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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贫妻娇
作者：许菲云
内容简介
 顾山好不容易攒够钱，娶了个媳妇作伴。 结果却发现，娶回来的不是媳妇，是祖宗。 洗衣做饭啥都不会，还娇气又胆小。一吹风能病上好几天，说到圆房，就立马吓晕 顾山有点后悔，这媳妇费钱还不实用。可每次看到媳妇那如花似玉的脸，又认命的继续当老婆奴 苏婉是富商嫡女，从小锦衣玉食，娇惯着养大。 谁曾想有一天，竟被嫁到偏远山区，给一个凶男人做了老婆。 村里人说，凶男人杀过人，坐过牢，还会打女人。 苏婉很害怕，每晚做恶梦。 后来却发现，凶男人一点也不可怕，还很听话。 内容标签： 布衣生活 情有独钟 因缘邂逅 甜文 主角：顾山，苏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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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婚事
一大早，丫鬟画眉急急来报：“小姐，老爷和夫人吵起来了。”
苏婉放下手中绣帕，抬头问：“可知为了何事？”
画眉撇了撇嘴，气不平的说：“老爷想给小姐再多添些嫁妆，夫人不同意，就这么吵了起来。”
一旁的奶妈刘婆子听了，顿时生气。骂道：“老太太不在了，夫人就欺负小姐。仗着生了个儿子，连老爷都不放在眼里。这要是老太太还在，她哪有这个胆。”
苏婉面色不变，站起身道：“我们去看看。”
主仆三人来到大厅，远远就听苏夫人在发脾气，“你把这么多嫁妆都给了婉儿，那云儿、晴儿怎么办？她们也是你的女儿啊，你怎么能这么偏心？”
苏老爷大怒：“我怎么偏心了？你也说云儿和晴儿是我女儿，难道我会亏待了她们？还是说，你觉得我苏万宝连女儿的嫁妆都给不起？”
苏夫人叫嚣，“你明明就是偏心，婉儿的嫁妆都已经堆满一库房，你还要再添。可云儿呢？云儿只比婉儿小一岁半，却连她四分之一的嫁妆都没有。”
“那是婉儿生母留给她的，你眼热个什么劲？有本事你也给云儿、晴儿留一库房。再说了，婉儿要嫁的是当今县令。云儿、晴儿若是也有这福气，我就是倾家荡产，也照着婉儿的嫁妆单，同样给她们来一份。”苏老爷说完拂袖而去。只留下苏夫人捂着心口，气的浑身发抖。
苏夫人并非苏老爷的原配。
当年，苏老爷最先娶的是苏婉的生母秦氏。
秦氏是扬州城首富的嫡女，嫁给苏老爷时，带了整整六车的嫁妆，当真是堆了一库房。
可惜秦氏身子弱，生孩子的时候没受得住，难产死掉了。
苏老太太见苏婉刚刚出生就没了母亲，心疼的不行。后来又见苏婉遗传了秦氏的体质，从小就体弱多病，更加不放心。便将其带在身边，一口米糊一口药的，小心翼翼的养大。
可能亲自带的比较亲，后来苏夫人从通房抬为妾室，连生二女一男，苏老太太还是最喜欢苏婉。
喜欢到什么程度呢？
苏老太太怕有了继母，苏婉这个没了生母的孤女受委屈，愣是不准儿子续弦。
所以苏夫人做了整整十四年的妾室，直到两年前苏老太太去世，苏老爷看在她生了个儿子的份上，这才将她扶为正室。
苏老太太一死，苏夫人就渐渐暴露了真面目，对苏婉越发的怠慢。
好在苏老太太临死前，给苏婉定了一门好亲事。
做布匹生意的傅家。
傅家虽没有苏家富庶，但家中有个十四岁便中了秀才的儿子傅云飞，前途不可限量。
因着这门亲事，苏老爷很重视苏婉，平日对她十分袒护。苏夫人心中虽嫉恨，却也没有办法。
如今傅云飞年纪轻轻，竟一路迎风破浪，先是中了举人，又中进士，还谋得县令空缺。往后仕途，当真不可估量。
苏老爷简直将他当成了宝，生怕他身价一高，就看不上苏家这商户之门。区区嫁妆算什么？若真能做县令爷的岳父，往后有的是好处。
门外的苏婉听了父亲和继母的对话，只当父亲终究向着自己，内中微感安慰，悄悄退了出去。
苏夫人因着这事，却是气的不轻，午饭都没吃。最后气的狠了，又犯起头痛病，躺在床上哼哼唧唧的自艾自怜，越想越觉得自己可怜。
就因为出身卑微，所有人都瞧不上她。老太太到死都没让她当正室，老爷倒是将她扶了正，可心底里还是看不起。就连苏婉那小丫头，也从未将她当作母亲。平日里见到她，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苏夫人越想越恨，又气苏婉命好。当初定亲的时候，傅云飞不过是个秀才。谁曾想，这才过了四年，竟就做了县令老爷。
苏夫人一连气了好几天，可再气，又有什么用？苏老爷十分重视这门婚事，根本由不得她。
很快，两个多月过去，离苏傅两家的大婚之日就剩两天了。
这天，苏婉提出要去乡下祭奠老太太，想和祖母做个告别。
苏老爷知道苏婉是老太太一手带大，两人感情十分深厚。想着乡下也不远，早上去，下午就能回来，便同意了。
谁知苏婉出门没多久，原本晴空万里的天气，忽然电闪雷鸣，下起了暴雨，久久未停。
苏老爷不知怎么的，突然有些担心。后来又一想，苏婉是坐马车走的，身边跟了婆子和小厮，应当不会有事，便又放宽了心。
哪知中午的时候，和苏婉一同出门的小厮急急跑回来报，说马匹被雷电所惊，跑脱缰了。苏婉从马车上颠落，滚下山坡，不见了踪影。
苏老爷一听这消息，顿时急坏了，立刻发动全家人，一起去找苏婉。
苏夫人为表现出对苏婉的关心，也跟着一道去了。
刚下过雨的路，十分难走，一行人赶到苏婉滚落的地方，已经将近傍晚。
苏老爷站在山坡上看了眼，发现山坡又陡又滑，不好直接下去。而山坡下面，是一条河流。
他担心苏婉滚落河中，被水冲走，便立刻派人到山坡下面，沿着河流寻找。
慢慢的，天色越来越晚。苏夫人踩着泥泞山路，鞋子早已湿透，浑身脏兮兮的，又累又饿。
她暗暗后悔，早知这么难找，就不充面子跟过来了，简直活受罪。
瞧着周围没什么人，苏夫人便找了个隐秘的灌木丛，坐下来休息。打算一直躲在这里，等到找完了再回去。
谁知山间蚊虫多，苏夫人坐下没多久，便被咬了好几口，恼的她不停的挥手又跺脚，不得安生。
就在这个时候，脚上冷不丁的踢到一物，触感还有些软。
苏夫人觉得奇怪，扒开杂草就着月光一看，竟瞧见一个身形细瘦的姑娘，浑身泥污的倒在地上，双眼紧闭，一动不动。
再一细看，不是苏婉是谁？
苏夫人吓了一跳，将手指伸到苏婉的鼻下，发现只是晕了。
她松了口气，可随即又惋惜。若这小蹄子真死了，反到好。这样她那丰厚的嫁妆就带不走了，以后就是云儿和晴儿的了。
想到那一箱箱的珠宝玉器，古董名画，绫罗绸缎，苏夫人一阵肉痛，越发的舍不得。
忽然，她的心里升腾起一股恶念。
不如……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杀了这丫头！
只要她一死，就没法和她的儿女们争抢了。
这个念头一出，就像被恶魔施了法。苏夫人控制不住的被吸引，完全没有抵抗力。
想到那一箱箱的嫁妆，再想到女儿们的未来，苏夫人的脸色越发冷冽。
终于，她摸起一块石头，颤抖着高高举起……
只要几下子，砸在这小丫头的脑袋上，她的小命就没了。到时候，她再神不知鬼不觉的溜走，没有人知道。别人只会以为她是跌下山坡时，自己撞到石头上死掉的。
不会有人知道她的，不会的……
苏夫人不断的自我催眠，自我安慰。最后眼一闭，狠心的砸了下来。眼看石头就要碰到苏婉的太阳穴，苏夫人的动作，却忽然顿住。
杀人可是要偿命的，死后还要下十八层地狱。
她害怕……
泄气的瘫坐在地上，苏夫人心烦意乱。
怎么办？难道就这么让她回去成婚，再带走苏家将近一半财力的嫁妆？
她又不甘心！
苏夫人游移不定，想来想去，忽然想出一个办法。
既然不敢杀人，不如将人送走，送的远远的，永远回不来。这样，结婚的时候找不到新娘，这婚事自然就告吹了，嫁妆也就保住了。
左右也没其它办法，苏夫人一番思量，决定豁出去试一试。
她四下瞧了瞧，见没什么人，便迅速用杂草遮住苏婉的身体。弄好之后又检查了一遍，发现这个地方草木茂盛，天色又黑，不容易被发现，这才放心。
稳了稳心神，苏夫人走向人群，见苏老爷因为着急，整个人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好几岁，心里忍不住有些心虚。
有小厮弄来两条渔船，打着灯笼在河面上细细搜寻，婆子和丫鬟则分散在岸边各处，大声的呼唤。
苏夫人假装焦急的跟着唤了几声，而后表情急切的走近苏老爷，一副关心的样子说：“老爷，这样找下去也不是办法。岸边都找遍了也不见人。我们叫的这么大声，婉儿若是在附近，不可能不应答。我猜想，可能是雨天路滑，她滚到了河里，被水冲到了下游。”
苏老爷一听这话，脸色顿时白了。
他也担心这个，所以才让小厮第一时间检查河面。苏婉是不会水的，若是落入河中，九死一生。
苏老爷心中慌乱，却听苏夫人又说：“老爷，你赶紧多带些人到下游看看，这边留几个婆子丫头就行了。毕竟落在岸上的危险，要比落在河里小的多。”
苏老爷一想，有道理。便立刻领了一队人，直接去了河下游。
苏老爷一走，苏夫人便将剩下的人打发到远一点的地方。只留李妈妈和一个小丫头春香。
“你们两个，跟我到这边找找看。”苏夫人说。
李妈妈和春香不疑有它，忙跟了过来。
待走了一段路，苏夫人忽然开口说：“李妈妈，听说你大儿子染上了赌博，欠了不少债，差点被人剁了手指头。有没有这回事？”
李妈妈吓来一跳。心里恨恨的想，是哪个多嘴的婆子，竟然将这等事情告诉主人家。
接着又担心疑惑，这苏夫人冷不丁的提这事，是什么意思？
却见苏夫人又转头看向一旁的春香，表情诡异的说：“春香，听说你来苏家前，生了个儿子，养在乡下。一个未成婚的女人独自养孩子，很辛苦吧！”
春香顿时脸色大变，惊的差点栽倒在地上。
那孩子是她前年在外面割猪草的时候，被一男子玷污所得。
她不敢告诉家人，谁知几个月后，肚子竟大了起来。
好在是冬季，衣服穿得多，加上乡下人缺营养，长的瘦。所以一直到孩子出生，竟都没人发现。
孩子出生后，家里人终于知道了。为了她的名声，只好对外说，孩子是捡来的。
乡下人淳朴，一直未有人怀疑，却不知苏夫人是如何知道的。
春香面无血色，整个身子都在发抖。
苏夫人见她吓成这样，却是笑了起来。对着同样惶恐的李妈妈说：“你们两个别怕，我没什么意思，不过是想叫你们替我办件事。办好了的话，重重有赏。”
春香和李妈妈面面相视，一时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还是李妈妈比较老道，很快低下头，福了福身，卑谦的说：“不知夫人有何吩咐？”
苏夫人走到路边，掀开一旁的的杂草，面色阴冷的说：“把这丫头弄走，然后找个可靠的人牙子卖掉，卖的越远越好。我要她永远回不来！”
李妈妈和春香一见躺在地上的苏婉，顿时大惊。
作者有话要说：新文开坑，一个古文小甜饼，希望大家喜欢。
男主下章出现，本章所有留言送红包。么么哒！

第2章 脸怎么了
苏婉自滚下山坡后，就一直昏迷不醒。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睁不开眼，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但隐约能感觉到，自己躺在一辆行驶着的马车上，十分的颠簸。身边有人定时的给她灌稀粥和中药。
这样的状态一直维持了很长时间，终于有一天，苏婉的意识慢慢恢复。
她无力的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又简陋的房间里，耳边传来女人绝望又压抑的哭声。
苏婉慢慢转过头，朝着哭声发出的方向看去，才发现这里是一间下人房，房间里有一个大通铺。铺子上除了苏婉，还躺着一个浑身是伤的女人。
那哭声，正是这女人发出来的。
苏婉奇怪的问：“你是谁？为什么哭？这里……是什么地方？”
女人抽泣道：“这里是妓馆，你不知道吗？”
苏婉一听这话，顿时大惊。正要再次询问，这个时候，房间的门打开，一个打扮的花枝招展，表情却十分冷厉的中年女人，带着两个大汉走了进来。
床上的女人一见她们，吓的直往墙角缩。
中年女人见了，皮笑肉不笑的说：“小娘子，想清楚了没有？我的耐心和时间可是有限的。”
女人大哭，跪下来哀求：“求求你们了，我不想做妓，可不可以让我当个粗使的丫头？我不怕苦的，什么活都能干。”
中年女人大怒，喝道：“看来你还是没吃够苦头，老娘可没这么多时间跟你摩蹭。黑熊、豹子，今晚上她是你们的，给我好好的训训她。”
两个大汉顿时大喜，痞笑道：“张妈妈放心，我们一定把这小娘子训的服服帖帖，让她认清自个的身份。”说着朝跪在地上的女人扑去。
女人大惊，尖叫着逃跑，却被两个大汉按住，拖了回来。
她惊惶大叫，拼了命的挣扎，声音凄厉无比。
一旁的苏婉吓得瑟瑟发抖，大气都不敢出。却发现那女人忽然奋力挣脱开两个大汉，哭着大喊了一声：“我死也不做妓！”接着冲向墙壁，以头撞墙，竟是要寻死。
张妈妈瞬间变色，立刻大叫：“拦住她。”
可是已经晚了，女人决心求死，动作非常迅速果决。只一下，便满头鲜血的倒在地上，之后抽搐了几下，就没了动静。
张妈妈大怒，对着两个大汉斥道：“你们两个怎么回事？怎么就让她撞了墙？老娘才刚刚买回来，本都没回呢。”说着急急上前，探了探她的鼻息，却发现人已经断气了。
张妈妈又是一阵肉痛，气道：“可惜了老娘的十两银子，就这么没了。这个赔钱货！”
女人最终被拖了出去。很快有婆子进来，将房间里的血迹擦洗干净。这里又恢复了安静。
一直装昏迷的苏婉缓缓睁开眼，整个人面无血色。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她为什么会在妓馆？难道是那天滚下山坡的时候昏迷了，被歹人趁机掳走，卖到了这里？
她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极大，顿时慌乱一片。
不行，她要逃出去。否则，她会跟那个女人一样的下场。
苏婉挣扎着想要下床，这个时候，外面却传来一串由远而近的脚步声。她一惊，又连忙躺下，闭上眼睛。
不多时，房门“吱呀”一声推开，一个婆子端着碗稀饭走了进来，并在苏婉的身边坐下。
婆子端起碗，一勺一勺的将稀粥喂到苏婉的嘴里。
苏婉假装仍在昏迷，任由婆子给自己喂粥，慢慢的，一碗稀粥喝完。
那婆子却不急着离开，就坐在那里盯着苏婉的脸看，嘴里嘀咕着说：“这江南来的小姑娘就是好看，怪不得张妈妈这么紧张。唉！要是我家大山能有个这么漂亮的媳妇就好了，生出来的孩子肯定也漂亮。”
说着捏了捏苏婉的脸，赞道：“真水嫩啊！”
苏婉被这婆子捏的寒毛悚然，好在没多久，她总算离开了。等到她走远，外面彻底没了动静，苏婉再次挣扎着下床。
她躺的太久，全身都有些僵硬，费了好大力气才走到门口，却发现房间的门被锁了起来。而窗户开的很高，根本没办法爬出去。
苏婉顿时焦急，可一时半会，又想不到办法，只能继续装昏迷，然后见机行事。
到了晚上，那婆子又来喂她吃东西。
苏婉一边喝粥，一边在心里想：不如把她打晕，然后逃出去。
可她从没打过人，没有把握一下子把人打晕。这要是弄不好，再把妓馆里的人引来，那可就惨了。
想来想去，这个法子行不通，便决定试一试利诱。
眼看婆子已经喂完粥，苏碗睁开眼，小心的唤：“婆婆。”
王婆子猛地听见声音，顿时意外。却见原本昏迷着的小姑娘，此时正揪着被子，一双水漉漉的大眼睛怯怯的看着自己。
“你醒啦！”王婆子说。心里却想，这姑娘肯定会成为头牌。瞧这楚楚可怜的模样，自己一个老婆子见了都忍不住怜惜。若是换做男人，哪还吃的消。
苏婉见这婆子面目温和，不似张妈妈那般凶狠，胆子大了几分。
她一把握住王婆子的手，哀求说：“婆婆，我是被坏人拐卖到这里的。求你放我离开，必当重金酬谢。”
王婆子一听这话，却是脸色一变，想也不想的拒绝：“我可没这个胆！张妈妈要是知道，还不打死我。”说完转身就走，生怕苏婉再缠上自己。
苏婉大急，大声的唤：“婆婆，婆婆，我求你了，帮帮我。我父亲是扬州城的富商，很有钱的……”
可王婆子早已锁了门，脚下生风了离开了。
苏婉一阵绝望，坐在床头默默垂泪。谁知没多久，房间的门又被人推开。这一次，来的是张妈妈。
苏婉顿时紧张，整个人充满戒备。
张妈妈却只是对着苏婉一番打量，点头道：“这醒着的时候，倒是比昏迷时灵动了几分。可惜一脸病容，太过孱弱。罢了，给你两天的时间将养身体，可别跟我耍花招。”说着语调充满威胁。
苏婉一惊，想到刚刚被逼死的女人，害怕的点了点头。
见她如此乖顺，张妈妈满意的笑了。
她就喜欢这种温顺又胆小的，省心还好拿捏。
张妈妈离开后，苏婉在屋子里急的团团转，深深体会到什么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第二天，王婆子又来送饭。苏婉一把抓住她，恳求说：“婆婆，你帮我去官府报案，我给你500两银子。”
王婆子上上下下打量她，手一伸，道：“银子呢？你先给我。”
苏婉为难的说：“我现在没钱，等出去，一定给你。我爹是扬州城的富商，500两对我家来说，只是小钱，绝不会赖你的。”
王婆子根本不信。
她听张妈妈说过，这小丫头是江南一大户人家的丫鬟。因为长的好看，被家中老爷惦记上，这才被善妒的正室发卖到妓馆。
这些，身世簿上都有记录，否则张妈妈也是不敢惹事的。
王婆子没好气的说：“你呀，既来之，则安之，认命吧！这院子里养了好几条大狼狗，门口还有打手看守，你是逃不掉的。”说着转身离开，不再理会苏婉的哀求和叫唤。
苏婉急坏了，在房间里一边大叫一边拍门，却根本没有人理会。
之后，王婆子依旧定时来送饭，却不再理会苏婉，每次都是放下碗筷就离开。苏婉越发的绝望。
很快，两天时间过去。
这天，张妈妈再次来看她。并带了两个婆子，将她梳洗打扮了一番。
苏婉面无血色，以为张妈妈终于要逼自己接客了，害怕的眼泪直往下流。心里却在想，要是真到了那一步，她就和之前那个女人一样，干脆死了一了百了。
这样一想，眼泪流的更凶了。
张妈妈见她一副悲苦模样，没好气的说：“别哭了，你命好，长的实在出色，我不会轻易让你接客的。”
苏婉一听这话，立刻看向张妈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张妈妈勾指抬起苏婉的下巴，一边打量她的脸，一边说：“我预备好好的教导你，然后养在深巷里，卖给那些身份尊贵的客人做外室。这可比做妓强多了，你好好把握，哄的贵人高兴了，说不定能平步青云，被娶回家去。”
苏婉一听这话，眼睛转了转。
这就是说，她还有机会逃跑。
苏婉假装乖顺，细声细语的说：“多谢妈妈提携，日后若是发达了，定不敢忘。”
没想到苏婉这么懂事，张妈妈更加满意。
她给苏婉起了个新名字，叫芙蓉。之后将她送到隔壁院子，和几个新来的姑娘一起学跳舞。
苏婉小的时候，其实学过舞蹈。虽不是跳的很好，基本功还是有的。但是此刻，却不敢表现出来，只笨拙的扭动身体，尽量的拖延时间。
谁知那师傅特别的严厉，手里拿着根藤条，谁的动作做不好，就是狠狠一下子。苏婉挨了无数打，疼的泪眼汪汪。半天下来，又累又饿又生气。
终于到了吃饭的时间，眼前的饭食，却都是客人们前一天的剩饭剩菜。那菜，好几种混在一起，又热过了头，都快成糊糊了。
苏婉毫无食欲，简直要吐。其它几个姑娘却都吃的津津有味。
有个姑娘见苏婉一直不吃饭，好心劝道：“你再不吃，菜都要没了。下午还要学小曲，不吃饱哪有精神。”
苏婉也实在是饿了，只好忍着恶心吃了几口。
谁知刚吃完没多久，便感觉身上有些热。但因为不是很明显，所以也没怎么在意。
这个时候，一个小姑娘却突然叫了起来，指着她的脸道：“你的脸怎么？”

第3章 儿子有老婆啦
苏婉愣了愣，伸手摸了摸脸，奇怪的问：“我脸怎么了？”
“你脸上长了好多小红点。”
其它姑娘听了这话，纷纷看向苏婉，也跟着说：“真的有好多小红点。好奇怪，吃饭之前还好好的呢。”
又一个姑娘说：“这饭菜不会有什么问题吧？否则怎么好好的，吃了饭就变成这样了？”
“可我们也吃了饭，怎么就没事？”
五六个小姑娘你一言我一句的，却都搞不明白怎么回事。
苏婉走到院中用来养鱼的水缸前照了照，发现确实长了许多小红点。
她半点也不慌，又走到餐桌前，用筷子将刚刚吃的剩菜搅了搅，发现里面有茄子，心中顿时了然。
苏婉从小便对茄子过敏，只要吃一口，便会长满红疹，还会发高烧，十分吓人。
小的时候，家里人不知这种情况，每次都吓的要死，还以为得了什么重病。后来慢慢找出缘由，便再不让她碰茄子了。
一旁的小姑娘见苏婉盯着盘子里的菜看，凑过来说：“你也怀疑这菜有问题？”
苏婉眼睛转了转，故作抱怨的说：“这乱七八糟的的东西全都混在一起，又都是别人吃剩的，指不定那些客人里，是不是有传染病。否则我之前还好好的，怎么一吃完饭，就变成这样了。”
“可为什么我们都没事？”
“各人体质不同。有的体弱，就比较容易被传染，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可能我之前生病，身体太虚弱，所以才会中招。”苏婉说。
众人听了这话，顿觉有理。
这个时候，一个小姑娘突然说：“哎呀，若是你真得了传染病，那我们岂不是要离你远一点？否则被传染了怎么办？”
这话一出，刚刚还围着苏婉的几个姑娘，一下子全都退的远远的。接着有人说要回去睡午觉，有人说张妈妈找，全都找借口走的干干净净。整个院子，就剩下苏婉一个。
苏婉心中好笑，瞧着周围没人，突然觉得这到时候逃跑的好时机。
她假装闲逛的穿过院门，默默寻找出口的位置。谁知还没走多远，便撞见了张妈妈。
张妈妈见她四处乱走，正要发问，又猛地瞧见她一脸红疹，顿时大惊。
“你的脸怎么了？”张妈妈问。
苏婉故作害怕的说：“我不知道，吃了顿午饭，就这样了。”
张妈妈不相信，怀疑苏婉故意耍花样。可仔细瞧了瞧，这疹子是真的，并不是点上去的。
她皱了皱眉，十分不悦的说：“怎么这么麻烦，好生生的长起了疹子，还偏长在脸上。罢了，你先回房间歇着，回头找个郎中给你瞧瞧，可别落下什么疤来。”
苏婉忙说：“谢谢张妈妈。”
张妈妈挥了挥帕子，厌烦道：“快走吧，瞧着你这张脸，我就心堵。”说着自言自语的叹气，“最近怎么有些邪门？前一个刚死，后一个脸上长疹子，还得给她请大夫。可别又是个赔钱货。”
在张妈妈目光的监视下，苏婉不得不回到原来的住处。
她躺在床上，心里默默的想，一定要尽快逃离出去。接着又想，自己失踪了这么长时间，也不知父亲急成什么样了。傅云飞发现她不见，又会是怎样的态度？会很着急的四处寻找她吗？
这样想着想着，心思就飘远了。
大约一个多时辰后，张妈妈果然给她请了大夫。而此时，苏婉身上的红疹已经愈发严重，红红的满脸，还发着高热，看着十分可怖。
大夫忙给她把了把脉，又询问了几句发病前的症状，最后得出结论，是热毒入侵引发的红疹。之后开了几副清热解毒的药，嘱咐早中晚煎服。
大夫走后，苏婉便留在屋里养病。张妈妈还是防她，将门锁的死死的。苏婉只好耐着性子，慢慢等待机会。
傍晚时分，王婆子送来煎好的药，苏婉病恹恹的说：“婆婆放着吧，我怕热，等这药凉了再喝。”
王婆子不疑有它，放下药碗便离开了。待她一走，苏婉将药一股脑倒在床底下。
她这病看着厉害，其实并无大碍。待疹子全部发出来，自会慢慢消退，就是不吃药也能好。只不过病程会长一些。
但现在，她巴不得一直病着。
这样过了三四日，张妈妈瞧着大夫开的药都吃完了，苏婉的病却不见好转，心里顿时焦急，又将大夫请了过来。
大夫心里也纳闷，不明白为何一点效果都没有，便又加大了剂量。
张妈妈心里老大不乐意，觉得这大夫没有真本事，白白浪费她的银子。想着若是再看不好，就找他算账，让他退银子。
好在苏婉又‘吃’了两副药，似乎有好转的迹象了，瞧着脸上的红疹淡了一些。
张妈妈松了口气，苏婉却是一阵焦急。
不能这么快康复的。她得装病，让张妈妈以为这张脸永远好不了，这样才有更多逃出去的机会。
于是这天中午，王婆子来送药，苏婉假装虚弱的哀求：“婆婆，我最近一直生病，吃东西没胃口，就想吃点茄子。如果厨房里有客人剩下的茄子，可不可以带一点给我？哪怕一口也行，求求你了。”
王婆子想，茄子又不是珍贵物，厨房里天天都会做，便答应了。
苏婉吃了茄子，病情突然加重，只一夜时间，原本稍稍淡去的红疹又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并且，比先前更加严重，红肿的跟煮熟的猪头似的，简直面目全非。
早就退去的高热，也再次复发。
张妈妈又急又怒，跑去医馆大骂，说庸医害人，没把病看好，反而越看越严重了。
大夫气的要死，但又怕她闹的太凶影响声誉，便只好忍着怒火，又来了趟妓馆。结果一看，苏婉的病果然更严重了，顿时百思不得其解。
可怜那老大夫还在反思，究竟哪里不对，是不是自己真的误诊了？
一旁的张妈妈却一个劲抱怨，一会儿怪大夫误诊，浪费了她的银子；一会儿又说苏婉病了这么长时间，少接了多少客，馆子里损失了多少进账。话里话外，三句不离钱，大有将这些损失统统算在大夫头上的意思。
大夫气的不行，知道这是个不讲理的，也懒得纠缠。索性将诊金通通退还给了她，然后丢下句：“这位病人的病我看不了，你另请高明吧！以后你们馆子的生意，我也不做了。告辞！”说完背起药箱，气呼呼的走了。
诊金是要到手了，可张妈妈还是愁。
苏婉的病该怎么办？若是治不好，岂不是又亏本？
想到这，张妈妈一阵叹气，越发觉得最近邪门，总是走霉运。
她想来想去，还是另请了一位大夫，给苏婉瞧病。结果几副药‘吃’下去，还是不见好。
之后，张妈妈又给她试了几个偏方。那疹子却仿佛在苏婉的脸上生了根，就是不肯消退。
这样过了大半月，张妈妈终于歇了给苏婉看病的念头。瞧着这张脸毁成这样，做妓是不成了，便将她打发到厨房做粗活，总不能白养着她。
谁知馆子里的姑娘们知道后，竟群起反对。说苏婉一脸的疹子，瞧着渗的慌，搞不好还会传染。
又说苏婉发病的前一天，馆里曾接待过一位身上长红疹的客人，说不定苏婉就是吃了他的剩菜才被传染上。
一屋子的姑娘你一句我一句，将张妈妈说的半信半疑。
这万一真是个会传染的病，那是断不能留的。
可苏婉现在这样子，若是转卖，肯定不会有人要。直接赶走，又舍不得当初买她时花的银子。
就在张妈妈满心纠结的时候，厨房里的王婆子忽然站了出来，道：“张妈妈，要不……您把这姑娘便宜点卖给我吧！”
众人一听这话，顿时奇怪，“王婆子，你买她做什么呀？”
王婆子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我家大山前段时间从大牢里放出来了。他年纪已经不小，我一直想给他说门亲事。可你们也知道，我一个寡妇，没什么家底。大山又杀过人，坏了名声，所以没人敢嫁。既然这姑娘你们不敢留，倒不如让我领回去碰碰运气。若是养好了，我家大山就有媳妇了！”
张妈妈没好气，“你可真是想儿媳想疯了，那丫头的脸都毁成那样了，你也敢要。也不怕被传染上。”
一旁的姑娘们听了，一个个掩着嘴笑。
王婆子却坦荡的说：“我们穷人本就是贱命一条，没什么好怕的。再说了，我都这么大年纪了，大山又是个男子，怕什么疹子。”
张妈妈见她执意想买，也乐的甩开这个麻烦精，便道：“既然你不怕，拿10两银子来，这丫头你就可以带走了。不过我丑话说前头，是你自个要买的，若是后悔，可别再找我退人。”
王婆子忙道：“我若是买了，自然没有再退的道理。只是张妈妈，10两银子未免太多了。我要是有这么多钱，早就去人牙子那买儿媳了，哪还会在这里碰运气。”
张妈妈也是知道王婆子家情况的，想了想道：“你能出多少？说说看，要是我能接受，就便宜你算了。”
王婆子窘迫的说：“张妈妈，我一个月的工钱也就300文，若是犯了错，还得扣去一些。这些年大山坐牢，对家里没有帮助不说，我还得隔三差五的花钱打点衙差。所以……实在没有钱。全部积蓄加起来，顶多一两银子。”
“一两银子！”张妈妈叫了起来，“这也太少了！我买这丫头的时候，可是花了15两的银子。你如今一两银子就想买走，是想趁火打劫吗！”
可实际上，因为苏婉当时昏迷不醒，对方又急于脱手，张妈妈和对方砍价，只花了二两银子便买下了苏婉。这么说不过是想抬高价钱。
果然，王婆子听了这话，顿时大急。哀求说：“张妈妈，你就行行好吧！这丫头一身病，除了我，也没人敢要。一两银子虽少，可也是钱啊！您多少能回点本。”
张妈妈不肯松口，眼睛转了转道：“这样吧，你没钱，就先佘着，以后从你的工钱里扣。这丫头算你三两银子，不能再少了。”
王婆子也精明。一听说要三两银子，顿时迟疑起来。
她想了想说：“张妈妈，三两银子对你来说便宜。对我来说，可是好大一笔的钱。若是个正常姑娘，也就算了。可这芙蓉姑娘染了怪病，是有风险的啊！万一她这病一直不好，甚至更加恶化了，我不就亏本了？不满妈妈说，我想买她，图的就是便宜。若是太贵，我就不要了。家里还要生活，我也要不起啊！”
没想到三两银子就让这婆子打了退堂鼓，张妈妈顿时心急。
若是这婆子不要，她一时半会还真不知道怎么处理苏婉。想了想，干脆认了。
“一两就一两。把钱交了，尽快将这丫头带走。”
王婆子顿时欢喜，千恩万谢的说：“谢谢张妈妈，我下了工就回家拿钱，然后叫大山将芙蓉姑娘接走。”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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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_^

第4章 自由啦
王婆子说回家拿钱，其实是骗张妈妈的。
她在妓馆有宿舍，钱就放在宿舍床底的旧衣箱底层。
之所以这么说，不过是怕苏婉耍花样，半路逃跑。为了保险起见，这才想着先回去叫上儿子。
王婆子的儿子叫顾山，今年二十三岁。三个月前，刚从大牢里放出。目前暂住在舅舅家，随着舅舅做些泥瓦工的活计谋生。
这天，顾山和舅舅下工回家，吃了饭正准备上床休息，就见母亲王婆子满脸喜气的走了进来。
“大山啊！我给你买了个媳妇。你有媳妇啦。”王婆子一进门便兴奋的嚷嚷。
顾山以为自己听错了，奇怪的问：“娘，你说什么呢？”
王婆子却催促：“你现在就跟我去趟妓馆，把人接回来。我怕去的晚了，张妈妈发觉不对劲会反悔。”说着一拉顾山的手，便往外走。
一路上，王婆子将事情的大概跟顾山说了一遍。
顾山听完，半天说不出话。只觉得母亲真是想儿媳想疯了……
“娘，我的婚事你不用着急。如今我已恢复自由，先攒点钱才是要紧，以后再说亲也不迟。”顾山说。
王婆子听了这话，立刻瞪了他一眼，嗔道：“再等两年！再等两年你都25了，到时候更难说亲。”
“那你也不能买个生病的。万一真会传染，岂不是得不偿失。”
王婆子早知他有这担忧，忽然得意的笑了。
“你当娘傻啊！花银子买个有传染病的女人给你当老婆？”说着看了看四周，见没人，这才压着声音继续道：“实话跟你说了吧，那姑娘的病，其实是她自己故意折腾出来的，估计是想用这个方法拒绝接客。这事张妈妈都没发现，我也是每天给她送饭送药，渐渐发觉许多奇怪的地方，这才慢慢琢磨出来的。你相信娘，娘不会害你，”
顾山听了这话，又是一阵惊奇，再细问，王婆子却不肯再说了。很快，妓馆到了，顾山也不方便再问。
王婆子怕生变故，一到妓馆，便立刻找了张妈妈，将串好的一贯钱交了给她。
张妈妈用秤砣称了称，发现不少，这才将苏婉的卖身契给了王婆子，而后叹了口气说：“行了，你把那丫头接走吧。”
王婆子又是一阵千恩万谢，之后便领着顾山来到苏婉所在的院子。
此时已是子时，苏婉早就睡下，猛得被王婆子推醒，吓了一跳。
“婆婆，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苏婉揉了揉眼睛，惊奇的问。
她虽然一张脸毁了，但声音软糯清甜，在这寂静的深夜里，显得尤为动听。
门口的顾山忍不住朝里屋看了一眼。
王婆子想着这小丫头马上就是自己的儿媳妇了，开心的不行，盯着苏婉一个劲的笑。
三更半夜的，苏婉被这婆子笑的毛骨悚然。忍不住又问：“婆婆，你到底有什么事？”
王婆子这才笑盈盈的说：“丫头，我跟张妈妈把你买下了，以后你就给我做儿媳妇吧！”
苏婉一愣，瞪大着眼睛问：“婆婆你说什么呢？什么把我买下了？什么给你儿子当媳妇？我……我怎么听不懂？”
王婆婆拉起她的手，温声解释：“妓馆里的人怀疑你得了传染病，想把你卖掉。正好我家大山还没娶媳妇，我就把你买下了。我家虽没什么钱，但总比给人家做奴做婢的强。你说对不对？”
苏婉这下子总算是听明白了，这婆子竟然想买她做儿媳。
她立刻摆手，焦急的说：“不行的，我已经有婚约，不能嫁你儿子。”
王婆子听了这话，以为苏婉还惦记着从前的主家老爷，劝道：“我家大山心地善良，不会亏待你的。再说了，以你现在的情况，嫁给我儿子那是最好的出路。”
苏婉听了这话，眼睛转了转。
倒不如趁此机会先离开妓馆，然后再找机会逃跑。这王婆子就一普通农户，肯定不可能有妓馆这样严密的防守，到时候逃跑肯定很容易。
想到这，苏婉目光躲闪的点了点头。
王婆子一见，顿时大喜，忙招呼门口的儿子。
“大山你快进来，芙蓉姑娘同意给你做媳妇啦。”
顾山一愣。
他原本一直觉得母亲的做法十分不靠谱，心里对这一两银子买来的姑娘并没报什么希望。却没想到，她竟然同意了。
一时间，顾山有点回不过神来。
王婆子见儿子久未进门，却是急了。跑到外面将他拖到苏婉的面前，笑眯眯的介绍：“芙蓉姑娘，这就是我儿子大山。精神吧！”
苏婉忍不住抬头，看向面前的男子。
第一感觉便是：好高！好壮！真是人如其名，如山一般。
苏婉看她的时候，顾山也忍不住看向苏婉。
他刚在门外听声音，感觉是一个性格温婉的姑娘，想着相貌不可能太差。
谁曾想刚一照面，顿时虎躯一震。
这满脸的疹子，实在触目惊心。瞬间将顾山悄悄涌起的一丝旖旎冲击的干干净净。
王婆子见两人不说话，只当他们不好意思。
她掩着嘴笑，又道：“已经很晚了，你们两先回去，明早我再跟你舅舅舅妈打个招呼。等过两个月，再回老家办个喜宴，这婚事就成了。”
顾山点了点头。
苏婉却防备的问：“我跟他……要去哪里？”
王婆子道：“大山现在暂住在他舅舅家，你目前也没个去处，便同他一块回去吧。我明天要做工，就留在妓馆，不来回折腾了。”
苏婉从没有去陌生人的家中住过，心里忐忑又迟疑。想了想说：“都这么晚了，我能明天再去吗！”
王婆子却说：“不行，张妈妈怀疑你脸上的疹子会传染，让你立刻走。”
“那婆婆怎么就不怕传染？”苏婉奇怪的问。
王婆子只掩着嘴笑：“怕什么？我每天给你送饭又送药，要是会传染，早就被传染了。”说着又催促：“时间不早了，你们快回去吧，大山明早还要上工呢。”
苏婉只得跟着这个叫顾山的男人离开妓馆。
两人在王婆子的引领下穿过院子，来到空旷的街道上。
苏婉呼吸着秋夜清新的气息，心里控制不住的激动。
终于离开这个恶梦般的鬼地方了！
她自由了！

第5章 共处一室
她默默跟着顾山，在黑暗中亦步亦趋的走着。
顾山人长的高大，腿也长，走起路来毫不费力。苏婉则从小养尊处优，从未走过远路，所以跟的特别吃力，没多久便气喘吁吁，越走越慢了。
顾山感觉到，默默的放慢脚步。这样走了大半时辰，才终于到家。
苏婉累的浑身散了架，却不敢说什么。
经过一路的相处，她发现顾山的性格和王婆子截然相反，总是冷着脸，一句话也不说，全身笼罩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息。
苏婉敏感的想，或许他并不想娶自己，只是迫于王婆子的压力，才不得不答应。
其实也能理解，以苏婉现在的样子，正常男人都是难以接受的吧。
这样一想，苏婉更加不敢招惹顾山。生怕惹的他不悦，突然把自己赶走。
她目前身无分文无处可去，又是三更半夜的，若是流落街头，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呢！
舅舅家的人已经熟睡，顾山领着苏婉直接来到主屋边上的一间破旧柴房。里面堆满了稻草、木材以及一些杂物，只在角落里搭了张简单的木板床。
苏婉瞧着床下放着双男式布鞋，墙尾拉了根绳子，绳子上担着一件男式外衫，顿时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问：“这里……不会是你的房间吧？”
顾山撇了眼她震惊的样子，淡淡道：“舅舅家人口多，屋子不够住。这里虽破旧，却也能遮风挡雨。今晚你睡床上，我睡地上。”说着走到床边，将床铺稍稍整理了下。而后自顾自的拿起一捆稻草解开，平铺在地上。
苏婉奇怪的问：“你在做什么？”
“铺床。”顾山说着，又解开两捆稻草，将草铺的厚厚的，而后鞋也不脱，直接往上面一躺。
苏婉瞪大眼睛，“你就睡这里？”
“不然你睡，我睡床上？”顾山冷淡的说。
苏婉顿时噤声，让她睡在稻草上，她肯定睡不着。别说睡觉，光看着顾山躺在上面都觉得脏。
顾山见她不说话，倒也没勉强，淡淡道：“时候不早了，快点睡吧！睡前别忘了吹蜡烛，这里全是柴草，万一引发火灾很危险。”说着翻了个身，背对着苏婉不再搭理她。
苏婉却是一阵踌躇。
她还未成婚，怎能和陌生男子共处一室？若是让人知道，这一生的名节岂不毁了？
可是，王婆子家是真的穷，再没有多余的房间了。若是不住这里，秋夜寒凉，又能去哪里？
她踌躇了半天，最终认命的跑到桌边将蜡烛吹灭。心里豁出去的想：妓馆都住过了，还怕什么名节被毁？也不在乎这一晚了。
她磨磨蹭蹭的爬上床，却发现这床上铺的也是稻草。只是多加了层床单而已。
好在床很干净，似乎新晒过，有阳光和干草混合起来的清香味。以及……顾山身上特有的男人气息。
想到这张床原本是顾山睡的，苏婉的又是一阵别扭。心里却在想：这件事一定不能让别人知道，否则说都说不清。
不仅这件事，包括被卖到妓院的事，也不能让人知道。人言可畏，她被困将近一月，谁会相信她还是清白之身呢。
想到这些，苏婉的心情一阵沉重。
顾山倒是规矩，竟然心无杂念，一会儿工夫就睡着了，还发出轻微的鼾声。
苏婉暗想：这人虽然看起来冷了点，倒是坦荡，没想占她便宜。
不过，也可能是自己这张脸太过吓人，让他实在提不起兴趣。
苏婉就这么胡思乱想着，没过多久，竟然也睡着了，还睡的特别沉。直到第二天，院子里的公鸡打鸣，这才醒过来。
苏婉困顿的睁开眼，一见周遭的环境，只觉得不可思议。
她从小穿的是绫罗绸缎，盖得是云丝锦被，入睡前，闺房里还得点上安神香。生活大小，无一不细致讲究。
却没想到，有朝一日，竟然睡在如此破乱的柴房里。
这个时候，地上的顾山也被公鸡的打鸣声吵醒。
他一醒来，便本能的朝床上的苏婉看去。却见她正坐在床上，睁着双大眼睛，滴溜溜的四处乱看。
昨晚光线暗，顾山并没有将她看仔细。如今再看，却发现这个姑娘虽然毁了脸，一双眼睛却灵气极了，仿佛一对璀璨夺目的宝石。
而她安静坐着的样子，更是透着一种说不说的气质。
很文静，很安详，仿佛整个世界都跟着变静谧了。
顾山一时间看出了神，半响才回过神来，从地上站起。
他熟练的将干草从新捆好，并放回原处，而后对苏婉道：“你起来洗漱一下，一会儿随我和舅舅和舅母打个招呼。”
苏婉其实不想去。
他和顾山共处一室，虽相敬如宾，但外人未必这么想。一会儿顾山的舅舅舅妈，还不知道怎么看她呢。
可顾山根本不给她拒绝的机会，说完话便出了柴房。
苏婉在房间里磨蹭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不得不出门。
穷人家大多起的早，顾山的舅妈已经在做早饭了，厨房里升起炊烟袅袅。院子里，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舀了半勺麦穗，正在喂鸡。
苏婉从柴房里出来，那女孩一见她，吓了一跳。防备的问：“你是谁？”
苏婉一阵尴尬，不知怎么回答。
这个时候，顾山的舅妈韦氏听见声音，站在厨房门口问：“你就是大山的媳妇？”
苏婉欠了欠身，礼貌的打招呼：“婶婶好。”
韦氏上下打量苏婉，待瞧见她一脸红疹，吓了一跳。
“你的脸怎么这个样子？这大清早的，吓死人了。”说着一副受惊的模样拍了拍心口，又对一旁的顾山抱怨：“大山你也真是的，把一个陌生人带回家，也不事先和我说一声。”
“昨天事发突然，回来已经很晚了。”顾山淡淡道。
韦氏一脸的不高兴，刻薄的嘀咕：“你娘这是上哪找的丑丫头？啧啧啧，她是怕你娶不到老婆打光棍，所以死活不论了啊！”
顾山蹙了蹙眉，“她只是脸上长了疹子，并非天生如此。”
韦氏依然口不饶人，鄙夷的说：“长成什么样倒还是其次，女孩子最重要的是品性。这还没成亲呢，就和男人共处一室。你们两不要脸也就算了，我家兰儿可是到了说亲嫁人的年纪，这要是传出去，岂不影响名声？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王家家风不好呢。”
顾山知道她嘴皮子厉害，也不和她说辩，只道：“舅母可以让她同表妹住一块，我会再加100文钱的食宿费。待发了工钱，同我的食宿费一块结算。”
韦氏一听这话，上一秒还刻薄的嘴脸，顿时堆满假笑。
“大山你也真是的，一家人说什么钱不钱的。我主要是为你表妹的名声担忧，若是话说的重了，可别往心里去。你好不容易说了媳妇，其实舅妈也打心眼里替你高兴。”
说着却又为难，“只是……你平时只在家里吃两顿饭，不知这位姑娘是不是也一样？如果不是的话……近来物价飞涨，舅母家五口人五张嘴，却只有你舅舅一个人挣钱，实在是……”
顾山面无表情，“那就再加30文，这样可以了吗？”
韦氏顿时眉开眼笑，连连点头，“可以可以。”
说着见苏婉还站在院中，又虚情假意的招呼。
“姑娘，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苏婉刚听了她和顾山的对话，对韦氏毫无好感，当下不复之前的礼貌，只冷淡的说了句：“你可以叫我芙蓉。”
韦氏又是一阵假笑，“这名字可真好听，以后你就安心的住在这里吧。不过舅妈家条件不好，你可别嫌弃。”说着吆喝：“大山啊，去打点水，让芙蓉姑娘洗把脸，一会儿就要开饭了。”
顾山便拿了个脸盆，去水缸里舀水。谁知韦氏的大女儿王大兰忽然冲过来，一把夺过脸盆说：“表哥，别拿我家的盆。她的脸好恶心，会把脸盆弄脏的。”
这话一出，顾山顿时蹙眉，苏婉却是直接黑了脸，大怒的说：“你的脸才恶心呢！塌鼻子长雀斑还眯眯眼，长成这幅德行，还好意思嫌弃我。”
王大兰没想到苏婉看起来文文静静的，竟这么会骂人，专挑她的缺点羞辱她。
女孩子最在意自己的容貌，这简直是攻心！
她气的浑身发抖，指着苏婉大骂：“那也比你好！你的脸像猪头，还是一个流脓长疮的烂猪头。”
苏婉却慢条斯理的说：“我就算真的流脓长疮，也有人要。不像你，都这么大年纪了，连说亲的人都没有。到底谁丑，已经很明显了。我要是你呀，就赶快让家里人多塞点银子给媒婆，瞎的瘸的就不论了，有人要就行。免得再过两年成老姑婆，叫花子都不要。”
王大兰气得脸色发紫，偏偏一时间又说不过苏婉，便冲上去要打她，却被顾山一把拉住。
“表妹，你冷静点。”顾山劝道。
王大兰哪里冷静得了，怒瞪着一双小眼，咬牙切齿的大骂：“你这个贱人，吃我家的，住我家的，还敢骂我。”
说着又气鼓鼓的对韦氏说：“娘，将她赶走，我不要她住在我们家。让她有多远滚多远。”
韦氏这会儿也气着呢。
她本来就瞧不起这个不知哪里来的丑丫头，看在顾山给的食宿费的份上，才答应留下她。却没想到，这才第一天，就欺负到自己女儿的头上了。
韦氏一撸袖子，怒气冲冲的冲到苏婉跟前，正想破口大骂。却听苏婉鄙夷的说：“走就走，就你家这破地方，我才不稀罕呢。有钱上哪租不到房子。”
说着走到顾山身旁，扯了扯他的衣袖说：“顾山，咱们别住你这黑心舅母家了。一个个的看不起人，连脸都不让人洗，以后还不知道要怎么苛刻虐待我们呢。咱们看看隔壁邻居家有没有空余的房子。”
韦氏一听这话，顿时大急，忙换了一副讨好的脸色：“这住的好好的，做什么要换？别人家能有亲舅舅真心吗？你们两小孩子什么都不懂，当心让人给骗了。”
说着又佯装发怒的对王大兰一通斥：“还不快去给表嫂子打水？以后对表嫂子客气点，别一天到晚小肚鸡肠的瞎作妖。”
王大兰没想到母亲竟然帮着苏婉训斥自己，顿时委屈愤怒。
“我不！我才不要给这个丑八怪打水。让她走，让她滚蛋！有她没我！”王大兰撕声竭底的怒吼，却冷不丁的挨了韦氏一个耳光。
“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都是要说亲的人了，还跟小孩子一样不懂事。还不快去打水！”韦氏生气的说，心里恨女儿太不成熟。
王大兰好歹已经15岁，当着外人的面被母亲打，心里又是一阵屈辱。
她捂着被打的地方，哭着说：“你不就是舍不得表哥给的食宿费！要打水你去打，我死也不去。”
韦氏一听这话，脸上顿时挂不住，正要再次发怒。却见女儿又恨恨的看向苏婉，怨毒的说：“你别得意，就你这鬼样子，也就我表哥肯要你。可你知道他为什么要你吗？因为他是个杀人犯，根本没人敢嫁。他是怕打光棍，才不得不娶你这样的女人的。跟着这样的人，你以为你会有好日子过？小心哪天小命给弄丢了。”

第6章 那是我吃过的
苏婉一愣，转头看向顾山。
这人是个杀人犯？
那他怎么没被砍头？也没被官府通缉？
正觉得奇怪，却发现顾山脸色阴沉一片，目光冷冽的直视王大兰。
他原本就不苟言笑，五官又长得过于深刻，给人一种严肃疏离的感觉。再一生气，浑身上下顿时充满威压。将王大兰吓了一跳。
她不过是一时气急，这才口不择言。就算在她心里，顾山确实是一个又穷又凶的杀人犯，可当着人家的面，也是不能说的啊。万一顾山生起气来，要打她怎么办啊？
想到这里，再对上顾山冷冷的眼神，王大兰更加害怕，前一秒还委屈暴怒的小脸，一下子变得慌乱惨白。
她躲闪的转过脸，不敢和顾山对视，又支支吾吾的找借口。
“娘……弟弟们该起床了……我去给他们穿衣服。”说完不待韦氏答应，一溜烟的跑掉了。
韦氏这个时候也被王大兰的话惊到了。在她的心里，顾山就是个愣头青，惹急了什么事都做的出来，否则早些年也不会闹出人命案来。
她连忙跟顾山打招呼，“大山啊，你表妹耍脾气的话，你可别往心里去。她……她那是胡说八道的，回头我一定好好的说说她。”
顾山默不作声，仿佛什么都没听见似的继续舀水，而后将脸盆放到桌子上，语气生硬的对苏婉道：“洗脸。”
苏婉反映过来，忙走过去，却发现这脸盆又破又旧，里面还有一圈厚厚的垢，忍不住一阵无语。
就这脏兮兮的破盆，还好意思嫌她的脸脏……
不仅盆脏，洗脸布也是黑黑硬硬的，一看就是用了很长时间，有的地方都被磨出小洞了。
苏婉实在下不去脸，可顾山亲自给他打水，她又不好驳了他好意。况且，她刚来就跟王大兰吵成那样。为了震摄韦氏，还嚷嚷着说要换住处，也不知道他有没有生气。
想了想，苏婉用双手捧着清水，象征性的浇了浇脸。之后用袖子将脸上的水渍擦干，碰都没碰那块洗脸布。
做完这些，苏婉忽然发现顾山在看自己，顿时有些不好意思。
“我洗过了，谢谢。”她微微别扭的说。
顾山端起脸盆，将里面的水倒在院子里的桃树下。
这个时候，早饭做好了，韦氏一边将咸菜和窝窝头往桌上端，一边大声的唤：“相公，吃早饭了！”
没多久，王贵伸着懒腰从屋里出来。一见家里有陌生人，顿时奇怪，“这位姑娘是谁啊？”
韦氏语气难掩鄙夷的说：“你姐姐给大山找的媳妇，以后也住我们家。”
王贵一时回不过神来，愣愣的问：“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说着见苏婉一脸的疹子，又皱了皱眉，委婉的问：“姑娘是哪里人？家中还有什么人？这脸……是怎么回事？”
苏婉不想让人知道自己是从妓馆里出来的，便道：“我是江南人，被人拐卖到这里。因为脸上长了疹子，卖不出好价钱，就让王婆婆给买下了。”
韦氏语气酸酸的说：“瞧瞧，一天到晚说没钱，结果还有钱买媳妇。”
王贵瞪了她一眼，想着顾山这条件，找个媳妇不容易。这姑娘丑是丑了点，但只要能持家，也不错了。当下没再说什么。
这个时候，王贵的两个儿子也醒了，嚷嚷着肚子饿。
一家人围着脏脏破破的小长桌坐下，每人面前放着一碗稀的跟水差不得白粥。
苏婉顿时惊叹，这顾山的舅舅家也太穷了吧？这哪里是粥，反倒像拿白米泡的茶……
捧起碗喝了一口，跟和白开水没多大区别。便又拿起一个窝窝头，好奇的看了看。
出身富贵的她，自然是没见过这种穷人家的食物。瞧着挺厚实，感觉能管饱，便咬了一口。
谁知味道又酸又硬还又糙，难吃到了极点，立马又吐了出来。
“这是什么东西啊？太难吃了？”苏婉一边擦嘴，一边蹙眉问。
韦氏却立马叫了起来，“天杀的，你怎么能浪费粮食？会天打雷劈的。快捡回去吃掉。”
苏婉见她大惊小怪的样子，没好气道，“太难吃了，我吃不下。”
韦氏生气的说：“吃不下你就别拿，别白白的浪费粮食！”
苏婉说：“我不知道这么难吃，以后我不拿就是？”
韦氏还是不高兴，嘀咕着说：“装什么娇气，有的吃就不错了，还嫌这嫌那。”
苏婉满心郁闷的埋头喝粥，却发现顾山不动声色的拿了自己刚刚咬过的窝窝头，半分不嫌弃的大口吃了起来。就连她吐出来的那一口，都被他捡回去吃了。
苏婉顿时涨红了脸，僵硬的说：“那是我吃过的。”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大山只是太饿了……

第7章 不会勉强你
顾山头也不抬，一边啃窝窝头，一边淡淡道：“我只是不想浪费！”说着三两口将窝窝头吃完。接着喝了口粥，吃了口咸菜，又拿起一个窝窝头……
苏婉看的瞠目结舌，再看其它人，都在埋头吃喝，竟然没有一个人嫌难吃。
桌子上除了窝窝头和咸菜，加上各自跟前的一碗粥，便再没有其它的吃食了。
苏婉吃不下窝窝头，便学着其它人的样子，夹了点咸菜放在粥里拌了拌，然后捧起来喝。却发现咸菜的味道怪怪的，嚼一嚼麻麻的，简直一言难尽。
她强忍着咽了下去，忍不住问：“这是什么菜？怎么吃了会舌头发麻？”
韦氏没好气的说：“是马兰头（一种野菜），多嚼几下就觉得香了。”
苏婉便又夹了几根菜碗里的，结果太咸，加上麻麻的感觉，刺激的她实在受不了，终于还是吐了出来。
韦氏一见，又是一阵生气，怒道：“你怎么回事？都跟你说了，不吃就别说。吃了又吐出来，你是跟粮食有仇啊。前几年闹饥荒的时候，多少人被活活的饿死。那个时候要是能有口野菜吃，就能救命了。”
苏婉虽出身富贵，却也听说过穷人被饿死的事。以前苏老太太在世的时候，每月都会施粥救济穷人。
如今苏婉身处穷人堆，越发的感慨。这人与人之间的生活，竟然相差这么大。
她没有和韦氏争辩，默默的将拌了野菜的稀粥喝完。一碗粥下肚，身体有了点热量，倒也舒畅了些。
喝完了粥，苏婉就坐在位置上看顾山吃饭。她刚刚数了数，顾山一共吃了四个窝窝头，还去锅里又添了碗粥。真是太能吃了！
苏婉盯着他的肚子看，吃这么多，肚子怎么没有鼓起来？
吃完了饭，顾山和舅舅王贵一起出工去了。临走前，顾山也没跟苏婉打个招呼。王大兰瞧见，更加肯定表哥并不喜欢她，只是怕打光棍，这才不得不娶她。
王大兰哼了一声，走到苏婉面前，颐指气使的说：“别光吃饭不干活，厨房里好多脏碗，快去洗了。”
苏婉睨了她一眼，没好气的说：“你谁啊？还使唤起我来了。要洗你去洗，我在你家吃饭，那是付了钱的。你要是不乐意，大不了我换一家。”
一旁的韦氏听了这话，立刻走过来，又把王大兰训了一顿，之后把人撵到房间里，好好的说教了一通。等到出来，却发现苏婉不见了。
韦氏也没当回事，以为她跑哪儿玩去了。直到王婆子回来，一听说苏婉不见了，顿时大急。
“你怎么不看着她？那是我花银子买回来的，要是跑了怎么办？”
韦氏心里好笑：“就那丑丫头，有人要就不错了，怎么会跑？指不定是去哪玩了。”
王婆子气的跺脚，“你懂什么？”说着冲出门，向左右邻居打听去了。
亏得苏婉脸上长了红疹，实在引人注目。不多会，便有一个庄邻告诉她，说苏婉曾跟她打听去城里的路线，估计是去城里了。
王婆子越发肯定她要逃跑，又气又急，立刻追了过去。
她边走边打听，约摸走了一个时辰才到城里。可青州城那么大，要找一个人不是那么容易的。
王婆子逢人便问，直到傍晚时分，终于打听到苏婉的下落。
有个叫花子说，看见一个脸上长红疹的姑娘，双眼红红的朝城东的方向去了。
王婆子立刻赶去城东，最后终于在一个荷塘边上看见苏婉。她正坐在一块大石上，哭的稀里哗啦。
王婆子看见人，松了口气。紧接着又是一阵大怒，张口便斥：“你跑到这里来做什么？我找了你一天，腿都要跑断了。”
苏婉不理她，继续哭。
王婆子又说：“你是不是想逃跑？当初你可是答应了的，要给我儿子做媳妇。现在又算怎么回事？就算要跑也可以，怎么着也孩把赎身的银子还给我，否则我是可以抓你去见官的。”
苏婉听了这话，越哭越伤心。
她一个人跑到城里，是来找苏家或者秦家的店铺的。
苏秦两家都是扬州城的富户，商铺遍江南。苏婉想，只要找到苏家或秦家的店铺，就可以通知家里人来接自己了。
谁知这青州城地处江北，又是穷困之地，两家的生意竟都没有做到这边来。苏婉走了好几条街，都没有打听到，心中顿时绝望。
她身无分文，又是孤身一人，想从江北回到江南，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除非去官府报官，说自己被拐卖到这里，再委托官府送自己回家，倒是有一线希望。
只是这样一来，自己被困妓馆大半月的事，势必要交待出来。这样一来，自己的名节就彻底没了。傅家绝不会再要她，苏家也会跟着蒙羞。
女儿家的名节，等同于性命。苏婉不愿自己的下半生被人指指点点，便越发的无助，这才忍不住大哭起来。
如今又听王婆子口口声声的逼迫威胁，越发的伤心，不明白自己怎么就落得这般田地。
王婆子见她只一个劲的哭，却不说话，又生气的说：“你哭什么，给我儿子做媳妇有那么委屈吗？要不是我，你还不知道要被卖到什么地方去呢！你心里不感激，竟然还想跑。”
苏婉终于开口，哭着说：“婆婆，我已经有婚约了。”
王婆子一听这话，更加生气，手一伸，道：“那你把赎身的钱还给我，我就放你走。”
苏婉哪有钱，又哭了起来。
王婆子唱过了红脸，又开始唱白脸。拍了怕她的肩膀，缓和了语气说：“行了，别哭了。天色也不早了，赶紧回去吧！”
苏婉还是哭，坐在那里不动。
王婆子又有些急了，生气的说：“你走不走？不走我可走了。”
苏婉不理会，继续哭。
王婆子故意吓唬她说：“好！你不走，我走。等到天黑了，看你睡哪儿。”说着作势往回走了几步，想让苏婉紧张，却发现身后突然没了声响。
转头一看，那丫头竟然倒在地上，昏了过去。
王婆子大惊，跑过来叫了她好几声，又一个劲的掐人中，可算把她弄醒了。
她松了口气，紧张的问：“你怎么就晕了过去？吓死我了。”
苏婉揉了揉太阳穴，无力的说：“可能今天走了太多路，又没怎么吃东西的缘故。”
王婆子蹙眉，“那怎么办？你还能走回去吗？”
苏婉摇了摇头，虚弱道：“我……头晕的厉害，没有力气。”
“这天都快黑了，如何是好？”王婆子急的团团转，忍不住抱怨：“你说你好好的，跑什么跑？折腾自己又折腾人。”
苏婉没有力气，便闭着眼睛不说话。却听王婆子又一喜，“对了，大山和他舅舅就在城里做工，我可以找他们帮忙。”
她将苏婉扶到一边的大树下靠着，嘱咐道：“你在这里等我，我去找大山来帮忙。”
说着又不放心，“你可别再跑了，再让我发现，我真生气了。”
苏婉无力的说：“我就是想跑，也跑不动了。”
王婆子这才彻底放心，急急的去找儿子。好在他们做工的人家，是当地有名的富户，稍微一打听就找到了。
这个时候，顾山还没有下工。王婆子找到管事，说家里出了急事，希望通融一下，能让顾山提前回去。
管事见她满头大汗的跑过来，不像说谎。而下工的时间也快到了，便答应了。
顾山从主人家出来，见到母亲奇怪的问：“娘，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来这里？”
王婆子便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顾山听完，立刻道：“天快黑了，我们快走吧。”
两人脚步不停的走了小半个时辰，终于来到荷塘边。见苏婉还在大树下坐着，全都松了客气。
顾山走过去，唤了她一声，“芙蓉姑娘，你没事吧？”
苏婉摇了摇头，默默的流眼泪。
刚刚王婆子走了，她一个人在这里，天色越来越暗，竟有些害怕。怕王婆子将她丢在这里不管。
可如今王婆子和顾山都来了，她又感觉若是跟他们走，便是落入深渊，再没有了回头路。
她心里不甘，却半点办法也没有。
顾山不知她心里百转千回的想法，瞧她无精打采的样子，急急道：“走吧！我背你。”说完蹲下身子，好让苏婉趴到他背上。
苏婉却没有动。
王婆子一见，没好气的说：“怕什么羞啊。反正你以后就是大山的媳妇，逃不掉的。快上去吧，等天色黑透，就难走路了。”说着上前扶着她，让她趴在顾山的背上。
苏婉却挣扎着直往后退，眼泪断了线的流。
她已经去过妓馆，又和顾山共处了一夜，如果再让他背，她自己都觉得混乱。
王婆子一见她这反映，顿时来气，叉着腰说：“你到底想干嘛啊！就因为你，我这把老骨头跑了一整天的路，到现在还没歇下来。我儿子好心好意要背你，你还不愿意！你再这样，就干脆把你扔这儿，我们都不管你了。”
苏婉一听这话，刚刚还只是无声的哭，这会儿改成小声的抽泣。一边哭，一边左右抹眼泪。瞧着跟受了委屈孩子似的。
王婆子一个头两个大，烦躁道：“哭哭哭，就会哭！真是个哭包。”
这个时候，顾山突然转过身来，看着苏婉一脸认真的说：“你若是不让我背，就没法回去了。秋夜寒凉，呆久了会生病。若是担心名节被毁，可以将脸朝下，趴在我的肩膀上，不会有人看见，我不会跟别人说。若是不愿意嫁给我，我也不会勉强你。”
苏婉一听这话，顿时停止了哭声，愣愣的看着顾山。
王婆子只当顾山是哄苏婉的，便没有反驳，只不悦的说：“瞧这脸色变的，我家大山哪里不好？”
苏婉这才发觉自己的反映太过明显，不好意思的小声辩解：“不是的。”
王婆子不耐道：“好了好了，快点走了。”说着再次扶着她，趴到顾山的背上。
苏婉迟疑了下，终于没再拒绝。
她抱着侥幸心理的想，幸好他们都不知道自己的真名。等哪天逃回家，他们就是要找人，也未必找得到她。这样说不定可以保全名声。
这样想着，苏婉的心里稍稍好受了些。
顾山感觉她已经趴上来，将她的两条腿一左一右的夹紧，而后一边起身一边道：“你抓紧了，别掉下来。”
苏婉的身体紧贴着顾山的背，鼻尖全都是他身上带着汗水的男人气息，羞的小鹿乱撞。一听这话，脸色又是一红。
她小声的‘嗯’了一声，象征性的将两只手放在他的肩膀上，尽量让上半身和他的身体保持距离。
终于可以上路了，王婆子跟着两人走了一段后，便道：“我直接回妓馆了，你俩路上小心点。”
苏婉立刻紧张的问：“婆婆，你不跟我们一起回去吗？”
王婆子道：“我明天还要做工，来回赶不方便。今天也累坏了，这里离妓馆近，早点回去还能多歇息。”说着不多停留的告辞离开了。
苏婉又是一急，想要叫住她，却又不知用什么理由。
这大晚上的，她和顾山单独在一起，还被他背着。苏婉很紧张，也有点害怕。
顾山倒是没多想，默不作声的继续赶路。苏婉见他这一副木讷的样子，倒是稍稍烦放心了些。
两人走了没多远，忽然闻到一股食物的香味。
苏婉饿了一天，特别敏感，立刻问：“什么味道？”说着四下张望，发现不远处的路边上，有个馄饨摊。由于正是晚饭时间，客人还挺多。
苏婉早上就喝了点稀汤粥，到现在水米未进，早就饿虚脱了。一闻到这味，顿时受不了，肚子‘咕噜咕噜’的叫了起来。
却听顾山突然说：“前面有个混沌摊，正好我肚子饿了，吃点东西再回去吧！”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开始日更，每天晚上6点更新。

第8章 你人挺好的
苏婉一听这话，激动差点欢呼出声。
自从被关到妓馆，吃的都是剩饭剩菜，王贵家的伙食就更别说了，她已经好久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了。
顾山在一个人少的地方将苏婉放下，而后扶着她走向馄饨摊，找了个位置坐下，并叫了两碗馄饨。
老板速度很快，不多会便煮好了端了过来，苏婉面前放一碗，顾山面前放一碗。
苏婉迫不及待，低头喝了一口。谁知太烫，“丝”的一声，又缩回了嘴。
顾山瞧见，忙道：“小心烫。”
苏婉红了红脸，有些不好意思，觉得这急促的样子，实在丢人。便又挺直腰身，端庄的坐好，像礼仪师傅教的那样拿起勺子，慢慢的舀起一口汤，很斯文的吹了吹，然后轻抿朱唇，慢慢的喝下。
温热鲜香的汤汁顺着喉咙，慢慢滑入胃中。疲惫饥渴的身体像是得到滋养，整个四肢百骸都舒坦了。
苏婉又迫不及待的的舀了一颗馄饨，轻轻吹了吹，而后轻咬了一口。薄薄的面皮裹着肉，鲜香四溢，只觉得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食物。
渐渐的，她又将所谓的形象抛之脑后，大口大口的吃喝起来，没多久便将一碗馄饨吃的干干净净，连汤汁都没有剩。
正觉得意犹未尽，顾山突然将自己的馄饨推到她的面前，淡淡道：“这馄饨里有股味，我不想吃，给你吃吧。”
苏婉奇怪的说：“没有味啊！这馄饨很好吃。”
顾山却微微不耐烦的说：“我说了不想吃，你快吃吧！吃完了好赶路。”
苏婉饿了太久，一碗馄饨根本不够饱，听了这话，便忍不住道：“你真的不吃吗？可别后悔。”
瞧她一副馋嘴的样子，顾山的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嘴上却道：“不吃。”
苏婉便不再客气，低头吃起了第二碗馄饨。
因为吃过一碗，已经没那么饿了。这一次，苏婉吃的慢了些，吃完之后，还剩了半碗汤，实在是喝不下了。
顾山说：“不要浪费。”
苏婉摸了摸小肚子，为难的摇了摇头。
“我饱了。”
顾山便端起碗，咕噜咕噜几大口，将剩下的汤水喝的一干二净。
苏婉瞪大了眼睛。
这人怎么又吃她剩下的东西……
她瞠目结舌的问：“你不是说馄饨有味道……不想吃的吗？”
顾山脸色平常的说：“只是不想浪费。”说着付了钱，站起身。
“走吧！回家了。”顾山说。
苏婉迷迷糊糊起身，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顾山过来扶她，她摇了摇头说：“不用了，吃过东西感觉有点力气了。我自己能走。”
顾山便没有勉强，领着苏婉，慢慢的走在夜色里。
不多久，两人走出街市区，路越来越窄，天色越来越黑，苏婉却越走越慢。
顾山忽然停下脚步，道：“还是我背你吧！你走的太慢了。”
苏婉走了一天的路，实在乏力，尤其两条腿，灌了铅似的酸痛。可她实在不想被顾山背，便逞强的说：“那我走快点。”
顾山见她坚持，皱了皱眉，却没有说什么。两人又继续赶路。
苏婉努力让自己走的更快一点，谁知还没走多久，就被路边的藤蔓绊了一跤，摔倒在了地上。
“啊！”
她痛呼出声，疼的趴在地上半天没敢动。
顾山立刻跑过去，紧张的问：“你没事吧？摔到哪儿了？”
苏婉原本还强忍着，一听这话，眼泪顿时蓄满眼眶。可怜巴巴的说：“手，膝盖，好痛。”说着泪水直接流了下来。
顾山扶着她在路边的石头上坐好，就着月光查看伤势，隐约瞧见手掌上擦破了点皮，渗出了几滴血。
瞧着伤势不太重，顾山道：“忍一忍吧，回家再给你处理一下。”说着又蹲下身子，没好气的说：“上来吧！别折腾了，否则天亮都回不了家。”
苏婉也知这个时候不好再推脱，只得默默爬上顾山的背。
顾山将她背起，沉默不言的大步往前走。却听苏婉忽然弱弱的问：“顾山，你是不是觉得我很麻烦？”
顾山顿了顿，淡淡道：“没有。”
苏婉说：“你人挺好的。”
顾山听了这话，却道：“我杀过人。”
苏婉一惊。之前听王大兰说，她还有些半信半疑，如今竟又听顾山自己也这么说……
苏婉只觉得整个后心都凉了凉，趴在顾山身上的身体都僵硬了。好半响，才鼓起勇气问：“你……为什么要杀人？”
“因为他该死！”顾山咬牙说。
“可是杀人是要被砍头的，你不怕死吗？”
“我没想那么多。”
苏婉一时无言，心里却想，这人应该是个火爆脾气，以后尽量不要招惹他。接着却又忍不住好奇，“你杀了人，怎么没有被官府追捕通缉？”
顾山说：“那是三年前的事了，我杀了那混蛋，就去自首了。本来是要被杀头的，谁知运气好，三年前新皇登基，大赦天下。我被降了罪，改被判了收监三年。”
苏婉由衷的说：“你运气可真好，捡回了一条命。不过以后可千万别再做这种事了，不可能回回都这么好运的。”
顾山‘嗯’了一声。
苏婉又说：“你背着我走了这么久，累吗？要不要停下来歇歇？”
顾山说：“不累，你不重。”
两人就这样有一句没一句的边走边说，时间过的倒也快，不多会，王贵家到了。
顾山将她背到厨房，而后一边扶着她在凳子上坐下，一边道：“你先歇会，我去烧点热水给你洗伤口。”
苏婉却迟疑着唤了他一声：“顾山。”
顾山疑惑的‘嗯’了一声，却发现苏婉双颊通红，咬着唇欲言又止。
他正准备舀水的动作顿住，奇怪的问：“怎么了？”
苏婉的脸色更红了，好半响才小声的说：“这里有洗澡的地方吗？我……今天流了很多汗，有点不舒服。”
原来是为了这事……
顾山松道：“柴房后面有个小巷子，封了门。夏天的时候，就在那里洗澡。不过现在入秋了，又是晚上，会比较冷。你还是在屋里擦一擦吧。”
“那……有空屋子吗？”
顾山想了想说：“去柴房吧！里面有门栓，只是地方有些小。”
何止是小啊！里面堆的全是柴草和杂物，是又脏又乱又拥挤。一想到这，苏婉瞬间没有了洗澡的念头，叹了口气道：“算了，还是不洗了吧。”
顾山看了眼她的神色，默默的没有说话，坐到灶后去升火了。
苏婉无所事事，就坐在一旁看他用火石将干草点着，又慢慢的在上面加细柴。不多会，火便越烧越旺。
升好了火，顾山又多加了几根柴在里面。接着在旁边的锅里舀了碗玉米糊糊，拌了点咸菜吃了起来。
这是韦氏给他留的晚饭，顾山今天回来的迟，没赶上吃晚饭，锅里就只剩一碗糊糊了。以顾山的食量，根本不够吃。
看着顾山吃的狼吞虎咽的样子，恨不得连碗都吃下去。苏婉忽然明白，今天在馄饨瘫，他并不是不喜欢吃混沌，而是想省给她吃。馄饨那么好吃，哪有人不喜欢的，更何况顾山这种胃口极好的人。
只是，他为什么这么做？难道真把自己当媳妇了？
想到这，苏婉的心情有些复杂，同时也有些难过。
穷人真可怜，连顿饭都吃不饱，一碗馄饨都舍不得多卖一碗。
顾山见苏婉一直盯着自己看，奇怪的问：“你也想吃吗？”
苏婉连忙摇头，干笑着说：“我饱了，不饿。你吃吧。”
顾山便又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直到把碗添的铮亮。
苏婉实在看不过眼，出主意说：“你要是没吃饱，为什么不再煮一点？反正现在厨房里没有人。”
顾山说：“米粮都在舅母的房间里，厨房里除了柴草，什么吃食也没有。”
苏婉顿时无语，这当舅母的也太精了吧！
顾山却像是习惯了，默默的洗了锅和碗。正好另一个锅里的水也开了。顾山便却打了水，放在一边放凉，而后小心的帮苏婉擦洗手上的伤口。还好伤的不重，血都已经止住了。但是苏婉太娇气，每次碰到伤口的时候，都揪着张脸，手一缩一缩的，惹的顾山越发的小心。
处理完手上的伤，还有膝盖上的伤呢。
男女有别，苏婉说：“我自己来吧！”
顾山也不勉强，道：“那我去洗澡了。”
苏婉奇怪的说：“你不是说，秋天洗澡会冷吗？”
“我不怕冷。”顾山道。说着打了盆水端走，竟是水缸里的冷水。
苏婉顿时纳闷，不是烧了热水了吗？为什么他不用？难道连热水也要省着舍不得用？
天啊！这日子怎么过？
顾山洗的很快，不一会儿便回来了。这个时候，苏婉也清理好了伤口。
顾山道：“我去休息了，你洗漱好，就去表妹的房间睡觉。她睡在西间房。”
苏婉真心不想和王大兰睡一张床，但此时也没有办法，总不能还跟顾山共处一室。
顾山走后，苏婉便从锅里打了些热水，瞧着四下没人，便想，不如吹了灯，就在厨房里擦洗一下。不然身上粘粘腻腻，实在不舒服。
她在窗口张了眼，见王家人都已经熄灯，估计是睡下了。便将厨房的门栓了起来，然后吹了灯，急急的擦洗了一下。
因为窗户没有窗帘，她洗的不安极了，生怕有人路过。
还好最终有惊无险。
擦洗完后，苏婉倒了水，准备去王大兰的房间睡觉。却发现王大兰的房门栓了起来，敲了半天都没有人应。
苏婉猜到她是故意的，顿时来气，将门敲的震天响，并大声的说：“我知道你是故意的，你开不开门？不开门我就跟你娘说，明天不在你家住了。”

第9章 我会送你回家
王大兰今天被苏婉辱骂，又被母亲训斥，心里正叛逆着。听她又拿母亲压制自己，顿时大怒，厉声说：“你去啊！去啊！我就是不开门，有本事把门砸了。”
苏婉气结，当真跑到隔壁王贵夫妇的房间门口，大声的说：“婶子，你女儿不让我进门。你们家若是不想留我就早点说，我也好换个住处。这样出尔反尔算怎么回事？”
房间里的韦氏早听见动静，顿时一个头两个大。
她已经说过女儿很多遍了，可那丫头就像脑子被石头磕了，就是转不过弯，死活不肯和苏婉一起睡。
这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再怎么说，也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她还能怎么办？
烦躁的披起衣服，韦氏从房间里出来，没好气的说：“你婆婆不是说你跑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苏婉嘲讽的说：“我要是跑了，婶子每个月不是要少赚130文钱？那得多亏。”
韦氏想想也是，竟没听出讽刺之意。
她走到王大兰的房门口敲了敲，威胁说：“大兰，快点把门开了，不然我就叫你爹过来了。”
王大兰怕王贵，缩在房间里没说话，却也没开门。
韦氏又敲了几下，见她还是没有开门。正有些急，王贵走过来了，奇怪的问：“怎么回事？”
韦氏说：“大兰这丫头，让她和芙蓉一块睡觉，就是不肯，还把门栓了起来。”
王贵一听这话，顿时生气，怒道：“真是不像话！”说着上前用力拍门，语气沉沉的命令：“大兰，开门。”
房间里面的王大兰却突然哭了起来，满是委屈的说：“你们就知道钱钱钱，全都向着她。我讨厌你们，就是不开门，打死也不开！”
王贵一听这话，顿时大怒，吼道：“臭丫头，反了天，敢这么跟爹娘说话。你开不开门？再不开，我剥了你的皮。”
王大兰吓坏了，更加不敢开门，只一个劲的哭。
苏婉瞧着这场面，突然觉得王大兰也挺可怜的。设身处地的想想，若是换做她，家里人非让一个陌生又不友好的女孩子和自己同床，她也是要反抗的。
叹了口气，苏婉道：“看来大兰妹妹今天心情不好，要不然就算了，我还是睡柴房吧。”
韦氏一听这话，却立刻紧张的说：“那怎么行？虽说你是要说给大山的，可毕竟还没有成婚，两个人天天睡在一块，传出去岂不是要让人笑。”
苏婉知道，她其实是怕100文的住宿费不翼而飞，心里顿时冷笑。
“那你说怎么办？你女儿铁了心不开门，难不成要把门拆了，冲进去毒打她一顿不成？打伤了人，100文钱还不知道够不够看病呢。你们好好劝劝她吧，等劝好了我再住过来。”说完就这么转身离开了。只留下王氏夫妇面面相视，半天说不出话。
柴房里，顾山听见正房这边有吵闹声，便猜到表妹在闹腾。他心里不放心，便披衣过来了。谁知刚走到门口，就见苏婉从里面出来。
“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表妹不让你住？”顾山问。
苏婉点了点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今天晚上……能再打扰你一晚吗？”
顾山掀眼看了她一眼，淡淡道：“我是无所谓的。”
只要你不怕失了名节。
苏婉叹息了一声，道：“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柴房，顾山立刻去整理床铺。
苏婉不好意思的说：“要不然……今晚我睡地上吧！”
“你睡不惯的。”顾山道。
“要不然……被子给你盖。”
顾山看了她一眼，淡淡道：“你盖吧，我不怕冷。”说话间，床铺已经整理好。顾山又道：“去睡吧！”
说着从草堆上拿下一捆干草，开始铺自己的床铺。
瞧着顾山忙碌的样子，苏婉的心里有些复杂。
其实王婆子和顾山都对她挺好的，如果有一天，她逃走了，他们会不会恨她？
可即使这样，她还是要回去的。大不了回扬州后，多送点钱给她们，再送个丫头给顾山当老婆，这样就不欠他们的了。
这样一想，苏婉顿时心安了许多，没有负担的爬上顾山的床。
被窝里，还有些残留的温度，那是顾山刚刚睡过的痕迹。
苏婉又是一阵别扭，心里暗暗想：“这里发生的事，一定不能让人知道，否则她这辈子都毁了。”
这样心事重重的，苏婉最终还是睡了过去，只是夜里做了个梦。梦见自己终于回到了家中，带着豪华嫁妆嫁给了傅云飞。
正要拜天地的时候，王婆子却冲了进来，指着她大骂：“你怎么这么不要脸？都已经是我儿子的媳妇了，还想嫁给别人！”
这话一出，宾客们顿时议论纷纷，指指点点的说：“原来她已经嫁过人了啊！”
“我就说，一个女孩子在外面流落了那么久，怎么可能一点事情都没有。”
“真不要脸，这种水性杨花的女人，应该直接浸猪笼。”
苏婉满脸惊惶，想要辩解，却发现喉咙被堵住了似的，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只急的满头大汗。
却见一旁的傅云飞生气的说：“原来你是骗我了，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我要休了你！”
“不要……”苏婉哭喊着哀求，猛地从梦中惊醒，却发现早已满头大汗，眼角还有泪水正在溢出。
地上的顾山听见动静，立刻睁开眼坐了起来。
“你做恶梦了？”他看向苏婉问。
苏婉还沉浸在那个可怕的梦里，猛地听见顾山的声音，又是一惊。好半响才缓和过来，无力的‘嗯’了一声。
顾山安慰说：“只是梦，别多想了，快睡吧。”说着又躺了下来。
苏婉却怎么也睡不着了，一想到梦里那些充满侮辱、鄙夷、厌弃的话语，就难受的不得了，忍不住小声的抽泣起来。
顾山正要睡着，听见声音又睁开眼。
“你在哭？”他问。
苏婉一听这话，却哭更厉害了。
“我想回家。”她哽咽的说。
顾山默了默，问：“你家在哪里？”
“扬州。”
“那么远！你怎么到这里来的？”
“被人灌了迷|药，拐卖到这里的。”苏婉说着，越哭越伤心。
顾山又默了默，半响道：“扬州和青州隔了一道江，若是走过去，起码要走一个月。坐马车的话，也要10天左右。”
苏婉一听这话，又是一阵绝望痛哭。
柴房空间小，又是夜深人静的时候，这哭声显得尤为突出，直钻人心。
顾山听了一会儿，忽然道：“别哭了，等我工钱结了，我送你回去！”
苏婉的哭声顿时顿住，以为自己听错了，打着哭嗝问：“你说什么？你……要送我回去？”
顾山闷闷道：“得等结了工钱，不然没有盘缠。”
苏婉顿时欣喜，激动的追问：“你说的是真的吗？你会送我回去？”说着又迫不及待的问：“你的工钱什么时候结？”
“一两个月后吧！”
“要这么长时间啊！”
苏婉有些等不及，可想到还能回去，多少有了些安慰。又破涕为笑道：“顾山，谢谢你。你真是个好人。”
说着怕他反悔，又承诺道：“我不会让你白送的。我家里是做生意的，很有钱，我会让爹爹给你500两白银做酬金，再送一个丫头给你做老婆，你说好不好？”
青州这边的普通人家，一年的开销也就三四两银子，500两可以什么都不干，宽宽松松的花上一辈子了。
顾山看了苏婉一眼，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是道：“快点睡吧。”
作者有话要说：插播一更，6点还有一章

第10章 挖野菜
苏婉只当她答应了，开心极了。
因为回家有望，第二天，苏婉整个人的心情都变好了。只是王贵家的早饭还是一如既往的难吃。看着稀汤寡水的清粥，难以下咽的窝窝头及腌菜，苏婉整个人又不好了。
好想念家里的桂鱼烩面、桃花酥、水晶枣糕、蜜汁肘子、片皮烤鸭、香酥鸡……
想着想着，苏婉叹了口气。
一旁的顾山见她撑着双筷子对着桌子唉声叹气，忽然将她跟前的白粥端走，将里面的米汤倒在一个空碗里，只留底层的米粒不倒。
又将他自己碗里的米汤同样倒入碗中，之后将剩下的米粒通通倒在苏婉的碗里。这样，苏婉碗里的米粒就变多了许多。而顾山的那晚，就变成了纯米汤，一粒米都没有。
苏婉愣愣的问：“你做什么？”
顾山面色如常，将米多的那碗放到她面前，淡淡道：“把你的窝窝头给我，我的粥给你。”
苏婉眼睛一亮，开心道：“对啊，我们可以换着吃，正好我不喜欢吃窝窝头。”说着从大碗里连夹四个窝窝头，放在顾山跟前，一边夹一边道：“你要是吃不完，就留着晚上吃。省的晚饭不够吃，饿肚子。”
一旁我韦氏见了，连忙阻止，“每个人只有一个窝窝头，你夹那么多做什么？”说着将其它三个又夹到了大碗里。
苏婉郁闷的说：“那为什么顾山昨天吃了四个？”
“那是因为他是男人，要出门挣钱，需要力气。在我们家，除了顾山和他舅舅的早饭可以多吃，其它人每天就只能吃一碗粥，一个窝窝头。”韦氏气势汹汹的说。
“天啊！”苏婉不可思议的大叫，“你们家也太抠了，吃顿饭还定数量。”
韦氏冷哼，“穷人家谁不是省着抠着过日子？你不当家，哪知柴米油盐贵？”
苏婉听了这话，怜悯的说：“穷人的日子可真可怜！”
韦氏又是一阵没好气，“说的好像你是有钱人似的。”
苏婉不想跟她斗嘴，想到自己还要在这里生活一个多月，又深深的忧愁起来。
吃过了饭，顾山和王贵做工去了。苏婉在家里无所事事，正觉得无聊，忽然瞧见王大兰挎着个篮子，带着两个弟弟要出门。
苏婉想，她还要在这里住一个多月，总不能一直占用顾山的床。顾山嘴上说不怕冷，但天气越来越凉了，这样下去肯定不行，便想跟王大兰大打好关系。
她惦着脸凑过去问：“大兰妹妹，你们要去哪里？”
王大兰‘哼’了一声，很清高的没有理她。
苏婉不泄气，又拉住最小的小男孩，笑咪咪的问：“小虎子，你们干什么去呀？”
谁知小虎子看了眼王大兰的脸色，一溜烟的跑掉了。兄妹三个完全无视苏婉，就这么自顾自的走了。
长这么大，除了自家祖母，苏婉还没讨好过谁呢，顿时气结。
她百无聊赖的坐在门槛上发呆，忽然发现隔壁家的孩子也提着个篮子出了门，和王大兰他们一个方向而去。
苏婉心里好奇，不知道他们究竟是要去什么地方，便一路跟了过去。
前面一共三个孩子，都是女孩，大的十三四岁，小的七八岁，还有一个十一二岁的样子。
女孩子们很快发现苏婉在跟着她们，忍不住好奇的问：“你就是王大娘买回来的媳妇？也要去挖野菜吗？”
苏婉奇怪的说：“你们怎么知道我是买回来的？”
女孩们捂着嘴笑：“昨天王大娘找你，整个村子的人都知道了。”
苏婉一阵无语，心里却想，得赶紧离开这个地方。
却听其中一个女孩又说：“我们刚刚看见大兰姐和她的两个弟弟也去挖野菜了，你怎么没跟她们一起去！”
苏婉瞧这几个女孩比王大兰和善讨喜的多，便道：“我只是随便走走，没打算去挖野菜。不过闲着也没事，就跟你们一块看看去吧。”
女孩喜欢热闹，听了这话还挺高兴的，便带着苏婉一起走了。
挖野菜的地方，在村后的一个小山坡上。
小女孩们到了那里后，放眼望了一圈，道：“这附近的野菜都被挖的差不多了，我们往山坡上面走走。那里应该被挖的少。”
苏婉不懂这些，只觉得很新奇，便跟着一道去了。
走了没多远，最小的女孩忽然道：“姐姐，那边有好多芥菜，我们去挖。”
旁边两个女孩一见，立刻走过去，用小铁锹挖了起来。
苏婉也跟着蹲了下来，帮着用手揪。谁知旁边的女孩却说：“你揪的不是荠菜，是兰绵虎，那个只能给猪吃，人是不能吃的。像这种矮矮的，小尖叶的才是荠菜。”
苏婉认真观察了一会儿，终于弄对了。只是她没有工具，用手揪总是会把菜叶子弄断。
最大的那个女孩便在路边上找了块尖利的石头，让她当作工具用。苏婉一试，发现比用手揪省力的多，高兴道：“你可真聪明。”
女孩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又奇怪的问：“你没有挖过野菜吗？怎么连荠菜都不认识？”
苏婉不想显得自己和她们有隔阂，便撒谎说：“我是江南人，我们那没有荠菜。”
女孩们一听这话，又都一脸兴味的问：“那江南有什么野菜？”
苏婉哪认识什么野菜，便胡乱说了几种江南特有的蔬菜。好在这几个姑娘都是穷苦人家的孩子，从什么见识，一下子给糊弄过去了。
之后，女孩们又教苏婉认了好几种野菜，什么野小蒜、野生姜、黄黄苗，蕨菜……半天下来，苏婉认识了七八个野菜的品种，心中感叹不已。
原来路边上这些不起眼的野草，竟有这么多是能吃的。
由于苏婉的加入，女孩们的篮子很快填满。最小的一个女孩说：“姐姐，我口好渴。我们去摘几个野番石榴吃吧！”
山坡上有颗长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野番石榴树，此时正是果实成熟的季节。远远看着，像一个个挂在树梢的绿色的小灯笼。
苏婉在江南从没有见过这种水果，新奇不已，“这果子能吃吗？”
“能吃，酸酸甜甜的，可好吃了呢。”
两个大一点的女孩猴子一样爬到树上，摘了果子往下扔。苏婉和最小的在下面接，不一会儿便摘了好多。
摘好了果子，苏婉尝了一口，汁水很多，口味有点像山楂，但没有山楂那么酸。
苏婉早上就只吃了点粥，又挖了那么久的野菜，早就饿了。所以觉得还挺好吃的，一口气吃了两个。刚想再拿一个，旁边的女孩却制止说：“大姐姐，野番石榴不能多吃的，会拉肚子。”
苏婉有些惋惜，捡了几个番石榴说：“我挖的野菜都送你们了，可以让我带点野番石榴回去吗？”
女孩豪爽的说：“可以啊！你随便拿，不够我们可以再摘。”
苏婉便干脆将外衣脱了下来，一口气兜了30几个回去……
回去以后，苏婉挑了10个送给韦氏。
虽是外面随处可摘的，韦氏接过果子的时候，还是挺高兴的，看苏婉终于顺眼了一些。
其余的野番石榴被苏婉放到了柴房里了，想着以后顾山肚子饿的时候，好歹有点东西垫垫饥。自己也可以每天吃两个，当作小零嘴解解馋。
这样想着，顿感心情愉悦。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的更新结束！

第11章 不想呆这儿
只是到了吃饭的时候，看着桌上毫无油水的野菜汤，以及灰呼呼的馍馍，苏婉的好心情一下子又垮掉了。
“这什么东西啊？”她拿起一个馍馍，试探着咬了一口，又硬又粗糙。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咽下，再不想吃第二口。
韦氏说：“这是麸皮馍馍，是小麦的表皮磨的粉。有钱人家吃里面的精白面，穷人就只能吃外面的壳。不过你别嫌它难吃，这东西很顶饿。”
苏婉瞠目结舌，感觉再在这里生活下去，可能要不了多久，自己就会被活活饿死。
没有办法，为了活命，熬到回家的那一天，苏婉只好强忍着痛苦，逼自己多吃几口。
可真的太难吃了，野菜汤里连盐都没有放，一股子涩味，还不如喝白开水来的清爽。
苏婉强撑着吃了两口，实在吃不下去，只好放下筷子道：“你们吃吧，我吃饱了。”说完恹恹的回了柴房，有气无力的往床上一躺。
这个时候，却忽然想到顾山。
麸皮馍馍她吃不下，顾山肯定是吃的下的。苏婉便想将吃剩的馍馍拿回来，留着给顾山晚上吃。
虽说已经被她咬过两口，但顾山这个人，好像只要有吃的，其它都不在乎。
这样一想，苏婉便又去了厨房。谁知刚到门口，便听里面的母子三人在窃窃私语。
“娘，她真的走了，我们可以吃南瓜饼了吗。”
“来了来了，快吃吧！别被那丫头发现。”
苏婉的脚步忽然顿住，半响才小心的靠近厨房，却见厨房的桌上多了一大盘煎的金黄的南瓜饼，远远瞧着就很有食欲。
一家四口围着桌子埋头苦吃，小虎子一边吃还一边说：“娘，南瓜饼真好吃，又甜又糯，真想天天吃。”
韦氏宠溺的说：“那娘明天再做。”说着瞄了眼旁边剩下麸皮馍馍，得意的说：“明天还给那丫头吃馍馍，省的还要重做。”
苏婉顿时大怒，冲进去说：“你们真不要脸！还亲戚呢，收食宿费就算了，竟还故意给我是难吃的东西，一家子却背地里偷偷摸摸吃好的。哼！我以后再不吃你家的饭了，不稀罕。”
说完气鼓鼓的转身就走。刚走到门口，便见王婆子背着个包裹，垂头丧气的往家里走。
苏婉顿时好奇，停住脚步问：“婆婆，你怎么回来了？”
王婆子叹了口气，无精打采的说：“我被辞工了。”
苏婉又是一阵意外，奇怪的问：“为何被辞工？可是婆婆犯了什么错？”
“哪是因为犯错。是馆子里的海棠姑娘也不知吃了什么东西，身上起了几颗疹子，张妈妈非说你是传染的。因为我和你接触的时间长，便担心我也被传染上，然后再传染给其它姑娘，就干脆把我给辞了。”王婆说着又是一阵叹息，心里烦恼不已。
妓馆虽然工钱不多，但包吃包住，可以省去很多开销。她年纪大了，再想找类似的活计，不是那么容易的。
这个时候，韦氏忽然冲了出来，不可思议的大叫：“原来这丫头是你从妓馆带回来的！还有传染病。我说你怎么有钱给儿子买媳妇？原来是随手捡的一个连妓馆都不敢要的货色。可是大姐，这样的人，你怎么能随便往我们家塞呢？要是传染给孩子，那可怎么办？”韦氏越说越急，都红了眼。
王婆子当初并没有告诉她这些，只说人是在人牙子那买的。因为长的丑，所以便宜。要不是今天意外听到她两的对话，还不知要被蒙骗多久呢。
王婆子没想到韦氏就在旁边，连忙解释：“芙蓉没有传染病，只是妓馆的人怀疑而已。”
“怀疑就是有可能。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要是她脸上的疹子真的会传染，大姐你能负责吗？”韦氏气汹汹的说。
王婆好声好气的说：“阿贵是我亲弟弟，大兰、大壮还有虎子，也都是我亲侄儿，难道我会害他们？再说了，这要是真的会传染，也是我和大山第一个被传染上。”
韦氏冷哼一声，“你们不怕，我们怕。大姐，不是我不近人情，这丫头有病不说，还是从妓馆里出来的，无论哪一点，我们家都是不能再留她了。给再多的食宿费也没有用！你把她带回家去吧，要是将来大山真娶了她，逢年过节大小事，也别叫她上我家的门。我们家虽穷，却也是清白人家，绝不和娼|妓同流。”
这一番话说的正气禀然，掷地有声，只把王婆子气的浑身发抖。
她愤怒的说：“芙蓉虽身陷青楼，但她是清白之身，从未接过客。”
韦氏鄙夷，“入了妓馆的门，哪还干净的了。都还没成婚，就和男人睡一个屋，正经人家的姑娘，哪做得出这种事。”
王婆子听了这话，倒是愣了一下，转头看向苏婉。
芙蓉和大山是睡在一个屋的？
之前她还担心芙蓉排斥大山，不肯成婚。如今看来，他两应该相处的还不错。
这样一想，王婆子微感欣慰。
一旁的苏婉听着韦氏的辱骂，却是再不能忍。
她深吸一口气，对一旁的王婆子说：“婆婆，我去你家。就算流落街头，我也不住这种人的家里。太恶心了。”
韦氏一听这话，又叉腰开骂，“说谁恶心呢？你这腌脏货，还不快滚出我家，我好把家里清扫清扫，免得沾染上你留下来的毒气。”
苏婉哪被人这样骂过，只气的小脸都紫了。瞪着韦氏浑身颤抖的说：“你，你最好积点口德，免得到了阎王爷那，被拔了舌根。”
“还敢诅咒我！”韦氏又是一阵大怒，骂道：“有娘生，没娘教的小贱货。我可是你的长辈，一点儿教养都没有……”
正尖着嗓子厉声训骂，苏婉却再也无法忍受，怒吼一声：“不准对我娘不敬！”说着冲上前，对着韦氏用力一推。
韦氏一个不注意，被苏婉推的一屁股坐在地上，直疼的哎哟大叫。
躲在门后面看热闹的王大兰三姐弟看到，立刻冲了过来，愤怒的对着苏婉又打又踢。一边打还一边恶狠狠的骂：“臭女人，敢打我娘。打死你！打死你！”
这三个孩子一个15，一个13，还有一个10岁。都乡野里野惯了的，小拳头特别有力，一下下都实实在在。
苏婉则是个被娇养大的闺阁小姐，从未和人动过手，体质还不好。所以一下子就吃了亏，被围着打的毫无还手之力。
王婆子一见，顿时大急，扯开最小的小虎子，大声的命令：“住手，给我住手。”
可三个孩子根本不理，加上韦氏在旁边一个劲的煽风点火，“给我打，打死这个小贱货。竟敢推我，反了天了。”
三个小孩打的更凶的，吵闹声引得周围邻居纷纷看热闹。
王婆子急的不行，拉开这个，那个又冲上来，根本忙不过来。
苏婉早饭吃的少，午饭又没吃，本就有些虚脱。再被韦氏一气，又被这几个小孩一惊，突然身子一软，晕了过去。
王婆子大惊，忙冲过去扶起苏婉，急声呼唤：“芙蓉，芙蓉。”
韦氏此时已经从地上爬起来了，见苏婉晕了过去，刻薄的嘲讽，“装死的吧！这才打了几下。”
王婆子大怒，斥道：“韦秀珍，你还好意思说！有你这样教孩子的吗？你还指望给大兰说个好婆家？人家一打听，谁敢要你的女儿。又有谁敢把女儿嫁到你家做儿媳。”
韦氏顿时变色，正要怒骂，却猛然瞧见院门口围了好多乡邻，正对着她指指点点。
韦氏心虚，忙对着众人辩解。
“你们不要听她胡说，是这丫头先推我的。我家孩子只是太孝顺，看不惯她欺负我。”
都是乡里乡亲的，韦氏什么样的为人，众人哪有不知的。当场就有人讽刺，“我们可没瞧见，就见你一个劲的使唤孩子打人。连你大姑姐都挨了好几拳呢。”
又有人说：“瞧她家大兰都15岁了，女孩子家家的，和弟弟一起撸着袖子打人。真是有什么样的娘，就有什么样的姑娘。以后也是个厉害了啊。”
“哎呀，我表嫂前些日子还跟我打听她家大兰。说大儿子年龄到了，想在附近找个本分的姑娘成家，瞧着她家大兰还不错。如今这么看来，是万万不能啊！”
“你表侄子要说亲了呀？李家的姑娘还不错，性子稳重又孝顺，关键家风好。”
……
韦氏听着众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议论，只气的脸都紫了。王大兰更是臊的无地自容。
这个时候，苏婉被王婆子掐醒了。
王婆子紧张的问：“芙蓉，你没事吧？”
苏婉摇摇头，红着眼睛虚弱的说：“婆婆，我不想呆这儿。”
王婆子无奈的点头，说：“好，我扶你到柴房休息会，休息好了就回家。”
苏婉却摇头，咬牙说：“我一刻也不想呆在这。”
这个时候，昨天和苏婉一同挖野菜的三个小女孩探出头来，说：“大姐姐，去我家休息吧！”
“是阿英、阿香、阿美啊，真是谢谢你们了。”王婆子笑着的说。
三个女孩见王婆子答应了，便过来帮着搀扶苏婉。周围邻居一见，都夸这几个孩子心地善良。
韦氏心里很不是滋味。觉得这就几个小丫头这个时候冒出来装好人，就是故意博取好感的。被她们这么一衬托，自己的女儿显得更加丑陋凶恶了。

第12章 吐血
韦氏心里一嫉恨，便忍不住嘲讽：“别为了装好人，把自个儿毁了。你们知不知道，她是妓馆里的妓子，因为脸上长了会传染的疹子，才被低价卖给了我大姑姐。你们把她带回家，就不怕跟她一样脸上长疹子吗？听说妓馆里已经有人被传染了呢。”
这话一出，阿珍和阿香都吓了一跳。其它人也都一样。
有人立刻问：“你是说，王大娘是在妓馆买的人？这姑娘还有传染病？”
韦氏恶毒的说：“这种话我还能瞎说？就因为这个，我才要把她赶走。谁知这个小娼|妇赖在我家不肯走，还动手打我。我家孩子气不过，这才开始反抗。”
妓馆这种地方，哪怕是在穷人的眼里，也是下三滥。众人看向苏婉的眼神顿时充满鄙夷，就连扶着她的阿英和阿香，都忍不住松了手，有些害怕的往后退了几步。
人群中有人斥责韦氏，“这种事你怎么不早说？万一把病传染给其它人怎么办？”
韦氏故作无奈，“我也是刚刚听到她们两人的谈话才知道的。大伙给我评评理，我好心收留她们，她们却瞒着我这么大的事情。这换做你们，能不急吗？”
“太过分了！王大娘，你怎么能把样的人带到我们村？是个娼|妓就算了，还有传染病。就算担心儿子娶不到媳妇，也不能病急乱投医的找这样的人啊。”有村民愤愤的说。
王婆子早已气的浑身发抖，怒道：“你们怎么能听她的一面之词？芙蓉虽入过妓馆，却是清白之身。她是为了逃跑，才故意吃下会过敏的食物，毁了自己的容貌。这根本不是什么传染病。”
韦氏一听这话，立刻辩驳，“什么清白之身啊！都和大山同床共枕两宿了，不管是不是妓，清白都不在了。”
众人又是一阵窃窃私语。有人说：“这都还没成婚，就睡在一块，可真并不要脸。”
“瞧她家大山那血气方刚的样子，突然有了女人，哪里忍得住。正好又是个妓馆里出来的，两个人正好了。”
听着村民们的调笑，王婆子又是一阵大怒，却发现原本就虚弱的苏婉突然急火攻心，吐出一口鲜血晕了过去。
王婆子大惊，急声呼唤：“芙蓉！芙蓉！”接着又是掐人中，又是掐手腕，却都没有用。
王婆子吓的哭了起来，抹着眼泪说：“你可别吓我啊，快醒醒……”
村民们也被这一着惊到了，有人弱弱的说：“这姑娘是不是有什么病啊？怎么突然间就吐血了？”
王婆子顿时大怒，冲着他怒吼：“好好的姑娘被你们这样羞辱，能不吐血吗？大家都是穷苦人，何必相互为难？芙蓉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绝不放过你们。”
众人见王婆子急成这样，又见苏婉嘴角含血的昏迷着，多少有些心虚愧疚，也就没再说什么。
王婆子没再管他们，见苏婉始终不醒，便吃力的将她背到柴房的床上躺好，而后急急的要出门。
韦氏一见，忙拉住她，语气不善的问：“大姐，你这是要去哪里？把她扔在我家算怎么回事？她要是死在这，岂不是给我家找晦气？”
王婆子甩手给了她一个耳光，厉声道：“我原本以为，你只是小气贪财了点。想着你也是为了家里着想，从未说过什么。可我没想到你的心底里，竟然是一个如此恶毒的人。别说芙蓉是你为未过门的外甥媳妇，就是一个不认识的姑娘，你也不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毁了人家。你自己也是女人，女人家的名节有多重要，难道还不知道？毁人名节，就是害人性命。韦秀珍，你太阴毒了。”
韦氏一下子被打蒙了。
她这大姑姐性子圆滑，和谁说话都是客客气气的，这还是第一次发这么大的火。瞧着她怒目圆瞪，满脸冷厉的样子，韦氏竟然怵了一下。
却听王婆子又气势汹汹的说：“这间柴房我已经付了房租，就有使用的权利。不过你放心，我们不会一直在这里。等到大山回来，立刻就走，再不住你家的房子。”说完转头推开人群，急匆匆的离开了王家。
村民好奇的议论：“王大娘这是要去哪里？”
有人说：“瞧这方向，像是去刘大夫家了。”
刘大夫是当地的赤脚医生，附近村民谁家有人生病，都是去找他。
果然不多会，便见王婆子领着一个花白头发的老者，急匆匆的赶了过来。那人正是刘大夫。
刘大夫一进柴房，立刻翻了翻苏婉的眼皮，而后开始切脉。
王婆子在一旁看的心焦不已，忍不住问：“刘大夫，芙蓉她身体怎么样？这都吐血了，是不是很严重？”
刘大夫沉吟片刻，道：“只是急火攻心，吃几幅药调理一下，另外保持心气平和，不会有大碍。”
王婆子正要松了口气，却听刘大夫又说：“不过这姑娘天生体弱，平时饮食上要多加注意。否则日子久了，轻则多病，重则损寿命。”
王婆子一听这话，脸色又是一变，忙问大夫，“可有方子调理？”
“有倒是有，但所用药材都是些人参、鹿茸、当归之类的名贵中药，且需长时间服用，普通人家根本吃不起。所以只能尽量吃的精细点，在饮食上慢慢的调养。”
王婆又是一阵犯愁，看着昏迷不醒的苏婉唉声叹气：“好不容易张罗了个儿媳妇，没想到是个金贵命。也不知我家这穷窝窝，养不养的活。”
刘大夫拿出笔墨写了个方子，交代了王婆子几句煎服时要注意的，便拿了诊金离开了。
王婆子送他出门，谁知刚到院门口，便听一个村民开口问：“刘大夫，你刚刚看了芙蓉姑娘，请问她脸上的疹子会传染吗？”
王婆子一听这话，冷哼一声。
刘大夫在来时的路上，已经听王婆子将事情的大概说了一遍。当下也没有多意外，只淡淡说：“芙蓉姑娘脸上的疹子只是过敏引起的，并不会传染。而且过一段时间，会自行康复，大家用不着紧张。”
众人听了刘大夫的话，这才彻底松了口气。接着便有人抱怨韦氏：“王贵媳妇你也真是的，事情没弄清楚就乱说。把我们吓了一大跳。”
“就是！还把人家小姑娘气吐血了。还舅母呢，说话也不留口德，一会儿传染病，一会儿娼|妓的，没见过这么贬自家人的。”
韦氏被王婆子当着众人面甩了巴掌，心里正憋屈着呢。如今又见大家对着自己指指点点，心里更加气闷。辩解道：“我明明听她们两这么说的。”
村民们却嘲讽，“得了吧！就算是真的，自家人哪有不帮忙兜着的？你这分明是心肠不好。亏得以前你坐月子，回回都是大姑姐来照顾。”
韦氏被说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可面对这么多人，却反驳不过来。最后只好发狠的将门一关，把人通通赶了出去。
王婆子自送走大夫后，就急匆匆的赶去药铺抓药了。等抓好药回来，苏婉已经醒了，正虚弱的躺在床上流眼泪。
她长这么大，就没受过这样的屈辱，想到刚刚的场景，到现在都觉得心悸愤怒。
王婆子一见，忙冲过去安抚：“可别再伤心了，大夫说你不能生气！你放心，那些邻居们已经被我打发走，过段时间再把你和大山的婚事办了，没人敢说闲话。”
苏婉只哭着说：“婆婆，我不想呆在这儿。”
这委屈又娇弱的声音，王婆子听了心都要碎了。忙道：“不呆不呆，等大山回来，我们连夜赶回家。”
苏婉听了这话，这才好受些。王婆子又安慰了几句，等她情绪平复了，这才赶去煎药。
谁知到了厨房，韦氏拦着不让她进，还气汹汹的说：“柴房你租了，厨房你可没租。要煎药，自己买锅去。”
王婆子气极。
这韦氏是彻底跟她撕破脸了！要不是芙蓉身体不好走不了，真想现在就离开，免得再瞧见这副刻薄的嘴脸。
她转头去了村里比较交好的人家借了锅和柴火，把药给煎好了。临离开时，邻居还送了王婆子两个鸡蛋。说芙蓉这姑娘也挺可怜的，给她补补身体。
王婆子一阵感激，将药端给苏婉喝了，又去邻居家将两个鸡蛋做成鸡蛋汤，端给苏婉吃。
苏婉午饭没吃，早饿的不行了，几大口便将两个蛋连带着汤的吃的干干净净。想到韦氏给自己吃的麸皮馍馍，越发觉得王婆子好。
没过多久，王贵和顾山回来。
王婆子一见儿子，立刻道：“大山，去把东西收拾收拾，跟娘一起回家。”
王贵和顾山顿时奇怪，却见韦氏又往厨房门口一站，怒气汹汹的对着王贵吼：“还不过来吃晚饭，杵在那里做什么？”
王贵瞧着气氛不对，狐疑的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小虎子一早被母亲教唆过，立刻窜出来说：“爹爹，姑姑欺负妈妈，打了妈妈一个耳光。”
王贵一愣，转头看向王婆子，“姐，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王婆子冷冷的瞥了韦氏一眼，“怎么回事？你去村里打听打听。你婆娘当着乡亲们的面，说芙蓉是个娼|妓，还说她有传染病，把芙蓉气的吐血，还差点被村民赶走。我去厨房煎个药，竟还不准！我知道这段时间，大山给你家添麻烦了，我们今晚就走，以后再不打扰你们。”
王婆子一口气说完，便立刻拉着顾山走向柴房。却听儿子语气沉沉的问：“娘，芙蓉怎么样了？”
作者有话要说：马上就要回家了，不再寄人篱下，苏婉的小日子要好起来啦！
本章2分评通通送红包。

第13章 山匪
王婆子叹了口气，“倒是没什么大碍，只是大夫说不能再生气了。你舅母这个人不好相处，我今天又和她撕破了脸，想来想去，你们还是不要住在这里了。”
顾山说：“我倒是无所谓，只是回家以后，我们都要做工，芙蓉一个人在家……”他有些不放心。
王婆子听了这话，又叹息一声，“我被妓馆辞工了，会和她一块儿回去。大山，以后我们家就靠你一个人挣钱了。今天给芙蓉看病，一下子就花了300多文。大夫还说芙蓉天生体弱，平日吃食要精细。唉！穷人家能吃饱就不错了，哪里精细的起来。”
说话间，两人已经到了柴房。苏婉一见她们，立刻从床上坐起。
“我们可以回家了吗？”
瞧她殷切的样子，王婆子无奈的点了点头。
“收拾收拾就走了。”说着拿了捆干草放在地上，又对苏婉道：“你先到这边坐着，我好扯了床单做包裹。”
苏婉一听说可以回去，整个人都精神了。立刻的从床上下来，豪不嫌弃的往干草上一坐，又兴致勃勃的问：“你们家在哪里？远吗？”
“在三合村。倒也不是很远，约莫一个时辰就到了。”王婆子说。
“一个时辰！这么远啊！那顾山以后每天出门做工，岂不是要多走很多路？”苏婉蹙眉说。
顾山听了这话淡淡道：“我走的快，要不了这么长时间。况且城里的活还有一个多月就结束了，以后可以找点就近的活计。”
苏婉这才放心些。
房间里也没多少东西收拾，无非是一床被子，一个枕头，一套换洗的衣服和鞋子。还有二十几个苏婉带回来的野番石榴。
苏婉一见那果子，立刻开心的说：“这果子是我和阿珍她们一起摘得，可甜了，你们尝尝。”
王婆子说：“一会儿路上吃吧，正好解渴。”说着将果子一起装进了包裹。
这个时候，外面忽然传来韦氏尖利的叫骂声。
“你这个杀千刀的，竟然为了那个贱人打我！我给你生儿育女，给你洗衣做饭，你就这么对我？我……我不活了！”接着又是一阵乱哄哄的吵闹，声音里夹杂着韦氏的哭叫，几个孩子的哀求，以及王贵的咒骂。
苏婉听的毛骨悚然，有些害怕的说：“他们在打架吗？”
王婆子却见怪不怪的说：“做做样子的，不用理。”
苏婉看了顾山一眼，见他也是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便没有再说什么。
东西收拾的差不多了，王婆子背上包裹，在院子里喊了一声：“阿贵，我们走啦！”算是打过招呼了。
之后顾山背着苏婉，三个人就这么准备上路了。
刚走到门口，王贵追了过来，为难的说：“姐姐，我刚刚已经教训过秀珍了，你别生气了。三合村那么偏，大山做工多不方便，不如还住这里。”
看着自家弟弟，王婆子的脸色缓和了一些。
她叹了口气说：“我被妓馆辞工了，原本就是打算带芙蓉回去的。你家里人口多，大兰也要说亲了，大山一个外男住这里，终将不便，干脆一起回去。你呀，也别左右为难了，秀珍毕竟是你婆娘，说两句就行了，以后还要过日子呢。我跟她也不会真的见气，毕竟一家人，往后还是要见面的。”
王贵有些愧疚的说：“姐，让你们受委屈了。”
王婆子摇摇头，包容的说：“没什么，秀珍什么性子，我又不是今天才知道。时候不早了，你回去吃饭吧。”
王贵道：“姐，要不你们吃过饭再走吧！都这么晚了，省的回去再做。”
王婆子知他不过是说客气话。韦氏今天和她闹成那个样子，才不会给他们准备晚饭呢。
她没有拆穿王贵，摇了摇头说：“不了，家里太久没住，回去还要收拾整理，就不耽搁了。你回吧，我们走了。”
王贵只好道：“那你们路上慢点。天黑山路难走，小心点儿。”
王婆子说：“没事，你回吧！”
顾山跟着打了声招呼，“舅舅，我们走了。”说完母子两一个背包裹，一个背人，就这么离开了。
王婆子毕竟年纪大了，身上还背了两个大包裹。走了一段就有些吃不消，便找了个干净的地方坐下来休息。
苏婉从包裹里拿出野番石榴，有些自豪的递给王婆子和顾山，“吃点果子吧。”
这可是我亲自摘的呢。
却见这时，顾山突然从衣襟里拿出一块大饼。
他将饼撕成三块，一块给王婆子，一块给苏婉，还有一块留给自己。
王婆子接过饼一看，是纯白面做了，忍不住问：“你在城里买的？”
顾山摇摇头，“是主家发的，每天都会发一个。我今天带了窝窝头，这个饼就没吃。”
做泥瓦工是个力气活，很容易饿。一般主家到了下午时分，都会准备点吃的给他们垫垫饥，以保持体力。
顾山现在做工的人家是户有钱的，所以准备的吃食比较精细。这种纯白面做的饼，穷人家除了过年过节，很少有舍得吃的。
王婆子奇怪的问：“你带窝窝头做什么？那东西一放凉就硬梆梆的，难吃死了。哪有白面饼好吃。”
顾山咬了一口饼，淡淡道：“早上没吃完，就带了过去。”
王婆子顿时稀奇，嘀咕说：“你舅母那么扣的人，竟然舍得让你将吃不完的东西带走。”
顾山没有再说话，苏婉对她们的话题不感兴趣，也没有搭腔。
她在吃顾山给她的饼。
这饼不甜也不咸，没油也没馅，放在从前她碰都不会碰。可最近有一顿没一顿的，倒没那么挑剔了。放在嘴里嚼嚼，竟还觉得挺香的。
她很快吃完一小块饼，又吃了个果子，还有些意犹未尽。
不多会，大家都吃好了，又开始继续赶路。
苏婉不好意思让顾山一直背着自己，让王婆子一个人背包袱，便下地走了一段。后来实在走不动，这才让顾山继续背。
三个人就这么走走停停，终于到家了。
谁知刚到门口，忽然听见黑漆漆的屋里，传来男人粗犷的说话声。
几个人吓了一跳，脚步一下子顿住。
王婆子转头看向顾山，有些紧张的问：“谁在里面？”
顾山对她做了个“嘘”的手势，而后放下苏婉，小心的走到大门口，附耳在门缝上偷听。便听一个男人暴躁的说：“妈的，这偷偷摸摸的日子还要过多久？老子都快憋死了。”
另一个男人安抚说：“再忍忍，等到官府通缉的风头过去，咋们从新找个地方占山为王，一样吃香的，喝辣的。”
“等！等！等！天天缩在这小破屋里，老子等的身上都长毛了。”
“不然你说怎么办？现在到处都是通缉我们的画像，你敢出去吗？”
顾山听到这里，暗暗震惊。
最近几天，城门口新贴了几张通缉犯的画像，据说都是大凉山的土匪，被官府围剿的时候逃出来的。
官府为了抓捕他们，费劲了心力。却没想到，这两人竟然躲在自己的家里。
顾山悄悄的退了出来，对王婆子和苏婉说：“里面是官府正在通缉的土匪，我们先离开。”
苏婉和王婆子一听这话，顿时大惊。尤其王婆子，想到自己家被土匪占了，一时间焦急无比，整个人六神无主。
她身上又背了繁重的包袱，一个慌乱，“噗通”一声，摔倒在了起来。
“哎哟。”王婆子痛呼出声。
里面的山匪听见声音，顿时一惊。立刻操起手边的大刀，冲到门口喝道：“什么人？”
王婆子才被苏婉和顾山合力扶起，一听这凶神恶煞的声音，又是一惊。身子一软，差点儿又要摔倒。
顾山倒是镇定，不动声色的挡在苏婉和王婆子的前面，不卑不亢的说：“我们是这房子的主人，不知两位为什么会在我家？”
两个山匪一听是这里的住户，反倒是松懈下来，痞痞道：“你说这房子是你们家的，有证据吗？上面有你们的名字吗？”
顾山脸色一冷，沉声道：“你们这是想霸占？”
山匪嬉笑，“怎么？想跟我们抢？你活的不耐烦了？”说着忽然抡起大刀，一左一右的朝着顾山砍来。
这三人必须死，否则他们的藏身之处就会曝光。
顾山早防着他们呢，一见他们攻击，立刻大喝一声：“你们快跑。”说着抡起院中的一根长竹竿，对着两人脚下一阵猛挥。
山匪被竹竿挥的无法正常行走，只能跳跃着躲避。可竹竿挥的太快，他们跳不过来，没多久就被绊的摔倒在地了。
山匪顿时大怒，干脆挥起大刀，噼里啪啦几下，将竹竿砍成了好几节，嘴里不停大骂：“臭小子，敢阴老子，老子砍死你。”说着又举起大刀，朝着顾山砍来。
三人距离极近，眼看两把刀就要落在顾山的左右肩上，苏婉和王婆子吓得魂飞魄散。
却见顾山身子一矮，躲过刀锋。又趁势伸出两拳，迅速的击在两个山匪的腹部。
顾山力大无比，两个山匪同时被打的摔倒在地。顾山又立刻上前，趁着他们疼痛之际，夺过砍刀，而后左右手各拿一把，同时对准两个山匪的咽喉。
作者有话要说：我山帅不……
本章2分评送红包，截至下章更新前。

第14章 杀人
两个山匪都是杀人如麻的奸恶之徒。却没想到，会被一个山野汉子三两下制住。
其中一个山匪意外的问：“你究竟是什么人？”
顾山却不跟他们多啰嗦，只对身后的王婆子说：“娘，去拿两条粗麻绳来。”
王婆子正惊魂未定着呢，听了这话，好半响才回过神来，忙颤颤道：“我……我这就去拿。”说着两腿发软的往屋里走。
顾山却又道：“别去家里，防止里面还藏有匪人。去村里借。”
王婆子一惊，这才猛然想起，城门口所贴的通缉犯画像，好像一共有四张呢。
她又颤颤巍巍的转身，心里后怕的想，万一里面真的有匪人，自己这么贸然进去，岂不是被害了个正着。
这么一想，整个后背又出了层细汗。
两个山匪听着顾山和王婆子的对话，似乎真的只是这里的住户。便眼睛转了转，恐吓说：“既然你们都知道了我们的身份，还敢这么对我们！实话告诉你们，我们的兄弟也藏在附近，要是知道你们的所作所为，肯定将你们大卸八块。”
王婆子刚走到院门口，听了这话又是一惊，脚步瞬间顿住。
却见顾山迅速的手起刀落，在两人的胳膊上各划一刀，冷冷道：“老实点，再啰嗦杀了你们。”
山匪剧痛，捂着伤口满目仇恨的瞪着顾山，狠声道：“小子，你等着。老子一定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成。”
王婆子见这两人满目凶狠的样子，只吓得心脏突突的跳。小心翼翼的走到顾山跟前说：“大山啊！这些人都是些亡命之徒，我们得罪不起！要不然……还是放了他们。”
刚说完，身后的苏婉急声道：“不能放！一放，他们会立刻杀了我们。婆婆你还是快点找绳子去吧！咱们捆了送官，说不定还能有赏金。”
王婆子一听到有赏金，顿时眼睛一亮。可又一想，这些匪人还有同伙没有抓住，万一来报复，那可怎么办？
一时间，王婆子犹豫不决。
苏婉见她怕这又怕那的，心里有些急，催促说：“婆婆，你再不去拿绳子，让匪人逃了可就不好了。”
王婆子这才咬咬牙，跑去借绳子。
王婆子当年丈夫死的早，被其它房的兄弟欺负。分家后，还被赶了出来。母子俩不得已，只得住在山洞里。
后来有个猎户看他们可怜，帮着搭了两间茅草屋，这才有了个落脚地。
不过在当时，利用新土地盖房，是要经过村里同意，还要付一笔土地征用费的。
王婆子一个穷寡妇，自然是没钱的。便干脆将房子便建在山脚下的一块荒地上，离村庄隔了好些距离，十分偏僻。
这也是为什么，山匪会选择躲在这里的原因。
王婆子火急火燎的赶到离家最近的一户人家，拍着门大声的叫：“开门啊！开开门。”
这家人刚吃过晚饭，正准备洗漱洗漱就上床休息。听见敲门声，便跑过来开门，嘴里嘀咕着说：“谁啊！大晚上的来敲门。”
门一开，见是山脚下的王婆子，又是一脸好奇。
“大山娘，你不是去城里打工了吗？怎么大晚上来敲我家的门？”
王婆子刷白着脸说：“婶子，借两根粗麻绳给我。我家进了两个大凉山来的山匪！”
开门的妇人一听这话，吓了一跳，“什么？大凉山的山匪来我们村了？什么时候的事情？有没有抓住？”
王婆子道：“抓住了抓住了，这不来借绳子，大山说要捆了送官府。哎呀，你家到底有没有绳子？没有我去隔壁家借。”
妇人忙道：“有有有，我这就去拿。”说着跑向里屋，嘴里却大喊：“当家的，大凉山的山匪来我们村了。”
被她这么一叫，全家人都听见了，全都跑了出来。
“什么？大凉山的山匪？在哪里？”
“说是被大山治住了，我们一会儿去瞧瞧，也不知这山匪长什么样？”
这户人家老人连带着孩子，一共有9口人，听到这个消息后，一个个都很兴奋。立刻跑到外面，对着隔壁家大叫：“桂花她娘、狗子他爹，大凉山的山匪来我们村了，咱们瞧瞧去……”
几个小孩则直接跑到自己要好的小伙伴家，约着一起看土匪去。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原本静谧的小山村一下躁动起来。你告诉我，我告诉你，一下子全村人都知道顾山抓住山匪的事了。
山里人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日子过的很是枯燥。难得有这样新奇的事情，一个个都很振奋。瞬间蛇出洞似的涌了出来，不一会儿便在王婆子的身后形成一个壮阔的阵容。
王婆子本来心里还挺害怕的，没想到乡亲们全都跟了过来。所谓人多力量大，她心里踏实了很多。
不多时，终于到家了。王婆子老远就开始喊：“大山啊，绳子我拿过来了。”
顾山要集中注意力对付山匪，防止他们逃脱，所以没瞧见身后浩浩荡荡的景象。
直到一个八九岁的小男孩，突然小猴子似的窜到顾山身旁，还兴奋的说：“这就是大凉山的土匪啊？”
顾山顿时变色，喝道：“走开，别过来。”
身后小男孩的父母也在紧张大叫：“青儿，回来，离那土匪远点。”
可这小男孩被家里惯坏了，根本不听。见顾山一手一把刀，将两个山匪制的死死的，心里艳羡不已，怎么也舍不得离开。还大着胆子又走近了几步，仿佛这样就能沾染到顾山身上的英雄之气。
顾山蹙眉，再次喝道：“走开，这里不是你玩耍的地方。”
正说着，其中一个土匪忽然伸脚，对着小男孩的脚腕用力一勾。
小男孩顿时站立不稳，朝着顾山倒来。
顾山一惊，本能的想要推开。土匪乘他分心之际，立刻推开砍刀跃起。而后一个攻击小男孩，一个攻击顾山。
小孩没有反抗之力，顾山不能看着他受伤，只得护着他，将他往不远处的父母跟前用力一推。
这么一耽搁，后心便挨了山匪一拳。
山匪对顾山恨极，这一拳用尽了全力，直打的顾山身体一震，痛的骨头碎了似的疼。
山匪见他吃痛，又一左一右，再次挥拳攻来。
顾山双目一冷，忽然转身，猛的挥刀横劈。
刀锋利落的划在两个山匪的腹部，飞起一串鲜血，直溅到顾山的脸上。
山匪的身子顿时一僵，脸上的表情狰狞又痛苦。没多久，两个人齐齐倒在地上，几下便没了动弹。
身后的群众被这一幕震住，上百个人，竟没发出一丝声响，像被定格了似的，傻傻的站在那里。
只有顾山神色自定，蹲下身子看了看山匪的伤势。却发现刚刚一急之下用力过猛，直接将这两人的肚子划开一个大口，肠子都露出来。
伤成这样，肯定是不可能活了。
顾山顿时蹙眉，这才刚从大牢里出来，又闹出了人命，这可如何是好？
王婆子见儿子蹲在地上不动，觉得不对劲，立刻急声问：“大山啊……那两个土匪……伤的怎么样啊？”
顾山转头，语气沉沉的说：“死了。”
王婆子一听这话，眼睛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顾山一惊，忙冲过去。
他一走近，原本紧靠着王婆子的一众村民立刻害怕的直往后退。
他们只是些普通的小老百姓，亲眼目睹两个活人被杀，自然是害怕的。
然而，更让他们害怕的，是顾山此时的模样。
满脸鲜血，手上还拿把滴着血的砍刀。真是比煞神还要恐怖。
顾山才不管其它人，只冲到王婆子的身边，焦急的大叫：“娘！娘！你怎么了？”
苏婉白着张脸，颤抖的说：“掐她人中。”
顾山立刻照做。
他力气大，几下便将王婆子掐醒了。
王婆子一醒，便看着顾山哗啦啦的流眼泪，嘴里焦急的说：“这可怎么办？杀人是要偿命的。你才出狱几个月，怎么又把人给杀了？难道我儿子就是个杀人犯的命？”
她越说越急，脸色惨白的没有一丝血色，眼泪也越流越凶。却听旁边的苏婉说：“婆婆莫急，这两人是穷凶极恶的山匪。杀了他们，或许……不会获罪。”
王婆子只当她安慰自己，摇头说：“怎么可能？哪有杀人不偿命的？”
苏婉说：“我说的是真的。我们扬州城就有过类似的事情。
有个潜逃很久的江洋大盗，走投无路的时候，潜入一户百姓家，想要抢劫，结果反被这家人合力杀死。
这家人杀了人后很害怕，一番商量，便推出一人去自首，以保全全家人。
谁知官府一见被杀的人是通缉了两年的江洋大盗，不但没降罪那家人，还赏了他们50两白银。”
王婆子听了不可思议，半信半疑的问：“这是真的？杀了人不但不杀头，还可以领赏金？”
苏婉点头：“通缉犯分两种，悬赏通缉和普通通缉。那个江洋大盗正好是悬赏通缉犯。如果活捉，赏银还翻倍呢。”

第15章 江南姑娘惹人怜
王婆子渐渐涌起希望，希翼的说：“这么说来，这两个山匪也是悬赏通缉犯？”
苏婉还没回答，顾山便道：“他们不是，只是普通的通缉犯，官府并没有悬赏。”
王婆子一听这话，顿时失望。
苏婉忙道：“重点不是悬赏不悬赏，而是他们都是通缉犯，都是穷凶极恶的人，又都是攻击我们在先。我们为了自保，不得已反抗，是情有可原的。我相信官府不会这么不近人情。况且，还有这么多乡亲为我们作证。如果大家齐心协力为大山求情，向县老爷说明大山是为了救孩子，被逼无奈才杀的人，我相信官府肯定会网开一面。”
王婆子听了这话，稍稍一琢磨，眼中又亮起希翼的光。
周围的村民们，听说要让他们为大山去官府求情作证，却都窃窃私语起来。
都是些乡野山民，没什么文化，也没见过世面。陡然听了苏婉这话，还以为这是一件和官府对抗的事，顿时为难不已。
王婆子一见，突然冲过来，对着众人‘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哭着哀求：“各位，我家大山虽然不爱说话，却是个心地善良的孩子。平日里从没有干过欺负弱小，对人不尊的事。就是上一次杀了张员外，也是他欺人太甚，强抢了大山未过门的媳妇。这换做谁，都是不能忍的啊。”
苏婉听到这里，这才知道，原来顾山之所以入狱，是因为自己未过门的媳妇被人抢了。
只是不知道，那被抢了的媳妇，现在又去了哪里？为什么王婆子又为顾山从新选媳妇？
却听王婆子又说：“这一次的事，大家也都看到了。原本我们只想捆了山贼，并不想要他的命。可是那山贼狡诈，利用小孩子反抗，大山失手之下，这才误杀了他。人心都是肉长的，求各位相亲可怜可怜我们孤儿寡母，救大山一条命。我给你们磕头了。”说着一边哭，一边不住的磕头。
她心急之下，脑袋都是实打实的往地上撞，幸好是泥土地，否则脑门怕是要见血了。
顾山和苏婉见了，忙过去阻止。
顾山说：“娘，你别这样。”说着和苏婉一起扶她起来。
王婆子却不肯，不停的哀求：“求大家救救我家大山……”
村民们见她这副模样，多少有些触动。
这个时候，被顾山救下的小男孩的父母站了出来。愧疚的说：“王婶，都怪我家青儿调皮，才让大山闯下这样的祸。你放心，我们会去为大山作证，求官老爷开恩的。”
有人开了头，便渐渐有人响应。一个三四十岁的大汉立刻跟着道：“我也去。这事怪不得大山。”
接着又有十来个人表示愿意去作证。可更多的人，依然是一副左右为难的样子。在人群里小声的说：“我倒是想去，可明天还要做工，哪有时间？”
“我也是，地里一堆活，根本走不开。”
“我家娃太小，没人看着不行啊！”
苏婉见这情况，立刻放声道：“只要明天去作证求情的，我们家会补偿大家的损失。做工的补偿三倍工钱。没有做工的，补偿30文。”
众人们听了这话，又是一阵窃窃私语。
有人问：“你是顾山家的什么人？你说的能算数吗？”
苏婉忙扯了扯王婆子，压着声音说：“婆婆，如果人数不够多，县老爷未必重视，到时候顾山能不能活，会很难说。这个时候不要心疼钱，顾山的性命要紧。”
王婆子为难的说：“可是这么多人……我哪有那么多钱？”
“没钱可有先和顾山的主家预支，也可以去借，撑死四五两银子。顾山年轻又肯吃苦，不至于还不上。”
王婆子想想也是，当下再不心疼钱，对着众人说：“她是顾山未过门的媳妇，说的话自然算数。只要愿意去求情做证，当天的损失费通通算在我家头上。毕竟大家平日里都很忙，我们也不好意思给这么多人添麻烦。”
这话说的通情又达理，就是再刻薄的人，也不好意思再说什么了。
立刻有人道：“王大娘真是客气了，乡里乡亲，相互帮忙都是应该的。怎么好意思要你们的钱？”
王婆子忙道：“这是应该的，只要大家肯帮这个忙，我已感激不尽。损失费是一定要给的。”
这样客气保证一番，乡亲们终于全都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吧，明天我们一定给顾山作证求情，让青天老爷开恩，赦免了他。”
王婆子总算松了口气。
苏婉又和众人约好，明天天一亮，就在村头集合出发。之后一帮乡邻这才散去。
闹哄哄的人群一散，刚刚死了人的院子，顿时带了几分肃杀之气。尤其地上还躺在两具尸体，鲜血流了一地。
苏婉瑟缩了一下，往王婆子身边靠了靠。
“婆婆，这两个山匪的尸体怎么办？就扔在这吗？”她有些害怕的问。
王婆子此时全身发软，跟泄了气似的，一点精神都没有。
她疲惫又虚软的说：“先放这吧，明天早上再说。”说着又对扶着自己的顾山说：“大山，扶我进屋歇会！我这魂都快吓没了。”
顾山忙应了声，扶着王婆子朝屋内走去。
他很谨慎，推门的时候，率先跨入，而后迅速的将整个屋子扫视了一遍，防止还有人藏在这里。
所幸屋子里静悄悄的，似乎真的没有人了。
顾山又扶着王婆子在桌前坐下，而后拿出火折子，点燃蜡烛。
有了光亮，苏婉终于可以清晰的看清屋子里的情况了。却发现跟前的桌子上，放着一盘烧鸡，一盘炒鸡蛋，外加一坛酒。
看样子，那两个山匪刚刚正在这里吃饭的。
王婆子一见菜色，忍不住哼了一声：“也不知从哪家偷来的鸡和蛋。”
苏婉却眼睛转了转，忽然说：“顾山，你去那两个山匪的身上搜一搜，看看有没有银子。这些人打家劫舍，应该会很有钱。”
王婆子一听这话，也跟着眼睛一亮。立刻道：“大山，快去看看。”
顾山也不忸怩，立刻来到院中，在这两人的胸口摸了摸。果然摸到两个钱袋，都被鲜血浸的湿透了。打开袋子一开，都是些碎银子，瞧着约莫有三四十两。
王婆子眼睛都看直了，激动的说：“这么多钱！”
苏婉却镇定道：“每个袋子留两三个最小的碎银，再留一些铜钱，其它的我们拿走，钱袋还放他们身上，防止有人怀疑。”
顾山默不作声的照着做完，之后将一捧带血的碎银拿到屋里用清水洗了洗，再用钱袋装好，放到王婆子跟前。
“娘，这钱你收好，万一我回不来……以后日子也能好过点。”顾山有些苦涩的说。
王婆子平白得了这么多钱，本来还挺激动。一听这话，又是一惊。立刻慌乱的斥责：“别胡说，你会没事的。”
苏婉也道：“是的顾山，别担心，会没事的。”
顾山听了这话，看了苏婉一眼，又道：“娘，万一我真的出不来，你拿十两银子给芙蓉，让她回家去。她和我们不是一类人，强行生活在这里，会不适应。”
苏婉有些意外，没想到都这个时候了，顾山还会想着送她回去。忍不住微微动容。
王婆子听儿子交代后事般的话语，却直接哭了起来，拍着桌子急道：“叫你别胡说，你还说！你要是有事，娘就跟你一块去。”说着大哭不止。
顾山顿时慌了，急急的说：“娘，你可千万别做傻事。”
王婆子哭着说：“我就你一个儿子，你要是有个万一，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这么一说，顾山更急了，竟然也跟着红了眼睛。
苏婉被这母子闹的胸口一阵发闷，忙劝道：“你们两别在那杞人忧天了，我都说不会有事了。有这功夫哭，还不如吃饱喝足，明天才有精神和县太爷说辩。正好这里有酒有肉，平时都吃不到呢。”
说着拿起酒坛，找了个干净的碗，给自己倒了半碗，率先喝了一口，道：“我得喝点酒，不然今晚肯定睡不着。”
王婆子没有胃口，坐在那里唉声叹气，苏婉便又夹了块鸡肉，递到她面前。温声劝说：“婆婆，明天要赶路，还得在县堂上跪很长时间，你不吃东西，万一倒下了，顾山可怎么办啊！”
王婆子听了这话，这个才接过鸡，双眼含泪的吃了起来。
苏婉见了，这才松了口气。
王婆子肯吃饭，顾山也就跟着一块吃了。只有苏婉嫌那菜被土匪吃过，谎称肚子不饿，怎么也不肯动，只一个劲的喝酒。偏她酒量又不行，半碗酒下肚，没多久便趴在桌上晕睡了过去。
顾山便去整理床铺，而后将苏婉抱到王婆子的床上。又烧了热水，本想让王婆子帮她擦洗一下，结果见母亲愁眉不展的坐在灯下揉太阳穴，便没有开口，自己拧了脸布，给苏婉擦了擦手和脸。
王婆子一转头，见儿子细心的样子，心里微微稀奇。
从前红英一天到晚跟在他屁股后面，也没见他对红英这么细致过。这个芙蓉才跟他相处了几天，倒是处处都听这丫头的话。
都说江南的姑娘性子柔，惹男人怜，看来是真的。
作者有话要说：本章二分评送红包，截至下章更新前。

第16章 这丫头讲义气
这一夜，王婆子因为担心顾山，辗转反则，怎么也睡不着。
半夜里，却突然发现苏婉浑身发热，火烧似的烫人。
王婆子一惊，立刻推了推她。
“芙蓉，芙蓉，你发烧了。”
叫了半天，苏婉“哼唧”了两声，却始终没睁眼。也不知是醉的狠了，还是病的重的缘故。
想到她白日里吐了口血，王婆子心里不放心，起身去厨房打来冷水，用凉帕子给她敷头降温。
顾山在另一个房间，睡的也不踏实。听见王婆子这边有动静，还以为出了什么事，立刻推门赶了过来。却见王婆子坐在床边，正拧着脸巾给苏婉敷头。
顾山奇怪的问：“娘，芙蓉怎么了？”
王婆子叹气，“发烧了。估计是白天让你舅母气了一通，晚上又受了惊吓给折腾的。唉……”
顾山走近，就着烛光看了眼苏婉。发现她小脸红彤彤的，一看就烧的很厉害，忍不住又担忧的问：“这样有用吗？”
王婆子说：“没用也只能这样了。这大晚上的，上哪找大夫。”
顾山蹙眉，忽然接过脸巾说：“娘，你去休息吧。正好我睡不着，芙蓉就交给我来照顾。”
王婆子刚想说，你粗手粗脚的，哪里会照顾人。便见儿子熟练的将脸巾放到冷水里浸凉又拧干，然后小心的敷到苏婉的头上。
王婆子看的一愣一愣的，忍不住转头悄悄瞄了眼儿子的脸色，发现他还是跟平常一样面无表情，只是眸光中全是担忧之色。
王婆子又叹了口气，喃喃道：“真希望明天会没事。”这样一家人就可以和和美美的生活下去了。
可明天究竟会是什么结果，谁也不能保证。
王婆子在屋里又呆了一会儿，见自己实在插不上手，便去顾山的房间里躺了躺。
而顾山在一连换了六盆水之后，苏婉的体温总算是降了下来。这个时候，天也快亮了。
顾山索性不再睡了，去厨房升火做早饭。
因为土匪住在这里的缘故，厨房里倒是不缺食物，米罐里有大半罐米，灶台上还有十几个鸡蛋，估计都是在附近居民家偷的。
顾山抓了几把米，煮了锅厚实的米粥，又炖了六个鸡蛋。鸡蛋里放了香油和盐，锅盖一掀，香喷喷的，整个屋子都能闻到味。
做好了早饭，顾山又将王婆子给苏婉抓的药拿出来煎。
这个时候，王婆子起来了，见儿子一大早就在厨房忙活，忍不住问：“你一夜没睡？”
顾山没答，只是说：“早饭好了，把芙蓉叫起来吃饭吧。”
王婆子又道：“她的烧退了吗？”
顾山说：“退了。”
王婆子松了口气，转身去叫苏婉起床。
苏婉虽然退了烧，但身体依然不舒服。感觉脑袋上顶着块大石头，压得她晕晕乎乎的。听见王婆子的叫唤，她吃力的睁开眼。
“天亮了吗？”苏婉问。
王婆子点了点头，见她脸色苍白，一副虚软无力的样子，有些担忧的说：“你昨天半夜突然发高烧，现在感觉怎么样？”
苏婉道：“不碍事的。”说着挣扎着起身。谁知刚一下床，脑袋便一阵晕眩，差点摔倒，幸好旁边的王婆子扶了一把。
王婆子不放心的说：“你没事吧？”
苏婉摇了摇头，“没事。”说着稳了稳身形，朝着厨房走去。
这一次，她没有再摔倒，王婆子松了口气。
可吃早饭的时候，苏婉明显胃口不好，吃了半个鸡蛋，喝了几口粥，便说吃不下了。
王婆子又是一阵担心，想了想说：“你今天在家休息吧，县衙就别去了，在家等我们的消息。”
苏婉一听这话，却立刻道：“不行，我必须去。不然我不放心。”
王婆子心里一暖。暗想，这丫头还算有义气，也不枉儿子昨晚照顾她半宿了。
顾山则静静的看了苏婉一眼，眸光微热。
吃完了饭，炉子上的药也煎好了。顾山将药倒出来放凉，而后端给苏婉喝。
苏婉其实很怕吃药，可她从小惜命，知道自己体质不好，从来不在这方面娇情。当下接过药碗，深吸一口气，‘咕噜咕噜’的大口猛喝，直到一口气全部喝完。
这是她多年喝药总结下来的经验。
药必须喝的越快越好，直接咽到喉咙里，尽量避免和舌头的接触，这样才能减轻痛苦。
可再怎么减轻，药还是苦的。一碗药下肚，只觉得从舌尖到心肝肺，都是苦的。忍不住大叫：“蜜饯，蜜饯，快给我蜜饯。”
结果叫完才发现，这不是在家里。身边没有蜜饯，只有顾山在愣愣的看着她。
苏婉只好给自己倒一杯开水，喝两口去去苦。
喝完了药，时间已经不早，该去县衙了。
顾山借了个板车，将两个山匪的尸体放在上去，而后用一张草席盖上，之后推到村头和村民们汇合。
村民已经到了大半，大家又等了一会儿，瞧着都来的差不多了，这才启程。
苏婉因为没有力气走路，从一出门就被顾山背着。
装山匪的板车，责是被王婆子推出来的，后来被几个年轻汉子轮流推着。
一行人浩浩荡荡，所过之处引来许多人的好奇观望。这样走了两个时辰，总算到了县衙。
顾山放下苏婉，去击鼓自首。不多时，县老爷便来升堂问审。
顾山、王婆子、苏婉、以及青儿一家全都跪在大堂上。其它乡亲站在门口围观。
王婆将整件事的经过讲了一遍。县令听完，顿时惊奇，立刻派衙役查看两具尸体，发现确实是四个通缉犯中的其中两个。
这大凉山的山匪穷凶极恶，杀人如麻，凶残的狠。这小子竟然连杀两人，还毫发无损。
县令惊讶之余，忍不住细细打量起顾山来，却发现越看越眼熟。恍然道：“原来是你！三年前杀了张员外的小子。你可真是个狠人，这才出狱多久，又是两条人命。”
王婆子一听这话，顿时紧张，忙跪地哭求：“大人，我儿子并非有意杀人，实在是为了自保，不得已为之。求大人开恩，饶他一命。”
苏婉也跟着道：“大人，山匪被杀的时候，整个村的村民都看到了。是他们先对小孩下手，引得顾山措手不及，不得不反抗，这才被误杀。如果当时顾山不反抗，说不定现在死的就是他，包括村里的村民都有可能遭到牵连。求大人看在他迫不得已，又主动认罪的份上，从轻发落。”
接着青儿的父母也跟着求亲，外面的相亲们更是嚷成了一条声。
县令被吵的一个头两个大，拿起惊堂木用力一拍，“闭嘴，都给我安静。”
堂下这才消停点。
县令松了口气，一旁的师爷凑过来说：“大人，这顾山是自卫杀人，被杀的又是无恶不作的山匪，又有这么多百姓求情。以小人看，不宜重判，恐百姓会说大人不近人情。”
县令一琢磨，觉得师爷说的有点道理，便又问：“那以你之见，该怎么判？”
师爷想了想说：“若是普通人被杀，即使是自卫杀人，也是难逃牢狱之灾的。但顾山杀的不是普通人，是祸害四方的大凉山山匪。这样的人原本就死有余辜，人人得而诛之。以小人之见，这顾山杀了他们，那是为民除害，不但无过，反而有功啊。若是因此受罚，恐怕百姓也会寒心，不如直接无罪释放算了。”
县令听了这话一番思量，觉得不无道理，便一拍惊堂木道：“顾山，念在你是自卫杀人，所杀之人，又是穷凶极恶的山匪的份上，本官判你无罪。望你好自为之，以后切勿再莽撞行事。”
在场众人一听这话，顿时松了口气。
王婆激动的一边哭一边磕头，嘴里大声的说：“谢谢青天大老爷开恩，谢谢青天大老爷开恩……”
顾山接过衙役递过来的文书，在上面按了手印，这案子便算了结了。
这个时候，苏婉却突然晕了过去。
她自出门没多久，便又发起了高烧，刚刚为顾山求情，也都是强撑着的。如今知道他没事，心里一松懈，便再也支撑不住了。
顾山一见苏婉晕倒，吓了一跳，立刻抱起她，对王婆子道：“娘，你和乡亲们先回去，我带芙蓉去医馆。”
王婆子心里不放心，也想跟着去看看。但乡亲们是为了顾山才来县衙的，不能事情一完就把人抛下不管。便只好答应了。
顾山一路飞奔，来到离县衙最近的一家医馆，一进门便大声的唤：“大夫，快救人呐！”
那大夫原本正在给其它病人看病，见苏婉昏迷不醒，忙走了过来，急急说问：“这是怎么回事？快把人放下。”
顾山将苏婉小心的平放在小木床上，急急的说：“她受了惊吓，昨天夜里发高烧，刚才突然晕了过去。”
大夫听完，伸出二指探了探苏婉额头的体温，又把了把脉，半响道：“这位姑娘有气虚之症，天生体弱，原本就是多病之躯。平日里一定要避免过多伤神，否则对身体非常的不利。”
“那她现在要不要紧？”顾山焦急的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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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烦乱
大夫说：“倒是没有大碍，一会儿我给她扎几针，回去再吃几幅退烧安神的药，不日便可康复。只是她这身体一定要好好调理，还要保持心情平和。否则体质太过孱弱，即便痊愈了，也很容易再复发，还有可能诱发其它病痛。”
顾山听了这话，又忍不住皱眉，半响才道：“那就有劳大夫了”。
大夫取来针具，在明火上消了毒，便开始给苏婉施针。
几针下去，苏婉渐渐苏醒。
顾山忙道：“芙蓉，你感觉怎么样？”
苏婉一见周围环境，便知自己身在何处了。
她虚弱的说：“我没事。谢谢你，顾山。”
顾山想说：是我该谢谢你，要不是你，我指不定又深陷牢狱了。
偏他不善言辞，话到口边，总觉得这样谢来谢去太过矫情。便动了动唇，却没有说出来。
不多会，大夫施完针，给顾山开了个方子，并说：“若想好的快些，可每日再来针灸一次，直至完全康复。”
顾山谢过大夫，又背着苏婉去附近的药铺抓药。
抓好了药，瞧着已经午时，便问苏婉：“芙蓉，你饿不饿？要不要去吃点东西？”
苏婉身体不适，其实没什么胃口。但她想，顾山背着她走了这么远的路，肯定是饿了。便道：“随便找个地方简单吃点吧。”
顾山便找了个馄饨瘫，他记得苏婉爱吃馄饨。
可惜这一次，苏婉只吃了四五个，便不再吃了，倒是把汤喝了大半。
顾山蹙眉劝道：“你多吃点。”
苏婉摇摇头，将剩下的馄饨推给顾山，神情痛苦的说：“胃里堵着，吃不下。你吃了吧，别浪费。”
顾山迟疑了下，便将苏婉碗里的馄饨通通倒入自己碗中，而后没多会儿，便吃的干干净净。
苏婉在一旁撑着下巴看着他吃，虚软的说：“你怎么吃什么都这么香？每次看你吃东西，都好有食欲的样子。”
顾山说：“我胃口好。”
“真好！我倒是想吃，可惜没胃口。”苏婉羡慕的说。
顾山听了这话顿了顿，忽然道：“你坐在这里等我一下。”说完去对面包子铺买了两个包子。
苏婉以为他没吃饱。谁知顾山回来后，竟将包子递给了她。
苏婉一愣，“给我的？”
顾山说：“你吃的太少了，这个路上带着，等什么时候有胃口了就吃。””
苏婉心中顿时一暖。
她刚刚不过是随口说说的，没想到顾山会这么细心的去买包子。
顾山见她愣着却不接，便直接将包子塞到她手中，而后背对着苏婉蹲下身子，又道：“走吧，回家了。”
苏婉拿着包子，乖顺的趴到顾山身上，心里却升腾起一种奇异的感觉。
以前她出门，都是坐马车和小轿。现在却都是靠顾山背……
并且，她还有点习惯了……
从城里到三合村的路途不算近，归途无聊，苏婉便想和顾山聊聊天。
她说：“顾山，你以前学过武吗？”
顾山说：“没有。”
苏婉有些不信，“昨晚我观你和山匪打架，反映很敏捷，不像没学过。我家有两个护院倒是会武，可我瞧着，他们的身手还不如你呢。”
顾山说：“我真的没学过，穷人家也没钱拜师。只不过我从小力气就比普通人大，小的时候为了填饱肚子，跟一个猎户学打猎。每天追兔抓鸟的，时间久了，反应和速度也就变快了。”
原来是这样，苏婉了然。
走了一段路后，苏婉又道：“顾山，昨天从土匪身上搜到的银子，减去贿赂赵师爷的5两银子，以及发给乡亲们的钱，应该还够我们两个人一起去扬州的吧？”
顾山的脚步忽然顿了顿，但很快又恢复正常。
他声音听不出情绪的说：“还剩二十多两，自然是够的。”
苏婉的声音顿时染上几分急切，“那等过几天，我身体稍微好一点，可不可以即刻送我去扬州？你放心，你损失的工钱，我会让我爹十倍还你。”
顾山语气沉沉的说：“不用。”
苏婉却又兴致勃勃的道：“要不然你和婆婆也来扬州吧！扬州城可繁华了，比青州城热闹好几倍，保证你们会喜欢。”
一起去扬州？
顾山心微微动了动，却听苏婉又一脸神秘骄傲的说：“偷偷告诉你一件事，我的未婚夫婿是扬州城新上任的县令。如果你去扬州，我可以让他给你安排个衙役的活计。你身手这么好，肯定可以干的很好。”
未婚夫婿！
顾山的心莫名沉了沉，却听苏婉又烦恼的说：“本来我们还有两天就要成婚了，谁知突然被人拐到这么个地方来。也不知家里现在乱成什么样子了。”说着叹了口气，却又发现，顾山还没有回自己的话，忍不住又问：“你怎么不说话？”
顾山这才道：“我在三合村习惯了。”
意思是说，不想留在扬州。
苏婉顿时失望，有些不死心的说：“那是你没去过扬州。如果你在那里呆上一段时间，肯定会喜欢上的。我们扬州山美、水美、人也美，还有数不清的美食，保证让你流连忘返。有句古诗是这么写的，‘天下三分明月夜，二分无赖是扬州。’你看，三分明月夜，我们扬州就占了两分，你说扬州城好不好？”
顾山说：“好。”语气却淡淡的，明显不为所动。
苏婉听了莫名来气，撅着嘴道：“我不跟你说了，跟你聊天真没意思。”说完当真不再说话。
顾山过了好半响之后，感觉苏婉有些过分安静，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是不是惹得她不高兴了。
正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却听耳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顾山轻轻的唤了两声：“芙蓉……芙蓉……”
没有应答，似乎睡着了。
顾山便放轻了脚步，尽量让自己走的更稳一点，怕颠簸到了她。
傍晚时分，两人终于到了家。
王婆子一见，忙迎了出来，关心的问：“怎么样？芙蓉的身体要紧吗？”
顾山道：“大夫说要好好调养，这几天还得去施针。不过，应该没有大碍。”
王婆松了口气的说：“没事就好。不过，她这身体确实得好好调养。弱不禁风的，真担心以后不好生养。”
顾山听了这话，又顿一顿。半响什么也不说的进了屋，将已经睡熟的苏婉小心的放到床上。之后探了探她的额头，发现还有些低热，便立刻拿了药包，去厨房煎药。
这个时候，王婆子走过来说：“大山啊，我回来的时候，去钱铺换了兑了四贯钱，一会儿你和我一起去村里把钱散了吧。免得有些乡亲心里不放心，怕我们赖账。”
顾山说：“行，我把炉子点着就去。”
王婆子便在旁边等着他，嘴里感叹的说：“今天这事啊，多亏了芙蓉丫头机灵。这大户人家出来的，就是不一样，心思真活络。路上跟乡邻们三言两语一打听，知道咱青州城的县令爷是捐的官，没什么真才实学，平日最听赵师爷的话，就立马让我提前赶到县衙，偷偷的买通赵师爷，两管齐下。虽说花了五两银子，可我看啊，今天要不是因为赵师爷，事情未必这么顺利，可真的是好险啊。”说着双手合十，“阿弥陀佛”的念了一通。
顾山没有说话，默默的将药包打开，倒入陶罐中，又舀了些清水在里面，稍微搅拌清洗了一下。
便听王婆子又说：“现在咱们不缺银子了，我看这几天就挑个黄道吉日，给你两把婚事给办了。这丫头这么聪明，我总担心这事拖久了会夜长梦多。”
顾山将陶罐里的脏水倒掉，又加了些清水进去，洗了第二遍。
王婆子见儿子始终不说话，有些奇怪的问：“你怎么不高兴的样子？是不是还没缓过神来？”
顾山终于开口，认真的说：“娘，我打算送芙蓉回扬州。她跟我们不合适。”
王婆子一听这话，愣了愣，接着便叫了起来。
“你说什么？你要送她回去？你把她送走了，谁给你当媳妇。”
顾山面无表情的说：“娘，我的婚事不急！”
王婆子又是一阵尖叫，“过了年你都24了！还不急？村里跟你同岁的，孩子都有两三个。”
顾山便埋头生火不说话，任由王婆子在旁边哇哇大叫。
王婆子又是一阵大怒。气呼呼的说：“都要送她走了，还给煎什么药？她是死是活，跟你有什么什么关系？”
顾山还是不说话，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
知子莫若母，儿子这个样子，分明心里也不好受。
她顿了顿，没好气的说：“你明明喜欢她，做什么还要送她走？”
顾山一听这话，立刻说：“我没有。”
王婆子“哼”了一声，嘲讽的说：“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你现在若一时心软，以后可是要后悔一辈子的。”
顾山没说话，心里却想：娘这话未免夸大其词！说的他真喜欢芙蓉似的。他不过是觉得，她是个好姑娘，不想她每天难过而已。
可这么想着，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越发的烦乱。

第18章 被设计
不多会，顾山生好了火，又在炉子里加足柴，便和王婆子去村里把钱发了。
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晚，该做晚饭了。
顾山瞧着家里没什么菜，拿了把铁叉，拎了个木桶，去村里的小溪边抓了两尾鱼，又摸了些田螺与河蚌，准备拎回家做晚饭菜。
刚准备回家，同村的顾大宝路过，见顾山手里的鲫鱼很是肥美，便道：“大山，可不可以把这两条鱼卖给我？你嫂子刚生完孩子，身体虚弱，正需要补身子呢。”
顾山想了想，拿出其中一条递给顾大宝说：“送你了，还有一条我得带回家，不能卖你。”
顾大宝连声道谢，却又好奇的问：“这条鱼是要给弟妹补身子吗？她的身体要紧吗？大夫怎么说？”
顾大宝今天的人也去了县衙，所以知道苏婉在大堂上晕倒的事。
顾山“嗯”了一声，淡淡道：“她没事，多谢关心。”之后便拎了鱼和木桶回家了。
到了家里，顾山将鱼和田螺递给王婆子，嘱咐说：“娘，把这条鲫鱼杀了炖汤，田螺用盐水煮，一会儿我去山里挖点野山姜。”
王婆子见顾山半身湿漉漉的，蹙眉道：“天冷了，你怎么还下水？家里还有大米和鸡蛋，又不是没得吃。”
顾山不理会的转身出了门，去了山里面。
看着儿子的背影，王婆子直摇头。
顾山从小对吃食不大挑，有什么吃什么。今天却突然这样讲究，天都快黑了，还挖什么山姜，多半是为了那个丫头。
这模样，还说什么要送人家走！真会口是心非。
顾山走路快，不多会，便爬上最近的座山。
他从小在山上打猎，哪里有野山姜，最熟悉不过。不多会，便挖到了好几块。
正准备回家，忽然又瞧见一旁的枯木上，长着一丛茂密的平菇，想着正好可以和鲫鱼一同煮汤，便通通摘了回去。
到家以后，王婆子已经杀好鲫鱼并洗净，田螺也洗了好几遍，正用盐水泡着去泥沙。还有几个河蚌也一并劈了，挖出肉子洗净，打算一会儿去路边揪一把野黄黄苗，一块儿煮了吃。
顾山将山姜和平菇洗净，一块儿交给王婆子去煮。自己则去看了看炉子上的药，发现王婆子添过柴，早就熬好了。便找了个碗倒出来，端到房间里给苏婉喝。
苏婉睡了一觉，之前就已经醒了。只是精神不大好，便一直没起身。
顾山进了房，见她睁着眼，盯着床顶出神，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将药碗放在床头，淡淡道：“药熬好了，你趁热喝了。”说完便又离开了。
苏婉挣扎着起身，一口气将药喝尽，苦的一张脸都变了形。
这个时候，顾山却又进来了，手里端着一个白瓷碗。
苏婉忍着苦意，奇怪的问：“这是什么？”
顾山说：“白糖水，给你去苦。”
苏婉一听，立刻接过，‘咕噜咕噜’喝了几大口，这才感觉嘴里的苦意淡了些。
她喝的时候，顾山就在旁边看着她。
几天过去，苏婉的脸已经消了肿，显现出原本轮廓。脸上的红疹也淡了一些，瞧着没那么可怖了，只是一眼望去，还是不大美观。
可顾山却不再觉得难看，大概是这几天已经看顺眼了。
苏婉喝完白糖水，将碗递给了顾山，满足的说：“谢谢。”
顾山也不应答，收了碗便离开了。
苏婉又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感觉精神好了些，便下了床，打算走一走，免得睡多了，到了晚上反而睡不着觉。
谁知一推房门，便闻到一股鲜香的味道，忍不住循着香味，来到厨房。
厨房里，王婆子已经煮好了盐水田螺和鲫鱼汤，正在做河蚌黄黄苗，顾山则在灶后面添柴。
苏婉走过来说：“你们在做晚饭吗？”
王婆子心里气她不肯给顾山做媳妇，没有理会，只埋头炒菜。
顾山见母亲不说话，便道：“是的，一会儿就好了。”
苏婉看着锅里的菜，欢喜道：“这是河蚌吗？我最喜欢吃河蚌了，以前家里经常做。把河蚌和腊肉一起煨汤，再加些嫩笋，可鲜美了。”
王婆子听了这话，语气不善的说：“穷人家哪吃得起腊肉，也就只能和野菜一起煮了，好不好吃都是它。”
苏婉一愣，正有些奇怪，怎么王婆子阴阳怪气的。便听顾山突然道：“明天我去山里打只山鸡，再捞些河蚌一起煨汤。”
苏婉一听这话，又兴致勃勃的问：“你会抓山鸡吗？我想去看看。”
顾山想了想说：“你明天如果身体好一点，我就带你去！”
苏婉开心的说：“好。”说完跑到顾山旁边，瞧着灶膛里的火烧的正旺，好玩的捡起一根根小细柴，往火堆里面扔。
王婆子瞄了眼两人，一个伟岸，一个娇小的呆在一块。灶火映照在他们年轻的脸上，一个平和，一个活泼，有种说不出的温馨与和谐。
王婆子看着看着，心里那股子气，又莫名消散了。
她心里想，这丫头明明跟大山挺好的，做什么还要回去？难道是嫌这个家太穷了？
正琢磨着，锅里的菜熟了。王婆子忙找了个盘子装起，之后洗了锅，又在锅里舀满清水。灶膛里还有不少未燃尽的柴，正好用来烧水。
忙完之后，一家人终于可以坐下来吃饭了。
王婆子在妓馆的厨房干了几年活，见多了厨师烧饭的手法，又舍得放油盐，所以几道菜都做得十分可口。
苏婉这将近一个月里，就没吃过一顿正常的饭。加上早上和中午都没怎么吃，这会儿竟一口气吃了一大碗饭。末了还喝了一碗鱼汤，直撑的小肚子鼓鼓的。
吃完了饭，王婆子收拾碗筷。顾山瞧着水缸空了，去院子里取了扁担和水桶，到溪边挑水去了。
苏婉闲着没事，坐在灶膛后面，用细柴拨弄里面的火星玩。
不多会，王婆子收拾好厨房，对苏婉说：“没事的话，洗洗早点睡吧。”
苏婉一听这话，忍不住道：“婆婆，我想洗澡。你们家有浴桶吗？”
王婆子说：“没有浴桶，有个洗澡盆，我去给你拿。”
说着去杂物房里将洗澡盆找了出来，用热水洗了洗，而后就放在厨房里，并对苏婉说：“你就在这里洗吧！正好打水方便。”说完便离开了。
临走前，王婆子把门关了起来，对着苏婉叫了一声：“我给你把门关好了，你把窗口的草帘放下就行了。”
苏婉应了一声，走到窗边放下草帘。之后打了水，迫不及待的褪了衣服开始清洗。
她一向爱干净，以前在家的时候，即使是冬天，都三天两头的洗澡。到了这里，都已经好几天没洗了，早就受不了了。
虽然这小小的木盆，让她洗的很是别扭，但当温热的清水滑过肌肤的时候，苏婉还是感觉到了舒爽。
谁知刚洗没多久，厨房门的门忽然毫无预兆的被人推开。
苏婉一惊，抬头一看，便见顾山挑着水，愣愣的站在那里。
她顿时尖叫，整张脸都变了色，慌乱的双手交叉着挡在胸前。
顾山这才反映过来，忙退了出去。慌乱间，水桶掉在地上，里面的水全撒了。
他却顾不得这些，忙关了门，站在门外紧张的道歉：“对……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在里面……”
苏婉羞急的都快要哭了，哪还有心思洗澡，急匆匆的穿了衣服，却不敢出去。
因为顾山还站在门口，正一个劲的道歉……
她心乱不已，气恼的说：“你走啊！你站在那里，我……怎么出去。”
顾山一听这话，又是一阵无措，忙道：“我……我这就走。”说完一溜烟的跑开了。
苏婉又在厨房里呆了一会儿，直至确定顾山真的走了，这才心慌意乱的溜回房间。
房间里，王婆子正在灯下缝衣服。见苏婉面红耳赤的跑回来，假装什么也不知道的说：“洗过啦！”
苏婉心不在焉的‘嗯’了一声，便躺到床上不再说话了。
王婆子用余光瞄了她一眼，心里偷笑。
身子都被我儿子看了，看你还怎么跑。
没错，刚刚王婆子是故意设计苏婉的。
山脚下之所以没有居民居住，主要是因为附近没有河流，吃水不太方便。要走上一段路，才能见到一条小溪。
王婆子算好了顾山回来的时间，又故意让苏婉在厨房里洗澡，就是想让他们两个撞上。
女人家重名节，一旦身子给男人看了，就只能嫁给这个男人了。
苏婉这段时间跟王婆子母子相处，又经历了那么多事情，觉得他们都是善良的人，对他们十分信任。根本没想到，王婆子会算计自己，到现在还以为是个巧合呢。
这一夜，苏婉和顾山都是辗转反侧，过了好久才睡着。
王婆子却睡的香甜无比，鼾声打的震天响。
第二天，苏婉怕见顾山，缩在房间里不肯出去。
王婆子喊她吃早饭，她谎称不舒服，说要再睡一会儿。
不多会，顾山来敲门，说是要带她去城里施针。苏婉却又说：“我觉得少身体好多了，不用再施针了，你去做工吧。”
作者有话要说：外婆今天去世了，接下来几天，更新可能都会晚一点。我尽量的保证准点。评论区送红包，忘包容。

第19章 山鬼
顾山知道她是因为昨晚的事情不想见他，才故意这么说的。顿时焦急又无措。
大夫嘱咐过，苏婉的病要好好调理。可昨晚她受到惊吓，现在又不肯施针，这样下去，能行吗？
但发生那样的事情，别说苏婉，就是顾山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苏婉。
按道理来说，他看了苏婉的身子，就该负责娶了她。
可顾山知道苏婉不愿意。
她已经有了当县令的未婚夫，自己只是一个山野村民，怎么可能还看得上？
想到这里，顾山的心莫名一堵，半响才道：“那你好好休息，我……去山里打猎了。锅里给你留了早饭，药也在炉子上温着，你睡醒就起来吃。”
苏婉敷衍的‘嗯’了一声。
顾山听见，这才转身离开。
待顾山走了一段时间后，苏婉跑到窗口，扒开草帘朝外望，见顾山的身影已经走的很远了，这才松了口气，来到厨房找吃的。
王婆子一早就出去拣柴了，家里只剩苏婉一个人。
她掀开锅盖，看见铁锅中央用热水温着一个粗瓷碗，里面放着两个白呼呼的肉包子。正是昨天顾山买的那两个。
昨天苏婉胃口不好，没有吃，便带了回来。没想到王婆子和顾山早上都没舍得吃，又留了给她。
苏婉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在吃过王贵家的窝窝头和麸皮馍馍后，这白面做的猪肉包子简直是人间美味。不多会，苏婉便将两个包子吃完了。
吃完了包子，苏婉又喝了药，之后把碗和陶罐洗了，便又回了房间。
很快，王婆子回来了。见苏婉还缩在房间里，厨房的包子和药却都没了。
她来到房间，看了眼躺在床上的苏婉，故作关心的问：“芙蓉，身体好点了没？”
苏婉说：“多谢婆婆关心，好多了。”
王婆子说：“那就好，你好好休息。”说完去外面忙着劈柴去了。
没多久，顾山也回来了。
他抓了一条蛇，一只山鸡，还有一只灰兔。
顾山将灰兔低价卖给一户家境富裕的村邻，顺带换了几个西葫芦和一些扁豆，又去水里捞了几个河蚌。
中午就用河蚌、蛇肉、西葫芦一起煲汤。山鸡则跟扁豆一起烧煮。
母子两将忙活了大半天，总算把饭菜做好。谁知去叫苏婉吃饭的时候，她又说身体不舒服，想睡觉，怎么也不肯起来。
王婆子知道她是因为昨天的事，怕见顾山，也没太勉强。给她在锅里留了饭，让她饿的时候再起来吃。
吃饭的时候，顾山明显心不在焉。面对可口的饭菜，却只扒拉了几口，之后便放下筷子说饱了。
看着儿子这个样子，王婆子一阵摇头。
她这儿子啊，看着凶悍，实则骨子里老实的不得了。昨天发生那样的事，换做油滑一点的男子，肯定会乘机求娶。女孩子遇见这种事，都是没有主意的，说不定心里一乱一急，就答应了。
他倒好，只会一声不吭的暗自发愁。
王婆子心里急的不行，偏偏又不方便出面，怕自己的小计谋被发现，惹得苏婉排斥。想来想去，还是决定先静观其变。
谁知一连过了三四日，苏婉日日这样。只要顾山在家，就缩在房间里不出来。顾山一走，就去厨房找吃的。
顾山见她躲自己躲成这样，便干脆做工去了。
三合村离城里远，他做工得天不亮就出门。回来的时候，天色也已经黑透。这样苏婉便可以正常生活，再不用刻意躲着他了。
又一连过了七八天，王婆子见两人始终这副模样，心里暗暗焦急。
苏婉却比王婆子还要急。
她的身体已经彻底痊愈，就连脸上的红疹都褪的干干净净了。可如今和顾山这副尴尬局面，哪还能让他送自己回家。
可就算自己一个人回家，她也没有盘缠啊。
苏婉离家的时间已经很久了，再不回去，真不知道家里会急成什么样。想来想去，觉得这事不能再拖了。便咬了咬牙，去求王婆子。
求人这事，苏婉还是挺讲策略的，为了让王婆子痛快答应，一大早又是做饭，又是洗衣，忙的腰都要断了。
王婆子欣慰不已，虽然苏婉生火的时候，差点把厨房烧了，洗衣服的时候，还把衣服沉到了湖底，捞了半天才捞上来。
但是吧，以前苏婉可是什么事都不干的。突然改变这么大，王婆子觉得，她可能是想开了，想和顾山好好过日子了。
人嘛，不会没不打紧，只要肯学就好。
王婆子对此很包容。
谁知吃饭的时候，苏婉拨弄着碗里的米粒，却迟迟不吃，还看着王婆子欲言又止，目光躲闪。
王婆子心情好，温和的问：“怎么了芙蓉？今天的饭菜不合口味吗？”
苏婉一咬牙，豁出去的说：“婆婆，你可不可以借我五两银子？”
王婆子一愣，心里顿时升腾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她沉了脸，目光直直的看着苏婉，“你要这么多钱做什么？”
苏婉紧握筷子，紧张又小心的说：“婆婆，我真的不是什么丫鬟，而是扬州富商的女儿，被拐卖到这里来的。出来这么久，我的家人肯定急坏了。
我……想回家。
顾山原本已经答应我，等到我身体好一点，就送我回去。不过我瞧他这么忙，觉得还是不要麻烦他了。你借我五两银子，我自己回去。等回到家，我差人送500两银子过来，再送一个丫头给顾山当老婆，以感谢你们这段时间来对我的照顾，您说好不好？”
王婆子冷冷的听苏婉讲完，忽然厉声道：“我们家对你哪里不好？顾山一个大男人给你洗衣、做饭、熬药，你半夜发烧，他半宿不睡的照顾你。为了给你补身子，天天上山打猎。每天做工累的要死，还给你买糕点、买零嘴。你去外面打听打听，谁家的媳妇有你这么好命？什么都不干，当祖宗似的伺候着。你还有什么还不满足？为什么还想着要走？”
苏婉没想到一向温和又慈爱的王婆子，会突然声色俱厉的凶自己，吓了一大跳。
她无措的说：“婆婆，我没有不满足，也很感激你们对我这么好。可是……我突然失踪，家里人肯定急坏了……”
正说着，王婆子忽然跺脚大哭。边哭边大声的嚎：“大山啊，我的儿！你的命怎么这么苦啊！原本有个青梅竹马的媳妇儿，谁知临成亲了，被个杀千刀的抢去糟践了，到现在是死是活都不知道。好不容易又买了个媳妇，掏心窝子的对她好，人家却不领情，一天到晚的想要走。我的儿啊，难道你就是个孤独终老的命？连个媳妇儿都留不住。”
苏婉从小到大遇到的人都是懂礼数的，哪见过王婆子这般阵势，顿时吓坏了。忙慌乱的劝说：“婆婆……你不要这样？我……我会送一个丫头给顾山做媳妇的。他不会孤独终老。”
王婆子一听这话，又‘哼’了一声，不屑的说：“你把我家大山当什么了？以为什么女人都可以打发吗？他只喜欢你，难道你都看不出来？”
这个苏婉还真看不出来。
顾山这个人闷的不行，平时连话都不跟她多说一个字。虽然对她还不错，但苏婉以为，那只是他本性善良。
况且，如果顾山真的喜欢她，又怎么会答应送她回家？
所以苏婉觉得，王婆子只是着急顾山的婚事，故意这么说，想以此来挽留她。
她看着王婆子，苦口婆心的说：“婆婆，其实我一点也不好。吃饭挑食，不会干活，还动不动就生病。顾山要是真娶我，以后肯定会很幸苦。还不如换一个能干又健康的，以后还能多生几个孩子。”
王婆子听了这话，倒是犹豫了。
苏婉是江南女子，原本就比北方姑娘长得略娇小一些。加上她体质不好，更显柔弱，总觉得一阵风就能吹跑似的。
这样的姑娘，也就看着惹人怜，真娶回家，一点也不实用。不但干活不利索，说不定生孩子都难。
可是……想到这段时间，儿子成天闷闷不乐的样子，王婆子的心又坚定了。
“我们家大山就要你，你说什么也没用。”她语气不容商量的说。
苏婉没想到自己好说歹说，王婆子就是不同意，忍不住有些生气，饭都没吃，把自己关到房间里，心里却急的不行。
王婆子不肯借钱，那可怎么办？都已经一个多月了，真的不能再在外面呆下去了。
苏婉想来想去，最终还是决定厚着脸皮找顾山。
顾山可比王婆子好说话多了。
于是这天晚上，苏婉故意忍着没睡觉。直到外面响起脚步声，这才蹑手蹑脚的从床上起来，悄悄的来找顾山。
顾山此时正在厨房。王婆子给他留了饭，他做了一天工，又赶了那么远的路，整个人饿的不行，捧起饭碗便开始狼吞虎咽。
这个时候，厨房门口忽然响起一道细弱又清脆的呼唤声。
“顾山。”
顾山的动作顿时一顿，立刻转头朝声音的出处看去。
却见昏暗的烛光下，门口站着一娇俏小姑娘，眸如秋水，肤如凝脂，娇小的唇瓣粉嫩的如同花瓣。
这样寂静的夜晚，又是这样偏僻的山脚下，顾山不知怎么的，忽然想到三合村曾经流传过一段时间的一个传言。
这个传言说，三合村后的群山里，住着一只漂亮山鬼，最喜欢勾搭落单的青年男人。常常有单身男子经过这里的时候，突然昏迷，第二天醒来却什么都不记得。但回去以后，总要大病一场。
便有人说，这些人是被山鬼吸干了精气，才会这样。
顾山心口直跳，暗想：这大晚上的，突然冒出一个漂亮小姑娘，难道是遇见了山鬼？
可再一看，又觉得这山鬼怎么有些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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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回家
“芙蓉？”顾山有些不确定的唤了一声。
苏婉浑身别捏。一见顾山，就想到那天晚上的事。羞囧的恨不得躲到地缝里，再不出来。
可为了回家，又不得不强装镇定的面对。
她僵硬的打招呼，“你……回来啦！”
顾山瞪大眼睛。
这声音和芙蓉的一模一样。
真的是她！
他看着苏婉，竟一时忘了回答。半响才回过神来，不自然的“嗯”了一声。
苏婉酝酿了一下，又窘迫的说：“那个……顾山。我身体好啦，你之前说要送我回家的。”
顾山愣了愣，才知苏婉大晚上跑来找他，是为了这件事。莫名的觉得有些失望。
苏婉见他不说话，却是急了。有些激动的说：“你答应过我的，不能食言！”
顾山道：“我没说要食言，只是还有二十几天就收工了，能等我把帐结了吗？”
二十几天太长了！
苏婉想了想说：“你如果没有时间的话，也可以借我点银子。我自己一个人回去。”
顾山一听这话，却立刻拒绝，语气坚定的说：“不行，你一个女孩子出远门太危险了，必须得有人护送。”说着顿了顿，又道：“这样吧！我明天去辞工，看看能不能提前把帐结了。如果可以，那就即刻出发。”
苏婉顿时激动，开心的说：“那真是太谢谢你了顾山。你放心，等我回到家，一定让我爹好好谢谢你。”
顾山听了这话，却是脸色一沉，有些生气的说：“不用了。”
苏婉却还一个劲的说：“要的要的，一定要好好谢谢你。”
顾山的脸色更沉了，抿着嘴不说话。
苏婉只当他天生不苟言笑，也没在意。瞧着夜越来越深了，最终告辞离开。
苏婉一走，厨房里就剩顾山一个人了。
他愣愣的盯着面前剩下的大半碗饭，却是没了胃口。
有了顾山的承诺，苏婉松了一口气，可还是不敢完全放心。尤其想到王婆子的态度，总觉得事情不会那么顺利。
于是第二天晚上，苏婉又没睡，等着顾山回来，然后偷偷的溜过去见他。
“顾山，你辞工了吗？”一见到顾山，苏婉便问。
顾山这才刚到家，掀开锅盖正准备盛饭呢。瞧苏婉急切的样子，有些闷闷的说：“辞了，我们明天就可以动身。”
苏婉有些不敢相信事情会这么顺利，整个人一阵激动。忽然却又想到一事，“你娘会同意吗？她会不会阻挠我们？要不然……我们给她留张字条，偷偷的走吧！”
顾山却摇头：“我娘不识字，而且不告而别她会不放心。明天跟她好好说说吧，她不是不讲理的人，会同意的。”
苏婉见他说的牟定，迟疑了下，便答应了。
第二天一早，苏婉早早的起床。一起来便去找顾山，让他跟王婆子说回扬州的事。
谁知王婆子一听，得知顾山半途辞工，还要把苏婉送走，顿时气的要死，将顾山狠骂了一顿。
“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个傻儿子？你难道不知道，她一回扬州，就要嫁给别的人。然后要不了多久，把你忘得干干净净。你这是为他人做嫁衣，真的甘心？”
顾山被王婆子说的脸色难看，忍不住看向苏婉。
却见苏婉一脸急切的走近，对着王婆子哀求道：“婆婆，我不会忘了顾山的。只要你们愿意，也可以和我一起回扬州。我让我爹送你们大院子，让你和顾山舒舒服服的过下半辈子。就算我求您了，让我回去吧！我失踪这么久，家里人肯定急坏了。您自己换位思考一下，如果顾山突然失踪，您会不会急啊！”
苏婉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王婆子终于沉默了，却还是不肯松口。
苏婉一急，又“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苦苦的哀求：“婆婆，我求求你了，让我回家吧！求求你了！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王婆子被她求的心烦意乱，又见儿子始终不坑一声，倒显得她很多事。心里一气，跺脚道：“要走就走，一个个都别后悔！”说完气呼呼的回了房间。
苏婉大喜，忙站起来对着王婆子唤了一声：“谢谢婆婆！”
说完又急切的对顾山道：“我们收拾收拾行李，早点出发吧！”
免得迟一点，王婆子又变卦。
顾山却没有动，站在那里目光意味不明的看着苏婉。
苏婉一惊，立刻想：他这什么意思？不会是要反悔吧？
正担心着，却见顾山转过头，淡淡的说了声“好”，而后转身去了房间。
苏婉又松了口气。
不多会，两人都收拾好行李，跟王婆子道了个别，便上路了。
两人离开没多久，王婆子从屋里出来，看着他们的身影直叹气。
“我的傻儿子，你怎么就这么实诚！”

第21章 圆谎
终于可以回家了，苏婉归心似剑，激动的不行。
可惜她实在娇气，才走了一个多时辰，便歇息了三次。想到还要这样日夜不停的走一个月，便觉得艰难。
顾山也看出她走的吃力，便道：“要不然还是我来背你吧！”
苏婉摇摇头，蹙眉说：“这么远的路，也不能总让你背。”
“可你走的这么慢，这样下去，可能我们两个月都到不了。”顾山道。
苏婉想想也是，忍不住犯愁。
忽然，他抬头问顾山，“我们的盘缠有多少？够不够雇一辆马车？只需将我们送到江边即可。之后我们坐船过江。等到了江南地带，就可以去城里找我家的商铺，让管事送我们回去。”
顾山说：“我带了十两银子，从青州坐马车到江边，只需五六日，应当要不了这么多钱。”
苏婉顿时高兴，开心道：“那我们去打听打听，看看哪里可以租到马车。”
两人走走停停，来到江州城，最后以三两银子的价格雇下一辆旧马车和一个车夫。
车夫识路，只花了五天不到的时间，便将两人送到江边。之后收了银子直接回去了。
此时天色已近傍晚，船只需等到天明才会过江。两人便找了家客店住下，顺便吃点东西。
码头附近过往来人多，有点鱼龙混杂。为避免麻烦，苏婉一下马车就戴了个面纱。
顾山却还是不放心，嘱咐说：“一会儿吃过饭，你就呆在房间里别出来。”
苏婉自被拐卖后，变得谨慎了许多，听了顾山的话点了点头。
饭后，两人都回了房。苏婉想着明天就能到达江南，十分的激动。可想到这段时间的遭遇，又十分的不安。
绝对不能让人知道，她在青州城的遭遇。
想了想，苏婉来到隔壁，敲了敲顾山房间的门。
顾山正准备休息，听见敲门声跑来开门，见是苏婉，奇怪的问：“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苏婉走进房间，关上门，这才窘迫的说：“顾山，我可以拜托你一件事情吗？”
顾山见她这副模样，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顿时正色。
“怎么了？”顾山问。
苏婉捏着帕子，斟酌说：“等到了扬州，如果我的家里人问起，我们两人是怎么认识的。你可不可以跟他们说……就说，我被坏人拐走的途中逃跑，被人追捕，是你救了我。但我当时受了惊吓，大病了一场，这才拖到这么久才回来。”
顾山听完，这才明白。原来苏婉是怕自己的名节被毁，想要他帮忙圆谎，以保全名声。
女子的名节等同性命，顾山想都不想的说：“好！”
苏婉没想到顾山这么痛快，顿时激动，感激的说：“谢谢你，顾山！你人真好，幸好我遇见的是你。”
顾山见她眼睛亮晶晶的看着自己，心跳莫名加速。
这段时间两人虽然同路，却很少有交流。因为那天晚上的事，苏婉还常常有意无意的躲避他。从没有像此刻这样，满眼里都是他。
一时间，顾山心头有些热。
为了谎言更真实，苏婉又和顾山统一了下细节，这才离开。
回到房间后，苏婉对着镜子梳了梳头，准备上床睡觉。
谁知这个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吵闹声。不多时，便有人来敲门。听声音，似乎来的人还挺多。
苏婉不知道什么情况，有些紧张。外面的人却还一个劲的大叫：“开门开门，快点！”说着将门拍的震天响。
苏婉更加紧张了，哪里还敢开门。
外面的人等了一会儿，见她始终不开，竟直接撞起门来。
这个时候，顾山的声音忽然响起。他冷冽的说：“你们是什么人？想干什么？”
一听顾山在门外，苏婉的心顿时定了定。

第22章 一条被子
“我们是卢知州的家奴，奉命捉拿偷盗财物的罪婢。怎么，你想阻拦？”门外的人见顾山一副不友好的样子，盛气凌人的回道。
这个时候，掌柜的从人群里钻出，忙跟顾山打招呼。“小哥小哥，这些小爷只是想找人，没有其它恶意。你让里面的姑娘不要怕，把门打开，让他们看一眼就行了。”
既然掌柜的都这么说了，顾山便敲了敲门，对苏婉道：“芙蓉，你把门开一开。”
苏婉这才拉开门栓，将门打开。
那些个奴才都是些狗仗人势的，等了这么久，早不耐烦了。正要斥骂，却发现开门的是个美貌姑娘。姑娘长发披散着，温婉又柔弱，水汪汪的眸子里带了几分惊恐，真真是我见犹怜。
奴才们都有些意外，没想到这样的小客店，竟有容貌如此不俗的姑娘，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本要出口的恶语在肚子里打了个转，也都消失不见了。
顾山瞧这些人一个个盯着苏婉看，顿时皱眉。不动神色的将她挡在她身后，小声的说：“怎么没戴面纱？”
苏婉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弱弱道：“我一时给忘了。”
顾山知道她是被惊到了，也没说什么，只盼这些人看过房间后能早点离开。
房间里只有一张床和一套桌椅，很好查找。
奴才门掀开帷帐看了看，又再床底下瞧了瞧，便再没别处可找了。
顾山本以为，他们会很快查完并离开。谁知这个时候，几个奴才竟从床底下拖出一个十六七岁的姑娘。
姑娘一被捉住，顿时哇哇大叫，一边挣扎一边大声的斥骂：“你们这些狗奴才，放开我，放开我……”
苏婉瞪大眼睛，指着这姑娘不可思议的问：“你……你什么时候躲进我房间来的？我怎么都没发觉？”
姑娘哪有功夫理她，正拼了命的和拿绳子捆她的奴才们较劲呢。可她一个人，哪拗得过这么多人。没多久，还是被捆了个结实。
姑娘气的哇哇大叫，威胁说：“别以为你们把我抓回去，我就会乖乖嫁人。惹急了我……”正说着，嘴巴里被塞了团白布。
终于抓到人，这帮奴才全都松了口气。一行人押着个不安分的小姑娘，鸡飞狗跳的出了客房。
苏婉本以为，他们这是要走了。谁知这个时候，为首的奴才忽然转身，盯着她一番打量，眸光意味深长的。
苏婉他被看的浑身不舒服，却听这奴才冷不丁的对周围同伴命令：“来人，把这丫头也带回去。人藏在她的房间里，指不定是同伙，带回去给知州大人好好的盘问盘问。”
几个靠的近的奴才听了这话，立刻朝着苏婉围了过来。
苏婉大惊，正不知所措，顾山猛的上前，气势汹汹的挡在她的身前，怒道：“是她自己躲到房间里来的，跟我们没有关系。”
苏婉也忙跟着解释，“是啊！我们只是路过的，都不认识这个姑娘，怎么可能跟她是同伙？你们弄错啦。”
为首的奴才却不理会，‘哼’了一声道：“是不是同伙，回去让知州大人审审就知道。”说着又是一声命令，“带走！”
奴才们一听，再次围了上来，却被顾山连踹几脚踢飞了。
那奴才见顾山竟然敢反抗，顿时大怒。狰狞道：“你小子好大的胆子，知州大人的人也敢打，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说着又对周围人大喝：“大家一起上，打死这小子。”
在场的奴才约莫十来个，一听这话，全都朝着顾山冲了过来。
顾山却脸色不变，将身后的苏婉往旁边一推，便立刻迎了上去。
他皮糙肉厚，力气又大。别人一拳打在他身上，他不觉得疼。可他打别人一拳，却能叫人痛的直接起不来身。
不多会，十几个的奴才便被顾山打的倒在地上，疼的再没有反抗之力。
为首的奴才一见，顿时变色。看顾山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怪物。
顾山冷冷的瞥了他一眼，那奴才又是一惊，扔下一句，“你等着，知府大人是不会放过你们的。”说完便拖着被捆的姑娘要开溜。
谁知那姑娘趁着他们打架之际，解开了手腕上的绳子，忽然对那奴才用力一推。而后拿掉嘴里塞着的布，对着顾山急声求救。
“大侠救命，救救我，我不是卢知州家的丫鬟……”正说着，被推倒的奴才从地上爬了起来，忙拿起被扔掉的棉布，想要再次塞住她的嘴。
姑娘又是一阵挣扎，目光祈求的看着顾山。
“救我……求你了，不然我会死的……”说着眼泪忍不住的流了下来。
顾山盯着这姑娘皱了皱眉，眼看着她牲畜似的被人按在地上，终于还是没忍住，走过去一把推开那奴才，并将姑娘脚上的绳子解开了来。
那奴才怒道：“小子，知州府的家事你也敢管！我看你是真活得不耐烦了。”
顾山却不理会，只都对那姑娘说了句：“你走吧！”
姑娘看着顾山，感激的说：“多谢大侠救命之恩！”说完头也不回的跑掉了。
地上的一众奴才见她溜走，顿时大急，冲着她大声的唤：“四小姐，你回来。你不能走的……”
苏婉顿时奇怪，“刚刚还说是丫鬟，怎么现在又变成四小姐了？”
奴才大怒，对着她恶狠狠的说：“你们闯大祸的，知州大人不会放过你们的。”
苏婉脸色变了变，心里有些担心。可转念又想，自己马上就要去江南了，这什么卢知州未必找得到她，便又稍稍放心了些。
这些奴才很快挣扎着起来，全都跑去追四小姐了。
待他们一走，掌柜忍不住好心劝告：“刚刚走的这些人，其实并不是卢知州的家奴，而是卢知州哥哥家的。他哥哥经常打着卢知州的名号，四处为非作歹。卢知州因为亲兄弟的缘故，也拿他没办法，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劝你们啊，还是快点离开这里，免得那些家奴回去告了状，就再也走不了。”
听了掌柜的话，苏婉又是一阵担心，忍不住对顾山道：“要不然我们换个住处，先躲躲，免得惹上麻烦。”
顾山想了想，点头说：“好。”
于是两人收拾了行李，立刻趁着夜色离开了。因为怕被发现行踪，没敢再住客店，只挑偏僻的地方走，打算过会儿找户农家借宿。
谁知走了一段路后，竟又遇见那个四小姐。
她再一次被家奴抓住，捆了手脚被抬着。
苏婉皱眉，小声的对顾山说：“她怎么又被抓了？我们还要不要帮她？”
顾山想了想说：“救人救到底吧！反正都已经得罪了那什么知州的哥哥，也不怕再来一次了。”说着冲了出去，连出数拳，将最近的几个家奴打倒。
那些家奴冷不丁的被袭击，顿时大怒，谁知一转头，发现又是顾山，一下子又都变了色。
“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总是跟我们作对？”家奴气愤又不解的问。
顾山却只是冷冷的命令：“放人！”
家奴们大怒，一个个仇恨的瞪着顾山，却又拿他没办法。
顾山见他们不动，脸色一冷，猛地握紧拳头，一副蓄势待发的样子。
这些家奴之前被打怕了，一见他又要打架的样子，吓了一跳，忙扔下人，四散着逃跑了。
苏婉瞧见，从角落里跑了出来，和顾山一起将四小姐身上的绳子解开，又取下她口中的布，奇怪的问：“那些人为什么一直要抓你？”
四小姐哭着的说：“我爹为了一个妓子，和人争风吃醋打架。后来却发现，那人的妹妹是开国侯的宠妾。他怕引祸上身，便想将我送给对方赔罪。可那人的年纪都和我爹差不多大了，听说还有特殊嗜好，都弄死好几房妾室了。我实在害怕，就偷偷逃了出来。我爹便派家奴来抓我。”
苏婉一直听到最后，这才反映过来，瞪大了眼睛问：“你爹……就是那个卢知州的哥哥？”
四小姐流着泪，点了点头。
苏婉一阵不可思议，愤愤道：“世界上怎会有如此混账的父亲？竟将亲生女儿往火坑里推。”
四小姐听了这话，哭的更凶了。
苏婉见她可怜，刚想说，不如你跟我们一块去江南吧！
这个时候，不远处忽然传来一转杂乱的脚步声，似乎有很多人朝着这边而来。
苏婉顿时好奇，一抬头，却发现那些家奴竟又去而复返，手里还都拿了武器。有的是菜刀，有的是铁铲，还有的是铁叉，全都气势汹汹的。
苏婉吓了一跳，忙去拉四小姐，紧张的说：“他们又回来了，我们快跑。”
四小姐却哭着说：“我脚扭伤了，跑不了多远。你们去牛家村，找我表哥牛阿旺，告诉他我的情况，他会来救我的。”
苏婉点点头，郑重道：“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去的。”说着见那些家奴越来越近，这才和顾山飞快的逃离。好在那些人的主要目标是四小姐，追了一会儿后，见追不上，便都放弃了。
苏婉跑的气喘吁吁，扶着一颗大树问顾山，“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顾山道：“先找户人家休息一下，明天再问问牛家村怎么走。”
两人便又来到附近的村庄，敲开一户人家的门。结果，主人家倒是同意了他们的借宿，可穷人家哪还有多余的空房。最后也就给了条棉被，让他们在柴房里打地铺，铺的还都是稻草。
苏婉顿时犯难，睡稻草也就算了。可这一条棉被，两个人怎么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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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偷亲
顾山来到柴房后，便开始铺稻草。
这柴房比王贵家的还要小，又放满杂物，可供打地铺的地方只有一小块。
顾山将地上全都铺满，而后打开包裹，找了件长衫铺在一侧的稻草上，又将包裹放在顶头做枕头。
做完这一切，他对苏婉说：“你睡这里，被子给你盖。”
“那你呢？”苏婉问。
顾山拿了捆草，放在离苏婉最远的一侧，而后以草为枕，背对着苏婉往上面一躺，不以为意的说：“我不冷，天色不早了，快睡吧。”
苏婉顿时蹙眉。
现如今已是十月中旬，还有七八日就霜降了，夜里最是寒凉，怎么可能不冷？尤其这地方靠近江边，湿气重，更显阴寒。
看着顾山衣着单薄的睡在稻草上，苏婉哪能心安理得的独占被子？整个人纠结不已。
顾山见苏婉不睡，还以为她睡不惯干草地铺，又转过头来安抚：“今天将就一晚吧！这一带住的都是穷人，条件都不好，也只能这样了。”
苏婉却说：“我们把被子横过来，每人各盖一半吧。”
顾山顿时一愣，怔怔的看着苏婉。却见她从一旁的草堆上拿下一捆干草，放在两人的中央。又红着脸道：“这捆草是界限，谁都不准越过。”
顾山顿时莞尔，淡淡道：“不用了，被子你盖吧！我不怕冷。”
这人可真是嘴硬。
苏婉有些恼，生气的说：“我好心好意，你怎么还不领情？要是生病了，谁送我回家？”
顾山本想说：我身体很好，不容易生病。可一见苏婉黑着脸不高兴的样子，又忍不住紧张，便点了点头，微微纠结的说了声“好吧。”
苏婉松了口气，遂将被子横铺在稻草铺上，而后别扭的钻进自己的那一半被窝。可这被子不是很宽，横着盖根本盖不住全身。就着上半身就盖不到脚。盖着脚，上半身就没了被子。苏婉怕冷，便只能卷缩着，尽量让自己的身体全都缩在被子里。
顾山看着她不适的样子，没有说活。直到很久之后，听见苏婉传来均匀的呼吸声，这才悄悄起身，将被子放正，全部盖在苏婉的身上。
这个时候，苏婉翻了个身。
顾山以为自己弄醒了她，吓了一大跳，忙躺了下来，假装熟睡。
谁知惊吓之下动作有些大，一不小心将中间的那捆草踢到了脚下。那捆草紧挨着苏婉，踢下去的时候在她身上蹭了一下，苏婉便又是一阵翻来覆去。
顾山紧张的大气都不敢出了，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却听苏婉一边翻身，一边迷糊的说：“冷……”说着又是一个翻身，竟直接翻到了顾山的怀里。
顾山瞬间僵硬，整个人不之所措。
苏婉摸到顾山的身体，感觉有温热的温度传来，便立刻更加贴合的靠了过来，八爪鱼般紧抱着他，似乎将顾山当作了暖体炉。
顾山的身体更加僵硬了，连心脏都停止了跳动，大脑更是一片空白。
小姑娘的脑袋就靠在他的肩膀上，浅浅的呼吸喷薄在他的脸上，带着少女特有的香气。她的小胳膊抱着他的腰，一只腿弯曲着压在他的大腿上。膝盖刚好顶着某个重要部位……
顾山像被人施了定身术，怎么也无法动弹。一直到很久之后，他才反映过来。
他和苏婉，不能这个样子的！
他几乎耗尽全身的力气，小心的将苏婉推开。谁知苏婉猛地失去温暖，顿时不安，一下子又凑了上来，将他抱的更加紧了。
顾山无奈，想要再次推开。谁知一低头，唇瓣正好碰到苏婉微扬着的小嘴。
柔软而微凉的触觉，像抹了蜜般诱人。
顾山瞬间灵魂炸裂，顿了顿，又慌忙撤离，一颗心波涛骇浪般翻涌着。直到过了好久，才稍稍平复些。
熟睡中的苏婉却毫无知觉，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呼吸越发的平稳。
顾山听着她一呼一吸间的动静，只觉得这每一声，都叩击在他的心尖上，脑子里却都是刚刚轻吻时的触觉，挠的他根本无法安睡。
他控制不住的转头，就着月光，看向怀里的苏婉。她是那样的美丽，那样的安详。
慢慢的，顾山的目光又落在她微张的红唇上，眸光越发深沉。
刚刚只那么一下，慌乱中根本没来得及品味。好想……再试一次。
瞧苏婉睡的很熟，似乎不会醒来的样子。顾山心跳加速，控制不住的慢慢靠近，试探着碰了碰她的唇瓣。半响，见她没有反映，又慢慢的加大力度，轻轻的辗转……
苏婉正在做梦，梦见自己回到了家里，又过上养尊处优的日子。根本不知此时的自己，正被顾山抱在怀里啃咬。
这一夜，顾山经历了前所未有的精神折磨，一直到很晚才睡着。所以第二天，直到天亮都还没有醒。
这个时候，耳边却传来苏婉慌乱的叫声。
顾山猛地惊醒，一睁眼，便见苏婉慌乱的从被窝里爬起，脸颊绯红一片。
顾山却控制不住的看向她的唇，心虚不已。
却听苏婉先发制人的指着他怒道：“顾山，你不讲规矩，为什么跟我靠那么近？我放在中间的干草是不是被你拿掉了。”
顾山瞬间慌乱，看着苏婉，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心里却暗暗懊恼。
其实昨天晚上，他本来只打算小睡一会儿。打算天快亮的时候，再将苏婉挪回原处，这样她就什么也不会发现了。
谁知一不小心，就睡实了。
苏婉见他不说话，更加生气，涨红着脸说：“我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这满脸失望的样子，瞬间刺痛了顾山。心里立刻患得患失的想：怎么办？她生气了，会不会再也不理我？
想到这里，顾山越发的慌乱，竟无师自通的学会了装傻。
“你说什么？我听不明白。”
苏婉一听这话，愣了愣，审视着顾山的脸，想判断他是否在撒谎。可惜顾山这人一向没什么表情，很难看出端倪。
却见顾山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慌忙解释道：“那捆草不是我拿掉的，我睡着了，什么也不知道。但是你看，我还是睡在原来的位置上的，即使没有稻草，也没有越矩啊。”
这话一出，苏婉才注意到，原来是自己偏离了位置，睡到了顾山那边。这么说来，难道也是自己睡觉的时候蹬掉稻草，滚到顾山这边抱着他睡的？
想到这个可能，苏婉一阵尴尬，但瞧顾山一副不知情的样子，又松了口气。
想来顾山睡的太沉，并没有感觉到自己抱着他。便顾作大度说：“算了算了，管它是谁拿掉的，反正大家都没有越矩。那个，天都亮了，我们该起床了。”
顾山见自己竟然糊弄了过去，松了口气，却发现后背早已惊出一层细汗。当真是……杀人时都没这么惊慌。
苏婉心不在焉的和顾山一起整理好柴房，而后在农户家吃了点早饭，便赶去牛家村了。
一路上，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各有各的心事。
顾山偷偷回味着昨夜的旖旎，苏婉则一直想着早上醒来时的场景：头枕在顾山的肩膀上，整个人纹丝无缝的抱着他，真的是太荒唐了……
可更让苏婉不安的是，她发现自己竟然不是很排斥，还有点怀念和顾山拥眠的感觉。温暖又踏实的样子。
苏婉感觉自己要疯了。
之前就被顾山看了身子，现在又这样……真的太羞耻了！
苏婉感觉，现在的自己已经完全无法直面顾山了。
就这么心事重重的走着，不知不觉走到一个土地庙前。顾山知道苏婉体力差，走不了太长的路，便提议说：“到那边休息一下吧。”
苏婉没有说话，只心不在焉的点了点头。
两人走进土地庙，苏婉对着土地公公和土地娘娘的画像拜了拜，算是为突然造访打个招呼。之后便坐在蒲团上发呆，苦恼着自己和顾山之间的尴尬关系。
这个时候，脑海里却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古有桃园三结义，不如……她和顾山干脆结为兄妹算了！
若为兄妹，亲密点倒也无妨。何况顾山一路护送她回扬州，孤男寡女相处了这么久，难保不会有闲言碎语。可如果换成哥哥护送妹妹，外人就挑不出错处了。
苏婉越想，越觉得这个方法不错。便立刻对顾山道：“顾山，你想不想要一个妹妹？”
顾山正坐在另一个蒲团上发呆，听了这话顿时一怔，心里却莫名涌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看着苏婉，莫名紧张的说：“你……问这个做什么？”
苏婉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故作亲近的说：“我从小就想要一个哥哥，可惜是家中的长女，想要也要不到。这段时间我们两个人相处，我觉得你就像我的亲哥哥一样，处处照顾着我。所以我就想……不如我们当着土地公公和土地娘娘的面，结为兄妹吧！也算圆了我的一个梦。”
顾山一听这话，顿时脸色惨白，满眼哀伤。
以前母亲说他喜欢苏婉的时候，他并不觉得。
可经过昨晚的事情，却切切实实的感受到，自己对她确实有着特殊的情感。
这个时候，苏婉却说要和他结为兄妹。
顾山并不傻，知道苏婉是因为昨晚的亲密，心中不安，便想要用这种方法，消除心理上的负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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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到家啦
他心中无奈，半响才苦笑着说：“好。”
苏婉大喜，立刻去附近居民家借了香烛，而后拿到土地庙点燃。
两人各持三根细香，并排跪着。苏婉率先道：“土地公公土地娘娘在上，我苏婉，今日要与顾山结为兄妹……”
正说着，顾山忽然打断，奇怪的问：“你不是叫芙蓉吗？”
苏婉这才想起，顾山还不知道自己的真名呢。便解释说：“芙蓉是妓馆妈妈起的名字，我的本命是叫苏婉。苏州的苏，温婉的婉。”
顾山听了没有说话，苏婉便继续道：“今日我苏婉和顾山结为兄妹，日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永不相弃，若违此誓，天打雷劈。”
她说完，笑吟吟的看向顾山，示意轮到他了。
顾山这才振作起来，顿了顿道：“土地公公土地娘娘在上，今日我顾山和苏婉……结为兄妹，日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永不相弃，若违此誓，天打雷劈。”
说完两人同时拜了三拜，这才起身，将手中细香插在香炉里。
谁知这个时候，顾山因为心不在焉，上香的时候手指微微一用力，竟将其中的一根香弄断了。
苏婉顿时变色。
上香的时候香断，这是不好的预兆。忙重新拿了三根，递给顾山道：“这香的质量也太差了，这里还有，换三根吧。”
顾山便又重新点燃三根香，而后拜了拜，插进香炉里。
这一次，三根香都好好的没有断，苏婉松了口气。笑眯眯的唤了顾山一声：“大哥。”
顾山别扭的‘嗯’了一声，便不在说话。
苏婉知道他就是个不苟言笑的性子，倒也没见怪。歇息的差不多后，便又上路了。
牛家村并不是很远，两人一路打听，不多时便找到了牛阿旺。
牛阿旺是当地的土生渔民，二十岁出头。因为常年被江风烈日吹晒，一张脸又黑又糙。但给人感觉很神气，尤其那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很聪慧的样子。
苏婉和顾山找到他的时候，他刚捕鱼归来，正和几个渔民将船上的鱼往岸上运。
顾山走近，唤了一声，“谁是牛阿旺。”他便走了过来，盯着顾山和苏婉一边打量一边问：“我就是，你们有什么事吗？”
顾山将四小姐的事跟他说了一遍。
牛阿旺听完大怒，咬牙痛骂：“卢正元这个畜生，强抢了我姑姑，还这么对待表妹！真该被千刀万剐。”接着对不远处的一个渔民唤了一声：“阿达，帮我把兄弟们叫过来结合。我表妹有难，我得去救她。”
阿达应了一声，立刻朝不远处的牛家村跑去。不多会，便领了三十多个青壮年男人过来。一个个都气势汹汹的。
苏婉原本还担心，这四小姐好歹是当地知府的侄女。牛阿旺一个普通渔民，恐怕连卢府的门都进不了。如今一看这阵势，便知他也不是个好惹的，这才稍稍放心了些。
既然答应了四小姐的事已经完成，顾山和苏婉也不想再多生是非，便提出了告别。
牛阿旺知道他们今天原本是要过江的，抱拳道：“两位对表妹的搭救之恩，牛某无以为报。若不嫌弃，可坐我们牛家村的渔船过江，也好让牛某聊表谢意。”
苏婉求之不得。
这里离渡口还有段距离，走过去的话，怕是要到下午。
苏婉走不动路，自然是觉得就近的好，便立刻答应了。
牛阿旺将他们送到一个老汉的渔船上，跟老汉嘱咐了几句，便告辞离开了。
苏婉打量这渔船，发现船上隔了两间木屋子。厨具、桌椅、床铺一应俱全，想来这船便是老汉的家了。
老汉很和气，一边摇桨一边道：“从这里过江，快的话，也要天黑才能到达。两位若是无聊，船上有鱼竿，可垂钓解闷。也可以在屋里歇息。”
苏婉没坐过船，有些害怕，呆在屋子中央哪也不肯去。
顾山倒是自在，直接拿了根鱼竿跑到船尾钓鱼去了。想着中午的时候，还可以做红烧鱼吃。
谁知刚钓了两条，便听屋里的苏婉痛苦呼唤：“顾山。”
顾山一听声音不对劲，立刻扔了鱼竿跑进屋。却见苏婉脸色苍白的趴在桌上，满脸痛苦的说：“顾山，我可能晕船。头好晕，胃也好难受。”说着一阵反胃，立刻冲到船边吐了起来。
顾山忙跟了过来，担忧的轻拍她的背。
一旁的老汉见了，笑着说：“小姑娘晕船啊。厨房里有醋，倒一勺出来，用开水兑着喝。再切一片生姜贴在肚脐上，可以缓解一点。”
顾山听了，立刻跑去厨房找醋和生姜。
苏婉吐过之后，其实已经好很多了。但还是照着老汉说的方法喝了醋，又贴好生姜，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竟真的舒服了不少。
老汉又说：“晕船的话，最好不要闷在屋里。出来吹吹风，看看风景，会舒服一点。”
苏婉便干脆搬了个小凳，坐在顾山旁边看他钓鱼。
顾山从小擅长这个，没多久便钓了十几条。苏婉瞧着有趣，便也找了个鱼竿来钓鱼。结果一连半天，一条鱼都没钓到。
倒是有鱼来咬钩，可不知道为什么，每次一拎上来，都是鱼食没了，鱼却跑了。气的苏婉扔下鱼竿生气的说：“不钓了不钓了，这些鱼太狡猾。”
看着她孩子气的样子，顾山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拉杆的方式不对。一开始发现有鱼咬勾，动作要轻，不要让鱼发觉。等快出水的时候，动作就要快，一拉就拉。”
说着帮苏婉装上鱼食，然后递给她说：“你再试试。”
一抬头，却发现苏婉瞪大眼睛，直直的盯着他的脸看。
顾山顿时一愣，奇怪的问：“怎么了？我的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苏婉说：“顾山，你刚才笑了！”
顾山又是一愣，却听苏婉又道：“你笑起来的样子真好看。”
好看？
顾山活到23岁，还是第一次被人夸好看，忍不住脸上有些热。
一旁的苏婉见了，又惊奇的说：“顾山，你……是不是脸红了？”
顾山立刻起身，端了木盆便往屋里走。头也不回的说：“我去做饭。”
这避之不及的样子，惹的苏婉又是一愣。半响哈哈大笑，大声道：“顾山，你害羞啦。”
屋里忽然传来“咚”的一声响，似乎是什么东西落在了地上，惹得苏婉又是一阵大笑。
这件事之后，顾山便始终一副面无表情的僵硬模样，还不敢跟苏婉对视。
苏婉却时不时的偷看顾山，每次见他一本正经的样子，都忍不住想笑。
顾山被她看的浑身不舒服，于是吃过饭后，便替换了老汉去摇桨，想要躲避苏婉。
苏婉正好午后犯困，便干脆在船上睡了一觉。小船摇摇晃晃的，这一觉竟睡的十分香甜，一直到傍晚时分才醒来。
一睁眼，却发现顾山就坐在身边，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看，眸光中的神色还怪怪的。
苏婉本能的觉得哪里不对劲，却见顾山立刻目光躲闪的解释：“我……我是来看你醒了没有……既然醒了……那我去做饭了。”说完大步而出，只留下苏婉一个人愣愣的坐在小竹床上，越想越觉得顾山奇怪。
渔船在将近亥时的时候，终于抵达岸边。老汉给他们指了路，告诉他们附近客店的方位。两人便又踏着夜色去找住处。走了大半时辰，终于找到一家。
在客店中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又直奔城里。
这里已是江南地界，苏婉一进城，便找到一家苏家店铺，遂向掌柜道明身份，并说明来意。
掌柜一早就听说了东家嫡女在成亲前两日突然失踪的事。据说苏家、秦家，以及那位新上任的县令爷，为了找寻这位小姐都快找疯了。整个江南都在盛传这件事。
不久前，城门上还贴了苏婉的画像。所以当苏婉说明身份的时候，掌柜的并没有怀疑，一眼便认了出来。
在掌柜的安排下，苏婉和顾山在当地一家酒楼饱餐了一顿。饭后便上了一辆马车，直奔扬州。
吃饭的时候，苏婉问掌柜的，“我离家这段时间……家里可又发什么什么事？”
掌柜迟疑的看了苏婉一眼，眸光闪了闪道：“东家很着急，寻人告示在城门上贴了整整一个月，前不久才揭下。傅县令和秦家也都在寻找小姐。”
苏婉听了这话，更加归心似箭。
马车一路疾驰，行了三四日，终于抵达扬州。
苏老爷一早得到消息，已经早早的等在这里。一见苏婉从马车上下来，便颤抖的唤：“婉儿……真的是你？”
离家一个多月，又经历了那么多事。再次见到家人，苏婉早已红了眼。飞扑到苏老爷的怀里，哭着说：“爹，女儿还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了呢。”

第25章 凭什么
女大避父，苏婉自十一二岁起，便没有和父亲如此亲近过了。
苏老爷心中触动，轻拍她的背，叹息安抚，“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苏婉又哭了一会儿，忽然想到顾山。立刻抹了抹眼泪，转身对立在马车旁的他招了招手，“大哥，你过来。”
她平常都直呼顾山的名字，这会儿却叫起了大哥，自然是因为顾忌外人的眼光和猜忌。
顾山看了苏婉一眼，不急不缓的走近。
苏婉忙跟苏老爷介绍，“爹，他叫顾山，就是他救了我，还一路护送我回扬州。你可一定要好好的谢谢人家。没有他的话，我的小命早没了。”说到最后，满是撒娇的恳求。
苏老爷哪还有不应的，忙抱拳对顾山道：“多谢小哥对小女的救顾之恩。家里已备了薄酒，若不嫌弃，可去同饮一二。”
顾山听了这话，却淡淡道：“不用了，家中还有事，就不叨扰了。告辞。”说着抱了抱拳，转身便要走。
苏婉一见，顿时大急，忙跑过去挡住他的去路，生气的说：“你什么意思？都还没进我家的门呢，就要走！你家里能有什么事啊？”
顾山撇过头，躲开苏婉直视的目光，声线有些游离的说：“出来这么长时间了，我娘会担心？”
“那也不急在一时。况且，我答应要给你500两银子做谢礼，还要送你一个媳妇的。你若不带回去，婆婆还以为我忽悠人呢。”苏婉撅着嘴道。
顾山一听这话，却是脸色一沉。却听苏婉又催促，“走啦走啦！这段时间天天赶路，我浑身的骨头都被马车颠散了。咋们回家好好的歇息两天，我再带你在扬州城玩一段时间，然后你再回去嘛？不然岂不是白来了一趟扬州。”
顾山下意识的想拒绝，苏老爷又凑过来劝说：“苏家离这里不远，不消一会儿便到了。再怎么样，也得进去喝口茶，不然苏某人怎么过意得去？”
苏老爷是生意人，口灿莲花。顾山实在推脱不了，只得同意。
苏婉顿时欢喜，拉着顾山一同上了马车。
苏家的马车很大，再坐三人都宽松。
顾山在一侧坐下，默默的打量了眼这辆马车。
马车的座椅上铺着锦缎缝制的褥子，坐在上面柔软又舒适。车厢也不知用什么木材做的，竟是乌黑色的，木质细密又坚硬。窗户边缘雕刻了繁复又精美的花纹。车厢里面还熏了香，处处透着精致与奢华。
通过这辆马车，顾山便意识到，苏婉的家境，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好。
他垂下眼眸，掩去心中情绪。眼观鼻，鼻观心的坐着。
苏婉离家太久，又是在临近成婚前的情况下突然失踪的。上车没多久，便忍不住询问：“爹爹，我失踪之后，傅家那边可有说什么话？”
苏老爷顿时变了神色，有些支吾的说：“你成婚在即……所有一切都张罗妥当，这个时候却突然不见了人……傅家……傅家自然是有意见的。但云飞那孩子倒是重情，自你不见了以后，每日都在找寻，比我们都还焦急呢。”
苏婉听了这话，心里挺意外的。
因着苏傅两家多年交好，祖母和傅家老太太又是手帕交的缘故，她和傅云飞也算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了。所以对傅云飞这个人，多人有些了解。
傅云飞从小就聪明，是块读书的料，14岁便中了秀才。
因为这个，周围人处处捧着他，养成了傅云飞清高的性子，对谁都爱答不理的。就连对苏婉，也是一样。
苏婉小的时候，也是被苏老太太宠坏了，骨子里也有些傲。发现傅云飞不太喜欢自己后，便不以为意的想：既然你不爱跟我玩，那我也不跟他玩就是了。
所以两小孩从小到大，说过的话不超过20句。
跟傅云飞定亲的时候，苏婉原本也是不愿意的。但苏老太太说傅云飞有前途，性子稳，可托付终身。
苏婉那时才12岁，什么都不懂。想着自家亲祖母，总不会害自己，便迷糊的答应了。
定亲之后，傅云飞也没对她表现出什么特殊之处，只每日埋头苦读，为第二年的乡试做准备。后来顺利中了举人，他又是埋头苦读，为殿试做准备。等到终于有了功名，要准备大婚了。又因着大婚前不能相见的俗礼，两人未有过任何接触。
仔细算一下，自傅云飞进京参加殿试，两人已有一年半没见面了。
本来在回来的路上，苏婉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万一傅家因为她的失踪而退婚，那就算了。反正她有母亲留下的嫁妆，以及祖母留给她的钱财，就算一个人过，也能舒舒服服的过一辈子。
却没想到，傅云飞竟会为因为她的失踪，如此的焦急。
苏婉有些琢磨不透，但琢磨不透的事情，她向来不愿多费脑筋。没多久，便不再纠结这件事了。
一旁的顾山听着父女两的对话，却是抿了抿唇，将眼帘垂的更低了。
不多时，马车驶到苏家门口。苏婉在丫头的搀扶下下了车，便见苏家老小几十口，全都站在那里迎接着。
离家这么久，陡然再见这么多亲人，苏婉的心情说不出的激动。
苏夫人率先迎了上来，一边拿帕子擦眼泪，一边动情的说：“婉儿啊，你可算回来了。自打你失踪，咱们全家人都急坏了，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呢。”
苏婉深知苏夫人的为人，知道她这话并没有多少真情意，便也故作亲近的说：“我也以为再也见不到母亲了呢！幸好祖母在天保佑，让我躲过了一劫。”
母女两假客套了一番，苏夫人又道：“你遭此厄运，需去去霉运。一会儿跨个火盆，再用艾叶掸掸身，以后就能顺顺当当的了。”
苏婉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便有婆子端来火盆。
苏婉抬腿跨了一下，又站在原地，让人用整枝的艾叶从上往下的掸了掸身体。之后，又有小厮在院里放了一串爆竹，一家人这才拥着苏婉进屋。
苏婉在人群里看了看，发现不见奶娘刘婆子。自己的贴身丫鬟画眉和喜鹊，也都不在。忍不住奇怪的问：“奶娘、画眉和喜鹊呢？怎么不见她们？”
苏夫人一听这话，忙道：“刘婆子年纪大了，自婉儿你出事后，就辞工回家养老了。画眉和喜鹊……她们去下面的庄子帮忙了。”
苏婉一听这话，顿时止步，开始觉得不对劲。
且不说刘婆子为何突然辞工，就说画眉和喜鹊，好歹是她的贴身丫鬟，再怎么样，也不该把人送到庄子里。
庄子里都是些苦差累活，吃住也艰苦，哪怕年轻力壮的男人都吃不消，两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又怎么可能受得了？
好歹是深宅大院里长大的，苏婉心思一转，便猜了个七七八八。当下沉了脸色，冷冷的直视苏夫人，“是谁让她们去庄子里的？”
苏夫人被苏婉看的心头一跳。
她被苏老太太压迫久了，即使当了两年正室，骨子里依然没底气。尤其面对苏婉的时候，总觉得低了一等。
她目光游离，心虚的说：“是……是她们自己要去的。自打你失踪，画眉和喜鹊就没了差事。我安排她们服侍晴儿，谁知她两都不愿意，竟自请去庄子里。我……我瞧她们态度坚决，就答应了。”
苏婉根本不相信她的话，‘哼’了一声，转身对一小厮吩咐：“天福，你现在就去庄子里，把画眉和喜鹊接回来。就说我回来了，需要她们两服侍。”
说着又对另一个小厮吩咐：“天赐，你去接刘妈妈。我想她了，让她快点来见我。”
两个小声立刻应下，转身便出了门。
苏夫人大急，忙出声阻拦，“婉儿啊，家里新添了几个丫头，做事都很利落，要不然……”
话还没说完，便见苏婉狠狠的瞪了她一眼，语气冷硬的说：“我就要她们！怎么，我不过失踪了一个多月，连安排谁服侍的权利都没有了吗？”
苏夫人被怼的半天回不上话，只能赔笑着说：“婉儿你这是说的哪里话？我……我不过是觉得麻烦嘛？”
苏婉懒得跟她虚以委蛇，转身对苏老爷道：“爹爹，我赶了好几天的路，实在有些累，想回房歇息一下。你让人找间干净的客房，也让大哥休息一下吧。”说着施了个礼，便要走。
苏老爷却立刻叫住了她，“婉儿，你等等……”
苏婉停住脚步，奇怪的看向父亲。
“怎么了爹爹？还有什么事吗？”
苏老爷脸色迟疑，纠结的说：“婉儿啊，你失踪了这么长时间，我们都以为你回不来了。所以……所以陶然居就腾给晴儿住了！”
“什么！”
苏婉顿时大怒，生气的说：“她自己又不是没有住处，为什么要住我的房子？”
苏老爷忙安抚：“爹爹立刻让她搬走。回头给你收拾的干干净净，还跟原来一样。”
苏夫人一听这话，顿时气结。
凭什么苏婉一回来，自己的女儿便什么都不是了？说搬就搬，这让晴儿的脸面往哪里放？
苏夫人下意识的看了小女儿一眼，正好瞧见她满脸委屈，却隐忍着什么也不敢说的样子，顿时心疼不已。
接着却又奇怪，这个苏婉，不是被卖掉了吗？怎么还能回来？

第26章 、一个眼神
苏婉听了苏老爷的话，心里稍稍缓和了些，但还是觉得膈应。
她不喜欢别人碰自己的东西，尤其那两个同父异母的妹妹。从小到大，每次自己得了什么好东西，她们总会投来充满占有欲的目光，搞的她十分不舒服。
苏老爷见苏婉脸色不渝，忙又道：“婉儿啊，你一路辛苦，想必也饿了。不如我们先吃饭，正好让下人去收拾房间。吃过了之后再好好休息。”
苏婉想了想，勉强的点了点头。
苏老爷便引着她和顾山来到大厅，这个时候，苏夫人才注意到一直跟在苏婉身后，却默不作声的顾山。
就是这人，救下了苏婉？
苏夫人忍不住又疑惑：难道是牙婆子办砸了差事，却故意诓骗她，说已经将苏婉卖掉了？
想到这里，苏夫人一阵恼恨。却听苏婉忽然奇怪的问：“怎么不见二妹妹？”
这话一出，大厅瞬间变得寂静。
苏婉更加奇怪，狐疑的看了看众人，“怎么了？为什么大家都不说话了？”
苏老爷和苏夫人对视了一眼，心知这事瞒不过，便豁出去的说：“云儿她……出嫁了。”
苏婉顿时一愣，心里奇怪，自己走的时候，苏云连亲事都还没定，怎么这么快就嫁人了？
正要询问，忽觉父亲的脸色怪怪的。不但没有嫁女儿的喜悦之情，反而很心虚很紧张的样子。
苏婉突然一阵敏感，隐隐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便听父亲又斟酌的说：“当日你突然失踪，所有成婚事宜却都准备妥当。那么多亲朋好友都来道贺，有的还是从外地赶来了，爹也不好让人家白跑一趟。便让云儿代你出嫁，想着若是能将你及时找回来，事后还可以将你们互换回来。谁知找了一个多月，始终没找到。云儿一个女孩子，和傅云飞毕竟是拜了堂的，爹就想……干脆嫁给他算了。”
苏婉听完事情的整个过程，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太荒唐了！婚姻大事，竟然还能替代。更荒唐的是，她生死未卜，父亲更关心的却是这门亲事。
人都没了，还成什么婚？
苏婉满心冰冷，再联想到自己的住处被霸占，贴心的丫头和奶妈被驱使。她就是再迟钝，也该看出来了。
父亲对她，并没有表面上那样的疼爱。
她红着眼，满心失望的看向父亲，哀声道：“如果祖母在，她是绝对不会这么做的。”说完哭着跑开了。
苏老爷一惊，忙追了上去，一边追还一边劝：“婉儿啊，你倒是听我把话说完。傅云飞虽然娶了云儿，但他心里只有你。傅家的正室还给你留着呢，什么人都抢不走，云儿也只是做了个妾。你们是亲姐妹，难道还计较这个？”
苏婉听了这话，又是一阵大怒，转身冷冷的说：“爹爹说的是，我不该同妹妹计较。反正她嫁都嫁了，这正室之位，也干脆一并送她了。我不稀罕！”
苏老爷一听这话，又急了，正欲再说，忽听小厮急急来报：“老爷，傅县令来了。”
苏老爷和苏婉顿时一惊，却见傅云飞已经站在院子中央。也不知刚刚的谈话，他听到了多少。
苏老爷忙迎上去打招呼，“云飞，我刚想派人通知你，告诉你婉儿回来了呢。”
傅云飞打量了苏婉一眼，淡淡道：“婉妹妹失踪了这么久，云飞很是担心。所以一收到消息就来了。”
他自称“云飞”，而不是“小婿”，自然是因为心底里不肯承认和苏云的婚事。
苏老爷心里有些急，可同时又暗暗庆幸，还好他还依然中意大女儿，而大女儿也好端端的回来了。管它云儿还是婉儿，反正都是他女儿，这县令女婿跑不掉。
瞧着傅云飞时不时的看向苏婉，苏老爷眼睛转了转，“婉儿啊，你遭此劫难，坏人却还逍遥法外。正好云飞如今做了县令爷，你跟他好好说说事情的经过，好趁早将歹人绳之以法。爹爹让人给你们沏两杯茶来。”说完竟就这么离开了，还支走了一旁候着的小厮。
苏婉顿时大急，连叫了苏老爷两声。他却恍若未闻，脚步飞一般快，不多时便跑远了。
对面就立着傅云飞，苏婉脸上发烧。
父亲这吃相也太难看了！男女避嫌，他倒好，竟直接撮合她和傅云飞独处。这让她的脸面往哪搁啊。
正不知所措着，傅云飞率先开了口，“成婚那天，我不知道新娘换了人。一直到洞房之夜，揭开盖头才发现自己被骗了。我非常生气，以为是你不想嫁给我，故意躲了起来。”说着，傅云飞睨了苏婉一眼。
苏婉顿时一愣，郁闷的说：“你怎么会这么想我？这么大的事，又不是儿戏。”
傅云飞淡淡道：“我后来琢磨了一下，也觉得不像。就算你真的不想嫁给我，也不至于将母亲和祖母留给你的嫁妆，通通便宜了别人。我记得，你跟你二妹妹的关系……”
傅云飞还在说着，苏婉猛地变了脸色。声音激动的问：“你这话什么意思？我的嫁妆和苏云有什么关系？”
傅云飞故作诧异，“你还不知道？你爹怕我瞧不上苏云，便将你的嫁妆通通给了她。好让我看在丰厚嫁妆的份上，接受了她。”
苏婉顿时急火攻心，险些晕了过来。
这些嫁妆基本上都是母亲和祖母留给她的，父亲怎么能这么做！
她立刻转身，想要找父亲说理去。傅云飞却一把拉住了她。
“婉妹妹莫急。你的嫁妆我都帮你收了起来，苏云一个子都没碰到。等你我二人成了婚，我就把库房钥匙给你，谁也拿不走你的东西。”
苏婉听了这话，这才微微松了口气。接着又奇怪：“你为什么要帮我？”
傅云飞理所当然的说：“因为你才是我的未婚妻啊！我自然是要站在你这边的。”
这话听着好像很有道理，可苏婉总觉得怪怪的。
她和傅云飞，什么时候这么要好了……
却听傅云飞又道：“那过几天，我找人挑个吉日，咋们把婚礼补办一下。”
怎么又说到婚礼了？
苏婉一时回不过神，半响才讷讷道：“我不想和苏云共侍一夫。”
傅云飞点了点头，淡淡道：“回头我给她一封休书。”
苏婉又是一惊，急道：“可别，你休了她，我爹和我那个继母得怨我一辈子。”
“那就和离，反正我也没碰过她。”傅云飞退而求其次道。
苏婉又是一愣。
他和苏云都成婚一个多月了，竟然没碰过她。
苏云……长得也不算丑啊！
正奇怪着，不远处忽然传来一个小厮奇怪的声音。
“小哥，你站在这里做什么？”
苏婉忍不住循着声音望去，竟看见顾山站在月亮门边，呆呆的朝这边看。
他目光一时没来得及收回，苏婉正好瞧见那眸光里满是哀伤的样子。
只那么一个眼神，电光火石般，苏婉仿佛瞬间明白了些什么，整个人都愣住了。

第27章 、只能嫁我…
这个时候，一旁的傅云飞也注意到了顾山。见苏婉的表情不对劲，奇怪的问：“他是谁？”
苏婉回过神来，忙收敛情绪，故作镇定的说：“他叫顾山，就是他救的我。”
“原来是他。”
傅云飞忙走了过去，作揖道：“多谢小哥对婉儿的搭救之恩。在下傅云飞，是婉儿的未婚夫君。”
顾山回了一揖，淡淡道：“碰巧遇见而已，不必客气。”
傅云飞见顾山言行举止不卑不亢，微微有些意外，忍不住打量了他一眼。
听说只是个普通山民，长的倒是挺英气，长眉英目的。穿的也干干净净，没有一点乡下泥腿子的邋遢。
傅云飞打量顾山的时候，顾山也在打量他。
这个县令爷竟然这么年轻！瞧着比自己的年纪还要小。这么年轻就已经是县令，往后前途当真不可估量。
可是，就算他官当的再大，若是对芙蓉不好，他也会狠狠揍他的。
顾山这么想着，看向傅云飞的眼神透了几分严厉。
傅云飞察觉到，顿时一愣，忍不住向顾山投去探究的眼神。却发现顾山迅速掩去神色，又恢复一副淡淡模样，仿佛刚刚那一瞥，不过是自己花了眼。
正觉得奇怪，这个时候，苏夫人身边的婆子莫大娘走了过来，福了福身子道：“县令爷，大小姐，顾小哥，夫人说午膳已经备好了，请大家入席呢。”
这苏夫人分明是不想苏婉和傅云飞过多接触，怕他俩处出感情，对苏云更加不利，这才找了个借口来捣乱。
不过苏婉正好不想跟傅云飞独处，心里巴不得呢，当下对身旁二人道：“大哥，云飞哥，咱们去吃饭吧！”
顾山“嗯”了一声，傅云飞也点点头，三人便朝着大厅而去。
大厅里已经摆好两桌席面，一桌男宾，一桌女眷。
苏婉自从得知自己的嫁妆成了苏云的嫁妆，心里便憋着一口气。本想质问苏老爷为什么这么做，可转念一想，他肯定又是那套“云儿只是代替你出嫁……我们也没有办法”之类的说辞。便觉得心灰意冷，连吃东西的胃口都没了。
当下放下筷子，对众人道：“你们慢慢吃，我吃饱了。”说完离开了。
顾山一直关注着苏婉这边，见她闷闷不乐，没吃几口菜便走了，顿时担忧。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又不能表现出来，心里忍不住一阵焦躁。
苏婉闷闷不乐的来到陶然居，正好看见几个丫头忙进忙出的将苏晴用过的生活用品撤掉，并换上新的。
她疲惫的扫视了眼四周，却发现大厅里少了很多东西。墙上几幅名贵的字画都不见了，原本放在案桌上的琉璃香炉也没有了，客厅东面原本有座小半人高的珊瑚，如今也看不见了。
苏婉又来到卧房，想看看自己的首饰还在不在。结果却发现，别说首饰了，所有的首饰盒子都不见了踪影。
苏婉忍无可忍，气冲冲的来到大厅，一扯桌布，直接将苏夫人的那桌席面给掀了。随着“噼里啪啦”的声响，汤碗羹碟洒了一地。将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苏老爷猛的起身，大声喝道：“苏婉，你干什么！”
苏婉不理会，只愤怒的直视苏夫人，冷声命令：“把我屋里的东西还给我。”
苏夫人这才知道，苏婉为什么突然发火，却故作无辜的说：“婉儿，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苏婉气结，目光刀子似的怒视着苏夫人，咬牙鄙夷的说：“怪不得祖母一直说你登不得大堂，贪图小辈财物这种事，也就你做的出来。真是让人瞧不起！”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苏夫人被说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正要反驳，却听一旁的苏老爷不高兴的说：“夫人，你拿了婉儿什么东西，回头通通还给她。当着宾客的面，也不嫌丢人。”
说着又不悦的对苏婉道：“你先回房去，这事回头爹爹给你做主。”
苏婉却冷冷的道：“那爹爹能做主把我的嫁妆要回来吗？”
苏老爷一愣，无言以对。
这嫁妆都已经送出去了，哪还有要回头的道理。
苏婉一见他表情，冷哼一声，气呼呼的转身离开。却听傅云飞在身后唤：“婉妹妹……”
苏婉没理会，大步离开大厅，来到祠堂祖母的牌位前，默默的流眼泪。
她好想念祖母，要是祖母在的话，爹爹和继母才不敢这样对她。
苏婉越哭越伤心，却听身后忽然传来男子温润的声音：“婉妹妹，别难过了，嫁妆我会还给你。”
苏婉不理会的继续哭。
傅云飞见了，忍不住叹息，想了想道：“我明天就让人送来给你，别哭了。”
苏婉一听这话，到真止住了哭声，转头奇怪的看他：“你不是说，要等你我成婚之后才给我的吗？”
“早给晚给都一样，只要你高兴。”傅云飞包容的说。
苏婉忍不住好奇，“你就不怕我拿了嫁妆，又不嫁你了？”
傅云飞听了这话，却哈哈大笑，自信的说：“不怕。”
苏婉心里冷哼，这人可真自负！
却听傅云飞又道：“其实咱们已经算是名义上的夫妻了。合婚书上写的是你我的名字，从律法上来说，已经是夫妻。除了我，你也嫁不得别人了。”
苏婉恍然，怪不得他这么大方，原来是吃定了自己。看了这辈子，她只能当傅云飞的妻子了。
想到这里，苏婉莫名有些迷茫，脑海中忽然浮现顾山那一抹忧伤的眼神，心头顿时一紧。
傅云飞见她双眼含泪怔怔发呆的样子，却是心尖一动，忍不住走近，用帕子擦了擦她腮边的泪水。
苏婉一惊，忙往后退了一步。
傅云飞见她防备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声。调侃道：“做什么这么怕我？你小时候可不是这个样子。背地里给我起外号，说我是‘小木驴’，当我不知道。”
苏婉一愣，那都是她很小很小的时候的事了。傅云飞若不说，她都给忘了。
小时候，苏老太太经常把她带到傅家玩。傅家除了傅云飞，还有两个跟苏婉年纪相仿的庶子，都是调皮捣蛋的性子，却都很喜欢苏婉。每次苏婉一到傅家，两庶子都围着她转。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拿给她。
一段时间下来，苏婉便和傅家的两个庶子产生了深厚的友谊。
相比之下，傅云飞对苏婉就冷淡了许多。他每日都沉迷读书，仿佛除了读书，对所有事物都不感兴趣的样子。
这样慢慢发展下去，傅云飞的功课越发突出，衬的两个庶弟如同胸无大志的纨绔子弟，常常被父亲责骂。
那个时候苏婉小，想要安慰好朋友，便在背地里给傅云飞安了个“小木驴”外号，想让好朋友心里高兴点。
至于为什么叫‘小木驴’，那是因为傅云飞小时候长的瘦，脸有点长。而驴子也是长脸。他又只会埋头读书，什么生活情趣也不懂，可不跟木头差不多。
结合起来，就是个‘小木驴’了。
却没想到，傅云飞竟然知道这个外号，还一直记在了心里。
苏婉奇怪的说：“我们都是在背后偷偷说的，你怎么会知道？”
傅云飞意味深长的看着她说：“你不知道的事情还多着呢。好了，别哭了。为了那点小钱流眼泪，多不值得。万一伤了身子怎么办？”说着又擦了擦她眼角的残泪。
苏婉又是一阵不真实，总觉得今天的傅云飞格外的温柔耐心，仿佛换了一个人。
傅云飞见她不哭了，又安抚了两句，最后因着衙门差事繁多，终于离开了。
傅云飞走后没多久，画眉和喜鹊回来了。
两姑娘一看就吃了不少苦，原本细嫩的小手，此时满是皲裂的口子，白净的皮肤也变得粗糙暗淡。
三个小姑娘靠在一起，各自说着这段时间的遭遇，相互间心疼不已。
诉了一段时间的衷肠，苏婉便振作了起来，让画眉和喜鹊把屋里缺失的东西通通记下来，回头好找苏夫人算账。
而此时，在苏家的一个偏僻小院里。苏夫人正对着李妈妈和春香发火，质问她们，为什么苏婉还能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本章二分评送红包，截至下章更新前

第28章 、最富有的小姐…
春香和李妈妈都委屈极了，跪在地上弱弱的说：“那牙婆子明明跟我们说，把人卖到了一个偏远小城的妓馆，这辈子都不可能回来的。”
苏夫人又是一阵大怒，冲着两人发火，“那她怎么就好端端的回来了？她一回来，整个家都不得安生。那傅云飞也不知被灌了什么迷魂汤，一门心思的要那小贱人做正室。我们云儿哪不如她了？那贱人成天病恹恹的，指不定跟那死鬼娘亲一样，孩子都生不下来。”
李妈妈忙跟着附和，讨好的说：“是啊是啊，我也觉得二小姐好。我们二小姐琴棋书画，样样都比大小姐强。人人都夸聪明呢。”
这马屁算是拍到了点子上，苏夫人心里舒坦了一些。
她刚生下苏云的时候，瞧着苏老太太喜欢女孩子。对苏婉那个宠啊，简直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
苏夫人看的眼热，便想利用苏云跟苏婉争宠。所以打从苏云小的时候，便对她十分严格，事事都要求她超过苏婉，企图引起老太太的注意。
苏云倒也刻苦听话，每日都比苏婉多花上两三倍的时间去学习。不管学什么，都能学的有模有样。
可苏老太太也不知怎么回事，就是瞧不上苏云，对她始终不冷不热。
而苏婉呢，哪怕日日撒娇耍赖偷懒，琴棋书画样样一团糟，苏老夫人也是满含包容的宠着、惯着。
渐渐的，苏夫人对这老太太慢慢死了心，不再指望得到她的好脸色。但对于苏云这个女儿，她还是打从心里骄傲的。
可是，光她觉得好，明显没有用啊。这世界上瞎的人太多，偏偏那傅云飞就是其中一个。
现在苏婉这小贱人回来了，她那苦命的女儿可怎么办呢？岂不是一辈子都要被那贱人踩在脚底下？
想到这里，苏夫人又恼又急，对着李妈妈和春香冷声吩咐：“把那牙婆子找来问问，看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要是让她知道，是牙婆子故意敷衍隐瞒，才照成今天的局面，她是绝对饶不了。
苏婉回来的消息，很快又传到了秦家。
饭后没多久，秦老太太便来看外孙女了。
她因中年丧女，对这小外孙女亦是十分疼爱，知道她出事以后，还病了一场。如今见她好端端的回来，又激动的老泪纵横。抱着苏婉心肝肉的喊了一通，一直到天黑时分才回去，临走前还一个劲的邀她去秦家小住。
等到外婆离开，这边画眉和喜鹊已经将屋里缺失的东西大致统计出来。苏婉使坏，又在单子上多加了些莫须有的。瞧着差不多了，这才一股脑的交给父亲。
苏老爷把单子拿起来一看，一见这么多东西，顿时一个头两个大。
枕边上的那位把钱当成了命。进了她口袋的银子，再想让她交出来，比登天还难，更别说这么多的东西了。
可他当着傅云飞的面，承诺了要给苏婉做主，总不好食言，便只能硬着头皮去找苏夫人说道。
当天晚上，夫妻两大吵了一架。苏夫人被打了两巴掌，苏老爷脸上抓破了三道血痕。第二天一早，两个人都阴沉着脸，谁也不跟谁说话。
苏婉跑去跟苏老爷要东西，结果被苏老爷吼了一通：“自己要去，这事我不管了！”
苏婉顿时无语，感情他爹闹了这么大动静，居然什么都没要的到。也不知该说他窝囊，还是说苏夫人太强悍。
可是，自己的东西被苏夫人霸占着，苏婉总觉是不甘心的。
苏夫人是丫头出身，浑身的无赖劲，没脸没皮，油盐不进，一时之间，苏婉还真不知道拿她怎么办。
正苦恼着，傅家来人了。抬了大大小小的箱子，将整个院子都放满了。
管家还交了本账簿给苏婉，是当初苏家写的嫁妆清单，所有的东西都在上面。管家让苏婉给点点，看看有没有少的。
苏婉还真让下人一件件的数了数，发现确实不少，仿佛原封不动，都没打开过。
看着这些失而复得的嫁妆，苏婉激动不已。
现如今，她又是扬州城最富有的小姐啦。
管家问苏婉，“大小姐，请问需不需要小的们帮忙把东西抬到库房？”
苏婉刚想说好，转念又一想，家里有个贪财又不要脸的主母，万一再惦记她的嫁妆，偷偷使坏怎么办？
她经历了这么多匪夷所思的事情，已经不像从前那样的单纯了。想了想，便对管家说：“还要劳烦各位多走一段路，帮忙把东西抬到西街的别院去。”
管家忍不住道：“大小姐，这么多贵重的东西，放到别院去……会不会不太安全？”
苏婉叹息，“放在家里才不安全呢。”
管家听了这话，也就没再多说，只招呼众人一起抬东西。
人多力量大，没多久，所有嫁妆都放到了西街别院。
苏婉道了谢，发了赏钱，之后便叫人将这里整理了一番，打算以后就住这儿了。
顾山因为帮忙搬东西，也来到了别院，苏婉给他挑了个离自己比较近的房间，问他喜不喜欢。
顾山说：“很好。”
苏婉想着这两天因为各种琐事，都没怎么搭理顾山，心里微微有些愧疚。想了想说：“晚上，咱们去一品楼庆祝一下吧。”
顾山说：“好。”
苏婉很高兴，去屋里梳妆打扮了一番。
她这次回家，家里首饰一件不剩。漂亮点的衣服也都被苏云和苏晴搜刮走了。甚至连胭脂水粉都没有。
偏这两天还事多，没时间买新的，所以一直没有妆扮。
现如今嫁妆拿回来了，里什么都有。衣服首饰都是新做新打的，挑的最好的最贵的做的嫁妆。
苏婉从中选了套粉色对襟长裙，又让画眉喜鹊帮着梳头化妆，这么一打扮，真是富贵又俏丽。皇宫里的小公主，也不过如此了。
顾山见到她的时候，整个人都惊艳了，半天移不开目光。
见他呆呆傻傻看着自己的样子，苏婉却半点不觉得唐突，心底里还很开心。
她走到顾山跟前，眉眼弯弯的说：“顾山，我们出发吧。”

第29章 、醉酒…
顾山这才回过神来，讷讷的“嗯”了一声。
门外早有小厮备好马车，苏婉邀顾山同坐。
顾山看了眼自己一身灰扑扑的粗布短衫，又看了眼苏婉精致粉嫩的装扮，觉得两个人格格不入，忍不住心中微微自卑。便道：“不是很远，我走着就好。”
苏婉却撒娇：“我一个人坐马车多无聊，你上来陪我说说话嘛。”说着笑意盈盈的看着顾山。
顾山不自在，但对上苏婉笑靥如花的脸，又莫名的拒绝不了。最终“嗯”了一声。
苏婉顿时开心，率先进了马车。
不多时，顾山上车。苏婉忙招呼说：“顾山，你坐这。”说着指了指对面的座椅。
顾山便默默的坐了过去，眼睛却不敢往苏婉那边看，只装作无意的看向车窗外面。
却听苏婉微微愧疚的说：“不好意思顾山，说好带你逛扬州城的。结果这两天太忙，都没顾得上。”
顾山淡淡道：“没关系，我无所谓。”
苏婉说：“明天咱两一起逛街吧，正好我一段时间没回来，有很多东西需要要买。”
顾山说：“好。”
苏婉顿时满足，不再说话。顾山亦不是个爱说话的人，所以一直到一品楼，车厢里都是安静的。可车厢里的两个人却都不觉气闷，反而莫名的心安。
到了一品楼，两人要了个包间，苏婉一口气点了八道菜。
顾山忍不住说：“点太多了。”
苏婉却摇头，感叹的说：“在青州城的时候，每天吃不好睡不好。做梦都在想着这些好吃的，今天自然要吃个够。”
顾山听了这话，脸色一暗。
他已经尽最大努力，给苏婉最好的照顾了，可她依然觉得艰难痛苦。
他们……真的不是一个世界的。
苏婉见顾山光坐着不说话，夹了块红烧肉放在他碗中，热切的说：“你别发愣啊！快点吃，一会儿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顾山这才撵去心中思绪，开始吃东西。
一品楼是扬州城内数一数二的大酒楼，菜色精致可口。苏婉一段时间没来，十分的怀恋。
而顾山原本胃口就好，食量又大，所以两人都吃得十分欢畅。没多久，八道菜竟都被吃的差不多了。
这个时候，画眉忽然来报，“小姐，傅县令来了。”
正说着，包厢的门被推开，傅云飞手执折扇翩然而入。开口便道：“怎么来一品楼吃饭，都不叫我？”
苏婉一愣，奇怪的问：“你怎么来了？”
傅云飞在苏婉旁边的位置上坐下，叹息到：“你可真是让我好找。去了苏家，说你人在别院。赶到别院，又说你来一品楼吃饭了。”说着瞧见桌上的残羹剩菜，忍不住调侃，“胃口倒是不错。”
苏婉有些不好意思，一指顾山道：“都是他吃的多。”
顾山坐在那里，眼观鼻，鼻观心的不说话。
傅云飞却是忍俊不禁的笑了一声，又道：“我还没吃饭呢，陪我再吃点。”说着叫小二添了副碗筷，又点了几个小菜。
苏婉不习惯他这样的自来熟，却又不好赶他走，只好问：“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傅云飞说：“没事就不能找你吗？”
“倒也不是，只不过……我们好像没有那么熟。”
“都已经是夫妻了，还说不熟。”
苏婉险些吐出一口老血，却又无言以对。
合婚书上签了字，从律法上来说，就是夫妻了。这话也不算错。
却听傅云飞又道：“光吃菜没有酒，未免索然无味。婉妹妹，陪我喝两杯吧。”说着让小二上了坛女儿红。
苏婉没好气，“我不会喝酒。”
傅云飞听了这话，不高兴的说：“我今天把嫁妆给了你，你都不说敬我两杯。真是让人失望。”说着自顾自的给自己倒了杯酒，然后一副闷闷不乐的一饮而尽。
苏婉皱眉，心下忍不住动摇。
不管怎么说，她确实承了傅云飞一个情。要不是他，这嫁妆就让苏云给吞了。这会让她气恨一辈子。
正欲拿起酒杯去倒酒，却听对面一向寡言的顾山突然道：“我代婉儿敬傅县令。”说着率先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酒，而后站起身，对着傅云飞敬了一下，再一饮而尽。
傅云飞却没有动，两指随意的捏着酒杯边缘，一脸莫名的看着他。
“这是我和婉妹妹之间的事，顾小哥缘何说替代？”
他语气平平，可这字里行间里，分明隐藏着敌意。
顾山忍不住侧目。
苏婉怕他尴尬，忙打圆场，“我和顾山早已结为异性兄妹，他便是我的哥哥。即是哥哥，自然是可以代替妹妹敬酒的。”
傅云飞像是刚刚才知道的样子，“哦”了一声。接着给自己倒满酒，起身敬向顾山。
“即是婉妹妹的哥哥，便也是我傅云飞的哥哥。来，大哥，弟弟敬你。”说着率先一饮而尽。
顾山只得斟满酒回敬。
刚喝完，傅云飞又给他倒上一杯，嘴里说着：“说起来，顾大哥救了婉妹妹，我还没有好好的谢谢你呢。这一杯，就谢顾大哥的救命之恩。”
顾山想说不用了，可酒都已经倒好，若是不喝，反倒伤情面，便只好再次一饮而尽。
傅云飞也跟着喝完。见顾山面不改色，忍不住赞道：“顾大哥真是好酒量。我两也算一见如故，不如再敬一杯……”
顾山这酒杯一端起，就没能停下。渐渐的，顾山也看明白，这个傅云飞就是故意罐他酒。
不过是喝酒，顾山也不怕。便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知不觉，两个人便喝了三坛女儿红。
一旁的苏婉看的焦急不已，不明白这两个人怎么拼起酒来了。她左右相劝，却都没有人听。眼看傅云飞都已经醉了，还嚷嚷的让小二再上一坛。
苏婉忍无可忍，叫来傅云飞的小厮，让他们将傅云飞强行带了回去。
傅云飞走的极其不甘心，一路挣扎着大叫：“我没醉……我还能喝……顾大哥，我要跟你一较高下……”
这模样，整个一醉汉，真是毫无县令爷的威仪。
顾山倒是安安静静，除了脸色有些绯红，看上去跟正常人没什么区别。
苏婉忍不住侧目：“没想到你酒量挺好的，这么喝都没醉。”
傅云飞在第一坛酒喝完的时候，就已经在强撑了。要不是苏婉强制喊停，她真怕喝出人命来。
谁知她话才说完，顾山竟直直的倒了下来。
苏婉大惊，忙伸手扶他。可顾山人高体重，直接将苏婉压的一同倒在了地上。
旁边的丫鬟见了，忙过来搀扶。
一行人又费了好大力气，将顾山抬上马车。好在顾山虽然醉了，却不闹腾，只是安安静静的睡着。否则就他那一身蛮力，在场的人合起来都未必弄的住他。
顾山上车后，苏婉也跟着上了马车。
马车颠簸，顾山喝醉了坐不稳。苏婉怕他摔下来，便和他同坐一边，并让他的身子靠在自己身上，同时伸手抱着他胳膊，以稳住顾山的身形。
可顾山毕竟是个高大的成年男子，苏婉的体力小又小。马车颠啊颠，颠啊颠的，顾山身体的重量便慢慢压在了苏婉的身上。
苏婉被迫靠着车角支撑稳定，十分的痛苦。忍不住推了推顾山，轻声道：“顾山，你醒醒，你压着我了……”
在苏婉的呼唤下，顾山渐渐恢复了些意识，“嗯”了一声。
苏婉忙又道：“顾山，你起开一下。”
顾山便挣扎着动了动身子。
谁知这个时候，马车又颠了一下。顾山重心不稳，又一次倒下，直接将苏婉压在了座位上。
苏婉忍不住惊呼出声，外面的画眉听见，忍不住问：“小姐，怎么了？”
苏婉忙道：“没什么。”
此时，她和顾山靠的极近，这句话几乎是对着顾山的耳朵喊的。加上声音比较大，直接将原本昏睡的顾山喊醒了。
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发现周围黑漆漆的，身下却好像压着什么东西，软绵绵的，很是舒服。忍不住伸手摸了一把，正好摸到苏婉的腰。
苏婉一惊，立刻小声叱喝：“顾山，你在做什么？”
“芙蓉？”顾山迷糊的唤了一声。
苏婉听他声音浑重，知他是喝醉了，并不是故意为之，便又压下羞怒之意，缓和了语气说：“你压到我了，起开一下。”
顾山好半响才迷迷糊糊的“嗯”了一声，撑着座椅想要起身。谁知动作刚做到一半，手腕上忽然一阵无力，又趴了下来。
这一趴，真是将苏婉压坏了，一把小骨头差点断掉。
她气的不行，却猛然发现，顾山的嘴唇不知什么时候，竟正好碰到自己的唇……
苏婉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这个时候，却发现顾山像小狗似的，竟然轻轻舔了下她的唇瓣……
苏婉顿时毛骨悚然，不明白他在做什么。心里忍不住想：难道他喝多了，把我的嘴当成了糖块？否则干嘛要用舌头舔？
这么一想，苏婉又担心。他可别咬我一口。
正胡思乱想着，却发现顾山又轻轻允|吸了下她唇瓣，然后一阵上下来回的磨蹭。
苏婉被他扰的心尖儿痒痒的，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忍不住敏感的想要推开顾山。顾山却抱着她的脸，怎么也不肯撒手，还越啃越来劲了……

第30章 、没有其它路了…
苏婉推不开他，又不敢叫，怕外面的丫头和小厮听见。
顾山便更加肆无忌惮了。
这个时候，苏婉突然发觉自己的唇齿被撬开，顾山竟然将舌头伸了进去……
她又是一惊，不知道顾山究竟想要做什么，却本能的觉得恶心。
苏婉整个身体都崩了起来，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顾山却越来越深入，舔抵着她无处躲避小舌。
他每舔一下，苏婉的身体便轻颤一下，心里紧张害怕极了，总觉得这样不好。
随着时间的流逝，苏婉越加的不安。
这种不安，就像一个气泡，慢慢慢慢的彭大，最终承受不住，“嘭”的一声炸开。
她忽然张口，奋力咬了顾山一口。
顾山正是情|迷之时，猛地吃痛，意识顿时清明了几分。
苏婉又抵着他的胸口用力一推，顾山一个不察，便从她的身上滚到了地上。
这么一惊，顾山的酒顿时醒了大半，怔怔的看向苏婉。
他刚刚迷迷糊糊，还以为是在做梦。可舌尖的疼痛感犹在，再看苏婉狼狈的从座位上爬起，防备的瞪着他的样子。顾山猛然一惊。
他刚刚做了什么？
难道……他真的亲了芙蓉？还是在她清醒的情况下？
想到这里，顾山的整个后背都出了层细汗，所有的酒意都惊退了。
“芙蓉……我……”顾山惊慌的想要解释，却听苏婉突然大声道：“停车。”
马车停了下来，画眉掀开帘子问：“小姐，怎么了？”
苏婉故作镇定的说：“我晚饭吃多了，有点难受，想吹吹风，跟你换个座位吧。”
画眉没多想，进了马车让苏婉坐到外面。
顾山一见她要走，只当她生气了，又是一阵慌乱，紧张的唤：“芙蓉。”
画眉奇怪的问：“小姐，他为什么唤你‘芙蓉’？”
苏婉心慌意乱的说：“他喝多了。”
画眉便没再多问，见顾山倒在地上，忙走过去扶他：“顾公子，我扶你起来。”
苏婉一听，怕顾山再发酒疯，又对画眉再做出点什么事来。忙道：“你别管他，就让他在地上躺着。”
这语气有些急，画眉愣了愣。
顾山却以为，这是苏婉的迁怒之词，更加肯定她生气了。顿时脸色惨白，懊恼不已。
没多久，别院到了。
苏婉率先下车，让人将顾山送去房间，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顾山想要叫住她，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焦急的看着她的背影，最后颓废的任由下人扶着自己回房。
苏家。
苏夫人得知傅云飞将嫁妆全都送还给苏婉之后，差点气晕过去。
这嫁妆虽说原本是苏婉的，可毕竟是随着苏云送去傅家的。按理来说，那就是苏云的嫁妆了。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嫁妆也是一样，哪有到了夫家再送回来的道理？
偏这傅云飞是个当官的，苏云又是在那样的情况下的嫁到傅家的。苏夫人就是有一肚子怒火，也没处说道。最后只能跑去苏老爷跟前哭诉，一个劲的说女儿可怜，手头一点钱都没有，在傅家抬不起头什么的。
苏老爷昨晚被苏夫人抓破了脸，心里的气还没消。听了她的哭诉反而冷笑，嘲讽的说：“你不是从婉儿那扒了不少好东西？正好拿去补贴云儿啊，跟我说这些有什么用？”
苏夫人气结，暗想，这老东西还是偏袒那小贱货。
她强忍下心中一团恶气，狡辩的说：“老爷你怎么就是不相信我呢？我根本没有拿她的东西。都是婉儿气恨我们把云儿嫁给了傅云飞，这才故意诬陷我的。”
苏老爷才不相信。
对于苏夫人的行为，他其实一早就知道。只是那个时候，他以为大女儿回不来了。想着自家夫人虽然爱贪小便宜，但她没有娘家，贪的钱最后还是在苏家。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没有管。
可如今苏婉都已经回来了，苏夫人还各种狡辩的继续霸占继女财物，苏老爷就有些看不起了。
他冷哼一声，淡漠的说：“既然你这么说，我也没办法。近来生意不景气，云儿又刚刚成婚不久，再过几个月，还要给婉儿办婚礼，我也没什么闲钱啊。”
苏夫人立刻道：“老爷，我不是跟您要钱。只是那嫁妆毕竟是随着云儿送到傅家的，也算是苏云的嫁妆了。如今傅云飞这么不留情面的把嫁妆通通给了婉儿，这让云儿在傅家怎么抬得起头来？整个扬州城的人都会笑话她的。老爷，云儿也是你的亲闺女啊！你忍心让她一辈子水深火热？”说着又是一通哭。
苏老爷没好气，“那本来就是婉儿的嫁妆，若是给了云儿，你觉得婉儿会甘心吗？再说了，谁让她没本事，挽不住男人的心。但凡傅云飞稍微向着他点，也不会这么绝情。”
苏夫人被这话噎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半响才深呼吸道：“老爷，你没明白我的意思。我没说把嫁妆全部给云儿。只是这嫁妆毕竟是随着云儿送到傅家的，如今全部给了婉儿，云儿的脸面往哪搁？恐怕连傅家的下人都会看不起她。她们是亲姐妹，婉儿又是长姐，何必这么见外呢？依我看，这嫁妆应该一人一半，这才公平。”
苏老爷听了这话，才知道苏夫人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直接笑了起来。
“一人一半，公平？好啊，你去跟婉儿说，只要她同意，我是没有意见的。”
“我去说，她哪能听。老爷您才是一家之主，又是婉儿的亲爹。你去说，她肯定答应。”苏夫人道。
苏老爷猛地脸色一沉，大声斥骂：“你少做梦了！那嫁妆本就是母亲和婉儿的娘亲留给婉儿的，云儿有什么脸面分走一半？你有功夫在这里算计钱财，还不如教教云儿怎么收拢夫君的心。听说她都嫁过去一个多月了，都还没有圆房。再这样下去，小心被傅云飞休掉。到那时候，才是扬州城的笑话呢。”说完拂袖而去。
苏夫人气结，只觉得苏老爷偏心的厉害。正要追过去质问，却有婆子来报，说苏云回娘家了，还是一路哭着回来的。
苏夫人顿时心痛不已，猜想肯定是女儿因为嫁妆的事受了委屈，忙赶过去安抚。
谁知刚到院中，苏云便一把扑到她怀里，哭着说：“娘，夫君要跟我和离，我该怎么办？”
苏夫人顿时身形一晃，才发现事情比她想象中的还要严重。
她生气的说：“这傅云飞也太绝情了，把你的嫁妆给了苏婉不说，竟然还要和离。不过就是个县令，有什么了不起的，这么践踏人……”
苏夫人正骂骂咧咧的着，却听苏云又是一阵大哭：“娘，我不要和离。和离过的女人，都没有好人家要，还被人指点。我就算死，也不要和离。”
苏夫人被女儿哭的心乱如麻，忙安抚说：“那就不和离，我让你爹去跟傅云飞求求情。”
苏云却又摇头，哭着抱怨：“娘，夫君不喜欢我，傅家的人也都看不起我。他们说我是用计嫁到傅家的，还说我是丫鬟养的，上不了台面。”说着又跺脚，气结的说：“我当初都说不嫁不嫁了，你和爹非让我嫁。还说只要我嫁过去，姐姐的嫁妆就是我的了，我还能当上县令夫人。可结果呢，我什么都没得到，连下人都欺负我。”
听着这些话，苏夫人的心窝针戳似的疼。
没错，她是丫鬟出身。可如今已是苏家的正室，为什么那些人还是看不起她？
看不起她也就算了，凭什么连她的女儿也要被看不起？
她家云儿聪明又美丽，哪点不如那个病恹恹的苏婉了？
早知会生出这么多事，当初真该狠狠心，直接杀了苏婉那小贱人，也免得女儿受苦了。
苏夫人越想越恨，越想越懊恼。却听女儿又哭着说：“娘，我现在该怎么办？”
苏夫人定了定心，对女儿道：“你让娘好好想想。”
苏云见母亲一副没注意的样子，更加急了，不安的问：“爹呢？爹在哪里？”
一听女儿提那个老头子，苏夫人又是一阵来气，怒道：“别提他了，那个小贱人一回来，他哪里还会管你的生死？也只有娘是全心全意为你们的。”
苏云听了这话，又是一阵痛哭，哀怨道：“娘，为什么我要有这样的姐姐？从小到大，只要有她在，我不管怎么努力，别人都只会说她。现在她一回来，夫君就要跟我和离。她为什么不死在外面？为什么非要回来呢？”
苏夫人抱着女儿，安抚的轻拍她的背。忽然脸色一冷，咬牙说：“回来又怎样？只要傅云飞还没跟你合离，你就还有机会。”
苏云一听这语气，忍不住道：“娘可是想到办法了？”
苏夫人说：“你得想办法，尽快怀上孩子。有了孩子，傅云飞就甩不掉你了。”
苏云听了这话，一阵失望，没好气的说：“这么简单的事，你以为我不知道？可夫君根本不待见我，每天都是分房睡。我……我怎么生孩子啊！”
苏夫人拉着苏云来到内室，而后打开箱子，从里面拿出一个小小的木盒。
苏云忍不住问：“这是什么？”
苏夫人将木盒打开，便见里面放着十几截粉红色的塔香。
她用手指拈出一截，放在鼻尖闻了闻，而后幽幽的说：“云儿，你可知，当初你爹是怎么跟娘好上的？”
苏云本想说，自然是因为娘的美貌。可一见苏夫人特意拿出这一盒香，忍不住狐疑，“难道……跟这香有关？”
苏夫人笑了笑，神秘的说：“是的。这是娘无意间，从一个外商那得来了。具有催|情作用，可让男女沉迷情|事，不可自拔。我当时仰慕你爹，偏偏身份低微，入不得他眼。便用这香，在你爹的身上试了一下。没想到一次见效。并且从那以后，你爹便再也离不开我了。”苏夫人说着，一阵得意。
苏云听的一愣一愣的，忽然一把夺过香，有些生气的说：“这么好的东西，娘你怎么不早点给我？害我在傅家受了那么多气。”
苏夫人却又叹气，“这东西用多了会上瘾，一旦停下，做那事就觉得没滋味。这也是为什么这么些年，你爹只娶了我一个的原因。不仅如此，用多了还会影响生育。娘生了三个孩子，一胎比一胎艰难，等到生完你弟弟，便再也怀不上了。要不是你和傅云飞的关系实在恶劣，我本不想给你这个的。”
苏云听了这话，暗暗心惊，看着手中的塔香一阵迟疑。
苏夫人见她这副模样，又叹息道：“你要是害怕，那就算了，娘再想想其它办法。”
苏云却忽然抬头，苦笑着说：“还能有什么办法？即使爹爹求了傅云飞，让他不跟我和离，我也不过是的妾。一辈子低苏婉一等，日日被人看不起。娘，我没有其它路了。”说着，苏云握紧手中的木盒。

第31章 、离开…
傅云飞一直到回了傅家，还在耍着酒疯，吵闹不已。
傅夫人一见儿子醉成这样，忙迎了上来，焦急的问：“少爷怎么喝这么多酒？”
随行的小厮擦了擦额头的汗，回说：“少爷和苏家大小姐在一品楼吃饭，也不知怎么的，就和大小姐的义兄斗起酒来了。这不知不觉，就喝多了。”
一听说儿子是跟苏婉在一块的，傅夫人的脸色就沉了下来。
这苏家大姑娘，她原本是喜欢的。
小姑娘从小长的漂亮，娇滴滴的惹人疼，又门当户对。这门亲事，她一开始极为满意。
可谁知，这苏婉突然被人拐走。苏家招呼不打一声，随便弄了另一个女儿来应付，实在恶心人。加上这苏婉一失踪就是一个多月，谁知道有没有被人占便宜。儿子如今当了县令，多的是达官贵人想要招他为婿，所以傅夫人便有些不把苏婉当回事了。
偏偏儿子对那丫头死心塌地，苏婉才刚回来，便急急的赶去苏家，还把苏云带过来的嫁妆通通退还给了苏婉。
那可是好大一笔钱，儿子竟然眼睛都不眨一下。苏夫人便更加不喜欢苏婉了。
这还没进门呢，就迷惑起儿子了。等真嫁过来，那还得了？
眼见儿子烂醉如泥，傅夫人即使心中不满，却也没法说。只能把气撒在小厮身上，叱喝说：“以后看着少爷一点，别让他喝这么多的酒，伤了身体怎么办？”
小厮忙低头认错，“小的知错，下次一定规劝少爷。”
傅夫人又斥喝：“还不快把少爷扶去房间，再让厨房送点醒酒汤来。”
小厮又连忙应下。
一行人围着傅云飞忙活的好半会，可算把他安顿好了。
瞧着天色已经不早，傅夫人在丫头的搀扶下回了自己房间。小厮们累了一天，也在偏房睡下了。
这个时候，苏云悄悄来到傅云飞的房间。
她本来还在烦恼，要怎样才能接近傅云飞。没想到刚回来，就听说他喝醉了。
这样更好，明天别人只会以为傅云飞酒后乱性，不会怀疑什么。
想到这里，苏云一阵庆幸。摸着黑，悄悄点燃塔香，置于香炉之中。
傅云飞睡的很沉，什么都没有发觉。
苏云燃好了香，感觉到那股子香味慢慢的在室内蔓延开来，这才心跳如鼓的走近床榻。
“夫君……夫君……”苏云推了推傅云飞，紧张的轻声唤。
可傅云飞醉的太厉害了，苏云叫了半天都没有醒。
眼看香炉里的香都快要燃尽了，苏云一阵着急。
这个时候，傅云飞却突然动了动身子。
那香，还是起了作用。傅云飞慢慢变得燥热起来，再也无法安睡。
他蹬开被子，烦躁的撕扯胸口的衣服，想要让自己舒服一点。
苏云一见，忙故作温柔的说：“夫君，你是不是觉得热？奴家帮你宽衣。”
说着伸手去解傅云飞的衣扣。
傅云飞意识不清，又受熏香所诱，只觉得这声音动听无比。
苏云心跳如鼓的解开傅云飞的中衣，手指有意无意的拂过他胸口的肌肤。
傅云飞顿时觉得，这触觉无比的舒服，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轻哼。
见他这样的反映，苏云便知道，药效已经起作用了。
其实不光傅云飞，就连苏云自己，也感觉到身体起了一丝奇异的变化。面对衣衫凌乱的傅云飞，她竟有种迫不及待的感觉。
苏云有些羞耻，可想到自己的未来，又不得不放开身段的豁出去。
她慢慢褪去衣衫，俯下身体，紧贴着傅云飞。
成婚前，苏夫人曾给了她一个小册子，上面全都是些描述男女之事的图文。加上今天回娘家，苏夫人又亲口言传了一些精髓。所以苏云虽未经人事，却知道男人的什么部位最敏感，经不得半分挑|逗。
她大着胆子的试了试，原本还意识不清的傅云飞顿时呼吸粗重，猛的一个翻身，将苏云压在了身下……
偏房的小厮睡的正熟，忽然被一阵奇怪的声音吵醒，忍不住披起衣服去看了看。
走着走着，却越发觉得这声音很奇怪。有男声、有女声，呜呜咽咽的，很像男人和女人在做那种事。
小厮心中狐疑，便没敢轻举妄动，将房门悄悄推开一条缝，朝里面看了一眼。
这一看，小厮顿时涨红了脸。便见房间的大床上，两个人影颠鸾倒凤，动作激烈又放肆。
小厮慌忙关上门，仔细辩别了下声音，发现是自家少爷和苏姨娘两人。便没敢惊动他们，又悄悄的回了偏房。
这一夜，傅云飞房中的动静，来来回回一直折腾到丑时，才彻底的停歇下来。
小厮一人宿在偏房，被迫听了半宿的墙角，生生的被被折磨坏了。
第二天一早，傅云飞和苏云因为前一晚过度纵|欲，都没能醒来。伺候的丫头一进门，见到床上凌乱的两个人，惊的羞红了脸，慌忙退了下去。
很快，这事传到傅夫人的耳中。
傅夫人顿时不齿。一猜便知，这个苏云肯定是趁着儿子醉酒，故意去勾引他的。听说她娘亲当初就是这么勾搭上苏老爷的，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
不过，她现在好歹是傅云飞的妾室，嫁过来这么久没圆房，相必也是慌了。傅夫人便没打算计较。
谁知没多久，丫头又来报，说怎么也叫不醒傅云飞。
傅夫人吓坏了，忙请来大夫查看。
大夫把了脉，说傅云飞是酒后纵欲过度，伤了精气。给开了些调理的药，又嘱咐最近几天一定要禁欲，并好好的修养，之后便告退了。
傅夫人觉得荒唐，气的请出家法，将苏云狠狠打了顿板子。说她狐媚惑夫，不知道心疼夫君的身体。
可怜苏云昨晚被折腾了一夜，浑身的骨头都是散的。再这么一打，差点丢了半条命。
再说顾山。
自从昨晚回去，便一直心中不安，辗转反则，一整夜都没睡好。
第二天醒来，纠结着想去跟苏婉道歉，又觉得没脸见她。等到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却听丫头说，苏婉一大早便去了秦家。
她昨天明明说要跟他一起去逛街，现在却招呼不打一声的去了秦家，还走的这么早。
这分明是躲着他，不想见他！
顾山又是一阵心乱，担忧的想：她不会因为这件事，一直的躲着自己吧。
想到这里，又是一阵不知所错。
这一整天，顾山食不知味，浑浑噩噩。一直到天快黑的时候，他又紧张起来。
因为苏婉该回来了。
他很想去见见她，可又不知见了她之后，该说些什么。
正纠结着，有小丫头送来饭菜。
顾山忍不住问：“你家小姐回来了吗？”
小丫头回道：“小姐托人带了话，说今晚就宿在秦家不回来了。”
她不回来！
顾山立刻想：她一定是想躲避自己，才故意不回来的。
想到苏婉对自己避讳到这种地步，顾山难受极了，晚饭又没怎么吃，然后又是一夜辗转反则。
第二天一早，顾山做了个决定：离开扬州回青州城。免得苏婉以后见到自己，总是别扭的想要躲避。
他主意一定，便收拾了东西，然后跟别院的管事交代了两句便离开了。
管事觉得苏婉不在，顾山却要走，不太妥当。便极力挽留，想让他等到苏婉回来再走。
顾山却不听，交代完之后，立马离开了，喊都喊不住。
想到这顾山是苏婉的救命恩人，平时极受礼遇。管家便觉得，这事应该立刻告诉苏婉，免得被怪罪。
派去的人赶到秦家，却听说苏婉和秦老太太一起去大明山烧香了。等终于见到她，都已经是傍晚时分。
小厮忙将顾山离开的事，跟苏婉说了一遍。
苏婉一听说顾山竟然不告而别，顿时气急。忙问：“他什么时候走的？”
小厮道：“一大早就走了。”
走的这么早，那肯定早就出城了。
苏婉又是一阵生气，对着小厮怒道：“你们怎么不拦着他？怎么能让他一个人回去了呢？”
小厮一阵委屈，弱弱的说：“顾公子根本不听我们劝，脸拉的老长，凶巴巴的，我们哪敢多说。”
苏婉没好气：“顾山那么好说话的人，哪里凶了？”说着又抱怨：“真是的，这么点事都做不好。”
小厮更加委屈了，却不敢说什么。却听苏婉又急急道：“快，派几个人到城外附近的客店看看，瞧瞧还能不能将顾山追回来。”
小厮听了这话，却又是一阵为难。
“小姐，这天都要黑了，城门要关了，哪里出的去。”
苏婉想想也是，忍不住一阵焦急。
忽然，她眼睛又一亮，傅云飞不是县令嘛，让他通融一下不就行了！
便又派人去傅家求傅云飞。
傅云飞经过一天休养，此时已经基本恢复正常。但得知自己昨晚跟苏云做了那样的事，心里真是膈应的慌。
他一点也不喜欢苏云，并且打小看她不顺眼，觉得她做作又贪婪。
从小到大，苏云给她的印象一直都是：拼了命的想赢苏婉，想要抢走她的一切。
她几乎无时不刻的在刻苦学习，以及拼命的展现自己，想要获得所有人的认可，把苏婉比下去。
偏偏用力过猛，反而显得小家子气，平白惹人不喜。
傅云飞觉得，哪怕随便跟哪个丫头，也比跟她来的好。
可事情已经发生，他就是懊恼也没有用，只能强迫自己，努力的不去想这件事。
正痛苦着，这个时候，有小斯来报，说苏家的人求见。

第32章 、婚期…
傅云飞本以为，是苏家人得知苏云被罚，跑来兴师问罪了。忍不住蹙眉，厌恶的说：“就说我身体不适，不宜见客。”
小厮应下，刚要离开。想了想，又迟疑着说：“来的是苏大小姐院中的天福，好像有什么急事的样子。”
傅云飞一听这话，立马从床上坐起，嗔道：“你怎么不早说，还不快让他进来。”
小厮应下，立刻去请天福了。
不多时，天福来到屋中，向傅云飞说明情况。
傅云飞听完，顿时奇怪，“你说那个顾山不告而别了？为什么？我瞧婉妹妹跟他关系挺好的样子。”
天福回说：“可能家中有什么急事吧，正好大小姐又不在家，他来不及打招呼，便走了。”
傅云飞道：“即是有急事，那婉妹妹就算找到人，人家恐怕也未必回来，顶多多说两句道别的话。”
这话说的……好像有点道理。天福微微迟疑，半响又道：“可是小姐吩咐了，一定要将顾公子追回来。现在人还没走太远，兴许人还能追到。若是等到天明再去找，那可就走远了。”
傅云飞见他执意要找人，便大度的说：“罢了，看在他救过婉妹妹，又是婉妹妹义兄的份上，一会儿我派几个衙差出城看看。要是能找到，就立刻通知你们。”
天福没想到傅云飞这么热心，竟然主动提出派衙差帮忙找寻。衙差是公职人员，由他们出面找人，肯定比他们这些家奴方便，且有经验的多。
天福千恩万谢，欢喜的告辞了。
天福一走，傅云飞的脸色便沉了下来。总觉得苏婉对这个顾山，好的有点过了头。
虽说是结拜的义兄，可两人毕竟没有血缘关系，平日里相处，总该稍微避嫌点。
苏婉倒好，毫不忌讳的让顾山和自己单独住在别院。大晚上的，两个人还跑去一品楼吃饭。话里话语，处处维护向着他。
现在顾山走了，她又如此的着急，竟让家奴连夜出城找人。为此，还求上了他。
傅云飞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想到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苏婉都是跟顾山在一块的，眉头又是一阵紧皱。
一旁的小厮见傅云飞坐在榻上发呆，忍不住提醒说：“少爷，您不是说要帮苏大小姐找人的吗？需要小的将封捕头叫来吗？”
傅云飞听了这话，却睨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多事！这里没你的事了，下去吧！”
小厮见傅云飞突然不悦，心里又是一阵奇怪，却不敢多问，只默默的退了出去。
天福回去以后，便立刻将傅云飞的话，转告给了苏婉。
苏婉满心以为，傅云飞正在帮自己找人，便耐下性子慢慢的等消息。并在心里琢磨，顾山为什么突然要走？
她想来想去，总觉得跟昨晚马车上发生的事有关。
顾山一定是觉得不好意思见自己，这才急匆匆的离开。
真是傻，她又没说他什么。虽然她自己也觉得挺不好意思的，昨天还故意躲着顾山，一大早去了外婆家。
不过现在，苏婉想通了。既然顾山也不是故意的，那就算啦。等他回来，两个人把话说清楚，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好了。
这样想着，却又忍不住想起那天马车里的情形，忍不住又是一阵脸红心跳。同时又想不通，顾山为什么要把舌头进来？真的有点恶心。可那种感觉……又好奇怪。
这样胡思乱想着，苏婉一直过了好久，才慢慢的进入梦乡。
第二天一早，苏婉便迫不及待的派人，去询问傅云飞顾山的下落。
派过去的小厮却回来报，说衙役们还没回来，让苏婉再等等，有消息的话，自然会过来通知她。
苏婉便只好耐着性子继续等。一直等到中午，把傅云飞等了过来。
这厮一进屋便道：“婉妹妹，可曾用过午膳？陪我一起去一品楼吃饭可好？”
苏婉却道：“云飞哥哥你来的正好，有没有顾山的消息？”
傅云飞见她一开口就问顾山，心里有些不悦，面上却笑嘻嘻的说：“你陪我吃饭，我就告诉你。”
苏婉没想到傅云飞还讲起了条件，有些不耐。可为了尽快知道顾山的下落，便只好道：“好，不过家里已经准备了午膳，云飞哥哥若是不嫌弃，就同我一同在家里用膳吧。”
这样就不用赶去一品楼，就能更快的知道顾山的消息了。
傅云飞倒也不挑，微笑的说：“好。”
下人们便立刻将饭菜端了上来，由于只有苏婉一个人用餐，菜不是很多，只一荤一素，一个凉菜再加一个汤。
傅云飞也不嫌弃，拿起筷子慢条斯理的夹起一块蜜汁藕，放在嘴边咬了一口。
却听苏婉又迫不及待的的问：“你现在可以告诉了我吧？”说着怕傅云飞再卖关子，还撒起了娇，嗲嗲的说：“你就告诉我吧，云飞哥哥。”
傅云飞皱了皱眉，忍不住说：“你就这么想要他回来？可他毕竟不是扬州人，总有一天还是要走了？”
苏婉却不想听这些，不高兴的说：“你到底说不说啊？难得请你一桩事，怎么这样不痛快。”
傅云飞又是一阵皱眉，半响深吸一口气，淡淡的说：“没有找到！衙役们将城外百里以内的客店都查过了，没见到顾山。也不知他是从那条路回的家，现在这个时辰，估计走的更远了。”
苏婉一听这话，顿时失望又焦急，嘀咕着说：“怎么会不在客店？难道他为了省钱，住到别的地方去了？给他的银子也没带，那么远的路，也不知道盘缠够不够！”说着又是一阵担忧。
傅云飞见她这个样子，没有再说话。他咬了一口蜜汁藕，默默的咀嚼。
这一顿饭，两个人吃的是各怀心思，食不知味。
待送走了傅云飞，苏婉立刻将奶妈刘婆子叫去自己的闺房。而后插了门栓，拿出一包银子递到刘婆子的手中。
“奶妈，我有一件事要拜托你。这件事，交给别人我不放心，想来想去，也就只有你能帮我了。”苏婉恳求的说。
刘婆子见苏婉这样子，顿时紧张又好奇，“怎么了？小姐，发生什么事情了？”
苏婉便将自己在青州城的真正遭遇告诉了刘婆子，并拜托她将这些银子转交给顾山。
刘婆子在听说苏婉被卖到妓院，还在那里被关了半个月。最后又被顾山的娘，买回去给顾山当老婆，还在人家家里过了那么长时间。只惊的好几次都要晕过去。
“我的小姐呦，你怎么这么命苦？这事要是传出去，吐沫星子都要淹死你了。”刘婆子又心疼又害怕的说。
苏婉经历了这么多事，如今反而淡定了。正色的对刘婆子道：“所以我就只告诉了奶妈一个人，连画眉和喜鹊都没敢说呢。奶妈，顾山待我情谊深重，我不能一点回报都没有，否则心里会很不安。这些银子，你一定要送到他手中，并且让他收下。”
刘婆子想想顾山的为人，也挺佩服的。
有几个男人，能对着苏婉这样如花似玉的老婆，却一点儿也不心动？竟然还傻傻的将人送了回来，末了连谢银都不要，一声不吭的走了。
刘婆子问清了地址，拍拍胸脯说：“小姐放心，我一定给你帮银子送到。他要是不收，我就赖在他家不走。”
苏婉听了这话，这才放心。
可又一想，顾山这么一走，也不知道何年马月才能再见到。说不定以后一辈子都没有机会相见了。忍不住胸口闷闷的难受，之后一连几天，都是无精打采的。
这个时候，傅云飞却派了媒人，到苏家商量婚期。
苏夫人急的不行，想要阻挠。
可无论是傅云飞，还是苏老爷。都不把她当回事。最后媒人直接越过苏夫人，和苏老爷商定了一个日子，就在十月初八。离现在只有一个月的时间了。
时间这么的紧，要是云儿不尽快怀上孩子，等苏婉那小贱人进了门，日子岂不是更加难熬？万一再让苏婉生下嫡长子，以后就更没有出头之日了。
想到这里，苏夫人一阵焦急。
这个时候，李妈妈来报，“夫人，找到牙婆子了。”

第33章 不会怀上孩子吧…
苏夫人最近正因为苏婉，各种的气恼。听了这话忙道：“可是问过，那个小贱人为何还能回来？”
张妈妈道：“那牙婆子赌咒发誓，说人确实卖到了妓馆。而且做得很干净，一路喂着安神药，什么知觉都没有。”说着又道：“这个是牙婆子跟妓馆交易时的收条。”说着递给了苏夫人。
苏夫人看了一眼，这收条上用的是化名，一时也不知道真假。便随手往旁边一放，沉声道：“我只想知道，她究竟为什么还能回来？我才不管她卖到什么地方，我的要求就是让她永远回不来。你们银子知道拿，差事却不好好办！就因为这小贱人回来，我的云儿不但被抢了嫁妆，连夫君都要被抢走了。”她越说声音越大，整个人怒不可竭。
张妈妈见她发怒，顿时紧张，弱弱的说：“我们也不知道……大小姐竟然能从那么远的地方跑回来。”
苏夫人听了这话，又是一阵大怒，拍着桌子大骂：“废物！都是一群废物。给我滚，不要再让我看见。”
张妈妈惊的直哆嗦，从地上爬起便要走。可转念一想，儿子前不久又欠了一笔赌债，要是此时在苏夫人这里失了宠，她上哪去弄钱啊？
想到这里，张妈妈的动作一下顿住了。
苏夫人见她不走，又是一阵生气，怒道：“你还赖在这里做什么？是想赏你一顿板子吗？”
张妈妈惦着脸，讨好的说：“夫人，我刚刚想到一个办法，或许可以弥补小人犯下的错失。”
苏夫人撇了她一眼，冷笑着说：“弥补？你倒是说说，是个什么办法？”
张妈妈便附到苏夫人的耳边，这样那样的耳语一番。
苏夫人听完，顿时豁然开朗。
苏婉自顾山离开后，便一直闷闷不乐。一个住在偌大的别院，总觉得空荡荡。偏又不想回苏家，便三天两头的往外婆家跑，每日里跟表姐秦昭雪凑在一处说话解闷。
秦昭雪近来迷恋上坊间流传的情爱话本，背着家里人偷偷的在看。正愁没人分享，见苏婉每日说无聊，便将几本已经看过的话本送给她解闷。还一个劲的说里面的故事妙不可言，催人泪下，绝对值得一看。
苏婉抱着好奇之心，便回家翻了翻，结果一下子被吸引了。
苏婉看的第一个故事，是讲一个闺阁小姐，原本已经有了婚配。谁知临结婚前，却被一个坏人玷污了。不仅如此，这小姐还怀了孩子。
眼看肚子一天天大了起来，小姐很害怕，不敢说出去，每日用宽大的衣服遮挡身形。
可婚事却越来越近。
终于，在洞房之夜，夫君发现她已经隆起的小腹，顿时勃然大怒。将她放在干柴堆上，当着所有族人的面，连同肚子里的孩子，一起活活的烧死了。
这故事太过惨烈，苏婉看完，只觉得身体一阵发凉。
世道对女子太过苛刻，一旦名节被毁，便如同下入十八层地狱。这让同为女子的苏婉感到悲哀又无奈。
可更让她害怕的是，书中简略描写了一段小姐被坏人玷污的过程。苏婉看不大懂，只有其中几句，有些似懂非懂。
这段话是这样写的：“歹人舍裤，从口入，翠娥痛呼之。”
苏婉不明白，那个歹人为什么不要裤子。但说到‘从口入’，就突然想到那天在马车上，顾山对他做的事。
他把舌头伸到了她的嘴里……
难道，这便是被玷污了？
这样一想，苏婉顿时慌乱。
她不会跟书中的翠娥一样，也怀上孩子吧？
想到这个可能，苏婉面无血色，整个人吓坏了。想到书中翠娥的下场，又是一阵惊魂不定。
因为这个惊吓，苏婉这一夜都儿没睡好。好不容易睡着了，又做了一个噩梦。
她梦见自己跟傅云飞成婚了，在婚礼的当天，却突然腹痛难忍。然后当着众宾客的面，生下一个孩子……
一时间，所有人对着她辱骂不已，叫嚣着要把她和孩子一起沉潭杀死……
就这样，苏婉被生生的吓醒，得知是梦境，这才松了口气，却是再也睡不着了。
因为这个惊吓，又加上一夜没睡好。第二天，苏婉一点精神都没有，恹恹的没力气。
这个时候，苏家却派了人来通知她，说三叔要为她送嫁，中午在一品楼定了桌酒席。让她务必要去。
江南这边有个风俗，家中闺女临出嫁前，叔伯舅姨之类的近亲，都要请出嫁女吃饭，称为送嫁。等吃过了这顿饭，再聚首，出嫁女便是别人家的了。
两个月前，苏婉临出嫁，本家叔伯们已经一家家的单独宴请过她了，其实无需再请。
但三叔既然他们要客气一番，苏婉也不好拒绝，便答应了。
她强打起精神，梳妆打扮了一番，瞧着时间差不多了，便乘坐马车去了一品楼。到了那里，却发现傅云飞也在。
苏婉顿时奇怪，郁闷的说：“你怎么在这里？”
傅云飞却笑着说：“怎么婉妹妹见到我，不高兴的样子。”
苏婉忙道：“云飞哥哥不要误会，只是我们还未成婚，按礼来说，是不能相见的。”
傅云飞却道：“婉妹妹错了，我们已经成过婚了，只是缺个成婚礼而已。所以这些俗礼，无需在意。”
苏婉无言语一对，只好撇了撇嘴说：“既然如此，那云飞哥哥自便吧。”
傅云飞听了这话，却忽然靠近苏婉，小声说：“再有二十几天，我两就要成婚了。到时候婉妹妹得唤我夫君了。”
苏婉顿时心口一跳，忍不住后退了一步，紧张又防备的看着傅云飞。
傅云飞见她这副模样，却又是微微一笑。
这个时候，一个青年男人走了过来，一脸惊讶的看着苏婉说：“婉姑娘，真的是你啊，刚刚在门口，我还以为认错了人呢。”
苏婉见男人面生，忍不住奇怪的问：“你是哪位？我们……认识吗？”
男人一听这话，顿时一愣，郁闷的说：“怎么婉姑娘不记得我了？我是魏公子啊，你的初夜还是我买下的呢。在青州城的百花楼。”
什么初夜不初夜的，苏婉听不大懂。但一听青州城的百花楼，却是立马变了脸色。
因为百花楼，便是当初她被困的那家妓馆。
“你胡说什么？我根本不认得你。”苏婉心慌的说。
男人一听这话，却是怒了，指着苏婉道：“都说妓子无情，果然不假啊！当初我在你身上花了那么多银子，你现在却翻脸不认人。真是让人心寒。”
说着看了眼一旁的傅云飞，又故作恍然的说：“哦！我知道了，你这是有了新恩客，就不认旧客了。怎么？这小子很有钱吗？还是说，他能让你更舒服？”
男人的嘴巴开开合合，跟放鞭炮似的，劈里啪啦往外吐着恶毒字眼。
苏婉气的脸色惨白，却见傅云飞忽然怒喝：“哪里来的混账，竟然在这里放肆。来人，把他拿下。”
说着，两个小厮过来，手里拿着绳子，将他压在地上捆了起来。
男人哪里肯乖乖被擒，一边挣扎一边大骂：“苏婉，你这个小娼|妇，有了姘夫就这么对我。当初在青州城，老子对你那么好，天天去见你，你现在却这么对我……”
他声音极大，中气十足。这么一叫嚷，整栋楼的人都听见了，引得客人们纷纷围观，苏老爷黑着脸跑过来，气急的说：“这是什么人啊？怎么尽胡说八道。”
苏婉早已吓得面无血色，整个人瑟瑟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傅云飞更是脸色黑透，对着小厮愤怒的说：“把他的嘴堵上，押进大牢，回头好好的审。”
小厮忙加大手劲，费了好大力气，终于将人制住。
待小厮们将人押走，傅云飞这才吐出一口浊气，黑着脸问苏婉，“这人是谁？为什么会说那些话？”
苏婉茫然的摇头，惨白着脸说：“我……不知道……我都不认识她。”
小姑娘声音颤颤的，水汪汪的眼睛像受惊的幼鹿，无助的看着他。
傅云飞莫名就心软了，忍不住缓和了语气安抚说：“你不要理会，一会儿我就去审审他，看看他是什么目的。”
苏婉点了点头，心里却一阵不安。
那人说的话虽然是假的，可青州城的百花楼却是真的。万一傅云飞查到她被卖到妓馆过，那可怎么办？
因为这个人的一番胡闹，众人都没了胃口吃饭了。简单吃了几口，便都吃不下了。
傅云飞因为那个人的话，心里梗了根刺似的不舒服。一吃过饭，便去了衙门，将那人从大牢里提了出来，一通严刑拷打。

第34章 、不要脸…
他什么话都不说，也不问，就这么阴沉着脸，看着男人被打的皮开肉绽，血肉模糊。
等到那男人再也扛不住，哭叫着连声求饶。傅云飞这才冷冷的问：“你叫什么名字？是哪里人？为什么要胡说八道？”
男人趴在老虎凳上，哭着说：“县令爷饶命，小人名叫魏良，苏州人士，所言句句属实，并没有胡说八道啊！”
傅云飞脸色又是一沉，冷冷喝道：“我看你是还没有打够。”说着让人又是一通打，直把魏良打的痛晕了过去。
傅云飞嫌恶的瞥了一眼，对衙役吩咐：“把人关起来，再去查查这个魏良是做什么的。最近一个多月，人在什么地方。”
衙役应下，将魏良拖去大牢。
傅云飞出了气，心里痛快多了。在衙门里处理完公务便回家了。
谁知刚到家里，便见母亲脸色沉沉的坐在厅中，像是专门等着他的样子。
傅云飞顿时奇怪，上前唤了一声：“娘！”
傅夫人对着一旁的座位摆摆手，招呼他坐下。
傅云飞便坐了过去，忍不住问：“娘可是有什么事？”
傅夫人看着他，面无表情的说：“我刚听到一个传闻，说苏家大姑娘这失踪的一个多月里，其实并没有被人救下。而是被卖到了妓馆，还接了客，污了身子，可有这回事？”
傅云飞顿时脸色一沉，怒道：“这话是谁跟您说的？真该拔了舌头，再拖出去乱棍打死。”
傅夫人见儿子这个态度，更加生气，严厉的说：“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偏袒那个丫头。大丈夫何患无妻，更别说你年纪轻轻，前途无量，多的是想把女儿嫁给你的富商官绅。你何必非要执着于一个名节被毁的苏婉？若真娶了她，你让傅家的颜面往哪放？”
傅云飞听了这话，冷冷的说：“娘，我已经不是孩子了。这件事我正在查证，若婉妹妹确实失了清白，我自不会让傅家蒙羞。”
傅夫人这才松了口气，缓和了语气欣慰的说：“娘就知道，你是懂事的。从小到大，从没有让娘失望过。”
傅云飞面无表情，淡淡说：“我有些累，先回房间休息了，晚饭不用叫我。”说着起身对傅夫人施了一礼，然后转身离开了。
待回到房间，傅云飞立刻叫来贴身小厮常新，阴沉着脸吩咐：“去给我查查，是什么人跑到夫人面前嚼舌根的，查到立刻来回禀。”
常新领了命，便赶紧跟傅夫人身边的下人们打听了一番。结果得知，下午时分，苏云过来给傅夫人送了些小点心。除了她，便只剩下府里平日伺候的丫头婆子了。
傅云飞听完，立刻猜到这事跟苏云有关。否则中午才发生的事，不可能这么快就传到内院之中。除非有人故意为之。
正好，魏良在一品楼胡言乱语的时候，苏老爷和苏家三爷都在。会传到苏云的耳朵里，也不奇怪。
而苏云，打小就见不得苏婉好。如果不趁这个机会踩上一脚，那就不是她了。
想到这女人不久前还趁着他喝醉，跑来房中勾引他，傅云飞更是厌恶。当下带了几个小厮，气汹汹的来到苏云的院中。
苏云前段时间费劲心思勾引了傅云飞，还以为他会因此待自己不同。却没想到，傅云飞醒来之后，连提都没提她，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似的。眼看他和苏婉的婚期都定下了，苏云焦急不已。
这个时候，却听下人来报，说傅云飞来了她的院中。
苏云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正准备去外面看看，却见傅云飞已经气势汹汹的闯了进来，一进门便道：“来人，把她捆起来，送到苏家。从今往后，不准再踏进傅家半步。”
苏云顿时变色，惊惶的问：“夫君，这是怎么了？为什么要赶我走？”
傅云飞冷冷的说：“傅家容不下阴险恶毒之人，你最好乖乖的走，否则直接卖到妓院去。”
一听到妓院两个字，苏云又是一惊，哭着说：“夫君，你怎么可以这么无情？我都已经是你的人了。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傅云飞无动于衷，只冷冷的对下人叱喝：“都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把她捆了？”
下人们忙拿着绳子逼近苏云。
苏云大惊，慌忙朝内室逃去。可还没跑几步，便被抓住，并结实的捆了起来。
眼看就要被抬走，苏云忽然用尽全身的力气，扑到傅云飞的脚下，哭着哀求：“夫君，你让我走，我走便是。可是我求求你，可不可以不要这样对我？不然我以后还怎么见人？你让我自己回去好不好？”
傅云飞见她哭的凄惨，又想着她毕竟是苏家的小姐，也无意折辱她，便让人松了绑。
这个时候，苏云却又弱弱提出要求：“可不可以让我收拾下行李？”
傅云飞蹙了蹙眉，但又觉得这个要求不算过分，便答应了。之后留了几个人看着她，并命令苏云今晚一定要离开，之后便走了。
傅云飞走后，苏云看着他清瘦挺拔的背影，满眼的怨恨之色。
这男人真是无情！前几天跟她那般风流，现在却要赶她走。
可是，她才不要这么狼狈的被赶走，让别人笑话。就算死，也要死在傅家。
苏云眸光冷了冷，转身决绝的回到房中一番梳妆打扮。而后拿出母亲送给她的塔香，一口气取出三颗，全部点燃，放入香炉内。
而后拿了个包裹，假装要离开，却对看守小厮可怜兮兮的说：“各位小哥可否通融一下，让我跟夫君最后道个别。”
小厮们见她哭的梨花带雨，心中有些不忍。可傅云飞的命令，又不敢不听。
正是为难之际，苏云忽然拿出一个钱袋，将里面的银子通通倒了出来。也不数，直往小厮的手中塞，嘴里说着：“一点心意，大家拿去分一分，就当临别前的请大家喝茶了。各位放心，我跟夫君说两句话就走。”
钱袋里起码有六七十两银子，而小厮们一个月的工钱也不过二三两。当下都看直了眼，一个个忙着抢银子，哪还管得了苏云。
苏云便趁机来到傅云飞的书房，也不敲门，直接走了进去。
傅云飞正在看书，听见声音还以为是小厮进来添茶，也就没在意。
苏云走过去，默默的将香炉放在一边，然后也不说话，站在那里无声的流眼泪。
傅云飞过了好一会儿，终于感觉到不对劲。一扭头，便见苏云直挺挺的站在桌边，顿时吓了一跳。随即皱眉，冷冷的说：“你怎么在这里？不是让你走的吗？”
苏云抽泣着说：“我来跟夫君告别。”
“那你现在已经告过别，可以走了。”傅云飞十分无情的说。说着说着，却觉得哪里不对劲。
快冬天了，怎么气温突然变得有些热？
他皱了皱眉，不适的扭了扭身子。
苏云一直在默默观察着傅云飞，看见他的动作，便猜药效应该上来了。
香炉里置了三颗塔香，是平常的三倍药效，又放的离傅云飞这般近，自然效果来的快。
她心中一喜，大着胆子走近傅云飞，眉目含情的说：“夫君，妾身还有最后一个请求，望夫君能够成全。”说着一边走，一边解开衣襟的扣子。
傅云飞一见她动作，顿时惊诧，蹙眉问道：“你干什么？”
苏云道：“妾身爱慕夫君，临别之际，希望能够再服侍夫君一次。还望夫君成全，”说着外衫脱落，只剩一件绣了牡丹的大红色的肚兜。
许是两个人靠的太近，一向对苏云无感的傅云飞见她这副模样，竟有些口干舌燥。又想到那天晚上的模糊滋味，更加难以自持。
苏云见他眸光炙热的看着自己，胆子越发的大了，主动坐到傅云飞腿上。纤纤素手从领口，一直探到衣服里面。
傅云飞忍不住颤了颤，看着苏云有些不可思议的说：“你真是不要脸！”
苏云眼中的泪水还未干，却又媚眼如丝的笑：“只要夫君喜欢就好，妾身……会让夫君很舒服的。”
香炉里的三颗塔香越燃越旺，傅云飞难以自持，咬牙说了句：“真贱！”说着扔掉手中的书，压了下去……
第二天天明，傅云飞醒来，发现苏云就躺在自己身侧，浑身的青紫，只觉得不可思议。
上一次，他以为是因为醉酒，才会和苏云做出那种事。可昨天晚上明明滴酒未粘，怎么还那么轻易的被勾引了去？
他想来想去，觉得还是因为苏云太不要脸，忍不住鄙夷的冷哼一声。随即起身穿衣，不再纠结这个问题。
这个时候，苏云因为他的动静醒来，立刻半遮半掩的揪着被子坐起，羞答答的唤：“夫君，你醒啦。”
这副做派……
傅云飞在心里啧啧了两声，果然不要脸！
却见苏云又可怜兮兮的说：“夫君，不要赶妾身走？妾身舍不得你。”说着大着胆子，抱上傅云飞的腰，胸脯紧贴着他的身体。
若是以前听见这样的话，傅云飞肯定会厌恶又恶心，恨不得将人踢的远一些。
可是现在，却捏着苏云的下巴一番端详，心里拿她跟苏婉一番比较。
五官没有苏婉精致，肌肤也没有苏婉莹白，气质更没有苏婉惹人怜爱。但是这股子不要脸的劲，还真他妈的让人销|魂。
想到昨晚的滋味，傅云飞邪恶的说：“行，看在你会伺候人的份上，就留下来做个暖|床的吧。”

第35章 、我想你…
就这样，苏云终于留了下来。
很快，傅家上下都知道了这件事，全都对她鄙夷不已。
傅夫人直接将苏云叫过去训了一顿。说她不要脸，夫君身体才刚好一点，就又缠上去。接着让她跪了一整天的祠堂，饭都没给吃。
苏云痛苦不已，昨天燃了三颗香，傅云飞差点没要了她的命。这会儿又是罚跪挨饿，铁打的身体也受不了。
幸好昨晚上的三颗香在去书房的路上，已经燃去大半，否则这会儿恐怕是真的没命了。
苏婉这两天的日子也不好过。
自从那日在一品楼，遇见一个胡言乱语的奇怪男人，流言便风一般传开了。丫头们出个门，都会引来不少侧目和议论，就更别提苏婉自个儿了。
所以这段时间，她连门都不敢出，整天不安的缩在家里头。
苏老爷已经来过好几次了，问她究竟是怎么回事，苏婉一律回说不知道。
苏老爷也不知她说的是真是假，眼看着流言越传越离谱，整个人愁坏了。便偷偷派人去傅家打探，想知道傅云飞对这件事是个什么态度。
结果没摸出傅云飞的态度，倒听说他这两天跟二女儿苏云挺亲近的。
苏老爷一阵惊喜，想着目前傅云飞也就苏云一个妾，若她争气点，生下个长子，地位就稳固了，说不定还可以转正。这样一来，就算苏婉的婚事告吹，傅云飞也还是他的女婿。
想到这里，苏老爷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关在大牢里的魏良，傅云飞已经查到他的底细了。
魏良原是苏州商户之家的庶子。因为好赌成性，被主母驱出家门，便来到扬州，投奔外祖。
谁知到了扬州之后，依然恶性不改，每日厮混于赌坊。最后欠下一屁股赌债，便偷了外祖的积蓄，躲了起来。
魏良失踪的这时间，到正好跟苏婉失踪的时间吻合。所以傅云飞一时也无法判断他的话是真是假。
而这个时候，魏良因为受刑过重，加上大牢里的环境艰苦，染了病。已经好几日没有清醒，眼看人都要不行了。傅云飞便干脆放了他，将他送到外祖家，免得死了还要替他收尸。
然而，他偷盗外祖财物，并挥霍一空。此时回来，外祖家的人怎么可能乐意。将他往柴房里一扔，不请大夫也不给吃食。第二天一早，人便死了。
魏良一死，青州城又偏远，傅云飞便有些无从查证。
眼看着婚期越来越近，苏婉的流言却不止，傅夫人已经没了耐心。
她将傅云飞叫到跟前，不容商量的说：“云飞，苏家的婚事，必须得退了。我瞧着姚家的次嫡女不错，模样也不比苏婉差多少。这几日，我便托人去求娶，看看能不能成。”
傅云飞有些不耐，敷衍的说：“娘，苏婉的事还没有查清楚，你未免有些操之过急。”
傅夫人顿时脸色一沉，严肃的说：“我让你娶姚家姑娘，也是为了你好。姚家大姑爷不久前升了官，被调到京中任职。你若真成了姚家女婿，和他也就是亲戚了。这于你来说，是一个极有利的人脉，对你将来的升迁大有益处。你的志向，应当不止于一个小小的县令吧。可若没有人脉关系，升迁哪有那么容易。就拿你如今的县令空缺来说，也是家里花了大量钱财疏通关系，这才得来的。不然你以为，哪那么容易轮到你？”
傅云飞听了这一番话，顿时一愣。紧接着，又是一阵疲惫。
从小到大，别的孩子玩耍嬉闹，他却只能窝在书房里，对着书本日夜苦读。天知道，他有多羡慕自己的两个弟弟，可以肆意的玩闹耍乐。
但是母亲对他说：“你是嫡长子，怎能跟那两个没出息的庶子一样不思进取？将来这整个傅家，都得靠你呢。你可千万别让娘失望啊。”
傅云飞其实知道，母亲只说了其一。她从小对他严厉，更多的是想利用他，跟另外两房妾室争宠，好赢取父亲的重视。
为了母亲，为了未来，傅云飞不敢有半分松懈。最放松的时候，也不过是透过窗户，看他的两个弟弟围着苏婉一个劲的献殷勤。
小时候的苏婉，就长的漂亮极了。是那种柔和又乖巧的美，让人一看见，就忍不住的想要抱一抱。再捏捏小脸，揉揉头发的把玩一番。
偏生她又长的极为纤弱，整个人小小的，感觉一阵风就能吹跑，下点冰雹就能砸伤的样子，又让人不敢轻易触碰。生怕一不小心，就给碰坏了。
这样的小女孩，无疑是惹人怜爱的。加上苏老太太宠她，像养小宠物似的，每日都将她打扮的漂漂亮亮，便愈发的惹人喜爱。傅云飞的那两个弟弟，简直被她给迷住了。只要苏婉一来，便立刻将自己最喜爱的玩具通通拿出了，捧到苏婉的面前，只求她能一笑。
这样的苏婉，也成了傅云飞童年生活中的一抹靓丽色彩。有很多次，他也想靠近苏婉，跟她说说话，逗逗她。
母亲看出他喜欢苏婉，便问他，“苏家的小姑娘，是不是很讨喜？”
傅云飞不明所以的点点头。
便听母亲又说：“这么讨喜的小姑娘，喜欢的人肯定很多。你别看她现在跟云龙云天玩的好，等到长大懂事了，就再也瞧不上他们了。”说着看向两小孩嬉闹的背影，一阵鄙夷，“两个庶子，还这么不思进取，长大了能有什么出息。”
傅云飞被母亲说的一惊，一想到将来苏婉若是也瞧不起自己，便觉得不能接受，于是更加努力的读书了。
终于，14岁那年，傅云飞中了秀才。
这个时候，苏家老太太的身体渐渐不大好了。她放心不下苏婉，便想趁早给她找个依靠。最后找来找去，觉得傅云飞性子沉稳有前途，对傅家也知根知底，便通过傅老太太，给两个孩子早早的订了亲。
傅夫人对这门亲事是没有意见的，但有点担心儿子因为订亲，就松散下来，影响了学业。便又对傅云飞说：“你看娘说的没错吧，男孩子还是得有进取心。若是你没中秀才，苏家老太太才不会将孙女嫁给你呢。但你也不能因此就松懈，老太太是看你有前途，才定的这门亲事。你若一直止步不前，一直都是个秀才，时间久了，她们便会后悔，觉得押错了宝，便会从心里看不起你。”
在母亲的鞭策下，傅云飞不敢半分松懈，继续的埋头苦读。
他的运气好，只一次，便中了举人。
母亲却又说：“苏家姑娘年纪太小，你们的婚事还得再过两三年。不如趁着这几年，一鼓作气，考取功名。免得像有些男人那样，娶了妻，生了子，便沉浸在温柔乡里，丧失了进取心，一辈子都定在那里。”
傅云飞觉得母亲说的有道理，没有任何怨言的继续发奋图强。
功夫不负有心人，他终于谋得功名，扬眉吐气，为整个傅家争了光。
本以为，终于可以松懈下来，好好的享受一下童年失去的快乐和自由。
可是现在，母亲却又说，不能止于一个小小的县令，要谋取更高的官位。
男子汉大丈夫，志在四方。他想，母亲是没有错的，可就是觉得疲惫。
他从小喜欢苏婉，却因为种种原因，不能靠近。这种感情随着时间的积累，越发的浓重，后来几乎成了傅云飞努力的动力。
可是现在，母亲却让她放弃，选别的人。
他多少有些受欺骗的感觉。就像一个小孩子，很喜欢一个玩具，家里人说，你乖乖听话就给你买。
他努力听话了，家人却失信，依然不肯给他买玩具。
一旁的傅夫人见儿子阴沉着脸不说了，叹了口气道：“你若实在喜欢那丫头，就纳她做个妾吧。她如今这名声，是绝对不能做傅家正室的，哪怕你跟姚家的婚事不能成。”
傅云飞想了想，沉声说：“一切听母亲的安排。”
傅夫人听了这话，总算松了口气，欣慰的说：“我就知道，你是明白的。”
第二天，傅夫人便遣了媒人去苏家，说因为苏婉名声被毁，要改纳她为妾室。
苏老爷一听这话，便以为傅云飞已经证实了魏良的话是真的。苏婉确实被卖到了妓院，还失了身。顿觉脸上无光，除了答应，哪还敢提其它要求。
待那媒人一走，苏老爷便气势汹汹的来到别院，对着苏婉生气的大骂：“你这个不知廉耻的东西，去了那种腌臜地方，为什么还要回来？现在闹得满城风云，你让我的脸往哪搁？就因为你，家里的生意都受到了影响。”
苏婉一开始都不知道父亲在骂什么，之后回过神来，才知道父亲这是相信了外面的流言，恨她丢了苏家的脸。
苏婉只觉得全身发冷，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却听苏老爷又说：“还好云飞重情，还愿意纳你为妾，你还能有人要。这几天就收拾收拾，自个去傅家吧。一个做妾的，也不需要什么成婚礼了。”
苏婉脸色又是一变，不可思议的说：“做妾？什么意思？”
苏老爷嘲讽：“做过了妓子，还指望当县令夫人？别做梦了！”说完拂袖而去。
苏婉看着父亲愤怒又绝情的背影，呆呆的站在原地，脑子里不断盘旋着苏老爷刀子似的话语。忽然身子一软，倒在了地上。
家里的下人见了，吓了一跳，忙派人去请大夫。
苏婉病的不轻。
她这几日一直被流言所扰，食不知味，睡不安稳，加上体质弱，又被苏老爷一番绝情的话语刺激，便有些自暴自弃。药也不好好喝，饭也吃不下，几日下来，整个人都受了一大圈，身体越发的孱弱了。
傅云飞来看过她几回，见她病弱，很是怜惜。又是安抚，又是送补药。但他每次来，苏婉都闭着眼睛假装睡觉，不愿理会。
秦老太太听到消息，也来看过她。可她年纪大了，经不得伤心，回去后便病倒了。
苏老爷自那日之后，却再也没有来，竟完全不管苏婉的死活。
时间一天天过去，苏婉病的连意识都模糊了。
这天晚上，她做了一个梦。梦见顾山来到他的床边，满眼关切的看着她。
苏婉和他对视，忽然眼泪‘哗啦啦’的往下流，哽咽的说：“顾山……我好想你。”
顾山顿时身子一震，眸光满是异色的看着她，半响，声音颤抖的说：“我也是。”

第36章 、万事有外婆…
苏婉眼泪流的更凶了，哭着说：“那你为什么还要走？把我一个人扔在这？”
她面容消瘦而苍白，纤瘦的身体哭的一颤一颤的，仿佛随时都会哭晕过去。
顾山担心不已，忙安抚说：“别哭，我以后不走了。”
苏婉忽然起身，扑到顾山的怀里，双手紧搂着他的脖颈，又哽咽的说：“顾山，我每天都在想你。”
顾山一愣，半响一手用力回抱，一手轻拍她纤瘦的背，声音沉沉的说：“我也是。”
苏婉趴在顾山温暖的怀里，听着他近在耳边的声音，心里想，这梦可真好，可千万别醒来。便连忙闭上眼睛，生怕一不心就醒了过来。
谁知不知不觉，竟这这么睡了过去。
顾山抱着苏婉抱了好久，发现她不哭也不说话了，觉得有些奇怪，便轻轻唤了声她的名字。发现没人回答，就猜她可能睡着了。
他一手托着苏婉的背，一手托着她的后脑，轻轻的俯下身，动作轻柔的将她放在床上，而后为她盖上被子。
做完这些，顾山便坐在床边，久久的看着苏婉，心中情绪起伏。
其实一开始，顾山是真的打算离开的。
他背着包裹，一个人顺着来时的路往回走。可越走，心中越觉得孤寂。
白天赶路的时候还好，到了晚上，一个人躺在床上静下来，便越发的受不了。
那种伴随着孤独与失落的思念之情，会像毒药一样侵蚀着他的神经，让他痛苦不已。
他整夜整夜的睡不着，脑海里全都是苏婉。偶尔睡了一小会，梦里也是苏婉。
顾山觉得自己有点走火入魔，为了减轻这种症状，便增加了赶路的时间，尽量让自己处在忙碌又疲惫的状态，好分散注意力。
这样一连走了七八天，便到达江边渡口。
这条江分隔着江南与江北两地，一旦过了江，可能此生都没有机会再来这里了。
想到这，顾山莫名觉得胸口空荡荡的，仿佛心脏被掏空。
他对着一望无际的江面发呆，只觉得内心深处有一千万个的舍不得。
他舍不得离开苏婉，哪怕每天不说话，就只跟在她的身后静静的看着她，也觉得开心满足。以前没有意识到，现在分开来，才发觉自己早就爱上她了。
所以，顾山最终还是回来了。虽然他也不知道，回来能做什么。
她有未婚夫，要不了多久，就会成婚。
想到这里，顾山的心里又是一阵茫然痛苦，竟然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要是自己是个女人就好了，这样就可以当一个陪嫁丫头，一直的跟着她了……
然而，等到顾山终于回到扬州，却发现大街小巷都在传苏婉的流言。说她失踪的这段时间，被人卖到了妓院，还失了清白。
又说苏婉曾经的恩客，因为跟县令爷争风吃醋，被关了起来，最后被打死了。
这事传的有鼻子有眼，跟真的似的。顾山十分气愤。
苏婉在青州城的事，他比谁都清楚。即使被卖去过妓院，却依然是清白之身，又哪里来的恩客？
想着苏婉这个时候肯定很难受，顾山很着急，便急匆匆的赶到别院。
谁知到了这里，又生了怯意，怕苏婉因为之前马车里的事，依然觉得膈应，不愿意见他。所以磨磨蹭蹭，一直到了夜里，才鼓起勇气从墙头翻了进来。
顾山原本想着，偷偷看一眼就好。谁知刚来就被苏婉发现了。
可她没讨厌自己，还说……想他。
一时间，顾山的心里又是甜蜜，又是不真实。想到苏婉如今的境况，又是一阵发愁。
女人家的名节等同性命，苏婉如今名声尽毁，以后该怎么办？只要一想到，她以后出个门，便有人在背后吐口水，顾山便不能忍。
他想：以后一定要寸步不离的跟着婉儿，若是谁敢欺负她，就拎起来打一顿，看谁还皮痒。
这样想着想着，倦意袭来，顾山就趴在苏婉的床头睡了过去。
他这几日日日赶路，原本就消耗体力。加上思虑过多睡眠不好，身体早已疲惫不堪。如今苏婉就在旁边，一放松，竟睡沉了。
第二天一早，苏婉醒来。一睁眼就看见顾山趴在自己床头，还以为眼花了呢。
她揉揉眼睛，顾山还在。
又掐了下自己的胳膊，很疼，不是在做梦。
可是，顾山怎么会在这里？
苏婉百思不得其解。
这个时候，苏婉忽然想到昨天夜里做了个梦。梦见顾山来看她，她哭的稀里哗啦，一个劲的说想他，还主动扑过去抱他……
难道……这不是梦？顾山昨天夜里就来了？
想到这个可能，苏婉顿时慌乱，羞急的恨不得找个地缝把自己埋起来，再出出来。
真的是病糊涂了，竟然这么不矜持！以后还怎么有脸见顾山？
苏婉躺在床上，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纠结了好长时间，这才想到最关键的问题。
顾山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这个时候，喜鹊进来伺候梳洗，一见苏婉床边趴了个男人，吓了一大跳。立刻冲过来用力一推顾山，愤怒的问：“你……你是什么人？为什么在我们小姐的房间？”
顾山被她推的一惊，立刻醒了过来，茫然的看向喜鹊。
喜鹊一见是顾山，又是一愣，奇怪的问：“顾公子，怎么是你？你不是走了吗？”
顾山扭了扭睡的有些僵硬的脖颈，淡淡道：“我回来了。”说着看向苏婉，见她双眼紧闭，以为她还没醒，转头对喜鹊嘘了一声，压着声音说：“你小声点，婉儿还没醒。”
喜鹊有些纳闷，“小姐近来一向醒的很早，怎么今天睡这么久。”说着见顾山还不知避讳的坐在床头，眼睛一个劲的盯着苏婉的脸看，忍不住又皱眉。上前便将顾山往门外拽，嘴里说教道：“我说顾公子，男女有别，你离小姐这么近，传出去外面又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顾山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些不妥，倒也没生气，乖乖的出了门。只是心里还是放心不下苏婉，便对喜鹊说：“若是婉儿醒了，告诉我一声。”
正说着，房间里传来苏婉的声音：“喜鹊，怎么这么吵？”
喜鹊忙去请罪。
“小姐，是顾公子回来了。”
苏婉忙挣扎着坐起，“大哥回来了？他在哪里？”
顾山听了这话，忙又走进房间，却只在外室站着，而后声音微微激动的唤：“婉儿。”
苏婉其实也很激动，还有些不自然。但她不想被顾山看出来，便故意沉着脸，假装不高兴的说：“你不是走了吗？还回来做什么？”
顾山低着头，自知有错的说：“我……不走了。”
苏婉‘哼’了一声，一副故意挑刺的样子，“要是食言呢？”
顾山拧着眉头想了想，道：“那你就再也别理我了。”要是苏婉不理他，他肯定会非常难受。
苏婉却觉得这惩罚实在微不足道，但她只是故意拿拿架子，并非真的想罚顾山。便没在意，顺着话说：“那你可千万别忘了。”
顾山说：“好。”
苏婉心满意足，一抬头，却又见顾山满脸胡渣，皮肤也黑了不少，看起来粗犷极了。忍不住道：“怎么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都有点像山上的土匪了。”说着又道：“喜鹊，带他去梳洗一下。”
喜鹊应下，带着顾山出了门。不一会儿，画眉进来伺候。
苏婉道：“给我梳洗一下，一会儿我起来用饭。”
画眉听了很高兴，小姐已经好几天没有下床了，她和喜鹊都担心坏了，生怕她就这么一病不起。没想到今天精神倒是好了起来，竟主动要求起来吃饭。
几天没下床，苏婉走路都是虚的，须得画眉扶着才行。
但她精气神好，梳洗之后还化了个妆，掩去一脸病容，这才来到大厅。
这个时候，顾山也梳洗好了。他刮了胡子，又换了干净的衣衫，整个人清爽多了，只是皮肤还是黑。
这几天风吹日晒多了，一时半会没那么容易恢复。
好在他长相英气，黑一点倒也不违和，反而更显男子之气。
苏婉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第一次发现，其实顾山长的还不错。
两人以前都是一起吃早饭的，所以顾山也不用苏婉招呼，见她坐下，便也跟着在桌边坐下了。
早餐很丰富，有清粥，包子，鸡蛋，肉饼，还有两碟小菜。
苏婉病中虚弱，只吃了半碗粥，半个包子，便吃不下了。但比起前两天，这已经算是吃的很多了。
她将吃剩的粥和包子往顾山面前一推，带着些撒娇意味的说：“我吃不下了，给你吃。”
以前在青州城，以及在来扬州的路上，苏婉吃不完的东西，通通推给了顾山。顾山从来不嫌弃。
但来到扬州之后，便再也没有这样过了。一是要避嫌，二是吃的东西实很多，顾山再能吃也吃不完。
可现在，也不知道为什么，苏婉就想这么做。
顾山看着苏婉推过来的粥和包子，心中却是一热，想起从前相处的点点滴滴。
他什么话也不说，默默接过包子，又将粥碗放到面前，没几口便全部吃完了。
苏婉就在旁边看着他吃，感觉比自己吃到肚子里还满足。
一旁伺候的丫头看着两人之间的动作，又瞧着苏婉看顾山的眼神，只觉得不可思议。
饭后没多久，丫头端来煎好的药。
自生病以来，苏婉一直不肯吃药，今天却直接端起，一饮而尽，看的丫头惊奇不已。
一碗药全部下肚，苏婉苦的整张脸都揪了起来。嘴里却突然被塞了颗蜜饯，便见顾山正揪着脸看她。那表情，仿佛他也吃了苦药似的……
苏婉精神不好，吃过药便觉得有些乏了，却又不想回房间睡觉，这样就见不得顾山了。便对他说：“陪我去院子里晒晒太阳吧。”
顾山说：“好。”便扶着苏婉在院子里走了走，后来发现她走不动，便干脆让人找了个躺椅，上面铺上厚厚的褥子，让苏婉躺着晒太阳。
躺椅太舒服，阳光太温暖，有顾山在，也很安心。没多久，苏婉便睡着了。
顾山见了，便找来毯子，给她盖上。后来见她睡了很久也没醒，又怕她吹了风，会生病。便连人带毯子的将她抱回了房间。
丫鬟见了，惊呼着想阻止。
顾山怕她吵醒苏婉，脸一凶，丫鬟便不敢吭声了，眼睁睁看着苏婉被抱走了。
这样安稳的过了两日，苏婉的身体竟好了大半。这个时候，苏婉的大舅母来了，说是秦老太太放心不下她，要把她接去秦家小住。
苏婉听了这话，心里挺感动的。
这世道对女子过于苛刻，一旦名声被毁，便像过街老鼠，人人喊打。她亲爹尚浅嫌弃，外祖母却因为她，担心到生病。现在还不忌流言的要将她接回去照顾。
本来祖母因自己生病，苏婉就挺自责难过的。但是怕自己的名声连累到秦家，加上身体实在不好，便没有去看她。
如今既然大舅母亲自来接，便应了下来，随着她去了秦家。
顾山一听说她要去外祖家小住，便揪着眉头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苏婉见他这样，却是笑了起来，凑过去轻声说：“你放心，我就去看看外婆，晚上就回来。”
顾山听了这话，这才舒缓了脸色。
在下人的搀扶下，苏婉上了秦家马车，途中却发觉有些不对劲。
大舅妈一句话也不说，脸色也不好，好像不高兴的样子。
苏婉的心冷了冷，以为大舅母跟外面人一样，也看不起她。不过是拗不过外祖母，这才不得不来接她。
从小到大，苏婉都是讨人喜欢的，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被亲近的人如此嫌弃。
有一瞬间，她是很受伤，很难过的。可转念又一想，好歹还有外婆和顾山向着她，便觉得有了支撑，心里又好受多了。
不多时，秦家到了。
苏婉直奔秦老太太的院子，一进门便扑过去唤：“外祖母。”
秦老太太应了一声，随即上下打量苏婉，见她精气神比之前好多了，总算松了口气。
她一把握住苏婉的手，虎着脸安抚，“好孩子，别怕！万事还有外婆呢。只要外婆还有一口气，就绝不让你受委屈。”

第37章 、还愿意娶她吗…
苏婉听了这话，又是一阵感动，声音脆脆的说：“外婆不用担心，外面的流言蜚语，我才不会放心上呢。倒是外婆您，可一定要保重身体，不然婉儿会担心愧疚的。”
秦老太太说：“我这把老骨头，本来就没多少日子了，怎样都无所谓。你还年轻，以后的日子必须好好过。我李月梅的外孙女，要做就做正室，决不给人当小妾。你那个爹爹不替你做主，还有外婆呢，外婆给你做主。”
苏婉听了这话，惹不住奇怪，“外婆，你这是……要给我从新说亲？”
秦老太太点了点头说：“别人家我不放心，正好你二表哥和三表哥都到了适婚年龄。你喜欢他们中的哪一个，就告诉外婆，外婆给你张罗。你舅舅、舅母、表哥都不是外人，以后必然会待你好。这样你这一生便能安安稳稳，外婆也可以放心了。”
苏婉听完，整个人都呆住了，随即恍然。
怪不得在来的路上，大舅母一直沉着张脸，一副很不高兴的样子。
二表哥和三表哥都是她的儿子，不管苏婉选谁，都是要做她的儿媳妇。不过很显然，大舅母并不乐意，只是迫于外祖母的威严，才不敢反抗。
苏婉心中苦笑。既感动外祖母的一番苦心，又更加认清了自己的现状。
连自家舅母都嫌弃成这个样子，整个扬州城，怕是不会有人愿意娶她做正室。就连给傅云飞做小，在外人看来，也是苏婉捡了便宜。
因为一般正经人家，都是不屑和娼妓同一个屋檐下生活的，觉得有辱门风。
虽然苏婉并不是妓，可外人并不这么认为。
秦老太太见苏婉不说话，以为她在思考究竟要嫁哪个表哥，便拍了拍她的手说：“你好好想，也不急在这一时，想好了再告诉外婆。”
苏婉一阵苦笑，摇头说：“外婆，傅云飞好歹是个县令。秦家生意做的大，不少还得经过官府。若是表哥娶了我，只怕他心里会不悦，万一日后起了报复秦家的心思，那可就不好了。”
秦老太太听了这话，冷哼一声，“他若是这种人，那更不能给他做妾！”
苏婉却又说：“可婉儿怎么忍心，让外祖辛苦打下的基业受到损伤？若是外婆真心想帮我，婉儿倒是另有一求，还望外婆成全。”
秦老太太奇怪，“你想让我成全你什么？”
苏婉红了红脸，遣了周围丫头，这才将自己在青州城的真正遭遇告诉了秦老太太。
祖孙两人在屋子里一聊，便是好半天。
临近中午时分，秦家突然派人去了苏家别院，将顾山接了过来。
顾山和秦家人不熟，本是不愿来的。可想着苏婉在那里，他小半天没见到她，总觉得想念，便答应了。
到了秦家，小厮直接引顾山去了老太太房中。
顾山一进去，眼睛便看向坐在床边的苏婉。之后才敛了心神，俯身向秦老太太请了个安。
秦老太太自顾山踏进房中的第一步起，便开始暗暗观察他了。
第一感觉便是：这小伙子可真壮，跟座小山一样。往门口一站，光亮都被遮去了大半。
原本北方男子就长的高大，顾山比普通的北方男子还要高大许多。像他这么大的块头，在江南这边是很少见的。
随后，秦老太太便注意到了顾山的表情。
他一进屋就很急切的样子，但在看见苏婉之后，便迅速定了下来。
秦老太太心里便有数了。
这小子，肯定喜欢她家外孙女！
她微微松了口气，让下人给顾山端了个凳子，之后便开始问：“你叫顾山？”
顾山说：“是。”
“今年几岁了？”
“过了年24岁。”
秦老太太沉吟，“年纪稍微有些大了，家里还有些什么人？都是靠什么谋生的？”
她有一句没一句的，问个没完，最后还问到了生辰八字。
顾山一直在耐心的回答，心里却觉得纳闷。
这么问是要做什么啊？搞的像要替他说媒似的。
顾山有些狐疑的看向苏婉，却见苏婉正娇羞的看着这边，小脸红扑扑的，既紧张又羞怯的样子。
顾山突然心口一跳。忍不住想：婉儿为什么这幅模样？难不成……秦老太太是想撮合他和婉儿？可他只是一个穷山民，怎么配得上？
虽是这么想，可心底里，顾山还是忍不住生出些许期待。
他这次回来，能明显感觉苏婉的态度变了很多。对他更依赖，更亲切了。马车里的事，她也没生气。以至于这两天顾山常常忍不住想，婉儿是不是也喜欢他？
然而，这事他也就在心里想想，是绝对不敢问苏婉的正心神恍惚着，这个时候，丫头走了过来，对秦老太太说：“午膳做好了，老太太是要在屋里用吗？”
秦老太太点点头，嘱咐说：“多送几个菜来，今天顾山和婉儿陪我。”
丫头应下，退了下来，不多时拎来食盒，摆了六菜一汤。
苏婉扶秦老太太下了床，三个人在桌边坐下。秦老太太笑着招呼说：“都是自己人，别拘束。”
苏婉俏皮道：“我跟外祖母才不拘束呢。”
秦老太太宠溺的睨了她一眼，嗔道：“我这话是对顾山说的。”说着又看向顾山，笑道：“顾山，多吃点。看你这样子，就觉得挺能吃的。”
顾山受宠若惊，忙道：“多谢老太太关心，我自不会客气。”
三个人客套一番，便开始吃饭了。
吃饭的时候，秦老太太时不时看向顾山，发现他确实挺能吃的。吃相却还算斯文，只是嚼咽的速度非常快。苏婉吃了一口，他都已经三口下肚了。
顾山吃东西的时候还很专注，目不斜视，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面前的食物上。让人觉得，他吃的东西一定很好吃，否则怎会让人吃的如此入神？
秦老太太看着看着，忍不住多吃了小半碗饭……
吃完了饭，秦老太太觉得胃有些堵，便让苏婉和顾山一起陪自己出去走走，消消食。
两人便一左一右的扶着秦老太太，朝着花园走去。走着走着，却听不远处传来一男一女的争吵声。
先是男的在抱怨：“你跟我说有什么用？又不是我让婉儿嫁过来的。你要是不愿意，就自己找母亲说去。”
女人听了这话，一阵生气，怒道：“你娘一心要把婉儿嫁过来，你让我怎么说？传出去外人会说我忤逆婆婆的。”
男人不耐烦，“那你就别忤逆，乖乖听话就是。”
女人直接叫了起来，“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元儿和建儿可都是你的儿子。婉儿现在名声那么臭，娶了她，以后怎么抬得起头来？就说你自己，你难道会觉得脸上有光？婆婆也真是的，就知道心疼婉儿，怎么就不为自己的孙子想想？究竟是亲孙子亲，还是外孙女亲？”齐氏越说越气愤，一抬头，却见婆婆就站在不远处，正脸色阴沉的怒视着她。
齐氏吓了一大跳，气势瞬间全无。见苏婉也在，又是一阵尴尬。傻愣了半天，才慌忙唤了声：“婆婆。”
秦老太太冷哼一声，生气的说：“你们太让我失望了！婉儿被人污蔑，你们身为舅舅、舅母，非但不同情，还跟那些外人一样落井下石。哼！”说完拄着拐杖转身就走。
苏婉和顾山一见，忙跟上去扶着。生怕她走的急，一个不小心摔下来。
齐氏和秦大爷也连忙跟了过来，两人一边走一边连声认错。秦大爷还郑重保证，说愿意诚心接受苏婉，并一辈子善待她。
齐氏听了丈夫的话，心里一千万个不愿意。此时却不敢说什么，只能违心的一个劲点头附和。
秦老太太却冷声说：“用不着你们虚情假意，这么心不甘情不愿的，也不会真心待婉儿好。等我两腿一蹬，还不知道怎么对待她呢。”
齐氏和秦大爷又是一阵连声保证，就差赌咒发誓了。
秦老太太却又冷冷的说：“你们瞧不上婉儿，婉儿还瞧不上元儿和建儿呢。这事我已经跟她说过了，被她给拒绝了。所以，你们也用不着在这里说这些违心的话。该干嘛就干嘛去吧，我嫌吵，别扰了我清静。”
夫妻两听了这话，一阵面面相视，一时猜不透秦老太太说的是气话，还是真的。却见老太太进了屋后，便“啪嗒”一声，把门关了起来……
两夫妻又是一阵郁闷，在门外又说了一堆好话，见秦老太太始终不理，这才离去。
秦老太太担心苏婉听了舅母的话伤心，一进屋便安慰她。
“婉儿，你舅妈的话，可千万别放心上。我们过自己的日子便好，不必在意别人的眼光。”
苏婉苦笑着说：“放心吧外婆，我现在都有点习惯了，别人怎么说都无所谓。”
苏老太太点头，称赞说：“就该这样，不顺耳的话就直接当放屁。为了这些气坏身体，可就不值当了。”
苏婉见外祖母竟然说起了粗话，抿嘴笑道：“知道啦，外婆。”
安慰好了苏婉，秦老太太便将目光投向了顾山。
顾山这一路都阴沉着脸，十分生气的样子。看的出来，他是真心向着外孙女的。秦老太太略感安慰。
人穷点不要紧，对外孙女好，那才是最重要的。而且婉儿手头有丰厚的嫁妆，一辈子都吃穿都不愁，有没有钱，还真不是那么重要的。
于是秦老太太正了正色，对顾山说：“顾山，听说婉儿以前差一点做了你的媳妇，有没有这回事？”
顾山一愣，不知道秦老太太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见她一脸严肃，还以为她生气了，心里顿时紧张。
却听秦老太太又说：“如果现在让你娶她，你还愿意吗？”

第38章 、还是打…
顾山瞪大眼睛。
老太太这语气，是要把外孙女嫁给他吗？
他有些不敢相信，忍不住看向苏婉，却发现她羞答答的躲在秦老太太身后，脸都看不见。便更加验证了心里的猜测，顿时激动的整颗心都要跳到嗓子眼。
眼见秦老太太还在等着自己的回话，顾山怕时间久了她不满意，忙点头说：“我……愿意的。”说着又看了眼苏婉，想知道她会是什么反映。
可苏婉依然躲在秦老太太的身后，他什么也看不见。
秦老太太听了这话很高兴，又对顾山说：“好，那我今天就把婉儿托付给你了。你可别让我失望，要一辈子好好待她。”
顾山只觉得自己在做梦，有些不真实的问：“老太太，您的意思……是要把婉儿许配给我？”
见他这幅傻愣愣的样子，秦老太太笑道：“正是。婉儿跟我讲过青州城的事，你能在她身身陷囹圄的时候出手相助，足见是个善良的人。且婉儿心属你，我也只好成全你们了。”
身后的苏婉听到最后一句，顿时大羞，忙扯了扯秦老太太的衣袖，急道：“外婆，你胡说什么呢？我什么时候心属他了？”
秦老太太故意打趣，“没有吗？那要不然，还是许给你二表哥或者三表哥吧，好歹在我身边，我还能放心点。”
这话一出，苏婉和顾山又都是一急，一个喊“外婆”，一个唤“老太太”。
秦老太太顿时哈哈大笑，苏婉这才知她是故意的，又是一阵羞恼，跺脚道：“外婆，你太坏了。我不理你了。”
秦老太太却有恃无恐，笑道：“是吗？那这婚事，还要不要我做主了？”
苏婉又是一急，撅着嘴撒娇的唤：“外婆～”
秦老太太又笑了一会儿，终于不再逗她，正色说：“这事我会出面跟你爹说，让他退了傅家的婚事。之后你便和顾山一起去青州，离开扬州城这是非之地。等风波平息下来，你再回来看外婆。外婆年纪大了，也没几年活了。”
想到外孙女要嫁到那么远的地方，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秦老太太满是不舍，忍不住湿了眼眶。
她有四个儿子，女儿却只有一个。谁知年纪轻轻就难产死了，只留下苏婉这么一条血脉，却是个命苦的。刚出生就没了娘，小时候又多病，长大了还接二连三遭遇厄运，如今又要嫁到那么偏远穷困之地。即使顾山是个可靠老实的，秦老太太还是免不了担心难过。
苏婉见外婆流泪，忍不住也跟着伤情，嘴上却安抚说：“外婆不要胡说八道，您会长命百岁的，婉儿还想在你跟前尽孝呢。”
这一番话，又算把秦老太太逗笑了，捏着她的鼻头笑骂：“小滑头，就会说甜言蜜语。等你嫁了人，哪里还会想到外婆。”
苏婉顿时一急，刚要辩解，却听秦老太太又说：“我有点困觉了，想睡一会儿。你们也去客房休息会儿。等我睡醒了，就去找你爹商量婚事。”
苏婉便又伺候秦老太太午睡，之后跟顾山一同退了出去。
一到外面，就剩他们两个人了，气氛瞬间变得暧昧。
苏婉紧张的不敢看顾山，一路都低着头不说话。顾山却一个劲的紧盯着她瞧。
苏婉被他看的浑身不自在，感觉身上有针在戳似的，忍不住停住脚步嗔道：“你……干嘛一直看着我？”
顾山愣愣的“啊”了一声，才意识到自己一直在看苏婉，忙低下头，不再看她。
瞧他笨笨傻傻，跟个木偶人似，不知道为什么，苏婉突然又不紧张了。
两人又默默的走了一段路，眼看就要到客房了，顾山突然唤了她一声：“婉儿。”
苏婉顿住脚步，心里莫名感觉甜甜的。
她看向顾山，满眼期待的‘嗯’了一声，然后娇羞的问：“有什么事吗？”
顾山却正色说：“我这两天一直在想有关你的流言，以及你被卖的事，发觉很多地方挺奇怪的。”
苏婉没想到顾山会说起这个，奇怪的问：“哪里奇怪？”
顾山道：“先说你被卖这件事。扬州离青州那么远，且不说带着一个人昏迷的人有多麻烦，这来回食宿费就是一笔不小的开销。那些人为什么不把你就近卖了，非得运到那么远的地方？这怎么算都不划算。还有那个魏良，他为什么诬陷你？更奇怪的是，他还能说出妓馆的名字！青州城那么远，按理来说，不可能有人知道你在那边的状况的。”
顾山说到这里，脸色又是一阵凝重，沉声说：“我想来想去，总觉得有人故意害你。”
苏婉其实也一直觉得这些事情都发生的挺奇怪的，却没有往深处想，只以为自己运气差，倒霉而已。
如今听了顾山的话，一深思，竟觉得非常有理，忍不住心里又是一惊。
她看向顾山，有些惊慌的问：“可我只是一个普通的闺阁姑娘，又没得罪过什么人，谁会这么恶毒的害我？”
顾山摇头，“这个我不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事绝对不简单。”
苏婉被他说的毛骨悚然，害怕道：“顾山你别说了，再说我晚上不敢睡觉了。”
顾山便不说了。
苏婉却又自言自语：“到底谁要害我？我每天在家里，也不可能跟人结仇啊！”
正说着，忽然想到苏夫人。
苏夫人一直不喜欢她，成婚前还因为嫁妆，跟父亲闹的很不愉快。而且自己出事后，她的得益最大！
首先苏云霸占了她的嫁妆，还差一点成了县令夫人。然后苏晴霸占了她的院子，苏夫人则搜刮了她所有的财物。
除了她，苏婉还真想不到，还有谁会这么恶毒的害自己。
可是，就算苏夫人再不喜欢自己，再爱贪便宜，好歹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不至于这么狠心吧？
这样一想，苏婉又有些吃不准。
顾山见她一直站在那里，脸色凝重的不说话，还以为她真的被吓到到了。忙又说：“这只是我的胡乱猜测，也许并没有这回事，你不要多想了。”
苏婉点点头，心中却一直思索着这件事。
两人回房间休息了会，等到秦老太太醒来，便一起跟着去了苏家。
苏老爷在外面做生意还未归来，秦老太太遣了小厮去铺子里叫，之后便在大厅里等着！
苏夫人听说苏婉和秦老太太一起过来了，忙赶了过来，假笑着问：“老太太，婉儿，你们怎么来了？”
秦老太太瞧不上她，眼皮都不抬的说：“我找万宝说点事，这里用不着你照应，下去吧！”
苏夫人一噎，心里却暗恼：这死老太婆什么态度？她好心好意的来问候，她却把她当丫鬟似的打发。
冷哼一声，苏夫人眼睛一转，看向苏婉，暗戳戳的笑话：“婉儿，你怎么也回来了？你爹这两天正为你的事生气呢，看见你又该恼了！”
这语调里的幸灾乐祸，真是藏都藏不住，毫无半分同情之心。
苏婉忍不住深深看了她一眼。
一旁的秦老太太听了这话，早气坏了，将手头的茶盏用力一摔，大声的骂：“一个爬床的脏东西，也有脸在这里幸灾乐祸。滚！别在这里脏了我的眼！”
这话骂的太不客气，苏夫人气的都要跳起来了，再也装不了大度，指着秦老太太咬牙切齿的骂：“老东西！你说谁脏？你女儿生的小贱货才脏！都不知道被多少男人糟践过……”
她正骂的气势汹汹，忽然面前一个黑影压来，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便觉得胸口一痛，紧接着整个身体往后飞，将身后的会客椅都撞翻了。
苏夫人惊叫连连，拼命的想要稳住身体，最后还是面朝上的跌倒在了地上，直痛的连呼气都困难。
她吃力的抬起头，愤怒又恐惧的看向将自己推到的顾山。突然喉咙一甜，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一旁的苏婉和秦老太太都吓坏了，尤其苏婉。她可是亲眼见过顾山杀了两个土匪的，如今又见苏夫人吐血，只担心她的小命就这么一命呜呼了。
她死不要紧，可顾山要是因此赔上性命，那可怎么办？
一时间，苏婉大急，忍不住对顾山生气的说：“你干嘛出手这么重？”说着又赶紧吩咐下人，“快点去请大夫，快点。”
苏夫人看见自己吐血，吓了脸都白了，心里有一千万骂人的话，偏偏没力气说，只能流着眼泪躺在地上一个劲的□□，哪还有半分之前骂人的气势。
有小厮过来，打算将苏夫人抬到房间里。可一动她，就一个劲的喊胸口疼，最后只能让她继续躺在地上。
苏婉见她虽然吐了血，却不像会有性命之忧的样子，微微松了口气。又虎着脸严肃的对顾山进行说教：“你以后不要再随便打人了！你力气这么大，很容易出人命的。”
顾山冷冷的瞥了苏夫人一眼，说：“没打死。”
苏婉气结，叉着腰说：“万一出人命呢？你都打死过三个人了。再出人命，你的小命也没了。”
顾山却倔强的说：“她骂你。要是再有人骂你，还是打！”

第39章 、真心话…
苏婉一愣，才反映过来，顾山打人是因为苏夫人骂的话太难听。
见他这么维护自己，苏婉心里一暖，语气便缓和了很多，对着顾山循循善诱的说：“打人总是不好的，万一她去衙门告你，你又要做牢，那我该怎么办？”
顾山听了这话，纠结的皱起眉头。
这个时候，秦老太太听着她两的对话，拄着拐杖走了过来，好奇的问：“顾山以前坐过牢？”说着又看向苏婉，皱着眉头问：“你刚说他杀过三个人，又是怎么回事？”
苏婉一惊，才意识到刚刚太着急，忘了外祖母就在旁边，听了这话怕是会多想。
果然，秦老太太如今看想顾山的眼神，已经变得疑惑又凝重。似乎在考虑，这小伙子靠不靠谱？究竟值不值得外孙女托付终身？
苏婉心里一急，忙走过去解释：“外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说着将顾山两次杀人的原因解释了一遍。
秦老太太听完，又是一阵惊奇，看着顾山说：“你连杀三人，竟然什么事都没有，也算是奇人了。”
苏婉见外婆语气中并无多少排斥反感之意，微微松了口气。又进一步为顾山开脱，“主要是他运气好，又都是在情有可原的情况下杀的人。”
秦老太太听了这话，却突然脸一沉，严肃的说：“杀人就是杀人！而且运气这东西，不是次次都有的。我观他性子冲动，以后怕是还会闯祸。婉儿啊，我突然有点不放心……”
一旁的顾山一见秦老太太有反悔之意，顿时大急，“噗通”一声跪了下来，恳求说：“老太太，我日后一定多加约束，绝不闯祸。求您……别反悔。”
他那么大的块头，说跪就跪，还一脸的着急之色，足以看出，他对自家外孙女有多紧张。
秦老太太迟疑了下，指着不远处躺在地上的苏夫人问：“那以后再有人欺负婉儿，你还打不打人？”
顾山眉头纠结着不说话。
不打吧，他心里忍不了。打吧，又怕闯祸。
却听秦老太太咬牙切齿的说：“我告诉你，以后要是还有人敢诋毁欺负婉儿，你还是要打。但是不能把人打死，也别打残。最好让她疼的厉害，却伤的轻。这样就算告到衙门，也顶多赔点银子。我们婉儿不差钱，就当花钱买痛快了。”
顾山听了这话，顿时眼睛一亮，声音响亮的说：“老太太，我知道了。我一定不把人打死，也不打残。”
秦老太太却又不放心的说：“不过，你打别人可以，可千万别打自己媳妇。听说有些没本事的男人，在外头不顺，回来就拿老婆出气。你要是也敢这样，我决不饶你。”
顾山苦笑，“老太太，虽然我力气比普通人大。但是从小到大，从未欺负过旁人，更加不可能欺负婉儿。我……我那么喜欢她，她流点眼泪都觉得心疼，又怎么下得了手打她？”顾山说到最后，越说声音越小，一张脸都臊红了。低着头，不敢看向苏婉。
他向来性格内敛，平常连话都不多说。要不是怕老太太悔婚，不得不表明真心，是打死也不可能说出这样的话的。
一旁的苏婉听了顾山的话，也忍不住羞红了脸。心里却甜甜的想：原来他这么喜欢我，只是不知道，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说着忍不住回忆起从前的点点滴滴。
秦老太太见两个孩子郎情妾意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又让顾山从地上站起。
顾山松了口气，知道老太太这是彻底接受了自己。
不多时，大夫赶了过来，检查了下苏夫人的伤势，说是胸骨裂了，需修养几个月，才能痊愈。至于为什么会吐血，则是重击之下胸腔受到压迫所致，也得好好的修养，否则很容易留下胸口疼的后遗症。
苏夫人一听说自己伤的这么重，要好几个月才能好，顿时大怒。谁知刚一动气，胸口又是一阵剧痛，折磨的她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大夫开好了药，跟丫头交代了些注意事项，便离开了苏家。
他走后不多久，苏老爷回来了。进门便象征性的跟秦老太太打了声招呼。
“给岳母大人请安，不知突然造访，可是有什么急事？”
秦老太太也不跟他兜圈子，开门见山的说：“我是为了婉儿来的。”说着遣走下人，直接将自己的打算说了一遍。
苏老爷一听，秦老太太竟让他退了傅家的婚事，转而把苏婉嫁给一个一无所有的穷山民，顿觉不可思议，想都不想便拒绝了。
秦老太太知他是个精于算计的人，也没多意外，耐着性子游说：“你已经有一个女儿给傅云飞做小，若是为了拉拢他，已经足够。实在没必要再送一个。况且，以婉儿如今的名声，如果继续留在扬州城，不仅她自己不好过，你也避不开流言蜚语。倒不如把婚退了，然后诈死，远离扬州。只要人一“死”，便可堵住幽幽之口，也可保全苏家的名声。你还有个儿子，难道就不想让他拼一拼科举之路？万一他和傅云飞一样，也是个有出息的呢？亲儿子可比假女婿可靠的多。”
秦老太太这一番话，思路清晰，将利弊分析的清清楚楚。苏老爷一番思量，顿时动摇了。
他这段时间确实困扰颇多，苏婉的流言一扩散，他便招到不少商业对手的耻笑，还有人故意问他苏婉的价，说也想尝尝他大女儿的滋味。气的他每天都黑着张脸，整个人暴躁无比。
但若苏婉死了，便能博得一个家教严的好名声，外人便不好再说什么。古往今来，便有不少女孩因为失了清白，被家族的人浸猪笼或者活活打死的事，这都是为了名声。
苏老爷被耻笑的受不了的时候，也不是没动过这个念头，只是想着好歹傅云飞还肯要她，这女儿多少还有点用处，这才没做出什么动作来。
后来秦老太太又说到儿子，苏老爷便彻底动摇了。
他的小儿子今年才11岁，看着就有一股子聪明劲，只要肯用功，说不定真能有大出息。等到了那个时候，若是让人知道，他有个做过妓的姐姐，势必会影响前途。
想到这里，苏老爷不再有任何顾虑，直接对苏老太太说：“若要诈死，也不用多此一举的退婚，直接散个假消息出去，就说掉到河里，被水冲走了。上次婉儿失踪，就谁都没找到。”
秦老太太听了这话，却摇头，“同样的理由，用两次就不灵了。且傅云飞从小聪明，若察觉到婉儿的死有问题，会以为她是为了逃婚，才故意诈死的。到时候势必会生出许多波折，还有可能迁怒于苏家。倒不如一开始就把婚退了，这样婉儿日后怎么样，都跟他没关系了。”
苏老爷想了想，觉得有点道理，便道：“那我明天亲自去一趟傅府。”
秦老太太点了点头，又嘱咐说：“不必跟他说顾山，就说婉儿自知名声狼藉，不愿玷污了傅府的门风，这才要退婚。”
苏老爷点点头说：“这个我知道。”
秦老太太想了想，又叮嘱：“你找傅夫人谈，不要找傅云飞。我听说傅夫人打算跟姚家结亲，一直不愿意傅云飞在娶正妻前，纳太多的妾室。你找她，能一谈谈个准。”
扬州城就这么大，傅家想要跟姚家结亲的事，苏老爷这两天也听说了，心里正不甘着呢。
要不是苏婉接二连三的出那么多事，这县令爷的岳丈早就是他了。
苏老爷心里想，等明天去了傅家，得顺道找苏云谈谈，让她加把劲，争取在傅云飞成亲前生下长子。
和苏老爷谈拢之后，秦老太太以及苏婉、顾山，便都告辞了。
苏老爷想着苏婉诈死的事，又惦念着苏云的肚子，一时竟忘了提及苏夫人被打伤的事。等到人走远了，下人提及，才一个头两个大。
这一桩桩的，都是些什么事……
秦老太太离开苏家后，没有直接回秦家，而是先把苏婉和顾山送回别院。等到了别院后，她又把苏婉单独拉进房间，关起门来说：“婉儿，一会儿你再去一趟家里，把嫁妆里所有的田产、铺子以及房契，全部送给你爹。反正你以后也不回扬州了，这些留着也没时间打理。另外再挑一些你不太喜欢的古玩、字画，珍宝，玉器，或者嫁妆里不方便带走的东西，通通拣了送给你爹。
你如今名声尽毁，又要嫁给顾山这样一无所有的山民，对苏家来说，等于是个弃女。
你爹这人向来精明冷血，我担心他会收回你的嫁妆。如果这样，倒不如主动打感情牌，让他不好意思做的太绝，这样你以后的日子才能好过。这也是为什么，我非得带你回一趟苏家的原因。
什么傅云飞，其实根本不重要。关键是你有这么一大笔嫁妆，若是跟着突然消失，绝对不会有人相信你是真的死。这事必须你爹主动配合掩饰才行。”

第40章 、我没有啊…
苏婉根本没想到，秦老太太会有这么多心思。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秦老太太见她傻愣愣的样子，却又一阵叹气，担忧的说：“一想到你要嫁到那么远，外婆就觉得不安。你看看你，还是个孩子，什么都不懂。以后到了青州，身边一个亲人都没有，若是受了委屈，连个诉苦的地方也没有。这顾山看着挺老实的，谁知道日子久了，会不会变心。他还有一个娘，又是那样的出身。你从小娇生惯养，外婆真担心你跟她处不到一块，日后免不了要受气。”
她字字不舍，声音里都是关切。苏婉再也忍不住，扑到秦老太太的怀里，哭着说：“外婆，婉儿舍不得你。”
她这么一哭，秦老太太立马受不住了，也跟着哭了起来。
祖孙两就这么抱着哭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苏婉怕秦老太太年纪大，太过悲伤伤了身体，才强忍着止住，又安抚了老太太几句。
秦老太太握着苏婉的手，一边拿帕子擦眼泪一边说：“婉儿啊，外婆再唠叨几句，你务必要记住。”
苏婉红着眼睛点头，便听秦老太太一脸认真的说：“这顾山的家里穷，而你手头有钱。务必要记住，不可补贴太过。
其一，免得他失了进取之心，变成只会吃软饭的废物。要知道，再多的钱，也有花光的时候。人还是得有挣钱的能力，才能无后顾之忧。
其二，男人心，海底针。别看他现在对你真情实意，可一辈子那么长，谁说的准以后怎样？太多的男人手里有了钱，就朝三暮四，对糟糠之妻不闻不顾。所以，女人为以防万一，不可一腔真心全付，需保留点余地。所以，你得为自己留点钱。有了钱，才能让自己更有安全感，日后年纪大了，就算不靠男人，也能过的不差。”
苏婉自从知道顾山的心意后，虽有些离别的伤情，对未来却是充满期盼的。可如今听秦老太太一番过于现实的话语，却一下子变得惶惶不安了。
她有些担心顾山变成外婆口中的那样，毕竟这世间大部分的男子，都是这样薄情又贪婪的。
可骨子里，又有几分倔强的认为，顾山和别人不同。他那么善良真挚的一个人，又怎会辜负她？
这样想着想在，苏婉越发的纠结，突然觉得，女孩出嫁，如同一场赌博。将自己的一生，押在一个男人的身上，没有回头路。
秦老太太见她眉头纠结，不说话的陷入沉思，便知她钻了牛角尖。忙又说：“我跟你说这些，只是想让你活的通透些，避免以后走错路。但也不用太过钻研，留一道底线便可。有些东西啊，是经不得钻研的。该糊涂的时候，就得糊涂点。”
这话模模糊糊的，苏婉听不懂，皱着眉头说：“外婆，听你这么一说，我怎么觉得，这嫁入跟闯关似的，困难重重。我都有些不想嫁了。”
秦老太太又是一阵没好气，摸着她的头说：“傻孩子，哪有姑娘不嫁人的？也怪外婆太心急，想着以后不在你身边，没机会提点你，就想一次性多说点。却忘了你这么小，哪里听得懂。罢了罢了。外婆还是多去寺庙烧烧香，求菩萨保佑你一生平安，婚姻美满吧。”
苏婉又是一阵感动，扑到秦老太太的怀里，依恋的唤：“外婆。”
祖孙两就这么依依不舍的在房间里一会儿哭，一会儿说话，不知不觉，天都黑了。
苏婉便干脆留秦老太太在别院里住了一晚。
晚上吃过晚饭，苏婉将库房打开，和秦老太太一起去整理嫁妆。
苏婉想着，这些嫁妆有一半是母亲留下的，原本出自秦家，便想分一份给外婆。也算回报她对自己的关爱之情。
秦老太太却拒绝，没好气的说：“外婆都是快入土的人了，要你的嫁妆做什么？要是你爹知道，保不准心里不痛快责备你。在这个节骨眼上，就别就节外生枝了。外婆又不差钱。”
苏婉听了，既感动又愧疚。
在这个世界上，祖母和外祖母是待她最好的人。可她却没什么可以回报，只一味享受她们的好。
祖孙两只花的一小会的功夫，便将嫁妆分类好。除了现银，和一些苏婉特别喜欢的珠宝首饰，其它的通通留给苏老爷。毕竟从扬州到青州的路太过遥远，苏婉和顾山又不宜太过招摇，实在不方便带这么多的东西。
不过，就算只留现银，也不算少了。整整十箱，一万两白银，足够苏婉衣食无忧的过一辈子了。
瞧着天色还不算特别晚，秦老太太怕夜长梦多，让苏婉带了几个可靠的家丁，即刻将嫁妆送去苏家。
此时，苏老爷正在房中烦躁的听苏夫人声声哽咽，痛诉苏婉和秦老太太纵容顾山殴打她。她叫苏老爷去报官，将苏婉、秦老太太、以及顾山通通抓起来做牢。
苏老爷被她的无理取闹搅得不知该说什么。
家丑不外扬，哪有去衙门告女儿和岳母的？
况且，苏老爷问过下人，知道这件事苏夫人也有责任，根本就是一笔糊涂账，说不清楚。
可苏夫人伤成这样，即便有错，苏老爷也不好说什么了，只能任由她哭泣闹腾。想着过个几天，她哭闹的累了，觉得没趣了，也就消停了。
这个时候，却有下人悄悄来报，说苏婉拖了两个马车过来，正在后门的院子里等他。
苏老爷觉得很奇怪，女儿白天才回来过，怎么大晚上的又过来？还偷偷摸摸的。
他狐疑的来到后院，就见苏婉立刻迎了上来，亲切的唤：“爹爹。”
既然要打感情牌，自然得装的真切些，苏婉在来时的路上，就已经开始酝酿情绪了。
可也不知是不是装的有些过，苏老爷见她这副模样，竟突然防备起来，语气淡漠的问：“这么晚了，你来做什么？”说着瞄了眼苏婉身后封的严严实实的两辆马车，心里猜测这个女儿在搞什么鬼。
苏婉这几天已经见识过父亲的冷血和无情，此时听他这副语气，也没觉得多意外。可心底里，还是忍不住觉得难过。
然而，想到此次来的目的，苏婉很快便抛开了这些情绪，假装愧疚又难过的说：“爹爹，你辛苦养育我一场，女儿却给爹爹带来那么多的麻烦，如今又要远走他乡，他日也不知能不能再侍奉膝下，女儿真是深感愧疚。所以，今晚带了些礼物过来，聊表心意，以感谢父亲的一番养育之恩。”
苏老爷听了这番话，又是一阵讶异。
所以，这马车里装的，都是送给他的礼物？
仿佛看出他的疑问，苏婉又道：“婉儿也没什么长物，有的只是些母亲和祖母为我准备的嫁妆。我只留了些现银，其它的就留给父亲了。别院只有两辆马车，所以暂且只带了一部分过来，剩下的我明晚再送过来。”
苏老爷听了这话，又震惊了。怎么也没有想到，苏婉是来送嫁妆的。
这两天他还在烦恼。苏婉做过妓，成了一辈子的污点，只能给傅云飞做小，却带这么丰厚的嫁妆过去，实在有些亏。
下午的时候，秦老太太又说要将她嫁给一个穷小子，然后远走他乡。
苏老爷虽然答应了，心却是不甘的。觉得苏婉这个女儿真是白养了，到头来一点用处都没有。当时便在暗暗算计，等她走的时候，一定得扣下嫁妆。那么个穷小子，对苏家一点帮助都没有，哪配得上那么丰厚的嫁妆。
却没想到，他还没出手，苏婉竟主动将嫁妆送了过来。再看她一副依依不舍，情深意重的样子，苏老爷心里舒坦了一些。觉得不管怎么说，这丫头倒是个有孝心的，便也不计较那些被留下的现银了。
毕竟比起现银，其它的古董、字画、玉器、店铺、田地、房产，都值钱的多。
她也不跟苏婉客气，只声音柔和了几分的说：“难为你一番孝心了，爹爹没有白养你。”说着让人将东西抬进库房。
下人们一时半会没那么快搬完，苏婉便跟苏老爷在附近的回廊里坐了坐，假装依依不舍的话别。
苏婉听苏老爷说了几句没什么情感的嘱咐话语，只觉得心里空的厉害。
那些嫁妆，父亲一句客套话都没说，通通收了下来。看来外婆说的没有错，他已经将她当作弃女，早就想将嫁妆收回去了。若是没有外婆出谋划策，恐怕她只能身无分文的跟顾山离开，下半辈子都得过着穷困贫苦的日子。
想到这里，心里又是一阵凄凉。
这可是她的亲生父亲啊，怎么可以如此的绝情狠心？
没多久，马车里的东西搬空了，苏婉不想在这里久留，跟苏老爷告了个别，便脚步匆匆离开了。
已经开始入冬，夜里越来越凉。苏婉坐在马车里，将身上的披肩裹的紧紧的，却依然觉得冷。
可身上的冷，又哪比的上心里？
没多久，马车到达别院，苏婉在下人的搀扶下下了车。一进院子，却见顾山独自坐在门前的台阶上，顿时惊奇。
“顾山，你怎么在这里？”苏婉问。
顾山看见苏婉回来，却是松了口气，淡淡的说：“只是睡不着，出来看看月亮。”
苏婉抬头看了看天，今天是阴天，哪有什么月亮？
正要询问，却发现顾山已经转身，直接朝着房间而去。
苏婉一见，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些生气，忍不住大声的说：“顾山，你什么意思？看见我就走？”
顾山一听这话，立马停住脚步，有些紧张的辩解：“我……没有啊……”

第41章 诈死
苏婉撅着嘴逼问，“那你为什么要走？”
顾山无言以対，讷讷的说：“那……我不走了。”说着见苏婉正气鼓鼓的瞪着自己，又小心翼翼的往回走了两步，跟个犯错的小孩似的。
苏婉被这模样逗笑，只觉得这一路的阴郁，都跟着消散了。
她笑眯眯的说：“顾山，你是在等我吧。”
顾山一听这话，顿时慌乱，目光躲闪着说：“没……没有。”
苏婉靠近，手指头指着他，“你撒谎，今天根本没有月亮，你就是在等我。”
顾山看了看天，发现确实没有月亮，忍不住又是一阵无言以对。便涨红着脸不说话。
这无措的样子，简直是一种鼓舞，让苏婉更加肆无忌惮。
她又靠近几分，一双灵动的漂亮眼睛，直勾勾盯着顾山的脸看，古灵精怪的说：“顾山，你今天跟外婆说的话，是真的吗？”
顾山被她看的整个人心慌意乱，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紧张的问：“你说的是哪一句话？”
苏婉心跳有些快的说：“就是……你说喜欢的我那句？”
顾山却道：“我记不清了。”
苏婉有些急，“怎么能记不清呢？我还想问问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呢。”
顾山又不说话了，目光垂着不看苏婉。
见他这副模样，苏婉便猜到，他并不是真的不记得，而是故意逃避问题。便又故作生气的说：“你不会说是骗外婆的吧？不然刚说过的话，怎么就忘了？”说着还气鼓鼓的‘哼’了一声。
顾山一见她生气，就又紧张了，忙解释说：“我没有。”
“可你都忘了。”
“没有忘……”
“那你能把之前说的话，一字不差的背出来吗？”
顾山又不说话了，脸色涨的通红。
那种肉麻兮兮的话，说一次都快要了他的命……再说一次，实在是为难他。
苏婉却像是跟他犟上了，见他支支吾吾半天不说话，又‘哼’了一声，生气的说：“你看你看，就是骗人的。你都不记得了。”
顾山急忙又说：“我记得。”
“那你倒是说啊……”
顾山又卡住了，脸上的表情跟便秘似的纠结……
苏婉见他为难成这个样子，心里又急又无语，想想还是不为难他了。便叹了口气说：“算了，不记得就不记得了。天色也不早了，我回房睡觉了。”说完便要走。
谁知刚走没几步，便听身后的顾山声音僵硬的说：“我……那么喜欢她，她……流点眼泪都觉得……心疼，又怎么下得了手打她。”
他竟一字一句，真的背了下来。只是背完之后，脸色红的跟煮熟的虾似的。
苏婉站在原地愣住的好一会儿，还没回过神来，却听顾山又说：“天色不早了，我去睡了。”说完逃也似的跑掉了。
苏婉又是一急，叫道：“我还有话没问你呢，你回来。”
正说着，却猛地听见一声低笑，从不远处的黑暗中传来。
苏婉又是一惊，忙喝问：“是谁？”
秦老太太从拐角处走了出来，一边走还一边止不住的笑。
这顾山长的人高马大，模样还有些凶。本来她还担心，怕他会欺负外孙女。却没想到，外孙女随随便便几句话，就把他逼的像只夹着尾巴的大狼狗，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最后还落荒而逃了。
真是一物降一物，太有趣了！
苏婉不知道外祖母竟然躲在这里，瞧她这模样，显然是早就来了。顿时羞恼，生气的说：“外婆，您怎么能偷听我们讲话？”
秦老太太揶揄，“这院子又不是只有你们两个能来？我怎么就成偷听了？我是光明正大的听。”
苏婉更加羞恼，跺脚说：“外婆你太坏了，我不理你了。”说着气鼓鼓的跑走了，惹的秦老太太又是一阵开怀。
第二天，秦老太太想要等苏老爷退婚的消息，便没有回家，继续留在苏婉这里。
快中午的时候，苏老爷总算来了，交给苏婉一封休书，是傅老爷代替傅云飞写的。
因为苏婉曾和傅云飞签过合婚书，若想彻底没了牵扯，手续上必须再写一封休书。和离书也行。
不过，傅家恼恨苏家当初故意欺瞒，拿苏云替代苏婉。之后苏婉带走了嫁妆，却又不肯给傅云飞做小。让原本已经进入傅家的库房的丰厚嫁妆飞走了。
傅家自然觉得不甘，偏又爱装清高，不愿表现出来，让人笑话。便干脆不留情面的写了封休书，好发泄一下心中的郁气。
却没想到，苏老爷竟然完全不在意，还一副松了口气的样子。
傅夫人也没多想，以为是苏婉如今的名声太坏，所以多一封休书已经不在乎了。
可事实上，苏婉还是在乎的。
休书，是对一个女人最大的否定和惩罚。即使她和傅云飞并没有真正成婚，见到这样的东西，心里还是免不了有些不舒服的。
秦老太太见苏婉脸色难看，便猜到小外孙女又在钻牛角尖了。便一把夺过休书，撕了个粉碎，而后通通扔到香炉里烧了。
苏婉看的大惊，忍不住问：“外婆，你做什么？”
秦老太太沉着脸说：“看了不痛快的东西，留着做什么？给自己添堵吗？”说着却又欣慰，“婉儿，从现在起，你就当自己重生了。往后要好好开始新的生活。以前那些不开心，不痛快的，通通不要去想，全都忘掉。”
苏婉听的感动，又扑到秦老太太的怀里，坚定的说：“我知道了外婆，我一定会好好生活的。”
当天下午，秦老太太派人去钱庄，将一万两白银换成的钱票。第二天一早，苏婉便和顾山乔装打扮，偷偷出了城。
几天以后，苏老爷将对外宣称，说苏婉因受不了流言蜚语，投井自尽了。
为防止有人怀疑，苏老爷已经让人从外地找了一具落水溺亡的女尸，偷偷运到扬州，就说是苏婉。
女尸面目腐烂难辨，且身形和苏婉差不多，又已经死去多日，根本不可能有人怀疑。整个计划，可以说很周密了。
马车上，苏婉掀开帘子，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远的扬州城，心绪复杂。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会以这样狼狈又绝决的方式，离开自己的家乡和家人。
顾山见她脸色不好，以为她舍不得离开家，忍不住出声安慰，“等过两年，咱们再回来看看老太太。”
想到外婆，苏婉脸色柔和了下来，点了点头。
这个时候，却忽然想到一事，忍不住问顾山，“你上次说，有人故意害我。这两天我尽想着回青州，都把这事给忘了。你说，究竟是谁想害我？”
顾山摇了摇头，怕苏婉害怕，又安抚说，“反正咱们都离开了，那人也害不到你了。回青州后，我们再换一个住处，谁也不告诉，那人就更加找不到了。”
苏婉却说：“我应该猜到是谁了。”
顾山立马问：“是谁？”
苏婉说：“苏夫人。但是我没有证据，只是凭直觉猜测的。可除了她，我实在想不出，还有谁会这么对我。”
顾山听了这话，忍不住细细想了想苏夫人对苏婉的态度，阴沉着脸说：“我的直觉里，她也不是好人。要是早知道是她害的你，当初真该打的更重些。”
苏婉一听这话，立刻严肃的说教：“不是跟你说了吗？不要总想着打人，万一再闹出人命来，那该怎么办？”
顾山却道：“可是老太太说了，只要是欺负你的人，还是得打。只要不把人打死打残就好。”
苏婉没好气，“都被你打吐血了，还想怎么打？这事就算了吧，反正咱们已经离开扬州，也没法查证了。而且我也只是怀疑，是不是她，不能完全确定。”
顾山却想，如果真的是苏夫人，那她是有多恶毒？竟然把看着长大的继女，卖到那么偏远的妓院。一次不够，还要害她两次。
又想到她骂苏婉的那些话，顾山越想脸色越沉。之后一路上，都在想着这件事，没有说话。
傍晚时分，明明天色还早，顾山却找了家客店，让苏婉和驾车的小厮暂且住下。之后解了马匹的缰绳，跟苏婉嘱咐了几句。说有点急事要进城一趟，明天早上就回来，让她不要担心。
苏婉问他有什么事。
顾山想了想说：“我去看看，害你的人是不是苏夫人。”
苏婉一听这话，顿时急了，担心的说：“我现在是诈死，你不要节外生枝。要是被人发现，走不了怎么办？”
顾山却说：“你放心，我心里有数，不会让人发现的。若是今晚不弄清楚，以后怕是就没机会了。而且，身边潜伏着这样一个危险，对你总是不好的。”
苏婉听了这话，忍不住迟疑了下。却听顾山又说：“时间不早了，再晚城门就要关了。你呆在房间里别出来，我明天一早就回来。”说着上了马，一抽马鞭便跑远了。苏婉想叫住他，哪还叫的住。
顾山一路快马加鞭，总算赶到城门关闭前进了城。
他找了家离城门最近的客栈，喂了马，又吃了点东西，之后在床上睡了一会儿。
为了不睡的太沉，导致直接睡过了。顾山便故意没盖被子，半夜直接冻醒了。之后偷偷溜出客栈，直奔苏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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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要了他的命
此时子时刚过，大街上寂静一片，整个苏家也是静悄悄的。
顾山在苏家住过几天，对宅院的位置不陌生。从墙头爬进去后，便拿出一块面巾蒙了脸，直接去了苏老爷和苏夫人的房间。
他轻轻推了推门，发现门栓没有扣，便直接将门推开，走了进去。
房间里虽暗，但顾山这一路走来，已习惯了夜色，能隐约瞧见房中大致模样。
让顾山意外的是，苏老爷竟然不在，只有苏夫人一个人躺在床上，倒省了他许多麻烦。
顾山随便找了块抹布，捏着苏夫人的嘴巴，动作利索的往她嘴里塞。之后拿出从苏家柴房里顺来的绳子，将苏夫人捆了个结实。
可怜苏夫人正受着伤，被顾山这么毫不留情的一绑，一下子痛醒了。想要呼救，却又叫不出来。
顾山的动作非常迅速，力气又大。三两下就捆好了，然后就跟拎小鸡似的，提着来到一处空置的小院。
苏夫人胸骨有伤，哪受得了顾山如此折腾，刚出房门没多久，便痛晕了过去。
顾山也不管，待到了小院，便将苏夫人扔进一间杂物房，而后去院中池塘提了桶河水，直接浇在苏夫人的身上。
如今已是初冬，河水冰冷，浇在身上的感觉可想而知，一下便将苏夫人给刺激醒了。
顾山扯掉她嘴里的抹布，手里拎一把劈柴斧头，冷冷的看着她。
苏夫人被她看的毛骨悚然，却又不敢呼救，只害怕的说：“好汉……我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顾山此时正在琢磨，要怎么审问，才不让苏夫人怀疑，又能让她乖乖说实话。听了这话，倒是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他故作凶狠的说：“我兄长因为你而送了命，你还说无冤无仇？我今天来，就是为他报仇的。”说着举起斧头，作势要砍。
眼看斧头就要落下，苏夫人吓的魂飞魄散，忙惊声大叫：“好汉留情，我从未害过人的性命，你一定是认错了人。”
顾山一听这话，收回还差一点点，就要砍到苏夫人肩头的斧头。冷冷的说：“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让你死的明白点。我兄长的名字叫魏良，要不是你让他去胡说八道，他又怎会惹来杀身之祸？”
苏夫人一听到魏良的名字，顿时一愣。
魏良是张妈妈那赌鬼儿子在赌坊里认识的。因为欠了一屁股债，走投无路，才豁出去帮苏夫人做事。
谁知傅云飞竟是个手辣的，不由分说便将人毒打了一顿，一下子要了魏良半条命。
本来苏夫人还担心魏良熬不住刑，会把她供出来。却没想到，他竟是个短命的。刚用完刑，人就昏迷了。之后没几天，就这么送了命。
魏良死后，苏夫人还挺高兴的。觉得既省了笔钱，又免去了后顾之忧。
却怎么也没有想到，这冷不丁的，冒出一个凶神恶煞的弟弟，说什么要为魏良报仇。
苏夫人心虚，忙推脱说：“你哥哥是被傅云飞打死的。你要报仇，应该去找他。跟我可没关系。我也不希望他死的。”
顾山见她竟然默认了和魏良之间的关系，心顿时一沉，周身的气息更加冷冽了。
他恶狠狠的说：“休想狡辩，要不是你让他干这种丧尽天良的事，他又怎会被打？你才是罪魁祸首！今天我就杀了你，替我兄长报仇。”说着再次举起斧头。
苏夫人惊的失声大叫，哭着哀求：“大汉饶命，不要杀我。我可以给你钱，你要多少都可以！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顾山听了这话，再一次顿住，却道：“我不稀罕你的钱。但我挺好奇的，你为什么要害苏婉？说来听听，说的好，我就放过你。”
苏夫人接二连三的被惊吓，早被吓的没了主意。听了这话，只当看见了一丝求生的希望，连忙道：“她要嫁给傅云飞，挡了我女儿的路，我自然是要阻止的。我不能让女儿一辈子被苏婉压着，一辈子都低她一等。”
顾山又道：“可你怎么就知道，她在青州城做过妓？”
苏夫人听了这话，忍不住痛快，对着顾山得意的说：“因为，是我把她卖过去的啊！我自然知道！”
果然是她！
顾山顿时怒不可竭，抬脚便踹的苏夫人一脚。
这一脚，正好踹在苏夫人的右肩上。只把她踹的跌倒在地上，差点儿爬不起来。
“你这个妇人，简直太恶毒了！”顾山大怒的说。
苏夫人趴在地上，疼的以为自己就要死了。忽然听见黑暗中，顾山愤怒的声音，总觉得有点耳熟。再瞧他高大的身型，顿时回过神来，忍不住叫道：“你是顾山！”
顾山见身份被识破，既不承认也不慌张，只是将苏夫人一拎，便大步往外走。
苏夫人不知道她要干什么，吓的哇哇大叫。顾山怕引来人，便直接将她打晕了，而后从后门，离开了苏家。又一路穿街过巷，最后来到扬州城最便宜的一条花街。
这条花街位于贫民区，周围住的都是穷人。很多男人因为没钱娶老婆，又忍不住想女人，便会来这里。
在这里，最便宜的老妓，只要十文钱，便能过一晚。
顾山挑了家看起来最破旧的妓馆，敲了敲门。
不多时，一个中年女人打着哈欠来开门，郁闷的说：“小哥，这都快天明了，找姑娘也不兴这个点啊。”
顾山面无表情的说：“我不是来找姑娘的，是来谈生意的。”说着将昏迷的苏夫人往院中一放，继续说：“我要把她卖了。”
这个时间来卖人，人还是昏迷着的，一看就有猫腻。
中年女人不敢收，但瞧顾山一身煞气，又不敢得罪。便委婉的说：“小哥，不知这位是你的什么人？可有身世书和奴契？如果没有的话，我们馆子可不敢收。”
顾山直接递给她一个帕子，里面包着从苏夫人身上撸下的一对翡翠镯子、一串珍珠项链，还有两个宝石戒指。
中年女人看的诧异，便听顾山又说：“我和这个女人有仇，只要你留下她，这些东西就是你的了。”
女人又是一愣，忙用灯笼照了照手头东西的成色，发现都是好东西，起码值五六百两。忍不住心中动摇。
顾山又说：“她虽然年纪有些大，但长的不差，也是能挣钱的。这笔买卖，你们不会亏。”
女人又拿灯笼照了照苏夫人的脸，发现确实不差。虽说不年轻了，但胜在保养的好，一张脸又白又圆润，瞧着就富贵，比馆子里同龄的老妓都看好。
中年女人更加动摇，可还是有些不放心。
顾山察言观色，催促说：“你到底收不收？如果不收，东西还我，我去别家。”
中年女人一听这话，顿时急了。
这可都是些值钱的好东西，哪能错失。
她想了想，大不了把人关着做暗妓。或者回头再卖到别处，应当不会有事的。便一口答应了。
终于处理了苏夫人，顾山觉得解了口恶气，这才赶回客店。
回到店中，天都快亮了。顾山索性不睡了，直接牵了马去城门口等城门开门。之后连早饭都没吃，快马扬鞭的赶去见苏婉。
苏婉一个人在客店，顾山很不放心。
马儿跑了一个多时辰，总算赶到苏婉所在的客店。远远的，顾山就瞧见戴着面巾的苏婉和小厮，站在门口张望等待着。他一路上悬着的心，顿时落了下来。
才一夜没见，顾山却觉得过了一个多月。他下了马，迫不及待的走向苏婉，声音激动的唤：“婉儿，我回来了。”
苏婉这一夜都没睡好，总担心顾山会闯祸出事。如今见他安好回来，总算松了口气。可想到昨天，他竟然不听自己的话，害自己担心了一夜，又忍不住生气。便‘哼’了一声，气鼓鼓的说：“你不听我的话。叫你别去，你非去，我不理你了。”说完看都不看他，黑着脸上了马车。
顾山顿时一愣，一旁的小厮用胳膊肘撞了撞他，笑着说：“大小姐担心你，一夜都没睡好，天不亮就起来了。刚刚说的是气话，你去哄哄就没事了。”
顾山“哦”了一声，呆愣愣的上了车。刚准备掀帘子，又忍不又问小厮：“我该怎么哄？”
小厮挠了挠脑袋，想了想说：“你……就说点好听的话呗。”
好听了话！
这可真是要了他的命……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个更10点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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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最幸福的男人
顾山纠结的上了马车，在苏婉对面坐下。却见她又‘哼’了一声，气鼓鼓的把头撇向一边，故意不看他。
顾山顿时不安，想到小厮说要哄她，眉头又是一阵紧皱。可搜肠刮肚，绞尽脑汁了大半天，最后只憋出了一句“对不起。”
刚一出口，却听苏婉“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顾山顿时大惊，整个人手足无措。就听苏婉一边哭一边说：“你以后不准这样了，我害怕。”
她诈死跟着顾山离开扬州，本来心中就忐忑，顾山还把她一个人丢在陌生的地方。天知道，她有多么的不安。一会儿担心顾山回不来，一会儿担心遇见熟人，一会儿又担心有坏人闯进客店。
她如今这境况，除了顾山，便再无依靠了。心底里原本就不安。
顾山见她哭，早就后悔了，忙说：“我以后绝对不这样了，我发誓。”说着很认真的举起三根手指，直指着天的方向。
苏婉见了，这才破涕为笑。可想到刚刚竟然哭鼻子，又有点不好意思。便故意岔开话题说：“你昨晚查到什么了吗？”
顾山一听这话，脸色又变得严肃。沉声说：“害你的人，就是苏夫人。”说着将逼问苏夫人的过程，简单的说了一遍。
苏婉听完，有些意外。
顾山因为长得壮，又不爱说话，总给人一种有勇无谋的感觉。却没想到，他在审问苏夫人的时候，还挺有办法的。
想到苏夫人竟然真的这么狠毒，苏婉忍不住愤愤：“以前我还觉得，祖母对她未免苛刻的些。现在才知道，祖母看人，从来都是毒辣的。”
顾山见她生气，本想告诉她苏夫人被卖到妓馆的事。可又觉得这种腌臜的事，不该在苏婉面前提起，免得脏了她的耳朵，便只安抚说：“我又打了她一顿，她现在也不好过。”
苏婉叹了口气，忽然道：“其实我们该感谢她的。要不是她把我卖到青州，可能这辈子，我们都不会见面。”
顾山听了这话，却说：“是啊，如果不是她，你现在已经是县令夫人了。”说着看向苏婉，有些紧张的问：“婉儿……你嫁给我……会后悔吗？”
苏婉一愣，奇怪的问：“我为什么要后悔？”
顾山低下头，弱弱的说：“我……什么也不是，什么也没有。”
苏婉这才知道，原来顾山也会自卑。
她故意说：“听你这么一说，我好像还挺吃亏的。”
顾山一听这话，脸色顿时白了几分，却听苏婉又笑嘻嘻的说：“所以你一定要对我好呀，要一直一直的对我好，让我没有机会后悔。”
顾山眼睛又是一亮，灼灼的看着苏婉，坚定的说：“我一定不会让你后悔的。”
这认真的模样，又把苏婉给逗笑了，觉得顾山有点时候傻傻的挺好玩。忍不住又想逗逗他，便问：“顾山，你还没告诉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呢。”
顾山一听这话，一下子涨红了脸。原本坚定的目光，也变得慌乱无比。
苏婉见他半天不说话，又是一阵催促，“你快说嘛，告诉我嘛，我好想知道。”
顾山躲不过，只得咬牙说：“其实……我不知道。但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在门口看见你答应了娘，要给我做媳妇。那个时候，我就把你当媳妇了。可是没想到，你后来又不愿意了。”顾山说着，语气里还有些小委屈。
苏婉听了这话，却不相信。
“我那个时候那么丑，你难道不嫌弃？”
“但是你的眼睛很好看，声音也好听。”顾山说。
苏婉这才知道，原来顾山喜欢她的眼睛和声音。不自觉的，小脸便羞红了，心里却甜甜的。
之后，两人都不说话了，空气里却满是暧昧又甜蜜的气息。
然而，再多的暧昧，时间久了，也终会消散。
苏婉昨天一夜没睡好，马车颠啊颠的，便有些犯困，最后直接头一点一点的打起了瞌睡。
顾山怕她睡着，然后一不小心栽下来。便坐了过去，让苏婉的身子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苏婉还没有完全睡着，迷迷糊糊的感觉到顾山坐过来了，却没有抗拒。感觉有了支撑之后，便直接睡了过去。
顾山感觉到她的呼吸越来越均匀，便猜她已经睡熟，又将她抱住，让她横躺在自己怀里，之后从包裹里拿了件衣服，盖在苏婉的身上。
苏婉感觉到温暖，往顾山的怀里拱了供，模样像极了软萌萌的小动物，看的顾山心尖儿都软了。
想到这个小姑娘，很快就要成为自己的媳妇，顾山忍不住抱紧了几分，忽然蜻蜓点水般，在她脸上飞吻了一下。之后又一阵紧张，生怕苏婉突然醒来。
不过还好，小姑娘睡的很沉，什么都不知道。
顾山松了口气，趁着她睡着，肆无忌惮的盯着她的脸看，怎么看都看不够。越看越觉得，全天下的女人，都没有自家媳妇漂亮。
顾山觉得，自己简直是这世界上最最幸福的男人。
他这一抱，便是将近一个时辰，并生生盯着苏婉看了将近一个时辰。
苏婉睡醒，一睁开眼，就看见顾山眼睛直直的盯着自己，给吓了一大跳。接着又发现，自己被顾山哄孩子似得抱在怀里，脸又一红，忙挣扎着站起。结结巴巴的说：“你……你干什么……抱着……抱着我……”
顾山撒谎说：“马车太颠，我怕你滚到地上。”
这个时候，驾车的小厮忽然道：“小姐，顾公子，前面有一个小镇，我们要不要在这里休息一下，再吃点东西。”
苏婉正觉得尴尬，忙说：“要。”
小厮便找了家饭馆，将马车停在门口，而后进去吃了午饭，又给马儿喂了些干草。
这样一连走了四天，终于到达江边渡口。
马车不方便过江，苏婉便让小厮回去了。她和顾山则在附近的客店住了一晚，打算明天天一亮便过江。
而这个时候，扬州城却闹翻了。
傅云飞因忙着姚家的婚事，一连几天没抽出去时间去看苏婉。等再去苏家别院，却发现人不见了。和苏婉一同失踪的，还有苏夫人。
这两个人住在不同的地方，却一同失踪，可奇了怪了。
傅云飞正想派人去寻找，这个时候，傅夫人却把他叫了过去，不高兴的说：“苏家的事，如果他们没来官府报案，你不要管。”
傅云飞奇怪的问：“问什么？”
傅夫人恨铁不成钢的说：“因为你跟姚家的婚事还没有完全定下来，你这么关心小妾的娘家，若是让姚家觉得你太过偏宠苏云，你觉得他们还会同意把女儿嫁过来吗？”
傅云飞蹙眉，心中又是一阵厌烦。
“我这几天已经极力配合了，难道还不够？难不成，我以后都得看女人的脸色过活？”说完气呼呼的拂袖而去。
傅夫人在背后大喊：“你若不在乎自己的前程，那就去吧。”
傅云飞听了这话，本想置之不理。可走了没多远，又气恼的转身，转而去了苏云的院中。
他对苏云说：“你回娘家一趟，看看你娘和苏婉究竟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都失踪了？”
苏云也听说了母亲失踪的事，这两天正着急着呢。奈何身为妾室，不能随便出门。如今得了夫君的话，便立刻赶回家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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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婆婆，我也回来啦
苏云在苏家呆了一天，却什么都没问出来，忍不住有些急。便对苏老爷说：“娘都失踪这么多天了，爹爹为什么不报官？”
提到报官这事，苏老爷是有苦难言。
苏婉走的当天，苏老爷便从外地运了一具溺死的女尸回来，如今就在别院的水井之中泡着。
女尸当时已经死了一天一夜，和苏婉离开的日子有些出入。苏老爷怕被仵作查出时间不对，便尽量的拖延。拖的时间越久，尸体就腐烂的越严重，到时候女尸的身份以及死亡时间，就很难确认了。这样才不会引人怀疑。
谁知这个节骨眼上，苏夫人突然失踪。若是报官，苏老爷就怕井里的女尸被人提前发现，那他可就说不清了。
面对苏云的质问，苏老爷只好敷衍，“傅云飞若想帮忙找人，还用得着我亲自去衙门吗？他如今一门心思想娶姚家女，哪还管我们苏家。”
苏云无言以对。
傅云飞这段时间，倒是来过她房中一次。可完事之后，便又不理她了，对她还是和从前一样冷淡。
如今苏婉又被休，还指望他对苏家有多深的情义，确实不大可能。
可苏夫人一连失踪好几日，苏云实在担心。回去以后，还是大着胆子去求了傅云飞。
傅云飞对苏夫人并不关心，只是紧张苏婉。得知苏家那边始终没有头绪，终于还是按捺不住，张贴了画像，全城大肆搜寻。
结果第二天，竟然在苏家别院的水井之中，捞出一具死去多日的女尸。
女尸穿着苏婉的衣服，手腕上戴着苏婉常带的镯子，身形又和苏婉差不多。苏老爷一见，便是一阵大哭。
傅云飞本不肯相信这具女尸是苏婉。可无论从死亡时间，还是从着装打扮上来看，都指向了苏婉。再看苏老爷哭的伤心的样子，傅云飞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都呆住了。
那个记忆里那个娇俏又乖巧的小姑娘，怎么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傅云飞面无血色，完全不能接受。
他看着被白布掩盖的尸体，悲痛的说：“婉儿，你怎么会这个样子？是谁害了你吗？”
这个时候，得到消息赶来的秦老太太听了这话，冷冷的说：“你当真不知道，是谁害了她？”
傅云飞一愣，看向秦老太太，“这话什么意思？你知道是谁？”
秦老太太厉声说：“我当然知道。因为害死她的人，就是你！女儿家的名节等同性命，名节没了，还怎么活？你身为父母官，不查明真相，反而轻信流言，贬她为妾，这就是直接将她往死路上逼啊。”
秦老太太的话，句句如刃，直接砍在傅云飞的心上。
他脸色更加难看，却无言以对。
其实刚有流言的时候，苏婉表现的很乐观，并未受到太多干扰。是他将苏婉贬为妾，外界通过他的态度，证实了流言的真实性，这才越传越凶。
而苏婉，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生病，并一蹶不振的。
可那时候的傅云飞却以为，她只是一时的不能接受，过段时间就会没事。却怎么也没有想到，苏婉会轻生。
一时间，傅云飞胸口钝痛，满是后悔。
这个时候，苏老爷红着眼睛走了过来，对傅云飞说：“云飞，不管怎么说，婉儿已经没了。俗话说，死者为大。你看她都成这个样子了，衙门要是没别的说法，我想尽早下葬，也好让婉儿走的安生点。”
傅云飞看了眼用白布盖着的尸体。那白布下面，皮肉已经开始腐烂，空气中都是恶臭的味道，确实不宜再存放了。便无力的说：“让仵作做个记录，便葬下吧。”
苏老爷立刻派人去买棺材、寿衣、纸钱等物。先将‘苏婉’葬下，而后搭了个灵堂，放几件苏婉的旧衣服，通知亲友象征性的悼念了一天，便撤了。
苏婉的死，让傅云飞十分伤情，回去以后，整个人魂不守舍的。
傅夫人刚听说了这件事，见傅云飞回来，便忍不住问：“苏家大姑娘真的没了？”
傅云飞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
傅夫人郁闷，“怎么会这样？前几天苏老爷来讨休书，我还以为他不想苏婉给你做妾，从新给她找了下家呢。却你想到，人突然就没了。”
傅云飞一听这话，忍不住抬头，疑惑的说：“什么休书？什么下家？”
傅夫人解释，“就是前几天，苏老爷突然上门，说他家大姑娘名声不好，自知配不上你，想要讨一封休书。他态度挺坚决的，我总不能上赶着求他，便让你爹代写了一封。苏老爷拿到休书后，还挺高兴的。所以我就猜，他是不是给苏婉从新许了人？”
“什么？”傅云飞一听这话，直接站了起来，怒道：“你们给婉儿写了休书？这事为什么不告诉我？”
傅夫人忙安抚：“这不是怕你急，影响了跟姚家的婚事嘛？不过就是个妾，有什么打紧的？等你官做大了，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傅云飞生气的说：“我就想要她。”说完愤愤的扭头就走。
傅夫人大急，追上去问：“云飞，云飞，你去哪儿啊？”
傅云飞毫不理会，叫人备了车，直奔苏家。
苏老爷见傅云飞去而复返，脸色也不对劲，还以为被发现什么，只惊的一颗心七上八下。
却听傅云飞面无表情的说：“苏叔叔，听说婉儿失踪的前一天，你向家父讨了一封休书，可是为何？”
傅云飞自从听了母亲的话，就觉得不对劲。
这一路一直在想，苏老爷不可能平白无故的要休书，肯定是他逼迫苏婉嫁给一个不愿意嫁的人，才导致她突然想不开的投井自尽。
毕竟，以苏婉如今的名声，是不可能有好人家要的。如果不是给人做妾，那就是对方有缺陷。
苏老爷听了这话，却意外的说：“这已经是好几天前的事了，云飞你怎么才知道？”
傅云飞沉声说：“你只管回答我的话便可。”
见他一副兴师问罪的语气，苏老爷叹了口气，“既然你这么问，我就实话跟你说了吧！自打外面的风言风语传开，你又把婉儿从正妻贬为妾室，她便成日郁郁寡欢，身体一天不如一天。
婉儿的外祖母瞧着心疼，便想将她许配给秦家二郎，或者三郎。我思量着，秦家毕竟是婉儿的外祖家，自会善待她，便同意了。随后去你家求了休书。
哪成想，婉儿前一日去秦家看望秦老太太的时候，无意中听见舅母说了几句嫌弃话。回来之后，可能一时没想开，就投井自尽了。这件事啊，我也是事后才听说的。”苏老爷说着，又装模做样的叹了口气。
傅云飞没想到，苏老爷给苏婉找的下家，竟是苏婉的两个表哥。一时倒说不出质问的话来了。
却听苏老爷又悲伤的说：“云飞啊，我已经没了一个女儿，还有一个云儿，你可要待她啊！”
苏云飞挑了挑眉，这苏老爷的言外之意，是说苏婉的死，他多少有点责任。以此来敲打他，让他对苏云好一点。
想到那个女人在床上的放|荡模样，傅云飞内心鄙夷，嘴上却道：“苏叔叔请放心，我自会善待云儿。”
苏老爷也不知他说的是真是假，只故作欣慰的点头，“如此我就放心了。”
这件事之后，傅云飞便没再怀疑过什么。整个扬州城的人，都以为苏婉死了。
解决了苏婉的事，苏老爷开始专心寻找苏夫人。可无论怎么找，就是找不到，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似的。
而此时，苏婉和顾山已经过了江，来到江北地界。
一到江北，两人便放松了不少，没有像之前那么急的赶路。
苏婉直接买了辆马车，顾山驾车，她坐车里。碰到好吃好玩的地方，就多停留一会儿。
天气好的时候，苏婉还会到车外面来，和顾山并排坐着，一边晒太阳，一边跟顾山说话。
可是顾山话不多，总是说着说着就没话了。苏婉就唱小曲解闷。
苏老太太会唱歌，苏婉小的时候，跟着她学过许多扬州小调。她一首接着一首唱，无忧无虑的歌声飘荡在青山绿水间，给整个大地都增添了一抹异色。
这样游山玩水般的走了差不多十日，总算到青州城了。
这个时候，苏婉却紧张起来，对顾山说：“上一回我非要回家，你说婆婆现在见到我，会不会很生气？”
顾山说：“不会生气，她会很高兴。不然还得给我张罗媳妇，费钱又麻烦。”
苏婉想想也是，可还是不放心，嘱咐顾山说：“她要是刁难我，你得站在我这边。”
顾山说：“好。”
苏婉还是紧张，想了想，去城里给王婆子挑了几件礼物，这才赶去三合村。
再次来到这个地方，苏婉心情挺复杂的。
马车一直行到家门口。正在院子里劈柴我王婆子，还以为是什么人来了呢，伸长了脖子张望。就见顾山从车上跳了下来，朗声唤：“娘！我们回来了。”
王婆子顿时激动，忙跑了出来，“大山！你回来了啊！”
正说着，却见马车上的帘子掀开一角，一张粉嫩娇俏的脸，犹犹豫豫的探了出来。在对上王婆子之后，忽然绽开一笑，娇滴滴唤：“婆婆，我也回来啦！”

第45章 心痒痒
王婆子瞪大眼睛，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忍不住问：“芙蓉……你怎么也回来了？”
苏婉有些不好意思，羞怯道：“婆婆，我这次回来……就不走啦。”
王婆子又是一愣，看看苏婉，又看看儿子。
却见苏婉掀开帘子，想要下车。但车身高，须有踩墩才好下来。顾山嫌拿踩墩麻烦，便手一伸，直接将苏婉抱了下来。
两人一路上经常这样，渐渐都习惯了。但此时当着王婆子的面，苏婉觉得不妥，扭捏的推了顾山一下。
瞧两人亲昵的模样，王婆子却是眉开眼笑，总算明白过来了。
这两孩子，终于看对眼啦！
她立刻迎了上来，高兴的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苏婉见她态度和善，并没有要计较的样子，心里松了口气。又趁热打铁的讨好，“婆婆，我给你带了礼物呢。”说着招呼顾山，“快把我给婆婆买的东西拿下来。”
顾山便又钻进车里，将苏婉给王婆子买的首饰和布匹拿了出来。
苏婉接过首饰盒，打开来，递到王婆子的面前说：“本来看中一对翡翠镯子。但顾山说，翡翠容易碎，要是不小心弄坏了，您肯定心疼，就买了一对黄金的。这个坏不了，款式要是不喜欢，还可以从新打。”
王婆子一听说苏婉给自己买了礼物，就已经觉得受宠若惊了。再一看，礼物竟然是一对纯金镯子，瞬间看傻了眼。
她是苦出身，这一辈子都没摸过金子，更别说这么厚实的一对金手镯了。当时就在想：这么两大块金子戴在身上，万一被抢了怎么办？
却见苏婉拿起其中一个镯子，往王婆子的手腕上一套，见尺寸刚刚好，顿时开心的夸赞，“这镯子很适合婆婆呢。”说着又拿起另一只手镯，想要帮王婆子戴在另一只手上。
王婆子却突然说：“我这么大年纪了，还戴什么金镯子。你们小姑娘爱俏，你留着戴吧。”
苏婉一见王婆子拒绝，却是急了。连忙说：“婆婆年纪哪里大了，怎么就不能戴了。再说了，这是专门买给你的，我戴太大了…”
王婆子提起苏婉的手腕一看，发现小胳膊细瘦细瘦的，果然不适合这镯子的尺寸。忍不住蹙眉道：“以后得好好养养，这么单薄，生孩子怕是会遭罪。”
这冷不丁的，怎么就说到了生孩子……
苏婉瞬间羞红了脸，嗔道：“婆婆，你说什么呢。”
王婆子知她脸皮子薄，便笑着不再说了。瞧着一段时间不见，苏婉越发的娇俏动人，心里十分欢喜。觉得自家儿子真是有艳福。
却听苏婉又道：“婆婆，这两匹布也是给你的。这种料子厚实，适合做棉袄。马上就冬天了，正好做两身过冬。”
王婆子觉得羞愧，“本该我这个做婆婆的送你礼物，哪有儿媳给婆婆送礼的。”
苏婉听了这话却道：“怎么就没有？我们扬州就有这风俗。婆婆若是不收，就说明不喜欢我。”
王婆子听了这话，只得收下。想着他们赶了这么远的路，又招呼说：“快进屋歇会儿吧，一会儿我去准备晚饭。”
苏婉却又说：“车里还有不少东西呢，得搬出来。”
说着便见顾山倒豆子似的，从车里面搬出一堆东西。什么棉被、褥子、床单、面巾、澡豆、青盐，最后还搬了一个大木盆出来……
王婆子瞠目结舌的问：“这么大的木盆，做什么用？”
顾山回道：“婉儿说我们家的洗澡盆太小了，就从新买了一个，还说可以顺带泡澡。”
“可我们家地方小，都没处放。”
顾山说：“先放院子里吧，以后再说。”
两个人欢欢喜喜的把东西搬进屋。
顾山又来到王婆子的房中，将她的床单被子，以及床上铺的干草通通撤了，换上苏婉路上新买的。
苏婉站在一旁看着，高兴的说：“以后可以睡个好觉了，以前总觉得扎人。”
王婆子在一旁看着，忍不住蹙眉。
这有钱人家的大小姐，原来过日子这么讲究。他们家这穷窝窝，养得起吗？
想到这里，王婆子陷入了沉思。
两人又忙活了一会儿，将买来的东西都放好，又把马儿牵到院中拴好，这才歇下来。
顾山问王婆子：“晚上吃什么。”
王婆子说：“不知道你们回来，只有大米和咸菜。不过你们走的时候，我在门口种了些菜，有的已经能吃了。”
顾山说：“我去捉几条鱼回来。”说着起身便要出门。
苏婉一听，忙道：“我也去。”
顾山说：“你不累吗？池塘有些远呢。”
苏婉摇头，语气不自觉的带了些撒娇的说：“我没见过你抓鱼，想看看嘛。”
顾山便道：“好吧。”说着又嘱咐，“天快晚了，外面冷，多穿件衣服。”
苏婉怕动，便说：“没事，走路的时候不觉得冷。”
顾山拿她没办法，便自己去王婆子的房间，拿了件苏婉的外套，披在她身上。之后才去院角提了木桶和铁叉，和苏婉一同出门。
看着苏婉蹦蹦跳跳的跟在儿子身后，王婆子又笑眯了眼。
只要小两口子一条心，别的就不怕。
因为苏婉走的慢，两人花了一刻钟的时间，才走到池塘边。
路上遇见两个相熟的村民，见顾山身后跟着个漂亮姑娘，都奇怪的问：“大山啊，这是谁家的姑娘？”
顾山表情淡淡的说：“我媳妇。”
村民们面色古怪，心里都在想，这小子的媳妇，不是一个脸上长红疹的丑姑娘吗？怎么换了一个人？
可当着顾山的面，谁都不敢问。
也怪顾山住的偏，平时又不怎么跟村民们接触。所以竟没人知道，他们离开了一段时间。也没人知道，苏婉的脸早就好了。
两人不知外人心中猜测，来到池塘后，顾山便脱了鞋子和外套，提起铁叉下了水。
苏婉这才知道，抓鱼还要下水，顿时变色，忍不住说：“顾山，你不冷吗？”
顾山说：“不冷！”说着目光凝视着水面，查看哪里有鱼。
苏婉伸手探了探河水，虽说没到冷的刺骨的地步，却十分寒凉，忍不住心疼的唤：“顾山，我不太想吃鱼，咱们回家吧！”
顾山转头，见苏婉眸中满是心疼之色，顿觉温暖。
他弯了弯唇角，对着苏婉嘘了一声，“别说话，会把鱼吓跑的。”
苏婉第一次听说鱼还能被声音吓跑，又觉得挺新鲜的。想了想，听话的屏住呼吸，不再说话。
顾山便再次将注意力放到水底。不多时，看见一条一尺来长的鲤鱼游过，立马扔出铁叉，刺向鱼身。
铁叉箭一般，斜斜的插入湖底，激起一小片的浑浊。
苏婉在旁边看的兴奋，忍不住小声问：“叉中没有？”
顾山走近铁叉，握着竹篙用力一拔，便见叉底叉着一条又白又肥的鲤鱼。
苏婉顿时兴奋，忍不住拍手大叫：“哇！刺中了，刺中了。顾山你好厉害。”
这条于起码三四斤重，做晚饭菜其实已经足够。可看着苏婉兴奋的样子，顾山莫名觉得很有成就感，忍不住又叉了好几条。直到木桶装满了，苏婉站在岸边大叫：“够啦！够啦！木桶要装不下啦！”他这才上岸，拧了拧裤子上的水，披上外套，又穿上鞋子。
这个时候，一只柔软的小手，忽然握住顾山的大手。
顾山一震，便听苏婉心疼的说：“顾山，你冷不冷？”
刚说完，却发现顾山的手竟然比自己的手还暖和，顿觉不可思议。
怎么可能？水里那么冷，不该被冻的瑟瑟发抖吗？
正郁闷着，却发觉自己的手，反被顾山潮湿的大手包裹。便听他蹙眉说：“手怎么这么凉？是不是吹风吹太久了？”说着拎起木桶，声音带了丝急色的说：“咱们快点回家吧。”
苏婉其实不觉得冷，只是天生手脚冰凉，到了冬天更明显。不过，见顾山这么关心自己，便没有解释，只心里甜甜的。
两人回到家，发现王婆子刚杀了一只鸡，桌子上还多了半篮子鸡蛋。忍不住奇怪的问：“那里来的鸡和蛋？”
王婆子一边拔鸡毛一边道：“跟村里邻居买的。”
苏婉说：“又是鸡又是鱼，怎么吃的完？顾山抓了满满一大桶的鱼呢。”
王婆子抬头瞄了一眼，道：“是挺多的，一会儿洗干净腌了，做成咸鱼，可以放很长时间。”
这个时候，顾山将鱼倒了出来，问苏婉：“婉儿，你想吃鲫鱼还是鲤鱼？还有一条鲶鱼呢，这个煨汤有营养。”
苏婉说：“那就鲶鱼吧。”
一旁的王婆子很满意，心里想，这个丫头是该补补。接着又盘算，最近的黄道吉日是哪一天来着？早点把婚事办了，就能早点抱孙子了。这么一想，嘴角便忍不住的翘了起来。
一家人一个杀鸡，一个杀鱼。苏婉不善干活，便在一旁帮忙拣菜。
刚长出来的小青菜太小，她一根根的掐头，拣了好半天。等弄好，腿都酸了。忍不住想：做一顿饭，可真不容易。
王婆子和顾山倒是利索，在苏婉拣菜的间隙，已经将鱼和鸡洗好，并剁了下来。又升了火，将饭煮了上去。之后顾山烧火，王婆就在灶上炒菜。
苏婉闲着没事，就蹲在顾山旁边，捡细柴往火里面扔了玩。灶火映的她小脸红彤彤的，显得活泼又动人。顾山看着看着，突然心里痒痒的，很想在她脸上亲一口。

第46章 儿子要等不及了
晚饭很快做好，虽只有三个菜，但每一个都看起来很有食欲。
烧鸡焖的熟烂，香味将整个厨房都溢满了。青菜原本就嫩，用烧烫的香油稍稍一炒，又脆又爽口。鲶鱼汤里加了蛋花，味美营养。
一家人围着桌子坐下，王婆子率先夹了个鸡腿，往苏婉的碗里一放，笑眯眯的说：“芙蓉，你得多吃点。多吃身体才能好。”
苏婉红了红脸，有些不好意思的说：“谢谢婆婆，婆婆也多吃点。”说着夹了块鸡肉，放到王婆子的碗中。乐的王婆子一张脸都开了花。
吃过晚饭，王婆子洗了碗碟，便翻了个小缸出来，在院子里用水浇着洗，打算把顾山抓回来的那些鱼腌在里面。
一时间，厨房里就剩顾山和苏婉两个人。
顾山问苏婉：“今晚要沐浴吗？如果要的话，我多烧点水。”
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顾山知道苏婉其实很爱干净。不然也不会半路买一个大浴桶带回来了。
在扬州的时候，她几乎每天睡前都要沐浴，穿的衣服也每天不同样。但这段时间出门在外，有很多不方便。顾山知道，她一直在忍受。
果然一听这话，苏婉的眼睛便亮了起来。却又忍不住迟疑的问：“会不会太麻烦？浴桶有些大，好像很废水。”
顾山说：“没事。娘今天刚砍了柴，够烧的。”说着开始往锅里添水。
苏婉看他忙碌的样子，有些不好意思，对顾山说：“过两天咱们去城里买个大房子，再买两个婆子，这样你和婆婆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顾山的动作顿了顿，眸光低垂的说“我和娘都不觉得辛苦，倒是你，跟着我受苦了。”说着忽然又紧张，“婉儿，你会后悔吗？”
苏婉有些无语，“你怎么又这么问？我难道还有回头路？再说了，谁说我跟着你就要受苦？我们有钱，买点田地，开几家铺子，就算不能大富大贵，也是吃穿不愁的啊。而且你跟婆婆对我好，我已经很满足了。”说着睨了顾山一眼，嗔道：“你不要总是胡思乱想啦。”
她倒是看的开。
顾山莞尔的同时，还是有些自卑。觉得自己配不上，怕她看不起，却又舍不得放手。
苏婉却再没多想，见锅里已经打满水，便跑到灶后添柴。顾山一见，忙说：“这里脏，我来吧。”
苏婉撅着嘴，不肯离开，“我没那么娇气的，以前柴房都睡过了，这算什么？”
这倒也是，顾山便没再说什么，却还是没让她干活。自顾自的走过去，捡了粗柴往灶里添。
苏婉也帮着添，正好两个锅里都烧了水，有两个灶膛要加柴。顾山添里面，她便添外面。待柴火添的差不多后，火便越来越大了。
顾山发现苏婉挺喜欢烧火的，总爱往灶火前凑，便说：“你在这里看着火，我去把浴桶洗一下搬进来。”
苏婉忍不住问：“就在厨房沐浴吗？”
说着想到有一次在厨房洗澡，被顾山撞了个正着，脸上顿时羞红一片。
顾山一听这话，也想到了那一幕，只觉得身体一热。忍不住撇开目光，不敢看苏婉。嘴上却故作镇定的说：“厨房比较暖和，添水也方便。”
苏婉弱弱的‘哦’了一声，假装无事的没再说话。
顾山便去外面洗浴桶了。不多时，便将洗好的浴桶搬进了厨房。
厨房有些拥挤，顾山将吃饭的桌子移到角落，腾出块稍微宽敞点的空地来。然后对苏婉说：“你洗完澡去喊我，我帮你把水倒了。”
苏婉轻轻的‘嗯’了一声，总觉得有些别扭。却见顾山又走了过来，坐在旁边的小凳上看火。
苏婉忙低下头，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些心慌意乱。正好水要开了，便干脆起身离开，去房间里拿换洗的衣服和澡豆。
等回来的时候，发现水已经开了，顾山正在往浴里桶打水。一半凉水，一半热水的兑着。
两大锅的开水，最终全部打入浴桶。顾山又往锅里添了些水，将灶膛加满柴，而后对苏婉说：“锅里的水很快就热了，你要是中途觉得水凉，就自己加水。不过小心点，别烫着。”
苏婉红着脸点头，只觉得这气氛暧昧无比。好在顾山嘱咐完之后，便离开了。
苏婉赶紧将门关上，并把门栓栓的死死的。又将窗户口的草帘拉严，这才松了口气。
院子里的王婆子，早就洗好了水缸，并将鱼腌了起来。只是故意没去厨房打扰苏婉和顾山。如今见儿子一个人出来，便对他招了招手，唤道：“大山，你过来。”
顾山走过去，奇怪的问：“娘，怎么了？”
王婆子压着声音说：“白天的时候，我没好问。芙蓉跟你回来，她家里人知道吗？听说她家里特别有钱，应该不可能看上你吧？你俩……不会是私奔吧！”
顾山听了这话，忍不住苦笑，“跟私奔差不多，不过她家里是知道的。”说着将扬州城发生的事，跟王婆子说了一遍。
王婆子听说苏婉的遭遇，十分心疼惋惜。又听说将苏婉卖到妓馆的，竟然是继母苏夫人，只气的破口大骂，诅咒她不得好死。末了又对顾山说：“芙蓉这孩子不容易，大山啊，你往后得好好待她。”
顾山点头，“我知道的，娘。”
王婆子又说：“既然她家里人也默许了，那就没什么后顾之忧了。过几天挑个黄道吉日，给你们把婚事办了吧！”
顾山说：“好。”说着却又不安，迟疑道：“娘，我总担心委屈了婉儿。”
王婆子拍拍他的手，安抚说：“这次芙蓉回来，我一眼便看出，她的态度跟从前不一样了。我想，她是下定决心，要跟你过日子的。你若真怕她委屈，那就争气点，多挣点钱，对她好点。日子久了，她就会发现，自己的选择没有错。”
顾山听了这一番话，微微一番思索，顿时豁然开朗。点了点头说：“娘，我明白了。”
母子两坐在院中，又说了几句话，这个时候，厨房的门忽然打开，便见苏婉披散着头发，羞涩的对顾山唤：“顾山，我洗好了。”
顾山一听，立马站了起来，去帮苏婉倒洗澡水。
苏婉仪容不整，有些不好意思面对顾山，见他走近，忙又说：“我回房间去了”。说完低着头，一溜烟跑掉了。
看着苏婉离开，顾山只觉得自己的心也跟着走了。想要叫住她，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便十分期盼成婚的日子快点到来。
等到那个时候，他不但可以白天见到苏婉，晚上也不用分开了。想到那时，两人每天同床共枕……顾山的身子又是一热，一张脸不自觉的红了起来。
王婆子瞧着儿子傻愣愣的盯着苏婉的背影看，忍不住笑着打趣，“行了，人都看不见，还不快去倒洗澡水？”
顾山一臊，逃也似的钻进厨房，惹得王婆子又是一阵好笑。心里却想：看来这婚事，真得抓紧办了，不然儿子都要等不及了。
于是第二天一早，王婆子便找人算了日子，得知冬月初八、冬月十六、冬月二十八，都是个适合婚嫁的好日子。
王婆子比较中意冬月十六，因为冬月初八离现在只有三天了，实在太赶。冬月二十八在北方这边，已经很冷了。若是下大雪，封了山路，那还办什么喜事。
于是她将自己的想法跟苏婉说了，怕她不同意，还一个劲的解释，“我们这边腊月特别冷，不兴办喜事。要是不在冬月里把婚事办了，就得等到明天开春，那就等的有些久了。但冬月里又实在赶，我怕委屈了你。”
苏婉听了这话，却道：“婚事从简便好，不要太突出，象征性的请亲戚邻居吃顿饭就行。家里本来很穷，突然变得有钱，怕会引来非议。”
王婆子也是这个意思。
上次顾山杀了两个土匪，王婆子为消灾，一口气给村民发了三四两银子，已经引得村民议论了。
好在她这几年在外做工，村民以为她多少攒了点私房钱，最终没多想。但若是再大肆操办婚宴，肯定会有人觉得不对劲。
俗话说，财不露白，低调点，总没错的。
可苏婉出生好，对王婆子来说的铺张，对苏婉来说，说不定还嫌寒碜呢。王婆子就怕她觉得委屈。
却没想到，苏婉这么通情达理，主动提出从简，一点千金小姐的娇贵气都没有。
忍不住，王婆子对苏婉越加的喜欢了。只觉得当年那一两银子，花的太值了。
既然婚期已定，第二天一早，一家三口便都进了城，打算采买些成婚要用的东西。顺便去了王贵家一趟，请他来吃喜酒。
即使当初闹得再不愉快，毕竟是亲姐弟。血脉连着筋，又哪是那么容易断的。
可不巧的是，他们赶到王贵家的时候，王贵还没下工。韦氏一见王婆子，便一脸敌意，叉着腰冷冷的问：“你来做什么？”
王婆子无视她的态度，好言好语的说明来意。
韦氏一听，嗤笑着讽刺：“大山还真要娶那个丑八怪妓子啊？啧啧，那副鬼样子，也不怕夜里被吓到。”
正说着，便见一个穿着对襟翠袄的小姑娘走近王婆子，声音脆脆的唤：“婆婆，说好没有？”

第47章 甜蜜的味道
韦氏顿时被吸引了目光。
这小姑娘长得可真好看，洁白的肌肤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五官精致漂亮，仿佛画出来的。穿着打扮虽不显富贵，却得体又俏丽，让人一眼瞧着，便十分悦目。
在这乡下地方，韦氏还真没见过长的如此好看的姑娘，娇滴滴的跟朵花似的。忍不住问：“这是谁家的姑娘啊？”
王婆子瞧见她眼中的惊艳，顿时生出一种扬眉吐气的感觉，语气满是骄傲的说：“不就是大山的媳妇，怎么才一个多月不见，弟妹就不认识了？”
韦氏瞪大眼睛，根本不相信。
当初苏婉住在这里的时候，不但满脸红疹，穿的也邋遢。都是王婆子的旧衣服，灰扑扑的还打着补丁。那又丑又穷酸的样子，怎么可能跟眼前这个精致漂亮的姑娘是同一个人？
韦氏嘲讽的说：“你当我瞎啊！她怎么可能是那丑丫头？”
王婆子想要解释，一旁的苏婉却扯了扯她的胳膊，不想理会的说：“婆婆，时候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王婆子知她在这里受过很多屈辱，不愿多留，便点了点头，对韦氏说：“话我带到了，去不去在你。”说完便跟苏婉一同离开了。
韦氏原本很不屑，觉得王婆子为了面子，竟然故意扯谎。后来一看苏婉的背影，突然发现，跟那丑丫头还挺像的。再回味她刚刚说话的声音，可不就是那丑丫头的声音……
韦氏只觉得不可思议，忙追到门外又看了看。却见路口停着辆马车，顾山就坐在马车前面。一见王婆子两人，忙下了车，拿出一个踩凳，扶着王婆子和苏婉上去。之后收了凳子，驾着马车扬长而去。
韦氏顿时疑惑，顾山哪里来的马车？难道改行做了车夫？
韦氏想来想去，也只有这个可能了。毕竟马车的价格不菲，普通人家根本买不起，她不可能往这方面想。
不过，刚刚那小姑娘，真是曾经的丑丫头吗？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王婆子三人回到家后，便将车里的东西一件件搬了下来。
虽说从简，但买的东西还是不少。什么喜被、喜烛、喜碗、红绸、红枣、莲子、花生……都是成婚的必备品，若是少了，会被认为不吉利。
除了结婚要用的东西，这次进城，顾山还买了些渔网、铁锹和麻绳。
临近年底了，家家户户都会备点咸鱼和腊肉，正是个赚钱的好时节。顾山打算捕点鱼，再捉点野味卖钱。正好家里有马匹，进城很方便。
他说干就干，回去以后，便去山上挖了几个陷阱，一直到天黑才回来。吃完了晚饭，又去溪边，将渔网撒到河里。
第二天天不亮，顾山去溪边收网。网绳一拉，原本散开在水中的渔网便都收拢了起来。里面有鱼、有虾，还有几只螃蟹。
这样的渔网，顾山一共撒了5个，分散在各处。
他将网里的鱼虾一一取出，放进木盆用水养着，然后放在板车上推回家。之后又去山上看了看自己挖的陷阱。
天气越来越冷了，山上的动物也怕出来了。一晚上过去，只有一只山兔和一只刺猬落网。顾山有些失望。
不过，苍蝇肉也是肉，总比没有的好。
顾山拎了山兔，又将刺猬放入竹篓，便回去了。心里却想，要是今天回来的早，就往深山里走走，再多挖几个陷阱。若是能抓到山猪或野鹿之类的动物，那就赚了。
顾山回到家的时候，王婆子和苏婉都已经醒了，并做好了早饭。可顾山为了赶早市，却是一口都没吃，只带了几张饼，便匆匆出门了。
怕马车里沾染了鱼腥味，顾山解了缰绳直接扣在板车上，就这么骑着马进城了。
看着顾山忙碌的背影，苏婉十分心疼。本想劝他不要这么辛苦。就那些鱼，能卖几个钱？平时省一点，就能省下来了。
可她又想起外婆说的话。
外婆说，不可让顾山养成依赖的习惯。因为再多钱，都会有花完的时候。只有拥有挣钱的能力，才能无后顾之忧。
于是苏婉迟疑着，便没有阻止。可瞧顾山早出晚归，连饭都没吃，又觉得自己有点狠心。这样纠结矛盾着，以至于早饭都没怎么有胃口吃。
王婆子辛苦惯了，对儿子早起去卖鱼，倒是习以为常。从前没有马的时候，都是自己推着板车走过去，比现在起的还要早，还要辛苦呢。
她见苏婉吃到少，只当饭菜不合口，心里忍不住又烦恼。
有钱人家的小姐，吃的肯定都是些山珍海味。像他们家这样的野味土菜，偶尔吃吃还行。时间久了，肯定要嫌弃。
想着想着，又是一阵担忧。
不过，她也没担忧太久。因为两孩子成婚的日子紧，有不少事情要忙呢。家里要打扫，婚房也得简单布置一下。还得请两个子孙满堂的全福老太太，给苏婉把喜被缝一下，并在被子的四个角，装上红枣和莲子。
这里面讲究挺多。之所以请全福老太太缝被子，是为讨吉利。据说这样，新娘子就能很快怀上孩子，并且夫妻恩爱美满，子孙昌盛。
苏婉也没闲着。原本为自己准备的成婚的嫁衣，被苏云穿走了。如今只能重新做。还有顾山的新郎服，也要一并做了。只有十几天的时间，冬天的衣服又厚，稍稍有些赶呢。
一家人就这样各忙各的，为了更好的生活或努力、或忙碌着。
不多时，吃午饭的时间到了。王婆子没工夫做饭，便煮了锅手擀面，里面放了顾山早上留下来的青虾，又放了两个荷包蛋。起锅的时候，王婆子在菜地里拔了几根嫩蒜苗，剁碎了撒在里面。
青虾鲜美，蒜苗起香，手擀面劲道，苏婉尝了一口，只觉得味美无比，忍不住赞道：“婆婆，你的手艺真好。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面。”
见她不嫌弃，王婆子自然高兴，笑道：“喜欢吃就多吃点，锅里还有。”
苏婉笑着点点头，却突然发现，王婆子的碗里一个虾都没有，也没有鸡蛋，只有光秃秃的一碗面。而自己的碗里，有一半是虾，还卧了一个荷包蛋。
苏婉愣了愣，随即明白，王婆子是穷惯了，以前连白面都舍不得吃。现在却鱼肉蛋面的每天吃，怕是觉得太奢侈，又不想委屈了她，这才如此做法。
苏婉无奈的同时，又有些微感动，便故意说：“婆婆，我不太爱吃虾，分你一半吧。”说着将碗里的青虾，夹了好些放到王婆子的碗里。
王婆子还郁闷的嘀咕，“虾这么美味，你怎么还不喜欢呢？”却见苏婉又夹来一个荷包蛋，撅着嘴说：“这两天天天吃蛋，都不大想吃了。婆婆，你吃吧！”
王婆子这下算是明白了，这丫头哪是不喜欢吃，是想让给她吃。
王婆子一阵无奈，又将鸡蛋夹给了苏婉，“你要补身子，多吃点，别跟我客气。我要是想吃，会自己煮。”
苏婉却说：“婆婆每天干那么多活，也要多补补。”说着再次去夹了过去。
两个推来推去，最后干脆将蛋一夹两半，一人半边，这才安生。
吃完了饭，王婆子又去忙了。苏婉却站在院子里，忍不住的朝外望。
早市过了饭点，便彻底结束了。顾山应该要不了多久，就该回来了。
果然，约莫一刻钟后，苏婉便瞧见一个骑着马的身影越来越近，不是顾山又是谁？
苏婉顿时激动，忍不住跑到院子外面。开心的喊：“顾山！顾山！”反正周围没有邻居住，不会有人看见，说她的闲话。
顾山此时也看见了苏婉，半天没见，他早就归心似箭，恨不得立刻回来。如今听见苏婉的呼唤，心中更加急切，将马鞭挥的更勤了。
不多时，顾山到了家门口。他勒紧马绳，而后急急的下马，声音激动的唤：“婉儿。”
苏婉看了眼他身后的板车，发现木盆里空空如也，忍不住兴奋的说：“哇！顾山，你真厉害，鱼都卖光啦！”
顾山从怀里拿出一个钱袋，递到苏婉的手里，眼睛亮晶晶的说：“今天卖鱼的钱，给你。”
苏婉一愣，“给我？”
顾山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虽然很少，但我会努力的。”
苏婉心里沈腾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情感，迟疑的接过钱，只觉得一颗心都是满满的。却见顾山又从马匹身上的布包里拿出一个油纸包，讨好的递到苏婉面前，微微别扭的说：“桂花糖，在城里买的，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吃。”
顾山记得在扬州的时候，苏婉有爱吃零食的毛病。家里总会备着各种小吃，什么水果、蜜饯、糖块、糕点，通通都有。
苏婉接过纸包，打开来，便闻到一股香甜的桂花味，忍不住仰起头，开心的说：“顾山，你真好。”说着拣起一颗糖，塞到顾山的嘴里。
顾山一愣，刚想说，这糖是买给你的，我不吃。就突然发现，苏婉凉凉的指尖，碰到了他的唇瓣，顿时身子一僵，眸光突然变深了。
却见苏婉冲着他灿然一笑，也拿起一颗糖，塞进了自己的嘴里。甜蜜的味道，一直蔓延到心尖。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奔跑吧小短腿-、何遇欢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崔雅阁裳6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8章 成婚
顾山还没有吃饭，两个人在门口腻歪了一会儿，便去了厨房。
王婆子给顾山留了面，还有一个荷包蛋。灶膛里有火星，所以锅里的面不容易冷，还是热的。只是焖的时间长了，有些烂。
好在顾山胃口好，并不挑剔，找了个大海碗，盛了满满一碗，扒拉几下便吃了个精光。接着又盛了满满一碗，将锅里的汤汁都舀的干干净净。
苏婉就坐在一旁的板凳上，小手撑着下巴看他吃饭。瞧着他一口便将一个荷包蛋塞进了嘴里，忍不住说：“顾山，你真能吃！”
顾山有些不好意思，心里敏感的想：婉儿会不会嫌自己粗俗？
却见苏婉弯了眉眼，又笑嘻嘻的说：“我就喜欢看你吃东西的样子，瞧着就觉得香。”
顾山顿时松了口气。
吃完了饭，顾山又要进山了。
苏婉有些不舍，依赖的说：“顾山，你不歇会儿吗？”
顾山说：“年前两个月，是猎户最赚钱的时候，打多少猎物都能卖掉。我打算往深山里走走，那里猎物多！若能猎到山猪或野鹿之类的，转手能卖不少钱呢。”
苏婉听了这话，却又忍不住担心，“听说深山里有狼，还有老虎和野熊。顾山，你还是别去了，我害怕。”
顾山听了这话，笑了起来，觉得苏婉真像个孩子，什么都害怕。
他安抚说：“只有半天时间，走不了多远的。而且这一带很平安，没出现过危险的野兽。”
苏婉便只好说：“那你小心点，早点回来。”
顾山点头，将从前用过的弓箭找了出来，又背了个竹篓，便进山了。
顾山离开后，苏婉便回房继续做衣服了。觉得无聊的时候，就吃一颗顾山买回来的桂花糖。
很快到了晚上。
天快黑的时候，顾山回来，竹篓里装了两只山鸡，一只兔子，手里还抱了只中剑的野山羊。另外，顾山在山上捡了几枚野鸡蛋，也一并带了回来。
苏婉一见，开心的说：“今天的收获好像不错。”
顾山看了眼手中的山羊，却遗憾的说：“要是活捉的就好了，价格能卖的高点。被剑射伤的活不久，必须尽快卖掉，容易被压价。”
苏婉安抚，“已经很不错了，我之前数了数卖鱼的钱，竟然有300多文。这样一个月下来，能挣十几两银子呢。已经很多了！”
顾山苦笑，对于普通人来说，一个月十几两银子，确实非常多了。
可他却觉得太少。
他想要靠自己的能力，给苏婉买一个小院。让她过上和以前一样安逸的生活。
可是，今天在城里打听了下，像苏家别院那么大的小院，起码要一百多两银子。而且苏婉从小被人伺候惯了，还得养两个婆子。这处处都是大开销，十几两连边角都不够。
想着想着，顾山又犯起了愁。
苏婉不知他有这么多的想法，见竹篓里的兔子通体雪白，十分可爱。便去菜地折了几根菜叶子，然后蹲在竹篓边上，一根根的喂给它吃。
小兔子长了张三瓣嘴，吃东西的时候小嘴努啊努的，可有意思了。苏婉越看越喜欢，忍不住对顾山说：“顾山，这只兔子好可爱，可不可以不要卖，留下来养着？”
顾山哪有不同意的。吃过晚饭，便找了个旧木盆，在里面铺了些旧棉絮，给兔子做窝。
苏婉欢喜的不得了，将兔窝搬到房间里，围着它玩了好半天，直到天色不早了，才上床睡觉。
天气越来越冷了，苏婉怕冷，第二天没忍住，便赖了会床。起来的时候，却发现顾山已经进城了。忍不住又心疼，觉得顾山实在太辛苦了。
接下来几天，顾山一直都是这样，早早的出门，中午吃过饭便往山上跑，然后一直到天黑才回来。风雨无阻。
虽然辛苦，挣的钱倒也不少。
前两天，顾山猎到一只麋鹿，转手就卖了三两银子。他却不满足，依然拼了命的挣钱。最后王婆子都看不下去了，忍不住劝道：“大山，还有两天就成婚了，歇一歇吧！”
顾山却说：“娘，我不累！”
王婆子拿他没办法，将他拉到一旁，悄悄说：“傻孩子，别老想着挣钱，也要陪陪芙蓉的。不然成天见不到面，一天也说不了两句话，日子久了会影响感情的。”
影响感情？
顾山一愣。
他从没想过这方面。可听母亲这么一说，忍不住想到每次出门，苏婉那依赖又委屈的眼神，忍不住心头一动。
于是第二天，顾山没有进城。一大早将网里的鱼收了回来，养在家里。一些小的、中等的，挑出来送给附近交好的村民，大的留着后天成婚的时候招待客人。
之后又去山里看了看陷阱，将落网的猎物抓回来，养在家里，打算成婚以后，再运去城里卖。
这些活只花了半天的时间，下午便没什么事做了。顾山便帮着家里搬搬东西，清点清点成婚要用的物品。
这个时候，却听苏婉羞涩的唤他：“顾山，你过来。”
临近成婚的日子越来越近了，顾山如今是一见到苏婉，就忍不住觉得紧张，觉得呼吸急促。
所以，听到苏婉在唤自己，他整个身体都崩了起来。好一会儿才调整好情绪走过去，尽量语气正常的问：“有事吗？”
苏婉红着脸说：“新郎服已经做好了，你拿去试一下。要是不合适，我再修改修改。”说着递来一件大红色的喜服。
顾山从未穿过如此鲜艳的颜色，只觉得别扭无比，忍不住想推脱。可看着苏婉满是期待的样子，又不忍拒绝，最终硬着头破将衣服拿进房间，穿上了身。
几天的时间，便要做两套衣服，自然不可能多精致。好在选的面料质感好，裁剪又得体，加上顾山生的挺拔，竟意外的和谐，毫无违和感。
苏婉盯着顾山上下一番打量，第一次发现，顾山还挺衬衣服的。
顾山被苏婉看的浑身别扭，忍不住催促的问：“衣服还好吗？”
苏婉抿着嘴笑，“很好看。”
顾山顿时红了脸，整个人恍恍惚惚。
婉儿竟然说他好看！
他觉得整个人都要飘起来了。
该准备的，都准备的差不多了。第二天，便开始布置新房，贴双喜，挂红绸，为成婚当日的宴会做准备。
按理来说，小夫妻成婚前是不能见面的。但苏婉情况特殊，是一直住在顾山家的，便没那么多讲究。就像本地一些童养媳，从小吃住在婆家，到了年龄，直接办一场喜宴便可以了。
婚房是请村里儿女双全的全福老太太布置的。也就铺喜被，摆喜桌之类的。布置好之后，又找了两个小男孩，晚上跟顾山一同睡在婚房里，称为压床。据说这样，可以头胎生男孩。
到了这个时候，成婚的气氛已经很浓了，苏婉羞的躲在房间里不肯出来。王婆子惯她，家里一堆事，也不叫她。只塞了两个红包，请了两个村妇帮忙。
顾山也是恍恍惚惚，整个人都是不真实的感觉。
这样过了一天，终于，成婚的日子到了。
因为不用送嫁，所以苏婉并没有像别的新娘那样，天不亮就起来。一直到天色微亮，王婆子才把她叫起来，请吉妇给她梳妆打扮，换喜服。
等打扮好了，又在房门口烧了火盆，让苏婉跨过去。之后顾山背着她，将她放到院中绑了红绸的马背上，让顾山牵着，在村里象征性的走了一圈，之后回到正厅拜见祖先，再拜堂，然后苏婉就被送到了新房。
到了新房，新娘新郎坐在床边，听吉妇说了一大推吉利话，之后喝交杯酒，揭盖头，吃长寿面，便算礼成了。
此后，顾山需到外面招待宾客，苏婉需在新房里等着。直到宾客散尽，夫妻方可圆房。
王婆子怕苏婉饿，在新房里准备了不少糕点，让她不必拘束，饿了就吃。
苏婉在房间等啊等啊，一直等到天黑，外面总算彻底没了动静。
这个时候，房间的门终于被推开，便见一身喜服的顾山，脚步有些不稳的走了进来，似乎是喝醉了。
苏婉一见他这样子，便立刻想起他上次喝醉，在马车里对自己做的事情，顿时心跳加速，紧张不已。
却见顾山越走越近，最后走到她身边，坐了下来。
“婉儿！”顾山歪着头，盯着她的脸看，眼睛亮晶晶的说：“你今天真好看。”
苏婉被他说的更紧张了，握着帕子的手一阵纠结。
为了打破这种气氛，她躲闪着说：“你洗漱过没有？”
顾山不说话，还是盯着她的脸看。
苏婉被看的不自在，干脆站了起来，道：“我去洗漱一下。”
顾山却一把拉住了她，“新娘成婚之夜，不能出新房。你在这里，我去帮你打水。”说着去了厨房。
苏婉见他醉的不是很厉害，又微微松了口气。
不多时，顾山打来水。苏婉起身去洁面，刚要拿起脸巾，便听顾山说：“我来。”说着率先拿起脸巾，沾了水，帮她擦了擦脸。又握起苏婉一对柔夷，放入温水中，轻轻的洗了洗，再用脸巾擦干。
苏婉本来很紧张的，可瞧着顾山如此温柔，心里又是一阵甜蜜，突然什么都不怕了。

第49章 圆房不成
洗过手脸，还得洗脚。
顾山将洗脚盆端到床边上，招呼苏婉坐过来。这模样，似乎还要亲自帮她洗脚。
苏婉顿时别扭。
女子的脚，是不能让男人看的。
她下意识便要拒绝，却听顾山说：“婉儿，我们已经是夫妻了。”所以不用那么忌讳那么多。
苏婉只觉得心脏剧烈跳动，都快要承受不住了。顾山却又催促，“再不洗，水就要凉了。”
苏婉这才磨磨蹭蹭的移到床边上，面颊通红的坐了下来。
顾山蹲下身子，握住她的脚腕，将鞋袜一只只的脱掉，放入热水之中。
苏婉的脚，小巧又莹白，和她的人一样漂亮。顾山忍不住盯着多看了两眼，这才用脚布轻轻的擦洗。
苏婉低着头，一张脸都快要红透了，坐在那里动也不敢动。
终于洗完脚，顾山去外面倒水，临走前嘱咐苏婉先上床，免得冻着。
苏婉轻轻嗯了一声，却一直等到顾山出了房门，才开始紧张的脱衣服，然后迅速的钻进被子里。
天气冷了，被窝里冷冰冰的，苏婉打了个哆嗦，将身子卷缩了起来。
她是极怕冷的，这两天都是等到王婆子睡下，才上床，私心里就是让她捂被窝。这会儿因为害羞，却是什么也顾不着了。
不多会，顾山回来。见苏婉已经上床，便开始宽衣解带。
苏婉瞧见，立刻将脸背过去，一颗心跳的七上八下。却忽然感觉被子被掀开一角。紧接着，身旁的床榻陷了下去。
顾山他……睡到床上来了。
苏婉僵直着身体，动都不敢动，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冻结了。却发现顾山上床后，只是躺在一侧，同样动也不动。
苏婉顿时好奇。
不是说，新婚之夜要圆房的吗？虽然她并不知道圆房是怎么回事，但隐隐约约觉得，肯定不是这样躺着一动不动。
正郁闷着，却发生身旁的顾山突然动了。
他侧过身子，从背后抱住了她……
苏婉原本才稍稍放松下来的身子，瞬间又崩紧。心里想：这是要开始了吗？
却听顾山冷不丁的说：“你身上怎么这么冷？”
刚刚清洗的时候，顾山就发觉苏婉的手脚很冰。这会儿上了床，才知她连身上都是凉的。忍不住皱眉，将她的身子往怀里搂了搂。
苏婉长的小巧，又是蜷缩着的，被顾山这么一搂，就整个缩在他怀里了。
顾山火气大，身上热乎乎的。苏婉就觉得，自己被一个暖炉给包裹了起来。却发现顾山又握住她的两只手，双腿夹着她冰凉的小脚，帮她取暖。
这亲密又暖心的动作，让苏婉紧张的情绪稍稍放松了些，忍不住说：“顾山，你身上好暖啊。”
顾山却蹙眉叮嘱：“明天多穿点衣服，瞧你冷的。”
苏婉‘嗯’了一声，却知这是体质问题，穿多少衣服都没用。
顾山就这样搂着苏婉焐了好一会儿，感觉她身上暖和了，才问：“还冷吗？”
苏婉一直维持着同一个姿势，身上又渐渐暖和了，以至于差点就要睡着了。听了这话，才清醒过来，忙说：“好多啦。”说着动了动身子，想要换一个稍微舒服点的姿势。
这一动，便面朝上的平躺了下来。却刚好看见顾山侧着身子，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看。
苏婉又红了脸，忍不住别扭的说：“你……看着我做什么？”
顾山却说：“婉儿，我们是夫妻了。”声音充满了欣喜和激动。
苏婉被他的情绪感染，刚想说，是啊。便发现顾山忽然附身，在她脸上连亲了两下。
苏婉瞬间紧张，瞪大眼睛看着顾山。
顾山也紧张，被她这么一看，又是一阵不安，生怕她排斥，忍不住解释说：“今天……是我们的新婚之夜。”
苏婉红着脸问：“新婚之夜……一定要……亲亲吗。”
顾山点点头。
苏婉又问：“这样……就是圆房吗？”
顾山一愣，才发现苏婉什么都不懂，竟然把亲吻当成了圆房。
他有些好笑的解释：“圆房……不是这样的。”
这话直接勾起了苏婉的好奇心，忍不住又问：“那究竟是怎样的？”
新房的红烛未灭，顾山看着小妻子漂亮的眸子，满是好奇的盯着自己。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他声音带着引|诱的说：“你想知道吗？”
苏婉迟疑了下，点了点头。
顾山的呼吸变得急促，声音沙哑的说：“那……我教你怎么圆房，你别怕羞。”说着不待苏婉回应，立刻吻上她娇艳的唇。
苏婉被顾山突然间的动作吓了一跳，心里却奇怪，不是说亲亲不是圆房吗？那为什么还要亲她？
正奇怪着，却发现顾山又把舌头伸了进来……
虽然经历过一次，苏婉还是别扭，却又忍不住奇怪。为什么亲着亲着，整个身体都被亲软了？
顾山见她没有排斥之意，顿时受到鼓舞，又大着胆子，将手探入进中衣里面……
他的手掌微微有些粗粝，触碰到苏婉细嫩的肌肤。苏婉顿时一激灵，有些抗拒的推开顾山。
“你……做什么？”她红着脸，满是紧张的问。
顾山安抚，“别怕，这是所有夫妻都要经历的。”
苏婉有些茫然。
原来做夫妻不但要亲亲，还要被摸……为什么都没有人告诉她？
见顾山还一脸期待的看着自己，苏婉羞涩的说：“你……摸的我有些痒。”
顾山轻声哄：“忍一忍，不然一会儿会觉得疼。”
苏婉一听这话，瞪大眼睛，“怎么还会疼？顾山……你，到底要做什么？”
顾山无奈，“要圆房。”
苏婉又沉默了。
她虽然不明白圆房是怎么回事，却知道这是一件很重要的事。
从前有个富商的夫人不得宠，新婚好几月没圆房，一直被人耻笑，连下人都笑话她。
所以苏婉很早就知道，做了夫妻以后，一定要圆房，否则就不算真正的夫妻。在夫家抬不起头，别人也会笑话。
想到这里，苏婉便决定豁出去了，红着脸咬牙说：“那……你继续。”
顾山一愣。
原本见苏婉懵懵懂懂，还怕她会不能接受，没想到这么配合。
他目光变深，又亲了亲她的唇，动情的说：“婉儿，我的妻。”
这柔情倦恋的话语，听的苏婉又红了脸，心里却是甜甜的。
她在心里回应：顾山，我的夫。
顾山看着怀中一脸娇羞的小妻子，又是一阵心神荡漾，忍不住再次俯下身来……
整个过程，都进行的很顺利。尽管苏婉又羞又怕，身子崩的紧紧的，还不停的颤抖，却一直努力的配合。
直到最后，她被顾山压着，摆出一种十分羞耻的姿势……
苏婉终于无法忍受，屈辱的一脚踢开顾山，害怕的裹紧被子。
“顾山……你，干嘛。”她惊声问。
顾山正到了蓄势待发的地步，没想到这个时候，苏婉忽然剧烈排斥。
他又急又无奈，声音带了几分恳求的说：“婉儿……你别折磨我了。”
苏婉听了这话，却是不解，“明明是你折磨我。你……你不害臊。”
顾山又苦笑，耐心安抚：“做夫妻都是这样的。”
苏婉却直接哭了起来，揪着被子委屈的说：“我不要……我，宁愿不做夫妻。”
顾山顿时变色，所有的欲望瞬间褪尽，只紧张的问：“你说什么？你难道后悔了？”
苏婉确实有点后悔。她从来不知道圆房这么难堪，一点儿心理准备都没有。想到刚刚顾山对她做的事，只觉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她原本以为，成亲就是住在一块。顶多亲亲抱抱，舌头放到嘴巴里，就是生孩子了。
却没想到，根本不是这样！
一时间，苏婉十分害怕，哭着说：“我不知道，反正……我不要这样。”
新婚之夜，妻子哭着不肯圆房，顾山也是没了办法。最后只能叹气，认命的说：“好，不这样了。”
苏婉却还是哭，“可是……不圆房，别人会笑话。”
顾山又是一阵无奈，“这种事，我们不说，谁会知道？”
苏婉想想也是，便渐渐不哭了。
顾山擦了擦她的眼泪，叹气说：“别多想，睡觉吧。”
苏婉却依然紧裹着被子，动也不动。
顾山正不解，却听苏婉又红着脸说：“你把脸转过去，我要穿衣服。”
她身上的衣服，都被顾山扒光了，想想都觉得羞耻。
顾山听了这话，却又是一阵无奈，只得将身子转了过去。
苏婉迅速穿好衣服，一边穿，一边偷瞄顾山，防止他中途偷看。
还好，顾山并没有。
等到衣服穿好，她又迅速钻进被子，这才红着脸对顾山说：“好了。”
顾山也跟着钻进了被子，却发现苏婉似乎被刚刚的事情吓着了，一直缩到床的最角落，跟他离的远远的。
圆房不成，顾山原本就憋闷，见苏婉还躲着自己，心里又是一阵委屈。忍不住手臂一伸，有些霸道的将她扯入怀中。
苏婉顿时惊呼，防备的说：“你干嘛？”
顾山紧揉着她，声音闷闷的说：“你身上冷了，帮你再焐焐。”
苏婉听了这话，便又放松了戒备。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没多久便睡着了。
一向睡眠好的顾山，今天因为欲求不满，却是怎么也睡不着。听见苏婉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又是一阵郁闷。恨不得咬她一口，让她陪自己一起难受。
可看着苏婉安静又柔美的面容，却又忍不住在她的小脸上亲了一口。
作者有话要说：顾山：你可真是个磨人的小妖精！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听见花开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0章 扬州来人了
顾山火气大。这一夜，苏婉靠着他睡的很暖和。以至于一直到天光大亮，才醒了过来。
让苏婉意外的是，一向早起的顾山，今天竟然还没起床。睁着眼，侧着身子在看她，很闲的样子。
想到昨晚的羞耻，苏婉一时有些不能直面，整个羞红了脸，慌乱的目光无处安放。
见她娇羞的模样，顾山昨晚的郁闷倒是缓解了不少。柔声打招呼，“醒了。”
苏婉轻轻的“嗯”了一声，随后却问：“你怎么还没有起床？”
这话，倒有些像赶人。
顾山抿着唇看她，有些不开心，闷闷的说：“今天是我们新婚的第一天，再躺躺。”
苏婉只当这是新婚规矩，便没有再问。翻了个身，背对着顾山，免得尴尬。
顾山瞧见她的动作，皱了皱眉。心里敏感的想：是不是因为昨晚的事，婉儿有点排斥他了？
正不安着，谁知没多久，发现翻了个身的苏婉竟然又睡着了……
顾山又是一阵无奈，不知她是没心没肺，还是心如止水。
见她睡的香，顾山最终没打扰她，顶着一脸的欲求不满出了新房门。刚出门，就见母亲站在不远处张望。见他出来，便压着声音小声问：“芙蓉还没起来啊？”
顾山说：“刚刚又睡着了，估计一时半会醒不来。”
王婆子一脸理解的说：“新婚之夜，肯定累坏了，让她多睡会儿。”说着想到苏婉那小细胳膊细腿，再看看儿子巨人似的大块头，忍不住又担忧，不放心的说：“你有没有对她温柔点？婉儿生的娇弱，又是第一次，肯定受不住。可别吓着她。”
“娘，我很小心的。”顾山敷衍的附和，心里却直叹气。
都还没圆房呢，就已经吓哭了。
唉……
王婆子听了这话，本没有多想，还以为要不了多久，就可以抱孙子了呢。
谁知一转头，发现儿子心事重重的，眉头还轻微皱着，忍不住又奇怪。
按理来说，刚刚大婚的人，应该红光满面，满脸的喜气。怎么儿子反而不开心的样子？难道……昨天晚上不顺利？
想到这里，王婆子开始留意观察。结果发现儿子确实不高兴。洗漱的时候表情恍恍惚惚，早饭还少吃了一碗。
自家的儿子，当娘的最了解。一见他这个样子，王婆子可以肯定，绝对有事。忍不住走过去，温声说：“大山啊，你和芙蓉昨晚是不是不大顺利？”
顾山正在洗碗的动作顿时一顿，随即假装无事的说：“没有。”
王婆子没好气，“你是我儿子，有没有撒谎，我一眼就能看出来，还想骗我。”
顾山继续洗碗，“没骗你。”
见儿子不肯说，王婆子也不好多问，只劝道：“婉儿年纪小，难免不通人事，你要耐心点。”
顾山说：“我知道的。”说着洗完了碗，用手巾擦了擦手，又道：“我上山去看看陷阱。”
王婆子嘱咐：“路上小心点，中午等你一起吃饭。”
顾山说：“好。”说着背了竹篓便出门了。
顾山走后没多久，苏婉就起床了。
王婆子刚杀了一只野山鸡，正在院子里拔毛。见苏婉起来，便偷偷打量她的神色。发现她脸色很正常，和往常没什么两样。一时间，又有些吃不准。
女孩子脸皮薄，不好直接问，王婆子想想没说什么，只是心里多了份留意。
苏婉像往常一样，吃过了早饭，便回了房间。
天气越来越冷了，她有些受不了室外的寒冷，越来越怕出门，便在屋里给顾山做鞋子打发时间。
顾山走路多，穿鞋子特别费。苏婉打算给他做两双皮靴，耐穿又保暖。
她剪好鞋样，接着做鞋底。刚做到一半，却听王婆子在外面喊：“芙蓉，芙蓉，你快出来。看看谁来了？”
苏婉奇怪的推开房门，却猛的看见三个熟悉身影，顿时一愣，随即欣喜的说：“奶妈，画眉，喜鹊，你们怎么来了？”
画眉和喜鹊立刻扑了过来，一左一右的抱着苏婉，红着眼睛嗔怪：“小姐你真坏！跑到这里都不告诉我们，害的我们还以为你死了，流了好几天的眼泪呢。”
苏婉动容，有些愧疚的说：“我也想带你们一起走，只是一下子离开的人太多，容易引人注意。”说着又奇怪，“你们怎么会来这里？是谁告诉你们，我在这里的？”
一旁的刘婆子听了这话，回道：“是秦老太太叫我们来的。老太太不放心小姐一个人嫁到这么远的地方来，又听说我认识姑爷家，就吩咐我带着两个丫头，过来照顾小姐。”说着又惋惜，“要是早来一天就好了，正好赶上小姐的成婚之日。真是可惜了。”
两个丫头也连叫可惜，撅着嘴说：“小姐，你怎么不等等我们？”
苏婉哭笑不得，“我怎么知道你们会过来？”
主仆三人许久未见，聚在一处说了许久的话。
王婆子烧了茶，端给他们喝。
刘婆子见了，忙卑谦的说：“夫人真是折煞我们了，我们都是下人，哪能劳您伺候？”
王婆子爽朗的笑，“什么下人不下人的，大家都一样，谁也不比谁高贵。”
刘婆子便道了声谢，没再多说。待王婆子离开，却又对苏婉说：“小姐，您上次让我送500两银子给姑爷。我来的时候，他还没回来，就把钱交给姑爷的母亲了。可她只拿了13两银子，说您只欠她这么多。我劝她都收下，她还跟我生气，把我给轰走了。”说着压低声音，不放心的说：“小姐，您这婆母是不是脾气不好？”
苏婉压根不知道这件事，听了这话一阵意外。
“娘只拿了十三两银子？还把你轰走了？”
刘婆子点点头，又压着声音说：“来之前老太太特意吩咐，让我们把姑爷母子当主人敬重。但若他们欺负小姐，我们也不必客气。老太太还让我带话给小姐，说小姐手头有钱，没必要受别人的委屈。”
苏婉听了这话，又是一阵哭笑不得，“娘和顾山对我都挺好的，外婆多虑了。”
刘婆子心里却不这么认为。
她一来这里，一见苏婉住在这么破旧的茅草房里，身上朴素的连件值钱的首饰都没戴。大冷的天，屋子里也没烧炭火，心里早就不满了。
她家小姐娇生惯养，什么时候吃过这样的苦？又不是没有钱，为什么要受这样的罪？肯定有不得已的苦衷。
可瞧着苏婉向着顾山母子，且她又和顾山已经成亲，刘婆子觉得自己说多了不好，便暂且放下这个话题，假装欣慰的说：“如此最好了。”心里却开始盘算，一会儿要怎么敲打这对母子，好让他们对小姐重视点。
这个时候，顾山回来。
苏婉被刘婆子三人的到来一打闹，一时忘了昨晚的事，又像往常一样，开开心心的迎了上去。
“今天抓到了什么？”说着凑到竹篓跟前张望。
顾山这一早上，都有些心不在焉，一直在担心苏婉会排斥自己。谁知刚回来，就见她跟往常一样笑颜如花的迎了上来，顿时松了口气。一颗心也跟着软了下来。
他将竹篓放在地上，好让苏婉看的方便些。
“只有一只兔子，一只山鸡，还有一只黄鼠狼。”
苏婉的目光一下子被黄鼠狼吸引了过去，好奇的说：“原来黄鼠狼长这个样子啊！听说黄鼠狼放的屁很臭，是不是真的啊？”
瞧她一脸天真的样子，顾山目光柔和，解释说：“它遇到危险的时候，才会放屁，这是它的保命技能。”
苏婉又是一阵好奇，抬头问顾山，“那你闻过他放的屁吗？”
“我抓他的时候，他就放屁了。”
苏婉顿时冷俊不禁，揪着眉头说：“真的吗？那是不是很臭？”
“很臭。不过我提前把鼻子捂起来了。”
苏婉又问：“黄鼠狼的肉好吃吗？我好像没吃过黄鼠狼的肉。”
顾山说：“那明天就把这条黄鼠狼杀了给你尝尝。”
苏婉又立马说：“不要，听说黄鼠狼的肉不好吃，而且我感觉会很臭。”
顾山却说：“你可别小看它，黄鼠狼全身都是宝。皮毛可以做衣服，肉不但能吃，还可以做药材，是个好东西呢。”
苏婉听了这话，又瞪大眼睛，忍不住赞道：“顾山，你懂的真多。”
不远处的王婆子瞧着小夫妻两有说不完的话，原本的担忧也消散了，冲这两人喊道：“芙蓉，大山，吃饭啦！”说着又去请刘婆子三人。
顾山这个时候才发现，原来家里来人了。
王婆子知道今天人多，特意多做了两个菜。桌子上一道红烧野鸡，一道青蒜炒蛋，一道红烧鲫鱼，另外还有一碗青菜肉丝汤。
刘婆子瞧了眼菜色，勉强满意。却听王婆子招呼说：“坐坐坐，大家都坐。家常便饭别嫌弃。”
刘婆子却一脸卑谦的说：“夫人，我们是下人。下人是不能和主人同桌的。你们先吃，等吃过了我们再吃。”
王婆子顿时郁闷，“什么下人不下人，我以前也做过工，大家都一样。”
刘婆子却依然坚持，“下人就是下人。夫人，你们先吃。我们在旁边伺候着就行了。”说着一个站到苏婉身后，一个站到王婆子身后，一个站到顾山的身后。
王婆子从没被人伺候过，一见这阵仗，顿时不习惯。尤其住在这样的草房里，还说什么主人不主人的，简直好笑。
她没好气的说：“你们就坐下吧！站在这里我们怎么吃的下？”
刘婆子却说：“以前我们小姐在家里，就是这么吃饭的。身边必须得有人伺候。”
王婆子都快要受不了，一旁的苏婉瞧见，忙说：“奶妈，画眉，喜鹊，这里不是扬州，没那么多规矩，都坐下吧。”
苏婉一开口，三人立刻齐齐应了一声：“是。”说完在座位上坐了下来。
王婆子顿时无语。
一顿饭，吃的还算融洽。只是刚吃完，喜鹊便开口问道：“小姐，我们以后住在哪里？这里好像都没有空房间。”
苏婉听了这话，蹙眉道：“是啊，你们过来了，这里就不够住了。”说着看向顾山和王婆子，商量说：“不如我们看看哪里有卖房子的，买个稍微大一点的房子吧！”
其实一开始的时候，苏婉就想买房子了，只是考虑到王婆子和顾山的感受，才没有立刻执行。如今刘婆子三人过来，却是不得不买了。

第51章 圆房成功
顾山听了这话，迟疑着说：“我这两天在城里，倒是听说有两处小院在售卖，若真要买，下午就过去看看。”
苏婉说：“好。”
于是吃过饭后，顾山便驾着马车，带着苏婉和两个丫头进了城。
临出门前，王婆子将顾山拉到一边，将一袋银子塞进他手里。嘱咐说：“这里有35两银子，你拿去买房，若是不够，就把这个镯子当了。”说着塞给他一只金手镯。
顾山顿时意外，“娘，这是婉儿送你的礼物！”
王婆子叹气，“我一把年纪了，还戴什么镯子。留着也没用。况且买房子本该我们出钱，婉儿再有钱，那也是她的。若什么都让她出钱，日后她会瞧不起你的。”
顾山何尝不知这个道理，这也是为什么，他拼命挣钱的缘故。
可以他目前的能力，还是养不起苏婉。就说这镯子，还是她送的呢。
想到这里，顾山多少有些泄气。
坐着马车，不过大半时辰，便到了城里。结果一看，都是有钱人家的小别院。十几个房间，两三个小院，修建很精致的那种。
画眉和喜鹊都很满意，苏婉却摇头，“不需要这么大的，再看看吧。”
几人又去了当地的牙行，那里有很多交易的房屋，各种大小的都有。
苏婉听管事介绍了牙行里现有的房子，最终相中两个。
一个是城东的铺面房。前面可以开店，后面有一进小院可以住人。大小正适合，铺面的位置也不错。若是以后做生意，会十分方便。
还有一个是乡下土财主家的老房。地方宽敞，房间也多，价格还便宜。最主要的是，这房子紧靠着三合村。
苏婉买房子的时候，一直在考虑一个问题。顾山目前以打猎为生，若是搬到城里，就不方便进山打猎了，那他靠什么谋生？
顾山不识字，又没做过生意，只有一身力气，干些苦力活，就像之前的泥瓦工。
可这种活计幸苦就算了，还挣的少，倒不如做个猎户渔夫。
所以苏婉想来想去，决定尽量不改变顾山的生活轨迹。便问顾山：“我们买清河村的这套老房子，怎么样？虽然有些旧，但地方大，修葺修葺应该很不错。”
顾山有些意外，没想到苏婉选来选去，最终选了套乡下房子。
不过，这套房子顾山倒是知道。是当地一个地主家的老屋。后来家里给儿子捐了个官，变发达了，就搬到了城里。哪知没两年，儿子犯了事，家道忽然中落，便开始典卖家产，包扩这套老房也卖了。
虽说是乡下房子，但地主家财力雄厚，建的很气派，并不比城里的小别院差多少。
顾山想了想，便同意了。
见她们有要买的倾向，牙行的伙计便带他们去看了看房子。
房子有段时间没住人了，到处都是蛛网灰尘，显得十分破败。但依然可以看出，当初生活在这里的人是讲究的。
房子是坚固的大瓦房，门口有两个半人高的石狮子，威武雄壮。整个院子的地上都铺了青石板，虽不是特别大，但假山花木都有，只是太久没修剪，疯长成一片，此刻看着有些杂乱。
苏婉数了数房间，正院有八间大瓦房。后面还有一个小院。小院的东面是四间小屋，可以做杂物房，也可以做下人房。西面则建了一个宽敞的猪舍，里面起码能养四五头大肥猪。
苏婉瞧着这间猪舍，忍不住想：这个用来给顾山养猎物，倒是挺方便的。
一路看下来，苏婉很满意，便当场签了合约。正准备交钱，却见顾山递来一袋钱。
他有些不好意思的说：“这里有35两银子，你拿着。”
王婆子给的手镯，还没来得及当。而这套房子要50两银子，还差15两，得苏婉自己出，顾山觉得很羞愧。
瞧着顾山递过来的钱袋，苏婉愣了愣，却也没多意外。
她接过钱，笑着的说：“正好这段时间卖鱼打猎挣了不少，刚好够买房子。”
顾山顿时眼睛一亮。
对啊，这几天也挣了不少，只是每天一回来，就把钱交给苏婉，以至于顾山都忘了这一茬。
想到这里，顾山只觉得整个腰杆都挺直了不少。脸上的表情也舒展开来。
苏婉察言观色，暗想，男人果然都是要面子的。幸好没买城里的别院。
买好了房子，也算了解结了一件心事。
此时天色已黑，一家人便先回顾山的家，打算明天再过来打扫整理。
回到家后，王婆子已经做好了晚饭，等着他们。一听说买的是清河村地主家的老房，也是一阵意外。
想到要搬到那么大的房子里，王婆子有些兴奋，八卦的说：“我从前听人说，清河村地主家的那个老宅，是块风水宝地。他们家住在老宅的时候，什么都顺。女儿嫁的好，儿子当大官，家里挣的钱啊，跟下雨似的。要不是搬出了老宅，说不定还能一直的兴旺下去，也不至于突然倒大霉。”
苏婉听了好笑，“这么说来，我们以后还得一直住在那里，不能搬到别处？”
王婆子说：“一直住在那里有什么不好？那地主家的房子多气派。我从前做梦都没想到，有一天，能住到那样的大房子里面。我觉得这一辈子都满足了。”
这朴实的话语，逗的苏婉一阵莞尔。就连一旁的画眉和喜鹊都忍不住低笑起来，刘婆子见婆媳两个有说有笑，其乐融融，便没再挑王婆子的刺。
吃完了完饭，苏婉正想着，刘婆子三人晚上该怎么睡？便见王婆子已经抱了被子，在给她们铺地铺。一边铺，一边对一旁的画眉喜鹊道：“家里地方小，厅里串风，厨房脏。你们两个小丫头今晚就在我房间里打个地铺。刘妈妈年纪大，跟我挤一挤。大家有没有意见？”
画眉和喜鹊都没有意见，这事便就这么决定了。
苏婉在外面跑了一天，有些累，便跟她们打了个招呼，打算回房早点休息。
谁知这个时候，王婆子忽然叫住了她，还神神秘秘的将她拉到角落处。
苏婉顿时奇怪，狐疑的问：“娘，你有什么事吗？”
王婆子四下瞧了瞧，见没什么人，便从衣襟里掏出一本皱巴巴的书，塞到苏婉的手里，言辞闪烁的说：“这是专门给新嫁娘看的书。本该在成婚前就拿给你的，是我疏忽了。你……拿回去好好看看。”
苏婉接过书，一阵奇怪，“这世上还有专门给新嫁娘看的书？是什么样子的？”说着想要打开来。
王婆子立马按住她的手，有些紧张的说：“这书……只能在房间里看。”
还有这规矩？
苏婉越发的奇怪，便将书拿到房间里，然后坐在桌边翻开来。
却见泛黄的书面上，画着一男一女。两个人身无寸缕的纠缠在一起，姿势丑陋又奇怪。
苏婉瞬间想到昨晚上，顾山对他做的那些事，顿时又惊又羞，手中的书差点掉在地上。
这个时候，房间的门突然推开，顾山端着水盆走了进来。
苏婉又是一惊，猛地站起身，并将书藏到身后。
见她受惊的模样，顾山奇怪的问：“怎么了？”
苏婉忙摇头，“没……没有。”
顾山走近，将脸盆放在桌上，狐疑的看向苏婉。却发现她小脸红彤彤的，还目光躲闪，不敢看人，忍不住又疑惑。
“到底怎么了？”说着见苏婉的一只手背在身后，好像藏着什么，又问：“手里拿的什么？”
“没有什么！”苏婉后退一步，慌乱的说。
顾山蹙眉，见她不肯说，倒也没勉强，只招呼说：“过来洗脸。”
苏婉哪敢过去。
一过去，手中的东西就被发现了。
她站在那里，慌乱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顾山见她如此反常，更加奇怪，忍不足又问：“你究竟怎么了？”
苏婉摇头，结结巴巴的说：“没……没有，我……想自己洗，你出去吧。”
顾山定定的看了她一眼，说：“好吧！”
说着却忽然凑近，手一伸，将苏婉手中的书抢了过来。
苏婉大惊，忙扑过去争夺，嘴里焦急的说：“给我！给我！”
见她紧张成这样，顾山更加奇怪。便将书高举着，翻开来看了一眼。
这一看，顿时石化。
“这……这是什么东西？你……哪里来的？”顾山有些语无伦次的说。接着反映过来，又猛的将书合起。
苏婉秘密被戳破，一阵羞急，大怒的说：“谁让你抢我东西的？顾山，你真讨厌！”说着委屈的眼泪都要出来了。
顾山一见，又是一阵紧张，忙解释，“我……不知道是这种东西……”
苏婉羞恼的说：“是娘给我的，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给我这个。”说着又一脸嫌弃，气呼呼的说：“你快拿走，不要再让我看见！”
顾山听到这里，已经隐隐明白了些什么。
估计是王婆子不放心小两口，这才不知从哪弄了这本书来，想让苏婉看。
他有些哭笑不得，见苏婉已经羞的无地自容，忙又安抚，“我现在就把它扔进灶膛里烧了。”
苏婉说：“你快去。”
顾山便拿着书出了门，来到厨房，将书往碗柜低下一掖。而后回到房间对苏婉说：“已经烧了。”
苏婉的情绪这才缓和了些，却还是不自在。
顾山却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的说：“快点过来洗脸，水都凉了。”
苏婉乖乖的走过去，脑子里却一阵混乱，站在那里任由顾山擦手擦脸。
接着，顾山又帮她洗了脚，苏婉便浑浑噩噩的上了床。
一上床，又想到昨晚发生的事，以及书上的那些图画，整个人又是一阵紧张。
顾山今天……会不会还跟昨天一样，那个样子对她？
正慌乱着，却发现顾山已经上了床。一上来就将她搂到怀里，柔声问：“冷不冷？”
苏婉不排斥他的怀抱，甚至有些依恋他身上的暖。便往他的怀里钻了钻，声音带着些撒娇的说：“冷。”
顾山便将她抱的更紧了。
只是抱着抱着，又开始亲她。
苏婉没有动，心却快跳到了嗓子眼。
顾山越吻越深入，见苏婉没有抗拒，便大着胆子挑开衣襟……
一切，都和昨天一样的顺利。只是到最后一步的时候，苏婉忽然出声。
“等等。”她声音颤抖的说。
顾山身子顿时一僵，心里有些崩溃。
不会跟昨天一样，又哭着不肯圆房了吧！
正焦急着，却见苏婉不知从哪扯来一根腰带，有些艰难的对顾山说：“你……把眼睛蒙起来。”
顾山一愣，“今天房间里没有点蜡烛。”
“可是窗外有月光！”苏婉羞急的说，说着又催促，“快蒙起来啊！”
那么丑的姿势，她才不要被顾山看见。
顾山没办法，只得照做，用腰带将眼睛蒙了起来。然后问：“这样可以了吗？”
苏婉羞涩的轻声说：“可以。”
黑暗中，又是一阵窸窸窣窣，两个人都异常的紧张。
可是，折腾了半天，也不知是尺寸不对，还是没有经验，总是无法成功。
苏婉急的都快哭了，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好……
顾山也是一阵焦急。
手忙脚乱间，终于，刺痛传来，苏婉疼的惊呼出声。顾山也是一声闷哼，却忙捂住苏婉的嘴，紧张的说：“声音小点。”
苏婉咬着唇，痛苦的说：“疼。”
一听她说疼，顾山便有些不知所措。忍不住低头亲了亲她，安抚说：“乖，我轻点。”
苏婉隐忍着“嗯”了一声。可顾山一动，又疼的一阵抽气。
这样过了一会儿，苏婉实在无法忍受，那种撕裂般的疼痛，让她又害怕又紧张。
可渐渐的，这种疼痛似乎又缓解了一些。
她就这样迷迷糊糊的，任由顾山折腾着。
可突然间，她发现顾山不动了，然后……感觉有一阵湿意涌出……
苏婉顿时惊叫挣扎，“顾山……你……怎么尿床了……”
还尿在那种地方……
天啊，顾山怎么这么脏！
顾山忙按住她，哭笑不得的说：“不是尿床……是……圆房成功了。也许要不了多久，我们就会有小宝宝了。”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要的肉，真的好羞耻……

第52章 融为一体
小宝宝？
苏婉懵懂的问：“这样就能生孩子了？”
顾山“嗯”了一声，又道：“但不一定一次就怀上。”
这么说来，还得多做几次？
想到这里，苏婉的脸上又是一阵燥热。
顾山倦恋的亲了亲她，这才撤离。
他一动，苏婉忍不住闷哼出声，又惊的立马捂住嘴。
顾山扯开腰带，正好瞧见她的动作，忍不住轻轻笑了笑。
却见苏婉扭了扭身子，忽然弱弱的说：“顾山，我……想洗一下。”那个地方黏黏的，好难受，还火辣辣的疼。
顾山倒是没说什么，穿好里衣，又披了件外套，便去了厨房。
厨房的锅里每晚都会焐一锅水，此时还热着。
顾山打了水，回到房间，却见苏婉裹着被子跪在床上，整张小脸都揪着，忍不住奇怪的问：“怎么了？”
却见苏婉一看见他，便控诉的说：“顾山，我受伤了。你看，床单上都有血了。”
怪不得会那么疼呢。
顾山听了这话，走过去看了眼床单。发现确实有一抹血，像一瓣嫣红的花瓣，落在了床单上。
他的眸光顿时变柔，温声说：“这不是受伤了，是落红。只有女人的第一次才会有。”
苏婉又是一阵疑惑，“落红是什么？为什么只有第一次才会有？”
这话，顾山便有些回答不上来了。挠了挠头说：“要不，你明天问问娘吧！”
苏婉不想问王婆子，觉得很尴尬。见顾山不知，也就作罢了。
她挣扎着从床上起来，将水盆端到帘子后面，小心的清洗了下。
洗完之后，顾山接过水盆，拿到外面倒了。
这么一折腾，被窝都冷透了。苏婉顾不得害羞，整个扑到顾山的怀里，哆嗦着说：“冷死了。”
顾山便立马将她抱紧，并裹紧被子。这样过了一会儿，苏婉便缓和过来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经过刚刚的事，苏婉感觉跟顾山更亲近了，好像融为了一体。
两人在被窝里亲昵的相拥着，没多久便睡了过去。
第二天，苏婉醒来。发现顾山跟昨天一样，早就醒了，却没有起床，睁着眼睛一直在看她。
苏婉忍不住问：“你干嘛一直看我？”
顾山却问：“还疼吗？”
一听这话，苏婉立马想到昨晚的事，顿时羞红了脸。
“你……该起床了。”苏婉目光躲闪的推了推顾山，想要回避这个问题。
顾山却一把将她搂在怀里，依恋的说：“再躺躺。”
只要他不提刚刚的问题，苏婉倒是无所谓，便任由他抱着。
谁知抱着抱着，顾山又开始亲她，然后看她的眼神，越来越奇怪，有火似的，会烫人。
经历过昨晚的事，苏婉的心智突然变成熟了。立马从这眼神中，判断出了顾山的意图。忍不住心跳加速，小脸飞红一片。
看着怀中小妻子娇羞的模样，顾山哪还忍得住，一个翻身，将她压在了身下。
昨晚因为是苏婉的第一次，怕她不适，所以顾山只是浅尝即止，根本没有满足。
苏婉瞧见顾山的动作，却是一慌，忙羞怯的制止，“顾山……现在是白天……”
顾山想也不想的说：“我用腰带把眼睛蒙起来。”
苏婉：……
“可是……我还有点疼……”苏婉故意撒谎。其实睡了一觉，已经没什么感觉了。
顾山听了这话，动作倒是顿了顿。就在苏婉以为他要放弃的时候，却又亲了亲他，然后难耐的恳求：“我轻一点，好不好。”
好不好……
苏婉很想说不好。
这种事，晚上做就算了，现在天都亮了，实在太羞人。况且还那么疼，苏婉实在有些怕。
可是，顾山很想的样子，又难得一副求人的语气。苏婉迟疑了一下，最终红着脸，勉强的点了点头。
顾山顿时欢喜，又附身亲她，只觉得这辈子，就算为苏婉去死，都是心甘情愿的。
不同于昨天的疼痛，这一次，顾山体力好到吓人。这一场□□，就像戏台上的扬剧，咿咿呀呀唱了好久，都不停歇。
苏婉从一开始的羞涩，慢慢被磨成一汪春水，差一点溺死在其中。等到终于结束，只觉得整个身体都虚脱了。
顾山吃饱喝足，却是一脸满足。
他抱着苏婉，忍不住再次亲吻她的脸，却被她一把推开。
“别闹了，我要睡一会儿。”说着翻了个身，当真睡了过去。
顾山见她是真的累了，便不再烦她，穿了衣服出了房间。却发现家里只有画眉在，其它人都去了新房那边打扫。
顾山吃了早饭，也去帮忙。
一家人花了半天时间，将几间主屋、院子以及厨房里的灰尘清扫了一遍。
一些旧家具，能用的就擦洗一下，不能用的直接搬出来，打算以后劈了当柴烧。
之后便回草屋搬东西，打算今晚就住过来。否则天气这么冷，画眉和喜鹊总是打地铺，会很受罪。
好在顾山家的东西并不多，无非是一些被子、衣服，以及生活用品。马车运了两趟，便都搬了过来。剩下一些不太急用的家具、农具、干柴什么的，以后可以慢慢搬。
苏婉快中午的时候，便起来了。见家里人都在忙，也不好意思闲着，便和画眉合力做了一顿简单的午饭。
两个女孩都不擅长做饭，所以只抄了两个素菜，一锅鱼汤，味道倒也勉强凑合。
吃过了饭，苏婉也跟着去了新宅，发现缺不少东西，便一一记下，打算明天去城里采买。
一家人一直忙到傍晚，总算把新房整理的勉强能入住了。王婆子在门口放了爆竹，又在院中点了香，这个才和家人一同搬进去。
晚饭是在新房子里做的，但大家忙了一天，实在没什么精力。便简单的煮了锅鸡蛋面，吃过后，便各自回屋休息了。
地主家的大瓦房十分宽敞，苏婉挑了间最大的，里面有个小隔间，可做沐浴房。苏婉十分满意，将自己的浴桶搬了过来，打算明天去城里买点银炭，放在小隔间里，这样冬天洗澡也不会太冷。还有屋里的家具也得添几件，不然显得太空旷。
苏婉一边琢磨，一边上了床。刚躺下，顾山也跟着上了床，熟门熟路的将她搂到怀里。
他身上暖和，苏婉本能的往他怀里靠了靠。却发现顾山抱着抱着，便开始不规矩。先是抓着她的手，在被窝里捏着玩。接着手探到了衣襟里面，不怀好意的煽风点火。
刚刚尝过肉滋味的男人，没那么容易满足。一看到自家娇滴滴的小妻子，便立刻没了抵抗力。
苏婉猜到他的意图，却扭了扭身子，躲过他作乱的手，撒娇的说：“我好困。”
意思就是，不想。
顾山顿时失望，可想到小妻子初经人事，早上又确实累到了。便只好体贴的说：“那早点睡吧。”
苏婉松了口气，翻了个身，手穿过顾山的腰，抱着他。小脑袋紧靠着他的胸口，闭上了眼睛。
一夜安稳。第二天一早，苏婉和顾山都早早的起来，准备去城里大采购。
苏婉有一段时间没逛街了，忍不住心情好，出门前稍稍梳妆打扮了一番。
刚成婚的小媳妇，眸光水汪汪的，青涩中将染几分媚意，是最动人的时刻。顾山只看了一眼，便移不开目光了。只觉得全天下的女人，都没有自家媳妇好看。
清河村里离城更近，马车行驶了一刻多钟便到了。
到了城里，苏婉和顾山便直奔街市，将清单上要采买的东西全都置办了。不多会，马车便被装满了。
顾山看了眼她买的东西，什么油盐酱醋，蜡烛、熏香、银炭、布匹、皮料、碗碟、针线、零嘴……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有。且采买的数量比较大，光银炭就一口气买了五十斤。一个上午下来，便花去了十五六两银子。
而在当地，穷人家一年的开销不过两三两。
顾山早见识过苏婉买东西的魄力。当初送王婆子的金手镯，一对便是近百两，她眼睛都不眨的买下了。要不是顾山拦着，还打算买根簪子和戒指配成一套呢。
媳妇这么会花钱，顾山忍不住又犯愁。自己挣得这么少，完全养不起该怎么办？看来明天得振作起来，努力去挣钱了。
逛了大半天的街，苏婉累了也饿了。便找了家当地有名的饭馆，点了几个小菜舒舒服服的吃了一顿。想着王婆子可能一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好的菜，临走时又打包了几样小菜带了回去。
一顿饭，又花了将近二两。
吃过了饭，苏婉清点了下买的东西，发现都买齐了，便和顾山一同回去了。
出了城门，路上的行人渐渐稀少。苏婉掀开帘子，到前面和顾山并排坐着，两个人一边赶路，一边说话。不知不觉，便到了家门口。
画眉、喜鹊一见苏婉回来，忙迎了出来，嘴里嗔道：“小姐上街都不带我们，这么多东西，没人帮着提怎么成。”
苏婉笑道：“主要今天要买的东西多，人多就没有地方放了。再说了，不是还有顾山吗？”
喜鹊打趣，“是是是，我们哪能跟姑爷比。”引得苏婉笑着要打她。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结尾点卡的不好，主要我家仔晚上突然高烧了，心不定……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女鬼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3章 以前的老实装的吧
回家以后，顾山便去了山里。
清河村不比顾山从前的住处，就在山脚下，上下山都很方便。如今进山得走一段路，为了节省时间，顾山骑了马，将竹篓挂在马后侧。
有了马，脚程快了很多，不多时便到了山脚下。
顾山将马捆在原本住的茅屋里，之后便进了山。
山上的陷阱有两天没来看了，猎物比往常多一些。让顾山兴奋的是，其中一个陷阱里，落入一只獾子。
獾子和黄鼠狼一样，全身都是宝。皮毛可以做衣服，也可以做毛笔。肉可以吃，也能入药。
但黄鼠狼个头小，卖不了几个钱。罐子却大的多，无论皮毛和肉，都值钱的多。一只大一点的成年罐子，卖个一两银子是不成问题的。
顾山将猎物运回家，全部关在地主家的猪舍里。他一连五六天没做买卖，猪舍里已经积攒了二十几只猎物。便决定明天进城，通通卖掉。如果顺利的话，估摸能挣三四两银子。
想到这里，顾山的嘴角露出笑容。忍不住想：如果每天都有这么多猎物，那就好了。
晚上，王婆子和刘婆子做好晚饭，叫大家吃饭。
今天的菜色特别丰富，苏婉从城里打包了蜜汁烤鸭和酱猪肘，王婆子也做了几个小菜，一家人吃的肚子圆滚滚的。
吃过了饭，画眉去烧水，打算一会儿伺候苏婉沐浴。喜鹊则提前燃了炭火，放在小隔间里烘着。这样隔间里烘热了，苏婉洗的时候，就不觉得冷了。
燃好了炭火，喜鹊又点了熏香，给苏婉熏一会儿要穿的衣服。
不多会，热水烧好，画眉用木桶打了往小隔间浴桶里倒。等到水倒满，便叫苏婉来沐浴。
有小丫头伺候，苏婉惬意多了。之前在旧房子处泡澡，每次泡到一半水凉了，还得自己从浴桶里爬出来加水，别提多难受了。
躺在暖融融的热水里，苏婉觉得如今这日子越过越顺了，恍惚有种回到扬州的感觉。
洗完澡，两个小丫头将炭火盆移了出来，放在房间里，之后帮苏婉穿衣擦头发。
这个时候，苏婉却忽然想到一事。
往常顾山一吃过晚饭，便往房间里钻了。怎么今天这么久都没回房？便叫画眉去看看顾山在做什么。
不多会，画眉来报。
“小姐，姑爷在后院劈柴呢。”
苏婉纳闷，这么晚了，劈什么柴？便叫画眉将人叫了过来。
不多会，顾山回了房。一进门便发现房间里又暖又香，忍不住一阵奇怪，“什么味道？”
苏婉抿嘴笑道：“是熏香，我刚刚洗了澡，顺便把衣服熏了一下，这样身上就香香的了。”说着又问：“你要不要也洗个澡？在小隔间里洗澡一点也不冷。”
顾山见小妻子披散着一头乌发，肌肤美玉一般洁白，美好的仿佛纤尘不染的仙子。再看看自己，脏兮兮，灰扑扑，一身臭汗，便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画眉和喜鹊立刻去厨房打来热水，顾山一见，忙道：“我……自己来吧。”说着避之不及的接过热水桶，拎进小隔间。惹的画眉、喜鹊抿嘴偷笑。
苏婉怕他冷，要把炭火移过去，却被顾山直接拒绝了。
“我不冷，用不着。”
苏婉瞧他因为干活，只穿了两件单衣，忍不住佩服。
都已经冬月下旬了，外面一入夜便开始结冰。顾山的火气还这么大，简直不像正常人。
顾山洗的很快，他没用苏婉的浴桶，怕自己一身臭泥给弄脏了，惹的苏婉嫌弃。便直接舀了水，浇在身上搓洗。
等洗好出来，却发现苏婉正靠在火盆边上，安静的做着皮靴。
灯火、美人，岁月安好。顾山看一阵痴迷。忍不住走过去，从背后抱住苏婉，柔声的唤：“媳妇。”
苏婉愣了愣，停下手中的活计奇怪的问：“怎么了？”
顾山说：“没什么，就是想叫你一声。”
苏婉莞尔，见顾山发丝潮湿，便站了起来，把位置让给他坐，然后找了块干布，帮他擦头发。
顾山烤着火，感受着苏婉温柔的动作，只觉得幸福溢满，忍不住又说：“媳妇，你真好。”
苏婉娇嗔：“什么时候学会说甜言蜜语了？”
顾山说：“我只是说实话，不是甜言蜜语。”
苏婉又睨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帮顾山擦好头发，苏婉便又拿起之前的皮靴，继续缝制。
天气越来越冷了，得赶快做好。皮靴隔水，若是赶上雨雪天，能派上大用场。
顾山见苏婉坐在那里不动，一点没有要上床睡觉的意思，忍不住有些急。
“婉儿，天色不早了，早点休息吧。”他委婉的说。
苏婉却道：“你先睡吧！我等会。”说话间，眼睛一直盯着手中的靴子，头都没抬一下。
顾山顿时皱眉，又不甘的劝：“白天再做吧，晚上伤眼。”
苏婉却又说：“我想早点做好，这样你就能早点穿上我亲手做的鞋子了。”说着语气中满是甜蜜。
顾山听了这话，又是一阵焦急。
什么鞋子不鞋子的，他根本无所谓。就想媳妇儿快点上床，给他抱在怀里搂着，然后做羞羞的事情。
可媳妇儿不开窍，该怎么办呢？
顾山有些烦躁的往床上一躺，却是翻来覆去都睡不着。忍不住又暴躁的坐起，对着苏婉无奈的说：“婉儿，睡觉了。你不睡，我睡不着。”说着语气里带了恳求。
苏婉终于停下手中的活计，好奇的抬起头看来。
却见顾山眼睛直直的盯着自己，眸光中仿佛有火，灼的人心尖儿发烫。
她莫名红了脸，有些不敢对视的撇开目光，然后心慌意乱的说：“我……我一会儿就好了。”
总不能他一叫就过去，那自己成什么了？
顾山却是没了耐性，忽然掀开被子走了过去，将苏婉打横一抱，直接抱到了床上。
苏婉……
媳妇儿终于上了床，顾山心满意足，搂着她一本正经的说教：“以后晚上不要熬夜，你身体弱，吃不消。”
苏婉感动的直点头。
然而，没过多久，当她被顾山压在身下，累的精疲力尽，某人却还不肯放过。苏婉便忍不住怀疑，顾山从前的老实，是不是都是装出来的？
为什么一成亲，就好像换了个人似的……
这一晚，顾山来来回回折腾了好几次，一直到大半夜，苏婉实在受不了，快要发火了，这才安生。
因为太累，苏婉后半夜睡的特别沉，直到天光大亮，这才醒来。想到昨夜顾山的放纵，心里一阵气闷。可一听说他天不亮就拖着猎物进城了，又忍不住心疼。
昨天折腾到那么晚，还起这么早，身体怎么吃得消？
好在顾山回来的早，二十几只猎物，一个早上便买完了。只剩一只罐子因为个头太大，没卖的出去。
顾山回来后，便将当天的收入通通交给苏婉。之后吃过午饭，便背了弓箭进山了。
这一天，除了陷阱里的猎物，顾山还用弓箭猎了一只山羊。可惜山羊的伤太重，当晚便死了。
好在冬天了，羊肉性暖又滋补，很受欢迎，最终还是卖了出去，只是价格被压了好多。
想到这只山羊，顾山一阵可惜，忍不住陷入沉思。
用陷阱捉猎物，毕竟是守株待兔，收获不高。可用弓箭的话，就难免有死伤，会直接影响到价格，很不划算。怎么才能避免这些问题呢？
顾山想着想着，不知不觉走到一家猪肉铺门口。见卖猪肉的小贩将肉一块一块的割下来卖，顿时灵光一闪。
他也可以将猎物一块块割了卖。尤其一些大型猎物，很多人其实也想尝尝味道，但买不起整只的。若一块块的割下来卖，便能多出很多销路。更关键的是，事先杀好了，没有人计较它是怎么死的，不用因此贬价。
顾山越想，越觉得这个办法可行，心里打定注意，以后再有死伤的猎物，就用这个办法卖掉。
天气越来越冷了，两天后，忽然下起了大雪。
苏婉和两个小丫头缩在屋里碳火旁，门都不想出。顾山却还想着进山打猎。
苏婉忍不住劝说：“下雪了，路上滑，今天就歇一天吧！”
顾山却说：“你不懂，下雪的时候更容易猎到猎物。雪地会留下动物的脚印，很方便追踪。”
苏婉听的恍然，见顾山执意要去，只好嘱咐他路上小心点。
为了趁着雪天猎更多的猎物，顾山当天没有进城，带了点干粮，天不亮便去了山里。
当天晚上，他用绳子拖回一只鹿和一只野猪。
鹿珍贵，野猪肉多，都是很值钱的猎物，估摸着能卖四五两银子。
一家人正开心着，这个时候，王贵赶了过来。
王婆子很奇怪，这大雪天的，弟弟怎么会过来？
一问之下才得知，原来是天气冷了，王贵暂时没工做，家里的生活有些拮据。又临近年关，处处要用钱，便越发的艰难了。
偏生韦氏是个嘴碎的，听说顾山每天打猎挣了不少钱，还买了大房子。就抱怨王贵挣的少，没有用，养不活孩子。
这天王贵听的实在受不了，就说了她两句，结果韦氏闹了起来。王贵不耐烦，就从家里跑了出来。

第54章 外甥捡到宝了
弟弟都这么大年纪了，还孩子气的跑出来，王婆子有些无语。可想到韦氏那张嘴，又忍不住叹气。
瞧王贵半身风雪，一双鞋都湿透了，王婆子心疼的将他请进屋，找了双顾山的旧鞋给他换上，又让他坐到炭火边取暖。
大瓦房宽敞又明亮，炭火烤的人全身暖洋洋的。王贵舒服的打量着四周，忍不住狐疑的问：“姐姐，这么大的房子，要不少银子的吧。你们哪来那么多钱？”
王婆子早知王贵会这么问，听了这话面色不显的说：“我们哪有钱。房子都是芙蓉的娘家出钱买的。我们也是后来才知道，芙蓉原本是有钱人家的大小姐，被坏人拐卖到这里来的。她家人不久前找到她，舍不得她跟着大山受苦，就买了个大房子送我们住，还把她从前用惯了的家仆送了过来。如今这家里，都是她说了算呢。”
这最后一句话，王婆子是故意说给王贵听的。
她深知韦氏眼光浅，爱占便宜的德行，王贵又是个怕老婆的。怕弟弟这次来，是听说家里有钱了，想沾点便宜什么的。
毕竟这种事，以前是常有的。
顾山会打猎，家里别的没有，倒是不缺肉吃。韦氏便三天两头的使唤王贵或者王大兰过来讨猎物。
顾山的猎物是要卖钱的，有时候家里都舍不得吃，哪能总给他。可若王贵讨不到，回去便少不了被埋怨嘲讽。
王婆子就王贵一个弟弟，有的时候舍不得，就干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认了。
今年跟韦氏闹僵，倒是安生了许多。顾山成亲的时候，他们一个都没来，王婆子还以为就此彻底绝交了呢。
谁知这个时候，弟弟又上门。王婆子本能的多了个心眼。
王贵听了这话，却是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说：“芙蓉的家里……这么有钱吗？这么大的房子，说买就买？”
王婆子忍不住骄傲，“这算什么啊！听说她自己家的房子有二三十亩那么大，光院子就有七八个。家里池塘、小桥，花圃，什么都有，跟皇帝的御花园似的。我们这乡下的旧房子，对他们来说，就跟施舍的差不多。”
王贵听的一愣一愣，又问：“她家里是做什么的？怎么这么有钱？”
“做大生意的吧！据说家里的生意遍布整个江南。光铺子就开了好几百个。还有数不清的田产，地产，房产。”
好几百个铺子！！！
王贵此时已经不知如何形容内心的震惊了。好半天才羡慕的说：“大山真有福气！”
王婆子笑眯了眼，“可不是嘛？谁能想到，当初的一两银子花的这么值。”讨回一个如花似玉的媳妇不说，还附增一座金山。这段时间过的日子，真是一天比一天快活。
姐弟两说着说着，天色已经不早。画眉过来叫吃晚饭。
听说王婆子的弟弟过来，刘婆子当他是客，特意多做了两个菜。大圆桌上放着一碟白菜腊肉、一碗猪血烧豆腐，一大盘的剁椒鱼头，鱼身则用酱油和萝卜条一起红烧了。另外还有一道凉菜还一大碗汤。
一共六个菜，都是刘婆子亲手做的，地道的淮扬风味。每道菜还都用了苏婉新买的漂亮瓷器装盘，显得十分上档次。
王贵往桌子上一坐，看着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菜，眼睛都直了。
这些菜都是怎么做出来的？光看着，就很好吃的样子。皇宫里的大厨，也不过如此了吧。
这个时候，苏婉从房间里出来，见王贵在，不冷不淡的打了声招呼，“舅舅好。”
王贵又瞪大了眼睛，瞧着眼前精致又漂亮的女孩，不可思议的说：“她……她就是芙蓉？”
王婆子抿着嘴笑：“是的，芙蓉的脸好了。”
王贵又是一阵不可思议。
他前段时间听韦氏提过，说苏婉的脸好了，变得特别好看，跟换了个人似的。本来还觉得夸张，如今亲眼一见，可不就跟换了个人似的，都不敢认了。
他愣愣的盯着苏婉看，发现她的五官轮廓还是从前的样子，声音也没变。这才确定，确实是同一个人。
不多会，顾山也来了，一家人开始吃饭。因着有外客在，刘婆子三人没有入座，在一旁伺候着。
王贵又忍不住瞧了眼苏婉带过来的仆人，见刘婆子衣着整洁干净，脸上清清爽爽。虽为仆，却比一般人讲究精致，一看就是出自大户人家。
而旁边的两个小丫头，一个文静漂亮，一个伶俐活泼，都是细皮嫩肉的。哪像什么丫头，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小姐呢。
再看自家姐姐和外甥，一段时间没见，穿着打扮也和从前天差地别。身上的棉袄不但厚实，料子也好，还做的很好看。两人脸上的气色也都红润了许多，一看就知道，他们过的很好。
王贵越看越羡慕。娶了这么个媳妇，外甥真是捡到了宝。
一顿饭，王贵吃的是满嘴流油，肚皮都快撑破了。
吃过了饭，王婆子瞧着天色已经黑透，路上又上了冻，便留王贵在这里住下。
好在这里房间多，也有不少旧床。王子婆清理了下，抱了棉被褥子铺好床，便能睡人了。
怕王贵冷，王婆子还把自个房间里的炭火搬到了他房里。
晚上，王贵睡在厚棉花做的垫褥上，身上盖着崭新的棉被，旁边是暖烘烘的炭火，只觉得浑身上下说不出的舒服。再回味刚刚那顿美味的晚餐，只觉得外甥家的日子，真是神仙般的逍遥。一时之间，都有些舍不得走了。
其实，这次来姐姐家，王贵是有目的。
这段时间，村里不少人看见顾山在城里卖鱼、卖猎物。都说他生意很好，挣的铜板大把大把的。
王贵这段时间没工做，生活拮据是真的。
他知道年底是猎户的旺季。因为这个时候，家家户户都要腌点咸鱼腊肉准备过年。所以鱼肉一类的东西很好卖，一个月挣的钱能赶上一年。便想跟顾山说说，让他带上自己一起打猎。他虽不会抓猎物，打打下手，帮帮忙什么的，总是可以的。
原本这也不算什么难事，本就是亲舅舅，况且顾山刚出狱哪会儿找不到工做，又没地方住。是王贵收留的他，还带着他一起做活。无论从亲情还是人情上，顾山都是不可能拒绝的。
只可惜韦氏太势力，苛刻顾山的钱财就算了，还把人家小媳妇羞辱走了。小两口成婚的时候，因着韦氏蛮横，也没敢来吃酒，这会儿脸上便有些挂不住。便扯了个谎，说是跟韦氏吵架跑出来的。姐姐心软，定会体量他的难处，不跟他计较。
果然，一切都跟王贵预料中的一样。王婆子并没有跟他生气，还很心疼他，对他跟从前一样的好。
只是王贵怎么也没想到，才短短两三月没见，姐姐的家里竟然变得如此富贵。要不是问了三合村的人，都不知道他们搬到了赵地主家的老宅里。以至于一直到现在，王贵都还觉得不真实。
既然姐姐家里这么有钱，王贵干脆改了主意。
这天寒地冻的，又何必满山跑的挣那些苦钱。倒不如直接跟姐姐借。姐姐向来疼他，肯定不会看着他连过年的钱都没有。
不过，这里这么舒服，反正没工做，不如先住一段时日再说。免得回去天天啃窝窝头，还要听韦氏叨唠。
王贵这一住就是两天，半分没有要回去的意思。
王婆子渐渐觉得不合适，忍不住劝他，“夫妻吵架床头吵，床尾和。你总住这里也不是个事，差不多就行了，免得弟妹又要发火。”
王贵却说：“我这会儿回去，以后在她面前更抬不起头。不能回去！免得她气焰更嚣张。”
王婆子心里纳闷，弟弟一向是个软骨头，怎么这次突然变硬气了？
他死活不肯走，王婆子也不好赶，便暂且随他去了。
谁知当天下午，王大兰忽然过来，说韦氏叫他回家去。
王贵还想多住几天呢，心里老大不高兴，却也不好表现出来。
王婆子见侄女过来，便以为韦氏已经低头，又劝王贵回去。
王贵没了理由继续赖在这里，只好假装苦恼的说：“姐姐，能借五百文钱给我吗？腊月里没工做，过年的钱都没有，回去还是得听抱怨。”
王婆子一听这话，目光闪了闪，忍不住抬头看向弟弟。
王贵今年才36岁，但因为常年辛劳，瞧着倒像46。瞧他满脸风霜的模样，王婆子多少有些心酸，忍不住叹息说：“这个家不是我当家，我和大山手头都没有钱。你若真缺钱，正好大山最近想开一个野味铺子，一个人忙不过来。你帮他卖卖肉，我让他算你工钱。自家人，总不会亏了你。”
王贵没想到王婆子会拒绝。
他这两天住在这里，发现苏婉身边的两个小丫头都穿金戴银，料想500文钱，姐姐肯定不会放在心上。
却没想到，她竟然说自己连这么点钱都拿不出来。
王贵根本不信，只当王婆子是有了钱，变忘了本，心了微微发寒，便赌气的说：“你不借就不借，说这么多话做什么？不过就500文钱，没想到姐姐如此小气。”
这个时候，苏婉正巧路过，听了这话，忍不住皱眉。
她微微顿了顿，面无表情的走了过去。
“娘确实没有钱，顾山挣的钱，也会交给我。舅舅要借钱，找错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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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小丫头厉害着呢
王贵没想到这话会被苏婉听见。
当着小辈的面，他觉得脸上无光。
却听苏婉又冷淡说：“舅舅不要误会了娘。如今家里六张嘴，全靠顾山一个人挣钱。亏得现在是旺季，天寒地冻的起早摸黑、上山下水，才能挣点微薄银子。等过了这个月，还不知道会是什么光景？舅舅怎么就不体谅体谅我们的难处？”
王贵心知这是说辞。她娘家那么有钱，家里顿顿大鱼大肉，有钱人才用得起的银炭日夜不停的烧，怎么可能连500文钱都没有？
可王贵到底是个男人，脸皮子薄。王婆子是亲姐姐，他才好意思开口要钱。对小辈，是怎么也拉不下脸。便只能讪讪的说：“外甥媳妇说的是，我也是一时口快，你别放在心上。大家日子都不好过，这钱……我就不借了。”
苏婉也没跟他客套，见王大兰就在不远处张望，便又道：“表妹要等急了，天冷风大，舅舅路上慢些走。”
这是直接送客了。
王贵脸色更加难看，一张老脸涨的通红。
王婆子终究没忍心，扯了扯他的衣袖说：“我缸里腌了不少咸鱼，刚好能吃了，你带点回去。”
王贵心里有气，本想拒绝。可转念一想，咸鱼价格不便宜，买一条大点的鱼，得好几十文钱，便又没舍不得。最终还是厚着脸皮跟王婆子去了厨房。
到了厨房，王婆子掀开缸盖，一连拿了四条五六斤重的大鱼，用布绳扣好，递给王贵。又嘱咐说：“回去别忘了挂在院子里晒晒。”
王贵颠了颠手里的鱼，脸色微缓。跟王婆子道了别，便和王大兰一同回家了。
结果刚到家里，便听韦氏劈头盖脸的骂：“你死在外面了啊？出去两三天都不回来，是不是瞒着我在外面找了相好的？”
王贵没好气，“胡说什么啊，我这几天都是在姐姐家的。”说着将王婆子家的变化告诉了韦氏。
韦氏听的瞪大眼睛，不敢相信的说：“你说的真的假的？他们现在这么有钱？”
王贵连连点头，羡慕的说：“他们如今就住在赵地主家的老宅里，前后十几间屋子，全都是大瓦房。家里还养了三个下人，每天的吃食跟御膳似的。屋里一天到晚燃着火盆，半点都不觉得冷。”
韦氏不可置信，忍不住转头问王大兰。
“大兰，你爹说的是真的吗？大姑家现在这么有钱？”
王大兰紧抿着唇，郁郁的点了点头。
她跟王贵一样，一开始并不知道王婆子一家换了住处。赶到三合村之后，发现家里没人，东西都被搬空了。之后问了村里人，才知他们换了大房子。
等她赶到地主家的老宅，刚敲开门，就见苏婉身披一件大红色的披风，怀中抱一只雪白兔子，正笑看着两个丫头折墙角的腊梅花枝。
阳光照在她如花的脸上，是那么的美丽耀眼。一时间，王大兰都看痴了。
她从没见过长得这么好看的女人，只以为自己走错了家门，撞见了哪家小姐。
正惶惶然的想要离开，这个时候，苏婉发现了她。原本微笑着的表情顿时散去，只剩下冷淡的疏离。
王大兰一见她的表情，又见她看向自己的眼神并不陌生，整个人顿时一愣。猛然想起不久前，母亲在家里提及，说苏婉的脸好了，变得特别好看，跟换了个人似的。
难道……这个漂亮女人就是苏婉？
王大兰有些不能接受。
那个丑的跟癞□□似的恶心女人，怎么可能变得这么好看？
一定是错觉！是弄错了！
王大兰正在心里祈祷着，却听苏婉冷淡的开了口，“你是来找你爹的吧？他在房间里。”说着吩咐一个小丫头给她领路。
一路上，王大兰都是恍恍惚惚的，不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
苏婉怎么就变漂亮了？表哥家怎么就变有钱了？
但她什么都没有问，怕一问，便暴露了内心疯狂的妒忌和羡慕。
那个只配给她嘲笑的丑八怪，怎么可以变得这么好看，还过的这么好？
可回来以后，听了父亲的话，王大兰的心里又是一阵绝望。怎么也没想到，那个被她嘲笑，被她鄙夷的丑丫头，原来家里这么有钱！
同样是人，为什么她的命那么好？
王大兰正不平着，却听母亲又叫了起来，对着父亲一通训斥。
“既然他们那么有钱，你怎么不多带点东西回来？四条咸鱼就把你打发了？真是出息！”
王贵因这事，刚被下过面子。如今听了这话，顿时生前，怒道：“有本事你去要！我今天才知道，芙蓉那小丫头厉害着呢，我姐和顾山如今都听她的。你从前还对人家那么恶劣，她能有好脸色才怪。”
韦氏难得被丈夫噎的说不出话，好半响才嘀咕着说：“我哪知道这丫头那么有来头。”
夫妻两相互抱怨了一通，不多会，晚饭时间到了。
韦氏烙了张大饼，煮了锅稀汤粥，又抓了碗咸菜，便喊家里人吃饭了。
王贵这两天吃香喝辣，嘴都吃刁了。再回头吃自家毫无油水的粗茶淡饭，只觉得实在难以下咽。忍不住对韦氏抱怨：“你说你把我叫回来做什么？我在姐姐家顿顿有鱼有肉。在家倒好，咸鱼都舍不得让人吃一块。”
一旁的小儿子听了这话，立刻说：“爹，我也要吃鱼吃肉。”
王贵没好气，“去去去，哪有什么鱼肉。喝你的粥！”
韦氏冷笑，“你去吃鱼吃肉，我们娘儿几个在家吃糠咽菜，你真是个男人！”
王贵被她这么一嘲讽，便又闭了嘴。却听小儿子还在吵：“娘，我想吃肉。我都好久没吃肉了。”
有了小儿子带头，大儿子的胆子也大了起来，跟着说：“娘，我也想吃肉。”
韦氏蹙了蹙眉。
其实，她也馋肉了。尤其刚刚听王贵说起王婆子家的伙食，口水都要流出来了。想了想，便一拍桌子道：“明天去大姑家吃饭。”
两孩子顿时欢呼一片。只有王大兰看着众人，一脸的鄙夷。
士可杀不可辱，娘竟然为了几块肉，就去向苏婉乞食。
她冷冷的说：“娘，你忘了当初怎么对付那丑八怪的？你骂她是娼|妓，要赶她走，还把她气到吐血。你觉得现在去大姑家，她会给你们肉吃吗？恐怕只会趁机嘲笑你们。”
韦氏表情一滞。
其实，她也不是没想过这点。只是瞧着王贵都有吃有喝，便又觉得，对她应该也不至于多绝情。
不过，如今经王大兰这么一提醒，韦氏回顾了下自己当初对苏婉的态度，又有些不放心。想了想咬牙说：“大不了我不去了。”
说着又对两个儿子道：“大虎小虎，你们自个去大姑家，顺便在那里多住近几天。亲戚串门是常有的事，你们又是孩子，大姑总不至于赶你们走。”
作者有话要说：上架至今，第一次更新少于3000字，实在太累太累了，我的小红花强迫症都被打破了……
一下班，就开车一小时去参加表弟的婚礼。结束后9点多，又开车送姨妈回家，然后送亲妈回家，再自己回家，真的快累趴下了。就把白天写的字修一修传上来了，一共这么多。明天补大家肥章。
晚安，么么哒。

第56章 教孩子
在韦氏的教唆下，第二天上午，大虎小虎两兄弟便来了王婆子家。
王婆子一见两孩子，很是纳闷，问他们怎么会过来。
两小孩回说：“我们听姐姐说，大姑家换了新房子，特别漂亮，就过来看看。”
王婆子问：“你们过来，爹娘知不知道？”
小虎年纪小，还不太懂世事，听了这话便说：“知道，娘还让我们在这里多住一段时间呢。”
多住一段时间？
王婆子顿时蹙眉。
这韦氏倒是脸大，招呼不打一声，就让两孩子过来。过来也就算了，还住在这里不走了……
跟欠她似的……
这两孩子一个十三，一个十岁，正是调皮捣蛋的时候，也不怕给人添麻烦。
王婆子忍不住叹气。摊上这么个弟弟、弟媳，可真是一言难尽。
却听小虎子又说：“大姑，我想吃肉。”
王婆子听了这话，又是一阵不喜。
10岁的孩子，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了。跑别人家里张嘴就要肉吃，可见教养。
王婆子忍不住蹲下身子，对两个孩子温声说：“中午的时候就有肉吃了。不过大虎小虎，以后去别人家里做客，不能直接开口跟人要肉吃，这是很不礼貌的，知道吗？”
两孩子早被韦氏养歪了，听了王婆子的话，根本没放心上。但为了吃到肉，便假装乖顺的点了点头，“知道了，大姑。”
见孩子肯听话，王婆子稍感安慰。便让他们自个去玩了。
两孩子第一次住这么大的房子，既新奇又兴奋，这里看看，那里望望。后来发现后院的猪圈理养着几只猎物，便一人折一根树枝，对着猎物一通乱打，惊的它们四下逃窜。两小孩却哈哈大笑。
这个时候，刘婆子过来喂食，瞧见他们的行为，忍不住叱喝。
“这里不是你们该玩的地方，走走走，别处玩去。”
被刘婆子赶走，大虎小虎顿觉无趣，又在房子里四处溜达。不知不觉，就来到了苏婉的房间。
苏婉的房间又香又暖，里面有一个很漂亮的梳妆台，上面放着许多大大小小的精致小盒。
两小孩见盒子好看，便一个个打开来玩。却见里面有的红，有的白，有的全是水，却散发着香香的味道。
小虎子好奇的问：“哥哥，这些是什么东西啊？”
正说着，苏婉刚巧回房。见两小孩在自己房间，顿时皱眉。
她本就不喜欢外人来自己房间，况且这两孩子还是韦氏的儿子。
苏婉沉了脸，不喜的问：“谁让你们进我房间的？”
两小孩见她生气，也不怕，做了个鬼脸便跑走了。临走前，小虎拿走了两个小盒，想带走当玩具玩。
苏婉一见，忙拦住小虎，让他放下手中的东西。
可小虎跑的快，一下子跑出房间，来到院中。
苏婉追了过去，大声的唤：“你给我站住，把东西还我。”
这个时候，正在院中晒被子的喜鹊听见动静，忍不住奇怪的问：“怎么了？”
苏婉又叫：“喜鹊，抓住那小孩。”
喜鹊得了命令，忙去拦小虎。两人一前一后扑过来，小虎眼看没处逃，便将手中小盒往地上用力一摔，气鼓鼓的说：“还你还你，我不要就是了。”
小盒是陶瓷做的，被他这么一摔，顿时碎裂开来。里面的胭脂和粉饼，溅了一大片。
苏婉顿时大怒。
这套妆粉苏婉非常喜欢，是从扬州带过来的。青州一带虽也有不少胭脂铺子，却没有做的这么细腻的。如今被打碎，她暂时又回不去扬州，便再也没有了。
这讨人厌的孩子！
苏婉怒不可竭的对喜鹊说：“把他们两个通通赶走！不要再让我看见。”说完阴沉着脸，气愤的回了房间。
可刚在房间里坐下，忽又想起，大虎小虎好歹是刘婆子的侄子，顾山的表弟。就这么将人赶走，会不会让他们不舒服？
正迟疑着，却听外面传来大虎小虎挣扎的叫声，“我不回去，我还要吃肉呢。娘说了，我们是小孩子，你们不能跟我们计较。”
苏婉听了这话，原本才稍稍褪去一点的火气，又立马上来了。
这个韦氏，简直厚颜无耻。
感情这两孩子过来，就是为了混饭吃！还混的这么天经地义，也真是活久见了。
却听院中忽然响起王婆子愤怒的话语，“这话是你娘说的？她竟然这么教你们！仗着年纪小，别人对你们有几分爱护之心，就得寸进尺，胡作非为？她自己混账就算了，还把孩子往混了教。天底下，竟有这般蠢笨的母亲。”
她越说越痛心。
大虎小虎都是男娃，是王家的未来，却小小年纪，就被韦氏给养歪了。再这么下去，说不定会走上歧路。
两小孩被画眉喜鹊一手一个的按着，却还不服气，神赳赳的说：“你们放开我，不然回去我告诉娘，说你们欺负我们。”
王婆子冷哼，“你娘要是在这里，我立马扇她大耳刮。”说着又一脸严肃，凶巴巴的说：“你们弄坏了表嫂的东西，从今天起，就留在这里干活做赔偿。敢不听话，就没有饭吃。”
一听说要干活，两个小孩哪里肯。肉都不要吃了，嚷嚷着要回去。
王婆子却直接将前后院的门锁了起来，然后严厉的说：“大虎去后院砍柴，小虎扫院子。要是活没干完，谁都不准吃饭。”说完气汹汹的离开，然后躲在门后面，偷偷观察他两的动静。
王婆子离开后，画眉和喜鹊也离开了，去了苏婉房里汇报。
两小孩见王婆子把门锁了起来，终于感觉到害怕。跑到门口鼓捣了好半天门锁，见打不开，便害怕的哭了起来。可哭了半天，也没人理会，渐渐又不哭了。
这个时候，厨房传来一阵肉香味。两人精神又是一震，便见画眉端着满满一大碗的红烧肉，走向大厅。
不多会，喜鹊也端了一盘菜出来。两人来来回回，一共端了四道菜，一荤两素一汤，道道色香味俱全。
大虎小虎光闻着香味，口水都流下来了。立马冲到客厅，想要坐到桌边吃饭。
谁知王婆子已经坐在那里了。一见他两，顿时脸一沉，严厉的叱喝：“什么活都没干，还想吃饭？干活去，什么时候干完，什么时候才准吃饭。”
两小孩脸皮厚，眼睛直盯着桌上的肉，吞着口水说：“大姑，我们饿了。可不可以吃完饭再干活。”
王婆子的脸色又是一沉，不容商量的说：“不行。如果不干活，就一直饿着，饿死拉到。我又不欠你们饭，凭什么白给你们吃？”
这个时候，苏婉和刘婆子几人都过来吃饭了。见两小孩可怜兮兮的站在一旁，都没有理会。仿佛没看见似的，自顾自的坐下来吃饭。
可怜大虎小虎惨兮兮的看着香喷喷的红烧肉被夹的越来越少，眼看都要没了，忍不住急哭了。
“呜……我要吃饭，我饿……大姑，我们知道错了……”
王婆子却不心软，将两小孩直接撵到屋外，没好气的骂：“没出息的东西，就知道哭。你大山表哥七八岁就满山野的抓猎物了。光哭有什么用？天上能掉饭给你吃吗？”说完将门一关，直接将两小孩关在了门外。
这么一关，门外的哭声顿时小了大半。王婆子脸上的严厉褪去，变得满是无奈。见一桌子的人都看着自己，又是一声叹气。
“婉儿，今天小虎子的事，我跟你道个谦。这两孩子从小缺管教，真是太无法无天了！”王婆子歉意的说。
苏婉淡淡道：“这事跟娘没有关系，用不着替他们道歉。不过我很奇怪，娘你这样的做法，是想替舅舅管教孩子吗？”
王婆子无奈的点头，“大虎小虎毕竟是王家的苗。我真是不忍心看着好好的孩子，被那个不明是非的娘给教坏。”
苏婉蹙眉，忍不住劝道：“这种事，不是一天两天就能看到成效的。只怕娘的一番苦心要白费。等过几天他们回去一告状，舅妈决对不会领你得情。只会说你虐待亲侄子，然后跟你撒泼吵闹。”
苏婉说的，王婆子又何尝不知。可这两孩子实在缺教养，王婆子看不下去。
她叹息一声，烦躁的说：“总得有人教教他们道理，听不听的进去，都得试一试。”
见她这么说，苏婉也就没再说什么。但她实在讨厌那两孩子，想到碎掉的胭脂和妆粉，又是一阵愤愤。
于是作为报复，苏婉忍着油腻，将红烧肉全都吃光了。
哼，一块肉都不给他们没留！
再说大虎小虎被王婆子赶到门外后，两个人都是一阵绝忘。
韦氏护犊子，性格又泼辣，平日村里人都避着她，从没有人敢这么欺负他们。
这个时候，兄弟两真希望母亲就在身边，替他们出头。
然而，韦氏以为两个儿子在这里吃香喝辣的，哪里会过来，巴不得他们多呆些时日，养的胖一些。
两孩子哭了一阵后，越哭越饿。这个时候，小虎忽然说：“哥哥，厨房里现在没有人，不如我们去厨房看看有没有吃的？”
大虎一听这话，立马不哭了。两人跑去厨房，却发现厨房的门也锁了起来，连窗户都从里面栓死了。
大虎顿时生气，怒道：“大姑太坏了，竟然这么欺负我们。等回家去，一定要告诉娘。”
小虎却按着肚子，委屈的说：“哥哥，我好饿。要不然……我们干活去吧。干完活就有饭吃了。”
大虎觉得被王婆子饿一下就去干活，有点丢脸。便“哼”了一声，倔强的说：“大姑就是想教训我们，我才不去。”
说着忽然想起，这事是因小虎而起的，忍不住又责备：“都是你弄坏表嫂的东西，害得我跟你一块受罚。不然这个时候，我都可以吃到肉了。”
小虎想要推卸责任，撅着嘴说：“我哪知道表嫂这么小气，为这么点事，就发这么大的火。”
两小孩叽叽咕咕了一会儿，肚子越来越饿。
这个时候，却发现众人已经吃过了饭，收了碗筷和剩菜往厨房里送。而那碗红烧肉，已经被吃的干干净净，一块不剩。
“哥哥，肉没了。”小虎扯了扯大虎的胳膊，肉痛的说。
大虎早就看见了，听了这话，很有骨气的“哼”了一声，对弟弟说：“咋们走，不稀罕他家的肉。”
正说着，忽见苏婉走了出来。一边走，一边对身旁的丫头嘱咐：“晚上把猪肚切了，和山药、胡萝卜一起煨汤。把缸里养的黑鱼捞一条大的做酸菜鱼。再煎一碟糯米丸子，顾山喜欢吃。”
小虎听了这话，忍不住又对大虎说：“哥哥，他们晚上吃猪肚和酸菜鱼。”
大虎也听见了，正在猛吞口水，嘴上却依然强装骨气，“不稀罕。”
小虎年纪小，咬了咬手指头，忍不住嘴馋的说：“哥哥，我想吃。”说着迟疑了下，又道：“哥哥，我……想去干活。我们一块去吧。”
见弟弟服软，大虎其实也松动了。可刚刚把话说的那么骨气，这会儿一时有些放不下面子，便道：“要去你去，我反正不去。”
小虎说：“你真的不去吗？大姑说不干活就没饭吃，你不饿吗？”
大虎拉长着脸，继续装骨气，“不饿。”
见哥哥这么硬气，小虎有些自惭形秽。站在原地又迟疑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没忍得住饥饿，找了把扫帚去扫地了。
院子虽大，但每天打扫，并不怎么脏，且穷人家的孩子打小会干活。所以没过多久，小虎便将前后两个院子扫好了。
他一扫完，便立刻去找王婆子。
“大姑，我干完活了。”
王婆子早看到了，满意的说：“干完活就有饭吃，大姑给你盛饭去。”
中午的红烧肉虽然没有了，但还有几个剩菜，一直搁在饭锅里温着，就是防止两小孩下午的时候要吃。
王婆子盛了满满一大碗白米饭，又将菜都端了出来。
虽然没有了红烧肉，其它菜依然不差。有青虾白菜，青菜肉丝汤，还有一盘小葱炒蛋。
刘婆子手艺好，虽是普通家常菜，却都做的十分入味。她本是秦氏的陪嫁丫头。秦家之所以远她做陪嫁，自然是因为各方面都十分出色。
小虎吃了一口炒鸡蛋，便忍不住叫道：“哇，真好吃。”说着埋头大吃。
一旁饥肠辘辘的大虎见了，只觉得更饿了。忍不住恳求：“大姑，我也想吃饭。”
王婆子脸一沉，不客气的说：“想吃饭就去干活。在我这里，没有白食吃。”
大虎咬了咬牙，觉得很没面子。可见弟弟吃的香，又忍不住羡慕，最终还是拿了把斧头，去了后院劈柴。
劈柴可比扫地费力过了。大虎到底才13岁，又饿着肚子，没多久，便觉得使不上力了。忍不住抱怨王婆子偏心，给小虎安排的活那么轻，却让自己累死累活的劈柴。
可他不敢停，怕劈不完不让吃饭。
王婆子在屋里偷瞄了一眼，忍不住对小虎吩咐，“去倒杯茶给你哥哥。”
小虎子现在对王婆子已经是言听计从，立马去倒了杯水，送到哥哥面前。
大虎正觉得口渴，接过茶，咕噜咕噜几口便喝完了。喝完之后，感觉身上舒服了许多。接着又劈了小半时辰，终于把柴都劈完了。
做了太久的体力活，大虎从凳子上站起，只觉得头晕眼花，差一点晕倒。
他疲惫的来到王婆子面前，无论的说：“大姑，我劈完柴了。”
王婆子却说：“你劈的太慢了，锅里的剩饭已经冷了。”
大虎顿时焦急生气，只觉得自己被戏耍了。
却见王婆子拿出一个油布包，打开来，拿出几块杏麻饼，递到大虎的手里。
“这是你表嫂买的，你吃几块垫垫饥。过不了多久，就要吃晚饭了。”
穷人家的孩子，很少又机会吃外面买的糕点。更别说这种高档又精致的点心了。
大虎立马消了气，高兴的拿起一块，咬了一口。
小虎瞧见，忍不住嘴馋，“大姑，我也想吃。”
王婆子拿给他一块，道：“你吃过饭，只给一块。以后乖乖听话，就奖励你们吃。”
两小孩吃着香甜的糕点，连连点头。在美味的诱惑下，倒是真心了不少。
这个时候，顾山回来了。身上满是血污，衣服也扯坏了好几个地方。
王婆子一见，顿时惊呼，忙冲过去问：“大山，你怎么了？”

第57章 可不可以……再来一次
顾山淡淡道：“猎户抢生意，跟他们打了一架。”说着见王婆子担心，又道：“我没受伤，身上是猎物的血。他们把我卖的肉扔的到处都是，捡肉时沾上的。”
王婆子松了口气，随即又蹙眉，“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大家各做各的生意，为什么要抢。”
顾山没好气，“我去的早，卖的多，影响到他们了吧。”说着不以为意，“娘，我去洗个澡。”
苏婉爱干净，他这段时间每天都洗澡。免得一身的肉腥味，被小妻子嫌弃。
炉子上一整天都炖着热水，顾山将热水倒进木桶，又掺了些凉水，拎进小隔间。
房间里，苏婉正和两个小丫头凑在一处，研究一个新的绣品花样。见顾山这副模样进来，吓了一跳，忙站起身问：“怎么身上这么多血？”
顾山道：“是猎物血，今天发生了点事。”说着怕水凉了，也没多解释，便去洗澡了。
苏婉拿了换洗衣物，放在门口。等顾山出来，忍不住又问：“究竟是怎么回事？”
顾山道：“同行找麻烦。”说着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几天前，顾山想到将大型猎物割下来卖的办法后，便找了个木匠，将运猎物的板车改造了一下。上面加了一层厚木板，用来放肉和案板。
这个办法很受欢迎。一些饭馆见顾山卖东西灵活，之后每天都来采购他的猎物和鱼虾。而那些不太富庶的小老百姓就更不必说了。
整只猎物他们买不起，割个一两斤尝尝味，还是可以的。一时间，顾山的生意更加火爆，渐渐还卖出了点小名气来了。不少人提到野味，就会想到顾山。
顾山见大型猎物卖的开，便把重心放在了这个上面。每天都猎一两只山羊、野猪之类的卖，赚的腰包满满。
一些同行见顾山会做生意，便也跟着效仿，也将猎物割下来卖。
可顾山每天都来的特别早。而那些饭馆、以及一些家里要办酒席的大单子，也都采买的早。等他们赶到早市，人家早在顾山那边买过了。只剩下一些零碎散客分给他们。
可就算是些散客，他们也抢不过顾山。
顾山的猎物都是前一天下午捕捉的，十分新鲜。而其它猎户因为进城路途远，做不到顾山这样下午打猎早上卖。只能两三天进城一次，这样还能多积攒些猎物，比较省时。
可这样捕捉来的猎物，活的的也就罢了，如果是被弓箭射死之类的，就明显不新鲜了。很多猎物拿出来卖的时候，都已经硬了。
所以，只要顾山的猎物还没卖完，别人都会优先买他的。等到他的全部卖光，其它人才能捡些残羹剩汁。时间久，猎户们自然对他不满，便联合起来，砸了他的摊子。
然而，顾山也不是好惹的。一人对抗五人，把他们打的满地找牙，估计这两天，都不能上山打猎了。
苏婉听完顾山的话，有些不放心的说：“你有没有出手轻点？可别把人打伤。”
顾山忙说：“没打太重，我也不想惹麻烦的。”
苏婉这才松了口气。想到做猎户的辛苦，又有些同情那些人，便说：“如果以后他们不来找你麻烦，这事就算了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顾山说：“我知道的。”
今天被那些猎户一闹，客人们都吓走了。所以猎物卖的格外慢，去打猎已来不及，顾山便查看了下陷阱，之后就回来了。
晚上因为有两个小孩在，家里多煮了两碗饭，菜色倒是还跟往常一样。
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刘婆子已经看出来了。顾山这舅舅家，好像跟他们关系很微妙。而且这两小孩一点也不讨喜，便懒得特殊对待。家里准备了什么，就给他们吃什么。
大虎小虎却是不挑剔。一坐上桌，看着丰盛的五菜一汤，就激动的直流口水。别人还没开动，就忍不住伸筷子去夹菜。
结果刚出手，两人的手背便挨了重重一筷子。
“一点规矩都没有，别人都还没吃呢。”王婆子严厉的训斥。
顾山这个时候才瞧见大虎小虎，忍不住奇怪的问：“他们怎么来了？”
王婆子没好气，“你舅妈让他们过来的，说要在这里住一段时间。”
顾山顿时蹙眉，想也不想的说：“明天把他们送走。”
韦氏这行为，就是看他们家有钱了，想让两孩子来蹭吃蹭喝。亏得她还有点羞耻心，没自个也跟着来。
当初，他们那么对苏婉，两家早没了情分，凭什么让大虎小虎蹭吃？而且韦氏贪得无厌，有一便有二，开了个头，以后便会有数不清的麻烦。不如一开始就做绝，让她彻底死了占便宜的心。
王婆子没想到顾山如此不欢迎大虎小虎，微微意外。忍不住看了眼苏婉，见她表情淡淡的，仿佛事不关己。便只好说：“行，我明天就送他们回去。”
大虎小虎听了这话，忍不住焦急。扯着王婆子的衣袖恳求，“大姑，我们不想回去。我们不调皮了，乖乖干活好不好？”
看着两孩子，王婆子有些为难，却听苏婉冷淡的说：“我们凭什么要留下你们？当初我和顾山住你家柴房，可都是交钱的。就连吃一个窝窝头，也都是给钱的。你两吃我家这么好的饭菜，还住大瓦房，你娘让你们带钱过来了吗？”
大虎小虎被噎的回不上话，脸色一阵难堪，半响才弱弱的说：“我们家……没钱。”
苏婉毫不客气，“没钱也得有骨气。人穷不能志穷。谁家有吃的，就赖在谁家，是会让人看不起的。”
大虎小虎再调皮，到底年纪还小。见这么多人都不喜欢自己，忍不住委屈难堪，一个个耷拉着脸，都要哭了。
王婆子心有不忍，忙说：“吃饭吃饭吧，菜都凉了。有什么话，吃过饭了再说。”说着夹了两个糯米丸子，一人碗里放一个，嘴里又说：“这里面包的肉，可好吃了，快尝尝看。”
两孩子被苏婉说的升起了羞耻心，之前还馋的不行，这会儿倒扭捏的不肯动筷子。过来好一会儿，才小小的咬了一口丸子。顿时，一股鲜香的味道，蔓延在唇齿之间。
小虎忍不住说：“大姑，好好吃啊！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说着又咬了一大口，之前不好的情绪一下子消散了。
王婆子笑道：“这是你刘婆婆做的，刘婆婆做的每一道菜都很好吃。”
小虎顿时崇拜，忍不住说：“婆婆，你好厉害，我都想跟你学做菜了。”
刘婆子本不喜欢小虎，听了这话，倒是冷俊不禁的笑了起来。
一顿饭，吃的还算和谐。
饭后，王婆子打了水，给两小孩洗漱，然后安排他们在客房睡下。
两小孩吃的肚子鼓鼓，回味着晚上的美味，忍不住恳求：“大姑，我们可以多住两天吗？就两天。”
刘婆子心软，便支招说：“那你们去求表嫂，只要表嫂答应，就可以留下来了。”
“那表哥呢？”小虎不放心的说：“表哥好凶，小虎害怕。”
刘婆子眨眨眼，笑道：“你表哥听表嫂的。只要表嫂同意，他就不会反对。”
小虎恍然，心想，原来表哥跟爹爹一样，也是个怕老婆的。可表嫂长的那么柔弱，说话声音都细细的。表哥那么高大，还那么凶，怎么看都不像。
而此时，在东间的新房里，苏婉刚刚洗过澡，正裹着毯子，小猫一般坐在炭火旁，享受着顾山亲自为她擦头发。
她的头发又乌又密，像丝绸一般柔软光滑。顾山爱极了这触感，擦的小心翼翼。等到擦好，又熟练了拿起一瓶茉莉花露，倒出少许在掌心，轻轻擦在苏婉的头发上。
他也是和苏婉做了夫妻之后才知道，这丫头有多臭美。洗澡的水里要放花瓣，穿的衣服要熏香，头发上要擦花露，得把全身上下都弄的香香的。
擦完了头发，顾山将茉莉花露放回梳妆台，然后将苏婉一把抱起，直接走向大床。
两人做了一段时间的夫妻，对于顾山的急色，苏婉已经有些适应，可还是觉得不好意思。忍不住娇羞的将脸埋在顾山的怀里。
不多会，房间的蜡烛吹灭，蚊帐落下，床上的两个人儿亲密的交织在一起。浮浮沉沉，也不知过了过久，汗湿了一身罗裳。
苏婉气喘吁吁，越发觉得顾山不像正常人。
自从成亲以后，原本老实的顾山，突然跟变了个人似的。以前看都不敢多看她一眼，现在每晚都要好多次。永远不知满足的样子。
苏婉体力跟不上，同时也担心顾山太过劳累，第二天会没精神，便强制限令，每晚只准做一次。
顾山起先不肯，苏婉就生气不理他。背对着他睡觉，还不准他抱。
刚刚新婚的小夫妻，哪里忍受得了半分疏离。已经抱惯了的小妻子突然抱不到，总觉得少了些什么，连觉都睡不着，最后只好投降。
可是，很快苏婉发现，顾山的一次也太久了，每次都能把她折腾到骨头散了架。
好在终于结束，苏婉翻了个身，窝到顾山的怀里，准备好好的睡一觉。
这个时候，却听顾山声音暗哑的说：“婉儿，我今天没有打猎。”
苏婉含糊的“嗯”了一声，不明白顾山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个。
便听顾山又说：“我现在一点也不累，可不可以……再来一次？”
苏婉立刻睁开眼，有些生气的说：“我累！”
顾山便立马不说了，忙抱紧她，紧张的哄：“那睡觉吧，睡一觉就不累了。”
苏婉这才放松下来。
成婚以后，每晚都和顾山做这种羞羞事，真说不出来的感受。就好像一张白纸，突然画满了奇怪的图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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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8章 腊月里大雪
第二天一早，顾山和从前一样，天不亮就进城了。苏婉则缩在暖暖的被窝里，直到日上三竿才起床。
刚起来，便听画眉说：“小姐，姑爷的两个表弟还没走，过来找了你两次了。”
苏婉顿时奇怪，这两小鬼，找她做什么？
直觉里，不会有好事。
苏婉冷淡的说：“不理他们。”说着在画眉的伺候下洗漱梳妆，又磨蹭了好久才出房门。
刚出来，就见两小孩守在门口，讨好的冲着她笑。
“表嫂。”两小孩异口同声的唤。
苏婉皱了皱眉问：“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小虎说：“表嫂，你行行好，就让我们想在这里玩两天吧。我们保证不调皮。”
苏婉没好气，“可不是我让你们走的，这事我做不了主。你们要求，也该去求你们的表哥。”
小虎说：“可是大姑说，表哥听你的话，只要你同意就行。”
苏婉没想到王婆子会跟小孩说这样的话，忍不住想，难道这两孩子来找她，就是王婆子授意的？
看来王婆子这娘家情分，没那么容易断。
毕竟是骨血之亲，苏婉也能理解。可她实在不喜欢这两孩子，一看到他们，就忍不住想到韦氏当初的欺辱，心里就厌恶排斥。
但王婆子是婆婆，苏婉又不能不顾及她的感受。想了想说：“让你们留下，也不是不可以。只不过，我是个小气的人。你们的娘当初那么对我，还让我以德报怨，我做不到。你们想留在这里，就做工偿还食宿费。从现在起，跟着刘婆婆干活。要是敢偷懒或者不听话，就直接给我回家去。”
这话说的不客气，两小孩却很高兴，以为所谓的干活，就是昨天王婆子交代那样，象征性的砍砍柴，扫扫院子，便都答应了。然后欢欢喜喜的跑去厨房找刘婆子了。
待他们一走，苏婉便对画眉吩咐：“去跟奶妈说一声，好好的管教管教这两孩子，不必客气。但也别太刁难。”说这又道：“对了，别准他们进我房间。”
画眉应下，便去找刘婆子了。
刘婆子是个老婆子了，从前秦氏和苏婉院中的下人，都听她的训。管教两个半大小孩，自然并不难，当下就给他们安排了活计。
“大虎，以后家里的柴，都归你劈。你上午跟着画眉姐姐打扫院子和房间，下午劈柴。劈完柴，再去水井里打水，将厨房的水缸装满。”
“小虎你年纪小，就在厨房里给我打打下手。不要以为厨房的活很轻松，一天三顿饭，顿顿不能少。早上要早起，接着买菜、拣菜、洗菜、还要洗锅洗碗，清理厨房。这些你都得干。”
两小孩原本以为，所谓的干活，不过是像王婆子昨天吩咐的那样，象征性的做些事，一会儿功夫就干完了。哪知会有这么多事，顿时惊呆了。
刘婆子瞧见他们的表情，没好气的说：“怎么了？嫌累？不想干？”
说真的，大虎小虎确实有些不想干了。
就为了一顿饭，干这么多的活，怎么想都有些不划算。还有点欺负人的意味。
却见这时，喜鹊买菜回来，手里挎着个菜篮，一边往厨房里走，一边对王婆子道：“刘婆婆，我买了两段藕，打了一斤五花肉，中午做藕夹子吃吧。”
刘婆子看向喜鹊问：“还买了什么？”
喜鹊道：“姑爷早上捉到一只大鳖，说要留给小姐补身子，我就没买太多荤的。只捡了几块豆腐，买了块猪肝，和一些素菜。”
刘婆子走过去翻了翻菜篮子，道：“那中午就做藕夹子和猪肝汤吧，鳖留着晚上姑爷回来一起吃。”
喜鹊“哎”了一声，放下篮子准备择菜。这个时候，刘婆子却道：“小虎，还不过来干活？”
小虎犹豫了下，瞧着菜篮里的猪肉和猪肝，以及丰富的素菜，忍不住吞了吞口水，最终乖乖走了过去。
大虎见小虎认怂，没多久，也跟着画眉去干活了。
两小孩没人惯着，倒是少了不少毛病，一个上午都在乖乖干活，没敢偷懒，也没敢调皮捣蛋。
终于，熬到了中午。
因为顾山中午不回来吃饭，一般菜色会简单点，但也不会太差，一个大荤一个小荤是必须要有的。今天就做了红烧鱼、藕夹子、菠菜豆腐猪肝汤、另外炒了碟素菜。
大虎小虎正在长身体，又干了一上午的活，早就饿了，一人吃了两碗大米饭，吃的心满意足。
刚吃完饭，小虎便被叫去洗锅洗碗，又把厨房打扫了一遍。
他吃的满足，倒是没什么怨言，只是到底年纪小，干活不细致。碗筷洗的不干净，打扫的也不仔细。
刘婆子不惯他，严厉的站在旁边，命令他全部重来，直到清理的干干净净为止。
好在清理好厨房，他便可以休息一段时间，一个多时辰后，才开始准备晚餐。
大虎可没这么幸运，劈柴的活很重。劈完柴还得拎水，他累的像只死狗，两只手臂一阵酸痛。不过这样过了两三天，两个孩子都适应了，渐渐不觉得辛苦。比起刚来那会儿，也规矩了很多。王婆子瞧在眼里，很是欣慰。
很快，腊月到了，天气越来越冷，寒风禀烈的跟刀子似的。很多猎户受不了寒冷，渐渐不再打猎。普通人也都缩在家里，出门的越来越少，街市渐渐变得萧条。
江北这一带，家家户户都有地窖。从刚刚入冬起，便开始准备腌鱼、腊肉、大白菜、红薯之类易储存的食物，存放在地窖里。所以每到特别冷的时候，人们便不再上街，只吃地窖里存储的食物。
因此，每到腊月，便是所有生意人的寒窗期。
不过，顾山却未受到太大影响。
普通人家可以不上街卖肉，饭馆却每天都得备些新鲜肉类。
生意再淡，总归还是有生意的。
因着其它猎户都歇下，那些饭馆便只能选择顾山的猎物。最后，顾山直接跟几家需求量大的饭馆商议，每天早上，直接将猎物送到他们店里，也免得采买的管事在大风里跑来跑去。
可以直接送货上门，饭馆自然很乐意，于是趁着寒冷的冬季，顾山将城里大半饭馆的生意，都给垄断了。每天只给饭馆送猎物，便可赚很多。
可顾山却没满足。
现在是腊月份，生意萧条，散客的生意很少。可若等到天气回暖，生意渐渐回笼，每天捕捉的猎物根本不够卖，连供应饭馆都不够，挣得钱也有限。
要是能捉到更多的猎物，那就好了。顾山想。
腊月初十这天，江北又下了一场雪，足足下了三天才挺。积雪一直没过膝盖，路都看不清。
顾山实在没法出门，便窝在家里歇了两天。
刘婆子割了一大块顾山没卖完的山羊肉，切成薄片，一家人到了晚上，便围着炉子吃刷羊肉。羊骨头则用盐和香料腌制，然后放在油锅里煎炸。
被腌制过的羊排一点膻味都没有，香的不得了。大虎小虎一连吃了三根，都意犹未尽，却是不敢再夹。因为王婆子教导过，吃东西要顾人，不能一看到好吃的，就一个劲的猛吃。这样会让人觉得没教养。
顾山难得歇息下来，这两日每天吃的好，睡的好。因为没什么事做，苏婉还默许了，晚上可以多来一次。只觉得日子幸福无比，都不想出门了。
可他终究还是没忘记肩上的责任。
家里如今这么多人，吃穿用度都不是笔小数目。以他现在挣的钱，根本不够花。
于是到雪停后的第三天，顾山又进山了。
路上的雪还没有融化，走起来需十分小心，否则很容易滑倒。
不过，这样的天气很适合打猎。不少猎物被大雪所困，一连饿了几天，会忍不住出来觅食。雪地上的脚印，则会暴露猎物的行踪。
顾山在山里呆了小半天，便猎到一只鹿和一只羊。
为了不让猎物立刻死掉，顾山只射腿部，这样回去包扎一下，说不定还能救活。
腊月的需求量实在小，若是猎物死了又卖不完，便很浪费。活的则可以养一段时间，到了春天再慢慢卖。
这个时候，顾山忽然遇到了一个熟人。是之前在市集上，带头找他麻烦的猎户。
这个猎户已经40左右，是个老猎户了。顾山听说他的两个儿子都到说亲的年纪，估计家里很缺钱，所以天寒地冻的还出来打猎。
可这种天气，就算猎到猎物，他又能往哪里卖？
难道他还去集市做生意？
顾山从腊月开始，便只给饭馆送货，不再去集市了，所以也没主意到这些。
两人看见对方，都是一阵意外，相互看了眼对方的猎物。然后谁也没搭理谁，便又各自捕猎去了。
第二天，路上的雪又化了不少，勉强能赶路了。顾山便又开始给饭馆送货。
然而，受大雪影响，饭馆这几天的生意都不怎么好，所以要的猎物不多。顾山将所有饭馆都跑了一遍，还剩小半边羊肉没卖完。
瞧着剩的有些多，带回家去也吃不完，顾山便去了集市一趟，想看看能不能卖掉一些。
等到了集市，顾山发现，那个老猎户果然在街头。面前放着两只山兔，一只鹿，和一只獾子。
鹿和獾子都已经死了，山兔应该是用陷阱捉的，都是活的。
顾山将板车停在离他稍远一些的地方，开始等待生意上门。
老猎户远远瞥了他一眼，见顾山刚来，车里的猎物便卖的只剩半只羊，忍不住一阵惊奇。
他盯着顾山看了好一会儿，忽然朝着他走了过去。

第59章 帮我揉一揉
“小子，你今天来的有些晚啊？”老猎户假装闲谈的套近乎。
顾山看了他一眼，直接问：“你有事？”
老猎户没想到顾山这么直接，愣了一下，随即又别扭。
当初眼红人家生意好，故意找麻烦，这会儿遇到事，倒有些难以启齿了。
顾山见他脸色纠结，却半天不说话，忍不住又奇怪。
“你有什么话，就直说。”
老猎户这才红着脸开口，“小子，之前的事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大家都是猎户，天寒地冻的出来讨生活，谁都不容易。要不是你把生意做绝了，我也不会那么急。”
顾山听了这话，冷淡的说：“大家各凭本事，我并没有跟你抢。”
老猎户忙点头：“是是是，是我比不过你。”说着忽然走回自己的摊位，将那只被射死的鹿放到顾山的板车上。
顾山正不解，却听老猎户又说：“这只鹿起码值二两银子，送你了。只希望你不计前嫌，有什么卖猎物的途径，也告诉我一声，大家一起挣钱。”
顾山顿时挑眉，这才明白老猎户突然搭讪自己的目的。
“你要卖猎物的途径，眼前就有一条。”顾山说。
老猎户一喜，忙问：“是什么？”
顾山说：“卖给我！”
“你说什么？卖给你？”老猎户以为自己听错了，接着又问：“你买猎物做什么？”
顾山说：“别管我买了做什么，你只说卖不卖。”
老猎户自然是想卖的。因为顾山太会做生意，这个冬天他挣的都不多。加上孩子大了，家里正是要用钱的时候，否则他也不会腊月里还出来做生意了。
老猎户想，管他买了做什么，只要自己能把猎物卖出去就好。否则放的时间放长了，就卖不掉了。
于是他点了点头，豪爽道：“卖！看在大家是同行的份上，让你两成利。”
顾山却摇头，“贵了！已经死掉的猎物，市场一半价。受了伤，但没有死的，加半成利。活的加一成。”
“什么？”老猎户叫了起来，有些生气的说：“你这是想趁火打劫？”
顾山不跟他吵，淡淡解释：“我帮你卖东西，你总得让我有的赚。这天寒地冻的，猎物可不好卖，万一卖不出去，我还得亏本。”
老猎户这才反映过来，愣愣道：“你想把我的猎物买下，然后再转卖出去？”
顾山点点头。
老猎户又是一阵不可思议，暗想，这小子是想挣钱想疯了吧？
如今冬月已过，家家户户过冬的食物都已经储存足够，生意本就淡了。加上天气冷，很少有人出来，便更加萧条。能把自己的猎物卖掉就不错了，他竟还想再包揽一份！
老猎户很想劝他一句，当心贪心不成蛇吞象。
可转念又一想，关自己什么事了？这小子爱逞能，就让他吃点苦头好了。市场的一半价，虽然亏了点，可总比什么都卖不出去的强。
于是老猎户想了想，便答应了。
两人立刻将猎物称了一下，之后，顾山痛快的付给他一千五百三十钱。末了还对老猎户说：“以后猎物卖不掉，就直接卖给我。我家住清河村，你打了猎直接送过去，多少都收。”
好大的口气！
老猎户忍不住又好奇：“这些猎物，你真的能卖掉？”
顾山说：“这你就别管了，只管挣银子就是。”说着将老猎户的猎物扔上板车，而后跨上马，扬长而去。
老猎户有心想要跟过去瞧瞧，想知道顾山究竟要把猎物卖到哪里去。这样他以后也可以把猎物运过去卖，就不用被顾山刮去一半价了。
可惜顾山骑着马，脚程非常快，他根本跟不上，最后只能作罢。
顾山离开集市后，便直奔东城富人区。看到朱门大户的有钱人家，就上前敲门，问问要不要买野味。
他和苏婉生活了一段时间，也算了解有钱人的讲究了。就比如吃东西，总要换着花样做。同一种食物，不能连续两三天都出现在餐桌上。像家里存储的咸鱼腊肉，别说苏婉了，就连刘婆子和两个丫头都受不了顿顿吃。
所以腊月里，那些有钱人对鲜肉肯定是有需求的。与其守在没什么人的集市上，倒不如直接上门问问。
他平常不多话，这种时候倒是放得开，别人拒绝也不觉得有什么。
顾山去的第一户人家，是青州城的县令家。
县令家以前从商，富的流油。家里妻妾成群，对肉的需求量肯定大。
顾山估摸的不错，因着一连几天的大雪，县令家的厨房已经好几天没采买了。家里的食物越来越单一，见顾山上门售卖，自是求之不得，一口气将两只活兔，半只山羊都买了，鹿肉和獾子肉也都割了不少。
之后顾山又跑了十几家，终于将所有的猎物都买完。只剩几斤鹿肉，被顾山特意留了下来。
鹿肉是个好东西，可以调血补虚，最适合苏婉这种天生体弱的人滋补。从前顾山猎到鹿，也都会留一点带回去，给苏婉补身子。
想到妻子，顾山归心似箭。立刻扬起马鞭，马不停蹄的往家赶。
因为去城东卖肉，顾山今天回来的稍微有些晚。苏婉有些不放心，怕因为路滑出什么意外，忍不住站在门口张望。
顾山回来一见，立马加快速度，待到跟前，忍不住责备的说：“大冷的天，怎么站在外面？”
苏婉见他平安无事，却是松了口气，笑着问：“怎么今天回来的有些晚？”
顾山却从怀里拿出钱袋，塞到苏婉的手里，骄傲的说：“今天挣了四两多。”说着将自己和老猎户的交易，告诉了苏婉。
苏婉听了微微意外。
以前她一直觉得顾山挣钱多，是因为捕猎技术好，加上能吃苦。如今却发现，顾山其实很聪明，还很会做生意。就比如垄断饭馆的生意，去有钱人家推售，像很多普通猎户，脑子就转不过这个弯来。
苏婉看着顾山，忍不住说：“顾山，我突然觉得，你以后可能会变得很厉害。”
听到妻子的赞赏，顾山很受用，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她说：“婉儿，我一定让你过好日子。”
有了新的销路，顾山在家里吃了点饭，便又进山了。
雪后，是最好捕猎的时候。顾山上山没多久，便猎到一只肥壮的山猪，起码一百五六十斤。
他有心再捕捉几只猎物，可惜山猪太大，他只有两只手，拖下山便够呛了，便只好作罢。
之后，顾山查看了下陷阱，将里面的小猎物扔进竹篓，便下山了。
晚上，顾山吃过晚饭，就把山猪给宰了。然后去毛去内脏，清理干净了放在板车上，这样明天天一亮，就可以直接拖进城卖了。
刚忙完，门外却响起了敲门声。
顾山去开门，发现是白天的老猎户。身后背着个大竹篓，似乎是来卖猎物的。
老猎户看见顾山，有些吃惊的说：“原来赵地主家的老宅，是被你小子买下的。你可真有钱。”
顾山没理会，只是问：“这么晚了，你是来卖猎物的吧。”
老猎户点头，取下竹篓道：“有一只羊，一只黄鼬，一只兔子。”
羊被弓箭射中，已经奄奄一息，黄鼬和兔子都是活的。估计这老猎户是怕羊死了，影响价格，这才大晚上的赶了过来。
顾山找来称，将猎物称了一下，当场将钱结了。
老猎户拿着手里的钱，试探着问：“小子，白天的猎物，你都卖完了？”
顾山看了他一眼，道：“鹿肉没卖完。”
没卖完，是因为要留给老婆吃，也不算骗他。
老猎户听了这话，心里却是平衡了许多。暗想，鹿肉那么贵，这小子也没占到多大便宜。
老猎户离开后，顾山瞧着山羊都快死了，便又拖到后面剥皮清内脏，等忙完，已是亥时左右。
身上满是血污，这样是不能上床的。顾山又洗了个澡，这才钻进被子，将软软香香的小妻子搂怀里，亲亲她脸，捏捏她嫩滑的肌肤。
每天忙忙碌碌，也只有在这个时候，才能深切的感受到生活的快乐。
感觉到顾山上了床，苏婉钻进他的怀里，心疼的说：“生意越做越大，雇个人帮忙吧，否则你一个人太累了。”
见妻子心疼自己，顾山很高兴，揉了揉她乌黑的头发道：“等有需要的时候，肯定是要请人的。”
苏婉“嗯”了一声，便窝在他的怀里不动了。
顾山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苏婉怕血腥，所以每次顾山杀猎物，她都不会在旁边。但不管多晚，总会等他回来，才上床睡觉。
今天却早早的便在床上躺下了，还有些没精神的样子。
顾山忍不住问：“婉儿，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苏婉闷闷的说：“肚子痛。”
顾山一听这话，顿时紧张，忙问：“肚子怎么会痛？是不是吃坏东西了？痛的厉不厉害？要不要看郎中？”
苏婉见他紧张的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忙扯了扯他，羞急的说：“我……我只是月事来了，不打紧。你快躺下，被窝里的热乎气都没了。”
月事来了……
顾山愣了愣，突然想到一个严峻的问题。
媳妇一来月事，就要一连几天不能做羞羞的事，这简直是煎熬……
可随即，顾山又想到苏婉此刻正不舒服，忍不住又自责。
媳妇肚子痛，自己竟然还想着那种事，简直禽兽。
他忙收敛情绪，关心的问：“要怎样才能不痛？”
以前来月事的时候，奶妈会让苏婉喝生姜红糖水，再用暖手炉在小腹上焐着，便能舒服很多。
可此时，天色已经很晚，苏婉不想忙了一天的顾山还要忙来忙去，便说：“你帮我揉一揉吧。”
顾山便又躺了下来，温热的大手覆在苏婉的小腹上，很认真的来回揉着，然后问苏婉，“有没有好一点。”
苏婉娇娇的“嗯”了一声。
她本来只是随便说说，没想到让顾山揉一揉，真的舒服了很多。
顾山见有效果，手上的动作便没再停。以至于两人都睡着了，手还覆在苏婉的小腹上。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青年节快乐呀～

第60章 谁来也没用！
又过了一天，路上的积雪基本融化，清冷的街市恢复少许生机。一些家中生计紧张，又能吃苦的小贩，都冒着严寒，出来做生意了。
顾山路过集市的时候，看见有个认识的猎户，也出来摆摊了。
然而，腊月的天气太过恶劣。没两天又飘起鹅毛大雪，下了一天一夜，这才停下。
顾山歇了一天，之后依然每日上山进城。因为天气的缘故，饭馆那边的供应越来越少。反倒城东的富人区，需求越来越大。
这些人有钱，天天要吃肉。偏偏天气恶劣，又到了年底，很多肉贩都不做生意了，有钱都买不到。如今有人送肉上门，自然十分高兴。不少家奴都算着时间在门口等顾山，深怕错过了货车，主人家吃不到鲜肉而生气。
顾山每天准备一两百斤的猎物，富人区一圈走下来，基本就卖光了。幸好有老猎户帮着打猎，否则顾山一个人，捕捉的猎物完全不够卖。
很快，要过年了。
这天，王贵过来接儿子。
他掐着饭点来，说是接儿子，实际是想顺便蹭顿饭。在家吃糠咽菜了大半月，肚子里的油水都被刮干净了，做梦都想着姐姐家的饭菜。
大虎小虎在这里住了大半月，虽说每天都要辛苦干活，刘婆子还有些严厉。但在其它方面，却并未受到苛待。家里吃什么，他们就吃什么。睡觉有大床，屋里还有暖炉，偶尔苏婉还会分他们些顾山买回来的糕点和糖果。
都是穷人家的孩子，适当干点活，并不会觉得太辛苦。反而这里的优越生活，让他们幸福不已，一时之间，根本不想回家。
可两小孩也知道，这里并不是自己的家。要过年了，必须得回去。
小虎依依不舍的问王婆子：“大姑，过完年，我们还能再来吗？”
小孩子这么问，王婆子也不好拒绝，只能笑着说：“想什么时候来玩，都可以。”
两小孩顿时欢呼，高兴的说：“大姑你真好，那等过完年，我们再过来。”
见孩子跟自己亲，王婆子也高兴。感觉这些天没白为他们操心。
临走前，王婆子送了十几个肉包子，让两孩子带回去吃。另外又捡了好些家里吃不完的猪血块，猪油，塞了满满一篮子，给王贵拎了回去。
王贵瞧着一块肉都没有，心里一阵失望，忍不住抱怨姐姐小气。拉长着脸，领着两孩子回去了。
回去以后，韦氏立刻将两儿子拉到跟前，上下一阵打量。发现两孩子果然壮实了不少，身上还穿了新衣服。衣服一看就是好料子，裁剪的又合身，将两孩子衬的十分讨喜。
她松了口气，却依然不放心的说：“我的两个宝贝，可想死娘了。在大姑家过的好不好？”
两小孩连连点头，开心的说：“大姑家好多好吃的，家里暖烘烘的，一点也不冷。大姑还说，等过完年，让我们再过去玩呢。”
韦氏没想到大姑姐这么热情，倒是有些意外。左右没亏待了孩子，便暂且没管这件事，又跑到丈夫跟前，翻了翻他拎回来的东西。
那篮子装得满满的，韦氏满以为有很多好东西，谁知打开来一看，尽是些猪血块和猪油，一块肉都没有。顿时大怒。
她将篮子一推，便指着王贵便骂：“你姐这是把我们当叫花子打发啊，大山每天抓那么多猎物，又不要钱，送几只有什么打紧？我真怀疑，你是不是她亲弟弟？”
其实这些东西，对于难见荤腥的穷人家来说，都是好东西。
猪血可以烧菜，猪油可以榨油。猪油渣子撒些盐，可以空口吃，也可以拌饭烧菜，非常的香。
王婆子给的猪油多，若是省一点的穷人家，小半年都不用买油了。
可韦氏就觉得，大姑姐家今非昔比。作为近亲，帮衬点是应该的。从前每到过年，还送几只猎物呢，现在应该送的更多。
却怎么也没想到，越有钱，还越小气了！
可她也不想想，你有送过什么给人家？
你儿子吃人家的，住人家的，身上穿着人家做的新衣服，你有表示过什么？说过一句感谢的话吗？
人家穷困的时候，你又有没有帮衬过人家？
即使至亲，心里也是有本账的。别人不说，不代表没有数。
离过年还有两天的时候，顾山终于决定歇下来，好好的过个年。
一家人都很高兴，将家里仔仔细细的打扫了一遍，再贴上红对联，红窗花，年味便浓了。
江北这边，有除夕三十吃饺子的习惯。当天晚上，刘婆子拌了三种馅，猪肉大白菜，羊肉胡萝卜，鹿肉笋丁。
三种馅，包成了不同的形状，以方便区分。
接着又熬一大锅骨头汤，用来下饺子。出锅的时候撒上胡椒、葱花、香菜丁，鲜香无比。顾山一口气吃了30个，吃的满足极了。
第二天大年初一，却又下起了大雪。顾山反正没什么亲戚要走，便干脆抱着娇妻，一直躺到日上三竿。
中午的时候，雪停了一会儿。苏婉看着满院积雪，忽然起了孩子心性，拉着顾山堆起了雪人。
江北多雪，顾山小时候没少玩这个，很快便滚了个大雪球做身子，之后又滚了一个小的做头。
苏婉去厨房找来一根胡萝卜，切下两个圆块做眼睛，还剩半根插在中央做鼻子。再一瞧，还差一张嘴，便找了把剪刀，将一根青菜叶子剪出嘴的形状，粘在嘴的部位。
这么一弄，还挺像那么回事。
两个小丫头瞧见，被勾起了玩性，也在旁边也做了个雪人。但她两怎么滚，都滚不到顾山那么大。做好之后，两个雪人一对比，一个魁梧，一个娇小。
猛地一看，喜鹊忽然道：“这两个雪人好像姑爷和小姐啊。”
画眉听了这话，看看雪人，又看看顾山和苏婉，掩嘴笑道：“是挺像的。不如我们给他们穿上衣服，一个穿男装，一个穿女装，这样就更像了。”
苏婉笑骂：“瞎说什么？尽会胡扯！”
反正闲着没事，两个丫头还真找来两件衣服来，一件男装，一件女装，披在雪人的身上。这样一看，更像一对夫妻。
苏婉笑看了一会儿，莫名觉得胸腔满满的，仿佛有什么东西要溢出来了。
这场雪断断续续，下到入夜便停了。
两天后，路上的积雪融化了一些，王贵一大家子，突然浩浩荡荡的来了。还很稀奇的拎了八个鸡蛋，说是来拜年的。
苏婉一瞧见韦氏和王大兰两人，便忍不住皱眉。
大虎小虎是小孩子，她不好计较。
王贵当初虽然没有对韦氏的所做所为，有过阻拦或规劝，但毕竟没有直接为难过她。
所以苏婉对他的上门，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但韦氏和王大兰不一样，她们当初是怎么羞辱她的，苏婉至今还记得。
除了那一场流言，苏婉这辈子，就没受过那么大的侮辱。
她也不顾王婆子的面子了，直接走到韦氏跟前，冷冷的问：“你来做什么？”
一段时间没见，韦氏再一次见到苏婉，只觉得她更加漂亮了。
可能是做了小媳妇的缘故，苏婉的眼角眉梢带了些不自知的清媚。像一朵完全绽放开来的花朵，娇艳美丽，让人移不开目光。
以至于一向尖酸的韦氏，在听了苏婉不友好的话后，竟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她忙假笑着说：“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大过年的，我们自然是来拜年的。”
说着眼睛忍不住大厅处望，嘴里微微急切的说：“我听大虎小虎说，你们家日夜都燃着炉子。快让我们进去暖暖吧，这一路走来，都快冻死了。”说完便要朝里面走。
苏婉却猛的挡住她的去路，森冷的说：“我记得你说过，不和娼/妓同一屋檐，这辈子都不进我家的门。所以，请你离开，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说着又对其它人道：“你们也走吧，本没什么亲戚情分，这年拜得也虚情假意！不如作罢！”
韦氏一早就猜到，苏婉不会给自己好脸色。但想着大过年的，人人忌讳生气红脸，料想她再不欢迎自己，也会有所克制。这才厚着脸皮，过来见识见识大姑姐家的好日子。顺便把三个孩子一起带来，混点压岁钱回去。
却没想到，苏婉竟然无所顾忌，一点面子都不给。
韦氏本不是个能忍的人，当下大怒，刚想端起长辈的架子，训斥苏婉几句。
却见苏婉脸色一沉，满是威严的唤：“来人，把她们给我轰走。”说完转身回了房间，就这么不理他们了。
这嚣张的样子，看的韦氏又是一阵大怒。却见一个婆子两个丫头，气势汹汹的走了过来。
“我家小姐说了，让你们离开这里。你们快点走，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为首的婆子凶巴巴的说。
刘婆子不知道苏婉和韦氏的恩怨，但从她们的对话，以及苏婉对韦氏的态度中，便可以猜到一些。
一定是这个韦氏欺负过小姐，否则小姐那么好的性格，不可能对人发这么大的怒火。
这就怪不得，小姐之前对顾山舅舅一家，那么的冷淡了。
韦氏大老远的跑一趟，哪里肯走。但见这三人一副不好惹的样子，便眼睛转了转说：“我大姑姐呢？让她出来，我倒要问问她，是怎么教导媳妇的，对长辈一点礼貌都没有……”
她越说越来劲，竟停不下来了。
却见王婆子三人忽然转身，朝着厨房走去。
不过会，王婆子手里拿了根扁担，画眉拿了把铁铲，喜鹊则端了个水盆，三人又气汹汹的走近。
韦氏一见这场面，又怒了。故作嚣张的说：“你们想干嘛？打人吗？来啊，有本事打死我。”
正说着，身上被浇了一盆水……
接着刘婆子和画眉挥舞着扁担和铁铲，又是一阵驱逐。嘴里还大怒的骂：“你算什么东西？还使唤起我们来了。我们小姐让你走，谁来也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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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教顾山写字
这大冷的天，冷不丁的被浇了一头脸冷水，韦氏整个人一激灵。
可还没回过神来，腿上又挨了一扁担。
韦氏吃痛，忍不住往后退。却见这时，喜鹊又跑去厨房，再次端了盆冷水出来，并伶牙俐齿的警告，“你们再不走，我就继续泼水了。这滴水成冰的天气，冻病了可别找我们。”
王贵怕浇着孩子，忙气急的说：“别泼，别泼，我们走就是。”说着牵了两儿子，气呼呼的朝门外走去。
韦氏被人如此对待，却是怒火难消，不肯轻易离开。
她一边躲闪着脚下的扁担，一边破口大骂。嘴里左一句小贱人，又一句小娼|妇，还犹不解恨。面目狰狞的恨不能上来拼命，却冷不丁的又挨了一盆冷水。
这一盆水，是直接浇在她身上的。好在冬天穿的厚，没有立即渗到衣服里面。可一双鞋子，却是湿透了。
所谓凉从脚下起，脚是最受不得冻的。韦氏只觉得那股子冰冷，从脚心，一直钻到了骨头里面。整个身子控制不住的打起了颤。
却见那连泼她两盆水的小丫头，还横眉竖眼的对着她叱喝：“嘴巴这么臭，我给你洗一洗。”
韦氏又是一阵大怒，一腔的热血直冲脑门。
这个时候，王大兰却拉住了她，有些害怕的说：“娘，我们快走啦！”
韦氏挣扎着狰狞的大骂：“放开我，芙蓉那小贱人，我要跟她拼了……”
正说着，腿上又连挨几下扁担。
刘婆子气愤之下，下手不轻，韦氏受不了疼，便只得连连后退。这一退，渐渐退到了门外。
刘婆子叉着腰，气势汹汹的往门口一站，对着韦氏大骂：“就凭你，也配跟我们小姐拼命！老婆子我先打死你这刁妇。”
说完将门一关，不再理会。
韦氏浑身湿漉漉，两条腿又痛的要死，只气的肺都要炸了。再转头一看，王贵刚刚没帮她就算了，竟还拉着两个孩子走远了。都不管她的死活。
她又是一阵大怒，冲过去指着王贵，将一肚子的火，都发泄在他的身上。
“你这个窝囊废！看着自己媳妇被人欺负，竟然一声不吭的跑掉。我怎么嫁了你这个没用的东西！”
这大过年的，王贵遇见这样的事，心里也不好受。再听韦氏尖酸刻薄的话，心情更加恶劣。当下冷冷的说：“要不是你当初刻薄人家，人家能这样？为什么我和大虎小虎过来，就没有被驱逐过？早知道就不带你过来了，大冷的天，害我们白跑一趟。”
韦氏没想到一向惧内的王贵，竟然还指责起她来了，又是一阵大怒。
“你还怪我！要不是你没用，我至于那么精打细算的苛刻他们吗？家里三个孩子五张嘴，就靠你那么点微薄工钱，本来就艰难，哪里还够再养两张嘴。”
王贵指的分明不是这方面。但韦氏能言又不讲理，便懒得跟她辩说。拉着两儿子，厌烦的往前走。
韦氏见他不说话，只当王贵跟往常一样，又被自己震住了。便继续骂：“我也真是命苦，跟着你这么个没用的，吃糠咽菜就算了，还被人欺负。当初真是瞎了眼，怎么就嫁给了你……”
大过年的，当着孩子的面，她左一个窝囊废，又一个没用的，只气的王贵额头青筋只露。纵是再软的性子，这会儿也受不了了。
王贵停住脚步，突然爆发，愤怒的大声说：“我娶了你，才是倒了八辈子的霉！有你这么个婆娘在，我这辈子都出不了头。既然你这么后悔委屈，回去我就找人写一封休书！以后咱各过各的，免得委屈了你。”说完再不看韦氏，大步离开，连两儿子也不管了。
韦氏没想到王贵竟然说出写休书这样的话，心中顿时一惊，终于不敢强硬。又想到王贵说这句话时认真的模样，忍不住害怕，便催促子女，“你们快跟着爹爹，看着他，可别让他真写什么休书，不然你们就没有娘了。”
三孩子也都吓坏了，听了这话赶紧追了过去，围着王贵边走边求情。
王贵也是一时怒极，才会那么说。
家里孩子还小，哪能没有娘。纵使韦氏再难蛮横，他也不可能真的休妻。
不过，王贵此时在气头上，加上被苏婉那么对待，心里很不舒服。便冷着脸，一直没说话。吓的后面跟着的韦氏，脸都白了。
可怜她浑身湿漉漉的走在寒风中。一边走，一边发着抖，回家后便发起了高烧。因为舍不得药钱，也没请大夫，生生熬了七八天，这才好些。
正月初五开始，顾山便继续做生意了。
没过几天，有个青年猎户，也不知从哪里听说老猎户将猎物低价卖给他的事，便问顾山还收不收猎物。
顾山说：“收，有多少收多少。”
青年猎户大喜。
虽然顾山开的价便宜，但每天进城摆摊，浪费时间不说，也耗精力。倒不如把这些时间和精力用来专心捕猎，还划算些。
况且，这样的天气，就算不把猎物卖给顾山，靠他们自己，也未必卖的出去。
从此以后，便有两个猎户给顾山供货了。好在天气渐渐转暖，饭店的生意慢慢好了起来，需求量开始增加。富人区的需求，倒是一直处于平稳状况。
有的时候猎物多，卖不掉，顾山就去集市守一会儿，倒是没出现过积货的现象。
这样的状况维持了小半月。正月底的时候，顾山忽然发现，有同行跟自己抢生意。
那个猎户推着板车，用低于顾山的价格，在富人区售卖猎物。
可惜他的猎物种类没有顾山的多，数量也少，看着就寒酸。
有钱人不像穷人，根本不在乎少那几文十几文的。只看货好不好，奇不奇。顾山这边的选择余地多，自然还是买他的。加上顾山能吃苦，每天来的很早。等那猎户过来，人家基本都已经买过肉了。
那猎户跟顾山竞争了一段时间，发现竞争不过，便又转而去集市。
然而，现在的街市虽比腊月里热闹。却不像冬月的时候，家家户户都要买肉。加上其它猎户也开始出来做生意了，而有钱人和饭馆的生意，又几乎被顾山垄断，所以大家的生意还不如往年。有的时候一整个上午下来，也就卖一两只兔子，价格还比冬月的时候便宜了很多。
正月底的时候，天气越来越暖，湖里的冰开始融化。顾山打算继续捕鱼。
腊月时分，因为河面上的冰太厚，都已经有将近两月没有捕鱼了。
不止他，这段时间的整个江北，鱼都是很罕见的。所以春季鲜鱼初上市，会非常受欢迎。毕竟两个月没吃到了，大家都很想念。
可顾山如今手头的猎物越来越多，光每天晚上宰杀清理，早上售卖，就费去不少时间。是再也分不出精力，再去捕鱼了。
可有钱不赚，不是顾山的风格。
他想了想，便和苏婉商量，想雇个人帮忙。另外再在集市上摆个固定的摊点。
因为天气暖和以后，集市的人流会越来越多。一些小富之家，以及家里要办宴席的人家，都是要上街采买鱼和肉的。
顾山不想放弃任何一个赚钱的机会。
苏婉本就觉得顾山太辛苦，一直劝她雇个人分担一些活，自然没有不同意的。
可要雇个什么样的人，不是那么随便的。
做这行不轻松，一般人未必干的来。还有人品也很重要，不能是偷奸耍滑之人。
两夫妻想来想去，打算在三合村找个踏实又能干的。
知根知底，总归放心些。
于是第二天，王婆子便去了趟三合村，找了两个自认为比较合适的村民，问他们愿不愿意跟着顾山干。
顾山开的价可观，做一天的工算15文钱，每卖掉一两银子的货物，再拿10文钱的提成。这样一个月的基本工钱就是450文，若是每天卖一两银子的货物，就再加提成300文，一共就有750文。倘若生意好，会更多。旺季时一月挣个一二两银子，是不成问题的。
这个算工钱的法子，是苏婉教顾山的。给个基础工钱，可稳定人心。再按销量算提成，可提高积极性，防止奴仆怠漫偷懒。
想要多挣钱，就必须努力，不然就只能拿基本工钱。
江北这一带穷，做苦力的男人累死累活，一个月撑死五六百文。村民听说基础工钱就有这么多，卖的货多，还有提成，哪有不同意的。
于是王婆子便挑了个30岁出头，名叫顾大强的青年男人。
这个男人，苏婉记得他。当初顾山误杀了两个山匪，想要请村民们帮忙向县令求情。很多山民怕事，倒是他第一个带头站了出来。
倒是个仗义豪爽的人。
苏婉对顾山说：“如是他能干的下去，以后给他多涨些工钱。”
顾山也记得顾大强当初的领头之恩，点了点头。
之后，苏婉找来两个木匠，快速打了个货车。
货车的下面是个双层柜子，放个三四百斤的猎物不成问题。柜面上铺了一层又大又厚的木板，可以摆放宰杀好的猎物。顶端有个油布做的棚子，阴天挡雨，晴天遮阳。
这算是一个十分豪华的摊位了，倒了街市，肯定吸睛。
想要生意好，该投入的时候，还得投入。像很多猎户用的普通的板车，运的东西少不说，也不方便剁肉，根本不实用。等天热了，太阳一晒，肉还容易坏。
做好了板车，苏婉又买了匹马。
有马跑得快，人也不那么累。这个钱，也是不能省的。
所谓有钱好办事，不过三四天的功夫，一切便已准备妥当。
在这几天里，顾大强已经开始上工了。但只有中午的时候，跟顾山一起进山打猎，晚上再帮着顾山宰杀猎物。
有了顾大强的帮忙，顾山轻松了不少，捕捉的猎物也多了些。等到板车做好，顾大强便要进城做生意了。
顾山将猎物和鱼分给他一些，再告诉他每种猎物的价格，之后称好斤两记下，防止收工以后，银钱交接有出入。
顾大强第一天做生意，顾山有些不放心，去饭馆和富人区卖完肉，便立刻去集市看了看。却发现顾大强卖的十分顺利，摊位上已经只剩二十来斤的肉了。
可能新摊位做的讲究，所以招人。像旁边的几个猎户，都耷拉着脸，身前的猎物几乎没动过。
顾山松了口气，将自己没有卖完的肉，一并丢给了顾大强。嘱咐他卖完便可以回家，中午在家休息，晚饭过后，再来帮忙宰杀猎物。
之后，顾山便离开了。
有了顾大强的分担，顾山不但多了条生财之路，还可以早点回去，晚上的活计也能轻松不少。只觉得生活越来越有奔头了。
他野心勃勃，却严重影响了其它猎户的生存。
那些猎户卖不出去肉，对顾山十分怨恨。奈何做生意各凭本事，也没别的办法。后来却听说，顾山长期收购猎物，便干脆将猎物直接卖给了他。省的整天蹲在集市上浪费时间。
渐渐的，顾山俨然成了猎户头头。行业里，没有人不知道他。
生意越做越顺了，顾山对未来充满信心。
这天晚上，他杀完猎物洗了澡，正兴奋的准备上床抱老婆。却见苏婉衣衫齐整的坐在桌子前，桌上放着文房四宝，半分要睡觉的样子都没有。
顾山忍不住奇怪，媳妇大晚上的，这是要做什么？
苏婉见他洗好澡，却冲他招了招手，“顾山，你过来。我教你写字。”

第62章 怀孕难
媳妇要教自己写字！
顾山觉得挺新鲜，忍不住走近。却见苏婉拿出一个账本，满头黑线的问：“这是你和顾大强每天记的账？上面画的都是些什么……”说着语气又变得后悔，“早知道就早点教你写字了，免得你连账都不会记。”
顾山瞄了眼桌子上的账面，上面圈圈叉叉又点点，画瞒了奇怪图形。但其实，每一个图形都代表着一种猎物。
比如一个圈，上面一左一右画两竖，代表羊。竖上面再多出两个小叉，代表鹿。
一个圈，上方一左一右画两个小圆，代表猪。一左一右画两长圆的代表兔。只单独一个大圆的代表黄鼬。
另外还有鱼的种类，也用了好几种图形来表示。
这些都是顾山和顾大强两白丁共同研究创造出来的，经过不断的修改，如今已越来越完善。
见苏婉一副忍俊不禁的样子，顾山不以为意的说：“我们不识字的人，有不识字的办法，我觉得挺好用的！”
苏婉摇头，“你以后如果生意越做越大，是要跟很多人打交道的，不识字肯定不行。从今天起，每天晚上学两个字。这样一个月能学会60个，一年就能把基本常用字都学会了。”
顾山一听说要学一年，立马皱起了眉头。
他白天忙，也就晚上有时间学写字。可晚上他只想和媳妇亲热，才不要写什么字。
顾山为难的说：“我怕我没有精力学。忙了一整天，太累了。这事以后再说吧，等生意再顺点，我多雇两个人，到时候时间会空余点。”
苏婉想想也是，顾山每天确实很辛苦。可识字的事，是不能拖的。想了想便道：“明天我就让娘相个合适的长工，帮你晚上杀猎物。这样你就可以早点脱开身，专心学写字了。”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顾山懒得管那么多，敷衍的点点头，然后眼睛幽幽的直盯着苏婉。
“媳妇，不早了，睡觉吧。”
做夫妻做了那么久，苏婉太了解顾山这眼神背后的急切和火热了。忍不住羞红了脸。
顾山却已急不可耐。
他刚洗过澡，没有穿外衫，便直接钻进了被子里，然后讨好的对苏婉说：“媳妇，我先帮你焐被窝，你快点来睡觉。”
苏婉的脸更红了。
为什么这话听着那么不对味……
她羞答答的跑到帘子后面脱衣服。等脱好爬上床，顾山立刻掀开被子，急切的几乎是将他拽进被窝里的……接着一把搂住妻子娇小的身子，怎么也抱不够的样子。
落入熟悉的怀中，苏婉觉得很安心。却猛然发现，顾山好像全身上下都没穿衣服……
可他上床的时候，明明是穿着中衣的，又是什么时候脱掉的……
苏婉无语的看着他，有的时候真的很怀疑，晚上的顾山和白天的顾山，是不是同一个人？
顾山抱着苏婉抱了一会儿，便开始不规矩。手指不老实的在苏婉身上游移，嘴唇覆在她嫣红的唇瓣上，热情的汲取……
不多会，怀中的小妻子便被她挑/逗的化作一汪春水。含羞带怯，眸光迷离的看着他。
顾山爱极了这幅模样，总觉得自己会溺死在其中。迫不及待的沉下身，压了下去……
荒唐过后，苏婉像一条被海水冲到岸上的鱼，趴在床上大口呼吸。
她前段时间来了月事，顾山一连憋了几天，今晚突然爆发，一连要了三次，床单湿了大片，浑身的骨头都要散了。
有的时候，苏婉会忍不住想，或许自己还是适合嫁一个书生，就像傅云飞那样的。
顾山这种精力太好，发起情来拦都拦不住。真担心有一天，自己会死在床上……
顾山却是一脸满足。
他闭着眼睛，意犹未尽的轻抚妻子嫩滑的背。
这美好的触感，真是怎么也摸不够。
有媳妇的日子，真好！
第二天，顾山像往常一样早起。先去湖里收了网，再将补回来的鱼和顾大强平分，之后两人各自赶去城里。
苏婉昨晚说要雇个长工，就真的雇了一个。也是三合村的，名叫周旺，是个40岁的老实男人。
周旺白天的时候，就干些劈材、担水、清理后院之类的粗活，晚上帮着杀猎物，便没其它什么事了。
苏婉给了他每月600文的工钱，算是这边比较高的价了。
清河村离三合村近，不用赶路，在家门口就能挣这么多钱，周旺十分高兴，干起活来特别勤奋，生怕因为懈怠而丢了这份工！
有周旺在，王婆子就没什么活干了。以前劈柴、担水、打扫后院这些事，都是她做的。
可她闲不住，便在门口整了一大块菜地，种起了蔬菜。说是家里种一点比较方便，不用总是大老远的跑外面买。
她非要折腾，苏婉也拿她没办法，只觉得她不是个享福的命。
当天晚上，因为多了个人帮忙，顾山回房的时间比往常早了许多。
苏婉磨好墨，早早的坐在桌边等着他。
见苏婉把学字这么当回事，顾山不好再推脱，只能别扭的在旁边坐下。
苏婉先教他握笔，挽起袖子，示范给顾山看。
顾山却盯着她白嫩嫩的小手，忍不住的想摸一摸。
富贵人家养出来的小姐，就跟玉做的似的。小手又白又纤细，可爱极了。顾山这辈子，就没见过比这双手更好看的了。
他看着看着，就真的伸出手，轻轻捏了捏。
唔，很滑，嫩的跟豆腐似的。
苏婉正认真的教顾山写字，却没想到，莫名遭到‘轻薄’。
她先是一愣，随即生气，“顾山，我跟你说话呢，你听见没有？”
顾山忙收回手，讨好的说：“听见了，听见了，不就抓笔嘛。”
说着拿起另一只笔，照着苏婉的样子学，嘴里嘀咕着说：“不就写个字嘛，写出来就好，还那么多规矩。麻烦。”
苏婉懒得理他，见他抓的不是很正确，便伸手过去，扳弄了下顾山的手指头。
白嫩嫩的小手，突然覆在了顾山的大手上。
顾山全程盯着她的手看，哪有心思注意自己的手指抓的对不对。眼看苏婉纠正好握法，就要撤离。顾山忽然飞快的低头，在她的手背上亲啄一下。
亲完之后，顾山就眉眼弯弯看着苏婉笑，想看她娇羞的模样，谁知苏婉见他如此不专心，却是一阵大怒。脸色一沉，生气的怒喝：“顾山！”
顾山顿时一惊，立马收了笑容，变的一脸正色。
苏婉又叱喝：“你到底学不学？”
顾山忙说：“学。”
“那就别三心二意！你再这样，我就生气了！”
顾山说：“好。”说着将握笔的手凑到苏婉跟前，讨好的问：“你看，我现在抓的对不对？”
苏婉瞪了他一眼，冷着脸在纸上写下‘青鱼’两字，然后说：“今天晚上就学写‘青、鱼’。现在我一笔一笔的慢慢写，你跟着我学。”说着在宣纸上写下一道横。
经过刚刚的事情，顾山这会儿是再不敢作妖了，乖乖的学写字。
他初次执笔，力道总是控制不好，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一会儿粗一会儿细，惹的苏婉冷俊不禁。练了小半时辰，才稍微能看点。
写完字，顾山松了口气，只觉得这软软的笔头，比山上的吊睛大白虎还难搞。要不是怕媳妇生气，他是万没这耐心，一直坐在这里的。
二月中旬的时候，春天的气息逐渐变浓，江北这一带开始播种小麦。
苏婉去了趟牙行，买了六十亩水田，又雇了几个长工打理。
如今顾山的生意越来越好，每月能挣二三百两。家里的开销，都用不着她补贴了。苏婉便想将手里的闲钱，转换点能生钱的。而田产好打理，不容易亏本的，自然成了苏婉的首选。
莺飞草长，很快到了3月，苏婉成婚也有四个多月了。顾山夜夜勤奋，奈何肚子始终没动静。
苏婉自己但是没觉得有什么，刘婆子却有些担心。
因为秦氏体弱，苏婉在娘胎里就有些先天不住。生下来时，只有四斤多重。要不是苏家有钱，日日用名贵药材给她续命，加上苏老太太细心照料，她根本活不下来。
苏婉十四五岁的时候，月事姗姗迟来。每次来，还疼的要死要活，间隔的时间也不规律。
那个时候，苏老太太已经不在，没人关心苏婉这方面。刘婆子便自个请了个大夫，过来给她看看。
大夫说苏婉先天体弱，气血不足，导致经血不畅，需好好调理，否则以后恐怕难有身孕。
这事，大夫是私下里对刘婆子说的，苏婉都不知道。
但这么多年过去，苏婉身体越来越健康，生病的次数越来越少。刘婆子便以为不会有什么大碍。
可如今，见苏婉和顾山感情融洽，却一直怀不上孩子，她又忍不住不安，就怕有个万一。
天气越来越暖，这天，苏婉想做几件春衫，便和王婆子，画眉，喜鹊一起去了城里。想扯些布匹，再买些针线，顺便出来逛一逛，透透气。
路上路过一家医馆，刘婆子忽然想到苏婉的身体，忍不住说：“小姐，你好久没请平安脉了，今天既然路过，不如去看看吧！”
苏婉从前因为身体不好，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请大夫来号平安脉，检查下身体状况。所以听了这话，便习以为常的没有多心。
主仆四人一起进了医馆，却没发现，身后的不远处，正巧路过的王大兰，正满脸妒忌的瞪着她们。

第63章 给顾山做妾
自从正月里，王贵一家被苏婉驱逐，两家人便彻底撕破了脸。
韦氏病了一场，对苏婉恨之入骨，再不准两儿子去他们家。王贵也脸上挂不住，没再想过去蹭饭。可看着顾山生意越做越火，日子越过越好，一家人心里都很不是滋味，每天都酸溜溜的。
当年，王婆子怀着顾山的时候，就开始守寡了。后来又被婆家赶了出来，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母子俩凄惨到住山洞。
韦氏一家一直嫌弃他们。
可凭什么，现在却过的比他们还要好？
老天爷真是瞎了眼！
王大兰恨恨的看着苏婉，可随即又好奇，她来医馆做什么？
难不成是得了什么病？
这样想着，又忍不住好奇，便跟过去看了看。
医馆的大堂用屏风隔成了内外两间。外间供顾客排队等候，内间则是看诊的地方。
王大兰在门口看了一眼，发现苏婉并不在外间，便猜她此时已经在看诊，忙走了进去。
屏风可以阻隔人的视线，却阻隔不了声音。
王大兰特意坐到离屏风最近的一个位置，凝神细听，便听刘婆子正在说：“大夫，我家小姐成婚已有一段时间，却一直未有身孕。麻烦大夫看看，可有无不妥。”
一旁的苏婉没想刘婆子会说起这个，觉得她未免有些心急，却也没阻拦。反正来都来了，看看也无妨。
大夫号了脉，沉吟半响，却道：“夫人脉象，似有先天不足之症，故比常人更难受孕。”
苏婉顿时一怔，却听刘婆子又焦急的问：“可有方子治？”
大夫想了想，保守的说：“先天之症，恐难根治。但也不必过于负担，我开些补气调血的方子调理一段时间，当能提高受孕几率。另外，房事上要注意节制，过于频繁伤元气，反而更难受孕。”
苏婉原本听说自己难怀孕，心里正紧张。却听老大夫又一本正经的让她节制房事，顿时满脸通红，尴尬极了。
老太夫却没多想，嘱咐完之后，便开始写方子。之后交给刘婆子，告诉她煎服的方法，以及每日服用的次数。
刘婆子道了谢，付了银子，主仆几人便扶着苏婉离开了。
一见苏婉几人出来，王大兰忙将头低了下来，以免被发现。心里却是一阵激动的幸灾乐祸。
苏婉竟然不能怀孩子！真是活该。
哼，长的好看又怎样，家里有钱又怎样，一个女人不能生孩子，那还算什么女人？日子久了，相公会嫌弃，婆婆会骂，就连隔壁邻居，都会笑她是只不会生蛋的母鸡。
想着苏婉日后的凄惨生活，王大兰忍不住笑出声来，只觉得解气极了。
然而，人家大夫并没有绝对的说苏婉不能怀孕，只说较难受孕。且调理之后，是可提高几率的。
王大兰因为不喜欢苏婉，便将她往最坏处想，迫不及待的想要嘲笑她。
她笑了一阵后，又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母亲。母亲对这贱人恨之入骨，知道后肯定也很开心。
她急急的赶回家，谁知刚到家里，就看见孙媒婆坐在厅里，舔着笑脸跟韦氏说话。
而韦氏，却阴沉着张脸，十分愤怒的样子。
一见这情形，王大兰的心顿时一沉。
过了年，她已经16岁了，却一直没许人家。
不是她不想嫁，而是好人家根本瞧不上她。肯上门提亲的，要么家里穷的揭不开锅，要么就奇丑无比，又或者名声不好。
这一次来的，又不知是个什么样的。不过看韦氏脸色，就知道也好不到哪去。
忍不住，王大兰心里焦灼，很怕自己一辈子也嫁不出了。
那媒婆也没留多久，说了没多会话就离开了。
她一走，韦氏立刻站在院中破口大骂。
“什么玩意，不过家里有个二亩地，就想纳我女儿做妾，当自己是员外大老爷啊！呸！”
缩在房间里的王大兰听了这话，心情更加烦乱。
随着年纪渐大，上门提亲的档次真是越来越差了。竟然连纳妾的都找上她，还是那种家里只有二亩田的穷人家的妾室。
见韦氏还在院中愤愤不平的骂着，王大兰更加烦躁，忍不住打开窗户迁怒的大声说：“你别说了！再说邻居们都听到了。”
韦氏这才注意到，女儿已经回家了。
她终于收了怒骂，转而问她：“怎么回家一声不吭的？什么时候回来的？”说着走向王大兰的房间。
王大兰恹恹的说：“刚回来，家里有人不方便，就直接回了房间。”
说到家里来人，韦氏又叹气，“今天来的是李家庄一个农户家的儿子。他儿子五年前就成了婚，但婆娘的肚子一直没动静，估摸着是生不出来了。就想纳个妾，给家里传宗接代。我瞧他家略有薄产，没一口回绝，只说绝不做妾，若想娶你，就先休了正房。”
王大兰听了这话，却立刻拒绝，有些愠怒的说：“他休了正房我也不嫁！我清清白白，为什么要嫁一个娶过媳妇的？而且他都成婚那么多年了，肯定年纪很大。我才不要。”
韦氏早就知道，她会是这个反映，忍不住又头疼。
“你这个不嫁，那个不嫁，难不成是要做老姑娘？都已经16岁了，村里不少同龄姑娘都出嫁了，你却连亲事都没说，这是要急死我吗？”
她越说，王大兰越压抑，忍不住哭了起来。
“你当我不想嫁？可是……来说亲的都是些什么人啊，一个正常的都没有。我若真嫁了，别人肯定笑死我。我不要，死都不要！”
“那你去死吧！”韦氏无法可想，只能暴怒的发泄。
王大兰一听这话，哭的更伤心。眼泪糊了一脸，头发也乱糟糟的，看上去邋遢极了。
韦氏瞧着，竟有些嫌弃，忍不住说：“长的不好看就算了，也不知道打扮打扮自己。唉，都大姑娘了，什么都不懂。”
王大兰冷哼，叛逆的说：“长的好看又怎样？像芙蓉那个小贱人，都生不出孩子，还不如我呢。”
韦氏一听这话，顿时一愣，随即语气有些急的问：“你说什么？她生不出孩子？这是怎么回事？”
一见母亲这兴奋的样子，王大兰也忍不住兴奋，瞬间将嫁不出去的烦恼抛到了脑后。
她将在医馆偷听到的话，跟韦氏说了一遍。
韦氏听完，开心的直拍大腿。
“活该这小贱人，没想到你也有今天。”
王大兰见母亲开心的样子，心情也跟着豁然开朗，凑过去坏坏的说：“娘，要不然我们将这事告诉大姑和表哥，看看他们会是什么表情，会不会休了那贱人。”
一想到大姑姐和外甥知道这件事的反映，韦氏又期待又幸灾乐祸。忙站起身道：“我们现在就去。”
说着走了两步，却突然想到一事。
若苏婉真的不能怀孕，顾山和王婆子，是肯定不可能就这么这么让王家没了后的。要么休了苏婉另娶，要么就是纳妾。
不过苏婉长的好看，家里又有钱，估计休了她的可能性不大，多半是要纳妾。
想到这里，韦氏一阵沉吟，生出一个想法。
王大兰见母亲走路走的好好的，却突然停了下来，还一脸深思的模样。忍不住奇怪的问：“娘，你怎么了？”
韦氏却突然握住王大兰的手，满是激动的说：“大兰，你的婚事……有着落了。”
王大兰一头雾水，正不解着，便听韦氏又说：“娘打算把你许给顾山做妾。”
说着怕女儿抗拒，忙接着说：“你别急，听我把话说完。
做妾虽说委屈了点，但做顾山的妾，可不是那个家里只有二亩薄田的李家庄农户可比的。顾山家如今的吃穿用度，你也听大虎小虎以及你爹说过了。只要进了他家门，那就是享福。
还有重要的一点，芙蓉那小贱人不能怀孕。你若是下个一儿半女，就能直接将她踩在脚底下，一吐之前的晦气。
妾室又怎么了？只要能生儿子，就能出人头地。
另外，我听说那小贱人有不少私房钱，多到一辈子都花不完。可我瞧她弱不经风的，不像个长命的相，若是哪天死了，又没个孩子，那些钱该留给谁呢？只能给顾山。
可给了顾山，不就等于你的孩子。给了你的孩子，那就等于给了你！这买卖多划算！”
听韦氏这么一分析，王大兰忍不住心动。就好像一嫁给顾山，就真的能霸占了苏婉的财产，并将她碾压在脚下似的。
“可是，那贱人肯定不会同意我进门。”想到她身边三个下人的厉害，王大兰皱了皱眉。
韦氏听了这话，又沉吟一番，半响道：“这事让你爹找你大姑讲。怎么说你也是她亲侄女，多少还是有些情分的。反正都是要纳妾，纳别人还不如纳你。那贱人就算再厉害，毕竟有错在先，难道还有脸反对？”
母女两又一番商量，觉得再没有比给顾山做妾更好的出路了，便渐渐坚定的意志。
于是晚上王贵回来，一吃过晚饭，韦氏便将他拉到了房间里，将这件事说给了他听。
作者有话要说：别担心，这只是王大兰和韦氏被虐的开端，苏婉不会受到委屈～

第64章 别丢人现眼
王贵一听韦氏的小算盘，却勃然大怒。斥道：“别再丢人现眼了，大山那媳妇不是那么好欺负的。你让大兰去做妾，是想把女儿送给她磨搓吗？”
自打经历了被苏婉赶出来的事后，王贵算是见识到了苏婉的厉害。
这件事以后，王婆子也没表示个态度。不知是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但隔三差五的，倒是会托人送些血块、杂鱼、猪下水之类的东西给他们。偶尔也会送一两块好肉。
日子久了，王贵便觉得，姐姐还是那个姐姐。可能是顾山的媳妇太厉害，很多事她也没办法。
渐渐的，王贵对王婆子的隔阂倒是消散了不少。而苏婉跟他原没什么关系，又是小辈，自是没脸去指望。
时间久了，王贵的心境开始变的平和。开春以后，就老老实实的做工去了，没再多想。
却没想到，韦氏受了那么大的屈辱，竟还不死心的去招惹他们家。
他气呼呼的说：“收起你那些花花肠子！我们家不富裕，出不起体面的嫁妆，大兰长的又普通，加上你名声不好，很难有好人家看得上。不如挑个本分点的男人，穷就穷点，丑就丑点，只要人肯吃苦，日子总会过的下去的。她年纪已经不小了，你别再挑三拣四，免得耽误了孩子。”
韦氏没想到丈夫竟然不同意，还要让女儿嫁个又穷又丑的，只气的心肝肺都冒起了火。
她生气的说：“大兰可是你的亲生女儿，嫁人是她一辈子的大事，关系到整个后半生，你怎么能这么轻率？”
王贵没好气，“这不是轻率，是认清现实。我倒是想让她嫁王孙贵族，她嫁的了吗？”
韦氏却说：“王孙贵族自是不可能，可给顾山做妾的资格难道也没有？我女儿清清白白大闺女，这也不算高攀吧！”
王贵见她不死心，便懒得理会，只丢下一句，“你要是不怕被人用扫帚赶出来，就去大山家说。我反正不丢这个人。”说完再不理会。
韦氏大怒，恨王贵窝囊不顶事，脾气一上来，就想骂人。
可上次她激的王贵说要休妻，至今还有些后怕。不敢太放肆，便气呼呼的说：“我自己去就自己去，为了大兰的幸福，我什么都不怕。”
王贵没想到她这么较真，有些气急，“我随便说说的，你还当真！就算大山的媳妇真的不能生孩子，毕竟也才成婚几个月，总得再等等看看。有点时候，大夫说的话也不一定准。你现在就迫不及待的算去找我姐，她也不可能同意。”
“可大兰都十六岁了，她等不起。”韦氏焦灼的说。
她和王婆子本没什么交情，原本就担心自己去了不管用，要不然也不会央着王贵了。如今再听这话，心里更没底。
王贵被他烦的没办法，认命的说：“这样吧，明天下工后，我去趟我姐家，请她帮忙给大兰相个夫君。她们家如今正兴旺，说不定看在大兰是大山表妹的份上，能得外人几分高看，找个好点的夫君。或许还能嫁个猎户。”
嫁个猎户！
若是从前，韦氏必定满意。
青州城靠山多野味，做猎户的只要技术不是特别差，人不是特别懒，一年挣个九、十两银子，完全不成问题。比很多种田的，做苦力的强多了。
可现在，韦氏生了贪心，跟顾山一做对比，便瞧不上了。
她心里打着小九九，就认定苏婉命薄，觉得王大兰可以继承她的钱财。这样的大富贵，哪肯轻易放弃。
可瞧着王贵态度坚决，是真的反对，韦氏又犯愁。
她一面敷衍的答应，想着万一嫁不成顾山，这也算条退路。一面又不死心的琢磨，眼下还有什么办法可以促成这件事。
于是这一整个晚上，韦氏就想着这件事，半宿都没睡。
第二天，她把王大兰叫到跟前，“你爹怕事，不同意你给顾山做妾，想让你随便嫁又穷又丑的。你愿不愿意？”
王大兰自然是不愿意的，一听这话，焦急的问：“爹爹为什么不同意？难道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韦氏说：“我跟你大姑关系不好，你爹不出面，我也没办法。但昨天我想了半宿，想出一个法子，就是有点冒险，不知道你敢不敢。”
一听说还有法子，王大兰忍不住心动，迫不及待的问：“什么法子？”
韦氏便俯身在王大兰耳边窃窃私语的讲了一番。
王大兰听完，顿时羞红了脸，满是紧张的说：“娘，这……这也太不知羞了！我……我怕。”
韦氏瞪了她一眼，没好气的说：“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你若想过吃苦受穷的日子，随你！”
王大兰咬牙，心中一阵踌躇。
王贵惦记着女儿的婚事，第二天下了工，真去找王婆子了。
上次闹得那么难看，他心里多少有些忐忑，怕苏婉不欢迎自己。
谁知到了那里，根本没瞧见苏婉，给他开门的刘婆子见到他，也没说什么。不冷不热的将他请进屋，叫了王婆子来。
王婆子见弟弟这么晚过来，还以为有什么事。听完之后，才知是为了侄女的婚事。
王大兰今年都16岁了，还没说亲，也难怪他焦心。
作为姑母，王婆子也不是没想过帮一帮。
只是王大兰的条件在那里，韦氏的名声又不好，想找的多好不大可能。可若找的差了，韦氏那性子，会以为她这个当姑母的瞧不起她的宝贝女儿。
所以，王婆子干脆不管，反正又不是她亲女儿。
可如今弟弟亲自上门开了口，王婆子不忍看他焦急，便放在了心上，答应帮忙相看。
说到这事，她还真有个合适的人。顾大强的三弟顾三宝，今年17岁，正到了说亲的年纪。
顾大强家家教好，兄弟几人都是实诚又勤奋的人，模样长的也周正，配王大兰绰绰有余了。要不是家里兄弟太多，不大富裕，说不定顾三宝的亲事早就定下来了。
王婆子将顾三宝的情况更王贵说了一下，问他觉得怎么样。
三合村的村民，王贵基本都认知，顾三宝家的情况他也知道。虽说早年是挺穷的，但随着儿子长大，一个个都开始挣钱，已经比以前好了很多。而且顾三宝长的很精神，配王大兰确实是绰绰有余了。
王贵很满意，便嘱托王婆子去说说看，瞧瞧人家有没有这个意。
之后，王贵在这里吃了点王婆子热的剩饭，便回去了。
回去以后，王贵便将这件事告诉了韦氏。
韦氏听后却冷哼，嘲讽的说：“不过是个泥腿子，还以为她能找个什么样的呢。”
王贵蹙眉，觉得韦氏真是不可理喻。
第二天，王贵去上工，韦氏立刻将王大兰叫道房中。
“你大姑给你找了个泥腿子，你爹还挺满意的，一心想让你嫁过去。你和顾山的事得抓紧了，不然就来不及了。”
“可是……我都见不到表哥，能怎么办？”王大兰为难的说。
这确实是个难题。
韦氏想了好一会儿，终于想到一个办法。
“今天晚上，你送点米饼去大姑家，就说感谢她给你做媒。然后争取留在那里，找机会接近顾山。”
王大兰顿时紧张，“娘，你不跟我一起去吗？我……怕……”
韦氏说：“我倒是想去，就怕小贱人不让我进门，累的你也进不了去，所以只能你自己去。”说着又鼓励：“富贵险种求，为了以后的好日子，你不能怕。”
王大兰想了想，迟疑着点了点头。
第二天中午，韦氏便做了一锅米饼，用小篮子装好，让王大兰送去顾山家。
临行前，又是一番叮咛嘱咐。
王大兰走了将近一个时辰，终于赶到王婆子家。
她紧张的敲了敲门，所幸来开门的是王婆子，要是被苏婉看见，可就没那么容易进门了。
王婆子瞧见王大兰过来，奇怪的问：“大兰，你怎么来了？”
王大兰将篮子递了过去，紧张的说：“我娘让我给大姑送点米饼。她说，要谢谢大姑给我说媒。”
王婆子一阵意外。
这么多年了，还是第一次从韦氏的嘴里听到一个“谢”字，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但韦氏是个什么性子，王婆子太了解了。料定突然献殷勤，背后定有图谋。
王婆子还以为，她无非就是贪图点好处。估计是想用这米饼，换点肉回去，便没有多想。
瞧侄女赶了半天路，又累又渴的样子。王婆子将她请进屋歇了歇，又给她到了杯水。
王大兰是真的渴了，咕噜咕噜喝了两大杯。喝完一抹嘴便问：“大姑，表哥呢？”
王婆子说：“进山打猎了。”
“那他什么时候回来？”王大兰又问。
王婆子没多想，回道：“快了，一般天黑前都会回来。”
王大兰心里有了数，便故意拖延时间，又对王婆子道：“大姑，我能四处看一看吗？我还是第一次来这里呢。”
王婆子不好拒绝，只能说：“你表嫂的房间不要去，她不喜欢外人进她屋。”
王大兰立刻点头，又问：“表嫂的房间是哪一间啊？”
“东面第一间。”王婆子说。
王大兰再次点头，并向王婆子保证不会去。心里却想：哼，不让我去，我非要去看看。

第65章 莫名其妙
王大兰来之前，王婆子刚挑了担水准备浇菜，正放在菜园子里呢。所以一时半会顾不到她。嘱咐完后，便离开了。
王婆子一走，王大兰便好奇的来到走廊外面，朝着东厢房望去，却终究没敢真过去。
她怕苏婉在房间里，看见她后，直接将她赶走。
好不容易才来的大姑家，可不能就这么无功而返。想了想，王大兰决定暂且忍忍，等进了大姑家的门，再和那小贱人慢慢斗。
四处溜达了一圈，只觉得这里又大又漂亮。想到以后可以一直住在这里，忍不住兴奋又向往。
不多会，王婆子浇完菜回来。瞧天色已经不早，便对王大兰说：“我去抓只鸡，给你带回去。”
若是让王大兰空手回去，韦氏必定又要埋怨，王婆子不想孩子难做。
王大兰听了这话，却是一阵焦急。
大姑这语气，半分要留她吃饭的意思都没有。可她还没见到顾山，哪能这么快就回去。
好在来之前，韦氏为防止这样的状况发生，已经为她想了个万全之策。
趁着王婆子去抓鸡，王大兰赶紧去院中找了块砖头。然后咬了咬牙，打算将自己的脚砸伤。
只要自己受了伤，不能走路，王婆子就没法让她回家了，还得留她过夜。这样，她就有机会接近顾山了。
可是，这一砖头下去，肯定很疼。
王大兰很害怕，始终下不了手。
这个时候，喜鹊刚好路过院子。见王大兰表情奇怪的站在那里，忍不住沉声问：“你在那里做什么？”
王大兰因为心怀不轨，原本就精神高度紧张，被喜鹊这么一喊，顿时吓了一跳。手中砖头不由自主的往地上一掉，正好砸在脚指头上。
厚厚的一整块大青砖，差点没把她的骨头砸碎。王大兰疼的哇哇大叫，一张脸都变成了猪肝色。
她声音叫的很大，将屋里的苏婉，以及在厨房做饭的刘婆子、画眉都引了出来。
众人见她抱着一只脚，又蹦又叫的，忍不住奇怪：“这丫头什么时候来到？她怎么了？”
喜鹊吐了吐舌头，弱弱的说：“我刚刚见她拿着块砖头，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以为她想干什么坏事。就问她站在那里做什么？结果一开口，就把她吓着了。砖头突然掉在了她脚上……”
原来是这样。
不过，王大兰没事干嘛拿着块砖头？难道是想用砖头，报复苏婉上次将她们一家赶走的仇？
众人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挺大的。看向王大兰的目光顿时充满警惕。眼见她疼得死去活来，却没人上前问候一声。
直到王婆子抓完鸡回来，她这副模样，顿时大惊。
“大兰，你怎么了？”
王大兰一听王婆子的声音，忍不住泪流满面，委屈的唤：“大姑。我……脚受伤了。”
王婆子一惊，忙将她扶进屋，然后脱去鞋袜看了看。却见大拇指指甲乌青一片，指甲缝还有鲜血溢出，一看就伤的不轻。
她惊呼着问：“这是怎么弄的？之前还好好的呢。”
王大兰哭唧唧的撒谎：“我看院子里的月季开的好看，想摘两朵带回家。有朵特别好看的月季长得高，我就拿了块砖头准备垫脚。谁知这个时候，表嫂的丫头突然凶巴巴的质问我在那里做什么。我被吓了一跳，砖头就掉了下来，正好砸到了脚。”
王婆子听完事情经过，只当是误会，便安慰了她两句。之后找了块纱布，给她包扎了下伤口。
瞧她这副模样，估计是不能回家了。王婆子只好留她在这里住两天，等脚好一点了再走。
王大兰求之不得，立马点头。只是瞧着至今还钻心疼的脚指头，又觉得这代价未免有些大。
她原本只是想做做样子，随便弄点小伤口糊弄一下的。却没想到，到头来竟真的受了伤。
都怪那个臭丫头！上次也是她泼了娘一身水，真是讨人厌！哼！等她进了门，非得好好修理她一顿。
想到这里，王大兰目露凶光。
不多会，顾山回来了，家里准备开饭。
王婆子见王大兰的脚受了伤，便让她在屋里休息，说盛好了给她送过来。
王大兰却坚持说不用麻烦，硬要出去吃。
正说着，却见刘婆子端了饭菜，直接走了进来。
她向王婆子行了个礼，之后语气冷淡的说：“夫人，表小姐腿脚不便，小姐吩咐我过来送饭。”说着将一碗白米饭，和一碗青菜汤放在了桌子上。除此之外，再无其它菜色。
王大兰一看，便知苏婉故意刁难自己，顿时勃然大怒。
“你家小姐就是这么招待客人的？青菜汤里连块肉都没有，是不是太小气了？”她生气的说。
刘婆子冷笑：“比起麸皮馍馍，这白米饭已经不知珍贵多少倍了。既然表小姐看不上，那我就撤下去喂猪了。起码猪吃了，还能长点肉卖钱。”
说完当真将饭端走了，只气的王大兰一张脸黑透，半天说不出话来。待到刘婆子离开，她大怒的说：“大姑，你看看她，一个下人，竟然这么嚣张。你怎么不管管她？”
王婆子却疏离的说：“她说的很有道理啊。想要人家对你好，首先你得对人家好。谁让你们当初势利眼，欺负芙蓉和大山。可不是每个人，都像大姑这么包容你们的。”说着又叹了口气，有些认命的说：“行了，你就在这歇着吧，一会儿我给你送饭。”说完便离开了。
看着王婆子的背影，王大兰气哼哼的。
娘说的对，大姑家就是有了钱，就趾高气扬看不起人。像刚刚这番话，从前的大姑才不敢说。
她独自气了好一会儿，直到一刻钟后，王婆子给她送饭。瞧着有鱼有肉，心情这才好起来。
吃过饭后，王婆子收了碗筷，嘱咐她早点休息，便离开了。
可王大兰大计未成，哪有心思休息，脑子里一直在琢磨，要怎么接近顾山。
本来，韦氏的计划是让顾山撞见王大兰洗澡，或想办法把顾山引到房间里，两人同床共枕。这样，王大兰因为顾山而失了清白，就可以赖上他，让顾山纳她为妾了。
可王大兰想来想去，这两个都挺难的。
自己的房间和顾山的房间一个在西，一个在东，要怎么才能做到洗澡的时候正好被顾山瞧见？又要找什么样的理由，才能让他爬上自己的床？
她想来想去，都没想到一个可行的办法。
这个时候，忽然肚子有些疼，想上茅房。却突然想起，王婆子临走时曾嘱咐她，这套房子里一共有两个茅房。前院一个，后院一个。前院女眷用，后院则归男人专用。
因为顾山和顾大强每晚都要在后院宰杀猎物，也有不少猎户上门送猎物。很多大老远赶过来，难免会有内急的情况发生。
可家里女眷多，这么多男人进进出出，肯定不方便，便将前后院分开了来。
正常情况下，女眷都在前院活动。而那些外男得了警告，是不会到前院去的。平时顾山上厕所，也不会用前院的，免得撞见两个小丫头，或者刘婆子。
可是现在，王大兰却想到了一个绝好的注意。
她打算去茅房守着顾山。
一整个晚上那么长，顾山肯定是要上厕所的。到时候，就制造出被顾山撞见自己上厕所的场景，不就可以赖上他了！
王大兰越想，越觉得这个法子可行，顿时兴奋又紧张。便一拐一拐的溜去后院，然后就躲在厕所里守着。
厕所里又脏又臭，周围还黑漆漆的。
王大兰忍着恶心和害怕，一等就是大半时辰。一直到顾山杀完所有猎物，他才终于想到要来上厕所。
王大兰躲在门帘后面，瞧见顾山越来越近的身影，忙开始解腰带，然后作势蹲坑。
就在这个时候，顾山掀开帘子，瞧见里面有人，顿时一愣。
平心而论，里面黑漆漆的，顾山只隐约瞧见一个人影，连是谁都没看出来。
就听里面突然爆发出一道尖锐的叫声，把顾山吓了一大跳。
通过声音，顾山终于判断出来，里面的人是王大兰。
他一阵郁闷，什么话都没说，转头就走。
王大兰却突然冲了过来，扯着他的衣袖说：“表哥，你……你看见我上厕所，我的清白没了，你得负责！”
顾山莫名其妙，没好气的说：“我什么都没看见。”说完又要走。
王大兰却死拉着他不肯放，一个劲的说：“你看见了，肯定看见了！你不能不管我，不然我没脸活了……”
顾山没想到她还死缠烂打了，又是一阵蹙眉。
他脸一沉，冷冷的叱喝：“放手！”
王大兰顿时一怵，不自觉的就松开了手。
顾山便看都不看她，直接走了。
王大兰愣愣的看着顾山的背影，心里十分着急，却不敢追上去。
顾山这个人，从小就长的比同龄人高大。性子又冷，平时基本都不笑。所以王大兰一直有些怕他，不敢真的将他惹怒。
可是，好不容易才走到这一步，难道就这么算了？
作者有话要说：写王大兰蹲坑的时候，总是忍不住想笑……

第66章 我已经有媳妇了
这个时候，王婆子听见后院传来王大兰的叫声，觉得奇怪，便过来看了看。
一开后门，却见儿子黑着张脸迎面走来，忍不住问：“大山啊，我怎么听见有大兰的声音？”
顾山淡淡道：“她在后面茅房。”说完就走了。
王婆子又是一阵奇怪。明明跟王大兰说过，女眷的茅房在前院，她怎么还跑到后面来了？
瞧儿子脸色不对，王婆子觉得不对劲，便来到后院看了看。
还没走到茅房门口，就见王大兰扑了上来，哭着说：“大姑，表哥看见我上茅房，我的清白没了。”
王婆子一怔，随即明白，为什么儿子的脸色那么难看了。
不过，儿子应该不是故意的。这茅房本就是男人用的，谁也不会想到王大兰会在这里。
好在这事没外人知道，王婆子安抚说：“大晚上黑漆嘛呼的，大山应该什么都没瞧见。回头我跟他说说，让他把这事别传出去，不会有人知道的。”
王大兰却一个劲的说：“他肯定看见了，今天的月光那么亮，照的清清楚楚。”说着又大哭：“我的清白没了，我不想活了。”
见王大兰钻牛角尖，王婆子觉得很头疼。
这个时候，刘婆子却走了过来，对王婆子道：“夫人，你弟妹来了，说是来找女儿的。”
王婆子纳闷，怎么韦氏这么巧的这个时候过来？瞧着哭哭滴滴的王大兰，她皱了皱眉，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王大兰一听说韦氏来了，就迫不及待的朝前院跑去。一边跑，一边哭着大叫：“娘，娘，我的清白没了，你给我做主啊……”
王婆子一听这话，顿时大急。
这丫头怎么回事？这么跟韦氏一哭诉，那还有得了？韦氏那性子，今晚上一大家子的人都别想安生了。
她立马追了过去，嘴里急声大叫：“大兰，你可别胡说，这只是个误会。”
韦氏是算好时间，特意赶来助势的，免得女儿一个人搞不定。
来的时候，她见开门的刘婆子脸色平静，还以为王大兰失败了呢。心里一阵失望。
谁知这个时候，却猛的听见王大兰和王婆子的声音，顿时精神一振。
她立马冲了过来，一把将王大兰护在身后，气势汹汹的质问王婆子：“什么误会不会误的？你们把我家大兰怎么了？”
王婆子还没来及开口，王大兰立刻道：“娘，表哥偷看我上茅房，我的清白没了。”
她之前只说顾山‘看见’她上厕所，这会儿见到韦氏来，心里有了底气，就改成了顾山‘偷看’她上厕所了。
赶过来的王婆子一听这话，当场就不高兴了，有些生气的说：“大兰，话可不能乱说。后院的茅房本来就是男人们用的，顾山怎么会知道你会在里面？况且我跟你说过，女眷上茅房都在前院，谁让你跑到后面去的？”
她生气之下，话便说的有些不客气。要知道，偷看和无意撞见的区别，可是很大的。若传了出去，顾山还怎么做人？
却听韦氏立刻叫了起来，尖锐的说：“这么说来，还是我家大兰的错了？难不成她一个大姑娘，还能故意跑到顾山面前脱裤子？”
这说的话粗俗不已，王婆子听的直皱眉。
这个时候，顾山听到动静又回来。一见这场面，顿时脸一沉。
“我说过，我什么都没看见。”
“你说没看见，就没看见啊！我家大兰还说看见了呢！”韦氏叫嚣着说。
顾山的脸色更沉了，冷冷的问：“那你们想干什么？”
韦氏等的就是这句话，立马道：“女儿家的清白，不容亵渎，既然你看了我家大兰，就得负责任的娶了她。”
娶王大兰！？
顾山嘲讽，“可我已经有媳妇了。”
韦氏叹了口气，一副无奈的样子说：“我苦命的女儿，身子被人看了，哪还能嫁给别人。算了，看在亲戚一场的份上，就委屈点，给你做个妾吧。”说着又满是不舍的嘱咐：“大山啊！大兰可是个清清白白的姑娘，又是你表妹，你可一定要对她好啊！”
一旁的刘婆子听到这里，早已无法忍受，大怒的说：“什么清清白白的姑娘？我看她就是嫁不出了，才死皮赖脸的想要赖上我们姑爷。下贱成这幅模样，我活了大半辈子都没见过。呸，要是我女儿这幅德行，就直接按粪坑里淹死算了。免得活着丢人现眼。”
刘婆子的厉害，韦氏上次就已经见识过了，心中一直记恨着。
今天为了王大兰的终身大事，韦氏暂且没工夫跟她算账。却没想到，这贱妇竟然主动找起了她的麻烦。
韦氏忍不下这口气，整个人气的都要跳起来了，指着刘婆子大骂：“老贱妇，你不过就是个奴才，主人家说话，有你插嘴的份吗？”
刘婆子讽刺，“你算哪门子的主人家？我们小姐早说过了，不准你登门。你还死皮赖脸的非要凑过来。难怪养得女儿这么不知廉耻。”
韦氏在吵架方面，向来鲜有对手，今日却感觉遇见了劲敌。
刘婆子口齿伶俐，句句锥子似的，直戳人的痛处，气的韦氏暴跳不已。偏偏她对刘婆子不是很了解，不知她的短处，只能挑她是奴才这个老梗，一个劲的讽刺大骂。
眼看两人越吵越激烈，都要冲上去厮打起来了。
这个时候，苏婉和两个丫头被这边的动静引了过来。
“奶妈，这是怎么回事？”苏婉冷冷的扫了眼韦氏和王大兰，蹙眉问。
刘婆子瞪了眼韦氏，走到苏婉身旁，气哼哼的说：“这个不要脸的小贱货，诬陷姑爷偷看她上茅房，还想要赖在这里做妾！”
这是什么情况？
王大兰要给顾山做妾！
苏婉顿时瞪大了眼睛，只觉得不可思议。
她立马转头，好奇的问：“你到底有没有偷看她上茅房？”
顾山以为苏婉不相信自己，一下子急红了脸。生怕从此以后，失去了苏婉的信任。忙解释说：“后院黑漆漆的，我什么都没看见。而且我根本不知道她在里面，又谈什么偷看？平时后院的茅房都是我在用，要是想偷看，应该去前院才是。”
他难得一口气说这么多话，是真急了。
一旁的王婆子担心因为这件事，儿子儿媳起了嫌隙，也忙帮着说话。
“晚上的时候，我明明跟大兰说过，后院的茅房有男人用，不大方便。让她内急就去前院的茅房，谁知……她还跑到了后面。”
苏婉本就不相信顾山会偷看王大兰上茅房，只是想问清楚事情的经过，好打发了这对母女。
听了两人的话，苏婉的心里有了数，也有点怀疑王大兰是故意的。
可同为女孩子，她又觉得不大可能。
可不管是不是故意的，给顾山做妾都是不可能了。
苏婉有些犀利的看了眼王大兰，淡淡道：“这听起来，不像顾山偷看，反倒像你故意守在那里，让顾山撞见的。这个时间段，谁都能猜到顾山会去那里，你很让人怀疑啊。”
王大兰顿时心虚，连忙辩解：“我……我根本不知道后院的茅房是男人用的，大姑……也根本没和我说。你们全家人合起伙来欺负我。呜呜……我不想活了。”
她慌乱之下，便用哭泣来掩饰，活像受了多大的委屈。
韦氏见女儿落于下风，忙过来帮腔。
她叉着腰，生气的说：“你们这是想赖账吗？顾山看了我家大兰，这是事实，谁也别想赖！要是不娶她，我就让她一辈子呆在你们家。反正她失了清白，也嫁不出去了。”
众人见她蛮不讲理的样子，又是一阵气结。
苏婉铁青着脸说：“你当我家是什么地方？你想来就来？想呆就呆？奶妈，现在就把这两个不要脸的赶出去。以后看见她们上门，直接打出去。”
刘婆子早就想赶她们走了，听了这话，立马找了把扫把，挥打着要赶人。
韦氏却突然往地上一躺，撒泼耍赖的哭喊：“这还有没有天理了啊！表哥看了表妹的身子，却不想负责。我苦命的大兰啊，你以后该怎么办？如花般的年纪啊，却这么被人践踏……”
苏婉和两个丫头从小生长在大户之家，平时那见过这等市井泼妇的无赖模样，一时间都看愣了。
刘婆子却不客气，举起扫把在韦氏的身上一连抽打了好几下，嘴里受不了的怒骂：“别给自己贴金了！就你那丑八怪的女儿，谁要看她的臭屁股？脱|光了躺在床上，我们姑爷都不会看一眼。她全身上下加起来，都没我家小姐的一根头发丝好看。”
刘婆子性子辣，更气韦氏母女欺负苏婉，所以下手一点也不轻。韦氏被抽的在地上直打滚，狼狈极了。
她被打了急了，突然放声怒骂：“你家小姐长的好看又有什么用？不能生孩子，连只鸡都不如。还长的一副短命相，说不定没几年就要死了。我家大兰起码福气比她好。”
刘婆子听了这话，忍不住一顿，蹙眉疑惑的问：“你说什么？”
韦氏见自己震住了她，顿时得意。
苏婉不能生孩子这件事，她原本是不想这么快爆出来的，免得让人怀疑了王大兰的用心。
可现在被刘婆子一番打，却是忍不了了，只想着挑最恶毒，最能打击人的话语去攻击。便不顾一切的说：“你们去回春堂看病的时候，大夫说的话，大兰都听见了。大夫说这小贱人先天不足，生不了孩子。”
这话一出，王婆子和顾山顿时变色，纷纷看向苏婉。
苏婉感觉到两人的目光，顿时紧张，却听韦氏又兴奋的对着顾山挑拨：“大山，你这婆娘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她故意瞒着你们这么大的事，是想让你们顾家没了后啊。不过幸好，你可以纳了大兰。大兰一定可以为你们家开枝散叶。”
苏婉的脸色更加难看，看向韦氏的目光满是怒火。可忍不住的，她又转头，看向身旁的顾山，想知道他此刻会是什么表情。
却发现，顾山的脸色比她还要难看。
他铁青着脸，暴怒的大喝：“滚！别在这里恶心人了。再多说一个字，我打烂你的嘴。”

第67章 顾山根本不是你儿子
顾山这个人，虽然看起来有点凶，但其实性子极温和，鲜少有发怒的时候。像这样的勃然大怒，更加罕见。
韦氏一时被震住，看着他高大的个子，冰冷的面容，忍不住有些发怵。
可很快，韦氏又觉得被顾山三言两语的吓住，十分的没有面子。便想说点什么，扳回点颜面。
谁知刚一张口，才发出一个音，便见顾山猛的冲了上来，揪着她的后衣襟，将人一路拖到了院子外面，直接扔到了大门口。
韦氏一开始以为顾山要打人，吓的哇哇大叫。后来发现他只是要赶她走，又是一通破口大骂。
顾山懒得理会，冷冷的看着追过来的王大兰，面无表情的问：“你是自己走，还是要我亲自赶你。”
王大兰早吓坏了，哪敢再激怒他，忙说：“我……自己走……”说着一拐一拐的走向韦氏。
韦氏见女儿这么胆小，恨铁不成钢的骂：“你走什么走？没了清白，还有脸回家不成？从今天起，你就呆在这里，生是顾山的人，死是顾山的鬼。”
一边是严厉的母亲，一边是吓人的顾山。王大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都不知该怎么办了。
顾山便又上前，拽着王大兰往门外一推，随即将大门关了起来。
随着大门一关，母女两被隔绝在外，屋里的人都松了口气。
韦氏这撒泼耍赖的样子，一般人可真吃不消。
顾山转身对王婆子道：“娘，以后别再让她们来家里了。我们对舅舅家，已经够仁义了。从前家贫的时候，她们避之不及，处处嫌弃。现在却这么不要脸的贴上来，实在恶心人。”
王婆子也不傻，王大兰故意撒谎，韦氏又在这个时候刚好赶来。分明是一开始就算计好了，要设计顾山，逼顾山纳王大兰为妾。
她既失望，又生气。终于生出绝决之意，抿着唇，点了点头。
门外的韦氏被赶出去后，却还不罢休的拍打大门，嘴里骂骂咧咧的。
但大门做的十分厚实，门栓也很牢靠。靠她们两个女人，是肯定没办法冲进来的。
顾山便道：“时间不早了，都休息吧！别理她们。”说着拉了苏婉率先回了房。
他两一走，王婆子忽然想到韦氏之前说的那些话。
她说苏婉不能怀孕，也不知是真是假。忍不住盯着小两口的背影，一阵担忧。
刘婆子瞧见她表情，知她生了疑惑，忙解释说：“夫人，可别听你那弟媳胡说。我们小姐确实有点先天不足，但大夫没说不能怀孕，只说怀孕的几率比常人低一些，而且是可以调理改善的。她那分明是心怀不轨的挑拨离间，好让姑爷纳了她那丑八怪的女儿。”
王婆子也是知道韦氏为人的，听了这话，微微松了口气。
顾山回到房间后，便要去打水洗澡，并未将刚刚的一场风波放在心上。
苏婉瞧见，忍不住奇怪，“你就没什么要问我的吗？你舅妈说我不能怀孕呢。”
顾山听了这话，却想也不想的说：“我不信她。”
苏婉眨眨眼，故意试探，“如果告诉你，她说的是真的，我真的不能生孩子，你会介意吗？”
顾山一愣！
其实，在韦氏一开始说苏婉不能怀孕的时候，他是想过这一点的。
当时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如果婉儿不能生孩子，那她得多难过？
可很快，顾山又想到韦氏的为人，便猜她可能是胡说八道的，也就没有再多想。
可此时，见苏婉认真又小心的问出这样的话，顾山的心一下子沉了下来。
苏婉瞧着他的脸色变化，却以为顾山介意她不能生孩子。
虽说是人之常情，可她还是有些失望。
这个时候，却发现顾山却突然握住自己的手，并柔声安抚：“就算真的不能生孩子，也不是什么要紧事，我们可以收养几个孩子。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养，和亲生的也没什么差别。”
苏婉一愣，没想到顾山看的这么开。
“你就一点也不介意？”她有些不相信的说。
顾山摇头，“我更怕你难过。婉儿，能跟你在一起，我已经很满足了。”至于孩子，他当然也很想要。可如果苏婉不能生，那就顺其自然。
苏婉又是一愣，怔怔的看着顾山，想知道这句话有几分真心。却发现顾山的表情很自然，眼神清澈无比，看不出半分虚假。
苏婉忍不住踮起脚尖，在顾山的脸上亲了一下，眉眼弯弯的说：“顾山，你真好。”
成婚这么久，两人亲吻过很多次。却是第一次，苏婉主动亲顾山。
顾山一愣，随即整个人飘了起来，只觉得的人生从未有过的幸福。
却听苏婉又笑眯眯的说：“咱们一定会有孩子的。大夫只是说我有些难怀孕，并没有说不能生。你那个舅母坏心眼，她巴不得我不能生呢，真是太坏了！”
她说‘真是太坏了’的时候，整个的气呼呼的，嫣红的小嘴撅的老高。顾山看着，又是一阵心痒。只觉得自家媳妇就连生气，都是那么的可爱。忍不住在她小巧的红唇上轻啄一下，然后讨好的附和：“是的，太坏了！”
苏婉猛的被偷袭，顿时不自然，小脸红扑扑的瞪着顾山，一下子没了话。
见她傻傻的模样，顾山又忍不住低笑，暧昧的说了句“等我洗过澡”，便进了小隔间。
苏婉迷迷糊糊，都没听出这句话背后的暗示之意，还乖巧的“嗯”了一声。
顾山迅速洗完澡，一出来，便立刻将苏婉扑倒在床上，比往常任何时候，都要热情。
是苏婉的那一吻，鼓舞了他。此刻的顾山，满腔的浓情蜜意，恨不得将小妻子揉进身体里，再不分彼此。
这一晚，小夫妻两亲昵过后，便相拥而眠，睡的特别香甜。
第二天一早，顾山像往常一样早早的起床。先是去河边捞了网，再把捕到的鱼和顾大强平分了。然后两个人便各自架着马车进城去了。
由于他两进出的都是后门，所以并没有发现王大兰和韦氏坐在大门的门槛上，一夜都未离开。一直到天光大亮，王婆子起来打扫前院，听见门口吵吵嚷嚷，其中夹杂着王大兰的哭声，和韦氏的怒骂。
王婆子顿时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猛的将门打开。便见门口围了七八的庄邻，全都在听韦氏胡言乱语。而王大兰在旁边一个劲的装委屈，母女俩分工合作，把昨晚的事绘声绘色又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只说的王大兰多么多么的无辜，而顾山又是多么多么的恬不知耻。
王婆子只听了几句，便气的七窍生烟，指着韦氏破口大骂：“韦秀珍，你好不要脸！明明是你们设计大山，却在这里颠倒黑白，说大山的不是。诬陷大山也就算了，竟连亲生女儿的名声都不顾，把这等丑事拿出来大肆宣扬，你让大兰以后如何见人。”
韦氏听了这话，却“呸”了一声，恶狠狠的说：“少在这里假仁假义，要不是顾山，大兰何至于没了清白？她没脸见人，也都是你们害的。”
王婆子大怒，指着她说：“你简直蛮不讲理！昨晚究竟怎么回事，大家心里有数。我念在大兰未出阁的份上，本不想跟你计较。你却不知收敛，还死性不改的往大山身上泼脏水。韦秀珍，这些年我处处包容你，并不是我怕你，而是念在亲戚一场的情分上，不想面上太难看。可既然你这么不要脸面，我也顾不得什么情分了。现在我就跟大家说道说道，到底是谁恬不知耻。”说着将昨晚的事情，跟周围邻居说了一遍。
邻居们听完，一时搞不清楚谁说的是真，谁说的是假，一阵窃窃私语。
这个时候，家里其它人被吵闹声引了过来。一见韦氏和王大兰，都是一阵不可思议。
“你们竟然还在这里！”刘婆子瞪大着眼睛说。
韦氏满身是刺的冷哼，“想打发我们，没那么容易！大山要是不负责任，我们就天天赖在这里闹。”
刘婆子‘蹭’的一下，立马火气上来了。张嘴便骂：“我活了这么大岁数，就没见过比你们更不要脸的！也不撒泡尿照照你那闺女的大饼脸。我家丫头都比她好看无数倍，更别提我们家小姐了。姑爷又不瞎，哪有兴趣偷看她？更别想把我们当傻子，以为撒泼耍赖，我们就拿你没办法。”
说着气哼哼的吩咐，“喜鹊画眉，去舀两桶大粪来，不走就直接往她们身上泼。”
喜鹊画眉听了吩咐，立马应下，朝着茅房走去。
这个时候，王贵赶了过来。一见门口围了这么多人，韦氏还一副剑拔弩张的样子，王大兰却双眼通红，立马紧张的问：“这是怎么了？你和大兰昨晚怎么没回去？”
韦氏一见丈夫，立马哭诉：“相公，你可算来了，大兰的清白都让顾山给毁了！”
王贵吓了一大跳，立马问：“你这话是这什么意思？顾山……对大兰做了什么吗？”
“他偷看大兰上茅房，还不肯负责任！”韦氏气汹汹的说。
一旁的王婆子再也无法忍受，大怒的说：“明明是你们设计顾山！还在这里血口喷人！二贵，你老实告诉我，这事你知不知情？如果你也有参与，从今往后，我就当没你这个弟弟了！”
这话说的狠绝，王贵大吃一惊，立刻紧张的问：“姐姐何出此言？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王婆子仔细观察他的神色，瞧他一脸迷茫，不像作假，便将昨晚发生的事，又说了一遍。
王贵听完，只觉得不可置信！
自己的女儿，竟然做出这等不知羞耻的事！简直不能接受！
他本不愿相信的，可韦氏先前提过，想让顾山纳女儿为妾，这会儿就发生这样的事，未免巧合的过分！
王贵猛的转身，甩手给了韦氏一个响亮的耳光，大怒的说：“瞧你干的好事！大兰的一辈子都给毁了！你这婆娘，我简直不知说你什么好！”
王贵的这一举动，无疑是拆了韦氏的台。真相怎样，周围邻居基本都看清楚了。
韦氏突然挨打，又听大家议论纷纷，整个人怒不可遏。冲王贵大声的骂：“你这个窝囊废，你姐姐就说了一句话，就把你给镇住了！我一心一意为了女儿，你还打我！嫁给你这种孬种，我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
她整天窝囊废窝囊废的挂在嘴边，王贵忍不可忍，忽然转身走向苏婉。
“外甥媳妇，听说你会写字，可否帮我写封休书！”王贵决绝的说。
苏婉顿时一愣。
休妻可是大事！被修弃的女人，一辈子遭人耻笑，再也抬不起头来，可以说是生不如死了。
她虽恨韦氏，可同为女人，总觉得太残忍。
一旁的王婆子见她迟疑，却突然冷着脸说：“芙蓉，写吧！”
有这种娘在，只会害了孩子。大兰已经毁了，大虎小虎可千万不能再被教坏！那可是老王家的根啊！
见婆婆也这么说，苏婉便让丫头取来笔墨！
韦氏一见他们要来真的，顿时慌乱，也不撒泼耍赖了，扯着王贵的衣袖又是哀求，又是说好话，急得不行！
王贵却冷着脸，始终不理会！
他实在是受够了！再也不想忍受了！
一封休书，不过几行字，无非是说韦氏品德败坏，口多言，故休之。
苏婉读了一遍，王贵便直接按上手印了。
韦氏顿时变色，险些晕厥过去。却听王贵冷冷的说：“从今往后，你再也不用跟着我这个窝囊废受委屈了！我们夫妻情断！”
韦氏的身子又是一晃，大脑一片空白。
她看着王贵冰冷决绝的面容，突然又是一阵大怒！
“王八蛋！我给你生儿育女，给你洗衣做饭，你竟然想一脚把我踢走！做梦！”
王婆子冷冷的说：“休书再此，由不得你！”
韦氏咬牙，目光怨毒的瞪着王婆子，忽然狰狞大笑。
“你有什么好得意的？有件事你还不知道吧！其实顾山根本不是你生的！你的亲生儿子，刚出生的时候，就已经死了！哈哈哈！”

第68章 红英的父亲
王婆子原以为韦氏为了气她，所以故意胡说八道。本没有当回事。
谁知王贵听了这话，却忽然脸色大变，对着韦氏怒斥：“臭婆娘，你胡说什么呢？”
他的反应有些过激，王婆子微微疑惑。
却听韦氏又恶毒的说：“有没有胡说，你心里清楚。当年她怀孕六个月，就死了丈夫，情绪抑郁导致生养的时候难产。稳婆费了好大力气，才保住她的小命，孩子却一出生就死了……”
她才说到这里，王贵突然冲过来，甩手又给了韦氏一个耳光，急怒的说：“你再胡说，信不信我打死你！”
这个耳光比之前的还要狠，韦氏踉跄了两步，险些摔倒。脸上更是火辣辣的疼。
她怒极，愤恨的瞪着王贵，眼神决绝的说：“有本事现在就打死我！我死了，你也别想活命。”
王贵本就不是个强硬的性子，哪敢真的打死人。瞧韦氏疯癫的样子，一时根本不知该怎么办。
王婆子听到这里，却是越来越疑惑。
她生顾山的时候，确实是难产。生了一天一夜，特别的艰险。
孩子生出来后，王婆子气血耗尽，直接晕了过去，一直到第二天中午才醒来。
醒来后，母亲便将顾山抱来给她看。王婆子从未怀疑过什么。
可此刻，听着韦氏的话，再回顾当年的情景，王婆子突然发现，其实有很多事情，都存在着疑点。
最明显的，就是顾家人对他们母子的态度。
当年，王婆子怀胎六月，却突然丧夫。公婆看她可怜，待她比其它儿媳都细致。可自从顾山一出生，却突然变的冷淡，对母子两不闻不问。之后分家，更是绝情到将他们直接赶了出来。害的他们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只能去住山洞。
早些年艰难的时候，王婆子常常忍不住想，顾山再怎么说，都是顾家的骨血，怎么顾家人这么狠心，眼睁睁看着孙子每天挨饿又受冻？
可如果，顾山根本不是顾家的骨血，那一切就解释的通了。
王婆子惨白着脸，定定的站在那里，只觉得不能接受。可偏偏越想，疑点越多。
首先顾山长的并不像顾家人，甚至也不像王婆子。并且随着顾山的年纪越大，这种相貌上的差距便越明显。
还有就是当年生完孩子后，王婆子受到来自婆家的许多不公平对待。那时候王婆子的母亲还在世，却从不为她出头，只一味的叫她忍耐。甚至分家的时候，受到那样的欺凌，她都没有说什么。
这实在懦弱的不正常！
可如今想来，或许就是因为顾山不是顾家的孩子，母亲才拿顾家人没有办法！
王婆子越想越慌乱，怎么也不能接受，养了24年的儿子，竟然不是亲生的。
可如果不是她生的？顾山又是谁的孩子？
王婆子颤颤的看向韦氏，想问，却没有勇气。
这个时候，王贵瞧见王婆子的脸色，便猜她已经信了几分，忙走过来劝：“姐，别理这疯婆娘，我们回家去！”
这个时候，苏婉也瞧出不对劲了。也跟着劝，“是啊，娘，我们回家去吧！家里早饭还没做呢。”两人说着，一左一右的将王婆子拽进屋里，随即关了大门。
韦氏一见他们要走，又立马叫了起来，“你们走什么走？我话都没讲完呢。王萍，难道你就不想知道顾山是谁的儿子吗？你就不怕有一天，人家过来跟你抢儿子吗……”
正说着，才关起来的大门，突然又打开。紧接着，一桶粪水迎面泼来，只把韦氏浇了个落汤鸡。
韦氏顿时尖叫，气的破口大骂。可一身屎尿，实在难以忍受，骂了没两句，又只好愤愤的离开，去找地方清洗。
韦氏走后，门外终于安静下来，看热闹的邻居们也散了。
可王婆子却始终心绪不宁，一遍又一遍的想着韦氏说过的话。
终于，她还是没忍住问王贵，“二贵，当年究竟是怎么回事？大山……他真不是我生的？”说着心里一阵慌乱。
王贵哪能说实话，立刻目光闪躲的回：“姐，那婆娘就是胡说八道，你怎么还信了？”
王婆子和王贵从小一起长大，对彼此十分了解，一看就知他是撒谎。立刻脸一沉，故作生气的说：“你若不跟我说实话，我现在就去问韦秀珍。”说着起身，一副要走的样子。
王贵大急，忙拦住她，无奈的说：“姐姐，你何必较真？”
王婆子心一颤，“这么说来，都是真的？”
王贵顿时焦灼。
这话，让他怎么回？
说‘是’吧，姐姐肯定接受不了，说‘不是’，她又不相信。
踌躇半响，王贵最终叹息着说：“是真的。大山……确实不是你亲生的。”
虽然早已想到这个可能，可当弟弟亲口说出来，王婆子的身子还是晃了晃，险些晕倒。
这真的是太荒唐了，养了二十几年的儿子，到头来，竟然不是个自己亲生的。
王婆子红了双眼，悲伤的问：“那……大山又是谁家的孩子？”
王贵摇头，“这个我也不知道。他是严猎户打猎的时候，在路上捡到的。当时娘怕你接连失去丈夫和孩子，会撑不过去。正好严猎户抱着孩子路过家门口，询问谁家丢了孩子。娘便干脆把孩子求了过来，瞒着你说是亲生的。还求了你公婆帮忙保密。你公婆虽然始终把顾山当外人，这一点上，倒是信守承若，从未没把这事说出去。”
一切都跟王婆子猜测的差不多。只是没想到，顾山竟是严猎户捡回来。
严猎户就是当年教顾山打猎的老猎户，也是红英的父亲。
作者有话要说：这两天身体不适，更新的有点少，抱歉了。这本文写到这里，即将到尾声了，大概月底左右完结。很感谢大家的一路陪伴，尤其几位每天坚持留言的小天使们，能从中看到满满的鼓舞。真的非常感动非常暖！

第69章 准备丧事吧
怪不得他那么喜欢顾山，原来其中还有这段缘！
忽然，王婆子想到一事，立刻紧张的问：“这么多年来，有没有人来找过孩子？”
王贵摇头：“没听说过，估计原本就不想要了，所以才扔掉的。而且顾山是捡来的这件事，除了顾家和我们家，外人都不知道，都以为你亲生的。人家就算要找，也想不到是顾山。”
王婆子松了口气，可随即又紧张。
“刚刚韦秀珍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出了顾山的身世，周围邻居都知道了。若是传出去，会不会有一天，人家又找上门来？”
王贵见姐姐患得患失的样子，只好耐心劝抚：“这么多年来，是你把顾山养大的。俗话说生恩不如养恩，顾山还能不要你不成？”
话虽这么多，王婆子还是担心，怕顾山知道真相后，会生出隔阂。或对身世好奇，想去寻找生父生母。
王贵又安抚了她几句，因为担心韦氏被休后，会生出报复之心，做出一些过激的事情，没多久便急匆匆的赶回家去了。
王婆子郁郁寡欢，一整个上午都闷在房间里，早饭午饭都是画眉送进去的，却都没怎么动。
下午顾山回来，苏婉想了想，将韦氏今天说的话，告诉了他。反正周围邻居都知道了，瞒也瞒不了多久。
顾山却只当韦氏胡说八道，故意拿这话气王婆子，根本不相信。
苏婉又欲言又止的告诉他：“韦氏走后，舅舅把娘送回了房间，小半天才出来。我心里好奇，去门口偷听了两句。好像……这事是真的。据说是一个姓严的猎户把你捡回来的。”
一听到严猎户的名字，顾山愣了愣，却听苏婉又说：“他路过你家门口的时候，娘刚刚生下死胎，气血耗尽晕了过去。外婆怕娘接受不了这个打击，就把你要了过去，骗娘说是亲生的。所以这事，娘也不知道。”
说完，苏婉小心的看向顾山，怕他接受不了，心里难过。
谁知顾山只是低头沉默了小半会，便又抬起头来，淡淡的说：“就算这事是真的，那又怎样？娘含辛茹苦的把我养大，是不是亲生的，又有什么区别？”
苏婉见他想的通透，点头道：“你这么想，是对的。可惜娘知道这件事后，一直担心你会跟她疏离。从早上起，就把自己关在屋里，饭都没怎么吃。我有点担心。”
顾山听了这话，蹙了蹙眉，立刻起身去了王婆子房间。
母子两在屋里说了小半天的话，出来的时候，王婆子眼睛红红的，脸上的表情却一派轻松。苏婉便知道，她的心结已经解了。
第二天，带了香烛纸钱，去了三合村后面的一片小树林前祭拜了一番。
据说，三合村所有早夭的小孩，都会埋在这片树林里。当地人因此给这片树林起了个名字，叫做“小儿林”。
王婆子不知道自己孩子埋葬的具体位置，昨晚问了王贵，他也记不清了，便只能在林子各处要道都烧了点纸钱。想着这孩子连个名字都没有，也不知能不能收到，忍不住落了几滴泪。接着又想，这么多年过去了，说不定这孩子早已投生，又略感安慰，心里盼着他能投一个好的人家。
去小儿林祭拜完后，王婆子便回了家。谁知刚到家，便有村民给她带话，“顾山他娘，不好了！你弟媳妇带着她三个兄弟，把顾山他舅打伤了。”
王婆子大吃一惊，立刻赶去王贵家。
谁知刚到那里，就被韦氏的几个兄弟包围了。
“听说你儿子毁了我们外甥女的清白，还不想负责任，有没有这回事？”韦氏的大哥气汹汹的问。
韦氏的几个哥哥，王婆子都是知道的，和韦氏一样蛮不讲理。除了老大和老二娶了媳妇，老三至今还是光棍。而老大因为脾气暴，经常打媳妇，成婚没几年，媳妇还跟人跑。
当初要不是家里太穷，王贵实在说不到媳妇，也不会娶韦氏这样的。
可如今，看着眼前的场景，王婆子忍不住感叹。
娶妻真的要娶贤，一个品德败坏的媳妇，能把整个家给毁了。
她担心弟弟的伤势，一时也没功夫计较，只沉声说：“你们让开，我要去看看二贵。”
韦家老三听了话，痞痞的说：“想见你弟弟，先让你儿子娶了我外甥女，否则免谈。”
王婆子冷哼，语气坚决的说：“大兰跟她娘一个德行，别说大山已经娶了媳妇，就算他打光棍，我也不会让她进门。”
韦家都是暴脾气，听了这话，顿时大怒。
一直在屋观察形势的韦氏直接冲了出来，指着王婆子大骂：“王萍，别给脸不要脸。你们泼我粪水的账，我都没跟你算呢，还敢这么嚣张。”
韦家老大说：“这婆娘嘴硬，打一顿就老实了。”说着撸起袖子，就要朝王婆子挥拳头。
王婆子吓了一跳，忍不住往后退。
这韦家三兄弟，是真能做出打女人的事。
就在这个时候，院门外忽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娇喝：“住手！”
韦家老大被这声音吸引，忍不住朝门口看去，便见一梳着妇人头的美貌姑娘走了进来，柳眉倒竖的瞪了他们一眼，而后大步走近王婆子。
“娘，”苏婉担心的唤了一声，随即上下打量王婆子：“他们有没有把你怎么样？”
王婆子没想到苏婉会跟过来，欣慰的同时，又忍不住皱眉。韦家三兄弟，可都不是吃素的，万一伤到她就不好了。
“你怎么过来了？快回去，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她催促着说。
苏婉知她担心什么，拍了拍她的手安抚：“娘别担心，奶妈和周叔也来了。喜鹊去了官府报官，画眉去找顾山，不会有事的。”
正说着，便见刘婆子和周旺急急跟来，站在她和苏婉的身后。
王婆子见人多，顿时有了底气。腰一挺，凌厉的说：“你们也都听见了，我家人已经去报官，若你们胆敢胡来，到时候衙役来了，直接抓了坐大牢。”说着又哼了一声，气呼呼的说：“你们最好祈祷二贵伤的不重，否则饶不了你们！”
说完王婆子看都看他们，直接走向内室！
韦氏四兄妹一听说他们报了官，一时被震住，竟忘了阻拦，直接让王婆子几人走了过去。等反应过来，人都已经到屋里了。
房间里，王贵鼻青脸肿的躺在床上，疼的动都不能动！大虎小虎双眼通红的围在旁边，给王贵擦脸上的血迹。
王婆子一见弟弟这模样，顿时心一揪，连忙上前。
“二贵，你还好吗？”
王贵吃力的睁开肿的跟核桃似的眼睛，有气无力的唤：“姐……”
见他虚弱的样子，王婆子更心疼，忙叫周旺去请大夫。
附近村里就有一个赤脚医生，周旺认识路，不多会便将人请了过来。
大夫先检查了下王贵的外伤，又询问他哪里疼。
王贵虚弱又吃力的说：“肚子……”
大夫掀开王贵的上衣，却见肚皮上全都是淤青！显是被狠狠踹过。
王婆子顿时深呼吸，正要破口大骂，却见大夫脸色凝重，又抓起王贵的手，把了把脉。
半响，他摇头，叹息说：“脾脏破了，没用了，准备丧事吧！”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都是一惊，全都不可置信。
王婆子第一个不能接受，面无血色的说：“怎么可能？大夫……你会不会诊断错了？”
大夫却一脸自信的说：“老夫从医二十年，怎么可能诊断错？脾脏是一个很脆弱的器官，一旦破裂，鲜血会流入腹腔。等到腹腔积满鲜血，人就会陷入昏迷，之后便再也醒不过来了。他如今这状况，最多撑到晚上，你们做好心里准备！”
王婆子身子一晃，险些晕倒。大虎小虎直接哭了出来。一左一右的抱着老大夫哀求：“大夫，求求你，救救我爹，救救他吧！”
老大夫却只是摇头，最终爱莫能助的离开了。

第70章 将有大灾
此时，韦氏正在院中，和兄弟们一起讽刺王婆子。
“到底是有了钱，一点小伤就劳师动众的请大夫，搞的跟多大事似的。”
韦家老二跟着附和：“就是！男子汉大丈夫，这点伤怕什么？躺两天不就好了？有钱就会矫情。”
韦氏又说：“她乐意花钱，就让她花去，可别想让我出钱。”
正说着，却见大夫背着药箱出来，屋里却传来两儿子以及王婆子的哭声。
韦氏愣了愣，疑惑的上前问：“大夫，你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我家那位……没什么要紧吧？”
老大夫瞄了眼韦氏，以及她那三个面相凶恶的哥哥，冷淡的说：“都要死的人了，我留着也没用。”说完直接离开了。
这话一出，韦氏顿时变色。三个兄弟也都面面相视，不相信的说：“怎么可能？只不过打了几下子，就要死了？这老大夫唬人的吧！”
然而，大夫才不理会他们，没多会便走远了。
韦氏在院中又愣愣的站了一会儿，见屋中哭声越来越大，又是一阵慌乱，忙冲过去，想看个究竟。
谁知刚一进房间，还没走到床前，就见王婆子双眼通红的扑了过来，甩手给了她两个响亮的耳光。随即指着她骂：“你这个谋杀亲夫的恶妇，还我弟弟的命来！”说着揪着她的头发，又打又骂又哭。
韦氏慌乱的看着躺在床上的王贵，愣愣任由王婆子打骂。心里却在想：若是王贵真的没了，她岂不是成了寡妇？家里的三个孩子该怎么办呢？
跟过来的韦家三兄弟一见这场景，心又是一沉。立刻跑到王贵跟前，想看个究竟。
却见王贵痛苦的闭着双眼，对周遭一切不闻不问，瞧着真有几分要死了的样子。
韦氏三兄弟吓坏了，整个人六神无主。却见两个外甥突然扑过来，对着最近的韦老大用力一推，满眼仇恨的嘶吼：“都怪你们，爹爹就要死了！”说着一阵大哭。
韦家三兄弟根本没想要王贵的命，不过是想教训他一顿，顺便逼他收回休书。
谁知一向软弱的王贵，这次却特别嘴硬，铁了心的要休了韦氏，怎么也不肯松口。三兄弟气愤之下，力道不免大了几分。却没想到，闹出了人命。一时间，又后悔又害怕。
杀人可是要偿命的！
想到这里，三兄弟默默交换了下目光，都忍不住想到了逃跑。
韦老二主意最多，这个时候就站了出来，摸了摸小外甥的头，故作安抚的说：“我们打的也不是很重，你爹哪那么容易死，多半是这乡下的大夫医术不好。这样吧，二舅现在就去城里请最好的大夫，来给你爹看病，他一定会没事的。”
大虎小虎听了这话，顿时目露希翼，半信半疑的问：“真的吗？爹爹会没事吗？”
韦老二心虚，不敢跟孩子对视，目光躲闪的敷衍：“肯定会没事的，二舅还能骗你？我现在就去请大夫，免得耽搁了你爹的病。”说着便要走。
韦家老大和老三，都是知道老二为人的。
他哪有那么好心，花钱帮别人请大夫。当下就猜到，这是想开溜。忙跟着说：“老二，我们跟你一块去。”说着兄弟三人，急急的夺门而出。
请个大夫，哪用的着三个人一起去？
王婆子立刻起了疑心，忙厉声大喝：“你们去哪里？杀了人还想逃跑吗？”
韦家三兄弟见谎话被拆穿，也不辩解，拔腿就跑。
王婆子大急，连忙追了出去。却见顾山刚好从外面进来。
王婆子大叫：“大山，快拦住他们，别让他们跑了。”
顾山之前已经听画眉讲过舅舅被打的事，此时听了母亲的话，便没有犹豫。往院门口一站，来一个挡一个。
他长的高大，动作敏捷，力气也大，就跟堵墙似的，韦氏三兄弟怎么也穿不过去，忍不住大怒。
“小兔崽子，再不让开，别怪我们不客气。”韦家老三气急的骂。
韦家老二则直接从院角捞起一把大铁锹，恶狠狠的朝顾山打去。但顾山反映快，身子一偏，铁锹便打在了旁边的院墙上。
趁着韦家老二没回过神来，顾山又抬腿一踹，直接将人踹倒在了地上。
老大老三见老二吃瘪，也开始不客气，一人寻了扁担，一人寻了铁铲，全都恶狠狠的朝着顾山打去。
两人一左一右，顾山避无可避。从屋里出来的苏婉瞧见这一幕，吓的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紧张的大叫：“顾山，小心！”
却见顾山一手握住扁担，一手握住铁铲柄，而后同时用力一推，逼得两人连连后退，最后跌坐在了地上。
王婆子见他们落了下风，又急忙大叫：“顾山，你舅舅不行了，把他们捆起来见官。”
顾山一愣，一时都没明白，“不行了”是什么意思。但母亲说捆起来，自是有愿因的。便又疾步冲过去，将还没来得及爬起的三人拎起，叠罗汉似的压在一处，而后用脚踩着最上面的一个，以防他们挣扎逃脱。
王婆子找来麻绳，和刘婆子、周旺三人一起，将三兄弟捆了个结实。
韦氏瞧兄弟们被擒，焦急不已，想过来帮忙，谁知也被按住捆了起来。
眼看四兄妹全部拿下，王婆子松了口气，叫周旺和刘婆子在院中看着，自己则带着顾山，去和王贵做最后的告别。
顾山这才得知，舅舅就要不久于人世，一时震惊无比。
床上的王贵脸色越来越难看，意识却是清晰的。
大夫的话，他都听见了。
没想到自己竟然命丧于几个大舅子的手中，王贵既恨又愤，却没有任何办法。好在外面的动静，他也听见了，知道姐姐会为自己报仇，心中稍感安慰。
这个时候，王婆子走到床边，握着王贵的手，哽咽说：“二贵，大山来了。”
顾山愣愣的看着鼻青脸肿，又奄奄一息的王贵，忍不住问：“难道没有别的办法救治了吗？”
王子婆一听这话，哭的更厉害，用帕子捂着嘴，压抑着说：“大夫说……你舅舅的脾脏破了，最多……只能熬到晚上。”
一旁的大虎小虎又是一阵大哭，扑在王贵的身上害怕的说：“爹爹不要死，我们怕……”
王婆子眼泪流的更凶，却见这时，王贵吃力的睁开眼，看向顾山。
“大……山……”
顾山忙走近，附身说：“舅舅，我在。”
王贵抬起一只手，指向大虎小虎，痛苦的说：“拜托……你，帮……我……照顾……他们……”
顾山点头，没有犹豫的说：“舅舅放心，从今往后，大虎小虎就是我亲弟弟。”
王贵知他重承诺，松了口气。又转头对大虎小虎说：“孩子……以后……要……听……表哥……和……大姑……的话，别……调皮……”
两小孩早已哭成了泪人，低不成声的说：“爹爹，你不要死，不要死！我们以后一定不调皮，不惹你生气了，你好好的好不好！”
看着两孩子伤心的样子，王贵也忍不住流下眼泪。
他又何尝想要离开？奈何命数如此，由不得他。
安排好了两个孩子，王贵又想到了那个让她头疼的女儿，忍不住看向王婆子，恳求的说：“姐姐……帮……我……管管……大兰……”
说到王大兰，王婆子猛然想起，来这里这么久，都没看到她人，忍不住奇怪的问：“大兰去了哪里？”
大虎抹着眼泪说：“姐姐在二舅家，没有回来。”
王婆子了然，估计王大兰是怕王贵责骂，所以没敢回来。
眼看王贵都快不行了，王婆子请了个邻居帮忙去了趟韦家庄，把王大兰叫了回来。
不过会，喜鹊领了两捕快过来。
这两捕快原是被喜鹊花了点银子，请过来解决纠纷的。因为苏婉听说韦氏的三个哥哥个个蛮横，怕王婆子吃亏，想着有官家的人在，他们不敢造次。
却没想到，竟还闹出了人命。
两捕快了解了下事情经过，便直接用铁链将韦氏四兄妹锁了起来，拖回了衙门。
作为证人，韦氏和几个亲眼看见王贵被打的庄邻，也一道去了衙门。
这个案子很简单，很多人都看见韦氏指使韦家三兄弟殴打王贵，根本容不得他们狡辩。
县令老爷又派了仵作去查看王贵的伤势，确定无药可治，且是因为殴打所致，便当场判了韦氏死刑。而她的三个兄弟因为是受了韦氏的教唆失手伤人，每人打了的50大板，贬为罪民，流放3000里。
这么一折腾，等到案子审完，王婆子赶到家，王贵已经奄奄一息了。
王婆子哭着将判决结果告诉他，王贵便像了了桩心事似的闭上了眼睛，再没醒过来。
此时王大兰早已回来，三个孩子跪在王贵跟前，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小脸儿通红。
他们哭的，不仅仅是王贵，还有被判了死刑的韦氏。
一日之间，接连失去父亲和母亲，打击可想而知。
而王贵一断气，王婆子便整个人瘫软下来，趴在王贵身上险些哭晕过去。
她很后悔，当时因为顾山的身世而分了心，忘了韦氏是个狭隘计较的人。当时弟弟休了她，就应该想到韦氏不可能甘心，必定会报复。
她恨自己一时大意，葬送了弟弟的性命。就算韦氏四兄妹都得到了惩罚，那又有什么用？弟弟还是活不过来了。
王婆子悔不当初，越哭越后悔。
见母亲伤心，舅舅家又没个能主事的人，顾山便只好忙着张罗丧事，又是买丧衣，又是买棺材，又是布置灵堂，还要通知亲朋好友来吊唁。这一忙，一直忙到天黑，中午和晚饭都没来得及吃。
可不吃东西是不行的。
想着大家悲伤过度，胃口不好，刘婆子便只煮了一大锅菜粥，瞧着厨房里还有些腊肉，便切成丁用油煎炸透，再放入粥里一起熬。
腊肉菜粥鲜香开胃又营养，刘婆子手艺好，几个小孩一闻到香味，加上两顿没有吃，实在是饿了，都忍不住喝了一大碗。
吃过了饭，顾山和王婆子留下来守灵，苏婉和丫头婆子们因为没地方睡，便都回去了。等到第二天，再过来帮忙。
正常老人办丧事，都是要停灵三天才下葬的。
但王贵属于横死。
乡下有个说法，横死之人必须尽早入土，否则容易凝集怨气，十分不吉。
所有第二天正午，王贵便下葬了。
料理完王贵的丧事，王婆子便将大虎小虎领了回去，却没有理会王大兰。
王大兰难过极了，却不敢有任何怨言。
如果不是因为她，王贵不会狠心休掉韦氏，也就不会闹出后来的事，而丢掉性命。
是她，害死了父母。
王大兰后悔极了。
可这世上没有后悔药，父亲已经死了，再也活不过来。而母亲要不了过久，也会被砍头。她一下子成了一个没有了父亲，也没有了母亲的人，仿佛变成一颗没有根的浮萍，都不知未来该何去何从。
大虎小虎去了顾山家后，便再也没回来过。王大兰就好像被抛弃了似的，活死人似的独自住在空荡荡的家里，每天度日如年。一到晚上，就瑟瑟发抖的躲在被子里，动也不敢动。总觉得父亲还在家里的某个角落，看着她。
在父亲死后的第四天，王大兰有些崩溃，便鼓起勇气去了趟大牢，想去看看母亲。
谁知到了牢里，却发现韦氏疯了。
她目光无神的缩在角落里，头发衣服乱糟糟，连王大兰是谁都不认识。
看着原本精明利落的母亲，变成这幅模样，王大兰无法忍受的大哭起来。回去以后，便病了。
第二天，王婆子过来，请了大夫给她治病。
王大兰如今无依无靠，此刻看见王婆子，便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哭着苦苦哀求。
“大姑，你带我走吧！我一个人在家里害怕。”
王婆子却面无表情的问：“那天，我有没有告诉你，后院的茅房是男人用的，女眷的茅房在前院？”
王大兰愣了愣，没想到都过了这么长时间了，王婆子还提这件事。
她小心的观察王婆子的脸色，斟酌半响，这才弱弱的点了点头。
王婆子又问：“那你为什么要撒谎？”
王大兰被一再逼问，又羞愧的哭了起来。
“娘想让我给表哥做妾。她说……除了表哥，我找不到更好的了。”说着又连忙哀求：“大姑，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给表哥做妾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王婆子冷淡的说：“我原不原谅你，都不重要。你这么做，毁的是自己的名声，和我没有关系。从今往后，哪怕是穷人家，都不会要你了。”
王大兰听了这话，哭的更厉害，心中后悔不已。
却听王婆子又说，“我本不想理会你，但你爹临死前，让我管管你。我问你，你愿不愿意让我管？如果不愿意，我现在就走。”
王大兰哪有不愿意的。她这几天受尽煎熬，怕极了一个人呆在空荡荡的家里。而且家里的粮也快没了，没有了父母，她根本活不下去。
当下连连点头，态度诚恳的说：“大姑，我一定听话，哪怕你每天打我骂我，我也不敢有怨言。”
王婆子说：“好，那你跟我回去。但丑话说前头，你已经16岁，我不会养你。想要吃饭活下去，就自己挣钱。我会让顾山给你安排差事，算你工钱。你这辈子，恐怕是嫁不出去了，就多挣点钱，以后防老吧！”
王大兰的表情顿时一滞。
*
时光飞逝，转眼又过了半年。
这半年来，顾山的生意越做越顺。不仅包揽了青州城的大半野味生意，还在附近的两个城镇也开了野味铺子。生意都很不错。
销路越来越大，货源自然要足。
顾山在原本三合村的住处附近，圈了一大块地，建了个养殖场。里面有山上抓的猎物，留着配种繁殖。也有各种家禽牲畜，足足20多个种类。王大兰如今就住在顾山一家原本住过的茅草屋里，和几个婆子一起负责圈养这些猎物和家禽。
经过半年时间的沉淀，王大兰的性子沉稳了不少，但沉默寡言，不太爱和人接触，平时基本不出门。
而大虎小虎则被送去了学堂读书。
两个孩子一个11岁，一个14岁，开蒙都有些晚了。王婆子打算让大虎学个两年，认几个字，便回来帮忙做事。也好有个谋生的路子，方便成家。
而小虎则是能读就读，如果实在不是读书的料，就学个手艺，或者跟着顾山干都可以。
家里一切都顺风顺水，在往好的方向发展着。唯一有些不顺的，就是成婚一年了，苏婉的肚子还未有动静。等过了年，顾山就25岁了，即使王婆子没说什么，苏婉也有些急了。
这半年来，调理的药也没少吃，可就是不见效。
最近，苏婉听说瑞阳城有个观音庙，求子非常灵验，凡是去祭拜过的，不出3个月，都能怀上孩子。便心心念念的想去试一试，瑞阳城和青州城有一城之隔，路途有些远。顾山不放心，便驾着马车亲自送苏婉过去。听说夫妻两一起祭拜，会更加灵验。
两人一大早，天不亮就出了门，快中午的时候，便到了观音山脚下。
为了以示诚心，夫妻两下了车，徒步上山。快到庙门口的时候，却被一个年近半百的算命先生的给拦住了路。
“小哥小哥，止步。我瞧你印堂发黑，不出半月，将有大灾啊！”那算命先生一把拉住顾山，说的跟真的似的。
作者有话要说：有没有觉得今天的章节比较肥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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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重生之嫁个猎户来种田》
作者：尨九
穿越到古代的陈乔，生得花容月貌，可就是没人敢要。
原因只有一个，天生犯煞克夫命。
眼看已经十八岁，陈乔不想被人闲言碎语的议论，便袖子一挽，霸气招婿：“礼金全免，送车送房，仓里有粮、谁来？”
赵亓（qi）砰地卸下肩上死老虎：“我！”
成婚后……
赵亓：“娘子，车子，房子，粮呢？”
陈娇钻到他怀里撒娇：“有我还不够吗？”
赵亓立马没了脾气，“够，够……”
老公孩子热炕头，小日子过得不要太美。
克夫命？
不存在的！

第71章 失踪
顾山索性停住脚步，没好气的问：“那依先生所言，我如今该怎么办？”
算命先生半眯着眼睛掐指一算，忽而眼睛一亮，得意的说：“幸好你遇到了我，尚可解救。只要即刻打道回府，便可消灾。”
打道回府？
顾山又是一阵没好气：“我们大老远的赶过来，岂能说回去就回去？”说完拉了苏婉，不理会的要离开。
算命先生却又拦住他，生气的说：“老夫辛苦帮你解了煞，你竟然不相信！”
苏婉今日是为求子而来，不想与人纠缠。见这算命先生的衣服都洗到发了白，估计生计艰难。便拿出一小块碎银，递了过去，“道长，这是我们解煞的钱，您收好。”
算命先生一见银子，立马接过，放入衣袖之中。
苏婉打发了道士，本以为可以离开。谁知那道士又拦住她，一脸正色的说：“夫人心善，贫道附赠一句，或可救性命。”
这道士说的跟真的似的，苏婉半信半疑，好奇的说：“先生请讲。”
算命先生扫了眼苏婉的面相，正色道：“夫人同这位小哥乃是夫妻，丈夫获难，妻子必受影响。但好在夫人贵人宫生的好，虽有磨难，却有贵人相助，必能逢凶化吉。只要夫人心志坚定，熬过这一劫，便可保后半生平安无忧。”
苏婉一愣，见这老道说的认真，心中多少有些忌讳，忍不住对顾山道：“要不然……我们改天再来吧，小心使得万年船。”
顾山却不大信这个。
瑞阳城这么远，他如今事多繁忙，出来一趟不容易。当下不理会的说：“江湖术士胡说八道而已，不可轻信。都到庙门口了，哪有回去的道理。”
苏婉想想也是，最终迟疑着作罢了。
看着小两口的背影，算命先生摇了摇头，叹息道：“不听老道言，吃亏在眼前哟！”
不多时，两人到了观音庙门口。
观音山香火旺，大厅里都是前来上香的香客，男女老少都有。
两人点了香，双双跪在正殿的观音菩萨跟前。
苏婉许了愿，又虔诚的拜了拜，这才将香插入香炉之中。
上完香后，苏婉捐了二两银子香油钱。观音庙的尼姑送她一道求子符，说放在枕头下面，更加灵验。
苏婉小心翼翼的收好，满心欢喜的期待着，能有一个属于她和顾山的孩子。
此时，已是午饭时分。两人一大早出门，赶了大半天的路，又走了一段山路，早已饥肠辘辘。听说观音山上的斋菜十分有名，便由尼姑引着，去了客庵用餐。
正是吃饭时间，客庵里人很多。一眼望去，竟没有空的座位。
引路的小尼姑很机灵，目光在大厅里一扫，看见有一桌香客已经用完斋饭，正打算要离开。便对苏婉和顾山说：“两位施主请跟小尼来。”说着将两人引到那桌客人的桌前。
顾山和苏婉走过去的时候，那一桌香客刚好站了起来，准备离开。
谁知一转身，就和顾山、苏婉撞了个正着。
对上熟悉的面容，顾山和苏婉都是一惊。而对面的傅云飞却满是不敢相信，以为自己看错了！
“婉儿……你、还活着！”他满是惊喜的说。却忽然发现，苏婉梳着妇髻，紧靠顾山，两人看起来像一对小夫妻。
傅云飞的笑容顿时僵住，脸色猛的一沉，一种不好的想法涌上心头。
他本就是个聪明人，原本死掉的苏婉，忽然活生生的冒出来，还和顾山在一起。并且，两人见到他后，脸上没有半分喜气，反而一副受了惊的模样。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他光靠猜，也能猜出个几分。
本是他青梅竹马的未婚妻，如今却和其它男人站在一处，傅云飞怎么看，怎么刺眼。只觉得遭到了深深的背叛。
“你，们，怎么会在一起？”傅云飞阴沉着脸，目光不善的扫过苏婉和顾山的脸，咬牙问。
苏婉是诈死，自然怕遇见熟人。却怎么也没想到，会在江北的地界，遇见远在扬州的傅云飞。
一瞬间，苏婉慌乱无比，半响都不知道该怎么答。
这个时候，顾山安抚的握住他的手，对傅云飞淡淡道：“你认错人了。”说着拉了苏婉，在傅云飞刚刚让出来的位置上坐下。
有尼姑过来收拾碗筷，并询问两人想吃点什么。
顾山淡淡道：“两碗素面，再来一笼素包。”
尼姑记下，说了句：“施主稍等。”便离开了。
傅云飞见顾山和苏婉竟然无视自己，心里一阵大怒。正要发难，胳膊却被身旁的妻子姚氏扯了扯。
姚氏柳眉微蹙，有些不耐烦的说：“相公，人家都说你认错人了。出来这么久，该回去了。”说着却微微警惕的看了眼苏婉。
当年苏婉的事，闹得风风雨雨，姚氏也是听说过的。所以一听傅云飞称呼苏婉的小名，还满是惊喜的说什么“你还活着”，就立马升起了疑心。
幸好苏婉是妇人妆扮，明显嫁了人，对傅云飞的态度也不甚热情。否则以姚氏的性子，当场就要发问了。
傅云飞被姚氏这么一扯，这才想起妻子还在身旁，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姚氏是姚家嫡出的小女儿，从小便被娇惯坏了。加上姚家如今正得势，姚氏的腰杆挺的更直，在家中颐指气使，连傅夫人都不敢招惹她。
这样的女人，傅云飞自然是喜欢不起来的。奈何姚家大女婿颇有些本事，做了京官没多久，便跟刘丞相一党攀上了关系。
当今新皇登基的时候年纪小，刘丞相作为辅佐新皇的老臣，权倾朝野，势力庞大。连带着姚家大女婿这种攀附的微末小官也风光无限。
在大女婿的疏通下，姚家成了江南皇商。而傅云飞也因着其中关系，刚刚上任一年，便被提拔成了江北知州。就因着这层人脉，傅云飞再不喜欢姚氏，也得哄着。
有妻子在旁，傅云飞不方便盘问，只能阴沉的扫视了眼苏婉和顾山，不甘的暂且离开。
傅云飞一走，苏婉可算松了口气，随即紧张的问顾山：“傅云飞怎么会在这里？我们被他撞见，要不要紧？”
顾山也有些担心，面上却镇定的说：“傅家写过休书，你跟他已经没有关系了。就算知道你没死，也不好找你麻烦。”
话虽这么说，可刚刚瞧见傅云飞的神色，总觉得不善。
这个时候，忽然又想到之前算命先生的话，心又是一惊。
“顾山，刚刚门口算命的先生说你有大灾，会不会和傅云飞有关？是不是傅云飞要报复你？你看他刚刚看我们的眼神，就是一副很生气的样子。”
苏婉越说，越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忍不住忧心忡忡。
顾山觉得苏婉有些过度紧张，安抚说：“那个算命的就是胡说八道，不要自己吓自己。”
苏婉还是不安，“这种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说着一拉顾山，急急的往庵门口走，一边走一边说：“我们去找算命先生再问问，也许还有解煞的办法。”
顾山拿她没办法，只能跟着。谁知到了门口，却发现摆摊的算命先生已经不在了。
苏婉大急，问了问路过的香客，却都说不知道。
苏婉想，估计是收摊回去了。可又不知他住在什么地方，只能作罢！
因为这种种事情，苏婉回去后，一直心事重重。
顾山倒是没太当回事，但因为撞见傅云飞，多少还是有些担心。回去后，便嘱咐苏婉这段时间尽量别出门。
苏婉不担心自己，算命的说她命中遇贵人，会逢凶化吉。倒是顾山，算命先生说他有大灾。
苏婉劝顾山歇息一段时间，把这半个月的灾期度过去。
可顾山忙，根本歇不了，碰巧一个负责去邻城送货的长工不小心摔断了腿，暂时不能做工。顾山便更忙了。
好在日子一天天过去，眼看已经半个月了，却安安稳稳，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也没有听到有关傅云飞的消息。
苏婉便渐渐放松下来，以为自己多虑了。那算命先生或许真的是胡说八道。
谁知这一天，顾山运了一车猎物，去邻城送货，却一直到天黑都没有回来。
邻城的摊点都雇了专门负责售卖的小贩，顾山只需把货送到即可。快的话，还能赶回来吃午饭。就算还有点琐碎事情，也不可能耽搁这么长的时间。
一种强烈的直觉告诉苏婉，这其中肯定有问题。
她立刻请来家中所有的长工和小厮，亲自和他们一起连夜寻找顾山。可一直找了好几天，却什么头绪也没有。
苏婉体弱，受不得奔波和刺激，到了第三天，便撑不住的病倒了。
此时此刻，苏婉万分后悔。没想到那算命先生的话，竟然如此灵验，半月之内，顾山真的出事了。早知如此，当初说什么也不去什么观音山。她宁愿一辈子无子，也要顾山好好的。
可是，顾山又是怎么出事的？
苏婉想来想去，总觉得这事和傅云飞脱不了关系。
就在她满心焦急的想去找傅云飞问问清楚的时候，官府却突然派人传来了话，说顾山失踪的案子，已经破了。
作者有话要说：啊，今天是周日，家里有熊孩子，心定不下来，只能一更了……明天争取肥更，顶着锅盖，评论区送红包求原谅……（┬＿┬）

第72章 必须保住这孩子
在顾山失踪后的第二天，苏婉便立刻报了官。但官府只登记了一下，便将他们打发走了，态度还透着不耐烦。却没想到，这会儿竟然说顾山的案子已经破了。
苏婉不顾身体不适，强撑着起床。却听官府派来的人说：“前几天有人举报，说在于安县发现了大凉山余匪的踪迹。于安县的县老爷得知后，便立刻派了衙役去抓捕，没想到被抓了个正着。回来后一番审问，才知你家官人失踪的事，竟跟他们有关。”
苏婉听了这话，猛然想起顾山曾杀过两个大凉山山匪的事，心顿时一紧，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果然，就听那衙役又说：“你家官人曾杀过两个大凉山的山匪，当初这事还闹得挺大。那些余匪知道后，对他恨之入骨，只是因为被通缉，不敢出来，这才一直相安无事。但近来你家官人因为做生意，隔三差五要去一趟于安县，碰巧就被那些余匪给发现了。余匪们为了给弟兄报仇，就在山路上埋伏了你家官人。你家官人被打成重伤，最后跌入山崖。这么多天过去，多半是已经死了。”
苏婉听到‘重伤’‘跌入山崖’‘死了’这几个字，只觉得心口一阵钝痛。接着一口气没上来，眼一黑，人就晕了过去。等到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晚上了。画眉和喜鹊都守在她的床边。
苏婉脑袋钝钝的痛，缓和了好一会儿，才稍微好一些。
“喜鹊……”她虚弱的唤。
画眉和喜鹊忙走近，惊喜又担心的问：“小姐，你醒啦！可担心死我们了。”
苏婉却说：“有没有派人……去山崖下面找？”
见苏婉这个时候了，还不肯放弃寻找，喜鹊红着眼睛，难过的说：“找了，周叔他们都在外面找着呢！小姐你好好休息，等有消息了，喜鹊立刻告诉你。”
苏婉点点头，虚弱却又坚定的说：“顾山……肯定会没事的。”
画眉和喜鹊一个劲的点头，一背过身，却忍不住默默落泪。
那么高的山崖，哪怕再强健的人，掉下去也凶多吉少，小姐分明是自欺欺人。
她还年纪那么轻，若是真没了相公，以后可怎么活啊？
苏婉却没想这些。
她会晕倒，完全是因为身体太弱，受不得刺激。其实心底里，根本不相信顾山会死。如今再细细想来，衙役的话，也有很多可疑的地方。
首先，顾山身手不是一般的好。说他天生神力，也不为过，区区几个山匪，哪那么容易逼死他。
并且，那帮山匪不过是一群自私自利的乌合之众。如今被官府通缉，自身都难保了，竟然会冒着被发现的风险，跑出来报什么仇。
又不是亲兄弟，人也死了那么久，苏婉不大相信，他们会这么义气。
还有就是，苏婉的直觉里，始终觉得这事和傅云飞脱不了关系。
尤其想到那个算命先生的话，以及那天傅云飞离开的时候，最后看他们的眼神，那么的愤怒和不甘。
苏婉想着想着，唤来喜鹊。
“梳妆台的盒子里有些碎银子，你明天拿去衙门，想办法打听打听，傅云飞是不是调到江北这边任职了。”
喜鹊见她突然提起傅云飞，奇怪的说：“小姐，傅县令不是在扬州做官吗？怎么会到江边来？”
苏婉说：“我和顾山前段时间在观音山撞见他了。我怀疑顾山这次失踪，跟他有关。”
喜鹊顿时意外，却有些想不通。
“可官府不是说，姑爷失踪，是大凉山的余匪干的吗？而且傅县令温文尔雅，不像是会做这种事的人啊！”
苏婉身体不适，实在没精神跟她细说，只蹙眉道：“你按我说的……照办就是。”
喜鹊只好应下。
这个时候，画眉煎好药端了过来，两个小丫头伺候着苏婉喝药。可苏婉只喝了一口，便觉得胃里一阵难受。忍不住摇了摇头，将药碗推开了。
“小姐，你身体这么差，不喝药怎么能好？”画眉担心的劝说。
苏婉却还是摇了摇头，难受的说：“胃里跟堵着似的，实在喝不下，先放一放吧。”
画眉只得将药碗暂且搁下。
夜渐渐深了，笼罩着阴郁的老宅慢慢变得寂静。守夜的喜鹊倒在苏婉床边，睡了过去。
苏婉迷迷糊糊中，却感觉有人捂住她的口鼻。紧接着，被子被掀开，身体被人抬了起来。
苏婉猛地惊醒，便见眼前晃荡着两个高大的黑影，顿时吓了一跳。
正要惊呼，却被黑影发觉。
其中一个黑影立刻对着苏婉的后脑勺用力一拍，苏婉晕了过去。
这一晕，就是好几个时辰。等到醒来，迷迷糊糊感觉有人将她抬进一个大房子里。里面有不少奴仆，小心翼翼的将她安置在床上，给她擦脸擦手。
苏婉很想睁开眼，奈何脑袋太痛，身体又没有力气，没多久，又失去了知觉。
这样的状态也不知维持了多久，浑浑噩噩中，苏婉感觉有人给她喂参汤，她的精神慢慢好了一些。
这个时候，却听耳边有人说：“少爷，夫人是因为忧虑过度，加上这段时间没有好好进食，才会导致身体虚弱，陷入昏迷。原本只要细心调养一段时间，便可慢慢恢复。但是老夫刚刚查探夫人脉象的时候，发现她已有将近一月的身孕。并且……”
大夫刚说到这里，一个熟悉的男声忽然沉沉的问：“你说这么？她怀孕了？”
大夫说：“是的，但夫人生来就有些不足之症，如今的身体状况又不好，怕是会滑胎。可一旦这个时候滑胎，就会对身体照成更加严重的创伤。轻则往后不能生育，重则性命堪忧。”
傅云飞一听这话，冷冷的说：“这么说来，这个孩子还必须得保住了？”
老大夫没听出傅云飞语气中的不对劲，点头说：“正是。一会儿老夫开几副调理的方子，但愿能保住孩子。”
傅云飞脸色阴沉，心里憋着股气，却只能隐忍的说：“有劳了。”
大夫很快写好方子，交给负责伺候的婆子，而后嘱咐了些注意事项，便告辞离开了。
大夫走后，傅云飞走到苏婉床前，脸色阴沉的怒视着她。
真是做梦都没有想到，苏婉为了逃离他，竟然诈死。还嫁给一个什么都不是的山野村夫，并且怀了他的孩子。
这其中的任何一件事，都足以气的傅云飞想要掐死苏婉。
小到大，他备受追捧，还是第一次受到这样大的欺骗和嫌弃。一时间，傅云飞愤怒极了，只觉得就算让苏婉死，都不足以解心头之恨。
他就这么怒瞪着苏婉，心里不断的想，要怎么折磨报复，才能让自己痛快点。
可想来想去，始终想不到一个好办法。
一个陷入昏迷，奄奄一息，还怀着孩子的女人，能把她怎么样？
最终，傅云飞决定等苏婉的身体好一点再说。否则折磨一个没有意识的人，根本没什么意思。
他阴沉着脸，冰冷的吩咐旁边伺候的人。
“好好照顾她，若是有个万一，唯你们是问。”
这些下人只当苏婉肚子里的孩子是傅云飞的，哪敢不用心，立刻小心的应下。
傅云飞又盯着苏婉看了一会儿，终于离开。
她一走，苏婉总算松了口。
当大夫说她已经有一个月身孕的时候，苏婉便惊喜的醒了过来。只是害怕傅云飞会报复自己，才一直闭着眼睛，假装还昏迷着。
她小心的将手，放在小腹之上。真是怎么也没有想到，她和顾山的孩子，会在这个时候来临。
这些天，顾山出事，她乱成一片，心焦不已，想过各种恐惧的可能！如今却因为这个孩子，一颗心瞬间变得坚定。
苏婉想：无论怎样，一定要把孩子安全的生下来。
这可是她和顾山，共同孕育的生命啊！若是顾山在，他一定会非常高兴的。
想到这里，苏婉又忍不住酸涩。
她想顾山了，不知道他现在究竟在哪里，人好不好。

第73章 当我傻吗
接下来的几天，苏婉一直假装昏迷，但只要有人喂药或是喂吃的，就默默配合，每次都把药和食物吃的干干净净。
这样过了两三天，苏婉的身体改善了不少，渐渐有了力气。
期间，傅云飞来过一次，见她还没醒来，微微蹙了蹙眉，询问了下人几句她目前的状况，便离开了。
之后，大概每隔一两天，傅云飞都会来看看她。
苏婉在床上躺到第六天的时候，傅云飞见她还未醒来，气色却比之前好了一些，忍不住开始怀疑。
于是这天晚上，他没有离开，一直留在房间里观察苏婉。
苏婉见他始终不走，便猜到傅云飞已经开始起疑。想着装了这么久，再装下去，确实假了。便打算找个时机醒过来。反正她现在怀着孩子，身体又弱，短时间内，傅云飞应该不会将她怎么样。
不多会，晚饭时间到了。
下人熬了肉泥粥，端过来喂给苏婉吃。傅云飞就站在一旁看着，不错过苏婉任何一个吞咽的动作。
苏婉闭着眼睛，却能感觉到他那灼热的视线，整个人浑身不自在，连胃口都没了。
她索性睁开眼，然后假装迷茫的四下看了看，在见到傅云飞的时候，一声惊呼，一副很意外的模样说：“云飞哥哥，你……怎么在这里？这里……是什么地方？”
为了降低傅云飞的防备感，苏婉说话的时候，声线放的很浅，语句断断续续，假装还很虚弱的样子。
她原本就长的柔弱，如今又是一脸病容，倒是惟妙惟肖。
傅云飞挑了挑眉，嘲讽的说：“你如今倒是肯认我了。”
苏婉立刻想到那日在观音山，假装不认识傅云飞的事。
她忙解释说：“云飞哥哥别误会。那日，我瞧你身边有女子相陪，便猜你们是夫妻。我们毕竟是有过婚约的，若是让嫂夫人误会，那就给你添麻烦了。所以，我才假装不认识你。另外，我在外人眼中已经死了，也不希望熟人认出来，平白惹来麻烦。”
傅云飞本以为苏婉在面对自己的时候，会心虚。
却没想到，她竟坦坦荡荡，还承认了自己诈死，忍不住微微侧目。
“你当初为什么要诈死？”傅云飞疑惑的问。说着脸一沉，怒气又上来了。
“是因为不想给我做妾？还是一开始就喜欢上了那个山野村夫，所以先骗我父母写下休书，又逃得无影无踪？”
苏婉早知他会这么问。
这些天，她已经想了无数种应对的法子。当下不慌不忙，不卑不亢的和傅云飞对视。
“我12岁便同你有了婚约，甚至合婚书上，已经写下你我的名字。我本是正妻，为何要做妾？至于休书，怎么能说骗呢？如果不是你父母对我生了嫌弃之心，又怎会答应的那么爽快？我之所以要诈死，就是因为扬州城已经没有我的容身之地了啊！云飞哥哥，难道你想让我真的死？”苏婉平静的说。
傅云飞被苏婉一番犀利的话语，震的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印象中的苏婉，不过是个柔柔弱弱的小女孩，没有半分攻击性。可刚刚那句“我本是正妻，为何要做妾”的话，充满了气场和叛逆，和她整个人的形象，形成了强烈的冲突。
他突然觉得苏婉无比陌生，恍然觉得这么多年，根本没有真正的认识她。
却见苏婉忽然话锋一转，又一脸奇怪的说：“云飞哥哥，你还没有告诉我，这是什么地方？我怎么会在这里呢？”
傅云飞目光闪了闪。
“这里是我的别院。是我让人带你过来的。”
苏婉其实早就猜到了，却依然假装震惊的问：“你的别院？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傅云飞本是想要折磨报复苏婉的，可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忽然又不想那么做了。所以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他迟疑了下。
这个时候，门外却忽然传来奴仆急急的呼声：“爷，不好啦！夫人来了。”
傅云飞顿时变色，怒道：“她怎么会知道这里？”
奴仆弱弱的说：“许是爷这两日回去的晚，夫人起了疑，所以派人一路跟了过来。”
傅云飞脸色更加难看，恨恨的瞪了奴仆一眼，以后大步朝门口走去。
谁知刚走到门口，便见姚氏已经怒气冲冲的闯进来了。一边走，还一边咬牙说：“我倒要看看，是哪个小妖精这么大的本事，竟让我们爷如此费心的金屋藏娇。”
傅云飞眼看拦不住，只得假装镇定的问：“夫人，你怎么过来了？”
姚氏看都不他，直接朝室内走去，眼睛直勾勾的朝里面望。
傅云飞下意识的想要拦住他，却被姚氏蛮横的一推。
“别挡着我！”姚氏气呼呼的说。
她已经瞄见床上躺着个女人了，整个人更加气愤，三步并作两步的走近。结果一看清苏婉的面容，却是一愣。
“怎么是你？”姚氏惊诧的问，“你不是有相公的吗？”
苏婉眨眨眼，“是啊，我有相公。”
姚氏又蹙眉，严厉的问：“那你怎么会在这里？”
苏婉一脸无辜，“我相公几天前突然失踪，一直到现在都没找到。我在家里急的生了病，今天一睁开眼，却发现到了这个地方。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呢，刚刚正准备问傅县令，你就来了。”
姚氏一开始对苏婉的话完全不相信，后来见她称呼傅云飞为傅县令，又见她一脸病容，头发凌乱，不像要勾引人的样子，便信了几分。
不过，苏婉突然出现在傅云飞的别院，还是十分可疑。
她目光犀利的看着苏婉，冷冷的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谁。上次我相公叫你‘婉儿’，还说什么“原来你没死”。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就是苏婉吧！”
苏婉也不否认，坦荡荡的说：“我确实是苏婉，夫人洞察入微，佩服。”
姚氏原本也只是猜测，没想到苏婉直接承认了。忍不住又意外，“你……不是死了吗？”
苏婉苦笑：“我名声被毁，不想连累家人，才诈死，离开了扬州。只是没想到，会在这么偏远的地方，遇见熟人。”
姚氏瞧她神色不像作假，脸色又微微缓和了几分。可随即又疑惑，转头看向傅云飞，嘲讽的说：“相公，苏妹妹说她不知怎么来到这里的。那你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吗？”
傅云飞深知姚氏的性子，不达目的不罢休，从来不知迂回转折。若今天不给她一个满意的答复，就别想安生。
他蹙眉，敷衍的撒谎：“前几日，下面县衙来报，说大凉山的余匪全部抓捕归案。我查看案情的时候，碰巧看见顾山被大凉山山匪所害之事，便想婉妹妹遭此重创，必定十分伤心，于是派人去看了看。却发现婉妹妹因为悲伤过度，一病不起，生命垂危。清河村毕竟是山野之地，没什么好大夫，情急之下，我便派人将她接了过来。婉妹妹因为病的太重，接连昏迷了6天，刚刚下醒过来，所以并不知道这件事。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想来夫人也不会介意的。”
姚氏虽然蛮狠，却不傻，才不会相信傅云飞的话。
她咬牙冷冷的说：“既然相公是一番好心，何不将人请到家里？这样偷偷摸摸的安置在别院，不是平白惹人怀疑吗？”
傅云飞轻叹，看着姚氏故作无奈的说：“夫人想必也听说过，我和婉儿从前是有过婚约的。我只是怕夫人会误会啊。”
姚氏冷哼，忽然发难，生气的大声说：“傅云飞，你是不是当我傻？外面那么多快要死的人，你怎么不去救？偏偏要救她？你分明是旧情难忘，见人家死了男人，就迫不及待的把人接了过来，想要重圆旧梦。哼！家里养着个贱妾，前段时间还在青楼赎下一个妓子，三天两头的不回家。现在又弄来个寡妇，你把我这个正妻当什么了？”
姚氏说着说着说着，声音委屈又愤怒，眼泪蓄满的眼眶。但她性子要强，一直拼命的忍着，不让眼泪往下落。
傅云飞却是受够了姚氏这个样子，而且她当着苏婉的面，一次次的咄咄逼人，让傅云飞很没有面子。忍不住脸一沉，不悦的说：“男人三妻四妾，再正常不过，你身为妇人，怎可如此善妒。”
姚氏是家中小女儿，且长姐比她大了十岁。所以，她几乎是被全家人捧在手心里养大的，哪受得了这般委屈。当下再也忍不住，眼泪哗啦啦的流了下来。
“可我们成婚才一年！傅云飞，你也太无情了！”说完哭着跑走了。
见姚氏真的生气，傅云飞又是一阵头疼。想了想，还是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这两人一走，苏婉可算松了口气，浑身虚脱的躺在床上。
如今的傅云飞，瞧着就像只狐狸，让人琢磨不透。而姚氏则像只暴躁的猩猩，随时会攻击。
苏婉大病未愈，跟这两人斗智斗勇，当真是伤神又伤身。
但是，韦氏这么闹了一通，傅云飞倒是一连好几天都没有再过来。更有利于她养胎！

第74章 我也是青州人
他不来，苏婉倒是落得清静，正好可以安心养胎。只是每每想到顾山生死未卜，以及傅云飞将自己拘禁在这里的目的，还是忍不住忧思烦恼，常常深夜辗转难眠。
这样过了七八天，苏婉的身体比之前好了不少，可还是虚弱抑郁。
大夫过来把脉，嘱咐她一定要小心，说最好这一个月都卧床休养，以防滑胎。
苏婉听后十分紧张。
若是顾山真有个万一，这孩子就是他唯一的血脉，是绝不能有事的！
为了保住孩子，苏婉除了卧床休养外，还努力的逼迫自己抛弃杂思，不去想顾山，不去想家中如今的状况，尽量的平心静气。若是晚上实在睡不着，就在睡前喝一些不影响胎儿的安神汤。好在傅云飞在吃穿用方面，对她十分大方。想要什么，只需吩咐下去，下面的人便会照办。
这样又过了二十来天，傅云飞还是没来看她，姚氏也没找她的麻烦，仿佛将她遗忘了似的。
苏婉忍不住疑惑，不明白傅云飞将她带到这里来，究竟是为了什么。
此时，苏婉肚子里的孩子已经两个多月，开始时不时的害喜。一吐起来昏天暗地，过后整个人都虚脱了。
每当这个时候，她就格外想念顾山，心情总会控制不住的抑郁。于是整个人消瘦的厉害，才好转一些的身体又变的差了。
这一天，苏婉被接二连三的孕吐，被折磨的昏昏沉沉，无力的躺在床上。傅家却突然派了人来，说要接她进府。
她奇怪的问来人，“为什么突然之间，要接我进府？”
来人却只说：“这个小的们也不知道，夫人去了就知道了。”
苏婉身体孱弱，没有精力拒绝，只能任由两个婆子将自己搀上马车。之后马车行驶了小半时辰，便到了傅云飞的新府邸。
被马车颠簸了一阵，苏婉更加不适，脸色惨白一片。好在没多久，她便被搀到一处偏僻的小院。
小院虽小，但打扫的干干净净，婆子见她脸色不好，便扶她去了房间休息。
谁知才刚刚躺下，屋里便来了个女人。
苏婉一时没认出来是谁，只觉得格外眼熟。再一细看，才发现来人竟是苏云。
一年多没见，苏云长的高了一些。脸上妆容明艳，打扮的花枝招展，如同换了一个人。一时间，苏婉都看愣住了。
苏婉看苏云的时候，苏云也在看苏婉。
苏婉这段时间一直在孕吐，脸色特别差。加上她心情郁结，无心打扮，原本美丽的容颜仿佛蒙上了一层灰。和苏云一对比，显得黯淡无光，明显败下阵来。
苏云从小被苏婉震压，如今见她落魄的模样，忍不住畅快。
“姐姐，我真是没想到，你竟然还活着。瞧你这可怜模样，这些年过的很不好吧！小脸都蜡黄了。听说你嫁了一个山野村夫，还怀了他的孩子，不会是真的吧？”说着抿嘴轻笑，嘲笑的意味十足。
瞧她落井下石的模样，苏婉懒得理会，只冷冷的问：“你有事吗？”
苏云虚假的笑：“瞧姐姐说的，咋们是亲姐妹，没事就不能来看姐姐了吗？往后咱们共侍一夫，更该多多亲近呢。”
苏婉奇怪，“共侍一夫？什么意思。”
苏云听了这话，忍不住狐疑。
“姐姐竟然不知道？”说着又道：“爷要纳你为妾，一同进门的，还有一个醉欢楼的妓子，就住在姐姐的隔壁院子。姐姐从前也做过妓，正好你两做个伴，往后无聊的时候，还能说说话。”说到这里，苏云再次掩嘴嘲笑，看向苏婉的眼神满是鄙夷。
苏婉冷冷的凝视着苏云，却没有生气，也没有说话。
倘若因为苏云几句小人得志的话语，就动了胎气，伤了孩子，才不值得呢。
她面无表情的轻唤：“来人，送苏姨娘出去。我身体不舒服，要休息一会儿，谁来都别叫我。”
说着躺了下来，背过身，不看苏云。
苏云正等着看苏婉跳脚大怒的样子，却没想到，她如此镇定，仿佛根本没听见她的嘲笑，忍不住心中不甘。正要继续挖苦，这个时候，一个婆子走到她的身前，不卑不亢的说：“苏姨娘，老奴送你回去吧！”
苏云哪里肯，却猛然发现眼前的婆子，竟是邹妈妈。
邹妈妈本是傅夫人房里的丫头，已经在傅家干了二十多年，是看着傅云飞长大的。在傅家的地位，并不比她这个小妾低多少。
苏云忍不住震惊，没想到傅云飞竟然会让邹妈妈伺候苏婉。可见他对苏婉的重视。
一时间，苏云既妒忌，又不解。
就算苏婉有几分姿色，可她如今已经嫁过人，还怀了孩子。天下美人何其多，为什么傅云飞依然执着于她？
带着这种妒忌和愤怒，苏云最终不甘的离开。回去以后，便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将房间里的东西砸了乱七八糟。
她如今只是强装风光，其实真正境况，简直可以说是四面楚歌。
一年前，她怀了孩子。谁知傅夫人为了讨好姚家，不准她生下长子。一碗堕胎药，逼的她落了胎。
半年前，好不容易再次怀上孩子。怕傅夫人再次逼着她落胎，苏云小心翼翼的掩饰，不敢说出去。谁知两个月不到，孩子竟然又没了。也不知是因为喝过堕胎药，伤了身。还是因为这大半年来，那种助兴的熏香用的太多，影响到了身体。
接连失去两个孩子，苏云担忧极了。一时间，都不敢再用熏香了。
谁知她小产的时候，傅云飞迷上了醉欢楼的一个妓子，对她日渐冷淡。打从那之后，就没再去过她的房中。
祸不单行，几天前，姚氏还被诊断出有了身孕。
这姚氏也不知是不是怀孕怀傻了，从前一向善妒的人，竟然突然主动提出，要给傅云飞纳两房妾室。说是自己有了身孕，不方便伺候他了。
苏云心里呐喊：你不方便，还有我呢！我可以伺候爷，用不着纳妾的啊。
然而，她在傅家没有地位，姚氏更是对她恨之入骨，谁也不会理会她。
更让苏云没有想到的是，姚氏要给傅云飞纳的妾室，竟然是苏婉，以及那个醉欢楼的妓子。
一个是旧爱，一个是新宠。
苏云简直要怀疑，姚氏的脑子是不是坏掉了。这两个人进了府，那她自己还有好日子过吗？傅云飞原本就不太喜欢她，往后怕是要更加冷落她了。
而此时的苏婉，内心也不平静。怎么也没有想到，傅云飞竟然还想着纳她为妾。
她都已经嫁过人，肚子里还怀着一个孩子。一般男人，都是十分介意的，更别说堂堂知州了。
难不成，这傅云飞还想帮她养孩子？
可不管怎么样，她是绝不会背叛顾山，让顾山蒙羞的。
苏婉想，如果傅云飞逼迫她，那就和他拼命，大不了她和孩子一起去陪顾山，一家人还能团聚了呢。
这么悲壮的一想，又觉得一阵心酸，忍不住红了眼眶，流下几滴泪。接着又觉得情绪这么低落，对孩子不好。便赶忙擦掉眼泪，逼自己想一些其它事，将注意力分散掉。
苏婉在房间里躺了一天，晚上的时候，傅云飞终于过来看她了。
苏婉顿时防备，整个人像一张绷紧的弦，面上却强装镇定。
“你把我带到这里来，是什么意思？”苏婉蹙眉问。
傅云飞没有回答，却说：“已经一个多月了，还是没有顾山的消息，估计尸骨都已经腐烂了。你如今怀着孩子，难道没想过以后的打算？只要你愿意，我可以让你腹中的孩儿，成为知州长子。”
傅云飞果然还是想要纳她为妾。
苏婉的心顿时一沉，面上却淡淡的说：“傅知州抬爱了，只怕我和孩子，都没有这个福气。”
见她拒绝，傅云飞并不意外。
他一副通情达理的样子说：“不着急，你先养好身体，什么时候愿意了，都可以，我会一直等你的。”
反正她现在怀着孩子，身体还这么差，又不能把她怎么样，倒不如先培养培养感情。
这样想着，傅云飞忍不住起了几分征服欲。
苏婉看着傅云飞，却突然问：“云飞哥哥，我想问你一件事，顾山的事，和你有关吗？”
傅云飞没想到苏婉会这么问，眸光立刻闪了闪。但只是短短一瞬，便又恢复如常。
“你这么问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怀疑我害死了顾山？”傅云飞满天的不可思议的说。
接着又一脸受伤，“婉妹妹，你怎么能这么想我？我一介读书人，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苏婉见他说的跟真的似的，不知道为什么，心里还是不大相信。可她没有证据，傅云飞也不可能傻傻承认，便只能暂且作罢。免得跟傅云飞闹得太僵，等到身体好了，想要逃跑不方便。
这一晚，傅云飞并没有留在这里，跟她说了几句话后，便去了隔壁院。
之后的几天，苏婉一直呆在屋里，哪也不去，谁也不见，仿佛与世隔绝。
一开始，姚氏还想摆主母的架子，让她早上的时候去请请安。却都被苏婉以身体不适的理由，给推掉了。
苏婉在傅云飞的后院住到第三天的时候，隔壁院的周姨娘过来串门！
这周姨娘虽做过妓，气质却很沉稳，半分清浮之气都没有。长的也很漂亮，是那种温和沉静的美。
周姨娘对苏婉说：“听说妹妹是从青州城来的，我也是青州人。不知妹妹是青州哪里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猜猜周姨娘是谁？

第75章 周红英
苏婉只想尽快养好身体，然后想办法离开。所以，不愿和傅府的人有任何接触。见到周姨娘过来，一直都是一副冷淡模样。
可当听说她是青州城的人，苏婉忍不住抬起头，惊讶的问：“你是青州城的？”
周姨娘笑了笑，“是的，我在青州城的三合村长大。不过已经四五年没回去了，偶尔总是忍不住想家。听说妹妹是老家来的，便忍不住过来唠唠，想听听家乡的近况。”
苏婉听了这话，脸上的惊讶之色更甚。
“我的夫君也是三合村的人，怎么这么的巧？”
周姨娘愣了楞，随即激动的问：“你的夫君叫什么名字？三合村的人，我都是认识的。”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顾山的老乡，苏婉也很激动，立刻说：“他叫顾山，你知道他吗？”
周姨娘听了这话，脸上的表情却像是被卡住了，定定的看着苏婉。
苏婉忍不住奇怪，“你怎么了？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周姨娘目光复杂，脸上的表情却隐隐透着几分落寞。
“我没想到，你竟然是顾山的妻子。他……已经成婚了啊。”说到这里，周姨娘猛然想到了些什么，脸色顿时一变，语气急急的问：“他们都说你的相公死了，难道顾山他……”
说到这里，周姨娘没能说的下去，脸上的表情交织着强烈的悲痛和难以接受。
半响，却又急急的问：“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苏婉摇头，悲痛道：“我也不知道，他早上出门送货，就再也没回来。官府的人说，是大凉山的山匪把他害死了。但我不怎么相信，总觉得的顾山没那么容易死。”
周姨娘听了这话，也坚定的点头。
“顾山身手很好，十二三岁的时候，很多成年人都不是他的对手。区区几个山匪，未必能把他怎么样。”
苏婉这些天来，一直担忧不安，生怕顾山有个万一。如今听了周姨娘的话，顿时像受到了鼓舞，整个人瞬间变得振奋，仿佛又有了希望。
这么多天来，始终绷着的神经，也稍稍放松了些。
却听周姨娘又说：“你肚子里的孩子……是顾山的吗？”说着目光落到苏婉的小腹上，眸光中满是羡慕。
苏婉心酸的笑，“是的啊，两个多月了。”
周姨娘忍不住伸手，轻轻触碰了下她的小腹，由衷的说：“真羡慕你。”
苏婉心说，顾山生死未卜，她一个人辛苦怀着孩子，有什么可羡慕的。便听周姨娘又说：“这是顾山的孩子，你一定要好好的把他生下来。”
苏婉点头，见她和顾山很熟，还很关心他，忍不住狐疑的问：“你和顾山……是什么关系？”说这话的同时，脑子里却突然闪过一道光，瞬间想到了些什么。
“你……不会就是红英吧？”苏婉脱口而出。
王婆子很年轻的时候就守了寡。寡妇门前是非多，为了避免闲言碎语，她和村里大部分人都鲜少有来往。只有一个老猎户，因为顾山从小跟着他打猎，所以走的稍微近些。
老猎户喜欢顾山，去世之后，就将唯一的女儿托付给了他。
后来红英被当地一个员外强抢，之后顾山入狱，她却消失无踪。算一算时间，差不多就在四五年前，和周姨娘离开家乡的时间正好吻合。
而周姨娘的年龄相貌，也和苏婉印象中的红英差不多。并且，她还那么关心顾山。
所以，苏婉差不多已经肯定，她就是红英，就等着周姨娘点头了。
周姨娘见苏婉苏婉认出了自己，顿时愣怔。随即眼睛亮了亮，有些激动的问：“你知道我？是……顾山告诉你的吗？”
见她一口承认，苏婉又瞪大眼睛。
竟然真的是她！
这世界，可真是奇妙。王婆子找了她三年，都没能找到，却被苏婉在这样的地方遇见。
想到红英曾和顾山有过婚约，并且，顾山还为了她杀过人，险些丢了命，想必是非常喜欢她的。忍不住，苏婉心里有些不舒服。
她细细打量起周姨娘来，想知道她身上有哪些可爱之处，竟引得顾山如此心动。
周红英要比苏婉稍微高一点，体形和苏婉一样，属于偏瘦型的。但她比苏婉结实，是那种很健康的瘦。整个人的气质也很阳光，仿佛有无限的活力。
不像苏婉，弱不禁风，生点病就更显孱弱，仿佛随时都会病死过去的样子。
而周红英的脸，每一个五官，都不是特别精致，但组合起来，却让人觉得顺眼。尤其她微微含笑的时候，浑身散发着亲和力，别说男人，就连苏婉自己，都有些抵抗不了，无法对她生出敌意。
苏婉越看，心里越酸，一种浓浓浓浓的危机感油然而生。
她忍不住想，要是顾山还活着，知道周红英也还活着，他会怎么样？
会对周红英旧情复燃吗？
想到这里，莫名一阵大怒。心里发狠的想：要是顾山敢，就跟他和离，然后带着孩子回扬州，再也不见他。
可转念又一想，如果这样的话，岂不是成全了他们两个，自己反而要一个人孤独终老。忍不住又委屈，又生气。
周红英却不知在这短短的时间里，苏婉已经百转千回的闪过无数心思。还在期盼的看着她，等待着苏婉的回答。
可能她的眼神太过炙热，苏婉神游一圈后，总算回过神来。可她心里有醋意，便故意撒谎，“不是顾山说的，是我无意中听三合村的村民谈论，才知道你的。”
周红英听后，顿时失望，眼神一下子暗淡了下来。
可转念又一想，苏婉是他的妻子。而自己曾和顾山有过婚约，为了避免夫妻间不愉快，顾山不对她提及自己，也是人之常情。便又看开了。
见苏婉脸色不大好，同为女人，周红英很快敏感的猜到，苏婉可能吃醋了。
她笑了笑，语气却透着几分叹息的说：“我和顾山有缘无份，能看着他成家立业，娶妻生子，也很欣慰了。幸好，他没有被我拖累。”
这是向苏婉暗示，她和顾山已成过去，不会再纠结往日情缘，让她放心。
苏婉微微愣怔，抬头看向周红英。
却见周红英又对她灿然一笑，“你长的真好看，像个娃娃。顾山一定很喜欢你吧？”
苏婉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的夸赞自己，又是依愣。看着她，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
周红英见她傻傻的样子，又忍不住掩着嘴笑。可笑了没多久，忽然收敛神色，有些认真的问：“你和傅云飞是怎么回事？听说你们从前有过婚约，他一直对你念念不忘。可是，你毕竟嫁了顾山，还怀了他孩子，若是跟着傅云飞，那顾山怎么办啊？”
她还真是关心顾山，虽然嘴上说欣慰，其实心里还是放不下的吧。
苏婉想。
“我从未想过，要跟着傅云飞。既然做了顾山的妻子，我就不会再跟别人好。只是我如今胎气不稳，必须卧床静养，所以一时没有办法离开。等我身体好一点，我还是要走的。”苏婉说。
周红英听了这话，脸色缓和了几分。却又道：“只怕傅云飞不会放你走。”
说到这个，苏婉忍不住又蹙眉。
傅云飞如今做了知州，权利越来越大。她就算逃出去，他也有办法将她再找回来。除非隐姓埋名，从新换一个地方生活。
可是，她在青州城生活了一年，都有感情了。而且，顾山在这边的生意刚有起色，若是离开，等于所有的努力都白费。
想到这些，苏婉越发的烦恼。
却见周红英拍了拍她的肩膀，又道：“不过你别担心，我会帮你的。”
苏婉又是一愣，疑惑的看向周红英。
“你……帮我？”
周红英又笑了笑，“顾山因为我，差点丢了命，就当还他人情好了。你这段时间什么都不用想，好好养身体。需要什么，私底下跟我说。等你身体好了，我们再从长计议，想办法离开。”
苏婉见她说的真诚，正好她孤身一人，呆在陌生的傅府，也确实需要帮助。便点了点头，真诚的说：“谢谢你。”
周红英说：“你不用谢我。不过咱两交好的事情，可千万不能让外人知晓。姚夫人让我们同时进门，就是想让我们相互争宠、搏斗，让我们狗咬狗。若是知道我们关系好，必定会有危机感，说不定会做出一些对我们不利的事情来。”
自古宅院多争斗，苏婉就算没经历过，也听说过不少，当下点了点头。
说完了自己的事，苏婉开始好奇红英这几年的经历，忍不住问：“你这几年为什么不回去？娘一直在找你。她担心你被人卖到妓馆，将周边城镇的所以妓馆都找遍了，后来还在一家妓馆里找了份工做，但是一直没有找到你。”
周红英苦笑，“做了妓，哪有那么容易回去。我已经不是当初的我了，怎么配的上顾山？”
苏婉听的凄凉，想到她这几年的经历，又是一阵同情，忙急急的安抚，“你不要这么想。娘和顾山都不会嫌弃你的。”
苏婉的本意其实是说，王婆子和顾山都是通情达理的人，不会因为这个，而看清她。
谁知周红英听了这话，突然直直的看向苏婉，然后说：“那你呢？如果顾山将我收房，你会介意吗？”

第76章 长的一模一样
苏婉没想到她会这么说，整个人顿时一愣。却是答应不是，不答应也不是。
周红英见她傻愣愣的模样，却又笑了起来。
“瞧你紧张的样子，我逗你呢。爷已经帮我赎了身，他是堂堂知州，跟着他，荣华富贵享用不尽，才不稀罕你的顾山呢。”
她真真假假，苏婉也是半信半疑，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周红英瞧着气氛有些僵硬，便又道：“我来这里有些久了，也该回去了。你好好修养，我改天再来看你。若是爷纠缠你，或者姚夫人找你的麻烦，你赶紧派人来找我，我会帮你解围。”
苏婉心说，你也不过是个妾，就算一时受宠，也未必能和傅云飞夫妇对抗。
但面上，她还是很真挚的道了谢。
而此时的清河村，顾山和苏婉接连失踪，家里早已乱成了一锅粥。
在苏婉失踪的第二天，有村民在山脚的河上游，发现了苏婉的鞋子。之后便有流言传出，说苏婉接受不了顾山的死，跳河殉情了。
这流言越传越广，以至于官府找寻无果后，便直接以殉情定案了，之后不再理会王婆子一家。
王婆子接连失去儿子儿媳，悲痛欲绝，一病不起，家里的生意全都荒废了。
这样过了大半月，一个士兵来到他们家，说是樊将军麾下伤兵队里的一个小兵，过来替顾山报平安的。
王婆子是个乡下婆子，却也是知道樊将军的。
樊家代代忠良，为了大魏国的江山，震守边关。樊将军更是人人都敬佩的忠骨良将。
听闻二十几年前，敌军为逼迫他投降，将樊将军刚刚出生的幼子抓到阵前做人质。
樊将军为了全城百姓的安慰，虽担心幼子，却未曾妥协。之后将敌军尽数歼灭。
只可惜，那个刚出生的幼子，当场死在千军万马之前。
而后，樊夫人因为痛失爱子，加上刚刚生产便受到惊吓，没多久便病死了。
樊将军悲痛欲绝，却因为边境的战事紧迫，连妻子的最后一面，都未能见到。
这样神话般的英雄人物，和王婆子这样的乡下婆子，简直是两个世界的人。所以一听说这小兵是樊将军麾下的，王婆子整个人都愣住了。后来又听说，是顾山让他来的，便更加疑惑。
顾山什么时候跟樊将军麾下的士兵有交情了？
后来听了小兵的话，王婆子才知道，原来顾山落下山崖后，并没有死，而是被路过的伤兵队士兵救走了。
这些年突厥作乱，樊将军已在边境驻扎10年，不久前终于大获全胜，逼的突厥投降称臣，军队也终于可以班师回朝。
但有不少士兵因为受了重伤，无法立刻回去，只能停滞修养一段时间。待身体稍微好一些，再慢慢往回赶。
江北离边境不远，且是回京的必经之路，所以伤兵队的人才会遇见顾山。
说来也巧了，当年顾山护送苏婉回扬州的时候，路上曾救过一个女孩，是当地知府的侄女。女孩有个表哥，叫牛阿旺，在当地渔村很有威信。
这牛阿旺为了给表妹出气，将她那不成器的爹打了一顿，之后怕知府找麻烦，就带着表妹去了别处生活。
谁知表妹娇生惯养，受不得奔波之苦，不久之后，就病了一场，并将盘缠全部用尽了。
周围人生地不熟，牛阿旺一时找不到活做。眼看越来越拮据，正好看见城门口贴了征兵的告示。说只要投军，便可获得一笔丰厚的报酬，之后每月还有银钱领，便毅然投了军。如今就负责护送伤兵队回京。
牛阿旺还记得顾山，一见他浑身是血的倒在山脚下，便立刻请来军医救治。
顾山命大，昏迷了五六天后，终于醒了过来，如今已无大碍。但他左腿的骨头断了，必须好好修养，所以暂时无法离开。而这些伤兵必须在规定日程内回到京城，不能因他而停滞，便只好将顾山也一并带回了京。
顾山怕家里人担心，便请人来家里说一声，打算等身体再好一点，就雇俩马车将自己送回来。
他失踪了这么久，王婆子满心以为已经死了。没想到，现在又听说还活着，整个人激动不已。忙把小兵请进屋来，激动的连声道谢。之后又送了五两银子，作为谢礼。
小兵推脱不过，只得收下。
王婆子不放心儿子，央着小兵带她去伤兵队照顾顾山。但军营是不许外人进入的，顾山这是不得已的情况，才收留的他。
王婆子十分失望，却也没办法，只能给顾山捎几件换洗的衣服，又拿了些银子，让小兵带给顾山。
怕顾山担心，王婆子没说苏婉失踪的事，只说家里一切安好，让他安心养伤。
小兵任务完成，便立刻赶回伤兵队了。
伤兵队里因为都是伤员，所以走的很慢。一直到十二月初，才抵达京师大营。
这次大获全胜，天家龙颜大悦，对众将士论功行赏，几乎所有的将领都升了级，就算是下面的小兵，也有一笔赏钱。
于是到达大营不久，伤兵营的佘将军便来发放赏钱了。
其它士兵都已经领过，就剩这些伤兵，因为回来的晚，还没有领。
由于不少伤员的伤还没有好，行动上不是很方便，佘将军便直接进了营帐，让随从将赏钱送到士兵床前，再勾去名字。
此时，顾山就躺在营帐中。
军营里，是不允许有外人进入的。但牛阿旺想，整个大营十几万人，未必会有人注意到。便抱着侥幸的心理，将顾山带了过来。
顾山伤到了骨头，这一路虽有军医照顾，但毕竟颠簸，若此时再不好好修养，怕是会留下后遗症。
却怎么也没有想到，佘将军会亲自过来发放赏钱。并且，他刚进营帐没多久。一屋子20好几个人，偏偏一下子注意到了顾山，并立刻朝着他大步走了过去。
“你叫什么名字？”佘将军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顾山，满脸惊奇的问。
这个小兵，竟然长得跟年轻时候的樊将军一模一样。那眉眼，那鼻梁，以及整张脸的轮廓，都像极了樊将军。
可是好奇怪，军营里有个这么像樊将军的人，他从前怎么一次都没见过？
这样的一张脸，只要见过一次，绝对会印象深刻的。
顾山不想给牛阿旺惹麻烦，便不动声色的回道：“顾山。”
佘将军便又问：“你是什么时候投军的？以前在哪个将军的麾下？我怎么……从来都没有见过你？”
顾山只当这位将军对自己的身份起了疑。
军营人虽多，但纪律严明，每个将军、参领，队长管多少人，都是清清楚楚的。
顾山想了想，如实道：“我不是士兵，是因为受了重伤，被伤兵队救下的路人。由于断了腿骨，无法行走，所以只能暂且留下。”
军营里竟然有不是士兵的外人！
佘将军的脸色顿时变得严肃。
为防止细作混入，军营严令申明，是不允许外人进入的。可这小伙子住在这里，整个伤兵队几百人，竟没有一人举报。
佘将军的脸色越发凝重，沉声问：“是谁让你留在这里的？”
一见佘将军这幅态度，顾山的心一沉，知道自己给牛阿旺惹麻烦了。
他眉头紧蹙，一时没有说话，脑子里迅速想着补救的办法。
一旁的牛阿旺知道事情瞒不过，已经率先站了出来。
“将军，顾山是小人带进军营里来的。小人跟他相识，当时见他伤的实在太重，若是不管，恐怕就要活不下去，这才违反军规。将军若要罚，小人心甘情愿。”
佘将军对牛阿旺倒是有些印象。
这个小兵进军营的时间好像并不算长，但是很机灵，打架也厉害，一般士兵都不是他对手。进军营没多久，便混了个小队长。更难得的是，他和身边士兵的关系都不错。手下的几个小兵，都很听他的话。
这样的人，若是早几年进军营，说不定能闯出点名堂来。
然而，军令就是军令，是不将任何人情的。
佘将军当场卸了牛阿旺队长的职位，还没收了这次的赏金，并打了他十大板。
可接下来的问题来了，顾山该怎么办？
这小伙子确实伤的重，腿上还绑着竹板，一步路都不能走。在京城也没有亲友，连个打发的地方都没有。可如果将人送回江北，路途太远，伤的又这么重，肯定是不行的。
佘将军想来想去，只得让顾山再多留一个月，并且只能在伤兵营活动，不能去其它的地方。
牛阿旺捂着被打通的屁股，弱弱的说：“将军，他断了腿，你就是让他去别处，他也去不了啊。”
佘将军瞪了他一眼，觉得自己罚的太轻了，这小兵竟然还有胆子回嘴。
处理完牛阿旺和顾山，走发放完所有赏钱，佘将军便要离开了。
离开前，路过顾山所在的营帐，又忍不住惊奇。
这世上竟然有和樊将军长的如此相像的人，真是太奇妙了。
佘将军也没有多想，只以为是巧合。
时光飞逝，很快，半个月过去，顾山已经可以靠着拐杖勉强行走了。
他归心似箭，想要尽快回去，便请牛阿旺帮自己雇一辆马车，打算即刻回江北。
但军营里有规矩，士兵是不能随意离开的。而且还有几天就过年了，家家户户忙着团圆，没人愿意去那么远的地方。更别说江北一到冬天，天气就恶劣的让人难以忍受。
顾山便只好耐着性子，决定再等一段时间。想到去年这个时候，他和苏婉新婚燕尔的样子，便越发的想家。
在军营里，想家的不止顾山，还有千千万万无法回家的士兵。
除夕夜的时候，军营里发了酒和肉，供士兵们畅饮。
一整年里，只有这一天，是可以放纵的。所有人聚在一起，喝酒吃肉，畅所欲言，以此驱散心中的思乡之情。
顾山不能喝酒，便拄着拐杖坐在角落里，沾染些烟火气。
这个时候，却听人群中，忽然有士兵激动大叫：“樊将军来了，樊将军来看兄弟们了。”

第77章 若是我的儿子，该多好
在军营里，樊大将军是天神般的存在，谱写了一个又一个的神话，是每一个士兵心目中的英雄。
可军营十几万人，不是人人都有机会见到樊大将军的。尤其那些微末小兵，可能进军营好几年，也只能在千军万马之后，远远的瞧一眼樊大将军的模糊身影，连具体五官长什么样，都看不清楚。
所以这个时候，得知樊大将军亲临营帐，没有人不激动。就连顾山，也忍不住伸长了脖子，朝着门口望去。
军营里有大大小小二三十个营帐，樊大将军一个个慰问敬酒，很是费时，将近半刻钟之后，才来到这里。
早有人在门口迎接，营帐一掀开，顾山便见几个将领簇拥着一个高逾八尺，威风凛凛，身穿铠甲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士兵纷纷跪拜，“给大将军请安。”
顾山行动不便，可这种时候，也只能小心的半蹲下身子，以免显得对樊大将军不敬。
耳边却传来一道气势如虹的响亮声音：“今天是除夕夜，大家不必多礼。”
士兵们便又道：“多谢将军。”而后才起身。之后，所有人的目光便都急切又充满崇拜的看向樊大将军。
顾山也一样。
樊大将军是大魏朝的守护神，若能见上一面，也不枉费他这一趟京城之行了。
营帐门口的光线有些暗，起初顾山并没有看仔细樊大将军的样子。直到他慢慢走到营帐中央，豪迈的和周围士兵对饮。顾山忽然浑身一震。
为什么这个樊大将军，跟自己长得那么像？
不仅如此，两个人连身形都十分的相像。都是长手长脚，高逾八尺，身形挺拔。
这个时候，从前在伤兵营里呆过的士兵们，也发现了这一点。忍不住看看顾山，又看看樊大将军，满是惊奇的小声议论：“怎么顾山和樊大将军长得那么像？看着就像父子两。”
“是啊！真是越看越像。不会是樊大将军流落在外的儿子吧！”
这话一出，又有士兵忍不住猜测，“说起来，樊大将军常年在外打仗，难免会有寂寞的时候，有一两段露水情缘，也是情有可原的。”
这些小兵们，完全是因为太新奇，仗着将领们离的远，听不见，才忍不住小声议论。
谁知说着无意，听着有心。
顾山看着樊大将军那张过于相似的脸，忍不住陷入深思。
舅舅说他说是捡回来的，但父母是谁，却谁也不知道。
顾山不是个忘本的人，从未想过要离开王婆子，去寻找亲生父母。但偶尔一个人静下来的时候，还是会忍不住好奇，自己的亲生父母究竟是谁？为什么要遗弃他。
如今看着樊大将军和自己长的如此相像，又听了小兵们的议论，便忍不住怀疑，难道……自己是樊大将军的儿子？
可那是樊大将军啊！位比三公，战功赫赫，就算是天子，也要对他以礼相待。
顾山不敢想，便只当是巧合。
谁知这个时候，议论的人越来越多，尤其跟顾山离得近的一圈士兵，好几个都忍不住的说：“怎么这个小兵和樊将军长得这么像？”
终于，樊将军注意到这一片的动静，转头朝这里看来。
一旁陪同的参将瞧见，顿时变色，对着这一片士兵斥道：“大将军亲临慰问，你们不知感恩，竟还如此怠慢……”
正说着，樊大将军摆了摆手打断。
“今天是除夕夜，没有那么多规矩。大家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不必因为本将军的到来，就有所拘束。”
没想到威名赫赫的樊大将军，竟然如此平易近人，在场的士兵又是一阵感动。
这个时候，一个胆子大的士兵站了出来，鼓起勇气说：“禀大将军，小的们并非对大将军不敬。只是……突然发现身边一个兄弟跟大将军长的极为想象，实在是觉得新奇，这才忍不住小声议论了几句。”
这话一出，樊大将军忍不住好奇，‘哦’了一声说：“不知这位和我长得极为想象的小兄弟，在不在场？我倒是想瞧瞧，到底有多像。”
周围的好几个士兵立刻指向顾山，殷勤的说：“大将军，就是他，就是他。”
随着士兵的指向，整个军营的人都朝着顾山看了过来，包括樊大将军自己。
顾山一下子被这么多人瞧着，一时有些不适。但感觉到樊大将军投来的目光后，又忍不住回望过去。想知道他看见自己的脸后，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四目相对，樊大将军顿时一震。
这小伙子，简直跟他年轻时候长的一模一样。
怪不得那些士兵会那么惊奇，就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这个时候，大营里其它士兵也注意到顾山的长相，纷纷发出“真像啊”“怎么这么像”的感叹。
之前还发怒的王参将，这会儿也瞪大了眼睛。忍不住也在心里想，这小兵不会是大将军遗落在外面的儿子吧？不然怎么像成这个样子？
有这样想法的，不止王参将一个，但谁也不敢问出来。一个个全都盯着樊大将军，想从他的脸上，寻找些线索。
却见樊大将军震惊的盯着顾山看了好一会儿后，忍不住走近，又盯着顾山一番打量，却是越看，越觉得像。忍不住惊奇的问：“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是哪里人？”
顾山抱拳行礼，这才道：“回禀将军，小人顾山，江北青州人士。”
樊大将军回想了江北的位置，又问：“今年多大了？”
顾山道：“过了年25岁。”
樊大将军的眸光又是一阵惊奇。
他那刚出生没多久就过世的儿子，过了年，也是25岁。
年龄一样，又长得那么像，樊大将军忍不住心里希翼：会不会那个孩子，其实并没有死？
可转念又一想，不可能的。
当时两军交战，那么多人都亲眼看见了。那个孩子，当场就被刺死了。
刚出生的孩子，何其脆弱，怎么可能活的下来。
樊大将军看着顾山，又是一阵迷茫。
难道长的这么像，只是巧合？
顾山将樊大将军的神情尽收眼底，见他一开始还有些探究，之后却一副想不通的样子，一时也吃不准他究竟是什么意思。便不说话的静观其变。
樊大将军又问了几句顾山的家中境况。
顾山回说：“父亲早逝，家中只有母亲和一妻子。”
这话一出，樊大将军倒是没多想，周围一群糙士兵们，却又忍不住开始窃窃私语。
“他没有父亲哎！”
“不会真是大将军的儿子吧！”
“这话你问大将军吧！我是不敢乱说的。不过，长的真是像。”
樊大将军后知后觉的听到周围小声议论，才发现自己过于关切，引得士兵们多心了。
他倒也没生气，却也不想继续在众兵面前失态，便收敛了神色，豪爽道：“我这辈子，第一次见到长的和我如此相像的人。也是缘分。来，小伙子，咱两干一杯。”
说着便有士兵为两人倒满酒。
顾山有伤在身，是不能喝酒的。但樊大将军亲自敬酒，这是荣耀。伤的再重也得喝。
当下接过酒碗，跟樊大将军碰了下杯，而后一饮而尽。
见顾山如此爽快，樊大将军越看越顺眼，觉得这小子就连行为作风，也跟自己很像。忍不住默默叹息：这要是是自己的儿子，那该多好？
可惜，樊大将军清清楚楚的记得，那孩子血溅当场，确实是死了。甚至……连尸身都被践踏的不成型。以至于每每想到，樊大将军都会忍不住充满戾气，只有在战场上疯狂杀戮，才能消散。
原本这么多年过去，樊大将军失去爱子的悲痛之情已经减缓了很多。却没想到，今天见到顾山，又再次被勾了起来。
之后，离开顾山所在的大营，樊大将军再去别处敬酒，便喝的有些猛了。没过多久，便醉了过去，之后被送回的将军府。
这事之后，军营里热议了好一阵子。顾山的营帐外，还时不时的有士兵过来好奇张望。但过了一段时间，大家慢慢习以为常，便也不觉得稀奇了。
顾山在军营里一直待到正月初八，牛阿旺托负责采买的老兵帮忙，终于帮顾山雇了一辆马车。
顾山和众士兵告别，又和佘将军打了声招呼，终于离开军营了。
马车行驶了一段时间，渐渐远离郊外。顾山看着越来越远的军营，脑子里挥之不去的想起樊大将军那张酷似自己的脸，以及自己的身世之谜。
半响，他忽然下定决心，对车夫道：“大叔，麻烦你回头，先送我去趟大将军府，工钱我会加给你。”
有些事情，必须弄清楚了，才不会有遗憾。
车夫只管挣钱，客人要去哪里，才不会过问。一个多时辰后，便将顾山送到了将军府。
顾山拄着一根拐杖，在车夫的搀扶下，下了马车，而后一步一步，走向将军府的大门。
正好这个时候，樊大将军从外面喝酒回来，刚下马车，便见一个拄着拐杖的男人，在敲自家大门。忍不住问：“小子，你找谁啊？”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第78章 身份大白
顾山转身，看着樊大将军那张酷似自己的脸，忍不住微微恍惚。
他欠身行礼，“大将军，您还记得小人吗？”
樊大将军一愣，没想到会是顾山。
他笑道：“你跟我长的这么像，我怎么可能不记得？”说着又疑惑，“你来将军府，是要找我？”
顾山点点头，迟疑着道：“大将军可否单独说话？”
樊大将军倒是好说话，也没多问，痛快的答应了。
顾山被请进将军府的大厅，樊大将军屏退两侧，这才问顾山，“这下你可以说了，找我有什么事？”
顾山却又微微犹豫，半响才下定决心的说：“小人那日在军营，一见将军容颜，心中十分震惊。这些天来，始终心存疑惑，特来请求将军解惑。”
樊大将军不解，“相貌乃是天注定，老夫又能作何解释？”
顾山抬头，目光复杂的看向樊大将军，声音微微颤动。
“小人非家母所出，乃是一个猎户在路边捡到，之后送给家母抚养，至今不知亲生父母是谁。”
这话的言外之意再明显不过。
我怀疑你是我亲爹，所以，你究竟是不是？
樊大将军听的直接一愣，随后却眯了眯眼，第一个念头便是：这小子不会是仗着有张酷似他的脸，便妄想攀关系，求富贵吧？
一瞬间，他对顾山的好感荡然无存。看顾山的眼神就像看一个不入流的市井刁民。
他不动声色的问：“上次在军营，你怎么没有说？”
顾山道：“小人只是疑惑，并不敢确定。况且当时那么多人在场，这些话并不适合问。”
倒是回的合情合理。
樊大将军说：“我倒是有过一个儿子，如果活着，跟你一般大。可惜，我亲眼看着他死在了阵前。”说着，他脸色铁青，心中又是一阵痛苦。
樊大将军阵前失子这件事，顾山也是听说过的，只是没想到，那孩子竟和自己一般大。
不过，既然樊大将军亲口说自己不是他儿子，那便不是的吧。也许就是碰巧长的像。
顾山倒没觉得有多失望，反而如释重负。
他来找樊大将军，更多的是想弄清楚自己的身世，而不是想认亲。
顾山生活在乡野，早已习惯如今的生活，若真是樊大将军的儿子，反而无所适从。再有就是，到时候，母亲又该怎么办呢？
王婆子年纪轻轻就守寡，这么多年来，独自将他养大，有多么辛苦，顾山比谁的清楚，又怎么忍心辜负她？
如此这样，再好不过。
于是顾山起身作揖，歉意道：“多谢大将军解惑，小人多有打扰，还请赎罪。”
樊大将军没想到顾山听了他的话后，态度竟如此平和，仿佛半点都不觉得失望，忍不住又好奇。便转头打量他的神色，想知道他是不是装的。
却听顾山又道：“大将军事务繁忙，小人不敢再叨扰，这就告辞。”说着又作了一揖，便起身要走。
樊大将军一见，却莫名急了起来，忍不住道：“小子，你这就要走了？”
顾山道：“小人要回青州了，离家这么长时间，家里人很担心。”
樊大将军又奇怪，“你不是士兵吗？士兵怎可随意回家？”
正说着，樊大将军的生母季老夫人，在丫头的搀扶下走了进来。
季老夫人前段时间听说军营里有个小兵，和儿子长得特别像。很多人都在背地里猜测，说那小兵说不定是大将军流落在外的儿子。
季老夫人听后十分激动。
樊家一直人丁单薄，到了樊将军这一代，更是艰难。唯一的孙子被细作掳走，出生没多久就死于阵前。儿媳妇受不了刺激，没多久也死了。以至于一直到现在，樊大将军的膝下除了一个女儿，连个继承家业的儿子都没有。
眼看樊家香火就要这么断了，季老夫人每天闷闷不乐，觉得愧对列祖列宗。
所以一听说樊家还有血脉流落在外，整个人别提多激动了。
可惜，她跟儿子求证过，被一口否认。为此，季老夫人失望了好一阵子。
今天，季老夫人突然听说儿子带回一个十分相像的人，并且一回来就关起门来说悄悄话，还不准任何人靠近。便猜这人就是那个小兵。只是不明白，儿子把他带回家做什么？还这么神秘。
难不成……儿子突然想起了某些红尘往事，又发现这小兵其实就是自己的骨血？
这么一想，季老夫人便有些激动，立刻迫不及待的赶了过来。
樊大将军见母亲急匆匆的推门而入，还以为有什么事情呢。正要询问，却见母亲的目光，整个被坐在对面的顾山给吸引了。
“像！真是太像了。青儿啊！这孩子跟你年轻的时候，简直一个样子。”季老夫人激动的说。
青儿是樊大将军的小名，全名樊青。
顾山不认识季老夫人，但见她衣着华贵，跟樊大将军又有几分相像，便猜出她的身份了。
顾山起身，欠身行李：“拜见老夫人。”
季老妇人见他礼数周全，镇定自若，忍不住越看越欢喜，忙道：“不必多礼！不必多礼！”
说着又问：“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是哪里人？”
顾山一见季老夫人这模样，便猜她可能误会了些什么。但还是认真回道：“小人顾山，今年25岁，江北青州人士。”
25岁，竟然跟自己死去的长孙同年！
季老夫人也没多想，又热心的问：“家中还有何人？”
顾山回说：“家中有母亲和妻子。”
没有父亲！
季老夫人眼睛又是一亮，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只觉得眼前的小伙子，是樊家血脉的可能性越来越大了。
正要继续盘问，一旁的樊大将军却突然出言打断。
“母亲，顾山并非樊家骨血。您就别问了。”
他怕季老夫人希望越大，便失望越大，然后心里又要不舒坦了。
谁知季老夫人看着顾山的脸，以及那挺拔高大的身形，却怎么也不肯相信。
这分明就是他们樊家的种，绝对错不了的。
季老夫人瞪了儿子一眼，执着的说：“是不是，你说了不准。你们男人就只顾自己爽快，哪会注意女人的肚子。说不定有了儿子，你自己都不知道。”
樊大将军立刻黑了脸，没好气的辩解：“娘，你怎么这么想我？除了若兰，我没碰过别的女人，又哪里来的孩子的？”
季老夫人不相信：“若兰没了那么多年，你一个女人都没碰过？”
樊大将军苦笑：“娘，军营里哪有女人？再说了，若兰和华儿去世，我心如死灰，哪还有兴致。”
季老夫人的心，慢慢的沉了下去。看着顾山，怎么也不能接受，嘴里喃喃的念：“长的这么像，怎么会不是？不可能的啊。”
说着，忽然想到顾山的年岁和死去的孙子一样大，忍不住又突发奇想，惊奇的说：“难道华儿没有死？还活着？”
樊大将军觉得母亲简直魔怔了，劝道：“娘，华儿确实是死了。两军交战，那么多人都看见的。”
季老太太却突然一摆手，深思着说：“但你又怎么能确定，那个孩子就是华儿？当时若兰临盆在即，被尹亮那个混蛋掳走。等到护卫们追过去，华儿已经出生，并被尹亮抱走，谁都没有瞧见他的真正模样。有没有可能，那个死去的孩子，也许只是替代品？”
樊大将军毫不犹豫的摇头，“西夏国没道理这么做，明明掳走了华儿，根本没有必要用替代品。”
这一点，季老太太也想不通，所以一时没有说话，努力的思索着其它各种可能。
这个时候，半天没有说话的顾山，却突然道：“老夫人，大将军，能否问一下，你们口中的尹亮，长的什么模样？”
樊大将军抬头看他：“你为什么这么问？”
顾山想了想说：“将我捡回去的猎户，名叫周亮。他善打猎，会武功。并且不是青州本地人，是和我同一时间，出现在那里的。”
从前，顾山从未怀疑过周亮的身份，只以为他是个有本事的猎户。可刚刚听了樊大将军母子的对话，才发觉他身上有很多可疑的地方。
季老夫人听出其中门道，立刻叫了起来：“难道周亮就是尹亮？他并没有把华儿交给西夏国，而是藏了起来。”说着又看向顾山，激动说：“所以……被西夏国杀死的孩子是假的，你才是真正的华儿？是我的孙子？”
瞧着季老夫人激动的热泪盈眶的样子，顾山不敢随意点头，谨慎的说：“我不知道，这毕竟只是猜测。”
樊大将军想了想，道：“这事好办，当年各大城镇都挂满了尹亮的通缉画像，书房里应该还有不少没贴完，找出来让你认认，看看是不是同一个人。”
这倒是个不错的办法，顾山点了点头。
樊大将军便立刻差人去找画像，不多会，便有下人拿着一张眉目俊秀的男子画像过来。
顾山瞧了一眼，忍不住一愣。没想到尹亮竟是个容貌出众的美少年。而周亮，却是个粗犷的乡下猎户，半张脸都是浓密的胡子。
然而。两人的眉眼之间，又十分相似。
顾山想了想，忽然说：“可不可以给他画上半脸胡子？”
季老太太和樊大将军对视了一眼，便道：“我来画。”
说着命人取来笔墨，挽袖笔尖勾勒。不过会，原本的美少年变成一个长满虬须的大汉，瞬间变了气质，整个人都粗犷了许多。
顾山看着画像，忍不住惊呼：“周伯伯！竟然真的是他！”

第79章 潜入知州府
樊大将军和季老夫人闻言，顿时激动，声音颤抖的问：“你没有认错？他们真的是同一个人？”
顾山此时也十分震惊，整个人都有些恍惚，好半响才点了点头说：“应该就是他。没有胡子的时候，只有三分像。但画上胡子，就有八分像了。”
樊大将军和季老夫人更加激动。
季老太太一把抱住顾山，哭着大声说：“真是老天保佑，我的孙儿还活着。这些年，祖母只要一想到你，就食不下咽，睡不安稳。这下终于好了，我的孙儿还活着。”
一旁的樊大将军却愣愣的盯着顾山，整个不敢相信，死了25年的儿子，竟然还活着。这真的不是梦？
樊大将军狠狠掐了自己的手面一下，发现是疼的，整个人又是一阵激动。
这是真的！
这小子，竟然真是他的儿子！
英明神武的樊大将军，突然红了眼眶，脸上的表情却是傻笑着的。
樊家有后啦！
老天爷，你总算没有完全瞎眼。
相比樊大将军和季老太太，顾山倒显得镇定许多。
樊家认亲，这事非同小可。倘若只是个乌龙，樊家失望之下迁怒于他，那可就麻烦了。
所以顾山谨慎的说：“大将军和老夫人最好再详细查证一番。这毕竟只是顾山的一面之词。”
季老太太却想也不想的说：“光看你这张脸，我就能断定，你绝对是我们樊家的种。不过，这事确实是要细查的。尹亮为什么没有把你交给西夏国，当年究竟是怎么回事，都得弄清楚。”
季老太太认定顾山就是樊家骨血，立刻让人将离自己最近的一个院子收拾出来，让顾山住进去。
又派了人去青州，一面调查当年的事情，一面将顾山的家人通通接过来。见顾山腿上有伤，又请了御医来诊治。
面对樊家的强势安排，顾山根本无法拒绝。一面受宠若惊，一面又觉得不真实。
真是做梦都没有想到，他竟然会是护国神樊大将军的儿子。
将军府的人，动作非常快。不过半月有余的时间，王婆子、大虎、小虎，以及王大兰、刘婆子、画眉、喜鹊，便都被接了过来。
另外，周亮的身份也证实了，确实是尹亮本人没有错。
将军府的人拿着加了胡须的画像问了好几个三合村的村民，都说是猎户周亮。
只是，因为尹亮已经去世好几年。他自隐姓埋名后，又一直低调，和谁都不亲近。所以当年究竟是怎么回事，就无从得知了。
樊大将军一早收到飞鸽传书，已提前收到消息。
他想来想去，觉得多半是尹亮尚有一丝良知未泯，这才没有忍心对樊华下手。
尹亮本是个流落街头的小乞丐，大雪的天，饿晕在将军府门外。
当时，吴若兰刚刚嫁过来，心地善良的她瞧他可怜，便收留了他。
当时尹亮才十四五岁，因为长得瘦弱，看着就像个孩子。却怎么也没有想到，竟是西夏国一早就安排在将军府的细作。
尹亮进入将军府后，因为做事勤快，为人机警，加上长的讨喜，没多久就被调到吴若兰的院中当差。
吴若兰性子温和，对待下人一向宽厚。可能尹亮在将军府生活了几年，多多少少存了些感情，所以最终没有对樊华狠下杀手。
现在想来，当年吴若兰能够那么快的被护卫们找到，可能也是尹亮故意为之的。
只是他身为细作，若不完成任务，必定死路一条。所以便想了个折中的办法，抢了孩子，却偷偷藏了起来。然后用别的婴孩替代樊华，交给了西夏国。
这样，所有人便都以为，大将军之子已被掳获，他也算完成了任务。可实际上，樊华还活的好好的。他内心的愧疚，也能消散几分。
樊大将军想来想去，觉得只有这个可能了。一时间，对尹亮这个人，倒不知是该恨，还是该宽容了。
如今已经确定，顾山就是樊华。整个樊家都十分激动，决定挑选一个节日，让顾山认祖归宗。
谁知这个时候，顾山匆匆赶去见家人。却发现苏婉不见了，顿时大急。
“娘，婉儿呢？”顾山声音焦急的问，直觉里，苏婉一定是出了大事，否则不可能不跟着他们一块儿来。
王婆子原本听说顾山是樊大将军的儿子，一直不敢相信，还以为那些护卫是骗他的。等来到将军府，并在这里见到了顾山，又见他一身富贵打扮，这才终于相信。
可她还没来得及有任何感触，便听儿子问起儿媳，整个人又是一僵。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跟儿子交代。
顾山见母亲目光躲闪，吞吞吐吐，心中更加焦急。又急声问：“娘，婉儿究竟怎么了？为什么没跟你们一起过来？”
王婆子自知瞒不过，这才红着眼睛说：“自打你出事，没多久官府就来了人，说你被大凉山的山匪打伤，并推下山崖。我们找了你很多天，一直没有找到，都以为你死了。之后有一天夜里，婉儿突然就不见了。等到第二天早上，我们在河上游发现她的鞋子。村里人便都说……她给你殉情……跳河死了。连官府的人都这么说。”
王婆子说着，有些紧张的看着向儿子，怕他接受不了这个打击。
谁知顾山听了之后，却冷静的问：“有没有找到尸体？”
王婆子摇头，“我请了全村的人帮忙，找了十多天都没有找到。大家都说……可能被冲到江里了。”
顾山冷冷道：“村里的湖水流动一直很平缓，哪有那么容易冲到江里？婉儿肯定还活着。”
王婆子顿时惊讶，不解的问：“那她去了哪里？为什么不回家？”
顾山脸色阴沉，“这事没那么简单。娘，你先在将军府待着，我要去趟江北。”
正说着，一旁赶出来准备迎接王婆子的季老夫人听了这话，忍不住问：“华儿，你要去哪里？”
顾山说：“我有点急事，要去趟江北。”
季老夫人顿时奇怪，“你有什么事，吩咐下面人去做就好了。伤还没好透，怎能赶那么远的路？”
顾山悲愤的说：“祖母，婉儿被人掳走了。我要去救她，以免她被人折辱。”
季老夫人闻言脸色大变，“竟然有人欺负我孙媳妇？真是胆大包天。”说着生气的对身边小厮吩咐：“去军营找大将军，让他即刻派人，彻查此事。”
小厮领了命，便立刻赶去了军营。
季老夫人又对顾山道：“你有伤在身，在家里等消息就好。到时候再跟当地的知州打个招呼，让他们帮着查找，比你一个人去强多了。”
顾山却说：“祖母，我不放心。而且我怀疑掳走婉儿的，就是江北的官员。”
准确的是，他是怀疑傅云飞。
顾山自打上次在于安县被七八个蒙面人袭击，便开始怀疑傅云飞了。因为他没忘记那天在观音山，傅云飞看向他的眼神，充满了恼怒。
但顾山也只是怀疑，因为没有任何证据，所以不好妄加断定。
而且这一年来，顾山风头太盛，抢了不少人的生意，也难免有人妒忌生恨。
可是现在，听说妻子突然失踪，顾山便更急肯定了，这事多半就是傅云飞干的。
他一定是对婉儿贼心不死，所以才想杀了他，然后再把婉儿抢走。
想到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也不知苏婉是否有遭到玷污。顾山心急如焚，一刻都无法等待，恨不得立刻赶到江北。
季老太太听了她的话，却是一阵诧异，忍不住问：“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顾山哪功夫解释，对季老太太说了句：“具体缘由，祖母可问母亲。孙儿先行一步，若是父亲派兵马过来，让他们与我在城南客栈汇合。”
说完去了马厩，挑了匹马，便急急的出门了。
季老太太一见，又是大急，追着说：“你腿还没好，怎么能骑马？实在要去的话，可以坐马车去啊。”
可她话还没说完，顾山便一扬马鞭，跑远了。
季老太太大急，连忙叫来几个护院，让他们骑着马追过去。
这宝贝孙子，可是好不容易才相认的，可别再出什么事情。
顾山马不停蹄，连觉都没怎么睡，接连跑了五日五夜，终于赶到江北知州府门前。
一路上，身边护卫已经帮顾山打听清楚。原来小半年前，傅云飞就已经调到江北任职。这么说来，苏婉被他掳走的可能性便更大了。
想到这里，顾山更加愤怒，同时也恨自己大意，让傅云飞得逞了。
到了江北知州府门前，顾山本想直接冲进去，抓了傅云飞便狠揍一顿，然后再让他交出苏婉。
身边的护卫却拉住了他，献计道：“公子，小人觉得最好先不要打草惊蛇。免得他们将夫人转移走，然后再来个死不承认。到时候想定罪都难，还有可能被反口诬陷，说公子殴打朝廷命官。”
顾山觉他说的有几分道理，便沉着脸问：“那你们有什么好办法？”
护卫看了看天色说：“不如我们等到天黑，再潜入府中查看。如能直接找到夫人最好不过，如果找不到，也可找个人问问夫人的藏身之处。”
作者有话要说：已和编辑报备，6月1日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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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到古代的陈乔，生得花容月貌，可就是没人敢要。
原因只有一个，天生犯煞克夫命。
眼看已经十八岁，陈乔不想被人闲言碎语的议论，便袖子一挽，霸气招婿：“礼金全免，送车送房，仓里有粮、谁来？”
赵亓（qi）砰地卸下肩上死老虎：“我！”
成婚后……
赵亓：“娘子，车子，房子，粮呢？”
陈乔钻到他怀里撒娇：“有我还不够吗？”
赵亓立马没了脾气，“够，够……”
老公孩子热炕头，小日子过得不要太美。
克夫命？
不存在的！

第80章 苏云之死
瞧着已近黄昏，顾山点了点头。
而此时，知州府后院，苏婉肚子里的孩子已经将近4个月，恼人的孕吐总算停止。
但她身子骨差，依然孱弱。大半月前还见了红，吓得苏婉以为孩子要保不住了。
幸好周红英偷偷请大夫帮她诊治调理，还用自己的私房钱买了许多珍贵补品，每日仔细进补，这才稳住胎气。
这天晚饭吃的早，苏婉觉得精神还可以，便拿出针线，靠在火炉边上，给未出生的孩子缝制小衣服。
刚做了没多久，周红英掀开帘子走了进来。见她气色不错，笑着说：“又在做宝宝衣服了？当心累着。”
这段时间多亏她照料，苏婉无论身体还是心态，都好了很多。
她放下手中针线，笑道：“每日躺在床上，骨头都躺硬了。偶尔活动活动，还能舒坦些。”
周红英在一旁的凳子上坐下，拿起快要完工的小衣服观摩，羡慕的说：“做的真讨喜，看的我都想要一个孩子了。”
苏婉说：“傅云飞那么宠你，你迟早会有的。”
周红英听了这话，却突然脸色暗淡，幽幽的说：“我这辈子，都不可能有孩子了。”
苏婉一愣，却听周红英又说：“当年顾山因为我杀了人，却因为运气好，免了死罪。那家人气不过，就给我灌了绝育药，之后又把我卖到妓馆。所以，我已经不能生孩子了。”
苏婉顿时震惊，没想到周红英还受过这样的苦。
一个女人，倘若不能生孩子，那还有什么未来可言？尤其周红英这种给人家做妾的，等到年老色衰，如果没有个一儿半女傍身，晚年会十分凄凉。
她同情的说：“你有没有看大夫？说不定是能治好的。”
周红芹却摇头，语气沧桑的说：“不止那碗绝育药，妓馆里呆了几年，也早把我毁的差不多了。我现在啊，是走一步算一步，过到哪算哪。”
苏婉这下是真的听不下去了，尤其想到周红英在妓馆那种炼狱般的地方呆了三四年，整颗心都揪了起来。
想当初，她也被卖到妓馆过，还差一点成了妓。所以对那种绝望和恐惧，有着深深的体会。
她简直难以想象，周红英是怎么活下来的。
苏婉忍不住的说：“要不然……等我身体好点，我们一起走吧！傅云飞现在是宠你，但你不能生孩子，等到他新鲜劲过了，你的日子就要难过了。我还有些私房钱，虽然不是很多，但也足够我们衣食无忧的过一辈子了。我们还可以做生意，没有男人也能活的下去。我让我的孩子拜你做干娘，长大后好好孝敬你，日子还是有希望的。”
她实在是太心疼周红英了，不忍心看着她下半辈子凄惨又孤苦。虽然，顾山生死未卜，她自个也好不到哪去。但苏婉觉得，自己起码不用仰人鼻息。
周红英听了苏婉的话，却是一怔。
“你说的是真的？要让我做孩子的干娘？还让他长大后孝敬我？”
苏婉真挚的说：“如果没有你，这个孩子早就保不住了。你是我们母子的救命恩人，这都是应该的。”
周红英微微动容。
这个时候，周红英院中的丫头穗儿忽然闯了进来，激动的说：“姨娘姨娘，苏小姨娘出事了。听说她私通护卫，被爷抓了个正着。”
竟然有这样的事！
苏婉和周红英都是一惊。
周红英说：“我去看看。”
穗儿却劝道：“爷正在大发雷霆呢，连夫人都不敢靠近。姨娘还是别去凑热闹了，免得受牵连。”
周红英却无所畏惧，“又不是我跟人私通，爷难不成还冲着我发火？”说着起身便要走。
这个时候，苏婉却拉住她。
周红英转头，奇怪的问：“怎么了？”
苏婉想了想，却又松开了手，叹道：“算了，她自己作死，也怨不得旁人。我身子不好，就不过去了，回头你把结果告诉我。”
周红英点了点头，安抚说：“你也别多想。她虽是你妹妹，却没把你当姐姐。犯不着为了她的事烦神，若伤了孩子，多不值得。”
苏婉点点头，说我知道。
*
周红英来到苏云院中的时候，整个院子灯火通明。一个护卫血淋淋的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似乎已经被打死了。
苏云也是伤痕累累，被打的奄奄一息。整个院子的气氛充满肃杀，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
周红英一时被这血腥的场面震住，站在院门口，有些不敢进。
谁知这个时候，苏云眼尖的看见了她，整个人突然像打了鸡血，愤恨的怒视着她。咬牙恨声骂：“贱人！你也来看我笑话！”
周红英悲怜的看着她，没有说话。
却听苏云又不甘的说：“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为什么你一出现？傅云飞就看也不看我了？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周红英想了想，走近苏云，淡淡道：“你是想说，为什么你的欢愉香，突然对爷不管用了吧？”
苏云顿时瞪大眼睛，震惊的看着她。
周红英笑了笑，嘲讽的说：“你用了这么久的欢愉香，难道都不知道，它最初是由一个精通香料的妓子，为了迷惑男人而研制出来的。所以，这种香在妓馆里很常见。但因为用多了会影响生养，且有很强的依赖性，所以一般正经人家的妻妾，都是不敢用的。爷自打遇见我之后，就知道你对他做的手脚了。但他顾念旧情，并没有罚你。你若安安稳稳做姨娘，依然荣华富贵，享用不尽。偏偏要不安分的作死，怪得了谁？”
苏云又是一脸震惊，万万没想到，原来周红英也对傅云飞用了欢愉香。并且，傅云飞对自己的所作所为，已经知道的清清楚楚。
那就怪不得了。
怪不得已经对欢愉香有了依赖的傅云飞，还会对别的女人产生兴趣。
又怪不得那个女人出现之后，傅云飞对自己的态度转变那么大。
说什么顾念情分，其实是想让她在这空旷的后院之中，年年岁岁的活活的熬死，以此来惩罚她。
苏云突然之间，什么都看透了。
她癫狂大笑，对着傅云飞愤恨的说：“傅云飞你这个伪君子，从来都没有把我当人看！我在你眼中，究竟算什么？”
傅云飞鄙夷又厌恶的看着她。
后院的几个女人中，他最看不起的就是苏云。先是不择手段的冒名嫁给她，之后还用那种下贱办法勾引他。
这些就算了。这女人，竟然还没有底线的私通护卫，简直是让他倒胃口。想到过去的一年里，他竟然对这样的女人恩宠有加，傅云飞便有种碰到脏东西的恶心感。
他阴沉着脸，冷冷的命令：“给我继续打，狠狠的打！”
护卫们听了命令，便又举起板子，一下又一下的打在苏云的身上。
苏婉忍受不了疼痛，又哭着苦苦哀求。
“爷，求求你，绕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傅云飞却只是冷冽的看着她，什么话都不说。
苏云对上他冷漠又狠绝的眼神，心尖一颤。
她看出来了，傅云飞不想让她活。
苏云一阵苦涩，没想到苦心算计这么久，最后却得来这样的下场。
护卫们的板子一下又一下，苏云疼的受不了，连哀求的力气都没有了。没过多久，便和不远处的护卫一样，一动也不动了。
亲眼看着一条人命消失在眼前，周红英有些手脚发凉。看向傅云飞的眼神，多了几分忌惮。
却听傅云飞又冷冷的说：“把他们两扔到乱葬岗去。以后府中谁都不准再提这件事，被我听到，一样乱棍打死。”
院子里的人早吓坏了，全都规规矩矩的说：“是。”
傅云飞又瞪了眼躺在地上的两人，这才一甩袖子，余怒难消的离开了苏云的院子。
他一走，几个心理素质差的下人立刻软了身子。却不敢耽搁，又忍着害怕，颤颤巍巍的将两具尸体挪走。
周红英好奇的问苏云的贴身丫头霜儿，“爷都已经大半年没进苏小姨娘的院子了，怎么今天突然就来了？还刚好撞见这种事？”
霜儿一听这话，却立马白了脸色，支支吾吾的说：“这个……我也不知道。可能……可能是爷突然想起苏小姨娘了。”
周红英见她脸色不对，更加狐疑。又问：“苏小姨娘跟护卫私通，应该不是一天两天的了吧？你每天伺候她，有没有发现不对劲？”
霜儿又立马摇头，目光躲闪的说：“没有，奴婢什么都没发现。”
她这样的反映，周红英才不相信，却没有再细问。
有些事情，知道的太多，对自己没有好处。
但也不能什么都不知道，否则那天步了苏云的后尘都还不知道。
回去路上，周红英的心始终沉着的。她想到傅云飞的狠绝，苏云突然而来的死亡，只觉得这整个知州府，都充满的阴森之气。
谁知这个时候，眼前猛地晃过一个黑影，随即被人捂住了嘴巴，并钳制住了手脚。
周红英吓了一跳，却听耳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别紧张，我只跟你打听个人。你们这有没有一个十七八岁，长得柔柔弱弱，但非常好看的女人？”
周红英一听这声音，却猛地转身，惊喜的唤：“顾山，是你吗？”

第81章 怀孕真麻烦
顾山一怔，没想到这女人认识自己。
再听声音，发现很熟悉。
却听红英又迫不及待的的说：“我是红英啊！”
“红英！”顾山瞪大眼睛，“你还活着？”说着又疑惑，“你怎么会在这里？”
面对顾山，周红英想到这些年的经历，只觉得心中酸涩一片。
这个时候，对面廊子隐约传来脚步声。
周红英忙拉了顾山，一边走一边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跟我来。”
顾山跟着走了几步，突然想到来这里的目的，又急急的问：“对了红英，我刚刚问你的人，你有没有见过？”
见他这么着急苏婉，周红英忍不住有些吃味，便负气的故意说：“你说的是苏婉吧！她已经被傅云飞收了房，成了他的第三个小妾。”
顾山的脚步猛地顿住，十指用力握成拳，脸色可怕的如同来自地狱的阎罗。
虽然早就猜到，可能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可当真正听到这样消息，顾山才发现自己有多么不能接受，简直暴怒的想要杀人。
红英见他气成这个样子，也知这事非同小可，当下不敢再刺激他，安抚的说：“不过傅云飞没碰她。苏婉怀了孩子，并且身体很不好，傅云飞不敢在这个时候刺激她。”
顾山又是一怔，随即惊喜的问：“怀了孩子？你是说……婉儿有身孕了？”
周红英点点头，忍下心中酸涩说：“已经快四个月了。我带你去见她吧。这些天她一直担心你，身体时好时坏，胎象也不大稳，受了不少罪呢。”
顾山早已迫不及待，心里头又欢喜又庆幸。
两人穿过长廊，不多会，便到了苏婉的小院。红英还没来得及掀帘子，便见眼前黑影一闪，顾山已经率先闯了进去。
此时的苏婉，正坐在炉火边上发呆，想着苏云的事。
这个时候，却听见门口传来急急的脚步声，忍不住抬头看去。却见顾山高大的身影屹立在那里，激动的冲着她唤：“婉儿！”
苏婉立刻站起身，还以为自己产生幻觉。
却见顾山又大步走近，一把将她用力搂在怀里，激动的说：“终于找到你了！”
苏婉不可置信，声音颤抖的说：“顾山，是你吗？”
顾山说：“是我，我来接你回家。”
苏婉顿时激动，忍不住落泪，窝在顾山的怀里委屈的说：“你怎么现在才来？我每天都好担心，还以为你……”
说到这里，苏婉意识到下面的话很不吉利，便停住了话语，只一个劲的哭。
而然，心里却开心又激动。
顾山没事！顾山还活着！这真是太好了！
门外的周红英，看着屋内久别重逢的小夫妻，恩爱又甜蜜的样子，却是一阵惆怅。
她想起14岁那年，顾山一脸认真的对临终的父亲郑重承诺。“周伯伯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待红英，不让她受一丝委屈。”
又想起自己被强抢时，顾山为了她，满身煞气的血洗朱门的气势。
可紧接着，妓馆中求生的肮脏片段，毫不留情的钻入她的脑中。
周红英脸色蓦的刷白，心尖针戳似的痛。
这样肮脏的自己，早已配不上顾山了。
她羡慕的看着屋里哭成泪人的苏婉，整个人像雕塑一样，久久的没有动。一直过了好久好久，顾山和苏婉一同出来，她才回过神来，并努力调整好神色。
“你要带她走？”周红英问。
顾山点头，看着周红英说：“你也跟我们一起走吧。”
他对尹亮承诺过，要照顾周红英一辈子。即使尹亮是害的他父母分离的罪魁祸首，但顾山始终记得，在家中最艰难的时候，尹亮曾多次帮助，还教会了他捕猎的技巧，让她和母亲活了下来。
顾山想，或许当年，他也是生不由已吧！
而且刚刚在房间里，顾山听苏婉说起周红英这些年的遭遇，内心十分震惊愧疚。觉得是当初的自己太冲动，才会害的周红英受了那么多磨难。
顾山想要补偿她。
而傅云飞显然不是好归宿，他自己又已经成婚，无法兑现当初的诺言。便想利用大将军府的人脉，替周红英找一个更好的归宿，让她的后半生可以安安稳稳，简单快乐。
周红英却不知顾山心中思量，还以为叫她一起走，其中包含了别的意思。一时间，整个人激动又恍惚。好半响才激动的说：“你们等我一下，我去收拾点东西。”
顾山却拉住她说：“别去了，你院中有不少下人，防止被人发现。”
周红英不肯，“我这些年攒的私房钱，都在房间里呢！我得带走。”
那可都是她辛苦挣来的。
顾山说：“回头我让人帮你取，要是丢了，我赔你。”
周红英有些不情意，但看顾山态度坚决，想了想，只好作罢。
顾山带着两人，悄悄走向后院的一个偏门。
那地方守着一个护卫，一顾山一左一右的牵着两个女人，忍不住奇怪的问：“公子？怎么有两个？哪个是夫人啊？”
顾山抬了抬苏婉的说，道：“她是夫人。夫人有了身孕，不能骑马。你先带红英回客栈，我陪夫人在后头慢慢走。回头你找辆宽敞点的马车来接我们。”
护卫不放心，“公子，万一遇到刺客怎么办？”
顾山没好气，“哪那么多的刺客，让你走就走，别废话了。”
见他生气，护卫不敢多说，只好带着周红英先离开。
他们刚一走，顾山便蹲下身子，对苏婉说：“我背你走吧！”说着忽然想到一事，又顾虑的说：“会不会压到孩子？”
苏婉说：“孩子还很小呢，背一会儿应该不会有事。”说着慢慢趴到顾山的身上。想到从前贫穷的时候，没有马车，苏婉体力又不好，走远路几乎都是靠顾山背。后来有了钱，顾山每天忙生意，都很久没有这样背过她了。一时间，两人都有种恍惚的久违感觉。
初春的江北，入夜以后依然十分寒冷。苏婉的手露在外面，被冷风吹的刺骨的疼，便伸到顾山胸前衣襟的夹层里捂着。两人一边走，一边各自诉说这段时间的遭遇。当得知顾山竟然是樊大将军的儿子时，苏婉过了好半天，都还觉得不可思议。
这种事情，总觉得的话本子里才有，却怎么也没想到，会发生在顾山，她的丈夫的身上。
两人走了约莫一刻钟，护卫便赶着马车过来接他们了。
顾山抱着苏婉上了车，不多会，便到了客栈。
此时天色已经不早，苏婉有孕在身，需要多休息。顾山让小二送了些热水过来，两人洗漱一番，便都睡下了。
然而，好不容易重逢的两个人，哪里睡的着。
苏婉依赖的窝在顾山怀里，两只胳膊紧紧抱着他，总担心这是一场梦，一觉醒来，顾山又不见了。
难得见妻子露出如此亲昵之态，顾山却是一阵心痒，一低头，直接吻上让他朝思暮想的唇。
就像火种落在了干草上，瞬间开除了花火。
苏婉第一次主动回应，激烈的像是在用生命亲吻。没过多久，顾山便呼吸急促。
这个时候，却突然想到苏婉有了身孕，动作忽然顿住。
苏婉早被亲的软了身子，却突然感觉顾山停止了动作，忍不住奇怪道：“怎么了？”
顾山吐出一口浊气，努力平复了下心中的燥热，随后小心的将手覆在苏婉的小腹之上，轻叹着说：“怀孕真是麻烦，当娘的要受累，当爹的要受罪。”
苏婉很快听出他话中意思，忍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苏婉在客栈里住了一晚，第二天中午，卢参将便带着一大队兵士赶了过来。
让顾山意外的事，不仅仅卢参将，连樊大将军，竟然也一道过来了。

第82章 受审
顾山有些受宠若惊的迎了上去，“父亲，您怎么也来了？”
樊大将军担心儿子，一路风尘仆仆的赶来。此刻却强装正色的说：“刘丞相结党营私，扰乱朝刚，皇上命我来江北暗查其党羽。正好听说你也来了这边，就跟卢参将一路同行了。”
顾山一愣，没想会这么巧。
一旁的卢参将却默默翻了个白眼。
什么前来江边，暗查党羽……
明明是担心儿子，特意赶过来的。暗查党羽不过是跟皇上告假的时候，皇上顺道委托的差事。
父子两打过招呼后，顾山便将苏婉领了过来，“父亲，这就是婉儿。她已经有了我的骨肉。”
说着又对苏婉道：“婉儿，叫父亲。”
苏婉连忙低头行礼，紧张的说：“婉儿拜见父亲。”
樊大将军没想到儿子这么快就将儿媳找了回来。更没想到，自己马上就要做爷爷了。一时间，既意外又激动。
本以为樊家的香火会断，
却没想到，现在不但有了儿子，连孙子也有了。
樊大将军从腰间扯下一块玉佩，递给苏婉，爽朗的说：“出门急，也没带什么见面礼。这块玉佩是我当年成亲之时，华儿的娘送我的。这些年征战沙场，一直带在身边，现在送给你了。”
苏婉受宠若惊，忙说：“多谢父亲。”说着忍不住偷偷打量了眼樊大将军，见他和顾山长得极为相像，惊奇不已。
苏婉对顾山的身世，原本是有几分怀疑的。如今一见樊大将军的相貌，终于彻底放心。
这么相像的两张脸，说不是父子两，都没人相信。
苏婉在江北的遭遇，刚刚顾山已经跟樊大将军说过了。卢参将已经带了人，去查封知州府。这会儿，知州府的人应该都已经控制住了，樊大将军决定亲自去审问。
知州府中，傅云飞正被几个粗暴的士兵按在大堂上跪着，所有家人奴仆，也都被绑了起来。家中书信、文件、账簿，财物，也通通被人翻了出来。
傅云飞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整个人愤怒又不安。
这个时候，却听门外兵士朗声通报：“樊大将军到。”
傅云飞又惊又奇。
樊大将军乃是武将，位比三公，除了带兵打仗和练兵，其它事务都不归他管。怎么这会儿突然跑到江北来，还抄了他的府衙？
他不安的跟着众人行礼，连头都不敢抬。
却听坐在高位的樊大将军阴沉的问：“堂下可是傅云飞傅知州？”
傅云飞小心的回说：“正是下官。不知樊大将军光临，有何吩咐？”
樊大将军冷哼，“你差点杀了本将军的儿子，还妄想霸占本将军的儿媳，本将军是来找你算账的！”
傅云飞大惊，猛的抬头。刚想说‘冤枉’，却发现樊大将军竟然跟顾山长的极为相像。再加上‘儿子’‘儿媳’这两个词，傅云飞几乎可以肯定，樊大将军的儿子……恐怕就是顾山！
傅云飞脸上的血色顿时褪尽，一时间搞不明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明明查过顾山的身份，不过是个乡野村夫，怎么现在又成了樊大将军的儿子？
樊大将军战功赫赫，且有兵符在手，掌握十几万兵马，就连横行朝野的刘丞相，都不敢招惹。傅云飞只是一个小小知州，就更别说了。
当初刺杀顾山的时候，一共有八个捕快。其中七个被顾山所杀，还有一个身负重伤，倒在地上。
当时的顾山，也伤的不轻。
他运气不好，偏偏这个时候，又有几个大凉山的山匪路过。见这么多人死的死，伤的伤，便想乘机掠夺财物。于是偷袭了重伤的顾山。
顾山因为伤重，不小心落入悬崖。
这些山匪都是穷凶极恶之人，对顾山的死，根本不在意。将几个捕快身上的钱财搜刮一空后，便都走了。
谁知这一幕，被倒在地上的捕快看见。那捕快见过山匪的通缉画像，认出了他们。回去后，便将这件事告诉了傅云飞。
傅云飞干脆将顾山的死，安在了山匪的头上。连带着那些捕快的死，也算在了山匪的头上。之后再将这些山匪抓捕，直接杀了灭口。
本以为这事做的天衣无缝，却怎么也没有想到，顾山还活着，并且，他还是樊大将军的儿子。
一时间，傅云飞的心慌乱不已。
抱着侥幸的心理，以及求生的本能，傅云飞原本还想要抵赖。
谁知刚要开口，就对上樊大将军冰冷又精明的眼睛。那眸光中，有着洞察一切的睿智和冷静。仿佛在嘲讽的说：小子，我就在这里看着你蹦跶，看你能不能蹦出我的手掌心。
傅云飞的心理防线，就因为这道冰冷的眼神，突然间崩溃了。再加上昨天夜里，苏婉突然消失，傅云飞怀疑她已经跟樊大将军告过了状，否则樊大将军的神情不可能这么牟定。
一时间，傅云飞的大脑一片空白，直不住的磕头求饶：“大将军饶命，小的……知罪！”
樊大将军没想到自己什么都还没问，傅云飞就已经伏法认罪，顿觉无趣。没好气的说：“真不是个男人！我才说了一句，大刑都没上呢，你就知罪了。胆子这么小，坏事干的倒是不少。”
傅云飞一听说樊大将军还想给他上大刑，又吓的出了层汗。心里暗暗庆幸，自己没有试图狡辩。否则他一文弱书生，哪受得了重刑，几样一试，恐怕小命就没了。
为了降低处罚，傅云飞又是一阵磕头求饶，语气诚恳的不能再诚恳。
“大将军赎罪，小人不知顾山是您的儿子，如果知道的话，给我一百个胆子也不敢。”
樊大将军鄙夷，实在看不起这种贪生怕死的文官。这种人若是受点威胁，卖国的事都能干。
他冷冷的说：“既然知罪，就把你犯罪的过程交代一遍，若有遗漏，直接拖了乱棍打死。”
傅云飞身子一抖，想起昨晚被打死的护卫和苏云的惨状，脸上血色褪尽。当下老老实实的将如何暗杀顾山，如何强抢苏婉的过程交代的清清楚楚。
为了减轻罪名，傅云飞一再提起，自己连苏婉的一根手指头都没有碰，还请大夫保住了她腹中的孩子。
樊大将军听了这话，脸色倒真缓和了一些。
这个时候，卢参将拿着几封书信走了过来，附耳对樊大将军说：“大将军，这个傅云飞是刘丞相一党的。他的官位是冯尚书提拔上来的。这里面有他写给冯尚书的感恩信。”
冯尚书是刘丞相的左膀右臂，一直以刘丞相马首是瞻，皇上早想拿他开刀了。只是苦于丞相在朝中的势力庞大，自己则因为登基之时年纪小，根基不牢。所以很多事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然而，这些年刘丞相越发的嚣张，见皇帝表面温和隐忍，便以为是个好拿捏的。暗地里收受贿赂、买官卖官、私增杂税、克扣公款，导致民不聊生，整个朝廷官风腐败。
皇帝忍无可忍，下定了决心，要除去这一窝蛀虫，以振朝纲。
然而半年前，他派亲信暗中收集证据，又让两个文官在朝堂上揭发出来。本以为可以治住刘丞相，却没想到，朝中大半官员都向着他，生生将黑的说成白的。过后没几天，两个出头的文官便因为意外，纷纷死于非命。
从那之后，朝中再没人敢出头。官员们对刘丞相要么巴结奉承，要么敢怒不敢言。皇帝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却无可奈何。
不久前，樊大将军凯旋回归，皇帝忽然灵光一动。放眼整个朝中，能跟刘丞相抗衡的，也只有樊大将军了。
他是两朝元老，战功赫赫，资历和威望都极高。若由他带头揭发刘丞相，一般小官恐怕都不敢接话。而且樊将军武功高强，又手握兵权，刘丞相也不敢拿他怎么样。
皇帝越想，越觉得樊大将军是个不错的人选，正想找个机会跟他长谈一番，商议下这个事。樊大将军便急急的来告假，说儿媳却被江北的一个官员掳走。他要亲自去江北看看，哪个兔崽子不想活命了，竟然欺负到他们家头上。
正好前不久，皇帝收到弹劾江北地方官私增杂税，买官买官的奏折。便让樊大将军顺道查查。
樊大将军是个武将，只会带兵打仗，哪会查案？
其实，皇帝还暗中派了文官，协助樊大将军。樊大将军只需出面走走过场，回京后再将所见所闻，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汇报给皇帝便可！
这傅云飞也是运气不好，原本朝中大臣弹劾的是前任知州。
那知州为了升迁，拼了命的搜刮民脂民膏，好凑够钱“疏通关系”。
结果做的太过分，引起了民怨。他自己拍拍屁股走了，却把烂摊子丢给傅云飞。偏偏傅云飞也是个不干净的，被一查一个准。
樊大将军看着手头的信件冷笑，嘴上却对跪在地上的傅云飞道：“看在你保住我樊家血脉的份上，本将军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傅云飞本以为自己要难逃死罪，没想到还有一线生机，当下激动的说：“大将军请说，下官一定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第83章 世界上最最幸福的人（大结局）
樊大将军将信件往地上一扔，震摄力十足的说：“交代你的所有罪行，另外，对于刘丞相相关党羽贪赃枉法的内幕，知道多少，就揭发多少。揭发的越多，抵掉的罪名就越多。否则就凭你贿赂官员，结党营私，谋杀朝庭重臣家属，强抢民妇这些罪名，就足够死好几回了。”
傅云飞脸色又是一阵煞白，樊大将军每说一项罪名，他的身子就抖一下。只觉得脖子上的脑袋摇摇晃晃，马上就要掉下来了。
可心里却有些奇怪。
樊大将军因为常年在外打仗，极少过问朝堂之事，怎么突然针对起了刘丞相？
傅云飞想来想去，只当樊大将军天生正义，眼里容不得沙，见不得刘丞相这样的蛀虫，损害朝廷的利益。
傅云飞暗暗叫苦，为了保命，也只能一五一十的，将自己犯过的罪行，以及知道的事情通通交代出来。
因为连襟张道台和冯尚书关系好，所以傅云飞虽是个地方官，知道的事情也不算少。
他说完自己的，又说了张道台的许多事。反正他和张道台的来往信件已经被扒了出来，张道台不可能独善其身。倒不如自己主动交代，还能戴罪立功。
一旁的文官将傅云飞说的话，一一记录了下来。末了，又让傅云飞按了个手印。
傅云飞颤颤不安，忐忑拜倒。
“大将军，该说的，下官都已经全部说完，还请留下官一条性命。”
樊大将军说：“看在你态度诚恳配合的份上，回京之后，本将军会替你请求皇上从前发落。”说完将傅云飞押进了大牢。
解决完了傅云飞，剩下的事情，樊大将军已经没有耐心去管，通通交给随行的文官和卢参将。他则迫不及待的回客栈，跟儿子儿媳团聚去了。
樊大将军戎马半生，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外行军打仗，所以极其珍惜和家人团聚的时光。尤其顾山失而复得，他更加珍视。
顾山所住的客栈，已经被樊大将军包了下来，外面守了一圈士兵，一般人都不敢靠近。
因为苏婉身子薄弱，胎气不稳，顾山怕长途跋涉，影响到孩子，也没急着回京。打算在这里小住一段时间，等苏婉的身体好一点，再赶往京城。
樊大将军已经从傅云飞的口中得知苏婉的身体状况，生怕孙子有个好歹，第二天便把江北最有名气的大夫请了过来。
好在苏婉已经度过前三个月最危险的时期，加上见到丈夫平安无事，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精气神和食欲，也跟着好了起来。
大夫开了些调理的方子，七八日后，大夫再过来把脉，苏婉的身体已无大碍。只要平时多注意营养和休息，孩子便不会有事。
夫妻两都松了口气。但为了保险起见，两人在客栈又修养了两三天，这才赶往京城。
樊大将军因为公事在身，五六天前就已经回京复命了。傅云飞以及一众罪犯，也都押往京城了。
周红英也跟着樊大将军一道走了。
她原本以为顾山留恋旧情，对她还有情意。谁知后来才发现，顾山满心满眼，都只有苏婉，根本没有她的位置。
这些天，周红英看着顾山亲自为苏婉煎药熬汤，端茶送水。为了一个苏婉想吃的零嘴，可以跑遍整条街。怕苏婉每天呆在房间里闷，时不时的买些新鲜小玩意儿回来，逗她开心解闷。可以说是细心入微，宠到骨子里了。
甚至有一次，周红英路过苏婉的房间，从没有关严的门缝中，看见顾山竟然蹲着身子，帮苏婉洗脚。
顾山的脸上没有半分不耐，满眼里都是宠溺。洗完之后，还亲了苏婉的脚心一下，引得苏婉又痒又羞。
看着小夫妻两笑闹成一团的样子，周红英想到从前的自己和顾山。如梦惊醒般的明白了些什么。
从小的时候，顾山就对她很好。只要有人欺负她，顾山会立马帮她出头。
父亲生病时，家里生活拮据，顾山就把打猎挣来的钱，分一半给他们。
后来父亲死了，顾山答应父亲娶她，并承若一生善待。
周红英原以为，顾山一定是喜欢自己，才会做这么多。
可亲眼瞧见他对苏婉的紧张和宠溺后，周红英才发现，顾山对自己的喜欢，是那样的薄弱。相比之下，那反而更像是责任！
他从没有用看向苏婉的那种眼神，看过自己。
那是一种，只一眼，便能感受到满满爱意的眼神。
这种眼神，周红英想，也许穷极一生，她都不可能得到。
认清了自己和顾山之间的关系后，周红英难过了好一阵子。但她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妓馆求生的日子，让她的心性比常人更加坚韧。
所以尽管难过，周红英还是坦然接受了。
在樊大将军准备起身回京的时候，顾山找周红英谈了谈。委婉的提出，自己已经有了妻子，无法再兑现当初的诺言。但可以借助将军府的人脉，给她从新择一位好夫婿。
周红英听了之后，也没说什么话，很平静的答应了，还向顾山道了谢。
见周红英不排斥，顾山松了口气。怕她一直呆在客栈无聊，便让她先回将军府。正好母亲已经在那里了，要是见到她，肯定很高兴。
周红英也满口答应了，却离开后没多久，留了封书信，然后独自离开了。
一个做过妓，又不能生孩子的女人，对成婚其实没什么信心。之前她一心想要离开妓馆，才会费尽心思的勾搭傅云飞。
可如今，既然已是自由身，便不想再折腾了。
她想起苏婉曾经说过的话，‘做点小生意，一样可以养活自己。没了男人，照样能活。’
周红英想，或许自己可以试一试！
对于周红英的离开，顾山和苏婉都不知情。直到回京后，才知周红英早就离开了。
将军府的人事后寻找过周红英，发现她晋安城租了间铺面房，似乎准备做生意。
王婆子得到消息后，立刻赶了过去，并劝她回去，却被周红英笑着拒绝了。
顾山后来也去看过她。去的时候，铺子已经开起来了，是个胭脂铺。
周红英亲自跑去妓馆推售，再加上市口好，铺子的生意竟然还不错。
顾山有些惊奇，没想到周红英还挺会做生意的。
见她干劲十足的样子，顾山想了想，最终没有阻止。
苏婉肚子里的孩子，越来越大了。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这段时间胃口好，人又嗜睡，所以肚子里的孩子长的快。
明明四个月的时候，小腹还平平的。到了四个半月，就开始猛长。五个多月，苏婉的肚子已经凸显的很明显了。
之后更是见风长，六七个月的时候，瞧着像□□个月。
王婆子有些担心，怕孩子太大难生。结果大夫却说，苏婉怀的是个双生子。这可把樊大将军和季老太太高兴坏了。
只有顾山，担心苏婉身体孱弱，生产的时候艰难。
很多女人只怀了一个，都熬不过生产的鬼门关。苏婉一下子怀了两，到时候肯定更凶险。
为了让苏婉身体强健一些，生产的时候能够熬过去，顾山每天拉着她在花园里散步。
大夫说这样会比较好生养。
夏天的时候，皇帝终于把刘丞相的罪治了。相关党羽死的死，流放的流放，抄家的抄家。
傅云飞因为有樊大将军求情，从死罪改成了八百里流放。结果还没开始流放，就病死在牢里了！
七却初的一个早上，苏婉忽然腹痛，快傍晚的时候，生下一对龙凤胎。
龙凤胎代表吉祥，全家人都非常开心。尤其两个小娃娃一个长手长脚，长的像爸爸。一个小小巧巧，长的像妈妈，就像缩小版的虎山和苏婉，讨喜极了。一大家子的人，都围着两小孩，稀罕的不得了。
顾山却激动的握着苏婉因为失血过多，而有些苍白的手，满是庆幸。
母婴平安，真是太好了！
看着疲乏过度昏睡过去的妻子，以及一对儿女，顾山的心软成一片，只觉得自己是这世界上最最幸福的人！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