁边站着一个红发少女，是津岛樱子。
对方只在一开始好奇地暼了太宰治一眼，然后全程的注意力都在周围和种田长官身上，防止有人突然袭击，因为过于紧绷，坂口安吾默不作声地握了她几次手、默默安抚她。
太宰治：“……”
他只想快点摇人，把在孤儿院养老的森鸥外摇过来。
原来不快点找到自己在乎的人的下场，居然如此吗？？？
瞳孔地震。
平复下来之后，太宰治趁着谈判的时候，不着痕迹地透露出‘其实港口Mafia的目标也是守卫横滨……我听说过之前守卫过横滨的、名叫浅间津子的小姐，对她颇感兴趣，不知道对方近况如何了？’
种田火山头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眼眼前这位著名‘暴力上位’的首领，礼貌微笑：‘啊，是浅间小姐的爱慕者啊，她已经在那场战斗中去世了，你不知道吗？’
“我本来也如此认为的。”太宰治睁着眼睛胡诌，“后来有一次遇到了她，才知道她没有死亡的好消息。”
说后面一句时，他仔细观察种田火山头和红发少女的表情，发现他们的表情果然都开始出现细微的变化。
在主世界的记忆中，黑发少女被‘自己’亲手杀死后，红发少女也仿佛有所感应一般，变得更加厌恶他。
但是没有出现过伤心的情绪。
这也是主世界的太宰治怀疑恋人根本没死的佐证之一。
直接证据是，有次代表侦探社和港口Mafia针锋相对时，主世界的太宰治隐喻了已经死去的黑发少女，发现可爱的樱桃酱甚至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这绝对不符合她以往对黑发少女的偏执形象！
在太宰治第一次委婉透露出自己想知道浅间津子近况的时候，红发少女就下意识看了一眼坂口安吾，被对方用眼神安抚后，才镇定下来。
果然没有死，而且官方的某些人知道她的下落。
谈恋爱应该是两个人的事，虽然观看沉浸式恋爱的感觉很棒，但是他拒绝有人观看自己沉浸式恋爱。
怎么可以屏蔽主世界的太宰治，让他查看不了自己的记忆呢？
这是个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