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野痞绅士
作者：君子阿郭
内容简介
 【1】年少时，黎离第一次见到陈枭。 男人风骨卓越，天生一双深情眼，带她离开时，指腹缓缓摩挲过她眉眼，声音温朗：离字不好，以后你叫黎笙。 【2】黎笙跟在陈枭身边七年，受尽宠爱，情到浓时，他总会深情地唤她笙笙。 陈枭时常去墓地祭奠一个人，黎笙慢慢知道，自己是个替身，连名字也是。 旁人安慰黎笙，那个女人没她漂亮，没她温柔，没她讨人喜欢。 就连她质问陈枭的时候，男人也能面不改色地吻住她唇瓣，温柔至极，语气不掺杂任何情绪：跟死人有什么好争的？ 【3】黎笙终于跟陈枭分手，男人沉默不语，大大方方让她走，冷眼等她服软，女孩却再也没回来。 后来娱乐圈里杀出一匹黑马，黎笙凭精湛演技拿下金狮奖影后。 有人爆出庆功宴那天的场外八卦，商圈大佬陈枭醉醺醺地扣住新晋影后的手，眉眼低垂：我要怎么做，你才肯回头？ 黎笙抽回手，语气平静：活人怎么争得过死人？ 陈枭红了眼眶，笑着点头，当着众人的面，开着那辆超跑疾驰冲向围栏，疯了一般。 当晚，顶级跑车作废，陈枭不仅被送进抢救室还上了热搜。 网友热议：这么猛的追妻，不复合简直天理难容！ 于是众人喊话，希望黎笙跟陈枭破镜重圆。 事后，黎笙微博回应，复合谈不上，麻烦替我送束白菊给陈总。 众人：？ #年龄差8岁 #双c，不换男主 #角色三观不代表作者三观，杠就是你对，拒绝人身攻击。 一句话简介：笑面狐狸X人间尤物 立意：做遵纪守法的中国公民 

==========================================================
第1章 “嗯，我混蛋。”
五月的A市暴雨初晴。
山间萦绕的白色云雾宛若一条流动的江河，漫过连绵起伏的山峦，远方的落日如幡破的烈焰，透过薄雾幻化出无数游离浮动的光点。
一辆黑色的保姆车稳稳地行驶在蜿蜒曲折的盘山公路，车内，新来的助理王楠正盯着手机上的微博热搜，忧心忡忡。
“周姐怎么办呀，现在网上全是笙笙的负面话题，评论区也不太好——”
“你小点声。”经纪人周璇歪了歪头，向她示意后排正闭目休息的人。
王楠眨巴眼，下意识捂住了嘴。
周璇接过助理的手机，一眼便扫到热搜前排的话题，果不其然，全是黎笙的黑热搜。
#新晋小花林雅舒被某L姓女星当众扇耳光#
#林雅舒好惨#
#黎笙道德败坏，剧组欺压同行视频曝光#
#黎笙背后金主，疑似某位不可说大佬#
看到导向性明显的话题，周璇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不用猜都知道，网友肯定清一水的都在骂黎笙。
周璇作为娱乐圈的王牌经纪人，带出两个影帝，三个影后，小有名气的当红艺人更是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黎笙去年大学毕业，便被公司高层塞给周璇，只要是拿得出手的一线资源，第一时间都会先送到黎笙手里。
一个刚出道的小新人，公司安排给她的资源却跟那些出道五六年的资深艺人一样，时间一长，不止周璇这个经纪人，几乎整个悦博传媒的人都知道，黎笙是他们公司高层力捧的新人。
毫不夸张地说，就算黎笙想要天上的月亮，估计她的老板都会给人摘了送过来。
悦博传媒是影视行业的龙头企业，黎笙刚出道，便拥有了别人做梦都不敢想的高起点，尽管她本人在演戏方面有天赋，但跟不少人有利益冲突之后，她的高起点，以及背后有金主的猜测便成了抹不掉的黑料，在娱乐圈内吸引黑粉无数。
偏偏黎笙的性子懒散又清高，脾气上来了还会跟黑粉在线对喷，愣是凭一己之力，把黑红路线走到底。
论起娱乐圈谁的黑粉和对家最多，黎笙也算是第一人。
尽管如此，悦博掌权的那位公司高层依旧对黎笙宠爱有加，生日礼物送价值上亿的豪宅，优质资源不断，当祖宗一样供着。
对于黎笙隔三差五的黑热搜，周璇已经司空见惯，和助理小王对视一眼，两人不约而同看向后座正闭眼休息的女孩。
不得不说，黎笙长了张无可挑剔的脸，优越的骨相，五官精致立体，一度成为其他女星的整容模板，即使现在卸了妆的素颜状态，也算得上神仙颜值。
窗外透明如醇蜜的余晖透过玻璃钻进来，浅浅的勾勒出女孩精致艳丽的轮廓，羊脂玉般的皮肤白晃晃的令人刺眼。
黎笙戴着眼罩，微仰脑袋倚着椅背，黑发红唇，薄嫩嫩的脖颈细瘦脆弱，锁骨柔美的线条尽显。
看着黎笙这张老天爷追着赏饭吃的脸，周璇忍不住轻啧一声，怪不得他们陈总对人情有独钟呢，这随便拍张照发出去，不少颜粉又可以换屏保了。
黎笙虽然黑粉众多，但还有一大批颜粉，如此一想，周璇心里有了些许安慰。
黎笙睡得并不熟，感觉车里有些闷，她摘了眼罩，打算开窗透会气。
刚睁开眼睛，便撞上自家经纪人和小助理的注目礼。
黎笙挑眉，伸了个懒腰，眼皮掀起，漆黑的瞳仁中带着雾蒙蒙的水汽：“你俩看我做什么？”
对上黎笙妩媚含笑的杏眼，小王虽然是个女孩，却还是忍不住心跳加速。
她老老实实回答：“笙笙，我刚刚在跟周姐说，你上热搜的事.....”
因为不是什么好事，小王的声音渐渐弱下去。
黎笙面不改色地伸手，小王看了眼周姐，得到允许后，乖乖将手机递过去。
看到腥风血雨，控诉她恶行的评论区，黎笙云淡风轻地滑动屏幕，情绪无波无澜。
“黎笙滚出娱乐圈！只有脸的花瓶，品德败坏，仗着背后的金主，可劲儿欺负同行？？？”
“林雅舒真的好惨，跟个带资进组的废柴搭戏，还得被人甩巴掌，资本家包/养的金丝雀真是牛逼【微笑】”
“这女的后台真是强大，之前黑料那么多，现在居然还片场扇人耳光，真以为娱乐圈是她家的？宁知不知道有个词叫‘物极必反’啊？”
“之前好像有人扒过黎笙背后的金主，结果没多久就被封号了【嘘】【可怕】”
“楼上加一！快来对个暗号，那个金主是不是CX？？？”
“卧槽！没错！就是他！”
“......”
看到那两个字母的简写，黎笙的目光停留一瞬，倒有些佩服这群网友的本事。
扒得八/九不离十。
黎笙气定神闲地刷热搜，小王仔细看了眼她的脸色，小声问：“笙笙，你千万别生气，网友不了解情况才骂你的——”
“这有什么好气的。”黎笙出声打断，将手机还给她，旋即按下车窗。
微凉的晚风夹杂着路旁芬芳馥郁的花香吹进来，拂过她额前的碎发，整个人顿时清醒了不少。
见热搜主人公跟个没事儿人似的，小王这才松了口气。
周璇带了黎笙一年多，自然了解自家艺人的脾气秉性。
林雅舒跟黎笙一直不对付，两人这次又恰巧在一个剧组，今天《破晓》杀青，林雅舒诋毁黎笙，被黎笙撞了个正着。
周璇原以为黎笙会私底下解决，没想到黎笙径直走过去，当着全剧组人的面狠狠甩了对方一巴掌。
当时双方差点打起来，幸好有人拉架，没想到这一幕被有心人拍了视频，不到一小时的功夫便被送上了热搜。
“林雅舒的事，你什么打算？”周璇问道。
黎笙垂眸看手机，折扇般的眼睫低低的覆盖，牵出一道淡淡的阴影，不假思索道：“下次换只手打。”
周璇：“？？？”
小祖宗，这是娱乐圈，不是□□。
周璇无奈扶额：“你这是嫌黑热搜不够多？”
黎笙没搭腔，清澈透亮的眼眸注视着对话框，显然没将周璇的话放在心上。
她正给陈枭编辑消息：“什么时候回国？想你。”
发送前，又将末尾两个字删除。
消息发送，迟迟没有等到对方的回复，黎笙眉心微蹙，索性将手机丢到一边，抬眸看向周璇：“周姐，你刚才说什么？”
周璇叹了口气，正要批评她的想法过于偏激，前排的司机忽然踩下急刹车，保姆车骤停，紧跟着车窗外响起震耳欲聋的引擎轰鸣声，几辆颜色扎眼的顶配超跑从旁边飞驰而过。
由于惯性，车里的一行人齐刷刷地向前栽倒，好在都系了安全带。
“这些个年轻人！真是不要命了！”
司机直拍胸口，被刚才打头的那辆红色超跑吓出一身冷汗，要不是他开得慢，很有可能直接撞上去。
盘山公路这块，总招来一群不怕死的飙车党，一到夜里便成了亡命之徒的狂欢盛宴。
司机回头问：“周姐，你们没事儿吧？”
周璇扶着前座的椅背，先看了眼黎笙，见人没事才松了口气。
想起刚才疾驰而过的几辆跑车，周璇瞬间明白过来怎么回事，气得不行：“这群人不怕死吗？大晚上来这飙车，害人又害己！”
小王心有余悸地看了眼窗外，夕阳消失，夜幕低垂，山路旁的松树林漆黑一片，方才消失的引擎声，由远及近，再次传递过来。
黎笙侧目，前方山路的拐弯处再次飞驰来几辆超跑，九十度的大直角漂移转弯，轮胎摩擦过地面，发出刺耳又尖锐的“呲啦”声。
跑车疾驰而过，卷起一阵狂风灌进来，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轮胎灼烧的味道。
望着飞快消失的跑车，还有车上年轻人肆意张扬的逗笑声，黎笙回想起其中一辆有点眼熟的银灰色迈凯伦。
她记得，陈枭的车库里也有这么一辆，价值千万的限量版P1ALI，国内开这车的人很少。
陈枭这人爱好不多，但却钟爱超跑，地下车库里二十几辆跑车，每一辆都价值不菲，有些甚至买来就成了摆件儿，从没见他开过。
黎笙拿起手机看了眼，方才发出去的消息对方迟迟没有回复。
想到陈枭最近一直都在国外，不太可能出现在这飙车，黎笙自我安慰，兴许是看错了。
出于安全考虑，周璇当机立断报了警，要是闹出人命可不是小事。
-
回到城南的住处已经是晚上八点。
保姆车稳稳地停在紫铜大门门口，黎笙踩着细长的高跟鞋下车，小王拉着两个行李箱跟在身后。
望着眼前五进门的中式豪宅，占地面积将近900平，地下两层的车库和酒窖，地上三层的奢侈住所，小王每来一次，都忍不住感慨，人与人的差距，何止是天上地上，简直隔了一个宇宙。
光顾着感慨豪宅，小王差点忘了一件重要的事：“笙笙，周五还有个杂志拍摄，半个月后还要跟导演见面。“
黎笙点头，不远处管家和阿姨迎上来，从小王手里接过行李箱。
黎笙在外拍戏两个多月没回家，好不容易杀青回来，这会累得眼皮打架，只想倒头睡一觉。
时间已经不早，怕小王一个人不安全，黎笙叮嘱管家，待会将人送回去。
进屋后，黎笙脱掉磨脚的高跟鞋，小巧的脚丫踩在柔软的波斯地毯上，冷白肤色的脚背隐约可见淡淡细细的血管。
她向来不爱穿拖鞋，尽管陈枭说过无数次，她压根没放在心上。
沐浴后，黎笙顶着湿漉漉的长发靠着贵妃椅，距离她给陈枭发消息已经过去三个小时。
宛若石沉大海。
黎笙拨通那人的电话，只有一道冰冷的机械女声，提示对方已关机。
偌大空旷的主卧只有她一个人。
黎笙望着头顶的天花板，有些失神。
外界都说，商圈大佬陈枭花天价买了栋大宅子，就是为了博美人一笑。
这是黎笙的家，却不是陈枭的。
他愿意在她身上真金白银地砸，却从未在众人面前公开过两人的关系，在其他人眼里，黎笙更像是被人豢养的金丝雀。
离了陈枭，她什么也不是。
黎笙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再次睁开眼时，晨光透过窗帘发的缝隙落进来，在地板上拓出斑驳的影子。
从枕头下摸出手机，黎笙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到工作群里小王今早转发的微博链接。
“笙笙，周姐，昨晚盘山公路那果然出事了，有辆跑车撞到了石墩，差点出人命。”
“幸好周姐报警了，要是撞到无辜车辆，真的害人又害己。”
周旋：“小王，报警的事儿你千万不要跟别人说。”
小王：“为啥？”
周璇：“......”
看到群里的聊天记录，黎笙点进微博，看到热搜尾巴，关于昨晚盘山公路的飙车话题。
网友对这群上流圈富家子弟的飙车行为津津乐道，当滑到最后一张图时，黎笙目光微顿，居然看到陈枭的影子，还有他那辆招蜂引蝶的迈凯伦。
她现在算是明白，周姐为什么发一串省略号了，因为她昨晚举报的那帮飙车党，包括她的顶头上司，陈枭。
照片里，男人站在路的尽头，身后是寂静连绵的山野，他的臂弯挂着黑色的西服外套，微敞开的衣领衬着冷白修长的颈，身影挺拔，如刀削玉立。
他指间夹着烟，慵懒的吞云吐雾，身旁站着个身姿曼妙的女人，拿着打火机凑近他。
只单单一个侧影，黎笙一眼就认出来，是陈枭。
他不是在国外出差吗？
旁边替他点烟的女人又是谁。
黎笙静了片刻，随即将那张图保存发给了当事人，而后将那个熟悉的头像拖进了黑名单。
难得休息一天，黎笙却觉得气闷，丢下手机去了一楼的恒温游泳池。
扶着安全梯下水，温热清澈的水流漫过腰肢，水位线逐步上升，最后停在黎笙的锁骨处。
光斑浮动的水面，女孩的身影如灵活的鱼儿无声地潜入池中。
游了一个来回，黎笙轻/喘着，摸到池边的扶手停下。
酒红色的深V露背泳装紧贴着她窈窕纤细的腰肢，雪白的胸前显现出一道诱人采撷的线条。
正当黎笙大口呼吸的时候，余光里多出一抹身影。
她眉心微蹙，抬眸看向泳池入口的位置，毫无预兆地撞进那双慵懒含笑的眼里。
陈枭不知什么时候回来的，在这盯着她看了多久。
男人不声不响地倚在门边，短发漆黑利落，颀长挺括的身影逆着朝阳，棱角分明的五官轮廓擦着阳光的边，几欲透明。
黎笙冷着脸，葱白的手指搭着安全梯。
深夜玩命飙车，身边美女如云的陈总，居然还记得他养在城南的金丝雀。
两人视线相撞，陈枭嘴角勾着抹弧度，似笑非笑地睨着她。
这人天生一双漂亮的深情眼，眼角微挑，谁也猜不透他心里在想些什么。
明明是身居高位的掌权董事，浑身上下痞气盖过斯文，妥妥的衣冠禽/兽。
黎笙浸在水里，依旧阻挡不了陈枭肆无忌惮的视线，脸像被火灼了一下。
一想到今早的热搜，黎笙顿时没什么好脸色，扶着安全梯上岸，拿过管家备好的浴袍披在身上，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五月的天仍有些冷意，过堂风吹动女孩的浴袍，露出纤瘦伶仃的脚踝。
陈枭的目光懒洋洋的扫过去，视线停留片刻，眼底笑意褪去。
黎笙站在原地，目视那抹瘦高的身影拿过一旁的浴巾向她走过来。
陈枭擦她湿漉漉的长发，动作再自然不过，漆黑的瞳仁里像是氲了清冷又勾人的光。
“多大人了，不怕着凉？”
他的掌心干燥温热，似有若无地蹭过女孩冰凉柔软的皮肤。
黎笙抬眸，漆黑卷翘的眼睫沾着透明晶莹的水珠，澄澈的鹿眼水洗过一般：“你会在乎吗？”
男人挑眉，嘴角扬着弧度，笑得人畜无害：“怎么会不在乎？”
黎笙看他一眼，避开他擦头发的手，径直向前走。
陈枭伸手，扣住黎笙的手腕，将人拽进怀里。
“那女的我不认识。”语气轻描淡写。
早上的热搜他看了。
黎笙双手抵在他胸膛，满不在乎地笑笑：“不用跟我解释。”
陈枭垂眸，静默两秒，当真没再解释，视线扫过女孩白皙小巧的脚丫。
黎笙就是故意的，不管他叮嘱过多少次，在家就喜欢光着脚丫到处跑。
陈枭收回目光，语气平静：“地上凉，我抱你。”
“不用你管。”黎笙抽回手，继续往前走。
陈枭微微挑眉，轻啧了声，干脆将人拦腰抱起，省得磨叽。
“陈枭！放我下来！”
“......你混蛋！”
怀里的姑娘使劲扑腾，陈枭抱着人上楼，嘴皮子懒洋洋地掀动：“嗯，我混蛋。”
无论黎笙如何挣扎，陈枭就是不松手。
到了卧室，两人一起倒向柔软的床塌间，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袭来，黎笙扯住陈枭的领带，勾住他的脖子，在他身体压过来的瞬间，嘴唇张开，不轻不重地咬在对方突起的喉结。
陈枭盯着她，眸色深沉，旋即将女孩清瘦的身体圈入怀中，吻过她的天鹅颈，咬着她的耳垂：“网上说什么你都信？”
黎笙呼吸不稳，泛潮的杏眼半睁，发丝拂面。
她无力抵抗男人的放肆，唇齿间气息轻吐：“流氓…！”
陈枭细细吻上她单薄脆弱的肩胛，压迫在身前的手，似灵活的蛇，竟从衣领伸出来，捏住她下巴，迫使黎笙抬起头来，盯着她的脸看。
男人笑得漫不经心，眼尾轻抬，像只成了精的狐狸，原形毕露地压过来。
“这才哪到哪？”陈枭薄唇掀动，嗓音缠上来，低到暧昧。
昏昏光束下，黎笙的视线都在晃。
男人敞开的衬衫领口，棱瘠的喉结落在她眼里，随着浮动从明复暗。

第2章 “我会在这，划一刀。”……
黎笙无处可躲，掀起他的衣角，故意掐他的腰，以牙还牙。
陈枭虽然看着瘦，但身材好，脊柱的线条流畅有力，结实的连皮肉都捏不起来。
随着身/下人的一番折腾，陈枭压向她，坚实有力的臂膀勾住那截细腰往自己怀里带，空出的手掌轻而易举桎梏住黎笙的手腕，掀至她头顶上方，气息滚着热度，密密实实地将她包裹。
黎笙素面朝天，没了妆容的修饰，光滑的皮肤白出透明感，少了妩媚勾人，五官却清灵，眉梢眼角多了几分纯白无瑕的稚嫩。
女孩睡袍半解，脆弱柔美的锁骨尽显，纯欲到极致。
陈枭垂眸，黑眸定定地注视她几秒，喉结缓慢地上下滑动，只因徒生的罪恶感。
但没什么比这罪恶感更刺激。
他懒得隐藏一脸的坏笑，俯身贴近女孩耳畔：“帮我脱？”
身前的人嚣张地紧挨着她，灼热的掌心从浴袍底下探进来，搂着她的腰。
黎笙的肩膀瑟缩了一下，身体仿佛过了电一般，呼吸都是乱的。
多年的相处，他们对彼此的身体格外熟悉。
尽管如此，黎笙的理智仍占了上风。
男人正欲闯进来的瞬间，黎笙挣脱禁锢，手抵着他胸口，情急叫了声：“陈枭！”
她的语气局促，又羞又恼。
话音刚落，这招奏效。
陈枭依言停下来，长臂撑在她身体两侧，幽暗深邃的黑眸宛若浓稠无边的夜色。
黎笙的胸/脯一起一伏，慢慢平复着呼吸，目光平静地望向他。
“你回来，就是为了跟我上床？”
陈枭长睫微敛，俊脸似笑非笑，波澜不惊地睨着怀里的人，微凉的指腹摩/挲过女孩细瘦的脖颈，滑至锁骨，在细腻的皮肤上留下温度。
“何止？”他淡声开口。
黎笙面无表情看着他，目光有些冷。
“还很想你。”陈枭的语气似乎很诚恳，闭了闭眼，埋首在她肩窝，俊挺的鼻梁羽毛似的轻轻蹭过黎笙后颈的肌肤。
黎笙呼吸微顿，身体因他的触碰像是过了电，酥酥麻麻串进心口。
陈枭一旦温柔起来，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陈枭明显感觉到，黎笙抵在他胸膛的手松了力道，僵直的身体变得柔软。
他低头，压上女孩嫣红的嘴唇，轻轻咬开，卷土重来般细细密密的吻。
黎笙握着他的肩膀，急促的深呼吸，微微偏过头去。
“我要你的解释。”
陈枭平时很少上热搜，尽管被很多人关注，但他一向不喜欢曝光在大众目光之下，被人评头论足，指指点点。
“人是许栖然带来的。”跟他没关系，至于那女的避开许栖然给他递打火机，无非是有所图。
是真是假，都是从他嘴里说出来，黎笙无法判断，但心底的秤早已发生偏移。
只要陈枭解释，她就信。
“还生气吗？”
男人的声线低沉缱绻，撩拨得人耳朵尖发麻，他手也没闲着，长指弯曲，轻摸着她腰肢处的软肉。
黎笙抬眸，肩膀轻颤，折扇般的眼睫扑闪，明媚的眼眸盛满星星点点的光芒。
她没有说话，伸出纤细的胳膊勾住男人的脖颈，动作很轻地吻上男人微扬的嘴角。
女孩潮红的眼尾落入眼底，陈枭眼里漾着笑，压向她卷土重来。
大胆蔫坏的掠夺，不再只是蜻蜓点水。
......
经过上午一番折腾，黎笙累得连午饭都懒得吃，一觉睡到下午，早已腹中空空。
黎笙起床后随意披了件陈枭衣柜里的白衬衫，趿拉着拖鞋去了一楼餐厅。
周嫂见黎笙下楼，笑着温声道：“先生说您在休息，让我不要打扰。”
周嫂看了眼时间，准备去厨房热菜：“肚子肯定了吧，等我一会，饭菜马上就好。”
“谢谢周嫂。”
看了眼空荡荡的客厅，黎笙眉心微蹙，扭头望向玄关，看到那双漆黑锃亮的男士皮鞋，心情蓦然有些放松。
“周嫂，陈枭呢？”
厨房里的女人正在忙碌，听到声音，忙回头：“先生在书房，刚刚赵助理还送文件来着。”
黎笙点点头，没再多问。
陈枭这人总是行踪不定，出差也是常有的事，高兴了出现，不高兴了连影子都找不到。
有时候连消息都不回。
黎笙从不是什么豁达的人，她不止一次思考过两人的关系，是情侣还是包养，陈枭给予她的回应似乎更倾向于后者。
偏偏这么多年过去，陈枭身边关系暧昧的异性很少，少到她从不怀疑自己在陈枭心中的地位。
仔细想想，先前倒是有一个叫夏松怡的女导演，跟他走得很近。
黎笙为此闹过小情绪，陈枭每次都会很耐心的哄，花言巧语也好，诚恳解释也罢，陈枭说什么，她都信。
黎笙细嚼慢咽地吃午饭，才发现嘴里的土豆丝半生，她吐出来，又夹了块糖醋小排来尝，顿时咸得皱起了眉头。
完全不是周嫂的手艺。
一旁的周嫂贴心地递来一杯水，轻声解释：“先生刚才亲自下厨，非不让我帮忙。”
黎笙了然，唇角微微翘起，怪不得这么难吃。
今天是工作日，陈枭却没有去公司，黎笙推开书房的门，室内的阳光顺着门缝一涌而出。
黑色木质的书桌前，男人戴着金丝边的眼镜，修长如玉的手正翻阅助理刚刚送来的文件，低垂着眼，精致瘦削的下颚微敛。
落地窗外的阳光仿佛在他身上镀了层淡淡的光辉，将那张英俊立体的脸切割得愈发分明，眼窝深邃，挺鼻如峰。
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陈枭挑眉，那双漆黑狭长的眼不紧不慢地朝门口望过来。
黎笙看向他，漂亮澄澈的眼眸像是晶莹剔透的琥珀，在午后阳光的照耀下熠熠闪光。
对上女孩干净的视线，陈枭放下手中的文件，冷峻的眉眼温和了不少：“过来。”
黎生松开紧握着的门把手，朝那人走过去，没迈开几步，耳边传来门“咔哒”一下自动关闭的声音。
原本书房的门是没有电子锁的。
黎笙想起之前，情到浓时，她被陈枭抱放在那张宽大冰凉的书桌上，男人大手推开桌面的文件，腾出一块位置将她圈在怀里。
散落一地的文件和书本压在两人褪去的衣衫上，却忘了书房的门没关。
直到后来有人敲门，周嫂带着赵助理毕恭毕敬等候在门口，门缝里传来似有若无的旖旎声响，不见画面，周嫂识趣地带助理去了会客厅。
两人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却提醒了书房里的人。
黎笙脸皮薄，脸颊涨得通红，气鼓鼓地不让他继续，无论陈枭怎么哄都没用，陈枭没辙，只好认错，保证以后不在书房。
自那之后，书房的门便换成了自动落锁的电子门，陈枭的心思很好猜，黎笙却一次都没让人得逞。
黎笙正出神，下一秒，身体毫无防备地被直接伸出手来的陈枭捞进了怀里。
男人捏着她的小细腰，将人半抱着坐在腿上。
这个姿势格外暧昧，黎笙抿唇，心底陡然生出一丝灼然欺入的烫意，更别提腰上某人那只兴风作浪的手。
“发什么呆？”陈枭单手稳稳地抱着她，另一只手移动鼠标，那双藏在金丝边眼镜后的黑眸移向电脑屏幕，依旧是波澜不惊的淡然姿态。
黎笙没答，黑白分明的杏眼微抬，细细地打量他。
这人换了件干净整洁的白色衬衫，领口的纽扣随意地开了两颗，棱瘠的喉结凸显，缓慢地上下滑动。
此时衣冠楚楚的陈枭，哪还有半点流氓的样子，又变成那个傲慢矜贵的男人。
“我厨艺进步没？”他问。
女孩歪着脑袋，笑嘻嘻地答：“没到及格线。”
意料中的回答，这小孩嘴巴刁着呢，不过他的厨艺确实不怎么样。
黎笙收回视线，微凉柔软的指尖轻触他的下颚，慢慢滑至喉结，揉了揉，就跟逗猫似的。
陈枭握着鼠标的手明显停了一下，回应似的不轻不重捏了下黎笙腰窝的软肉。
他垂眸，扯着薄薄的嘴角似笑非笑：“上午没折腾够？”
男人刻意压低的声线磁沉醇厚，划在寂静的书房，蛊惑人心。
黎笙却从中听到了些警告意味。
她的视线扫过男人鼻梁上的眼镜，粉唇翕动，懒懒轻哼了声：“假斯文。”
真禽/兽。
陈枭身子后仰，倚着柔软的皮质椅背，喉咙里溢出一声轻笑。
“今天怎么没去公司？”黎笙靠在他怀里，单薄的后背贴着男人温热坚硬的胸膛。
“陪你。”
黎笙眨了眨眼，半信半疑，她看向桌面上堆放着的文件，有关于公司内部的机要文档，陈枭却从不避着她。
看到其中一份拍卖合同，黎笙目光微顿，随意翻了翻，是一条价值三千万的女士项链，很常见的水波扭纹款，缀着一颗密镶水晶的金属圆框，亮丽夺目的钻石嵌在其中。
是这人不久前在国外的一场拍卖会上拍来的。
虽然这款项链不在黎笙的审美范围内，但只要是陈枭送的，她就很开心。
或许是某人的惊喜，可惜被她发现了。
黎笙注视着那条项链，笑意娇俏，漂亮精致的眼尾微扬，指尖拨动页面，继续往后翻，看到A4纸的右下角，那行方方正正的宋体字。
出资人：陈枭（个人名义）
接收人：夏松怡，联系方式：XXXX
黎笙静了两秒，不动声色地翻回到文件第一页，脑子里却飞快搜索夏松怡这号人。
国内小有名气的女导演，制作的三部电影都由悦博投资，不论成绩好坏，陈枭作为最大投资人都照单全收。
夏松怡的事业能够一帆风顺离不开陈枭，而她也是唯一一个，跟陈枭闹过绯闻的人。
黎笙垂眸，眼底的情绪收敛，唇角勾着笑，语气轻松：“这条项链，送我的？”
她装作不知情，细长葱白的指尖轻点着那份拍卖合同。
陈枭顺着她手指的地方看过去，注意到那份合同，眉梢轻挑，道不明的情绪转瞬即逝。
赵助理送来一堆文件，没想到还夹着这份合同。
“不是。”陈枭淡然移开视线，镜片后的那双黑眸无波无澜。
黎笙眨巴眼，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应该是送给某个小情人的。”
陈枭搂着她的腰，将人往上提了提，坐在他坚实有力的大腿上。
黎笙懒得掩饰情绪，脸冷下来。
陈枭还想开玩笑来着，发现这小孩脾气上来了，于是俯身低头，俊挺的鼻尖轻轻蹭了蹭黎笙的鼻尖，压低的声线带了分笑意：“吃醋了？”
黎笙没说话，张开右腿，换了个姿势直接跨坐在陈枭腿上。
面前的男人呼吸明显顿了顿，靠着椅背，绵密的黑眼睫低垂，安安静静注视她的一举一动。
黎笙眉眼如画，眼尾勾长，光芒潋滟，那根细长白皙的手指勾起男人鼻梁上的金边眼镜，丢到身后的书桌上。
她微仰着脑袋，与他视线平齐，明媚到娇艳的脸庞浸着柔软的光，皮肤盈盈，嫩得能掐出水来。
陈枭微眯着眼，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冽然的气息尽数将她包围，蓄势待发。
感受到某种潜藏的危险，黎笙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指尖抵着陈枭的胸膛。
“如果有一天，我发现你背叛了我。” 她缓声开口，眼神专注而认真。
气氛静了半晌，陈枭笑得漫不经心，倾身凑过去，浅啄她柔软的耳垂，呼吸有些重：“你会怎样？”
黎笙任他亲吻，肆无忌惮地亲昵，继而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说：“可能会在这。”
她指着陈枭心口的位置。
“划一刀吧。”

第3章 不安分的替身
《破晓》上映后，居然收获了全网的一致好评，某瓣评分高达9.5。
剧播出后没多久，黎笙便收到片方发来的庆功宴邀请函。
“下午两点，我带化妆组去你家给你上妆，你打起精神来，别小看这次庆功宴。”周璇打来电话叮嘱，已经在赶去黎笙家的路上。
难得杀青休假，黎笙从被窝里爬起来时已经日上三竿，陈枭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了。
黎笙望着身旁空荡荡的位出神，耳畔传来周璇的声音：“笙笙？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有啊，我在听。”黎笙拿着手机起身，趿拉着拖鞋走向卫生间洗漱。
周璇的语气苦口婆心：“《破晓》播出后反响不错，大众对你的花瓶印象有改观，你可得抓住这次机会，跟其他几位导演套套近乎，说不定又能接到好剧本。”
一个艺人要想长期发展，黑红路线总归行不通，什么能将黎笙的那波庞大黑粉掰直了，黎笙在圈内的地位才算稳固。
黎笙安安静静的听，乖乖应下：“周姐，我知道了。”
周璇低头看了眼手表：“我还有十五分钟到你那，你准备准备。”
“嗯。”
《破晓》这部剧由一部热门网络小说改编，连载期间就备受广大读者关注，有时还会因为剧情上热搜，小说影视化后，更是由作者本人亲自操刀参与剧本改编。
由于故事女主是个高颜值卧底警察，片方当初选角的时候，对女主的相貌要求很高，既要有坚韧不拔的意志，也要有独属于女主的妩媚和娇艳。
黎笙参加试镜，顺利进入第一轮选拔，后来片方将多位女艺人试镜女主的片段放在社交网络上，进行公开投票。
出乎意料的是，黎笙以微弱的一票之差压倒林雅舒，拿下女主一角，林雅舒无奈，只能出演女二。
黎笙出演女主的消息在网上引起不小的热议，网络评论更是两极分化，有人内涵片方有黑幕，黎笙背后的资本运作，才会出现戏剧性的一票之差，还有一部分人看了黎笙的试镜片段，认可黎笙的演技，认为这个角色是她凭实力拿下来的。
可惜黎笙黑粉太多，以至于帮她说话的少部分人一发声，便被人打上水军标签。
这场风波不小，最后还是由小说作者“云何住”本人亲自发微博澄清：女主的选角客观公正公平，没有任何黑幕，而黎笙就是她心目中的最佳女主角。
作者本人都肯定了黎笙的存在，一时间挑刺的网友只能闭嘴。
众人本以为，这部剧有了黎笙自然避免不了扑街，剧一开播，便有不少黑粉冲着黎笙去看，没想到看了前几集，黎笙的表现跟他们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黎笙的演技比以前出彩不少，危险戏份从不用替身，都由本人独立完成，而她与剧中男主傅承睿的合作可圈可点，CP感十足。
傅承睿童星出道，跟黎笙虽然同龄，但却是黎笙的前辈，去年还凭借一部星际科幻片拿下金狮奖影帝。
黎笙在剧中，既能接住影帝的戏，又不会被压戏，黑粉看完，虽然不想承认，但的确真香了。
周璇带着化妆团队过来时，便看到某位精致漂亮的女明星穿着宽松的卡通家居服，正盘腿坐在客厅的羊毛地毯上啃炸鸡。
看到这一幕，周璇的眼睛瞬间瞪大，一下子放弃了表情管理：“啊呀呀！我不是说了吗，要少吃碳水！少吃高热量垃圾食品！”
“你这么乱吃，体重又要上95斤了！说了多少次怎么就是不听呢？”周璇的语气有些抓狂，似乎已经想象到黎笙上镜后膀大腰圆的样子！
黎笙本人其实一点也不胖，将近一米七的身高，骨架纤细，肉都长在该长的地方，每一寸都不多不少，体重一直稳稳地维持在92斤左右。
但要是胖个两三斤，最明显的就是她的脸，上镜就显得圆润许多，妩媚妖艳路线变成清纯可爱风。
黎笙无辜地眨了眨眼，默默将炸鸡推到一边：“我两三个月才吃一次，已经很控制了。”
周璇无奈叹了口气，招呼化妆团队开始给黎笙上妆。
当瞥到女孩眼底那层淡青色的黑眼圈，周璇皱眉，又忍不住开始唠叨：“这才休息几天，你这黑眼圈也太重了，昨晚当夜猫子去啦？”
这回可不关她的事，都怪陈枭，昨晚变着花样折腾那么久，这锅必须是他的。
“昨晚我男朋友在这。”黎笙淡定地闭上眼睛，化妆师帮她修眉。
一听这话，周璇本来还想训几句来着，话到嘴边又憋回去。
毕竟陈枭是自个儿的顶头上司，哪得罪得起呀。
周璇坐在一旁，翻看手机邮箱里的行程安排，淡声提醒：“对了，《破晓》中你跟傅承睿圈了一波CP粉，我看陈总也没怎么介意，要不你俩炒一段时间的CP？”
傅承睿可是新晋影帝，微博粉丝六千多万，人红长得还帅，在剧组的时候，跟笙笙相处也不错，这热度不蹭白不蹭。
闻言，闭上眼睛化妆的黎笙慢慢睁开眼睛，眉心蹙成一道浅浅的褶皱。
“他知道这事？”
她跟傅承睿组cp的事，《破晓》播出后，在网上热度很高，还涌现出一波cp粉。
周璇点头，看着面前这张精致昳丽的脸蛋，宽慰似的拍拍黎笙的肩膀：“别担心，陈总大度着呢。”
黎笙敛眸，看着镜中的自己，只刷了粉底的脸苍白无血色，黑白分明的眼底光也一点点暗下去。
或许不是大度的问题，而是他压根就不在乎。
......
《破晓》的庆功宴在开元华府酒店的五楼会客大厅举行。
黎笙一袭裸色闪钻长裙，露出如玉的蹁跹锁骨，曼妙轻盈的薄纱缀着裙身，衬得优雅风情尽显。
黎笙提着裙摆下车，便看到不远处一群早早蹲守在酒店大门口的娱乐记者。
看见那群乌泱泱的人，周璇拍了下脑袋，着急道：“差点把记者给忘了，待会你可得小心点，那帮人肯定要问你林雅舒的事儿。”
黎笙最近热度飙高，《破晓》越火，她在剧组扇了林雅舒一巴掌的事便越来越多的人关注。
“你能回避尽量回避。”
“好。”
尽管周璇出声提醒，但已经有眼尖的记者看到黎笙从车上下来，不知谁招呼了一句，只见一群记者齐刷刷地抬眸，随即扛着设备朝黎笙的方向跑过来。
黎笙下意识皱眉，脚下的高跟鞋将近八厘米，跑肯定是不行的。
没等她走几步，便被一群记者团团围住，几只话筒径直怼到她面前。
“黎小姐，最近《破晓》热播，请问您跟剧中的女二号林雅舒是否关系不和？”
“您因个人恩怨对林雅舒动手，网上流传的视频是真的吗？”
“网传您带资进组，欺压同行后也有金主撑腰，请问您背后那位大佬———”
距离她最近的那名女记者言辞犀利，黎笙冷冷淡淡地挑眉，扫了眼面前的话筒，红唇微扬。
“这么多网传，你不问网友，问我做什么？”
周璇听了沉默。
面前的女孩明眸皓齿，乌眉秀发，皎皎动人，唇角勾起的笑痕极浅，却颇具讽刺意味。
这群记者的问题总离不开“金主”“包养”等字眼，要说阴阳怪气，黎笙比他们更会。
那名记者被怼，很明显愣了一下，换了个话题继续追问：“您跟傅影帝首次合作，CP感十足，您背后的资本对此不会有意见吗？”
黎笙撩过落在胸前的长发，长裙曳曳，举手投足间风情万种，笑道：“有这闲工夫，你不当太平洋警察真是屈才了。”
一旁的周璇听得一愣一愣，内心直呼救命。
要是换作别的艺人，生怕得罪记者后被乱写一通，但黎笙绝对是个例外，情绪上来了就会怼天怼地，可不管你是不是记者。
“黎小姐，我们这是正常采访，请你尊重我们的职业 ！”
黎笙轻哼了声，红唇微张，正要说话，身后忽然传来一道低而沉的轻笑，像是憋了很久，没忍住发出来的。
众人循声偏头，包括黎笙，只见《破晓》的男主角傅承睿就在不远处，身形挺拔颀长，白衬衫黑领结，笔挺的西服衬出骨骼料峭的清瘦感。
不等记者们先开口，傅承睿理了理领结，径直朝黎笙的方向走过来。
“既然大家这么积极，有什么问题不如直接问我吧。”
话音刚落，黎笙肩膀上多出一件男士黑色西服，还残留着主人的一丝余温。
来人笑得温文尔雅，像一面保护屏障挡在黎笙面前。
黎笙微抬头，视野中出现傅承睿挺括的肩膀，再往上，是干净利落的黑发。
众人见傅影帝这么好说话，短暂的犹豫之后，纷纷将话筒移向对方。
一时间傅承瑞被一帮记者围得水泄不通，黎笙皱了皱眉头，有点担心这人被为难，对方却丝毫不担心，还不忘扭头叮嘱周璇：“外面冷，你先带她进去吧。”
周璇眨巴眼，飞快反应过来，冲傅承睿点了点头，急忙拽着黎笙离开这场不见硝烟的战场。
黎笙张了张嘴，看着傅承睿欲言又止。
两人到了庆功宴会场，剧组的人已经到得差不多了，周璇刚才走得太久，这会捂着胸口轻喘，“待会你可得好好谢谢人家傅影帝啊，刚才真是给咱们解了围了。”
那群记者的问题一个比一个犀利，黎笙又不是主动示弱的性子，真要是一来一回地怼，指不定明天又得上热搜。
黎笙拿掉身上的西服递给周璇，慢条斯理地理了理稍显凌乱的裙摆，微卷的黑色长发落在胸前，莹白如玉的肌肤若隐若现。
周璇看了眼手中的西服，压低了声音猜测道：“你说，傅影帝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啊？”
黎笙动作微顿，不解地看向她。
周璇冲她眨眼：“放心，这话我肯定不会跟陈总说的。”
“......”
黎笙从侍从手中接过一杯香槟，轻抿了口，淡声道：“你别瞎说，我们只是高中同学而已。”
至于告不告诉陈枭，她才懒得关注这个。
周璇过来拍拍她的肩膀：“高中同学那不更好？以后说不定还有二次合作的机会。”
黎笙轻轻晃动杯中的酒，倒是兴致缺缺：“看情况吧。”
庆功宴开始，作为男主的傅承睿才姗姗来迟。
黎笙看着那道颀长的身影，正要去问问，那帮记者有没有为难他，她起身走过去，被迎面而来的女人拦住。
自片场的那一巴掌之后，黎笙终于在这遇见林雅舒。
她向来不是什么善良大度的好人，爱记仇，睚眦必报，跟林雅舒结下梁子，就没打算日/后跟她和谐相处。
至于会不会再动粗，还得看情况。
面前的女人一袭白色抹胸礼服着身，妆容清淡，跟黎笙的乌发红唇，精致妖艳张扬路线不同，一副楚楚动人弱不禁风的小白花姿态。
丝毫没有了先前背后嚼人舌根的小人嘴脸。
见人挡住去路，黎笙抬眸，葱白指尖端着酒杯，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林雅舒抿唇，放低了姿态，“黎笙，我可以跟你单独谈谈吗？”
“......”
-
夜幕低垂，寸金寸土的A市高楼耸立，像个巨大的荆棘丛林。
绚烂夺目的光景中，位于市中心的悦博集团办公大楼灯火通明。
西装革履的男人面色冷峻地从会议室出来，肩宽窄腰长腿，将近一米九的身高，气场/逼/人。
赵助理拿着电脑急忙跟在身后，一边检查邮箱文件，一边汇报接下来的行程安排。
“陈总，明天上午九点是跟方辉风投的合作谈判，下午两点，瑞林集团的张经理约您见面。”
“晚上六点，您需要准时飞纽约。”
赵助理汇报完行程，看见屏幕上出现一条最新邮件提示。
陈枭的这台电脑工作文件居多，一向是赵助理代为处理。
当看到一个熟悉的署名时，赵助理以为是工作上的事，于是没有犹豫地进去。
赫然入眼的却是两张高清放大的照片。
照片上的女人长发及腰，肌肤胜雪，身上的黑色西服挡住那道曼妙轻盈的窈窕身姿，她身旁还站着一个高挑挺拔的男人，长臂似乎搭在女人的肩膀上。
那男人看不清长相，女人却刚好侧对着镜头，赵助理看到那张熟悉精致的面庞，呼吸微顿。
是黎小姐跟一个陌生男子。
两人在一家酒店门口，周围似乎还有一群记者模样的人。
赵助理皱眉，正思索该不该将这张照片给老板看，身旁的人却率先开口：“你在看什么。”
赵助理无言，默默将电脑屏幕移向老板。
陈枭睨他一眼，继而垂眸，目光落在屏幕中的那份邮件上。
扫过那张照片后，他看到邮箱右下角的一行小字。
“这就是你那个不安分的替身。”
陈枭薄唇微压，抿成一道僵直的线，眸色沉沉。
赵助理隐约察觉到气氛的微妙变化，以为老板是吃醋，小心斟酌后小声道：“陈总，您要是觉得心里不舒服——”
陈枭敛眸，波澜不惊地收回视线，冷冷淡淡开了腔：“怎么可能。”

第4章 资深老流氓
酒店五楼的女士公共洗手台前。
黎笙对着面前的镜子补口红，身后的林雅舒一直低着头没看她，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跟先前嚣张跋扈的姿态完全不同。
黎笙倒有些迷惑了。
“你约我来这，就是来扮可怜给我看的？”黎笙将口红塞进小巧的珍珠小提包里，踩着细长的高跟鞋，面无表情地垂眸睨她，神情淡漠得像一只高贵冷艳的黑天鹅。
林雅舒垂着脑袋，瘦削的肩膀微驼，姿态低到尘埃里。
公共区域的吊顶灯盏晕着亮白的光，笼在黎笙巴掌大的小脸上，鸦羽般的眼睫铺下一层淡淡的阴影，带着卷翘的弧度，瓷白的皮肤仿佛镀了一层上好的釉，配上唇瓣上那抹牛血色的口红，倒有点恶毒女配的意思了。
静了半晌，林雅舒才低低开口：“黎笙，我为自己之前的鲁莽和冲动向你道歉。”
黎笙挑眉，“哦，是吗？”
林雅舒嘴唇紧抿，说这句“道歉”时，似乎内心经过了多番挣扎，以及微不可察的不甘心。
“我不该造谣你带资进组，说你故意蹭傅承睿的热度。”
“你跟悦博的陈总是正常谈恋爱，跟傅承睿是旧识，我不该道听途说，恶意诋毁你私生活混乱。”
黎笙原以为这又是林雅舒的什么白莲招数，没想到对方居然真的诚恳道歉，就连她跟陈枭以及傅承睿的关系都理得明明白白。
她的目光划过女孩眉眼，揣测她这番道歉中有几分假意，而后问道：“这些都是谁告诉你的？”
提到这茬，林雅舒的情绪忽然变得激动，眼眶陡然间红了一瞬，冲上前紧紧抓住黎笙的手。
“求求你，让陈总放我一马吧！不要封杀我，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一开始并不知道你们是正常谈恋爱，可网上都是那么猜测的，所以我才会觉得是包养。”
“我真不是故意的，请你原谅我这次，我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
林雅舒说话很急，有些语无伦次，黎笙猝不及防被人紧扣住手腕，对方的力气很大，生生在她手腕上捏出几道红印。
黎笙拧眉，用力抽回手：“别碰我！”
林雅舒见状，又开始一个劲儿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黎笙看她一眼，下意识捏紧手中的小提包，缓慢克制着呼吸，维持表面的平静。
“封杀你的人是陈枭，不是我。”她顿了顿，神色平静，丝毫没被林雅舒几近疯狂的姿态打动。
“你找错人了。”
说完，黎笙没再看她，转身就走。
拍戏之前，她跟林雅舒是从未有过交集的陌生人，她无法想象为什么一个陌生人会对她有股莫大的敌意和恶意，直到她亲耳听到林雅舒针对她的那些污言秽语。
或许假话说多了，对方自己都以为是真的了。
如今她能来道歉，无非是陈枭施压，她不得不向资本低头。
若是没有陈枭呢？结果不得而知。
黎笙的善意并不想给林雅舒。
回到宴会大厅，黎笙便被急匆匆跑来的周璇叫住。
“你这半会儿去哪了呀，刚才找你，到处找不到人。”
黎笙拿过餐桌上的湿巾纸，仔仔细细将每一根手指擦干净，眉眼间情绪淡淡：“林雅舒说想跟我单独聊聊。”
周璇登时皱眉，忙问：“然后你就去啦？！”
黎笙点头：“对啊。”
周璇哎呦一声，将人从头到脚检查一遍：“动手了？没把人打伤吧？”
黎笙：“......”
“我看起来，很像那种容易动粗的人？”
周璇神情严肃地点头：“哪哪都像啊。”
尤其动怒的时候，简直跟她老板陈枭一模一样！
两人在一块这么多年，脾气秉性真是愈发像了。
见经纪人如此紧张，黎笙勾唇，无奈笑了笑：“她来向我道歉。”
周璇：“啊？”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回想起两人刚才那番对话，黎笙脑子里蓦地浮现出陈枭的影子。
她跟林雅舒的矛盾，从未在那人面前提起过，估计他是看了网上的热搜才知道的。
黎笙应该猜到的。
陈枭虽然表面看起来儒雅斯文，但骨子里的处事风格，更擅长以暴制暴。
“诶诶，发什么呆呀，刚刚傅承睿找你。”周璇见这姑娘又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小幅度捅了捅她的胳膊。
“你赶快过去跟人打声招呼，刚才那事儿还没跟人说谢谢呢。”
黎笙刚说了声“好“”，抬眸便见不远处那抹熟悉的身影朝她走过来。
周璇见状，悄悄朝自家艺人递了个眼色，旋即端了杯香槟去了别处。
傅承睿人还未到跟前，黎笙便看到那人嘴角微扬的笑痕。
若说陈枭是假斯文，那傅承睿必然是真绅士。
傅承睿童星出道至今，近十年，观众见证了他每一个时间段的成长，他行为处事格外小心谨慎，稍有言语不当的地方，便会被媒体放大，引发舆论。
正因为如此，在大众监督下成长的傅承睿在娱乐圈里的人设，温柔到近乎完美。
正想着，不远处的人已经走到她面前。
“刚才闻导一直在找你，还以为你提前回去了呢。”傅承睿脸上的笑意放大，看到她似乎很开心。
黎笙抿唇轻笑，眨了眨眼：“都是打工人，我哪敢早退呀。”
“对了，刚才那帮记者有没有为难你？”黎笙想起方才被人围堵，心底还是有一丝不舒服。
傅承睿摇头，“无非就是一些绯闻八卦，不碍事。”
黎笙：“刚才谢谢你帮我结尾。”
见女孩郑重其事地道谢，傅承睿倒有点不好意思，“咱们是老同学，又是合作伙伴，举手之劳而已。”
刚才那群记者追问黎笙的问题，傅承睿听得清清楚楚，关于黎笙的八卦，他刷微博时经常看到。
至于那些流言蜚语是真是假，傅承睿虽有一点点好奇，但从不主动询问别人的私事，这样显得不太礼貌。
傅承瑞注视着她笑了笑：“其实，除了闻导，我也在找你。”
“找我有事吗？”黎笙歪着脑袋看他。
傅承睿：“我最近在接触一部仙侠剧，女主目前还没有定下来，你要不要试试？”
许是怕黎笙误会，傅承睿语速不急不缓地解释：“这部剧的导演今天刚好也在这，刚才让我推荐几个人，我就提了你的名字。”
“这可不是走后门，机会还是需要自己努力争取的。”
傅承睿顿了顿，认真道：“不过，我很希望跟你二次合作。”
除去两人是旧识这点，傅承睿眼里的黎笙并非像外界传言里的那么不堪，她努力敬业，有颜有演技，至少对对自己的职业很负责。
黎笙听得一愣一愣，反应过来后，倒被傅承睿的一本正经逗笑。
面前的女孩嘴角稍稍咧开弯弯的笑痕，干净水润的眸子也弯成月牙，明明生辉。
傅承睿倒是愣了下，不自觉摸了摸鼻尖。
黎笙很少有情绪外放的一面，即使高中两人同窗三年，傅承睿也极少见她这样笑。
对上男人安静无声的视线，黎笙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
她的笑点很奇怪，有时候自己也捉摸不透。
傅承睿将女孩的反应收入眼底，唇角压着抹浅淡的笑痕。
“要不，我带你去见见那位导演？”
“好啊。”
傅承睿即将接的那部仙侠剧改编自一部大热IP《长风渡》，小说连载期间就要无数读者追更，影视改编的消息发布后，不少人还热议过选角。
《长风渡》的导演钱亮一直在物色主角人选，看过《破晓》之后，对黎笙饰演的女主印象深刻，当看到黎笙本人后，比荧屏中展现出的更好看，对她的形象很满意。
“我是个实在人，有些话就直说了哈。”钱导看向黎笙，笑地爽朗。
面前的女孩轻颦浅笑，态度谦虚：“您有什么话，直说无妨。”
钱导：“我们制作班底选角一向贴合原著，这部剧里女主是个倾国倾城的绝色美人，黎小姐的外在形象也算附和我们的预期。”
这张脸放眼整个娱乐圈，可以说是top了。
钱导：“但这个演技，还是需要再琢磨琢磨”
在这之前，钱导了解过黎笙，可惜除了最近热播的《破晓》，网上清一水的全是黑料，以至于没人关注她的演技。
黎笙在《破晓》中的表现可圈可点，但《长风渡》的女主人设比较多面性，剧中很多虚实结合的戏份，就很考验一名演员的专业素养。
黎笙听得认真，面对钱导的建议，语气很诚恳：“作为一名演员，我现在的水平的确需要再提高才行。”
女孩的态度不卑不亢，虚心接受，钱导笑笑，递给黎笙一张名片：“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到时候希望你可以来试镜。”
“无论结果如何，我还是很期待黎小姐的表现的。”
整场对话气氛格外融洽顺利，周璇作为经纪人，心里已经笑开了花，感慨自己这一趟没有白来。
钱导以及背后的制作班底在圈内也算数一数二了，这剧本又是大IP，男主是傅承睿，这不就是为她家笙笙量身打造的吗！
接下来得好好准备不久之后的试镜才行。
黎笙酒量一般，一番交谈之后，在座的诸位都或多和少喝了些，她不好驳了钱导的面子，于是顺势喝了一点，坐于对面的傅承睿本想阻止，偏偏黎笙并没有注意到他递来的眼神。
杯中的香槟不知不觉见了底，等周璇注意到的时候，这姑娘莹白的脸颊泛红，黑白分明的杏眼雾蒙蒙的，已然有了几分醉意。
周璇直怪自己太舒服，偏头小声问：“笙笙，你是不是醉了？待会别喝了。”
黎笙双手捧着酒杯，乖乖点头，“好，不喝了。”
话音刚落，黎笙不受控制地打了个酒嗝，有点不好意思，脸更红了。
“我是女明星，怎么能打嗝呢......”
黎笙耷拉着脑袋，声音不大不小，在座的诸位都听见了。
周璇哎呦一声，连忙轻拍黎笙的后背，“醉了咱们就回去吧。”
好在钱导是个善解人意的人，知道黎笙不胜酒力，于是让周璇送她回去。
周璇搀扶着黎笙出来，女孩的身体软软地倚靠着她的肩膀。
“我说小祖宗啊，酒量不行咱就少喝点儿，你看，这下醉了吧。”
“这要是被陈总知道，又得扣我工资了。”
周璇小心搀扶着人，正从兜里摸手机，身后忽然走过来一个人，接着她的肩膀一轻，怀里的人顺势落在了傅承睿身上。
“傅、傅先生，这样不太好吧？”看到眼前的人，周璇顿时舌头打结。
傅承睿看了眼脸颊红扑扑的黎笙，有些自责地开口：“抱歉，刚才没有拦着她点，我的疏忽。”
傅承睿高估了这姑娘的酒量，居然是一杯倒。
周璇连忙摆手，“傅先生不用自责，都是小事，还是我来扶笙笙吧。”
傅承睿温声道：“我的司机待会过来，我送你们回去吧。”
周璇下意识想摇头，这怎么行！要是她老板知道了，那还得了！
周璇婉拒：“傅先生，时间也不早了，您还是早点回去吧。”
“笙笙有我照顾没问题的，我们待会打辆车就回去了。”
傅承睿眉心微蹙，并不放心。
正当周璇犹豫的时候，不远处忽然投来一束刺目强烈的光线，野蛮又嚣张地直直照着三人所在的位置。
周璇下意识挡了挡眼睛，傅承睿不悦地皱眉，伸手遮住黎笙的眼睛。
那束前照灯熄灭，周璇放下手，这才注意到那辆熟悉又张扬的银灰色迈凯伦。
她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这辆顶配超跑正是陈总的座驾！
很快，视野中，一道颀长高挑的身影从车上下来。
男人逆着光走过来，肩宽窄腰，做工精良的西服熨帖工整，就连衬衫的扣子都系得一丝不苟，如若忽视男人眉眼间的阴沉气压，一举一动的确透着几分儒雅矜贵的风骨。
看到来人，傅承睿下意识拧紧了眉心，毕竟刚才那束车灯照过来，对方的敌意不加掩饰的扑面而来。
周璇如临大敌，慌慌张张叫醒黎笙：“笙笙快醒醒，陈总来了！”
傅承睿不太清楚，为什么眼前的这位经纪人会如此“惧怕”这位陈总，只见怀里的皱了皱眉头，水雾蒙蒙的杏眼睁开，莹白如玉的脸颊被昳丽嫣红染上，娇艳欲滴。
女人身上淡香清雅融合了醉人蛊惑的酒香，傅承睿下意识抿唇，心脏不受控制地重重跳了一下。
未等他回过神来，眼前盖下一道阴影，下一秒一只修长有力的手臂伸过来，将他怀里醉醺醺的女孩捞过去。
傅承睿怀里落空，抬眸撞进一双阴郁沉黑的眼里。
面前的男人高墙一般，将他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此时居高临下地睨着他，平静神色下沉满了戾气。
傅承睿并不知晓两人的关系，语气有些急：“你想对她做什么！”
陈枭垂眸，长臂环紧怀里的人，微微收力，黑眸阴沉沉的。
“傅家的家教，就是教你抱别人的女朋友？”
男人锋利的唇角抿起极淡的弧度，不知是嘲弄还是冷笑。
“你...！”傅承睿恪守礼规的人生，极少被人激怒，更没想到对方居然是黎笙的男朋友。
周璇看到陈枭，顿时大气都不敢喘，已经感觉到自家老板的低气压。
此时的黎笙已经站不稳，鼻尖萦绕着浅淡又冷冽的气息，熟悉得让人心安，潜意识里又往人身上扒拉了一下，小动物似的蹭了蹭。
陈枭神色如常，可眉眼间翻滚着戾气，因黎笙无意识的动作，僵直的唇线隐约松动。
傅承睿并不放心眼前的男人堂而皇之地带走黎笙，他眉心深折，低声询问还有几分意识的女孩。
“黎笙，你真的要跟他走吗？”
陈枭冷哼一声，不知什么时候带自己的女朋友走，都要征询意见了。
片刻后，他倏地笑了，抬眸勾唇，扶起怀里的女孩，沉寂的黑眸对上她的视线，薄唇掀动。
“笙笙。”
黎笙的脑子已经不大清醒，这会只想爬到自己的被窝睡觉，迷迷糊糊中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唤她笙笙。
她柔弱无骨地半倚在陈枭怀里，抬眸一瞬，湿漉漉的眼眸水光潋滟。
陈枭扯着嘴角，痞气地笑，狂妄又自大。
“告诉他，我是谁。”他一字一语，像是蛊惑。
傅承睿抿唇，注视着黎笙，一言不发。
眼前的画面不再模糊，愈发清晰地显现出男人熟悉英俊的面庞。
黎笙看到陈枭，乌黑圆澄的眸子慢慢亮起来，弯成一抹月牙。
她看看陈枭，又看看傅承睿，随即一本正经地拍拍身旁男人的胳膊，对傅承睿说道：
“他呀，陈枭。”
小姑娘眨巴眼，忍不住打了个酒嗝，笑眯眯地补充：“资深老流氓了！”
“......”

第5章 “疼就对了，长点记性。”……
陈枭没再理会黎笙的胡言乱语，干脆将人一个公主抱抱起，长腿迈开，大步走向自己的座驾。
傅承睿眉头拧得更深，似乎要追上去，周璇急忙将人拦住。
“傅先生，您放心吧，有我们陈总在，他肯定会照顾好笙笙的。”
傅承睿看向两人离开的方向，终于收回目光，低声问道：“那人，真的是黎笙的男朋友吗？”
周璇点头：“那是自然，货真价实。”
当黎笙说到“陈枭”这个名字，傅承睿记忆的阀门才打开。
是他父亲经常在家人面前提起的商界新贵。
得到周璇肯定的回答，傅承睿心底暗暗滋长的情愫像是被人兜头泼了桶凉水。
黎笙被打横抱起，双脚落了空，整个人轻松了不少。
她的脑袋抵着男人坚硬的胸膛，那抹熟悉清冽的气息铺天盖地般砸过来，混合着她身上的味道，奇异地糅在一起。
黎笙的胳膊本能地回抱住陈枭，像是找到了某种安全感，情不自禁想要再靠得近一些。
陈枭垂眸，视线淡淡扫过女孩面颊潮红的睡颜，清眉黑目，眼底情绪难辨。
他抱着人弯腰俯身，将怀里的小姑娘放在后座，黎笙以为自己到了家，小动物似的自个人摸索着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四仰八叉，毫无形象可言地睡在了后座。
这小孩毫无防备意识地说睡就睡，陈枭冷眼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动作极小的磨了磨牙，有些气结。
傅承睿是她什么人，被抱了也不知道拒绝？
如果不是傅承睿，换作别的男人是不是也可以。
陈枭双眉深折，眼窝沉沉，目光扫过女孩露在长裙外的细瘦脚踝。
嘴上嚷嚷着不习惯穿高跟鞋，扭头便是八厘米的恨天高。
陈枭脸色不大好，冷着脸“砰”的一声关上了车门。
过了会，他又折返，打开后座的车门，俯身帮黎笙脱掉脚上的高跟鞋，那双白嫩嫩的脚丫子磨得泛红，终于得到解脱。
似乎想到什么，陈枭懒洋洋地挑眉，唇角勾着抹坏笑，随即从兜里摸出手机，打开原相机，镜头对准正睡得四仰八叉的小姑娘。
黎笙红唇微张，乌黑柔软的长发凌乱地披散开，睡姿自然是怎么舒服怎么来，形象便有些狂野。
黎笙一向爱美，在外格外注意形象，陈枭可不管这些。
他似乎已经想象到，这丫头要是看到这张照片，肯定跟他急。
陈枭压了压唇角，笑意收敛，心满意足地关了手机，上车后将手上的高跟鞋丢在了副驾。
......
空旷浓稠的夜幕低垂，将灯红酒绿的城市笼罩在其中，平添了几分烟火气。
银灰色迈巴赫在来往的车流中格外扎眼，明明以性能和超快速度闻名，此时却以龟速行驶在道路上。
两侧经过的司机无不好奇地偏头打量，这辆价格高昂的跑车驾驶座上坐的是什么人物。
后座的小姑娘嚷嚷着头晕，陈枭以为这小孩晕车，于是减缓了车速，情况才有所好转。
平日里到家只需要半小时的车程，今天愣是开出了一小时。
终于到了家门口，陈枭将车丢给管家开去车库，然后将后座的人抱出来。
黎笙睡了一路，这会意识已经清醒，因陈枭的动作陡然转醒。
睁开眼睛的一瞬，两人四目相对。
黎笙抬眸，漆黑绵密的眼睫像两把毛茸茸的小刷子，黑白分明的杏眼水光潋滟。
两人距离太近，清浅的呼吸交融，陈枭微眯了眯眼，见她红唇翕动，满是不自知的撩人唇色，美艳不失矜雅。
陈枭气定神闲地扯了下嘴角，心底不爽，没好气地轻哼了声：“自个儿男人都不认识了？”
黎笙扒拉在他怀里，听见他说话依然看着他，细长漂亮的眼睛眨巴眨巴，长睫扇动，眼神很软。
“陈枭，真的是你啊。”因为许久未说话，黎笙的嗓子有点哑。
陈枭盯着她，漫不经心地“嗯”了声，有点不着调的散漫：“不是我还有谁？”
他故意凑近，温沉灼热的气息极具侵略性地压下来，歪头睨着她。
“还是说，你在期待那个姓傅的。”
黎笙听了皱眉，有些无言地翻了个白眼：“怎么可能。”
陈枭的视线落在女孩漂亮的眉眼，目光细腻地描摹过，眼底的情绪似笑非笑，有些莫名。
他忍不住伸手，捏了捏黎笙软乎乎的脸颊：“我看你胆儿挺肥的。”
又是跟人网上炒CP，又是在记者面前表演深情对视的。
这是想假戏真做？真当他是死的。
话题跳转太快，黎笙的脑子一时没有转过弯来，她努努唇瓣，有点不服气：“那又怎样？”
那又怎样，这话还挺理直气壮。
典型的恃宠而骄。
“下不为例，小酒鬼。”陈枭板着脸，收敛了几分情绪，语气不悦。
这话听着，怎么有点警告的意味？
陈枭下手没个轻重，偏偏黎笙的皮肤比较薄，被他这么一捏，脸颊明显多了抹红痕。
黎笙捂着脸，眉心拧成一块，愤愤地控诉：“你弄疼我了！”
陈枭歪着脑袋，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一身人模狗样的西服却像个地痞无赖，说出来的话能气死人。
“疼就对了。”
他的语速不急不缓，随手解开左手的袖扣：“长点记性。”
男人看都不看她一眼，径直朝大宅走去，只留一道颀长挺括的背影，看着格外欠揍。
黎笙：“？？？”
这家伙真是越来越狗了。
陈枭慢悠悠地进门，不见身后的小姑娘跟上来，却听见某人气到跺脚的声音。
“陈枭，你混蛋！”
陈枭听了挑眉，唇角微微翘了翘，冷峻淡漠的面庞隐约多了几分笑意。
他脱了外套递给在门口等候多时的周嫂，温声道：“拿双拖鞋给她。”
周嫂愣了下，偏头正巧看见黎笙两只手叉腰，光着脚丫踩在铁门外外的草坪上，腮帮子鼓鼓的，似乎在跟先生置气。
周嫂眼底浮现出笑意，连忙点头应下。
黎笙一个人站在门外生闷气，不知为何，心里就是不开心。
因为林雅舒的事，她觉得陈枭是在意她的，只是没有告诉她而已，刚才在他怀里醒来，黎笙还想亲他来着，结果被某人的阴阳怪气劝退。
都说女人心海底针，黎笙看来，陈枭的心比海底针还难猜。
直到周嫂拿着一双拖鞋出来，然后放在她脚边。
“小姐，外面风大，还是回家吧。”
黎笙闭了闭眼，迎面而来的晚风吹散身上的酒气跟浮躁，整个人瞬间清醒了不少。
黎笙不肯回去，周嫂便站在她身旁耐心地等。
“小姐，要是着凉了，先生又得批评你了。”
黎笙垂头丧气地耷拉着脑袋，像一株缺了水分蔫哒哒的植物，自言自语地轻声哼哼：“他就知道教训我。”
周嫂微笑，柔声道：“那也是喜欢你才这样啊。”
闻言，黎笙抬眸，黑白分明的杏眼咕噜咕噜转了转，像在思考什么。
下一秒，周嫂便见面前的小姑娘穿好拖鞋，火速朝家门跑去，紧跟着上楼，不见踪影。
周嫂轻笑着摇头，这丫头果然还是和小时候一样。
黎笙趿拉着拖鞋，一口气哒哒哒跑上二楼，去了卧室、会客厅，最后在书房找到陈枭。
她推开门进去，看见那抹高挑的背影背对房门，站在两米高的嵌入式书架前。
书房里檀香袅袅，属于陈枭的味道。
黎笙抿唇，调整了下呼吸，故意轻咳了声。
果然，书架前的男人从中取了本书，而后回头，目光平静地看她一眼，扫过她脚上的拖鞋，唇角勾起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这么快就消气了？”陈枭挑眉，语气有些揶揄，那双狭长深邃的眼笑得像只老谋深算的狐狸。
黎笙心情好，这回懒得跟他置气，径直走过去，坐在陈枭书桌前的椅子上，两只手托着脸颊，杏眼弯弯，笑眯眯地打量他。
陈枭：“？”
这丫头怕是酒劲儿还没过。
“陈枭。”
黎笙歪了歪脑袋，声音娇憨，一本正经地喊他的名字，水灵灵的眸子闪着熠熠的光芒，生动的像是会说话。
“嗯？”
男人挑眉，低低沉沉的尾音微扬。
黎笙眨巴眼，漆黑卷翘的眼睫轻颤，眼神专注而认真，“你刚刚，是不是在吃醋？”
她的声音很小，却无比笃定。
话音刚落，陈枭翻书的动作果然停了停，薄薄的眼皮轻抬，“吃醋谈不上。”
他蹙了蹙眉，眼底的情绪转瞬即逝，云淡风轻地否认：“只是不想别人碰我的东西。”
对傅承睿的不满，便是如此。
黎笙不太相信，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陈枭不知道，他不痛不痒的两句话，轻而易举将她心里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瞬间击碎成了浮沫。
黎笙慢慢起身，眼里的笑意褪去，莹白的小脸没什么血色，学陈枭那般阴阳怪气，冷冷赞他：“那您可真厉害。”
这丫头前一秒还笑盈盈地对他星星眼，后一秒便收起笑脸，冷言冷语。
变脸速度比他翻书还快。
未等陈枭想明白黎笙情绪起伏的原因，面前的女孩已经冷着脸，头也不回地离开。
陈枭望着自动闭合的书房门，静了半晌，许久才收回目光。
他垂眸看向面前这本厚重的英语词典，翻看第一页，便是一张存放多年的照片。
照片上的高中生眉眼尚显稚嫩，但五官轮廓仍与现在的陈枭相似，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这是十年前，陈枭刚入A市一中时的照片。
他身边还站着三个人，一男两女。
距离他陈枭最近的那个女孩，站在他身后的台阶上，双手稍显亲昵地揪着他的耳朵，做出搞怪的姿势，对着镜头咧开嘴角，笑意灿烂。
照片上的陈枭冷眼看着镜头，长相英俊，却无一丝温度。
不管是十年前，还是现在，他一直不大爱笑。
陈枭垂眸，眼底情绪难辨，温热的指腹缓缓摩挲过照片上女孩的笑脸，一颗心如坠深谷。
如果当时，他能对着镜头笑一笑，该多好。
......
黎笙心有怨气地卸妆护肤，一系列流程之后，已经过去两小时，陈枭却迟迟没有进卧室。
要么在书房工作，要么出门了。
黎笙越想越生气，拍了拍脑袋，告诫自己清醒一点，不能为一个狗男人生气。
陈枭压根不在意她，她又何必围着他转。
黎笙心底默默碎碎念，不知何时睡着的。
窗外更深露重，睡意朦胧间，黎笙身旁的床榻陷了下去，身后的人动作很轻地掀开被子，而后将她轻轻揽进怀里。
黎笙睡得迷迷糊糊，眼皮子都懒得抬起来，只感觉到腰上环上一只手臂，身体被坚实宽阔的温暖所包围。
恍惚间，一抹柔软的触感，如羽毛般，轻轻落在她眉目之间。
转瞬即逝，温柔得像是梦境。

第6章 “那是因为你丑。”
清晨，阳光正好。
A市悄悄步入夏天，耀眼明媚的晨光伴着清脆的蝉鸣从未遮掩严实的窗帘缝隙中透进来，铺到黎笙的身上。
昨晚睡得太迟，黎笙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不大想起床，习惯性地赖着。
意识还未清醒，她闭着眼，伸手去摸枕头下的手机，摸了半天，掌心触到一抹坚实温热，她唰得一下睁开眼睛，这才发觉身旁躺着个大活人，旋即她被一双有力的手臂给捞了过去。
黎笙毫无防备，自然而然落入那个温热的怀里。
男人坚毅瘦削的下巴抵着她柔软的发顶轻轻蹭了蹭：“摸来摸去，摸什么呢。”
陈枭慵懒的声线带了丝倦意，不急不缓地从头顶上方传来。
黎笙盯着面前放大无数倍的俊脸，静默半晌，意识蓦地有些拧不过弯来。
某人昨晚还说她绝不会吃醋，扭头就爬上她的床，不仅抱，还乱摸。
更别提，现在手臂还牢牢地桎梏着她，环成一道圈，霸道又强势的姿势，倒像怕她逃了。
两人距离太近，陈枭那张精致俊美的小白脸面庞映在黎笙眼里。
不得不说，这人漂亮的五官组合得恰到好处，挑不出一点儿毛病，皮肤也很好，白净如玉，毫无瑕疵。
女里女气的长相，戴上那副金丝边框的眼镜，典型的斯文/败类。
这下终于看清这狗男人的脸，黎笙瞬间清醒过来，拳头也硬了，于是一不做二不休，掰开某人环在腰上的手臂，脚丫子朝陈枭小腿的位置，用力踹过去。
“离我远点！”踹完一脚，黎笙不解气，双手抵着这人的胸膛，将人往旁边推。
经过这么一番折腾，陈枭就算是昏迷状态，也该被人打醒了。
挨了黎笙一脚，他明显闷哼了声，却压根不撤退，将扑腾的小姑娘重新捞回怀里。
这人力气很大，身体跟铜墙铁壁似的，轻而易举抱住她。
黎笙顿时脸涨得通红：“你下去，不准睡我的床！”
陈枭满不在乎地哼笑了声，将人抱得更紧：“就不。”
黎笙气急，扯着嘴角冷笑：“你是狗吧？”
这姑娘年纪小，起床气倒很大。
陈枭不爽地轻啧一声，而后转身压住她，彻底反客为主，箍着黎笙的手腕掀至她头顶上方，宽阔的胸膛将人密密实实地包围。
因刚才大幅度的动作，黎笙的真丝睡袍滑落至锁骨以下，隐戳的淡香，若有似无地从衣衫间散开，无形间变成那股无名之火的源头。
随着男人一寸一寸危险地逼/近，她慌张抬眸，黑白分明的鹿眼对上陈枭那道意图明显的视线，心脏咯噔一跳，方才嚣张跋扈的气焰顿时熄灭了不少。
黎笙抿唇，温热潮湿的掌心攀附着他的手臂，声音很细很软，像在打颤：“....你要干嘛！”
身/下的女孩长睫不安地扑闪，怂得像只小鹌鹑，因他摸的那一下，瞬间老实了不少。
陈枭的手臂撑在黎笙身体两侧，沉眸睇着她，继而缓慢笑起来，薄唇掀了掀，语气危险又暧昧。
“我是什么，试试不就知道了？”
说着，他倾身靠近，气息如同包裹着炽热的岩浆，层层叠叠砸过来，将她围得严丝合缝。
黎笙被他吻得晕头转向，摇晃的视线里，只有陈枭那张俊美形似妖孽的脸，最会蛊惑人心。
而她，典型的为色所迷。
黎笙的脑子里尚存一丝理智，理智告诉她，不该就这么算了，两人明明还处于冷战，怎么能被他一番折腾就迷了心窍呢？？？
正当黎笙胡思乱想的时候，身后出来某人磁沉嘶哑的声音，低低地压下来，带着最原始的疯狂。
“趴好。”
黎笙手无缚鸡之力，被人轻轻松松翻了个面儿，她眼尾都红了，气息凌乱。
“陈枭乌龟王八蛋！”
“流氓变态！”
黎笙努力搜索自己知道的所有骂人词汇，尽数用在陈枭身上都嫌少！
小姑娘香汗淋漓，骂人的力气倒不小，看来还不够累。
陈枭挑眉，嘴角噙着笑，眼尾狭长深邃，像只成了精的男狐狸。
“接着骂。”
黎笙握拳，连捶枕头的力气都没有，委屈地瘪了瘪嘴角，羞耻地哭出声。
“......斯文败类!”
“衣冠禽/兽.......！”
-
黎笙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时候结束的，待呼吸渐渐平息之后，早已累得连眼皮都懒得抬了。
迷迷糊糊间，她感觉到自己的脸颊被人轻轻捏了捏，耳边一道嘀咕声。
“以后不准再说脏话，听见没？”
卧室的地毯和床单一片狼藉，陈枭本来打算叫周嫂进来收拾，扭头看了眼床上正酣睡的女孩，随后打消了念头。
这丫头要是知道是别人来打扫，醒来指不定又要闹。
陈枭自个儿动手换床单，心底还在想黎笙说脏话这事，到底是跟谁学的。
改天把周璇叫过来问问。
-
黎笙醒来时，已经是中午，日头正盛，身边的人早已不知去向。
从被窝里爬起来，黎笙尝试着去捞一旁的睡袍，却发现腰酸，手臂也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
她掀开被子一角，便看到腰上明晃晃的指印，都是陈枭那只狗干的好事。
黎笙气结，已经骂不出口了。
她摸到手机，看到满屏的未读消息，还有好几通未接来电，包括经纪人周姐，傅承睿，还有几个朋友的。
她点开微信，看到傅承睿发来的消息，在四小时前。
FCR：“黎笙，你到家了吗？”
黎笙回复：“不好意思，刚刚才看到消息，我已经到家了。”
发完消息，黎笙反而有些后悔。
这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现在给人回复到家，不是废话嘛。
她又点开周璇的消息轰炸。
“大事不妙，陈总昨晚去接你，被人偷拍了！”
“完了完了，这下直接上热搜前排去了！该不会被对家买热度了吧？？？”
“这张照片你的礼服太好人了，陈总那车也招摇，已经被人猜出来了，你看到消息赶紧回我一下！”
“赵助理联系不上陈总，他是不是在你那啊？要不问问陈总什么意见？”
“祖宗啊，你这手机是被盗了吗？赶紧回消息啊！”
黎笙看完消息，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她回复：“我刚醒，让我想想。”
回完周姐的消息，黎笙点进微博，果然看到热搜前排飘红的话题。
#新晋小花黎笙当街与神秘男友热吻，地下恋情曝光#
#某L姓女星背后资本曝光#
看到“神秘男友”“背后资本”这样的字眼，后面还跟着一个“爆”字，黎笙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点进热搜话题。
果然，昨晚陈枭接她回家的照片被各大营销号转载。
照片上，陈枭将她公主抱放进跑车后座，细心地脱掉她脚上那双八厘米的恨天高。
黎笙那两条纤细匀称的大长腿露在外面，皮肤莹白细腻，而她身上那件礼服非常好认，众人看了便知道是她。
这是陈枭第一次暴露在八卦媒体的镜头之下，先前两人也同框过几次，但旁人压根不知道两人的关系，即便是拍到两人的暧昧照片，也会被悦博的公关部，第一时间压下来。
一个是金融圈内高高在上，身份显赫的投资新贵，一个是娱乐圈里臭名昭著，黑粉无数的流量小花。
任谁看了，都会觉得是黎笙蹭陈枭的热度。
完全是天差地别的两个人，如今却疑似恋情曝光，黎笙忽然有些紧张，她捂着胸口，明显感觉到不受控制地心跳。
她点开评论，已经做好被网友攻击的准备。
“可别某L姓女星了，不就是黎笙嘛，一眼就能认出来好吧？之前就传她背后资本强大，出道前就跟了个有钱的金主，没想到都是真的！”
“卧槽，这男的背影看起来挺帅啊！重点难道不是他开的那辆顶配超跑吗？！限量版P1ALI，少说也得八位数，国内开这车的人屈指可数！”
“？？？楼上真的假的？这也太有钱了吧！还以为黎笙背后的金主应该是个胖到流油的油腻大叔呢，看照片上这背影，这男的也太年轻了点吧！！！”
“不得不说，黎笙段位是真的高，前天还跟傅影帝炒CP呢，今天就跟金主一块上热搜了，牛批牛批。【给爷整吐了】”
“这位姐拿得出手的作品不多，绯闻黑料倒是一大堆，刚靠《破晓》火起来，又整这些幺蛾子，这是离了男人就没办法独立行走了吗？【摊手】【白眼】”
“可不是嘛，她靠《破晓》火起来，不就是一直蹭傅影帝的热度吗？得亏傅影帝大度，不跟黎笙这种小人计较。”
“姐妹们，某瓣上已经有人扒出车牌号，跟悦博传媒的老板有关系哦【斜眼笑】”
“......”
网友评论果然跟黎笙心中猜得八/九不离十，清一水的都在骂她。
黎笙退出微博，点开周璇的微信。
“公司打算怎么应对？”
很快，对方发来消息。
周姐：“陈总今天没来公司，我问了赵助理，对方说公关部已经在压热搜了，让咱们不要担心。”
看到经纪人发来的一行字，黎笙眸光微顿，不自觉握紧了手机，心里莫名有些憋闷。
原来应对的策略，还是压热搜。
和之前的套路真是一模一样。
黎笙没再看消息，起身去洗漱，然后穿着宽松的家居服去一楼餐厅吃午饭。
周姐说陈枭今天没有去公司，那他去了哪？
他的工作总有不忙的时候，却很少腾出时间陪她，想起来才会像逗小猫小狗似的，问问她的近况。
黎笙越想越觉得心里不舒服，心口像压了块沉甸甸的石头，让人喘不过气来。
她正胡思乱想，下楼后撞上迎面而来的周嫂。
“小姐，您终于下来了，我正准备上去叫您起床呢。”
“今天午饭有您最爱吃的糖醋茄盒，香酥小排骨。”
黎笙抿唇，脸色不大好：“周嫂，我没什么胃口，喝点粥就好了。”
周嫂担忧地看她一眼，小声道：“先生已经在厨房忙活一早上了，您要不吃一点？”
黎笙抬眸：“他在家？”
“对呀。”
黎笙倏地抬头，看向不远处厨房的位置，果然看到玻璃门内那道熟悉的背影，还有他腰间系的那条，与他气场格格不入的卡通围裙。
陈枭下厨的次数屈指可数，从小到大娇生惯养的贵公子，认识黎笙之后，倒难得下厨几次。
黎笙咽了咽喉咙，紧绷的肩膀微塌，恍惚间，觉得心里空落落的，酸酸胀胀，道不明的别扭情绪。
他这算不算，变相跟她道歉？还是她自作多情？
黎笙深吸一口气，缓慢走过去，陈枭刚好从厨房出来，示意周嫂进去端菜。
“起得挺早？”陈枭挑眉，看着她笑，气定神闲解了身上印有卡通大黄鸭的围裙。
他向来很嫌弃这条围裙，觉得系上整个人都变娘了。
黎笙抿唇，听出陈枭又在揶揄她这么晚起床。
她轻哼了声，接过周嫂递来的筷子，看到餐桌上的饭菜，都是她喜欢吃的，虽然卖相真的不怎样。
陈枭这人很聪明，什么东西一点就通，偏偏厨艺很糟糕，永远徘徊在及格线。
可怜她只能做某人的小白鼠。
黎笙吃饭的时候一向专注，微垂着眼，像只安心觅食的小仓鼠，腮帮子一股一股地细嚼慢咽。
陈枭做完饭便没什么胃口，索性倚着椅背，目光懒洋洋地落在女孩身上，看着她吃。
察觉到正前方那道不容忽视的视线，黎笙舔了舔唇瓣，秀眉微蹙：“看我做什么 ？”
刚才吃的那块糖醋茄盒，有点像周嫂的手艺，陈枭这家伙肯定偷懒了。
陈枭挑眉，那双狭长的眼似笑非笑地睨着她，“你不是也经常这么看我？”
黎笙夹了块香酥小排，轻咬了口，含含糊糊道：“那是因为你丑。”
陈枭勾着唇角，笑出声，压着磁沉的声线，懒懒开口：“我家笙笙倒是越来越好看了。”
闻声，黎笙拿筷子的手微顿，抬眸撞上男人那双漆黑含笑的眼。
不知他是打趣还是认真的，那句“我家笙笙”让黎笙很没出息地差点破防。
她抿唇，眼睑微垂，用筷子扒拉着碗里的米饭，装似不经意间开口。
“今早的热搜，你看了没？”
陈枭眼底的笑意收敛，语气极淡地“嗯”了声。
面前的女孩眉心蹙起又舒展，神情有点别扭，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陈枭倒是坦然，“有什么话想说就说。”
黎笙抬眸看向他，一字一语清晰而认真：“你有没有想过，借这次热搜公开我们的关系。”
她不想再这样遮遮掩掩，更不想被网友抨击成“离了男人活不了的心机女”“金主包养的金丝雀”。
他看着网上那些关于她的恶评，难道无动于衷吗？
黎笙原以为陈枭会认真考虑两人的关系，却没想到，对方没有任何犹豫地，轻描淡写般丢出三个字。
“没必要。”

第7章 “脱给我看。”
两人先前每次上热搜，黎笙都会期待，陈枭会不会公开两个的关系。
可惜没有例外。
听见陈枭冷冰冰的答复，一颗心陡然间坠入谷底。
黎笙放下手中的筷子，安安静静注视着他，自嘲般勾了勾唇角，笑问：“陈先生觉得，什么才是有必要的？”
对上女孩逐渐冰冻的目光，陈枭唇角微微收紧，淡声道：“我只是觉得，这些都不重要。”
黎笙兀自点点头，唇角的笑痕缓缓放大，“陈先生说得对。”
听黎笙一口一个“陈先生”的称呼他，陈枭听得头疼，舌尖顶了顶腮帮子，深邃的眼窝布了层淡淡的阴鸷。
女人不是一向好哄？黎笙的脾气倒是越来越恃宠而骄了。
陈枭看了眼黎笙，脸上没什么多余的情绪，旋即起身离开，径直上楼。
餐厅里只剩黎笙孤零零一个人，不远处的周嫂原以为两人相处得挺融洽，毕竟先生都亲自下厨哄小姐开心了，没想到结果又是不欢而散。
黎笙双唇紧抿，看着桌上的菜竟一口也吃不下去。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着，一点一点地往外拉扯。
黎笙忽然觉得自己挺贱的。
明明能猜到结果，却还是固执地想听陈枭本人亲口说出来，让对方反复在自己脆弱的自尊心上践踏。
黎笙起身回房间，兜里的手机铃声想起来，她扫了眼屏幕，是周姐打来的。
她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点下接听键。
“周姐。”
“笙笙，你看剧组的群消息了吗？闻导让你跟傅影帝明天抽个时间，开两小时的连线直播。”电话那头传来周璇的声音。
黎笙一边听，一边上楼，语气有些犹豫：“可我今早刚上了热搜。”
她似乎都能现象到，到时候直播间肯定都是来骂她的黑粉，指不定还会连累傅承睿。
周璇安慰道：“问题不大，公司的公关部已经通知我了，刚好利用这次直播，转移一下大众的注意力。”
“说句不大好听的，今早的热搜算不上什么好事，但起码有热度啊，咱先前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嘛。”
黎笙抿唇，没吭声。
周璇语气放软，苦口婆心地继续开口：“现在正是《破晓》热播期，网上那么多粉丝嗑你跟傅影帝的CP，你俩还没合体好好营业过呢，这次就是个不错的机会。”
黎笙：“好，我知道了。”
周璇：“到时候别忘了上妆，内娱颜值top1绝对不能输！”
黎笙：“......”
挂断经纪人的电话，黎笙看到傅承睿发来的微信。
“明天直播的事应该听说了吧？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可以对一下稿子。”
关于这次直播，剧组整理了网友热议的几个问题，直播前需要确认修改一下两位主演的回答，以防在直播中出错。
黎笙回复：“有空。”
很快傅承睿发来一份文档。
离开餐厅后，陈枭去书房开了段视频会议，会议结束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他抬眸看了眼墙壁上的挂钟，心里估摸着，那小孩这会有没有消气。
黎笙每次进组拍戏，十天半个月都不会回来，这次她好不容易杀青回来，陈枭本意是想多陪陪她，奈何这丫头脾气愈发捉摸不定，怼他的本事倒是越来越厉害。
不多时，书房外有人敲门，陈枭以为是黎笙。
“进来。”
门推开，周嫂端了杯现磨的咖啡进来，“先生，您要的咖啡好了。”
陈枭抿唇，视线扫过白雾缭绕的咖啡，眉眼沉寂，周身笼罩在一股低气压中。
“她人呢。”
周嫂站在一旁，毕恭毕敬地答：“小姐在卧室。”
见先生阴沉着脸不说话，周嫂斟酌了两秒，轻声开口：“先生，小姐午饭没吃几口，看样子心情不好。”
陈枭面无表情地哼了声，“不吃就饿着。”
周嫂听了没再说话。
彼时的黎笙早就将陈枭这个狗男人抛在脑后，跟傅承睿核对好大致的直播内容后，她又接到好友许灵玥的来电。
现知名时尚品牌LINSen的老板，也算黎笙的合作伙伴。
黎笙从小就喜欢手绘设计，在这方面算有点天赋，陈枭见她喜欢，高中那会还特意请了设计师教她一些专业知识。
后来种种原因，黎笙选择专业时，放弃了最喜欢的设计，选择了表演。
她跟许灵玥从高中认识到现在，对方也喜欢设计，一直保持初心，大学主修服装设计，毕业后又想创个属于自己的品牌，黎笙出于爱好，也加入其中。
于是两人一拍即合，共同创办了自己的工作室：LINsen
许灵玥是老板，黎笙则是LINsen的签约设计师。
黎笙接到电话，便听到好友微带调侃的声音：“黎大小姐最近是真忙啊，一天到晚都在上热搜。”
黎笙叹了口气，百无聊赖地拨弄着桌上的摆件儿：“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每次上热搜，必然被骂个狗血喷头。”
许灵玥了解黎笙的处境，本来只是随意调侃一句，不想让她伤心，于是安慰：“那帮网友就是闲出屁了才会对别人指手画脚，没了手上的键盘，狗屁不是。”
她顿了顿，想起正事来：“你呀，还是好好想想两个月后的巴黎时装周吧，犯不着为那群键盘侠浪费情绪。”
说到巴黎时装周，黎笙恍然大悟，都怪陈枭，将她气糊涂了，将服装周的事儿忘得一干二净。
见黎笙不吱声了，这下轮到许灵玥慌了：“姐妹！我这还等着你的设计图呢，你该不会忘了吧？！”
“怎么可能，你等会儿。”黎笙打开笔记本电脑，找到先前保存的那个文件夹，点进去检查了一遍设计图，确认没问题后才用邮箱发给了许灵玥。
在剧组待了将近三个月，黎笙抽空也会画图，有时灵感来了，还会熬个通宵。
电话那头的许灵玥收到文件后第一时间点进去，看到设计图后，才发现自己刚才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
对于黎笙，她可以无条件相信。
“姐妹！你设计的这几款礼服也太好看了吧！！！到时候成品肯定能艳压全场啊！”许灵玥越看越激动，眼里冒着光。
“尤其最后两款两款高定礼服，设计感真的神了！你怎么想到将宗教和现代艺术融合进去的？”
黎笙想了想，认真道：“前段时间拍戏的时候，去了趟寺庙，忽然有的灵感。”
她想了想，提醒好友：“最后那款蓝色高定礼服，选材方面你一定要严格把关，它里里外外一共12层，裙子上还需要镶10000颗施华洛世奇水晶。”
黎笙强调：“注意，水晶一颗都不能少。”
模特走在T台上，裙摆上的水晶随着动作绽放出光彩，视觉效果上，会像一幅漂浮起来的水彩画。
这便是黎笙预想中的最佳T台效果。
许灵玥听了挑眉，倒是一项大工程，不过对她来说问题不大。
“放心，咱俩是老搭档了，接下来的活儿我来搞定。”
“好。”
许灵玥：“对了，我过段时间回国，咱们聚聚？”
黎笙：“没问题。”
挂断许灵玥的电话后，黎笙起身，伸了个懒腰，她垂眸扫了眼时间，随即去了浴室，准备起了泡泡浴。
这段时间的负面情绪几乎都是陈枭带来的，黎笙甩了甩脑袋，强迫自己不去想，脱掉睡袍后，光脚踏入温热的水流中。
黎笙整个人放松下来，脖子向后枕着，顺便捞过一旁的手机，打开音乐软件，将声音调到最大。
“....叫我最酷的小孩，我打最酷的牌。”
“夜不归宿地醒来但也废物的宅。”[歌词]
......
陈枭在书房忙完所有的工作，迟迟不见黎笙进来一趟，等了约莫半小时，他自个儿倒是坐不住了，于是起身朝卧室走去。
穿过走廊，一切与平常无异，直到他推开卧室的门，一道震耳欲聋，节奏感极强的音乐声传来。
将近一百平的卧室，伴随着咚咚响的混音，宛如轰趴现场。
陈枭挑眉，缓步走向浴室。
黎笙听的是一首说唱，为了跟上旋律，学会这首歌，索性点了单曲循环。
她躺在满是泡泡的浴缸里跟着节奏，脑袋一点一点，时不时跟着念一段英文rap。
“i know cool kids never die and i make zero to the ten”[歌词]
节奏越来越快，黎笙闭着眼睛摇头晃脑，想象自己就是站在舞台中央的rapper，自信心爆棚地继续开嗓：
“捏五位数的手机
懒得回消息
老子只爱学习
爱情对付着来。”
黎笙唱到一半，嗓子有点干，“累了累了。”
她自言自语地停下来，摸过手机，准备换首节奏舒缓一点，不那么激动的歌，结果刚一扭头，便看到正倚在浴室门口的男人。
操！！！
黎笙的眼睛瞬间瞪大，目光炯炯地瞪着如同鬼魅般忽然出现在视线中的陈枭。
“你是鬼吗？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
不知道这人到底看了多久，听了多久，黎笙越想也不淡定，整个人下意识埋在水里，不仅脸颊滚烫，就连浴缸里的水都开始发烫。
她紧抿着嘴唇，表情严肃，可心态已经崩完了。
这TM大型社死现场啊！
目睹某自信心爆棚的女rapper表演之后，陈枭挑着眉，终于没忍住，舔着发干的唇笑出声来，肩膀都在抖。
黎笙：“......”
有那么好笑吗？
他这是什么意思？嘲笑吗？？？
黎笙面色不善地瞪他，像只发怒的小兽，随时都会伸出挠人的爪子，挠他一下。
陈枭懒懒抱臂，肩膀倚在门边，眯眼瞧他，嘴角噙着抹慵懒的笑意。
“幸好当初没让你当歌手。”
黎笙：“？”
小姑娘躲在水里，软白的腮帮子气鼓鼓地，像只快要炸了的河豚。
陈枭倚在门边笑，憋得胸腔都在震颤，真心实意地夸奖她：“唱得不错。”
黎笙粉唇嗫嚅，低低“靠”了声，抓起一块毛巾直接朝陈枭丢过去。
这狗男人真是老阴阳人了。
不过也是，两人八岁的年龄差摆在那，代沟大着呢，老年人哪听得懂年轻人的rap！
陈枭偏头一躲，毛巾砸在身后的大理石地板上。
黎笙调整好情绪，瘦瘦尖尖的小巴微扬，从水里伸出纤细白皙的胳膊，指着门口：“你，出去！”
陈枭一动不动，慢条斯理地开腔：“我这不是来陪你了嘛。”
黎笙冷哼了声，压根儿不在乎：“本仙女不需要。”
陈枭歪头看她，神情闲散：“脾气挺大。”
见他不走，黎笙心一横，哗啦一声从浴缸中站起来，迅速捞过一旁的浴袍裹在身上。
那抹白玉般的玲珑曲线一晃而过，陈枭薄唇微压，眸色渐暗。
“我不过是陈先生豢养的金丝雀而已，哪敢对您发脾气啊。”黎笙眼尾微扬，似是在笑，眼底却毫无温度。
陈枭轻嘶一声，听得脑壳疼，这丫头今天是跟他杠上了？
他俯身捡起身后那块毛巾，拎了拎：“你见过谁家的金丝雀这么对主人的？”
“今天不就见了嘛。”
黎笙看了眼，捂着浴袍前的旖旎风光，缓步朝人走过去。
那双莹白如玉的脚丫踩过冰凉凉的地板上，直到站定在陈枭面前。
她松了手，浴袍下的锁骨尽显，那抹丰韵的线条若隐若现。
“不想走？”黎笙语气懒懒地开口。
陈枭垂眸，目光轻飘飘地扫过去，就那么看着她。
眼底暗暗涌动的情绪，意思再明显不过。
黎笙看他一眼，葱白指尖落在腰间的系带上，似乎是要解开。
她顿了顿，“你先转过去。”
男人微眯了眯眼，视线落在她莹润漂亮的粉唇上，突起的喉结缓慢地上下滑动。
陈枭依言，乖乖转身。
当他以为黎笙只是不好意思，下一秒。
背后猛地一股推力，他毫无防备，身体猝不及防地向前。
黎笙使出全身的力气，将人一把推出门外。
“砰”的一声响，浴室门从里面反锁。
陈枭冷着脸回头，听到里面的小姑娘嘟嘟囔囔地冷哼。
“吃屁吧你！”

第8章 直播
浴室的门径直甩过来，一毫米的距离差点砸在陈枭的鼻子上，继而是反锁的声音。
陈枭愣在原地，冷脸盯着眼前的门，许久没回过神来。
亏他还想着，抽空陪陪这小孩，可惜人家压根不领情。
陈枭唇线绷紧，听着黎笙没好气的嘟囔，脏话倒是说得越来越顺嘴。
当初，他把人从黎家带出来，本来一个软萌可爱的小姑娘，看他的眼神都是怯生生的，如今却越养越歪，给他甩脸子是常有的事。
到底是他的问题，还是这姑娘长本事了。
陈枭压着眼睫，抵着身后冰冷的墙壁沉寂片刻，倏地勾唇笑了笑，冷冷赞她：“很好。”
浴室里的黎笙裹紧身上的浴袍，冒着腰，耳朵贴着浴室的门，蹑手蹑脚地听外面的动静，整个人跟做贼似的，深怕陈枭脸不要了，直接冲进来。
毕竟这种事，某人又不是没干过。
门外的脚步声渐行渐远，黎笙紧绷的肩膀一松，慢慢直起身。
她扭头看了眼身后满是泡泡的大浴缸，因陈枭这一出，顿时什么心情都没了。
-
第二天上午，黎笙被周璇的一通电话从被窝里叫起来，揉着惺忪的睡眼，毫无形象可言地打了个哈欠。
“我的祖宗啊！你怎么这个点还在睡觉？你是不是忘了，半小时后跟傅影帝的直播？！”电话那头响起周璇河东狮吼般的声音，听上去异常暴躁。
一听直播，黎笙瞬间清醒过来，她看了眼时间，果然距离开播还有半小时！
“靠！我昨晚睡得太迟了，闹钟响居然没听见……”黎笙越说越没底气，连滚带爬从床上跳下来，直奔卫生间。
周璇气得只拍脑壳：“今天有直播，你昨晚就该早点睡，直播状态很重要！要是长了个痘，黑眼圈太明显，又得被粉丝说。”
“不过这陈总也真是够折腾的，凌晨才歇，都不考虑你第二天的工作吗？”
毕竟是吐槽自己的顶头上司，周璇可以压低了声音，黎笙听了忍不住叹气，将手机立在洗手台边，一边刷牙，一边含含糊糊地回应：“我晚睡..可跟他一点关系也没有，你别想歪了...”
昨晚黎笙本来想早点休息，睡个美容觉，结果许灵玥一通越洋视频打过来，两人就设计图和制作过程中出现的问题聊了很多，以至于忘了时间，结束时居然已经到了凌晨。
她明明定了闹钟，可惜睡得太沉。
电话那头传来呲呲电动牙刷的声音，周璇急得看了眼时间，忍不住催促：“这还有不到半小时的时间，你赶紧找件漂亮点儿的衣服，头发也捯饬捯饬，最好用卷发棒。”
“就穿那件牛油果绿的复古方领针织衫吧，那件在镜头前显白，至于妆容。”
周璇想了想，“算了算了，妆容估计来不及了，你就涂个口红吧，好歹看起来气色不错，不说了，我先用你号发条微博，提醒粉丝开播时间。”
黎笙正要说话，周璇已经雷厉风行地挂断了电话。
黎笙抿唇，她想说家里的卷发棒坏了，头发应该捯饬不起来了。
她用最快的速度洗漱完，又匆忙吃了口早饭，想到直播的背景必须得好看一点，黎笙想来想去，觉得家里的书房最适合不过。
两米多高的书架上全是书，看起来很有文化底蕴，自己也像个知识分子。
开播前两分钟，黎笙收到傅承睿发来的消息。
“待会要是遇到不方便回答的问题，可以推给我。”
傅承睿永远都这么善解人意，黎笙抿唇轻笑，回复了一句：“那先提前说声谢谢啦？”
FCR：“客气。”
黎笙的直播间刚打开没多久，早早等候的网友陆陆续续进入直播间。
这是黎笙第一次开直播。
她呆呆地看了眼镜头中的自己，视觉效果倒有点像美颜相机自拍，剧里其他几位演员还没有申请连线。
黎笙盯着手机屏幕，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于是开始研究屏幕上的各种按钮。
她试了试下方的美颜特效，由于系统的原始设置，美颜效果直接开到70％，镜头中的黎笙，脑袋明显缩小，眼睛顿时放大了几倍，欧式大双眼皮，眼影鼻影加重，就连嘴巴也加了口红，成了时下最流行的网红嘟嘟唇。
镜头中的人加完美颜特效直接成了蛇精脸，黎笙觉得好玩，一边试特效，一边瞄了眼右上角的观众人数。
五六十个人在，但直播间却静悄悄的，一条弹幕也没有 。
黎笙想了想，开口：“各位，你们怎么不说话啊？”
人数从60迅速涨到400、500、600，依旧没人说话。
正当黎笙觉得奇怪的时候，一旁的电脑屏幕上弹出一条微信消息。
周姐：“你开的什么美颜特效，这也太死亡了！赶紧换了！”
黎笙顿了顿，看看电脑，又看看手机，于是挪到一旁悄悄打字。
“周姐，你在我直播间吗？我怎么没看见你啊？”
周姐：“你先别管我，我看这些美颜特效都不适合你，你赶紧关了，待会谨言慎行哈！”
黎笙打了个“哦”发过去，再扭头看手机屏幕时，右上角的观众人数已经从三位数上升到四位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呈指数型增长。
“哇，好多人啊。”黎笙忍不住感慨。
随着直播间人数的增多，却没有一条弹幕，黎笙疑惑了，忍不住小声嘀咕：“该不会是周姐给我买的僵尸观众吧？”
黎笙越想越觉得这是公司给她买的机器人观众，特意给她过来撑场子的。
毕竟微博粉丝，舆论水军都能买，又何况直播间的观众呢。
黎笙正嘀咕，旁边电脑的微信消息疯狂弹出。
周姐：“哎呦喂！这人数才哪到哪啊，一点也不多！心里感慨别说出来，整得跟土农民似的。”
周姐：“还有！你刚才是不是不小心按到了全体禁言？？？赶紧打开！这些都是真实观众，不是我买的僵尸粉！[SOS][吐血]”
黎笙：“......”
周璇有点恨铁不成钢，黎笙直播间的观众才五千多个，连人家傅影帝的零头都不到，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被经纪人教训一通，黎笙的目光再次移向手机屏幕，摸索半天，终于找到那个全体禁言的图标，果然刚才被她不小心按到了。
黎笙重新点了一下，指尖落下的瞬间，手机屏幕顷刻间被疯狂的弹幕淹没。
“我的妈呀！第一次蹲黎笙的直播间，这妹子这么逗的吗？？？估计第一次直播吧，这波操作绝了哈哈哈哈，第一次被女明星当成机器人[笑哭]”
“这姐们跟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样啊，怎么瞅着有点憨呢？”
“看了《破晓》来的，直播间这女的确定是黎笙本人？就这？粉丝吹的内娱神颜top？不就一蛇精脸吗？开个直播难道原型毕露了？？？”
“卧槽笑死人，黎笙后面的书架都p歪了，看来内娱神颜偶像包袱还挺重[笑死]”
你才蛇精脸，你全家都蛇精脸！
“估计本人长相一般吧，毕竟红毯照和剧里的形象都是磨皮精修过的，真人应该见光死的那种[摊手]”
“楼上估计没见过黎笙本人吧？之前一次现场活动，黎笙被安保护着从我面前走过去，本人可比照片视频好看多了！说内娱颜值top一点也不夸张！”
“别逼/逼，我现在看到的就是一张蛇精脸，这都能成内娱颜值top了，估计随便拉个网红都可以[微笑]”
看到弹幕上的吐槽，黎笙静默一瞬，本想着刚才没来得及化妆，想试试美颜特效，结果一试就翻车了。
正当弹幕纷纷都在吐槽她蛇精脸的时候，黎笙索性关掉所有美颜和滤镜。
直播画面终于恢复正常，屏幕中的女孩莹白素净的脸不施粉黛，标准的鹅蛋型，眉眼弯弯，鼻梁挺拔小巧，粉唇一抹淡淡的嫣红，精致的五官组合在一起，就跟粉雕玉琢的工艺品似的。
黎笙此前标志性渣女大波浪也变成乌黑柔软的长直发，此时松松散散地扎成一束简单的马尾，少了高高在上的清高冷艳，多了分清丽温婉的小家碧玉。
这是黎笙第一次素颜状态出现在大众面前，不过她偶像包袱确实挺重的，毕竟黑粉太多，剩下的一部分粉丝是她的颜粉，她怎么着也得对自己的粉丝负责。
可惜直播第一步就走错了。
黎笙关掉美颜的瞬间，不仅变了张脸，连身后扭曲的书架都正常了。
直播间突然陷入诡异的沉寂，几秒后，屏幕上纷纷刷起一波弹幕。
“woca!黎笙居然是素颜！皮肤也太好了吧！羡慕哭辽呜呜呜呜”
“我现在信了！女明星真的不适合开美颜，黎笙美颜前后区被也太大了吧！她的五官根本就不需要开美颜好叭！！！”
“这应该算素颜女神了吧，连雀斑和痘痘都没有，不知道能不能蹲一波护肤教程啊啊啊啊[星星眼]”
“楼上加一，想知道女明星平时怎么护肤的，想get同款护肤品！”
“你们不至于吧？黎笙的长相顶多就比网红多点辨识度而已，用得着刷屏吗？你们难道看不出来她涂口红了吗？这也算素颜女神？[白眼]”
“......”
黎笙关掉美颜，没想到直播间的弹幕画风突变，先前还吐槽她的人，纷纷问起她的护肤秘诀。
由于时间有限，黎笙只能简单讲了讲自己的卸妆过程和晚间护肤，顺便又教大家几个提拉皮肤的按摩方法。
最后总结道：“护肤方法因人而异哦，我平时用的最多的就是GUERLAIN的护肤套装，这款护肤品不怎么挑人，很多功效都有。”
直播间的女孩语速不急不缓，声音软软糯糯。
弹幕里的网友听得认真，纷纷做笔记。
“黎笙跟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样诶，本来以为是高冷挂的，没想到挺可爱的一个妹子。”
“本来是想围观黎笙这直播翻车的，没想到听了节护肤干货，居然还不错？”
“哈哈哈哈哈楼上加一，谁都逃不过真香。”
“你们不觉得，黎笙推荐的护肤品普通人接受不了吗？直/逼五位数的价格，你们确定会买？？？”
黎笙说完护肤品的名字，不少人跑去购物平台搜了一下，一看价格，纷纷被劝退。
平民跟女明星果然隔着一层厚厚的壁！
不论粉丝问什么，黎笙都有问必答，一时间弹幕氛围难得一见的和谐。
黎笙自然注意到粉丝的评论，斟酌两秒后，淡声道：“既然大家想试试这套护肤品，那我来搞个微博抽奖吧~。”
一听抽奖，众人纷纷来了兴趣。
接着，听到女孩笑眯眯地开口：“奖品就是我的同款全套护肤品。”
弹幕静了一瞬，纷纷刷屏。
“靠？？？真的假的！”
“啊啊啊啊啊我也想要！举手举手！”
“嗐，这种估计就一两个中奖名额吧，你们也不看看现在直播间多少人[摊手]”
“像我这种中奖绝缘体，每次都是陪跑呜呜呜呜~”
正当弹幕一片热议，黎笙慢悠悠地开口。
“大家也不用这么沮丧，中奖人数就200个吧，多多益善，这样大家都有机会~”
下一秒，直播间纷纷刷起满屏的“！！！！！”

第9章 您已被管理员拉黑。
直播还在继续，黎笙没想到，提起抽奖，粉丝关注度还挺高。
她正准备回答一些粉丝的问题，屏幕上忽然弹出一条消息。
@傅承睿V请求连线。
这才是开直播的目的！黎笙连忙打住，理了理头发，调整好状态按下确定。
很快，手机屏幕分成两块区域，傅承睿的脸出现在眼前。
“大家上午好啊~”画面中的男人抿唇轻笑，眉梢眼角尽是温柔。
黎笙同样跟人招了招手打招呼，两人终于同框，双方直播间里的粉丝瞬间炸开了锅。
“啊啊啊啊啊真的是傅承睿！！！哥哥好帅，这高鼻梁真的杀我！救命SOS！”
“等等，这是黎笙？她居然没化妆，这五官绝了，太好看了叭！感觉跟带妆完全是两种气场。”
“两位真的神仙颜值，我嗑的CP终于同框啦！喜极而泣！橙梨夫妇yyds呜呜呜”
“黎笙除了一张好看的脸，出道快两年，手头资源那么好，居然就《破晓》一部拿得出手的作品，傅承睿好歹是影帝，黎笙也不想想自己的咖位，真是什么热度都爱蹭，人不要脸天下无敌[摊手]”
“真当互联网没记忆呗，黎笙片场打人的事大家该不会都忘了吧？不过也是，现在全网可是一点痕迹也没有呢，资本的力量真是强大。”
“......”
弹幕里说什么的人都有，跟傅承睿连线以后，黎笙直播间的观看人数从2万直接飞涨到8.9万。
越来越多的人观看两人直播，黎笙看到刷屏的弹幕，估计这九万人里，一大半都是她的黑粉。
傅承睿今天穿了件休闲款的白色T恤，头发精心修剪过，衬得五官愈发立体，剑眉星目。
他似乎看到了直播间一部分恶意评论，温声道：“大家关于《破晓》有什么想问的吗？我跟笙笙在线为你们答疑解惑。”
傅承睿一开口，粉丝的注意力纷纷转移到他身上。
“哥哥哥哥，剧里你俩的吻戏是借位还是真的亲啊？这个问题困扰我很久了呜呜呜呜！”
“网上很多橙梨夫妇的CP向剪辑，你们有没有关注啊！”
“很多营销号说，你跟黎笙关系不一般，到底什么情况啊，哥哥别被有心人利用，要拒绝捆绑哦~”
“就想问问《破晓》的女主，昨天跟你一块上热搜的男人是不是你的神秘男友啊？如果是的话，还请离我男神远点[微笑]”
“......”
傅承睿自动忽略掉那些不太善意的提问，当看到那个吻戏借位的问题，他轻轻勾唇，笑意腼腆。
“这部戏吻戏很少，仅有的三场吻戏，都是借位。”
话音刚落，唯粉瞬间松了口气，CP粉蹲角落默默流泪，之前很多人都以为两人真亲，在玻璃渣里自己扣糖吃，没想到仅有的吻都是借位。
提起戏中的吻戏，黎笙的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某人的影子。
陈枭有时候，是个独/占/欲很强的人，譬如安排公司给她接戏的时候，第一时间都会先看剧本，看里面有没有亲密戏份，但凡有暧昧肢体接触的，都会被陈枭一刀切。
以至于黎笙出道以来，拍的亲密戏份都是借位或替身，荧屏初吻一直都在。
彼时的陈枭正在前往星锐会所的路上，黑色宾利稳稳地行驶在道路中央。
赵助理坐在副驾驶的位置，正处理手头文件，很快收到公司内部群发的消息。
公关部正在讨论关于黎笙的一条热搜：#某新晋小花斥巨资为粉丝送福利#
他条件反射点进去，果然跟黎笙有关。
赵助理仔细看了眼热搜内容，眉头蓦地拧成一团，他下意识看向后座闭目养神的陈总，一番斟酌后，还是觉得有必要告知自己的老板。
“陈总，黎小姐又上热搜了。”
听到黎笙的名字，后座的男人睁开眼睛，眉骨轻抬，“怎么回事？”
赵助理：“黎小姐刚才在直播间，说给粉丝微博抽奖。”
陈枭抬手，骨节分明的长指按下车窗，迎面而来的风灌入车窗，吹去心底的躁意。
“抽奖而已，让她抽。”
赵助理：“那个，黎小姐的抽奖总金额将近200万。”
陈枭：“......”
赵助理见陈总冷下脸，以为老板会发火，接着便见人揉了揉眉心，淡声道：“从我账上扣。”
赵助理点点，刚转身，又听自家老板漫不经心地问：“你刚才说什么，她在直播？”
“嗯，就在微博。”
闻言，陈枭摸出自个儿的手机，打开微博，顺着热搜直接点进了黎笙的直播间。
傅承睿仔细看了眼弹幕区，很多CP粉都在刷屏，提到了“橙梨夫妇”的同人文，问两人有没有看过。
黎笙随即点开微博cp超话区，果然看到一篇点赞量高达五万的同人文。
她看得认真，越往下，脸上的笑意愈深，乌黑澄澈的杏眼弯成两抹月牙。
“你们也太可爱了吧，居然还写了同人文，不过真的很甜~”
弹幕里粉丝问起“橙梨夫妇”的CP超话，傅承睿笑笑：“其实《破晓》刚开播的时候我就知道很多人在嗑CP，一直有在关注。”
黎笙眨巴眼，笑眯眯地附和：“我觉得‘橙梨夫妇&#39;这个CP名很可爱，网上的CP视频也很甜哦，你们的剪辑都超棒。”
黎笙一开口，一部分网友瞬间不淡定了。
“既然你觉得CP名很可爱，那你跟金主上热搜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你CP的感受？合着你把我家哥哥当工具人呗？”
“对啊对啊，你昨天的热搜怎么解释，既然捆绑我家哥哥炒CP，就麻烦敬业点[白眼]”
“网上说，你在片场故意跟傅承睿套近乎，那会还没杀青呢，宁可真够心机的，是不是吃定傅承睿脾气好，不会拿你怎么样啊？”
“……”
看到自己的粉丝对黎笙出言不逊，傅承睿拧眉，正要帮忙解释，对面的女孩却率先开口。
“关于昨天的热搜，的确是我的私事，跟我一块上热搜的男人不是金主，而是我男朋友，我们在一起很多年，是正常谈恋爱，根本没有网友猜测得那么不堪。”
黎笙顿了顿，黑白分明的眼看向屏幕，神情无比坦然。
“至于网传我故意在片场跟傅承睿套近乎，我想解释一下，我们其实从高中就认识了，一直是朋友，不需要套近乎。”
黎笙不慌不忙地解释完，弹幕明显静了一瞬。
此时围观直播间的人，还有陈枭。
他很少玩社交软件，所有没有亲眼看到黎笙被全网黑的时候。
眼下看到直播间里那些对黎笙的恶意攻击，以及女孩一字一语诚恳认真的解释，陈枭阴沉着脸，静默半晌。
他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这件事从一开始，他的处理方式就是错的。
弹幕上有粉丝问：“傅影帝跟黎笙以后还有机会合作吗？超喜欢你俩同框，啥时候我嗑的CP能成真！”
傅承睿轻笑，温和道：“跟笙笙这次的拍摄很愉快，我也希望我们以后能有更多的机会合作。”
“当然了，如果她不嫌弃我的话。”这一句傅承睿带着玩笑的意味说出来。
黎笙摸了摸鼻尖，笑得坦然：“肯定不会啊，期待跟你的二次合作~”
弹幕里纷纷刷起：
“傅影帝这已经不算暗示，是明示了啊！我怎么感觉，我嗑的cp可能会成？”
“你俩赶紧给我原地谈恋爱！橙梨夫妇yyds！！！”
“神颜夫妇太好嗑了，金童玉女看着真般配！！！”
“......”
两人一来一往地互动，还有CP粉们热情的推波助澜，陈枭拿着手机，漆黑绵密的眼睫低压，面无表情地盯着那些说两人般配，赶紧谈恋爱的评论看，眼底情绪难辨。
他想起来，那晚黎笙倚在傅承睿怀里的画面，要说那男人的眼神，可不止是看合作伙伴这么简单。
直播中，傅承睿跟黎笙对台词，现场还原《破晓》中的经典求婚片段。
傅承睿含情脉脉，黎笙轻颦浅笑。
陈枭听着两人说誓言，脸色愈发冰冷。
他沉沉地睇着女孩那双浅笑生动的眉眼，视线最终落在傅承睿身上，周身无形间笼罩了层阴霾。
这小孩真是长本事了。
昨天还对他冷嘲热讽，门差点甩他脸上，今天却笑脸对着别人。
真当他是死的。
看到直播间里嗑CP的弹幕，诸如“原地恋爱”“神颜夫妇”的字眼，陈枭看了刺眼，舌尖顶了顶腮帮子，低低“操”了一声。
副驾驶座上的赵助理连忙挺直了腰板，正襟危坐，明显感觉到车内的气压低了几度。
陈枭第一次情绪有点不受控制，想发评论怼那几个猖狂的CP粉，打完一行字，系统却提示他先登录。
陈枭从来不用微博，他拧着眉头，忍着暴脾气，用手机注册了一个账号，随即闷头又回到直播间。
用户12348765：“你们什么眼神？他俩哪般配了？”
“我们眼神好得很，橙梨夫妇哪哪都般配！”
陈枭一开口，立刻引来其他CP粉的不满，他冷着脸，无视怼他的CP粉，抱着手机继续打字，然后发出去。
用户12348765：“黎笙的男朋友比傅承睿帅。”
他想了想，继续补充：“跟黎笙更般配。”
单从这点，陈枭觉得自己的认知非常客观公正公平。
发完这两句，陈枭觉得不够，一脸严肃地继续打出一行字发出去。
用户12348765：“我就是黎笙的男朋友。”
陈枭的评论发出去没多久，便引得一群人吐槽。
“真是笑死，哪来的僵尸号搁这逗我玩？”
“你说黎笙男朋友比傅影帝帅，又说自己是她男朋友，现在的小学鸡评论都不带脑子的吗[笑哭]”
“你要是黎笙的男朋友，我还是黎笙的隐婚老公呢[摊手]”
“真是白日做梦，想成真呢！”
陈枭气结，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他对着屏幕噼里啪啦一通输出，正准备按下发送，界面上出现系统提示：
您已被管理员拉黑。
陈枭：“？”
我TM......
他这正主还在呢，这群cp粉简直太猖狂了??

第10章 “陈枭，我想见你。”……
时长两小时的直播终于结束。
黎笙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回到卧室，整个人直直地倒向深色丝绸的床铺，陷入一片柔软中。
女孩乌黑的秀发随意散落，小脸埋着枕头，细腻如羊脂的肌肤在深色床单的衬托下，白得近乎透明。
黎笙闭着眼休息，很快手机传来震动，她伸手摸过来，看到傅承睿和周璇发来的消息。
FCR：“今天的直播感觉怎么样？”
黎笙：“还不错~”
FCR：“那就好。”
FCR：“我的部分粉丝言语可能有些偏激，如果伤害到了你，我替她们向你道歉。”
看到这句话，黎笙心中一暖，有点感动。
跟傅承睿高中相识到现在，他似乎一直都没有变过，心思细腻，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会照顾到身边每个人的情绪。
黎笙：“今天谢谢你，希望我们还有机会合作[星星眼]”
傅承睿笑了笑，“一定会的。”
黎笙忽然想到什么，斟酌以后，打了一行字发过去。
“傅承睿，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FCR：“你说。”
黎笙：“如果有一天，你谈恋爱了，你会选择公开还是隐瞒？”
傅承睿是国民度高的公众人物，谈恋爱肯定不是小事，黎笙想听听他的答案，以此来猜测，陈枭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虽然不知道黎笙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傅承睿还是如实回答：“我会选择公开，对方是我喜欢的女孩，公开是对粉丝负责，也是对另一半负责，给她足够的安全感。”
看着两人的对话框，黎笙心底莫名涌出一股酸涩，无奈又可笑。
她想到刚才的直播间，网友对她恋情的质疑和谩骂。
黎笙解释跟陈枭的关系的时候，竟有些心虚。
毕竟陈枭不止一次地拒绝公开两人的关系。
傅承睿说得对，公开才是对爱人的负责，这样一对比，陈枭简直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渣男。
归根结底，还是不够爱吧。
-
星悦会所。
黑色宾利稳稳地停在大堂外，侍从急忙过去拉开后座的车门。
男人长腿迈开，从车上下来，臂弯里挂了件西服外套，走上台阶，许栖然发来微信，说在八楼的休息室，顺便发了张照片过来。
拍照的人角度非常清奇，赫然入目的是一条打了石膏，不能动弹的右腿，不远处还有两个人正一块打桌球，是沈皙和项易南。
躺着人的自然是许栖然，前阵子山路飙车撞断腿上热搜的就是这位，另外几个也是跟陈枭从小玩到大的。
陈枭转身进了专属电梯，许栖然的消息又弹出来：“枭哥，这回你跟小项可不能动手了哈，我这地儿真禁不起你俩折腾了[哭泣]”
陈枭扫了眼对话框，长眉微挑，并没有理会。
八楼走廊尽头的休息室是专门为星悦的VIP准备的，集休闲娱乐为一体，是A市上流圈一帮公子哥定点打卡的地方。
侍从推开门，里头传来节奏舒缓的轻音乐，伴随着一股淡淡的檀香飘来。
陈枭刚进去，休息室的一行人齐刷刷回头，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他身上。
“枭哥，你可算来了，约你出来玩，还得跟赵助理预约时间，你可真是个大忙人。”许栖然原本躺在不远处的沙发上，打了石膏的腿翘在茶几上，见陈枭进来，连忙换了个姿势。
陈枭看了眼许栖然腿上的石膏，摇头轻啧了声，摔断腿还是这么不安生。
沈皙跟项易南打了声招呼，撂下手中的球杆过来，胳膊搭在陈枭肩膀上，笑嘻嘻地调侃：“哥，好些日子没见，你是不是整天就围着家里那只金丝雀转呢？”
陈枭推开沈皙的手，勾唇笑了笑：“不至于。”
圈里的这帮公子哥都知道，陈家的太子爷早几年从黎家接走一个女孩。
那晚暴雨如注，小姑娘背着书包跪在黎家大宅的门口，陈枭过去之后，二话不说就把人带走了，压根没理会身后气得直跺脚的黎家人。
这一眨眼便是8年的时间。
见哥儿几个都到齐了，许栖然从沙发上一瘸一拐地站起来，招呼人一块打麻将。
不远处打桌球的项易南见状，丢了球杆径直走过来。
四人落座，许栖然坐在陈枭对面，打石膏的腿搭在另一张椅子上，淡声调侃：“哥，你家那姑娘，简直是热搜常客啊。”
陈枭笑笑，没说话。
沈皙摸了张牌，看了眼，打出去：“上热搜不挺好嘛，起码有热度，证明小黎很火啊。”
许栖然想到刚才看的热搜，又开始乐：“给粉丝抽奖，送将近200万的礼物，这我可是头一次见。”
“这丫头可真够任性的。”
陈枭垂眸，嘴角懒懒地勾了勾，觉得这话说得挺对。
沈皙努努唇瓣，不置可否：“我觉得小黎挺聪明，你没见她抽奖上热搜的事儿，给她带了多少热度吗？”
小姑娘的粉丝一下午的时间，直接涨了两百万，更别说那条抽奖微博的转发评论数了。
许栖然听了挑眉，“这小孩是挺聪明，不过谁让咱陈总有钱呢，是吧？”
陈枭轻嗤一声，没搭理，他从烟盒里敲了根烟出来，正准备找点火的玩意，眼前忽然出现一双女人的手，手里是点着的打火机。
陈枭挑眉，冷冷淡淡地收回目光，从对方手里接过打火机，淡声说了句：“谢了。”
女人似乎没有离开的意思，大着胆子微微俯身靠近了些，柔声道：“陈总还有什么需要吗？”
女人穿着性感贴身的包臀短裙，梨木色的大波浪卷发，距离一近，陈枭闻到她身上浓烈呛鼻的香水味。
他不悦地皱眉，没理会女人的示好，目光凉凉地看向许栖然。
“这人谁带来的？”
许栖然无辜地眨巴眼：“我呀。”
陈枭眉头皱得愈深，薄唇轻抿成一条线，已然有些不耐烦。
见气氛不大对劲，女人身体一僵，瞬间不敢说话了，脑子里的那些想法也褪得干干净净。
沈皙见状，不慌不忙地朝人递了个眼色：“这没你什么事儿了，先下去吧。”
女人唯唯诺诺地点头，随即逃似的离开了包厢。
许栖然不以为意：“哥，你说你刚才什么反应啊，美女跟你示好都不行？”
陈枭扯了扯嘴角，扫了眼手中的牌，抬眸睨他：“以后少把人往我面前带。”
许栖然：“？”
陈枭：“这是最后一次。”
许栖然本来还想接一句：“你还真为那只金丝雀守身如玉啊？”，见陈枭动怒，默默将这话咽回了肚子里。
四个人里久未开腔的项易南，抬眸看向陈枭，意有所指道：“听人说，你在拍卖会上拍了那条项链。”
陈枭“嗯”了声，冷峻的眉眼间无波无澜。
那场拍卖会，许栖然跟陈枭一块参加的，一条价值不怎么高的钻石项链，居然从起拍价九百万，最终以三千万的成交价拍出。
而这位舍得下血本的冤大头就是他们的枭哥。
许栖然笑嘻嘻的：“枭哥这波操作，肯定为了小黎吧？”只要是黎笙喜欢的东西，陈枭都会满足她，从不看价格，就算是天上的星星也会给人摘了。
闻言，项易南笑笑，神情有些微妙，见陈枭没有解释的意思，他才开口：“那是蔓笙外婆的遗物。”
冷不丁从项易南嘴里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许栖然的心脏咯噔一下，下意识看了眼陈枭，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偏偏项易南总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记忆的阀门被打开，原本嘈杂的休息室倏地安静下来。
陈枭手中的牌正准备打出去，听到这句，他掀了掀眼皮子，看向项易南的眼神有些冷。
项易南无所畏惧地迎上他的视线，勾起的唇角微带了些挑衅的意味。
许栖然和沈皙相视一眼，隐约察觉到两人间的剑拔弩张。
静了半晌，陈枭丢了手中的牌，懒懒倚着椅背，黑眸沉沉地睇着他：“以后离黎笙远点。”
傅承睿跟黎笙在酒店门口的照片，就是项易南派人拍的，事后被赵助理带过去的人一顿狠揍，那两人到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呢。
项易南抿唇，没吭声。
许栖然和沈皙相视一眼，当起了和事佬，这两人因为夏蔓笙的事儿，已经数不清翻脸多少回了。
他们四个人从小玩到大，虽然有过冲突，但打一架还是兄弟，只是后来因为一个女人，陈枭跟项易南的关系便裂开了一道缝。
这么多年过去，大家尽量不提那女人的名字，起码能做到表面的风平浪静，可项易南心里却一直过不了这道坎儿。
沉默间，陈枭的手机响了，是赵助理打来的电话。
他按下接听键，那头传来一道陌生又熟悉的女声。
“陈枭，我想见你。”
许栖然本以为，陈枭这趟过来，起码打完牌才会走，只见面前的男人接了电话便起身，拿起西服外套就要走。
“抱歉，我去机场接个人。”
许栖然“啊”了声，有点扫兴：“接谁啊，你这么火急火燎地赶过去？”
话音刚落，那道颀长挺拔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门口。
项易南阴沉着脸，一言不发。
沈皙凑过来，拍拍许栖然的肩膀，懒懒道：“还能有谁，肯定是夏松怡呗。”

第11章 轻贱
傍晚，黎笙收到周璇发来的《长风渡》的剧本。
“听说这次试镜女主的艺人挺多，钱导看好你，你可得抓住这次机会。”电话那头的周璇细心叮嘱。
黎笙滑动屏幕，简单看了眼剧本前面的内容，是一段简介。
“知道了，我会好好准备的。”
周璇：“对了，热搜抽奖这事儿，虽然不怎么理智，但后期效果还挺不错。”
粉丝前前后后涨了不少，要说黎笙微博原来的粉丝也就一千万，其中一半，还是公司花钱买来的。
这次抽奖涨的粉，那可是黎笙靠实力吸引来的。
金钱的力量，妙不可言。
黎笙看完一半的剧本，天已经黑了。
浓稠的夜幕沉沉地压下来，窗外传来此起彼伏的蝉鸣，初夏的晚风捎来些许凉意。
黎笙揉了揉眼睛，闭目休息了会，不多时，卧室外传来周嫂的声音，提醒她该吃晚饭了。
“小姐，先生说他这几天都不回来。”
餐厅里，周嫂站在黎笙旁边，细心地帮她盛汤。
黎笙粉唇微抿，似乎想说什么，却没吱声。
周嫂微微笑了笑，猜透女孩的心思，低声道：“先生说他最近工作忙，不常回来，您要是想出去玩，可以让赵助理陪着您。”
黎笙皱了皱眉头，欲言又止，轻抿了口玉米排骨汤，没再说什么。
-
晚上，黎笙看完剧本正准备休息，习惯性睡前刷会手机，这回终于知道了陈枭的行踪。
不过是在热搜上。
当看到微博首页飘红的几个话题，黎笙以为自己看错，再三确认之后，眼底的光一点点消散。
#阔别两年，知名导演夏松怡学成归来#
#夏松怡神秘男友首次现身，低调接机，高调秀恩爱#
黎笙愣了一下，指尖迟缓地点进第一个标题，随后看到媒体拍到的照片。
照片上的女人身材高挑，穿着修身的方领上衣和牛仔，鼻梁上的黑色墨镜将那张脸遮挡了一半，但黎笙仍然一眼就看出对方是谁。
悦博传媒真金白银捧出来的导演夏松怡，两年前，还是陈枭的暧昧对象。
机场照一张一张划过去，一名西装革履的年轻男子接过夏松怡手中的行李放进后备箱。
看到赵助理，黎笙的心情忽然间五味杂陈。
终于在第九张图里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
男人虽然没有正对镜头，但从身形来看，身量笔直挺括，侧脸的轮廓格外清晰，有着一张让人过目不忘的脸。
黎笙盯着屏幕中的照片不知看了多久，她眨了眨干涩的眼眶，指尖僵硬地滑动屏幕。
最后一张图里，一男一女上了同一辆车。
陈枭的黑色悍马，车牌没有打码，嚣张的连号数字。
原来他白天消失的原因，不是去工作，而是去机场接旧情人了。
看着陈枭跟夏松怡的同框照，黎笙的耳边回荡起两人之前的对话。
“如果有一天，你背叛了我。”
“你会怎样？”
“会在你的心口划一刀吧。”
黎笙自己也不清楚，这句半是玩笑的话，会不会在未来某天变成真的。
微博上，关于夏松怡神秘男友的热搜点赞量高达8万，转发无数，评论区议论纷纷。
“夏导居然回国了！最后一张照片，那个穿西服的男人应该就是她的那位神秘男友吧？看背影怎么觉得有点眼熟啊？”
“加一，我也觉得这男的很眼熟，是不是之前上过热搜？等等，你们有没有发现，夏松怡男朋友的背影跟黎笙的神秘男友，有那么一丢丢相似啊？”
“靠！我想起来了！这何止相似啊！分明是同一个人好吧？那人右手带的腕表都没变，百达翡丽限量款哦，这个还挺好认的，毕竟这么有钱的大佬，真的是少数。”
“楼上别猜了，照片上的男人可是资本方爸爸，悦博传媒的总裁陈枭，不过这位的长相，放娱乐圈里，颜值也是数一数二的吧，跟夏导站一起还挺登对的！”
“话说两年前这两人就同框上过热搜吧？当时就有人猜测他们是在谈恋爱，之后再没听说过，该不会转为地下恋情，已经领证结婚修成正果了？！”
“你们难道没看LS的直播吗？她都承认，跟陈枭是正常的恋爱关系了，夏导这波热搜出现的太及时了，分明就是在打LS的脸嘛[吃瓜]”
“我有种感觉，夏导肯定是正室，黎笙嘛，应该是大佬养在外边儿的金丝雀，要不然悦博干嘛那么捧她，刚出道资源都赶上一线大咖了。”
“正室vs金丝雀，豪门大佬真会玩......”
黎笙没想到，这样的热搜下面，仍有阴阳怪气她的评论。
两年前，夏松怡以陈枭绯闻女友的身份出现在大众面前，甚至有一段时间，网络上铺天盖地都是关于他俩恋情的消息。
陈枭的做法就是放任不管，夏松怡也借着这波热度，靠悦博的投资，跻身电影行业。
对于这段关系，陈枭曾向她解释过，两人只是普通朋友，黎笙那时年纪小，陈枭随便哄哄，便信了。
直到夏松怡登门造访，说自己是陈枭的女朋友。
黎笙到现在都忘不了，那女人当时居高临下，打量她的眼神。
格外细致的目光，认真端详她眉眼，像是在她身上，寻找另一个人的影子。
后来，夏松怡登门造访的事传到陈枭耳朵里，没过多久，夏松怡便被送出国留学深造。
如今两年过去，夏松怡回国，黎笙最担心的事还是来了。
她闭了闭眼，没勇气再想下去。
黎笙暗暗深呼吸，让自己冷静，不能看到营销号的猜测，便否定陈枭为她做过的一切。
她看了眼时间，现在是晚上八点，陈枭应该早就下班了。
从列表里找到那串熟悉的号码，黎笙发了条消息过去。
“你在哪？”
仍旧是石沉大海，无人回应。
黎笙没有继续等，直接将电话拨出去。
第二遍响铃之后，那头终于有人接了电话。
“喂。”
耳边传来一道温和低柔的女声。
黎笙愣了下，听出说话的人是谁后，手不禁用力攥紧了手机，心跳也跟着停了半拍。
黎笙努力克制着情绪，每一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蹦出来的，没有一丝温度。
“让陈枭接电话。”
听到黎笙的声音，对方似乎一点也不惊讶。
女人的语气波澜不惊，带了几分似有若无的笑意：“好啊，稍等。”
随后，夏松怡的声音飘过来：“陈枭，有人找你。”
黎笙脑中的那根神经紧绷，即便不安，焦灼，却仍然安安静静地等，她甚至可以听见分针转动的声音。
每分每秒像是煎熬。
尽管先前已经闹过几次，但都是无关痛痒的小吵小闹，黎笙根本无法思考，陈枭此时此刻为什么会跟别的女人在一起，甚至没空接电话。
两人的关系已经亲密到这种程度了吗？
黎笙并没有等太久。
很快电话那头传来男人熟悉磁沉的声音，唤她：“笙笙。”
黎笙抿唇，攥紧的指尖一分一寸陷入潮湿的掌心。
她问：“你为什么在夏松怡那？”
相比于黎笙的愤怒克制，陈枭的情绪则显得格外平静：“因为工作。”
黎笙垂眸，嗓子有点哑：“你答应过我，会跟她保持距离。”
两年前，夏松怡还没有出国的时候，他就已经向她做了保证。
两年以后，便不作数了吗？
陈枭眉心微蹙，淡声解释：“只是工作而已。”
同样的问题，他能解释两次就已经是他最大的耐心。
黎笙深吸一口气，扯了下嘴角：“仅仅是因为工作？”
“嗯。”
除此之外，陈枭再也没有别的解释。
比起微博上那些营销号毫无根据的猜测，黎笙更愿意相信陈枭说的。
只是她自己都快数不清，曾对他说过多少句“我相信你。”
这一次，却再也说不出口。
-
接下来的几天，陈枭一直都没有回来。
黎笙呆在家里，闭门不出地看剧本，她执拗地在等陈枭回来。
傍晚，落日的余晖倾泻，洋洋洒洒地落进别墅后方的玻璃花房里。
室内是法式复古的装修设计，绿植与鲜花环绕，白色的窗帘随着迎面而来的风轻轻摆动，吹动空气里弥漫的馥郁花香。
靠窗的躺椅上，黎笙穿着白色的睡裙，一页一页翻看剧本，看到关键的地方，便用蓝色的荧光笔标记下来。
半晌后，黎笙心绪不宁地将剧本盖在脸上，闭着眼休息，整个人沐浴在夕阳之下，皮肤白得有些透明，亮闪闪的。
花房外，周嫂端着茶水进来，见黎笙像是睡着了，不由得放慢了脚步，轻手轻脚放下茶水才出去。
天色渐晚，一辆黑色悍马停在别墅外，陈枭长腿迈开，从驾驶座上下来，将钥匙丢给一旁的管家。
回到家，他解了腕表，松了松领带，朝四周看了眼，下意识寻找黎笙的影子。
听周璇说，那小孩最近没有通告，应该在家才对。
陈枭想了想，换了双拖鞋，正准备上楼，看见周嫂从偏厅的花园进来。
“先生，您是不是在找黎小姐？”周嫂善解人意地开口。
陈枭抿唇，低低“嗯”了声。
周嫂：“小姐在花房呢，这会好像睡着了。”
闻言，陈枭挑眉，唇角微微翘了下，转身径直去了花房。
通往花房的小路铺满了鹅卵石，小路旁还有条波光粼粼的人工湖，湖里养了些鲤鱼，黎笙闲来无事就会去喂鱼，后来有次被陈枭撞见，他开玩笑调侃小姑娘喂鱼的样子，像个老太太，黎笙一气之下，将喂鱼的重任交给了周嫂。
陈枭看了眼那条人工湖，黝黑的眼底滑过抹笑意。
隔着透明的玻璃，陈枭看到花房里美人榻上的女孩。
女孩乌黑柔软的长发盘起，露出雪白细瘦的脖颈，脑袋微微仰着，身体舒缓地靠着椅背，胸前丰韵的线条尽显，窈窕有致。
丝质睡裙滑落，那双笔直且修长的腿若隐若现，此时慵懒地交叠，匀称的像是橡皮泥捏的。
白色窗帘随着晚风轻轻晃动，扫过女孩莹白如玉的脚丫，宛如油画。
陈枭敛下眼眸，心脏不受控制地跳了一下。
耳边传来门推开的声音，黎笙以为是周嫂，声音懒懒道：“周嫂，有驱蚊水吗？”
说完，等了几秒，周嫂没有回应。
脚步声终于停下，黎笙顿了顿，迅速拿掉脸上的剧本，起身去看。
视线中，不远处的花架旁，伫立着一抹颀长高挑的身影。
陈枭取了架子上的驱蚊水，扭头便见美人榻上的女孩正冷着脸望向他。
这表情，比那天赶他出浴室还凶。
陈枭轻啧了声，缓步走过去，黎笙迅速将剧本重新盖在脸上，装没看见。
感觉到身旁的人走近，停在她面前，黎笙紧咬着唇瓣，赌气一般，一句话也不肯说。
她努力忽视男人的存在，可一想到那天晚上的通话，心口像是压了块巨石，让人喘不过气来。
陈枭垂眸，漆黑绵密的眼睫低低覆盖出一道淡淡的阴影，面前的女孩似乎并不想见他，剧本将她的脸遮得严严实实，唯有胸脯一起一伏。
陈枭弯腰俯身，长腿弯曲半蹲在她身边，目光落在黎笙胳膊上的红色小包，应该是刚才被蚊子咬的。
黎笙的皮肤本就薄，被蚊子咬了口，这会已经红了一片，肿了一个大包。
“不是要驱蚊水？”他嘴皮子掀了掀，懒懒开口。
黎笙抿唇，不看，不听，不说。
陈枭等了几秒，见这丫头继续装睡，干脆拉住她的手腕拽过来，对着被咬的地方喷了些驱蚊水。
黎笙的身体僵硬，软白纤细的手攥成拳，明显很抵触。
驱蚊水冰冰凉凉，还有一股清冽好闻的味道，男主温热的指腹抚过她的胳膊，每到一处，留下不容忽视的温度。
陈枭牵着黎笙的手死活不松开，将人上下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蚊子叮的包了，才慢条斯理地问了句：“还在生闷气？”
黎笙心里冷哼，一言不发。
陈枭视线扫过去，看到女孩紧握成拳的手。
这火气真是一点也不小。
他挑眉，伸手拿走盖在黎笙脸上的剧本。
眼前忽的一亮，黎笙眼睛睁开，目光冷冷地瞪视他：“剧本还我。”
陈枭捏着剧本，自然不给，那双狭长的眼懒洋洋地上挑：“问你话呢。”
黎笙抿唇，眼底情绪极淡：“哪敢生您的气。”
一听这句“您”，陈枭薄唇微压，陡然间黑了脸：“好好说话。”
黎笙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是该好好说话。
她扯了扯嘴角，像是在笑：“陈总不应该陪陪你的正牌女友吗？怎么有空想起我这个小情人了？”
闻言，陈枭顿了顿，脸色更冷，“黎笙。”
他极少喊她全名，这两个字，咬得又狠又重。
“你非要这么轻贱自己吗？”
黎笙笑笑，推开他，红唇微动：“这不是你陈枭一直在做的吗？”

第12章 “对你，我只有这个态度……
花房里萦萦绕绕着馥郁的花香，随着余晖的消散，墙壁上昏黄的灯盏亮起，散发出寂静温暖的光晕。
黎笙却觉得浑身冰冷，她终是没有克制住情绪，明知毫无结果，却还要硬着头皮扑上去。
在陈枭眼里，既可笑，又一文不值。
“这么多年了，你拿我当什么啊。”黎笙顿了顿，攥紧愈发冰冷潮湿的掌心，自嘲般笑了笑。
陈枭眉间拧起一道深深的褶皱，胸腔里闷着一团燎燥的火。
黎笙生气的点无非跟夏松怡的热搜和那通电话有关，他的确去了机场，跟夏松怡见了面，仅此而已。
网上不过是些捕风捉影的谣言罢了。
陈枭垂眸，看着眼前脸色苍白的女孩，只有眼眶和嘴唇的颜色浓艳。
两人对峙半晌，一步都不肯退让。
“笙笙，不要任性。”
黎笙目光平静地望着他，忽然开口：“你觉得我是在任性？”
此时的陈枭眼底笑意全无，眉宇间似凝结了层冰霜。
黎笙攥紧手中的剧本，纤密的眼睫微微颤动：“我要你现在公开我们的关系，跟我结婚。”
黎笙将手机递过去，那句结婚的话，仅仅只是试探而已。
她执拗的眼睛看向陈枭，问他：“你能做到吗？”
陈枭唇角收紧，眼神沉了下去，目光缓缓垂下，低声道：“除了结婚，别的我都答应你。”
“所以，一直以来，我都是你可有可无的存在，一个被包养的情/妇，对吗？”
说这话时，黎笙的指尖因为用力，深深陷入掌心，呼吸都是乱的。
屋外夜色愈深，昏黄的壁灯明明是暖色调的，此刻却如同男人的眼神一样，阴沉晦暗。
陈枭缓慢阖了下眼，那些冷然的神色随之忽隐忽现。
他伸手想去牵她的手，黎笙躲开，手中的剧本“啪嗒”一声落在地上。
陈枭抿唇，俯身捡起地上的剧本，放在桌上，眉眼沉寂，“你要如何定义自己，我都无所谓。”
他像是在认真考虑，沉黑的眼眸情绪难辨：“对你，我能做的只有这些。”
只要黎笙不离开，他的承诺就永远不会变，身边更不可能有别人。
至于她想要的婚姻，陈枭给不了。
他像是回答了，又好像将她推得更远。
黎笙呼吸顿了顿，一颗心坠入谷底。
“说完了吗？如果说完了，请你出去。”她抬手，指着门口的位置。
面前的男人一动不动，黑眸沉沉地睨着她。
黎笙兀自点头，声音都是冷的：“你不走，我走。”
说完，黎笙拿着剧本起身，没走几步，身后一股力量扣住她的手腕，将她一把拽进怀里。
“你松手！”黎笙挣扎，攥紧的拳头尽是砸在他身上，陈枭却不松手，步步紧逼。
黎笙节节败退，直到后背抵上冰冷坚硬的墙壁。
“拿走你的脏手！碰过夏松怡的手休想碰我！”
“我嫌恶——”
还问等她说完，男人的气息阴沉沉地压下来，薄唇凶狠地封住她唇瓣，将那些未说出口的话，全部碾碎在深吻里。
陈枭来势汹汹，舌尖撬开她紧咬的牙关，强势粗野地探/入，吻得愈深。
寂静的壁灯似一幅焜黄的油画，勾勒出男人阴郁深邃的轮廓。
黎笙的情绪已经到崩溃的边缘，双手锤他的胸膛，打他的胳膊，却丝毫阻挡不了对方的进攻。
男人坚实有力的臂膀勾住女孩那截细腰往自己怀里带，低头俯身，气息铺天盖地的砸下来。
就在陈枭继续吻下去的时候，黎笙毫不犹豫地张嘴咬下去。
混着淡淡的血腥味，陈枭禁锢着她的腰，单手扣着她的后脑勺，两人靠得很近，不容她有后退的余地。
男人的气息稳而急，温热的手掌滑到她肩上，黎笙的睫毛处于本能轻颤了下。
直到他滚烫的唇瓣触到女孩嘴角温热咸湿的泪水，陈枭顿住，理智终于回归，停了停。
终于看到女孩脸颊滑落的泪痕。
陈枭心口一刺，与她对视的眼眸渐深，眼底似有复杂的情绪流动，终于偃旗息鼓地后退。
在他的阴影之下，黎笙的嘴唇周围，满是被强吻过后的红晕。
陈枭薄唇紧抿，温热的指腹带着男性的粗粝，缓慢地摩/挲过她唇瓣。
陈枭轻扯嘴角，感觉到一阵刺痛，嘴里还残留着血腥味。
黎笙抬眸，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眸湿漉漉的，染上一层薄薄的水雾，此时安安静静望向他。
“你再敢碰我一下，试试。”
女孩手里不知什么时候摸过一把修剪花草的剪刀，此时正抵在他坚硬的胸膛正中。
陈枭舔掉嘴唇上鲜艳的血迹，垂眸扫过那把锋利的剪刀，喉间溢出的声音低沉沙哑：“我从来不怕你动手。”
他的指腹落在女孩嫣红潮湿的眼尾，替她擦去那抹温热的泪痕。
“别哭。”
“我走就是。”
陈枭向来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表面看起来还算斯文儒雅，骨子里比谁都野蛮专/横，至少没人敢像黎笙这样跟他说话，动手。
如果真有，大概是嫌坟头的风景不够壮丽。
男人长腿迈开，径直离开。
花房的门被关上，晚风吹动女孩的裙摆，露出细瘦伶仃的脚踝。
直到那抹身影消失，黎笙像被人抽走了全身的力气，一下跌坐在美人榻上。
她慢慢醒悟过来，跟了陈枭8年，从爬上他床的那一刻起，她就将自己活成了笑话。
-
接下来将近半个月的时间，陈枭没有回来，黎笙也将自己关进房间，除了吃饭，她几乎不跟任何人交流。
看着女孩日渐消瘦的脸，周嫂愈发担心，期间打电话给陈先生，接电话的人却永远都是赵助理。
很快就是《长风渡》试镜的时间，周璇一大早便带了化妆团队过来，帮黎笙上妆。
本以为这段时间休息，黎笙的精神状态应该恢复得不错，可见到黎笙本人，周璇倒被她的样子吓了一跳。
“笙笙，你这脸色不太好啊，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面前的女孩披头散发，眼睑下方布着一层明显的黑眼圈，脸色苍白如纸片，人也瘦了不少。
黎笙眨了眨眼，淡然地笑了笑：“最近没休息好而已。”
周璇皱眉，仔仔细细打量她一眼，却找不到一丝破绽。
“如果有什么心事就告诉我。”周璇拍拍她肩膀。
领略过周璇安慰人的能力，黎笙只怕自己会更抑郁。
周璇认真道：“姐给你找个专业的心理医生，开导开导。”
黎笙摇摇头：“不用。”
见黎笙没什么大问题，周璇招呼身后的两名化妆师过来，又对黎笙叮嘱道：“我接到通知，今天试镜女一的演员，起码有20个。”
“今天的妆一定要画的精致一点，颜值绝对不能输。”
钱导的这部戏，对女主的颜值要求很高，黎笙过去，绝对艳压。
黎笙睁开眼，看着镜中的自己，淡声道：“今天试镜的片段，不需要浓妆。”
“帮我遮遮黑眼圈就好了。”
周璇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倒也没坚持。
两小时后，两人赶到试镜地点，锦柏大厦。
《长风渡》这部剧从小说影视化开始，就有很多人关注，男女主的角色更是将圈里有流量的艺人溜了个遍，男主确定是傅承睿出演后，不少女星争相竞争女主一角。
今天来试镜的女星很多，其中有不少比黎笙咖位高的，有影后，也有当红小花。
很多人都不认识，大家相□□了点头算是打招呼，眼中却不无打量。
抽签之后，黎笙是最后一个进去试镜，她正准备去休息区，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温温柔柔的女声。
“黎笙。”
她顿了顿，回头。
两年未见，夏松怡却跟以前有了不一样的变化，头发短了些，眉眼间人畜无害的笑意倒是一点也没变。
夏松怡手里拿了两杯咖啡，径直朝黎笙走过去。
“好久不见。”夏松怡微笑，将手里那杯咖啡递给她。
黎笙垂眸扫了眼，并没有接，勾着嘴角笑笑：“两年而已。”
夏松怡挑眉，而后缓慢地点点头：“的确，才两年而已。”
“当初不过是跟他闹了点绯闻而已，他为了让你高兴，将我送出国两年。”
黎笙抿唇，知道对方说的人是陈枭。
抬眸的瞬间，黎笙注意到女人脖子上的那条钻石项链。
陈枭先前在拍卖会上，花三千万拍来的。
如今真的出现在夏松怡的脖子上。
夏松怡：“知道钱导演为什么会给你递名片吗？”
《长风渡》这部剧热度很高，又是悦博斥巨资投资，试镜的女星要么是实力强劲的影后，要么是超高流量的女爱豆，黎笙混在其中，就显得没什么实力。
夏松怡笑了笑：“倒不是因为你的咖位高，而是，我是这部剧的副导演。”
夏松怡虽是笑着的，但语气满满的嘲讽意味，黎笙听得拳头都硬了。
“安排你来试镜，只是想见你一面。”
陈枭虽然对她有求必应，但唯独关系到黎笙的事，防她就跟防贼似的，以至于她回国以后，一直没有机会接近黎笙。
闻言，黎笙哼了声，神色有点冷：“我有什么好见的。”
夏松怡却格外平静：“你知道陈枭为什么不愿意跟你结婚吗？”
女人注视着她，眼底笑意清浅，可每一个字却精准地扣住黎笙的心门。
见黎笙紧抿着唇不说话，夏松怡意味不明地开口：“陈枭应该从未跟你提过吧？我其实还有个妹妹。”
“她叫夏蔓笙。”
黎笙顿住，明明是夏天，心口却像被灌入了一股冷风。
夏松怡眉眼弯弯，像是发现了一件趣事，笑道：“是不是跟你的名字挺像，都有一个‘笙’字。”
黎笙拧眉，努力克制的声音有些发抖：“你到底想说什么？”
夏松怡垂眸，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依旧是那副温声细气的神态。
“黎小姐要是感兴趣，我可以带你去个地方。”

第13章 “我在长松寺公墓。”……
七月的A市，刚刚步入盛夏，车窗外传来此起彼伏的蝉鸣，迎面而来的风都是燥热的。
黎笙却觉得冷，掌心渗透出潮湿的细汗，心情从未像此刻一般，整个人仿佛被密不透风的透明罩盖住，几近窒息。
一个多小时的车程，黎笙跟夏松怡全程无话，直到车子在一处陵园前停下。
黎笙推开车门下车，这才意识到，夏松怡带自己来的地方，是长松寺公墓。
四周尽是拔地而已的常青松柏，整齐地排列在道路两旁，巨大的树荫覆盖下来，遮住刺目的烈日，在地上铺了一层斑驳的影子。
或许是依山傍水的地势，周围的温度都比市中心低了几度。
黎笙一眼望去，是一整片碑林。
“你带我来这做什么？”黎笙侧目看向身旁的女人。
夏松怡看了眼正前方的位置，方才的气焰收敛不少。
“我的妹妹夏蔓笙，就葬在这里。”
说完，夏松怡沿着面前的石板路继续往前走。
黎笙望着周遭的碑林，喉咙里像是扎了根刺，吞咽都难。
这一路上，她想了很多，似乎已经猜到夏蔓笙的身份。
无非就是陈枭念念不忘的白月光。
黎笙心里憋着股气，她倒是想看看，她哪里比不上那个女人，以至于陈枭这么多年，都还想着她。
只是她没想到，夏松怡带她来的地方居然是个陵园。
陈枭真心爱着的那个女人，就葬在这里。
黎笙的脚下似有千斤重，每一步都艰难。
离真相越来越近，黎笙却不敢向前。
脑子里有个声音不断冒出来，劝她不要跟上去，更不要中了夏松怡的圈套。
走到这已经可以了，还是回家吧。
见人迟迟没有跟上来，夏松怡回头，居高临下地看向静止不前的黎笙。
她唇角勾着抹弧度，语气是不加掩饰的嘲讽。
“怎么？来都来了，却不敢看一眼？”
黎笙艰难地咽了咽嗓子，身体本能地做出反应，朝那人的方向跟上去。
两人沿着石板路向前，路旁的松柏挡去炎热的阳光，连风都透着股凉意。
几分钟后，夏松怡停在一块墓碑前。
她安安静静地注视着墓碑上的那张照片，神情难得变得温柔。
墓碑前有一束勃勃绽放的白菊，显然已经有人来过这了。
夏松怡半蹲下来，拿了张纸巾，细致缓慢地擦去墓碑上的灰尘。
黎笙看到墓碑上的照片，呼吸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照片上的女孩白净清瘦，长发披肩，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年纪看起来跟黎笙一般大小。
望着照片上女孩熟悉的眉眼，黎笙慢慢地在对方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
准确的说，跟夏蔓笙相似的人是八年前的黎笙。
两人有五分相似，眉眼和嘴唇，只是时间一长，黎笙的五官慢慢长开，褪去稚气，相比于夏蔓笙温婉文静的长相，黎笙的相貌则出落得愈发娇丽明艳，更具攻击性。
黎笙觉得自己应该庆幸，因为她比夏蔓笙漂亮，可这一丝侥幸却显得十分可笑。
黎笙忽然被一股说不出口的悲凉感密密实实地包围，连呼吸都困难。
她想起八年前，陈枭初次见到她，问她叫什么名字。
黎笙只觉得对方长得好看，五官比女孩还要精致，漂亮却不女气。
她小心翼翼地说，她叫黎离。
陈枭摇摇头，说哪有人用“离”做名字，于是为她改名，叫黎笙。
这一叫，竟是八年。
黎笙望着墓碑上那个“笙”字出神，胸口像是被一把锋利的刀尖剖开，钻心的痛。
“陈枭身边的人都知道，他这辈子都不会结婚。”夏松怡看见黎笙失魂落魄的模样，果然跟自己预想中的一样。
这算风水轮流转吗？
黎笙仗着陈枭的宠爱，可没少往她心里添堵。
“你跟了陈枭八年，他也宠了你八年，你该不会以为，他是因为爱你，才纵容你吧？”
黎笙指尖都在颤抖，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夏松怡，嘴里像被人塞了把针，早就发不出任何声音。
女人继续开口，一字一语往她心口戳：“你从头到尾，一直是夏蔓笙的替身。”
“就连你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本该是属于她的。”
夏松怡虽未动手，但黎笙却感觉迎头被人狠狠扇了一记耳光，耳边嗡嗡作响。
她看着墓碑上女孩的照片，身体止不住地颤抖，夏蔓笙的笑都变得狰狞诡异。
陈枭啊陈枭。
整整八年，他骗过了自己，也将她骗得团团转。
看着黎笙情绪几近崩溃的模样，夏松怡神情微顿，意料之外的，没有一丝得逞报复的快感。
跟陈枭的感情游戏里，无论是她还是黎笙，亦或者别的女人，从始至终都争不过她的妹妹，夏蔓笙。
“我劝你想开点，活人怎么争得过死人。”夏蔓怡淡声开口，“这句话，我是真心实意的。”
黎笙木木地站在原地，宛如一尊雕塑，脑子里闪现过无数陈枭对她好的，不好的片段。
原来都是属于另一个人的。
他可以无条件地宠爱她，也可以一脚将她踩入地狱。
夏松怡低头看了眼时间，距离试镜结束还有不到一小时的时间。
就算两人现在赶过去，以黎笙现在的精神状态肯定也没办法参加试镜了。
夏松怡勾唇笑笑，状似好心地提醒道：“我送你回去吧，毕竟咱们还有接下来的试镜。”
黎笙并没有回应她，甚至连目光都是涣散的。
夏松怡没再多留，看了眼墓碑上的照片，随即转身离开。
此时早过了扫墓祭拜的时节，整片墓园安静又沉默，乌云阴沉沉地压下来，连风都是窒闷的，隐隐有暴雨的迹象。
黎笙被包里的手机铃声拽回思绪，她拿出手机，看见那串熟悉的号码。
她按下接听键，听到电话那头男人的声音。
“你现在在哪？”对方的语速很急，难得慌乱。
此时的陈枭神色匆匆地刚从锦柏大厦出来，踩下油门的一瞬，黑色悍马直接加速冲出去。
黎笙的双腿因为站得太久，有些发麻，她找到一处台阶坐下来。
听到陈枭的声音，黎笙顿了顿，混乱不堪的意识终于清明。
“我在长松寺公墓。”

第14章 八年替身&分手
陈枭呼吸顿住, 握着方向盘的手不自觉攥紧。
他从未想过，黎笙会出现在那里。
陈枭唇角收紧，声音很低：“笙笙....”下一秒, 却不知该说什么, 从何说起。
很快, 对方挂断了电话。
陈枭攥紧了手机，冷白的手背青筋绷起，手机“咣”的一声狠狠砸在副驾驶座上。
窗外黑云压城, 昏黄的路灯在一瞬间亮起，夹杂着湿意的狂风闯进车窗，一并灌入陈枭空荡荡的心口。
今天是《长风渡》女主的试镜，陈枭作为投资方特意过来, 没想到却被工作人员告知，副导演和前来试镜的黎笙不见了。
陈枭心底有种不好的预感，听到黎笙的声音后, 预感果然应验，心头第一次涌出一股不安焦躁的情绪。
黑色悍马飞一般疾驰在车辆寥寥的高速公路上，车速直接飙到了最高码。
不多时，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在车窗上, 发出杂乱无章的声响。
陈枭紧握着方向盘, 感受到外面的雨越下越大，他焦灼不安地拿过一旁的手机，找到黎笙的号码拨出去。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一道机械冰冷的女声。
“抱歉，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陈枭咬着牙关，不厌其烦地一遍又一遍拨过去，得到的都是同一个结果。
外面这么大的雨, 她是不是一直待在那？
越是这么想，陈枭的心脏越是一点一点沉到谷底。
半小时后，黑色轿车出现在陵园前，因为紧急刹车，轮胎摩擦过潮湿的地面，发出刺啦的声响。
陈枭推开门下车，快步走向黎笙所在的位置。
黎笙出现在这，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夏松怡带她来的。
陈枭隐约猜到夏松怡到底跟黎笙说了什么，可无论如何解释，夏蔓笙的确存在过，如今她的确葬在这里。
黎笙不知道自己在这等了多久，直到这场暴雨越下越大，她的头发湿了，衣服也湿透了。
她小时候怕黑，怕鬼，后来被黎家领养，她开始害怕暴雨天。
如今却待在暴雨夜的墓地，竟什么也不怕了。
黎笙看着照片上的夏蔓笙，不知是羡慕还是心酸。
她以为自己遇到陈枭，一定是花光了这辈子所有的好运，没想到，却是沾了别人的光。
夏松怡说得对，她应该庆幸才对，因为成了夏蔓笙的替身，才有幸得到陈枭的庇佑，让她度过了衣食无忧，安安稳稳的八年。
黎笙爱陈枭，也是八年。
从看见他第一眼起，少女心事一直悄悄埋在心底，后来她长大了，终于鼓起勇气跟他告白，两人顺理成章在一起。
陈枭是这个世界上对她最好的人，黎笙以为，他们一定会有一个圆满的未来，即便是之前的小吵小闹，她也从未有过离开他的念头。
只是万事难料，这致命一击竟是他带来的。
雨还在淅淅沥沥下个不停，黎笙抬手抹掉脸上潮湿的水渍，不知泪水还是雨水，听到耳畔的脚步声，她略显僵硬地抬头。
隔着连绵不断的雨幕，她看到不远处出现的那抹身影。
身形高大的男人撑着把黑色的雨伞，那双猩红的黑眸紧锁着她，不移分毫，然后大步朝她走过来。
是陈枭。
黎笙咽了咽干涩的喉咙，撑着一旁的墓碑，缓慢地起身，许是蹲坐太久，双腿发麻，她的身体虚晃了晃，在雨中摇摇欲坠。
一把黑色的雨伞出现在头顶上方，紧跟着，身旁伸来一只手扣住她的胳膊，稳稳地接住她。
“下雨不知道回家，这么折腾自己有意思？”陈枭拧眉，盯着女孩惨白无血色的脸，声音沙哑微带薄怒，黝黑的眼底出现心疼的情绪。
黎笙定了定神，动作迟缓地从陈枭手里抽回胳膊，她摇摇头，说：“我没有家。”
陈枭逆着光而立，背后是茫茫雨夜，此时半张脸浸在深不可测的黑暗中，神情静默着看向她。
“什么意思？”
黎笙浑身上下已经被冰冷的雨水浸透，水珠沿着湿漉漉的头发滴落，划过脸颊，啪嗒落在鞋面。
她扯了扯嘴角，明明想笑，却比哭还难看。
“那是你养金丝雀的笼子。”
“现在，我不是了。”女孩的声音很轻，风一吹就飘散，一字一语无比平静。
陈枭紧抿着唇，沉默无声地和她对视，慢慢开口：“别说傻话，我们回去。”
黎笙的衣服已经完全湿透，陈枭见状，脱掉身上的外套披在她身上，因为他突如其来的靠近，黎笙整个人身体一僵，意识完全清醒过来。
陈枭牵住她的手腕，想要带她走。
黎笙指尖都在哆嗦，胃里翻江倒海，出现生理性干呕。
冰冷的手背被男人温热的掌心包裹，她疯了似的开始挣扎：“你放开我！”
黎笙在他身上又抓又掐，修剪过的指尖挥向陈枭的脖子，抓出一道长长的伤口，冒出鲜红的血丝。
陈枭完全不在意脖子上的抓伤，脸色阴沉，却丝毫不松手。
两人对峙间，黎笙抬手，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眼前这张脸狠狠挥过去。
“啪”的一声响，陈枭的头歪向一边，冷白的脸颊出现明晃晃的五指印。
深渊一般漆黑寂静的夜，周遭流动的空气仿佛瞬间凝滞，只有淅淅沥沥的雨，噼里啪啦砸在地面上。
两人许久未说话，陈枭维持着被打的姿势，舌尖顶了顶发麻的腮帮子，而后缓慢地回过头。
“一巴掌够吗？”
他垂眸，看向面前单薄纤瘦的女孩，眼眶泛红，似乎哭过，轻飘飘的身体风一吹就会倒。
“不够接着打。”
陈枭缓慢地咽了咽喉咙，满是苦涩，眉眼间的怒意渐渐平复下来。
黎笙觉得冷，掌心发麻，倔强地挺直腰板望向他。
“陈枭，我有问题想问你。”
她顿了顿：“你老实回答我。”
面前的男人脊背微弯，肩膀淋了雨，衣服也已经湿透，此时紧握着伞柄，黑眸盯着她，眼神不曾移动半分。
她问：“你当初接近我，是不是因为夏蔓笙？”
陈枭呼吸微顿，喉咙里像是扎了根刺，轻轻一碰就痛。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跟夏蔓笙仅仅——”
“你只需要回答我，是或者不是。”黎笙目光冰冷地望向他，出声打断。
陈枭唇角收紧：“是。”
听他亲口承认，远比夏松怡的转述更令人心寒。
黎笙兀自点点头，苍白的唇瓣微张，一开口，声带本能地带了丝哽咽。
“就连我的名字也是？”
朦胧雨雾中陈枭眼窝深陷，薄唇紧绷成一条僵直的线。
心里有个声音叫嚣着辩驳，可看到女孩眼眶中滑落的泪水，他却没办法骗她。
陈枭机械地动了动嘴唇，“是。”
如果言语是利刃，黎笙现在早已千疮百孔。
黎笙一直都是凉薄寡淡的性子，在黎家的那几年更是将自己完全封闭，后来遇到陈枭。
他或许并不知道，她一直视他为神明，燎原上的心火。
他在暴雨中递给她一把伞，替她擦干脸上的泪痕，告诉她，以后有他在，她可以肆无忌惮地哭，肆无忌惮地笑。
黎笙像个刺猬，胆怯又警惕，却还是愿意向他露出自己的软肋，仅有的爱都给了他。
可惜，到头来却是这样的结果。
迎面而来的晚风夹杂着潮湿的雨水落在她脸上，黎笙的眼眶干涩，早已经哭不出来了，单薄瘦弱的身体像一片摇摇欲坠的枯叶。
陈枭似乎想向她伸手，黎笙摇着头步步后退。
她说：“陈枭，你没有心。”
八年啊，原来他骗了她这么久。
陈枭神情冷峻，喉咙发涩：“笙笙，这件事不是你想的那样。”
黎笙执拗地看向他，那双黑白分明的眼里噙着泪珠。
“八年的时间，我比不上她，是因为我还活着吗？”
陈枭看牢她，低估了女孩往人身上扎刀子的能力。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黎笙自嘲般扯了扯嘴角，心口梗着一股凉意：“夏松怡说得很对。”
“活人怎么争得过死人？”
陈枭咬紧牙关，闭了闭眼，声音嘶哑低沉：“笙笙，不要再说了。”
她不需要跟任何人争，他从头到尾心里的人，只有她黎笙一个。
“我们回家好不好。”他微弓着脊背，生平第一次放低了姿态，变得小心翼翼。
黎笙充耳未闻，转身看向身后墓碑上女孩的照片，那抹笑灿烂如朝阳，照出黎笙心底的一片荒芜。
“其实咱俩都挺可悲的，你爱的人死了，只能找个替身。”
“而我，可能生来就是当替身的命。”
“笙笙，这件事并非——”陈枭艰难地开口，却被黎笙轻声打断：“陈枭，我们分手吧。”
陈枭静默半晌，倏地冷冷开口：“我不同意。”
黎笙神情冷漠地看向他，仿佛在看一出愚不可及的笑话。
“不同意又怎样？”
“我已经开始恨你了。”
说完，黎笙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犹豫。
陈枭的影子被月光拉长，沉默无声地伫立在原地，那双被雨水打湿后的眼眸晦暗阴郁，在漆黑寂静的夜里，有些泛潮。
......
出了陵园，黎笙刚巧看见一辆出租车。
见她稍显狼狈地在陵园门口招手，出租车师傅明显有些犹豫，随后慢吞吞地朝那女孩开过去。
“姑娘，去哪啊？”
黎笙想了想，才发现自己今天出门什么也没带，重要证件和行李都还在别墅。
她向师傅报了个地名，抬眸便见那师傅用疑惑担心的目光打量她。
黎笙下意识皱眉，脑子里忽然冒出先前刷到的社会新闻，比如女孩深夜打车，遭遇不测的。
她抿唇，脑中警铃大作，然后听到那师傅开口：“......姑娘，你是人吧？”
黎笙：“......”
师傅看了眼黎笙湿透的衣服，以及稍显凌乱的长发，问得小心翼翼。
这半夜三更的，又是大雨天，谁会来陵园啊，更何况还是一个瘦瘦小小的姑娘。
黎笙轻咳了声，拨过脸颊的碎发，认真道：“师傅，你别担心，我不是鬼。”
小姑娘的语气格外诚恳，黑白分明的眼眸湿漉漉的，微微泛红，像是哭过。
师傅收回打量的目光，顿时松了口气。
“哎呦喂，刚才真是吓我一跳。”
“你说你一个小姑娘，怎么大晚上一个人搁这待着，你瞅瞅这陵园，一到夜里多吓人。”
黎笙抿唇，看向窗外匆匆掠过的街道，神情有些涣散：“鬼有什么可怕的。”
最可怕的，明明是人心。
师傅是个健谈的人，一开口便停不下来：“你刚才从陵园出来，我还以为我遇上灵异事件了。”
“还有啊，这又是下雨天，一个女孩子出门在外，不太安全。”
师傅自来熟地给黎笙科普起安全防护知识，说着不太标准的普通话，自带幽默感。
要是换作平时，黎笙会被逗笑，还能跟师傅闲聊几句，
只是现在，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累极地靠着椅背，整个人昏昏欲睡，好在胃里那股翻江倒海的不适感终于消失。
雨天路滑，这一路上，师傅开得格外小心，经过市中心时，师傅看了眼后视镜，奇怪地“嘿”了声。
“真是奇了怪了，后面那辆高级车跟咱一路了。”
好像就在陵园门口见过。
黎笙正闭着眼睛休息，闻声抬眸，轻声问：“什么车？”
“一辆黑色悍马，这车可不便宜啊，就那连号车牌估计都要十几万呢。”
黎笙抿唇，脸色冷下去，没吭声，更没去看。
耳边传来师傅的感慨声：“不得不说，A市有钱人就是多，前阵子还有群富二代在盘山公路那飙车呢，上千万的超级跑车，说撞就撞。”
“这年头啊，贫富差距真是大。”
师傅转动方向盘拐弯，后边儿那辆高级车也跟着转弯。
“姑娘，后边儿开车的人是不是跟你认识啊？”
黎笙摇摇头：“不认识。”
师傅点点头：“说的也是，开这车的人估计在A市也算个有头有脸的人物，咱普通老百姓哪认识啊。”
黎笙没再说话，看着导航上的地图，离住处越来越近。
回到城南的别墅已经是一个小时以后。
黎笙下车，身后的司机看着眼前的别墅，神情满是惊讶，震惊之后才缓慢驱车离开。
没过多久，那辆黑色悍马出现，停在刚才出租车停过的位置。
驾驶座上，陈枭望着那抹纤瘦的身影进入大门，随即拿出手机，冷白如玉的长指在屏幕上轻点。
编辑好的短信内容发送，陈枭紧绷的脊背松弛，颓丧地靠着身后的椅背，眼睑下布着一层淡淡的阴翳。
车内一片昏暗，只有花坛边的路灯散发出浅浅淡淡的光芒，透着车窗的缝隙探进来，映照着男人眼底的阴郁，勾勒出那段棱角锋利的轮廓线条。
今晚的状况完全在陈枭意料之外，他本可以强来，却见不得黎笙流眼泪，大脑本能地做出妥协。
陈枭坐在车里，耐心地等待手机的回应，不多时，漆黑的屏幕亮了一下。
周嫂发来消息：“小姐正在洗漱，姜汤已经熬好了。”
“先生，您什么时候回来，需要帮您盛一碗吗？”
陈枭低头，漆黑绵密的眼睫低垂，神情静默，半晌后才回复：“不用。”
他继续打字：“这几天看着她，不要让她出门。”
准备发送到的时候，陈枭又确认了一遍，眉宇间拧出一道深深的褶皱，旋即将这行字删掉，重新编辑：“这几天看着她，她要是出门，一定通知我。”
陈枭握着手机，盯着黑漆漆的屏幕看，耐心等待周嫂的回复。
约莫十分钟后，屏幕上弹出两个字：“好的。”
放下手机，陈枭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随即从兜里摸出一盒烟，敲出一根点燃。
漆黑的车内，淡淡的白色烟雾弥漫开，男人指间的星火忽明忽暗。
-
黎笙从浴室出来，桌上放着周嫂端来的姜汤，她捏着鼻子，像喝中药似的，一口气全部喝完。
从陵园回来，白天所经历的种种宛如虚无缥缈的梦境，可梦中夏蔓笙的脸却格外真实。
黎笙躺倒在床上，身体仿佛被人抽走了全部的力气，连呼吸都觉得累。
体温不正常地飙高，黎笙头重脚轻，仍然觉得冷，拖过床上的被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眼皮重重地阖上，黎笙的身体蜷缩着，脑袋低低埋进枕头，不知何时睡过去的，即便是在梦里，她依旧皱着眉头，像只防备状态的刺猬。
黎笙半梦半醒，视野中依稀出现陈枭的脸。
浮浮沉沉间，她仿佛回到了八年前。
黎笙原本叫黎离，13岁那年，被黎母从孤儿院领回了家，她长得漂亮，性子乖巧，一眼被黎家的人相中。
黎父黎母对她格外热情，真心实意地将她当做亲生女儿疼，给她买漂亮的衣服，送她去上学，照顾到方方面面。
黎笙慢慢知道，黎家其实有过一个女儿，那个女孩年纪跟她一般大，后来因为意外，已经失踪一年多，黎父为了不让黎母长期沉浸在悲痛中，于是带妻子去孤儿院领养一个跟自己女儿年纪相仿的女孩。
虽说黎笙只是替代品，但他更希望妻子能从失去女儿的痛苦中走出来。
黎笙以为自己有了家，于是用自己的方式回报他们。
她小心翼翼地学习模仿，试探着以黎梦媛的样子，慢慢融入新家庭。
直到后来，她无意中撞见黎父黎母的谈话。
那个向来温柔慈祥的中年女人跪坐在地上，抱着女儿的照片泪流满面，黎父半蹲在一旁安慰：“不要再看这些照片了，看多了只会更难过，我们不是还有黎离吗？”
这句话似乎戳到了黎母某根敏感脆弱的神经，她整个人的情绪忽然激动起来，紧攥着手中的照片，双眼猩红，变得声嘶力竭：“黎离根本不是我的女儿！我永远都没办法把她当成梦媛！”
“我的女儿到现在下落不明，我现在对黎离好一分，对梦媛的愧疚就更多！”
“……你让我怎么自欺欺人？”
丢失女儿这件事，跟黎父有很大关系，面对妻子的声嘶力竭，他无力反驳，只能放低姿态轻声哄：“如果你看到黎离心情不好，我们就把她送回去。”
“......”
卧室里的人还在说着什么，黎笙站在走廊，单薄的肩膀抵着冰冷的墙壁，似有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她的心脏，身体里的血液凝固，整个人如坠冰窖。
自那之后，黎笙愈发小心翼翼，甚至做好了随时被送回去的准备。
这样战战兢兢的生活持续了一年，直到黎家的亲生女儿被警察送回来。
那是黎笙第一次见到黎梦媛。
女孩跟她一样的年纪，脸色透着病态的苍白，眼角还有未消退的淤青，身上的衣衫破旧，单薄瘦弱的肩膀披着执勤警察的制服，陌生地注视着眼前富丽堂皇的黎家大宅。
黎母的情绪已经崩溃，抱着失而复得的女儿嚎啕大哭，黎父也强忍着泪水安慰妻儿，就连黎家的两位老人也专程从老宅赶过来，一家人将黎梦媛团团围着。
黎笙像个局外人，手足无措地站在不远处，看着最熟悉的人重逢团圆。
黎梦媛被黎母抱进怀里，脸颊尚有未干的泪痕，她的视线穿过人群，平静地落在黎笙身上。
她细细打量对方的脸，柔顺乌黑的长发，漂亮的连衣裙，精致的黑色小皮鞋。
黎梦媛指着黎笙，问：“她是谁？”
气氛静了一瞬，黎母擦了擦眼泪，看了眼黎笙后，轻声解释：“那是妈妈朋友的女儿，暂时寄宿在我们家。”
后来，黎梦媛不知从哪得知，黎笙是父母从孤儿院接回来，用来代替她的存在。
至此之后，黎笙被处处针对，黎梦媛更是将她视作眼中钉。
亲生女儿回来以后，黎家人考虑过将黎笙送回孤儿院，但考虑到黎家的声望，要是真的将人送回去，视一条生命如草芥，必然被圈子里的人嚼舌根，于是只能将黎笙留在身边。
在黎家生活的那一年，黎笙每天都过得战战兢兢，偏偏黎梦媛最喜欢找她麻烦。
黎笙有时半夜醒来，会看见黎梦媛如鬼魅一般，站在她的卧室门口。
黎梦媛望着她，藏匿在寂静的夜色中不言不语，直勾勾的眼神却足以让人惊出一身冷汗。
再后来，黎笙的卧室，衣柜，书桌，会出现各种骇人的东西。
支离破碎的布娃娃，被剪坏的裙子，衣柜里一只鲜血淋漓的小猫尸体。
黎笙从一开始的恐惧，慢慢变成坦然接受。
后来一个大雪纷飞的平安夜，黎家大宅庭院栽种的松柏上了五颜六色的泡沫球，扮成隆重的圣诞树的模样。
黎家似乎要来一位重要的客人，黎父黎母忙前忙后地指挥家里的佣人布置好用餐的场地，就连晚饭的菜单都是按照那位客人的喜好来安排的。
黎母对两个女儿千叮咛万嘱咐，要是碰到那位客人，一定要嘴巴乖一点，主动叫叔叔，一旁的黎父听了直皱眉头，低声纠正，陈枭也就比梦媛和黎离大八岁，叫什么叔叔，还是叫哥哥。
黎父黎母因为家大业大，在A市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一向看人下菜，骨子里难掩清高和傲慢，但提到陈枭这个名字时，黎笙第一次在他们脸上看到紧张和恭维的情绪。
那天晚上回家，黎笙拿着傅承睿送的苹果正要上楼，被迎面而来的黎梦媛挡住。
黎笙几乎是下意识，将手中的苹果背在身后。
目睹她的小动作，黎梦媛冷哼了声，两人对视，黎笙一言不发，只想离开，面前的人却习惯了找茬，忽然上前一步，扬手打掉了黎笙手中的苹果。
苹果“咚”的一声掉落，沿着台阶一层一层地滚下去。
黎笙攥紧了拳头看向黎梦媛，像一只蠢蠢/欲/动的小兽，当对上黎梦媛那双阴郁跋扈的眼睛，黎笙终于恢复了理智，不甘和愤怒的情绪只能咆哮着，然后灰溜溜地藏起来。
她没有资格对黎梦媛动手。
黎梦媛看了眼地上的苹果，眼底的笑意颇具讽刺意味，然后转身就走。
黎笙跑下楼，看到地上的苹果弯腰去捡，一只干净修长的手忽然出现在她的视野中。
细瘦分明的骨节，皮肤有点病态的白，甚至能看清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
一只无可挑剔，毫无瑕疵的手。
来人捡起地上的苹果，慢条斯理地起身，黎笙抬眸，仰着脑袋撞进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眸中。
面前的男人陌生英俊，看上去年纪比她大，棱角分明的五官，精雕玉琢一般，那双深潭似的双眸望向她时，很明显愣了一下。
黎笙神情一恍，见对方拿着她的苹果有些胆怯，嘴唇抿着，不敢说话。
陈枭的视线在女孩眉眼间定格两秒，隐约有几分打量的意味，似是透过她，想起了一位故人。
他拿出一块手帕，将那个苹果擦干净了才递给黎笙，声音温沉悦耳，隐约带了淡淡的笑意：“这次可要拿稳了。”
黎笙第一次发现，一个人说话的声音可以如此动听。
头顶上方的灯光自他身后倾泻而来，给他冷白的皮肤镀上一层如玉的光辉，好看得不似真人。
黎笙抿唇，对上男人那双漂亮的眼睛后，又飞快移向别处，只觉得心脏从来没有跳得这么快过。
那时她年纪尚小，不明白陈枭看向她的眼神带了几分熟稔的温柔和专注。
恍惚间，她听见男人低沉呢喃了一句：“确实很像。”
她疑惑抬头，男人也只是轻笑，淡声问她：“你叫什么名字？”
黎笙老老实实答：“黎离。”
陈枭挑眉，倒是第一次听人将“离”字放在名字里。
他抬手，干燥温热的手掌轻轻揉了揉女孩柔软的发顶。
“我叫陈枭。”
那个大雪纷飞，布满荆棘的黑夜，因为有了陈枭，而变得温柔起来。
他像是黑暗中孕育出的一道光，将她从地狱拽到人间。
-
那是陈枭第一次来黎家，先前关于他的一切，也只是在黎家长辈闲谈时，偶尔听到对方的名字。
之后陈枭时常来黎家做客，每次来都会送黎笙一个小礼物，笑着问她，还记不记得他是谁。
久而久之，陈枭这个名字便成了黎笙偷偷埋藏的少女心事。
黎笙做梦都没想过，不久之后的一天，陈枭会带她离开黎家。
那晚狂风乱作，豆大的雨滴噼里啪啦砸在地面上，连风都是潮湿阴冷的。
彼时年纪尚小的黎笙抱着书包，跪在雨中，单薄纤瘦的身体在暴雨如注的夜里摇摇欲坠。
不远处别墅的台阶上站着一行人，黎母冷着脸，眼神如刀，盯着黎笙，怨恨似乎要随着雨水，漫进人心底。
黎父站在一旁，面露愧疚，担心地皱着眉头，看着被风雨肆虐摧残的女孩，心有不忍，却始终没有帮她说话。
黎家的佣人依旧像往常一样忙来忙去，不敢对眼前的一幕多看一眼。
就在刚才，黎笙第一次对黎梦媛动了手，导致黎梦媛从二楼的楼梯上滚落。
对于黎笙和黎梦媛的矛盾，黎家人永远不问缘由，错的人永远都是黎笙。
黎梦媛的额头磕到地面，出现一条血痕。
听到动静，黎家老少以及家里的佣人一窝蜂地赶过来，便看见躺在地上捂着额头的黎梦媛，以及站在楼梯口居高临下的黎笙。
黎母没有多问，让人扶起黎梦媛后，冲过去对着黎笙就是一巴掌。
女人的力气太大，黎笙被打得偏过了头，身体晃了晃，险些没有站稳。
“去，跟梦媛道歉。”
对上黎母冷冰冰的目光，黎笙的心也跟着一颤，她咬紧嘴唇，倔强地不肯说话。
她没有错。
后来黎笙背着书包，在黎家门口罚跪。
不远处，黎家的佣人如看闹剧一般，时不时望着她的方向窃窃私语。
“她怎么敢的啊，也不想想自己是什么身份。”
“恃宠而骄了呗，顶着黎家的名头，真以为自己是豪门千金了。”
“小姑娘年纪小，心眼倒是一点也不少。”
“......”
黎梦媛的额头撞出一道伤口，她却拒绝去医院，而是冷眼看着黎笙跪在不远处的青石板路上。
瓢泼大雨说来就来，黎笙只能将身后的书包抱进怀里，防止不被雨水打湿。
耳边隐约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夹杂着淅淅沥沥的雨，有人推开车门，穿过雨幕，朝跪着的女孩一步步走过去。
未等黎笙抬头，一把黑色的雨伞出现在她头顶上方，余光里多出一抹挺拔高挑的身影，接着身旁的人半蹲下来，将一件留有余温的外套披在她身上。
黎笙抬眸，模糊的视野中看见了陈枭。
男人清眉黑目，宽阔的脊背逆着光，半蹲在她面前，拿了一块干净的手帕，温柔又细致地擦掉她脸上的雨水。
他扶她起来，低声问：“跪了多久？”
黎笙愣愣地看着他，因他这一声，蓦地红了眼眶。
她紧咬着苍白的唇瓣，微垂着脑袋，倔强地不肯说话。
陈枭皱起的眉心舒展，沉黑的眼底难得流露出温柔。
“不用逞强，你还是个小朋友，想哭就哭。”
黎笙对上男人深潭般的眼睛，心底的委屈和酸涩忽然像决了堤的洪流，一发不可收拾地涌出来。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陈枭神情静默地看着她流泪，等人哭够了，才问了句：“愿不愿意跟我走。”
许是那天的雨太大，黎笙被陈枭的温柔迷了心智。
她小心翼翼地点头，男人牵起她的手，薄唇轻掀：“‘离’字不好，以后你叫‘黎笙’。”
黎笙一直以为，陈枭口中的“sheng”是重生的意思，没想到却是他多年来念念不忘的心上人的名字。
那天陈枭牵着黎笙离开，身后传来黎家人的怒斥，黎老爷子更是气得拐杖敲着地面，陈家的人居然明目张胆地带走他黎家的人，这让他的老脸往哪搁？！
身后有人喊她的名字，黎笙闭了闭眼，牢牢回握住陈枭的手，坚定又决绝地再也没回头。
这一走便是八年。
梦境虚虚实实，黎笙重温过往，肆无忌惮地与陈枭相拥，接吻，两人身后却传来一道清凌凌的声音，黎笙回头，便看到夏蔓笙的脸。
那人虽是笑着的，可眉眼弯弯处却渗透出腥红刺目的鲜血，那张笑脸不断放大，最后演化成可怖阴森的鬼脸。
黎笙从噩梦中惊醒，猛地坐直身体，额头和脊背全是汗，睡裙也被汗水打湿。
黎笙伸手在床头摸索了一阵，打开了台灯。
暖色调的光芒一瞬间填满了偌大冷清的卧室，意识到刚才的一幕只是梦境，黎笙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她摸了摸脸颊，温度有些烫人，应该是发烧了。
黎笙在床上静默了半晌，紧跟着她掀开被子下床，拿出自己的行李箱，开始一件一件的收拾行李。
现在是凌晨四点，屋外的雨早就停了，黎笙带了重要证件还有几件衣服，一个小小的行李箱便足以告别她过去的八年。
黎笙看了眼时间，随即给好友许灵玥发了条消息，收到对方的回复后，她拎着行李箱蹑手蹑脚地下楼。
走之前，黎笙回头看向餐厅，几秒后她折返，在便利贴上写下一行字：
“周阿姨，我走了，谢谢您这几年的照顾，愿您以后一切都好。”
......
黎笙拖着行李箱，开了手机上的照明灯，沿着别墅区的路一直向前走。
她从小就怕黑，更不别说一个人走夜路，如今一想到离开这里，远离陈枭的一切，一下子就什么都不怕了。
什么夜路，什么鬼怪，都没陈枭这只狗更闹心。
走了约莫二十多分钟，不远处驶来一辆红色奥迪，朝她的方向闪了一下照射灯。
黎笙抬眸，当看见那串熟悉的车牌号，她眼睛一亮，急忙挥手。
看到路边拖着行李箱的姑娘，许灵玥轻踩油门，将车开过去。
“姐妹，现在可是北京时间早上五点，你离家出走，也得挑个睡醒的时间出门啊。”许灵玥顶着俩大黑眼圈下车，帮黎笙将行李放进后备箱，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收到黎笙发来的消息，许灵玥急忙从被窝里爬出来，睡衣都没换，披了件外套就开车过来了。
黎笙抿唇，表情有点蔫蔫的：“抱歉啊，辛苦你了。”
许灵玥压根没往心里去，“这有什么辛苦的，你该不会跟陈公子吵架了吧？这是要上演‘霸道总裁的落跑小甜妻’？”
“......”
黎笙：“怎么可能。”
许灵玥歪了歪脑袋，这才注意到女孩的眼睛又红又肿，说话声音还带了点鼻音。
“靠，你这是哭过了？”
见黎笙不说话，许灵玥已经开始骂骂咧咧：“亏我还觉得陈枭是个好男人，没想到这丫真是有出息，惹哭自己女朋友算什么本事。”
“咱先回去睡一觉，睡醒了再去找他评理。”
许灵玥跟黎笙认识快七年，上高中那会黎笙每逢假期就会跟在陈枭屁/股后头，以至于陈枭身边的人都认识她，许灵玥是许栖然的妹妹，因为陈枭的关系，跟黎笙越走越近，两人慢慢成了好朋友。
见许灵玥打算找陈枭兴师问罪，黎笙沉默半晌，望向窗外匆匆掠过的街景，神情疲惫：“我们分手了。”
许灵玥：“what？？？”
“你们在一起这么多年，从你大一开始到现在，真的说分就分？”
黎笙：“嗯。”
许灵玥仔细想了想，总觉得不太可能，圈子里的人都知道，陈枭宠黎笙，那可是毫无底线。
黎笙生日，送她价值上亿的豪宅。
黎笙喜欢衣服包包鞋子，陈枭眼睛都不眨一下，豪振千万为她买来各种名牌各种款式的限量款，可以塞满整个更衣室的那种。
黎笙接剧本，陈枭作为投资人，都是将最好的资源送到她面前，让黎笙先挑选。
陈枭这做法，要是搁古代那得是昏君级别的。
许灵玥仔细斟酌了一下，小声问：“你跟陈公子分手，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黎笙扯着嘴角笑笑，语气很淡：“没什么误会。”
“只是现在才发现，给人当了八年的替身。”
许灵玥愣了下，眼睛睁大：“你说什么？”
黎笙抬眸，黑白分明的眼眸安安静静看向自己多年的朋友，问：“灵玥，我是不是跟夏蔓笙长得很像？”
许灵玥跟着她哥哥许栖然，从小就跟陈枭混一个圈子，那些有关夏蔓笙的一切，她或许都知道。
许灵玥拧眉，神情有些犹豫：“我的确知道夏蔓笙，但我真没想到，陈枭那个狗东西居然拿你当替身！”
见黎笙不说话，许灵玥急忙开口：“笙笙，你跟夏蔓笙其实一点也不像，要非说像的话，顶多只有眉眼吧，你比她漂亮，比她温柔，性格也比她好。”
黎笙静静地听，看着好友担忧慌忙的解释，忽然觉得鼻尖一阵酸涩，却早就哭不出来了。
许灵玥有些语无伦次，索性将人一把抱进怀里，安慰小朋友似的拍拍女孩纤瘦的肩膀：“你是你，夏蔓笙是夏蔓笙，你从来不是谁的替代品。”
“至少在我这，你黎笙，永远是我最好的朋友。”
许灵玥恨恨道：“陈枭这个狗男友没有心！”
黎笙呆愣愣地被好友抱着，心口却仿佛破了大窟窿，正呼呼往里灌着冷风。
陈枭一开始接近她就是别有用心的，黎笙只要一想到这点，心脏就会被狠狠戳一刀。
好在现在真相大白。
以后，他们桥归桥，路归路。
......
黎笙来不及整理行李，到了许灵玥的住处，简单洗漱之后一沾枕头就睡。
这一觉一直睡到下午两点才醒。
她刚睁开眼睛，捞过手机一看，来自四面八方的消息轰炸。
傅承睿和周璇都在询问她为什么没去参加试镜。
“笙笙你人呢？？？待会可是《长风渡》的试镜！还有五分钟开始，你赶紧过来！”
“来不及了，试镜已经结束，钱导他们刚走，我看孙影后的表现不错，钱导对她很满意，咱就这么放弃了？”
“这么久不回消息，你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
看着周姐发来的消息，黎笙沉默了一瞬，她想起昨天夏松怡说的话。
让她试镜，不过是走个过场而已，她想拿下《长风渡》的女主还不格。
黎笙想了想，找到先前存的那个号码，没有丝毫犹豫地拨过去。
她有没有能力拿下这个女主，夏松怡说了不算。
一分一秒的等待之后，电话那头传来一道中年男人的声音。
黎笙抿唇，缓声开口：“钱导您好，我是黎笙。”
“......”

第15章 “不就是一双眼睛？我还……
下午两点, 黑色保姆车准时出现在许灵玥住处楼下。
周璇看了眼时间，抬头便看到一抹熟悉轻盈的身影从一楼大厅出来。
她朝黎笙招了招手。
黎笙刚上车，周璇便开始了她的恶龙咆哮。
“我说你怎么回事？！昨天那么重要的试镜, 你居然招呼不打一声就走了, 消息不回, 电话不接，到底什么情况？！”
“还有啊，你什么时候搬家了？也不提前说——”
“周姐, 对不起。”黎笙轻声打断，语气诚恳地道歉。
周璇愣了下，这什么状况？这姑娘怎么瞅着有点不对劲呢。
黎笙低头翻看剧本，清丽的眉眼间情绪很淡：“昨天出了点状况, 今天我一定竭尽全力，是好是坏，都会给你一个答复。”
黎笙这一番话, 倒是将周璇接下来的数落全都堵回去。
面前的女孩脸色并不好，虽然化了浅淡的妆容，但近看还是能看到她眼中的红血丝和眼睑下方的黑眼圈。
钱导一向是个说一不二的人，昨天黎笙失约在先, 将一个大好的机会拱手让人, 参与竞争的还是刚拿下华表影后的一线大咖孙乔。
昨天周璇在钱导面前磨破了嘴皮子，希望能给黎笙一次机会，尽管有傅承睿在其中牵线搭桥，但钱导似乎已经放弃了黎笙，格外喜欢孙乔的试镜。
一个是流量小花，一个是新晋影后，换作谁都会选后者。
周璇想了想, 还是觉得好奇：“你是怎么说服钱导，争取到第二次试镜机会的？”
黎笙抿唇，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手上满是标注的剧本，没说话。
午后艳阳当空，强烈的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落在女孩巴掌大的脸庞，浅浅的勾勒出精致漂亮的轮廓，莹白细腻的皮肤仿佛透明。
一小时后，保姆车停在锦柏大厦前。
黎笙推开车门下车，周璇拿了包包急忙跟上去。
电梯到达15楼，黎笙被早就等候在入口的工作人员领进了试镜厅。
“黎小姐，钱导正跟两位副导演开会，您需要稍等片刻。”
黎笙点点头，看来夏蔓怡也在这。
钱导演只给了她20分钟时间，机会也仅有一次。
从会议室出来，夏松怡和另外一名副导演跟在钱导身后，三人目前还没有敲定女主的选角，听钱导说今天还有个人过来试镜。
不管是谁，黎笙肯定是没有任何机会了，夏松怡心想。
试镜厅的门推开，看到里面坐着的女孩，夏松怡眼睛微微睁大，眼底划过抹诧异：“你怎么在这？”
当发现今天试镜的人是黎笙，夏松怡的声音拔高，眉眼间压着怒气，神情微妙。
“是我让她来的。”
一旁的钱导淡声开口，见夏松怡情绪波动大，只觉得有些奇怪。
黎笙起身，微笑着向几位导演打招呼，对夏松怡的敌意视若无睹。
钱导低头看了眼时间，淡声问：“黎小姐，你有没有武术或者舞蹈基础？”
黎笙老老实实回答：“没有。”
钱导沉吟片刻：“我们这部戏有很多武打镜头，能不用替身就不用替身，这点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吧？
黎笙抿唇，“明白。”
钱导点点头：“好，那你可以开始了。”
夏松怡脸色稍冷，嘴唇紧抿成一条僵直的线，眼睛恨恨地盯着黎笙的方向。
彼时的锦柏大厦一楼，一抹颀长提拔的身影出现在大厅，脚步匆忙，身后的赵助理小跑着跟上来。
“你确定她就在这？”陈枭盯着电梯里不断变化上升的数字，薄唇微压，神情有些紧绷。
身后的赵助理点头：“黎小姐昨天错过了试镜，周璇本来想请公司出马，但后来不知怎么了，钱导答应给黎小姐20分钟试镜的机会。”
“周璇说她们刚到不久。”
赵助理事无巨细地汇报，只见身旁的男人神色冷峻，周身笼罩着一股淡淡的阴霾。
陈枭作为陈氏集团的掌舵人，向来喜怒不形于色，但这两天，他的情绪很明显不对劲，赵助理不用猜都知道，肯定跟黎小姐有关。
两人到了试镜厅门口，陈枭的动作也慢下来，赵助理正欲推门，耳边响起男人磁沉微哑的声音：“慢着。”
赵助理动作一顿，小声问：“陈总，咱们不进去吗？”
陈枭抬眸，隔着面前的玻璃，那双沉黑如墨的眼直勾勾地盯着试镜厅里站着的女孩。
看到黎笙安然无恙地出现在他视野中，陈枭僵直紧抿的唇瓣微微松动，脚下却有千斤重，心底竟生出一丝胆怯。
他是《长风渡》投资方，本可以大大方方地进去。
对上助理询问的目光，陈枭心中一梗。
“不进去。”他薄唇轻掀，黝黑的眼底情绪难辨。
赵助理不好多言，只能默默退回来。
黎笙的试镜片段，是女主下凡渡劫，男主为了女主能够安然无恙地度过天劫，心甘情愿从一代天君自贬为凡人，陪在女主身边。
钱导选的这段很考验演员的共情能力和哭戏，男主为了救女主，一朝沦为阶下囚，皇帝一纸诏书，赐男主剥皮剔骨之刑，女主亲眼目睹男主受刑两个时辰。
整个片段要求女主的情绪收放自如，层层递进。
试镜开始，整个试镜厅寂静无声，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黎笙。
不远处的女孩跪在地板上，黑白分明的眼定定地望着前方，眼眶里不知不觉氤氲出一层薄薄的水雾，她哭得无声无息，眼神悲怮，单薄羸弱的肩膀轻轻地颤动。
随着镜头拉近，黎笙的双手蜷缩起来，滚烫的泪珠源源不断地从眼眶滑落，她像是被男主受刑的画面刺激到，双目猩红，手静静抓着衣领，捂着胸口的位置，仿佛同样承受了锥心刺骨的痛。
黎笙骨相优越，精雕玉琢的五官组合在一起，是一种极具攻击性的美，当她的情绪外放时，众人落在她身上的视线便再也移不开。
试镜厅外，陈枭宛如一尊雕塑伫立在原地，那双黑黢黢的眼沉寂无声地凝视着女孩滑落眼眶的泪水。
明知那只是演戏，陈枭却还是觉得浑身都不舒服，心口像是被扎了片玻璃，轻轻一撞，就是撕裂般的痛。
他想起昨晚，黎笙淋着雨，颓然无助地蹲在墓地，神情满目疮痍地看向他，自嘲自己原来只是个替身。
他要失去她了吗？
这种感觉从昨晚出现，就再也没有消失过，陈枭生平第一次后悔说了真话。
但这其中缘由太多，黎笙却是真实存在在他身边八年的人。
八年的时间，她早就不是任何人的替身，而他也从未爱过夏蔓笙。
一旁的赵助理见老板神情有些微妙，似乎很想进去，小声道：“陈总，试镜结束了，我们要不——”
男人侧目睨他，目光凉凉地，修长的手指抵在唇上，做出噤声的手势。
赵助理眨巴眼，连忙捂住了嘴巴，只见自家老板掏出手机，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屏幕上轻点，似乎在发短信。
此时的试镜厅内
钱导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的女孩看，眼底划过抹淡淡的笑意，有惊艳，有欣赏，周璇也算是见多了大场面，这会目睹黎笙的表现后，激动地直扣手。
坐在钱导旁边的夏松怡整个人仿佛冰冻，眉心皱成一道浅浅的沟壑，目光冷冷地落在黎笙身上。
她了解钱导，对方是个对时间观念要求很严格的人，黎笙一声不吭地缺席了试镜，视为自动放弃，没想到钱导居然给了她第二次机会。
夏松怡讽刺地扯了扯嘴角，目睹黎笙的试镜结束。
钱导放下黎笙的资料，眉眼间扬起的笑意愈深：“表现不错，不过这次试镜机会是你自己争取到的，后续结果出来了，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谢谢导演。”黎笙擦掉额头渗出的汗水，弯腰道谢。
她的目光无意中对上夏松怡仿佛含了针的眼神，无惧无畏地迎上去，勾唇浅笑。
夏松怡心中一刺，暗暗攥紧了拳头。
黎笙带着周璇正准备离开，身后的钱导看了眼手机上的短信内容，连忙将人叫住。
“小黎啊，我看时间不早了，要不咱们一块吃晚饭吧？”
黎笙回头，“好啊。”
钱导：“那我待会把晚饭地址发给你。”
看着黎笙跟经纪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夏松怡隐忍许久的情绪终于爆发。
“钱导，你这是什么意思？”她的语气很冷，对黎笙的不满已经溢于言表。
钱导看了眼自己的这位副导，眉头拧了一下：“我的意思再明显不过，谁有这个实力谁就上。”
夏松怡哼笑了声，情绪激动：“昨天的试镜，黎笙说放弃就放弃，不来也不说一声，这种没有契约精神的人，你确定她有实力？”
钱导实在想不通，夏松怡对黎笙会这么敌对，更不想被一个副导指指点点。
他没好气道：“你刚才也看到了，黎笙要相貌有相貌，要演技有演技，咱们最初看好的孙乔虽然是影后，但她表演痕迹太重，颜值不如黎笙，更何况还是天价片酬。”
“两人的试镜效果很显然黎笙更胜一筹，你要是有异议，可以。”
钱导顿了顿，态度强硬：“等你做到我这个位置，再来指导我做事。”
夏松怡张了张嘴，被怼得哑口无言，的确，她只是个副导演而已。
钱导知道夏松怡的背后是悦博那位陈总撑腰，但他资历年纪摆在那，不可能让一个小辈爬到自己头上。
夏松怡本想劝钱导放弃黎笙，却没想到会跟总导演闹得不欢而散。
很快，导演组的工作人员陆陆续续离开，偌大的试镜厅只剩夏松怡一个人，心里装着满腔愤怒和不甘。
出了锦柏大厦，黎笙将领口的衣领拉到最高处，怕冷似的缩了缩脖子，周璇看了眼头顶上方的大太阳，热得人脱衣服都来不及。
见黎笙脸色发白，嘴唇也干燥的起皮，周璇觉得不大对劲，急忙伸手摸了摸女孩的额头，这才发现烫得惊人。
“你这怎么回事？额头烫得都可以煎鸡蛋了！”
黎笙上车，有气无力地靠着身后的椅背，舔了舔干燥的唇瓣，这会说话都觉得费劲。
“可能是发烧了。”
周璇开了瓶矿泉水递给她：“别可能了，这都快烧到40度了，我们先去医院看看。”
黎笙点头，保姆车随即驶出停车场，她侧目朝窗外看了眼，一辆熟悉的黑色悍马一晃而过。
好在司机师傅开得慢，黎笙回头，看到那串熟悉的车牌号。
“别看了，那就是陈总的车。”周璇不大放心地又摸摸黎笙的额头，说道：“我刚才去洗手间的时候，好像看到陈总跟钱导在一块，看样子，今晚的饭局陈总肯定会来。”
闻言，黎笙的眉头倏地一拧，眼底的情绪冷了一分。
周璇：“你这什么时候感冒的？中午过来吃药了没？陈总要是知道，肯定心疼——”
“周姐，晚上的饭局推了吧。”黎笙闭上眼睛休息，脸色苍白，语气很淡。
周璇“啊”了声，“这会不会不太好？”
黎笙似乎已经猜到，组这场饭局的人是陈枭。
黎笙：“我身体不舒服。”
周璇连忙点头：“对对对，你这体温也太高了，咱还是先去医院，饭局的事我先帮你推了。”
周璇似乎想到什么，又问：“对了，要不要跟陈总说一声？”
黎笙：“不用，我们已经分手了。”
黎笙话一开口，周璇瞳孔地震，显然不大相信。
“怎么可能，你跟陈总不是谈得好好的吗？”
要说陈总，作为老板的确有一身万恶资本家的臭毛病，但作为男朋友，那可是将黎笙捧在手心里宠。
黎笙没理会周璇的震惊，轻声问：“我跟悦博的经纪合约还有多久到期？”
“如果可以，我想跟悦博解约。”
周璇：“好端端的怎么想起解约？悦博可是行业龙头企业，大把资源几乎都在悦博，你是不是高烧烧糊涂了？”
感情归感情的事儿，不能影响到事业啊，要不然跟恋爱脑有什么区别。
周璇：“你难道忘了？你刚毕业那年，跟悦博签了20年的卖身契，不过悦博资源好，咱这波稳赚不亏。”
一听这句“20年”，黎笙瞬间觉得心梗。
当时她跟陈枭在一块，脑子里只想着跟这人天长地久，没想到如今居然被一份经济合同给困住了。
黎笙：“我要是想解约呢？”
周璇语重心长地拍拍她的肩膀：“别想了，违约金8个亿。”
黎笙：“......”
好的，当她没问。
周璇：“对了，你还没跟我说呢，钱导为什么会突然答应给你这次机会？”
黎笙拿过冰凉凉的矿泉水瓶按在滚烫的脸颊上降温，淡声道：“我跟他说，如果我试镜成功，零片酬。”
钱导又不是慈善家，哪会那么好说话。
周璇：“什么？？！！”
女孩的神情格外平静，没有一丝起伏，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周璇直揉太阳穴，真是疯了疯了。
-
晚上的饭局就定在凯格五星级酒店。
得知这场饭局是陈枭组的，夏松怡虽不满钱导，但还是一道过来了。
她就想看看，黎笙知道自己是个替身以后，还会不会心平气和地跟陈枭在同一张桌上吃饭。
包厢内大都是导演组的人，大家闲聊，有人聊到这次女主的试镜，不免有人提到黎笙的名字，言语间都是称赞，说其跟网络传言完全不一样，让人眼前一亮，以后说不定会爆红。
夏松怡面无表情地听着，心里忍不住冒火，若不是陈枭捧她，估计黎笙早就被黑粉攻击到退圈了。
正当众人议论纷纷的时候，包厢的门被人推开，侍从的身后出现一抹瘦高挺拔的身影。
男人一身裁剪精良的黑色西服，挺鼻薄唇，眉眼俊美如画，可惜不笑的时候，整个人显得低沉又阴郁。
见陈枭进来，包厢里的人纷纷起身，跟陈总打招呼，夏松怡抬眸，看着进入包厢的男人，目光落在那张脸上，一时间再也移不开。
陈枭面无表情地扫视了眼包厢，心底蓦地一空，继而眉心微蹙，似乎在找什么人。
钱导笑呵呵地拉开旁边的椅子，“陈总，你可算来了，就坐这吧。”
没看到黎笙的影子，陈枭薄唇微压，漆黑绵密的眼睫覆盖出一道淡淡的阴影，压抑许久的躁怒一点点交织缠绕。
陈枭终于落座，在场的所有人，话题顷刻间聚焦在这位悦博的投资人身上。
男人眼皮子轻掀，眸色沉沉地看向坐于对面的女人，气压骤降。
无意中撞上陈枭那双病态阴郁的眼，夏松怡心头一慌，无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杯子，脊背渗出阵阵凉意。
夏松怡不大自在地移开视线，可头顶上方的视线咄咄逼人，男人的目光像是一张密实又寒气森森的网，将她整个罩住，无处可逃。
一旁的男副导演给陈枭倒酒，语气格外殷勤：“陈总，这杯酒我敬你，期待我们这次的合作双赢。”
陈枭扫了眼手中的红酒杯，沉着脸一言不发，对副导的话恍若未闻，神色冷的像是结了层冰。
包厢上方的水晶吊灯散发出暖黄的光晕，将男人那张深刻立体的面部轮廓切割得棱角分明，皮肤是病态的白，若是忽略他眼底的阴鸷，倒有几分古代病弱公子的矜贵。
副导演满脸堆笑说着恭维的话，下一秒，面前的男人突然起身，椅子摩擦过大理石地面，发出“刺啦”的声响。
因这一声响，原本热热闹闹的包厢倏地安静下来，众人循声抬眸，只见悦博的陈总随手拎起桌上的酒瓶掂了掂，沉寂表情里压不住的凶悍的怒意。
包厢内所有人的动作停滞，目睹男人不急不缓地走向他们的副导演，夏松怡。
看着陈枭一步步朝她走过来，夏松怡眼睛睁大，像是预感到什么，狂乱不安的心脏剧烈地跳动，下一秒就快震出胸腔。
她的目光紧紧盯着陈枭，身体本能地向后退，脊背贴着椅背，一点一点往后缩。
一股无法言说的恐惧瞬间席卷全身。
面前的男人靠近，眼尾锋利收紧，戾气逼人，仿佛地狱而来的修罗。
夏松怡定了定神，“...陈枭。”
话音刚落，男人抡起手中的红酒瓶，直接砸向桌面。
“砰”的一声巨响，夏松怡牙关打颤，吓得尖叫。
红酒瓶被砸得四分五裂，玻璃渣乱溅，冰凉凉的红酒撒得到处都是，染红了夏松怡的白衬衫。
明晃晃的暗红，宛如诡异绽放的玫瑰。
包厢里的人看到这一幕，吓得大气都不敢喘，气氛沉寂间，有人哆哆嗦嗦地开口：“....陈总...”
男人握着半截锋利残破的酒瓶，坚毅瘦削的下颚沾了滴红酒，顺着冷白修长的脖颈缓慢下滑。
“你们出去。”
陈枭冷冷淡淡地开口，一字一语无波无澜。
陈总一发话，众人相视一眼，谁都不敢上前劝，更不敢报警，一个个逃似的纷纷离开。
很快，偌大的包厢变得空旷，只剩下两个人。
“...陈枭，你到底想做什么？”
夏松怡浑身发抖，嘴唇泛白。
陈枭脊背微弓，眼里寒意森森，和女人对视：“夏松怡，我有没有说过。”
“你要是敢打黎笙的注意，我就搞死你。”
视线滑过那人手中的红酒瓶，比刀还锋利，夏松怡心头一凉，脸色惨白，死死咬着嘴唇，不敢有任何动作。
“怎么？我妹妹为了你失去一双眼睛，丢了一条命！你现在还想杀了她唯一的姐姐吗？”
提到“妹妹”这个字眼，陈枭残存的理智回归，握紧的酒瓶微微松动，他扯了扯嘴角，兀自笑了笑。
只怪他用了夏蔓笙的一双眼睛。
所以该做一辈子的罪人。
陈枭垂眸，深潭般的眼底笑意凉薄，他拽住夏蔓怡的手，共同握着那个残破的红酒瓶。
既是锋利的刃，也是伤人的刀。
看着男人眼里的沉郁和癫狂，夏松怡惊慌失措，语调陡然变了：“你要做什么？！”
陈枭握着她的手，宛如牢不可摧的焊铁，没有退路一般，对准自己的一双眼睛。
“不就是一双眼睛？”面前的男人视线锁住她，缓缓掀了掀嘴皮子：
“我现在还你。”
夏松怡惊恐地睁大眼睛，顷刻间忘了呼吸。
握着她的那双手收力，不顾女人如何反抗挣扎，直直地向自己的眼睛刺过去。

第16章 “来接你回家。”……
夏松怡惊恐地紧闭双眼, 无论她如何挣扎都拜托不了那股力量。
这并不是她的本意，她只是看不惯陈枭宠着黎笙，仅此而已。
赵助理不知什么时候从包厢外冲进来, 此时死死拽住陈枭的胳膊, 那破碎的红酒瓶, 尖锐的凸起只距离他的眼睛几厘米。
因为赵助理的拉扯，陈枭握酒瓶的手被拽离，尖锐的玻璃划破衬衫, 在他胸膛上划拉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鲜血顺着男人的指间源源不断往下滴落。
仿佛劫后余生般，赵助理艰难地咽了咽嗓子，死死抱着老板的胳膊，急促地喘息着, 依然不敢松手。
夏松怡在原地足足愣了好几秒，回过神后，身体剧烈地颤抖, 眼泪唰得一下夺眶而出：“陈枭！你这个疯子！”
陈枭歪着脑袋，冲她笑，沉黑的眼底如一望无际的深渊。
“我给你机会了，是你自己不要。”
夏松怡脸色惨白, 整个人的情绪几近崩溃, 声音哽咽：“谁要你的眼睛？！”
“你就算死！这双眼睛也得留着！”
夏松怡拿着包起身，额头脊背早已渗出细密的冷汗，她不敢在这多留，深怕面前的男人再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
夏松怡逃似的离开，头也没回。
陈枭脊背微弓，紧绷的身体松懈，手中的红酒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冷峻的脸看不出情绪。
“陈总...”赵助理张了张嘴，胸膛剧烈地一起一伏，想到刚才的一幕仍心有余悸。
方才见包厢里的人出来，大家脸色都不太好，有人还提到要不要报警，赵助理预感到不妙，直接冲进去，便看到让人心惊肉跳的一幕。
好在他及时冲过去，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陈总，你胸口的伤，我叫人过来处理一下吧。”赵助理看到陈枭胸前被鲜血浸透的衬衫，神色担忧。
面前的男人弓着挺括的脊背，手肘支在膝盖上，低垂的眼睫漆黑笔直，他不慌不忙地点了根烟，俊脸寂静紧绷，整个人陷入长久的沉默。
陈总不说话，赵助理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在一旁毕恭毕敬地站着。
陈枭伤口的血还在一滴一滴往外渗，他却丝毫不觉得痛。
他掏出手机，找到那个熟悉的备注：笙笙，然后拨过去。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
陈枭又耐心，不厌其烦地一遍又一遍拨过去，尽管回应他的，永远都是一道冰冷的机械女声。
赵助理皱了皱眉头，想提醒自己的老板，拨不通，是因为被对方拉黑了。
他还未说话，又见陈枭放弃打电话，而是找到黎笙的微信，给人发消息。
编辑好三个字，一个醒目的红色感叹号出现在对话框内。
同样的拉黑提示，这下，赵助理也无能为力了。
黎小姐这次的态度很决绝，挽回怕是有点困难。
看了眼安安静静的屏幕，陈枭舌尖顶了顶腮帮子，用指尖掐灭了燃着的半截烟。
“她为什么没来。”他的声音嘶哑阴沉，整个人看起来颓丧阴沉。
赵助理：“听周璇说，黎小姐感冒发烧，两人去医院了。”
闻言，陈枭眉心拧起一道深深的褶皱：“哪家医院？”
赵助理无声地叹了口气：“周璇没说。”
陈枭冷着脸起身，似乎要走，赵助理忙开口：“陈总，您身上的伤，真的不用处理吗？”
陈枭刚想说“不用”，垂眸扫了眼被血浸湿的白衬衫，看起来格外吓人，想到待会要见黎笙，那姑娘指不定被吓到。
陈枭抿唇，淡声道：“让吴医生过来一趟。”
赵助理：“好。”
-
尽管是工作日，医院挂号的人依旧很多，大夫给黎笙开了些退烧止咳的药，让她回家以后注意休息。
回去的路上，夜幕低垂，华灯初上。
黎笙倚着身后的椅背，脑袋微扬，整个人昏昏欲睡。
周璇看了眼最近的行程安排，旋即开口：“你回去好好休息几天，下周五还要参加这届电影节开幕仪式。”
黎笙点头，又听周璇说：“之后还有个慢综艺，拍摄地在法国小镇，工作很简单，就当过去散散心了。”
黎笙睁开眼睛，似乎忘了这茬：“什么综艺？”
“芒果卫视推出的一档青春合伙人经营体验节目《人间百味》。”
黎笙想起来，这档综艺前两季播出的时候热度很高，几位常驻嘉宾是圈内的一线大咖，就连主厨都是专业的，参与过国宴，首席餐饮运营官。
周璇翻看了邮箱，指尖轻点屏幕，下拉继续看：“节目组邀请了你跟傅承睿作为收官期的飞行嘉宾，你要是同意，这个月月底就可以出发。”
随着《破晓》的热播，大大提升了黎笙的知名度，不少节目组抛来了橄榄枝。
黎笙静静地听，没什么异议。
她现在只想工作，人一旦忙起来，才不会有闲工夫将情绪浪费在别处。
周璇不太放心黎笙的身体，凑过来又摸了摸她的额头：“比刚才好了点，回去记得好好休息，周五的电影节也很重要。”
黎笙：“好。”
半小时后，保姆车终于停在许灵玥家门口。
目送黎笙按了电梯上楼，周璇看着眼前的高档住宅楼，虽然也是价格不菲，但跟黎笙先前住的城南别墅差别可不是一星半点。
作为黎笙的经纪人，周璇实在想不通，黎笙为什么会跟自己的老板分手，甚至还想跟公司解约，这要是换作别的女星，估计会当个安安分分的金丝雀，即便无名无分，也要赚得盈满钵满。
黎笙倒是比她想象中的有骨气。
-
回到家，黎笙没看到许灵玥的身影，找了一圈后，发现这人正在书房，对着一堆布料裁裁剪剪。
距离春夏巴黎时装周还有两个月时间，许灵玥跟手下的几名剪裁师对着黎笙的设计图，加班加点的制作成品。
许灵玥的书房将近一百多平，与其说是书房，其实更像个工作间，到处摆放着模特道具和衣架，还有两架新式缝纫机，上面零零散散摆放着量尺，针线，剪刀。
见黎笙回来，许灵玥眼睛一亮，朝人招招手，“你可算回来了，快来看看裙摆的做工，跟你的设计图有没有出入。”
许灵玥不吃不喝，忙碌了一整天，只完成了礼服裙摆部分的两层。
业内所有的高定款礼服价格都在六位数以上，制作一件礼服的过程非常繁琐，是经过设计师团队一针一线裁剪过的，就连礼服上点缀的珠宝和钻石，都是手工缝制上去的.
LINSen主打精奢款礼服，备受国内外女星欢迎，几乎每次重大红毯活动，都有女星花高价求一件LINSen主创设计师亲手设计的高定礼服，不出意外，一定会艳压全场，成为当天的头条。
外界只知道LINSen的老板姓许，却对主创设计师一无所知。
黎笙走过去，主要看了许灵玥的选材和剪裁，基本上没什么很大的问题。
“做收腰设计的时候，内里最好加一层软钢圈，版型看起来会更挺拔一些。”
许灵玥若有所思地点头，随即在一旁的草稿上涂涂改改。
过了会，她像是想起什么，转身从抽屉里摸出一个类似邀请函的卡片，极简风的暗黑色调，搭配浪漫优雅的烫金英文字体。
许灵玥：“这是活动主办方寄来的邀请函，到时候需要主创设计师跟压轴模特同时登台，你看有没有时间。”
黎笙掐指一算，陷入沉思，录制完《人间百味》，紧跟着就是《长风渡》的拍摄，整部戏拍摄时间长达三个月，刚好和时装周的时间冲突，看来这次是没什么机会了。
黎笙摇摇头：“没时间。”
许灵玥叉腰叹了口气，笑嘻嘻道：“看来又得我代劳了，你说主办方要是知道，LINSen的主创设计师就是新晋小花黎笙，他们会不会很惊讶？”
黎笙的设计风格在圈内备受关注，不仅女明星喜欢，就连国内外礼服设计师，都格外欣赏她的创意。
先前还有某珠宝奢侈品牌希望跟LINSen合作，可惜那会黎笙没时间，拍完戏以后，心思基本上都在陈枭身上，心中只有恋爱，哪还有事业，于是许灵玥出面，只好给人拒接了。
许灵玥：“你有没有想过，以后要是有机会，以主创设计师的身份上台露个脸啊？”
黎笙眨巴眼，想都没想，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行不行，我黑粉那么多，要是知道我还搞设计，到时候连累工作室就不好了。”
黎笙的表情非常严肃，许灵玥一想到她的那群黑粉，果然沉默了。
不能小看网络上的黑粉，冲了她的工作室就不妙了。
晚饭后，黎笙主动去洗碗，许灵玥的电话响起，她瞥了眼，是她哥许栖然打来的。
许灵玥挑眉，对她这位不成器的哥哥没什么好印象，随即点了接听键。
“灵灵，我是哥哥。”电话那头传来男人笑眯眯的声音。
“嗯，有事说事。”许灵玥拿着电话起身，从冰箱里拿了盒草莓出来，去厨房的水池边洗。
妹妹的态度格外冷淡，许栖然眨巴眼，备受打击，哼哼道：“我可是伤患，你态度就不能温柔点？”
许灵玥这段时间对许栖然非常不满，飙车上热搜就算了，他兄弟陈枭，竟然把黎笙当替身，这口气她可咽不下去。
此时许灵玥的住处楼下，停着两辆车，一前一后。
后面一辆白色保时捷里，副驾的沈皙听这兄妹俩的对话直摇头，许公子也太不受他妹妹待见了。
许栖然单手握着方向盘，手指一搭一搭地敲：“我就是想问问，小黎是不是在你那啊？”
闻言，许灵玥吃草莓的动作一顿，她下意识看向正在洗碗的黎笙，黎笙也在看她，四目相对，黎笙朝她摇摇头。
许灵玥心领神会，懒懒道：“不知道，我最近跟她没联系。”
许栖然轻嘶了声，这丫头嘴巴倒是严实：“你可别骗我，枭哥到处找人都快找疯了。”
许灵玥冷哼：“疯了才好呢，这个渣男！敢欺负我姐妹，下回见他，姑奶奶一定狠狠揍他！”
许灵玥咬牙切齿的声音传来，一旁的沈皙听得挑眉，压着嘴角憋笑。
许栖然听得太阳穴都在突突地跳：“你不是跟小黎没联系嘛，知道得这么清楚？”
许栖然脑子转得贼快，许灵玥张了张嘴巴，脑子瞬间短路。
许栖然：“别瞒着了，枭哥这会已经在你家楼下了，你能不能帮忙劝劝小黎，跟人下来见一面？”
许灵玥哼了声，一本正经地建议：“让陈枭做梦吧，做梦比较快。”
说完，她毫不犹豫挂了电话。
黎笙拿过一旁的毛巾，不慌不忙地擦手，低声表扬：“不错。”
许灵玥傲娇叉腰，嘟嘟囔囔道：“狗男人，早干嘛去了！”
此时某住宅楼下，白色保时捷缓缓向前开了一段距离，在那辆黑色悍马旁停下。
车里，淡淡的青白烟雾散开，仿佛漂浮的冷冰，朦胧中，陈枭眼窝深陷，挺鼻如峰，周身笼罩着一层挥散不去的阴鸷。
这样颓丧的陈枭，他们哥几个倒是见过，不过那都是很多年以前了，就是夏蔓笙跳楼自杀的那天。
是在一个暴雨夜，平时爱美又活泼的小姑娘，却选择用跳楼这种最极端的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只为了给陈枭一双眼睛。
想起往事，难免唏嘘。
许栖然的左胳膊搭在车窗上，认真道：“枭哥，小黎应该在这，不过她不想见你。”
面前的男人手一僵，喉结随着吞吐烟雾的动作上下滑动。
沈皙看了眼陈枭胸口到脖颈，包扎过的伤口，建议道：“哥，要不你上楼去找，说不定小黎吃苦肉计。”
许栖然附和般点头：“对对对，女人大都抗不住苦肉计。”
“她要是还跟你闹，你就来硬的，停了她的银行卡和工作，总有服软的一天。”
沈皙：“......”
沉寂许久的陈枭终于动了动，偏头看他，目光阴恻恻的，寒气森森。
“你他妈说的是人话？”
冷不丁被怼，许栖然无辜地眨巴眼，哼哼道：“我不就是让你换个方式嘛。”
强取豪夺也是一种办法呀，虽然简单粗暴了点。
许栖然玩得野，身边从来不缺女人，向来都是女人上赶着凑过来，哪有他哄女人的道理。
不过陈枭对黎笙的态度，倒是给他上了一课。
沈皙拍了拍许栖然的肩膀，满脸的不赞同：“你可别出馊主意。”
“小黎那丫头脾气倔着呢，软硬不吃，要真照你这么做，枭哥这辈子都得打光棍儿。”
许栖然没辙了：“那怎么办？”
话音刚落，面前的悍马车门打开，只见陈枭掐了烟下车，手里还拎了包药，看上去像是治感冒的。
男人径直朝许灵玥住的地方走去，许栖然也急忙下车。
这小区安全系数挺高，没有住户密码，进不了一楼的电子门，也刷不了电梯。
许栖然刚过去，身后的沈皙也跟上来。
“你跟过来干嘛？”许栖然挑眉扬眼。
沈皙抿唇，下意识摸了摸鼻尖，慢条斯理道：“想看你妹妹揍枭哥。”
两个大男人相视一眼，许栖然捂着嘴，小声回应：“其实我也想看。”
许栖然刚说完，抬眸便见陈枭皮笑肉不笑地盯着他看，而后朝他歪了歪脑袋：“过来，开门。”
许栖然被陈枭刚才那一瞥吓得不轻，连忙屁颠屁颠跑过去，给人开门。
-
电梯到了25楼，陈枭长腿迈出去，扭头对身后的两人说：“你俩下去。”
沈皙：“......”
许栖然解释：“哥，我们真的只是看看，不说话。”
陈枭冷哼了声，嘴皮子轻掀：“滚。”
话音刚落，两人马不停蹄地滚了。
此时的黎笙正在恶补《人间百味》的前几期综艺，了解几位常驻嘉宾的脾气性格，到时候也容易跟大家相处。
许灵玥则去了工作间继续对着那堆布料裁裁剪剪，敬业能力简直满分。
听到门铃声，黎笙没多想，跑过去开门。
开门前她透过猫眼看了眼外面，神情瞬间冷下来。
是陈枭。
他果然找到这来了，估计是许栖然带他来的。
在黎笙看来，两人既然已经分手，就没有再见面的必要。
该说的话，那晚在夏蔓笙的墓前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陈枭做事向来果断利落，处理起她的事，倒是有够拖泥带水的。
正当陈枭猜测，里面的人会不会开门时，眼前的门“咔嚓”一声打开，屋内的暖光瞬间从门缝里投射出来。
他垂眸，对上女孩那双清澈漂亮的眼，神情微怔。
陈枭看惯了黎笙耀眼又明艳的笑，瞳孔亮晶晶的格外招人，如今这双眼睛看向他时，却没有一丝温度。
面前的男人直勾勾地盯着她看，眼神执拗又专注，黎笙面色更冷，扯着嘴角像是在笑：“陈总有何贵干？”
陈枭抿唇，咽了咽干涩的喉咙，沉声开口：“来接你回家。”
“回家？回什么家？”
听到这句“回家”，黎笙只觉得讽刺又可笑，“陈总难道忘了，我们已经分手了，你现在说‘回家’是在自欺欺人吗？”
陈枭知道这姑娘牙尖嘴利，如果言语是刀，陈枭算是结结实实挨了一刀。
他唇角收紧，视线锁着她，整个人周身过分沉寂。
“分手，我不同意。”陈枭一字一语，说得认真。
面前的男人垂着头，颀长挺拔的身体逆着光，棱角分明的轮廓在光晕中显得愈发锋利。
黎笙愣了下，被气笑，这人到底哪来的自信？他不同意又怎样？
黎笙敷衍地点点头：“陈总说完了吗？如果说完了，就请回吧。”
看着女孩满不在乎的表情，陈枭忽然有种无力感，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
“真不回去？”他又问，喉间溢出的声音低低沙沙。
黎笙这下连回应都懒得回了，她从兜里摸出手机，指尖在上面点了三下，然后抬头，黑白分明的眼一眨不眨地看向面前的男人。
“警察很快就到，陈总是想现在走，还是先进趟局子？”
陈枭喉咙一梗，神情静默，而后扯了扯嘴角，笑得无可奈何。
“还真报警了。”
黎笙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陈枭忽然觉得自己挺会自找没趣的，偏偏从决定上楼开始，他就压根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气氛沉默得有些尴尬，双方像是各执黑白棋子对峙，互不相让。
最终，还是陈枭后退一步，淡声开口：“这个给你。”
听赵助理说她感冒了，陈枭放心不下，来找人的路上经过药店，也不知道症状，于是乱七八糟买了一大袋。
陈枭不知从哪拎起一个袋子递给她，黎笙乍一眼还以为是一大包零食，细看两秒，才发现全是药。
“陈总客气。”黎笙倒也没拒绝，淡定地接过那一袋药。
见人没有拒绝，陈枭紧绷的神经蓦地一松，还未等他开心两秒，只见黎笙往前走了两步，手上的那袋药“咚”的一声直接被丢进了垃圾桶。
陈枭：“......”
没理会某人似是要吃人的目光，黎笙不慌不忙地按下一旁的电梯。
陈枭抿唇，狭长幽深的眼微眯，黝黑的眼底暗流涌动。
一楼的电梯升上来，叮了一声后，缓缓打开。
黎笙抬眸看他，瘦削白皙的小下巴微扬：“你到底走不走？”
陈枭气结，低低“操”了声，他正要开口，一道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
他拿出手机，是许栖然打来的，随即按下接听键。
“枭哥，楼下来了一辆车警车，下来几个警察，你们该不会打起来了吧？！”
陈枭听得眉心紧锁，太阳穴也突突地直跳，他再混，也不至于对女人动手。
挂了电话，陈枭深深地看了眼黎笙，嘴皮子轻掀：“好。”
“我走。”
陈枭进了电梯，黎笙看都没看他一眼，转身回去。
这里的每栋住宅楼有三个专用电梯，陈枭刚下楼，那几名身穿制服的警察趁着另一趟电梯刚上去。
看到陈枭出来，等候许久的许栖然和沈皙连忙走过去。
“枭哥，你没受伤吧？”许栖然神色紧张地将人从头到脚仔仔细细打量一遍。
陈枭阴沉着脸，低低靠了声：“老子有那么弱？”
沈皙凑过来，拍拍他的肩膀安慰：“人家许灵玥跆拳道九段，真要是动手，您估计就躺那了。”
陈枭：“？”
许栖然眼尖地发现陈枭刚才拎上去的一袋药不见了！
他眼睛一亮：“哥，小黎收下那袋药啦？牛哇！”
沈皙挑眉，扫了眼不远处那辆警车，总觉得不太可能。
陈枭摸出一根烟点上，脸上的表情在青白烟雾里愈发阴沉。
“人当我面，扔垃圾桶了。”
许栖然&沈皙：“......”

第17章 “我希望你回来，分手这……
病来如山倒, 黎笙没想到自己会被普通感冒折腾一周，每天醒来都是头重脚轻。
眼看快到周五，周璇提前一天派助理送来了开幕式的礼服, 让黎笙选一套。
“你要是身体状况不行, 这届电影节开幕式咱就不去了。”电话那头的周璇温声建议。
黎笙早起喝了药, 这会感觉好多了：“没事，不用推。”
“对了，还有件事儿, 我听《长风渡》剧组的人说，夏松怡退出这次拍摄了。”
黎笙换好衣服正准备去洗漱，听到这个消息，情绪无波无澜。
夏松怡如何, 跟她没什么关系。
周璇想了想，小声八卦道：“我今天接到通知，夏松怡好像得罪了陈总, 这次退出《长风渡》只是个开始，估计要永久退圈了。”
悦博目前还没有发声明，这只是内部消息。
黎笙并不感兴趣，听完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挤了牙膏, 继续刷牙。
周璇：“算了算了，不说她了，记得周五的开幕式啊，到时候我带化妆团队过来给你上妆。”
-
周五下午，悦博高层会议室内气压低沉。
坐于主位的男人一袭黑色西服，清眉黑目，垂眸盯着面前的工作报告, 神情静默。
正汇报项目进度的某高层察觉到陈枭的低气压，以为是自己的工作出了问题，一边坚持汇报，一边战战兢兢地播放ppt。
陈枭指尖捏着钢笔，笔盖缓慢地推开又合上，绵密笔直的眼睫下情绪难辨。
他偶尔扫一眼桌上的手机，漆黑的屏幕没有丝毫动静。
某高层的汇报工作结束，办公室内鸦雀无声，周遭偶尔传来纸张反动的细微声响，陈枭薄唇微压，愈发心绪不宁。
他没什么耐心，索性拿过桌上的手机，点开之前的对话框，消息仍然停留在8小时前。
他一早发给黎笙的那句：“感冒好点了吗？”
短信仿佛石沉大海，毫无回信。
也就是说，他一直都在黎笙的黑名单里。
明明他昨天已经主动退了一步，但那姑娘显然没有原谅他的意思。
陈枭想到那晚黎笙报警的态度，心底无端升腾起一股莫名的烦躁。
长达两小时的会议终于结束，直到陈枭起身离开，在座的诸位高层才长长的松了口气。
从会议室出来，赵助理汇报起接下来的行程安排，一名秘书办的职员急匆匆跑过来：“陈总，汇丰集团的夏总今天一早就来了，说想见您一面。”
陈枭面不改色地走向办公室，听到这个名字，语气极淡：“让他进来。”
“好。”
此时的等候室里，夏亭岩已经数不清自己从上午到下午，喝了多少杯子咖啡，得知陈枭愿意见他，竟莫名松了口气。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来悦博集团。
七年前，他的公司濒临破产，名下所有财产遭银行封禁，甚至被上百名员工追着讨债，将他逼到了走投无路的境遇，是悦博的及时注资才让他的公司起死回生，东山再起。
夏家虽然家境殷实，但比起在A市声名显赫的陈家，仍望尘莫及，陈枭当时愿意出手帮他一把，无非是看在他死去女儿的面子上。
夏亭岩在秘书的带领下终于到了总裁办公室。
陈枭正在处理手头的文件，听到敲门声，他抬头，便看见秘书身后的夏亭岩。
撞上男人那双漆黑凌厉的眼，夏亭岩的气势骤然间减弱。
他顿了顿，虽然地位不如眼前这位陈总，但毕竟是长辈，而且自己的女儿有恩于他，这面子他不给也得给。
“陈总，好久不见。”
陈枭目光冷淡地睨他一眼，没跟对方绕弯子，“有什么事直说吧。”
夏亭岩攥了攥手心，神情有些犹豫：“我今天过来是为了松怡的事。”
陈枭挑眉，显然是意料中的事。
面前的中年人端出一副长辈的姿态，沉声道：“你也知道，拍电影一直是松怡的梦想和追求，你现在跟她解约，让她退圈，这不是要把她逼上绝路吗？”
陈枭放下手中的笔，唇角懒懒地勾起抹弧度，眼底却平添了几分冷意。
“如果没有悦博的扶持，凭夏松怡的能力，根本不可能拥有现在的地位。”
夏亭岩拧眉，盯着陈枭，被对方的傲慢姿态激怒，脸上渐冷。
陈枭歪着脑袋，慢条斯理地抬眼：“你女儿几斤几两，你心里没点数？”
一听这话，夏亭岩怒视陈枭，声音不自觉拔高了几度：“松怡有今天的确是靠你提携的，但你别忘了，你这双眼睛是我小女儿用命换来的！”
“要不是因为你，蔓笙就不会死，你现在做的一切不过是弥补你以前犯下的错误！是我们夏家应得的！”
夏亭岩言辞激烈，话还没说几句，历史重现般再次搬出早已去世的女儿夏蔓笙。
陈枭静静地听，背对着窗外透进来的光线，棱角分明的轮廓坚硬又锋利。
他并没有出声反驳，大有让夏亭岩继续说下去的意思。
他已经数不清，这是多少次跟夏家的人对峙，之前每一次的结果，都以夏家人搬出死去的夏蔓笙做借口，而他因为这双眼睛，出于愧疚，只能妥协。
见陈枭靠着椅背不说话，目光冷冷淡淡地注视他，夏亭岩缓慢地意识到，自己今天是来求陈枭对夏松怡网开一面的，他收敛起情绪，压制了一半的怒气。
“陈枭，再怎么说，松怡都是蔓笙的姐姐，就算她有做的不对的地方，你都不该对她赶尽杀绝。”
“蔓笙已经去世了，我夏亭岩现在就松怡一个女儿，请你放她一马，这事我就不追究了。”
夏亭岩摆出长辈的姿态，大有给陈枭递台阶的意思，陈枭兀自点头，唇角轻扬：“说完了？”
夏亭岩脸色一僵，没再说话。
陈枭起身，借着身高优势，垂眸睨着面前的中年男人。
“七年前汇丰集团被查封，悦博注资六千万，让你起死回生。”
话音一落，夏亭岩暗暗攥紧了拳头。
这些年，陈枭出于愧疚，对夏家的弥补已经做到仁至义尽。
他不止一次地警告过夏松怡，他的底线是黎笙，她既然不听，那就别怪他不留情面。
这一次，他再也不会有妥协的可能。
陈枭的语速很慢，不急不缓道：“某种程度上来说，我救了你一命，还有整个夏家。”
“没有夏蔓笙，我的眼睛同样可以恢复，或早或晚而已，成本远低于六千万。”
提到多年前的意外和濒临破产的风波，夏亭岩站于道德制高点指责陈枭的气焰顿时偃旗息鼓。
不多时，赵助理拿来一份文件，递到他面前。
夏亭岩看了眼文件上的字，眼睛睁大，满是不可思议。
是悦博对汇丰集团的收购方案。
他拧眉，神情已然慌了：“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陈枭回头，那双狭长深邃的眼仿佛凝了层寒霜。
“我既然可以让你东山再起，也可以让你一无所有。”
赵助理递来的那份文件，早已通过了汇丰集团董事会的审议，只等陈枭签个字。
一听这话，夏亭岩整个人愣在原地，如坠冰窖。
陈枭：“夏蔓笙给我的这双眼睛，不是你们用来威胁我的筹码。”
夏亭岩像是被人一下抓住了命门，骤然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面如死灰地离开，赵助理吩咐秘书办的人，以后要是夏家的人过来，直接通知安保部就可以了。
夏亭岩一走，偌大的办公室恢复沉寂，陈枭的心底却愈发烦躁，揉了揉太阳穴，仰头陷进椅背。
一旁的赵助理看了眼接下来的行程安排，斟酌几秒后淡声提醒。
“陈总，半小时后还有跟安瑞债券的视频会议。”
“晚七点，方达的李总约了您一起吃饭。”
赵助理还没说完，被陈枭沉声打断：“黎笙现在在哪？”
赵助理：“黎小姐今天受邀出席第九届电影节开幕仪式。”
陈枭挑眉：“几点。”
赵助理：“红毯环节五点开始，之后还有开幕仪式和晚宴，会在11点前结束。”
悦博作为投资方，也被邀请出席，但这都交给公关部的人做了。
陈枭低头看了眼时间，已经是五点半，他拿了外套起身，“去国家戏剧中心。”
赵助理“啊”了声，连忙跟上。
陈总要去的地方正是电影节举行开幕仪式的地方。
他忍不住小声提醒：“陈总，您接下来的视频会议和饭局——”
“推后。”
陈枭已经推开办公室的门，大步朝专用电梯走去，赵助理只能匆忙跟上。
-
周五的电影节开幕仪式，现场受邀嘉宾众多，黎笙穿着一身渐变色星空晚礼服，贴身的设计勾勒出轻盈窈窕的身线，肌肤莹白胜雪，妆容精致冷艳，一颦一笑风情万种。
红毯进行中，周围一眼望去全是媒体记者，黎笙候场没多久，便看到不远处赶来的傅承睿。
男人一袭剪裁精良的白色礼服，倒是很附和他温润如玉的气场。
见黎笙落单，傅承睿勾唇轻笑，主动伸出胳膊，提议：“要不一起？”
黎笙倒也没拒绝，落落大方地接受：“好啊。”
两人同时出席红毯，在现场引起不小的轰动，众多媒体的镜头对准两人，闪光灯无数。
傅承睿微微歪头，朝身旁的人低语：“要是不习惯闪光灯，我们可以早点下去。”
黎笙轻微地点了下头，以两人能闻的声音，说了句“谢谢。”
这届电影节开幕式的红毯环节采用了现场直播方式，黎笙跟傅承睿的细微互动，尽数落在观看直播的观众眼里。
从两人同框开始，弹幕便炸开了锅。
“热烈祝贺橙梨夫妇再次同框！这两人的礼服好像情侣款哦，神仙颜值我先嗑了！”
“观看直播的各位有没有看得懂唇语的？傅影帝在跟黎笙说什么啊！距离太远，根本听不见呜呜呜呜！”
“幸亏我刚才录下来了！镜头0.5倍速慢放，傅影帝：‘要是不习惯闪光灯，我们可以早点下去’，黎笙回了句‘谢谢’！”
“膜拜大佬，大佬牛逼！傅影帝也太温柔了吧！我赌一包辣条，他肯定喜欢黎笙！”
“我赌两包辣条！”
“......”
彼时的陈枭正在前往开幕式的路上，得知主办方有红毯直播的环节，他直接点开了赵助理发来的链接。
约莫十分钟，镜头中出现女孩那张熟悉精致的面孔，陈枭目光微顿，漆黑的双眸牢牢锁着那抹轻盈的身影。
镜头下，黎笙挽着傅承睿的胳膊，笑靥如花，一袭蓝色渐变的星空长裙，走路摇曳生姿。
陈枭眯了眯眼，定定地瞧，看着直播中的一男一女暧昧靠近，低头耳语，黎笙半挽的头发松松散散地落下，几根黑发掩住她明媚动人的侧脸，红唇弯弯，一副仔细聆听的模样，惊艳的不像话。
陈枭不自觉攥紧了手机，他都快忘了，黎笙有多久没对他这样笑过。
他似乎总惹她伤心，明明见不得她流泪，却总是让她哭。
而她身边站着的男人，傅家的二公子，傅承睿。
不仅是黎笙的高中同学，还跟她在剧中饰演一对恋人，那个在剧中与黎笙对视相拥多次的男人。
陈枭自然注意到疯狂的弹幕，直播间的观众清一水的都在刷“橙梨夫妇”，陈枭一向不关注网络舆论，此刻却被网友的三言两语戳中了心绪。
傅承睿温文尔雅，跟黎笙站一块，竟宛若一对璧人，看起来无比般配。
陈枭沉着脸，不得不承认，心底悄然升起一股不知名的醋意。
察觉到车内骤降的气压，赵助理下意识看向陈总，只见男人拧眉盯着手机，侧脸紧绷，周身笼罩着一股即将崩坏的戾气。
半小时后，黑色宾利到达开幕式现场，红毯已经结束，受邀嘉宾都去了会场。
开幕仪式开始，黎笙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找到标有自己姓名的位置。
黎笙刚坐下，旁边传来一道不悦地轻哼：“你踩到我裙子了。”
黎笙连忙往里收了收脚，低低说了句抱歉。
两人视线相撞，身旁的女人神情傲慢地看她一眼，冷冷淡淡收回目光，低头重新理了理裙摆，没再说话。
不多时，有助理模样的人过来，拿了件外套披在女人身上，低头跟她说着什么，称呼女人为孙小姐，黎笙这才反应过来，坐在身旁的这位，是孙乔。
前段时间也参加了《长风渡》的试镜。
黎笙没再多想，抬头看向正前方的开幕式，本次电影节开幕仪式还设置了几个奖项，之后便是晚宴，现场来了很多一线大咖和知名导演。
半小时后，开幕式进行到颁奖环节，黎笙从主持人的嘴里听到傅承睿的名字。
身着白色西服的男人上台领奖，周围掌声雷动，黎笙循声看过去，目光跟随众人落在傅承睿身上。
陈枭来时，颁奖典礼正在进行中，偌大的礼堂坐满了人，工作人员本想带他去前排落座，却被对方拒绝。
陈枭看了眼赵助理发来的落座表，看到黎笙的名字后，他径直去了左侧前排的位置。
陈枭选择距离黎笙三排远的位置。
从他的角度刚好能看到女孩柔和嫣然的侧脸，和她纤瘦轻盈的背影。
黎笙抬眸，神情专注而认真地注视着颁奖台的方向，敛着眉眼，恬静又安然，嘴角噙着抹淡雅的笑。
陈枭望着她，黎笙望着台上的傅承睿。
台上的傅承睿被两位颁奖嘉宾调侃了几句，引起观众席一片笑声，黎笙也跟着笑，眉眼弯弯，像是两抹月牙。
陈枭握紧椅子上的扶手，只觉得坐在这浑身不舒服。
女孩嘴角扬起的那抹浅淡笑痕，勾着他的心绪，紧紧地揪着，吊着不放，这样状态的黎笙，放松且自由，这和与他在一起时，完全不一样。
此时的黎笙，眼里只有傅承睿。
心底某些异样的情绪翻腾，陈枭克制住想要冲过去的冲动，僵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神经紧绷。
大礼堂人多密集，冷气开得很低，黎笙不禁打了个冷颤，摸了摸冰凉凉的胳膊，早知道就披肩外套过来了。
正当黎笙拿出手机准备让助理帮忙的时候，场内的一名工作人员猫着腰过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黎小姐，这是您要的毯子。”
黎笙微怔，便见工作人员将一条黑白条纹的薄毯递给她。
她好像没说要毯子吧？
黎笙还未问，那名工作人员已经离开。
以为是活动主办方的安排，黎笙没再多想，摊开毯子披在身上，瞬间阻挡了冷意。
颁奖典礼终于结束，还有接下来的晚宴，黎笙抽空去了趟洗手间。
耳边是悠扬舒缓的小提琴演奏曲，冰凉清澈的水流冲刷在黎笙手上，她抽了张纸，仔细擦着水渍，大有慢吞吞消磨时间的意思。
黎笙一向不爱穿高跟鞋，但像今天这样的重要场合居多，她不得不踩着将近8厘米的恨天高，这会早有些站不稳，偏偏颁奖典礼之后还有晚宴。
这里的公共洗手台设计得格外新颖，正前方便是光滑干净的落地窗，倒映出整座城市的灯火璀璨，还有无边夜色中高悬的那抹月亮。
黎笙正打算回晚宴厅，耳边传来一道清浅的脚步声，以为是有人过来，她抬头，然而视线触及到面前的人，她神情微顿。
陈枭穿了件白衬衫，领口的扣子解开两颗，臂弯挂了件西服外套，此时一言不发，就这样安安静静望着她。那双以往运筹帷幄，总是漫不经心的桃花眼，此刻却沉寂如水。
黎笙忽然想到悦博是这次活动的投资方，所以陈枭出现在这里也不足为奇。
她将手中的纸巾扔进垃圾桶，提了提裙摆就要走，对眼前这个忽然出现的男人视若无睹。
黎笙的冷淡让陈枭心中一梗。
两人擦肩而过之际，他伸手，温热宽厚的手掌扣住女孩冰凉纤细的手腕。
黎笙吓了一跳，尝试挣脱自己的手腕，然而男女之间力量悬殊，她挣扎一番也只是徒劳。
“陈总这是做什么？”黎笙抿唇，垂眸看向两人紧扣的手，脸涨得通红。
陈枭没说话，眼皮掀了掀，扣着她的手腕收力，黎笙被一股拉力拽动，身体踉跄着往前，直接栽进男人怀里。
陈枭顺势揽住女孩的腰，挺括的脊背微弓，低低埋首，薄唇贴近黎笙的耳畔，有些艰难地开口。
“连见我一面都不肯？”
闻到女孩身上那股清新熟悉的味道，陈枭心底抑制许久的躁/动不安，终于褪去了一点。
两人已经分手，但这人还是肆无忌惮地靠近她，拥她入怀，仿佛先前那些对峙在他眼里都不算什么。
他想如何就如何。
黎笙心口一紧，被陈枭这样拥抱的同时，被一种任人处置的屈辱感包围。
她用尽全力推他，细瘦白皙的手紧握成拳，头顶上方的吊灯散发出温柔似水的光芒，笼着她沉默冷艳的脸。
挣扎无果，黎笙怒极反笑：“你可是悦博的陈总，我怎么敢。”
陈枭低低埋首，挺拔的鼻尖距离她很近，清浅的鼻息似有若无蹭过黎笙颈间脆弱的肌肤。
察觉到怀中人对他的抗拒，陈枭这几天压在心底的思念和怨气，相互纠缠。
“你有什么不敢的。”男人薄唇轻掀，唇齿间轻吐的气息带着热意。
黎笙没耐心跟他继续耗在这，这里是公共场合，随时都有人过来。
“你放开我。”她冷声警告，语气已经恼怒。
许是摸透这小孩的脾气，陈枭妥协般收锢在她腰上的手，前倾的身体乖乖向后退了退，有意识地放低了姿态。
“我希望你回来，分手这事就当没提过。”
陈枭还是高高在上的那个陈枭，就连复合的事，都能云淡风轻地说得像条指令。
黎笙抬眸，安安静静望着他：“说完了吗？”
对上女孩平静微带讽刺的目光，陈枭喉咙发紧，难得收起平日里那副漫不经心的姿态，黑眸紧锁着她，认真道：“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给你。”
“包括公开我们的关系，还有结婚。”
说到婚姻，这是陈枭一直以来最大的心理阴影，他无法完全信任一个人，更不想被卷入婚姻。
在他看来，两人要是相互喜欢，又何必在意那一张纸。
黎笙此刻的心绪无比平静，听完陈枭的话，她兀自点头，唇角扬起抹浅淡的笑痕，像是听到什么有趣的笑话。
原来这就是他的让步，他想复合的说辞。
他轻飘飘一句“你回来，你要想的，我都给你。”，像是施舍的口吻，轻轻松松将她八年替身抹平。
或许这些在他眼里不值得一提，所以他才有恃无恐地来说这些，以为他答应她的要求，他们就能重归于好。
黎笙笑到最后，慢慢笑不出来了，心底一片荒凉。
她抬眸，轻声问他：“陈枭，你以为我还在乎这些吗？”
陈枭唇角收紧，因她决绝轻嘲的眼神，一颗心浮浮沉沉。
黎笙：“既然你希望我回去，那我现在明确告诉你。”
“不可能。”
面前的女孩态度坚定，一如分手那晚，似乎没有任何挽回的余地。
陈枭张了张嘴，整个人却像被封印一般，心口像被扎了一根根细密的针，刺人不设防。
陈枭顿了顿，沉声道：“夏蔓笙是我的朋友，仅此而已。跟夏松怡接近，也是因为夏蔓笙。”
因为夏蔓笙的死，他出于愧疚，不得不向夏家的人妥协。
黎笙笑笑：“陈总，我们已经分手了，说这些又有什么意义？”
她给他的机会太多，爱太满，以至于待在他身边八年，竟没认清自己只是个替身。
“你有你的原因，我也有我的底线。”
她无法想象，跟在陈枭身边八年，跟他谈恋爱五年，每次情到浓时他唤她“笙笙”，心里却想的是另一个人。
她将自己活成了笑话，如今不过是开始属于自己的人生，他又凭什么让她回头。
“真的就这样了吗？”陈枭嗓子有点哑，心底泛起一丝苦涩，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
黎笙紧绷的肩膀松弛，响起过往似释怀，似后悔。
“我们交往这么多年，你从未公开承认过我的身份，网上那些流言蜚语，你也从不关注。”
“更别说结婚了。”黎笙自嘲般开口，越来越觉得之前的自己太过幼稚。
看着眼前的男人骤然冰冻的脸，黎笙忍不住反问：“如果你身边的人是夏蔓笙，你还会像对待我这样，对待她吗？”
周遭环绕着节奏舒缓悠扬的小提取协奏曲，陈枭的眼神却愈发阴沉，挺括的脊背逆着光，与静谧温和的环境格格不入。
两人对峙间，空气仿佛凝滞，绷成了一根锋利的线。
他说：“不会。”
“我从未爱过夏蔓笙，你听清楚了吗？”心里更没什么白月光。
陈枭一字一语说得认真，像在反驳。
“黎笙，你从不是任何人的替代品。”他低头，手掌紧紧地握着她的肩膀。
黎笙呼吸微窒，垂眸看向男人落在她肩膀上的手，淡然一笑。
他心里有没有夏蔓笙的位置，对她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她掰开男人扣着她肩膀的手，淡声道：“其实这么多年，你也没有爱过我。”
傅承睿说得对，如果真的爱一个人，他必定会竭尽所能给对方想要的安全感 。
但陈枭从未做到过。
他最爱的人是他自己才对。

第18章 “这期收视率绝对稳了！……
没过多久, 《人间百味》官宣了本季最后一期将会出席的三位嘉宾。
傅承睿和黎笙，还有一位神秘嘉宾。
橙梨夫妇首次合体参加这档慢综艺，引发全网关注, 很快两人即将上节目的消息爬上热搜。
此时的黎笙刚到机场, 她拖着行李下车, 根据节目组工作人员发来的消息，准备去事先安排好的接待室汇合。
机场外的接送区域站了一群人，有的举着应援的海报, 还有的手里拎着事先准备好的礼物，黎笙仔细看了眼，才发现都是傅承睿的粉丝，过来送偶像登机的。
黎笙戴着低低的白色鸭舌帽, 黑色口罩遮面，全身上下只有一个26寸的大行李箱，她拎起箱子上台阶, 显然有些吃力，正要继续往前走的时候，眼前忽然出现一只男人的手，修长白皙, 骨节分明。
未等她抬头, 耳边传来一道清朗温和的声音，让人如沐春风。
“还是我来吧。”接着，黎笙的手上一轻，笨重的行李箱落在傅承睿手里。
“你怎么也在这？”看到突然出现在眼前的傅承睿，黎笙眼睛一亮，唇角勾起抹盈盈的笑痕。
傅承睿轻笑：“你忘了，节目组给咱俩安排了同一趟航班。”
她倒把这茬给忘了, 黎笙眨巴眼，摸了摸鼻尖。
傅承睿今天穿的很休闲，巧的是跟黎笙戴了同款鸭舌帽，不过是黑色的，臂弯挂着刚脱下的棒球服外套。
傅承睿推着两个大行李箱显然不太方便，黎笙跟在他屁/股后头，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主动开口道：“要不我帮你拿衣服吧？”
“好啊。”傅承睿依言，再自然不过地将手中的衣服递给她，黎笙乖乖接过。
目睹两人的互动，不远处来应援的粉丝，激动尖叫的同时，已经有人先一步录了视频。
此时的悦博大厦，会议厅内气氛阴沉沉的，几名高管刚汇报完近期的工作成果，被坐于主位的男人劈头盖脸一通训斥。
“这就是你们近期的工作报表？”文件夹“啪”的一声甩在实木桌上，在座的诸位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更不敢看陈总那张寒气森森的脸。
看完几份漏洞百出的报表，陈枭憋在心底的怒气似乎有了一个宣泄口。
“悦博不养废物，能干就干，不能干给我滚蛋。”
陈枭起身，脸始终沉着，径直走出会议厅，一旁的赵助理理了理文件，连忙起身跟上。
陈总一走，偌大的会议厅依旧弥漫着一股挥散不去的硝烟，众人面面相觑，更有甚者拿出纸巾，偷偷擦了擦额角渗出的冷汗。
他们这位陈总，可比陈老爷子有手段得多，做事杀伐果断，不留余地，向来是个情绪不外露的主儿，尽管对你不满，也不会当面数落，上一秒能笑着安慰你，下一秒就能二话不说把你扫地出门，如今这么暴躁，一群人倒是被吓得不轻。
从会议室出来，陈枭垂眸看了眼时间，问身后的人：“她回去了吗？”
赵助理摇头：“听周阿姨说，黎小姐走了以后再也没回去过。”
陈枭抿唇，瘦削流畅的下颚线紧绷，这丫头是铁了心要跟他分手了。
“她现在在哪。”
赵助理将手中的文件递过去：“这是黎小姐近期的行程安排。”
陈枭接过，从头到尾仔仔细细看了一遍，而后眉心紧拧：“她跟傅承睿？”
又是姓傅的。
赵助理点点头，斟酌了几秒，犹豫道：“他们...今早还一起上了热搜。”
闻言，面前的男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冷下脸，心底那股无名火又蹭得一下冒出来。
陈枭拿出手机，点开微博，果然看到热搜前排，那行醒目飘红的话题。
#橙梨夫妇机场甜蜜互动，火花不断#
#傅承睿黎笙综艺首秀，携手入驻《人间百味》#
话题还未点进去，陈枭已经忍不住爆粗口，赵助理甚至觉得，老板下一秒就会将手机丢出去。
点进热搜话题，营销号附上的照片格外刺眼，足足九张，还有小视频。
照片里，傅承睿接过黎笙的行李箱，黎笙拿着对方的外套，微仰着脑袋，唇角勾着抹清丽耀眼的笑痕，傅承睿则垂眸，两人郎有情妾有意地深情对视。
陈枭危险地眯了眯眼，指尖滑动屏幕，一言不发地将那些照片一张一张看过去。
“橙梨夫妇与粉丝大方合影”、“橙梨夫妇同款情侣帽”“橙梨夫妇亲和力”
所有的照片看完，陈枭的脸彻底黑了。
他将手上的文件丢给赵助理，声音没什么温度：“给我订一张去法国的机票。”
陈枭顿了顿，“越快越好。”
赵助理为难地皱了下眉头，轻声提醒：“陈总，您接下来的行程全满，而且都是重要会议。”
最快也要这周六才行。
陈枭管不了那么多，一记冷眼扫过去，赵助理只好照办。
-
10小时后，飞机到达法国巴黎。
节目组安排的车早早等候在机场，傅承睿拖着行李，黎笙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上车。
保姆车缓缓地行驶在干净如洗的柏油马路上，目的地是一个沿海小镇，科尔西，《人间百味》的中式餐厅就开在那里。
这档综艺的常驻嘉宾有五位，分别是国宴主厨郑兴业，明星夫妇，著名主持人李苏阳，他的妻子是曾经拿下奖项大满贯的资深演员，罗茜，两人年少相识，相濡以沫多年。
另外两名常驻嘉宾，一位是当红男团SIC的队长宋烈，另一个则是刚出道没多久的新人演员顾映慈。
节目组的工作人员：“本期嘉宾除了你们两位，还有一位神秘嘉宾，到时候采购食材，需要你们三位配合。”
黎笙想了想，对这位神秘嘉宾有些好奇。
接着，工作人员递来两份任务清单，其中一些流程需要通过游戏和竞技来完成。
黎笙仔细看着任务清单，有些惊喜道：“居然可以下海捕鱼诶！”
一旁的傅承睿微垂着脑袋，许久未说话，黎笙扭头，才发现傅承睿紧拧着眉心，脸色泛白，看起来精神状态很不好。
“傅承睿，你怎么了？”
黎笙抿唇，以为这人是发烧，下意识伸手去摸他的额头，感觉到温度正常才稍稍松了口气。
见女孩有些紧张，傅承睿强打起精神朝她笑笑：“估计是急性胃炎，小毛病，不用担心。”
节目组安排的医疗工作人员这会都在中餐厅，车上只有司机和几名跟拍的摄影师。
傅承睿似乎竭力忍着痛，黎笙看到他额头上冒出的细汗，不免担心：“这怎么能是小毛病，你等等。”
说完，黎笙跟节目组的人打了声招呼，一分钟后保姆车停在一处临时停车位。
黎笙迅速下车，从自己的行李箱里找出一个医药箱，节目组的跟拍大哥见状，扛起摄像头，跟在黎笙身后，顺便给她的医药箱一个特写。
黎笙找到专治肠胃炎的药，又放好行李箱，转身回到车上。
黎笙把药跟矿泉水递给傅承睿，叮嘱道：“你先把这药喝了，可以暂时缓解疼痛。”
“等我们到了小镇，你最好还是去趟医院。”
黎笙的语气格外冷静，与她明媚又娇艳的外貌不太相符，这倒让节目组的工作人员有点意外。
傅承睿皱了皱眉头，接过黎笙递来的药和水，乖乖照做。
黎笙抿唇轻笑：“这就对了嘛~”
看到女孩眼底盈盈的笑意，傅承睿心念一动，缓缓勾唇：“谢谢。”
黎笙冲他眨巴眼，眼尾弯弯，像只灵动的小鹿：“跟我还客气什么。”
傅承睿抿唇，眼底道不明的情绪不经意间显露出来，被绵密笔直的眼睫悄悄覆盖。
一小时后，保姆车终于在一处沿海停车场停下，周围都是互相紧挨，装修有格调的法国餐厅，节目组的餐厅就设置在不远处浅水区的一艘豪华游轮上，格外显眼，从岸上望过去，背景是广阔无垠的海天一线，迎面而来的海风都是温柔的。
耳边传来轻微的浪潮声，仿佛能洗刷尽心头的浮躁，黎笙看着眼前的海景，忽然觉得自己来对了地方。
几位常驻嘉宾知道黎笙和傅承睿今天过来，两位前辈老早就让肖子苑和顾映慈在门口等。
黎笙跟傅承睿下车，肖子苑带着顾映慈上前，帮忙拿行李，几个人互相打了声招呼。
两人这会过来，刚好赶上中餐厅停业休假一天。
欢迎完新嘉宾，大家又开始忙前忙后，为今晚的篝火晚会做准备。
主厨郑大哥给每个人安排了任务，由于傅承睿身体不舒服，属于他的那部分工作，自然而然落在黎笙身上。
一纸箱的玉米，需要剥成玉米粒，由于餐厅没有专业工具，黎笙只能戴上手套，徒手剥。
“黎学姐，我来帮你吧。”耳边传来一道轻柔欢快的声音，顾映慈戴上手套，坐在黎笙对面，手脚轻快地拿起一根玉米开始剥。
黎笙觉得奇怪，“你是学妹？”
面前的女孩笑眯眯地点点头，“我大学跟你同一个专业，比你低一级。”
黎笙轻笑：“原来是校友。”
顾映慈是个自来熟，很快跟黎笙搭上话，两人有说有笑，任务进度也快了些。
众人一直忙活到下午，所有的工作都完成了，那位神秘嘉宾才姗姗来迟。
黎笙跟顾映慈擦了擦手，起身去迎接，才发现神秘嘉宾带的行李非常多，起码有三四个箱子，肖子苑和李苏阳已经先两人一步，去帮忙拎行李。
“哇，居然是孙乔诶~”顾映慈踮脚张望，看清楚来人后，小声感慨。
孙乔出道多年，算资深艺人了，前不久还拿了华纳影后，这人从不参加综艺节目，没想到居然来这了。
听顾映慈说起神秘嘉宾的名字，黎笙觉得耳熟，过了会才想起来，这人前不久参与了《长风渡》的试镜。
不远处浩浩荡荡走来一群人，应该是孙乔的助理和化妆团队，孙乔则走在最前面，一旁的助理小心翼翼为她撑着伞，准备上游轮的时候，节目组的摄影师扛起了镜头，孙乔补好妆，打发走两名助理，自己一个人托着行李箱出镜。
黎笙看了眼，淡淡收回视线，继续忙着剥玉米。
孙乔上了游轮以后，大家一块过去打招呼，就连在后厨忙碌的主厨和李苏阳夫妻俩都纷纷出动，可见孙乔在圈内的地位。
孙乔跟屋内每一个人都打了招呼，要么看到老熟人热情拥抱，要么跟新人握手，轮到黎笙的时候，她脸上的笑意明显淡了几分，像是没注意到对方，目光直接掠过黎笙，歪头向一旁的李苏阳询问，厨房需不需要帮忙。
黎笙伸出去的手淡定收回，隐约感觉到，孙乔对她有股莫名的敌意。
李苏阳笑孙乔勤快，于是让孙乔加入黎笙她们，三人一块剥玉米。
顾映慈方才还很热情活跃地跟黎笙聊天，孙乔加入以后，她的话明显少了，黎笙倒没在意，只想把这箱玉米赶紧处理完。
孙乔笑着跟一旁的顾映慈搭话，由于对方是前辈，顾映慈有些紧张，孙乔问一句，她答一句，两人一来一往，黎笙倒像个局外人。
孙乔摆明了孤立黎笙，想让她尴尬，偏偏顾映慈没什么心眼，见黎笙一直默默剥玉米，她觉得过意不去，忍不住提醒孙乔：“孙姐，时间不早了，我们别聊天了，还是先剥玉米吧，这么多玉米都是黎学姐一个人在剥。”
顾映慈的语气诚恳又认真，孙乔静默一瞬，差点以为这小姑娘是在故意怼她。
她笑笑，终于正眼瞧了眼一直沉默的黎笙，状似不经意地开口道：“是啊，黎笙的速度就是快，不管做什么都能赶在别人前面。”
听出孙乔的阴阳怪气，黎笙抬眸，对上女人意味深长的目光，虽然不明白这人为什么第一次见面就针对她，但黎笙一向小心眼，她眨巴眼，跟顾映慈一样的语气，诚恳又认真：“那孙姐更要加快速度了，一直落后可不好。”
说着，黎笙将剩下的玉米都推给孙乔，笑道：“这些都是你的。”
做完自己该做的，黎笙见大家忙得差不多了，也没什么需要帮忙的，于是起身回自己的卧室休息。
正收拾行李，周璇的电话打进来。
“笙笙，今天的体验怎么样？要是很忙，你就勤快点，多干活，要不然节目播出，网上那群黑粉又要挑刺。”
黎笙拿出医药箱放桌上，“体验还行，不是很忙。”
周璇：“对了！我这有个好消息，刚接到《长风渡》那边的通知，女主人选确定是你了。”
“这次你可太争气了！完全靠实力啊！钱导说了，你先前的‘零片酬’不作数，片酬还是按原来定好的给你。”
“相信我，这部仙侠剧一定会爆红的！”周璇的语气格外激动。
黎笙静了半晌，这下终于反应过来，孙乔为什么对她是这个态度，以及那些阴阳怪气的话，合着是因为《长风渡》。
傍晚时分，夕阳隐匿在海平面之下，残留的余晖将整片海域渲染红了一片。
大家一起去了沙滩，篝火已经搭建好，李苏阳带着几位嘉宾搬来了烤架，还有不少住在附近的国外友人加入。
黎笙抱着一堆木柴过去，没走几步，身后有人过来，接过她手中的木柴，黎笙手上顿时一轻。
“这些重活交给我就好了。”头顶上来传来男人低低沉沉的声音。
黎笙循声抬头，便见傅承睿抱着木柴，眼底含着笑意，气色明显比刚来时好了很多。
“你怎么过来了？胃还疼吗？”她问。
傅承睿摇摇头：“喝了药好多了。”
他垂眸看向黎笙的手，停留几秒：“听说你剥了很久的玉米，手没事吧？”
面前的女孩眉眼弯弯，笑盈盈地，伸出两只手在他眼前调皮地晃了晃：“没事啊，戴了手套的~”
傅承睿心念一动，看向她时的眼神明显变软，“今天谢谢你。”
黎笙轻笑，开玩笑的语气打趣道：“光口头感谢可不行啊。”接下来几天的打工生活，他可得帮她干活才行。
傅承睿却当了真，唇角勾起抹笑痕，“好，待会我用行动感谢。”
黎笙“啊”了声，脑子一下没反应过来，面前的人却早已大步迈开，抱着木柴朝人群走去。
篝火晚会开始，众人坐在火堆旁围成一个圈，大家挨个自我介绍以后，李苏阳提议一起玩游戏，简单易行的击鼓传花。
导演组不知何时悄咪咪从背后递来一个小鼓，以槌击鼓，鼓响时开始传彩球，鼓停时，彩球在谁的手中，谁就要回答问题亦或者大冒险，如果彩球在两人手中，双方可以通过猜拳决定胜负。
鼓声还未响起，大家目光炯炯地盯着那枚彩球，已经跃跃欲试。
黎笙很少玩这种集体游戏，之前这么玩还是大学同学聚会的时候。
鼓声响起，从顾映慈开始传，每个人速度超快，宛如接到一块烫手山芋，只要碰到便直接丢出去，黎笙被现场的气氛带动，两圈之后鼓声还未停止，她的心脏也开始加速跳动。
鼓声骤停，彩球刚好落在黎笙怀里，众人松口气的同时，兴奋的目光齐刷刷望向黎笙。
惩罚由拿到彩球对面的人决定，黎笙的对面刚好坐着孙乔。
两人视线相撞，孙乔微微一笑，意有所指地问：“听说黎小姐接了《长风渡》的剧本，是不是多亏了你那位男朋友帮忙啊？”
孙乔话音一落，在座的几位只觉得奇怪，什么《长风渡》，什么男朋友？
仔细一品，孙乔说的“男朋友”，听起来更像是“金主”。
傅承睿眉心微拧，下意识看向黎笙，只见女孩唇角微扬，黑发红唇，干净澄澈的眼眸在温暖耀眼的火光中熠熠生辉。
黎笙缓声开口：“试镜之前，我们已经和平分手了。”她的语气无波无澜，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能接到剧本，自然是导演组的认可。”
孙乔喉咙一梗，黎笙的言外之意不外乎在说：你落选，就是导演组瞧不上。
众人面面相觑，压根没想到孙乔一上来就问人这么隐私的问题，听到黎笙的回答，孙乔微不可察地轻哼了声，显然不信。
察觉气氛的微妙，李苏阳开始转移话题：“好了好了，这轮算过了，下一轮开始了哈！”
鼓声再次响起，这回黎笙反应迅速，速度一轮比一轮快，鼓声停止时，傅承睿刚从另一个人手里接过彩球。
他对面的人是李苏阳，李苏阳嘴角噙着抹坏笑，八卦发问：“小傅说说看，你的理想型是什么样的。”
傅承睿淡笑：“温柔可爱，美丽大方。”
李苏阳摇头：“这可不行，你得具体点。”
傅承睿挑眉，静了两秒，像是真的在认真思考，末了道：“温柔坚强，勇敢独立。”
似乎觉得不够，他又补充了一句：“最好是长发，白白净净。”
傅承睿刚说完，顾映慈眼睛一亮，视线落在黎笙身上，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对上女孩眼里八卦的小火苗，黎笙：“......”
不止是顾映慈，就连在座的其他几位，也下意识瞥向黎笙的方向。
击鼓传花还在继续，好在每次都有惊无险地绕过了黎笙。
游戏结束后，傅承睿歪头跟节目组的人说了什么，很快有人拿了把吉他过来。
“哇！傅影帝这是要才艺表演吗！”
“听说要唱歌感谢一个人。”
“谁哦，这么大的面子？”
“......”
身后传来节目组工作人员的小声议论，黎笙心念一动，抬眸望向傅承睿。
不远处的男人抱着吉他，迎面而来的海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那张剑眉星目的面庞被篝火照亮。
傅承睿低头调试琴弦，抬眸时刚巧对上黎笙的视线。
他朝她微微一笑，黎笙抿唇。
这是傅承睿的综艺首秀，也是他第一次弹吉他，那只白皙修长的手拨过琴弦，现场瞬间安静下来，只能听到海潮轻拍礁石的声音。
傅承睿唱的是首粤语歌，他一开口，发音非常标准，堪比专业歌手。
“让晚风轻轻吹送了落霞
我已习惯每个傍晚去想她
在远方的她此刻可知道
这段情在我心始终记挂”{歌词}
男人清朗如银的声音伴随着轻缓深情的旋律，融进海风里，就连浮动的空气都是温柔的。
今晚的傅承睿像是变了个人，两人对视几秒，男人眼底流动的情绪昭然若揭，黎笙呼吸微顿，随即淡淡移开视线。
一曲唱完，李苏阳带头鼓掌，就连周围拍摄的节目组人员都跟着一块捧场。
“你小子看不出来啊，戏演的好，吉他弹得好，歌也唱得不错！”
李苏阳的妻子也忍不住附和：“是啊，小傅这么优秀，以后不知道便宜哪个小姑娘哦。”
一旁的顾映慈兴奋地眨巴眼，简直是CP粉本人，暗戳戳小声道：“肯定是黎学姐啊。”
黎笙像是没听见，紧攥着的手心却已经泄露出她在紧张。
听着两位前辈的调侃，傅承睿的目光落在黎笙身上，带了几分坚定。
“这首歌其实是送给小黎的。”
“谢谢你在我需要的时候，帮了我。”
傅承睿话音刚落，众人合时宜地发出八卦的起哄声，看看弹吉他的人，又看看沉默不语的黎笙。
许是猜到黎笙会尴尬，傅承睿淡声补充：“当然，也献给在座的各位。”
“希望我们能有一段难忘的回忆。”
“......”
傅承睿说完，周围起哄的声音越大，黎笙的脑子却乱糟糟的。
身后依稀传来节目组工作人员的议论声。
“这段拍到了没？真是太绝了！”
“一定要叮嘱后期剪辑，一定要加粉红泡泡，这波热搜没跑了！”
“我看傅承睿是真喜欢黎笙吧？这期节目要是播出去，收视率绝对稳了！”
“......”

第19章 追妻
星悦会所
顶楼某VIP包厢内灯红酒绿, 许栖然先前飙车撞骨折的腿，今天终于拆了石膏，为了庆祝自己能正常行走, 许栖然专门叫了一帮兄弟过来, 大家聚一块热闹, 当然还有另一个目的，就是想让陈枭转移注意力，早些从失恋的痛苦中脱离出来。
花花世界, 美女如云，陈家的大少爷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既然黎笙铁了心不回头，枭哥做什么都没用，许栖然就想着, 倒不如帮人换下一个，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有了新欢，哪还需要旧爱。
包厢内众人喝酒作乐, 有的还带了女伴过来，陈枭推开门进来，看到眼前一幕，眉心倏地一拧, 自然没想到许栖然搞了这么一出, 他转身要走，许栖然忙从沙发上跳起来，将人拽回来：“枭哥，来都来了，别走啊。”
“今天这场子，可是我专门给你整的，就当解闷散心了。”
陈枭最近一直在公司加班加点的工作, 工作以外的电话都不接，整个人就跟人间蒸发了似的。
陈枭本来打算去趟法国，可惜近期飞往法国的国际航班由于天气原因全部停飞，就连陈家的私人飞机也不例外。
黎笙离开后，关于她的一切再与他无关，就连近期的消息，也只能从新闻八卦得知。
陈枭无法冷静，更无法接受黎笙离开他的事实，这种因为事情不受控制而引起的烦躁，让他第一次产生一种无力感。
许栖然招呼服务员拿来两瓶87年玛歌，为陈枭倒上。
包厢里的一群人因为陈枭的到场，玩法收敛了不少，见许栖然跟沈皙坐在陈枭旁边，其余人十分自觉地去了偏厅。
“哥，听说小黎最近去了法国录制综艺，这丫头还没消气？”沈皙看了身旁的人，淡声问。
陈枭握着手中的酒杯，一杯接一杯下肚，喝得很急，眼都不带眨一下。
男人的指腹缓慢摩/挲过杯身，灯光笼着那对漆黑的眼睫，投下一层晦暗的阴影。
“怕是不会消气了。”
沈皙眉心微蹙，“要不再哄哄？”
一旁的许栖然不大赞成地摇头：“哄什么呀？你没见枭哥那天给人送药，被人撵出来，还报警了吗？”
许栖然长这么大，还真没碰到过敢这么对他的女人，而他这副公子哥的性子，导致他盲目自信，不把女人放在眼里。
听着许栖然吊儿郎当的回答，沈皙冷哼了声：“小黎生气也是应该的，你要是知道，自己给别人当了八年替身，你难道不生气？”
许栖然轻嘶了声：“这能一样吗，黎笙算哪门子替身啊？枭哥可压根就没喜欢过夏蔓笙，都是那姑娘一厢情愿，就连那双眼睛——”
沈皙听得右眼皮直跳，忙朝他使眼色，许栖然忽然意识到什么，话说到一半连忙打住。
陈枭对两人的话恍若未闻，眼前的红酒一杯接一杯，很快见了底。
不多时，漆黑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陈枭扫了眼，是赵助理发来的消息。
他滑开看了眼，随即打开微博，果不其然，热搜前排全是黎笙的相关话题，自然包括傅承睿。
#傅承睿行程中突发状况，黎笙及时帮忙#
#橙梨夫妇海边散步路透#
#人间百味预告片：橙梨夫妇首次录制综艺，撒糖不断#
#孙乔神秘现身中餐厅，新老朋友齐聚一堂#
看到相关话题，陈枭无意识地攥紧了酒杯，沉黑的眸子紧锁着屏幕，整个人气压骤降，就连一旁的沈皙和许栖然也发觉他的不对劲，悄悄凑过去。
两人看到直白醒目的热搜标题，顿时了然。
陈枭冷着脸点进第一个话题，是营销号发布的《人间百味》新一期预告截图。
前往中餐厅的路上，傅承睿突发急性胃炎，黎笙从自己的医药箱中拿了药给他，两人火花不断。
截图中，黎笙伸手去摸傅承睿的额头，眼里的担忧显而易见，而后又拿药给对方，傅承睿则在黎笙的注视下乖乖吃药，两人的互动像极了热恋期的情侣。
这段小插曲被节目组后期剪辑配上暧昧的粉红泡泡，傅承睿和黎笙同框的画面还被粉色的爱心圈起来。
看到这些截图，陈枭只撑到第三张，脸色布满阴霾，瘦削的下颚线紧绷。
许栖然歪着脑袋，凑过去看了眼，而后皱起了眉头，张开来了句：“这两人该该不会真的在谈恋爱吧？”
沈皙一言不发，偏偏许栖然没脑子，还不怕死地来了句：“我怎么记得，傅家的这位二公子跟黎笙以前好像是高中同学来着？”
沈皙就差翻白眼了，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陈枭抬眸，睇他一记冷眼，眼神看起来像是要吃人，许栖然脊背一凉，瞬间闭嘴。
节目组曝光的新一期预告只有短短两分钟，但却足足赚够了眼球，引得网友议论纷纷。
“心疼我家哥哥，肠胃炎疼起来要人命，幸好有黎笙在，这姑娘居然随身携带医药箱，真的没想到诶！”
“黎笙也太温柔了吧，又是递水又是找药的，妹妹真是人美心善，这波太圈粉了。”
“橙梨夫妇这是在撒糖啊！我的妈呀，正片还没开始就这么甜了呜呜呜呜，本CP粉心满意足了！”
“继上次直播以后被黎笙圈了波粉，越了解这姑娘越喜欢~傅影帝也优秀，两人看起来太般配了，要是真在一起就好了[星星眼]”
“这应该是黎笙第一次录制综艺吧？感觉这妹子本人跟网上说的不太一样，人品好像还行？先观望观望[凝视]”
“......”
陈枭看着网络上的评论，以及黎笙主动给傅承睿找药的一幕，心口闷闷地，像是堵了块石头。
陈枭眼里的黎笙格外娇气，手不能提肩不能扛，以前两人出游，她也是走几步，就撒娇让他背，为此陈枭没少调侃嘲笑过黎笙的体力。
殊不知，他一手养大的小姑娘，已经在不经意间成长，黎笙其实比他想象中的更独立，或许因为是他，她才愿意将自己娇气的一面展露。
当看到黎笙跟傅承睿在海边散步的路透照片，陈枭目光一刺，掌心的手机似要被捏碎。
他没再看下去，脸上的情绪很冷，头顶上方的吊灯散发出昏黄的光芒，落在男人骨骼料峭的肩膀，光晕拓出那道挺拔坚毅的背影，温度骤降。
陈枭垂着头，点了根烟，青白烟雾自他眉心往上，笼罩着挥散不去的躁郁。
许栖然见不惯陈枭这副颓丧的样子，随即招手将侍从喊过来，歪头跟人说了句什么。
一旁的沈皙听了直皱眉，低声阻止：“你别玩过头了，小黎在枭哥心里地位不一样。”
许栖然哼了声，不以为然：“有什么不一样的？小黎跟了枭哥八年，两人既不没结婚，也没有公开。”
“我就是看不惯他现在这样，竟然栽在一个女人身上。”
沈皙还是摇头：“开玩笑也得有个度，小心枭哥待会找你算账。”
许栖然自信满满：“不试试怎么知道？”
沈皙：“......”
陈枭一瓶酒下肚，冷白的脸颊泛红，已然有了几分醉意，一想到方才看到的热搜，心口就像被人打了一拳，闷闷的痛。
身旁的两人一直低声说着话，陈枭隐约听到黎笙的名字，他偏头，嘴皮子掀了掀：“你俩嘀咕什么？”
沈皙看他一眼，抿唇不说话了。
许栖然朝他扬了扬下巴，示意陈枭往身后看：“哥，送你个惊喜。”
陈枭回头，看到侍从带进来的女人，明显愣了一下，眼神倏地变得锋利森寒。
而这短暂的怔愣，却让陈枭的心情跟过山车似的，天堂地狱走了一遭。
女人黑发红唇，身材高挑轻盈，穿了一条修身的吊带红裙，皮肤在光下白得耀眼。
乍一眼看上去，女人跟黎笙长得有些相似，眉眼细长，褶皱浅的杏仁眼，却少了黎笙特有的灵动和妩媚。
女人看到陈枭，眼底划过抹胆怯，却还是端着酒上前，软着嗓子唤了声：“陈总。”
女人一开口，陈枭眼底的寒意彻底蔓延开来，他抬眸，目光冷冷地扫过女人精心修饰过的眉眼，极为讽刺。
“谁让你来的？”男人薄唇轻掀，声音压得很低，整个人陷入一股风雨欲来的狠戾。
对上男人似要杀人的眼，女人心底一慌乱，手也不受控制地哆嗦了一下，托盘上价值不菲的82年红酒“啪”的一下应声落地。
因这一声响，几人的气氛瞬间冰冻。
许栖然的心脏咯噔一下，终于意识到，自己做错了。
他张了张嘴，莫名心虚：“我、我喊来的。”
身旁的男人并未看他，只留给他一张阴云密布的侧脸。
只见陈枭神色地平静地抬眸，黑如鸦羽的眼睫敛着眼底的阴影，对那女人说：“出去。”
女人显然被陈枭吓得不轻，听到这声“出去”，腿都快软了，忙不迭地转身就走。
陈枭直接用指尖捻灭了燃着的烟头，然后回头，对上许栖然心虚的视线，只顿了一秒，他眯了眯眼，突然起身，直接拎着对方的衣领，砰一声撞在沙发靠背上。
他的这一击来得猝不及防，沙发都跟着重重晃了下，发出“刺啦”的声响，一旁的沈皙吓了一跳，急忙冲过去拉架：“哥！别冲动！”
许栖然被这么一掼，瞬间被衣领卡住了喉咙，一张白白净净的脸顿时涨得通红。
陈枭的眼睛猩红，沉沉压过来的气息带着灼烈的烟酒味，眼神狠戾，不管不顾的样子像个疯子。
“你他妈给老子找替身？”
刚才那个女人，傻子都能看出来，妆容穿着，一举一动，都是照着黎笙学的。
许栖然扣住陈枭的手腕，深怕被人一个用力给掐死，这回算是踩着这家伙的雷区了。
但他也是一片好心啊，把他当兄弟才这么做的！
许栖然又气又觉得窝囊，“我他妈不是为了你好？！”
包厢内闹出的动静不小，偏厅玩乐的人听见响声纷纷赶过来，当看到眼前一幕，直接傻眼了。
陈总跟许公子不是好兄弟吗？怎么突然打起来了？
陈枭的力气很大，攥住许栖然的手宛如焊铁，冷白的手背青筋绷起。
沈皙拉不动，于是朝不远处的人招呼：“看什么看！还不快过来帮忙！”
许栖然压根没想到陈枭会发这么大的火，刚才这一下掼过来，撞得他骨头架都要碎了。
“我这是为了谁？不就是个女人而已？你至于跟丢了魂一样吗？！”
陈枭低着头，勾唇冷笑：“老子这辈子就栽她身上了。”
脑中理智回归，陈枭双眼通红，终于松了手，“少她妈管老子的闲事。”
沈皙趁机连忙将两人分开。
兄弟几个多少年没动过手了，今天居然在一帮外人面前，让人看足了笑话。
陈枭起身，拿过一旁的外套就走，步子却是虚浮的，一看就喝了不少。
沈皙看了顿时觉得脑壳痛，安抚完憋屈的许栖然，他连忙起身跟上。
陈枭开车过来的，来这直接干完一瓶红酒，可不能让人开车回去。
陈枭推开一旁来搀扶的侍从，双腿已经走不了直线，却还坚持不懈地向前走，没走多远，他像是支撑不住，掌心撑着墙壁，脊背佝偻着，继而肩膀颤动，整个人摇摇欲坠。
沈皙大惊失色，连忙跑过去，当看到陈枭嘴角冒出的血丝，才发现情况不妙。
“操！”
“哥，你挺住，我这就打120！”
......
《人间百味》新一期终于开播，因节目组用先导片预热了一波，所以这期开播以后，全网关注度很高。
当看到黎笙，顾映慈还有孙乔一起剥玉米的画面，三人怪异的互动引得弹幕区疯狂刷屏。
“黎笙确定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金丝雀吗？这剥玉米比我还顺手啊！有点路转粉了怎么办[傻眼]”
“黎笙这脸真的绝了！随便截个图都能当屏保啊，女神就连剥玉米都这么好看呜呜呜！”
“女鹅真的太好看了！我能看她剥玉米看一整天！！！”
“我怎么觉得，孙乔好像在故意针对黎笙？刚才见面连招呼都不打，剥玉米又只跟顾映慈聊天，有故意拉帮结派孤立别人那味了[沉思]”
“楼上加一，还以为是我的错觉呢，你这一说，我也觉得很明显，孙乔看黎笙的眼神怪怪的，一点也不友好，黎笙反而没什么架子。”
“.......”
对于孙乔和黎笙的相处，众人忍不住猜测两人之前是不是结下什么梁子，以至于在节目里针锋相对。
新一期节目播出完没多久，黎笙跟傅承睿，还有孙乔的话题不出意外爬上了热搜前排。
#傅承睿海边献唱，真情告白黎笙，橙梨夫妇在线撒狗粮#
#黎笙：行走的人间小天使#
#惊！黎笙节目中自爆与现任男友分手，多年恋情遗憾收场#
#黎笙前男友是谁#
#黎笙孙乔相处#
营销号截取了节目中长达10分钟的视频，热度很高，点赞转发高达十万，更别说炸开锅的评论区。
视频中，几位嘉宾围着篝火坐成一个圈，玩击鼓传花的游戏，第一个接受惩罚的就是黎笙。
提问的人就是孙乔，她问的那句：“听说黎小姐接了《长风渡》的剧本，是不是多亏了你那位男朋友帮忙啊？”
孙乔一开口，现场的气氛明显有些僵化，就连弹幕区的网友都坐不住了。
“孙乔也太勇了！这都敢问？！就不怕得罪黎笙背后的金主吗？[震惊]”
“靠，黎笙居然接了《长风渡》的剧本？这是要跟傅影帝二搭吗？等等，我怎么觉得孙乔这问题像在内涵黎笙？？？”
“已经不是内涵了吧？孙乔就差把‘金主’两个字刻脑门上了，她不就是在说，黎笙是靠关系拿到《长风渡》的嘛。”
“会不会有种可能，黎笙靠金主，抢走了属于孙乔的角色，所以孙乔才会在节目里内涵她呀？”
“有这个可能，之前不是有爆料嘛，黎笙的男朋友是悦博的总裁，人家可是业内龙头，谁敢惹呀[摊手]”
网友议论纷纷，下一秒，便听孙乔对面的女孩不慌不忙地开口解释：“试镜之前，我们已经和平分手了。”
“能接到剧本，自然是导演组的认可。”
面对突如其来的反转，网友直接傻眼了。
“这姐们前段时间才跟金主上热搜，今天就自爆分手了？！”
“等等，之前不是有人扒出来，黎笙的金主就是悦博那位陈总，确定是分手，而不是被金主抛弃吗？”
“看来之前网友分析的都是对的，黎笙是那位陈boss包养的小情人，夏导才是正宫娘娘，正宫一回国，黎笙这小情人的地位可不就翻车了嘛[摊手]”
“你们没必要这么恶意猜测吧？悦博那位陈总什么时候承认夏松怡是正宫了？黎笙说她跟那位已经分手，既然都是前任了，更没必要抓着这点黑了[微笑]”
“只有我很开心吗！橙梨夫妇要二搭了耶！！！！普天同庆！”
“......”
这期的爆照性热点实在太多，以至于微博的话题一整天都是关于《人间百味》的。
黎笙要在中餐厅待两周左右的时间，节目播出后没多久，她接到周璇打来的电话。
“笙笙，公司那边已经发声明了，跟夏松怡解约，估计她这次真要永久退圈了。”
黎笙刚起床没多久，这会换好衣服正准备去洗漱，听到这个消息，情绪无波无澜。
周璇想了想，小声八卦道：“我听公司的人说，夏松怡的父亲是汇丰集团的高层，但汇丰已经被悦博收购，这位夏总也算倒台了，之前汇丰差点倒闭，还是悦博出手相助，注资六千多万，才让夏家东山再起。”
“这也太让人唏嘘了。”
黎笙并不感兴趣，听完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挤了牙膏，继续刷牙。
“算了算了，不说她了，你在中餐厅好好干！这期节目播出以后反响不错！”
说到这次的热搜，周璇的语气掩饰不住的兴奋，“对了，我看你跟傅影帝的CP粉黏性很高，要不你俩考虑考虑，以后合体再接个恋爱综艺怎么样？”
黎笙：“......”
黎笙含含糊糊地应了句：“以后再说吧。”
-
第一军区人民医院
某VIP病房内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清晨的风灌入半开着的玻璃窗，盛夏的阳光照射进来，落下满地斑驳的影子。
病床上的男人脸色苍白，眉骨硬朗，五官轮廓利落锋利，挺拔的鼻梁像是精雕细琢过的工艺品，此时闭上眼休息，反倒少了几分不易亲近的冷冽。
沈皙看了眼吊瓶，收回目光抱着手机继续打游戏。
许栖然就坐在病床边上，盯着陈枭，一会瞅瞅他的脸，一会瞅瞅他的肚子。
“你说，这丫昨晚打我那一下，下手那么狠，出去居然就胃出血晕过去了，这话要传出去谁信啊。”一想到昨晚的事儿，许栖然气得翻白眼，语气似有抱怨，但还是担心陈枭到底什么时候醒。
沈皙挑眉，气定神闲地开口：“你这不是找打吗？非得找个小黎的替身来刺激他。”
许栖然不满：“我这哪叫刺激，分明是想让他转移注意力，别被一个女人迷了心窍。”
沈皙嫌弃地撇嘴：“你这馊主意还是省省吧，再整些幺蛾子，枭哥说不定下回动真格的。”
许栖然直皱眉头：“行了行了，算我闲出屁了，以后我要再管他的闲事，我许栖然名字倒着写。”
说完，许栖然伸手，小心翼翼去探陈枭的鼻息。
沈皙：“？”
沈皙：“你他妈损不损？”
许栖然耸肩：“我这不是试试看，人还有没有呼吸嘛。”
沈皙：“......”
两人正说着话，床上的人终于有了动静，许栖然吓得连忙收回手。
陈枭皱着眉头睁眼，看了眼头顶上方的吊瓶，随即从床上坐起来。
沈皙收了手机，过来：“哥，你好点没？”
陈枭张了张嘴，薄薄的嘴唇干裂，声音也沙哑得不像话：“谢了。”
沈皙：“跟我还客气什么。”
“哥，以后可别这么喝酒了。”
一旁的许栖然哼了声：“伤胃。”
陈枭目光凉凉地瞥他一眼，伸手：“手机给我。”
许栖然眨巴眼，忽然想到什么，犹豫道：“你这还在打点滴呢，手机待会再看吧。”
陈枭薄唇微压，又重复了一遍：“手机给我。”
许栖然无言，只好将手机给他，心里忍不住嘀咕，这不是存心找罪受嘛。
陈枭打开手机，熟门熟路点进了微博，果然不出意料，看到了关于黎笙的热搜，自然还有傅承睿的名字。
#傅承睿海边献唱，真情告白黎笙，橙梨夫妇在线撒狗粮#
他呼吸一顿，点进话题，很快看到一段长达四分钟的视频。
视频中，傅承睿抱着吉他，弹唱着一首粤语情歌，众人围坐在他身边，眼里满是暧昧的目光，坐于对面的黎笙则安安静静望着他，眉眼含笑。
后期剪辑特意配上一个手拿爱情箭的丘比特，在傅承睿和黎笙的头顶上方射、出两个爱心。
傅承睿弹唱的时候，眼神全程都没有离开过黎笙，歌曲唱完，当听到傅承睿说，这歌是送给黎笙的，陈枭薄唇抿成一条僵直的线，胃又开始隐隐作痛。
这条视频点赞量高达20万，评论区一堆CP粉更是嗑得热火朝天。
“天哪！这是什么神仙CP啊！赶紧给我原地谈恋爱！不，原地结婚！”
“今日份好消息：黎笙已经分手啦，傅影帝有机会了！赶紧的，你俩给我锁死！”
“我怎么觉得，傅承睿唱这歌其实是在含蓄地跟黎笙表达爱意呢？？？干脆唱完歌以身相许得了！这波狗粮我先吃为敬！”
“楼上姐妹握爪！这才是重点啊！你们难道没有发现，傅影帝看黎笙的眼神，完全是看喜欢的人啊！这对CP该不会是真的吧！！！”
“路人看了都觉得好甜，更何况CP粉呢，这两人真的太般配了！”
“......”
这段视频简直是CP粉的快乐源泉，陈枭忽然后悔点开评论区，CP粉的话你一言我一语，简直像在往他身上捅刀子，伤人于无形。
一旁的许栖然和沈皙一大早就看到了这些热搜，本来想着先不给陈枭看，以免他又情绪激动，胃出血。
结果这人，自找苦吃。
感觉到陈枭的阴霾情绪，许栖然叹了口气，安慰：“哥，想哭就哭吧。”
沈皙：“......”这人不说话会死？
陈枭没理会许栖然的安慰，丢了手机，直接拔了手背上的针头，穿鞋起身。
陈枭心底的那份不安越来越明显。
似乎在这多呆一秒，黎笙就离他越远。
陈枭拿了衣服就要走，沈皙拦都拦不住：“哥，你要去哪？”
男人头也没回：“找黎笙。”
话音一落，那抹颀长高挑的背影也消失在门口。
许栖然被陈枭雷厉风行的速度惊住，怀疑自己幻听：“他说什么？找黎笙？”
“那姑娘现在不是在法国吗？！”
沈皙抿唇，“嗯”了声。
许栖然忍不住咋舌：“操，真疯了。”

第20章 “黎笙，我求你。”……
距离节目录制还有两天, 将近两周的时间，黎笙已经跟中餐厅的几位嘉宾混熟，经常帮大家打下手。
通过黎笙跟孙乔的相处, 节目组慢慢发现这两人关系的微妙, 由于上一期节目播出以后, 大家对黎笙跟孙乔的关注点很高，节目组为了制造更多的话题，有意出任务的时候, 将两人安排在一起，摩擦越多越好，到时候又是节目的新爆点。
上午，黎笙在收银台的水池边洗杯子, 大大小小二十几个，孙乔则坐在不远处的餐桌旁核对昨天的账目，没过多久, 中餐厅来了几位客人，都是金发碧眼的法国人，说着一口流利带点当地口音的法语。
孙乔热情地迎上去，用蹩脚的法语询问对方需要什么, 客人的语速很快, 还用手比划着什么，孙乔听得皱眉，只能说了句简单的英文，示意对方语速慢一点。
短暂的几句对话，孙乔却完全听不懂法语，双方鸡同鸭讲，法国客人也有些不耐烦, 正当孙乔拿出手机，连忙搜在线翻译软件的时候，耳边传来一道温和轻快的女声：“Bonjour， puis je vous aider?”
听到一口流利又标准的法语，几位客人眼睛一亮，松口气的同时，神色惊喜地望向孙乔的身后。
孙乔愣了下回头，看到黎笙那张轻颦浅笑的脸后，她薄唇微压，脸上的情绪明显淡了几分。
黎笙拿着笔和小本子，询问起几位客人的需求，尽管对方的语速很快，但她每一句都听得懂，时不时用笔在本子上做记录。
孙乔在一旁站着，根本插不上话，留也不是，走也不是，只看到金发碧眼的客人看黎笙的眼神满满都是惊喜和笑意。
几分钟后，黎笙收起笔，清点了一下刚才记下来的客人的需求，随即送客，临走时，一位看起来很年轻的法国帅哥，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拿出一只鲜艳绽放的红玫瑰。
递给黎笙时，还不忘说着蹩脚的中文：“送给你，漂亮的中国女孩。”
黎笙有点惊喜地收下，用法语回了句“谢谢”，一旁的孙乔整个过程如同空气。
一群客人离开，孙乔看了眼黎笙手中的那束玫瑰，刚才那一幕这女孩可真是出尽了风头。
孙乔见不得黎笙总是这副气定神闲，游刃有余的模样，她心底冷哼，唇角勾起的笑意却带了几分不易察觉的不屑和讽刺。
“那群客人刚才说了什么？居然还送你一束花，真是厉害。”
听着孙乔的阴阳怪气，黎笙看了眼小本子上的清单，眼皮抬都没抬一下，冷冷淡淡道：“说你法语太差，还得多练练。”
孙乔脸色骤变：“你！”
碍于有镜头拍摄，孙乔心里有气，也只能咽下。
黎笙就是小心眼，还爱记仇，孙乔怎么对她的，她自然以同样的方式回敬。
刚才那群法国客人打算明晚在这里为家里的小朋友举办一场生日晚宴，主要想试试中国风味的海鲜。
李苏阳和主厨看了眼黎笙的小笔记，有些兴奋：“这可是开店以来的大单子，小黎真是厉害，居然记得这么详细。”
主厨郑兴业笑道：“看来现在就要开始准备食材了，距离咱俩这30公里的地方有个布列塔小镇，那里盛产生蚝，还有很多海鲜。”
考虑到生日宴的客人比较多，郑主厨决定开个小会，商议一下明天的菜品，以及下午置办食材的任务。
“考虑到客人主要想吃海鲜，我们需要去一趟布列塔小镇，采购足够多的食材。”
傅承睿没多想，认真道：“我去吧。”
李苏阳：“来回需要乘坐渡轮，你一个人拿不了太多东西。”
黎笙一旁举手：“我跟他一起吧，也能帮忙拿些东西。”
李苏阳点点头，又担心只有傅承睿和黎笙，会人手不够，他的目光移向孙乔，孙乔考虑到要乘船，又要搬海鲜，又不能带上助理团队，心里明显不乐意，于是委婉道：“我晕船，还是留在后厨帮忙吧，你们也不用太辛苦。”
一听这话，李苏阳倒也没再多说什么，剩下顾映慈和肖子轩，下午还得跟他去买些餐具和瓷器，搬回来也是个体力活。
下午两点，黎笙跟傅承睿准时出发，坐上了前往布列塔小镇的渡轮。
黎笙站在甲板上，抓着扶手，看着眼前一望无垠的大海，这么多天的阴霾情绪终于消失不见，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她忍不住闭上眼睛，其他感官慢慢放大，温柔的海风吹散她额前的碎发，黎笙从未像现在这样轻松过。
傅承睿从船舱出来，抬眸的那一刻，神情微怔。
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自己看到了一副海景画，而黎笙便是那位画中人。
船头那抹轻盈纤瘦的身影迎风而立，耀眼的阳关仿佛在黎笙身上铺了一层浅淡的光晕，描摹过女孩妩媚的眉，小巧精致的鼻，花瓣般嫣红的唇。
黎笙身上有股说不出的气质，优越的五官组合在一起，挑不出半点毛病，肌肤细腻如羊脂，笑起来明媚又娇艳。
傅承睿忽然想起之前，自己在网上无意中刷到的一则投票，评选娱乐圈第一神颜，其中就有黎笙的名字，并且稳居第一位。
傅承睿当时也想投一票，考虑到自己是公众人物，当时也只是看了眼。
如今看到这样的黎笙，那个投票榜单，倒是一点也不假。
傅承睿唇角微微翘了下，笑意一闪而过，而后径直朝人走过去。
黎笙对着风向，微仰起脑袋，长发被风吹起，太阳光尽数落在她脸上，甚至能看清薄薄的皮肤上细小的绒毛，倒是一点也不怕晒黑。
“小黎。”耳边有人轻声唤她的名字。
黎笙睁开眼睛，撞上男人那双漆黑深邃的眼。
见傅承睿从船舱里出来，黎笙眨巴眼，下意识问：“怎么了？”
傅承睿抿唇，摇摇头，轻笑：“没事，忽然想叫叫你的名字。”
面前的男人剑眉星目，眼底的笑温柔流淌。
黎笙愣了下，没再说话。
她不是傻子，从之前的篝火晚会开始，她慢慢察觉到了傅承睿对自己的心思。
黎笙的朋友很少，但傅承睿一定是其中之一。
两人一同出现在甲板上，跟拍大哥第一时间扛起了镜头，只要黎笙跟傅承睿同框，不用想都知道，节目播出后必然又是一波热点。
傅承睿眉心微蹙，似乎有话想对黎笙说，一番斟酌后，他轻声开口：“小黎，其实我——”
“这海景不错，要不你帮我拍张照吧~”黎笙忽然转过来，将手机递给他，那双黑白分明的杏眼扬起笑痕，光芒熠熠。
傅承睿微顿，而后勾唇一笑，眼底的情绪收敛，说了句：“好。”
事实证明，傅承睿的拍照技术不错，原相机镜头下的黎笙也很美。
黎笙挑了一张live，背后是一望无边的蔚蓝大海，她的长发和衣角被风吹起，莹白如玉的皮肤在光下几欲透明。
“哇，这几张都好看诶，你技术不错呀~”黎笙忍不住夸，粉唇扬起抹弯弯的弧度。
傅承睿摸摸鼻尖，倒有点不好意思：“你要是喜欢，以后拍照随时找我。”
黎笙轻笑，带着玩笑的意味调侃：“我可不付你工资哦。”
傅承睿一本正经地接梗：“给你拍，不要钱。”
选好照片后，黎笙发了条微博：“今日份工作照~最佳摄影师颁给@傅承睿[开心]”
发完微博没多久，渡轮上的工作人员提醒两人进船舱，待会可能会有一场暴雨，黎笙看了眼平静的海平面，虽觉得疑惑，还是依言进了船舱。
半小时后，两人终于到达目的地，这的海鲜市场一般早上五点才开放，黎笙和傅承睿过来，显然已经错过了置办食材的最佳时机。
两人上岸后，在工作人员的提示下去了最近的海鲜市场。
从生蚝，牡蛎，青口，鲜虾，螃蟹，种类繁多的海鲜应有尽有。
黎笙负责跟商家砍价，傅承睿则负责当搬运工，两人合作非常默契。
两人正准备采购些螃蟹回去，天空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下来，头顶上方乌云密布，刚才的大太阳转瞬即逝。
很快，节目组的工作人员接到船员打来的电话，渡轮停止运营，接下来的返程由于天气影响取消，最快回去的一趟，也必须等到第二天才行。
狂风袭来，夹杂着海浪的湿冷，黎笙下意识抱紧了胳膊，一旁的傅承睿见状，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女孩身上。
黎笙张了张嘴，似要还给他，傅承睿笑笑：“冷就先披着，不用跟我客气。”
黎笙点点头，看着面前采购的一大堆食材，微蹙了蹙眉头：“那我们今晚住哪？”
一名工作人员安慰道：“黎小姐不用担心，住宿问题我们一定会想办法的。”
节目录制过程最怕出现意外状况，但这样的意外不影响第二天的拍摄进度，又能让黎笙跟傅承睿独处，总导演考虑之后，于是为两人安排了当地的民宿。
傅承睿接过黎笙手里的东西，温声道：“那就在这暂住一晚吧，明天一早回去也不迟。”
黎笙：“好。”
-
一路颠簸飞行，漫长的十小时后，陈枭终于乘坐私人飞机抵达法国巴黎。
刚下飞机，他接到赵助理打来的电话。
“陈总，节目组的人说，今天下午黎小姐和傅承睿一块乘船去一座海岛上采购食材了，具体什么时候回来，没有通知。”
陈枭推着18寸的行李箱，长腿迈开，走出机场，听到黎笙又是跟傅承睿一起，陈枭握紧手中的拉杆，舌尖扫过牙根，低低爆了句粗口。
这节目组是没人了吗？什么事儿都得他俩一起？
“就他们两个？”他拧眉，语气阴沉沉的。
赵助理：“是的。”
陈枭动了动嘴唇，冷笑，这节目组的导演倒是挺会安排。
“把她现在的地址发给我。”
“好的。”
陈枭打开手机，找到黎笙的联系方式，准备打电话的手忽然顿住。
他意识到，不管是手机号码还是微信，都已经被黎笙给拉黑了。
陈枭熟门熟路地打开微博，在搜索框内刚打下一个“黎”字，很快关于黎笙的相关词条接二连三的冒出来。
最近的一条热门话题：#黎笙晒节目录制日常，赞傅承睿最佳摄影师#
陈枭眸光微顿，点进去，便看到黎笙两个小时前发布的一条新动态。
女孩站在甲板上，穿着干净舒适的休闲装，身后是一望无垠的碧海蓝天，乌黑柔软的长发随风轻扬，笑眼弯弯如皎月，对着镜头比了个有点憨的剪刀手。
陈枭的目光定格在那张live照片上，不厌其烦地看了一遍又一遍。
黎笙的配文：“今日份工作照~最佳摄影师颁给@傅承睿[开心]”
她对着镜头的笑脸，自然是望向傅承睿的。
而这条动态的下方，粉丝一片欢呼雀跃。
“啊啊啊啊女神终于营业啦！傅影帝拍照技术一百昏！！！”
“仙女拍照居然用的原相机live，还是傅影帝拍的！女鹅这脸也太好看了吧！存了当屏保了！”
“他们应该还在录制《人间百味》吧？橙梨夫妇最近营业越来越勤快了，好想看两人合体的自拍照[星星眼]”
“这两人到底什么时候开始谈恋爱啊！本CP粉越嗑越上头，傅影帝加把劲！”
“黎笙这才自爆分手多久啊，就想着抱傅承睿的大腿了吗？果然离了男人就没办法独立行走。[微笑]”
“加一，看了个小道消息，黎笙要出演《长风渡》女主，据说原定女主是孙乔，突然换成了黎笙，你们懂的[斜眼笑][摊手]”
“靠，真的假的？？？怪不得孙乔在节目里对黎笙阴阳怪气呢，原来是黎笙抢了属于孙乔的角色？差点被这妹子漂亮无害的外表骗了。”
“......”
评论区议论纷纷，陈枭看到关于黎笙自爆分手的字眼，仿佛被人迎面打了一耳光。
“傅承睿”“橙梨夫妇”这样的字眼每出现一次，陈枭心底那股无法明说的危机感便加重一点，嫉妒像是疯狂生长的藤蔓，将他严丝合缝地缠绕住。
他慢慢意识到，黎笙的离开，并不只是单纯的闹脾气，而是真的想着，将他隔绝在她的世界之外，断得一干二净。
而她，并不是非他不可。
-
机场到科尔西小镇足足两小时的路程，离目的地越近，黑压压的云层越厚重，不多时，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在车窗玻璃上。
陈枭看了眼赵助理发给他的地标，还需要坐一小时的轮渡，才能到达黎笙所在的布列塔小岛。
从下飞机一直到科尔西小镇，一路辗转，陈枭的胃又开始隐隐作痛。
偏偏前往布列岛的轮渡由于天气影响，已经暂停营业。
这一路上，陈枭早已没了理智，全凭本能，只想离黎笙近一点，再近一点。
他欠她很多解释，他不想，两人八年的感情就这么算了。
对于黎笙说的分手，陈枭永远都没办法接受。
-
彼时的黎笙和傅承睿刚到民宿没多久，屋外便下起了瓢泼大雨，狂风乱作，吹得卧室的窗户都在颤。
跟中餐厅的小伙伴报了平安以后，黎笙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咕咕叫了两声，可惜这的民宿不提供晚饭。
附近的餐厅早就关门了，街上的人寥寥无几，正当黎笙犯愁晚饭的时候，卧室外有人轻轻敲了敲房门。
打开门，是傅承睿。
面前的男人剑眉星目，献宝似的拎着一袋蔬菜，笑眯眯地开口：“刚刚找民宿老板买来的，今天的晚饭算是有着落了。”
黎笙眼睛一亮，但不太会做饭，于是自告奋勇道：“我帮你打下手？”
傅承睿轻笑：“好啊。”
两人一块去了厨房，黎笙负责洗菜。
无意中瞥见傅承睿切菜的动作，黎笙歪着脑袋，垂眸细看，忍不住小声感慨：“你刀功不错呀，平时是不是经常做饭？”
傅承睿的刀工非常娴熟，切出来的土豆丝又细又长，不像陈枭切的土豆条，完全没有可比性。
看到黎笙眼底的惊喜，傅承睿抿唇，耳朵尖有点红，“大学在国外读书的时候，吃不惯西餐，想吃的东西只能自己亲手做。”
“时间一长，厨艺多多少少进步了一点。”
黎笙眨巴眼，听得认真，这点倒是比她厉害多了。
黎笙很少下厨，这样的时刻，不知为何，她的脑子里忽然冒出陈枭的影子。
以前跟陈枭在一起的时候，黎笙偶尔心血来潮，就会做饭给他吃，可惜把握不住火候，做的饭菜要么太咸，要么没熟。
陈枭虽然嫌弃，但吐槽之后，还是很给黎笙面子，每次都会将那堆黑暗料理吃得干干净净，有次看到她手上被油烫起的水泡心疼了很久，自那之后，他便再也没让她下厨。
黎笙想吃什么就让周嫂做，亦或者等他下班回来做。
黎笙到现在都记得，那天陈枭握着她的手，薄唇轻吻她手背的模样。
如今想来，多是以假乱真的深情。
过往的点点滴滴印在脑海里，不去想并不代表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黎笙的确感动过，可一想到陈枭为她做的一切，本应该属于另一个人，现实就像一记巴掌，重重地打在她脸上。
正当她出神的时候，耳边有人低声唤她：“小黎？”
黎笙抬眸，对上傅承睿那双温和的眼眸，听见他说：“帮我拿一下餐盘。”
“好。”
吃晚饭的时候，傅承睿发现面前的女孩有点心不在焉，见人没吃多少，他夹了块鸡翅放进黎笙碗里。
“谢谢。”
此时没有跟拍的摄影师和镜头，傅承睿看她一眼，不知名的情绪慢慢发酵，似乎有话对她说，斟酌许久才淡声开口：“小黎，你有没有考虑过.....”
黎笙抬眸，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眸安安静静望向他：“考虑什么？”
傅承睿握紧了手中的筷子，竟有些紧张，认真问：“考虑重新开始一段感情。”
黎笙愣了下，没想到傅承睿会突然提起这事，而他的想法已经再明显不过。
她静默半晌，唇角的笑意收敛，淡声答：“没有。”
“为什么？”傅承睿顿了顿，视线落在她身上。
黎笙明白傅承睿的意思，但她更喜欢现在的状态，不需要被任何人牵绊束缚。
她不知道，离开陈枭以后，她还有没有继续爱一个人的能力。
陈枭给她的致命一击，几乎是毁灭性的。
八年感情，如果重来一次，她宁肯被黎家的人退养，也不会义无反顾地跟陈枭离开。
黎笙摇摇头，唇角勾起抹淡淡的笑意，看向傅承睿的眼神认真而诚恳：“我觉得，现在这样就挺好。”
她顿了顿，“只做朋友。”
尽管傅承睿没有问出心里的那句话，但黎笙已经给出了回应。
傅承睿心口发闷，却还是笑笑：“好。”
-
晚饭后黎笙从民宿老板那借来几个衣架，准备将傅承睿的外套洗洗，晾干以后再还给他，不多时，漆黑的手机屏幕亮起来，黎笙扫了眼，是一串陌生号码。
她没多想，拿起手机随即按下接听键。
电话那头的人却没有说话，黎笙看了眼还在计时的通话列表，皱了皱眉头。
“笙笙。”
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低沉沙哑得不像话。
黎笙愣了下，这才意识到，陌生号码是陈枭打来的。
似乎怕她挂断电话，电话那头的男人语气稍显急促地开口：“....能不能给我两分钟解释的机会。”
拨出这通电话的时候，陈枭生平第一次，觉得心情像海面上的浮冰，浮浮沉沉。
黎笙笑笑，只觉得有些讽刺，别说两分钟，她连一秒也不想听。
“陈先生，我们已经分手了。”她顿了顿，平静无波的语调情绪很淡，“至于解不解释，那是你的事。”
黎笙：“我一点也不感兴趣。”
闻言，陈枭悬着的心脏瞬间坠入谷底，他艰难地咽了咽喉咙，一字一顿，声音很低：“一点可能都没了吗。”
回应他的，却是女孩毫不犹豫地挂断了电话。
黎笙根本没有给他再说下去的机会。
望着漆黑的手机屏幕，陈枭静默许久，自嘲般扯了扯嘴角，眼眶蓦地一酸。
黑色轿车缓缓地停在一处民宅前，驾驶座上金发碧眼的法国司机看了眼后座那位沉默英俊的中国男子，用法文低声提醒，他该下车了。
男人西装革履，条纹领带有些歪，神情显得颓丧，仔细看，那双狭长深邃的眼，明显红了一瞬。
-
挂断电话后，黎笙将手机丢到一旁，拿了傅承睿的衣服去一楼的洗衣房。
刚走楼梯间走下来，抬眸的瞬间，视野中多出一道熟悉颀长的身影。
男人穿着一身笔挺的西服，裹挟了屋外的风雨，皮鞋沾了泥泞，裤腿也湿了个透，撑着把黑色雨伞从雨幕中走来。
那人越走越近，上了台阶，伞的边沿慢慢上移。
两人隔着几步之遥的距离，半明半昧的光线将男人的面庞切割得棱角分明。
视线相撞，黎笙看到那张熟悉冷峻的脸。
是陈枭。
方才打电话求解释的人，却在下一秒毫无预兆地出现在她面前，黎笙的惊讶也仅仅只有短短的一秒，她不冷不淡地收回目光，拐弯朝洗衣房的方向走去，对身后的男人视若无睹。
陈枭拧眉，连伞都来不及收，丢在一边，径直追上去。
黎笙刚进洗衣房，正要关门，一只手紧扣住门框，阻挡了她关门的动作。
因为用力，男人冷白的手背青筋绷起，脉络清晰可见。
黎笙垂眸，目光扫过那只手，见人没有松手的迹象，索性没再管，抱着怀里的衣服，找到一个空闲的自动洗衣机，投了两枚硬币进去。
陈枭顿了顿，感觉到女孩的冷漠，却还是跟过去。
他正要开口，沉眸无意中瞥到黎笙手上那件男士外套，神情倏地一僵。
他扯了扯嘴角，周身的气压骤降：“谁的衣服？”
面前的女孩弯腰俯身，将那衣服放进洗衣机，绵密的眼睫微垂，在眼下投下一圈扇形的阴影。
“跟你没关系。”语气一如电话里的冷漠。
陈枭喉咙发紧，听她越是平静，心底越是慌乱。
“你真的看上那个姓傅的了？”他一开口嗓音哑得不行，像在粗粝砂纸上磨过似的。
黎笙放了洗衣液，不慌不忙地起身，那双乌黑澄澈的眼带了分漫不经心的笑。
“是又怎样？”
黎笙大大方方承认，远比他想象中的洒脱。
陈枭紧绷僵直的脊背一点一点，像耸立的高塔轰然倒塌。
像是被人宣判了死/刑。
他想说什么，可嗓子眼酸涩发、胀，垂在身侧的拳头攥紧又松开。
黎笙转身要走，听到身后的人缓声开口。
“黎笙，我求你。”
陈枭缓慢地吐息，声线晦涩沉哑，夹杂了太多复杂的情感和不敢言说的情绪。
他说：“别丢下我。”

第21章 “你要自由，我给。”……
洗衣房外暴雨蹉跎, 许久不歇的狂风呼啸，震得洗衣房的玻璃窗都在颤。
许是被风迷了眼，黎笙从未见过这样的陈枭。
男人挺拔的脊背微弓着, 瘦削的脸部轮廓被昏黄的灯光切割得立体而分明, 一半隐于暗色, 一半是无血色的苍白，那双满是戾气的眼，此时褪去冷漠和坚硬, 只剩满满的颓丧和卑微。
黎笙抿唇，定了定神，移开视线，没再看他。
“如果陈先生是来跟我说这些的。”
她顿了顿, 眼底的情绪收敛，起身朝门口走去：“大可不必。”
身后忽然袭来一股力量，紧扣住她的手腕, 黎笙猝不及防地后退，被面前的男人抵在了墙上。
陈枭俯身靠近，身上冷冽的气息侵略性地压过来。
男人滚烫的掌心贴着她虚握成拳的手指，黎笙气急, 莹白的脸涨得通红：“你要做什么！”
陈枭往后退了退, 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直勾勾地望着她，“有些话手机里说不清，我才来找你。”
“给我两分钟的时间解释。”
黎笙抬眸，试图抽回自己的手，可惜一点用都没有，她扯了扯嘴角，目光有点冷。
“也好, 那就麻烦陈总一次性说完。”
“我可没您这么闲。”
女孩伶牙俐齿，甚至偏过头去，连看他一眼都觉得多余，
陈枭眼里有些受伤，却不否认，心里仍然抱有一丝侥幸。
他垂眸，漆黑的眼睫低低地覆盖出一道淡淡的阴影。
“黎笙，你听好，我从未爱过夏蔓笙。”他的声音低哑，却字字清晰笃定，一下一下全部敲进她心里。
“哪怕一分，一秒，都没有。”
听到“夏蔓笙”的名字，黎笙还是没忍住情绪的波动，心口涌起一股苦涩和酸胀。
她无法判断，陈枭说的这话，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
黎笙扯着嘴角，想笑却笑不出来，轻声问：“不爱她又怎样？你不照样把我当替身？”
还是整整八年。
对上女孩平静嘲讽的眼，陈枭身体一僵，艰难地咽了咽干涩的喉咙，“我的这双眼睛，是夏蔓笙给的。”
男人骨节分明的长指指向自己的那双眼睛，眼眶微微泛红，黎笙怔愣在原地，震惊之余，长久地说不出话来。
陈枭脊背微弯，高大的身躯为黎笙阻挡了周围的风雨。
“遇到你之前，我因为一场意外失明，夏蔓笙选择用最惨烈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的生命，就是为了让我能重新看见。”
陈枭跟夏蔓笙从小认识，两人的相处也仅仅只是朋友，直到那场意外发生，陈枭的母亲生死不明，陈枭因为失明，不得不休学。
无人问津的两年时间里，夏蔓笙像影子一样陪在陈枭身边，无微不至地照顾他，是他黑暗沉寂的世界里唯一的声音。
后来陈枭听见了女孩的告白，而他没有任何犹豫的拒绝。
或许是他处理感情问题的方式太极端，才导致之后的悲剧发生。
那天在疗养院，夏蔓笙推着轮椅上的陈枭去花园看日落，离开前女孩拿了条毯子盖在他腿上，只说了一句：“既然不喜欢，那我也希望你能一辈子记住我。”
后来，陈枭顺利完成了□□手术，夏家的人也随之找到他，告诉他发生的一切。
夏蔓笙为了给他这双眼睛，从高楼上跳下来，死在那个暴雨夜里。
她用同样极端的方式，让陈枭记住了她。
黎笙静静地听，忽然觉得浑身发冷。
陈枭望着她，眼神执拗而专注：“对她，我只有愧疚和自责。”
黎笙摇摇头，卷而密的眼睫低垂，“那又如何？”
“你当初带我离开黎家，不就是因为我长得像夏蔓笙吗？”
无论他如何解释，这却是铁一般的事实。
陈枭瘦削的下颚线紧绷，干涩的薄唇张了张，竟没办法否认。
“你的确有像她的眉眼，所以我才忍不住想要靠近。”
“带你走，为你改名，是想让自己的愧疚和自责少一些。”
他说：“对不起。”
陈枭最初的目的很简单，他用自欺欺人的方法，想从黎笙身上减轻自己对夏蔓笙的负罪感，只是后来，他自己都没想到，会爱上黎笙。
两人的牵扯一切因夏蔓笙开始，可唯独对黎笙的爱不是。
跟她在一起的这八年，陈枭的每一刻都是认真的，没有半分虚情假意。
黎笙望着他，不知为何，竟更难过了。
她眼底的光渐渐暗下来，认真道：“无论你如何解释，替身就是替身啊。”
屋外的风雨慢下来，啪嗒啪嗒落在窗台上，夹杂着淡淡的潮意。
黎笙眨了眨微微泛酸的眼眶，薄薄的水雾迷了眼。
她轻声开口，一字一语清晰地吹散在风里：“如果我当初知道，你愿意带我走，是因为我像夏蔓笙。”
“我宁愿被黎家的人送回孤儿院，也不会跟你走。”
看着女孩泛红微潮的眼尾，陈枭呼吸顿住，想伸手帮她擦去眼尾的泪痕，却迟迟不敢有动作，胸腔空落落的，仿佛被冰刃抵着心口戳了一道。
黎笙调整着呼吸，将眼中的泪意憋回去，认真开口：“陈枭，谢谢你，给了我安稳无忧的八年。”
“我也当了八年的替身，你送我的房子，车子，包，首饰，我一样都没带走。”
黎笙缓慢地调整着呼吸，释怀道：“至于这些年你在我身上的投入，就当陈总给我的报酬了。”
“以后，我们也算两不相欠。”
无论是真替身还是假替身，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
陈枭喉咙一紧，目光沉下来，牢牢地锁着她，声线低哑晦涩：“真的，没有挽回的余地了吗？”
黎笙神情微顿，轻轻道：“没有。”
简简单单两个字，瞬间将陈枭心中所有的可能性击垮。
女孩的眼神决绝而坚定，再也没有从前爱慕他时的情绪。
气氛僵化许久，久到那台窸窣作响的自动洗衣机停下来，周遭一片沉寂，黎笙听着自己平稳的心跳，在这一刻面对陈枭时，终于做到了无动于衷。
陈枭敛眸，干涩的喉咙微微刺痛，牵了牵嘴唇，说了声：“好。”
他的语速不急不缓，落地有声。
像是回应，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你要自由，我给。”
说完，面前的男人站直了身躯，深深看她一眼后拉开洗衣房的门，大步离开。
狭小/逼仄的洗衣房里只剩黎笙一个人，她在原地站了会，而后从洗衣机里取出傅承睿的外套。
刚从洗衣房出来，黎笙迎面撞上走来的傅承睿。
傅承睿看她一眼，又朝民宿入口的方向看了眼，神情担忧。
“小黎，我刚才好像看见陈枭了。”
两人视线相撞的那一秒，陈枭的眼神冷得可怕，像是要杀人，傅承睿愣了下，还以为自己看错了人。
这里是法国，而且还是个隐蔽又偏僻的海岛小镇，陈枭居然大晚上找到这来了。
不用猜都知道，肯定跟黎笙有关。
面前的女孩莹白素净的一张脸，没什么多余的情绪，拿过一旁的衣架，将那件洗干净的外套挂好。
“就是他。”
闻言，傅承睿抿唇，想到先前关于两人的传闻，以及黎笙在节目中的自爆分手，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
他顿了顿，轻声问：“他来找你，是想跟你复合吗？”
黎笙：“嗯。”
傅承睿心口一紧：“你答应他了吗？”
黎笙摇摇头，挂好衣服准备回卧室：“没有。”
傅承睿似乎还想问什么，见黎笙并不想多说，他噤声，没再说话。
第二天，黎笙跟傅承睿起了个大早，特意跑了趟海鲜市场，两人满载而归。
接下来几天的录制比想象中的顺利许多，结束回去的那天，黎笙还收获了顾映慈送她的一份离别礼物。
顾映慈擅长画画，于是将黎笙晒在微博的那张渡轮上的照片画下来。
照片上的黎笙光彩夺目，明艳动人，似乎生来就属于万众瞩目的银屏，无拘无束，没有任何羁绊。
-
回国后，黎笙便从许灵玥那搬出来了。
她这些年拍戏攒下不少积蓄，找个舒适的房子并不难。
录完《人间百味》，黎笙又开始准备起《长风渡》的拍摄，两天后就要进组，而最后一期《人间百味》也紧跟着播出。
粉丝们一如既往地磕着黎笙跟傅承睿的CP，而她跟孙乔在节目中的互动，也引得网友议论纷纷。
尤其她用一口流利的法语跟法国人对话的片段，更是圈了不少粉丝。
黎笙看了一整天剧本，闭上眼睛，脑子里都是密密麻麻乱转的台词，接到周璇打来的电话，她正准备找些吃的填饱肚子。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周璇火急火燎的声音。
“笙笙，你赶紧上微博看看，现在首页全是你的热搜，气死我了！孙乔这是明摆要跟咱们撕/逼！”
“我已经联系导演组了，公关部正在想对策，你千万不要自己行动！”
听到周璇的叮嘱，黎笙有些莫名，还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直到她点开微博，第一次体会到，来自互联网满满的恶意。
首页的话题全部与她相关，不仅仅关于《人间百味》，还有《长风渡》。
#《长风渡》女主选角疑似黑幕，原女主临近开拍被替#
#黎笙孙乔不合原因曝光，黎笙带资进组，拿下《长风渡》女主一角#
#孙乔发文，遗憾告别《长风渡》#
#导演夏松怡宣布退出《长风渡》拍摄，无限期退圈申明#
#黎笙背后资本大揭秘#
黎笙做了个深呼吸，深怕待会点进这些话题后会被气死。
原以为跟孙乔的不愉快终止于中餐厅，没想到对方在节目之外还不忘给她使绊子。
半小时前孙乔发了条意味不明的动态。
孙乔V：“半个月前试镜了一部知名IP，跟合作方交涉以后，双方都很满意，本来怀揣着一颗赤诚的心，想迎接这个新角色，新尝试，没想到临近开拍，竟然收到角色被替的消息。震惊之余，忽然觉得世态炎凉，凭我一己之力难抵资本的力量，可能我跟这部剧的缘分就到这了吧，尽人事，听天命。”
黎笙仔细看了眼这条微博内容，虽然只字未提《长风渡》，但评论区早就解码，顺便扒出了取代孙乔的女演员。
“这什么情况？孙乔的角色竟然被人截胡了？？？评论区有没有大神接个码呀，让我吃瓜吃明白点啊！！！”
“知名IP《长风渡》，截胡女主的人简写：LS”
“姐姐不要难过，抱抱你！我现在才发现，你跟黎笙在中餐厅不合是有原因的，那女的真是手段高明，抢了别人的角色，居然还能厚着脸皮跟姐姐录制同一个综艺，故意跑去膈应人的吗？？？给爷恶心吐了。”
“黎笙凭什么啊？就凭她睡来的资本吗？出道没多久，居然能把拿了华纳影后的人挤下去，真是牛P呢，孙乔低调，就以为我们粉丝也好欺负是吗？[微笑]”
“我靠，追《人间百味》刚被这妹子圈粉，没想到这么快就塌房了？！千万不要啊呜呜呜呜！”
“黎笙不就是长了张好看的脸嘛，她靠背后金主捧着才有的今天，真心不知道你们为什么粉她，孙乔好歹还拿了个华纳影后，就问她黎笙有拿得出手的作品吗？”
“感觉孙乔好惨哦，都准备进组了突然被人换了，这搁谁心里都不好受吧，黎笙不是跟金主分手了吗？她哪来的资本啊？”
“估计已经找好下家了呗[摊手]”
黎笙翻看着评论区，刷到一条孙乔的最新回复。
“姐姐不要太生气，像黎笙这种靠金主博出位的女人迟早要翻车”
孙乔V：“谢谢大家的安慰，我现在已经好多啦~[抱抱]”
孙乔这么一回复，评论区所有讨伐黎笙的恶意猜测仿佛都被印证。
与之相关的还有夏松怡退出《长风渡》剧组的话题，黎笙没有点进去，但自己的微博主页早已腥风血雨。
就连她“插足”夏松怡与陈枭恋情的八卦都冒出来了。
黎笙觉得可笑，只凭一些捕风捉影的话，一群网友便被人当枪使，还以为自己是正义的化身。
黎笙看了眼舆论导向，随即拨通钱导的电话，两人商议之后，黎笙收到了对方发来的试镜视频，包括《长风渡》导演组内部的评议结果。
这些本是剧组内部文件，不该外传，但考虑到热搜事件在社交平台上闹出的动静不小，钱导还是决定将这些内容对外公开。
就在全网讨伐黎笙，操纵资本，恶意欺压同行的时候，《长风渡》剧组官博发出一份声明。
《长风渡》V：“考虑到本次舆论对演员乃至整个剧组的影响，经导演组商议，决定放出本剧女主一角试镜全过程，孙乔与黎笙都是非常优秀且专业的女演员，我们尊重每位艺人的劳动和付出，但也希望某些艺人能够实事求是，一昧指责片方的同时，还要反省自己。”
长风渡发布的微博中有一段长达两小时的试镜视频，孙乔与黎笙的试镜片段分别在第48分钟，第135分钟。
与之同时公布的还有一张投资方与孙乔的聊天记录，看清聊天内容后，众人大跌眼镜，丝毫没料到反转如此之快。
“我看到了啥？孙乔的片酬？？？2.5亿认真的吗？一部40集不到的仙侠剧，居然开口就是上亿的片酬，我TM做梦都不敢梦这么大的！”
“现在的明星赚钱真容易，拍个剧就能到手2.5亿，以后明星可别说自己是打工人了，我们打工人听了会高血压，尤其像孙乔这种天价片酬的艺人，麻烦哭惨的时候换个地方[吐]”
“哇哦，刚才还同情孙乔被人截胡了角色，特意跑到黎笙微博底下帮她骂，没想到导演组换人是因为孙乔的天价片酬？？？2.5亿，日薪都上百万了，姐姐真牛/逼，老子又被人当枪使了[微笑]”
“姐妹们快看那个试镜视频！黎笙的演技绝了！第135分钟！简直跟我心中幻想的女主一模一样！孙乔跟她一比，根本就是被吊打啊！”
“看完试镜视频来评论区说一句，黎笙拿下女主一角应该合情合理吧？有实力，片酬也低，再对比孙乔的内涵小作文，绿茶味已经溢出来了，这女的是宇宙绝世大白莲吧？天价片酬，导演失了智才会选她！[白眼]”
“我刚刚还情绪冲动到去黎笙微博去骂她，这么一看是骂错人了？？？”
此时的孙乔丝毫没料到，投资方会晒出双方的聊天记录，这对孙乔来说，简直是致命一击，看到疯狂的评论区，就连先前为她站队的粉丝此时都沉默不说话了。
网友一边骂她盛世白莲，一边要举报她的天价片酬，是否存在偷/税/漏/税。
孙乔被反转的热搜弄得焦头烂额，正当她准备找经纪人商量对策的时候，对方的电话先她一步打进来。
“你怎么回事？没事非得招惹黎笙？你知不知道悦博的律师函都送到我这来了，告你污蔑诽谤，恶意引导舆论呢！”
孙乔愣在原地，整个人如坠冰窖：“怎么可能？悦博的那位高层不是早就跟黎笙分手了吗？”
经纪人哪管得了这么多，急忙催促：“这些不重要，你现在立刻删掉那条内涵微博，马上发一条道歉微博，这事要是引起上头关注，公司肯定跟着你一块遭殃！”
经纪人一开口，孙乔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火速爬上微博删掉了那条动态。
-
夜幕深重，此时的悦博大厦依旧灯火通明。
陈枭开完最后一通视频会议，时间已经过去两个小时，赵助理敲了门进来，平板电脑上是公关部出的最新声明。
陈枭垂眸，视线扫过那几条澄清，当看到最后一条时，神情微顿。
公关部阐述他和黎笙的关系时，用一句“公司高层与旗下艺人”将两人区分开，像之前的每一次澄清，两人仅仅是上司和下属。
不知为何，陈枭心头生出一丝难以言喻的苦涩情绪，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
以前那么多机会放在他面前，他选择不公开。
如今黎笙选择分手，他便在她人生轨迹中消失得干干净净，相比于她跟傅承睿全网皆知的CP，陈枭忽然意识到，从法国回来，他就已经成了黎笙的过客。
尽管他不想承认，可事实如此。
黎笙没有原谅他，更没有给他重来的机会。
两人的关系真的止步于此了吗？
陈枭微垂着脑袋，深邃的眼窝埋在沉沉的阴霾中，那张俊美冷白的脸在压抑的寂静中愈发消沉。
赵助理毕恭毕敬地站在一旁，看着面前的男人弓着挺括的脊背，不急不缓地点燃一根烟。
青白烟雾袅袅，掠过肺，从喉咙里吐出来。
陈枭望着声明上的最后一行字静了半晌，而后用指尖掐灭那截烟。
承诺已经说出口，黎笙要的，他怎么会不给。
继《长风渡》剧组的澄清声明之后，悦博官博也就最近的网络舆论做出解释，及相关律师函。
悦博传媒V：“本公司严正声明如下：1.夏松怡退出仙侠剧拍摄，系与本司合约到期。2.夏松怡与悦博总裁属正当合作关系，从未谈恋爱，网络传言纯属子虚乌有，造谣者将追究法律责任。3.悦博总裁有且仅有过一个女朋友，现已于黎笙女士和平分手，以下造谣两人关系者将移交公安部处理。”
悦博传媒的澄清声明一发出，吃瓜群众直接傻眼。
众人本以为黎笙是悦博总裁养在身边的金丝雀，更有甚至，还把夏松怡当正宫，将其退圈的事推到黎笙头上，如今得知黎笙是陈枭唯一的女朋友，网友立刻脑补出一部霸道总参X妖艳女星的言情小说。
可惜，小说却以悲剧收场。
黎笙准备休息的时候，抽空看了眼微博，她一目十行浏览了一遍悦博的声明，看到最后一条后，她没有犹豫地点了个赞。
至此，她跟陈枭之间也算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
深夜，明月高悬。
陈枭从公司出来已经是凌晨两点。
司机老早等候在大厦楼下，等人上了车，毕恭毕敬地开口：“陈总，老爷子让我转告您一声，希望您抽空回家一趟。”
陈枭侧目，淡声道：“知道了。”
黑色宾利在十字路口停下，陈枭垂眸看了眼时间，“去疗养院。”
司机顿了顿，下意识问：“现在会不会太晚？”
后座的男人却再也没有说话，司机抿唇，自知这话说得太多余。
一小时后，黑色宾利缓缓驶入郊区的一处私人疗养院。
住在这的病人非富即贵，由于地势依山傍水，整座疗养院被绿植包围，环境优雅僻静，是疗养调理的好去处。
下车以后，陈枭熟门熟门地走向疗养院的最深处。
末尾那栋楼大都住着病情严重的伤患，每间病房都有两名护士和护工看着。
陈枭到病房时，一名护工正用沾了水的棉签轻轻润湿秦婉干裂的唇瓣。
注意到走进来的男人，护工眼睛微微睁大，似乎有些惊讶，陈枭会这么晚过来。
“陈总，太太今天一切正常。”
陈枭点头，接过护工手里的棉签和水杯，嘴唇掀了掀：“我来吧。”
护工点点头，出去时轻轻带上了房间的门。
病房里只开了盏浅淡的壁灯，淡薄清凌的月光顺着窗帘的缝隙透进来，在地板上映出一道纤细的光线。
陈枭上次来这，还是半年前，仔细算算，他很久没来看望秦婉了。
病床的女人紧闭着双眼，面容苍白瘦削，面颊不正常地深陷下去，露在病服外的手腕瘦得只剩下一层皮包骨。
秦婉已经在这张病床上昏睡了很多年，自打那场车祸，陈枭失去一双眼睛，而秦婉也再也没有醒过来。
尽管有护士和护工精心照料，但也阻挡不住女人一点一点消耗殆尽的生命。
陈枭冷冷淡淡地注视着她，漆黑笔直的眼睫微垂，清隽俊美的脸被月光勾勒得沉寂锋利。
他这辈子都忘不了，年少时秦婉将他推上车，锁上车门，疯了一般追赶前面那辆车，尽管路的尽头是万丈深渊。
看着病床旁的心电图，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陈枭薄薄的嘴角牵动，无可奈何，又像是认命一般。
他拿着沾了水的棉签，缓缓擦过秦婉干裂苍白的唇瓣，呢喃般轻声开口：“如果知道是这样的结果，你还会不顾一切地带我一起去死吗？”
可惜，病床上的人永远都不会回答。
想到失去的那双眼睛，夏蔓笙的悲剧，黎笙的离开，一切像是永无止境的连锁反应，将他困住，无处可逃。
陈枭以为自己已经走出来了，可是往昔的碎片却成了永久散不去的阴影。
望着病床上悄无声息的女人，陈枭握着棉签的手收紧，青筋绷起。
“你让我如何放得下。”
男人的声音低哑干涩，融进寂静的夜幕中，宛如呓语。
一个靠呼吸机续命的人，又怎么教他如何放下。

第22章 “她不会回来了。”……
悦博大厦
陈枭刚从会议室出来, 身后跟着沈皙和许栖然两个人。
悦博最近投资了一块地皮，就在影视城附近，沈皙和许栖然也参与了这个项目。
“哥, 你从法国回来, 情况到底怎么样啊？小黎原谅你没？”许栖然屁颠屁颠地跟在陈枭身后, 今早过来就想问了，可惜这人顶着一张阎王脸，压根没人敢靠近, 最近这些天一心扑在工作上。
沈皙没说话，但也想知道结果如何。
三人一块进了办公室，陈枭脱掉西服外套，丢在一旁的沙发上, 垂眸理着腕表，冷白俊美的脸没什么情绪：“我们已经分手了。”
前几天悦博的公司声明已经写得很详细了。
面前的男人站在办公桌前，颀长挺拔的身影逆光而立, 肩线平直料峭，身后是落地窗，A市繁华街景，耸立的高楼尽收眼底。
陈枭的情绪格外平静, 挺鼻如峰, 薄唇微抿，清隽的眉眼间无波无澜。
许栖然眼睛睁大，觉得不可思议，那天这位仁兄可是拔了输液针头就往外走啊，那追妻气势真不是盖的。
怎么眨眼间又和平分手了？？
许栖然咋舌：“合着，你这千里迢迢跑法国一趟，那姑娘压根不吃这套？”
话音一落, 陈枭抬眸，脸冷得彻底，目光凉凉地睨他一眼。
许栖然正要说话，一旁的沈皙蹭了蹭鼻子，轻咳了声，打断道：“哥，那你这次是真的放弃了？”
陈枭面不改色翻开面前的文件，唇线僵直，“嗯”了声。
许栖然：就这？？？
沈皙挑眉，了然地点点头：“咱们这次投资的地皮就在影视城旁边，我跟然哥打算过几天去看看。”
许栖然疑惑地“啊”了声，他什么说要过去一趟了？不是还有底下的项目经理吗？
陈枭看了眼文件，确认没问题，在末尾处签上自己的大名，语气极淡：“这事不必告诉我。”
沈皙拉过旁边的一张椅子坐下，意有所指道：“听说《长风渡》就在那拍摄，咱们过去一趟，还能顺路探个班。”
闻言，陈枭握笔的姿势微顿，神情静默，许久才开口：“没必要。”
沈皙倒是没想到，陈枭会有现在这样的转变，他对黎笙的心思，明白人都清楚，如今选择放下，沈皙只觉得不可思议。
许栖然听了眼睛一亮，兴冲冲道：“哥，你这是彻底想通了？！也好也好，既然已经和平分手，就犯不着再为她浪费情绪了。”
“洒脱点，往前看多好。”说着，许栖然没心没肺地拍了拍哥们儿的肩膀。
陈枭却因他那句“和平分手”，心口莫名又中了一刀。
他自己都没有想到，一番波折跑去法国，明明是找人解释求原谅的，结果居然演变成和平分手。
这明明不是他想要的，可黎笙却是铁了心要跟他断干净。
陈枭看着眼前的文件，心绪不宁地放下笔，下意识又从兜里摸出一盒烟，修长的手指娴熟地敲出一根烟来。
许栖然忍不住劝：“哥，大夫说了，你这胃经不起折腾，最好戒烟戒酒。”
陈枭没说话，周身笼罩着一股熟悉的低气压，一旁的沈皙朝许栖然递了个眼神，两人打道回府。
从办公室出来，许栖然疑惑了，忍不住吐槽：“枭哥不是想通了嘛，怎么还这么丧？”
沈皙挑眉，认真分析道：“我觉得难。”
许栖然：“什么难？”
沈皙：“他想通难。”
许栖然：“……”
-
晚上回到城南的别墅。
陈枭一进门，管家和周嫂便迎上来，一个去停车，一个接过陈枭手里的衣服，温声道：“先生，锅里熬了莲藕排骨汤，您喝点吧。”
陈枭淡声说了句不用，没什么胃口。
他径直上楼，本打算去书房，却鬼使神差地走到黎笙的卧室。
那姑娘离开已经一个多月了，卧室里的摆件一成不变，还是她走之前的样子，周嫂每天都会来打扫。
卧室的玻璃窗半开着，凉爽的晚风灌进来，吹动桌上那盆栀子花，吹着白色的窗帘轻轻晃动。
陈枭的目光扫过更衣室，梳妆台，最后落在床头边，慢慢定格。
那里摆放着一张照片，是他和黎笙唯一的合照。
陈枭这人不大喜欢拍照，跟黎笙共同生活的八年一晃而过，这张照片竟是唯一的证明。
照片是五年前黎笙刚参加完高考的那个暑假拍的，黎笙骑着一匹白马，陈枭站在她身侧，微仰着头，黎笙则双手捧住他的脸，低头吻在他唇上。
意外的是，照片上的陈枭神情错愕，因为这是两人第一次接吻，还是黎笙主动。
傍晚的余晖在女孩轻盈纤瘦的身躯铺了层暖黄的光晕，也映照着她那只红透的耳朵尖。
望着照片上的黎笙，陈枭的目光不经意间变柔，慢慢陷入回忆。
黎笙高三备考的那年很辛苦，陈枭也开拓国外市场，经常一出差就是一两个月，两个人聚少离多。
后来陈枭答应黎笙，只要她高考一结束，他就请假，陪她一个月。
那天陈枭带黎笙去了马场。
小姑娘第一次来马场，看什么都是新奇的，跟在陈枭屁股后头蹦蹦跳跳，像只欢快的兔子。
陈枭仔细帮她戴好头盔，才将人带去马厩选马。
黎笙一眼就相中那匹白色的阿哈尔捷金马，头细颈高，四肢修长，体态格外出众，她满脸期待地希望陈枭能教她骑马。
那匹马虽然看着漂亮，但性格却一点也不温顺，是国外的一位合作商赠给陈枭的，陈枭骑了很多次，才将那马驯服。
出于安全考虑，陈枭自然没答应，扭头就给黎笙牵了匹又矮又瘦，看上去还有点营养不良的小红马。
周围半大点的小朋友才骑这种马。
黎笙瞬间觉得自己被陈枭鄙视了，她瘪瘪嘴，不情不愿地骑上小红马，跟陈枭一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偏偏陈枭却跟故意似的，踩着马镫，身姿敏捷地骑上那匹马阿哈尔捷金马，一挥鞭子，那马长腿一蹬，直接将身后的黎笙和她的小红马甩得远远的。
黎笙一脸哀怨地望着陈枭骑着那马跑了个来回，吸引马场围观的路人无数。
黎笙一个人生闷气，骑着小红马原地蹦跶，无论陈枭怎么跟她搭话都不理了。
许是猜透女孩的小心思，陈枭下了马，懒洋洋地歪着脑袋，朝生闷气的小姑娘勾了勾手指。
黎笙虽然不高兴，但还是屁颠屁颠地跑过去。
“喊我过来干嘛？”女孩扬着小下巴，语气不满，声音却脆生生的。
陈枭垂眸睨她一眼，唇角噙着抹坏笑，不等黎笙反应，他弯腰俯身，有力的臂膀揽过黎笙纤细的腰肢，将人轻轻松松往上一提。
一阵天旋地转，黎笙吓得尖叫闭眼，惊慌失措地伸手抱住陈枭的脖子，等她睁开眼睛的时候，人已经坐在高高的马背上。
白马似乎感觉到背上换了个人，细瘦的脑袋轻轻晃了晃，似有不满，黎笙也跟着身体摇晃，吓得连忙抓住马鞍，双腿紧紧夹着马肚子。
陈枭摸了摸白马的脖子顺毛，像是在安抚，很快白马安静下来，脑袋往前拱了拱，轻蹭着男人的掌心。
黎笙眼巴巴地瞅着陈枭，小脸紧绷又严肃，一点也不敢乱动。
陈枭被这小孩一本正经的表情逗笑，唇角勾着笑，语调懒洋洋地打趣：“就这点胆子，还想让我教你骑马？”
似乎不想让他看扁自己，黎笙不服气地挺直了小身板，粉唇嘟嘟囔囔：“我才不怕。”
陈枭笑着点点头，很给面子的没有戳穿。
黎笙骑在马背上，不知下一步该怎么，下一秒，陈枭再次翻身上马，带起一阵风，稳稳地坐在黎笙身后。
因着男人的动作，黎笙的身体猛地一僵，大脑也跟着空白了一瞬。
她从未和陈枭靠得如此近，纤瘦单薄的后背贴着他温热坚实的胸膛，属于陈枭的气息清冽又好闻，铺天盖地的将她包围。
他怎么能靠她这么近？不知道男女有别吗？他是不是喜欢她，早就想这么做了？
黎笙忍不住想入非非，很快耳边传来陈枭低沉平缓的声音，无比冷静：“骑马第一步，人和马都需要放松，缰绳不要像这样握得太紧。”
不知陈枭是否在认真教学，但黎笙的心思却在他沉着镇定的一字一语中悄然乱了。
白马慢悠悠地往前走，黎笙垂眸盯着缰绳，听到自己的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
见黎笙迟迟没有动作，陈枭皱了皱眉头，索性握着她的手，两人共同牵着缰绳。
感觉到男人温热的掌心贴着她的手背，黎笙抿唇，莹白的脸颊不受控制地红了一片，一直蔓延到耳朵尖。
陈枭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她的羞涩，看出她的心不在焉，低声提醒，语气还有点严肃：“既然想学，就专心点。”
黎笙听了直皱眉，刚才心底冒出的粉红泡泡因他这句话，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事实证明，陈枭是个合格又有耐心的老师，黎笙也是个聪明的学生，一番教学之后，黎笙可以有模有样地自己控制马的速度。
期间，陈枭的秘书来了一趟，似乎是要紧的公务，陈枭只能下马，又叫来一个女教练来教黎笙。
黎笙坐在马背上，远远地望着陈枭跟他的女秘书交谈。
目光所及之处，男人穿着那身做工精良的马术服，落日的余晖勾勒出那人挺括的肩线，肩宽窄腰长腿，笔挺的裤腿包裹在黑靴中。
黎笙定定地瞧，注意到陈枭身旁的女秘书，眼底的光暗淡。
那女人成熟丰韵高挑，跟她完全是两个风格，黎笙又低头看看自己，明明平日里学校有很多男生追她，此时她却有一股从未有过的自卑感。
看着一男一女同框，属于同龄人之间的互动，这样的陈枭仿佛又距离她远了些。
黎笙无法描述自己的心情，只觉得心口酸酸胀胀，无形中有种被人抛弃的错觉。
尽管身旁有教练陪着，黎笙依旧心不在焉，直到陈枭回来，问她学得怎么样了。
黎笙摇摇头，忽然不想说话。
白马发出呼噜的声响，靠近陈枭蹭了蹭，黎笙下意识抓紧缰绳。
陈枭挑眉扬眼，勾唇笑笑：“怎么胆还是这么小？”
黎笙抿唇，有点不服气，黑白分明的杏眼安安静静望向他：“我胆子大着呢。”
陈枭歪了歪脑袋，冲她笑：“是吗？”
黎笙咬了咬嘴唇，深呼吸了一下，像是在给自己加油打气，接着，朝他勾勾手指：“你过来。”
陈枭不疑有他，依言过去，女孩红着脸弯腰俯身，然后伸手捧住他的脸，迫使他抬头，接着，粉唇重重地印在陈枭的嘴唇上。
电光火石间，女孩轻柔浅淡的气息萦绕在鼻尖，陈枭的身体猛地一僵，却仍然清晰地感觉到嘴唇上袭来的柔软。
黎笙没有经验，吻下去之后不知下一步该做什么，于是就那么暧昧的贴着。
陈枭也没有任何动作，似乎一切都在等她主动。
不知过了多久，黎笙终于向后退了退，莹白的脸早已红透，目光定定地注视他。
她的语气很认真，一字一语地道：“陈枭，我的胆子一点也不小。”
吻你，是我鼓起勇气，做过的最大胆的事。
那天，马场的工作人员正在拍照取景，恰巧将这一幕拍下来。
落日余晖下，两人相望，女孩眼里满是温柔深情，男人惊讶错愕，一眼就能看出谁先心动。
没想到，这张无意中拍下的照片，竟是两人唯一的合照。
漆黑沉寂的卧室里，陈枭坐在床边，脊背微弯，手里拿着那张照片，寂静无声的身影似乎也融进这无边的夜色里。
不多时，门外传来一道轻缓的敲门声，是周嫂。
陈枭飘远的思绪终于回归，他放下手中的照片，随即招周嫂进来。
看到神色无常的陈先生，周嫂顿了顿，轻声道：“先生，您需要夜宵吗？”
陈枭回来到现在，一直没吃饭。
陈枭脸上的情绪很淡，薄唇掀了掀：“不需要”，随即指了指卧室里那些黎笙留下来的东西，说：“这些东西都收起来吧。”
周嫂看了眼桌上那些摆件，包括黎笙最爱的玩偶，养的栀子花，书桌上的音乐盒，都是些小物件。
她犹豫了下：“先生，要是以后小姐回来，这些东西都不见了，她会不会——”
陈枭静静地看着手中的那张照片，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着，一点一点往外扯着。
黎笙爱他时可以不顾一切，如今离开也毫无犹豫。
他答应给她自由，又怎么能食言。
周嫂本以为先生只是说说，紧跟着听到男人低低开口：
“她不会回来了。”

第23章 是我对不起她。
陈家老宅坐落在A市东三环外, 占地近40万平依山傍水的中式园林，住在这的人非富即贵，是A市有名的富人区。
今天是陈老爷子80岁的寿辰, 来拜访的宾客众多, 铁艺门外的花坛边停了数量价值不菲的豪车。
傍晚, 一辆黑色悍马停在大宅前，未等车上的人下来，一位老管家便急忙迎上来。
“先生, 老爷子已经等您很久了。”车门打开，西装革履的男人从车上下来，那张清隽俊逸的脸上表情极淡。
穿过花香馥郁的紫藤长廊，陈枭理着右手腕的袖扣, 大步朝里走去，“陈毅也来了？”
提到陈毅的名字，管家的神情显得小心翼翼, 他下意识看了眼陈枭，低声道：“老爷子吩咐了，等晚宴结束，才允许陈先生过来。”
陈家父子俩不合多年, 每次一见面总少不了冲突, 陈老爷子索性减少了让父子俩见面的机会，就连今天的家宴也上，陈毅不受老爷子待见，待宾客散去才能过来探望。
陈枭薄唇微压，没再说话。
越过木石相间的汀步，终于到了入户大堂。
隔着透明干净的落地窗，陈枭抬眸, 便看见富丽堂皇的会客厅，此时被绚烂明亮的灯光笼罩，里面早已是衣香鬓影，大都是陈老爷子的生意伙伴，随处可见的社交名人。
男士西装革履，女士则穿着华丽礼服，端着酒杯笑得优雅端庄。
管家带着陈枭进去，大门推开的一瞬，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过来，有好奇，有打量。
毕竟是陈家含着金汤匙出身的大少爷，陈家未来的掌权人，更重要的是，陈枭目前单身，这让不少圈内名媛跃跃欲试。
没理会众人的目光，陈枭径直去了宴厅中央，年迈的陈老爷子正拄着拐杖，偏头听一旁的人说着什么，被岁月雕琢过的眉眼间笑意温和。
“爷爷。”陈枭淡声开口，老人闻声回头，见到自己的孙子面上一喜，他下意识想数落几句，碍于人多，只好板着脸说了句：“你也知道回来。”
要不是他让司机提醒，估计这小子压根不会过来。
陈枭面不改色，“最近公司事儿多，走不开。”
陈老爷子似乎想说什么，只好咽回去，意有所指道：“待会晚宴结束，你来我书房一趟。”
陈枭没说话，算是答应。
不多时，耳边传来一道声音：“这应该就是陈总吧？早就听陈老爷子说起你，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看到来人，陈老爷子豪爽一笑，“这臭小子天天忙着公司的事，我见他一面都难呢！”
陈枭循声回头，只见一对锦衣华服的中年夫妇过来，都是些寒暄客套的话。
陈枭对男人有些印象，似乎是开元华府地产的陆总，曾跟悦博旗下一家风投公司有过合作。
在外是商业伙伴，在内他便是小辈，陈枭微微点头颔首，那张冷淡俊美的脸依旧没什么情绪。
陆夫人一脸和善地看着陈枭，目光隐约带了几分打量，显然对陈枭格外满意。
A市上流圈的公子哥不少，但像陈枭这样年纪轻轻，独当一面的二代却是少数，其实大多是不学无术的纨绔。
陈枭虽然常处商界，但经常活跃在这些贵妇太太们茶前饭后的话题里。
闲聊间，陆夫人上下打量着陈枭，对其赞不绝口，忍不住含蓄道：“听说陈公子现在还是单身，这不巧了嘛，我家那丫头也是。”
陈老爷子眼睛一亮，顿时喜笑颜开：“青云那丫头今天过来了吗？我记得上次见她还是好些年前，估计都长成大姑娘了吧？”
见陈老爷子不排斥，陆夫人眼底的笑意满得都快溢出来，“今天是您的80大寿，青云肯定要来的，我去帮您找找她。”
说完，陆夫人连忙提着裙摆去宴客厅找女儿的身影。
陈枭对这情况早已司空见惯，他轻抿了口香槟，放在佣人端来的托盘上，对老爷子开口：“你们慢慢聊。”
陈老爷子拧眉：“晚宴还没结束，你这像什么话！”
陈枭并未理会老人家的恼怒，转身便上了二楼，只留给在座的诸位一道背影。
陈老爷子脸色微沉，虽说了解自己孙子的脾气，但每每聊到谈婚论嫁，便成了陈枭的禁区。
圈子里想跟陈家结成亲家的众多，在其中挑个门当户对的，身世清白的，很容易，要是陈枭喜欢，那就再好不过。
偏偏陈枭排斥结婚这事儿，以至于拖到现在30岁，结婚的事儿依旧没影。
夜渐深，晚宴终于结束，待宾客散去，管家搀扶着老爷子去了书房，陈枭接完赵助理的一通电话，随即跟过来。
“爷爷，您要是没什么事儿，我就先回去了。”
偌大古朴的书房内檀香袅袅，陈枭的身影安安静静伫立在书桌前，清凌凌的月光透过窗棂落进来，将那道影子越拉越长。
老爷子拿过桌上的老花镜戴上，皱着眉头看了眼陈枭，终于说起了正事：“听你身边的人说，你跟黎家那个小姑娘分手了？”
闻言，陈枭脸色微僵，没说话。
“分了好，那姑娘不适合你。”老爷子摸过一旁的拐杖，背着手起身，沉声道：“你也老大不小了，婚姻这事不是你逃避就能解决的。”
老爷子如今上了年纪，早已没了当年的意气奋发，他有个不成器的儿子陈毅，好在自己的孙子能够独当一面，才不至于让他失望。
陈枭神色极淡，压根没把婚姻的事放在心上，选择直接忽略：“您要是说完了，我先回去了。”
陈老爷子听了直瞪眼，恼怒地握着拐杖重重敲了敲地板：“今天这事要不给我个说法，你别想走！”
陈枭：“......”
这么多年过去，陈枭的父母早就离婚，秦婉因为这场失败的婚姻搭上一条命，如今还躺在疗养院里靠呼吸机续命，陈枭的父亲陈毅重新娶妻、生子，似乎并没有受什么影响。
有时候陈老爷子也希望自己的孙子可以像他父亲一样，不被过往的阴影干涉，就当过眼云烟。
偏偏这么多年来，陈枭像是走进了一个死胡同，视婚姻如洪水猛兽。
因为多年前的那场意外，所以陈老爷子从未要求过陈枭什么。
老爷子叹了口气，苦口婆心道：“你父母是商业联姻的悲剧，所以我不会强求你的婚姻，找个相爱的人更重要。”
“但你得找个家世清白的姑娘，黎笙那丫头早些年被黎家收养，后来又跟了你这么多年，现在说走就走，这像什么话？”
八年时间，养只宠物都还有感情呢，黎笙那丫头说走就走，陈枭可以忍，但陈老爷子却觉得挂不住脸面。
听出老人家对黎笙的偏见，陈枭神情紧绷，下颚线条又冷又硬。
他出声打断：“爷爷，笙笙之所以离开，是我对不起她。”
陈老爷子明显愣了下：“什么？！”
陈枭：“您不用再担心我的婚事，您的孙媳妇如果不是黎笙，更不可能是别人。”
“时间不早了，您早点休息。”
说完，陈枭没再多留，转身离开。
望着男人离开的背影，陈老爷子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从书房出来，陈枭刚下来，迎面飞奔过来一抹白白胖胖的小团子。
他身体猛地一僵，还未反应过来，圆滚滚的小团子一僵扑进他怀里。
“哥哥！终于见到你啦！”
怀里的小男孩圆头圆脑，黑葡萄似的眼睛一眨一眨看着他，带着孩童特有的天真，此时肉乎乎的小手抓着他的胳膊轻轻晃。
陈枭脸色唰地冷下来，几乎条件反射般起身，跟小男孩隔开了一段距离。
他喉咙发紧，声线紧绷：“我不是你哥哥。”
陈诺一下失去重心，两手趴在地上，看看陈枭，又看看自己脏兮兮的手，他爬起来，圆澄的眸子溢满水雾，瘪着嘴角快哭出来：“为什么？哥哥不喜欢诺诺吗？”
陈枭扯了扯嘴角，一丝笑也挤不出来，他语气凉凉道：“不为什么，就是不喜欢。”
陈诺自己从地上爬起来，紧紧攥着手心，他仰头看着面前高高大大的男人，小短腿一点一点，小心翼翼地向他靠近，然后伸出手，递给陈枭一颗水果糖，小声问：“哥哥，诺诺给你吃糖，你会喜欢我吗？”
男孩的手肉嘟嘟的，脸颊也白白净净，小小的身板穿着做工精良的礼服，头发也是精心打理过的，看得出父母将他养得很好。
陈枭垂眸，漆黑笔直的眼睫低低覆盖出一道淡淡的阴影，薄薄的嘴唇轻掀：“不会。”
许是被男人尖锐的冷漠吓到，陈诺瘪瘪嘴，泪水又开始在眼眶打转。
陈枭没打算逗留，正要走，耳边忽然传来一道刺耳尖锐的女声：“陈诺！你在做什么！”
面前的男孩被这突兀的惊叫吓到，手一哆嗦，糖果“吧嗒”一下掉在地上。
很快，一道纤细的身影飞快冲过来，迅速抱起男孩，警惕地远离陈枭。
女人冷着脸，审视般居高临下看了眼陈枭，又连忙检查怀里的儿子，深怕眼前的疯子对他做了什么。
看到儿子蓄满泪水的眼眶，女人的心咯噔一跳，看向陈枭的脸骤然变了副面孔：“你刚刚对他做了什么！陈诺他还是个孩子！”
“你怎么——”
“妈妈，哥哥没有欺负我。”
陈诺靠在妈妈怀里，勾着她的脖子，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他只是不喜欢我的糖。”
陈诺奶声奶气地开口，女人质问的声音戛然而止，甚至还有些不相信。
陈枭舌尖抵了抵嘴角，轻嗤了声，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开口：“怎么，怕我杀了这个私生子？”
他的语调懒洋洋的，眼底却没有一丝温度”
闻言，女人妆容精致的脸瞬间惨白，抱着陈诺的手收紧，声调都发颤：“陈枭，你这个疯子。”
陈枭兀自点头，笑笑：“我的确是个疯子。”
他气定神闲地威胁，语气平静地仿佛在说今天的天气不错。
“那就看好他，下次还真说不准。”
对上男人森寒危险的视线，女人咽了咽喉咙，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陈枭转身离开，皮鞋踩过那枚水果糖，瞬间粉碎。
他30岁，却有个不到四岁的弟弟，陈诺出生的那天，陈毅寸步不移地守在妻子身边，而也正是那天，他的前妻秦婉因为肺部感染，被送进了抢救室。
他们的婚姻因他的背叛结束，秦婉因冲动变成植物人，他承担了两人的恶果，还要看着陈毅娶妻生子，视往事如云烟，过得岁月静好。
陈枭从铁艺门出来，撞上迎面而来的陈毅。
面前的男人眉眼与他诸多相似，虽然人到中年，但岁月对他格外仁慈，剑眉星目，眉宇俊朗。
从头到脚都散发着一股渣男气息。
父子俩视线相撞，陈枭攥紧了拳头，恍若未见，陈毅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又怕两人又起冲突，想到之前他们大打出手，陈枭不要命的狠劲，陈毅在医院足足躺了两个月，现在回想起来仍有些忌惮。
两人擦肩而过，第一次风平浪静。
-
离开陈家，陈枭开车本想回家，却不知不觉开到一处高端小区门前。
他停下来，这才意识到，他来的地方，是黎笙新搬来的住处。
陈枭看了眼导航上的距离，陈家老宅距离这里40多公里，他竟然无知无觉地一路开到这。
陈枭自嘲般扯了扯嘴角，自言自语：“真有你的。”
陈枭停车没多久，后面的车开始按喇叭，催促他快点，门卫也跑出来，问他是几栋几单元的，如果非业主，需要做下登记。
他想都没想报出一串门牌号，熟练程度自己都没意识到。
彼时的黎笙刚从浴室出来，准备看会剧本就休息。
明天就要进组，这几天她一边看剧本，一边恶补原小说，以至于每天晚上一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台词。
睡前，她爬去阳台边拉窗帘，无意瞥了眼楼下，看到一辆熟悉的黑色悍马，她没多想，直接拉上了窗帘，掀开被子到头就睡。
楼下，陈枭拿出手机，盯着通讯列表那串熟悉的号码发呆，却迟迟没有按下拨出。
他向来说一不二，更不会回头。
这一次却栽在黎笙身上。
黎笙再醒来时，已经是早上六点，天刚蒙蒙亮，还是清冷的深蓝。
清晨的风灌进来，吹得窗帘轻轻晃动，黎笙揉了揉眼睛，从床上爬起来，去关窗户。
昨晚停在楼下的那辆黑色悍马还在，车/屁/股后面那串车牌号在昏暗的路灯下渐渐显露。
黎笙关窗户的手微顿，接着，她看到那车有了动静，缓缓驶出停车位。
终于走了。

第24章 “如果以后还有机会，我……
黎笙进组两周, 所有的拍摄按原计划有条不紊的进行。
巧的是，剧中女二的饰演者王雨桐跟黎笙是大学同学，两人一见面, 王雨桐便热情地跟黎笙打招呼, 反倒是黎笙觉得有些不自在。
大学四年, 黎笙基本上都住校外，再加上她本来就是个慢热冷淡的人，平时又不太喜欢社交, 交友圈很小，所以当王雨桐迎上来跟她打招呼的时候，黎笙根本叫不出这人的名字，甚至一点印象都没有。
两人接下来的戏份是女主前往蓬莱仙山的路上, 为了躲避魔界尊主的追杀，无意中潜入一片水域，与王雨桐饰演的鲛人一族在水中的打斗戏份。
为了真实地还原出书中的这段打戏, 导演组特意在拍摄大棚内建了一个人工水池，就连两人打戏的动作都是请专业的武术老师指导的。
入水时，王雨桐却打起了退堂鼓，“导演, 我今天感冒, 身体不舒服，不方便下水。”
一听这话，钱导顿时火气就上来了：“你身体不舒服怎么不早跟我说，现在都要拍了，你给我来这句？？？”
见导演发火，王雨桐自知理亏，声音依旧娇滴滴地：“这不是今天突然觉得肚子痛嘛, 又不是我能控制得了的。”
王雨桐要是拍不了，今天全剧组的人就得白忙活，钱导拧紧了眉头，态度没松动：“咱先试试，不行再说。”
导演发了话，王雨桐只能硬着头皮上，一旁的黎笙却有种不祥的预感。
场务喊了声“action”，一袭白衣飘飘的黎笙持剑落入水中，为了让这段戏刚柔并济，导演要求黎笙的每一个武打动作都要做到张弛有度，既要拍出女主的英气，也要呈现出她仙人之姿的一面。
两人入水后，王雨桐的态度显然有些漫不经心，几番回合之后，导演盯着面前的监视器，皱着眉连喊了几声卡。
“王雨桐，你施法的动作能不能有点力度？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水里游泳呢！”
王雨桐撇撇嘴，心生不满，又不敢怼导演，于是重来。
黎笙需要手中持剑，每个动作都力求完美，因为王雨桐的关系，却不得不NG数次。
每重来一次，就意味着剧组的经费在燃烧。
已经数不清是第几次NG，直到导演语气暴躁地喊了声“咔”，黎笙终于从水中出来，此时浑身已经湿透，扶在岸边急促地呼吸着。
王雨桐也累得够呛，耳边传来钱导暴跳如雷的声音：“王雨桐，你要是会演就好好好演，不会演赶紧给我滚蛋！”
钱导一向对自己制作的戏格外严苛，力求做到完美，没想到王雨桐却是个不上道的，偏偏这个人是制片人推给他的。
王雨桐也不是什么善茬，不满地反驳道：“我都说了，身体不舒服，您还非要让我下水。”
“怎么又怪起我了？”
“你！”钱导第一次被怼，瞬间气得说不出话来。
不远处的黎笙听着两人的争执，目光安安静静地落在王雨桐身上，精致漂亮的眉眼间没什么多余的情绪。
双方争议不下，最后导演只能安排王雨桐的替身上场。
整场戏终于拍完，黎笙在水里泡了将近三个小时，上岸以后脚步都是虚浮的，一旁的助理连忙跑过来，将浴巾披在她身上。
钱导目不转睛地盯着监视器里的回放，注意力全程都在黎笙身上，对她的表现力赞不绝口。
见黎笙过来，钱导紧绷的脸稍有缓和，温声道：“这场戏辛苦你了，呈现出的效果比我想象中的好很多。”
要不是因为王雨桐，黎笙不至于在水里泡三个小时，剧组更不会损失那么多经费。
“我只是做自己该做的，最辛苦的还是导演组。”黎笙唇角勾起抹浅淡的笑痕，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似乎没有把刚才王雨桐的小插曲放在心上。
这要是搁其他女演员身上，说不定早就跟王雨桐跳脚了，如此一想，钱导对黎笙的态度愈发欣赏。
休息区的王雨桐抱臂冷眼看着不远处跟总导演轻颦浅笑的黎笙，眼底划过抹讽刺。
不管是大学还是出道以后，黎笙抱大腿的本事依旧不减当年。
前有悦博的陈总捧，后有知名导演的赏识。
拍摄任务结束后，黎笙在更衣室内换衣服，每个人都有一个独立的小隔间，不多时耳边传来几道重叠的脚步声，有人推门进来，说说笑笑聊着八卦。
“你们听到了吗？刚才剧组的工作人员包括钱导，都在夸黎笙呢，说她演技好，人又吃苦耐劳。”
“这有什么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投资这部剧的可是黎笙的金主，导演能不捧着她嘛。”
“可前段时间网上不是说，她跟悦博那位高层已经分手了吗？”
“说得好听点是分手，说白了不就是被金主玩腻了嘛。”
“……”
听到几个女生在背后议论自己的名字，黎笙刚要推门的手顿住，微垂着眼，面无表情地静静听。
耳边很快传来王雨桐的声音：“分手又怎样，又不影响她抱钱导的大腿。”
“雨桐，听说你大学的时候跟黎笙是同班同学，她人品到底怎么样啊？该不会真像网上说的那样吧？”
王雨桐笑笑：“那还有假？她大学的时候就被传私生活不检点，据说还有个很有钱的金主，悦博的那位陈总简直是个冤大头，居然会跟黎笙谈恋爱，真是没想到。”
“谁让黎笙长得漂亮啊，肯定有什么过人之处吧？要不然怎么连钱导都对她赞不绝口。”
说到“过人之处”，几个人心照不宣地相视一眼，笑得有些隐喻，语气满是讥讽和不屑，眼红别人的酸味早已溢出来。
黎笙扯了扯嘴角，长睫微敛，直接推开了格间的门。
“吱呀”一声响，方才还编排说人闲话的几个女生下意识回头，只见黎笙淡定从容地拎着换好的戏服从格间走出来，巴掌大的小脸眉眼如画，神色冷冷清清。
王雨桐脸上的嗤笑也僵了一瞬，显然没想到黎笙会出现在这。
先前还跟王雨桐一个阵营说闲话的女生，此时见到黎笙，纷纷避开视线，心虚地不敢去看。
王雨桐故作淡定，丝毫没有因黎笙的出现而觉得尴尬，看人的眼轻蔑至极，微扬的下巴仿佛刚才的调侃和诋毁是陈述事实。
对上王雨桐挑衅的目光，黎笙勾了勾唇角，妆容精致的脸上情绪极淡，而后丢了手中的戏服，长腿迈开，径直朝她走过去。
王雨桐一副“你能拿我怎样”的嚣张神情，未等她反应过来，黎笙已经走到她跟前，眼前扬起一阵风，一个巴掌猝不及防地重重挥过来。
“啪——”一声响。
周遭瞬间安静下来，方才附和王雨桐的几个女生愣在原地，面面相觑，目睹突然动手的黎笙，一时间大气都不敢喘。
黎笙下了狠手，王雨桐被打得偏过了脑袋，竟然有片刻的耳鸣，神情满是错愕和愤怒。
她捂着脸抬头，视线恶狠狠地盯着黎笙：“你竟然对我动手！”
黎笙捏了捏发麻的手心，脸上的笑意不变，依旧气定神闲：“早就想动手了。”
王雨桐的工作失误，为什么要让她一并承担？
要不是她，自己也不至于在水里泡三个多小时，真当她好脾气？
因黎笙漫不经心的一句，王雨桐气得面目狰狞，什么形象也不顾了，张牙舞爪地朝黎笙扑过来，周围人一个个站在旁边，不敢劝架，纷纷选择了明哲保身。
黎笙却一点也不怕，顺势抓住王雨桐的头发，毫不费力地往下一拽，王雨桐踉跄了一下，整个人猝不及防地向后跌去。
好在有墙壁挡着，才不至于摔得太狼狈。
“黎笙你不要欺人太甚！”王雨桐捂着闷痛的后脑勺，瞪着黎笙的眼睛似要杀人。
黎笙面不改色，细长的眼尾上翘，妩媚而冷艳，借着身高的优势垂眸睨她。
“你再嚼舌根，试试。”
说完这话，黎笙转身就走，身后传来王雨桐不甘又意味不明的声音。
“黎笙，没了陈枭，你以为你还能得意多久？”
没了金主的黎笙，什么也不是。
-
周末，陈枭飞去法国参加一场慈善拍卖会，同去的还有许栖然。
两个大男人刚下飞机，直接前往慈善晚宴。
与陈枭的商业目的不同，许栖然完全是给自己的父亲跑腿的，许父平时就喜欢收藏一些字画和古玩，而他这次看中的是唐代一位艺术大家画的山水图，本来是中国的艺术品，后来辗转多次，落到法国人的手里。
本次拍卖会，所有参与竞拍的物品最低价格不少于100万美金，现场来的都是各国的社交名人。
陈枭看上一件明末清初的瓷器，最终以一千万的价格成交，许栖然也如愿拍到那幅唐代大家的山水画，就是价格比预期中高了五百多万，好在没白来。
拍卖会临近结束，还有最后一件压轴藏品。
直到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将那件藏品拿出来，众人才发现那是一枚铂金钻戒，镶有一颗重达20克拉的八角形切割钻石，稀有而纯净。
单从外观来看，很普通的设计，钻石比普通钻石大，起拍价竟然就要500万美元。
拍卖官说出起拍价后，现场众人一阵唏嘘，似乎都觉得这价格太高。
许栖然抬眸，仔细瞧了眼，低声道：“我怎么觉得，这枚戒指没什么特别的地方？这起拍价未免太不合理了些。”
陈枭没说话，冷白俊美的面庞没什么多余的情绪，显然跟许栖然的想法一样，400万美金一枚平平无奇的钻戒，这些钱都可以用来买南非的稀有钻石了，远比这枚的克拉数更多，价值更高。
直到解说员说起这枚钻戒的故事，这枚钻戒距今已经有200多年的历史，是上世纪初某位法国贵族耗巨资所得，原先是镶嵌于王冠上的，后来这位法国贵族为了追求心爱的平民姑娘，将这枚钻石从王冠上取下来，打磨镶嵌在戒指上，向那个姑娘求婚。
两人打破阶级制度和封建礼教，历经坎坷终于在一起，后来这枚钻戒先后辗转于多人之手，一直传到本世纪某位法国富商手里，据说拥有这枚钻戒的情侣，总能克服重重困难，收获浪漫的爱情，每一对都姻缘美满，携手共度完一生。
听完解说，许栖然这才明白过来，这枚钻戒为什么会有如此高的起拍价，归功于其背后的故事和寓意。
许栖然笑笑，不以为然：“要是真照解说员这么说，那些中国藏品只要随便配个爱情故事，起拍价不得翻一倍？”
“就这故事，骗骗小孩还差不多，谁会这么傻花400万美金买这种戒指。”
陈枭没接话，黑眸定定地看向那枚戒指，眼底划过抹思索，神情专注且认真，似乎重新考量戒指的价值。
许栖然话音刚落，竞价开始，有人举起号码牌参与报价：450万美金
许栖然虽然惊讶，但还是能接受，毕竟来参加这场拍卖会的人非富即贵，最不缺的就是钱。
有人举起号码牌继续报价：500万
陈枭全程没说话，眉眼沉默地观察着周围的竞价，许栖然以为他同自己一样是在看热闹，笑道：“哥，你信这戒指真有这么神吗？”
陈枭抿唇，衣冠楚楚地坐在嘉宾席上，眉眼冷淡，现场的灯光将他的侧脸勾勒得流畅利落。
他顿了顿，认真开口：“不知道。”
“但我想信一次。”
这是什么回答？
许栖然正疑惑，只见身旁的男人举起了手中的号码牌，眉眼沉寂，面不改色地动了动嘴唇，一口发音流利的法语，报价：700万
许栖然的眼睛瞬间睁大，还以为自己是幻听，700万美金，那不就是四千多万人民币？？？
这哥们可是眼睛都不带眨一下！
许栖然咽了咽嗓子，小声道：“哥，你是不是受什么刺——”
他话还未说话，现场又有人举牌加价：750万。
居然有这么多人想当冤大头，就因为一个爱情故事？
拍卖官第二次喊价时，陈枭再次举牌：888万
现场静了一瞬，许栖然惊得没说话，不远处一位金发碧眼的法国女人回头看了眼陈枭，神情满是好奇。
拍卖官喊价第三次，终于一锤定音，这一次再也没有人竞争，显然参与竞拍的人都觉得，这枚钻戒拍卖价已经远超其价值了。
陈总的这一系列操作，全程不过10分钟的时间，豪振五千万买了个钻戒。
许栖然真想给陈枭颁个最佳土豪奖。
拍卖会结束，还有场酒会，许栖然想了很久，终于明白过来，问：“哥，你这戒指，该不会是想送给小黎吧？？？”
闻言，陈枭神情稍顿，不悦地压了压嘴角，接过侍从送来的香槟，没吭声。
他不回答就是默认，许栖然眨巴眼，意味不明地打趣：“嗐，前段时间也不知道是谁说的，跟黎笙已经和平分手来着。”
陈枭目光凉凉地瞥他一眼，“就你长了张嘴？”
“......”
许栖然撇撇嘴：“我这不说的事实嘛，放不下就放不下，重新追回来不就得了？”
陈枭没理他，冷着脸，将杯中的香槟一仰而尽。
不多时，方才那位金发碧眼，身着黑色礼服的女人，此时手拿杯香槟，提着裙摆朝两人款款走来。
许栖然气定神闲地瞧了眼，看女人的架势，应该是奔着枭哥来的。
果然不管在哪，这哥们向来不缺桃花。
那女人走到陈枭面前，用蹩脚的中文说了句：“你好。”
陈枭侧目，眉眼间无波无澜，他没说话，只微微颔首，算是打了声招呼。
女人似乎只会这一句中文，紧跟着冒出一连串的法语，陈枭听了没反应，一旁的许栖然倒是听明白，这位女士早就注意到陈枭，觉得他魅力非常，特意过来想认识一下。
女人举着香槟，主动碰杯，陈枭冷冷淡淡收回目光，用法语回了句：“抱歉，我有女朋友。”
说完，女人明显有些失望，没再说下去，转身离开。
这算什么借口？
许栖然挑眉，轻啧了声，摇摇头，明明对黎笙贼心不死，还不嘴硬不承认。
晚宴结束，酒店大厅外还蹲守着一波国内外财经记者，陈枭刚出去，便被几名记者拦下，保安紧跟着上前，将记者推开，隔出一段安全距离。
“陈先生，听说您在这场拍卖会上以5200万的高价拍得布罗伊德夫人的珍贵藏品，请问您打算用来收藏还是投资呢？”
这群记者倒是消息灵通。
西装革履，身姿笔挺的男人看向镜头，那张清隽俊逸的脸线条流畅，五官立体而深邃，极具东西方审美特点。
陈枭薄唇微压，似在思索，隔着面前冰冷的镜头和话筒，他的脑中浮现出那抹纤瘦轻盈的身影。
他微低了低头，漆黑绵密的眼睫轻敛，声线偏低，很沉。
“如果以后还有机会，我想用这枚戒指求婚。”

第25章 “不可能，没机会。”……
和王雨桐的冲突过后, 黎笙依旧照常拍戏，偶尔遇上跟她的对手戏，也能心无旁骛地专注应对, 偏偏王雨桐做不到。
两人因为那天更衣间的冲突结下了梁子, 王雨桐每每看黎笙的眼神都带着一股敌意, 那口气一直憋在心中。
钱导已经被王雨桐的演技气到跳脚，可惜双方合同已经签了，这时候毁约, 必然要耽误拍摄进程。
数不清是第几次NG，最后一条总算是过了，钱导对着监视器开口：“行了行了，今天的拍摄就到这里。”
一听休息, 王雨桐拿起手机，拨出那串熟悉的号码，很快电话那头传来一道男人的声音, 王雨桐一边回应，一边避开了人群，朝安静的地方走去。
黎笙被威亚掉了一天，这会双脚落地, 腿都有些软, 几名工作人员围上来帮她解了身上的束缚。
钱导拿着剧本过来：“小黎啊，这两天的戏的确有些辛苦，今天的打斗戏份明天还得重来一遍。”
“你不被跟王雨桐对手戏，到时候用她的替身就好。”
黎笙听完，没什么意见，也慢慢明白，王雨桐才是真正带资进组的那位。
“还有啊, 这段戏的台词还得再改改，咱们明天就不按照剧本来了。”
钱导指指剧本：“就这，你自己适当调整调整。”
黎笙听得认真，像极了小学生课后被老师留作业。
和钱导道别，黎笙去休息室拿抱枕，准备收工回酒店，到了门口，里面传来一群女生激动的八卦声。
“陈枭这是要跟人求婚吗！那个女生也太幸福了吧！五千多万的求婚戒指，我做梦都不敢梦这么大的！”
“有钱人就是不一样，随便一个求婚戒指都上千万了，以我现在做配角的工资，我怕是得从人类起源开始攒钱。”
“陈枭这戒指会不会是送给黎笙的呀？毕竟他只承认过黎笙一个女朋友。”
“怎么可能！就算承认那也是官宣分手的时候才承认的，像陈枭这种富二代，估计家里早就给他安排了个门当户对的名媛千金吧，黎笙算什么——”
“你小声点，要是被人听见，你想跟王雨桐那样被打吗？”
“......”
黎笙以为进了剧组就可以远离陈枭，没想到搁哪都能听到他的名字，存在感极强。
什么“求婚”“钻戒”“五千万”，黎笙压根不感兴趣，她径直推开休息室的门，不顾周围人的惊讶，面无表情地拿起自己的抱枕然后离开。
方才八卦的女生们吓得闭上嘴，休息室瞬间鸦雀无声。
-
搭车回酒店的路上，黎笙收到许灵玥发来的消息。
一只小凶许：“笙笙，听我哥说，陈大总裁在法国拍卖会上花五千多万拍了枚钻戒[狗头]”
黎笙看了眼，兴趣缺缺地回了个字“哦”。
很快，许灵玥甩来一条微博热搜链接：#悦博总裁豪掷千万拍得顶奢钻戒，只为博美人一笑#
一只小凶许：“现在全网都在猜，陈枭要把这枚戒指送给谁呢！”
许灵玥想了想：“陈总该不会想用这枚戒指来跟你复合吧？”
黎笙看了只想笑，慢吞吞地打字回复：“我们已经和平分手，他向我承诺，以后不会再纠缠不清。”
“你信吗？”许灵玥瞅着，却一点也不信，据她哥许栖然的描述，陈枭对黎笙可一点也没有放下，口是心非得很呢。
“我怎么觉得，陈总不太会轻易放弃呢？”
黎笙：“你有所不知，我跟陈枭心平气和地谈了一次，他也向我解释了夏家姐妹俩的事，其中的误会也算说清了。”
一只小凶许：“他解释啦？！那陈总还有机会吗！”
许灵玥在许栖然那打听到不少消息，比如这位陈总投资了影视城附近的一块地皮，什么事都亲力亲为，只要一有空就亲自跑那一趟，至于是不是因为黎笙，就不得而知了。
看着对方发来的两个感叹号，黎笙眉心微蹙，这家伙到底是哪个阵营的？
她抿唇，打出一行字发过去：“不可能，没机会。”
没想到这姑娘还挺拎得清，许灵玥轻笑，回复：“不管啦，反正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
此时的微博热搜，“悦博总裁”已然成了话题红人：
#悦博陈总想求婚的人是谁#
#悦博陈总疑似有新恋情#
#现在的总裁都是照着言情小说标准配置的吗？#
#陈枭神颜#
陈枭拍卖会晚宴那段被记者采访的视频，被各大营销号转载，众人感慨陈家雄厚财力的同时，第一次见到高清视频中的陈枭，毕竟先前媒体的偷拍要么只有背影，要么只有侧脸。
视频中的男人五官俊美，肤色冷白，一身熨帖规整，做工精良的深色西服，黑菱格纹领带，白衬衫一丝不苟地系到第一颗扣子，浑身上下都透着股斯文禁欲的气场。
这次终于看到前几次八卦爆料瓜主的正脸，评论区的网友比过年还兴奋。
“靠！这是悦博的总裁吗？？？正脸也太帅了吧！之前看背影和侧脸觉得还行，这颜值可不是[还行]，明明是帅炸了！”
“这年头总裁颜值都这么高的吗？我还以为有钱人都是油头满面，大腹便便的那种中年大叔，没想到言情小说里的霸道总裁真的存在！！！”
“谁能想这段不到三分钟的视频我竟然重复播放不下十遍！陈总有没有考虑混娱乐圈啊！我愿意天天给你打榜投票！！！”
“陈枭颜值是重点，但最关键的是，他买这戒指到底想跟谁求婚啊！黎笙？还是夏松怡？还是黎笙吧，这姐妹颜值高，还是陈总前女友，一想到这两人谈过恋爱，我都想嗑CP了！”
“楼上加一，光是看陈枭和黎笙的照片，我已经自动脑补出百万字霸道总裁爱上我的言情小说了！”
“......”
网友还想通过陈枭买的戒指，扒出他的新恋情，可惜搜来搜去，全网跟陈枭相关的，都与黎笙有关，就连先前跟夏松怡的八卦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尽管网上议论纷纷，但黎笙对此全无兴趣，回到住处的第一时间，她先按钱导的指示修改了一下明天的台词，又核对了一下戏份。
忙完已经是半个小时候之后，肚子早已饿得咕咕叫，黎笙放下剧本，跟酒店前台打了电话送餐，随即去了浴室洗漱。
洗漱之后，黎笙还没来得及吃饭，便看到剧组临时发布的群消息，今晚七点有场饭局，剧方的监制以及制片人都要过来，饭局就定在距离横店不远的一家星级酒店。
黎笙原本想拒绝，但又不方便搞特殊化，一番思索后，只能换好衣服出门，连妆都懒得化。
赶到酒店后，侍从领着黎笙去了五楼的VIP包厢。
推开门进去，里面早已坐满了人，在场男士居多，桌上摆满了酒水，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烟味。
黎笙下意识皱了皱眉头，视线扫过去，看到王雨桐坐在一名中年男子身边，两人挨得很近，时不时低头说笑，看样子很熟，那位就是《长风渡》的制片人。
见黎笙进来，原本喧闹的包厢静了一瞬，钱导笑着开口：“来，小黎，你就坐这吧。”
那名制片抬眸看向门口进来的女孩，眼睛微眯，从头到脚细细地打量了眼黎笙，笑得意味不明：这位应该就是咱们的女主角吧？迟到这么久可要自罚三杯。”
黎笙垂眸，看那人一眼，礼貌又疏离，婉拒道：“抱歉，我不喝酒。”
制片被拂了脸面，眼底的笑意顿时消散，翘着二郎腿，语气似有不满：“黎小姐这是不给我面子了？”
黎笙坐下，一旁的侍从递了杯酒过来，放在她面前，她抿唇，语气冷冷淡淡：“自罚三杯可以，我以茶代酒如何。”
张制片挑眉，显然不买账，笑嘻嘻地问在座的各位：“你们说，这茶和酒能一样吗？”
黎笙如今只是个小艺人，没了陈枭撑腰，她现在所经历的，是圈内女艺人的常态。
众人相视一眼，选择置身事外，一时间气氛有些沉默。
钱导皱了皱眉头，看看制片，又看看黎笙，解围道：“小黎不喝酒，这杯酒还是我来代劳吧。”
一部剧的投资方和制片人都不好得罪，钱导深知黎笙跟悦博那位总裁关系不浅，这事儿要是闹到陈枭那，日/后不好处理，所以自己挡在了前面。
制片人却压根不吃这套，他按住钱导的酒杯，抬眸懒洋洋地看向黎笙，冲人傲慢地抬了抬下巴：“不，我今天就要黎小姐喝。”
一旁的王雨桐气定神闲地抿了口红酒，有点煽风点火的势头：“黎笙，只是喝杯酒而已，你这也太瞧不起张制片了吧？”
黎笙抬眸，对上王雨桐意味不明的笑眼，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这下黎笙连茶都不想喝了，云淡风轻地开口：“这酒，我要是不喝呢？”
那制片人挑眉，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黎笙看：“不喝可以，你过来，得弯腰鞠躬九十度，给我女朋友道个歉。”
“你要是不道歉，今天这事就过不去。”
黎笙漂亮的眼眸微微眯起，唇角的浅淡笑意不减，懒懒道：“道歉是不可能的，做梦比较快。”
说完，黎笙起身，要离开。
“不准走！”那制片忽的一下站起来，朝旁边扬了扬下巴，有两个保镖模样的人径直走上来，像一堵墙挡在黎笙面前。
众人一看这阵仗，恍然大悟，张制片显然有备而来，这顿饭就是来给黎笙下马威的。
王雨桐心里暗笑，没了靠山的黎笙也不过如此，在资本面前连只蚂蚁都不如，这不就是风水轮流转嘛。
钱导顿时觉得头疼，太阳穴不受控制地突突直跳：“张制片，咱有事说事，你这就不对了吧？”
张制片笑了声，一本正经地开口：“钱导，今天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早对这女的动手了，雨桐是我女朋友。”
“黎笙打我女朋友，不就是在打我的脸吗？”
钱导顿了顿，没想到其中还有这茬。
张制片显然知道如今的黎笙早就没了靠山，网上传的那些冠冕堂皇的和平分手，说不定就是悦博的陈总早就玩腻了她的说辞。
张制片起身，朝一旁的侍从递了个眼神，黎笙的面前，三个酒杯全部满上。
“今天这酒，你必须喝。”
黎笙抓紧手提包，脸色骤然冷下来。
张制片扯了扯嘴角，气焰嚣张：“不喝就给我灌。”
王雨桐在一旁看戏，甚至还拿出手机准备录下黎笙最狼狈的一幕。
这女的不是很得意吗？如今没了金主，王雨桐倒要看看她还能神气到什么时候，这些照片发到网上，足以让她在娱乐圈永远都抬不起头来。
钱导见事情愈发不可收拾，赶紧偷偷报警。
张制片拿着酒杯，堵着黎笙的那两名保镖走过来，正要控制住女孩的手。
黎笙刚要避开，下一秒，包厢的门“砰”的一声巨响，被人陡然间一脚踹开。
包厢内唰得一下安静，众人循声抬头，便看到门口大步走进来一个西装革履，满脸阴鸷的男人。
大家还未反应过来，来人已经冲到张制片面前，对着那人的肚子就是狠狠一脚！
张制片猝不及防捂着肚子，整个人向后踉跄了几步，直接翻倒在地。
刚才包厢里的那番话，他在外面听得一清二楚。
陈枭的脸上暴戾又阴郁，眼睛都红了，他上前拽起张制片的衣领，唇线绷紧，一句话也没说，攥紧的拳头朝对方的脸用力挥过去。
张制片痛得叫出声，出于本能地求饶。
陈枭用力拽起中年男人的领口，眼神狠戾，嘶哑着声音问：“你刚说的什么？”
“你他妈给老子再说一遍。”
陈枭凶悍的气势吓人，谁都不敢上前阻挠。
怕被揍。
一旁的王雨桐看到突然出现在这里的男人，满脸的不可思议，她被男人暴戾凶狠的一面吓住，想尖叫，却一丝声音也发不出。
张制片起先还能哀嚎求饶，道歉，到最后只能呜咽着。
陈枭似乎听不见，拳拳致命。
直到一只软白纤细的手碰到他的肩膀，女孩熟悉
冷静的声音传来。
“陈枭，别打了。”
黎笙看到他手背上染上的鲜红血迹，目光顿住：“会出人命的。”
因这一声，陈枭绷紧的脊背松弛，理智终于恢复。
他起身，那双沉静漆黑的双眸里还残留几分狠戾，当对上黎笙的目光，所有的暴戾因子被她的眼神抚平。
陈枭的视线牢牢地紧锁着她，仔细确认黎笙毫发无损，他才张了张嘴，声线又低又哑：“对不起。”
他的语气小心翼翼，带着满满的自责：“我来迟了。”
黎笙摇摇头，没说话，可心底复杂的情绪如同一张交织错乱的网，没想到陈枭会出现在这里。
这件事本来就跟他没关系。
陈枭冷冷扫过地上躺着的人，紧绷的下颚线条流畅锋利。
“我们走。”
未等黎笙反应，面前的男人已经扣住她的手腕，带着不容人拒绝的力道，将她带出包厢。
看着眼前的残局，张制片的两名保镖也已经傻眼，急忙去查看张制片的情况，钱导更是慌得不行，压根没想到陈总会忽然出现在这里英雄救美。
今天这事要是闹上热搜，剧组还不得惹上一堆麻烦。
两人走出包厢没多久，便撞上匆忙赶来的沈皙和许栖然。
见陈枭牵着黎笙从刚才那包厢出来，这人手背上还沾了血，许栖然眼睛瞪大，瞬间不淡定了：“靠！这是怎么了？”
沈皙也是一脸疑惑。
他们三个本来约好跟合作方在这吃饭，还没进包厢呢，陈枭半路似乎看见什么人，直接转身追上去了。
沈皙和许栖然觉得奇怪，于是跟过来，没想到居然看到这出。
陈枭：“这事回头再说，我先送笙笙回去。”
黎笙眉心微蹙，微微用力抽回了手，淡声道：“警察很快就过来，不劳烦陈总了。”
女孩的神情无波无澜，冷静得没有丝毫破绽。
陈枭抿唇，对上黎笙的冷脸瞬间没辙，也不管两个兄弟还在旁边，他耐着性子低声道：“我得确保你的安全。”
黎笙看了眼屏幕亮起的手机，语气疏离又认真：“陈总不必担心，我的司机就在外面，我会安全到酒店的。”
“刚才的事，谢谢你帮我解围。”
黎笙点头道谢，就差九十度鞠躬了，态度认真又诚恳，一下将两人的距离拉开，仅仅就是老板和员工的关系。
道完谢，黎笙转身就走。
陈枭愣在原地，落空的手心慢慢攥紧。
目睹这一幕的沈皙和许栖然面面相觑，两人跟在陈枭身边这么久，还是头一次看到傲慢清高的陈公子用一种近乎卑微的态度跟人说话，还被人撂脸子。
许栖然捅捅沈皙的胳膊，小声问：“哥，这到底什么情况啊？”
沈皙也正要开口，却见陈枭冷着脸，一言不发地朝着黎笙的方向追过去。

第26章 “以后，不必再为我冒险……
陈枭从酒店追出来, 目睹黎笙上了那辆保姆车。
他急忙招手，拦下一辆出租车，对司机开口：“麻烦跟着前面那辆车。”
司机神情微顿, 狐疑地看他一眼。
后座的男人衣冠楚楚, 相貌也是一表人才, 怎么看也不像个跟踪狂。
陈枭眉心微拧，脸色很冷，紧绷的唇线僵直。
黎笙住的酒店离刚才吃饭的地方并不远, 开车不到20分钟的时间。
她戴着鸭舌帽下车，没多久，不远处驶来一辆出租车，车上很快下来一个男人。
看着黎笙的背影, 陈枭没有丝毫犹豫地追上去。
黎笙在一楼等电梯，望着那个不断变化的数字出神，不多时, 余光里出现一道颀长的身影，男人的步伐有些急，终于在她身旁停下来。
一股冷冽熟悉的气息靠近，夹杂着淡淡的烟草味, 她抬眸, 对上陈枭那双沉黑如墨的眼。
男人愈发利落的短发，五官轮廓深邃而立体，褪去方才冲突时的戾气，此时略微皱着眉，仍显露出几分锋利和冷漠。
黎笙抿唇，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低头看了眼手机, 是钱导发来的消息，大概意思是警察已经过去了，张制片被带去做笔录。
电梯快到一楼，陈枭抬眸扫过那数字，喉咙紧了紧，似乎想说什么。
黎笙回复完钱导的消息，将手机放回包里，她努力让自己不去注意身旁的男人，脑子里莫名冒出许灵玥的话：陈枭不太可能放弃。
电梯门打开，黎笙面无表情地进去，陈枭也将厚脸皮的本事发挥到极致，一言不发地跟进去。
按楼层的时候，黎笙终是没忍住，语气不咸不淡地开口：“陈总什么时候有跟踪人的癖好了？”
她以为那次在法国小镇，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陈枭唇角收紧，冷着脸没说话。
他今天其实没打算过来的，只是工作上的事必须得他亲自处理才行，结束后来这吃饭，遇到黎笙完全是巧合。
至于又跟到她住的酒店，尽管陈枭不想承认，但身体本能地想靠近她。
他避而不答，沉声道：“我送你上去。”
今天这场意外，若不是他凑巧赶上，陈枭甚至不敢想象，会是什么结果。
黎笙下意识要拒绝，目光无意中瞥到男人手背上残留的血迹，她眉心微蹙，到嘴边的话慢慢咽了回去。
如果没有陈枭，她一定会被那个张制片为难，在座剧组的工作人员很多，只会选择明哲保身，不会为了她一个小艺人得罪制片。
黎笙很清楚，没有背景这条路会很难走，除非她提升自己，有足够的实力才能在这个圈子里站稳脚跟。
黎笙翻了翻手提包，从里面拿出一包湿巾纸，递给陈枭：“擦擦吧。”
尽管女孩的声音没什么起伏，甚至一点多余的情绪都没有，可当陈枭听到这句，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他伸手去接，温热的指腹触到女孩的手指，只一瞬，黎笙迅速收回手。
电梯终于到黎笙住的楼层。
黎笙走出电梯，陈枭自然而然地跟上去，直到面前的女孩突然停下来，然后回头。
她淡声问：“陈总是不是该回去了？”
这一路上，陈枭其实有很多话想说，可惜那次在法国小镇，黎笙就已经跟他划清了界限，而他也郑重其事地答应放手。
如今却啪啪啪打脸。
陈枭张了张嘴，只说了一个字：“好。”
转身离开的那一刻，耳边传来黎笙浅浅淡淡的声音：
“陈枭，今天的事谢谢你。”
黎笙抿唇，轻轻攥紧了拳头，对着眼前的背影，轻声开口：“以后，不必再为我冒险了。”
陈枭脚步微顿，听到这句话后，他再也没有停留，沉着脸，一言不发地离开。
-
晚上，黎笙在浴室里待了近两个小时，她一闭上眼睛，脑中便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张制片和陈枭的身影。
像今天这样的状况，以后或许还会遇到，但黎笙不想被他庇佑，既然选择离开，就该有独当一面的能力，总是靠陈枭又算什么呢。
她再也不想做那只软弱无能的金丝雀了。
一番深思熟虑之后，黎笙心中做了个决定，她穿好浴袍起身，拿过手机，随即拨通了周璇的电话。
“喂？”电话那头传来女人稍显困顿的声音，似乎刚被这通电话吵醒。
“周姐，我是黎笙。”
“跟你商量个事，等拍完《长风渡》，我想暂时退圈两年。”
黎笙不急不缓地说完，那头打哈欠的声音顿住，瞬间安静。
彼时的周璇刚从床上坐起来，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问了句：“你说什么？退圈？两年？”
黎笙：“嗯。”语气无比平静。
确认是黎笙的手机号码还有声音，这句“嗯”直接把周璇残留的困意给吓没了！
她急急问：“笙笙，你是不是做噩梦了？说什么胡话呢！”
黎笙深呼吸，推开窗户，微带凉意的晚风灌进来，吹乱她额前的碎发，此时的她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
“周姐，我是认真的。”
晚风吹动窗帘，晃动着半遮女孩单薄纤瘦的身影，黎笙顿了顿，认真道：“以我现在的能力，没办法跟资本抗衡，我想去国外进修两年，靠实力，在这个圈子里站稳脚跟。”
周璇完全没想到，黎笙会突然做出这个决定，但她说得不无道理，但进修两年，意味着她就要告别演艺圈两年，两年之后粉丝还会记得她吗？
周璇：“那你的粉丝怎么办？”
黎笙笑笑：“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现在啊黑粉是粉丝的好多倍，早就不在意这个了。”
或许有人真的喜欢她，两年的时间，真正留下来的又有多少，娱乐圈从来不缺脸蛋漂亮的艺人，粉丝今天因为她的脸喜欢她，明天也可以以同样的理由喜欢别人。
只靠她这张脸，又如何在娱乐圈走得长久。
她想要的生活，是离开陈枭的阴影和光环，靠自己的实力在聚光灯下发光发热。
周璇思索了许久，一番权衡利弊后，她选择支持黎笙的决定，但仍有些顾虑：“我这边没问题，但你的留学申请势必要经过公司高层的同意。”
“陈总那边，会不会.....不批？”
黎笙抿唇，想到自己的上司就是陈枭，留学的确要他同意才行。
她顿了顿，说：“没事，我自己解决。”
挂掉电话，黎笙望着窗外明亮清透的月亮，从未如此轻松过。
......
陈枭回到住处已经是凌晨，彼时的许栖然和沈皙也刚从警察局录完笔录回来。
那个张制片仗着自己有几个钱，还敢跟人玩阴的，警察一来怂的跟孙子似的。
许栖然晃着脑袋，活动后脖颈，懒懒道：“哥，你说今天这事闹的，那个制片人也太没点眼力见了，不知道黎笙是你什么人吗？”
居然还搞威胁人的那套，这跟强盗有什么区别。
沈皙：“小黎跟剧组里一个女艺人起冲突，那个制片人是来帮女朋友出头的。”
听沈皙说起这事儿的前因后果，陈枭眉心紧锁，沉着脸一言不发，指间夹着烟，星火点点。
“你也知道，那些女艺人聚一块就喜欢说人闲话，估计小黎没忍住，就给人扇了一巴掌。”
沈皙叹了口气，淡声道：“哥，我说句实话，你当初要是早点公开你跟小黎的关系，也不至于有今天这档子事。”
网上关于黎笙的流言蜚语也会少一些。
陈枭低垂着头，呛人的烟掠过肺，从喉咙里吐出来，青白烟味笼罩着那张冷白阴郁的脸。
陈老爷子并不喜欢黎笙，虽然嘴上说着不干涉他的婚姻，但总要他找个家世清白的女孩，黎笙不是最佳人选。
静默许久，他才开口：“我以为不公开，是一种保护。”
他不想被外界关注私生活，更不想被陈家的人干涉。
沈皙抿唇，拍了拍他的肩膀：“事实证明，你是错的。”
一旁的许栖然慢慢习惯了陈枭这副为爱颓丧的神情，他忽然想到什么，连忙问：“哥，你上次不是在拍卖会上拍了那枚戒指嘛，你要不给小黎送过去？”
这不就是那姑娘一直想要的吗，刚好借这次出差送过去，跟人表明心意.
沈皙摇头，不大赞成：“现在送戒指，那丫头不得当枭哥的面扔垃圾桶？”
许栖然努努唇瓣，说得也是，毕竟这事黎笙又不是没干过。
今晚的陈枭格外沉默，耳边不断回响起黎笙说的那句：“以后，不必再为我冒险。”
她竭力的想要跟他撇清关系，陈枭第一次觉得迷茫，自己这样急于求成的挽回，是不是已经适得其反。
自从黎笙离开以后，陈枭抽烟抽得愈来愈凶，沈皙看他的样子，深怕他给自己抽出肺病来，于是伸手拿走陈枭手里的烟，按灭，丢进烟灰缸。
左右没辙，许栖然干脆建议：“哥，要不咱明天回去吧。”
看今天这架势，黎笙怕是再也不会回头了。
陈枭低头，攥了攥空落落的掌心，嘴里满是微微发苦的烟草味。

第27章 这是他第一次见黎笙穿嫁……
经过张制片这么一闹, 王雨桐倒是安分了不少，再也不跟导演组作妖了，老老实实上戏下戏。
白天的戏份是黎笙饰演的女主, 在人间历情劫, 男主作为天界帝君, 为了让女主顺利飞升，于是私自下凡，封印一身仙骨, 陪女主长大，两人一段青梅竹马的感情，今天便是与傅承睿饰演的男主拜堂成亲的日子。
化妆室里，黎笙穿着一身大红喜袍坐在镜子前, 衬得羊脂般的肌肤胜雪，乌黑柔软的长发盘成发髻，头戴金色凤冠, 面前的造型师为她修饰妆容，将一只做工精细的金步摇插在发簪上，整个人愈发惊艳。
女孩精致无瑕疵的脸庞，五官宛如精雕细琢过的工艺品, 天生一副美人骨, 简直是老天爷追着喂饭吃的神颜。
造型师是剧组特意请来的一位资历深厚的老师，她给很多艺人做过造型和妆容，男男女女出彩的造型很多，但唯独黎笙给人的感觉可以用惊艳来形容，任谁看了都会过目不忘。
造型师端详黎笙的脸，忍不住感慨道：“这身正红色嫁衣简直是为小黎量身定做的，这也太好看了吧！”
一旁的助理忙不迭的点头, 又拿起手机对着黎笙拍了张照，“我发给周姐看看，她肯定也觉得好看！”
周璇很快回复四个字：“仙女下凡。”
黎笙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耳朵尖染上一抹可疑的粉晕，她妆前妆后区别挺大，妆前是温柔无害的清纯小妹，妆后才是气场全开的冷艳女星。
黎笙身上的裙子设计很繁复，是剧组专门请一位中国古风嫁衣设计大师设计的，衣服从构图到布料选材都是精挑细选，看得出剧组下了一番功夫。
嫁衣里里外外快六层，黎笙走路都有些费劲，最后还是靠助理和造型师帮她拿着裙摆才走到片场，除此之外，头顶上的凤冠也很沉。
黎笙揉了揉脖子，红唇抿着，小声叹了口气，一旁的造型师笑着打趣：“有句话不是说‘欲带皇冠必承其重’嘛，估计就是这个道理。”
到了片场，剧组的工作人员很早就到了，都在忙着准备开拍设备，听到这边的动静，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过去。
当看到那抹鲜艳亮丽的红，高挑惊艳的身影出现时，方才还聚一块闲聊的人不约而同闭上了嘴，只顾着盯着身穿大红嫁衣的女孩看了。
许是大家的反应太过明显，助理眨巴眼偷笑，小声道：“笙笙，大家都在看你呢。”
化妆师附和着调侃：“我说了吧，黎笙这一套谁看了，不得两眼放光？”
黎笙抿唇笑，抬眸的瞬间看见不远处，跟她一样，同样一身大红喜服的傅承睿。
男人身形高挑，白白净净，被红色衬得愈发像个古代温润如玉的贵公子。
两人视线相撞，傅承睿的目光明显顿了一瞬，女孩亲颦浅笑，眉眼弯弯，穿着一袭大红喜服，皮肤白到透明，一举一动明艳动人。
耳边传来场务的声音：“好了好了，演员请就位，待会要开拍了！”
傅承睿走过去，眼里笑意温和，真心实意地称赞：“小黎，你今天很好看。”
黎笙抬眸，黑白分明的眼眸亮晶晶的，寒暄客套地回：“你也是。”
-
许栖然本来以为，经过昨晚上那一出，陈枭也该死心了，没想到三人准备回A市的时候，却发现陈枭的住房空空如也，问他的助理，两人才知道，陈枭去隔壁的影视城了。
许栖然一早醒来，脑子还不够清醒：“他去影视城做什么？”
沈皙挑眉，轻笑：“除了跟黎笙有关，还能有什么？”
许栖然：“......”
此时的陈枭刚到影视城，作为《长风渡》的投资方，他可以随时来探班，钱导得知陈枭要过来，老早便在片场外候着，让副导演盯着场内拍摄。
看到男人从车上下来，钱导急忙迎上去，有点犹豫，该不该跟陈总解释昨晚那场意外，毕竟他昨天想阻止，但没能阻止得了张制片。
“陈总，昨晚的事真是个意外，是我没有协调好制片跟主演的关系——”
“如果昨天我不在，你是不是任由那个姓张的欺负黎笙？”陈枭目光凉凉地睨他一眼，冷声打断。
这话一出口，钱导紧张地抿了下唇，脊背蓦地渗出一股冷汗。
“陈总，张制片也是《长风渡》的投资人，先前合作过很多次，我实在不好得罪，但我真的报警了。”钱导一边擦着额头的冷汗，一边小声为自己辩解。
身旁的男人眼睑低垂，神情冰冷，轻嗤了声：“再有下次，总导演的位置可以换人了。”
“是是是。”钱导连忙点头，承诺绝对没有下次。
两人步入片场，钱导想起来，今天这场戏份是男女主拜堂成亲，这要是被陈总看到，会不会心里有些膈应？
钱导暗自斟酌了两秒，旋即开口：“陈总，要不我先带您去休息室吧，等待会拍摄结束，我通知小黎来见您。”
一听要通知黎笙，陈枭不悦地抿唇，低声道：“不用告诉我，我就是来随便看看。”
他昨晚一整夜没睡，满脑子都是黎笙，只要一想到放弃，就浑身不舒服。
陈总一发话，钱导看他一眼，也不好多说什么。
两人终于走到黎笙所在的拍摄场地。
当看到眼前的一幕，陈枭眸光微顿，整个人愣在原地，脚下似有千斤重。
目光所及之处，那道穿着大红喜服，头披大红盖头的身影，在喜婆的搀扶下走出花轿。
即使盖头下的新娘子没有露脸，但陈枭依然一眼就认出，那是黎笙。
古人的婚礼格外繁琐，新婚夫妇牵着红巾的两头，缓步走至中堂，一旁的侍从喊着一拜高堂的礼仪规序。
陈枭的视线落过去，注意到同样一身大红喜服的傅承睿，此时正眉眼温柔地注视着新娘子的方向，然后伸手，从喜婆手里接过黎笙的手，两人款款走向中堂。
一男一女，一高一矮，两人站一起格外登对。
陈枭唇角收紧，视线直勾勾地锁着那两道身影，眼底像被扎进了一根刺。
很快，监视器前的副导演喊了声“过”。
不远处的女孩掀起了红盖头，一旁的助理跑过去给她递了杯水。
这一刻，陈枭终于看到黎笙盖头下的脸，眉眼精致如画，眸光熠熠生辉，一颦一笑，美艳不可方物。
这是陈枭第一次看见黎笙穿嫁衣。
尽管知道这是假的，可看着黎笙跟别的男人拜堂成亲，陈枭不得不承认，自己嫉妒得快要发疯。
明明答应给她自由，陈枭却发现根本做不到。
不远处的黎笙正听礼仪老师讲述待会拜堂的流程，她拿着手中的红盖头，认真地点点头，昨晚她就将这些步骤记得滚瓜烂熟，但有些细节还是跟礼仪老师指导的有些出入。
礼仪老师一边说，一边将傅承睿也喊了过来，教他们拜堂时的手部动作。
两人都觉得有趣，时不时在老师面前比划比划，说说笑笑，相处得很融洽。
这一幕落在陈枭眼里，无异于有人在胸口插了一刀。
指导老师讲完便离开，黎笙边回忆刚才的动作，边低头看剧本，造型师见她发簪有些歪，于是跑过来帮她重新整理。
抬头的一瞬，黎笙的视线正对不远处的休息区，当看到那抹熟悉高大的身影，有那么一秒，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她好像看到了陈枭？？
休息区内，男人面容冷峻，西装笔挺，肩宽窄腰，两条修长笔直的腿包裹在西服裤中，身后跟着几名剧组的工作人员。
黎笙明显愣了下，当对上男人那双漆黑深邃的眼，视线相撞，黎笙才意识到，根本不是幻觉，那人就是陈枭。
她定了定神，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假装什么也没看到，心里默念准备待会的台词。
拜堂之始，燃烛，焚香，一切准备就绪后，场务喊了声：“action！”
古人的婚礼格外繁琐，新婚夫妻牵着红巾的两头，缓步走至中堂，一旁的侍从喊着一拜高堂的礼仪规序。
黎笙默默攥紧了手中的红巾，脸上的红盖头遮住她的脸，辨不清情绪。
陈枭站在不远处，目睹两人拜天地，拜高堂，到夫妻对拜时，他微压的唇线僵直，瘦削凌厉的下颚线条紧绷。
这段拜堂的戏份还算顺利，两人入洞房的亲密情节，导演借着红色的薄纱床帘，再次用了借位。
从两人错位的影子来看，虽然没有近景特写，但旖旎万千，足以让人浮想联翩。
拍完拜堂，还有之后的戏份，黎笙努力做到心无旁骛，终于渐入佳境。
拍摄结束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黎笙顶着沉重的凤冠和喜服，揉了揉酸痛的胳膊，她下意识朝刚才那个方向看了眼。
那里空空如也，一个人也没有。
黎笙敛眸，拎着裙摆去化妆间，准备把这身繁重的行头换下来。
路过拐角，没走几步，身后忽然出现一股力量，扣住她的手腕将她一把拽进了安全通道。
天旋地转间，黎笙还未反应过来，眼前一道阴影袭来，属于男人冷冽带着烟草味的气息密密实实地压过来。
来人紧箍着她的腰，黎笙瞬间意识到这是谁，握紧的拳头落在陈枭的肩上：“你放开我！”
面前的男人脊背微弓，那双沉黑的眸子牢牢地锁着她，安静得让黎笙一慌。
“陈先生，你这样抱着我，合适吗？”黎笙粉唇紧抿，一身行头都还没来得及换下，此时乌发红唇，像暗夜里蛊惑人心的妖精。
偏偏这一身嫁衣，陈枭最怕的，竟是她的假戏真做。
黎笙的鼻子很敏感，陈枭一靠近，便闻到对方身上一股淡淡的烟味。
两个小时的时间，她以为他早就离开了。
两人僵持，黎笙很不习惯两人此时这样亲密的姿势，她拧眉，唇角勾起抹冷淡的弧度：“你到底要抱我多久？”
陈枭注视她半晌，目光森寒，藏着病态的执拗。
黎笙被他盯着浑身不舒服，试图挣脱他的手腕，偏偏扣着她的那只手，力道野蛮又霸道，弄得她痛又甩不掉。
黎笙气极，使劲推他，妆容精致的脸涨得通红，“陈枭，你说话不算数！”
她攥着拳头，对着他的胸膛又掐又打：“你明明已经答应我，不会再纠缠，你这个骗——”
下一秒，一抹柔软微凉的触感蓦地印上她的嘴唇，陈枭的吻来势汹汹，将她还未说出口的话堵回去。
黎笙的心脏倏地停了一下。
这是陈枭第二次凶狠又粗野地吻她，那只箍在她腰上的手，力道大得似乎要把她捏碎。
两人唇瓣紧贴，黎笙气的想骂人，张嘴的那一瞬，男人顺势舌头伸进她嘴里，撬开她的唇齿。
黎笙眼睛睁大，呼吸顿了下，脸颊的红晕一直蔓延到耳朵尖，就在陈枭继续深入的时候，她张嘴咬下去，舌尖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陈枭松开她的那一秒，黎笙扬起的巴掌，毫不犹豫地落在他脸上。
“啪”的一声响，黎笙不知道自己用了多少力，只觉得掌心发麻还有点疼，她的目光直视陈枭，看到男人嘴角蹭到的口红，脸色愈发冰冷。
陈枭垂眸，看着女孩倔强愤怒的眼神，心脏像是被扎了块尖锐的玻璃碎片，轻轻一撞，通入骨髓。
他定了定神，舌尖扫过嘴角，舔过嘴里的血腥味。
他望向黎笙，神情挫败，眼神专注而执拗。
男人牵动嘴角，喉间溢出的声音嘶哑：“笙笙，我认输。”
他说得认真，早已不在乎脸面，他言行不一也好，骗子也好，这些他都不在乎。
陈枭望着他，一字一语说的认真：“放弃你，我做不到。”
黎笙抬眸，看清男人眼里流动的深情和后悔，她避开视线，不想去探究其中有几分真心实意。
她不知道陈枭现在的回头，是愧疚还是因为爱，两人已经和平分手，如今旧事重提，早就没有意义了。
黎笙看着他，缓慢地后退一步：“做不到？这可不是你陈总一贯的处事作风。”
陈枭垂眸，轻声问：“笙笙，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黎笙抿唇，没说话。
陈枭：“重新追求你的机会。”
黎笙眉心微蹙，这又是何必？
她没理会，转身就走。
耳边传来陈枭的声音。
“你不说话，我当你答应了。”
黎笙托着裙摆的手下意识收紧，她回头，认真问他：“陈枭，你现在的深情戏码，到底是因为八年的习惯，还是因为爱？”

第28章 全网都知道，陈枭追求黎……
这个问题黎笙很早就想问了, 八年时间很长，是爱还是习惯，或许连陈枭自己都分不清了。
以至于他沉默了一瞬, 两人又一次不欢而散。
第二天一早, 黎笙打开电脑, 看到国外戏剧学校发来的邮件，通过了她之前的入学申请，以及递交出去的材料。
一切都已经安排好, 只需要公司高层同意她的暂退圈计划以及出国申请。
照昨天的架势，陈枭同意这份申请很难，谁让他是自己的老板呢，除非先斩后奏。
黎笙以为, 陈枭说的那句重新追求她，只是嘴上说说而已，毕竟她都没有答应, 但事实证明，陈枭的厚脸皮与之前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周六剧组难得休假一天。
中午，黎笙收到前台的通知, 有一份来自A市的包裹需要她亲自签收, 发件人姓赵，黎笙觉得奇怪，当酒店的工作人员将包裹送到她住的房间时，黎笙看到一只超大的纸箱，包装的严丝合缝。
收件人明确写着她的名字，黎笙想了想，索性直接拆开了行李箱, 才发现里面放着几个不一样的盒子，盒子上印有不同奢侈品牌的logo：GUCCl、CHANEL、DIOR、ROLEX….从衣服包包香水，到鞋子手表珠宝项链，都是价格高昂的限量款，应有尽有。
这些都是黎笙经常用的品牌，每一样都是按照她的喜好来的。
送礼物的人明显对她很了解。
起初黎笙看到这些一脸懵，当看到最上方的一张卡片，她拿起来，打开看了眼，上面写着龙飞凤舞，苍劲有力的几个字：
周六愉快———陈枭
所以这些都是他送来的。
黎笙盯着里面大大小小的奢侈品，一时间无言，这些东西自然是不会收的，她合上箱子，本来打算原路寄回去，后来转念一想，以陈枭的固执程度估计还会给她寄回去。
一番思索后，黎笙重新打开箱子，拿出手机，挨个给每样奢侈品拍了照，然后熟门熟路地打开了某鱼的二手市场。
黎笙将刚才拍的照片挨个上传，挨个标价，经过半小时的折腾，终于将某人送来的那一整箱奢侈品挂上二手市场。
每一样物品下方都有相同的一句话：各大国际品牌限量款闲置出售，保证正品，可议价～
黎笙的微博跟某鱼二手市场的账号是相关联的，为了让陈枭和更多的买家看见，黎笙顺势转发了一波微博。
她知道，陈枭一定会看见。
做完这些，黎笙丢掉手机，没再看微博，拿过一旁的剧本开始研究接下来的戏份。
彼时的陈枭刚回A市没多久，从会议室出来，便见赵助理神色匆匆地赶回来，随即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什么。
闻言，陈枭的脸色瞬间冷下来，声线低哑：“她全部当二手处理了？”
赵助理抿唇，战战兢兢看了眼自己的老板，默默点了下头。
陈枭唇线僵直，揉了揉隐隐作痛的眉心，沉声嘱咐：“你全部买回来。”
赵助理“啊”了声，以为是自己幻听，他有些犹豫道：“陈总，黎小姐发了微博以后，效果一呼百应，所有挂出去的物品都已经被她的粉丝抢光了。”
“……”
陈枭这下脸彻底全黑了。
这是黎笙直截了当的拒绝，亦或者是反击才对。
陈枭静了会，朝办公室走去，隐隐崩塌的神情归于冷静，安排道：“那就重新买，全都要一模一样，多少钱都无所谓。”
赵助理听得一愣一愣，又不好说什么，连忙点头应下。
-
经过这么一出，黎笙原以为陈枭会消停些，直到休假结束，回了剧组。
周一，黎笙照例去横店拍戏，中午的戏份刚结束，便有剧组的工作人员过来送午餐。
“笙笙，刚刚听工作人员说，以后每天除了盒饭，还有餐后甜品。”助理将盒饭递给她，笑眯眯地感慨：“据说是投资方提供的，说是改善大家的伙食。”
黎笙接过餐盒看了眼，才发现今天的伙食居然包括麻辣小龙虾，A市最有名的一家中餐厅的糖醋排骨和一些家常菜，黎笙尝了尝味道，是自己之前最喜欢去的那家。
周围的工作人员还在感慨悦博的大手笔，她忽然想起陈枭，看到手中的餐盒，肯定跟那人有关。
午休的时间，黎笙接到周璇打来的电话。
“笙笙，你现在微博粉丝已经破两千万了，还是给粉丝准备一下福利吧。”
周璇提起这事，黎笙顿时想起来，先前在微博上答应会给粉丝福利，可惜最近在剧组太忙，就给耽搁了。
黎笙想了想，认真道：“要不，我待会开个直播吧，就当是福利？”
周璇：“也好，那你抽空准备准备，我先用你的微博发个消息，提前通知一下大家。”
挂了电话，黎笙放下手中的剧本，耳边传来一阵闹哄哄的声音，她循声抬头，才看到不远处停着一辆餐车，是剧组的人在领奶茶和甜品。
过了会，助理领着两杯奶茶和甜品过来，笑眯眯道：“笙笙，快来看，这些都是你爱吃的，投资方爸爸也太有钱了！”
黎笙抿唇，只说自己没胃口。
下午的戏份开始之前，造型师为黎笙重新做造型，将近两个小时的时间，黎笙索性开了直播。
直播间点开，黎笙将链接分享到了微博，不到十分钟的时间，直播间的观看人数已经增到2万。
黎笙顶着刚换好的古装发髻，巴掌大的小脸莹白素净，还没开始上妆。
看着活跃的弹幕区，难得一见的和谐，黎笙笑眯眯地跟大家打招呼。
“大家下午好呀~”
弹幕纷纷回应。
“女鹅素颜也太好看了吧！这是准备化妆吗？”
“傅男神在不在！想看橙梨夫妇合体！”
“楼上加一，黎笙现在的古风造型比剧宣的定妆照还要好看！跟精修图没差了。”
见弹幕区都在询问傅承睿，黎笙笑眯眯地开口：“他应该在午休哦，等我化完妆，带你们去看他~”
黎笙跟粉丝们聊着天，不多时化妆间外有人敲门进来。
黎笙以为是剧组的工作人员，却见进来的几个人抬着一大捧鲜艳的红色玫瑰，足足有9999朵。
看着这么一大束花，造型师都惊了，“哇！这是谁送的玫瑰啊！这得上千朵吧！”
其中一名配送员看向黎笙，说：“黎小姐，这花是陈先生送给您的，需要您亲自签收一下。”
黎笙显然没料到会有这么一出，眼前的配送员也没发现她正在直播。
黎笙脑袋空白了一瞬，造型师望着眼前的花，一听是那位陈总送的，眼里闪着八卦的光芒。
直播还在进行中，画面中出现那么一大束花，黎笙连忙将镜头换了个方向，低声朝那名配送员道：“这花你们拿回去吧。”
配送员有些为难，看看花，又看看黎笙。
“黎小姐，我们只负责送花，要是拿回去，公司那边也不好交代。”
黎笙眉心微蹙，斟酌两秒道：“行，这花我会处理掉的，麻烦转告陈先生，请他以后不要再送东西过来了。”
等那配送员离开，黎笙再次将直播间的镜头对准自己，整理好情绪，准备继续直播，却被屏幕上疯狂的弹幕吓了一跳。
“姐妹们！我看到了啥，有人给笙笙送了一大捧玫瑰诶！这尺寸的我知道！必然有9999朵！”
“就想知道是谁送的！难道在追黎笙？我男神的情敌？？？”
“我刚刚听到一句‘陈先生送的’，应该没听错，是不是我理解的那位，悦博的陈总？？？”
“姐妹握爪！！我也听到陈先生了！但黎笙明确拒收了吧？！这啥情况？悦博前段时间不是发声明，说两人和平分手了吗？”
“我怎么感觉黎笙好像不待见这位陈先生啊？跟我想象中的金丝雀不一样啊。”
“同样的感觉，反倒像男朋友在哄女朋友开心，大胆的猜测一波，是不是陈总想复合啊？”
“啊啊啊啊有可能，我也是这么想的！”
“……”
黎笙以为自己刚才跟配送员对话的声音足够小了，没想到还是被直播间的粉丝听见。
看着满屏飞起的弹幕，黎笙不得不佩服大家的想象力，为了不让直播间的气氛太尴尬，黎笙脑子转得飞快，试着转移话题。
“大家关于《长风渡》的拍摄，有没有想问的呀？”
“或者借这次机会，分享一下美妆教程？”
黎笙转移话题的意图非常明显，弹幕纷纷刷着：
“陈先生陈先生陈先生陈先生是谁？”
“是不是悦博那位陈总？？？”
“陈先生是不是陈枭？？？”
“女鹅，陈枭是不是在追你？!”
“霸道总裁是不是想求你复合！！！”
大家压根儿不买帐，哪还关心什么美妆教程，黎笙盯着屏幕有些傻眼，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搪塞过去，就在这时，化妆间外有人敲门，黎笙抬头，深怕又是来送花的，看到是傅承睿，她松口气的同时，眼睛瞬间亮起来，像是看到了救星。
她连忙避开镜头，朝傅承睿指了指自己的手机，用口型告诉他：“我在直播。”
傅承睿挑眉，笑着点点头。
黎笙双手合十，眨巴眼，又道：“帮帮我。”
两人用眼神交流，傅承睿隐约明白了她的意思。
很快，化妆镜前的女孩拿着手机对着他的方向，笑吟吟道：“你们刚刚不是说想看傅承睿嘛，这不就来了嘛~”
黎笙朝不远处的人招招手：“来来来，跟大家打声招呼。”
傅承睿来找黎笙，是想跟人对对剧本，刚才编剧对接下来的戏份做了点改动。
看到镜头，傅承睿温和地笑笑，歪了下脑袋，挥手跟直播间的网友打招呼。
看到傅承睿，弹幕评论慢慢变了风向。
“啊啊啊啊睿睿来了！我男神古装造型也太绝了吧！！！这剧我追定了！”
“哥哥杀我！！这剧两主演颜值太高了，简直颜控的天堂！！！”
“等等，姐妹们别被黎笙转移视线啊！重点难道不是陈枭送黎笙花，结果被拒收吗？”
“姐妹们关注点不要歪！笙笙还没说送花的人是谁呢！”
“看黎笙的反应，十有八/九是陈枭没跑了，估计是对我家笙笙余情未了哈哈哈哈哈！”
“靠，所以是傅承睿的情敌？我的橙梨夫妇难道要be了吗！我不允许啊！”
弹幕区风向两边倒，黎笙只好匆匆结束了直播，心里将陈枭吐槽了无数遍！
-
黎笙直播的时间段，恰逢陈枭国外出差，他刚下飞机，手机上一条未读消息：“陈总，花已经送到了，是黎小姐本人签收。”
看到这条消息，陈枭两天来的阴霾情绪忽然散开了点，有点开心，黎笙没有拒绝，是不是意味着，她不排斥他追她？
陈枭一边自我心理安慰，一边点进微博，每天看黎笙的微博动态已经是他的习惯，毕竟所有的联系方式都被人拉黑了。
他看到黎笙微博主页分享的直播链接，于是点进去，便看到黎笙跟傅承睿同框的画面。
女孩亲颦浅笑，傅承睿则歪头看向镜头，跟粉丝们打招呼。
陈枭刚才心中燃起的一丁点希望，像是被人兜头泼了桶凉水。
很快，他在弹幕区里看到自己的名字，粉丝都在问黎笙，刚才那一大束玫瑰是不是悦博的陈总送的，问的人太多，陈枭神情静默地盯着手机，忽然很想听黎笙的回答。
正当陈枭有所期待的时候，黎笙歪头跟一旁的工作人员说着什么，很快，镜头里出现几位保洁人员。
陈枭神情僵住，看着自己送的那束玫瑰被保洁人员毫不留情地拆分开，一一收走。
像处理垃圾一样。
黎笙身后的画面仅仅是一晃而过，她似乎并不喜欢大家讨论花是谁送的，从始至终更没有提起“陈枭”这个名字。
直到黎笙的直播结束，陈枭都紧握着手机，眉眼低垂，周身笼罩着一层挥散不去的阴霾。

第29章 离开
一天的戏终于结束, 回酒店的路上，黎笙正靠着后座休息，感觉到手机震动, 她点开看了眼, 是周璇发来的。
“笙笙, 陈总最近是不是在追你？还往剧组送各种吃的还有花？”
黎笙看了皱眉，慢吞吞地打字：“你怎么知道的？”估计是小助理告诉她的。
那头的人几乎秒回：“不止我啊，现在全网都知道了！”
黎笙：“？？？”
下一秒, 周璇甩来一条微博链接，黎笙顿了顿，忽然想起今天化妆室的那场直播，她意识到什么, 急忙点进微博，当看到热搜话题后，直接傻眼了！
#悦博传媒总裁浪漫献花追求前女友, 惨遭拒绝#
#陈枭X黎笙：现实版霸道总裁爱上我#
“黎笙曝光某鱼二手账号，大量限量款奢侈品低价出售#
#《长风渡》剧组工作人员爆料，豪华工作餐及餐后甜点#
黎笙完全没有想到，今天的直播意外会演变成这样的热搜, 营销号截图了她直播间, 收花到清理花的全过程，评论区简直比网络小说还精彩。
“黎笙直播间送花的那位陈先生是陈枭无疑了，毕竟是她的前男友。”
“这俩人不是BY关系吗？陈枭这是什么操作？怎么感觉像在求复合？有钱人都这么玩的？”
“双方都澄清那么多次了，怎么还有人说包养？？？人家是正常恋爱，和平分手好吧？围观了黎笙的直播间，这位陈总估计是还惦记着自己的前女友呢[摊手]”
“听剧组人员说，投资方给他们提供的伙食简直是星级酒店水平, 还有奶茶和超贵的甜点，投资方也是陈枭，盲猜这位大佬真的在追自己的前女友！”
“悦博的陈总超帅的诶！弱弱的说一句，比傅影帝还要帅一些，莫名想磕霸道总裁X冷艳女明星这对CP，我的橙梨夫妇是不是要悲了[笑哭]”
“陈总和傅影帝真的好难抉择！这俩要是搁我面前，我选择都要！！！”
“......”
网上对两人的关系议论纷纷，黎笙看了眼评论区，不禁佩服网友的想象力，虽然猜得八/九不离十。
黎笙揉了揉眉心，索性不再理会。
回到酒店，黎笙收到大堂经理的提醒，她所住的包间已经升级成VIP豪华住房。
黎笙：“……”
干这事的人除了陈枭应该不会有别人了。
晚上临睡前，黎笙收到一条陌生号码的来信。
只有简简单单的一行字：晚安，好梦。
黎笙目光淡淡地注视屏幕半晌，而后点开对话框，想编辑条短信发过去，指尖落在屏幕上，她却犹豫了一瞬。
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几分钟后，黎笙将打出的“陈总，请不要再送东西给我了”，全部删掉，而后将这串陌生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跟陈枭讲不通的。
-
《长风渡》的拍摄时长两个多月，期间黎笙所有的时间都待在剧组，她拒绝了很多通告，就是为了能专心拍戏。
而这两个月时间，她虽然没有看见陈枭，但这人总是有本事在她面前刷足存在感。
连续60天几天不重样的豪华盒饭，餐后甜品和奶茶，还有雷打不动地派人送花给她。
从玫瑰百合郁金香到珠宝首饰包包鞋子，每天的礼物都不一样。
尽管知道黎笙的处理方式，陈枭依旧照送不误，以至于黎笙每次看了他送来的东西，以及陈某人亲手写的情话卡片，都一副地铁老爷爷看手机的表情。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陈枭最擅长的居然是土味情话。
陈枭每次派人送花过来，配送员前脚刚走，保洁阿姨就会过来，她觉得将这些昂贵的花当垃圾处理掉未免太可惜，于是便带回家，时间一长，保洁阿姨反倒有些不好意思：“黎小姐，这么多花，我家已经放不下了，每次回家，屋里都香喷喷的。”
正给黎笙化妆的造型师也笑着附和：“是啊，我老公昨天还问我，为啥每天都能收到花呢。”
黎笙也很无奈。
造型师每天跟黎笙打交道，先前也在微博吃了她的恋情瓜，本以为黎笙跟那位陈总的关系应该就像网上传言那般，可当造型师亲眼见证了悦博那位陈总是如何追求黎笙以后，完全与网络传言相反。
黎笙并不是霸总抛弃的金丝雀，反倒像抛弃霸总的妖艳女王。
陈总的攻势，搁别的女人身上估计早就被攻陷了，偏偏黎笙却能做到无动于衷。
“我看这位陈总是真心实意想跟你复合，要不你给人一个机会？”造型师仔细为黎笙修眉毛，笑着调侃。
镜中的女孩目光极淡，精致漂亮的五官像是用心雕琢过的工艺品，黎笙的脸上没什么多余的情绪，眉眼间便多了几分冷艳。
她看向镜中的自己，淡然地笑了笑：“还是算了，免得又重蹈覆辙。”
造型师若有所思地点点，眼里闪着八卦的光芒，兴冲冲道：“既然陈总不行，你要不要考虑考虑傅影帝？”
“我其实是你俩的CP粉。”还是粉头的那种！
黎笙：“......”
-
《长风渡》杀青以后，黎笙在家休息了一段时间，很快剧方发布了一段长达10分钟的预告片，其中包括黎笙与傅承睿人间大婚，也有两人产生误会，黎笙饰演的女主向男主挥刀相向，甜虐点都凑齐了。
预告片一发布，很快便爬上了热搜，先前不看好黎笙饰演女主的书粉和黑子，看完预告片后纷纷表示真香。
“我靠，黎笙的古装造型也太好看了吧！简直跟我想象中的女主一模一样！跟傅影帝好搭，忽然get到CP粉的快乐了！”
“黎笙和傅承睿大婚的画面我截图了！每一张都可以当壁纸了，话说黎笙的演技进步很大，感觉《破晓》只是她的起点诶。”
“黎笙的哭戏太有感染力了！对男主挥刀相向那里，真的完美还原小说经典场面！！漂亮姐姐不止有颜，业务能力也很强。”
“黎笙的表现还行吧，楼上这么夸真没必要，该不会是黎笙买来的水军吧？？？”
“这清一水的称赞是认真的吗？黎笙真要是敬业，也不致于三天两头靠绯闻上热搜吧？你们难道忘了这位姐当初是怎么火起来的吗？”
“…….”
网上议论纷纷，仍有黑粉不买帐，黎笙早已无暇顾及这些，收到剧组打来的片酬，她又从周璇那打听到陈枭的行程，得知那家伙最近在B市出差，黎笙当机立断，开始收拾出国进修的行李。
一切准备好以后，她拿着那份需要公司高层签字的出国申请带在身上。
半小时后，出租车停在悦博大厦楼下，黎笙将行李暂存，拿着申请文件直奔公关部总经理的办公室。
公司的人都认识黎笙，自然清楚她跟陈枭的关系，目睹那道窈窕轻盈的身影出现在公关部，众人纷纷主动跟其打招呼，内部群更是炸开了锅。
“靠！黎笙居然亲自来公司了！本人比照片还漂亮！！”
“黎笙五官真的绝了，鼻子又高又挺，眼睛也大，长得好像芭比娃娃呜呜呜呜…”
“待会黎笙出来，姐妹能不能帮我要张签名啊，最近看了《长风渡》的预告片，刚粉上她！”
“我试试吧，她好像找咱们经理有事儿，气场跟之前完全不一样，又酷又飒！”
“…….”
此时的公关部总经理办公室内，总经理江超见到黎笙出现在这里，神情满是意外。
“黎小姐，你今天过来，是…..？”江超顿了顿，确定这几天的行程里没有约见黎笙这件事，而且他每天都关注热搜，随着《长风渡》预告片的发布，网络评论对黎笙都非常友好，压根不需要公关部的干涉。
黎笙理了理落在胸前的长发，然后将手中的那份申请表递过去，温声道：“江经理，我打算暂退圈两年，去国外进修表演专业，这是我的申请报告，需要您签个字。”
黎笙一开口，江经理“啊”了声，直接愣住。
“这、这也太突然了，这是两年可不是两周，两个月，你离开荧屏这么久，必然会影响热度和资源。”
江经理就事论事，直指出国进修的弊端。
黎笙将之前对周璇说的那番话，原封不动地又说给江经理，面前的男人皱着眉头，显然有些犹豫。
以悦博的实力，黎笙回国以后自然不缺资源，也并不全是弊端，江经理看看黎笙，又看了眼面前的申请文件。
照目前的情况来看，他完全可以签上自己的大名，同意黎笙的申请书，但一想到黎笙跟陈总的关系，他不敢擅自做主。
江经理仔细斟酌了片刻，说出了自己的疑虑：“黎小姐，你这份申请文件，陈总知道吗？”
面前的女孩抬眸，黑白分明的杏眼笑盈盈的，光芒熠熠，笑道：“那是自然，他已经同意了，可惜人在B市，没时间签字，只好让我来找你。”
江经理眨巴眼，半信半疑，还是不大放心：“要不我还是给陈总打个电话确认一下吧。”
黎笙挑眉，那双精致漂亮的眼望向他，情绪很淡：“不必，听赵助理说他现在在开会，一件小事而已，何必打扰他的工作。”
江经理面露难色，握着笔迟迟不肯签名，总觉得情况不妙，万一陈总不知道这事怎么办？
见江经理犹豫不决，黎笙的目光有些冷，态度也比刚才强硬了很多，红唇扬起一抹弧度，微带讽刺的意味。
“江经理不签这个字，是觉得我在骗你？”
黎笙一开口，江经理连忙摇头：“我哪敢呀。”
说完，他没再多想，在黎笙的注视下，大笔一挥，签上自己的名字。
男人落笔的那一瞬，黎笙微微抿唇，心中的石头落地，唇角扬起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从悦博大厦出来，黎笙取出暂存的行李箱，一刻也没有磨蹭，抬手招了一辆出租车。
车门关上那一刻，黎笙的心情格外轻松，甚至带了几分浅淡的，奔赴未来新生活的期待。
她缓声开口，报了地名：“师傅，去空港国际机场。”

第30章 新生活
黎笙坐上出租车没多久, 一辆黑色宾利稳稳地停在悦博大厦前。
很快，车上下来一个男人，面容冷白俊美, 宽肩窄腰长腿, 一袭做工精良的西服衬得身姿颀长挺拔。
司机打开车门, 陈枭刚从车上下来，便接到公关部江经理打来的电话。
“陈总，刚刚听人说, 您一直在开会？”耳边传来江经理稍显犹豫的声音。
闻言，陈枭眉心微蹙，长腿迈开，径直朝专用电梯走去, 薄唇轻掀：“你听谁说的？我都到公司楼下了。”
随着男人不急不缓的语速，江经理攥紧手机，心脏也跟着咯噔一跳。
这样看来, 黎笙骗了他！！
江经理心虚地攥了攥手，一时间不知该如何跟陈总提起这事，毕竟陈总最近追黎笙闹得人尽皆知，他现在直接给人签了出国申请。
黎笙一出国, 是不是意味着, 陈总这些日子的努力都前功尽弃了？
江经理看了眼时间，额头冒出微不可察的细汗。
感觉到对方的沉默，陈枭已然有些不耐烦，“到底出什么事了，直说。”
江经理咽了咽嗓子，心里没底，低声道：“陈总, 就在刚才，黎小姐来公司找我签了一份文件。”
陈枭看向电梯里不断变动的数字，闻声，目光微顿：“什么文件？”
他的声音明显比刚才低了一度。
被陈枭这么一问，江经理额头上的虚汗更多了，陈总真的完全不知情！
“是、是这样的，黎小姐准备出国进修两年，她今天过来找我签出国申请——”
“你签了？”陈枭的脚步倏地停住，攥着手机的手因为用力而青筋凸起。
他的声线很平，隐隐有暴雨欲来的架势。
隔着手机，江经理感受到老板阴沉沉的气压，他心里暗道不妙，磕磕巴巴地开口：“签、签了。”
听到这句肯定的回答，陈枭心口微窒，像被人迎面重重砸了一拳。
沉默的间隙，江经理大气都不敢喘。
电梯里闪动的数字停下，眼前的电梯门打开。
陈枭黑着脸，眉心拧成一道深深的褶皱：“她什么时候走的。”
江经理忙看了眼时间，“就在半小时前。”
陈枭舌尖扫过后牙，差点爆粗口，他来不及回办公室，迅速按下一楼的按钮。
“这么重要的事，你为什么不通知我。”陈枭一股闷气梗在心口，他的语气很冷，每一个字似乎从牙缝里挤出来。
江经理早被吓得一颗心七上八下，甚至心里都打好了辞职报告。
他战战兢兢道：“黎小姐说，她已经征得您的同意了。”
“我当时本想打电话问您，可黎小姐说，那会您在开会，让我不要打扰您的工作。”
江经理的声音越来越低，陈枭听完，俊脸黑了个彻底。
他本想让江经理递一份辞职报告给他，现在就可以收拾东西走人了，但一想到这人不过是黎笙离开这的工具，陈枭紧抿着唇瓣，沉默了一瞬。
他慢慢意识到，黎笙想走，没人拦得住。
她来公司找江经理签署文件，不过是看在他还是她上司的份上，就算走也走得体体面面。
眼前的电梯门打开，陈枭没有犹豫地大步往前走，他不清楚黎笙是什么时候做出国外进修的决定的，但他明白，黎笙为什么离开。
所以要就此放手了吗？
陈枭不甘心。
更何况，这一次黎笙一走就是两年。
上车以后，陈枭打电话给赵助理，让他尽快查到黎笙的航班。
收到短信，得知黎笙飞往美国的航班就在两小时后时，陈枭觉得猝不及防，又在情理之中。
去机场的路上，黑色宾利疾驰在公路上，快得似乎下一秒就会飞出去，陈枭坐在驾驶位上，愣是将商务用车开出180码的速度。
他完全没有想好，如果待会在机场见到黎笙，该说什么做什么，此时的行为只是遵循本能。
彼时的黎笙刚过安检，接到周璇打来的电话，基本上都在叮嘱她生活上的细节，去国外学习也要照顾好自己。
“那边的公寓已经帮你安排好了，听房东说，你的另一位室友也是中国人，到时候要是有什么突发状况，也好有个照应。”
“美国那边的饮食，你可能不太习惯，到时候我安排个中国厨师过去，还有家务，你要是平时课业太忙——”
“周姐，不用这么麻烦，我自己一个人可以的。”黎笙无奈轻笑，出声打断。
电话那头的人事无巨细地叮嘱，俨然把她当成了三岁小孩。
黎笙其实挺独立的，只不过依附陈枭太久，以至于她都快忘了，原来的自己是什么样的。
以前在黎家的时候，她经常一个人自己做饭，黎宅的佣人向来不会拿她当黎家的人对待。
周璇叹了口气，语气有些惆怅：“刚才接到《长风渡》剧组的通知，这部剧定档在这个月月底。”
“预告片发布以后，观众反响大大超出剧组预期，所以档期提前了。”
黎笙垂眸，漆黑的眼睫扑闪，像两把毛茸茸的小刷子，笑道：“挺好。”
尽管黎笙已经解释过很多次出国进修的原因，但周璇还是有些意难平。
《长风渡》还没播呢，就已经有了这么高的热度，网友对黎笙的演技更是一致好评，可黎笙却偏偏在这时候半退圈去留学，这在娱乐圈里简直史无前例。
周璇：“你这一走就是两年，忙学业的同时，别忘了经营微博，不能完全消失在大众眼前。”
黎笙把玩着手里的登机牌，声音温温柔柔：“知道啦。”
还有个问题，周璇考虑了很久，还是决定问问：“笙笙，你突然决定出国，是不是跟陈总有关？”
毕竟陈总追求人的架势，任凭谁都招架不住。
忽然听到“陈枭”这两个字，黎笙捏着登机牌，抿唇“嗯”了声，释然道：“有他一半原因吧。”
这没什么不好承认的，八年的时间，寻常人就算养只小猫小狗也会有感情的，更何况她和陈枭。
周璇点点头，或多或少感受到黎笙的心情，她的语气少了平日的雷厉风行，温和道：“两年时间，我期待一个更好的黎笙回来。”
候机室内，身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戴着低低的渔夫帽，面朝阳光伫立，乌黑柔软的长发及腰，背影纤细又轻盈，明媚的光芒在她身上铺了层淡淡的清辉，细腻的肌肤白得有些透明，容貌昳丽不似真人。
身旁路过的人时不时望向那道背影，总觉得有些熟悉，纷纷猜测应该是某位女明星。
黎笙握着手机，静静地听对方的声音，粉唇抿起抹浅淡的笑痕。
此时的周璇不像经纪人，更像自己的姐姐。
黎笙的朋友很少，亲人更是一个也没有，无论选择什么样的路都没有任何牵挂和羁绊，周璇和许灵玥却是她为数不多的，想要亲近的人。
她认真答：“好。”
-
陈枭以最快的速度到达机场，下车那一刻却犹豫了。
距离黎笙的航班起飞还有半小时。
他有足够的时间进去找人，强硬一点，还能带她走。
所有的选择就在他一念之间，如果他真这么做了，黎笙肯定会恨他一辈子，两人再也没有挽回的余地。
陈枭垂眸，漆黑如墨的眼定定地盯着屏幕上的时间，笔直绵密的眼睫敛下一道淡淡的阴影。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收紧又松开，随着时间的流逝，挣扎反复。
陈枭从兜里摸出一盒烟，青白烟雾很快充溢在整个车厢内，甘冽苦涩的烟草味掠过肺，从喉咙吐出，笼罩着那张冷白清隽的脸。
半小时后，黎笙顺利登机。
A市离M国很远，全程将近15个小时的飞行时间，正前方的空姐正在讲解本次航班的注意事项，黎笙看了眼窗外广阔的跑道，终于收回目光，落下了遮光板。
她将手机调成飞行模式，先前那些宛如闹剧的荒唐，终于在这一刻暂时画上了句号。
耳边是飞机在跑道上滑行的声音，随着最后的加速，一飞冲天。
一望无际的蔚蓝色天空中，飞机的影子越来越小，慢慢划出一道白色的线。
此时的机场外，停着一辆黑色宾利。
陈枭在车里坐了半个多小时，最终还是没有追过去。
他不想黎笙恨他。
陈枭微垂着眼，看着手机，在通讯列表找到那串熟悉的号码。
他点开对话框，看到之前发出去的消息，黎笙从未回复过，像是他一直在自言自语。
这样的状况，黎笙也曾经历过，只是那时的陈枭仗着黎笙的爱，才有恃无恐。
陈枭艰难地咽了咽嗓子，尽管知道，这条短信发出去会想之前那样石沉大海，他还是认真打下一行字。
他一开始接近她的确目的不单纯，但爱是真的。
他对自己的目的难以启齿，才让这段感情不纯粹，如今说这些，已经晚了。
编辑好短信，陈枭点了发送。
放下手机抬眸那一刻，透过车窗，他看到一架飞机从头顶上方飞过，伴随着轰鸣声，很快消失在白茫茫的云层中。
陈枭望着头顶的天空，静默许久，心脏像是空了一块，酸酸胀胀。
而他发出的那条短信：
“追回你，不是因为八年的习惯。”
或许再也不会有回应。
-
经过长时间的飞行，黎笙终于到达目的地。
她住的地方离戏剧学院不远，周围大都是学生公寓，环境也不错。
搬到住处的第一天，黎笙就看见自己的新室友，是个性格活泼的中国女孩，主攻导演专业，叫秦栀。
两人第一次见面，秦栀便扑闪着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黎笙看。
认出她是女星的同时，一眼沦陷于黎笙的超高颜值。
黎笙倒被眼前的女孩盯得不好意思，她跟新室友打了声招呼，而后拎着行李箱上楼，秦栀这才回过神，急忙跑过去帮她拿行李，解释道：“对不起啊，我这人比较颜控，看到好看的人，就走不动路。”
黎笙：“......”这个理由倒是清新脱俗。
秦栀对好看的人一向自来熟：“你读什么专业呀？”
黎笙的态度十分客气：“表演艺术。”
面前的女孩听了眼前一亮：“好巧啊！”
黎笙：“......”巧吗？这姑娘读的是导演吧？
秦栀冲她眨巴眼，笑盈盈的：“咱俩有相同的公共必修课，到时候我们可以一起去教室。”
面对新室友的热情，黎笙虽然本能有些抗拒，但还是不忍拒绝，于是轻声应下。
几天的相处之后，黎笙跟秦栀慢慢成了朋友，但大多数时候，都是那女孩说，她在一旁听。
黎笙来M国一周后，悦博官方代替她发布了暂时退圈两年的声明，声明一发出，在网上引起不小的议论。
“什么情况？？！黎笙出国留学，这也太突然了吧！为啥一点征兆都没有！我还等《长风渡》一波，漂亮姐姐借这次机会大红大紫呢！”
“留学两年，是不是意味着黎笙这两年不接戏了？不要啊！！！我刚粉她没多久呢，居然赶上她退圈，好难过呜呜呜呜呜...”
“真是猝不及防，不过我有个大胆的猜测，会不会是悦博的陈总对前女友追求未果，然后恼羞成怒，将人雪藏了呀？要不然谁会在自己正火的时候退圈跑去读书呢？？”
“哇！楼上姐妹握爪，我也是这么想的，霸道总裁得不到就想毁掉，电视剧里都这么演的！真要是这样，漂亮姐姐也太惨了吧！”
“有些评论真是绝了，黎笙不过是出国留学两年，也算好事吧？怎么就成雪藏了？？[无语]，小说作者都没你们想象力丰富，把人想得这么恶意[微笑]”
“陈枭不太像爱而不得就毁掉的人，真要是这样，怎么可能还让黎笙留学啊，我怎么感觉，有点像黎笙自己想出国，故意躲陈枭。”
“这明明是漂亮姐姐想要提升自己变得更优秀，专心搞事业！别扯男人了行不行？格局放大[微笑]”
“......”
网上对黎笙此次暂时退圈的事议论纷纷，不少cp粉转战傅承睿的微博，毕竟大家都知道橙梨夫妇关系好，与其胡乱猜测，不如问问傅承睿。
傅承睿也是通过悦博的官方声明才知道，黎笙出国留学的事儿，当看到自己的微博评论区被网友攻陷，提到“封杀”“雪藏”之类的字眼，他以为出了什么大事。
毕竟陈枭这人声名在外，疯起来什么事儿都干得出来。
收到傅承睿发来的消息，以及转发的微博链接，黎笙这才看到微博热搜话题，有些哭笑不得。
FCR：“小黎，你要是遇到困难，我可以帮你。”
FCR：“陈枭没什么好怕的，娱乐圈不是他说了算。”
傅承睿虽然没有提“雪藏”之类的字眼，但同仇敌忾，替她打抱不平的气势满得快要溢出屏幕。
黎笙想了想，回复：“别担心，我就是想出国留学，单纯提升自己而已。”
看到女孩发来的消息，傅承睿这才松了口气，得到黎笙的允许后，傅承睿发了条微博。
傅承睿V：“大家不要担心，小黎只是出国学习两年，我们一起等她回来。”并晒了两人一小段聊天记录。
傅承睿发了微博，网上的舆论才慢慢消停。
悦博发声明之后，陈枭也在观察网上的动向，网友们对他的恶意揣测，将他比作洪水猛兽，对他来说都无关痛痒，他压根不在意这些，可当那些人转移阵地，去傅承睿那打听黎笙的消息时，陈枭瞬间破防。
更令他无力的是，傅承睿还晒出了他跟黎笙的部分聊天记录。
陈枭至今还在黎笙的黑名单里，他看着傅承睿晒出的那张图，才发现那姑娘的微信头像换了。
还是一如既往的卡通风格，只是现在的头像，他从未见过。
-
黎笙来M国后，便很少关注社交平台，一心扑在学习上，她认真学习表演，与之前在国内学到的知识有很多不一样的地方。
班上外国人居多，而且都不怎么关注中国的娱乐圈，所以黎笙在国内的女明星光环，在这里几乎为零，这倒给她省了不少麻烦。
开课两周，黎笙慢慢找到了当初在国内读书的状态，又比以前更努力了些，她每天到教室的时间很早，总是固定坐在左侧前排的位置。
周五上午，她旁边的位置多了个人。
一个瘦瘦高高，穿着白衬衫的男生，黑色头发，一张斯文秀气的脸，有点娱乐圈奶油小生的感觉。
黎笙对这人没什么印象，很快收回目光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正当她翻看昨天记的笔记，忽然有人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
黎笙侧目，精致漂亮的脸上没什么多余的情绪，整个人的气场冷冰冰的，尤其不说话的时候，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
身旁的男生朝她温柔一笑，主动跟她说话：“你好，我叫康明奇。”
黎笙点头，神色无比平静，说了句：“你好。”
康明奇的目光落在黎笙脸上，注视到眼前的女孩并没有化妆，睫毛很长，皮肤白净无暇，立体的五官如精雕细琢过一般。
女明星跟普通人果然还是有区别的。
康明奇似乎并没有注意到黎笙的冷淡，眼底的笑意不减，温和道：“我看过你演的那部《初晓》，很棒的演技。”
“我还是你的粉丝呢，没想到居然有幸跟你成为同学。”
男生说着《初晓》，黎笙抿唇，脑子却在飞快运转，她什么时候演过《初晓》？这人想说的应该是《破晓》？
黎笙有点怀疑这位同学到底有没有看过她演的电视剧，但她也不好直说，让彼此尴尬，只好礼貌地说了声“谢谢。”
康明奇国外读书好些年，在留学圈里也算社交达人了，本来想跟黎笙交个朋友，没想到面前的女孩简直是话题终结者，三言两语就跟他划清了界限。
黎笙继续看笔记，微垂着脑袋，拿着笔在书上圈圈点点，窗外和煦的晨光照进来，倾泻在女孩脸上，衬得肌肤水润透明，一张小巧的瓜子脸，明眸皓齿。
康明奇望着她，有些出神，坐在一旁把玩着手中的中性笔，耐心等黎笙看笔记。
他的确看过黎笙出演的电视剧，不过不是她的粉丝，方才那些话只是跟人套近乎而已，可惜黎笙远比荧屏中更加高冷，。
上课铃响的那一瞬，黎笙刚合上笔记本，余光里，身旁的人递来一张小纸条。
上面写着一行字：“黎同学，可以加微信好友吗？”
许是早已过了学生时代递纸条的年纪，黎笙对康明奇的举动并不感冒，她垂眸看了眼，葱白指尖抵着那张字条推回去，不急不缓道：“抱歉，我不常用手机。”
康明奇敛眸，笑着点点头，自然听出她的婉拒，倒也没再纠缠。
下课铃一响，黎笙收拾好书包，便看到教室外等她一起去餐厅的秦栀。
康明奇反应过来的时候，女孩的背影很快消失在教室门口。
-
下午的公共必修课，尽管黎笙跟秦栀到得很早，阶梯教室里依然黑压压坐满了人。
授课的老师是一位身形高大的黑人教授，因为幽默风趣的上课方式，所有很受学生欢迎。
由于是第 一节公共必修课，老师特意让大家轮流上前做自我介绍，并写上自己的名字，方便大家更快认识。
阶梯教室里一共78个学生，除了黎笙跟秦栀，还有很多亚洲人。
轮到黎笙时，她站起来，用一口流利标准的英文自我介绍，然后转身，拿着黑色的记号笔在白板上写出自己的中文名和发音：
黎离，lily的谐音。
秦栀就坐在黎笙不远处的位置，听到黎笙的自我介绍，她惊讶了一下，只见台上的女孩轻颦浅笑，黑白分明的眼眸亮晶晶的，落落大方地向在座的各位同学介绍起自己的名字。
第一个黎是她的姓，第二个离是她的名，在中国代表分离的意思。

第31章 三更合一
公共选修课结束, 回公寓的路上，秦栀有些好奇：“笙笙，你改名了吗？”
黎笙笑了笑, 摇头：“黎离是我原来的名字。”
秦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倒也没再多问。
两人合租的生活还算愉快, 秦国作为交换生，两年后也要回国。
她不大会做饭，之前一个人住的时候, 经常吃些泡面，国外的外卖跟国内的没法比，配送费高不说，点餐之后, 基本上一两个小时后才能吃到。
秦栀没想到，黎笙居然会做饭，先前只能在荧屏中看到的光鲜亮丽, 不食烟火的女明星，私底下其实什么都会，而且比她更独立。
“笙笙，你跟电视上完全是两个人诶！”秦栀帮黎笙洗菜打下手, 看着面前的女孩熟练地将土豆和胡萝卜切成块, 然后将视线准备的咖喱放进锅里。
黎笙盖上锅盖，纤细的手臂撑在洗手池边，身体微微倚着台面，巴掌大的小脸不施粉黛，五官精致秀气，眉眼如画。
听到秦栀的感慨，她抬眸, 细长的眼尾扬起一抹淡淡的弧度，轻笑：“电视里的我是什么样的？”
秦栀眨巴眼，歪着脑袋仔细想了想，神情认真道：“我平时挺喜欢追剧，看过你主演的几部作品，有好有坏。”
秦栀是学导演专业的，家里的长辈也有做演员这行的，对黎笙的作品并不完全看好。
秦栀顿了顿，“笙笙，那我直说了哦？”
黎笙倒是坦然：“你说。”
她很少听到别人当面评价她的演技，更多的都是网友评论，有人闭眼吹，也有人无论她演什么都不买账。
秦栀：“从我个人角度来看，你是有演技的，但对人物没有敬畏感。对角色的表达，我总觉得你每次都是点到即止。”
黎笙微怔，不得不承认，秦栀的点评一针见血。
之前她演戏的状态完全按自己当天的心情决定，即使演得不好，导演组也会看在陈枭的面子上，闭着眼对她彩虹屁，丝毫不敢得罪和怠慢。
见黎笙有些沉默，秦栀以为自己说的话过于直白，她的声音很轻，有点安慰的意思。
“其实以前了解你，基本上都是通过社交平台，那会印象中的你，大都是网友塑造的，但接触你本人之后，跟我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听着女孩善意的安慰，黎笙抿唇，说了声：“谢谢。”
她忽然觉得，以前的自己视野太小，只装得下陈枭一个人。
如今跳出那人亲手编织的幻境，一切似乎还来得及。
-
月底，《长风渡》开播，在电视与各大网络平台上同步播放，第一周的播放量直接破亿，热搜话题几乎全是关于剧情的话题，黎笙的微博粉丝也随着剧的热播，上涨到三千万。
就连B站上，都是关于黎笙的古装合集，以及与傅承睿对手戏的剪辑，两人的造型适用于各种仙侠虐恋小说。
黎笙接到周璇的祝贺电话时，刚从图书馆出来。
空中下起了雾蒙蒙的细雨，迎面而来的风都夹杂着凉凉的湿意，黎笙没有带伞，索性将卫衣的帽子戴在头上。
“笙笙，你这次是真的火了！！”周璇激动的声音回响在耳畔，黎笙提了提肩上的书包带，脸上的情绪很淡，穿梭在人潮中。
“那很好呀。”说明两个月的努力没有白费。
相比于黎笙的冷静，周璇看着她呈指数型增长的粉丝数，一点也淡定不了：“你有没有看微博热搜？几乎都是你的相关话题，这可是顶流待遇！”
不过与之前的八卦热搜不同，现在都是夸黎笙演技和颜值的，还有她出国留学的魄力。
周璇想了想，建议道：“要不等粉丝涨到五千万，你搞个福/利？像之前那样开直播也行。”
黎笙眉心微蹙，正要开口，又听到周璇说：“你先别忙着拒绝，你现在是提升自己，但不能只兼顾一方面，咱既然要走实力派，那就学业事业两头抓，都不能耽搁。”
黎笙：“......”是有点道理。
周璇：“直播的事，你抽空准备准备，就两小时而已。”
黎笙应下，心里渐渐有了打算。
周璇：“对了，下周末你有空回来一趟吗？剧组要举行庆功宴，钱导希望你能出席。”
黎笙看了眼课业安排，淡声道：“去不了，周末有表演课。”
周璇没辙，倒也没强求。
-
半个月后，《长风渡》剧组在某五星级酒店举行了庆功宴，剧组的官博还特意晒出众人的合照，一堆俊男美女中唯独少了女主演黎笙，粉丝遗憾之余，议论纷纷。
“《长风渡》算是火出圈了吧！黎笙现在的关注度都跟顶流差不多了，她居然为了学业 ，庆功宴都没参加，这妹子也是厉害，最火的时候选择半隐退[笑哭]”
“我已经开始掰着指头算，黎笙啥时候回归了，两年诶！想想都难过。”
“我的橙梨夫妇这是要be了吗？只能自己扣糖吃了，心疼我自己，还是希望黎笙能快点回归。”
“话说我以前还是黎笙的黑粉来着，一直觉得她是个虚有其表，只会抱大腿的金丝雀，没想到漂亮姐姐甩了男人，气场都变了。”
“......”
尽管网络上议论纷纷，每每提到黎笙出国留学的事都满是遗憾，但对黎笙来说，不受舆论影响的感觉很好，她可以全神贯注地做自己想做的事，付出百分百的努力，根本无暇被其他事分心。
黎笙的微博粉丝破五千万那天，周璇特意发了条消息提醒她。
黎笙最近正在准备一场阶段考试，几乎从早到晚都泡在图书馆里，她早就想好了直播内容，既不耽误学习，也能给粉丝送福/利。
M国时间晚上六点，黎笙吃过晚饭便去了图书馆，这里的学习氛围浓厚，每次临近考试，图书馆彻夜亮灯，24小时都有人在这里学习。
黎笙做好准备工作，才按下了直播按钮。
她过几天的阶段考试主要以理论课为主，所以要复习大量的笔记。
直播开通以后，黎笙也慢慢进入学习状态，记笔记，做测验卷，还有艺术概论。
黎笙的直播时间虽然是晚上六点，但却是国内的早晨六点，所以一开始直播间的观众很少，甚至有部分人熬夜通宵，这会正准备睡觉，当刷到黎笙的直播间时，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视频中的女孩穿着干干净净的浅灰色休闲装，乌黑柔软的长发剪短了些，扎成一束松松的马尾，戴着白色的耳机，耳边散落的碎发垂在脸颊，又卷又密的眼睫微垂，小巧优越的鼻梁，被头顶上方的光渡了层浅淡的清辉，恬静美好。
黎笙并没有说话，但直播间的标题简单粗暴地标着：“五千万粉丝福/利”
确定直播间里正在学习的女孩就是黎笙，进入直播间的观众直接惊掉了下巴。
“熬了一整晚没睡，我居然刷到了黎笙的直播？活久见！”
“本高中狗刚起床啊啊啊啊！幸好扫了眼微博，没想到就看到黎笙的直播间了！这是什么狗屎运！姐姐这是在直播学习？？？”
“加班狗刚结束夜班，正在回家的路上，一打开微博就感受到来自漂亮姐姐的神颜暴击了！”
“这、这也太正能量了吧？[笑哭]，头一次见女明星直播学习的，简直是直播界的清流！”
“有哪位大佬说说，黎笙在看什么书啊？她的笔记好认真哦！字也好看！跟我之前考研的状态一模一样了！”
随着直播时长，进入直播间的观众也越来越多，不少人感慨黎笙的直播内容之余，纷纷关心起漂亮姐姐的学业。
黎笙大多数时间都在低头看书，偶尔休息的时候会看一眼直播间，挑一两个粉丝好奇的问题回答。
这样的直播大家也是头一次见，整个直播间除了弹幕，非常安静。
“你们难道没有发现，黎笙所处的位置是耶鲁大学的图书馆吗？？？这所戏剧学院可是国内外表演领域的顶尖学府！！！”
“啊啊啊啊我也发现了！没想到黎笙比我想象中的更优秀！”
“真的假的？国外留学难道不是有钱就可以？黎笙不过是一个艺术生，进这种学校，找关系很容易吧？”
“加一，钱是万能的，普通人要是跟黎笙一样有钱，这种大学不是随便进？如果不行，那一定是钱不够多[笑哭]”
“楼上说‘找关系’这种话的人，麻烦动嘴皮子之前先去网上搜搜耶鲁的入学申请，要不然显得你很无知[白眼]”
“有钱是一方面，实力也是一方面，耶鲁的入学申请要求很高的，保守估计，黎笙的GPA3.0以上，雅思7以上，托福一百分以上。”
“我靠！黎笙这么厉害的吗！有颜有才，智商也高，这开挂的人生，孩子已经羡慕哭了呜呜呜呜...”
刚复习完前几个单元的笔记，黎笙再次抬头的时候，发现直播间的观看人数从之前6万，已经飞涨到45万。
弹幕区更是热闹得跟过年似的。
还有半小时就可以完成两小时的直播任务，黎笙第一次觉得直播是件很轻松的事。
-
此时的悦博大厦，一大清早，各个部门的经理被召集在会议室内。
某部门高管正在汇报公司下半年第三季度的投资业务状况，谈判桌上，坐于主位的男人西装笔挺，眉眼冷峻，面前摊着几份资料，肤色偏白，没表情的时候，倒有点像古代病弱的贵公子。
偌大的室内，除却工作人员汇报的声音，再无其他。
一眼看过去，底下都是细心倾听的员工，无比认真。
陈枭放在一边的手机开了静音，漆黑的屏幕无声地亮了一下。
他不动声色，停顿两秒后，拿过手机。
定睛一看，是一条微博动态提示：您关注的博主黎笙正在直播，别忘了观看哦~
陈枭眸光微顿，眉头下意识皱着。
偌大的会议室内，汇报声停下，紧跟着便是一片寂静。
陈枭正想点进去，忽然意识到眼下正在开会，周遭没了声音，众人的视线齐刷刷望向坐于主位的陈总，一旁的赵助理见状连忙凑了过来，提醒道：“陈总，汇报结束，该您发表意见了。”
陈枭攥紧了手机，淡声开口：“会议暂停10分钟。”
说完，他直接点进了黎笙的直播间，视野中终于出现女孩那张熟悉清丽的面庞。
看到黎笙的脸，陈枭唇角收紧，呼吸也不自觉变轻。
想想快两个月没见到她了，陈枭只能通过微博了解黎笙的近况，他目前能做的，只有不打扰。
直播间里，黎笙正在整理笔记，眉眼温和，唇角勾着抹淡淡的笑痕，出国以后，她变得爱笑了。
弹幕里说什么的人都有，大都在谈论耶鲁大学的入学申请，顺便夸黎笙是个隐形学霸。
陈枭捏着手中的中性笔，黑眸直勾勾地盯着屏幕中的人看，有那么一瞬间，他隔着屏幕，仿佛看见了多年前的黎笙。
跟着陈枭生活的那几年，黎笙每天都很努力的学习，她以为只要自己变得足够优秀，陈枭就会多看她几眼，可惜很长一段时间，陈枭只把她当一个长不大的小孩来看。
两人确定谈恋爱，是黎笙大一那年的寒假，她以全科第一的成绩，拿了国家奖学金，兴冲冲地找陈枭要奖励。
那天陈枭下班回家，便看到一抹纤瘦轻盈的身影坐在钢琴前拨弄着琴键。
女孩漆黑柔软的长发及腰，穿着白衬衫，浅灰色的百褶裙，她一只手撑着脸颊，微歪着脑袋，修长白皙的指尖对着琴键一点一点，百无聊赖地单手弹出一段不成调的曲调。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黎笙急忙回头，看到陈枭的那一瞬，那双干净澄澈的眼眸唰的一下亮起来。
陈枭单手松了松领带，还未脱下外套，不远处那抹轻盈的身影便朝他直直飞扑过来。
怕黎笙摔倒，陈枭连忙伸手，将女孩接了个满怀。
那时的黎笙爱笑，眼眸弯弯如皎月，满心满眼都是他。
陈枭不禁看晃了神，揽腰抱住她的那一刻，掌心贴着女孩窈窕的身段，那一刻他才慢慢意识到，之前那个只会怯生生跟在他屁/股后头的小姑娘已经在他不注意的时候，悄悄长大了。
陈枭松了手，却忽视不了心底浮出的那抹异样情绪，直到面前的女孩微仰着脑袋，笑眯眯地注视着他，对他说：“陈枭，我拿到了这学年的奖学金。”
男人垂眸，眼窝深邃，薄薄的唇角勾起抹笑痕，声线偏低，很沉：“笙笙很棒。”
黎笙抿唇笑，眨了下眼，卷翘的睫毛也跟着轻轻扑闪。
她咬了下嘴唇，眼底的笑意收敛，满是期待：“你之前答应我的，会给我奖励。”
女孩的声音很轻，却在开口的那一瞬，一小步一小步地慢慢靠近他。
距离上次在马场的吻，已经过去大半年，陈枭不开口，黎笙便再也没提那个吻，可心里还是耿耿于怀。
那可是她的初吻！陈枭却只当那是她的恶作剧。
陈枭呼吸微顿，黑眸沉寂，女孩藏匿许久的心思，昭然若揭。
他微微俯身，薄唇凑近她耳畔，喉间溢出的声音磁沉含笑：“笙笙想要什么？”
属于陈枭的气息尽数喷洒在脖颈，黎笙身体一僵，心跳也蓦地漏了半拍，她紧抿着唇瓣，闭了闭眼，像是鼓足了巨大的勇气，顺势靠近他，小声呐呐了句：“我想你，吻我。”
黎笙自以为算保持了镇定，可攥紧的发凉的掌心却出卖了她。
面前的男人明显沉默了一瞬，对上那双漆黑如墨的眼，黎笙咽了咽干哑的喉咙，眸光闪烁了会。
她这都已经是明示了，为什么陈枭是这样的反应？
黎笙变得忐忑不安，忽然觉得是自己一厢情愿。
“你要是不想，不用勉强——”她的脸涨得通红，又羞又恼，却被陈枭沉声打断，他说：“好。”
黎笙抬眸，只见身前的男人低垂着眼，径自压了过来。
黎笙被他身上干净好闻的气息砸得晕晕乎乎，然后不等她反应，陈枭一手捞她入怀，一手轻扣她的肩膀，而后，直接吻了下去。
与上次在马场的吻不同，不再是黎笙所理解的蜻蜓点水。
陈枭的主动让这个吻变得来势汹汹，黎笙从未被异性这样亲吻过，中途连气都不会换，憋得眼尾泛出抹淡淡的嫣红。
陈枭低喘了声，揽住她腰际的手终于松开，挺括的脊背微弓，窝在她颈边，半晌都没说话。
黎笙愣在原地，大脑一片一片空白，似乎还沉溺刚才那个吻中，意料之外，期待许久。
她甚至能感觉到陈枭眼睫微眨着的轻拂，轻轻柔柔的落在她颈侧的肌肤上，痒痒的。
女孩闭着眼，双手小心翼翼地环住陈枭窄劲的腰，就那么搭着，也没用力。
过了好一会，陈枭才松开她，声线低低的，听不出什么情绪，“多久开始的？”
黎笙调整了一下呼吸，好半晌才回过神来，想明白陈枭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在问她，从什么时候起，对他有这种心思的。
多久开始的？黎笙自己都快忘了。
或许从他第一次下厨给她做饭，亦或者他教她骑马，还有可能更早一些。
在黎家见他第一面开始，他帮她捡起滚落在地上的苹果，擦得干干净净递到她手上，对她说，他叫陈枭。
面前的男人格外有耐心，慢慢等着她的回应。
黎笙抿唇，脸颊发烫，就连呼出的气体都是热的，她蹙了蹙眉头，憋了半晌，终于憋出一句：“你、你自己猜！”
陈枭挑眉，唇角懒洋洋地噙着抹笑：“哦，这样啊。”
他刻意压低了声线，带着显而易见的愉悦，尾音稍稍拉长。
一副大彻大悟的模样。
黎笙有些羞，心跳从他吻她那一刻便已经乱了节奏，狂乱地像在打鼓。
而后，陈枭轻笑出声，唇角那抹弯起的弧度愈深。
玄关处只开了盏昏黄的壁灯，幽幽光线投射在男人身上，那张冷白清隽的脸被镌刻得无比深邃立体。
黎笙捕捉到他眉眼间外露的情绪，心念一动。
下一秒，她踮起脚尖，拽住陈枭胸前的领带向前，微仰着脑袋，粉唇重新覆上男人柔软微凉的唇瓣。
....
往事历历在目，陈枭清楚地意识到，黎笙对他的喜欢和爱，远比他想象中的还要久。
会议的休息时间早已过了10分钟，陈枭情绪不明的盯着手机屏幕，其他人也不好多说什么，总觉得老板的气压格外低。
直到黎笙关了直播，陈枭盯着漆黑的手机屏幕，才心绪不宁地放下手机。
-
黎笙的直播持续三个多小时，圆满完成周璇下达的任务的同时，还复习了一遍功课，学业和事业，的确可以同时兼顾。
一段高强度的学习之后，黎笙终于迎来了阶段考试。
考完试的下午，她便被秦栀拽着出去放松。
“我看你最近每天除了学习就是学习，有时候连晚饭都顾不上吃，我还是头一次见你这么爱学习的！”
黎笙摸了摸鼻尖，的确觉得最近强度有些大，以至于她学校以后，社交圈除了秦栀，再没有别人。
当然也有主动跟她示好的人，比如康明奇，可惜黎笙对他并不感兴趣，她不喜欢康明奇看她时的眼神，让人觉得对方像在打量一只猎物。
两人从公寓出来，秦栀拦了辆出租，准备带黎笙去一家热门的中餐厅。
秦栀：“对了笙笙，你平时喜欢吃什么甜点呀？”
黎笙想了想，熟练地报出一长串：“奶油泡芙，肉松小贝，榴莲千层，慕斯蛋糕。”
秦栀：“居然这么多，你吃这些不怕胖吗？”
黎笙一脸认真地回答：“我体质不易发胖。”
这话说得，不经意间的凡尔赛啊！最近正在减肥的秦栀听了想落泪。
“算了算了，今天本来就是带你出来放松的，我减肥的事等过两天吧。”秦栀念念有词，手机打开那家中餐厅的菜单，然后递给黎笙，让她选些自己爱吃的。
其实秦栀一点也不胖，长了张很可爱的娃娃脸，同黎笙前凸后翘的身材相比，学生气更重一些。
两人终于到了那家中餐厅，很极简的装修，低调又透露着奢华，除了一楼公共用餐区，楼上还有供消费者消遣娱乐的俱乐部。
黎笙和秦栀找到一处靠窗的座位，两人正朝那个位置走过去，迎面走来一个身形高大，深棕色头发，鼻梁高/挺的外国男生，看到黎笙后，他眼睛一亮，神情有些惊喜，用有些蹩脚的中文跟黎笙打招呼。
“黎离，居然在这碰到你，真是太巧了！”
“你们也在这吃晚饭吗？”
黎笙笑着点点头，算是回应，她对这位外国同学有印象，还是因为康明奇，这两人是关系不错的朋友。
同学看看黎笙，又看了眼她身旁的秦栀，热情邀请道：“今天是康的生日，你们也一起来吧，就在楼上。”
“有很多同班同学。”
黎笙跟现在班上的同学并不熟，又是康明奇的生日，去了只会更尴尬，她轻声婉拒，解释她们已经点了餐，就不必麻烦了。
男生听到这话显然有些遗憾，看了黎笙一眼，才转身上楼。
望着男生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秦栀收回目光，努努唇瓣，小声道：“没想到你和本杰明在一个班。”
黎笙倒了杯果汁递给秦栀，觉得奇怪：“怎么了？”
秦栀：“你别看本杰明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他这人有点种族歧视，而且势利得很，只跟有钱人打交道，康明奇你知道吧，留学生圈里有名的富二代。”
“学校挺多女生喜欢康明奇的，就因为他长得帅，有钱。”秦栀轻抿了口果汁，给黎笙科普学校里的八卦。
“听说，康明奇还有个未婚妻。”秦栀仔细想了想，又道：“好像跟你一样，也姓黎。”
没想到这人还有个未婚妻，黎笙倒是没想到，她若有所思地挑眉，笑道：“这人不久前还找我要联系方式。”
闻言，秦栀眼睛睁大，低低“靠”了声，“那个渣男该不会对你有意思吧？”
黎笙摇头，“不清楚。”
秦栀：“你可别上他的当，他在这学校，撩过的漂亮女生可太多了，一直都是只撩不负责，渣得明明白白。”
秦栀苦口婆心地劝，黎笙听了忍不住笑：“知道啦，我又不是三岁小孩~”
想到康明奇的那些风流韵事，秦栀啧啧两声：“他那个未婚妻就在咱们隔壁学校，好像是学服装设计的，康明奇那么渣，她居然都能忍，也是厉害了。”
黎笙不知道康明奇的未婚妻是谁，但听秦栀的描述，倒对那个女生有点刮目相看。
黎笙跟秦栀还在吃晚饭，不多时，远处一行人朝两人的方向走过来，秦笙正准备叫服务员过来添些果汁，抬眸便看见康明奇和本杰明的身影。
她连忙冲黎笙眨了眨眼睛，两人目光交汇，康明奇已经和几个同学走了过来。
“听本杰明说你在一楼，我就过来看看，没想到真的是你。”看到黎笙的那一刻，康明奇缓慢勾唇，眼里光芒流转。
一听这话，秦栀内心早已翻了个白眼，有什么好看。
毕竟是同班同学，对方又笑脸相迎，黎笙不好给人直接撂冷脸，态度礼貌又疏离：“是挺巧的。”
康明奇看了眼两个女孩桌上的甜品和奶茶，那张斯文秀气的脸笑得温文尔雅：“今天是我生日，黎小姐能不能赏个脸，加入我们？”
之前或多或少了解了点黎笙的性格，偏冷淡，不爱跟人打交道，更不喜欢主动，所以康明奇改变了撩妹套路，攻势比向前更主动了一点。
许是怕黎笙会拒绝，康明奇又道：“来我生日趴的很多都是咱俩的同学，大家都很想认识你，要不借这次机会，跟同学们认识认识？”
无论康明奇的态度多诚恳，黎笙一点兴趣也没有，尤其听秦栀科普了他那些风流韵事后，对这人更是一点好印象都没有。
“不用麻烦了，我们待会还有点事，要早点回去。”
黎笙的语气很淡，三言两语划清了两人的界线，还不忘说一句：“祝你生日快乐。”
康明奇嘴角的笑意倏地一僵，显然没料到黎笙会如此干脆利落地拒绝。
他交过的女朋友无数，清纯校花，国际超模，更不缺女明星，多得是女人对他言听计从，没想到却在黎笙这吃了瘪。
康明奇本人的性格远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温文尔雅，被黎笙拒绝后，他似乎并不想放弃，当他再次开口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熟悉尖锐的女声。
“康明奇！你在这里做什么？”
这声音一传过来，康明奇下意识皱了皱眉头。
在场的众人循声抬眸，目光纷纷落在不远处突然出现的女生身上。
本杰明更是拍了下脑袋，显然觉得这是位不速之客。
秦栀眼睛微微睁大，眼底划过抹八卦的光芒，俨然一副吃瓜观众的模样。
因为刚才说话的这位，就是传说中康明奇的未婚妻。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黎笙终于看到那女生的脸，与记忆中那张阴郁恶毒的面孔重合，即使过去那么多年，她也清清楚楚记得黎梦媛的长相。
看到康明奇身后坐着的女生，黎梦媛也是一愣，但她很快回过神来，神情恢复一如既往的倨傲。
今天是康明奇的生日，但他并没有邀请这位准未婚妻。
康明奇从小到大最烦受人约束，好不容易摆脱家人出国留学，偏偏黎梦媛这女人最喜欢管控他，以至于两人相处得并不愉快。
两人的关系完全是名义上的未婚夫妻，更是黎梦媛的一厢情愿，后来康家的公司出现危机，黎梦媛终于借商业联姻的名头跟他订婚。
黎家向来溺爱黎梦媛，无论她提什么要求都答应，一开始康明奇并不排斥这段联姻，毕竟结婚跟恋爱是两码事，只要黎梦媛还没嫁给他，他想怎么玩，对方都管不着。
于是他使劲作，私生活混乱，黎梦媛非但不放弃，对他更是有股病态的执念，得不到的，越是不放手。
看到黎梦媛出现在这里，康明奇挑眉，淡声道：“跟我同学聊天呢，怎么，你也想加入？”
黎梦媛最近一直听到一些流言蜚语，说花花公子康明奇收了心，看上一个新来的女同学，让她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个女同学居然是黎笙。
对上黎梦媛满是探究，敌意的目光，黎笙冷冷淡淡收回视线，清丽的眉眼间无波无澜，垂眸继续慢条斯理地吃饭，好在没有影响她的胃口，点了一桌中式炒菜，不吃完岂不浪费。
几人僵持，黎梦媛丝毫没有要走的架势，而黎笙也完全把康明奇当透明人。
康明奇在原地静了几秒，低低爆了句粗口，他看了眼跟个没事儿人似的正在吃饭的黎笙，也感觉到对方的不待见，于是转身离开，顺便紧扣着黎梦媛的手腕，用力将人带出餐厅。
餐厅里人很多，黎梦媛又是个爱撒泼的，康明奇不想在这丢人现眼。
两人刚一走出餐厅，黎梦媛忍耐许久的情绪爆发，狠狠甩开康明奇的手：“姓康的，你到底什么意思？原来你这些日子这么安分，都是因为那个黎笙？”
说出“黎笙”这两个字，黎梦媛没发现，自己的手都在抖。
康明奇褪去刚才的温柔假象，此时冷哼了声，面色如霜：“我喜欢谁，跟你有关系？”
黎梦媛攥紧了拳头，声调都变了：“我是你的未婚妻！”
听到这声“未婚妻”，康明奇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神情变得讽刺：“你觉得咱俩这种情况，会结婚吗？”
“就你这样，我一辈子都不会娶你。”
先前答应黎家的联姻建议，康家完全是迫于无奈，公司岌岌可危，愿意出手相助，帮他们度过难关的只有黎家，如今难关没了，康明奇只想跟黎梦媛解除婚约，说他过河拆桥又怎样，谁愿意跟黎梦媛这样的疯子绑在一块？
康明奇见过黎梦媛情绪极端的一面，疯起来毫无理智可言。
听到康明奇这句话，黎梦媛像是被刺激到某根敏/感的神经，声音拔高了一度，完全没有平日里名媛淑女的一面。
“康明奇，你别忘了，没有我们黎家的帮扶，你现在连过街老鼠都不如！”
康明奇哼笑了声，神情闲散地像个地痞无赖，他没作答，似是习惯了黎梦媛动不动搬出黎家来压他一头。
今天这场生日趴，因为黎梦媛这一出，康明奇早就没了过生日的心情，更不想回包厢，索性当街拦了辆出租车，压根不管身后气得跳脚的黎梦媛。
“康明奇！你这辈子都别想甩掉我！”
黎梦媛气得牙关都在打颤，目睹男人头也不回地上车，车影很快消失在路口。
黎梦媛忽然想到黎笙，眼底的阴霾愈重。
-
吃完晚饭，黎笙跟秦栀一块回家。
回去的路上，秦栀还在感慨今天那出修罗场，感慨道：“康明奇脸皮也是够厚的，未婚妻都跟过来了，他居然还能面不改色，这心里素质绝了。”
黎笙侧目，看着窗外匆匆掠过的繁华街道，没说话。
还有一点，秦栀觉得奇怪，她发现黎梦媛的长相跟黎笙有一点点相似，但黎笙属于明艳挂的，黎梦媛除了轮廓，五官则显得清汤寡水。
秦栀：“不过康明奇的未婚妻也真是奇怪，明明是康明奇的问题，她当时看咱俩的眼神就跟要吃似的，那么凶。”
黎梦媛的目光像是要吃人，无非吃看见了她而已。
黎笙笑笑，脸上的情绪很淡，这些年在陈枭的庇佑下，黎家的人从来没有联系过她，就连黎梦媛想给她使绊子都没有机会下手。
在她眼里，黎笙尽管是被黎家领养的孤儿，但也是抢走她父母的人。
如果她没有被找回来，那黎笙将会永远代替她的存在。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黎笙明白黎梦媛的心情，但不会原谅对方那几年带给她的伤害。
一路上，秦栀叽叽喳喳地说八卦，黎笙也只是淡淡地听，似乎并不想掺和那对怨偶的事，更不想被康明奇继续纠缠。
出租车缓缓地停在公寓门口，秦栀率先下车，去附近的快递站取快递，黎笙下车没多久，身后一道强烈的光束照过来，还有车子停下来的声音。
她拧眉，不急不缓地回头，只见不远处的那辆出租车上下来一个人。
由于逆着光，黎笙抬手挡了挡刺眼的光线，这才注意到，是黎梦媛。
没想到这人会一路跟过来，黎笙敛眸，脸色有点冷，跟踪人这事，黎梦媛一贯做得出来。
黎笙转身朝公寓走，身后的黎梦媛快步追上来，然后叫住她。
“你跟康明奇，到底什么关系？”对方的声音很冷，虽然是疑问句，但语气却格外笃定他们做了什么。
黎笙觉得好笑，脚步停下来，回头，语调懒洋洋地，完全没当回事：“你觉得是什么，就是什么。”
这事没什么好解释的，黎笙更没有给她答疑解惑的义务。
听到黎笙眉眼浅笑，云淡风轻的答复，黎梦媛喉咙发紧，心底那股尘封许久的复杂情绪破土而出，并且持续发酵。
对她来说，黎笙像是一颗定时炸/弹。
她竭力控制着呼吸，胸脯轻微地起伏着，声音很冷，“之前你鸠占鹊巢，抢走我的父母，现在还想抢走我的未婚夫。”
黎梦媛扯着嘴角笑笑，眼睛死死盯着黎笙，藏着满腔恨意：“这么多年过去，你的本事真是越来越有长进。”
相比于黎梦媛的大动肝火，黎笙倒格外淡然，脸上的情绪未变，听到这话，甚至还想笑。
她摇摇头，和颜悦色地纠正黎梦媛：“抢？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康明奇这是上赶着送呢。”
黎梦媛咬牙，紧抿的唇线僵直，直直地对上黎笙无惧无畏的视线。
许是看出黎梦媛隐忍克制的情绪，黎笙不以为意地笑笑，清丽精致的面庞看起来恬静无害，却字字直击黎梦媛的要害。
“像康明奇这种垃圾，也只有你当宝贝。”

第32章 异国重逢
黎笙一句话, 将黎梦媛怼得哑口无言。
黎笙无意恋战，更不想跟黎梦媛再有牵扯，这人似乎习惯了将她视作假想敌, 这么多年过去, 真是一点也没变。
没过多久, 不远处的秦栀叫她，帮忙拿几个快递，黎笙转身就走, 连多余的眼神都未分给眼前的人。
被人无视了个彻底，黎梦媛所有的话堵在喉咙，心有不甘地攥紧了拳头。
她跟黎笙多年未见，但黎笙却时时刻刻充斥在她的生活里, 黎父黎母对黎笙心有愧疚，似乎年纪大了的原因，总想着向黎笙做出弥补, 但碍于陈枭，夫妻俩一直不敢主动联系黎笙。
幼时被人拐卖的经历是黎梦媛这辈子都无法抹平的心理创伤，每次看到黎笙她都没办法冷静，一想到她丢失以后, 父母做出找替代品这种事, 黎梦媛心底的恨意便像一张巨大的网，牢牢地将她困在其中。
黎笙走过去，接过秦栀手里的快递箱，两人一道朝公寓走。
秦栀歪头朝不远处看了眼，发现刚才跟黎笙说话的人居然是黎梦媛，有点惊讶，直到目睹黎梦媛黑着脸上了出租车, 秦栀眨巴眼，好奇地问：“笙笙，你跟黎梦媛认识？”
黎笙淡定摇头：“不认识。”
秦栀“啊”了声，“那她怎么一路跟着我们呀？”
黎笙不甚在意地笑笑：“以为我抢走了她的未婚夫，过来兴师问罪的。”
秦栀听了直皱眉头，“这女的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就康明奇那样，居然还怕人抢。”
“谁知道呢。”黎笙进屋，将手中的纸箱放在地上，去了厨房洗手。
秦栀拿了把小剪刀，一边拆快递，一边忍不住提醒黎笙：“笙笙，你以后可得离黎梦媛远点，听说她这人为了康明奇，什么疯事都干得出来。”
黎笙拿着水杯，接了两杯饮用水，一杯递给秦栀：“比如？”
秦栀：“之前康明奇谈了个女朋友，时间还挺长，有两个多月，后来被黎梦媛知道了，就带人去找那女生的麻烦。”
秦栀仔细想了想，“那事闹得还挺严重，双方都动了手，康明奇的前女友还差点毁容呢。”黎梦媛全程没动手，都是指示别人干的，后来警方介入这事，也会不了了之。
以黎梦媛的性格，这事的确像是她能做出来的。
黎笙慢吞吞地喝水，对这事没有发表任何意见，秦栀又道：“不过康明奇也是个脸皮厚的，被黎梦媛闹过以后，不仅不知道收敛，还变本加厉。”在他们那个圈子里，是个出了名的玩咖。
就这样一个烂人，却是黎梦媛的执念。
-
自从黎笙离开以后，陈枭很少回城南的那栋别墅，他努力让自己全身心投入工作，没有空闲时间，就不会想起黎笙。
周末晚上，悦博大厦依旧灯火通明，陈枭刚结束最后一场视频会议，赵助理拿着文件进去的时候，便见男人靠着椅背，冷白的指尖捏着眉心，眉宇间显露出几分疲惫，而他桌上的那份晚餐还是没开封的状态。
想到待会递上去的文件，赵助理忍不住皱了皱眉头，似乎已经料到，老板听到消息后，可能会情绪更不好。
赵助理走过去，毕恭毕敬道：“陈总，您的晚饭已经冷了，我让人再给您送一份吧。”
男人抬眸，那双狭长的眼眸平静疏淡，脸上没什么多余的情绪，薄唇轻掀：“不用。”
赵助理微颔首，暗暗斟酌了一番措辞，才将手中的文件递过去，“陈总，这是一家新媒体工作室发来的文件，考虑到这事跟黎小姐有关，所以他们的主编主动联系了公关部。”
陈枭接过文件，提到黎笙的名字，冷淡的眉眼间终于出现一丝细微的波动。
他没问赵助理什么事，直接打开文件，发现是几张路人角度的偷拍，而照片的主人公正是黎笙，与她同框的还有一名陌生男子，对方看起来很年轻，跟黎笙差不多。
陈枭薄唇微压，无声地盯着照片看。
黎笙跟陌生男子坐一块上课，两人在餐厅互动，女孩神色冷淡，男生则笑得温文尔雅。
这家工作室连八卦新闻的标题都想好了：黎笙新恋情疑似曝光，对象竟是茂辉集团董事之子，康明奇。
一篇洋洋洒洒的通稿写下来，将黎笙和康明奇黑得体无完肤，而康明奇与黎家有婚约在身，黎笙疑似作为第三者的掺入，俨然将这段关系变成了三角恋。
陈枭面无表情地垂眸，冷冷扯了下嘴角，嗤笑了声，这帮媒体倒是很会写故事。
他怎么不记得黎笙跟那姓康的有这么一段狗屁情史。
察觉到老板的低气压，赵助理连忙解释：“陈总，听说是康家的那位一直在追黎小姐，跟黎小姐没关系的。”
陈枭跟黎笙的纠缠，赵助理一直都看在眼里，深怕自家老板吃飞醋，心情不好。
陈枭盯着两人同框的照片，动了动僵硬的唇瓣，喉间溢出的声音低沉冷淡：“我知道。”
赵助理：“茂辉前两年差点宣告破产，幸好黎家出手相助，后来两家就订婚了。”
想到下午的招标会，茂辉的那位康总一定会来参加，陈枭闲散地倚着椅背，微垂着脑袋，修长白皙的长指交叠，神情若有所思。
-
周六，黎笙刚下课，接到好友许灵玥打来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传来女孩欢快激动的声音：“笙笙！有两个好消息，你想先听哪一个！”
此时的许灵玥还在法国，刚参加完时装周没多久，没想到这次秀场，让她有了不小的收获。
似是被好友快乐的情绪感染，黎笙的疲惫褪去不少，忍不住笑：“先听第一个好消息吧~”
许灵玥：“你设计的礼服非常受欢迎！多家奢侈品牌希望跟我们联名合作，价格我们自己定。”
“对了，你是不是最近都没怎么关注热搜？这次时装秀上热搜了，网友都在猜设计师是谁！还有不少人给我发私信呢~”
黎笙顿了顿：“你没说吧？”
许灵玥：“肯定没有啊，我嘴巴可严实了，等你哪天想公开了再说也不迟。”
黎笙点点头，又问：“第二个好消息呢？”
她对黎笙的作品一向信心百倍，没想到这次居然吸引到了某位国际导演的注意，对方诚挚邀请LINSen的主创设计师可以担任他们下一部作品的服装设计师，薪酬最低七位数起步，而且还是美金。
许灵玥：“徐客导演你知道吧？他指导的几部电影在国内缔造过多次票房神话，听说他下部作品是文艺片，先前跟他合作的设计师还拿过奥斯卡最佳服装设计奖呢！”
“笙笙，你可得把握住这次机会！你别忘了，你现在不止是个演员，还是个设计师。”
黎笙静静地听，忽然有些恍惚，呐呐道：“我没做梦吧？”
许灵玥：“你对自己有点信心，咱们的工作室走到今天这步，完全是靠实力，徐客导演找咱们合作，算惊喜，但也在情理之中。”
听到好友的安慰，黎笙的心里压力顿时减轻不少。
-
时间一眨眼便到了入冬，M国的冬天比A市的冬天更冷一些。
周末，黎笙从被窝里爬起来，拉开厚重的窗帘，屋外明媚耀眼的晨光瞬间照亮整间卧室。
外面的街道铺着一层厚厚的积雪，抬眸望出去，室外白茫茫的一片。
屋外，秦栀穿着淡粉色的羽绒服，戴了帽子手套口罩，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正跟邻居家的几个小孩一块堆雪人。
黎笙刚打开窗户，外面的寒气灌进来，她冷不丁打了个喷嚏。
听到动静，秦栀回头，看到黎笙起床，顿时眼睛一亮，忙朝她挥手：“笙笙，快出来！我们一起堆雪人！”
黎笙最怕冷，下意识缩了缩脖子，两只手躲进毛衣的袖子里，架不住秦栀的热情召唤，只好答应一块出去堆雪人。
简单洗漱之后，黎笙戴着厚实的围巾和手套出门，由于地滑，她小心翼翼地往前走，如同龟速，生怕跌倒。
秦栀看她穿得鼓鼓囊囊，像只摇摇晃晃的小企鹅，哪有半点女明星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笙笙，你也太怕冷了吧！”
说着，秦栀将一个铲雪的小铲子递给她，黎笙吸了吸鼻子，接过，小声哼哼道：“这的冬天比国内冷多了。”
以前冬天出席颁奖典礼的时候，黎笙虽然穿着露胳膊露背的礼服，但裙子下面全部贴满了暖宝宝，红毯一结束便穿上厚厚的羽绒服。
身为一名女明星，无论什么时候，都要做到光鲜亮丽。
出国学习以后，黎笙倒不再那么心浮气躁，慢慢学着重新定位自己。
黎笙回过神，加入堆雪人的队伍，她拿着小铲子找来一堆干净的雪，秦栀则将这些雪团成一大一小的雪球。
一番忙活之后，黎笙又回公寓厨房，找来一根细长的胡萝卜，两个黑色的饮料瓶盖子，雪人的鼻子和眼睛便齐了。
大功告成以后，黎笙对着面前的雪人拍了张照片，虽然造型有点奇怪，但还算可爱。
距离上次发微博还是半年前，如今已到冬至，黎笙想了想，将堆的雪人发在了微博，并配了几个字：大家冬至快乐。
黎笙虽然许久没有出现在大众面前，但她的动态一发出，便被很多人看到，很快评论遍布着冬至祝福。
冬至这天，A市也迎来了这个冬天的第一场雪。
正值员工的午休时间，悦博大厦一楼的花坛边有人堆了个雪人。
陈枭刚从车上下来，经过花坛边时，不禁多看了一眼。
眼前的雪人很漂亮，圆圆的脑袋，圆圆的肚子，由于材料有限，眼睛和鼻子只用了枯萎的叶片修饰。
陈枭的脑中慢慢浮现出黎笙堆的矮矮胖胖的雪人，与眼前的雪人相比，陈枭的目光不经意间变软，兀自勾了勾唇角，划过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身后的赵助理过来，见老板盯着那个雪人看，还以为是有什么不妥，低声道：“陈总，要不我让保洁过来处理掉。”
闻言，陈枭挑眉，目光淡淡地睨他一眼，“不必。”
他敛眸，收回视线，语气难得流露出几分温和，薄唇轻掀：“很可爱。”
-
月底便是万圣节，国外对这个节日的重视程度相当于中国的春节。
校学生会特意安排了一场以万圣节为主题的化妆舞会。
出发前一小时，秦栀穿着一身美少女战士的cos服，看着镜中的自己欲哭无泪！
谁能告诉她，买的时候买家秀看起来明明就是很正经的cos服，为什么拿到手以后，更像是情趣套装？！
黎笙看到秦栀的装扮，顿时笑得肚子疼，秦栀的心情本来down到低谷，扭头看到黎笙的扮相后，她眼睛一亮，睁大了一瞬，满是惊艳！
“笙笙，你这cos的是仙女吗？！”秦栀压根顾不上待会穿什么了，这会注意力全在黎笙身上。
此时站在她面前的，可是中国娱乐圈神颜top！与其纠结穿什么，不如好好欣赏眼前室友的盛世美颜。
黎笙今天的装扮其实很简单，乌黑的长卷发，肌肤细腻如雪，妆容比平时浓艳一些，衬得五官愈发立体精致，头上带了一个红色牛角的发箍，烈焰红唇，脸颊画了类似疤痕的修饰，嘴角下拉出一道细细的口红印，像一道血痕。
黎笙看着镜中的自己，又稍微补了一下嘴角的口红，“我cos的明明是吸血鬼女王呀。”
秦栀的眼睛一眨一眨，直勾勾盯着黎笙的脸看，口水都快留下来，化身迷妹，笑眯眯地开口：“被你这么漂亮的吸血鬼吸血，我愿意天天给你当血包！”
两人住一块以后，黎笙每天都会听到秦栀的彩虹屁，这姑娘的彩虹屁简直是殿堂级的。
半小时后，两人一道出门，秦栀毫不犹豫地脱掉了自己那身辣眼睛的美少女战服，穿上一身规矩正经的燕尾服，美其名曰：吸血鬼女王的骑士
舞会地点定在一位校友的私人别墅内，很有氛围感，周围也都是私人别墅，极简风的建筑设计，别墅外还停着几辆价值不菲的限量款超跑。
两人经过隔壁邻居家，秦栀被别墅外那几辆超跑吸引了注意力，小声感慨道：“居然在这看到了这辆全球限量的帕加尼。”
秦栀的哥哥也钟爱各种跑车，先前还嚷嚷着想买这款爱马仕特别版的帕加尼，可惜被人捷足先登，倒让她在这碰上了。
秦栀笑眯眯地掏出手机，对着眼前的车拍了张照，然后发给自己的哥哥，一边忍不住感慨：“这车也太酷了吧！”
听到秦栀的感慨，黎笙也不禁多看了一眼。
车身很流畅，外形是碳纤维材质，主要以深咖色为主，很漂亮的设计，黎笙虽然不懂车，但也感觉得到，这车价值不菲。
她忽然想起陈枭在国内的车库，很多辆这种设计的超跑，那人也算跑车狂热爱好者了。
多久没有想到他了？
黎笙甩了甩脑袋，早就快忘了。
两人到了化妆舞会的现场，花园里的柱子和树干上都挂了橙色的南瓜灯，大家装扮各异，有身着蓝色闪光长裙的冰雪女王，头戴骷髅面罩的地狱使者，还有身披斗篷，手拿魔法棒的女巫，万圣节的氛围感十足。
耳边回荡着动感十足的音乐，还有小精灵扮相的同学为大家提供酒水，时不时有扮演鬼怪的同学忽然从身后冒出来，吓人一跳，秦栀看起来胆子大，真到这时候瞬间怂了，紧紧跟着黎笙屁/股后头，深怕周围又窜出来一个怪物吓唬她。
黎笙第一次参加这样盛大的化妆舞会，青春朝气又充满活力。
期间来搭讪的人不少，都被黎笙婉拒，后来舞会开始，现场的众人成双成对纷纷去了舞池，黎笙在一旁轻抿了口果酒，注视着舞池中央蹦蹦跳跳的秦栀，似乎被女孩的快乐感染，黎笙也忍不住跟着动感的旋律轻轻晃了晃脑袋。
不多时，眼前出现了一位不速之客，看着眼前从头到脚一身绅士扮相的康明奇，黎笙的上扬的唇角耷拉下来，神情平静，淡定地移开视线。
感受到女孩的不待见，康明奇顿了顿，认真道：“黎笙，关于之前在餐厅的事，我一直想找个机会跟你解释清楚。”
这话任谁听了都觉得莫名其妙，黎笙抬眸，黑如鸦羽的眼睫绵密卷翘，铺下一道淡淡的阴影，语气不解：“我们之间没有误会，哪来的解释？”
眼前的女孩妆容精致，白玉般的肌肤，衬出烈焰红唇，娇艳欲滴，细长的眼尾特意勾了道微扬的眼线，妩媚又娇矜，眼窝下方暗色的眼影，凭添了点哥特风，像极了病态的娇弱美人。
康明奇顿了顿，压低了眼睫，沉声道：“追你这件事，我是认真的。”
康明奇越是认真，黎笙听了越是想笑，眼尾轻挑，笑着反问：“哦？有多认真？让你的未婚妻跟踪到我家门口吗？”
忽然被怼，康明奇拧眉，还想辩解：“黎梦媛虽然是我的未婚妻，但我跟她一点感情都没有。”
最近这段时间康家发生的事情太多，悦博对茂辉突然撤资，导致原本进行中的项目不得不中断，各大风投公司心照不宣地达成统一，除了黎家，没人愿意帮扶茂辉，黎家也开始催婚。
康明奇陷入两难境地，跟黎梦媛结婚，他后半辈子跟跳进火坑里没什么区别，最重要的是他还没有向黎笙表明心意。
康明奇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黎笙完全不感兴趣，她看到舞池中的秦栀正向她招手，于是放下酒杯，径直朝舞池中央走去。
望着黎笙的背影，康明奇拿过一旁的香槟一饮而尽，眼神晦暗。
秦栀拽着黎笙跳舞，没有任何标准动作可言，跟着旋律蹦蹦跳跳，正当众人跳得正开心的时候，耳边的音乐戛然而止，欢笑谈论声也接二连三地停下来。
众人面面相觑，以为中途停了音乐，是有什么惊喜发生，于是就这样沉寂了几分钟，很快有人通知，由于一些特殊原因，今晚的音乐只能在这个时间点暂停。
没了伴奏，大家也没了跳舞的性质，于是拿出先前准备的架子开始烧烤，还有人提议架火堆，但出于安全考虑，被组织者拒绝。
秦栀也是校学生会的一员，她看了眼内部群消息，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跟黎笙解释道：“今天这个场地是学生会里一位学长的私人住宅。”
黎笙点点头，这个她之前就知道。
秦栀眨巴眼，表情悲催又尴尬：：“就在刚刚，咱们被学长的邻居投诉了。”
“噪音扰民。”
黎笙：“......”
秦栀看着群里的聊天记录，叹了口气：“学长现在正通过投诉电话联系那个邻居呢，他也是没想到。”
“听说隔壁别墅的主人是位中国富商，平时都住国内，鲜少过来，没想到今天这么巧，居然撞上了。”
黎笙点头，他们确实理亏在先，毕竟都到扰民的程度了，此时虽然音乐已经停了，但化妆舞会的热度只增不减，花园里到处都是大家的笑闹声，还有人将手机音乐外放，气氛满到爆棚。
看这架势，黎笙有点担心，会被隔壁那位中国富商第二次投诉。
正当黎笙考虑要不要回去的时候，身旁的秦栀拽着她的胳膊晃了晃，一副如临大敌的神情：“笙笙怎么办怎么办！会长让我去隔壁找那个邻居，跟人赔礼道歉。”
秦栀只是个小干事，没想到这烂摊子居然交给她善后。
万一邻居是个暴脾气，大腹便便，相貌凶悍的大叔，或者咄咄逼人的大妈，秦栀脑补了一下，紧张得脚趾头都扣紧了！
学生会的那群人居然点名让秦栀去善后，黎笙问了原因才知道，秦栀是中国人，跟那位中国邻居沟通起来更方便。
理由虽是这样，但参加舞会的可不止秦栀一个中国人，他们无非就是挑了个软柿子捏，看得出来，那位邻居应该不是个善茬。
见秦栀很紧张，黎笙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别担心，我陪你一起去。”
“待会跟人道个歉就好了。”
舞会现场还有很多小礼物，黎笙挑了几件装在一个花篮里，她又找来一支笔和一张卡片，用中文和英文写了两遍：万圣节快乐，又在右下角画了一个简笔卡通小人比心的图案。
秦栀看着黎笙画出的卡通小人，觉得超级可爱，而且笔芯的手势很独特。
“笙笙，你也太全能了吧？这个卡通小人画得真不错！”
黎笙努努唇瓣，将卡片和那些礼物一起放进篮子里：“以前上课经常开小差，就喜欢在课本上画些小玩意。”
原来学霸也有开小差的时候，秦笙眨巴眼，冲黎笙竖了下大拇指。
两栋别墅挨得很近，后花园几乎是连在一起的，黎笙带着秦栀走到那位邻居的大门前，按了下铁门旁的门铃。
等了一会，墙上的监控器亮了一下，很快，一位戴着银边眼镜的中年大叔从里面走了过来。
黑发黄皮，还穿着一身规整精良的中山装，是中国同胞。
隔着大铁门，大叔并没有为两人开门，看到俩姑娘脸上奇奇怪怪的妆容，眉眼间还带了几分戒备：“请问，你们二位是...？”
黎笙快速打量了眼面前的男子，约莫四五十岁的模样，于是确定了对方的称呼，轻声道：“叔叔你好，我们是隔壁的学生。”
闻言，大叔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若有所思地蹙了蹙眉头：“隔壁，居然是学生？”
秦栀点点头，急忙解释：“叔叔，实在不好意思，我们学校的学生在隔壁组织了万圣节化妆舞会，以为今天你们这没住人，所以闹腾了些，打扰到您和家人休息了，所以特意过来跟您说声对不起。”
黎笙将手中的篮子递过去，眉眼弯弯，笑意清浅：“这是送您的万圣节礼物，祝您万圣节快乐。”
两个小姑娘一唱一和，看起来年纪很小，一个忙着解释道歉，另一个还送礼物，大叔倒有些不好意思，连忙摆手，不大想收礼物，推脱道：“不不不，这我可不敢收。”
“我只是个管家，你们今天办化妆舞会，的确吵到了我家先生。”
大叔顿了顿，和颜悦色道：“这里平时没什么人，但今天赶上我家先生出差，他下午刚过来，那会正在倒时差。”
秦栀恍然大悟，还以为眼前的大叔就是别墅主人，她连忙将礼物塞回去：“叔叔，那你就替你家那位先生收下吧~”
“时间不早了，我们先回去了！”
说完，也不等大叔将礼物退回来，秦栀拽着黎笙飞似的溜了。
管家看了眼手中的篮子，还有篮子里的礼物，无奈摇了摇头，于是拎着这些礼物去了书房。
进去前，他轻轻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道清越冷淡的男声：“进来。”
推开门，书房内檀香袅袅，只开了盏昏黄的壁灯，坐于书桌前的男人倚着椅背，正在翻看邮箱里的文件，骨节分明的长指握着鼠标缓慢地移动。
屏幕发出的光芒照亮那张冷白清隽的面庞，男人眉骨硬朗，挺鼻如峰，嘴唇很薄，没什么血色，一副寡淡薄情的桃花相。
管家走过去，将邻居送来的篮子轻手轻脚地放在书桌上，毕恭毕敬道：“陈先生，这是隔壁两个小姑娘送您的万圣节礼物。”
陈枭面色冷峻地盯着电脑屏幕，眼皮都没抬一下，冷冷淡淡地开腔：“什么情况。”
管家解释道：“隔壁这么吵，是因为一群学生在举办万圣节的化妆舞会。”
“我打了投诉电话没多久，便有两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拎着礼物过来道歉。”
闻言，陈枭的视线终于从电脑屏幕挪到桌上那个精心编织的小篮子上。
里面放了几种不同的水果，篮子底下铺满了五颜六色的糖果，缝隙里还夹着一张类似贺卡的东西。
陈枭漫不经心收回目光，低低“嗯”了声，说：“你先下去吧。”
管家弯了弯腰，随即离开书房并带上了门。
陈枭对这些小玩意并不感兴趣，扫了一眼后，继续看某高层发来的审批文件。
接下来本来还有一个长达两小时的视频会议，但对方主管因故缺席，只好推迟到明天上午。
很快，陈枭接到那名主管的道歉电话，对方的声音匆忙又慌张，像是在室外，一番解释之后，陈枭才知道，这位主管的老婆临近预产期，就在刚刚羊水破了，这会主管正带着老婆往医院赶。
陈枭沉默了一瞬，心底那点不悦消失得干干净净。
挂断电话，陈枭脑袋枕着椅背闭了闭眼，揉了揉太阳穴，过了会，他睁开眼睛，看向那个水果篮。
陈枭挑眉，瞧了眼，许是无聊，他掠过那些水果和糖果，抽出那张贺卡。
看到那行字时，他拧了下眉头，目光微顿。
只有简短的五个字：万圣节快乐。
字迹娟秀，却下笔有力，很熟悉的字体，陈枭脑子里忍不住浮现出那抹熟悉的身影。
当看到贺卡的右下角，那个简笔卡通小人时，陈枭呼吸顿住，整个人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这个字体，还有下面的简笔画，跟黎笙的太相似了。
短暂的愣神之后，陈枭攥紧了那张贺卡，迅速起身，大步迈开，朝书房外走去。
一楼的管家处理完杂物，这会正准备去休息，当看到陈先生从楼下下来，连拖鞋都没来得及换，风风火火地朝门口走去时，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陈枭刚出去，管家这才回过神，急忙在背后喊：“先生，您忘了换拖鞋....!”
可惜那道颀长挺拔的身影已经走远，直奔隔壁邻居的别墅。
-
黎笙和秦栀回去以后，化妆舞会还在进行，只不过现场越来越多的人加入了烧烤。
见两人回来，学生会的几名同学连忙招呼两人一块加入，经过这么一番折腾，秦栀的肚子很没出息地咕咕叫了两声，空气里飘来喷香的烤肉味，秦栀咽了咽口水，看向身旁的黎笙，星星眼建议道：“要不我们吃了烤肉再回去？”
刚刚说好了要回家的。
秦栀摸了下瘪瘪的肚子，直到有人给她们递来一大把烤肉，像是犒劳。
秦栀连忙接过，顺便分给黎笙一半：“笙笙，咱可是交了钱过来的，不吃白不吃。”
“喏，味道还不错！”
说着，秦栀已经咬了一口肉，软白的腮帮子鼓鼓囊囊，看起来非常有食欲。
黎笙只能依她，顺便尝了口烤肉，味道居然还不错。
期间黎笙去了趟洗手间，回来的路上，眼前忽然出现一道黑影，还未等她抬头看清对方的脸，身前一股力量用力攥住她的手腕，不顾她的挣扎，将她带入身后的酒窖。
酒窖里一片黑暗，伸手不见五指，黎笙睁大双眼，依旧无法看清控制住她的男人是谁。
感觉到对方身上袭来的刺鼻酒气，慢慢欺身压过来，黎笙忽然意识到什么，疯了似的开始挣扎，大喊：“你放开我！救——”
后面那个字还没喊出来，面前的男人伸手死死捂住她的嘴巴，脑袋凑过来，含糊嘶哑的声音压得很低：“黎笙，我是康明奇。”
黎笙气得都想飙脏话，内心的白眼早就翻到天上去：就是猜到是你，所以我才叫！
黎笙伸到身后的手终于摸到墙上的开关，她按下去，漆黑沉寂的酒窖骤亮！终于照清楚康明奇那张醉意熏熏，迷离泛红的脸。
康明奇不知喝了多少，身体站不稳，摇摇晃晃，一开口，满腔的酒气喷洒过来，黎笙生理性作呕。
他的情绪低落，看起来萎/靡不振：“你冷静一下，我就是想跟你说说话。”
以后还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可笑的是他连告白都没有真是开始。
他说到冷静，黎笙克制着呼吸，故作配合地点点头，捂住她嘴巴的手，明显松了一点。
康明奇一脸颓废：“我下周就要回国了，跟黎梦媛结婚。”
黎笙眨巴眼，忍着心底的厌恶，慢慢安静下来。
看出女孩眼底流淌的情绪，康明奇心念一动，缓声道：“走之前，我能吻你一下吗？”
面前的男人凑得很近，似乎只要松开手，就真的能吻到她。
黎笙克制住胃里那股作呕的感觉，黑白分明的眼眸注视着康明奇，然后认真地点了下头。
康明奇咽了咽喉咙，缓慢地松手，黎笙能顺利呼吸的那一瞬，她毫不犹豫地伸手，用力推开面前的男人，转身就跑！
男人跟女人的力气悬殊，她没办法反抗，只能跑。
就在黎笙快要打开酒窖的门时，康明奇已经追上来，擒住她的手腕用力往后一扯，黎笙没站稳，身体踉跄着往后退，单薄瘦削的后背重重地砸向身后的墙壁。
面对黎笙的欺骗，康明奇怒极反笑，攥着黎笙的手腕，力气大得似要捏碎她的骨头。
男人终于不再伪装，撕掉那层伪善的面具，视线紧锁着黎笙，扯着嘴角阴沉沉的笑：“装什么贞洁烈女？背后不知道被陈枭玩了多少次。”
黎笙吃痛，拧紧了眉心，听着康明奇的讽刺，咬着唇瓣一言不发。
康明奇步步紧/逼，如今看黎笙毫无还手的能力，除了有张令人过目不忘的脸，其实跟其他猎物没什么区别。
“是我就不肯，对吗？”
黎笙冷眼看着他，不为所动。
康明奇一只手钳住黎笙的下巴，眼底一片阴翳，“我偏要试试。”
说完，他弯腰俯身，对着女孩那抹鲜红的唇瓣吻下去。
就在那一瞬，黎笙情急间伸手，摸过桌上一个硬邦邦的瓶子，她闭了闭眼，不管不顾地对着康明奇的脑门用力砸下去。
“砰”的一声响，红酒瓶四分五裂，飞溅出的液体落在黎笙脸上。
康明奇吻下去的动作僵住，被这么一砸，整个人都懵了。
他本能地后退两步，额头上鲜红的血液混合着红酒顺着他的眉心向下滑落，顺着鼻梁继续蔓延。
黎笙不知道这一酒瓶下去，到底有多少杀伤力，当看到康明奇额头上源源不断渗出的血迹，她攥紧酒瓶的手，微微发凉。
康明奇抹了把脸上温热的液体，掌心全是刺目的腥红，夹杂着淡淡的血腥味。
他长这么大，却是第一次被个女人撂酒瓶子。
鲜血漫过男人的眉毛，衬得那双漆黑的眼满是阴鸷和戾气。
“黎笙，咱俩这事没完。”
说着，康明奇随手抄起一个酒瓶朝墙上狠狠一砸，红酒应声溅落，染红黎笙白色的裙摆，手里只剩下尖锐的残破酒瓶。
就在康明奇向她逼/近的时候，黎笙没有停留，转身就跑，她的手刚触到那扇门，下一秒，门被人从外面大力拽开。
室外的灯光倾泻进来，还有深冬的冷空气，不知是因为慌乱还是突然涌入的寒潮，黎笙迎上刺眼的光，单薄的肩膀打了个冷战。
。
抬眸的那一刻，她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眼前的男人身形高大，肩膀挺括，周身裹挟着屋外的寒气，立体深邃的五官在半明半昧的光影下渐渐清晰，清眉黑目，瘦削的下颚锋利，一如深冬季节冰冻的霜雪。
她好像看见了陈枭，又觉得不可能，这是距离中国千里之外的地方，她跟陈枭不可能遇上。
身后的康明奇早就满脸是血，看到门口突然出现的男人，他拿着酒瓶就要挥下去的动作顿时僵住。
脑子里尚存一丝理智，眼前的男人是陈枭。
黎笙怔愣的片刻，一只温热宽厚的手掌轻扣住她的手腕，将她带入怀中，她下意识看向身后的康明奇，下一秒，男人宽大的掌心轻轻覆上她颤动不安的眼睫，为她屏蔽了眼前血腥暴戾的一幕。
顷刻间，黎笙被一股熟悉的冽然气息包裹住，混合着一丝浅淡温和的檀香。
头顶上方传来男人克制缓慢的声音，沾染了点磁沉的砂砾感。
“别看，有我在。”

第33章 情深不寿&“新年快乐”……
黎笙没想到, 会在这里遇见陈枭，还是这样尴尬，宛如闹剧的场景之下。
她想问陈枭为什么会在这, 脑中第一个反应竟是, 这人是不是又像之前那样, 派人关注着她的生活轨迹。
看着眼前鲜血直流的康明奇，陈枭沉着脸收回目光，没再动手, 选择直接报警，黎笙只是正当防卫，康明奇故意侵/犯，就不知道在里面关多少天了。
事情的发展远超自己能把控的范围, 康明奇惊讶陈枭的突然出现，不敢跟他针锋相对，毕竟他的父母都要忌惮对方几分, 而茂辉这次出现的财政危机，自然跟眼前这位脱不了干系。
康明奇觉得头重脚轻，他捂着刺痛的伤口，鲜血依旧止不住地流, 对上陈枭锐利的目光, 他纵有不甘，也只能忍着，扯了扯嘴角，散漫道：“一场误会而已，陈先生犯不着报警吧？”
康明奇的态度漫不经心，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陈枭垂眸, 没吭声，视线扫过黎笙泛红的手腕，印着明晃晃的手指印。
他眯了眯眼，舌尖抵了抵腮帮子，瘦削的下颚紧绷。
黎笙的眼睛被陈枭遮住，看不见康明奇现在是什么情况，耳边再次传来男人阴沉克制的声音：“你先出去。”
黎笙还未反应过来，陈枭这话是对谁说的，下一秒，两只温热宽厚的手掌握着她的肩膀将她整个人转了个方向，面朝大门敞开的方向，二话不说直接将她推出去。
黎笙的身体猝不及防地向前，等她回头的时候，酒窖的门已经“砰”的一声重新关上。
看着眼前紧闭的门，黎笙整个人愣在原地，隐约听到里面陈枭说话的声音：“你他妈管这叫‘误会’？”
话音一落，便是什么东西撞击在墙上的声音，还伴随着康明奇吃痛的惨叫声。
黎笙清楚陈枭的脾气，平时看起来一副斯文儒雅的模样，动怒的时候却像头发疯的狮子，暴戾又冲动，毫无理智可言。
这要是把人打出问题怎么办？
黎笙一慌，连忙推了推眼前的门，纹丝不动，早就被里面的人反锁了。
酒窖里闹出的动静不小，时不时传来康明奇含糊不清的辱骂，只是声音越来越弱。
这可是国外，要是闹出人命，事情就大了。
黎笙紧咬着唇瓣，提心吊胆地盯着酒窖的门，无能为力，却不能就这样离开。
她的事一旦牵扯到陈枭，总是越理越乱。
就在黎笙皱着眉头，紧张地咬手指的时候，眼前的门终于“吱呀”一声，开了。
陈枭的脸色很冷，侧脸的轮廓绷成凌厉的线条，垂眸看她时，眼底的狠意还没完全消散。
黎笙愣了下，目光闪烁了下，匆忙掠过他，看向里面的康明奇。
那人不动了，软趴趴地倒在地上。
刚才还在盛怒中的陈枭慢慢冷静下来，只是身上未散的戾气，让人莫名有点后怕。
“走，先送你回去。”陈枭开口。
黎笙张了张嘴，有些犹豫：“康明奇....应该，没死吧？”
陈枭步子微顿，垂眸看她：“你在担心他？”
怎么可能！
黎笙摇头，陈枭动了动手腕，狭长的眼尾微挑，慢条斯理地回：“应该死了。”
“......”
黎笙无奈，回头看了眼里面缓慢爬起来的男人，松了口气。
对上陈枭漆黑凝视的双眸，黎笙抿唇，没好气道：“如果他真死了，警察过来，你就麻烦了。”
闻言，陈枭静看她两秒，薄薄的嘴角稍稍翘了下，认真问：“所以，你在担心我？”
这人联想力够丰富的。
黎笙本来想说声“谢谢”，没想到某人脸皮这么厚，心里那点想法顿时消失得干净，旋即语气凉凉道：“其实看陈总被关起来也不错。”
眼前的女孩化了精致的鬼怪装，眼底画了深色的眼影，像只熊猫，还和以前一样，伶牙俐齿，一点便宜也不给占。
陈枭有些恍惚，短暂的几秒，像是回到了从前。
他敛眸，看了眼黎笙嘴角那抹像血迹的红痕，眉心拧成一道褶皱，扬了扬下巴，问：“嘴巴怎么回事，受伤了？”
说完，陈枭紧张兮兮地凑过来，伸手的样子像是要摸，黎笙迟疑了一下，后退了两步，指尖蹭了下嘴角，心里顿时无语：“这是口红，陈总难道连吸血鬼都没见过吗？”
“......”
陈枭薄唇微压，松口气的同时，隐约品出这姑娘有点嘲笑他的意思。
警察还要一会才到，陈枭叫来管家过来善后，打算先送黎笙回住处。
“我去开车，你在这等我。”叮嘱完黎笙，陈枭才不大放心地离开。
陈枭转身后，黎笙才后知后觉，注意到男人脚上的那双居家拖鞋，目睹他进了隔壁的别墅，终于恍然大悟。
黎笙知道陈枭在国外有多处房产，但丝毫没料到，这家伙居然就是隔壁那位投诉的邻居。
一番思索之后，黎笙勉强将今天这场意外归于巧合。
黎笙并不想跟陈枭有牵扯，她一边在网络平台约车，一边发消息给秦栀。
秦栀刚从烧烤位过来，本来想找黎笙过来吃东西，却一直找不到人，收到黎笙的消息后，她拿了包包连忙跑到别墅外，这才见到人。
“笙笙，你刚才跑哪去了？我找你找半天了！”
“你这裙子怎么回事？都染红了，泡酒缸里去了？”
刚才的事一言难尽，黎笙准备回去以后再跟她解释，“我们先回去吧，现在已经很晚了。”
黎笙看了眼打车平台，却迟迟没有司机接单，今晚舞会的地点处于私人区，很少有车辆过来。
别墅里的舞会还在进行中，别墅外除了路灯显得格外冷请，连个人影都没有，更别提出租车了。
秦栀想了想，提议道：“要不，我们还是坐学校租的大巴车回去——”
秦栀话还没说完，视野中出现那辆爱马仕特别版的帕加尼。
她眼睛睁大，目睹这辆超跑慢慢开过来，然后稳稳地停在两人面前。
秦栀：“？？？”这是隔壁那位超级土豪的邻居啊！
秦栀眨巴眼，轻轻扯了扯黎笙的衣角，迟疑道：“笙笙，这应该不是你叫的网约车吧..？”
黎笙看了眼面前的车，眉眼间波澜不惊，淡声道：“不是。”
下一秒，车窗缓慢地降落，露出驾驶座上男人立体英俊的脸。
看清这人的脸，秦栀觉得很熟悉，一时半会却想不起来是谁，她对帅哥向来都是过目不忘的。
陈枭朝车外站着的女孩歪了下脑袋：“上车。”
黎笙的语气相当客气：“我已经找网约车了，就不劳烦您了。”
陈枭抿唇，认真道：“这里打不到车的。”
秦栀看看黎笙，又看看陈枭，忽然想起来，眼前这位应该是黎笙的那位霸总前男友了！
黎笙看了眼手机，果然这么长时间过去，三公里之内都没有车，她将手机塞回包包，淡声道：“舞会结束后还有学校的大巴。”
陈枭喉间一梗，见黎笙油盐不进，只好将视线移向她身旁的陌生女孩。
“请问里面的误会还有多久结束？”
秦栀愣了下，老老实实答：“两个小时。”
黎笙：“......”
陈枭知道黎笙脾气倔，要是他不服软，这姑娘说不定会拽着朋友原路折返，硬生生待到舞会结束再走。
摸清黎笙的脾气，陈枭索性推开车门下车，而后亲自打开后座的车门，抬眸看向正用纸巾擦手的黎笙，顿了顿，开口：“就当我是你叫的网约车司机？”
这人的脑回路转得太快，黎笙差点没跟上他。
一旁的秦栀终于意识到，自己现在正处于吃瓜第一线，哪有开超跑送客人的网约司机？
再看黎笙对陈枭的态度，秦栀想起之前的微博热搜，网上热议的霸总追爱记，居然是真的！！！
眼看一直打不到车，两人坐大巴也要等两小时，黎笙迟疑了会，看了眼面前西装革履的“网约车司机”，而后对秦栀说：“上车。”
黎笙终于答应，不用再继续吹冷风了，秦栀喜上眉梢，连忙上车，还不忘笑眯眯地跟陈枭道谢：“谢谢师傅！”
陈枭：“......”
黎笙拎着裙摆上车，陈枭伸手帮忙拎，女孩的裙摆扫过他的掌心，落了空，像一片轻飘飘的羽毛拂过。
上车后，黎笙报了地名，而后便再也没说话。
秦栀倒显得格外兴奋，刚才还在感慨的豪车，她居然直接坐进来了，她亲哥肯定想不到。
十几分钟后，秦栀看了眼群消息，急忙拽了拽黎笙的胳膊：“笙笙你快看群里，舞会现场居然来了几个警察。”
“该不会又被邻居投诉了吧？”秦栀看着群里的照片，喃喃自语。
陈枭抿唇，没吭声，黎笙侧目看向窗外缓解尴尬，两人在这点上难得默契。
群里议论纷纷，秦栀划拉着聊天记录，看到几张现场的照片。
有张照片里有个满脸是血的人，根本看不出长相，秦栀还以为是哪位同学扮演的鬼怪，嘟囔道：“这人脸上的血也太逼真了吧！”
说着她将手机递给黎笙，邀请她一起看：“笙笙，你看着这同学的妆，还有血，跟真的似的。”
黎笙扫了眼，神情一僵，拧了拧眉心，犹豫道：“.....这是康明奇。”
秦栀刚要问她怎么看出来的，屏幕上弹出的议论率先给了她答复。
她深吸一口气，惊讶道：“康明奇居然被人打了！笙笙，他脸上不是妆，是真的血。”
黎笙定了定神，点头：“我知道。”
秦栀：“群里人都在猜康明奇被谁打了，这下手还挺重的，据说肋骨断了两根。”
黎笙：“......”陈枭这人下手比她还狠。
秦栀没再看群消息，只当八卦听了，毕竟康明奇人不行，对方揍他肯定也是有原因的。
半小时的车程，除了秦栀偶尔说几句话，其他两个人格外沉默。
陈枭想问黎笙出国这段时间过得怎么样，但话到嘴边，好几次又咽回去。
两人的关系似乎没有缓和的余地，黎笙并不想给他机会。
由于前些天下了雪，地上还有残留的冰雪，陈枭的车速极慢，又带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刻意，私心想跟黎笙多待一会。
窗外掠过的斑驳光影印拓在男人五官立体的侧脸，勾勒出一道俊逸流畅的线条，陈枭鼻梁很高，眼窝尤显深邃，薄嘴唇，典型的桃花相。
秦栀歪了歪脑袋，从她的角度刚好能看到驾驶座上，那张帅到让人过目不忘的脸。
先前热搜的主人公此时就在自己眼前，见过本人，秦栀觉得，陈枭远比网络上的偷拍高糊照片帅得多！
等红灯的间隙，秦栀挪了挪屁/股，悄悄凑到黎笙旁边，小声道：“笙笙，你男朋友颜值很高诶！”
黎笙抿唇，目光凉凉地睨她一眼，压低了声音纠正：“是前男友。”
秦栀忙不迭地点头：“对对对，说错了，是前男友。”
不得不说，两人颜值都太高了，站一块就是一对，秦栀内心有个大胆的想法，她忽然想嗑CP了。
有个问题，秦栀非常好奇，“笙笙，你跟这位陈先生，还有可能复合吗？”
这俩人如果有复合的可能，她一定要做他们最大的粉头！
对上秦栀满怀期待的星星眼，黎笙摇头，毫不客气地给人泼了桶凉水：“没可能。”
说完这话，黎笙不经意间抬眸，刚好撞上镜子里，陈枭正望向她的眼睛。
尽管两人说话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陈枭还是听见了。
女孩那句“没可能”，一字不落地飘进他的耳朵里。
两人视线相撞，男人眼底涌动的情绪晦暗不明，黎笙敛眸，冷冷淡淡移开了视线。
她已经不在乎这人有没有听见了，这个问题，就算陈枭亲自问她，她的回答也不会改变。
气氛陷入诡异的沉寂，漫长的40分钟后，银灰色帕加尼停在黎笙她们的公寓门口。
黎笙下车，陈枭紧跟其后。
离开前，黎笙还是说了那句“谢谢”，今天如果没有陈枭，她或许可以对付康明奇，无非是再撂人一酒瓶的事。
但陈枭还是出现了，尽管是陌生人，黎笙也该跟人道谢。
有句话在陈枭心里辗转反侧了许久，这一路上却迟迟没有说出口，两人就此分开，下一次见面，如果不是刻意安排，或许没这么多偶然。
“要不加个联系方式，万一还有第二次....”陈枭唇角收紧，声音很沉，并不希望再出现这样的状况。
黎笙正准备走，忽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听到陈枭的话，她点头，随即打开了手机软件：“麻烦陈先生说一下你的联系方式。”
黎笙态度的松动倒让陈枭有些措手不及，他以为会再次吃闭门羹，没想到黎笙居然同意了。
陈枭表面非常淡定平静，薄唇一张一合，报出自己的手机号码。
还是他原来的手机号码，可惜被黎笙拉黑了。
见女孩指尖轻点屏幕记下来，陈枭抿唇，黝黑的眼底浮出抹转瞬即逝的笑意。
柳暗花明，仿佛又看到了希望。
他稳住呼吸，声线平稳：“我的微信，也是这个号码。”
闻言，黎笙挑眉，这人的言外之意，还想让她加他好友？
她一本正经地点点头，唇角弯起抹浅浅的笑痕：“知道了。”
面前的大男人跟个柱子似的杵在她面前，一点离开的想法都没有，黎笙不得不提醒：“陈先生，你该回去了。”
女孩的态度变了，又没变，还是对他下了逐客令。
陈枭唇角牵动，还想说什么，又不知从何说起，沉默半晌，只点点头，上车前还不忘叮嘱：“记得加我好友。”
回应他的，是黎笙的挥手再见。
目送那辆超跑离开，黎笙低头看手机，莹白如玉的指尖在屏幕上继续点了几下，一旁的秦栀两眼放光地盯着她看，已经嗅到了八卦的气息。
她笑着打趣：“看不出来，这位陈先生看起来高冷，人还是挺主动的。”起码追女孩子方面很有一套！
黎笙神情无奈，满不在乎地笑笑。
秦栀看看黎笙，又看看她的手机，忽然粉头上身，忙问：“加上了吗加上了吗？”
黎笙指尖按下密码锁，公寓的门打开，她不慌不忙地解下脖子上的围巾：“加什么？”
秦栀一边拖鞋，一边催促：“当然是加陈先生的微信啦！”
黎笙：“......”
这姑娘倒是喜欢看热闹。
黎笙抿唇，摇头：“没加。”
秦栀“啊”了声，心里默默为那位陈先生点了根蜡。
“那你刚刚还收了人联系方式呢。”秦栀小声嘟囔。
黎笙挑眉，气定神闲地将亮屏的手机递到秦栀面前：“喏，你看。”
看到界面显示，秦栀直言“妙啊妙啊”
这霸总追爱记比西游记可难多了！
此时的陈枭正在回家的路上，经过刚才的十字路口时，他拿出手机，点开微信好友申请的那一页，反复刷新。
他极有耐心地等，期待下一秒就能刷到来自黎笙的好友申请。
直到前方的红灯变成绿灯，后方已经有司机按喇叭催促，陈枭没等到，只能重新发动引擎，压了压心底躁/动的心思。
半小时后，陈枭到家，第一时间点开手机，好友申请那一页依旧没动静，支付宝倒有一条新的转账提示。
陈枭随便划了一下，点进去。
系统提示：一个梨（*笙）转账给你：70元。
备注：打车钱，谢谢陈师傅。
看到橙色转账记录下的那行备注，陈枭的脸顿时黑了个彻底。
-
宛如闹剧的万圣节之后，黎笙的生活终于回归到平静，热闹的元旦之后，大家很快迎来了长达40天的寒假。
再过段时间就是春节，秦栀老早便接到家人的电话，催促她什么时候回国过年，秦栀虽然口头应着很快就回去，但行李都还没收拾，并不太想回去。
知道黎笙春节不回国，秦栀怕她一个人在公寓待着太孤独，于是特意网购了一些对联，手工剪裁的“福”字，还有年味十足的年画娃娃。
秦栀走的前一天，拽着黎笙跟她一块贴对联。
“只有贴上这些，才有过年的氛围！”
秦栀站在椅子上，手里拿着胶水，指挥黎笙将对联按在门上不要动，笑眯眯道：“以前在国内，我还挺嫌弃这种对联和‘福’字，总觉得老土。”
“可能是在国外待久了，现在才觉得贴了这些，整个屋子都温暖了很多。”
黎笙静静地听，望着不远处玻璃窗上的窗花出神。
时间过得真快，一眨眼居然就到春节了。
黎笙记忆中的春节一直都很冷清，无论是在孤儿院，黎家，还是跟在陈枭身边。
值得庆幸的是，虽然冷清，但陈枭每一个春节都陪在她身边。
两人在一起的时候，黎笙大部分时间都过得很幸福，尽管是假象她也认了。
初三那年的春节，黎笙离开黎家还不到一年，有时跟陈枭的相处也有些拘谨，像只怯生生的小动物。
她在黎家小心翼翼，战战兢兢地生活，跟在陈枭身边，没能改掉先前的生活习惯。
那年的春节，陈枭要回老宅一趟，又不放心将黎笙一个人孤零零地丢在家里，于是他带着黎笙一块去了老宅。
那是黎笙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见那位陈家的大家长。
总是板着脸的一位老人家，相貌周正刚毅，就算一句话不说，也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强大气场。
就连平时玩世不恭的陈枭见到他，都能变得正经不少。
那天陈枭牵着黎笙下车，两人走在山水缭绕，古风古朴的宅院内，前面是带路的管家。
陈枭感觉到女孩掌心渗出的潮湿冷汗，牵着她的手晃了晃，勾唇懒洋洋地笑：“你在紧张？”
黎笙舔了舔干涩的唇瓣，小脸紧绷，郑重其事地点点头。
面前的男人弯腰俯身，伸手揉了揉她乌黑柔软的发顶，笑着安慰：“没什么可怕的，不是还有我吗？”
黎笙的心里一直悄悄藏着心事，她可以被黎家抛弃，是不是意味着也会被陈家拒绝。
知道两人到了会客厅，正巧碰上拄着拐杖下楼的陈老爷子。
彼时的陈枭臂弯里挂着小姑娘的乳白色卡通围巾，刚递了双拖鞋给黎笙。
老爷子看到这一幕，两道凌厉的眉毛顿时拧成一团，神情从震惊，不可思议，最终通通转变为不便言说的怒气。
他拄着拐杖，重重敲了敲地板，声音很沉：“陈枭，你来书房一趟。”
感觉到老人的怒气，黎笙一句话也不敢说，她看得出老人不喜欢她，更担心陈枭被她牵连，遭到不好的对待。
陈老爷子转身上楼，陈枭的心情似乎并没有被对方影响，依旧那副漫不经心，温和淡笑的模样。
他弯腰俯身，视线与女孩平齐，对黎笙叮嘱：“待会别乱跑，乖乖等我回来。”又顿了顿说：“要是肚子饿了，就去找王姨。”
黎笙点头，目送陈枭上楼，直到那抹颀长瘦高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她才收回视线。
后来陈枭迟迟没有回来，黎笙坐在客厅安安静静地等，王姨担心黎笙肚子饿，于是去厨房煮了份水饺，招呼小姑娘过来吃。
黎笙只吃了一个，一想到陈枭也还没有吃晚饭，她端着碗里的饺子，在王姨的提示下去了三楼的书房。
眼前的走廊很深很长，墙壁上挂着大大小小的字画，只亮着几盏昏黄的壁灯。
黎笙走到书房门前，却没有勇气敲门。
正犹豫的时候，里面传来陈老爷子的声音，声若洪钟，严肃又夹杂怒火。
“黎笙就算是个孤儿，那也是黎家收养的，不是咱们陈家的人！”
“你就这么把人带出来，连声招呼都不打，让黎家上下怎么想？我的老脸往哪搁？！”
老爷子的语气很冲，还伴随着拐杖敲击地面的声音。
黎笙抱紧了手里的碗，小心后退了几步，后背抵着墙壁，指尖一片冰凉。
这一幕仿佛历史重现，她也曾在卧室外，听到黎父黎母想要将她退养的对话。
就在黎笙提心吊胆，以为自己又要被退回去的时候，她听到陈枭开口，依旧是那副满不在乎的口吻，却格外坚定。
“管他们怎么想，他们不想养，我养。”
陈枭的态度非常无所谓，语气更是张狂，陈老爷子火冒三丈，像是被人戳到了肺管子：“你当是养小猫小狗那么轻松？那可是个小姑娘！你把她带在身边，就不怕外面那些流言蜚语？！”
陈枭逆光而立，微垂着眼，漆黑绵密的眼睫遮住眼底的晦暗情绪，懒懒道：“没什么好怕的。”
陈老爷子涨红了脸，努力深呼吸，尽量让自己心平气和，要不然会被这小子气死。
“你既然带她离开，就要负责她的人生。”
陈枭：“这是自然。”
对于黎笙的态度，陈枭从头到尾都没有一丝松动，老爷子软硬皆施，偏偏陈枭决定的事，再不会轻易更改。
知道老爷子不待见黎笙，陈枭早就没了跟老人继续谈下去的意思，出于尊敬，他只能跟人耗着。
老爷子无计可施，沉着脸朝陈枭摆摆手，不再看他，有点眼不见为净的意思。
陈枭倒是淡然，心情丝毫没被影响。
告别了爷爷，他转身离开书房。
出来没多久，便看到楼梯口那抹熟悉娇小的身影，小姑娘听到动静微仰着脑袋，看向他的方向，手里还端了个小碗。
陈枭方才还吊儿郎当的气焰消失得干干净净，看到黎笙的那一刻，心脏蓦地一软。
不用老爷子提醒，他养的小孩，他肯定会负责。
陈枭长腿迈开，朝黎笙径直走过去。
看到他过来，黎笙有些局促，小声道：“哥哥，你没吃晚饭，所以我才上来...”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低头看着手里的碗，水饺早就冷了。
陈枭眸光微顿，因这一声哥哥，心情格外明朗，他接过黎笙手里的碗，三两下将里面的几个饺子全吃了，然后把碗还给黎笙，没让她的心意落空。
他问：“笙笙，以后的春节，我陪你过，好不好？”
黎笙愣在原地，对上男人那双漆黑如墨的眼，而后认真点点头，说：“好。”
陈枭一向说话算数，之后的每年春节，从未缺席。
回想起过往，如果没有夏蔓笙这个人，凭这些相处中的细枝末节，黎笙也会爱陈枭很久，可惜没有如果，一切更不会重来。
折腾了一个多小时，黎笙跟秦栀终于贴好了对联和窗花。
几天后，秦栀坐上了回国的飞机，黎笙则留在公寓过年。
-
年关将至，陈老爷子却因意外摔倒住进了医院。
老人家年纪大了，拄拐杖多年，腿脚一直不大方便，结果上楼梯的时候不慎滑到，本来是小腿骨折，结果引发了多种并发症，只能在医院休养。
陈枭忙完工作已经是晚上十点，他抽空看了眼手机，才注意到三小时前，老爷子的助理发了消息给他，老爷子现在在医院，想见他一面。
估摸了下时间，陈枭开车直接去了军区总院。
到了VIP病房门口，里面的灯还亮着，猜测老爷子应该还没睡，陈枭敲了敲门。
很快，一名护士开了门。
陈枭进去时，老爷子刚换了吊瓶，右腿打了石膏，整个人半躺在病床上，戴着老花镜，正盯着手机看，丝毫不见困意。
“爷爷，您找我。”陈枭过去，拉过一张椅子坐下。
听出陈枭无波无澜的语气，陈老爷子有些生气：“我现在一把老骨头，人都在医院躺着了，你都不主动来看我一眼？”
老爷子冷哼：“陈总现在真是架子大了，还得我这个老头子让助理发消息，请你来。”
陈枭抿唇，听着老人家的阴阳怪气，丝毫没放在心上，淡声道：“最近公司的事太忙，您不说，我也会过来的。”
这小子最近这一年，心思几乎全都放在公司管理运营上，起早贪黑，倒也没有白忙活，就连海外市场都蒸蒸日上。
陈老爷子摘了鼻梁上的老花镜，神情严肃了不少，言归正传道：“这次叫你过来，你应该清楚为了什么事吧？”
陈枭见老爷子杯子里的水见底，随即起身又烧了壶热水，说：“清楚。”
老爷子点头：“清楚就好，那就不用我多说了，茂辉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陈枭面不改色：“现在这样就挺好。”
老爷子拧眉：“茂辉的股市都跌停了，这叫挺好？”
陈枭：“跟悦博关系关系不大，您不用担心。”
瞧瞧这说的什么话！
茂辉这次股票跌停，跟悦博的撤资有关，茂辉的地产项目能不能进行下去，这笔钱至关重要。
偏偏陈枭在这节骨眼上，直接宣布撤资，茂辉陷入两难境地。
陈枭淡然道：“茂辉那块地皮价值不高，政府原先决定的商业区计划暂缓，悦博撤资只是及时止损。”
一听这话，老爷子无可奈何，政府计划暂缓是一方面，但商场有时也讲情面，但陈枭杀伐果断，做事丝毫不留余地。
“七千万的项目工程，也算价值不高？”
“你知不知道，康董事都求到我跟前来了。”
老爷子年事已高，早就退居二线，他的儿子不中用，陈枭能力强，所以他老早便将主事权交到自己的孙子手上。
陈枭拿过一旁的水壶，给老爷子的杯子添热水，不急不缓道：“他求到您跟前来也没用。”
“与其来求您，不如趁早跟黎家联姻，也算解了两家的燃眉之急。”
老爷子神情微顿，显然没想到这茬，但陈枭又是怎么想到的？这就不得而知了。
一番深思熟虑之后，老爷子决定不管这事了。
陈枭的固执程度，没人说得通。
两人不再谈茂辉的事，气氛终于缓和了些，陈枭见时间不早了，老人家有病在身，需要早点休息，他正准备离开，老爷子却开口：“陈枭，过完这个年，你可就31岁了。”
陈枭嘴角一抽，深怕老爷子在后面加个“高龄”二字。
老爷子每次以陈枭的年纪说事，他便知道老人家又要催婚。
眼前的人毕竟是病患，陈枭早就没了脾气：“您说。”
老爷子没好气地哼了声：“我要说什么，你都知道。”
“你傅爷爷家的孙子，傅清时，人家比你小一岁，孩子都满月了。”
“还有宋家那位，人家比你大不了多少，生的还是双胞胎。”
陈枭：“......”
说着说着，陈老爷子忍不住叹了口气：“我知道你恐婚，但得有个时间限制吧，等你到我这个年纪，身边没个老伴，就知道孤独了。”
许是想到了早些年去世的妻子，陈老爷子的神情多了几分黯然。
陈枭缓慢起身，帮老人家盖好了杯子，轻声道：“爷爷，时间不早了，您早点休息。”
“我先回去了。”
陈枭回避话题的方式越来越熟练，陈老爷子却一点办法都没有，沉声开口：“我这身子骨都半入土了，都不知道有生之年还能不能看见你结婚。”
陈枭顿了顿，回答他：“爷爷，我想再等几年。”
陈老爷子：“等等等，一直都是这句话。”
老人转念一想，眉头微蹙：“难不成，你在等黎笙？”
陈枭薄唇微压，抿成一道僵直的线，没说话。
他不回答，老人家当他默认，恨铁不成钢道：“这世上比黎笙优秀的女孩很多，你怎么就非她不可呢？”
陈枭也想问自己，怎么就非她不可呢。
他扯着嘴角，笑笑：“我也想知道。”
这话题显然已经进行不下去了，要是再说下去，老爷子觉得自己的血压又要升高。
他语气不悦道：“你赶紧走！”
陈枭敛眸，神情一如既往地冷静：“那您早点休息。”
说完，他径直离开了病房。
病房的门被带上，老爷子黑脸许久，回过神后直摇头，暗叹：家门不幸！
-
大年三十那天，黎笙为了打发时间，特意买了肉馅和菜，打算在家边看春晚，边包些饺子，囤起来慢慢吃。
以前在国内的时候，她很少看春晚，大多数时间都在刷手机，现在身处国外，看春晚才觉得这个新年有意义。
国外没有春节的习俗，风雪过后周遭一片寂静，被白茫茫的大雪覆盖了一层银装。
偶尔有烟花绽放，可惜距离太远，光芒小得可怜，唯有声音还算清晰。
黎笙扒拉在窗口看了会，烟花之后，除了黑漆漆的天空，连颗星星都没有。
她觉得无聊，索性回到客厅，盘腿坐在毛茸茸的地毯上，将春晚的声音开到最大。
距离新年倒计时还有十分钟的时候，黎笙便收到来自四面八方的新年祝福。
一只小凶许：“祝我们顶流女明星，知名服装设计师新年快乐！财源滚滚，身体健康！”
周姐：“祝笙笙：新的一年学业顺利，事业有成~~~”
FCR：“小黎，新年快乐[太阳]”
还有几位导演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祝福，黎笙挨个回复。
正打字的时候，屏幕上方弹出一条支付宝消息提示，黎笙划了一下，本想忽略，没想到直接打开了app，同时也看到那条消息。
CX（*枭）：新年快乐
CX（*枭）：看窗外
黎笙愣了下，视线上移，看到两人之前的转账记录，那晚的化妆舞会，她转给这人70rmb的车钱。
他这是什么意思？
黎笙抿唇，鬼使神差地起身，缓步走向窗边。
打开窗户的那一瞬间，耳边同时传来响彻天际的烟花绽放的声音。
她抬眸，只见漆黑无边的夜空被漫天的五颜六色装点，数不清的烟火一束束在淡薄的空中炸开，仿若绚烂的天光，照亮周遭沉默的房屋，也照亮黎笙的脸。
沉寂无边的天幕在这一刻，仿佛下起了耀眼的流星雨，犹如昙花一现，如梦似幻。
黎笙失神地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烟火，仿佛放不完似的，一一印刻在她眼底。
楼下似乎有人朝她挥手。
黎笙垂眸，心思慢慢脱离眼前绚烂的姹紫嫣红，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
是陈枭。
耀眼明亮的天幕之下，男人冷白俊逸的脸慢慢显现，此时微仰着脑袋，专注而认真地凝视着她的方向。
两人四目相对。
黎笙下意识攥紧了窗帘，呼出的气息有白白的一层雾，她抿唇，拿出手机，点开先前的那个对话框。
她心念一动，指尖在屏幕上打出几个字发过去。
“新年快乐。”

第34章 回国
除夕夜, 陈枭出现在黎笙的公寓楼下，两人隔着窗户，只互相道了句“新年快乐”。
自那晚之后, 两人便再也没见过。
新的一年, 黎笙全身心投入到学习中, 一眨眼到了毕业季。
黎笙所在的表演班需要学员们合作一部出彩的舞台剧，作为毕业汇报演出。
导师给大家提供了几部国内外经典大型舞台剧，众人商议之后选择了《犹太城》, 是以色列国宝级导演约书亚的作品。
《犹太城》主要讲述了二战时期，在德国纳粹的占领和控制下，维尔纽斯犹太城里的故事，城里聚集着众多时刻面临死亡的犹太人, 在举步维艰的残酷环境下，手无寸铁的城民拼尽全力和智慧捍卫自己的生存和尊严。
整部舞台剧的基调悲壮且压抑，就连戏中戏也别有洞天。
黎笙拿到剧本的第一时间, 便开始研究人物的性格色彩，以及台词的舞台表现，她没有舞台剧的经验，这次毕业汇报演出, 却是第一次。
经过两个多月的精心准备, 终于到了毕业汇报演出这天。
演出场地在学校的大礼堂举行，现场观众很多，有本专业的学生，也有很多慕名而来的舞台剧爱好者。
得知黎笙的毕业演出在今天，许灵玥特意从国内飞过来，给好友加油打气。
演出还未开始，许灵玥混迹在前往礼堂的人群中, 没想到来看舞台剧的人这么多，许灵玥艰难前行，不多时，兜里的手机传来震动，她摸出来，是黎笙打来的电话。
“月月，你到了吗？取票的地方在C入口，别走错了。”此时的黎笙正在化妆室，她帮许灵玥拿了张学校的内部亲友票，但需要本人过去拿。
正前方是黑压压的人群，许灵玥一边应着，一边感慨：“笙笙，你们这汇报演出热度也太高了吧！礼堂外面全是人，我差点以为自己在某巨星的演唱会现场呢。”
黎笙：“那你注意安全~”
许灵玥跟着人群走，抬眸随意一瞥，视野中出现一道熟悉的身影，颀长挺拔，肩宽窄腰长腿，还穿着一身规整，做工精良的西服。
“卧槽！我好像看见一个很熟悉的人！”许灵玥垫脚朝刚才那个方向张望，语气有点不太确定，因为那人走的是VIP通道，只有一道背影，刚刚虚晃一眼，她也只是看到对方侧脸的轮廓。
跟陈枭可太TM像了！
黎笙正对着镜子补口红，闻言，疑惑道：“什么熟悉的人？”
许灵玥：“就是....唉，算了！应该是我看错了，不值一提。”
那道背影早就消失在VIP入口处，短短几秒的画面，许灵玥笃定是自己眼花，这世上背影相似的人一抓一大把，更何况现在是在M国，陈枭不大可能出现在这里，她昨天还听她哥说，陈枭正在法国开拓国外市场，所以出现在这里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黎笙还想问，电话那头传来许灵玥的声音：“笙笙不说啦！我要入场啦~人好多呜呜呜，你待会加油哦！”
黎笙轻笑：“好。”
半小时后演出开始，一位老者的扮演者初登场，若大的舞台被分为黑白两色，伴随着沉重缓慢的钢琴曲，将600多名犹太人屠杀后的悲壮场景烘托出来，现场的所有观众瞬间入戏。
演出进行到一半，舞台剧的背景是满墙的演出服，这些都是大屠杀以后，纳粹运来的死者的衣服。
前线的军装满是弹孔，浸透血液，还存活着的人们穿上同伴的衣服继续战斗。
“黎笙饰演的主人公奉行实用主义信念，在德国纳粹的统治下，她以有序的合作和有用劳动换取尽量多的人命，尽自己最大的能力挽救同胞，但仍有一部分人不可避免地走向死亡，无人知晓他内心的煎熬。”（此处取材自舞台剧：犹太城）
黎笙依旧记得那句浪漫而伟大的台词：“如果禁止我们把鲜花带进犹太城，我们就互赠秋天的落叶。”
舞台剧结束，现场掌声如雷，所有的演员手拉手一起鞠躬谢幕。
观众席的许灵玥看着台上大放光彩的黎笙，忽然觉得无比骄傲，这种感觉，比自己站在聚光灯下领奖还开心！
她拿起胸前的摄像机，镜头对准台上笑眼明媚的女孩，找好角度，按下快门。
谢幕的那一刻，黎笙感慨万千，两年的学业在这一刻画上了句号但也意味着，离开这里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全新的开始。
此时礼堂的另一角，一个身姿笔挺，相貌俊逸的男人坐在喧闹激动的观众席中，周遭充斥着雷鸣般的掌声，全都献给台上杰出的表演者。
舞台上站着二三十位演员，陈枭几乎一眼就找到黎笙。
那抹熟悉纤瘦的身影站在舞台靠右的位置，柔软的长发编成两束长长的马尾，穿着浅棕做旧的演出服，聚光灯照亮女孩那张莹白无暇的面庞。
黎笙笑着朝台下某个方向挥手，黑白分明的杏眼微弯，像两抹漂亮的小月牙，光芒印刻在她眼底，熠熠生辉。
陈枭抬眸，定定地望着台上的黎笙，眼神专注而深情，女孩灿烂若朝阳的笑脸就这样印在他心底。
礼堂内，观众久久未散去，还有不少人跑去给台上的演员送花。
很快，陈枭看到黎笙的身边聚集了越来越多的人，大都想跟她合照。
陈枭看了眼自己手里的花，竟没有勇气送出去，他有些怀疑，黎笙会不会收。
犹豫之后，他后面的座位坐着一个落单的小姑娘，此时正低头摆弄着相机。
陈枭迟疑片刻，指尖轻点了点那姑娘的肩膀，两人说了几句话，陈枭指了指台上的黎笙，然后把花递给小姑娘，希望她能帮自己转交给黎笙。
出于感谢，陈枭格外慷慨地付给她几张钞票。
小姑娘看他一眼，又看看台上的黎笙，向陈枭比了个OK的手势，顺便婉拒了对方递来的钞票。
礼堂内人太多，许灵玥好不容易从观众席挤到舞台前，遇上黎笙的小粉丝，顺便帮人拍了几张照片。
来合照的人陆陆续续离开，许灵玥拿着相机，指挥黎笙：“来来来，摆几个姿势，给你来几张近景特写。”
“这可是你一部舞台剧，一定要多拍几张留作纪念。”
正当两人拍照的时候，一个金发碧眼的小姑娘抱着一束花跑过来，递给黎笙，说着一口流利的英文。
黎笙笑着接过，以为是哪个粉丝，小姑娘朝她指了指观众席的某个方向，黎笙顺着她手指的地方看过去，都是神色匆匆，来来往往的观众，并没有看到那位送花的人。
黎笙抱着花，对小姑娘说了声谢谢，小姑娘又蹦蹦跳跳地跑开。
许灵玥看了眼相机里的照片，走过来，眼里闪着八卦的光芒，笑着抵了抵黎笙的胳膊，问：“说吧，哪位追求者送的花呀？”
她刚才可都听见了，小姑娘那句英文的意思：姐姐，有位先生让我把这束花送给你。
黎笙忍不住笑：“什么追求者呀，可能是粉丝？”
许灵玥挑眉，一点也不信，嘟囔道：“哪有粉丝送玫瑰花的呀，难道是个男粉？”
黎笙不想被她打趣，连忙将这个话题打住：“还拍不拍照啦？”
许灵玥举起相机：“拍！当然拍！”
“你就抱着那花，我再拍几张。”
......
离校手续办好之后，黎笙跟秦栀一块坐上了回国的飞机。
数小时的飞行之后，两人搭乘的航班终于在A市国际机场落地。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分别前，秦栀给了黎笙一个大大的拥抱。
“笙笙，很高兴认识你，希望我们都前程似锦，未来顶峰相见。”
秦栀最大的梦想就是成为一名大师级的导演，可惜家里人并不喜欢她干这行，这条路注定没有她想象的那么容易。
黎笙回抱住她，拍拍女孩纤瘦的脊背，轻声道：“秦栀，你以后一定会成为国际知名大导演。”
两人开始商业互吹，秦栀没绷住，哈哈笑出声，“等我成为大导演，可不可以请国际巨星黎笙女士出演我的作品呢？”
黎笙也跟着笑：“只要你开口，我随时都有空。”
秦栀：“好，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送走秦栀，黎笙拿了行李往出口走去，顺便点开手机软件搜索网约车，忽然身后传来一道欢快熟悉的女声，喊她的名字：“笙笙！”
黎笙回头，便看到戴着墨镜的周璇，正努力朝她的方向挥手。
黎笙眼睛一亮，觉得惊喜，连忙压了压帽檐，拉着行李朝周姐的方向跑过去。
“周姐，你怎么来了？”
“你忘啦？前几天我不是问过你航班了嘛~”
周璇摘下墨镜，话还未说完，直接给了黎笙一个大大的拥抱！
“你可算回来！想死你了！”
黎笙抿唇，鼻子涌起一股淡淡的酸涩，弯了弯嘴角：“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周璇帮忙拎了个行李，两人一块往停车场走，感慨道：“你两年没回来，娱乐圈发生了不少事儿。”
“有些曝光了，有些没曝光，嗐，你出国学习，连微博热搜都不看了。”
周璇边说，边给黎笙补课，“你知道郑璐吗？她这两年热度很高，知名的清纯小花，没想到居然是两个孩子的妈了。”
“还有先前跟你合作《破晓》的那个男二，被爆性/侵女艺人，都被全网封杀了，还有比这更离谱的呢......”
近几年娱乐圈当爱豆的门槛越来越低，只要有张好看的脸，会一点唱跳，就有无数脑残粉追捧，大家似乎早就不看重艺人的品德，所以才导致现在的娱乐圈风气败坏，像个大染缸。
黎笙静静地听，心里感慨，但并没有发表自己的意见，这已经是娱乐圈乱象，迟早会被上级要求整改。
两人还没走到停车场，便看到一群举着应援海报和横幅的路人挡住了前面的去路，挤得水泄不通。
周璇看了眼才知道，是新晋国民男神叶书哲的粉丝，今年年初靠一部耽改剧爆火的流量小生，加上演技不错，一跃成了国民男神。
看看对方的接机排面，周璇又看看形只影单的黎笙，忍不住摇头轻啧：“你好歹比叶书哲的资历深，咖位大，你瞅瞅人家的接机排面，再看看自己的。”
很多明星都把机场当秀场，各种时尚街拍，还不忘买一波微博热搜。
相比之下，黎笙就是极简主义，留学两年，倒多了几分学生气，与娱乐圈这样的名利场有点格格不入。
黎笙倒是看得很淡：“我不是还有你嘛。”
两人绕了弯，终于到了停车场，上车后，周璇建议道：“你要不登微博发条动态吧，跟粉丝说一声，你回来了。”
黎笙想了想，摇头：“这些不重要，等有作品宣传，大家自然就知道了。”
闻言，周璇侧目看向驾驶座上的女孩，五官，眉眼还和两年前一样，没什么变化，但整个人的气场大不相同，愈发成熟稳重了。
以前的黎笙可是经常将她气到跳脚的程度。
周璇正色道：“笙笙，你变了。”而且是往越来越好的方向变化，这点让人无比欣慰。
黎笙眨巴眼，唇角稍扬：哪有人是一成不变的，周姐也也越变越好看~”
周璇：“我都奔三十了，你可别打趣我了。”
车行驶在高速公路上，中途周旋接到一个电话，一番交谈后，得知黎笙已经回国，对方直接将见面时间提前。
挂了电话，周璇看向黎笙：“对了，《诡境》的剧本你应该看了吧？刚才钟导打来电话，想跟我们见面谈谈。”
黎笙点头：“都看了，那我们现在过去？”
周璇：“你要不休息休息？”
黎笙：“不用，现在就过去吧。”
周璇：“好。”
-
星悦俱乐部
某VIP包厢内，许栖然为了庆祝项目的顺利完工，特意在这组了个局。
这一整年，陈枭很少参加这种局，忙着到处出差，许栖然和沈皙见他一面都难，除非几人有商业合作，会议室里倒是能见上一面。
陈枭过来时，包厢内烟雾缭绕，还有酒精的味道，陈枭拧眉，招呼人把排气和窗户都打开。
“哥，你终于来了，约你一次可太不容易了。”许栖然连忙安排人入座，这回有了前几次的翻车经验，他一个异性都没带，而且也不准别人带。
免得陈枭看到别人成双成对，又受什么刺激。
陈枭坐于主位，一旁有人递来一根烟，他推开，说了声戒了。
就连许栖然递给他的酒，他也说不用。
对面的许栖然和沈皙相视一眼，两人都觉得惊讶。
许栖然眨巴眼，“哥，你最近是不是又受什么刺激了？”
陈枭挑眉，目光凉凉地睨他一眼，语气淡淡：“我能受什么刺激。”
黎笙离开以后，他的确颓废了一段时间，烟和酒只会用来麻痹自己，后来他想通了。
黎笙给自己两年的时间成长，他又怎么能在原地踏步。
许栖然了然地点点头，看来这哥们是想通了，终于从上段失败的感情里走出来了。
沈皙组局一块打麻将，许栖然看了眼手机上弹出的消息提示，随即点开了微博。
他往下划拉着热搜话题，居然在最下面的位置看到一个熟悉的名字。
#黎笙低调回归，现场无人接机，昔日热度已去#
#黎笙素颜现身国际机场，路人偷拍，神颜暴击#
看到话题后，许栖然惊讶道：“小黎居然回国了诶。”
他点进话题，看了眼，对面的陈枭却忽然顿住，问：“你说什么？”
对上男人漆黑专注的眼，许栖然下意识重复：“小黎居然回国了。”
“都上热搜了。”说着，许栖然将手机递给陈枭。
陈枭抿唇，翻看了几张机场图，照片中的女孩戴着一顶黑色的鸭舌帽，白色的宽松卫衣，浅灰色的休闲裤，推着一个大大的行李箱。
即使没有全脸，但陈枭一眼便认出，是黎笙。
她真的回来了。
陈枭把手机还给许栖然，随即拿着外套起身，低声道：“你们玩，我还有事。”
许栖然在他身后喊：“哥，那你待会还回来吗？”
陈枭回头，“下次再约。”
说完，推开包厢门的门离开。
似乎被陈枭火急火燎的架势惊到，包厢里其他人还有些懵，沈皙最先反应过来，无奈笑了笑：“还是黎笙本事大。”
许栖然定了定神：“你的意思，枭哥该不会去找黎笙了吧？”
沈皙：“你觉得呢？”
不对啊，这都过去两年了，枭哥居然还跟黎笙掰扯不清。
许栖然震惊之余，道：“看这情况，小黎回国的事儿，枭哥也是刚刚才知道？”
沈皙：“应该是的。”
两人要是还有可能性，黎笙估计早就将自己的航班告诉陈枭了。
眼下这状况，不难看出，依旧是陈枭的一厢情愿。
许栖然感慨万千，心里默默为自己的兄弟点蜡。
-
《诡境》是一部悬疑战争题材的片子，其导演钟雷是国内知名大导，先前指导拍摄的几部影片都获得了大奖，最擅长悬疑战争片，而他上一部谍战片还是五年前，成就了两位影帝影后。
钟雷看过黎笙主演的《破晓》和《长风渡》，后来又得知她在正当红的时候选择隐退两年出国学习，钟雷佩服黎笙的魄力，同时对她印象深刻。
“黎小姐，我今天请你过来，是觉得你的外形条件非常适合《诡境》中宋婉这个角色。”钟导顿了顿，“但你之前的作品更偏向于男女间的情爱，宋婉这个角色，身怀家国大义，不单单只有爱情。”
“我担心以黎小姐的表演经历，会不会比较难驾驭这种角色？”
黎笙静静地听，钟导的话很中肯，并没有直接否定她的全部，而且这次见面，显然是想给她一个机会。
黎笙正色道：“钟导，谢谢您给我这次面谈的机会，您看过我之前的作品，想必对我的演技有所了解，但这并不是我的全部。”
“我个人认为，可能之前接到的剧本题材有限，导致我的戏路也比较单一，《诡境》是一部很优秀的作品，对我来说是个挑战，也是我一次全新的尝试。”
“结果如何，不如到时候看看试镜效果？”
面前的女孩从容不迫，既没有表现出过度自信，但也有十足的把握。
钟雷要的就是黎笙这样的态度，宛如吃了一颗定心丸。
道别前，钟雷笑道：“期待黎小姐的试镜。”
黎笙：“我会好好准备的。”
......
从钟导那出来，已经是晚上八点。
周璇开车送黎笙回家，副驾驶座上的女孩脑袋靠着椅背闭眼休息。
窗外匆匆掠过繁华街景，斑驳的光影落在黎笙精致小巧的脸上，浅浅地铺了层淡淡的清辉，勾勒出女孩秀挺的鼻梁，花瓣似的粉唇。
黎笙出国前，周璇还在各种担心，比如热度不复之前，年长两岁，竞争力会变弱，可就在刚才，听完黎笙跟钟导的对话，周璇终于意识到，两年的时间，黎笙成长了很多，而且比她想象中的更能独当一面。
一小时后，车停在黎笙住处楼下。
周璇轻拍了拍黎笙的肩膀将人喊醒，黎笙睁开眼睛，刚才睡得太久，这会脑子还有些迷糊。
“到家啦，回去好好睡一觉，你看你黑眼圈都出来了。”周璇打开后备箱，下车帮忙拎行李。
黎笙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伸了个懒腰，慢吞吞推开了车门。
黎笙的行李不多，只有一个大的行李箱，周璇轻轻松松抱出行李箱，刚想问黎笙要不要帮她送到楼上，一抬头便看到不远处的花坛边停着一辆熟悉的黑色悍马。
周璇定睛细看了眼车牌号，猛地瞳孔地震。
黎笙打着哈欠从后面走过来，接过周璇手中的拉杆，声音带了点刚睡醒的鼻音：“周姐辛苦了，我先回去了，你也早——”
周璇撞了撞黎笙的胳膊，疯狂朝她递眼神，示意她看花坛的方向。
黎笙疑惑地皱眉，抬眸扫了眼，只看到一辆车，“周姐，你眼睛怎么了？”
周璇：“......”
周璇压低了嗓子，小声道：“那辆黑色悍马，陈总的车，你忘啦？”
正说着，那辆车的车门打开，车上下来一个人。
两侧的路灯亮起来，能看到细小的虫子在飞舞，晚风吹过，周遭的树叶也簌簌地响。
陈枭一步步朝她走过去，清冷的月光披在他身上，将那道落在地上的影子越拉越长。
看到陈枭的一瞬，黎笙的脑子终于清醒。
距离两人上次见面，还是一年前的除夕夜。
时间挺久的，久到黎笙以为陈枭应该放弃了。
黎笙很快收回目光，表情比周璇淡定得多，她推着行李准备回家，又对周璇道：“周姐，你早点回去吧，时间不早了。”
周璇看看走过来的陈总，看看黎笙，愣了几秒，然后急忙点头：“好，那你跟陈......算了算了，我先回去了。”
提到陈总，周璇连忙打住，而后开车离开。
陈枭也不知道自己在这等了多久，看到热搜之后便过来了。
一年未见，两人的距离似乎越远，如今见面，陈枭竟知道第一句该说什么。
黎笙仔细想了想，发现跟陈枭没什么好说的，她虽然是悦博的签约艺人，但对接工作的一直是经纪人。
黎笙沉默地跟他擦肩而过，没走多远，身后传来男人磁沉微哑的声音。
“很高兴你能回来。”陈枭回头，沉黑的眸子注视着那道背影，眼底情绪难辨。
黎笙停下脚步，然后回头，神情格外坦然，“我跟悦博还有好几年的合约，自然是要回来的。”
陈枭唇角收紧，手心攥紧又松开，心口像是挨了一记闷拳。
见陈枭这次过来，不是关于工作上的事，黎笙的语气客气又疏离：“陈总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先回去了。”
陈枭动了动嘴唇，后来还是一句话也没说，目送黎笙离开，直到那道背影消失在一楼大厅，他才转身离开。
-
接下来一周，黎笙待在家研读剧本，《诡境》是部大制作，钟导在圈内享有盛名，给黎笙的试镜角色也是女主，如果能拿下这个角色，黎笙预感到，自己之后的演艺道路会好走很多。
周一一早，周璇特意来接黎笙去试镜，路上又忍不住提醒道：“我听导演组的人说，这次选角竞争很激烈，光是女主角人选就已经把圈内有咖位的女星都溜了一遍。”
“不过你这一年存在感太低，网友把你给漏了。”
黎笙一边听，一边翻看待会试镜的片段。
到了试镜场地，黎笙和周璇刚进电梯，身后紧跟着又进来几个人，狭小的电梯瞬间被塞满。
这次黎笙倒是遇见了熟人，跟孙乔四目相对，对方看到她，眼底划过抹诧异，转而脸色变冷，移开了视线。
黎笙则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压根没把孙乔放在心上，虽然孙乔人品不行，但她的演技可以，至少不会拖后腿。
沉默半晌，电梯终于抵达12楼，站在前面的人陆陆续续走出电梯，黎笙跟周璇在最后面。
见孙乔也朝试镜厅的方向走，周璇小声吐槽：“我还以为她之前天价片酬的事儿爆出以后，没人敢要她，没想到居然在这碰上。”
目睹孙乔去了女二的试镜厅，周璇这才松了口气，毕竟黎笙少了一个强劲对手。
黎笙倒有些疑惑，低声问：“她怎么去了隔壁？”
孙乔好歹拿过影后，竞争女主的可能性更大一点。
周璇：“你这两年太少关注娱乐圈了，天价片酬之后，孙乔的事业一落千丈，好好的影后被她自己给作没了。”
“这两年孙乔一直接综艺，接戏也甘愿做配角，片酬很低，而且各种灾难面前，都会捐款，拼命挽回路人缘。最近大众因为孙乔捐款，做慈善的事，对她好感倍增，可能正是因为这样，钟导才愿意给她机会吧。”
黎笙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再多问。
试镜女主的女艺人很多，等候室里约莫坐了二十几个人，抽签之后，黎笙拿到最后一个。
黎笙摘下鸭舌帽的瞬间，原本闹哄哄的等待室倏地安静下来，在场的女艺人目光齐刷刷地看向黎笙，神情各异。
角落里坐着的人素面朝天，巴掌大的小脸不施粉黛，长发用发夹随意盘起，只有几缕柔软的碎发散落在莹白的耳廓。
众人看呆了半晌，惊讶的表情无异于太阳打西边升起，丝毫没有想到，消失两年的黎笙，居然出现在《诡境》的试镜现场，而且还是女主！
两年前黎笙离开的时候，网上众说纷纭，有说她被悦博总裁封杀的，也有说她是真的去留学的。
如今黎笙的出现，大部分谣言不攻自破。
等了快两个小时，终于轮到黎笙，好在整个试镜过程很顺利。
从试镜大厅出来，黎笙理了理头发，重新戴上帽子，特意过来接她的周璇急忙问：“发挥怎么样？有没有紧张？感觉如何？”
说着，还给黎笙递来一瓶水，紧张的样子很像孩子刚高考完的家长。
黎笙拧开瓶盖喝了口水，淡定安慰周姐：“放轻松，正常发挥吧。”
周璇：“你表演完，导演组什么反应？钟导呢，说什么没有？”
黎笙仔细回想了一下 ：“没什么反应，钟导挺开心，让我回去等通知。”
一听“钟导很开心”，周璇悬着的心终于落地，她拍了拍胸口，松口气：“看来这回肯定稳了！”
这可是黎笙回归演艺圈接的第 一部大制作，要是顺利，就能挽回这两年退圈的损失，还能借此机会拿几个大奖，从此顶流之位就稳了。
彼时的悦博总裁办公室，陈枭接到钟导打来的电话，以及经过导演组筛选之后的主角试镜视频。
“陈总，视频已经发到您邮箱了，我们已经暂定了男女主的人选，您看看，是否有意义。”
悦博是《诡境》最大投资方，选角的问题自然要请他过目。
陈枭第一时间点开了女主人选，看到那个熟悉的名字以后，他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唇角，笑意却从眼底漫出来。
黎笙凭自己的实力拿下了女主。
陈枭盯着电脑屏幕，薄唇轻掀：“我的意见不重要，导演组决定吧。”
......
几天后，黎笙收到导演组的通知，试镜成功，不久便可以定妆进组。
黎笙看了眼演员安排表，男主居然是之前在机场见到的那位新晋国民男神叶书哲，女二那栏，写着孙乔二字。
《诡境》的时代背景是民国，黎笙第一场戏的造型就是参加军统晚宴的旗袍妆。
化妆室里，造型师对着黎笙的造型赞不绝口，帮她补了点眉尾，笑道：“小黎，你穿旗袍太好看了，脖子长，腰身细，钟导真是选对人了！”
黎笙脸颊微红，轻声道了谢。
两人正说着话，化妆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孙乔和助理一块进来，化妆室不大，孙乔环顾一周，看到黎笙的旁边有位置，只能坐过去。
见孙乔进来，造型师收回目光，看着镜中的黎笙，笑道：“你看微博了吗？你跟叶书哲的定妆照还上了热搜呢，评论区全是夸的，大家都很期待这部电影。”
黎笙很少看微博，听到这话，她随即点开了软件。
孙乔脸上没什么表情，可眼神也掩饰不住的冷，心底满是讽刺，黎笙这还没火呢，造型师就开始跪舔了。
好歹她是拿过影后的人，黎笙除了一个视后，什么也没有，而且毫无含金量。
黎笙的造型打理好，便跟助理一块去听导演讲戏。
黎笙刚走，造型师开始为孙乔上妆，到了画眉的步骤，无论怎么画，孙乔都不满意。
“你还能不能行了？这都画第几遍了，连个眉毛都画不好。”孙乔冷着脸，没好气道。
造型师有些无奈，“孙小姐，您的脸型不太适合过细的眉毛，所以我才画得粗了一点，这样眉型没问题的。”
孙乔扯着嘴角笑笑：“改了五六次，这叫没问题？我都有点质疑你的化妆水平了。”
明明是对方一直挑三拣四，现在却质疑她的化妆水平，奈何对方的身份摆在那，造型师心有怨气，又不好跟对方直接抬杠，只好道：“我的水平就这样了，孙小姐要是不满意，可以跟导演提意见，给您找个水平更好的私人造型师。”
简简单单一句话，孙乔却觉得对方是在阴阳怪气她，戳到她某根敏/感的神经。
“你的水平估计都用在跪舔黎笙了吧，是不是觉得她现在压我一头，我就好欺负了？”
孙乔面色如霜，方才造型师跟黎笙的对话，像是在她胸口压了块石头，堵得慌。
黎笙回来，她这个昔日影后居然沦落到给对方作配，思及此，孙乔就觉得心里不平衡。
造型师敢怒不敢言，心底却觉得孙乔莫名其妙。
-
进组一段时间以后，黎笙明显感觉到孙乔对她的敌意，尤其两人试戏的时候，孙乔都会安排助理来跟她对戏。
超过两次后，黎笙直接告诉了总导演，影响到最后的入镜效果，她并不想为孙乔的行为买单。
孙乔的地位早就今非昔比，钟导一通训斥后，她的确收敛了不少。
周五上午第一场戏份结束，孙乔扫视一圈，没有在片场看到黎笙的身影。
她走到休息区，随即点开了直播间，在现场跟粉丝互动。
外界对这部影片的关注度很高，即便不是她的粉丝，关注影片的路人也会进直播间看看。
孙乔笑眯眯地跟直播间里的观众打招呼：“大家上午好呀，吃早饭了吗？”
说着，孙乔举起一杯凉掉的豆浆，跟粉丝展示了自己的早饭。
“这是《诡境》的拍摄现场吗？黎笙和叶书哲是不是也在现场呀！！！”
“黎笙微博好久没营业了，想看她的近况，居然摸进了孙乔的直播间[尴尬]”
“看来孙影后天价片酬的风头已经过去了，都能跟钟雷导演合作了，真是厉害呢。”
“楼上别阴阳怪气了，明星的工资本来就比普通人的高，孙乔这两年做的慈善你眼瞎看不见？”
“......”
无论孙乔做什么，总有一部分人揪着她的黑历史不放，孙乔暗暗深呼吸，忽略掉那些冷嘲热讽的弹幕，依旧一副和善面孔：“这里就是《诡境》的拍摄现场，我带你们看看吧~”
孙乔举着手机起身，镜头一一扫过拍摄场地，画面扫过片场内一抹身着白底青花瓷纹的身影时，弹幕纷纷刷着黎笙的名字。
“啊啊啊啊那个是不是黎笙！我女神背影太美了叭！”
“孙姐，拜托镜头可以再近一点吗？想看黎笙拍戏，求求了[星星眼]”
“肯定是黎笙啊，那身旗袍太明显了！就是官博发布的定妆照里的那件！”
直播间里的网友关注点全在黎笙身上，但这明明是她的直播间。
孙乔心里不舒服，但又不能当着直播间里那么多人表现出来。
她看了眼片场内正在走位的那抹身影，温声细气地解释道：“那不是黎笙哦，是她的替身。”
话音一落，直播间一片哗然。
“怎么可能？我女神说过，她从不用替身的！而且看这戏的场景，并不难吧？怎么可能是替身？？”
“孙姐的镜头可以离近一点吗？到底是不是替身，让我们自己看看呗？”
“对呀对呀，黎笙不是国外进修两年嘛，还要靠替身？”
“该不会是回国觉得自己咖位大，耍大牌吧？”
弹幕议论纷纷，还在质疑她话语的真实性。
孙乔扯了扯嘴角，再次调转镜头，对准那位正在走位的替身。
那位替身转身的时候，一切真相大白。
“看到了吧，的确不是你们的女神黎笙。”孙乔面无表情，语气却温和无害。
“还有哦，剧组的通告安排，每位演员早上八点必须到达片场。”她顿了顿：“黎笙每天迟到，应该是在忙吧。”
看清那位替身的脸，以及孙乔的言论，直播间瞬间炸了。

第35章 反转
网友都知道, 孙乔和黎笙拍《长风渡》的时候有过节，甚至还撕/逼闹上热搜，孙乔的一通骚操作, 反被导演组爆出天价片酬, 至此事业一落千丈。
众人很难不觉得, 孙乔这次直播说的一番话，是故意带节奏内涵黎笙。
可当镜头转向那名替身，围观路人包括黎笙的粉丝都惊了。
“emmm没想到真的是替身, 可能这场戏很难吧，用替身也情有可原？”
“孙大姐真会带节奏，说黎笙每天迟到，又说她可能在忙, 绿茶味满得都溢出屏幕了[无语]”
“楼上粉丝就别给正主挽尊了，用替身就是用替身，耍大牌就是耍大牌, 直播间里这么多人，孙乔不可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谎[微笑]”
“加一，这明明是孙乔的直播间，居然来了一帮的黎笙的粉丝, 指指点点就算了, 还阴阳怪气孙乔，你们要不要脸了？”
“合理质疑不可以？孙乔说什么，我们就得信？”
弹幕区因为黎笙替身和耍大牌的事争得乌烟瘴气，孙乔叹了口气，歉意道：“大家别吵了，是我不对，不该提黎笙的, 我们还是换个话题吧。”
孙乔主动道歉，弹幕里她的粉丝纷纷安慰道：
“小乔不需要道歉！这年头还不让人说实话了？黎笙的粉丝跟□□有什么区别？？？”
“挺迷惑的，黎笙人品不行，出国进修回来居然多了这么多脑残粉，公司营销真是有一手，黑历史抹得干干净净，当物联网没记忆？”
“孙乔好歹拿过影后，黎笙拿过吗？居然让影后作配，有大佬捧着就是厉害，还以为她进修两年回来有什么长进呢[摊手]”
“孙乔是什么绝世大白莲啊！这演技拿影后真是亏了，该给你颁个奥斯卡小金人才对！”
正当双方粉丝陷入骂战的时候，孙乔的镜头中出现一道熟悉轻盈的身影。
是黎笙本尊。
彼时的黎笙刚到片场，身后跟着一名助理，和导演交谈之后，又走到替身所在的位置。
黎笙拿着剧本跟那名替身妹子交流着什么，两人同样的妆容扮相，但黎笙本尊颜值更出挑，将身旁的女孩比得黯然失色。
见黎笙真像孙乔说的那样姗姗来迟，直播间里还在为黎笙说话的粉丝沉默了一瞬。
孙乔的镜头一晃而过，转而对准自己，她嘴角扬起一抹笑意，温声细语地跟直播间的粉丝道别。
“今天的直播就到这吧~主演终于到齐了，我去准备下一场戏啦。”
孙乔笑眯眯地朝直播间挥手：“下次直播间喽~”
很快，直播间关闭，黎笙的粉丝却集体傻眼了。
...
黎笙今天的戏份从上午一直排到晚上九点，还有一场酒楼爆破的戏，危险系数比较大，钟导不建议用替身，而黎笙的替身也只是替她走位和试光，帮她节约时间。
黎笙跟孙乔有不少对手戏，对方今天竟然破天荒没有忘台词，故意NG，两人粗略走了走位，开拍。
整场戏份结束的非常顺利，孙乔属于实力派，好在黎笙也能接住她的戏，两人势均力敌，情绪都非常饱满。
钟导盯着面前的监视器，满目赞赏，对两人的表现很满意。
晚上九点，黎笙终于收工，她刚从片场过来，助理连忙跑过来，拿着她的手机，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
“小黎，那个....周姐给你打了好几通电话，你赶紧回她一下。”
黎笙看她一眼，没多想，拿过手机，果然看到六通周璇打来的电话。
难道有什么急事？
黎笙划开屏幕，直接回拨过去。
“笙笙，你最近大概几点进组？”电话一接通，传来周璇火急火燎的声音。
黎笙顿了下，迟疑道：“差不11点吧，怎么了？”
周璇：“剧组的通告时间是不是早上八点？”
黎笙：“对呀。”
靠这么看来，网上爆料是真的。
周璇：“你一向很有时间观念，这次到底怎么回事儿？每天迟到3小时，很容易被对家抓小辫子的。”
黎笙不清楚，周璇为什么好端端提起这事，不慌不忙道：“迟到一小时是因为我每天都要去上武术指导课，所以导演将我的进组时间推迟了一小时。”
听完黎笙的解释，周璇悬着的心终于落地，她忙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真是吓我一跳！既然是这样，那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待会我让公关部准备一下澄清通稿，你专注演戏就好。”
闻言，黎笙皱了皱眉头，疑惑道：“出什么事了？”
周璇无奈摇头：“看来你又没有看热搜。”
这倒不能怪黎笙，完全是拍戏没时间，她收工以后连妆没卸，整个人看起来灰头土脸的，头发里还有今天拍爆破戏残留的灰尘和碎屑。
周璇忽然想起什么，又道：“对了，你平时留意着点孙乔，这回的黑热搜跟她有关，我看她就是眼红你，见不得被你压一头。”
这事要是被陈总知道，孙乔这次的下场可就没上回那么幸运了，周璇如是想。
挂了电话，黎笙点开微博，终于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首页飘红的话题都跟她有关。
#黎笙新戏拍摄现场耍大牌#
#孙乔片场直播，黎笙替身遭曝光#
#黎笙孙乔恩怨大盘点#
黎笙想起今天拍戏的顺利程度，以为孙乔早就放下了先前的恩怨，没想到搁这等她呢。
微博上知名的营销号和娱乐号同时发布了孙乔直播间的截图，以及黎笙刚到片场的时间，剧组的通告时间，还有她和替身妹子交流的画面。
有图有真相，大家不信都难。
孙乔的粉丝似乎早就知道黎笙会上热搜，刚看到营销号的动态，便纷纷蹲在了评论区。
“我就猜到黎笙这波骚操作肯定上热搜，果不其然，留学回来镀了层金就觉得自己是大牌了，大牌拿过影后吗？并没有[笑哭]”
“本来是看孙乔的直播，结果跑来一堆黎笙的粉丝，在别人直播间问自家艺人的状况，这不脑子有问题吗？现在好了，问着问着房塌了[无语]”
“还以为黎笙两年前被某大佬封杀了呢，没想到居然还接了钟导的戏，以为她留学回来会有长进，没想到就这？？？”
“孙乔实惨，明明是说实话还被黎笙的脑残粉怼，有资本就是不一样[牛/逼]”
“......”
黎笙并不知道孙乔直播的事儿，她特意从网上搜了视频，断断续续终于看了完整直播。
孙乔简直绿茶精附体，偏偏她说什么，粉丝就信什么。
关掉微博，孙乔温声细气的语调还在脑中挥散不去，黎笙晃了晃脑袋，忍下心底作呕的感觉，没有坐以待毙。
光靠官博的文字声明远远不够。
思及此，黎笙到达酒店的第一时间便去酒店工作人员那调取了她半个月来的出行时间。
除了这些，黎笙又打电话给自己的武术指导老师，一番折腾之后，黎笙将这些视屏全部压缩打包发给了周璇，叮嘱她让公司的公关部来处理。
网络舆论从孙乔上午的直播开始发酵，一直持续到黎笙回酒店。
悦博的公关速度相当快，黎笙发完文件的15分钟后，官博便出了澄清声明。
悦博传媒V：“针对网络上对旗下艺人黎笙女士的不实传言，本公司作出以下回应：1.黎笙拍戏用替身系假，由于黎笙女生忙于武术动作联系，剧组为节省时间，提前安排替身为黎女士走位、调光，剧中所有戏份皆由黎女士本人完成，并无替身。2.黎笙片场耍大牌，故意迟到，拖慢拍戏进度，此为子虚乌有，剧组通告时间为早上8点，黎女士的武术课程安排在8点至10点，所以11点前后到达片场属于正常工作时间，并非网传耍大牌等虚假报道。针对以上谣言散布者，本公司将依法追究法律责任。”
悦博的声明还附带了几段拼凑在一起的短视频。
大半个月的时间，每天早上七点，黎笙都会准时从酒店大门出来，前往20公里以外的武术中心，课程结束后直接赶往片场，结合黎笙的出勤状况来看，她中途并没有休息时间。
悦博的声明有理有据，先前还叫嚣的黑粉根本挑不出一丝毛病，众人看到的只有一名演员的敬业。
“原来女明星也是打工人，早上七点诶，比我这个朝九晚五的上班族起得还早[笑哭]”
“心情复杂ing，我还是孙乔粉丝来着，看了直播，对黎笙挺无语的，没想到居然是这种反转？”
“闹了这一出原来是乌龙？？所以黎笙被无辜骂了一天？就想问今天攻击黎笙的那群人道歉吗？”
“黎笙出国进修就是为了提升演技，对自己的角色负责，事实证明，她没有辜负粉丝的期待，更没有耍大牌，孙大姐这是第二次把自己的粉丝当枪使了吧[摊手]”
“话说有点羡慕黎笙的粉丝，跟孙乔的撕逼每次都有反转哈哈哈哈哈”
“话虽这么说，但每次都是污蔑好吧？黎笙自己就很努力，没实力的话哪来的反转啊”
......
先前还气焰嚣张的孙乔粉丝看到悦博的声明以后，彻底没动静了。
他们早就看不惯黎笙压孙乔一头，如今反转之后，倒显露出孙乔心机绿茶的真面目。
跟黎笙的两次撕逼之后，孙乔的路人缘算是被自己完全给作没了，也有一部分路人因此直接粉上了黎笙。
彼时的孙乔看到反转的热搜，以及自己被黎笙粉丝攻陷的评论区，一下慌了神。
先前还讨伐黎笙的网友又将矛头指向她，说她绿茶白莲，又开始翻她之前天价片酬的烂账。
历史重演，孙乔努力了两年，好不容易重新站稳，如今又有崩塌的迹象。
孙乔还在为评论区的腥风血雨伤神，忽然手机屏幕上方弹出一条消息，经纪人发来的。
“明天跟我去一趟悦博。”
“那位陈总要见你。”
孙乔愣住，握着手机的手，指尖发凉。
-
风波之后，黎笙总算睡了一个安稳觉，第二天她照例先去上武术指导课，11点抵达剧组。
到了片场以后，工作人员都有些沉默，黎笙到了化妆室，见一向活跃的造型师都很少说话，这才觉得有些奇怪。
“刘姐，今天怎么回事？大家怎么看起来怪怪的？”她问。
刘姐将黎笙的头发盘起来，低声道：“你来得有点迟，刚好错过钟导发火。”
“钟导今天脾气非常暴躁，谁要是出现一丁点失误，都被骂得狗血喷头。”
黎笙：“他心情不好？”
刘姐点点头：“就是昨天你跟孙乔的热搜，孙乔今早请假了，钟导接了通电话就成这样了。”
黎笙了然，没再说话。
她一直都觉得，如果一个人的恶意太满，迟早会有被反噬的一天。
孙乔就是最好的例子。
此时《诡境》导演组的人因昨天的热搜事件，忙得焦头烂额。
钟导向来对作品的要求很严格，力求完美，当初选择孙乔做女二，也完全是因为她的演技，而她的片酬也相较之前降低了很多，部分黑历史也被大众慢慢淡化，但昨天那场直播之后，孙乔的黑历史再次被人翻出来鞭尸。
钟导一大早便收到悦博发来的邮件，都是关于孙乔的。
近两年她所参与的慈善活动，存在诈捐，以及援助灾区的照片，被知情人曝光，都是为了博热度摆拍。
这些爆料，虽然不会让孙乔一击毙命，但会影响到《诡境》播出后的市场效应，钟导一心想靠《诡境》拿奖，决不能让孙乔拖了后腿。
好在悦博掌握了这些黑料，并没有直接曝光，而是交给导演组商议。
悦博的意思很简单，《诡境》的拍摄进度已经到四分之一，其中还包括黎笙跟孙乔的戏份，如果退掉孙乔，意味着，黎笙和女二先前过了的对手戏都要重拍。
这也是陈枭顾虑的一点，他想让黎笙做这个决定。
钟导是个聪明人，得知黎笙到片场以后，他让助理把人叫过来。
了解到之后的细枝末节，黎笙意外悦博的手段之余，并没有将这事放在心上。
孙乔是否离开剧组，对她影响并不大。
黎笙先听了导演组的建议，是想跟孙乔解约，涉及到部分戏要全部重拍。
黎笙仔细想了想，认真道：“这种事，导演组决定就好，至于重拍，我也只是做自己分内的事情。”
得到黎笙的答复，钟导顿时松了口气，急忙给了悦博那边回复。

第36章 打脸
彼时的悦博大厦, 孙乔一大早就从横店赶过来，在会客厅待了足足三个多小时，秘书端来的咖啡喝了五杯, 却迟迟不见那位陈总的影子。
询问秘书, 对方也只拿一句“陈总在忙”敷衍她。
孙乔忐忑不安地等, 一个小时之后，秘书终于带她去了总裁办。
秘书推开门的那一瞬，孙乔看到坐于办公桌前的男人。
陈枭逆着光, 肤色冷白，俊逸的面庞擦着阳光的边，轮廓被光影分割得棱角分明。
孙乔定了定神，气焰越降越低, 低声道：“陈总。”
面前的男人慢条斯理地抬眸，视线终于从屏幕转移到孙乔身上。
陈枭神情懒散地靠着椅背，两条修长有力的腿交叠, 语气很淡：“孙小姐应该知道，为什么让你来这吧？”
孙乔抿唇，对上男人那双漫不经心的黑眸，心底一慌：“陈总, 昨天的热搜真的和我没关系, 就连直播间提到黎笙，也是她的粉丝一直问。”
孙乔顿了顿，说话磕磕绊绊，越说心底越没底：“我当时不了解状况，所以只说了自己看到的，真的没想到，这事会越闹越大....”
陈枭见过形形色色的女人, 孙乔的伎俩与他先前遇到的相比，甚至初阶都算不上。
他挑眉，狭长的眼尾微挑，像是在笑，看起来和颜悦色：“这么说，是我误会孙小姐了？”
眼前的男人笑意未达眼底，像只运筹帷幄的狐狸。
孙乔知道陈枭手上有她的死牌，可她心底仍抱有一丝侥幸，她已经从高空跌落了一次，如果这一次翻不了身，那她娱乐圈的路也算到此为止了。
见孙乔还死鸭子嘴硬，陈枭随即按了手边的内部连线，薄唇轻掀，淡声道：“公关部的材料准备好了吗？”
赵助理：“已经准备好了。”
陈枭兀自点头，语调懒洋洋的：“发吧。”
一旁的孙乔像是预感到什么，方才还努力克制的神情，已然崩塌。
她的语气格外慌乱，姿态卑微到尘埃里：“陈总，求您高抬贵手，放我一马吧。”
陈枭抬眸看她一眼，扯了扯嘴角：“放你一马？这话从何说起。”
男人的态度越是平静无波，孙乔越是觉得压抑得喘不过气。
她不清楚，自己这两年一直小心谨慎，陈枭是从什么地方挖到自己那些黑料的？她诈捐以及摆拍的事都处理得格外隐晦，除了自己身边的工作人员，根本没有外人知道。
可是事已至此，短暂的沉默之后，孙乔选择服软认错，承认自己就是看黎笙不顺眼，积怨许久才会做出冲动的事。
她哽咽着解释，眼眶发红，泪水终于漫出眼眶，在脸颊滑落。
面前的女人很快哭得梨花带雨，陈枭抬眸，无动于衷。
孙乔从悔恨到后来卖惨，陈枭盯着电脑，不知听进去了多少，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他慢条斯理地起身，孙乔已经哭成了累人。
陈枭缓步走过去，那双冷峻的黑眸淡淡睨她，“我以为孙小姐永远不会有求人的那天。”
毕竟是影后，她雇水军黑黎笙的话，陈枭回想起来，仍历历在目。
他在孙乔面前站定，身形挺拔颀长，十分绅士地递给她纸巾，骨节分明的长指冷白如玉。
陈枭唇角噙着笑，眼底却没有分毫温度：“封杀而已，哭什么。”
孙乔整个人僵在原地，如坠冰窖。
听见男人不急不缓地开口，像是宣判了她的死刑。
“希望你能清楚，最没用的就是眼泪。”
-
很快孙乔诈捐和支援贫困地区的摆拍曝光后，在网上引起轩然大波。
孙乔的天价片酬之后，这两年都是靠做慈善和支援贫困地区慢慢洗白，网上大多都是宣传她改过自新，善意慈悲的通稿，如今爆料一出，最难受的莫过于她的粉丝，也有一部分吃瓜群众幸灾乐祸，乐得看茶艺大师倒台。
“孙大姐真的是，好好一副牌被自己打得稀烂，我之前还觉得她改过自新了，毕竟每次捐款都是上百万，本人亲自跑到山区去支教，没想到一切都是假的！请问孙影后还有什么是真的？？？”
“没见过比孙乔还不要脸的了，诈捐和摆拍真可耻，之前还靠这个洗白，粉丝到处宣扬孙乔做善事，现在居然都是假的，就问粉丝现在脸疼吗？”
“看直播的时候就觉得她绿茶味过重，没想到这位姐的黑历史真不少，天价片酬之后对她再无好感，不明白这种人为什么还会有粉丝？”
“喜欢孙乔这么多年，今天终于要脱粉了，心情复杂ing，姐姐自己把自己作没了，愿我们以后一切都好吧。”
“你们不觉得，孙乔黑料爆出的很及时吗？而且又跟黎笙有关，我盲猜一下，是不是跟黎笙那位大佬前男友有关啊[推眼镜]”
“WC！楼上姐妹握爪，我也感觉到了！！这是霸总在给自己的女朋友出气啊！！这两人什么时候复合，我已经准备好嗑cp了啊啊啊啊啊！”
“楼上注意用词，是前女友！漂亮姐姐现在一心专注事业，感情的事勿cue！”
“......”
孙乔的事件平息以后，导演组很快找来了一位女演员代替孙乔的位置。
黎笙到达片场后，便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
对方一看见她，便朝她笑眯眯地挥手：“黎笙学姐！”
看到顾映慈，黎笙也觉得意外，没想到导演组找来的艺人是她。
两人先前一起录制过《人间百味》，相处得挺好，后来加了好友，虽然没有深交，但逢年过节都会发祝福短信。
毕竟是认识的人，相处起来肯定不会再像孙乔那样，黎笙倒松了口气。
《诡境》的拍摄长达两个多月，戏份杀青的那天，拍摄现场其乐融融，钟导也安排大家站一块拍一张大合照。
黎笙正准备过去，只见助理抱着两大捧花过来。
“笙笙，有人给你送花，刚刚帮你签收了哈~”说着，助理将一捧淡粉色的百合递给她。
接过花，浓烈馥郁的花香萦绕在鼻尖，黎笙看到一张手写的贺卡，上面写着一行字：
杀青快乐——傅承睿
看到这个熟悉的名字，黎笙抿唇轻笑，听到不远处的工作人员叫她，她抱着花急忙跑过去。
助理手里抱着的那捧，则是满满的一簇白玫瑰，上面同样有一张卡片，写着一行字：
祝票房大卖——CX
黎笙抱着花，和男主叶书哲站在中间的位置，现场剧组的工作人员起码有三四十个人，众人分成高低不同的三排站一块，钟导按下快门倒计时后，连忙跑过去，跟大家一起，朝镜头的方向比了个剪刀手。
-
此时的陈枭刚从会议室出来，见赵助理回来，他问：“收了吗？”
有了被拒收的前车之鉴，这次送花，陈枭特意让赵助理亲自去送。
赵助理认真道：“我过去以后黎小姐正在忙，是她的助理签收的。”
陈枭薄唇微抿，心底只道算了，只要签收就行。
赵助理斟酌了一下，还是决定将自己送花时的小插曲告诉老板：“陈总，我过去的时候，那助理手里已经有束花了。”
闻言，陈枭目光微顿，侧目睨他，目光有些冷：“谁送的。”
赵助理如实道：“傅承睿。”
话音一落，面前的男人黑着脸，一言不发地走向办公室。
赵助理无声叹了口气，急忙跟上去。
-
傍晚，《诡境》官博发布了一张杀青大合照，历时两个多月的拍摄终于结束。
照片中，黎笙身着一身玉色的旗袍，长发高高盘起，露出修长纤细的脖颈，怀里还抱着一大捧粉色的百合。
旗袍的设计独出心裁，一针一线都是为她量身定做，窈窕纤细的身段被剪裁精良的旗袍包裹，单侧开叉，露的并不多，两条笔直匀称的长腿若隐若现。旗袍的材质暗藏金线，绕着女孩盈盈一握的腰身，在暗纹内绣了一朵栩栩如生的玫瑰，针脚细致工整，挑不出半点瑕疵。
粉丝们一眼便看出站于C位的黎笙，那张精致漂亮的面孔让人过目不忘。
“黎笙也太美了吧！这身旗袍装绝了！就想问《诡境》啥时候定档，我到时候一定去看！”
“这部电影的主演们颜值太能打了！制作班底是钟雷导演，我在这里预言一下，《诡境》很可能获奖诶~”
“......”
正当网友热议的时候，傅承睿主动转发了黎笙微博主页的那条杀青照片，并附言：“《诡境》终于杀青了，希望大家多多支持小黎~[加油]”
两年的时间过去，傅承睿的咖位如今远在黎笙之上，但却主动帮黎笙的新戏做宣传，网友还没来得及惊喜，黎笙很快在微博回应了对方：“谢谢傅同学送的花~很漂亮！”
橙梨夫妇两年未合体，两人这次的微博互动很快爬上了热搜，先前的CP粉喜极而泣。
“啊啊啊啊啊还以为我的橙梨夫妇be了呢！所以黎笙怀里抱的话是傅承睿送的！！！两年后终于又同框了，妈呀，我又快乐了呜呜呜..”
“我可是坚定不移的橙梨党啊！傅影帝你倒是给我支棱起来啊！我还想继续嗑你俩cp呢！”
“两人应该是很好的朋友吧，黎笙沉寂两年回归，傅承睿还帮她宣传，真的很棒诶！”
“就想知道，某位二字总裁是不是早就放弃追妻了呀？先前吃过二位的瓜，现在倒一点消息也没有[摊手]”
“同感加一，像CX这种级别的有钱人最不缺的就是女人，当时追黎笙估计也是玩玩吧？这都两年过了，应该早就放弃了[抠鼻]”
“＋10086”
“......”
正当网友热议的时候，陈枭也看到那张剧组杀青的大合照。
他一眼便看到站在正中间的黎笙，女人黑发红唇，细瘦的天鹅颈，一身旗袍衬得肌肤胜雪，身段纤细窈窕。
黎笙手上抱着的花，并不是他送的那束。
陈枭看了评论区才知道，是傅承睿送的。
无论他确认试探多少次，黎笙的选项里，似乎再也没有他的位置。

第37章 “醉了又怎样？陈总未免……
从片场回到酒店, 黎笙准备收拾行李回家，不多时，漆黑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剧组群里发的。
她点开消息看了眼, 是来自钟导的临时通知。
今晚投资方请剧组的几位导演和主演一起吃饭, 钟导要求大家都到场。
黎笙知道悦博是《诡境》最大的投资方，今晚这场饭局，陈枭很有可能也在。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过了两年时间，黎笙见到陈枭，早就没有当初那么大的抵触情绪。
对于替身的事，她已经用这两年慢慢释怀了。
饭局就定在距离黎笙不远的一家星级酒店。
黎笙提前20分钟到达, 侍从领着她去了八楼的包厢，她本以为自己应该算比较早的了，没想到, 包厢的门推开，有人比他到得更早。
男人端坐在椅子上，一身黑色衬衫，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一颗, 肤色冷白如玉, 再往上便是修长的脖颈，棱瘠的喉结凸显。
陈枭正低头看菜单，听到动静，他抬眸，与刚进来的黎笙视线相撞。
偌大的包厢内只有他们两个人。
黎笙今天过来，穿了条v领的鹅黄色连衣裙，纤腰长腿, 长发微卷，半边散落在胸前，巴掌大的小脸素面朝天，褪去精致的妆容，清丽的眉眼少了些妩媚，多了几分纯欲的少女感。
陈枭薄唇微抿，视线落在她身上，定了几秒，脑中浮现出下午黎笙杀青时穿着的那件旗袍。
与她此时的风格完全不同，但无论是什么样的，黎笙都能驾驭。
“陈总。”黎笙微微点头，神情很淡，算是跟人打了声招呼。
陈枭抬眸，白皙的指尖点了点他身旁的位置，低声道：“坐这吧，方便点单。”
黎笙看了眼陈枭手中的菜单，随后问身后的侍从：“可以网络点餐吗？”
侍从点头，随即教黎笙关注了一波酒店的公众号，然后进行网络点餐。
陈枭看着两人交头接耳，不悦地压低了嘴角，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近地靠近过黎笙了。
偏偏一个侍从就可以。
一番操作之后，黎笙跟侍从说了声谢谢，随即坐在陈枭的正对面，轻声道：“陈总不必客气，我坐这就好了，可以网络点餐。”
这哪是看淡，明明还是避他如瘟疫。
陈枭没强求，翻看了眼菜单，随即点了几分甜品。
包厢内，气氛格外沉默，两人一言不发，黎笙拿着手机回消息，是许灵玥发来的照片，她最近养了只狗，虎头虎脑，浑身雪白的萨摩耶，非常漂亮。
黎笙也喜欢小动物，但因为经常拍戏，总是一两个月不回家，所以迟迟没有养宠物。
她看着许灵玥发来的照片，瞬间被照片里的小可爱萌化了，指尖飞快点着屏幕：“太可爱了吧！！！看着好白好软，好想摸一摸！[星星眼]”
一只小凶许：“我看你都杀青了，应该可以休息一段时间吧？来我这一起撸狗！”
黎笙：“杀青啦，明天回。”
“狗狗取名字了吗？叫什么呀？”
一只小凶许：“起了，就叫八戒！”
黎笙微垂着脑袋，只顾着跟好友聊天，丝毫没理会头顶上方那道灼灼的视线。
陈枭就坐在黎笙对面，一杯凉白开喝出了白酒的滋味，愣是被人无视了个彻底。
看到“八戒”两个字，黎笙没忍住，噗嗤一下笑出声。
许灵玥也太损了，这么可爱的狗，居然给人取名八戒。
黎笙的声音很小，尽管刻意收敛，但陈枭却听得清楚，他的视线平直地望过去。
女孩眉眼弯弯盯着手机屏幕，眼底光芒熠熠，唇角的笑痕清浅，不知跟谁聊天聊得这么开心，丝毫不在意她的对面此时还坐着个大活人。
不知怎的，陈枭脑子里忽然冒出下午黎笙跟傅承睿微博互动的场景。
所以，她现在是跟傅承睿聊得这么开心吗？
思及此，陈枭越发坐不住，看着黎笙脸上扬起的笑意，他越觉得心里堵得慌，努力克制着某种冲动。
不多时，桌上的手机亮了一下，陈枭却心烦意乱，他微蹙着眉心点开消息。
是许栖然发来的照片，一只狗，长长的毛发白到发亮。
“哥，你看这狗，帅不帅！”
陈枭心情不太好，乱作一团的心思全在黎笙身上，他垂着眼，打了两个字发过去。
“自拍？”
许栖然：“？？？”
许栖然：“你这说的是人话？这可是沈公子送给月月的定情狗！”
陈枭：“......”
陈枭又抽空看了眼黎笙，那姑娘还是没看他，甚至连余光都没有。
心情瞬间跌到谷底。
刚巧，许栖然又发来消息：“他还有个响亮的名字，你猜叫啥？”
陈枭面无表情地回：“叫许栖然。”
许栖然：“？？？”
这人才是真的狗吧！
许栖然：“这狗叫八戒！真是没眼力见。”
陈枭轻哼了声：“好名字。”
很快，包厢外有人进来，侍从拿了几份招牌甜品进来，在陈枭的示意下，放在黎笙面前。
看到眼前突然出现的甜品，都是根据自己的喜好点的，黎笙有些意外，抬眸撞上陈枭的视线，她抿唇，淡声说了句“谢谢”。
可惜她最近控糖，甜食一口都不能碰。
于是陈枭眼睁睁看着，黎笙将面前的甜品推开，重新拿起手机，接着打字。
陈枭向来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这辈子所有的耐心估计都用在追回黎笙身上。
他有满腔怒意，却不是针对黎笙，更不能对她发泄，所以只能忍着。
无论多暴躁，都要忍住。
很快导演组和其他几名演员在侍从的带领下进了包厢，当看到包厢里坐着的人，众人还有些惊讶。
“陈总，黎笙，你俩怎么提前到了呀？”钟导有些意外地开口，又脱了外套递给一旁的侍从。
陈枭垂眸扫了眼时间：“不早，处理完公事，顺路便过来了。”
钟导看了眼两人的位置，刚好是南北两端的对角线，几人只好看到空位后坐下来。
正常饭局，黎笙的话很少，只闷头干饭，陈枭稍歪头，听着旁边人说话，目光却时不时落在对面的女人身上，一心二用。
见黎笙有时夹不到菜，陈枭留意到她的口味，会刻意转动转盘，将黎笙想吃的东西转到她面前。
次数多了，黎笙也注意到陈枭的主动示好。
当那道糖醋小排再次转到她面前，黎笙握着筷子的手微顿，抬眸看了那人一眼，陈枭的神情很淡，那双漆黑的眸子深邃如潭。
黎笙收回目光，默默放下了筷子。
饭局进行到一半，陈枭接了通电话出去了一趟，随后影片中的男主叶书哲也去了趟洗手间。
两人回来时，黎笙身边的位置坐了个人。
她以为是叶书哲，并未细看，直到有侍从进来，替身旁的人重新换了一套餐具，黎笙这才偏头，看到身旁坐着的人从叶书哲变成了陈枭。
她真是低估了这家伙的厚脸皮程度。
见陈总跟叶书哲换了位置，其他人相视一眼，懂得自然都懂，这年头，谁不看八卦热搜呀。
换位置就换位置吧，黎笙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拿着杯子，轻抿了口红酒。
陈枭知道黎笙喜欢吃小龙虾，但却一口都没碰，想来应该是怕麻烦，他戴上手套，拿了只慢条斯理地剥了壳，随即自然而然放在黎笙的餐盘里。
看到餐盘里突然出现的小龙虾，黎笙沉默了一瞬。
因陈枭这个动作，方才正要向他敬酒的两个工作人员明显愣了下。
陈枭倒觉得无所谓，她喜欢吃，又嫌麻烦，他乐意代劳。
黎笙看着餐盘里那块干干净净的虾肉，吃也不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还给他，好像也很尴尬。
她借喝酒的动作，挡住嘴唇，微不可察地歪了下脑袋，低声道：“你这样，不怕别人误会？”
陈枭本来想说“怕什么”，转念又将这话咽回去，他看了黎笙一眼，没说话，闷不做声地又夹了个龙虾。
黎笙的余光里，陈枭将那龙虾剥了壳，随即递给一旁的钟导演，声线很平，听不出清楚。
“听说这的龙虾不错，钟导尝尝？”
看到投资方主动递来剥好的龙虾，钟导明显有些招架不住，连忙双手接过，说了很多遍谢谢，“陈总真是太客气了，怎么能让您亲自给我剥龙虾呢？来来来，我也礼尚往来，给你剥一个。”
黎笙：“......”
于是从龙虾事件，演变成现场的商业互吹。
黎笙概括为：一只龙虾引起的惨案。
酒过三巡，许是黎笙过于沉默，钟导朝黎笙微扬了扬下巴，倒上一杯酒，示意她跟剧组的几位主演向投资方敬杯酒。
黎笙了然，自然没忘记，于是她挨个从导演，副导演，制片开始敬酒，最后一个，才轮到陈枭。
陈枭冷着脸，看身旁的女人一杯接一杯下肚，看似豪迈，却是一杯就倒的酒量。
轮到陈枭时，黎笙的脸颊已然浮出抹粉晕，黑白分明的杏眼水光潋滟，她往杯中添满了酒，对着陈枭，唇角弯了弯：“陈总，这杯酒敬你。”
眼见面前的女人举着酒杯，贴近唇畔，陈枭的脸彻底黑了一个度，他猛地站起来，轻扣住黎笙的手腕，另一只手从她手中收掉那杯酒。
他眉心微蹙，黑眸直勾勾地锁着她，声线很沉，又低又哑：“你醉了，别喝了。”
黎笙摇头，灯光下肌肤莹白似雪，尽管已经醉了，却还是能认出，眼前这个狗男人就是陈枭。
她一只手被陈枭扣住，另一只手支着桌子，目光却直直看向他：
“醉了又怎样？陈总未免管得太宽。”

第38章 风雨欲来
看着眼前突然发生的一幕, 包厢内在场的众人面面相觑。
大佬居然被个女明星甩冷脸了！
在座的各位自然知道些网络八卦，悦博的陈总追黎笙被拒闹得全网皆知，但网络传言向来半真半假, 更何况主人公还是行业龙头企业的总裁, 这么跌份的事, 怕是很难做出来。
如今亲眼目睹商界大佬对黎笙劝酒，结果被对方怼了一句：“醉了又怎样？陈总未免管得太宽。”
偌大的包厢静得出奇，众人连呼吸声都放轻, 一会看看黎笙，一会看看脸色冰冻的陈总。
陈枭被怼，眼神阴郁得吓人，瘦削的下颚紧绷出一道凌厉的线条, 隐隐有风雨欲来的怒意。
听闻过陈枭的暴脾气，众人暗道黎笙胆大包天，惹了陈枭, 怕是会跟孙乔一样的下场。
先前圈内还在传，陈枭对一位退圈的女导演动手，还是摔酒瓶的那种。
就在大家为黎笙默默点蜡的时候，只见盛怒中的陈枭缓缓松开黎笙的手腕, 僵直的肩膀松动, 黑眸沉沉睇着她，出乎意料的做出退让。
“好，你喝。”
陈枭松手，冷峻的眉眼仿佛结了一层冰霜，薄唇紧抿成一道笔直的线，黝黑的眼底倒映出黎笙冷淡嘲讽的面庞。
黎笙看他一眼，重新拿起桌上那杯酒, 当着陈枭的面，还有他如炬的目光，愣是将那杯酒喝得一滴不剩。
他凭什么管着她？
两年过去了，她既没有说原谅，更没有给他重新追求的机会，他单方面的深情，又是做给谁看。
黎笙有血有肉，没办法完全做到无动于衷。
那晚异国他乡的除夕夜，推开窗的那一刻，她看到陈枭，还有外面的灿烂烟火，不可否认，是有感动存在的。
可陈枭越是这样，黎笙越是不安。
破镜重圆后终究有条裂缝，死去的夏蔓笙永远都是梗在她心底的一根刺。
黎笙不知自己这是喝了第多少杯，这会只觉得头重脚轻，腿已经有些软了，站都站不稳，她放下酒杯，扶着椅背勉强坐下来，没再理会一旁面色如铁的陈枭，更没在意周围大气都不敢喘的导演组。
此时的陈枭盯着黎笙的一举一动，她轻飘飘一句话，效果跟当众人面打他一巴掌一样。
包厢内的气氛安静得愈发诡异，黎笙低头看手机，陈枭冷着脸一言不发，盛怒中的神情宛如活阎王，钟导做了番心理挣扎，端起酒杯起身，试图打破僵局。
“黎笙好酒量，待会可不能再喝了。”
“为了感谢陈总今晚的盛情招待，我们大家再敬陈总一杯吧，小黎就免了。”
钟导话音一落，其他人像是破开了封印，纷纷跟着附和：
“对对对，我们再敬陈总一杯，和气生财，和气生财！”
“感谢陈总招待，这杯我先干为敬哈。”
陈枭抿唇，借着钟导特意递来的台阶，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僵局有了缓和的势头，其余人主动挑起别的话题，大家的注意力有所转移。
陈枭看向黎笙，身旁的女人微垂着脑袋，脸颊泛着红晕，长发散落在胸前，那截细瘦白皙的脖颈若隐若现，周身隐约萦绕着淡淡的酒气，混合着她的发香飘散过来。
陈枭难压心底的怒火，却无可奈何。
黎笙已经醉得不轻，得把她送回去。
他心甘情愿当司机，但黎笙说不定还会报警说他骚/扰，陈枭只好通知了周璇。
黎笙的酒量一点也不见长，几杯酒下肚，喉咙有些烧，胃里翻江倒海，想吐却又吐不出来。
趁脑子还清醒，黎笙点开微信，找到周姐的头像，给人发消息，待会过来接她。
那头的周璇几乎秒回：“已经在路上了！你这次到底喝了多少啊？”
“你先别乱动，我很快就到了！”
见周姐很快就过来，黎笙松了口气，随即跟钟导开口：“导演，实在抱歉，我身体不太舒服，就先回去了。”
黎笙一开口，钟导下意识看向陈枭，得到允许后，他才开口：“身体最重要，不舒服就先回去吧，我找人送你。”
黎笙婉拒：“不用麻烦您了，我的经纪人很快就到，我去大堂等她。”
钟导点头：“那也行，让侍从扶你去大堂吧。”
说完，不等黎笙拒绝，钟导叫来了侍从。
谢过导演之后，黎笙又跟在座的诸位打了声招呼，这才离开。
钟导还算有眼力见，找来的是个女侍从。
陈枭盯着那人搀扶着黎笙从座位上起来，好在黎笙还能走得了路，两道身影消失在包厢门口，陈枭起身，拿过外套跟上。
离开前他只匆忙说了句：“下次再聚。”
一时间走了两个人，众人看着陈枭和黎笙坐过的椅子，似乎还没从刚才的冲击中缓过来。
那可是悦博的总裁，居然在黎笙面前主动放低身段，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陈总算是栽了个彻底。
从包厢出来，侍从扶着黎笙进电梯，电梯门关闭的瞬间，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出现，跟两人一块进来。
女侍从神情震惊，还未反应过来怎么回事，进来的男人从她怀里捞过黎笙，沉声道：“你出去，我扶就可以。”
女侍从看了眼醉得不省人事的黎笙，感觉到面前男人的强势，她没敢反驳，随即匆忙走出了电梯。
电梯里终于只剩他们两个人，陈枭单手握着黎笙的肩膀，将人半抱在怀里，另一只手按下一楼的按键。
察觉到身旁的人变了，脑袋枕的地方也变得硬邦邦的，黎笙的手撑着陈枭的胸膛，试图将人推开，偏偏箍在她腰上的那只手，就跟焊了铁似的，纹丝不动。
闻到那股熟悉清冽的味道，黎笙虽然醉了，但还是充满警惕，气急：“陈枭！你放开我！”
要不是面前的男人，她都快忘了，自己还有这样情绪上头的一面。
陈枭沉着脸一言不发，抱着她大步走出电梯。
黎笙不依，撒泼似的，对着他的胸膛，胳膊，脸，又是掐，又是咬，又是打。
陈枭任由她发泄，下巴被黎笙的指甲抓出一道血痕也丝毫不在乎。
大堂里还有许多就餐的人，两人闹出的动静不小，一时间引得客人和路人频频回头张望，瞅着那对俊男美女，神情满是惊讶。
男人长得挺帅，而他怀里闹腾的女人长发及腰，此时胡乱地散开，那张精致漂亮的脸蛋如隐若现，看着有些眼熟。
还有好事者，似乎认出黎笙的脸，甚至拿出了手机准备偷拍，当对上陈枭扫过来的冷眼，心虚地收起了手机。
陈枭搀扶着黎笙终于到了大堂，又担心周围有人偷拍，索性用手上的外套盖住黎笙的脑袋，将怀里的人挡得严严实实。
眼前忽然黑了一片，黎笙气急，扒拉下头上的外套，推开面前的人，低声警告。
“你再碰我，我立刻报警！”
陈枭垂眸睨她一眼，薄唇掀了掀，语气冷淡：“报吧。”
他对黎笙的威胁早就免疫，兜里的手机传来震动，陈枭看了眼，是周璇打来的。
应该到酒店门口了。
陈枭抱着黎笙起身，朝酒店大门走去，黎笙看他一眼，愤怒地从包包里拿出手机，然后当着这人的面，开始报警。
“我现在就报警，让警察把你抓起来。”
怀里的女人站都站不稳，嘴上却一点也不服软，粉唇一张一合，嘟嘟囔囔着什么，接着，陈枭便看到黎笙义愤填膺地在号码键上输入“1 1 9”三个数字。
“......”
就在黎笙气呼呼按下去的时候，陈枭无可奈何，二话不说，干脆把人手机没收了，低声哄着：“乖，别闹了，先回家好不好？”
黎笙盯着他，看着自己被没收的手机，黑白分明的眼睛眨了眨，不知怎的，委屈一下子灌满了胸腔，氤氲而出的水雾弥漫了眼眶。
看着女人突然红了的眼眶，陈枭的呼吸倏地一停，整个人愣在原地，被黎笙杀得措手不及。
黎笙也不想哭的，甚至觉得自己早就从陈枭的阴影中走出来，她以为自己很洒脱，却发现都是假象。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滑落脸颊，吧嗒吧嗒砸在地上。
黎笙哭起来丝毫不顾及形象，许是酒精的作用，情绪一下决了堤，对着陈枭一通大骂。
“陈枭，你现在的深情戏码到底演给谁看？是黎笙，还是夏蔓笙？”
“你TM就不能像个男人一样，说到做到，放手就放手，不回头有那么难？”
“你是不是觉得，你现在追我，我就得感动得痛哭流涕，跟你复合？”
“你还是省省吧，追我的人多了去，我凭什么在你这棵树上吊死？”
黎笙的言辞激烈，说到激动的地方，还咳嗽了一下，陈枭从头到尾认真地听，冷峻的面庞无比平静，还不忘轻拍黎笙的背，帮她顺气。
要是这样她心情能好点，陈枭倒觉得无所谓。
除了第一句，其他黎笙说得倒是事实，追她的人多了去，她并非只有他一个选择。
黎笙骂累了，终于消停一会，陈枭拿了张纸，伸手帮她擦眼泪，女人打了个哭嗝，面色警惕地躲开。
陈枭无奈，只好将纸递到她手里，喉间溢出的声音磁沉微哑：“别哭了，都是我的错。”
黎笙骂了前半句，就忘了后半句，总之骂的人是陈枭就对了。
不多时，一辆白色奥迪停在两人不远处的台阶下，周璇打开车门，从驾驶座上下来。
看到黎笙哭得梨花带雨的模样，周璇脑子里第一个反应，竟然担心是不是被陈枭欺负了。
对上自己的员工打量探究的目光，陈枭冷下脸，拿出老板的架子：“看什么，还不把她送回去。”
周璇回过神，忙不迭点头，和陈枭一块，将烂醉如泥的黎笙扶到后座。
陈枭自然而然跟上去。
周璇张了张嘴，有些话到嘴边，又不好直接说出来，谁让陈枭是她的老板呢！
回去的路上，黎笙迷迷糊糊，半梦半醒的状态，身体东倒西歪，陈枭索性将人拽进怀里，托着黎笙的脑袋，靠在自己的肩膀下。
黎笙睡得并不踏实，粉唇一张一合，声音很小的说着什么，陈枭歪着脑袋，凑过去听。
有他的名字出现，自然不是什么好话。
陈枭微不可察地弯了弯嘴角，觉得自己应该是疯了。
从黎笙嘴里听到自己的名字，他忽然有点庆幸，至少她意识不清醒的时候，想的不是别人。
终于到了黎笙的住处，周璇打算扶黎笙上楼，陈枭已经率先下车，将后座的女人打横抱起，淡声道：“我来吧。”
周璇面露难色，看着在陈枭怀里熟睡的黎笙，犹豫道：“陈总，小黎要是知道是你送她上楼的，清醒以后肯定会生气。”
陈枭没想到，有一天会被自己的员工质疑，他冷下脸，没什么耐心：“只要你不说，她不会知道的。”
周璇皱眉：“可是....”
陈枭：“没什么可是的。”
迫于大boss的“淫/威”，周璇只好妥协，走之前，冒死说了句：“陈总，你千万不能对小黎动手动脚。”
陈枭：“？？？”
未等他说话，周璇一脚踩下油门，迅速离开。
周璇不过是个经纪人而已，跟在黎笙身边，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
他看起来，很像变/态吗？？
陈枭舌尖抵了抵腮帮子，看到怀里黎笙恬静的睡眼，那句粗口默默咽回去。
黎笙的住处是指纹密码锁，陈枭握着她的手按了一下，门打开。
这是陈枭第一次来黎笙搬家后的住处。
很简约的装修风格，但与城南的别墅完全不同。
找到黎笙的卧室，陈枭将人轻轻放在床上，正打算去卫生间找块毛巾帮黎笙擦擦，床上的女人却蹙着眉头，看着很难受。
陈枭似乎意识到什么，连忙去拿不远处的垃圾桶，可惜黎笙没忍住，猛地歪头，吐得一地都是。
好在没吐到床上，陈枭拿着垃圾桶递过去，另一只手轻拍黎笙单薄的后背，想让她的难受减轻些。
陈枭并不是第一次见黎笙醉酒的状态，上一次竟还是两年前。
等黎笙不想吐了，陈枭又任劳任怨地将人扶回到床上，处理满地的狼藉。
一番收拾后，已经是一个多小时以后。
陈枭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看见黎笙身体蜷缩着，毛茸茸的脑袋低低地埋在被窝里。
卧室的窗户半开着，晚风涌入，吹得白色窗帘轻轻晃动，清冷如银的月光铺了一地。
陈枭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半蹲在床边，沉沉的目光落在女人恬静的睡颜。
熟睡的黎笙很乖，好像回到了几年前，没有任何攻击性，不再是白日那个浑身都是刺的刺猬。
昏黄的壁灯散发出微弱的光芒，安静地描摹出女人精致温婉的眉眼，莹白如玉的肌肤仿若镀上一层淡淡光辉。
陈枭鬼使神差地伸手，轻抚过落在女人脸颊的碎发，别在耳后。
不知这样蹲了多久，陈枭私心希望这一刻可以永远定格。
他的身体出于本能的，情不自禁靠前，薄唇却在靠近黎笙的额头时，停下来。
如果没有当初的隐瞒，或许现在他就可以肆无忌惮地吻她。
一如从前。
-
第二天，黎笙睡到日上三竿才起，睁眼的那一瞬，整个人像被人打了一样，浑身都通，骨头架都快散了。
她打了个哈欠，习惯性伸手去摸枕头下的手机，摸了半天没摸到，这才慢吞吞地从床上爬起来，却总觉得哪不对劲。
黎笙看了眼自己身上的睡衣，什么换的？
她记得昨晚被侍从搀扶着从包厢出来，陈枭好像也跟过来了。
之后发生什么了？
黎笙皱着眉头想，她好像骂陈枭来着，之后周姐来接她了吗？身上的睡衣又是谁帮她换的？
黎笙拍了拍脑袋，竟然一点印象都没有。
她摸过桌上的手机，看到周姐昨晚打过去的几通未接电话，那会她应该在酒店大厅等她，忘了接电话。
找到周璇的头像，黎笙直接给她发消息：“周姐，昨晚谁送我回来的？”
周璇迟迟没回，黎笙揉了揉酸痛的肩膀，放下手机，起身去了卫生间。
这才注意到卫生间有被人清理过的痕迹，还有她晾在阳台的那条碎花连衣裙。
周姐居然还帮她洗了衣服？
黎笙怎么想都觉得奇怪，洗漱完后，周璇回复了消息。
周姐：“我送你回去的。”
黎笙：“我的衣服是谁换的？”
周姐：“啊。”
黎笙：“？？？”
周璇：“昨晚你吐了一地，我帮你换的！”
原来是这样，黎笙抿唇，继续回：“周姐，谢谢你。”
收到这句谢谢，周璇莫名心虚。但她又不好直接告诉黎笙，是陈总换的，黎笙要是知道了，那还得了。
-
接下来的几天，黎笙基本上在家休息，之后还要出席一场品牌代言活动，据说傅承睿也会到。
这是黎笙归国后，第一次跟傅承睿同台，品牌方特意在微博做了波宣传，估计到场的CP粉众多。
活动当天，黎笙身着干净利落的黑色西服裙现身活动现场，代言的是一款顶奢手表。
黎笙没想到，归国后跟傅承睿的见面，竟是一起出席活动，两人笑着寒暄，不约而同都选了黑色的穿搭，在粉丝看来，倒有点情侣装的意思。
两人同台，现场欢呼声一片，粉丝格外热情，品牌方特意在现场随机抽了三位幸运观众，可以跟黎笙，傅承睿两人同框拍照，一时间将活动的气氛推向高/潮。
活动结束后，傅承睿在后台遇见了黎笙，女人一袭黑色西服裙，乌发红唇，衬得五官愈发精致立体，除了妩媚，更多是的一种气场全开的攻气。
虽然和以前的风格不太一样，在傅承睿看来，黎笙还是黎笙，只是变得更强大了。
他从助理手中接过两瓶水，随即朝黎笙走过去，然后递给她。
“刚才的活动辛苦了。”毕竟穿着高跟鞋，站了将近两个多小时。
黎笙轻笑，摇了摇头：“还好。”
傅承睿看她一眼，眉眼间浮现一抹斟酌，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
黎笙看出来，歪着脑袋，笑眯眯地问他：“是不是还有别的事？”
被黎笙看穿了心思，傅承睿倒有些不好意思，他摸了摸鼻尖，迟疑道：“其实，的确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两人关系已经很熟了，黎笙不假思索道：“什么忙？你尽管说就是，跟我还这么客气？”
黎笙的态度大大方方，倒显得傅承睿有些多虑。
他认真道：“是这样的，这周五是我小侄子的百日宴，家里人希望我能带个女伴过去。”
原来是这事，黎笙听了若有所思，问：“他们该不会是想让你找个女朋友带过去？”
如果是这样，她过去，岂不是让人误会？
傅承睿轻笑：“也不全是这样，我奶奶最近刚做了心脏手术，身子骨大不如前，老人家一直担心我的终身大事，今年已经催了很多次。”
傅承睿有些无可奈何：“脱单这事还是顺其自然吧，主要是想让老人家放心，不再这么催着我。”
黎笙似在思索，傅承睿忍不住问：“要不，你考虑考虑，再给我答复？”
黎笙笑笑，“没事，周五我们一块过去吧。”
傅承睿蓦地松了口气：“好。”
-
周四晚上，陈枭回到陈家老宅，这是陈老爷子出院后，他第一次回来。
自然免不了被老人家一通数落。
好在陈枭习以为常，陈老爷子更是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刚到书房，陈枭便看见老爷子眉头紧锁，鼻梁上架着老花镜，正盯着手机看。
陈枭过去，叫了声“爷爷”
闻声，陈老爷子抬眸，目光凉凉地睨他一眼，一想到手机上看到的内容，便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你说说你都三十几岁的人了，感情的事儿居然闹得沸沸扬扬！”
老爷子一开口，陈枭就了然。
老爷子此时看到的照片，正是那日在酒店他抱着黎笙出来，被人偷拍的画面。
路人投稿后，营销号一眼就认出，画面中两人主人公是谁，不敢得罪悦博，于是发布前想递交给了悦博的公关部。
陈枭以为没几个人知道，没想到居然传到老爷子手上了。
陈老爷子又看了眼手机屏幕，皱着眉头直摇头：“你说说这像什么话？”
陈枭自知理亏，没再说话，
陈老爷子取下老花镜，用手帕仔细擦着镜片，神情似有不悦：“你跟那丫头，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
陈枭唇角收紧，并不愿意谈这事，静默半晌，才低声道：“等她原谅我。”
陈枭一开口，就自降身价，陈老爷子气得一下黑了脸。
“你真是栽在那丫头身上了！”
这话说得对，陈枭没否认，嘴皮子轻掀，“对啊。”
陈老爷子：“......”
静默半晌，陈老爷子缓了缓，叹了口气：“以后做什么事，想想后果，你的所作所为代表的是陈家的脸面，别被人看了笑话。”
说完，老爷子言归正传：“我今天叫你过来，是想让你代我去参加傅家的家宴。”
陈家跟傅家也算世交，从老一辈开始关系就很好。
最近傅家的长子傅清时，生的小姑娘刚满一百天，傅家准备大办一场，邀请了不少亲朋好友。
看到桌上那封邀请函，陈枭并没有多大兴趣。
“周五，我得去法国出差。”他的声音冷冷淡淡，言外之意，无外乎这种事交给助理去办就好。
这叫什么话？
陈老爷子不满道：“我现在身子骨大不如前，我要是能去，自个儿就去了！才不让你这臭小子帮忙。”
陈枭从小到大，目中无人的桀骜劲儿，也不知道像谁。
见老爷子动了怒，陈枭无奈，只好答应。
“您都发话了，我去不就得了。”

第39章 “活人怎么争得过死人。……
傅家的家宴就定在德凯酒店12楼。
黎笙到时, 晚宴大厅宾客满至，傅承睿似乎在入口处等候她许久，看到那抹淡粉色的身影, 他眼睛一亮, 面露笑意, 随即朝女人的方向走过去。
“谢谢你来帮我这个忙。”眼前的傅承睿身着一身黑色规整的昂贵西服，领口难得一见地将领带换成了领结。
接过男人递来的香槟，黎笙笑着打趣：“你都开口了, 我总不能拒绝吧？”
傅承睿笑笑，举着酒杯，轻轻碰了下黎笙的杯子。
“走，我带你去认识认识我哥和大嫂。”
黎笙：“好啊。”
傅家的长子傅清时, 在A市大有名头，他最轰动的两件事，莫过于凭一己之力创办了自己的风投公司, 与悦博相较一二，第二件则是他的婚姻，不顾众人反对，娶了落魄千金梁星觅, 而且对方还是二婚。
这段被众人唏嘘, 不看好的婚姻，夫妻俩却如胶似漆，结婚两年，恩爱的劲头还跟恋爱时一样，如今生下傅家的小公主，夫妻关系比以前更好。
黎笙倒是听说过一点傅家的豪门八卦，但也只是网上那些半真半假的传言, 傅家长子傅清时及其妻子，今天却是第一次见。
两人到了宴会大厅中央，一对年轻夫妇肩并肩站在一起，男人身形高大，温润如玉，怀里抱着一个粉嫩嫩的小团子，而他旁边笑靥如花的那位，应该是他的妻子梁星觅。
夫妻俩抱着怀里的女儿，正跟一位年迈的长辈说着话，耳边传来傅承睿的声音：“那两位就是我哥和我嫂子。”
很快，那位长辈离开，夫妻俩注意到傅承睿，自然也注意到与他一同前来的女人。
梁星觅平时喜欢刷微博，关于傅承睿和黎笙的瓜可没好吃，深知还跟网上的CP粉一块，嗑过橙梨夫妇的CP。
没想到两人居然同框出现在女儿的百日宴上。
看到黎笙的第一眼，梁星觅眼底划过抹惊艳，显然对方真人比银屏上更好看！
黎笙轻挽着傅承睿的胳膊，两人走过去。
傅承睿笑眯眯地向家人介绍：“哥，嫂子，这是黎笙，我的朋友。”
“你们叫她小黎就好。”
黎笙轻笑：“你们好。”
傅清时面容清隽，看向黎笙微微颔首，一旁的梁星觅却很开心，笑着跟黎笙握手：“我经常追你的剧！没想到承睿今天居然把真人带我面前来了。”
傅承睿笑笑，忍不住打趣：“机会难得，嫂子想不想要张签名？”
傅承睿只是开玩笑，梁星觅却当了真，她兴冲冲地看向黎笙，眼睛亮晶晶的：“小黎，可以吗？”
黎笙也觉得意外，自然不会拒绝：“当然可以啊。”
梁星觅又让侍从去拿纸和笔，几人相谈融洽。
傅清时怀里的小团子睡醒没多久，正睁着双大眼睛，一脸懵懂地打量周围的一切，肉嘟嘟的小脸蛋又软又白，粉唇微张，嘴角有口水留下来，娇憨又可爱。
见黎笙盯着小侄女好奇地看，傅承睿微歪了下头问：“是不是很可爱？”
黎笙认真点头。
傅承睿朝傅清时伸手，动作小心翼翼又很熟练地接过小团子抱在怀里。
“要不要摸摸？”傅承睿温和地建议。
黎笙抿唇，看他一眼，才慢慢伸出指尖，轻轻蹭了蹭小团子软乎乎的脸颊。
人类幼崽也太可爱了吧！还有淡淡的奶香味。
黎笙眨巴眼，又蹭了一下。
傅承睿也发出幼稚的声音逗怀里的小侄子，黎笙第一次见他逗小孩，觉得好玩，抿唇轻笑。
小侄女看向黎笙，黑葡萄似的大眼睛一眨一眨，口水越流越凶。
梁星觅连忙用手帕擦了擦，笑道：“这小孩跟我一样，颜控，看到漂亮姐姐就流口水。”
黎笙被逗笑，傅承睿又问：“要不要抱抱她？”
黎笙本来是参加晚宴的，没想到小孩比晚宴更有趣，她笑眯眯地点点头，学着傅承睿刚才抱小孩的动作，抱住了小团子。
两人站一块，梁星觅一脸姨母笑，简直成了CP粉粉头，承睿跟黎笙也太般配了吧！
见这俩年轻人逗女儿，梁星觅连忙捅了捅丈夫的胳膊，歪着脑袋，小声道：“快看，这两人像不像一堆”
傅清时挑眉，眼神示意老婆小声点，别被人听见，对这话也不大赞同：“你难道不知道，黎笙是陈枭的前女友？”
陈枭，豪门世家，陈家的独苗苗，追前女友还上过热搜呢，这也是圈子里一大奇闻。
梁星觅：“知道呀。”她可是资深瓜农。
傅清时：“......”
以陈枭的手段，他这个弟弟怕是争不过。
傅承睿为人谦和，性格温顺，做事顾忌太多，与陈枭的桀骜强势不同。
单凭这点，傅承睿算是遇上了劲敌，就是不知道黎笙对两人什么态度。
感情上的事，女方的态度尤为重要。
-
今晚来傅家晚宴的客人不少，虽说是家宴，但来往的宾客大都是傅家商界的朋友，许栖然和沈皙也是听家里长辈的话，过来一趟，毕竟都是混一个圈子的。
两人跟傅家两位长辈打过招呼，本来想再看看傅清时的闺女就走，没想到许栖然远远一望，便看到不得了的一幕！
许栖然以为是自己看花了眼，几秒后很快确定，抱着孩子的人就是黎笙。
她怎么在这？？？
许栖然连忙捅了捅身旁沈皙的胳膊，“你快看，那是谁！”
沈皙抿唇，神情有些无奈，“早就看到了。”
许栖然：“这不是傅家的家宴吗？小黎怎么在这？”
沈皙挑眉：“这还用说？肯定是傅承睿带来的呗。”
许栖然：“他俩真在一起了？那枭哥怎么办？？”
沈皙也是没想到，“哭吧。”
他刚一说完，看到许栖然拿出手机，镜头对准不远处的黎笙和傅承睿拍了张照。
沈皙惊讶：“你在做什么？”
许栖然熟练地找到陈枭的微信，然后打开对话框，将刚拍的照片给人发过去，嘴上还念念有词：“当然是发给枭哥了。”
沈皙：“你多损？”
许栖然摇头晃脑：“我就是想看看，枭哥会不会真的哭。”
沈皙：“......”这两人挺会互相伤害。
彼时的陈枭刚出差回来，正在赶往晚宴的路上，看到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许栖然发来的消息，他没理会，驱车到酒店门口，他将车钥匙丢给泊车的侍从，拿起手机看了眼。
这一次，许栖然发来的照片不是狗啊猫啊乌龟什么的，而是黎笙和另一个男人的同框照片。
看到照片的第一眼，陈枭眸光微顿，心脏也蓦地停跳了一下。
照片上的女人跟傅承睿肩并肩站在一起，黎笙怀里还抱着一个小孩，两人同时逗弄，外人看来，格外和谐，甚至像全家福，毫无违和感。
看到黎笙和傅承睿以这样的方式同框，陈枭心底忽然涌出一股暴躁，堵在心口，连呼吸都困难。
他黑着脸，直接一通语音电话拨过去。
“哥？”那头响起许栖然迟疑的声音。
陈枭快步走进电梯，按下按键，脸色跟声音一样冷：“黎笙抱的孩子，哪来的？”
许栖然本来有几分开玩笑的意思，一听陈枭的语气，有些上头，顿时打消了念头，忙道：“哥，你别冲动呀，那孩子不是小黎的。”
陈枭瞬间心梗：“我他妈知道那不是黎笙的孩子！”
黎笙两年都在国外学习，哪有时间生孩子。
许栖然被怼，支支吾吾地：“不是你问我的嘛。”
“哦哦，小黎抱的是傅清时的女儿。”
面前的电梯门打开，陈枭挂了电话，冷着脸走出电梯。
侍从领他到宴会大厅，许栖然和沈皙老早便在入口处等他。
见陈枭出现，许栖然连忙过去：“哥，你总算来了。”
“黎笙在哪？”陈枭耷拉下的眼皮轻抬，目光凉嗖嗖的。
许栖然显然没勇气说，眼神示意沈皙说。
沈皙无奈，低声道：“小黎这会正跟傅承睿和傅老太太说话呢。”
俨然一副见家长的状态，枭哥要是见了，画面肯定比黎笙抱孩子更刺激。
未等陈枭追问，不远处的人群中，出现一抹熟悉轻盈的身影。
他呼吸微顿，瘦削的下颚紧绷。
黎笙穿着一袭裸粉色的抹胸礼服，贴身的设计勾勒出不盈一握的腰肢，头顶上方的水晶吊灯投射出的光芒铺在她莹白如玉的脖颈，一颦一笑，明艳动人。
当看清黎笙挽着的男人是谁时，陈枭咽了咽干涩的喉咙，心口像是中了一箭。
黎笙和傅承睿此时正和傅老太太说话。
老太太对眼前这个长相标致，说话温声细气的女人格外满意，尽管傅承睿只说是朋友，在老太太眼里，早就将两人当做一对。
老太太牵着黎笙的手，笑眯眯地对自己的孙子道：“朋友嘛，处着处着不就是女朋友了啦？”
老人家直肠子，黎笙有些尴尬，傅承睿笑着解释：“奶奶，这事儿您就别催了，我知道的。”
老太太看他一眼：“知道什么呀，遇到合适的不容易，一定要主动才行。”
老人家撮合两个的意思格外明显，正巧有朋友端着酒杯过来，跟老太太敬酒，听到这话，目光自然而然落在黎笙身上，笑道：“这位应该就是承睿的女朋友吧？哎呀，老早就听网上说两人在一起了，没想到是真的。”
老太太一听，顿时乐不可支，黎笙神情微怔，这误会怕是大了。
“奶奶，我跟傅承睿只是朋友，并没有谈恋爱。”黎笙轻声解释。
傅承睿也在旁边复合几句，老太太这才觉得，两人的关系的确没到那种程度，不免有些失望。
距离他们不远的位置，站着三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三人目视老太太牵着黎笙的手，跟身旁来敬酒的宾客相谈甚欢，俨然一副将黎笙当做孙媳妇的态度。
这场面，太修罗了。
现在明眼人可都知道了，黎笙是傅承睿的女朋友。
沈皙和许栖然默契地一言不发，深怕说错什么，触了某人的逆鳞。
陈枭攥紧了手中的香槟，一口气喝完，放下杯子就要过去。
这黑脸的姿势就像是去揍人的。
许栖然和沈皙两人急忙将陈枭拦下：“哥，你别激动！”
陈枭眼眶有点红，低咒了声：“你没看老太太把他们当一对？”
在他这里，黎笙跟傅承睿可没有感情线。
沈皙也劝他冷静，这里毕竟是傅家的主场，再说了，陈枭已经是黎笙的前男友了。
沈皙低声劝：“哥，再生气也得等晚宴结束，别驳了傅家的面子。”
终究还是要顾全大局。
一句话，陈枭只能压下心底叫嚣的冲动。
于是整场晚宴，陈枭亲眼看着黎笙和傅承睿，游走于傅家的亲朋好友之间谈笑风生。
黎笙每笑一下，插在陈枭胸口那把无形的刀，便扎得愈深。
宴会进行中，黎笙总觉得周围有道避不开的视线正盯着她。
傅承睿以为她身体不舒服，关心道：“要是觉得身体不舒服，我送你回家。”
黎笙抿唇，摇摇头。
两人低头耳语的动作落在陈枭眼里，他狭长的眼微眯，不动声色地瞧。
黎笙转身从侍从的托盘里拿了杯果汁，回头的那一刻，撞进某人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眸中。
视线相撞，黎笙淡然平静，陈枭则黑着脸，面色如霜。
黎笙忍不住蹙了蹙眉头，他怎么在这？
傅家跟陈家相识，陈枭出现在这，情理之中。
只一瞬，黎笙淡淡敛眸，跟个没事人似的收回目光。
陈枭喉咙发紧，被黎笙的无视刺激到，他盯着女人那抹一翕一动的红唇，舔了舔干涩的下嘴唇，整个人愈发不淡定。
陈枭的酒一杯接一杯的下肚，任沈皙和许栖然怎么劝都没用。
-
临近晚宴结束，黎笙拿着手提包，提了提裙摆，去了趟洗手间。
黎笙准备补个妆，刚拿出口红，抬头后，被镜子里的男人吓了一跳。
陈枭不知何时跟过来的，脚下竟然一点声音也没有，此时倚在门外，眉眼漆黑，肤色冷白，五官的轮廓被头顶上方的光影切割得立体而分明。
黎笙淡然旋转出口红补妆，黑白分明的眼眸干净清澈，轻声道：“陈先生跟踪人的本事真是愈发有长进了。”
陈枭神情阴郁，沉黑的眼眸里暗流涌动，视线落在女孩嫣红的唇瓣上，牢牢锁着。
他脑子里回想起刚才宴会厅里，黎笙跟傅承睿的互动，刺眼又伤人。
陈枭不答反问，唇角勾着抹自嘲的笑，认真问她：“涂给傅承睿看？”
黎笙轻抿了下唇瓣，抬眸看他：“陈总难不成连我涂口红也要干涉？”
什么叫涂给傅承睿看？
她自己看着赏心悦目不可以吗？
陈枭紧抿的唇线僵直，他沉默地摇头，“怎么会。”
黎笙将口红装回包里，语气云淡风轻：“那你更没必要问了。”
黎笙拎着包离开洗手间，头也没回。
望着那道越来越远的背影，陈枭第一次没有拦，两人就这样擦肩而过。
陈枭已经数不清，这是黎笙第多少次跟他划清界限。
两人似乎完全没有任何可能。
黎笙早就走出来了，只有他还在原地打转，对过往耿耿于怀。
就这样算了吗？任她越走越远。
他们不会再相爱，不会结婚，不会生子，往后余生的几十年，黎笙的身边会有其他人，唯一肯定的是，跟他再无干系。
许是酒精上头，陈枭倚着身后冰冷的墙壁，冷意渗透骨髓，脑子也昏昏沉沉。
似是做了决定般，陈枭沿着和黎笙相反的方向，朝停车场走去。
-
晚宴终于结束，有了之前醉酒的经历，这一次黎笙滴酒未沾，全程只喝果汁。
“今天谢谢你帮我解围，我送你回家吧。”傅承睿如释重负，主动提议，黎笙没有拒绝。
两人和其他人一同走到酒店门口，傅承睿让黎笙先在门口等他，他过去开车。
黎笙依言等待，没多久，手机传来震动，她低头看了眼，是一个陌生号码打来的电话。
黎笙抿唇，心底划过抹异样，却还是按了接听键。
电话接通，两人都沉默了一瞬，格外安静。
迎面而来的晚风吹动黎笙散落在肩膀的长发，她握紧手机，没有挂断电话，只是望着酒店大门外走走停停的车辆，清丽精致的面庞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终于，电话那头传来男人熟悉微哑的声音，寂寥落寞，又苦又涩。
“我要怎么做，你才肯回头？”
耳边有风的声音，还有汽车的鸣笛。
听出陈枭隐晦低落的情绪，黎笙有些恍惚，两年时间，她清楚看到陈枭的付出，他能做的该做的，都做了，好像没有任何办法了。
替身的事，在她心里一直都是根刺。
还有夏松怡当初在墓地对她说的话，活人怎么争得过死人。
即便陈枭没有爱过夏蔓笙，可他的那双眼睛却是夏蔓笙的，这辈子都要记住“夏蔓笙”这三个字。
黎笙兀自摇头，内心还是选择了放弃。
她说：“活人怎么争得过死人，一切都过去了，陈枭。”
女人的声音很轻，一字一语轻飘飘地吹进风里。
陈枭红了眼眶，笑着点了点，“好，我知道了。”
话音一落，对方挂断了电话。
陈枭这话，什么意思？想通了，还是没想通？
黎笙盯着通话结束的界面，心底隐约浮现抹不安。
正当黎笙愣神的时候，耳边响起一道刺耳的引擎的轰鸣声，周遭有人惊呼，“快看，那是谁！”
“好像是陈家那位大少爷，陈枭吧？”
“他这是要做什么，看着不对劲啊！”
黎笙循声抬眸，只见不远处的空地上，一辆熟悉的银灰色超跑打着刺眼的闪光灯，车头对准酒店的无人区，轰鸣的引擎声划破天际，半明半昧的车身融进夜色，像只潜伏着的伺机而动的猛兽。
酒店安了石雕的围栏，围栏之后是条人工湖，围栏上还挂着正在维修的牌子，所以一个人也没有。
看到陈枭的车，黎笙眼睛睁大，心脏在这一刻迅速收紧。
此时，陈枭正坐在车里，沉黑的眼眸定定地望着那片湖的方向。
一切不会重来，既然活人争不过死人，那他再试最后一次。
用自己的命做赌注。
赌黎笙永远记住他。
如果时光倒流，他愿意在初遇黎笙的那天明明白白地告诉她：你很像我的一位故人。
和她相爱的每一天，她从不是任何人的替代品。
如今，他更愿意回到年少时代，宁愿在秦婉出事的那个晚上，生命就此停止。
过往的一切如电影的慢镜头，一帧一帧浮现在脑海，后来白光闪现，出现黎笙挽着傅承睿的画面。
终于，陈枭没再犹豫，下定决心般将油门一脚踩到底，飞驰出去的瞬间，身体都腾空，他慢慢闭上了眼睛。
就在众人对着那辆超跑议论纷纷的时候，只见跑车的轮胎飞速转动，发出“刺啦”的声响，那车以最高速度，飞一般地冲向围栏！
“天呐！陈枭疯了吗！！”
周遭一片惊呼，甚至还有人吓到尖叫，紧闭双眼，不敢去看。
这一刻，黎笙终于明白过来，陈枭那句“知道了”是什么意思。
陈枭以这样决绝的方式，对那句“活人怎么争得过死人”做出的回应。
接着，一道爆破似的巨响响彻天际，超跑的车头猛烈地撞碎石雕柱子，车的前半截毁坏得不成样子，引擎盖自动摊开，冒着滚滚白烟。
由于两边的石柱卡着，那辆车才没有完全掉下去。
周遭的尖叫声戛然而止，众人惊恐地看着眼前突然发生的一幕，还没有完全回过神来。
看着已经严重变形的车头，黎笙的呼吸仿佛被人按了暂停键，她想要尖叫，却只徒劳的张了张嘴，一个音都发不出。
她的身体几乎是出于本能，腿有些发软，却仍然第一个跌跌撞撞冲过去。
“陈枭！”
她惊慌失措地大喊，牙齿打颤，溢出来的声音早就变了调，黎笙不敢去想，车里的陈枭此时变成了什么样子，到底是死是活，只觉得一股凉意从脚底升起，一直蔓延至脊背，不断往骨髓渗透。
望着眼前挥散不去的滚滚白烟，空气里弥漫着浓烈刺鼻的汽油的味道，根本看不见那人的身影。
直到车门的附近，有鲜红的血迹低落，黎笙的膝盖几乎瘫软，她瑟缩着肩膀，慢慢蹲下去，滚烫的泪水夺眶而出。
她很想大骂他是个疯子，三十几岁的成年人了，居然还玩这种中二少年的把戏，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他拿自己的命做赌注，赌她这辈子能记住他。
眼前的浓雾散去，黎笙胡乱抹掉脸上的泪痕冲过去。
她用力去拉那扇被撞击变形的车门，衔接处早就断裂，“哐当”一声，车门应声落地，黎笙终于看到驾驶座上那道熟悉的身影。
车窗早就碎裂，安全气囊下的陈枭却一动不动，鲜血顺着他的额头往下滴，刺目的腥红液体浸透他的衣领，染红了白衬衫。
身后忽然涌过来一群人，有人招呼着救人，有人大喊着报警，黎笙眼眶通红，愣愣地看着那张被鲜血模糊掉的脸，心也跟着空了一块。
她被身前的人推得向后踉跄，有人过来，轻轻握住她的肩膀，是傅承睿的声音，问她有没有事。
黎笙眼神空洞地望着面前的男人，有短暂性的耳鸣，看着傅承睿神情焦急，嘴唇一张一合，在对她说着什么，可她一句也听不清。
黎笙颤抖着伸出手，指着驾驶座的方向，嗓子沙哑干涩，轻声说：“陈枭，还在车里。”
面前的女人神色颓然，眼尾通红，脸颊上还有未干的泪痕。
傅承睿看着她，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捏紧，目光心酸却也温柔。
他抬手抹掉黎笙眼尾潮湿的水光，回望他：“你还在意陈枭，对不对？”
连傅承睿都能看出来的情绪。
黎笙想摇头，眼泪却又一次涌出来，一直掉一直掉。
救护车赶到时，陈枭被医护人员抬上了担架。
黎笙跟过去，这才注意到陈枭受伤的部位，额头和左下腹。
鲜血模糊了那张冷峻的脸，打湿他漆黑绵密的眼睫，往日的意气奋发不再，紧闭的双眼像一只失去生气的布偶。
黎笙愣在原地，周身冰凉，牙关都在打颤，心口像是被刀破开了一道口子，冷风呼呼地灌进去。
这样的感觉，她曾经感受过，就是在长松寺公墓，她与陈枭决裂的那天。
这场赌注，陈枭赌赢了。
如果他死了，黎笙或许会恨他一辈子，同样也是记住。
担架抬上救护车的那一刻，陈枭艰难吃力地睁开眼睛，意识早就混沌，模糊的视线里，他仿佛看见黎笙那张熟悉的脸。
她哭得很凶，梨花带雨，那双干净澄澈的眼眸又红又肿。
陈枭分不清现实还是幻想，他试着抬手，迟缓而坚定地朝着那抹身影伸过去。
或许再离她近一点，才能更好的确认，出现在眼前的人是真是假。
黎笙看着半昏迷中的陈枭，男人动了动嘴唇，在说什么。
模糊微颤的发音，黎笙听出来，他在说“对不起”。
男人冰凉的指尖轻触到她的手背，然后慢慢滑落。

第40章 辜负
黎笙看着那辆救护车越来越远, 周围人群的议论声不断。
很快，身后有人走过来，一件男士西服外套披在她身上, 耳边响起傅承睿的声音：“要不要去医院一趟？”
黎笙静默半晌, 僵硬地抬头, 声音有点哑，问：“陈枭会死吗？”
傅承睿愣了下，认真道：“现在情况并不明确, 还得等医院的检查。”
陈枭浑身是血，刚才飙车冲过去的架势，疯了一般，抱着赴死的念头。
傅承睿一开始并不理解, 直到看到此时黎笙失魂落魄的反应，才慢慢明白过来。
陈枭想挽回黎笙，走了最险的一步棋, 或许就是苦肉计，无论结果如何，都证明了，黎笙对他, 并没有完全放下。
见黎笙不太想说话, 傅承睿低声道：“现在很晚了，我还是先送你回家吧，或许明天都会好起来。”
遇上陈枭这样不怕死的情敌，傅承睿早就知道，自己并没有多少胜算。
黎笙摇摇头，拿掉肩上的外套还给他，“谢谢, 不用管我，我想一个人待会。”
傅承睿抿唇，答应她。
一场众人围观的闹剧终于收场，酒店的安保人员已经将车祸现场用安全线围起来，交警也赶过来，将陈枭那辆报废的超跑拖走。
黎笙在酒店大堂静静地坐着，并没有去医院。
她不知道该以什么态度面对陈枭，甚至恶毒地想，如果陈枭真的死了，或许她的人生就可以步入正轨，再也没有他的干涉。
一切真的会好起来吗？
他想要的，不过是她的一句原谅，犯不着用命来换，黎笙更希望，陈枭能健健康康地活着。
一小时后，黎笙接到一个陌生号码，是赵助理打来的。
听到对方仓促熟悉的声音，黎笙心口一紧，急忙问：“他怎么样了？”
赵助理刚办完住院手续，折腾了许久，这会还喘着粗气，“黎小姐，陈总已经脱离危险了，这次幸好有安全气囊弹出来，所以没有伤到要害部位。”
赵助理顿了顿，又道：“目前失血过多，还在昏迷状态，而且伤到了脾脏，颅内有积血，估计得住院一段时间。”
听完赵助理的话，黎笙紧绷许久的神经终于松动，颓然地坐在沙发上，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陈枭还活着。
挂了电话，黎笙的情绪终于归于平静，她离开酒店，搭乘了一辆出租车回家。
回到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黎笙浑身疲惫，来不及卸妆，倒在床上，陷入柔软的床铺中。
脑中回响起她和陈枭一幕幕的纠葛，剪不清理还乱。
这次之后，他们又该以什么样的方式相处？
仔细一想，黎笙的太阳穴隐隐作痛，不多时，手机铃声响起，黎笙条件反射般从床上爬起来，以为又是赵助理打来的，她直接接了电话，才发现是周璇打来的。
“笙笙，陈总是不是出车祸了？！”周璇的声音焦急万分。
黎笙惊讶于她得知消息的速度如此之快，她揉了揉太阳穴，神色疲惫地走向洗手间卸妆：“嗯，他开车撞到酒店的围栏了。”
周璇一听，心脏咯噔一跳，急忙追问：“那陈总现在什么情况？伤得严不严重？会不会有生命危险啊！”
“还有，你现在是在医院吗？”
面对周璇一连串的发问，黎笙的语速很慢，情绪早被刚才的那场事故消磨得干干净净。
“他脱离危险了，目前还在昏迷中。”
“我在家。”
听出黎笙语气中的平静，周璇想起这会早已瘫痪的微博，急忙道：“笙笙，你是不是还没看微博？”
黎笙愣了下：“没有。”
周璇有些伤脑筋，完全没想到自家老板车祸的事儿居然是她刷微博看到的！
黎笙隐约猜到些什么，毕竟当时酒店门口站了很多人，还有不少蹲守在酒店外的记者。
“是不是...又闹大了？”她问。
周璇叹了口气，“微博上现在疯传陈总撞车的视频片段，还有你跑过去救人，大家都觉得陈总撞车这事儿跟你有关。”
“还有啊，网上不少人嚷嚷着，希望你俩复合.....”说到这个，周璇的语气越来越弱，知道黎笙肯定不喜欢听这些。
黎笙并没有放在心上，淡声道：“复不复合，这是我自己的私事，网友不过是吃瓜而已。”
她跟陈枭的感情纠葛，上了不少次热搜，估计早就成了大家饭后的谈资。
周璇算是见证了黎笙跟陈枭的分分合合，看完网上爆料，感慨陈总为了黎笙居然连命都不要了。
“笙笙，如果陈总醒过来，想跟你复合，你会答应吗？”周璇想了想，试探般问了一句。
这一次，黎笙难得迟疑，并不像之前那样态度决绝地否定两人的关系。
她静了会，认真说：“不知道。”
她到现在脑子都是乱的，至于跟陈枭的以后，还没想过。
挂了电话，黎笙打开微博，发现首页铺天盖地的全是她跟陈枭的话题。
#悦博高层CX，深夜驾车撞毁酒店外围栏，顶配超跑瞬间化为废铁#
#网传陈枭生死未卜，仍处于昏迷状态#
#据知情人士爆料，陈枭撞车事件疑似挽回黎笙被拒，伤心欲绝#
#陈枭X黎笙，现实版：追妻火葬场#
#黎笙会跟陈枭复合吗？邀您参与投票#
看到密密麻麻飘红的标题，黎笙深吸一口气，随便点进去，凡是关于两人的话题，评论点赞数都超10W。
“我的妈呀！陈枭这是追妻未果，伤心欲绝到不想活了吗？？？这追妻也太猛了吧！惊得我瓜都掉了！”
“我记得很早之前，网传陈枭包养黎笙，现在看，根本就不是好吧！哪有金主对小情人这么死心塌地的？估计是真的喜欢吧。”
“就算求原谅，也不应该拿自己的命开玩笑呀？这不是道德绑架吗？真的太疯狂了，陈枭还在ICU呢= =”
“也不是道德绑架吧？之前陈枭追黎笙，闹出过不少动静，感觉挺真诚，像陈枭这种有钱人，真要是疯起来，说不定得不到就毁掉呢，陈枭这是追妻追到绝望，所以打算走波苦肉计？？？”
“管他是不是苦肉计呢！关键是陈枭这攻势太猛了，换作别的女星估计早就招架不住了！黎笙居然无视到现在，对权势和金钱无动于衷，简直吾辈楷模哈哈哈哈哈！”
“有钱人都这么追妻的吗？陈枭开的那辆超跑，全球限量十台诶，不知道买保险没，这还能修吗？”
“我看陈枭对黎笙是认真的，有钱长得又帅，跟黎笙同框，两人颜值都超高，这基因太强大了，我都想到两人以后的孩子长什么样了。”
“楼上加一，疯批霸总X美艳女星，这对真人CP太好嗑了！！！”
“......”
很有吃瓜群众嚷嚷着希望两人复合，还想嗑两人的CP。
黎笙看着沸沸扬扬的网络评论，心静如石。
等她想关闭微博的时候，才发现个人微博主页那里，有成千上万条评论及私信。
她抿唇，犹豫了一下，随即点开自己骤增的评论区，看到粉丝留言。
“笙笙！热搜是真的吗？如果是真的，你千万别被网络舆论影响，恋爱是自己的事，遵从自己的内心最重要！”
“对啊对啊，感觉网友只看热搜，压根不了解事情经过，笙笙跟陈枭分手，不肯原谅他肯定有原因的，干嘛非得拿自己的命挽回笙笙啊，不理解！”
“陈总也蛮惨的，要不笙笙给他一次机会看看呢？虽然这么说不太好，但陈总好惨，唉[沮丧]”
“这是黎笙感情的事，她自己应该有判断，无论她做什么样的决定，我们作为粉丝，支持就好，笙笙子冲鸭！！！！”
“......”
看完粉丝的评论，黎笙放下手机，静默半晌，而后缓步走到阳台，推开紧闭的窗户，温柔的晚风吹过来，拂动身侧的窗帘，清冷的月光铺了满地。
黎笙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眼眶酸涩又疲惫，只觉得眼前迷雾重重，连她自己都分不清，对陈枭是怎样一种复杂的感情。
......
之后的几天，黎笙还是没有去医院，而是忙着赶之前签的几个通告。
从珠宝包包等奢侈品牌，又到鞋子和衣服，每天忙忙碌碌活跃在摄影棚内。
她会准时接到赵助理打来的电话，向她汇报陈枭的情况，譬如他的伤口已经做了手术，昏迷中仍然高烧不断，早上五点体温才恢复正常，如此种种。
黎笙还没想好什么时候再见陈枭一面，于是选择了逃避，让自己忙碌起来，没时间去想其中的纠葛。
这天，黎笙的珠宝拍摄还在进行中，摄影师对着镜头调了下曝光度，然后招呼一旁的化妆师为黎笙补妆。
正当一群人忙碌的时候，摄影棚内出现两位西装革履的男人。
策划师回头一看才发现是他们公司的老板，许栖然，而他旁边的那位应该是远东地产的董事，沈皙。
两位都是大佬级的人物，策划师连忙迎上去，招呼人搬来椅子。
许栖然的神情有些焦急，朝四周看了眼，终于看到不远处休息区那抹熟悉的身影。
女人乌发红唇，一条吊带银色渐变的鱼尾长裙，衬得肤色莹白如玉，脖子上的项链正是许栖然他们公司的产品。
看到黎笙，许栖然眼睛一亮，连忙捅了捅沈皙的胳膊，“看，小黎在那呢。”
沈皙眉心微蹙，神情有些犹豫：“你确定，小黎会听咱俩的？”
许栖然：“那能怎么办？枭哥现在还搁医院躺着，咱总得给他找点希望吧？”
“你说枭哥伤成那样，小黎都没去看他，这心是真够狠的。”
沈皙挑眉：“万一小黎是真的放下了，不想跟枭哥有牵扯呢？”
许栖然摇头：“酒店门口的监控你又不是没看，枭哥出事，黎笙可是第一个冲过去的，就算没爱了，说不定还有恨呢。”
沈皙：“......”
许栖然：“反正爱和恨都差不多，只要对枭哥还有感觉就行。”
这家伙一向不靠谱，这话听着虽然有些歪，不过也有几分道理。
沈皙这才同意，跟人一道过去，找黎笙谈谈。
摄影棚的工作人员第一次看见许总过来，还以为是哪出现了纰漏，直到目睹对方径直走向正在补妆的黎笙。
众人小心翼翼看过去，眼神八卦，没想到黎笙居然跟他们的许总认识。
更意外的是，三人谈话时的气氛，黎笙神情冷淡，而他们的许总跟人和颜悦色地说话，还有些恭维的意思。
“小黎，枭哥对你是认真的，他现在人还搁医院躺着呢，医生说伤得不轻，他的左腿没保住，估计这辈子都要坐轮椅了，他才32岁。”
“你是没看到，他身上的伤，看着都疼。”许栖然讲起陈枭，神情悲怆，似乎下一秒眼眶都要红了。
当听到陈枭的腿残疾，这辈子都抬不起来，黎笙愣了下，呼吸都变缓。
她没想到会变得这么严重，迟疑道：“可赵助理跟我说，陈枭只是昏迷，并没有提到他的腿.....再也站不起来。”
黎笙半信半疑，语气有些急。
沈皙抿唇，连忙朝许栖然递眼色，许栖然心领神会，急忙道：“赵助理是不想让你担心，枭哥其实伤势很重，那条腿没有保住。”
“估计他清醒以后，肯定接受不了这个打击。”
沈皙看了眼黎笙眉眼间细微的情绪变化，跟着附和：“如果你能去医院看枭哥一眼，枭哥说不定能快点走出断腿的阴影。”
两人的语气，神态诚恳又认真，黎笙起先怀疑，后来完全相信。
她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见黎笙微微泛红的眼眶，许栖然和沈皙对视一眼，直道这次来对了。
许栖然见好就收，开口道：“枭哥目前的情况就是这样，他醒来最想见的肯定是你。”
“小黎，我们也不逼你，但还是希望你能去医院看他一眼。”
说完，许栖然眼神示意沈皙打道回府。
黎笙没说话，满脑子都是陈枭残疾，要坐一辈子轮椅的残酷现实，这就是陈枭拿命做赌注的后果，如果知道是今天这样的状况，他还会开车撞过去吗？
黎笙肯定，陈枭一定会。
直到面前两个男人离开，黎笙的脑子都是乱的。
许栖然和沈皙走出摄影棚，还不忘看一眼身后，低声道：“你说，小黎听了我们的话会到底会不会去医院啊？”
沈皙无奈地看他一眼，“谁让你胡诌枭哥断腿的事儿？”
许栖然不以为然：“气氛都到那了，我嘴快就说了呗，你没看到小黎的反应，明显有所触动啊！”
“说不定就冲枭哥断腿，她出于同情，会去医院一趟呢。”
沈皙：“你就不怕小黎到医院看到枭哥以后发现是假的，两人又加深误会？”
许栖然倒是没有考虑到这点，他眨巴眼，“可是你刚刚也说了。”
沈皙：“......”
许栖然拍拍他的肩膀安慰：“真出问题了，咱俩一块解释。”
说到解释，沈皙似乎想起一件事，脚步忽然停住，低声道：“你在这等我会儿，我很快回来。”
说着沈皙转身，又原路折返。
身后的许栖然冲他喊：“你去哪啊！”
沈皙没回头：“找黎笙。”
许栖然疑惑地皱了皱眉头，难道刚才漏掉什么了吗？？？
沈皙一个人去了停车场，在车上等了约莫十分钟，沈皙才回来。
见人上车，他急忙问：“你找小黎说啥了？”
沈皙摇头，系好安全带：“你以后就知道了。”
许栖然嘟嘟囔囔：“什么呀，非得搞这么神秘。”
沈皙：“咱俩能帮的都帮了，之后就看枭哥怎么做了。”
他们打小一块长大，总不能见自己的兄弟一条路走到黑，必要时还是得拉一把。
-
接下来一下午的拍摄，黎笙都心绪不宁，整个人在镜头前完全不在状态，好不容易拍摄结束，已经是傍晚，大家收工一块去吃晚饭。
黎笙却没什么胃口，她从助理手中接过手机，找到赵助理的号码，要拨出去的时候却犹豫了。
赵助理应该寸步不离地守着陈枭，情况自然最清楚，可黎笙却没有勇气问。
一旁的助理走过来，轻声问她：“笙笙，策划师请大家伙吃晚饭，我们要不要一起去？”
面前的女人似乎没听见，神情颓然地坐在椅子上，双手抱着手机，眉眼微垂，兀自出神。
头顶上方的冷白灯光投射在黎笙身上，在那张妆容精致的脸上镀了层淡薄的光辉，卷翘绵密的长睫牵出一道细细的阴影。
助理又喊了声，黎笙终于回过神，她没听清助理说什么，只低声道：“我有事，先走了。”
说完，黎笙拿着包包起身，快步朝门外走去。
从大厦出来，黎笙匆忙拦了辆出租车，然后报了医院的地名。
坐上车的那一刻，她的心情一点也不平静。
黎笙很清楚，现在过去见陈枭意味着什么。
两人的关系或许会画上句号，亦或者重新开始。
这段感情他们都存在问题，但分开的两年，两人都在努力变好，而陈枭也在拼命挽回，从未放弃过。
要不要再给他一次机会，黎笙心里的天平早已慢慢发生了偏移。
四十分钟后，车停在医院门口。
黎笙拿着包包下车，按照先前赵助理发给她的地址，朝陈枭的病房走去。
陈枭所在的住院部在医院最后一栋大楼中，环境幽静，周围都是拔地而起的松树，映出一排排的树荫。
一番辗转之后，黎笙终于走到那个病房前，躁/动慌乱的心跳，在这一刻竟奇异地归于平静。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消毒水的味道，还有来往的护士和病人，医药推车从她眼前经过，发出细微的声响。
这里全是重症病房，陈枭刚做完手术没多久，此时就在这里。
黎笙深吸一口气，做好心理建设，缓步走过去，正要推开眼前的门，隔着一面透明的玻璃，她看到病房里，还有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
她推门的动作停住，认出那人，是陈老先生。
陈枭的爷爷。
黎笙目光微顿，犹豫之后并没有进去，而是选择站在了病房外。
这样的画面似曾相识，像极了多年前陈家老宅的书房，黎笙也是这样，站在门口。
不多时，里面传来老人低沉冷肃的声音，有些颤/抖，隐忍克制着怒火。
“你为了黎笙，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陈老爷子拄着拐杖，恨恨地敲在地板上。
这一次，要不是阎王不收，陈枭这条命早就交待在那了！
现在所有的社交网络平台上都是陈枭撞车的新闻，他开着超跑疾驰加速，自杀般的视频更是在网络疯传。
事情一出，陈家已然成了大众眼里的谈资。
尽管赵助理的嘴巴管得严严实实，但架不住周围人的议论，关于陈枭车祸的风声还是传到老爷子耳朵里。
听闻陈枭车祸的事，老人家血压升高，气得差点当场晕过去，好在管家急忙喂了药，才将他的情绪稳定下来。
得知陈枭从昏迷中醒来，陈老爷子第一时间赶过来。
要不是见陈枭还在病床上躺着，老爷子只想对这臭小子家法伺候。
陈枭躺在病床上，疲惫地掀开眼皮，目光空洞地望着头顶上方的天花板，一言不发。
他的嘴唇裂出血丝纹路，脸色苍白如纸，漆黑绵密的眼睫下布着一层淡淡的青色，几天的时间他瘦了很多，鼻梁愈发挺拔，下颚线瘦削凌厉。
陈枭听着爷爷的训斥，神情静默，每一个字掷地有声，像是警醒，他没办法像之前那样，当做耳旁风。
训斥归训斥，可看到陈枭的伤，陈老爷子神情悲怆，怒气瞬间消散，眉眼间被沧桑覆盖。
他长叹一声，年迈的双目微微泛红：“为了让那丫头回头，你连死都敢，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当爷爷的？”
年岁越长，越发糊涂！
陈枭呼吸微顿，静了半晌，嘴皮子终于动了动，说了句：“对不起”
因为许久没说话，他的嗓子嘶哑低沉，像是干涸多年，被太阳暴晒过的河湾，满是砂砾感。
他对不起黎笙，对不起爷爷。
无论是哪一种身份，他都辜负了他们。

第41章 “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
陈枭的人生被自己亲手撕碎, 弄得一团糟。
陈老爷子深吸一口气，语气放软了不少，被磨得一丝脾气都没有了。
“你连死都不怕, 为什么就不能选择放下？”
是啊, 他连死都敢, 却唯独在这件事上格外执拗，到了近乎疯狂的地步。
陈枭也想知道，可还是向自己的内心妥协, 轻声说：“我试过，可是没用。”
黎笙离开后的两年，陈枭试过无数种方法：
去到一家新喜欢的餐厅，他会想, 如果带黎笙过来，她会不会也喜欢。
看到新出的电影，他更想跟黎笙一起去看, 听她吐槽演员的八卦，甚于电影本身的剧情。
还有全城倒计时的跨年夜，阖家团圆的除夕，他不想这些节日, 都是黎笙一个人过。
他曾经答应过她, 会陪她度过每一个节日，所以那年除夕，他还是克制不住心中的念想，一个人搭上前往M国的航班，虽然只是站在黎笙的窗外，见她一面，却已经心满意足。
试过放下的方法太多了, 以至于黎笙的影子一直印刻在他心底，成了难以褪去的朱砂痣。
经过这么一遭，陈枭的想法依旧不动摇，陈老爷子实在难以理解，他不懂年轻人的情/爱，更不懂陈枭为什么非要这么固执，与他父亲的滥情，简直是两个极端。
见劝说无果，老爷子皱着眉头摆手：“罢了罢了，如果黎笙还是不肯回头，只能我这个糟老头子亲自跑一趟了。”
陈枭喉咙一紧，直接拒绝：“爷爷，这事给您没关系。”
老爷子正要开口，门外响起一道敲门声。
老爷子扭头看了眼，神情收敛，对陈枭叮嘱：“你好好休息，我去开门。”
如果是早上那帮记者，他一定要查到是哪家媒体，胆子这么大，居然跑到医院来偷拍。
老爷子拄着拐杖，不急不缓地过去开门，打开门的一瞬，看到门外站着的女人，眼睛睁得比铜铃还大，情绪非常复杂，诧异，愤怒，还有一丝如释重负。
一老一少四目相对，黎笙眸光微顿，出于尊敬，主动跟人打了声招呼。
“陈爷爷。”
老爷子本来还在想着该以何种态度对待黎笙，毕竟自己唯一的孙子就是为了这个女人才闹到这番田地，对方主动叫他一声爷爷，倒化解了些尴尬。
陈老爷子神情严肃，淡声道：“进来吧。”
黎笙微微颔首，两人一道进入病房，她终于看到病床上躺着的那个人。
陈枭今早刚摘了呼吸面罩，各项生命体征也慢慢趋于稳定，他这会正闭着眼睛休息，仍觉得头重脚轻，腹部伤口的麻药药效已经退散，痛感也越来越清晰。
陈枭想见的人终于来了，老爷子作为旁观者也不方便一直待在这，于是开口：“你们好好谈谈，我去楼下溜达溜达。”
说完，老爷子走出病房，顺便带上了门。
病房里只剩下黎笙和病床上的陈枭。
黎笙没说话，安安静静地站着，目光落在病床上，由于被子的遮挡，她无法判断，陈枭的那条腿到底还在不在。
听到老爷子的话，陈枭以为来的是身边那些朋友，直到病房的门被带上，周遭安静得不像话，他缓慢地睁开眼睛，当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他眉心微蹙，第一反应竟然是，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他在病房里看见了黎笙。
对上男人怔愣呆滞的目光，黎笙调整了下呼吸，缓步朝他走过去，陈枭半躺在病床上，身体却动弹不得，他怔怔地望着黎笙走过来，然后慢慢坐在他病床边的椅子上。
他艰难地咽了咽干涩发紧的喉咙，想问她为什么会过来，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黎笙的心情异常平静，看到男人干裂到泛血丝的嘴唇，她放下包包，起身接水，又拿了根棉签。
陈枭安安静静注视着她，深邃的目光锁着面前的身影，不肯移动分毫，贪婪又专注，深怕一切只是幻象，眼睛一眨，就化作风消散了。
直到黎笙俯身凑近他，用沾了水的棉签，轻轻蹭过他干涸的唇瓣，冰凉的湿意渗透进他的唇纹，还有针扎似的刺痛。
陈枭嘴唇僵硬，呼吸都变轻，轻嗅着黎笙身上传来的淡淡发香，心脏一下一下重重地跳动。
气氛沉默，黎笙缓慢开口，声音很轻，听不出多余的情绪：“我还以为，你死了。”
陈枭心中一梗，漆黑的眼睫低垂，薄唇轻扯，自嘲的口吻：“如果真是这样就好了。”
听到这句，黎笙指尖冰凉，气不打一处来，她的目光很冷，复杂的情绪像一张密闭的大网，将她整个困住。
“陈总的意思，难不成还想再试一次？”
陈枭的态度自暴自弃，完全不把自己当回事，黎笙捏紧了拳头，语气嘲讽又急促，“做事不考虑任何人，情绪上头就寻死？这就是你陈枭处理问题的方式？”
若不是陈枭还是个伤患，黎笙其实跟陈老爷子的想法一样，恨不得打醒他。
黎笙的胸膛一起一伏，看着眼前这张瘦削清隽的面庞，喉咙又涩又痛。
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因为一时的情绪激动，她的眼眶微微泛红，流露出的担心溢于言表。
陈枭神情微怔，那双沉黑浓郁的眼眸，直勾勾地凝视着近在咫尺的黎笙，心虚又心悸。
虽然只捕捉到一毫一厘的情绪，但足以在陈枭心里掀起一片惊涛骇浪。
他慢慢开口，低声问她：“你还在意我的，对不对？”
两年时间，他想要的只是她的原谅，这样才有重新开始可能。
他不想，也不甘心，就这样成为彼此的过客。
黎笙说不上来什么感觉，只觉得心里酸酸胀胀，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着，轻轻往外拉扯。
心底的防线松懈一次，第二次便更容易了。
尤其面对此时的陈枭。
心底的酸楚越积越多，像滚雪球似的越来越大，黎笙这一路过来，甚至连怎么骂他都想好了，如今却脑子空空。
她放下手中的水杯，心平气和地开口：“陈枭，答应我。”
“别再做傻事了。”
陈枭的眼里全是她的倒影，冷峻清隽的面孔少见的乖顺，他咽了咽喉咙，一字一语透着沙哑，却又无比清晰：“好，我答应你。”
黎笙再次看向陈枭的左腿，神情闪过思索，她想问他的腿还疼不疼了，但又怕戳到陈枭的痛处。
沉默半晌，她才鼓起勇气，轻声问他：“你的腿，还好吗？”
其实陈枭只伤到了脾脏，腿和胸口都有擦伤，不算严重。
但他本人并不清楚，此时在黎笙眼里，他已经是失去半条腿的残疾人士。
以为黎笙是关心他的身体，陈枭老老实实回答：“我的腿没事，别担心。”
闻言，黎笙愣了下，看了陈枭一眼，索性伸手，轻轻摸向陈枭左小腿的位置，摸到实物，黎笙有些惊讶，黑白分明的杏眼睁大：“你、你的腿还在？”
陈枭：“......”
他愣愣地点头，一时间脑子有些懵，猜不透黎笙这话是开心还是失望。
见陈枭还一副云里雾里的神情，黎笙后知后觉，是许栖然和沈皙干的好事。
所幸，陈枭完好无损，黎笙平静的外表下，悬着的心脏悄悄落地。
想到沈皙后来原路折返，跟她说的那些话，倒是解开了黎笙先前心里的一些疙瘩。
两人在一起时，陈枭不愿意跟她结婚是有原因的。
关于陈枭的父母，陈枭从未向她提起，而她也从未问过其中缘由。
以前在意的答案，如今沈皙给她了，黎笙却觉得，不再那么重要。
她敛眉，看了眼时间，随即拿着包起身，“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陈枭似乎想从病床上爬起来，可惜手背上还在打点滴，输液管限制了他的行动，动一下浑身都疼，骨头像是快散架。
他沉声道：“晚上你一个人回去不安全，我让赵助理来接你。”
黎笙淡声拒绝：“不必，我自己打车回去。”
被黎笙拒绝，陈枭还是有些受伤，仿佛刚才两人的对话都是幻觉，他不想这次之后，两人的关系回归到陌生。
说他疯子也好，偏执也罢，他能做的都做了，只要还有一丝希望，就算撞破南墙也要试一试。
就在黎笙转身正要走的那一刻，陈枭急忙伸出手，去牵黎笙的手腕。
可惜没什么力气，只堪堪牵住黎笙纤细的小拇指。
很像幼儿园的小朋友，念念不舍，又示好的意味。
黎笙垂眸，看到两人牵住的手，心脏蓦地漏了半拍。
陈枭的手指细瘦修长，肤色冷白如玉，手背上还有针头和输液管，尽管用力，牵她的力气依然很轻。
似乎下一秒就会坚持不住，松开。
黎笙忽然想起他车祸那晚，上救护车前，他的手被鲜血浸染，冰凉的指尖触到她手背后，又无力地滑落。
这一幕成了这段时间，黎笙一闭眼就会出现的画面。
陈枭的声线低下来，小心翼翼又带着一种试探和不确定性。
他问：“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这样的陈枭脆弱又虔诚，黎笙心念一动，鼻尖忽然涌起一股酸涩，眼眶慢慢红了一瞬，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点头说：“好啊。”
黎笙深吸一口气，轻轻回握住陈枭摇摇欲坠的手，她的掌心温热，触到陈枭冰凉的手指，温度一点一滴传递过去。
黎笙认真地看着他，红唇微张，哄小孩似的语气。
“但在这之前，你要确保，好好活着。”

第42章 “学着点，这叫‘提前宣……
许栖然和沈皙这会刚到医院, 两人就黎笙会不会来医院打赌。
“你说，小黎到底会不会来啊，咱们都那么说了, 她要是还顾念以前的情分, 应该会来吧？”
沈皙却格外淡定：“急什么, 她要是想来一定会来的。”
许栖然皱了皱眉头，不大放心：“那她要是不来呢？”
沈皙耸了耸肩膀：“枭哥应该打一辈子光棍吧。”
许栖然：“......”
两人正说着话，朝陈枭的病房走, 刚出电梯，迎面撞上一道熟悉的身影。
三人视线相撞，许栖然眼睛睁大，嘴巴也张成“O”型。
他没看错吧, 居然是黎笙！
看到电梯里的两个人，黎笙微微挑眉，神情格外淡定, 目光凉凉地看了眼许栖然。
她记得很清楚，是这家伙跟她说的，陈枭断了条腿，下半辈子都要坐轮椅了。
所以她才心急如焚地过来, 没想到被骗了。
许栖然回过神, 兴冲冲地问：“小黎，见到枭哥没？”
黎笙“嗯”了声，“见了。”
许栖然：“那你们....”
对上许栖然满是期待的目光，黎笙神色平静，认真道：“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许栖然愣了下，反应过来, 黎笙这话的意思，自然是指陈枭断腿的事儿。
他心虚的抿了抿唇，小声哼哼：“我那不是着急嘛，枭哥没看到你，连饭都不乐意吃....”
黎笙没再理会许栖然，擦肩而过时，她跟一旁的沈皙轻声说了句“谢谢”
电梯门很快合上，隔绝了里面那道纤瘦轻盈的身影。
许栖然感觉到黎笙的不待见，又听到黎笙对沈皙说谢谢，倍感意外。
“咋回事啊，我好歹也算助攻吧，怎么黎笙懒得搭理我，却会对你说谢谢呢？？？”
许栖然百思不得其解。
沈皙笑笑，挑眉看他一眼：“可能，你人不行？”
说完他朝病房走去，许栖然跟在身后，不满地嘟囔：“你说谁呢？谁不行啊！”
两人一道去了病房，一进门便看到病床上正盯着天花板发呆的陈枭。
许栖然走过去，看看陈枭，又抬头看看天花板，迷惑了：“哥，你看啥呢？该不会脑子里还有淤血吧？”
沈皙：“......”
陈枭收回目光，看向许栖然，目光凉飕飕的，跟黎笙方才的眼神如出一辙。
“手机给我。”
沈皙看了眼他的手，一只打点滴，另一只打了石膏，“你确定？”
陈枭点头，沈皙依言，只好将手机递过去，顺便帮陈枭垫了块靠枕。
拿到手机的第一时间，陈枭点开那个熟悉的头像，随即点进朋友圈。
这一次，页面终于不再是一片空白，而是黎笙近一年的生活状况。
黎笙很少发朋友圈，除了工作，便是分享自己的日常，最近一次，还是跟许灵玥一起去一家网红餐厅打卡，两人对着镜头自拍。
照片中，黎笙戴着黑色的鸭舌帽，黑白分明的杏眼弯弯如皎月，对着镜头比着剪刀手。
看着照片中的女孩，陈枭的目光不经意间变软，神情专注而认真，这才慢慢确定，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梦。
他从黎笙的黑名单里出来了。
一旁的沈皙和许栖然自然注意到他的手机屏幕，实在想不通，明明黎笙才刚走，枭哥就开始盯着照片傻笑了。
有什么好看的呢，难道这就是爱情？？？
-
从医院回来，黎笙到家后看了眼手机，微信朋友圈有20＋的未读消息，她觉得奇怪，点进去才发现，半小时前，陈枭挨个点赞了她所有的朋友圈。
这家伙倒是挺及时，她将他拖出黑名单也就半小时而已。
黎笙看了眼，没再理会，径直去了卫生间卸妆洗漱。
沐浴之后，黎笙接到周璇打来的电话，她一边擦头发，一边按下接听键。
“笙笙，最近有几个通告安排，我已经发你邮箱了，待会抽空看看。”周璇说道。
《诡境》杀青后，很多剧方向黎笙抛来了橄榄枝，但有一大半都跟爱情有关，黎笙看过剧本后都不太满意，索性都推掉了，但空窗期又不能太久，所以周璇又收到几档热门综艺的邀请，毕竟黎笙参加的综艺很少，距离第一次已经过去两年多。
除了作品，可以让粉丝更多的了解黎笙，要是收视率不错，还能圈一波粉丝。
洗漱结束后，黎笙看了眼邮箱，周璇发来的这几档综艺，有竞技类，生活类，还有实景解密体验秀节目。
有了之前参加《人间百味》的经验，黎笙在这种真人秀综艺的选择上非常谨慎，因为随处可见的镜头，总能将一个人不经意间的行为放大，还有节目组的刻意剪辑，势必引起一堆网络舆论。
为了防止再出现孙乔的类似事件，黎笙深思熟虑之后，选择了最近大火的一档实景解密综艺：秘境逃亡。
这档综艺每期由5-6位玩家合作，进入不同主题故事的密室，在未知，神秘，不限时的环境中，凭借自己的实力解密逃脱，直到完全逃出密室。
得知黎笙要参加这档综艺，周璇觉得不可思议。
“你真的想好了吗？这档节目女艺人很少参加，而且前几季都很恐怖，有个女艺人因为胆子太小，还中途退出录制呢。”
黎笙静静地听，神色淡然：“然后呢？”
周璇：“然后她就被网友骂了呀，除了尖叫只会拖后腿。”
“你猜网友怎么说她的。”
黎笙挑眉，看着节目组的剧本介绍，认真问：“说她什么？”
周璇：“绣花枕头，大草包。”
黎笙：“......”
周璇不太建议她参加这档综艺：“万一到时候，有些环节太恐怖，你也出岔子，好不容易演戏积累的口碑，砸了怎么办？”
周璇的担心不无道理，毕竟黎笙的热搜体质，一有风吹草动，总能闹得人尽皆知，就她跟陈枭感情上的事，前不久还在微博上挂了两天呢。
以往这种情况，悦博总会第一时间撤热搜，这次却放任不管，愣是让全网都知道，堂堂悦博的总裁，也有求爱失败的时候。
听出周璇的担心，黎笙则显得胸有成竹，小声嘟囔道：“周姐，我在你心里就那么弱吗？”
解密通关什么的，总有方法，至于恐怖程度，只要牢记，一切都是节目组的安排，都是假的，就没什么好怕的。
见黎笙信心满满，周璇顿时有种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感觉。
“算了算了，反正是你去参加，只要别出状况就行，到时候发挥你的聪明才智，带飞队友，你就真的火了！”
带飞队友什么的，黎笙从没想过，只是想给自己的空窗期找点事做。
-
陈枭在医院待了大半个月，每天进行身体的检查，好在他身体素质不错，伤口恢复得不错，但三个月内，还是要避免负重行走。
自从重回黎笙的好友列表，陈枭每天的心情可以用“艳阳高照”来形容。
就连过来看望他的许栖然和沈皙都察觉这人情绪的大幅度转变。
许栖然忍不住感慨：“爱情的力量，跟华佗在世的效果差不多了！”
还是黎笙厉害。
就连护士送来的早午晚饭，陈枭都会先拿手机拍张照，然后发给黎笙，顺便配上早安午安晚安。
陈枭在医院躺着养伤，实在找不到话题，所以只能以每天吃什么来跟黎笙套近乎。
这一系列操作，许栖然和沈皙看在眼里，简直像看到了小学生谈恋爱。
黎笙最近正在恶补《秘境逃亡》的前几季内容，她还从网上找来大量的解析视频，试图摸清节目组的套路，到时候更容易找到通关解密的方法。
与此同时，还会收到陈枭每天到饭点的打卡消息。
每句早安午安晚安，都会配上一张照片，他今天吃什么。
被拖出黑名单的陈枭，简直像被解开了封印，没有话题也一定会制造话题。
领略过那人的厚脸皮，黎笙觉得，这应该是陈枭的暗示。
黎笙努力回想了一下陈枭的喜好，于是亲自下厨，给那家伙做了顿午饭，三菜一汤。
卖相看起来非常不错，黎笙托赵助理过来一趟，带去医院给陈枭。
彼时，许栖然和沈皙还在医院逗留，自从陈枭出车祸，三兄弟相聚的机会倒是比以前翻了很多倍。
得知是黎笙让赵助理送来的，许栖然都惊了，枭哥这是守得云看见月明啊！
陈枭表面看起来云淡风轻，心底却很开心，薄薄的嘴角微微翘了下，又怕情绪显露太多，被许栖然逮着机会编排。
陈枭打开饭盒，一想到都是黎笙做的，拿了筷子却迟迟没有动作。
一旁的许栖然努努唇瓣，倒有些饿了：“哥，你该不会感动得，不想吃，想收藏吧？”
陈枭目光凉凉地白他一眼，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然后打开了朋友圈。
编辑文字的时候，陈枭想了想，编辑了一行字，旋即点了发布。
吃顿饭还搞这么麻烦，许栖然挑眉，点开朋友圈看了眼。
枭哥：女朋友做的
然后是那份午餐的照片。
许栖然&沈皙：“......”
许栖然：“哥，你跟小黎进度这么快的吗？”关系刚缓和，就直接成男女朋友了！
闻言，陈枭难得沉默了下，轻咳了声，否认：“没有。”
许栖然眨巴眼，一脸嫌弃：“那你朋友圈说，小黎是你女朋友。”
陈枭抿唇，大言不惭道：“这条动态屏蔽她了。”
许栖然傻眼，一旁的沈皙憋着笑，拍拍他的肩膀：“学着点，这叫‘提前宣誓主权’”

第43章 暧昧
陈枭的微信好友众多, 有从小玩到大的朋友，也有生意场上的合作伙伴，但他这人向来不爱发朋友圈, 被黎笙拉黑的两年时间里, 他甚至连朋友圈入口都是关闭的。
他难得发了条动态, 不到一会功夫，收获无数点赞和评论，有点一呼百应的效果。
大家都知道陈枭这次为什么出车祸, 事实跟网传差不多，所以微信评论区非常一致，都是同一句：“恭喜陈总追妻成功[玫瑰]”
这一波操作愣是给许栖然看傻了，枭哥这是给自己强力挽尊吗？？
忽略那几十条祝福, 陈枭终于在动态提示里看到傅清时的点赞，黝黑的眼底不露痕迹地划过抹笑意。
这么多评论祝福，都不如傅清时的一条点赞。
傅清时知道了, 意味着傅老太太和傅承睿都会知道。
追妻第一步，他得击退情敌才行。
-
很快，电影《诡境》定档，片方公布预告片后, 相关话题迅速怕上热搜, 黎笙的民国风旗袍造型更是惊艳众人，每一帧画面，截了图都能当壁纸。
网友热议的同时，某人的一封检讨声明紧跟其后。
陈枭的车祸事件造成的社会影响不小，尤其那段撞车视频在各大社交平台疯传。
陈枭作得自己一身伤，有关部门思想教育之后，还有陈老爷子的一顿家法等着。
一番思索之后, 他用自己的微博账号发布了一篇深刻检讨，内容只有一百多个字，大概意思是，为自己造成的社会影响道歉，以后一定改过自新，以成年人的方式解决问题。
这是陈枭开通微博后的第一条动态，粉丝数少得可怜，发出检讨后，被路人刷到，还以为他是个假号，好歹也是拥有上千员工的大企业总裁，微博却像个僵尸号。
随着越来越多的路人关注，以及公关部的暗箱操作，陈枭这条无人问津的检讨终于被人为推上了热搜。
尤其被悦博官方点赞后，吃瓜网友这才确认，眼前的僵尸号真的是悦博总裁的账号。
很少人关注陈枭的检讨内容，而是他和黎笙的感情，漫漫追妻路到底有没有修成正果。
“要不是看到悦博的点赞，我还以为这是个假号呢哈哈哈哈哈，就想知道，陈总追妻成功了吗？”
“第一次看一位上市公司的总裁在微博发检讨，估计是给黎笙看的吧，像是认错又像表明自己的态度，盲猜两人快和好了？？”
“你们有没有发现，陈总的关注列表里只有黎笙一个诶！！！拜托你俩快点和好吧！好想嗑CP啊啊啊！！！”
“别呀，我的橙梨夫妇千万不要be啊！一个是傅影帝，一个是悦博总裁，太难选了呜呜呜呜！”
“小孩才做选择，成年人当然是都要啦！”
“......”
此时的微博热搜，一个是黎笙的新剧造型，一个是陈枭的认错检讨，简直梦幻联动。
黎笙自然也注意到陈枭发的那条检讨动态，言简意赅，态度还算认真，对自己这次的冲动行为做了深刻检讨，看来她说的那些话，他都放在了心上。
作为回应，黎笙点进这人的微博主页，又点了关注。
-
在医院待了一个多月，陈枭身上的伤终于好得差不多了，每天除了下床走动，还得处理赵助理送来的公司文件。
当看到黎笙接下来要录制的综艺，陈枭眉心微蹙，眯眼瞧了半晌。
《秘境逃亡》是一档实景解密综艺，解密通关的过程惊险又刺激，不仅考验通关者的脑力还有勇气。
陈枭这人平时无趣得很，除了工作就是玩玩车，从来不看综艺节目，看到黎笙接了这档综艺，他特意上网搜了一下相关话题和视频。
看了片段视频后，忽然有种不妙的感觉。
每期嘉宾4~6个人，有男有女，前几季中，由于通关全程处于黑暗，几位嘉宾只能紧紧挨在一起，不论男女，都避免不了肢体接触，还有几期，有的女嘉宾因为害怕，只能抱着男队友的胳膊，全程跟个挂件似的，要多亲密有多亲密。
甚至还有网友借此，见缝/插/针的嗑CP。
联想到黎笙要是也这样，陈枭神色一僵，肾上腺激素瞬间飙高。
黎笙抱别的男人，绝对不行。
一番思索之后，陈枭先是询问了自己的主治医生，得到允许后，他直接一通电话打给了《诡境逃亡》的导演组。
-
一周后，《诡境逃亡》官博公布了最新一期的嘉宾阵容：两位常驻嘉宾，知名主持人吕方奇，歌手向源，邀请的嘉宾有，当红女神黎笙，新晋小花顾映慈，还有最后一位神秘嘉宾，节目组没有公布姓名，留下了悬念。
强势阵容曝光后，黎笙的粉丝喜大普奔，漂亮姐姐终于接综艺了！
“啊啊啊啊笙笙居然是下一期的嘉宾！难得见她接综艺，我又快乐了呜呜呜呜...”
“据说下一期的主题偏恐怖向，也不知道黎笙到底行不行，万一跟上期女嘉宾一样，全程帮不上什么忙，还给队友当挂件，真就没必要了[摊手]”
“不明白节目组为什么要请黎笙，漂亮姐姐好好拍戏不行吗？这副柔弱不能自理的样子，真的担心她是来当气氛组的[白眼]”
“楼上长了张嘴，只会以貌取人？？？节目这还没开播呢，就先内涵上了，老阴阳人了吧[微笑]”
“气氛组又怎样？女孩子本来就胆子小，又是第一次参加这种综艺，娱乐而已，没必要这么上纲上线吧？”
“有什么好吵的，期待女神的表现就对了！我还挺好奇那位神秘嘉宾是谁，只要不是猪队友就行！！！”
“......”
网上议论纷纷，除了粉丝，围观路人并不看好黎笙，但对下期节目关注度很高。
黎笙作为嘉宾，节目组同样没有向她透露那位神秘人士是谁。
为了不在录制过程中出岔子，黎笙恶补了很多通关技巧，以及密室剧本的套路，算是做足了功课。
录制开始那天，黎笙先乘坐节目组准备的大巴车前往目的地，和队友汇合。
顾映慈最先到达录制现场，和黎笙见面后，两人热情地打招呼，看起来关系很好，毕竟先前有过多次合作。
后来两位常驻嘉宾抵达包厢，四个人相互打了声招呼，吕方奇的职业是主持人，很会活跃气氛，即使四个人是第一次见面，他也能主动挑起话题，化解尴尬的聊天氛围。
顾映慈看了眼时间，那位神秘嘉宾还没有到，她忍不住问：“那位神秘嘉宾是谁呀？有木有人透露一下？”
吕方奇高深莫测地笑笑，“听导演组说，是个男生。”
“大家可以猜一猜他的身份。”
几人相视一眼，从顾映慈开始猜，她实在没什么头绪，于是虚心求问：“他有什么代表作吗？只有性别，范围太大了。”
吕方奇想了想，下意识看了黎笙一眼，斟酌道：“他是圈外人，没有代表作。”
这话一出，现场静了一瞬，居然是圈外人，这范围更大，但转念一想，节目组先前也有这种情况，邀请的嘉宾是某个领域知名度挺高的人士，实力不容小觑。
为了方便大家猜测，吕方奇又提供了一些线索：“这位大佬虽然不是娱乐圈的人，但经常上热搜，颜粉还挺多。”
闻言，顾映慈眼睛一亮，笑眯眯地开口：“那肯定长得很帅~”
吕方奇点头，又看向黎笙：“小黎，你觉得是谁？”
黎笙愣了下，根据吕方奇提供的线索，她的脑子里竟然奇异地闪现出陈枭的名字。
圈外人，还是热搜体质，关注度高，陈枭还挺符合。
想法一冒出来，便被她迅速否定。
陈枭正在医院养伤，根本不可能来录制现场，更别说还是这种费体力又费脑子的综艺。
他的身份，来这录制节目，怎么想都很违和。
黎笙摇摇头，刚要说猜不到，下一秒，录制现场的门外传来一道不轻不重的敲门声，黎笙噤声，众人循声望过去。
只见那扇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道高而挺拔的身影走进来。
黎笙的目光率先落在那人脚上，一双休闲风的跑鞋，两条笔直修长的大长腿包裹在宽松的休闲裤中，上本身是黑色的冲锋衣，视线继续往上，黎笙看到那人冷白如玉的脖颈，棱瘠的喉结缓慢地滑动了一下。
肩宽窄腰长腿，还有那张她再熟悉不过的脸。
对上男人那双似笑非笑，黝黑深邃的眼，黎笙眼睛微微睁大，直接石化在原地。
“......”
她认为最不可能的事，真的发生了。
那位神秘嘉宾，居然是陈枭！
他不是在医院养伤吗？怎么会来这？
相比于黎笙的惊讶，陈枭淡定挑眉，眼底划过抹不易察觉的笑意，波澜不惊地跟几位嘉宾打招呼，轮到黎笙时，他主动伸手，手指细瘦白皙，骨节分明，像是精雕玉琢的工艺品。
陈枭薄唇微弯，噙着抹清浅温和的笑意，喉间溢出的声线温朗悦耳。
“好久不见。”他说。
现场的机位很快对准两人的方向，将这一幕录制下来。
黎笙看他一眼，被陈枭这一出搞得措手不及，她暗暗深呼吸，努力维持着表面的镇静，手伸出去跟他握手，有样学样：“好久不见。”
两人的关系早就全网皆知，在这更不用装陌生人。
掌心相触的瞬间，陈枭的温度烫得吓人，黎笙的心脏不受控制地重重跳了一下，掩下心底的慌乱，不动声色地收回手。
见惯陈枭西装革履，银灰色领带，黑皮鞋，禁欲到一丝不苟的一面，如今他穿着一身休闲装出镜，五官立体深邃，气质清冷出尘，额前落下几缕漆黑的碎发，整个人的感觉年轻了不少，清隽俊逸，有点像朝气蓬勃，温润如玉的大学生。
黎笙忍不住偷瞄他几眼，不可否认，陈枭这张脸确实挺帅，怪不得吕方奇刚才还说，这人虽然是圈外人，但有不少颜粉，要是混娱乐圈，估计能收获一大波迷妹。
即使不混娱乐圈，烂桃花也是数不清呢，黎笙自顾自地想，回想起陈枭先前的那些绯闻，她努努唇瓣，心里有些吃味。
所有的嘉宾都到齐，接下来要一同搭乘节目组的大巴车前往秘境，约莫20分钟的车程。
一行人出发，黎笙走在队伍的后面，陈枭不知什么时候放慢脚步，两人变成并排走。
黎笙侧目打量某人，似乎在观察他之前的伤有没有完全恢复。
陈枭走得挺慢，但看起来还算正常，冷白的手背还残留着输液后的淤青。
黎笙粉唇微抿，心念一动，忍不住小声问：“你不是还在医院养伤吗？”
身旁的男人靠过来，两人的距离不经意间拉近，耳边传来陈枭低沉温和的声音：“医生说恢复得不错，可以适当运动。”
所以他来录制恐怖综艺，就是为了运动？
黎笙看了他一眼，长睫扑闪，神情明显流露出几分怀疑：“你的身体受得了吗？”
陈枭刚想反驳，男人哪能说不行，随即顿了顿，趁跟拍大哥不注意，弯腰俯身凑到女人耳畔，轻声示弱：“所以，未来女朋友能保护我吗？”

第44章 “能不能，让我亲一下？……
20分钟后, 节目组大巴抵达拍摄现场，是一座工业园，过了安全通道就是节目组搭建的秘境。
整个通关过程不限时间, 全部由嘉宾自行解密, 如果时间超过3小时, 导演组才会语音提示。
录制开始前，随行的工作人员又收走了大家的手机，凡是带光源的都不可以戴在身上, 五人戴着眼罩下车，由导演组的人搀扶带路，前往秘境。
约莫十分钟后，一行人终于在一处僻静的地方停下。
黎笙被眼罩遮住眼睛, 一片漆黑，其他的感官便被放大，他们此时所处的环境很安静, 甚至还夹杂着一丝阴冷，比室外的温度低了几度。
到达目的地后，带他们过来的工作人员很快撤离，黎笙还未摘下眼罩, 便感觉到有人朝她的方向挪过来, 然后轻轻挽住她的胳膊。
黎笙愣了下，以为是陈枭，直到顾映慈紧张慌乱的声音传来：“黎笙学姐，我怎么感觉周围阴森森的....”
对方一开口，黎笙反倒松了口气，她拍了拍顾映慈抓着她胳膊的手，轻声安慰：“别怕, 这种厂房一般都比较凉快。”
很快，耳麦里传来工作人员的声音，提示大家可以摘掉眼罩，抽取自己的身份牌。
大家一个接一个摘掉眼罩，这才发现，五人所在的位置应该是一个偌大的灵堂。
很民国风的装修环境，就连衰败的楼梯都格外逼真，众人站在灵堂中央，周围寂静昏暗，老旧的墙壁上只亮着一盏残破的壁灯，散发出微弱的光芒。
借住半明半昧的光线，大家注意到正前方则是祭拜的地方，很有年代感的木桌上上下错落着摆放着几块牌位，做旧的布条不知被哪来的风吹得轻轻摆动，时不时传来刮擦地面的簌簌声，像极了诡异的脚步声，一下子将恐怖氛围拉到满格。
吕方奇压低了嗓子，轻声道：“大家小心一点，通关的时候经常有NPC跑出来吓人，一定要提高警惕。”
一听到有NPC突然窜出来，顾映慈肩膀一哆嗦，黎笙提高警惕的同时，心里开始默念，所有的NPC都是假的，现在是文明民/主的社会主义时代！
陈枭面不改色朝周围扫了眼，注意到灵堂的入口处停着一个大红色的花轿。
花轿东南西北四个角，分别站着一个与真人一般大小的纸人，侍从打扮的模样。
花轿的窗口则被帘布挡着，隐约轻晃，里面漆黑一片，若是从中突然窜出个女鬼来，倒是挺吓人。
陈枭眼尾微挑，凝神多打量了眼，随即波澜不惊地收回目光。
按剧本套路，第一关应该不难，更多的是考验大家的心理素质。
其他人自然也注意到停在庭院里的那个阴气森森的花轿，顾映慈咽了咽喉咙，紧挨着黎笙，抱住她的胳膊。
见顾映慈抢了自己的位置，陈枭眨了眨眼，不悦地抿唇，心里有些吃味。
根据导演组的提示，大家在壁灯下的柜子上看到一个木盒，打开木盒后，里面整整齐齐摆放着五枚硬币，硬币的另一面则刻着五个人的身份信息，随机抽取。
吕方奇拿过木盒，说：“女士优先吧，拿到自己的身份牌后，咱们先理一理剧情。”
黎笙和顾映慈先抽，两人各挑了最左和最右的硬币。
黎笙的身份是小妾：林桑，顾映慈恰好是她的丫鬟：如霜。
接着，吕方奇抽到了大管家：宋哲，向源是青楼的老鸨：孙阿姨，轮到陈枭时，木盒里只剩一枚硬币，他拿起来看了眼，身份是京城少帅：周戎。
抽完身份牌，吕方奇又从盒子下面看到了关于这个秘境的剧情介绍。
民国末期，正逢乱世，各路军/阀为夺取政/权，战争不断。少帅周戎与林桑自幼相识，青梅竹马，少帅成年后带兵出征，林桑等他回来，两人约定重逢时就结为夫妻，后来林家家道中落，林家几十口人在一场大火中全部丧生，周戎凯旋时，只能对着满目残垣嚎啕痛哭。
从此以后，林桑便成了周戎心里永远抹不掉的白月光，可惜没过多久，在周家人的施压下，周戎不得不跟大军/阀之女郑婷婷结婚，两人见面后，周戎发现，郑婷婷跟他的白月光林桑十分相似，于是不再排斥这段婚姻，将郑婷婷当做林桑的替身，婚后生活也算幸福美满。
剧情看到这里，顾映慈皱着眉头，小声嘟囔道：“这个少帅也太渣了吧！竟然把自己的结发妻子当替身，可怜郑婷婷一直被蒙在鼓里。”
看到替身两个字，黎笙神色冷淡，没说话，倒是陈枭，听到顾映慈的吐槽，莫名有些心虚，几乎是下意识地看向黎笙。
两人四目相对，黎笙眉目平静，看不出多余的情绪，陈枭却忐忑不安，担心黎笙联想到自己，情绪上头，又不给他机会了。
其他人并没有察觉到两人之间的微妙气氛，吕方奇继续读剧情：“婚后的周戎与郑婷婷十分恩爱，郑婷婷不久后诞下一子，周戎特意办了场喜宴，其中的琵琶演奏中，他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正是先前在大火中丧生的林桑。”
看到白月光，周戎顾不得身边的夫人和孩子，直奔后台，终于看到林桑本人，两人久别重逢，互诉衷肠，周戎这才得知，林家发生火灾的时候，林桑早已被人变卖给了青楼老鸨，虽然有幸活下来，但在青楼的日子过得十分凄楚。
林桑出现后，两人旧情复燃，周戎甚至不顾家人阻拦，为林桑赎身，甚至娶她进门，成为他的二太太。
但林桑野心勃勃，一心想要报仇，因为林家满门被杀，郑家是始作俑者，她不再满足于二太太的位置，于是一步步复仇，将矛头对准郑婷婷，暗潮涌动的宅斗中，郑婷婷的孩子被林桑的丫鬟下/药/毒死，并被告知自己一直都是林桑的替身，周戎给她的爱都是假的，郑婷婷受不了打击，一夜之间变得神志不清，但周戎念在夫妻情分上，留着她大夫人的位置，林桑心生不满，不惜以自己腹中胎儿为代价，诬陷郑婷婷迫害她流产。
林桑的流产触怒了周戎，他无条件相信林桑，于是一封休书休了郑婷婷，并且交给林桑处置，于是林桑命人架起大火，将郑婷婷捆在木桩上，周家上下来围观，郑婷婷活活被烧死的一幕。
郑婷婷死后，周家大宅便接连发生怪事，后来有云游道士路过，说是郑婷婷的鬼魂作怪，含冤而死，怨气极重，林桑这才将所有的事情和盘托出，而周戎除了悔恨，慢慢发现，自己真正爱的人其实是结发妻子郑婷婷。
而众人所在的秘境正是周家的大宅，只需要按照自己的身份配合队友通关即可，期间会有郑婷婷的鬼魂出现，也有周家其他陪葬的亡灵NPC出没，故事虽狗血俗套，重在恐怖主题。
秘境逃亡跟剧本杀不一样，重在玩家对游戏的通关过程，考验脑力，剧本杀则是玩家与玩家之间的对弈。
看完故事背景，众人开始寻找逃出灵堂的方法。
顾映慈不好一直依赖黎笙，于是鼓起勇气和其他人一起，开始在灵堂内找线索。
黎笙看了眼摆放牌位的高台，正要走过去，身旁忽然走来一个人，还未等她抬眸，身旁的人轻轻扣住她的手腕，黎笙还以为是顾映慈，温和道：“不是说了吗，都是假的，NPC不会伤害你的。”
回应她的，是一道熟悉低沉的男声：“可我还是害怕。”
黎笙抬眸，对上陈枭那双漆黑深邃的眼，此时一眨不眨地看向她，专注又认真。
黎笙垂眸看了眼两人轻扣的手腕，一时间没有抽回手，她有些疑惑：“你怕鬼？”
这家伙胆子应该挺大的呀，还怕这玩意？？？
陈枭抿唇，又挨着她，凑近了些：“从小就怕。”
属于对方的气息清冽又好闻，像是雪后初霁的松柏，和记忆中的一样，缓缓萦绕在她鼻尖。
黎笙顿了顿，觉得这样的距离太近，被摄像头拍到就不好了，她慢慢往后撤退一步，避开男人那道灼灼的视线，卷翘的长睫微垂：“不用靠这么近，跟着我就好。”
陈枭却不管，她退一步，他死皮赖脸又故作无辜地向前挪一小步，声线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闻：“你不是说，要保护我的吗？”
男人的呼吸近在咫尺，静静地看她。
黎笙不自在地舔了舔下嘴唇，稳住心虚，视线慌忙移开，“....我可没说。”
陈枭挑眉，兀自点点头，唇角的笑痕转瞬即逝：“那你也没拒绝。”
“......”
黎笙说不过他，索性道：“你别拖我后腿就行。”
陈枭轻笑，“那是自然。”
其他人在花轿附近找线索，很快传来顾映慈突兀的尖叫声，众人都是一激灵。
顾映慈指了指花轿四周那几个小人，哭丧着脸道：“我、我刚才看到那个纸人的眼睛动了一下.....”
吕方奇将人拽到身边，“别慌，应该是被风吹的，别去看它就好。”
黎笙收回目光，注意力集中在面前的高台上，左前方放着的正是大夫人郑婷婷的牌位，不同于其他牌位前供奉的水果，郑婷婷的牌位前空无一物，只有一个巴掌大的脚印，像是有人在这踩了一脚。
借着壁灯，陈枭俯身凑近看了看，脚印的大小和厚度，思索后，淡声道：“机关很可能跟这个脚印有关。”
黎笙眨巴眼，歪头看他，不解：“你怎么知道？”
陈枭唇角微扬，示意她凑近看，黎笙依言走近，这才注意到，留有脚印的地方刻着一行很小的字，仔细一看，上面写着：少帅需找到大夫人的绣花鞋将其归位，人鬼会面，大门机关才能重启。
黎笙这才明白，这个脚印其实是放绣花鞋的地方。
正当黎笙思索上哪找绣花鞋的时候，祭台的围布下忽然伸出一只鲜血淋漓的手，碰到了黎笙的脚踝。
黎笙吓得一哆嗦，陈枭眼疾手快地将人一把捞进怀里，那双手很快又缩回围布后面。
看清刚才闪现的那只手，应该是节目组准备的道具，黎笙拍了拍胸脯，只是虚惊一场。
陈枭微微勾唇，主动朝她伸出胳膊，低声说：“怕就抱紧我。”
看到某人眼底的笑意，黎笙推开他的胳膊，“我才不怕。”
被人拒绝，陈枭倒也没生气，反正通关时间还长，总有抱她的机会。
见黎笙又盯着那个脚印看，陈枭猜到她心中所想，不慌不忙地开口：“绣花鞋在地窖。”
黎笙看他一眼，有些狐疑，这家伙虽然一副怕鬼的样子，但其实什么都知道。
对上黎笙打量怀疑的目光，陈枭无奈，“剧情卡上写了，大夫人被关押在地窖，绣花鞋就丢在那里。”
这下轮到黎笙尴尬，竟然没发现这条线索，不过陈枭倒是观察入微，一点也不像新玩家。
与此同时，吕方奇等人也在花轿的后方找到了地窖入口，是一口井。
约莫两米多的深度，下去以后，正前方还有一个昏暗的洞口，绣花鞋就在里面。
去地窖的人规定了身份，必须是少帅周戎。
井里说不定还有一群NPC等着，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望向陈枭，纷纷眼神鼓励，只要他下地窖拿到绣花鞋，打开机关，大家就可以通往下一关了。
想来陈枭应该不会怕NPC，毕竟将近一米九的身高，常年健身，怎么看都像是那种会带飞队友的嘉宾。
就在众人对陈枭给予厚望的时候，只见面前冷淡俊逸的男人看向黎笙，精致的眉眼间浮现一抹与他形象极为不符的情绪，低声说：“小黎，我好怕。”
“......”
陈枭一开口，众人鸦雀无声。
黎笙深吸一口气，语气温和地劝：“可是你必须下去。”
导演组规定了，通关过程不能互换身份，更不能代替队友完成任务。
陈枭想了想，眼神专注又认真，“我希望有个人陪我。”
未等黎笙开口，陈枭目光坚定：“有人一起，我就不怕了。”某人意有所指。
黎笙：“......”
一旁的向源拍拍胸脯，热情道：“我陪你！咱们一块下去。”
陈枭愣了下，他这话明明是对黎笙说的，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他眉心微蹙，严肃道：“小黎陪我，更有安全感。”
“......”
这话一出，傻子都明白了，陈枭醉翁之意不在酒。
黎笙听这家伙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其他队友神情各异，只感慨，陈总的追妻套路百闻不如一见。
陈枭的要求无伤大雅，示弱又很诚恳，黎笙没招架住，还是选择妥协：“走吧，我陪你。”
两人终于准备下井，其他人去周围找梯子，待会方便他们上来。
陈枭微微俯身，歪头凑近了黎笙，压低的声音微含笑意：“老婆，准备好了吗？”
黎笙明显愣了一下，听到这句“老婆”，脸颊的温度不受控制地飙高，磕磕绊绊道：“你、你说什么呢...！”
陈枭狭长的眼微挑，掩下眼底的笑意，语气格外认真：“叫你老婆啊。”
黎笙的脸这下红透了，又怕被其他人听见，又羞又恼地跺了下脚：“这是随便叫的吗？”
陈枭眨巴眼，一副被黎笙冷漠语气伤到的模样，拿出手里的身份硬币，无辜道：“剧情上林桑跟周戎就是夫妻，叫你老婆应该的。”
他才不管什么人物背景，恩怨纠葛的故事，两人是夫妻就对了。
黎笙做了个深呼吸，摸了摸滚烫的脸颊，小声纠正：“剧情是剧情，跟现实不一样的。”
陈枭若有所思地“哦”了声，尾音漫不经心地拖长，倒有几分故意的意思。
目光瞥到女人红透的耳朵尖，陈枭眼底的笑意愈深，状似不经意地自言自语，嘟囔了句：“反正迟早都是。”
黎笙：“！”
刚才谁当着众人的面，说害怕来着，这才过去几分钟，就原形毕露了！
黎笙哼了声，没搭理他，装作没听见。
没等其他人找到梯子，陈枭动作利落地跳下去，稳稳地落在一个下面的平台上，他朝上面的黎笙伸手。
黎笙看他一眼，似乎不大放心他身上未痊愈的伤口。
见黎笙犹豫，陈枭以为她害怕，于是张开双臂，沉黑如墨的眼眸注视着她，“别怕，我接住你。”
黎笙努了努唇瓣，她才不害怕呢，于是左手放在他的掌心，很快被人用力握住。
有陈枭的支撑，黎笙一跃而下，双脚落在地面，身体跟着晃了晃，差点摔倒。
“当心。”
伴随着男人低沉温和的声音，另一只手搭在黎笙的腰上，牢牢扶稳她的身体后才松手。
地窖的入口很大，刚好容纳两个人的体积。
两人一道爬进去，肩膀挨着肩膀，距离很近，近得陈枭能看到黎笙纤细脆弱的脖颈，以及颈后被长发遮挡，若隐若现的莹白皮肤，仿佛一块未经人开凿过的美玉。
陈枭抿唇，棱瘠的喉结缓慢地上下滑动，若无其事的移开视线。
两人慢慢往地窖深处爬去，随着灯光越来越暗，耳边传来一道诡异空洞的啼哭，宛若从深渊发出，像极了黎笙以前看过的恐怖片的BGM。
就在这时，头顶上方似乎有什么东西落下来，似有若无地蹭过两人的脊背，黎笙身体一僵，手心也有些发凉，她正要抬头，看看是什么玩意，陈枭的动作比她快一步，轻扣着她的后脑勺，低声道：“没什么好看的，只管往前爬。”
说着，陈枭不慌不忙地将黎笙背上吊着的那颗血肉模糊的头颅拨开，然后不动声色地塞回去。
黎笙虽然做好了十足的准备，但也架不住被扮相恐怖的NPC冷不丁冒出来吓一跳。
看着此时沉着冷静的陈枭，与刚才在上头的反应判若两人，黎笙莫名觉得很有安全感。
不知道多久能爬到地窖，两人只能继续往前爬。
忽然地洞上方伸出一只血淋淋的手，又朝黎笙的方向伸过来，黎笙吓了一跳，身体本能地往后退了一下，陈枭单手握住她肩膀，将人顺势揽在怀里，轻声安抚：“别怕，都是假的。”
黎笙平复了一下呼吸，察觉到两人的姿势过于暧昧，她歪头，本想让陈枭松手，奈何两人距离太近，她转头的一瞬，鼻尖堪堪擦过陈枭的鼻尖。
陈枭的身体明显僵住，沉静漆黑的视线有些迫人。
两人温热的唇息浅浅萦绕交融，黎笙屏住呼吸，心脏扑通扑通剧烈地跳动，像是胸腔内揣了只乱窜的兔子。
对上女人那双黑白分明的杏眼，亮晶晶的，长睫也在不安局促地扑闪，陈枭的呼吸有些重，静了两秒，索性直接关掉了身上的收音器。
察觉到陈枭的举动，黎笙掩下心底的慌乱，悄无声息地往后退了一点点，却依然能看清男人浓密的眼睫下，覆盖出的淡淡阴影。
黎笙故作镇定地移开视线，只盯着他的胸膛，眼神乱颤。
陈枭微微俯身，慢慢靠近，目光极为平静的看着她，可眼底翻涌的深意只有他自己明白。
末了，他薄唇轻掀，努力克/制着心中那股燎燥的念头，轻声询问黎笙的意见：
“能不能，让我亲一口？”
男人声音低哑，黑眸直勾勾地凝视着她，灼热的气息在这狭小/逼仄的空间四散。

第45章 猛男撒娇
昏暗的地洞里寂静无比, 周围时不时还有鲜血淋漓的道具假肢突然冒出来。
黎笙眨巴眼，定了定神，完全不明白这家伙好端端的, 突然想亲她。
节目还在录制, 地窖外面还有队友, 陈枭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见黎笙默不作声地望着他，那双干净漂亮的眼眸咕噜咕噜乱转，陈枭当她不说话是默许, 于是脑袋轻轻凑上前，越来越近。
就在他快要吻上去的时候，黎笙脑中警铃大作，伸手捂住自己的嘴巴。
下一秒, 一抹温凉柔软的触感轻轻触碰到她的手背。
是陈枭的嘴唇。
空气静了一瞬，黎笙克制着自己的呼吸，捂着嘴巴, 支支吾吾说了句：“不可以。”
她不过是给陈枭一次重新追求自己的机会，可没答应他，两人就此重归于好。
这也太便宜他了！
陈枭顿了顿，唇线紧绷, 哑着声说：“好, 不亲就不亲。”
他会给她足够多的时间适应，至于她肯不肯迈出第一步，陈枭愿意等，而且甘之如饴。
约莫十分钟后，两人终于从地窖里爬上来。
吕方奇接过那只绣花鞋，朝牌位走去，顾映慈拍了拍黎笙身上的灰尘, 借着昏黄的壁灯，才发现黎笙的脸颊红得滴血，耳朵尖也是。
她歪头打量了眼，小声问：“黎笙学姐，你的脸为什么这么红啊？”
“是不是发烧啦？”
说着，顾映慈一脸担心地摸摸自己的额头，又摸摸黎笙的，果然温度高得吓人。
黎笙有些尴尬地摇头，心里默默将陈某人痛斥一遍，只能故作镇定地解释：“没发烧，可能是地窖的温度太高了。”
顾映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学姐，地窖底下是不是比上面还恐怖？”
黎笙想了想，除了突然从上面伸出来的手，似乎并没有吓人的地方，她笑笑：“还好，不恐怖。”
顾映慈拍拍胸脯：“那就好。”
吕方奇将那只绣花鞋放在牌位前的脚印上，大小完全契合。
用力按下的一刻，耳边忽然传来一道刺耳凄厉的哭泣声，未等众人看清通往下一关的门有没有打开，墙壁上唯一亮着的那盏破旧的灯熄灭，本就昏暗的环境一下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向源的心脏咯噔一跳，不管身边的人是谁，先抓着队友的胳膊再说，寻求安全感。
陈枭生平第一次被一个大男人死死地抱住胳膊，他还想抱黎笙来着，结果被向源拖住，动弹不得，他只要想用力挣脱，就会拉扯到腹部还未愈合的伤口，一抽一抽的疼。
陈枭舌尖抵了抵腮帮子，默不作声地黑了脸。
尽管按操作按下了机关，但通往下一关的门却迟迟没有打开，一片漆黑中众人无处可退，只能紧紧挨着彼此，提防周围窜出来的NPC。
灵堂正前方，那个停放的花轿，缓缓散发出诡异幽暗的红光，花轿窗口的帘布被风吹得轻轻晃动，隐约露出一张惨白无血色的脸。
紧跟着，花轿动了动，一大块帘布被人从里面掀开，身穿大红喜服的郑婷婷慢慢从中爬出来，指甲锋利尖锐，肤色惨白，像刷了层白漆，脸上两道血泪尤为骇人。
众人皆是一哆嗦，没想到花轿里面一直藏着个NPC！
这一次顾映慈看得真真切切，花轿里坐着的人正是死去的大夫人，郑婷婷。
顾映慈吓得快哭出声：“学姐怎么办怎么办，大夫人从花轿里出来了！”
“她走过来了走过来了！”
黎笙自然看得清清楚楚，一边安慰顾映慈，一边着急找出口，紧跟着身旁有人拽住她的胳膊，黎笙抬眸，看不清面前的人，但能感觉到，是陈枭。
“门在那，我们走。”
头顶上方传来某人熟悉温沉的声音，不慌不忙，非常冷静。
眼看一身大红喜服的郑婷婷顶着一头凌乱的黑发，血肉模糊的脸若隐若现，似乎是死前被大火烧毁的痕迹，脸上密布着可怕的疤痕，像是无数条蠕动的肉虫，一瘸一拐地向他们袭来，黎笙带着顾映慈，紧跟陈枭的步子，朝灵堂后的那扇门跑去。
向源作为合格挂件，愣是死死抓着陈枭的胳膊不撒手，还有黎笙身边的顾映慈，以至于陈枭连亲近黎笙的机会都没有。
吕方奇则跟在最后，就在那女鬼快要追上他们的时候，吕方奇迅速关上面前的门，将女鬼拦截在外面。
“妈呀，那个郑婷婷太吓人了！那张被烧毁的脸，多看一眼都要做噩梦。”顾映慈气喘吁吁，捂着胸口，回想起刚才的女鬼，仍心有余悸。
那张脸还好在黎笙的接受程度以内，她慢慢调整着呼吸，扭头看到不远处的陈枭，此时正倚着一处衣柜，一只手捂了下左腹的位置，又松开。
看到这人的小动作，黎笙下意识担心他的伤口，于是径直走过去，看到陈枭稍稍泛白的嘴唇，轻声问：“你还好吗？”
看出黎笙眼底流露出的情绪，陈枭目光微顿，难得温顺地点头，“很痛。”
这时候，就算不痛也得说痛。
陈枭现在的脸色的确不好，黎笙眉心微蹙，看了眼他小腹伤口的位置，迟疑道：“要不跟节目组说一声？你先退出处理伤口。”
陈枭：“那你呢？”
黎笙眨了眨眼，不假思索道：“我肯定留在这，跟队友一起通关呀。”
陈枭抿唇，心里有些失落：“我更想和你在一起。”
黎笙看他，像是在看一个不听话的小朋友，语气温和地问他：“那你的伤怎么办？”
陈枭低头，漆黑笔直的眼睫微垂，安安静静注视着她，薄唇轻掀：“你让我亲一下，说不定就不痛了。”
“......”
这家伙真是越来越太肆无忌惮了，他以为这是在家吗？这可是节目录制现场，说什么节目组在后台听得清清楚楚。
她明明很认真地在问，这家伙居然还有心思开玩笑，黎笙的耳朵尖不受控制地烫起来，没好气道：“算了，你还是一直疼着吧。”
都有精力逗她，估计一点也不疼。
见黎笙收敛起情绪，转身就要走，陈枭急了，以为黎笙生气，他顾不上周围还有镜头，下意识去拉黎笙的手，轻触以后，又老老实实收回手，老实巴交道：“别生气，这点痛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某人终于不耍嘴皮子了，认错态度还算诚恳，黎笙回头，便看见陈枭耷拉着脑袋，那双狭长幽深的桃花眼很安静，认真说：“你别不理我就行。”
黎笙微怔，莫名有些心软，陈枭似乎拿捏准了，她吃这套。
避开那道灼灼的视线，黎笙努努唇瓣，小声呐呐：“....我又没说不理你。”
闻言，陈枭心满意足地勾唇，嘴角噙着抹微不可察的笑痕，“待会咱们不要分开。”
黎笙正在衣柜旁找通关线索，回头看他，神情不解。
他们不是一直都没分开吗？
陈枭所指的不分开，是两人形影不离地挨一块，想到向源，他压低了声音，嘟嘟囔囔：“你忍心看着我被别的男人抱？”
说这话时，某人的语气十分哀怨，若不是他那标志性188的大高个，黎笙还以为是哪来的小媳妇。
陈枭说的，应该是刚才被向源抱了一路的事。
这是猛男撒娇吗？
黎笙歪头，看到陈枭的表情，一时间没有憋住笑，圆澄的眼眸弯成两抹月牙，笑盈盈的，像是故意逗他：“这有什么不忍心的？”
面前的女人已经许久没有在他面前这样笑过，眸里透着星星点点，不知为何，陈枭的心口莫名泛酸。
他静了两秒，张了张嘴，眉眼间的情绪专注又认真：“可是我想抱你啊。”

第46章 “别怕，看我就好。”……
陈枭的话很直白, 没有任何掩饰。
考虑到节目还在录制中，黎笙又羞又恼，急忙伸手, 微凉的手指抵在男人温热的唇瓣上, 只一下, 很快收回手。
示意他不要再说下去，万一又爆出什么虎狼之词，到时候节目播出去, 吃瓜网友肯定炸开锅。
让他闭嘴可以，陈枭挑眉，顺势提出要求：“那让我跟着你。”
黎笙无声叹了口气，“随便你吧。”
耳边传来吕方奇和向源的声音, 喊他们过去，应该是有新发现。
“这应该就是通往下一个密室的门，必须得找到钥匙才行。”吕方奇看了眼门把手, 分析道。
门把手看起来十分古老，向源弯下腰仔细端详了半晌，“这门把所也太旧了吧，感觉用手拧, 都能拧断。”
说着, 向源索性亲自动手试试，握着门把手往下按，还没等他用力，门把手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大家都是一愣，直接傻眼了。
向源摸了摸后脑勺，尴尬地笑了笑：“还真断了。”
黎笙发现门把手下另有玄机, 她凑过去仔细看，才发现门把手掉落以后，露出来的地方其实是个密码锁。
吕方奇定睛一看，道：“看来不用找钥匙了，得找密码才行。”
钥匙起码有一个固定的形状，但密码的排列组合就有很多种可能，此时却一点头绪都没有。
“大家分散开，一起找密码吧，还是要节约时间。”
大家所处的位置应该是个小孩的卧室，无论是家具还是室内的装饰风格，虽然很有年代感，但还是很活泼，还有墙壁上挂着的一幅孩童的画像。
黎笙走过去，微仰头，注视着画像上的小男孩，虎头虎脑，黑葡萄似的眼睛又大又圆，笑起来没有牙齿，很可爱，约莫两三岁的样子。
剧情介绍说，郑婷婷的儿子，是被林桑的丫鬟推到后花园的池塘里淹死的。
郑婷婷承受不了丧子之痛，一夜之间变得疯疯傻傻，而她抱着儿子的尸体，迟迟不肯安葬，甚至四处找民间巫术，企图复活她的孩子。
思及此，黎笙忍不住重新打量起所处的这间卧室，按照通关的恐怖级别，方才的第一关恐怖程度只能算一颗星，现在这间卧室，应该藏着不少NPC。
黎笙望着墙上的孩童画像，慢慢后退，脊背忽然撞到身后的人，她回头，看见陈枭。
陈枭见她盯着那个小孩的画像看，脑中回想起那次傅家的晚宴，她怀里抱着傅家的小孙女。
不知想到什么，陈枭目光蓦地变软，轻声问：“你喜欢小孩？”
听他突然这么问，黎笙倒没多想，只摇头：“还行吧，只是觉得这个孩子很可怜。”
才活了不到三岁，就成为宅斗的牺牲品，死后依然不得安宁，被自己的母亲妄想留住，连安葬的地方都没有。
见黎笙只是沉浸于故事，陈枭神情静默，慢慢意识到自己越发自作多情了。
黎笙忽然问他：“你说，这个小孩的尸体，会不会就在这个卧室里？”
陈枭长眉微挑：“有这个可能性。”他顿了顿，不知想到什么，又道：“而且不止一具。”
黎笙皱眉：“什么意思？”
陈枭轻笑：“就是很多尸体的意思。”
黎笙疑惑不解，陈枭手里多了本封面泛黄的古书，他翻开一页，指出一处用笔划出的段落，说：“这应该是郑婷婷从民间找来的巫术，里面记载了以命换命的偏方。”
与其说是偏方，其实是些歪门邪术。
黎笙接过那本书，看到上面用红笔圈出的一行字：将水银灌注在尸体体内，保持尸体不腐败，再取50个婴儿的心头血，然后把尸体放在其中浸泡49天，请高僧诵经，尸体便可复活。
50个婴儿，看到这个数字，黎笙不寒而栗。
神志清醒的郑婷婷温厚纯良，但儿子死后，她就像变了一个人，为了复活儿子，已然成了杀人的恶魔。
黎笙看着眼前这个偌大的卧室，后脊发凉，这里很可能藏着50多具尸体。
正当两人还在找线索的时候，顾映慈在一个保险箱里发现一本厚厚的笔记本。
“你们快过来看，这个笔记本上的数字会不会跟密码有关系？”
大家循声赶过去，吕方奇接过笔记本，翻开后的第一页写着十个名字，名字旁边是性别，年龄，之后还有一串数字。
顾映慈觉得奇怪：“好多数字啊，到底哪个才是咱们需要的密码？”
陈枭瞧了眼，明白过来，淡声道：“这些数字应该是那些婴儿的出生时间，精确到分和秒。”
其他人都是一愣，顾映慈和向源还没明白过来，吕方奇回忆起第一关看到的剧情，恍然大悟。
“看来这不是我们要找的密码，大家再分头找找。”
陈枭盯着刚才的那扇门若有所思，黎笙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两人相视一眼，对上女人亮晶晶的双眸，陈枭的心情莫名很好。
“我觉得那扇门，不太像出口。”
黎笙歪着脑袋仔细看了会，左看像个门，右看也是个门，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我觉得，那就是出口。”她抿唇，神情笃定。
陈枭也没急着辩驳，唇角勾着笑，语调很轻松：“要不，咱俩打个赌？”
黎笙犹豫了一下，抬眸看他。
陈枭眉目疏散，淡定地完全不像处在恐怖密室中，他倚着身后的衣柜，室内顶灯的亮光倾泻，砸在他脸上，半边清辉，半边阴影，将面前这张俊美立体的脸切割得棱角分明。
黎笙有些恍惚，陈枭每次这么笑的时候，狭长的眼尾上挑，肤色冷白如玉，像只精明的狐狸。
她认真思索片刻，问：“赌什么？”
陈枭：“我赌，那扇门不是出口，如果我赢了，你让我亲一下。”
黎笙：“？？？”
原来这家伙一直贼心不死，搁这等她呢。
她偏不信这个邪，陈枭说的不一定全是对的。
黎笙眨了下眼，蒲扇似的长睫轻动，逆了一片的光线，涂下了阴影。
她微扬下巴，一副势在必得的神情，“我要是赢了呢？”
陈枭倏地凑过来，敛眸看她，缓缓勾唇：“我让你亲一下？”
黎笙眼睛睁大，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她轻扯嘴角，“你在做梦？”
陈枭薄唇轻启，语气含笑，带了点懒散的味道：“亲不到，还不让人想了？”
陈枭意有所指，黎笙很没出息地红了脸，哼哼道：“....想也不行。”
没过多久，向源站到椅子上，取下墙上挂着的那副孩童画像，一番摸索后，他打开相框的暗扣，在照片后面看到“0319”四个数字。
向源眼睛一亮，连忙从椅子上跳下来：“这个应该就是那扇门的密码了！‘0319’快去试试！”
吕方奇再次确认了一遍数字，随即大步迈开，走向那扇门。
黎笙和陈枭对视一眼，两人神情各异，心底生出一股不妙的感觉。
一切进行的太顺利，黎笙有些迷惑，这通关方法会不会太简单了点？还是说本就如此，是她想的太复杂了？
吕方奇按下‘0319’四个数字，细微的轻响后，面前紧闭的门终于蹦出一条缝隙。
头顶上方的灯光像是线路不稳，忽明忽暗，似乎随时都会断电，陷入黑暗。
感觉到突如其来的异常，吕方奇脑中警铃大作，屏气凝神，小心翼翼推开面前的门。
门打开的一瞬，迎面而来一阵夹在寒意的冷风，里面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看起来并不像出口。
黎笙和陈枭一块过去，陈枭手上拿了盏桌上的台灯，他举起来，往前一照。
昏黄的光线瞬间溢满整个漆黑狭小的空间，也照亮里面堆积的森森白骨。
顾映慈瞳孔睁大，吓得尖叫，刺耳的声音回荡在沉寂的卧室中，愈发渗人。
黎笙咽了咽喉咙，心头一凛，联想到郑婷婷的那本日记本，这应该就是那些婴儿的尸骨，被郑婷婷取了心头血以后，尸体便堆积在这里。
吕方奇定了定神，接过陈枭手里的台灯，大着胆子，一步一步往前挪。
顾映慈和向源这会腿都软了，根本不敢上前，黎笙只好继续跟上去，陈枭则心甘情愿当她的腿部挂件。
前面的吕方奇停了停，朝后伸手做了个暂停的手势，“等等，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
黎笙和陈枭停下来，的确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类似于老鼠啃食。
思及此，黎笙石化在原地，汗毛直立。
她从小到大没什么特别害怕的东西，但老鼠却是她的死穴。
黎笙闭了闭眼，僵在原地不敢乱动，面前的白骨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塌陷，陈枭瞥到一团黑棕色的身影从白骨的缝隙里窜过去。
导演组不可能用真老鼠，但是作为道具，却做得十分逼真。
而刚才闪现的那只，远远只是冰山一角。
就在白骨坍塌的瞬间，密密麻麻的黑棕色显现，让人看了头皮发麻。
吕方奇大惊失色，吓得爆粗口：“靠！好多老鼠！”
黎笙一哆嗦，心脏剧烈的跳动，掌心渗透出一层薄薄的冷汗，她脸色发白的向后退，后背抵上一堵坚硬，下一秒，一只温热干燥的手掌覆盖住她眼帘，贴着她慌乱轻颤的睫毛，为她阻隔了眼前巨大的心理阴影。
陈枭握着黎笙的肩膀，将人掉转方向拽进怀里。
遮住她双眸的手终于松开，黎笙缓慢地睁开眼睛，视线停留在男人坚毅宽阔的胸膛，她依旧能感觉到对方托着她后脑勺的手掌，温热有力量。
头顶上方传来男人低沉温和的声音，哄小孩似的安慰语气。
“别怕，看我就好。”

第47章 “就这点胆子？”……
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还自带老鼠咀嚼食物的音效，黎笙知道是假的，可还是忍不住后脊冒冷汗, 她紧扣着陈枭的肩膀, 根本不敢低头或者回头, 深怕那些老鼠窜到她身上来。
走在最前面的吕方奇也被这一幕吓得不轻，低声吐槽：“道具组怎么想的？这密室设计得也太阴间了！”
吕方奇和向源作为常驻嘉宾，早就见识过节目组的套路, 没想到两季之后，恐怖程度只增不减。
陈枭则显得格外淡定，见脚下的老鼠四处逃散，跑得没影了, 他这才牵着黎笙的手，将人带出去。
“你跟他们一起在这等着，里面有我跟吕方奇就够了。”陈枭垂眸, 温热宽厚的手掌握着黎笙的肩膀，轻轻捏了捏，像是安慰。
黎笙难得沉默了一瞬，忽然回想起进密室之前, 她还信誓旦旦地表示, 希望陈枭别做她的腿部挂件。
如今看来，两人的身份互换，倒是她有点拖后腿了。
可老鼠是她的死穴，就算逞强也没用，黎笙只好点点头，抬眸望向男人那双漆黑剔透的眼，“你们也小心一点。”
陈枭唇角稍扬, 浅浅的弧度转瞬即逝：“好。”
说完，陈枭重新走进那扇堆满白骨的门，顾映慈和向源挨在一块，着实佩服这人的勇气。
穿过白骨成堆的狭窄过道，陈枭和吕方奇继续往前走，稍不留心，头顶上方就会闪现过一道白色的身影，孩童般大小，还伴随着阵阵诡异的笑声。
吕方奇被吓得不轻，深怕注意头顶的同时，脚下又冒出什么玩意抓住他的脚踝，陈枭见他越走越慢，索性开口：“你跟着我，我来带路。”
见陈枭主动开口，吕方奇终于松了口气，放心大胆地跟在陈枭身后，本能地抓住对方的衣角。
察觉到对方的小动作，陈枭眉心微蹙，垂眸扫了眼吕方奇的手，不悦地压了压嘴唇，这如果不是在录制节目，他肯定会直接推开。
即使是跟陈枭一起长大的许栖然和沈皙，都从未跟他这么“亲密”过。
陈枭情绪收敛，继续朝前走，手上拿着台灯，越往里，灯光照亮漆黑的环境，周围也变得空旷起来。
陈枭举高台灯，仔细打量一番，发现是一间隐藏在卧室中的密室。
除了四堵墙，没有任何家具，但墙上沾满黄色的符纸，上面画着让人看不懂的图案，像驱魔又像招魂。
吕方奇正准备往前走，当看到角落里摆放的那个物件，吓得刚迈出的右脚又猛地收回来。
他拍拍陈枭的胳膊，声音很低，“小陈，你看，那是什么？”
陈枭抿唇，不露痕迹地抽回手，抬眸扫了眼那个木质的形状不规则的箱子，语气无波无澜：“棺材吧。”
吕方奇“啊”了声，仔细打量了眼：“怎么会有这么小的棺材？这也太迷你了吧。”
陈枭走过去：“里面安放的，应该是郑婷婷的孩子。”
“靠！也就是说，这棺材里有尸体？！”吕方奇眼睛睁大，一脸惊恐，目视陈枭面不改色地过去。
这人是铁做的吧？居然一点也不害怕！来密室就跟逛自家后花园似的。
这间密室除了眼前这口棺材，还有墙上的符纸，再没有别的东西，节目组既然安排了这个环节，应该有一定用处。
陈枭将吕方奇叫过来，两人一块研究棺材上的图案和文字，吕方奇刚弯腰凑近，面前的棺材板忽然动了一下，发出轻微的碰撞声，像是有人从里面推了一下。
只一瞬，接着棺材板被掀开的缝隙，吕方奇跟里面那双深红色的诡异双眼，直接对上！
“啊啊啊啊啊！棺材里有双眼睛！他妈的在看我呜呜呜呜！”
吕方奇吓得肩膀一哆嗦，这下连看都不敢看了，兔子似的直接窜到陈枭身后，死死地抱住队友的胳膊！
陈枭：“......”
他自然也注意到棺材里有双眼睛，但却被吕方奇的尖叫，震得耳膜都刺痛。
陈枭无奈皱了皱眉头，试图掰开吕方奇抱着他胳膊的手，偏偏这个男人力气大得出奇，死活不撒手，以一种小鸟依人的姿态，挂在他身上。
要是眼前抱他的人是黎笙，陈枭不仅心甘情愿，而且做梦都能笑醒。
偏偏是个大男人抱着他，陈枭顿时浑身都不自在。
“不就是双眼睛，没什么好怕的。”陈枭不好把人直接推开，薄唇轻掀，漫不经心地安慰。
吕方奇跟在他身后，两人围着棺材打转，“里面该不会是个活的NPC吧？节目组不怕吓死人吗？”吕方奇压低了声音吐槽。
这期的预告片，节目组的噱头就是比之前多了更恐怖的元素，现在亲身/体验以后，吕方奇预感这期节目收视率会创新高，要是换心脏不好的嘉宾过来，估计到时候得坐救护车回去。
陈枭试着推了推棺材板，感觉里面有一股阻挠他的力量，吕方奇见他想打开棺材，迟疑道：“万一里面的东西很吓人怎么办？”
陈枭挑眉，不急不缓道：“弄出来看看，不就知道了。”
一听这话，吕方奇张了张嘴，突然石化在原地：“....弄出来看看？？？”
面前的男人气定神闲，俊逸的眉眼间丝毫看不出害怕的情绪，陈枭“嗯”了声，随即歪了歪脑袋，示意吕方奇过来，跟他一起把棺材推开。
这也太猛了吧！
吕方奇犹豫了两秒，闭了闭眼，一副英勇就义的表情。
两人共同用力，将面前的棺材盖向前一推，眼前赫然躺着一具肉身保存完好的尸体，男孩穿着一身黑袍，脸色惨白像是纸做的假人，眼睛瞪大，双目猩红，快要滴出血来，嘴唇青紫，却咧成微笑的弧度，跟陈枭和吕方奇，六目相对。
就是这双诡异的红眼睛，吕方奇刚才被吓到腿软！
几乎是同一时间，棺材里发出一阵古怪诡异的孩童的笑声，让人头皮发麻，凉意从脚底生出。
棺材里的人偶做得格外逼真，尤其那双滴血的眼睛，跟恐怖片有过之而无不及。
周围阴风阵阵，吕方奇看了眼棺材的人偶，不管再多看第二眼，建议道：“这里除了这具尸体，好像没什么线索了，要不我们还是出去吧。”
周遭环境黑漆漆的，这要是突然冒出个NPC，吕方奇需要用一辈子来治愈这次的心理阴影。
陈枭拿着台灯靠近，目光落在男孩交叠放在肚子上的手，凝神片刻，眼底划过抹了然：“别急，这小孩手里好像有东西。”
吕方奇正要问他有什么新发现，抬眸的一瞬，他惊恐地瞪大眼睛，嘴巴也大张，望向陈枭的身后，一时间有些失语。
陈枭眉头微蹙，不明白吕方奇这是什么反应，直到对方哆哆嗦嗦地指了指他的背后，声音也在打颤：“你、你背后...有个女、女鬼！”
吕方奇深吸一口气，“就是刚才花轿里那个！！”
明明女鬼被他们困在了第一关，居然跟上来了，而且还在密室里！
闻言，陈枭微微偏过脑袋，视线冷不丁地和那缓慢凑过来的女鬼相撞。
四目相对，陈枭目光顿住，女鬼的可怖面相随着距离的拉近慢慢放大，脸上的疤痕纵横交织，像无数条蠕动的肉虫，双目猩红，只有眼白，没有眼球，脸上还挂着两行血泪，黑发凌乱地垂落。
不知这个NPC是从哪冒出来的，走路竟然一点声音也没有！
就在吕方奇以为陈枭会跟他一块逃跑的时候，只见男人面不改色地回头，继续盯着棺材里的那具尸体看。
吕方奇：“......”NPC都快爬到他身上了，这位大哥居然一点都不怕！
深知这一切都是节目组制造的假象，陈枭的心底毫无波澜，只想赶快找到线索，出去找黎笙。
女鬼伸出尖锐的指甲，微垂着脑袋披头散发，很像电影里的僵尸，NPC离陈枭很近，围着他转圈圈，但陈枭面不红气不喘，俨然没把NPC当回事。
被陈枭无视了个彻底，NPC的扮演者只好将注意力转移到吕方奇身上，缓步朝吕方奇走过去。
吕方奇本来还想帮陈枭，见女鬼过来，看清那张骇人惊悚的脸，他尖叫一声，顾不得队友还在里面，于是扭头向出口狂奔，边跑边喊：“鬼啊！！！！”
吕方奇越是害怕，那NPC在后头追得越紧。
目睹眼前戏剧性的一幕，陈枭敛眸，继续刚才的动作，手伸到棺材里，去拿那小孩手里攥着的东西。
他的手刚碰到人偶，人偶便发出阴冷渗人的笑声。
陈枭没犹豫，掰开人偶的手，果然摸到一个东西，冰冰凉凉，像是铁质的。
等他完全摸出来，才发现是一枚古老破旧的钥匙。
这把钥匙，很大可能是解锁下一关的关键。
陈枭拿了钥匙迅速撤离，从密室出来，卧室里早已尖叫声一片。
吕方奇拽着向源，身后还有那个恐怖扮相的NPC追着他们，两个大男人的尖叫声此起彼伏，陈枭揉了揉耳朵，下意识搜寻黎笙的身影。
看到书桌下露出一双女鞋，陈枭弯腰俯身，才发现是瑟瑟发抖的顾映慈。
两人尴尬对视，陈枭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歹也是自己的队友，出于礼貌，他极敷衍地安慰了一句：“别怕，NPC不吓人。”
话音刚落，耳边传来吕方奇和向源混合在一起的尖叫，还喊着救命。
这叫不吓人？
顾映慈扯了扯嘴角，听完陈枭的安慰，快哭出来了。
这个还是看个人的心理素质，顾映慈害怕，陈枭也爱莫能助。
他旋即起身，一番搜寻后，目光看向那个紧闭着的衣橱。
似乎心有感应，陈枭直觉，黎笙就在那里，他径直朝衣橱的方向走过去，然后拉开衣橱的门。
因他突然拉门的动作，黎笙吓了一跳，抬眸的一瞬，视野中出现一道熟悉的身影。
黎笙微仰着脑袋，看着出现在眼前的陈枭，有些出神，男人低垂着脑袋，黑发碎碎密密，眉眼漆黑，挺鼻如峰，薄唇下透着似有若无的笑意。
“找到你了。”陈枭轻声开口，声线很有磁性，听着很开心。
黎笙抿唇，那颗悬着的心脏落地，紧绷的肩膀也慢慢放松。
直到陈枭朝她伸手，黎笙看了眼，将手放在他掌心，心有余悸道：“你刚才，吓到我了。”
她还以为开门的是那个女鬼呢！
黎笙和其他队友虽然没有进去，但在外面也没有闲着，试图找另一个出口，几人正寻找线索的时候，便听到吕方奇的尖叫声，很快吕方奇从那扇门里跑出来，后面还跟着那个花轿里的女鬼。
一时间，卧室里一片混乱，被NPC追了许久，黎笙和顾映慈分开，一个躲在桌子下面，另一个躲在衣橱里。
听黎笙描述起刚才密室外的状况，陈枭垂眸，黑眸安安静静注视着面前的女人，深邃的目光流淌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
黎笙一口气说完，才发现面前的男人静默半晌，正看着她，嘴角噙着抹似有若无的笑。
对上陈枭的视线，黎笙有些莫名，警惕地瞪他：“看我做什么？”
陈枭勾唇，被这双水灵灵的眼眸瞪得心痒，他略一弯腰，长指弯曲，蹭了下女人精致小巧的鼻梁，低低笑了声：“就这点胆子？”

第48章 “又不是不给摸。”……
黎笙被陈枭拉出衣橱, 还未从这人蹭她鼻尖的动作回过神来。
陈枭喜欢逗她，跟以前在一起时的状态一样，可黎笙还没有完全适应这样的亲昵。
看到两人牵着的手, 黎笙粉唇微抿, 试图抽回手, 第一次用力，陈枭没松手，等她第二次用力, 陈枭看她一眼，而后才慢慢松手，满脸写着不情愿。
在镜头没有拍摄到的死角，黎笙神情严肃, 小声道：“以后，不准对我动手动脚。”
闻言，陈枭挑眉：“比如？”
黎笙想了想, 开始掰着指头跟他细数：：“牵手，蹭鼻子，搂腰，还有....亲手背！”
这家伙不是来参加节目录制的, 分明是来占她便宜的！
黎笙掰着手指数完, 随即将手背在身后，那双黑白分明的眼里很是干净，也有些认真的模样。
陈枭眸光微顿，黎笙一定不知道，她的一颦一笑，在他看来，都带着一种蛊惑的意味。
陈枭敛眸, 喉结上下滑动，低哑着声音，语气无辜：“可我忍不住，怎么办？”
面前的人一副大言不惭的神情，黎笙反倒愣了下，努努唇瓣，没好气道：“这都忍不住，还想追我？”
她拿出杀手锏，陈枭的厚脸皮果然收敛，静静凝视她几秒，乖乖妥协。
“听你的，我忍。”
得到自己想要的答复，黎笙唇角微微翘了一下，像在偷笑。
另一边，吕方奇和向源早就被NPC追得满头大汗，顾映慈更是躲在桌子底下没敢出来，见众人吓得不轻，NPC又原路折返，消失在那道密室的入口处。
“我的妈呀！那女鬼终于走了！”向源累瘫在地上，腿都是软的。
吕方奇不敢松懈，喘了口气以后，又连忙跑过去，把那道密室的门关上，这样女鬼就不会再出来了。
第二个房间一时半会走不出去，大家也被刚才的一幕吓得不轻，于是中途休息。
黎笙和陈枭没闲着，两人一道找下一关的出口，没找到门，有了要钥匙也无济于事。
黎笙重新检查了一遍衣橱和床头柜，甚至连桌上的摆件都挨个摸了一遍，没有机关，更没有线索。
陈枭的注意力落在卧室中央的那张床上，一边观察，一边慢条斯理地开口：“这次打赌，我赢了。”
黎笙半蹲在床头柜那，正在翻看抽屉，闻声，头也没抬，低低“嗯”了声，虽然很不想承认，但陈枭的判断力惊人，分析的都是对的。
陈枭也半蹲下身子，低沉温和的声音传递过来：“愿赌服输？”
黎笙无奈，“说吧，你想要什么？”
他想要的很简单，亲亲抱抱贴贴，可惜这些都在黎笙的不准范围内，陈枭索性直接了点，凑过去，认真道：“想你做我女朋友。”
黎笙关抽屉的手微顿，侧目对上某人那双满心期待的黑眸，目光灼灼。
亏她还觉得陈枭这人是有转变的，没想到糖衣包裹下，还是那只大尾巴狼。
黎笙懒懒挑眉，朝面前的人勾了勾手指，陈枭心念一动，轻轻凑过去。
女人的薄唇距离他耳畔很近，温热的唇息浅浅地萦绕：“陈总知不知道有个成语。”
陈枭下颚收敛：“什么成语？”
女人的声音温柔婉转，带了几分似有若无的笑意，轻飘飘吐出四个字：“异想天开。”
陈枭：“......”
倒是一点便宜也不给占，结果意料之中，陈枭也没生气，毕竟重新追求黎笙这事，他从未想过走捷径。
陈枭正要说话，听到床底下有声响，只好将那些话咽回肚子里，黎笙似乎也听到床下的动静，两人极有默契的抬眸，相视一眼，随即一起看向床底。
昏暗的视野中，出现一抹娇小诡异的身影。
床底下，是个佝偻着身躯，以蜷缩的姿态坐在地上的小孩，他双腿弯曲，两只胳膊紧抱着膝盖，脑袋埋在臂弯中，肩膀似乎在轻轻抽/动，俨然像个活人，埋着脑袋在哭泣的模样。
黎笙微微睁大眼睛，完全没想到，床底下竟然还有个小孩，可她跟顾映慈检查过了床底，刚才明明什么也没有。
黎笙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不去注意床底下那个孩子，她看了眼孩子坐着的地方，有一块四四方方的区域，跟地板有裂缝。
难道出口在床底下？？？
“看到了吗，那个小孩的身后，有一把锁。”头顶上方传来陈枭平静温和的声音。
锁连接着地缝两端，像是可以打开。
黎笙自然也注意到那把锁，眼下的情况，必然要把床底下的那个孩子挪开了。
思及此，黎笙头皮发麻。
这种事，陈枭自然不会让黎笙跟他一起做，他本来想叫个男生过来，跟他一起把这张实木床挪开，还未开口，便见身旁的黎笙起身：“来吧，我帮你。”
陈枭静了两秒，认真问她：“不害怕？”
黎笙走到床尾，淡声道：“当然怕了。”
陈枭并不想让她逞强，毕竟刚才在密室，那个棺材里的小孩尸体，连常驻嘉宾吕方奇都吓得快哭出声。
还未等他开口，便听到黎笙的声音传来，语气诚恳又认真：“但我是你的队友。”
理应共进退，哪有一害怕就退缩的道理，而且刚才进密室的时候，陈枭也是将她留在外面，自己进去。
明明是她保护他，慢慢她倒成了某人的腿部挂件。
陈枭轻笑，兀自点头，没再说什么。
两人站于床的头尾，一起用力，慢慢将床挪到一边，而那个床底下身体蜷缩的孩童，终于完全显现出真面目。
也是个假的NPC，但孩童的造型格外逼真，和棺材里躺着的那具男孩尸体有的一拼。
见陈枭和黎笙一起挪动了床，其他三个人终于凑过去，看到地上那个面色惨白的孩子，顾映慈吓得闭了闭眼连忙躲在黎笙身后，“学姐，为什么这还有个小孩？”
这里是郑婷婷找道士做法复活儿子的地方，而床底下这个孩子，尸体完好，应该是被人塞到床底下，打算救出去的，要不然下场也会像里面那群孩子一样，只剩一堆白骨。
可惜，还是没有逃出去。
确定那个孩子只是道具，向源终于松口气，看到那把锁后，眼睛瞬间亮起来：“你们看，那个会不会是通往下一关的入口！”
孩子坐着的地方的确有一把锁。
见陈枭点头，向源心定了不少，于是朝那小孩走过去，然后弯腰俯身，准备将地上的人偶拿开。
就在他伸手碰到人偶衣领的时候，那人偶突然发出一道突兀尖锐的啼哭声，还未等向源反应过来，地上的人偶原本紧闭的双眼猛地一下睁开，整个眼眶中没有眼白，而是被黑色的眼球填充，眼底布着层阴鸷的青色，身体也跟着动起来，直接朝向源的腿扑过去！
“卧槽！这玩意是活的！”向源大惊失色，连忙后撤，但那小鬼似乎认准了他，一边对他穷追不舍，一边发出刺耳尖锐的哭声。
其他几个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傻，陈枭迅速反应过来，大步迈开追过去，就在小鬼攀着向源的裤腿继续往上爬时，陈枭拎住小鬼的衣领，将其轻而易举地拽下来。
向源吓得脸色惨白，看着陈枭手里的小鬼，仍惊魂未定。
“别慌，玩具而已。”说着，眼前的男人面不改色地朝小鬼的后脑勺按了一下。
“啪嗒”一声，掉出一块电池，那阴间来的啼哭声骤然消失。
向源：“......”
不止向源，一旁的几个队友也静默了一瞬，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从惊悚鬼怪到电池玩具，节目组将大家安排得明明白白，只有陈枭，全程就跟开了外/挂似的。
陈枭放下手中的人偶，在队友的注目礼下，拿出那把钥匙，插/进那把锁的锁孔中。
众人屏息凝神，希望已经全部寄托在这个锁上面，只见陈枭捏着钥匙轻轻一转，伴随着一道细微的“咔哒”声，锁终于开了。
“啊啊啊啊这肯定就是通往下一关的门了咱们快去帮忙！”吕方奇拿着台灯，喜极而泣。
于是大家一起合力，拽着地板上的那条锁链，将那块地板用力往上一提。
吱呀的响动后，一个类似于井口的入口出现，但往下就是台阶，陈枭接过吕方奇的台灯往下一照，发现下了台阶以后，还有一条路，以及往上走的台阶。
这就是入口，没错了。
陈枭仍然走在最前面，走下台阶后，他朝身后的人伸手。
黎笙抿唇，将手放在他手心，竟一点也不觉得怕了。
五人穿过隧道，又沿着台阶走上去，陈枭手上的台灯也跟着熄灭，几人陆陆续续走出来，可惜周遭一片昏暗，隐约能看出，房间跟刚才那间卧室的构造差不多。
陈枭牵着黎笙的手，迟迟没有松开，淡声叮嘱身后的其他队友：“大家小心点，先分头找找这间房里有没有开关。”
不是说分头找？这家伙牵着她的手倒是牵得很紧。
黎笙努努唇瓣，慢慢抽回手。
陈枭挑眉，攥了攥空落落的掌心，勾唇笑笑。
此时所处的房间比刚才那个儿童卧室大很多，黎笙贴着墙壁，一步一步往前摸索，无意中看到墙上挂着的一幅画像，由于没有光线，她只看见画像上是两个人，动作似乎是抱在一起。
黎笙接着往前走，伸手继续摸索，深怕撞上什么摆件。
直到耳边的脚步声停下，她往前走了几步，微凉的指尖碰上一处坚硬。
起先黎笙并不知道自己摸到了什么，上下缓慢摸索感受了两秒，手感温热坚实，摸着像个人。
忽然意识到，黎笙脸一红，急忙抽回手。
偏偏面前的男人非不让她如意，陈枭眼疾手快地扣住黎笙正欲撤离的手腕，又像是故意的，温热的掌心贴着女人微凉的手背，按在她刚才无意摸过的地方。
黎笙羞得要死，挣扎了一下试图抽回手，但力气根本敌不过陈枭的十分之一。
“你....松手！”黎笙又羞又恼，又不能让其他队友听见，只能压低了嗓子，语气满是慌乱。
虽然看不清黎笙现在是什么表情，但一定会脸红，陈枭眨巴眼，语调慢悠悠地，无辜又欠揍：“抱歉啊，没忍住。”
她说过，不准他动手动脚，陈枭嘴上答应，身体却很诚实。
黎笙被这人的厚脸皮惊到，皱着眉头，一嫌弃：“....你这是耍流氓！”
陈枭舔了舔嘴唇，喉间溢出一声低低的轻笑：“这哪是耍流氓，也不知道刚才是谁偷偷摸我来着。”
黎笙的白眼都快飞到天上去，可惜陈枭牵着她，就是不撒手。
她忍不住吐槽：“谁让你走在前面突然停下。”
陈枭兀自点头，感觉到黎笙的挣扎，只好慢吞吞地松手，嘴上却还念念有词：“又不是不给摸。”
以为陈枭松手，这事就算过去了，殊不知，这人毫无预兆地倾靠过来，弯腰俯身，薄唇凑到她耳畔，呼吸灼热：“待会找个没人的地方，摸个够。”
男人暧昧又清晰的话，夹杂着沉沉的笑意，丝丝缕缕飘进耳朵里。
“......”
黎笙恨不得把这家伙的嘴巴缝上

第49章 告白
陈枭话音刚落, 不知是谁按下了开关，原本漆黑无光的房间瞬间被光芒照亮。
有了灯光，周遭的气氛终于减少了几分压迫感。
黎笙也迅速抽回手, 颇具警告意味地看了眼陈枭, 随即转身朝其他队友走过去。
陈枭攥了攥空落落的手心, 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什么受/虐癖好，为什么被黎笙瞪一眼，他还是觉得很开心？
五人所处的位置应该是郑婷婷和周戎的主卧, 室内的装修富丽堂皇，虽然很有年代感，但依然能看出住在这的主人金贵奢/靡的身份。
有了前两关的经验，黎笙对周围的家具格外警惕, 深怕又从某个地方忽然窜出个NPC。
紧跟着，耳边传来吕方奇的召唤。
“你们快过来！这应该就是通往下一关的出口了。”
这一次的出口，比上一关顺利得多。
五人聚集在一块, 吕方奇托着门上的那把大铁锁，端详了半晌，“这个房间里只有这一扇门，但需要找到密码才行。”
黎笙仔细看了眼, 需要六个字母。
顾映慈小声道：“会不会是六个字母组成的单词呀？”
向源点点头：“有可能。”
吕方奇研究了一下锁, 必须用密码，连钥匙孔都没有。
“大家四处找找线索，有新发现及时通知。”吕方奇开始分配任务。
黎笙和陈枭一块去了梳妆台，台面上有一个四四方方的大镜子，还放着很有年代感的胭脂水粉。
黎笙正准备打开那个抽屉看看，身后的陈枭率先按住那抽屉，没让她打开, “我觉得这里有些不对劲。”
他顿了顿，道：“还是我来吧。”
通过前两个密室，陈枭大约猜出了节目组的套路，很多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地方，总藏着一些吓人的物件。
黎笙听了若有所思，跟陈枭互换了位置，接着很快看到，他拉开抽屉的时候，一双黑白相间的眼球忽然从中弹了出来。
黎笙下意识抓紧了陈枭的胳膊，身旁的男人只是皱了下眉头，旋即拿出那双眼球，神色镇静地放在梳妆台上。
这种小玩意，黎笙倒是在网上见过，都是小孩子玩的玩具，没想到用在这里，也会吓人一跳。
抽屉里放着一沓厚厚的信封，一个装满首饰的小盒子，还有几张车票。
陈枭拆开第一封信，发现是郑婷婷写给周戎的，从两人认识，相恋，再到结婚，这些信件记录了全过程，还包括郑婷婷怀胎十月，艰难生下两人的孩子。
可惜生完孩子没多久，周戎便投入白月光的怀抱，家里的老婆和孩子都不重要，更别说那些甜蜜的过往，都是作为替身才拥有的。
陈枭试图在这些信件中找到密码，黎笙打量了眼桌上那两颗眼球，随即拿在手里。
这要是搁剧组，应该也是很逼真的道具。
黎笙拿在手里颠了颠，听出里面传来的声响，黎笙愣了下，随即又颠了颠。
眼球里有东西。
意识到这一点，黎笙尝试着用手去旋转那个眼球，可惜里面扣得太死，她咬牙又拧了一次。
还是没开。
“我来。”陈枭说完，从黎笙手里拿过那个眼球，将其扭开的确需要些力气，陈枭用力拧了两次，眼球终于拧开，分成两半。
陈枭拿出里面的东西，是一张折叠起来的纸，摊开后，边角有缺损，上面还绘制着类似北斗七星的点线图案。
“这是什么意思？”黎笙端详着这残缺的纸张，一时半会毫无头绪。
光凭半张纸，陈枭也看不出什么东西，正他尝试着，想要打开另一个眼球的时候，一旁的黎笙不知看到了什么，整个人猛地向后退了一步，抓紧陈枭的胳膊，声音压得很低：“镜子里有东西，刚才好像有一张脸晃过去了.....”
黎笙也只是无意瞥了眼正前方的镜子，除了自己跟陈枭的影子，她明显看到有一张陌生诡异的面孔重合在两人的身影之上。
只有短暂的一秒，快到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闻言，陈枭将黎笙拽到身后，看了眼面前这块四四方方的梳妆镜，他微弯腰靠过去，曲起手指，在镜面上敲了敲，空洞的声响传来，还带了丝回音。
这么看，里面应该还有个空间。
陈枭和黎笙相视一眼，冷静道：“待会小心点，里面应该有个N——”
陈枭的话还未说完，卧室内的灯骤然熄灭。
很快，耳边响起向源和顾映慈此起彼伏的尖叫声：
“啊啊啊啊有东西抓我的脚呜呜呜呜呜！”
“靠！这有具骨架！”
向源被不知名的东西抓了一下脚踝，他下意识往衣橱里躲，结果刚打开衣橱的门，一个白色的骷髅头便直直的朝他的方向倒下去。
视觉冲击太强烈，完全没有给向源反应的时间，他使劲一推，将那具骨架又推回衣橱，整个人踉跄着后退，跟其他队友紧紧挨在一起，惊魂未定。
黎笙本来打算过去帮忙，谁知面前的镜子下降，幽幽红光闪现，一抹白色身影紧跟着从镜框里爬出来，一只惨白的手伸出来，而另一只手则抱着一颗血淋淋的头颅。
黎笙这才意识到，爬出来的这道鬼影，肩膀以上空荡荡的。
不再是身穿红衣的郑婷婷，应该是她的贴身丫鬟。
看到这一幕，黎笙很没出息地腿软了一下，陈枭忙伸手揽住她的腰，撑住她的身体，将人半抱在怀里。
而这惊魂一刻，在室内的灯光亮起后归于平静，白衣女鬼抱着她的头颅慢慢退回到镜子后面。
黎笙捂着砰砰狂跳的心脏，深吸一口气，调整着呼吸。
见黎笙脸色有些惨白，陈枭眉心微拧，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低声问：“还好吗？”
黎笙抿唇，点点头。
两人随即拿着那半张图纸朝其他队友走过去。
接过陈枭手里的图纸，吕方奇也拿出自己刚刚在床头柜发现的半张，端详片刻后，迟疑道：“这么拼在一起，是不是还缺一张？”
黎笙：“还需要再找找。”
为了找剩下那半张纸，大家连垫床脚的地方都没放过。
一番地毯式搜索后，仍然一无所获，大家索性放满了进度，从刚才的惊吓中慢慢缓和。
黎笙注意到刚才进来时就看到的那幅画，其实是郑婷婷和周戎的婚纱照，照片上的两人甜蜜相拥，看上去十分恩爱。
若是郑婷婷一开始知道自己是林桑的替身，她还会不会嫁给周戎呢？黎笙忍不住想。
陈枭过来的时候，便看到黎笙正望着墙上那副婚纱照出神。
黎笙迎着灯光，照得莹白的皮肤透亮，精致漂亮的五官仿若被镀了层淡淡的清辉，光印在那双眼底，玲珑剔透。
陈枭的视线平直地望过去，睨着那张眉目姣好的面庞，目光不经意间变柔。
“在想什么？”他走过去，看了眼黎笙，视线继而落在那张照片上。
听到陈枭的声音，黎笙的思绪被打乱，她回过神来，看着眼前的陈枭，代表的角色正是周戎。
林桑，郑婷婷，一个是白月光，一个是替身。
是不是可以类比，夏蔓笙和她？
黎笙抿唇，长睫扑闪，柔顺乌黑的长发落在胸前，遮住了她白嫩的耳垂。
她收回目光，望向陈枭，神情顿了顿，低声轻喃：“我在想，周戎爱的人到底是谁？”
气氛静默。
对上女人平静认真的双眼，陈枭没犹豫，直接表达了心里最真实的想法：“如果周戎真的爱林桑，又怎么会想找个替身？”
爱的人都可以找个人来替代，这爱也未免太廉价。
黎笙倒没想过，陈枭会给出这样的回答，她想了想，笑笑：“可能，周戎两个都喜欢，最爱的还是自己。”毕竟那个年代的男人都可以三妻四妾，又有多少人会对一个人忠诚？
不知为何，听到黎笙说“周戎两个都喜欢”，陈枭觉得心里堵得慌，或许是林桑和郑婷婷的故事影射，又或者是存在于他心中的忐忑不安。
陈枭知道，夏蔓笙在黎笙心里一直都是一根深埋的刺。
陈枭却不知该如何补救。
正当他犹豫的时候，黎笙率先打破沉默，微仰着脑袋，轻声问他：“那你呢？”
如果他是真的周戎，他会怎么做？
陈枭呼吸顿了顿，喉咙干涩发紧，一时间所有的情绪收拢在眼底。
他的目光很平静，不急不缓地回答她：“我的身边没有林桑，也没有郑婷婷，更没有白月光和替身的故事。”
他跟夏蔓笙只是朋友，爱情中，黎笙也从未是任何人的替身。
黎笙只是想起来问问，没想到陈枭却俨然放在了心上，眉眼间的情绪都变了。
严肃又沉寂，显得郑重其事。
黎笙张了张嘴，对上陈枭眸光灼灼的双眼，一时无言。
陈枭抬眸看了眼照片上的周戎，男子剑眉星目，一身笔挺的军装，肩膀宽阔伟岸，与他完全不同。
陈枭敛眸，侧目看向身旁的女人，薄唇掀动，低声说：“起码站在你面前的这个周戎，爱的人是你。”
黎笙怔了一瞬，手指蜷缩起来，心脏像是被揉了一下，一刹那的恍惚。

第50章 “这次可不是我犯规。”……
气氛有些沉默, 黎笙没想到陈枭会突然说这句。
算告白吗？
哪有人在这种环境下跟女生告白的。
黎笙抿唇，抬手摸了摸微微发烫的脸颊，只觉得自己太没出息, 经不住某人三言两语的撩拨。
就在这时, 耳边传来顾映慈清脆欢快的声音：“啊啊啊我找到剩下的半张纸了！”
顾映慈找遍了所有的地方, 终于在一件挂着的军装口袋里发现最后一张点线图。
黎笙很快回过神，抬眸看向一旁神情静默的陈枭，温声道：“小顾在叫我们, 先过去看看吧。”
她并没有对他那句话表态。
说完，黎笙转身朝顾映慈的方向走过去，陈枭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有些疑惑自己刚才那番话该不该说，但很明显场合不太对。
吕方奇将大家四处搜集来的图纸拼凑在一起，形成一张完整的电线图。
向源盯着图纸瞅了半天, 除了乱七八糟的点和线，感觉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这到底是什么图形啊，一点规则都没有。”
黎笙歪着脑袋看了半晌，指着中间那个图, 认真道：“这个像北斗七星, 像个勺子。”
吕方奇皱了皱眉头：“该不会是星座图吧？”
陈枭倒觉得，什么图形并不重要，更像是出题人的障眼法，他手指向右上方那个黑点，“你们看，这个点旁边有个字母：R”并且这个字母所在的位置，颜色比其他地方更深一些。
吕方奇眼睛一亮：“这个R, 该不会就是那个密码锁其中一个字母吧？”
陈枭点头，但除了R以外，只剩下密密麻麻的点和线，再没有别的字母。
顾映慈：“该不会让我们画点线图，猜字母吧？”
吕方奇摇摇头：“这个方法我也想了，但试了几次，这些点线都是不规则的，根本画不出字母。”
向源迷惑了：“我们有没有漏掉其他线索？万一还有别的图呢？”
陈枭淡声否认：“这个可能性不大。”刚才找拼图就花了不少时间，同样的套路，节目组应该不会重复使用。
黎笙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五个字母的密码应该全部在这张图里了，字母R的位置应该就是解密的关键。
这张图里，除了点线连接的星宿图外，边缘还有对应排列的一行黑色的点。
黎笙的注意力落在那行黑点上，总觉得解题关键就在这里，陈枭垂眸看向身旁的女人，只见黎笙微蹙着眉心，盯着那行黑点出神。
这一刻，陈枭仿佛看到了多年前的黎笙，做不出数学题，抓耳挠腮的模样。
陈枭蓦地勾了勾唇角，朝身旁的女人微微侧了侧身，声线压低，语气温和：“你数了吗？那行有多少个黑点？”
闻声，黎笙猛地抬眸，黑白分明的杏眼干净澄澈，有些惊喜地看向陈枭。
他肯定比她更早地发现了。
黎笙：“26个。”
话音刚落，陈枭唇角勾起抹浅淡的笑痕，看来这姑娘心里有想法了。
陈枭“嗯”了声，眼神鼓励她：“可以按你的思路试试。”
黎笙咬了下嘴唇，有些犹豫，万一是错的怎么办？
似乎看出黎笙的顾虑，陈枭眉目温和，朝她歪了下脑袋，“错就错了，不是还有我嘛。”
解密不就是大胆试错？
陈枭的鼓励让黎笙多了分坚定，组织好语言后，她指着那张图纸上的黑点，不急不缓地向其他队友开口：“你们有没有发现，边缘排列整齐的黑点一共26个，代表的应该是26个字母，R刚好是第18个字母，所以它在这个位置。”
黎笙一开口，其他人茅塞顿开，吕方奇连忙将星宿图上的黑点与边缘的黑点对应，而那些连接的黑线部分，全都是干扰因素。
按照黎笙提供的思路，一行人很快找出其他几个字母，凑齐后是：R、B、E、O、N，但还需要组合成一个六个字母的单词。
顾映慈疑惑道：“可是只有五个字母，还缺一个呀。”
陈枭挑眉，淡声道：“R的颜色加重，应该在这个单词里出现了两次。”
于是一群人开始将这几个字母拼成单词，还要确保R在其中出现两次。
吕方奇试了几个，怎么看都不像单词，尤其盯得时间太长，他都快不认识这些字母了。
正当大家还在用几个字母拼单词的时候，陈枭在一旁静默片刻，而后拿着一支铅笔，在纸上写下：REBORN
reborn，轮回。
陈枭放下笔：“试试这个吧。”
吕方奇和向源明显愣了下：“兄弟，你这脑子也转得太快了吧！”
顾映慈也眨巴眼，一脸崇拜：“学霸！”
不知为何，听队友夸陈枭，黎笙偷偷翘了翘嘴角，竟然有点小骄傲，比夸自己还开心。
吕方奇左手托住那把锁，另一只手按下reborn的六个字母。
众人屏息凝神，成败在此一举，当“咔哒”一声，锁开之后，终于长长的松了口气。
“我的妈呀！终于开锁了，还以为要一直困在这里呢！”向源拍了拍胸口，想到刚才被npc支配的恐惧，只想赶紧从这个房间出去。
眼前的门终于打开，一眼望不到头的狭窄过道，宽度一次只够容纳一个人通过，墙上还有随处可见的孔洞，黎笙的心底油然生出一股不妙的情绪。
明明入口就在眼前，但大家却没有一个敢第一个走出去的。
顾映慈盯着墙壁上那些孔洞看了半晌，抓着黎笙的胳膊，声音有些虚，“我们如果走过去，那些洞里面会不会伸出手啊，胳膊啊，头啊什么的.....”
黎笙咽了咽嗓子，很无奈：“有可能。”而且可能性很大。
向源看了眼身旁的队友，犹豫道：“咱们，谁先过去啊....”
话音刚落，顾映慈，黎笙，吕方奇，三人非常有默契地后退一步。
“......”
向源眨巴眼，看看身后的队友，又看看一旁冷静淡然的陈枭，他抿唇，拍了拍陈枭的肩膀，说：“对不住了兄弟。”
说完，向源后撤一步，跟其他队友步伐统一。
于是只剩陈枭一个人，站在最前面。
陈枭回头，跟黎笙望向他的视线相撞。
黎笙眨巴眼，朝他握了握拳头，说了句：“兄弟加油。”
陈枭：“......”
他舌尖抵了抵腮帮子，这声兄弟倒是说得挺顺口。
考虑到过道里会出现NPC，陈枭打消了带黎笙一块过去的打算，于是作为第一个走过去。
往前走了几步，除了可怖的音效，倒没什么可怕的地方，那些孔洞如同摆设，但陈枭还是非常谨慎。
而站在入口处的几人，很快看到有浸染鲜血的残肢缓缓地从洞里伸出来，朝陈枭的脚踝摸索过去。
黎笙愣了下，下意识叫出声：“小心！”
听到黎笙的声音，陈枭明显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抓住了他的脚踝，他垂眸看了眼，地洞里隐藏的NPC纷纷出动，数不清的惨白铁青的手朝他伸过来，地上也不知何时多出了些断指，断脚，头发白骨。
陈枭没回头，长腿迈开，一鼓作气朝路尽头走过去，他的速度很快，有些NPC甚至只摸到了他的裤角，还没抓住人，对方便已经跑开了。
跑到终点，陈枭摸索一番，终于找到开关，按下后，方才还漆黑一片的过道瞬间明亮起来，而那些断肢头颅，也清晰地暴露在灯光下。
虽然知道是假的，但节目组的道具太逼真，再加上恐怖的音效，还是让人胆寒。
陈枭已经过去了，但吕方奇等人还是心有余悸，过不了心里那关，顾映慈更是觉得腿软，深怕跑过去的时候，被伸出来的手卡住脖子。
见其他队友犹豫不决，黎笙只好站出来。
陈枭就站在过道的另一边，两人的视线隔着距离交汇，黎笙的心脏紧张不安地狂跳，远处的男人神情坚定专注，安安静静望向她，朝她轻点了下头，像是鼓励。
看到陈枭的小动作，黎笙的心跳缓和了些，她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效仿陈枭的方法，几乎是以百米冲刺的速度，直接朝对面飞奔过去，一秒都没有停留。
就在快要接近终点的地方，脚下忽然伸出一只手，突然拽住黎笙的脚踝，然后很快松开，由于惯性，黎笙的身体来不及刹车，整个人踉跄了一下，重心不稳，直直朝地面栽下去。
黎笙以为自己会摔个大跟头，眼前突然出现一道黑影，两只手朝她伸过来，稳稳的接住她，将她抱了个满怀。
顷刻间，属于陈枭的气息铺天盖地的将她包围，熟悉清冽，像林间翠挺的松柏，干净好闻。
陈枭轻而易举揽着她的腰，黎笙的双手抵在他胸前，姿势极暧昧。
“终于抱到了。”某人的声音不急不缓地开口。
黎笙惊魂未定，视野微微上移，出现男人棱瘠的喉结，缓慢地上下滑动。
陈枭微微俯身，脊背微俯，弯腰与她视线平齐，揽住她腰际的手一寸寸收力。
黎笙还未反应过来，面前的男人似笑非笑，有点心满意足，轻声说：“这次可不是我犯规。”

第51章 “再给我一分钟。”……
过道的另一边, 另外三名队友看到两人的互动，有些傻眼。
陈枭居然接住了黎笙。
向源眨巴眼，小声嘟囔了句：“我怎么觉得, 吃了波狗粮？”
吕方奇瞥他一眼：“你该不会才发现吧？”
向源：“......”
陈枭和黎笙的互动, 从进入密室以后, 明眼人都看出来，陈枭对黎笙非常主动，偏偏向源没感觉到, 愣是做了好几次电灯泡而不自知。
几人回过神来，意识到不能再拖后腿，三人打算效仿陈枭和黎笙的速度，闷头冲过去, 奈何向源和顾映慈胆子小，看到地上的断手残肢，早就吓得腿软跑不动, 商议之后，三人打算组团，慢慢走过去。
吕方奇带头，向源抓着他的衣角, 顾映慈抓着向源的衣角, 于是，从吕方奇迈出第一步开始，三人此起彼伏的尖叫声不断。
墙上冒出一只冰凉凉的手，抓到顾映慈的肩膀，蹭过她锁骨的皮肤，随后抓住她的脖颈，似乎下一秒就会捏断她的脖子。
顾映慈的心脏咯噔一跳, 腿软得走不动路，眼泪也越聚越多，在眼眶里打转，“呜呜呜呜有只手抓我的脖子！！”
向源也被洞里突然冒出的头颅吓了一跳，被身后的顾映慈抓着衣摆，行动缓慢，吕方奇深吸一口气，没敢再多逗留，直接抓着向源的胳膊，闷头向前冲。
三人终于顺利穿过通道，黎笙见顾映慈吓得不轻，连忙拍了拍她的后背，帮忙顺气，安慰道：“别怕别怕，还剩三个房间，很快就结束了。”
一想到还有三个密室等着他们，向源和吕方奇的头都要大了。
这期的恐怖元素简直是前几期的很多倍，就冲这些关卡和NPC，节目组一定下了血本。
众人对接下来三个房间，显得力不从心，以至于看到黑暗的地方，总觉得会突然冒出个女鬼。
一旁的陈枭听到黎笙安慰顾映慈的话，闷不做声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心底浮出抹异样的情绪。
还剩三间密室，意味着两人像这样独处的时间慢慢减少，陈枭甚至在想，节目录制结束以后，他又该以什么样的借口出现在她身边。
五人此时所处的位置是周戎的书房，解密的过程格外顺利，并没有NPC突然出没。
约莫一小时后，众人来到最后一间密室，室内赫然立着五口不大不小的棺材！
一看到棺材，顾映慈哭丧着脸，说话声音都变了：“这五口棺材，里面该不会躺着五具尸体吧？！”
黎笙看了眼，不假思索道：“不一定呢，说不定是给我们五个人准备的。”
“......”
话音刚落，三个队友目光齐刷刷地看向她，气氛沉寂了几秒。
“我觉得有可能。”许久未说话的陈枭低声开口，
黎笙说的挺有道理，五口棺材，每口棺材装一个人，刚刚好。
吕方奇有点坐不住了，“节目组这次的关卡也太阴间了吧？难不成待会还要困在棺材里？”
陈枭没说话，四周打量了眼这间密室，六间密室里空间最小的一个，很像个棺材铺，周围是竖着摆放的五口棺材，中间则是一个很大的棋盘，类似于八卦阵图。
棋盘的左下角还有通关说明：需要在15分钟内解出面前的棋局，解出后，五口棺材的门打开，玩家可进入棺材躲避恶鬼追杀，如解出，则需要面对五名NPC的围攻，且秘境逃亡失败，所有的关卡必须重头来过，直到全部解密成功，才可离开密室。
看完说明，向源和顾映慈只觉得头都要炸了！好不容易通过五个密室，这要是卡在第六关，所有的恐惧都要再经历一遍。
“节目组故意的吧？居然只给我们15分钟时间。”向源叹了口气，无力道。
吕方奇看了眼面前的棋盘，脑子一头雾水：“这是个什么棋啊，感觉没见过。”
黎笙仔细看了眼，棋牌上写着：营长，师长，旅长，连长，工兵等等，看着像象棋，但又不是。
陈枭扫了眼棋局，面不改色道：“是军棋。”只不过摆出了八卦阵的样子，看着十分具有误导性。
这一路通关，面前的男人简直像开了挂，向源忍不住感慨：“枭哥，你也太厉害了，军棋也会？”
黎笙也是第一次知道，陈枭居然还知道军棋，在她的记忆里，这家伙除了工作就是赛车，连打麻将也是少有的闲暇娱乐。
似乎看出黎笙眼底的疑惑，陈枭微微挑眉，勾唇笑笑：“小学玩过，后来就没碰过了。”
向源化身迷弟，在线拍马屁：“大佬都这么厉害的吗？小学就玩军棋了！”
吕方奇却有点担心，看了眼棋盘右下角的计时器：“现在还剩13分钟，这棋局看上去挺难的，你可以吗？”
吕方奇作为前几期的常驻嘉宾，一直都是带领新人通关，不管发生什么都是走在最前面，这次却成了陈枭的腿部挂件，倒有些不好意思。
但眼前的军棋，他是真的，从来没玩过！只能又一次给人当腿部挂件了！
向源满眼期待地看向陈枭，已经准备被大佬带飞了，认真道：“枭哥一定可以！”
“......”黎笙看着一唱一和的队友，一时间无言。
面对队友的称赞吹捧，陈枭薄唇微压，表现得十分淡定：“其实很简单。”
陈枭的手指落在一个棋子上，缓慢地移动位置，“军棋的子虽然多，但各子之间的制约关系比较单一，逐级相克只有一个大的循环。”
节目组的棋局设定，刚好卡在一处循环上，而军棋中，棋子的落位变化很少，基本没有复杂的计算，大多数时候靠推断和猜测，甚至是运气，所以经常作为娱乐项目。
黎笙看不懂棋局，但目光追着陈枭的手，随着他落子的动作移动。
灯光下，这人的手白皙修长，骨节分明，很好看，尤其拿着棋子，便多了分斯文儒雅的禁欲气息。
斯文儒雅吗？不见得，黎笙的脑子里冷不丁冒出陈枭刚才抱住她的画面。
那双漆黑沉寂的眼底，隐藏着的情绪她看得一清二楚，跟斯文儒雅可一点也不沾边。
很快，陈枭挪动了最后一颗棋子，滴答的声响后，棋盘右下角的计时器数字忽然停下来。
吕方奇惊了：“这是解出来了？？”
那个计时器上还有十分钟的倒计时呢！！
陈枭“嗯”了声，看向那五口棺材，很快棺材的门自动打开，几人因这动静吓了一跳，好在棺材是空的，每个棺材刚好容纳1-2个人的空间。
密室内的灯光又开始忽明忽暗，刚才进来的那扇门已经关闭，外面隐约传来细微的脚步声。
似乎有东西在外面晃荡。
就在众人愣神的时候，紧闭的大门忽然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发出沉闷的响声，一声接着一声，砸门的声音越来越大，应该是涌过来的NPC。
看着震颤的门，似乎下一秒就会被拆毁，向源大惊失色，“刚才那个解密说明，待会会有很有NPC出现，这些棺材是让我们用来躲避的。”
吕方奇连忙点头：“对对对，大家还是快躲起来吧，这木门估计撑不了多久——”
话还没说完，头顶上方的灯刺啦一声，瞬间灭了。
眼前陷入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耳边是沉重压抑的砸门声，伴随着鬼怪诡异阴森的呓语。
其他人迅速跑向空着的棺材，保命要紧，顺便紧紧关上棺材盖！
黎笙隐约看到正前方有个棺材的轮廓，门敞开着，那个应该没人进去，她深吸一口气，直接冲过去。
正当黎笙准备关上棺材盖的时候，一只手轻扣住她的手腕，阻止了她关门的动作，一抹漆黑颀长的身影顺势压进来，棺材盖也在最后一刻关上。
感觉到对方的靠近，黎笙被一股熟悉灼热的气息包裹，两人距离太近，她的鼻尖挨着男人温热坚实的胸膛，甚至能感觉到对方一起一伏，呼吸的频率。
“你、你怎么跟进来了....！”黎笙愣了两秒才缓过神来，开始低声抗议，这要是被其他队友看到，都没脸见人了！
陈枭没说话，有力的臂膀揽着她的细腰，唇齿间的气息尽数喷洒在黎笙脖颈脆弱的肌肤上。
棺材内的空间狭小拥挤，两人站在一起，紧贴着相拥，便将这空间填满，黎笙再无后退的余地。
面前的男人沉默不语，低低埋首在她肩窝，带了一分不易察觉的贪恋和失落。
黎笙清楚地感觉到陈枭的呼吸，心尖都轻颤了一下，她抿唇，慢慢调整着呼吸，强装镇定，双手抵在陈枭胸前推了推：“你出去，这是我的棺材。”
听到这句“我的棺材”，陈枭顿了下，勾唇失笑，低声附和她：“嗯，你的棺材。”
他似有若无的一声浅笑，仿若一股电流，直击黎笙的心脏，触过了全身，又麻又热。
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
周围的温度不断飙高，也不知是空间太小太闷，还是两人抱得太紧，感受到陈枭微僵的脊背，黎笙不安地缩了下肩膀，无形中感觉到一丝危险的气息。
一番斟酌后，她还是决定将陈枭赶出去，让他回自己的棺材躲着。
“你出去，被人看到怎么——”
“砰！”棺材外的一声巨响直接盖过了黎笙说话的声音。
黎笙也吓了一跳，未说完的话直接卡在了喉咙里。
黑暗中，一根修长微凉的手指轻轻抵在她唇瓣，黎笙的心脏蓦地漏了般拍，随即乖乖闭上嘴巴。
应该是通往密室的门被外面的NPC撞开，耳畔传来的脚步声很杂乱，可以判断的是，游离在外面的鬼怪不止一个。
鬼怪似乎游走在棺材外面，拖着步伐，还有异物摩擦过地面的声音，很快，有东西敲击在棺材盖上，发出剧烈的碰撞声。
黎笙受不了这样的声音，带着惊惧和恐吓，似乎下一秒，棺材盖就会被外面的NPC掀翻。
整个棺材都跟颤动，陈枭薄唇微压，腾出一只手，微勾着黎笙的脑袋往自己带了带。
黎笙吸了口气，起先还有些抗拒，直到陈枭的拥抱替她隔绝了那些恐惧，她的思绪慢慢平复下来，笨拙的换着呼吸，终于不再抗拒他的怀抱。
整个过程持续了几分钟，直到那群NPC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周遭慢慢归于平静，黎笙依然能听见，自己胸腔内，雷鸣般的心跳声。
确定NPC离开，黎笙紧绷的肩膀松弛，舔了舔干涩的唇瓣，小声道：“....可以松开了。”
陈枭却不为所动，薄唇距离她耳畔很近，喉间溢出的声线沙哑磁沉：“再给我一分钟。”
黎笙愣住，有些不解。
面前的男人顿了顿，缓缓出声，连带着抱着她的手臂也箍紧，轻声说：“从这出去，下次抱你，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第52章 “每日一问，陈枭和黎笙……
黎笙很少见到陈枭主动示弱的一面, 即使是以前，两人在一起的时候，他表现出的总是张扬恣意, 不可一世。
她慢慢发现, 两人分开的这两年, 陈枭变了很多。
黎笙一时心软，抵抗的动作渐渐停下来，双手收回力度, 缓慢地垂在身侧，任由面前的男人安安静静抱着她。
许是不肯承认自己心底的防线有塌陷，黎笙顿了顿，认真道：“你说的, 只能抱一分钟。”
满是欲盖弥彰的意味，为黎笙的妥协遮盖了一层。
在黎笙看不见的地方，陈枭无声地勾起了唇角, 低低埋首在她肩窝，没有说话，抱得她更紧，算是回应。
黎笙从未觉得, 一分钟如此漫长, 长到棺材外的NPC已经走远，周遭静悄悄的，紧跟着传来其他队友的议论声：
“NPC好像走了诶，这算不算通关成功啊？”是向源。
“应该成功了吧！我们现在要不要出去？万一还有NPC怎么办.....”顾映慈扒拉着棺材盖，只觉得眼下密闭的空间才是最安全的。
过了会，外面响起吕方奇的声音：“要不再等两分钟，反正已经是最后一关了, 也不差这点时间。”
说完，几人非常默契地待在棺材里，谁也不肯第一个出去。
此时的黎笙被陈枭抱在怀里，听着外面队友的谈话声，紧张到呼吸都乱了，一颗心悬在嗓子眼，深怕有人第一个出去，然后看到她跟陈枭待在一个棺材里。
“....一分钟到了。”黎笙估摸着时间，抓着陈枭的衣角，轻轻拽了拽，闷声提醒他。
陈枭抵着女人乌黑柔软的发顶恋恋不舍地蹭了蹭，低低应了声：“嗯。”
两人终于松开，黎笙咽了咽干涩的喉咙，心跳声如雷。
陈枭理了理稍显凌乱的衣服，推门前，淡声说：“我先出去，你待会再出来。”
黎笙没犹豫：“好。”
两人的对话十分怪异，更像在，偷/情....
陈枭率先出去，外面的NPC已经离开了，只剩那扇被撞开的门板，孤零零的躺在地上。
这次的秘境逃亡算是通关成功，很快，头顶上方的灯重新亮起，正在监视器前的导演组见只有陈枭一个人出来，只能通过耳麦提醒其他队友。
“恭喜大家通关成功，可以出来了！”
听到总导演的声音，大伙这才松了口气，一个接一个从棺材里出来。
黎笙最后一个出来，顾映慈以为她是吓坏了，才这么晚出来，于是凑过去安慰：“学姐，你刚才是不是也吓坏了？没事，那些NPC都走了，节目录制终于结束了！”
黎笙莫名有些心虚，讷讷道：“是挺吓人的。”
密室综艺录制结束，很快有工作人员进入密室，带大家出去，顺便将通讯工具还给他们。
节目录制开始前，室外还是艳阳天，大家坐上节目组的大巴时，车窗外夜幕低垂，深蓝色的天空压着昏黄的路灯。
回出发地的路上，黎笙本来和顾映慈一块，坐在后排的双人位置上，不知为何，顾映慈看了眼手机弹出的消息，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随即跟人换了座位。
等黎笙再抬头的时候，发现陈枭坐在了她旁边的位置上。
“你怎么过来了？”黎笙眨巴眼，看他一眼。
陈枭挑眉，面不改色道：“待马上就要分开了，想跟你多待会。”
黎笙眨巴眼，对上某人那道意味不明的视线，随即偏过脑袋，故作镇定地看向窗外。
心里忍不住暗暗腹诽，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家伙这么黏人？跟初中生差不多。
以前学生时代的时候，黎笙被不少男生追求过，可惜那时她眼里只装得下陈枭，后来两人在一起，也是她主动，更进一步便是水到渠成的事，所以她也是第一次体会到，被陈枭追的感觉。
有趣的是，却是两人分手以后。
陈枭不清楚黎笙在想什么，但此时喜欢的人就在自己身边，这种感觉失而复得，又心满意足，他这一天的经历，足以填补他两年来心底的空缺。
不多时，漆黑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他垂眸扫了眼，是许栖然发来的消息。
“哥，听赵助理说，你去参加综艺了？[]不可思议]”
“你身上的伤还没好，这是急着进军娱乐圈追妻吗？”
许栖然和沈皙忙完工作，抽空来医院看兄弟，万万没想到，前些天伤口疼得连路都走不了几步的陈枭，今天居然带伤录制恐怖综艺去了。
他们还是头一次见，一个上市公司总裁，不好好养伤，也没去公司，居然跟明星一块录综艺。
活久见。
看到许栖然一连串的追问，陈枭有些不耐烦，回复道：“和小黎一起。”
许栖然：“原来如此！果然跟小黎有关！”
许栖然：“对了哥，刘医生让你回医院换药，别耽搁了，时间久了伤口容易感染。”
揶揄久了，许栖然差点忘记正事。
陈枭敛眸，指尖在手机上打字：“知道了。”
大巴上，坐在前面的吕方奇和向源正商议，晚饭一块去吃火锅，听说电视台附近有一家新开的火锅店，评价不错。
一听吃火锅，顾映慈和黎笙也意识到，一下午的通关之后，肚子早就饿扁了。
顾映慈：“好呀好呀！人多最适合吃火锅啦~”
向源忍不住笑：“你们女爱豆平时是不是都要控制饮食啊，我看你跟小黎都挺瘦的。”
顾映慈：“我平时很少吃火锅，难得吃一次，没关系的。”
黎笙的饮食比较清淡，出国到现在，她似乎很少吃火锅，一个人独来独往惯了，火锅更适合人多的时候一起吃。
吕方奇已经开始在手机上点餐，问了身边的向源和顾映慈后，又看向黎笙和陈枭：“对了，小黎，枭哥，你俩能吃辣吗？”
陈枭没多想，正要说“可以”，黎笙却比他先一步开口：“我可以，陈枭就算了。”
陈枭微怔，下意识看向身旁的黎笙，女人眉眼温和，精致小巧的五官被窗外斑驳的光影映拓出优越漂亮的轮廓。
吕方奇看看黎笙，又看看陈枭，笑得暧昧，“我知道了~”
黎笙：“......”
见吕方奇一副了然的神情，黎笙慢慢意识到，刚才脱口而出的话太过暧昧，而且有些宣誓主权的意味。
但她真没别的意思，纯属是考虑到陈枭目前还是伤患，有忌口，饮食清淡点的好。
黎笙有些无言，扭头后，又见陈枭正看着她，那双漆黑深邃的眼安静温柔，眼底似笑非笑，格外专注。
黎笙被他盯得有些心虚，伸手摸了摸鼻尖，眼下慌乱的情绪，淡然道：“你别多想，我只是觉得你身上的伤还没好，饮食就——”
“我知道。”陈枭出声打断她，唇角压着笑意。
她越是着急解释，越像是，他在为难她。
陈枭说“知道”，黎笙反倒松了口气，“你知道就好。”
身旁的男人眉眼温柔，声线低沉又富有磁性：“你在关心我。”
黎笙：“......”她怎么从这话隐约听出了几分笃定，欣喜的意味？
陈枭垂眸，目光落在女人交替相握的手指上，白皙纤细，像是精雕玉琢的工艺品。
他缓慢摩/挲着指腹，不露声色地克制着情绪，才不让自己伸手，去牵黎笙的手。
接着，黎笙听到身旁的男人不急不缓地对她说：“我很开心。”
即使只是一句微不足道的关心，但在陈枭眼里，两人的关系相较于之前，已经有了很大的缓和。
听着陈枭说话，黎笙并未搭腔，偏头看向窗外，以陈枭的角度，清楚地看到女人微微泛红的耳朵尖。
大巴车终于抵达目的地，下车后大家打算直奔火锅店，陈枭接了通电话，回来后说了声抱歉，公司临时有事，他得回去一趟。
毕竟是一家上市企业的总裁，肯定比他们做艺人的忙碌，吕方奇和向源也不好挽留，于是悄悄朝黎笙递眼神，希望黎笙能把人留住。
黎笙知道陈枭的行程安排一向很满，这次跟她一起录制综艺，更是在她意料之外，至于吃火锅，还是算了。
黎笙轻声道：“如果你很忙的话，就下次再聚吧。”
陈枭应了声：“下次一定。”
陈枭拦了辆出租车，就像他说的，两人下次见面，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与其想这么多，不如顺其自然。
见陈枭要上车，黎笙张了张嘴，其实很想说声谢谢，今天在密室里，他帮了很多忙，几乎全程带飞队友，如果没有陈枭，他们也不会这么快通关成功。
可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再忙别忘记吃饭。”
陈枭拉开车门的手顿了顿，回头看她，黝黑的眼底有浅淡的光芒流动。
“好。”
目送他上车，计程车的车影缓缓消失在十字路口，黎笙才回过神来。
一旁的顾映慈亲昵地挽住她的胳膊，低声道：“黎笙学姐，你是不是也喜欢陈枭？”
黎笙神情微怔：“也？”
顾映慈点点头：“对呀，因为陈枭喜欢你啊，大家都感觉出来了。”
这段感情要是双向箭头，就更好了！令人羡慕的神仙爱情。
这个问题，黎笙一时间没办法回答，她很清楚，自陈枭车祸以后，两人的关系转变很大，她的确给了彼此重新来过的机会。
至于最后要不要在一起，她仍心存芥蒂。
-
陈枭上车以后，并没有去公司，而是直接去了医院。
若是伤口的疼痛可以忍耐，他倒是想跟黎笙一起吃晚饭。
陈枭前脚刚到病房，刘医生便安排护士来给他换药。
许栖然和沈皙已经在病房等他快一个小时了，这会目睹护士给陈枭上药，撕裂的伤口看着就疼，陈枭的脸色都发白，偏偏还能忍着，一声不吭。
许栖然轻啧一声，看了眼伤口，唏嘘道：“哥，你这追媳妇也太拼了吧！好歹等伤口愈合了再去呀。”
看到陈枭不太好的脸色，沈皙也忍不住叹了口气：“枭哥，你这要是落下病根，就得不偿失了。”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身体要是垮了，他以后还怎么追着黎笙跑啊。
尽管护士的力道很轻，但伤口的痛觉依旧很清晰，像是无数根针，密密麻麻的刺在同一块脆弱的皮肤上。
陈枭扯了扯嘴角，疼得想笑却笑不出来，许栖然和沈皙不是当事人，自然无法感受他此时的心绪。
在陈枭看来，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晚上，黎笙洗漱好，从浴室出来，看到手机屏幕上出现一条未读消息。
是陈枭发来的。
黎笙没多想，随即点开了屏幕，对话框里只有两个字：晚安。
黎笙静默半晌，抿唇轻笑，随即回复了一句：“早点休息。”
-
三天后，秘境节目组将剪辑好的新一期内容提前发给了陈枭。
陈枭跟黎笙独处互动的镜头很多，有些不太适合展现在大众面前，于是陈枭特意做了筛选，有些地方需要剪辑。
但这期视频未经过任何剪辑的原版，则被陈枭保留了一份。
一周后，秘境逃亡新一期播出，因为有黎笙的加入，所以关注度极高。
节目播出之前，节目组一直都没有公布神秘嘉宾的身份，直到节目播出，五名嘉宾在会议室汇合，那位神秘嘉宾才露出庐山真面目。
当看到镜头中出现的男人，从穿着扮相，再慢慢转移到那张白皙俊美的脸，观看节目的网友瞬间炸开了锅。
“啊啊啊啊我没看错吧！神秘嘉宾是陈枭？悦博那位陈总？？？帅哥这是要跨界混娱乐圈吗！！”
“真的是陈枭诶，意想不到！秘境这期收视率绝对稳了，提前预言一波，这期肯定要上热搜！”
“惊讶的不止咱们好吧，你们没看到吗？黎笙的表情跟我们一样了23333，估计她也是才知道吧？陈枭居然跟她一块来录制综艺了哈哈哈哈！”
“陈枭上综艺，该不会是为了黎笙吧？这是追妻追到综艺节目上来了？？？”
“管他呢！这期看陈枭的脸就够了，这颜值搁娱乐圈里，也是神颜top啊！陈总要不考虑考虑娱乐圈吧！我一定当粉头！”
“陈家涉及的产业从影视投资到地产，公司都拓展到海外了，怎么可能进娱乐圈[笑哭]人家日进斗金，明星赚得再多也比不了[摊手]，感觉陈枭就是为黎笙而来的，这追妻真的太努力了，我都想嗑两人CP了。”
弹幕议论纷纷，直到看着一行人进入密室，第一个房间就是灵堂，开头就将恐怖氛围拉到满格。
五人被阴森恐怖的女鬼支配，以及陈枭还要亲自去地窖找绣花鞋，这通关方法，光是看着就令人头皮发麻。
就连吕方奇和向源两位常驻嘉宾，身处灵堂以后，胆子也变得很小。
当网友看到陈枭要下地窖找绣花鞋，以及他希望黎笙陪同，说的那句“小黎，我害怕。”观看节目的网友直接傻眼了，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卧槽，我没听错吧？陈总这么怂的吗？居然抓黎笙衣角说害怕！这反差也太大了哈哈哈哈哈笑不活了！”
“实在想象不到，一米九的大帅哥居然怕鬼，不过真的蛮恐怖的，去地窖底下拿绣花鞋诶，换我腿早就吓软了，要是里面再遇上NPC，简直一辈子的心理阴影！”
“咋感觉这波陈总是故意认怂的呢？故意找跟黎笙独处的机会？不过美女和帅哥一起去地窖，好刺激哦哈哈哈哈哈！”
“前方高能，弹幕护体！！！”
看着两人一块下了地窖，陈枭和黎笙牵着的手很快松开，细心的粉丝还不忘截图，观察到两人的眼神互动，尽管只有短暂几秒，但暧昧值已经拉满。
两人一块顺着地洞往前爬，头顶上方毫无预兆地出现一颗鲜血淋漓的头颅，更惊悚的是，那颗头颅就安安静静悬在黎笙的后背上，视觉冲击远比恐怖片还要刺激。
正当网友纷纷刷起“弹幕护体”的时候，有人看到陈枭伸手揽住黎笙的肩膀，将那抹娇小纤瘦的身影圈进怀里，黎笙似乎也感觉到自己的背上有东西，正准备回头去看的时候，被陈枭一句：“没什么好看的，只管往前爬。”阻止。
黎笙果然没再回头，而陈枭则面不改色地将那颗可怕诡异的头颅拨开，顺便将其原路塞回了头顶上方。
看到这一幕，尽管有些观众胆子小，但还是忍不住将进度条拉回去重新看了一遍，于是不仅不觉得恐怖，还觉得非常甜！
“陈总这波操作男友力爆表啊啊啊啊！他抱黎笙那一下，甜到无法呼吸，这狗男人太会了呜呜呜呜，跪求复合啊！我愿意一日三餐都吃你俩的狗粮！”
“刚才拨开头颅那一下，陈总不害怕吗？？居然能做到一边撩妹，一边无视NPC，这心理素质简直绝了！要是换成向源，估计得吓哭吧hhhh”
“妈妈救我呜呜呜呜！吓死人了，这期的恐怖特效到底是谁想的！也太阴间了吧！！！操。”
“这确定是恐怖综艺，不是恋爱综艺？？？感觉笙笙跟陈枭同框以后，恐怖气氛都变甜了呢！！！我们陈总刚才果然是装怂！就是为了跟笙笙独处！”
“好甜好甜嘤嘤嘤...黎笙跟陈枭简直配一脸啊，两个都是高颜值，而且陈总多金又专情，两人到底什么时候和好啊，这可是真的糖！顶锅盖说一句，比橙梨夫妇那种，粉丝自产糖真实多了！”
“路人说一句啊，橙梨夫妇真的要be了，还是真实情侣好嗑一点，现实黎的神仙爱情！”
“......”
之前几期秘境逃亡，虽然热度很高，但评论数最多也只有2w＋，唯独这一期，节目一开播，收视率便一骑绝尘，评论数也高达10W＋。
节目播出后两小时，与之相关的话题接二连三上了热搜前排，接到好友许灵玥的电话时，黎笙正在家画设计图。
“笙笙！你跟陈枭是不是复合了？！”电话接通，那头传来许灵玥震惊八卦的声音。
黎笙“啊”了声，顿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说：“没有呀。”
许灵玥：“那陈枭还陪你去录制综艺！他可是悦博的高层诶，一个资本家跑去上综艺节目，真的活久见！”
原来是这事，黎笙也猜到节目播出以后，一定会引起热议，毕竟陈枭在商圈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之前连财经杂志都很少露脸，这次的跨度的确有点大。
黎笙拿着铅笔在A4纸上写写画画，语气非常淡定：“我也是节目录制那天，才知道神秘嘉宾是他的。”
许灵玥：“陈枭这追妻攻势太猛了，现在微博热搜全是你俩的话题，不少网友希望你俩复合呢，我都怀疑悦博是不是给他们老板买热搜了。”
黎笙静静地听，没反驳，对网友喊他俩复合的呼声，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许灵玥：“不过话说回来，陈枭对你还是很专情的，身边连只母蚊子都没有，小黎要不要考虑考虑，原谅陈总啊？”
这个问题，黎笙最近也算想明白了，认真回答说：“我们的关系的确有缓和，至于重新在一起，眼下不是最合适的时机。”
她对陈枭的妥协，是因为那次车祸，但一时的心软真的能解决问题吗？黎笙考量许久，还是决定交给时间。
时间总能证明一个人的真心。
许灵玥：“算了算了，怎么说我都是个局外人，怎么做你心里肯定有数~”
挂了好友的电话，黎笙抽空看了眼微博，打开首页便看到自己和陈枭的名字，稳稳地飘在热搜前排。
#秘境逃亡神秘嘉宾竟是知名影视传媒总裁，陈枭#
#陈枭黎笙密室互动，甜蜜惊喜不断#
#秘境逃亡：史上第一个将恐怖综艺拍成恋爱综艺的节目#
#陈枭黎笙CP感#
#陈枭黎笙今天复合了吗#
黎笙划拉着手机屏幕，眉心微蹙，忍不住想，这些话题到底是谁想出来的，她跟陈枭仿佛成了微博热搜的包年用户。
点进最后一个话题，黎笙看到的居然是一个超话区，粉丝数高达五万。
出于好奇点进去，她看到一条最新动态，就在一分钟以前，看到发帖的用户，黎笙愣住，还以为自己认错了人。
是陈枭。
一分钟前他转发了一条网友动态：“每日一问，陈总和黎笙复合了吗？”
而他转发回复，陈枭V：“正在努力。”
黎笙：“......”

第53章 “情敌太多，我得主动才……
对于微博热搜, 黎笙的态度则是不予理睬，有时候不回应，网友的关注度自然而然就会降低, 但陈枭的做法显然过分高调, 恨不得昭告全世界, 他正在追求她。
《秘境逃亡》之后，黎笙先后接到几个剧本，筛选之后, 她选择了一部六十年代的文艺悲剧爱情片《天尽头》，主旋律虽然是爱情，但男女主的人设淳朴美好，在一堆商业片中, 是一个很好的题材，而黎笙回国以后，太久没有接这种类型, 所以想换一下风格。
周末，和《天尽头》的几位导演见面后，黎笙收到一个好消息，《诡境》上映三天, 票房已经突破2亿, 未来一周还有持续增长的趋势，与影片相关的话题也爬上了热搜。
周璇看着剧组群里的消息，激动地差点蹦起来，兴奋道“笙笙，你这次真的要爆红了！我早就说吧，钟雷导演不错，你俩合作一定是双赢！”
看着剧组群里热闹得像过年的聊天记录, 黎笙也很开心，但并没有像周璇表现得这么明显。
这部影片从筹备到选角，不管是导演组还是演员，大家都全力以赴，拿出最好的状态去准备，所有的戏份都没有用替身，她和男主角叶书哲在几场爆破戏中差点受伤。
如今票房过亿，也算努力之后收获的成果。
周璇划拉着手机屏幕，笑眯眯道：“钟导已经开始准备庆功宴了，时间暂定下周五，咱们应该有时间吧？”
黎笙看她一眼：“你忘啦？周五上午是《天尽头》的剧本交流。”
周璇一拍脑袋，差点把这事忘记了，“没事没事，上午的剧本交流不影响晚上的宴会，到时候咱们把礼服带着，去之前换好衣服就可以了。”
黎笙抿唇笑：“好。”
-
时间一转眼到了周五，距离《诡境》上映已经过去十天，周璇说的没错，票房稳步增长，如今已经突破十亿。
去晚宴的路上，周璇全程笑呵呵地刷着微博上的相关话题，认真道：“笙笙，你赶紧看看微博，网上对你在影片里的表现全是好评！”
“还有你在戏中的旗袍造型，颜值都可以封神了！”
“我靠，好多人都在预测，《诡境》很可能在这届金马奖中获奖，你说不定还能拿个影后！”
黎笙沉默了一瞬，拿影后倒是有些夸张了，近两年新生代优秀演员很多，还有资历深厚的老戏骨，竞争很激烈，能提名的话就不错了。
至于能不能拿影后，黎笙的态度很平和，随缘就好，她的事业终于步入正轨，以后总有机会的。
周璇看了下相关影评，除了好的剧本和制作班底，全员演技在线，影片的成功是导演和演员共同成就的结果。
周璇将手机递到黎笙面前，十分乐观：“你看看嘛，网络评分现在高达9.5呢，我对获奖这事还是很期待的！”
黎笙拿过手机看了眼，微博热搜几乎全是关于《诡境》的。
#《诡境》的飙泪瞬间，那些你错过的隐藏细节#
#《诡境》上映10天，突破10亿大关#
#《诡境》中的一眼万年#
#黎笙 叶书哲互飙演技，观众直呼过瘾#
黎笙看了眼相关话题，随便点进去一个，评论区清一水的都是夸赞。
“女神的旗袍造型太绝了！！！撑伞走在雨中的画面，随手截个图都可以当壁纸了！！！”
“以前不太嗑黎笙的颜值，总觉得她的五官张扬艳丽，属于浓颜系的，没想到穿上旗袍，整个人气场都变了，只能说漂亮姐姐太美了，什么风格都能驾驭。”
“感觉黎笙留学回来以后，沉淀了不少，演技和思想都提升了很多，毕竟以前接的都是些粗制滥造的爱情片，大格局的出彩作品几乎没有，预言一波，黎笙很可能会靠《诡境》拿奖哦~”
“预言加一，钟雷也算知名大导演了，有他坐镇，得奖应该是板上钉钉的事儿，而且黎笙演技也不差。”
“说句题外话，孙乔的演技都拿影后了，黎笙这演技足够碾压她了吧？得奖可能性很大。”
“......”
黎笙翻看了眼评论区，感觉到网友的维护，莫名有些惶恐，以前她习惯了网友对她的冷嘲热讽，如今画风转变，倒让她有些受宠若惊。
周璇拍拍她的肩膀：“看到了吧？网络评论都很好，你呀，对自己有点信心！”
黎笙抿唇，顿了顿，认真问她：“公司，没有买水军吧？”
周璇眨巴眼：“肯定没有呀！你现在是用实力说话！哪还需要水军啊。”
听到没买水军，黎笙顿时松了口气。
半小时后，两人终于抵达酒店，刚好赶上庆功宴开始。
黎笙今天穿了条吊带金粉色吊带鱼尾礼服，裙摆长长的拖在地上，好看惊艳但走路着实不太方便。
晚宴开始，黎笙坐在标有自己姓名的座位上，很快，钟雷导演穿着一身笔挺的西服上台致辞。
“大家也知道，《诡境》的票房已经超10亿了，目前还有稳步上升的趋势，作为导演，我非常开心有今天这样的成绩，当然，这也离不开优秀的创作团队，我钟某人，在这里敬大家一杯。”
说着，钟雷导演从侍从手里拿过一杯香槟，朝大家举了举，然后一仰而尽。
致辞之后，现场的气氛欢快又和谐，大家彼此道贺，庆祝电影的成功。
漫长的寒暄之后，黎笙脚踩着八厘米的高跟鞋，这会脚后跟磨得生疼，为了搭配身上这条礼服，临时选了双不大合脚的细跟高跟鞋。
原以为庆功宴很快会结束，没想到大家情绪高涨，黎笙被拉着到处合照，碰杯，走了一圈之后，脚后跟也越来越疼，借着提裙摆的机会，她朝后看了眼，已经磨破皮了。
庆功宴来了不少媒体记者，看到黎笙以后，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纷纷围上去采访。
黎笙回国以后，只接了两个通告，《诡境》取得不错的成绩，而《秘境逃亡》也在同期的综艺节目中，收视率一骑绝尘。
这可是圈内顶流才有的成绩，黎笙回国后没有任何采访，所以记者们此番前来的目的，还是为了黎笙。
黎笙刚和钟导说完话，本来想找个地方休息一下，扭头便被一群热情的记者团团围住。
“黎小姐，请问你对这次票房夺冠有信心吗？”
“您对于悦博陈总的追求，目前是持什么态度呢？替广大网友发问，你们还有复合的可能吗？”
“您当初为什么会跟悦博的陈总分手？网上传播的分手原因是真是假？”
“陈总一个月前的车祸事件，是不是跟您有关呢？”
“......”
记者的问题接二连三，层出不穷，黎笙一时间有些招架不住，她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眉心微蹙。
“小心。”
身后传来一道熟悉低沉的声音，来人一只手搭在黎笙的腰上，将她稳稳扶住，然后收回手，随意地插进裤兜里。
黎笙回头，看到陈枭那张冷白俊逸的面庞。
两人视线相撞，陈枭微微偏头，低声道：“脚疼的话，先去休息室。”
黎笙愣了下，没想到会在这看见陈枭，只见面前身段颀长挺拔的男人站在一群记者面前，将她挡在身后，薄唇轻掀：“关于感情方面的问题，各位直接问我吧。”
见绯闻的男主角出现，记者有些惊喜，纷纷将话筒递到陈枭面前，方才追问黎笙的问题，又重新提了一遍。
有了陈枭做挡箭牌，记者的注意力转移，黎笙得以松了口气。
不过他怎么看出来，她脚疼的？
黎笙抿唇，看了眼某人的后脑勺，随即转身，跟身边的侍从问了路以后，直接去了休息室。
休息室内一个人也没有，黎笙找了个位置坐下，轻手轻脚脱下脚上的高跟鞋，脚后跟已经磨红了，还有一道细小的伤口。
高跟鞋肯定是不能再穿了，黎笙想了想，拿出手机给还在晚宴上的周璇发消息，想问问她包里有没有创可贴。
消息发出许久，周璇都没有回复，应该是没有时间看手机。
约莫过了十分钟，黎笙不好在这一直待着，刚穿好鞋子准备回去，耳边传来一道清浅的脚步声。
她循声抬眸，紧跟着看见休息室的门被人推开。
一道瘦高颀长的身影出现在眼前，男人西装革履，肩宽窄腰长腿，挺括的肩膀镀了层光线，愈发笔直坚毅。
陈枭手里拎着一个手提袋，径直朝黎笙的方向走过去。
“你怎么过来了？”黎笙抬眸看他，认真问。
面前的男人长腿弯曲，半蹲在她面前，两人视线平齐。
“听周璇说，你这需要帮忙。”陈枭垂眸，漆黑笔直的眼睫在光的映拓下牵出一道细细的阴影，修长白皙的手指轻撩起黎笙裙摆的一角，终于看到黎笙那只被磨红的脚。
“我、我只是——”
被他撩裙摆的动作愣住，黎笙的声音戛然而止，心脏猛地一跳，下意识将双脚往后缩了缩。
黎笙的脚后跟被磨红，但还是穿着那双不合脚的高跟鞋，陈枭的目光落过去，清隽的眉心微蹙，“脚后跟成这样了，怎么还穿着这双鞋？”
对上那双漆黑深邃的眼，黎笙倒有些窘迫，轻抿了下唇瓣，说：“没有可以换的鞋子，总不能一直在这坐着吧....”
陈枭单手托着女人纤细的小腿，没给她再后撤的机会，沉声道：“下次遇到状况，不如先给我发消息。”
说着，陈枭变戏法似的，手上不知何时多了个创可贴，撕开以后，小心翼翼贴在黎笙被磨破的地方。
他的动作很轻，黎笙并没有感觉到痛。
面前的男人微垂着头，五官立体的轮廓被光影切割得明晰，瘦削的下颚线流畅利落，眼底的情绪很淡。
黎笙望着眼前这张脸出神，心底一股无法名状的情绪悄无声息地发酵。
陈枭又从手提袋拿出一双平底鞋，应该是刚买的，连上面的吊牌都没摘。
“穿这双吧。”
说着，他脱掉黎笙脚上另一只高跟鞋，脚底一凉，黎笙这才缓慢地回过神，伸手握住他的手腕，轻声阻止：“不用麻烦，我自己可以穿。”
闻言，陈枭挑眉，目光看向黎笙身上的吊带礼服，黝黑的眼底划过似有若无的笑意，温声道：“你确定？”
黎笙这条礼服不太适合弯腰这样的大幅度动作，胸口和腰侧很容易走光，意识到这一点，黎笙的脸蓦地一热，攥了攥手心，讷讷道：“....还是你来吧。”
陈枭稍稍勾了勾唇角，眼底的笑意却愈深。
这双平底鞋刚好是黎笙的尺寸，不大不小，比那双高跟鞋舒服多了。
陈枭给她穿鞋的经历，以前也不是没有过，黎笙这会却因他掌心传递而来的温度，很没出息地红了脸。
终于换好鞋子，陈枭缓慢起身，然后朝黎笙伸手，“还能走路吗？”
黎笙眨巴眼，没有去拉他的手，而是自己站起来，“当然能了。”
伸出去的手落了空，陈枭一点也不觉得尴尬，语气诚恳又认真地开口：“晚宴结束，我能送你回家吗？”
黎笙有些犹豫：“被记者拍到怎么办？”
陈枭眉眼舒展开，眼神温和：“大家都知道，我在追你。”
眼下之意，被拍到也没关系。
黎笙歪头看他，黑白分明的杏眼一眨一眨：“你故意的吧？”
陈枭这追人的架势，还带了点宣告主权的意思。
黎笙莫名觉得自己有些亏。
陈枭莞尔，狭长的眼尾微挑，认真道：“情敌太多，我得主动才行。”
黎笙：“......”
两人在休息室内的互动，被正巧从外面经过的一名记者撞见。
记者犹豫了几秒，随即拿起相机，镜头对准室内的一男一女。
-
晚宴结束后，陈枭打算送黎笙回家，黑色悍马刚开过去，只见那抹熟悉纤细的身影朝他挥了挥手，黎笙嘴角扬着笑，黑白分明的杏眼弯弯，跟他挥手再见后，随即跟周璇一块，坐上了前面那辆银灰色的保姆车。
这就走了？？？
目睹那辆车离开，陈枭许久才回过神，看来这是被人拒绝了。
他调转车头，准备回公司，中途收到赵助理发来的消息。
一份通稿，还有几张照片，而照片上的主人公，正是他和黎笙，两人当时就在休息室。
赵助理：“陈总，这是酷漫娱乐的记者偷拍的，他们的主编刚才联系了公关部，您看要不要压下来？”
借着十字路口等红灯的间隙，陈枭翻看对方发来的几张照片，以及通稿上的内容，随即按下语音输入。
“不用，就这么发。”
没想到陈总居然会同意，赵助理惊讶之余，还是照办。
将近一个多小时的车程，黎笙还没到家，脑袋靠着椅背，闭着眼休息，不多时，被身旁的周璇晃着胳膊摇醒。
黎笙睁开眼睛，便听到周璇在耳边念叨：“笙笙，你跟陈总又双叒叕上热搜了！”
“什么情况？”她眉心微蹙。
为了减少热度，她都拒绝某人开车接送了。
要不是当事人就在身边，周璇早就跟网友们一块吃瓜了。
“刚才晚宴的时候，你跟陈总，是不是在休息室啊？”说着，周璇笑眯眯地朝她递眼神，眼底闪着八卦的光芒。
黎笙：“...对啊，就换了双鞋而已。”
周璇点点头，一本正经道：“现在全网都知道，陈总亲自帮你换鞋了。”
黎笙：“？？？”

第54章 答复
听到这句, 黎笙忽然意识到什么，她急忙拿出手机，点进微博, 果然看到与今晚庆功宴相关的话题。
#《秘境》庆功宴, 钟雷导演现场致辞#
#黎笙金粉色吊带鱼尾礼服造型惊艳亮相#
#陈枭黎笙再次同框, CP感十足#
#陈枭单膝跪地为黎笙换鞋，有爱画面曝光#
看着与两人相关的热搜话题，黎笙一副地铁老爷爷看手机的表情, 尴尬到脚趾已经抠出一座城堡了。
点进最后一个话题，黎笙看到陈枭在休息室内帮她换平底鞋的一幕。
“！！！”
这是被人偷拍了吗？？？
黎笙记得很清楚，休息室里明明只有她跟陈枭两个人，这张照片的角度, 很明显是有人躲在门外偷拍的！如今更是闹得人尽皆知。
黎笙无力地叹了口气，一旁的周璇看热闹不嫌事大，凑过来抵了抵黎笙的肩膀, 笑得暧昧，顺便看了眼她脚上那双新换的平底鞋。
“陈总眼光不错，这双鞋挺好看的。”
黎笙：“......”
黎笙闭了闭眼，做了好半晌心理建设才点开评论区, 本来以为网友会吐槽两人是微博热搜包年用户, 万万没想到，居然一大群人在嗑CP！
“这角度应该是记者偷拍吧？？？这TM也太甜了吧！已经脑补霸道总裁追爱小娇妻的百万字长篇言情小说了呜呜呜呜”
“救命！甜死我算了！这可是实实在在的糖啊！谁都阻止不了我嗑cp啊啊啊啊！陈总给我支棱起来！冲鸭！”
“单膝跪地给前女友换平底鞋，陈总是什么神仙前任啊！看多了前任之间的撕/逼战争，陈总和黎笙不复合，真的很难收场。”
“麻烦陈总，下次单膝跪地的时候，手里不要拿鞋子, 给我拿戒指！只要陈总还在追妻，本人永远相信爱情！！！”
“说实话，最近关于陈枭追黎笙的话题太多了，我都怀疑这是不是陈总为了追妻，特意买的热搜，像是宣告主权？？不过我还是很喜欢吃他俩的瓜的~~”
“靠！楼上姐妹真相了！商人都这么精明的吗？莫名觉得陈总有点点狗啊......”
“......”
黎笙看了眼热闹得像过年的评论区，一时间无言。
一旁的周璇全程都处于吃瓜第一线，她想了想，认真道：“笙笙啊，说句实在话，陈枭对你这么专情我也是挺意外的。”
“你要不给陈总一次机会，试着重新开始呢？”
想当初陈枭第一次将黎笙交给周璇带的时候，周璇的想法跟网友一样，两人大概是包养关系，但时间一久，周璇越发觉得，两人压根不是包养关系，哪有金主会对金丝雀毫无底线的宠溺，上亿豪宅随便送，更别说其他名贵的礼物，就连陈总身边出现的异性也屈指可数。
时间一长，周璇感觉得到，陈总对待黎笙，是那种对心上人的喜欢，不掺杂任何多余的想法。
而中途出现了一个夏松怡，的确在周璇意料之外。
周璇虽然不是很清楚两人分手的具体原因，但陈总挽回黎笙的态度是认真的，两年多从未放弃过。
若是换作别人，或许已经原谅了吧。
黎笙本来还沉浸在网友评论里，被周璇这么一问，倒清醒了不少。
她静了半晌，淡声道：“等下部戏拍完，我会给他一个答复。”
“......”
-
距离《天尽头》开拍还有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据说还有几个配角迟迟没有定下来，进度就比原计划慢了些。
黎笙刚好趁这段时间休息，期间接到许灵玥打来的电话。
“笙笙，我刚才接了通电话，你猜是谁打来的！”许灵玥努力克制着激动的心情，但言语间的喜悦满得快要溢出来。
一点提示都没有，这哪猜得到？
黎笙想了想：“该不会又接到一笔巨额订单吧？”
毕竟听许灵玥的语气，没有比赚钱更令她快乐的事情了。
许灵玥的声音很欢快：“还是你聪明！猜得很接近了~”
距离上一次许灵玥这么激动的给她打电话，还是黎笙出国留学期间，而那会她俩收到了国际知名大导周安的邀请，为剧里的女性角色设计服装。
黎笙心念一动，轻声道：“难不成，周安导演想跟我们二次合作？”
很快，黎笙听到许灵玥“靠”了一声， “你这也猜得太准了吧！！！”
“我要跟你说的就是这事儿，不过还得看你的时间才行，要是你那边没问题，周导那我再答应也不迟。”
黎笙去年留学期间，跟周安导演有了第一次合作，后来反馈不错，那部作品的服装造型很出彩，期间还上了一次热搜，大家只知道片中的服装全部由LINSEN的首席设计师设计，至于设计师的名字和照片，全都模糊处理。
没想到这么快，周安导演再次向她们抛来了橄榄枝，许灵玥作为黎笙的老板，第一时间给她打来了这通电话。
黎笙看了眼近期的行程安排，问：“周导那边给了多长时间？”
许灵玥：“三个月吧，时间很充足，而且这次还会给你配备几名助理。”
黎笙：“我这边没问题，三个月的时间足够了。”
许灵玥：“好，那你什么时候有空？周导说你要是答应了，他会安排几个助理给你，咱们要不抽空看看？”
多个助理也不是坏事，事半功倍，黎笙笑道：“一个助理就够了，我最近有空，随时都可以。”
于是许灵玥将时间定在了这周四，地点就在LINSEN工作室。
-
周四上午，许灵玥特意开车来接黎笙。
黎笙刚上车，许灵玥便将手上一沓简历递给黎笙：“你先看看，这些都是周导推荐的助理，几乎都是名校毕业的设计师。”
黎笙接过简历，翻看了眼最上面的几份简历，有男有女，都很年轻优秀，非常漂亮的简历，黎笙继续往下翻，才发现这些简历足足有十几份。
她忍不住抬眸，看向驾驶座上正开车的许灵玥：“很多人来应聘我的助理？”
许灵玥目视前方，握着方向盘：“那可不，好像17个人吧，你可是LINSEN的主创设计师，先前就有不少人自荐当助理呢，都被我拒绝了。”
许灵玥这人比较看重天赋和实力，尤其设计师的成绩那一栏，简历再厉害再漂亮，如果没有实绩，她基本不收。
但这些人是周导推荐来的，而且只是临时助理，所以许灵玥照单全收，并没有推辞，只说需要筛选一部分。
而筛选的意思就是，17个人里面只留一个。
黎笙只挑了几份简历看了眼，随即放在一边，淡声道：“待会过去看看情况吧。”
半小时后，两人到达工作室，前台的秘书小姐姐看到老板和黎笙进来，眼里闪着欣喜的光芒，毕恭毕敬道：“许总，黎小姐，面试的助理现在都在会议室，是不是可以通知他们开始了？”
许灵玥：“没事，我们直接过去就行。”
秘书小姐姐：“好。”
在LINGSEN工作的员工都知道，他们的主创设计师就是娱乐圈当红女星黎笙，但入职第一天老板许灵玥就特意叮嘱了，黎笙是主创设计师的事儿谁都不能透露出去。
彼时偌大的会议室内，三三两两地坐了17个人，只有一个男生，其他全是女孩子。
男生比较安静，专注地盯着面前的ipad，看着LINSEN工作室最新展出的设计图，其他女孩子则聚在一块，叽叽喳喳交谈着什么。
这次来应聘的人中，还有黎梦媛。
在场有几个女生知道，黎梦媛是黎家的掌上明珠，而黎家在A市也算有头有脸，她来竞争这次助理的位置，估计是势在必得，说不还能依靠家里的关系，得到主创设计师的青睐。
如此一想，便有不少人对黎梦媛主动示好。
“黎小姐，你身上这套裙子很眼熟，看着像是LINSEN家设计的。”
“看裙子的裁剪和设计，一看就是主创设计师的风格。”
“对呀对呀，LINSEN的日常款裙装都是限量款，我之前托关系买都没买到呢，梦媛你运气也太好了吧！”
“而且这套紫色的裙子非常符合你的气质！温婉又清新脱俗~”
身边的人漂亮话一套接一套，言语间的阿谀谄媚尽显，黎梦媛微微勾唇，妆容精致的眉眼间划过抹傲气。
“这件裙子是我未婚夫送我的生日礼物，当时收到的时候，我也很惊喜~”
“我衣帽间的礼服，几乎都是LINSEN的主创设计师设计的。”
“你们要是也想要，待会面试结束，我问问我未婚夫吧。”
她为这次面试准备了很久，来应聘临时助理，也不过是想给自己的简历镀层金，毕竟跟的人是LINSEN的主创设计师，国内外知名的服装设计工作室。
若不是LINSEN的老板行事作风太古板，三番五次地拒绝她的申请，她或许早就被黎父动用关系塞给那位主创设计师做助理了，也不至于现在跟一群没背景，资历也不如她的人来应聘临时助理。
尽管周围的人对她主动示好，黎梦媛虽然表面很和善，但打心眼里瞧不上这群人，骨子里都透着心高气傲。
黎笙跟许灵玥正往会议室走，许灵玥看了眼手机，说道：“本来周导今天也打算过来的，但刚才他说有事来不了了，助理的事咱俩做决定就好。”
黎笙点头，没意见，又听许灵玥八卦道：“听周导身边的人说，周导最近正跟老婆闹离婚呢，忙着财产分割，估计因为这事儿没时间过来吧。”
“你说周导也快60岁的人了，外边养的小情人比他女儿年纪还小，而且还被老婆捉奸在床，啧啧啧，绝了。”
这些八卦也是许灵玥听别人说的，别看周安导演岁数大了，在公众面前一副才华横溢，爱家庭爱老婆的好男人形象，其实私底下玩得很开，才华和人品完全是两码事。
黎笙只把周安当做普通的合作对象，对他的私生活一点也不感兴趣。
“这是他的私事，跟咱们没关系。”她说。
毕竟娱乐圈里，像周安这样的人比比皆是，钱是人的胆，名利有了，自然会放大欲/望。
许灵玥点头，没再说下去。
两人走到会议室门口，当看到门外墙壁上的监控视频中出现的那抹熟悉身影时，黎笙眸光微顿，缓慢停下了脚步。
看清监控里正在说话的女生的脸，黎笙侧目看向身旁的许灵玥，轻声问：“黎梦媛怎么在这？”

第55章 你是我从一而终的爱情……
许灵玥眨巴眼, 这才意识到自己把这事儿给漏了。
“我刚才想跟你说呢，结果聊到周导的八卦给忘了。”
“黎梦媛之前就想进咱们工作室，简历一般, 我拒绝了两次, 这次还是周导把人塞给我的, 索性让她再来面试一次。”面试归面试，录取就是另一回事了。
黎笙也是没想到，会在会议室里看见黎梦媛, 这人一向心比天高，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居然会来这应聘临时助理。
两人站在会议室外，自然将会议室内一行人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看得出旁人对黎梦媛很恭维，而黎梦媛似乎很喜欢LINSEN的主创设计师。
许灵玥看了眼监控，又看看黎笙, 一直都知道两人先前是什么关系，忍不住问：“你说，黎梦媛要是知道你就是LINSEN的主创设计师，会不会气到当场走人啊？”
黎笙冷冷淡淡地收回目光, 语气无波无澜：“她气不气, 跟我们又有什么关系那呢。”
许灵玥抿唇笑笑，表面看起来跟黎笙一样平静淡然，但心底已经暗戳戳期待，待会黎梦媛看到黎笙以后会是什么反应。
两人推开会议室的门，本来喧闹嘈杂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室内的十几个面试的年轻人，循声回头，目光齐刷刷地望向会议室门口站着的两个女人。
一位是经常出现在时尚杂志平台上的女强人, LINSEN的老板，许灵玥，而她身边的那位居然是娱乐圈当红女星黎笙。
看到黎笙出现在这里，众人静了一瞬，眼底满是惊讶和疑惑。
反应最强烈的应该是黎梦媛，看到黎笙后，整个人愣在原地，动作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黎笙怎么在这？她跟LINSEN的老板又是什么关系？
想到这是LINSEN的面试会，黎梦媛的脑中浮现出一种最不可能的猜测，思及此，她的神情有些微妙，默默攥紧了掌心。
许灵玥扫视了眼会议室内的所有成员，和颜悦色道：“各位久等了，我是LINSEN的执行总监许灵玥，站在我旁边的这位，你们应该都认识。”
黎笙，现在可是娱乐圈的大红人，不用许灵玥介绍，大家自然知道。
“黎笙怎么会过来啊？难道跟LINSEN有合作？”
“谁知道呢，待会面试结束，问问能不能要张签名吧！”
“好呀好呀，要是能拍张合照就更好了！”
“......”
会议室的人小声议论，黎梦媛的脸色却极其难看，她这个名媛千金，在黎笙的明星光环面前，压根不值一提。
许灵玥顿了顿，认真道：“黎笙，我的朋友，也是LINSEN的主创设计师。”
话音刚落，方才还窸窣嘈杂的会议室瞬间鸦雀无声。
众人眼睛睁大，视线落在黎笙身上，震惊，疑惑，不可置信。
黎笙？？LINSEN的主创设计师？？
一个是娱乐圈女明星，另一个是时尚圈知名度极高的服装设计师，明明是两个完全不搭边的职业，却是同一个人？！
关键是，很多人都以为LINSEN的主创设计师，应该是某位资历深厚的设计师前辈，尤其是别具一格，自成一派的设计风格，年轻人或许很难驾驭，但此时的黎笙也才25岁，比他们这群面试者大不了几岁。
差距却如此之大，一时间，众人只觉得不可思议。
碗得知黎笙就是LINSEN的主创设计师，黎梦媛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一脸怀疑地盯着黎笙，最先想到的却是冒名顶替。
无视黎梦媛投递而来的意味不明的目光，黎笙的视线扫过众人，丝毫没有在对方身上停留，眉眼温和，轻声道：“大家应该都准备好了吧？接下来我们开始今天的面试。”
“我的要求很简单，一份出彩的成绩单，比简历上的文字更具说服力。”
大家见惯了黎笙在银屏中塑造角色的一面，接触到她本人以后，发现她比站在聚光灯下更加耀眼。
整场面试过程非常顺利，轮到黎梦媛时，她的表现显然有些不在状态，简历里竟然将父母的职位都写在其中，深怕考核人员不知道，她是黎家的千金小姐。
这样的简历或许在别人眼里有用，但在黎笙这里，一文不值。
面试结束，许灵玥告知大家，面试结果后续会发到各自的邮箱，注意查收就好。
来面试的人陆陆续续离开，会议室里只剩下黎梦媛，黎笙和许灵玥三个人。
见黎梦媛坐在椅子上迟迟不走，许灵玥挑眉，礼貌发问：“黎小姐是不是还有什么疑问？”
“若是有疑问，直接问就好。”
黎笙抬眸看了眼正前方坐着的人，也是满脑袋问号，许是了解黎梦媛的为人，黎笙下意识觉得，这人迟迟不走，是想找茬。
黎梦媛面无表情地看向黎笙，声音很冷，质疑道：“你真的是LINSEN的主创设计师？有证据吗？”
这是什么问题？？？一旁的许灵玥听得直皱眉头。
对于这种被要求自证的问题，黎笙只觉得可笑，根本不想在黎梦媛身上浪费时间。
她细长的眼尾微挑，语调平静疏淡：“黎小姐要是没有别的问题，我就请保安送客了。”
听黎笙下起了逐客令，黎梦媛气急，腾地一下直接从椅子上站起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还想赶我走？”
黎笙理了理手中的一沓文件，红唇微扬，笑了笑，精致漂亮的眉眼温和无害：“怎么会？黎小姐要是不想走，一直都待在这也可以。”
说完，黎笙和许灵玥起身就要离开，见黎笙无动于衷，将她无视了个彻底，黎梦媛有些急，连忙抓住许灵玥的手腕，与对待黎笙时截然不同的态度。
“许总，抱歉我的态度有些急切，我就是想知道，我有没有希望通过这次面试？”
许灵玥眨巴眼，说：“这个呀，黎小姐还是等后续的通知吧，很快的。”
毕竟都是成年人了，还是得给对方一点面子，不让彼此下不了台。
至少在许灵玥这里，黎梦媛的简历和面试情况，是完全不合格的。
许灵玥没有正面答复，黎梦媛隐约已经猜到了答案，她神情冰冷地看向黎笙，目光怨毒，似乎将这不好的结果全部归咎于黎笙的头上。
临时助理，最终还是主创设计师说了算。
对上黎梦媛敌意的目光，黎笙薄唇微压，本来不打算理睬，这会气极反笑。
既然黎梦媛恶意揣测她，她不妨就将这个恶人做到底。
黎笙停下脚步，侧目看向黎梦媛，眉目微挑，慢条斯理地开口：“既然黎小姐这么想知道结果，那我现在就告诉你。”
黎梦媛呼吸一顿，抿紧的唇线绷得僵直。
黎笙面无表情地望向她，一字一顿地开口：“以你的能力，当我的助理还不够格。”
说完，黎梦媛脸都绿了，一旁围观的许灵玥感觉到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心里忍不住对黎笙竖起了大拇指，直呼牛/逼。
黎梦媛冷笑：“你这是滥用职权！”
都到这一步了，黎梦媛依然没有怀疑自己的实力，而是将矛头指向黎笙。
黎笙扯着嘴角笑笑：“对啊，我就是滥用职权，你又能怎样？”
言下之意，主创设计师是她，做任何决定旁人都无权干涉，简而言之五个字：不服气憋着。
黎梦媛气急：“你！”
黎笙面不改色地提醒她：“等你做到我这个位置，再来指着鼻子教训我。”
说完，黎笙按通了会议桌上的按钮，叫来前台的安保过来处理。
直到黎笙和许灵玥离开会议室，黎梦媛长久地僵在原地，整个人如坠冰窖。
从会议室出来，许灵玥还在想刚才黎笙跟黎梦媛的正面交锋，感慨道：“你刚才怼黎梦媛的时候，真是太解气了！”
这些年，黎笙虽然跟黎家没有什么交集，但随着黎笙在娱乐圈的逐渐走红，黎梦媛在她那个名媛圈里可没少编排过黎笙。
如今两人正面交锋，这场面简直太爽了！
黎笙的语气很淡，“我以为黎梦媛这些年会有长进，没想到还和以前一样。”
许灵玥撇撇嘴，感觉到手机的震动，她划开看了眼，是周导发来的。
对方打算就接下来的合作，大家见面详细谈一下。
周导终于有时间了，看来是家事处理得差不多了。
许灵玥：“笙笙，你下午有时间吗？”
黎笙：“有啊。”
许灵玥朝她晃了晃手机：“那就好，周导想跟我们吃饭，详谈一下接下来的合作。”
黎笙倒没意见，很爽快地答应下来。
-
此时的悦博大厦，陈枭忙完手头的工作已经是晚上七点。
他看了眼办公桌上赵助理送来的餐盒，一时间没什么胃口，又从周璇那要来了黎笙近期的行程安排，得知这姑娘最近休息，陈枭心念一动，当即约人一起吃晚饭。
黎笙和许灵玥刚与周安导演在酒店门口汇合，一行人正往包厢走，收到一条消息，她点开查看。
CX：“待会有空吗？给个机会一起吃晚饭？”
黎笙抿唇轻笑，回复道：“抱歉哦，已经有约了。”
看着两人的对话框，陈枭有些失落，又忍不住问：“和谁？”
黎笙：“合作伙伴。”
陈枭：“男的女的？”
这条消息发出去，黎笙迟迟没有回复，陈枭拿着手机，一分一秒地等，后来隐约意识到，是不是自己问得太详细，黎笙不想回答。
陈枭越想越觉得情况不妙，于是继续发消息：
“你要是不想回答就算了，是男是女不重要。”
“晚饭吃什么呀？好吃吗？”
“....和男生吃饭还是女生啊[沮丧]”
“男生也没关系，我一点也不难过。”
黎笙到包厢以后，和许灵玥一块点单，而后将菜单递给身后的侍从，又跟周安导演聊了几句，等她再看手机的时候，被陈枭一连串的消息惊到。
这家伙居然还会发表情包？欲盖弥彰的意味已经漫延出屏幕了。
许是被某人那句“我一点也不难过”触动，黎笙脑子里已经冒出陈枭受挫的一面，以前倒是很少见这人撒娇的一面。
如今故态复萌，更甚从前。
黎笙想了想，直接给陈枭发了位置定位，而后很有耐心地解释，旋即发过去。
收到黎笙的消息时，赵助理敲了敲总裁办的门进来。
只见办公桌上的晚餐一直没动，而陈枭已经拿了西服外套起身，还不忘对着镜子重新打理胸前的领带。
赵助理顿了顿，毕恭毕敬道：“陈总，您再忙还是要吃晚饭的。”
面前的男人看起来心情很好，冷白俊美的面庞被头顶上方的水晶吊灯散发出的光芒切割得棱角分明，瘦削的下颚线利落流畅。
陈枭唇角懒懒地勾着抹弧度，黝黑的眼底笑意流淌，兀自点头：“对，吃晚饭。”
说着，陈枭看向赵助理，朝他扬了扬下巴：“收拾收拾，陪我一块吃晚饭。”
赵助理“啊”了声，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老板这是什么情况，明明刚才还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这会眉目舒展，难得情绪外放，笑得活像地主家的傻儿子。
将近一个多小时的车程，两人终于抵达一家四星级酒店。
陈枭看了眼手机定位，嘴角噙着抹淡淡的笑痕，自言自语般：“就是这了。”
赵助理十分不解，悦博附近星级酒店众多，而他家陈总却愿意开车一个多小时，就为了来城东这家酒店来吃饭。
此时的黎笙正跟周安导演交谈这次合作的事，以及临时助理的人选。
黎笙负责出设计图，助理则配合她改善细节就好。
“那就有劳黎小姐了，希望咱们合作愉快。”说着，周安导演举起手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而这位导演眼尾处的一道伤痕非常显眼，像是被尖锐的指甲划拉出的痕迹。
这种事，周安先前都是安排副导演来交接的，但这次被家里的事弄得焦头烂额，他只想避开家里那位正跟他闹离婚的母老虎，所以才组了这场饭局。
黎笙已经答应对方的合作，抛开周导的人品和私德，两人就是单纯的合作伙伴，所以黎笙尽量不去注意周导脸上的伤痕。
面前的中年男子大有借着这场饭局不醉不归的架势，许灵玥见人喝得差不多了，急忙给周导的助理使眼色，这场饭局到这也差不多了。
几人一块搀扶着周导走出包厢，中途许灵玥去了别处接电话，只有黎笙和助理搀扶着周导演。
三人一块到酒店一楼大厅，很快司机过来，黎笙和助理一块搀扶着周导演上车。
目送周导和助理离开，黎笙理了理衣服，终于松了口气。
不多时，许灵玥下楼，“周导走了吗？”
黎笙：“刚走。”
许灵玥轻啧了声摇头：“这周导也是的，早知今日，当初又何必出轨呢。”
“现在的男人啊，靠谱的还是少数。”
黎笙也有些感慨，听闻周导跟妻子是一见钟情，两人因为爱情结婚，是圈内众人最看好的一对夫妻，如今周导却被爆出外面有个养了很多年的小情人，令人大跌眼镜。
黎笙忍不住想，因爱情结合的婚姻也这么不靠谱吗？
许灵玥刚在饭局上喝了点酒，不能开车，所以叫了代驾，但代驾还没过来，视野中倒是出现一辆非常眼熟的黑色悍马。
黎笙正低头看手机，是十分钟前陈枭发来的，她没时间看。
对方发来了位置定位，黎笙点进去，地图上两人所处的位置非常近，从原先的2公里，已经缩短到50米以内。
这是什么情况？
那辆黑色悍马离她们越来越近，还是那串嚣张的连号车牌号，许灵玥抿唇偷笑，肩膀抵了抵身旁的黎笙，笑眯眯道：“喏，靠谱的男人来了。”
黎笙抬眸，蹙着眉头，疑惑不解，直到那辆黑色悍马稳稳地停在两人面前。
车窗缓缓降落，露出驾驶座上那张清冷俊逸的面庞。
“上车。”两人视线相撞，陈枭望向她，那双沉黑深邃的眼里温柔流转。
黎笙愣了下，轻声问：“你怎么在这？”
陈枭缓缓勾唇，眉眼间的情绪再正经不过：“刚在附近吃饭，顺路就过来了。”
黎笙若有所思，黑白分明的杏眼一眨一眨，显然不大相信：“....是吗？”
陈枭长睫微敛：“当然。”
陈枭的语气诚恳又认真，黎笙犹豫了两秒，选择相信。
深知陈枭是只老谋深算的狐狸，许灵玥可是一点也不信，她望向陈枭，男人眉眼如玉，温和含笑：“小许，需要顺路送你吗？”
车里的男人狭长的眼尾微挑，笑得人畜无害，陈枭虽然嘴上问她需不需要送，但暗示意味在许灵玥看来已经非常明显了。
正常人要想送，哪还会有疑问句啊！
许灵玥撩了下头发，笑着摆手：“不用了，我的代驾一会就到。”
“枭哥送笙笙回家就好。”
陈枭挑眉，心满意足地点头：“好，路上注意安全。”
-
回去的路上，黎笙偏头看向窗外匆匆掠过的繁华街道，低声说：“谢谢你送我回家。”
陈枭莞尔，喉间溢出的声音清朗悦耳：“如果可以，我想每天送你回家。”
以后一起回同一个家就更好了。
黎笙又不是傻子，自然听出陈枭的言外之意，她习惯性地选择装糊涂，接着收到许灵玥发来的消息，提醒她看热搜。
一看“热搜”这两个字，黎笙的心脏总要咯噔一下，以为她跟陈枭又上热搜了，好在点开微博以后，才发下是周安导演的瓜。
昔日的恩爱夫妻如今反目成仇，周导的妻子余文慧在微博爆料周安的出轨实锤，从对方与小情人的聊天记录，再到两人的开房记录，以及转账记录，周安出轨算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余文慧并没有爆出那个小情人是谁，但这却激起了网友的好奇心，全网纷纷扒周安的出轨对象是谁，还有知情人士爆料，是圈内某个二字女星，从出道开始，被周安导演从十八线小糊咖捧成一线女星。
网友似乎格外热衷吃娱乐圈大佬的私生活的瓜，黎笙看了眼相关话题，连评论区都懒得点开，若是周导这件事闹得很大，后期很可能会影响到双方的合作。
身旁的人许久未说话，微垂着脑袋，注视着手机出神，窗外斑驳的光影透过车窗投射进来，昏黄的光晕将女人清丽精致的眉眼勾勒出来，连扑闪的长睫都镀了层莹莹的清辉。
陈枭看她一眼，眼里光芒流转，语气温和：“在想什么？”
听到耳边传来的声音，黎笙缓慢地回过神来，借着车顶笼罩而下的光芒看向他。
她记得很清楚，以前的陈枭对婚姻避之不及，后来听沈皙解释，是因为他父母的原因，所以他不相信爱情，更不相信婚姻。
那现在呢，他还相信吗？
对上女人安静专注的目光，陈枭心念一动，紧跟着，听见黎笙问他：“你觉得，现在有从一而终的爱情和婚姻吗？”
闻言，陈枭张了张嘴，难得静默了片刻。
这个问题，若是放在两年前，黎笙问他，陈枭的回答应该是：没有。
太多的人说婚姻是座坟墓，消磨激情，摧毁浪漫，扼杀爱情，陈枭眼中，父母的婚姻亦是如此，连共同孕育他都是错的。
后来陈枭慢慢明白，这世上也有好的爱情和婚姻，而“婚姻是坟墓”这句话，更像是失败者的措辞。
他和黎笙的爱情，从开始到失去，再到现在的重新追逐，陈枭愈发觉得，自己以前的逃避状态很懦弱，爱情的确像风中烛火一般脆弱容易幻灭，但好的婚姻可以像一道坚硬的盾牌，牢牢护住这奇迹般的星火。
有羁绊和缠绕，让人心甘情愿沉沦。
黎笙不知道，陈枭为什么突然沉默，直到对方将车开到路边，停下来。
黎笙不解，而陈枭似乎想牵她的手，伸出去的手又缓慢地收回去，沉声回答她刚才的那个问题。
“别人我不清楚。”他一字一语掷地有声，伴着车窗外喧嚣的车流，每一个音节都格外清晰。
“如果是我跟你，一定会。”
一定会从一而终，只对一颗心忠诚。

第56章 “我等你回来。”……
接下来的几天, 黎笙一边准备设计图，另一边收到《天尽头》的进组通知。
这一次的拍摄地点在Y市的一个小镇，非常适合拍外景, 黎笙这一次过去起码要待一个多月。
出发前一天晚上, 收到许灵玥发来的消息时, 黎笙正在家收拾行李。
一只小凶许：“笙笙，大事不妙，咱们那晚跟周导吃饭, 被记者偷拍了。”
黎笙表现得很淡定：“这有什么的？偷拍就偷拍吧。”
一只小凶许：“现在不是偷拍的问题，都已经闹得上热搜了。”
“不过别担心，感觉已经有人开始压热度了。”
黎笙眉心微蹙，没再问下去, 直接点开了微博，热搜话题里并没有她的名字，不过有两条跟周安导演有关。
#周安导演夜会女星, 多年小情人首次曝光#
#插/足周余夫妇的二字女星到底是谁#
看到第一个话题，黎笙心里就生出一股不妙的情绪，她点进去，便看到某营销号独家公布的三张动态图。
她和周导的助理扶周导从包厢出来, 又扶着周导上车。
只有三人的镜头, 而黎笙的脸在其中格外清晰，毕竟超高颜值，混在人群中，也是让人过目不忘的长相，联系到最近周导和妻子的离婚撕/逼，引得无数网友浮想联翩。
“没看错的话，周导助理旁边的那个女生应该是黎笙吧？这张脸辨识度太高了, 虽然有点糊，但是真的很好认。”
“是黎笙又怎样？明星跟导演见面不是很正常的事吗？[白眼]”
“emmm据我所知，黎笙准备拍《天尽头》，周安导演拍的是民国风的文艺片，两人压根没有合作吧[抠鼻]”
“不知道你们有没有看余文慧捶周安导演的微博，插足两人婚姻的是某个二字女星，从十八线小糊咖到现在的一线，感觉各种信息跟LS都对得上号。”
“楼上加一，余文慧的微博简直雷神之锤，刚开始看的时候好多人都在猜二字女星是谁，现在看到LS跟周安同框的照片，这也太巧合了吧？？？”
“千万不要啊，我还在嗑黎笙和陈总的CP，两人绝对不能be啊！我不太相信黎笙是这种脚踏两条船的人。”
“真心无语了，合着娱乐圈就黎笙一个二字女星呗，找到些线索就按头让她背锅？抹黑一个人真是太容易了[牛.逼]”
“没人说一定是LS吧？猜都不能猜了吗？反正就单纯吃瓜而已，还是希望LS选陈总吧，多金又帅气，还专情，最重要的是比周导年轻多了！”
“......”
网上因这三张模棱两可的照片议论纷纷，而另一条猜测二字女星是谁的话题下，回复“黎笙”的那条评论竟然被点赞到了前排。
黎笙现在算是知道，什么叫“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了。
好在热搜持续的时间并不长，等她收拾完行李，再去看微博的时候，相关热搜和评论已经被处理得干干净净。
不用想都知道，应该是悦博的公关部干的。
微博广场上讨论这事的人也寥寥无几。
想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既然热搜都撤了，黎笙索性没有再澄清。
这事她说了没用，网友更倾向于听当事人说的。
-
第二天，黎笙特意起了个大早，赶前往Y市的第一趟航班。
去机场的路上，周璇亲自开车，黎笙则在副驾驶座上吃早饭，刚咬了口饭团，软白的腮帮子鼓鼓囊囊。
“听说这次拍摄环境不太好，Y市最近又赶上降温，昼夜温差大。”
“你记得多穿点衣服，照顾好自己，别生病。”
黎笙慢慢咀嚼饭团，闻言乖乖点头，她今天出门的时候穿了件白色的连帽卫衣，浅灰色的运动裤，粉色的板鞋，乌黑柔软的长发扎成一束马尾，巴掌大的小脸素面朝天，不施粉黛，看着倒像个稚气未脱的大学生。
“知道啦周姐，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见黎笙专注于吃早饭，腮帮子一鼓一鼓，像只觅食的小仓鼠，淡定又随和，周璇忍不住想起昨晚的那个乌龙热搜，也不知道那群网友怎么想的，吃瓜也不动动脑子，陈枭追了黎笙这么久，黎笙到现在都没有答应他，又怎么可能会给一个年龄快60岁的导演当小情人？？？
偏偏余文慧提了个二字女星，一群人便将矛头指向黎笙，周璇觉得这次一定是有对家故意买了热搜往黎笙身上带节奏，但悦博的公关部目前还没查到是谁。
周璇：“算了，你过去以后好好拍戏，其他事交给我和公司就好。”
黎笙：“麻烦你了，周姐。”
周璇：“我做的都是自己该做的，你先是拍了《诡境》，现在又是《天尽头》，这两个必须要有一个获奖才行。”
黎笙忍不住笑：“我会全力以赴的。”
两人到了机场的停车场，黎笙刚从车上下来，远远的，便看见一辆熟悉的黑色商务轿车
从后方驶来。
黎笙伫立在原地，看着那串车牌号，直到那辆车缓缓地在她面前停下。
不多时，车上下来一个男人，熨帖规整的西服裤包裹着那两条笔直修长的腿，视线继续往上，黎笙看到那张清隽熟悉的脸，肤色冷白，深邃立体的五官精雕玉琢过一般。
看到陈枭的一瞬，黎笙的心跳蓦地漏了半拍，眼底有光芒绽放。
“你怎么也在这？”她问。
最近两人偶遇的概率非常高，当然，大部分都是人为制造。
陈枭下车以后，赵助理也很快跟着一块下车，从后备箱里取出两人的行李箱。
陈枭面色温和，轻声道：“出差。”
不过他这次飞的是国际航班，比黎笙那趟国内航班晚一个小时。
黎笙点头，两人一块朝机场大厅走。
“你这次出差，去多久？”
陈枭：“一周左右。”
听着两人的对话，一旁的赵助理心里跟明镜似的，陈总得知黎小姐的行程安排以后，特意将出差的时间提前，连航班的时间也换了，就为了跟黎小姐“偶遇”。
两人并肩前行，黎笙垂眸，看着她和陈枭倒映在地面上重合的身影，高矮交叠，仿佛是一个人。
下次见面又是什么时候呢？
这一次黎笙的脑子里率先冒出这个问题，可惜她并没有问出口。
相比于陈枭的直白，黎笙比他内敛含蓄得多。
这一路，陈枭有很多话想说，可惜语句辗转到唇齿间，又怯懦地咽回去，而他插在兜里的手紧握着那个小小的盒子，温热的指腹在盒子上反复摩/挲过无数次。
两人一路走到机场大厅，黎笙看了眼时间，是时候该分开了。
四目相对，黎笙没说话，陈枭握了握手里的那个盒子，犹豫再三后还是选择放弃。
他看了眼身旁的赵助理，赵助理心领神会，随即将手上的一个手提袋交给陈枭。
“这个给你。”陈枭将那个手提袋递给黎笙。
从包装看，就是很普通的牛皮纸，连logo都没有，猜不出是什么。
“这是什么？”黎笙问。
想到这人先前送她的那些名贵的奢侈品，黎笙下意识觉得，又是什么贵重礼物。
陈枭张了张嘴，不知如何开口，毕竟这个礼物实在不符合他矜贵冷艳的气质。
一旁的赵助理善解人意道：“黎小姐，这是陈总亲手为你做的爱心巧克力。”
“耗时三个多小时。”
“......”
陈枭目光凉凉地看了眼赵助理：谁让你说那么具体的？？
黎笙眨巴眼，黑如鸦羽的长睫扑闪，眼底溢着笑，光芒熠熠：“你做的爱心巧克力？”
陈枭静默一瞬，薄唇微压，而后视线移向别处，有些别扭地“嗯”了声。
虽然不太愿意承认，但他这是专门上网搜了追女生教程，在一堆烂大街的撩妹套路里，送爱心巧克力这条勉勉强强入了他的眼。
黎笙轻笑：“谢谢，我很喜欢。”
说完，黎笙拎着手提袋跟陈枭告别，转身之际，身后传来男人低沉温柔的声音。
“我等你回来。”
兜里那个迟迟没有拿出来的礼物，希望未来某天，他能有机会送给她。
黎笙回头，微笑着冲他挥手，轻声说：“好。”
目送那抹轻盈纤瘦的背影消失在安检口，陈枭沉默着伫立良久，才转身，朝与黎笙相反的方向走。
登机以后，黎笙从那个纸袋里拿出那盒包装精致的礼物盒。
盒子表面系着一个白色的蝴蝶结，打开盒子以后，黎笙终于看到陈枭亲手做的巧克力。
每一个巧克力形状不同，有星星，有爱心，有小熊，有兔子，还有很多可爱的形状，边边角角处理得很仔细，看得出制作的人很用心。
那家伙虽然厨艺差了些，没想到做巧克力还不错。
黎笙挑了块拿在手里，准备吃的时候才注意到，图案的表面还刻着字。
黎笙抿唇，呼吸微顿，发现其他形状上也有，慢慢拼凑在一起，练成了一句话。
“黎笙，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

第57章 意外
候机室内, 陈枭接到一通电话，是周安导演打来的，为昨晚的热搜乌龙道歉。
陈枭静静听着, 清隽的眉眼间褪去温柔, 面无表情的时候看着便有些冷漠, 他唇角收紧，语气没有丝毫温度：“跟我道歉没用，你得让全网知道, 这事跟黎笙无关。”
昨天的热搜来得离谱，并且他还特意接黎笙回家，没想到黎笙还是成了那位二字女星的背锅侠。
陈总已经发了话，这意思就是让他自爆了。
周安导演沉默了一瞬, 十分纠结，但又不好得罪悦博的总裁，最终无可奈何般叹了口气, 只能照做。
黎笙搭乘的航班还未抵达Y市，关于周安导演和二字女性的出轨大瓜又一次爬满整个热搜。
#周安微博诚恳道歉，二字女星原是当红艺人李露#
#网曝周安余文慧离婚案，涉及财产分割近15亿！#
#周安余文慧双双出面澄清, 向黎笙诚恳道歉#
#黎笙  实惨#
昨晚很多网友笃定黎笙就是插足周导婚姻的第三者, 今天结果反转，两位当事人主动向波及到的黎笙道歉，一系列操作看呆了吃瓜网友。
“心疼女神，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白眼]”
“昨晚很多人都说是黎笙，还信誓旦旦地表示对得上号，现在两个当事人都出来澄清道歉了, 那些骂黎笙是小三的键盘侠什么时候道歉？？？”
“估计那群人是职业黑子吧，为了黑而黑，看黎笙现在大红大紫，只能变成柠檬精了呗[摊手]”
“没想到二字女星居然是李露！前段时间还有人说她整容失败来着，没想到这么快就翻车了，火得莫名其妙，原来是抱上了周安导演的大腿，两人年龄差起码30岁了吧，周导一把年纪了，真是会玩。”
“以前在某瓣上看过周安和余文慧的爱情，余文慧陪周安从籍籍无名的小导演，到家喻户晓的知名大导，一直不离不弃，两人在媒体面前也很恩爱，还以为是令人羡慕的神仙爱情，没想到都是假的，娱乐圈还有什么是真的？？？”
“黎笙和陈总肯定是真的！只要他俩修成正果，我就永远相信爱情！！！”
“啊啊啊啊啊楼上姐妹握爪！陈总和黎笙绝对不能be！”
“......”
陈枭上飞机前，终于看到周安和于文慧发的澄清和道歉，他翻看了眼评论区，有网友提到他和黎笙。
“只要陈枭和黎笙修成正果，我就永远相信爱情。”
陈枭垂眸注视半晌，勾唇轻笑，随即用大号给那天评论点了个赞。
而周安和黎笙的见面，也引发了众人其他的猜想，直到有路人爆出一组照片，是周导和其助理上车离开以后，黎笙和许灵玥同框的画面。
“黎笙旁边那位好眼熟啊，之前在杂志期刊上看到过！我居然一时忘了名字！”
“应该是LINSEN工作室的老板许灵玥吧？看她的穿着打扮挺像的，年纪轻轻就成了女老板，我还关注了她微博呢！”
“这三人居然会一起吃饭，果然娱乐圈和时尚圈是一家。”
“我想起来，周安导演上部戏和LINSEN工作室有合作，服装设计聘请的是LINSEN的主创设计师，估计又有第二次合作了吧，黎笙难道跟他们也有合作？”
“各位，刚从我一个朋友那吃到一个保真大瓜，说不出来估计大家都不信，黎笙是LINSEN的主创设计师。”
“？？？？楼上在开什么国际玩笑，黎笙？LINSEN的主创设计师？笑死，编料能不能编得可信度高一点？这两人身份完全不搭嘎好吧[摊手]”
“黎笙最近什么情况？先是被误会是小三，现在还被传是LINSEN的主创设计师，真是越来越离谱了！”
LINSEN的主创设计师在中国时尚圈里，知名度不亚于娱乐圈的顶流，她设计的礼服每次都能在巴黎时装周上惊艳众人，据说她的作品，备受国内外女星喜爱，一条限量款的高定礼服，价格更是高达八位数，目前国内的知名设计师，远远达不到这位设计师的高度。
黎笙和LINSEN主创设计师在各自的领域知名度都很高，但无凭无据就说两人其实是同一个人，这就很扯了。
爆料黎笙是LINSEN主创设计师的那条评论关注度不高，甚至被网友认定为史上最假保真瓜，之后很快淹没在评论区中，无人在意。
-
两小时后，飞机终于抵达Y市机场，黎笙去行李托运处等行李，而手提袋里的那盒巧克力，虽然看着不错，但味道不敢恭维，但黎笙还是很给陈枭面子，硬着头皮吃了半块，实在是太苦了，吃完痛苦面具都戴上了。
黎笙找到陈枭的头像，给对方发消息。
“刚落地。”
“巧克力很好吃，以后不要再尝试了。”
消息发出去，对方并没有回复，想来应该还在飞机上。
黎笙收回手机，而后推着行李，坐上剧组安排的大巴前往拍摄场地。
钟南镇是一个比较偏僻宁静的小镇，古风古朴的建筑，很适合拍年代剧，据说先前就有很多知名电影在这去外景，久而久之，便吸引了不少外地游客来这打卡拍照。
长达两个多小时的车程，道路崎岖，由于最近接连不断的阴雨天，地面湿滑，还有些山路修路修到一半，满是泥泞，周围则是绵延起伏的山峦，被白纱似的薄雾笼罩，空气清新潮湿，越往山路深处走，温度也越来越低。
黎笙坐着大巴左摇右晃，起先还能看会手机，后来只觉得头晕，胃里也跟着翻江倒海，勉强撑到大巴抵达目的地。
导演组安排的住处是一家客栈，里面都是剧组的工作人员和演员，黎笙过去之后，简单收拾了行李，等身体不那么难受了，又前往不远处的拍摄地，直接开始拍摄。
《天尽头》这部影片，讲述了二十世纪七十年代初期，下乡的男知青跟随教育革命实践小组来到一个叫魏家坪的村庄，采集革命故事编写教材，在这里遇到喜欢的女孩，两人从相遇相知到相爱相守，后来女主因病去世，男主放弃回城转正的机会，留在这个埋葬女主的土地，在这里成为了一名老师，度过了自己的余生。
第一场戏份就是女主和男主初遇，女主带着弟弟妹妹在河湾里捕鱼，男主和实践小组的成员刚好从这路过，两人一见钟情。
黎笙穿着浅蓝色的格纹衬衫，长发为了配合剧情剪短了些，扎成两束麻花辫垂在胸前，皮肤白白净净，没有一点瑕疵，化妆师拿着化妆刷，忍不住感慨：“黎小姐，你底子也太好了，这皮肤连粉底都不用涂，不施粉黛，也扛得住镜头。”
这又是一部年代爱情片，演员全程都是淡妆，黎笙五官精致又小巧，对化妆师来说，这样的女艺人最省事。
黎笙抿唇笑了笑，看着镜中的自己，朴素的衬衫和麻花辫，素颜少了分妩媚，看着愈发显得年纪小。
大学毕业到现在，她似乎一点都没有变过。
简单的妆容之后，黎笙和其他演员就位，准备开拍第一场戏，由于钟南镇刚下过雨，河里的水冰凉，光脚踩在里面，刺骨的寒意直钻脚底。
黎笙刚一下水，猛地被冰了一下，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饰演她弟弟妹妹的演员也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他们都能扛住，黎笙自然也能。
前半场的拍摄还算顺利，黎笙在水里待了半个多小时，上岸时，双脚冰凉凉的，一点血色也没有，不远处的助理急忙跑过来，拿了毛巾和加绒的拖鞋给她。
“刚才看天气预报，这几天还要下雨，这钟南镇可比A市冷多了。”说着，助理又拿了件外套披在黎笙身上。
黎笙点头，两个地方同样的时节，温度竟然相差十几度。
接下来几天的拍摄还算顺利，到了周末却碰上特大暴雨，黎笙当时还在拍戏，便听到场地外传来一阵骚/动，很快导演接到对讲机，是拍摄二组的工作人员，对讲机那头声音嘈杂混乱，隐约夹杂着有人尖叫的声音。
那名工作人员说着什么，但含糊不清，导演听得直皱眉头，“你慢点说，别着急，出什么事儿了？？”
工作人员：“导演，二组这里突发山洪了！我们已经第一时间组织撤离了，但目前还是有几个演演员失联了.....”
一听有人失踪，导演腾的一下从监视器前的椅子上站起来，瞬间坐不住了，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几个演员？你说具体点！”
工作人员的声音愈发忐忑：“七八个吧....我们已经打电话给消防了，不知道能不能赶过——”
对面话还未说完，信号已经中断。
导演又急忙拿出手机，发现完全没有信号。
“全体成员注意一下，附近发生山洪灾害，今天的拍摄暂时终止。”
听说二组的拍摄地出现山洪，一时间片场内人心惶惶，正当工作人员开始收拾拍摄装备，一道洪浪慢慢往他们的方向涌过来。
大家手脚愈发迅速，深怕跟二组一样，被山洪困住。
黎笙进组拍戏这么久，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状况，十分钟后，一行人坐上大巴，原路返回客栈。

第58章 爱意
陈枭从M国出差回来, 刚下飞机没多久，手机网络重新链接，便有接二连三的消息弹出来。
其中包括一条新闻快讯。
“Y市钟南镇突发山洪, 数百名村民身陷洪流等待救援”
陈枭扫了眼, 觉得这个钟南镇有些眼熟, 好像之前听谁说过，并没有多想，
只当是一条社会新闻, 陈枭划过那条消息，紧跟着又有一条微博热门话题弹出。
# 《天尽头》剧组拍摄地突遇山洪，目前累计10人失踪#
看到这条微博热搜，陈枭忽然意识到什么, 钟南镇，《天尽头》剧组，正是黎笙现在所在的位置。
点进那条热搜, 是实时跟进的灾情信息，剧组里八名工作人员和两名女演员下落不明。
陈枭停下来，握紧行李箱的拉杆，找到黎笙的号码后直接拨出去。
短暂的等待之后, 回应他的只有一道冰冷机械的女声：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陈枭闭了闭眼, 攥着手机，喉咙发紧，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不断地往外拉扯。
黎笙没有接电话，他无法确定她现在是否是安全的。
一旁的赵助理也从公关部那接到通知，目前联系不到黎笙和她的助理，不知是那边信号中断, 还是人出了问题。
赵助理又急忙联系了那边导演组的工作人员，也是迟迟没有接。
陈枭攥着手机的手都在发抖，一股无法言说的凉意和酸涩席卷全身。
“陈总，您别担心，很可能是那边信号不好，所以一时半会联系不上。”赵助理低声安慰。
陈枭却一刻也待不住，随即安排赵助理订了张即刻飞往Y市的机票。
赵助理自然也得跟着去，但钟南镇那边山洪还没控制住，贸然过去，要是出了什么事，他不好向陈老爷子交代。
“陈总，两小时后有一趟飞往Y市的航班，但由于天气原因，已经延误三小时了。”
“.....咱们还去吗？”赵助理犹豫道。
“去。”陈枭脸色很冷，没有分毫犹豫，心情从未像此刻，这般绝望过。
赵助理应下，心里默默祈祷黎小姐没事。
-
黎笙和同行的剧组工作人员有序撤离，可惜前往客栈的路却被山上滚落的巨石挡在了正中间，来往的车辆无法通行，只能从隔壁小镇绕道。
窗外的雨淅淅沥沥下个不停，不多时，越来越大，豆大的雨滴砸在车窗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大巴缓慢地行驶在山路上，车上没人说话，大家的心情跟外面的阴雨天一样，灰暗沉重，不知道失踪的十个人找到没有。
黎笙焦虑不安地时不时看一眼手机，可惜一点信号也没有，不能打电话更不能上网，手机跟板砖没什么区别了。
车窗外，一辆接一辆的消防车经过，还有前来救援的官兵。
黎笙望着窗外的车辆，有些心绪不宁，身旁的小助理凑过来，小声道：“笙笙，刚才堵车的时候我听人说，二组那边山洪灾害很严重，那几个失踪的人找回来的可能性...很小。”
“洪水都把路边的房子冲塌了....”
黎笙抿唇，心底虽然难受，但还是抱有一丝希望，轻声说：“别这么悲观，不是还有救援部队吗，失踪的人肯定会找回来的。”
闻言，一旁的小助理点点头，没再说话。
平时返回客栈只需要一小时的车程，现在却走走停停，耗了快两个多小时，大巴终于在一处石桥前停下。
众人本以为快到了，透过车窗却看到正前方那座被浑浊的洪流淹没过的石桥。
由于暴雨天，水位线上涨，汹涌的河流越过桥面，只露出边缘两排围栏，车辆根本无法通过，要是强行过去，很可能会被水流卷走。
大巴车停在路中央进退两难，司机提醒大家系好安全带，非特殊情况绝对不能下车。
等雨小了，水流或许会变缓，那时车辆才可通行，现在只能待在车上等待。
要等外面的雨势减小，这要等到什么时候？
一时间车内怨声载道，众人提心吊胆地看着窗外湍急的河流，深怕越过堤岸，翻涌到路面上来。
从晚上八点，一直等到凌晨一点，大巴始终停在原地，车厢内静悄悄的，大部分人已经休息，黎笙裹紧了身上的外套，不知何时睡着的，迷迷糊糊间她听到耳边有人激动地在喊，“有信号了！有信号了！”
一旁的助理也轻轻推了推她的胳膊，说：“笙笙，手机有信号了，我们可以向外界求助了！”
黎笙揉了揉眼睛，缓慢地回过神后，她急忙从包里拿出手机，漆黑的屏幕亮起，数不清的未读消息和未接来电。
她划开通讯录，排在最前面的是陈枭的联系方式，从下午到晚上，他打了几十通电话。
还有两条来自陈枭的未读短信。
“你在哪，我很担心你。”
“求你，回一下消息。”
看着两行简短的文字，黎笙呼吸微顿，很难想象，发这两条短信的时候，那人是什么样的心情。
她定了定神，急忙将那通未接来电拨回去，一遍，两遍，第三遍的时候，电话终于接通，但却不是陈枭的声音。
“黎、黎小姐吗？”那头传来赵助理迟疑惊讶的声音。
黎笙急忙道：“是我，我现在很好，陈枭呢？他在哪？！”
此时的赵助理正在救援官兵搭建的帐篷里，身边还有孩童惊吓不止的哭闹声，而陈枭跟着几名消防战士出去，到现在还没回来，手机也丢在他这，一时半会联系不到人。
赵助理：“黎小姐，我和陈总现在在钟南镇。”
闻言，黎笙愣住：“...你们怎么在那？”那是山洪最严重的地方，非常危险。
赵助理：“陈总得知您在这里拍戏遇上山洪，但又一直联系不到您跟剧组，所以第一时间赶过来了。”
黎笙一颗心悬着，抓着手机急忙问：“那他现在人呢？让他接电话。”
赵助理有些为难，犹豫道：“黎小姐，陈总刚才出去，到现在还没回来。”
闻言，黎笙张了张嘴，忽然间像被人掐住了喉咙，一时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静默许久，黎笙向赵助理要来了他目前所处的位置。
从这里到钟南镇不过20分钟的车程，黎笙焦灼不安地坐在车上，心里将陈枭吐槽了无数遍，傻瓜，笨蛋。
钟南镇山洪危险，很多人逃都来不及，他偏偏还要过去，不要命了吗？
好在窗外的雨已经停了，湍急的河流渐渐变小，正前方的那座石桥也慢慢露出了桥面，车辆可以通行。
助理激动道：“笙笙，我们可以过桥了！终于可以离开这，回去睡个好觉——”
话还未说完，身旁的人忽然拿着包起身，看样子要下车。
“笙笙，你去哪？”助理眼睛睁大，急忙问。
黎笙跟前面的司机说了句什么，而后回头：“你先跟大家回去，我有很重要的事必须回趟钟南镇。”
助理惊了：“可是那里还有山洪，太危险了。”
话说完，那道纤细高挑的身影也随之下车，逆着车流，往与他们相反的方向跑去。
十几公里的车程，黎笙走路过去肯定是不行的，好在还有运输救援物资的货车，黎笙一通解释后，有个司机大哥才勉强同意，捎她一段路。
折返到钟南镇，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好在雨已经停了，尽管已经是凌晨，周遭依然一片混乱，停着很多辆大货车和救援部队的车辆，闪着刺眼的光芒。
下车后，黎笙急忙拨通陈枭的电话，依然是赵助理接的。
“赵助理，陈枭回来了吗？”黎笙跟着嘈杂的人群，朝临时搭建的救援地走。
赵助理这会正给前来支援的志愿者帮忙，几人抬着担架，刚到帐篷。
“黎小姐，陈总还没有回来。”赵助理也很无奈。
黎笙抿唇：“我已经到钟南镇了。”
赵助理一惊，连忙道：“黎小姐，您现在在哪？我马上过去接您！”
“您千万别乱走，这地儿太危险了。”
黎笙正要说话，身旁有人急匆匆地跑过去，步子太急，无意中撞到她的胳膊，也撞掉她手上的手机，“吧嗒”一声掉在地上。
耳边有人喊：“快来几个人，那边还有几个孩子，被困住了！”
“快快快，人手不够了，没事的快过去帮忙。”
黎笙脚步顿住，捡回手机来不及擦上面的泥泞，连忙装回包里，跟着几名身穿红色马甲的志愿者一块过去。
不远处奔涌而来的山洪渐渐漫过了地面，借着昏沉的光影，依稀能看见不演出倒塌的房屋，浑浊的河流透过车道旁的围墙缝隙淹进来，脚下的这条街全都泡在水里。
不远处的平底早就被河流没过了，沉黑的天幕下偶有闪电划过天际。
黎笙混在救援的人群中，得知不远处那栋塌陷的房屋里还有一个老人和两个半大点的孩子。
有身强力壮的年轻人已经跟消防官兵过去了，大家伫立在深水中，挨个轮流抱着孩子互相传递，将被困的人送回到岸上。
救援的人员已经够了，再加上黎笙是女孩子，所以被留在一边。
看着身旁的人一个接一个下水，黎笙的视线往下望过去，终于在湍急的河流中看到一抹熟悉高大的身影。
是陈枭。
那一刻，黎笙差点以为自己出现了错觉。
下面那条街已经被洪流淹没，水位线已经齐大腿深，车辆抛锚，有的被水流卷起漂浮。
黎笙看见陈枭身处于那片洪流中，那张冷白俊逸的脸坚毅沉着，伸出的臂膀高举着一个半大点的孩子，趟过满是泥泞的山洪，稳稳地将那孩子递给一名消防战士，然后又转身折回去。
黎笙愣在原地，黑白分明的眼眸直勾勾地注视着那抹身影，甚至忘记了呼吸。
周围黑压压的人群攒动，不一会又开始飘着小雨，迎面而来的冷风夹杂着雨水的湿意，直往黎笙的脖子里灌。
偶尔有探照灯照过去，水流中有志愿者，也有消防官兵，黎笙目视着陈枭转身的方向，一开始尚且能看到他的身影，后来却怎么也找不到了。
黎笙站在台阶上，想大声呼喊他的名字，让他听见，可却迟迟看不到那抹身影，发紧的喉咙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干哑苦涩，比吞了根针还要难受。
黎笙紧攥着胸口，脸上有潮湿的痕迹，不知是雨水还是眼泪。
不多时，耳边有人惊喜欢呼：“你们快看！救出来了！老人在那！”
众人循声望过去，便看到湍急的水流中，有两个人合力举着那个多年瘫痪在床的老人，大家轮流接力，将老人稳稳地传递到岸边，很快有人抬了担架过来，将老人抬走。
黎笙站在原地，攥紧手心，指甲慢慢陷入皮肤里，直到视野中再次出现陈枭的身影。
那条被水流漫过的陌生街道已经变成河道，却在今晚被他穿梭了无数回。
陈枭重新出现在黎笙眼前，漫长到，她以为已经过去了一辈子。
水里的人终于开始朝岸边走，黎笙卡在嗓子眼的心脏终于落回到原地，眼眶中溢满的水雾顷刻间溢出眼眶，像是断了线的珠子，“啪嗒啪嗒”直往下掉，流不完似的。
陈枭不知道自己在水里泡了多久，起先下水的时候还觉得冷，这会却一点感觉也没有了，两只手泡得发白，白衬衫和衣裤早就裹满了泥泞，鞋子也是临时借了双消防员的。
水里的人终于上岸，最先上岸的消防队长主动朝陈枭伸手，眼底满是诚挚的笑意，说了声“谢谢”
陈枭累极，一上岸就瘫坐在地上，毫无形象可言。
正当他喘着粗气，准备起身回去找赵助理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熟悉轻柔的女声，在喊他的名字。
“陈枭。”
陈枭静了两秒，起身，回头，然后神情僵住。
他做梦都没想到，黎笙会在此刻出现在他的面前。
两人四目相对，看到陈枭沾满泥巴的衣服和裤子，还有脸上，脖子上的泥泞，黎笙鼻子一酸，刚才止住的泪水再一次夺眶而出，眼睛红得像兔子。
陈枭从没想过会以现在这副狼狈的模样面对她。
他的确是来找黎笙的，后来从获救的剧组工作人员那得知，黎笙所在的拍摄组已经安全撤离，他想过离开，可这里需要帮忙。
看到黎笙哭红了眼，陈枭局促不安地攥了攥脏了的手，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安慰。
黎笙胡乱抹掉脸上的泪痕，大步朝他跑过去。
陈枭下意识伸手，将人稳稳接住，抱了个满怀。
等怀里的人站稳，他才急忙收回手，想要蹭掉手背上的泥泞。
黎笙一度哽咽，莹白的脸颊还有未干的泪痕，眼尾通红。
陈枭唇角收紧，艰难地咽了咽干涩的喉咙，低声说：“别哭。”
他本想为她擦眼泪，伸出去的手顿了顿，又收回去。
黎笙吸了吸鼻子，慢慢往前一步，似要抱他，陈枭却因她的靠近，下意识后退。
感觉到他的抗拒，黎笙耷拉着嘴角，一副又要哭的样子。
陈枭舔了舔干涩的唇瓣，棱瘠的喉结上下滑动，喉间溢出的声响又低又哑：“我、我现在很脏。”身上都是泥。
黎笙又气又恼，对上那双沉黑深情的眼，终于破涕而笑，不等陈枭反应，她上前一步，扑进男人怀里，用尽全身力气，紧紧地抱住他。
陈枭愣在原地，冰冷的双手悬在半空，不知作何反应，身体被一股温暖包裹，心脏也跟着重重跳了一下。
喧闹嘈杂的夜色中，他听见怀里的女人哽咽着对他说：
“陈枭，你是笨蛋吗？”

第59章 “这个场景，在我梦里出……
陈枭浑身都湿透, 衣服裤子上满是泥泞，周身散发着寒冷的湿意，属于黎笙的气息扑面而来, 温暖清甜, 密密实实地将他包围。
感受到女人身上传递而来的温度, 陈枭紧抿着唇瓣，轻轻地嗅，贪恋又克制, 潮湿的胳膊迟迟没有回抱她。
听到黎笙问他是不是笨蛋，陈枭忍不住勾唇，难得没有反驳，有些宠溺地温声附和：“你说什么, 就是什么。”
黎笙闭了闭眼，将他抱得更紧。
陈枭有些无奈，哄小孩似的轻轻拍了拍她的脊背, 语气小心翼翼：“我身上冷，你别感冒了。”
过了湿气给她就不好了。
黎笙摇头，一点也不怕，不答反问：“为什么要来这？”
陈枭垂眸, 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眸安静又专注地凝视着她, 语气诚恳又认真：“怕你出事。”
黎笙吸了吸鼻子，终于止住了泪水，慢慢从男人的怀里退出去。
“我会照顾好自己，倒是你，怎么总是这样？”
总是这样，让她担心。
看到黎笙微蹙的眉心，还有眼底流淌的情绪, 陈枭像是被哽住，过了好一会才回答：“对不起，以后不会这样了。”
黎笙很少流眼泪，但每一次都是他造成的。
陈枭的视线紧紧锁着她，深怕稍不注意，又惹她难过。
黎笙似乎还想说什么，静默半晌，她很清楚，心底的防线早已坍塌，这一刻对陈枭只有无可奈何的情绪，她抿唇，伸手慢慢牵住陈枭的手，嗓子有点哑，轻声说：“先去换衣服吧，也不知道谁会感冒。”
陈枭蓦地松了口气，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好。”
此时的赵助理正焦急地到处找人，跟黎笙挂断电话以后，迟迟不见对方的身影，要是黎小姐出了什么事，他心里连辞职报告都想好了。
正当赵助理打算发动志愿者找人的时候，便看到不远处两道一高一矮的身影，朝帐篷的方向走过来。
他定睛看了眼，认出是陈总和黎笙，终于长长的松了口气。
周围还有转移村民的车辆，现场没有多余能换的干衣服，黎笙索性先带陈枭回剧组所在的客栈。
接着又是将近两个小时的折腾，抵达客栈以后，已经是凌晨五点，暗黑无边的夜幕逐渐变成深蓝色，远处传来几声清脆的鸡鸣。
陈枭洗漱完，从浴室出来时，黎笙裹着白色的浴袍，连被子都没有盖，脸贴着枕头，身体微微蜷缩在一起，不知何时已经睡过去了。
经过一晚上的奔波，黎笙眉眼间尽显疲惫，乌黑卷翘的眼睫下布着一层淡淡的黑眼圈。
虽然是夏末，但暴雨之后温度骤降，卧室里开了空调，桌上还放着一碗冒着热气的姜汤。
陈枭脚步很轻地走过去，端起那碗姜汤，喝得干干净净，一滴也不剩，到床边，拉过一旁的被子轻手轻脚地盖在黎笙身上。
窗外的雨还没有停，雨滴噼里啪啦砸在玻璃窗上，室内却一片温暖安宁，陈枭半蹲在床边，看着黎笙只露出的半张睡颜，被昏黄的壁灯浅浅的描摹勾勒，眼底流淌着的情绪温柔地不像话。
两人已经很久没有像此刻这样独处，分开的这两年，黎笙冷漠尖锐地像只刺猬，面对他时，每时每刻都将自己保护起来，以至于陈枭觉得，他们再也没有和好如初的机会。
他慢慢地伸手，温热粗粝的指腹细致轻缓地抚平女人眉心间蹙起的褶皱。
还好，黎笙给了他一次重来的机会。
一切都还来得及，永远都不晚。
注视着黎笙平和静谧的睡颜，陈枭心念一动，倾身靠近，薄唇轻轻吻在女人光滑温热的眉心。
他的动作很轻，柔软的触感转瞬即逝，像轻飘飘的羽毛，撩过心尖，了无痕迹。
“晚安，小黎。”
说完，陈枭才缓慢起身，去了隔壁。
男人的脚步声渐远，接着，是轻微的关门声。
直到那声音彻底消失，周遭寂静得只能听到外面的雨声，黎笙缓慢地睁开眼睛，愣了半晌，而后摸了摸额头。
就在刚才，陈枭吻了她。
其实她早就醒了，在他给她盖被子的时候，尽管那人动作很轻，但黎笙睡眠浅，虽然闭着眼睛，意识却清明。
黎笙抿唇，拉过被子直接盖过头顶，脑子里却还是不断回想起刚才那个吻，和陈枭的那句晚安。
自从两年前分开，他似乎再也没有喊她“笙笙”，即使关系缓和，她最多的也是听他称呼她“小黎”。
其实，一直以来，对于这个名字对她造成的伤害，他一直都记得。
-
黎笙醒来时，已经是中午，她换好衣服，披了件外套出去。
屋外的雨已经停了，院落里的青石板路依旧潮湿，枯黄的树叶也落了一地。
剧组的成员接到导演组的通知，由于山洪影响，拍摄进度延后一周，等灾情稳定以后，再重新拍摄，至于外景拍摄场地，另行通知。
所以接下来一周，大家都只能待在客栈了。
黎笙起床后，第一件事就是找陈枭，经过昨天那一遭，有的话还是应该早些说清楚。
到了陈枭住的那间客房门前，黎笙敲门的手犹豫地顿了顿，不知为何突然很紧张，明明陈枭已经对她主动了无数次，轮到她时，她竟连那人一半的勇气都没有。
黎笙慢慢调整着呼吸，给自己加油打气，而后曲起的手指扣响眼前的门，可惜迟迟没有人开门。
他该不会回去了吧？？
脑中的猜想一冒出来，黎笙竟有些失落，她拿出手机，想给陈枭发消息，问问他现在在哪。
耳边忽然传来一道熟悉温沉的声音。
“小黎？”
黎笙握紧手机，回头，便看到身后一袭黑色风衣的陈枭。
眼前的男人身形高大，肩线挺括，那张冷白俊逸的面庞，五官立体而深刻，眉骨硬朗，眼尾狭长，瘦削的下颚冷硬坚毅。
这人冷不丁从身后出现，黎笙轻抿了下唇瓣，瞬间蔫了。
她看看他，又偏头看看残破的院落，到处都是掉落的叶子，还有大小不一的水坑。
“我还以为你回去了。”黎笙双手背在身后，清丽的眉眼冷静淡然，声音温软好听。
陈枭勾唇，“怎么会，要走也一定跟你说一声。”
他的语气再自然不过，黎笙却听得心跳漏了半拍，又想起昨晚那个吻。
陈枭肯定觉得，她没有发现。
黎笙没说话，陈枭拿着手上的纸袋，这才想起来，低声道：“我正要去找你。”
黎笙微仰着脑袋，抬眸看他，那双漂亮的眼睛干净剔透：“找我做什么？”
陈枭挑眉，温热宽厚的手掌拉过黎笙的手，随即将自己手上的那份保温餐盒递到她手上。
“给你留的午饭。”
考虑到黎笙今早休息得太迟，陈枭没有打扰她，但又担心她饿肚子，索性帮她带了一份过来。
黎笙握着手中的保温餐盒，手背还有陈枭残留的体温，她垂眸，安安静静听着，心脏像是浸泡在温热的水流中，酸酸胀胀。
静默半晌，黎笙抬眸，眼神专注而认真，缓声开口：“我来Y市之前，你送了一盒巧克力给我。”
陈枭长睫微敛，感觉到黎笙的情绪变化，低低回了句：“是。”
他花了几个小时，做了一盒不怎么好吃的巧克力，但上面每一个字，都是他真心实意想问的。
黎笙本来以为自己会紧张，结果真到了这一刻，心情却出乎意料的平静。
她轻声问：“那个问题，我现在有了答案，你想听吗？”
黎笙一字一语说得认真，陈枭的呼吸不自觉放缓，那双沉黑如墨的眼眸，直勾勾地望着近在咫尺的黎笙，嘴唇动了动：“想。”
陈枭隐约感觉到什么，棱瘠的喉结缓慢地上下滑动，黝黑的眼底暗流翻涌，倒映出黎笙完完整整的身影。
黎笙稳住心绪，细长的眼尾微扬，冲他笑了笑，眼睛弯成月牙，光芒熠熠。
她说：“我愿意。”
陈枭薄唇微压，静了许久，一言不发地盯着她，久到黎笙已经开始尴尬，脸颊的温度也慢慢飙高，从一开始的笃定变成忐忑不安。
这家伙这是什么反应？
面无表情，冷静沉默地像是被她拒绝了一样！
黎笙摸了摸发烫的脸颊，故作镇定地轻嗑了声，缓解尴尬：“你不说话，就当默认了哈，我先回去了——”
未等她转身，陈枭终于从情绪中抽离，紧扣住她的手腕，深怕她跑了似的，哑着嗓子，说：“不准。”
黎笙：“？”
下一秒，陈枭推开那间客房的门，黎笙被他紧扣着手腕，被那股挣脱不了的力量带进去。
陈枭的力气很大，黎笙踉跄了一下，跌跌撞撞，身体被迫向前，一阵天旋地转之后，手上的餐盒“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而她被人按着肩膀，脊背猛地一下抵着身后的墙壁。
陈枭什么话也没说。
弯腰俯身，冰凉的手指捏着她的下巴，对准黎笙温软嫣红的嘴唇吻下去。
这个吻来势汹汹，黎笙毫无防备，挣扎的手悬在半空，脑中空白一瞬，随着陈枭舌尖的探/入，轰的一下直接炸了。
像是忍了许久，陈枭的呼吸很急促，夹杂着克制凶悍的躁意，似乎不满足最开始的浅尝辄止，他抬手扣住黎笙的后脑勺，托着压向他，越吻越深。
黎笙愣住，心脏狂跳，胸腔内像是藏了只兔子，此时横冲直撞，连呼吸都是凌乱的。
陈枭握着她肩膀的手下滑，臂膀顺势揽过她的腰，将人紧紧地捞进怀里，而后克制地停了停，薄唇贴着黎笙的，低沉的声响沙哑得不像话：“张嘴。”
黎笙完全在状况之外，看出陈枭眼底的feng狂，她紧张地咽了咽喉咙，下意识地用手抓紧了衣角。
她慢慢闭上眼睛，轻轻柔柔地抬起手臂，回抱住陈枭的后背。
依言，张开嘴巴，唇齿间努力地配合他。
殊不知，她的小动作却是足以燎原的星火，亦或者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而陈枭，就是那个破开封印的影子。
漫长的亲昵之后，陈枭终于停了停，理智慢慢回归，温热的指腹蹭过黎笙泛红潮湿的眼尾，流连至脸颊，替她抚去耳畔凌乱的碎发。
黎笙还在平复着呼吸，太久没有接过吻，以至于她还没有完全习惯陈枭的攻势。
他接吻向来如此，情绪上头的时候，便是这样不受控制。
黎笙的胸膛一起一伏，脸颊的红晕一直蔓延到耳朵尖，陈枭将她压进怀里，宽厚的手掌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
黎笙现在算是明白了，陈枭这哪是冷静，明明是太激动，刚才的沉默通通都是假象。
“你知不知道，我想吻你，很久了。”男人低沉沙哑的声音响起，就在她耳畔，唇齿间呼出的热气吹得她耳朵尖都发麻。
黎笙心里一紧，又想到昨晚那个轻若羽毛的吻，轻哼了声，小声喃喃：“那你昨晚还偷亲.....”
陈枭咽了咽干涩的喉咙，闻言偏头缓缓勾唇，原来被她发现了。
“昨晚不算数。”他说。
亲额头可不算接吻。
周遭寂静无声，陈枭轻抚着黎笙的脸颊，粗粝的指腹有点烫，流转于她柔软的耳垂，轻轻捏了捏。
黎笙感受着他摸耳垂的动作，长睫不安地轻颤。
陈枭低头，修长如玉的手指轻托着黎笙的下巴，两人视线相撞，他凝视着女人湿润微抿的红唇，喉结微微滑动，声线磁沉低缓，说：“这个场景，在我梦里出现过无数次。”

第60章 “今晚能不能跟你一起睡……
黎笙以为这个吻会结束, 没想到面前的男人似有无穷的精力，靠着她的后脑勺，交换了呼吸以后卷土重来。
黎笙的脑子里一片混沌, 无限循环起他那句：“这个场景, 在我梦里出现过无数次。”, 连带着他的吻也反反复复。
昏暗的房间里，窗帘挡住外面的天光，两人暧昧的呼吸声也融入这静谧的暗色中, 直到客房门外传来一道不轻不重的敲门声，瞬间打破这片沉默。
黎笙被陈枭揽着腰，退无可退，听到声响后, 急忙推了推他的肩膀，趁着呼吸的间隙，轻喘着：“...不准亲了, 外面有人..!”
陈枭扣着她纤腰的力度加重，又吻了会儿，才恋恋不舍地松开。
他理了理黎笙稍显凌乱的头发和衣领，目光沉沉, 声音嘶哑：“我去开门。”
说完, 他转身，黎笙想了想，迅速转身，逃似的跑去了卫生间躲起来。
这要是被人看到，也太尴尬了！
开门后，门外站着的人是赵助理。
目光掠过老板泛红微肿的唇瓣，赵助理急忙转移视线, 没敢细看，微垂着脑袋，毕恭毕敬道：“陈总，方旗那边已经有人来催了，原定好今早八点的会议，现在挪到下午一点。”
“现在距离开会时间还有15分钟。”赵助理小声提醒。
陈枭面不改色地开口：“告诉他们，15分钟后视频会议，你待会把文件送过来。”
赵助理：“好。”
陈枭回屋以后，黎笙不知跑哪里去了，他走到阳台边拉开窗帘，看了眼四周，发现卫生间紧闭的门，而后微微勾唇，长腿迈开，径直走过去。
黎笙刚用冷水洗了把脸，试图让自己清醒清醒，但脸颊滚烫的温度却迟迟挥散不去。
陈枭的接吻技巧越来越娴熟，要不是知道他这两年一直守身如玉，她都怀疑那家伙是不是刻意练过。
不多时，卫生间外有人敲门，紧跟着传来某人温沉愉悦的声音：“什么时候出来？”
黎笙抿唇，擦了擦手，慢吞吞地拉开了门。
陈枭垂眸，看到面前沮丧地耷拉着脑袋的黎笙，脸颊粉晕未散，潮湿的碎发贴在耳廓，下巴还有凝结的水珠。
陈枭目光变软，压着唇角轻笑，“在害羞？”
黎笙抬头，像是被拆穿，又有点不服气：“谁害羞了，我才没有。”
面前的男人从旁边抽了两张纸巾，然后朝她伸手，黎笙抿唇，下意识后退，却被陈枭握住了肩膀。
“别动，脸上还有水。”
说完，动作很轻的帮她擦了擦脸颊和下巴。
看着陈枭眼底的专注和深情，里面倒映出她完完整整的影子，黎笙心念一动，有些恍惚，粉唇轻掀，小声嘟嘟囔囔着：“以前在一起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温柔.....”
那时的陈枭桀骜不驯，傲慢又冷淡，即使对待她，也总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态度，让人分不清有几分真情假意，哪像现在这样，会给她留午饭，会帮她擦掉脸上的水渍。
陈枭神情微顿，沉默地看着黎笙，沉声道：“以前觉得你爱我，更不会离开我，所以才有恃无恐。”
他肆无忌惮的资本，无非是明白黎笙对他的心意。
但现在不一样了。
陈枭攥紧手里潮湿的纸巾，将黎笙捞进怀里抱住，瘦削坚毅的下巴抵着女人乌黑柔软的头发轻轻蹭了蹭，说：“现在失去过一次，知道认怂了。”
黎笙眨巴眼，抿唇偷笑：“还敢有下次吗？”
陈枭摇头，抱得她更紧，语气坚又认真：“不敢了。”
这辈子就栽她身上，而他甘之如饴。
-
赵助理拿着文件过来的时候，又带了一份午饭，看到陈总房间里的黎笙，他似乎一点也不觉得奇怪，反倒是黎笙，心里有些别扭。
陈枭打开电脑，开始视频会议，黎笙则坐在他对面吃午饭，两人共用一张大桌子。
陈枭的开会内容，黎笙也听不懂，在一旁吃饭，尽量不发出声音影响他。
黎笙是这么想的，但陈枭并不。
视频里坐着一群大老爷们，哪有黎笙好看？
陈枭端坐在电脑前，五官立体的面庞冷白俊逸，漆黑绵密的眼睫低垂，眉眼间没什么多余的情绪，看着冷静严肃，视频另一端的总经理汇报工作的时候，不敢有丝毫懈怠。
殊不知，陈枭平静无波的神情下，注意力时不时被对面正在吃饭的女人吸引。
黎笙吃饭的时候格外专注，腮帮子一鼓一鼓，像只觅食的小仓鼠，一点声音也没有。
陈枭目光微顿，心脏蓦地一软，她怎么这么乖？
似是感觉到头顶那道灼灼的视线，黎笙抬头，便见本来在开会的陈枭，此时正安安静静望着她。
黎笙：“......”
这家伙是在工作的时候走神吗？
未等黎笙开口，视频会议中的其他员工率先出声提醒。
“陈总，您对方旗提供的几个方案有什么意见吗？”
陈枭抿唇，镇定自若地收回视线，嘴皮子掀了掀：“planB可以，但还需要再改改，预算得再降两个点。”
对面的男人沉着应对，完全看不出刚才在走神。
黎笙真是叹为观止，随即埋头扒拉着午饭，没再理会。
一下午的时间，两人都待在陈枭的客房，陈枭处理文件，黎笙则翻看剧本，工作进度不能落下。
到了傍晚，久未放晴的天空终于出现一轮耀眼的落日，温暖的余晖热烈似火，照亮整个天际，光线透过玻璃照射进来，在地上落下一道斑驳的光影。
黎笙看了两个多小时的剧本，看到窗外的太阳，随即将剧本放在一边，伸了个懒腰起身，缓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迎着那束温暖的阳光，闭上了眼睛，感受着雨过天晴之后的静谧惬意。
直到身后有人走过来，有力的臂膀圈住她的腰，将她揽入怀中。
黎笙闭合的眼睛睁开，属于陈枭的气息袭来，带有侵占意味的将她包裹。
陈枭微弓着腰，埋首在她肩窝，下巴抵着黎笙的肩膀轻轻蹭了蹭。
黎笙抿唇，竟觉得这人像在撒娇？
两人难得有这样无人打扰，独处的时刻，黎笙没出声，任由陈枭就这样抱着她。
“你离开的那两年，我每天都很想你。”耳边传来男人低沉沙哑的声音，像是穿过时间洪流，对两年前的黎笙开口。
黎笙轻轻抿唇，咽了咽喉咙。
两年的时间，她的心境和陈枭不同，他想念她的时候，她在各种尝试，试着将他放下。
没想到最后兜兜转转，两人还是走到了一起。
黎笙垂眸，目光落在那人圈住她腰肢的那双手臂，低声道：“我发现，你以前喜欢叫我‘笙笙’，现在叫我小黎。”
陈枭明显顿了一下，“嗯”了声，说：“你在国外读书的时候，大家都叫你黎离。”
黎笙的毕业汇报演出那天，陈枭看了参与演出的学生名单，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黎离”二字。
从那时开始，陈枭便将这两个字默默记在了心里。
黎笙沉默了半晌，陈枭忽然开口：“等你回A市，我陪你去改名字。”
黎笙呼吸微顿，抬眸看向他，粉唇微张，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陈枭低垂着脑袋，温热宽厚的手掌轻捧着她的脸颊，黝黑的眼底温柔流转。
“你还是‘黎离’，是我最初见到的那个小姑娘，不是任何人的替代品。”
黎笙望进他眼底，这一刻像是回到了多年前，两人第一次见面。
陈枭帮她捡起地上的苹果，擦得干干净净才递给她，问她叫什么名字。
她说她叫黎离，陈枭只说“离”字不好。
黎笙长久的沉默。陈枭似乎猜出她心中所想，伸手揉了揉她柔软的发顶。
“‘离’字很好，意味着永远不分离。”
黎笙鼻子有些酸涩，没说话，而是伸手回抱住他，这个小举动却是对他最好的回应。
-
晚饭之后，陈枭继续开会，黎笙看完剧本，闲得无聊刷手机，顺便爬上微博，给关心她的粉丝报了句平安，顺便扫了眼微博热搜。
娱乐八卦和社会新闻占据在啊前排，黎笙慢慢往下划拉，在后排居然吃瓜吃到了自己。
#LINSEN主创设计师身份大揭秘#
看到这行字，黎笙的心脏咯噔一下，还以为是暴露了，迅速点进去，发现有网友猜测主创设计师到底是谁。
有人说是时尚圈知名大佬的小马甲，也有人猜LINSEN的主创设计师其实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设计团队，黎笙在评论区里看到一个自称是内部员工的网友，说的是“LINSEN的主创设计师你们都见过，而且是混娱乐圈的！透露个线索，某二字当红小花，前天还有因为剧组突发山洪事件上了热搜。”
看到这条评论，黎笙一副地铁老爷爷看手机的表情。
有网友直接评论：“编瓜一张嘴，你干脆报黎笙的身份证号码得了[摊手]”
“就是，什么二字女星都要带入黎笙，都好几次了吧，也不知道是谁蹭谁的热度。”
“......”
这条评论关注的人并不多，黎笙没再继续看下去，她抬眸，看到还在工作的陈枭，这会儿已经是晚上八点多，黎笙想了想，还是决定回自己的客房休息。
“我先回去了，你工作完，也早点休息。”黎笙说。
陈枭移动鼠标的手停住：“你不跟我一起睡吗？”
这句话陈枭说得再自然不过，似乎黎笙本该留在这，跟他一起睡觉。
黎笙：“......”
黎笙一脸戒备地看他，扬声问他：“你该不会觉得，只要在一起，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吧？”
陈枭下意识就要点头，察觉到黎笙的情绪不对劲，他果断摇头，一副非常老实的模样：“怎么可能，我是那种人吗？”
黎笙内心OS：当然是了，就差脸上没写“我是流氓”这四个大字了！
黎笙挑眉，赞许地点点头，嘴角勾着笑，“不是就更好了，我先回去了。”
说着，不等陈枭再继续狡辩，关上门，直接离开。
就那么头也不回地走了。
陈枭本来还想着今晚跟她一起睡，已经太久太久，没有同床共枕了。
倒不是非要做些什么，陈枭只是觉得，抱着黎笙睡觉，更有安全感。
他回想起那天在机场，看到剧组出事的新闻，到现在仍心有余悸。
陈枭停下手头的工作，注视着黎笙刚才坐过的位置沉思了片刻，随即拿起一旁的空调遥控器，将室内温度调到最高。
一小时后，黎笙洗漱完从浴室出来，刚准备吹头发，听到外面有敲门声。
她问了句“哪位”，那人答：“是我。”
陈枭？
这么晚了，他过来做什么？
黎笙没多想，径直走过去开门，门一打开，便看到面前的男人身穿黑色的家居服，领口的两颗扣子解开，露出线条凌厉的锁骨，肤色白皙如玉。此时微垂着脑袋，冷白瘦削的脸颊微微泛红，额头肉眼可见地，布满一层细密的汗珠。
黎笙这才意识到陈枭的不对劲，忙问：“你怎么了？”
陈枭垂眸看她，一副虚弱无力的样子，与刚才截然不同，此时可怜兮兮的，“我好像发烧了，现在头晕。”
“发烧？”
黎笙急忙伸手去摸他的额头，温度的确很高。
黎笙微蹙着眉头：“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发烧了？”
陈枭抿唇，无辜道：“很可能是昨晚在河里泡太久了，其实回来以后就一直觉得不舒服。”
黎笙无奈，叹了口气：“身体是自己的，不舒服怎么不早点说呢？”
陈枭眨巴眼，笔直浓密的睫毛很长，显得眼睛漆黑狭长。
黎笙后退一步，妥协道：“你先进来吧，我这有温度计和退烧药。”
陈枭乖乖“嗯”了声，殊不知，嘴角偷偷翘了一下。
黎笙这次出来拍戏，特意带了一个大的医药箱，里面什么都有，她手上拿着哥电子温度计过来，对着陈枭的额头按了一下。
上面显示：39&#176;
黎笙眉头皱得更深：“温度怎么这么高？这附近也没有医院。”
黎笙从医药箱里翻找了半天：“先用这个降温贴吧。”
看着黎笙神色焦急的模样，陈枭的心脏像是被揉了一下，这会倒希望自己能真的发烧到39&#176;。
陈枭接过降温贴，一副商量的语气，认真又诚恳：“小黎，我能不能今晚在这睡？”
黎笙帮他找退烧药的动作顿住，回头睨他：“你说什么？”
陈枭舔了舔干涩的唇瓣，不慌不忙，面不改色地重复一遍：“我今晚能不能跟你一起睡？”
这话一出，黎笙难免有些怀疑，陈枭到底是不是真的发烧，这目的性也太强了！
她俯身凑过去，再次伸手摸摸陈枭的额头，又摸摸自己的，这才不到一会的功夫，陈枭的温度降得很快，跟她差不多了。
黎笙索性拿过温度计，对着这家伙的额头重新测了一下。
上面显示：37&#176;
她挑眉，淡声道：“你这高烧降得还挺快。”都不用降温贴了。
说不定过会儿，就恢复正常体温了。
对上黎笙审视的目光，陈枭莫名心虚：“可、可能我体质好。”
黎笙：“你觉得我会信？”
眼看谎言快要被拆穿，陈枭轻咳一声，镇定自若地绕开黎笙，然后在黎笙的注视下，走到床边，掀开她的被子，躺下了。
黎笙：“？？？”
他居然厚脸皮到这种地步，就这么躺！下！了！
黎笙放下手里的温度计，小跑过去，掀开被子，想将这家伙从床上拽下来。
“你给我起来，不准睡在这！”
黎笙两只手拽着陈枭的胳膊，用尽全力，莹白的脸颊涨得通红，“快！点！”
偏偏床上的男人似有千斤重，愣是不为所动。
亏她还觉得陈枭比以前温柔了很多，分明都是假象，露出真面目，还是从前那个地痞流氓！
就在黎笙抵抗不过，放弃的时候，陈枭忽然起身，顺着黎笙拽着他的手，反客为主，将人一把拉进怀里。
黎笙猝不及防地向前倒去，直接落进那堵坚实有力的胸膛。
陈枭稳稳地接住她，托着她的后背，一个翻身，两人调转位置，黎笙牢牢地被他困在身、下。
男人的双臂撑在她身体两侧，沉重温热的气息将她密密实实地包裹，也扰乱她的呼。
黎笙又羞又恼，气得直捶陈枭的胸膛：“你早有预谋，对不对？”
陈枭敛下眼睫注视着她，胸腔震颤，低低地笑，“你说的都对。”
黎笙一愣，忍不住又拍他一下：“你流氓！”
陈枭不避不躲，毕竟黎笙这点力气，对他来说就跟撒娇似的。
陈枭暗自调整着呼吸，脑袋压得更低，薄薄的嘴唇越靠越近，似乎要吻她。
黎笙愤愤地一偏脑袋，男人柔软的唇瓣落在她耳畔，亲昵地贴了贴。
她甚至能感觉到，陈枭轻笑时，唇齿间呵出的热气。
黎笙很没出息地缩了缩肩膀，下意识往后躲，记忆深处，她和陈枭的鱼水之欢，仿佛刻入骨髓。
若是她的大脑能忘记陈枭，想必身体一定忘不了。
望着黎笙不安颤动的眼睫毛，像只惶恐的小动物，陈枭的心脏蓦地一软，忍不住低头亲了亲，缓声道：“说我是流氓，我是不是该做点什么？”
“好歹落实一下罪名。”
黎笙呼吸一顿，脸瞬间红透。
这家伙能不能闭嘴！！
就在黎笙以为，陈枭会对她做什么的时候，男人也只是亲吻她，比下午的那个吻程度更深，但并未越界。
黎笙起先是羞涩抗拒，直到融化在陈枭制造的温柔乡里，她情不自禁伸手环住他的脖子，再次吻了上去，在那片柔软的薄唇上停留了十几秒才离开。
陈枭抱紧她，喉间溢出的声线磁沉沙哑，含着显而易见的愉悦，附在她耳畔低声说：“舌头呢？”
黎笙脸颊一烫，羞得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你....得寸进尺！”
感觉到黎笙被他逗得快要哭出声，陈枭见好就收，忙轻拍着她的后背，低声哄：“好了好了，怪我脸皮太厚。”
漫长又热烈的吻之后，陈枭终于恋恋不舍地离开，捞过一旁的被子，盖在两人身上。
黎笙不甘心，还在做最后的挣扎，双手抵着他的胸膛推了推：“你快点回去睡。”
陈枭摇头，“不回去，就想抱着你。”
黎笙有些犹豫：“那你....”
陈枭：“我什么都不做，骗你是狗。”
听到他的保证，黎笙终于放心，但还是嘟嘟囔囔地自言自语：“....本来就是狗。”
这回陈枭没忍住，低低笑出声，依言附和：“小狗可没我这么流氓。”
黎笙：“......”
是她低估陈某人厚脸皮的程度了。
陈枭赖在这不走，黎笙也拿他没辙，只好任由他抱着，过了很久，久到黎笙以为陈枭已经睡着了，她才微微动了动身体，找个舒服的姿势，准备睡觉。
谁知她刚有动静，圈在她腰上的那只手又一下收紧，耳边传来陈枭低沉困倦的声音：“不准走。”
“......”
黎笙顿了顿，轻声问：“还没睡着吗？”
陈枭“嗯”了声。
黎笙：“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呀？”
这周末剧组重新动工，陈枭推掉所有工作行程来这，白天看他工作的样子，似乎非常忙。
陈枭想了想，低低叹了口气：“明天上午的航班。”
公司还有一大堆事等着他亲自处理，光有视频会议室不够的。
黎笙认真道：“明天我送你吧。”
身后的男人抱得她更紧：“好。”
-
第二天一早，黎笙和陈枭一起吃过早饭，准备送他的时候，却被陈枭轻声拒绝。
“这里去机场的路不好走，你不用特意跑一趟了。”陈枭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从客栈到机场，来回就要四个多小时，山洪刚结束，路面还未清理干净，陈枭不想让黎笙这样来回奔波。
黎笙想了想，又问：“那我们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陈枭莞尔，唇角噙着抹淡淡的笑意：“怎么，舍不得我走？”
黎笙倒也坦然，抬眸看他，眼底光芒熠熠：“有那么一点点吧。”
看着女人眉眼间流转的情绪，陈枭心念一动，弯腰俯身，抱了抱她，低声说：“我们很快会见，在你想我的时候。”

第61章 “要不要，过来抱抱我？……
陈枭回去没多久, 《天尽头》的剧组重新开始拍摄，先前那几名失踪的工作人员也一一找到，好在没有生命危险。
长达两个多月的拍摄, 从夏天拍到了秋天, 杀青前一天, 黎笙接到周璇打来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传来周璇欢呼雀跃的声音：“笙笙，我这有个天大的好消息！！！”
“你快猜猜看, 是什么！”
感受到周璇的快乐，黎笙抿唇轻笑：“我可能，一下就能猜到。”
周璇：“你快猜！”
黎笙裹紧身上的外套，望着片场外的秋雨, 笑道：“是不是《诡境》入围了金马奖？”
周璇惊了，这可是她拿到的第一手消息，黎笙居然比她还快？
“对对对, 我要说的就是这事，你怎么知道的？！”
黎笙：“直觉吧。”
周璇：“官博会在今天下午公布入围名单，还有个人奖项，圈里很多人都在预测, 说你能拿下这届金马奖影后。”
黎笙静静地听, 周璇又问：“对了，《天尽头》什么时候杀青？应该来得及出席颁奖典礼吧？”
黎笙：“明天杀青，当天晚上的航班，来得及。”
周璇：“那就好！等你回来~”
挂断周璇的电话，黎笙听到导演的召唤，急忙放下手机过去，杀青之前还有三场很重要的戏份, 她丝毫不能松懈。
当天的拍摄结束，已经是晚上11点，黎笙坐上剧组的大巴，返回客栈，整个人精疲力尽，上车后靠着椅背，几乎倒头就睡。
迷迷糊糊间，大巴车路途颠簸，黎笙的脑袋撞到玻璃，肿了个小包，这会想睡都睡不着了。
黎笙捂着额头，痛得轻嘶了声，一旁的助理见她醒来，拿着手机一脸兴奋地坐过来。
“笙笙，《诡境》入围金马奖了！大家都很开心，后援会正在组织那家那天去会场应援呢！”
黎笙已经从周璇那知道入围的事了，这会心情非常平静，倒是应援的事，她还是第一次听说。
她问：“什么后援会？”
小助理：“你不知道吗？《诡境》播出以后，你的粉丝涨了不少，后来应大家要求，就组建了后援会，方便粉丝知道你的行程。”
黎笙知道明星会有后援会，但她早些年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超话区，近两年知名度提高，喜欢她的人便自发组成了后援会。
一听大家要给她应援，黎笙不太适应，温声道：“告诉大家，只是出席一个活而已，不用应援。”
她认真对待工作，产出好的作品，粉丝正面的回馈，对她来说就足够了。
小助理点点头：“好，那我跟她们说一声。”
回到客栈，已经很晚了。
黎笙洗漱之后，收到一条短信，是陈枭发来的。
CX：“睡了吗？”
看到这条消息，黎笙忍不住开心，笑眯眯地回：“还没有。”
消息发出去，对方几乎秒回：“方便接电话吗？想你了[委屈][难过]”
看着陈枭发来的表情包，黎笙注视半晌，没有再打字，而是一通视频通话直接拨过去。
对话框忽然弹出一条视频邀请，陈枭反倒愣了一下，他还在公司加班，下意识理了理领带和西服。
按下接听键后，画面中出现女人那张清丽精致的面庞。
黎笙应该刚吹完头发，头发毛茸茸的，柔软的碎发随意的散落在耳畔。
“你还在公司吗？”两人视线相撞，黎笙看到陈枭身后的落地窗，还有那张实木办公桌，对他的办公室印象深刻。
陈枭垂眸，安安静静注视着她，低低“嗯”了声，说：“最近有点忙，所以比较晚。”
黎笙拿过一个枕头抱在怀里，看着镜头里西装革履的陈枭。
虽然快晚上十二点，但此时的悦博大厦依然灯火通明，陈枭坐在电脑桌前，手边还有一堆未处理完的文件，身后是落地窗，一回头便是A市繁华璀璨的万家灯火。
头顶上方的水晶吊灯散发浅淡的光芒，将男人那张清隽俊逸的轮廓描摹的立体而分明。
自从上次分开，两人一直都是微信联系，快两个月没见了，他看起来瘦了一圈，下巴尖尖的，眉眼间有一丝显而易见的疲态。
外人眼里位高权重，光鲜亮丽的总裁，其实和普通白领一样，也要加班到很晚。
看到陈枭眼底的黑眼圈，黎笙皱眉，有些心疼：“吃晚饭了吗？”
陈枭这才想起来，忙到现在，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
他扫了眼电脑旁，那个还未打开的饭盒，轻声道：“吃了。”
黎笙抿唇，轻声说：“可是，你瘦了很多。”
视频中，陈枭穿着白衬衫，眼窝深邃，安安静静注视着她，唇边噙着抹笑意，皮肤冷白如玉，衬衫的扣子敞开一颗，黎笙能看到他缓慢滑动的喉结。
陈枭长睫微垂，敛下一丝疲惫，勾了勾唇角，声音低沉温柔：“可能是，因为想你？”
黎笙：“......”
这家伙，居然还有心情开玩笑。
黎笙脸红了一瞬，小声讷讷：“想我也不能耽误吃饭呀。”
画面中的黎笙双手抱着抱枕，尖尖的下巴抵着枕头，将手机立着放在另一个枕头上，那双干净澄澈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陈枭，你好好吃饭，好好休息，别总让我担心你。”
陈枭微怔，抬眸看她。
黎笙的声音很轻，低低的，很有耐心地又重复了一遍，末了问：“你听到没啊？”
陈枭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却更想当着她的面说。
或许就是这一刻，陈枭有种想去订机票，立刻飞去找她的冲动，想亲亲她，抱抱她，听她笑眯眯在他怀里跟他说话。
陈枭看到桌上一堆未处理完的工作，咽了咽干涩的喉咙，认真问：“什么时候回来？”
黎笙眨巴眼，想了想：“还是不说了，就当给你个惊喜？”
陈枭挑眉，喉间溢出一声轻笑，低低地回应：“好，我等你的惊喜。”
见时间已经不早了，黎笙拿着手机，慢吞吞钻进温暖的被窝里，她脑袋贴着枕头，不知想到什么，笑眯眯地注视着视频中的陈枭。
“其实男朋友还是有点用处的。”她眨巴眼，若有所思道。
“哦？什么用处？”男人尾音微扬，疏懒含笑。
黎笙抿唇笑起来，黑白分明的杏眼弯成两抹月牙，有光芒流淌。
“给女朋友暖被窝呀。”
陈枭认真想，这是被撩了吗？
黎笙就是故意的，反正两人相隔千里，不管她说什么，陈枭都拿她没辙。
陈枭“嗯”了声，低声附和，笑得人畜无害。
“除了暖被窝，我还有别的用处。”
黎笙眨巴眼看他，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直到某人薄唇轻掀，不急不缓地继续开口：“就看女朋友给不给这个机会了。”
“......”
“陈！枭！”
黎笙终于反应过来，红晕悄无声息的爬上脸颊和耳朵尖，羞愤地在被窝里直蹬腿。
陈枭却笑出声，狭长的眼微眯，语调懒洋洋地：“我在呢。”
黎笙不想跟他说话了，脸颊埋在枕头里。
静默好半晌，视频那头传来女人温软闷闷的声音：“等我回去，我要当面揍你。”
陈枭自始至终，眼里的笑意就没消失过，语气温柔地不像话：“好，我等你。”
时间已经很晚了，两人却谁也不肯先挂断视频。
陈枭将手机立在一边，继续工作，黎笙拿着手机，昏昏欲睡，脑袋一沾枕头，困意便来了。
黎笙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等陈枭处理完一份文件，再次抬头的时候，便见镜头中出现女人那张，放大N倍的睡颜。
那边卧室的台灯已经关了，只留墙壁上一盏昏黄的壁灯，黎笙已经熟睡，此时闭着眼睛，漆黑绵密的眼睫低低的覆盖，像两把毛茸茸的小刷子，光线映拓在她精致小巧的鼻梁上，镀上一层淡淡的清辉。
陈枭注视着这张近在咫尺，却又相隔千里的脸庞，心脏仿佛过了电，酸涩又柔软得一塌糊涂。
陈枭握紧手机，垂下眼，神情温柔：“我很想你。”
他知道黎笙听不见，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
她总会回来的。
-
第二天，黎笙起了个早，从床上爬起来，摸过手机看了眼，打开便是她跟陈枭的对话框。
视频通话居然长达7个小时？！
就在半小时前才结束通话。
估计那家伙一直都没挂断吧。
想到今天还剩最后一场戏份，杀青以后就可以回A市了，黎笙想想都觉得很开心。
下午，最后一场戏顺利结束，现场一片欢呼雀跃，还有剧组提前准备的杀青横幅，导演笑呵呵地招呼大家一块来拍合照。
黎笙正准备过去，这一次小助理抱着一捧玫瑰跑过来，说：“笙笙，又有人送花给你，肯定是粉丝送的！”
黎笙接过那捧花，发现一张小卡片。
似曾相识的一幕，白纸黑字，上面写着：“杀青快乐——CX”
黎笙抿唇轻笑。
其实那家伙什么都知道。
-
杀青后，黎笙从片场出发，直接赶往机场。
长达两个小时的飞行时间，黎笙谁都没有告诉，自然包括周璇和陈枭。
两小时后，终于抵达机场，黎笙穿着黑色毛衣和浅色阔腿牛仔裤，带着低低的鸭舌帽，推着巨大的行李箱往出口走。
黎笙腰细腿长，身材好，经过的路人偶尔还会侧目看她一眼，怀疑是某个低调的女明星。
不多时，包里传来手机的震动，她拿出来看了眼。
是陈枭打来的。
黎笙眼睛亮了一瞬，虽未开口，可眼底的笑意却先溢出来。
“你下班啦？”这个点，按理说他都很忙，今天居然有时间打电话给她。
电话那头的男人“嗯”了声，紧握着手机，视线在周围的人群中搜寻着什么。
黎笙抿唇，轻声道：“那束花，我收到了。”
“很漂亮，我很喜欢~”
陈枭已经抵达接机口，听着女人温柔软糯的声音传来，心脏却开始剧烈收缩着，一下一下有力地跳动。
陈枭思索着，似乎都能想象到，说这话时的黎笙，应该是笑着的。
他的目光穿过喧嚣的人群，抬眸的瞬间，视野中出现一抹熟悉轻盈的身影。
不远处的女人正抬眸看正前方的地标，右手推着大大的白色行李箱，或许是意识到方向不对，那抹身影随即转身。
陈枭微怔了一下，紧跟着，两人的视线不偏不倚地相撞。
见到黎笙的第一眼，陈枭从未觉得如此满足过，那颗空落落的心脏瞬间被什么东西填满，很难用语言形容。
人来人往的机场，路人行色匆匆。
黎笙明显愣了片刻，而后回过神来，眉眼弯弯，亮晶晶的，仿佛盛满细碎的星辰。
陈枭就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在人潮中格外显眼，一身笔挺的西服，干净规整，清冷矜贵，那双漆黑深情的眼，此时正安安静静注视着她。
黎笙握紧手机，确定这不是错觉，两人约定好的惊喜，看来是他带来的。
见不远处的女人迟迟未有动作，陈枭缓慢勾唇，隔着手机，低声问她：
“要不要，过来抱抱我？”

第62章 “现在你是我的惊喜。”……
他主动求拥抱, 有点像撒娇，黎笙心念一动，难得没有拒绝, 丢下手中那个大大的行李箱, 朝他飞奔过去。
陈枭唇角的笑痕愈深, 伸出双臂，将人稳稳地接住，抱了个满怀。
黎笙轻喘了声, 站稳后，微仰着脑袋看向他，问：“你怎么知道我是这趟航班？”
陈枭顿了顿，老老实实回答：“没忍住, 让赵助理查的。”
黎笙努努唇瓣，“我还以为，会给你一个惊喜呢。”
陈枭目光变软, 喉间溢出的声线温沉悦耳：“那现在呢？”
她的惊喜被他破坏了。
黎笙抱住他，故作淡定地拍拍他的后背，笑眯眯地开口：“现在你是我的惊喜~”
陈枭唇角的笑意愈深，瘦削的下巴抵着黎笙柔软的发顶, 亲昵地蹭了蹭。
-
从机场出来, 黎笙看着窗外匆匆掠过的街道，意识到这不是去往她住处的路。
“我们这是去哪？”她问。
陈枭侧目看她，“忘了？去公安局，改名字。”
话一出口，黎笙了然。
这两个月太忙，她早就将这事抛之脑后，没想到陈枭倒是一直放在心上。
改名的事其实并不复杂, 几份申请和街道开具的证明，民警签字确认后，再由上级领导签字，最后到公安局户籍部门公证即可。
陈枭做事雷厉风行，一切都为她考虑到了，随意改名过程办理的非常顺利。
拿到新户口本，看着上面改回来的名字“黎离”，一切陌生又熟悉。
改完名字，陈枭带黎笙去吃晚饭，是两人以前常去的一家餐厅。
去的路上，黎笙依旧望着户口本上的名字出神，或许是看久了那个“笙”字，如今改回黎离，倒有些不习惯。
有个问题，她想了很久，直到车子缓慢地停在一处十字路口，黎笙侧目看向驾驶座上的陈枭，认真问：“如果当时，我的眉眼不像夏蔓笙，那个雨天，你还会不会带我离开黎家？”
陈枭静默半晌，眉目微敛，只回答了她一个字：“会。”
正前方的红灯变成绿灯，陈枭不急不缓地踩下油门，握着方向盘，淡声道：“其实我第一次见你，并不是在黎家。”
陈家的社交圈里，黎家只能算是小门小户，根本入不了陈老爷子的眼，后来两家因为一项投资，陈枭才认识了黎离的养父。
陈枭跟黎父并未深交，关于黎家的事情，也只是听旁人提过几句，譬如黎家的亲生女儿因保姆的疏忽，在公园散步的时候被人掳走，听闻黎夫人受不了失去女儿的打击，于是夫妻俩去孤儿院领养了一个女孩回来，和他们的亲生女儿一般大小。
陈枭听到这事时，只当是与自己无关痛痒的谈资，甚至有点同情那个女孩，小小年纪，便成了另一个人的替代品。
好在黎家家境殷实，跟孤儿院相比，对一个孤儿来说，也算一个好的归宿，替代品又有什么关系。
想认识黎笙，完全是因为一次巧合。
回忆起多年前的往事，陈枭的神情都变得温柔，穿过时时间洪流，记忆里的黎离依旧清晰如画。
“那天我和几个朋友给许栖然过生日，当时许灵玥也在。”
“她在一旁玩手机，编辑了一条跟你有关的空间动态，还有一张你俩的合照，许栖然看到那张照片，随即叫我过去看。”
说到这，陈枭停了停，望向黎笙。
黎笙也慢慢明白过来，那天他来黎家，是他计划中的事情，并非是她眼里的偶然和意外。
她粉唇微张，认真问：“你看到我跟许灵玥的合照，觉得我长得像夏蔓笙，之后才会亲自来黎家，就是想见我一面？”
陈枭没否认，“是。”
见黎笙不说话，陈枭怕她多想，急忙解释：“夏蔓笙自杀以后，把眼角膜给了我，夏家的人认为是我害死了他们的女儿，我也很自责，无论如何弥补，心底总觉得有亏欠，后来看到你，我以为自己有了救赎的机会。”
“把你想成夏蔓笙，忍不住对你好，看到你，我会觉得，夏蔓笙还活着。
这样，他的愧疚也会少一些。
一开始，陈枭的想法很简单，感情也很纯粹，在他看来，黎离不需要做任何事，只需要扮演夏蔓笙就好，他或许会比黎家人对她更好，让她有一个无忧无虑，一帆风顺的人生。
后来亲眼见到黎离，陈枭发现，女孩本人其实并没有如照片那般，与夏蔓笙很相似。
现实中的黎离，安静乖巧，当他将擦干净的苹果递给她时，女孩连说“谢谢”的时候，都是怯生生的，像只丛林中迷了路的小鹿，唯有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眸干净澄澈。
自那之后，陈枭总是会想起黎离望向他时的那双眼睛，他也总是找各种机会和借口去黎家拜访，亦或者约许栖然的时候，特意叮嘱他，叫上他妹妹许灵玥，自然也要带上那个叫黎离的小姑娘。
时间一长，黎离终于在许灵玥的带领下，跟陈枭混熟，会在见到他时，喊他“陈枭哥哥”，陈枭被身旁一帮狐朋狗友喊“枭哥”，第一次听黎离喊他“陈枭哥哥”时，他只觉得好玩，听到黎离的声音，心情会变好。
慢慢地，连陈枭自己都没有发现，这份在他看来似是救赎的关系，不经意间变了质。
再后来，有人传言，黎家的亲生女儿找回来了，陈枭从国外出差回来，便从许灵玥那听到，黎家打算将黎离弃养，送回孤儿院。
听闻消息的第一时间，陈枭便赶往黎宅。
他到现在都还记得，那晚的瓢泼大雨，司机将车停在黎宅门口，他还未下车，便看到大宅内的庭院里，跪着一个纤瘦，被雨淋湿的单薄身影。
黎离将书包护在身前，脊背微弓着，头发湿漉漉的，惨白的脸颊也在滴水，不知在那里跪了多久。
而在黎离的不远处，黎家的老老少少包括佣人，就站在屋檐下，冷眼瞧着黎离跪地认错。
陈枭没有多想，推开车门直接下车，走到黎离身边，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
或许是往事太过苦涩，这一幕深深印刻在陈枭脑子里，如今回想起，依然无法释怀。
黎离紧攥着手中的户口本，一时无话，耳边再次响起陈枭不急不缓的声音。
“带你离开黎家的那天，你在我眼里就是黎离，完全没有夏蔓笙的影子。”
这话，陈枭向她解释过，他小心翼翼维护着她敏/感脆弱的自尊，深怕稍不留神，又伤害到她。
“把你留在身边，是我心甘情愿，也从未后悔过。”
黎笙离自然明白陈枭此时的心情，感受到他的小心翼翼，她慢慢伸出手，微凉的掌心覆上男人温热的手背，目光温柔：“有你这些话，已经足够了。”
......
半小时后，两人终于抵达那家中餐厅。
黎离看着熟悉的店面和名字，有些地方新装修了一遍，一时间心里有些怅然，他俩分手以后，她刻意回避着以前跟陈枭相关的点点滴滴，也再也没来过这家餐厅。
两人下车后，陈枭主动朝身旁的人伸手，黎笙愣了下，将手里的包包递给他。
陈枭用另一只手接过，又朝她伸手。
黎离这才缓慢地明白过来，陈枭是想牵她的手。
她有些失笑，将手放在他手上，旋即就被握住。
黎离细长的眼尾微挑，明媚含笑：“想牵我就直说嘛，又不是不给牵~”
陈枭被戳破心思，勾唇莞尔：“看来还是得我主动才行。”
两人一道进去，餐厅的老板正在前台营业，见到陈枭后，眼睛一亮，满脸都是笑容，主动跟他打招呼。
“陈总，您今天终于有空过来了。”老板笑呵呵的。
陈枭点头，并未说什么，老板却心领神会，直接带他前往专属包厢。
两人到包厢入座，老板热情地问：“还是和之前的菜单一样吗？”
陈枭“嗯”了声，“一样。”
“好的。”
说完，老板又笑呵呵地离开了包厢。
黎离有些疑惑，问：“为什么没有点餐呢？”
陈枭拿过黎离的杯子，帮她添了杯茶水，淡声道：“这家店的菜单一直没有更新，不过点的都是你喜欢吃的。”
黎离听了点头，回想起他跟老板的互动，似乎很熟悉，公共用餐区人满为患，而这间包厢却是单独空出来的。
黎离：“你经常来这？”
陈枭挑眉，温声答：“工作不忙的时候，一个月一次。”
面前的男人倒茶的动作都慢条斯理，清眉黑目，肤白如玉，一张让人过目不忘的脸，任谁看了都会心动。
黎离两只手撑着脸颊，看了陈枭一眼，她也很喜欢这家餐厅的味道，不过也不至于一个月一次这么频繁。
毕竟餐厅很多，味道不错的也不少。
黎离眨巴眼看他：“就因为这家店好吃？”因为是常客，所以老板才特意为他留了个专属包间？
陈枭想了想，说道：“你出国留学的那两年，我每周都会过来。”
有时候一周一次，有时候无论多晚，也会过来一趟，即使已经吃了晚饭。
黎离呼吸微顿，慢慢意识到什么，喉咙发紧，鼻子泛酸。
陈枭勾唇笑笑，抬眸望向她，那双沉黑的眸子专注且深情。
“想你的时候就会来。”

第63章 她和陈枭最后一次来这里……
所有的菜品上齐, 黎离发现都是她以前常点的。
每一样，陈枭一直都记得。
陈枭夹了块糖醋排骨放在黎离碗里，黎离抬眸, 看向陈枭, 心底五味杂陈, 轻声道：“以后还想来的话，我们一起吧。”
陈枭勾唇，“好。”
许是太久没有来这家店吃饭, 黎离的胃口很好，陈枭夹的菜，她都会努力吃完，最后摸摸圆滚滚的肚子, 朝陈枭摇头。
再这么吃下去，一点女明星的自觉性都没有了，要是周姐见到, 指不定又要说她。
中途陈枭的手机响了一下，他垂眸扫了眼屏幕，神情微变，随即跟黎离打了声招呼, 去到一旁接电话。
黎离看向他的背影, 隐约觉得有什么事发生，两分钟后陈枭回来，脸色并不好。
“小黎，我现在有急事得出去一趟，待会赵助理来接你。”陈枭拿起椅子上的外套，平日里冷静自持的一面消失不见，情绪并不好。
黎离皱着眉头, 跟着他一块起身，问：“发生什么事了？”
陈枭望向她，攥紧手里的外套，沉声开口：“我妈的情况不太好。”
他刚才接到阿姨的电话，秦婉的病情恶化，身体各项机能退化严重，重要器官也衰竭，刚刚被送进了抢救室。
秦婉年纪大了，很可能熬不过今晚。
黎离神情微怔，而后牵住他的手腕，说：“我们一起去。”
女人的语气沉着坚定，陈枭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一个字：“好。”
-
两人抵达医院已经是半小时之后，手术室外除了平日里照顾秦婉的护工，其余一个人也没有。
秦婉车祸之前便跟秦家的人鲜少来往，陈枭也因各种缘由，跟秦家断了联系。
护工阿姨一回头，看见陈枭来了，面露喜色，急忙迎上去：“陈先生，您终于来了，刚才大夫出来一趟，说夫人的情况很不好。”
阿姨面露悲怆，低声道：“让我们有个姓，准备。”
陈枭神色很淡，冷白清隽的脸看不出情绪，淡声应了句：“我知道了。”
医院的走廊里弥漫着厚重的消毒水的味道，手术室的门口还亮着红灯，手术已经进行了快一个小时，还没有结束。
黎离很少听陈枭提起他的父母，以前两人在一起的时候，逢年过节，他都是和她一起过的，就连陈家老宅都很少回去。
陈枭对家事避而不谈，黎离也不会主动问。
直到后来，许栖然和沈皙一块去拍摄现场找她，黎离才第一次知道，陈枭父母的事，以及那段悲剧的婚姻带给他的伤害。
见陈枭僵直地伫立在原地，黎离走过去，牵住他的手，握了握，轻声说：“别担心，医生还在手术室里努力，或许情况会有好转。”
“先坐下休息休息。”
陈枭坐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上，手臂撑着膝盖，脸埋在掌心，周身寂静。
其实他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秦婉在病床上躺了很多年，要不是有护工的悉心照料，或许早就离开了。
陈枭和秦婉的母子情分或许在陈毅出轨那天就断了，亦或者在她开车带他赴死的时候，就消失得干干净净，秦婉如果真的撑不过今晚，他不会难过，更多的是心酸。
黎离不知该如何安慰，只能待在陈枭身边，寸步不离地守着他。
她无父无母，再到后来被黎家收养，感受到的亲情少之又少，后来遇到陈枭，亲情和爱情，有幸都拥有了。
思及此，黎离忽然替陈枭难过。
她从未拥有，但陈枭给予她了，而陈枭却是拥有后又失去。
两人沉默间，手术终于结束，不多时，身穿绿色手术服的医生出来。
对方面露遗憾，如实告知陈枭情况：“很遗憾，病人多项器官衰竭，心跳已经暂停了。”
闻言，陈枭呼吸都暂停，一股凉意直达心底。
他艰难地咽了咽干涩的喉咙，对医生说了句“谢谢”。
医生叹了口气，“请节哀。”
医生离开后，一旁的护工阿姨眼眶微红，留下几滴眼泪，毕竟照顾秦婉这么多年，面对一个生命的离开，总是不舍的。
感受到陈枭愈发冰冷的体温，整个人显露出一种她从未见过的颓然和沉默。
黎离看了心疼，上前一步温柔地抱住他，她的动作很轻，在他怀里微仰着脑袋蹭了蹭，轻声说：“别难过，以后还有我，对不对？”
陈枭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压抑得快要喘不过气来，他木然地被黎离抱住，感受到女人传递而来的温度，慢慢将他身上凝结的寒冰，一点一点融化。
陈枭隐忍克制的情绪，在听到黎离这句话时，情绪隐隐有崩塌的迹象，他鼻子泛酸，那双沉黑如墨的眼眸变红，发紧的喉咙像是被无数根刺，密密实实地扎着。
黎离微仰着脑袋，安安静静注视着他，双手轻捧着他的脸颊，语气无比认真，一字一语地说：“我们会有新的家庭，未来的每一天，我都会在你身边，再也不离开。”
或许他惧怕婚姻，但她可以陪他一起面对，他们还会有宝宝，会是很棒的父母，不会让父母那一辈的悲剧重演。
黎离的声音很轻，软绵绵的，仿佛一股电流串进陈枭心口，直击他心底最柔软脆弱的地方。
她在用她的方式安慰他，承诺他。
陈枭长这么大，来人世这么多年，除了年幼不懂事，其余时候很少流眼泪，却在这一刻，听到黎离的话以后，内心有些破防，很没出息地眼眶泛起一股湿润。
他没说话，低低埋首在她肩窝，将她抱得更紧。
很多东西，他得到过又失去了，包括黎离。
好在这一次有重来的机会，而他们的未来还很长很长。
......
秦婉的葬礼，来参加的人并不多。
陈老爷子知道儿媳去世的消息，整个人沉默了许久，最后也只是长长地叹了口气，他本来想去参加葬礼，但身体状况不允许，坐着轮椅也不方便，只能安排助理代替他跑一趟。
陈枭的父亲得知前妻去世，没什么反应，他的身边已经有了妻儿，关于秦婉的记忆只停留在，女人发现他出轨那天，声嘶力竭地怒吼，以及带着年纪尚小的陈枭，开车疯狂地跟在他身后，想逼他停下来，最终酿成车祸。
对于前妻和陈枭，陈毅的确心存愧疚，但这份愧疚随着漫长的时间，在新的感情和新生命的到来之后，已经淡化到不复存在。
若不是重新听到秦婉这个名字，陈毅都快忘了，自己还有个瘫痪在床多年的植物人前妻。
时间只会抹平一切，深情或者罪恶，总会随着时光飞逝淡化的，又有什么会长久。
秦婉的死，更像是给这段悲剧婚姻画上了句号。
秦婉就葬在长松寺公墓，巧的是夏蔓笙也葬在这里。
第二次来这里，黎离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陈枭牵着黎离离开时，却被身旁的女人轻轻拽住了手腕。
“夏蔓笙也葬在这，我们去看看她吧。”
听到黎离说要去看望夏蔓笙，陈枭有那么一瞬间，以为是自己幻听。
静默半晌，他依言点头：“好。”
黎离到现在还记得，夏蔓笙给了陈枭一双眼睛，让他车祸以后，得以重见光明。
即使这份感情是单方面的，孤注一掷，偏执且疯狂，黎离想开了，也想给这段关系画上句号。
两人牵着手，都穿着黑色的风衣，沿着石阶一步一步慢慢往上走。
路旁的松柏四季常青，两年过去，一点都没有变。
黎离踩着脚下的石头，轻声道：“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两年前，我们在这分手。”
“当时夏松怡告诉我是替身的时候，我恨不得躺在这里的人是我。”
闻言，陈枭脚步顿住，微蹙着眉头看向她。
他当然记得，而且能回忆起两人那天的所有对话，后来每每想起来，胸口就像是插了一把刀。
见陈枭有些紧张，黎离笑笑，一脸淡然，不急不缓，“那时的想法挺极端的，如果躺在这里的人是我，那你爱的就是我了。”
说到底，还是不甘心罢了。
陈枭牵着她的手，攥紧，轻声问：“那现在呢？”
黎离眨巴眼：“现在当然不会了，因为你爱的人从头到尾都是我。”
她眉眼微弯，莞尔一笑：“以后也是。”
闻言，陈枭悬着的心脏蓦地又落回原地。
黎离总有这样的本事，让他的心情像坐过山车一样，从低谷到高处，通通走一遭。
两人终于走到夏蔓笙的墓前，墓碑上还是那张照片，照片上女孩的年纪永远定格在年少时期，面庞白净清瘦，长发披肩，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
陈枭望着墓碑上的照片，有些沉默。
黎离半蹲下来，将手上的白菊轻轻放在夏蔓笙的墓碑前，望着照片上的那张笑脸，她觉得遗憾又怅然。
年少时期的爱，总是炙热又狂烈的，夏蔓笙用自杀的方式，让陈枭记住了她，但并不是爱。
愧疚和爱，本就是不一样的。
无论是何种原因，黎离总归要对夏蔓笙说句谢谢。
黎离很清楚，是因为夏蔓笙，她才跟陈枭有了交集，这点不可否认，夏蔓笙让陈枭从双目失明，变成一个身体健全的人。
陈枭对此做出的弥补，夏家人早就得到了，至此以后，也算两清了。
而这一次，也是她和陈枭最后一次来这里。

第64章 “欢迎回家。”
离开长松寺墓地, 陈枭开车回家。
黎离望向车外匆匆掠过的街道，意识到这并不是回她住处的路。
她偏头看向身旁的男人，问：“我们现在去哪？”
陈枭抿唇, 沉声道：“去我那。”
黎离顿了顿, 随即看了眼时间, “去你那吃午饭？”
陈枭轻嘶了声，舌尖抵了抵腮帮子，沉黑的眸子意味不明地看向她：“嗯, 吃午饭。”
这家伙越是沉着冷静，黎离越觉得心底没谱，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从墓地出来, 陈枭的情绪就不太对劲。
她竟从中嗅出一丝危险的气息，某人想将她拆吞入腹的错觉。
黎离故作镇定地收回目光，偏头看向窗外, 小声嘟囔：“我觉得你不对劲。”
陈枭压下心底那股燎燥的火，勾了勾唇角：“怎么不对劲。”
黎离哼了声，只留给他一个后脑勺：“你现在心里想什么，我都猜到了。”
陈枭面不改色地目视前方, 慢条斯理地转动方向盘, 喉间溢出的声音低沉悦耳：“那你倒是说说，我现在在想什么？”
黎离抿唇，想到他刚才看向她时，直白又满是侵占欲的眼神，脸蓦地一红，耳朵尖也染了一丝可疑的红晕。
她咬了咬下嘴唇，从鼻子里哼了声, 没说话。
陈枭倒是很开心，他此刻最想做什么，黎离最清楚。
黑色悍马终于驶入城南的别墅区，看着窗外熟悉的环境，黎离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她离开这两年，再也没有回来过。
而这套房产还写着她的名字，黎离离开这的那天，只觉得自己永远都不会回来，没想到，世事难料。
车缓缓地停在别墅门口，黎离看着不远处的那扇大铁门，静默半晌，旋即慢吞吞地解开安全带。
陈枭从车上下来，走到副驾驶的位置，拉开了车门，见黎离坐在位置上磨磨蹭蹭，耷拉着脑袋，像只小乌龟。
陈枭挑眉扬眼，忍不住笑出声，不慌不忙地朝她伸手。
他的手很好看，肤色白皙，掌心的纹路清晰可见，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黎离心底无声地叹了口气，看了眼陈枭主动伸过来的手，终于还是选择妥协，将手轻轻放在他的掌心。
陈枭顺势握住，唇角的笑痕愈深，声线磁沉悦耳，对她说：“欢迎回家。”
黎离心念一动，下车后，回握住他的手。
这一次没看到管家和周嫂，陈枭打开门，黎离正准备换鞋，忽然被身前的男人扣着手腕，猛地带入怀中。
身后的门“咔哒”一声，自动上了锁，黎离被陈枭抱在怀里，男人环在她腰上的手慢慢收力，另一只手扣着她的后脑勺，她只能被迫仰着头。
陈枭直接低头稳住了她的唇瓣，霸道又粗野，似乎隐忍克制了许久，不同于先前的浅尝辄止，这一次开始就是狂风暴雨。
还未等黎离反应过来，嘴突然被堵住，她下意识唔了声，而圈在她腰上的那只手很用力，属于陈枭的气息满满的侵占意味，充斥在她四周，连呼吸都乱了。
陈枭吻得很急促，并没有给黎离准备的时间。
黎离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见他这样，默了片刻，于是慢慢闭上了眼睛，任他动作。
黎离的意识早已混沌不轻，反应慢半拍地意识到，或许从上车开始，陈枭就想这么对她了，奈何车上不够他施展，所以才憋了一路。
恍惚间，黎离被困在陈枭的怀里，余光里出现一抹慌乱熟悉的身影，是周嫂。
看到陈先生跟黎小姐出现在这里，周嫂又惊又喜。
而黎离却忘了周嫂也在，都怪陈枭太流氓！
黎离回过神来，顿时羞得要死，急忙去拍陈枭的肩膀，试图让他停下来。
“...周、周嫂还在！”
殊不知，说这话的时候，周嫂已经从不可思议和震惊中回过神来，连忙扭头去了花园。
感觉到怀里人的抗拒，陈枭不慌不满地向后退了一点，又低头轻啾了一下黎离的嘴角，一开口便是暧昧的嘶哑声线：“别怕，周嫂是自己人。”
黎离又羞又恼，自己人也不能当着别人的面接吻呀！
他厚脸皮习惯了，她不行！
陈枭轻着黎离的脊背，轻声哄：“乖，周嫂已经走了。”
黎离深吸一口气，脸颊却因为刚才的小插曲烧的通红。
“...你太过分了！”她咬着微肿的下嘴唇，压低了声音控诉。
怀里的人睁大眼睛，眸里水光潋滟，脸颊上飘着暧昧的红晕，陈枭唇角收紧，黑眸直勾勾地盯着黎离看，黝黑的眼底似有卷土重来的架势。
“怎么办，对你，我没办法克制。”
黎离羞愤地捂了捂脸颊，心里将陈枭这只狗吐槽一百遍。
陈枭弯腰俯身，额头抵着黎离的，轻轻蹭了蹭，语气温柔亲昵，笑着提醒：“现在没人了，我们继续？”
因他的小动作，黎离的心跳骤然间全乱了。
还未等她说话，陈枭揽着她的腰，长臂收力将她往上一提，黎离双脚悬空，惊呼一声，已经被这人抱放在玄关处的大理石台面上。
两人视线平齐，陈枭的双臂撑在她的身体两侧，将黎离圈在怀里。
属于男人的气息清冽好闻，密密实实地将她包围。
黎离眼神不安地闪烁，嘴唇上还有暧昧的湿润。
看陈枭的架势，是要在这里继续了。
万一又有人来怎么办？
黎离眨巴眼，就在陈枭的吻落下来的时候，她慢慢调整着呼吸，主动伸手，勾住陈枭的脖子，身体靠近，凑到他耳畔，低声说：“我不想在这。”
气息相错。
陈枭克制地停了停，看着女人白玉般的耳垂，弯唇笑了笑，呼吸沉沉：“好，那去卧室。”
说完，面前的男人将她一个公主抱抱起，然后径直上楼。
他抬腿上楼的每一步，短暂又漫长，黎离勾住他的脖子，脑袋却低低埋在他胸口，一直不肯看他，耳朵尖都泛红。
直到到了卧室，室内的装扮，摆设还和两年前一模一样，黎离陷入柔软的床褥间，陈枭也紧跟着压过来。
男人瘦削的薄唇近在咫尺，黎离的嘴巴因为呼吸一张一合，视线停留在他修长白皙的脖颈处，思绪慢慢变得清明。
两人十指相扣，男人埋首在她纤瘦的肩窝，然后偏头，薄唇贴着她耳畔，沉声开口：“一定要说话算数。”
黎离望着头顶上方的天花板出神，心跳声如雷，“什么？”
陈枭咽了咽干涩的喉咙，咬了下黎离软绵绵的耳垂，提醒道：“你在医院对我说的那些话。”
那天在手术室外，黎离抱着他，说：“我们会有新的家庭，未来的每一天，我都会在你身边，再也不离开。”
这句话，陈枭一直都记得，在秦婉葬礼的这些天，每当他心浮气躁的时候，这句话似有魔力，总能减轻他的烦躁，让他归于平静。
陈枭垂眼睨着黎离的脸，眼底深深的暗火，两人十指相扣的手贴得很紧。
他下颚微敛，棱瘠的喉结缓慢地上下滑动，嗓音低哑说：“这辈子，再也不分开。”
原来是这句。
黎离看他，黑白分明的眼眸慢慢亮起来，光芒熠熠，接着轻声回应他：“嗯，说话算数。”
这一次，陈枭不再是凶悍粗野地攻城掠地，他倾身，低头吻着黎离的眉眼，一点一点，温柔缠绵，缱绻细腻。
又吻着她的眼睛，黎离闭着眼，漆黑绵密的眼睫轻颤，感受着男人的呼吸下滑，又吻到她鼻尖，最后缓慢停在她嫣红的唇瓣。
陈枭低喃着唤她的名字。
黎离迷迷糊糊地应了声。
后来不再是单纯的亲吻，陈枭拿起一旁的遥控，卧室里的窗帘缓慢地落下，遮住了一室春光。
两人太久没经历过这事，几番之后，黎离早已累得连胳膊都是软的，乌黑柔软的长发披散在深色的床褥之间，眼尾泛着潮湿的泪光。
“....我觉得可以了，咱们还是去吃午饭吧....”
刚才来的时候，在车上明明说好了的，来这是为了吃午饭！
现在却干起了“白日宣淫”的事儿！
陈枭勾唇，狭长的眼尾微扬，语调懒洋洋的：“这难道不算？”
黎离：“！！！”
黎离跟只兔子似的，说完，绯红着脸蛋，从他怀里溜出去，裹着被子，有点怕地往床的边沿缩了缩。
陈枭挑眉，上半身的睡衣早就丢在地上，坚实挺括的肩膀在昏黄的壁灯下线条利落流畅，
陈枭此时的想法很多，目光瞥到那个摆放在地毯上那个淡蓝色的海豚湾玩偶上。
随即下床，伸手捞过来，捏了捏。
黎离蜷缩在被窝里，只露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黑白分明的杏眼一眨一眨地看着他。
男人稍稍弯着腰，清隽的眉眼低垂着，侧脸立体而深邃，被灯光切割出近乎完美的剪影。
手上的动作倒是利索。
未等黎离反应过来，陈枭掀开被子的一角，宽厚温热的手掌轻托住她的小腿，将她一下拉向自己，然后将那个淡蓝色的海豚垫在黎离的身后。
“......”
黎离似乎意识到什么，刚想拽过一旁的被子盖住自己的头，然而还没将被子拽过来，便被倾身过来的陈枭给拦截住。
陈枭莞尔，黝黑的眼底暗流涌动，薄唇懒懒地轻掀，笑得暧昧，意味深长。
“这次，躲不掉的。”
......
将近两个小时的时间，黎离本来还想着结束以后，跟陈枭一块吃午饭，后来累得连胳膊都抬不起来，脑子也昏昏沉沉。
当看到地上那个被丢弃的海豚玩偶，上面还残留着暧昧的痕迹。
想到刚才这家伙乐此不疲的恶行，黎离气急，抱住陈枭的胳膊，对着他白皙干净的皮肤，张开嘴，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陈枭心满意足，眼神宠溺地看着她，眉眼含笑，任她发泄。
见某人还笑得出来，黎离默默吐槽了句厚脸皮，随即不满地哼哼道：“那只海豚，必须给我洗干净！”
她记得很清楚，是她高二那年，陈枭送她的生日礼物。
一直都没舍得扔，这家伙倒是挺会利用。
怀里的女人像只炸了毛的小狮子，陈枭抿唇，伸手揉了揉黎离乌黑柔软的发顶，动作温柔地像在给小宠物顺毛。
“好，一定给你洗干净。”
黎离缩在被窝里，一脸怨气地哼哼唧唧，“必须手洗。”
陈枭温声答应，拽过一旁的被子给黎离盖好，看着她迷迷糊糊的睡颜，心脏蓦地一软，又忍不住低头亲亲她。
蹭蹭，贴贴之后才慢吞吞地下床，穿好衣服，拿着刚换下的床单和那个被摧残得差不多的小海豚，去了洗衣房。
黎离则迷迷糊糊地睡过去，这会只想休息，连午饭都不想吃了。
......
午休的时间，一辆黑色商务轿车缓缓地停在别墅门前。
陈老爷子坐在后座，看了眼那扇紧闭的大铁门，迟迟不见管家来开门，司机鸣笛几次，管家才从姗姗来迟，急忙过来开门。
陈老爷子不悦地皱了皱眉头，推开车门后，助理急忙将老人搀扶着下车。
陈老爷子岁数大了，只来过这一次，今天竟然会过来，管家惊讶的同时，连忙迎上去。
“陈枭呢？”老爷子拄着拐杖，沉声问。
管家维垂着头，毕恭毕敬道：“先生在里面。”
“老爷子，要不我先去通报一声？”管家斟酌后开口，毕竟黎小姐也在。
老爷子摆摆手，“不用，我自己过去。”
说着，没让管家搀扶，自个儿拄着拐杖过去。
进门后，老爷子环顾一周，没见陈枭的影子，身后的管家跟上来，小声提醒：“老爷子，先生在洗衣房。”
陈老爷子：“什么？洗衣房？”
管家点点头，老人家看他一眼，随即又朝洗衣房走去。
彼时的陈枭正十分勤快地搓洗那个脏了的海豚玩偶，脚下还堆放着换下来的床单。
陈老爷子过来的时候，便看到自己的孙子，穿着一身家居服，身姿笔挺的坐在一张小板凳上，手里满是洗衣液的白色泡沫。
听到动静，陈枭慢条斯理地抬眸，下一秒，跟老爷子四目相对。
爷孙俩面面相觑，就这样尴尬对视了许久，一时间谁也没说话。
陈枭明显愣了下，不明白老爷子为什么会过来。
陈老爷子也很疑惑，眼前这个陈家娇生惯养的公子哥，打小就十指不沾阳春水，更不会做家务，这是居然会在洗衣房？？？
老爷子拄着拐杖，敲敲地板，语气阴沉沉的：“你在做什么？”
陈枭顿了顿，情绪收敛，倒是坦然：“洗床单。”

第65章 “能不能不走？”……
老爷子一听这话, 眉心皱成一道浅浅的褶皱，十分不理解：“大中午的，你洗什么床单？”
再说了, 床单脏了, 不是还有周嫂吗, 这种事什么时候轮到他做了？？
陈枭沉默一瞬，没吱声，旋即起身, 走到水池边打开水龙头，将手上的泡沫冲得干干净净。
“爷爷，您今天怎么过来了？”
老爷子拄着拐杖，神情无奈地看着陈枭慢条斯理地擦手。
“过来看看你。”
老爷子语气低沉, 听起来情绪并不好。
他身体状况不大好，没能去参加秦婉的葬礼，得知陈毅也没去, 整场葬礼都是陈枭一个人在操持，老爷子不免有些心寒。
他戎马一生，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而他的儿子陈毅，怯懦, 胆小怕事, 毫无担当，也不知道像谁，却是老爷子这一生最大的败笔。
秦婉的悲剧是陈毅一手酿成的，如今却连妻子的葬礼都没去参加，老爷子越想越觉得亏欠自己的孙子太多，所以特意过来，开解开解自己的孙子。
亲自过来一趟, 老爷子发现，自己的想法太多余了，陈枭哪有什么伤心过度的样子？看起来好得很，还有心情洗床单呢！
见老爷子一脸怨气地瞅着他，陈枭抿唇，搀扶着老爷子去客厅，眉目平静：“我这不是好好的嘛。”
“倒是您，身子骨不方便，又何必大老远跑这一趟。”
老爷子一听这话，顿时不高兴了，冷哼了一声：“你这是嫌弃我？”
陈枭挑眉，勾唇笑笑：“怎么会？”
看见陈枭眉眼间的淡笑，老爷子终于放下心，自己的担心果然是多余的。
“您在这坐会，我去给您倒茶。”说着，陈枭起身去了厨房。
老爷子面无表情地“嗯”了声，朝四周看了眼，注意到玄关处那双银白色的运动鞋，视线蓦地停住。
鞋子看起来很小，不像是陈枭的风格和尺码，更像是女款。
老爷子轻嘶一声，盯着那双鞋陷入了沉思。
-
黎离在卧室睡了半小时，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身边的位置空空荡荡，陈枭早已不知去向。
一同消失的，还有地上惨遭蹂/躏过的床单和海豚玩偶。
那家伙该不会真的去洗床单了吧？
黎离揉了揉松散的长发，穿好衣服后，找了半天却没找到拖鞋，慢慢想起来，刚才进门之后，便被陈枭从一楼抱到卧室了。
哪还有机会穿拖鞋。
黎离摸了摸饿扁的肚子，光着脚丫下楼，去找陈枭吃午饭。
她扶着楼梯下楼，脚步有些软，两条腿也没什么力气，嘴上念念有词地吐槽陈枭，开荤后就不懂节制。
刚到一楼，黎离才注意到客厅有人。
抬眸那一瞬，陈老爷子的视线望过去，一老一少目光交汇，黎离脚步一顿，整个人像被按下了暂停键，走也不是，后撤也不是。
黎离已经头脑风暴，陈爷爷为什么会在这？陈枭为啥都没跟她说一声？？？
跟黎离相比，老爷子心底的震撼一点也不少，这两人不是分手了吗？黎离怎么又回来了？难道被陈枭追回来的？
想到最近网络上关于陈枭追前女友的热搜，还有刚才的洗床单事件，老爷子终于恍然大悟。
黎离一番纠结后，正要开口主动跟老爷子打招呼，耳边传来一道低沉温和的声音。
“地上凉，怎么没穿拖鞋？”
陈枭拿着水杯从餐厅那过来，扭头便见黎离光着脚丫踩在地板上，无措地眨巴眼，神情局促。
黎离“啊”了声，看看老爷子，又看看陈枭，脚丫子下意识向后缩了缩，向陈枭发出求救信号。
陈枭心领神会，将水杯放在爷爷面前，又在老爷子的注视下，转身走到玄关处，拿了双鹅黄色的小黄鸭拖鞋走向黎离。
陈枭将鞋子放在黎离脚边，温声叮嘱：“降温了，下次不能忘了。”
陈枭背对着客厅，高大挺拔的身形将面前娇小纤瘦的黎离完全挡住，黎离的紧张褪去一半，微仰着脑袋，睨着陈枭，不满地小声嘟囔着：“还不是怪你，刚才非要抱着我上楼.....”
黎离一开口，陈枭倒是想起来，刚才的确是忘记这茬了。
他缓慢勾唇，漆黑深邃的眼底划过抹笑意，声音压得很低，说：“好好好，都怪我。”
黎离嘴上哼哼唧唧，还是利落地穿好拖鞋。
不远处的陈老爷子歪着脑袋，看着两人的互动，不知这对小年轻人正悄咪咪嘀咕什么，而后见陈枭牵着黎离过来，跟他打招呼。
黎离抿唇，朝老人家轻轻点了下头：“陈爷爷，我是黎离。”
陈老爷子顿了顿，疑惑道：“不是黎笙吗，怎么名字又改回去了？”
陈枭带黎离第一次来陈家的时候，陈老爷子依稀记得，这姑娘的原名就叫黎离，至于后来为什么改，他没问。
黎离没说话，陈枭代替她回答：“我觉得她原来的名字更好听，就改回来了。”
陈老爷子皱眉，一脸嫌弃：“你个大男人，事情真多。”
黎离：“......”
倒是陈枭，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见两人都在这，看起来相处得挺融洽，这臭小子很有可能已经把人给追回来了。
陈老爷子一开始反对两人在一起，想找个温柔体贴的孙媳，毕竟前有秦婉和陈毅的联姻悲剧，谁知陈枭生来就一身反骨，无论他如何劝都不听，还是栽在黎离身上。
如今尘埃落定，陈老爷子也便随他了。
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他想干预也干预不了。
老人看看陈枭，又看看黎离，一改往日严肃冷沉的面孔，和颜悦色道：“你们也老大不小了，既然决定在一起，就不要再分分合合了。”
看着两人相握的手，老爷子想起了自己逝世多年的老伴，沉沉叹了口气，感慨道：“你俩走到现在不容易，更要好好珍惜，要是稳定了，早点把婚结了。”
两人认认真真地听，陈枭已经预感到老爷子接下来要说什么，于是面不改色地听着，果然，便听老人家继续开口：“黎离啊，你是不知道，跟陈枭年纪一般大的几个兄弟，都结婚生子了。”
“就今年，老傅家的大儿子，孩子都满月了。”
人家结婚的时候，陈枭在追妻，人家生孩子的时候，陈枭还在追妻，现在那孩子都会爬了，陈枭终于追妻成功了。
陈枭一边听，一边点头，老爷子这已经不是暗示了，而是非常直白的明示。
黎离默默地听，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应，毕竟老爷子岁数大了，身体又一年不如一年，想抱重孙的心情可以理解。
但结婚和生孩子的事儿，对她来说急不得，她现在正处于事业上升期，结婚可以，但生孩子就要耽误很久，目前并不在她的计划之内。
见老人家絮絮叨叨终于说完了，陈枭才语气平静地开口：“爷爷，我明白您的意思，但这事儿急不得。”
陈枭本想说顺其自然，但又不想让黎离刚和她在一起就要承受这种压力，随即道：“小黎还没答应我的求婚呢，您别把人给吓跑了。”
吓跑了，他还得重新追妻。
陈枭发了话，陈老爷子顿时偃旗息鼓，明白陈枭的意思。
黎离却因某人这一句，默默红了脸，一颗心在胸腔内咚咚乱撞。
什么没答应他的求婚？他明明没有向她求婚，她怎么答应？！
就在老爷子低头喝茶的功夫，黎离轻捏了下陈枭的手。
身旁的男人侧目，两人四目相对。
黎离朝他眨了眨眼睛，警告意味明显，让他不要乱说话。
陈枭目光温柔，微微翘了下嘴角，像在偷笑。
老爷子在这待的时间并不长，临走前看向黎离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
黎离抿唇：“陈爷爷，您有什么想问的，直说吧。”
见这丫头的态度大大方方，陈爷爷反倒松了口气，于是同样大大方方地问她：“小黎啊，你打算什么时候答应陈枭的求婚？”
黎离：“......”
老爷子的问题一下抓住了她的命门。
黎离眨巴眼，手足无措，还在斟酌该如何回答，一旁的陈枭憋着笑，不慌不忙地出来解围。
“爷爷，求婚成功，我一定第一时间告诉您。”
陈枭发了话，陈老爷子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得摆摆手：“不用送了，我自己回去。”
目送老爷子的车走远，黎离站在门口许久没回过神来，还在想求婚结婚生孩子的事。
陈枭回头，朝黎离缓步走过去，长指屈起，轻蹭了下她的精致挺翘的鼻尖，笑问：“发什么呆？”
黎离回过神，握住他的手指，清丽莹白的小脸非常严肃：“我在想求婚的事。”
陈枭挑眉，唇角的笑痕愈深，“等不及了？”
黎离眨巴眼，脸颊的温度不经意间飙高，连忙否认：“啊呸，谁等不及了。”
“我、我只是还没想好.....”
要是陈枭某天突然向她求婚了，她到底答应还是不答应。
陈枭这回没忍住，很不给面子的笑出声：“这不是还没求嘛，别慌。”
黎离：“......”
听到陈枭这话，黎离瞬间不想说话了，怎么感觉像是她很着急的样子？
......
填饱肚子以后，黎离让陈枭送她回家。
陈枭握了握手里的车钥匙，不太情愿的样子，开始找各种借口，阻拦黎离回原来的住处。
“外面快下雨了，待会路滑，不好走。”
黎离看了眼外面的艳阳高照，哪里像下雨，她将陈枭从沙发上拽起来：“既然快要下雨了，那更得尽快送我回去了！”
陈枭懒洋洋的，被身后的人推着走，继续狡辩：“我的车坏了，不能开。”
黎离哼了声，冷笑，一听就拆穿他的谎言：“既然车坏了，那就换一辆。”
他车库里放着不下二十辆车，随便挑一辆，一点都不耽误送她回家。
陈枭抿唇，还在做最后的挣扎，“我肚子疼，明天再送你回家，好不好？”
听到这句，黎离被气笑，双手叉腰，看向他：“陈枭，你是小学生吗？”
这么拙劣的谎话，亏他说得出口。
陈枭没辙，伸手将人轻轻松松捞进怀里，脊背微躬，低低埋首，轻声问：“能不能不走？”
陈枭的语气很低，黎离竟听出一丝可怜巴巴的意味。
她忍住笑，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温声道：“哪有人一谈恋爱就开始同居的啊？”
“再说了，明天还要去参加颁奖典礼呢。”
她得回去收拾收拾，生活用品都在原来的住处。
陈枭张了张嘴，想问黎离，两人的关系什么时候公开，但一想到刚才她对求婚的事有些抵触，话到嘴边只好又咽回去。
转念又想，黎离已经答应跟他在一起，公开关系，或早或晚而已。
陈枭唇角微收，抬手揉了揉黎离的头发，“好，我送你回去。”
-
回去的路上，陈枭看了眼赵助理发来的消息，随即将手机放到一边，淡声说：“明天的颁奖典礼，我也会出席。”
闻言，黎离眼睛一亮，有些惊喜：“这么巧？”
陈枭“嗯”了声，“悦博是活动的投资方之一。”
所谓的巧合，自然跟他的安排有关。
陈枭：“到时候我来接你？”
驾驶座上的男人面容清隽，午后的阳光自窗外投射进来，立体深刻的五官被光芒镀了层淡淡的清辉，几欲透明。
干净规整的白衬衫，扣子扣到第一颗，禁欲到一丝不苟，黑色西服，也被染上温和的明亮，挺括如新。
黎离歪着脑袋看他，总觉得看不够，脑子里忽然冒出先前的热搜，陈枭某次上财经杂志的视频采访，当时评论区好多网友叫他“老公”来着。
黎离眨巴眼，忽然意识到什么，小声问：“你该不会想跟我一起走红毯吧？”
陈枭没否认，慢慢转动方向盘，旋即侧目看向她，双眸漆黑深邃，绵密笔直的眼睫也被明亮的光线染上了点温柔的颜色。
“黎小姐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吗？”

第66章 “黎明的黎，永不分离的……
黎离回家没多久, 便接到许灵玥打来的电话。
“听我哥说，你跟陈总复合啦？”
黎离抿唇，轻笑：“对呀, 复合了。”
许灵玥忍不住轻啧了声, 语气颇为感慨：“陈总真是不容易, 漫漫追妻路，终于有结果了。”
《天尽头》剧组遇山洪的事一出，陈枭身边的人都知道他第一时间跑灾区了, 后来许栖然听说这事，于是现在圈子里的人都知道了。
电话那头的许灵玥笑着调侃：“笙笙，那你跟陈总什么时候公开呀？现在可是全网等你俩复合呢~”
黎离笑笑，对公开这事看得很淡, 两人在一起最重要，至于全网关注，不过是吃瓜而已。
她轻声说：“等时机到了, 会公开的。对了，还有一件事。”
许灵玥：“什么事？”
黎离：“我的名字改回来了，以后不是黎笙，而是黎离。”
许灵玥愣了下, 而后弯起嘴角笑开：“叫你笙笙叫习惯了, 一时改口还有点不习惯呢~”
不过改了名也好，好歹是黎离自己的名字，跟夏蔓笙再也没有任何关系。
-
去颁奖典礼之前，周璇风风火火地带着化妆团队到了黎离家里，开始给她上妆。
“你有没有看这次金马奖的网络投票？最受观众喜爱女演员那栏，你稳居第一啊，跟第二名相差十万多票呢！”
周璇坐在黎离旁边, 一边等她化妆，一边拿着手机刷微博。
黎离看着镜中的自己，笑道：“最近在忙别的事，没时间关注微博。”
周璇：“算了，网络排名也不是特别重要，最重要的是，这届的金马奖影后。”
“你看这次的入围名单，孟婉烟，安楚楚，还有几个实力派女演员，竞争非常激烈。”
黎离点点头，“我知道。”
就因为这届入围的优秀作品很多，所以能入围影后，她已经很开心了。
“我昨晚紧张得一宿都没睡觉，你倒是比我淡定多了。”周璇失笑，无奈摇了摇头。
黎离：“还是平常心吧，以后还有很多机会的。”
周璇点点头，见黎离的妆容差不多了，随即起身过去拿礼服：“对了，你这次参加典礼的礼服，是陈总亲自挑的，你快试试合不合身。”
黎离回头，只见周璇小心翼翼拎着一条白色抹胸鱼尾长裙过来。
这件礼服看得出花了很多心思，从剪裁到设计都精致奢靡，裙身是浮雕式的印花刺绣，抹胸处是奢华古典的巴洛克廓形，多层次的蕾丝面料相互叠加，很贴身的收腰设计，再搭配手工缝制上去的钻石，整条礼服愈发生动华丽。
陈枭的审美一向很在线，黎离看了眼，随即拿去更衣室换。
等她出来的时候，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
这条礼服像是给黎离量身定做的，衬得黎离的妆容也清新脱俗，她的腰很细，盈盈一握，锁骨的线头细瘦柔美，这要是去走红毯，绝对艳压。
周璇都看呆了，她本来还担心，陈总会不会是直男审美，挑的礼服说不定尺码不对，亦或者没有化妆师选的好看，如今看见黎离穿着这条礼服走出来，周璇才意识到，她完全多虑了！
陈总的眼光比化妆师的更优越！
周璇眼里都在冒星星：“小黎，这条礼服太适合你了！陈总眼光不错！”
黎离看着全身镜中的自己，想了想，拿起手机拍了张照片，然后找到陈枭的头像，正准备给他发过去，又意识到，照片发过去不就没有惊喜感了吗？
黎离默默打消了发照片的念头，但还是忍不住夸他。
“礼服很好看~她们都说很适合我，夸你眼光不错。”
收到这条消息时，陈枭正在赶过来的路上。
其实挑礼服的时候，他已经想象到，如果是黎离穿，一定很好看。
他垂眸，注视着两人的对话框，眼底笑意流淌：“有照片吗？想看。”
未来媳妇：“照片就算了吧，待会就能看到了~”
陈枭抿唇：“好。”
半小时后，黑色商务轿车稳稳地停在黎离住处楼下。
收到黎离的消息后，陈枭依言没有上楼，乖乖在车里等。
没过多久，视野中出现一抹熟悉的身影，黎离底下穿着礼服，外面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大衣，身旁的助理帮她拎着裙摆，露出两只白皙细瘦的脚踝，脚踩着一双银光闪闪的细长高跟鞋。
看到黎离，陈枭的目光蓦地变软，旋即推开车门下车。
“你来啦！”
黎离眼睛一亮，看见陈枭后，脚步也变得轻快，自己拎着裙摆，笑眯眯地朝那人走过去。
陈枭握住黎离的手，轻轻捏了捏，眉心微蹙：“手怎么这么凉？”
黎离眨巴眼：“下面只穿了裙子，是有点冷。”
“不过我浑身上下，贴了五个暖宝宝呢！”
说着，黎离伸出手，竖起五根手指，朝陈枭比划。
陈枭挑眉，看着面前的女人杏眼弯弯，黑白分明的眼眸光芒熠熠，他的心脏也跟着一软，旋即伸手，宽大的手掌握住黎离的。
“上车吧，暖宝宝。”
说着，男人轻轻捏了捏她的手。
黎离愣了下，几秒后才反应过来，某人刚才那句“暖宝宝”是在喊她。
黎离：“......”
-
金马奖的颁奖典礼就在A市的人民大会堂举行，到达目的地后，红毯活动已经开始，无论是场内还是场外，媒体记者众多，还有很多给明星应援的粉丝。
活动的红毯环节，与网络直播同步，红毯开始前半小时，就已经有一大波网友蹲守在直播间里。
下车后，黎离脱掉身上的大衣递给小助理，顿时感觉到一阵冷意。
陈枭看了直皱眉头，下意识抱了抱她，为黎离抵挡了些寒意，又叮嘱助理，在红毯结束的地方等他们。
殊不知在边缘的互动，被眼尖的粉丝发现，应援人群中传来一片惊呼尖叫声。
“快看，是黎笙！女神今天也太好看了吧！！！”
“她旁边那个男人是谁？看着好面熟啊，哪个男艺人吗？”
“卧槽！是陈枭！悦博的大boss！”
“等等等，他俩居然同框了，陈总这是追妻成功了吗？！”
“肯定呀！你没看到陈枭刚才抱了黎笙一下，这决定是破镜重圆了！”
“......”
一群人议论纷纷，还有人拿起手机，对着黎离和陈枭的方向连拍了好几张照片，然后发在粉丝群里，原本安静的粉丝群，看到照片后纷纷炸开了锅，就连潜水的人都炸出来了。
红毯已经开始，陈枭细心地帮黎离理了理裙摆，侧目看向身旁的女人，轻声问：“准备好了吗？”
黎离抿唇，点点头，虽然表面看起来平静，内心却无比紧张，心脏咚咚作响。
两人以前同框，多数时候都是在八卦热搜，各种各样的偶然事件，这却是她和陈枭第一次出现在大众视野面前。
黎离深吸一口气，挽着陈枭的胳膊，看着眼前长长的红毯，而她穿着一袭白纱礼服，忽然有种整个人身处婚礼现场的错觉。
两人慢慢朝着红毯走去，黎离下意识抓紧了陈枭的胳膊。
似乎感觉到黎离的紧张，陈枭垂眸，两人视线相撞，而后相视一笑。
红毯直播还在进行中，上一位红毯嘉宾离开，现场所有的镜头转向红毯入口处。
当身穿一袭白色鱼尾礼服的黎离挽着身边的男人出现在镜头中时，蹲守直播间的观众静默一瞬，随即炸开了锅，弹幕区热闹得像是过年。
“啊啊啊啊啊救命！黎笙也太好看了吧！这建模脸真是绝了！行走的芭比娃娃呜呜呜！”
“女神还是一如既往地好看！但重点应该是她旁边的男人啊！是悦博的总裁，陈枭！！！”
“太激动了！刚才在粉丝群里看到有人发的路透图，女神跟陈总同框的画面实在太养眼了，俊男美女的爱情，霸总追爱小说照进现实！”
“黎笙是女星颜值里的top1，陈枭也是霸总的颜值top，两人太般配了呜呜呜呜，这算公开吗？算吗算吗算吗，我都想去搬民政局了！”
“肯定和好了呀！两人刚才相视一笑的画面太甜了，我又相信爱情了啊啊啊啊啊！”
“......”
黎离挽着陈枭，两人顺利走完了红毯，殊不知，两人同框的画面已经在全网疯传。
到了颁奖典礼的会场，黎离和陈枭的座位并没有安排在一起，一个在演员席，另一个在贵宾席。
“等颁奖典礼结束，我在会场门口等你。”陈枭说。
黎离点点头，“好呀。”
分开时，陈枭望着黎离的背影，恋恋不舍，忍不住叫住她：“小黎。”
听到声音，黎离拎着裙摆回头，妆容精致的小脸肤色莹白胜雪，笑眯眯地，双眸弯成两抹小月牙，明明生辉。
陈枭望向她，好半晌没说话。
但他黑如夜空星耀的双眸却有细腻的温柔流淌。
他说：“希望你不会白来一趟。”
黎离心念一动，轻声应了句：“好。”
黎离转身朝自己的位置走，迎面撞上一个人，差点没站稳，幸好对方眼疾手快，急忙抓住她的胳膊。
面前的女孩扶住她，语气又惊又喜：“黎离？”
听见这道熟悉的声音，黎离抬眸，便看到秦栀满是欣喜的目光。
“栀栀，你怎么在这？”黎离觉得意外又开心。
两个回国后一直都有联系，但奈何工作原因，一直没有机会约见面，今天居然在颁奖典礼碰到了。
秦栀抿唇笑笑，“我有部纪录片入围了，今天过来看看。”
“倒是你呀！这届金马奖影后的黑马候选人啊。”
黎离被她逗笑：“那就，借你吉言？”
周围已经有工作人员催促大家按名牌就位，两人只好短暂寒暄了几句。
入座没多久，颁奖典礼开始。
台上的主持人热情洋溢地说着开场白，黎离坐在观众席默默听着，身边坐着的都是圈内几位一线艺人，侧目看过去，还有她熟悉的上一届金马奖的影帝和影后。
精彩的歌舞表演之后便进入真正的颁奖环节，台上的颁奖嘉宾互相接梗逗趣，惹得台下的艺人忍俊不禁。
奖项从最佳编剧到年度最受欢迎男女演员，黎离在其中一项有提名，可惜没有拿奖。
当奖项轮到最佳记录片导演时，一个熟悉的名字出现在大屏幕上。
是秦栀。
而她入围的那部作品，是一部纪录片，关于消防官兵的，这部影片真实还原了消防战士的日常生活与救援行动。
看到影片的创作时间，黎离有些经验，居然耗时一年，还是在秦栀出国前拍的。
很快秦栀上台领奖，在一众资历深厚的中年导演面前，秦栀的年纪最小，却潜力无限。
听着台上女孩的感谢致辞，台下的观众纷纷开始鼓掌，黎离坐在观众席里，由衷地为她感到开心。
金马奖影后的提名被安排在了最后。
颁奖嘉宾是圈内的两位优秀艺人，一位是上一届金马奖影后，吴虹，另一位则是年近半百的人民艺术家张凤英。
两人在台上互动了几句，吴虹看着手中的提示卡，眼底溢出温和的笑意，“获得第二十三届金马奖影后的艺人是——”
大屏幕上不断闪动出现的提名演员的电影片段，观众席都安静了不少。
黎离深吸一口气，心脏也跟随着现场的bgm紧张不安地跳动，她抬眸望向大屏幕，不断变换的光影落在她脸上，勾勒出精致美艳的面部轮廓。
金马奖影后的提名，电影片段最终以黎离的《诡境》定格。
镜头先是在舞台上一停，继而切换到观众席。
“黎离——！”
现场静了一瞬，紧跟着台下掌声雷动，二楼区域的粉丝们也在高声欢呼。
而此时蹲守直播的粉丝也在疯了似的开始刷屏。
“妈呀终于等到了！！！！女神真的获奖了啊啊啊啊，一颗心悬到现在终于松口气，看着黎笙从流量小花走到影后这一步，真的不容易呜呜呜呜！】
【我到现在还记得黎离拍第 一部戏的时候被群嘲，没想到今天能看到她拿奖，心情复杂。】
【意料之中，实至名归，你的努力我们都知道~】
弹幕热议的同时，一袭抹胸鱼尾长裙的女人出现在大屏幕中，细长的眼尾内勾外翘，薄薄的唇角弯起一抹清浅的笑意。
陈枭坐在观众里，认真地看，情不自禁跟着笑，他媳妇穿什么都好看。
黎离提着裙摆，步子轻缓从容地走向舞台，跟舞台上两位颁奖的前辈挨个拥抱。
从前辈手里接过奖杯，明明是高兴的事，黎离却觉得心底涌起一股酸涩。
两年前的梦想，她现在终于做到了。
台下有粉丝在尖叫，黎离一只手拿着奖杯，另一只手接过话筒，她的目光温和地扫过台下的观众席，精致的眉眼间坦然且从容。
“大家晚上好呀，我是黎离。很意外很惊喜，能在这里拿到这个奖项，这是我从未想过的，万分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和厚爱，以后我会继续努力的。”
黎离说着真挚又官方的感谢语，精致漂亮的眉眼间沉着平和，与刚入圈时的稚嫩张扬不同。
陈枭坐在观众席里，漆黑深邃的眼眸直勾勾地望着台上发言的女人，一袭长裙，如神明降世。
这一刻他才真切地感知到，黎离是属于聚光灯的，万众瞩目，绚烂光彩，耀眼夺目。
黎离的感谢语之后，台下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等到会场安静下来，黎离深吸一口气，继续开口：“还有件事想告诉大家，不久前，我已经改名了。”
台上的女人望向镜头，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眸光芒熠熠，轻声说：“我现在是黎离。”
她的声音柔软温和，一字一语却格外清晰，回荡在会场。
“黎明的黎，永不分离的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