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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零年代甜爽日记
作者：萌铃千叶
内容简介
 早死发现自己是甜文女主堂姐的对照组后，白露珠更抑郁了。 当初堂姐受家人轻视，被迫下乡，她被全家宠爱，进入文工团。 紧接着堂姐被退婚，她跟市里响当当的人订婚。 开局她像甜文女主，正因如此，堂姐吸取她的气运，就能增加旺夫值 她被文工团开除，堂姐嫁给未来大佬。 她作没了丈夫科研前程，堂姐丈夫成立商业帝国。 她酗酒潦倒度日，家里鸡飞狗跳，堂姐被大佬宠成全世界最羡慕的女人，日子蜜里调油。 娶妻娶珍不娶露，天下闻名，白露珠成为白珍珠的经典对照组！ 生前被踩成这样还不够，她死后，堂姐觉得合葬有损自身气运，硬生生把她和殉情丈夫分葬！ 重生后的露珠：去他妈的对照组！把老娘的大刀拿来！！ #甜文女主？她当了！# #商业帝国大佬？她干了！# #虐渣爽文剧本？她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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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白露珠恢复意识时，正躺在出嫁前的房间。
墙角并排放着崭新的镶嵌全身镜雕花六开门大衣柜，镜面镌刻着竹叶，是七零年代中后期刚出现的时兴花样。
当初与贺祺深刚订完亲，爸妈花了一千二百块弄来的嫁妆。
还记得为了这香楠木柜子，大伯一家折腾她爸半个月不得安生。
想到贺祺深，眼前瞬间浮现他追着从楼顶跳下来，朝她努力伸手，双目充血的样子，不由心口发闷。
折腾半辈子，拖累丈夫前程，女儿十五岁带着恨意离家出走，长年累月赶火车，落得一身是病，最后还得了重度抑郁症，怀着儿子跳楼。
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白露珠晃了晃神，确定自己真的重生了。
裹着碎花棉被小心翼翼坐起身，靠在床头。
红绳绑着麻花辫，长了一双杏仁眼的姑娘推门进来，露出笑脸：“露珠，你醒着呢？我还特地放轻脚步。”
原以为上辈子是自己运气不好，做什么事都倒霉，偶尔情绪失控时，甚至怨过丈夫怨过父母。
死后才知道罪魁祸首竟然是眼前的堂姐白珍珠。
这个世界是一本甜文，名叫【娇宠旺夫甜妻】，女主就是白珍珠，自己则是她的对照组。
白珍珠是大伯的三女儿，两人是同年同月生，名字都起的相同。
不同的是，大伯家孩子多且重男轻女，读完初中考了几次招工考试都没考上，目前在街道糊火柴盒，而她是独生女，自小成绩优秀，高中就被选入文工团，被父母捧在手心里疼。
白珍珠二十岁觉醒记忆，身带旺夫运系统，此系统需要吸纳她身上的天生气运值，才能够转换成旺夫运，方式是陷害她倒霉。
她越倒霉，白珍珠便越旺夫，上辈子便是如此。
一句流传全国的经典名言：【娶妻娶珍不娶露】，足以看出两人的人生。
“我顺道从刘师傅家把你的药拿来了。”白珍珠举了举手里的麻纸药包，走进来搁在写字台上，瞟到墙角的连排衣柜，眼神变了变，而后垂下眼睑，遮住心思。
同样是丫头片子，二叔二婶却将露珠当个宝贝似的，大米白面肉包子，就连麦乳精牛奶都能隔三差五喝，这片街道，没有哪家丫头能像她一样快活。
一千二百块的大衣柜，眼睛眨都不眨就买了，到底是亲闺女，偏心偏得没边。
这钱要是给她们家，怎么也能让她分个两三百块带去下乡。
“二婶上班忙，等傍晚我就帮你熬药，别娇气嫌苦，早喝完，脚才能早点好。”
“辛苦了，三姐，现在就去熬吧。”
白珍珠一噎，剩下的话堵在嗓子眼，本来还打算接着说，冬天熬药辛苦，以后下乡就没机会了，堂妹有钱，肯定要掏出来一点。
“怎么了？”露珠疑惑看过去，“现在太阳正暖和，熬药正好，晚上没太阳了，温度降低肯定很冷，三姐，我也是为你着想。”
白珍珠扯了扯嘴角，“你躺床上不知道，今天没太阳，外面大风呜呜的……”
“那更好了，中药味道大，我闻了难受，你去院外东南角迎着西北风熬，不然没等你熬好，我早被熏得反胃，浪费你一番心意。”
白露珠轻拍胸口，继续微笑道：“三姐，我知道你对我最好了，等下我爸妈下班看到你这么辛苦，肯定要夸你的。”
白珍珠憋着气，这冬天还没过完，吹着西北风给她熬药，脸可真大！
但想到二叔二婶下班回来能看到她多辛苦，再惦记她要下乡，必然得有不少表示，硬生生把气给咽下去，拎起中药包，忍不住半嘲半讽：
“全香阳县找不出比你更娇气的丫头。”
脾气娇气，长得更娇气！
面容比院里初春桃花还要娇艳几分，身上皮肤是电影明星都比不上的雪白，就像是苏联电影里外国女人那种白，却又比外国女人嫩，嫩里还透着粉润。
这都是从小喝牛奶娇养出来的，要是自己早觉醒记忆，这样的皮肤就属于她，早早被选入文工团，跟市里响当当人家定亲，被全街道丫头们羡慕的肯定也是她。
白珍珠心里又忍不住生起此类想法，转而想到两人以后的境地，满心嫉妒便散了不少。
自己以后可是被所有女人羡慕的商业帝国夫人，到时候让丈夫请来全世界最了不起的皮肤专家，专门为她从脸到手再到全身皮肤，定制独一无二的护肤品！
白露珠不痛不痒笑了笑，先是端起玻璃杯喝了口水，再弯腰从床头柜里拿出铁桶饼干和奶粉，捏起一撮干奶粉往嘴里放。
奶味十足，是记忆力最纯正的味道，再咬一口饼干，喝一口水，心底生出久违的幸福感。
“咕噜。”
旁边响起咽口水的声音，转眼看到直勾勾盯着奶粉饼干的堂姐，催促道：“快去啊，早喝我的脚才能早点好。”
白珍珠费劲将眼神收回来，虽然堂妹今天不接茬，不像以前从口袋里掏东西给她，但每句话都说到她心坎。
没错，早熬好早喝完，早倒霉！
房间陷入安静。
衣柜梳妆台，碎花棉布床单，松软棉花被，床头柜里时时刻刻放着麦乳精奶粉铁桶饼干，桃酥奶糖……目之所及，处处都是父母的爱。
脚后跟传来牵扯痛感，白珍珠吸了吸鼻子，迟疑打开床头柜抽屉，果然看到一罐活血止痛药膏。
这是团里固定女主角送的药，上辈子没敢用。
拧开药罐盖，刺鼻浓郁的药膏味瞬间溢满整间卧室，挖出一块抹到后脚踝按摩，掌心生热，药膏缓缓融化。
等牵扯感好转后，掀开被子下床，走到衣柜全身镜前面。
面容不憔悴，腰腹不臃肿，穿着睡衣也能看出平坦身材，娇嫩到能掐出水的面容，十指指腹饱满泛着粉红色，正是女人最青春的时候。
生了女儿月子都没出就跑到深市做生意，人虽白瘦，然而怀孕撑大的肚子，产后形成的赘肉游泳圈，却再没消除过。
换上白色毛线衣，披上驼色大衣，将头发梳得柔顺，没有绑辫子，又从梳妆台抽屉里拿出驼色发箍戴上，迫不及待要去外面看看。
家里是三室一厅一厨一卫，外带个小院子。
客厅摆着长柜四方桌，椅凳按高低顺序排好，收拾得干干净净。
院子里种了一棵桃树，桃树往东撇开粗粗的枝丫，是天然的压腿杆。
每年阳春三月，桃花绽放，风一吹，桃香满院，让她心甘情愿待在外面受冻练功。
“咳咳咳……”
白珍珠一手拿火钳拨弄蜂窝煤，一手拿蒲扇扇风。
刚把煤炉发好，被浓烟呛得眼泪鼻涕横流，一转眼看到门口背着黑色小皮包，打扮时髦的堂妹，跟画报上走下来的封面女郎一样，顿时就更来气了。
这么些年总是这样，她每天糊火柴盒累得胳膊酸痛屁股疼，一天下来糊几百个，一个月挣不到几块钱。
要不是二叔二婶补贴，一年到头都做不起一件新衣服，而露珠身为舞蹈演员，一个月能拿到三十五块钱，平时出去演出还有补贴，不靠父母的工资，就能过得舒舒服服，想买什么买什么。
真是同人不同命！
“露珠，你不躺着，起来做什么，你那脚能走吗？”
“出去活动活动。”
白露珠拎起毛衣领子捂住口鼻，略过煤炉，向着外面街道走去。
“矫情死了！没人比你更娇贵！”看人走了，白珍珠愤愤不平扇着蒲扇低声鄙弃唾骂，骂声里又带着几丝羡慕。
灰扑扑的街道，没有小商小贩，只有国营红字号店铺，墙上振奋人心的标语增添色彩，三两辆自行车摇着铃铛穿梭而过，工人脸上带着骄傲自得之色。
“咦，露珠？”
迎面走来干瘦的两个女孩，高个子是比她还要大一岁的王招娣，矮个子是王来娣，就住在隔壁职工大院。
母亲和她妈一样都在国营家具厂上班，因职位不同，住所也不同。
年龄相差不大，小时候经常在一起玩，白露珠笑问：“招娣，你干嘛去？”
“我去纺织厂大院送白面给我大伯家。”王招娣提拎着篮子，微微倾斜给她看，一袋白面放在里面，边缘还摆着一刀肉，“露珠，你这大衣真好看，穿你身上就更好看了。”
看着对方身上袖子短了一截的棉袄，白露珠心下微微叹气。
许是面色泄露了什么，王招娣发现了，笑容淡去：“露珠，你有一个好爸爸，我是不指望了，现在就等嫁人。”
白露珠浅浅一笑点头，没说别的话，擦肩而过。
她和王招娣的家世有点像，父辈兄弟两个，父亲都是弟弟，又都没生儿子。
还有一个共同点，大伯一家有两个儿子，她们的父亲时时刻刻被灌输，生不出儿子就要对侄子好，好吃好用的都要送给侄子，老了才有人养老送终。
不同的是，王招娣父亲被洗脑成功，两个女儿从小就被饿得干瘦，米面钱票都送到侄子家，长大后大女儿纺织厂的工作也被其逼得换给侄子。
不久前还收了高额彩礼，把招娣嫁给鳏夫屠户，钱留着给二侄子娶媳妇。
类似这种行为，大伯暗示多年，她爸嗤之以鼻，看在奶奶养在那边的份上经常补贴。
一旦关乎到她的利益，立马翻脸不认人，并且坚持认为，不管是事业还是养老，女儿一定不会输给儿子。
顿住脚步，看着前面穿着绿色军装，肩上披着蓝布，大冬天额头布满细汗，咬紧牙根正在一趟趟卸货的中年男人，露珠再次眼眶湿润。
这么好的父亲，却害他被戳烂脊梁骨，更没做到为他养老送终。

第2章
“我就说谁能把大衣穿这么好看，原来是露珠啊。”穿着白色海军装的女人拉住她胳膊，没等回答，又扬声道：“老白，你闺女来啦！”
声音刚落下，卡车货物后面站起来三四个穿着绿军装的小伙子，面色兴奋伸长脖子往外面瞧。
父亲放下货物，急急忙忙跑出来，看到她后笑容愈发灿烂，“你不在家躺着，跑这来干啥。”
“爸。”
露珠迎上前，伸手在父亲肩后轻拂，空中扬起细碎灰尘。
没拂两下，白越明便移开肩膀，“不用掸，货还没卸完，别脏了你衣服。”
“闺女就是贴心。”女人忍不住笑道：“瞧瞧咱们这些大小伙子，露珠一来，个个都没心思好好干活了。”
白越明转身往后看，原本埋头干活的人全都停了下来，“朱站长，我马上就让她回去。”
“别，我不是这个意思。”朱展红朝着卡车挥了挥手，“瞧你们没出息的样，再不卖力干活耽误时间，以后就见不到露珠往站里来了！”
一句话拉回小伙子们跑偏的心思，纷纷埋头继续干活。
“露珠难得来，肯定是有事，老白，你一个副站长，这活本来就不用你干，带闺女到里面坐着吧。”
“谢谢朱站长。”
以前不是没来过站里，朱展红的态度可不是这样，主要是促成她亲事的媒人之一，因此定亲后对待父亲越来越亲热。
到了办公室，父亲没先问什么事，反倒先问起她的身体：“脚怎么样了？”
“慢慢走路不碍事，想要跳舞还得过段时间。”前不久在演出中拉伤跟腱，团里让她在家休息一阵子。
白越明一脸了然之色，抬手往上衣口袋里掏，“是不是又想买什么化妆品了？”
白露珠摁住父亲的手，“爸，我有钱，今天请你跟我妈去国营饭店吃羊肉粉丝汤。”
“国营饭店？”白越明随口搭话，心思都放在手里的钱票上，一张张翻着，终于找到藏好的票子，高兴地咧开嘴，递给女儿，“给，你最喜欢的芳芳牌口红票，我拿肉票跟你齐阿姨换的。”
白露珠忍住鼻尖泛上来的酸意，接过口红票，轻松笑道：“爸，今天去饭店多给你点一道你爱吃的酱肘子。”
“行，我闺女有钱。”白越明听到更开心了，拿掉肩上的蓝布，掸了掸全身，“这趟货卸的差不多了，咱们先去你妈那，羊肉粉丝汤稀罕得很，得老早去排队。”
母亲葛慧是国营家具厂的销售门市主任，冰箱电视洗衣机还没开始普及，家具是当下结婚最有面的大件，每天提前来观望的人不少，就等着攒好了钱过来下单。
样式相差不大的柜子靠左面墙摆着，写字桌，书柜，梳妆台，皮质单人沙发，漆好的木质茶几，右边墙摆着一张张床，最显眼位置的床上还铺着大红色牡丹印花床单，两个枕头也铺着最时兴的枕巾。
头发剪成一刀齐，身穿绛紫色棉袄，眉毛修剪精致，眼尾有几道鱼尾纹增添岁月魅力的女人，正将叠成豆腐块的被子放在床尾。
刺激消费的销售模式，这时候已经被她妈掌握了。
“妈。”
葛嫦慧听到声音回头，惊讶抬眉，“你怎么出来了，是不是又去耽误你爸上班？”
眼瞅着父亲心虚往后退了两步，露珠掀了掀嘴角，“才没，在家里待着太闷了，这不是冬天都快过完了，还没尝过国营饭店里的羊肉汤，想请你跟我爸去吃吃看。”
“去什么饭店，钱多烧得慌，不去。”葛嫦慧毫不心动，低头查看女儿的脚，“我刚看到刘师傅从门口走过，等下再去他家看看你的脚。”
白越明小声道：“你真是，孩子难得肯花钱，你怎么还拒绝，过几天她工资花光了，你再想吃可吃不着了。”
葛嫦慧眼睛一瞪，露珠忙道：“妈说得算，就先去刘师傅家。”
没想到刘师傅居然提前回来了，正好省得她再费心思与白珍珠虚与委蛇。
拿药需要药方，老中医家定然留下一些证据，今天就可以直接先揭下白珍珠一层面具。
白越明砸吧几下嘴，不甘心嘀咕：“酱肘子飞了。”
“主任，前天来看好沙发的那家，今天来付款了。”
后面传来售货员的喊声，葛嫦慧指了指门外，“你先陪你爸去前街理个头，我下班过去找你们。”
白越明撩了一把挡住眼帘的刘海，“你妈就是不懂得时髦，昨天还说我头发再留下去，就是老电影农奴里的强巴，我明明是照着青年鲁班里李三辈发型留的，人家可是刚上了人民电影封面。”
葛嫦慧绕了回来，恰好听到，没好气道：“什么李三辈，你就是照着祺深发型留的，也不瞅瞅自己多大岁数，天天跟女婿较劲，东施效颦就是说的你。”
“胡扯！”提到贺祺深，白越明就不怕干了，“那小子不就长得高了点，眼睛比我大一点，鼻梁比我挺一点，又比我年轻一点点，要是东施效颦也是他东施，我是正儿八经的西施！”
葛嫦慧简直没眼看，自打女儿找了对象，丈夫就爱和女婿各种较劲，“赶紧陪你爸把头发剃了，他要不剃，今晚就不准进家门。”
露珠闷笑两声，拉着不情不愿的父亲前往理发店。
理发店老师傅已经从业二十多年，平时不喜欢客人提意见，在父亲一直嚷嚷着稍微剪短一点点的情况下，直接将他推成了寸头。
父亲望着满地留了一个冬天的头发，心碎不已，气得不肯给钱，也不许她给。
正闹的时候，葛嫦慧下班来了，看到丈夫的板寸发型，满意付了钱。
骑车往刘师傅家去的路上，白越明仍在不停抱怨：“天这么冷，给我推成了平头，这风直往脖子里钻，以后出门还得系条围巾，我说就不该给钱。”
白露珠坐下后座，嘴角噙笑，享受听着父亲的小声埋怨。
刘师傅是县里有名的老中医，前不久回乡下了，这才刚回来，没多少人知道，否则门口还得排队。
葛嫦慧将一瓶白酒放桌上，“刘老，我们家露珠这脚您再给瞧瞧，她们团出新剧目了，正等着竞争女主角，我这每天急得饭都吃不下。”
老爷子戴了一副老花镜，身上带着药香味，双手从黑棉袄里袖子里拿出来，接过白越明递上的烟，看了一眼白露珠的脚：
“这孩子就是老毛病，跳舞的人都这样，跳得越久毛病越多，照着药方喝个几天好转后再来针灸。”
白露珠突然出声抱怨，“刘爷爷，那药一股参味，还没熬就反胃，熬好了是不是会更苦？”
老爷子夹着烟的手一顿，皱眉问：“参味？”
白露珠点头，“就是人参味道，从小最讨厌闻那苦味。”
老爷子浑浊的双眼稍稍清醒，缓慢转身，往屋里喊，“木豆！把药材记录本拿来！”
“哎！”
屋里跑出来个小伙子，手里捧着一个厚厚的笔记本，边缘露出数张卷翘泛黄的纸张，都是客人来提药的药方。
刘师傅将烟摁灭，推了推眼镜，“什么时候拿的药？”
“就今天，我堂姐来帮我拿的。”
父母不明所以，“怎么了？”
露珠耸了耸肩，“我也不知道，刘爷爷听到参味好像觉得不对。”
“有参味确实不对，不急，让我来看看。”
老爷子翻开记录本，松弛的手指在纸张上滑过，仔细寻找药方，没翻两页就找到了，猛地一拍本子，抬头对徒弟骂道：
“这方子我开的是田七，你怎么给换成了丹参！”
木豆吓了一跳，拿错药可是学医最忌讳致命的事，忙得蹲下身，仔细看了一眼，二话没说，又跑回屋里。
葛嫦慧面色一沉，“刘老，不会给咱们家露珠的药弄错了吧？！”
白越明拉住着急上火的妻子，“你先别急，刘老肯定不会弄错，先看看怎么回事。”
木豆拿着药方满头大汗跑出来：“师傅，我没弄错，这方子就是写的丹参，没有田七！”
老爷子一把抓过药方，只看上一眼，便丢到一边，“这不是我写的字，你药方被人换了？”
白越明两口子一惊，连忙看向女儿。
“上次来拿的药喝完了，这几天没出门，我堂姐要了药方来帮忙拿药的。”露珠面色微白，一副被吓到的样子，“刘爷爷，田七换成了丹参会变得怎么样？”
知道不是徒弟拿错药后，老爷子便放了心，眉头松开，合上记录本：
“丹参有活血化瘀的效果，但是作用特别小，这方子的主要药材是田七，倒也没什么危害，都是调养的药，好的慢些罢了，但你不是赶着竞争女主角？”
白露珠垂下双眸，都知道她要竞争女主角，原先因为跟腱问题，久久不愈，自然失去竞争女主角的资格，一直以为是刘师傅的药不行，没再来过这里。
后面改用西药，又因西药紧张，时而断掉，拖成了慢性损伤，先是做不了劈叉跳鹤立等高难度动作，慢慢连碎步旋转做久了都会出现锥心刺骨的疼。
没过多久，团里莫名其妙出现传言，当初是白露珠故意不想好，想躺在家里白拿工资。
学舞蹈的人，谁没有个女主角的梦，这样的传言没人会信。
然而恰逢文工团老团长退休，又赶上改革裁撤，传言变成了不上进吃白食的理由，连服装后勤都没能进得去，直接被开除。
她不是没留心眼，团里固定女主角送的特效药，碰都没敢碰，还有那些关系好的同事送来药方，同样搁置一边，牢记知人知面不知心，毕竟事关竞争新剧目角色，防人之心不可无。
却没想到，最该防的是她一直真心对待的堂姐。
白越明怀里揣着药方，憋着一肚子气往家赶，将自行车骑得飞快。
葛嫦慧没他那力气，载着女儿骑得稍慢一些，但同样憋着气，今天非发不可。
白珍珠坐在院角，时不时往巷口看一眼，一阵寒风吹来，不由自主疯狂打着喷嚏。
今天是彻底豁出去了，敞着怀吹西北风熬药，冻得鼻涕横流，脑门子生疼。
掏出怀里小镜子，将头发揉的更乱，又从蜂窝煤上沾了点煤灰往脸上抹，作出更狼狈凄惨的样子。
等下二叔二婶下班回来看到她，定然感动涕零，当场就能掏出不少钱票来。

第3章
再说要是今晚能发烧感冒，说不定还会把她留在这边住下。
自家房小人多，至今没有一张属于自己的床，二婶分到的房子，又大又宽敞，专门为奶奶准备的房间正空着，早就想过来住了，可惜二婶不让。
眼下她为了给露珠熬药生病，再没理由拒绝了，而且最近露珠在家休养，晚上肯定会炖上不少肉汤补品，怎么都得沾点光享受。
更别说住在一起，要钱就更方便了，说不定还能找到藏钱的地方，多弄点钱，去乡下就少点苦，未来丈夫就能多一点创业本金。
这么盘算着心里更兴奋了，往巷口看的频率直线上升。
耳边传来自行车的声音，转头瞟到二叔回来了，立马卖力扇风，表现得极为认真，不时咳嗽两下，装作受了大罪的既视感。
等到自行车停下，白珍珠又柔弱咳嗽两下，缩了缩肩膀，露出乖巧笑容：“二叔，你下班了，露珠娇气，闻了中药味反胃，我坐这熬了一下午的药，今天风好大，好冷。”
看到白珍珠这副样子，白越明心里的火气蹭蹭涨。
宁愿吹一下午西北风挨冻，也要把这药熬出来害他女儿，从来不知道，平时看起来乖巧的侄女，心居然这么狠毒！
白越明猛地抬脚踹翻煤炉，中药顿时撒了一地。
煤炉子躺在地面上继续燃烧，抓起一旁还剩下的药包，一把薅起吓坏了的白珍珠，大步往外走。
白珍珠吓得面无血色，胳膊被掐得生疼，尖叫道：“啊！二叔！你干什么！”
迎面看到葛嫦慧骑车回来，尖叫得更大声，使劲挣扎：“二婶！二叔这是干什么啊！”
然而白越明可是退伍军人，又常年搬货卸货，哪是她一个能躺着绝不坐着的懒人可以挣得过的，挣扎半天，依然纹丝不动，被薅着往外走。
葛嫦慧板着脸理都没理，骑着自行车到家门口，怕出火灾，扶起倒在地上的炉子。
白露珠从车篮子里拿出绳子，穿成绳扣，套在中药罐罐口，再使劲往两边拉，彻底收紧，提拎起来。
收拾完炉子，看着满地中药汤，葛嫦慧没心思继续收拾，嘱咐女儿：“当心烫，你爸也是，一冲动脑子就不够用，这不把证据拎过去，光靠嘴能说得清吗？”
母女俩骑着自行车也没赶上白越明的脚步，可见他有多生气。
纺织厂大院住了几十户人，房子小人多，东西堆满了院子，甚至堆到大门外来，仅留出一条自行车能走的道，杂乱逼仄，拥挤不堪。
将自行车停在院外，母女俩一路掀着晾绳上还没被收的衣服，小心迈着步子，防止踩烂旁边的杂物，走进院里。
白越光家就住在一楼，白越明拽着侄女进大院，被很多人都看到。
门口虽没围着人，但一些坐在家门口择菜的老太太，刚放学帮家里淘米的孩子，窗户底下炒菜的妇女，蹲着抽烟的三两男人，手上干着事，眼神耳朵也没闲着，时刻关注着白家。
“是不是三丫头跑你面前说家具的事，惹你不开心了？他二叔，孩子不懂事，你别真计较。”
“哼，说了又怎么样，至于把你气成这样？”
刚进门就听到大伯大伯母的对话，房子是两室一厅，厅用一个大衣柜隔成了两间，烧饭是在外面窗口搭的厨房，此时窗户开着，整间屋子里全是油烟味。
这房子里，住了八口人。
奶奶、大伯两口子、大堂哥堂嫂、两个堂姐、一个堂弟。
大伯母长相老实，却是个精明人，见到她们后，露出笑模样，“他二婶和露珠来了。”
奶奶赵翠娥坐在唯一的沙发里，冲着她招手，“露珠，你爸咋了？”
以往大伯见到她会露出一点笑容，她和市里贺家定亲后，笑容更甚。
自打知道父母买了一千两百块嫁妆后，每次见她，这嘴角就崩成了一条线，时不时还要讽刺两句。
这会又连着她和她爸一起嘲讽：“有钱人来了，真是让我这穷家蓬荜生辉啊。”
白越明听完没了之前的暴怒，面色与眼神都冷得像淬了寒冰般扫视一圈人：“因为个大衣柜，你们就背后搞鬼伤害露珠！”
白家人都了解这样的他才是真正生气发狠的时候，毕竟上过战场，脸一沉下来，就有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气势。
“他二叔，你这话怎么讲？谁背后搞鬼伤害露珠了？”虽然觉得莫名其妙，但徐红梅没有硬碰硬，放软了声音问。
知道小叔子通常吃软不吃硬，以往不是没闹过矛盾，跟他硬刚绝对刚不过，只要一服软，再加上老母亲帮腔，对方就狠不下心来，要钱给钱，要东西给东西。
“谁有胆子伤害露珠。”白越光没当回事，还是打算继续给下马威，一千两百块居然就给个丫头片子买嫁妆了，真是脑子被驴踢了！
看着侄女气不打一处来，继续道：“露珠，你现在走哪都风光了，你看看你弟弟过得什么日子，客厅摆张床将就着，要工作没工作，要媳妇没媳妇，连说亲的都看不上他，你亏不亏心？”
白露珠拦住想回话的父亲，走到缩在一旁正在弹着纸牌玩的小伙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志诚，不如以后你管我叫爸爸，我肯定不会像你前一个爸那么废物，更不会像他一样恬不知耻！”
白志诚手上拿着的纸牌惊得瞬间飞了出去，哭哭啼啼的白珍珠惊得眼珠子挂在脸上，不自觉微张嘴巴看着她。
所有人目瞪口呆，就连她爸妈眼睛都惊得瞪圆了。
“砰！”
白越光一拍桌子，火冒三丈骂道：“露珠！你说得什么混账话！”
露珠根本不搭理后面耍威风的人，摸了摸堂弟的寸头，“你爸爸可比你幸福多了，年轻时找工作靠弟弟，娶媳妇靠弟弟，生了孩子靠弟弟养，还一个接一个的生，从来不考虑你们生下来吃什么喝什么，女儿长大睡箱子，儿子长大睡阳台，老婆孩子都在受罪，他眼瞎看不见，眼看着无能父亲找别人伸手，日子难过得很吧？”
“我爸妈不想过继你，你来给我当儿子一个样，反正你前一个爸已经做了几十年的榜样，霸占着老母亲，就有了底气，年长的照样吸着年幼的半辈子血，有这个例子，咱们也不用顾什么伦理规则，你来给我当儿子，以后把你二叔当爷爷，房子娶媳妇都不是事。”
“砰！”
白越光涨红着脸，怒发冲天，将桌子拍得砰砰响，“白越明，你不管……”
“爸爸！”白志诚突然冲着白露珠大声喊爸爸，截断他亲爸的话同时震住全场。
屋里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第4章
白越光面容涨成猪肝色，大口喘气，眼珠子朝上翻，头往后仰，看那样子要昏过去，预料中家里人会全部冲过来扶他。
结果倒了一半，满屋人动都不动，再直起来已经晚了，双手胡乱飞舞，想要抓住桌角，同样为时已晚。
“轰！咚！！”
隔断用的大衣柜轰然倒下，砸到白志诚床的巨响，惊醒满屋人。
看到大儿子摔了一跤，狼狈坐在地上，老太太使劲敲着拐棍，哭天喊地：“还不快扶你爸起来，闹得什么事！”
“我有新爸了，床也不要了。”确定他爸没摔着，像是嫌气得不够，白志诚满脸无所谓，继续补刀。
大伯母气得跺脚，舍不得打，只能指着小儿子骂：“你个混账东西！”
大堂哥白志霆正要去扶，白越明冷着脸道：“都别扶，没死没瘸就自己爬起来！”
“你今天是想干什么！”
老太太拿着拐棍往小儿子身上打，拐杖一转，又挥舞到露珠身上，“你们是嫌我活得太久了是不是，你这死丫头今天是说的什么胡话！你大伯是你长辈，你怎么能这么伤他的心！”
露珠不躲不动，任由老太太打。
要说平时，老太太对她也挺热乎，毕竟出去吹嘘有个在文工团当舞蹈演员的孙女时，听着旁人吹捧的话，倍有面子。
因此，几个孙女里算是最疼她。
但仅限于孙女，跟儿子孙子的利益比起来，就是‘死丫头，赔钱货’。
白越光坐在地上气得直哼哼，“妈，他们今天不是想让你死，是想让我们母子俩一起死！”
老太太听完心疼坏了，拄着拐棍巍巍颤颤走过去，“大光啊，快起来，伤着没有？”
白越明从怀里掏出药方，往桌子重重一拍：“这是露珠治疗跟腱的中药，有人偷偷给里面的主味药材换了！换成没什么效果的丹参！”
墙角抽泣的白珍珠一顿，白越明发现后，冷声道：“今天是珍珠帮忙去拿的药，我倒想问问大哥大嫂，是她自作主张换的，还是因为你们这段时间心里有怨气，明知道露珠赶着竞争新剧目女主角，却在这关卡去背后搞鬼！”
此话一出，坐在地上的白越光瞬间停止哼声，脸上出现不可思议的神情，更别说其他人惊吓的动作都停了。
徐红梅瞠目结舌看了一眼墙角的女儿，直摇头道：“不可能，他二叔！露珠要能当上女主角，那我们全家人都有面子，害了露珠，对我们半点好处都没有！”
“二叔，最近家里是对你们花一千两百块钱给露珠买嫁妆有怨言，但也就是嘴上抱怨抱怨，咱们怎么可能做这样的事。”
“爸，不会是你让三姐去的吧！”
堂哥堂姐相继开口，白越光听到小儿子的质问，一时忘了在地上装了，撑着地骨碌一下爬起来，张口就骂：
“放狗屁！我这辈子没干过这样缺德的事！”反驳完后，看向墙角的小女儿，“你说！怎么回事！你真在露珠的药里面动手脚了？！”
白珍珠连连摆手，眼泪婆娑，弱弱道：“没有没有，我就是照着药方拿的药，露珠可是我亲妹妹，我当然想她越来越好，怎么可能害她！”
“他二叔，是不是搞错了？”
“搞错个屁，刘师傅说了这个药方不是他的字，一看就是给换过的！”白越明拿过桌子上的药罐，看着哭得梨花带雨的侄女道：
“熬好了参味都这么重，你们都闻到了吧？真行啊珍珠，花了不少心思去查中药吧？吃不死人，但能让露珠当不上女主角，你可真会算计！”
“二叔，你怎么能这么冤枉我。”白珍珠委屈站起来，接过药方看了一眼，“昨天晚上我把药方弄皱了，让志诚给重新写了一遍，我根本不知道丹参有什么作用，田七又有什么作用。”
祸水东引，白志诚愣了一下，随即跳了起来，“你什么意思！我就是按着你给的药方重新抄了一遍，田七和丹参长得一点都不一样，我不可能写错，你别想让我背锅！”
“我给你的药方就是露珠给我的药方。”白珍珠哭得凄惨，“二叔二婶，露珠，我真的没有想害你，今天下午为了给你熬药，吹了一下午的西北风，冻得浑身打颤，我对你这么好，怎么可能想去害你！”
徐红梅心疼儿女，看向她问：“露珠，是不是你给的药方搞错了？”
“这脏水是泼到我自己身上来了。”露珠淡定一笑，“药方皱了不是碎了，哪怕是碎了，也得一点一点拼出来，三姐，你把原药方拿出来，看看究竟是谁搞错了。”
屋子的人表情各有不同，视线一致看向白珍珠。
白越光一家心里那条线绷得紧紧的，都明白今天这事要是不解决好，以后白越明一家三口必然要离了心。
这一大家子要是没了二叔家的补贴，下一代孩子都不敢养，更别说三个还没说亲的儿女。
要是让外人知道不被白越明照顾了，媒人真的看都不会看一眼。
白珍珠心里同样紧张，虽说留了个心眼，让志诚去抄写的药方，但那只是以防万一，这个万一她根本没放在心上。
早就打听过刘师傅回乡下了，短时间内不会回来，露珠肯定是躺在床上休养，轻易不会出门，就算出门也不会往中药店去，很清楚露珠有多信任她。
万万没想到今天二叔一家直接跑去刘师傅家了！
药方当然是毁尸灭迹了。
在外面糊火柴盒的时候，偷偷烧得粉碎，上哪去拿药方去！
“让志诚写好了新方子，老方子就外面扔垃圾桶了。”
两行长泪随着这句话一同落下，白珍珠哭得委委屈屈：“我真的没有想害露珠，我的什么都不知道。”
“你这死丫头，药也能拿错，你还能干点什么！”老太太的拐棍又往白珍珠身上招呼，“在家好吃懒做，拿个药也能拿错，露珠要是当上女主角，以后演出能多拿好些钱，差点都让你给毁了！”
老太太肚子里门清，后来白珍珠丈夫发达后，态度同样跟着转变，谁能让他儿子孙子过得好，她就偏向谁。
“是不是你们做的，你们心里有数。”白越明冷冷看着白越光两口子，心里觉得多半是大人搞的鬼，“打今天起，妈去跟我过。”
“不行！”

第5章
白家人异口同声拒绝，就连老太太都下意识回拒。
“越明，你不要讲这样的浑话！”老太太敲着拐棍，指了一圈人，“你要是不帮衬着你大哥，让这一大家子喝西北风去吗？你又没个儿子，不管志霆志诚，以后谁给你养老送终！”
徐红梅急忙劝道：“他二叔，妈都跟我们过习惯了，再说去你那，家里白天没个人，万一出事都不知道。”
白越光快步走到白珍珠面前，啪啪扇了两巴掌，“没长脑子的东西，药你都能搞错！”
白珍珠捂着脸哭，“真不是我，我不知道。”
一家子紧张极了，没想到这次白越明是来真的，以前确实提过很多次让老太太过去住，但都明白和这次说过去住的意义完全不一样。
白越明平静道：“妈，你要是不去，我现在就找街道居委证明，以后每个月给你十斤米面，生病了我和大哥共同承担医药费。”
老太太瞪大眼睛骂道：“混账东西，我不去，你们三口子一个月能拿一百多块钱，就给我十斤米面？”
“你要不愿意，你就去告我。”
露珠药方被换的事，让白越明寒心透顶，当兵时的工资补贴都交给老太太，等转业后，钱早都花在老大身上，心里念着一家人不讲两家话，自己有能力，补贴大哥是应该的。
转业后分配工作，连带媳妇的工资，都经常拿出来补贴老大家。
没想到竟然养出敢对女儿下黑手的白眼狼！
“你告完，街道会强制性让我养你半个月，再让大哥养你半个月，倒省了我力气。”
“你个没良心的！我还不都是为了你好！”老太太流出眼泪，“你没儿子，露珠嫁人后不在身边，现在不对你侄子们好，老了人家凭什么养你？”
“年纪大了，就该享享福。”白露珠不咸不淡道：“奶奶，操这么多心干什么，反正你也看不到我爸有没有人送终的那天。”
“你个小祸害！都是你惹的事！”白越光拍桌怒骂：“竟然对长辈这么说话，一点教养没有！”
白露珠拍了拍志诚肩膀，“你儿子都管我叫爸了，你算哪门子长辈。”
白越光一张老脸再次涨成猪肝色，被噎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白露珠微微一笑，上前勾住父亲的胳膊，“爸，我饿了，回家吧，奶奶不去，你以后每个月十五号让志诚送十斤米面过来就成。”
“你敢走出这个门，以后你就不是我儿子！”
老太太将拐杖敲得砰砰响，还眼神自信看了一眼露珠，深知小儿子最孝顺。
“饿了？”白越明气顿时消了，扶着女儿往外走，“站这么久脚也疼了吧，爸给你回家煎药喝。”
看着小儿子就这么走了，老太太先是目瞪口呆，接着气急败坏道：“你给我回来！”
白越光冷哼道：“妈，别叫他，看他老了怎么办！”
话音刚落，就听小儿子冲着露珠大喊：“爸爸，等等我！”顿时气得肝胆乱颤，抚着胸口直喘粗气。
白志诚从倒塌的大衣柜下面摸出几件衣服，团了团抱在怀里，往外冲的时候，被白志霆拦住，“你干什么，别再瞎胡闹！”
“我怎么叫瞎胡闹。”白志诚不服气，“四姐说的话不是没有道理，反正从小到大，吃饭是妈跟大姐做的，上学是二叔给的钱，每件衣服是二婶裁的，没咱爸什么事，他有点钱都花在你身上了，你是长子长孙，二叔一直不让我给他当儿子，四姐让了也一样！”
白越光抄起桌子上的药罐往小儿子身上砸，“你个小混账！你给我滚！我没有你这个儿子！”
白志诚机灵躲过，往外窜的时候，留下句话：“放心，等你老了，我会给你十斤米面的。”
“志诚！”
徐红梅追着喊道，看儿子跑得没影，眼泪刚要落下来，发现满院子人都在往她家瞟，又忍了回去，将门关起来后，哽咽道：
“这叫什么事，以后日子可怎么过！”
屋子里除了油烟味，还多了浓重的中药味，大衣柜倒在单人床上，药渣撒了一地。
白珍珠躲在墙角瑟瑟发抖，白志霆眼神呆滞，他媳妇一脸木然，老太太哭天喊地，白越光脸色铁青，气得一把掀翻饭桌，碗筷哗啦落在地上，碎得稀烂。
一室凌乱不堪。
-
葛嫦慧将饭盒里的菜放炉子上热了后，又从斗柜里端出猪蹄汤热了一遍。
白志诚勤快得很，拿着扫把在街道清扫药渣后，洗了手就帮二婶端菜，看到炖得雪白的黄豆猪蹄汤，忍住口水，安静坐着。
露珠盛了一碗递，捞了好几块猪蹄，递给堂弟，“你以后就住奶奶那间房。”
“好的爸爸。”
白志诚美滋滋接过碗，刚呼噜噜喝了一口，就被白越明敲得桌子声响吓了一跳，“怎么了，二叔，不对，爷爷？”
白越明皱紧眉头，“你瞎喊什么。”
女儿故意气大哥，他自然明白，没曾想这小子跟过来后，爸爸不离嘴了。
白露珠忍住笑意，“就按原来的叫。”
白志诚点点头，“四姐，我还怕你不相信我，我真是按三姐给的药方抄写一遍，绝对没改其他的字。”
“知道，快吃饭。”白露珠当然知道是谁搞的鬼，今天将白志诚带回来，一是故意气大伯，二是为了接下来准备。
半个月后，白珍珠就要下乡，所以这段时间满脑子都是搞钱。
除了她们家给的两百多块，最大一笔钱是从于锦康身上诈来的。
于锦康与白珍珠刚定亲不久，感情基础没多少，之前都是白珍珠哄着他，毕竟是纺织厂车间主任的儿子。
自从觉醒记忆后，看到大家的结局，就一心想下乡找到未来大佬丈夫。
要嫁给别人，自然要解除现在的婚约，上辈子白珍珠通过耍了一些手段，不但成功解了婚约，还让于锦康掏了五百多块钱出来。
这笔钱既让白珍珠下乡过得舒舒服服，同时又是她丈夫的创业本金之一。
现在她们家的钱，白珍珠是想不到了，会将希望全部放在于锦康身上。
事关此生命运，白露珠自然是不能让她得逞。

第6章
吃完晚饭，葛嫦慧将从刘师傅那新配的药放进药罐子里煎。
昼夜温差大，一家人坐在厨房里围着炉子烤火，瓷盆里装着炭，埋了几个地瓜。
白露珠把母亲的毛衣针翻出来，将切成薄片的咸肉穿了起来，架在炭盆上慢烤。
“你就闲的没事干。”葛嫦慧嘴上责怪，却没将毛衣针收起来，任由女儿烤着玩。
肥油滋溜溜滴到炭里，又滋滋作响，白越明看了忍不住道：“挺有食欲，丫头鬼点子多。”
白志诚抓了一把花生放在掌心搓灰，“四姐，烤得焦黄再拿起来，肯定更香。”
从堂弟手里抢过来几个花生，手指用力一捏剥了壳，倒出圆鼓鼓的花生，指尖轻轻捻掉红皮，递给父亲。
白越明一向孝顺，今天为了她和奶奶大伯那边放了狠话，心里肯定也不好受，回来后眉头紧紧蹙着，就没怎么松开过。
烤过的花生不如炒出来的花生香脆，有种受了潮湿，半软半硬的口感，白越明偏爱这种口味，嚼完心里舒服不少，转头看到直勾勾盯着烤肉的侄子，难得有心情问：
“志诚，媒人都不给你找对象？”
白志诚往掌心吹了一口气，花生皮飞了一地，“哪能啊，自从四姐跟贺老爷子的小孙子订婚，媒人天天上门，大姐跟三姐不都订了婚，我是有中意的人，爸妈不同意。”
白越明笑了，“你小子是为了这才气你爸的？”
白志诚嘿嘿一笑，葛嫦慧好奇问：“你中意谁？”
“是个乡下丫头，街道刚来通知要下乡，我就想报名，我爸妈不让，整天在家给我瞎相亲。”
白志诚塞了满嘴花生，话里带着埋怨，表面看上去却挺没心没肺。
露珠拿火钳夹起一只地瓜，抓起来两手换着抛散温度，因实在太烫，一个没抓住，又落到炭盆里，举起滚烫的指尖捏住耳垂，烫地想跺脚，倒是热出一身汗，去了寒意。
“急什么，等下爸给你剥。”白越明接过火钳，夹起地瓜放到地上冷着，继续问侄子：“那你是认准了人，不打算找别的？”
“我爸妈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非说农村种地苦，要当吃商品粮的光荣工人。”白志诚此时脸上倒是出现些许惆怅，“什么商品粮，就我爸一个是纺织厂工人，除了大哥刚去跟人学维修技术，咱三姐弟都在糊火柴盒，要是没二叔二婶，咱们早饿死了。”
这话白越明听得高兴，“你倒是个明白孩子。”
“二叔，您不知道，我看中的那姑娘，又白又胖，一看就是家里富裕，我打听过了，是靠着山的村子，平时能打不少野味，我要是下乡娶了她，肯定能给她一样胖！”
白志诚吸了吸口水，眼睛又直勾勾盯着快烤好的咸肉，“可惜啊，三姐突然要死要活的非要下乡，我爸妈也不拦着，破坏我的计划。”
“你真想下乡？”露珠将咸肉翻了身，将烤好的递给父母，“你看中人家，人家看中你没？”
白志诚自己上手拿烤肉吃，“就是她盯着我看了十来分钟，我才发现她的，真想下乡，城里什么都要票，不如农村快活。”
咸肉都是年前抹盐腌好的，经过炭火慢烤，油滋滋香喷喷，入口焦香鲜美，好吃得想把舌头都吞下去。
露珠吃着烤肉，微微挑眉，没接堂弟的话，心里有了另一番盘算。
-
躺床上歇了两三天，内服刘师傅开的药，外服团里人送的活血药膏，跟腱牵扯感好了不少，走路几乎感觉不到疼痛，只是不能练功。
露珠心里有点着急，政策还得一两年才能改变，当下还是要尽量去争取新剧目角色，一天不练功，几率就小一分。
“四姐，四姐夫来了。”
露珠身体微震，急忙转头，看到年轻版贺祺深，发量浓厚，又黑又亮，刘海遮住眉尾，身穿黑色风衣，显得身材高大挺拔，走起路来自带飘逸感。
上辈子有次去制片厂送货，还曾被好几个导演拉着不放，让他去试镜拍电影。
“今天周末，我来看你。”
两人谈恋爱有一年了，贺祺深经常周末来县里看她，整个香阳县都逛遍了，新电影也几乎没落下过。
白露珠冲堂弟挥手，“你去自己屋里。”
白志诚赖着不走，坐在梳妆台前面的椅子上，“那不行，你俩虽然定亲了，但只要没结婚，就不能单独待在一个房间。”
“刚才喊四姐夫的是谁？”露珠白了一眼，拍了拍床边，让男人坐下。
贺祺深伸手从大衣内衬的口袋里拿出钱包，抽了一张一块钱拍到梳妆台上，“你去自己屋里。”
白志诚眼珠子转了转，明显心动，却想要更多，先是‘嘁’了一声：“我才不会被钱收买。”
“那你待着呗。”
没有预料中的加价，贺祺深说完便把一块钱拿起来，刚要塞到钱包里，白志诚急忙扑上来抢走，“四姐夫，你可真小气。”
贺祺深学着露珠翻了个白眼，收起钱包，又打开随身皮包，掏出一盒紫色铁罐，“酒心巧克力，不是海市那种，姐夫刚回来，从国外带回来的。”
贺祺深有一个哥哥，一个姐姐，姐夫是海员，经常出海，每次都带回来不少新鲜东西，贺家老早就有了冰箱洗衣机。
白露珠抠了几下盖子抠不开，放到床头柜上，“我爸昨天跟我奶奶那边闹翻了。”
“为什么？”贺祺深伸手将盒子拿过来，轻轻掰开后，里面装了几排方块状的巧克力，边缘还有两个红酒瓶状的金色包装。
“长久积累，一下子爆发。”露珠抬头看堂弟还靠在门边，余光不断瞟着这边。
知道他想吃，白露珠拿起一颗方块巧克力递给他。
白志诚瞟到后，立马美滋滋转过身来，步子还没迈出，就见贺祺深低头叼走巧克力，一边嚼着还一边斜着眼看他，“你怎么还不走？”
“四姐夫，你！”白志诚干瞪着眼看他嚼地特别香。
之前近距离接触不多，也没怎么说过话，但心里一直将他摆在很高的位置崇拜，毕竟年纪轻轻就凭本事进航天局，跟他们这种街道小混混完全不是一类人。
但最近越来越觉得这个四姐夫，好像不是他想象中那种明月入怀、从容自若的强人。
白露珠擦了擦手，“你在他走之前拿出来巧克力，他还能迈得动脚吗。”
白志诚实在馋得慌，凑近道：“四姐，再给我拿一颗。”
话音刚落，贺祺深端起巧克力，将每一块快速舔了一遍，舔完砸吧砸吧嘴，更加得意看向白志诚，“去你自己屋里。”
白志诚满脸震惊，恍惚间看到心里有什么东西彻底崩塌了。
半晌后怒吼：“四姐夫！你真对不起你的长相气质，还有这件大衣！”
这无赖劲，全香阳县的街道小混混没一个比得了！
之前为什么会崇拜他，真是瞎了眼了！！

第7章
白露珠先是被惊呆了，反应过来立马踹了他一脚，“幼稚死了！”
踹完忍不住吸了一口冷气，正好用的是伤脚。
“不是一般的幼稚！”白志诚话里除了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愤然，更多是吃不到的怨气，说完转身就走。
贺祺深一手捧住巧克力，一手按住她的脚，“你看你，躺着也不老实。”
白露珠丢了一个白眼，“你这样舔过了，我还怎么吃？”
“怎么不能吃。”贺祺深将巧克力放在床头柜上，两只手帮她揉脚，理直气壮道：“咱俩亲嘴的时候，不都吃过口水。”
“那怎么能一样，这个还有卫生问题。”露珠忍不住又说了一遍：“幼稚死了！”
“这可是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从姐夫那抢……买来的，总共就一盒，我一块都没舍得吃，就等着送来给你吃，怎么能让那小子吃了。”
贺祺深看她脸色不对，拿出盒子里的金色酒瓶包装，三两下撕开，递到她嘴边，“那你吃这个，这个没沾上我的口水。”
白露珠刚心软下来，看到他手指捏着的巧克力后，火气又上来了：“你这手刚摸完我的脚！”
“是哦。”贺祺深一怔，塞到自己嘴巴里，拿出盒子里另一块金色酒瓶包装，“我不嫌弃你的脚，这块你自己剥吧。”
“没食欲了。”
白露珠侧身打开抽屉，拿出里面的活血化瘀药膏，挖了一点抹在脚上，贺祺深极其有眼力见，抢先帮她按摩。
看着他垂着长睫，认认真真帮她按摩的神情，掌心温热透过皮肤传达到心里，白露珠心头的浮躁忽然静了下来。
刚想伸手摸一摸他的头发，脚腕就传来剧痛，不由自主叫了一声‘啊’。
贺祺深一顿，缓缓抬起长睫，“你别瞎叫。”
白露珠蹬了一脚，“你按得不对，疼死我了，还怪我瞎叫？”
贺祺深拉回她的脚，继续揉着，“反正你别叫，一叫我就硬。”
呸！
丫就是个嘴巴厉害的货，当年结婚一个月，连门都找不着，或者应该说，都不知道有门这回事！
天天躺在床上一起睡觉，亲亲嘴抱一抱，还以为这就是夫妻那回事。
她因为在文工团，男男女女接触的多，自然要懂得多一些，但这种事，总不能让她主动去做吧。
就这么天天晚上被棍抵着睡，那时候也羞涩，不敢去随便乱摸。
后来被老人问起生孩子的事，这男人还奇怪问她，怎么还没怀？
她才忍无可忍道：“种西瓜还得要种子，没做那回事怎么怀！”
这个年代关于男女之间的事，几乎没有任何普及教育，大街上亲吻拥抱都属于耍流氓，家里大人更是三缄其口，压根不可能多谈。
贺祺深很早就进入航天研究分所，国家单位，同事当他是小孩，更不可能当着面提起这些事。
等年纪大了，大家都混熟了，同事间私下会说一些黄色玩笑，他就给学了，但完全是只知道表面意思，不知道具体操作。
最后到底是她主动。
这辈子就甭想了，闹出再多笑话，她都不会再主动，让他天天学人嘴欠！
“你俩在干嘛！”
白志诚又突然推门进来，面色带着坏笑，等看到两人衣服整齐时一怔，眼神里似乎还出现些许失望，“嘁”了一声。
“小小年纪，满脑袋废料。”白露珠没好气对堂弟说，看脚上药膏都揉进皮肤里了，收回脚套上袜子，“按得差不多了，我们去国营饭店喝羊肉粉丝汤，一直想喝还没喝到，你赶紧去洗洗手。”
白志诚眼睛一亮，“羊肉粉丝汤！我也一直想喝，就是太贵没舍得，一碗要两毛钱，还得要三两粮票，再配俩烧饼又得要一毛钱！”
白露珠套好袜子抬头，“两三毛钱你都嫌贵，刚才拿了一块钱还说人小气！”
贺祺深见未来媳妇向着自己说话，经过白志诚时，得意扬了扬眉。
白志诚气道：“四姐，你瞅瞅，这是大方的人吗。”
“行了，你快回自己屋穿棉袄，我也要换衣服了。”
白露珠挥了挥手，掀开被子下床。
打开大衣柜，拿出一件橘红色毛衣，配套围巾，搭配黑裤子，外面再披件与贺祺深身上款式相近的黑色大衣。
两手穿过颈侧，将长发从大衣领子里挑出来，左右摇头摆了摆，乌黑光亮的发丝显得皮肤越发得白，像雪人一样。
头发要是不编，这套搭配会显得整个人洋气时尚，但政策还没完全改变，大街上过于洋气时尚不是好事。
再说现在不能用脚过度，今天还得骑着自行车过去，冷风一吹，便成了张牙舞爪的乱发。
最后将两边头发拢到脑后，半扎起来，别了个发夹，留了一半披在肩头。
从床底拎出黑色方跟棉皮鞋，换完走到窗边，看到贺祺深正蹲在桃花树下，肩膀一抖一颤，两手不知道在捣鼓些什么。
拿起衣架上的皮包，走到客厅，朝着奶奶房间喊了声：“志诚，你穿个衣服要这么久？再不出来就不等你了。”
喊完不等堂弟回答，走到院子里，“你干嘛呢？”
贺祺深双手冻得通红，将瓷盆里的水泼到桃花树下，“洗手啊，换了两遍水，打了三次香胰子，才把药味洗没。”
“你用冷水洗的？”白露珠从墙角衣架上拿了毛巾递给他，“这么冷，你还跑到院子里洗。”
贺祺深接过毛巾，淡定道：“男人不怕冷。”
看他双手通红，冻得止不住颤抖，白露珠又翻了个白眼，没搭理他，回头喊了句：“你换个衣服比大姑娘化妆还要慢，是不是不想去吃？”
“来了来了！”
白志诚换了件绿色军装外套，寸头极其勉强的往后梳，看那样子原本是想梳成大背头，条件不行，梳成油光水滑的刺猬。
“你怎么穿我爸的衣服？是不是还去翻我爸妈的衣柜了？”
“没有没有，这是昨天晚上二叔给我的，让我留着以后见对象穿。”
“给你？”白露珠心里不信，军装是父亲最宝贝的衣服，连大伯和大堂哥三番五次要，都没给过。
“真的，要不是二叔给了，我哪敢穿啊，他不得剥了我的皮。”白志诚臭美拉了拉衣角，再看到英俊笔挺的贺祺深，突然觉得自己也没差到哪里去，就是个子比他稍微矮了那么一些，“走吧，再不走就抢不到羊肉汤了。”
白露珠学他‘嘁’了一声，“这会你倒急了。”
“你想不想吃巧克力？”贺祺深突然堵在门口对白志诚道：“你要不跟着我们一起去，我就给你一个最特别的金色包装巧克力，市面上都没得卖的。”
白志诚一般有鬼主意的时候，就会下意识转眼珠子，这会转得更厉害，纠结好一顿后开口：“行吧，我也不想打扰你们小两口，今天四姐夫非常大方给了我一块钱，赶明儿我自己去吃，巧克力拿来。”
贺祺深从大衣口袋掏出一个金色包装的巧克力，放到他摊开的掌心。
白露珠疑惑他怎么又多出一颗，以为是拿了自己那颗没吃的，还在想怎么不是酒瓶形状，变成了方块状，就看到堂弟得意大笑，迅速拨开包装纸，往嘴里塞完以后，跑向院子里自行车：
“哈哈哈哈，巧克力我要吃，羊肉汤我也要吃！”
贺祺深淡淡一笑，“算到了。”
白露珠摇头，“你跟他打商量，脑子坏掉了，走吧。”
“这酒心巧克力也没酒啊，巧克力怎么一股烂泥土的味道，越嚼越有土腥味，就这还卖那么贵，能换好几碗羊肉汤，下次再不会吃了。”
白志诚紧皱双眉鼓动腮帮子，越吃表情越难以言喻。
“这个味道我还没尝过，你刚才吃了也是烂泥土的感觉？”白露珠觉得不应该，巧克力颜色是有些像泥土，但味道甜中带微苦，香醇美味，好吃极了，怎么可能是土腥味。
贺祺深嘴角掀起一抹怪异的弧度，含糊道：“差不多。”

第8章
三人骑上自行车往国营饭店走的路上，白志诚还在后面不停叫唤：“真难吃，要不是太贵，我真想吐掉，咽下去还一股子土腥味溢上来，再也不吃了。”
白露珠坐在前面斜杠上，围巾蒙住半张脸，声音有点闷：“有的吃就不错了。”
“哎呦，我真受不了，咽不下去，有点卡嗓子。”
带着两个人车速一直很慢，白志诚没忍住直接跳下车，跑到路边抱着肚子狂呕不止。
贺祺深嘴角弧度高高勾起，长腿提了八倍速度狂蹬，不到一分钟就将人甩成一个绿色小圆点。
白露珠坐稳后回头一看，堂弟正挥舞着双臂，迎风追赶，嘴巴一张一合，明显是骂人。
-
国营饭店门口排了许多附近上班的工人，手里捧着大号搪瓷碗，天气太冷，都想来一碗热乎乎暖身子的羊肉汤。
大师傅熬好了汤会用一个大铁桶端到门口，风一吹，炖好的羊肉香气就飘满了整条街，两毛钱一碗，可以无限加汤，对于工人来说，特别实惠。
而且不用跑到大堂占位置，受服务员白眼，从工厂食堂里买两个馒头，再打上满满一碗羊肉汤，放点胡椒，撒点香菜葱花，就蹲在墙角大口大口呼噜噜的吃。
一碗下肚，浑身热出汗，干劲满满去上工，是冬天最美的事了。
贺祺深从市里来，自然不可能只让他吃羊肉汤，白露珠带着他走到里面大圆桌坐下，等着服务员拿着纸笔挨个问过来。
白志诚还没尝到羊肉汤的味道，就已经跑了满身的汗，从人群中扒拉出一条道，弯着腰气喘吁吁走进来，抹了一把脑门的汗，甩了甩手，气道：
“四姐，你真的不考虑换个对象吗？没见过把小舅子丢下自己跑的姐夫，缺德！”
白露珠掏出手绢递给他，“怎么说话的，在外面嘴上没个把门。”
服务员正好走过来，昂着下巴道：“不吃饭出去，杵这挡路干什么！”
国营单位的工作人员牛上天，说不给你饭，你就吃不到饭，一般无人敢得罪，白志诚好不容易来一趟，更不可能就这么被赶出去，气势汹汹坐下，大声道：“吃！”
红烧肉，酱肘子，卤蹄髈，松花小肚，烧子鹅，腊肉香肠，让缺德的四姐夫大出血！
贺祺深问：“红烧肉有吗？”
服务员：“有。”
“蹄髈有吗？”
“有。”
“毛豆仔鸡有吗？”
“有。”
“这时候还有毛豆？”
“有。”
“盐水鸭盐水鹅有吗？”
“有，你到底点不点？”
眼看四姐夫越问越多，白志诚心底的气慢慢散去，该说不说，四姐夫人还是大方的，劝道：“别点那么多了，咱就三人，吃不完那么多。”
贺祺深瞟了他一眼，对服务员笑道：“来两碗羊肉汤，四个烧饼。”
服务员刚想拍桌怒骂，看到一张宛如电影明星般俊俏的脸对她笑着，那股火顿时就散了，“下次不点不要问那么多，耽误时间。”
“哎不对啊！”白志诚跳起来，睁圆眼睛问：“四姐夫，三个人怎么就点了两碗，你没算我啊！”
白露珠微微一笑，“你当一块钱好拿的吗，自己点。”
白志诚捂紧口袋，看向服务员：“再加一碗羊肉汤，两个烧饼，一起算钱。”
服务员没吭声，在纸上随便画了几笔，接了贺祺深手上的钱，撕了一张小票给他，就往下一桌走去。
“四姐，你知不知道一句话，从对娘家人的态度，就能看出你结婚后过什么日子。”白志诚心有不甘，开始煽耳旁风，“街道里那些羡慕你嫁给贺祺深的小丫头们，要知道他是这么抠门缺德的人，肯定得把眼睛给抠了！”
贺祺深要笑不笑冷哼一声，拿出兜里的手绢，帮她面前桌子擦干净，擦完叠起手绢，从筷笼里抽出两双筷子，用干净的另一面继续擦着。
白露珠抵了抵他的胳膊肘，笑道：“你别老欺负他。”
贺祺深又冷哼一声，表示回应。
白露珠看向气鼓鼓的堂弟，“你还想吃什么？”
“哎！这不是露珠和志诚吗！”
门外进来一群穿着工装的年轻人，说话的人梳着大背头，衣服干净，与旁边浑身上下沾到油灰的工人呈鲜明对比，衬得他倒有些风流倜傥。
白露珠客气道：“你也来吃饭？”
小舅子与姐夫天生磁场是有些不合的，白志诚话里藏着刀，“三姐夫，你们食堂伙食那么好，又便宜，还跑来饭店吃，真不是过日子的人。”
看这桌没坐满，于锦康招呼同事们坐下，拍了拍白志诚肩膀，“你小子连正儿八经的工作都没有，还不是跑来饭店潇洒。”
“你怎么说话的！”白志诚将他的手弹开，听他这么一讽刺，顿时觉得贺祺深顺眼不少。
起码人家一见面就掏出一块钱，还专门给他市面上没有的巧克力吃，也没反对带他来饭店吃饭，而且从来没讽刺过他有没有工作，吃没吃白食。
这么一想，白志诚立马拍着贺祺深肩膀道：“我四姐夫特地带我来吃的，你也不反省反省，你娶的还是我亲姐，整天只顾着自己享受，不说带我来饭店吃饭，恐怕连我三姐都没带过。”
“哟！”于锦康的重点只放在开头的四姐夫上，对着贺祺深立马露出讨好笑容，“这就是四妹夫啊，我说看您这容貌，这气质，这打扮就不是一般人，露珠，你怎么都不介绍一下。”
白露珠向贺祺深介绍：“这位是我三姐的订婚对象，于锦康。”
贺祺深还没说话，于锦康便伸出手，“久闻大名，你们订婚比我早，之前都没见过，对了，我父亲是纺织厂车间主任，你应该听说过吧，以后要有时间，可以来厂里参观参观。”
贺祺深礼貌握手，“都是亲戚。”
这句话一出，于锦康脸上的讨好笑容，变得无比灿烂，兴奋向旁边工友介绍：“你们都不认识吧，这位是贺祺深，以前上过人民日报的，人家不到二十岁就成为航天局的正式员工，他爷爷贺知琥都听过吧？当初可是上交过专利给国家的人，家里三代人都搞研究，受国家重视。”

第9章
一番吹嘘，工友立马给出反应：
“知道知道，贺老爷子上过好几次报纸，那什么什么发动机技术不是封锁了？都是国家秘密。”
“大名人啊，早听说你连襟是贺家小孙子，我还以为你吹牛，原来是真的啊！”
“我说这姑娘眼熟，来过咱工厂演出的舞蹈演员啊，你真好命！”
“你有这么个亲戚，太有面了，当初我看报纸就佩服贺老爷子留完学毅然回国吃苦，他老人家死的时候，我还流过眼泪，为咱们国家付出一生啊。”
看到工友们崇拜的眼神，于锦康觉得倍有面子，掏出钱包，大手一挥道：“露珠，四妹夫，难得见面，今天这里我最大，我来付钱！”
看到鼓囊囊的钱包，白露珠微微勾了勾唇角，就是这爱现要面子的性格，人人都知道他的钱包起码装了几十张大团结，才被白珍珠使计下套，套走了好几百块钱。
“不用！”白志诚被忽略很不开心，掏出两块钱拍在桌上，又从兜里扣出一斤粮票，“今天我来请四姐跟四姐夫吃饭。”
“这得攒半拉月吧。”于锦康面色隐隐带着鄙视，即便藏得很好，还是泄露一些，伸手将钱票叠起来道：“你好好收着，今天这顿我来请。”
白志诚正觉得屈辱时，放在桌子底下的手，突然多了一沓钱票，瞬间眼泪差点飙出来，正打算开口，听到四姐道：
“我们都点完了，今天就让志诚付，等下次把三姐叫上好好吃一顿。”
听到她开口，于锦康没再多坚持，笑着道：“这不是看你忙，一直也约不上，这样吧，下周末我们工人俱乐举办交谊舞会，我正好趁机办了一场生日宴，你和四妹夫一起来参加。”
瞌睡来了正好有人递枕头，白珍珠就是在这场交谊舞会上下的套。
看着于锦康期待的眼神，白露珠点了点头，“我和志诚肯定去，祺深不一定每个周末都有空。”
于锦康也不失望，反正目的就是要跟四妹一家处好关系，摆了摆手道：“四妹夫是国家人才，理解理解。”
白志诚正想说谁要去，服务员端着托盘过来。
浓汤煨得雪白，切成薄片的羊肉堆在粉丝上面，碧绿的小葱香菜飘在汤里，解了油腻，刚从锅里盛出来，正咕噜咕噜冒着泡。
夹起一块毫无膻味的羊肉，沾一点胡椒粉、辣椒面、茴香粉拌成的干碟，一口塞进口里，鲜香细腻，再喝上一大口浓汤，寒冬腊月，又爽又暖。
若是吃得多了，再夹起碟子里的酸萝卜，立马就能解除腻味。
一口烧饼一口羊肉粉丝汤，吃得浑身暖洋洋，不能再心满意足了。
-
三人吃了饭出来，推着车在街上慢走消食。
等看不到国营饭店的门了，白志诚将兜里的一沓子钱票拿出来，递给贺祺深，“四姐夫，谢谢。”
关键时刻，亲姐夫在讽刺看不起他，堂姐夫却偷偷塞过来钱给他撑底气。
见贺祺深接过钱随意塞到外套口袋里，还多看了堂弟一眼，白露珠将围巾绕到肩膀后面，笑问：
“你怎么不把钱拿出来拍到桌子上？”
“有什么意思。”白志诚抓了抓拿头油精心梳过的发型，声音里有点颓然：“于锦康看不起我很正常，纺织厂谁不知道我们一家都是靠着二叔二婶接济的，一家姊妹，没一个有出息的，我自己都看不起我自己。”
其实上辈子经常在堂弟脸上看到这种颓然丧气。
年轻时候没少讽刺白珍珠丈夫，等到人家发达了，又不愿向人低头，自己跑出去闯了一圈，反倒被骗了本金，折腾到三十多岁没结婚。
彼时大伯一家已经搬到首都，忙着融入‘上流社会’，堂弟性格倔强不听劝，再加上被白珍珠丈夫故意暗中打压，久而久之他就变成‘豪门’里最丢人的存在。
最后破罐子破摔与父母闹掰，回到县城当保安混日子。
正因白志诚回了香阳县，后来父亲隐瞒重病时，陪在病床前的人一直是他。
“如果找不到事做，你可以把高中以前的书本都捡起来读。”今年年底国家就会恢复高考，记得堂弟当时上学成绩挺好，就算一次考不上，认真复习，多考两次肯定能行。
白志诚疑惑：“读书？”
现在读什么书，读书多的人都在乡下刨地，读得多读得少，一点区别都没有。
白露珠自然知道他在想什么，劝道：“你就当找个事做，一点都不耽误你糊火柴盒，更不耽误你下乡。”
贺祺深突然出声：“读书明智，你需要多读点书。”
先前塞钱的举动让白志诚深受感动，这会难得认真思考起来，半晌后点头：“行吧，我多读读书，反正也没事干，哎！二花！”
顺着堂弟的视线看过去，一个背着背篓，白白胖胖，脸蛋圆嘟嘟，长着婴儿肥的姑娘沿街走着，神情羞羞答答，看样子早就发现他们了。
听到白志诚的呼喊后，闫二花小步挪过来，羞涩一笑：“真见到你了。”
“这是我四姐和四姐夫。”白志诚介绍完，看向她装着各种山货的背篓，笑问：“你又带山货来给供销社回收了？”
闫二花轻轻点头，看了一眼白露珠和贺祺深，卸下背篓，拿出用稻草绳捆起来的腊肉，又拿出一罐蜂蜜，“这个是我们生产队养的黑猪肉，还有山上的蜂蜜，甜得很，供销社特别喜欢。”
这捆肉少说能卖个十来块钱，白露珠当然不能收，连忙摆手，“不用了，谢谢你，你拿去换钱吧。”
“四姐，你把蜂蜜拿着吧，听说她们山上遍地都是野蜂蜜，你老化妆，吃完对皮肤好。”
白志诚倒不客气，接过蜂蜜就往车篮子里放，闫二花见东西送出去了，笑得很腼腆，没有半点舍不得。
看出小姑娘心思单纯质朴，白露珠将堂弟拽到旁边，掏出两张两块钱，又给了两张糖票，“你要真有心，就好好对人家，拿着钱带人去看看电影，买点好吃的。”
“我不是说了我很中意，为这还跟我爸闹翻了。”白志诚接过钱往兜里塞，“行了，不叨扰你们俩了，我陪二花一起去供销社回收门市。”
白露珠对着小姑娘善意一笑，“谢谢二花。”
闫二花红着脸摇头，“不客气。”
等到两人走了，白露珠看着车篮子里的蜂蜜，突然想到刚才堂弟说山上很多野蜂，心里闪过做生意的想法，转而想到政策还得再等两年，便又放在一边。
最近没什么新电影，更没有什么自由市场，满街店铺可逛，便让贺祺深载着她去刘师傅那做针灸。
经过国营家具门市的时候，葛嫦慧看到两人，问了贺祺深今天回不回去，听到不回去后，笑着说今天会早点下班回去做饭。
脚上插满针，自己没啥感觉，倒差点把贺祺深给吓坏了，眼皮一翻就要厥过去。
刘师傅笑着说：“这是晕针了。”
“那你赶紧去院子里坐，不对，外面冷，你去跟小徒弟坐在一起。”晕针还晕不同的针，挂点滴的小针他就不晕，看到大针立马就不行了。
贺祺深深呼吸一口气，摇了摇头，别过身坐着，“不去，我要守着你。”
劝了几句，愣是不走，白露珠索性不再劝，问刘师傅：“我这什么时候可以开始练功？”

第10章
刘师傅坐在摇椅上晃悠着，“不要做大幅度动作，要细心养着。”
不论是中医还是西医，都是尽量劝病人不要做大幅度动作，小心养着，但从刘师傅转变的态度里，估摸出脚上的情况。
当天晚上早早吃完饭，溜达一圈，便换上练功服，外面套了件春秋天穿的薄外套，将头发高高盘起，来到桃花树下，开始锻炼基本功。
白越明和贺祺深正在桌子上小口酌酒，白志诚作陪，时而抿一口，大多数时间都在吃桌子上的干切牛肉，卤猪头肉猪耳朵等下酒菜。
还有一盆白菜烧羊排，排骨挂着大块肉，是白越明特地从转业到供销社上班的战友那弄来的，炖地入口即化，香气四溢。
一瓶西凤酒三个人喝，刚下去小半瓶，酒意还没上头，彼此之间还在客气聊着，问问家里老人情况，工作情况，等下去大半瓶了，就要从南侃到北，国家大事聊到国际新闻。
等一瓶酒喝完了，老丈人和女婿之间就要上重头戏。
葛嫦慧将烧得火红的炭盆子端到客厅墙角，搬了个凳子坐下，手里捧着笸箩，里面装了好几双鞋垫白鞋底子。
围着炭盆暖和和纳着鞋底，既能听到桌子上需要什么东西，又能看到院子里练功的女儿不出意外。
自从学舞蹈以来，寒冬酷暑，白露珠日日不落，父母从刚开始的心疼，已经转变成慢慢习惯。
将跟腱受伤的左腿架在桃枝上，右脚穿着芭蕾舞鞋的脚尖点地，与腿绷成一条直线，随着鼻吸鼻呼，慢慢拉伸胯部韧带。
文工团每个舞蹈演员会的都是全科，蒙族舞、傣族舞、新疆舞等各种民族舞，芭蕾当代，样样都要练，尤其她们这种没当选过固定女主的伴舞，为了拿到更多的演出，每天付出的汗水还要多。
这次新增添的剧目，是芭蕾舞剧《红色娘子军》，原属于国家芭蕾剧团，团里刚接到排演通知时，人人都兴奋坏了，对于地方文工团，这是一件无比光荣的事情。
女主角吴琼花由团里所有舞蹈演员公平竞争，也是老团长给她们这些新入团不到两年的人一次机会。
收紧肌肉，不松懈脚尖的力量，舒展双臂，上半身往左腿脚尖缓缓下压，待腹部完全贴合大腿，坚持一分钟左右，用核心力量控制全身，慢慢往后退。
左脚触及地面，右脚脚尖再次立起，开始练习单脚吸腿旋转，身体重心准确，平衡力是她最大的天赋，主要力量还是在右腿，但左脚借力的时候，跟腱并没出现较大的影响。
简单尝试后，左右力道开始均衡，双脚脚尖同时立起，练习足尖碎步，逆转画圈快速行走。
国内这个年代，最辛苦的不是舞者本身付出的汗水，而是文工团和家里条件有限，只能在水泥地上练习足尖舞，痛感加倍，汗水加倍。
团里只有一个舞台有地板，练习房里都是水泥地，就算芭蕾舞练得少，但民族舞的基本功，劈叉下腰大踢腿，尤其是劈叉跳，在空中打开一字马后，猛地落下，双脚砸在水泥地上，痛苦不堪。
脚底板流血，脱掉袜子等于脱掉一层皮，体会撕心裂肺的痛楚，是常有的事。
或许正因为团里条件有限，让舞蹈演员受了很多罪，此次接到新剧目，让所有演员参与竞争女主角，团里固定主角们没有任何异议。
院里人专心致志投入舞蹈里，练习不同的基本动作，贺祺深倚在门口，眼神微醺看了半天。
桃花树下，一身白衣，衣袂随着手臂舒展，腰身旋转飘然，夜风轻吹，朵朵桃花像是为了她如期绽放，纷纷而落，跟随她的步调旋转，恍惚变成了天然背景音符。
双臂柔弱无骨，伸展于至枝梢交错间，桃花与人，堪称盛景，真是酒不醉人人自醉。
想到第一次见她，明明身穿有些土气的红衣绿裤，画着黑乎乎的浓眉，打着红通通的腮红，遮盖本身颜值，但一旋身回头，眼里的自信狡黠，瞬间让他移不开视线。
人人都在看女主角，唯有他在看处于边缘的她。
晚上回去总在想，卸掉夸张的妆容，她本身会长什么样？
许是真有缘分，第二天便在街上遇到，远远看到一个瞎子老人绊了一跤，人没倒地，篮子里的苹果却撒了一地，路边三两行人帮忙捡起，其中就有她。
卸完妆后，皮肤白到发光，眉毛弯弯，一双灵动大眼，眼尾透着明媚，比高空中挂着太阳还要光彩夺目，可以说另外两个帮忙捡苹果的人，真实目的不是自身善良，而是想凑近多看她两眼。
还有一点更戳他心窝的地方，白露珠原本捡起苹果想放在老人手里，待发现老人眼睛似乎看不见后，又将苹果收回去。
当时他甚至在想，难道是这姑娘心思不纯，欺负老人眼盲，想趁机拿走苹果？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立刻推翻，没来得及细想，就看到她拿出手绢，将苹果擦拭干净，再递到老人手里，没说任何话，默默将地上其他苹果捡起，重复这一动作。
“你看我女儿干什么！”
父亲的声音突然响起，白露珠恰好旋转立定，转头看到贺祺深的背影，呼出一口气，拿起旁边的毛巾擦汗。
不用看都知道，一瓶酒定然是喝光了，老丈人开始教训女婿，表达千辛万苦种的小白菜，一下子被人拔走的不爽。
“你凭什么娶我女儿！你何德何能娶到我女儿！”
“人家都说我女儿好命，我女儿走运，他娘的，明明是你小子走运，你小子好命！”
“我女儿，全国找不出比她更好看，更聪明，更努力，更能吃苦的姑娘！”
“你凭什么娶我女儿！你走，明天就去退亲！我要养我女儿一辈子！不嫁人！”
“全国就我最懂你，跟你有一样的想法，再也找不出比露珠更好看，更聪明，更努力，更能吃苦，更孝顺，更善良的姑娘了。”贺祺深早已摸清老丈人的脾气秉性，知道要顺着毛捋。
果然，这么一说，白越明顿时就晃着脑袋笑了，连连点头，“要不我说，你小子有眼光，把她嫁给你，我最放心。”
“你以后一定要对她好，绝对不能欺负她，一句重话都不能说。”
“还有，要是你们家那边长辈对露珠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你要先站出来，让他们不要说露珠，等回来告诉我，我来骂她。”
“对了，我们家露珠是娇生惯养长大，结完婚后，你不能让她天天伺候你，你不能不干活，什么都让她做，你看到我今天炖的羊肉了吧，我这是在给你做榜样，我都不让她妈动手，你也不能什么都让露珠做。”
耳朵里听着父亲对贺祺深唠唠叨叨，白露珠将脸埋在毛巾里，久久不出声。

第11章
听到大门外传来声音，白露珠将喉间的酸意咽下去，拿毛巾擦干身上的汗。
葛嫦慧正用顶针将鞋底戳穿，听到敲门声，放下手里的活，疑惑道：“这么晚了，还有谁来，露珠，你去开门。”
白露珠挺直腰背，浑身肌肉还在充血状态，不觉得寒冷，走到门口，问了声：“谁啊？”
“露珠，是我。”
刚拉开门栓，外面人听到动静直接推了进来，要不是白露珠退得及时，就要被顶个踉跄。
大伯母领着白珍珠走进来，笑着道：“露珠脚好了？都能练功了？可得仔细着点。”
“这么晚了，你们怎么来了。”正想将大门关上，就被大伯母拉住胳膊，“别关，后面还有人。”
话音刚落，隔壁大院招娣的爸妈，王勇张淑面带笑容出现在门角。
白露珠心里了然大伯母今天想干什么，来者是客，客气道：“王叔，张婶。”
“哎。”王勇应了一声，张淑长着一张善良面孔，平时从不与人交恶，性格有点绵软，说话也是轻声细语：“露珠，穿这么少别冻着。”
“刚练完功，习惯了，快进来坐。”
等人都进了院子，露珠将门关上，白珍珠刻意留在最后，捂着嘴轻咳两声：“露珠，这两天我发烧感冒起不来，没来得及跟你解释，那药真和我没关系，你肯定相信我的吧？”
听她说话带着浓重的鼻音，白露珠往后退了两步，答非所问：“那你可得离我远一点，别传染给我，耽误我上班。”
说罢直接转身往堂屋走。
白珍珠微瞪双眼，面色呆滞，完全没料到堂妹居然这么回答，难道不是应该先关心她的身体，再拿钱出来让她去买药，再买些好吃的，就算不拿钱，也该说一句，我相信你吧？
别传染给她？耽误她上班？
白珍珠气得重重吐出一口气，精心策划一场戏，细心到药方都让小弟去写，结果人算不如天算，露珠不知道哪根弦搭错，突然跑到刘师傅家去，关键刘师傅也正好从乡下回来了！
吹了一下午西北风，一分钱没捞着，还被二叔提拎着回去大闹一场，直接跟她爸翻脸，连奶奶的面子都不给。
二叔一家闹完走了，她可倒了血霉，先是被狠狠甩了一巴掌，全家没有一个人向着她说话，无论怎么解释都不信，被全家当成出气筒发泄。
要不是晚上起了高烧，日子还要难过，这场病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活活白受罪！
白越明已经喝得半醉半醒，贺祺深喝酒上脸，明明没喝多少，但脸红到脖颈的样子，像是至少喝了二斤半的既视感。
两人还在侃大山，白志诚吃饱喝足瘫在椅子上，见到亲妈来了，抬起眼皮子看了一眼，吭都不吭一声。
徐红梅见到小儿子不理睬她，气不打一处来，骂道：“没良心的东西！”
王勇见到一桌子好酒好菜，皮笑肉不笑道：“你们家伙食好啊。”
“你们家两个工人，要想吃，天天都能吃得起。”葛嫦慧知道他是什么德性，好东西都往侄子那边送，两个女儿饿得干巴瘦，招娣小的时候还差点饿死过。
王勇也不坐下，双臂交叉在胸口，斜靠在门框边，“我们压力重，我们吃不起。”
“拖妻带女上赶着养两个侄子，压力自然重了。”葛嫦慧不是任人拿捏的性格，平时在门市接触形形色色的人，除非不想说，要是想说，句句都能说在人痛点上。
王勇脸色顿时挂了下来，他今天被请来也是为了这个事，“养儿防老，儿子才能传宗接代，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丫头片子早晚是别人家的人，不对侄子好，脑子恐怕被屁崩过！”
“放你娘的狗屁！”白越明眯瞪着眼睛，往地上摔了个酒杯。
“你他妈有病！”王勇瘦骨嶙嶙，被骂得眼珠子快瞪出来，又不敢动手，“这么多年，你和我一样对侄子好，还不都是为了防老，好了这么多年，突然又不好了，亏大发了，这账都算不过来，你就是脑子有病！”
王勇心里一直将白越明当成同类人，虽然挺看不上他对女儿那么好，但更多时候是惺惺相惜，毕竟都没儿子，都要为了养老发愁。
今天能来，是算准了白越明缺个台阶，谁没个有脾气的时候，他今天来了，以后遇到同样的情况，白越明也能来劝劝他，给他个台阶下。
白越明喝了酒，一说话唾沫飞舞，“放你娘狗屁，我看你早晚妻离子散，死了被狗拖！”
这句话可太毒了，王勇脸色顿时气得铁青，连话都说不出来，张淑脸色同样不好，开口道：“她越明叔，你怎么能这么说话。”
“灌了点猫尿，就不知道北了！”葛嫦慧适时出声斥责，转而拍了拍张淑的肩膀：“对不住，他一喝多嘴上就没把门。”
“你他妈过分！”王勇脸色憋得青紫，终于憋出话来，突然明白两人并不是一样的想法，颇有些恼羞成怒：“就看咱俩谁活得久，我两个侄子对我好得很，你跟你大哥家闹翻了，就等着看谁死了被狗拖！”
“女儿嫁人，多个半子。”
互相放狠话时，贺祺深冷不丁出声，场面瞬间静下来。
“家里算是多了一口人，从市里到县城坐汽车就一个多小时，更何况等你们老的那天，孙辈都不小了，怎么就非得指望侄子养老？”
这话算是说到了白越明两口子的心坎里，双双露出笑意。
这话也让王勇顿时没脸，忍不住反驳：“女儿嫁了人就是别人家的人，要以夫家为重，这是老祖宗传来的道理，哪能跟儿子一样，天天待在身边，真有什么事，隔那么老远，又能管什么用？”
徐红梅正想附和，白露珠淡淡道：“都是人，怎么就被性别框住，主席同志都说妇女能顶半边天，女人照样能当兵保家卫国。”
“就拿纺织厂工位的事来说，你大侄子费了老鼻子劲，考了几次就是考不进，招娣一次就考进了，要不是你拿棍子把招娣锤到服软，你侄子还在街道糊火柴盒，哪有一个三十多块钱工资的美差。”
提到此事，张淑垂下眼睛，心里的气散去，这件事是她的痛处。
王勇一脸理所当然，“丫头片子要什么工作，我这都是为了她，大强二刚越有本事，她跟来娣以后嫁人就越有靠山。”

第12章
要么白露珠先前不肯开口，这种人重男轻女，想儿子的旧观念已经根深蒂固，跟他说话，纯属浪费口舌。
转而看向张淑道：“张婶，别的不说，你看看我妈，她自己有本事，我奶和我大伯一家对她从来都是客客气气，镇得住婆家，帮得了娘家，身为她的孩子，我感到自豪，感到幸福。”
张淑抬头看了一样葛嫦慧，白露珠后半段的话没说出来，但她懂是什么意思，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最佩服你妈。”
年纪差不多大，同一年进纺织厂，葛嫦慧没过几年就当上了生产线班长，当了几年，又主动放弃班长位置，转到销售部门。
当初同事们都说她傻，好好的小领导不当，跑去两眼一抹黑的底层开始干。
结果没过几年，人家成了一线销售员，再过几年，又直接成了销售主任，光是奖金就比她们一个月的工资高。
虽然没生儿子，但婆婆从不敢说重话，还把女儿培养得这么出色，整个街道哪有人家舍得花钱送丫头片子去学舞蹈，能去学的都是县里大领导，厂长厂委车间主任的女儿。
葛嫦慧就是这么有魄力，露珠刚上高中，就被文工团挑走了，当时可是轰动整个街道。
再看她的招娣，小时候差点得了饿病，长大工作被大伯家的儿子顶了，还要为了他们嫁给一个鳏夫，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下来，转身快步离开白家。
“我就等着看谁死了被狗拖！”
王勇梗着脖子，面带自信丢下一句话后，一甩袖子走人。
屋子里安静下来，没人开口说话，都明白刚才那出戏是谁搞出来的。
过了片刻，徐红梅尴尬一笑，“这就是在门口遇上了，他二叔二婶，我今天带珍珠来道歉的，一家人没有隔夜仇，你们说是吧。”
白越明冷哼一声：“药方找到了吗？”
“这两天孩子发高烧，躺在床上都起不来。”徐红梅指着白珍珠，“现在鼻子还堵着，咳得不行，愣是被我拖起来，他二叔，这个药方丢垃圾桶，那肯定是找不着的，你别这么为难孩子。”
“谁为难谁的孩子。”白越明这会眼神倒清醒些，“我说话不是狗放屁，味散完就当没放过，以后妈要是不愿意要十斤米面，就让街道管事强制送到这边来，志霆几个都大了，要都是白眼狼，就当我眼瞎，我认了。”
“二叔，我都住过来了，我可不是白眼狼。”白志诚慢悠悠开口，“大哥像我爸，以后肯定是个白眼狼。”
徐红梅气得肝疼，“你个没良心的东西！怎么说你大哥的！”
白志诚晃悠着脑袋起身，伸了个懒腰，“困了，我要去睡觉了，房间又大又宽敞，被子又软又香，傻子才走。”
“放巷子里的架子床搬进来没有？”葛嫦慧找出手电筒，想去巷子里看，白志诚拦住：“早搬进来了，床都铺好了。”
葛嫦慧这才放下心来，将手电筒搁回抽屉，转而收起桌子上的酒菜，“都快洗洗睡吧，祺深明天还得起早赶早班车上班。”
“我还没吃饭，给我盛一碗芋头稀饭，再拿两个糖三角。”白越明敲着桌子，又变得迷迷瞪瞪，“祺深喝不喝稀饭？”
贺祺深摇头，“不喝，一肚子酒，要去院子里溜一圈。”
白露珠走到厨房，洗干净手，拿出两个小碗，揭开煨在煤炉上的钢蒸锅盖子，篦子里放着雪白松软的白馒头和糖三角，香味扑鼻，顿时饥肠辘辘。
没忍住拿起一个糖三角，掰了一半，白面包裹着夹心糖汁，灯光下闪着诱人光泽，咬了一口，外软内甜，三下五除二解决半个，仍然意犹未尽，为了身材只能克制。
拿了两个半糖三角放到碗里，盛了一碗红薯稀饭，葛嫦慧打开菜橱，端出一碟子腌雪菜，拨了一点到稀饭边缘，“你爸喝稀饭喜欢配咸菜。”
白露珠会心一笑，端着碗来到客厅。
白越明看到稀饭碗边的雪菜，立马笑了，再看到多了半个糖三角，拿起来咬一口，了然道：“又给爸爸吃你剩下的。”
白露珠听了嘴角高高翘起。
这一幕被白珍珠看到，眼神里闪过嫉妒，真不明白二叔怎么这么疼女儿！
屋里人都各忙各的，徐红梅母女俩被无视，知道今天来是没结果了，只得说两句客气话，转身离开。
气归气，但为了子女还得再来，老大跟人学维修技术，要想成为正式工，还得给师傅送礼，起码得二三十块，送一茬都不知道能不能够，小女儿要下乡，至少得给个几十块钱。
钱从哪来？还得从他们二叔二婶这来。
看人走了，白露珠将大门栓上，一转身撞到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达过来的贺祺深怀里。
“我们来跳舞吧？”
白珍珠还没说话，就被他一噎，上辈子就因为说了一句，我教你跳舞吧，打开贺祺深的新世界。
随着时代改革变迁，沉迷各种舞蹈，从穿着西装在俱乐部跳交谊舞，到穿着浮夸喇叭裤在迪厅大街上跳霹雳舞。
四肢不协调，还爱到不行，典型越缺什么越爱干什么。
白露珠当即拒绝：“跳什么跳，一身酒味，想熏死我。”
“我之前跟我爸学过一点，还不太熟，怕下周末丢人，你就陪我跳一段。”
贺祺深拉住她的手腕，不容拒绝，抬脚往左交叉迈步，嘴里念叨着：“一哒哒，二哒哒，三哒哒，恰恰恰。”
“扭得像个麻花。”白露珠使劲挣脱开手腕，“你下周没事？人家就随口一叫，你真的要去？”
“去啊。”贺祺深双眼透亮，抖着双臂前后迈着舞步，开心得很，“你都去，我肯定得去，不然你不是要跟别人跳。”
白露珠撇撇嘴，“我天天在团里跟别人一起跳，你下周早点过来，我们一起练练，现在满嘴酒味，臭死了。”
贺祺深突然凑到她面前哈了一口气，“就要臭你。”
“你离露珠那么近干什么！！”
屋里传来老丈人的超强狮吼音波，吓得贺祺深一哆嗦，浑身舞兴都没了。
白露珠得意挑眉，“睡觉。”
贺祺深心不甘情不愿转身，看到老丈人端着碗喝稀饭，趁此机会突然回头，又朝着她哈了一口气，而后得意洋洋往卫生间走。
白露珠追上前往他背上拍了一巴掌，“幼稚！”

第13章
自打大伯母带着白珍珠来道过歉，就隔三差五趁着父母下班过来一趟。
手上什么也不拎，或是带着大儿媳妇，或是带着两个女儿，自发扫扫院子，给小花园里的花浇浇水，还硬要把家里的床单被套拆下来洗一遍。
没打动白越明两口子，倒是打动了隔壁家具厂大院的老头老太太们。
每天工人快下班时，就不畏寒风搬着小板凳坐在墙边，手插袖笼子里唠嗑，一见到两人，就劝个不停：
“兄弟之间哪有什么隔夜仇，看看你大嫂子对你们多好，大冬天用冷水洗那些被单，手冻得通红。”
“你婆婆还住在大伯子家，不能做的太过分，这是不孝！”
“你们有钱，多帮衬些侄子也是应该的，手心手背都是肉，你婆婆不会害你们的。”
葛嫦慧听了这样的话，心里自然生气，抱怨几嘴后，白露珠每天针灸完，抓了小半篮子炒花生，分给老太太们。
时而跟着聊几句，不经意间透露出烦恼：“我奶住在那边挤得很，房子小人多，屁股都抹不开，一屋子油烟味对身体也不好，我爸妈想把我奶接过来住，房间早就准备好了，棉被都是新套的，院子宽敞，种种花养养鱼，平时跟您们这些通情达理，心胸宽广的同辈聊聊天，还能多长长见识。”
老人们被夸，心里自然高兴，尤其是挨着首都最近的几个县城，自诩皇城底下的百姓，就喜欢被夸见识广。
“你们家这院子，那比四合院也差不到哪里去，你奶应该早点过来住。”
“不是我说，咱们这街道临着县大街，大事小事都是全县第一个知道，你奶待那纺织大院，消息背得很。”
“可别提那纺织大院了，居民都没素质，东西都堆到街道上，比狗窝还乱，你奶为什么不来这边？赶紧接过来啊。”
“接了，不知接多少遍了。”
“那为什么不来？”
白露珠轻叹一口气，将剥好的花生米分给旁边老太太，脸上写着，‘我有一肚子话，但我不知道怎么说。’
老人接过搓了搓花生皮，哼了一声：“我就说，平时越明两口子孝顺得很，对大伯子家的照顾都看在眼里，住了十多年也没看到那边人过来忙东忙西，原来是想扣着老婆婆不放，真是看出谁不孝了！”
扯开这个口，白露珠就拎着空篮子撤退，没再继续待下去。
此后两天针灸回来，墙边再没了老头老太太们，葛嫦慧回家也不再抱怨，心情眼见变好。
大伯母不开口，白越明两口子自然不会主动提，时间到了周六。
贺祺深打了电话到家具门市，所里临时有事，这个周末来不了。
来不了正好，来了反倒碍事。
白露珠将头发编成两条长编，简简单单白毛衣搭配黑色宽松裤子，穿上棉皮鞋，打扮低调，不想在舞会中太出挑，耽误事情。
这个年代，唯一能勾勾抱抱，放在别人眼里还觉得很合理的地方就是舞会。
相亲主要场所，是从前苏联时期留下来的习惯。
工人俱乐部，很多时候开心至上，个别小伙子不懂绅士风度，顶灯一关，拉着你就往舞台里跑，等你反应过来，又不能摆脸子，只能跳完一曲。
“四姐，你怎么连口红都不涂。”
白志诚还是穿着橄榄绿军装，拿了根布条挂在脖子里，打成死结装领带，头发又梳成根根倒立的大背头。
“又不是为了跳舞。”白露珠背上皮包，催促着：“走吧，去百货大楼逛一圈，去参加人生日会，总要给人送件礼物。”
“还送礼物？”白志诚撇嘴，对那个看不起自己的三姐夫没有任何好感，今天要不是四姐非要他去，他才不会去凑热闹。
两人骑着车来到县里唯一一家百货商场，逛到二楼，找到日常摆设区，选了一个款式新颖的玻璃镶彩烟灰缸，有专门的纸盒包装，花了六块两毛钱。
白志诚一直喊她疯了，离开百货大楼老远，还想抢了烟灰缸回去退了。
“四姐，这太贵了！再添一块都够买一双回力白球鞋了，凭什么花这么多钱送他啊！那俱乐部的门票平时才两毛钱，六块多，疯了吧！”
两人推搡半天，白露珠将他的手拍开，“你别瞎闹，我自有用意，这都是为了三姐。”
“为了三姐？”白志诚满脸不忿，“难不成你是想让于锦康对三姐好一点，才花这么多钱？”
“当然，三姐那么喜欢他，两人又都订了婚，咱们俩今天可是代表娘家人去的，当然要给三姐撑面子。”白露珠神情相当认真。
“四姐，那药都还没弄清楚，你居然还这么费心思为三姐着想。”白志诚听完面色露出感动，“真是便宜他了，我在街道糊火柴盒一个月才能挣这点，以后他要是对三姐不好，看我不打爆他的头。”
“快走吧。”
白露珠坐上自行车后座，看着午后太阳，微微一笑。
其他地方的俱乐部门票都要一毛到三毛钱，纺织厂内的俱乐部，本来就是为了工人准备，一般情况下都不用门票，更何况今天是和钢铁厂举办一场联谊舞会，更加不用门票。
于锦康的生日会，本质上是借了联谊舞会的东风，利用父亲职位之便，要了一间休息房，准备些果酒汽水，花生瓜子水果糖，最重要是花了大价钱，买了一个蛋糕，这是非比寻常的有面子。
想跳舞就到舞厅去跳，跳完就到休息房庆祝，喝点小酒，倒真是挺会计划。
到了纺织厂俱乐部门口，看到于锦康穿了件白衬衫，外搭鸡心领墨黑毛衣，大背头梳得蹭蹭亮，外面没套厚衣服，嘚瑟跟每一个进门的人打招呼。
看了一圈，没找着白珍珠的身影。
“哟！露珠和志诚来了！”于锦康热情迎上来，“四妹夫这周没来县里？”
“没有，单位有事。”白露珠将手里的盒子递给他，“于同志，这是我们送给你的生日礼物，祝你生日快乐，身体健康，事业顺利。”
于锦康惊喜不已，端着盒子转了一圈，包装盒就是普通的原木色纸盒，没有任何花样，裹得严实，也看不到里面具体是什么东西。
白志诚昂着下巴，“是新出来的玻璃灌彩烟灰缸，四姐可是花了六块多，够给你面子吧？”

第14章
于锦康一听，眼里的兴奋劲快要溢出来，一时间倒没了前几次见面的趾高气昂，连声赞道：
“四妹到底是去过不少地方演出的体面人！太谢谢了！走走，快进去喝汽水，我买了好几种口味，菠萝橘子橙子味，你喜欢喝哪个？”
走进俱乐部，周围摆了一圈长桌，同样放了一些汽水糖果。
听于锦康介绍，不是厂里出的，而是每个想来参加联谊会的人缴纳五毛钱，由两个厂的后勤部去采买。
目前还没进入色彩大爆发的八十年代，这会舞厅里的人，身上衣服款式单一，颜色不绚丽，但收拾得干净整齐。
尤其是每个人的发型，女工辫子编得服服帖帖，男工似乎都是刚去理发店剪得头发，精神得很。
到了二楼休息房，除了上次在国营饭店见到的几个男工，还多了十来个人，里面有几个女工，车间主任的儿子，在厂里很受欢迎。
然而还是没见到白珍珠。
送出特别贵的烟灰缸，白志诚像是增添不少底气，挺起胸膛扬眉吐气，问道：“我三姐了？你不会没叫她吧？”
收到这么贵的礼物，于锦康的态度明显好了很多，起码是对白志诚更包容了，好言好语道：
“怎么没叫，早就通知了，我昨晚还去大院一趟，她病刚好，估计要晚点到，反正也不急，没什么准点，我们先喝酒跳舞，等她到再切蛋糕。”
“态度还不错。”
两人坐下后，白志诚凑过来低声说，话里带着一些小得意。
白露珠观察到这间休息室似乎是小客厅，旁边都是睡房，剧情里白珍珠是收买了一个扫地的，将于锦康和纺织厂女工高芝娜叫到旁边空着的房间。
高芝娜对于锦康本来就有点意思，脑子里也似乎有过就这么睡一觉，闹出来就能嫁给车间主任的儿子，所以白珍珠抓现行的时候，两人姿势还挺暧昧。
参加舞会，抹点口红是很正常的事，一不小心蹭到脸上脖子上，就很难徒手抹干净，相反越抹面积越大，看起来越暧昧。
正是两人这份心虚，让白珍珠得逞敲诈，偷情丢的不但是工作，还有可能游街被丢石头。
虽说时局刚稳，但事关道德败坏，地方厂里怎么做，谁都不会管。
白露珠猜测，白珍珠肯定要卡着两人进入房间后出现，正好撞上这一幕，借机得逞。
又进来两个工人后，于锦康倒了一杯果酒端着，清了清嗓子发言：
“今天来的都是朋友，感谢你们来参加我的生日宴会，一定要吃好喝好玩好。”
白露珠拿了一瓶橘子汽水，站起来和大家碰个杯，说几句祝福语，又坐了回去。
没聊几句，一个个男工掏出烟来点燃，休息室里顿时烟雾弥漫，于锦康掏出两盒带过滤嘴的凤凰牌香烟，引起工友们嚎叫，一窝蜂拥上去。
抢完一支，舍不得灭掉刚点好的烟，在鼻子底下闻了闻，当宝贝似的挂在耳朵上。
舞会不开，也不能干坐着聊天，有几个不知道白露珠是谁的，凑上来搭话，先是被白志诚挡回去，接着又被于锦康拉走，介绍道：
“这位可是我未来小姨子，大多数人应该认识吧，县里文工团的舞蹈演员，之前来过咱厂慰问演出，早就订了亲，贺老爷子的小孙子！也是我未来连襟！”
话刚撂下，没得到想象中的追捧，因为楼下响起了悠扬婉转的圆舞曲，舞会开始了。
“小姨子可是专业的舞蹈演员，不下去来个高难度的探戈？”
于锦康一把推开凑过来的人，“滚一边去，小姨子也是你叫的！”
“你要不要下去跳舞？”白露珠问正在嗑瓜子的堂弟，干坐着非常无聊。
白志诚捧着瓜子，嗑得不停歇，“不去，他们都是相亲的，我都有看中的人了，还下去凑什么热闹。”
“你看中谁了？”
于锦康安排完工友下去，坐过来时正好听到这句话。
白志诚扔掉瓜子壳，“一个农村姑娘，我父母不同意。”
“你父母……”于锦康吸了一口烟，皱了皱眉欲言又止，还没来得及说剩下的话，就有人向他邀舞。
身材苗条的女工伸出手，“锦康同志，上次跟不上你高超的舞技，回去后狠狠苦练好一段时间，今天给个机会，让我看看自己到底有没有进步？”
“行啊。”于锦康摸了一把油头，神情里有点自得，“四妹，志诚，你们俩先坐着玩，我下去活动活动。”
白志诚一摔瓜子壳，“你都跟我三姐定亲了，还跑去跟别的女人跳舞？”
“志诚，这我就得教育教育你的思想了。”于锦康摁灭手上的烟，“交谊舞是政府都会举办的正规舞会，我们都是正规的舞者，跳舞时心里想的都是锻炼舞技，你不会跳舞，你不懂这种感觉。”
女工笑道：“同志，思想不能肮脏，我们就是纯粹比舞。”
两人一唱一和，一前一后走出休息室。
白志诚狐疑问：“真是这样？”
“要真喜欢跳舞，思想确实纯粹。”白露珠站起身，走到门口，看着下面舞步生硬，互相踩脚而后脸红的男女，补充道：“原始动机是相亲的，自然就不纯粹了。”
“那他们纯粹吗？”白志诚跟过来，看到已经进入舞厅的于锦康，两人舞步一致，协调流畅，明明搭着肩握着手，却看不出暧昧，默默嘀咕：“难道真是因为我不会跳舞，才不懂？”
不是不懂，而是脑子多少有点问题，高芝娜满脸含情脉脉，哪里像是没问题的，白露珠翻了一个白眼。
“休息室一股烟味，我们到旁边休息。”
白露珠率先往前走，今天俱乐部特意空出来给联谊会，不接待外人，房间全部都空着。
找到206房，摁下把手进入，白志诚小声嚷嚷着：“四姐，这能随便进吗？”
白露珠坐到椅子上，“可以，之前来演出过，累了就可以休息。”
接下来就坐等了。
一首婉转的圆舞曲结束，又响起节奏律动高的快三，等到第二首结束后，音乐停止，进入短暂休息时间。
过了一会，门口传来脚步声，先是敲了敲门，还没等回应，来人就直接推开。
两眼对四眼，高芝娜的神情明显怔愣，而后忽然又沉下来，转身就走。
“什么人，就知道开门，不知道关门。”白志诚骂骂咧咧走过去将门关上。
没过多久，又传来敲门声。
白露珠压低声音说：“进来。”
门慢慢被打开，于锦康伸进来一个头，在见到她们俩后，露出和高芝娜一样的怔愣神情，而后瞪大双眼问：“怎么是你们！”
“你想是谁，是刚才跟你一起跳舞的女人？”白志诚一把将他薅进来，二话没说，上去就给他一拳。
“他妈的，还说我不懂，还说我思想肮脏！”对着右脸又锤了一拳，“到底谁思想肮脏！我今天非得锤爆你的头！”
于锦康刚才是懵了，才被白志诚连锤两次，反应过来后将他推开，揉着脸道：“谁他妈思想肮脏了，我听人说是珍珠在这等我。”
“珍珠？我三姐？”白志诚又冲上去勒住他的脖子，“放屁，我们一直待在这，我三姐根本没来，跟你跳舞的女人倒是来过，看见我们吓跑了，你还他妈狡辩！”
于锦康平时伙食好，个子比白志诚高半个头，力道也比他大，又一把将他推开，“我要说假话，天打雷劈行了吧！别跟我闹，我是不想揍你，否则早把你按趴下了！”
看白志诚的狠劲，于锦康也明白他不会说假话，平时在厂里，多少知道高芝娜对他有意思，脑袋转个弯就猜到怎么回事。
估计是刚才跳舞时高芝娜挑逗不成，将他骗到房间里来，结果正好挑中他未婚妻的弟妹待的房间，一下子吓跑了。
“你们别误会，今天之前，这亲事我本来是不怎么情愿，但我也不会做出格的事，弄到最后，倒霉的肯定是我自己。”
“厂里是有几个对我有意思的女工，我没想到，真有看我定亲后不服气做这种大胆的事，今天就算没你们在，我要是见了房里的人不是珍珠，肯定掉头就走。”
对于这番话，白露珠嘲弄一笑，笑容稍纵即逝，佯装不解问：“你为什么不情愿跟我三姐订婚？”
于锦康双手捧着脸揉，“你大伯和大伯母，还有白志霆是什么人，你不比我清楚？刚定亲就狮子大开口，要五百块钱彩礼，要不是我爸提出革委会，暗示这是封建思想，他们才不会松口。”
“长辈思想老旧，关我三姐什么事。”白露珠极力忍住心中不适，继续道：“我三姐从小乖巧懂事，为人善良，街道里谁不夸她好，你上次发高烧，她跑到你家连夜照顾你，大冬天手泡在冷水里，给你整夜换冷毛巾，为你计算时间，喊你吃药。”
“你快别提我发烧的事了。”于锦康坐在床头，歪着嘴道：“我那时候差点被她照顾死，大冬天体温正在上升，浑身怵冷，她一直给我敷冷毛巾，害得我温度越来越高，本来37度6，她照顾完，直接飙升到39度8！”

第15章
白露珠一噎，气势不能输，又道：“她不懂医理知识，初衷是好的吧，真心你总该感觉得到吧，再说之前还每天跑到你家，送你上班，接你下班，自己舍不得吃，舍不得喝，攒了好几个月的钱给你买麦乳精补身体。”
“在家里从来不烧饭，为了以后更好照顾你，挤时间学煲汤，大骨头都贵得很，她那点工资，要不是真喜欢你，真想跟你踏实过日子，谁会那么做。”
喘了口气，白露珠一字一顿道：“我三姐，是多么温柔体贴，善良美好，为了你什么都愿意做，天底下你再也找不到这样的好女人了！”
一说完立马摁住锁骨下方，平复胃里的翻江倒海。
“你说的这些，是个女人都做得到，烧菜做饭本来就是女人的事。”于锦康不为所动，“再说省吃俭用，那是她没本事过招工考试，你大伯和大伯母更没本事给她买职位，我随便找个厂里女工，买瓶麦乳精，买点大骨头，那不是分分钟的事。”
这话听得白志诚一肚子火，却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不由问：“那你为什么要跟我三姐订婚？”
于锦康闻言看了一眼白露珠，还不是他爸要说眼光要放长远，贺家三代人都受国家重视，能和贺祺深成连襟，以后好处多得很，这才订了亲。
谁知道刚订完亲，白家人就露出贪婪本性，张口就要五百块彩礼不说，每次上门都要暗示一些东西，米面肉都能张得开口，尽显小家子气，更别说三番五次让他给白志诚安排工作。
是真敢开口，就算买一个工位，也要四五百，这家子自己没本事，整天指望女婿去办。
白珍珠是乖巧懂事，正是因为看出她乖巧懂事，不会拒绝家里，还遗传小家子气的行事风格，才让他更不情愿。
看透这家人的贪婪，又打听到白越明与白越光闹翻了，以后肯定搭不上白露珠这门亲，正打算让他爸退亲。
没想到这个星期遇到白露珠两次，第一次看到白志诚跟在贺祺深后面，就已经很惊讶了，回去后退亲的想法开始松动。
等今天白露珠花了六块多给他买了一个烟灰缸，退亲的想法顿时就消失了！
能花这么多钱送他生日礼物，说明姐妹俩关系特别好，非常重视白珍珠！
再到刚才白露珠为了白珍珠说了这么多好话，他心里越来越踏实，再说白珍珠对他也确实挺真心实意，结完婚多给她点钱，小家子气慢慢调过来就是了。
“我当然也喜欢你三姐，否则放着那么多条件好的女工不选，干嘛要选你三姐。”
“你都没正面表达出来过这层意思吧？”白露珠叹了口气：“我三姐早就看出来你的想法，最近不是知青要下乡吗，三姐已经打算跟你退亲下乡了。”
“什么？！”
于锦康直接从床上蹦了起来，眼睛都瞪圆了，“退亲？！下乡？！”
他这刚打消退亲的想法，又变成白珍珠想退亲了？！！
白露珠点头，“于同志，你要是真喜欢我三姐，就该拿出行动来，表达出你的喜欢，你态度不冷不热，三姐自然会多想，她那么温柔体贴，为了你什么都愿意做，当然不会勉强你结婚了。”
于锦康还处在呆滞中，被白珍珠甘愿退亲震撼到，心里对那个乖巧懂事的女孩有了些许不一样的东西。
正在琢磨是什么东西时，门突然被推开，白珍珠出现在门口，兴奋隐藏在眉眼中，待看到房里不是想象中的人，惊诧瞪着眼睛，而后越瞪越大，眼里隐隐还有崩溃迹象。
白志诚先开口：“三姐，你怎么才来？”
白珍珠面部肌肉颤抖，咬紧牙根问：“你……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前几天在国营饭店遇到未来三姐夫，他邀请我们来参加生日宴。”白志诚解释，“四姐今天花六块多买了烟灰缸当生日礼物，三姐，看来四姐是原谅你了。”
白珍珠一口气差点提不上来，脸憋得通红，六块钱！六块钱买个破烟灰缸！有钱为什么不直接给她？！
想到这几天从各种费用里省，才省下来不到一块钱，露珠送个生日礼物，出手就是六块钱！
既嫉妒堂妹有钱，又抓狂为什么要花大价钱给这人送礼物！
而且，现在是什么情况！！高芝娜为什么不在！！！
她设计的捉奸，没了高芝娜，计划怎么完成？预想当中的一大笔钱就这么飞了？！！
白珍珠气得浑身控制不住发抖时，于锦康突然大步走到她面前，双眼闪着泪花，亮得吓人，抓住她的肩膀，无比认真道：
“曾经有一份真挚的爱情摆在我面前，我不屑一顾，有一个死心塌地对我好，温柔体贴乖巧懂事的好女人，我不知道珍惜，幸好老天爷眷顾，珍珠你还在，从今以后，我一定对你好！”
白珍珠眼白瞬间出现好几道红血丝，眼球震惊到半凸。
这人突然发什么疯！明明平时对她没半点意思，现在来个真情告白？！！
于锦康捧住白珍珠的脸庞，深情款款：“我知道你很震惊，都怪我平时玩心太重，从来没表达过自己的心意，珍珠，其实我早就喜欢了，从我发烧，你整夜照顾我，从你每天送我上下班，从你为了以后能够更好的照顾我，辛辛苦苦花钱学做菜，我都感动在心，以后我一定好好对你。”
谁他妈要你的喜欢啊！！！
白珍珠在心里怒吼，嗓子气到发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眼睛越瞪越凸，红血色越来越多。
于锦康本来是泪花闪烁，看到白珍珠震惊感动到说不出话的样子，不由感到心疼，拉着她的手往外走，“珍珠，今天正好厂里干部们都在，还是两个厂联谊，我要将你介绍给所有人看，宣布你就是我的未婚妻！”
“不！”白珍珠终于发出声音，另一只手拼命扒着门框，双脚使出吃奶得劲蹬着水泥地，大拇脚指都快从棉鞋里戳出来，面色憋得由红到紫，表情逐渐狰狞，脖子青筋暴起。
试了几遍，嗓子发紧，依然只能发出一个“不”字，心里越来越绝望。
白露珠不疾不徐道：“你这是干嘛啊，三姐，你为三姐夫做了那么多，终于等到这一天，怎么还矫情起来了。”
于同志变成了三姐夫，一听白露珠改了称呼，于锦康顿时更来劲了，这说明他做得对啊！
不但对，还要做得更多！
伸手揽住白珍珠的腰，一把将她抱起来，就要往外冲，“珍珠，你别害羞，介绍给全厂人认识，就是为了表达我对你的真心，也是放了让你以后对我放心，我绝对不会再三心二意！”
白珍珠身体被抱起来，换成两只手倔强扒着门框，扒到指甲盖都快翻过来了，依然死死抓着不肯松手。
她绝对不能被整个厂人当成于锦康未婚妻认识，自己未来可是全国女人最羡慕的首富夫人，现在搞得这么轰轰烈烈，以后就是她的黑历史，让人诟病！！
一个抱着人往外走，一个抓着门框拼命挣扎，两人僵持时，外面传来动静，许是旁边休息室请来的同事听到声音跑过来了。
其他人还没出现，白志诚忍无可忍上前，直接将白珍珠的手指一根一根从门框上掰下来，没好气道：
“我还不知道你什么心思，这时候不用再装懂事了，我可告诉你，三姐夫在厂里很吃香的，他要证明真心，你还矫情什么！”
白珍珠眼睁睁看着手指被掰离门框，血气上涌到头顶，快要爆炸开来，又因为说不出话，气得双臂胡乱飞舞往白志诚身上砸。
“哎呦，这是什么情况啊？”
“这是哪个嫂子吗？看着不太情愿啊。”
“康哥，你这是强抢民女啊！”
一番挣扎，于锦康也是累得满头大汗，不理同事们的调侃，走到二楼围栏前面，将人放下来，大喊道：
“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未婚妻白珍珠，她是一个顶好的好女人，我特别喜欢她，我们下个月就结婚了，请大家祝福我们，到时候都来喝喜酒！！”
楼上楼下寂静一刻，而后爆发雷鸣般的掌声和祝福声：
“恭喜恭喜！百年好合啊！”
“这是真嫂子啊，恭喜啊康哥！”
“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好男人，新娘子都感动得流眼泪了，恭喜恭喜！”

第16章
欢呼声越大，白珍珠眼泪流得越多，于锦康双手举起握拳，不断向下面的人道谢，突然想到什么，转身跑向休息室。
没过几秒，就端着花生水果糖的托盘冲出来，又回到206房间前面的围栏边，抓起一把糖果子往下撒，“提前请大家吃喜糖了！”
沾着喜气的糖果，又引起楼下一阵欢呼声，舞会彻底变得混乱，人人伸长手臂忙着抢喜糖。
看到大家蹲地争抢，欢声笑语不断的样子，于锦康撒得更加起劲，左手端着盘子，右手帮白珍珠胡乱抹了抹眼泪，催促道：
“珍珠，你听到了吗，下面好多人祝福我们，很有面子吧？全县找不出哪对像咱们一样风光的，快来一起撒。”
当于锦康喊出来她名字的时候，昏厥感就席卷全身，不但嘴巴说不出话，浑身肌肉还气得开始痉挛，耳朵不断想着嗡嗡声，挪不动步子。
突然一抹白光从楼下闪过，白珍珠转眼看到一个记者拿着照相机对着楼上，满脸笑容按着快门，一口血气上头，从鼻子里流出来。
白露珠全程在关注，看到白珍珠鼻孔挂着两条血痕，膝盖弯曲，眼白往上翻，急忙道：“三姐过度兴奋，要晕倒了！”
一阵兵荒马乱，最终用厂里的小拖车，将人送到了县医院。
期间于锦康跑前跑后，出钱出力，自打听完白珍珠不想让他不情愿结婚，主动要求下乡，态度就完全变了，俨然往好男人发展。
医生诊断后，说是急火攻心导致失声晕厥，吊了瓶盐水缓解症状。
白珍珠在半道就醒过来了，当下躺在病床上，一直想说话，然而嗓子干哑，说出来的话只有她自己能听得懂。
“别急着说话，没事的。”白露珠倒了杯水放在床头柜上，“三姐，照三姐夫这态度，你肯定不用下乡了，以后也能好好对你。”
“是啊三姐，等你吊完水，我跟你一起回家。”白志诚坐在长椅上，提到这事还有点兴奋，“回家我就跟爸妈说，还是我去下乡，你就安心等着结婚吧。”
白珍珠一脸生无可恋，水都已经泼出去了，厂里那些人没办法让他们忘了，但那个记者手里的照片必须得拿到，不能留下任何痕迹。
捉奸计划失败，但看到忙前忙后的于锦康，白珍珠眼神闪了闪，说不定接下来几天更容易弄到点钱。
对于白珍珠的想法，白露珠清楚得很，满脑子都是弄钱，还以为于锦康现在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让掏多少就能掏多少。
可惜于锦康是一个偏理智的人，更是一个非常现实的人，想要从他口袋里掏大钱，难如登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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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珍珠还没来得及去要照片，没过两天，合照和联谊会现场照片就出现在报纸上，没看到她本人，就知道得气得再晕过去几次。
看到顾佳梦从团长办公室出来，白露珠放下报纸，拿着旁边的鞋盒递过去，“给。”
“这是什么？”顾佳梦长了双标准古典美人脸，身姿苗条挺拔，肌肉堪称完美舞者，是团里最重要剧目《白毛女》的固定女主角。
“我这脚能好，还是多亏你给的活血化瘀药膏。”白露珠将鞋盒盖子打开，里面装着一双淡粉丝绸芭蕾舞鞋，“正好我对象他姐夫最近回来，之前让他帮忙带过舞鞋，这双送给你。”
在鞋盒刚打开的瞬间，顾佳梦眼里就闪过惊艳，“这是Repetto的芭蕾舞鞋吧！太贵重了，我那药膏就是老方子调的，不值钱。”
“鞋子都是外在物，你给的药膏可是对我的跟腱起到关键作用，不然我肯定得错过这次竞争机会。”
原来是听了团里另外一个舞蹈演员的挑拨，再加上防人之心，将药膏放在抽屉里没碰过。
后来无意间看到这个挑拨的舞蹈演员，受伤时求着找顾佳梦要药膏，用了不到一个星期，便能再次演出，才明白作用有多大。
“实话跟你说，我就是想跟你公平竞争一次，谁让老团长总是说，我长得没你好看，皮肤没你好，身材也没你好，就是基本功多练了两年，早比你进团，才能够当上女主角。”
“我是最想让你好起来的人，毕竟我可不想胜之不武。”顾佳梦说着看了眼她的脚，接过去鞋盒，“Repetto的舞鞋，每一个跳舞的人都没办法拒绝，我给你付钱怎么样？”
“这是我的谢意，付什么钱。”白露珠站起身，“你赶紧收起来吧，我要进去找老团长了。”
顾佳梦笑了笑，“那谢了啊。”
进了办公室，庄芙蓉团长先是让她跳几个基本功动作，在发现确实没问题后，才露出笑容：
“真好，我还担心你好不了，错过这次机会。”
“谢谢团长。”这四个字不单单是感谢这次机会，还是感谢上辈子老团长对她真心实意的关爱。
还记得后来被逼无奈，怀揣满心不甘当家庭主妇时，年迈的老团长还经常提着东西去开解她，只是那时候，她心中愤懑太重，什么都听不进去。
“这次我们团光荣拿到《红色娘子军》剧目，主要是为了到西珠要塞以及西圳战区慰问演出，其意义为了表达出军民不分家，每个想要竞争吴琼花角色的舞蹈演员，都需要跳一段剧目里的独舞节选，二十八号一起表演完毕，团委会选出最适合的女主角。”
“露珠，我给你推荐两个片段。”庄团长抽出两张纸，指着标题道：“一个是打倒南霸天，这段特别激动人心，容易渲染起评委的情绪，你一定可以表现的好。”
“还有一个是参军片段，比较符合这次的主题意义，里面连队训练，对动作力量要求很高，不能太过柔软，以你对肌肉控制力，完全不用担心，你想选哪一个？”
团长是费了很多心思，从各个方面帮她选的，若是跳了，的确有很大几率选上。
白露珠思虑良久，抬头道：“团长，首先谢谢你的用心，我想选逃脱牢笼片段。”
庄芙蓉一怔，慢慢将纸张放下，“露珠，那一段需要非常高超的演技，以你的经历，不太能驾驭饱受摧残的艺术性，要不要重新考虑一下？”
“团长，我已经决定好了，不换。”
逃脱牢笼讲述的是，奴隶吴琼花受恶霸地主南霸天残酷压迫，被鞭打，被关水牢，还要被卖窑子，受尽苦难折磨，不甘命运把握在别人手里而逃跑，拿起枪杆加入红军。
团长为什么不看好这段，不单单是因为这段难演，还因为这不是六十年代，人民群众逐渐过上好日子，作为宣传慰问意义的剧目，有可能直接因为精简剧情，直接取消这段被虐待的序幕。
白露珠之所以坚定要选逃脱牢笼，是因为想塑造心底的信念。
吴琼花不怕艰辛走上荆棘之路，也是先有这段眼泪泡着心的经历在前，才有极其强大的信念感，最终打死南天霸，解放妇女压迫，完成壮举。
不同经历，却又有类似之处。
因为白珍珠有转化气运的能力，她重生后的路如履薄冰，不能有一步错，一旦她放松警惕，必然重蹈覆辙，命运再次掌握在别人手里。
舞蹈是情绪最好的宣泄，演绎最初的吴琼花，让意志坚定如钢。
白露珠坚持要选这段，庄团长便不再多劝，让她回去好好练习。
离开办公室，看到冷梅坐在外面，这人私下最爱挑拨离间，也是上辈子白珍珠的内线帮手。
“露珠，你来了真是太好了。”冷梅站起身挎住她的胳膊，“你可是我们最大的希望，就是看不惯顾佳梦尾巴都快翘上天，觉得女主角非她莫属的样子，这次你一定要拿下女主角。”
白露珠也不抽出手臂，笑道：“反正你永远当不上女主角，谁当跟你有什么关系？”
冷梅面色顿时变得难看至极，放下手臂，质问：“你什么意思？我可是向着你说话，你为什么贬低我？”
“实话就是难听，毕竟你的戏和精力都放在舞台之下，自然不可能当上女主角。”
白露珠嘲弄一笑，不等她回答，直接走人。
冷梅这种人，就是下水道的老鼠，喜欢躲在阴暗里肆意诋毁，一旦见了光，就吓得四处逃窜，没半点本事。
归根结底，源于自卑，这个道理白露珠一直都明白，原先同情她，不忍戳人痛处，团里许多人都看得明白，不太跟她计较。
而冷梅发现这样的情况，不但没有改过，反而像是尝到了甜头，变本加厉，无药可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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团里食堂大师傅做的麻婆豆腐一绝，白露珠许久没吃，拿着饭盒打了带回家吃。
刚进门就看到贺祺深躺在她平时用来压腿练功的桃枝上，大衣脱在一边凳子上，穿着蓝衬衫黑毛衣，倒是增添英伦风学生气息。
家里大门备用钥匙放在哪一块墙缝里，早都告诉过他，因为每次来的时间不定，她和爸妈都上班，不能让他在门外干等。
“今天不是周末，你怎么没上班？”
自行车链条声音这么大，早就听到她回来了，还躺那闭着眼睛装睡，再说树枝就碗口粗，哪有胆子真的睡着。
贺祺深侧过头睁开一只眼睛，阳光透过桃树缝隙洒在他脸上，倒真有一种梦幻男主角的感觉。
然而坚持不了几秒，便出了洋相。
男人本来想耍帅跳下来，却被树枝勾住毛衣，瞬间成了罗锅腰，姿势滑稽，像只被抓住后颈，弓着背的黑猫，嘴里嚷嚷着：
“快救我！卡脖子了！”

第17章
白露珠慢悠悠停好自行车，又慢悠悠走过去，慢悠悠将毛衣从枝头解下来。
贺祺深抖了抖肩膀，“我周末不是加班了，这是调休。”
“早知道你来，我就多打一份肉菜了。”舞蹈演员本来就要控制饮食，尤其最近还要竞争女主角，更得管住嘴，因此戒了荤油。
贺祺深揉着脖子走进客厅，“我想吃南方菜里的腌笃鲜，家里不正好腌了咸肉？我们再去买一斤鲜肉，春笋有得卖吗？”
“你这是不打算吃中饭，饿到晚上喝汤？”白露珠将他的大衣拿到屋里挂起来，中午太阳灿烂，温度较高，用不着穿外套。
“你打了什么菜回来？”贺祺深不揭开饭盒盖子，凑到缝隙口使劲闻，“有红油的味道，好香。”
“你是狗鼻子吧？扣这么紧你都能闻到？”白露珠不相信，拿起饭盒，学他凑近闻了闻，“我就打了半份米饭，肯定不够吃，要不你自己煮点面？”
“你就这么对待国家人才？”贺祺深摇着双手，“人家都是媳妇做饭，哪有大男人做饭的。”
白露珠打开饭盒，“你之前怎么跟我爸保证的？”
贺祺深没理，“那不是顺着老丈人的话往下说，不然哪能同意把你嫁给我。”
从小被家里人捧着长大，周围又的确都是男人不动手，女人包揽家务活的家庭，刚开始白露珠也受不了，后来才慢慢将他调整过来。
“你不知道吧？男人是有隐藏的做饭天赋，天赋越高，其他方面就越聪明。”
贺祺深疑惑：“真的？”
白露珠瞎忽悠，“你看看国营饭店，单位食堂，大师傅都是男人，地位高吧？越会做饭地位越高。”
贺祺深心动了，接着又苦恼了：“我不会做啊，先煮面还是先烧水？”
“你不烧水怎么煮面？”白露珠打定主意改造他大男子主义的思想，“你要不煮就饿着，我吃饭了。”
贺祺深坐到小椅子上，眼巴巴说：“那我饿着吧，看着你吃。”
白露珠翻了个白眼，拿起勺子自顾自吃起来。
过了两分钟，贺祺深都瞪成斗鸡眼了，也不见未来媳妇喂他吃一口，而且似乎真的不给他煮面。
又等一会，不由自主咽了咽口水，站起身走向厨房。
炉子里温着水，贺祺深立定看了一圈，对于厨房既熟悉又陌生，件件东西他都认识，也知道是什么用处，冷不丁让他组合起来操作，竟然不知道先干什么。
“把炉子底下的封门盖子拔掉，让煤球烧起来，换个小锅子，装小半锅水进去，等水翻滚了，把面条放进去煮。”
客厅传来教程指导，贺祺深小声嘀咕，“光动嘴不动手。”
按照指示做完，刚搬了个小板凳坐下，双眼盯着锅子等水烧开。
白露珠左手拿着吃干净的饭盒，右手抓了两个蒜头走进厨房，端起锅子看了一眼煤球有没有变黄，看到半黑半黄时放心将锅子放下。
又将锅盖打开，看到他装了堪堪遮住锅底的水后，哼了一声：
“你是想煮两根面条还是三根面条？”
看她像个领导视察，贺祺深斜着眼睛问：“哪不对？”
“你这点水，要是下一把面条，半生不熟时糊成一堆了。”白露珠不想浪费粮食浪费煤，从桶里舀了水加进去，“看好了，至少得这么多水才行。”
贺祺深撇了撇嘴，“我一个人吃碗面，用得着这么多水？我又喝不完。”
“生活白痴。”
白露珠斜了他一眼，走到水槽边将饭盒洗干净，拿出砧板，将蒜瓣掰开，平拿菜刀使劲拍了几下，将蒜皮剥掉，切成碎末。
看她提着刀转身，贺祺深一缩脖子，“干嘛？我已经自己动手煮面了。”
白露珠没理他，走到院子里，从墙上解下来晾晒的咸肉，切了半块，回到厨房冲洗了好几遍，去掉盐味。
切成薄片后，又用热水浸泡一会，拿出干辣椒切成手指盖大的小段。
煤炉上的水开了，贺祺深找到挂面，抓了一把放进去，学着家里母亲煮面时，用筷子搅一搅，再把锅盖盖上。
等他的面煮得差不多了，白露珠点燃煤油炉灯芯，将炒锅拿出来，锅子烧热后，下油爆蒜末辣椒，鲜香瞬间溢满整间屋子。
贺祺深被辣椒味呛得打了几个喷嚏，揉了揉鼻子，正想往白沫沸腾的面里加盐，就听到白露珠道：
“什么都不用加，去拿海碗把面捞出来，汤不要盛的太满。”
不用说也知道白露珠是在炒菜给他吃，贺祺深勾着唇角把面盛出来，看着一海碗热乎乎的面，心里洋溢着满足感。
再看未来媳妇拿着锅铲炒菜，小脸被熏得粉扑扑的，满足感顿时更甚了，除此之外，还有对于婚后幸福生活的浓浓憧憬。
做个饭，不但累不到哪去，还挺开心，而且深刻体会到，有助于夫妻感情变好，变得默契。
将诱人馋的蒜末炒咸肉码在面条上，寡淡的面汤变成了赤红色，食欲增加数倍，像是增添了灵魂。
再把炒锅洗干净，煎了两个糖心荷包蛋，摆在碗边。
贺祺深脸快埋到碗里，炒肉加面条夹起大一块塞嘴里，满嘴鲜香，再呼噜噜喝几口面汤，好吃到灵魂都在颤抖，忍不住赞道：
“好久没吃这么爽了。”
吃完饭，两人泡了一壶茶，坐在桃花树下，贺祺深倒在躺椅里慢摇着，面颊红润，神情满足。
白露珠抿了一口绿茶，“没说一定让你做，但家务事上，你得要有做的意识。”
“哪有男人做家务的。”贺祺深单手拍着小腹，“再说等你嫁给我，家里有我妈和我小姑，根本用不着做。”
白露珠瞥了他一眼，没吭声。
婆婆倒真是天下难得的好婆婆，可是家里还有婆婆的婆婆，外加一个丈夫去世，天天待家里的小姑姑。
这两一唱一和，婆婆受了太多罪，等到她进门后，许是了解儿媳妇的诸多不容易，很多地方都很包容她，婆媳俩相处得很不错。
家里的鸡飞狗跳，更多是来自于奶奶和小姑的冲突，单从催生到催二胎，就不知闹了多少矛盾。
可是到最后，她被白珍珠的丈夫下套，九四年欠下两百多万外债，奶奶没说任何关于离婚的话，主动把老宅卖了替她还债，只是提了一个要求，要她回家生二胎，好好相夫教子，别再去外面折腾。
“四姐！”
白志诚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伸着手在她眼前乱挥，白露珠回神，才发现自己又进入魔怔，水撒到裤子上都没感觉。
贺祺深拿走她手里的茶杯，“好好，别担心，以后家务我都包了，等回家就跟我妈学做饭。”
“你怎么来了？”堂弟前两天跟着白珍珠回家说下乡的事，这两天就没回来过。
“我是来传话的。”白志诚跑到客厅拿了个茶缸，自己倒了杯绿茶，“三姐夫打算今天晚上来我们家说结婚的事，让你们都过去吃饭。”
“你自己去海军后勤补给站跟我爸说，我不转告。”白露珠抖了抖裤子，随口回答。
于锦康行动倒挺快，估计白珍珠也要有动作了。
白志诚推了推她胳膊，“四姐，你陪我一起去吧，这可关系着我后半生幸福，家里还是不同意我下乡。”
真是搞不懂怎么想的，两全其美的事，一提起下乡，父母就翻脸，死活不同意。
“我不可能为了帮你，让我爸把说出的话再收回去。”父亲已经放了狠话，目前看来还很坚定不愿意被吸血，她恐怕是脑子进水，才会去劝。
白志诚挠挠头，“四姐，三姐要是结婚，咱家就不用指着二叔一个人了，三姐夫肯定会帮忙。”
吃一种饭长大，没有意外情况，骨子里思想差不到哪去，白露珠当下懒得教育他，“这样吧，我们晚上拎点东西去看奶奶。”
“行吧。”看她坚持不肯去，白志诚没再为难，“我再去问问二叔。”
看着堂弟急匆匆跑走，白露珠心想，下乡梦注定是要破碎的。
贺祺深突然站起身，拿了干毛巾过来帮她擦裤子，茶水正好洒在接近大腿根的地方，看着他轻轻摩擦着湿透的裤子，时不时差点触到危险地区。
白露珠夺过毛巾，没好气道：“我自己来。”
“自己思想不纯净，还当别人跟你一样。”贺祺深慢吞吞坐回摇椅，“好心当成驴肝肺，我急什么，迟早能摸到，我才不会急，谁急谁是王八。”
白露珠冷哼一声，你就继续嘴巴厉害吧。
晚上要出门，下午就得腾时间练功，又坐了一会，回到房间换上练功服和芭蕾舞鞋。
贺祺深躺在摇椅上被太阳晒得昏昏欲睡，半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而后不知美什么，嘴角快要咧到耳后根，晃悠着闭眼午睡。
条件有限，没有电视机和录音机，只能凭借记忆中的舞步开始练习。
好在红色娘子军的芭蕾舞剧很经典，同时对没抓住竞争女主角的机会耿耿于怀，后来在各个城市都看过，想念舞台的时候，也会在出租屋里跳上一段，算是刻进了记忆里。
靠在桃花树上，代入被绑起来鞭打的压迫感，双眉微蹙，眼神不屈而坚定，随着心里的节拍，变化着动作，全身心投入到舞蹈里。
贺祺深不知睡了多久，正做着自己在家学炒菜的美梦，被一阵落地声吵醒，睁眼看到白露珠又是一个跳跃空中劈叉，双腿绷得笔直，如同飞燕凌空，动作干净漂亮。
落地后满身热汗，面带一种获得新生的笑容，双臂展开，迎着太阳抬高后腿。
困意不知为何如潮水般褪去，看着她眼角的汗水被阳光照射出十字光弧，看似过于沉醉舞蹈里，又有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感觉转瞬即逝，待想摸清楚，已经没头没尾了。
“你真能睡。”知道他睡眠好，没想到跳了两个多小时，有些动作声音不算轻，愣是没半点反应。
贺祺深抬起手腕看时间，“都三点多了，去供销社给奶奶买东西？”
“我去冲个澡。”小时候要烧开水倒进澡盆里洗，后来搬到这里，母亲就特地装了淋浴喷头，练功完就能洗上热水澡，比团里还方便。
换完衣服出来，就听到白志诚沮丧的声音，看来是被父亲拒绝了。
打开衣柜，从一件风衣外套里掏出用手绢包着的私房钱，总共有三百多块钱。
刚上班两年，平时除了必备的化妆品和练功服，再就是经常给父母长辈，几个堂姊妹买点东西，就没什么别的花销。
没谈对象，衣服鞋子都是母亲扯布找裁缝做，谈了对象后，贺祺深的大姐和姐夫，偶尔会给她带海外时髦的衣服。
问了白志诚，父亲都没怎么搭理他，还特地跑去家具店找她妈，被一句听她爸的给堵回来。
又是三个人一起上街，贺祺深直接让她坐后面，让白志诚跑路过去，小伙子顿时更沮丧了。

第18章
在供销社称了半斤鸡蛋糕，一包白糖，白露珠觉得够了，父亲都不打算再补贴那边，她更不会上赶着给其他人送东西。
但贺祺深认为他难得去那边，不能真的空手去见大伯两口子，拿了一瓶白酒，一包冰糖，结账时又被白露珠放回去，不允许买。
今天去那边主要就是看个结果。
两人骑着自行车来到纺织厂家属大院，大伯母手里抓了一把木夹子，正好在外面收衣裳，一回头看到他们，面色露出惊喜，忙着将几件破洞红蓝裤衩塞到棉袄罩子底下藏起来。
“今天不是周末，小贺怎么来县城了，快进去。”
白露珠回头看了一眼巷子，没见到白志诚的身影，小伙子腿脚功夫太慢了。
进了门看到桌子上摆了一盆韭菜鸡蛋馅，搪瓷面盆里放着一团刚揉好的面，没什么其他荤菜，像是平常伙食。
难不成还不知道今天于锦康要来？
“你奶最近气不顺，下午才能睡得沉，到现在还没醒。”大伯母招呼贺祺深坐下，往老太太屋里探头瞧了瞧，“珍珠前两天也去医院吊水了，最近都在这屋睡。”
白露珠没接老太太气顺不顺的茬，指了指网兜里买的东西，“鸡蛋糕和白糖留着给奶下午睡醒吃。”
徐红梅笑得开心，“上自家来还花钱买什么东西，你们手里糖票多，留着自己吃。”
三句话有两句是要人听了不舒服，却又逮不着任何不对，是大伯母的特别之处。
刚拉着贺祺深坐下，白志诚回来了，一进门就灌了几大口冷水，也不嫌冻得慌。
“妈，你晚上弄点好菜，三姐夫要来。”
“小于不是天天都来？”徐红梅从前不觉得小女婿有多好，提点要求惯会装聋作哑，滑溜得很，这两天倒是殷勤得很，“他都不在这吃饭，要什么好菜，今天正好和了面包韭菜盒子，他要吃就吃吧。”
“今天是来说结婚的事，正事！”白志诚掏了一块钱出来，“我出钱，你出票，买点肉回来。”
“结婚？”徐红梅一愣，“他真这么说的？真愿意跟你三姐结婚？”
“真的，这还能有假。”
徐红梅听完小儿子的话，不但没有露出笑容，反而微不可闻皱了皱眉，“这时候结什么婚。”
白露珠将大伯母的心思看在眼里。
老两口为什么同意白珍珠下乡，死活不同意白志诚下乡，重男轻女只是一半原因。
他们认为，女儿下乡，于锦康为了结婚，一定会想法设法在城里帮白珍珠找工作调回来，要是儿子下乡，于锦康肯定不会出这份力，到时候没有办法，白志诚就得待乡下一辈子。
好不容易成了吃商品粮的人，怎么可能再让捧在怀里疼的小儿子去乡下受罪，这一去，一辈子都难见上几面。
算盘打得叮当响，可惜小儿子不领情，非要往那乡下钻，徐红梅板着脸问：“是不是你搞的鬼？好端端的怎么就突然要结婚了，我告诉你，你赶紧断了下乡的心思。”
“关我什么事，前两天不是都上报纸了，是三姐夫自己喊着结婚的。”白志诚把钱往桌子上放，“你赶紧买肉去吧。”
“谁啊，吵吵嚷嚷的。”
老太太拄着拐棍从房间里走出来，看到白露珠坐在客厅，明显一怔，转眼看到贺祺深时，笑出褶子：“小贺来了。”
小贺一来，说明得拎东西来，这孩子大方得很。
“奶奶。”两人一起喊了一声，徐红梅提拎着网兜，“妈，小贺给你买鸡蛋糕了，还有白糖，你现在要吃吗？我给你冲糖水喝。”
听到有鸡蛋糕，老太太真心实意笑了，“吃，要热水冲，不要冷水。”
徐红梅面容微僵，极快速度恢复，“当然用热水，给你多放两勺糖。”
大伯母想带过，白露珠却不让，“奶，谁给你用冷水冲白糖了？”
“怎么可能用冷水，那也化不开糖。”徐红梅抢先开口，“都是用热水冲的，你奶睡得太久，起来水就冷了。”
白露珠看着老太太，还记得白志诚小时候偶尔会不经意间透露一些事情。
比如大伯两口子对她爸提要求没被答应时，就会故意折腾奶奶，让奶奶再去开口，但她没想到是这种折腾。
老太太摇摇头，拿起一块鸡蛋糕吃起来，“真好吃，小贺，你要不要吃一块？”
贺祺深摆手，“不用了，奶奶。”
罪都是自己找的，白露珠平息心底升起来的怒气，懒得再管。
就算放台录音机在这，老太太该向着大儿子两口子，还是会向着，没有半点用，凭白气了自己。
于锦康是和白越光一起踏进门的，没过多久，其他人都回来了。
白珍珠一直躺在屋里面，并不是真睡，否则起来还得干活。
这两天因为被于锦康重视，在家里日子都好了不少，吃饭有人端，衣服有人洗，还有麦乳精铁桶饼干吃。
一个车间主任儿子都能让她在家里地位提高，以后要是成了首富夫人，爸妈还不得把她架在脖子上疼，因此更坚定要下乡的想法。
唯一烦的是，于锦康这人，吃喝都愿意买，出手大方得很，但让他直接给钱，就立马装傻。
白露珠来这边向来不会帮忙动手做饭，今天白珍珠也享受到这种待遇，裹着棉袄坐在客厅一动不动，也不是不动，一坐下就拿了一块鸡蛋糕吃着，吃完又拿了一块。
吃到老太太有意见时，白珍珠昂着下巴道：“奶，不就一点鸡蛋糕吗，有什么了不起的，以后天天让锦康买给你吃，还能缺你这点东西？”
说完眼神暗示于锦康赶紧捧着她帮腔，给她撑面子。
这种感觉爽得很，没想到还没嫁给首富，就先体会到压了一头露珠的快感。
谁知于锦康不仅没有给她撑场子，反而将面色沉下来，又用以前那种看不起她的眼神道：“人家四妹和四妹夫给奶奶买的蛋糕，你吃那么多干什么？”
白珍珠得意扬起的眉毛一皱，语气里颇有些气急败坏，“让你买点蛋糕怎么了？这才两天，你就变回原形。”
“三姐，你脑回路怎么长的，之前掏心掏肺对他好，畏畏缩缩，等三姐夫终于愿意介绍你的时候，你又搞得像是强抢民女似的，这才过了两天，又变成趾高气昂的。”白志诚的眼神像是看稀奇动物一样，“三姐夫没疯，我都快变得不敢找媳妇了。”
“你滚一边去，要不是疼你，我会下乡？”白珍珠到底没舍得将蛋糕放下，剩下半块全部塞嘴里，嚼完后道：“没见你多感谢我，还天天跑去露珠屁股后面转，妈说得对，你就是个没良心的东西！”
“怎么说话的！”白越光斥责，即便小儿子上次给他难堪，但永远是他心里最疼的人。
“关于下乡这件事。”终于找到适当时机说话，于锦康先是从皮夹子里掏出一沓大团结，瞬间吸引所有人的视线。
尤其是白珍珠，眼神都快黏上去了，恨不得立马抢过来揣兜里。
白越光明显用眼神在数到底多少张，完全忘记接话，还是徐红梅笑着问：“小于，这是什么意思？”
“前两天报纸你们都看到了吧，我已经当着全厂人的面说月底结婚。”钱拿出来了，白家都没人打断他的话，“我也知道你们最担心什么，这五百块钱我存着不会动，志诚下乡一年，我立马拿去买工位让他回城，怎么样？”
白越光两口子脸上浮现一种极其复杂的神色，对于这样的解释既失望又出乎意外的满意。
失望这一沓子钱不是直接交到他们手里，随便怎么花，满意于锦康出钱给小儿子买工作。
“不行！”白珍珠愣了，惊了，彻底慌了！
这剧情完全不按照原来轨迹走，原先百分之百自信这乡下得了，只需要手里多弄点钱就行，毕竟她很了解父母，绝对不会舍得让志诚下乡，更知道于锦康绝对不会舍得花几百块钱去给小弟安排工作。
现在是怎么回事！
于锦康赶着结婚，爸妈表情明显松动，小弟已经开始狂喜跳起来，要不是她及时喊了一声，双方就皆大欢喜了！
“你要买工作就买工作，跟我下不下乡没有半毛钱关系，我是响应政策去接手贫下中农再教育，这是非常光荣的事！谁敢阻拦我下乡，我就去革委会告他！”
本来白越光还在犹豫，一听向来乖巧懂事的小女儿敢说出这样的话，立马怒瞪双眼骂道：
“反了你！大人事情哪有你插嘴的份！你前脚敢去革委会告，我后脚就能去告你不孝！”
“你怎么回事？”于锦康脸色沉得吓人，为了让她不用下乡，都白拿五百块钱出来帮她弟弟买工作，没想到不但得不到一句感谢，反而嚷嚷着一定要去当知青。
“小于，你别听她瞎说。”徐红梅急忙过来安抚相劝：“这丫头心里估计有怨气，一直攒着到现在才发，她在家懒得很，怎么可能真的愿意去干农活受罪。”
“你们别想牺牲我去成全白志诚！”白珍珠这下子是真的急了，直接把刚拿起来的鸡蛋糕都摔在地上。
“三姐，你说什么胡话，明明是我去乡下，让你待城里，怎么就牺牲你了。”白志诚觉得越来越弄不懂女人的心，“我又不是为了这工作才下乡，我不一直跟爸妈闹着。”
“你给我闭嘴！”白珍珠怒吼一声：“这个家还有比你更自在的吗？爸妈永远牺牲我和大姐来让你跟大哥过好，你有什么脸说话！”
“啪！”
白珍珠刚吼完，就被白越光打了一巴掌，沉声道：“你知足吧，不看看你大姐过得什么日子！”
白露珠下意识看向白志心，正好看到大堂姐破碎的表情，双眼直直盯着白越光，眼神极度受伤。
要说大伯一家最委屈的人，大姐当属第一，但真正最懂事的人也是她。
孩子以为父母都不知道，其实父母心里相当清楚自己有多偏心，只是漠然看着罢了。

第19章
白珍珠捂着脸，一被打就没声音了，片刻后道了句：“谁都别想拦着我。”
说罢就跑回奶奶房间，‘砰’地一声关上门。
看到这里，白露珠拉着贺祺深站起来，与奶奶说了告别，离开纺织大院。
表面事已成定局，但知道白珍珠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弃下乡的事。
知青下乡可以自愿报名，距离下一批出发时间没有几天了，就算白越光再反对，也强留不住人，何况这是国家大力支持的事。
现在白珍珠这趟水已经越来越浑，剧情发生很大变化。
就算白珍珠珠偷跑下乡，这边还订着亲，报纸所有人都能看到，当下年代大家思想都很封建，极少数人敢做出格的事，又怎么搭上未来商业大佬？
不提绝不会让她蹭到自己的气运，即便是蹭到了，不成夫又如何旺夫。
再说自己有了上辈子的经验，预知之后的政策变化，不仅不会破坏贺祺深的前程，她自己也打算继续闯事业，只要他们日子越来越好，于锦康就会死咬着这门亲事不放。
白珍珠的最初计划好——解决亲事，怀揣大把票子到下乡过得舒舒服服，再给未来首富提供创业资金，坐等当商业帝国夫人。
这第一步已然失败了，要防着她接下来做出更奇葩的事。
看了一场戏，两人还空着肚子，赶着国营饭店关门之前，买了几个还没卖完的大葱肉包子，一份双椒炒公鸡，素菜只剩下丝瓜，贺祺深又最讨厌吃丝瓜，便没有买。
因为临近下班时间，饭店大师傅正让员工们分拿剩下的边角蔬菜，之前专门给县里所有国营饭店的人慰问表演过，白露珠便厚着脸皮上前，要到一些还挺新鲜的青菜。
请服务员用麻纸把菜都打包好带回家，准备煮一锅青菜粥搭配着吃。
路上贺祺深忍不住说：“我们俩是不是有点可怜？”
天黑下来了，白露珠主动揽住他的腰，安慰道：“咱有大肉包子，还有小公鸡。”
做了这一举动后，本来自行车就蹬得挺慢，现在都能去跟乌龟赛跑了。
直到白露珠催促菜都快冷了，贺祺深才加快速度回家。
父母早就回到家里，并且从食堂打了饭回来，问了才知道原来是白志诚跑去找他们的时候，提到贺祺深来了。
“我们俩紧赶慢赶去国营饭店买饭。”白露珠打开热水壶瓶塞，往搪瓷盆里倒入热水，“没有素菜，还厚着脸皮找大师傅要了一把青菜，早知道你们带饭了，还费那功夫干什么。”
“你怎么找人家白要青菜？”
对上母亲不赞同的眼神，白露珠笑了笑，“没办法啊，菜站和供销社都关门了，他白天就没吃素菜，总不能晚上还一点素都不吃。”
两人蹲到脸盆旁边洗手，只倒了热水，没添冷水，都不敢完全将手塞进水里，碰一点水使劲搓着手，掌心搓得通红，体温慢慢恢复过来。
“那边什么情况？”白越明等了半天也不见女儿提，主动开口问。
白露珠将手覆在贺祺深手背上，“前两天报纸都登出去了，于锦康今天说了想结婚，还拿出五百块钱出来保证，等志诚下乡满一年，就拿这钱出来买工作把志诚招回来。”
“这好事啊？”葛嫦慧将食堂打回来的稀饭倒进锅里热，又把青菜切成末放进去，“珍珠结婚，志诚有了工作，两全其美。”
“是挺好。”白越明眼神盯着厨房，忍不住喊道：“还要洗多久？”
两人相视一笑，这才拿毛巾擦手，“好是好，但是三姐不同意，非要下乡，还说谁不让她下乡，她就去革委会告谁。”
葛嫦慧提着锅盖惊讶转身，“珍珠不同意？她不是一直觉得下乡委屈吗？”
白越明走到厨房门口，帮腔：“来这边说了好几次，看上去一点都不愿意，现在不用下乡，怎么也不愿意？”
不表现得委屈一些，怎么从你们这拿到钱？
白露珠趁机提醒，“爸妈，这两天三姐要是来找你们，不管怎么暗示，你们都不能心软给她钱。”
“她都把你药换了，我还给她钱？想得美。”白越明提起这事就生气，再听完今天的事，更觉得小侄女会装，以前居然还觉得她乖巧懂事！
“你当你妈傻？”葛嫦慧将青菜粥盛出来，让女儿端走。
照顾婆婆是应该的事，连带照顾那边几个孩子，是为了夫妻感情和谐，要是丈夫能狠得下来心，她还上赶着送钱做什么。
下午练完功了，晚上不用再动，一个肉包子搭配一碗粥，将胃塞得八分饱便停了下来，剩下的都交给贺祺深解决。
倒是白越明见到有炒鸡，偷摸拿出白酒，倒了一盅，小口小口抿着，被葛嫦慧发现后，讨好笑着：“祺深一个吃多孤单，我陪他唠唠嗑。”
白露珠拉着母亲回到房间，从柜子底下找出报纸碎片，除了她之前被拍到的集体大合照，还有其他团以及同名电影的演出照片，主要是为了找相关演出服。
布票紧俏，舞蹈演员的服装大多都是由团里提供，即便是竞争女主角，也都是穿练功服。
这次她想自己准备一套演出服，看了半天却找不到合心意的，“妈，你应该经历过地主年代吧？当时都穿什么样的衣服？”
“哪有什么衣服可穿，都是补丁凑出来的衣裳，勉强不漏肉。”葛嫦慧将报纸整理起来，“你是没吃过生活上的苦，就算现在，不少村里人都穿着那样的衣服，全家孩子穿一条裤子的都有。”
“补丁……”白露珠皱眉思索。
女主角穿补丁衣服倒是难得见到，剧情身世再苦，也要用表情和舞蹈动作去体现，更别说向来被誉为最优雅华丽的芭蕾，服装必须有一定的美感。
然而红色娘子军本来就是打破芭蕾的固有印象，一群白天鹅变成了军装女战士，序幕里当兵之前的吴琼花身穿带补丁的衣服，也未尝不可。
当即决定就这么做，找出纸笔简单画出心里的演出服，等着明天去扯完布找裁缝做成型，再让母亲找出家里碎布缝上去。
“在做什么？”
正聚精会神改着图纸，贺祺深突然出现在身后，白露珠吓了一跳，刚想说话，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酒味，“我吃完的时候，你不是也快吃完了，怎么又喝酒？”
“还没把你娶回家，不得多哄着老丈人。”贺祺深拖了张椅子过来坐下，凑近看她画在纸上的衣服，“这是什么？”
“团里不是出了新剧目，最近都在忙着竞争女主角。”关于跳舞的事，很少跟她聊，毕竟文工团是在县里，上辈子就因为经常两地跑闹了不少矛盾。
贺祺深抬起双眼，“我们什么时候结婚？”
果然不想提什么，就来什么，白露珠微微叹口气，“你问我爸。”
贺祺深撇嘴，“他巴不得你一辈子别嫁人。”
说得好像自己不是一样，女儿三岁时，只要他在，方圆三里不允许出现小男孩。
想到女儿，白露珠握着笔的手一顿，如果两世结婚时间不一样，悦悦还会是悦悦吗？
“怎么老愣神？”贺祺深握着笔敲了敲她脑袋，“不想结婚就再等等，反正你年龄还小。”
“不。”白露珠双手紧紧抓住他的手腕，转头对上他怔然的眼神，“我们结，六月初三结婚。”
贺祺深惊讶一笑，“你这么紧张干什么？我又不会跑，你怎么偷偷摸摸把日子都定好了，六月初三是什么吉日吗？”
“反正就六月初三结。”白露珠松开手时，掌心已经出了汗，望着纸上的画出神。
1977年六月初三结的婚，1979年五月二十六号生的悦悦。
白露珠闭上双眼，深呼吸几口气，缓解心里紧绷的弦，重生后下意识认为有机会弥补女儿，从来没想过，时间不一样的话，悦悦还存不存在。
“你说什么时候结就什么时候结。”贺祺深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我回去就让爸妈开始准备。”
这个问题困扰了白露珠两个晚上，在自我安慰下慢慢纾解开，既来之则安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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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工团内部开会，白露珠一大早骑着自行车赶到。
后勤服装的主任正拿着一浅蓝色演出军装分发，舞蹈演员们迫不及待去换上新的演出服，往镜子前面一站，提起手臂迈开步子，个个英姿飒爽。
“不愧是重点剧目，新演出服直接就发下来了，好久没有穿军装了。”
“局里怎么这么大方了。”
“听说是从战区批下来的，正好是新式军装。”
白露珠换完衣服出来，正好听到同事们正在议论。
新式军装发行，意味着政策已经开始改变。
对着化妆镜正了正军帽，两条刚绑上的马尾，还没来得及编成辫子，整体不够干净利落，却不妨碍眉宇间神气飞扬。
“露珠也回来了？赶巧了，快来吃喜糖。”
团里前几天刚结婚的舞蹈演员陈曼如拎着一袋喜糖让同事们自己抓，白露珠拿了两颗，笑着祝福：“曼如姐，新婚快乐。”
“谢谢，怎么不多拿点，再给你几颗。”陈曼如红光满面笑着抓了一把喜糖放到她手里。
这年头婚礼简单，就是请亲近的人坐两桌，再给同事们发点喜糖。
“曼如姐，瞧你这眼角都快笑出鱼尾纹的幸福样子，新婚生活过得不错呀？”
“就是，脸蛋红扑扑的，一看就知道日子过得很滋润。”
陈曼如摸了摸自己脸庞，“是还不错，所以早点找对象结婚，有对象的也别拖着了。”
还没聊几句，外面就传来让去排练厅的声音，一屋子人立马站起来往外走。
团里三四十个舞蹈演员，今天全部都到场，再加上团里其他工作人员，舞台下面的凳子几乎都坐满了。
庄团长手上拿着文件走过来，看到穿着一排排蓝色新军装的舞蹈演员，露出笑容道：“你们精神十足的样子，真赏心悦目。”
下面传来一些附和声后，庄团长没再多说废话，直奔主题道：
“这次我们团里能够光荣拿到国家重点剧目《红色娘子军》，军领导和市领导都相当重视舞蹈演员的能力，特别成立审查小组，通过以往的演出经历，挑选出第一批参加剧目的演员。”
除了女主角候选人以外，其他舞蹈演员都不自觉屏住呼吸，下意识开始紧张。
没办法，团里人多就存在竞争，有人上必然就有人上不了，毕竟新剧目要不了那么多角色。
“常青，由向阳饰演，群舞女演员甲组六人，由朱婷婷，王芝，秦玉华，董梅琳……”
“群舞男演员甲组六人，由向阳，石光晖，张霖……”
“符红莲角色候选人，由冷梅，汪若欣，许清红……”
“吴琼花角色候选人，由顾佳梦，白露珠，周琪，陆敏敏……”
伴随松气吸气的声音，庄团长终于将名单读完，将名单卷成纸筒后，笑着看向台下道：
“角色里除了吴琼花竞争者多，符红莲的报名者也不少，为了公平起见，同样采取竞争机制，三十号通过审查小组的专业眼光，选出综合实力最高的人出演角色。”
台下有人开心，有人不开心，庄团长安慰道：“没选上的要反省之前够不够努力，选上的演员要更加努力，还有即将竞争角色的几个人，要多多下苦工，下一次上新剧目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团长！您是不是弄错了！”
人群里响起一道声音，白露珠回头，看到陈曼如眉头紧紧皱着站起来，脸色少了之前的红润，质问道：“团长，我之前报名参加竞争女主角，怎么候选人名单里面没有我？”
整个排练厅慢慢安静下来，还有几个舞蹈演员正跃跃欲试想举手。
庄团长叹了口气，“曼如，你来打结婚报告的时候，我劝过你晚点结。”
陈曼如面色顿时一白，再开口时声音微微颤抖，“就因为我刚结婚了，就不能竞争女主角，不能出演新剧目？我还没怀孕，没生孩子，根本不受任何影响！”
“女主角如果是新婚未孕，存在一定的危机，这次剧目对团里非常重要，不能出任何状况，曼如，这是审查组决定的事。”庄团长简单解释后，便不再看她，对着其他群舞演员说：
“向阳，你们从今天开始，专心排练新剧目，不用再排练其他舞蹈。”
向阳是团里固定男主角，个子长相功底都是甩开其他男舞蹈演员一大截，唯一能跟他竞争的向寒，还是他亲弟弟，因此这次没报名，审查组直接就定了他饰演常青。
团长刚转身走，陈曼如两行眼泪就滑了下来，眼里先前的幸福笑意消失得毫无痕迹，怔怔盯着前面的舞台，完全听不见身边人的安慰声音。
几个想举手的舞蹈演员叹了口气，坐下凳子上不动。
“刚才还一个劲劝我们结婚，真是没安好心。”
白露珠听到冷梅的声音，转头看了她一眼，“刚吃完人家的喜糖，翻脸就说人坏话，你这种人真该被绞了舌头。”
“还没选上就得意，有顾佳梦在，你算什么。”冷梅立马反驳。
“你这是什么意思，照你这样说，有了顾佳梦，咱们都没资格竞争女主角？”陆敏敏双臂抱在胸前，脸色极差看着冷梅。
“前两天背后说我张扬，有白露珠在，我算得了什么，今天又换了台词，真是团里的老鼠屎。”顾佳梦几句话轻易解除其他人心里的芥蒂，没让冷梅的挑拨离间成功。
眼见其他同事都要开口，冷梅哼了一声，转身走人。
“别人不知道能不能选上，但我肯定不会输给你。”顾佳梦当着众人的面看着白露珠，“我要赢了你，相信以后再也不会出现，我只是比你早进团两年，占了便宜的鬼话。”
白露珠微微一笑，“如果是真的公平竞争，我绝对不会输给你。”
顾佳梦眼神微顿，掀了掀嘴角，“绝对公平，拭目以待。”
宣布完名单后，许多人偷偷跑到团长办公室，陈曼如反而没去，坐在排练厅凳子上，望着舞台发怔流泪。
白露珠看了她一会，没有过去相劝，转身离开。
舞台与婚姻，是每一个舞者都要经历的选择难题，要不了多久，她自己也要面临同样的抉择。
刚从菜站买完菜放进车篮子里，隔壁邻居看到她，急忙道：“露珠，你怎么还在这里，你奶奶带着整个街道的人往你家去了！”

第20章 全家都来了
白露珠一怔，“整条街道的人？”
“是啊，纺织厂大院家属，街道居委会的人全去了，看那样子好像是去你家找麻烦的。”
邻居说得紧张感十足，白露珠不紧不慢将自行车脚刹踢开，道谢后往家骑。
这事其实她也没多少头绪，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老太太不会带着整个街道的人去找父母麻烦。
大儿子是个宝没错，但小儿子在老太太心里也不是根草，赵翠娥的真实想法是，兄弟俩谁有能力就帮谁。
上辈子到最后，老太太主动住到她家里来，为的就是让大儿子家的人多照顾照顾小儿子，虽然她爸妈觉得不需要。
因为有了心理准备，在看到院里院外挤满了人的时候，没有任何吃惊。
“叮铃叮铃~”
白露珠摇着自行车铃铛开出一条路来，认识她的人主动开口：
“露珠，你跑哪去了，你奶奶在你们家鬼哭狼嚎的，你爸妈都没辙。”
“整个街道的人都跑来你们家里要钱又要人，还说要报警。”
“听说是你那个小堂姐，找街道里好多人借了钱跑了。”
“你奶奶哭着不许报警，你赶紧去看看吧。”
围观人群的三言两语让白露珠听个大概，原来是因为白珍珠引来的人。
推车到院子里，看到一些熟悉的面孔，面色愤怒，白越明正在发烟安抚，屋里坐着几个女孩哭哭啼啼说着话，她妈正拿着毛巾在给奶奶擦脸。
“发生什么事了？”
“露珠啊。”老太太看到她又哭了出来，“你看到你三姐没有？这个死丫头，晚上趁我睡着，把我箱子里的一百多块钱都给偷走了。”
“还找我借了两块两毛钱，一斤粮票，说好的今天就还，结果找不到她人了！”
“找我借了五毛，本来说找我借五块，我哪有那么多钱，把我五毛钱借走了不还。”
“我们是之前在街道糊纸箱子的，她去糊火柴盒后就没见过，昨天突然来找我借十块钱，我给了五块，这会才知道她跑了，这不是骗钱吗！”
“我们是住一个大院的，昨天早上来找借的三块钱，五斤粮票，当时觉得门对门住着，孩子难得来借钱，不借不好意思，刚借完就听说跑了！真是好人没好报！”
“张奶奶，我也是跟你一个想法，同大院住着不借不好意思，借给她五块钱，十斤粮票，真是半个月生活费啊，这丫头平时看着乖得不行，怎么是这样的人！”
……
院子里站着的人都是受害者，个个争先恐后开口诉说气愤，越说越怒不可遏，大冬天热出一头的汗。
白露珠很同情这些受害者，这年头三块五块都不是小钱，毕竟孩子一学期学费就是十来块钱，出于好心借了却被骗，愤怒可以理解，但是！
“白珍珠找你们借的钱，你不去找我大伯大伯母，跑来我们家干什么？”
“我们把整个大院都翻过来了，没找着珍珠，看她是不是跑这边来了。”
“你大伯他们分头跑去车站找人了不在家，我们也是没办法。”
“你爸你妈有钱，平时又那么照顾你大伯家，要是找不到珍珠，你们就得把钱给赔了！”
“哟，张奶奶，您要说这话，我们家可不欢迎您。”当然知道这些人多少就是抱着这样的目的才跑过来，白露珠搬了个凳子坐下，“我还说您家大海借了我十块钱不还，要不您今天帮忙给还了？”
头上包着黄毛巾的张奶奶眼睛一瞪，“大海？大海怎么是我家的，那是堂孙子，再说他怎么会找到你借钱，胡扯！”
“我这是照您逻辑说的，张口就来借钱，谁知道真假，另外，既然您不能帮您堂孙子还钱，我爸凭什么要帮堂侄女还钱，人啊，对自己和对别人要求还是别两个样，否则临老了还得被人说不要脸。”白露珠故意放慢语速，生怕老人听漏了一字半字。
张老太太气得差点一口气提不上来厥过去，“要不说你性子傲，没珍珠懂事。”
葛嫦慧鼻孔哼了一声，“珍珠那么懂事，你跑来我们家说她坏话干什么，回家等着她还钱去吧。”
赵翠娥抹了一把眼泪，喊道：“你们别吵了，人家要是报警，你们脸上有光是怎么的！”
“这么多人在这等着有什么用，天上又不可能掉钱到我们家院子里，还不如分头出去找。”白露珠看了一眼老太太，“拦着不让人报警干什么，她要真是骗钱，想连累全家人成包庇犯？谁要报警赶紧报，报完早破案早能拿到钱。”
老太太哭声一顿，“包庇犯？”
来之前，大儿媳妇让她拦着所有人不能报警，只说不能连累儿孙事业，没说会成包庇犯哪！
“现在还不知道珍珠是真跑了还是去哪玩了，要不我们大家一起分头去找找？”
“还是先去警察局报警，要是真跑了人家有门路抓，要是没跑，也没什么大关系。”
“走走走，干坐着也没用，人又不在这里。”
前面好几次要走，老太太鬼哭狼嚎拦着不让，这会听说会成包庇犯，吓得不敢出声，更不敢再拦着。
眼看白越明要跟着旁人一起外面找，白露珠提醒：“爸，去知青办查查，三姐不是一直坚持要下乡吗？”
一群人愣住：“知青办！”
“她不是跟车间主任儿子订婚了，怎么还要去下乡？”
“怪不得要挨个找人借钱，原来是想下乡！”
“这两天确实是知青下乡的日子，都要嫁个于主任的儿子了，居然还得下乡。”
“你倒是提醒我了。”白越明跨上自行车单脚踩地，对其他人说：“你们再回纺织厂找找于主任和于锦康，有自行车的可以先跟我去知青办，这丫头最近确实闹着要下乡，有可能真的跑走了。”
乌泱泱的人从院子里冲出去，家里瞬间清净不少，除了老太太还在哼哼唧唧的哭。
葛嫦慧冲了两杯糖开水，一杯递给女儿，一杯放到婆婆面前：“妈，要不去屋里睡会。”
“不去。”老太太喝了口水，提起衣角擦眼泪，“一百多块钱啊，这个小祸害，真是养不熟的狼，偷到自己家来了！”
白露珠懒得搭理，刚起身准备进屋熟读舞台剧后面的剧情，听到外面传来敲锣打鼓的声音。
“怎么回事？”老太太这下哭声真的停了，伸着脖子往外瞅，“闹什么阵仗？”
本来就站在门口看热闹的人，满脸兴奋跑进来喊道：“露珠，你三姐找到了！”
“敲锣打鼓欢迎找到人了？”葛嫦慧带着疑惑往外走，老太太急忙起身跟在后面。
白露珠知道剧情看不成了，把包挂衣架上，走到大门口，看到于锦康拉着白珍珠，就像古代迎亲似的，对周围人举拳致谢。
白珍珠胸前挂着一朵用红绸子绑成的大红花，面如死灰，没有半点兴奋。
“对，这就是我对象，思想觉悟特别高，不贪图城里的小康生活，响应国家号召，坚持要下乡接受中下贫农再教育，我为她感到自豪！”
“我特别支持她，一百个愿意等她回来结婚！”
“我去厂里请了假，下午亲自送她去乡下，厂领导为这事还特地表扬我和我对象，光荣得很！”
于锦康一边走一边滔滔不绝，面上笑容灿烂，眼底却看不出一丝笑意。
刚开始白露珠说，白珍珠是不想让他为难才打算下乡，后来他上门提亲，特地拿钱保证会给小舅子安排工作，她还是坚持下乡，还以为是在拿乔。
用了两个晚上回想起这几天她总是似有似无暗示自己拿钱出来，才发现好像真的不对劲。
发现不对劲后，就到知青办查了，果然发现白珍珠早就报了名要下乡。
他于锦康被厂里众多女工暗恋，只有他不要别人，还没有女人不要他的，再说之前白珍珠是不是真心，他清楚得很，突然就变了，只有一个原因，喜欢另外的男人了。
听知青办的人说，白珍珠与特地要求去最穷的柳叶村当知青，说是为了更好体会当农民的辛苦，一看就是放狗屁，她那种人，哪可能有这种伟大的思想。
玩心眼玩到他头上来，能让她得逞才有鬼！
“小于同志，你对象偷了她奶奶的钱，还把街道的人都借遍了，这事你知道吗？”
听了热心群众的话，于锦康一愣，抬头看向站在门口的白露珠，“四妹，这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你问我干什么，你问你旁边的人不就知道了？”白露珠没好气道，还没问他敲锣打鼓的游街是搞哪出，倒反过来问她了。
于锦康转头看向面色宛如一滩死水的白珍珠，本来看她脸色不好，以为是没赶上第一趟下乡的车，原来还有走人失败，即将面对一堆债主的事？！
心里越来越膈应，顾着围观群众多，语气正常问：“你找人借钱了？”
白珍珠嘴里一声不吭，行动却没落下，一直想挣脱被于锦康勒住的胳膊。
又使劲挣了两下没挣开，反倒被于锦康拖着往院子里走。
这边人才进院子，得到风声的白越明等人出现在巷口，没过多久，满头大汗的白越光一家也过来了。
白越光一进门就卸掉门栓，追着白珍珠打。
白珍珠已经死猪不怕开水烫了，不再像以往一样乖巧不动任由她爸打，不但满院子跑，还专门往年轻力壮的人后面躲，心里想着要是她爸不小心打到别人，肯定会被别人反过来招呼。
今天真是憋屈死了，身上好不容易攒到了一百多块钱，天没亮就跑到知青办等着走。
谁知道于锦康突然带着一群敲锣打鼓的人突然出现，那张嘴就跟抹了蜜似的，哄得知青办主任开心不已，不但让她跟着去游街，还同意让于锦康送她去乡下。
谁！她！妈！要！他！送！
硬是拽着她从知青办游到了厂里，厂里逛完逛县大街，县大街逛完往县中街来，逢人就夸她思想觉悟高，逢人就说要等她回来结婚，一辈子不回来就等一辈子。
谁！他！妈！要！跟！他！结！婚！
唱这一出大戏，闹得全城沸沸扬扬，把知青办和纺织厂委领导感动得不行，还说要选他为模范好同志！
他是模范了，她怎么办！
赶不上第一批车下乡，就要面临全街道的人上门讨债，名声要彻底臭了！等她以后当了商业帝国夫人，怎么抬得起头！
再说知青办主任同意让于锦康送她下乡，要是被未来丈夫看见了，还怎么谈恋爱！
白珍珠憋了满肚子火，在被白越光一棍子锤到肩膀上的时候，气得不跑了，将口袋里钱都掏出来扔在地上，骂道：
“你凭什么打我！我是光荣下乡，你们一分钱不给，让我去喝西北风吗！你要是再打我，我就去革委会告你！”
钱扔在地上，周围受害者们立马冲上去捡钱。
“三块钱和五斤粮票是我的，这么多人都看好啊，我可没多拿。”
“这五块钱十斤粮票是我的，我留了记号。”
“别抢别抢，我们都只拿自己的钱，不会多拿别人的钱。”
“我的十张大团结也有记号！让我找找！”
赵翠娥扑向地面找钱，一点都不像是七十多岁的老太太。
众人捡了钱迅速塞兜里，接着一个接一个往白珍珠吐唾沫：
“就你还光荣下乡，我呸！”
“不说你骗钱，就看咱们这捡钱的龟孙样，以后谁还敢借钱出去。”
“来借钱的时候好话不要钱的说，这会把钱全给丢地上让我们趴着捡，这年头真不能当好人！”
“以后远离这家人，小于，你条件这么好，等她干什么，还怕找不着对象吗。”
一听这话，白越光更气了，好不容易让于锦康同意给小儿子找工作，这丫头非要下乡，还借遍了整个街道的钱！
这名声坏成这样，且不说于锦康还不愿不愿意，精明人于主任就不可能再同意娶这样的儿媳妇！
最近厂里日子刚好过了点，眼看大儿子即将转正，小儿子去乡下一年回来就有工作，都被这丫头搅和了，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瞎折腾！
一时间控制不住，门栓继续往白珍珠身上打，“你是翅膀硬了，老子打孩子天经地义，你还敢去告！我让你去告！”
白露珠搬了椅子坐在客厅看着满院乌烟瘴气，这趟水真的越来越糟糕。
于锦康明明是局中人，此时却像个局外人一样，走到客厅，点燃一支烟，“四妹，你是没想到你这单纯的三姐有多不单纯吧，为我下乡？扯个鬼！”
“你要退婚吗？”白珍珠找街道借钱，突然把自己名声搞臭了，是她计划外的事，不过有了前期铺垫，就算于锦康这时候退婚，也不碍大事。
“不退。”于锦康吐出一口烟，望着院子里跟父亲吵架的白珍珠，眼神冰冷，没开口说心里的怀疑，这是属于男人的脸面。
眼看大哥越打越停不下来，白越明忍无可忍道：“别只顾着发泄你自己心里的气，还不快给人道歉。”
白越光丢下门栓，“还不快去给人道歉。”
“爸，进来歇着，跟你有什么关系。”白露珠给父亲冲了一杯糖水，稍稍吹凉后喊人。
徐红梅站在门口听到这句话，心里不是滋味，想说上几句，又实在没理，将话头憋了回去。
白珍珠抱着胳膊蹲在墙边动都不动，也不出声道歉，院子里人摇了摇头，自认倒霉离开。
“你这丫头，上次换了露珠的药，这次骗了这么多人钱想跑，真是不知道怎么说你好。”白越明冷着脸说完，走进屋里。
“三姐，你怎么能干这样的缺德事，真是不知道怎么说你好。”白志诚补了一刀，同样转身走进屋里。
“小于，今天的事你别放在心上。”白越光憋出一个笑容，“回头我好好教育她，也会好好看着，不让她跑。”
“那不行，我都跟知青办主任说好了，下午亲自送她下乡。”于锦康扔掉烟头，抬脚踩灭火星子，“志诚工作的事，还是等一年以后早说。”
这话说得留有余地，白越光两口子松了口气，内心充满感激，“小于，你真是个好女婿，珍珠找了你真是修了大福气。”
“四姐要是下乡，我怎么办？”白志诚倒跨坐在椅子上，两手扶着椅背，满脸不爽，“都跟二花说好了我要下乡，这又变了。”
“你给我死了这条心！”白越光板着脸，“你三姐夫都说了要给你找工作，你老实在街道再干一年活。”
“你真当我稀罕啊。”白志诚不屑一笑，“我是遗传了你爱占便宜的毛病，但我跟你有一点不一样，我不是谁的便宜都占。”
“你闭嘴。”徐红梅了解小儿子的嘴，怕他再继续说下去得罪人，工作就黄了。
白志霆突然出声：“二叔，这挨家挨户还得买点鸡蛋上门道歉，否则以后都没法跟街道的人相处了。”
“你比两个小的懂事多了。”白越明夸了一句，知道大侄子什么想法，立马又开口堵住他后面的话，“你长大了，以后你们家的事可以做主了，不用去问别人。”
白志霆眼神闪了闪，低声道：“二叔，你真不怕后悔吗？”
“大哥，你也二十七八了吧，这么多年有主动买一个鸡蛋送来这边吗？”白露珠嘴角噙着笑，“别说一个鸡蛋，就是一根草都没送来过，就你这种不长良心，跟你爸一模一样的吸血鬼，有什么可后悔的？”
除了知道吸血，还无比自私，上辈子给白珍珠的丈夫当狗，抛妻弃女搞小三，一心想生儿子。
白志霆皱了皱眉，“露珠，你真是越来越不懂事。”
“懂不懂事我自己父母知道，先不说封建思想，古代长子长孙十几岁就要扛起家族门楣，你都快二十七八了，能结婚是因为牺牲二姐，学个维修技术还要一次次送礼，明天说快要转正了，后天还这话，半点用都没有。”
看徐红梅心疼儿子要反驳，白露珠毫不客气截了话：“大伯母，在你开口之前，好好想想，你生的孩子还有跟你亲的吗？”
徐红梅一怔，下意识看向屋里四个孩子，结果发现个个隔着自己老远。
大儿子面色难堪，这副脸色不陌生，最近半年时常出现，都是自己哄着他，二女儿自打定亲后像个木头人，只知道干活，从来不主动开口。
三女儿倒是会来撒撒娇，但目的都是要钱，最近还弄出下药骗钱的事，小儿子的心思不是下乡，就是跟在露珠后面，跟她说不了两句话就吵。
突然发现，四个孩子，好像真的没一个跟她亲的！
“对你们都这样，哪来的脸说以后给我爸养老。”白露珠指着白志霆道：“以后不要再腆着脸到我们家门上说后不后悔类似的话，我二十岁就甩你三十岁八条街，你凭什么让我爸后悔，就凭你多长个东西，就认为一定比我有用？”
“露珠。”葛嫦慧拍了拍女儿肩膀，示意说话注意点。
白志霆脸色铁青，被说得没脸，半天憋出一句话：“女儿永远比不得儿子有用！”
“有用不是靠嘴说的，我爸妈脚上的鞋，我买的，你爸妈脚上的鞋，过年时候死皮赖脸蹭我爸妈的，你有用在哪里？”白露珠冷哼一声，“不提以前，我们俩就拿五年，十年后比，看谁能让父母过得越来越好，谁让父母过得越来越辛苦！”
“比就比！”白志霆阴沉着脸，“从今天起，我不会再找你们家张口，不用五年十年，三年后就让你后悔！到时候你们家不要再求到我们家门上！”
徐红梅和白越光同时斥道：“志霆！”
老太太赶忙开口：“志霆，不要说气话！”
白露珠笑了，“奶奶最疼你，这下意识反应骗不了人，希望三年后再说这句话的时候，你父母能挺起胸膛，昂起下巴，而不是立马堵你的话，觉得你任性。”
白志霆看了一眼紧张的父母，再看向淡定不出声的二叔二婶，心里升起一股气，“行，就希望没儿子的人，以后不要来求着我养老送终。”
“真有出息，张口闭口威胁不给人养老送终。”
看了半天戏的于锦康突然出声，不知什么时候又点了根烟叼在嘴里，“结了婚女婿又不是死了，你们家这么牛笔，整天找我给志诚安排工作干嘛？指望儿子不就成了。”
“有你什么事？”白志霆有些恼羞成怒，“你不就是有个好家世，我要是有个当车间主任的爹，不比你差到哪里去。”
“就你？”于锦康懒得解释自己是怎么考进厂的，“你赶紧努力去吧，三年后大家应该都好好地活着，能看到两家父母到底过得怎么样，我会专门出去宣传宣传的，到时候提醒大家过来看。”
事关养老的事，白越光两口子难得没出声。
因为不得不承认一点，露珠确实不是靠父母进的文工团，也确实疼父母，就连他们时不时都能享受到一些好意，之前对两个姊妹经常照顾不说，就算吵架了，一样对志诚好。
反而大儿子，虽说父母对子女付出不要求回报，但确实没享受到志霆一丁点福气。
“那你们就等着瞧，儿子永远比丫头片子有用！现在是不如你，三年之内，我肯定比你强，别到时候哭着靠男人就行！”白志霆阴沉沉说完，转身就走。
老太太看着大孙子走了，“这孩子，还跟妹妹计较上了。”
“你们该怎么解决赶紧带回家解决，都别在这杵着了。”白越明看向老太太，“妈，既然过来了就在这边住几天，不然回去还得听邻居说不好听的话。”
“不了，我要回去看看。”老太太立马拄着拐棍晃晃悠悠站起来，“珍珠今天下午真的要下乡？”
“真的去！”白珍珠抬头，右边脸红肿着，“妈，二叔二婶，你们给我点钱，不然我现在身无分文，下乡后日子怎么过。”
白越光拍桌道：“谁都不准给！你不顾家里死活非要下乡，你就去吧，罪自己受着！”
“给谁都不能给你。”葛嫦慧冷不丁开口，“你有没有给露珠下药，你心里清楚的很，以后别想从我跟你二叔这里拿到一分钱。”
话音刚落，白露珠发现表情变化最明显的是于锦康，先前眼神就更不对劲，这会看白珍珠的眼神仿佛能从她身上刮下来一层皮，一步步走到外面，居高临下道：
“走，我送你下乡。”
白珍珠见真的没人掏钱给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我命真苦！有你们这样的父母，你们这样的亲戚，今天你们一分不给，迟早有一天，我让你们所有人都后悔！”
哭了半天，最终徐红梅心软掏了五块钱出来递给她，“不知道你到底怎么想的，这钱拿着，路上好好哄哄小于，下乡容易回乡难，他要是不帮你，这辈子你可能就得待乡下了。”
白珍珠接过钱塞进兜里，流出一些发自内心的眼泪，“妈，你等着，我一定把你从这个家带走，让你天天过好日子！”
一句话让徐红梅泪如雨下，哭着往她身上拍了几巴掌：“你就是作孽！”
母女俩抱头哭了一场，于锦康把白珍珠带走。
白越光一家子没跟去知青办相送，白志诚下乡不成，心里憋着怨气，嘴里嚷嚷着要去闫二花家当上门女婿，被他妈抓着往纺织大院走。
家里恢复安静，白越明请了假不用去上班，葛嫦慧急急忙忙赶去门市。
父女俩到供销社打了一斤肉，买了一只村里养的母鸡，拐到菜站买了刚从地里摘出来，还沾着新鲜泥土的红萝卜，芹菜莴苣回家。
白越明掌厨，白露珠打下手，一海碗萝卜烧肉，一盘蒜泥炒莴苣，简简单单两个菜搭配白米饭，父女俩解决了午饭。
院子里母鸡正在埋头吃着择下来的萝卜缨子，白越明提着刀上前抹了脖子，母鸡叫了两声躺在地上挣扎，等血流得差不多后彻底歇气，抓着腿放到铁盆里，往屋里喊：“露珠，把开水拎出来。”
白露珠拎着热水壶走出来，滚烫的开水从壶嘴里流下来，浇遍母鸡全身，白雾蒙蒙，转而又被春风吹散。
白越明将鸡按在水里，手指不怕烫，飞快拔着鸡毛，开膛破肚掏出内脏，搭理干净后，又将鸡肝，鸡胗，鸡心，圆溜溜黄橙橙的鸡蛋塞回肚子里，切了葱姜，将整只鸡搁到钢蒸锅里，加了大半锅水，放到炉子上开始炖。
闻着厨房里飘来的鸡汤味，听着院子里父亲扫地的声音，白露珠盘腿坐在床上看剧本，一手拿着苹果，吃得咔吱咔吱。
重生后的开局危机，已经成功解决，白珍珠怀揣五块钱下乡，就算男女主光环强大，最终肯定能走到一起去，短时间内也不会对她有任何大的影响，只需要时刻注意她在团里的内线，时不时搞出的小动作。
当然，她不能全指望文工团跳舞，否则要不了两年，白珍珠丈夫通过其他渠道创业成功，当上了商业大佬，她一样斗不过资本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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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里风声传得快，于锦康和白珍珠又因为要结婚的事上过报纸，前两天敲锣打鼓串街喊着响应号召下乡，几乎人人都知道这件事。
转而又听说白珍珠偏了整个街道人的钱想跑，一时间不知道该表扬还是该吐唾沫星子，别的不说，白珍珠在整个香阳县出了名。
于锦康坚持不退婚，支持未婚妻响应号召下乡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受到厂委领导高度赞扬，嘉奖其为模范好男人。
搁骗钱之前，肯定会受到全县城人夸赞，出了这事，不少人在暗地里嘀咕脑子指不定有点问题，另外有些人说于锦康看上的是连襟关系，谈到市里贺家。
香阳县的县民在议论贺家的时候，贺祺深已经带着全家人来到白家门口。
白露珠正在练晨功时，听到敲门声，一开门乍然看到一张张熟悉的面孔，脸上毫无愁绪，眼里满是欢喜盯着她，血气直接冲到大脑，差点没站稳。
“露珠，好多天没见，你也不来市里看看奶奶。”
胡素凤一头自然卷白发，用头油梳得整齐光亮，身穿深蓝色棉袄，身上飘着一股香胰子味，一把抓住白露珠的手，亲热握着进门，仔细盯着她看了一会，笑道：“露珠，你可得多吃点，这么瘦不好养孩子。”
“门都没进，就谈到养孩子。”大姐贺祺漫一语双关，长相美艳，身穿呢子大衣，像是个摩登女郎。
“结婚养孩子不是天经地义的事，你奶奶又没说错。”贺松兰踏进门帮腔，“露珠啊，你确实瘦了，舞蹈要跳，饭也要吃，不能那么瘦。”
“露珠，是不是我们来的有些突然？”穆宛试探问，看出未来儿媳妇脸色有些不对劲，狐疑回头问小儿子，“你是不是没通知露珠，我们今天要来？”
贺祺深翻了个白眼，“我都不知道你们今天要跟来。”
“我昨天不是让你去打电话了吗！”贺松毅严肃道，“主人没接到通知，我们突然上门是一件非常不礼貌的事情，你太不懂礼数了。”
“啥？没通知？”胡素凤刚转头问，贺松兰立马接茬：“你怎么能不通知，怪不得我看露珠脸色不对。”
“我都自己坐车走了，谁知道一下车就看到我爸单位的车，你们几个悠哉悠哉地坐在里面。”贺祺深走到院子里，脱掉大衣披在白露珠身上，“不练功就得赶紧穿外套，天气这么冷，练功服这么薄，说感冒就感冒了。”
大衣刚披上，一阵冷颤席卷全身，白露珠彻底醒神，看了几眼公婆还没变白的头发，少了许多皱纹的脸庞，咽下喉间泛上来的酸意，忙道：
“不碍事，奶奶，叔叔阿姨，大姐你们快进来坐，我爸妈刚走，等我换个衣服去叫她。”
看到白露珠热情招呼，贺家人心里的不安散去，欢声笑语进了门。
“露珠，这谁的汽车停门口啊。”屋外传来隔壁邻居的声音。
“文婶，你现在正好去上班吗？”白露珠倒好水，又急急忙忙拽着大衣走到门口。
“是啊，怎么了？哟，是你老婆婆家来人了？我说哪来的汽车停在这里。”
“对。”白露珠笑了笑，“刚到，文婶，你去上班的路上，经过门市告诉我妈一声，省得我再跑一趟，家里没人招待。”
“行，小事，你去忙吧，我告你妈一声就得了。”
“哎，谢谢。”屋里屋外来回一走，白露珠的心慢慢恢复平静，刚才主要事发突然，还没做好见贺家人的心理准备，乍然见到才稍微有些慌神。
回到客厅，单独冲了一杯橘子粉给穆宛喝，记得这是她最爱的口味。
一杯橘子水突然放到面前，穆宛惊喜之外，感动不已，“谢谢露珠，别忙了，市里开车过来就一个多小时，不渴。”
总共才见过两三次面，见的时候她也没喝过橘子水，没想到未来儿媳妇居然知道她爱喝，一来就泡好端过来，这么好的姑娘，怎么能不喜欢。
“露珠啊，你给阿姨准备了橘子水，给奶奶准备了什么？”胡素凤除了小心眼外，最大特点就是爱比较，尤其是子女之间的孝顺。
白露珠用冷热水调了一杯温水，回房间从床头柜子里拿出奶粉，舀了两勺放进去搅匀，端给老人，“奶奶，不加糖的牛奶，一丁点糖都没加。”
胡素凤笑得整张脸褶子全堆在一起，捧着牛奶喝了一大口，“这个孙媳妇好，祺深，你眼光真的好，这个孙媳妇太有心了。”
白露珠又冲了两杯麦乳精放到小姑和大姐面前，看向公公，一放松精神差点脱口而出‘爸’，舌头卷了卷，改了口：“叔叔，家里没有普洱，喝点碧螺春可以吗？”
贺松毅温和笑着：“可以，你辛苦了。”
泡好一壶茶放到桌子上，给公公倒完，又给贺祺深倒了一杯，父母急急忙忙推着车进门。
“哎哟，亲家，你们怎么突然来家里了？”白越明停好自行车，忙着走到客厅，与贺松毅握手。
两家人热情打招呼，你一句瘦了，我一句没有，你一句又好看了，我一句没有，寒暄后落座。
胡素凤咳了咳开口讲话：“亲家母，我就叫你嫦慧了，昨天晚上让祺深去打电话到你门市，结果他没去打，显得我们今天来得很突兀。”
“没有没有，婶，您千万别这么想，家里您随时想来就来，一点都不突兀，就是觉得我们不在家，怕怠慢了您。”
葛嫦慧说得客气，贺家人听了就更高兴，胡素凤喝了一口牛奶，笑着道：“嫦慧哪，既然都是自家人，就没有什么怠慢不怠慢的事，今儿来啊，也是祺深回去说了，露珠同意六月初三结婚，这不，我们一高兴，就寻思着跟你们两口子确定一下，日子是不是就定在那天了？”
“啥？”白越明笑容一顿，看向女儿，“六月初三结婚？”
“咋？你们两口子不知道？”胡素凤惊讶，“这小两口，有事都偷摸着决定，不告诉长辈哪。”
眼看场面逐渐尴尬，白露珠急忙解释：“奶奶，上次祺深来，我们俩刚决定的事，我还没来得及跟我爸妈说。”
“无妨，主要是你们俩确定就行。”胡素凤笑眯眯拉住葛嫦慧的手，“这订婚也都一年多了，街坊邻居每天都来问，祺深什么时候结婚哪？你们也知道，这孩子打小就长得好，又聪明，老多人提前看好想让他当女婿，一天不结婚，那些人就一天不死心。”
“妈，你又说这些干什么。”穆宛咳了两声，“露珠长得这么漂亮，又是舞蹈演员，提前看好露珠当儿媳妇的肯定也少不到哪去。”
白越明听完这话，脸色才好转，虽然知道老太太喜欢吹嘘自己孙子，也知道她说得是事实，但就是听不得女婿比女儿好的话。
儿媳妇顶嘴，胡素凤想耍威风，转眼看到面前的牛奶，又想到还在亲家家里，转了口道：“是，我们对露珠是非常满意的，只是祺深确实老大不小了，今年二十五，就算结了婚，明年就生孩子，也都二十六了，再不结真的拖不起。”
贺松兰立马接母亲的话茬：“是啊，亲家母，你们知道，祺深他大哥，整天扛着相机满世界跑，不肯结婚不肯着家，祺深前两年一门心思搞研究，谁都看不上，好不容易相中了露珠，又好不容易等到露珠点头同意结婚，你们可不能再推脱。”
“今天是二月十七，要是六月初三结婚，就剩几个月了。”白越明从墙上拿下日历翻着，“那天适不适合结婚，我还得好好看看。”
“对了，祺深，你去后备箱把礼品都给拿出来。”贺松毅拿了车钥匙递给儿子，刚才想着敲完门再拎进来，结果一热情就给忘了。
“我帮你一起去拎。”
白露珠率先往外走，贺祺深瞄了一眼未来媳妇的脸色，步子不自觉迈得又小又慢。

第21章 出事了
刚走出大门，白露珠就立马回头踢了他一脚，声音小气势强：“你搞什么突然袭击！”
“没有，我是自己来的。”贺祺深金鸡独立，抱着挨踢的小腿，有点委屈道：“我一出车站门，就看到他们老神自在坐在车里等着，我都懵了。”
“得了吧，你要不说，他们能来？你们家人什么性格，你自己心里没数？”白露珠压低声音，怕里面长辈听到，绕到汽车后面，“赶紧拿完进去，别引起怀疑。”
“不会因为今天他们突然搞袭击，你就不跟我结婚了吧？”贺祺深放下脚，一瘸一拐慢吞吞走到车后面。
“你再继续装。”白露珠瞥了一眼他的脚，刚才根本没使力道，“开锁，拿东西。”
“我没装。”贺祺深委屈巴巴将钥匙插进后备箱锁眼。
掀开后车盖，后备箱里放着两编织筐，里面装了满满的东西，最上面放着几尺的确良布，两篮子桂圆，从筐缝里看出下面有苹果和茶叶。
“我来搬，你脚才刚好，就不要动了。”
“说得好像我搬得动似的。”
“我就是这个意思，懂不懂什么叫说话的艺术。”
白露珠没搭理他，退了几步，让他放筐。
贺祺深轻轻松松将两大筐东西搬下来，又轻轻松松搬到院子里，没让她帮任何忙。
“露珠，这是第一季度，你叔叔单位发的福利，的确良布，首都那边流行得很，这料子薄，颜色好看，夏天穿特舒服。”
穆宛将布递到白露珠手里，布一拿走，就看到底下有什么东西，首先出现在眼前的是，比较难买甚至可以说罕见的红星牌金色铁罐子牛奶粉，一网兜青苹果，红枣花生，一盒子柿饼，红豆糕，桃酥……
这年头没有塑料袋，粮食是用麻袋蛇皮袋装，日常买东西用编织篮子，编织筐和网兜，鸡鸭鱼肉，都是称完穿根绳子拎走，点心熟食用麻油纸装。
等穆宛将筐里的东西全部掏出来后，几乎集齐了这个年代的小物件包装，一大刀猪肉少说十来斤，两条大鲤鱼，两只公鸡两只母鸡……其他杂七杂八摆了满满一桌子，诚意满满。
整桌东西直接堵住白越明的嘴，即便想说不同意这么早结婚，也很难开口，毕竟已经订了亲，说得太过容易伤感情。
“亲家，今天也是我坚持走个老礼，新人办新礼，我这个老人，你们不收彩礼，我要是再不走些老礼心里也过不去。”胡素凤腰板挺得直直的，觉得很有底气，笑着道：
“我们知道，露珠是舞蹈演员，有自己的事业，可是舞蹈演员也不能总不结婚吧？咱们女人，结婚生子才是人生头等大事，越明哪，你不能因为舍不得，就耽误了闺女。”
“奶奶，我只说先结婚，没说结了婚就立马生孩子。”纠正了老太太一辈子观念，到死都没纠正过来，甚至最后回归家庭，老太太还觉得自己赢了，算是明白老一辈有他们自己的固执。
这辈子不打算再浪费时间去争执，白露珠直接摆明态度道：“就算结婚，也会先忙事业，不过孩子三年之内肯定生。”
“三年？”胡素凤扬高眉头，“露珠，你这话我可不爱听，不生孩子赶着结婚干什么？不是，事业哪有家庭重要，我们家里不用你挣钱，结完婚就在家里享福多好，怎么还要先忙事业。”
“是啊露珠。”贺松兰同样不理解，“祺深一个月能拿一百多块钱，多少小姑娘想嫁给他不做事享福，你怎么还想着闯事业，文工团都是吃青春饭的，有什么可闯的？再闯一个月能拿到一百多？”
“这就是我态度，还有一件事。”白露珠看向贺祺深，“你单位一直没去分房子，结了婚去申请婚房，我不是嫁进贺家，我是和你共同组建一个新的家庭，娘家是娘家，婆家是婆家，就算平时一起住，我们也得有我们自己的家。”
这话一出，震惊所有人，就连白越明都微微瞪大双眼，唯有葛嫦慧反应平常，只是稍稍抬了下眉头，眼里出现满意的神色。
贺家人震惊极了，老半天没人反应过来。
“你这还没进门就要分家！”胡素凤满脸写着不可思议，“露珠，我看不是不懂事的孩子，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一直没怎么开过口的贺祺漫忍不住道：“露珠，我嫁出去了，祺润常年拍风景不着家，家里就祺深一个人，你们要是分出去了不太好吧？”
“她不是说了平时一起住吗。”贺祺深微微拧眉，突然提出来的要求，他也感到有点为难，“房子可以申请，尽量还是住家里吧？”
“家里这么多长辈，肯定是住家里时间更长。”住家里是白露珠对当下年代的让步，如果直接提搬出去住，肯定不能成。
凡事要一步一步来，让长辈们知道她不是抱着相夫教子，当家庭主妇的想法结婚，未来再做别的事，有个心理准备。
贺家人面色好了一些，还没有听说过哪家儿媳妇没进门就提出分家的要求。
“小两口想要私人空间可以理解。”穆宛心里很喜欢这个未来儿媳妇，打着圆场：“正好去年祺深升了职称，只要结婚就可以申请一室一厅，要是嫌小，就让你叔叔去申请，一直住老宅，没去用过名额。”
贺家老宅，是当初贺家老爷子将发动机专利交给航天局时，国家分下来的房子，一套光正房就有六间的四合院。
“对，我可以申请到三室一厅的房子，你们要嫌不够住，我去申请。”贺松毅温声附和，都快订婚了，肯定得紧着儿媳妇的要求来。
白露珠笑道：“不用了叔叔，祺深能申请到什么样的房子，我们就住什么房子。”
胡素凤面色垂下来，不再吭声，拿捏了儿媳妇一辈子，还以为孙媳妇也是个温顺性子，没想到这才刚打算结婚，就打算分家！
一直到中午去国营饭店吃饭，老太太面色都没缓过来，吃了饭便说不舒服，匆匆忙忙回了市里，临走还拉着贺祺深不放，说让他回去一起开会。
“我看亲家奶奶憋着不小的气，不会回去捣腾，不让祺深和露珠结婚了吧？”白越明坐在凳子上整理贺家送来的东西，心里止不住的担心。
葛嫦慧将苹果摆在托盘里，“不想让女儿嫁的人是你，害怕女儿结不成婚的也是你。”
“我只是不想她那么快嫁人，又不是不让她嫁人，不结婚怎么能行，再过两年，走哪都要被人指指点点。”
白越明将空掉的编织筐提到门外，刚才最底下装了两条鲢鱼，一股腥味挥之不去，端了盆水过来往上冲洗，冲完把筐立起来靠墙放着晾晒。
拿毛巾擦了擦手，看向女儿，“露珠，你怎么会提出那样的话，什么娘家，婆家，自己家，跟谁学的。”
“咱们家不就是这样。”白露珠正在剪手指甲，随口回道：“外婆家是外婆家，奶奶家是大伯家，自己家是自家，平时该照顾时就去照顾，但又互相保持一定的距离，不是挺好？”
“说得对。”葛嫦慧打开橱柜门，将桂圆果子都放进去，“妈妈辛苦这么多年，就是给你做一个好榜样，婆家和娘家都要保持一定的距离，哪边都不要靠得太近，只要你个人有经济能力，哪边都不存在问题。”
白越明坐到女儿旁边，“这样不懂事，哪有还没进门就提这样的要求，没看亲家奶奶脸都气绿了，这些话你该放到婚后再说。”
“你就别在那瞎说了，这些年要不是我挣钱多，在单位分到房子，你日子能舒坦？”葛嫦慧‘砰砰’两声，使劲关上柜门。
白越明缩了缩脖子，“你最厉害，能娶到你，我上辈子指定像雷□□一样做了数不清的好事。”
葛嫦慧斜瞪了他一眼，面色露出笑意。
白露珠一边整理桌上的东西，一边道：“爸，我要是有自己的家，你想来就来，想住就住，住多久都没关系，我要是只有婆家，没有自己的家，那你就永远都是客人，来了得提前打招呼，住一晚上就浑身不自在，紧赶慢赶要回家，你难受，我更难受，这种比喻，你能明白吗？”
白越明微怔，“你这比喻倒新奇。”
父亲有些想法虽然传统，但骨子里不是固执的人，白露珠没有解释过多，等结婚后，观念代入到生活中，有些事情自然就能觉出好处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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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去军区慰问排在四月底，当下时间很充分，可以只练习独舞，团舞放在后面再练。
白珍珠这几天都在专心练舞，不想其他事情。
自从白珍珠下乡了，大伯一家被白志诚烦到没时间来打扰，日子安静许多，就是她爸有点担心贺家那边心有意见，一直盼着赶快到周末，贺祺深带消息过来。
最后一个周末，也就是竞选女主角的日子，头一天傍晚，贺祺深来了。
白露珠搬了小板凳坐到桃树下，从蛇皮口袋里掏出四五个红薯，拿着菜刀慢慢削皮。
“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真的想分家？”贺祺深不停搓着手，下午降温，冷风往骨缝里钻，冻得浑身冰凉。
“奶奶回去开会怎么说？”白露珠将削完皮的红薯剁成三截，丢到一旁搪瓷盆里，继续削下一个。
“她还能怎么说，亲都订了，还能劝分咋地。”贺祺深小心观察未来媳妇脸色，“你也别多想，咱家人口是多了点，但都不是不开明的人，就是觉得有点突然，他们从来没想过分开住的事。”
白露珠抬眼瞥了他一眼，并不吭声。
“也不是不能分开。”贺祺深察觉她情绪不对，琢磨着怎么开口为好，“我是觉得，最好是等大哥结完婚，咱们再想分开住的事。”
虽然未来媳妇说了暂时住在一起，但全家人都认为这是推托之词，要真是申请了自己房子，想搬出去谁也拦不住。
“我们必须得有自己的小家。”白露珠坚定道，且不说再过几年房子会越来越值钱，就是他们家那些奇葩邻居，她都不能天天待在那。
“申请，必须申请。”贺祺深当即不再劝，说出开会结果，“我妈很支持你，还让我爸现在就去申请房子，我的职称只能一室一厅，我爸能申请到三室一厅，到时候随便你选。”
白露珠哼了一声，“都决定完了，你还在这跟我绕半天。”
贺祺深苦恼，“我是怕你一结婚，连门都不沾，奶奶说了，娶了媳妇忘了娘，还说我魂都掉你身上了，肯定跟着媳妇走，做个不孝子。”
白露珠扬起嘴角，“放心，肯定不会让你担上不孝的名声，我是为了多一些个人空间，不是真的门都不沾。”
“露珠，你真好。”贺祺深凑到桃树下，忍不住亲了亲未来媳妇柔软的面颊，嗅了嗅雪花膏的味道，贴近道：“露珠，你真香。”
白露珠举起手里的菜刀，看他顿时吓得拼命后仰着脖子，笑道：“大门都没关，你搁这耍流氓。”
“小心刀！刀可不能乱举！”贺祺深扬高声音推开她的手腕，等刀离得远了，松了口气，又问：“关上就能亲吗？”
“露珠！”
门口传来白越明的声音，贺祺深脸色一绿，嘀咕道：“老丈人真是个拦路虎。”
白露珠闷笑一声，捡起他落在地上的衣角，“衣服都脏了，快起来。”
贺祺深紧紧盯着她白里透着粉的脸起身，深呼吸两口气，换上一张灿烂笑脸，回头热情道：“叔，下班回来啦？我来帮你停自行车。”
“不用不用。”等了一个多星期的女婿来了，白越明同样很高兴，一边停自行车，一边迫不及待问：“祺深，那天回去亲家生气了吧？”
“没有。”贺祺深脚踩车梯，拉着自行车后座提起来，将车停稳，“家里商量了，去向单位申请两套房子，一套大的，一套小的，让露珠自己选。”
白越明提了好些天的心终于落地，笑道：“这事是露珠不懂事，我在家天天说她，家里房子那么大，还申请什么房子。”
“她也是为了我们个人空间着想。”贺祺深知道当然不能顺着老丈人的话茬往下说，否则不是找死吗！
他才不傻。
白越明笑得真诚，“你明白就好，她肯定是为了你们小家着想。”
看到老丈人笑成两条缝的眼睛，贺祺深心里闪过一丝庆幸，拦路虎果然套路深。
“闺女，煮芋头稀饭给爸喝的？”白越明端起削完皮切成段的红薯，心情倍好，“你歇着，爸来煮。”
白露珠走到水龙头底下，用冷水洗了手，看着挺立在风里的男人，“不冷了？进屋烤烤炉子。”
“我都冷了半天，你才想起来让我烤炉子。”贺祺深拉住她的双手，放在掌心哈了口气，又搓了搓，“真软啊，你手有骨头吗？这么瘦还这么软。”
“瘦跟软不软有什么关系。”手被他包住摩挲起热很舒服，一时间没有抽回来。
天色朦胧，银月高挂，桃花树下一对影子摇摇曳曳，温暖游转于两人之间。
“是不是很冷？”未来媳妇乖巧任他揉手的样子，让贺祺深声音不自觉放轻柔，刚想拉开大衣将她整个人包起来，客厅声如洪钟传递而来：
“冷就快进来啊！炉子炭盆都拿到厅里了！”
白露珠没忍住笑出声，用被搓得温热的指尖揉了揉冰凉的鼻头，“快进去，不然真冻感冒了，明天没法竞选女主角。”
一听这话，贺祺深便不再闹了，牵着手转身进屋，“我本来今天都不放假，特地赶晚班车过来给你加油打气。”
“那真是谢谢你了。”
等葛嫦慧回来，一家人吃了晚饭，煮了小锅姜汤，围着炉子当饭后茶喝。
“明天不用紧张，选不上也没关系……”
“什么选上选不上的，这时候别讲丧气话，也不用提结果。”葛嫦慧打断丈夫的话茬，端起姜汤喝了一口，“放轻松，尽最大能力，不留遗憾去竞选，这就是最好的结果，至于能不能当女主角那是另一回事。”
白越明见缝插针：“我也是这个意思，就是没你会说话罢了。”
有一对真正开明的父母，让她底气十足，白露珠嘴角轻轻勾起，捂着手里的搪瓷杯，没喝姜汤，已经觉得浑身暖洋洋。
“你肯定能选上。”贺祺深自信满满，“我不用说任何选不上的安慰，之前是没机会，现在机会来了，你要不能上，肯定是参入了其他背景，绝对不是你的实力问题。”
白露珠眼神一闪，端起搪瓷缸遮住半张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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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冷空气袭来，夜里外面的水龙头都上了冻，一早起来都放不出来水，简单用滚烫的热水洗漱完之后，骑着自行车把贺祺深送到车站，又转回文工团。
刚进入大门，就被门卫大爷叫住，白露珠勒住手刹停车，“朱大爷，怎么了？”
朱大爷指着东边道：“昨夜太冷，往后车棚那条小巷子里结了冰，骑着车进去的，十个摔了八个，抬走送医院的都有两三个了，你当点心，推着车进去。”
“怎么会？”白露珠下车，望了望里面，小巷子是骑车上班的工作人员必经之路，因为车棚在巷子后面。
但整个文工团大院都是水泥地，小巷子更是有顶棚遮住的，淋不到雨，水也排不到那去，平时干燥的很，一个冬天都快过完了，也没见结过冰。
卡着今天竞选的日子，突然有水结冰，还摔了这么多人，白露珠免不得多想，但书里没这段具体剧情，上辈子脚没好，也没参加竞选。
心里装着疑惑，推车往里走。
巷子里的碎冰已经被清扫到巷口，堆成小坡慢慢融化，留下潮湿的地面，因为顶棚和天气原因，短时间内干不了，虽不像之前那么危险，但仍有滑倒的可能性。
观察一圈，顶棚没有缝隙，墙面没有水渍，墙根也没有任何破损痕迹，巷子地处高位，更不可能会有水逆流而上。
将车停在老位置，拿起车篮里的皮包和布袋，从后门进入服化间。
“露珠，这么晚来？”
“没滑倒吧？今早上来得早都摔了一跤，不知道哪来的冰。”
“没有。”白露珠一路跟同事打着招呼，找到自己柜子，掏出钥匙打开，看到一柜凌乱，眼神微凛。
上次刚发的军装凌乱堆在里面，不用拿出来，就看到一只袖子被拆下来剪成布条，一瓶雪花膏不在原来位置，明显被人打开过，随意扔在拐角。
既意外又不那么意外，白露珠转身看向站在门口的妇女，“张部长，服化部是进小偷了吧？”
“小偷！”张云莫名其妙走过来，看到柜子里的衣服面色一变，“这是怎么回事？！”
白露珠往后退了两步看，让她看看清楚，“我几天没来了，卡在这节点，好好锁在柜子里的演出服，袖子成了碎布条，你反过来问我怎么回事？”
布料珍贵，演出服向来是只有一套，没有任何备用，丢了影响演出，不但要罚款，还得赔偿团里的钱。
张云拿出衣服，皱着眉头仔细瞧了瞧，只有一条袖子被剪了，其他地方都完好，然而这条袖子被剪的细碎，没办法再让团里裁缝在短时间内拼出来。
“真是吃了豹子胆了，敢跑到咱们团里搞偷鸡摸狗的事！”张云紧紧拽着衣服，这事大发了！
先不说这年头布有多珍贵，就说外人随便进出服装间，悄无声音开了锁，破坏了演员的演出服，还是破坏了军装！
她自己挨批受惩罚事小，团里安全为大，更何况舞蹈演员受了好几年的罪，才等来新剧目，好不容易有机会竞选女主角，就这么被破坏掉，实在是该遭天打雷劈！
张云怒道：“露珠，你别急，走，咱们去团长办公室，今天绝对不会让你白白吃亏。”
两人来到团长办公室说明情况，庄团长听完面带愠怒，二话没说，又带着她们回到服化部，来到演员休息的化妆间。
今天除了竞选女主角，群舞还要接受领导审查，不亚于正式演出，甚至要比正式演出更受重视。
审查小组这关要过不了，剧目就不能拿到舞蹈出演，因此，舞蹈演员们无比认真对镜化妆，不放过任何细节。
“向阳，去把所有人叫过来。”庄团长冲着正在化妆的人道：“先停一停，咱们来简单开个会，今天早上很多事情都太蹊跷了。”
演员们听到此话，纷纷停手，安静等着。
“团长，什么事啊，大家时间已经不够用了，还开什么会。”冷梅偏着头编着辫子，声音里略带撒娇意味。
“不会耽误多少时间。”庄团长平时对待大家很温和，这会心里虽然憋着火，也没随便乱发脾气。
向阳喊完人踏进门，“团长，练习室和二号化妆间的人都过来了，另外许清红和朱婷婷早上摔伤去医院了。”
庄团长点了点头，接过张云手里的衣服，抖了抖碎布条，看向所有人道：
“这是白露珠的演出服，好好锁在柜子里，却被人剪成这副样子，通过门锁完好无损，我认为是内部人员做的事，站在这里开会，也是我给你的一次机会，希望你能站出来承认错误。”
一石激起千层浪，所有人震惊哗然：
“这谁干的！把袖子剪成这样，这都没法缝补了！”
“都是一个团的同事，怎么能做这样的事，布料够紧俏的了，还给破坏成这样！”
“必须把这人揪出来，团长，会不会是外面的人进来偷东西干的？”
“不可能，这年头哪有小偷，还跑到文工团来偷。”
“值钱的东西也不会放柜子里，再说小偷不偷衣服，反倒把衣服剪成这样做什么，我和团长一个想法，肯定是内部人员。”
“露珠的衣服？这肯定是因为竞选女主角的事吧？”
冷梅的一句话，让场面安静下来，大部分人的目光聚集在顾佳梦，周琪，陆敏敏，王兰，沈青美身上。

第22章 不止害了一人
“看我们干嘛？”顾佳梦抱着手臂靠在化妆桌边缘，刚洗了脸还没开始上粉底，素颜清丽，“我比谁都盼着和白露珠公平竞争一次，省得你们成天在背后说我不如她。”
周琪冷哼一声：“我早上刚摔了一跤，正一肚子气，谁要想往我头上倒黑水，咱们就来好好唠唠。”
陆敏敏刚抹完粉底，眉毛本来就浅，这会完全被遮住，面色看起来一片惨白，“露珠是很优秀，但咱们报名竞选女主角的，谁没点心气，彼此之间都不服输，怎么可能去搞这种手段。”
“我又没说什么。”冷梅勾着旁边人胳膊，“反正这事肯定跟我们没什么关系，你们竞争女主角的人确实很有嫌疑。”
王兰犹豫，“会不会是那些一个角色都没选上的人，心怀不满？”
这一句话，成功将一半的目光转移，很多人开始猜测：
“也不是没可能。”
“曼如姐心里就一直很不满，那天一个人坐了好久。”
“那些没选上的都是结了婚没机会的，新剧目这么光荣，她们心里肯定不舒服。”
“我觉得都有可能，应该不是外人。”
“就算是外人，也一定是里应外合。”白露珠面色微冷看着眼里暗藏得意的冷梅，心里明白她才是最大的嫌疑人。
上辈子错过这段剧情，唯一知道的是，最后当上女主角的人并不是顾佳梦，而是周琪。
听说顾佳梦在竞选当天化妆品过敏，临时去了医院，治疗半个月才好转，同样错过新剧目。
周琪因为实力不行，演出不算成功，导致香阳文工团被军区选择第一个裁撤。
裁撤后，冷梅反而凭借符红莲一角表现出色，被调入珠南军区文工总团，最后还上了春晚，当了明星，与白珍珠经常秀姐妹情。
庄芙蓉看了一圈，见到人心惶惶的样子，叹道：“我很失望这人不主动站出来，这件事关乎团里安全以及团内财产损害，我会上报军区纪检着手调查，一旦查出此人，必将记大过留档处分，甚至给予撤职。”
话音落下，人人忍不住打了个冷颤，记大过留档再撤职，相当于一辈子就毁了。
“团长，就是毁件衣服，至于这么严重吗？”王兰刚说完，就发现接收到所有人怀疑的眼神，连忙摆手道：“不是，不是我，我只是觉得记大过，还要撤职，有点小题大做了。”
“一点都不小题大做！”张云压抑着怒火，“今天在我们都没发现的情况下毁件衣服，明天就能无声无息杀个人！”
张云在文工团的地位很高，此刻严肃起来，没人再敢有异议。
“团长，不能单查我衣服被毁的事。”白露珠盯着眼里得意稍稍褪去的冷梅，“往后车棚去的巷子，在竞选当天无缘无故结了冰，害得舞蹈演员摔伤就医，这事同样不简单。”
“这事我已经请派出所的人来调查了，以防军区那边来的太晚，现场痕迹销退。”庄团长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先化妆，先找群舞演员借一套衣服，我会将女主角独舞竞选排在前面出场。”
“团长，除了巷子，再检查一遍台子上的化妆品，尤其是其他女主角的个人物品，为了以防万一，不能再毫无防备之心去使用。”
白露珠说话期间，眼神一直未从冷梅身上离开，发现提到化妆品时，对方面色明显慌了一瞬，微笑继续道：“像顾佳梦，你的皮肤角质层薄，非常容易过敏不说，还有过敏源，就更应该注意检查了。”
顾佳梦微怔，立刻反应过来这是暗示，转身看着桌子上的化妆品，打开粉底液闻了闻，倒了些在手背上轻轻揉开。
不到一分钟，手背出现熟悉的痒意，密密麻麻的红疹子顶着粉底液鼓起来。
离得近的陆敏敏惊叫：“天哪！真的过敏了！”
“是猕猴桃！”顾佳梦丢下一句话，冲出化妆间往厕所奔去。
所有人惊得目瞪口呆。
“真是过分！简直是疯了！”庄团长难得怒形于色，“你们自己的化妆品今天都不要再用了，张云去，拿票去百货商场重新采购一份新的，团里出钱，今天所有舞蹈演员都用新的化妆品，旧的不要再用了。”
“好好，我这就去。”张云迈了两步又停下来，“你们再仔细检查自己的衣服，看看有没有自己过敏的东西，一定小心为上！”
眼睁睁看着顾佳梦过敏，舞蹈演员们惊慌不已，‘唰唰’转身，忙着检查自己的化妆品和衣服，已经化了一半的人，浑身不自在，甚至因为心理作用，开始觉得脸特别痒。
之前就白露珠一个人倒霉，大家同情归同情，但到底是局外人，此时发觉有可能发生在自己身上，有可能就此失去一次上新剧目的机会，顿时气得咬牙切齿，皆忍不住骂道：
“这个人一定要抓出来，我要把她记大过处分的事宣传到全县人民都知道！”
“全县人民哪够！要请记者来采访上纸，得让全国人民都知道这人有多恶毒！”
“怎么办，我感觉我的脸好疼好痒，快帮我看看，我是不是也出红疹子了？”
“啊！若欣，你真的起红疹了！额头脸颊和下巴都起了一大片！”
“什么！快让开，让我看看镜子，啊！怎么办哪！！化妆品真的有问题！”
“团长，汪若欣的脸也过敏了！”
庄芙蓉急忙走过去，满眼担心，“快去洗脸，竞选的事放在后面，千万不能挠，洗完赶紧去医院。”
汪若欣涂了粉底液，刚化完一边浓眉，另一边还没化，整张脸变得通红微肿，听到不能竞选，眼眶顿时溢满泪水，摇头说：
“团长，我能忍住，不用去医院，我卸完妆重新化，真的不用去医院。”
庄芙蓉坚定拒绝：“不行，审查小组十点才到，你刚才就喊疼了，不能再苦忍三个小时，机会还能再有，身体不能耽搁，快去，说不定治完回来还能赶上竞选。”
听到最后一句话，汪若欣才甘愿卸妆洗脸去医院。
白露珠掏出包里的化妆品放到中间桌子上，“我在家休息，化妆品一直随身带着，排在前面出场的人可以过来跟我一起化。”
话音还没落下，就有几个急哭的人冲过来道：
“露珠，你是真稳得住，衣服都坏成这样还一直这么淡定。”
“呜呜，幸好你带了化妆品，我的东西放在柜子里的，现在都不敢用。”
“人和人的差别怎么这么大，露珠，以后我的东西你随便用。”
团里不会给舞蹈演员们提供化妆品，每个季度会补些津贴和化妆品票，让演员们自己去买，大多数人都是把东西放在柜子里，顶多随身带只口红。
出了这事，放在柜子里的东西都不敢再用，白露珠此时提供私人化妆品，相当于雪中送炭，同时作为受害者，共鸣值直线飙升。
刚才还觉得小题大做的王兰，脸上没事，也吓得去洗了脸，挂着水珠回来，怒不可遏：“团长，这人太歹毒了！不但要记大过撤职，还得发配农场受惩罚！”
“刚才露珠衣服被毁的时候，有人说女主角的竞选者都很有嫌疑。”周琪检查完化妆品，眼神不善看向冷梅，“那现在汪若欣脸过敏了，参加竞选符红莲角色的其他演员是不是最有嫌疑？”
陆敏敏刚拿起桌子上的粉底液，闻言立马接茬：“对啊！汪若欣的脸，肯定和竞选符红莲有关吧？”
嘈杂混乱的化妆间静了下来，先前投放在女主角竞争者们身上的目光，转移到了冷梅几人身上。
冷梅本就有些慌乱的眼神，此时变得飘忽不定，不敢与任何人对视，嘴硬道：“我那只是提供一个思路，你要觉得我们有问题，你就觉得好了，我又管不着别人怎么想，反正肯定跟我没关系。”
先前大家都在慌张，冷梅忧心的样子没什么奇怪的，当下已经检查完了，服装没有其他异样，化妆品有张部长去买新的，也有白露珠拿出来的私人物品。
人人都逐渐平静下来，冷梅反而越来越手足无措，就显得尤为突兀。
白露珠不咸不淡道：“不心虚慌什么？”
“谁心虚了！”冷梅佯装镇定，“出了这么多事，大家都慌得不行，凭什么我害怕就变成心虚了？”
“是吗？”白露珠笑着坐下，“其他人慌乱时都在检查化妆品，检查衣服，你在干什么？”
“我还想问你在干什么？把我当犯人审问吗？”冷梅抓过先前勾着胳膊的人，理直气壮道：“我刚才认认真真检查每一件化妆品了，宋艳可以作证！”
宋艳：“冷梅确实是在检查化妆品，慌得连口红都差点掰断了。”
有人作证，冷梅面色逐渐恢复镇定，微微昂起下巴道：“人人都有嫌疑，凭什么盯着我问，你是受害者你就没嫌疑了？说不定是你知道自己脚受伤，怕今天受影响选不上女主角，为了不在全团人面前丢脸，故意剪了自己的衣服呢？”
“你瞎说什么。”
庄团长第一个站出来斥责，“露珠的实力大家都有目共睹，期待这天不知道多久了，而且我刚才让她穿别人的衣服竞选，你别张口胡说。”
“团长，你就是偏心。”冷梅面对领导，撒娇道：“刚才她质问犯人一样质……”
“你不去洗脸？”
白露珠轻柔的一句话对于冷梅来说宛如晴天霹雳，震得尾音都不自觉颤抖拉长，手脚僵直在原地无法动弹。
众人一头雾水看着两人，不明白为什么露珠轻飘飘说了一句话，就把冷梅吓成这个样子。
整个化妆间寂静足足有一分钟之久，陆敏敏倏然‘蹭’地一下站起来，指着冷梅大声道：“化了妆的人都着急忙慌去洗脸卸妆，你脸上化了全妆，居然一动不动！”
这话详细解释了为什么白露珠只是简单说了一句话，却把冷梅吓得面色煞白，舞蹈演员们瞬间反应过来，接二连三惊道：
“天哪，真的，我都没反应过来！你妆都化好了不去洗脸？！”
“这说明她心里有底气，知道自己的化妆品绝对没有问题！”
“没问题她还在那一个个检查干什么？”
“装模作样呗，真有问题，还不赶紧去洗脸，谁有心思在那检查化妆品！”
“团长，冷梅绝对是最大嫌疑人！看她吓得那样，已经自己暴露了！”
“我没有！不是我！”冷梅紧紧抓着桌边，紧张道：“我只是忘了，太慌了，完全忘记自己化了妆，不，不是，我的化妆品也带回家的，昨晚没有放在柜子里，我知道没问题！”
“你怎么知道是昨晚出事？”白露珠放松靠在椅背上，和冷梅极度紧张到浑身颤抖的模样呈鲜明对比。
周琪附和：“对啊，你怎么就确定昨晚带回家了就一定安全？最近没演出，我们都没化妆换衣服，完全不知道坏人是什么时候搞得破坏。”
“既然没问题，你刚才为什么说认认真真检查了？”
“你对着镜子检查化妆品，看不到自己脸上的妆？”
“平时都见你把化妆品放柜子里，偏偏昨晚带回去，你是提前知道了什么？”
先前被冷梅祸水东引到身上的女主角竞争者们，一个接一个发问。
字字珠玑问到点上，问的冷梅两团腮红都遮不住面色煞白，桌角都快被她掰断了，哑口无言，一个字都回答不出来。
“冷梅。”庄芙蓉面带失望，“是不是因为政委说了一句汪若欣骨子里的气质很符合符红莲，你才对她的化妆品搞破坏？害她过敏上不了台？”
冷梅拼命摇头，“不……不是……不……团长，团长你要相信我，我怎么可能做这样的事情！”
正当所有人气愤的时候，朱大爷走进来，“团长，警察同志来了。”
“请警察同志进来。”庄团长看向白露珠，“露珠，把化妆品拿着去二号化妆间，冷梅留下，其他人都过去。”
白露珠点点头，拿起桌子上的东西，刚站起身，就看到顾佳梦沉着脸走进来，紧盯住冷梅道：
“团长，让冷梅第一个表演，我觉得她一定行。”
庄芙蓉一怔，“佳梦，冷梅很有问题，需要接受检查，不能再参加新剧目表演。”
“是啊，佳梦，你的化妆品很有可能就是冷梅参了东西，你怎么还帮她说话？”
“佳梦，你刚才不在，冷梅自己露出马脚，我们今天的倒霉事，感觉都是她做的。”
“冷梅平时嘴巴虽然很碎，爱嚼舌根子，但心肠不坏。”顾佳梦话里毫无温度，“团里讲究公平，没有证据，就撤销她的表演，非常不公平，万一调查清楚不是她，谁来承担？”
舞蹈演员们愤愤不平，却没人敢站出来说绝对是冷梅。
白露珠倒是很确定，只是顾佳梦突然看了她一眼，再想到顾佳梦的性格和家庭背景，以及今天反常的举动，将想法暂时按捺回去。
冷梅一直忍着没哭，看到顾佳梦这么挺她，顿时泪流满面，哭花了妆，“佳梦，真是患难见人心，谢谢你帮我说话，谢谢你相信我，我一定能拿下符红莲的角色，绝对不会让你失望。”
顾佳梦皮笑肉不笑，“我相信你肯定能行。”
庄芙蓉怔了片刻，转看一圈压抑着怒气的舞蹈演员们，却无可奈何，只能点头：“那就先表演，警察同志，请去我办公室详谈。”
白露珠和其他人来到二号化妆间，气氛有点不寻常，人人心里都憋着话。
门一关上，夹杂怨气的话语像是倒豆子一样往外蹦，气氛顿时喧闹起来：
“顾佳梦到底怎么回事！她为什么向着冷梅！”
“难道她知道了真正搞破坏的人是谁？所以才帮着冷梅说话？”
“你看刚才冷梅心虚那样，就算不是主谋，肯定也是同伙！”
“这件事绝对跟冷梅脱不了干系，真是搞不懂顾佳梦怎么想的，要不是露珠提醒，她那张脸今天就得毁了，居然向着凶手说话！”
“行了，老说绝对，刚才怎么不站出来说，顾佳梦是奇怪，但咱们也确实没证据。”
“顾佳梦就是故意的！说不定她也是同伙，知道比不过露珠，就跟冷梅一起搞破坏，眼看团长要处罚了，就跳出来保她！”
“你别越说越离谱，团长为人你还不清楚，她都没反对让冷梅继续表演，咱们就别阴谋论了，赶紧化妆。”
……
舞蹈演员们个个气得像只河豚，二号化妆间被浓浓地怨愤充斥，根本平复不下来。

第23章 正式竞选
白露珠抹完粉底液，拿着打湿的海绵轻拍，见到大家憋着气的脸，劝道：
“都赶紧把情绪纾解开，军民鱼水情要表现的欢乐美好，眉宇间的怨气仅靠化妆品是遮不住的，不要化妆品没阻拦住你们的脚步，反倒被自己情绪影响，接受审查失败，那坏人躲在暗处，可真的要笑掉大牙了。”
听到这句劝，化妆间的怨愤褪去不少，向阳把门打开，“露珠说得对，先把这些事放下，专心准备竞选表演的事情。”
张云恰好拿着新买的化妆品进来，嘱咐几句后，演员们开始忙碌，暂时不再提及此事，以免影响情绪。
白露珠拿出贺祺深姐夫从海外带回来的自然粉饼，往脸上盖了一层薄粉，当下国内化妆品种类稀少，舞台妆容也很夸张，很多人习惯上完粉底液直接就拿黑乎乎的眉笔画眉毛和眼线，再沾着口红，往面颊抹两团腮红，涂上油亮亮的唇膏。
跳舞必然出汗，过不了多久，整张脸就开始花妆，没吓到人纯属舞蹈演员们底子好。
进入八十年代中，国外很多化妆品会光明正大进入市场，电影女明星带动新的妆容风格，再到九十年代，妆容就更丰富了。
有了高审美，白露珠自然不可能再化以前的夸张风，用仅有的工具尽量往淡妆化，符合今天的补丁演出服。
向阳换完军装坐到她旁边，低声问：“你怎么想？”
白露珠化着眉毛，“不是说不提这事，你怎么又跑到受害者面前来提。”
向阳趴在桌子上，“好好好，不提就不提，这次你肯定能当上女主角。”
不知道哪来的自信，白露珠没搭理他，要问团里谁最闲，就属向阳了，老早定为男主角，而且在审查小组那早就混熟了脸，不用担心任何事，只要等着女主角选完一起练习就行了。
等到白露珠将妆容化好，舞蹈演员们全都围了过来，对着镜子惊奇打量她。
“露珠，你今天的妆容好不一样啊，明明很淡却很好看，眼线细了怎么反而更有神了？”
“眉毛！眉毛也不一样了，居然化成一根一根的排比，好生动啊。”
“我就是一直在看眉毛，一对比，咱们脸上就跟长了两条黑毛毛虫一样。”
“你这是什么粉底液，是不是用粉饼了？好好看啊，我这个粉饼颜色太白了，根本不敢再用，反而不用出点油看着更自然。”
“对，我还特地跑到市里大洋百货买的好牌子粉饼，用了还是死白死白的。”
“露珠，休息这么久跑到哪里去学习了？不会是跑到市里的百货商场学的吧？”
白露珠将长发编成长长的独辫，斜挂在胸前，“闲的时候，把人民电影之前的封面都看了，正好时间多，就在自己脸上试着化，慢慢就觉出哪种更好看了。”
演员们比任何人都要注意外在形象，一个特别不一样的好看妆容，将化妆间里剩下的怨愤都驱散了，二三十个人围着白露珠叽叽喳喳，七嘴八舌问着。
白露珠也不嫌烦，耐心回答，并认真指点，一群人后悔刚才她化妆的时候没有过来盯着看，最后商量着选个时间，再专门化一遍给大家看。
十点钟一到，审查小组以及团里领导准时坐在排练厅台下。
因为顾佳梦的建议，符红莲角色的竞选排在首位，冷梅第一个出场。
化好妆的舞蹈演员都躲在幕布后面看，符红莲的竞选者一共有四个人，许清红早上滑倒摔伤去了医院，最有可能竞选上的汪若欣，也因为脸过敏去了医院，还没赶回来。
还剩下冷梅和一个刚进团几个月的小姑娘，相比较而言，冷梅的优势很大。
音乐一开始，冷梅便绷直脚尖立起，面带自信来了一段高难度的单脚飞转，随着节奏转变，动作衔接流畅，没有出任何差错。
蓝灰色军装裤子膝盖以下裁掉，露出笔直的小腿，白色芭蕾舞鞋的鞋带交叉绑在脚踝上，冷梅的脚背绷得很漂亮，是她的一大亮点。
虽然平时心术不正，然而从小练舞，就算偶尔在专业上浑水摸鱼，竞选不上女主角，跳一段配角功底还是拿得住的。
一段独舞表现得很精彩，以射雁跳完美收尾后，审查小组的掌声立即响了起来。
躲在幕后观看的舞蹈言语们，愤愤不平道：
“不会真的竞选上符红莲了吧？”
“我估计大差不差了，萧红才刚进团，模样好，但基本功肯定比不过冷梅。”
“我都快要气死了，本来还在期待顾佳梦有什么动静，结果就眼睁睁看着她跳完了！两人果然是一伙的！”
“早知道她没动静，我就先搞出点动静了，凭什么她搞破坏还能竞选上角色，我们在这担惊受怕。”
“我跟你一个想法，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先动手的不是咱们，可惜了。”
“都跳完了还说什么早知道，可惜的，别指望团长了，审查小组要是同意，团长也没辙。”
“真不知道该说团里公平还是不公平了，真是她当上，得寒了多少人的心。”
“审查小组又不知道今天的事，看看后续，相信团长。”
然而这事团长话语权的确并不高，尤其接下来萧红因为第一次登台跳独舞，先是紧张到站不稳，而后大跳时‘咚’地一声落下，差点崴到脚，看得人紧张不已。
频频出错让坐在下面观看的庄团长连连摇头。
舞蹈演员们的脸色就更难看了，心里明白汪若欣和许清红回不来，错过了这次机会，符红莲一角肯定落到冷梅身上。
名单都是等全部竞选表演完毕，团长和审查领导一起开会讨论，最终确定后，再集合所有工作人员到排练厅公布。
冷梅喘着气，神采飞扬跑到后台，找到顾佳梦后高兴道：“佳梦，我没有出错，今天肯定不会让你失望。”
顾佳梦鼓励拍了拍她的肩膀，微笑道：“百分之九十是你当选了。”
“借你吉言！”冷梅兴奋地一头汗，扫了一圈面色不虞的舞蹈演员，春风满面一笑，“佳梦，我早说了，团里很多人嫉妒心特别强，以后除了我，你一定要跟某些人保持距离，说不定哪天就一口黑锅盖到你头上了。”
说完亲亲热热拉住顾佳梦手腕，“不过你放心，真有那么一天，我肯定第一个站出来帮你，今天的事，我感恩一辈子。”
“真不要脸！”
准备上台的陆敏敏光明正大说了一句，不等冷梅反应，便掀开幕布走人。
刚跳完舞的冷梅，还沉浸在百分之百会当选的兴奋里，闻言道：“嫉妒的话我是不会放在心上的。”
说完看到白露珠还没换衣服，一步三扭走过来，“露珠，你要不介意我出了汗，穿我的衣服上台？我不是那种小气的人，对于你早上把我当犯人审问，一点都不记仇。”
看着她满脸得意故作大方，白露珠笑了笑，“我不穿军装表演。”
冷梅面色一顿，“不穿军装？”
白露珠没再给她眼神，转身回到服装间，破坏掉她的袖子，自然也算到她会借其他人的衣服穿。
之所以有恃无恐，因为即便是军装，发到演员们手里也是被服装间特意按照个人身材，仔仔细细裁剪过的，衣服不能太过累赘，必须凸显出身段，否则在演出中会大打折扣。
演出服同样是加分条件，穿了不合身的衣服，肯定比旁人弱了一截，这点都在破坏者的计划之内。
换上提前准备的灰色补丁演出服，两边袖子都是用洗得泛白的旧布缝制而成，又用砂纸特意磨损，部分打上深蓝色与铁锈红色的块状补丁，长度堪堪盖过手肘，露出洁白纤细的手腕。
一个从小被当奴隶长大的人，自然不会有钱去换多体面的衣服，随着岁数增长，衣服变小为常理。
现实加艺术性，衣衫褴褛勉强遮身，紧紧包裹住窈窕有致的身段，在表演中会增添美感，且不会有任何累赘。
刚走出服装间，就看到冷梅在外面不断探头，望见她的衣服后，嘴角绷得紧紧地，讽刺道：
“你居然自己花钱做了演出服？这是什么破烂衣服，也配穿上舞台？”
白露珠对着镜子整理碎发，“钢铁厂的朱宏阳，是你对象？”
一句话再次让冷梅大惊失色，颤抖着牙关问：“你……你……你胡说什……那是谁？你别张口就来，我一个对象都没有！”
“知道为什么南霸天死的时候观众觉得大快人心吗？”
今天没抹头油，就想呈现微乱的效果，然而昨晚刚洗的头发，这会有些过于蓬松不听话，只得稍稍往手上沾了点，轻抚碎发，让其贴合。
整理完头发，白露珠转身正面看向惊慌失措，明显六神无主的冷梅，漫不经心道：
“因为写剧本的人，前期放纵他得意，放纵他作恶多端，他得到越多越潇洒，观众便会越恨他，只有先抑才能后扬，达到大快人心的效果。”
提到朱宏阳的名字，冷梅根本无法像之前一样做到表面镇定，紧张问：“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白露珠掀起嘴角，“有顾佳梦的帮助，你说不定真可以当选上符红莲哦。”
冷梅脑袋一片混乱，理不清乱如麻的思绪，看着白露珠轻盈柔美的背影，冷汗不停从额角滑落，等人走远了，立马撑住墙面大口喘气，心脏跳如擂鼓。
闹腾一上午，团里很多人都不知道她自己备了新演出服，又因为军装被毁的事，看到她备了后手，不由得松了口气。
“露珠，你选哪一段表演？”
“这个衣服，不会表演的序幕片段吧？怎么选这个啊！”
“啊？！序幕逃脱牢笼？！露珠，你这是直接认输吗！”
“这可是你好不容易等来的机会，怎么选了一个这么不利于自己发挥的片段啊，现在可不兴压抑舞风，再说那种感觉非一般人根本掌控不了氛围。”
“露珠，序幕片段没有配角帮衬，在竞选当中很吃亏！”
“你是不是脚还没好？团长怎么同意你跳这段啊！主题上就吃一半亏了！”
平时关系挺不错的小姐妹，满脸担心看着她的衣服。
向阳皱着眉头，“露珠，你没搞清楚这次慰问演出的主题吗？”
顾佳梦围着她转了一圈，“怎么选了逃脱牢笼，完整版演出只会在到达军区第一天表演，其他时间都是以军民鱼水情为主，你选这段表演，我要是赢了，岂不是胜之不武？”
“我自己选的片段，选不上也不会后悔。”虽然都在唱衰，但知道大家都是好意，白露珠笑着安抚，掀开幕布看了眼舞台，“周琪快结束了。”
白露珠最后一个出场，排在她前面的是顾佳梦，选择片段是最为振奋人心，引起强烈共敏感的击败南霸天片段。
顾佳梦抬起过敏红肿的手，即将上台不敢吃过敏药，不爽道：“希望不要受影响。”
周琪下台后，等了两分钟左右，慷慨激昂的‘向前进’前奏响起。
顾佳梦一身简练飒爽军装亮相。
身姿笔挺，头发收拢在军帽里，露出浓重妆容也遮挡不住的姣好样貌，手提挂着红绸的大刀，举臂抬脚，音乐恰时微顿，随着顾佳梦眉眼一转，气势磅礴的战斗号角吹响，一抹坚毅从其眉眼里迸发而出。
迈步向前，一套高难度的动作完美衔接，没有任何失误，成功将台前幕后的目光牢牢锁定在她身上。
手腕与小腿的肌肉线条，让全团舞蹈演员艳羡，日日夜夜勤奋练出来的加分点，完全摆脱了女子纤弱，融合坚毅的眼神，传达给观众强大的信念感，相信她一定能击败恶霸。
顾佳梦塑造的吴琼花，是一位战无不胜的慷锵玫瑰，每一个动作里都给人盛气凌人的感觉。
一个高难度凌空而越，举刀落地时，意味着南霸天击败。
台前幕后瞬间响起热烈的掌声。
放下刀后，顾佳梦又连跳三个凌空越，在空中舒展身姿，释放喜悦，掌声不断中，继续踮起单脚旋转，以连续三十二圈挥鞭转，延长振奋人心的高潮。
超高难度的芭蕾绝技作为绝招完美施展，审查小组领导们掌声如雷，激动对着台上大喊：“好！”
文工团连续四年的固定女主角，再次证明实力毋庸置疑。
白露珠与舞蹈演员们站在幕后鼓掌，耳边不断传来认可声：
“太厉害了，真的一丝错误都没有！”
“三十二圈，真是神了！这次女主角肯定非她莫属。”
“人物塑造非常强，很快就把观众代入到剧情里，准赢了！”
“看完第一段连招，就知道我这次肯定没希望了，没想到最后能完美转到三十二圈！真是让人仰望叹息啊！”
“不愧是固定女主角，平时都在排练白毛女，所以芭蕾高难度动作信手拈来，真是让人佩服。”
“本来露珠很有希望，谁知道今天选了序幕片段，再加上顾佳梦表现完美，指定没希望了。”
“露珠，你要不要考虑改片段？”
“不用了。”
周围的赞叹声与第二波唱衰声，饶是白露珠心理能力相当淡定，也忍不住产生一些压力，深呼吸一口气，准备上场。
庄芙蓉坐在台下轻轻叹口气，刚才审查小组的领导们对顾佳梦的表演赞不绝口，看样子已经打算全票支持。
想到今天白露珠要表演的片段，觉得希望不大，心里非常可惜这么好的苗子，错过新剧目，不知道还要等多久才能当上女主角。
团政委笑问：“庄团长，还剩下一个你提了几次的好苗子了，怎么样？有信心吗？”
庄芙蓉勉强一笑，“今天佳梦表现很出色，只怕是难了。”
“哈哈哈哈哈。”团政委一向支持顾佳梦，在此之前对庄芙蓉坚持要公平竞争女主角而感到不满，“下次别再多此一举了，佳梦是难得一见的天才加勤奋型舞者，即便你想一碗水端平，也要看看现实，更何况……你懂的。”
庄芙蓉礼貌一笑，笑容愈加勉强，恰好此时，舞台背景音乐响起。
与之前慷慨激昂的音乐完全相反，匆忙紧张的A小调协奏曲作为开场曲，白露珠踩着一双精致的淡粉丝绸舞鞋出场，与身上不亚于乞丐装的演出服呈鲜明对比，惹得台下审查小组的人一怔。
随着音乐屈膝雀跃跳起，吴琼花眉心舒展，嘴角微扬，一段二位、五位组合跳突显出刚刚逃脱牢笼的兴奋感，用核心力量控制全身肌肉，膝盖时刻向上提紧，让每个动作做出来后充满质感。
音乐突变，吴琼花身体一僵，缓慢回头，南霸天手底下的人发现她逃跑后追来，凌空一跃，面色坚定而慌乱，落地踮起脚尖，使用快节奏的击脚跳想要逃离。
此时所有人都被她成功带入剧情氛围里，宛如身临其境，紧张感十足，害怕她被恶霸手下抓住鞭打。
事与愿违，吴琼花倒在地上被鞭打，表情痛苦奋力挣扎却难以逃脱，相反被鞭打地更狠，打到奄奄一息，碎发凌乱，指尖撑到泛白，让人揪心不已。
吴琼花下颚微微颤抖，脚尖绷紧踩住地板半撑起身体，又重重倒下，控制身体每一寸肌肉慢慢在地板上滑动，演出被恶霸手下拖回牢笼里，回到饱受折磨虐待的地方。
幕后很多舞蹈演员完全沉浸在剧情里，眼眶湿润看着台上表演。
灯光黯淡下来，音乐低沉悲伤，环境氛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吴琼花在暗无天日的牢笼里，日夜遭受比以往更过分的鞭打折磨，她跪坐在地上，双臂紧紧抓住栏杆，力量从后背发出，传达到手腕手指尖，悲痛愤懑萦绕全都萦绕在肢体动作中。
身心遭受摧残，对自由的向往，对摆脱悲惨命运的决心却没有丝毫褪淡，乱发中，可以看到她眼神里的坚毅劲越来越浓，她一定要报仇伸冤！
台上台下的人静止无声，震撼于白露珠对人物细节的成功塑造，以及堪称恐怖的肌肉控制力。
音乐再次突变，慷慨激昂的‘向前进’响起，柔美脆弱的指尖一点一点向掌心弯曲，逐渐握成结实有力拳头。
吴琼花再次逃离牢笼！
所有人整个心被剧情带走，紧紧揪着的心脏，跟着吴琼花逃离而砰砰跳个不停，生怕她再次逃离失败。
这一次，吴琼花成功逃离，起身而跃，双腿于空中向前向上绷成一条直线，连续五段凌空，大跳无声落地，超高难度动作完美衔接，瞬间点燃全场。
今天第一次出现正式表演还没结束，掌声便自发响起的景象。
一段组合凌空跃，突破桎梏的畅快，摆脱之前的憋屈，奴隶到娘子军刚柔并济的转变，那一瞬间她身上的补丁好像是一件无形坚硬铠甲碎片，组成后气势如同星流霆击，若是南霸天在场，只怕早已死了上万次！
不用军装的衬托，从骨子里开始改变，传达给观众百分之百的信心，让人热血沸腾。
最后，白露珠张开双臂平举成一字线，单足立地踮起脚尖，一腿往斜上方持续甩开，推动身体力量，朝着顺时针高速旋转。
同样使出绝活挥鞭转，旋转稳健完美，毫无破绽失误，即将到达三十二圈时，场内再一次提前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审查小组领导脸上露出意外惊喜的笑容，还没来得及夸赞，就发现已经达到三十二圈的白露珠，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如同一只陀螺般继续高速旋转。
台前幕后所有人瞠目结舌看着台上，与此同时，许多人心里升起满满的期待，紧张到忘记呼吸。
白露珠没让她们失望，以令人目眩的六十四圈挥鞭转，神乎绝技完美收尾，震惊众人！
真正震撼到内心是无声的，排练厅安静到一根针落下都能听得真真切切。
白露珠调整呼吸，左腿向后单膝跪地，右腿向前微屈，舒展双臂，像一只高雅的天鹅低头谢幕。
起身时看着审查小组一张张越来越震惊的脸，像是在延缓之前受到的震撼，无人开口说话。
偏头往幕后看了一眼，舞蹈演员们宛若一根根木头人站在原地盯着她，老半天回不过神，余光瞥到躲在帘子旁边的冷梅，双目赤红，额头的汗哗啦啦滑落，恰好大灯亮起，照得她油光满面。
“啪啪啪啪啪~！”
排练厅门口忽然传来掌声，如同一道惊雷打破沉寂氛围，台前幕后的人乍然惊醒，来不及去看门口的人是谁，第一反应便是抬起胳膊奋力鼓掌。
一时间振聋发聩的掌声如同海浪般席卷整个排练厅，经久不息。
庄团长激动地面红耳赤，双手拼命鼓着掌，嘴角快要裂到耳后根，目光欣慰而自豪看着台上的人。
顶灯亮如白昼，直射在白露珠身上，浑身散发着万丈光芒，此刻在所有人的眼里，她是神一般的人物！
幕后率先传来惊叹声：
“平时就知道露珠基本功厉害，真的不敢想居然能做到六十四圈圈挥鞭转！这是绝招吗？这简直是神技啊！”
“前面连续五个大跳落地无声的时候，我就已经观察到审查小组脸上出现满意的神色，核心力量控制太绝了，单凭这一点就足以对抗佳梦的绝招，结果！”
“结果来一个六十四圈挥鞭转！！！我简直佩服得五体投地！我简直不敢想象露珠的实力到底有多厉害！”
“连续释放绝招，打破团里历史记录，从来没有一个舞者可以做到这样高难度的动作，不说咱军区文公总团，哪怕是首区歌舞团的当家女主角也不一定能做到吧！”
“总有人比你更努力，真的望尘莫及，我们以前觉得她已经很厉害了，原来只是窥到冰山一角而已！”
……
其他女主角竞争者打从顾佳梦使出绝招时便已经知道今天没希望了，若是之前是拍马也追不上，等再看完白露珠的表演，心底生出比之前加一百倍的无力感，体会到什么叫‘插着一百双翅膀也追不上’！
顾佳梦的脸色在六十四圈完美立定时，已经从震惊恢复到平静，除了佩服，还生出一种庆幸的感觉，一直被叫着天才长大，从前竞争女主角基本都是走走过场，以后不但有了真正的对手，还多了想要超越的目标。
审查小组领导们吐出一口长气，摇头道：
“庄团长，怪不得你这两年一根筋想要申请新剧目，好几次推荐白露珠，原来真的有一颗沧海遗珠在团里。”
“之前都看白露珠演边缘配角，没想到真实能力居然这么强，而且从表现力上来看，平时一定很勤奋，下了超出人想象的苦功，我现在仍然不太敢确定，刚才是不是真的转了六十四圈。”
“那还能有假，对核心力量，全身肌肉的控制都是让人惊叹，庄团长，幸好你坚持竞选，否则真的要漏了这棵好苗子了。”
“我在文化局这么多年，不论是各大军区文工团，还是各个地方歌舞团，能做到六十四挥鞭转的舞者凤毛麟角，说句夸张的话，那都是活在传说里的，在此之前我从来不相信有人能做到。”
“不相信很正常，三十二圈都找不出几个，何况是六十四圈挥鞭转，除了天赋之外，不知需要多大的毅力，流了多少汗才能施展完美，今天有幸见证传说了。”
庄团长听完自然高兴不已，一颗心都快高兴地快要飞走，压抑情绪笑道：“今天是出色发挥，原先有尝试过三十二圈挥鞭转，我也没料到她进步这么神速。”
她倒不是不向着顾佳梦，而是打心底惜才，要是能选择，恨不得再申请十个八个新剧目下来，让有能力的人都当上女主角。
审查小组的话让之前明里暗里不赞成庄芙蓉的团政委，脸色愈加难堪。
没想到真的有人比顾佳梦还要出色，表演前说的那些话像是巴掌一般，全都啪啪自动怼回她的脸上，一时间都不敢与人对视，生怕看到嘲讽的眼神，听到嘲讽的话。
“芙蓉，原来你们团里还真藏着不少顶好的苗子！”
最先被忽略的门口传来笑声，庄团长与审查小组先是一愣，而后齐齐转头，面上又同时露出讶异与惊喜并存的笑容，连忙伸手往外迎去。
庄芙蓉抓住身穿一身绿色军装，年龄在四十岁左右，气质非凡的女人手道：“朱政委，李局长，你们什么时候到县城来的？这太惊喜了，早说我提前安排车去接你们呀！”
“今天来市里办点事情，正好听说你们团里今天竞选角色，便顺道来看看。”军区政委朱燕虹望着台上还没歇过气来的白露珠，赞道：
“小丫头功底深厚啊，很少看到没穿军装却胜穿军装，转变的一瞬间，将战士的刚完美展现出来，看得人浑身冒汗。”
旁边中年男人笑着点头，“六十四圈挥鞭转，咱们军区文工团自成立以来，从未有人可以完成技巧难度如此之大的动作，没想到地方文工团居然藏龙卧虎！”
“除了技巧和肌肉控制力，对吴琼花的人物塑造，细节拿捏都相当出色。”朱燕虹领着一行人走到台前，对着白露珠笑道：“表演时中，你的眼神带着气，这股气让你的舞蹈充满生命力，让你成为一个有风格特征的舞者。”
白露珠抬手敬礼，表示感谢，之前去军区表演时，见过上面很多首长，知道朱燕虹是最有话语权的文职领导。
庄芙蓉乐得合不拢嘴，倍感荣光，“这孩子今天确实表现的很出色，政委，要不然去我办公室？正好我们要讨论竞选结果。”
“芙蓉，别以为我看不出你的小心思。”朱燕虹笑看老友，“生怕我多说几句，就把好苗子给你挖走了是吧？”
庄芙蓉笑出声，“这个苗子你可带不走，走走，去办公室。”
朱燕虹被拉着往外走，眼神舍不得从台上移开，“怎么着？你要同意还能有我带不走的？随军多光荣，我今天可得好好劝劝你。”
两人领着审查小组与其他军区领导离开，背影消失时，幕后舞蹈演员们全部冲到台前，将白露珠团团围住。
“露珠！你太厉害了！太太太厉害了！”
“我们在后面看的都激动死了，你今天肯定能选上。”
“朱政委是主要负责总军区文艺汇演有关事宜的，她对你都赞不绝口，今天稳了！”
“最重要的是你自己表现太完美了，前面鞭打独舞片段惊得我下巴都快掉了，后面连放两个大绝招，我吓得头发直接竖起来了！”
“哈哈哈，露珠，你今天真的特别棒，平时不会在团里练完，回家又接着练了好几个小时吧？”
“平时在团里你就是我们当中最勤奋的人，难不成晚上回家还要另外加班？”
“露珠，你现在在我心里就是神仙，三十二圈我练了两三年都没办法做到完美衔接，你直接六十四圈，还让不让人活啦！”
“真的是机会永远留个有准备的人，露珠，你今天给大家都上了一课，以后再也不能偷懒了！”
“呵！”
正当舞蹈演员们对着白露珠激动夸赞，述说心里的震撼时，一声冷笑蓦然响起，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说得好像赢了一样。”冷梅心里同样被震撼到，但一看到大家不间断的吹捧，又实在忍不住开口，待说完对上白露珠平静的眼神时，想到在服装间的事，立马移开视线，缩回幕后。
陆敏敏哼了一声，“别理她，小人！”
“恭喜了。”顾佳梦走上前来，笑着道：“不得不说还是旁观者看得更清楚，今天同样被你上了一课，以后还需要更努力才行。”
白露珠接过好姐妹手里的毛巾，擦了擦脖子里的汗，认真道：“时间到了吧？”
顾佳梦余光扫向幕后的身影，眼神微冷，“还不够。”
“你们俩在打什么哑谜？”向阳左顾右盼，看不出所以然，但就凭对长年老搭档的了解，也知道今天不会帮着害自己的嫌疑人说话，肯定是琢磨着什么事情。
而这个事情，看样子反倒是同为竞争者的白露珠知道，其他所有人都不知道。
回到二号化妆间，白露珠先打开杯子喝了几口温水，再赶忙将汗湿的演出服换下，穿上厚衣服以防感冒。
出来后看到舞蹈演员们围在一起，刻意疏远顾佳梦。
竞选表演之前大家都表达过不满，苦口婆心劝过顾佳梦，谁知道她偏偏向着冷梅说话，听不进劝。
符红莲一角的其他竞选者赶不回来，今天冷梅表现没出任何差错，单就是一个规规矩矩，就把频频出错的新人比下去，不用多想，谁都知道角色非冷梅莫属。
冷梅竞选上新剧目，有一些理智的人，认为顾佳梦的话也没什么错。
但更多人认为，一个差点害她们上不了台的罪魁祸首得逞，心里就跟吃了死苍蝇一样难受，疏远的行为，俨然把她当成了帮凶。
还没来得及说话，外面传来声音：“女群舞甲组，男群舞甲组，男主角向阳，出来登场。”
群舞定了名单，一样要接受审查，一群人起身，乌泱泱走出化妆间。
空气安静下来，白露珠找了凳子坐下，看向旁边正在揉脚抽泣的萧红，“你手臂用的力不对。”
萧红抬头，泪眼汪汪问：“露珠姐，你那么厉害，求你教教我吧。”
白露珠停下手里的动作，认真回答：“我发现你抬手和伸展双臂的时候，都是用肩膀作为发力点，是吗？”
萧红点点头，“我们老师教的，不要耸肩，施展动作时要双肩下沉，难道不对吗？”
“真正的双肩下沉，不是用肩膀用力压胳膊，而是以肩胛骨作为发力点，两侧肩胛骨用力向中间夹，然后再向下压，这样发力，肩膀锁骨才会漂亮，而且会让手臂更加运用自如的同时提紧上半身肌肉。”
白露珠亲自做示范，展现肩膀发力和肩胛骨发力后，手臂锁骨的区别，“在表演中要有清楚意识，胳膊不是从肩膀上长出来的，而是从脊柱长出来的，力量要从后背发出，释放肩膀的压力。”
“从脊柱长出来的？”萧红忍不住对着镜子尝试一遍，一套动作做下来后，惊喜道：“怎么感觉我的胳膊变长了，动作更好看了。”
“感觉胳膊长了，说明发力点对了。”白露珠笑了笑，将长辫抓到胸前，解开发尾绑着的头绳。
“谢谢露珠姐，你人真好！”萧红一扫之前的沮丧，抿着唇笑：“我还要更努力，像露珠姐一样厉害，我现在就去练习室练习。”
白露珠还没张开口，小姑娘就一溜烟跑了，“现在练什么，等下还要公布名单。”
“倒是很勤奋，能多练一会就多练一会。”周琪面带微笑，想起自己刚进团的时候，也是浑身练不完的劲头。
白露珠看了一眼不吭声的顾佳梦，拿起梳子将头发梳开，既然对方说还不够，屋里又有其他人，没再多问。
群舞演员很快表演完毕，听到音乐停止，几人不等人来喊，便起身走向排练厅。
军区政委已经离开，庄团长侧耳与审查小组正在商议关于群舞表演的不足之处，白露珠等人绕到后面坐下，等待结果。
没等几分钟，庄团长起身与审查小组领导笑着握手，而后亲自送出门。
再回来的时候，面带喜气走到大家面前，抬手鼓掌道：“今天表现的都特别好，群舞没有大问题，配合默契上还需要再多磨合，经过与领导们的商议，已经选出女主角吴琼花与配角符红莲的扮演者。”
话说一半，留下悬念，来了个大喘气，然而许多人心里都有数了，知道女主角百分之百落到白露珠头上，更加期待听到的反而是符红莲究竟由谁饰演。

第24章 角色分配
庄团长摊开单手，掌心朝上指向冷梅，“符红莲一角，冷梅表现得很好。”
话音刚落，场内响起愤怒的鼻息声，舞蹈演员们憋了一肚子气，呼吸加重。
冷梅喜上眉梢，手舞足蹈站起身连连鞠躬，“谢谢团长，我一定会饰演好这个角色，不给团里丢脸。”
庄团长没解释，又指向白露珠，“先公布最为期待的女主角，经过三次商议，最终露珠以实力证明自己，审查小组一致推选由她来饰演吴琼花。”
白露珠名字一出，场内就响起热烈的掌声，伴随各种各样的恭喜祝福语：
“好！公平！众望所归！”
“实至名归，恭喜露珠，你终于等到了。”
“露珠当选，才叫真正的公平。”
“不是露珠，我明天都不想来上班了。”
“选露珠就对了，不然这次竞选还有什么意义，不是为了公平，是想气死我们，为军区省工资。”
冷梅看向顾佳梦，安慰道：“佳梦，你的实力很强，肯定是朱政委参与了，才会是这样的结果。”
声音不大，但很多人都在关注她们，立马有人反驳道：
“冷梅，还没去军区表演，就在背后议论首长的不是？”
“朱政委应该还没走吧，我刚听说团长要招待人家，既然冷梅不服气，不如去报告首长，要一个公平？”
“还没公布，尾巴就翘上天了。”
“既然这么不公平，你去找朱政委罢演啊？”
“要不要我们替你去报告？我们不嫌麻烦，非常愿意代劳。”
一听这话，冷梅顿时不敢再出声，找军区首长？那不是找死！
庄团长抬手示意安静：“现在公布符红莲的饰演者，经过军区领导参与商讨，最终定为顾佳梦饰演符红莲。”
气氛骤然安静下来，所有人面色怔然。
冷梅脸上的兴奋笑容一点一点消失，转为惊愕，而后控制不住声音分贝吼道：“顾佳梦？！！！”
白露珠微挑眉头，就知道今天军区政委突然来团里不对劲。
“怎么是顾佳梦！”冷梅霍然起身，“她都没表演！再说团里早就通知下来，一个人只能选一次机会，竞选主角团，连群舞的机会都不会再有，顾佳梦比不过白露珠，凭什么又能饰演符红莲？团长，这就是你说的公平吗？！”
反应过来的演员们立马偷笑出声，冷梅越气急败坏，笑声便越大，憋着一上午的气，总算通顺了，一个接一个反讽道：
“前面还在安慰人家，这就反目成仇了？”
“不是吧，刚才还姐妹情深，连军区领导都敢说，转眼就变脸了，你的姐妹情这么廉价的吗？”
“憋着笑什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来带头大笑，佳梦！干得好！我们全票支持你饰演符红莲。”
“哈哈哈，我就说佳梦今天不对劲，平时正义感最足了，冷梅露了那么明显的马脚，怎么就看不出来，还去支持她上台！”
“就是玩她，我总算懂了，先让你高兴高兴，再把你打落谷底，到手的东西就这么没了，抓心挠肝的感受难受吧？哈哈哈哈！”
“干得好！露珠肯定知道吧？就说你们俩不对劲，搁这憋着呢！”
“爽死了哈哈哈哈，我要站到她面前笑，哈哈哈哈哈哈哈！！”
“都是同事，笑得大声点怎么啦，哈哈哈，团长，信您永远没错！佳梦，露珠，干得好啊！”
“牛啊牛啊，原来你们俩一大早打哑谜是为了这啊，哈哈，佳梦，你果然还是那个性格！”
……
众人笑得满面红光，甚者抱着肚子大笑到前仰后伏。
冷梅双目通红看向两人，“你们故意搞我！”
想到服装间提到的名字，瞬间明白一切，顾佳梦就是抱着捉弄她的心思，故意让她上台表演。
而白露珠则更坏，肚子里装了那么多事，却一件都不提前说出来，更没进一步揭发她，为的就是让顾佳梦得逞，让她得到再失去，让她眼睁睁看着，做梦都想得到的角色，就这么轻而易举被夺走！
突然间一种可怕的感觉在心底蔓延，来不去意识，就被另一种抓狂的感觉替代，冷梅离开座位，冲到庄团长面前疯狂大叫：
“凭什么！团长！凭什么！她凭什么想当就当，你都说我表演很出色，为什么还被换下去！”
庄芙蓉正想说话，顾佳梦站起身，慢慢走过去，走到冷梅身边，低头看着她的脚踝，“其实你真的是一个非常有特点的舞者，脚背绷直后特别漂亮显眼。”
冷梅正气红了眼，听到顾佳梦夸她，怒色微顿，“我不服气，你都说我有特点，何况符红莲的舞蹈动作最主要的便是足尖碎步，这一点我不认为我会输给你。”
“好啊。”顾佳梦笑容轻松，指着舞台道：“上去，我们来一段足尖碎步比拼。”
“上就上！”冷梅一抹眼泪，看向庄团长，哽咽道：“如果我不比她差，希望团长可以保证公平。”
看着两人一前一后上了台，舞蹈演员们热情洋溢，全都起身围到舞台前面，知道顾佳梦的想法其实是跟她们一样后，心就放了下来，等着冷梅再闹一场笑话。
两人功底平时都有目共睹，一个处在黄金时期的女主角想要演配角，配角百分之百没饭吃。
不需要音乐，冷梅一上台就踮起脚尖，抢先表演，不得不说，时时刻刻都在耍小心机。
冷梅脚背绷得的确很漂亮，也的确是她的一大特点，足尖点到最高，舒展双臂，气质随着动作变得高雅，轻步行走绕着舞台画圆弧。
所有人的视线都在两人身上，看着冷梅绕到顾佳梦面前，略带挑衅转了个圈，而后嘴角勾起朝着舞台中央迈去。
方一转身，顾佳梦便追了上去，抬起脚猛地朝冷梅绷紧的脚腕狠狠一踩!
“咔嚓——！”
“啊——！”
“砰————！！”
冷梅猝不及防被踩了脚腕，惊叫出声的同时，整个人向前重重摔倒在地上，倒下那一瞬间的响声，给人感觉，地板都快被砸出一片大坑来！
舞蹈演员们倒吸一口凉气，愕然看着倒地惊喊的冷梅，再看向面色冰冷，明显早就打算这么做的顾佳梦，已经分不出清楚心里的感觉是畅快还是惧意。
白露珠也没想到顾佳梦的脾气居然这么火爆，或者不应该是火爆，而是狠戾。
双脚立到最高点，极度绷紧状态时，被人从后面刻意又狠又重的暴力一踩，那一声咔嚓，直接告诉大家，冷梅多半是踝部骨折了。
踝部骨折，会僵硬疼痛到难以正常行走，若是恢复困难，等同结束一个舞者的舞蹈生命！
庄芙蓉从惊吓中回神，连忙叫道：“佳梦！”
所有人急忙冲上舞台，团长喊人扶起冷梅，才轻轻一动，冷梅便疼得尖叫出声：“不要动！！啊啊！！疼！！”
顾佳梦居高临下冷声道：“一早就闻到你手上若有若无的猕猴桃味道，洗得再干净也逃不过我的鼻子，没想到你是在对我的化妆品下手，明知竞争不上女主角，为了出彩，就走这么多歪门邪道，差点害了全团人，废了你也得受着！”
冷梅双眼被额头滑下来的汗水与泪水一起糊住，倒在地上浑身颤抖哭喊：“你好狠的心！团长救我！我的脚断了！！”
“想让我上不成？”顾佳梦走上前，再次踩在冷梅受伤的脚腕上，“没有我，香阳文工团早就被裁撤了，还有你出挑的份？”
冷梅痛到浑身痉挛，额头冷汗如同暴雨一般滑落，张着嘴巴半天喊不出声音，过了许久才发出一阵哭腔，“疼！”
庄团长急得团团转，拉开顾佳梦，斥道：“你这丫头！太冲动了！快松开脚！”
“团长，我这是自卫，她伤我在先，等到军区纪检下来检查，你实话实说便可。”顾佳梦松开脚，看向白露珠道：“今天多谢了，没你提醒，我这张脸就毁了，这份情我记在心里。”
“一点都不过分。”白露珠站出来帮腔，低头看着面目狰狞的冷梅，轻轻一笑。
错失角色，毁掉舞蹈生涯，破坏者真真切切体会到她上辈子的痛苦。
而且，这才是个开始。
顾佳梦一怔，而后笑开，“原来咱们俩的性格这么合。”
“团长救我！”冷梅抽搐着小腿哭喊不停。
几人还没将其扶起来，门口走进来一队身着白色军装，袖子上贴着红色麦穗纪检袖章，威严刚正，气场强大。
庄团长看到纪检这么快就来到团里，丝毫不惊讶，像是早就知道了，下台迎接。
冷梅望着一排白色军装，脑袋里轰地一声炸响，总算知道先前心底一闪而过的可怕感觉是什么！
既然白露珠和顾佳梦都知道了，却任由她继续表演，不可能一点准备都没有！就是打算戏耍她之后，再将一切揭穿！
小腿传来的痛感让她生不如死，先前由此产生的恨意，在看到纪检来的这么快之后，如潮水般缓缓褪去，耳边不断闪着两句话：
“钢铁厂的朱宏阳，是你对象？”
“没有我，香阳文工团早就裁撤了。”
为什么要对她们俩下手！
冷梅被带走后，心底浮现出这样的悔意。
全团一起配合调查，白露珠将自己知道的事情都告诉前来调查的军委纪检，同时提供更多的线索，也就是剧情里透露的少部分信息。
钢铁厂朱宏阳曾经是冷梅的对象，两人分手后，仍然对冷梅不依不饶，冷梅利用他做了很多见不得的事，上辈子还带他一起发了财。
顾佳梦因为伤人同样被纪检带走，好半天没从审查室出来。
自从白露珠说了一句‘不过分’后，一时心软的舞蹈演员们便幡然醒悟，这明明就是恶有恶报！
等到卸完妆，洗干净脸，换完衣服回到化妆间，还没看到顾佳梦出来，不由开始担心，聚在一起商量道：
“不会真的处罚佳梦吧？这明明就是自卫，只不过是晚了一点罢了！”
“原来佳梦早就发现证据，从前只知道她性子不好惹，没想到不好惹到这地步，一下子废了冷梅的脚。”
“要不我们一起去当证人，佳梦这也是帮我们所有人出气，不能被惩罚。”
“露珠，你怎么能这么沉得住气，前面知道那么多却不声不响，到了现在还这么淡定。”
白露珠挖了些雪花膏抹在脸上轻轻揉着，“别担心，会没事的，没有佳梦，纪检都不会来的这么快。”
众人一愣，陆敏敏好奇问：“露珠，你是不是知道佳梦到底有什么背景？我们团要没有她，真的就会被裁撤了吗？”
“真的。”白露珠其他没多说，只回答了最后一句。
上辈子顾佳梦刚被调走，军区裁撤令便下达到团里。
一个舞蹈演员实力撑不起来的文工团，拼不过地方歌舞团，又没资格随军，再遇上大规模缩减军需，下达裁撤地方文工团指令，必然存活不了。
舞蹈演员们面面相觑，都从对方脸上看到意外之情，明白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之所以意外，是因为顾佳梦平时特别勤奋努力，成为白毛女的固定女主角，也是凭本事竞争上去的，这次新剧目又是与大家一起公平竞选。
都知道她是天才加勤奋型的舞者，却从来不知道家世背景居然这么厉害。
过了十分钟左右，顾佳梦从审查室出来，看到众人担心复杂的眼神，耸了耸肩：“等冷梅检查结果出来，才能知道我会接受什么样的处罚。”
周琪‘啊’了一声，“都说自卫，怎么还处分你！”
白露珠拍了拍她的肩膀，表示安慰，“冷梅怎么说？”
“不止涉及一桩事，还在等调查，人已经送医院了。”顾佳梦提着门后的纸箱，走回一号化妆间，将桌子上的几件化妆品全放到箱子里，“团长让把桌子上的化妆品都放到纸箱里，等待纪检调查，之后都别用这些了，要全部扔掉。”
其他人听了，纷纷走过去拿起化妆品放进去，边放边心疼：“这么贵的东西还没用几次就得扔，恨死冷梅了！真想让她赔偿！”
“本来用多了就容易过敏，还来搞破坏，以后对化妆品都要产生心理阴影了。”
“说的是，就算买了新的化妆品，不在手上多试几遍确定没问题，都不敢往脸上抹。”
“票子紧俏，好不容易弄来的新颜色口红，还没涂几次就得扔，前面用了浑身难受，抹了总感觉嘴巴在肿。”
“完了，我跟你一样的感觉，除了用露珠带过来的化妆品，连团里新买的用了都不自在。”
“哈哈哈，我也一样，露珠，不然钱都交给你，你以后承包我们的化妆品吧？”
“我看可以，露珠牌化妆品，放心用！”
创业目标的灵光一闪而过，白露珠微微一笑，“好啊，你们相信我，我不会嫌麻烦。”
不声不响的顾佳梦最先掏钱，“钱和票给你，你去商场里买，最近都得指望你了，明天请你吃饭。”
“我这有一张粉饼票，再给你五块钱，露珠，辛苦了。”
“正好露珠不是化了新妆容吗？我看打粉底的手法都不一样，正好能多学学。”
“露珠，你可太好了，不拿不知道，刚才一拿我就起鸡皮疙瘩，只有用你的化妆品才放心，我票在家里，明天就带给你。”
“今天要不是露珠，咱们不知道要遭受多少罪，想起来就可气！”
“嗐，别提了，鸡皮疙瘩又起来了，露珠，我票也没带，你定个日子采购，我在那之前带过来。”
“就后天吧。”明天团里要开会，肯定没什么时间，白露珠将钱票装进包里。
“露珠，大恩不言谢！”
几个同事耍宝，跑过来对她鞠了好几躬，欢声笑语再次回到化妆间。
-
推着自行车进门，看到母亲坐在院子里，面前摆着一个大木盆，里面装着浸透的深粉色牡丹花床单，听到链条声，抬头露出笑容，“怎么样？”
“选上了。”白露珠声音轻快，到了家里才泄露内心的雀跃。
“真的？”葛嫦慧双手伸到盆里，快速洗干净手上的泡沫，甩了甩手上的水，拎起围裙擦干，绕着正在停车的女儿转圈，“就确定你演吴琼花了？电影红色娘子军里的吴琼花？”
“就是那个吴琼花，选上了，你女儿白露珠选上女主角了，真的，比白珍珠还真！”白露珠一口气回答完母亲接下来还会再问的问题。
拿起车篮子里的布袋，掏出补丁演出服，扔到洗衣盆里，“跳舞的时候出了一身汗，正好一起洗了吧。”
葛嫦慧快步走过来捡起半湿的衣服，抖了抖水，“这床单掉色看不到吗？跟你爸一样喜欢乱扔衣服！”
听到熟悉的唠叨，浑身肌肉彻底松懈下来，疲惫席卷全身，同时出汗后的轻盈感又从骨缝里充斥四肢百骸。
白露珠转了转脖子，脱掉棉衣外套挂在衣架上，打开大衣柜的门，拿出换洗衣服走进卫生间洗澡。
洗完一身轻松，拿冷霜擦在脸上，做皮肤清洁，搓了一两分钟，再拿香皂洗净，看着镜子里重新焕发的自己，拍了拍脸颊，笑道：“你真棒！”
刚才急着洗澡，都没注意到饭桌菜罩底下摆了做好的菜，揭开罩子，牛肉香气扑面而来。
切成麻将大小的牛肉冒着热气，没放任何素菜，八角桂皮等大料炖出来的红烧牛肉，色泽红润，软烂入味，既有营养又不会长脂肪，是她的最爱。
但因平时牛肉难买，吃的机会不多，父母定然费了一番心思弄来烧好，等她竞选完到家就能吃上。
一碟子红烧鲫鱼，虾米炖鸡蛋羹，芹菜炒肉丝，色香味俱全，勾人食欲。
“我爸今天回来吃吧。”看似疑问句，口吻却是肯定句，白露珠捏了一块牛肉放嘴里，肉香浓郁，好吃到浑身疲惫瞬间散去，忍不住眯起眼睛尽情品味。
“前面都回来过一趟了，家里没酒，又到供销社打酒去了。”葛嫦慧将床单放在搓衣板上用力搓着，头也不抬道：“你拿勺子先吃鸡蛋羹，今天肯定出了不少汗，得尽快补充营养。”
从小送女儿去学跳舞，听老师说了不少关系到健康的事，比如费了大量体力后，得尽快将消耗掉的补回来，多年来一直记在心里，每天一个鸡蛋羹没间断过。
白露珠嘴里嚼着肉习惯性点头，从厨房碗柜里拿了一个勺子，端起鸡蛋羹坐到门口凳子上，一口一口吃着香嫩软滑的鸡蛋。
葛嫦慧偏头笑问：“竞争厉害吧？你们团里那个厉害的顾佳梦，也输给你了？”
“都说赢了。”白露珠舀了一勺塞到嘴里，没打算说上午团里发生的事，免得父母多想睡不着觉。
葛嫦慧嘴角高高翘起，更加卖力搓着衣服，“闺女真厉害，妈给你奖励，你想要什么？”
“都多大了，还要奖励。”白露珠舀了一勺鸡蛋递到母亲嘴边，“你帮我把衣服洗了，就是给我的奖励，吃一口？”
“你吃，妈不吃。”葛嫦慧将被单拿起来拧干水，混着粉色的泡沫飞溅到一旁的演出服上，缓缓化为水滴。
白露珠塞到自己嘴巴里，稍微吃一些，填了那一阵的饥饿感便停下来，把剩了一半的鸡蛋羹放回菜罩底下，盖好之后，走到院子里。
从墙角拎起小时候一直用的澡盆，拿着自来水管冲洗一遍，再装个八分满，关掉水龙头走到母亲旁边，被单浸了水增加好几倍分量，一个人拧的话特别费力，两个人分别拽着一边被角再拧就容易很多。
拧完脏水，拿着麻花一样的被单放进装满清水的澡盆里，搓洗几下，水质顿时变得浑浊，拎着被单中间部分在水里使劲摇了摇，水花四溅，要不是双脚躲得极快，鞋子得湿了一半。
“都要吃饭了，怎么还洗上被单了。”
冲洗第二遍的时候，白越明骑着自行车回来，人还没下车，声音就先到了。
将车停好之后，脱掉外套，卷起毛衣袖子，走到女儿身边接过被单，“你没力气拧不动，让爸来。”
白露珠没松手，帮着父亲一起拧干被单，再挂到晾绳上铺平，拽着角使劲抖了抖，将皱褶尽量都抖平，再掸几下，这才结束。
“还有露珠刚还回来的演出服，都是汗，搓几下就行了。”葛嫦慧将洗好的衣服丢到漂洗完第二遍的盆里，对丈夫道：“你搓几下，再换水漂一遍晾起来，我去盛饭。”
白越明从来不会拒绝做家事，在部队做内务都习惯了，立马蹲下身将女儿的演出服拎起来搓洗。
白露珠洗了手回到房间，打开百雀羚小蓝罐护肤脂，挖了一些到手背上，再轻轻揉进微红的皮肤里，冬天的自来水不如井水温热，漂洗衣服也不值当再添热水，因此洗完之后手被冻得通红。
外面传来父亲的声音：“露珠，我还没问你，女主角的事怎么样了？”
“吼什么吼，生怕别人听不见？”葛嫦慧双手各端一只饭碗，听到丈夫叫得大声，抢先搭话。
白越明转头看了一眼媳妇的脸色，多年默契得出答案，喜气洋洋走进客厅，“我闺女真棒，爸爸就知道你一定能行，迟早能当上女主角！”
“你又知道了。”葛嫦慧瞟了一眼丈夫，将碗放在桌上，揭开罩子，“快点吃饭，菜都快冷了。”
白越明打开餐柜，从下面摸了一瓶白酒出来，美滋滋道：“今天是闺女的大喜日子，我得喝两盅庆祝庆祝。”
葛嫦慧对着女儿一笑，“你爸可算找着一个正儿八经的喝酒理由了。”
白露珠起身到厨房帮父亲的固定白瓷酒杯拿出来，“爸，一杯不准多。”
“平时就一杯，今天大喜日子一杯哪里够，我要一醉方休！”白越明潇洒揭开酒瓶盖，瓶子底提到最高，白酒哗啦啦的往杯子里倒。
“不得了了你！”葛嫦慧拿筷子敲了敲碗，表示警告。
白越明倒了满满一杯，眼里的笑意如同酒杯里的酒都快慢出来了，“行，一杯半，你们娘俩儿都不喝酒，要是祺深在，还能陪我喝两杯，分享分享喜悦。”
提到女婿的名字，葛嫦慧才想起女婿之前打过电话来，加了一块牛肉给女儿，“下午我上班的时候你跟我去一趟门市，给祺深回个电话，九点多的时候就打电话过来问过，你有没有消息，省得他上班不踏实。”
“行，我打过去让他打回来，不然用门市电话其他员工会有意见。”
打过去要钱，市内电话接听免费。
母亲虽然是销售主任，但厂里有不少人盯着，尤其是一些没争过她的男人们，本来就心有意见，一个不注意就会被当成把柄。
吃完饭睡了一觉，将精神补了回来，整理包里同事们给的票和钱，单独分开装在皮包夹层里，将外套披上与母亲一起前往家具门市。
电话都熟记在心，拨了电话到航天分所总务处，说清楚自己是贺祺深对象，让他回过来。
没过几分钟，电话就响了起来，白露珠接听：“喂。”
那边传来贺祺深的声音：“我都等你老半天了，饭都吃不下。”
“你急什么，又不是你比。”
“要我自己比，我一点都不会着急，你比我重要多了我当然着急，怎么样？选上了吗？没选上也没关系，肯定不是你的问题。”
白露珠不自觉嘴角弯起，“选上了。”
“我就知道你肯定能选上，没人比我更了解你。”贺祺深的声音兴奋又得瑟：“恭喜啊，这两天你要不要来一趟市里？前阵子装修的百货商场开门了，里面多了好几个柜台，好些布匹和化妆品，你来看看？”
白露珠不为所动：“我哪有时间，最近都要忙着练习，四月底要忙着演出。”
“就来一天都不行吗？”贺祺深语气急切，“我还想让你来看看房子，申请批下来了，你不来看看家具怎么摆？还有墙，墙也要刷颜色，得提前刷完晾着，大事小事一堆，新房子你总不能都交给我吧？”
“这么快就申请下来了？”白露珠思考一会，想到正好要帮同事们买化妆品，县城百货商场就那么点东西，不如到市里去挑选，“行吧，明天团里要开会，我后天过去。”
贺祺深一听开心坏了，声音拔高好几倍：“太好了，我和人调晚班，早上到车站去接你。”
挂掉电话，与母亲聊了几句，门市客人一向很多，不能耽误她上班，背起包往外走去。
沿街慢慢溜达，商场里的东西如数家珍，没有新意，又没什么店铺可逛，午后没风，太阳晒得浑身暖洋洋的，感觉到内心深处藏着的阴霾，自从跳完舞后消失无形，浑身轻松。
经过一家修车店时，突然被人叫住，“四妹，没上班？”
白露珠回头，看了到几日不见的于锦康，顿住脚步，“三姐夫，什么时候回来的？”
于锦康掏出一毛钱纸票递给修车师傅，推着自行车走到她身边，“我第二天就回来了，你三姐可受大罪了，那村子正在扒大河，每天一大早五点就得提着锨上工，住的是黄泥大通铺，吃的是杂粮窝窝头，每天能有一顿水煮大白菜就算好伙食了，一丁点油水都没有，前两年下乡的知青都饿得干巴瘦。”
吃到一半，点了一支烟叼在嘴里：“我走的时候，你三姐眼睛肿得像核桃似的，听说哭了一夜，这年头，思想觉悟这么高的女人真是少见。”
最后一句话看似夸赞，实则嘲讽，白露珠自然听出来了。
她不关心堂姐到底过的什么日子，倒是想知道于锦康真正下乡的目的达到没有，状似不经意问：“那边有三姐熟人吗？日子这么苦，要是没一个相熟的人多多照顾，能坚持得了一年吗？”
于锦康吐出一口烟雾，眼神慢慢变冷，“我给大队书记和生产队长各送了一条大前门，请他们好好照顾你三姐，日子嘛，自己选的，下乡哪能不吃苦，要是不苦，商品粮哪会那么吃香，你说是吧？”
这次去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劲。
柳叶村太穷了，他借住在最富裕的村支书家里，光秃秃的床板铺着稻草，连条被单都没有，更别说被子了。
要不是他穿了一件军大衣过去勉强当被子盖，夜里能被冻死，他倒是想多待两天看看到底有什么蹊跷，实在忍不了条件，只能赶了回来。
除了给村干部送了烟，还收买了一个人，答应给他一个月五块钱工资，补贴发电报的钱，半个月一次给他通知消息。
给村干部送烟，也不是为了让他们多照顾白珍珠，还是让他们好好折腾折腾她。
走的时候他留了话，平时一定得看紧了，尤其在道德方面，要真出什么丑事，一定把他们整个村闹到人民日报，让全国人民都知道。
白露珠懂得男人要脸面，明明有所怀疑却丝毫不透露，问了也白搭，转了话题：“三姐夫都给干部送烟了，想必三姐的日子一定会好过很多，不愧是厂里隆重表扬的模范好男人。”
提起这事，于锦康露出一些真心笑容，有了这个名号，厂里提干的反对意见都少了不少，这段日子也没算白忙，“四妹，平时有啥事尽管跟三姐夫说，能帮上忙的绝对百分之两百帮，不会有二话。”
白露珠客气一笑，说了几句告别寒暄的话，两人从四岔路口分开。
乡下那边有了于锦康紧盯不放，她只需要隔三差五关注他的动静，但是少了一番力气。
心里也明白，白珍珠和未来商业大佬宋清源是本书的男女主角，一般会自带主角光环，又有普通人没有的超能力，人生肯定有常人没有的奇遇。
而自己身为女主的对照组，命运紧紧相连，她必须要做的是让自己尽快强大起来，才不会任人宰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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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吃了母亲煮的红糖荷包蛋，胃里暖呼呼的骑着自行车去上班，正好是早高峰，一路上清脆的铃铛声此起彼伏，低碳生活，内心充满幸福与满足感。
冷梅送进医院一晚上，不知道什么情况，依白露珠看，那脚踹得不轻，就算还能跳舞，你也要养个一年半载。
门卫朱师傅刚好从后巷往外走，白露珠下车打一声招呼：“朱师傅早，怎么从这里出来？”
朱师傅笑道：“这不是经过昨天的事，团长让我每天晚上过来巡视一遍，天气转暖之前，不能再出现地上结冰害人滑倒摔伤的情况。”
白露珠点了点头，往前看了一眼，发现地面干燥，明显被人清理打扫过，还撒了一些石灰粉。
“朱师傅辛苦了，昨天的事有没有消息？”
朱师傅面色略带犹豫，单位工作最忌讳在正事上多嘴多舌。
但想到每天上班小白都会热情打招呼，偶尔去外地演出还会带一些小东西回来送给他，更何况昨天发生的事全团上下都知道了，是受害人之一不说，还提供了很多证据。
如此一想，凑近低声道：“据说是理应外合，把外面厂里的人带进来了，我都被叫去问话了，真倒霉，我平时严防死守，有陌生人不把家底问个清楚绝对不会让他进门，幸好团长知道我的性格，不然我这职位都不一定保得住。”
昨天说钢铁厂只是一个猜测，没想到真的跟她猜的大差不差，点到为止，白露珠没有进一步问，客气道：“那朱师傅你忙，我先进去了，还等着开会。”
“行行，快进去吧。”
几步地不值得再骑，白露珠推着车进入后巷，停车的时候正好遇到从头包到脚，露出两只眼睛的陆敏敏。
对方一见到她连连“哎”了好几声，摘掉枣红色毛线手套，伸进棉袄兜里掏出叠起来的手绢，解开后将里面的钱票拿出来，笑道：“赶巧遇到了，十块钱，帮我带一瓶粉底液，还有这个奶糖，辛苦费哈哈。”
白露珠将自行车停好，“怎么在这就给了，到里面吧，正好我也想把大家给的钱都记在单子上，省得到时候记岔了。”
“本来就麻烦你辛苦，不想再拖拖拉拉耽搁你时间。”陆敏敏又将钱包回去，“那我等一下再给你，走，一起进去。”
将皮包从车篮子里拿出来，两人一起并肩走进后门。
今天来的早，很多人还没到，白露珠到服装间找张部长借了纸笔，回到化妆间挨个记昨天收到的钱票和每个人想要买的东西。
等记录完昨天的，这才把陆明明的钱票接过来写上。
舞蹈演员们每天上班都是下意识往服化部门走，不用特地到哪里等着，没过多久，所有人到齐，需要带化妆品的都把钱票交了过来，对着她说了一箩筐的感谢话。
人多话题就来了，大家都关注昨天的结果，只是谁也没个确定答案，知道顾佳梦的身世后，都把眼神往她那边瞟。
顾佳梦解开大衣扣子，拿掉里面的藕色丝巾，“都看我做什么，我也没收到消息。”
众人面带失望，还以为此事关乎顾佳梦的惩罚，她肯定很在意，会去多方打探，没想到看起来根本一点无所谓，失望之余，又感觉到彼此之间的差距。
这种差距是来是家庭，换了别人摊上这事，早就吓得连觉都睡不着。
当然，反过来一想，也没人敢像顾佳梦一样赶上去踹人，即便那个人是破坏者。
白露珠叠起清单放到皮包里，“许清红和汪若欣她们怎么样了？有消息吗？”
陆敏敏叹了口气：“我昨天走的晚，正好看到汪若欣回来找团长，闹了一通，脸短时间内好不了，被团长劝回家休息了。”
白露珠了然，回来了又能怎么样，失去机会便是失去了，她上辈子也是如此。
陆敏敏犹豫了一下开口：“不过，听汪若欣说许清红伤的很重，脚腕直接骨裂了，得休息一段时间好好养着，还说等纪检调查清楚，除了赔偿，决定去公安局继续告冷梅，要让她坐牢。”

第25章 第一套房子
众人愣住，事情一团混乱，还没来得及想到这一步。
因为白露珠的及时提醒，她们没有受到伤害，并且大多数人都得到了新剧目的角色。
女主角竞争失败的人也毫无怨言，那是被实力碾压，输得心服口服。
但许清红和汪若欣都是非常有希望竞争上符红莲角色的人，两人实力在冷梅之上，尤其是汪若欣，竞选之前就被政委点名说过外形非常适合符红莲。
练习这么久，临门一脚出了事，而且是被竞争者不择手段陷害失去角色，不仅身体受了伤，心灵精神都受到重大伤害，非常有可能留下后遗症。
到底不是真正的受害者，没办法真的感同身受受害者的痛苦。
气氛安静片刻，白露珠打破沉寂：“罪有应得。”
“就是，本来就是罪有应得。”周琪冷哼一声：“不能因为她受了伤，大家就忘了之前的事，忘了其他同事们受的罪，同情她可怜她，一切都是罪有应得！”
“我才不会可怜她，不说话是因为有点惭愧，完全都没有想到清红她们会是什么心情。”
“我疯了才会可怜她，只是过于兴奋，听你们提起才发现把真正的受害者忘了，一时愣住而已。”
“可怜谁都不会可怜一个阴沟老鼠，不，是阴沟毒蛇，一条专门咬自己人的毒蛇！”
“别提了，一想我就浑身难受，感觉对什么都过敏。”
“这事就是越想越后怕，越想越难受，冷梅是真的丧心病狂！”
“佳梦那一脚踢的好，真为大家解了气，尤其是为受害者们出了一口恶气。”陆敏敏看了看门口，见到没人后低声道：“要我说，团里和纪检都不应该处罚佳梦，凭什么啊。”
话音刚落，团长出现在门口。
众人对了对眼神，急忙止了口，挨个跟团长打招呼。
化妆师中间摆了一张长桌，围起来能坐二十个人左右，正好大家都在，团长让其他人就坐在化妆镜前面或是站着，省得再往会议室排练折腾。
庄团长面色憔悴，团里一下出了这么多事情，好几个人受伤进了医院，又是外人溜进来，又是内部斗殴，还正好卡着军区到市里办事，审查小组下来竞选新剧目，被抓个正着。
看到大家期待的眼神，庄芙蓉正了正脸色，弯腰鞠了一躬。
所有人连忙站起来，惊道：
“团长，您这是做什么，我们都是小辈，怎么担得起您鞠躬。”
“团长，不会是因为冷梅的事吧？这跟你没什么关系，千万不要这样。”
“我们都没什么事，清红她们肯定也不会怪到您头上，都是破坏者太过丧心病狂，与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团长，看您憔悴的样子，就知道一夜都没睡好，一定要照顾好身体，我们没事的，从来没想过怪您。”
舞蹈演员们争相表态，庄芙蓉示意大家坐下。
“关于昨天的事，我这个团长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而且是首要责任，没能保证团里人的安全，以致于许清红和汪若欣错失符红莲的角色，还让你们心惊胆战，损失个人化妆品，增添额外负担。”
白露珠关心道：“团长，千防万防家贼难防，这是您别全担在自己身上，一定要注意身体。”
舞蹈演员们都明白庄芙蓉是一个多么好的团长，不管是能力之内还是能力之外，都尽量去争取大家的薪级福利，力保大家在剧目里的公平，只要有实力够努力，下了苦功的人绝对不会被埋没。
除了人之外，舞台灯光，练习室地板，厕所热水……一遍遍去跟军区市里申请，不知吃了多少闭门羹，依然不厌其烦，只为了能让演员们少受点苦，条件能更好一点。
见到她如此内疚，大家都不忍心，纷纷劝解：
“团长，您真的不用放在心上，比起受伤的人，我们只是损失一点化妆品罢了，破财消灾嘛。”
“没错，就是破财挡灾，而且最近出了新颜色口红，我早就想买了，旧的就是用不完，这下可好了，我总算可以买新款口红了。”
“是啊，昨天听露珠说，眉笔不是只有黑颜色，什么灰棕，深灰化起妆来会更好看，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我们真的无所谓。”
“露珠说的对，千防万防家贼难防，您把我们都当成自己孩子一样对待，给予最大的信任，那是冷梅……团长，到底是不是冷梅？”
“这事等一下再说。”受到大家的真心安慰，庄芙蓉心情好转，露出一丝微笑：“我已经向军区申请，下个季度会给你们一些化妆品补贴，补偿这次的损失。”
众人一喜，这年头钱票紧俏，要是军区真的能给一些补贴，自然是更好。
白露珠睫毛缓慢下垂，遮住心思。
“经纪检调查你们的化妆品，共有五瓶粉底液掺杂了化学物质，酒精和酶制剂都过度超标，还有一瓶掺杂了猕猴桃汁，也就是顾佳梦的粉底液，冷梅知道你对猕猴桃过敏，特意为之。”
庄团长话音落下，舞蹈演员顿时炸了，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开骂：
“我就知道是她，说到底不就是一个角色，还是一个配角，自己没有自信，就使出这些阴招，太过分了！”
“我鸡皮疙瘩又起来了，身边藏着这条毒蛇，谁知道以前有没有做过这样的事！只不过没被抓住罢了！”
“天哪，我上次过敏不会也是她干的吧，那次正好是去沪城演出，她顶了我的群舞！”
“平时只是觉得她有点自卑，毕竟外形条件在团里只能算作一般，偶尔碎嘴一些，喜欢背后嚼舌根，以为她顶多有点小毛病，心肠不坏，我真是瞎了眼了！”
“那天露珠随便一句话，她魂都快吓掉了，早就确定了，团长，那后巷的冰和露珠的衣服，是不是也是她做的？”
庄团长既不点头也不摇头，“这件事涉及到团外人员，军区纪检需要当地派出所，以及外厂厂委的配合调查，才能出最终结果。”
“一定不能让她好过！”陆敏敏气得面色涨红，“对了团长，佳梦也要受处罚吗？”
庄团长看了一眼若无其事的顾佳梦，“你呀，骨子里就是容易冲动，事情还没调查清楚，仅凭直觉就对团员动手，必然是要受些处分的，军区认为，此风不可助长，停止顾佳梦薪级增长一年，以防再有类似之事。”
话音刚落，化妆间里响起一片哀嚎：
“薪级停止增长一年？这是很严重的处分了吧！”
“就差撤职了，我还以为就是一个口头警告呢，都已经确定是冷梅干的了，为什么还要处罚这么严重？”
“少了一年，说不定就要永远慢人好几级，她可是最有希望调入军区文工总团的人，哦对，现在还多了露珠，大型文艺汇演都是按等级参加，佳梦这也太吃亏了吧！”
“吃亏吧？吃大亏了！”庄团长板着脸道：“你们以后可千万不要学她，这事说大可大，可小可小，冷梅是惹了众怒，犯了一箩筐的事，换一个人，因为一些还没确定的矛盾就上手打人，必然要受到更严重的处分，我可警告你们，团里绝对不可再有动手打人的事情出现，否则没怪我不为你们说话！”
眼看团长越说越严肃，众人慢慢泄了气。
顾佳梦出声附和：“团长说的对！。”
庄团长又气又爱看了她一眼，转看向白露珠，“露珠，你跟我到办公室来，其他人抓紧练习，距离四月底没多久了，不可以再偷懒。”
演员们一一应声，白露珠起身跟在团长后面，出了化妆间。
进了办公室，随手将门关上，走到沙发上坐下。
庄团长拿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几口，坐进另一边的单人沙发，“露珠，军装已经让张部长去给你重新制定一套了，不用担心。”
白露珠点点头没吭声，等着团长说接下来的话。
庄团长将杯子放下，面色露出笑意，“从昨天到现在，还没好好夸夸你，这次你表现的特别出色，给咱们团争了大光，露珠，幸好有你，幸好你的脚好了。”
“就算没好，还有佳梦，慰问演出一定不会出任何差错。”白露珠表面谦虚，实则是在催促团长进入正题。
“昨天佳梦透露了一些事情，我这也就不瞒着。”庄芙蓉叹了口气，“咱们团确实是因为佳梦在，才能接了新剧目，但佳梦是留不住的，一旦她走了，咱们团没有能撑得住大梁的人，要不了几天就会被裁撤。”
“裁撤？”
“自打部队并入西圳要塞，咱们团的位置就显得很尴尬，接近五十个人，人头工资算下来一笔不小的费用，现在各地都在缩减军需，研发精良装备，好几个地方团已经收到内部裁撤通知。”
庄团长说起此事，满面愁容，“此次我能够力压政委，申请下来公平竞争，也是因为政策改变，打算之后与各个地方团采取竞争机制争取剧目，如果团里没个顶尖苗子，自然是要竞争失败，面临裁撤。”
“一直不随军到要塞，改革也是迟早的事。”白露珠拿起热水壶帮团长添了半杯热水。
“我心里有数。”庄团长吹了吹热水，“我采取公平竞争，也是为了配合市文化局，军区那边嫌我们人多，不愿意全部合并，那迟早是要被军区放弃，这些舞蹈演员都是我亲自挑选的，大多数都没什么背景门路，一旦被放弃就意味着失去工作。”
白露珠静坐倾听，知道团长已经进入状态里，只需要当个好听众即可。
“这年头工作都紧张，要是都被裁撤，我于心不忍。”庄团长眉头皱得更紧，“现在就是提前做好准备，未雨绸缪，等那天真的到来，只要你们实力足够强，我就是改成地方歌舞团，自食其力，也不会让你们喝西北风。”
即便早就知道团长的心思，当亲耳听到时，白露珠仍然心生感动，“要是市文工团和军区文工团，还有其他军区的人来挖苗子，怎么办？”
“那也是门好出路，竞争意味着变强，我没算白做。”庄团长笑着道：“不过选走一个可不行，一个好苗子得捎带两个一般的，或者想要把我们团的好苗子都挑走，就得把剩下的人都带过去，你们要是有了好出路，我就能放心退休了。”
白露珠笑了笑，“团长得把我们带到退休，您才能退休。”
庄团长闻言笑开，一扫眉间愁绪，“等你们退休，我都得七八十岁了，你这丫头是剥削老年人啊！”
两人又是一笑，庄芙蓉觉得心口堵着的气散去不少，“先把眼前的慰问演出表现好，能去军区多见见人，也是多一些机会，在文工团领导们面前留下印象，说不定就能被挑走，不用在小地方待着了。”
白露珠点头，“放心吧，团长。”
“你先去练习，马上纪检要来，我还得配合调……”庄团长话说一半，一拍脑门，“看我这记性，都忙糊涂了，冷梅昨天被审问时提到，是从你一个姐姐那里得知演出服并不在家里，你们家……是不是也得注意点？”
白露珠微愣，倒真是疏忽了这点，最近心思全放在白珍珠下乡的事上，没想到两人这时候就已经勾搭上了。
恐怕白珍珠还在乡下等着她倒霉，演出失败后获取气运值。
“我知道了，团长，我会多加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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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练一天群舞，快下班时，团里演员们商量着买点东西一起去医院看望受伤的许清红。
人太多不能全去，最终选出三个代表，白露珠、顾佳梦和陆敏敏一起过去。
用大家凑的钱到供销社买了袋装奶粉，一斤白糖，一斤苹果，还有刚出炉的鸡蛋糕，来到医院。
病房里摆了八张床位，许清红躺在左边的中间床上，右脚腕绑着纱布，脸上有擦伤痕迹，一双眼杏仁眼红肿着，明显哭过，正好汪若欣也在，是恰好来医院换药的。
抬进医院三个人，两个人是小伤已经出院了，就属许清红最严重。
原先陆敏敏还怕两人因为角色迁怒于顾佳梦，没想到两人第一反应，便是齐声对顾佳梦说：
“踹得好！”
顾佳梦自己都被说得一懵，白露珠笑着将东西放在桌子上，“这些是团里同事们共同凑钱买的，饿的时候垫垫肚子。”
“谢谢了。”许清红正常说话时声音有点嘶哑，“我听说你使出了神技，牛啊露珠。”
“等你把脚养好了，我告诉你小窍门。”白露珠说完望了一圈，单人床太窄，病人又多，只能勉强站着。
许清红顿时来了精神，“那可说好了，等我休养好，你们正好差不多从军区回来，到时候我就是蜕变后的白天鹅，实力更上一层楼！”
“得了吧，你又不是丑小鸭。”陆敏敏笑着凑近，低声问道：“我听说你和若欣打算告冷梅？”
许清红脸上刚浮现的一丝笑意，立马消失无影，“当然要告，这都涉嫌谋杀了，我是运气好，你不知道，我摔倒的时候脖子差点直接插到立起来的车把上，要不是后面的郭颖没刹住车，正好把我的车往旁边撞走，我已经断气了！”
几人倒吸一口凉气，想到那个画面，白露珠都忍不住起了一身冷汗，连忙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真是没想到，冷梅的心这么狠。”比起许清红，汪若欣觉得自己还算幸运了，“我的脸估计让她判不了多重，清红的脚肯定能让她判个一年半载，敢做这样的事，就要承担人生被毁的准备。”
“她家是干什么的来着？”陆敏敏望着天花板想了一会，“冷梅爸好像是三钢铁厂的食堂大师傅，那工资应该不低，给得起赔偿金。”
许清红点头，“她爸妈都挺能挣钱的。”
这年头饭都吃不饱的人家哪有钱送孩子学跳舞，文工团里的舞蹈演员，没几个家庭背景差的，最起码也是高工薪阶层。
“冷梅在几楼病房，你们知道吗？”白露珠好奇问，县医院是县里最好的医院，冷梅肯定也在这里。
“在二楼，她现在是嫌疑犯，已经被纪检和警察看管起来等待调查，不允许见外人。”提起此事，汪若欣还有些愤然。
昨天去团里听说完发生的事，立马杀回医院，本想把她的脸撕个稀巴烂，结果警察不让进，差点把她气死！
“可惜了。”顾佳梦突然发出惋惜声。
白露珠失笑，“你还想去再把她另一只脚踹断？”
“也不是不行。”顾佳梦举起手瞧了瞧，因为身上常备抗敏药，昨天吃完，今天就好了很多，“从小我爸就教导我，光明磊落打架必须赢，对待阴险小人，就不用管输赢，随便用什么手段，尽情往死里整，往残了打。”
在场的人听完顿时打了个冷颤。
陆敏敏嘀咕：“你这什么家庭教育，哪有爸爸这么教女儿的。”
白露珠笑了笑，这样的教育，必须有足够的底气才敢去干，普通人就算有胆子，也没能力承担后果。
看不了冷梅，又不能在医院待得太久耽误许清红休息，又聊了一会，三人告别后离开。
天色已经蒙上一层夜色，白露珠骑着车往家里赶，经过国营饭店时，买了八个肉饺子带回家当晚饭，省得再费工夫开火煮。
到了家里，父母果然已经在单位吃过饭，看到她拎着油纸包，白越明疑惑问：“你不是去团里了吗？怎么又从外面买着吃？”
“什么叫又，说得我好像是个大款一样。”白露珠将油纸包放在桌子上，进到厨房洗手。
洗完手，从碗柜里拿出一个搪瓷盘子，又拿出一个小碗，倒了醋，滴了两滴香油，筷子搅了搅就成了饺子蘸料。
再将菜橱里的凉拌萝卜干端出来，一起拿到客厅，把饺子倒进盘子里，冲了杯麦乳精吃起来。
“这批香油好，隔这么老远就闻到味道。”白越明修完自行车链条，一边摘着劳保手套，一边吸着鼻子走进客厅，双眼瞄着盘子，“闺女，你这是国营饭店的肉饺子？”
“不然咧？”白露珠夹起一个饺子，蘸了点醋，递给父亲：“尝一个？”
“不用。”白越明摇头，将手套放到堂柜抽屉里，往房间里瞟了一眼，低声对女儿道：“你下次晚上不在单位吃饭，再去国营饭店买吃的，记得给爸带点猪头肉回来，你们单位旁边的饭店大师傅，卤肉做的全县一绝。”
“就是做的一绝，老早就抢光了。”白露珠憋着笑，“明天我提前下班……呀！我忘了一件事！”
白越明好奇问：“啥事？”
白露珠“啧”了一声，忘记明天要去市里，忘记和团长申请调休了。
明天早上估计贺祺深得多等一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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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早蹭了父亲的车，来到团里请假，昨天才答应的好好练习，今天就要请一天，开口的时候白露珠很不好意思，结果团长听到她是去市里帮大家采购化妆品时，立马就批假了，还连声对她说辛苦了。
白露珠红着耳朵走出团长办公室，父亲等在门口，将她送到车站。
花了三毛钱坐到市里，车里汽油味和路况颠簸，一下车差点吐了。
刚走出车站边门，就看到一道显目的身影，黑大衣敞着怀，露出里面的白衬衫搭配黑色毛衣背心，头发自然蓬松，眉骨优越，双眼似乎都不舍得眨，紧紧盯着边门。
在看到她出现时，双眼一亮，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过来。
“你再不来，我就要进去买票去县城了！”
“你不怕错过？”白露珠长呼一口气，出了车站，闻不到汽车里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整个人被新鲜空气洗涤一遍，总算舒坦了。
“就是怕错过我才没进去，眼睛都睁疼了。”说罢贺祺深便抬手揉了揉双眼。
“这两天团里出了很多事情，昨天一忙就忘记请假，只能等到早上团长上班时才能去请。”白露珠解释自己晚到的原因，拍了拍他的胳膊，“辛苦了，让你白等这么久。”
没有电话，不知道人是来了还是没来，贺祺深本来心里也就是担心出意外，没有生气的意思，被这么拍了两下，立马精神抖擞，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打开后笑道：
“给，我一大早跑去单位食堂买的糖油饼，你最喜欢吃的。”
看到散发着油光，甜腻腻的糖油饼，刚平息的胃顿时又翻江倒海，白露珠连忙推开他的手，“不行，我有点晕车，现在看到油腻的东西就难受。”
贺祺深愣了一下，赶忙将油纸包叠起来塞回口袋里，不顾大街上人来人往，帮她顺背，“去我单位食堂喝点白粥怎么样？”
白露珠摆了摆手，“不用，吹吹风缓一下就好，本来就一天时间，别绕来绕去耽搁了，我们现在先干什么？”
两人还堵在车站门口，看到后面有人要来，贺祺深将她拉到一边，又不动声色挡在前面，“百货商场十点才开门，这两天是试营业，可能还要晚一点，要不然我们先去看房子？钥匙我都带了。”
白露珠抬起手腕看了眼手表，时间正好九点半，买不了化妆品也不能闲逛，只能同意先去看房子。
市里不比县城，一个自行车可以绕遍每个角落，车站太偏，骑自行车太慢不说，还会累个半死，两人来到公交车站台。
红白相间的公共汽车承载众多乘客，摇摇摆摆停下，车站是人流量最大的地方，刚下来一大批人，立马又被塞满。
上车后只抢到一个座位，白露珠坐着，贺祺深站着，右手抓住椅背，两人挨得很近，车里环境嘈杂，说话都得贺祺深头低下来侧耳才能听到。
聊了两句，便不说话，每靠一个站点时，车速急降，司机再猛踩刹车，很多人便随着车身摇摇晃晃。
白露珠从他敞着怀的大衣里面拉住他的牛皮腰带，贺祺深吓得打了个哆嗦，急忙弯下身，“这么多人在！”
“我怕你摔倒，拉着裤腰带最稳妥，这里是一个人的核心所在。”白露珠瞥了眼同座位上车就睡觉的老大爷，悄声道：“你别动，别人都看不到。”
“不行不行。”贺祺深另一只手也不抓椅背了，侧着身躲躲藏藏将她的手给掏出来，“你就是故意闹我的，等下全车人把咱俩当成耍流氓的抓起来游街。”
白露珠闷笑两声，改为抓住他的大衣下摆，“平时嘴巴流氓得很，这会怎么知道害怕了？”
贺祺深一抹脑门的汗，“我是看出来了，你是真大胆。”
汽车启动，车里人又是一个踉跄，白露珠不再闹他，嘴角微扬看向窗外，看向这座曾经生活过十来年的城市。
即使是市区，仍然是灰蒙蒙一片，店铺门口的牌子都是用白板写上红字，没有五花八门的彩色广告牌，霓虹灯，冷清干净。
江铜市是挨着首都最近的城市，九十年代会被划入首都，变成首都江铜区，南面复兴大街环绕众多科研基地，周围小区在十年后是最重要的学区房。
贺祺深申请的房子刚好就在复兴学区一条街，当初女儿要上学时，愁的几个月睡不着觉，一是没申请房子，二是她已经把丈夫拉到圳市做生意去了。
最后只能在老宅上学。
除了是鼎鼎有名的教育区，东面普渡寺周围是首都除了后海，建设四合院最多的地方，贺家老宅就在那片之内。
等进了门，白露珠一颗心暂时放下来。
航天所的职工宿舍，白墙地砖门窗都是简装好的，这年头寻常人家都是水泥地，能贴瓷砖的房子都是真正的高薪职员才能分到。
屋子里空无一物，之前从未住过人，吊顶不高，乍然走进来觉得有点小，好在客厅采光很好，有单独的卫生间，但没有厨房。
白露珠逛了一圈，走到客厅与阳台的连接处，“在这里弄个开放厨房。”
阳台拐角有一片凹出去的地方，大概五个平方左右，可以充分利用空间做一个L形的厨房，不会挡住采光，还有利于排烟。
贺祺深正拿着卷尺在量墙面，闻言抬了抬头，“开放厨房？”
“嗯，只需要摆这么高的橱柜就行，现在家具店都有的卖。”白露珠伸手在小腹比了比位置，“你去问问食堂大师傅，他肯定了解。”
“好，正好我最近都在学做饭。”提起这事，贺祺深来了精神，收起卷尺走过来，“昨天学会做青椒炒肉丝，全家都夸我做的好吃，肉丝炒的一点都不柴，鲜嫩鲜嫩的，她们全给吃完了。”
白露珠听了第一反应是全家都在哄你，在听完他居然知道肉柴不柴后，挑了挑眉，“生活白痴有进步了。”
“我现在都会做青椒炒肉丝了，怎么还说我生活白痴。”贺祺深心里有点难受，“我刚开始说学做饭，妈都哭了，奶奶也在那喊天喊地，说我是媳妇迷。”
白露珠脚步一顿，怔怔看着他眼睑低垂，伤心的样子。
看了十几秒，慢慢走到他面前，垫着脚在他右脸亲了一下，“你辛苦了。”
贺祺深嘴角微不可闻地掀了掀，立马又拼命往下压，张开双臂，“抱一抱。”
白露珠没有犹豫，伸手穿进黑色大衣里揽住他的腰，侧脸埋在胸膛上，听着强而有力的心跳声，心底不自觉微微松了口气。
贺祺深下巴点在未来媳妇头顶，偷偷咧开嘴，无声笑着，手臂一再收紧，将人抱个满怀，这种感觉舒坦得不得了。
刚想低头再亲亲润嘟嘟甜滋滋的小嘴，就被推开了，贺祺深立马又将人拽回怀里，牢牢锁住细腰，低头用力亲了两下粉唇。
白露珠伸手把他的脸推走，结婚十年之后，两人再没有在床上之外抱着亲过嘴，突然回到年轻热恋时，虽然理解他的热情，但多少有点不习惯。
拿出手绢擦了擦唇边，刚擦完又被他抱回去，下一秒挑起她的下巴，双唇压了下来，不是简单的亲亲，而是来了个热吻。
不得不说，一个人的热情确实能感染另一个人，吻了一分钟后，白露珠就情不自禁身体发软，顺从回应。
分开时两人严丝合缝紧紧抱着，贺祺深眼神温柔似水，盯着被自己亲成深粉色的唇瓣，哑声道：“下次再嫌弃我，亲得更久。”
“没嫌弃你。”白露珠又拿起手绢擦了擦嘴巴。
“还说没嫌弃！”贺祺深一把夺过手绢，使劲揉成一小团塞到大衣口袋里，从她的额头一路吧唧到嘴巴，完后美道：“都沾上我的口水，不准擦。”
看着他嘚瑟的样子，白露珠简直想动手打死他，“我有洁癖你不知道？我妈为了我能跳完舞就洗澡，特地找人通的热水淋浴，都说了不是嫌弃你。”
“我又不脏。”理解归理解，擦肯定是不能擦的，贺祺深不敢说，只在心里想。
白露珠走到卫生间尝试打开水龙头，结果一滴水都没有。
贺祺深慢慢悠悠走过来，“总阀没开，就算开了，新出来的水都混着脏东西，那可比我的口水脏多了。”
白露珠朝他摊开手，“手绢拿来。”
“都干了。”嘴上倔强，手却不听指挥伸进大衣口袋，将手绢掏出来递过去，给完之后，贺祺深左手使劲拍着右手，自言自语：“奶奶说的没错，你就是个媳妇迷，妻管严！”
擦完之后，浑身不适褪去，白露珠将手绢叠起来，又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十一点了。
琢磨着先去商场还是去家里一趟，都来了市里，肯定不能过门不入。
“我们先去供销社买东西。”来的时候，特地多带一百块钱，父母也给了钱票，让她到市里买礼品去看望长辈。
这年头走亲访友，都是送很实在的东西，糖油米面，成品点心水果，麦乳精牛奶粉都属于高档礼品，一件得要正常工人的小半个月工资。
“去供销社？”贺祺深好奇，“去供销社干什么？你不是要去新开的百货商场买化妆品吗？”
“去你家啊，难道我来市里，不用去看看奶奶她们？”
“啊？！”贺祺深懵了，“我没告诉她们你要来，家里连我的午饭都没准备。”
“你没说？”白露珠也愣了一下，“你还真决定我来市里不用去你家看看？”
贺祺深挠了挠头，“上次他们突然跑去香阳，你不是不开心吗，我就决定以后不告诉家里咱们的行踪，难道我又做错了？”
白露珠哑言，半天过后回了句：“对不对你自己琢磨。”
贺祺深眉头缓慢皱起，心下觉得要和单位的那几个人好好学习《婚姻之道》，以及《婚后生活忌讳》《在家庭矛盾中，丈夫应该怎么做？》等相关知识。
暂时放下这些懵懂的事情，指着白墙道：“下面刷上浅绿色油漆还是深绿色油漆？”
“什么油漆都不用刷，就用白墙。”白露珠斩钉截铁回答，上白下绿的卫生墙是年代特色，下半截刷上油漆，不但起到护墙的作用，沾上脏东西拿湿毛巾一擦便干净了，很方便。
方便是方便，但时间长了就觉得丑，等到改革开放后，很多家庭慢慢富裕起来，装修就变得多样化，木质护墙板会替代绿油漆，成为家家户户的特色，另外还有彩色墙纸墙布，选择性非常高。
不论时代怎么变化，干干净净的白墙永远占据首要地位。
再说现在手里头并不富裕，真要装修，仅仅刷个护墙漆怎么能够，还不如直接选择简约风。
“整体硬装就用白墙白瓷砖，门正好是原木色，我爸妈买的那套大衣柜放你家里的房间，咱们更多时间肯定还是在家里住，把你房间的床和柜子放到这里来。”
听到更多时间住在家里，贺祺深眼睛一亮，这样对家里就好交待了，奶奶一直在说，等结了婚一个月能住四天就算不错的了。
白露珠原本是想出门的，听他起了装修的头，又忍不住绕着屋子走了一圈。
“结婚之前，再到我妈门市里买些储物柜餐桌，你书那么多，再给你买个书架，就买最便宜的松木就行，颜色浅一点更符合白墙。”
走到客厅阳台，打开窗户，二楼正好对着郁郁葱葱的绿树枝丫，每天早晨起床便能呼吸夹杂树叶香气的新鲜空气。
“这才是正儿八经的绿色。”白露珠回头看着客厅两面墙，“我们应该还得买个沙发，这个不急，攒点钱再说，等到要用的家具进来，去你单位搬点绿植过来，不用你家院子里那种五颜六色的鲜花，纯绿色盆景最好，文竹、绿萝、吊兰，哎对了，栀子花可以，我们多买两盆栀子花放阳台上，夏天闻着香，不开花时绿色根茎很搭配原木色家具。”
一说到搭配房子，根本停不下来，“志诚整天往公园那边跑，其实那里每天早上都有人偷偷卖东西，他应该认识卖花的人，到时候让他帮忙去买。”
未来媳妇对小家的规划，贺祺深越听越陶醉，甚至有一种就想待在这间屋子里，听她说个三天三夜。
这些话就像火候正好的炭盆一样，整颗心被烘托得暖融融，不想再踏出门。
“你发什么呆？”瞧着男人那么大一双眼睛笑得眯成两弯月牙，白露珠推了推他。
“什么？”贺祺深如梦初醒，“你刚才还说什么了？”
“我说走啊，去供销社买东西。”白露珠狐疑看着他，难道真不想让她去家里？
“噢。”贺祺深耳边还回荡着布置房子的话，从大衣内侧夹层里掏出折叠皮夹子，打开后拿出一张白色单子递给她，“沙发不用等，想买就买。”
接过单子，打开后是一张人民银行的定期储蓄存款单，总共有四千二百块钱！
白露珠双眼微眯，眼神极其不善盯着男人，“你居然这时候就有这么多钱了！”
贺祺深正高高翘着嘴角，等着被未来媳妇夸，说不定还能多得到两个亲亲。
谁知道一个夸夸都没等到不说，媳妇声音还突然变得充满压迫感，让他后脖子一凉，不自禁往后退了一步。

第26章 老宅
“我不花钱，都存着也有错？”
“哼。”白露珠将单子怼在他胸膛上，“等你下次休息来县里，我们一起去挑选沙发。”
“都给你啊。”贺祺深小心翼翼将单子又递过去，“你是不高兴我存钱？”
白露珠用了一分钟时间开解自己，上辈子心思都在舞台上，受了伤不服输，每天练习更多，失去女主角机会郁郁寡欢，根本没把心思放在他身上，也没什么要用钱的地方和机会。
瞟了眼单子，结婚后还得收过来，不为别的，就为他过不了几年，要大量找老师报班学跳舞，花了很多冤枉钱，还被骗子合伙骗走过八百块。
曾经她相信八百，现在不太相信了。
“走吧，都十一点了，家里没准备饭，我们就去国营饭店吃完再去。”
还没哄，转眼看到媳妇心情又好了，贺祺深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跟在后面。
国营饭店定点供餐，供销社早九晚五全天营业，拎着东西也不方便，两人再次改变行程，先去了另一条街吃中饭。
市里的饭店比县城要大一倍，周围各行科研工作者多，服务员态度也好上那么一些，起码是多了一点耐心。
贺祺深照例问了半天，光一个鸭子问了六七种做法，服务员仍然屏住怒气没发飙，足以可见有耐心。
最后一人点了份牛肉饭。
据服务员介绍，是为了周围上班忙碌的人特地推出的新款，点完就能上菜，有素有肉营养均衡，还不耽搁时间。
两人期待了半天，等服务员亲自端上来，才知道原来是过些年小饭馆特别时兴的盖浇饭。
一碗米饭先倒扣在盘子中央，浇上土豆西红柿牛肉，牛肉一点都不含糊，和家里做的一样切成麻将大小，总共有七八块，鲜美汤汁渗透进饭里，冒着诱惑香气，刺激食欲。
光是看着牛肉，就让人食欲大增，这年头的国营饭店，就是实诚。
两人拿着白瓷勺子开动，正吃着，贺祺深从大衣口袋掏出早已冷掉的糖油饼，“你想吃吗？请大师傅放锅上热一下。”
“你当这是你们单位食堂，我带回去晚上吃。”白露珠打开斜挎小包，把饼放进去，不然真的浪费他一大早赶去单位排队买，又一路带到车站，多等了两个小时的心意。
“现在天冷，不会坏。”贺祺深高兴了，舀起一大勺牛肉饭塞嘴里，吃得格外满足。
供销社就在国营饭店斜对面拐角处，吃完饭正好散步过去。
今天早上就不冷，中午太阳高照，再加上胃饱了浑身充满能量，后背心直接冒了一层汗，白露珠外套穿的是呢子中长大衣，直接脱掉后，穿着淡紫色高领毛衣在街上走着。
“我帮你拿。”贺祺深伸手想讲她担在胳膊肘里的大衣拿走，白露珠躲开拒绝：“不用，买完就要去你家里了，等下被奶奶看到不好。”
胡素凤最见不得儿子当面对儿媳妇好，对孙子孙媳妇包容心稍微强那么一丢丢，但也不能在她面前做的太过，否则就要叨叨个不停。
结婚前听说女人在夫家的地位，有一半是来自丈夫的态度，刚开始有矛盾时，不能理解，甚至还会故意秀给老人看，等生了女儿后，就理解那种感觉。
自己辛辛苦苦当宝贝养的孩子，转眼掏心掏肺去伺候别人，心里酸楚，只有同为母亲才能理解，婆婆不说，但肯定心里舒服不到哪里去。
关上房门，到了私人空间，两人怎么好都行，长辈看不见也会睁只眼闭只眼，与闷声发大财，财不露白是一个道理。
当然，奶奶这部分只占百分之三十，骨子里爱比较占百分之四十，街坊邻居的煽风点火占百分之三十。
供销社正好上了一批新布，扯了五尺米色全棉细布印青花的布，青花素雅，很适合婆婆气质，同一种布料，又扯了五尺暗红色印花给奶奶。
布票是贺祺深给的，白露珠最缺的就是布票，团里一个季度发一尺半，额外再补贴一尺，比起其他工种一年才分个两三尺，已经非常多了，仍然不够用。
航天分所除了每个季度发放票子，福利里面经常还会有当下最时兴的东西，连上市就被排队抢光的的确良都发过。
贺祺深的真实性格就是个小无赖，每当所里发放福利时，大家都一致默契早一个小时到，才能高高兴兴围着聊天挑选。
等到他一进大门，就有专人汇报。
一声“祺深来啦！”，围着圈的人群立马就跟子弹打在树枝上的小鸟一样，一哄而散，拼命振翅逃跑，唯恐落后被贺祺深看到提前分了什么。
躲得快的人，没看到就没什么，躲得慢的人被他瞄到什么中意的，接下来三五天就等着被‘换’走吧。
调换还是高高兴兴，心甘情愿地求着他换，即使事后悔得要命，也挑不出任何毛病。
平时除了他去特地找人调换化妆品票，几乎没人拿过他的东西，钱包里足足攒了二十来尺的布票！
幸好他有，否则给奶奶婆婆选了，不给小姑选，到时候小姑肯定要躲在房里伤心，哭哭啼啼。
买了三人，剩下几尺布票塞回皮夹子里，想着送大姐什么礼物。
贺祺漫平时对他们特别照顾，除了喜欢送她成品衣服，姐夫也经常从海外帮忙带东西。
人家什么都不缺，但你不能什么都不送，尤其是在这种人人都有的时候，就算拿把稻草扎得漂漂亮亮当礼物，都不能略过她。
“其实应该去趟百货商场的。”供销社已经够大了，但没什么稀罕物，主要卖的东西都是为工人农民日常所需。
“那不是绕了一大圈？”复兴大街离家里骑自行车二十分钟就能到，去百货商场得坐汽车二十分钟，贺祺深算也知道还差了谁，拿了一罐茶叶，“我爸最爱喝普洱，就拿这个，你想去商场，是不是为了大姐？”
白露珠点了点下巴算作回应，眼神一直在看架子上琳琅满目的东西，看有没有什么可以挑选的。
“就拿一条丝巾就行了。”贺祺深指着柜台上丝巾，“其实就是一个心意，买什么我大姐都觉得差不多，她家里什么都有。”
看着他指的红黄相间印着富贵牡丹花的丝巾，白露珠嘴角抽了抽。
认真挑选一条画着桃花的淡粉色丝巾，颜色很少见的粉，一点都不俗气，价格也不算便宜，一条六块多，就比的确良稍稍便宜一些，售货员说了是精品布料，特殊印花方法，全市总共就来了二十条。
今天背的是小包，装不下太多东西，就没买其他日用食品。
售货员裁好了布，用干净的麻纸包好，丝巾单独包装，白露珠叠起来直接抱在怀里，茶叶让贺祺深拿着。
给家里人都买好了东西，两人步行去家里。
进入普渡寺片区，看到远方庄严肃穆的寺庙顶塔，白露珠眼神一顿，脚步慢了下来。
“紧张了？”见到她走路速度变慢，贺祺深笑问。
白露珠睫毛轻垂，摇了摇头，脚步加快进入象罗胡同。
江铜北面原先是未开垦的荒地，因此在建设四合院片区时，不单每栋院子面积广，沿街道路都留的格外宽敞，不是首都市中心那种夹道斜街细竹竿，是名副其实的宽街大道。
街道种了两排杨树，一栋栋朴素简洁的青砖小门楼印入眼前，远看家家户户都差不多，走到门口才能发现各家门楣砖雕不同，大多数雕刻万字锦，少数人雕刻着兰花竹叶锦。
一路走到底，里面还藏着一座显赫气派的金柱大门庭院，非四合院的小门楼可比，放在古代，那是王府才有的门楣。
这栋房子自然不是从古代传下来，而是一个大资本家喜欢国风宅院，早早花钱买了一块荒地，建了这座房子。
进入六十年代后，大资本家被打成右，宅子归了国家，象罗胡同存在之初，就是围着金柱大门宅子建成。
胡同住了人，就有了生活气息，中间最粗的一棵泡桐树底下，就相当于‘象罗老年活动中心’，三五个老头围着下象棋，争得面红耳赤，几个老太太围着坐在一起剥着豆子，耳朵自动屏蔽旁边的声音，聊着家长里短。
“哟！祺深，对象来家里啦？”
头发花白扎成小揪卡在后发际线的老太太，见到两人，立马站了起来，“真俊，真白，一看就是有福气的姑娘，多看几眼感觉就能蹭不少福气。”
老人说的话让人听了打心里开心，谁第一次听了都会当真，白露珠当初也不例外，后来才知道这位冯奶奶说话一向过嘴不过心，表面专挑别人喜欢听的话讲，转头又能和别人一起偷偷嚼舌根。
白露珠乖巧一笑，贺祺深听完笑的眼睛眯起来，和气道：“冯奶奶，您今天没睡午觉？”
“才刚吃完饭，还没到时候。”冯老太太瞧着两人手上拎着东西，“这是给家里人买的？孩子真好。”
媳妇又被夸了，贺祺深平常不太爱搭理这些老太太，今天格外有耐心：“哎，是我对象给家里长辈买的。”
看着他还想停住脚步多聊几句的样子，白露珠暗自加快脚步，拉开一小段距离。
冯老太太三步并作一步紧紧跟着两人，“那行吧，我刚看到你爸今天中午也回家吃饭了，现在应该还没放下碗筷呢。”
白露珠心下微叹，就知道冯奶奶要跟着去凑热闹，偏偏贺祺深不但没看到她的暗示，还跟人家聊个不停。
贺家在左排第六，同样是朴素简洁的小门楼，门楣雕刻的是竹叶锦，贺老爷子拿到房子自己出钱额外请人打了一扇屏风。
屏风在进门后就能看到，青砖制成，刻着几颗完整的竹子，代表的是清正雅致。
前面放了一口大缸，缸里养了水莲，开出来的颜色不是桃粉色，而是金黄色，稀奇得很，现下只有黑漆漆的一潭水，荷叶还没发芽露头。
进门后右边靠墙有一扇凸出来的玻璃窗，窗里五颜六色的鲜花盛开，有些白露珠都叫不出名字，那是奶奶的宝贝，每天在家里侍弄花草。
花房往两间小正房是贺祺深兄弟俩的房间。
对面三间房，一间是厨房，原本小姑和大姐一起住一间，后来挪了一间出来改成了卫生间，省得再跑到街道里面去上厕所。
正厅有两间大正房，奶奶住一间，公婆住一间，厅后面还有一间小正房，家里读书人多，书籍都放在里面，当做公共书房用。
院子里没有像人家一样种一些果树花树，显得很宽敞明亮，家里人正围在桌子前吃饭。
小姑听到动静最先转过头来，看到她后“哎呦”了一声，叫道：“哎哟哟！露珠！露珠来了！”
一家人惊了一下，连忙伸头往门口看，接着着急忙慌站起来，全都快步往外走。
“露珠怎么突然来了？”
刚说完贺祺漫觉得这话好像不太欢迎似的，改口道：“露珠什么时候到市里的？”
望着一张张惊讶的面孔，白露珠突然想笑，距离贺家长辈上次去县城没隔多久，就体会到她当时的感觉。
“帮同事来市里的百货商场买化妆品，特地来看看奶奶。”
胡素凤本来这两天气相当不顺，一听未来孙媳妇把她排到首位，旁人提都没提，顿时露出笑模样：
“怎么来也不提前打个电话呀，家里好提前准备你爱吃的菜，快快快，吹了一上午冷风，快进屋暖和暖和。”
白露珠低头看了一眼脱掉外套，仅仅穿着毛衣的自己，弯了弯嘴角，挨个喊了人。
新媳妇上门，一家人自然开心不已，说了一些热情寒暄的话，才发现后面还跟着看热闹的冯老太太。
胡素凤笑容微落，“老冯，你今天不睡午觉？”
“怎么跟您孙子说一样的话，才几点我就睡，以后躺棺材板里有的睡呢。”
冯老太太话音刚落，外面又走进来一个人，脸是这年头少见的圆墩墩，皮肤撑起来皱纹都少了很多，面部骨像能看出真实岁数，比两个老太太岁数要小些，应该又比穆宛大上个十来岁。
贺祺深心情好，主动打招呼：“郭大娘，吃过饭没？”
“没吃的话你请我吃不？”郭翠菊调侃完看一下白露珠，笑着道：“祺深对象来啦，老早听到外面有动静，在家洗碗没出来。”
白露珠继续乖巧一笑。
胡素凤脸色逐渐不好看，这些天就是被这两人嘲讽的厉害，但住在一个胡同里，互相串门是很正常的事，即使知道是过来凑热闹的，也不能张口赶人走。
穆宛招手，“别站着了，都进去坐吧。”
所有人回到正厅，屋里斗柜堂柜，沙发冰箱上面都盖着一层白色纱布，看起来温馨干净。
餐桌上摆着吃了一半的红烧鱼，小葱拌豆腐，白菜冻豆腐里面加了一些五花肉，还有一盘子豆角土豆炒茄子。
穆宛搬了椅凳，安排人坐下后，对着她笑道：“露珠，不知道你要来，桌上菜已经吃了一半，现在菜站都关门了，家里还有一些瘦肉，我现在去和面剁肉，给你包饺子吃。”
说着就要往外走，白露珠连忙将人拉住：“阿姨不用了，知道你们没准备，我和祺深在国营饭店吃过牛肉饭了。”
“怎么来了市里还跑去国营饭店吃饭。”别人还没开口，
郭翠菊就先说话：“饭店的菜老贵了，一般人吃不起，我们家儿媳妇从来不敢去。”
吴素凤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你家儿媳妇敢去哪，去菜站都得跟你申请，你不批准她连门口都不敢沾。”
听了这话，郭翠菊得意一笑，“要不然我说您老是大善人，隔一辈心就变宽了，这人还没进门就能当家做主了，您瞧瞧冯婶，不管是媳妇还是孙媳妇，那绝对是不敢有任何二话的。”
冯老太太笑着回道：“你这话也不对，时代在进步，年轻人有年轻人的想法，我们得赶上他们的脚步，咱说的对，那才不敢有二话，咱要说的不对，那自然不能听你的，二话也就来了。”
两人一唱一和，后者语言段位更高，表面说的漂亮，实则明夸自己暗讽胡素凤。
过招多年，胡素凤自然听出来了，正是因为一听就明白，才会经常让自己气不顺，憋着闷，看在多年老邻居的份上，不能说得太过，只能装听不懂。
白露珠将布放到茶几上，先挑出暗红花布捧着递给老太太，“奶奶，今天供销社人特别多，我一听说是刚从苏杭那边进过来的新款印花全棉细布，立马就去排队等着了，排了快一个小时，又冷又没坐的地方，每当累的时候一想到是给家里德高望重的镇宅之宝奶奶买的，顿时就不累了，您做成衣服穿上一定好看。”
胡素凤瞬间从椅子上坐直身体，听得乐不拢嘴，未来孙媳妇人面场这么尊敬她，给她长脸，什么闷什么气全都没了，双手接过布，亲昵拍了拍孙媳妇的手，关心道：
“累着了吧？辛苦了，你该找个地方坐着，让祺深去排队，平时跳舞不能吃多，肯定没体力站那么久。”
话说一半，胡素凤郑重将布打开，表情除去三分真惊艳到，还有七分是故意夸张表现的，将包装纸全部拿掉，生怕遮得太全，两个邻居看不完整。
捧着布伸长手臂夸道：“这料子是真舒服，花色确确实实好看，咱们这片就没谁穿过这么好看的花色，只有德高望重的人才能第一时间享受到呢。”
白露珠低下头，憋住闷笑，要不说老人是老小孩。
除了被奶奶炫耀的口气逗笑，还是因为德高望重四个字，上辈子她也对老太太说过这句成语，直接把人气到绝食，气到两个月不肯跟她讲话。
胡素凤和贺老爷子是父母包办婚姻，从小长在村里读书不多，嫁给留学博士后，文化低成了她的自卑点，后来也努力过，偏偏就是学不进去，索性天天把‘女子无才便是德’这句话当成座右铭。
高考重新解放，白露珠婚后暂时不打算要孩子，有想过去参加高考读大学。
等重孙子等到眼睛都绿了的老太太，一听这打算，女子无才便是德就挂在了嘴上，整天叨叨叨，白露珠忍无可忍，回怼：
“不是谁都想像您一样德高望重。”
一句话对老太太造成致命伤害，回想起丈夫刚载誉回国时，满城报纸以及单位同事，街坊邻居时不时说着配不上嘲讽的话。
正好又是群众极力抗议反对包办婚姻的时期，对她造成严重的心理伤害，最后是贺老爷子特地写了一篇关于妻子的文章，标题为‘我的爱妻’，这才打消掉舆论风波。
孙媳妇一句德高望重，嘲讽到她气个半死还哑口无言，更说不出任何不对，憋屈到绝食生闷气伤害自己，闹得全家不得安生。
同样四个字，引起的效果完全相反，心境平稳后，白露珠对很多事情都有了另一种更为聪明的处理方式。
诚然刚才夸张了不少，却没伤害任何人，老太太听了高兴，觉得有面子，什么矛盾，不开心就全都不存在了。
郭翠菊眼神一直盯着布料，完全挪不开，嘴上却说：“是真能花钱，我们家儿媳妇从来不敢私自买东西，我儿子挣钱不容易，她要是敢乱花，明天就换个媳妇。”
老太太气顺了，拿着布爱不释手，“我们露珠是在文工团上班，人家自己挣钱，不花祺深的钱。”
“花也是应该的。”白露珠不疾不徐道：“自己男人的钱不花，要么是留着等别的女人花，要么就是想花别的男人钱。”
话音落下，贺祺漫直接笑喷出来，急忙忍住转开头，偷偷对她竖起大拇指。
全家忍着笑意，就连公公都低下头掩住根本压不下去的嘴角。
郭翠菊面色不虞，想了半天，说不出能够还怼的话，站起身道：“家里两个丫头片子不知地扫好了没有，我回去看看。”
一个走了，另一个人待着也没意思，冯老太太打了个哈欠，“午睡时间一到，这眼睛就睁不开了，回家睡去了。”
“您慢走啊！”
胡素凤浑身充满得意劲儿，就差掏出棉袄兜里的手绢甩一甩了。
等到邻居都踏出大门，憋了半天的贺祺漫放声大笑，“哈哈哈哈，露珠，真没看出来你的嘴皮子这么厉害，冯奶奶和郭大婶可是象罗胡同出了名的尖刀老姐妹，我活了这么多年，就没见过这两人落败过，更别提会有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的时候。”
尖刀老姐妹，都是街坊邻居私底下起的外号，两人整天一唱一和，尖酸刻薄叨叨别人，经常说出的话像刀子一样往人肺管子里戳。
“妈这口气可算顺了，露珠，你真厉害！”贺松兰一向是附和母亲，胡素凤要是说不出话，她就变成了哑巴。
“哎哟。”胡素凤舍不得放下布，长舒一口气，舒舒服服倒在椅背上，眉心松开笑道：“这几天可把我气坏了，自打街坊邻居知道祺深去单位申请房子后，不少人在背后说闲话，这两人说的最厉害，还给我起了个外号，叫我‘胡大善人’！”
贺松兰立马接茬：“妈气不顺，也给你起了个外号，管你叫‘小当家’，说你是咱们家新的当家人。”
胡素凤刚舒服靠回去，立马又坐直了，瞪着女儿道：“就不能跟你说任何事，说话不过脑子就算了，嘴上还没个把门！”
训斥完女儿，又拍着未来孙媳妇的手道：“露珠，我就是被冯大喇叭和郭刀子讽刺我，气到脑袋昏的时候话赶话说的，奶奶知道你是个孝顺孩子，你也别记心上。”
“奶奶，不会的。”
白露珠无声笑了，老太太最爱给人起外号，胡同里上到八十下到十八的人，在她心里都有个代号。
上辈子光给她就不知道起了多少个，什么“优等生”，是从催生孩子来的，代表天天让老人‘又等生，什么“白熬鹰”，是说等了好些年二胎，熬鹰似的，结果熬来了计划生育，还有什么白享乐，白独独……
“阿姨，这是给你买的，花色素雅，都是同一款全棉细布，”白露珠将手上的青花细布交给婆婆后，又将最后一块布交给小姑，“姑姑，这是给你买的，也是同一款布，花色不一样，浅紫色春夏穿的清爽。”
穆宛面色难掩兴奋，接过去温柔道：“花这钱干什么，以后来家不用买任何东西。”
贺松兰有点受宠若惊，打开包装纸看了后，激动道：“真好看，露珠，你怎么这么好，这么懂事，谢谢谢谢。”
平时没表现出什么不对劲，但其实自打小侄子订婚，心里担心得很，新媳妇上门会不会介意她住在娘家，会不会嫌弃她因为身体不好没法工作，不拿工资白吃干饭。
没想到第一次单独上门，就特地给她准备了东西，而且跟母亲嫂子的没有任何区别，心里感动极了，决定以后老太太要是再说露珠不好的话，就装聋作哑，不跟着附和。
“不客气。”白露珠看了一眼旁边坐着的男人，贺祺深收到眼神，伸手将放在旁边桌子上的茶叶罐递给父亲，“爸，你最爱的普洱，露珠买的。”
贺松毅温和笑着，“以后来家里不用特地去买东西，你来我们都很开心。”
“好。”白露珠笑答，拿起丝巾递给贺祺漫，“大姐，因为正好在复兴街吃饭，离家里近，就没绕圈子去市里百货大楼，挑了一条丝巾送给你。”
贺祺漫接过纸包，打开后露出笑容，“这颜色真好看，你眼光好，谢谢。”
“不用客气。”白露珠看向饭桌，“饭才吃一半，应该还没冷，我去祺深屋里看看，你们先吃。”
公婆再三拒绝，说不耽搁，已经吃得差不多了，白露珠看到每个人的饭碗才刚下去三分之一，知道肯定没吃好，拉着贺祺深去他房间，让长辈们安心吃饭。
曾经住了十来年的房间，结婚生子，失意抑郁，承载一生喜怒哀乐。
白露珠进了房间后，仔细看着每一处地方，现下只有一张单人床，一个对称大衣柜，一张书桌，一把椅子，少了很多她费心从外面买的东西，熟悉又陌生。
贺祺深从厨房端来绿茶，递给她后，指着床道：“我都量好了，到时候床往中间挪，六开门大衣柜就靠那面墙放，不占空间。”
白露珠抬头，伸出双臂，柔声道：“抱一抱。”
贺祺深简直惊呆了，极快反应过来，说一个字的时间都不想耽搁，冲过去抓住媳妇肩头，将人从椅子上拎起来，刚想揽到怀里，就被一把推开。
踉跄两步，站稳后一脸懵逼问：“不是抱一抱吗？推我干什么？”
白露珠微闭双眼，深呼吸两口气，等睁开眼后，再看到他一脸懵，才发现怒气完全平息不了，“你烦死了！”
贺祺深委屈至极，不自觉扁着嘴看着媳妇，“是你说抱一抱的。”
“我让你抱我，我让你拎我了吗！”
白露珠从书桌上拿起一本书，掀开一半卷起来当扇子用，对着自己使劲扇风，疏散气到浑身发烫的温度。
除了气之外，不得不说，触及生情的感伤都被他折腾跑了，再看这间房间，心里也没那么难受了，颇有一种拨开云雾见天日的感觉。
看媳妇都热到扇风了，贺祺深挪到书桌前面，端起茶杯鼓着嘴吹凉，等吹得差不多了递到她手里。
一上午没怎么喝水，白露珠确实渴了，接过茶喝了好几口，还没解了渴，男人就凑过来，贴着她耳边说：
“我的钱都给你花，随便你怎么花。”
白露珠差点呛到，又气又想笑，最后到底是笑出声，“走开。”
说完发现满嘴清香甘甜，又问：“你是不是拿了叔叔珍藏的龙井？”
“厉害啊！”贺祺深接过她手里的杯子，凑到自己嘴边抿了一小口，“真香，总院院长的东西，就是比我们分所所长的好。”
这么好的茶，居然牛饮了，白露珠略微有些心疼，“等奶奶他们吃完饭，我们就去百货商场吧。”
现在要是走的话，奶奶婆婆她们肯定是要跟着送到胡同口，来回折腾，饭都凉了。
贺祺深眼珠子一转，“要是她们留你吃晚饭，再住一夜怎么办？”
“那你就去睡大街。”
“……噢。”
白露珠懒得跟他闹，“要赶紧买完赶紧去车站，否则天都黑了，你放心我一个人坐车？”
“不放心。”贺祺深摇头如拨浪鼓，“等她们一吃完，我们就走。”
两人休息了一会，等到听到客厅传来动静，从窗户看出去，小姑端着摞成一沓的饭碗走进厨房，确定吃完后，来到客厅道别。
一番不舍留人来回好几次，知道确实是带着任务来市里的，不能耽搁，一家人将她送到胡同外的公交车站台。
坐了二十分钟，直达市中心淮海大街，三座百货大楼围绕十字路口而建，是江铜市最繁华热闹的地方。
新开的商场名叫汇南百货，老百姓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开三家差不多的商场，但知道有便宜就赶紧占，试营业一个星期，部分品牌成衣化妆品球鞋不要票。
除了很多新货引进，还有很多国牌为了支持新商城，特地推出新款，只供汇南售卖。
这年头一听哪里有不要票的东西卖，老百姓能以百米冲刺跑断腿，争破头去抢，因此这些天汇南百货人流量非常大，从早到晚商城里都不缺人买东西。
逛了一圈，才发现不要票的都是幌子，比如逛到美姿化妆品柜台，撸起袖子准备大买特买，精心挑选完一堆化妆品，营业员才笑眯眯说，二十件化妆品只能免一瓶粉底液的票，因为不要票是十件免一件，仅限一人购买。
所以她买了二十件，还得再付另外十九件的票！
这不就是打着一个免票的人吸引人流量吗！
挑的时候一声不吭，等到付钱的时候才来说，白露珠心里不爽，即便是常用的品牌，也一件都没买，不顾营业员脸色，转身离开。
物资匮乏，一些有名气的牌子会推出自己的粉底液票，粉饼票，口红票。
但那是早期，现在老百姓日子过得越来越好，有点闲钱买其他东西，供销社的雪花膏从来没要过票，这些闯出名气来的牌子却仍然趾高气昂，凭票购买。
说白了这些东西成本很低，化学添加剂占了一半，原料根本谈不上匮乏，只不过物以稀为贵，仗着国营商场自视甚高。
这些不把客源当回事的品牌，改革开放后，干不过私商，一个接一个倒闭。
“其实算好了。”贺祺深劝道：“反正你总归是要买那么多，能省一张票不也是赚了？”
“县城百货商场就有美姿，都跑到市里来了，当然要多跑跑，多做比较。”白露珠本来是想支持常用品牌，被营业员搞得心里有点不舒服。
在商城里看到很多熟悉的牌子，有些到了九零年代仍然辉煌，有些折在了改革开放的八十年代，淹没在岁月里，只有一起走过这段岁月的人才能偶尔记起来。
当下总算明白为什么又开了一家商场，她想到的事情，政府早已经想到了，很多县级工厂，区级工厂的东西，已经进驻商场来了。
真正不要票的是这些品牌，为的是打开知名度。
逛了一圈，果然找到记忆力最常买的一个牌子。
白露珠站在天荷化妆品柜台前面，终于看到记忆里最好用，最惋惜的眉粉。
粉质细腻自然，是她用过最好用的化眉产品，除了眉粉之外，很多东西都不输给国外品牌，只是因为出来的晚。
早期打不过有底蕴的老牌子，例如百雀羚上海女人等，后期外国品牌进驻商场，引起热潮，就更加没人关注一个小牌子，最后亏损倒闭。
白露珠敲了敲玻璃柜台，对着正在撑着侧脸睡觉的营业员道：“眉粉拿出来看看。”
营业员肩膀一哆嗦，从梦中惊醒，眯瞪着眼睛瞧她，而后试探问：“你没走错？要买我们家的东西？”
光看她不敢置信的样子，就知道生意有多差了，白露珠点了点头，又重复一遍：“眉粉拿出来看看。”
营业员擦了擦口水，没先拿眉粉，而是嚯地站起身走出柜台，一句话没说，往大门口跑去。
“搞什么？这怎么跑了。”贺祺深疑惑，“不打算卖了？”
白露珠也是一头雾水外加一丁点目瞪口呆，先是在营业时间睡觉，完了丢下客人，一句解释都没有直接跑走。
两人对视一眼，白露珠实在想买眉粉，决定再等一会，看人还回不回来，不回来的话买完其他东西再掉过头瞧瞧，要是还没人卖，就得让贺祺深来帮忙买了。
心下刚决定完，小姑娘就出现在视线里，后面跟着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个子挺高，长相看着很踏实。

第27章 技术厉害的大师
“厂长，就是她，她要买眉粉！要买我们的东西！”营业员略显激动冲着男人喊道。
“你快点去服务。”章远山板着脸，“有人买东西不是很正常，你怎么能将客人丢在柜台前面自己跑了。”
“哪里正常了，三天了，人来人往，咱们柜台蚊子都不来一个。”小姑娘悄声嘀咕，走回柜台里面，露出笑容：“你刚说要买眉粉是吧？我现在就给你拿，实在不好意思，我刚才太激动了，你是我们家第一个客户。”
“你们家也是买十件免一件票，仅限一人吗？”眉粉是用半个巴掌大的四四方方小铁盒包装，打开后里面还有一个黄瓜片大小的圆形小镜子，仅仅只能照一只眼睛，也是为了化眉毛准备。
这年头很多牌子粉饼都没有带镜子的，天荷的眉粉居然能镶嵌一枚小镜子，实属细心巧思。
“眉粉不要票，那个活动是大牌子配合汇南搞的，跟咱们这些柜台没关系，我们家所有东西都不要票。”营业员稍微有点紧张，害怕第一个顾客跑了。
唉，人家柜台的营业员都是牛哄哄的爱买不买，她是直接从厂里调过来的，销售工资和厂家挂钩，要是一个都卖不出去，就只能拿十块钱基本底薪。
贺祺深掏出皮夹子，白露珠抬头看了一眼，“不用你付，今天我要给全团二三十个演员买，不然回去后还要减减加加，不好算账。”
“我说姑娘气质不一般。”站在旁边的厂长突然出声，营业笑容露出完美八颗牙齿，“是文工团的？还是歌舞团的？这是来大采购的吗？我们家产品都是新上的，专业开模，原料良心，不会损伤皮肤，要不要多看看？”
话说一半时，营业员就非常有眼力见将其他产品拿到柜台面上。
白露珠眉毛微微一挑，自然知道厂长为什么突然开始推销，因为对眉粉的爱屋及乌，拿起白色盒子粉饼瞧了瞧。
这一瞧，就愣住了，压饼花纹，香味颜色都给人一种高级感，全都不比姐夫从海外带回来的差，而且包装盒甚至还要精致几分，转头问：“有试用品吗？我想看看效果。”
“试用品？”章远山愣了一下，立马反应过来道：“想试用的话，直接用你手上这个，等你用完就留着当试用品。”
想到刚才营业员说还没开张的话，白露珠心下了然，除了没有顾客来，整体销售模式也略显青涩，心思好像都放在了产品研发上，完全忽略了售卖中应该做的事。
当下也没客气，拿出最底层自带的粉扑，沾了点粉在手上，果然不出所料，颜色自然白皙，粉质细腻，真的一丁点都不输海外的高级货，赞道：“很好用。”
听了这话，厂长笑容更甚，“我说的都是实在话，特地去了国外考察研究，专业倒模，认真选料，绝对不比其他家产品差。”
“产品倒是很好，销售方式应该变一变。”白露珠放下粉饼，又拿起一根眉笔，拔掉尾部盖子，出现的笔头，而是螺旋形眉刷，好感度顿时又加了几倍。
刷眉毛是被当下时代化妆忽略掉的重要一环，国牌的眉笔没有一家带眉刷的，天荷居然也提前研究出来了。
章远山尴尬一笑，“我们才刚入商场，营业员还不太熟悉。”
白露珠淡声道：“产品做的很用心也很先进，可以看出是真去国外学习研究过，但也可以看出你去国外的时候一定是直接去的厂家，从来没有去过商场柜台。
章远山微愣，“你猜的对，产品可以学习研究，但两国国情不一样，销售方式自然也不一样，不能混为一谈，更不能复制其他国家的销售模式。”
“你是想说，国营商场这些营业员都是坐着等顾客上门，完全不用担心客流量问题。”
“的确如此，这就是我们国家的销售方式。”
白露珠笑了笑，“老百姓确实相信国家商场，相信国牌，但老百姓不会相信一个陌生牌子，等着顾客上门的柜台，那是有着几十年底蕴，深入每家每户，从上一代传到下一代的生活习惯。”
章远山营业笑容缓缓退去，眉头慢慢皱起来，没有吭声，静等白露珠说下去。
“所有东西归于一家那是供销社，国营商场又不是归集体所有，除了国营厂，县城区域自营厂，柜台亏盈自负，你们东西做得再好，也得先让老百姓用过，销量才能起来，抱着一副酒香不怕巷子深的态度，不付出任何行动，坐井观天，时代每天都在进步，生意人少了警惕心可是大忌讳。”
白露珠说完打开另一头盖子，笔头出厂都是削好的，颜色比寻常黑色眉笔看起来要淡，介于深灰色与黑色之间。
“说的很有道理。”
章远山由衷感发，他确实不是做销售出身，有想过销售的问题，但是自从谈下来进驻汇南商场的合同后，就把这事看得没那么重要，尤其在商场推出免票活动，看到人流量后，就更忽略了。
人来人往，老百姓爱凑热闹，他们产品这么好，只要有一个人来到柜台前，就有十个人百个人自动上门，回头客就不愁了。
结果没想到三天过去了，柜台前面确实人来人往，可是没一个停下来过来询问的。
隔壁有众多品牌，从南方到北方，全是上过画报打广告，名人推荐过的，正如白露珠所说，很多老牌子是从上一代传到下一代，是老百姓记忆中最放心的产品。
他本来推出的当家面霜，到现在除了自己厂里的人，一个外人都没闻过，更别说好不好用了。
现在好不容易来了一个顾客询问，而且好像还是歌舞演员，要采购二三十份化妆品，他当然想紧紧抓住，结果没聊两句，就被戳中这两天烦恼的点。
而且人家说的句句在理，一时间不知该推销化妆品，还是请教销售了。
白露珠说这么多自然不是一时发善心，更不是多嘴多舌找存在感，望着露出愁容的厂长，微笑道：
“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在江铜市帮你先打开知名度。”
章远山是个成熟商人，笑着问：“你真的是歌舞演员？今天不会是故意跑到我们柜台来……？”
他怎么觉得自己不成，还被反推销了。
空口白牙的确不能让人相信，白露珠转了转手里的眉笔，“这个也可以直接当试用装用？”
听到她急转话题，章远山又是一愣，点了点头，“可以。”
白露珠接着问：“除了粉饼和眉粉，粉底液口红眉笔，应该也要准备一份试用装吧？”
章远山一头雾水，只能再次点头，“应…应该…是都…都要准备的。”
“听到了吧，台面上的东西都放着，我等下要用。”
白露珠敲了敲桌面，提醒营业员不要收起来，转身往前走了几步，观察人群。
工厂中午有休息时间，最近又是新商场开业，不少女工溜出来凑热闹。
看了许久，选中目标，在女孩走过来的时候伸手拦住，首先致以歉意：“不好意思打扰了，我们今天开业搞活动，随机抽取幸运群众打造新形象，你的底子非常好，换一个妆面绝对会比画报封面女人还好看，想不想免费体验一下？”
女孩长得很普通，一对眉毛从未修剪过，双眼略微有一点不对称，左眼眼尾比右眼略微高了一点，显得五官比例有点怪，在旁边两个好看女孩的衬托下，就显得更普通了。
候秀先是被吓了一跳，正眼看到对方水灵的长相后怔了怔，再观察到穿着打扮不像是普通工人，气质也非同一般，稍稍放了心。
刚放下心就听到对方对她一顿猛夸，顿时惊讶睁大双眼，左顾右盼，看了两个长相漂亮的朋友，长这么大一直是小透明，三人出行从来都不是被最先看到的那一个，也从来没有人夸过她好看，说她长得怪的倒不少。
小时候很伤心，长大慢慢就不在意了，但哪能真的不在意，只不过不想让自己伤心大了，长相是父母给的，长不好又能有什么办法，只能催眠自己。
乍一听到底子好就已经很惊讶了，结果直接说会比画报封面的女明星还要好看，震惊之余，一颗心扑通扑通狂跳不止。
她心动了！完全抗拒不了！
反应过来时已经被拉着坐下，被对方柔软的手指捧着脸。
白露珠观察完女孩的五官，心里有数该怎么调整后，柔声道：“不要紧张，脸上擦了雪花膏是不是？
“是，抹了。”侯秀既紧张又期待，好在对方手很轻，说话也柔声细语，给人感觉温暖安心。
条件有限，没有那么多时间去做前期准备，白露珠将化妆品都摆在手一伸就拿得到的地方。
粉底液、粉饼、眉笔、眉粉、唇线笔、玫红色和油亮亮的大红色口红，产品是齐了，有些小工具却没有。
“有没有长杆子的小刷子？”白露珠将眉粉盒子里面小拇指长的眉刷拿出来比给营业员看，“就是这种小刷头，但不是这么短，比筷子稍微短一点的那种？”
营业员和厂长都在满头雾水，心里却明白白露珠是在拉拢客人，顾客上门试用，这是好事，应该全力配合。
章远山走进柜台里面，端出一个木质长盒，里面装着一根根棕毛小刷子，“这个可以吗？这是我学人家制作的唇刷，涂口红用的，说是可以抹得更均匀。”
“可以，非常好。”白露珠拿起刷子，在手上弹了弹刷毛，“把那边的喷水壶拿给我一下。”
厂长又将擦玻璃用的喷水壶递给她，营业员已经退居幕后，站在旁边一动不动。
将刷子稍微喷湿，同时拆开一块新的上妆海绵扑，在团里用的都是一整块圆形的，商场里切成了三角形大小，一般买粉底液都会赠送一块。
瞄了一眼摆在柜台最显眼位置的面霜，化妆品可以试用，面霜却不行。
然而女孩的皮肤有点干燥，应该是一大早起床洗脸抹的雪花膏，到现在已经被皮肤吸收的差不多了。
厂长顺着她的眼神看向柜台，发现是在看面霜后，心里有点舍不得。
等再抬头看到白露珠浑身散发着自信光芒，路人因为这里的动静纷纷走过来凑热闹，章远山察觉到一些商机，心一横，直接把一罐面霜拿出来，带着豁出去的气势放在柜台上：
“需要就用！我们的面霜质地柔滑，香味好闻，滋润度也特别好。”
“既然这么好，我就先买了，给你来个开门红，多少钱？”白露珠没占人便宜，从兜里拿出一张大团结，心里知道足够，大牌子贵一点的面霜也就四五块一瓶。
章远山微愣，思虑片刻道：“我是打定主意想让你用的，你一说是开门红，我就不好拒绝，不能把这开门福气给往外推，这样吧，面霜是四块钱一瓶，收你三块，怎么样？”
“可以。”白露珠正想将钱递过去，被忽略半天的贺祺深抢了先，“这个应该不算在团里吧？我都准备好了。”
女孩正在等着，白露珠也没跟他争辩，何况真正意义上都是多年老夫老妻。
终于开张了，章远山很高兴，指着斜前方道：“要到那边的收银台付钱，都是商场统一结账，我给你写张单子，你拿着单子去付钱。”
等厂长写好，贺祺深拿着单子走向收银台，没几分钟就付好钱回来，面霜到手。
侯秀知道自己额头偏宽，所以留了稀疏的齐刘海遮住，侧面还交叉别了两个粉色钢夹子，既是点缀也是防止碎发落下来。
白露珠左手摁住女孩头发，尽量扯到头皮，轻柔将夹子取下来，将刘海拨到一边，再用夹子别上，露出完整的额头。
周围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年轻的都看得出来是准备化妆，大年纪大的探头看一眼，扒拉小姑娘问：“这是在干什么？”
“化妆，这是一家卖化妆品的柜台，肯定是化妆。”
一句话说了不止一个人听，在场的人都抬头看了一眼天荷两个字，慢慢用小声嘀咕起来：
“这是什么牌子，从来没有听过。”
“我也没听过，先看看吧，感觉东西还挺多，包装盒也挺好看。”
“稀奇了，还有人在这化妆，我们停下来看看。”
“粉盒还真的蛮好看的，不知道贵不贵。”
……
白露珠忽略掉周围的声音，专心做着手上工作。
女孩眉毛周围长着很多杂毛，显得整个人不太精致，用眉刀将周围修剪干净后，考虑到女孩脸型偏长，设计一款平缓眉形。
眉毛是精神气所在，刚修剪完，侯秀整个人立马变得干净清爽许多。
涂完面霜，滴了两滴粉底液左手虎口上方平坦的地方，然后用手指点在女孩脸上，把海绵块里的水都拧干净，保持湿润却不会滴水的状态。
拿着海绵将粉底液涂抹开，上底妆的手法也很重要，用手腕发力轻轻点拍女孩面颊，“重不重？”
女孩一直闭着眼睛，闻言半睁开摇了摇头，“一点都不重，很轻柔，之前去照相馆，我姑姑给我化妆，她也是像你这样拍打，重的不得了，脸都拍红了，抹一个粉底，我的脖子可受老大罪了。”
最后姑姑还说这就是白里透红的效果，就扯吧！
白露珠笑了笑，上妆需要手腕发力，而不是手臂发力，轻轻摇摆手腕点拍皮肤，力道会刚刚好，技能将粉底贴合皮肤，又不会让脸颊受力过重，造成皮下毛细血管膨胀，达不到完美底妆效果。
一直拍到手腕开始发酸，女孩的底妆完美贴合皮肤，这时候的粉底液都比较厚重，好处是可以遮盖瑕疵，打造无瑕肌肤，坏处是如果拍不好，就是大众普遍对于化妆的印象中，像刮了一层白腻子一样，还是夹杂白油漆闪闪发光的腻子。
当白露珠转身拿粉饼，忽然想起此起彼伏的惊讶声：
“这个粉底液涂完一点都不吓人的嘛！”
“秀秀！变好看了耶，真的变好看了耶！”
“哎？换个皮肤真的变了一个人似的，整个人都敞亮了！”
“这眉毛都盖起来了，单看皮肤是挺好的，这叫做什么？天荷，粉底液怎么卖啊？多少钱一瓶？”
“海绵块看起来很好抹粉底，是买粉底液会送的不？”
厂长和营业员愣住，没想到这才几分钟就有人开始主动询问价格，有想买的意愿了！
两人顿时激动齐声道：“八块钱一瓶！”
章远山生怕人家嫌贵，解释道：“可以用很久，放着一两年都不会坏，我们都是特地去学习研究过的，特别适合咱们的皮肤用，你看看多细腻，上完一点都不死白……”
一个男人推销化妆品，还是比较嘴笨的那种，谁关心你到底去哪里学习研究，只想看效果，有些老阿姨摆手道：
“你不用推销，我们都看得到，再等等看，先不急。”
“没看真有本事的大师傅人家都不说话，知道化出来大家觉得好自然就会买了。”
“我是说这小姑娘技术好，单抹粉底没这效果，肯定还有什么窍门。”
“等结束让大师傅介绍一下，看她觉得哪款产品好用。”
章远山憋了一肚子的话，还以为总算可以敞开怀尽情介绍，结果话才说一半就被顾客打断，突然间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特别不适合当销售。
再看白露珠，到现在确实没跟围观人群说一句话，不，是一个字都没说，结果轻而易举就获得了大家的信任。
若说刚才那一刻是怀疑自己，那接下来就叫怀疑人生。
每当白露珠放下一件产品，立马就有人开始主动询问价格，他回答完价格，想趁机介绍一下背景，使用什么原料，如何形成。
开始还能说个两句，慢慢只能说几个字，接着才刚张开口，就有一群人让他闭嘴，不要唧唧歪歪。
唧唧歪歪？！
他一个大男人，从来没有想到会被人嫌弃过唧唧歪歪！
章远山憋着气退到一边，站在旁边观看，重新让营业员顶上。
慢慢围观的人也越来越多，询问的人也越来越多，有几个新来的顾客想打断白露珠问她这是什么东西，好不好用时，就会立马接收到一波波不耐烦的冷眼。
新顾客被人嫌弃居然也不走，反而加入人群，都把白露珠当大师一样供着，还以为她是什么牛人。
慕强心哪里都存在，尤其是在看到随着白露珠的勾化，侯秀变得越来越让人惊艳时，就更挪不开步子了，同时对白露珠的技术打心眼里佩服，就等着化完能听到一些技巧，然后再听听大师推荐哪些产品。
白露珠拿起打湿的刷子，沾取眉笔笔尖上的颜料，在手背上将其拨弄光滑，等颜料渗透进刷尖后，调整女孩不对称的双眼。
原本是想把另一只正常眼睛化成眼尾上扬，提升精气神增加妩媚度。
等问完女孩年龄，知道才十八岁时，又改了主意，把另一只上扬的眼尾压下来，粗细适中的眼线顺着眼睑往外拉，不会过于夸张，却能让双眼更加明亮有神，还给一种自然无辜的感觉。
打开玫红色口红涂在手背上，指腹揉搓五六遍，才当做眼影抹在眼睑上方，以杏核形状范围涂抹。
现在的口红除了大红色就是玫红色，都是偏艳丽风格，一些浅粉浅橘色系还没在市场上出现，白露珠在手背上揉搓几遍，就是为了去掉艳丽，只需要一丁点颜色修饰眼睛，增添活力。
因为眼影用的很浅，腮红就不能抢了风头，继续用刚才涂眼影的手法揉搓变浅后，涂到颧骨上方，白皙皮肤顿时有了气色。
将海绵扑绕着腮红边缘，轻拍突兀的边界线，让粉底与腮红完美融合，为的是看起来更加自然，像是从肌肤里自然晕出来的粉色，而不是通过后天化妆手段。
眼线笔，睫毛夹，睫毛刷，不只是天荷没有，其他品牌同样没有。
白露珠拿着眉笔，用另一头螺旋刷，将女孩睫毛上粉质清扫干净，以免遮挡瞳孔的神气，整理好之后，看向厂长，“你应该多弄点化妆刷，好的工具才能化出更好看的妆容。”
章远山点头，“已经在准备这方面了，真正会化妆的人都在文工团歌舞团里，普通人哪里会这么多，更别提买刷子了，只能一步一步来。”
“你产品做的很用心，但你真的一点都不了解女人。”白露珠从长盒里拿出一根干净的唇刷，不用唇线笔，直接沾完口红就往女孩嘴巴上涂抹。
章远山正不服气想反驳时，周围群众趁机搭茬：
“他一个大男人，哪懂得女人想要什么。”
“我昨天刚买了一个新颜色口红回去，涂完给我们那口子看，看了半天愣是没发现我有什么不同，他们懂什么啊，什么都不懂！”
“小姑娘，你都开始涂口红了，这妆快化完了吧？你能给我们推荐推荐吗？”
“对对，我一直看着一直惊讶，生怕打扰你，你刚才化眉毛的时候用的是什么？化完又自然又好看。”
“好像是粉，我第一次见，这眉形太戳我胃口了，我的脸型跟这个小姑娘差不多，是不是也可以化这样的眉毛？”
“我最惊讶的地方是口红也能往眼皮子上抹！关键是抹完眼睛还这么好看，有种朦朦胧胧，很温柔的感觉。”
“还有那个腮红，为什么抹完之后还要拿海绵扑拍？我刚开始还担心把脸给拍花了，结果拍完之后，哎呦，这个皮肤嫩的哟，像水蜜桃一样，让人看了就心动。”
……
总算等到结束，忍耐半天的人，七嘴八舌凑过来讨教。
白露珠暂时没吭声，拿掉刘海上的小钢夹子，头发压得太久，回不到之前自然垂落状态，心里早就有数，拆掉女孩的辫子，重新分成二八分，用斜刘海方式遮盖过宽的额头。
比起妆容，发型才是重中之重，好的发型可以让一个人的颜值和气质提升好几倍。
因为绑了大半天的麻花辫，拆下来后发丝自然微卷，不是像老上海旗袍时期过于的卷曲，是更加适合日常，完全不出挑的卷度。
“有没有梳子？”束手束脚的感觉又来了，白露珠望向营业员。
营业员摇了摇头，柜台是买化妆品的，没有准备梳子。
“我这里有！”
与候秀一起逛街的小姐妹，从包里掏出一把木梳子递过来，望着白露珠的眼神充满崇拜之情。
一步一步看着平时毫无存在感的好朋友蜕变，好看到让人不敢认，对大师的技术佩服得五体投地！
“谢谢。”白露珠笑着谢过，拿起梳子将女孩头发从耳尖上方一分为二，后半部分贴合在颈间，前半部分精心打理。
先从右半部分开始，梳到耳尖上方时，分成三股，贴着发际线用三+二手法编成细麻花辫，收紧侧面碎发的同时，不同于寻常麻花辫，既特别又不会惹人说闲话，反而会勾的人心痒痒。
毕竟大多数人都是爱美的。
编到耳后根时，先用女孩扎头发的皮筋绑上，再拿起一根小钢夹子别起来，这样就不会乱跑，如此重复另一边。
等两边都编完后，发尾梳整齐，才是真正结束。
白露珠绕着女孩看了一圈，满意笑道：“好了。”
营业员最大特点就是有眼力见，立马拿出一面镜子递给小姑娘。
候秀呼出一口气，其实从周围不断发出的惊叹声中，已经有了一定的心理准备。
她一直以为平平无奇，无论到哪里都是边缘人的自己，永远不会有被人仔细注视的一天，更不要说用惊艳，羡慕的眼神盯着，而且还是一大群人。
真跟做梦一样！
“快看啊！看你自己变得多好看，真的一点都不比画报封面的女明星差！”
“改变太大了，真的好好看，特别精致，秀秀，我从来都不知道你居然这么好看！”
候秀半天不动，两个小姐妹急了，直接将镜子抢过来，对准她的脸。
镜子里的人，肤若凝脂，面颊透着淡淡的粉红色，双眼无辜柔美，从小就被人嘲讽的斜眼，居然对称了！
而且不仅仅是对称，睫毛一眨，眼尾微红，完美衔接面颊上的颜色，过薄的双唇被涂得饱满诱人，就像含苞欲绽的淡粉月季花，少女风情无限。
候秀怔怔盯着镜子，呼吸停顿十来秒，大脑快要缺氧时，猛地吸了一口气，大口吐出，双手紧紧抓住镜子，眼眶微微湿润，“我居然……我居然……我居然能这么好看！”
“化妆技术真的太厉害了，小姑娘刚坐下的时候，我就来了，讲真的，妆前妆后真是一个天一个地。”
“是，我也看到了，刚才还很普通，一下子就变得让人移不开眼，不是单纯的好看，还是有特色的好看。”
围观人群中有两个年轻女人出声，候秀听了之后，习惯性的低下头，耳边突然传来一道熟悉温柔的声音：
“素颜代表不了一切，如果化妆品可以将五官修饰的更加完美，何乐而不为？”
对啊！
素颜是天生无法改变的，活了十八年，终于知道简单的化妆品居然能让她变得这么漂亮，同时收获到这么多赞赏的眼神，还有什么可自卑的！
候秀抬头举起镜子，弯起嘴角欣赏自己的美貌。
过了一会，放下镜子，转头看向柜台上随意摆放的化妆品，问白露珠：“你是天荷的营业员吗？我想把你刚才用过的产品全部都买了。”
“我不是。”白露珠指了指柜台里面的两个人，“他们才是，回家可以多练一练，不用多久，你自己化会比我给你化的更好。”
“真的？！”候秀惊讶抬高眉头，她刚才就是担心这一点，没有人帮忙，自己能不能化成这样。
“当然是真的。”白露珠看着一大群与候秀相同的期待眼神，笑着道：“我也不是天生会化妆的，只不过化的多了，懂得一些小技巧，自己才是最了解自己的人，五官怎么样才好看，谁都没你们自己清楚。”
周围人听了这话，想要买化妆品的念头更加强烈，许多人按奈不住，已经偷偷往柜台前面挤了，生怕晚人一步。
“你们家的化妆品票去哪弄？”候秀觉得身上钱肯定是带够了，怕的是没票。
“天荷化妆品不要票！”章远山对着跃跃欲试的人群喊了一声，“小姑娘，你买的多还给你便宜。”
候秀下意识看向白露珠，语气充满信任问：“还有什么推荐的吗？我买的多，你会有什么好处吗？”
直到现在，小姑娘都以为白露珠是天荷柜台的工作人员。
“我也是来买化妆品的，这家很多东西都很好用，你放心买，其实化妆最难的是化眉，今天我已经给你修好了眉形，以后你只需要刮一刮新长出来的杂毛，平时用眉粉填充就可以了。”
白露珠揉着手腕，无视厂长恳切的眼神，没有过度夸奖，只是说了一些真心话和真心的建议。
“那行，刚才她用过的产品，都给我来一份！”候秀连具体价格都没问，财大气粗般挥手。
一听这话，柜台后面的两个人激动不已，着急忙慌抢着拿没拆封的产品，好几次撞到一起去。
顾客爽快，章远山更要把每一件化妆品的价格告诉人家，同时也是报给周围群众听：
“眉粉三块六一盒，眉笔三块钱一支，粉底液八块钱一瓶，粉饼七块钱一盒，玫红色口红五块钱一支，唇刷五毛钱一支，总共二十七块一毛钱，抹掉零头，二十七块整。”
候秀听完拿出三张十块钱，“是在这里付，还是和其他家一样，到收银台付？”
“到收银台付。”章远山本来还在想小姑娘身上钱够不够，听到价格后会不会不买那么多了，结果候秀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就掏出钱来要结账。
与他一样想法的不少，看着候秀的背影议论纷纷：
“哦哟，小姑娘出手这么厉害，一套下来要二十七块钱！”
“快要一个月工资了，比的确良还要贵，这谁能买得起。”
“她是买了一整套，你不买一整套，选点家里没有的不就行了，我看这眉粉不错，刚才大师也推荐了，三块六不算贵，起码能用大半年，营业员，麻烦给我开个单子，我买了。”
“快，开单子！”章远山直接抢过营业员手里的单子，亲自来写。
“我要个粉底液，色号要刚才小姑娘用过的，海绵扑都要一模一样的。”
“我也要个眉粉，不是说修了眉，每天拿眉粉填充一下就好了嘛，这个我肯定能学会。”
“对，其他家都没看到有这个眉粉，我也买一个。”
“一整套化妆品确实有点贵，买回去要和家里人吵架的，眉粉倒是可以拿一盒，自己能用，家里婆婆妈妈都能用。”
“我也想要个眉粉，技术这么厉害的大师傅都只推荐这个，肯定是好用得不得了。”
“那我也来个，看起来颜色蛮好看的，用起来也不难。”
……
越来越多的人围过来下单，章远山已经顾不得激动和兴奋，忙着开了一张张单子，满肚子推销的话也早已忘到脑后，发自内心承认白露珠的销售能力。
等到把这波人忙完，将柜台交给营业员，忙着走向站在一边的白露珠面前，客客气气道：“这里人多嘈杂，咱们移步到楼上服务中心的会议室吧？”
白露珠点点头，一起来到二楼。
章远山忙里忙外泡茶，还想去外面买点心的时候，被白露珠拦住，“不用客气，我们赶时间，早谈完还得早点走。”
“那行，二位请喝茶。”
章远山这才作罢，平复下来，发现心脏跳得很快，冲着白露珠抱了抱拳，感叹道：“短短一个小时，真是让我大开眼界，我是黄铁区天荷化妆品工厂的厂长章远山，不知道二位怎么称呼？”
态度大变是人之常情，白露珠没有感到任何意外，也理解对方的想法。
她要是厂长，突然来个人空口白牙上来就说能创下多少多少销量，能如何如何打开知名度，连搭理都不会搭理。
“我是香阳文工团的舞蹈演员白露珠，这位是我对象，姓贺。”
你来我往客气寒暄两句，进入正题。
章远山先提问：“不知道白同志是怎么打算的？有没有比较详细的计划书？另外我很想知道，白同志的条件是什么，说实在话，天荷厂是政府投建，前些年与其他牌子竞争过商场柜台位置，因为产品原因被刷下来，黄铁区区长就派我负责研发。”
提起这事，章远山面色复杂，既有着希望又有着失意，“我潜心研发了三年，结果区里认为化妆品前景不如床单枕头巾，我了解过行情，市场上化妆品比较稀少，早打出知名度，未来绝对不会输给床单，所以向区里签了保证合同，每年上交大额纯利润，这才没让天荷胎死腹中。”
“开业几天，别人家都快卖断货了，我们这柜台别说卖东西，连个人来问价都没有，我都快愁死了。”
对方开诚布公，也是在表态拉拢，白露珠接收到善意，笑道：
“章厂长很有魄力，不过既然压力不小，为什么不重视销售？”
“重视，怎么不重视。”章远山喝了口水，“好的销售都吃稳妥的商品粮，待在国营大厂，背靠大树好乘凉，我们区厂哪能比得过，人才挖都挖不来，后来只能找了个长得好看的年轻小姑娘当营业员。”
一肚子苦水总算有个宣泄点，最近急得嘴上都长了三四个火泡，又无可奈何，只能期待一个客户上门，下个客户就自动来了。
“我是经常去外地演出，平时工作化妆品又必不可少，见的多了，便了解一些销售方式。”
白露珠双手合拢抵在桌子边缘，“我可以帮你策划一场活动，先打开知名度，至于销量，这你也看到了，我其实不适合推销，保守估计一天营业额在五千。”
“五千？！”
章远山震惊看着面色从容的姑娘，使劲掏了掏耳朵，又问：“我没听错吧？五千！”
“没听错，就是五千。”白露珠重复一遍，“五千只是当天的收益，真正收益在后头源源不断的顾客身上，毕竟你们做的是长期准备，不是卖一天就收摊了。”
“我懂，我懂。”章远山深吸一口气吐出，“要真能五千，你的条件是什么？”

第28章 化妆品
白露珠微微一笑，“我要三十套化妆品，就今天卖出的那套产品。”
“三十套？”章远山在脑子里飞快计算，得出八百一十块钱后，坐在位置上没说话。
开单子的手感还没褪去，白露珠随便动动手指，就能获得一群人的信任，主动争抢她用过的产品，说了一句眉粉好用，就让他们连开二十来单。
能力已经让人折服，只是八百块不是一笔小数目，可要说是个大数目，也算不上，纠结的点是仅仅一场活动，就要给八百块的酬劳……
“章厂长，你不会是在算一场活动八百酬劳吧？”
听到白露珠的话，章远山先是一愣，而后拍着膝盖笑道：“瞧我这脑子！”
八百块是售卖价格，其实真正意义上，他只是提供一个成本人工费罢了，要的是三十套化妆品，又不是八十一张大团结。
这么一想，心里就适意了，出三十套化妆品，赚五千块营业额，这样好的买卖上哪找去，当场同意：
“白同志，要是办一场活动，你真能给天荷创造一天五千块营业额的话，三十套化妆品我亲自送到你手上，不过，我想提醒一下，政策虽然慢慢在松动，投机倒把要是被抓到，一样会受到严惩。”
“多谢提醒，我没那个心。”
听到他同意，白露珠不再说废话耽误时间，直奔主题道：“这场活动就办在商城正式开业那天，也就是三天后，你一定要拿下正门口的一块场地，用桌子围成一圈，把产品全部放上去，你可以定制纸盒，专门做成套装，另外多找几个营业员站台，到时候可以把楼下的天荷广告牌搬过去，这是打开知名度的大好机会。”
“知名度一旦打开，之后的销售量就不用烦恼，所以当天最重要的收益是知名度，而不是销售额，这句话因为我们是合作关系，说出来像是推脱之词，但我仍然说出来，就是希望你不要把目光聚焦在三十套化妆品的损失上。”
章远山听得入神，“我明白，知名度才是最重要的。”
“除了场地，活动之前，你去江铜市所有厂里，不管用什么手段，邀请最漂亮最受欢迎的厂花和最不起眼的女员工，让她们当你的托，同时我会从这些人里挑选出两三个人，在活动当天化妆改变形象，吸引客流量。”
“托？”章远山不明所以，“那不是欺骗大家吗？”
“欺骗谁了？”白露珠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最漂亮最受欢迎的厂花，意味着是全厂工人目光聚焦点，她用了天荷产品，那就是行走的广告牌，至于为什么找不起眼的员工，刚才你们柜台是怎么开单的，还用我再解释吗？”
“厉害啊！”
章远山忍不住赞叹，明明是个舞蹈演员，却有这么高的销售天赋，不断让人感到佩服，要不是单位是文工团，真想挖过来当销售员，不，直接让她当销售经理！
“另外，你想法子多弄点鸡蛋票，买个一筐，实在没有，就准备大米白面，放在活动现场，当天偶数时间销售，单数时间一件东西都不卖。”
“不卖？！”章远山头一次深深觉得自己脑子不太够用，“不卖怎么冲销量？还有，为什么要准备粮食鸡蛋放现场？”
一再被打断，贺祺深都快忍不住吐槽了，白露珠依然耐心解释：“不是不卖，是留着偶数时间内售卖，粮食鸡蛋都留着赠送，当天你至少准备两百套套装，买套装的人有机会参与抽奖，获得这些赠品，还有可能获得免单以及再来一份。”
“赠送！”章远山抚着胸口，心痛道：“办场活动成本要这么高？厂里真的会亏，工厂是品牌的命脉，命脉要亏没了，我要知名度还有什么用。”
“品牌的命脉，工厂与知名度缺一不可，另外，顾客是你个人的底气。”
听完这话，章远山突然安静下来，面色怔然盯着白露珠看，看了许久后道：
“还有什么要求，你尽管提。”
“暂时就这些，我当天也会带人过来，确保能够一炮打响天荷名声。”白露珠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已经四点半，再不走就真的天黑了，起身告辞：
“我今天还得赶回香阳，活动重要内容都跟你说了，我不在市里，细节方面你自己多注意，三天后早上我们楼下柜台见。”
白露珠一点都不拖泥带水的行事作风，让章远山时不时跟不上节奏，“原来真的是赶时间，放心，我会准备好活动现场，三天后见。”
章远山跟着下楼，将他们送到商场门口后，挥手告别。
才刚走到商场拐角，贺祺深便抓住她的胳膊，面色带着不可思议，“你太厉害了，为什么懂这么多销售技巧？我都不敢出声打扰你。”
“嗯，你今天很乖。”白露珠的口气像哄小孩一样，“我不是说了经常去外地，看的多了就懂得多，再说你忘了我妈是做什么的？她可是从底层销售员一路升到销售主任，负责整个门市的人，我的销售天赋那是与生俱来的。”
其实哪是什么与生俱来，都是改革开放后，私商争破头皮，绞尽脑汁从国营单位抢顾客，十八般武艺尽出。
良好的服务，价格优惠，种量繁多，彻底取代国营饭店，国营商场，国营工厂，占据社会市场，占据在老百姓心中的地位。
她也是其中一份子。
创业潮中有人低调暴富，有人臭名远扬。
因为竞争激烈，成本必然要下降，过了热潮之后，食品、日用品以及房屋建设等偷工减料，被爆出来后引发众怒。
国营单位虽然员工高傲，但确确实实用料实诚，安全放心。
“这点确实存在，我爸遗传到我爷爷的航天天赋，小姑就没有遗传到，反而遗传了奶奶的不爱读书，大哥没遗传到我爸的航天天赋，但他也没遗传到我妈的不爱出门，相反整天在外面跑，大姐就更不一样了，谁都不像，我应该算是遗传到了航天天赋，所以不能生多。”
话题急转，贺祺深像是突然发现了宇宙秘诀，变得很兴奋：“生一个孩子天赋遗传的会更完整，你看我们家生了三个孩子，天赋分散，个个都不一样，以后我们就生一个，先遗传我的航天天赋，长大进航天三一五分所研究产品，到那时候再遗传你的销售天赋，卖给其他国家，为祖国做贡献。”
白露珠忍不住闷笑两声，随口一句话让他发散思维这么多，当真是脑洞清奇。
来到公交站台，白露珠不想让他再来回跑浪费时间，消耗体力，毕竟晚上还得上晚班。
反正有公交车，她到车站买张票上车一路就到县城了，这年头还是安全的很。
但贺祺深说什么也不同意，非要跟上车，不看着她走不放心。
以往都是看着他走，今天轮到贺祺深看着她走，一路跟到车站里面，抢先帮她买了票，站在栏杆后面眼巴巴看着她上车。
“过两天就来了，回去路上当心。”白露珠冲他挥了挥手，“到县里我妈肯定已经下班了，你不用再打电话了去门市，放心，不会有事的。”
贺祺深抿着嘴角，“要不我送你到县城再回来吧。”
“别瞎折腾，赶快回去，我上车了。”刚才就差点买了两张票，幸好她盯着不许买。
车子开始发动，天慢慢暗下来，确实不能再腻腻歪歪耽搁时间。
白露珠上车后找了个临窗位置，打开玻璃窗，看着男人立身站台上。
昼夜交替，温度降下来，冷风掀起他的黑色大衣下摆，露出一双大长腿，气质斐然，容貌英俊，妥妥的都市言情剧男主，如果表情再正儿八经一点，不是一副快哭的样子，没有这反差，魅力值就更高了。
车子开始挪动，白露珠挥了挥手，直接将窗户关上不再看他，越看越没完了，搞得她都有点想下车住一夜。
晚上人不多，车位都没坐满，没有白天的停停顿顿，虽然依然有点颠簸，却比来的时候好多了，下车的时候没有任何反胃不适。
中午把人热出汗，到了晚上，不穿棉袄都不敢出门，白露珠穿的大衣，冻得手脚冰凉，冷风袭来，裹紧外套快步出门。
车站离家里骑车要十五分钟左右，步行回家得半个小时，早上走的时候就告诉父母不用来接她，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天气又冷不能吹着风干等。
“露珠！”
刚走出车站，对面突然传来父亲的声音，白露珠一愣，急忙转头看过去。
父亲推着自行车站在电线杆旁边，怀里抱着一件衣服，头发已经被风吹的凌乱，等走近了，发现他鼻头冻得通红，一看就知道起码等了一两个小时以上。
白露珠喉咙发紧，双眼泛酸，站在父亲面前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冷吧？让你早上穿棉袄不穿，非要好看，穿这么薄的大衣。”
白越明将棉袄递给女儿，“不听老人言，感冒在眼前，赶紧穿上回家喝点姜汤，你妈都炖好了放在小炉子上。”
白露珠平复鼻头的酸意，将棉袄穿上，“让你不要来接，都说了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就不怕冻着。”
“我不会冻着，我又不会像你一样要好看，穿得厚的很，再说你爸可是在边疆当过兵的，这点小风，就是挠挠痒。”白越明姜将自行车脚撑踢开，拍了拍后座，示意女儿上车。
夜色朦胧，街道偶尔路过三两行人，耳朵里听着自行车链条的声音，白露珠斜坐在后座，靠在结实的后背上，前方再大的风都被父亲阻挡住。
穿上棉袄，浑身慢慢开始回暖，身心都被捂得暖烘烘的。
推着门进车，母亲坐在客厅门角，膝盖上放着笸箩，手里拿着顶针正戳穿鞋垫，手臂提着线拉长，听到车声看向门口，而后松了口气。
“怎么回来的这么晚，天都黑透了。”葛嫦慧将笸箩放到小凳子上，起身到厨房给女儿盛姜汤。
白露珠小碎步跑进门，跺了跺发麻的脚，蹲到炭火旁边，伸出双手烤火，待手掌微热抬手捂住耳垂，再捂住鼻头，浑身凉气散去不少。
“爸，快来烤火。”
葛嫦慧端着两碗姜汤出来，就看到父女俩蹲在炭盆旁边搓着手，鼻头耳朵都冻得通红，时不时“嘶”一声。
将姜汤递过去，一人给了一碗，问女儿：“没吃饭吧？”
白露珠完全离不开炭火，捧着热乎乎的姜汤喝了好几口，热流辛辣顺着喉咙滑到肚子里，忍不住发出一声喟叹：“舒服，活过来了。”
看母亲还在等着，又道：“还没吃，你们给我带饭回来了吗？”
“爸去你们单位门口在饭店买了猪头肉，你去让你妈用青椒炒一炒，再给你煮一碗阳春面，煎个荷包蛋，滋味别提多好了。”
白越明凑到女儿耳边悄声道：“既然都煮了，就多煮一点面，多煎一个荷包蛋，爸陪你一起吃。”
白露珠低头闷笑一声，抬头道：“妈，听说有猪头肉，你用青椒炒一炒热一热，再煮一碗阳春面，面多煮一点，你和爸都一起吃点宵夜。”
葛嫦慧用鼻孔哼了一声，“姜汤都喝完，锅里还有，别在那烤了，洗个热水澡浑身热气就都回来了。”
“说的是啊，我都没反应过来，家里可是有热水淋浴的，是谁这么英明，这么贴心，这么能干，这么疼女儿，当然是世界上最好的妈妈，嫦慧同志了！”
白露珠马屁张口就来，葛嫦慧听了嘴角忍不住上扬，高高兴兴进入厨房炒菜煮面条。
“爸，我洗完你就去洗，不然等一下喝了酒，再洗澡不好。”
白露珠嘱咐完父亲，走到房间，脱掉棉袄，又脱掉大衣，拿出干净的内衣和秋衣秋裤，再将门后挂钩上的毛巾拿下来。
突然想到包里还有一块冷掉的糖油饼，弯了弯嘴角，掏出来后走到厨房。
“祺深早上特地去单位买的，我晕车没吃，带回来了，妈，麻烦帮我热一下。”
“不是吃面条吗？”葛嫦慧接过去放在一边，白露珠看到后，立马道：“妈，我想吃，你给我热一下。”
葛嫦慧没辙，“行行行，我放钢蒸锅里给你热。”
看着母亲把糖油饼放到篦子上，白露珠才放心走向浴室。
站在淋浴下冲到浑身皮肤发红，口干舌燥，有点缺氧时才出来，今天吹的寒风感觉都被热水激了出来，变得浑身轻盈。
出来后又喝了一碗姜汤，彻彻底底感觉活了过来。
猪头肉都是熟的，锅热了后稍微倒点油，把青椒炒一炒，再把肉倒进去滚一圈，不用加任何调料，直接出锅，卤香扑鼻而来，让人饥肠辘辘。
母亲最拿手的便是阳春面，简简单单的面条，连国营饭店的大师傅都比不了，并不是自带滤镜，只要有人吃过就没有人不想再吃第二碗的。
面条煮的软滑却不失筋道，只需要挖一点点荤油放进去，再倒入酱油胡椒粉，连葱花都不用撒，看似简单，她尝试做了好几次，父亲做了十来年，都做不出来那种味道。
没有把菜盖在面上，白露珠先吃了几口面，享受完之后，才慢悠悠吃着糖油饼，因为晚上不好消化脂肪，马上又要去外地演出，吃了两块肉便不再吃动菜。
父亲拿出专用白起酒杯，倒了满满一杯酒，就着猪头肉，美滋滋品着。
母亲没吃，又坐在门口开始缝鞋垫，“今天怎么样？祺深奶奶有没有对你说什么怪话？我都忘了嘱咐你，祺深小姑的东西也一定要买，你没落下吧？”
“当然没有落下，供销社正好进了一批新布，小姑奶奶和…阿姨，一人扯了五尺，大姐买了一条丝巾，叔叔买的茶叶。”白露珠汇报完喝了口面汤。
葛嫦慧是听完心就放下了，女儿懂事，安排的条条道道，不需要人操心。
“那亲家奶奶还生气不？没有对你说怪话吧？”刚才女儿没回答，一直以来最担心的白越明又重复问了一遍。
“我大包小包跑到人门上，正儿八经的的未来媳妇，热烈欢迎还来不及，能说什么怪话，放心，都对我很热情，还想留我在那住一夜。”
白露珠将糖油饼全部吃完，又吃了荷包蛋，面吃了一小碗，觉得肚子差不多吃了七分饱，放下碗筷，看向母亲道：
“妈，我今天去看房子了，一室一厅，采光很好，橱柜我让祺深去问他们大食堂师傅，安装就找市里的人，你这边帮我留意着长款素色沙发，不要花里胡哨的，也不要皮质的，木头和布的都行，另外再买一批松木家具，我和祺深自己给钱。”
“行，放心，这事就交给妈了。”
听到闺女有自己的房子，葛嫦慧比谁都开心，心甘情愿去帮忙张罗布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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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了一夜好觉，早上吃了一个白面馒头，喝了一杯麦乳精，骑着车去上班。
到了单位，和门卫朱大爷打了声招呼，没下车直接往后巷骑去。
同事们基本上都是卡着差不多的时间到公司，每天早上在车棚里就能遇到不少人，今天也不意外。
陆明敏和周琪看到她后迫不及待问：“露珠，都买了什么回来？选了哪些牌子？”
“怎么感觉你这个包跟平时没什么区别，难不成没买几瓶粉底液吗？看着都没重量。”
平常停车的老地方被人占了，白露珠推到最里面才找到宽一点的夹缝，把车子推进去停好。
将围巾从脖子里拿下来，边喘气边摘掉手套，“进去再说，等大家都到了练习室，我有话给你们讲。”
两人不明所以，因停车棚车来车往，待着碍事，暂时忍耐住好奇心走进后门。
进到服化部换上练习服，她不爱喝纯白开水，一般会泡点其他东西，从柜子里拿出一包红枣片倒在保温杯里，加了热水泡着，等练习间隙补充水分。
虽然不用化妆，但有的同事带了早饭，还是选择在化妆间桌子上吃，白露珠经过往里看了一眼，立马受到同事们热情打招呼：
“露珠，等你老半天了。”
“露珠同志，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太想你了。”
“都买了什么？进来啊，站外边干什么？”
“我把凳子让给你坐，大恩人快进来。”
知道她们都是为了化妆品，白露珠指了指前方，“等一下到练习室说。”
见人直接走了没进来，很多同事感到莫名其妙，面面相觑道：
“买了化妆品不应该在化妆间分吗？怎么还跑去练习室？”
“好像露珠手上没有拿化妆品，不会没买吧？”
“不知道，我吃饱了，我先过去看看。”
“等等我，我再喝口豆浆也好了。”
不到十分钟，红色娘子军剧目的所有演员聚齐在大练习室，水泥地每天早上都拖得很干净，舞蹈演员们盘坐在地上。
白露珠看人都来齐了之后，没有多啰嗦，进入正题，将一直握在掌心的清单和钱票放到面前。
“昨天去市里没有给大家买化妆品回来，钱和票都在这里。”
“为什么没买？”陆敏敏刚才就觉得可能是没买，有了点心理准备，“不会是没货吧？”
话音刚落，就有人抢先回答：“市里两个那么大的商场，十来家化妆品柜台，怎么可能没货。”
其他人没吭声，相处两三年都了解白露珠的性格，不会无缘无故不给大家买，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不是没货，是我打算帮商场里一家很好用的牌子办场活动，报酬就是三十套化妆品，套装里面包括粉底液，粉饼，眉粉眉笔，口红，所以这钱你们都拿回去，不用花钱买了。”白露珠将单子和钱票往前推了推。
众人一愣，半天没反应过来。
“你的意思是，我们免费得到这么多化妆品？”顾佳梦最先说话，“能进商场的化妆品牌子便宜不到哪里去，一个套装里这么多东西，起码要普通人一个月工资了，三十套，你难道是走大运，撞上品牌发善心了吗？”
“什么牌子啊？等等，你刚才是说，帮人家办一场活动？意思是厂家给你的酬劳？”
“一整套哎？一个口红我都要省吃俭用攒很久才能买到，什么活动能让厂家这么大方！”
“露珠，就算是厂家给三十套，那也是给你的，我们怎么能拿。”
“就是啊，我们什么都没干，怎么能白拿这么多东西。”
“露珠，你不会是想拿到三十套之后，卖给我们吧？这可不行，这算投机倒把！”
“想什么呢。”白露珠看着满脸担心的同事笑了笑，“我不是说了让你们把钱都拿回去，这次活动，我一个人办不成，到时候还得请你们过去当托，不是白白免费得的。”
周琪好奇，“当托？到底什么情况啊？”
“你是不是知道……”顾佳梦微微皱眉，再三考虑，心里觉得大差不差，当着众人面道：
“是不是知道团长打算自己掏腰包补贴大家化妆品的钱？”
空气乍然安静下来，在场的舞蹈演员全都怔住。
白露珠将单子理平整，同大家一样，默不吭声。
“团长自己掏腰包？！”陆敏敏瞪圆了眼睛，“明明是说向军区申请给大家补贴，怎么变成团长自己出钱了？”
向阳接话：“这是真的？我们天天都待一个团里，怎么你们俩什么都知道，团长自掏腰包，不会是军区不批，跟上次提到的裁撤有关系吧？”
“裁撤？难不成我们团真的要被裁撤了？”
“佳梦，你不是还在这吗，怎么又要被裁撤了！”
“我的天哪，我从来都没想过文工团也会解散！”
“真被裁撤，我岂不是要失业了！不行，我得去问问团长！”
“回来！”白露珠急忙叫住要往外冲的人，斜瞥了一眼引起恐慌的向阳，“你瞎说什么，都在说买化妆品的事，你怎么就扯到裁撤上去了。”
“不然团长为什么要自己掏钱补贴？”向阳脑子还没转过弯来。
“其实说到底确实是咱们团里的安全没做到位，才造成的损失，军区不批也很正常。”
“是啊，团长本来就对大家心有愧疚，如果直接说自己掏钱补贴，知道我们肯定不会要，故意说的向军区申请，这样大家才会愿意拿。”
岁数大一点的人，理智分析出原因，躁动的舞蹈演员们平复下来。
偌大的练习室再次陷入安静，众人心里既感动又心酸。
“团长的性格大家也知道，不让她掏钱肯定还是会想方设法补给我们。”白露珠继续解释：“这个牌子叫天荷，是区级工厂，厂长特地潜心研究过，产品做的确实很好，得到政府扶持进入新开的汇南商场，所有化妆品都不要票。”
顾家明挑明原因后，众人安静听着，没人再插嘴打断她的话。
“你们是最常买化妆品的人，基本上都只认那几个牌子，天荷刚进入商场，很多顾客都是一样的想法，没用过没听过，谁都不想花钱当小白鼠，我去的时候他们一单都没开，通过一些小方法让他们一下子开了二三十单。”
陆敏敏平时就话多，忍不住问道：“什么方法？那这家不是要高兴坏了？”
“你们也知道，我妈是做销售的，我从小耳濡目染，就懂了一些销售方式。”白露珠在这上面没有过多解释，“每天开不了单，厂长愁的头发都白了，我让他开单后，自然是高兴坏了，就同意我提出的三十套化妆品活动报酬，等目标达成后，就免费送给大家。”
众人跟听天书似的，怔怔盯着从容镇定的白露珠。
“你这……”顾佳梦想了半天，没想到特别准确的形容词，“几句话就给团长解决心事，还帮大家赚了三十套化妆品，你这……很有商业头脑。”
王兰凑到白露珠身边，扒拉她的脑袋，“让我看看，你脑子到底怎么长的，跳舞那么厉害就算了，去逛个商场，就能给解决这么大一桩事情。”
“人和人真不同，咋听起来这么容易。”
“我要攒半拉月才能买只口红，你这直接弄三十套套装回来，露珠，原来一直以来，是文工团埋没你了啊！”
“我都听迷瞪了，到底做了什么，一下子就让开不了张的牌子连开几十单，活动具体怎么办？”
“所以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话糙理不糙，露珠妈是国营家具厂的销售主任，即便露珠没有女承母业，跑到文工团，也照样能比外面的销售员厉害！”
“真的假的啊？真的有这么容易吗？露珠，你不会是想替团长自掏腰包吧？不是不信任你，我是怕你干这事。”
白露珠失笑，“我哪有那么多钱，你太看得起我了。”
“那要我们做什么？”顾佳梦还记得前面说的要大家帮忙的话，“怎么个托法？去假装买东西？还是帮忙吆喝？”
听完前半部分，对于帮忙当托一事，舞蹈演员们全都来了兴趣，想知道活动具体内容，想知道白露珠是怎么让大家免费得到三十套化妆品。
“主要是佳梦和敏敏，活动当天给我当下模特，我给你们化妆。”不给大家发问的机会，白露珠又道：“你们不是正好想要看我化妆吗？星期天都可以一起去市里。”
“托就是假装买东西，当天是偶数时间卖货，单数时间化妆不卖，等到了开卖的时候，拿出你们之前去上海演出时买东西的劲头就可以了。”
那次一窝蜂挤进商场，直接把人家的柜台包圆了，让高傲的营业员忙成了陀螺，完全忘记耍威风。
“活动现场化妆？”顾佳梦有点好奇，“模特就是坐着不动？”
“我也被选上吗？”陆敏敏摸了摸脸，对于被挑中发自内心高兴，自信到想膨胀起来。
白露珠暂时没回答，又对向阳那边，“三十套正好是咱们剧目里的人头数，到时候你们也要去，不用买东西，就对我化好的模特，抱以欣赏的眼神。”
“欣赏的眼神？”向阳坐直身体，朝着她微微一笑，“是这样吗？”
“是欣赏女性变美，不是装模作样耍帅。”陆敏敏嫌弃道，“你平时怎么偷偷看露珠的，就用那种眼神。”
向阳面色一僵，而后极快恢复，“噢，对，我知道了，就是……就是看露珠……”
“就是露珠竞选那天使出六十四圈挥鞭转，你感到震惊欣赏的眼神。”向寒解了围，看向陆敏敏道：“露珠都是订了婚的人，你整天说话一点不知道注意。”
看到大家奇奇怪怪的眼神，陆敏敏这才反应过来，尴尬笑道：“对，我说的就是竞选那天，露珠多厉害啊，我们的眼神都很欣赏。”
众人一笑，又回到之前当托的话题，议论道：
“我们去抢着买东西，营业员会不会把我们轰出去，哈哈哈。”
“国营单位牛哄哄的，很多时候还藏着不卖，就得我们全围过去，吓唬她们。”
“哈哈哈，这个我喜欢，不就是抢着买东西嘛，到时候把我妈带过去，街道发东西谁都抢不过她！”
“原来是这样当托，我去我一定去，抢抢东西就能免费得到一套化妆品，太值了。”
“咱们还不能一窝蜂去，得分批分批去，不然就会被人看出来是托了。”
“说得对，正好那边商场多，到时候好好逛一逛，再去国营饭店搓一顿，电影上映也比县里早，还能看看电影。”
“平时星期天休息，团长不是说最近不允许偷懒吗？”
正当大家兴奋讨论时，周琪一句话宛如按了静止键。
“这事我去和团长提，只要你们愿意去就行。”白露珠拿起清单，“现在先把钱分了，我就按名字喊，顾佳梦，十块钱，一张芳芳口红票，美姿粉底液票……”
-
等把钱分完，白露珠没和大家一起练习，来到团长办公室。
团长戴着一副老花镜，正皱着眉头，低头仔细阅览手里的文件，冲着沙发指了指，意思让她先坐下等着。
过了五分钟左右，团长摘下老花镜，笑着走过来，“露珠，化妆品都买好了？”
“一件都没买。”
“什么？”
白露珠又将先前对舞蹈演员们的话，重新概括一遍，从头到尾说给团长听。
团长听完久久不说话，正当白露珠觉得口渴准备起身倒一杯水喝时，庄芙蓉突然发出一声低沉的哭腔：“露珠……”
“团长，你别吓我啊。”白露珠急忙坐过去抚着团长的后背，心里真的是惊到了，没想到团长居然会直接哭出来。
记忆里这位老团长，温柔可亲，胸怀大意，就像是俄国文学里那种普世众人的圣母。
把所有演员当成亲人一样对待，扛起重担领着大家往前走，永远顶在最前面，从来没有把压力传达给下面的人，自己享福。
经常去外地演出，不是没有见过其他团的团长是什么样，克扣福利，将角色拿出来以不正当手段竞争，还有为了讨好地方领导，甚至会带着团里的歌舞演员去陪着跳舞，酒桌喝酒。
她们也不是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情，通常团长会直接发火，再一层一层上报当地领导，打破潜规则。
性格柔软却又刚直，这也是为什么同期都升级成各军区文艺总团的一把手，她却还一直还待在县城文工团，甚至时时刻刻担心被裁撤，挑选的演员下岗失业。
白露珠打心眼里尊敬这位老领导，也感激团长两辈子对她的好。
“露珠，真没想到，我是真没想到，一向知道你这丫头心细，怎么都没想到居然细到这份上。”庄芙蓉拿出手绢擦着眼角泪水，心里既感动又心酸。
带团多年，不是没有遇到过忘恩负义的人，她从来不会放在心上，觉得那是浪费时间，还不如多去挑几个好苗子，去市里去军区磨一磨申请指标，提高团里的条件。
虽然这世上忘恩负义的人只占少数，更多的是知恩图报，但是像白露珠这种不在乎个人利益，反倒十倍百倍回报的人，几十年没见过一个，因此，即便经历过大风大浪的庄芙蓉，仍然没忍住情绪。
“露珠，谢谢你。”
“只是恰巧赶上，没出什么力气。”白露珠看到团长手里的手绢都被浸湿了，掏出自己身上的手绢递过去，笑着道：“团长，那我们这个星期还是照常休息？”
“本来就休息，没打算让你们加班。”庄芙蓉平复情绪，露出一丝笑容：“露珠，那就辛苦你了。”
“没什么，团长，那我就先去练习了。”
“哎，去吧。”
回到练习室，顿时被一群期待的目光聚焦住，白露珠轻轻点了点下巴，欢呼声顿时响起。
她们当时给钱也就顶多买个粉底液和眉笔，大多数人家里不止一支口红，没想到现在能白得一整套化妆品，当然抑制不住欣喜，连跳舞都比以前充满活力与干劲。
练了一天，很多人的精神依然很亢奋，没有一丝萎靡。
-
白露珠今天没在食堂吃饭，因为想早点去母亲门市，看贺祺深有没有打过电话来，打了饭菜带回家。
单位距离家具门市骑车要十分钟，太阳正好落山，白露珠欣赏着漫天夕阳，不紧不慢蹬着自行车。
路过菜站时，看到熟悉的菜站站长正将三轮车推进去，而后锁上门下班。
菜站门口拐角处丢了很多被虫咬出洞的烂菜叶子，还有一些变色软掉的胡萝卜，完全不新鲜的菜没人要只能丢掉，等着环卫工人来扫。
看了一眼就转过头来，正想加快点速度，余光突然瞥到一道熟悉的身影窜过去，像条饿狼一样扑向烂菜堆，捡起一个切了一半还沾着烂泥的萝卜头张嘴就咬，而后囫囵吞枣般咽下去，明显是饿狠了。
“……招娣？”
白露珠有点不敢认，更多的是不敢置信。

第29章 第一员大将get
观察到王招娣身子微僵，油腻沾着灰尘的头发挡住半张脸，听到有人叫她的名字，不但没抬头，反而将头埋得更深，继续往嘴里塞着萝卜头，只是下意识想躲的行为，暴露一切。
若不是从小一起长大，白露珠真以为自己认错了人，稍稍犹豫一下，还是觉得既然看见了，不能当作没看见。
将车停好，把布袋里的饭盒和勺子拿出来，走到啃萝卜的王招娣跟前，“吃这个。”
王招娣原本是想站起来跑的，一阵风吹来，让她闻到铝制饭盒缝隙里的肉味，大脑根本来不及考虑，手就伸出去抢了过来。
打开饭盒，左边摆着一个白馒头，两层隔板里，一份是青椒茭白炒肉丝，一份是麻婆豆腐。
王招娣猛吞口水，拿起馒头咬了一大口，接过白露珠递过来的勺子，舀了一大勺肉丝往嘴里塞，吃的狼吞虎咽。
看到她狼狈的样子，白露珠情不自禁微皱眉头，不知道发小怎么会跑到菜站来捡烂萝卜吃，大冬天浑身散还散发着酸味，起码一个星期没洗头洗澡。
人本来就瘦的不行，刚才抬头的一瞬间，一双眼睛都瘦到凹进去了，简直就是名副其实的皮包骨，骷髅架子。
馒头容易噎人，白露珠转身拿出车篮子里的保温杯，打开盖子吹了吹递过去，“下班之前加的水，小心烫到嘴巴。”
在大冬天流落街头一个多星期，骤然感受到温度，不知是生理还是其他原因，王招娣抬头喝水的时候，两行长泪顺着眼角滑落。
狂风暴雨般进食后，吃饭速度降下来，白露珠见到后，指向拐角台阶，“去那坐着吧，蹲久了脚麻。”
王招娣没吭声，人倒是站起来，往她指的台阶走，一坐下就伸长了腿绷直，是真的脚麻了。
白露珠抬起手腕看了眼手表，五点了，再看向正常速度吃饭的人，“你等下回家吗？我正好骑车载你。”
王招娣拿着筷子的手一顿，摇了摇头，声音干哑：“露珠，谢谢你。”
白露珠站到旁边，看了眼蛮干净的台阶，终究没坐下去，“虽然上班以后都忙，咱俩平时说不上几句话，但好歹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又是同学，换了别人，我可不会瞎管闲事。”
“……我知道。”
王招娣将剩下沾着手指灰印的馒头塞进嘴里，慢慢嚼完咽下去后，又抬头看了一眼光鲜亮丽的白露珠，再三犹豫后，终于开口：
“我动手打了我爸，跑出来一个多星期了。”
“啊？”得到一个相当意外的答案，白露珠下意思发出惊讶声，“你打了你爸？为什么？”
不怪她惊讶，整个街道没有比王招娣还要倒霉可怜的人了，家里明明有两个工人，却从来都没享受到什么好处，她父亲拖家带口做侄子的‘大孝子’，好吃的好用的全补贴大伯家那边。
本来还以为是不想嫁给鳏夫才偷跑出来的，没想到居然是因为动手打了她爸！
听到这话，白露珠心里觉得特别解气，其实长大后是因为，有点讨厌王招娣的逆来顺受，怒其不争，所以才渐行渐远。
上辈子两人结婚后，就更没什么来往了，后来回娘家时听邻居这么说过——
招娣的男人真是打心眼里毒，把她打的皮开肉绽，再拿沾着盐水的柳条往她伤口上抽。
具体是真是假不知道，但后来看到过一次王招娣，三十多岁老的像五六十岁，头发都变得花白，皮肤像是枯树皮，她丈夫就更老了，满脸褶子，还瘸了一只腿，逢人就笑，唯一印象是看着倒很和善。
“我爸给来娣说了婆家，也是个死了媳妇的人。”
王招娣说起这事，仍然无法控制内心的怒火，“本来觉得我是姐姐，我认命了，只要来娣能多读书，以后考进厂里当工人，再嫁给正常的小伙子好好过日子，没想到他居然连来娣也不放过，就因为王二刚的对象又多要五百块彩礼。”
“来娣不是才十五岁？”白露珠拳头都硬了，“你不去告他，自己跑出来饿成这样？”
“是先订婚，等来娣到十八就结婚。”王招娣握紧拳头，“他打我一巴掌的时候，我自己都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就往他脸上回了他一巴掌，等反应过来也不后悔，那一刻明白很多事，原来我心里早就不把他当父亲了。”
“你该往大了闹，闹到全街道人都知道，闹到他厂里去，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对侄子有多孝顺。”白露珠气道，说完又想到招娣妈，“你妈什么反应？是不是还向着你爸？”
王招娣摇了摇头，没吭声，接着又摇了摇头。
白露珠叹了口气，“那你现在住哪里？”
“前两天住车站候车室，后来看到我妈去找我，我就躲西山桥洞去窝着了。”王招娣将饭盒还给白露珠，“露珠，谢谢你，我先走了。”
看出她不想麻烦自己，或许应该说不想拖累自己，毕竟王勇是什么人，街坊邻居都清楚得很。
这年头虽然不敢有人明面上犯事，但一个小姑娘躲桥洞里住着，谁知道会不会遇到胆大的人，真遇到了，整天吃不饱饭，哪有力气去反抗。
这要是以前逆来顺受的王招娣，白露珠是不会犹豫的，听完必然是转身就走，可是现在是懂得反抗的王招娣，眼看站在悬崖边了，没人拉一把的话，真被她爸找上，结局不言而喻。
“你要不跟我去家具门市？”思虑半天，白露珠想了个稳妥的地方，王招娣父母都是家具厂的员工，门市里不少人是看着她们长大的，王勇要真是找上来，当着同事们的面，也会有所收敛。
王招娣又摇了摇头，“我不想麻烦人家，我爸肯定会过去闹的。”
“闹个屁，能到门市上班的，除了我妈，谁没个厂里小领导撑腰。”白露珠将饭盒放进袋子里，“走，你爸最怕的就是失去工作，没有收入来源养他两个侄子，他才不敢得罪门市的人，只要你真能狠得下来心，别再给他留面子。”
王招娣纠结到眼眶湿润，紧紧捏着衣角。
怎么可能不想去，窝在车站里的时候，周围都是男人，又冷又怕一夜不敢睡沉。
等没办法只能住桥洞时，那底下有以前埋死小孩的坟堆，一到夜里就阴森森的，挨着大河潮湿气往骨头缝里钻，吓得魂都在打颤，不知到底是真冷，还是别的原因，也才体会到睡不着比睡着更可怕。
“露珠……我……我真能去吗？”王招娣含着泪抬头，像看救命主一样看着白露珠。
白露珠踢开脚撑，拍了拍后车座，“走啊，再不走就要下班了。”
王招娣永远记得这一天傍晚，夕阳铺满整个天际，漂亮极了，风里传来玫瑰面霜的味道，载着她一路向东。
也记得不敢挨着纤细后背太近，怕露珠被她身上的酸臭味和霉运沾染到，小心翼翼抓着后车座，尽量远离。
-
耽搁一些时间，白露珠怕母亲直接下班回家，加快速度蹬车，等看到门市还开着，葛嫦慧正和营业员一起收拾卫生时，才松了一口气，停下蹬得发软的双脚，让车子依靠惯性滑到门口。
“到了。”白露珠将车停在拐角，看了一眼面色忐忑的人，安慰道：“这里是最安全的地方。”
王招娣点点头，她早就豁出去了，唯一担心的就是连累其他人，听到白露珠再三分析，脑子越来越清醒，心底也越来越踏实。
“妈。”白露珠进门叫了一声。
葛嫦慧正拿着抹布擦柜子，听到声音也没抬头，回道：“等一下，我把这边擦完就好了。”
旁边男员工好奇问：“咦！这是不是招娣啊？”
“小杰叔，是我。”
听到对话，葛嫦慧这才抬头，待看到浑身邋遢，瘦成皮包骨的女孩后，惊讶道：“招娣？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弄成这样？”
城西家具门市里平时有六个员工，除了她妈，还有四个营业员，一个会计，听到动静后全都聚了过来。
“我的娘哎，真是招娣？你要不是跟露珠一起来的，我真不敢认。”先前说话的汪杰往前走了两步，又被熏了回去，“我的娘哎，招娣你身上什么味啊，你从哪出来的，不是跑公共厕所待了一天了吧。”
王招娣听完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头快埋到胸口去。
葛嫦慧甩了甩抹布，训道：“怎么说话的。”
旁边年纪大的朱会计道：“招娣别搭理他，你怎么回事？”
白露珠没有先开口解释，这事还得王招娣自己说，要是不说的话，说明还是想给王勇留脸面，要真是这样，弄到最后，说不定她反倒成了罪人。
转身往离得最近的储物柜区域走，既能听到动静，又能正好看看有没有适合的家具。
“我爸为了给王二刚娶媳妇，之前就把我定给死了媳妇的瘸子，收了五百块彩礼，现在又因为王二刚对象多要五百块彩礼，把来娣也定给死了媳妇的老男人，我跟我爸吵了一架，就跑出来了。”
白露珠掀起嘴角，王招娣还是聪明人，先把罪行说出来，再绝口不提动手打她爸的事，怒刷一波同情值。
要是先说了动手打她爸，这些都有孩子的大人听了，肯定会有一个先入为主的不懂事印象，再想让人帮忙就难了。
说不定还要被教育一顿，孩子怎么能打老子。
果然一听这话，葛嫦慧等人就怒了。
“来娣才多大？有没有十五？真是脑袋进水了！”
“去年刚升的初中，读了大半年辍学不读了，应该是只有十四五岁，你爸真的把来娣许人了？”
“这他妈的王勇，平时对亲生女儿不好就罢了，现在牺牲两个女儿，就为了给侄子娶媳妇？真他妈心装裆里去了！我非得去告诉厂委领导！”
这年头工人有事，不是先想着报警，都是想着找厂委领导，在他们眼里，厂委可以解决一切，是所有工人们的大家长。
“招娣，你跑出来几天了？饿成这样不会都没吃东西吧？又住在哪里的？”屋里有灯，王招娣的头皮有多脏看得更清楚，葛嫦慧搬了张板凳递过去，“先坐着说。”
“我前面两天住车站候车室，这两天住西山桥洞。”王招娣吸了吸鼻子，心里逐渐安稳下来，“嫦慧婶，求你们帮帮我，我想去见厂领导，又怕遇上我爸，怕被他打死，来娣还小，绝对不能就这么嫁人了。”
“你放心，我们都不会眼睁睁看着未成年去嫁人。”葛嫦慧面上愠怒难掩，想了想又问：“你妈什么反应？她能同意你去告你爸吗？”
王招娣摇摇头，“我走的时候，是我妈拦住我爸，不让他追上我，这几天都没见，不知道她会是什么反应。”
“那就先把张淑叫过来问问。”汪杰说完不等人同意，就想往外跑，“我前面去厂里打饭的时候遇到你妈了，她带着来娣去县医院挂水，应该还没走，把她叫过来问问。”
王招娣听到医院挂水，连忙担心问：“是我妈病了，还是来娣病了？难道是我爸打她们了？”
她妈就是被打成现在的性格，早前不同意往大伯那边送东西，结果却被她爸往死里打，要是再不同意，就把两个女儿也往死里打，最后为了女儿只能一步步忍让。
汪杰已经推好车了，“那我不知道，我先去看看，放心，会避开你爸的，他也不会想到你在门市。”
葛嫦慧进到里面端了洗脸水和毛巾出来，又问了一遍饿不饿，知道吃了白露珠的晚饭后，才放了心。
从刚才的对话中，白露珠感觉王招娣其实是个非常聪明的人，天生语言逻辑性很高，先是没透露动手打了父亲，再到后面没提来娣暂时只是定亲，要等到成年才结婚。
纵然有点利用大家的同情心，却也不算撒谎，比起逆来顺受的蠢人，懂得利用心计反抗的聪明人，更值得帮助。
因此，白露珠没有透露自己知道的内容。
王招娣洗完脸，整盆水都变得浑浊，抬头看了一眼正在逛着家具的白露珠，心里再次充满感激。
葛嫦慧和门市员工不停吐槽王勇，从刚结婚，到两个女儿出生，说着说着又对比到自己家里的情况，再次提高所有人心里的怒气值时，汪杰骑着自行车回来了。
当下年代讲究男女有别，都是有家有口的不能随便载人，所以张淑是牵着小女儿跟在后面跑过来的。
“姐！”
“招娣！”
母女俩一进门看到王招娣的模样，眼泪就从眼眶中涌出来，三步跨一步迈上台阶，母女三人抱头痛哭，哭声凄惨，让有孩子的妇女们都忍不住眼睛湿润。
“你这丫头！我不是让你往乡下跑，你怎么没回去！”
“姐，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呜呜呜。”
“妈找了你三天三夜，都快把整个香阳县翻过来了！”
张淑边哭边说，将大女儿抱得紧紧的，就像抱着失而复得的宝贝，舍不得松开一根手指。
王招娣见到母亲后，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像是要把这几天的恐惧害怕，惊慌委屈全哭出来，哭到整个人都在颤抖。
白露珠看了一眼移开视线，平生就是见不了这些，以往人家死了人办丧事，从来都不敢往跟前凑，不然就会哭到主人家还以为她是被怠慢的亲戚。
葛嫦慧擦了擦眼角，端起脸盆，到后院重新接了干净的清水端出来。
过了刚见到那一阵的悲痛，母女三人哭声慢慢弱下来。
王招娣掀开母亲后脖颈的衣服，往里瞧了瞧，没看到任何伤痕，稍稍放心，“妈，他没打你？”
“没有，他现在不敢打，厂里领导警告过他。”张淑顾不得擤掉流出来的鼻涕，抓着女儿问：“你怎么瘦成这样？这几天都跑哪去了，怎么吃饭的？”
“妈，你跟他离婚吧。”
一句话打散门市里悲伤的气氛，同时怔住旁观者，就连白露珠也没想到她会突然来这么一句，虽然是有打算劝她走这一步。
别人都怔住了，偏偏张淑没怔住，含着眼泪捏了捏瘦成火柴棒一般的手臂，柔声道：
“离婚没那么容易，厂里领导不批，你外婆一家不但不帮，还会反过来威胁，你爷奶大伯他们会和你爸一起动手。”
张淑越说越哽咽，眼泪又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妈当年都走到西山桥上了，要不是肚子里怀着来娣，要不是你突然睡醒，居然能认得路哭着追过来，妈早就跳下去了。”
招娣来娣听了一阵后怕，一起扑到母亲怀里，母女三人再次痛哭流涕。
“他们家当现在旧社会吗！居然全家一起动手打你！”葛嫦慧气得不行，“一般离婚，厂委确实都是以劝和为主，但要是厂委知道王勇这些年带着全家家暴你，现在还要把未成年女儿嫁人，肯定不会再卡着你，不让你离婚！”
“葛主任说的对，王勇太不是人了，之前王勇在厂里动手打你，你就不应该帮着他说话，不然厂委肯定给他更严厉的处分。”
听到汪杰的话，张淑擦了擦眼泪，“他这两年只有喝了酒才会动手，确实比以前好多了。”
“妈，那你现在是不想离？”王招娣搂过来妹妹，“来娣才十五岁，爸不当我们当人看，你真的不管吗？”
白露珠看的心累，甚至有种白同情的感觉，如果年轻时张淑确实想反抗，那现在怕不是得了受虐症。
王勇打了这么多年，稍微好点，不，酒精上头更不知道轻重，是不是真好还有待考证，张淑居然就认为这男人变好了！
“不……不是，我只是在解释为什么之前帮他说话。”张淑摇头，“我以为他真的想通了能慢慢变好，没想到他会为了二刚他们，这么对自己的亲生女儿，我已经对他彻底不抱希望了，就算厂里不批离婚证明，我也要带着你们跟他分开住！”
所有人提着的心松懈下来，要真是想不通，谁也不想管这家的烂摊子事。
王招娣破涕为笑，笑着笑着又流眼泪：“妈，我长大了，以前能考进厂里，以后只要有机会，我肯定还能再考成功，一定能养得起你们。”
葛嫦慧拧干毛巾递过去，“张淑，你要真能下得了决心，日子绝对会比你现在好上一百倍。”
“嫦慧，今天谢谢，这孩子直接跑到门市来，真是给你们添麻烦了。”
“不麻烦，是露珠带她来的，不知道在哪遇上了。”
张淑听完一愣，惊讶问：“露珠？”
“我下班看到招娣在菜站捡萝卜头烂菜叶子吃，饿得跟什么似的。”白露珠再添一把火，“招娣晚上都跑西山桥洞睡觉，生怕被他爸逮到打死，那里可都是小坟堆，招娣晚上住那，魂没吓掉真是运气好。”
张淑满眼心疼看者大女儿，离婚的决心不再摇摆，愈发坚定下来。
“你们这事得尽快解决，王勇是知道你没离婚的心了，平时才不动手打你，要是知道你有这个心，一个失手，把你们母女三个打成残废都有可能。”汪杰平时正义心很重，早就忍耐不住了，给出建议：
“你应该去找厂里妇联，不要先找厂委，刘英莲肯定会向着你，让她带着你一起去开离婚证明。”
“对，找刘英莲，她前段时间刚帮吴茹华脱离恶婆婆，现在就去，不能让王勇先知道！”葛嫦慧当机立断，都是年轻时一起进厂的，眼看张淑被放在火上烤，能拉的人都愿意拉她一把。
“妈，我们现在就走！”王招娣扶着母亲站起来，“之前王二刚顶替我职位的事，我也要一起告诉厂委，到了这一步，什么都豁出去了，想要牺牲我和来娣娶媳妇，我就让他连饭都吃不起！”
当事人奋起有魄力，白露珠忍不住热血沸腾，刚才还差点以为是多管闲事白忙活，没想到转眼就变了，略显激动和王招娣一起前往家具厂妇联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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妇联主任的家里正好避开职工大院，就是在白露珠家前面一条街，也是分到的独门独院。
等见了刘英莲，将过程都说给她听后，妇联主任果然是个雷厉风行，充满正义，宛如红色娘子军一般的人物，一句话没说，当场拉着张淑冲到隔壁厂委覃主任家。
“覃主任，当初我就劝你多了解了解，那时候我职位低，没什么话语权，但现在你看到了，就因为当时厂委不批，张淑母女三人受了多少罪，你这次要还是向着那男人，我就闹到党委找朱书记去！”
覃主任看着可怜兮兮的张淑母女三人，半天说不出话，最后沉声道：“王勇是不是真的打算把来娣嫁人，厂委还要调查清楚。”
“覃主任，我要举报王二刚，当初不是凭本事考进厂的，而是顶替我的职位，我爸当时把我打进医院，逼我摁的手印！”
“什么？真是胡闹！”
覃主任一听就知道这事肯定是手底下人一起欺上瞒下搞出来的事，前几年经常有代考，换职位这样的事出现，厂委发声明杜绝之后，知道会被开除，没人再敢做这样的事。
覃主任压抑怒火，指着同在厂里的儿子道：“去职工大院，把王勇给我叫过来！”
覃猛和白露珠年纪一样大，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小时候还和其他小孩一起总欺负招娣两姐妹，知道她们是没人护着的。
长大才明白这种行为有多可耻，心里早就藏着愧疚，这次招娣遇上这种事，决定得多劝劝他爸，绝对不能向着王勇。
葛嫦慧适时劝道：“主任，咱们都前后住着，王勇对孩子什么样，想必你也清楚，要是换了别人，还能多劝劝，多忍忍，这样的男人，怎么忍？”
“没错，这就是毁孩子人生！”刘英莲怒道：“主席同志都说妇女能顶半边天，男女平等，王勇这种重男轻女的旧社会观念，早该给他送去主席思想班改造！”
王勇刚进门就听到改造两个字，顿时腿一软，扶着门喊道：“覃主任，什么事？我没有再动手打过媳妇！”
看到他在家耍威风，在外怂软蛋的样子，白露珠眉头一皱，嫌弃瞥开眼。
覃主任指着他道：“你给我进来！”
王勇战战兢兢走进堂屋，一转眼看到王招娣时还一愣，仔细看了好几秒才认出来居然是大女儿，右脸被甩的火辣辣感觉顿时袭来，抄起旁边的扫帚就往大女儿身上砸，大声骂道：
“你个赔钱东西！打了老子，还敢来告状！”
自进门起，白露珠一直在防着他动手，及时拉了一把王招娣，让扫帚落空。
刘英莲身高比王勇差不到哪去，捡起扫帚砸到他脚下，吓得王勇往后一蹦，同时心里一凉，知道今天有她在，事情多半难解决了。
刘英莲这人平时对女性极度包容，见不得有女人受委屈，人家都是宁拆一座庙不破一桩婚，她天天都是劝着离婚分手，口号是‘女人当自强’！
厂里人都知道妇联主任的厉害，当初徒手卸掉三个男人胳膊，本事震惊全厂，自那以后，无人再敢惹她。
“你真是死性不改！”刘英莲骂完，将张淑母女三人都护在身后，“你再敢动手，我就把你胳膊给卸了！”
王勇听完再次后退几步，不敢离她太近，接着向覃主任告状：“主任，你不知道，这丫头居然敢动手打我，天底下哪有子女敢动手打老子的？就她这样，我拿扫帚打她都算轻的！”
覃主任眉头一皱：“还有这事？”
白露珠看了一眼紧张的王招娣，不紧不慢出声：
“父亲两个字看起来简单，意义却重如山，在孩子心里更加不一般，有些人配当，有些人不配当，至于配不配，孩子下意识的反应最能体现。”
王勇啐了一口，“不要读点书就跟我咬文嚼字绕弯子，父亲打孩子天经地义，孩子打父亲天理不容，这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道理！”
“祖祖辈辈传下来的父爱通常是沉默的，只有没能对自己责任尽责的人才喜欢叫嚣。”白露珠没表现出任何生气的样子，声音依然温温柔柔：
“有一位大师说过，繁衍的某种意义是为了被超越，换个角度来说，招娣是个聪明人，你怎么把女儿不当人的，她对你这父亲，一定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王勇听了半天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按照以前习惯，梗着脖子道：“我们家的事外人不要来插嘴！她个丫头片子，我从来没指望她养老，什么青蓝红紫的，扯犊子！”
话音落下，覃主任指着他道：“我问你，王二刚的职位真是他自己考上去的？还有，你是不是为了给王二刚娶媳妇，把来娣也给许人了？”
“职位？”王勇一愣，心底开始发虚，这种换职位的事在厂里都是透明的，很多人考上不满意工种就会去找委员调换，但这种透明的事是不能扯到明面上的，一旦厂委领导开始重视，必然吃不了兜子走。
覃主任肃着一张脸，“招娣说是你当时把她打进了医院，逼她摁的手印，王二刚才能顶替职位，是不是真的？”
“不是！是招娣自己同意的！你别听她胡说！”
王勇急了，没想到大女儿居然敢将这事说给厂委主任听，当下立马板着脸，冲着刘英莲后面的人吼道：“招娣！你快跟覃主任说清楚，不然看我今天晚上不锤死你！
王招娣往前站了几步，“就是他逼我签的，另外，他还会偷厂里的油漆拿去黑市卖，每次都是扒的食堂后门，一次能卖二三十块！”
“放你妈的狗屁！”
王勇彻底急了，冲上去就想打人，脚步才刚动，就被刘英莲抓住胳膊，‘咔嚓’一声，卸掉关节，紧接着杀猪般的声音响起：
“啊————！！疼死老子了！！”
刘英莲掸了掸手，“活该！早就警告过你了。”
“招娣，你说的是真的？”覃主任面色越来越严肃，要说换职位这事厂里不少人都做过，真逮住了分情况处理，要是冒名顶替就开除，要是私下交易，就打回去重考，再处罚介绍交易的人。
但偷厂里东西出去卖，这不单单是处罚问题，道德+偷窃，直接就得送到革委会发配农场，改造个一年以上。
“是真的，家里还有专门盛油漆的烧水壶，就藏在阳台外面的架子上，放那里通风。”
王招娣面色越来越镇定，一双凹陷如骷髅般的眼睛，折射出对新生的渴望之情，感染到在场每一个人。
白露珠此刻才明白，在门市时她说的‘豁出去’是什么意思。
覃猛反应很快，转身往职工大院跑去，没一会儿就带着到一个快要报废的烧水壶回来，外表看起来不起眼，长长的壶嘴被封了起来，一揭开盖子，浓重刺鼻的油漆味传来。
覃主任看完一拍桌子骂道：“王勇！你真是胆大包天！”
覃猛机灵，从职工大院回来的时候把住在楼下的两个安保也给喊来了，眼见人证物证俱全，挥挥手，安保立马将王勇按住，不给他任何反抗的机会。
“你个小畜生！你居然敢举报你老子！”王勇被两个安保一人抓住一条胳膊繁琐在身后，仅余一张嘴能够说话：
“他妈的白眼狼！王招娣，你以为你举报我和二刚，你就能得到职位了？！做梦！我死也要把你拖着，字是你签的，你别想白得商品粮！”
看着父亲张牙舞爪的样子，王招娣冷静道：“坐牢改造去吧。”
覃主任压抑着怒气，“走，我去警察局报案，把他给我带着！”
押走的时候，王勇疯狂骂街，把两条街道的人全给招来了，人越多骂的越起劲：
“王招娣，以后没人再敢要你，你把亲爹送去牢里，一辈子等着被戳脊梁骨，一辈子没个依靠！！”
“畜生！养了你这么个畜生！你迟早天理不容！”
骂人的话难听，有几个字却是大环境事实，把亲爹送去牢里，任何人听了第一反应都是不可思议。
即便知道具体原因后会感到同情，但依然会觉得王招娣是一条冷漠无情的毒蛇，只想远离，不想接触。
王招娣看样子已经做好了打算面对，面色越来越冷静对刘英莲说：“刘主任，今天谢谢你，还有一件事想麻烦你，我爸拿了我的五百块彩礼送给了王二刚，我想把这钱要过来，还给乡下那边。”
“这种要彩礼的旧习俗，王勇居然还敢要？”刘英莲惊讶问。
白露珠笑了笑，“其实你爸收了反而更好，这样就不用怕乡下那边，更不用怕王二刚不给，不给就是反动分子，全把他们送到农场，白天体力改造，夜里上主席思想班。”
“对！”刘英莲跟着笑道：“要是没拿还不好办，都到王二刚手里了，这事反倒好办了，你不用担心，这事交给我。”
“刘主任，谢谢你。”张淑哭着就要跪下，被刘主任扶起来后，又朝着葛嫦慧等人连连鞠躬：
“真是谢谢大家，特别谢谢，没有你们的热心帮助，我们母女三人不知要到什么时候才能脱离苦海，绝对不可能有这么顺利。”
王招娣突然朝着白露珠跪下，白露珠吓了一跳，急忙将她扶起来，“招娣你干嘛啊，我可不想折寿。”
“露珠，没有你的帮助和提醒，我可能就要饿死冻死在外面，根本想不到回来反抗。”王招娣真心实意感谢。
每天东躲西藏，脑子里只有去哪弄一个馒头吃，晚上怎么才能暖和一点，没有门市一群人撑腰，根本想不到，也不敢像现在这样去做。
“覃猛，晚上多劝劝你爸。”汪杰看到这样的结果，心里很高兴，晚饭都没吃，不算白忙活，“王勇的事跟她们母女没什么关系，还有一定要在王勇判刑之前，把离婚证明给开好。”
“我知道，就是……”覃猛看了一眼母女三人，“偷窃油漆的事，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到你们，还有职位的事，只怕就是开除了王二刚，厂委也不会让你再进厂。”
王招娣点头，“我有心理准备，我妈确实不知道，作为检举人没有包庇，就算有责任也会从轻处罚，我都做好准备了。”
“处罚什么。”白露珠微微一笑，“你不就是因为发现他偷油漆，要去厂里举报他，才被他打的吗？”
王招娣一怔，慢慢笑起来，“对，就是因为我发现这事要去举报，才被他打个半死，离家出走。”
“这……”覃猛挠了挠头，“是这样吗？不是说因为来娣吗？”
“是油漆和来娣的事加起来才导致后面的事情出现。”刘英莲也笑了，走到白露珠面前，拍了拍她的肩膀，“露珠，你有当妇联主任的潜质。”
白露珠嘴角一僵，她才没兴趣每天帮人处理婆媳大战，婚姻相处引发一系列的矛盾。

第30章 不要脸天赋
外面传来议论声，最后刘英莲没让母女三人回职工大院，防止周围人说闲话，也防止招娣大伯那边找上门来闹。
白露珠和母亲走回家里的时候，还被街坊邻居们拉着问知不知道怎么回事，两人装作刚下班回来，摸不清楚状况糊弄过去。
刚踏进大门，白越明也从外面回来了，没先问两人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反而急着分享自己打探到的事情：
“隔壁王勇听说又打他媳妇了，招娣跑到覃主任家告状，被你们厂的安保给抓走教训去了。”
白露珠与母亲对视一眼，同时闷笑，再一起走进厨房，没有搭理父亲。
白越明跟到厨房，“你们笑什么，听到我说的话了吗？王勇真是欠揍，整天不是动手打媳妇，就是动手打孩子，希望你们厂的领导能好好教训教训，别轻易就给放回来。”
葛嫦慧将炒锅洗干净，关掉水龙头，“行了，人家的事情你那么关心干什么，少说别人闲话。”
“就是，爸，你怎么那么八卦。”
“啊？？”
白越明微微一愣，平时街道里有点什么事，媳妇女儿跑得比谁都快，就怕去晚了听不到第一手消息。
他今天听到动静，特地忍住想喝酒的冲动跑出去听，完了兴冲冲回来说给娘俩听，结果变成他闲得慌了？
白露珠看到父亲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笑了两声：“爸，你今天买下酒菜了吗？我跟妈还没吃饭。”
“买了点花生米，没买别的，你们煮什么吃？”白越明走进厨房，不再纠结刚才的话题，也不再说别人家的事。
葛嫦慧打开抽屉，拿出三个鸡蛋，“菜橱里还有一海碗米饭，炒蛋炒饭吃。”
“那我吃小半碗，在站里吃过饭了。”白越明在媳妇关上抽屉之前，又拿出两个鸡蛋出来，“煎点荷包蛋给闺女吃。”
“我什么时候说要吃煎鸡蛋了。”白露珠不给面子，笑道：“妈，我就爱吃炒饭里打散的鸡蛋，包裹着米饭吃起来香喷喷的，又软又滑。”
“不吃就不吃。”白越明也没把鸡蛋放回去，递给媳妇，“我就知道她不喜欢吃煎鸡蛋，所以就给咱俩拿了。”
葛嫦慧没好气斜了一眼丈夫，没说不做，接过鸡蛋放在一边。
吃饭的时候，白露珠才想起来问母亲，贺祺深有没有打电话过来，葛嫦慧说的一大早刚到门市，门都没开，就听见电话在里面不停地响，已经报了平安。
白露珠听完笑了笑，放下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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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白天折腾到晚上太累，这一夜白露珠睡得特别香，早起空腹先练了一段功。
听到隔壁传来鬼哭狼嚎的动静，也没出去参合，有刘英莲在，王招娣她们肯定没有事，现在就等着厂委处理结果。
白越明不在浴室刷牙，拿着牙刷蹲到院子里刷，耳朵竖起来听着隔壁动静，漱完口后，冷哼一声：
“上次怎么说来着，还想等着我死了被狗拖，他再打下去，说不定招娣能去公安局报警抓他，看他那两个侄子管不管用。”
今天天气好，葛嫦慧将被子都抱出来晒太阳，正好听到丈夫的话，“我说你怎么一直对隔壁的事感兴趣，敢情是记着上次的仇。”
白越明将牙杯里的水倒掉，“谁跟他有仇，我都不屑跟他说话。”
“爸，你听错了。”不想再父亲误会下去，白露珠解释道：“招娣爸不是被厂领导抓去教训，是他偷了厂里的油漆倒卖，再加上为了王二刚彩礼钱，又把来娣许给死了老婆的男人，招娣这才去举报他爸，厂里知道，就把他送公安局报警了。”
“把来娣许人了？！”比起偷窃，白越明更不能忍的是听到来娣嫁人，气到差点把手里的牙杯甩出去，“他脑子绝对是被驴踢过！”
“你知道了就行，别跑去人家那里瞎参合。”葛嫦慧拍了拍被子，看向女儿，“锅里馏了馒头，你赶紧吃完去上班，你也少去隔壁晃悠，知道吗？”
“我才不去。”
吃完早饭推着车出门的时候，正好看到招娣奶奶带着大儿媳妇，从隔壁拎着大包小包出来。
白露珠不禁嗤笑一声，儿子都要坐牢了，不去公安局哭天喊地，跑来儿子家里收刮，真是好有人情味。
再说就王勇贴补侄子的劲头，家里要真有什么值钱东西，还能把主意打到十五岁的来娣身上？只怕是用家徒四壁形容都不为过。
“你看我说准了吧！他小叔这边肯定会像白越明一样出问题，可惜来娣那人家还没把钱给了，说不定小叔就想学白越明不想贴补咱们，故意演这出戏给咱们看的！”
前方妇女的声音被风吹到白露珠的耳朵里，让她微微怔神。
原来王招娣家与上辈子不一样，是因为父亲跟大伯闹掰了有关系。
这才发现重生后，影响得不仅仅是自己家里，连隔壁邻居都受到了蝴蝶效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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团里练了几天，大家都精神抖擞，配合得越来越默契。
知道星期天大家不用练舞，能休息去市里，还能白得一整套化妆品，浑身都是劲，全员心甘情愿配合白露珠。
不少人都说：吊了一根胡萝卜，加倍激发了演员们的动力。
吃饭的时候顾佳梦也在感叹：“团里人进入状态后都很专业，但像这样你说什么就乖乖听什么的，我当了这么多年女主角都没能做到。”
这个年代女主角在剧目里地位很高，除了要领舞，还相当于拍电影的导演，利用动作手势在舞蹈过程中控场，起到指挥群舞的作用，同时要在出岔子的时候起到矫正作用。
文工团的小姑娘走出去，到哪都会被艳羡欣赏的目光捧着，再说能有机会学跳舞，谁不是被家里宠爱长大的，自然而然都有些骄矜心气。
尤其是敢报名参加女主角的，在白露珠使出六十四圈挥鞭转之前，真正意义上比的是毫厘之差，水平相差并没有那么悬殊，过程中被指挥多了，烦躁了闹些小脾气也是有的，虽然最后都会因为专业调整好状态。
但白露珠练这几天下来，除了自身实力让人打心眼里佩服，多少还因为有点拿人手短的意思，因此没有一个人闹过小脾气，相反因为大家心情很好，进度都拉快很多，完全是拧成一股绳在拼。
团长见了满意点头，又把白露珠叫去办公室夸了好几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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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来到周六，十五号是大多数单位发工资的日子，下班之前，白露珠与大家排着队去会计那领钱。
上个月去首都二棉花厂和公交总站慰问表演过半个月，除了三十二块工资，还有十六场演出补贴，群舞演员一场补贴六毛钱，算下来能领九块六毛钱，这个月总共加起来有四十一块六毛钱。
又领了国家分配固定口粮粮票三十一斤，肉票二斤，糖票二斤，油票五斤，白面票五斤，鸡蛋票二斤，还多了军区专用的一斤牛奶票，可以到码头的军区补给站去领到牛奶。
这种牛奶不是供销社卖的牛奶粉，是军区奶场里挤出来的新鲜牛奶，专业杀菌后送到补给站，非常珍贵，一般香阳文工团半年才能发一次。
县城有些家庭也能喝上新鲜牛奶，但拿珍贵性来说，能喝上的都不是普通家庭，寻常工人除了怀孕，小孩生病，才会拿肉票细粮票去找人兑换几两带回去补补身子。
“总算等到牛奶了，我都好久没喝过了。”
“我都不爱喝，一喝就拉肚子，有没有人要的？拿布票来换。”
听到陆敏敏要布票，化妆间所有人齐齐翻了个白眼，王兰没好气道：“布票一个季度才发几尺，又不是月月发，谁有闲票跟你换。”
“敏敏，我拿糖票跟你换吧？”家里有孩子的舞蹈演员想要换牛奶票，回家给孩子补身体。
白糖同样很珍贵，也很难搞，却没有牛奶那么难搞，还是物以稀为贵。
“二斤粮票换一斤牛奶票？”
“当然了，牛奶多珍贵，肯定不能一斤换一斤。”
两人交换票算是起了个头，很多人都拿牛奶票兑换其他东西，还有直接出钱买的。
白露珠没去换，将钱票用手绢包好塞到口袋里，牛奶想领回家做双皮奶，这是上辈子去圳市做生意，喜欢上的一道美食。
想到双皮奶加了煮熟的红豆，配上表面的薄衣奶皮，甘香润滑，奶味浓郁，不禁咽了咽口水，有点迫不及待想收拾东西下班。
陆敏敏突然想起一桩事情，“哎，你们知道吗？冷梅判刑了！”
化妆间气氛稍稍止住一瞬，而后立马爆炸开来！
“总算等到了！多少年？没个七八年我不服！”
“她犯了那么多事，绝对不能轻易放过她！”
“去哪里改造？最好弄去煤矿下井挖煤服刑！”
“就她一个人做的吗？不是说还有外厂人帮忙？一起判了没有？”
“对对对，一个都不能放过，不然再心怀不轨跑到咱们团里搞破坏，谁知道下次还能不能这么幸运！”
陆敏敏将糖票卷起来放进口袋里，解释道：
“帮手是钢铁厂的一个工人，许清红告完，警察说她的伤跟冷梅没关系，巷子里的水都是这个朱宏阳故意洒的，而且好像被逮到后咬死了是自己一个做的，跟冷梅没有任何关系，因情节较为严重，所以被判了三年，罚到石碑农场服刑。”
看着陆敏敏兴奋的样子，众人知道绝对没这么简单，忍耐住拍桌而起的冲动，静等冷梅的下场。
“冷梅因为化妆品一事导致若欣的脸，佳梦的手过敏，情节不算严重，判了一年。”陆敏敏故意停顿，看到大家想撕碎人的眼神，双手往下压示意稍安勿躁，“这是汪若欣报警后，香阳城南派出所做出的处罚，但是！”
陆敏敏看了一眼顾佳梦，抑制不住嘴角上扬，“但是因为冷梅有文工团编制，由派出所转到军区保安侦查部，昨天晚上人已经送到边防雷区排雷服刑，等待侦查继续调查更多有关竞选当天的事。”
屋里人好半天没反应过来，王兰小心翼翼问：“……边防雷区？”
大家打了个冷颤，很多人眼神不自觉看向顾佳梦，心里明白冷梅转入军区调查，一定跟她有关系，否则不会调到零下二三十度的边防，更不可能去雷区服刑。
雷区是什么地方，那是战争过后留下的地雷，很多还在结冰的江里，需要人下水一一排除，若是一不小心地雷爆炸，命就直接搭上了。
白露珠喝了一口红枣水，放下保温杯后，问：“所以，在保安侦查调查清楚之前，冷梅即便是服刑超过一年，也得继续等在那里？”
“按理说是这样。”顾佳梦将盘起的头发解开，“下班了。”
周琪提起皮包，“活该！下班下班！”
“就是活该，恶人有恶报！”
“嗐，排雷多光荣的事情，一般人还去不了，去饭店买卤肉吃喽。”
“都要演出了你还吃，小心衣服都穿不进去。”
“哈哈哈，今天心情好，瑶瑶等等我，卤肉太肥，我买点猪耳朵回去吃。”
“我得去码头换牛奶了，省得晚去又要等一个星期。”
过了刚开始的惊讶，没有一个人同情冷梅，高高兴兴换衣服下班，刚领了工资，赶着去供销社，去百货商场逛一逛。
-
白露珠换下练习服，出了门和同事一起往码头补给站赶。
换完牛奶，又拐去供销社买红豆，都是今天领工资，临近下班点，供销社里挤满了人，白露珠称个红豆还等了十来分钟，更别说其他买细面糖肉的人了。
想到父亲应该会买肉，白露珠便买了自己需要的东西，除了红豆之外，又称了一斤小灯笼般大的草莓，正好可以切成丁放在双皮奶上。
“哎你们听说了吗？家具厂有个机床工人被亲闺女举报送去派出所了。”
“亲闺女举报？！真的假的，这闺女算是白养了，居然敢举报亲爹？”
“听说是打媳妇，闺女见不得亲妈被打，就把亲爹偷厂里东西的事举报了。”
“家暴啊？这，去让厂领导教育一顿就是了，怎么能把亲爹送派出所了。”
“你们重点搞错没，那个工人偷东西啊！这年头还有这种偷鸡摸狗的人！那闺女干得好！”
“肯定是家里穷，偷东西想补贴家里的，这闺女太不懂事了！”
……
小县城有点什么事情，不出一天就能传遍每个角落，亲闺女举报亲爹的事，在大部分人眼里都是不能理解，不可饶恕的事情。
“那工人确实想补贴家里，不过不是想补贴自己家，是偷东西去养两个侄子。”白露珠站在人群后面出声：
“为了两个侄子，早先年差点把女儿饿死，后来先是把大女儿的工作让侄子给顶了，又为了侄子娶媳妇，把大女儿嫁给死了老婆的瘸子要彩礼，彩礼不够，就把才十五岁的小女儿也嫁给死了老婆的人。”
人群静了片刻，一道声音先响起来：
“这种重男轻女，旧观念思想未除，还家暴偷窃，枉为当父亲的男人，谁要是为他说话，肯定是自己也做了这样的事，都是同类人，否则正常人骂他都来不及，谁会帮他说话！”
白露珠往那边看了一眼，正好看到家具门市的几个人，少了母亲，也是领了工资来买东西的，几人对视一眼，装作不认识。
“说的是！这也太缺德了！肯定是自己想儿子没想到，就怕没人养老送终，才拼命对侄子好的！”
“十五岁小女儿定亲了？！这爹缺德，敢娶的人也缺德！一定要抓出来让大家看看，到底是谁敢助纣为虐！”
“大女儿干的好！那两个侄子肯定也不是好东西！”
“要是好东西，会把两个堂妹嫁给死了老婆的人，要彩礼给自己娶媳妇？呸！就不怕因为作孽断子绝孙！”
“两个女儿太可怜了，亲妈都不管吗？幸好大女儿去举报，要不然一辈子可就毁了！”
“我知道是谁，那工人是家具厂的王勇，他大哥是纺织厂的搬货员王义，早些年王勇带着亲妈大哥大嫂，全家一起打媳妇，被厂领导警告过才收敛，真没想到后来又做了这样的事！”
门市上了年纪的李大娘又开始带起另一波节奏，群众听完愈加义愤填膺，怒骂不停：
“带着全家一起打媳妇？真是闻所未闻，天底下竟然还有这样的事出现！”
“怪不得两个侄子是吸血鬼，原来全家都是一个德行！真是该拖出来让大家瞧瞧到底长什么样！”
“大女儿干的好！要不是大女儿去举报，还不知道香阳县还藏了这样的人，真是香阳之耻！”
“这家就是恶霸啊！跟那电影里的南霸天有什么区别！大女儿就是被欺负够了，跟那吴琼花一样扛枪反抗，女英雄啊！！”
“一家真是现实版的南霸天，真该天打雷劈！”
……
县城最大的供销社，在十五号发工资当天，人一波接一波的来，听到正儿八经的事实情况后，皆忍不住加入人群怒骂。
全县一半人民开始谴责王勇一家，同情王勇媳妇，同情两个女儿，没有一个人再说出大女儿不对不说，王招娣还成了现实版的吴琼花！
每个县民突然都带着一身正气，想要参与此次案件，想要帮吴琼花一起打倒恶霸，唯恐被说成是和渣男父亲一样的人。
骂到最后，还顺带给王勇一家娶了新名字：恶霸王！
几人出门后，李大娘回头看了一眼供销社门口都被人堵得严严实实，放心道：“这下好了，全县人都知道了事实情况，王勇大哥那边不敢再去欺负招娣她们。”
汪杰拎着一刀肉放进车篮子里，“露珠，还是你机灵，正好趁着人多，把这事捅出来。”
“我就是起了个头，主要还是你们配合得好。”白露珠也将东西放进车篮子里，这几天王招娣母女都是住在妇联主任家里，完全不敢出门，就等着派出所那边调查完判刑。
“昨天王勇妈还跑来厂里闹，厂长直接让保安把人扣下来关了半天，吓唬她们因为收了招娣的彩礼钱要送去革委会。”汪杰说着就笑了，“老太太刚开始还在撒泼，一看到警察就焉了，一声不敢吭，回去拿了五百块钱出来。”
“照理说招娣的彩礼钱应该已经给了王二刚对象家了，否则那边也不会又加价，都给了五百，老太太还能再拿出来五百，说明家里钱包松得很。”
李大娘呸了一声，“口袋这么松，还要吸未成年的血，天底下真是什么样的人都有，那也是她亲孙女，这么作孽，就不怕走出门被雷劈！”
“得亏各位长辈发善心，才减少了人间惨事，我以后还得向您们学习，心有正义，除恶扬善。”
白露珠语气除了充满敬意，还有些崇拜，几人听了之后，转怒为笑，虽说本来就是做善事不求回报，但要是能被旁人认可，尤其是被小辈崇拜认可，心里自然觉得高兴，有成就感。
-
“露珠，牛奶煮好了。”
厨房太挤，白露珠正在院子里洗草莓，听到父亲的声音后，端着一小盆草莓走进客厅，路上没忍住拿起一颗吃起来，满嘴鲜甜，纯天然草莓很少有这么大的，今天真是赶巧了。
“爸，你帮我煮红豆了没有。”白露珠将半个草莓全部吃掉，拿起一颗小的递到父亲嘴边。
白越明今天果然买了肉，还打了二斤，本来还以为他是要送到奶奶那边，每个月十五号发工资当天，就会送些东西过去，当天不送的话，第二天大伯母和两个堂姐就要过来干活了。
没想到她爸居然把肉全都给切了，说是要学着国营饭店做卤肉，说实在话，她真的有点意外。
父亲对那边一向心软，以前也闹过矛盾，用不了一个星期，奶奶说点委屈话，大伯母来干干活，基本上就算了，该照顾还是照顾。
或许不是父亲变了，而是他本来就是这样的性格，认准应该照顾的人，怎么折腾都行，态度很坚定。
可要是触及到底线，那边怎么折腾都不行，同样态度很坚定。
作为底线的白露珠，认识到这点后，又递给父亲一颗草莓。
“够了，你自己吃，难得买到这么鲜甜的草莓。”白越明正忙着从大师傅那打听到的卤肉制作方法，先是拿酱料腌制半个小时，还要再给肉按摩按摩，回答女儿刚才的话：
“红豆还没煮破皮，得再煮一会，你赶紧把牛奶端出来，我要炒菜了。”
“我不是蒸好就完了，这才刚开始。”白露珠一边洗手一边笑道，果然话音落下，听到父亲的惊讶声：“啊？还要再用？两个炉子都被你给霸占了。”
“你等红豆煮好了就行了。”
白露珠笑着揭开锅盖，看到豆子有些已经破皮了，关上继续煮，又将旁边小锅子里的牛奶端出来，倒进四个小碗里冷着。
分了一半草莓出来，放到专门切素菜的砧板上切成丁状，搁置一边。
打了三个鸡蛋蛋清到海碗里，没有柠檬倒了点白醋去腥，加了两勺白糖觉得不够，转而想到等下红豆里还要加入大量白糖，若是双皮奶再甜得齁人，反倒就不是那个味儿了，才作罢。
小心将碗里冷却好的牛奶倒进海碗里，留下一层薄衣在碗底，也就是她最着迷最想吃的奶皮。
拿着筷子快速将牛奶和蛋清搅拌均匀，细网漏勺过滤一遍，主要是为了把蛋清引起的气泡过滤出来，便做好了前半部分。
不能直接用海碗倒进碗里，以免水流冲击力过强，将碗底的奶皮冲破，用汤勺盛起牛奶，力道轻柔地舀进碗里，放进蒸锅开蒸。
一斤牛奶其实够做五碗，白露珠留了半杯准备明天早上喝，父母吃两碗，她吃一碗，剩下一碗装进保温饭盒里，带到县城给贺祺深吃。
虽然双皮奶冷掉后不如热着吃美味，但总比没得吃好。
蒸了二十分钟左右，煤炉灶门不能直接堵死关火，否则引炉子又是一件麻烦事。
将锅子端下来放地上闷一会，牛奶凝固成功，表面再次出现奶皮，再加上碗底的那层奶皮，变成了双皮奶。
这时父亲等了许久的红豆也全部开花了，倒掉多余的水，再倒进小锅子里面，用手抓了一大把白糖撒进去，开火搅拌熬煮，将水分熬干后便完成最后一道工序了。
“爸，你尝一口红豆。”白露珠舀了一勺子递父亲，“尝尝甜不甜？”
“谁家舍得像你一样抓大一把糖，能不甜吗？”白越明接过勺子往嘴里放，点点头，“甜，煮的特别软，好吃得很。”
白露珠放心将小锅子端下来，把炉子让给父亲烧菜。
卤肉一时半会做不好，肯定不是留着今晚吃，白越明留了一块瘦肉，切成肉丝炒莴笋片，买了新鲜对虾，放入葱姜煮成白灼虾，再烧个冬天特有的白菜冻豆腐，煮上香喷喷的白米饭，就算发工资加餐了。
蒜泥下热油锅里，厨房响起‘噼里啪啦’的声音，排风机开始运转，依然有小部分烟雾在厨房挥散不去。
白露珠把草莓红豆做成双拼码在双皮奶上，急忙端到客厅，生怕奶味里掺杂油烟味。
贺祺深那份还放在锅里，准备等明天一大早切点新鲜草莓放上去，否则切开后的草莓，隔了一夜容易边缘发黑，不新鲜也不美观。
母亲提了一些东西去了外婆家，天黑才回来，进门时后面跟着笑眯眯的大伯母，还有吊儿郎当的白志诚。
磨了这么久，到底没下成乡。
白露珠只把父母那两碗放进菜罩底下，没有因为大伯家来人，就藏着不敢吃，从小父母也没传递给她要顾着别人看法，小心偷着吃的习惯。
“大伯母来领粮食了？”香滑浓郁入口，奶味十足，白露珠握紧手指，好吃到恨不得站起来跺脚。
“哎。”徐红梅看了一眼桌子上的小碗，好奇问：“这是什么吃法，好像是牛奶？”
白志诚坐到旁边，伸头道：“四姐，给我吃一口。”
白露珠将碗往面前推了推，“不给，就一小碗，你不喝牛奶滑肠吗？别吃。”
“真是牛奶？”白志诚顿时没了兴趣，“那我不吃了，一吃就拉肚子。”
白露珠笑问：“你来干嘛？十斤米面用得着两个人拎吗？”
话音刚落，白越明打开厨房门，在里面早就听到了动静，知道是谁来了，指了指客厅墙边的两袋东西，道：“十斤米面都准备好了。”
徐红梅面色微顿，还没开口，就听到白露珠道：“志诚，懂点事，等下别让大伯母拎，知道吗？”
“知道知道。”白志诚趴在桌子上，手指跟多动症似的从左边敲到右边，“要我说这么麻烦干什么，奶奶直接住过来不就得了，房间二婶打扫的干干净净，床又大被子又软，我住了都不想走，奶奶非不来。”
徐红梅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着小儿子，本来心里就憋屈，谁能想到小叔子这次真的狠下心来了，搁以前肯定要把老太太叫过来一起闹一闹的，可这两天因为王义王勇两兄弟的事，闹得全城沸沸扬扬。
前两天还好些，今天不知怎么了，同大院的人下班回去后，都在骂王义家的人，连小孩子都组成一队什么正义保卫兵，喊着打倒恶霸王，捡了不知道多少小石子往王义家砸，闹得王家人不敢踏出门。
出门的时候，有人问她去哪，一听说去小叔子家的时候，那种鄙视的眼神，看得她一肚子火，却又不敢吭声，只能憋着火往这边来。
小叔子的性格刚强，知道不能硬着来，只能软着道：“他二叔，最近志霆媳妇刚检查出来怀孕了，妈这两天也瘦了，你看……”
“瘦了？”白越明眉头一皱，“你们怎么照顾妈的？为什么会瘦了？要照顾不好，赶紧送到这边来，不要再搞些小心思让妈受罪。”
徐红梅一直刻意上扬的嘴角僵住。
白露珠眉毛一挑，原来她爸什么都知道。
“他二叔，你这叫什么话，妈在家过得就是老天君的日子，有什么好的都是先仅着她吃，瘦又不是饿的，还不是因为你现在变成这样，让她添堵才瘦的。”
听到大嫂子的话，葛嫦慧不乐意了，“什么叫变成这样，要不然我们一起去纺织大院拉邻居出来问问，这些年我们补贴你们多少？”
徐红梅刚才是没忍住怒气，所以才说出不中听的话，一听到要去纺织大院，顿时就怕了，露出一贯的讨好笑容：
“弟妹，我知道，你们对我们的照顾都记在心里，这确实是条件不好，没法子才来张口，要是我们有钱，不但不会张口，还会让你们家也过上老太君的生活。”
看到葛嫦慧脸色好转后，徐红梅稍稍松了口气，接着又道：“妈常说，兄弟俩谁有能力，就多帮衬着些没能力的人，这么多年都过来了，上次珍珠那个事，也不知道到底是真是假，他小叔，你不能就这么怪在她身上，连带着不帮衬了。”
“就这么多，十斤米面。”白越明不为所动，“这些都是给妈的，要是妈吃不到，我也要去街道居委会说道说道的。”
徐红梅流出眼泪，“他小叔，你怎么能这么狠心，志霆媳妇肚子里的孩子，那也是姓白的，还是咱们白家的长孙。”
“长孙？”白露珠放下勺子，好奇问：“刚怀怎么就知道是长孙了？”
“肯定是长孙！”徐红梅斩钉截铁，“我第一胎就怀的男孩，志霆媳妇上面也是一个哥哥，这样算下来，她肚子里肯定是男孩。”
“噢，原来是这样。”白露珠似懂非懂点了点头。
屁的男孩，上辈子白志霆出轨养了两个小三，都没生出一个儿子，私生女倒是一个接一个。
又继续好奇问：“上次大哥跟我打赌，说再也不会让我爸补贴他，还说三年之内一定要你们过上好日子，大伯母，你来的时候大哥知不知道？要是不知道，怕是会怪罪你吧。”
“他……”徐红梅说不出话，大儿子自然是知道的，不但知道，还一天天的暗示她来这边要东西，虽没明确的讲，但当妈的哪能看不出儿子到底怎么想的。
再说除了媳妇怀孕，维修师傅那边也等着送礼，拖了这么几天，听说都故意不教了。
“你们家的孙子，你们家自己想办法。”
白越明说完转身走进厨房，接着把厨房门关得紧紧的。
徐红梅坐着流眼泪，白志诚没说话，从小到大已经习惯母亲这样，心里要说不难受，那是不可能的，只是也没什么能力，他倒想去乡下，算是帮家里减轻负担，结果父母非不同意，就这样耗着。
“大伯母，你让大哥来要。”白露珠不咸不淡道：“他连孩子都有了，你还要帮着她来吸我们家的血多久。”
徐红梅只是哭，并不吭声。
白露珠放下勺子，笑着道：“我跟三姐有仇，跟大哥也有矛盾，就你这么要法，我明天下班，可能都会改走纺织厂门口那条路了。”
“你……”徐红梅瞬间停止哭泣，知道侄女性子像小叔子，这话不是吓唬，是绝对能干得出来，抹了抹眼泪，站起身拎起十斤米面，“算了，除了自家人，谁都不能指望。”
“哟，这就不是自家人了。”白露珠才不会让她添完堵就走人，“米面放下，明天我就去警察局报警，既然奶奶都瘦了，必须得把你们叫过去审问审问，是不是你们家虐待奶奶。”
徐红梅被吓住，连忙摆手，“你奶没瘦，看着还胖了二斤。”
“胖不胖警察说了算，你……”
“四姐……”
白露珠话说一半，被白志诚求饶的声音打断。
看了一眼面色为难的堂弟，脑海里回想起他趴在父亲病床前大哭的样子，心下微微叹口气，“志诚，你留下来，我有话跟你讲。”
看到白露珠软了口，徐红梅不敢再说任何话，提着米面率先踏出门。
客厅静了一会，白志诚脸色不好看，在他心里，二叔二婶四姐和家里人没有任何区别，只不过没住在一起罢了，就因为三姐不知道哪根弦搭错给四姐下药，闹得全家变成这样，关系越来越差，越来越远。
白露珠没胃口再吃剩下的半碗双皮奶，一起的放到菜罩底下后，问堂弟：“你最近在做什么？”
白志诚整个人焉不拉唧，“街道糊火柴盒挣钱，晚上复习之前上学的书。”
“你那对象怎么样了？还想娶吗？”
“想啊，怎么不想。”
白露珠看不出他到底是为了去乡下不用奋斗，还是真喜欢闫二花，问道：“你去不了乡下，也打算娶？”
“去不了乡下，就把她娶到城里来呗。”白志诚少见的长叹一声，“不过现在不行，听说钢铁厂又要招工了，正好我最近都在读书，说不定能考进去，要是考进去了，一分到房子就把二花给娶了。”
听了这话，白露珠才勾了勾嘴角，说出决定之前，调侃道：“你原先不是想去乡下享福才要闫二花的吗？”
“人生哪有不奋斗就享福的事。”白志诚好奇问：“你把我留下来就想问这事？”
白露珠仔细观察堂弟，白家人长相是真不赖，听说爷爷是出了名的美男子，老太太长相也不差，到了孙子辈也没一个长偏的，毕竟都是跟女主一家子，颜值自然差不到哪里去。
白志诚算是明面上的厚脸皮，光这一点，就非常适合做销售。
厚脸皮放在生活里多半是惹人讨厌的，但是放到销售行业，却是一个超级闪光点，为了业绩能豁得出去脸皮，不会感到害臊羞愧，哪里的大门都会为其打开。
再加上嘴皮子也挺利索，好好培训一下，知道该如何说话，必然能闯出一片天来。
“你明天早上六点到这边来，跟我一起去市里。”
白露珠转身从抽屉里拿出纸笔，又去房间的床头柜上拿了原先为王招娣准备的销售技巧，走出来递给堂弟；
“你把这抄一份，今晚带回去好好理解通透，暂时理解不了，就先背熟。”
白志诚很聪明，知道四姐不会无缘无故叫他去市里，接过两个本子，打开后先看了一遍，读到：
“推销产品之前，先吸引住顾客的注意，一、可以通过高级别的赞美，二、通过周到贴切的服务……”
“你去里面读。”白露珠打断他，“去里面边抄写边读，每一条都要仔细思考。”
“四姐，这是卖什么的？”白志诚将笔记本合起来，有点兴奋道：“四姐，你是要帮我介绍工作吗？”
“能不能介绍成功，还得看你明天的本事。”白露珠指着笔记本继续道：“里面有些东西不是针对你写的，你要记住自己最大的特色，就是不要脸……”
“我怎么不要脸了。”白志诚摸了摸脸，“每天洗得干干净净，多要脸啊。”
白露珠将手上的笔朝他扔过去，“别贫嘴，你的不要脸是优点，你要发扬光大这一点，我指的不是行为上，是性格上，你别到时候直接对顾客动手动脚，真做些不要脸的事。”
“我懂，不能惹人讨厌的不要脸，就是要一个劲夸对方，哪怕是违心的，好话也得不要钱的说。”白志诚对‘不要脸’三个字理解力特别强，也特别会延伸：
“死皮赖脸苦苦哀求，卖惨流眼泪，胡编乱造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岁小儿，死皮赖脸拉着人家，把东西吹的天上有地上无，不买不能走，走了也不行，将人扛着送到家门口，再老的人都得叫人家哥哥姐姐，勤快到把人家屋顶瓦片都擦得干干净净，再捧着东西跪下求人买。”
白露珠都听呆住了，差点怀疑堂弟是从创业潮中重生回来的。
难道这就是与生俱来的死不要脸天赋？

第31章 参加活动
葛嫦慧听了哭笑不得道：“你之前考什么车间工人，你要是考销售，不知多少家厂子抢你。”
说完又纠正道：“即使为了销量，也不能对顾客撒谎，胡编乱造，否则你做不长久。”
“说得对，你这也太过了，收敛一半，把跟到人家擦瓦片那部分也收了。”除此之外，白露珠心里倒是认可他这种为了卖东西不要脸皮的行为，继续道：
“不能对人家的生活造成骚扰，你做得太过也会降低品牌价值。”
白志诚精神恢复不少，好奇问：“四姐，到底去卖什么？”
“化妆品，明天有活动，你去了就知道了。”白露珠将桌子收拾干净，“你吃饭了没有？”
白志诚拿着笔记本站起来，“没吃，但不吃了，我要去抄书。”
白露珠没继续喊，等菜上齐了之后，拿盘子盛了饭菜端到房间，白志诚见了肉丝居然也不为所动，捧着笔记本专心读着。
“我再跟你说件事。”
白志诚听到声音抬头，“什么事？”
“你回家告诉大伯和大伯母，如果他们再来这边要东西，你这工作就别做了。”白露珠将筷子递给他，“你今晚回去就说，要是他们还指望这边，觉得以后有于锦康给你买工作，你明天早上就别来了。”
“不会的，四姐。”白志诚摇头，坚定道：“我要有能力赚钱，他们就不用依靠二叔，更不用在三姐夫面前矮一截了。”
白露珠微微一笑，转身离开。
-
吃完晚饭，白露珠来到妇联主任刘英莲家里。
“厂委已经将王勇和王二刚开除，因为招娣没提前去说，这职位厂委决定不能给她，不过张淑的职位保住了，没有追究她包庇王勇偷油漆，这也是因为招娣去举报，加上厂里很多人劝，看在人情面上，算是功过相抵了。”
“离婚证明已经上交审批了，明天应该就可以下来。”刘英莲给她倒了杯水，又道：“彩礼钱也已经收回来了，这次厂里人知道王勇干的事后，没什么人再帮着说话，所有部门全力配合帮忙，让事情进展很快。”
白露珠笑着道：“只要人豁得出去将事情闹大，反倒会很好解决。”
张淑叹了口气，感激道：“露珠，真是多亏你们帮忙，这辈子我本来是打算认命了，没想到还能有解脱的一天。”
“我就感觉没白饿。”王招娣这两天养了一点肉回来，看着不那么吓人，冲着她笑道：“幸好那天去的城西菜站，否则就遇不上你了。”
“大家都帮了忙，少了哪一环都不行，门市员工，热心正义的刘主任，包括覃主任和覃猛都有出力。”见到母女三人浑身轻松不少，不再像前两天感觉被牢笼困住，天塌了一样恐惧，白露珠发自内心为她们高兴。
“今天傍晚我在供销社遇到了门市员工，正好是发工资日子，人特别多，也正好议论起你们的事，我和小杰叔，李大娘他们就配合着把事实说了，大家都很生气。”
“晚上我堂弟来家里还说纺织厂员工都在骂你大伯一家子，搞得他们都不敢出门，相反，你们以后可以想出门就出门，他们也不敢再来欺负你们。”
听到白露珠的话，母女三人不敢置信看着她，足足看了有一分钟，眼睛眨都不眨。
“真的吗？！”张淑眼泪瞬间涌出来，捂着嘴哭：“露珠，真是不知道怎么感谢你们！”
那边人多又狠，最担心在以后的生活里不断来找麻烦，更担心大女儿因为举报父亲，受旁人冷眼，嘲讽排斥，这么大一桩心事居然就这么轻而易举解决了，怎么能不让人激动！
“露珠，对你们，对刘主任，光一句谢谢表达不出我心里的感觉，你们的恩情，我这辈子都还不完了。”王招娣说完拉着来娣一起跪下。
“你又来。”白露珠急忙躲开，指了指刘英莲，“你这一跪，刘主任作为长辈受得起，我可受不起。”
“我也不能受。”刘英莲将两个姑娘扶起来，“我是党员，为民除害，保护咱们女子不受欺负不被压迫，是我的职责所在，你的人生还很长，把你的感谢先留着，等你以后有能力了，留给国家需要帮助的人，这就是对我最大的感谢。”
在场小辈肃然起敬，白露珠朝着刘英莲竖起大拇指，王招娣含泪道：“我一定会做到。”
等王招娣情绪平复下来之后，白露珠将她拉到一边，把手上的销售技巧递过去，“如果你有兴趣，明天跟我去趟市里。”
王招娣眼泪都还没擦干，朦朦胧胧看着手里本子上的字，刚看完两条就急忙抬起袖子擦干眼泪，仔细将第一页看完后，抬头颤抖着声音问：
“露珠，这……这是什么意思？”
“我明天帮一家化妆品搞活动，你跟我一起过去，如果表现得好，我会跟品牌推荐你，他们现在正缺销售人才。”
白露珠将本子翻了三四页，找到自己画的五官图，“今天晚上要把前面的销售技巧理解透，后面这些眉毛眼睛嘴巴，是让你以后学着化的。”
说完看到她面色刚养起来的血色，又道：“睡前看一会，不要整夜不睡觉捧着看，否则明天容易体力不支，反倒表现不好，脑子睡清醒了，天一亮起来再背一遍，记忆会更深刻，就像咱们上学时那样。”
从小学到初中，几乎每天早上，两人都拿着书本沿着街道背诵。
天降惊喜，王招娣还有些不知所措，“我不会画画，这个五官图是不是让我学化妆的？”
“对，会化妆的人卖化妆品会事半功倍，暂时没有模特给你练，你就在纸上画，眉毛上手是最难的，你拿铅笔画个一两百对，有了手感就差不多了。”
白露珠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抚道：“不要紧张，你上学时成绩一直很好，多练练就会了，等明天从市里回来，再去供销社买一盒水彩笔，我教你在纸上化妆，道理都是互通的。”
王招娣紧紧捏着本子，短顿时间声音变得嘶哑，“露珠，你真是救苦救难的观音菩萨。”
“你别侮辱观音菩萨了。”白露珠不放心再次嘱咐一遍：“千万不要通宵去背，作为化妆品营业员，保持良好的形象，才能让顾客信任，你要是皮肤粗糙，挂着一副黑眼圈，精神萎靡，顾客恨不得长出四条腿逃跑，哪还会跟你买东西。”
王招娣被她逗出一丝笑容，点点头道：“我会睡的。”
“明天早上六点走。”
白露珠挥了挥手，转身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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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要赶时间，早上起床白露珠没有再练功，父母知道她要去市里做什么，平时上班都要七点多钟起，今天五点钟就爬起来做早饭。
“不是让你们睡觉吗？”白露珠洗漱完走进厨房，看到案台上摆着一盘白馒头，六个鸡蛋，锅里还煮着面，昨晚父亲卤的肉也好了，空气里弥漫着卤味，“还做了这么多，把我当猪养啊？”
“志诚和招娣不是都跟你一起去？”葛嫦慧往每个小碗里放一勺荤油，“你大伯母那边肯定没这么早起，都来了还能不让他吃？你去前街喊招娣。”
白露珠顺手将馒头鸡蛋端到客厅桌子上，再往刘主任家走去。
刚走出门，就看到头发梳成倒立钢针一样的白志诚，一路走着，手里还拿着笔记本在背诵。
“来得这么早，吃饭没？”
白志诚听到声音抬头，快步走过来，从棉袄口袋里掏出一个草鸡蛋，“早上我妈特地起来煮了两个鸡蛋，一个我吃了，一个让我带来给你。”
白露珠看了一眼，摆了摆手，“你快进去，我去前街喊招娣。”
“招娣？”白志诚疑惑看着四姐的背影，挠了挠头，继续一边背诵销售技巧，一边往二叔家里走去。
白露珠到前街妇联主任家里的时候，刘英莲和张淑正准备开火做饭。
王招娣拿着本子绕着院子背诵，见到她来了还一愣，下意识问：“现在就走吗？”
“不是，来喊你吃饭。”白露珠和长辈们打了一声招呼，看到灶台还没冒热气，冲着王招娣招手，“收拾东西，去我们家吃，吃完赶紧走，团里同事都在车站等着。”
王招娣听了急忙回屋，昨天晚上听白露珠说完大伯家的事，就回到职工大院收拾了东西，好在还有点钱票藏在床板底下，没有被收刮走，否则今天都没钱去市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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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吃完早饭，见时间还早，就没让父母骑车送，直接跑步到了车站。
“露珠！这里这里！”
白露珠听到声音转头望去，顾佳梦和陆敏敏来得很早，身材容貌在团里都属于出挑的，今天穿着打扮又精心挑选过，到了普通人群里更是显眼，过往行人走远了还要再不停回头看两人。
“你们来这么早，”
“周琪她们还没来，估计马上也要到了。”陆敏敏穿了一件枣红色大衣，搭配得卡其色围巾，懂得整个人不停搓手，“早上真是好冷。”
“冷你还穿这么少。”顾佳梦比她多穿了一件雪白色高领毛衣，显得整个人更加肤白貌美，身上的贵气给人一种距离感。
“露珠！”
旁边传来向阳的声音，转头一看，文工团的人乌泱泱跑过来，基本上人全来齐了。
寒暄两句，没有耽搁时间，车站里一上午要往市里发好几趟车，人满就走，团里三十来口人，塞满一整辆早班车，浩浩荡荡往市里赶。
一个多小时之后，一行人又出了车站，来到公交站台，人流量最大的地方，一辆车挤不下，向阳带着另外的人坐下一趟车。
大家都常来市里，一说新商场在淮海大街，闭着眼睛也能找到，不需要白露珠操心。
下了公交车，隔着老远就看到汇南商场正门口的广告牌，有一面墙那么宽，牌子设计精美，是用花瓣凑成‘天荷’两个字，在设计巧思上，章远山就没输过旁人。
除了醒目的广告牌，汇南百货大楼的墙上居然也拉了长长的横幅：【天荷化妆品，开业不要票！】
才八点多钟，淮海大街还在沉睡中，除了街道上路过几个骑行车的，三座大商场正门都没开。
“露珠，这就是你说的牌子吗？”陆敏敏仰着头看，“好厉害的样子，居然能在商场大楼上挂横幅！”
“底下也有个牌子，是用花瓣写的字哎，怎么还围了一圈桌子？”
“哎？桌子也撒了花瓣，咦，怎么摆了这么多落地镜啊？”
“是不是想让顾客看到自己没化妆不好看，刺激人家买化妆品？”
“哈哈哈，老板怎么这样？露珠，不会是你想出来的吧？”
“就是这家，厂长自己想的。”白露珠笑着回答。
对于章远山能够举一反三，而且反的还特别好，同样很意外。
当时有考虑过放镜子，但这时候落地镜市面上出现的不多，大多都是镶嵌在衣柜上，考虑到时间紧张，就没让他去准备，没想到这人自己想到了，还准备了五六个围成一圈。
章远山搬着凳子从商场偏门走出来，后面跟着两个穿着工服的工人，手里同样搬着凳子。
“白同志，你来啦，等你好半天了！”
章远山热情走过来，放下凳子想握手又缩回去，看到身边站了十几个漂漂亮亮的舞蹈演员，略微有些局促不安。
白露珠见他如此，笑道：“章厂长，你这搞得超乎意料之外的好啊，用花瓣组成广告牌的字，又弄了这么多面镜子过来，连桌子都是漆的白油漆，干干净净的白桌子撒上月季花瓣，真有巧思。”
“嗐，这不是您上次说我不懂女人心嘛，这几天一边准备活动，一边去厂里找…找人，就顺趟采访她们，得知姑娘家都喜欢粉粉嫩嫩，红红黄黄的，正好现在又是初春百花盛开的时候，也是赶巧了，放在秋天办活动，还没这么多条件。”
得到白露珠的称赞，章远山觉得这些天没白忙，顿时来了精神，局促褪去，招呼着舞蹈演员们：“要不先坐下？白同志，您看怎么安排？”
“你先忙自己的事，这看起来还没准备完毕，今天要把所有化妆品都打开摆在台子上，尤其是口红，所有颜色都拿出来，再打开盖子把口红芯扭出来，这么多镜子不能白放，要准备足够多的化妆品够别人试用。”
怕他舍不得，白露珠又道：“每个台子上放一套，总共有五个台子，就是五套，即便今天用不完以后也就不缺试用品了，既然办了活动就不能让客人束手束脚。”
“我懂我懂，你说什么都对。”张远山笑着应答，答的是心甘情愿，没有一丝丝舍不得。
自从上次白露珠帮忙开了单之后，这几天陆陆续续有客人过来买东西，还点名要大师用过的眉粉，就因为她化妆当天推荐了一句，眉粉已经代替面霜成为天荷的当家产品。
“对了，中间这张桌子，上面铺一层绒布，与其他桌子隔绝开来，凸显出它的高格调，凳子换成带垫子的椅子，这里是中心点，要绝对吸引住顾客的目光，不管是对模特，对化妆品都提前留一个高大上的第一印象。”
白露珠很快进入状态，转头看到身边两个明显紧张的人，又笑着对章远山道：
“章厂长，知道你们柜台就只有一个营业员，怕你忙不过来，特地给你推荐两个人，这两位我都特地简单培训了一下销售技巧，今天就让他们站台卖货，您看看怎么样？”
“求之不得啊！”
章远山走过来看了两人一眼，小伙子长相帅气，一看就知道是机灵的，女孩有点过瘦了，长得却很标致，心里是满意的，只是想到之前自己被吐槽男人什么都不懂的憋屈，又问：
“小伙子确定能卖化妆品？”
“能不能，就看看他的本事呗。”白露珠冲两人招招手，“今天你们就一人占一个柜台，套装是在偶数时间售卖，单数时间只卖少部分单品，能不能卖得出去，就要看你们的本事。”
白志成二话没说，找了个柜台，帮助工人一起忙活起来。
王招娣有点紧张，待看到白露珠暗中给她的鼓励眼神后，悄悄深呼吸一口气，往前找了个柜台，也跟着工人开始忙活起来，脑子里想着销售技巧里面写的化妆品摆放位置，例如口红放在第一排更能引起顾客的注意力。
“章厂长，你不用担心，都说男人不懂，可要有一个男人准确夸到点上，反而会拉近距离，尤其是年纪偏大的一些女性，对于年纪小的男孩子包容心更强，得到来自年轻异性的赞美认可，会更容易激发购买欲。”
白露就说完又看一下王招娣，“这个小姑娘，除了教了她销售技巧之外，还会慢慢再教她化妆，等之后你们柜台正常运营时，顾客随便什么时候来，都能让她们带着好看的妆容和大把的化妆品离开。”
“听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章厂长笑着道：“能得到你培训的人才，我抢着要都来不及，怎么可能还会再拒绝，小姑娘要真是可以化妆，卖的多提成就多，不会亏待她的，就是小伙子…还得再看看今天怎么样。”
王朝娣听到后紧张松懈不少，白志诚表面看着不紧张，其实心里直打鼓。
他以前只是在公园早市上偷偷卖过一些花草鱼鸟，从来没对女人卖过化妆品。
昨晚上倒是自信满满，一般他想卖的东西还没有卖不出去的时候，只是今天来了看到这么大场面，发现完全不是他缩在小县城街道的见识可以相比的，自信顿时就散了一半。
白露珠知道厂长为什么不信任小伙子卖化妆品，这年头没有哪家柜台有男人卖化妆品的。
再加上知道上一次他被一群老阿姨怼怕了，嫌弃出心理阴影了，当下也没再帮忙多说其他话，静等接下来白志诚发挥。
倒不担心白志诚卖不出去，骨子里的死皮赖脸，真的是作为一个销售员得在销售行业摸爬滚打数年才能形成的本事。
而他与生俱来，且明显知道自己这个优点，只要遇到合适的岗位，就能发扬光大。
白露珠拉着舞蹈演员们站到一边，正好向阳带着剩下的人从公交车上下来，一见到商场门口的场面，同样发出惊呼声，完全没想到居然是这么大的阵仗。
等新来的人逛了一圈之后，白露珠与大家商量等下应该怎么分批过来。
具体事宜商量好，安排顾佳梦作为第一个模特，化的不是寻常妆，而是偏艺术性的概念妆。
必须在人流量最大的时候，以高超的技术水平化出一般人化不出来的妆容，先吸引住众人，让品牌化妆品在顾客心里留下很专业厉害的第一印象。
毕竟天荷当下还是毫无名气的小牌子，如果只是走低端路线化化日常妆，过了一两个小时热潮之后，就会留下可有可无，别的品牌也可以替代，甚至用着更放心的感觉。
概念艺术妆，就是为了让市民们以后一想到化妆品，脑海里就出现天荷的专业性。
一旦觉得专业，章远山的那些巧思就派上了用场，眉笔的螺旋刷，眉粉盒子里自带的小镜子，专业唇刷，以及他今天带过来的，在厂里刚开发好还没上市的小刷子，大地色眼影，三种颜色粉底液，都比其他家更为专业。
只有打出了名声才能看到这些细节，才会觉得可贵，否则就会被大部分人忽略掉。
顾佳梦化完之后，就可以开始化章远山选出来的那些托，后面再进展就顺利了。
“姐姐，等一下才开张，现在正忙着准备工作呢，你这么好看的脸我记住了，等一下过来我保证一眼就能认出来，不但优先让你买，买得多我还给你打折。”
这边正在安排的时候，旁边突然响起了白志诚的声音。
众人一愣，本以为转过头会看到一张谄媚讨好的脸，没想到看到的却是一张极为真诚的脸，而且在看到他的脸后，再听他的声音居然就一点都不觉得谄媚。
转而看到他面前站着唯一一个起码五十岁的妇女后，众人顿时卡住嗓子眼，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偏偏妇女听到白志诚这么说后，笑得“咯咯咯”，脸上还出了两朵红晕，乐道：
“哎哟小伙子，我平时虽然是喜欢保养，但我已经四十五岁啦，要不是你表情很认真眼神很真诚，知道你是真的在夸我，我都以为你是为了想让我买东西故意骗我呢。”
白志诚佯装惊讶，拼命盯着妇女看着好几眼，懵懂道：“真的吗？我看你顶多二十五，我不敢直接说岁数，还怕把你说大了。”
妇女又“咯咯咯”笑着，白志诚继续道：“我们家不缺生意，好多人都想提前给定金，就怕等一下在活动中抢不到，但我们老板说了，要公平，一个定金都不准收，全得等到活动时间才可以售卖，所以我是真心夸你的，不是想让你买东西。”
“是吗？这牌子我刚听说过呀，说你们家的眉粉特别好用，我特地星期天过来，你们居然连定金都不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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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收，绝对不能收。”白志诚拒绝得跟真的一样，“姐姐，你下午可得过来逛逛，像你那么好看，你过来试用我们的化妆品，那就是给大家当学习榜样，其他人看到你这么好看，一定争着抢着买你用过的东西。”
“咯咯咯~”妇女脸上的红晕越来越红，被夸得红光满面，“翘着兰花指道：
“那小伙子，我都要帮你们当学习榜样了，你得把我的定金收了吧？否则我要是抢不到东西，不是当不成了吗？我这也是为你们品牌着想。”
白志诚皱起眉头，一脸纠结。
众人看了相当无语，章远山更是看呆了，凑到白露珠跟前道：“这怎么就顾客求着他收定金了？？！”
话音刚落，听到白志诚勉为其难的声音响起：
“行吧姐姐，其实今天是我第一天上班，我愿意让你成为我的第一个顾客，毕竟你是学习榜样，我先收你定金，但你可不能告诉任何人，只有第一个顾客才有这个待遇，别人来了绝对不可能收她定金的。”
“咯咯咯咯咯咯咯~”妇女高高兴兴从口袋里面掏出一张五块钱，“小伙子，你的眼光是真的好，看人很准，那就这么说好了，等一下你们活动要是有很多人的话，也必须得把我的化妆品留出来，不然我可不给你们当学习榜样了啊。”
白志诚郑重将定金拿过来，“一定，姐姐，一定一定，少谁都不能少了您这个学习榜样，今天我们可是有不少赠品，到时候，你懂的！”
“哈哈哈，就这么说定啦，我去街道一趟，把我那些小姐妹全给拉来，到时候你可得多照顾一下。”
“没问题！您放心，绝对给你撑起面子！”
妇女翘着兰花指冲白志诚一点，表示相当满意，而后浑身洋溢着自信与喜悦，扭着大肥臀走远。
白志诚将五块钱抖了抖竖起来给大家看，刚开张他也兴奋的不得了，满脸得瑟。
所有舞蹈演员看得目瞪口呆，向阳走过去揽住白志诚的肩膀，表情一言难尽问：“你对她……怎么叫得出姐姐，怎么张得了口说那些话的？”
“我的天哪。”章远山使劲鼓着掌，冲着白露珠道：“白同志，我现在对你佩服的五体投地，方方面面都佩服得五体投地，你的眼光太绝了，以后有他在，简直包揽了中老年妇女群体，再也不担心只有年轻小姑娘才会买我们的产品了！”
白露珠憋着笑，白志诚听到后急忙跑过来，将钱递给了厂长，“老板，您这意思，是把我给招了？”
“招了！必须招！”章厂长大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小伙子，好好干！结束之后我们一起谈谈工资待遇！”
白志诚兴奋到差点跳起来，“太好了，厂长，我姓白，叫白志诚，您以后叫我小白就行，我一定好好干，将我们的化妆品全卖光！”
听到他这么说厂长更高兴了，“有志气！就得有这个志气才行！哎？你也姓白？”
“他是我堂弟。”
白露珠刚解释完，旁边舞蹈演员们再也忍不住了，纷纷开口：
“露珠，你们全家都是销售人才，是不是年龄之间真的有代沟啊？我听得都快吐了，结果人家高高兴兴掏出定金不说，还要拉着小姐妹过来一起买。”
“也不是快吐，就是觉得有点夸张，反正要是对着我说，我肯定就跑了不会再买。
“你没听厂长说吗，这是针对中老年妇女，我妈要是听了肯定也高兴。”
“其实倒还好，只是夸一下长得年轻，你要走出去别人上来就说你老高兴，还是说你年轻高兴？哪个女人不喜欢被人夸自己显得小。”
“夸赞使人盲目啊，他这是夸张了点上，没听人家说平时喜欢保养吗，虽然…嗯…”
“哈哈哈哈哈，你怎么不继续说下去了？总之是个人才没错了，能卖得出去东西。”
白露珠看到招娣有些紧张，走过去安抚道：“不用担心，刚才厂长就跟我说一定会用你，只要你学会化妆，卖得多挣得就多。”
“谢谢露珠，我尽量让自己不要紧张。”王招娣手心全是汗，连眉毛都出现汗珠子，可见有多紧张。
“招娣其实你是有天赋的，昨天就发现你语言逻辑性很高，你不用去学志诚那种死皮赖脸，闭着眼睛说瞎话，他那种风格十个人找不出一个，也只适合他，你的顾客群体应当定在年轻小姑娘之间，等到你学会了化妆，就会有很多顾客指明找你，而且你的声线很好听，保持温和的态度去面对顾客就可以了。”
得到鼓励之后，王招娣徐徐吐出一口气，露出微笑：“露珠，谢谢你，我已经懂得被认可是一种什么感受了。”
话音刚落，张远山走过来，“这小姑娘叫什么名字？怎么称呼？”
“她姓…”
“我姓张，叫做张安美。”
白露珠一愣，这是给自己改了名字？
反应过来就想为她鼓掌，什么招娣来娣，生儿子的希望全压在女儿名字上，好像女儿活着就是为了招弟弟似的，全然失去个人价值，顶着封建思想过一生。
至于改姓，那就更棒了，这说明王招娣，哦不，张安美心里真的不把王勇再当做父亲。
“小张，今天就辛苦了。”章远山表现的很客气。
“不辛苦，应该的。”宣布自己改了名字后，张安美身上突然间多了一股不一样的自信，紧张感褪去不少。
白露珠看了之后很放心，回头开始忙自己的事情。
电影院开的早，舞蹈演员们分批决定好谁先进场后，剩下的人就去看新出来的电影。
市里还开了不少书店，顺便可以逛一逛，有的想去供销社看一看有没有县城供销社没有的新布料，再去吃国营饭店新出来的早餐。
白露珠搬了椅子过来，递给顾佳梦，“大模特，请上座。”
“这么客气干什么。”顾佳梦笑着坐下，一抬头看到远方跑过来的人后，笑得更为神秘，“你快看看谁来了。”
看她露出这种略微有点调侃的表情，白露珠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来了，拿出旁边布袋里边的饭盒放到桌上，这才眼里含着笑回头。
贺祺深手里也拎着个保温盒，随着快步走过来，衣袂飘然，眉间沾染清晨湿气，与她对视上后，便不再移开视线，步子迈得更快了。
“他眼里真的全是你。”顾家梦冷不丁出声。
白露珠笑了笑没说话，等着他走过来。
贺祺深刚走到她身边，便举起手里的饭盒，“吃早饭没？今天单位休息没有糖油饼，我给你煮了小馄饨，还打了荷包蛋，我亲自包的。“
“你包的？”
白露珠接过来放在桌上，打开看了一眼，一颗颗小馄饨皮薄肉多，饱满剔透，卖相真不错，汤里除了荷包蛋，还有蛋皮和小虾米，鲜香扑鼻，赞道：“看着就知道味道绝对差不了，但我现在……”
“你吃，我去那边帮你准备好化妆品。”顾佳梦脸上挂着笑，贴心帮忙。
顾家梦贴心，有人却没眼力见，白志诚高兴冲过来，“四姐夫，我就知道今天能见到你！”
贺祺深高高扬着的嘴角瞬间压下来，“你怎么也在这？”
白志诚没察觉出自己多余，反而更高兴道：“四姐帮我介绍工作，我刚才已经凭本事让老板直接招我了！厉害吧？”
“真的？”贺祺深听了嘴角绷得不再那么紧，由衷祝福：“这是好事，你好好做，好好挣钱。”
“四姐夫，以后我在市里上班，咱们可以多聚聚，以后等我发工资，我请你去国营饭店吃饭。”白志诚一副哥俩好的样子，指了指柜台，“我还得继续了解产品，你跟四姐多聊聊吧。”
“快去！快去忙！”贺祺深挥了挥手，没有丝毫留恋。
“他现在不要脸得到用武之处了，不会再像以前一样没眼力见打扰咱们。”白露珠笑着说完，打开从家里带来的保温盒，将双皮奶从里面拿出来，献宝道：
“看，这叫双皮奶，很好吃的，草莓也是早上刚切的，新鲜得很。”
“你特地从县城领来的？”贺祺深当宝贝似的连忙将碗捧起来，闻了闻，“好香啊，是牛奶做的？你们单位又发牛奶票了？”
白露珠点点头，“牛奶蒸出来的，普通奶粉还不行，必须得高品质鲜牛奶才可以凝固起来，快尝尝，表面有一层奶皮，底下有一层奶皮，所以叫双皮奶。”
“你也吃，我们正好一起吃。”贺祺深从大衣口袋里掏出干净手绢包着的勺子递给她，“你吃我亲手做的馄饨，我吃你亲手做的双皮奶。”
看他笑得跟傻子没什么区别，白露珠微微翘起嘴角，没有拒绝，特地带过来的，怎么都得吃两口。
“好吃，像豆腐一样。”贺祺深尝完一口草莓的，又舀了一勺红豆的放嘴里，“红豆更好吃，双皮奶比豆腐嫩，还有牛奶香气，真好吃。”
“馄饨皮擀得很薄，肉也很有嚼劲。”白露珠吃完一颗馄饨，又喝了一口汤，发自内心赞道：“对厨艺天分很高，真好吃。”
贺祺深笑了，左顾右盼见周围没人，凑近道：“我厨艺有天分，其他方面肯定也很聪明。”
“一定的。”白露珠不吝啬鼓励，“要继续加油，解锁更多菜单。”
贺祺深得意洋洋，“每天学一道，半年我就能成大厨师，满汉全席也是小意思。”
白露珠吃了一小半就将盒子盖起来，看他将整碗双皮奶都吃干净了，还拿着勺子在碗边刮，忍不住夺过来，“出息，下次发牛奶票再给你做。”
“好，我单位要是发了，也带到香阳去。”贺祺深觉得才刚开胃，完全没吃够，但看周围人渐渐多起来，知道不能耽搁，帮忙一起收拾，清理干净台面。
等到了九点半，向阳和向寒两兄弟率先回来，两人之前就在团里报过幕，今天专门准备一个话筒台，让长相帅气，说话字正腔圆的两兄弟帮忙吆喝。
桌子上的化妆品全部摆放整齐，尤其是中间桌子，光前面一排打开转出来的口红就有二十来只，虽然有些颜色是一样的，但不妨碍惹人注目，想要拥有。
除了本来的营业员，从厂里临时调过来两个，外加白志诚，张安美全部就位。
十点一到，汇南百货的工作人员点燃四挂长长的鞭炮，‘噼里啪啦’的声音响彻天际，彻底唤醒沉睡的淮海大街。
人流量一下多了起来，除了天荷，没有品牌想过要在门口拿下场地办活动，因此，当鞭炮一停下的时候，向阳向寒的通俗又好听的宣传声便响了起来：
“走一走，看一看，千万不要错过化妆品中的精品，精品中的天荷，专业化妆品，帮你打造明星般的形象！”
“技术一流的化妆大师现场化妆，想要变美的人赶紧来瞧一瞧，看一看，少看一眼丑一分，多看一眼美十分，多看两眼，一百分颜值就属于你了！”
……
“真够俗的。”顾佳梦忍不住吐槽一句。
“俗才有用，你看看这人头，要进商场的全都被咱们吸引过来了。”
白露珠说完，顾佳梦抬头看了一眼围成好几圈的群众，一张张好奇感兴趣的脸盯着这边，有人直接认出来，惊道：
“喜儿！这不是来厂里表演过的白毛女的舞蹈演员吗！”
“对对对，说话这小伙子我认识，饰演王大春的！她们在这里干什么？”
“我知道，这是天荷，就是我跟你说的天荷呀！眉粉特别好用的，里面，里面那个皮肤雪白雪白的姑娘就是我说的大师，技术特别厉害！”
“就是她啊！她也是舞蹈演员？今天又要化妆吗？真是赶巧了！我可得好好看看，到底有多厉害！”
“不走了，我前两天买完眉粉，还想来找大师推荐推荐，结果来了柜台没见到人，今天一定要好好问问！”
“谁啊？这牌子没听过啊，怎么你们好像都认识一样。”
“我也没听过，场面倒是搞得挺大的，新出来的？”
正当有人疑惑时，白志诚柜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摆了个话筒，拿起来大声道：
“没听过不要紧，天荷专业化妆品，用料安全你放心，一瓶粉底液改变一张脸，一只眉笔换一个神韵，一只口红换着用，眼影腮红全可以，好看美丽属于你！”
白露珠听到顺口溜一样的口号，挑了挑眉，来的车上堂弟才追着她问了一些关于化妆品的用处，没隔多久就能编出一个段子了。
看到围观群众都往白志诚那边凑，坐在后面的贺祺深惊讶道：“志诚还挺有天分的。”
“等下你可能会觉得更有天分。”
白露珠笑着说完，准备工作也做好了。

第32章 白大师
本来想从团里带些平时化妆的小工具，但怕顾客问了品牌却没得卖，反而不太好，就没带。
没想到来了之后，章远山又从厂里拿了不少辅助工具过来，光小刷子就多了三种刷头，松了口气，知道今天不会再有被束缚住的感觉。
围观群众越来越多，尤其是在听到被化妆的是饰演白毛女喜儿的舞蹈演员后，就更像看到明星一样走不开。
顾佳梦皮肤是冷白色，白露珠直接拿出最白色号的粉底液给她上妆，底子好的人，上完粉底不会像那天在商场里给女孩化妆一样引起惊呼声，大多数人都是安静看着。
“大家可以看到，我们白大师刚给模特用完的粉底液，是天荷独家推出的柔滑系列，共有三款颜色，如果你的皮肤和模特一样白，那么就可以选择1号白，皮肤用完就会像珍珠一样光滑无暇，如果你稍微没那么白，就可以选择2号白，其实2号色是最适合大多数人的肤质，用完就会像剥了壳的鸡蛋一样自然。”
白露珠刚做完一个步骤，整天与化妆品打交道的向阳两兄弟，便介绍得头头是道，介绍同时，五个柜台的营业员会将粉底液捧在手心给大家看。
看着活动现场人山人海，商场人流量一大半都被吸引住了，还有很多人仔细看完顾佳梦的皮肤后，立马就到柜台询问价格。
章远山兴奋得手脚不知道该怎么放，望着认真化妆的白露珠，眼神全是实打实的钦佩。
顾佳梦的五官偏古风，本身眉形偏细，正好今天要化的就是国风艺术妆，白露珠将眉笔削得薄如蝉翼，对着眉峰轻轻往后勾勒几笔，兰叶般的眉尾便出形状了，再往前添了几笔，空出眉头部分。
眉头不能用过硬的眉笔去化，否则会显得整个人毫无生气不说，眉毛也是死的，方正刻板，没有灵魂。
刚拿起眉笔，人群中就莫名其妙躁动起来，白露珠的专注度都被打断，抬头看了一眼，正好听到很多人说：
“眉粉，眉粉来了！”
“我就说这技术厉害吧？随便化个几笔，就能化出这么好看的眉毛，就跟老上海画报女郎一样，感觉一下子就来了。”
“一个眉毛还能眉笔和眉粉同时用吗？哪个更重要？有什么区别？”
“我也奇怪，是不是要想把眉毛化的这么好看，两个都得用起来？”
“别说话，等着看不就知道了，你们要都叽叽歪歪，等下大师透露什么秘诀都不知道。”
“就是，等下王大春肯定要拿着话筒解释的，刚才就解释得清清楚楚。”
“嘘~别说话！”
一传十，十传百，商场门口近千号人，这会竟然全部都安静下来，唯恐打扰了白露珠化妆。
白露珠拿起眉刷沾取眉粉后在手绢上轻轻蹭了蹭，几乎将沾取掉的眉粉全都蹭干净，再用刷子上的余粉去添加眉头颜色。
手法是轻柔转半圈，再反过来转半圈，得将眉头化成圆形或者椭圆形，绝对不能化成方形，否则就会显得整个人气质过于刚硬，不柔和。
等到把另一边眉毛也化完，人群当中响起第一阵惊呼声，不等向阳两兄弟开口，群众就将眼神齐齐瞟向话筒桌，不少人小声催促道：“介绍啊。”
“刚刚白大师使用的是天荷专业化妆品中的眉笔和眉粉，其中眉粉是天荷的独家产品，深灰色粉质非常适合咱们的肤质，你们可以看到，即使模特用了一号色粉底，眉粉的颜色也不会有丝毫突兀，就算是不会化妆的人，也不会化成毛毛虫，只要找准眉形，使用眉粉就可以拥有一对好看的眉毛。”
有群众刚想问眉笔又起到什么作用时，一看到白露珠挑选好了口红，顿时闭嘴不言，跳过这个步骤。
话可以等下再问，要是错过看大师怎么化，就太可惜了。
白露珠直接选用的是大红色，有一款稍微粉点的颜色，涂了两种颜色在手背上调和后，再用调和好的颜色当做眼影修饰眼窝，外眼影拉长到太阳穴，比寻常眼影范围要大一些，没有上腮红，直接开始勾眼线。
将眼睑全部填满，眼尾轻轻拉长微挑，配合纤细弯眉，再睁眼的刹那，尽显妩媚神韵。
白露珠没有停下，拿起一根银针般纤细的刷子，沾取大红色口红，在左边下眼睑靠外的地方轻轻勾勒。
许多群众感到疑惑，却没有出声，直到离得近的人发现白露珠居然在脸上勾勒出一片红色梅花瓣出来后，发出惊呼声：
“梅花！这是在脸上化梅花！”
旁边人听到急忙往这边挤，脸上化梅花意味着是梅花妆，只有在历史书里古代宠妃脸上才出现过，乍然听到现实里也有人化，顿时稀奇不已。
白露珠精神绷紧勾勒剩余花瓣，若是手不稳偏斜，口红沾染到肌肤上留下痕迹，痕迹还不容易清理，即便清理干净，粉底也得被蹭掉，还得再重新上底妆，最终破坏无暇肌感。
梅花不是化的一整朵，而是半朵重瓣红梅，且只化一边。
待化完后，整张脸就好似皑皑白雪之上出了半朵红梅，配合顾佳梦窄而薄的重睑，清冷如兰的眉形，冷清孤傲，不可亵渎。
然而眼尾微挑的妩媚，又引人冲动，想要冲破那层薄薄的冰壁，闻一闻高洁的幽冷梅香。
涂完正红色口红，顾佳梦变得更加完美，配合高领白毛衣，众人的脑海里顿时响起‘红梅傲雪’四个字。
这朵傲雪红梅主动走到张安美所在的柜台，一点也不孤芳自赏，离得近的群众忍不住屏住呼吸，眼神完全没办法从她的脸上移开。
“太美了，跟喜儿完全不一样，这就是专业化妆品的功效吗？”
“化妆品专业，也少不了白大师的技术，你是不知道，之前我亲眼看着把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姑娘，化得比画报女郎还要好看。”
“真的吗？比喜儿还要好看？”
“不能这么比，喜儿站那都不是人，像个艺术品，那小姑娘化完还是人，也还是她，漂亮的她。”
“对，我那天也在，小姑娘化完都被自己好看哭了，当场就买了一整套化妆品。”
“你们前面看完的能不能挪开，让我们也看？”
“就是啊，喜儿！能不能往前来，让我们看看啊！”
“白大师，说说技巧吧！再推荐一些化妆品，我们今天特地带钱来买了！”
……
白露珠看到大家如此热情，走到向阳旁边，凑近话筒道：
“除了眉粉之外，刚才听到很多人问眉笔，我来具体介绍一下。”
话音刚落，周围立马想起掌声，一张张期待的脸看着她。
“在说之前我想先问大家一个问题，如果将一瓢面粉撒到天上，落下来后是什么景象？”
白露珠话音刚落，人群里立马有人抢答：
“像下雪一样！”
“落下来应该就是像雾一样，薄薄的。”
“就是轻飘飘的，像早晨的雾一样。”
“对，这两位女同志回答的非常对。”白露珠冲着两人竖起大拇指，两位女同志见到后露出害羞的笑容，享受周围艳羡的目光。
“眉粉，就是为了让眉毛不死板，填充在每一根眉毛间隙里，让眉毛像雾一样，柔和轻盈不厚重，非常显个人气质。”
“眉笔，是为了勾勒眉形，每个人的脸就相当于一张白纸，想要画出整洁的线条感，就必须用眉笔才能达到，眉笔不能用在眉头和眉毛上半部分，这样会把整个眉毛框住，就相当于将整个人的神韵框住，人的气质就会变得死板不鲜活。”
众人听得仔细，有的人包里带的笔记本跟笔，连忙拿出来抄写，没带的人见了以后相当惋惜，厚着脸皮凑过去跟人家说，等一下借来抄一份。
白露珠冲着顾佳梦招了招手，指着她的眉毛底部边缘线，继续道：
“下方这条线越干净，妆容就会显得越精致，这也是眉毛的基调，把眉笔削得很薄，或者很尖，每一条线必须保持线条纤细，细到像每根眉毛一样，上半部分和眉头再用眉粉去一点点添加，两种相结合，就可以化出一对柔和精致适合自己的眉毛。”
大部分群众听得恍然大悟，小部分群众听得迷迷糊糊，白露珠看在眼里，也没继续解释，听得迷迷糊糊的人明显就是没有画过眉毛的人，说再多也是听不懂，只有亲自上手化一次，才懂得里面关窍。
“除了眉笔和眉粉之外我个人觉得口红也是天荷的特色之一，目前已经有玫红，玫紫，深粉，大红四种颜色可以挑选，口红的特别之处在于膏体质地，涂后质感轻盈，滋润却不显干燥，更不显油光，没有任何厚重的感觉，还有一股兰花香气。”
白露珠一说完，群众的眼神就看向柜台前面摆的一整排口红，再对比顾佳梦嘴巴上的颜色，不少人已经开始心动。
“口红可以分两种涂法，一种是薄涂，就是很多人正常涂口红的方法，另外一种厚涂，就是在嘴巴上均匀的多涂几遍，一支口红薄涂和厚涂会是两个颜色，无论你想显气色还是想要有气场，只要花五块钱买一支口红就可以达到，五块钱能用上一整年。”
刚才就心动的人，这会更是迫不及待想要拿钱出来买了。
说完化妆品质地和技巧，白露珠便离开话筒台，更多推销的话不应该她来说，自己目前的身份是化妆师，要是推销的话过多，反而会降低在群众心中的信任值。
向阳的声音响起来：“今天是汇南百货商场开业，天荷所有化妆品全都不要票，同时今天在偶数时间会推出一百套化妆品，里面包含了眉笔、眉粉、眉刷、粉底液、海绵扑、粉饼、口红…劝大家要买就买一整套，比单买更便宜，还有机会参与抽奖，大家看到北边那堆摆着的东西了吗？”
众人眼神齐齐往北边看，一扇大大的广告牌写着奖品区三个字，牌子前面摆着十来箱鸡蛋，两蛇皮口袋面粉，两蛇皮口袋大米，全都敞着口。
二三十个玻璃瓶，瓶子里面装着黄澄澄的菜籽油，最绝的是，一张长桌子上面还放了切成大概半斤左右的新鲜猪肉，总共有十来份，外加七八对猪蹄。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天荷还卖这些？”
“哎呦这个面粉白的勒，一看就是好面，做出来馒头一定暄乎。”
“米也不是陈米，还冒着热气，一看就是刚脱了壳的米，新米煮饭又香又软。”
“这肉是五花肉哎，都是好肉，供销社一大早去，都不一定抢得到！”
“大春，到底什么意思？是要卖给我们吗？”
向阳大声道：“不是卖给你们，是全部都送给你们！只要今天在偶数时间买套装，就可以获得一次抽奖机会！”
“抽到纸条写的是半斤猪肉，就可以去北边奖品区领肉，写的是鸡蛋就可以去领鸡蛋，以此类推，品牌特惠只在偶数时间，所以要买就买套装，米面粮油猪肉鸡蛋全部送给大家！”
人群中顿时响起阵阵哗然声，先前没看到奖品的这会全都往北边挤，想要再看看清楚到底有哪些好东西。
就算看完，很多人依然不敢置信，细面大米，鸡蛋猪肉，那是多珍贵的东西，很多农村普通家庭还在吃高粱面，一年吃不起两回肉，这里居然买化妆品就直接送？！
反应过来的人顿时往柜台挤，还买什么单品，当然要抢套装了！
另外有一些人明白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更明白不会天上掉馅饼，正想问问奖品一百个人里面能中几个人，或者是一套送几个，要是买一套化妆品才挣一两个鸡蛋，那可就不划算了。
结果还没张口，就被‘咚咚镗镗’锣鼓声打断。
东边突然来了一群浩浩荡荡的舞狮队伍，一时间，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炸响整个广场，直达高空。
两只金狮子摇头摆尾为一辆绑着大红花的小推车开路，车上堆了一百套白纸壳制成的圆形礼盒，中间写了天荷两个字，字上面还别着一朵水粉色月季鲜花，看起来干净雅致又高级。
一声声‘咚锵咚锵咚锵’，热闹的开场阵仗已经让不少人热血沸腾，接着向阳向寒两兄弟将话筒从桌子上拿起来，直接站到椅子上大声喊道：
“时间来到十点整！第一波售卖正式开始！限量一百套！二十七块钱一套！卖完截止！”
“我再提醒一下，抽奖不是百分之百中，要看个人运气，运气不好可能就是谢谢惠顾！”
“我要我要！二十七块是不是？给我来一套！”
“我也要！先给我拿！到哪里付钱？”
文工团的两个舞蹈演员站在人群里面大声喊道，喊得时候还差点笑场，及时忍住后冲到柜台前面，拿着钱不停得甩。
之前都说好了，要先付钱带头购买，等一下再退回去。
有了舞蹈演员带头，立马就有真的顾客喊道：
“我也要！说不定还能中两个猪蹄，半斤猪肉回家呢！”
“对对，平时买支口红就要被说个半天，这下子我一次性买齐，说不定还能带着猪肉回去，堵住全家人的嘴！”
“不但不要票，还有机会中要票的好东西，昨天刚发工资，有钱！买！”
“二十七！数好了！给我来一套！”
“兜里正鼓着，买点喜欢的东西怎么了，来一套！”
舞蹈演员的声音嘹亮又好听，说得很多本来就心动的顾客拼命往前挤，后面不少人见了一窝蜂要往前来。完全忽略掉向阳后面补充抽奖概率的话。
章远山高兴得合不拢嘴，幸好昨天跟商场拍着胸脯保证，提前申请了两个收银员到外面来，看着顾客们拼命想要买套装，赶忙站到收银台旁边，喊道：
“要付钱的人，先找柜台营业员开单子，开完套装单子到这边来付钱，付完钱就可以参与抽奖了！抽奖也是在这边！”
限量争抢刺激消费，很多真顾客来不及到柜台试用，生怕慢人一步好东西都被别人抽走了，催促着营业员开单。
“小伙子，小伙子还记得我吗！我前面给了五块钱现金啊！我在添二十二块钱，你赶紧给我开一张套装单子吧！”
人群里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先前主动求着给白志诚交定金的老阿姨拼命往前挤。
“我当然记得姐姐了！”白志诚虽然忙得团团转，仍然不忘抬头哄着顾客，朝两边挥了挥手，“我们交了定金的贵客来了，有优先资格，麻烦大家让一让，让我们贵客姐姐过来！”
众人一听交了定金，到嘴凭什么让的话咽了回去，一般提前交了定金的确有优先的资格，但心里仍然不舒服，让完之后也不在这边排了，转而走到旁边的张安美柜台面前排队。
阿姨看着周围人给自己让一条小道，顿时感到倍有面子，“咯咯咯”招牌笑声再次响起，招呼着后面一群老阿姨上前，胖胖的兰花指一点：
“小伙子，你果然说话算话！”
“姐姐这么好看，说好了当学习榜样的，怎么可能忘记，一眼就认出来了！”白志诚抬头看着后面七八个老阿姨，“哟，又来了这么多姐姐，我这个柜台一下子蓬荜生辉了，比那玄武公园里的百花园还要引人注目，今天销量肯定不用愁！”
一群老阿姨听了以后不由自主露出笑容，胖阿姨咯咯笑道：“你给我撑面子，我就给你撑场子，今天我们全部都来一套化妆品，开单！”
“我的姐姐，我真是受宠若惊啊！等一下我亲自带你们去抽奖，我这手气一向好！一定给你们一人买两个猪蹄带回家！”
白志诚嘴上贫着，手里一点也没闲着，单子一张张哗啦啦得撕，递给胖阿姨，让她转交给后面的人，全部写好后，冲工人挥了挥手，意思帮忙看一下柜台，亲自带着一群阿姨往收银台走。
贺祺深惊讶道：“居然有这么多人专门为了他买套装？再说怎么能把剩下顾客放在一边就走了？”
“他有他的销售技巧。”白露珠倒是知道堂弟是什么意思，此刻也真的有点佩服他的销售构思，直接建立VIP客户群，表面损失部分客源，实则故意怠慢其他顾客的同时，会起到更多的刺激作用。
收银台也放了一副话筒，章远山亲自播报，谁谁谁抽到了大米，又是谁谁谁抽到了鸡蛋面粉，再加上舞蹈演员们的暗中配合，某一个人拿下来两瓶菜籽油，半斤猪肉，一些正在暗中观察的人坐不住了，柜台变得越来越拥挤。
“咚！”一声锣鼓敲响，章远山喊道：“一百套限量化妆品全部售完，柜台不再开单，请等十二点再来给购买！”
“啊————！！”
人群中想起长长地失望声，眼看别人左手拿着化妆品，右手抱着奖品高高兴兴离开，不禁后悔下手晚，等再看到奖品区少了一半猪肉后，更是后悔到抓心挠肝，后悔没把吃奶得劲也使出来往前挤！
“再来一点吧！再多加几套，我单子都快开好了，怎么现在就结束了！”
“是啊！我们有钱，你尽管上产品，搞什么单数偶数，我们现在就要！”
“厂长，再来一百套！我们绝对全给你抢光！”
“再来一百套吧厂长！再拉一点过来呀！”
章远山捂着心口，他比谁都想加！
可是白同志说了，绝对不能在限量结束后立马增加，那样的话不但会引起在活动时间内抢到产品的顾客不满，还会降低品牌的信任分。
眼看这么多人喊，却不能增加，等同眼睁睁看着一张张大团结长腿跑了，别提多难受了！
心疼归心疼，但现在白同志说的话，对他来说就像是玉言真理，服气得不能再服气，除了白同志，还有谁能一个小时就能创下两千七百块钱的销量？
因此，无论群众怎么喊，章远山都当作耳旁风，不管不顾。
见厂长不同意，众人又将眼神看向白露珠，抱着希望道：
“白大师！你能不能劝劝老板，再多加点套装过来？我们都是冲着你的技术，冲着你的推荐去买的！”
“是呀白大师！我今天本来都没打算买化妆品，看到你在才想买一整套，结果人太多没抢到！”
白露珠嘴角不自觉上扬，面上假装无可奈何：“不好意思，套装卖多少是厂家决定的，反正也就是等一个多小时，你们再进去逛逛其他家，十二点再过来买。”
“十二点我们要抢不到，不是又要多等一个小时！”
“就是啊，生意太好了，完全都挤不过。”
“我们要是一走，前面的位置就被别人抢了，等一下肯定还是抢不到！”
看到大家抢不到东西又急又躁的样子，白露珠知道计划可以进行下去了，假装想了一会才开口：
“这样吧，我去跟厂长申请，十二点人多，想买的人也很多，再多准备一百套，到时候你们抢到的几率就变大了。”
这么一说，很多人面上急躁退不少，有些不放心的人道：
“白大师，你一定要去申请下来，这里少说千八百口人，一百套哪里够，两百套都不一定抢得到！”
“行了，别为难人家白大师了，这才十点二十，我们正好去看场新电影追报表，听说蛮好看的，看完掐着点来，就不信两百套我还抢不到。”
“现在没了，说什么也没用，说不定白大师去申请以后，厂家觉得想买的人多，多送点过来也不一定。”
众人正想走，向阳的声音又响起来：“十一点钟，白大师会从围观人群中挑选一名女同志上台化妆，想去别处逛逛的尽早去，十一点一定要回来，不要错过改变形象，挖掘自身潜力的机会！”
围观群众一愣，领了东西正想走的人也连忙顿住脚步，好奇问：
“白大师还要化？从我们里面挑？”
“真的假的？我也会被选上吗？白大师看看我！我想当明星！”
“能被白大师化？还有这么好的机会？那我不走了！”
“我也不走了！我就在这等着！白大师我就在这里等着你！”
“白大师，我先把奖品送回家，马上就回来！”
“我也是！我中了六个鸡蛋，我先把鸡蛋送回家，要是能被选上，我肯定就能学会化妆了！”
…
众人迫不及待冲着白露珠招手，更有甚者从兜里掏出奶糖往台上撒，连忙被向阳制止：
“不要先贿赂，我们白大师挑模特是有要求的，还要看自身气质符不符合。”
这样的话，众人听了没一个人觉得哪里不对，高手向来都有自己的习惯。
眼看围观人群中不走，就在这边干站着，白露珠走到话筒台道：
“大家可以去商场里面逛一逛，坐在路边休息休息，十一点才开始，不是先往前站就一定会被挑上，要是挑不上，你们白站着腿疼，万一坚持不住了，反倒会看不了接下来我将展示的化妆技巧。”
众人一听，这才慢慢散去，但依然有人不走，就在商场旁边席地而坐。
正当众人都在等待的时候，白志诚先前使用的销售策略，开始起作用了。
之前他带着老阿姨们去那边抽奖，全程贴心服务，而且真的帮两个人抽到了猪肉后，许多人都暗自看在眼里，这会开始蠢蠢欲动。
率先走出去的，是三个四十岁左右的妇女，趴在柜台空着的边缘，小声跟白志诚说着话。
白露珠见到后嘴角一勾，接过贺祺深递过来的水杯，朝着堂弟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往那边看。
贺祺深看了一眼就收回眼神，“我现在对他真的有点服气，刚才抽奖的时候，那鬼话连篇的，不是，也不能这么说，你算把他的缺点，不是，也不是缺点，总之你算发掘了他，成了他的伯乐。”
“对他评价这么高？你认为他是一只千里马？”白露珠先前看见堂弟带人去结账后，发现张安美忙不过来，就过去帮忙了，没关注他后面抽奖的事。
贺祺深又帮她的水壶盖子盖上，“其他营业员都紧张得不行，他反倒如鱼得水一般，一点乱子都没出，还把哄得顾客开心的不得了，这还不是千里马？找到自己适合的位置并为之努力，志诚很可以。”
“确实还不错。”白露珠笑着看向另一边张安美的柜台，年轻小姑娘都喜欢到她那边去，正忙着帮顾客试用化妆品。
等到一波人散去后，张安美擦了擦汗，回头正好撞上白露珠含笑的眼神，“怎么了露珠？”
“没什么，越来越熟练了。”白露珠说完拿着一只正红色口红走过去，抬起她的下巴，涂在她有些苍白的嘴巴上，涂完后满意点头笑道：
“等以后开始上班，你每天都要给自己化妆，营业员是柜台里的风向标，没化过妆的新手如果想要买化妆品，一般都会直接选择你脸上正在用的产品。”
第一次化口红，张安美还有些不习惯，抿了抿唇，慢慢转头看向旁边的落地镜。
镜子里的人依然是骨瘦如柴，气色却好了好几倍，眉宇间藏着的忧愁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消失了，气质也变了个样，变得温和许多，不自觉对着镜子笑道：
“谢谢露珠。”
-
随着人群再次将化妆品柜台围得水泄不通，不用看手表，就知道十一点要到了。
白露珠站在中间观望，章远山突然出现在人群里，朝着一个方脸女工指了指，又悄无声息离去。
看完女工的脸，白露珠简直想把厂长抓回来揍一顿，就因为当天走得急，少说了一句：虽然是找不起眼的人，但尽量还是找底子好的模特。
这位女工，双眼不大，两边下颌骨的棱角格外突出，鼻子过长导致中庭过长，让整个人看起来很老气，最重要的是，右边嘴角上方还长了一颗‘媒婆痣’。
虽然是比媒婆痣小了一圈，没有那么夸张，但是长在本就不出色的五官上，就更显……丑。
女工看起来也对这颗痣比较自卑，在白露珠多看两眼后，就下意识低头，并且是长痣的那一边垂得更低，导致肩膀都是偏斜的。
看着她自卑的样子，白露珠换人的想法突然就消散了，指向她道：“请问你有兴趣上来改变形象吗？”
不是故意不想选她，而是当下年代化妆品稀少，没有专业遮瑕，专业修容盘等能帮一个人改头换脸的工具，再加上时间紧张，必须选择漂亮的人化妆，才能引起顾客的购买欲。
佟璐讶异抬头，来不及细想，急忙连连点头，压抑住兴奋往台上走。
前天被厂里主任通知来当模特时，根本不知道模特具体是干什么的，后来听说是化妆品，也没放在心上。
今天来也是当做完成领导布置的任务，早当完早回家。
没想到来了之后居然是这么盛大的场面，等今天第一次听到模特两个字后，才明白模特就是坐着化妆，同时心里开始出现恐慌。
第一个模特居然是饰演白毛女的女主角！
那个来厂里表演，被全厂人用惊艳崇拜，羡慕嫉妒的眼神，仰望的女主角！
时间一分一分过去，随着模特越来越美，随着围观人群惊叹声越来越响亮，她心底的恐慌就越来越大。
她是谁啊，她是厂里最不起眼的人，或许应该说是厂里最不敢让人起眼的人，平生最怕收到那种会让心里难受的眼神，听到让心里难受的话，因此总是让自己边缘化，从不参与厂里的大小聚会。
十一点刚到的时候，因为对眼神一向敏感，准确捕捉到白大师眼神里的诧异。
大师的眼神虽然不会让她心里难受，却会让她觉得惭愧，觉得不配麻烦大师。
直到身边人推了她一下，才知道大师居然选择她了！
心底生出浓浓期待走到台上，刚坐下周围就响起比先前套装抢光了还要响彻的哗然声，让她恨不得现场埋个洞钻进去。
正羞愧的时候，耳边响起温柔的声音：“抬起头，我先帮你修眉毛。”
佟璐巍巍颤颤抬起头，看到白大师面色如常，感觉到对方专业的态度后，瞬间坐直身体，暗自告诉自己，绝对不能拖后腿，要无视周围人的眼神。
然而眼神可以无视，声音却无视不了，一道道惊讶的声音传进耳朵里：
“没挑错人吧？怎么选了她？这也能变漂亮？”
“不可能，脸盘子那么大，难道还能给化小了不成？”
“嘴角那个痣也太圆了，又黑又圆，再怎么化也改不了这个缺点。”
“你们干嘛对人家外貌指指点点，真不礼貌。”
“她都自己上去了，不就化给我们看的吗？再说也不是恶意，谁上去都会被指指点点的。”
“说的是，不是针对她，除非长得像天仙一样，比如刚才的喜儿，挑不出任何毛病，要能挑得出，你以为大家不讲？”
“白大师要真的能把她给画漂亮了，我等下就把这柜台给包圆了。”
“别说包圆了，要真的把她也给化成美人，我就把这里所有的柜台都给吃了！”
“嘿！那小伙子可是听到你们这话了，往这边看来了。”
……
白露珠没想到挑了一个不是心目中的模特，反而引起空前的关注，周围观众比上一场还多了三四圈，整个广场此时大概有两千人了，每一个人脸上都露出浓浓地期待。

第33章 争抢白大师
一抬头看到章远山竖起食指往天指，意味着要不要厂里那边多加点货过来。
白露珠微不可闻点了点头，章远山见到之后立马露出灿烂笑容，低头对着旁边等待的工人嘀嘀咕咕，接着就看到工人一溜烟跑走。
女孩的发丝很厚重，眉毛同样如此，当修完眉时，整张脸几乎被黑色的碎毛覆盖住，拿了一把大刷子轻扫干净。
“等一下我手如果重的话，一定要跟我说，不需要忍着。”感觉出来女孩很紧张，白露珠主动说话缓解。
“好…好的。”佟璐深呼吸一口气，不自觉闭上眼睛。
白露珠一边帮女孩涂面霜，一边又找了话题询问女孩，你问我答来来回回几次之后，两人之间因紧张产生的距离感拉近了不少。
这次最重要的就是调和粉底液，正因厂长开发出来三种色号，白露珠才敢将她叫上来。
先滴了两滴最暗的3号色粉底液在手背上，又在3号色里面滴入2号色，再用刷子轻轻搅拌，调和在一起后出现一种介于2号和3号之间的色调，大概是2.5左右。
观众对于粉底液还能调着用，感到非常惊奇，不少人看一下话筒台，但这一次却被向阳两兄弟无视，他们也不知道粉底液居然还能调着用。
女孩的皮肤虽然不白，但质感特别好，除了一颗黑痣之外，其他部分毫无瑕疵，上了一层2.5色号，只比女孩本身肤色稍白一点点，并没有很夸张的去给她打白。
拿着湿透却不滴水的海绵扑轻拍，照例拍个五分钟左右。
众人以为第二个步骤是开始上粉饼了，没想到白露珠又拿了最暗的颜色往手上滴了两滴，没有调和，先拿长一点的刷子沾取粉底液往颧骨下方凹陷处和下颌骨侧面不停的刷，刷完再拿海绵扑轻拍。
接着又用3号色继续往刚才两个部位一遍遍重叠上色轻拍。
如此重复三遍之后，奇迹出现了…
人群里率先响起几道相同的惊呼：
“她的脸变小了！她的右边脸变小了！！！”
“真的变了！是变窄了，下颌骨缩进去了，颧骨也缩进去了！”
“真的是真的！我的天哪是真的！真的瘦了！”
“对比太明显了！左边还是那么大，右边一下子像被人拿刀削了一样，一下子收紧了！”
“骨头也能被化没吗？！这到底是粉底液厉害，还是白大师厉害？！”
“我的大脸有救了吗？！白大师！这到底是什么技巧？还是只要买粉底液就可以？如果可以我现在就买！”
“这才开始化居然就有这么大改变！另一边化完整个脸就得小一半！眼睛看着都变大了！”
“不但眼显得大，鼻子也显得大了，又宽又长！”
正当众人震惊的时候，白露珠已经化完另一边侧脸，拿着刷子开始在鼻山根与眉毛的衔接处化着半圆，再顺着眼窝内侧阴影往下带，用刷子上残余的粉底液修饰鼻子两侧，一直刷到鼻头底部。
然后继续刷鼻子与嘴唇的中间衔接处，女孩之所以显得中庭宽，跟人中不突出也有关系，先画三道侧影，尤其是鼻孔中间往下着重上阴影，刷出一道深沟出来。
等到阴影上完之后，换了一块干净的海绵扑，拿着水壶喷湿再拧干，拿出最白色号，目前都用一二三数字代替，再往后推几年，就会叫做象牙白自然白和自然色。
女孩的皮肤不算白，此时象牙色刚好能够当高光使用，若是换了白一点的人，起到的效果就很微小了。
数千人场地变得很安静。
对向阳两兄弟来说，白露珠现在打的底妆，已经超出两人知识范围之外，连他们刚才看到女孩脸变小了都吓了一跳，没办法再给群众解说，反而和其他人一样，认真专注看着白露珠如何改头换面。
白露珠进入状态后就会屏蔽外界的声音，认真而专注，拿着海绵扑将最白色号粉底液，从额头中间一路往下来到鼻梁上，到达距离鼻头还有两三厘米的时候停住，弱化剩余部分，开始回头一路往上重点轻拍到额心。
因为白露珠此时站在女孩正前方，前后左右的观众都看不到女孩现在是什么样子，因此人人都在踮起脚伸长脖子想从缝隙里看看到哪一步了。
等到粉质贴合在女工皮肤里，整个鼻子变得立体后，白露珠再将第一遍上粉底液的海绵扑拿起来，轻拍最白色号和最暗色号之间的边缘线，不然整个鼻子会变成火车轨道一样僵硬突兀。
处理完第一遍，女孩的鼻子已经变了样，白露珠觉得还不够，又沾取一些1号色，点在眉毛下来一厘米的鼻梁部位，将高光部分往上移，缩短鼻梁。
再看鼻子稍稍还有点宽，如果再用粉底液就会显得底妆过于厚重，便拿出还没用过的大地色眼影，新开一支小刷子，沾完粉后，轻扫内侧眼窝和鼻梁两侧，起到瘦鼻梁作用。
接着打开粉饼，没有将整张脸全部扑上干粉，而是扑在了高光部分，然后再将眉眼的皮肤全部拍匀，直到摸起来柔滑不黏手。
白露珠倒也不是刻意挡在女孩前面不让人看，镜子太远，必须站在女孩正前面才能保证鼻子没被化歪。
轮廓和鼻子处理完之后，满意看了两眼，转身擦掉手上三种颜色搅和在一起的粉底液，准备开始化眉毛。
当众人终于看到女孩的正脸时，站在正前方两三圈的人，个个呆若木鸡，嘴巴不自觉微张开，怔怔盯着坐在中间的女孩，眼睛眨都不眨，像是被点了穴似的，一点声音都不出。
两旁的人见到这些人静得有些诡异，拼命往正前方挤，终于挤过来看到之后，表情比这些人还要夸张，眉毛抬得比月亮还要弯，眼珠子瞪得比路边的灯笼果还要大，简直震惊到了极点！
后面的人比较聪明，往前挤看着正前方那面镜子，有些眼神好的人看到之后，惊叫出声：
“我的妈啊！镜子里面的人是刚才上去的人吗？这这这完全不一样了！”
一声惊叫激起千层音浪，众人的惊呼声宛如排山倒海一般向着中间席卷而来：
“这个鼻子！这个脸！要不是我一直盯着，我简直不敢相信，居然换了一张脸！”
“这真的是化妆吗？？？这是捏泥人吧！！像我这种丑人居然有救了？我真恨不得立马跪下磕头，求白大师收我做徒弟！”
“佟璐？！你还在吗？你还是佟璐吗？！是的话你说个话！”
“你一叫她就睁眼睛了，肯定是啊！太让人叹为观止了，简直堪称十大奇迹，人民日报不来采访就晚了！”
“人家早来了，没看到那边举着相机吗？还是大记者，他写的稿子都要发布全国报的！”
“我真的才醒过来！这也太厉害了吧！脸缩小了一半，连鼻子都缩短了，而且脸型和鼻型都变得好好看！早知道刚才说要挑人化妆，我就直接冲上去了，让白大师救救我的脸！”
“脸小了，鼻子小了，整个人都变得立体了，嘴角黑痣看着也没那么不好看了！”
“但也没好看到哪去，有点太显眼了。”
“白大师能把脸缩小，能把鼻子形状调整的这么好看，一颗黑痣算什么，等下肯定会弄掉的。”
……
白露珠将女孩的眉峰位置稍微挑高一些，下颌骨虽修饰缩小一圈，但整体脸型还是微微有点方，不能化平缓的眉毛，否则会让整个脸显得更宽。
最终设计出来的眉形是一款比较女人的欧式眉，为什么叫欧式，就是因为过些年外国货引起的热潮顺带产生的。
但其实这种眉形早在民国时期就已经有女明星化过，比欧式眉挑得还要高，烫一头小卷盘在脑后，刘海推成曲折波纹，画上一对高挑眉，涂上大红唇，一身明艳旗袍，妩媚性感。
将女工的眉峰挑高，眉尾纤细拉长，变得最为立体，最为引人注目的特点。
用大地色勾勒眼窝，眼尾加深颜色晕染，眼线稍稍拉出来一些，微微上挑，女孩眼睛顿时变成了小狐狸眼，丝丝魅惑，却不显成熟。
涂上深粉色口红，拿着粉饼再去干粉往下巴中间重点压了几遍，充当高光用。
最后是一颗比较突兀的黑痣，白露珠勾了一小块粉饼出来，用刷杆子碾成碎沫，调和在粉底液里，粉质顿时变得极为厚重，简直都快成膏体了，而她要的就是这种厚重效果。
擦干净之前帮顾佳梦勾勒梅花的细刷子，沾取膏体，当做遮瑕，绕着黑痣一圈轻轻打转，没有完全遮掉，选择遮了一大半，留下一个芝麻大的黑色小圆点。
拿起口红刷，沾取正红色口红，压在女工嘴角中间轻轻往上勾，勾完之后，嘴唇即便没笑，也像是在淡淡地笑，增添属于青涩小狐狸的诱惑。
勾完另一边嘴角，耳边不断传来惊呼声。
白露珠都习惯了，反正也没停过，屏蔽掉声音，拆开女孩的长发，简单编了一个侧辫，整体形象便算完成了。
打量一圈，确定没有需要整理的地方，满意道：“睁开眼睛看看吧。”
佟璐睁开双眼，惊艳的眼神与赞叹的声音如同海浪般朝着她袭来，怔怔盯着着镜子里的人，想到了一句话，媚而不自知。
首选关注到的是她的鼻子，真的就像刚才那些人说的一样，仿佛被重新捏过。
又宽又长的鼻梁变得立体而秀气，纵然有化妆品的痕迹，却一点也不突兀，弧线优美，鼻头微翘，显得整个人透着一股娇俏劲儿。
最重要的是脸型小了整整一圈，搭配精致立体的鼻形，慵懒撩人的媚眼，美到不敢呼吸。
还有最最最重要的是那颗让她自卑到抬不起头来的黑痣，居然也被缩小了！
当不自觉勾起嘴角时，黑痣随着弧度上扬，那一刻心口像触电般猛地一颤，反应过后才发现，她被自己诱惑到心动了！
佟璐不受控制站起身，呆呆走向落地镜跟前，又情不自禁抬起手抚着镜子里的脸。
离得近了，观众越看越沸腾：
“天哪！变得好美啊！黑痣真的缩小了，她的气质全都变了！”
“我还以为会把黑痣全部遮掉，没想到留了一点点，居然变得更好看了！”
“白大师太厉害了！套装里的化妆品居然有这么多用处！真的能把一个人丑女变成大大大美人！”
“这是真的牛！这是真的牛笔！要不是我亲眼看着变美的，我根本就不敢相信！”
“就算亲眼看着，我照样不敢相信，不敢相信我的眼睛，不敢相信这他妈居然是同一个人！”
“我看着都想哭了，我脸上的胎记有救了！！这次我一定要抢到套装！呜呜呜呜呜！”
“佟璐！！来这边让我们看看！咱厂里的人都在这里！”
“佟璐快过来！你好美啊啊啊！快点来！”
正在镜子前发呆的佟璐，听到有人喊她的名字后，缓慢朝着声音来的方向看去，一张张熟悉的面孔用着陌生的眼神看着她，惊艳，赞赏，渴望，急迫……比当初在厂里看到女主角还要激动。
等走到同事跟前，周围响起尖叫声，恍惚间还以为自己是从画报封面上走下来的女明星，受到观众的热情欢呼，无数人挤破头皮想要凑到她跟前来。
一群同事将她团团围住，眼神完全没办法从她脸上移开，小心翼翼问可不可以摸一下，待她点头同意后，同事们兴奋乱蹦，而后像对待绝世珍宝一样，轻轻在她脸上点了一下，立马缩回手，同时周围的尖叫声再次刺激耳膜。
佟璐觉得自己踩在软绵绵的云朵上，飘飘欲然，心里觉得特别不踏实，直到一道“开始售卖”的声音响起，立马惊醒过来，身子像刚点燃的烟花一样，‘蹭’地窜到柜台前，大声叫道：
“我要买套装！！！”
必须得抢到！宁愿不吃不喝不睡，就算少活十年，也得抢到白大师用过的天荷护化妆品套装！！
只要抢到了，她就永远是大美人佟璐！再也不是自卑不敢抬头，不敢与人对视，不敢与人多说话的佟璐了！！！
场面太过喧嚣，白露珠走到话筒台道：“佟璐作为被选中的模特，天荷会赠送你一套化妆品。”
“哇————！！！”
围观人群响起整齐一致的羡慕声，佟璐忍了半天的情绪，听到这句话后，眼泪直接喷出来，再也绷不住了！
接着又怕花了妆，扁着嘴硬生生将还没流出来的眼泪憋回去，走到柜台里面，在众人目光之下，接受一套可以化腐朽为神奇的天荷套装。
“两百套不够！来一千套吧！”
“对啊！你看看后面的人都站在长凳子上面看，还有的人爬到树上去看！两百套哪里够！”
“我们不要你抽奖奖品，我们就想买套装！”
“对！除了套装，白大师刚才用过的三款粉底液我全部都买了！两百套哪里够！”
“厂长加货！加货！加货！”
“加套装！加套装！加套装！”
“两千套！两千套！两千套！”
……
向阳前面刚说开始售卖的时候，被佟璐夸张的反应打断，刚说完两百套，眼疾手快的人抢到五个柜台最前面，还没开始开单，整个广场就炸开了。
群众振臂高呼要加套装，数千人的高音聚在一起，响彻江铜市最繁华的淮海大街！
周末一向人流量拥挤的商场，一个顾客影子都看不到，全市期待一个星期的汇南商场里面，此时也全空了，就连三层楼的营业员都一窝蜂往门口跑。
除了想看热闹，还要回厂里通知领导，出大事了！开业一上午了，一件东西都没卖出去！
等出了大门，才发现自家厂里的领导早就来了，正和群众一起摇着手臂抢人家的化妆品套装！
这样的场面，多少人活了大半辈子都没见过，章远山整个人激动地像是从沸腾的水里捞出来一样，费了老大劲挤到白露珠面前，兴奋问：
“白同志，我让厂里送了三百套过来，你看还要再加吗？”
即便群众热情膨胀，章远山却没有忘乎所以，进行下一个决定之前，仍然跑过来问白露珠。
“你现在厂里还有多少套装？”群众如此振奋，的确超乎白露珠意料之外，在此之前，她有把握两百套套装绝对会被抢掉，但没想到化了一个意外的佟璐，会引得群众这般疯狂。
“我前面让工人回去通知厂里，加班加点尽管做，到现在差不多有五六百套，已经停在商场后面了。”章远山抹掉流到眼睛里的汗，期待又忐忑望着白露珠，害怕她不同意增加。
“十二点增加五百套，品牌可以为顾客让步，却不能让得毫无底线。”周围人见了两人在商量，高呼声越来越大，似乎是想让品牌方明白她们的决心。
白露珠接着道：“加完这五百套，下午两点和四点再各增加一百套，那时候赠品应该没有什么了，你就把之前讨论过的有几率免单和再来一件单品放进去，留着这阵热风过去，继续吸引顾客。”
章远山听完拼命点头：“好好好，我现在立马就去说。”
章远山对着工人一挥手，示意将套装拉过来，而后一路小跑到话筒台，抑制住兴奋，勉强镇定开口：
“大家稍安勿躁，不要喊坏了嗓子，基于大家太过热情，我们商量之后，决定在十二点售卖期间，再增加三百套，也就是总共有五百套！”
大家失望的声音刚发出一半，向阳便敲响了旁边的铜锣，紧接着“咚咚锵咚锵咚锵”响起，欢天喜地的锣鼓舞狮团队又从东边来了！
这次不是两只狮子迎接一辆小推车，变成六只金色大狮子踏上云梯，龙腾虎跃，展示各种形态吸人眼球，鞭炮声‘噼里啪啦’响起，红色鞭炮皮在空中飞舞旋转，迎来一辆绑着红布插着彩旗的蓝色大卡车。
章远山激动大喊：“开始售卖！不要挤！要有序排队！”
群众知道再不抢就真的抢不到了，没人还乖乖排队，使出浑身解数往缝里挤，要不是说了往柜台上扔钱就废除资格，五个柜台早就被钱堆满了。
“小伙子，我们刚才交了定金的！”
有几道声音在三号柜台响起，白志诚忙得棉袄早就脱了，穿着个蓝色毛衣背心在那忙活，听到几道声音后，一手接钱，一手写单子，毫不夸张说，快到只能看到双手残影略过，就已经送走一波高高兴兴，满意至极的客户。
张安美身上紧张感全没了，心理能力已经在高速度售卖运转下锻炼出来，即便周围人争得头皮都快破了，她依然能稳住柜台，有条不紊的开单子，不见任何慌乱。
“我中猪肉了！哈哈哈！”
“哇！！我中了二斤细面！”
“哇！我也中了，中了三颗鸡蛋！蛮好了哈哈哈！”
特地来市里当托的舞蹈演员，看完电影，逛完供销社赶回来和早几分钟赶来却一直没挤进去的人，目瞪口呆看着竞争激烈的场面。
向阳向寒和顾佳梦忙着帮忙开单，外套都脱掉了，依然流了一头的汗，营业员喊着拿笔来，写到墨水都没了。
有两个女孩为争化妆品差点掐起来，老太太倚老卖老一路装晕倒抢到前面，拿到单子之后步子如飞跑向收银台。
走前看到那么多的奖品，现在几乎都快领没了，这是多么夸张的事情！
十个人能有两三个人中奖就算几率高的了，奖品消失这么多，意味着卖了几百套化妆品！
等再看到派出所紧急叫了一群警察过来和商场保安一群维持秩序，舞蹈演员们下巴都快惊掉了。
“露珠，我们失去作用了！”周琪挤到后面来，也是幸好别人都在往前挤，才能有缝隙进来，否则只能待在外圈。
“早到的人都失去作用，何况下一波的你们。”陆敏敏手里拿着一根米花棒咬着，稀奇看着周围人争抢，“露珠，你太厉害了，我现在真觉得文工团埋没你了。”
“真的，我没想到这个天荷，一个小牌子，在你的策划下，居然能引起这么多人疯抢。”
“你们刚才没来，本来夸张，但没这么夸张，都是因为化了一个长得……呃……比较一般的女孩，化完特别好看，才让这么多人陷入疯狂。”
“对，露珠我还没来得及问你，你现在化妆技术真的好厉害，完全就是给她换了一张脸。”
“哪呢哪呢？模特还在吗？让我看看。”
“在也找不到，挤在人群里，谁能找得到。”
“我看着都想一起去抢，不怪她们疯狂。”
白露珠正在吃着半冷的馄饨，抬头看了一眼没抢到套装，正在抢柜台单品的群众，“是挺疯狂的。”
“国营饭店应该还有菜，我去买点过来？”贺祺深看着未来媳妇的双眼里有几颗星星在闪烁，掏出干净的格子手绢递过去，“擦擦汗，馄饨都快冷了，再吃小心肚子不舒服。”
“这么多人，哪能买一份。”白露珠放下饭盒，正准备起身去上个厕所，看到贺祺漫带着一群打扮得光鲜亮丽的女人往这来，“大姐怎么来了？”
贺祺深顺着她的眼神看过去，看到大姐后挥了挥手，“我昨天说了活动的事，让她带着银行里的人来捧场。”
贺祺漫见到两人，笑着走过来，“露珠，我们是来晚了吗？”
“人这么多，都是来买化妆品的？”
“祺漫，你不是说是一个没名气的小牌子吗？”
“是啊，这么多人抢，难道是我们孤陋寡闻了？”
几个在银行上班的人，比寻常人工资要高，家庭条件也都不错，对于商场里的牌子大多都很了解，从来没听过天荷这个牌子。
都是因为贺祺漫快升小组长了，大家想着过来捧个场，大不了花个几块钱，也算讨好未来小领导了。
结果一过来就看到人山人海的场面，一群群满脸羡慕的人，将手里捧着百合子套装的人团团围住，求爷爷告奶奶似的求着人家打开。
还有一个长相踏实的男人拿着话筒，不停地喊：“五百套全部都销售完了，不要再往里面挤了，两点和四点各有一百套，回家吃饭去吧，下午再过来！”
人群还不乐意：“就一百套？！赠品都没了，起码再弄个五百套吧！”
一句话落下，附和声宛如排山倒海一般，席卷整个广场。
男人又高声道：“赠品没有了不要担心，两点和四点会推出新的抽奖方式，凡是购买套装的，有几率抽到免单和赠送单品一件！”
“真的？！免单就是不要钱吗？”
“那我正好可以再多拿一瓶最白色号的粉底液！”
“一百套也不够！再来五百套！”
……
银行上班的几个人，看得连连咂舌，心里也被勾得痒痒的，“祺漫，这牌子居然这么受欢迎，东西都不够卖？咱们还能买到吗？”
贺祺漫也被惊得不行，“祺深，怎么回事？你不是说没什么人买？”
“这就是咱家露珠的厉害了。”贺祺深看到大姐震惊的样子，心里的得意显露在面上，“这场活动就是露珠策划的，我没骗你，本来就是个没人买的小牌子，经过白大师策划之后，连厂里仓库都快卖空了。”
他一说完，白露珠就收到一道道震惊打量的眼神，选择暂时忽视，招手道：“大姐，你们快进来坐，不然等下再挤着你们。”
外面挤得水泄不通，贺祺漫领着同事走进内圈，在看到同事们一脸紧张与兴奋时，嘴角禁不住微微翘起。
早前小弟回家说，让她帮忙捧场买东西，还觉得有点小麻烦，因为在单位一向不喜欢以家庭背景，以一些小权利为难人，知道这事一旦开口，别人都不好意思拒绝。
几次开不了口时，心里还有点怨未来弟媳妇，不好好跳舞，怎么又给一个没听过名字的牌子卖化妆品去了，还是一个没人买的化妆品，这不是没事找事干吗。
思来想去，觉得未来弟媳妇不是那么不稳重的性子，便还是开了口。
她当然知道这些同事为什么来，准备今天给弟媳妇撑完场子，等丈夫出海回来，再拿些小玩意还给同事。
结果一来，看到的不是想象中连苍蝇都不来一只的冷清柜台，而是比轮船出海回来靠岸还要盛大的场面！
直接把一群见多识广的同事都看得一愣一愣的，弟媳妇邀请她们进来后，同事们全朝她投来一种‘与有荣焉’的目光，贺祺漫收到后，嘴角止不住上扬。
搞到最后，初衷直接反了过来，不是她给弟媳妇撑场子，而是弟媳妇在给她撑面子了！
“祺漫，这活动原来搞得这么大，咱们都来晚了，我听说这都卖光了。”
“早知道一大早就过来，祺漫，你真是太谦虚了，还说什么没人买的小牌子，这还是小牌子，哪家算得上大牌子？”
“都怪我没想清楚你的话，祺漫刚来单位的时候，还说自己是来自普通工人家庭，错过好东西了呀！”
……
贺祺漫眉头微不可闻挑了挑，挺直后脊椎，摆了摆手，“没关系，这次没有，下次再来买，柜台在这跑不了。”
要是搁她以前的性子，肯定要大手一挥，说：没关系，让我弟媳妇给你们拿几套过来。
结婚后经常因为这性子惹得丈夫为难，渐渐出现几次吃力不讨好的事后，就硬生生把冲动性子给掰了回来。
每次掰都特别不容易，就像现在一样，话全堵在嗓子眼，是硬生生咬紧牙关堵住的，都快把她给憋坏了！
大姐一向照顾她，这个面子是一定得给她撑起来的，白露珠笑问：“你们是确定都要吗？看在大姐的面子上，我可以找厂长给你们调一份。”
“我要！！！”
内圈的几人还没说话，后面突然传来一声怒吼，一个四十多岁的妇女闯进来，拍着贺祺漫的肩膀道：“祺漫，给我拿，给我拿，原来白大师是你妹妹？给我拿一套，我请你吃一个月的午饭！”
“主主……任？”贺祺漫看着妇女激动的样子，差点没认出来，起身让其坐下，“主任，你怎么这么激动？还热得一脑门汗！”
银行几个人本来还在想是直接买套装还是买几个单品，就被出纳部门主任激动的样子惊得哑口无言，再次刷新对天荷的印象。
“你们是不是刚来？”问完见到几人点头后，段新岚了然道：“我就知道你们刚来，你们刚才要是在这看到了，绝对不可能还能这么淡定！”
“这位白大师的技术牛啊，靠着那几样化妆品把一个大南瓜脸缩成了葵瓜子脸，鼻子，鼻子就更厉害了，我形容不出来，总之，我这大脸是有救了，白大师，我刚找了厂长没用，抢也抢不到，我也是你姐姐同事，帮我带一套吧！”
“是吗？”贺祺漫惊讶看向未来弟媳妇，她们的惊讶完全来自主任的叙述，没有现场的群众那么真切，但心里是相信的，毕竟弟媳妇是文公团的舞蹈演员。
“可以，不过不能现在订，否则会引起现场这么多没抢到的人不满，大姐，你统计一下要多少套，等到活动之后我私下交给你，你再代为转交。”
白露珠解释完，段新岚长长松了口气，将一直的攥在手里的钱递给贺祺漫：“我这心就踏实了，白大师，你的技术真的牛！”
“多少钱？”贺祺漫刚问完，妇女就道：“二十七块钱一套，我早就准备好了，一分都不差。”
“我也来一套。”
“我也要，正好想买新口红，粉底液也没了。”
几个人逐渐被疯狂的气氛感染，纵然有点贵，要大半个月工资，但这东西看起来比的确良还要抢手，能有渠道买到，就得立马抓住机会，早拥有就能早被人羡慕。
贺祺漫将每个人的钱收好，“总共有六套，给我也来一套，就是七套，是现在给你钱，还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给我吧，你又不能一直在这里等着。”贺祺深将钱接过来，“晚上我拎回去。”
贺祺漫想想也是，买完化妆品就没什么事了，不能在这干站着等，对同事道：“那我明天带到单位给你们。”
“白同志！”
章远山小跑过来，打断同事们的回应，“白同志，我让厂里准备好饭送到二楼休息室了，你带着舞蹈演员们一起去吃吧，正好现在柜台都空了，我留两个人在这边守着就好。”
“还没吃饭？”贺祺漫一愣，接着道：“辛苦了，那我就不在这碍你事，我们先走了。”
白露珠笑着道：“大姐，我就不留你了，今天来的同事多。”
“行，你赶紧去吃饭。”
话落下后，贺祺漫又带着一群人离开，白露珠招呼还没吃饭的舞蹈演员们上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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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上次的服务中心休息室，米饭是用大铁桶装了满满一桶，旁边放着一摞子搪瓷碗，菜都是用搪瓷盆端来的。
一盆白菜烧冻豆腐，是江铜家家户户的特色，工厂食堂里也不例外，一盆冬瓜烧鸡块，一盆红烧羊肉配粉条，一盆青椒土豆丝，还有一盆西红柿蛋汤面鱼鱼，菜品非常丰富，分量也相当舍得。
章远山将筷子拿出来，热情道：“今天辛苦大家了，快吃起来吧，做好了就用卡车送过来的，没有耽误时间，都是热乎的。”
一直忙着没停下来过的白志诚和向阳两兄弟最先拿起搪瓷碗，一人盛了一碗西红柿面鱼鱼，连汤带面往嘴里扒拉，吃得呼噜噜地，饿得都不顾形象了。
白志诚一碗喝完，含糊道：“好吃，大师傅手艺好！”
“慢点吃，又不急。”白露珠帮贺祺深盛了饭，知道他爱吃羊肉，特地给他捞到了两块羊排，又挨个在盆里舀了一勺菜盖在饭上递给他，“快吃吧，你肯定也饿坏了。”
平时上班都是按点吃饭，一般十一点还没吃都算晚的了，现在都快一点了。
贺祺深手里拿了两双筷子，接过碗之后问：“你吃什么？我帮你盛。”
“你先吃，我还要帮大家盛。”同事们都特地跟来市里，前面忙着都没好好招呼，白露珠是这么想的，但同事们不乐意。
“一上午你最累，又费脑子又费体力，你赶紧盛自己的，我们自己来。”
“就是，我们一上午啥也没干，顶多说了几句话，还去隔壁供销社逛了一圈，你快吃，肯定早饿了。”
“我们自己来，喜欢吃什么盛什么，不用你一个个问。”
“露珠，都是自己人，你甭瞎客气了，看看向阳向寒，根本不需要操心，想吃饭吃饭，想吃面吃面。”
众人一顿劝，白露珠只好先盛了一碗面鱼鱼坐到贺祺深旁边，喝了一口汤，浓郁的番茄酸味充斥味蕾，瞬间提神开胃，食欲大增。
“面汤好喝，招娣……呸！安美，你不是最喜欢吃面条吗？”精神一松懈，下意识喊出王招娣原来的名字，白露珠把自己都给逗笑了。
“好，我现在就拿碗盛。”张安美拿着搪瓷碗排队，看着每个人嬉嬉笑笑打饭，心里从所未有的踏实。
早上虽然忙碌，却忙得高兴，忙得浑身有劲，从刚开始遇到难缠的顾客，紧张的手脚冰凉，再到顾客撒泼都能完美解决，并让对方说一句谢谢，半天下来成长飞快。
换做以前的她，看到有这么多人可以随随便便就掏出三十来块钱买套化妆品，心里不知道得多羡慕，甚至会有一点点嫉妒，但今天她连一丝羡慕的感觉都没有。
因为她明白，很快就能和这些人一样，在合适的岗位靠双手努力赚钱，过正常人的生活，想给妈妈买衣服就买衣服，想送妹妹去上学就可以去送妹妹上学，再也不会因为是女孩，就得让出所有属于自己的东西，去贴补给他人。
张安美看着碗里的面鱼鱼，再看着桌子上一盆盆肉菜，忍住即将涌出来的眼泪。
总算能光明正大吃细面，光明正大吃肉了。
饭要饿着吃才香，平时在单位食堂吃饭文雅的舞蹈演员们，这会不论是小伙子还是女孩子，都吃得狼吞虎咽，将克制饮食抛在脑后。
饿坏了，必须得吃饱！
白露珠吃完有点噎得慌，拿着水杯起身去外面的热水箱接水。
正在接水时，后面突然传来万马奔腾般的脚步声。
白露珠下意识回头，接收到一道道饿狼发现肉一样的眼神，人人眼里都冒着绿油油的光芒，朝她冲过来。
“白大师！我是美姿化妆品的业务经……”
“白大师！！！我是万紫的厂长，这是我们的聘请合同，诚邀您……”
“这里是五百块！！白大师！！我们也是刚出来的化妆品品牌，是县级工厂，比天荷还需要帮助，请您……”
“这里是一千块！！！白大师，我是百雀的销售主任，我们特别缺你这样会策划活动的人才！！！”
“小白楼！大院子！！高级干部两倍工资！白大师！美加特别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别墅！！白大师！！红樱厂里刚划分了别墅区，只要你来上班，就有大别墅住！！”
“彩虹厂建地广，白大师只要你来彩虹厂里，直接划一片地给你！给你安排工人，想怎么盖就怎么盖！费用厂里全包！！”
“一场活动两千块！！白大师只要你肯接！！其余条件任你选！！”
……
一群厂商通过不停截断旁边人的话，激烈竞争，抛出一颗颗诱人至极的糖衣重弹砸向白露珠。

第34章 分家
幸好转身的时候就关了水龙头，这是白露珠的第一想法，要不然光顾着听各家提出来的条件，非得烫伤手不可。
外面嘈杂的声音把休息室里的人全给惊出来，一群人端着碗，越听嘴巴张得越大，完全忘记吃饭。
白志诚一脸兴奋冲过来，“四姐，你发财了！”
所有人反应过来后都很激动兴奋，除了章远山，急得脸都白了，几次想阻拦厂商却被人家推走，得亏有几个送饭来的工人顾着看热闹没走，冲出来将所有人拦住。
商场管理急急忙忙从楼上跑下来，才将现场恢复秩序。
白露珠很快反应过来，既不拒绝又不同意，面上挂着浅浅的笑容：“感谢各位抬爱，只是今天帮天荷策划的活动还没有结束，我才刚吃完章厂长准备的饭，你们这会跑过来怕是有些不合时宜吧？”
商场总经理秦西洋道：“是啊，就算你们想请人，也不该这个时候来。”
“我们都憋半天了，好不容易等到白大师落单。”
一个人委委屈屈说完，后面一群人跟着点头，谁都知道这时候不合时宜，谁又都怕落人一步，全都守在下面，眼巴巴看着，一看到白大师出来，一个不讲职业道德，其余的人都不讲了，争先恐后往上冲。
“白大师，留个地址吧？明天我带着诚意亲自上门详谈。”
“对对，白大师，留个电话号码也行，我们电话联系。”
“电话好，去之前电话先约好，这样上门的话，也不会觉得突然。”
白露珠轻轻一笑，没有再说话，转身走进休息室。
“哎？！！！”
一群人防不胜防，眼睁睁看着人走了，刚往前走了几步，就被天荷工人拦住。
“这架子有点大啊。”
“就是，架子太大了，不好请。”
“我也觉得有点拽，要不然不要请了。”
“别请了别请了，撤吧撤吧，守着没用。”
“走，不就多卖出去几件套装，摆什么谱，都走都走。”
“你们倒是走啊？怎么越说越往前挤，根本看不出任何有想走的意思。”
“耍这点小手段，你们刚才声音不小，白大师肯定都听到，不走也不跟你们做生意。”
“哎？你别煽风点火，白大师是百年难遇的销售天才，架子大怎么了？我乐意伺候！”
“白大师哪有架子，刚才笑得多好看，人家是有职业道德，让人敬佩！”
……
章远山看着眼前这些老油条，恨不得能一个拎起来扔出去，却也知道跟他们扯皮磨叽没有用，关键得看白同志的想法。
好在比起这些人，他和白同志熟悉多了，又一起从无到有，那可相当于革命友谊！
想到这点，章远山心里稍微踏实一点，不再管外面的厂商，转身进了休息室。
白露珠正听着同事们分析哪家条件给的好，大家都知道是玩玩的，这种能力又不是现在才有，要是想去别的地方，早就走了，能展现出来，也是为了给团长减轻负担，为了大家那三十套化妆品才做的。
因此，倒是不担心白露珠会走。
白志诚是真心相劝，记忆力也好，掰着手指盘算着：“四姐，你真的不选？我听说还有别墅，有家出了两千块一场活动费，你就算不要别墅，偶尔出来挣笔活动钱也不得了啊！”
“白同志……”
白露珠还没回答，章远山苦着脸开口，“白同志，你再吃一点？”
“吃饱了，谢谢章厂长，大家都说很好吃。”白露珠笑着安抚：“你不用担心，今天的活动我会好好做完的，下午三点钟会再化一场。”
“我不是担心这个……”章厂长叹了口气，在这么多家拿出诚意来之后，原先准备的那点压根不够看，当然，他也没想到活动居然能这么成功，还是销售行业前所未有的成功，垂着头道：
“白同志，看在咱们合作成功的份上，就算你有其他想法，也希望你能优先考虑天荷，至于待遇，晚上回去后，我会和厂里领导商量好，明天到香阳县细谈。”
“其他的再说吧，当下还是先把下午的活动办好，不能虎头蛇尾，要有始有终。”白露珠回答模棱两可。
清楚明白自己的第一次松口至关重要，一旦选不准人，再想换一家的话，那就是自毁棋路，在别人眼里，身价别说越来越高，连现在的条件都不可能达到，所以必须得一击必中，拿下心目中的条件。
再说这事，也得事先让团长知道，一人身兼两职是绝对不允许的事，即便是想在外面搞副业，有编制的人也得接受审查，等待上级领导批准。
都是聪明人，知道得先拿出条件来，章远山在众人休息完，下楼之前，拿了两份聘用合同和两份奖金过来。
白志诚和张安美惊讶看着厂长，结结巴巴问：“……这就……这就签了？不需……不需要街道证明，介绍信什么的？”
“你们两位已经充分证明了自己的销售能力，签了这份合同，从今天起，就是天荷的正式员工，除了国家固定粮票之外，工资一个月是十块钱底薪，销售提成为百分之十，卖得多挣得多，另外每个月会发放五斤油票，二斤鸡蛋票，一斤糖票以及其他不固定生活票。”
“奖金会根据个人业绩发放，入职后，我会尽快帮你们安置职工住所，也希望你们能够尽快来上班，这两信封里，各装了十块钱，是今天的奖励，你们辛苦了。”
两人深呼吸一口气，对视一眼，又齐齐看向白露珠，明白厂长能够这么快让他们入职，是被外面那些人争抢白大师刺激的，他们就是两个工具人。
白露珠笑了笑，“厂长这么有诚意，你们还愣着干什么。”
“会不会让你为难？”张安美凑过来低声问，白志诚也凑过来小声道：“四姐，厂长肯定是拿下我们俩，绊住你的脚步，你放心，你要是想接其他家活动，我就不签，以后给你当助手也挺好的。”
白露珠放低声音道：“你们俩快签吧，真以为每个厂长都这么好说话，过了这家可找不着下家了。”
两人都是经历过招工考试的，自然知道有多不容易，确定白露珠是真心同意的他们签后，连忙拿笔签好合同，美滋滋接过奖金，揣在怀里。
白志诚还跑到贺祺深旁边美道：“四姐夫，等下我请你去国营饭店吃饭？”
贺祺深笑着道：“留着自己花吧。”
章远山签下两个人才后，心里的大石头放下一半，跟白同志之间又多了一层羁绊，同时也比其他家更近一步。
-
下午两点一到，两百套便售空了，都是不知道等了多久，连午饭都不肯回去吃的人，特地挤在最前面抢到手。
第一波真的有人中了免单，小姑娘的尖叫声快把商场屋顶给掀开。
三点一到，听说白大师要化妆，已经抢完的人仍然跑回来看，白露珠还发现已经走掉的贺祺漫，又带着同事回来了，站在人群里观看。
没再选择备用的托，在动手之前，白露珠说了，是教大家一个日常妆化法，主题是少女妆，定为草莓甜心。
陆敏敏长得本来就属于甜美风格，一双弯弯的大眼甜感十足，配色粉色系妆容，化完后整个人就像是一颗可口的草莓，妆容洋溢着少女明媚气息。
观众还没惊呼，陆敏敏就先狠狠夸了自己一顿：“我也太太太好看了吧！这个粉色口红好适合我，嘴巴是怎么抹得这么嘟嘟的，露珠，我的眼睛被你化完以后会放电哎！好让人心动啊，我今天晚上回家不洗脸，明天就带着这个妆容去相亲。”
本来声音就不小，这么大声说完，周围响起阵阵笑声，不少人都说，没见过这么会夸自己的，话都让模特说完，大家都不知道怎么夸了。
因为陆敏敏底子好，妆容相对前面两个来说也比较简单，还剩下半个小时不能冷场，白露珠便坐到话筒台，让观众提出关于化妆和化妆品想问的问题，而后耐心作答。
字字都说到点上，让整体气氛越来越热烈。
半个小时很快便过去了，两百套再次售空，厂里的仓库也不剩几套，买到的人开开心心回家，没买到的人只能抱着失望情绪离去。
忙碌的一天结束了。
天荷第一场活动，大获成功！
章远山透露，今天一共卖出去一千套套装，再加上五个柜台单品也被抢售一空，除去十点钟两个舞蹈演员假装购买的套装，营业额一共达到两万七千九百五十一元！
看完计算机上的数字，章远山呼吸都快暂停了，他一年承诺交给区里的超高利润是六万块。
当初觉得这六万块钱像座山一样压在身上，没想到白露珠只是策划一场活动，就让他达到近三万块钱的营业额，即便扣出百分之六十的人工成本，一天的纯利润也达到一万大几！
同一个行业，一件化妆品多少成本，大家心里都门清，光凭套装数量和价格，就知道一天大概赚了多少钱，不怪这些人堵在门口不肯走，费尽心机想要将白大师请回去。
今天好几家报社的记者都来了，这段时间内白大师的名声会越来越值钱，天荷不但在江铜市一炮打响，还会在短时间内红遍全中国！
“厂长，早就准备好的礼盒都送过来了。”工人站在休息室门口喊道。
舞蹈演员们听完顿时来劲了，翘首以盼看着马上到手的化妆品，今天看别人抢了一天，自己总算也能拿到一套了。
“快推进来。”章远山放下计算机，急忙打开两扇大门，让依然还绑着大红花的小推车进来，“白同志，除了咱们提前说好的三十套化妆品，还有你让我另外准备的六套，我又多加了四套，凑成了四十套，都交给你。”
“厂长客气了，多谢。”白露珠笑着谢完，看向早就忍耐半天的舞蹈演员们道：“自己拿吧，我就不分了。”
休息室顿时响起欢呼声，舞蹈演员们一窝蜂冲向小推车，每人拿完一套后当宝贝似的抱在怀里，闻一闻盒子上的月季花，再打开盖子，每一样产品都拿起来看一看，感谢的话一箩筐一箩筐朝着白露珠倒。
‘不用谢’三个字，白露珠都说倦了。
“厂长，这是七份礼盒的钱。”贺祺深将钱递给厂长，将七盒产品摞在一块想要抱起来。
白露珠见了赶忙拦住他，“你这不好拿，坐公交车也不方便，银行不就在隔壁一条街吗？不然明天让大姐同事过来拿好了，不然这新鲜月季花拿来拿去也萎了。”
“人民银行吗？我等下让工人推着车送过去好了。”章远山现在是一百个乐意帮白露珠忙，“今天应该不上班，就放在门市，明天一上班就可以拿到。”
贺祺深考虑几秒，点头同意。
白露珠递给他一份礼盒，“这份不能收大姐钱，就当我送给她的。”
章远山非常有眼力见从刚才的七份钱里面退出来一份，贺祺深拒绝两次后，见媳妇坚持，便没推脱。
“安美，这份给你，上班时间之外要好好练习化妆。”
看着白露珠递过来的礼盒，张安美怔住，连连摆手道：“这很贵，我自己攒钱买。”
二十七块钱，搁以前她在街道干杂活，得攒大半年才能攒到。
“拿着，要尽快学会化妆，再说你之后上班，每天早上都得带妆上柜台，没有化妆品怎么能行。”
白露珠塞到她怀里，张安美急忙捧住，低头望着手里的精品礼盒，半天说不出话。
“志诚，这套你拿去送给二花。”所有人都分好之后，又多找厂长要了一份。一份打算拿回家给母亲，一份送给团长。
白志诚一点都不客气，咧着嘴接过来，拍了拍盒子道：“我总算能送给对象一件像样的礼物了，四姐，赶明让二花再给你送蜂蜜吃。”
休息室里被浓浓地喜悦氛围充斥，每一个人脸上都挂着高兴满足的笑容，热热闹闹交谈着早就看中哪件单品，又有哪件单品真的好用……
章远山将白露珠叫到一边，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笑着道：
“白同志，一开始你说的是营业额达到五千，换三十套化妆品，今天营业额翻了好几倍，仅仅是三十套化妆品的话，你就太吃亏了，我自己也会特别不好意思，这里准备了两千块钱，不多，是我的一点小心意，还请你收下。”
白露珠将信封推回去，“章厂长客气了，说好的三十套就是三十套，卖的多是大家共同的努力，我不会额外收钱。”
“别别别。”章远山又将信封递到她面前，“白同志，我知道这点小钱和其他人提出的条件相比，不值一提，但你今天真的辛苦，我是真心实意想给你的，你还是收下吧。”
连他自己都没想到，当时给三十套化妆品，都要纠结好一番，现在另外再给两千，居然一点心痛的感觉都没有不说，还特别忐忑，觉得给少了。
白露珠笑了笑，没有推回去，而是直接回头对舞蹈演员们道：“天色不早了，咱们还得坐公交车去车站，回去吧？”
“好啊，回去吧！”
“走咯，回家回家！”
舞蹈演员们一个接一个站起身，有的人背得包大，就把礼盒直接放到包里，包小的没背包的，就端在手里，挨个和章远山，工人打招呼告别。
“白同志，白同志。”章远山紧紧跟住白露珠，“你就收下吧，不收下我真的过意不去。”
他当然是看出来白露珠真的打算不收，不是故意拿乔。
两千块对于任何普通家庭来说，都是一笔巨款了，直接可以盖栋三层小楼房出来，她却不为所动，眼皮子都没眨一下就拒绝，章远山心里对这样有原则的人才更为佩服，也更想拉拢成自己人。
对白露珠没辙，又拉住贺祺深：“贺同志，你劝劝白同志，光三十套化妆品，我真的过意不去。”
贺祺深眼看要追不上媳妇，有点着急道：“要是真的打算长久合作，你肯定还得去香阳，眼光没必要只放在今天。”
章远山一愣，看向旁边等待的两个新员工，一瞬间恍然大悟，露出笑容拍了拍贺祺深的肩膀，“贺同志，以后找时间一起聚聚。”
贺祺深摆了摆手，看到媳妇又被一群人拦住，立马追上去。
白露珠觉得自己就像是当红明星出街似的，同事们前后左右把她围起来护着往外走，一群厂领导在外面拼命喊着‘白大师，看看我’。
一出门，黑色白色小轿车停了好几辆，街道旁边也停了三四两蓝色大卡车，最后面露出个车头，明显被堵住了，不知道到底排了多长的队。
一群人守在外面的人刚想冲上来，后面传来章远山的声音：
“白同志！”
章远山和两个新员工嘱咐完之后，就带着人追上来，“白同志，你们不用坐公交车赶去车站了，区里安排了一辆大巴车，够你们所有人坐，直接把你们送到县城。”
“这会不会太麻烦了？”白露珠心里是不打算搞什么特殊待遇的。
“不麻烦，是区里安排的顺趟车，本来就要去香河县接下去视察的干部们，刚好送你们回香阳，不算绕路。”见白同志总算搭理自己了，章远山高兴道。
白露珠看向同事们，“那这听起来好像可以坐？”
“这个可以，没有那么夸张。”陆敏敏说完看了一眼广场上停着的小汽车，平时难得见到一辆，今天来了这么多，还都是为了露珠来的。
“可以，不然咱们还得分批坐。”向阳表示同意后，其他人不再反对。
“那就麻烦章厂长了。”
“不麻烦，一点都不麻烦，往这边走，车正好停在出城的道上。”
白露珠落在最后，偏头看着面色不舍的贺祺深，“下个星期你就又过来了。”
“下下个星期你就得去外地演出了。”贺祺深心里那叫一个惆怅，满打满算一个月内只能见一次了。
“下下个月，咱俩还结婚了哩。”
白露珠笑着说完，贺祺深眼睛一亮，顿时一扫惆怅，觉得眼前一片光明，嘴角高高翘起，“这么一想可让人止不住兴奋，你回去吧，我会在这边布置好新家，橱柜都看好了，需要定制，明天师傅就来量尺寸。”
“是吗？什么颜色？”没想到都快走了，他突然提起这么重要的事情，白露珠紧张问：“你不是选了个什么乱七八糟的颜色吧？”
“没有乱七八糟！我选了浅绿色！”贺祺深微扬下巴道：“我可是牢牢记住你上次说的家里要清爽，浅绿色就跟绿植一样，白墙原木配浅绿柜子，多清新哪！”
白露珠气得呼吸都变重了，“你故意的！”
贺祺深观察媳妇脸色变了，哈哈一笑，“真好骗，逗你玩的，选的松木！原木浅色！”
“幼稚！”白露珠暗自松了口气，冲他挥挥手，“你别跟着了，早点回去休息，替我给奶奶，叔叔阿姨，小姑问好。”
贺祺深本来还想再继续表达不舍，一抬头看到早就上车的舞蹈演员们全都趴在车窗上看着他们，每个人脸上都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笑容。
“你们团的人偷看你。”
白露珠回头看了一眼，笑着道：“行了，赶快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四姐夫，我刚和厂长说了，后天就带被子过来上班。”白志诚从后面跑过来，揽住贺祺深肩膀道：“以后你要是想我四姐了，你就过来看看我。”
贺祺深睨了他一眼，用鼻孔哼了一声，“你快走吧。”
夕阳西斜，白露珠坐在大巴车上冲着他一再挥手，金光染透他的黑发，在那一双深邃漂亮的眼睛里，清晰看见自己的倒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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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停在县大街口，众人下车后分开，舞蹈演员们又说了一遍遍感谢的话，说到白露珠不耐烦了，大家才笑着分开。
“四姐，今天忙了一整天，我居然一点都不累。”白志诚看她又背着包，又拿着两个礼盒，主动要送她到家门口。
白露珠一眼看破他就是想吃早上没来得及吃的卤肉面，知道回家也没什么好吃的，就算有好吃的，现在都是仅着白志霆媳妇吃，轮不到他。
“安美累不累？”一天下来，白露珠逐渐开始习惯招娣的新名字，突然想到来娣，好奇问：“你妹妹叫什么？也改了吗？”
“来娣叫安好，这是我妈早就起好的名字，只是我爸一直以来不同意。”
张安美怀里抱着礼盒，兜里揣着十块钱奖金，还有一份合同附件，心里从未有过的踏实，走起路来，脚步都是前所未有的轻快。
“美好，挺好的，你们的日子肯定能越过越美好！”白露珠由衷笑道，“你也去我们家吃饭吧？”
“不用了，早上就麻烦你们家，晚上不能再去了。”这年头粮食都珍贵，张安美有自知之明，“露珠，明天我去供销社打肉，在刘主任家做，想请你和嫦慧婶，还有门市里……”
“现在不急。”白露珠打断她，“这些都可以先放在后面，大家肯定都理解，否则你现在就请的话，根本请不完，那么多人帮忙，那么多张嘴，你不能落下任何一个，算下来是一笔不小的负担。”
张安美想了想，确实如此，扬起笑容道：“那我努力上班，攒点钱再请大家吃肉。”
“那么多肉，得花多少钱。”白志诚开始出主意，“你不如称点奶糖水果糖，人家自己能吃，还能拿回家给孩子吃，反正就是个意思，让大家知道你是个有心的人就行了。”
“这个可以。”白露珠赞同：“帮忙的人大多家里都有小孩子，到时候可以到市里供销社，称一点从上海那边进来的大白兔奶糖，不比肉便宜到哪里去，大家收到也高兴。”
张安美笑着点头，“果然事情还得有人商量着来。”
三人再次分开，就剩白露珠和白志诚往家里走。
一进门就闻到淡淡的油烟味，进了客厅，看到父母正在厨房忙着做饭。
白露珠放下东西，提起热水壶往洗脸盆里倒水，倒完觉得太烫，走到厨房准备舀一勺冷水，“爸妈，你们今天回来这么早？”
“哎？！”两口子先是下了一跳，接着惊喜抬头，“你回来了？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白露珠舀完水，吐槽道：“你们一个油锅爆炒，一个把砧板剁得咣咣的，哪能听到外面的声音，小偷进来把家搬了，你们都发现不了。”
难得有葛嫦慧也尴尬的时候，“这不是知道你今天去市里辛苦了，剁点瘦肉给你做肉饼蒸蛋吃吗，你这孩子。”
“肉饼蒸蛋？”白志诚皮厚不怕烫，用滚烫的热水洗完手跑进厨房，“二婶，我也想吃肉饼蒸蛋，要多撒点胡椒粉，我今天可辛苦了。”
白露珠不客气道：“找你妈做去，找我妈做干什么，你又不是我妈儿子。”
“我怎么记得我是你儿子来着。”白志诚话刚撂下就感受到危险，撒开腿往外跑，跑到客厅回头，果然见到二叔拿着锅铲要打人，贱兮兮笑道：
“哈哈哈哈，没打着！二婶，给我也蒸一份，我今天领了十块钱奖金，还成了化妆品厂的正式员工，明天就要去市里上班了！”
葛嫦慧没那么惊讶，白越明惊讶坏了，“真的假的？！一天奖励十块钱？！还成了正式员工？！”
白志诚又缩回门口，“真的，我这都是小意思，四姐才厉害，直接帮天荷销售出去一千套化妆品，二十七块钱一套，你算算得多少钱，整个商场的厂家都疯了，追着四姐要送给她大别墅小白楼，工资奖金都是四位数起，还有的打算直接送地！”
“咣当！”
白越明惊得手里锅铲都握不住，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葛嫦慧也被惊得镇定全无，转头惊讶看着女儿。
夫妻俩将女儿从头看到脚，又从脚看到头，来回看了好几遍，依然反应不过来。
看了老半天，夫妻俩才异口同声，小心翼翼问了句：“真的？”
“真的。”想到家里这几天不会安静，怕是父母的单位都会有人过去，白露珠提醒道：“爸妈，要是有莫名其妙的人去骚扰你们，你们不用管，过分的直接赶出去，实在不行就报警，千万不能收任何东西。”
“不愧是你妈的女儿！！”
白越明高兴到直接蹦起来，蹦到女儿身边，难得一见抱住女儿，激动道：“厉害啊！还是我闺女厉害！”
媳妇当年从销售底层干到销售主任，他心里是满满地佩服，就连老母亲和大哥大嫂子都佩服到不敢摆谱，没想到女儿居然比媳妇还要厉害！厉害到有大把人捧着别墅钞票送上门！
“这么算下来岂不是一天拿下了一两万营业额？”葛嫦慧乐得合不拢嘴，抓住女儿问：“你收了没？我告诉你，千万不能看着眼前小钱，忽视大局，一定得好好挑选，在选择好之前，不要让别人知道你到底怎么想的。”
听了这话，白露珠发自内心佩服母亲的销售思维，也同时才明白，真正的营销手段不是从创业潮中诞生的，而是早就存在于每个销售员的工作经验里，只是到了创业潮时期，在经验之上逐步进化，才显现出来，碰撞出五彩缤纷的火花。
“妈，你真厉害。”白露珠竖起大拇指，“就是因为有你做榜样，我才会想到这么多销售技巧。”
能被孩子当做榜样，是当父母最自豪的事情，葛嫦慧高兴地满面红光，“妈现在就给你做肉饼蒸蛋补充营养，志诚今天也厉害，蒸完给你撒多一点胡椒粉！”
“谢谢二婶！”白志诚放心走回客厅，把揣在怀里的笔记本拿出来，一边看着销售技巧，一边写总结，今天哪里做的好，哪里做的不好，都得写下来复盘，不懂的地方还得多问问四姐。
白越明兴奋搓着手，“爸爸把卤肉全热了给你吃！”
白露珠看到一旁钢锅里炖地入口即化的卤肉，突发奇想道：“爸，你留点瘦肉，明天晚上烙两个小圆饼，再切点青椒丝，咱们做西北那边的肉夹馍吃。”
“肉夹馍？”白越明一时不知道想到啥，脸上出现怀念表情，“是不是还记得小时候你宁叔叔，从西安带着馍来看我们？”
白露珠愣了一下，才想起父亲有个战友姓宁，正好就是西安人，馍也是用白面做的，十来年前带着白面来走亲戚，真是比亲人还亲了。
眼看父亲陷入回忆里，泪花闪烁，回不回答都无所谓了，白露珠没打扰，拿着水舀子走出厨房。
没过多久，一碟接一碟的菜摆到桌子上，两份肉饼蒸蛋，香菇炒青菜，韭菜炒千张，一人一搪瓷碗手擀面条上面码着大块卤肉，另外还切了一盘子卤肉，辣椒油加醋调好当做蘸料。
今天不但白越明拿出白酒来喝，连葛嫦慧也拿了一瓶葡萄酒出来，给女儿倒了一杯。
“搞这么激动？”白露珠不喜欢酒的味道，看在母亲实在高兴的份上，陪着抿了几小口。
“吃肉，瘦肉不长胖，多吃点。”白越明抑制不住兴奋劲，不停给女儿夹肉，“露珠啊，你真可以，爸爸太自豪了。”
白志诚从小吃饭就不用人操心，夹起大块卤肉放进蘸料里晃了晃，拿出来一口塞进嘴里，辣椒油与肉香同时充斥味蕾间，幸福感爆棚。
“虽然四姐是我们几个人里面最有出息的，但没想到居然还能更出息。”
侄子这话两口听了都高兴，葛嫦慧舀了一勺面汤放进他碗里，“你也出息，以后就是有正式工作的人了。”
“等我挣了钱，以后就是我买肉孝顺你们了。”白志诚挖了一勺肉饼蒸蛋，最喜欢撒了胡椒粉吃，吃得满足时道：“二婶，等你老了，我也给你做肉饼蒸蛋吃。”
好话谁都爱听，葛嫦慧听了笑道：“心意领了，一定要好好挣钱，把家里条件改善好。”
“哎。”白志诚知道二婶是什么意思，“等我挣了钱，我爸妈就不会再来烦你们了。”
“志诚，我先提醒你。”白越明酒劲有点上头，对着侄子道：“你爸是我大哥，你也有大哥，你也是弟弟，父母该照顾，兄弟之间不是遇上生命攸关大事，不用紧着照顾，你爸是嘴欠心不狠。”
话说一半，白越明眼神变了，“志霆，志霆是条不吭声专吸血的狗，心贼他妈冷，对谁都冷，只想着他自己，你别不信，要不了几年就能看出来了。”
白志诚愣住，肉含在嘴里忘记嚼，眼神发愣看着二叔，没想到二叔突然会这么评价大哥。
他对大哥确实心有不满，父母对他疼归疼，但跟大哥是没法比的，毕竟是长子，这么多年，他都习惯了，还以为二叔也是这么想的，没想到今晚会听到这样的话！
“别听你二叔瞎说！”葛嫦慧喝了点酒，脸色通红却没失去理智，“好好孝顺你父母就对了。”
一直到吃完饭回家的路上，白志诚都反应不过来，脑子里蒙着一层雾一样，看不清摸不透，总感觉亲情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简单。
这层雾，在他掏出合同附件拍在桌子上，父母都在高兴，大哥面色阴沉，眼神死死盯着桌子时，突然就散开了。
等再到白志霆慢慢露出笑容，对他说：“真好，好好干，多挣点钱回来，你大侄子的营养就不用愁了。”
听了这话，白志诚才彻底拨开蒙在脑子里的那层雾，恍然大悟，大哥果然是只专吸血的狗！
“分家！”
白志诚一句话震住全家，喜悦气氛戛然而止，白越光两口子不敢置信盯着小儿子。

第35章 谈条件
看着白志霆下垂绷紧的嘴角，白志诚恢复以往死皮赖脸的样子，斜躺在椅子上道：
“不说我都忘了，咱们家又要添人口了，大哥到现在考不进厂，花了那些钱也转不成正式工，分不了房子，爸妈，你们养大哥小两口就够累的了，我既然都找到工作，肯定不能再这么不懂事赖在家里。”
徐红梅听了这话，满是心酸，“志诚，你又还没结婚，分什么家，爸妈愿意跟你住一起，谁敢有闲话！”
“妈，你可不能当恶婆婆。”白志诚深明大义道：“咱家多站个人就抹不过身，我都替大嫂委屈，再说妈，这么多年你也辛苦了，每次你去二叔二婶那边耍尽小心思要钱，你以为我看着不难过吗？我每次都难过死了！”
“今天我嘴皮子都快说破了，只要想到你腆着脸去找二婶要东西，我就咬紧牙根撑下来，想让你过上好日子。”
徐红梅呆呆看着小儿子，这样的话两个女儿都没说过，千想万想，没想到是小儿子先对她说了，顿时忍不住起身，一把将白志诚的头抱在怀里，忍住眼泪用力抚着：
“志诚，你懂事了，你辛苦了，妈没你二婶有本事，但只要你们能过得好，妈受多少苦，再怎么低声下气都愿意。”
母亲的怀抱，让白志诚鼻头也忍不住一酸，又看向沉默不语的父亲道：
“爸，是个男人都不会指望别人活，不依靠家里，我一定能在市里闯出一片天来，让你们住上大房子，让你跟妈天天吃肉，天天喝酒，想买什么买什么。”
小儿子的话，让白越光心里惭愧至极，骄傲至极。
他当然希望儿子能像弟弟一样，做个有能力担起责任的人，而不是一个没父母兄姐帮衬，就活不了的人。
沉默片刻，白越光点燃烟吸了一口，叹道：“志诚，你长大了。”
见到父母逐渐往弟弟那边倒，白志霆面色慢慢阴下来，“志诚，刚能挣钱就把全家人给甩了，你真有出息。”
“这话怎么说？”白志诚惊讶问：“这是大哥你的想法吧？我刚才明明说了让父母住上大房子，这话什么意思你不懂？”
“你想带着父母一起去市里？”白志霆冷笑道：“我可是长子，就算分家，爸妈也不可能跟你去住。”
白志诚学他刚才的冷笑，“你是长子，你担起责任了吗？我去了市里我能活，你去了市里，三天不到你就饿死了！”
“永远只能厚着脸皮，吃爸妈的，住爸妈的，生了孩子让爸妈出钱出力不够，还让妈去找二叔二婶，还想让所有兄弟姐妹帮你养孩子，谁家长子像你这样，我呸！”
白志霆离得近，唾沫星子正好喷在他脸上，羞愤和怒火同时攻心，二话没说，抄起一旁的热水壶就往白志诚身上砸。
白志诚脑子灵活，行动更灵活，躲开之后，还顺带拉了一把离得近的母亲，热水壶顿时砸在奶奶房间的门上。
“砰——！”
“哗啦——！”
“你疯了！”
徐红梅心脏都快被吓出来，后怕看着小儿子，后怕拍着胸口，不可置信看向大儿子：“那是热水壶！你也敢往你小弟头上砸，你这是准备要他的命！”
“你看他说的什么话！”差点砸中母亲，白志霆脸色没有半分愧疚，反而在看到热水壶没砸中后，又抄起脸盆砸过去，“我让你呸！你再给我呸声试试！”
盆子依然没砸中灵活的白志诚，反而砸中了白越光的肩膀，‘咣当’一声落地。
见到又没砸中，白志霆左右乱看，想再找东西当武器，还没找到就被一拳打倒。
白志诚锤完之后，拿起旁边洗脸盆架，使劲往躺在地上的大哥身上砸。
“你就是一条冷血的狗！两次差点打到妈，没有半点愧疚，直接打到爸了，依然没有一点愧疚！就你他妈还是长子！我今天弄死你个吸血的长子！”
王秀艳眼看丈夫压在身下打，急忙扑到丈夫身上，“志诚别打了，爸妈，快让志诚别打了。”
外面吵得厉害，老太太也被吵醒，拄着拐棍走出来，看到两个孙子在打架后，老半天没反应过来，问：“兄弟俩是在玩什么？”
“行了，志诚，别打了。”白越光板着脸斥道。
徐红梅将小儿子拉起来，这时候夫妻俩脸色都不好看，但看着小儿子的眼神，明显比看大儿子更柔和一些。
“分家！”
白志诚起身说的第一句话又是分家，“也没什么特别好分的，无论你们同不同意都得分，户口跟着单位走，我去市里工作，户口就得从家里迁出去，这种长子，别指望从我这里要一分钱！”
“分吧。”徐红梅居然第一个答应，抹着眼角道：“家里情况你都知道，为了你大哥工作，没剩下几个钱，分了以后，你就像你二叔一样，每个月给我和你爸十斤米面，别的不用你贴补，你好好攒钱留着结婚，家里帮不上你忙了。”
“妈！”白志霆躺在地上叫了一声，“不能让他走！二叔起码贴补了家里三十年，他才刚能挣钱，怎么就能让他走！”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白志诚又往他脸上啐了一口，“怪不得二叔说，你连爸都不如，爸好歹是拿着工资养家里，你拿过一分钱回来吗？”
“你二叔真这么说？”白越光望着小儿子。
“爸！”白志霆气得爬起来，“你得学奶奶，兄弟之间谁有能力帮着谁，我现在的困境都是暂时的，只要能转正，我一定不会让你们过得比二叔差到哪里去！”
见父亲不吭声，又看向母亲，怒道：“妈，你怎么能答应分家，秀艳肚子里还怀着你的长孙，你去二叔二婶家要不到一个子，光靠爸那点工资，孩子生下来都得饿死！”
长孙确实是徐红梅的弱点，但要了二三十年，没谁比她更清楚小叔子的无奈，比起还没出生的长孙，疼了二十多年的小儿子当然更重要。
两个儿子什么样性格，当妈的比谁都了解，她不能让小儿子过小叔子那种生活！
“志诚，家里不用你管，今晚你就收拾东西，去你二叔家住一晚，以后多听你四姐的话，家里不用你关心。”徐红梅没搭理大儿子，转身到阳台为小儿子整理东西。
白越光抽着烟无视大儿子快要抓狂的状态，一声不吭。
不吭声就是不反对，白志诚再次重复白志霆之前的冷笑，转身走到阳台房间收被子。
白志霆眼见没人帮他，憋屈得脸都紫了，提起倒在一旁的脸盆架往窗户上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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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露珠怔怔望着背着铺盖卷的堂弟，没想到回去不到一个小时，分完家了？！
白越明喝醉睡着了，葛嫦慧倒了杯水递给白志诚，“你爸妈居然同意？”
“我妈同意，我爸不吭声，走的时候也没拦着我。”白志诚经历一场大战，确实口渴，端起搪瓷缸咕噜咕噜喝光，一抹嘴道：“明天我就去乡下找二花定亲，等市里房子一分好，就让她嫁过来。”
“你这……”白露珠终于找回声音，“你这速度也太快了，说分家就分家，说结婚就结婚。”
白志诚看不出有一丁点难过，“我想好了，先买点猪肉过去定亲，这个月我好好上班，好好拼，拿到工资以后，再带着二花去做身衣裳，她早就说过了不要彩礼，也不在乎其他东西，这样只要房子分好，就能结婚了。”
葛嫦慧犹豫问：“你别是听你二叔胡说八道什么了吧？”
“二叔才不是胡说八道，二叔说得都对，他比谁看的都清楚，只有在喝醉酒的时候才会说。”白志诚将被褥席子拿下来靠墙放着，从一个破破烂烂的长包里拿出一件裤衩，“我要洗澡睡觉了，明天还得赶早去乡下。”
等人走进浴室，留下白露珠与母亲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
“肯定跟你爸说的有关系！”葛嫦慧压根坐不住，起身道：“我去给你爸喊起来。”
白露珠指尖轻点桌面，从堂弟刚才的叙述里，大概能猜出白越光两口子在想什么。
这两口子是最了解两个儿子的人，也是最了解她爸的人，知道如果不分家，小儿子必然要过她爸一样的生活。
被吸血的人换到疼爱的小儿子身上，自然舍不得，同时也是给自己留个退路，要是白志霆真不孝顺，到了还有个能依靠的儿子。
否则血全被大儿子吸光了，真有个什么事，老两口就等死了。
“志诚在哪？”
白越明穿着秋衣秋裤就跑出房间，外套都没披，表情还有点兴奋，“志诚人了？”
“说了在洗澡！”葛嫦慧手里拿着棉袄，给丈夫披上，“先坐下，也快洗好了。”
“这孩子有气魄！”白越明说完又走回房间，把保温杯拿出来，“真够速度的，我还说得过几年才现原形，分家得到那时候，没想到半天不到就把家给分了。”
“行了吧，分个家瞧把你高兴的。”葛嫦慧帮丈夫添了热水，坐在一边等着白志诚出来。
白越明乐得哼起了军歌，没哼几句，浴室门被打开。
白志诚穿着蓝色秋衣秋裤，手里拿着毛巾擦头发，“二叔，你怎么起来了？”
“你小子够速度的！”白越明从兜里掏出一百块钱拍在桌子上，“当初你大哥结婚，我们给了五十，现在你结婚，给你翻倍！明天多买点东西去定亲！”
“需要长辈的话……算了，不能代替你爸妈，看你自己吧。”
“真的？”白志成身上带着热气坐下，拿起一叠大团结抖了抖，“这钱有点多啊，我从小到大都没拥有过这么多钱，我真能拿？”
白越明摁住侄子肩膀，“你现在是个男人了。”
“拿着吧。”葛嫦慧从口袋里摸出两张一斤的肉票，一张二尺布票，“你在公园早市不是有门路？拿这肉票去换布票，凑个五六尺，去给新娘子订身衣服，就当是我们做长辈的心意。”
“那我可就拿着了啊。”白志诚将钱票都踹兜里，美滋滋道：“本来今天四姐给了我一套价值二十七块钱的化妆品，我觉得再打点肉，就能像模像样定亲了，现在居然还有这么多钱票，谢谢二叔二婶，我以后一定孝顺你们。”
“你这张嘴哦。”家都分了，人都要娶媳妇了，葛嫦慧不再说其他话，倒是劝丈夫，“明天把妈接过来住吧，那边一下少了三口人，没那么困难了。”
“再说吧，妈要想过来，自己就过来了。”白越明最了解老母亲，估计还想着再观望观望，下个月是不是也只给十斤米面。
白露珠剥了一只橘子，边吃边盯着堂弟看，“这样吧，布票我自己都缺，你以后是在柜台上班的人，明天去供销社看看有没有的确良，要是有，我就送你件的确良衬衫，新娘子有新衣服，新郎也得有新衣服，就当做送你的新婚礼物了。”
“的确良！”白志诚听到这三个字，比拿了二叔一百块钱还要高兴，让他自己去买，他可舍不得，毕竟以后就是有家的人了，“四姐，你真好，要是县城没有的确良，我们就去市里买？”
“上哪买都不会缺了你的，反正现在买了你又不能穿，那得天凉快了才能穿的。”白露珠拍了拍手，家里倒是有的确良布，不过那是贺家长辈送给她的，不能拿出来转送给堂弟。
“哎！谢谢四姐！”白志诚将二叔家的温暖都记在心里，明白亲人之间也得有来有往，光是一方奉献可不行。
葛嫦慧叹了口气，觉得结婚这种大事，少了父母哪能行，却也知道家庭特殊，不能多劝。
第二天一大早，白志诚天没亮就要走。
葛嫦慧一夜睡得不踏实，早早起来做了早饭，又劝他几句，让他回家告诉父母一声今天要去提亲。
“他们都说了以后我结婚，帮不了什么忙，不就是让我自己解决吗？二婶你放心吧，说不说都一样，说了他们现在没能力帮，反倒更难过。”
白志诚这么一说，葛嫦慧便不再烦恼自己，当事人都想通透了，旁人没必要再说什么。
供销社要到九点钟才开门，白露珠八点半就要上班，打算等堂弟回来再一起去看。
其实有想过陪白志诚一起去乡下提亲，思来想去，大伯大伯母他们都没去，便让他自己去了。
索性当下年代不讲铺张，定亲结婚几乎都是做身新衣服走个过场，等着正日子再多帮忙也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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团里化妆间，一群精神比较萎靡的人趴在桌子上慢慢吞吞吃早餐。
“你们昨晚干什么了？”
听到白露珠的声音，众人抬头本想热情打招呼，待看到她白里透着粉红的好精神好样貌，顿时又没劲了。
陆敏敏打了个哈欠，“我昨晚洗完脸没忍住试着自己化妆，想看看我能不能也很自然的再瘦瘦脸，一忙就忙到夜里一点多，没睡饱就起来了。”
“我也是没忍住试用。”周琪用手绢包着咬了一半的菜包子，“没想到来了之后，大家都一样没忍住熬夜。”
“我倒没怎么熬夜，是被我外婆一大早拖起来的。”顾佳梦揉了揉太阳穴，“昨天活动现场的事都上人民日报了，本来想给你们带报纸，外婆不肯给。”
“真的上报纸了？！”
一群人顿时来精神了，白露珠也惊讶于居然这么快，昨天的事，今天就出报了。
“去门卫找朱大爷，每天都会有三家报社送报纸过来。”
“朱大爷肯定都放领导们办公室了，去找张部长问问看。”
“团长办公室肯定有，我们去找找看。”
“报纸来了！”正当舞蹈演员们商量着去哪里拿报纸的时候，向阳手里举着报纸进门，“咱们上了时事版块的头条！就挨着国际大事旁边，出息了嘿！”
所有人彻底一扫萎靡，争着抢着要拿报纸看：
“哇这个标题好厉害，江铜市汇南商场开业，白大师轰动全城！”
“直接写了白大师？！快让我看看！”
“哇噻！厉害了！露珠和佳梦直接上了首页报纸！旁边就是国际首脑人物！”
“快看看写了什么内容？怎么也没来采访我们？”
“都别吵，让我来读。”向阳安抚大家，只有一份报纸，几十个人看，哪能看得过来。
一听他要读，所有人都安静下来，满脸期待竖起耳朵等着听。
“标题：江铜市汇南商场开业，白大师轰动全城！”
“4月16日，江铜市淮海大街，新开业的汇南商场被群众挤得水泄不通，最后不得不请出交警前来维护秩序，造成如此繁荣景象的原因是一位姓白的化妆师。
开业当天，化妆品品牌天荷独树一帜，将柜台搬到了商场门口的广场上，新奇的销售方式让人耳目一新。
凭借白大师高超的化妆技术先吸引住群众，进而用购买套装，参与抽奖获得五花肉、猪蹄、面粉、大米、鸡蛋、菜籽油等奖品，以及年轻销售员殷勤周到的服务态度，彻底留住群众的脚步。
汇南广场当天人数高达4000多人，天荷准备1000套化妆品全部售罄，开业第一天创下高达近3万元的营业额，毫无名气的小牌子在一夜之间家喻户晓，轰动了整个江铜市商圈！受到国家商业总局的重点关注！”
“哇！！！”舞蹈演员们不自觉发出赞叹声，每个人面色喜气洋洋，觉得与有荣焉。
“这个记者写的稿子好激动人心啊，可惜没把露珠的大名全部写上！”
“估计是没经过同意，保护露珠个人隐私，所以才没写上去，你看照片拍的都是远镜头，没有给个人特写。”
“真是可惜了，早知道写的这么好，我就主动凑过去让他多拍几张照片了！”
“别吵别吵，还没读完。”向阳抖了抖报纸，看大家安静下来，才继续道：
“岁月更迭，底层人民生活水平逐渐提高，这位白大师的新潮销售模式引得全民疯抢，如同惊蛰前的第一声春雷，意味着我国商业即将进入全新腾飞时代，让我们用朝气蓬勃的姿态，迎接转折时刻的到来！”
众人听完又忍不住“哇”了好几声，听得意犹未尽，再听几遍都不觉得烦。
陆敏敏使劲揉搓着白露珠的胳膊，叫道：“白大师！厉害了白大师！”
白露珠被她搓得上半身不断摇晃，脑子里却在琢磨最后一段话，目前的确朝气蓬勃，或者更应该说是朝气都在蛰伏，人人都察觉到了一些动静，
人民日报今天这么一写，算是捅破了第一层窗户纸，给了群众强而有力的希望。
一份报纸让大家的情绪全都亢奋起来，在化妆间里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白露珠拿着化妆品礼盒敲响团长办公室的门。
“进来。”
听到里面传来声音，推门进入，团长正将大衣外套挂在衣架上，一回头见到是她，立马露出一张灿烂的笑脸：
“露珠来啦，今天早上我到团里之前，就在家里看过报纸了，看得我心脏扑通扑通跳，原来昨天的活动那么热闹，你可创下壮举了呀！”
白露珠被团长高兴的情绪感染，眼里带了点笑意，将化妆品套装放在桌子上，“团长，这是特地给您带回来的。”
“哎哟！”庄芙蓉正打算倒一杯热水，看了后连忙放下水杯，走到桌子前面，捧起白盒子套装看了一圈，惊喜问：“这就是报纸上被全民疯抢的套装？”
白露珠点头：“对，里面东西很齐全，我当初谈的三十套化妆品，也就是这个。”
“太谢谢了，露珠，你真有心。”庄芙蓉拿着化妆品套装爱不释手，“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这可是全民疯抢的套装，我也无法拒绝啊！”
“您别客气。”白露珠抿唇一笑，“团长，报纸既然都看到了，想必接下来我要说什么话，您大概也知道了吧？”
庄芙蓉将盒子放回桌上，往里推了推，一手拿着茶杯，一手搂着白露珠肩膀，走到沙发上坐下。
“你想提什么要求尽管提，团里会尽量配合你，说起来这一次都是为了团里才搞出这么大动静，露珠，我心里一直记着你这份情。”
“不是什么要求。”
白露珠起身帮团长泡茶，“就是昨天活动还没结束的时候，被很多厂商拦着，提出的待遇我都没搭理，怕他们找到团里来，影响大家工作。”
“我早上看到报纸的时候，就想到这一点，你现在对于那些厂商来说，就是会生钱的香饽饽，想必会用尽方法来拉拢你，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自古以来便是如此，只要有利可图，他们就绝对不会放弃。”
白露珠点头：“是这个道理。”
庄芙蓉将丝巾拿下担在沙发扶手上，目露担心问：“露珠，你是怎么想的？你…究竟是想继续跳舞，还是想去做销售员？”
话音落下，还没等白露珠回答，又叹口气道：“没有想到你除了舞蹈天赋高，销售天赋居然这么高，如果你真想离开文工团，我也支持你，你不用不好意思开口。”
光是看报纸就知道露珠要是离开文工团，就可以去销售行业大放异彩，赚不完的钱。
这年头大家都是为了讨生活，她苦苦坚持这个团，是为了让全团人有饭吃，要是团员有了更好的出路，也不能拦着不放人。
“团长，我没有想过离开团里。”
白露珠刚说完，庄芙蓉的眼睛顿时一亮，作为团里最有天赋的人才，如果可以留在团里，那自然是求之不得。
“不过，团长您也知道，如果我不选择一家品牌稳定下来，便会有无数的人找上门，整天没个安生。”白露珠看了老领导一眼，发现她认同点了点头，才继续说下去：
“我知道团里有规定不允许身兼两职，所以打算和天荷谈有关股份的事情，主要上班时间还是在团里，空余时间去帮忙天荷出一些策划，做一些活动，作为补贴，以后每半年我会帮团里拿下至少三十套化妆品。”
庄芙蓉愣了一下，“这…其实倒也没有什么铁规定不允许身兼双职，普通人有一份工作就了不得了，除了像你这样有本事的人，哪还有第二份工作的机会。”
白露珠听了一喜，“那团长您是同意了？军区那边要是知道了会不会有什么麻烦？”
“虽然编制属于军区，但平时文职人员还是属于地方管，再说军区就算找麻烦也找不到你身上，都会先找到我。”
说完庄芙蓉不知道想到了些什么，叹了口气：“团里还不知道能坚持多久，露珠，你要是真能帮团里每半年提供三十套化妆品，也是减轻我心头的压力，所以想做就做吧，你这孩子稳得很，我相信你。”
白露珠受到鼓励，一时间有了底气，看着团长的面色，又问：“是不是有了什么新消息？咱们团…”
“动静一直都有，裁撤令就像一把刀提在脖子上，咱们离军区太远，江铜又靠着首都，大小文工团数不胜数，估摸着这趟演出完，佳梦回不来，就快了。”
白露珠没再继续问，因为心里清楚，顾佳梦这一趟多半是留在军区，不会再回来了。
但她已经做好决定，这次为了老团长，即便是被裁撤，也不会让文工团像上辈子一样就此解散，消失在时间长河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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练习一天下来，中午吃饭到食堂被拦着，下午进练习室被拦着，这些人都是有国营大厂，区级工厂县级工厂的背景，拿到一封介绍信进来，非常容易。
家家抛出各种诱惑人的条件，说得天花乱坠。
任他们说破嘴皮，白露珠下巴都不点一下，没表现出任何心动的意思。
最后这些人全被团长请过去。
等到快下班时，团长透露出很多人都客客气气，但有几家明里暗里威胁，如果不帮忙，便要到军区去举报。
这几家直接被保安请出去后，恼羞成怒破口大骂，声称再也不会来了，要去别的文工团请演员化妆做活动。
白露珠没将后面的事放在心上，只是对团长感到非常抱歉，同时想到父母那边应该也有不少人过去骚扰，便早早回了家。
刚进巷子，就看到父母站在门口和章远山说话，旁边站着张安美。
“爸妈。”白露珠从自行车上下来，“章厂长，怎么这个时候来？等下天黑回去不太方便吧？”
章远山手里抱着皮包，“没关系，我在招待所开了房间，知道你下班晚，早就做好准备了。”
在她回来之前，张安美已经介绍过了，知道彼此都是谁。
寒暄两句，张安美知道他们要聊正事，便转身离开。
父母没进家门，直接掉头去供销社买菜，准备晚上招待章远山。
白露珠搬了两张凳子到院子里坐下，将小茶几也搬出来，给他倒了杯茶，又抓了一把瓜子花生。
章远山搓着膝盖，“白同志，别忙了，再忙我都不好意思了，本来就是突然上门打扰。”
白露珠给自己冲了一杯麦乳精，拿了两块鸡蛋糕出来，准备边垫肚子边聊，“这哪里算忙了，根本没拿你当外人。”
章远山一听这话，心里顿时踏实不少，笑着道：“白同志，今天应该有不少人到团里去打扰你吧？我下午坐车过来就遇到不少熟悉面孔，有的人脸色一看就知道吃了闭门羹。”
“是不少，烦得很。”白露珠没有多啰嗦，开门见山道：“大家合作都是跟利益挂钩，但是比起利益，我还在乎交情。”
“我懂我懂。”打过几次交道，章远山非常清楚白露珠的性格，能果断绝不拖泥带水。
掏出皮包里的文件袋放在茶几上，再推到她面前，“白同志，如果你有兴趣离开文工团，就直接到天荷来当销售总监，一个月五十块底薪，另外扣除60%人工成本，直接拿20%销售提成，每年再额外给你奖金，以后我负责生产，所有关于销售的事情，你全权做主，至于房子，厂里有干部楼，你若是不满意，可以在家属院旁边另外为你盖一栋你满意的房子。”
扣除人工成本的20%提成，就拿昨天的营业额来说，27951扣除60%的人工成本，就是3354块钱。
当然昨天那种盛况不可能每次都遇上，何况卖的越多市场便越饱和，想要卖的更多，就得往外地发展，需要更多资金投出去，这部分当然也会算在成本里。
如果她离开文工团，这确实是一个短时期内暴富的机会。
但因为私人不能投资买卖的政策，其实这一点钞票“并不值钱”，放在银行里是傻子才做的事情。
何况她不打算离开文工团。
因此，如何在两年之内将利益更大化，钱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等到政策开放，自己立马能当家作主，才是应该考虑的事情。
白露珠吃完鸡蛋糕，拿出手绢擦了擦手指，“我很喜欢跳舞，不能去你们公司上班。”
章远山暗自叹了口气，抬头瞄了一眼白同志家的小院子，又想起昨天去人民银行送礼盒时，听到关于贺同志的家世。
早有心理准备，这些能让大部分人跳起来的条件，可能进不了白露珠的眼里。
“如果白同志不打算离开文工团，我们换一种合作方式，昨天通过区里商量，拿出我所拥有的10%股份再加上区里交出来的5%股份，邀请白同志成为天河的股东，对于厂里一切所有事情拥有话语权，年底除了可以获得总利润的15%分红，还拥有股东票选权。”
“这种合作方式，白同志可以不用到天荷来上班，厂里也不会管你在外做什么，但是区里提出一个条件，每年必须为天河创造不低于20万元营业额，达不到目标不能分红。”
白露珠看完手里的文件，对厂里情况有个大概了解，原本章远山占股份55%，区里所有人加起来占百分之45%。
但是区里的45%股份在天河进入商场之后，三年之内并不参与分红，每年直接拿6万元利润，章远山自负盈亏。
去除交给她的股份后，章远山占比45%，区里占40%，依然是厂长的话语权更大。
三年合同，白露珠眼神微闪，再抬头时面色不惊不喜，“你就不怕养大他们的胃，等到合同结束后被架空？”
章远山一愣，随即自信道：“那不可能，他们不懂化妆品如何生产，也不懂得如何销售，只是白拿钱罢了，怎么会把我架空，何况我的股份更多。”
“我对于他们来说，就如同你对于我，粗俗点说，都是一块大肥肉，怎么可能舍得松口，谁会放着钞票白白流走？”
见他如此自信，白露珠便不再多说。心里对比下章远山提出的两个条件。
1、去上班的话，可以分到一套好房子，再安安稳稳获得20%个人销售提成，每个月少说赚个四位数。
2、每年获得天荷总利润的15%，钱当然是多得多，但作为股东除了要承担一定的经营风险，还要创造20万元营业额。
20万营业额，并不是20万元利润，听起来吓人，对于她来说没有多大压力，最终同意这个条件，签下章远山早就准备好的合同。
成为天荷化妆品厂的股东。
一签完章远山便浮夸地松了一口气，双臂伸直瘫在椅子上，拍着胸口道：“这颗心终于放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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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买了肉菜回来，没有先问女儿谈好了没有，进入厨房忙活晚饭。
白露珠与章远山坐在客厅，详谈关于更多关于化妆品的问题。
既然都打算要一起合作了，便要拧成一股绳共同往前冲。
“白同志，你没有去过外国，居然也了解这么多国外货，真是太惊喜了！”
“我对象的姐夫是海员，经常从海外带东西回来，有时候还会带一些关于舞蹈的杂志，里面都附带演员装扮，偶尔看到便留意了。”
越往下聊，章远山便忍不住深深感叹，真的抢到宝了！
“吃饭了露珠。”
父母知道有点晚了，特地从国营饭店买了不少荤菜回来，煮好了米饭，炒了几个素菜便可以开始吃饭。
一盘冰糖酱肘子，黄豆焖猪蹄，马铃薯豆角烧排骨，清蒸了一条鲈鱼，凉拌萝卜丝，炝炒绿豆芽，清炒藕片，还有昨天剩下的卤肉。
这么多好菜，章远山觉得受到了重视，对着父母连连鞠躬，一再说感谢。
吃饭前白志诚从乡下赶回来了，双手插在军外套口袋里，走得那叫一个神采飞扬，待看到章远山在后，立马狗腿招呼着。
白露珠暂时没问他关于定亲的事，去隔壁大院张安美过来吃饭。
大院里都是在楼道里烧菜，张安美正和妹妹蹲在煤油炉前，闻着锅里的肉味，脸上挂着同样幸福的笑容。
“姐，我今天真的可以想吃多少肉就吃多少肉吗？”
“可以，我还留了瘦肉，你不是最想吃肉丝面了吗？等明天中午，就给你做肉丝面吃。”
张安好咽了一下口水，“姐…我感觉活在梦里一样。”
“傻样。”张安美拍了拍妹妹的脑门，“过两天你去上学，每天放学回来想要吃什么就吃什么。”
张安好抱住姐姐胳膊蹭了蹭脸蛋，“姐，你真好……咦？露珠姐！”
姐妹俩的聊天非常温馨，白露珠到了以后没舍得出声打扰，弯起嘴角旁观。
张安美回头，笑问：“露珠，谈好了？”
“嗯，本来想让你过去吃饭，现在有点犹豫了。”白露珠笑着道，“你们先在家吃，吃完了再过来。”
这应该是姐妹俩第一次敞开怀吃肉，白露珠不想破坏这种温馨感，也不想让她们今天不自在。
张安美急忙起身，“是不是厂长还在？没关系的…”
“先让安好敞开肚皮自由自在吃个够。”白露珠打断她的话，看向女孩道：“不过安好，要是乍然肥肉吃多了，可能会闹肚子，你得有个心理准备。”
张安好露出羞涩的笑容，“好的露珠姐，我知道了。”
张安美感受到白露珠的意思，微笑道：“今天炒了青菜，还煮了萝卜汤，搭配着吃解油腻，露珠，那我等一下再过去。”
“不用着急，只是今天我爸妈准备的菜很丰富，想让你过去搓一顿，顺便跟厂长打打交道。”白露珠鼻尖飘过肉香，停顿一下才继续道：“不过来也行，以后有的是时间，今天最重要的事。就是你们吃个痛快。”
三人露出一样的笑容，白露珠转身下楼。
刚出大院，就迎面撞上匆匆忙忙的白越光两口子。

第36章 名导上门
“哎？露珠！”
徐红梅看到她脚步一顿，接着又急忙问：“露珠，志诚回来了吗？这孩子，说订亲就订亲了，连父母都不通知一声！”
白露珠礼貌叫了两人一声，“回来了，在我们家吃饭。”
“他还能吃得下去饭！”白越光虎着脸正要往前冲，就听到白露珠道：“志诚正在陪新单位的厂长吃饭，你们这副样子过去，是想搅了他的工作吗？”
两人愣了愣，齐声问：“厂长？！”
厂长是什么人物，那是他们想递根烟都递不到跟前的人，小儿子居然可以和厂长一起吃饭？！
徐红梅率先反应过来，一如既往‘聪明’，一把握住侄女的手，“露珠，你跟你妈一样有本事，其实大伯母心里一直最看好你，多亏你想着志诚给他安排了工作，否则他不知道还得在街道混多久。”
听了这话，白越光咳了一声，露出笑模样：“你俩打小感情就好，长大志诚还是喜欢黏着你。”
两口子态度明显转变，尤其是白越光，完全忘记之前白露珠将他气得差点撅过去。
毕竟现在难得有大厂招工，就算招工也要过五关斩六将，从上千人里面挤进去，如果挤不进去，买一份工作少说也要四五百。
侄女带着小儿子去了趟市里，就把工作给解决了，心里怎能不高兴，对于以前那点小事，自然就翻过去了。
他们变了，白露珠却一点都没变，口吻依然不客气：“要是不调整好你们这副要打人的脸色，就不要进我们家门，吓到了客人，赔得起吗？”
两口子听完对视一眼，不但一点都不生气，反而立马搓了搓脸，扬起更大的笑容。
徐红梅放软了声音道：“我们调整好了，前面就是听说志诚跑乡下订亲了，一时着急没控制住。”
“你们听谁说的？”白露珠刚问完又觉得答案不重要，肯定是志诚早上走的时候遇到了谁，一时得瑟说秃噜嘴。
看两人身上没了之前那副杀气腾腾的状态，便没再拦着，转身往家里走的时候道：“早上我妈劝了，让志诚去告诉你们，但志诚怕你拿不出钱，帮不上忙反而难过，就一个人跑乡下去了。”
“怕我们难过？”徐红梅眼眶一红，“这孩子是把我昨晚说的话放心上了，就算我们出不起钱，还出不起力？帮着张罗张罗也不用他一个人孤孤单单去下乡提亲。”
白露珠看了她一眼没吭声，心想你小儿子就是心里太清楚，一旦你帮忙出力了，订亲结婚必然就没那么顺顺利利，所以宁愿孤孤单单。
踏进门的时候，看到桌子上三个男人正在拿着一瓶茅台研究，时不时哈哈大笑。
白露珠惊讶问：“爸，你居然把藏了那么久的茅台都给拿出来了！”
“四姐，我们都听说了，你已经成了天荷的股东，二叔一听完高兴得不得了，直接就把茅台拿了出来！”
白志诚反应慢半拍，急着倾诉喜悦后，才看到后面的父母，完了又高兴走过去，热情道：“爸妈，你们怎么来了？”
要搁刚才的状态听这话，白越光一榔头就往小儿子头上敲过去了，然而听完侄女说的小儿子是不想让他们难过，再加上厂长在场，硬生生挤出笑容来：
“来看看你，不是过两天就走了吗？”
丈夫忍住不问问，徐红梅忍不住，“志诚，你怎么一声不吭就跑乡下订亲了？人家那边有没有觉得你失礼？亲订得怎么样了？”
白志诚没心没肺道：“挺好的，现在婚姻自主，又不讲究包办婚姻，我和二花自己同意就行了，那边能说什么。”
“都站门口干什么？没看见有客人在吗？”
白越明及时出声，帮侄子解围，几人才踏进门。
屋里就一个生面孔在，自然知道他就是厂长，白越光两口子笑容里带着些许讨好点了点头。
“这是我们单位的厂长，这是我爸妈。”白志诚介绍完坐到位置上，催促二叔：“打开打开，是顺时针拧吧？”
葛嫦慧从厨房走出来，就见大伯子大嫂子愣站在一旁，没人招呼他们坐下，于是搬了两张椅子递过去，“大哥大嫂，吃饭了吗？”
“饭做好了，一听隔壁大勇说早上遇到志诚，一口没吃就赶紧跑过来了。”徐红梅瞄了一眼桌子上的菜，光是肉就有好几盘。
家里最近少了小叔子两口子补贴，除了大儿媳妇和老太太能喝点鱼汤，已经很久没有吃过肉了。
转头望了一眼丈夫，见他眼神直勾勾盯着茅台酒，尤其是在开瓶香气飘出来的时候，喉咙不停滚动，明显也馋了。
然而现在不比以前，进门后小叔子就没开过口邀两人吃饭，小儿子只顾着吃也不喊他爹妈。
除了厂长在，又因为小儿子的前程目前都掌握在侄女手里，刚才还听到什么股东，好像厉害的样子，因此不敢厚着脸皮上桌。
人都到家里了，该招呼还得招呼一声，葛嫦慧笑着问：“他们才刚开始吃，酒杯都没碰起来，估计得好一会，你们是在这吃一口，还是回家再说？”
话音落了好几秒，两口子居然没一个吭声的。
想吃肯定想吃，却又不敢去吃，怕说错什么话再惹了厂长不开心，更怕刚坐下白越明和白露珠直接不给他们脸，说一些让他们难堪的话。
毕竟两个人真能干出来。
见丈夫还不吭声，徐红梅只能开口，“不在这吃了，妈还在家等着，我们先回去了，明天早上再过来。”
葛嫦慧没拦着，笑着道：“今天下班去副食品店买了一斤鸡蛋糕，正好带回去给妈吃。”
说完转身从房间拿了一包鸡蛋糕出来，递给大嫂子。
徐红梅余光往桌子上和厨房瞟了瞟，心下微微叹息，还以为弟妹会拿饭盒装肉菜什么的让她带回去，没想到只是给了一包老太太吃的鸡蛋糕。
白越光心里憋着气，终于将眼神从茅台上收回来，沉声道：“走吧。”
白露珠看着大伯两口子的背影，嘴角微微一勾，夹了一筷子萝卜丝放嘴里，慢慢嚼着，给了母亲赞赏的眼神。
“来，志诚，这杯酒恭喜你今天订亲，也恭喜咱家露珠成了天荷的股东。”
客厅洋溢着满满喜气，一顿饭吃下来，三人除了品酒，就是章远山向白越明夸赞她销售能力有多厉害，白志诚附和。
聊到最后，白越明还从房间里，拿出已经剪下来准备别在相框里的报纸拿出来，一遍遍大声朗读。
晚饭结束后，章远山走路都打着飘，依然没忘记将装着两千块钱的信封交给白露珠，并且威胁如果不收，就要躺到地上放赖了。
看他实在坚持，白露珠便笑着收下。
白志诚酒量很好，除了脸有点红，没有任何醉酒迹象，就让他送厂长回招待所。
家里清净了，葛嫦慧将桌子收拾干净，白露珠倒了两杯温水，舀了点二花上次送的蜂蜜，一杯端给父亲，一杯留着等白志诚回来喝。
“白大师轰动全城！”白越明眼神半醉半清醒，一看就知道今天喝得不算多，靠在椅背上，拿着报纸还在读：“白大师是第一声春雷！”
葛嫦慧洗了抹布出来擦桌子，“行了，让我们耳朵歇歇吧。”
“嘿嘿，有几个人的闺女能让人民日报这么夸，有几个人的闺女能年纪轻轻就成了化妆品厂的股东？”白越明坐起身喝了一口蜂蜜水，美道：“露珠，你是爸爸的骄傲！”
白露珠耳朵动了动，表情淡定。
拆开厚厚的信封，掏出一沓崭新的大团结，随意屈指弹了弹，第一笔钱赚到手了。
“厉害。”葛嫦慧笑着坐下，心里非常承认丈夫说的话。
一般像女儿这么大的小姑娘，一年在单位挣个两三百块，能挣到四五百块的都是特别了不得的了。
她们家露珠仅仅办一场活动就挣到了两千，还顺带帮两个人安排好了工作，更重要的是直接成了化妆品公司的股东，作为父母，怎么能不自豪！
白露珠数了两份五百，一份放到父亲面前，一份放到母亲面前，“妈，我留一千，给你们一人五百拿去花，想买什么买什么。”
两口子先是一怔，看着面前的钱，鼻头不由自主慢慢泛酸，喉咙也被哽住，半天说不出话。
白越明抹了一把脸，将钱还到女儿面前，“露珠，自己挣的钱自己收好，爸不要你的钱，你留着想买什么买什么。”
“对，你自己存着。”葛嫦慧眼角通红，泛着泪光，把钱也还给女儿，“要不了多久，你就要结婚成家了，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一当家就发现这里要花钱，那里也要花钱，手里多存点钱，日子才能过踏实。”
“哎哟，知道。”白露珠伸出双臂又将钱推到父母面前，“第一次挣大钱，你们就拿着吧，我自己留了一半，你们就尽情享受女儿的孝心。”
说完怕两人不舍得花，对母亲道：“妈，你要是舍不得花，我就会再从这一千块钱里面，花钱给你们买东西回来。”
“别别别。”
葛嫦慧连忙摆手，抬头看了一眼丈夫，想了想道：“这样，我和你爸一人拿一百，你不是要去供销社给志诚买衣服吗？明天早点下班，我们正好一起去逛逛，再顺便逛逛商场，就仅着这二百块钱花，怎么样？”
白露珠打了个哈欠，“那行吧，以后有的是机会，我就自己存着了。”
白越明留下一百，将剩下的钱赶忙推到女儿面前，“给给，都给你，你自己存着吧。”
葛嫦慧眼里堆满了笑意，也数了十张，将钱拿起来放到女儿面前。
两口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嘴角根本合不拢，觉得世上再没有比女儿更有能力，更孝顺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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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露珠枕着钱睡了一夜，起床后才将钱放进小金库里，看着鼓啷啷的大衣口袋，估计最多再装个一两次就装不下了。
抬头看了一眼架子上背了蛮久的黑色斜挎小皮包，决定下午逛街，重新买个新款小包背。
旧的皮包就留着当小金库用，以后的钱肯定是越来越多，等到皮包塞得满满的时候，再拿到银行去存起来。
兜里有了钱，心情不由自主跟着变好，白露珠哼着新剧目的背景音乐刚走出房间，就发现父母比她心情还要好——
居然一大早起来专门给她炸了糖油饼！
糖油饼的面可是要发的，耗费时间不说，只做一两个的话，还要浪费很多油去炸，虽然油还能再烧菜吃，但总归没有新油感觉好。
所以一般只有在星期天休息的时候，葛嫦慧才会提前一晚和好面，放厨房发着，第二天起来不用赶着上班，可以慢慢做。
工作日向来是煮点鸡蛋，蒸点馒头，喝碗稀饭就着咸菜，怎么方便怎么来。
白露珠倚在厨房门框上，“白同志，葛同志，你们这算势利眼，还是算什么？糖油饼都做上了！”
“去去！”葛嫦慧眼里的笑意还没散去，拿着筷子将炸好的糖油饼从油锅里捞出来后，才道：“昨晚上我跟你爸翻来覆去睡不着，心里根本没法静下来，索性起床和面给你做糖油饼了。”
白越明正拿小碗盛稀饭，“你不是最爱吃糖油饼，今天让你一起床就能吃到刚出锅酥脆酥脆的口感。”
“昨天刚表达完孝心，今天立马就能吃到糖油饼，下次要再多表达点，岂不是一起来就能吃到刚出锅的鲍鱼了！”白露珠说完就跑进浴室。
“这孩子！”白越明咧着嘴说完，抵了抵媳妇肩膀，“我们俩好像是有点势利眼？”
葛嫦慧翻了个白眼，“要是你是，我可不是。”
等到白露珠洗漱完，早餐已经端到了桌子上，一家子坐下开始吃饭。
咬了一口热乎酥脆的糖油饼，白露珠心情美到无与伦比，不可用语言描述。
白志诚起床看到糖油饼也吓了一跳，但一点都没有耽误吃，一下子吃了三个，腻着肠胃出门去居委会办户口转移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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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蹈演员们感情越来越和谐，练习一上午，没出什么岔子，指导员都说大家的状态非常好，只要一直保持这样的状态，到了军区，哪怕是遇上总团也不会占下风。
吃完午饭正在化妆间休息时，庄团长让人喊她去办公室。
白露珠还以为是要说什么关于舞蹈的事，结果一进门就看到一张眼熟的面孔，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差点要想到上辈子去了，就听男人自我介绍道：
“白大师你好，我是首都电影制片二厂的导演，古冯。”
白露珠才恍然大悟，根本不是在哪见过，而是她认识人家，人家不认识她。
这个比较少见的两个姓名字，曾经轰动整个八零九零时代，不单单在国内人尽皆知，还是国际最具影响力的三大华人导演之首。
即便她早死了，后来看剧情里，仍然多次提到过主角去看古冯新上映的电影，介绍入了哪个国际大奖，为中国电影界拿回来多少名誉。
当然，古冯现在才拍了一两部电影，名气只有一丢丢，在国内还排不上号，更别提国际了。
“你好，古导演，我是白露珠。”
“快坐下吧，别站着了。”庄芙蓉招呼两人坐下，主动帮忙说明古冯的来意，“古导演最近在筹备一部电影，因为妆容方面的问题正愁眉不展，看到报纸上的照片后，多方打听到咱们团，从首都特地赶过来的。”
白露珠有点疑惑，“古导演，要说最会化妆的人才，基本全被各地电影厂招揽过去了，怎么还会找上我？”
古冯长得浓眉大眼，肤色偏黄，年纪估摸着三十一二，主要是眼袋有点肿，还灰不溜秋，一看就是为了艺术没少熬夜，不知道真实岁数到底多少。
这会又不自觉皱着眉道，叹道：“首都四个厂的化妆师都来试过了，连外地的都来过了，达不到演员的要求。”
“达不到演员的要求？”白露珠惊讶问。
这年头演员不像后面几十年那么有话语权，尤其是在拍戏上，不是一部部拿片酬，而是和所有工人一样，一个月拿个三四十块钱稳定工资，除了拍杂志画报，额外能拿点补贴，根本不允许私下去接活动。
因此，不怪她疑惑讶异，怎么就变成达不到演员的要求了。
古冯抬头看到两人面色疑惑，解释道：“我们女主角饰演者是经验很丰富的大花旦，人家确实是有真本事，开始她说不行，我们不信，试了几遍后发现真的是不行，白白浪费胶片。”
“是什么妆容？”白露珠面色镇定，没有自大，“那么多专业化妆师都办不到的事，我认真说起来只算是个业余的，多半也不行。”
“我是找到人民日报的鲍毅记者，看到你画的女工妆前妆后对比，技术非常惊艳，才抱着希望过来。”
古冯从皮包里拿出几张照片出来，“这是我们化妆总监袁婷的手记，里面记载了每一次试妆的问题，这部戏是清宫戏，讲述慈禧一生，饰演者是周莉情……”
“周莉情？！”庄团长惊呼一声，“她演戏好厉害的，小红花和扛旗演得特别感人，真是大花旦啊！”
白露珠经常看电影，知道这位是谁，几乎全国老百姓都认识她的脸，名字如雷贯耳，六几年就出来演戏，手握多部好口碑电影。
“白大师……”
“叫我小白或者白同志，露珠都行。”
古冯听完笑了笑，改口道：“小白同志，你们也都知道，莉情同志出道很早，再加上已经三十多岁了，皮肤状态去演十几岁还没进宫的小姑娘，粉底刷得薄会显法令纹，刷得厚又太吓人，换了好些牌子化妆品，依然都搞不定，这还不是最难的。”
“最难搞定的是七十多岁的老年慈禧，老年妆对于整个电影界来说都是难事，痕迹太重不但会失真，还会掩盖住演员本身的容貌。”
“即便是老年人，作为女主角，依然得保证一定的美感，所以特别头疼，我想小白同志作为舞蹈演员，应该可以理解。”
“理解。”白露珠翻着化妆总监的手记，“稍等，等我先把这部分看完。”
【3.12，从法国托人带回粉膏，使用后效果厚重，莉情同志觉得妆容过老，上镜后果然更夸张，失败。】
【3.18，上海电影厂的如虹同志到达二厂，运用苏联电影化妆手法，贴合脸部结构，取得较为先进效果，可惜上镜不持久，发际线边缘容易蜕起，失败。】
【3.24，元萍同志从军区电影厂赶回来，使用油彩代替粉底液上色，导致莉情同志眼睛被刺激流泪，皮肤过敏，失败。】
……
一直翻到四月中，可以看出团队几乎用尽当下年代国内外的产品，技术手法，甚至可以看出技术总监越来越急躁，也因为操之过急几次出了岔子，导致女主角过敏，带病上阵。
白露珠将笔记本还给古冯，看到对方充满希冀的眼神，点头道：“我确实有两种方法，一个可以试试少女妆，一个可以试试老年妆。”
“真的？！！！”
古冯猛地站起身，眼中的神采就像沉浸式艺术家抓住了乍现的灵光，激动到浑身打着颤，给人感觉下一秒不是疯就是猝死。
接着抓起手记快速翻着，“小白同志，你确定吗？！你的方法这本手记里真的没有记载过吗？！”
“没有记载，但我也不敢百分百确定女主角会不会满意，你们上镜后又会怎么样。”
看着他的状态，白露珠稍微犹豫下，还是继续开口：“不过最近都没有时间，因为月底就要去珠圳演出，需要排练舞蹈，手记上写着预计五月开机，等回来要是来得及，我可以去试一试，看能不能帮上忙。”
古冯面露失望坐下，手里紧紧捏着笔记本，沉默好一会，看向庄芙蓉道：
“庄团长，能不能协调一下？有什么条件，你们尽管提，这部电影全组单单为了妆容就耗了两个多月，要是五月还没办法启动，就要将拍摄场让给其他人，一旦让了，开拍便遥遥无期，场地档期都排到明年年底去了，谁都等着拍，不会再让给我们。”
庄芙蓉为难道：“这个……要是换了别人，我会尽量帮你的忙，可是露珠是我们演出剧目的女主角，实在没办法协调。”
一听女主角，古冯脸色已经不能用失望来形容，就像是天塌了一样严重，白露珠觉得他的眼袋好像一瞬间又往下坠了两三厘米，整个人更加苍老了。
其实倒是很理解他，前一秒刚感觉到希望，后一秒又加倍失望，但又不是失望彻底，一丁点希望都没有。
反而就像是渴到快崩溃了，明明面前有桶水可以救命，却因隔了一层打不破的玻璃，任凭怎么抓心挠肝，也只能眼睁睁等着渴死。
所以没希望就罢了，明明有希望却得不到，死都瞑不了目。
白露珠与团长对视一眼，看到对方眼里的为难，她们身上也都担着责任，不能顾着同情别人，把自己人饿死。
古冯双手撑着自己的太阳穴，想了半天，抬头道：“小白同志，如果我用卡车将机器和女主角都带到你们团里来，你可以抽出一些时间帮帮忙吗？”
白露珠一怔，“这个倒是可以，我下午提前结束练习，晚上再加会班，不过场地电费还是要团长同意。”
古冯听完精神回来了，眼神再次充满希冀看向庄芙蓉，“庄团长，场地和电费我们都会出钱，除此之外，我会记得这份情，以后有什么事尽管到电影厂来找我。”
“不用这么客气，就是用个场地，不用给费用。”庄芙蓉笑着道：“用电多的话，就看电表给就行，这是军区报销的，我不能做主。”
古冯松了一大口气，往旁边移了移，握住庄团长的手，“谢谢，谢谢团长。”
感谢完又激动看向白露珠，“小白同志，我……我真是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了，我知道你一场活动费用肯定不低，这次要能成功，确实是救了我们全组一百多口人，但妆化已经超支……我也不是卖可怜……”
“这个再说吧。”白露珠抬手打断有些语无伦次的他，“你都把整个组和大明星拉来香阳了，还不知道能不能成功，要是不能成功，又是白费力气白费时间。”
古冯抓着后脑勺，“小白同志，你千万不要觉得有压力，这是我们求着你帮忙，就算拉来，还得你出力，真是惭愧得很。”
白露珠笑了笑，“你至少三天后再过来，我还需要定制一件工具，化妆品我自己会备好，女主角有什么过敏源你可以提前说，另外试妆戏份的剧本，你当天得带一份过来。”
古冯从口袋里摸出带拉链的军绿色折叠钱包，掏出一百块钱，“小白同志，今天身上只带了这么多，你需要什么工具，先拿着这钱去准备，不够的话等我来再补。”
“不用了，工具也是定制给我自己的，是私人物品。”白露珠没接他的钱，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不早了，古导演，你回去定完具体时间，打个电话给我们团长，我好提前准备。”
“太谢谢了，实在是太谢谢了。”
古冯精神彻底焕发，握完白露珠的手，又握了握庄团长的手，接着又来握了一遍她的手，连声道谢。
最后对方没走，白露珠先出了办公室，回去练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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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说好了去买买买，白露珠下班没和同事们多唠，快速换完衣服，骑着自行车往家具门市赶。
远远就看到父亲手上提着一个白色编织篮子，站在家具门市台阶上与人闲谈。
白露珠骑着车过去，摇了摇铃铛。
“叮铃叮铃——！”
白越明听到声音转头，见到女儿后露出笑脸走下台阶，“磨磨蹭蹭，是不是不想花钱去买了？”
“篮子都拎来了，我不去你能让我啊？”白露珠与父亲打着趣，后腿一扫下车。
正打算停车，就看到母亲也拎着一个篮子走出来，边走还边回头与同事告别，交代一些门市的事情。
没看到有其他员工出来，显然门市里面有客人。
葛嫦慧刚走到面前就道：“走吧，志诚对象来了，带了好些东西。”
“人呢？”白越明好奇问：“小姑娘一个人来的？父母没跟来？”
“志诚骑着我的车带去纺织大院见父母了，小姑娘就一个人背着一篓子腊肉水果，还有蜂蜜，先送到家具门市来的，肯定是昨天知道咱们给钱了，是个有心孩子。”
葛嫦慧想到长得白白胖胖，性格羞涩的小姑娘，不由自主露出笑容：“长得蛮好，小两口看着很相配，说是乡下人，感觉条件一点都不差，身上衣服布料都是好料子，大嫂要再嫌弃就不应该了。”
白越明冷哼一声：“找个天仙，她心里都会觉得配不上他两个儿子。”
白露珠没忍住笑出来，“妈，那志诚还来不来了？我们先去商场，还是先去供销社？”
葛嫦慧示意丈夫去推车，等车来了后，坐上后座，才道：“我让志诚忙完到供销社等着了，先去那会合，晚点再去商场吧。”
一家三口骑着车来到供销社。
白志诚正和闫二花坐在对面石砌栏杆上，两人之间挨得不算近，但看对方的眼神谁都知道是在谈恋爱。
“志诚，二花。”白露珠等了一会，才出声打扰小情侣。
两人同时转头，又一起蹦下来，白志诚大步走在前面，闫二花见了人还是有点羞涩，脚步很慢挪过来，随后又跟着挨个叫了人。
白露珠第一次见小姑娘就很有好感，柔声问：“等很久了吧？”
闫二花双手一起摆，“没有没有，没有等很久。”
“那就一起进去吧。”
白露珠说完看了一眼没心没肺的堂弟，拽了拽他的衣角，悄声问：“你不会是想今天晚上把二花留在县里吧？”
“没有，二花是跟着公社拖拉机来的，五点钟到革委会门口集合，四姐，我可是正经人。”
看着堂弟得瑟的样子，白露珠翻了一个白眼：“天下没有比你更正经的人了。”
工人都还没有下班，这回供销社是人最少的时候，放在柜台上的长盘子刚刚重新填满各种各样东西，副食品区飘来鸡蛋糕香味，正等着客户上门。
白越明一进门就冲到柜台前问，“有没有袖珍款收音机？”
白露珠等人都愣了，没有想到父亲一来就先问了大件。
葛嫦慧走到丈夫身边问：“你有票？
“有，找站长匀的票，她们家早就有收音机了。”白越明说着从口袋里面掏出一张收音机票。
“爸，你不是一直嫌弃收音机占地方，听着也没什么意思吗？怎么突然想买了？”
白露珠刚说完，就看到营业员从柜台里面拿出一只砖头大小的收音机，的确比普通收音机小了三四圈，拿在手上会更方便，而且模样好看，黑色小盒子，两个银色转扭，简单时尚，一看就是新款。
“这熊猫品牌新出来的款，拿着方便，信号接收好，最重要的是音质特别好，听得比其他收音机要真切。”
营业员介绍完，白越明边略显激动道：“就是这个，平时在单位站长会拿出来给大家听，音质确实好得很，这个能上电池还能充电，除了早上起来听新闻，还能听歌，听相声，听故事，我前几天还在里面听到水浒传来着，多少钱，是不是一百二？”
“是的，就是一百二十块钱。”
营业员确定完，白越明掏出钱包，数完钱放在柜台上，“幸亏闺女孝顺，才能想买就买，其实我都忍了很久了。”
早前家里存的钱，一大半都拿出来给闺女增添嫁妆了，剩下没多少，准备再攒一段时间，结果志诚又结婚了。
本来以为要到明年才能买，没想到闺女孝顺她一百块钱，让他想买什么就买什么，他最想买这款收音机，毫不犹豫添了二十块钱，拿下心目中最想要的东西。
“你爸真够速度。”葛嫦慧知道丈夫想要什么，没有去阻拦。
看到父亲舍得花钱，白露珠比他自己都高兴，“妈，你有什么想买的？”
“我不急，先问问有没有的确良，今天不是要给志诚买新衣服吗？”葛嫦慧看向小两口，“你昨天给二花买布了吗？”
白志诚摇头，“还没买，我要是挑不好看，她不喜欢不是白搭，所以说好了今天过来让她自己挑。”
白越明趴在柜台上，正跟营业员学习怎么操作收音机，一副有了收音机万事足，不打算再管其他事的样子。
难得见到他这么高兴，白露珠母女都没有打扰他，硬喊他过来，走到另一间布匹区。
“有没有的确良卖？”
问的时候白露珠是不抱希望的，这种布料是当下最抢手的东西，不但抢手还紧俏。
一旦供销社透露出的确良到货，门口一大早就会排起长龙，毕竟这是唯一不要布票还好看时髦的布料。
结果营业员抬了抬眼皮，从底下两捆布上来，“只有水蓝色和水粉色，要吗？”
“要要要！”白志诚叫着跑过来，盯着布道：“水蓝色就很好，衬肤色不说，到了夏天穿看着还特别清爽，四姐，我就要这个。”
“就算只有粉色，你也会说要要要。”
白露珠从包里掏出钱来，觉得这个水蓝色还真的挺好看，转头问：“妈，你要不要拿这个颜色做条连衣裙？难得遇上有货。”
葛嫦慧走近了，面色明显喜欢，但觉得有点贵，一条连衣裙坐下来起码得要二十几块钱，正想摇头时，就听到女儿说：
“先扯六尺水蓝色包起来，再扯十尺水蓝色另外包一份。”
“太贵了呀，你这孩子。”
看到母亲语气虽在抱怨，面色却很欣喜，白露珠笑道，“难得有的卖，以后想买还不知道哪天才能买到，这个是我拿的钱，不包含你那一百块，等一下你想买什么就继续买，不用考虑，不够的话全部我来付。”
女儿的话，葛嫦慧听了心里舒服极了，尤其在面对营业员传递过来的羡慕眼光后，腰板子更是不由自主挺直，神色里充满自豪。
嘴上嗔了女儿一句：“瞧你豪横的样！”
白露珠嘿嘿一笑，又觉得水粉色也很好看，穿上不但显气色，还会将气质衬得很温柔，于是看向堂弟问：“你要么把布票留着买床单被里子，直接给二花买的确良当新衣服？”
白志诚眉头慢慢皱起来，陷入纠结之中。

第37章 神奇手法震住大明星
“不用不用。”闫二花急忙摆手，“这个布料太贵了，我今天都不打算买新衣服的，家里做好了新被子，买两条枕巾，再买一条床单就可以了。”
“怎么能不买，买！”
听到对象这么会过日子，白志诚反而不纠结了，“同志，麻烦再给我扯五尺水粉色！”
“不要，不要扯！”闫二花急坏了，直接扑到柜台上阻拦。
“都要当新娘子，怎么能不穿件新衣裳。”葛嫦慧笑着道：“志诚现在有工作了，以后还能接着挣钱，不用省在这一时。”
看到营业员将两款布先包好了，白露珠接过来放在一边，素色的确良2.1一尺，数了33块6毛钱递过去。
厚的放在母亲篮子里，薄的交给堂弟，“你要真想买还抢不过一个小姑娘？别抠抠搜搜的，一生就结婚一次。”
“这个先放二婶篮子里，我没带包来。”白志诚没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10块钱，又拿了一些零钱出来，“同志，直接扯五尺，我们打算结婚穿。”
“恭喜啊，找个这么懂事的媳妇。”
谁都喜欢沾点喜气，营业员听完露出笑容，拿着黑色大剪刀一裁，五尺不多不少。
这年头供销社的营业员身上都是有点本事的，凭借手感就知道一块布有几尺几寸，食品柜台的营业员，叠了一手的好包装，包的整整齐齐又好看还不会漏，听说参加工作之前要练好几个月才能到门市独当一面。
看着服务员裁完了，闫二花干着急也没用，等拿到布之后脸上露出个小酒窝，最时髦洋气的布料，哪有女孩子会真不喜欢。
“等一下一起去裁缝那里。”葛嫦慧笑了，又找营业员裁了一种很薄很透明的布料，这种布料一般没什么人买，因为单穿不了，都是买来做裙子内衬，连布票都是折一大半收的。
拿的确良做连衣裙，过于飘逸就需要在加一层内衬，防止春夏天风吹走光。
买完布料，白露珠与母亲又挑了几条新花色手绢，8毛钱一条，买了四条，看到有绣竹子的，又给贺祺深也买了一条。
走到副食品百货区，先称了一小包果丹皮，全部插在兜里，剥开之后慢慢嚼着，看着母亲挑选家里生活用品。
从手电筒买到顶针鞋样子，称了白糖红糖，又买了油果麻饼，香软的桂花云片糕，服务员手速麻溜包好，堆了半篮子。
父亲不知道什么时候学好了收音机，手上提着的篮子里多了半扇排骨，离近了看到里面还有一只绑着腿的红毛公鸡，十几条小鲫鱼在网兜里活蹦乱跳。
再看母亲拿着两个双喜搪瓷脸盆，一副打算下手的样子，白露珠忍不住说：
“两位同志，你们是不是忘了我们等一下还要去百货商场？谁会拿着洗脸盆，提着半扇猪排骨去逛商场？真是服了。”
两人这才反应过来，葛嫦慧失笑道：“瞧我，还真是忘了，主要咱平时也不往那去，这一能敞开怀买，就发现这也缺那也缺，这个好那个也好，根本停不住手。”
白越明提着篮子炫耀道：“你看我买的这个肋排多好？天不亮赶到肉站都买不到这么肥的排骨，还有这小草鱼，放点豆腐一起煮，甭提多鲜了，咱们来得早，不买白不买。”
白露珠伸头看了一眼，“爸，你不是都花超支了吗？”
“没事，找你妈报销，你妈肯定花不完。”白越明转到媳妇跟前，看了一眼篮子里的东西，“看，我就知道…咦？这是的确良？”
葛嫦慧神情里有一点小得瑟，“女儿买的，买了十尺给我做连衣裙。”
白越明看到篮子里还有自己喜欢吃的点心后，笑道：“好看，你穿肯定好看。”
眼见两人又聊起来了，白露珠没好气说：“爸，你等下自己送回去。”
听了女儿的话，白越明乐呵呵道：“我等下送回去，就不去找你们了，在家打理小鱼。”
葛嫦慧还是没忍住买了两个搪瓷盆，叠在一起后当篮子用。
梨子苹果又各称了二斤，两个篮子塞得满满地，新脸盆里也堆得满满的，才走出供销社。
葛嫦慧笑得一脸满足：“哎呀，当年结婚也没今天高兴。”
“说什么呢？”白越明纠正：“当年结婚是一种心情，今天女儿孝顺又是一种心情，怎么能放在一起比。”
刚说完看着怀里的收音机，美到不行：“闺女好啊，还是养闺女好啊！”
今天一回去，隔壁大院的人要是听到收音机的声音，肯定全都跑过来听。
挣了钱就是要全家开心，白露珠往嘴里放一个西瓜泡泡糖，高高翘着嘴角慢嚼。
白越明用绳子将编织篮子堆在脸盆上面，一起绑在后座，另一个放到前面车篮子里面，再把网兜挂车把手上，精神抖擞骑着自行车往家走，一路上遇到熟悉的人，又大声又热情打着招呼。
白志诚听到她们还要先去商场，没有跟着来，带着闫二花迫不及待往裁缝店去了。
三波人各走一路。
白露珠骑着自行车载着母亲，来到县城里唯一一家百货大楼。
进了大门直奔箱包区，布票之所以紧俏，是因为全国棉花量产出少，像旅行包皮包之类的，就用不着布票，不过价格也偏贵，对于普通工薪的人来说还是舍不得买，有这钱宁愿去抢的确良。
不想再买黑色，挑了一个杏色手提包，线条简约，包型立体，比之前的小皮包大一些，主包上面有着一层拉链，里面有夹层暗袋，还有一根长带子可以随意调节斜挎。
中号售价22块钱，母亲也觉得好看，白露珠拿了一个中号，又给她拿了一个一模一样的大号。
开单的时候葛嫦慧没发现，直到白露珠付完钱回来，营业员给了两个，才顿时愣住，等反应过来，立马拍了拍女儿的肩膀：
“我要什么皮包，每天上下班装不了什么东西。”
“妈，这叫母女姐妹包，咱俩一人一个多好，你不是说好看吗。”白露珠拆了纸袋包装，直接拎在手上。
买都买了，葛嫦慧也不能当着人面场去给退了，让女儿为难，再说的确很好看，便不纠结了，没有学女儿把包装拆了直接就用起来了，不舍得拆包装，当宝贝似得用手抱着。
逛到茶具柜台，台面上摆着一副紫砂茶壶，四个圆耳杯，扁圆钮，二弯流，模样喜人，做工细腻，营业员说是黄龙山原矿紫砂泥，售价66.66，搞得很吉利。
想到父亲躺在摇椅上，听着收音机，品着茶，悠闲惬意的样子，选了一套福禄刻纹的套装，又从玻璃里看到刻着竹叶，清新雅致的秦权壶，搭配玲珑小巧，盈手可握的小圆杯，很符合贺祺深家的风格，便又多买了一套。
从营业员的表情里，可以看出惊讶坏了，没想到会有人连买两套这么贵的东西。
葛嫦慧看得连连咂舌，却没出声扰了女儿的兴致，毕竟除了有一点心疼钱，获得更多的还是快乐和暖心。
白露珠一点都不心疼，因为这两套壶底写着中国宜兴四个字，是从宜兴厂出来的，货真价实。
再过两年，就要开始改成工艺师留名标价，价格暴涨，讲究名家手艺，等再进了九十年代，再想买真正的紫砂壶就难了，市场造假严重，多得是倒浆壶糊弄人，就算是懂行的人都有可能栽了。
且不说这种改革前的工艺，以后会身价翻好几翻，白露珠买这两套，就是为了用着放心，一套纯正紫砂，用得越久，包浆越圆润，只要不出意外碎掉，能一直用下去。
最后买了一双回力小白鞋，想着月底穿着去外地，再加上珠圳地区，天气一直偏暖，她们现在还穿着棉袄，人家那边早就连毛衣都不穿了。
母女俩再次满载满归，刚进街道就听到特别响亮的收音机声音，离近了听到里面正唱着南泥湾。
家门口围着好些人，很多老太太抓着瓜子，搬着小板凳坐在门口，笑眯眯竖起耳朵听。
有人看到她们回来，笑着道：
“上街买东西去了？”
“露珠，听说又要去外地演出了？”
“露珠，你真是个懂事孩子，听你爸说，这收音机是你攒了好几个月，特意孝顺给他的。”
“嫦慧，又买啥了？听说露珠还给你买了十尺的确良！我滴乖乖，你这女儿没白养啊！”
葛嫦慧笑着与周围邻居打招呼，白露珠应了几个长辈后，推着车进门。
一进门看了几圈，没发现收音机在哪，顺着声音找，才发现高高摆在院墙上。
白露珠顿时哭笑不得，活了两辈子，才知道父亲也这么能嘚瑟。
或许应该说，每个父母都忍不住想炫耀孩子的孝心，上辈子全身心都活在挣扎里，很少真正贴切关心到父母的需要，总觉得他们什么都不缺，忽略太多。
“你可真能嘚瑟！”
葛嫦慧洗了手就开骂，“你怎么不弄根杆子挂到天上去，把整个香阳县的人都招来！”
“搞得全街道就你买得起一样！”
白越明已经将小鱼打理好，正在清洗干净，闻言关了水龙头道：“哪是我嘚瑟，刚到家的时候，我还不太会摆弄，猛地一放，差点给我耳朵震聋了，正好也把你们厂刚下班的人惹来了。”
“放墙上那是几个老太太让干的，说是放得高，听得响亮。”
刚说没两句，外面进来两三个端着饭碗的邻居。
“越明，你这个收音机是真清楚，赶明我也攒钱去买一个。”
“拿着也方便，这么小一个，不占地方。”
“嫦慧能干，也教出来个能干孩子，人家都是父母给孩子准备三转一响，你们家露珠反过来了。”
“哪有的事，她爸自己还添了点钱，这才买下来了。”葛嫦慧谦虚道，没有在外人面前吹嘘女儿。
隔壁妇女问：“露珠应该是去县里给人做活动挣来的钱，不是自己攒的钱吧？”
“对对，我看到报纸了，报纸上都夸你是白大师，卖出那么些东西，都引起国家总局重视了！”
“卖出那么多，少说一天得给个五十块钱吧，不然不是白干了。”
“五十怎么可能，不给个一百都说不过去。”
“露珠，到底拿了多少？”
白露珠笑了笑，没有不耐烦，“去参加活动是团里的安排，帮团里干事的。”
一说团里，大家顿时就不好奇了。
原来是外派干活，那肯定是没什么钱可拿的，就跟去外地演出一样，顶多拿点补贴。
从大家的反应里，知道张安美没有向周围人透露出要去市里上班的事，倒暂时省了一番口舌。
录音机里正放着水浒传，大家听了都不想走，大院里住的都是普通工薪，没有计划生育，一两份工资要养好几张嘴，攒点钱也是拿去买自行车缝纫机更实惠的物件，收音机属于精神享受，排在最后，没什么人去买。
以前都是听街道大喇叭放点东西听，说结束就结束了，还不能自己转台，这会听了没多久就觉出好处来了。
刚听完歌，一转台就到了新闻频道，再一转台就到了故事频道，再加上白越明大方，就放着给所有人听，不像大院里有家人，经常是藏起来自己听，让调大一点声音，就说声音大了费电，震耳朵，凑钱买电池给他也不干。
刚才看到露珠家放了，所有人都出来听，那家人又把收音机开到最大了，似乎是想比赛一样，想把人都招回去。
然而电子产品，老款确实不如新款功能强，喇叭都不是一个级别，再加上之前的原因，没有一个人离开，全都聚在这边，边听边聊。
白露珠不知道这些小九九，人都来了，听就听呗，反正都要放的，她正在把所有东西都拿出来放好。
“哟！这什么！紫砂壶！”白越明见了果然惊喜，茶壶还能买给谁，肯定是买给他用的了，“闺女，这可值不少钱了，两个月工资吧？”
白露珠正在浴室打着肥皂洗手，往外喊道：“福禄那一套是你的，爸，你不是正好买了豆腐吗，留一块开壶用，晚上放茶壶里煮，得煮两三个小时才能去除泥土味，还得再用茶叶煮一遍。”
“我懂，单位老曹就喜欢这些东西，听他说起过。”白越明兴奋坏了，小心谨慎将茶壶杯子挪到厨房，准备等一下就给煮了开壶。
白露珠看了一眼外面的人，大家都挺有分寸感，最多踏进院子，没有进来客厅，知道屋里人在忙晚饭。
走进厨房，父亲正哼着刚才收音机里放着的南泥湾，挨个将小杯子拿起来看个仔细。
白露珠催促：“爸，你快点做饭，人家都吃完了，我们家还没开火。”
“哎！闺女饿了，爸爸这就来煎鱼！”白越明对紫砂壶越看越喜欢，还怕一不小心碰碎了，特地放到橱柜里收着。
收好之后，哼着歌开火做饭，拿搪瓷碗舀了半碗面粉，将巴掌大的小草鱼两边都沾上面粉，一个个放进滚烫的油锅里，小火慢煎。
“真香。”白露珠冲了一杯牛奶，闻到一种烤鱼的味道，已经感觉到饥肠辘辘。
白越明停下歌声，笑道：“麻饼小油果都放在斗柜最左边的抽屉里，你先吃些垫垫肚子。”
白露珠吸了一口气，带着香味走回客厅，还没坐下，就看到老太太拄着拐棍来了，后面跟着提着蛇皮袋的大伯母。
“爸妈，奶奶来了。”
白越明在里面煎鱼没听到，葛嫦慧快速从房间里走出来，疑惑问：“妈，怎么这么晚过来了？”
老太太打从到门口开始，就受到邻居们的热情招呼，此时面带笑容，看起来心情不错，拄着拐棍到客厅坐下，指着外面道：
“这么些人都来听收音机啊，怪热闹的，我过来住两天。”
“怎么劝都劝不住，突然就要来这边住。”徐红梅愁得不行，“你们都要上班，白天家里没个人，要是有什么事情可怎么办。”
白露珠意外看了老太太一眼，一时半会想不到是要搞哪出，怎么就突然要过来住了。
“没事，隔壁大院好些婶子都跟妈岁数差不多，白天能唠嗑，中午我骑车送饭回来。”婆婆要来住，葛嫦慧没有任何不欢迎的意思。
老太太听了也高兴，“刚才在街道口遇到志诚了，让他回去给我搬被褥，睡习惯了，怕乍一换再睡不着。”
“妈？”
鱼煎好了，加入开水慢炖后，就听到了外面说话声，白越明擦干手走出来，“出什么事了，你这么大晚上搬过来。”
徐红梅看到小叔子语气不对，有种质问的意思，连忙道：“没出任何事，晚饭才刚上桌子，妈就不乐意了，二话没说，就回屋收拾了东西，要搬来这边住。”
白露珠低头一笑，大概知道是为什么了。
“是不是烧了妈不喜欢的菜？”白越明走到老太太跟前，“锅里刚煮了鱼……”
“不吃鱼！”
老太太一脸嫌弃打断小儿子的话，“一条鱼煮三天汤，连着煮了半拉月，现在一闻到鱼味就想吐。”
屋里人静了片刻。
徐红梅面露尴尬，“妈，家里条件你不是不知道，就指着他爸那点票子，志诚媳妇怀孕，吃鱼汤最补了，想吃肉，咱们也没票啊。”
“我现在看到你，就想到鱼汤味，忍不住反胃。”老太太拍着胸口，看向小儿媳妇，“嫦慧，家里还有啥菜？我想吃肉。”
“晚上买了排骨，熬个青菜排骨粥给你喝？”葛嫦慧看了眼还活着的红毛大公鸡，“要么杀鸡？或者你想吃什么，让越明去国营饭店看看，还有没有的卖。”
“不用折腾，排骨粥很好了。”
老太太说完冲大儿媳妇挥了挥手，“你先回家吧，我就在这住下了。”
徐红梅暗自着急，老太太要是这么住下，连大米细面都没了，心里不禁开始后悔，不应该搞那些小心思。
煮鱼汤确实是有一点故意，要是老太太不乐意吃，肯定会想方设法来这边弄点票子回去，可没想到，做得太过，直接把人撵到这边来住下了！
真是应了那什么土话，偷鸡不成蚀把米！
“妈，志诚媳妇还怀着孕，那可是您的重孙子！”
“一时三刻出不来，等你哪天不弄鱼汤了，我再回去。”老太太看起来真是被腻歪狠了，铁了心不走。
白露珠小口抿着牛奶，心里猜测奶奶肯定不止吃腻了鱼汤这回事，要不是在给大伯两口子下马威，就是在给白志霆两口子下马威，或许两者都有。
重生之后，真没想到老太太也会被影响，心甘情愿帮了大儿子几十年，临老居然能不乐意帮了，连重孙子都不管。
大伯母来哭没用，奶奶要是来哭，说不定父母会心软，结果老太太二话没说直接搬过来，估计那边都傻眼了。
倒没什么不习惯，只是父母还没退休，一个人在家确实是很无聊，不过老太太平时在纺织大院，一天二十四小时，有十六七个小时都是躺在床上，既然被褥都带过来了，这边有收音机听，隔壁还有一群同龄人，说不定觉得更有滋有味。
等白志诚将被褥扛过来了，徐红梅没辙，只能离开。
晚饭老太太喝了满满一搪瓷碗的排骨粥，吃完了还要吃，被白越明劝住，这次买的排骨挺肥的，老人新陈代谢慢，怕夜里积食。
收音机已经转成夜间电台，门口的人都回家睡觉了，院子里重新恢复安静。
白志诚在小床上睡了一夜，一早起来，便背上铺盖卷和张安美一起走路去车站，开始到市里上班。
白露珠站在门口，目送两人迎着朝阳离开巷子。
隔壁大院门口，张淑抹着眼泪，眉间却没有一丝愁容，反而带着一种对美好希望的憧憬，让人看了不由会心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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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吃饭休息时间，白露珠先去家具门市拿了找人定制好的道具，又骑车赶到车站。
章远山特地从市里坐车过来，将她所需要的化妆品送过来，目前都没上市，还在试测阶段，是上次两人聊完之后，白露珠建议他去做的一些东西。
比如睫毛夹，睫毛膏，章远山一直有准备，但市面上没有，再加上之前看过国外广告，模特用完之后，显得有点夸张，不适合中国讲究朴素，讲究淡妆的人民群众使用，就一直没去大规模生产。
白露珠建议他先出几套内测版看看效果，正好今天可以用上，除此之外，比象牙白还要白一个色号的高光也出来了。
没有来得及跟章远山多说，拿着东西赶回团里。
距离练习时间还有几分钟，跑到食堂把提前打好的饭菜拿出来，大师傅贴心放在蒸笼里，所以还是热乎的。
大师傅站在玻璃窗后面笑问：“小白，周莉情什么时候来？等一下是在排练厅拍吗？”
“是在排练厅，你等下要去看？”白露珠夹了一块茨菇放在嘴里。
自打前天古冯导演打了电话确定时间，文工团所有人就知道了大明星周莉情要来团里拍电影，个个激动的不得了，每次见到白露珠都要问个好几遍已经确定过的问题。
今天早上舞蹈演员们练习都不专心了，尤其是外面一传来车声时，一个个眼神就都不直觉往外瞟，想看看到底是不是明星来了。
“去，必须是，哎呀我太喜欢她演的红花了。”大师傅面色激动，是周莉情的铁杆影迷，这几天已经问了无数遍。
吃了饭匆匆忙忙赶回服装间，换上练习服，进入练习室。
“露珠，大明星什么时候来啊？”
“露珠，我们今天练两遍就可以了，你要不要先去化妆间准备准备？”
“要是许文豪也来就好了，最近都不见演电影了。”
“哇我也觉得他长得特别帅，好有魅力。”
眼看话题又跑偏，向阳打开了音乐，白露珠拍了拍手：“快，练习了！”
音乐一开始，舞蹈演员们再不情愿也得进入状态。
练习到下午三点钟左右，开始收尾时，团长敲了敲门，舞蹈演员们尖叫一声，立马又捂住嘴，开始躁动起来，一窝蜂推着白露珠往外走，小声道：
“周莉情来了，我要看看跟电影里面长得有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团长不是说，导演把机器什么的都搬来了吗，我倒是想看看是怎么拍电影的，是不是跟拍照片一样。”
“露珠，你怎么一点都不紧张，你等下可是要化大明星耶！”
“露珠被那么多人看着都紧张，大明星也是人，紧张啥，啊！！我看到了！就坐在里面！”
“哪里哪里？让我看看，哇，好像没什么区别！”
“让我看一眼！快让我看一眼！”
“气质还是不一样的，看着更洋气一点，没有那么淳朴。”
化妆间里坐着一位身穿米棕色大衣，手上拿着墨镜的女人，头发自然蓬松披在肩头，颜色偏浅，介于黑色与棕色之间。
皮肤很白，身材很瘦，脸是鹅蛋形，眉毛和头发颜色一样偏浅，比较稀疏，不是浓密型，一般长了这种眉毛说明眼睛不会大到哪里去。
少了上下眼线，周莉情的双眼不如电影里那么有神，像是两弯月牙，神韵中依然有着一股灵气，正是这股灵气才让她有了这么高的观众缘。
周莉情身为大明星，素颜出来一点都不觉得不自在，坐在那里自带气场。
“小白同志！”
古冯带着两个人走过来，离得老远就伸出手臂，“小白同志，今天就辛苦你了，莉情同志已经在化妆间等候，你随时可以开始。”
白露珠伸出手回握，“客气了，剧本带了吗？”
旁边一个长得比较苗条的女人递了一沓文件过来，“你好，我是首都电影制片三厂的化妆总监，袁婷。”
白露珠接过文件，“你好，我是白露珠，前两天有幸看过你的手记本。”
“惭愧。”袁婷笑了笑，“请问一下白同志今天化妆允许外人观看吗？”
“可以，随便观看。”
白露珠刚说完，就发现袁婷明显松了口气，倒是能够理解，毕竟已经找遍力所能及和力所不能及的方法了，一听说还有另外的两种方法，肯定想要看看。
进了化妆间先敲了敲门，“莉情同志，打扰了，我是香阳文工团的舞蹈演员白露珠。”
周莉情站起身，面上带着善意的笑容，伸出手道：“前两天在报纸上看到过你，当时还想着这位女同志真是太厉害了，一天居然销售两三万的营业额，引得群众那么疯狂，所以就向导演推荐了你，没想到还真的找到你了。”
在剧中摸爬滚打多年，经常接触各色各样的人，已经锻炼出一套属于自己的话术，但这些话周莉情说得很真心，白露珠也感觉到了。
“没想到是莉情同志向导演推荐的，感谢信任，快请坐。”
白露珠指了指平时自己化妆的位置，拿了一把椅子过去后，指着趴在门框，离得最近的陆敏敏道：“敏敏，过来帮我搭把手。”
“啊？”陆敏敏一愣，接着受宠若惊走进来，“怎么帮？”
“你先坐着，我需要的时候你帮我一下就好了。”
白露珠说完走到周莉情身后，从镜子里观察她的面部基准线，三庭五眼，肌肉走向。
年纪到底是上去了，可以看出已经是精心保养，却仍然不能阻挡岁月在脸上留下痕迹。
鼻翼两侧比较松弛导致法令纹有点显眼，下颌缘也微微向下松垂，鹅蛋脸自带一点婴儿肥，但年纪上去后就形成了一些双下巴。
这些都是很浅显的衰老痕迹，岁月自然走向对于普通人身上不会觉得多难受，放在明星身上，尤其放在一个打算演二八少女的演员身上却是相当致命的。
周莉情的唇部没有上任何色彩前，是有些缺憾的，她的上唇边缘线不太明显，导致整体五官缺了一点精致感。
但她本人并没有放在心上，并没有为其自卑，因为一般拍电影化妆师会用唇线笔将唇峰描出来，补上这份缺憾，让整个五官变得精致。
皮肤相对来说还可以，细腻光滑，只是少了胶原蛋白，不够饱满，之所以无法化得更年轻，还是因为面部骨骼已经向着成熟状态生长，肌肉下垂，仅靠化妆品是不能够掩盖皮下的东西。
白露珠在动手之前解释：“莉情同志，我等一下会帮你做牵引，吊起你整个皮肤肌肉，但是有一个缺点，就是会让你的发际线头皮都处于紧绷状态，久了会有痛感，而且越久越疼。”
周莉情听完好奇问：“牵引？那是什么？有什么作用？”
袁婷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到旁边来，同样感到疑惑。
白露珠伸手抚着她的眼尾，“牵引就是通过把你太阳穴周围头发吊起来的同时，将你整个面部肌肉，下颌边缘线，双下巴全部往上提，最大作用就是让你年轻十岁。”
周莉情一下子就被惊住了，背脊一瞬间挺直，从镜子里面怔怔盯着白露珠看。
年轻十岁四个字，对于一个正在与岁月抗争，不甘心衰老，无法调整好心理的女人来说有着无法形容得吸引力和致命得诱惑力！
“白同志啊白同志！我真是没看错你！你真是一上来还没动手就扔给我一个炸弹！”
周莉情抬手摸着她刚才抚过的地方，“我入行十多年，还从来没有遇到过一个化妆师在没动手化妆之前，就敢说让演员年轻十岁！”
“牵引……”袁婷听完想问，却又不好意思打扰，关于技术每个人都有一些技巧，开口打探是一件特别不礼貌的行为，能进来观看已经属于白同志为人大方了，因此又将问题咽了回去，心想等一下肯定能看到。
看出周莉情特别心动，白露珠再次提醒：“会痛，但也谈不上很痛，就是有人一直提拉着你的发际线，整个脸整个头都是紧绷状态，难受是肯定难受的，但是效果好。”
“没事！你尽管去做！”周莉情靠在椅背上，放松整个身体，一副任你处置的样子。
没化妆之前就能年轻十岁，那要化了妆不直接回了刚出道那会儿了，忍点小痛苦算什么！
其实不管她同不同意，这一步白露珠都是要做的，只是提前给她打一针预防针，免得发觉痛的时候影响化妆。
将她的头发全部拢到耳后，露出饱满的额头，不留一根发丝。
直接凭感觉取出离耳朵最近得一撮头发在手指上转了一圈，免得头发太散拽得头皮疼。
轻轻往上提拉，观察镜子里人的右脸轮廓线随着头发往上提升，肌肉瞬间紧致，双下巴明显变小。
觉得还不够，又从上面取了一小撮加入在一起，再次往上提拉，看到鼻翼右边的肌肉跟着一起往上走，法令纹有消失的痕迹，知道找准位置了，满意一笑。
没有松开手，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黑色毛线，折叠后绕过头发再将两根线尾从圈里掏出来拉紧，将手上的小撮头发分成三股，头发和毛线一起编成非常紧致的三股辫，不用编到发尾，编了大概食指长，再用毛线绑起来，保持不松散。
之所以不编到发尾，是为了让剩余的头发融入发丝里，这样就不会留下痕迹，显得不自然，达到隐形瘦脸提升效果。
两边脸型相同，没有什么太大差距，但白露珠还是一点一点提拉了一遍，最后确定左边比右边取了头发稍微少一小撮，同样变成很紧致的三股辫，发尾打毛，暂且放置一边。
拿着尖尾梳往上，找到头颅顶部最中间的漩涡位置，取出一片头发，发量比刚才取的两边加起来还要多一些，再次编成三股辫，同样只编到食指长，用黑色小皮筋绑起来，起到的是定点作用，同时让毛线不滑不离位。
将前半区头发绕了一圈用夹子夹住，露出周莉情的整张脸，拉起两边鬓角的毛线，“敏敏，来帮我。”
陆敏敏立马走过来待命，心里有点紧张，她怎么一下子就可以摸到大明星了！
“你帮我把头顶这根辫子拿起来，等一下我拉完之后，会打第一遍活结，打完之后你把辫子放下来，然后再摁住它，用力摁住活节，不能有一丁点移位，一旦移动了，整张脸就会跟着跑偏，之前做的就都白费了，然后等我再打第二遍结的时候，让你松手再松手。”
“我我……我有点晕。”陆敏敏拿起头顶的辫子，深呼吸一口气：“应该可以跟上你的速度，来吧。”
“不用紧张，很简单的。”
白露珠笑着安慰完之后，将两个毛线拉到头顶，以左压右交叉后绕了一圈勒紧。
“哦哦哦……来了来了。”周莉情早就有了心理准备，终于感觉到紧绷得痛感，不由自主叫出声来。
“放松。”
白露珠没有停手，观察着镜子里人两边肌肉走向，依然在拉紧毛线，直到周莉情的下颌线比十八岁小姑娘还要紧致，法令纹全部消失，一些隐藏的皱纹全部绷紧，皮肤紧致有弹性，整个人瞬间年轻了十岁以上，才让陆敏敏把辫子放下来。
“用力按住，千万不要松手。”
“好！”
白露珠又交叉绕了一圈，来到定点上，收紧毛线压着陆敏敏的手指，毛线结顺着指甲盖滑下去，压在辫子上。
做完这一步，再一次交叉绕了一圈，新的结压下去以后成了死结，将毛线定紧，再也无法移位，同时将皮肤状态肌肉走向永远留在最年轻紧致状态，不留任何岁月痕迹。
“好了，松手吧。”
陆敏敏松手之后，与椅子上的大明星一起长长松了口气。
“啊——！！啊啊啊————！！！”
周莉情控制不住尖叫声，双手捧着自己的脸，眼睛发光：“白大师！你真的是白大师！我这何止是十八岁，直接回到了八岁！刚出生都没这么紧致过！”
“真的！法令纹一点都没有了，脸上所有活动皱纹全都没有了，轮廓整整小了一圈，但是却不影响五官原本的位置，这种牵引方法，太厉害了！”化妆总监叹为观止，绕了一圈，深深感到震撼，没等白露珠开口，又接着道：
“白同志，哦不，白大师，你是怎么想到这种方法的？之前我倒是考虑过戏曲中使用的吊神韵，但那也是把眼睛吊起来，从而提升精气神，最终因为化妆品太厚，无法上镜而放弃。”
周莉情激动趴到桌子上，凑近欣赏自己的脸，“那种不行，只适合面具脸，这种太方便了，取这个位置能把整个轮廓缩小一倍，达到最紧致的状态，如果往上挪，取一些发片就能把眼尾眉毛都吊起来，更显年轻。”
“什么情况？老远就听到莉情同志激动的声音！”
古冯笑着从外面走进来，一些围在外面观看的舞蹈演员，离得远看不清楚，一看导演进了，全都跟着进来。
待看到镜子里的人后，下巴都快惊掉了！
古冯直接震在原地，呆滞看在镜子里的人…

第38章 少女
看到导演被惊住的表情，周莉情感同身受，情绪的激动慢慢平静下来，略显得意道：“古导，怎么样我没说错吧？多亏有我推荐吧？白大师就是白大师，能让群众那么疯狂，不可能是一般人！”
想当初刚推荐的时候，导演还不太乐意往这跑，要不是真的走投无路了，死马当作活马医，去问了报社记者，看到其他照片，才愿意往香阳跑，最后找到白露珠。
不然的话，整个组过不久就得让出场地，无法开机了。
“牛！！！”
古冯快步走到椅子后面，先从镜子里面看了看焕然一新的人，再绕到前面近距离观看周莉情的脸，越看越感到惊讶，朝着白露珠竖起大拇指，止不住咂舌：
“牛！牛！牛！牛气！”
舞蹈演员们刚才进门前站在白露珠后面，清楚看到周莉情之前的脸是什么样子。
刚才还在外面议论大明星没有之前电影里那么年轻了，懂得人说拍电影有时候要熬夜，压力也很大，皮肤肯定不能像当初刚出道那样好，有些松弛细纹也是必然的。
没想到进去才十来分钟，整个人就大变样了！
“下巴那条线绷得好紧，整个人精气神感觉都提上去了！”
“皮肤好紧致！感觉一戳就得把我手指弹走！”
“刚才看到她整张脸都是往下沉的，现在轮廓和肌肉都是往上提升的，而且提升到极致，一下子年轻年轻好多岁啊！”
“我感觉小时候看的吴希同志又回来了！感觉一下子把时间倒回了！”
“莉情同志你现在17岁还是18岁？成年了吗？”
“我看还没成年，这脸一看就是十五六岁！”
“是还没参加战争的吴希同志！”
舞蹈演员们赞扬式的调侃，让周莉情眉宇间的神采再次焕发，双眸里那股劲灵气顿时熠熠生辉，耀眼夺目。
古冯激动坏了，使劲搓着手控制情绪，冲着白露珠鞠了一躬，“小白同志，真是太感谢了，你为我们剧组带来了希望！”
“古导别客气，这才做了第一步。”白露珠连忙回礼，对方怎么说都比她大了十来岁，承受不起。
“受得起，太受得起了。”周莉情双手点着两侧鬓角，正在适应绷紧的痛感，从镜子里对白露珠道：“你是不知道我们已经焦头烂额成什么样了，你这一上手就给了希望，一下子让大家全都活了过来。”
“对对对！”古冯的眼袋一瞬间轻了不少，看起来不再那么沉重无神，冲着门外招手道：“把刚买回来的新款摄像机拿进来，看下镜头感怎么样。”
白露珠整理好化妆台，将化妆品都放在一伸手就能拿到的地方后，拿出特意找家具厂师傅打造的迷你号喷枪，比起油漆喷枪要小十分之一，整体形状像是一支银色的钢笔，靠近笔头的方向多了颜料杯。
打开杯盖，容量与昨天买的竹叶紫砂壶套装的小杯子差不多，倒了点水进去，按住开关，枪头立马喷出水雾。
白露珠将水雾打在手背上，经过气泵喷出来的雾，细腻到看出来水滴形状，确定没有任何问题后，拿出天荷面霜和新研发出来的护肤水。
“莉情同志，你自己平时有用化妆水吗？”
国外已经有的卖了，从袁婷的手机本里可以看出经常从国外买东西，补水这一步，肯定早就想到了。
周莉情正在与导演兴奋聊着改变，一听这话，立马起身走到中间桌子，拿起黑色皮包，掏出一套标着dior的基础护肤套装，“小白同志，你懂得真多，我也是刚听说有，刚请同事给我带回来的，还没用几次看，听说是专门抗衰老的。”
白露珠接过白瓶子护肤水，倒了两滴在手上，“莉情同志，这款水质很浓稠，因为是抗衰老，所以营养很丰富，平时用可以，但不适合现在用，这里有天荷的护肤水，我先在你耳后试下过不过敏，如果不过敏，就用天荷的水。”
天荷护肤水主要是提取石榴精华做成，包装选用的也是正红色玻璃瓶。
看出周莉情疑惑，白露珠涂完之后，解释道：“稍后我会先帮你做一个妆前水膜，太过浓稠的水，涂得过多，再上粉底液就会搓泥粘腻，影响妆效，必须得用清爽型的护肤水才可以做。”
“好的，现在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周莉情笑道：“我知道你不是故意推销，好多演员看了报纸，都特地托人到江铜汇南商场买化妆品。”
白露珠笑了笑，“这款水还没有上市，除了测试人员，你是全世界第一个使用石榴水的人。”
“是吗？！”周莉情原本就飞扬的神采，这会更是明艳照人。
全世界第一个，独一无二，哪个女人听了会不开心，积攒了两个月的郁闷，觉得都在这一个小时之内给纾解完了，身心无比舒畅。
“小白同志，你不用问我，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想用什么就用什么，最后全给你报销，是吧古导？”
听到女主角抛出来的话，古冯笑容满面道：“是是，小白同志，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剧组上下全力配合你！”
话音刚落，听到舞蹈演员们的吸气声，白露珠抬头，看到一双双闪闪发亮的眼睛，冲着她们挑了挑眉，开始进入化妆。
走到周莉情身后将她的头发扎成马尾，一点碎发都不留，再盘起来用夹子夹好，露出完整的额头。
打开石榴水倒进喷枪的颜料杯里，盖紧之后，摁住按钮试了两下，确定出水没问题后，移到周莉情正前方，枪头保持大约20厘米距离，左手摁下开关，当水雾轻柔喷在她的面颊上，立马就抬起右手，用温热地指腹帮她按摩吸收。
剧组人员和化妆总监不敢发出任何声音，怕打扰化妆过程，虽然白露珠的步骤，让他们这些待在电影行业十来年的人，觉得一头雾水，完全看不懂，却没有任何异议。
毕竟镜子里起码年轻十岁的女主角，就是人家实力的证明。
第一遍补完，周莉情发觉没什么区别，和平时一样，皮肤润了些，觉得不干燥紧绷，正想说喷枪用来补水还挺舒服的，就看到白露珠又装满了水，继续重复之前的动作。
第二遍……第三遍……周莉情觉出不一样的地方了，牵引是把她整个轮廓肌肉提升上去，显得整个人年轻，却不能让脸颊饱满起来，认认真真补了三遍水之后，她发现皮肤亮了好几倍，脸颊居然也开始有膨膨地感觉，就像是流失掉的胶原蛋白回来了！
第四遍……第六遍……第十遍……直到她忘记距离开始，已经抹了多少遍，明显感觉到小白同志呼吸慢慢变重，明显累到了，却依然没停下来。
而她的皮肤就像是天然通透的水晶，从里到外散发光泽，凹陷的泪沟，残留的法令纹沟全都被水填得膨膨地，像是喝饱了水一般，应了刚出道人家形容她的话，嫩到能掐出水来！
一瓶石榴水，直接下去了五分之一，白露珠才放下喷枪，用力甩了甩两条发酸的胳膊。
“小白同志，我真是不知道该夸你什么了，辛苦辛苦。”
周莉情是发自心底佩服白露珠的技术，仅仅两个步骤，就赢了两个月来试过的所有化妆师！
牵引调整大轮廓，补水水膜是调整小细节，两步做完，她都觉得不用上任何色彩，不用耍任何心机，就能把皇帝的魂给勾走了！
白露珠笑了笑没说话，拿起打湿的手绢，沿着周莉情的发际线开始清理多余厚重的水，以免上粉底后，周围开始搓泥。
拿出新研制的象牙白色粉底液倒进喷枪颜料杯，才刚刚倒了一点，化妆间里就响起惊讶声。
一直忍了半天，用心观察的化妆总监好奇问：“白大师，粉底液也能用喷枪上？”
“不用叫我白大师，叫我小白或者露珠都行。”看到大家都感到疑惑，白露珠解释道：“这是一种水溶性粉底液，和一般粉底液不同，是喷枪专用款，上完之后在高清镜头底下，肤质会更细腻柔滑，而且覆盖性遮瑕能力更强，可以保持皮肤水润状态高达六个小时。”
袁婷好奇盯着化妆台，“水溶性粉底液，也是天荷品牌出来的吗？”
“对。”白露珠应了一声，开始上底妆。
所有人都被这种新奇的上妆方式吸引，看着喷枪喷出棕色水雾，从面颊内侧往外开始覆盖，质地稀薄，却轻松遮掉瑕疵，精细到不留任何刷子海面拍揉的印记，完美融入肌肤。
没有任何卡粉痕迹不说，还依然保持细腻光泽，妆感一点也不厚重，真的就像晨雾一般轻薄，清透自然。
周莉情嘴角不敢扯得太大，轻声夸道：“我的天，这是我上过最薄，最能遮瑕的底妆，真是不单单感动自己，简直感天动地了！”
舞蹈演员们围在一起，越凑越近，听到周莉情开始夸，立马跟上：
“要不是我亲眼看着，都不敢相信这是上过粉底了，一点痕迹都看不出来！”
“原来还有这种上粉底的方法，容光焕发四个字我总算明白是什么意思了。”
“皮肤好像奶油一样，细腻柔软，干干净净！”
“我以前觉得露珠的皮肤是世界上最完美的皮肤，又白又干净，现在看了喷枪上完的粉底，原来还有更完美的！”
“露珠现在又没化妆，干嘛放在一起比。”
“露珠不化妆的皮肤向来是比我们所有人化了妆的皮肤还要好，这还是第一次看到超越露珠皮肤的底妆。”
“要照你们这么说，能超越露珠的还是只有露珠自己，哈哈哈。”
“没错，真的好厉害啊，真的好像珍珠一样，饱满细腻，闪着好看的光泽。”
……
自从经历过汇南商城开业，白露珠已经养成了屏蔽周围声音的能力，“莉情同志，这种没经过拍打的水溶性粉底液，拍戏的时候要比寻常妆容更小心一些，万一蹭到了，不太好补妆。”
“好的，我知道的。”周莉情嘴角就没落下来过，“小白同志，之后你可以到剧组来跟妆吗？”
白露珠将视线移向旁边面色认真的人，“有这么厉害的化妆总监，哪还需要我跟妆，这种看一遍就会了，我们月底就要到外地演出，刚好和你们开机撞上。”
“不不不……白大……小白同志千万别这么说。”袁婷连连摆手，看向她的眼神比先前多了敬佩，“和小白同志比起来，我就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化妆师，您是艺术家级别。”
“袁婷同志，你这么夸我，我可受不住。”白露珠失笑，“就是喜欢研究，刚好认识了曾经特地到国外学习三年化妆品研发的天荷厂长，古导演来找我，纯属是碰巧了，和你们专业化妆师没法相比。”
“小白同志千万不要妄自菲薄，今天一见，才知道天外有天，光看你对微小细节的处理，就已经给我很大启发。”袁婷真心诚意道：“再说今天能够让我进来，不怕我偷师，人品也非常让人敬佩！”
“是啊，小白……我就叫你露珠吧。”周莉情笑着道：“现在什么最吃香？技术最吃香，不给师父白干几年活，再花钱送大礼，哪能让师父心甘情愿教出真本事，你就这么大大咧咧让人进来了，还是肚子里有货，不怕人学。”
“说的是。”剧组有个人跳出来道：“我弟弟去到厂里跟人学开卡车，学了三年了，到现在还在擦玻璃，光礼都送了一两百块钱了。”
白露珠听完笑道：“本来我也有事没法去你们剧组，前几天看完袁婷同志的手记本，知道她付出很多心血。”
话没有说全，袁婷却瞬间懂了是什么意思，心里顿时被感动到，“小白同志，原来你是有意让我进来看的？”
白露珠一边忙着手上的活，一边点头道：“当然，你是剧组化妆师，你肯定得会，剧组才能正常开机，否则不是还得往后拖？”
袁婷嗓子发紧，咽了咽口水，感动得说不出话。
“我本来是打算，今天要是有效果，就尽量多拖两天，等你从珠圳军区演出回来后再开机。”古冯也到这时候才明白白露珠的想法，有点怔然。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早想着如果化妆技术真能行，就把人高价请到剧组去，没想到人家压根没这么想过，甚至真的是早就抱着免费帮忙的想法，一时间有些懵。
“小白同志，这这……”向来在片场训人训得口若悬河的导演，此时不知道该怎么组织语言了，“小白同志，这，我们该怎么感谢你为好？”
“露珠，你怎么这么实诚！”周莉情不敢动作太大，以免毁了妆容，“帮忙就算了，还把技术也交出来，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也没出什么力，都是你们从外地赶过来。”白露珠略微有点不适应所有人用‘你真是一个大好人’的眼神看着她，毕竟帮忙的出发点还是有私心的。
生意人最讲究交情，制片厂那么多剧组，长年拍摄，许多演员长年需要大量化妆品，她现在每年至少要为天荷创造二十万的营业额，不管是蚊子还是大腿，只要是肉，机会都得抓住。
当然，就算人家暂时不买，就当是结下一段善缘，与镜头打交道的行业，以后真要打广告，多一条门路便是多一条财路。
说到底，这次帮忙也不费什么功夫。
白露珠看向袁婷道：“这次用完，可以把喷枪借给你用，喷枪上色需要一定的手法，一层一层一层薄薄的上，不可以操之过急，万一手不稳，粉底不匀称，也不太好改，难度不低。”
“真是太感谢了！”袁婷激动地不知道怎么办，最后只能连连鞠躬，“以后您就是我师父。”
“啊？”白露珠一愣，对方看着可是比她大个十来岁……
“应该的。”周莉情附和一声，“你为人大方，倾囊相授传技术，小袁要真是堂而皇之接受了，那才是白眼狼，你担得起她一声师父，不过，不能一声师傅就抵消了你今天的帮忙，古导，该怎么感谢，还得感谢。”
“那肯定！”古冯目前心里的感谢，都快溢满整间房间了，人家小白同志厚道，他们不能就这么让人白忙活，什么都不做。
白露珠没给反应，因为已经开始上修容了，同样是水溶性粉底液，高于象牙白的色号和最暗色号都研发出来了，只是她这次没用3号色，选用2号色当做侧影。
水嫩少女心机淡妆，就是这次的主题，真正历史上的慈禧容貌虽然一般，但剧目里的慈禧还得具有观赏性，越养眼观众才越买单。
因此，既然是奶油光泽白肌，就不能用颜色太暗的侧影去修饰脸型，自然2号色同样可以达到收缩效果。
越淡的妆越难化，各种细微之处都要处理到极致精致，喷枪的好处就是上完色没有衔接界线，一层薄薄的雾状粉上完之后，周莉情的轮廓又缩小了一圈，但不是很夸张那种，白露珠想要的妆效，是要带着少女嘟嘟的感觉。
再次冲洗喷枪气泵，将暗色全部冲洗干净，再倒入最白色号，喷在额头、鼻梁，泪沟、两边嘴角、下巴五大高光区域。
所有人都目不转睛盯着镜子，生怕一挪视线，周莉情又变了样，还是那种明明变好看了，你却不知道因为做了什么变好看，毫厘之差塑造细节。
清理干净喷枪，拿出淡粉色水溶颜料，眼影腮红都需要喷枪来上，力保每一道光泽都不会因为干粉而消失。
将眼周塑造成杏核形状，没有过于拉长，眼型偏圆更能体现少女感。
等到腮红眼影上完，呈现冰肌晶莹，香蕊欲绽，花将开而未开时的妆感，就这样走到大街上，绝对没有一个人会相信她已经三十多岁。
“娉娉袅袅十三余，豆蔻梢头二月初，绝！真绝！”古冯摇头惊叹出声。
化妆间刚要躁动起来，就见周莉情双眸湿润，眼睛盯着镜子里的自己一眨不眨，笑中带泪道：
“谁说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在白大师的技术下，我依然能够再以豆蔻少女之颜重返巅峰！”
白露珠微微叹息一声，化妆间的人也静了下来。
制片厂的人都明白周莉情的心酸。
当初这个角色被好多人争抢，周莉情拿下后，风言风语一直没停过，甚至有人联合报社一起编了大段大段讽刺周莉情‘老却不自知’的内容。
尤其是在妆容搞不定的这两个月，那些话越传越难听，越传越过分，要是真的拍不成，全组人都会在厂里沦为笑话！
“还没结束，千万别流出来。”眼睑湿润，不能画眼线，白露珠拿起睫毛夹，看着她将眼泪忍回去，“眼睛看向你自己的右腿膝盖，别闭眼，保持这个角度。”
周莉情下意识垂眸看向膝盖，下一秒就感觉眼皮被轻轻往上推，冰凉的夹子抵住眼睑，夹住睫毛根部后摁了好几下，接着又挪向睫毛中间段夹了几下，再到睫毛尖也夹了几下。
接着一睁眼就惊了。
以前她最自豪的就是自己眼睛里的灵气，可随着年龄上涨，随着经历越来越多，灵气不知道藏哪里去了，剩下的不如出道前的十分之一。
谁知睫毛被这么夹起来后，终日雾蒙蒙的瞳孔突然变得明亮起来，那股子灵气不说全部回来，起码回来十分之六七，没回来的那些是因为人生再不可能懵懂。
“咦，眼睛一下子好有神啊！”
“两只眼睛对比好明显，夹完的好灵动。”
“眼睛好亮，睫毛又卷又翘，这是什么东西？”
“好看哎，越看越好看，露珠，你手里是什么？”
看到周莉情睫毛被夹起来，眼睛变得很灵动后，舞蹈演员们忍不住问出声。
“这是睫毛夹，专门夹睫毛用的。”白露珠拿出细管睫毛膏，一手推着上眼皮，一手握着刷杆刷睫毛，“这是睫毛膏，都才刚试生产完，还没上市，等大批量生产后，拿回来给你们用。”
陆敏敏高兴道：“哈哈哈，当了股东就是不一样，我们有福气啦！”
“好有意思。”顾佳梦凑近看了几眼，心动道：“露珠，演出前能大规模上市吗？”
“不管能不能上市，演出前都拿回来几支，我们一起用。”
白露珠话音刚落下，化妆间就响起舞蹈演员们的欢呼声，唯有一人脸色又变苦了一些，古冯小声问：
“小白同志还是天荷化妆品厂的股东？”
竟然是这么个火爆品牌的股东！
他兜里还装着一百块钱准备作为感谢费，本来还觉得挺多，现在想想顿时觉得丢人！
“只是拿了一点点股份的小股东。”白露珠刷完另一只眼睛，准备开始化唇妆。
袁婷惊讶过后，笑道：“师父真厉害，既然这样，以后我们再想买化妆品就省事了。”
白露珠抑制住想要上扬的嘴角，声音淡定道：“你都叫我一声师父了，以后需要什么跟我说就行，不收你钱。”
“这师父可真是叫得太值了。”周莉情笑着说：“露珠，你这徒弟不单单是负责化妆，还负责三厂的化妆品采买，以前为了买到国内柜台没有的化妆品，托人到国外买，花了很多冤枉钱，也被人坑了好多次，钱花了，东西不能用。”
袁婷热情道：“师父，以后厂里有哪个组需要化妆品，我就全到你这来定，你要是有什么好用的新款，也一定推荐给我，厂里都报销，不用你免费。”
“我还在这，你们就私下谈生意了。”古冯笑着插话，“袁婷这么一说才提醒到我，刚才还在想小白同志这么厉害，到底该怎么报答才好，既然是天荷的股东，以后我们剧组需要化妆品，都找你购买。”
白露珠调好唇膏颜色，抬头一笑：“看在徒弟的份上，肯定给你们最低价。”
剧组好啊，除了主角，大场面的戏至少得要两三百群演，男男女女都得化，光是上个底妆就能卖出去不少粉底液。
周莉情被话题牵走，眼泪慢慢干了，白露珠拿起眼线刷，沾取眼线膏刻画眼型，接着再用眉粉填充眉毛，打造雾绒绒的可爱感。
打第一层底妆的时候，盖住周莉情上唇边缘线，这次没有选择用唇线笔画出有棱有角的唇峰，而是直接弱化边缘，用粉色唇膏重点放在唇部中间，体现少女的娇憨。
立体唇形，是为了生完顺治皇帝后的懿妃而准备，一直化到老年慈禧，等那时再回头看，就更能觉出少女妆容的厉害之处。
当白露珠放下唇刷，挪至一边，意味着整妆完成。
十六岁的少女坐在镜子前，忍耐多时的旁观者，齐声发出憋了半天的尖叫声：
“啊啊啊！！太神奇了！！！露珠，教教我！”
“莉情同志，你比你第一部 戏还要年轻还要好看！！”
“皮肤好水好嫩啊！我好心动，露珠！！！我也想要水嫩皮肤！！”
“眼睛好看！灵动单纯，不谙世事！哇少女！这眼神顶多十五岁！”
“想要啊啊啊！！！露珠！我好想要！！呜呜呜我脸也快瘪没了，我也要填起来！”
“嘴巴颜色特别舒服，露珠，又是新款？”
“莉情同志真的大变样！真想现在就回厂里，堵住那群人的嘴！”
“拍照片！摄影师人了！快拍特写！明天就洗出来挂厂里！”
“对对！视频是不是也录下来了？谁再敢闲言闲语，就放给他看！”
“真不愧白大师啊！怪不得能让几千口人那么疯狂，我这么个大男人都想去抢化妆品了！”
周莉情被夸得眉飞色舞，举着拳头站起来高声喊道：“白大师！白大师！白大师！”
“白大师——！！！”
“白大师————！！！白大师——————！！！”
随着周莉情的带头作用，化妆间和外面走廊里的所有人，全都举着拳头，面带崇拜大声欢呼！
喊得最厉害的不是团里人，反而是剧组的工作人员，喊得那叫一个痛快，就像是把两个月的着急憋闷全都发泄出来，白大师三个字，对他们来说，是一种希望，是一种等待打脸那些人的希望！
呼喊声经久不息，白露珠制止几次发现没用后，就搬了一张椅子坐下，喝水休息。
又喊了很久，古冯导演打了静止手势，把场面控制下来，笑着道：“布景给莉情老师拍个定妆照，不过千万不能挂出去，要等着电影上映后惊艳全世界，现在心都稳下来了，就不要去受那些难听话的影响，好好干活。”
剧组所有人齐声应道：“好！！！”
周莉情随着工作人员一起出去拍定妆照，人刚走出门，其他人一窝蜂就冲过来，将化妆台围得严严实实，争着抢着要看刚才用过的道具化妆品，尤其对喷枪感兴趣。
白露珠主动拖着椅子往旁边挪了挪，省得被人挤走。
抬头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圆钟，已经五点，到了下班时间，看舞蹈演员们热情高涨的样子，今天肯定没人按时下班。
不知道贺祺深到了没有。
提前用家具门市的电话通知过他，奶奶住在家里，还有她今天要在单位加班，路上应该不会再像以前一样着急忙慌，可以放慢速度，坐车过来。
一边休息，一边回答演员们和新徒弟的问题，等了又一会，周莉情拍完定妆照回来，一进门就说：
“小白同志，今天不要再耽误你的时间了，拍老年妆起码要两三个月以后，那时候你肯定已经回来了。”
白露珠一怔，全组都折腾过来，居然不用化第二个妆，就好了？
跟在后面进门的古冯，看出她的疑惑，笑道：“莉情不肯卸妆，非要带妆回首都，当然最主要原因，还是因为小白同志你已经用技术征服全组人，大家都特别相信你的能力，不好意思再让你加班。”
周莉情掀了掀衣领，“本来有一个私人舞会我给拒绝了，临来前又接到邀请，我知道那些人没安好心，现在我改变主意了，就去会会她们！”
话音落下，化妆间顿时响起一片笑声。
“祝你成功！”白露珠轻轻鼓掌，“我是没关系的，你们决定就好。”
周莉情朝她明媚一笑，古冯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递过来，“小白同志，今天辛苦了，这是一点小心意，千万不要拒绝。”
白露珠推了回去，“导演别客气，真没费什么力气，还认识这么多新朋友，更是得了一个徒弟，再说你都说以后照顾天荷生意了，以后多合作，不需要这些虚礼。”
“别别。”古冯又将钱递回来，“一码归一码，有你在，买天荷化妆品是买个放心，不能抵消今天的辛苦，你真拿着，不拿我们全组人都过意不去。”
“对啊，白大师拿着吧，要没你，我们可能都要解散了。”
“拿着，快拿着，不收哪能行，不能白干活。”
“师父拿着吧，导演早就准备好的。”
工作人员都跟着一起相劝，就连团长都面带微笑示意她接着，白露珠这才接过信封，“那就多谢导演了。”
“你千万别说谢谢，我们谢你都来不及。”心意送出去了，古冯笑容更甚了，“庄团长，今天就叨扰到这里吧，以后可能还有很多需要麻烦小白同志的地方，您多担待。”
庄芙蓉笑道：“客气了。”
刚才拍定妆照的时候已经去排练厅试过镜头感，剧组的工作人员开始忙着往外搬东西，周莉情比来时热情很多倍与团里人打完招呼，提前离开。
白露珠将喷枪和今天用到的几款水溶性粉底液，睫毛夹，睫毛膏，眼线膏，口红都装在一起交给新徒弟。
袁婷很激动，“师父，你赶快算一下多少钱，会计今天也来，我去领钱给你。”
“不用了，化妆品都是开过封的。”白露珠拿起喷枪笑道：“这些，就当是做师父给徒弟的见面礼。”
袁婷一听将怀里东西包得更紧，“师父，我过两天计算好需要的化妆品，再过来香阳看你。”
白露珠笑了笑，“路上小心。”
又折腾了半个多小时，剧组人全部离开，舞蹈演员们还在问着关于喷枪上妆的事，白露珠解释这种方法更适合专业化妆师使用，并不适合自己日常化妆。
看到很多人实在感兴趣，才说出已经找师傅定制了另外的喷枪，之后帮大家化，舞蹈演员们才高高兴兴拿起饭盒去食堂打饭。
食堂大师傅一直在等着，今天看到了最喜欢的演员，心情很好，给人打菜的时候都不抖勺子了，分量比平时多得多。
尤其是对白露珠态度大变，原本她打了一份青椒腐竹炒肉丝，不但分量多了一倍，还外送了一份麻婆豆腐，有点爱屋及乌的意思。
白露珠哭笑不得，看到有贺祺深喜欢吃的面筋塞肉，又买了四个。
估摸着家里父母肯定准备菜了，便盖好饭盒，推车离开。
因为下意识以为贺祺深会慢慢悠悠来县里，所以当骑车离开大门，余光瞥到一个背影很像他时，都没放在心上。
直到路上越想越不对劲，便掉头骑回去，刚骑到一半，就看到他在对面的人行道上疯狂奔跑。
“你在干嘛？！”
白露珠憋着笑喊了一声，对面人的速度根本没有停下来，一看就知道想跑步追上她。
“贺祺深！”
对面人听到声音后刹住脚，刹得太急整个人左右踉跄了几下，接着张望四周，看到她在对面后，又急忙跑过来。
离得老远就喊道：“你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在对面？”
白露就没陪他一起喊，等他走到跟前，才看到他怀里还抱着一个不知装了什么东西的纸盒子。
“你怎么在这里？”
贺祺深喘了两口气，“我等你下班，给你准备惊喜来的，结果大门口突然出来很多自行车，好多人认出我，告诉我你走了！”
听他说完，眼前浮现他坐在石凳上一脸懵逼的样子。
白露珠拼命忍住笑意，指了指他怀里的纸盒，“这是什么？你准备的惊喜？”
贺祺深打开盖子，露出里面挂着五颜六色小彩灯的绳子，还有撒了一盒子的核桃仁，另外有几个还没砸开的核桃在盒子里滚来滚去。
“烦人！我的惊喜没了！”男人声音憋屈烦闷极了。
白露珠忍笑忍得肚子疼，“你这什么惊喜？核桃？”
“我们单位三只虎教我的，要在媳妇下班之前准备一些小惊喜，可以促进感情，还可以让媳妇心情好，媳妇心情一好，就什么都愿意了。”
贺祺深掂了掂盒子，“你不是爱吃核桃吗，我想剥一盒子核桃仁，再挂点小彩灯，给你一点小惊喜，结果！你怎么提前下班了？”
“第二个妆不用化，我就想着提前回家等你，没想到你居然这么早到，还跑来单位门口。”白露珠捡起小彩灯甩了甩，这种小灯是一种感应灯，一甩就亮，暗了之后还要再甩。
贺祺深一脸郁闷，竖起大拇指，“我手都磨蜕皮了，牙都差点硌掉，特地跑到黑市上买的小灯，就这么毁了，我好不甘心啊！”
“人家都砸核桃，你干嘛用手剥核桃？”拉过他的手，看到指腹已经裂开缝了，白露珠皱起眉头，“你是不是傻？直接到供销社买剥了壳的核桃仁不就好了。”
“那不诚心！”贺祺深一本正经道：“三只虎说了，苦肉计最能打动媳妇的心！”
白露珠眉头皱得更紧，“咱俩都快结婚了，什么打动心，你是不是把人家教追对象的方法用来哄媳妇了？”
贺祺深一愣，“哪里不一样？你就是我对象，还不是我媳妇啊？”
白露珠无语至极，接过盒子，将自行车直接丢给他，“回家抹药！”

第39章 营业额动了
贺祺深急忙扶住车把，偷偷看了一眼媳妇脸色，顿时不敢再说话，先跨上车，单脚撑地。
白露珠抱着纸箱坐上后座，拉着他腰侧的衣服。
“你是从车站直接过来的？”
“一下车就来了，你不是说奶奶在，我就先来等你一起。”
车速骑得不快，两人聊着天一路骑回家。
因为家里有老太太，最近父母都是能早回来就尽早回来，一进巷子，便听到收音机的声音，家门口又围了不少人。
一群老太太正纳着鞋底子，糊纸箱子，给衣服打补丁，赵翠兰有了同辈聊天，也不成天躺家里睡觉，每天都出来跟人唠嗑。
住这边发觉出好处了，因为都要听小儿子家的收音机，这些老太太说话一般都会捧着她，提起来露珠也都是一脸羡慕，连连夸赞上报纸了，还当上女主角去总军区演出了，让她心里特别适意。
不像在纺织大院，最近一说起几个孙辈，就各种怪声怪气，还好现在志诚去市里上班了，不然阴阳怪气的还要厉害。
而且住这边不但每天都能吃上肉，国营饭店离得也近，她想吃什么，只要说一声，儿子媳妇立马就会去买回来，点心鸡蛋糕，白糖水麦乳精随时想喝就喝，不用看任何人脸色。
老姐妹们说得对，为了子女苦了这么多年，也是到了该享福的时候了，凡事强求不来，要是强求太多，跟小儿子家离了心，除了十斤米面，什么都别想得到。
“露珠回来了，对象也来啦。”
听到老姐妹的声音，赵翠兰转头，看到郎才女貌，相当般配的小孙女和孙女婿，露出笑容道：“小贺来了。”
“奶，家里就你一个人？”白露珠从自行车里将饭盒和包拿出来。
“没，你爸妈都回来了，在屋里烧饭，烀得牛肉。”老太太还想继续听录音机，不打算进屋，“你们快进去吧。”
一进客厅，就看到原来放在奶奶房间里的小床已经拿出来，铺在了客厅，就靠着她房间的那面墙。
“你晚上得睡客厅了。”白露珠笑着说完，走进厨房，“爸妈，听说做牛肉了？”
正在做饭的夫妻俩一起抬头，葛嫦慧问：“不是说今天会晚回来？”
“叔叔阿姨。”贺祺深在外面洗了手进来打招呼。
葛嫦慧露出笑容，“祺深也来这么早，牛肉才刚炖了一个小时，还得再炖一会，我当你们今天都要回来得晚，怎么都这么早回来了。”
白越明走到厨房门口，指着外面道：“祺深，奶奶住过来了，床给你铺在客厅，你晚上睡客厅行吧？”
“可以。”贺祺深嘴上应着，余光瞥了一眼媳妇房间的门。
白露珠正巧捉到他的眼神，低头一笑，“妈，家里云南白药软膏放哪里了？祺深手裂了缝，要抹一点。”
“手怎么了？”葛嫦慧放下锅铲连忙走过来看了一眼，看到没什么大问题后道：“在堂柜中间抽屉里，你翻翻。”
白露珠拉着人走出来，一打开抽屉就看到了软膏，挤了一点帮他涂在指腹上，“今天辛苦了，以后要多思考。”
贺祺深正享受着媳妇的温柔，这时候媳妇说什么都对，“好的，多思考。”
思考啥？不在乎。
“暂时就别洗手了，你想喝茶还是想喝什么？”白露珠关上抽屉，转到房间里，准备把给他买的东西都拿出来。
贺祺深亦步亦趋跟到房间里，轻轻关上门，“你一颗核桃仁都不吃吗？”
“等下再吃，我给你买东西了。”白露珠蹲下打开床头柜，拿出绣着竹叶的手绢，而后站起来，走到书桌前，打开包装盒盖子，“你来看看，以后我们一起用。”
贺祺深眼神就没从她身上移开过，距离也没超出过一米，盒子一打开就看到别致清雅的紫砂壶套装，“好看，放新家还是放老宅？”
“放老宅吧，这肯定是平常经常用的。”白露珠解开外套扣子，“你一说新家，我想起来了，明天一起去挑沙发柜子吧，正好没事。”
“我正好提了钱出来，早就想到这事了。”贺祺深勤快地将媳妇外套接过来，正想将皮包也拿过来，就见媳妇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
“又赚钱了。”白露珠拆开信封，看到里面放了好些张大团结，抽出来数了数，一共十张，就是一百块钱，算是今天的辛苦费。
贺祺深好奇问：“剧组给的？”
“嗯，其实也没费什么力气，一百块钱不重要，最重要是多了人脉。”白露珠没打算隐瞒他什么事，打开大衣柜，拿出原来背的小皮包，将钱放进去。
小金库又添钱了，除了前几天给父母的二百，自己也花掉不少，加上原来存的钱，目前总共有2200多块。
“你取了多少钱？”白露珠转头问他，要是不多，明天得多带点过去挑选家具，早买完早散味道。
“两千块。”贺祺深也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够不够？不够的话明天再去取。”
“肯定够了，再说我这也有，不用你再去取了。”白露珠放心将小金库放回柜子里。
贺祺深自打进房间后，眼珠子就转个不停，想看看哪里能摆下一张床，最后发现只有媳妇的床尾，才有空余位置，心里琢磨着怎么样才能搬进来。
想了半天，开口：“客厅门，有缝。”
白露珠正在将高高盘起来的头发拆下来，闻言转头，“什么门没缝？”
“有缝，就冷啊……”贺祺深在床尾空地来回踱步，“我今天穿得少，来的时候就感觉嗓子发紧，晚上要是受凉了，肯定得发烧感冒。”
白露珠甩了甩头发，拿起梳子一梳到底，睨了他一眼，鼻子轻哼一声。
“哼什么？”贺祺深抚着自己脖子，使劲干咳两声，“现在就已经感觉不舒服了，特别像感冒前兆，晚上一定不能再着凉。”
白露珠似笑非笑看着他，“那可怎么办，要不然你把床搬到我房间里来？”
“我现在就去搬！”贺祺深立马转身，大步迈出房间门。
白露珠不紧不慢梳着头，没过一会就听到外面传来搬床的动静，又过了一会，搬床动静没了，贺祺深空着手进来，一脸吃了死苍蝇的表情，憋屈道：
“我把老丈人那么大一只拦路虎给忘了。”
“不搬了？”白露珠嘴角微翘，撑开皮筋将头发绑成低马尾。
“搬完了，搬到东屋去了。”贺祺深抓了抓头发，“晚上我和老丈人睡一屋，阿姨和你一起睡。”
白露珠轻笑出声，“晚上肯定不会冻感冒了。”
“哎！！”
贺祺深长叹一声，扑到在床上，接着伸手将枕头抱过来埋在里面，闻着属于媳妇的香味。
-
第二天一早，贺祺深就被老丈人叫起来围着县城跑步。
贺祺深满脸生无可恋，像是一个只会跑步的机器人，超过一辆又一辆自行车，跑了半个县城，到了家门口，额头大汗淋漓。
白越明退伍后每天搬货，体力差不到哪里去，后脚就跟着到了家门口，看着面色充血的女婿，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身体素质不错，以后每个星期过来，我给你安排训练课程。”
“谢谢叔叔，不用了。”贺祺深哪会不知道老丈人是什么意思，不就是想把他累趴了，这样就搬不动床了。
白越明嘿嘿一笑，眼里闪过嘚瑟，小样，谁没年轻过，还想去露珠房间里睡，非得把这精力给跑没了不可，让他没力气再想歪心思。
一天没结婚，两个人就一天不能住在一起！
白露珠刚把老太太打开收音机，就见贺祺深踏进门，身上白衬衫湿了一半，紧贴里面的打底背心，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你一大早干什么去了，起得这么早？”
“跑步去了。”贺祺深直接走到外面水龙头底下，拧开自来水，直接用冷水洗脸。
葛嫦慧听到声音出来就看到这一幕，急忙道：“祺深，你不是说有感冒征兆吗？怎么还用冷水洗脸！”
“跑得太热了，先冲一下。”
贺祺深伸手从院子里的晾绳上拿下媳妇的毛巾，擦了擦脸和脖子，擦完用肥皂洗干净，又放回原处，才走进屋里。
白露珠递上调了蜂蜜的温水，“温度正好，别喝太急，怎么想起来去跑步了。”
贺祺深心里苦啊，摇了摇头，将一杯蜂蜜水全都干掉。
早上除了从单位买回来的肉包子，糖三角，还有特意煮的茶叶蛋，炒了青椒绿豆芽，烫了小青菜，搭配稀饭吃。
贺祺深直接吃了两个半包子，外加两个糖三角，还喝了一碗稀饭，两个鸡蛋。
白露珠盯着他看，“你今天到底跑了多少路？”
记得他的饭量一向是一个包子一碗稀饭，不吃蛋黄，会吃一个鸡蛋白，今天一点都不挑食，包子三两下解决，鸡蛋一口闷，看到什么吃什么。
“绕着县城跑，不知道跑了多久。”贺祺深喝光碗里的稀饭，放下筷子，抚了抚胸口，觉得噎得慌，又把媳妇面前的稀饭端起来喝了两口，才把蛋黄咽下去。
白越明笑道：“祺深体力是真不错，当初要没进航天局，去当兵也一定能当出个样来。”
老太太点点头，“能跑。”
“爸，你别折腾他。”白露珠这会才反应过来，早上为什么去跑步，“他平时就没缺过锻炼，单位就有运动中心，上了一个多星期班，让他多休息休息。”
女儿一开口，白越明就收了折腾女婿的心思，同时心里暗叹，小棉袄终究是被拐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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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发母亲早就在留意，估摸着这个星期要买，就提前让人从厂里把留下来的沙发搬过来。
三人连座沙发，浅色实木做构架，搭配灰色麻布，颜色清雅素净，填充柔软，坐感厚实，不是很软的弹簧沙发，是厂里刚设计出来的新款。
白露珠一进来就看中了这款沙发，贺祺深也觉得设计很简约，与新家风格很符合。
“这个矮柜可以放书，放茶杯茶叶，就摆在沙发边上，房子小不建议再买个茶几占地方。”葛嫦慧推荐给女儿看，她看好的，还得小两口满意才行。
“颜色很搭，那就拿着吧。”除此之外，白露珠看中一个一米宽的四层书架，高度大概一米二左右，房子空间不大，不准备买太高的家具放进去，就这种不高不低的简单家具，放着省空间不说，还更有质感。
“一个书架够你平时用了吧？”
“够了。”自从上次两人一起去过新房，讨论该怎么设计后，贺祺深对于挑选家具格外感兴趣，才进门市不久，就看中了一张床垫，三种高低柜套装，酒柜，茶几，还给白露珠看中了一款梳妆台……
白露珠劝了好几遍，让他想想家里才多大点地方，哪能摆得下这些，贺祺深理所当然道：“我爸的三室一厅申请下来了，我们换到那边去住。”
“得了吧，不行。”又不是独生子，虽然大姐和大哥性子都很好，不是那种计较的人，但正因为不是计较的人，才更不能占便宜。
“自己有多大地方，就住多大，这些暂时不买。”白露珠彻底打消他的念头。
“那把这套高低柜买了吧，就摆在沙发对面，也能摆在饭桌旁边。”贺祺深自认为退了好几步，选了一套最喜欢的柜子。
白露珠走过去，挨个打开看看里面是什么容量，高柜可以放衣服被子，中柜带抽屉，下面打开可以当碗柜菜贵，小柜不带门，就是三层架子，可以放放茶叶日常用品，倒还真的不错。
“这个可以买。”
听到媳妇同意，贺祺深满足了，立马将柜子里里外外，每个角落都欣赏一遍，对于小家更期待了。
“再选张床。”白露珠选的家具颜色都是浅原木色，没有选择很跳的颜色，床也不例外，最后买了带蚊帐架的双人床。
最后沙发和所有木头家具算下来，一共八百二十三块钱，普通木头的家具，都不太值钱，主要一个沙发比较贵，占了大头五百块。
看到买了床，贺祺深又想买最早看中的床垫，“这床就放在新家，不用再把老宅的床换了，新床配新垫子，一百三十块钱，可以买的！”
垫子是加弹簧的，有点像之后几年会出来的席梦思，白露珠看他实在想买，便没有再拦着，确实比垫被子舒服多了。
家具全都买好了，剩下就是放哪里的问题，结婚嫁妆都是要在正日子当天送到新房，没有提前送过去一说。
但家里摆不下，门市更没法让售出去的家具占地方，商量来商量去，白露珠索性什么都不管了。
当场就请了卡车师傅，让他带两个搬运工人跑一趟，把今天买的家具和家里房间放着的联排大衣柜，连同贺祺深一起打包送走，省得他再去车站坐车了。
走的时候寒风凛冽，贺祺深从卡车窗户探出头，表情还有点懵。
他这趟来，还没有体会即将要分开半个月的缠缠绵绵，也没有一个告别亲吻，没有热乎贴心的话，转眼就被媳妇塞进卡车，挥手拜拜了。
“记得提醒师傅轻拿轻放，窗户直接开着通风，不用关。”白露珠站在窗口嘱咐道：“下个星期别再往这边跑了，估计下下个星期周末能回来，我会记得给你带礼物的。”
不说还好，一说贺祺深就受不了了，打开车门下车，往左右两边看了看，路上都没人，拉着媳妇走到车尾，捧着脸亲了好几下，接着做贼一样又看了看两边，见到没人后松了口气。
连招太快，白露珠差点没反应过来，拿出手绢擦了擦嘴巴，“你真是胆大包天，当街耍流氓！”
“谁让你直接就让我走了。”贺祺深伸出手，忍住夺手绢的冲动，摸了摸媳妇柔软的面颊，“一路当心，到了那边要是可以打电话，记得给我打。”
白露珠最怕这种难舍难分的氛围，拍掉他的手，不放心又嘱咐一遍：“知道了，你记得把家具通风，都是新木头味，师傅的钱不用给，回来我妈去谢，对了，去你们单位搬两盆绿植回去养着，你离得近，中午休息可以去浇浇水，否则养不了两天就枯了。”
“越听越不想走，越听越……”
“好冷，我回去了，你赶紧上车吧，真当人家师傅不知道呢。”
磨叽一番，白露珠站在家门口，目送半个身子探出窗，使劲挥手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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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去军区演出时间越来越近，大家每天的话题都围绕在要带哪些东西过去，穿什么衣服，一共有多少文工团过去这些话题上。
袁婷是卡着早上上班时间来的，还没开始练习，舞蹈演员们正在化妆间里吃早饭的时候，她带着两个人风尘仆仆的来了。
手上还拎着一罐麦乳精，两袋白糖，一盒子大白兔奶糖，笑着道：“师父，不知道你爱吃什么，就随便买了一些东西。”
“以后不用买这些，咱们就当朋友处，不用弄得像差一辈似的。”白露珠搬了椅子让三人坐下。
袁婷不肯，义正言辞道：“那不行，师父就是师父，虽然你比我小，但就是长一辈，你可是传授真技术给我的。”
白露珠没纠结于这个话题，看向她身后的两位女同志。
“师父，这两位是我的朋友，也是同行。”袁婷挨个介绍：“元萍，平城电影制片一厂的化妆总监，沈如虹，上海电影制片三厂的化妆总监，今天都是一起来找师父采买化妆品的。”
“你们好，我是白露珠。”
“久仰大名，白大师，我昨天看到了莉情同志的定妆照，你的技术真是太惊艳了。”
“白大师，我对喷枪特别感兴趣，今天除了想买专业化妆品，还想采购喷枪。”
从第一句话里，就听出来两人性格，元萍比较婉转圆滑，沈如虹比较直接。
“先坐下聊吧。”白露珠转头看向顾佳梦，“佳梦，你们先去练习，我很快就过来。”
顾佳梦点了点头，带着其他舞蹈演员们离开，大家都很理解。
白露珠做事也是不喜欢拖泥带水的人，等人都出去后，便直奔主题道：“你们什么计划？有清单吗？”
沈如虹顿时笑了，“白大师原来是个直爽的性格。”
“师父，二厂除了我们待开机外，现在共有四个组在拍摄，正好卡在季度采买的时间，我这里统计了一下，正常化妆品，需要1号色粉底液100瓶，2号色粉底液200瓶，干粉200份，眉笔100支，眉粉100盒，口红正红色和深粉色各100支，眼线膏100份，睫毛夹和睫毛膏100份，大地色眼影50盘，除此之外，喷枪二十支，水溶性粉底液三色各20瓶，眼影三色各20瓶。”
白露珠接过清单，“喷枪还没有大规模生产，只是我找一个老师傅提前定制的，天荷厂里还在研发怎么才能更精细，时间会慢些。”
“要多久？有准确时间吗？”沈如虹刚把购买清单拿出来，一听说没有喷枪，顿时有些失望，“白大师，我们就是特意为喷枪才推迟一天离开，如果明天拿不到货走，邮寄又得要一段时间。”
“一个星期时间是要的。”这种问题再失望也没用，该等还是要等，白露珠没多说其他话，找了一支笔，计算袁婷所需要的订单总价。
粉底液单价8元，1号色100瓶，2号色200瓶，计2400元。
干粉单价7元，200份，计1400元。
眉笔单价3元，100支，计300元；眉粉单价3.6元，100盒，计360元。
口红单价5元，正红色与深粉色各100支，计1000元。
眼线膏单价3.6元，100份，计360元。
睫毛夹单价2元，100份，计200元，睫毛膏单价3.6元，100份，360元。
大地色眼影单价6元，50盘，计300元。
水溶性粉底液单价8元，三色各20瓶，480元，水溶性眼影单价8元，三色各20瓶，480元。
总计：7640元。
白露珠算完抬头，才看到三人一直在看着她计算，没有打扰，笑了一声道：“既然都看到了，我也省得再说了，单价都在这里，我可以内部打九五折，账单还是原价。”
三人一怔，都是经常采买的自然懂得是什么意思，但平时遇到的都是国营厂的销售员，顶多是额外送点赠品，平时逢年过节再送点礼品，还没人有权利去决定打折拿回扣这回事。
袁婷好奇问：“师父，这能行吗？”
“行不行看你们自己回去怎么做，反正除了你们来，制片厂任何人来都不会得到九五折的价格。”白露珠放下铅笔，靠在椅背上，“你带人来帮我创造营业额，我心里很感激，这利润也是从我自己的股份里扣，除了我之外，厂里目前没有任何销售员有这能力，其他股东也不管销售。”
看着三人面面相觑不吭声，但明显心动的样子，白露珠笑了笑，“总之，给你们九五折的价格，是我对你们的谢意，怎么决定你们商量着来。”
话音落下后，又过了几分钟，三人同时露出笑容，考虑好了。
袁婷看向白露珠：“谢谢师父，这事不管怎么说，都是我们占便宜。”
告诉厂里，说明个人有能力，会更受重视，不告诉厂里也无可厚非，吃回扣已经是采购行业的潜规则，平时背后风言风语也没少到哪里去。
沈如虹笑着道：“白大师，现在天荷是最专业的化妆品了，我们很多演员都指名要用天荷牌，厂里六月之后将有三个组开机，七月还有两个组，我需要的化妆品比袁婷还要多，这里是清单。”
“白大师，这是我的清单，我们厂和她们的厂不一样，属于影视基地，出片量比较大，化妆品需要的也更多，这是清单。”
三人最后算下来，变成袁婷最少，沈如虹清单总计9280元，元萍13460元。
另外三人都愿意提前支付定金，先预定喷枪，一把喷枪的价是26元，做工比较精细，可以用上好几年，价格已经算低了。
将清单重新抄写两份，签了名之后，又到团长办公室打电话说明情况，让厂里准备好货，等下帮人直接全都送到制片二厂。
同时提起使用了95折价格的事，这事是当初聊过的，为的就是拉拢大客户，章远山当时听完便同意了。
白露珠说完之后，电话那头老半天没声音，隔了好久，听到章远山颤抖着声音问：“这这这……这就又拿下三万块订单了？！！”
“厂长，我刚才说的话还需要再重复一遍吗？”
“不不不……不需要！白同志，我我一定接待好客户，直接安排卡车送货上门。”
白露珠又嘱咐接下来的喷枪研发好之后，同样送到制片二厂，上海和平城地区，要包装好尽快邮寄过去。
章远山说不出其他话，一直在电话里“哎哎哎”“好的好的”。
袁婷三人满意离开，还要赶着去厂里付钱提货。
20万订单，进度这么快就开始动了，白露珠同样满意，一上午练习状态行云流水，心情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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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月亮还在高高挂着，白露珠便掀开被子起床。
昨晚特意说了让父母不用提前起来，刚打开房门，厨房昏暗的黄光便斜射过来，白露珠微叹一声，心里既温暖又无奈。
“不热了，全都放进去。”葛嫦慧手上摊着麻纸，白越明正从水盆里拿出一个个煮熟的鸡蛋，放进媳妇掌心，留给女儿在火车上吃。
煤炉上的钢蒸锅冒着热气，葛嫦慧催促丈夫，“我来拿，包子水开了，你把面糊倒进去。”
“没了，我两只手一下就能拿完。”白越明泛红的手伸进水里，捞出六个鸡蛋，一转眼看到女儿靠在门框上，“哎？醒了？”
葛嫦慧转头，“我刚看时间才四点半，怎么不再多睡半个小时？”
“我还没说你们。”
白露珠打了个哈欠，“让你们不要起来，又这么早起，到底睡过没有？”
这年头出远门都是要介绍信的，能出的基本上都是公干，条件不差。
人人几乎都是外带白馒头，再装点白糖，饿了就掰开馒头，撒点白糖进去，夹着一起吃，就已经很美很美了。
她每次出门演出，父母都尽最大能力给她准备最好的东西，鸡蛋起码准备五六个，再用茶叶罐子分装满满的牛奶粉，麦乳精，白糖，留着来回火车上冲在水壶里喝，桃酥饼干都会用麻纸包好，深怕她饿着，深怕人家有得吃，她没得吃。
葛嫦慧笑道：“睡过了，等你走了，我们再回去眯一会。”
“起来了就快点去洗脸，尽量早到，不要迟到，让别人等。”白越明将面糊倒进水里，煮成稀饭，“爸给你蒸了菜包，吃起来不耽误时间。”
“知道了。”
白露珠转身走进浴室，奶奶的房间里传出来呼噜声，老太太睡觉爱打呼噜，打得越响代表睡得越香。
吃早饭时，父母也没闲着，旅行包里一半是衣服，一半是吃的。
茶叶分装罐塞了三个，一看就是麦乳精，牛奶和白糖。
鸡蛋包了十来个，两口子天气冷觉得可以吃两天，还能分给关系好的同事吃。
鸡蛋糕、小麻饼、糖棍、枣泥卷、桂花云片糕塞了好几包，桃酥容易碎，以前放过一次全挤得碎成渣了，就再没放过。
父亲爱吃山东煎饼，站里食堂大师傅会做，昨天特意做好了带回来，说是能放一个星期，到了珠圳也不会坏，而且不用蒸不用热，饿了拿起来卷点咸菜就可以直接吃，给她放了一大摞，还用麻纸包了梅干菜和用香油拌好的萝卜干。
等到白露珠吃完早饭，换完衣服，检查完钱票都装好在皮包里后，父亲已经将大旅行包绑在了她的自行车后座上。
“爸妈，我走了，你们在家注意身体。”白露珠上车前挥了挥手。
白越明和葛嫦慧站在家门口，看着女儿骑着自行车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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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外地演出的路上，一般都是穿军装，一是过程中万一走散，能一眼就看到，二是为了火车到站后，军区接车员好认，不会接错人。
正排队上火车时，突然有个小女孩冲过来抱住她的胳膊。
文工团的人都愣住了，白露珠同样如此，怔然看着长相乖巧可爱的小女孩，“小妹妹，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露露！”
人群里传来女人焦急的声音，顺着声音望去，看到一个头上包着紫色丝巾，仅露出一双眼睛的女人，正在焦急喊着。
“妈妈！”小女孩回头应声，两只手依然牢牢抱着她不放。
“露露！”女人焦急冲过来，蹲下紧紧抱住女儿，“你不能瞎跑！”
小女孩即便被母亲抱在怀里，手还是抓着她的袖角不放，脆声道：“妈妈，这个姐姐和你一样白。”
女人一抬头，丝巾正好从脸上滑落，白露珠与其他舞蹈演员顿时便惊住了，不是惊讶的惊，而是惊艳的惊。
活了两辈子，不管是现实生活里，还是看电视剧，电影画报，从来没见过这么美的女人，简直可以用勾魂摄魄来形容！
烟雾迷离的媚眼，仅仅对视一眼，就让人血液加速循环。
许是她们的面色都太过震惊，女人才发现丝巾掉了，急忙又用丝巾将半张脸围起来，“不好意思，小孩子不懂事。”
“往前来！香阳文工团的都往前来，一起上车！”
张云部长站在火车上招手喊着，小女孩依然紧紧抓着她的手不放，“妈妈，我们和姐姐一起上车。”
“露露，快松手，我们到后面排队。”女人声音里带着歉意，“实在不好意思，耽误你时间了。”
小女孩一个劲往白露珠身上挤，“妈妈，我们一起走，我不要再和老头子坐一起了，我要和香香白白的姐姐坐一起！”
白露珠忽然状似不经意看了人群一眼，又看向母女俩：“你们也是去珠市的？不然就一起上车吧。”
小女孩一听，两只手又一起紧紧抓着她的手腕，女人歉意道：“确实是去珠市，实在抱歉，来的路上公交车太挤，小孩子不习惯。”
“露珠！快点！”
张云又喊了一声，庄团长已经上车，从车窗里探出头查看怎么回事，其他舞蹈演员也急了，“走吧，这小孩可能就是被挤怕了。”
“露珠，那就快点一起上车，后面的人也急了。”
“走走走，车子要发动了。”
白露珠牵着小女孩一起上了车，女人一直紧跟在身边，时不时向团里的人道歉，大家听到她是一个人带着女儿出远门后，顿时不再多计较。
出门在外，穿着一身军装，即便只是文工团的文艺兵，也要尽量帮助有困难，不方便的人民群众。
文工团的人位置都排在一起，小女孩与妈妈的车票座位正好离得不远，又和向阳他们换了一下，凑到白露珠身边来。
最后是母女俩靠着窗坐，白露珠坐在外面，对面坐着陆敏敏和顾佳梦。
“谢谢哥哥姐姐。”叫露露的小女孩嘴巴很甜，性格也很活泼。

第40章 到军区了
白露珠将旅行包直接放在座位底下，没有放在顶上行李架，掏出水壶，拿出一包小麻饼放到桌子上，准备好之后，火车即将开始发动。
陆敏敏拿出一包炒好的南瓜子，一包花生，顾佳梦拿出了葵瓜子，果丹皮，奶糖等供销社里卖的小零食。
以往出差都是四个人玩牌打发时间，今天因为把位子换出去了，大家便只能坐着吃东西聊聊天。
小女孩很有礼貌，明明对桌子上的零食感兴趣，却一声都不吭，只是年纪到底还小，大概七八岁，眼神不受控制一直往果丹皮小麻饼上面瞟。
“你是不是叫露露？”白露珠拿了一颗奶糖递给她，“一起吃吧？”
女孩先是回头看了妈妈一眼，再摇了摇头，“谢谢姐姐，我不吃，我叫露露。”
白露珠没有勉强，将奶糖放回桌子上，笑道：“我名字里面也有一个露字，我叫露珠。”
“露珠姐姐，我们真有缘分。”小女孩挂着天真无邪的笑容，紧紧挨着母亲。
母女俩上车后，感觉浑身轻松不少，尤其是女人，上车前的紧张感此时已经感觉不到了，那种紧张不仅仅是来自女儿丢了，还有一种防备的紧张。
独自带着孩子出门在外，有防备心也是正常。
一路上不能打牌，陆敏敏嘴巴闲不住，主动聊起这次关于军区演出的事情：“我听团长说，一共有十二个地方文工团去军区，你们说这是不是故意的？以前最多去六个团。”
“故意什么？”
顾佳梦和白露珠还没回答，坐在前面的周琪转身趴在座位上好奇问，接着坐在旁边的王兰也转过头来，伸着手道：“给我一颗奶糖。”
陆敏敏拿了一颗奶糖丢过去，“不是说裁撤吗？是不是故意把地方文工团全都安排过去，表现不好的就直接拿着裁撤令走。”
周琪白了一眼，“你当军区闲得慌，还是当军区善良，都要裁撤了，还给你安排最后一次慰问演出。”
王兰附和：“就是，要是裁撤了，干嘛不把机会给别的团，肯定不是。”
“反正我是这么感觉的，我感觉一向很准。”陆敏敏抵了抵旁边人的肩膀，“佳梦，你说是不是？”
左右前后的人听到声音，都转过头来看着顾佳梦，大家都知道，团里能够接到红色娘子军，都是因为顾佳梦在，她要是也这么觉得，多半就是真的了。
顾佳梦慢慢剥着花生，既不点头也不摇头，接着剥了一半的花生不继续剥了，斜了一眼陆敏敏，“都出发了，你说这些让大家心不安的事干什么。”
“你看看，我就说，你不正面回答就说明我猜对了。”陆敏敏零食也不吃了，双臂环在胸口叹了口气，“大家早做心理准备早好，总比什么心理都没有去的好。”
“凡事没有绝对，最重要的还是实力。”白露珠也不想才刚上车，就要开始担心，“你们现在实力都这么强，要是演出特别成功，说不定还有意想不到的惊喜，万事皆有可能。”
向阳走过来安抚道：“露珠说得对，担心那么多也是白担心，还不如好好跳，技巧都教给咱们了，哪怕真的是最后一次慰问演出，也要给战士们留下最深刻的印象，让大家知道，我们不是因为实力不行被裁撤的。”
众人想到最近练习的进步，浑身顿时又充满干劲，暂且把陆敏敏的话抛在脑后，心底掀起的担忧波澜也逐渐散去。
向阳走前没好气对陆敏敏道：“你真是少说点话吧，闲的！”
“我又怎么了，我说的是实话。”陆敏敏倔强辩解，“你们别忘了，这次津沙文工团肯定也去，又要见到那个叛徒了，听说已经从副团长升到正团长了，老天爷怎么就在她身上闭着眼睛了！”
“对哦！”周琪又转过身趴在椅背上，“梁春语肯定是要带团去的，会不会又为难咱们？”
“她就只会耍些小阴招！”陆敏敏愤愤咬着奶糖，“不就是嫁了一个大靠山，找了些和她心思一样的团员，整天不是参加这个饭局就是参加那个酒……。”
白露珠屈起手指敲了敲打断她的话，“你这张嘴真是够了，没证据的事就放在心里，挂在嘴上只会惹是非。”
“行吧，我不说了。”陆敏敏将奶糖咽下去，正好对上眨巴双眼看着她的小女孩，“小妹妹，这种事情听完不能出去乱说哦。”
露露点点头，“姐姐，我不说。”
火车开动有一会了，大家起得都很早，过了刚上车的兴奋劲，渐渐地都歪着头开始补觉。
白露珠也靠在椅背上睡了一个多小时，觉得口渴时睁开眼，转头看到母女俩依偎在一起睡得正香。
刚站起来准备去接点热水，母女俩就猛地一个激灵惊醒，下意识惊慌看着眼前人，待发现是她后，又左右张望两下，才一起长长舒了口气。
白露珠微微挑了挑眉，没有多问，“我去接热水，你们需要吗？”
女人犹豫了下，从身边的灰布包里掏出保温杯，“那就麻烦你了，谢谢。”
白露珠接过水壶，笑着点了点头，沿着车道，走向车厢里的热水箱，刚把自己的热水壶接满，就发现身后不知何时站了两个男人。
回头看了一眼，两个男人面无表情，身穿很普通的蓝色人民上衣，对视后双方都没有说话，转身正准备将水壶盖子盖上，一只手伸过来，目标正是母女俩的白色保温杯。
白露珠直接伸手将水壶推倒，滚烫的开水瞬间涌出来，男人的手沾到开水后迅速收回，紧接着身后传来一声‘嘶’声。
“哎呀！突然伸手吓了我一跳，没有拿稳水壶。”
白露珠扬高声音叫道，临近座位的乘客被吵醒，全往这边看过来，接着又说：“同志，别着急，没看到我这还有个杯子没有接吗，稍等一下。”
两个男人眼神不善盯着她，白露珠不紧不慢打开白色保温杯盖子，放在接水口，等接满之后，拿起来盖上，“好了同志，你们接吧。”
此时正好有列车员经过，两个男人一言不发转身离开，手里并没有拿任何杯子。
白露珠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保温杯，又看了一眼恰好回头的列车员，慢慢走回座位。
“太麻烦你了，谢谢。”
女人接过杯子后，眼露感激，“还不知道你姓什么，怎么称呼？”
“我姓白。”白露珠拿出装着麦乳精的茶叶罐，她妈贴心准备了一个短柄不锈钢勺子在里面，挖了一些放进水壶里，抬头看着咽口水的小女孩，笑着道：“你要不要喝？”
麦乳精的香气别说是小孩子了，大人都抗拒不了，然而小露露还是摇了摇头，非常有意志力，只是刚摇完头，肚子便咕噜噜叫了起来。
“白同志，今天真是给你添麻烦了。”女人将丝巾拉到下巴，露出让人看了就会呼吸不顺的一张脸，露出一丝笑容，“我姓水。”
话音落下，小女孩的肚子又叫了起来。
空气安静片刻，看出母女俩的窘迫，白露珠蹲下身，抽出旅行包，拿出一摞子煎饼，萝卜干，四个鸡蛋，还拿了些云片糕，枣泥卷出来。
没说其他话，直接放在母女俩面前。
女人还想再推辞，白露珠截了她的话，“刚才有人想抢杯子，被我用热水浇了。”
母女俩身子同时一顿，慢慢地女人面露紧张与愧疚，看了眼周围，极其小声道：“对不起，到了珠市定有重谢。”
“谢不谢的不重要，孩子饿了更重要。”白露珠摊开煎饼，均匀倒上萝卜干，再卷起来递过去，“你也吃吧，既然都上车了，就不用再客气了。”
过了一会，母女俩接过煎饼点心吃了起来，看得出来很饿，但还是吃得很斯文。
白露珠再次问女孩喝不喝麦乳精时，小露露忙不迭点头，没再说拒绝的话。
两天一夜的火车，类似抢保温杯的事情发生很多回，那些人不敢明目张胆，最终都没有得逞。
母女俩连厕所都不太敢上，只有当身边有人去的时候，才会顺道一起。
火车上八个小时来一次餐车，三毛钱一份饭，饭上面除了有腌得咸菜，还有几片香肠，算是肉菜。
母女俩似乎不缺钱，还抢着给白露珠的饭钱也付了，吃了两次饭下来，关系倒是亲近了少许，起码女人不再时时刻刻用丝巾把脸包起来了。
这份轻松，到了快下车时消失，众人都在忙着收东西时，女人走过来紧张道：“小白，能不能一起出站？”
“走啊。”白露珠没多想，都一起上车坐车了，也不差最后一关。
母女俩松了口气，像刚上车一样，小露露紧紧抱着她的胳膊，女人紧紧挨在她身边，跟随大部队一起下车。
一下车就有军区接车员挥手，热情打过招呼后，一起走出火车站。
出了车站，文工团演员们都上车了，母女俩才牵着手告别。
白露珠环顾四周，并没有看到任何车子，“没事吧？”
女人露出令人目眩的笑容，“没事了，小白，一路多谢。”
对方都说没事了，白露珠没再多问，摸了摸小露露的头，“你真乖。”
话音刚落，女人递过来叠起来的手绢，可以看出来里面抓着很厚的东西，“小白，一路给你添麻烦了。”
“没什么麻烦。”白露珠没有接，笑了笑：“你们注意安全，都在等我，我先走了。”
“小白！”女人牵着女儿追过来，想把手绢包塞到她兜里。
白露珠一手拎着旅行包，一手摁住口袋，“真的没什么，先走了。”
说完登上大军区大巴车，找到位置后，打开窗户，冲着母女俩挥了挥手。
女人露出笑容，无奈将手绢揣回大衣口袋，“小白，希望有缘还能再见。”
白露珠笑着点头，又挥了挥手，车子开始发动，就此分开。
车子走了很远，绕到另一条道，白露珠似有所感转头，看到一辆黑色越野车带走了母女俩。
这年头普通桑塔纳的价格都让人望而止步，那辆黑色越野车，有个很熟的logo，奔驰。
奔驰轿车虽贵，国外富豪倒也买得起，奔驰越野车，到了八零年代才开始真正对市场销售。
七零年代末第一批越野车是内测，伊朗政变后，未能进入军用车，紧急兜售目标，除了各国军队，便是地下交易市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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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陆敏敏在车上叽叽喳喳之后，众人就有了心理准备，等到了要塞看到其他地方文工团，没有任何惊讶。
张云部长安排好对接，小跑回来，“我们团住3号楼2层，八人一个房间，厕所淋浴都在一层，方便得很。”
在火车上坐了一夜，腿脚坐到僵麻时，只能在车道里走一走，这会迫不及待想要躺下，有气无力的一群人，终于兴奋起来，拎着包裹往3号楼走。
刚爬到2楼，就被一群人拦住，“这层楼住满了，不能再进人了。”
“住满了？”张云拿着登记表和一圈钥匙上前沟通，“我们刚登记好，通知住3号楼2层，住206、207、208、209、210五个房间，怎么就满了？”
带头的年轻姑娘不耐烦挥手：“满了，我们团长刚把这几间房间申请下来，你们晚了一步，再去重新申请。”
舞蹈演员们忍住哀嚎，好不容易走过来爬上楼，眼看就要能躺下了，又要来回折腾，而且还不知道要耽误多久。
“不可能，军区不会把这种事情弄错。”张云放下手里的包裹，严肃问：“你们是哪个团的？团长是谁？”
刚才说话的年轻姑娘直接翻了个白眼，“你们怎么这么烦，能不能有点自知之明，说了房间被我们用了，听不懂人话？”
所有人皱起眉头，没想到会在军区遇到这种情况。
白露珠往前走了两步，冷着脸直接道：“你是哪里来的脑残？”
年轻姑娘白眼刚翻上天，还没翻回来，听到这话直接愣了，眼珠子慢慢转回来，“你说什么？”
“说你脑残！”
顾佳梦声音刚落，手里的包裹就往人群里砸了过去，尖叫声顿时响彻整个走廊，刚才还耀武扬威的一群人，一哄而散，忙着闪躲。
“你们疯了！居然敢在军区骂人动手！”
“什么人啊！香阳文工团的人就是这素质！”
“怪不得要被裁撤，我看就是因为素质不好才被裁撤的！”
“不是说她们没有背景不敢吭声的吗！”
“对啊，怎么一声不吭就动手了！团长！团长快来啊！”
“团长，这里有人欺负我们，居然敢在军区动手！”
一群人刚站稳就咋咋呼呼起来，接着听到一阵阵开门声，走廊里面又出来很多人。
看到被众人拥簇着的女人后，陆敏敏率先冷哼出声，“原来是津沙文工团的人，我说哪个团会这么脑残，原来是梁团长带出来的人，那就一点都不意外了。”
女人长了一双凤眼，年轻大概三十岁出头，直接无视陆敏敏，看向庄芙蓉道：“原来是香阳文工团来了，又是一两年没见了，老团长可好？”
庄芙蓉走到女人身边，“春语，怎么你们团的人说房间满了？”
“哦。”梁春语撩了撩头发，“是这样的，八个人一间太挤，没法练功，我就把对面几个房间挪用了，换成四个人一间，老团长，你去登记的时候，可能是我们家老韩电话还没打过去，这会应该知道了，就麻烦张部长再跑一趟吧。”
庄芙蓉沉着脸看着曾经亲手挑出来的苗子，不懂她怎么变得越来越喜欢仗势欺人，还总是逮着香阳文工团的人欺负。
“张云，带着演员们入住房间，如果房间里有其他人的东西，就全部丢出去。”
庄芙蓉刚说完，两拨人都愣了愣，尤其是梁春语，没有想到一向忍气吞声的老团长，会突然硬气起来。
张云拎起旁边的包裹，“走！”
“站住！”
梁春语伸出胳膊拦住，“今天我说了住满了，就是住满了！谁都不能进！”
白露珠浑身疲惫，只想睡觉，与刚才顾佳梦一样，直接把手里的包裹砸过去，对面再次发出尖叫声，人群一哄而散。
梁春语刚被人拽开站稳，正想破口大骂，一个接一个旅行包砸过来，香阳文工团的人像疯了一样，不管不顾丢包开路，吓得津沙文工团的人一路往后躲，把她一个人丢在走廊里，被包裹砸倒在地。
“你们这群疯子！今天砸了我，你们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白露珠等人没有管后面的疯叫，房间里多了几个包裹，看来是刚打算霸占，还没来得及收拾，直接拎起丢到走廊上，接着按照名单入住房间，‘砰’地一声关上门。
等到香阳文工团的人全部入住，躲进房间里的人才伸出头看了一眼，确定没人了后，才敢走出来，捡包的捡包，扶团长的扶团长。
“都别碰我！”梁春语刻意留出来的碎发此时耷拉在脸上，像是被人按着揍过一样，回头恨恨盯着几个房间门，“我现在就去找我们家老韩，今天绝对不让你们好过！”
众人看团长走了，面面相觑，却也不敢去招惹香阳文工团的人，只能转身回房。

第41章 身份
“这人真是越来越明目张胆了。”
进了房间，陆敏敏气得不行，一边收拾东西，一边怒骂：“她算什么，不就是一个地方文工团的团长，仗着男人耍横，算什么本事。”
“也不知道她是聪明还是蠢，人家丈夫是军区领导的，低调还来不及，怎么会有人仗势欺人，这不是给领导拖后腿吗？”
“真要是蠢人，怎么能搭上领导，怎么能当上团长，她就是坏，故意针对咱们。”
“这次真的过分，职位越升越高，心眼越来越小！”
“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这么针对咱们团？”
后进团的人都不太了解这些事情，偶尔去外地演出，也很少碰上津沙文工团，不太了解这些事情。
白露珠其实也没了解多少，只知道这人是从香阳文工团出去的，不知道具体因为什么矛盾，才让梁春语这样刻意针对。
以前只是遇到了嘲讽几句，在一些小事上为难，一般团长都不计较，结果好像是把这人越惯越没边了，觉得团长好欺负，真如陆敏敏说得一样，做得越来越明目张胆。
一些在团里待得久的舞蹈演员，知道内情，解释道：“当初她是团长从乡下挑出来的，天赋不错，但学舞蹈太晚，基本功跟不上，团长就压了她三四年，后来在一次竞选中赢了生病的刘真玉，本来以为可以演1号角了。”
“结果团长还是不放心她的基本功，等刘真玉病好了之后，还是让刘真玉饰演1号角，让梁春语演2号角，因为这事闹了好一通。”
“然后了？”陆敏敏坐在小马扎上，好奇问着前辈。
“闹完之后，团长就让所有舞蹈演员投票决定，最后还是刘真玉胜出，大家都认为梁春语有天赋，但也知道她基本功差，平时算不上勤奋，练功不踏实，总想走捷径。”
“之后那次慰问演出，刘真玉发挥不稳，在最重要的一场演出里摔倒，演出失败，同时落下病根，再也没办法长时间跳舞，那次最后梁春语顶上了女主角完成演出。”
“我怎么听着这么不对劲。”周琪抚了抚胳膊，“是不是经过冷梅的事，留下什么后遗症了？”
陆敏敏使劲点头：“不止你一个有后遗症，我也有。”
“梁春语以女主角身份完成演出后，还没从外地演出回团，就接受津沙文工团的邀请，跳槽走了。”
“刘真玉受伤，团长用心培养很多年的接班人出走，一时间没有人能够挑大梁，丢失很多演出，直到团长挑回来第三期舞蹈演员，可以慢慢独当一面，团里才重新回归正轨。”
“怪不得我刚进团一年多都没什么演出机会。”作为第三期演员之一的陆敏敏开口：“这个叛徒，心里肯定记恨团长，记恨当初不支持她的那些舞蹈演员，所以这么多年才故意针对。”
“团长不跟她计较，她可能还当团长心有愧疚，故意忍让。”待了很久的前辈又道：“没有团长，她还在乡下捡猪粪，学都上不起，用心培养那么多年，1号角是早晚的事，再说就算没有1号角，2号角也没差到哪里去，她就因此记恨，回回找茬，叫她叛徒一点都没错！”
“她真的心术不正，得亏走了，省得让她挑大梁后祸害人。”又一位前辈道：“我听很多朋友说，津沙文工团的演员能够经常收到演出邀约，人家不是为了看跳舞，而是为了一起吃饭喝酒。”
“对对！”陆敏敏激动道：“上次去湖广演出，我和露珠还看到了，是吧露珠？”
白露珠点了点头，看到不止一回，甚至看到此人私底下威胁演员，不去吃饭就没有补贴拿，还得扣工资。
当时不知道这些恩怨往事，只是觉得还是庄团长好，不但从来不会要求这些，就算有当地领导提要求，还会严词拒绝，并且直接写举报信往上告。
忽然想到什么，白露珠皱眉道：“之前听别的团人说起过，近年来有些当地领导提的要求越来越过分，还说这是行情，会不会就是有人故意这么做，导致外面人误以为这就是行情？”
“我懂你意思！”陆敏敏拖着小马扎过来，“我觉得就是这颗老鼠屎搞得，平时仗势欺人就算了，在外还破坏地方文工团的名声，要是咱们能抓到证据，直接举报就好了！”
周琪忽然道：“佳梦，这种事，你是不是可以跟上面反应反应？”
顾佳梦摇了摇头，“梁春语的丈夫韩娄，升职调入军区了，如果没有确切证据去反应，反倒会弄巧成拙。”
“所以这种有能力的人怎么会看上她！”陆敏敏气愤极了，“最重要的是，任由她仗势欺人，这些年又不是第一回 了！”
“既然不能反应，出了门还是不要再提这种事。”白露珠拿出换洗衣服，“你们去不去洗澡？洗完赶紧睡吧，明天还有迎接晚会需要发挥。”
“去去，等我。”
“等我拿个衣服，一起去洗。”
“一起吧，赶紧洗个热水澡，好好躺下休息。”
“四肢都僵硬了，就想舒舒服服躺在床上。”
等到几人一起去洗了澡回来后，发现顾佳梦不见了，连同包裹一起消失，问了张云部长，才知道她被家人接走，不住宿舍。
众人早就知道她的家世背景，没有感到意外，打算先睡一会，再起来吃晚饭。
-
本以为晚饭要到军区大食堂去吃，结果军区很贴心，知道大家做了一夜火车都很累，直接让炊事员把饭菜送到宿舍楼的一楼餐厅，省得舞蹈演员们在来回跑。
白露珠等人一觉睡到天黑，打开房间门发现大家都才刚起，先醒的也没下去吃，等着集体一起。
众人一起来到食堂，两个年轻炊事员正在等着，见了姑娘就低头，不敢说话，只埋头打菜。
“怎么回事？军区都是在养兔子吗？一点油水都没有！”
“一个胡萝卜木耳炒蘑菇，一个水煮西蓝花，高营养确实高营养，就是缺点荤油！”
“同志，我都素了两三天了，嘴里能淡出鸟来，怎么连一块肉片都没有？”
向阳与几个男演员率先受不了出声，将就了两天，就等着今晚能吃顿正常的饭，没想到只有两个素菜。
听到男人声音，两个炊事员抬头，年龄大概也就十七八岁，愣了一下，道：“肉菜已经被你们团长拿上去了，说是明天要表演，不能吃肉，只给吃素菜。”
他们当时还觉得，文工团真苦，从外地坐这么久的车来军区，结果为了身材连片肉都不能吃，怪不得一个个长得那么瘦。
“团长？不能吃肉？”向阳皱眉转头，“你们谁见到团长了？”
“团长和张部长去总团开会了，连觉都没睡。”住在团长隔壁的演员道。
白露珠觉得不对劲，走上前问：“同志，把肉拿走的团长多大年纪？”
炊事员回答：“大概三十岁吧，说话很温柔，头发高高盘起来。”
舞蹈演员们一怔，正要说不对，认错人了，就见白露珠笑着道：“好的，那就多吃蔬菜吧，同志辛苦了。”
团长和张部长不在，女主角就相当于领头人，话语权很高，再说最近大家也越来越服气白露珠，很多事情都会以她的话为主，也对她很了解，知道这么说话一定有别的计划。
因此，没人再开口抱怨，排队打菜，闷声吃饭，只不过吃得不爽是肯定的。
陆敏敏几次想开口问打算怎么做，都硬生生憋住，准备到楼上再问。
然而等吃完到了楼上，还没来得及开口，白露珠就被突然回来的张部长抓着手腕拉走，一句解释也没有。
一路上张云不断安抚解释：“露珠，等下千万别紧张，稳住你的心态就行，你没有做错什么。”
白露珠一头雾水，但看她额角流下的汗水，难得一见的浑身绷紧，便什么都没有问。
心里装着疑惑，穿过一栋栋大楼，直接来到门口插着红旗，位于正中央，门口有哨兵驻守，戒备森严的大楼。
张云部长登记完之后，脚步明显沉重，接着连声道：“别紧张，别紧张，千万别紧张。”
“你就记住自己没有做错事，只是善良罢了。”
听到最后，白露珠明明不紧张，都快被她说得紧张了。
提前有了心理准备，再进入会议室后，看到坐在主位，以及两排年龄皆在四十岁以上的首长们，没有任何被吓到的感觉。
其实心里多少猜到是因为什么，除了火车上的母女俩，她还有什么可能惊动军区的，总不能知道她是死过一次又重生的人吧，那不现实。
除了首长们，还看到在团里见过的朱燕虹政委，以及一些面熟的人。
“司令，这位就是白露珠。”庄芙蓉面色从容起身介绍，介绍完冲她招招手，让她做坐到旁边。
白露珠看了一眼退出去的张云，心里逐渐稳下来，走到团长旁边坐下来，没有主动开口，准备领导们问什么便答什么。
朱燕虹笑道：“露珠同志不用紧张，叫你过来只是想问你几个问题。”
白露珠坐直身体，没有靠在椅背上，“不紧张，首长请问。”
坐在主位下方的首长问：“露珠同志，从首都南前往珠市北的KT8763火车上，一路跟随在你身边的母女，你知不知道她们是什么身份？”
白露珠摇头，“不知道。”
坐在对面的首长比其他人更为严肃问：“在火车上有没有发生让你感觉蹊跷的事情？关于那对母女，路途中有没有向你透露出不寻常的信息？有没有留下联系方式，地址？”
“小孩叫露露，小孩妈妈姓水，只知道这些信息。”进了会议室之后，白露珠反而格外淡定，“蹊跷事不少，比如帮小孩妈妈接开水时，有人似乎想来抢杯子，买饭的时候我想要第二层的饭，售餐员不肯给，诸如此类。”
对面首长递过来纸笔，“将旅途中你们说过的有关对话，全都写在这张纸上。”
白露珠坐着没动，“这我哪记得，两天一夜，又不是一个小时。”
话音刚落，数道凌厉的视线向她看过来，庄团长急忙道：“别瞎说，快点写。”
“没头没脑的，写什么，我要是犯人就直接抓起来，如果不是犯人是军人的话，起码得让我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白露珠拽了拽军装领子，“穿了这一身光荣的军装，担得就是保家卫国，保护人民的责任，既然为人民群众解决需求是军人的责任，我的行为哪里不对？”
会议室里静了片刻，坐在主位的首长咳了一声：“做的没错，文艺兵也是军人，为人民服务，是军人的职责。”
第一个说话的首长接着道：“露珠同志，那对母女的身份非常不一般，你们所乘坐的列车上，经过调查，一共出现港澳地区八大地下势力潜伏成员，目的就是想抓住那对母女，她们知道自身身处危险，藏于文工团内，因为有你的帮助，才能安全到达珠市。”
白露珠疑惑问：“那对母女是什么身份？”
“这就需要你的帮忙。”首长递过来一叠照片，“这些潜伏成员侵入大陆地区，军区配合警方在火车站抓住四人，那对母女究竟是何身份，今天晚上希望你能够弄清楚。”
“今晚？”白露珠从照片中认出几个眼熟的，还有些没见过的。
“一个小时之前，有名女同志开车来到军区门口，指名要见你。”首长又拿出一张照片递过来，“这名女同志是珠市上城区威斯酒店老板，海伦。”
白露珠以为照片里的女人会是小孩妈妈，结果不是，是一张陌生而清纯的脸，乌黑亮丽的长卷发，盈盈若水的双眼，光看模样年龄应该不大，大概二十三四岁，但面对镜头历经世事的眼神，却又感觉不止这个岁数。
“我不认识。”
首长面色没有任何意外，“正是从你的过往经历中，知道你在珠圳地区没有熟悉的人，我们猜测这位女同志百分之八十与火车上的母女有关系，来到军区找你，定然是想感谢你。”
白露珠放下照片，“我能去见？”
“当然，你不是犯人，军区不限制你的出行。”首长露出一丝笑容，“不过，为了配合珠市警方，希望你能够调查出那对母女的身份，能够让八大势力侵入大陆的人，不管是正是邪，警方一定得清楚。”
“珠市警方都弄不清楚的事，指望我？”白露珠笑了，“我只学过跳舞，受过身着军装要保护人民的训，从来没学过侦查之类的知识，更不认为自己具备这样的能力。”
“露珠同志，请你严肃对待此事。”先前让她写对话的人再次出声：“正是因为你的出手帮助，才让那对母女安全到达珠市，你从一开始伸出援手的那刻起就注定要配合调查清楚这件事……”
“首长，不然你先回答我最开始问的问题吧？”
白露珠懒得听他说话，“保护人民，为人民群众解决需求是不是军人的责任？我的行为究竟对不对？刚才司令都说做的没错，”
对面的人面色更加严肃，隐隐有发火的迹象，坐在旁边的朱燕虹笑着道：
“韩娄，对待小姑娘，脾气不要那么冲，这件事的初衷说起来没有任何错，换了你去，你都想不到一对普普通通的母女，竟然能让港澳地区八大势力出手。”
“说得对，露珠同志初衷是没错的。”
坐在白露珠这一排未曾开过口的首长们陆陆续续说话：
“现在还不清楚威斯的老板来找露珠同志是为了什么，你一接到电话，就把大家都召集在这里，未免有点小题大做了。”
“我听庄团长说，刚才在宿舍楼闹了一通，韩参谋，你这种口气，会让人不得不怀疑是不是因为后院煽风起火。”
“提醒一下，露珠同志是贺知琥老前辈的未来小孙媳妇，首都那边早就把家庭政底调查的干干净净。”
白露珠眉头微动，怪不得感觉对面这个人态度有问题，原来他就是梁春语的丈夫，韩娄。
“我没有针对任何人。”韩娄黑着脸道：“也没有说露珠同志有任何错，只是这对母女的身份值得重视，一切都是为了人民安危着想。”
坐在首位的首长敲了敲桌子，“露珠同志，军区找你来并无恶意，同时非常认可你帮助人民群众的行为，今晚提前通知你，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晚上你去应约，带上两个兵，既保护你的安危，也配合警方能够更深入调查。”
从坐的位置，就知道谁最有话语权，真正的首长一发话，下面人都不再吭声。
“好的，首长。”白露珠保持之前的位置，看了一眼面前的纸笔，又仔细看了一眼对面的韩娄。
参谋，精明人才能干得事。
这位韩参谋，不知是被美人冲昏了头，还是有什么其他原因，过于着急了。
出了会议室，庄团长与朱燕虹政委等首长道谢寒暄。
领导们说话，白露珠站在一旁没有插嘴，也来不及插嘴，因为原本站在主位后面的两个兵，不到两分钟时间，换了一身便服回来，一副等着她出门的样子。
庄团长拉着她下楼，嘱咐道：“先回去换衣服，快去快回。”
白露珠这才反应过来，原来那什么威斯酒店的老板，一直等在要塞门口。

第42章 威斯
乍然到气候温暖的南方，还得需要两三天适应时间，白露珠没穿得太薄，换了件白衬衫打底，外面套了糯粉色针织毛衣开衫，下面也是穿得白裤子，再套上前两天新买的回力小白鞋。
因为庄团长和张云部长的面色太过严肃，同宿舍的人没敢多问，坐在床上静静看着白露珠忙活完，又静静看着她走。
“露珠，上城区鱼龙混杂，千万不要离两位战士太远，单独出行。”庄团长放心继续嘱咐：“尽量在十点钟之前回来，一定要多留点心眼，切记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团长放心，我知道。”送到宿舍楼门口，白露珠不让两位领导再跟着，都累了好几天，没必要来回跑，毕竟到要塞门口得走好长一段路。
珠市上城区，是著名的黑三角地域，东南方是港市海关口，西北方是澳城海关口，正北和正东属于大陆地带。
海市和澳城还未回归，不受大陆管制，又因上城是最重要的关口，短短五年时间，发展成最繁华也是最混乱的三角区域。
威斯酒店坐落于三角正中间位置，既不受三方管制又在三方管辖之内，十八层大楼显眼瞩目，是上城区最著名的地标，即便远站在郊区，也能看到大楼楼顶。
酒店老板一向名不见经传，背景复杂，即便是珠市本土人，很多都不知道威斯酒店老板是谁，突然出现在军区门口，指名要找白露珠，引起军方与警方的重视。
白露珠走出要塞大门，看到门口停了一辆白色奔驰轿车，一只洁白的手腕搭在驾驶座窗户上，涂着黑色指甲的纤长手指正慵懒打着响指。
刚往前走了两步，驾驶座的门便被打开，长卷发及腰，一身包臀连衣短裙，火辣窈窕的身材与清纯的五官没有任何突兀地感觉。
女人气质甜美慵懒，斜靠在车门上微微一笑，“白大师，久仰大名。”
“你好。”听到白大师这个称呼，白露珠心下怔了怔，却没表现出来。
“我是海伦。”女人走了两步，拉开后车座的门：“听说白大师到了珠市，特地过来邀请你帮我酒店的姑娘们上上课，一个个化妆技术不能说太差，简直可以说是灾难了。”
白露珠回头看了一眼两名战士，从他们的脸上看到了一丝疑惑，似乎也不太明白现在是怎么回事。
“原来是因为化妆的事。”白露珠面色不显任何情绪，露出笑容道：“我们从外地来，不能单独随意外出，这两位是我的同事，得跟着一起过去。”
海伦嘴角掀起一抹弧度，“理解，请上车。”
三人一起坐在后面，海伦开车，车速不算特别快，大概六十码左右，周围风景从月光下的荒芜，慢慢变成霓虹灯下的大楼街景，就像是从灰蒙蒙的六十年代开进了繁华热闹的九十年代。
过了大概一个半小时左右，车子拐进建筑奢华的大门内，走进院子才知道，这仅仅只是一个后门。
海伦解下安全带，笑着说了一声：“到了。”
不用自己打开车门下车，有两名身材高硕的保安训练有素走至车前，一个绕到驾驶位，一个走到后车座开门，手掌贴着车顶，细心妥帖。
白露珠背拎着手提包下车，转头看了一眼周围停着好几排的小轿车，并没有看到奔驰越野车。
“白大师，这边请。”海伦将车钥匙递给保安，走在前面带路。
等走进后门，里面又是别有洞天，波斯地毯铺面整个走廊，耳朵里听着优雅轻柔地钢琴纯音乐，鼻尖闻着高级熏香味，昏暗柔光反射墙面的大理石。
走廊两边开着两家奢华店铺，店铺卖得很奇怪，一家只卖皮带，一家只卖打火机。
穿过走廊，进入咖啡厅，钢琴便是放在厅内的平台上，再往前便是酒店正门大堂。
进入电梯，海伦按下九楼键，然而才刚到七楼便停顿下来。
一阵女人的娇笑声传来，电梯门一打开，两排二十个左右身穿高叉短裙，露出一半波涛汹涌，纤细白嫩的长腿，脚踩十公分细高跟，鞠躬齐声喊道：“欢迎大哥光临！”
“眼睛看都不看就喊大哥。”海伦娇骂一声，面色如常，将电梯门摁上。
白露珠眉头微皱，从刚才女孩们的口音里听出，一半都带着粤腔，没想到上城区的夜总会，还没进入八十年代就已经办得红红火火。
到了九楼，海伦没有解释任何话。
两位身穿西装，长相格外帅气的服务生，鞠了一躬，打开一扇金色厚重的大门。
海伦踩着高跟鞋，自然扭着腰走到门口，而后转了一圈，微笑客气道：“白大师，请进。”
白露珠客气点头，走到门口，看到里面摆了一张招待国宾似的大圆桌，桌子上又摆了一圈国宴级别的菜品。
一整只金黄油亮地烤乳猪趴在绿色芭蕉叶上，一只硕大龙虾头举着裁缝剪刀般的钳子，鲜嫩虾肉做成了虾球摆在盘子里，烧鹅烧鸭等粤式烧腊，一盘清蒸石斑鱼，酱汁鲍鱼……最左边还摆着一笼笼蒸点，虾饺皇，黄金糕，流沙包，榴莲卷，鲜虾烧卖，豆豉蒸排骨……
物资匮乏的年代，即便家庭条件已经算不错的了，乍然看到这么多菜，白露珠仍然被震得懵圈。
上辈子闯过圳市，自然知道桌子上这些菜都是粤菜中的精品，知道价格有多昂贵。
海伦将亮晶晶的手包丢在一边桌子上，“请坐。”
到了这一刻，白露珠不再怀疑海伦与母女俩到底有没有关系，明白这顿饭是答谢宴，不过却没有选择坐下用餐，“我们可以直接上化妆课。”
海伦明显怔了一下，眼波流转，露出不一样的笑容，“白大师不远千里来到珠市，作为东道主，自然不能让你空着肚子干活。”
“我还是习惯干完活再吃饭。”白露珠抬起手表看了眼时间，“正事更重要，出来之前，我们领导让我尽量在十点钟之前赶回去。”
海伦没再说其他话，摁响桌子上的呼叫铃，手指才刚摁下去，大门就又被推开，两个服务生习惯性鞠躬，等待吩咐。
“去带几个人上来。”
“是。”服务生应了一声，转身出去。
海伦刚站起身，另一名服务生就绕过圆形屏风，推开屏风后面的一扇门，出现一间起码一百三十平方的KTV包房。
欧式宫廷沙发靠墙摆放，最先进的液晶显示器镶嵌在墙里，大理石茶几上摆着精致的台具，连纸巾盒都刻着金色雕花，旁边的玻璃柜子里放着晶莹剔透，各式各样的玻璃酒杯，倒是没有看到任何酒。
白露珠知道，这种地方，包间都是包含在套餐里，只有客人入座，才会端酒上来。
余光观察一眼卫生间的门，看到不带锁后，心里有了不一样的感觉，再看向海伦，眼神便没了之前的过度防备。
海伦似乎察觉到了，面色闪过一丝意外，而后笑了笑，“我们酒店是做正规生意的，遵纪守法，讲究你情我愿。”
白露珠掀了掀嘴角，挑了单独的沙发坐下，抬头看着两名一直不太自在的战士，“找位置坐吧。”
话音刚落，外面传来高跟鞋连声哒哒的响声，紧接着进来六个美艳动人，身穿金色高叉裙的女孩，没有出声问任何问题，排队坐在沙发上，一人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摆出准备认真听讲的态度。
“听说大师上课，不喜欢有人打扰。”海伦笑着道：“我先出去忙，一个小时应该够了，不能耽误白大师太久时间，稍后我再过来。”
“好的，你忙。”
白露珠看着她走出去，又看向沙发上的女孩们，每个人的五官底子都很好，底妆打得特别白，眼圈用眉笔圈起来，崇尚白底大眼睛的妆容。
“你们有什么想问的？”
“白……白大师？”坐在中间的女孩将笔记本放下，点燃一根香烟抽起来，“白大师，我们都认真听讲，没什么想问的。”
自从海伦出去后，六名女孩里，有三四个松懈下来，笔记本都放在一边，斜靠在沙发上，拿出手包里的镜子，粉饼，口红补妆，有两个人还直接聊了起来。
“我昨天听李老板说，张总去澳城赢了六十万，今晚肯定是要过来的。”
“会不会点你？听说张总都在你身上花了七八万了，你存了多少？”
“你今天背来的LV水桶包包，是张总送的还是大源小开送的？”
白露珠没去管聊天的四个女孩，看向仍然捧着笔记本满脸认真等着自己上课的女生，仔细观察两人的整体形象和五官。
两人年纪，一个看得出来是六个人里面年纪最大的，一个看得出来是六个里面年纪最小的。
年纪大也超不过二十五岁，大概在二十三四，长发及腰，清汤寡水，还剪了齐刘海，似乎想要显得小。
小的大概十八九岁，还带着婴儿肥，头发却烫成了八零年代很流行的一片云卷发，似乎想要显得成熟。
常用的化妆品正好在手提包里，白露珠打开看了一眼，对两人道：“去卫生间镜子那，我帮你们改个妆？”
两人一怔，“改妆？”
“只有一个小时，干巴巴说太多理论知识没什么用，不如一边改妆一边让你们看着，之后上班肯定还是得你们自己会才行。”白露珠拎起包又问：“你们应该是有化妆间的？有没有电夹板和电卷棒？吹风机也需要。”
“有的。”年纪大一些的女孩点头，之前看过报纸，正好认识白露珠，“你还要需要什么，我让服务生去拿。”
白露珠想了想，“有理发专用剪刀就更好了，尖尾梳也要一把。”
说完拎着包走进卫生间，没有管已经停止聊天，怔然看着她们的四名女孩。
刚走进卫生间，两名战士也跟进来了，白露珠看着面色严肃，略显窘迫的两人，莫名戳中笑点，“你们可以搬椅子进来坐着。”
两人同时摇头，表示不用。
他们不用，白露珠用，走出包间，从外面拖了一把椅子进来，摆在镜子正前方，转身对着两名女孩直接道：“你们的发型错了。”
“错了？”
两个女孩同时一愣，看向镜子，表情懵然问：“哪里错了？”
“说之前，请问下两人怎么称呼？”
长头发年纪大一些回答：“我叫娜娜。”
卷头发年纪小一些回答：“我叫雯雯。”
“我叫白露珠。”互相介绍完，知道彼此名字之后，关系感觉更近一步，白露珠拉着娜娜坐在椅子上，对着镜子道：
“你的脸型是桃心脸，非常好看的脸型，尤其是额头的形状，是你身上最大的亮点，你却用厚重的齐刘海将它遮起来，眼睛本来深邃偏长，非常有魅力，你也刻意画上粉红色眼影，再搭配粉红色口红，为的就是显年龄小，结果化出来不但不显小，还让人觉得你特别奇怪。”
“哪里奇怪？”被直接否定，娜娜面色微红，心里也不太舒服，但又知道对方说的肯定没错，平时上班几乎都是等到别人被挑走了，不剩几个人的时候，才能上台。
手里更没什么回头客，干这行的都是想挣快钱，上班挣的都是小头，真正大头都是勾住客人，那样的话，名牌包包，大把钞票能抵一个月的班，要是能跟着去一趟澳城，直接就可以辞职不干了。
像她们这种班都很难上的，混了两三年，手里还没有人家一个月存的多，年纪也越来越大，再没机会捞一笔，连班都没得上。
再说男人都喜欢年轻的，她本身长相就偏老，不打扮年轻一些就更没人选了。
认真说起来，白露珠是有点纠结的，但只纠结了一小会便将心思放下，继续道：
“你要把自己的亮点露出来，同时眼光也要跳出来去旁观自己，到底适合什么风格，年龄不重要，重要的是要有魅力，你明明是个御姐，却非要往可爱上面凑，最后弄得自己毫无特点不说，粉眼影粉口红还成了缺点。”
娜娜抿了抿嘴，“那应该怎么弄？我一直都这样，没人说过我不对。”
“今天我先帮你改妆，改发型。”白露珠掏出大地色眼影盘，将从茶几上抽出来的纸巾沾了水擦掉女孩眼睛上的粉眼影，粉口红，“等今晚过后，你要是觉得更适合自己，刘海就不要再修剪了，直接留长。”
想到报纸上引起好几千群众疯狂的描写，娜娜点了点头，决定还是相信白大师一次，大不了晚上就少上一回班。
白露珠没有擦掉她脸上过白的粉底，这种颜色到了太阳底下很吓人，但是一般包间灯光特别昏暗，如果太过自然反而会显得整个人气色很差，反而这种象牙白，被灯光照射后会显得刚刚好。
女孩平时的齐刘海会盖住眉毛，所以一般会省去化眉步骤，白露珠拿出眉笔和眉粉，先帮她化了一个纤长平缓形的仿真眉，御姐气质立马就出来了，不但一点都不显成熟，反而像是离家出走的气质，终于被召唤回来，恢复自身亮点。
擦掉过粗的眼线，用薄薄的大地色眼影填充，先平铺一层浅大地色，用刷头晕染贴合皮肤，再在第一层范围之内，晕染深棕色，深浅叠合出层次感，将眼睛修饰地更为深邃妩媚。
“烟熏妆最重要的就是晕染手法，绝对不能有任何衔接线出现，晕染得越朦胧，眼睛便越会越勾人，越有魅力。”
“睁开眼睛往上看。”白露珠边化边讲重点，“上眼影不要想着一次两次就能搞定，用刷子里的余粉少量多次一遍一遍叠加，同时需要随时准备一把干净的刷子去晕染衔接线，尤其是第一层的边缘线，刷到你找不出眼影是从哪一处结束的就行了。”
“下眼睑也很重要，由外向内是越收越窄，有弧度进行晕染，而且只需要晕染外三分之一处，到达瞳孔正下方结束，不要把眼睛全都包住，那样会显得整个人气质很阴沉，内眼睑不但不能用深色，还得用银白色提亮。”
白露珠手速很快，没有时间手把手慢慢教，能领悟多少，还得看对方的理解力，暂时领悟不了，慢慢多化几次，只要脑海里留下这些技巧的印象，就可以越化越好看。
“越靠近眼睑的地方颜色便越深，面积也最小，这样才能让层次更为明显。”化完眼影，白露珠示意女孩向下看，开始夹睫毛。
化完一只眼睛，有了明显对比，娜娜因为一直在配合白露珠，没怎么关注到自己的改变，旁边的雯雯面色闪过惊艳，身体不自觉越靠越近，想要看得更清楚些。
两名战士看着白露珠的眼神也充满惊讶，瞄到几样小盒子，心底有点不敢置信，怎么只是动动手，就能换张脸。
改妆改的就是眉眼，白露珠化完另一只眼镜后，拿出粉质腮红清扫，“腮红不要再刻意打得很粉很圆，斜着轻扫一些，提升气色就可以。”
等到白露珠让开，娜娜看着镜子里的人吓了一跳，并不是那种自己变得有多漂亮，一下子有多惊艳，而是面对镜子时，突然看到的是一张陌生有魅力的脸，不是熟悉的自己，心骤然一跳，吓到差点灵魂出窍！
白露珠感觉到对方打了个惊颤，“怎么了？不认识自己了？”
“嗯……”娜娜还没反应过来，正在慢慢熟悉自己，越看越佩服白大师说的话，越看越惊艳镜子里的自己，一时间有些哑口无言。
将电卷棒插上，需要预热一会，白露珠从夹层包里挖出几个小钢夹，将女孩的刘海用三股辫往侧后方收，边编边拉蓬松，不要贴着头皮，再用小钢夹固定住。
拿起卷棒，将长发卷成自然大卷，“十秒左右松开，不要等着它冷却，直接用手带一遍，要的就是自然状态，你的发质偏细，以后最好不要留直发。”
“好！”娜娜答得干脆，没有丝毫犹豫，她已经快被镜子里的人闪瞎眼了，原来找准风格，找准合适的妆发这么重要，突然觉得，就算比起几个招牌，也没差到哪里去，忍不住道：
“白大师，被你一改造，我觉得之前的自己就是一堆狗屎！”
“哪有这么形容自己的。”白露珠笑了笑，将最后一片头发卷完，拿出正红色口红，调和一些深粉色，显得不那么艳，帮她涂完后，拔掉卷棒，“好了，你的造型完成了。”
话音落下，旁边传来一声长长的呼气声，一转头正好对上三双星星眼，小姑娘变成这样一点都不奇怪，之前活动时看到不少，两名战士居然变成这样，让白露珠头皮一麻！
“白大师，太谢谢了！”娜娜兴奋不已，由衷致谢。
先前还想着大不了今天不上班了，现在只觉得愚蠢可笑，她有百分之百的自信，一旦走出这门，都不用去试台，直接就会被客人拉走！
雯雯满怀期待坐下，她平时属于客人慧眼识珠才能够早上班的人，不是出挑的类型，也有不少人说过她不会打扮，却说不出个到底应该怎么打扮。
以前只当耳旁风听听便算了，不当回事，毕竟她可是花了大价钱去烫了最流行的卷发，化着最流行的猫眼妆，哪里就不会打扮了。
刚才全程看完白大师化妆，突然就顿悟了，原来找准风格后居然能大变样，以前从来都不知道娜娜居然是个‘倾国倾城’的大美女！
“你们俩心理是完全相反的。”白露珠将女孩的一片云慢慢梳通顺，“其实都是心理受到的影响，御姐型想要可爱型，可爱型想要御姐型。”
本来想说年纪大的拼命想往小了打扮，年纪小的拼命想往年纪大打扮，一看看旁边不超过二十五岁的人，又把话咽了回去，哪里就是年纪大了，都是受环境影响！
化妆之前，先用电夹板将头发全部夹直服帖，“我给你剪些刘海。”
雯雯满眼期待，满眼信任：“白大师，你随意。”
用尖尾梳分出刘海区域，用左手手指与中指夹住发片反转，拿着剪刀慢慢修剪。

第43章 一万
随着发丝落地，白露珠的心情是沉重地，没有之前活动中的专注，也没帮周莉情改变形象的轻松，几次想叹气都忍住了。
直到剪完刘海，把可能对人家来说并不需要的同情心收了起来。
“你的脸型很适合这种半圆形刘海，清纯可爱是你的特色，没必要去硬凹其他不适合自己的风格。”白露珠拿刷子将脸上的碎发全都清扫干净。
雯雯对新发型很满意，但又忍不住道：“感觉我又变小了。”
“其实我早就想说你了。”旁边的娜娜突然出声，“以前是不知道怎么具体说，现在懂了，就是要珍惜自己的特色，将自身亮点发挥到极致，整个人就会发光发亮，不用硬把几个招牌的打扮往咱们身上套，一点都不合适。”
白露珠抬头一笑，“这么快就领悟了。”
娜娜欣赏着自己的新妆容，时不时看向桌子上的化妆品，“白大师，这就是天荷的产品吗？珠市这边商场什么时候可以开设专柜？”
“这个还不清楚。”白露珠将女孩眼睛上一圈包着的黑眼线全部擦干净，“不用叫我白大师，叫我小白就可以了。”
雯雯睁开眼睛，看到眼线被卸个干净，好奇问：“小白大师，我这是学着国外明星的猫眼化法，也不好看吗？”
“如果你喜欢猫眼，应该往长了化，而不是往圆了化，这样会失去猫眼妆容的核心特色。”拿出包里的粉质腮红，在眼皮上淡淡扫了一圈，接着用圆形手法，打在颧骨上，让气质变得甜美起来。
“你的妆容其实很简单，只需要往简单了化，一层薄薄的浅粉色眼影修饰眼睛，眼妆的重点应该放在睫毛上。”将女孩睫毛刷得又卷又翘，“现在没有火柴，等之后你自己化完妆，可以将火柴杆烧热后，再烫一下睫毛，这样会更加卷翘。”
雯雯本想问为什么要刷得那么卷翘，突然看到镜子里，自己灵动有神的眼睛后，立马把话咽了回去。
当初学习化猫眼，为的就是让双眼变得时尚洋气，然而从来没听到过这样的话，反而不少人叫她熊猫眼，没想到白大师随意一改，就达到当初千方百计想要的洋气！
睫毛卷起来后，自身立马有了让人一眼惊艳的亮点，整个人变得青春靓丽，极具特色，现在才明白，当初不是显小，还是妆容太土，显得人又土又小。
做完两个人造型，时间过去一个小时零十分钟，海伦并没有回来，帮忙收起工具，将自己的化妆品也收起来，走出卫生间。
包间里的四名女孩明显等得不耐烦了，一抬眼看到从卫生间走出来的娜娜和雯雯后，瞬间齐齐从沙发上直起身体，满脸惊讶盯着两个女孩看。
还没来得及出声，服务生推开包间门，海伦从外面走进来，“白大师，上完课了？”
“谈不上上课，只是稍微帮了点小忙。”白露珠将包口扣上，再抬头时嘴角微勾，“再说，课程什么内容，也看我自己发挥不是吗？”
海伦笑了笑，目光扫到旁边两个女孩后，顿了顿，回头问服务生：“找了新人？”
“海伦姐，我是娜娜。”
听到这声音，海伦瞬间转回头来，美眸微微瞪圆，上上下下看了她好几眼，接着又上上下下扫了好几眼旁边的人，声音里带着不可置信，“雯雯？”
“海伦姐，是我。”
海伦面色慢慢恢复平静，看向白露珠道：“果然是白大师，不论到什么地方，都能发挥出色。”
“既然是冲着白大师名号来的，自然得落到实处。”白露珠抬手看了眼手表，“不早了，我们先回去了。”
“白大师一出手就是不同凡响，两个姑娘我差点都没认出来，这是今天的辛苦费。”海伦递出手上提着的文件袋，“麻烦再稍等下。”
说罢低声对旁边的服务生说了两句话，服务生点头后走出去。
白露珠看了一眼沉重的文件袋，没有伸手去接，海伦笑了笑，又将袋子收了回去。
服务员出去没多久，后面进来一个戴眼镜身穿西装的男人，手上也提着一个文件袋，比起海伦手里的，轻了好几倍。
海伦接过男人手里的文件袋，将两只袋子一起递过来，“白大师的技术实在令人惊讶，也实在令人心动，听说除了明晚，白大师晚上都有空，这是之后请你过来上课的费用，提前预付更放心。”
白露珠笑了笑，接过较轻的文件袋，“既然都要一起上课，今天的辛苦费就不能再收了。”
“白大师，这可不行。”海伦心下暗暗佩服白露珠的聪明，同时起了真心想要结交的念头，“今天是今天的费用，之后是之后的费用，两者意义不一样，不能一概而论，还请一起收下。”
白露珠指了指外面的大圆桌，“不如请服务生将桌子上的菜帮我打包带走，就当是今天的辛苦费了，另外，你可以叫我小白。”
海伦握着文件袋，看了一眼包间内默不吭声的两个男人，知道不能做的太刻意，静了片刻，转而想到之后还会再见面，便收了起来，“小白，你这种绝对不多占便宜的人品，真是值得让人学习。”
说罢冲着服务生招手，“把菜全部打包好，送到车上。”
白露珠当着两名战士的面，将支票塞回包里，“后天开始，每晚六点钟到十点钟，可以有时间过来帮忙。”
海伦微笑点头，“有劳了，我会安排车子接你。”
看她准备走了，雯雯和娜娜出声：“小白大师，谢谢。”
白露珠笑着挥手，转身走出包间。
回去时换了一辆轿车，由酒店司机开车。
海伦只送到门口，等到车子远去后，低头看了眼，轻笑出声：“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遇见打发不掉，反把我套进去的人。”
旁边服务生笑道：“海伦姐，这位白大师还真不是虚名，导控那边都录下来了，你可以回去看看。”
“人都留下了，我还用得着看？”海伦转身道：“录像拿去候台室，放给所有人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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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无声，肚子里好几天没有油水，晚上也没吃多少，后面不停传来烤乳猪和龙虾的香气，白露珠摁着肚子，不停咽口水。
忍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到了军区门口，两名战士帮忙将后备箱的饭菜都拿出来。
酒店不缺打包纸盒，三个人六只手才勉强将大盒子提起来，车子刚走，一晚上没出过声的战士开口：“露珠同志，请随我们先到保卫侦查楼。”
“好。”白露珠没有拒绝，早就知道回来得有这么一趟，身上所有东西都得仔细检查过，才能进入宿舍楼。
又一路忍到保卫楼，离得老远就看到团长和张云部长在楼下踱步。
两人一转头看见她回来后，急忙跑过来。
“露珠，你可算回来了？没事吧？”
“没事没事。”看着两位领导着急的样子，白露珠心里觉得很暖，也不说‘你们应该去睡觉，不用等’‘怎么不早点休息’的废话了，快步走进保卫楼。
早检查完早点回去吃东西睡觉。
进入侦查大厅，就看到韩娄坐在办公室里面，白露珠皱了皱眉，搞不懂这人待在这里做什么，也不知道是刻意针对香阳文工团，还是刻意针对她。
食物全部拆开，手提包全部上交去检查，韩娄站在侦查兵后面，仔细盯着。
白露珠看了直翻白眼，这个韩参谋，不是出谋划策的谋，而是瞎参和的参。
不过谁让人家是执行军区大小事务的众多参谋之一，也说不出什么毛病来。
“一万块？！”韩娄拿着从包里掏出来的文件袋，检查清楚里面多少钱后，眼神又像看犯人一样盯着她，“为什么出去一趟能带回来这么大一笔钱，你们做了什么交易？”
“你没看过报纸吗？”白露珠决定回去要把包好好擦一遍，“我曾经因为给人化妆上了报纸，威斯酒店老板来找我，就是为了给底下员工培训化妆，这是提前给的工资。”
韩娄面色沉了沉，看向旁边两名战士，“杜连长，彭副连长，这是怎么回事？”
白露珠讶异看向两名战士，居然是侦察连的正副连长，虽然知道不是两个兵那么简单，没想到是侦察连的老大老二。
今晚真是复杂。
杜锋看了一眼白露珠，“她有一手神奇的技术，能给人改头换面。”
彭德强也看了一眼白露珠，使劲点头：“技术特别厉害，就算亲眼看着都让人不敢相信。”
韩娄像是抓到了把柄，严肃道：“改头换面？你是从什么地方学来的技术？威斯老板花重金找你，又是为了什么？和那对母女有什么关系？你现在就将你们的所有对话全部写下来！”
“再重复一遍，是因为化妆技术被找去的，没见到母女，也没提到母女。”白露珠露出标准微笑脸：“这种改头换面的技术，你媳妇也会，不如你回家问问她。”
韩娄面色一顿，盯着她半天，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好了没？”白露珠走到两名连长身旁，看到纸盒里被片好的烤乳猪吞了吞口水，“有毒吗？”
杜锋刚才正因为出口形容得有点夸张，导致白露珠被韩参谋质问而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忙道：“没毒，已经检查完了。”
白露珠皱着眉头，嫌弃看了一眼，“都被你们拿着筷子翻来翻去，折腾冷透了。”
彭德强伸手在盒子边试了试温度，“炊事班有人值班，帮你拿去热一下？”
“那就麻烦了。”
白露珠笑着说完，又问：“杜连长，今天我做了什么，你们都看在眼里，警方那里应该也有所准备，既然东西没有问题，我可以回去休息了吧？”
杜锋点头，“可以。”
白露珠伸手将韩娄抓着的文件袋抽回来，掂了掂使劲塞进包里，笑道：“韩参谋回去问完，要是春语前辈也想挣这么大一笔钱，看在都是庄团长带出来的份上，说不定可以互相推荐推荐。”
韩娄面色还是那么严肃，自从说完她老婆也会之后，嘴巴就像被针缝起来似的，什么茬都不找了。
白露珠不知道戳到他哪根哑弦了，不找麻烦就好，转身往炊事班走去。
暂时不怕韩娄利用外出做生意找茬，军区目前确实没有明确规定，改革开放后，就连军区都开始经商，直到90年代之后，才明确颁布禁止令。
拎着热好的菜，到了宿舍大楼，庄团长和张云部长才长长松了口气，悄声道：
“露珠，你下次不要和韩参谋说话那么冲，他毕竟是军区领导。”
“今天出去一趟，怎么能带回来这么多东西，还拿了那么多钱？”
“进食堂再说吧。”白露珠绷了一晚上的精神慢慢松下来，浑身疲惫，爬楼的力气都没了，“我需要食物恢复体力和精力！”
张云伸出空着的手，“来来，我帮你拿。”
“不用……”
刚经过楼梯口，就听到二楼传来‘向前进’歌曲，两位领导也听到了，皱了皱眉：“这都十二点了，怎么还在放音乐。”
三人带着疑惑走到二楼，看到梁春语让津沙文工团的人在走廊里练功。
白露珠看病人一样看着梁春语，与旁边的张云部长道：“这夫妻俩都属猫头鹰的。”
梁春语站在走廊里训斥：“我和军区申请过了，晚上加练到一点钟，别的团不勤奋，你们不能学懒人，好好练，明天跳出个样来！”
白露珠举着打包盒一路走过，“香阳文工团的人都出来吃饭了，新鲜烤乳猪，鲍鱼大龙虾，烧麦流沙包，蒸排骨凤爪！”
向阳和几个男演员率先冲出来，“哪呢那呢？”
“这里！”白露珠抖了抖香气四溢的打包盒，“都是请炊事班热过的，你们在房间吃还是去楼下食堂吃？”
“露珠！”
“露珠回来了！”
“露珠，你可回来了！”
一排房间里陆陆续续冲出来刚穿好衣服的舞蹈演员，挤开走廊里的其他人，冲过来道：
“有肉味！好香啊！”
“真的好香！真的有烤乳猪！”
“既然都出来了，我们还是下去吃吧。”白露珠将手上东西分给其他人拿着，扬声道：“吃肉去咯！”
“吃肉去咯！”
“吃烤猪肉去咯！”
“吃大龙虾去咯！”
“吃大包子吃咯！”
香阳文工团的人故意大声嚷嚷，拥簇着白露珠和两位领导下楼。
正在靠墙练形体的两个小姑娘吞了吞口水，紧接着走廊里响起阵阵咽口水和肚子咕噜咕噜的声音，连音乐都掩盖不了。
团里人一个接一个没出息，再看香阳文工团的人一个个那么嘚瑟，梁春语脸色铁青，刚想张口骂人，一口气没提起来，眼前一黑，直接厥了过去

第44章 抢饭
“团长！”
听到楼上传来一阵惊呼声，白露珠等人回头看了一眼。
“走走，赶紧吃东西，管她们在干什么。”向阳急得不行，拎着打包盒往食堂走。
陆敏敏拉着白露珠胳膊，“她们一惊一乍半晚上了，不用管，饿死了，走走。”
舞蹈演员们收回眼神，不再管楼上发生什么事情，走进一楼食堂。
筷笼子就放在玻璃窗台上，省得再跑上去拿，每个人拿完筷子急不可耐等着吃。
“唉哟！可以啊！”向阳打开第一个盒子惊喜叫道：“我们在火车上还说到这边国营饭店吃正宗烧腊，没想到这都齐了！”
“哇塞！我长这么大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龙虾，这么大的鲍鱼！”陆敏敏咽了咽口水，“这还有粉丝蒸扇贝，爆炒蛏子，都是海鲜哪！真正的大餐！”
“哇——！！这龙虾也太大了吧！我吃过最大的龙虾还没这颗虾球大！”
“好多点心啊！做得好精致，这居然是烧麦！”
“虾饺也比咱们之前在国营饭店吃得要大，我看到里面的虾仁要流口水了！”
“烤乳猪！肉！向阳！烤得肥滋滋的肉！都片好了！”
“让我先吃一块鱼！哎呀早知道留点馒头就着吃了！”
“露珠，你出去一趟怎么带回来这么多东西！”
“露珠你是去哪里了，不会专门去给咱们买吃的了吧？”
白露珠夹了两只虾饺放在两位领导面前，“出去当工具人去了，团长，张部长，快吃。”
“工具人？”陆敏敏塞了一口扇贝粉丝，说话含糊不清：“刚开始以为你们是一起去开会了，后来看到梁春语都回来了，才发觉不对劲。”
“别议论其他人。”庄团长往外看了看，“你们怎么还不睡觉？”
“哪睡得着，津沙文工团的人大半夜不睡觉，放着音乐训练。”向阳咽下嘴里的肉，仰天喟叹一声：“爽啊！”
他一带头，舞蹈演员们全都大声叫道：“爽啊！！！”
众人喊完齐齐笑出声。
“幸好下午睡了一觉，要不然半夜困死了还得被她们折磨。”周琪挑着鱼刺，“津沙文工团出了名的懒，今天晚上莫名勤奋起来，就是想故意吵我们，不让我们好好休息。”
“这事还不能举报。”向阳摇头，“一举报反而变成，你们偷懒就算了，还举报人家勤奋练功，不太占理。”
“勤奋也要看时间，大半夜练什么功。”白露珠又想到韩娄，挪到团长旁边，低声问：“团长，我之前都没跟梁春语两口子说过话，他们为什么好像总故意针对我？”
“不是针对你。”张云放下筷子，“是故意针对咱们团。”
陆敏敏气道：“凭什么针对咱们团？按理说她才是叛徒，怎么还有脸反过来找茬。”
“十二个地方团，第一批裁撤四个。”庄团长见大家心里都装着怨气，索性不再隐瞒，“加上我们，目前珠市军区共有六个地方团，另外六个团去了圳市军区，一个军区裁两个团。”
众人一听，吃东西都慢了，白露珠眉头微微皱起，“六个里面裁两个？”
“没错，现军区纯舞蹈文工团，香阳，津沙，鲁县，三个之中肯定要裁掉一个，鲁县实力仅次总团，又挨着军区，裁谁都不会裁她们。”庄芙蓉面露愁色：“这就剩下香阳和津沙，所以她才总是故意惹事情。”
突然听到团长提起裁撤令的事情，舞蹈演员们意外表现得很平静，没有即将面临失业，天塌的感觉，这都是因为陆敏敏一天天叭叭个不停，叭得大家无形中早就有了心理准备。
待得久的前辈问：“梁春语丈夫已经升职调到军区了，她们为什么不同意合并到总团？”
“她费尽心思当上了团长，怎么可能愿意再合并到总团受人管制。”张云今天也憋了一肚子气，只不过忍着没发，要是单单和鲁县那种实力过硬的团比，咱们裁撤便裁撤了，可她那种心思……要是能找到证据去反应就好了。”
想到之前顾佳梦提醒的话，陆敏敏小声道：“她丈夫不是升职调入军区了吗，就算找到说不定还会为她开脱。”
“破坏军区文工团名声，他敢开脱试试。”张云冷哼一声，“没他撑腰，梁春语也不敢那么做，暂且耀武扬威罢了，还真以为天高皇帝远，军区这边什么都不知道了。”
白露珠微垂眼睑，咬了一口烧麦，慢慢嚼着。
舞蹈演员们解了馋，将垃圾都收拾干净，怀着满足又沉重的心情上楼。
走廊里已经没人了，听到津沙文工团的房间不断传来说话的声音，没去多管，白露珠冲着大家挥了挥手，进入房间后，将门关上。
将包丢到床上，松了松脖子，长舒一口气，四仰八叉躺下，望着上铺的床板放空大脑。
陆敏敏趴到床边，好奇问：“露珠，你今天到底去哪里了？”
“有人看到报纸新闻，请我过去化妆。”白露珠随意应了一声。
“到了珠市都有人请你过去化妆啊？真出大名了。”看着床上的人满脸疲惫，陆敏敏难得有眼力见，“你先休息，我给你打盆水，让你洗洗脸睡觉，反正下午都洗过澡了。”
其他人也不自觉放轻动作，再洗漱一遍，上床睡觉。
等到陆敏敏打了洗脸水放在她床边后，整个房间瞬间安静下来。
又过了一会，房间里响起轻微的熟睡呼吸声，白露珠觉得浑身精力缓过来不少，拽着手提包的肩带，将包拖过来。
掀开扣带，看着文件袋出神。
珠市，白珍珠的丈夫，本书男主的发家之地，也是宋氏集团的大本营所在地。
母女俩是什么身份，已经与她关系不大，但因为这对母女送上门的海伦，必须得想方设法搭上，不能吃一顿感谢宴，拿一笔钱从此一干二净。
当走进威斯酒店后，才想起上辈子来珠圳地区打拼，听过的传说——
洲茂大酒店前老板易如梦，为人长袖善舞，经商奇才，年仅三十岁成为珠市第一位女首富，又在同年破产，人间蒸发，亦如梦一般。
洲茂就是今晚去的威斯酒店，海伦就是人人惋惜的女首富易如梦。
夜场行业本来就在化妆品销售计划之内，本以为要等到八十年代后，没想到这么早就能接触到，更没想到会遇上洲茂前老板。
什么化妆，什么上课，当然是人家随口想的理由，今晚还有更复杂的事，那个层面与她无关，与她有关的是，对方都拿这理由找上门了，她当然得抓住一切机会。
“一万块。”白露珠拍着手提包，呢喃出声。
-
练习一上午团舞，打败南霸天这一段练了几百遍下来，都没出过什么问题，今天也不知道是因为即将当着几千人面表演，还是因为听说了裁撤令的事，女群舞组两个演员精神无法集中。
这段时间要练挥鞭转，白露珠为每个人都制定了训练方法研究，通过一些健身方式，来提高下半身肌肉耐力，以及加强核心力量。
同时算到会在欢迎晚会演出之前出现紧张情况，带了专门定制的训练辅助工具。
白露珠拿着充好气的波速球放到地上，“你们两个站上去练习半小时肌肉耐力，尽快调整好紧张状态，其他人休息。”
两个演员没有任何怨言，穿着芭蕾鞋站到球面继续练习。
白露珠拿着毛巾擦干脖子里的汗，打开保温杯喝了几口热水，“今天是不是晚一个小时送饭过来？”
向阳一边喝水，一边摆手，“不是晚一个小时，早上说了，是一点钟送饭过来，晚上五点半就要开始表演了。”
“我们十二点半下去。”白露珠冲着大家招手，“昨天津沙抢了我们的肉菜，今天我们就把她们所有的菜都给拿了。”
舞蹈演员们瞬间来劲了，全都围过来商量：
“饭要不要拿？要是炊事员不给怎么办？”
“不会，昨天她们怎么说，我们就怎么说，不会不给。”
“梁春语会不会去找她丈夫告状？”
“谁怕她告状，我们是跟她学的。”
“告状什么，晚上就要表演了，还吃什么饭啊，昨天她为我们好，我们今天为她好。”
“哈哈哈哈，管她呢，反正裁撤几率很大，才不在军区受她的气！露珠，我跟你一起去！”
“没说不去，就怕影响团长，谁让人家有靠山，又是个告状精。”
“大不了就是裁撤，我都做好心理准备了，不能惯着她！”
“对！才第一天就折腾出这么多事，要是忍气吞声，谁知道她后面会不会蹬鼻子上脸，不惯着她！”
看着舞蹈演员们兴奋的样子，白露珠微微一笑。
-
十二点半不到，香阳文工团的人披上衣服，一齐走出练习房。
对面就是津沙文工团的练习室，梁春语正好在，见她们练习不练了，抬起手表看了一眼时间，对着团员开始夸奖：
“人还是要有对比，这和某些垫底还不知道努力，偷懒耍滑的团比起来，你们真的很勤奋，很值得夸奖！”
“脑子里不要就想着吃，今天一点钟来饭，再多练一个小时，两点下去吃饭。”
听到刻意扬高的声音，白露珠等人憋着笑下楼。
炊事员果然提前了十几分送餐过来，推车上几个木箱子都是标好的楼层，每层楼住着两个团的人。
白露珠伸手帮忙推车，夸道：“同志，你们工作真勤快，还没到一点就送到了。”
“不用，不用你们帮忙，我们拉得动。”还是昨天见女孩就低头的两个炊事兵，看到白露珠帮忙后，急忙将推车拉的更快。
“哎好，两位同志平时一看就没少训练，力气大得很。”白露珠松开手，示意几个男演员上。
“这么多大桶，我来帮你们抬下来。”
向阳说完就和几个男演员将箱子搬了下来，两个炊事员见了，露出纯朴笑容：“没想到你们每天不吃几口饭，还挺有劲！”
几个男人嘻嘻哈哈两句，关系一下子拉近不少。
“两位同志，昨天把肉拿走的二楼团长，你们还记得吧？”白露珠等人手里都拿着饭盒。
“记得，怎么可能不记得。”两名同志一起点头，坐了那么久火车，还不给肉吃，印象可太深了。
“今天晚上第一批表演的人中午不能吃肉菜，免得体重飙升。”白露珠轻轻叹口气，口气里带着无奈，“所以团长让我们把肉和菜拿上去，分给不用管理体重的人吃。”
炊事员惊讶问：“连菜也不能吃了？”
“为了晚上表演成功，不能沾一滴油水。”白露珠带着人将饭盒盖子打开，“同志，麻烦把二楼的菜和肉打到这里来，一片菜叶子都不能剩！”
“你们跳舞的真可怜。”昨天有团长不给吃肉在先，此时炊事员不疑有他，一边同情，一边将舞蹈演员们手里的饭盒打得满满当当。
最后三个装着菜的盘子被刮得干干净净，连一滴汤都不剩。
白露珠与舞蹈演员们端着沉甸甸的菜和肉上楼，等进了房间，立马大笑出声：
“哈哈哈哈，不管等下怎么样，现在先吃爽了再说！”
“咱们需不需要控制体重啊？哈哈哈哈，等下我吃完了，要下去看看梁春语的脸色！”
“呀，这红烧鸡肉太香了！吃鸡肉不怕胖，尽管吃！”
“露珠，你真行，昨天晚上我们想吃肉都想吃疯了，你这两顿就直接吃到腻歪了！”
“你腻歪给我吃，真是过上好日子了，吃肉还能吃腻歪！”
舞蹈演员们打打闹闹吃着饭，心细的前辈担心道：“会不会连累到炊事员？”
“她先骗的炊事员，难不成她还要反过来去告人家？”陆敏敏嗤鼻，“我就不信军区的领导们全都会向着她讲话！”
白露珠将饭盛到饭盒盖上，“先吃，别想那么多，等下人家会找上门来的，先把昨天被抢走的，连同利息一起吃回来。”
“对对，快点吃。”陆敏敏夹了一块鸡大腿放到前辈的米饭上，“这本来就是咱们的肉。”
众人暂时把担忧抛在脑后，美滋滋享受大分量午餐。
“鸡肉真好吃，军区厨师手艺真好哎。”
“好吃，滑滑嫩嫩的，配着青椒土豆一起吃，太香了。”
“西蓝花，这个西蓝花吵得也好吃，这天气咱在香阳都吃不到。”
舞蹈演员们再次吃得爽歪歪，溜达一圈，拍着肚子睡会午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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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阳文工团的人，给我出来！”
白露珠打了个哈欠，翻身起床，“睡个十来分钟，就觉得神清气爽。”
上铺床板开始晃动，陆敏敏刚睡醒的声音传来，“我也睡着了，感觉精神好充足。”
周琪推了推旁边还在赖床的人，“来了，都起来吧。”
“砰砰砰！”
大家还在磨磨唧唧赖床时，外面响起了砸门声。
白露珠端着洗脸盆开门，门外的人敲了一个悬空，侧着踉跄扑进来，接着又扑在水盆里，伴随‘咣当’几声，水花四溅，湿了一地。
梁春语是铆足了劲准备砸门的，恰好听到对面房间里有人出来，只是回头看了那么一眼，身子就不受控制歪进去！更不受控制歪到了装着肥皂水的脸盆里！砸了一脸水花！不受控制张嘴时喝了好几口苦水！
“呸！！”
斜坐在地上的人，下巴滴着水又呸又吐，湿了半边白衬衫，露出艳粉色内衣，没穿军装，下半身穿的是的确良橙棕色圆点裙，沾了水后紧紧贴在大腿上，狼狈至极。
“你一天天的不知道在耍什么横！”白露珠皱着眉指着沾到一滴水的小白鞋，“你是津沙文工团的团长，每天冲着团员教训不够，还以为全区文工团都归你管？脸盆摔掉瓷了，把人鞋子也弄湿了，真以为就你会告状？我等下就告到总团去！”
梁春语瞪大眼睛看着面色极差的白露珠，半天没回过神来。
宿舍里的人，刚从第一波动静里反应过来，紧接着又被先发制人的白露珠弄呆住。
“你还敢去告！！”
梁春语往湿漉漉的地面一拍，瞬间拍起几滴脏水，溅到自己脸上，下意识抬手揉着眼睛，刚聚好的气势也被这一下子拍没了，火没发出去，反倒闹了难堪笑话，气得直喘粗气！
“啧啧啧……”白露珠嫌弃往后退了一步，“脏死了！”
三个字如同一张网盖在梁春语头上，浑身血气顿时上涌到头顶，猛地站起身来，尖叫道：“我才不脏！”
对面人突然像戳了肺管子一样激动，白露珠怔了怔，忽然想到之前前辈说，要不是庄团长选中梁春语，她还在乡下捡猪粪，顿时明白这人为什么跳脚了。
出生不能选，捡猪粪也是努力生活，任何人都没资格嘲笑，遂白露珠解释道：
“我说的是表面意思，不是那个意思。”
话音刚落，梁春语更激动了，跺着脚抓狂道：“我哪都不脏！你是听了什么风言风语，我告诉你，饭可以乱吃，话……饭……饭！饭呢？！你们把饭都弄哪去了？！”
看她话题急转，像个精神错乱的病人一样，想到什么抓狂叫着什么，白露珠又‘啧啧啧’几声，正想张口，被梁春语尖叫打断：
“我才不脏！你再啧我就撕了你的嘴！”
“啧啧啧……”白露珠啧完，后面舞蹈演员们立马接上：“啧啧啧啧啧啧啧啧……”
“啊！！！”
梁春语捂住耳朵，脑子里全是在村里捡猪粪的时候，那些小孩子嫌弃啧啧，大人嫌弃啧啧，耳边响起无数个‘脏死了’‘脏死了’‘啧啧’‘脏死了’的人声，整个人快要爆炸了！
白露珠踢了一脚搪瓷盆，更为刺耳的声音让梁春语的尖叫声戛然而止。
“装疯耍赖也没用，我们宿舍的地和我的鞋都湿了，你打算怎么处理？”

第45章 出气
很久没被人影响得情绪接近崩溃，梁春语心里气急了，却也知道得尽快调整好情绪，不能再被人牵着鼻子走，闭上眼睛深呼吸几口气，将火气全都压下去后，睁开眼睛道：
“你给我在这倒打一耙，居然敢冒充我把菜和肉都给拿走了，你真是好大的胆子！”
“有问题去找总团反应。”白露珠面露嘲讽：“我看你是有官迷，张口就是给我，居然敢，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梁春语再次深呼吸一口气，暗示自己不要受影响，指着白露珠道：“你给我等着！我现在就去找我们家老韩，让他去找司务长！”
“站住！”
白露珠声音刚落下，梁春语就露出得意笑容：“怕了？晚了！你们全给我等着！”
“怕你？”白露珠指着湿地，“耍完横不道歉就想走？你挪一步，我就立马去总团举报你，找司务长又怎么样，只要你不怕不心虚，闹到军区总司令办公室，我都奉陪！”
梁春语面色顿了顿，被白露珠过硬的口气吓住，正犹豫是继续走，还是再接着横时，楼梯口跑来一个小姑娘，喊道：
“团长！总团政委派人过来找你！”
“总团？”梁春语眉头一皱：“找我做什么？”
小姑娘摇头：“不太清楚，就说请你过去，可能是商量晚上演出的事。”
梁春语瞥了一眼地上的水，一声不吭转身便走，没走多远，就听到后面传来声音，一转头看到白露珠提着瓷盆，带着一群人跟上来。
还以为是想过来拦她，疾声厉色道：“你想干什么？没听见总团找我？”
“去告你。”白露珠脚步没停，丢下一句话，带着人下楼。
梁春语心里一慌，冲着一群人背影喊道：“你敢！”
喊完立马跟着追下楼，再看见白露珠将两名炊事员也叫上后，心里真急了，追到门外没追上，知道不能一个人去总团大楼，慌慌张张往丈夫所在的参谋部跑。
-
“两位同志，等下你照实说就行了，你们没有任何错。”
听到白露珠的话，两名炊事员还没搞清楚什么情况，怎么就要去文工总团告状了，“同志，说什么？”
白露珠笑了笑：“问你什么，知道什么就说什么。”
炊事员挠了挠头，依然不大明白。
一群人气势如虹，来到军区文工团总部，走到门口登记完，候在门口，等待通知。
通知还没等来，先把团长等来了，正好在总团复议晚上节目流程。
“怎么回事？你们到这来干什么？”
陆敏敏快步走到前面，“团长，我们来告状！”
“告状？”庄团长面色疑惑，“告谁？是不是津沙那边又闹什么事了？”
陆敏敏凑过去小声道：“团长，昨天梁春语打着你的幌子，把我们的肉菜给拿走了，今天我们就打着她自己的名号，把津沙的菜和肉全都拿走吃干净了！”
“什么？”庄芙蓉惊讶看着团里人，“那她知道后没做什么事？对了，政委刚才让人去叫她，她人没来，你们怎么先来了？”
“不知道。”白露珠提着搪瓷盆，“团长，我们要去总团告梁春语耍横，把咱们宿舍的搪瓷盆都摔掉瓷了，还把我的鞋都给弄湿了。”
庄芙蓉先看了看盆，再低头看了看白露珠干燥的鞋，好半天才找到个水印，没忍住笑出声道：“别闹了，抓紧时间回去练习，再过几个小时就得表演了。”
“团长，不能忍啊。”陆敏敏摇着团长手臂，“才两天，梁春语就把自己当二楼的土皇帝，再继续惯下去，我们更没安生日子过了。”
“是啊团长，我们都特意把炊事员同志带过来作证了，必须得让总团出面警告。”
“对，昨晚上折腾到半夜，这才第一天，谁知道她之后还会再干点什么事出来。”
“团长，让我们进去吧。”白露珠晃了晃手里的搪瓷盆，“她口口声声说要去告我们，找韩参谋告。”
大家意见一致坚持，庄芙蓉顿了片刻，点了点头，“那就上去吧，正好她等下也要过来。”
听见团长同意，舞蹈演员们兴冲冲进入总团大楼，直接来到会议室。
门开着，庄团长仍然先敲了敲门，“沈团长，朱政委，我们团里的舞蹈演员想向你们反应一些情况。”
会议室长桌主位坐着五十岁左右，气质斐然，身穿军装的女人，旁边第一个位置坐着朱燕虹政委，往下还坐着几个同样身穿军装的人，分别是鲁县文工团团长和政委，以及保清文工团团长和部长。
沈团长抬头看到门口围着一群舞蹈演员，“什么事？”
白露珠在刚开始就起了带头作用，这会作为代表站出来道：“沈团长，我们昨天刚进宿舍楼，就被津沙文工团的人拦住不给进，梁春语团长说向军区申请了香阳文工团的所有房间，哦对了，也不是向军区，是向韩参谋申请的。”
“原来昨天闹是因为这事？”沈团长眉头一皱，“老庄，你怎么不向总团反应这些？”
庄芙蓉笑道：“昨天当场就解决完了，没来麻烦总团。”
“我们没管那些人阻拦进了房间，梁春语团长就气得要去找韩参谋告状，告没告成不知道，晚上我们下去吃饭的时候，发现没了肉菜，一问炊事员同志，才知道有人冒充庄团长，把我们的肉菜都给拿走了。”
白露珠指了指后面的两位小同志，“炊事员也来了，可以证明我没说假话。”
“哼。”
总团领导还没问，鲁县文工团孟团长先不屑哼了一声，“哪还用得着证人，这就是她的风格，上不了台面，丢军区的脸！”
“她没当团长之前可不是这样的人。”朱燕虹笑着解释一句，毕竟地方团每个团长都是要经过总团审批政审才能够当上。
沈团长看向炊事员，“怎么回事？真的有人冒领了肉菜？”
刚才在楼下听完舞蹈演员们对团长说的话，才反应过来整件事情是怎么回事，炊事员这会心里全是正义感，“是的，说是为了明天的表演，不给吃肉，把肉菜全领走了。”
沈团长眉头一皱，“二楼住着两个团，你们怎么就能把菜全给一个人了。”
炊事员低下头小声道：“是那些舞蹈演员说，二楼就住着一个团，我才……我才信了。”
“不能怪他们。”白露珠往前挪了几步：“团长，晚上吃不了肉菜就算了，梁春语团长又说向军区申请了加练时间，大半夜十二点多，放着音乐让团员在走廊里练功，吵得咱们夜里全都没法睡觉。”
“真是胡闹！”沈团长重重放下手里的笔，看向门口的工作人员，“梁春语人在哪里？不是让你们去叫过来了吗？”
“团长，刚才让津沙文工团的团员帮忙转告了，我再去找一遍！”
门口的人转身跑出去，舞蹈演员们面面相觑，白露珠再次开口：“沈团长，因为梁春语团长做的实在太过分了，所以今天我就把津沙文工团的肉菜全给吃了。”
话音刚落，长桌前的所有人齐齐望了过来，眼神各异。
鲁县文工团团长率先笑出声，“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也没什么大错。”
朱燕虹嘴角忍着笑意，“那吃完又发生什么事了？”
白露珠认真道：“吃完正在睡觉的时候，梁春语团长就来拼命砸门闹，把我的搪瓷盆摔掉瓷了，整个宿舍快被水淹了，还把我鞋都弄湿了。”
领导们的眼神与刚才在楼下的庄团长眼神一样，先看了看她手里的搪瓷盆，接着又看向她的鞋，一时无人说话。
过了片刻，鲁县文工团团长开口：“你这性格倒是很适合我团的风格，够劲。”
“你知道她是谁吗？”朱燕虹笑说：“她就是使出六十四圈挥鞭转，让佳梦心甘情愿让出女主角位置的人。”
“哦？！”孟团长刚才的眼神是欣赏，听完一瞬间多了像发现人才一样的兴奋，“原来就是你，还以为晚上才能看到，我看你这不单性格适合我团，哪哪都适合我团！”
“谈正事，你又打岔，老庄要肯放人，还轮得到你抢。”沈团长敲了敲笔，“都进来吧，别堵在门口了，还有没有什么事要说？”
“没了。”白露珠摇摇头，与其他舞蹈演员一起站进来。
“真是不像话。”一直没出声的保清文工团陈团长板着脸道，“今天早上，我们团团员跟我反应，昨天半夜好像听到音乐声，被吵醒好几回，我还当她们是在做梦，没想到真有这回事，越来越目无军纪。”
孟团长双臂抱在胸前，“以后就该制定三年试用期，这才上位多久，得意成什么样了。”
总团团长一直在压抑着怒气，人是总团批下去的，别人可以随意批评，她要是说得太过，那就是打自己的脸。
“团长，梁团长来了，另外韩参谋也来了。”
沈团长面色一沉，“他来干什么！”
话音一落，穿着白衬衫与披着军装外套的梁春语一前一后走进来。
两人还没开口，沈团长就猛地一拍桌子，指着梁春语骂道：“你当军区是什么地方？你又把军装当成什么？不想穿这套军装，打个退役申请书，我立马给你批！”
韩娄面色一僵，没想到沈怀霜这么不给他面子，梁春语则吓得立马伸出手臂，把军装穿得整整齐齐，摇头道：“团长，我没有不想穿，只是里面衣服湿了，没来得及换。”
“地方文工团的上级是军区文工团总团，你为什么有事总找到军区参谋部去？怎么，你想转职？”朱燕虹一向挂在脸上的笑容，在看到韩娄后彻底消失，有种不怒自威的气势。
“没有！”梁春语使劲摇头，知道文工团职位调动与文艺汇演现在都归朱政委管，要是她一认真，谁说话都没用。
心下开始后悔，早知道就不绕一大圈去参谋部找丈夫了。
先是忘记换衣服，等于光着半个身子在军区出了一通笑话，等把丈夫找来后，不但撑不了腰板，还让总团领导暴怒，一会让她写退役申请书，一会让她转职，真是弄巧成大拙，干了蠢事！
韩娄露出笑容：“沈团长……”
“韩参谋。”沈怀霜面无表情截了话，“文工总团的事周参谋长都没半点权利干预，除非你今天是拿了军区总司令的签署文件，否则不要在这里开口说任何话！”
当着众人面被下了脸子，韩娄眼底闪过怒火，却又不敢和总团团长硬碰硬，参谋部哪都可以管，对于文工团的事，确实插手不了，完全是外行人。
因此，被下了脸子，还得赔笑，“没有，团长，我是替王政委来向你问好。”
“我们姐妹之间，用得着你一个男人总是代替问来问去？”对方提到总政文工团领导，沈怀霜用话术巧妙转移，面色依然严肃道：
“稍后我会向总司令申请，以后参谋部的人少往文工团跑，毕竟团里小姑娘多，免得再惹出什么闲言蜚语，破坏参谋部的名声。”
一语双关，两人听完面色同时变了变，韩娄直接往后退了一步，意思很明显，今天不会再开口。
解决掉一个，沈怀霜看向另一个，“你再在宿舍大楼仗着参谋部的势耍威风，津沙文工团团长一职就别干了，你不退役，就直接去参谋部报道！”
梁春语本来还想告状，自己团的菜肉全没了，她到现在都没吃午饭，一听这话，哪还敢有其他想法，颤抖着肩膀道：“不会了，不会了。”
“一句不会就行了？”白露珠淡定道：“搞得我们一天一夜吃不好睡不好，精神萎靡，就差得忧郁症了，梁团长不该道个歉？”
看着香阳文工团的团员一个个面色红润，吃得好睡得饱，小日子过得特滋润的模样，此时梁春语鼻尖还闪过烤乳猪，大龙虾的味道，气得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然而总团领导都在沉默，沉默就代表帮腔，梁春语心里再怎么不甘不愿，也得冲着香阳文工团所有人低头道歉：
“对不起，让你们吃不好睡不好了，让你们精神萎靡了，以后再也不会有这样的事发生。”
舞蹈演员们对视一笑，堵了一晚上的气，彻底出完了！

第46章 人外有人
庄团长眼里含着笑意咳了一声，“露珠，你们先回去继续练习吧。”
白露珠见好就收，没再多耽搁，“谢谢各位领导，我们总算能过安生日子了。”
舞蹈演员们齐声向长桌道：“谢谢各位领导，我们总算能过安生日子了。”
朱燕虹面色再次露出笑容，看向庄芙蓉道：“老庄，要是有好消息，这棵不仅是当女主角的好苗子，你自己也有接班人了。”
“是挺适合。”孟团长看白露珠的眼神越来越欣赏，“老庄，人家就是看准了你心有大爱，做不出打小报告的事才一次次目无军纪，目无上级，团里就得有个够劲的性子才行。”
领导们又开始意有所指，白露珠对舞蹈演员们招了招手，一起走出去。
一直走到楼下，大家才憋不住，偷偷笑出声：
“哈哈哈，看来她丈夫也没多牛嘛，我从来没见过梁春语这么憋屈！爽死了哈哈。”
“幸亏露珠硬气，带着咱们去告了，否则还真以为她靠山有多牛，天天任由她欺负。”
“露珠你可真行，当着这么多领导的面，趁机让她给我们道歉，她气得脸都紫了，还得好声好气低头，哈哈哈哈，爽死我了！”
“我这口气总算是顺了，这回低头道歉了，以后再见到我们都得矮一截，别想再耍横！”
“当时我还怕总团领导支持她，怕韩参谋站出来闹，没想到没有一个人帮她的，哈哈哈！”
“我看领导们都不太喜欢她的样子，真英明，果然女同志才能看出来她是什么样的人！”
“今天这趟来得真值。”陆敏敏示意大家不要笑得太夸张，毕竟在军区里，“原来就是个欺软怕硬的性格。”
周琪点头，“真没想到，平时耀武扬威，一到了总团，没说几句话就不敢吭声了。”
陆敏敏连连点头，“一天天口口声声我们家老韩，好像是被宠上天的疼她，结果也就这样。”
“佳梦！”
众人正开心时，突然听到白露珠叫了一声，急忙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顾佳梦面色算不上高兴，后面跟着三个身穿军装，身材高大的男人护着她，手上拎着几个大包裹。
“佳梦！”舞蹈演员们又齐齐叫了一声，顾佳梦这才听到有人喊她，转过头来立马露出笑容，挥着手跑过来，“你们怎么不在宿舍楼练习？”
“我们去总团告梁春语去了。”陆敏敏兴奋道：“梁春语当着领导们的面，给我们低头道歉，对了，你去哪里了？。”
“告状？”顾佳梦愣了下，又道：“我去圳市军区了，刚回来。”
说完见众人都在看她身后的人，介绍道：“这是我大哥、二哥、三哥。”
三个男人面容上都带着坚毅的肌肉，眼神即便尽量放柔和了，还是能够看出与普通军人不一样，多半是从战场上下来的。
舞蹈演员们礼貌打了声招呼，边说着这两天发生的事，边往宿舍大楼走去。
等进了宿舍，顾佳梦送走三个哥哥后，从包里掏出一包包点心，“提前和你们说一声，这次表演完，我就要走了。”
“走了？”陆敏敏刚把糕点塞进嘴里，“去哪？”
白露珠咬了一口桂花糕，“是调到军区总团了？”
顾佳梦摇了摇头，“不是，是总政文工团。”
“啥？！”陆敏敏惊得差点被噎到，“总政？！你调到总政文工团去了？！”
众人皆是一惊，总政文工团，是国家军区所有文工歌舞团的最高级别，设施条件，方方面面的人才都是顶尖水平，堪称国家级舞蹈家，国家级演唱家，国家级表演家。
很多剧目都是由总政文工团先创作出来，表演成功后，再下达各军区各地方文工团，每任团长在国家都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白露珠看剧情，知道很多非同一般厉害的人物，都当过总政文工团团长。
白露珠笑了笑，“那里有最好的剧院舞台，最好的创作团队，你肯定能闯出一片天来。”
舞蹈演员们反应过来后，纷纷向顾佳梦表示祝福，说了很多好听的话。
但顾佳梦听完，面色并没有多开心，大家都以为她是舍不得离开香阳，又是一顿劝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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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晚会与文工总团一起表演的六个文工团，香阳，津沙，鲁县是纯舞蹈表演文工团，开场需要兴阳、保清、凤昌演唱伴奏一起表演。
临近傍晚，香阳文工团和保清文工团一起合作练习一次，说是合作，其实没什么太大不同，对于舞蹈演员们来说，只不过是背景音乐换成了现场表演，两拨团队都是各司其职。
让舞蹈演员们第一次难受的是，人家团里不单单只表演一个舞台，单拿保清来说，除了与她们一起合作表演外，还有男声合唱《文艺的春天》，话剧《霓虹灯下的哨兵》，除此之外，还有二胡合奏《赛马》！
实力不占上乘的保清都如此，更别提总团和鲁县了。
“你们为什么只表演一个红色娘子军？”保清领唱好奇问：“鲁县也是纯舞蹈文工团，但人家除了《红色娘子军》选段，还准备了大型六幕话剧《万水千山》，样板戏《智取威虎山》，舞台剧《红军不怕远征难》……”
舞蹈演员们听得心拔凉拔凉地，陆敏敏小声嘀咕：“红色娘子军都是费了好大劲才……”
白露珠上辈子没来军区参加这次演出，以前都是派下来什么剧就演什么剧，也没举办过什么迎新晚会，让六个十二个文工团一起表演的，压根不知道别人还准备了这么多表演！
练习结束，回到宿舍，人人沉默坐在床上，不化妆也不梳头发，连陆敏敏都焉了。
过了好一会，还是陆敏敏没忍住开口：“地方文工团都准备这么完整，总团得是什么样，怪不得要把我们给裁撤了。”
向阳靠在门口叹气：“人少，资源少，距离远，就算拿下来，都没什么老师愿意大老远赶到香阳去，一待就待一两个月。”
“怎么办，还说就算裁撤也得给全军区留下深刻印象，让人家知道咱们不是因为实力被裁撤，现在……”周琪叹口气，“小地方待得太久，真是忘记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了。”
前辈们跟着叹气：
“露珠，你让我们把三十二圈挥鞭转练成，当做大绝招展示，现在就算把我们放到第一个表演，后面那么多精彩演出，很快就会把咱们忘了。”
“第一个不可能是咱们，肯定是总团大联唱，别妄想了。”
顾佳梦面带愧色，“我也是昨天才知道，团里没有老师肯来，跟我有点关系。”
众人一愣，转头看过去，不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
“跟你有什么关系？”陆敏敏好奇问：“咱们团能接到红色娘子军，不都是你因为你在。”
“是我一直不肯离开香阳，所以……”
“你不用往身上揽责任。”白露珠拍了拍她的肩膀，“要真想使权力，直接下达裁撤令就是了，绕这么多年圈子做什么，再说感觉总团领导也不是是非不分的人，你不要想得太多。”
顾佳梦听完，自从回来后眉间隐隐的愁思散去不少，之前一直担心是因为自己的关系，才耽误香阳文工团的发展，回来后都不太敢与同事们对视。
舞蹈演员们忍耐住打探背景的冲动，毕竟这事一问出口，就是在为难人。
“佳梦，别多想了，几十口人的事业，不可能就因为你不想离开香阳就被耽误了，哪有这样的事，太夸张了。”
“咱们还是想想该怎么办吧，都四点了，老这么干坐着也不是回事。”
“还能有什么办法，好好跳呗，总不能上去跳白毛女吧，其他咱们也不会。”
“早知道不问那么多了，都怪敏敏，嘴巴一天天就没停下过，问完搞得大家六神无主。”
“又怪我！”陆敏敏扒着床杆，不服气道：“现在知道还有个调节心情的时间，要是等到了现场才知道，那更六神无主，影响发挥，再说，反正都要被裁撤，记住记不住有什么区别，记住能多发工资吗？”
向阳出声：“你懂什么，这叫不吃馒头争口气！以后团没了，也得让人家记住香阳文工团的实力！”
白露珠从包里倒出化妆品，拿起一支正红色口红，掀起笑容：“那就想办法在自身做出独一无二的亮点，让人想忘也忘不掉！”
众人一愣，齐齐看向化妆品。
“对啊！咱们可是拥有着一个全国出名的白大师！”陆敏敏惊叫一声：“策划一场活动，能让几千人沸腾，随便动动手能让大明星和大导演佩服得五体投地，到了珠市第一晚，就被人请出去指点化妆，现在到了自己人这，让我们成为人群中的亮点，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嘛！”
“对！”前辈们跳起来，“咱们团什么都落后，只有妆容不但绝对不落后，可以敢说领跑全国军区文工团！”
“没错没错！妆容服装，外貌形象和舞蹈哪个都不能少，哪个都不能差，都属于舞台最重要的一部分！”
“天天喊白大师，白大师，结果到自己身上就完全忘记了，露珠，你打算怎么做？”
“演出服是军装，妆容再怎么都不能搞得太花哨，也不用搞得特别复杂，反而要往清丽干净了化，不过……”
白露珠话说一半，转出手里的口红芯，微微一笑，冲着大家招了招手。

第47章 演出
欢迎晚会是在军区文工总团的大舞台举办，军区要塞总共有一万多人，除去外派驻守附近小岛，还剩下一万人不到。
大舞台不算座位，可以容纳四五千人，二楼还有专门的观赏区域。
因为本次表演人数很多，提前在场下安排座位让表演人员休息，香阳文工团姗姗来迟，延迟到几乎整个军区的人都来了，她们才来。
与带着面具一般的其他表演人员不同，香阳文工团的舞蹈演员们一进场就让所有人眼前一亮，自然白皙的底妆，清爽灵动的眼睛，淡粉色口红，宛如出水芙蓉一般，极其显眼。
最特别的地方在于，每个人的眉间，都点了一个红点点，是整个妆容里最艳的颜色，却一点也不突兀，反而显得人人都精致剔透。
“这是哪个团？为什么都在脸上点个红点点？怪好看的。”
“谁知道谁知道？这是最好看的团了，是不是地方团？”
“人这么少肯定是地方团了，这才养眼啊，能看清楚每个人到底长什么模样。”
“一个个好水灵，咦，怎么连男人都点了，有意思！”
“这就是天生丽质，不化妆也能上台，真漂亮嘿，哪个地方的，以后我去那个地方找媳妇！”
“香阳！我看到她们坐的位置了，是香阳文工团！”
“听到没，是香阳文工团，靠近首都，离军区最远的那个团，居然都这么好看！”
“红点点团是香阳的，一个比一个好看！看了她们，都不想看其他团化的妆了！”
……
白露珠领着舞蹈演员穿过人群，引起一波盖过一波的骚动，吸引无数战士的眼光，一路跟随她们坐下，紧接着就听到一阵阵拖长凳的声音，全都想离得近一点仔细看看。
香阳文工团的人坐在一大群白面黑眼睛红嘴的表演人员中间，就如同满塘翠绿莲叶中，开出唯一一朵娇美动人，清新不俗的莲花，勾住所有人视线，争相想要凑近看一眼。
就连其他文工团成员都不例外，不但不排斥新妆容，相反还更加关注。
前面的人不停回头，后面的人拼了命伸头，两侧的人也根本没办法控制眼神，时不时不自觉就转向旁边，越看越移不开视线。
觉得底妆真细腻，睫毛怎么那么翘，不用画又粗又重的眼线，眼睛怎么也能那么有神，还有那口红，原来不用最艳丽的颜色，一样能把人显得很亮丽。
“呲溜。”
旁边旁边有人吸溜口水，白露珠挑了挑眉，转头对上一张看不清楚本来容貌长什么样的姑娘。
陈颖不知不觉盯着旁边人看了很久了，等到对方转过头才反应过来，刚清醒一秒，就又沉迷于对方的眼妆里去。
眼头涂得是粉色，眼尾涂得是咖色，两种颜色相结合让眼睛变得格外有魅力，温柔又妩媚，不自觉叹出声：“我的妈，怎么这么好看啊！”
“扑哧！”陆敏敏就坐在白露珠旁边，没忍住笑出声。
陈颖听到笑声回神，急忙擦了擦口水，“你们眼睛真的好好看，就跟装了玻璃弹珠一样，灯光一照闪闪发光，亮晶晶的。”
她一说话，周围人不再偷偷地看，全都围了过来，叽叽喳喳的好奇声不断响起：
“我前段时间看总政的人表演，刚觉得那边妆容有点变化，眼睛不那么黑了很好看，现在一看你们，顿时觉得那边也不算什么了！好清透啊！”
“你们团都用什么牌子的化妆品？这粉底涂完一样白了，却又好像是没涂一样，太让人心动了！”
“对！！主要就是皮肤和眼睛，太不一样了，这个红点点的也好看，显得你们一个个都像仙女一样！”
“跟你们一对比，我们就是小丑妆，你们住几楼？结束可以去找你们学习吗？”
“可不可以推荐你们用的化妆品？我想要粉底液，还有你们眼睛上用过的所有产品！”
……
香阳文工团每个舞蹈演员都受到了热情询问，想过在舞台上留下印象，没想到引起这么大的反应，只是因为改妆耽误了时间，差点迟到，急急忙忙过来，反而变成了‘闪瞎众人眼球’的登场！
众人心里美得不行，面上却不显露分毫，表现出一副我们平时就这样，非常习以为常的淡定，同时没有过度高冷，认真回答其他团演员的问题。
“你们之前可能没有看到过报纸，我们女主角很会化妆。”
“对，都是用的天荷化妆品，只有江铜市才有柜台，其他地方都没得卖。”
“这个需要你操作完一次才能懂，现在已经有专门化眼线的产品，早就不用眉笔化了。”
开场前的二十分钟，表演人员休息区不停传来讨论化妆品的声音，除了津沙文工团的人，现场休息区所有人都围过来了，越听越想卸妆，恨不得现在就去宿舍楼重新化一遍，太打击自信了！
别人自信被打击没了，香阳文工团的舞蹈演员们一扫之前的颓废，每回答完一个问题，自信就上升一个度，等到报幕员登场时，一个个自信心爆棚，都快坐不住板凳飞上天了！
陆敏敏笑得合不拢嘴，凑到白露珠耳边道：“白大师厉害哦！”
白露珠勾唇一笑，低头看着手里的节目单，红色娘子军排在鲁县《红色娘子军》的军民鱼水情后面，又在津沙文工团的吴琼花参加红军前面。
选段都不同，否则都是一场戏，三个团跳一模一样的舞蹈，就变成比赛了，观众也会觉得观赏疲劳。
总团第一个红军歌曲大联唱人数，比香阳文工团所有人加起来还要多，厅内除了舞台，顶灯全关掉，让观众好好欣赏演出。
一首接一首慷慨激昂，歌颂战士们的歌曲，成功让场面热烈起来。
唱到《弹起我心爱的土琵琶》时，白露珠都忍不住和全场一起大合唱，唱得浑身是劲，为能穿一身军装，感到无比光荣。
总团有总团的气度，除了开场大联唱，节目都安排在了地方文工团后面，一头一尾相呼应。
接着就是鲁县文工团的军民鱼水情，一半演员身穿军装，女主角带着女群演身穿颜色鲜艳地黄衣绿裤，手拿斗笠，伴随兴阳文工团演唱的《万泉河水清又清》，实力过硬，引起阵阵掌声。
表演完毕，穿插一段保清文工团的二胡合奏《赛马》，白露珠领着舞蹈演员们绕到后台候场。
“还想劝你们不用紧张，结果所有表演人员里面就属你们最放松。”
庄团长笑着说完，张云部长忍俊不禁道：“何止是轻松，我看是迫不及待想登场，露珠，做得好，登场之前就获得这么大关注。”
白露珠调整军帽，“也是突然想到的，幸亏敏敏去打听了，不然还不知道人家团都准备的这么充分。”
陆敏敏得意了，“你看看，前面还在怪我，要不是我话多，今天咱们就默默无闻走了，不留下任何痕迹~~！”
离得远的人听不见陆敏敏说了什么，只觉得香阳文工团的人太过于张扬得意，梁春语气不打一处来，低声骂道：“居然让她们先出了这么大风头！”
“团长，不用担心，你不是说香阳文工团都是一群懒人，实力很差，我们排在她们之后出场，肯定能让她们没脸！”
“对，光好看有什么用，还得实力够强，今天我们肯定能拿下最受欢迎演出奖！”
梁春语听完心里舒服多了，好声好气道：“你们今天千万别掉链子，尤其是潘晓瑜，别辜负我对你的栽培，三十二圈挥鞭转一定要完美展现出来，用实力压到她们抬不起头来！替我好好出一口气！”
“是！团长，我一定能做到！”
悠扬激昂的赛马结束，观众还沉浸在一望无际的草原上，保清演奏团队登场。
香阳文工团的舞蹈演员手持大刀进场，抬头挺胸交错站位，空出舞台正前方的位置。
白露珠由舞台边缘，足尖轻掂，连续转圈进场，动作干净，脚步轻缓，如同翩翩起舞的春燕，舞姿轻盈，略过平静湖面时，只泛起一圈圈细微涟漪，到达向阳举着党旗位置立定。
鼓声敲击，白露珠右腿向前半蹲弯曲，右手握拳顺着挺起的胸膛向着斜上方天空，慷锵有力伸直手臂，热血澎湃地战斗号角立刻响起！
“向前进！向前进！”
随着演奏歌声，女兵有力而迅速举起大刀冲锋，旋转踢腿，整齐一致，没有任何一人拖泥带水，就像没有任何一人惧怕与恶霸作斗争。
绷直得足背之上，是柔韧优美地肌肉线条，是挺拔果决地身姿，是迫切为改变命运而战的精神。
白露珠的拳头等同挽弓搭箭，弦无虚发，弓开如秋月行天，女兵似箭，箭去似流星落地，划破高空，贯穿长虹。
“古有花木兰替父去从军，今有娘子军扛枪为人民！”
她们张目怒视，旋转着，跳跃着，随着鼓声变幻动作，软如云絮的身体变成钢筋铁骨，风驰电擎般的冲刺，表现出不击杀南霸天绝不罢休的决心。
全场士兵深受感染，掌声如同隆隆得雷声，加入演唱伴奏中，为娘子军增添浩浩荡荡地气势。
“妇女的冤仇深，向前进，向前进！”
向阳举着党旗，女兵如云般轻盈退散，白露珠凌空越于鲜艳的党旗之下，连续五段大跳，身段绝然，如凤鸾振起，眉间一抹红痣，散发耀眼光芒。
“共产主义真当是领路人！奴隶得翻身，奴隶得翻身！”
红旗挥舞，场上战士们交错凌空而跃，霎时间如鸿雁高翔，如鹊鸟夜惊，她们双眉舒展，笑容璀璨，尽情释放战胜的喜悦，眉心一点朱砂，鲜艳如初，展露女子柔情。
掌声不歇，一浪高过一浪，宛若江河滚滚奔流而来，祝贺娘子军重获新生。
众人拥簇着白露珠向前就位，将掌声当作配乐，施展一圈又一圈挥鞭转绝技。
“好！！！”
台前大多战士不懂专业舞蹈动作，只知道这个最养眼的红点点团，不但模样好看，跳得也特别好看。
动作干净利落，该战士刚的时候绝没有一丝女子的柔，该展现女子柔的时候又不显战士的刚，让人看得目不转睛，不自觉就鼓起掌来！
台前幕后的文工团领导与表演人员们则震惊至极，被誉为仅次于总团的鲁县文工总团，刚才女主角一人展现三十二圈挥鞭转，就引得一阵又一阵的掌声。
结果！结果现在整个香阳文工团的舞蹈演员全都完美展现三十二圈挥鞭转！！
场面震撼到每一个专业舞者的心底，看着舞台上的她们，宛如军区直升机发动后的螺旋桨，带着所有观众的喜悦之情，飞向高空三千尺，近距离触碰初升晨曦。
又像掌心摩挲后转出去的竹蜻蜓，略过潺潺流水的波纹，沾染花粉的迷人清香，听一听四季慢慢变幻的声音。
最后，女兵们将仍未停下的白露珠围成一圈，党旗继续挥舞，掌声响彻整个军区。
香阳文工团舞蹈演员的三十二圈挥鞭转与女主角的六十四圈挥鞭转，彻底震撼迎新晚会！
梁春语惊得牙齿打颤，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一步步往后退，‘砰’地一声，后脑勺撞在柱子上，瞬间惊醒，反应过来立马就冲向朱政委所在的位置，想要调换节目单，把津沙文工团的表演往后移！
“好——！！！”
所有战士们起身鼓掌，经典剧目红色娘子军没少看过，再怎么不懂专业动作，也知道香阳文工团表现得有多精彩。
尤其是女主角最后又多转了那么多圈，看得旁边文工团的人都忍不住站起来鼓掌，更明白有多厉害了！
上台之前收获的赞赏，让舞蹈演员们积累了充分得自信心，上台之后仿佛有如神助，就连上午练习总是失误的两个女孩都表现得前所未有的完美，完成之后，就像打通了任督二脉，还想再转个一百二十圈！
面对开场为止最热烈的掌声，面对战士们兴奋激动的叫好声，白露珠拉着嘴角落不下来的舞蹈演员们一起先鞠一躬，又冲着保清文工团的演奏人员招手。
两团的表演人员一起站到舞台中央，冲着观众鞠躬谢幕。
保清文工团的人同样感到激动兴奋，一开始大家都想与鲁县文工团合作，被分到香阳文工团后，谈不上失落，因为还有个最不想合作的津沙，对比凤昌文工团的绝望，她们心里就平衡多了。
结果谁都没想到，鲁县居然被香阳碾压了！听着满场掌声，心里除了略微觉得不真实，更多是演出成功的兴奋。
刚走下台，白露珠就被后面一个接一个扑上来的人团团抱住。
“啊啊！露珠！我们成功了！”
“成功了！！所有人都对我们印象很深刻，就算明天裁撤，也证明了我们的实力！”
“我终于体会到寒毛直竖的感觉是什么样了！露珠！我做到了！收到全场叫好声！”
“呜呜呜~！这种感觉太幸福了！同行都在认可我们！我快要晕过去了！”
“我也好想哭！战士们都看了总团那么多场红色娘子军，还能为我们这么鼓掌，说明我们真的跳得好棒！”
“啊啊啊啊！我现在根本无法平静下来，无法老老实实站着不动，我也好激动，好想再上台跳一遍！”
“我也是我也是！心脏跳得好快，我好兴奋啊啊啊！”
“露珠你太棒了！！白大师就是牛！白大师！！”
“白大师最牛！！哈哈哈哈，我们成功了！！”
……
白露珠拥抱团员们，耳朵被吵到发懵依然愿意继续听下去，看着眼前一张张大笑的笑脸，眼角微微湿润，她完成上辈子的遗憾，清楚感觉到自己热爱舞蹈，热爱舞台，放纵自己享受这一刻的开心与喜悦。
“啪啪啪啪！”
一阵来自后台的掌声，让抱在一起又哭又笑的舞蹈演员们散开，转头看到沈团长与孟团长，陈团长，庄团长以及其他文工团领导，不知何时走过来，站在旁边为她们鼓掌。
“跳得好！跳得相当精彩！”沈怀霜眼里全是满意，说了一句话，又抬手鼓了鼓掌，赞道：
“三十人一起做三十二圈挥鞭转，没有一个人出一丁点错误，咱们军区建团至今，没有一个人能做到，比起早就有所耳闻的六十四圈挥鞭转，今天这场精彩演出，更让我们忍不住拍案叫绝！”
“简直是叹为观止！”孟团长眼神放光，像是扫描仪一样挨个看过香阳文工团所有舞蹈演员，“我看个个都是好苗子，个个气质都符合我团！”
“我觉得也挺符合我们团的。”凤昌文工团团长同样挨个看完，终于问出憋了半天的话，“你们用的是什么化妆品？”
“哈哈哈哈，这个问题我也想问！”孟团长大声笑道：“我们鲁县在前表演，方方面面都被碾压了，尤其是这妆容，女主角朝着党旗凌空越的时候，哎呀呀！真就是一个字，绝！”
领导们虽然看似在问话，却完全不需要白露珠等人回答，一个团长说完，另一个团长就接上了，聊得开心不已。
庄团长看着自己团里人的眼神，满意得不能再满意了，然而面对其他团的夸赞，还得表现的很谦虚。
“庄团长！”
旁边急急忙忙跑过来一个姑娘，“庄团长，朱政委让你们香阳文工团舞蹈演员，准备在结尾前返场表演！”
“什么？”几个团长都怔了一下，庄芙蓉疑惑问：“我们只准备了一场红色娘子军，没有准备其他表演。”
“怎么回事？”沈怀霜明白老搭档的性格，提前准备好的节目单，不会轻易更换，定然是发生什么事了。
“津沙文工团梁团长突然过来要求节目往后移，怎么劝都不听，说是团员闹肚子，现在表演不了。”
姑娘说话时，眼神还时不时往白露珠等人身上瞄，她知道根本不是什么闹肚子，就是看完香阳文工团的表演，害怕了，怕丢人了，所以才不敢接着上去表演。
庄团长接着问：“那为什么又变成我们团表演了？”
“朱政委说了三遍让她们快上，梁团长一直说是女主角闹肚子上厕所去了，暂时上不了。”姑娘喘了口气，“正好场下很多人喊着还要再看红点点团表演，朱政委就直接撤了津沙文工团的演出，让后面鲁县话剧先上，又让我来通知你们，准备返场表演，红色娘子军片段任你们挑选。”
沈团长面色慢慢沉下来，“真是不像话！关键时刻丢人现眼！”
“早说她上不了台面，真是越来越出奇！”孟团长冷哼一声，“朱政委做得好！”
“这时候不上，和不肯上战场的逃兵有什么区别。”陈团长紧皱眉头，“沈团长，这事严重了。”
话音刚落，旁边传来一声亲热地叫声：“老沈！”
众人转头看过去，一个四十几岁的男人面带笑容走在前，后面还跟着韩娄，梁春语。
“不上舞台，等同不上战场的逃兵。”沈怀霜明显很生气，压抑着怒气说：“周参谋长，你是想好了来劝？”
周参谋长先是一愣，而后笑开：“不至于吧，就是小姑娘身体突然不舒服，节目稍微往后挪挪，不是不上。”
“你的兵要是临阵杀敌了，突然跑去上厕所，等敌人杀完了又跑回来，是不是也不算逃兵？”
沈怀霜面色沉得吓人，盯着梁春语道：“下午我才刚警告过你，你要是再借着参谋部的势耍威风，要么直接退役，要么直接去参谋部报道！”
“不是，团长，不是啊！”梁春语急得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摆了，“这次真不怪我，是朱政委不近人情，一点都不知道通融。”
周参谋长打着哈哈，“老沈，火气不要这么大，你听我说……”
“总司令正好在二楼观演，你想说什么，到了那再好好说个清楚！”沈怀霜寸步不让，指着梁春语道：“演出相当于作战，从这刻起，你被撤职了！”
梁春语面色煞白，“沈团长！这次真的不是我的问题！！！”
韩娄再次刷新对沈怀霜的印象，一时不敢开口说话，生怕火上浇油。
周参谋长眉头微微一皱，一直以为真的就是因为舞蹈演员闹个肚子罢了，现在看到沈怀霜的态度，才发觉居然这么严重，余光斜了一眼得力下属，嘴角笑容缓缓消失。
白露珠与舞蹈演员们对视一眼，倒没有任何幸灾乐祸，就是觉得事情急转有点懵。
不知道梁春语发什么病，居然不让团员上去表演，接着以为找来了靠山，没想到直接被当场撤职了

第48章 又来单子了
“你们先去外面休息，我和朱政委商量完之后，再通知你们。”
听到庄团长的话，白露珠点了点头，与舞蹈演员们转身从侧边往外走去。
刚出现在舞台侧方，就引起观众席阵阵骚动，让台上正在表演话剧的鲁县团员都凝滞了一下。
好在战士们曾看过无数次演出，知道尊重舞台上的表演人员，没有呦呵出声，只是用眼神不停往香阳文工团的休息区域观望。
之前一直盯着大家看的旁边小姑娘，凑近白露珠低声道：“你们团的人好默契，居然人人都能不失误展现三十二圈挥鞭转。”
白露珠回以一笑表示礼貌，陈颖继续道：“你更厉害，原来你就是能跳六十四圈挥鞭转的女主角，哎，你这妆怎么好像越来越服帖，越来越清透了，好奇妙啊。”
女孩一直在耳边说个不停，白露珠时不时回个一句，一场场地方文工团演出表演完之后，轮到总团表演，才知道旁边人是总团剧目《草原女骑兵》的女主角，实力非常强。
陆敏敏感慨：“总团真是藏龙卧虎。”
总团刚表演完不久，张云部长便过来通知大家准备上场，因为只有一套军装，没有其他演出服，所以选了参加红军作为返场表演。
演出临近尾声，战士们看得都有些疲惫，香阳文工团一出场，再次掀起高潮，叫好声与掌声冲刺耳膜，简直快要掀开总团大舞台的屋顶。
本来不被看好的地方文工团，成了这次演出的人气之最，在众人的欢呼声下，作为压轴收场。
演出结束后的集体大合影，还被朱政委安排到了中间C位，另外在战士们的强烈要求之下，又与香阳文工团的演员们单独合了一张影。
合影里每个人的笑容都直达眼底，极具感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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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出完毕，所有人一起到大食堂用餐。
白露珠等人排队后到，刚开始看着很多战士站着不动，还觉得奇怪。
等打完饭后坐下，周围突然传来凌乱的脚步声，一抬头发现，战士们正争抢着想要坐到香阳文工团的旁边，顿时傻眼。
印象当中战士们吃饭都一板一眼，训练有素，不认为她们真的化个妆就成天仙了，能把小伙子们迷成这样。
“后天有相亲联谊会。”陆敏敏低头小声道：“今天下午战士们不用训练，休息半天收拾形象。”
周琪拿起筷子，“原来是这么回事，你怎么什么都知道，真成小万事通了。”
“你是不是有看中的人了？”顾佳梦突然往柱子后面看了一眼，“上次演出就看到人家帮你搬水，这次是不是又帮你什么忙了？”
话音落下，舞蹈演员们齐齐回头往柱子看去，没先看到人，倒是把后面正在偷看的小伙子们吓红了脸，齐齐埋头扒饭。
柱子后面站着一个身高一米八左右，皮肤晒得黝黑发红，长得浓眉大眼的军人，正在排队打饭。
“谁啊？”白露珠收回眼神，好奇问：“谈对象了？”
“不是！别瞎说！”陆敏敏面色正常，没有那种小姑娘心事被戳破的害羞，语气也很正常：“他是尖刀连的连长卫秉，长期待在军区的，谈什么对象，我根本不打算离开香阳。”
“这么年轻就当上连长了，说明能力非常强。”向阳刚说完，像是发现什么，兴奋低头道：“敏敏，他在看你，他真的对你有意思！”
“就他一个人看我？周围看我的人多了。”陆敏敏很自然朝着人家挥了挥手，“你们下次再见到人家千万别搞出让人家为难的事，我可没那意思的。”
顾佳梦放下汤碗，“看不出来，你还这么豁达。”
白露珠见同桌人依然忍不住往后回头，敲了敲盘子，“别看了，既然没那意思，就保持距离，对你们双方名声都好。”
“后天晚上居然还有相亲联谊会，露珠，那你就不能参加了吧？”
“我不参加，明晚开始，我要出去工作。”
众人听完一愣，陆敏敏惊讶道：“原来不是请你一次，是请很多次？”
白露珠‘嗯’了一声，“吃饭吧。”
一直吃完回到宿舍，都没见到津沙文工团的人出现，听说全都被叫到总团接受处分。
待了两天，都没怎么打过招呼的楼上人，晚上突然下来一拨又一拨的演员，想要看一看大家用的化妆品，顺便讨教化妆技术。
“露珠就是天荷的股东，你们在外地也没关系，我记得上海电影制片厂都是找露珠买的化妆品，付完钱邮寄过去的。”
“对，还有首都电影制片厂，平城电影制片厂，都是找露珠买的化妆品，你们真想要的话，提前付钱，到时候邮寄过去就行了。”
宿舍里来的人越来越多，就连总团的人都跑过来，陆敏敏等人趁机推荐，说的其他团的人心动不已。
“露珠，那我给你钱，你能帮我寄到鲁县吗？”
“我也要，这一套我都要，能寄到保清吗？”
“我们都要一整套，寄到军区来要多久？”
白露珠笑了笑，“我只是一个小股东，上海电影厂和平城电影厂一单都是几百份，而且因为拍戏消耗大，需要长期购买，所以才会接这种生意，免费帮忙寄到外地，货量太少的话，赚的钱还不够邮寄费用，公司肯定不同意做的。”
“啊——！”姑娘们发出失望的声音。
陈颖急得像个猴子一样乱窜，“人家拍戏消耗大，我们每天演出一样消耗大，要是我们总团所有人都买的话，也有个两三百份，两三百份可以发吧？”
“这个……”白露珠皱眉犹豫，没有给出准确答案。
“为什么你们天荷不把柜台开到珠市来？圳市也行啊！这样的话就很方便了！”
“说这有什么用，人露珠只是一个小股东。”
“以后有可能会在这边开设柜台。”白露珠说了一句等于没说的废话，清楚知道演员们对于美的追求心有多强烈，又可以付出多少。
平时要是稍微多吃了一点，少练了一点，发现抬胳膊时，身体线条不好看，立马就能埋头练个三天三夜，再控制大半年饮食。
眼睁睁看着原先不起眼，即将被裁撤的地方文工团受到这么大关注，她们妆容落了一大截，宁愿付双倍的钱，都想尽快拥有！
鲁县团女主角道：“我们也可以长期定啊，只要天荷产品好，露珠要有什么新的技巧不瞒着。”
保清团女主角道：“反正都是每天要消耗的东西，我们人少，就和总团一起合订，直接寄到军区来，半年总归要来一次珠市的。”
“这个办法好！”陈颖惊喜道：“要是去圳市的那些团也愿意定，再加上没来的市级文工团，比起电影厂少不到哪里去！”
“人家没看到这次表演，不一定肯跟咱们一起定。”
“就是啊，这次市级都没来，不能算她们。”
“我上次还听团长说，因为牛奶产出少，准备把半年一次的牛奶换成大家更有需要的化妆品补贴。”保清文工团的女主角笑道：“要是军区真能同意补贴化妆品，定的多露珠再能优惠一些，其他团百分之百愿意定！”
演员们立马满脸期待看向白露珠。
总算聊到点上，白露珠掀了掀嘴角，“这个，都是咱们在猜测，首先还确定有多少人愿意定，军区化妆品补贴也是听说，必须得百分之百确定下来，我才能跟厂里商量看看，能不能给一些优惠，但其实免费邮寄，本身就是一大优惠了，这年头邮寄费多少，你们都清楚的。”
“露珠！你要真能给点优惠架势，我今晚就去找团长聊！”陈颖格外激动，指着顾佳梦道：“实在不行，就让佳梦去求他两个爸爸！”
房间骤然安静下来，所有人下意识看向面色微沉的顾佳梦。
陆敏敏憋了不知道多久，这都能算她人生当中憋得最久的事了，此时八卦欲疯狂燃烧，再也忍不住，小声问：“两个爸爸是谁？”
“佳梦亲爸是珠市军区总司令，后爸是圳市军区总政委。”陈颖一脸疑惑，“怎么你们一个团这么久，都不知道吗？”
一说完才察觉到气氛不对劲，陈颖一把捂住嘴，“你们真的都不知道？对不起……佳梦……”
顾佳梦面色很差，盯着陈颖没有吭声，接着转身坐回自己的床上。
气氛太过尴尬，白露珠咳了一声，“这个事我们确实不知道，大家出去还是不要再多提了。”
“不会，其实很正常了，国家早就支持恋爱自由，婚姻自主。”鲁县团女主角也咳了一声，转移话题道：“化妆品的事，我回去和团长提一下，大家想买的话，也回去商量商量吧。”
保清团女主角起身道：“不早了，今晚谢谢了，不打搅你们休息，我们回去和团长商量一下。”
“谢谢露珠，你们赶紧休息吧，我们走了。”
“对，你们明天还得下乡表演，早点休息。”
“先走了，以后咱们再接着聊，今天收获很多，谢谢。”
宿舍逐渐清静下来，顾佳梦坐在床上垂着头不说话。
陆敏敏刚想张口，就被前辈踢了一脚，将她要说的话摁回去。
大家总算明白，为什么自从顾佳梦来军区后，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完全没有以前直接爽朗的感觉，经常自己一个人郁郁寡欢。
这种事真的太不寻常了。
白露珠慢慢走到旁边，本想开口相劝，思虑片刻又坐了回去，无论什么想，都还是觉得跳过这个话题，当没听过最好。

第49章 妥了
欢迎晚会过后，每天安排的行程便是到军区各个驻守港口，以及下到基层，工厂，公社开始慰问演出。
军民鱼水情的演出服，庄团长终于从总团里拿回来了，逐渐适应珠市的气候后，舞蹈演员脱掉冬衣，身穿黄衣红裤，化上清新甜美的妆容，头戴斗笠忙转于各个公社之间。
利用转车休息时间，白露珠拿着笔记本写下对每一种五官的分析，应该如何调整，审美依据，局部修饰，以及肤质种类，适合哪一种色彩遮盖修饰分析，每一件化妆品质地特点，使用技巧……
一天下来，洋洋洒洒写了六七页回到军区，正好是五点半，匆匆忙忙吃了几口饭，上楼换衣服，拿着笔记本赶到门口。
即使庄团长打过招呼，进出仍然要登记，白露珠从保卫室出来，上次送她回来的黑色轿车已经停在对面。
趁着一个多小时路程，又用干净的页面，理出适合在夜场上班的人妆容特点，如何帮忙起到显著作用。
毕竟这些女孩都是每天跟时尚与美打交道，不是对于化妆一窍不通的大众，也不是专注于舞台妆的表演人员，是对于生活时尚妆最了解的人，上课内容不但得一针见血，还得适合她们的快节奏。
进入酒店这一幕，白露珠永远也忘不了，什么盘丝洞，什么九天仙宫都没有这一幕震撼。
七八百名美人，斜靠在富丽堂皇的酒店墙上，长发妩媚披在半露的胸前，妖娆姣好的身材，被金色高叉短裙包裹着，露出一双双白嫩的大长腿，在灯光下闪着光芒。
美人们见到她来后，瞬间眼睛一亮，齐齐望向她，紧接着一个接一个起身，就像被推倒后逆转回放的多米诺效应。
那一瞬间，白露珠体会到古代皇帝的感觉，就像久不入后宫，突然出现后，三千佳丽面露惊喜，眼放光芒，全都聚焦在她身上，每个人都争着抢着想要引起她的注意。
长廊尽头，海伦身穿银色鱼尾连衣裙出现，众位女孩纷纷恭敬绕出一条道，齐声呼唤：“海伦姐。”
海伦裙摆逶迤，行走间露出银色细跟高跟鞋，面带倾倒众生的清纯笑容，穿过长廊，走到白露珠面前，“白大师，姑娘们等你很久了。”
“怎么回事？”经过最初的震撼，白露珠已经反应过来，但仍然感觉到奇怪。
上次来了六个人，四个人不太乐意听，纵然有想到其他人看到娜娜雯雯的变化后，会乐意过来上课，但没想到一下子来了七八百人，将酒店长廊都挤满了，站在门口等着她。
“就是你看到的这样。”海伦随意摊手，尽显慵懒，“白大师，八点开始陆陆续续进客，我们一个小时结束课程？”
“按照你们时间来。”白露珠看了眼周围环境，“在这里上课？”
“大礼堂，会议室，咖啡厅，化妆间，上次的大包间，随便你挑选。”海伦每说一个地方，便手指一处地方。
“化妆间如果能坐得下就化妆间，我需要黑板或者镜子，再给我一盒粉笔或者黑水笔，纸巾。”
白露珠说完，海伦冲着旁边的服务生招了招手，服务生立马转身去准备。
穿过长廊，到达电梯口时，白露珠已经有点头晕目眩，轻轻甩了甩头才转好，回想刚才，好像没有在人群里看到上次化过的雯雯和娜娜。
“雯雯和娜娜都去澳城了。”
电梯里，海伦突然出声，精准说出她脑海里在想的事，白露珠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是因为有你的帮忙。”海伦笑着道：“去澳城意味着暴富，一个星期就可以赚够半辈子开销的钱，可以不用再在酒店里熬青春。”
白露珠又点了点头，“所以今天才来了这么多人？”
“一半是，一半不是。”海伦毫不避讳道：“上次你化妆的过程，所说的技巧与细节，每天上班之前，她们都会观看一个小时，很多姑娘平时不在这边，知道你来上课后，特地赶过来。”
白露珠笑了笑，“荣幸之至。”
电梯到达，两人前后走出去，拐了几个弯，又爬了一层楼梯，来到空旷的化妆间，除了进门口，三面墙上都镶嵌了镜子，一共有五六间。
服务生已经拿完黑水笔在等候，白露珠接过之后，选了最里面的镜子墙当讲台，将笔记本拿出来，翻到准备要讲的页面。
转身脱掉外面披着的针织外套，看到海伦坐在旁边，一副等待听讲的样子。
“我也需要听讲。”海伦撩了撩头发，“只涂口红，不是因为我仗着自己底子好，是因为化了反而不如不化。”
白露珠笑了笑，来到新地方，除了上课之外，并不多说话，暂时没有彻底放下心里戒备之前，沉默是金。
“自从你来过之后，我这探子都少了很多。”她不说，海伦却不停下，一直在找话题聊，“早就说了，我们是做正经生意的地方。”
姑娘们进来后看到海伦不停在找白大师说话，白大师却爱答不理的样子，全都露出诧异的表情，不明白老板今天怎么不高冷了。
“既然都到了，就开始上课吧。”白露珠拿笔在镜子上写下‘底妆’两个字，“各位都是最熟悉化妆品的的人，简单的化妆步骤，已经很清晰，今天我们就来说一说，精致的底妆。”
“一幅好画必须用上好的宣纸才能呈现，才能反映细腻的墨韵变化，一副好妆容，同样必须用精致通透的底妆才能呈现色彩层次。”
“时间有限，我看到有刚上完底妆，还没化五官的人，不知道愿不愿意让我卸掉半面妆，重新打一遍底妆，给大家做个示范。”白露珠指着人群中的一个女孩道。
“非常愿意。”女孩打着白底，就像是敷了一层白面粉，眉毛嘴唇都被掩盖。
白露珠拖了一张凳子，留给女孩坐，而后带头鼓掌道：“请大家用掌声欢迎以及感谢我们的展示模特。”
“啪啪啪啪啪~~！”
化妆间里顿时响起热烈的掌声，所有人都觉得挺新奇好玩。
刚站起来的周雅突然被众人感谢，一向爽朗的性格，突然扭捏起来，略显羞涩一笑，坐到凳子上，“白大师，你随便怎么弄我。”
“哈哈哈哈哈哈哈——！”
女孩刚说完，化妆间里的掌声就变成了大笑声，白露珠也没忍住笑出声，用纸巾沾取冷霜将女孩半张脸的底妆卸干净。
“长期熬夜的皮肤蜡黄，肤色不均匀，痘印，存在很多问题，平时没时间保养，或许觉得不用保养，反正到了晚上厚重的粉底全都能遮盖掉，再被灯光一照，又是一张完美无瑕的脸，很多人都是这样的想法吧？”
白露珠这话简直是说到了在场所有姑娘的心坎里，立马得到一声声应和：
“每天酒喝多了，觉都不够睡，刚开始还从港市买了化妆品保养，后来发现没什么必要，就不管了。”
“我倒是想管，但是好像已经晚了，反正也没人看我的素颜。”
“是啊，等挣到钱不用上班了，再保养也不迟。”
白露珠一边上着底妆，一边聊天：“多久没白天出门了？有人邀请你们去港澳，第一反应是什么？平时没化妆的话敢和别人对视，敢抬头挺胸逛街吗？”
前一秒还喧闹的化妆间，瞬间像被按了静止键，白露珠的每一个问题，都如同一把刀一样扎在姑娘们的心上，也狠狠扎在她们故意忽视的自卑点上。
一层厚重妆容，只能出现在夜里，一旦到了阳光照射的地方，就像怕光的鬼一样，只敢埋头缩肩，不敢以厚重面具示人，更不敢卸掉面具示人。
渐渐地找不着可以生存的缝隙，只能迷失在黑夜里，越来越无法自拔。
白露珠从包里拿出五色遮瑕膏，粉底液，植物橄榄美容油，石榴水，石榴面霜，卸妆水，新款植物橄榄洗面奶，免洗卸妆湿巾……
先用卸妆湿巾帮女孩再做一遍清洁，接着用石榴水补水，做完护肤步骤，在上妆之前，倒出美容油，用掌心摩挲起热，快速涂在她的脸上，又在粉底液里滴入两滴美容油，全程没有说话。
众人正等着白露珠主动开口说下去，再介绍一些技巧，结果她半天不吭声了，又等了一会，有人忍不住问：
“白大师，你有什么好的推荐方法吗？我白天想出去，都不敢见人。”
“白大师，你刚才说的太戳我心里的点了，有什么办法，千万别藏着掖着。”
“是啊白大师，怎么突然不说话了，我们刚才都是因为你说的太准确了，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白大师，我就直说了，我不知道别人，我是全被你说中了，真的，我也不怕丢人，之前有大哥想带我去澳城，结果看了我卸妆的样子，直接把我退回来了，不止我，就我知道的都有好几个。”
“确实，咱们这妆到了白天，根本没法见人，晚上不化又不行，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白大师，你就行行好吧，有什么办法直接说出来，小钱咱们都不缺。”
……
白露珠将粉底刷完，用海绵扑仔细拍好，站到一旁，让众人看模特左右脸的对比，“刚才不是不说话，是想把底妆上完，等上完之后，不用我说一个字，你们就能看出来有什么不同了。”
“哇！”离得近的人先惊呼出声。
周雅看完大家的反应，急忙转头面对镜子，先是被自己的阴阳脸吓了一跳，紧接着便和其他人一样发出惊呼声。
“原来不是咱们见不得人，是化妆技术的原因，随便一打底，怎么这么通透！”
“除了技术，还是化妆品的原因！白大师，你用的什么牌子！”
“我觉得和那层油有关系！一涂完什么都变了！”
“我的人生有了希望！白大师！救命！”
“救命啊！白大师，究竟是什么起了效果？！”
“你应该带了自己的化妆品吧？”白露珠问完，见女孩点头后，接着道：“你先拿出来，按照你平常化妆的风格，把整张脸都化完。”
“好的。”周雅眼眶湿润，从手包里掏出化妆品，给自己化起妆来。
看白露珠还不说话，海伦都忍不住开口：“白大师，你给大家说说吧。”
“我刚特意观察了下模特的化妆品。”白露珠拿出一个白盒子小粉膏，“你们用的这种粉底，遮盖力厚，颜色是专柜少有的白，价格也不便宜。”
“过分死白的粉底，意味着里面白铅含量过重，铅粉是最伤皮肤的东西，长久使用后，会让皮肤提前老化，暗哑无光，再加上熬夜喝酒，不及时保养，卸妆不干净，就造成你们说的见不得人，见不得光。”
众人疯狂点头，听得相当认真，白露珠拿起旁边的美容油和遮瑕膏，“很多人通过报纸认识我，那肯定知道天荷，这款美容油，就是天荷刚研发出来的产品，效果就是对皮肤起到修复保护作用。”
“平时滴在面霜里，深层滋润修复皮肤，尤其修复脆弱受损的皮肤，上妆之前涂一层在脸上，不但会让妆感变得晶莹剔透，还形成一层保护膜，不让化妆品侵蚀皮肤的同时，在下面继续修复，效果你们已经看到了。”
“我就说跟那层油有关系，白大师，我要买！你说的我都买！”
话音才刚落下，就有人激动站起来，随后更多人一边激动喊着要买，一边往前走，想要看清楚美容油长什么样子。
“先稍安勿躁。”白露珠安抚情绪激烈的女孩们，“这确实是重要的一环，但不是神仙水，一用什么都能解决，遮瑕护肤清洁，每一个步骤都不能少。”
“白大师！”第一个开口说话的人，再次激动开口：“手法我们都会，就是缺你这些产品，刚才你用过什么，我都记着，那个红水，红霜，湿巾，还有五个颜色的小膏，最重要的是美容油，我全要买！”
此时，周雅已经化完了妆，就像平时一样，描一描眉毛，画一圈眼线，涂个口红，然而底妆不同，左右脸完全是两个人！
左边依然是不能见光的脸，右边却敢直接走出门去逛街，一点都不会自卑，众人见了，更是忍耐不住喊道：
“对！还有旁边那个像牙膏一样的罐子，是洗面奶吧？全都要！”
“我们不缺钱，白大师，我最想要那个油！”
“白大师，和你用过的，听说珠市没有天荷卖，你一定和天荷有关系吧？我全要！”
“白大师，不如把你桌子上用过的全都双倍价格卖给我吧！”
“我出三倍！白大师！三倍价先卖给我！”
“我出十倍买美容油！十倍不够二十倍！”
“我出五百块买那瓶油！”
“美容油卖给我！我出一千块！一千！！”
……
化妆间突然成了拍卖现场，白露珠突然觉得眼前有点熟悉，想到天荷第一场活动后，那些厂商也是这样对她疯狂叫价，笑出声道：
“这些暂时都不可能卖的，天荷产品我也不能私自卖给你们，实在想要的话，就找你们老板吧。”
众人一怔，在场的没什么蠢人，看白露珠拿出这么多产品，说明肯定是在借机推销，也说明她肯定和天荷有关系。
几句话就狠狠戳中她们的心思，一出手也是搞得她们心痒难耐，效果确实好，大家都愿意买单，万万没想到居然不卖！
收到大家的眼神，海伦微怔，“白大师，难道你和天荷没关系？”
“关系自然是有。”白露珠看了眼时间，“今天是来上课的，收了老板的钱，心思就不能两用，拿出产品也是为了辅助上课，不是为了推销。”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众人心里虽有一丝不信，却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
“白大师……”
有女孩刚才开口，便被海伦抬手制止，“课程结束了，你们先准备上班，其他交给我。”
老板一发话，众人心里再急得不行，也不敢再磨着不走，一步三回头看着镜台上的美容油，有人小声说了句：“海伦姐，你一定要把白大师劝下来。”
海伦轻抬眼睑，面色没什么变化，却吓得所有人再不敢磨蹭，十几秒之内消失在化妆间。
白露珠将美容油、洗面奶、石榴水、石榴霜、卸妆水、免洗卸妆湿巾一起推到海伦面前，“都是刚拆封的，只带了一套过来。”
海伦挑了挑眉：“给我？”
“你如果不想用，可以放在化妆间，让她们用。”白露珠将其他产品工具放进包里，提在手上，“今天课程结束了，明天见。”
“全部送到我办公室。”海伦冲着服务生招手，说完又看向白露珠道：“一起去我办公室聊聊吧。”
白露珠顿住脚步，微微一笑，“等很久了。”
-
说是办公室，更像一处住所。
地上铺着米色地毯，搭配镶嵌银色铆钉的深灰色沙发，沙发后面摆了一张浅灰色欧式雕花办公桌，几幅高低不一的名画就随意摆在地，反而有一种很高级的氛围感。
“请坐。”海伦倒了一杯茶递过来，“总是记得你们有门禁，不能耽搁你太多时间，在这里想说什么都可以。”
晚饭吃得匆忙，算起来几个小时没沾过水了，确实有些口渴，白露珠吹了吹茶，抿了两口，抬头道：
“在天荷我只有百分之十五话语权，你帮我拿下珠圳港澳市场，所有提成都归你。”
海伦一怔，下一秒便笑出声：“上次就觉得你性格果断，一点都不拖泥带水，没想到这次更直接，一个字都不多讲，上来就开门见山谈生意的，我还是第一次见。”
白露珠放下杯子，“你以为我是要问那对母女？”
“难道你不想知道？”海伦一直没有坐下，双手展开撑在中间的沙发椅背上，显得身姿窈窕，像是古希腊女神。
“与我没什么关系。”
海伦笑了，心底无数次觉得白露珠聪明，“那就继续谈天荷的事。”
“一家小化妆品公司，百分之十五的提成，于我来说，估计也就是一个月，一个星期，甚至一天的事。”
海伦上半身趴在沙发背上，瀑布般的长发落于胸前，“你把四个地区的百分之十五提成全都给我，还是在你了解我实力的情况下说出口，你究竟凭借什么底气，拿我当傀儡？”
“你若硬要把自己比作傀儡。”白露珠抬头与她对视，“你现在给别人当傀儡，走的是死路，你给我当傀儡，走的是退路。”
海伦面色一变，瞬间直起身体，短短几秒钟时间，双眸犹如深潭一般，变得深不可测。
白露珠面色平静，双眸像是无波的古井，同样深不可测，然而无形中的气势，却力压在鱼龙混杂的黑三角地带，已经闯出一片天的‘海伦姐’。
两人对视许久，最终海伦睫毛一颤，移开视线，长发遮挡住的手指紧紧捏住沙发椅背。
白露珠唇角微不可闻掀了掀，“百分之十五的钱，不会有任何人知道，你不需要的时候放在我账上，你需要的时候，随时打给你，三年之后，天荷重新洗牌，你处理好自己的事，便是新天荷珠圳港澳地区的掌舵人。”
说完许久，办公室里静得一根针落下都能听得见。
又过了片刻，一阵笑声响起。
海伦转过头来，双眸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最明显的便是整个人气质，不再那么慵懒，像是多了一根脊梁，像是伸手抓住了阳光，慢慢走到沙发前面坐下，伸出手道：
“易如梦。”
白露珠面带浅笑，伸手回握：
“白露珠。”
-
航天总局分所。
贺祺深欢快骑着自行车到单位，手拿铝制饭盒奔进传达室，“张大爷！玫瑰大姐！早上有没有我的电话？从珠市打来的电话？”
张大爷推了推眼镜，报纸还卷在手上没摊开，“我才刚上班，哪来的电话。”
“那就是玫瑰大姐昨天晚上值班，玫瑰大姐在哪里？”
贺祺深嘴上问着，人却直接冲了出去，明显很清楚自己嘴里喊着的人到底在哪。
张大爷望着风一样的背影，慢悠悠摊开报纸，“想媳妇想疯魔了。”
“玫瑰大姐！”
贺祺深跑进食堂，看到坐在桌子前吃饭的圆墩墩大姐，惊喜喊道：“玫瑰大姐！有……”
“有没有我的电话~~~从珠市打来的电话~~~~！！！”
整个食堂响起整齐一致的声音，截了贺祺深后半句话，喊完连食堂大师傅都从窗口探头，笑得不行。
蒋健咬了一口包子，“我说祺深，你有没有数过每天要说多少遍同样的话？”
“我昨晚做梦，耳边回响的都是这句话。”尚军双手揉着太阳穴，“早上还被我们家那口子敲了一顿，说我一夜嘴里不停在说着电话电话，质问我一早上，究竟是在等谁的电话。”
“谁说不是，我今天特地早起了十分钟，就为了能好好吃顿早饭，谁知你也这么早来。”傅明遇仰天长叹一声：
“祺深对象，你快点回来救救我们的耳朵吧！”
“哪有那么夸张。”贺祺深绕到报信员旁边，“玫瑰大姐，有没有我的电话？昨晚到现在有没有珠市来的电话？”
“没有！”王玫瑰端起搪瓷碗，咕噜咕噜迅速把稀饭喝完，接着一边起身一边收拾饭盒，深怕多待一分钟的样子，“珠市要是有电话来，我一定踩着车轮子去通知你！”
“别走啊！”
贺祺深望着像个石磙子一样溜出去的玫瑰大姐，叹口气：“怎么就没电话来，是不是军区不给打啊，不然我打过去问问？”
尚军改成单手揉着太阳穴，不解问：“你对象满打满算才走不到一个星期，还没你们之前每周分开的时间久，你怎么就能着急成这样？”
“那怎么能一样。”贺祺深揭开饭盒盖子，“以前她是好好待在文工团，现在去的可是军区，军区什么地方，里面装着的都是狼！还是单身的狼居多，我对象长得那么好看，跳舞那么好看，说话那么好听……”
“得得得！”尚军刚觉得另一边不痛了，这会又像针扎一样，“你别再念叨了，我头疼！”
傅明遇笑道：“狼再多，你对象也订婚了，怎么着你这是不信任小白同志啊？”
“谁说的！”贺祺深摸了一把脸，“把我丢进军区里，也得是个拔尖长相，我对象有了我，怎么可能还会看上别人！”
三人好奇：“那你担心个什么？”
贺祺深拿起筷子使劲戳了戳桌子，“还不是你们说的烈女怕缠郎！我对象那么好看，跳舞那么好看，说话那么好听，脾气那么温柔，还那么会赚钱，万一被人发现这些优点，对她死缠烂打，把她硬留在军区，藏着不让她回来，也不让我找到，我……”
“得得得得得得！！”尚军觉得脑仁生疼，“你说你智商那么高，工作上领导说一个字，你就能举一反三，领略一篇论文出来，怎么这情商，就这么让人摸不着道！”
“烈女怕缠郎，那是我们交给你的三十六计之一，你都用在谁身上了，我这个脑子，疼！”蒋健一拍脑门，吃了一半的包子也不吃了，端着饭盒走人。
他一走，尚军也蹭地站起来，“我也走，再不走我这脑子就快炸了！”
“我脑子还行，但我耳朵不行了。”傅明遇饭盒都不要了，急急忙忙起身离开。
贺祺深下巴怼在筷子上，正想自信自语，面前突然出现一块糖油饼，抬头看到笑眯眯的刘师傅说：“你对象最喜欢吃的，今天送你，吃完就不想了。”
“谢谢。”贺祺深举起糖油饼，眼里忧伤：“怎么没有珠市来的电话……”

第50章 机会
忙碌两天，再次看到梁春语是在回来的路上，远远看到她带着两个文工团的人上了一辆轿车，离开军区。
白露珠微微皱了皱眉，回想刚才梁春语的面色，隐隐带着兴奋，一点都不像撤职后的人，而且居然还能带着津沙的人出去。
心里装着疑惑，回到宿舍楼。
没了梁春语故意捣乱，舞蹈团员们睡得都很早，宿舍一片漆黑，只有走廊里微弱的顶灯还亮着。
“回来了？”
白露珠刚打开宿舍门，庄团长就从隔壁走出来，许是听到了动静。
“团长怎么还没睡。”
白露珠压低声音问，正好心里装着事，便走到隔壁房间。
张云部长也还没睡，正坐在开着台灯的书桌前，整理一桌子文件，看到她进来后，笑道：“露珠回来了。”
白露珠找了张空床坐下，“团长，部长，我刚回来的时候，看到梁春语带着人出去，她不是被撤职了吗？”
两人听完一怔，庄芙蓉疑惑问：“现在出去？”
“对，还带着津沙文工团的女主角，和一个女群演。”
“可能是谈事去了。”张云挪了挪椅子，悄声道：“已经被撤职了，但没想到梁春语这次来军区还有另一个任务，如果完成这个任务，领导们可能会再另作决定。”
另作决定，意味着恢复原职，白露珠眉头再次拧起，“什么任务？”
“军区目前各个方面都资金紧张，就连军工厂都开始研究生产民用副业。”庄芙蓉披了件衣服在身上，“咱们的奶场一直是作为福利补贴给内部人员，但很多人觉得半年得一次用处不大，原本军区就在考虑转外对民生产，又因产出不够多，便搁置着。”
“梁春语手里有一款雪糕配方，慰问演出之前韩娄向军区提交过申请，将奶场变成雪糕厂，当下就生产，到了夏天便可以回笼大笔资金。”
张云接着叹了口气，“就因为这件事，梁春语暂时仍然留在军区，让她将珠市作为新试营点，如果能从商业局和供销总社手里拿回订单合同，奶场就开始大规模生产。”
“珠市与其他城市不同，老百姓不只依赖供销社。”庄团长倒没什么不满，要是真能为军区解决资金，也算是做了好事，“两大港口，知名黑三角里有三大自由市场，那才是人流量最大的地方。”
“撤了她的职，便不算军区人。”白露珠话没说全，知道两位领导心知肚明，转了个话题问：“团长，文工团裁撤的事，有没有什么消息？”
“哦对了！”庄团长忽然露出欣喜笑容，起身走到书桌旁，拿出一张奖状，“你晚上走的早，还不知道咱们获得了晚会最受欢迎文工团的称号，总团还批了一个小话剧《园丁之歌》和新舞蹈剧目《草原女民兵》给咱们作为奖励。”
“一下子批了两个？”白露珠接过奖状看了好几遍，不由自主露出笑容，“那这意思，不会裁撤咱们团了？”
“你这次可是立了大功了！”张云高兴了一晚上，刚平静不久，这会又止不住高兴，“全军都觉得咱们表演得最好，昨天总团在大舞台第二场表演，第一场没看到的人，还一直在喊着要看红点点团，咱们这么受欢迎，当然不会被裁撤了。”
“除了受到战士们以及其他文工团的认可，最主要还是受到了总司令的认可。”庄芙蓉拍了拍她的手，笑着道：“总司令说了，香阳文工团条件最差，却恪尽职守，精益求精，无愧我军风骨！”
白露珠第一次笑得合不拢嘴，拿着奖状看来看去，心里除了一丝成就感，更多的是集体荣誉感，“这样我就放心了，团长，一直还没跟你们说，我打算六月份结婚。”
开心地气氛一顿。
庄芙蓉与张云对视一眼，消息太突然，一时半会不知道该如何相劝。
“一个团靠着一个人撑不了多久。”白露珠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婚肯定是要结的，必须按照上辈子一样的时间，悦悦才不会出错。
“香阳文工团能够受到总团和其他团的认可，能够受到总司令的赞扬，我相信都是因为舞台上集体没有出错，所有人都表现得很完美，是拧成一股绳生出了团魂，感染了大家，震撼了大家，才有这样的好结果。”
庄芙蓉缓慢点头，面色仍然犹豫。
心里自然知道白露珠说的都对，毕竟以前顾佳梦的实力同样不差，甚至高出很多团女主角一大截，其他团的团长也认可。
但一般收到的夸赞，都是说佳梦厉害，佳梦实力强，并且每次演出后，各个团来挖人，挖的只有一个女主角，全都认为这么好的苗子不能埋没在香阳文工团。
然而这一次，白露珠的实力直接站在全军区文工团的顶尖上，可以说让所有人仰望叹息，传到耳边的却是，香阳文工团如何如何厉害，香阳文工团如何如何震撼。
地方文工团根本不敢开口挖人，总团团长则说，要藏好这棵好苗子，千万不能被总政文工团发现，否则非得给挖走了，两三天下来，耳边再也没有听到一句类似‘好苗子不能埋没在香阳文工团’的话。
这是为什么？当然是因为其他舞蹈演员，就连待了很多年的群演，展现出来的实力都可媲美地方文工团的当家女主角！
就像白露珠所说，正因为集体强，才逆袭被裁撤的命运，得到军区重视，短短两天，就接到两个新剧目。
“道理我们知道，也明白你用心良苦。”庄芙蓉坐到她旁边来，“本来不应该提前透露，但你现在说了关于结婚的事，我就跟你说一声。”
“什么事？”
“珠圳军区文工团会挑选出六十八名团员，与总政歌舞团一起去首都承天门，表演歌唱主席，歌唱祖国。”
白露珠微怔，这场盛大演出自然知道，是为了歌颂新主席，赞扬他为国家人民所作出的贡献，届时主席与国家主要领导人都会站在城门上观看演出。
这场演出会登上全国数百家报社头条，从那场演出过后，迎来恢复高考，恢复小商小贩手工业劳动者政策，土地承包改革，知青大返城，开启创业潮，出国潮……国家经济市场飞腾，进入全新大国时代。
张云劝道：“露珠，以你的实力，以你这次的出色表演，非常有希望被选上，这种国家总政治部高度重视的大型演出，会排除一切隐患影响演出的表演人员，来之前陈曼如被移除女主角竞选名单，你没忘记吧？比起承天门演出，此次慰问演出，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你心里该明白的。”
“我明白。”大多中国人，都有一生要去一趟承天门看升旗的执念，还记得上辈子曾经在圳市一个县城看到的一幕。
照相馆老板用了一张承天门背景制成的广告牌，放在照相馆门口，十块钱拍一张照片，很多老人一辈子舍不得吃舍不得穿，却甘愿掏钱去拍一张站在承天门前的照片。
所有人都知道那是假的，但仍然排起了长龙，因为知道去不成首都，只能通过这样的方式，作为慰藉，算是了全此生夙愿。
而能够去承天门表演，更是所有学艺人梦寐以求的最高愿望，最高荣誉，她当然不例外。
沉默许久许久，脑海里闪过女儿含恨的眼神，离家出走决绝的背影，白露珠舌苔泛苦，闭上眼睛遮住微湿的瞳孔。
再次抬头时，眼里恢复一片沉静，果断道：“感谢两位领导对我的心意与支持，我还是决定在六月结婚。”
张云无法理解，“露珠，只不过迟三四个月罢了，不是迟三四年，你为什么……”
话说一半，被庄芙蓉抬手打断，“露珠，你虽然年龄不大，却是团里最稳的孩子，既然决定好了，我们便不再劝你。”
对于最喜欢的团员，庄芙蓉非常了解她的性格，去承天门表演意味着什么，也不用多说，谁都知道是什么意义，白露珠表现出纠结为难，最终却仍然选择婚姻，必然是有不可告诉外人的缘由。
“谢谢团长。”
回到宿舍，白露珠和衣躺在床上，望着窗外的月光，一夜未眠。
-
“你今天怎么了？”
课程结婚后，海伦接过服务生手里的热牛奶，递给白露珠，“是不是太累了？要不然你明天休息一天，不用过来了。”
白露珠端着牛奶喝了一口，坐在凳子上摇了摇头，“不用，谢谢。”
“那就是有什么事了？”海伦不依不饶问着，又让服务员去端来糕点蛋糕。
“昨天晚上没怎么睡，所以今天状态不太行。”白露珠笑了笑，“我有一件事想麻烦你。”
“什么事？你说。”海伦非常喜欢与白露珠相处，这几天已经越来越期待晚上到来，上课一小时，是她目前最为放松，难得能喘口气的时间。
多年身在混乱的环境中，腹背都要遮挡得严严实实，不放心任何人，也没有一个真心朋友。
白露珠对她来说，是最特别的存在，不论是说话，还是做什么行为，都不需要刻意伪装，让她很享受这种舒服的状态。
“帮我留意一个叫梁春语的女人。”白露珠手里没有照片，只能靠语言形容，“三十多岁，凤眼长头发，来自圳市津沙县，三天以前是津沙文工团的团长，最近在谈雪糕生意。”
海伦点头，“留意食品安全？”
“不是，雪糕还没生产。”白露珠转了转牛奶杯，“她是文工团团长，最好能拿到饭桌上以及饭桌下的照片。”
聪明人一听就懂，海伦轻笑一声，“这人胆子够大啊？军区会放任她？”
“没有实际证据，没人真正举报过。”白露珠接过服务生递过来的蛋糕盘子，道声谢后，继续道：“没有那样的事最好，如果有……”
“我懂。”海伦拿起叉子，叉了一小块蛋糕先吃起来，笑着道：“这事交给我，我很感兴趣。”
白露珠没什么胃口吃饭，提到军区文工团，又想到承天门表演的事，一天时间还没办法完全消化掉，“海伦，我想借你办公室电话用一下，可以吗？”
“当然可以，用吧。”

第51章 喜事连连
海伦将她带到办公室之后，便贴心关上门离开，留出私人空间。
拨通航天总局分所的电话，刚响了两声，那边便接了起来，白露珠率先说话：“你好，我找贺祺深，麻烦让他给我回个电话。”
“祺深对象？你千万别挂！！”电话那头的女声先是这么说了一句，接着便传来拔高十倍分贝的呼喊声：“小贺！！！贺祺深！！！你对象打电话来了！！”
白露珠被震得立马将电话拉离耳畔，即便放远了，仍然能听到话筒里传来不同声音在喊：“祺深！你对象打电话来了！！”
揉了揉耳朵，正犹豫要不要挂时，听到贺祺深狂喜的笑声渐远渐近，接着电话就被接起来：
“露珠！露珠吗？！你终于给我打电话了！你再不给我打电话，我就准备明天早上打到军区去了，打到军区要是找不着你，我就打算缠着院长给我开介绍信，让他派我到珠市出差了！”
听着一连串熟悉的声音，白露珠浮躁的心逐渐平静下来，不自觉弯起嘴角道：“你打到军区哪个部门？找得着路么你，瞎跑。”
“珠市就那么一个军区，我这么聪明，路还能找不着？”贺祺深歪在墙上咧着嘴，“露珠，你好不好？演出成功吗？每天吃什么？睡觉认不认床？军区人都在吗？”
前面问题还都挺正常，后面一个问题问的白露珠轻轻皱了皱眉头，“谁在不在？”
贺祺深揪着电话线，“就军区那么多人，都在吗？”
“军区那么多人，我怎么知道哪个在，哪个不在。”白露珠摸不清他的脑回路，“怎么，珠市军区有你认识的人？”
“不认识，我哪个都不认识，你也不用哪个都认识，最好哪个都别认识。”贺祺深放心松开手里的电话线，荡悠起脚尖。
白露珠这才知道他别别扭扭问那么多是什么意思，本想逗逗他，想想又算了，轻笑一声：
“我不是在军区给你打的电话，长途很贵，不能多聊，就跟你说一声，我一切都好，我妈那边肯定下班了，你明天帮我打个电话到门市，转告她一声，我来过电话了。”
“啊？”贺祺深瞬间站直身体，“你在外面？一个人吗？安不安全？要不然挂掉，我回给你？”
“很安全，不用挂了，长途接电话一样要钱。”听一听他的声音，觉得心里舒服多了，白露珠柔声道：“我会给你带礼物，你不用太担心，再过一个星期我就可以回去了。”
“好吧。”能接到电话，贺祺深心里已经觉得很满足了，“确实不能用人家电话太久，你回去注意安全，叔叔阿姨那边不用担心，我这个星期还是会过去的，你不在，我就是他们的孩子，更应该去跟前关心关心。”
白露珠会心一笑，“那你去吧，晚上不用睡小床，可以住我房间。”
贺祺深本来垂着头，听完这话嘴角与脖子同时慢慢往上扬，双眼放着光芒，“我怎么好霸占你的房间，还没结婚，我一个大男人肯定不能随便睡你小姑娘的床，我就在小床上挤挤就好了，虽然门缝很冷，小床很挤，但我……”
“行了，这些话留着说给我爸听去吧。”白露珠哪会不知道他什么心思，恐怕一挂电话就能高兴到跳起来，“我要回去了，先这样吧。”
“好，你要好好吃饭，晚上早点睡觉，别一个人往外跑，我听院长说，那边挺乱的。”
“知道了，挂了。”
贺祺深将话筒放回座机上，嘴角咧到最大，露出两排整齐白净的牙齿，双手握拳兴奋挥舞。
出了传达室，便朝着屋顶高高蹦起来，落地脚一滑，‘砰’地一声，一屁股坐在大理石上，惊得所有同事都跑出来。
贺祺深痛到另一种龇牙咧嘴：“这下，我铁定不用睡小床了！”
-
连着两三天忙碌，今天下午去离军区最近的公社表演，来回路上省了很多时间，下午两点多钟就回到宿舍。
“哎呀，难得下午可以这么闲！”陆敏敏将从供销社买回来的小零食倒出来，“露珠，给你西瓜泡泡糖吃。”
“不吃，我要吃果丹皮。”白露珠自己伸手从床上拿了根果丹皮，靠在枕头上，剥开吃起来，“来了这么多天，难得这么惬意。”
周琪拿了她刚才不要的西瓜泡泡糖放进嘴里嚼着，“我们倒还好，吃完晚饭就可以做别的事，主要是你白天昼夜的忙。”
“对啊，露珠，你要忙到什么时候？不会一直忙到演出结束吧？”
“那太辛苦了，你这趟来，白天要表演，空闲时间就在笔记本上写课程，晚上还要忙那么晚，再熬两天一夜火车，真怕你身体吃不消，累出病来。”
听到两位前辈的关心，白露珠转靠在被子上，悠闲道：“这不就是在休息了，不用担心，我吃得消。”
“露珠！总团来人通知你去开会！”
“开会？”白露珠坐起身体，疑惑问：“找我去总团开什么会？”
向寒摇了摇头，“不知道，没说，不过我看来人很高兴的样子，应该不是坏事。”
“高兴？”陆敏敏从床边迅速移过来，“哎哎哎，露珠，会不会是找你买化妆品啊？”
“我去看看。”白露珠穿上球鞋，没穿外套，瞟了一眼皮包，想了想没拎。
-
还是上次的会议室，白露珠敲了敲门，喊了声：“报告！”
“进来。”
听到领导允许的声音，白露珠才推门进入。
长桌坐满了人，除了总团团长、政委、在军区的五位地方团团长，还有以前在演出中见过的其他市级、地方团团长。
后者都用一种好奇审量的眼神看着她。
“坐下吧。”沈团长指了指空余的一个座位，正好就在庄团长旁边。
白露珠坐下的时候，默默与团长对视了一眼，发现领导眼里的笑意后，放下心来。
“露珠，今天找你来，是有两件事情。”沈团长面带笑容，“这第一件事，是应众多团员的呼声，找你购买天荷化妆品，听说你是天荷的股东？”
白露珠点了点头，“很小的股东。”
“化妆品的效果我们都看到了，确实非同凡响。”沈团长拿起面前的一份红头文件递给她，“这么多人都在等着，我也就不拐弯抹角了，军区刚下达取消半年一次的牛奶补贴，改为每人八块六毛钱化妆品补贴，露珠，我想你懂什么意思了吧？”
白露珠粗略扫了一眼文件，脑子里想的是另外一件事情，“团长，我也不拐弯抹角，军区内部最低九五折。”
“九五折，不是跟没打折差不多吗。”对面一个市级文工团团长下意识道，“咱们买的多起码得弄个七八折吧。”
“对啊，九五折，我都没听过这样的折扣，九折都跟没打一样，还弄出个九五折。”
“咱们这么多人买，算起来又都是军区同事，七五折差不多。”
“七折就七折，八折就八折，干嘛后面还多个五。”
“打到七八折，连成本价都不够，又不是滞销货，需要贴钱处理。”听完对面几位团长的话，白露珠不客气道，将文件放回沈团长面前：
“九五折我还得签个保密协议，绝对不允许泄露出去，天荷除了最初款套装二十七块一毛钱，便宜了一毛钱，售价二十七块，就没有任何人拿到过打折的价格，以前没有，以后更没有。”
白露珠斩钉截铁的自信气场，一下子就震慑住一群觉得打了跟没打一样的团长，震慑到有些人心底慢慢出现一种侥幸的感觉。
“小白，八折真的连成本价都不够？那这一件化妆品赚的钱很少啊。”
“真的谁买都不便宜，我听说团员说，首都上海的电影制片厂都找你买的化妆品，她们也不便宜？”
白露珠颔首，“一毛钱都不便宜，首都电影制片厂的化妆总监还是我唯一的徒弟，每个季度都要采买两三万的化妆品，照样是原价，一分都不能便宜。”
众人眼神又变了变，一时无人再说九五折不够便宜的话题。
沈团长笑问：“居然连你唯一的徒弟都不能便宜，为什么可以给军区便宜？”
“那怎么能一样。”白露珠义正言辞道：“虽然我只是军区最偏远，条件最差的香阳文工团里一名小小的舞蹈演员，但吃了这么多年军区的饭，肯定得有所回报，即使我打了九五折，就等于自掏腰包补贴文工团同事们，但我心甘情愿舍小家为大家，少赚一点不算什么。”
一桌子人听完面露一丝感动，眼神带着赞赏。
沈怀霜微叹一声：“从香阳文工团大变样，从你们团员的话里，从你们团长的态度里，早就知道你是个有情有义的人，露珠，你要是再能回去和厂里谈到九折，整个珠圳军区的文工团，就全在你这里订货，半年一次，金额可以达到五万元左右。”
不愧是总团团长，白露珠在心里暗叹一句，接着摇了摇头，“不用回去商量，这是不可能的，团长，不怕你再另外派人去江铜打听，去联系天荷其他股东，别说九五折，能拿到九九折，我就到总团门口倒立三天。”
众人一怔，沈怀霜意味深长一笑。
其实刚才也是试探，五万块是一个天价数字，任何厂家听了都得心动，要是面不改色就果断拒绝，必然是真的触底了，必定会赔本，才会如此。
因此，这会倒是真的相信了白露珠的心意。
沈团长都信了，其他团长更不再存有疑心，十块钱能买一百斤大米，两三千块钱能盖一栋楼房，五万块钱是什么概念，眼睛眨都不眨，半点不犹豫就拒绝，这肯定是真的会赔本啊！
白露珠继续道：“实不相瞒，厂长也是给区里下了保证书，每年至少上要交大笔纯利润，才能够让厂子开下去，要是没这个压力，我还能去和厂里商量商量，九四折，九三点五折，就给军区做了，但是厂里也有几百口员工要养家糊口，不能真让人家就这么失业了。”
见到众人已经很心动了，白露珠又添了一剂强力针：“九五折，就是在不赔本的情况下，每件化妆品赚个几分钱，赚来的钱还得出邮寄费，三件以内单价三毛六，五万块钱的货，邮寄费就得两三千块，再算算五万打95折，就是便宜了4750，算下来优惠了小一万块。”
“成本能到八成的货，演员们用着都很放心，要是成本八成，我给你打八折八五折，你们真的敢用吗？”
“沈团长，我觉得小白挺实诚的，你说九折，她一口就拒绝了，就说明问题了。”
“是啊，算算真的便宜了很多，下面团员是掉了魂似的，非要买这个牌子，咱们就算自己去买，浪费车费精力，大量时间，得不偿失了。”
“我真觉得可以了，军区补贴一部分，露珠便宜一部分，咱们只要再出一半不到的钱，就能买到别人抢破头的化妆品，真是占大便宜了。”
“我有一个总政文工团的姐妹，她们在首都，离江铜比较近，休息特意跑过去排队买了一套天荷套装，说是现在市场上最专业最好用的化妆品。”
“昨天团里人还在说，白露珠那里有什么美容油，有什么卸妆巾，好用得不得了，说天荷一直在出新产品。”
“买吧，总政那边都特地排队去抢的产品，咱们能得个九五折，还免费寄到家门口，可以了，总不能真的逼人下岗，逼人去做不好的产品出来吧。”
团长们纷纷出言劝解起沈团长，沈怀霜哭笑不得道：“露珠，你的魅力可真不小啊。”
白露珠面上带着笑容，心里有点点罪恶感，九五折确实是因为给军区的优惠价，但成本到不了八成，大概是六七成左右，要是真的是部队战斗所需要的东西，不管赔多少都愿意给。
但其实说白了，舞蹈演员们也是普通顾客，不买天荷也会买其他家产品。
等赚大钱了，一定为国家高科技设备，科研发展捐款！
白露珠心里默默在想。
“就九五折吧。”沈怀霜双手一拍，决定下来，“露珠，是所有产品都是九五折，任由演员们挑选吧？”
“对，大批量发货，就无所谓选择什么了。”白露珠依然表现得很淡定，“到时候每个团列出清单，货量大的可以直接寄到当地，货量小的，就一起发到总团。”
“我会列一份详细产品介绍出来，里面包含效果与价格，所有产品我自己都有在用，今天晚上六点之前，会一起送到总团来当做试用品，方便大家挑选。”
在座所有团长都露出满意笑容，沈怀霜同样如此，“在你走之前，我们会统计好清单交给你。”
“我会准备好合同。”白露珠心底长长松了口气，来之前就让章远山准备了好几份合同范本，虽然知道不会白准备，但目前已经大大超出她的意外。
尤其是多了一个海伦，虽然放弃珠圳港澳四大地区的提成，却能让她躺着不工作，也能数大笔的钱，毕竟除了这四个地方，她分的可是天荷全年总利润的百分之十五。
目前为止，电影厂加军区，再加海伦，完全不用担心一年创造二十万营业额的压力。
眼前突然出现章远山惊诧至极的表情，白露珠刚弯起嘴角，就听到沈团长道：
“还有第二件事，在说之前，我还是想问一问，真的想好要打结婚申请报告了？”
白露珠一怔，本来对于第二件事半点头绪也没有，现在沈团长这么一问，才知道是关于首都承天门演出的事，难不成庄团长是请了所有团长来劝她？
没有任何犹豫，回答：“对。”
沈团长又问：“即便我告诉你，你被军区选中，在九月与总政文工团一起去首都承天门表演，也不改想法？”
白露珠点头，“对。”
这几天下来，已经完全想清楚，调节好心情，不会再纠结此事，清楚明白什么才最重要。
“真是可惜。”沈怀霜面带惋惜叹了口气，接着笑了一声：“既然你心里有了决定，我们也不再劝你，不过，这第二件事，也还是关于此事。”
白露珠面带疑惑，“什么？”
“露珠，你对妆容这方面真的很有天赋。”沈怀霜看了一圈其他文工团团长，而后像是作为代表发言：
“八月一号开始，表演人员会全部到达首都总政文工团剧院集训，经过商议，特别邀请你作为珠圳军区九月承天门演出小组的形象指导，负责六十八名演出人员的妆容发型。”
“集训期间，军区会额外给你一份补贴，平时你不受行动限制，演出前一天的排练和演出当天，一定要到场，务必保证演员们形象出彩。”
这个意外惊喜，让白露珠愣住，愣了足足有两分钟没吭声。
“露珠，都在等你的回答。”
庄团长推了她好几遍，白露珠才醒过神来。
沈团长恰好问道：“难道这样你也不愿意？”
“不不不！”白露珠难得情绪失控，激动道：“愿意！一百个一千个一万个愿意！不用军区任何补贴，我非常愿意，也感到非常光荣！！”
看她这样，一桌子人都笑开，一直没说话的朱政委笑得最为厉害：“见你这么多回，第一回 看你这么激动，这样才像个二十岁的姑娘，整天稳重得都有些老气横秋了！”
白露珠心潮澎湃，完全平静不下来，只知道不停地笑。
“两件事都说完了。”沈团长往后靠在椅背上，语气轻松道：“你先回去准备产品介绍，晚上应该还要再出去吧。”
“对对……对。”
白露珠话都不会说的样子，与十来分钟以前自信谈生意的女老板样子大相径庭，惹得在座团长们再次笑开，笑声响彻整间会议室。
-
晚上将产品介绍与带来自己用的化妆品全部都交到总团，坐上前往威斯酒店的车，才后知后觉发现，她自己一件化妆品都不剩了，连晚上洗完脸的面霜都没得擦了！
反应过来，轻笑出声。
到了酒店，海伦见她第一眼，就道：“今天心情格外得好啊。”
“确实很好。”意外解决一桩大心事，白露珠脚步都变得轻盈，“海伦，你们酒店除了卖打火机和皮带，还卖不卖女孩子用的东西？”
海伦听完顿住脚步，“女孩子用的东西是什么东西？”
“就是可以当做礼物送给女孩的。”白露珠一时半会想不出送什么，“是舞蹈演员，帮了我一个大忙，不要过于显眼的奢华，最好是精致低调的礼物。”
“我们酒店不卖，但在你课程结束之前，我可以帮你调过来。”海伦稍微一琢磨，“手表可以吧？”
这年头手表是最体面的礼物之一，名牌包包首饰什么的还不太流行，就算流行也太显眼，还不如手表低调，白露珠点头：“行，款式尽量精致低调。”
“我先去办公室找人调货，你上完课直接过来。”海伦帮她按了电梯，“你上次让我留意的人，拍到了。”
白露珠眉头一挑，“今天喜事真是一桩接着一桩。”
课程基本已经快上完了，对于这些会化妆的女孩来说，最重要的就是眼妆和底妆，最近两天上课，都是让她们直接在化妆间正常化妆，过程中给出指点，化完之后再打分调整，不满意的不给分数，自己亲手调整到最佳后，才能下去下班。
毕竟课程目的还是让她们自己会化妆，而不是指望别人。
用了几天这种办法，女孩们的化妆技术提高不止一点半点，每个人都能对自己化出三四种漂亮的妆容，形象颜值直线上升。
一个小时之后，白露珠迫不及待来到海伦办公室。
“礼物送过来了。”
海伦手里拿了一个棕红色木质表盒，仅仅是一个表盒，就让人移不开眼睛，开关按扣小巧精致，根本舍不得去触碰。
看到开关上方两排烫金小字后，白露珠笑了笑，世界名表，百达翡丽。
打开盒子，手表确实低调精致，一款平面圆表盘，搭配棕色皮表带，第一眼看不显眼，但越细看越知道有多奢华，处处都是细节。
问了海伦，要八百块钱，比起一块普通上海牌手表的一百二十块价格，以及进口欧米伽的两三百块，价格肯定不菲，但白露珠觉得特别适合。
原因是目前知道百达翡丽的人不多，量也特别特别少，有些大型商场里都找不出一块，正好可以当成普通礼物送出去。
即便过几年知道价格了，也不会再退回来。
“谢谢海伦，很好看，很适合。”白露珠掏出钱递过去。
“不用给。”海伦不收，反而又转身走到办公桌，拿出第一次见面那个沉重的文件袋，“这份钱你还没收，今天直接带走吧，既然很多事情你都知道，不拿白不拿。”
白露珠将手表钱放在桌上，微微一笑：“我要是收了这份钱，恩都报完了，你还怎么明目张胆给我当傀儡？”
海伦听完微怔，而后勾了勾嘴角，又把文件袋放了回去，“想得倒是挺周全。”
“钱也收下吧，这是我要送人的心意，你不收，我会觉得有点不自在。”白露珠将钱推到她面前，拿起旁边的信封，“照片？”
海伦没再推辞，打开抽屉，将钱随手放进去，“拆开看看，做好心理准备。”
“有什么心理准备，难不成还是床上照……”白露珠从信封里抽出一半照片后止住口，抬头看了一眼海伦，“故意放在最上面的？”
海伦单手撑住下巴，笑容妩媚：“看不出来，你心理接受能力还挺强。”

第52章 全抓走了
上面一张照片倒也不是什么床照，却比床照更让人觉得恶心。
背景是在一个卡拉OK的包间里，津沙文工团的女主角潘晓瑜，面对面横跨坐在一个肥头大耳的中年男人身上，而男人的头则埋在潘晓瑜完全敞开的胸脯里。
梁春语面带笑容举着一瓶洋酒，从潘晓瑜的锁骨往下倒酒。
潘晓瑜同样面带笑容，一点都不觉得难堪别扭，甚至主动扒开自己的衣领，感觉已经习以为常的样子。
习以为常这种感觉实在可怕，白露珠顿了顿往下继续翻，大多都是在包间里的照片，看到好几个眼熟的女孩，比如第一次来到宿舍，带头拦着不让进门，让她们走的人。
另外还有一些面色不自在，肢体语言都在抗拒，看上去岁数不大的姑娘。
白露珠鼻息微重，手指不自觉捏紧照片，想说有没有更过分的照片，如果有的话，直接让梁春语吃上十年牢饭，但又更希望听到没有，没有发生更过分的事。
“第一张照片里的人是蓝山自由市场的业务副总，这个梁春语没见到合同，倒是没把兔子撒出去。”海伦走过来坐下，“但据我多年经验，第一张照片里的女人，绝对被当成兔子撒出去过，你要是觉得不够，可以再等等。”
“够了。”白露珠将信封里的底片倒出来，“底片先放你这里保存，此事我需要好好计划一下，不等了，省得她再换一个人撒出去。”
海伦笑道：“需不需要我帮你匿名寄到军区？你去举报的话，可能会有安全隐患。”
“不用了，你帮我收好底片就行。”白露珠将东西都装在包里，“我先回去了。”
回程路上，白露珠思考了几种方案，照片究竟交给谁更为稳妥。
韩娄上次提到总政政委，似乎关系不浅，沈团长虽然最近表现得很公明大义，但明知道梁春语跳槽过，明知道她行为不正，却依然让她当上津沙文工团的团长，已经说明一些问题。
这种事情最怕万一，万一沈团长将此事摁下去，不让继续发酵，那样的话，就不单单是一切白做那么简单。
其实仔细思考，沈团长对待梁春语的很多行为，动机更像是恨铁不成钢，又像是气愤自己看错人。
气愤归气愤，认真说起来，出的都是一些小事，影响不到她自己的前程，大不了就是换一个地方文工团的团长。
但是文工团团长把团员带出去陪酒陪玩，损坏军区名声形象，一旦抖出来，这事可就大了，大到直接追究总团团长的失察失职。
事关自己的前途，便会显露叵测复杂的人心。
人心是最不能赌的东西。
纠结的点在于，来到军区之后，沈团长也是都在向着香阳，除她之外，还有一位真正在暗中多次帮忙香阳文工团的人，就是朱燕虹政委，一旦闹大，作为总团政委，一样会受影响。
感性上会考虑尽量不要影响她们，理性上又觉得，这事本来就是失职，让梁春语当了团长，又对津沙文工团失察，让梁春语胡作非为，在外破坏军区所有文工团的名声，以后不知道还有多少女孩遭殃。
理性与感性纠结，同时还有照片里不自在抗拒的年轻女孩不断浮现在眼前，白露珠闭上眼睛，使劲摁了摁睛明穴。
到了军区门口，白露珠没有立刻下车，招司机借了把指甲剪，掏出信封里的第一张照片，一点一点修剪。
修剪完之后，将剩余照片和指甲剪一起递给司机，下车进门。
绕到大食堂门口的宣传栏，将照片别在玻璃框下面的缝隙里，接着又绕到文工总团大楼楼下，将信封塞到总团政委朱燕虹的信箱里。
许是冥冥中自有天意，一路没有遇到执勤巡逻队。
-
宿舍熄了灯，白露珠趁着月光走到顾佳梦床前，正想说话，被对方抢了先：“回来了？怎么不开灯？”
“还没睡？”
白露珠笑了笑，将手里的表盒递过去，压低声音道：“送你的离别礼物，这趟你应该不回香阳了吧。”
顾佳梦披散着头发从床上坐起来，声音里带着些许惊喜，“离别礼物？是什么东西？”
“是一块手表，我觉得挺适合你的。”白露珠将盒子放在被子上，“另外，佳梦，化妆品补贴的事，谢谢。”
顾佳梦先是看了她一眼，无声笑了笑，“其实我没有起到什么特别大的作用，只是从一名舞蹈演员的角度，去说了一些真正的需求，稍微推波助澜了那么一下，主要还是你先惹得大家心动，才能众望所归。”
白露珠轻笑：“怎么？这么喜欢深藏功与名？咱们团一连接到两个剧目，别说也和你关系。”
“也是稍微推波助澜了那么一下。”顾佳梦将表盒放在旁边书桌上，“前提还得是你为大家做了针对训练，提升整体实力，又精心巧思让团里在军区受到很大关注度，要是没有你的心思，没有大家的努力，我提了也没用。”
黑暗里传来“咔”的细微声响，趁着月光，顾佳梦勉强看清手表长什么样子，目露欣喜道：
“皮带手表？真好看，我就是不喜欢钢带，所以平时一直没有戴手表，多少钱，这个牌子好像没有见过。”
“不值钱，杂牌子。”白露珠笑道：“你喜欢最好，我是觉得皮带还蛮特别的。”
顾佳梦将手表举起来迎着月光细看，“好精致，没有灯光看不太清楚，但拿起来就感觉不一样，你又发现了一个不出名，却出好产品的小牌子，那我可就收下了？”
“收吧，不收还不行。”
话音落下，两人同时一笑，顾佳梦迫不及待试戴起来，“我今天就占占你这大股东的小便宜了，以后看表如看你，看你如看香阳文工团，倒是能以解思念了。”
“以后肯定还是有机会见到。”白露珠说完，抬头看了眼其他人有没有动静，发现都在沉睡后，“我先去洗澡，准备睡觉了。”
顾佳梦点了点头，“快去吧，早点休息。”
-
“快起来！都快起来！！”
白露珠是被陆敏敏使劲推醒的，眯着眼睛看到窗外的天已经大亮，掀开被子坐起身，拿着皮筋将头发随意扎上。
“什么事啊？”
“你每天那么爱睡懒觉，今天怎么起得这么早？”
大部分团员都还没醒，迷糊着声音问道。
“别睡了！出大事了！快起来！”
陆敏敏已经收拾得很精神，额头布着一层细汗，挨个揭开舞蹈演员们的被子，叫道：“津沙文工团的所有人都被军区纠察带走调查了！！”
宿舍骤然安静下来，接着便是高低床剧烈摇晃的声音，舞蹈演员们同一时间从床上蹦起来，惊问：
“什么什么？纠察？！！”
“纠察带走？！！出了什么事惊动了纠察？！”
“她们干什么了？从宿舍带走的？我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听到！！”
“我也没听到，敏敏，你没搞错吧？这话可不能乱说！”
“我平时是爱说话，但我可从来没有胡说八道过！”陆敏敏打开房门，“你听听对面，还有人声吗？现在可是早上，都是要起床洗漱准备去演出的时间，一点动静都没有，我刚推开201看了，没见到一个人！”
话音刚落，两三个前辈趿拉着拖鞋急急忙忙跑出去，没过一会，披头散发跑回来，惊呼：“真的没了，五个房间一个人都没有了！出什么大事了？！”
顾佳梦打了个哈欠：“是不是已经出去演出了？”
“不可能！”陆敏敏指着自己头上的汗，“你以为我刚才去哪里，我是睡得香醒得早，下去跑步了，一路遇到好多人都在议论，听说是有人举报，梁春语带着团员做了严重违纪的事情，天不亮就被纠察抓走了！”
“好像真的不对劲！”周琪边回头边走进门，“团长和部长都不在了，这么一大早会去哪里。”
“先洗漱吧。”白露珠从床底拿出脸盆牙刷，“等吃早饭的时候，自然就知道了。”
白露珠一出声，大家的情绪便稳定下来，开始整理床铺，刷牙洗脸。
众人心里装着疑惑，不像平时磨磨唧唧，提前二十分钟下楼吃早饭，结果到了食堂，发现平时很少遇到的其他四个文工团的人都出现在食堂，围成一圈又一圈，正在议论个不停。
一看到她们下来了，争先恐后出声道：
“哎！你们听说了吗？津沙文工团的人全被纠察带走了！”
“她们都住二楼肯定知道，你们看没看到带走的情形？有听到什么消息吗？”
“我听说是因为梁团长带着团员一起出去陪喝酒陪唱歌，被人抓住确切证据举报到军区来了。”
“别打岔，听香阳的人说，她们就住对面，肯定知道详细情况。”
舞蹈演员们正竖起耳朵听到底怎么回事，就收到众人好奇期待的眼神。
“我们一点动静都没听到，还是我去跑步的时候，听到有人议论，才跑回来告诉她们。”陆敏敏迅速集合一波与她性格一样的其他团员，围成一个小圈，“快，把你们知道的都说出来，不确定的不要说，要确定消息。”
话音刚落，五位团长一起出现在食堂门口。
“团长。”众团员齐声叫道。
“聚得这么齐，看来都是收到消息了。”鲁县孟团长笑道：“还有人没下来吗？没下来的去喊一下，就在这里通报给你们听。”
“我们团都下来了！”
“我们团也是！”
“我们团都到了！”
团员们一个接一个应声，白露珠看了一眼庄团长，发现她面带郁色，不如孟团长看着高兴，心里一沉，走了过去。
“团长？”
庄芙蓉抬头对上她的眼神，“跟咱们团没什么关系，我是个人不舒服。”
白露珠听了能够理解，毕竟梁春语当初是她一手选上来的。
“别担心。”庄芙蓉拍了拍她的手臂，勉强一笑：“只是没想到会造成今天这个局面，放心，我不会把事情都怪在我自己身上，千人千性，遇见的人多了，总会有一两个偏差。”
这么一说，白露珠就放心了，静等孟团长说的通报。

第53章 处理
看人都齐了，孟团长展开手里的文件，读道：
“津沙文工团前任团长梁春语，为了谋取利益，利用职务之便，做出严重破坏军人形象，造成严重负面影响，违反组织纪律的事，经由军委纪检立案调查，梁春语行为恶劣，直接开除军籍，与潘晓瑜、吴青、袁美艳等人暂移送军事司法机关，等待调查结果，依法刑事处理！”
“军区总参谋部司事参谋韩娄，撤职降衔，交由军委纪检立案调查，军区总参谋部部长周文昌暂停一切职务，交由军区纠察审查，军区文工总团团长沈怀霜，对地方文工团失察失职，做降衔记过处分，暂停一切职务，交由军区纠察审查！”
“经由军委组织商议，将其余津沙文工团表演人员，合并至军区文工总团，原津沙文工团剩余人员，全部裁撤！”
“军人尊严不容践踏！军队的荣誉和形象不容玷污！如再有类似违反纪律规定，丧失军人基本条件的行为，直接开除军籍，再接受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严重刑事惩治！”
孟团长用慷锵有力的声音读完，食堂里回荡着回音，所有团员惊得不敢吭声，目瞪口呆看着那份被高高举起的红头文件。
白露珠双肩微松，垂下眼睑，最好的消息莫过于，津沙文工团剩余团员全部合并进总团，入驻军区要塞，除此之外，就是梁春语被移交司法机关，这意味着百分之八十会被判刑。
虽然对于部队里，开除军籍是最严厉的处分方式，但她更担心，韩娄要是在里面周旋，让梁春语仅仅只是开除军籍，而不用接受任何刑事处分。
那等津沙文工团直接被裁撤，总团又不接收，团员们失业后，梁春语岂不是更会肆无忌惮。
幸好军区考虑周到，纠察纪检更是铁面无私，一晚上时间，不但把梁春语送进司法机关，还让韩娄也撤职降衔，甚至连总参谋长都一起接受调查，最后还让总团合并津沙文工团其余受累的人。
“军人尊严不容践踏，军队荣誉和形象不容玷污！”白露珠握拳喊了一声，“做得好！”
声音并不大，却将呆滞的人全都震醒过来，脑子还处于混乱状态，就不由自主握拳齐声喊道：
“做得好！军人尊严不容践踏！军队荣誉和形象不容玷污！！”
喊完一个个浑身热血燃烧，彻底反应过来，接着又开始懵了：
“等等等下！刚才我是不是听到了一连串的处分？”
“对，好像还有很多军区领导，没听错吧？”
“还有开除军籍！！犯了什么错误？居然直接被开除军籍了！难道贪污什么费用了？”
“贪污是军区内部的事，没听说是带着团员一起做了严重破坏军区形象的事，那几个也移交司法机关了。”
“我知道！肯定是陪吃饭的事被军区抓到证据了，早就说梁春语一直在外破坏咱们文工团形象！”
“说的没错。”孟团长将文件收起来，“军区这次就是抓到了确切证据，梁春语带着团员在外陪人吃喝玩乐，造成严重负面影响，你们所有人都要以儆效尤！以后演出当中有人对你们提出诱惑，无理要求，不管这人是你们的领导，还是其他人，记住你们是军人！绝对不能因为惧怕妥协！”
庄团长接着道：“经过此事，军区纠察部门，特地设立举报信箱，就放在保卫室旁边，信箱上还有纠察组的电话号码，如果你们受到威胁，或者不想透露自己，就可以选这两种方式举报。”
“对，军区会相当重视此类事件。”保清陈团长温柔道：“你们也看到了津沙文工团的其他无辜成员，都被军区妥善安排好，所以遇到这样的事，一定得鼓起勇气，牢记我们身后有强大的军区力挺，千万不能助长‘梁春语’这种人的恶劣风气。”
团长们接连安抚与支持鼓励，不仅让团员们心里很温暖，更让她们心里充满了底气。
除此之外，没人再好意思去向团长们究竟是抓到了什么证据，因此听完通报，大家分别坐下来开始吃早餐。
餐桌上当然离不开这个话题，毕竟全都才刚清醒过来，心里的话一个字都还没说。
整个食堂叽叽喳喳，香阳文工团有陆敏敏在，自然也安静不到哪去。
“你们说是什么样的证据？难不成是纠察便衣去外面，直接抓住了？佳梦，你知不知道怎么回事？”
顾佳梦摇了摇头，“不知道，我起床到现在不都和你在一起。”
“我是听说有人早上看到了照片。”陆敏敏咬着筷子，“好像就是在大食堂门口的宣传栏，说起来一脸神秘兮兮的，也不知道是谁放那的，我真应该再早点起，这样就能去看一眼了。”
“看不看有什么重要的，还不就是那么回事，最重要的难道不是梁春语受到惩罚吗？”
白露珠剥着鸡蛋，其实这样的结果虽然达到预期，却不是想象中的路线。
她特地将裸露的地方剪掉，让看起来不那么恶心，还以为会在军区掀起一场轩然大波，让梁春语毫无退路，结果照片似乎被纠察组提前发现了！
不愧是令每位军人闻风丧胆的纠察，比想象中更雷厉风行，结果不让人失望。
“她受惩罚当然是好的，但好奇我依然是好奇的。”陆敏敏喝了一口稀饭，“多行不义必自毙，想想咱们第一天来，她尾巴翘上天的样，真以为嫁了个军区领导，就能像螃蟹一样横着走了，切！”
“你说她干嘛要去做那些事，都已经当上团长了。”周琪想不通，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去触犯禁忌。
“我们团长刚才说了。”
隔壁鲁县文工团的曲芳端着碗凑过来，“梁春语被带走之前，哭着喊着的不是她丈夫，而是你们庄团长。”
舞蹈演员们一愣，白露珠望向女孩，问；“喊庄团长做什么？”
“反正听说，嘴里一直喊着‘为什么当初不让我直接当女主角’，‘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出人头地，为了让你承认自己眼瞎’之类的话。”
鲁县团女主角听完撇了撇嘴，“自己德行差，还全怪在当初拉她一把的恩人身上，再说庄团长要是眼瞎，只怕就没人眼睛亮了，你们香阳文工团这么多好苗子，尤其还出了个白露珠，我们团长都羡慕死了，谁不承认庄团长眼光好，真是笑死人了。”
舞蹈演员们听完，顿时气急了，逮着梁春语一顿骂。
怪不得刚才看庄团长心情不好，也幸好团长是个豁达的人，不会为此事钻牛角尖，白露珠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望着平时津沙文工团团员们会坐的餐桌出神。
剩余照片应该是起了作用，刚才并没有听到朱燕虹政委被追究失职失察的事。
沈团长被降衔依然还会是沈团长，军区没人比她军衔高，通告降衔记过，已经说明结果了，除非在接下来的纠察过程中，再找出什么事来。
总而言之，确实是个好结果。
-
威斯酒店最后一天课程结束，白露珠收到了很多份小礼物。
“大家的心意我都领了，你们也知道，回去要赶几十个小时火车，路上都是尽量减轻行李，礼物就算了，我把你们感谢的话装进心里，带回家就好了。”
“白大师以后还会来珠市吗？来的话定要聚一聚。”
“天荷要是出了什么新的产品，白大师你可得第一时间推荐给我们。”
“我都上课上习惯了，每天都在进步的感觉真好，唉，又要过回以前的生活啦。”
临近上班点，很多人都不肯下楼，围在化妆间里聊着天，礼物来回推托了好几回，白露珠最终还是一件都没收。
一番难分难舍，最后还是海伦出声，才让女孩们散去。
合起密密麻麻写满课程的笔记本，白露珠拎着手包，一起来到海伦的办公室。
沙发对面的桌子上摆了两碗云吞面，海伦笑道：“我正好想吃，帮你也准备了一碗，说起来咱们俩还没一起吃过饭。”
“上车的饺子，下车的面，你这勉强算都准备齐了。”白露珠笑着坐下。
海伦从办公桌上拿着两张白纸走过来，“统计好了，这是第一批采买，还需要签合同吗？”
“合同还是要签，按厂里规定走。”
白露珠接过清单，粗略扫了一眼大概，看到总金额时，没有表现出任何意外的表情，一共是：77430。
“第一批都是我手底下的人购买。”海伦手里拿着钢笔，“天荷目前没打算在珠圳设立专柜？”
“不急，现在开了，之后转移起来会很麻烦，如果你拿下市场，必须得需要专柜的话，那可以开。”
白露珠从包里拿出合同，照着清单上的数额填上去，美容油是最受欢迎的产品，单价12元，总金额27600块，单件几乎快占了总金额的一半，剩下的都是基础化妆品和基础护肤品。
“转移？”海伦是用左手拿筷子，微微停顿问：“你是什么想法？”
“天荷近一半的股权都在区里，现在的厂长和区里签了三年合同，每年上交六万块钱。”白露珠边写边道：“当初区里的人同意一年白拿六万块钱，觉得占了大便宜，等到今年分钱，只怕眼睛都要烧红了，三年之后怎么可能还会再愿意大笔的钱从手里溜走。”
海伦静静地听，没有打岔。
“厂长管着生产技术，觉得自己手里股份最多，不管是三年后还是十年后，区里那些人都不会有意见，单纯得很。”
白露珠写完放下笔，“我没兴趣和官员一起做生意，也没兴趣和官员搭边，更喜欢主动权全部都掌握在自己手里，所以，天荷在不在珠市开设专柜，完全看你需不需要。”
“这样的话，倒没什么必要。”对于白露珠说出这么多关于天荷内部的事，海伦心里觉得被信任，自然是高兴：
“你抓了这么多市场在手里，没有想到到珠圳地区发展？从国家放任三大自由市场，就说明是在预备推行新政策，一旦推行了，靠近海关港口的珠圳必然是首批推行城市。”
白露珠佩服海伦对商业的敏锐，国家要到明年才会恢复小商小贩劳动者政策，她现在就已经感觉到了动静。
“这边交给你。”
白露珠笑了笑：“其他地区，交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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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的前一天，慰问演出结束，总团特地留出一天时间，除了让团员们好好休息，还让大老远来军区的地方文工团，能够在军区逛一逛。
真正意义上的大老远，只有香阳文工团，整理完东西之后，换上好看的便服，准备出去逛一圈。
陆敏敏知道这边天气暖和，特地带了一件黄色长袖连衣裙，直到今天才穿上，像只花蝴蝶似的，来来回回转悠，“成天都在逛各个公社里的供销社，总算能逛一逛这边的百货商场了。”
“我听说珠市有自由市场，有很多港市的人卡着关口摆摊，衣服时髦好看，不要布票，另外市场里还有很多店铺，同样是卖东西，但比商场柜台大多了，听说连电视冰箱都有，不知道要不要票。”
“你整天听说这，听说那，耳朵累不累。”周琪正套着丝袜，也带了一件连衣裙过来，“什么海关港口，自由市场，听起来就很乱，我们就去市里逛逛百货商场，再去国营饭店尝一尝特色菜就好了。”
“咱们来第一天晚上，露珠带了那么多特色菜回来，哪还用再特意去国营饭店尝，难道你们就不想买衣服？”
陆敏敏现在就想去自由市场看一看，不要布票能买到时髦好看的衣服，这是一件多么让人心动的事情，尤其对布票完全不够用的舞蹈演员来说，更为心动。
有心动的前辈问：“露珠，能把你每天请出去化妆的人，费用肯定不低，你应该听人家说过，关于自由市场的事吧？到底真乱还是假乱？”
白露珠将旅行包放回床底下，拍了拍手，“乱肯定是乱，好东西肯定也不少，要真不想去，可以兵分两路三路，没必要几十口人都去一个地方，市里还是很安全的。”
“对嘛，露珠，你是不是想去自由市场？”陆敏敏兴奋凑过来，“我们一起去，你知道路吗？”
“鼻子底下不就是路，不知道问就是了。”早就想去自由市场逛一逛了，不管是考察市场，还是为了买东西，肯定是要去一趟的。
一听白露珠要去，周琪连忙道：“那我也去。”
“我也去！”
“露珠去哪，我就去哪！”
“去哪去哪？带上我！”
宿舍里的人刚全部举手说要去，向阳宿舍和其他宿舍的人都跑过来接话。
“去自由市场，听说蓝山最繁华，咱们就坐车去那吧。”白露珠懒得编发，将头发梳成高马尾。
向阳笑道：“我早就听说自由市场了，就是没时间去看，一起走。”
“就是啊，百货商场没什么好逛的，都是大差不差的牌子，市里都有，去些不一样的地方。”
“自由市场是不是靠着大海？是不是还能看到很多国际海运？”
“海关海关，当然有国际海运了，自由市场就是很多港市澳城的人在卖东西。”
有团里的男女主角领头，最后又变成几十口人往一个地方去。
本以为要分批坐公交车，结果出门前，文工总团副政委正好递清单来给白露珠。
看到她们全都收拾好准备出门了，又将清单收了回去，表示要等晚上回来再聊合同的事，另外又直接让平时送下到公社演出的车接送她们，惹得大家惊喜不已。
省了问路等车的时间，连回来都有人接，一群人卷起袖子，准备将兜里的钱都花光！
车子开出来才知道，原来蓝山自由市场距离军区只有半个小时的车程，本来还以为要坐上一两个小时。
“这就是自由市场啊！怎么跟想象中的一点都不一样！”
看着市场大门口杂乱停着几辆小卡车，两排卖水果，农副产品的小摊贩将宽街硬生生堵成了小道。
没有看到大海，更没看到海运，倒是耳边时不时传来轮船的鸣笛声，转看了一圈，不知道究竟是从哪个地方来的，只感觉四面八方好像都有声音。
周琪往后退了一步，“这里面能有好看时髦的衣服？”
陆敏敏打了退堂鼓，“没走错吧？别说衣服了，这明明是卖水果的小摊贩，哪来的进口手表电视机。”
“说不定里面别有洞天。”白露珠拎着抱带头往前走，“来都来了，难不成你们还回去？走吧。”
一群人听了只好抬步往前走。
还没走到门口，就看到来了一群警察，小贩眼疾手快立马收起水果摊，放到身后的三轮车上，行动迅速又熟练。
警察刚吆喝一声，小贩们便蹬着三轮车溜了。
一群没见过‘世面’的舞蹈演员，看得目瞪口呆，虽然有心理准备，知道自由市场可以摆摊，但却没想到这些小贩胆子这么大，当着警察的面就敢溜走。
两排水果摊贩走了以后，街道一下子变得宽敞起来。
白露珠领着众人走进大门，比起外面的杂乱，里面的确别有洞天。
刚进门就看到两家店门口摆着一套套精致的红酒礼盒，明码标价，有50块钱两瓶的，有80块钱一瓶的，还特地挂了个牌子，不要酒票。
本来以为只有两家，结果发现进门左边这一排都是卖酒的店铺。
进了门后，没有进到任何一家店，一直往里面逛，准备先熟悉熟悉整个市场。
越往里走，轮船的鸣笛声变越近，听得越清晰，这才发原来穿过整个自由市场，尽头就是海运港口。
“真是长见识了！”前不久刚打完退堂鼓的陆敏敏，进来逛了没多久就像打了鸡血似的，“真的都不要票哎！不要票！珠市人民也太幸福了吧！”
“你光看不要票，没看到价格都贵成什么样了，感觉都在翻倍卖。”
“对啊，一件的确凉衬衫做下来才十几块钱，我刚看了一件普普通通的衬衫，就要20多块钱，太贵了！”
“来之前还说要把兜里的钱都花光，这哪够塞牙缝的，顶多买两件衬衫。”
“我觉得这肯定不是老百姓经常来的地方，普通工人得攒好久的钱才能买得起一件东西。”
“这不就是光明正大的黑市，把兑票的钱直接算在东西上！”
舞蹈演员们嘴上虽然在抱怨，情绪却慢慢越来越兴奋，甚至已经有人离得老远看中一件衣服，直接往店里跑了。
前辈感叹：“你们没发现吗，这里基本上都没什么供销社里面卖的常用东西，商场里有的全都有，商场里面没有的人家也都有，就是贵。”
“看来只有露珠买得起了。”
“露珠刚当上小股东，都还没有分钱呢。”陆敏敏挎着白露珠的胳膊，“哎电视！这家卖电视！哇，居然要票！”
白露珠心里是想着给父母换一个电视，等她结婚后还能在家里看看打发时间。
“走，进去看看。”

第54章 买买买
“露珠，你要买电视？”
众人看她卖电视的店里走，惊喜出声。
顾佳梦走过来道：“一台电视挺重的，前面有玻璃又不好邮寄，拿得动吗？”
向阳立马道：“没关系，露珠你要是想买，我们帮你拿。”
“对，我们就带了两套衣服一双鞋过来，你要真买，我帮你拎回去。”
“其实没什么拎得动拎不动的，现在买完，门口有车送我们回军区，明天去火车站也有车送，等到了首都，团里就把我们接回去了，根本走不了多少路。”
“露珠，你快点买吧，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身边人买电视！”
几个男演员兴奋的不得了，跟着一起进了店里。
其他人这么一听，也觉得买件大件算不得什么，反正就是帮忙拎上车再拎下车罢了。
白露珠笑道：“我还没说要买，没看到要票吗，只是进来看一看。”
店里中间铺了一张桌子，桌子上放着收音机照相机，两边货架上摆着大小不一的电视机，有国产黑白电视，也有进口彩色电视。
“这还有彩电！”可能男孩子们天生对电子产品比较感兴趣，一进店个个兴奋的不得了。
进口彩电肯定是要票的，毋庸置疑，毕竟稀少，白露珠就是抱着希望进来看国产黑白电视要不要票。
店铺老板为人热情，见到这么多人进来后，招呼道：“各位是刚下船？还是专门来市场采购？今天刚到了进口相机，海鸥相机也来了好几个，你们需要些什么？”
陆敏敏指着货架，“我们想看看电视，有没有不要票的电视？”
老板悠闲靠在桌子上，“不要票？彩色电视没有不要票的，要不你们先看看相机？”
白露珠听出这句话里面的暗示，看向桌子上的相机，“拿一台海鸥相机，再加一台熊猫14寸黑白电视，给个最低价，我们赶时间。”
舞蹈演员们愣了愣，一是愣于白露珠的阔气，二是居然还能讲价？！
平时去商场买东西都是明码标价，供销社除了兑换农副产品，可以商量，比如几个鸡蛋换一个作业本，再多几个鸡蛋又可以加两支铅笔，没想到买电视还能直接讲价！
看到自己的暗示被对方接收到，老板态度更悠闲了，“一瞅你就是经常来市场的，家里是不是有海员？这样吧，海鸥相机是580，熊猫电视是1000，我给你个最低价，一起1500，不要票。”
舞蹈演员们倒吸一口气，1500，那简直是天价呀！
白露珠淡定道：“把这海鸥4A相机换成海鸥DF，再送10卷胶卷，加一个熊猫黑白电视14寸，一起1200。”
老板胳膊一松整个人差点摔在桌子上，扶着桌角站起来，擦了擦汗，“哎哟我的妈咪啊，你这一张嘴，一毛钱都不让我赚，你要是个男人，就当你是海员了。”
“我看你是在关口待久了，都没进到市里逛过商场，柜台里4a相机200来块钱，你搁这唬我580，熊猫17寸才800来块钱，14寸你张口1000，私人厂家进货怎么都得打个8折，我也就说个正常价，你怎么就一毛钱不赚了？”
白露珠拿起旁边轻便小巧的DF相机，手感真的不错，方便携带，走哪都能拍照，这一款在商场里也要卖500多。
“行家！遇到行家了！”老板拍手笑了笑，“商场里可没有这么多供你挑选的产品，再说咱这不是不要票嘛，我这都是扛着风险在卖给你，你这价格也太夸张了，一卷最便宜的胶卷都要12块钱，一张口就让我送10卷，哪能这么赔本卖。”
“再逛逛吧，咱们里面还没去。”白露珠感觉已经身处繁华的八零九零年代。
在集市上商场里讲着价，与老板小贩打着心理战，磨磨唧唧半天寸步不让，人要真走了，老板便会一脸为难，像从身上割了10斤肉似的，招手说，回来回来，来卖给你，哎呀今天真的是贴本不赚了，做生意真难哪！
果然，难得来一个大户，老板立马追上来喊道：“别走别走，我们再商量商量，你让我送10卷胶卷，那真的是赔大了，商场里面要票，最重要的是要票啊！有时候还不一定有，得不停的等，还得碰运气才能买到，我这里付钱就能拎着走，多好的事，再加一点！”
白露珠摆了摆手，继续往外走，舞蹈演员们没人开口，聪明跟着一起离开。
刚走到大门外，老板就拍着大腿喊道：“五卷胶卷！DF相机加14寸熊猫黑白电视，1500拿走，最低价了，你们不回来我也不会再喊了！”
喊完见没反应，又叫道：“1380！喊最后一次！”
陆敏敏看白露珠还继续往前走，低声道：“好像差不多了？”
话音刚落，后面又传来老板急切的声音：“回来回来！来给你吧！10卷胶卷！哎哟我的妈咪呀！我的店明天就给关了，赔死了！”
白露珠脚步顿住，舞蹈演员们露出兴奋的笑容。
向阳带头往里跑，“快给我看看！早就听说这DF相机可以随身带，到哪都可以拍，而且首都商场才有的卖，咱们整个江铜都找不出一个！”
“你们小心点，别激动把我东西给摔了。”老板再无之前半点悠闲，一进门就知道这些人是外地人，还以为逮到肥羊了，没想到遇到了行家！
卖出一千多块钱东西，除去成本店租，再加上交给市场的钱，满打满算他就赚个几块钱，简直亏死了！
“我们一个月才赚三十几块钱，你卖两台电视一天就赚回来了，这还丧着脸，我们岂不是要跳河了。”
白露珠刚说完，旁边的陆敏敏笑出声来，接着又憋住看向旁边的电视。
感觉到了贫富差距，也感觉到了自己被追捧，老板不再装模作样，露出笑容道：“你们是要带走吧？是坐火车还是坐汽车？”
“坐火车，麻烦包装好，我们要坐很久。”买完东西，白露珠心里也很高兴。
现在不买，不知道得等多久才能攒到相机票和电视票，想到回家之后父母会多么开心，心里就更高兴了。
老板恢复正常后，贴心道：“好，我给你拆一台新的试一下，等下就用里面的泡沫塞好，再把箱子封上，给你们弄一个绳子绑起来，拎着走绝对不会出问题。”
一听要搬新电视出来，本来凑在一起看相机的人急忙走过来，等着看新电视开机后是什么样。
老板进了里面搬出个纸箱，拿剪刀拆封后，露出黑白电视机顶，向阳走过去帮忙一起搬到桌子上。
“来，我先教你怎么使用，最下面这个是开关，就是按这里。”
老板插上电源后，轻轻一按开关，电视顿时亮起来，没有任何画面，只有满屏雪花噪点，同时响起“嘶嘶嘶”的声音，听着倒不刺耳。
老板又摸到机顶盒，“这两根是拉杆天线，要把它拉起来去寻找外面的信号源，同时要在外面立一根电线杆子，越高越好，然后把这拉杆天线抽出来左右晃动，直到找到台为止。”
众人目不转睛盯着屏幕，老板晃了半天也没找到，又将手移到右边转扭，“这是调频道的波轮，我们这里是固定放在13频道上，然后微调就可以调出很多台来。”
电视突然蹦出来画面时，向阳激动喊道：“有了有了，这什么电视！”
电视里两个男人正在打架，白露珠看了一眼就知道是什么，但没有吭声。
老板回答：“这是霍元甲，我们这里可以调到港市的频道，这些都是港市电视台拍的电视剧，每个地方不一样，接收到的电视台也不一样，好了，电视没有任何问题。”
不论是男演员还是女演员，眼睛都舍不得离开屏幕，恨不得站在这里把电视剧看完，再去逛街。
老板见到大家的样子，笑了笑，暂时没关，又拿出一款新相机和胶卷，检查一遍，确定没有问题后，都交给白露珠。
“包起来吧，老板，可不可以帮我们在外面一起照张照片？”
白露珠的一句话，成功将舞蹈演员们的视线拉回来，忙着撩撩头发头发，拽拽衣角，整理形象。
老板欣然同意：“当然可以，你们选一个地方，我来帮你们拍。”
“我想站在店里，老板，我可不可以拿一台你们的相机摆在手里，一起拍照？”
“对，我也想拿一台相机在手里，就在店里拍吧？”
几个男演员围着桌边不肯走。
“胶卷多得很，可以在店里先拍一张，再去外面拍一张。”
白露珠刚说完，老板嘴角就抽了抽，举起相机走到门外：“你们站好位置，我帮你们一起拍一张。”
众人急忙调整好位置，最后是男演员们围着桌子站，手里举着不同的相机，女演员们都绕到桌子正前方，手勾着手挨在一起。
考虑到顾佳梦要走了，就让她站在最中间，白露珠和陆敏敏分别站在她的左右，一起面对镜头露出笑容，拍出香阳文工团《红色娘子军》剧目集体演员，第一张私服大合照。
付完钱后，向阳和几个男演员帮忙把电视先抬到车上，然后再跑回来一起往里走。
有了老板的指路，大家知道传说中时髦好看不要布票的衣服到底在哪。
一直走到最里面，要穿过一条玉石古玩小道，看到这些类似古董的东西，才真正感觉到时代变了。
其实打从总团表演在十年里引起巨大争议的《园丁之歌》那天起，就预示着十年已经彻底结束，一切将步入正轨。
八零年代迅速腾飞，并不是毫无预兆，更不是国家一恢复劳动政策，所有人就立马知道该怎么做。
大批量人搭上火车前往珠圳地区，除了进货，更是为了学习参考这边的经营方式。
正是因为国家推行珠圳走在最前线，政策一开放后，群众才能立马接上轨，万元户一个接一个产生。
“这才对嘛！这才是我要来的地方！”
走进服装市场，看着摆在外面的衣架，以及简易棚子里面挂的各种时髦样式，五颜六色的衣服，陆敏敏高兴叫道。
垫肩西装，牛仔外套，牛仔裤阔腿裤，大头尖头皮鞋，除了叠在一起挂在衣架上，地下还铺了一层蛇皮袋，衣服直接就摊开摆在袋子上。
人群熙熙攘攘，轮船鸣笛声近在耳边，海风带着湿气拂面而来，远远望去，一座座白色的大轮船行驶在平静的海面上，海关人来人往，海关工作人员穿着警服挨个巡查。
这时候才知道，原来她们刚才进的是后门，服装市场前面才是正门口。
舞蹈演员们觉得像是来到了天堂，居然真的有不要布票，只要有钱就可以买不完衣服的地方！
看惯了江铜首都灰蒙蒙的街道，乍然进入颜色鲜艳的市场里，白露珠都忍不住兴奋起来，与身边人一起忙着挑选衣服。
“哇~这件黄色连衣裙也太好看了吧！这袖子像灯笼一样，我真想把身上这件脱了立马换上！”
“好多T恤啊，怎么都这么好看！”
“我想买一条牛仔裤，听说可耐磨了，能穿好多年！”
“要买就买一套，一整套又时髦又耐磨，这里一看就是时髦前线，再过几年都不会过时！”
“露珠，你不是快要结婚了吗？我觉得这一套粉红色西装好好看！还有这个红色运动服，下面配的是短裤，六月份正好天热了，你可以买了穿！”
白露珠正在看一套运动休闲服，闻声望去，看到一件更适合登上春晚表演穿的大垫肩西服，立马摇了摇头，“不要不要！太夸张了！”
手上的运动服是白色的，设计简单，特别之处在于左边袖子中间有一圈彩虹袖章，男女款都有，问了价格68块钱一套。
“20一套，来两套。”白露珠淡定开口，舞蹈演员们惊得瞪大眼睛，生怕人家老板发飙骂人。
结果卖衣服的瘦高男人，一脸苦巴巴：“你也太能讲价了，加一点，加一点给你两套。”
白露珠无视男人的苦相，“25一套，来两套，不要浪费时间。”
老板摆手，“30，最低30。“
“26一套，爱卖不卖，最高价了，不要啰里啰嗦，又不是什么值钱布料，涤纶罢了，你们家没有别人家还有，拿货都在一个地方拿的，卖的就是一个款式新。”
白露珠讲的非常不客气，舞蹈演员们都以为老板要发火，结果老板挥了挥手，一脸肉痛样：“拿去吧！你真能讲价！”
众人惊得眼珠子都要掉了，怔怔看着白露珠付钱，老板拿出一个薄薄的塑料袋，将两件衣服装起来。
自此，演员们紧紧挨着白露珠，无论要什么都派白露珠上前砍价，一路买到正门口。
回头一望，无数老板摇头，喊着遇到行家，太能讲价了！
“哈哈哈哈！我这件衣服买的太值了！这么多布料，款式又好看，才13块钱！”
“最值的就是向阳那套牛仔套装吧，要价80，最后22块钱买了一整套，老板头发都快被讲价讲得竖起来了，声音都开始变了，结果愣是被露珠讲下来了！我太佩服了！”
“我买了三件裙子，才花了20块钱不到，在县里供销社买完布，再请裁缝做，都不止这么多钱，更何况普通裁缝根本做不出来这么好看的样式！”
“我喜欢这个白色平底皮鞋，才9块钱，幸好咱们买得多，露珠又能杀价，今天又没有露珠，咱们真的是赔大了！”
“露珠你也太牛了，你一开口我就一身汗，等你真讲下来了我脚都软了，太厉害了，亮瞎眼睛！”
“对呀对呀，你买第一套运动服的时候，还会再松松口，后面不管人家老板什么脸色，你就咬死了一口价，太帅了！”
…
演员们每个人手里都拿着好几袋衣服，兴奋得满面红光，看着白露珠的眼神闪闪发光，心里敬佩又感激。
买第一套运动服时，是还没进入状态，白露珠手里提着大袋子，偶尔搭几句话，眼睛还在不停看着周围小摊。
都已经给两家长辈全买了衣服，光给她和贺祺深就买了两套情侣装，连结婚当天的衣服都买好了，还是停不下来买买买的冲动。
逛到正门口时，几个男演员的手上都帮忙拎满了她们的东西，男人对衣服不太感兴趣，买完一两件兴趣变退了，围在一起不停拨弄着相机，时不时提起来给大家拍一张。
正门口还有很多小贩在卖吃食，没有座位，只能买完就拿着走，煎饺云吞，烧卖包子，卤干茶叶蛋，炸虾炸鱼炸蔬菜串，鲜虾肠粉…就连双皮奶都有的卖，不过是放在碗里，不能带走，就站在旁边吃。
白露珠看到有芒果，立马掏钱买了一份芒果双皮奶，站在路边吃起来，其他人见了，也忍不住买了一份，鲜滑奶香入口，顿时停不下来。
最后又买了一些能带上火车，放两天不会坏的薄饼包子等东西，众人面带笑蓉，满载而归。
-
回到宿舍没有整理东西，不能再等人家领导到宿舍找她，白露珠主动来到总团。
沈团长被暂停一切职务，目前团里一切事务都由朱政委和副政委负责。
副政委将清单递过来，“露珠，这里是统计好的两份清单，圳市那边的团你就寄到圳市军区，剩下的都寄到我们这边来。”
白露珠大致看了一眼，选的最多的都是化妆品，另外美容油也不少，第一批总价是：43560元。
确定完金额之后，拿出准备好的合同填上数额，活动都是提前盖过章的。
一式两份的合同签完之后，白露珠抬头笑道：“一回去就安排发货，已经给厂里打过电话了。”
“能尽快就尽快，也让大家高兴高兴。”朱政委面带笑容，“之后还是副政委跟你联系，军区出了一些事情你也知道。”
白露珠点了点头，“朱政委，副政委，那我就不多留了。”
朱政委抬了抬手，让副政委先出去，又示意她留下。
等会议室只有两个人时，朱燕虹先喝了一口水，眼里带着笑意盯着她看，“露珠，谢谢你。”
白露珠面色一顿，没有吭声。
朱政委笑了笑，“不用紧张，确定那天晚上整个大楼没有人，我只是回来拿一份文件，出来时正好看到了你的背影。”
“沈团长怎么样？”
“沈团长当初同意梁春语当团长，一是津沙文工团她确实是最合适的人，二是为了还一个人情，现在解决了一个随时会爆炸的炸弹，只是相应受到一些惩罚，她没觉得有什么，相反还松了口气。”
白露珠点点头，心里的确放心了一些。
“因为这件事，现在不管是总团，市级团和地方团，军区推行了四年一制的团长换位政策，露珠，你做了别人不敢做的事，同时帮军区解决了很多隐患，留你下来，除了告诉你这些事，也是让你放心踏实做，不用担心有什么后续麻烦。”
望着朱政委亲和友善的眼神，白露珠微微掀起嘴角，相视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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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醒一觉起床，来时提了一个旅行包，走时每人多提了一个蛇皮袋，还有两名男演员帮她提着电视机，到楼下上车的时候，其他文工团看得目瞪口呆，不懂怎么拎了这么多东西！
顾佳梦走过来，“露珠，你帮我和团长部长一起拍张合照。”
“好。”照相机就装在手提包里，白露珠刚拿出来，顾佳梦又递给她一只巴掌大的盒子，笑着说：“新婚礼物。”
白露珠笑了笑，没有拒绝，将盒子塞进包里，举起相机，帮忙拍了一张合影。
舞蹈演员们都上车后，围在窗口冲着顾佳梦摆手，心里生出一些离别之情。
车子一发动，顾佳梦忍了许久的眼泪就流了下来，独自一个人站在路边，冲着远去的香阳文工团挥手告别。

第55章 回家
因为都买到了合心意的东西，回程并没有像以往一样疲惫无力，反而个个都兴奋得不行，尤其因为有了相机，一路上看着经过的城市山海，满天星辰，演员们不停挨着窗户边拍照。
不过大家都听老板说了一卷胶卷要十几块钱，所以都是遇到特别好看特别著名的景点才会拍，而且是尽量拍集体照。
到了首都南火车站，白露珠正在收拾东西，就听到有人在下面喊：“露珠，你对象来接你了！在下面等着呢！”
“好的，谢谢。”
来之前打电话过贺祺深哪天回，但并不知道具体几点到达，想到不知道他又在下面等了多久，白露珠收拾的速度加快，背起包往下走。
今天天气热，贺祺深穿了一件灰色薄外套，里面穿着白衬衫，发型明显剪过了，显得轮廓更加瘦削分明。
人家都是等在外面，他直接站在下车口，让完下车的人，就伸长脖子往里面看，被火车站工作人员警告了好几次。
等终于看到白露珠的身影后，双手趴在门上，使劲挥手：“露珠，我在这里！”
“别扒门，站到线外去！”
白露珠看到贺祺深刚伸了个头，听到工作人员的警告声又缩了回去，排着队走下车，见他老老实实站在线外，忍不住笑道：“你扒着门干什么？”
贺祺深双眼黏在她身上，眨都不眨一下，伸手接过旅行包，“露珠，你没瘦啊。”
白露珠翻了个白眼，“你胖了！”
“我没有啊。”贺祺深低头看了看自己平坦的腹部，“要是胖了，肯定是最近糖油饼吃多了，我每天早上吃两个，中午吃两个，晚上再吃两个，食堂师傅还时不时送我一个，同事们也会送。”
“你吃那么多糖油饼干什么？”白露珠示意他一起排到队伍里，准备出站。
贺祺深拼命往白露珠身边挤，肩膀挨着肩膀不留一丝缝隙，接着低头小声道：“书本里写睹物解相思，我开始睹了觉得不够，就升级成食物解相思。”
白露珠推了他一把，“你往那边去一点，都把我挤出队伍了。”
贺祺深挪了挪脚步，就只挪了一点点，眼神委屈：“这样够了吗？”
“扑哧！”前面传来笑声，舞蹈演员们发现笑出声音后，立马收声憋住笑意。
“别装可怜。”白露珠拍了拍他手里的旅行包，“我给你买了衣服，咱们结婚穿的衣服也买好了。”
“真好。”贺祺深又开心了，凑过来道：“晚上我们一起穿上试试看。”
白露珠点点头，“应该是合身的，要是不合让裁缝修一修。”
贺祺深盯着对象的侧脸，喉咙不停滚动，一直在咽口水，好想亲一亲！
白露珠感觉到了，转身伸出食指和中指比成弯曲的兔耳朵，悄声道：“你再在大庭广众之下用这种眼神盯着我，我就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贺祺深听完脖子下意识往后缩，接着又凑过去，贴在耳边道：“分开这么久，我太想你了，控制不住眼神。”
温热气息都喷在耳畔，白露珠不自觉红了耳朵，拧眉瞪了他一眼，“越说越没完了，注意影响，回家再看。”
被对象用软绵绵的声音训斥，贺祺深觉得整颗心都飘起来了，“好，回家再亲。”
说完发现不对，立马又改口：“回家再看！”
白露珠弯着嘴角斜了他一眼，排着队往外走。
正好是星期天，贺祺深放假，可以一起跟着回香阳，坐了两天一夜的火车，团长决定给大家放假一天，休息调整状态。
因此，白露珠决定明天早上再和贺祺深一起去江铜，除了给那边长辈送衣服，还要和章远山见面，然后再去小家一趟，看看家具都摆成什么样了。
-
“滴滴——！”
知道她有电视，东西也多，团长便让司机送到家门口。
路边坐着不少老太太，正在听着收音机，司机怕蹭着了，提前按喇叭提示让开。
“赵大姐，好像是你家露珠回来了。”
“怎么还有车送，是团里的车吧。”
赵翠娥听到老姐妹的话，转身又看到小儿子和小儿媳妇激动的样子，连忙从椅子上坐起来，边往家门口走，边朝着车里看，“是不是露珠啊？露珠回来了？”
火车是早上到的，开回香阳用了两个多小时，正好卡着中午，白越明两口子吃完饭正要去上班，从车里看到了女儿，急忙将自行车推回院子，跑出来惊喜挥手。
车子停下，贺祺深抱着电视先走下去，看着老太太伸着头望，回答：“奶奶，是露珠回来了。”
白越明两口子走到车前，先看了一眼纸箱，又往车里看了看女儿，伸手将旅行袋接下来，接着发现还有一个大蛇皮袋。
葛嫦慧接过袋子，“你出去就拎着一个包，回来怎么多了这么多东西，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去进货了。”
“孩子走你天天念叨，孩子才刚回来，你也念叨。”白越明将蛇皮袋拎到家门口，看着女儿开心的不得了，连连看了好几眼道：“瘦了，那边东西吃不惯？”
“没瘦，祺深一下车就说我胖了。”白露珠将东西都拿下来后，又回头对车里的司机道：“刘师傅，谢谢你，要不要下来喝口水？”
刘师傅笑着摆手：“不用了。”
“我说你没瘦，什么时候说你胖了。”贺祺深不抽烟，身上没有装烟，只能回头说一句：“谢谢刘师傅。”
白越明从口袋里面摸出烟，绕到另一边感谢司机。
车子开走后，老太太们都围了过来，另外还有隔壁大院中午回家吃饭的人，听到车声都出来了。
“露珠回来啦？”吃饭时听到声音，张淑端着饭碗走出来，后面还跟着安好。
白露珠挨个叫了长辈，礼貌打招呼。
“哎呀，这是电视机呀！”
“我刚就说这盒子上面画的像是电视机！露珠，你们家刚买了收音机，现在连电视都买啦？！”
“我看看，哎哟！还真是电视机！咱们街道头一份啊！”
“赵大姐，你们家露珠真有出息，刚给家里买了收音机，这又花大价钱买了电视机，得好几百呢！”
“我就说露珠孝顺，自打她奶奶过来住了，又是收音机又是电视机，生怕她奶奶一个人在家呆着闲得慌，多好的孩子啊！”
“葛主任，你可真有福气！女儿舍得给你们花钱，才刚上班两三年，得多懂事才能存下这么多钱！享福喽！”
“葛主任，晚上我们都来你家看成不成？我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看到家里的电视！”
“对对对，我们给你交电费，让我们一起看看行不？”
白越明和葛嫦慧正懵着，听到大家的话才反应过来纸箱子里面装的居然是电视机！
检查完之后，白越明一把将纸箱抱起来，“你这孩子！这么值钱的东西怎么能放在地上！”
“还真的是电视机？”葛嫦慧面色惊喜，绕着丈夫走了一圈，急着想打开纸箱，“什么样的电视机？你…你你怎么从外地搬回一个电视回来？多重啊！”
“让我看一眼！”老太太拐棍都不要了，急急忙忙快步走过来，“这个图像好像真的是电视机，快快快，搬到里面去看看！”
刚才被老姐妹们一顿捧着吹，本来觉得每天听收音机已经被吹得很舒服了，没想到还有更舒服的！
老太太笑得满脸褶子，抓着小孙女的胳膊，连声道：“露珠啊，你真是个懂事孩子，孝顺孩子！”
现在越发觉得住在小儿子家里好，好菜好肉都是紧着她吃，比整个街道的人过得都舒服自在，完全不用受任何气。
小孙女也同样孝顺，以前从来没有买过这些贵东西，她一住过来，几百块钱的东西眼睛眨也不眨就买了，就怕她在家觉得无聊！
想到以后整个街道的人为了看电视，对她会多么尊敬，赵翠娥感觉自己一下子年轻了二三十岁，浑身都是劲！
白露珠伸手将拐棍拿过来，“奶，你别激动再摔着，我还给你买了衣服，都是珠市那边最时髦最好看的，等进去拿给你。”
瞬间又接收到一波羡慕的眼神，赵翠娥高兴得合不拢嘴，“好好好，我们露珠最孝顺了！”
拎着东西进门，后面跟着一大群人，都是想看电视剧到底长什么样，又能放出哪些画面。
白越明没让大家失望，到了屋里就拿出剪刀拆封，先开纸箱，一堆人上前帮忙将电视机抱出来。
“露珠，这按哪个键呀？”
听到父亲的声音，白露珠从房间里走出来，“最下面这个是开关，但现在肯定收不到台，要用根竹竿绑着铁丝，去外面寻找天线，妈，你下午得去厂里找维修师傅弄一下，他那边应该有不少铁丝。”
家具厂维修师傅正好在，激动道：“我现在就去弄，我给厂长家弄过天线，我知道怎么弄！”
葛嫦慧递了一个苹果过去，“魏刚，那麻烦你了，晚上带孩子们都过来看。”
“哎！我现在就去搞！”
魏刚离开后，众人依然舍不得从电视机上移开视线，有人忍不住道：
“越明，你先打开看看，咱们听个声也是好的。”
“对呀，你先熟悉熟悉，省得等一下摸不着头脑。”
“你试试看怎么操作，我们也跟着学学，以后买来就可以直接用了！”
“这电视机是名牌，得要大几百块钱，你什么时候能买得起，真敢说！”
“嘿！越明和嫦慧都能指望闺女买，我就不能指望儿子买？儿子靠不住，再过十年闺女长大了肯定会给我买！”
“得了吧，你闺女才十岁，就要给你负担买电视机的压力，再说也得有露珠的本事，大几百块钱想买就能买的吗？”
眼看大家要吵起来了，白露珠笑着道：“国家政策在变，以后大家都会越来越富裕，一个电视机算不得什么，说不定过两年大家就全添置彩电了，比这黑白电视好十倍。”
这话不但打消了刚浮起的硝烟，还让所有人都听得特别顺耳，心情愉悦。
说让儿子闺女买电视的人，乐呵呵道：“露珠，你也不用谦虚，叔知道你孝顺有本事，不少不孝子就算有钱也不会给父母买，我们家两个孩子能有五分像你，我就知足了！”
“哈哈哈哈哈哈。”白越明完全不掩饰得意，大笑出声：“我是上辈子烧了高香，才有这么个孝顺闺女，大家别急，等天线杆来了再开，不然的话就算开了也没画面，还有噪音。”
众人听完不乐意，赵翠娥接收到老姐妹们的暗示，对小儿子道：“先开开，噪音我们也乐意听。”
话音刚落，立马得到一群人的附和：
“开开！听听声！”
“看看没画面是什么样的！”
“对对，咱们正好看看有画面和没画面是什么区别，没画面又是什么声！”
“嫦慧，你让越明开开吧，咱们都急死了。”
刚才被女儿教过怎么操作了，白越明被邻居们吵得没辙，摁下开关。
“有了有了！”
看着众人激动对着满屏雪花噪点目不转睛，有的凑近听电视里传来的“嘶嘶”声，关键还听得满脸知足，接着互相讨论得热火朝天。
白露珠弯起嘴角，真是一个复杂又简单的时代。
贺祺深看着激动不已的众人，急得在屋子里绕来绕去，恨不得抓心挠肝！
这都什么时候才会走

第56章 亲亲
“祺深，你瞎晃悠什么？”葛嫦慧从厨房走出来，正准备给两人做饭。
“没什么，坐车坐久了，脚有点麻。”贺祺深脚步顿住，看了一眼客厅里兴奋的人们，又幽怨看了一眼对象，最后垂头叹气。
白露珠忍住笑意，心里当然知道他在想什么，但家里有这么多人在，两人当然不能躲到房间里去，大白天关上门，人家立马就知道是在做什么。
“屋里没地了，你去院子里转一圈。”葛嫦慧从墙角袋子里抓了两颗大蒜头，“你爸知道你今天回来，特地把一盆小草鱼打理干净腌上了，我现在就给你们做地锅小鱼吃。”
想到地锅鱼的鲜味，白露珠情不自禁咽了咽口水，“妈，那你快点，在火车上都没怎么好好吃饭。”
“那我赶紧去做，祺深也饿了吧？羊排昨晚就炖上了，知道你爱吃，天气越来越暖和，马上羊肉就少了，吃不了两回了。”
葛嫦慧笑着说完正想往厨房里走，院子里传来兴奋地叫声：“越明！拿来了！”
前去厂里弄天线的维修师傅，手里拿着一捆铝杆，大步走进门，“上次厂长家弄完还剩下很多，最好的天线材料是铝，不是铁丝，越明，你得找根竹竿子，越粗越好。”
“巷口里就有好几根长的竹竿子。”白越明迈得步子比平常要大一倍，简直就是健步如飞冲出客厅，足以看出有多激动。
除了老太太们坐着不动，大院人都很热心，帮忙走到外面，一起弄天线杆。
“看，这根应该可以，是之前去乡下弄蚊帐杆，特地带回来的。”白越明举着一根高过屋顶的竹竿，笑得鱼尾纹都要出来了。
魏刚连忙点头，“可以可以！”
白露珠看着外面欢天喜地的一群人，再看愁容满面的贺祺深，没忍住笑出声来，人与人的悲喜果然是不相通的。
贺祺深听到笑声转头，“……笑什么？”
“没什么，你坐着歇会，我要好好洗个澡。”
眼看对象往房间里去了，贺祺深眼睛一亮，惊喜来的太过突然！
白露珠前脚才刚走进房间，就发现男人后脚就跟进来了，还猫着腰悄悄关上了门，接着转过头来，眼睛放光道：“露珠，我终于能……”
“这里！我觉得放桃树这里挺好的！”
窗户突然传来声音，吓得贺祺深连忙把后面的话憋了回去，一抬头就看到几个弄天线杆子的人在窗前来回晃悠。
“桃树有可能挡信号，再说电视是放在这边屋子吗？要是放在你们两口子房里，就得放在东面。”
白越明一听，正想转身回客厅问放哪，就看到女儿女婿站在房间里往外看，连忙趴在窗户上笑问：“露珠，电视放哪啊？”
白露珠回答：“放客厅得了，放房间的话，这么多人怎么看。”
“说得对！”白越明高兴到都忘记质问两人大白天关着门，躲进房间干什么了，一秒消失在窗前，往东面走去。
窗户前的人影全部消失后，贺祺深伸手拉上窗帘，在白露珠还没反应过来时，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她扑在联排衣柜上。
双臂揽紧细腰，逮到哪里亲哪里，从颈后移至耳垂，绕到侧脸，接着又亲到嘴角。
“别亲嘴！”白露珠伸手捂住嘴巴，声音有点闷：“昨晚到现在没刷牙，等我里里外外洗清爽了再说。”
贺祺深不听，亲不到嘴巴，就不停亲在手背上，亲了这么多下，心里没觉得满足舒坦，反而是浑身愈加难受，“我不嫌弃你，让我亲一下。”
“我马上就踹你了，走开。”腰被两条铁臂一样的胳膊勒得死紧，白露珠转了两下没转动，拍了拍他的胳膊，“松手，你快把我勒断气了，不是说了等洗完再说。”
“我就碰一下，亲一下就行，不伸……”
“闭嘴，鬼才信你！”白露珠瞪了他一眼，“你先松手，再把手背到后面去，我来亲你，你不许动。”
“真的？！”
居然还有这种好事！
贺祺深光速松手背到后面，怕对象亲起来费劲，还贴心的微微垂下头，眼里充满了期待，等着被亲。
白露珠踮起脚在他唇上碰了一下，正想离开，又被揽了回去，接着嘴巴就受了老大罪了……
“啵啵啵啵啵~~~”
“吧唧吧唧吧唧吧唧~~~”
男人不知道亲了多少下，亲到她头都开始晕了，“够了，外面的人都要听到声音了。”
贺祺深听到这话才停下，也没松手，将人抱个满怀，伸手抚着怀里人后背，下巴摩挲着光洁的额头，哑声道：“难受。”
白露珠抬头，鼻尖顶住他的下巴，“你也洗个澡？”
贺祺深垂着长睫，双眼迷人，“我又不脏，为什么要洗澡？”
刚被迷得心脏骤停了一秒，一听他开口，什么苏感，什么心动顿时消失个彻底，白露珠一把推开他，“滚。”
贺祺深被推得撞到大衣柜上，满脸懵然，“我错了？？？”
白露珠连余光都不给一个，将头发重新盘起来，拿出换洗衣服，本想就这么走了，心里觉得气不过，看向他道：
“马上就结婚了，你难受的时候还多得去！”
看着媳妇拉开门气冲冲走了，贺祺深直起身体，顶着满头问号自言自语：“难受和洗澡有什么关系？洗澡和结婚又有什么关系？”
“出来了！！有画面出来了！！”
贺祺深刚才仿佛抓了点灵光，就被外面的惊喜声叫跑了，深呼吸一口气，学着单位同事，双手摁着太阳穴，准备再去追一追灵光。
“神雕侠侣啊……”外面传来偏头曲的声音，贺祺深不管。
“过儿！你怎么了？你的情花毒又发作了！”什么是情花毒？电视里的人说话腔调怎么那么怪？
“这头发编得真好看！是古装吧？”
“两人到底是姑侄，还是谈对象？感觉怎么不对啊！”
“侄子受伤，姑姑肯定要担心的呀，不过这姑姑长得真好看，看着比侄子小好多岁。”
“你们都没看懂，是谈恋爱，之前看过报纸，这是首都四台刚引进的，在港市可有名了！”
贺祺深不知不觉竖起耳朵，完全忘记追灵光的事。
古装？情花毒？姑侄俩谈恋爱？
不行，他得出去看看！
-
白露珠洗完澡出来，就看到贺祺深坐在老太太中间，手里抓着一把瓜子磕着，眼睛紧紧盯着电视机，看得津津有味。
屋里挤满了人，快到上班时间了，全都迷恋着电视剧不肯走，看得聚精会神，时不时还要惊呼两句。
“洗完了？吃饭吧。”葛嫦慧看桌子被电视机占了，回头指着厨房，“你们就到厨房小桌子上将就将就，也不好在人兴头上赶人走。”
白露珠点了点头，拿着毛巾把头发擦干，到目前为止，男人就抬头对她讨好笑了一下，接着又生怕错过一秒，看向电视。
“妈，祺深在看电视，盛到外面吃吧。”将小茶几搬到老太太们后面唯一的空余地方，转看一圈，发现一个小板凳都没了。
贺祺深以为她要看电视，立马起身，将凳子递给她，“给你坐。”
白露珠没客气，刚洗得太久，热得有点缺氧，坐下后道：“你去厨房里把菜端出来，一边看一边吃。”
“噢。”贺祺深立定看几眼电视，挪两步，再立定看几眼，挪两步，直到感觉熟悉的后脖颈一凉，急忙窜到厨房，盛饭端菜。
两人窝在小茶几边吃着饭，白露珠没怎么抬头看，因为都是不知道看了多少遍的电视剧。
见他看得太认真，生怕被鱼刺卡着，低头慢慢挑着小刺，挑完几条放到他跟前，才放心吃起来，用锅贴沾着鱼汤吃，鲜辣开胃，完全停不下来。
一集放完结束了，提示晚上会再放一集，一群人来不及感叹有多好看，道了声谢，就连忙跑走，早就过了上班时间，肯定要被领导骂了！
“赵大姐，你有福气咯，家里有这么个宝贝，每天看不完的精彩。”
“怪不得卖这么贵，是真稀奇，看得人连时间都忘了。”
“先回去睡一觉，晚上再接着来看，赵大姐，等会给你送兰花豆来，香得很。”
“客气什么，不用送。”赵翠娥摆手道：“我们露珠孝顺，小贺也是好孩子，家里不缺东西，你们尽管来看。”
“羡慕你哦，积了几辈子德才有这么好的孙女。”
“你是享福，咱们街道谁都想过你这样的日子。”
赵翠娥心里比喝了糖水还甜，甜到心窝子里去了，望着小孙女的眼神越发慈爱。
白露珠倒不需要老太太什么关爱慈爱，只要能明白年纪大了，就该享享福，悠闲自在过日子，少操没必要的心，明白什么都比不上自己吃得好睡得香重要，就行了。
父母上班，奶奶午睡，白露珠收拾完之后，贺祺深主动过来洗碗。
男人早已忘记之前错哪的事，又蹭到她身边，压抑着兴奋道：“就剩下我们两个人了！”

第57章 温馨
白露珠冷哼一声，“两个人又怎么样？”
贺祺深使劲搓着盘子，“两个人好啊，两个人想干什么就能干什么。”
“除了亲嘴，说说你还会干什么？”
听到对象的话，贺祺深一愣，“还会干什么？我会的可多了，我会设计方程，会研发航天探测仪，会研究卫星，会唱歌，会吹长笛，会画画，会跳舞，现在还会烧菜做饭，对了！晚上我做饭给你吃吧？”
白露珠太阳穴突突地疼，闭上眼睛揉了揉，“你要做什么菜？”
“我做青椒炒肉丝，不柴的肉丝，做糖醋排骨，红烧鱼…今天刚吃了鱼，鱼就不做了，再烧一个你最爱吃的麻婆豆腐？”
贺祺深关掉水龙头，将碗拿起来控了控水，放进碗柜里，接着擦干手，兴奋道：
“我专门为你学的厨艺，你除了吃过一次馄饨，都还没有尝过味道，等下我们就一起去菜站买菜，也算是我给你接风洗尘。”
白露珠拧干抹布擦着桌子，“可以，我比较期待麻婆豆腐，看看能不能买到豆瓣酱。”
贺祺深自信道：“我感觉烧饭挺简单的，就是放油放佐料再放食材，一起炒一炒，煮一煮，没什么难的。”
“也不知道该说你聪明，还是说你缺根筋。”白露珠摇着头往外走，“我们一起去试试衣服。”
“好！”
贺祺深最喜欢两个人待在一起的感觉，没有其他人打扰，哪怕不用说话，都觉得踏实开心。
两人衣服是单独装在旅行袋里面，白露珠弯腰觉得太低，怕蹲久了腿麻，拖了一张高椅子过来，将旅行包放上去，这样就方便许多。
拉开拉链，最上面一层是用毛巾包裹着的洗漱用品，拿出来搁置一边，又把最上面杂七杂八的东西都移开，剩下的便都是衣服了。
白露珠抖开白色运动服，拎着给他看，“这是运动休闲服，两套一模一样，清爽干净，最特别的就是彩虹袖章，我们俩可以一起穿，就是情侣装，你觉得好不好看？”
贺祺深连忙点头，“好看！情侣装最好看！”
“那你先试一试，看尺寸合不合适。”白露珠递到他手里，又挨个将里面的衣服都拿出来，婚礼当天要穿的衣服摆在最上面，准备马上一起试一试。
掏出鞋子扔在地上，把空掉的旅行包叠起来，塞到柜子底下，平时用不到，都要收起来。
收好之后，一转头看到男人外套已经脱了，白衬衫解开了两个扣子，半露结实的胸膛，站那不动，看着有一种斯文禁欲气质。
白露珠正重新叠着洗干净的衣服，准备放到大衣柜里，疑惑问：“愣着干嘛，你换啊。”
贺祺深刘海低垂在眉角，一脸扭捏，“你在我怎么换。”
“我碍着你什么事了？你哪里我没看…”白露珠话说一半顿住，气氛太过熟悉，以前无数次都是这样整理旅行包，两人急急忙忙换着衣服，去赶下一趟火车。
因此，让她头一次忘记已经重生，也忘记当下根本还没结婚。
白露珠不自在咳了一声，“那你先换，把这个T恤穿在里面，主要是看裤子的松紧带勒不勒腰。”
将T恤递给他后，一手拿着毛巾洗漱用品，一手拿着自己的白色运动套装，走出房间门。
“怎么感觉反过来了。”
白露珠轻笑出声，进到父母房间开始换衣服。
三四分钟之后，两人同时打开房间门，观察彼此身上一模一样的衣服，然后同时勾起嘴角。
男人眉眼英隽，身形挺拔修长，运动休闲装衬得他整个人气质完全变了，像是高中时代操场上拿着篮球不停奔跑，吸引无数人视线的校草，非常有少年气息。
白露珠夸赞：“帅哦，很合身。”
“露珠，你穿这个显得你更白了，人比衣服还白，好看！”
对象换上运动装之后，瞬间感觉小了好几岁，白白软软的，看着就很乖巧，贺祺深冲到跟前，一把将人抱起来。
乍然被圈着大腿抱起来，白露珠吓了一跳，一手急忙揽住他脖子，一手撑在他肩膀上，差点飞出去的心才落回原处，“你是不是找抽，为什么突然把我抱起来！”
“嘿嘿。”贺祺深抱着对象完全不觉得费力，转身往房间走去，“结婚喽，猪八戒背媳妇入洞房喽！”
白露珠气笑出声：“你穿这一身，要比也是一条白龙马，怎么就把自己比成猪八戒了！”
“白龙马没媳妇，只有猪八戒才有媳妇背，我才不要当白龙马。”
贺祺深进门时放缓了脚步，小心翼翼将媳妇抱进门，生怕磕着碰着。
到了房间，自己先坐在床边，再让媳妇侧坐在自己腿上，“露珠，你看着好乖。”
白露珠正想伸头往镜子里面看，就被男人捏住下巴吻住。
鼻子交错间，不由自主伸出双手揽住他的脖颈，与他拥吻。
男人顺势松开捏着下巴的手，改为捧着她的后脑勺，将她整个人抱得更紧。
两人吻得炽热而迷乱，彼此掌心的温度灼热了皮肤，渗透到了心底。
分开时，看着媳妇蒙上一层朦胧雾气的双眼，贺祺深一下又一下啄着她深粉色的唇瓣，气氛亲昵而安静。
他觉得人生这样就足够了。
-
下午奶奶睡醒之后，没开电视，拎着收音机走到外面，与一群老姐妹吃着兰花豆，吹着暖春的风聊天。
贺祺深推着自行车出门，白露珠提着小包跟在身后，“奶，我们去菜站买菜了。”
老太太挥挥手，笑眯眯道：“去吧。”
收音机里正放着下午广播，在一群老太太善意的眼神下，两人骑车往街上去。
骑了没多久，突然听到旁边修车店里传来熟悉的叫声：“四妹，四妹夫！”
白露珠回头，看到久未见面的于锦康，似乎又在修自行车，推了推男人的后背，示意停车。
贺祺深勒住手刹，单脚踩地支撑着自行车。
“三姐夫，自行车又坏了？”
“没有，就是车胎没气了，过来打气。”
看到白露珠一如既往热情的喊着三姐夫，担心了很多天的于锦康稍微放了心。
最近未来老丈人家出了不少事，他都看在眼里。
白志霆那个蠢货，果然不出所料，转眼就把打赌的事抛在脑后，连狗放屁都不如，脑子不够用，还和白露珠闹得水火不容，最后连老太太都跑了。
要说老丈人家有谁脑子还行，就数白志诚了，知道谁才是真正有能力的人，提前抱上了大腿，轻松解决工作，还把吸血鬼老大给甩了，小日子过得滋润。
前两天见了一趟，的确良都穿上了，听说在市里混得有模有样！
就更别提白露珠本人了，转眼就登上人民日报，办一场活动卖出去两三万营业额，一百个人里面都找不出像她脑子这么灵活的人，简直就是真正的万里挑一，连他爸看了直点头，佩服得不行。
一佩服就让他多走动，前几天准备送点东西过来给老太太，套套近乎，亲戚还是要多联络的，否则人家发达了，你再黏上去，别人认识你是谁？屁都不是！
白露珠笑着问：“三姐夫最近怎么样？三姐那边有没有消息？”殪崋
“我挺好的，你三姐还能怎么样，在乡下干活呗，每天早起晚归挣工分。”
于锦康从上衣口袋掏出一盒过滤嘴凤凰牌香烟，他上下口袋里装了三种烟，凤凰还是最高等级，就遇到了大领导才会拿出来。
这会递给了贺祺深：“四妹夫，来一根？好久不见，咱平时还是要多走动走动，我不方便单独找四妹，以后你每周来了县里，咱就到国营饭店聚一聚，我请客。”
“我不抽烟。”贺祺深拒绝，“一个星期才能见一次，哪能都跟你聚，还要破费，你可以直接来家里吃饭。”
“四妹夫不愧是国家人才，拒绝的话也能让我听得这么舒服，甚至还更开心了。”于锦康将烟盒收起来，“你们这是去哪？”
“去菜站买菜。”白露珠走近两步，低声道：“三姐夫，最近大伯他们没去找你？”
“找了，怎么没找。”于锦康舍不得抽凤凰香烟，拿出一根金星，点燃后吸了一口，“我当时答应的是给白志诚买工作，没想到才过不久，你就帮他工作解决了，然后也不知道是白志霆捣得鬼，还是你大伯两口子动的心思，隔三差五让我拿钱出来给白志霆在厂里安排一份工作。”
白露珠疑惑问：“他不是在学维修？都已经送了那么多钱，怎么又要重新买一份工作？
“学个屁，教出来一个徒弟，竞争就大一分，没个三五年相处孝敬，谁会把看家本事教给外人。”于锦康吐出烟雾，“四妹，你放心，我知道你们俩的三年赌约，不会去帮他任何事，我拒绝了好几遍，说留着一年以后结婚的时候，买份工作给珍珠当聘礼，把她从乡下调回来。”
白露珠笑了笑，自然知道于锦康是什么心思，但这一辈子肯定是当不成亲戚的。
“三姐夫真是个好男人，你等了这么久，三姐肯定不会辜负你的。”
话音落下，于锦康夹着烟的手一顿，像是想到了什么，没过两秒就恢复自然，“是，那肯定是。”
白薇露珠当然注意到了，眉头微不可闻皱了皱，却没继续问。
早知道于锦康的性格偏向于大男子主义，比较注重男人脸面，没想到比她想象中更夸张，宁愿打碎牙和着血往肚子里咽，也不会透露出一个字。
虽然从他的表情里细心观察，能猜出个大概，但事关自己命运，仅仅是个大概可不行。
挥手告别后，白露珠琢磨着此事，在乡下还得安排一个自己的人仔细看着。
忽然想到，闫二花家所在的公社，距离柳下村也就半个小时车程，白志诚已经上班半个多月了，估摸着领到工资就会正式结婚。
如此一想，心里有了一番盘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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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菜站买了很多菜，又拐到供销社打了一斤肉，买了一只鸡，好些天没吃到新出炉的鸡蛋糕，又称了半斤，买了一篮子草莓回家。
一只红毛大公鸡在院子里跛着脚飞来飞去，一有人接近，身上毛全炸开，惊慌逃跑。
看得满院鸡毛飞舞，白露珠无语极了，”我就说让你不要买这个鸡，你非说能杀。”
“我看人家杀鸡都很简单，哪知道这个鸡这么不老实。“贺祺深手里拿着刀，一时不敢上去追。
“得了吧。”上辈子连鱼都不敢杀，还杀鸡，白露珠翻了个白眼。
往前走了几步，大公鸡如同惊弓之鸟，往前夺命奔跑，追了几步，一脚踩在绑着鸡脚的绳子上，忙道：“去抓起来，抓着翅膀。”
贺祺深丢下刀，快步上前抓住两边鸡翅膀，将公鸡拎起来后得瑟笑道：“再跑！你有本事再跑啊！”
“幼稚。”
白露珠卷起袖子，“我来杀。”
“要么不吃了吧。”贺祺深不想比媳妇弱，但又确实不敢动手，“想想也挺麻烦，还得给它一根一根拔毛，开膛破肚打理，再剁成一小块一小块，浪费时间。”
白露珠太阳穴抽抽地疼，“今天要么剁了它，要么剁了你！”
“杀！我来杀！鸡不杀了吃，留着干什么！”
贺祺深顿时变了气势，拿起旁边的刀，刀刃对着鸡脖子一划，鲜血喷出，威风凛凛的大公鸡一下子便焉了…
白露珠冷哼一声，将靠在墙上的木桶提过来，“别抓着了，放地上让它流一会，我去烧开水，烧好了就差不多了。”
贺祺深别开视线，不敢看大公鸡的眼睛，语气却轻松道：“杀鸡，不就那么回事，果然挺简单！”
白露珠拍了拍手，“有长进，可以扛起家庭责任了。”
此话一出，刚才还有一点不敢看的贺祺深，腰板立马挺起来，“那可不，我是个大男人！”
白露珠斜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走进厨房。
两人折腾了半天，拔鸡毛，剁肉糜，洗菜切菜，备佐料…忙活了两个多小时，父母都回来了，才刚开火。
葛嫦慧拎着菜走进厨房，“你们买菜了？”
“露珠，你怎么不歇着还做饭了？“白越明才进客厅就喊道，一进厨房发现是女婿在掌勺后，面色顿时露出赞赏，“好好好，祺深居然就会做饭了，看来是把我平时说的话都听进去了！”
“祺深还真有模有样。”葛嫦慧满脸笑意，夸赞道：“露珠，你出差不在家，祺深上星期也照样来家里看我们，身体不舒服还帮着我们一起大扫除，忙前忙后，一句累都没喊，还没结婚就已经成咱这街道最孝顺的女婿了，不少同事都专门来跟我夸他。”
“是挺好，真挺好。”贺祺深能够下厨做饭，简直戳到白越明心窝子里，满意值直接爆表，“上次不舒服忙了一天，还不肯进去睡你的床，硬要趴在小床上睡，这孩子品行正！”
“那最后到底睡哪了？”白露珠问完，又上下看了看他的身体，“你哪里不舒服了？为什么要趴着睡？”
“肯定睡你房间的床啊，他……”
“没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贺祺深打断老丈人的话，挥舞着勺子，“你们往后去，要不然出去吧，油烟味大，我开始爆炒了。”
看了几眼，没发现他哪里不舒服，白露珠放下心来，“炒个菜这么大架势，皇宫首席御厨都比不上你。”
贺祺深昂着下巴道：“那当然，皇帝跟太后都比不上你，皇宫首席御厨肯定不如我了。”
白露珠嘴角微掀，“就你反应快。”
两口子听了女婿的话，脸上笑容又多了一些，白越明挥着手道：“你们母女俩出去歇着等吃饭，我们爷俩在这里面做菜，我给祺深打下手。”
白露珠洗了个手往外走，葛嫦慧笑道：“那我们可就出去等着吃了啊，祺深大厨，辛苦你了。”
“不辛苦。”贺祺深回了一句，将鸡肉倒进锅里，“哗啦”一声，油锅沸腾起来。
天色逐渐降下来，在食堂吃过饭的人，已经搬着板凳坐在院外听歌曲，同时等着看电视了。
赵翠娥拄着拐棍走进来，白露珠从房间里拿出给家里人买的衣服。
将一件印着荷花的深紫色长袖呢子薄外套递给老太太，“奶，天暖和起来了，这衣服你现在就能穿。”
“哎哟！”老太太着实惊住了，双手在身上擦了擦，才舍得接过去，摊开在手腕上，“这我能穿？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衣服！”
“能穿，怎么不能穿。”葛嫦慧都忍不住多看几眼，“面料特别，绣花也特别，妈，您试试。”
“现在就穿？”老太太嘴上问着，手却已经解开纽扣，将薄棉袄脱掉，让小儿媳妇帮忙穿上。
纽扣刚扣好，就拄着拐棍站起来，眉飞色舞道：“出去让她们瞅瞅！”
老太太先健步如飞走到院门口，然后突然放缓脚步，拄着拐棍慢悠悠往外走。
“奶奶比以前更爱显了。”
话音刚落，外面就传来一阵阵惊呼赞扬声，仔细听了两句，什么老太君来了，年轻多少岁了等吹捧的话，没看到老太太的脸，就知道笑褶子得堆成什么样。
葛嫦慧笑道：“高兴就成。”
“妈，这还有一件深蓝色，给外婆的。”白露珠递完之后，又拿出一件烟粉色细针织上衣两件套，里面是中领毛衣，外面是同色圆领开衫，优雅大气，面料柔软舒适，“妈，这是给你买的。”
葛嫦慧正看着手上母亲的衣服，视线又黏在女儿手上的衣服，越看越喜欢：“样式好特别，这个织得好细，好看！”
“这件肯定能穿，有弹性的，另外还给你买了两条夏天穿的裙子，你等一下试试看。”
“我现在就去试这一件！”葛嫦慧难得有坐不住的时候，高高兴兴拿着衣服走进房间。
“哎？”白露珠一抬头母亲就消失了，“我还没给你看夏天裙子是什么样。”
房间里传来回应：“等一下再看！”
见到母亲等不及的样子，白露珠哭笑不得，朝着厨房喊：“爸！你要没事就出来试衣服！”
“什么衣服？”白越明从厨房探头，一看到女儿手里的牛仔服，脚就立马不听话了，手上还拿着葱就走出来了，“这是牛仔？是不是牛仔？耐磨的牛仔服？”
白露珠递给父亲，“对，特地给你买了一件，以后你上班搬货的时候可以穿，很耐磨的。”
“搬货的时候穿？！”白越明的表情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你真敢讲，这么时髦，这么好看，全县城挑不出几件来的衣服，你让我去搬货穿！”
“好不好看？”
葛嫦慧从房间走出来，气质变得比以往更加温柔，看到丈夫身上的衣服后，不等听回答，就急忙走过来，“这就是牛仔服啊，厂委儿子去南方带一件回来，人家都小伙子穿，你爸居然也能穿上了。”
“嘿嘿！哈哈哈哈哈哈！”
贺祺深端着菜出来，就被老丈人的笑声吓住，“怎么了？”
葛嫦慧笑道：“没什么，你叔叔高兴疯了。”
“咦，阿姨你变了，穿这套衣服好看哎！”贺祺深连声夸赞：“穿这套走出去别人肯定都不敢相信你居然有露珠这么大的女儿。”
葛嫦慧听完，顿时笑得嘴角落不下来。
“就你会夸。”白越明套上牛仔服外套，看着女婿道：“来，夸夸我，我怎么样？好不好看？”
贺祺深将菜放在桌子上，竖起大拇指，“要是一起走出去，别人看了肯定说咱俩是兄弟，肯定不敢相信差了一辈，我说露珠怎么这么好看，原来一半是遗传了你！”
“哈哈哈哈哈哈，就你小子会说话！”白越明抖了抖领子，“本来就一半遗传我，这还用得着说？”
人生最满足的事之一，莫过于看到父母发自内心高兴的样子。
白露珠没有吝啬夸奖，对着父母好一顿夸，夸得两人眼里的笑意全都溢出来，布满全脸。
过了好一会，葛嫦慧突然反应过来问：“你哪来这么多钱？一个电视就要好几百，又买了这么多衣服，我还看到你拿了个相机，你是把之前的剩下的钱都花光了？”
“对啊。”白越明也反应过来，“是都花光了？”
“没有，我又赚了，去那边有人请我上课，赚了一笔钱，买这些只花了一小部分。”
听完女儿的话，两口子瞪大眼睛，同时问：“花了这么多，才花一小部分？”
贺祺深也好奇问：“又赚了多少？”
白露珠伸出一根手指，“一万块钱。”
三人震住，好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我就说，不可能把钱都花光了。”最先反应过来的是葛嫦慧，望着女儿满意道：“我们是真享福了。”
“这就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吧。“白越明骄傲又欣慰，“露珠，你比爸爸厉害，爸爸都不如你。“
“爸，你曾经可是上过战场保家卫国，这么光荣的事，哪是我赚了一点小钱比得了的，你永远是我最崇拜的爸爸！”
女儿的话，让白越明眼泛泪花，摸着身上的牛仔布，连连点头，哽咽到说不出话。
贺祺深挪到媳妇旁边，“露珠，你这么厉害，以后可不能不要我了。”
感觉到他真正的担忧，白露珠没有逗他，认真道：“你更厉害，你的科研工作是在为国家发展做贡献，同样不是我赚点小钱可以比得了的。”
一听这话，贺祺深心里的担忧顿时便散了，开心道：“你更更更更厉害！！！”
话音落下，家里人同时笑起来，心底全都暖融融地。

第58章 汇南
清晨起床换衣服时，白露珠将花剩下的八千五百块钱放进小金库里，皮包已经被塞得鼓鼓的了，但还没有满，便没有拿到银行去存。
刚买回来的衣服今天都得洗一遍晒干了再穿，因此穿的还是旧衣服，里面一件小碎花衬衫，外面披了件淡灰色针织衫。
天气越来越热，棉袄全都换下来准备压箱底了。
两人吃了早饭，一起坐车到市里，贺祺深上班来不及了，便让他直接坐车去单位，中午再见面。
因为淮海大街更近，便拎着东西先到市区，刚下公交车，就看到汇南商场门口有大批人聚集闹事。
白露珠好奇走近，发现闹事的人都是普通工人，而且大多都是女工，手里拿着一两件化妆品，正被商场保安拦在门外。
“退货退货！要不给我们退货，我们等下就去告你们！”
“凭什么拦我们？美姿搞虚假抽奖，那么多人都看在老品牌的面子去买，结果没一个人中奖！退货！！”
“昨天箱子倒出来，里面全是谢谢惠顾！真不要脸！舍不得那点东西就不要学人家天荷办活动，挂羊头卖狗肉，欺骗顾客，退货！”
“国营商场再了不起，也归商业局管！再不让我们进去，我们全闹到商业局，闹到报社去！”
……
一群人怒气冲天的架势，让国营商场的保安也不敢再像平时一样摆谱，好声好气安抚，“大家稍安勿躁，我们老总已经让人通知美姿的厂长过来了，商场也不止美姿一家，大家互相理解理解。”
群起激愤，保安的安抚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
白露珠听了个大概，没再继续看，绕过一群人，从侧门进入。
天荷化妆品的生意已经今非昔比，柜台前被围得严严实实，白志诚与张安美精神抖擞为顾客讲解推荐，忙得团团转。
“白同志！”
章远山知道白露珠今天要来，老早就从厂里过来等着，一看到她的身影出现，立马快步走过来，“我估计差不多这时间到了，正想去门口接你。”
白露珠笑着道：“章厂长，生意不错。”
“这还不都是托你的福。”章远山眉宇间意气风发，再无之前的愁绪，“白同志，柜台还在忙，要不然我们先去楼上坐着？”
“四姐！”
“露珠！”
章厂长刚说完，柜台就传来两道激动的声音，正在买东西的顾客跟着回头，一下子就认出白露珠，下一秒全都围过来：
“白大师！这不是最近消失的白大师吗！”
“今天真幸运，居然遇到了白大师！白大师，你什么时候再搞一场活动？”
“对对，什么时候再办活动？我现在越化越熟练，真的特别想再看一遍你化妆，肯定能学到很多深层次的技术！”
“前几天娇美模仿你，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个人，也办了场活动，准备了好多猪肉，结果模特那脸化完就跟刮了一层腻子一样，围观的人见了立马散了一半。”
“我倒是没走，继续看下去了，结果眉毛化得就跟那黢黑的毛毛虫没两样，听说是找的歌舞团演员。”
“白大师也是文工团演员吧？啧啧，娇美也是傻，以为都是演员就能有白大师的技术吗？东施效颦，活该一件化妆品都没卖出去！”
……
走了半个月，汇南商场居然发生这么多事，白露珠笑着与大家聊天，等到顾客又问什么时候办活动时，答道：
“活动总是千篇一律就没什么吸引力了，后面会为你们这些老顾客，办一些福利活动，具体还得和厂长商量，大家再等等。”
顾客们一听，顿时期待不已。
眼看要是继续待下去，不但和白志诚张安美说不上话，还会聚集越来越多的人，白露珠冲着柜台里面的两人打了个手势，示意等下在楼上见，便与厂长一起离开。
去过两次的大会议室被人用了，章远山绕到旁边的小会议室，“隔壁是商场领导和美姿厂的人在开会，你刚进来应该看到门口聚集的人了吧？”
“看到了，是办虚假活动？”白露珠将手里的袋子放到一边，坐到凳子上喘了口气。
章远山手上也一直拎着个袋子，放到茶几上，掏出一盒碧螺春，两个油纸包，解开绳子后，露出纸包里的杏仁酥，芝麻薄脆小点心，接着全都端到她面前：
“白同志，这个贝壳酥很特别，是厂旁边的副食品门市新出的点心，你尝尝，我去给你泡茶，杯子都是特地洗干净的。”
白露珠客气道：“你不用忙活。”
“用！怎么不用！”章远山倒了些茶叶在杯子里，提起墙角的保温壶，倒入开水，“这是我特地托人从南方带来的清明雨前茶叶，你要觉得好喝，袋子里还有两罐，等下一起带回去。”
白露珠自然知道他为什么这么热情，早在珠市就打电话通知厂里加班赶货，只是那时候还没签合同，没具体说多少。
点心摆好了，茶也泡好了，章远山才坐下来，双手搓着膝盖，“白同志，你吃。”
白露珠笑了笑，从包里抽出两份合同，“都签好了，公司银行账户也写在上面，你让财务去联系，拿到一部分定金，就可以发货，一个是军区，一个是威斯酒店，两边都不用担心货款。”
“军区？！”章远山连忙接过去合同，等看到一份金额后，直接跳了起来，眼睛瞪得像铜铃：“七万多！！！”
喊完瞬间感觉血气逆流而上涌至大脑，强烈的刺激感让耳朵传来‘嗡嗡’的耳鸣声，双眼涨红，浑身冒汗，纸张都要被捏化了，心里震惊到极点！
起初的白大师，一场活动拿下两万多销售额，震惊全江铜市销售市场，章远山已经佩服到极致，等到白同志出差走后，随着其他品牌一场接一场活动发生的事，又发现那场活动只是个开始。
例如说好的一个小时卖一百件，品牌因为沉不住气，抵挡不住诱惑，又临时加量，惹恼最先抢到货的顾客当场退货不说，还让本来想抢的人，顿时失了兴趣，没有再继续购买，一念之差导致赔大发了。
当初要是没有白露珠镇场，他肯定也会沉不住气，临时加量，那肯定就没有今天的天荷了！
又例如最近几个品牌觉得江铜本地的歌舞演员技术不行，特地花了大价钱跑到首都去请，有些技术还真的不错，然而有逆天改头换面却看不出痕迹的白大师在前，这些还不错的演员，依然掀不起风浪。
就算品牌联系了小报社记者，依然没将品牌的名声打响，更别提拿下高额销量。
再说昨天活动的事，当初厂里也有人劝他，让他不要把那些奖品真的都写到里面，猪肉米面多值钱的东西，在还不知道能不能卖得出去的情况下，怎么能全都白白送给别人。
因为想到白露珠雷厉风行的性格，章远山没有听厂里的话，全写进去实打实送给顾客，活动开始前还被厂里人讽刺：一个厂长，居然信任一个女人。
活动结束后，那些人自然就闭嘴了，再经历昨天美姿虚假赠送，惹得群众当场冲上去抢了抽奖箱倒出来，发现居然全都是谢谢惠顾后，脾气爆的人直接将活动现场给掀了，大批量退货，闹得不可开交！
厂里那些人就更是缩头当乌龟，不敢再吭半个字了。
天荷品牌全面打响，让章远山心里已经从未如此敬佩过一个人，万万没想到，白露珠出一趟差，又直接带回来十几万订单量！！！
“白同志，男儿膝下有黄金，这是从小接收到的教育，但现在我真想给你跪下了！！”
章远山反应过来，连忙趴到桌子上抚平被自己捏皱起来的合同，“白同志，你真不是神仙下凡？这才一个月不到，你就差不多把一年二十万的任务完成了！我真不知道烧了几辈子高香，才能够结识你！”
“你可别以为这么快能拿到十几万，一年就能拿到一百多万。”白露珠擦了擦手，拿起一块贝壳酥尝了尝，“主要是拿下了我们军区的文工团，还有那边的几家夜场，接下来没什么机会去外地，还得靠柜台销量。”
“我知道，我知道。”章远山激动地将茶杯端起来，一脸恭敬地递过去，“十几万已经是天价了，商场里不少平常一年都卖不到十几万的销量额，何况我看合同上写的还是半年，厉害，真厉害！”
“你好好坐着，不用这样，不然我也不自在。”白露珠将茶杯接过来，“我们研究的美容油特别受欢迎，所以品牌除了有经典当家产品，还得源源不断地出新品。”
“一定一定，白同志，你要还有什么想法，一定得提出来。”美容油就是白露珠推荐的，还有水溶性专业化妆品，最近又有几个外地电影厂打电话点名要求买，让章远山深刻体会到挖到宝是什么感觉。
“其他品牌活动失败，其实反而无形中提高了天荷的品牌价值。”白露珠抿了一口茶，醇香入口，眉头顿时一松，“真是好茶！”
章远山见了，连忙从口袋里掏出两罐茶叶，“你喜欢最好，那我就没白特地准备，都带回去喝。”
白露珠暂时没接，继续道：“品牌名声打出去后，除了自身要有一定的格局，还得细想如何留住顾客，在顾客心里占据独一无二的地位，不能一直做那种割韭菜，薅羊毛的活动，不然的话，不但销量会越来越低，还会降低品牌价值。”
“你说得对，你说什么都对。”章远山又坐回去搓着膝盖，压抑心里的兴奋，“活动怎么办，销售这方面我早说了，全权交给你，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肯定没错。”
白露珠从包里拿出两个笔记本，因为写满了字变得蓬松厚重，“你是厂长，办什么活动肯定得先跟你商量，得到你的允许后，才能去办。”
章远山连忙摆手，“不用不用，这方面你是大师，你说得算。”
“这些都是我写来的心得技巧，这次用它在珠市给人上课，效果还不错。”白露珠掀开本子递给他看，“我们可以一个月办一次免费形象课程，凡是买过天荷化妆品的顾客，都可以凭小票来听讲学习。”
“你每个月或者每个季度出一次新品，这个活动，除了能够真正帮助到客户，还能介绍新品，当然肯定也能拿下不低的销量，因为这些人都是真正肯花钱的顾客。”
章远山当场拍板：“这个好！课程中买不买倒不重要，白大师免费为天荷顾客讲心得技巧，比起其他品牌，不但格局一下子拉开了，方式还特别新颖，可以办！只要你能空出来时间，我这边随时帮你安排好。”
白露珠笑了笑，“你同意就行。”
“当然同意。”章远山捧着笔记本看了几行，感觉到满满地心血，“白大师初版手稿，这个可太珍贵了，但要是上课时候顾客忍不住想看，肯定没几天就弄坏了。”
“白同志，我正好认识印刷厂的人，要不然你整理一下，我帮你制成书本？”
白露珠一怔，“你的意思是，出书？”

第59章 工作
章远山点头：“对，是出书，但不是出版社对外售卖的书，那种得要出版社自己找上门来，否则的话书号很难弄，就是你先整理个顺序，我再让厂里人排版，拿去印刷厂先印几本，留着给你上课用。”
“可以。”白露珠将笔记本翻开，“我里面分类都标好了，你可以直接拿去让人排版，排版的时候仔细看一遍就行了。”
“这样更好，我会尽快让人印刷出来。”章远山将本子仔仔细细收好，“白同志，你这边如果有需要，可以直接跟我说，比如先拿提成出来，买什么大件，我听志诚说你快结婚了。”
白露珠端起茶杯闻了闻，“不用，都准备好了。”
“反正你有什么需要，只要你开口，我一定都给你办到。”作为一个厂长，从不轻易给承诺，能一口说死了，也是因为章远山心里真真正正感激信任白露珠，“白同志，中午叫上志诚和安美，我们一起去国营饭店吃个饭？”
“不……”
“四姐！”
才刚开口，就被突然推门进来的白志诚打断，后面还跟着张安美，两人脸上都带着兴奋之情。
“不用，我中午要去对象家里吃饭。”白露珠把刚才的话说完，又看向两人道：“你们怎么这么高兴？”
白志诚看了一眼桌子上的点心，不顾厂长在场，直接拿起一块贝壳酥放嘴里，“我们都多久没见到你了，你突然出现，等于天大的惊喜，能不高兴吗！”
“露珠，我还在想你应该就是这两天回来，没想到今天就见到你了。”张安美穿着简单的白衬衫，面上化着精致的妆容。
白露珠观察到了，夸赞：“安美，你的技术一看就很有进步，眉毛化得特别自然好看。”
能被师父夸赞技术好，张安美心里高兴极了，脸上露出笑涡，“还得继续努力。”
“安美现在非常不错，很多顾客都指名找她化妆，志诚同样很厉害，半个月已经拿下一千多块销售额了。”章远山看着两人的眼神非常满意，“不愧是你推荐的，你们先聊，我回厂里找人排版，尽快出书。”
白露珠起身道：“章厂长慢走。”
章远山一走，两人就放松下来，白志诚先是拖了一张凳子坐过来，而后拿起纸包里的杏仁酥往嘴里塞，“四姐，你给我带什么东西回来了吗？”
白露珠没搭理他，将点心往旁边推了推，“安美，你也吃。”
“我不饿，早上刚吃完早饭过来的。”张安美也搬了一张凳子坐下，“露珠，就你一个人来的吗？”
“现在就我一个人。”
白露珠将旁边的袋子拎起来，拿出一套衣服，抖开道：“安美，回来之前，去逛了市场，那边不要布票，就给你搭了一套偏职业风的套装，化妆品柜台穿得洋气一些不碍什么事。”
简约版型的杏色翻领衬衫，布料不易皱，腰部和下摆线条都作了特别处理，多了几分时髦，裤子是垂感好的黑色直筒裤，两件搭配在一起，干练素净，并不张扬。
“给我的？”张安美一时不敢接，且不说这套衣服得需要多少布，就这面料剪裁，肯定比裁缝店里贵多了。
“拿着吧，就当是公司发的，毕竟你在柜台上班的形象，就代表天荷的形象。”白露珠看她还不动，叫道：“我手都举酸了，你快点拿着。”
张安美一听手酸，才把衣服接过去，“露珠，让你破费了，谢谢。”
摸到触感柔软，面料光滑的衣服，张安美心里酸软一片，长这么大，就没有一件不带补丁的衣服。
天冷穿着棉袄还好些，天一热起来，商场里面的营业员们全都换上干干净净的白衬衫，她热得浑身冒汗也不敢脱掉厚衣服，因为没有单衣服可穿。
前两天轮休回家一趟，她妈特地去找厂里人调换了布票，连夜做了一件白衬衫出来，这才有单衣穿来上班。
但也是穿两天，晚上就得洗掉，这个天一夜过去能晾个半干，穿上后再从宿舍一路吹风走到商场，就差不多有八九成干。
几次遇到有人问她衣服怎么湿了，都只能回答说，早上去跑步锻炼身体……
“露珠，谢谢。”张安美又低声说了一遍，心里觉得欠白露珠太多太多，多到这辈子都还不完了。
“你好像长了点肉了，看着不像之前那么瘦巴巴。”白露珠看着高兴，“衣服都是往大了买的，裤子也买了中号，宁愿你穿了腰大去改，也不能往小了买。”
张安美紧紧抱着衣服，“那肯定是布越多越好。”
白露珠失笑，没去纠正她的观念，当下所有人都是这么想的，等新时代来临，自然而然改变过来了。
“四姐！我的我的！”白志诚点心不吃了，凑到旁边往袋子里看，拍了拍手，抽出一件粉紫色衬衫，又抽出一件牛仔裤，“这是给我买的？怎么这个色啊。”
“放回去，说给你了？”白露珠撑开袋子，又拿出穿一件孔雀绿印花衬衫，笑道：“怎么样？特别符合你的气质吧？”
“我有那玩意？”白志诚美滋滋接过衬衫往身上套，“怎么样？气质显出来了没？”
本以为穿上是个活脱脱的东南亚海边仔，没想到还真的挺帅，白露珠点点头，“你这半个月捂白了不少。”
要是搁上班前，整天在外面乱跑瞎晒，肯定就是另一种风格了。
“谢谢四姐，我看衬衫和这牛仔裤好像是一套啊。”白志诚拿着裤子往自己身上比，“这是个男人尺寸，难不成是给四姐夫买的？不对啊，他比我高多了，穿起来肯定得露脚脖子，就是给我买的吧？”
“给你买的，留着上班换着穿。”白露珠将粉紫色衬衫也递过去，“你们结婚，我没送二花什么，这件衣服也当做是新婚礼物吧。”
“谢谢四姐！你这袋子不用了吧，正好给我装吧。”
白志诚正想将衣服放进空掉的袋子里，就被白露珠伸手拿走，顿时不满道：“四姐，这都空了，你还要用？”
“你这刚当销售半个月，怎么脸皮更厚了，我可提醒你，无规矩不成方圆，你有天赋，可以不要脸皮，但不能没有边线，不能一点都不束缚自己，任由性格发展下去，那就过了，过了就会逆反，明白吗？”
看到四姐认真的面色，白志诚心里咯噔一下，头皮好像被人提拎起来，脑子瞬间清醒，“四姐，我知道了。”
堂弟是个很聪明的人，可以说一点就通，见他真的领会到了，白露珠面色恢复自然，“觉得自己卖出去一千多块，去除成本，半个月就可以拿到四五十块钱，所以心就飘了？”
“你说得特别对。”白志诚坐回凳子上，“我以前一个月才能赚个几块钱，这刚上班半个月，就快把以前一年的钱赚回来了，每天睡觉都是笑着醒来的，觉得天下没几个人有我厉害，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人就飘了。”
“工作中性格要放，私底下性格要收。”既然都知道自己毛病了，白露珠也不想说太多，看向旁边人，“安美，你怎么样？”
“我卖得没志诚多，才卖出去五百多营业额，不过这个星期我可以给人化妆了，营业额就慢慢往上涨。”张安美面上挂着满足笑容：
“比不上志诚，但比其他营业员卖得多，到了月底，加上基本工资，也有个五六十块，比很多厂里的工人工资都要高。”
尤其比之前在厂里干了很多年的父亲，以及大伯家所有人的工资都要高！
“销售做得好，日子差不了。”白露珠说完又道：“你们俩是空降到厂里的，其他人嘴上不说，心里肯定有意见，所以你们自己要同心协力，不能把彼此当做竞争对手。”
白志诚正在低头反省，张安美笑道：“没有，志诚口才好，我能化第一个顾客，都是多亏他的帮忙。”
白露珠点点头，“那就好，志诚，你准备什么时候结婚？”
“拿到工资第二天就结婚，我调好休了。”白志诚身上没了刚才的浮躁气，“厂长知道我要结婚，特地分的夫妻房，已经收拾地差不多了。”
“那就是十六号。”白露珠拎着包起身，“这事等你休息回去再细说，我先走了，你们也不赶紧下去上班吧。”
三人刚走出门，大会议室的门也打开了，看到一些熟悉的面孔。
“这不是，这不是白大师吗？”美姿的副厂长认出来，脸上已经没了之前的热情，江铜市各个厂家都知道白露珠现在是天荷的小股东。
旁边一个男人冷哼一声，“是又怎么样，还能帮你不成？”
“我就是惊讶一下。”美姿副厂长阴阳怪气道：“脑子确实聪明，就是眼光很差，办一场活动卖个两三万，就以为天荷行了？居然选了一个区级小公司，没见识。”
白志诚比他还阴阳怪气，“你有见识，挂羊头卖狗肉的虚假抽奖见识，谁能比得了你！”
“哦~~”白露珠面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是美姿，商场门口那么多顾客等着，原来厂长一直在里面，你说要是站在窗口喊一声，保安拦不拦得住那些要退货的人？”
美姿副厂长面色一变，“你！”
旁边一个气场更足的中年男人眉头一皱，“走！”
看着一群人脚步匆匆下楼，白露珠面色恢复平静，会招这种心胸狭隘的人记恨，都是在意料之中。
毕竟加入一方，在业与其他方就都是竞争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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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老宅长辈们带回来的衣服都被贺祺深带到公司去了，省得她拎着不方便。
从天荷柜台买了三套护肤品装在袋子里，坐上公交车来到复兴大街。
贺祺深提前下班，就在公交车站台等着，“露珠！这里！”
白露珠一下车，就看到站在后面的公公，快步走上前道：“叔叔，怎么没先回家。”
贺松毅温和笑着：“知道你要来，我也早走了半个小时，到巷子门口，正好碰上祺深，便一起等你了。”
白露珠笑了笑，“谢谢叔叔。”
临近午饭时间，巷子里没什么人，都在家里忙着午饭。
直到快走到家门口，才看到斜对面有一个男人脱掉鞋子，躺在摇椅上晃着，两个小丫头蹲在地上，帮男人按着脚底板。
一个瘦弱的女人走出来，手里端着切得整齐的蜜瓜，递到男人手里，“拿井水冰过，妈说天还没彻底热，也不能让你吃得太凉，省得闹肚子，你吃几块就行，别吃多，单独给你煮了肉丝粥，再过几分钟就能吃了。”
男人接过盘子，连往嘴里塞了三四块，无视脚边两个眼巴巴的小丫头，“我自行车轮胎没气了，你给我打好了没？”
“我刚把鸡烧好，又一直看着粥，生怕火大糊了，你再不喜欢吃那味，正好炉子要换煤球，就又……”
女人还没说完，男人就不耐烦挥手，“你一天天在家什么事都没有，怎么我中午回来，就让你帮忙给车轮子打个气，你这事来了，那事也来了，我是不是一点活都不能指望你？”
看到这些奇葩邻居，白露珠头就疼，这就是为什么一定要贺祺深去申请房的原因之一。
女人正想说话，男人突然坐起来，起得毫无征兆，两个小丫头都被他绊倒了，“咦，这是祺深对象来了？”
贺祺深一般不太说别人家的事，看到两个小孩歪倒在一边，没忍住道：“锐哥，你怎么跟个地主大老爷一样。”
“嘿，你小子怎么说话的。”黄博锐丢了根牙签过来，脸上挂着笑，“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天天得下基层，每天回来走得脚底板都肿了，两个闺女孝顺给我按按脚，我怎么就地主大老爷了。”
何佩连忙道：“就是，祺深，虽然现在不像以前那么紧了，但这种话还是得注意点，不能随便对人乱说。”
“人家有闺女孝顺，你跟人家又不是一种人，你瞎说什么。”
白露珠的话，说得夫妻俩心里既舒坦又不得劲，却又找不出什么反驳的词，就算反驳还得注意语气，重了得罪人，轻了好像也得罪人，总之怎么都不得劲，只能变成哑巴似的，盯着人家看。
“对。”贺祺深今天没掉链子，秒懂媳妇的话外音不说，还帮忙修饰了一下：“锐哥是已婚中年老男人，我还是未婚小青年，不是一种人！”
“你小子！”黄博锐直接丢了一块蜜瓜过来，“我就比你大八岁，怎么就中年老男人了！”
贺祺深嘿嘿一笑，“毕竟你天天下基层太累，自然比较沧桑。”
黄博锐又被堵成哑巴，不知道该怎么回时，院内传来一道怒声：“粥都糊了，你站在外边干什么？我儿子天天这么累，你烧个饭还偷懒！不知道他一丁点糊味都喝不得吗！”
随着话音落下，郭翠菊出现在门口，“哟，我说一大早祺漫妈怎么买了那么多菜，鸡鸭鱼肉都买齐了，敢情是祺深对象来了，叫露珠是吧，你现在可是江铜市大名人啊，都登上报纸了！”
白露珠笑了笑没说话，抬步往家门口走，不然的话，另一位老姐妹就要出现了。
“露珠来了？”
刚迈入门槛，屏风后面就传来胡素凤的声音，白露珠应了一声：“奶奶，我来了。”
绕过水缸，看到老太太盘着精致的头发，正要往外走，婆婆围着围裙，手里拿着锅铲从厨房走出来，
卫生间传来冲水的声音，小姑衣服还没整理好，就打开门探头一笑。
外廊上站着一对小夫妻，同时回头露出和善笑容，大姐夫出海回来了。
众人恰好齐声道：“露珠来了。”
每次进门，都有不一样的感觉，白露珠浅浅一笑，挨个喊了人。
一番寒暄之后，走进正厅。
拉开旅行袋，将分装好的衣服，分别送到每个人手里，厅里顿时洋溢着喜悦氛围。
胡素凤急急忙忙拿起脖子里挂着的老花镜戴上，捧着衣服道：“让我看看，这是什么花？绣得一颗正在开花的红梅树啊！”
贺祺深凑到跟前，“奶奶，你不是最喜欢红梅了吗，肯定是露珠特意给你选的。”
“哎呦，露珠真贴心，真懂事。”老太太高兴得红光满面，轻轻摸着面料，“几十年没有过这么称心的衣服了！”
贺祺漫走到父亲身边，“爸这件才好看，本身衣服的淡青色就很好看，袖口和下巴还绣了绿色竹叶，清爽素净，连纽扣都是做的竹子形状。”
“对，我也觉得这件最特别。”邬逸也看上老丈人手上的衣服，“看来还是咱们中国风的衣服好看，无论什么国际大牌都比不了。”
“姐夫，早知道你喜欢这种风格，看！”白露珠从旅行包里又拿出一件款式一样的衣服，“这件是枫叶，纽扣也是做的枫叶，主要衣服颜色很衬皮肤。”
贺祺漫扑哧一声笑出来，“露珠，刀子别往你姐夫胸口扎，他刚回来那天晚上，皮肤都晒得冒油了，从来没这么黑过！”
“谢谢露珠！”邬逸挠挠寸头，眼里惊喜未散，完全没想到还会想着他的爱好，给他带了衣服。
贺松兰摇头，“我和大嫂这么好看的衣服，居然让大哥给抢了风头，我们还有化妆品哩！”
“露珠谢谢，我特别喜欢。”穆宛将衣服叠起来，又将护肤品放回盒子里收好，柔声道：“饿了吧？饭早都准备好了，温在大锅里，妈，吃饭吧？”
“吃饭！”胡素凤头也不抬喊了一声，打开面霜盖子，闻了闻，笑道：“味道好像是比其他牌子的雪花膏好闻，怪不得这么多人喜欢，哎，还是露珠贴心啊，不觉得我这个老太婆老，还让我继续保养。”
“奶奶不需要保养，奶奶本来看上去就顶多三十八。”
白露珠一句话，让屋里人全都大笑起来。
家里人都收到了称心的礼物，饭桌上一道道菜全朝着白露珠面前放，催得她都吃不过来。
“以前都是我享受这待遇，现在都属于露珠咯。”邬逸开玩笑道，“对了，露珠，我也看到报纸了，你结婚后是要从文工团辞职，到天荷上班吗？”
“不用吧。”老太太亲自将鸡腿盛到小碗里，又添了几勺汤，递到她面前，“露珠，辞了职不用急着上班，婚后赶紧让我抱重孙子，才是头等大事，你在家歇着就成。”
以往专门附和母亲的贺松兰，记得白露珠之前说过，结完婚也不会当家庭主妇，帮忙出声：
“露珠帮天荷卖出去那么多东西，让厂长给安排个轻松点的活，厂长肯定能同意，到时候怀孕既不耽误事，也不会累着。”
“谁教你的思想，上班就得好好干，别尽想着投机取巧，你不累，累的就是其他工人，不能仗着背景做对人家不公平的事。”胡素凤严词说完女儿，又换了一张笑脸，看向小孙媳妇道：
“露珠，甭上班，你想吃什么好吃好喝的，奶奶都给你买，早点给咱老贺家添个孙子，才是正事，我等你们结婚，头发都等白了，可算等到了！”
白露珠放下汤勺，平静道：“我没打算辞掉文工团的工作。”
话音落下，老太太笑容一僵，同时一桌子人全惊讶望了过来。

第60章 家人
“不辞职？”
过了老半天，胡素凤才反应过来，急忙抓住白露珠的胳膊，“露珠，你刚才说不打算从文工团辞职？”
“是这么说的。”贺松兰疑惑问：“露珠，你要结婚，肯定是住江铜，文工团在香阳，你不辞职每天怎么上班？”
“小姑这个问题问到点上了。”贺祺漫放下筷子，“我原来以为你帮天荷办活动，是为了结婚之后换个更近的工作，现在居然不想从文工团辞职，那每天来回路上就得花费三四个小时，也太辛苦了。”
穆宛看向小儿子，“祺深，你们商量好了？”
贺祺深下意识想摇头，随后想到摇头等于站在媳妇对立面了，又赶忙忍住，“呃……提过……”
“那你同意了？”老太太立马转换矛头。
“之前你们跑香阳那次露珠不是说了，结婚又不是为了生孩子。”贺祺深想了半天，确定媳妇没说过辞不辞职的事，但他现在也不能当着全家人面去质问她什么，只能把话题往别的方向引：
“而且露珠还说了，婚后三年之内肯定生，三年之内，就代表起码一年半以后再怀孕，所以顶多等个一年，别急。”
老太太立马不乐意道：“那是露珠说的，我可没同意，先不说不辞工作路上得费多少工夫，就说总在文工团跳舞，肯定越跳越不愿意生孩子，毕竟工作是越干越好，不可能越干越差，前街王九的媳妇不就是，这个女主角当完，立马又接上另一个女主角，二十七八都不愿生孩子，全家人白等了三四年，最后还是为了跳舞离婚。”
“露珠，奶奶年纪大了，想给家里添丁是人之常情，你不用太放在心上，生孩子这事，我们都有心理准备了，你们小俩口也不要有压力，顺其自然。”贺松毅态度温和，“不过，工作的事，从市里到县城上班，作为长久来看确实不妥，你是怎么考虑的？”
老太太还想再说话，被儿子看了一眼，忍了回去。
桌上人视线看向白露珠，贺祺深偷瞄媳妇，想听听看怎么说。
“这趟去军区，被领导安排在九月承天门文艺汇演中，负责珠圳表演小组的形象设计。”
白露珠淡定说完，全家又是一怔，老太太面色变了又变，一会喜一会皱眉，纠结得不行。
贺松毅温和一笑，“原来是这样，这是一件很光荣的事。”
“这么光荣的事，怎么不早说。”胡素凤纠结完，喜不自胜道：“我之前听说王九的媳妇说，这辈子最想去的就是承天门表演，去不成就一辈子都不生孩子，结果三十岁了也没去成，我们露珠居然这么厉害，才在文工团干了没两年，就能登上承天门了！”
“对啊！”贺松兰一拍手掌，高兴道：“妈这些天最担心的事，就是露珠像王九媳妇一样，结果现在露珠还没结婚就已经确定去承天门表演了，太厉害了，妈也不用再担心会白等三年！”
“不是表演，是去做什么来着？”贺祺漫想了一下，“形象设计是不是给表演人员设计妆容发型？”
白露珠点头，“对，领导们本来确定选我去表演，因为我坚定结婚，所以被刷下来了。”
全家人一听，沉默下来。
沉默背后，心里什么担忧怒气，全都化成了心疼感动。
连老太太都开始反省，怎么能拿别人来跟这么好的孙媳妇比，真是太不应该了！
贺祺深看着媳妇的眼神柔得能掐出水来，不顾家里在场，将白露珠的手拿起来贴在自己脸上，“露珠，早知道我在你心里重要，没想到比我想象中的更重要。”
白露珠淡淡瞥了他一眼，抽回自己的手。
“哎呀！这么光荣的事，怎么能就这样错过！”贺祺漫惋惜到心痛，“六月和九月就差三个月，露珠，你完全可以表演完之后再结婚的嘛，全中国几亿人口，能有几个人去承天门表演，实在太可惜了！”
“真的很可惜。”邬逸也皱着眉摇头，“要真的能去，不知道能光荣多少代，露珠，你欠考虑了。”
“你们干嘛！”贺祺深横眉道：“什么欠考虑，什么太可惜，我们露珠就是觉得我更重要，不行吗？再说不是照样能去，那么多人都得指着露珠设计形象，一样可以光荣不知道多少代！”
这话一出，没什么人向着他，普通人要是能够在重大节日去承天门看一眼，无论付出多少都心甘情愿，更别提舞蹈演员的梦想了。
前街王九媳妇的着魔样，大家都记在脑子里。
胡素凤现在一颗心踏踏实实，没有一丝担忧，“露珠，以后这个家谁要是敢对你有一丁点不好，老太太我第一个不让！绝对不会让你后悔做结婚的决定！”
贺松兰抹着眼泪，“露珠，你太好了，祺深哪配啊！”
“什么叫我不配！”贺祺深不爽，“我配的很！”
穆宛满心感动，但不太会表达，“露珠，我看你很喜欢吃蒸蛋，我再去给你蒸一份？”
“不用了阿姨，我把这碗鸡汤喝完就饱了。”
白露珠一说完，桌子上人瞬间全都站起来，同时去抢鸡汤里的大汤勺，都想给白露珠再盛点汤。
眼疾手最快的贺祺深抢到后，嘚瑟一笑，“露珠，我知道你最喜欢吃鸡中翅，给，再喝点汤好不好？”
“喜欢吃鸡中翅？”胡素凤坐回板凳，“那晚上别走，专门买一盘鸡中翅回来做给你吃，红烧还是糖醋？”
“哪有糖醋鸡翅，要么卤要么红烧才好吃。”贺祺漫指着汤碗里，“这还有一块嫩肉，盛给露珠吃。”
“哪里哪里？”贺祺深立马伸头去找。
白露珠拉着他的衣角，“你坐下，别盛了，长辈都在，像什么样。”
“没事。”贺松毅笑着道：“以后他就得这样才对。”
“一点错都没有。”胡素凤亲热拉着孙媳妇的手，“露珠，那你不辞职，来回路上怎么办？九月表演完之后，还继续在文工团上班吗？”
“来回住呗，上班就先住在那边，休息了再来这边。”媳妇为了他放弃这么光荣的演出，当然得帮媳妇解决完后顾之忧，“露珠喜欢怎么住，就怎么住。”
一家人没有一个说反对的话，但老太太还是觉得不妥：“新婚小俩口也不能总分开住。”
白露珠笑了笑，“暂时先这样，过了九月再说，之后要实在不方便，买辆汽车就能解决了。”
“汽车？！”
全家人除了贺祺深，同时惊住。
“汽车……不太好买啊。”胡素凤计算着自己箱子里总共有多少钱，“起码得好几万哪，还得托一大圈关系才能买到。”
贺松毅两口子也在计算手里有多少钱，“我听院长说，上海那边准备研究一款新车型，但至少也得明后年才能出来，现在国内除了政府国营公用车，私人基本买不到汽车。”
邬逸补充道：“就算有资格买，十万左右总要的。”
十万！胡素凤倒吸一口凉气，满打满算她手里也就三四万块钱！
“放心，不用家里拿钱的。”贺祺深嘚瑟道：“露珠现在可是天荷的股东，可能赚钱了，一年起码分个几万块。”
这话一出，又等同一颗炸弹丢下来，炸得全家人都懵了。
“没那么夸张。”白露珠知道这事瞒不住的，所以也没怪男人多嘴，“就只有一点小股份，扣掉人工成本，交完税，就分不到什么了。”
贺祺漫拍了拍胸口，“我还以为你是准备去天荷弄份工作，没想到你直接混成股东了！”
“露珠啊，你怎么这么厉害！”孙媳妇的形象在心里顿时又拔高了好几倍，胡素凤满意得不能再满意，“咱这新媳妇在象罗胡同，占鳌头了！”
邬逸赞道：“露珠，你很有商业头脑，成为股东确实才可以利益最大化。”
“我们还在这操心工作的事，结果早就跟不上人露珠的脚步了！”贺松兰觉得自己看人眼光真的很准，没有站错队。
“露珠，还是要注意身体，钱赚多少无所谓，关键得照顾好自己。”穆宛说完，贺松毅道：“你是个有主意的孩子，以后我们真的可以少操心了。”
听着家人一个个发表意见，白露珠弯起嘴角。
解决完全家心里担忧的事，同时为以后的事业展开相对舒适的空间，还没有引起任何矛盾，对于眼前的结果很满意。
重生一世，很清楚家里每个人是什么性格，也摸得准脾气秉性，因此能避免掉很多没必要的争吵，不用再把时间浪费在鸡飞狗跳，一堆糟心事上。
这辈子，只想好好过日子，好好爱人与被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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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姐？你好了没有？”
白露珠正在刷牙洗脸的时候，就听到浴室外面不停传来白志诚急切的催促声，没好气道：“你要么先走得了。”
“别啊。”白志诚蹲在地上，拿着红绸绑在鸡脖子上，“我大喜的日子，怎么能少得了你。”
白露珠洗完脸，回房间护肤化妆，妆容化的很清淡，打完底妆，添了几笔眉毛，填上内眼线，涂了豆沙色口红，换了套柔粉色收腰连衣裙，套上丝袜，穿了双同色平跟皮鞋。
本来想着乡下路不平，穿回力小白鞋会很舒服，但想到今天是正喜日子，还是避免了，一些老人嘴上不说，心里还是很忌讳的。
“滴滴——！”
“四姐，快点！四姐夫都来了！”
对于贺祺深去找单位所长借了轿车过来，白露珠也是早上才知道，“你到底用什么方法磨得他同意去借车？”
白志诚站在大衣柜前整理身上的的确良衬衫，接着又抹了点头油在头上，“哪里用磨，四姐夫那可是比亲哥还亲的人，我稍微那么一说，他就立马很义气借了辆车来。”
“你亲哥今天是不是也去市里？”

第61章 看中哪只猪了
“他啊。”白志诚眼里露出明显不屑的神情，“你知道他为什么去吗？就是为了吃顿好的，真是越来越没出息！”
“怎么回事？我都在外等半天了，你们还不出来。”贺祺深在外等不及了，手里拿着钥匙走进门，“还有什么要带的？”
“没了，就这些了。”白志诚手拎两条大鲤鱼，一只公鸡一只母鸡，“四姐夫，你帮我把这筐红鸡蛋端到车上，四姐，你拎着这几包糖。”
白露珠将包斜挎在身上，拎起桌子上的红糖，锁上门出了院子。
奶奶和父母，一大早就和大伯一家赶去市里，摆了两桌喜酒在化妆品厂新申请的婚房里。
中午在女方家吃饭，晚上在男方这边。
贺祺深打开后备箱，“这是我家里人去买的一捆鞭炮，还有两包红糖，两瓶麦乳精，给你添礼。”
“啊？”白志诚快步走到车后面，看到有车轮子那么大的鞭炮和两罐麦乳精后，顿时又惊又喜，“四姐夫，这太客气了，等下个月发工资，我带二花去普渡区看看长辈们。”
白露珠冷不丁出声：“下个月你发工资，我正好结婚，你还回来就行了。”
白志诚‘嘿嘿’一笑，“四姐，今天就算没这些，你结婚我也得照着一个月工资去花啊。”
“这可是你说的。”白露珠将糖包放进红通通的脸盆里，“走吧，别误了时间。”
贺祺深当初一进所里就学会了开车，三人坐着小汽车一路往铁岩公社开去。
铁岩公社靠山傍水，是香阳县排名靠前的公社，下面共有十六个村，各个村生产队都有副业，还搞得有声有色。
闫二花家所在的闫家村，除了主业种地，还搞出一些副业黑猪腊肉和蜂蜜当特产，让村民们日子过得虽然比不上吃商品粮的，但已经非常不错，村里几乎没有吃不饱饭，穿不起衣服的家庭。
但用小汽车迎亲，还真是村里头一份，车子从村口开到闫二花家门口，后面跟着一长串兴奋好奇的人，连闫二花看到后都惊了惊。
再等到车子停稳，白志诚打开后备箱，周围顿时传来惊讶声：
“不是说二花嫁的是个小混混？怎么突然这么体面！”
“这年头谁能开上小汽车，那必然是非富即贵啊！”
“我这辈子还没见过这么大的鞭炮，还有这麦乳精吧？居然一出手就是两罐！”
“之前订亲当天就拎不少东西来，我听说二花的结婚衣服是的确良哩！”
“新郎身上穿的也是的确良，之前蔡莉家还在笑话找了个街混子，怎么摇身一变，成大贵人了！”
一个脸颊饱满的姑娘冷哼一声：“谁知道是不是在打肿脸充胖子。”
白露珠听到声音转头，接着目光一怔，不是怔于说话的姑娘，而是怔于站在姑娘身后面容英俊，身材修长的男人——
本书男主，宋清源。
本应该在柳树村当知青的宋清源，不知怎么跑到了这里，行为语言上明显是在讨好说话的姑娘。
白露珠看了只有一个想法：有点意思。
“谁能用小汽车打肿脸充胖子。”
“就是，蔡莉，就算你家是咱们蔡家村的首富，能买得起的确良，能买得起麦乳精，能弄来小轿车吗？”
蔡莉又冷哼一声，看向身旁的男人，“清源，不等结婚，要是明天你能开着小汽车来，我就跟你订婚。”
宋清源嘴角笑容缓缓落下，顾着周围人看戏的表情，没有直接拒绝，但也没有应声，站着不说话。
蔡莉觉得被下了面子，没脸再继续待着看热闹，一跺脚转身跑了，宋清源思虑片刻，才抬脚追上去。
“四姐，你站外面干什么，快进去啊！”
白露珠被堂弟的声音唤醒过来，从男主身上收回眼神，暂时放下心思，“来了。”
闫二花上面还有一个哥哥，名叫闫大牛，长得身材高壮，面孔憨厚老实，媳妇叫杜鹃，生了两个儿子，一个女儿。
家里堂屋是用砖房盖得，旁屋还是茅草房，院子里有鸡圈，牛舍，还有一片小菜园，长着新鲜的小青菜和萝卜缨。
“坐坐！志诚他四姐，四姐夫，你们赶紧坐下歇着。”
“鹃儿，快去泡杯糖水，这么久应该是渴了。”
闫二花父母为人特别热情，女儿出嫁，都收拾的很干净整齐。
“早就泡好了。”杜鹃手里端着两个搪瓷杯，放在小饭桌上，“志诚四姐，我没去过市里，但我在报纸上见过你，特别厉害的白大师！”
白露珠笑了笑，“嫂子客气了，大家叫我露珠，叫他祺深或者小贺都行。”
“露珠妹子，这是自家晒得地瓜干，你尝尝。”闫大牛双手捧着地瓜干放到她面前，拍了拍手，又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两根烟，朝上的那根递给贺祺深，“小贺兄弟，抽根烟？”
贺祺深接过来别在耳朵上，“我不抽烟，但大哥给的喜烟得收下。”
闫大牛哈哈一笑，将烟揣回兜里。
当下年代结婚都是一切从简，家里收拾干净，有钱的扯点红布团成红挂在家里，事后再扯开做成衣服，要不然就像白志诚一样，扯几寸布，剪成一根根手指宽的红绸子，挂在各种礼品上。
没钱的就拿红纸剪成双喜字，沾着浆糊贴在窗户和墙上，这么布置就可以了。
闫家用的就是一块红布，可以看出二花在家里挺受重视。
有白志诚在，完全不担心冷场，过了一会，二花家亲近的亲戚都来了，白露珠借机溜出来，准备逛一圈。
贺祺深后脚跟着出来，“去哪？”
“屋里亲戚应该也是很久没见的，让人家寒暄寒暄。”
白露珠转看四周，看到几座大山，有的山头光秃秃的，有的山头种满了树林，距离有点远，但要是仔细看，能看到最近的一座大山林子里，摆着一个个木箱子。
下意识朝着这座大山走去，走到一条河前面就没路了，转头看到旁边有两个用蓝砖盖成的大猪圈，里面养了十来头黑猪，二花常背到供销社去兑换的腊肉，应该就是这些黑猪制成的。
白露珠走到猪圈旁边，双手撑住围墙往上爬。
“干嘛干嘛？！”贺祺深一转眼就看到媳妇要往猪圈里爬，急忙伸手将她拽下来，“你看上哪只猪了？”
好不容易快爬上去的白露珠，又被拽了下去，气道：“你拖我干什么，我就站上去，往对面山上看看。”
“对面山上？”贺祺深转头往对面瞧了瞧，“看什么？我来爬，你穿着裙子也不注意点。”
“我裙子到脚踝，没事。”白露珠掸了掸衣服，“那你上去吧，上去看一眼山上那些木箱子是不是分开摆的，又摆了多少个？”
贺祺深听完，没像白露珠那样双手撑住围墙往上爬，有心想耍个帅，“你让开，我要冲刺直接跳上去。”
白露珠翻了个白眼，“你好好爬得了，别再摔着。”
“让开让开。”
贺祺深脚上穿得是姐夫刚从海外带回来的运动鞋，往后跑了十米远，在原地活动活动关节，接着做出冲刺姿势，“我来了。”
话音落下，男人像道旋风一样冲过来，距离猪圈一米远的时候起跳，双腿收紧弯曲向上跃起，身姿敏捷，直接稳稳落在半人高的围墙上，吓得里面本来正瘫着睡觉的几头猪，一窝蜂疯狂往墙角钻，发出阵阵猪哼声。
“你是不是脑子有……”白露珠话说一半，发现不对劲，浑身汗毛竖起，上前快速一把将人拉下来。
得亏贺祺深腿长，乍然被拉下来，一下就撑住地，踉跄了两下，“吓我……”
“轰！！——咚——！！”
“昂~~昂~~哼~~昂~~！”
围墙受到强烈冲击，轰然倒塌，吓得几头猪发出更为激烈的猪叫声，蜷缩在墙角。
贺祺深傻眼了，呆在原地。
“让你不要蹦，幸亏猪被你提前吓跑了，没被砸到。”白露珠懒得再责问，抚了抚剧烈跳动的胸口，“旁边有动静了，等人来赔偿吧。”
“我错了。”贺祺深低声说了一句，又走到猪圈旁边，正想说话，几头猪看着他发出杀猪般的尖叫声，猪眼睛里全是惊恐。
贺祺深自闭了，“对不起，各位猪兄。”
两个十二三岁的小男孩先出现，高个子先问：“猪圈怎么倒了？”
矮个子则立马回头，向村里奔跑，大喊道：“来人啊——！！有人偷生产队的猪——！！”
这下连白露珠都傻眼了。
“偷猪贼在哪？！这年头敢偷东西，抓起来游街！！”
“谁敢跑到我们闫家村来偷猪！是不是不想活了！”
“他妈的，我倒要看看是哪个王八羔子！是不是隔壁王家屯的人！”
“铁锨铁叉都给我带上！去把民兵队那几个人去村口守着！逮住不能放！”
“绳子！把麻绳也给拿来！逮住就捆死不能放！”
……
一群人怒气冲冲，浩浩荡荡扛着农具走到北猪圈。
等看到猪圈前面站着的两个人后，村民们浑身奔赴战场的气势骤然顿住。
两拨人大眼瞪小眼对峙着，而后你眨眨眼，我也眨眨眼。
领头的男人试探问：“偷猪贼？”
“怎么可能！”两人还没说话，旁边小伙子就就打断，“你没看人家什么打扮。”
“姑娘背的包起码得要几十块钱，还有那小皮鞋也得二三十。”
“小伙子这一身认不出什么布料，但我知道肯定不是一般人穿得起的。”
“关键就这两人长相，就跟电影明星一样，估计连猪都没见过几次，偷猪干什么。”
“偷猪贼抓到了没有！”闫大牛扒开人群挤到前面，“哪个村的王八……嚇！……这……露珠妹子，小贺兄弟？！！”
“对！我刚才还没来得及说，小伙子就是今天开着小轿车来接亲的啊！”
“我正想说，队长就来了，什么偷猪贼，谁喊的！”
白露珠活了两辈子，都没这么尴尬笑过，“大牛哥，误会，我们不是偷猪贼。”
贺祺深脸上同样挂着尴尬的笑容，“实在不好意思，我刚才往围墙上跳了一下，谁知道把围墙跳倒了，造成的损失，我双倍赔偿。”
“哈哈哈哈哈哈哈！”闫大牛爽朗笑着走过来，往猪圈里看了一眼，确定猪都没事后，笑得更大声：“小贺兄弟，不用什么赔偿，倒了就倒了，最重要的是你跟猪都没事就好。”
“猪没事，我也没事，我们都很好。”贺祺深掏出皮夹子，数了十张大团结，“大牛哥，我刚看到有些砖头都断了，不知道一百块钱够不够，实在抱歉。”
闫大牛将他的手按回去，“小贺兄弟，这就见外了，你是亲戚，来村里绝对不可能让你掏钱，你喊我一声大哥，就都交给大哥去处理，家院子里还有新砖，我找几个人重新盖一下就行了。”
贺祺深又把钱推过去，“大牛哥，那你就拿着，买点酒肉，请帮忙重盖的兄弟们吃顿辛苦饭。”
“真不用，快收起来，家里不缺酒肉。”
闫大牛说完，后面的村民们全都出声：
“不用给钱，就是半个钟头的事，不费什么功夫。”
“没错，猪圈地基不稳，我还成天担心下雨倒了会砸到猪，早就想重盖了。”
“哈哈哈，就是，这下还省事了，省得我们再推，收起来吧，不用钱。”
感觉到村里人都很热诚，没有什么心机，尤其是闫大牛，可以看出为人义气，而且地位好像在村里也不低，听别人称呼他为队长，似乎是村里的生产队长。
“祺深，大牛哥说不用，就收起来吧。”白露珠走上前，“给大家添麻烦实在抱歉，我是想占到猪圈围墙上，看看对面是不是养蜂场。”
闫大牛好奇问：“离这么远，露珠妹子怎么知道对面是养蜂山？”
“可以隐约看到几个木箱子，所以想站上去看看清楚。”白露珠笑了笑，“之前二花总是给我送蜂蜜，知道村里附近有野蜂。”
闫大牛外表是个憨厚老实的壮汉，但脑子却特别灵活，心也特别细，否则也当不上生产队长，还把村里人管理得服服帖帖。
之前看过白露珠上的报纸，知道对方这么一问，肯定有别的意义，笑道：“露珠妹子，你是去对面看看？还是回家里坐着？”
白露珠会心一笑，“时间够的话，最好能去对面看一下。”
“有时间，十一点才开席。”闫大牛回头道：“你们先拌水泥把墙重新砌上，砖不够去我们家院子里搬，墙砌好了，晚上都到我那吃饭！”
交待完之后，闫大牛领头绕了一圈，穿过一条木桥，来到对面山上。
山上总共有十个木箱，每个箱子之间隔出一两米距离，的木箱经过风吹雨淋，边角已经发霉变色，顶上盖着一层简易的石棉瓦。
“不能再往前走，现在新老蜂王正在生死决斗闹分裂，离得近有可能被攻击到。”闫大牛走在前面，顿住脚步，“露珠妹子，你是不是有什么想法？”
“大牛哥，我关心的不是蜂蜜，是蜂蜡。”白露珠一向直接，没有拐弯抹角，“看这木箱成色，村里应该养蜂很多年了，不知道平时会不会将蜂蜡分离，保存下来？”
“蜂蜡？”闫大牛着实愣了一下，完全跟想象中不一样，“你要蜂蜡？那能干什么，我们一年才会熬个一次，留着当药用，喉咙疼嚼一嚼，划伤流血了抹一点，效果不大，但小毛病就省得花钱拿药了。”
白露珠非常理解，十斤蜜一斤蜡，分离方法又非常消耗时间，一般蜂蜡要是质量不高，就没什么特别大的作用。
全国就那么几个化妆品大厂，有的是有自己专门的蜂场，有的成分里根本没想到过用蜂蜡。
所以不去费精力熬蜂蜡是非常正常的事。
“大牛哥，一个蜂箱能出多少斤蜂蜜？供销社的食品加工厂的回收价又是多少？”
这些也没什么不能说的，何况还是亲戚，闫大牛道：“咱们这蜜源充足，主要是看气候，气候好一个蜂箱能取六七十斤，气候不好就只有三四十斤，一年采两次，卖给供销社是八毛一斤，就是队里的一个副业，主要还得种地养猪。”
闫家村总共就十个蜂箱，一年根本产不出多少蜂蜡，更何况这些都是野蜂，闫家村只是做了几个蜂箱，任由它们野蛮生长，自由相杀，采的花粉都是山上随意生长的野花，当然这些野花是大自然回馈的蜜源，也说明当地适合做养蜂场。
但没有正儿八经规模化的管理，大面积种植四季蜜粉源，是培养不出强盛的蜂群，产不出丰厚蜜脾，就更分离不出合格蜜蜡。
白露珠指着旁边两座大山，“大牛哥，另外两座大山也属于闫家村吗？”
闫大牛遥望一眼，“朝着这条河的山面都属于闫家村，有一片种上了果树，那片有点远，队里懒得费时间，还没想到要种什么。”
“大牛哥，志诚在天荷上班，你应该知道我的一些情况。”白露珠见他点头后，继续道：
“你有丰富的养蜂经验，我想将这三座大山改造成大型养蜂场，规模化管理，一座大山一年租金五百，我的回收价蜂蜜一块一斤，蜂蜡十块一斤，收入来源都是交给你们村里，另外蜂场交给你负责，一个月付你三十块钱工资，你可以找人帮你一起做，员工费用一个月二十，但要在合理范围之内去请人，你看怎么样？”
闫大牛震住，脑子里光速在算，拿现在来说，十个蜂箱一年也就在一千块钱收入，现在露珠妹子光是大山租金，一年就给了五百，更别说产出蜂蜜比供销社给的价格还要高，蜂蜡也算钱，还另外给工资！
这还有什么可考虑的！
“露珠妹子，村里占便宜的事，我占便宜的事，我当然愿意。”闫大牛看着蜂场，“只是听起来你好像很吃亏，要不然什么大山租金就不用给了，直接卖蜂蜜蜂蜡给你就成。”
“大牛哥，你不用替我担心。”白露珠笑道：“给大山租金自然是有意义的，规模化管理后，大山肯定要种上蜜粉源，再培养出一群蜂王，起码得要个一两年，如果不签合同，村里要是有二心，我岂不是亏大了。”
除此之外，还有明年国家就要土地改革，实行包产到户，这些地都不再属于集体村里，山一般不太会分，但谁都不能保证没有意外，全都需要写在合同里面才行。
“哈哈哈。”闫大牛又发出爽朗的笑声：“露珠妹子考虑的很周到，的确是这样，村里干部多，公社还有很多领导，签合同很对。”
“大牛哥，在你同意之前，我还得说点难听话。”白露珠面色不严厉，声音也很轻柔：
“蜂蜜是次要的，我之所以包下三座大山，为的就是让你培养出强盛蜂群，分离出合格蜂蜡，要是蜂蜡不合格，百分之百是蜂王没有培育好，当然，要真遇上天灾也没办法的事，但要是出在人为问题上，我不但不会出钱回收，还会反过来罚款，这点都会写在合同里。”
“理解，非常理解。”闫大牛心里很激动，面上去沉得住，“平时就是我和你嫂子在饲养蜂箱，就算是一百个蜂箱也忙得过来，种花采蜂的时候再请信得过的人帮忙，闫家村的人我都很了解，在村里也还能说得上话，这一点你完全放心。”
“既然是大哥大嫂养，那我就放一百个心了。”白露珠话说得漂亮，“大哥再去找村里干部商量一下，看有没有异议，三天后二花回门，我会带着合同过来。”
“肯定不会有什么异议，白让他们赚钱的事。”闫大牛朗声道：“露珠妹子，差不多开席了，咱们回去吧？”
“好，走吧。”
闫大牛笑着在前面领路，贺祺深凑到媳妇身边，小声道：“因猪得蜂，多亏谁？”

第62章 喜事
白露珠白了他一眼，“多大的人了，你的脑细胞肯定是直的。”
贺祺深机灵没抖成功，声音变得更小，“我错了。”
“快走，别磨磨蹭蹭了。”
两人一起回到二花家里，吃了中午喜宴，鞭炮放响，喜糖撒上天，引得全村老少欢天喜地疯抢时，车子开动，接走了新娘子。
一路开回市里，到了天荷化妆品厂的职工大院，看到大伯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根挂着鞭炮的竹竿，面色难得笑出褶子，烟头对着鞭炮芯子一点，‘噼里啪啦’地声音瞬间响彻整个大院。
大伯母与母亲手里端着正红色托盘，抓起喜糖往人群里撒。
白露珠先下车，撑开手里的红伞，再迎接二花下车，周围顿时响起起哄的声音，大喊着：“新娘子来咯！”
白志诚眉宇间神采飞扬，掏出一盒又一盒烟，分给厂里认识与不认识的人，趁机刷刷脸，拉了一波好感度。
贺祺深停好车回来后摇了摇头，“都结婚了，还不忘和人拉关系。”
“吃颗喜糖？”白露珠刚从地下捡的两颗橘子糖，自己嘴里已经含了一颗，剥开另一颗递到他的唇边。
“前两天我还打算今天喝杯喜酒，没想到开车来了。”
“所以志诚是用了什么方法让你去借车的？”
“没用什么方法啊，他本来是想找辆厂里的小卡车，但人家都有固定行程，十来分钟还行，耽误大半天肯定不可以。”贺祺深咽了咽糖水，挨着媳妇肩膀道：“我看你对志诚不错，正好所长刚出差回来，就去借了。”
他在媳妇心里那么重要，为了结婚连承天门表演都放弃了，肯定要对媳妇更更更好。
白露珠弯起嘴角，“辛苦了。”
“露珠，祺深，你们俩站外面干什么，快进来。”白越明站在窗口招手，面上同样带着喜气。
走进新房，是一室一厅的屋子，平坦的水泥地搭配白绿卫生墙，看着干净整洁，一般厂里的职工房都不带厨房卫生间，烧饭在走廊，上厕所到外面公共厕所，但白志诚这间带了一个小卫生间，倒是方便很多。
晚宴是要六点才开始，没有自己做菜，都是提前去国营饭店和食堂打好的菜，回来用炉子再热一下，这会人刚到，白志诚带着新媳妇改口叫人。
白越光两口子难得一副很好讲话的样子，笑眯眯看着小儿媳妇，还给了用红纸包起来的十块钱。
“二花，这是我跟你爸去供销社特地买的一对枕头巾。”徐红梅从袋子里摸出一对鸳鸯牡丹印花的粉色毛巾，“希望你们小俩口日子和和美美，早点生个孩子。”
“谢谢妈。”闫二花脸上还是挂着腼腆的笑容，态度没有过分热情，也没有过度冷淡，分寸刚刚好。
“露珠，小贺。”
大伯母又从袋子里摸出一对金鱼水草花的红色枕头巾，自从白志诚上班后，对着她不管是眼神还是笑容都带着一丝讨好。
近来可能知道小儿子工资拿了多高的工资，讨好的意味就更浓了。
“你们下个月就要结婚，怕你不会去大院叫我们，所以今天就把这枕头巾带来了。”
不管好话坏话，总归会让人听了不舒服，字里还要夹杂点小心机，这是大伯母的标准特性了，
白露珠没去伸手接，葛嫦慧笑道：“大嫂，肯定会叫你们的，等到时候再送过来吧。”
听完这话，不止徐红梅松了口气，白越光也明显松了口气，眼角露出笑容，摸了根烟出来点上。
“志诚，这家具都是厂里给的？”葛嫦慧看着客厅的高低矮柜，来了一些职业病，仔细看着是什么材质。
“对。”白志诚走过去挨个拍着介绍，“别人分到的房子基本都是空的，得自己买柜子，我这本来也是空的，但谁让四姐厉害，是咱们厂的股东，正好厂长知道我手里没钱，就挪了一套贵宾招待房的家具给我用，二婶，你看看，这柜子！”
“哟，居然是黄檀木！”葛嫦慧走到一个长矮柜前面，看了一圈道：“这柜子要放家具店里，起码得要四百多块钱，除了红木，紫檀，就属它最值钱了，而且还保值。”
“哈哈哈哈哈。”白志诚意气风发一笑，“二婶，咱们家就属你见识最广，前不久我还在睡阳台烂木床，现在托了四姐的福，直接用上高档家具了！”
“他二婶，这个真那么贵？”白越光坐不住了，凑到跟前轻轻摸了摸柜子，“好像手感是不一样，志诚，你们平时用起来得仔细着些。”
徐红梅本来就一直跟在小儿子后面，“对，一定得轻拿轻放，不要再像在家里一样，离得老远就把东西往桌上一丢。”
“知道，我肯定不会摔的，没看铺着蕾丝桌布吗，多好看，二花特地去买的。”白志诚又转身去房间里搬出个崭新的电风扇出来，舍不得放地上，搁到饭桌上，嘚瑟道：
“爸妈，二叔二婶，你看，这是我们厂长特地送我的电风扇，最新款，得好几十呢，马上天热就可以用起来了，三个档位，大风小风都行，我试给你们看看。”
家里都有电风扇，但长辈们还是特别感兴趣围了过去。
对于白越光两口子来说，这是小儿子出息了，居然能收到厂长的礼物，一看就很受重视。
对于白越明两口子来说，心里很明白厂长为什么送礼物，当然是因为他们能干的女儿，礼物自然得好好看一看。
而对于赵翠娥来说，最喜欢看到的就是子孙后辈互帮互相，和和睦睦，多看几眼小孙子现在多么有能力，她就能多几分安心在小儿子家住下，不用再去管大儿子家那边了。
屋子里都在热热闹闹谈论着礼物，唯有一个人，脸色阴沉得能挤出墨来。
白志诚每嘚瑟一句，白志霆的脸色就沉一分，坐在唯一的单人沙发里，一声不吭，浑身散发着怨恨之气，直到被媳妇推了一下，才稍微控制收敛。
深吸一口气，松了半截时，一抬头对上白露珠淡淡地眼神，呼吸顿时变得错乱，眼前一片漆黑，死命掐着自己大腿，才缓过神来。
眼前刚恢复清明，接着又对上刚进门的于锦康的嘲讽眼神，得亏掐着大腿的手一直就没松手，才没像刚才一样，差点呼吸错乱厥过去。
“咦！三姐夫来了！”
白露珠听到声音转头，看到于锦康手上拿着用纸包好的床单，“三姐夫，来了。”
“哎，四妹，来了。”于锦康笑着进门，挨个叫了长辈，“志诚，选了一件时新印花床单，祝你跟弟媳新婚快乐。”
要搁以前白志诚肯定没出息当场就拆开来瞧一瞧，再说一些奉承至极的话，表现出白占到便宜的样子。
但现在只是眼神示意二花接过去，自己则掏出口袋里的烟，不失礼节夹着两根，上面一根递过去，笑道：“三姐夫破费了，大老远过来，晚上得多喝两杯，厂里招待所已经开好房间了，不用急着回去。”
于锦康眼里闪过一丝意外，接着就露出欣赏笑容道：“志诚，你到市里上班后，整个人都脱胎换骨了。”
诚然是靠四妹起来的，但小舅子要能混出个样来，他当然举双手支持，再说通过白志诚如今的样子，也说明他爸当初的决定没什么错。
至于为什么是没什么错，是因为他爸当初看中的是贺家，但没想到这四妹还没嫁过去，自己就立起来了。
而且居然能把一个街混子带成现在这个模样，更别说还把王勇的女儿从谷底烂泥潭里拉出来，过上好日子。
有情有义有能力，让他打心底佩服，同时让他改变对一般女人的看法。
“成家立业了，自然而然就成熟了。”白志诚招呼道：“三姐夫，你坐，我给你泡杯茶。”
于锦康看了一圈家具，“志诚，你现在一个月能拿多少钱？这些家具买下来可不止一点小数目。”
“嗐，都是沾我四姐的光，厂里分的。”白志诚端了一杯茶过来，“一个月干得好能有五六十块钱吧，三姐夫，也是当你是自家人，别人问我才不说。”
“五六十？”于锦康讶异道：“你可以啊！才来上班一两个月，就能拿五六十一个月，我们厂里很多工人干了二三十年都没这么高工资，是吧，叔？”
白越光笑着点头，神情里的自豪毫不掩饰，“我干了快二十年了，到现在一个月也才拿三十六块钱，这小子上班第一个月就快翻我两倍了。”
“那还不都是多亏了露珠，把她小弟给拉拔起来了。”老太太咬着小麻饼，乐呵呵道：“露珠才最有本事，自打我住过去，怕我无聊，先花钱买了个收音机，出趟差又带回来个电视机，那得要大几百块钱才能买到，每天街坊邻居全都来看，家里全是人，我就没觉得无聊乏味过，你们几个孙子，就属露珠最孝顺！”
“是是，露珠是最有本事。”徐红梅刚刚才知道小儿子一个月能拿多少工资，高兴到得扼腕抵掌才能压抑住情绪，“志诚，忘了谁都不能忘了你四姐。”
“那当然，我早就想好了，等下开席，第一杯酒就得敬四姐，四姐就等同我的再生父母！”
白志诚是搞着笑说的，结果屋里除了两个女婿在乐，其他人都干咳了一声，面色怪异。
尤其是白越光，尾音刚落下，脸上笑出来的褶子顿时就僵住了，硬是咳了好几声缓解尴尬。
年初闹得那场，谁都没忘。
刚开始白志诚不停显摆，白露珠没当他是故意的，直到于锦康来了，问起工资，之前县里很多人问堂弟都不说，现在居然说出来了！
虽然少说了一半，但却让她确定，他就是在亲哥面前，故意‘无形装逼’！
装完了，显摆完了，还一分钱不贴补，不怪白志霆一脸想掀桌却又只能硬生生憋回去的憋屈表情。
六点开始，喜宴上桌，白志诚先给白露珠倒了一杯葡萄酒，又带着二花一起，第一个敬她。
在场的都是嫡亲长辈，何况还有奶奶，白露珠肯定不能受，几次让他坐下，结果奶奶和大伯大伯母，一起反过来帮着劝：
“露珠，先不提长辈，志诚是该先敬你的。”
“对，老太太我同意，没你的话，他哪来这酒喝，受得起。”
“咳，露珠，要没有你，志诚这辈子还不知道是什么样，人生事业上的再生父母一点都没有错，可以受。”
心里自然觉得讽刺，但面上没显出来，白露珠示意堂弟坐下，淡声道：“你们先敬奶奶，再敬父母长辈。”
听到四姐平静之下认真的语气，白志诚立马转向老太太面前，“奶奶，我带二花敬您一杯，您老要吃嘛嘛香，活到一百九十九，等着我们孝顺。”
老太太乐得合不拢嘴，端起糖水碰杯。
喜宴再次欢快热闹起来。
-
厂里的贵宾招待所平时基本上都空着，吃完喜酒，除了贺祺深要回去还车，基本都住在这里了。
“志心今天居然没来。”葛嫦慧泡着脚，闲谈起来。
“听说一直就没回过大院。”白越明喝得脸色通红，但人还清醒，歪在床头柜上喝着绿茶，“我现在住的可是露珠有股份的厂子，感觉就是适意。”
白露珠自己住一间房，刚吃完饭不能马上就睡，就来陪陪父母。
“今天大哥大嫂真是有点过了。”葛嫦慧将擦脚巾担在腿上，“以前天天把什么目无尊长挂在嘴里，现在反倒是自己不管了，再生父母能从大哥嘴里说出来，活了这么多年，我真是第一次觉得开了眼界！”
“不是说人生事业上嘛。”白越明反正心里觉得挺爽，乐呵呵道：“我闺女出息，以后肯定还能让你开更多的眼界。”
“得了吧，这种眼界我可不想再开，还有志霆，今天就没笑过，一直阴沉着脸。”葛嫦慧擦完脚正想找拖鞋倒水，洗脚盆就被女儿弯腰端走，“我来倒啊！”
“妈，你躺上去吧，我帮你去倒就行了。”
招待所里不带厕所，卫生间都在外面，经过大伯房间时，门缝没关紧，听到里面传来争执的声音。
“就去动个嘴的事，我怎么为难你们了？她那么有本事，给我安排个工作，轻而易举的事！”
“是啊爸妈，你们要实在觉得为难，就让奶奶去说，正好今晚妈和奶奶住一个房间，提一提，咱们日子就能像志诚一样好过了。”
徐红梅叹气：“你奶现在，提了也白提。”
“怎么就白提了，你以前使那么多招数，次次都能成功，现在就不行了？”白志霆冷哼一声：
“以前都说你们偏心我，现在看来，我是背了快三十年的黑锅，志诚在的时候，你们绞尽脑汁去找二叔二婶帮忙，现在志诚一走，你们脑子都不动一下，整天不是说不行，就是说提了也白提！”
“你是真没良心！”白越光怒声道：“你现在吃谁的？住谁的？我工资都花在谁身上？人志诚是有本事，没让家里花一分钱，自己成家立业，第一个月就能拿五六十块钱工资，你了？光给你维修师父就送了两三百了，你拿回来多少？”
“他算什么本事，靠的还不是露珠！本来就是一个街混子的命！”
这话像刀尖一样往老两口心窝子戳，徐红梅破口大骂：“没家里帮忙，你又是个什么命？！露珠谁都不理，怎么街混子就能得到露珠照顾，就能让露珠给他安排五六十块钱工资的工作，反过来你怎么不行？！别说工作，你去找露珠要口水都要不到！只能在这没良心折磨父母！”
白露珠从来没听过大伯母的声音变成这样，暴怒嘶哑里透着伤心，似乎还有一些心寒。
“早前你跟露珠打赌，说三年之后看谁能让父母过上好日子。”白越光眼神冰凉看着大儿子道：
“这才过不到两个月，你二叔二婶连带你奶奶，日子过得在全中国都能排上号，不说志诚，就说王勇家的招娣，当初刚离婚，多少人以为她们娘三得苦巴巴将就，结果现在你看看。”
“就是，我在供销社遇到招娣三次，招娣都是拎着肉走的。”徐红梅眼泪已经出来了，声音里带着哭腔：“怎么就养了你这么个没良心的东西！”
“我没良心，我要有钱，我比谁都有良心！”白志霆指着肚子大起来的媳妇道：
“长孙就在肚子里，你们要不然让志诚拿钱出来，要不然就让露珠给我安排个每月五六十块钱的工作，否则等你们长孙出来，饿死拉倒！”
“有本事你就自己去，我们没本事，不会去的。”徐红梅哭着说完，白越光接着道：“自己当时立下的堵，现在就求到人头上，不怕丢脸，你就自己去，一个孩子，我这点工资虽然不多，但绝对饿不死他。”
听到这里，白露珠便拿着盆回房间。
老两口之所以不帮大儿子，心里除了知道她不会帮，多半还怕影响了小儿子工作。

第63章 结婚照
直到闫二花三天回门，白越光两口子都没出现过，而且好像也没跟奶奶提过。
老太太每天早上拎着收音机出门，听着广播新闻小故事，早上八点半电视剧重播，再回来看电视。
现在一张口要么是城市发展进步，要不然就是小龙女十六年后到底还会不会出现，郭靖怎么那么呆，黄蓉脑袋瓜子也太灵活了等等。
“露珠！原来把杨过手砍断的就是郭靖和黄蓉的女儿！！”
电视剧断断续续放，老太太到现在才搞清楚是三部曲，不是同名同姓，情节是有联系的。
老太太一脸惋惜看着电视里整条胳膊都断了的杨过，“这可怎么系裤腰带。”
白志诚啃着苹果，“现在都系牛皮扣裤腰带，一只手也能系。”
“乱说！没见识！”老太太嫌弃看了小孙子一眼，“人杨过是古代人，没看穿的古装？裤腰带肯定都是绳子，哪来的牛皮扣，不懂就少说话！”
“我……”难得还有白志诚说不出话的时候。
“奶，人家杨过武功天下无双，用弹指神功系个裤腰带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白露珠将合同都装在包里走到客厅，“再说他不还有只大雕吗，让雕帮他拉着一边，就好系了。”
“哎对！”老太太高兴了，“露珠才是看过电视的人，大雕武功也厉害，那是只通人性的雕！”
白志诚撇撇嘴，“奶，你懂得真多。”
“那当然，”赵翠娥吃着切好的当季蜜瓜，“你们快去快回吧，今天可没小贺开车送你们了。”
白露珠关照了两句，又与来家里看电视的其他老太太打了招呼，转身出门。
三人一起从车站坐车到铁岩公社，闫大牛开着拖拉机等在站台。
“露珠妹子，能爬上来吗？车斗里有小板凳，你可以拿下去踩着。”
“可以，不费事。”白露珠拉着扶手爬上车，没有坐中间的小板凳，就侧坐在扶手边上。
拖拉机轰鸣声太大，路上也没法闲聊，吹着风一颠一簸往村里去。
等到了二花家门口，刘海已经被吹得飞起来，伸手理了理才进门，受到比上次来还要热情的招待。
“露珠妹子，你吃吃看自家炸得馓子，黑芝麻也是自家种的，香得很。”
白露珠尝了一小把，“真的很香，谢谢嫂子，你们快坐下吧，不要再忙了。”
闫家父母看着闺女面色红润，又换了套新衣服，放下心来，看女婿又了很多东西回来，顿时心就踏实了，再也没有结婚之前的不乐意，开始觉得女儿眼光还真的挺不错。
白露珠拿出包里的合同，“大牛哥，你看一眼合同条款，签几年我还没写，准备等听完村里的商议结果再说。”
闫大牛看完之后，笑道：“我们没什么意见，村里人都很乐意，就是有一点，同样是签几年的事，露珠妹子你怎么想？”
“我打算签下十年，培育蜂王，养殖蜜粉源，蜂场真正能步入正轨，最快也得一两年，何况闫家村也没大量分离过蜂蜡，刚开始肯定要浪费不少时间去慢慢学习。”
“我原定计划是两到三年，你们可以真正规模化，毫无问题生产。”
“十年？”闫大牛面色一喜，“那可以的露珠妹子，十年好，十年很好。”
白露珠也不打算坑人，“十年间要是物价上涨，我会照着市场价格提高，不会让你们白白损失。”
“我信你，村里就是想多签几年，其他什么问题都没有。”闫大牛有些难以克制心底的激动，搓着手道：“那露珠妹子，我们可以签了？”
白露珠笑了笑，又从包里拿出笔，将合同添年数填上，签上自己的名字，而不是以天荷名义承包，拿出印泥摁了手印，再将合同推过去。
闫家人都围到闫大牛身后，面色隐忍着兴奋，合同一签下，意味着能比得上城里人的日子就要来了。
“好了。”闫大牛签完嘴角咧开，将笔帽盖上还过来，“露珠妹子，养蜂场前期主要人员就我和我媳妇两人就可以，村里说了，忙得时候可以让社员们帮忙，毕竟这算村里副业，你不用担心。”
白露珠笑着道：“我还以为会让二花回来帮忙。”
闫二花眼睛瞬间亮起来，闫大牛憨厚一笑：“这个等规模化之后才能再请固定的人，前期培育要不了那么多人，请来都是白浪费工资，亲妹也不行，不能浪费露珠妹子的钱。”
“大牛哥果然公平公正。”
白露珠从包里拿出信封，“租金一年一结，这里总共有两千块钱，除了三座大山一千五百块钱的租金，另外还有五百块钱留着制造蜂箱，买花种花树，种植蜜粉源。”
闫大牛摆手，“五百块钱太多了，对面大山里多得是野生杉树，都是不要钱的，我带村里木匠去砍几棵回来，木箱很快就能做好，那些油菜花，向日葵，薰衣草种子也不值钱，主要是桂花树，大片种植得要几十棵，还得托一圈关系，但两百块钱肯定是够了。”
白露珠笑了笑，没有坚持，抽出三百块钱放回包里，“大牛哥，每个月月底，你就到香阳县我家里领工资，另外其他东西你购买完记得开票，到时候一起报销。”
“哎好！”
确定完之后，闫家人终于踏踏实实露出笑容，闫大牛的大儿子瓶盖突然叫道：
“咱们家是不是以后比蔡莉表姑家还有钱的话，她是不是就再也不会嘲笑小姑了？”
“别瞎说，瞎比什么。”杜鹃训斥大儿子，“人家喜欢比，你们别去比。”
闫大牛教育道：“这种话出去不要再说，什么有钱没钱，这是村里集体的钱，不是个人的，懂吗？”
“蔡莉表姑天天仗着自己家是蔡家村首富，对小姑说难听的话，还嘲笑小姑父。”瓶盖叹气：“要是我们家也是首富，她肯定就不敢再说什么了。”
白志诚好奇问：“谁啊，谁嘲笑我？”
“就是左边第一家三大爷的外孙女，你见过的。”闫二花解释道：“你别在意，她就是喜欢攀比，我们小时候一直都是当耳旁风听听就散了。”
白露珠眼神微闪，“我看她好像也找了对象？是做什么的？”
“对象？”闫二花一怔，“她好像还没谈对象。”
“有苗头了。”杜鹃笑着道：“是隔壁柳林公社的宋知青，人长得很不错，听说是蔡莉去隔壁看电影认识的，宋知青一眼就看中她，这阵子两个人天天在一起。”
“我感觉是不简单。”闫母摇摇头，“听讲宋知青在柳树村，好像有个不清不楚的丫头，不知怎么又看上蔡莉，你大娘她们都在讲，是看中蔡莉家条件好了。”
“大牛哥，我想请你帮个忙。”
“露珠妹子，你说。”
“志诚有个亲姐就在柳树村当知青。”白露珠笑了笑，“我想请你平时找人去看着点，但这事还不能太明目张胆，因为三姐走的时候和家里闹了一场，我们关系也不太好，但总归是亲姐妹，一个人在乡下，家里人都不太放心。”
乍然提起来三姐，白志诚还愣了愣，接着撇嘴道：“三姐夫前两天让人通知她，我要结婚了，结果连理都没理，估计还在气着，都不愿意认我们。”
闫大牛心细聪明，立马笑道：“露珠妹子，你放心，我们经常去柳树村后山收猪草，那边干部都认识，你放心，只要我打声招呼，肯定会暗中照顾她。”
白露珠摆了摆手，“不用暗中照顾，要是三姐知道了，反而会因为情绪激动，弄巧成拙。”
“对，四姐意思就是帮忙看着点，万一她生重病，做什么出格的事，及时说一声，平时不用去刻意照顾打扰，不然还不知道要发什么疯，现在完全搞不懂她的脾气。”
白志诚说着说着就郁闷起来，同时心里再次感谢四姐提前帮她安排了工作，否则又要被说牺牲她，成全他了。
闫大牛笑道：“这样的话就更好办了，有什么大事小事我第一时间通知你，对了，她叫什么名字？”
白露珠微微一笑：“白珍珠。”
-
团里最近连接两个项目，练习一个多月，开始在附近厂里演出。
《红色娘子军》依然是群众最喜欢的片段，白露珠只是偶尔出去演出，因为团长郑重表明，让她潜心研究承天门形象设计的事，所以大半时间都留在团里。
再加上老早打了结婚报告，后续新剧目的角色都没参加竞选。
时间步入六月第一天，白露珠下班后，明天开始就可以连休三天婚假。
刚换完衣服，经过大练习室的时候，就被陆敏敏一把推进去。
“你吓我一跳！”白露珠站稳后拍着胸口，定睛一看，全团舞蹈演员都在，怔问：“发生什么事了？”
向阳一打手势，所有人一起笑着喊道：
“露珠，祝你新婚快乐————！！！”
白露珠听完刚露出笑容，还没说话，就见陆敏敏和周琪一人手里捧着一沓布走过来。
“露珠，布票有多难弄你知道的，尤其对于舞蹈演员们来说有多难弄你更是知道。”
陆敏敏笑着道：“所以我们商量后，选择集体凑票凑钱，给你买了一件鸳鸯戏水的彩丝绣花被套，一件牡丹印花床单，还有两个鸳鸯枕套，凑成完整的床上用品，给你当新婚礼物。”
“露珠，你可不能嫌少啊！”
“露珠，被套虽轻，但上面带着我们全团四十六人最由衷，最真挚的祝福，是真正的礼轻情意重哦！”
“露珠才不会嫌少，只是咱们经历过珠市的蓝山自由市场，现在总觉得布没那么珍贵了。”
“对！都是后遗症哈哈哈哈！”
“怎么可能会嫌少。”白露珠心生感动，接过床单被套枕巾，叠在一起抱住，“特别感谢大家的心意，喜糖要等假后上班，再带来给大家。”
“我要吃酒心巧克力！”陆敏敏大笑道：“平时我舍不得买，这可是唯一一次可以光明正大敲咱们小富婆的竹杠！”
“那我也要，我要大白兔奶糖！”
“我也要吃巧克力！酒心不酒心无所谓，就想吃巧克力！”
“露珠，我不像她们那样，就是我听说除了喜糖，还有喜饼，我就要一块鲜蛋糕就好了，哈哈哈哈！”
“椰丝巧克力！我要椰丝巧克力！”
“哈哈哈哈，我全都要吃，巧克力，奶糖，蛋糕全都要！”
……
白露珠大手一挥，“满足！全部满足你们！”
练习室顿时响起阵阵欢呼声，舞蹈演员们不断喊着：“小富婆大气！”“竹杠敲到了！”
向阳笑着走过来，“露珠，祝你幸福。”
白露珠笑着点头，“谢谢。”
刚走出练习室，又被张云部长叫住，让去团长办公室。
一进去就看到茶几上的红色礼盒，白露珠主动打趣：“两位领导找我，我还紧张了一下，原来是有礼物收。”
“什么事能让你紧张，那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庄团长招了招手，“快过来，本来我和张部长也是想给你准备被套，知道她们去买了，就改成一对碗筷套装。”
张云部长将盒子打开，里面放着两只精致的红釉碗，搭配两只红筷红勺子，非常喜庆，“这是我和团长找窑厂定制的，底下就有你们俩的姓氏，平时可以用，也可以放着当展品。”
庄团长笑着道：“露珠，希望你和小贺同志的婚姻生活恩爱美满，不愁吃喝。”
“扑哧。”团长难得抖机灵，白露珠没忍住笑出声，“团长，谢谢，很好看，谢谢部长。”
“正好最近她们要下乡演出，你回来也没什么事做，再给你多放两天假，好好休息一下。”庄芙蓉说罢，突然嘴角弯得更高：
“刚才我可听到有人指名要什么喜糖了，我也要吃酒心巧克力。”
“哎！”张云部长急忙道：“我吃大白兔，也吃椰丝巧克力！”
“好！”白露珠抱起礼物，笑道：“全部满足！”
-
六月初二，父母都请了假，不用去上班，在家忙着备菜。
早上正围着桌子写清单，看还差了什么菜时，门口突然来了一个小伙子，“请问是白露珠家吗？”
“是白露珠家。”葛嫦慧先应了一声，“你是……电信局的？”
“对。”小伙子拎着箱子进门，看到窗户上贴的双喜，筐里摆的大红花，“是要办喜事？真是沾到喜气了。”
“我是来给你们家安装座机电话的，请问装在什么地方？”
全家一怔，老太太先好奇出声：“装电话？座机电话？那可不是普通人家能装的，谁啊，露珠，你让人来装的？”
“不是。”白露珠眉头一皱：“我们没有装，怎么回事？”
“怎么，你们都不清楚吗？”小伙子将箱子放到地上，“我就是个安装人员，领导安排来干活的。”
“不清楚。”白露珠站起身来，“装一个电话起码得几千块钱，你们领导没有透露是谁交的费用吗？”
“稍等，我看下单子。”
第一次遇见能装电话，却一头雾水的家庭，小伙子翻开本子里的清单，仔细看了几眼，“易……易如梦通过银行转账付的钱。”
白露珠又怔了怔，刚才第一反应还以为是章远山让人来装的，方便厂里联系，没想到居然是海伦让装的。
小伙子疑惑：“怎么？你不认识？”
白越明也站起身，走过来问：“露珠，怎么回事？搞错了？”
“没搞错，确实是我认识的人，只是她没提前通知我。”白露珠不自觉嘴角勾起，“同志，那就麻烦你了，就装在客厅堂柜就可以。”
老太太兴奋了，又要成街道头一份了，问道：“多久能装好啊？”
“好的，你们这方便，前面一个街道有一家安过了，有线就很快，两个小时就可以。”小伙子掏出一个纸盒，“这也是付钱人挑选好的座机，电话号码在这张纸上也有，你们要看下吗？”
“看看看！”老太太拄着拐棍起身，“露珠，拆开来看看。”
葛嫦慧转身拿了剪刀，拆开箱子上的胶带，拿出一个纯白色旋转号盘电话机。
“白色好看！”白越明先叫道：“比单位黑色的好看。”
小伙子指着电话，“座机中间的转盘上，就是你们的电话号码，放到堂柜上是吗？”
“对对，放上面就行了。”葛嫦慧反应过来，也有点激动，领着人往前走，“就放这里。”
老太太举着拐棍跟过去，“这怎么打电话？”
“按转盘，按完等它回过来，再按下个数字就行了。”
小伙子进入工作后，开始里里外外跑，爬上爬下安装电话线，老太太全程跟着，还去隔壁把自己的一群老姐妹都叫出来看，又收获一波吹捧。
开始白越明两口子还觉得新鲜，后来发现安装还得好一会，又拿着清单出去采买，不能把正事给落下了。
“白同志，家里这么忙啊？这是干什么呢？”
白露珠正在屋里用水彩笔画图稿时，外面传来章远山的声音，连忙起身走出去。
“章厂长怎么到县里来了？”
“大喜的日子，我肯定得提前来一趟。”章远山今天拎了个皮包，进到客厅后，从包里掏出一个贴着红纸的文件袋，“白同志，新婚快乐！”
白露珠给他倒了一杯水，“这是干什么？”
“白同志，这你要是不收，我可就真赖着不走了。”章远山把文件袋推到她面前，“一生一次的大喜，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不多，快收下，千万别说其他话。”
“你大老远来，就是为了给我送钱？”白露珠从桌子上抓了一把喜糖，“给，吃喜糖。”
“哎哟，这喜气我可得接好了。”章远山伸出双手将喜糖接过去，而后分别揣在兜里，笑着道：“我全接了，白同志，你也得全接下，咱不是那么不爽快的人，不能在这事上黏黏糊糊。”
白露珠笑了笑没说话，直接将文件袋收了过来。
“这就对了！”章远山剥了一颗喜糖放进嘴里，“外面在干嘛？这么多线，怎么像是在安装电话？”
“就是在安装电话。”白露珠指着座机，“正好你把电话号码记一下，以后就可以直接打到家里来。”
“还真是电话？那我得好好记下来，以后联系起来就方便了。”
章远山掏出纸笔，走到堂柜前抄写完之后，收进皮包里，笑着道：“白同志，今天来就是为了这事，知道你今天肯定很忙，就不多待了，祝你和祺深兄弟新婚快乐，白头偕老。”
“谢谢。”
将人送到门口，转身走回屋里，拆开文件袋看了一眼，五千块。
白露珠笑了笑，回房间放进小金库里，开始梳头化妆。
六月初三是正日子，六月初二是领证的日子。
没有将头发编成两条辫子，也没有扎起来，梳柔顺后，拿出两个小珍珠发夹分别别在耳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化上桃花般明媚的妆容，换上修身白衬衫，搭配藕粉色的确良半身裙。
“仙女媳妇。”
贺祺深来了，站在房间门口看着梳妆台镜子里的人。
食指挂着车钥匙，在白露珠的要求下，没把头发梳成大背油头，而是让理发店师父吹得自然蓬松，白衬衫衬得皮肤比平时更白了一些，窗外阳光洒在他的脸上，泛着浅淡金辉。
白露珠拎着包走到他面前，忍不住伸手遮住那缕金辉，在男人疑惑时，手又放下来，“走吧。”
两人开车来到江铜市民政局。
“男左女右，坐好，面对镜头笑一笑。”
白露珠笑不露齿，浅浅微笑，贺祺深龇牙咧嘴，嘴角快勾到耳后根，一起面对镜头。
“咔嚓！”
结婚照生成。
日期：公历1977年7月17日，农历1977年六月初二。

第64章 大喜（1）
“真是很多年没拍过这么登对的新人了，祝你们新婚快乐。”
“谢谢师傅！”贺祺深美滋滋道谢，带着媳妇去前厅等着拿证。
半个小时后，结婚证到手，两人头挨着头目不转睛看着证件上的照片。
“你这笑得太夸张了。”白露珠指着照片里的他，“都不止露了八颗牙，人家拍结婚照都是微笑，哪有你这样的，师傅也没提醒一下。”
当时顾着面对镜头，压根不知道他是什么表情，没想到拍出来这么傻。
“师傅都说登对，肯定是觉得好看才不说的。”贺祺深当宝贝似的将结婚证放到媳妇包里，“能娶到你，我就是全世界最高兴的人，要不是嘴太小，我还要咧到天上去嘞。”
想想那画面，白露珠顿时翻了个白眼，“走吧，赶紧回去，还要忙着帮家里备菜。”
“真想牵牵你的手。”贺祺深刚才微叹一声，看到手里的车钥匙后，眼睛一亮，“走走，快上车。”
车子就停在门口，贺祺深先狗腿子一般帮媳妇开门，等媳妇坐稳后，小跑绕过车头，来到驾驶座。
“砰。”
“嘿嘿。”贺祺深侧坐在驾驶座上，抓过媳妇的小手揉了揉，左右看了一眼，发现没人，又亲了两下，“真软，现在是正儿八经的媳妇了，以后我可以光明正大睡大床了！”
“再不走我自己去车站坐车了。”白露珠抽回手，见到皮肤红了后，转头瞪了一眼，“快点，磨磨唧唧。”
“走走，走了走了。”
贺祺深发动车子，摇下窗户，恨不得油门踩到底，速度一百八十迈疾驰，释放心底的激动与开心。
一路开回香阳，到了巷子口，白露珠就让他回去了，不然进巷子里不好倒车。
要不是因为今天是去领证的，刚领完就一个人走不太好，早就去车站坐车回来，省得他来回跑浪费时间。
“露珠姐，我要吃喜糖！”
“我也要，露珠姐，有没有奶糖？”
“有，给。”白露珠从包里抓了一把糖分给街道里的小孩子。
“谢谢露珠姐，你是最漂亮的新娘子！”
“还是最大方的新娘子！”
孩子们拿到糖以后，欢快跑走。
张安美从大院走出来，笑着道：“新娘子回来了。”
“你怎么今天回来了？”白露珠快步走上前，“不上班？”
“上班，我和志诚调休了，下午回来，明天他休息。”张安美说完就往里面走，“你等等我，不要走。”
没两分钟，张安美就抱着一个红毯子出来，后面还跟着张安好，小姑娘笑眯眯道：“露珠姐，你今天真漂亮。”
“咱街道道花哪天不漂亮啊。”张安美将毯子过来，“露珠，新婚礼物。”
“你特地回来就为了送我礼物吗？”白露珠没说其他废话，也没推让来推让去，直接接了过来，“好沉啊，谢谢了。”
“是啊，感动吧！”张安美面上已经养了不少肉出来，皮肤也透着红润，“知道你不打算大办，就请自家人吃饭，所以今天下午我请半天，明天志诚请一整天，听说他还要给送亲。”
“送亲？”白露珠自己都不知道有这回事，送亲是以前老礼才搞些兄弟送嫁妆，跟到夫家喝酒坐席。
张安美笑道：“他是这么说的。”
“等他明天来我问问。”白露珠将毯子夹到胳肢窝下面，单手从包里抓了一把糖出来，“吃喜糖，家里还有酒心巧克力，你们跟我去尝尝吧。”
张安好又拿到了好几颗喜糖，开心道：“露珠姐，我昨天就吃了，嫦慧婶给我的。”
白露珠笑问：“还想不想再吃？”
“想！”张安好越来越活泼，张安美笑道：“那我也去尝一尝。”
刚进门就看到大伯两口子蹲在院子里，打理一盆刚焯过水的猪蹄。
没见到白志霆，但他媳妇倒是在，正坐在小板凳上理着韭菜，一抬头看到她后，“露珠回来了。”
白越光两口子听到声音转头，露出笑容，“结婚证拿好了？”
“拿好了。”白露珠挨个叫了人，提着包走进房间，打开抽屉，酒心巧克力是一个个红酒瓶形状，再用金红绿色锡箔纸包装，直接抓了一把递到安好手里，“吃多牙疼哦。”
张安好连忙伸出双手捧着，高兴到踮起脚尖，“不怕。”
“你是真能舍得，这个这么贵。”张安美揽着妹妹的肩膀，“你刚回来，肯定有的忙，我们先回去了。”
“你等一下。”
白露珠走出房间，没看到父母，走到奶奶房间门口，老太太刚睡醒坐起来，正在喝糖水，“奶，电话可以了吗？”
“可以了。”赵翠娥拄着拐棍站起来，面色有点兴奋，“我刚才还接了，是一个丫头打来的，声音听得特别真切，她还说晚上再打过来。”
“好。”白露珠又走回客厅，指着堂柜道：“安美，你可以把电话号码记下来，以后有事方便联系。”
“安装电话了？”张安美这才看到堂柜上有一个白色座机，“以后就太方便了，不过肯定得给你们家添不少麻烦，来来回回传达。”
“没事，我天天在家没事干，不怕麻烦，你尽管打。”老太太刚接出兴趣来，觉得接电话特好玩，巴不得天天有人打。
张安美笑道：“那就麻烦翠娥奶奶了。”
两姐妹走后，白露珠帮奶奶泡了一杯麦乳精，又拿了她最爱吃的鸡蛋糕，“奶，你再尝尝这个奶油鲜蛋糕，早上祺深带过来的。”
“这也是蛋糕？”老太太拿起小叉子，挖了一块到嘴里，“真香啊，比麦乳精还香。”
除了团里人想吃，正好打算正日子当天也做个大的，就去找首都星级酒店定制，今天送过来六寸小蛋糕试试味道。
白露珠尝了一口，奶油香甜软滑不腻人，蛋糕松软淡淡的甜，不自觉点了点头，余光看到王秀艳不停咽着口水，拿刀又切了一块放到纸盘子里。
“大嫂，尝一尝。”毕竟大着肚子来帮忙，平时也没什么矛盾。
王秀艳惊讶坏了，手里拿着韭菜，呆呆盯着蛋糕，“给……给我吃？”
白越光两口子也愣了愣，忘记干手上的活。
“嗯，你歇着吧，肚子大了，不要弯着腰干活。”白露珠又往前递了递，王秀艳急忙伸手接过去。
“奶，我爸妈去哪了。”
“去厂里发喜糖，搬肉去了。”
话音刚落，父母推着车进门，车篮子里面装满了猪肉，看到女儿一喜，“回来了？证领完了？”
“领完了，怎么到厂里拿肉？”白露珠上前帮忙将东西拿下来。
“请厂里大师傅到肉站买的。”葛嫦慧提下来一整扇排骨，“去供销社不一定抢得到，给了大师傅两包烟，这才把荤菜都齐了。”
“明天你外婆一家都要来，肉不够吃可不行。”白越明拎着肉进到客厅，“哥，猪蹄打理好了没？”
白越光埋头干活，“还有两个猪蹄毛没拔干净，马上就好。”
“你做事就是慢慢吞吞。”白越明卷起袖子走到院子里，“看我来。”
因为她与白志诚先后结婚，两家人不可避免要凑到一起，关系倒是和缓了一些些。
不过想回到以前是不可能的，白露珠也不担心父亲会心软。
-
六月初三，五点钟左右，电话响起。
白露珠起床走到客厅，接起话筒：“喂，哪位。”
电话那头先是传来妩媚的娇笑声，“新娘子，起床打扮了。”
白露珠笑出声，拖了张高椅子过来坐下，“不声不响给我来个大惊喜，昨晚等你到半夜，也没等到你再打电话来。”
“昨晚临时去了澳城，一夜没睡，回到珠市就立马给你打电话，新娘子，新婚快乐，我的礼物还满意吗？”
白露珠勾着嘴角道：“本来没觉得有多满意，但现在听到你亲口说的祝福，就觉得满意得不能再满意。”
电话那头再次传来娇笑声，“你说得我心花怒放，都恨不得想去现场参加婚礼了，也是知道现在都不流行大操大办，不然的话，我就真去了。”
“海伦，谢谢你的礼物，不但我觉得满意，家里人都很开心。”白露珠看着从房间探头的老太太，“我奶奶天天盯着电话，以前都是七八点才起，今天这个点就起来了。”
“那最好了，主要是为了以后联系你方便，再祝福一次，新婚快乐，幸福美满。”
从声音里听得出海伦很高兴，白露珠笑着道：“谢谢，照顾好自己。”
挂了电话以后，老太太走出来，“是昨天那个丫头吗？还有别的人会打电话来吗？”
“是她，谁都能打进来，肯定还会有别人。”
白露珠打了个哈欠，看到父母房间的灯光从门缝里透出来，知道家里要热闹起来，肯定没得睡了，走进浴室开始洗漱。
从蓝山自由市场买的婚服，是一件正红色中袖百褶连衣裙，领口别着一个细长蝴蝶结，款式修身，版型挺括显得简洁高级，更像一件小礼服，正好搭配大姐送的7厘米红底细跟婚鞋。
将头发卷成自然大卷，刚卷完所有头发，母亲进来后就惊艳赞道：“我女儿就是标准版的肤白貌美。”
“哪有自吹自擂的。”白露珠从抽屉里找出酒红色蝴蝶结发夹。
先将两边头发编成细麻花辫，留出一些细碎刘海，而后将上半部分拢起来，用蝴蝶结发夹固定住，其余卷发蓬松搭在肩膀上，波浪弧度让甜美范气质立马显现出来。
今天的妆容主要费心在眼睛上，没有化得很浓，却很用心，睫毛根根分明自然卷翘，刷得双眼如月牙般弯弯亮亮，又若银星般璀璨，却清爽不厚重，看不出痕迹，就像是天生如此。
最后化上正红色口红，便是明艳动人的新娘。
“四姐！我们来了！”
话音刚落，贺祺深出现在门口，看到媳妇后眼睛顿时挪不开，身上穿着蓝白细条纹衬衫，是白露珠特地选的。
白志诚从门缝里伸头，“哇，四姐，你好漂亮啊！”
“四姐，你真好看。”闫二花也来了，站在外面垫着脚看。
“祺深，怎么来了六七辆车！！”白越明跑进屋喊道：“后面还有一辆卡车，上面全是摄影机，我好像还看到了你大哥，是不是祺润回来了？”
“太铺张了！咱们这见一辆小轿车都稀罕，一下来了那么多辆绑着红花的车！”
葛嫦慧挤在门口：“前后几个街道的人都跑来看了，门口被围得严严实实，全在喊着要喜糖！”
白露珠一怔，“怎么回事？”

第65章 大喜（2）
“这还能怎么回事，不知道什么叫伴郎，什么叫排场吗？”
白志诚挤进房间，看到托盘里有喜饼喜糖，挑了两块奶糖，“二花，大白兔，快来吃。”
“二花，这还有酒心巧克力，自己拿。”
白露珠话音刚落，白志诚就连忙道：“奶糖好吃，酒心巧克力跟烂泥土的味道没什么两样，千万别吃。”
“胡说八道。”葛嫦慧伸手抓了几颗放到二花手里，“别听志诚胡说，他肯定是想都留给自己吃，小时候就这样，你多吃点，甜得很。”
“我才没有！”白志诚觉得被冤枉了，“不信你吃，看是不是烂泥土的味道！”
贺祺深突然走进房间，关上房门。
“关门干什么？”
“没什么，我理下衣服。”
白露珠看着他整齐的衣服，正疑惑哪里要理，外面就传来‘咣咣’砸门的声音：
“四姐夫！你是不是心虚了？！巧克力明明是甜的！你当时给我那颗怎么是烂泥土味道？！”
贺祺深将门栓插上，转过头来，眼里深情款款，“露珠，你真好看。”
“四姐夫！你躲什么！你出来啊！”
“关门做什么？”白露珠理了理头发，走到门前面，却被男人拦住，“干嘛？”
贺祺深正想将媳妇拥进怀里，白志诚突然趴在玻璃窗户上，‘咣咣’砸着：
“四姐夫！当时给我的巧克力怎么回事？你躲起来是不是代表心虚了？”
“你喊什么喊？”白露珠没好气道：“显摆你声音大吗？”
“你就护短吧。”白志诚顿时不敢再喊，觉得嘴里还有泥巴味，连连‘呸’了两下。
被媳妇护着的感觉非同一般的好，贺祺深扁了扁嘴，“他呸我。”
白志诚听到后瞬间瞪大双眼：“我什么时候呸……”
“有完没完？”白露珠走到窗口，“里里外外就听见你一条声，你是不是来砸场子的？”
白志诚眼睛瞪得更大：“我没……”
“啪！”
白露珠直接将窗户关上，堵住他后面的话。
白志诚懵逼中透露着一丝委屈，隔着窗户看到四姐夫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顿时气炸了，又不敢再喊再叫，头一抹憋屈离开了。
贺祺深屁颠屁颠跟在白露珠后面：“媳妇，你真好。”
“你关门干什么，打开啊。”白露珠刚拿出鞋子，手一顿，才发现被两人这么一闹，遗忘了什么，“刚才是不是说外面来了六辆车子，还有摄影机，大哥回来了？”
“回来了。”贺祺深打开门栓，“昨天晚上回来，我本来就准备了两辆车，一辆是所长的，一辆是爸单位的，谁知道昨天晚上姐夫把单位车开来了，大哥也突然回来。”
“大哥把单位的车子和他平时出去开东西的车子都开过来了，还硬要跟过来接亲。”
“那大哥人在哪？你把他们都丢在外面了？”
“没有，是车子被人堵住了，开不进来，他们都在车子里。”贺祺深觉得媳妇脸色不对，连忙又道：“我刚才关门的时候，爸已经去招待了，再说都是自己人，又不是没有来过，等一下他们停好车子，自己会进来的。”
白露珠无话可说，伸手把门全部打开，“快出去吧，别让亲戚都待在外面。”
“又没抱到。”贺祺深小声嘀咕，“我都想你想了一晚上了。”
白露珠脚步一顿，抬头似笑非笑：“你晚上都想我什么了？”
贺祺深耳朵瞬间爆红，“我…我…我就是想想…想你啊，想你你…你这个人…还能想什么。”
“结结巴巴，一副心虚的样子。”白露珠真的来了兴趣，“说，你都想我什么了？或者你都干了什么了？”
“没没没没没！！”贺祺深耳朵已经红得滴血：“没干什么！我又不会干什么！我一个人能干什么！”
“你好像…”白露珠紧盯着他的眼睛不放，总觉得有哪些不对，好像懂得更多了一些，“一个人干不了什么，两个人又能干些什么？”
“一个人怎么亲嘴，一个人怎么拥抱，都得两个人才能干！”
看着他整张脸涨红理直气壮的样子，白露珠‘切’了一声，“懒得跟你绕口令，赶紧端上托盘走，别把来客都晾在外面。”
“噢。”贺祺深默默松了口气，想到昨天晚上大哥带回来的书，浑身热劲又来了，连忙深呼吸一口气，端起媳妇的保温壶先喝了一口水，“呸呸呸！烫死我了！！”
“怎么了？”白露珠听到声音又走回来，看到他嘴巴烫得通红，“让你端托盘，你在干什么？”
“我渴，想喝一口水，结果你这个杯子里面是滚烫的热水。”
贺祺深嘴里不断发着‘嘶’‘哈’，“天都热了，怎么还喝这么烫的水！”
“我一直喝热水。”白露珠走到客厅给他倒了一杯冷水，“给。”
贺祺深刚伸手接过来，外面就传来白越明的呼喊声：
“你们俩怎么还不出来！人家都等着看新娘子！露珠！出来啊！”
“来了！”
白露珠应了一声往外走，贺祺深胡乱喝了两口冷水，连忙端着喜糖跟上。
“新娘子出来啦，哇太好看了吧！”
“新娘子就是白大师，上过报纸的白大师，原来本人这么好看！”
“这个头发弄得也太好看了，比理发店里面烫的洋气多了！”
“要么人家能上报纸，人家可是白大师！”
“主要还得长得好，我就没有见过比白大师还要好看的姑娘，比电影明星还要好看！”
“新郎也比电影明星还要好看！两个人太登对了！”
“白大师的眼光真好！两个人站在一起真养眼！看了他们再看别人就觉得老天爷真不公平！”
…
葛嫦慧领着一包在供销社买的糖，递给女儿女婿，“快点，你们两个去门房顶上，往下撒喜糖，撒完得让人赶紧走，不能再围在这里堵路了。”
“门房顶上？”白露珠抬头看了一眼。
上面楼板上铺了水泥，盖了矮围墙，可以站三四个人，小时候倒是经常上去玩，长大就没上去过了，没想到结婚当天倒要往上面爬一趟。
顺着梯子爬上去，两人颜值往那一站，格外般配显眼，很多离得远的人，才刚看到新郎新娘长什么样，顿时发出一阵阵惊呼声。
“大家注意安全，不要踩伤别人。”白露珠说完就往远处撒了一把喜糖，一群人还没来得及赞叹，顿时又挤到人群当中开始撒喜糖。
“往这边撒一点，我们这边远，根本挤不进去！”
“新娘子往这片撒，祝你们新婚快乐！”
“新郎往这边撒，多撒点奶糖！”
“这一家人真大方，水果糖就算了一分钱还能买两个，里面居然还有奶糖，大气！”
“没白来哈哈哈哈哈，我抢到了两颗奶糖！白大师新婚快乐，早生贵子！”
“新郎新娘新婚快乐，长长久久，白头偕老！！”
“我抢到了我走了，结婚大喜啊！”
…
一袋又一袋的喜糖足足撒了十多分钟，再加上底下亲戚都在劝，不要挤在这里影响别人走路，等一下车子也没法出去，耽误时间。
看完新娘子，拿到喜糖，沾到喜气的人没有多留，纷纷散去。
两人刚爬着楼梯落地，贺祺深便道：“结婚真好玩！”
白露珠浅浅一笑：“那要不要再结一次？”
“去哪结？”贺祺深刚弄完就发现是陷阱，连忙摇头如拨浪鼓，“一次就行，一次就好，还有很多其他好玩的东西。”
“露珠，好久不见。”
白露珠转头，看到一个跟贺祺深长得一点都不像的男人。
身高快到一米九，固有印象里是留着一头到脖子的长发，也不是故意留，身为全球地理杂志中国版的主摄影师，平时就是跑到世界各个地方探索，拍摄濒临物种，经常待在毫无人烟的地方，每次回来都是留着一头长发。
今天明显是理过发了，不是贺祺深这种相对深邃正气的长相，一双眼睛笑起来很是多情，给人第一印象是，肯定很受姑娘欢迎。
也确实如此。
上辈子为了他跑来家里的没有十个也有八个，基本上都是一见倾心，但没一个人拴得住他的心，全被贺祺润用自己的一套特有方法，安慰到改嫁他人去了。
“大哥，没想到你能赶回来。”这又是一个不一样的地方，上辈子贺祺润不着家三年，直到她都怀孕了才回来。
贺祺润习惯性抓头发，结果只抓到了侧边板寸，笑道：“可能是大自然为了祝贺你们新婚，让我提前拍到了一组值得保护研究的濒临动物，才能正好赶上。”
话音落下，邬逸从一辆轿车后面探头喊道：“怎么都站着聊天，赶紧把车里的礼都拿下来啊！”
两兄弟连忙上前，白志诚也从旁边窜出来，“我来帮忙拿！”
同样是一只公鸡一只母鸡，还有两条大鲤鱼，是江铜市结婚的习俗，接新娘子时绝对不能少了这两样，其他东西都是看男方家里条件，自己配。
两罐牛奶粉，两罐麦乳精，两袋喜糖，两袋米两袋面……拎下来的基本上都是成双成对的礼品。
男方家带来的都在往下拿，拿完之后，开始把女方家的陪嫁往上送，大部分嫁妆都已经送走了，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日用品。
再说九月之前，白露珠大多时间是在香阳住，衣服鞋子还得放在这边。
没过一会，外婆一家来了，两个舅舅舅妈准备了棉花被，白志诚见了惊叫一声：“重复了！我特地花大价钱找人做了十斤棉花被！”
“十斤！”白露珠无语，真棉花又不是丝绵，“你想闷死我们，还是压死我们？”
“哪有那么重。”葛嫦慧笑道：“被子不嫌多，重了也没事，有了十斤被子，再冷的天都不怕了。”
白志诚连忙点头，“对，我还是特地预支的工资，加上被面被里子，花了大半个月工资，已经送到复兴大街你们自己的房子里了，姐夫说省得来回搬。”
“谢谢。”白露珠说完，又看向站在一边的堂弟媳妇，“谢谢二花。”
闫二花摆摆手，“四姐，应该的。”
话音落下，于锦康和其父母一起出现在巷子口，“四妹，没迟到吧？”
“没有。”白露珠笑着叫了长辈，又给贺祺深介绍。
“四妹，这是我妈特地去市供销社买的新款床单被套，给你当新婚礼物。”
“这太客气了，谢谢叔叔阿姨。”
白露珠确实很意外，就连白越光两口子都惊了一下，更别说白越明两口子了。
正常亲戚送个床单就已经很大气了，没想到于锦康一家不止送了床单，还送了被面，纵然床上用品，布票打折，那也得用八九尺布票才能买到。
两家长辈又开始寒暄。
嫁妆都上车后，正式开席，来客一起进屋，白露珠领着贺祺深认亲戚，挨个叫人。
女方这边没有灌酒的习惯，毕竟男方家里有晚宴，不能让新郎新娘醉着去。
一顿饭刚吃完，白露珠回房间换上婚鞋，拿出新买的红色手提包，走到客厅。
老太太先从兜里掏出一个红封，“露珠，给，奶奶的压包钱。”
最大的长辈起了头，接着就是外婆，然后再由下一辈开始给，两个舅舅舅妈，一个姨妈，大伯大伯母，都给了红包，俗称压包钱。
白越明将中间桌子拖走，摆上一排长凳，先是让奶奶坐在前面正中间，夫妻俩坐在旁边，再让女儿女婿站在后面，拍一张全家福。
接着又拿了一张长凳摆在后面，让大伯一家和外婆一家过来，一起拍第二张照片。
全家福拍完。
时间一到，白露珠要出嫁了。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白越明中午陪亲戚喝了酒，红着脸泪流满面，紧紧拉着女儿的手不放，“露珠啊，你怎么就要离开父母了，感觉昨天还在抱着爸爸大腿，闹着要吃橡皮糖，呜呜呜呜，爸爸舍不得你啊！”
白露珠本来心里一点感觉都没有，一是因为经历过一次，二是知道接下来还是会住在家里，也知道这辈子一定会好好珍惜孝顺父母，心里踏实，就没什么可难过的。
但父亲这么一哭，不自觉被戳中泪点，湿了眼眶。
“行了。”葛嫦慧擦了擦眼角，“三天后就回来了。”
“那不一样。”白越明控制不住情绪，拍着女儿手道：“露珠，你要记住，爸爸永远是你的后盾，有任何不开心，不要怕，不要忍，回家来，爸爸妈妈永远都在。”
“嗯。”白露珠接过贺祺深递来的手帕，眼睛向上看，擦了擦泪珠，掀起笑容道：“爸，你放心吧，只有我欺负他，不会有他欺负我的时候，再说之后还是住在家里，没什么区别的。”
看着一群人都在等着，亲戚们开始出声相劝白越明。
“你们不用说了，道理我都懂。”白越明拿着手帕擤了鼻涕，说话时带着浓重的鼻音：“女儿出生，是从她妈身上掉块肉，女儿出嫁，是从我心里剜了块肉，露珠，祺深，你们俩好好过日子。”
贺祺深揽着老丈人的肩膀道：“爸，你放心吧，露珠就算是对天上的星星感兴趣，我都会想方设法摘下来给她看，让她开心。”
话说的虽然夸张，但却扎扎实实安抚到了白越明的情绪，破涕为笑道：“行了行了，你们走吧，快走。”
葛嫦慧眼睛通红道：“去吧。”
徐红梅端了一盆水进来，“嫦慧，水都装好了，车子一走你就要泼出去。”
“不用了大嫂，这个我们不做。”葛嫦慧端过来放到地上，“我女儿永远是这个家的人，也永远不会是泼出去的水。”
一句话让白露珠忍了半天的情绪瞬间崩溃，眼前一片模糊，泪如泉涌。
嗓子被紧紧锁住，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指甲掐进掌心肉里，让理智回神，不想再惹得全家一起抱头痛哭，果断转身往门外走。
新娘一往外走，白志诚便点燃鞭炮，伴随‘噼里啪啦’的震天响，前后隔壁大院的人都跑出来，看着白露珠出嫁。
贺祺润举着相机一路跟随，旁边还来了一个同事，一直站在对面看扛着摄影机，全程录制。
贺祺深一上车就抱了抱媳妇，拿出手帕帮她擦眼泪，“再哭等下真的花妆了，赶快再和外面亲戚挥挥手，车子要走了。”
那一阵情绪稍微褪去后，白露珠挪到窗口，对着窗外面色欣喜又不舍的亲人们，一一挥手：
“爸妈，我走了。”
六辆绑着红绸大红花的轿车在前面开路，后面还跟着一辆装满摄影器材的卡车，同样挂着红绸条，光是这么多布就够整个香阳县津津乐道的了。
放在以前，会有不少人觉得铺张，但随着政策一点点解放，思想跟着一点点改变，众人只顾着看热闹抢喜糖，居然没人说一个字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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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以为几个街道的人全挤过来看热闹已经够夸张，没想到车子拐进象罗胡同后，更夸张！
夜幕降临，宽街大道的两排杨树上挂满了亮着光的红灯笼，家家户户的青砖小门楼上也挂着不同的彩灯笼。
街道半空用数条五彩缤纷的电子彩灯，从最里面的金门大宅界线拉到最外面的巷口。
灯光绚丽多彩照射大地，恍若银河繁星坠地，整条胡同流光溢彩，美不胜收。
一群孩子手里拎着活灵活现的花灯，追逐打闹，回头一看，婚车来了，欢蹦乱跳：
“新娘子来啦！新娘子终于来啦！！”
贺祺深摇下车窗，指着天上，“露珠，快看，我真的给你摘下来满天星星。”
白露珠坐在车里早已看得清清楚楚，但仍然顺着他的手指，探出窗户往天上看。
听到孩子们呼喊新娘子来了的街坊邻居，一走出门，就看到惊艳的一幕。
繁星从九天垂落，星月灯火交相辉映，却不及从车窗里探出的一张笑颜迷人眼。
婚车来之前，千灯竞秀，互不相让，婚车来之后，新娘笑脸就恍如曙光乍现天际时，迸射出的耀眼光辉，千灯万灯皆成她的陪衬。
象罗胡同所有人都怔在原地，看着婚车缓慢前进。
“好看吧？”贺祺深拉着媳妇的手，邀功道：“这些都是我亲自绑上去的，忙了一个多星期。”
“特别好看。”白露珠坐回车里，环顾邻居家门楼上挂的彩灯，“为什么大家都那么配合？都不觉得铺张吗？”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啪啪啪————！！”
乍然响起的鞭炮声，不但打断贺祺深的开口，还吓了两人一跳，同时拍了拍胸口，等着鞭炮放完再说。
等啊等，鞭炮声越放越近，好像一路跟着车在放似的，久久都没停下来。
白露珠正想伸头看一看，贺祺深就将她拉回来：“别看了，奶奶直接买的十万响最大鞭炮，外面烟大，小心呛着。”
“十万响！”白露珠掏了掏耳朵，“这不得从巷口拉到门口。”
“差不多。”刚说完，鞭炮就结束了，外面烟雾缭绕，看不清几门几栋，但贺祺深非常自信道：“到家了，准备下车。”
果然，车子紧跟着停下，外面传来胡素凤欢天喜地的声音：“露珠到啦！新娘子到啦！”
还听到穆宛的声音：“快快！祺漫！红伞来过来，撑开接露珠下车！！”
紧接着街坊邻居们喊道：
“新娘子要下车啦！孩子们！准备抢喜糖了！”
“我刚才看到新娘子了！像仙女一样！”
“对！带着红色蝴蝶结的仙女！”
“我要吃仙女新娘子撒的喜糖！！”
伴随着欢快的声音，车门被打开，一张张发自内心纯粹的笑脸印入眼前，“露珠，下车吧。”
没人管的贺祺深先下车，以为是新娘子下车的欢呼声，响了一半戛然而止。
贺祺漫撑开红伞，来到车前，笑着道：“露珠，到家了，进门吧。”
白露珠挪到右边，才发现地上还铺了红毯，一直铺到院子里。
踩着红毯下车，忍了多时的欢呼声彻底释放，与彩灯一起为象罗胡同带来前所未有的繁华热闹。
贺松兰抹着腮红，招呼一群嚷嚷着要喜糖的，还只要新娘子撒喜糖的人：
“新娘要先进门，然后再出来给大家撒喜糖！”
众人表示理解，又全挤到贺家门前看热闹。
一路踩着红毯走到正厅，看到一屋子亲戚，其实全都认识，但现下只能装作不认识，让贺祺深领着挨个喊人。
喊一个拿一个红封，贺祺深心里美得冒泡。
“好好好，累了吧。”胡素凤给了一个最厚的红包，亲热握住白露珠的手，对所有人道：
“我这孙媳妇，天下第一好！再也找不到比她更好，更能让我们满意的姑娘了！！”
众亲戚惊讶不已，谁都知道胡老太太管了一辈子儿媳妇，没听她说人一句好，隔代亲隔代包容实在不应该出现在她老人家身上。
惊讶之余，连声祝福。
但有些忍不住想打趣的人，笑着道：“婶子，您还有个大孙子没结婚呢。”
“没结婚咋？”胡素凤拍了拍小孙媳妇胳膊，斩钉截铁道：“话我就撂这，我们露珠就是天下第一好的孙媳妇！”
自此，白露珠在象罗胡同有了两个外号，一个是红蝴蝶结仙女，一个是天下第一好媳妇。
前面一个外号，人人都点头承认，心服口服，后面一个，人人既不点头，也不摇头，默认有待考证。
在众人意愿之下，白露珠与贺祺深拿着喜糖篮子，站到门槛上往下撒喜糖，再次收获一波波祝福。
等到篮子里撒完，街坊邻居怀揣满兜喜糖高高兴兴散去。
白露珠正想回院里，发现斜对面站着一个佝偻着腰的瘦老先生，手里牵着一个小男孩，孩子直勾勾望着空掉的篮子。
上辈子住了十年来，没见过爷孙俩，应当是从其他街道过来看热闹的人。
白露珠刚才领红包时，身上一直斜挎着婚包，包里在家就装了一部分喜糖，抓出一把，既有酒心巧克力，又有奶糖。
看老先生的腰，应该走路会比较迟缓，白露珠送到对面，“给。”
小男孩离近看才发现还是个混血儿，棕褐色头发，绿颜色瞳孔清澈明亮，年纪看样子是五六岁，一眼就看出气质非同一般，性格也偏向沉稳，眼神明明很想要糖果，却抿着嘴角，一声不吭。
“你可以谢谢新娘子，这是沾着喜气的喜糖。”老先生声音嘶哑但很温柔，抬头一笑道：“谢谢，我腿脚不方便，小孙子性格内向，刚才没抢到，还麻烦你特地送过来。”
“不客气。”白露珠又将手往前递了递，“拿着吧，巧克力很好吃。”
“谢谢。”小男孩中文很标准，伸出白白的小手，不急不躁，一颗一颗拿起来，每拿一颗糖，嘴角就松一分，直至拿完，嘴角不再紧绷，反而还勾起一抹浅浅弧度，抬头道：“谢谢新娘子。”
“不客气。”
白露珠忍住揉他小脸的冲动，冲着老先生微微点头，“如果腿脚不方便的话，我们正好有车，可以送你们一段路。”
老先生笑了，“谢谢，不用了，我们就住在这条街道。”
果然，白露珠没猜错。
既然腿脚不方便到连颗喜糖都抢不了，就不太可能从别的街道大老远过来。
住在这条街道，白露珠又不认识，那就只有一家。
象罗胡同最里面的金柱大门庭院。
“那老先生慢走。”白露珠没再说其他话，转身走回家。
晚宴结束后，送走家离得近的亲戚，家离得远的亲戚都交由长辈们安排。
两人回到新房。

第66章 新婚之夜
父母给买的联排大衣柜摆在靠床那面墙放着，现下敞开双门，露出里面七八床高高叠起的棉花被，金红绿黄被面看着非常喜庆，旁边柜子里挂满了衣服和亲朋好友送的礼品。
墙面与玻璃窗贴了双喜红字，床上已经铺了一床正红色棉被，两个枕头挨着放在床头，脸盆连同架子，一对水壶，床头柜上的台灯，床底下的一对棉拖鞋全都是大红色，新房布置得喜气洋洋。
白露珠踩了大半天的细高跟，太久没穿，脚疼得不行，拖了张椅子坐下，刚准备弯腰拿拖鞋，被男人抢先一步。
“这么细的鞋，脚肯定很痛。”贺祺深将拖鞋整整齐齐摆在媳妇跟前，“帮你揉揉脚？”
“不用，还没洗澡，让我歇一会。”
白露珠换上舒服的拖鞋，瞬间感觉整个人回到了踏踏实实的地面，“你没喝醉吧？”
“没有，酒里我提前参了水的。”贺祺深也拖了张椅子挨着媳妇坐，“咱们现在要干嘛？”
“我卸妆，你等酒精散一散再洗澡。”
这边少了一张化妆台，新的送到了复兴大街那边，香阳家里的又没搬过来，白露珠只能将面镜撑起来，将就用着。
贺祺深看媳妇凑合着用镜子，指着门口空地道：“要不然再买个化妆台吧，就放那边。”
“不方便开门，算了。”
其实房间不小，但要是四面墙全给放上家具，就会显得房间拥挤，也会让住的人感觉喘不过气来。
贺祺深又把椅子往前拖了拖，硬挤进媳妇面前的小镜子里，看到镜子里出现两个的脸后，心里满足感爆棚，伸手圈住媳妇的细腰，美道：“露珠，我们结婚了，我娶到你了。”
白露珠掀了掀嘴角，“又没让你等多久，才一年就结婚了。”
“一年有三百六十五天，够久的了。”贺祺深将媳妇抱到腿上坐着，眼神着迷看着媳妇的侧颜，“露珠，你卸妆后更好看，皮肤就像奶油一样，雪白柔软，想吃。”
白露珠额角抽了抽，“你把我抱这么高，我怎么看镜子。”
“我帮你举起来。”贺祺深连忙将镜子拿过来，高高举在媳妇面前，“这样是不是比刚才更方便？”
白露珠掀开他的手，站起身拿纸擦了擦脸，走到大衣柜前面，找到放衣服的旅行包，翻出换洗睡衣，“去帮我看下卫生间有没有人，我去洗澡。”
“应该没人。”贺祺深说着起身，打开门往对面看了一眼，“没人，不过刚才吃饭的人，肯定有没到外面上厕所的，我先去帮你打扫一遍，你再来洗澡。”
白露珠将衣服整理出来放衣架上，听完他的话，赞道：“你真体贴。”
得到媳妇的表扬，贺祺深立马卷起袖子，“我肯定打扫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等着你来洗澡！”
看着男人干劲十足走出去，白露珠低头轻轻一笑，打开另一个柜子，将两人的衣服分别整理好放进去。
收拾妥帖后，贺祺深忙完回来，“露珠，你去洗澡吧。”
“辛苦了。”白露珠拿起衣服毛巾和洗漱用品，“你再喝点蜂蜜水解解酒，我洗完你就来洗。”
“好！”媳妇刚洗完的浴室，肯定香喷喷的，贺祺深心底一热，使劲搓了搓脸。
家里老太太每天雷打不动八点半睡觉，正厅没了声音，公婆与小姑去给远方亲戚安排招待所，大哥与大姐小两口都送车回单位，晚上应该不会再回来住。
卫生间是用一间房间改造的，所以空间很大，用浴帘分成两个区域，一个是洗漱，一个是抽水蹲坑。
贺祺深确实打扫得干干净净，白露珠微微一笑，没有任何不习惯，反而来到熟悉的地方，心底还产生怀念的感觉。
洗完澡一出来，就看到贺祺深在绕着院子快走，“你干什么？”
“散……散酒气。”贺祺深一边伸展双臂一边走过来，深吸一口气，“好香啊，这不是香皂味，露珠，你用的什么？”
“天荷产的沐浴露，我放里面了，洗完身上会比较滑，跟香皂的感觉不一样，你可以试试。”看他脸似乎红得比先前还厉害，白露珠皱了皱眉头，“你不要洗太久，否则血压下降，会晕过去。”
“没事，刚才喝了两杯蜂蜜水了。”贺祺深想要接过媳妇手里换下来的衣服，“露珠，我帮你洗了吧？”
白露珠没给他，“明早再说吧，都累了一天，早点洗完澡休息。”
“那我去拿衣服。”
两人回到房间，贺祺深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般站在衣柜前，昨天晚上收拾好的衣服，都不知道去哪里了。
“最里面那个柜子里都是你冬天的衣服，隔壁柜子第一层是裤子，下面挂的都是衬衫T恤，最底下两个抽屉，左边是内裤，右边是袜子，以后都要分类好，不准乱放。”
听到媳妇的话，贺祺深打开两个柜子，看到叠得整整齐齐，连颜色都分类好的衣服，咧嘴笑道：“媳妇也很体贴！”
要是能把两人衣服叠在一个柜子里，就更好了！
“快去洗澡，不然等下爸妈回来还得排队。”
白露珠往脸上拍了拍石榴保湿水，吸收后抹了润肤霜，再涂上护手霜，摇了摇疲惫的脖子，起身掀开被子上床。
看着媳妇素着小脸躺在他的被窝里，贺祺深觉得整颗心都被棉花塞满了，软得一塌糊涂，不由自主走到床边坐下，伸着头凑过去。
白露珠伸手将他的脸推走，“走开，一股酒味。”
贺祺深顺势趴在被子上，双手隔着被子把人抱住，“媳妇，媳妇媳妇~~！！”
“你快点去洗，不然关灯不等你了。”白露珠伸腿想将他撅过去，结果男人纹丝不动，又道：“洗完来被窝里抱。”
话音落下，刚还赖着不走的男人瞬间从床上弹起来，“我这就去洗！”
看他一溜烟跑走，白露珠笑着打了个哈欠，早上起得太早，到了这会，精力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一沾到床，动都不想动，盯着对面白墙发呆放空。
不知是发呆时间太久，还是男人洗得太快，反应过来时，床上已经多个人，房门门栓也不知什么时候插好了。
贺祺深刚爬上床，看媳妇睡在正中间，一时不知道往哪里挪比较好，“露珠，你睡里面还是睡外面？”
“你怎么这么快。”白露珠往里面挪了挪，“其实应该铺两床被子，怎么就铺了一床。”
“一床更好！”贺祺深快速钻进被窝里，鼻尖近距离闻着媳妇身上的香气，一伸手就能抱到软绵绵的身体，顿时感觉人生圆满了，“露珠，你脚还疼不疼？我帮你揉揉？”
不提还好，一提脚还真的很疼，白露珠曲起膝盖，“你会吗？”
“揉揉有什么不会的，当然会。”
贺祺深将被子全部掀开，跪着爬到床尾，将媳妇白白嫩嫩的脚放到腿上，伸手慢慢揉着，手感细腻滑嫩，忍不住道：“皮肤怎么这么好，连脚的皮肤都好。”
“太轻了，你光揉脚背有什么用，我是踩得脚尖和脚后跟疼，你得捏一捏，摁一摁才行。”
白露珠盘起另一条腿，指着脚底道：“在这里，这里特别酸疼，还好脚后跟没有磨破，不然还要受罪。”
贺祺深歪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脚踝，发现被新鞋磨得发红时，举起来呼了几口气，“以后不穿了，再也不要穿这种高跟鞋了，都怪姐夫，买的什么破鞋。”
白露珠躺回床头，“明天就把这话告诉大姐和姐夫，看他们骂不骂你没良心。”
“我明明帮你，你还去告状。”贺祺深眼里流露出宠溺，“到底谁没良心哦。”
白露珠弯着嘴角闭上眼睛，“就保持这个力度，好舒服。”
“这样力道就可以了吗？我都没有用劲，这样就舒服了？”
贺祺深刚说完，外面立马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像是刚进门听到了什么，吓得连忙往正厅走。
白露珠睁开眼睛，“爸妈和小姑好像回来了，要不要出去打个招呼？”
“不用，睡衣都换了，出去还耽搁他们洗漱。”贺祺深卖力媳妇捏着脚，一点都不觉得累，又香又软，想捏着像皮球一样，“怎么这么软，有没有骨头？”
白露珠舒服了，心情也变好了，调侃道：“这叫什么软，软的地方你都没摸过，没见过世面。”
贺祺深眼神微闪，突然发现媳妇似乎是觉得他什么都不懂。
昨天之前确实是什么都不懂，但昨天上了课之后，现在该懂的理论知识几乎都懂了，只是具体实操还没尝试过。
“我当然知道你哪里软了，我又不瞎。”贺祺深有心想再试探试探，“世面是什么？什么叫没见过世面？”
白露珠已经下定决心，这次不但什么都不会说，更不会主动去引导他，因此，听到这个问题，只是抬了抬眼皮，眼睛似睁未睁，鼻子轻哼一声，没有回答任何话。
贺祺深却没歇了心思，身体向前倾，凑到媳妇跟前，在媳妇双眼刚要睁开的时候，就猛地堵住她的双唇。
新婚之夜，不用再压抑克制，压在媳妇身上抱得紧紧的，手也不老实，解开一颗睡衣纽扣溜进去。
如果刚才进被窝时是人生圆满，那么现在就是身在天堂的云朵里，浑身感觉越来越轻盈，圆满之上得到了升华。
过了一会儿，后背皆蒙上一层细汗，男人亲了又亲，揉了又揉，抱了又抱，接着埋在她的肩窝里喘着粗气。
白露珠一点都不意外进行到这步停下，面色热得绯红，轻轻推开他娇喘几口气。
贺祺深凑到媳妇耳边，声音低哑：“真软，我果然没见过世面。”
“你没见过的世面还更多呢。”白露珠说话声音变得气喘不匀，“压得我腿酸了，下去。”
贺祺深侧躺到旁边，将媳妇抱到怀里，“露珠，等了太久，突然就能随便怎么样了，感觉有点不真实。”
白露珠枕在男人肩膀上，“老说等太久，咱俩就谈了一年，跟很多人也差不多。”
贺祺深微微偏着头，下巴抵在媳妇额头上，低声道：“咱俩谈了一年，不代表我就等了你一年。”
白露珠一怔，“什么意思？”
“我早就看上你了，75年3月你在首都文化馆表演《上清河》，穿了一套红红绿绿的衣服，我就坐在下面，你一转过头来，我第一次感觉到什么叫心动，但那时候还太懵懂，回去后一夜都没睡，脑子里全是你。”
贺祺深想起媳妇灵动的眼神，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那么多人，你转头我就看上你了，第二天你在街上帮瞎子老人捡苹果，我也在那条街上，那次是确定心动。”
“之后我打听到你是香阳文工团的舞蹈演员，再后来你去公交总站，去三棉花场表演，我都跟着去看了，只不过你不知道。”
白露珠是真不知道，听完惊讶好一会才缓过神来，“不是76年4月去给海员表演，姐夫和补给站站长一起介绍的吗？”
贺祺深将人揽得更紧，吻了吻额角，“不是，那时候我已经单方面认识你很久了。”
白露珠眼神发愣，过了半晌，“你除了看表演，有没有私底下跟踪过我？”
满心柔情顿时僵住，贺祺深连忙摇头，“没有没有，怎么可能，我又不是变态，前几年政策那么紧，除非我皮痒想挨批才会跟踪你，都是你去表演，我托关系光明正大进去看一看。”
“你去了那么多次，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白露珠还真的是才知道，原来这么早就见过她，完全没想到就他藏不住心事的性格，居然还默默暗恋了她一年。
转而想到他对工作的严谨，顿时又觉得很正常。
贺祺深理直气壮道：“你还问我，你们团里有一个小伙子都发现了，说看到我好几次了，还说我怎么好像一直在看白露珠，怎么你反而一丁点感觉都没有。”
白露珠来了兴趣，“小伙子？谁啊？还在我们团？”
“好像不在了，没再见过。”贺祺深越说心里越委屈，“那你什么时候对我有印象？什么时候第一次心动？什么时候又确定嫁给我？”
听他这么一问，白露珠回想起两人第一次相亲的场面。
相亲场地是在海轮船上的茶水厅。
其实第一次见他也不是在相亲桌上，而是在海员休息区。
海轮靠岸补给是在香阳码头，她本来就住在县里，肯定是比住在市里的人要早到，又因为从小到大没有坐过船，乍然有机会登上轮船，忍不住好好转一圈，看个过瘾。
绕过甲板时，正好从玻璃窗里看到朱站长与姐夫一起不停劝他。
贺祺深因为手表突然不转了，就把它摘了放进口袋里，不准备再带。
朱站长认为手表是附加魅力点，这么贵的进口手表带上会更显身份，更有面子，姐夫也跟着相劝，让他带上当个装饰品。
但他就是怎么都不肯带，反驳道：“这不会显得有面子，反而会暴露内心狭窄的虚荣心。”
别说头两年，就是现在，谁要有个手表，恨不得时时刻刻举着手让人看到，有个牛皮裤腰带，冬天都是拼命把毛衣塞进裤子里，生怕别人看不到就白带了。
正因为他清醒理智，不被物欲驱使的言行，让她萌生好感，想来那就是第一次心动，应该也是同意跟他进一步相处的原因。
“确定嫁给你啊？我想一想。”白露珠不打算让他得瑟，没提相亲之前看到他的事，“就是在相处中不知不觉就确定了，不嫁给你还能嫁给谁。”
不是很满意，但依然很开心，贺祺深连亲好几下媳妇，眼神里满满期待：“再说一说第一次心动。”
“是问我第一次心动，还是问我对你第一次心动？”
白露珠刚说完，就突然被抱着坐起来。
贺祺深瞳孔地震，颤抖着声音问：“你第一次心动不是对我？”
白露珠猛地被抱起来，脑袋晕了晕，摁着太阳穴道：“难道你长这么大，第一次心动就是在75年首都文化馆，对我？”
“对啊！当然了！不然呢？！”贺祺深瞳孔依然颤抖着：“你…你不是？”
白露珠再次反问：“真的假的？那时候你都22岁了，从小到大就没有对街坊里面，学校里面的哪个小姑娘心动过？有好感过？”
“没有！”贺祺深举起手来：”我发誓，我人生中第一次心动就是对你！”
“噢。”
白露珠心里确实觉得受到了震撼，心情也更好一些，转身躺下，弯着嘴角睡觉。
“你别睡。”贺祺深从后面抱住媳妇，声音委屈：“不是对我？别睡，不准睡！”
白露珠眼睛不睁，头也不回问：“不准什么？”
身后没了声音，等了许久也没有动静，等着等着，等睡着了…
贺祺深看着媳妇的睡脸，新婚之夜，一夜未睡，心里委屈至极，还不敢动。

第67章 补品
一觉睡得很浅，迷迷糊糊中总感觉有人在盯着自己，白露珠睁开双眼，就看到一张忧郁而帅气的脸。
转头从窗帘缝隙中看到外面天还黑着，“几点了，你怎么还不睡？”
贺祺深伸手拿过床头柜上的手表看了看，“四点二十五。”
一时间白露珠不知道该说好早还是好晚，“你睡觉啊，眼睛都熬红了。”
“露珠…”
贺祺深捧着媳妇的侧脸，“你之前是不是有心动的人？”
白露珠眉头一皱，“什么乱七八糟的。”
贺祺深扁着嘴说：“就是我前面问，你第一次心动是什么时候，你没给我答案就睡着了，还不准我讲话。”
白露珠看傻子一样看他，“第一次心动当然是在我妈肚子里，这还用说？”
贺祺深怔住，心里一块大石头突然间碎成粉末，而后化成一颗颗灿烂无比的小星星，在心里越闪越亮，闪得他整个人快要飞起来！
一把将媳妇搂进怀里，使劲蹭着脸，欢呼道：“露珠！我就知道！你肯定没对其他人动过心！你第一次心动肯定是对我！”
白露珠感觉脸皮都快被蹭破了，但却没有出声阻止，放在平时还会逗男人两句，打击打击他过度膨胀的自信心，此时也全都没有，任由他抱着。
睡之前那会头昏脑胀，本来是想逗逗他，没想到自己睡着了，搞得他新婚之夜一夜未睡，眼睛熬得通红，估计脑子里面不知道想了多少令自己伤心到太平洋的事。
白露珠伸手揽住他的脖颈，主动亲了亲他的双唇，在男人目露震惊时，柔声道：“关于爱情，全世界我只对你一个人心动过。”
贺祺深心脏顿时像被人紧紧掐住，酸软一片。
一夜间，他想了很多事，开始确实很伤心，可是慢慢地，根据他对媳妇的了解，已经相信媳妇没有对别人心动过，但又不敢百分之百确定。
一会看着媳妇睡颜幸福得冒泡，心长着小翅膀飞到天上，一会又害怕媳妇没有那么喜欢自己，心‘咣当’一声狠狠掉在地上，搞得整个人患得患失，一丝睡意都没有。
“露珠，我更是！就喜欢你一个，谁都不看，一辈子就喜欢你，全世界最喜欢你！”
白露珠眼里笑意快要溢出来，拉着他的脖颈让他躺下来，“幸好天还没亮，不然新婚之夜让你以这种心情过完，就太糟糕了。”
贺祺深胳膊肘撑在枕头上，看着媳妇半睡半醒的样子，“一点都不糟糕，只要看着你，看着你睡觉，看着你醒来，对我来说，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
婚房彻底被甜蜜而温馨的气息包裹，白露珠拍了拍枕头，“夫妻同床共枕，一起睡，一起醒。”
贺祺深满心欢喜雀跃正无从释放，比之前更无睡意，哪肯就这么躺下。
低头吻住粉嫩柔软的唇瓣，逐渐深入。
“咕噜咕噜~”
白露珠睁开双眼，推了推他，“你肚子在叫吧？”
“没有叫。”贺祺深说完再次低头。
“咕噜咕噜咕噜~”
“去厨房找东西吃。”白露珠推他起身，心想反正也就这样，不知道下一步是什么，而且这种事不是一下子就能懂的，还不如先把肚子填饱，早点睡觉。
贺祺深急了，“露珠，我懂！”
“好，知道了，你懂，你什么都懂，你懂得最多。”白露珠一边敷衍着一边起身披上外套，“走，晚上我记得小姑把一碟子烤鸭放进橱柜里了，应该还有剩饭，我给你炒一个烤鸭炒饭。”
“露珠！”贺祺深伸手想把媳妇外套脱掉，“露珠，你躺回来，我真的懂！”
白露珠将他的手拍掉，“衣服都被你抓破了！”
“哪里？”贺祺深不敢再伸手，肚子又咕噜咕噜叫起来，心里的火急火燎顿时散了一半。
“还说没有叫。”白露珠将他的拖鞋提过来放到床边，“快点，我们小点动静，吃完你得赶紧睡，小心猝死。”
“瞎说八道，才不会。”贺祺深往腰间看了一眼，心不甘情不愿下床，“我要喝十全降火汤！不要吃烤鸭炒饭！”
白露珠白了他一眼，打开门栓，外面灯都黑了，从抽屉里面拿出手电筒，“快走，小点声。”
两人一起轻手轻脚来到厨房。
打开灯，从柜子里拿出剁好的烤鸭，看到还有一碗大蹄膀，半碗红烧鸡，一盘水煮花生米，还有一盘卤牛肉。
白露珠“哇”了一声：“这么多菜，你要吃什么？”
“十全…”话说一半，收到媳妇斜过来的眼神，立马改口：“我想吃烤鸭炒饭。”
白露珠闷笑两声，将烤鸭端到案台上，拿筷子夹了几块出来，让他把剩下的端回柜子里。
“晚上肯定剩了很多米饭，你看看在哪里？”
白面才是最精贵的细面，很多亲戚都逮着白面馒头吃，没几个人吃米饭。
贺祺深最近常来厨房，知道母亲大概会把菜饭放在哪，打开架子下面的柜子，“在这里，有一大盆。”
白露珠拿着干净的碟子走过去，盛了半碟子米饭，“关上吧。”
先将鸭肉从骨架上剔下来，切成丁状，看到下面菜篮子里还有洗干净的胡萝卜，拿根最小的切成细小丁状。
把煤炉子下面的封门拿掉，从柜子里拿出炒锅放上去，等火烧得旺盛时，倒入一点点油，先把胡萝卜炒一炒，再把烤鸭炒得很香，最后倒进米饭，分开连在一起的米团，让米粒颗颗分明。
除了胡萝卜都是熟食，多翻炒几下便可以出锅。
贺祺深正准备端过去吃，白露珠拿出三个鸡蛋，“别急，还没好。”
将炒饭锅冲洗干净，鸡蛋对准灶台轻轻一敲，依次倒入碗里，充分搅拌，打出泡沫，撒了一点点盐。
大火烧热平底锅，倒入足够的油，油开始冒烟后，堵上封门，留一点点小缝，将蛋液平衡均匀倒进去，迅速旋转锅把，让蛋液铺满整个锅底。
油里面的温度足够让蛋液迅速成型，然后再小火慢慢烘烤，拿着筷子掀起蛋皮边缘，九分熟时，将炒好的烤鸭炒饭倒在最旁边，再掀起蛋皮另一边盖住，盛出来放进碟子里。
用刀在中间轻轻一划，金黄色蛋皮包裹着粒粒分明的烤鸭炒饭，贺祺深看得直咽口水。
“这是什么做法？好有食欲，我饿了！我肚子叫了！”
白露珠看到站台上有一罐西红柿酱，打开罐头，拿出铁勺子舀了一勺，先在蛋皮上画了一个小小的爱心，再将剩余的酱滴在旁边。
“拿勺子吃，我来洗锅。”
白露珠将锅洗干净，又拿着抹布将灶台收拾清爽，嘴边突然递过来一勺蛋包饭，蛋皮表面正好是她刚才画的小爱心。
贺祺深嘴角高高翘起来：“你把心给我，我把心给你。”
“啧啧…”门外突然传来声音，两人一回头，看到大哥站在门口，捂着半边脸，“牙疼，牙被酸倒了。”
“牙疼去治。”贺祺深又将勺子往媳妇嘴边送，“你肯定也饿了，快点吃。”
“大哥被我们吵醒了？”白露珠吃掉勺子里的饭，嚼得喷香。
“唉，就没睡着过。”贺祺润摸着肚子走进厨房，“我是被饭香勾得睡不着，还有吗？”
“没了，都在盘子里。”贺祺深疯狂往嘴里扒着饭，含糊道：“没有你的份。”
“瞧你这点出息。”贺祺润又“啧”了两声，眼神却不舍得从碟子上收回来，“这个做法我倒是在东南亚看到过，好吃吗？”
白露珠看他想吃，客气道：“大哥，要不然我再帮你做一份？”
看着小弟要杀人的眼神，贺祺润摆了摆手，“不用，你们吃完赶紧回去休息，我习惯自己做饭了，很快就好。”
“大哥，米饭在那个柜子里，你自己炒吧。”贺祺深将吃得一粒都不剩的碟子放进水池里，“露珠，我们回去睡觉。”
“那大哥你自己看着吃，我们先回去了。”
“去吧去吧。”
两人回到房间。
贺祺深端起冷掉的绿茶喝了几口，感觉肚子有点撑，“刚才吃得太急了，我走一圈再睡。”
“你要么去院子里走吧，这里太小了。”一顿忙活后，白露珠没了睡意，从书桌里拿出画稿，靠在床头慢慢画着。
“不用，就在房间里走走就好。”
逛了一会，吃饱喝足的男人开始哈欠连连，总算是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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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快亮的时候又睡了个回笼觉，这一觉睡得特别香，醒来神清气爽，精神焕发。
抽出被男人紧紧抱着的胳膊，下床梳头换衣服，拿着洗漱用品，和一盆两人昨天晚上换下来的衣服打开房门。
正在厨房做早饭的穆宛听到声音，走出来笑道：“露珠，醒了？”
“妈，早安。”白露珠看厕所门关着，便将盆放到院内的自来水池里，转头看到胡素凤正在花房里浇花，“奶奶，早安。”
胡素凤隔着玻璃挥手笑道：“露珠醒啦？”
同时卫生间传来小姑的声音，“露珠醒了？”
熟悉的早晨，阳光明媚。
白露珠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心底最深处的阴霾缓缓消失，不自觉露出灿烂笑容：“醒了，都醒了。”
“露珠，你是不是要洗衣服？”穆宛围着围裙走过来，“你放着，等下我一起洗。”
“妈，不用了，衣服不脏，随便搓一搓就好了。”白露珠说完直接打开水龙头。
“孩子要洗，就让她自己洗。”胡素凤从花房走出来，“现在衣服都是要区分什么温度，祺漫不就是，让她们自己洗，省得再给洗坏了。”
白露珠没有解释，就当是这么回事，婆婆已经够忙了，能够顺手的事不想再麻烦她。
胡素凤笑着凑过来：“露珠，祺深是不是还没醒？”
白露珠点点头，手里搓着衣服，随口答道：“他估计得睡到中午，昨晚折腾大半夜不睡。”
“折腾大半夜不睡，也该你躺着睡到中午，怎么反倒他睡到中午，真是…”贺松兰说着说着忍不住笑了起来，越笑越忍不住，笑到后半句怎么也说不出来。
院子里面人都被逗笑了，连白露珠自己反应过来，都忍不住笑个不停。
贺松毅从外面跑步回来，一进门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就被笑声感染掀起嘴角，“怎么了这是？一大早娘几个笑成这样？”
穆宛低头掩住笑意，“没什么，露珠，我早上给你炸了糖油饼，之前我就试着做过，做几次下来和祺深单位食堂的差不多，你等一下尝尝看。”
白露珠拧干衣服，抬头笑道：“谢谢妈，爸，早安。”
“哎，早。”贺松毅往小儿子房间窗户看了一眼，“祺深人了？还没起？以后让他起来洗衣服，你歇着。”
“他还在睡，就顺手的事，不累人。”白露珠将水倒掉，重新接了一盆。
“都站在这干什么？”贺祺漫两口子手里拎着编织篮子踏进门，“露珠醒这么早？”
白露珠又挨个叫了人，胡素凤快步走到孙女面前，往篮子里面看，“买到没有？”
邬逸面色带着看热闹的坏笑，“买到了，特新鲜的一对！”
胡素凤放下心来，“买到就好，买到就好！”
白露珠因为刚才水龙头声音很大，没有听清楚买到什么，一抬头看到姐夫脸上的坏笑，心中还疑惑了一下，只是当时没问。
半天过去，都快忘了这事，直到午饭桌上多了一碗味大熏天的水煮腰子，才明白他为什么坏笑。
白露珠深吸一口气，实在忍不住了，捂着鼻子道：“为什么要准备这个东西，给谁吃？”
胡素凤自己都捂着鼻子，“给你们俩吃。”
白露珠连忙摇头，“我不吃，我都要吐了。”
“不吃就算，给祺深吃，主要是他得补回来。”老太太这回倒是善解人意，头偏得老远，嘴上却说：“等一下他来了咱们都不能露出嫌弃的样子，不然他更吃不下去了，就当做平常饭菜看待。”
“露珠！”
外面传来贺祺深倍有精神的声音，话音落下，收拾清爽的人就走到饭厅，“就等我啦？”
老太太暗示所有人表情恢复正常，捂着鼻子的人收到暗示后都把手拿下来，克制住逃走的冲动。
贺祺深刚走过来便被熏得五官皱在一起，“什么东西这么难闻？”
胡素凤把碗往前推了推，“奶奶专门给你准备的美食，你最受宠，只给你一个人吃，”
“给我吃？”贺祺深忍住味道，往前走了两步，看到碗里两团东西后，疑惑问：“这什么？”
“好东西，大补的东西！”胡素凤示意小孙子坐下来，“我让你姐夫一大早特地去肉站买的，昨天晚上辛苦了，得把消耗掉的赶紧补回来才行。”
贺祺深摆了摆手，“我已经补回来了，现在一点困意都没有。”
胡素凤板起脸，“不行，必须吃，现在家里没男人在，你不用觉得不好意思，你再不吃等一下他们就全回来了。”
“什么男人，什么不好意思，太难闻了，我才不吃！”贺祺深往后退了两步，“快端走，这能熏死人！”
“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邬逸坏笑走进门，“祺深，一口一个闷掉就好了，昨晚折腾那么久，补补更健康。”
听完这话，贺祺深再看一眼就闻之欲呕的东西，瞬间明白是什么意思，“这是腰子？猪腰子？”
胡素凤摇摇头，“是比猪腰子更补的羊腰子，你姐夫特地去买的，快吃！”
贺祺深连忙摆手，“我不需要补，完全不需要！”
胡素凤板起脸来，“人露珠早上就起来了，你睡到中午才起，一看就很虚，必须吃！”
贺祺漫点头附和：“我看还有黑眼圈，消耗大了。”
“我看看。”
邬逸凑到跟前，看完咂舌道：“空了，这是消耗空了，虚过头了，必须补！”
“我不虚！”贺祺深抓狂道：“我的身体好得很！！用不着吃这骚气冲天的东西补！！！”

第68章 谁吃
“哈哈哈哈哈哈！”邬逸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千万不能仗着年轻力壮，该补还是得补！
贺祺深抓狂到恨不得把自己头发全都薅下来，委屈看向媳妇：“露珠…我真的不用补，我不想吃这个东西！我会吐的！会吐一辈子！”
白露珠看了一眼碗里的两团腰子，面色一言难尽，“不吃就不吃吧，炒的煎的还好一点，水煮出来味道太大，确实很难吃下去。”
“露珠，你最好了！”
贺祺深连忙躲到媳妇后面，伸手将碗推走，“谁买的谁吃。”
邬逸面色一变，“嘿！你小子…”
话说一半，被胡素凤打断，“那就小逸把它吃了，你刚回来不久，消耗肯定也不少，赶紧补一补，别浪费。”
看个热闹，热闹突然转到自己身上了，邬逸一脸懵逼，“给祺深买的，怎么又给我吃了！我不吃！”
“我年轻力壮需要补，你这年龄慢慢上去了更得补！”贺祺深学他刚才的一脸坏笑，“水煮新鲜羊腰子，是让营不养流失最正确的做法，快吃快吃，不要浪费食物。”
邬逸连忙摆着手往门口退，“我不需要补，我身体很好！”
“算了，他们还没吃，就快把我们熏死了。”穆宛将羊腰子端起来，“妈，我去扔了？”
“别扔，难买又贵，不能浪费。”胡素凤看了一眼小孙子和孙女婿，见到两人面上宁死不吃的表情，挥了挥手，“他们不吃就不吃，年轻人没经历还不太懂，你先留着，松毅也快回来了，让他吃。”
“啊？！”穆宛突然间觉得端起的不是碗，而是一块大石头。
“给我吃什么？”
贺松毅正好下班回来，在院子里就听到老母亲要给他吃什么东西。
贺祺深笑着走过去，“爸，大补的东西！谁最受宠才给谁吃，都是奶奶的爱呀！”
“你笑得像个地痞流氓似的干什么？”贺松毅眉头一皱，“什么大补的东西？”
“一对羊腰子！“
贺祺深喊完就跑，生怕火再烧到自己身上，拖了张凳子，挤到媳妇身边，摆出一副老实样，暗中观察。
穆宛解释道：“先是买给祺深吃的，祺深嫌味道大不肯吃，让小逸吃，小逸也不吃，就说留给你吃。”
走得近了，贺松毅被熏得眉头越皱越紧，“拿去给祺润吃。”
“祺润？”胡素凤嘴一撇，“谁吃也轮不到他吃，他有什么可补的，连媳妇影子都不知道在哪。”
其他人不敢说话，老太太一副绝对不能浪费，必须得有人吃的样子，都怕一开口，就又轮到自己身上。
贺松毅走到母亲身边坐下，“不吃不知道找媳妇，说不定吃了就知道找了。”
胡素凤一听愣住，接着越回想越觉得说的对，一拍大腿道，“碗给我，我亲自送到祺润房间，今天这对腰子必须让他吃得一干二净！”
一桌人暗自憋笑，默默同情还在睡觉的贺祺润。
贺祺深心想，厉害还是他老子厉害！
大中午，东排第一间屋子间歇性传出哀嚎惨叫。
差不多一个小时后，一道人影像流星一样窜到卫生间，紧接着院子里又不断响起狂呕不止的声音，吸引一波又一波的邻居前来看热闹。
-
“大哥真的走了？”
“走了，车没来，自己扛着摄影机跑走的。”
白露珠愣了愣，“那么重，自己扛着走？”
贺祺深点头，“对，他说一分钟都不想多待，嘴里全是骚味。”
早就知道老太太一旦使出拿手磨人功夫，大哥肯定坚持不住，但结果比想象中还要厉害，直接扛着机器跑了！
白露珠实在忍不住闷笑两声，打开卫生间水龙头，冲了个手，回到房间，柜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没个顺序，还等着收拾。
“露珠，来客人了，外面有人找你。”
听到小姑的声音，白露珠凑到窗前看了一眼，而后露出笑容，快步走出房门。
“你怎么找到这里了？”
“前几天打电话你不是说了地址吗，正好我到了江铜，明天就得走，来看看你。”
“师父，祝你新婚快乐。”袁婷将手里的礼盒递过去，看到站在后面的贺祺深后，犹豫道：“我应该怎么称呼？师娘？”
贺祺深笑容一僵，“…师娘？”
“都可以，你随便怎么叫。”白露珠笑着将礼盒递给男人，“走，到里面歇一歇，我给你拿喜糖吃。”
老太太正在睡午觉，大哥大姐都走了，婆婆和小姑在厨房收拾。
白露珠将徒弟带到正厅后面的公共书房，抓了一把喜糖，又给泡了一杯绿茶，这个点应该不是空着肚子来的，但仍然客气问道：
“午饭吃了没？”
“吃了，师父你坐着，不用再忙了。”袁婷看了一圈书架上的书，“来了才知道，原来这是贺知琥老先生的家，有点不真实的感觉。“
白露珠笑了笑，“你不是在剧组吗？怎么有空来江铜？”
袁婷剥了颗喜糖放进嘴里，“前阵子都在河北别院拍摄，你结婚也没赶上，今天正好要补两件化妆品，我就没让天荷发快递，顺道专门给你送礼物过来。”
白露珠捂着心口，“真有心，我太感动了。”
“哈哈哈。”袁婷将喜糖都揣兜里，“莉情同志让我带喜糖回去，对了师父，导演还让我带话，问你什么时候有空过去帮忙指导老年妆？下一个景有老年片段，需要一起拍摄完，免得剧组来回折腾。”
听说要带给组里的人，白露珠又抓了一把喜糖递给徒弟，“这次我们团长多给我批了两天婚假，等我三天回门后，就去剧组，你看行吗？”
“可以，当然可以，完全没想到能这么快！”袁婷高兴道：“师父，那天化完少女妆，莉情同志临时不肯卸妆，跑去参加舞会，你还记得吧？”
白露珠点头，“记得，怎么了？”
“莉情同志参加完舞会之后，就拉回了两个投资商。”袁婷眉间洋溢着兴奋，“剧组现在经费充足，服化大场面都是往一流精美方向搞，三天后我们到平城摄影基地，正好需要一批会跳舞蹈的演员，我跟古导想到了一起去，准备让你从香阳文工团带三四十个舞蹈演员过去，就拍一天，每个人按天算，一天九块钱。”
“一天九块钱？工资这么高！”白露珠微微诧异，当时古冯第一次来文工团找她，还清楚记得他脸上的表情，明显是捉襟见肘，兜里空空。
“是算特邀演员的价格，我们也是打听过的，首都那边的文工歌舞团外出价格一个人要七块钱左右，我去看了，妆容很落后，花钱拉过来还得增加化妆师的压力，浪费大量化妆品，就算画完颜值也不如香阳，而且导演一直觉得没能好好感谢你，所以这次就来找你了。”
“最近团里多了新剧目，接了很多外面邀约，演出也不少，我得去和团里确定一下行程，才能给你答复。”白露珠笑道：“这里面你肯定出了不少力气，多谢了。”
袁婷喝了一口绿茶，“没有，主要还是导演和莉情同志对你很感激，毕竟本来剧组都快要拍不成了，结果白大师救场，不但让片子可以继续拍下去，还柳暗花明又一村，得到了两笔大投资，反正都要找，何不找更好看的香阳文工团。”
白露珠心里觉得温暖，“莉情同志上镜后怎么样？”
提起这事，袁婷瞬间坐直身体，面带激动：“好！太好了！用喷枪加天荷产的水溶粉底液，拍出来比莉情老师当年出道时还要年轻，完全看不出脸上岁月痕迹，到时候肯定会惊呆全国观众！”
白露就放心了，“你最近有没有去天荷拿货？新出了一款美容油，加在粉底液里面提升皮肤光泽，会显得更年轻。”
“我这次就是来买美容油的。“袁婷想了想又道：“师父，我听章厂长说在帮你印书，还说里面都是满满的心血，不知道印好之后，能不能给我一本？”
“当然可以。”白露珠笑道：“拿到之后你先看，以后还有请你帮忙的时候。”
袁婷好奇：“请我帮忙？帮什么忙？”
“这书我同意印刷，是为了以后当教材用，但现在还早得很，你先看，看熟了再说。”白露珠刚才也就是话赶话，顺口一提，不打算提前画大饼，毕竟政策还没变。
“行，那我也不多问。”袁婷把桌子上的喜糖又全部装进包里，“反正我就知道，认你这个师父，我绝对是占大便宜了，以后要有什么事，只要我不是在外地拍戏，你吩咐一声，绝对随叫随到，不用说什么帮忙不帮忙。”
不说师父给的内部折扣，每次拿货可以赚多少钱，学了不少技术。
就说随着电影得到投资，开拍后自己在厂里的地位跟着水涨船高好几倍，导演和女主角都因为‘白大师’，对她更为亲近，真正当她是自己人，这师父就值得不能再值了！
白露珠笑了笑，“好，你晚上要是不急着走，留下来吃晚饭？正好等一下准备弄烧烤。”
“听了很心动，但是没时间。”袁婷拎着包站起来，又端起绿茶喝了一口，“好香，都舍不得浪费，师父，首都电影基地晚上还等着拍，我得赶紧去市里买美容油，不能再多待了，祝你新婚愉快。”
“既然你忙，我也就不留你，你不用再往市里跑，我这有两瓶未开封的美容油，你先拿着用？”
“真的？那我等一下可以直接坐公交车去车站，不用再绕一圈了，师父，我给你付钱。”
白露珠带着人往外走，“不用付钱，本来就是给你准备的，只是我从珠市回来后一直忙婚礼，没有时间去剧组。”
袁婷脸上还挂着惊喜笑容：“师父真好，那我就不客气了。”
回房间拿了美容油，又将徒弟一路送到巷子口的公交站台，看着她上车后，才往回走。
白露珠看了一眼男人，“你跟来干什么？”
“你是我媳妇，你到哪我就到哪，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
贺祺深自打娶了媳妇后，走起路来就像是港片里的古惑仔，一横一抖，恨不得让天下人都知道他娶媳妇了！
白露珠斜了他一眼，正想说话，旁边快速走过去一群气势汹汹的人，身上都穿着蓝布褂，手里拿着一根根又粗又长的竹竿，最特别的是领头人手里拿着自行车链条。
贺祺深眉头一皱，“这是做什么？”
看着这群人一直往最里面的金宅大门走，白露珠面色沉下来：“是不是感觉有点熟悉？”
贺祺深沉声道：“确实是一种特别不好的熟悉感，都什么年代了，这些人难道还敢？”

第69章 宅子
白露珠没有吭声，脚步不停往前走，走了一半，又道：“象罗胡同有没有在警察局和革委会上班的人？”
自然是有的，前街就住着普渡区警察局长，家里还安了座机，再往里走就住着革委会副主任，家里同样安了座机，一个电话就能叫人过来。
“有倒是有。”贺祺深面露犹豫，“只是还不知道这些人去哪里，我们现在就要去找人帮忙？”
“找。”白露珠看到一群人拐到巷子里面去，确定下来真的是去金柱大门庭院，“75年就规定不许搞这些了，大家都知道有人搞就要去举报，你就说有人代替公职人员刑法，别的不用说。”
贺祺深了解媳妇说一不二的性格，没再多劝，“那你注意安全，不要往跟前去，我先去前街知会一声。”
“快去吧。”
看着他从小巷子里穿过去，白露珠抬步往家里走。
泡桐树下本来就坐着午觉刚睡醒的老人，现下见到一群人走过去，全站起身往里走，想瞧瞧到底是怎么回事。
“什么人哪，还敢拿着自行车链条出来横。”
“哪这么大的胆子，难道又有什么变化？”
“不可能，老徐都说好时代要来了，日子怎么可能还往回过。”
“指不定什么人在耍威风，去看看。”
家里人都走出来，站在门槛上往里看，贺松兰问道：“露珠，发生什么事情了？”
“不知道，就看到一群人拿着链条竹竿子往里走。”白露珠没有往前走，真有事，这群人靠嘴也解决不了，只有革委会和警察局的人才能震慑住。
“好像是去里面那个大宅子。”隔壁冯奶奶背着手走过来，“听说是大资本家平反回来了，也不知道长什么样。”
郭翠菊从斜对面走过来，后面跟着两个小丫头，“咱们住到这里来就没看到过，听说在那之前就已经五十多岁了，十几年过去，还能是什么样，糟老头子呗、”
老搭档点头，“也是，就算还活着，肯定被折磨得不成人形，六七十岁，说不定路都走不动了。”
话音刚落下，巷子里跑出来一个小男孩，鼻子冒着血，像是被人打了一拳，后面没人追，却拼了命往外跑。
“哟，这孩子怎么这么白，还不是黑头发。”
“是个外国小孩啊！眼睛绿色的！”
小男孩听到周围的声音微微垂下头，脚步跑得更快了。
“站住！回来！”
“不准跑！小杂种，给我回来！”
白露珠听得眉头皱起，小男孩跑过来，一抬头看到她后，脚步顿住。
接着迅速躲到她的身后，小手抓着她的衬衫下摆，从腰侧露出半张脸，看着后面追上来的人，“新娘子，救救我。”
“小杂种，还敢跑！”
明明长相朴实，穿着朴实，却给人一种凶神恶煞的既视感，白露珠伸出右手挡住小男孩，“你们是做什么的？”
两个男人面面相觑，而后露出笑容，“我们是他亲戚，就是在互相打闹追着玩。”
“你可真会说瞎话！追着玩有喊孩子小杂种的？”
“就是，别装了，当谁认不出你们这副架势。”
“比起以前倒是收敛一点，不敢见人就逮，见人就骂。”
“革委会早就不允许搞这些，民兵队也早就解散了，你们居然还敢顶风作案！”
“来之前没打听过我们象罗胡同里都住着些什么人？今天你别想跑了！”
两个大男人追着个孩子骂小杂种，还说是亲戚打闹着玩，惹恼了一群年纪大的退休老干部。
“真是亲戚。”平头男人向老干部们鞠了鞠躬，没了之前的凶神恶煞，也没以前那种眼里无法无天的盛气，看着着实奇怪。
白露珠侧低下头，用手帕帮他擦掉鼻血，“他和你是亲戚？”
众人关注之下，小男孩摇了摇头，“他们是来找爷爷要钱的。”
“布鲁！你怎么说话的！”平头男人又像周围人赔笑道：“认识，小孩子不懂事，你们看我都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冯老太太先骂道：“知道名字又怎么样，我先前觉得你们是思想还没转变过来的卫兵，现在觉得你们是拐子！专门来拐孩子的！”
“对！可能还是绑架犯，不是说要钱吗！”
“你到底是干什么的，我们胡同里住着好几家警察，再不说就把你们抓起来！”
“孩子都摇头了，还费什么话，就是个骗子，拐子！祺深，你们几个把人摁住，我去前街报警！”
贺祺深刚从巷子里走出来，就听到这样的指挥，转头找了半天，才看到媳妇被一群人围着保护起来，“吴大爷，我已经去过前街了，警察和革委会的人马上就到。”
两个男人一听，孩子也不追了，转头就跑。
人一心虚跑，就会让另一批本来正义感就挺足的群众热血沸腾，心中正义感拔到顶点，连老太太们都瞬间追了出去，大喊着：
“抓拐子！有人拐卖小孩！”
“前面的拦住，他们是绑架犯！”
可惜整条街闲的人刚才都跟着小男孩走到巷口这边来，里面反而没几个人。
追得最紧的人是原先站在最后面的贺祺深，一直追到巷子最里面，拿起一家门口的编织篮子砸出去，一下砸中两人，又在那两人踉跄的时候冲上去，一脚踹一个，再和后面赶到的小伙子们将人摁趴下。
躲在白露珠后面的小男孩，看得入神，不知道什么时候松了拽住衣角的手，在两个男人被踹趴下后，两只小手瞬间握拳举起来，喊道：“新郎会功夫！”
看着小孩脸上崇拜的表情，眼前浮现那天晚上沉稳得像个大人的面孔，白露珠缓了两秒，“你好像没那么怕？”
小男孩回头一笑，露出豁牙，“刚才害怕，新娘子保护我就不怕，新郎会功夫，就更不怕了！”
看到他门牙都掉了，白露珠突然意识到为什么嘴角紧绷，为什么笑不露齿，内向……？
又缓了两秒，“我们去前面看看？”
“好！”小男孩牵住她的手，仰头道：“新娘子，我喜欢你们，我叫布鲁诺。”
白露珠没把小孩的手放开，牵着他往前走，“你好，布鲁诺，我叫白露珠。”
“新郎叫什么？”小孩说完就拉着她跑起来，“我们快点去找新郎。”
还嫌她走得慢了，白露珠失笑，小跑来到巷子口。
在所有象罗胡同居民的眼里，宅子只有一座，就是最里面的金柱大门庭院，除此之外，其他家都只称呼为小院子。
上辈子活了十年来，只就在女儿学自行车的时候，往门口来过几次，知道大门长什么样。
门扉前檐有两根金柱，比其他家多了一个前出廊，中槛之上刻着华丽仰面莲花木雕，即使多年没住人，油漆斑驳，腐旧发霉，一种显赫气派的气息仍然扑面而来。
以往都是大门紧闭，现下大门敞开，光看邻居们面色好奇，眼神不住打探，就知道大家都是第一次进来。
院子铺着青花石板，主楼是罕见的二层楼，最特别指之处是二楼窗户，设计得居然也是仰面莲形状，窗格雕刻精巧重莲花瓣，左右两边皆通了一条竹篱笆小路，直通月洞门。
右边可以看得到种有丛林，树影婆娑，轻轻摇曳，遮挡住里面的风景。
左边倒是能看得一清二楚，假山崩颓，杂乱倒在地上，一道小型瀑布与水池早已干涸，花草枯萎，经过冬去春来，重新发了新芽，长势随意，透着唯一的生机。
众人看完怔了片刻，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白露珠牵着布鲁诺走进主楼正厅。
本应该挂着名家书画的厅内空空荡荡，左边地上铺着一块长板子，简单的稻草枕头，一张薄棉被，一张缺了一只腿发霉的木桌，放了两个装着水的碗，还有几颗她抓出来的喜糖。
贺祺深与街坊里的年轻小伙手里控制着两个男人，与手里拿着链条的领头人对峙着。
“难得有这么多贵客上门，却招待不周。”佝偻老先生身上沾满灰尘，裤子上还有鞋印子，像是刚被推倒在地上使劲踩过。
老先生主动开口，憋了半天的人终于忍不住纷纷问道：
“您是不是鲁清风？大资本家……大善人鲁清风？”
“没错的，我小时候在报纸上看过他，虽然老得不成样了，还是能认出来。”
“鲁先生，你这么好的院子，太可惜了，怎么糟蹋成这样！”
“该问的是这些人！好日子不过，又跑来干什么！”
拿着链条的男人道：“我们是亲戚，你们来参与别人的家事，不太好吧？”
话音刚落，一辆警车停在大门口，男人面色微变，迅速将自行车链条团起来。
一队警察踏进大门，后面还跟着革委会的的人。
“光子，你总算来了，看看这些嚣张跋扈的人，跑来欺负人家爷孙俩！”
“大会开了一遍遍，次次都说不允许再搞这一套，逮到就要抓起来，这些人真是无法无天，光子，别心软！都带去教育！”
“还打人小孩子，说是什么亲戚，哪有亲戚把孩子鼻子打流血，还追着人骂小杂种的！我看不是拐子，就是骗子，得好好调查！”
为首的警察，就是住在巷口的沈光，接到象罗胡同报案，被局长亲自安排过来。
听街坊邻居们一说，再看对面几个人心虚的样子，冷声道：“将这几个人全带去派出所！”
领头人不服气道：“警察，我们是在处理家事，你凭什么不分青红皂白抓我？”
“昨天革委会亲自去领的人，有没有亲戚，是不是不分青红皂白，还用得着告诉你？铐上！”
沈光看到男人不服气还想再说话，又接着肃声道：“就算是亲戚，也是你大姑父，你算哪门子亲戚？”
领头人一听这话，脸都白了，一个字都不敢再讲，老老实实被警察带走。
众人感到疑惑，冯老太太出声问：“光子，怎么你都认识？”
“您老就别操心了，都散了吧，别围在这里。”沈光挥手说完，发现都没动静后，心里无奈，又没办法对这些‘精贵’的邻居们严肃，走到佝偻老人面前道：
“鲁老先生，前天革委会特地帮您安排了住所，你不住就算了，还跑回象罗胡同，把这房子封条都给撕了住进来，你让我们拿你怎么办好。”
鲁清风叹了口气，招手让小孙子过去。
革委会的人上前道：“鲁老先生，您现在的案子只是才刚平反，后续还没解决好，这房子目前依然属于国家，要等你案子最终结束后，才有可能返还您的财物，没结束之前，不可以私自住进来。”
“给你们添麻烦了，实在抱歉，这处院子是我与夫人住过的，承载很多回忆。”鲁清风仰头往楼上看了看，“终于能回到江铜，实在忍不住想回来看一看。”
沈光冲后面人招了招手，“我们理解您的心情，所以现在才没有追究您的责任，请先回去吧，不为您自己想，也得为孩子想。”
老先生看着小孙子叹了口气，没有再说其他的话，点了点头。
革委会的人将祖孙俩带走，沈光冲着街坊邻居无奈道：“都出去吧，这宅子不能进。”
一群人边走边赶紧看几眼，出了大门后，立马交谈起来：
“人得攒几辈子福，才能住上这样的房子。”
“主楼石头木材都好得很，除了油漆，其他一点都没坏，就是院子乱了点，得重修。”
“看革委会的态度，这位鲁老先生迟早会回来住的，真羡慕，人家半边院子就抵我们三个院子。”
“那些人张牙舞爪欺负老人，打小孩也没讲，不知道什么原因就走了。”
“这你还看不出来，真是白活这么大岁数了。”一位白发老头扇着扇子道：“以前资本家一倒台，打得最厉害的人反而是亲戚朋友，这位鲁大善人，当初发达后，帮村里造桥铺路，资助无数同乡，结果却被村里人举报右资谈论。”
“小孩子刚才不是说，那些人是来找他爷爷要钱的。”胡素凤插话问：“难道这些人就是那些没良心的村里人。”
白发老头合起扇子，“善，不能来者不拒，更不能任对方借而不还。”
胡素凤白了老头一眼：“你知道什么你就全部说出来，不要在这边显摆你的文气，我们懒得听。”
郭翠菊难得帮腔：“就是，余大爷，知道什么你就说呗，说出那个村的名字，以后我们见了都绕着走。”
“没什么可说，也没什么能说，不过就是贪得无厌罢了，在鲁清风先生身上，真正诠释了什么叫人善被人欺。”
白发老头说完快步离开，似乎特别怕被几个老太太逮住，再问东问西。
胡素凤撇嘴：“一天天显摆个没完，再文气有我们家他爹文气？我们家他爹走了，你余大公鸡才敢翘尾巴，露珠，走，回家弄烧烤。”
白露珠回头看了一眼金柱大门宅子，转身与贺祺深并肩回家。
一进院门，看到院中间摆着新制好的烧烤架，老太太就开始嫌弃了，并不是嫌弃架子，而是不断嫌弃院子。
“这也太小了，我们当时应该也盖两层楼嘛，弄什么花房，看看人家那里假山瀑布小花园，花还是直接能晒太阳才好。”
“我们也应该弄个月拱门，再种点竹子，多好看，多文气，现在只能门槛上刻几片竹叶，到底没法跟真竹子比。“
“房间小了点，客厅也小了点，这地也应该铺一层青花石板，再弄点篱笆小道，明天我就弄一点，把屏风后面用篱笆圈一个小花园出来。”
听着老太太的抱怨声，白露珠笑了笑，“奶奶，这已经很好了，关键没有人家那么大的地方，一个弄不好反而成了东施效颦，失去自己的特色。”
别人这么说老太太即便觉得有道理，也是要反驳几句的，如今孙媳妇是她心里的一块宝，听完只是叹了口气，点点头道：
“确实是地方太小了，听说里面还有一个莲花池，池上有一座柳荫桥，刚才真应该让沈光带我们去好好看看。”
贺祺深从厨房走出来，手上拿着刚削好的两个苹果，一个递给奶奶，一个递给媳妇，吐槽道：
“看了有什么用，看了只会让你恨不得再把院子挖了，最后挖一个只能养几只小草鱼的小池塘出来。”
胡素凤拿了小孙子的苹果，吃人嘴软，不计较他的话，“都怪你爷爷，当初我说要地皮自己盖，他非选这边盖好的房子，没有远见。”
白露珠其实也在想那设计别致的莲花窗户，啃了一口苹果，决定以后赚到钱也得买一块地皮，请人设计，盖个类似的国风庭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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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对那房子有多心动，从一晚上不停歇的说要改动家里，就能看出来，家里人已经做好预计要听上一个星期左右，甚至还得帮着改动的准备。
白露珠陪着奶奶说完话，洗了澡回到房间，昨晚其实一直在浅眠状态，靠着早上睡了一个回笼觉，支撑了一天精神。
把头发吹干，就掀开被窝上床，哈欠刚打一半，男人就湿着头发窜进来，回身扣上门栓，头发滴着水就往床上爬。
“哎哎哎！”白露珠抬起腿拦住，“水都滴被子上了，为什么不吹头发？”
贺祺深二话不说，又滚下床，走到大衣柜边插上吹风机，胡乱吹了两下，插线也不拔，随手一丢，又爬上床来。
白露珠再次用脚拦着，“下去，放好。”
男人“哼哧”一声，撅着屁股捡起吹风机，拔掉插头随便将线缠绕几圈，放进柜子里，接着一个青蛙跳蹦到床上，再迅速爬到床头，掀开被子钻进来，发出傻笑声：
“嘿嘿嘿嘿，媳妇，我们来干点什么吧。”
白露珠斜了他一眼，眼神略微有那么一丝不屑，“你就嘴巴强。”
贺祺深眼珠子一转，“露珠，我总感觉你好像知道一些我不知道的事。”
“我知道的多了，你说哪一件？”白露珠滑进被子里，将枕头调整到最舒服的位置，准备睡觉。
贺祺深胳膊肘撑到媳妇的枕头上，将人圈进怀里，亲了亲圆润小巧的耳垂，“露珠，我真的都懂，我们来做一点什么吧。”
“你别凑在我耳边说话。”白露珠不自在动了动肩膀，“那你说说你都懂什么吧。”
贺祺深又凑过来，下把压在媳妇的肩膀上，“就是两个人要抱在一起做的事情，我都懂。”
白露珠‘哼’了一声：“都懂的话，你现在还用磨叽？昨天晚上早干完了。”
贺祺深委屈道：“昨天晚上我说了我都懂，你非要起来去做鸭肉炒饭，你不躺下，我就没法做。”
“这种事又不是必须得躺着才能…”话没说完，白露珠立马止住口，不能再说多，自己现在也是一个单纯大姑娘。
看媳妇眼睛闭上，贺祺深吻住她的嘴角，“露珠……别睡……”
白露珠扭头躲开，“我问你，你知道避孕套是什么吗？你要是知道，我就不睡，还会起来陪你干点什么。”
“真的？那我知道！”贺祺深来了精神，“我在单位见过，拆开就是像奶嘴一样的东西！”
“那有什么作用？往哪里戴？”
“嗯……”贺祺深为难皱起眉头，“……你嘴里？”
白露珠睁开眼睛，旋身一脚将男人踹下去，“滚！”

第70章 真的懂了
男人半个身子已经在床外面，拼命抓住床头板才没掉下去，白露珠掰开他的手，又踹了他一脚…
“啊啊啊！”
贺祺深翻滚到地上，脑子里浮现的第一个想法是，如果身上脏了媳妇肯定不允许上床，连忙咕噜一下爬起来，掸了掸身上的灰，“露珠，我不脏，我没脏。”
白露珠闭上双眼，长吐一口气，觉得不够，完全平复不了内心的暴躁，又深呼吸一口气，“你今天晚上出去睡！”
“别别别！”
贺祺深急忙趴到床上，抓住媳妇的手亲了亲，“都怪我之前避孕套科普课没有好好听，我明天就去单位仔细问问听过的人，具体什么作用，往哪里戴，一定全问个清楚！”
“不用问，往你嘴里戴！不戴十个八个都没有效果！”白露珠本来还想好好说话，可是一开口就根本控制不了情绪，越说越冒火。
“我戴有什么用？”贺祺深面色真实疑惑，“避孕避孕，肯定是谁怀孕谁要避，那肯定是你…”
话说一半，从媳妇眼里看出了火苗，急忙止住口。
白露珠是不想再跟他说一个字的，但又怕他傻到真把避孕套往嘴里塞，稍微平复内心的燥意，开口：
“明天除了去弄清楚避孕套的作用和往哪戴，再去搞搞清楚怀孕的过程，没有你我一个人怎么怀？种菜种瓜他妈也要种子，人怀孕没种子就能怀上吗？！我一个人要能怀还跟你结婚干嘛？！再去抱一床被子过来！分两个被筒睡！！”
一开口多说几个字就完全控制不住，心里的火‘噌噌噌’往上冒。
白露珠吼完，不再多看他一眼，翻身躺下，盖被子蒙头睡觉，一气呵成。
看媳妇气得要命，贺祺深挪了挪，想伸进被子里帮她顺顺背，结果才刚到跟前，被子里就传出闷声：“不准再讲话！也不准动！跟我保持距离！”
“好好好，我不讲话，我也不动，我这就去抱被子。”贺祺深急忙下床，从床尾绕了一圈，来到大衣柜前面。
打开柜门随便抱了一床被子丢到床上，‘噔噔’跑回来，将被子铺好，关灯上床，老老实实闭上眼睛，脑子里却在琢磨媳妇刚才的话。
种瓜得瓜，种菜得菜，所以人也要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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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吃完早饭，贺祺深便推着自行车出门。
贺祺漫两口子刚好拎着东西回来，快走到家门口的时候看到小弟，“你不是休婚假吗？不在家好好陪露珠，跑去哪里？”
“我去单位一趟。”贺祺深面色着急，挥了挥手，便骑着自行车飞快蹬出去。
邬逸“啧啧”两声：“我看他真得好好补补，这个黑眼圈越来越重了！”
“我也发现了，不过小年轻都这样，过了这段新婚劲头就好了。”贺祺漫转身往家里走，“看他骑自行车还挺有力气，蹬得那么快，不像是虚的样子，不管了，反正他也不肯补。”
天气晴朗，白露珠正将洗好的衣服挂在晾绳上，又帮奶奶浇了浇花，老太太还在琢磨着到底要不要围一个篱笆。
“露珠，你觉得把这些玻璃拆了，把这个阳光房也拆了，弄一个小花园怎么样？”
“不怎么样。”
白露珠还没说话，门口传来贺祺漫的声音，转头笑了笑，“大姐，姐夫早安。”
两口子笑着打完招呼，贺祺漫看着花房道：“您老就别折腾了，人家又不是只弄一个小花园，那都是有搭配的，就像您说的假山瀑布，还有什么莲花池柳荫桥，整套搭配在一起才好看，乍然拆掉像什么样，再说您有玻璃花房，人家还没有呢。”
“就你会说话。”胡素凤确实被说的有些松动。
白露珠将盆里的水倒掉，“奶奶，您要是实在喜欢那种花园，以后买块地盖新房就是了，想怎么弄就怎么弄，院子里全弄成篱笆小道都成。”
听完这话，胡素凤皱了一天一夜的眉头顿时松开，露出灿烂笑容，“还是露珠最会说话！也是，折腾这现成的房子干什么，不弄了！”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包括站在厨房门口的小姑和婆婆，这两天生怕老太太把家里拆了。
贺祺漫笑道：“露珠，你现在就是奶奶的降服丸。”
“去去去。”老太太自己也笑了，“人露珠懂事，说话中听有用，我肯定喜欢。”
白露珠浅浅一笑，洗完手拿毛巾擦了擦，“大姐吃早饭了吗？”
“还没呢，一大早去码头拿货了，你明天要回门，正好给你送一些东西过来。”贺祺漫拎着手上的袋子往里走，“妈，小姑，快给我们弄点早饭吃，吃完我还得赶紧去上班。”
一家人都往正厅走，贺松兰从厨房里端着小锅子出来，“还有不少稀饭，你妈准备给你们摊个鸡蛋葱油饼，能行吗？”
“不用稀饭，邬逸带了方便面回来，帮我煮两包，打两个鸡蛋进去，好久没吃了，想尝一尝。”
贺祺漫说着从包里拿出一沓子方便面，绿袋子包装写着鸡汤味面，“露珠，干吃也行，你尝尝。”
白露珠接过两包，“刚早饭吃得太撑，下午饿了再尝尝。”
“吃这东西，说是鸡汤就是鸡汤？买只老母鸡炖汤煮面不是更好。”胡素凤将一包方便面捏得咯吱响，“这么点还能有鸡汤？上次我没吃到，这次我来尝尝。”
“那我去煮。”
贺松兰将方便面送走，不一会儿又回来，想看看还有什么新鲜东西。
贺祺漫从包裹里掏出橘子粉，牛奶粉，咖啡粉，曲奇饼干，巧克力，一根根火腿肠，肉罐，椰子面包…看得出来这个包是零食大包。
邬逸拿出一根棍摆弄，“露珠，我这次带了两根拐杖回来，是海外医用的，底下有四个脚，橡胶防滑更稳当，而且非常轻便，一点都不重，你可以带一根回去给家里奶奶用。”
白露珠接过来试试，确实特别轻，拐杖颜色是暗酒红色，看不出什么材质，底下脚是用橡胶包裹的，支撑力更强。
突然看到手柄上有个开关键，轻轻一摁，顿时折射出光线，惊讶道：“居然还带手电筒？”
屋里人都惊了一下，凑过来稀奇看着。
“还真的亮，跟手电筒的亮度差不到哪里去。”
“这晚上走路都不怕了，妈夜里上厕所也不用再多拿一个手电筒了。”
“这个真不错，能当手电筒用，又能当拐杖用。”
白露珠真诚谢道：“谢谢大姐，谢谢姐夫，这个实在太方便了，我奶奶一定很高兴。”
“不用客气，船上还有一些海鲜在这个网兜里，别的没拿，就带了一些好养的海蟹过来，你明天带回去给叔婶尝尝。”
网兜里装了十来只梭子蟹，还有两只特别大的面包蟹，白露珠蹲到地上戳了戳最大的那只蟹，看到螃蟹眼珠子转了转，慢慢举起大钳子，乐道：
“谢谢大姐，我最喜欢吃螃蟹，本来以为要等到中秋前后才能吃，没想到这么早就能吃到，有口福了。”
“喜欢吃没事，以后奶奶都买给你吃。”胡素凤将另一兜子拎起来，“这也放盆里养着，等露珠回来吃，家里就我一个人最喜欢吃蟹，她们平时都不怎么吃。”
一家人听了也不吃醋，贺祺漫将东西都放到桌子上后，坐到旁边小沙发休息，“螃蟹有什么好吃的，就钳子里面有一点点肉，爱吃黄的人吃吃还行，我不爱吃黄，不管是鸡蛋黄还是蟹黄，都不爱吃，所以对这些海蟹半点兴趣也没有。”
白露珠听完笑了笑，看着网兜里的新鲜螃蟹，心里憋了一晚上的燥郁全都散去，蹲在地上不时拿起最大的面包蟹逗着玩。
“真这么喜欢吃蟹？这眼睛都挪不开了。”胡素凤笑道：“那中午蒸两只，上次你妈研究的豆豉蟹，还挺好吃，中午就让你妈给你做。”
“什么？”穆宛正好端着葱油饼进来，看着蹲在地下玩蟹的儿媳妇，“露珠喜欢吃蟹？”
胡素凤抢先回答：“看到蟹都走不动道了，你中午就给做两只，我也好久没吃了，想尝尝。”
“好，等一下就做。”穆宛温柔笑着，送女儿女婿招了招手，“吃早饭，面条也好了。”
到了中午，白露珠独享一只特制的豆豉面包蟹，鲜美至极，好吃到尖叫，彻底治愈了心情。
当然也是因为男人没回来吃饭，不知道学成什么样了。
-
贺祺深郁闷站在厕所里，看着马桶里的避孕套，怎么也冲不下去。
“祺深，你都进去一个多小时了，还没弄懂？”
“要不然你出来吧，我们教你，都是男人，没什么可害羞的。”
门外传来同事的呼喊声，贺祺深再次冲了一遍，本想着再冲不掉就算了，没想到这次居然转下去了，顿时高兴得差点跳出来，转身打开门栓走出隔间，到洗手台洗手。
“怎么样？弄懂了吗？”
看着两个同事往自己裤子瞄，贺祺深没好气道：“看什么看，刚才让你们说不说，我自己会了。”
姜健揽住好兄弟的肩膀，“我刚开始以为你懂，在逗我们玩呢，平时我们开玩笑时，你笑得比谁都厉害，笑得比谁都闷骚，谁知道你居然…”
“居然什么？不懂避孕套不代表我不懂那回事！”床事代表男人的脸面，男人的尊严，贺祺深倔强道：“我只是不知道避孕套具体是什么作用，上次科普课没听，我媳妇乍然问起来，答不出来罢了。”
尚军双手抱胸，好奇问：“那你到底怎么答的？”
贺祺深耳朵瞬间爆红，刚才弄明白后，才知道媳妇为什么气到都飙脏话了，“我…就是答不上来，答不上来媳妇就得生气。”
“这个倒是。”
两名男同事感同身受，疯狂点头，尚军道：“女人脾气就是不好琢磨，有时候答出来生气，答不出来更生气。”
“答错了就得挨打，闭嘴不答吧，就更惨了。”蒋健从怀里掏出两本书，“这是两性知识，婚姻相处之道，找了很久才找到的，本来打算留给单身的傅明遇，没想到你居然也需要，先给你吧，以后你再传给他。”
贺祺深眼睛瞄着，嘴里还想说用不着之类的话，转而想起昨天晚上闹出的笑话，决定还是多看看书，多弄弄清楚关于床上的事，不能再因为知识匮乏，惹得媳妇爆炸。
要再惹媳妇生气，肯定连床都没得睡，更别提干点什么其他的事了。
伸手快速接过来，“我走了，你们不准告诉别人，以后再有这种科普知识的课，提前告诉我。”
“这就走了？不再多聊点？”
“再说说新婚之夜的事呗？有什么不懂的，作为前辈一定知无不答，言无不尽！”
贺祺深没搭理后面两个同事的调侃，装了一口袋避孕套，觉得不够，又绕到市医院，红着脸领了一些，将另一个裤袋装满。
一路上想到晚上即将发生的事，浑身热血沸腾，使劲蹬着自行车，比之前出来骑得更快，超过一辆一又一辆车。
这天下午，复兴大街上多了一道疾如雷电的自行风轮，引得行人纷纷回头，议论不停。
-
以前经常要在火车上吃的方便面，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吃到了，白露珠忍不住想尝尝。
刚将面饼揉碎，正准备拆开袋子撒佐料，一听到外面自行车的声音以及熟悉的脚步声，顿时心头一梗。
想到等一下不知道还要听到什么奇葩答案，立马将吃了会上火的调料包拿出来扔到床头柜上，干啃方便面。
“露珠！”
贺祺深停好车子，兴奋冲到房间，看到媳妇啃着方便面，心情似乎不错的样子，小步走过去，“露珠，我都弄懂了，还拿了书回来。”
白露珠斜着眼睛看他，“弄懂什么了？”
“什么都弄懂了。”贺祺深从两个裤子口袋里掏出大把避孕套，放到柜子上，“你看，我从单位领了，还去市医院领了。”
一个季度的额度全都给领光了。
白露珠嘴角抽了抽，“这能说明什么？除了说明你领得多，哪里能说明你懂了？”
“我真的懂了，我去厕所待了一个小时。”贺祺深坐在床上揽住媳妇的腰，“我以前没有看过它抖开是什么样，只是被硬逼着去上科普课的时候看了一眼，露珠，我真的懂，结婚前一天晚上，看了大哥给我的那种书，知道具体是怎么回事。”
“那种书？”白露珠一怔，“大哥给你的？”
感觉媳妇软了态度，贺祺深连忙点头，“他给我看完就拿走了，但是我都记下来了，露珠，我们来试一试吧，明天都要回门了，我们俩什么都还没做过呢。”
白露珠耳根一红，“现在做什么，大白天家里人都醒着，晚上再说。”
“真的？！”贺祺深瞬间感觉春天来了，街边的小喇叭花全盛开了，将媳妇抱紧胡乱亲了好几下，“晚上快点来吧！”
“好了，院里听得到声音。”白露珠将人推开，“你吃饭没？”
贺祺深摇头，“我不饿，就想抱着你。”
白露珠将泡面放在一边，拉着他的手起身，“走，弄饭吃去。”
贺祺深任由媳妇拉着，走到门外，抬头看了看太阳，在心里许愿，今天早点落下，早点天黑吧！
-
家里人都在奇怪，怎么天才刚蒙蒙黑，贺祺深就跑去卫生间洗澡，比平常多洗了半个小时就算了，还在里面不停唱着歌。
晚饭也不吃多少，自己不吃，还一直催着露珠快吃，最后被贺松毅训了一顿，才老实下来。
贺祺深抓心挠肝一下午，终于熬到了媳妇洗完澡回房间。
“露珠~我漂亮的媳妇~露珠~我白白的媳妇~露珠~”
“你脑子进水了吗？”白露珠没好气道，“吵了一下午，让我好好护个肤行不行？”
贺祺深躺在床上抱着被子滚了滚，昨天晚上拿出来的被子已经放回柜子里了，“行，那你要快点。”
白露珠故意比平常更慢慢悠悠拍着爽肤水，抹了一层又一层，等肌肤都喝饱水了，才抹了晚霜，拉上窗帘，关灯上床。
“关灯干什么？外面又没人偷看。”
贺祺深说着掀开被角，等人刚坐到床边的时候，就一把将媳妇抱起摁倒，黑夜里准确找到柔软双唇，憋了一晚上的暗火一触即燃。
烈火燎原，将人融化成如水般惹人怜，不停发出媚而不知的声音，听得他心脏好像含了一团怎么都浇不灭的火，浑身越来越炽热，鼻尖不住冒汗。
“带套。”
听到媳妇软绵绵的声音，贺祺深用了极大意志力起身，伸手从柜子上抓了一只过来，凭着感觉急不可耐撕开。
“啊！”
白露珠被男人的叫声惊得微微清醒，下一秒感觉有点不对劲，急问：“你往我身上撒什么了？”
过了好一会，等不及准备起身开灯时，黑夜里才传来委屈挫败又欲哭无泪的声音：
“……方便面佐料。”

第71章 回门
一室旖旎瞬间散去，黑夜陷入诡异的安静……
白露珠伸手开灯，房间乍然亮起，刺得两人眼睛都有点不习惯，眉头不自觉皱起。
待适应光线之后，白露珠看到方便面佐料撒了一床，基本都是在两人身上与床单上。
贺祺深伸手掸了几下，没有什么大用，调料里面含盐，即便把床单拎起来使劲抖，看似抖下来了，再睡上去依然会觉得不舒服，尤其白露珠还有洁癖，平时对卫生要求就比寻常人要高，更不能继续睡了。
贺祺深抱着被子下床，闷声道：“露珠，我不是故意拿错的。”
“我当然知道你不是故意拿错的。”当下也说不出什么怪他的话，白露珠将衣服披上，“一起先收拾吧，把床单枕套都换了。”
两人一顿忙活，被子上沾得少一些，因为刚起身时被他掀了过去，使劲掸一掸倒可以不用换，枕头套床单全部都换了一遍。
“明天早上早点起来，我们俩一起洗掉。”
贺祺深听完点了点头，“我洗，你不用起来，多睡一会。”
媳妇这两天就没有好好睡过觉，不是累就是被他气，今天晚上肯定又让她心累了，一时都敢再黏糊着耽误时间，毕竟明天早上还得回娘家。
白露珠拿出两人的换洗衣服，“我先去冲个澡，等下你再洗。”
看着媳妇走出去，贺祺深长叹一声，仰面倒在床上：“好难啊！”
还没走到浴室门口，就听到屋里男人的喊声，白露珠忍了半天，终于低声笑起来，实在没有想到会有人把方便面佐料当成避孕套，而且居然还在办事前撕开了！
怕屋里男人听到自己的笑声，连忙走进浴室。
因为大哥突然回来发生了变数，这辈子他懂得比上辈子早，都不用她主动去引导，就知道到底该怎么做。
洗澡的时候一直在想，一定要注意避孕，千万不能提前怀上。
等两人都洗完澡躺下后，本来以为男人不会死心，还会想着再继续，结果他上床后就老老实实躺着，只是把左手放在她的腰间，一句话都不说。
“你是在郁闷吗？”
“郁闷我自己太急了，应该好好捏一捏，确定完再撕的。”
听出他声音里的憋闷，白露珠忍不住勾起嘴角，“明天晚上不住香阳，我们早点回来到复兴那边的房子住。”
贺祺深一愣，往前凑了凑，“难得回门，不住那边，为什么又去复兴大街住？”
“去新房里做新婚之夜该做的事。”
黑夜里安静好一会，而后突然想起一阵笑声，贺祺深整个身体贴在媳妇的后背上，将媳妇紧紧抱住，“明天早上我就去找所长借车，早去早回。”
白露珠无声一笑，躺在男人怀里，很快进入梦乡。
耳边听着浅浅匀称的呼吸声，贺祺深闻了闻散发着玫瑰香味的发丝，嘴角勾起高高得弧度，与媳妇交颈而眠。
-
第二天一早，车里塞了一后备箱东西，开车往香阳赶。
昨晚睡眠质量极高，两个人精神饱满，面色红润，看着彼此的眼里丝丝情愫流淌，非常符合新婚小夫妻的状态。
家里挤了一院子人，都是来看早间重播的电视剧《神雕侠侣》，电视台买了一份版权就要不停播，看过的人觉得看不够，没看过的人觉得再多放几遍才好。
“葛主任，露珠回来了。”
所有人一起回头，让出一条道来，白露珠左手提着几罐牛奶粉麦乳精咖啡粉，右手提着一网兜螃蟹进门，吸引无数视线。
“露珠啊！”
白越明从巷口冲出来，最先看到女婿，拍了拍他的肩膀，又冲到屋里去：“露珠回来了？”
葛嫦慧正在厨房洗碗，听到声音也冲出来，看到女儿立马露出笑容，“都回来了，哟，哪来这么大的螃蟹！”
“我就一直在看这个螃蟹，太大了，没见过这么大的螃蟹。”
“以前见过，现在这个天倒是不大会有，女婿手里还提着那么多肉，回趟门带这么多东西，露珠嫁得真好！”
“说明受婆家重视，在婆家没地位，哪能拎回来这么多东西。”
“你肯定是想说前街大院里面那几家吧？回来就拎点乡下种的花生，还得倒给回去两包红糖。”
“那是人露珠本事不差，谁家姑娘结婚之前就能给家里买得起收音机，买得起电视的？”
“就是，这样的姑娘，不论嫁给谁家，谁家都得当宝捧着。”
“所以人啊，还得自己有本事，腰杆才能挺得起来，露珠像她妈。”
本来听着众人追捧，老太太挺高兴，一看话题跟自己沾边了，立马道：“嫦慧当年回门，我是现抓了一只公鸡让带回去的，还另外给了一包红糖，那时候红糖多值钱。”
葛嫦慧接过女儿手里的网兜，听到这话，立马给老太太撑面子：“当年红糖就跟现在的麦乳精似的，糖票特别难弄，我拿回家让全家人惊喜的不得了，一直夸我找了个好婆婆。”
老太太听得合不拢嘴，再接着听众人反过来吹捧她的话，心里别提多舒服了。
越在小儿子家多住，越明白什么叫享福日子，更别提不知道开了多少眼界，以前光听人说好日子，现在才明白，原来好日子一直在她身边，没珍惜罢了。
好在也不迟，总算能过上。
“奶奶，这是祺深姐夫从国外带回来的拐杖，底下有四个角，支撑力强，你拄着走起来更稳当，颜色也好看。”
白露珠将拐棍递给老太太，“还有个最特别的地方，是这上面带个手电筒，以后要是在外面跟隔壁爷爷奶奶聊天聊晚了，轻轻一按这个开关，你看，就亮了。”
电视正好插播广告，新奇东西顿时让所有人聚集过来。
老太太本来就觉得稀奇，这回看大家全感到稀奇惊讶，欣喜一下子又拔高了好多倍，接过拐杖连声惊呼：
“呦呦呦！！哪能这么稀奇啦？四个角的拐棍老太太我这辈子都没有见过，更没见过还能当手电筒用的拐棍，没想到这就用上了！我也太有福气了吧！”
“这设计真是从来没见过，我估计供销社商场里都找不出来，露珠奶，给我瞧瞧看！”
“我还以为这挺重的，没想到这么轻便，真稀罕！”
“您老真是街道头一份了！什么都能让你先用着！”
“上辈子修了多少福气才能有这么个孙女，怪不得不回纺织大院住了，全中国都没哪个老太太能有你这么享福！”
“您老现在是睁开眼了，知道跟谁才有好日子过，以前的几个孙子把你给气的，动不动就待家也不出门，总算知道谁好了吧！”
听到这话，白露珠才发现，还有以前经常跟奶奶在纺织大院门口唠嗑的老人，都带着孙子孙女跑过来看电视了。
赵翠娥以往听了这种话都是不吭声不接茬，这会连连点头，“睁开眼了，儿孙自有儿孙福，我也拖了他们一辈子，现在老大孙子都要出生了，我也该享享自己的福，不欠那头任何人。”
反正现在小孙子能挣钱了，两个孙女都离家走了，她也不会回去住，就剩下大孙子还住在那边，平时学学技术，帮街道干点活，日子虽然有些紧巴巴，但吃肯定是能吃饱的。
只要能吃饱，就什么都不用操心了。
众人又开始安慰劝解，夸赞老太太对老大家的付出，纷纷表示那边要有任何不满，邻里邻居一定都会帮着她说话之类的。
白露珠没再管屋里的议论声，正来来回回把后备箱里的东西都拿进来。
看着贺祺深几次想停下来看电视，心里琢磨着让海伦帮忙，从珠市寄一台电视回来放到老宅，每天晚上大家都可以看。
姐夫以前想买，但被公公严肃警告过，不许再买大件往家里搬，因为给他钱也不会收，不能让女婿一直贴补着老丈人家，因此家里一直没有电视。
家里人也不是买不起，只是都有自己的生活节奏，暂时觉得不需要。
想来想去，白露珠还是决定买一台，但因为这边已经有一台黑白电视，还不如再添点钱买彩电。
买彩电的话就得有票，琢磨着回去问问公公，单位能不能搞到彩电票，省得再麻烦海伦。
“露珠，螃蟹中午做吗？”
听到父亲的声音，白露珠拿毛巾擦了擦手，回头道：“吃，我要吃年糕梭子蟹，那两只大的别动，你们留着自己吃。”
父母都很喜欢吃螃蟹，两只正好吃个过瘾，怕父母还要坚持做，补充道：“昨天吃过面包蟹了，专门给你们带来的。”
“行，爸给你做。”白越明将一半梭子蟹倒进盆里，拿着小牙刷开始清理，“昨天逮到了一条黑鱼，你妈正打算切成片，给祺深做他最爱吃的酸菜鱼。”
酸菜鱼三个字将贺祺深的眼神从电视上拉回来，“谢谢爸妈，我就爱吃酸菜鱼。”
葛嫦慧从厨房探头笑道：“爱吃就给你做，想看电视就看吧，没什么要你忙的，坐着看。”
贺祺深得到丈母娘的赦令，立马搬了个凳子坐在电视前面，聚精会神看起来。
白露珠走进厨房，“有什么要帮忙的吗？”
“不用，你歇着吧。”葛嫦慧将厨房门关上，走过来笑着问女儿：“怎么样？有没有哪里感觉不习惯？”
知道母亲真正想问的是与婆家人相处得怎么样，毕竟算下来有三个‘婆婆’，而且大姐也经常待在家里，要真有什么矛盾，就是一对四。
但其实婆婆和大姐上辈子就很明事理。
即便她当时也不太懂事，很多时候故意激化矛盾，甚至主动挑起矛盾，惹得家里鸡飞狗跳，默默处理的人都是婆婆和大姐。
至于奶奶，说坏也坏不到哪里去，出生在封建年代，不管是接受的教育，还是乡下身边人的生活，都是男主外女主内，孩子一个接一个生，每天就是围着家务活和孩子转。
虽然想法经过时代慢慢变迁，变得开放了，但遇上一个也不生的她，自然是接受不了，再说奶奶一直认为自己对老贺家有责任，必须得看着重孙子出生，香火传下去，死后才有脸面去见贺家列祖列宗。
新时代思想与旧时代思想的碰撞，必然是要火花四溅，伤害到彼此，同时周围人也不得幸免。
还记得闹得最厉害的一次，奶奶打电话到家里，爸妈连夜骑着自行车赶到市里，却因为黑夜迷了路，不知道怎么往象罗胡同走，两人又连夜打着手电筒骑回香阳，折腾到天亮，再坐首班汽车转公交车赶过来。
知道这件事后，她心痛至极，崩溃大哭，奶奶也跟着沉默，此后互相才退了一步。
可是这一步却是用父母的惊慌着急，在黑夜里来回骑了上百里路，一天一夜未眠，消耗大量精力才换来的。
因此，这辈子不管是娘家，还是婆家，她都不想再折腾了，多几分耐心，多几分平和，多几分宽容，和谐相处。
“挺好的，奶奶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多夸她几句就什么都好了，其他人性格你都清楚，好得很。”
“奶奶好就好，这我是知道的。”葛嫦慧放下心来，“你也别太任性，日子还是要好好过，千万别吵架，一吵架就是伤人一千自损八百，好受不到哪里去。”
白露珠点了点头，又与母亲聊一些其他琐事，看确实不需要帮忙，就回房间准备带去团里的东西。
把奶糖和巧克力分别装在不同的袋子里，早上贺祺深去开车的时候，顺便把蛋糕拿来了，检查完没有磕碰融化后，与喜糖一起放好，随时可以拎走。
吃午饭时，白露珠说不在家里住，父母惊讶了好一会，连声问为什么，说明明早要去首都剧组有事时，才表示理解。
“那去吧，不能耽搁正事。”
听到老丈人这么说，埋头吃饭的贺祺深，嘴角高高翘起，偷瞄一眼媳妇，没想到媳妇也在看他，正好对视上，眼神顿时变得柔情蜜意，饭吃得更香了。
-
“露珠，你不是多放两天婚假吗？怎么今天就来了？”
“蛋糕！我看到蛋糕了！啊啊啊！露珠你太好啦！”
“这么多巧克力！我长这么大就没见过一整包巧克力！太豪横了！我喜欢哈哈哈哈！”
“大白兔！我最先点的大白兔！快快快！露珠快分！”
“太贴心了吧新娘子，是不是知道我们等不及了，假都不休特意送过来的？”
…
舞蹈演员们高兴得全都跳起来，围着蛋糕喜糖团团转，没有一个顾着身材不吃的，巴不得全都抱走。
白露珠与贺祺深一起将糖分给大家，又拆开蛋糕，先切了两块出来，“剩下的你们自己切，想吃的人就过来拿，我去把这两份送给团长部长，正好有事要说。”
话音刚落，庄团长和张部长听到声音走过来，笑着问：
“新娘子找我什么事啊？”

第72章 迟来了
“团长，部长！”
舞蹈演员们嘴里塞着喜糖，笑着与领导打招呼。
“给两位领导的蛋糕。”白露珠笑着递过去，又从包里拿出两份单独用手帕包起来的喜糖，“奶糖和巧克力都装在一起了。”
“谢谢，恭喜新娘子。”庄芙蓉接过去之后打趣道：“刚才说找我，就是为了给喜糖吗？”
眼看庄团长直接进来坐下，不打算走的样子，白露珠笑着道：“还有一件事，上次来咱们团里的古冯导演，剧组里临时需要三十几名舞蹈演员过去拍摄一天，每个人可以拿九块钱，不知道明后天有没有外出行程？”
心里明白要是有空的话，庄团长不会拒绝的，现在是巴求不得团员们多接点演出，多挣点额外的钱，也不用事事指望着军区，指望着市文化局。
“九块钱？！”
庄团长惊了片刻，化妆间里的人也安静下来，每个人脸上出现雀雀欲试的表情，满怀期待看向领导。
“我刚听到也吓了一跳。”要知道以前到外面慰问演出，一场下来每个人才能拿九毛钱补贴，纵然是去外面国营厂演出，每个人最多也只能拿到一块六毛钱，这一下子翻了好几倍，谁听了都得吓一跳。
“袁婷说了，这是古导演心里对咱们文工团很感激，所以才给的这么高，而且价格都是透明的，没有别人从中间拿回扣，我知道一般接外面的演出，舞蹈演员们会交百分之三十给团里，算下来每个人还是能够拿到五六块钱。”
庄芙蓉放下蛋糕，惊喜道：“接啊！明天正好是星期天，本来就没有演出，大家都有时间，愿意的就去挣个外快，不愿意的，现在团里人也不少，肯定能凑齐剧组要的人！”
大领导一确定下来，忍了半天的舞蹈演员们纷纷举手表态：
“我们愿意！特别愿意！我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一天挣过五六块钱呢！”
“能去拍电影，还有这么多钱拿！我太愿意了！”
“哈哈哈，除非家里确实有事走不开，谁会不愿意去？”
“露珠，你真是带着喜回来的！怪不得喜糖比一般的糖要甜得多！”
白露珠笑了笑，“大家愿意去就更好了，地点是在平城摄影基地，带上自己的化妆品，那边会有戏服，舞蹈袁婷暂时没说，等到了再听导演安排吧。”
“平城？那要怎么去？我们好像没去过。”
“好像是在首都边上，周围没什么公交站台，摄影基地都很偏僻。”
“既然算团里接的活，就让刘师傅开车送大家过去。”庄芙蓉转头看向白露珠，“露珠，你是明天过来团里一起出发，还是自己过去？”
“我等下要回江铜，明天早上团里车会经过淮海大街，我提前去那等着，再一起出发。”白露珠看了眼紧张兮兮的贺祺深，“江铜去平城比去首都近多了，刘师傅应该知道。”
“那就这么决定了。”
庄芙蓉端起蛋糕站起来，眼神满意看着自己最喜欢的舞蹈演员，“露珠，你跟我来趟办公室，正好我也有事要说。”
白露珠没带上贺祺深，让他去隔壁化妆间等着。
进入办公室，顺手将门关上，“团长，什么事？”
“喜事。”庄芙蓉没往沙发方向走，而是端着蛋糕直接走向办公桌，“你坐这里。”
看出团长很高兴，又感觉她好像并不是因为接了一个剧组演出而高兴，那边价格虽高，但当了几十年团长，惊喜的事多了去，不至于让她情绪这么外露。
白露珠心里装着疑惑坐下，等待团长开口。
结果等了许久，也不见团长吭声，反而是端着小蛋糕慢慢品尝。
终于，等纸盘子里的小蛋糕都吃完后，庄团长满足一笑，“真好吃，谢谢露珠。”
白露珠失笑，“团长，感觉自打从军区回来，您性格就变了许多。”
仿佛是压在身上的大山没了，不论是整个人状态还是心情，都变得轻松了，不再像以前一样时刻紧绷，害怕下一个电话就是裁撤令。
“我自己也感觉到了。”庄芙蓉打开保温杯喝了一口绿茶，笑着道：“咱们团现在不光是受总团重视，还特别受军区重视，在市里的地位也跟着变高，你刚才直接从后门进来，应该没看到排练厅吧？”
白露珠摇摇头，“排练厅怎么了？”
“咱们的排练厅大灯换了，背景布也换成深紫色丝绒，别提多漂亮了，与总团大舞台是一个配置。”庄芙蓉喜不自胜，“这两天舞蹈演员们都在最里面的两间小练习室排练，因为咱们的大练习室也要换成地板了，演员们再也不用砸在水泥地上，痛到脚指头流血了！”
白露珠听完鼻头居然一酸，惊喜笑道：“这真是太好了，舞蹈演员们总算熬出来了！”
真正练习量加大是在进团第一年，有时候站不稳跪倒在地上，水泥地立马就能刮出一条血印，膝盖刚结疤又破掉，反反复复。
演员们有多辛苦，庄芙蓉自然知道，连连点头感叹：“熬出来了，露珠，这一切都是多亏了你，此次军区慰问演出，你立了大功，早在半个月前，我就向军区递了申请奖励报告，昨天晚上已经批下来了。”
白露珠正在感动中，回忆以前练舞受的辛苦，闻言一怔，没反应过来。
庄芙蓉从抽屉里拿出一份红头文件，却没先递给她，温柔笑道：“露珠，看得出来，你对舞蹈仍然热爱，但也看得出来，你以后志不在舞蹈事业，我不知道是为什么，但你一定有你自己的理由。”
白露珠内心震了震，自我感觉平时没有落下舞蹈的练习，没有表现出不想继续跳舞的想法，身边人都没看出来，没想到居然最先被团长直接点出，看出她真正的心思。
“团长……”
“你这孩子各方面都很有天赋，重情重义，真想有你这么一个女儿。”庄芙蓉笑得依然温柔，“不过还好我们有一段伯乐师徒情，我也满足了，露珠，经过军区表演成功，团里申请下来两名副团长名额。”
白露珠调解好心情，“要添新领导了？”
“你就是新领导。”庄芙蓉笑着将文件递过来，“最近一直在思考团里能给你什么样的奖励，军衔都是要按年份来的，工资调整也是跟着军衔职位调动，再说现在团里都叫你小富婆，涨那么点工资对你来说也没什么大用，思来想去，便决定提升你为副团长。”
“让我当副团长？”白露珠暂时没打开桌子上的文件。
庄团长这个人，除了有着像星探一样敏锐的观察力，还有极强的洞察人心能力，很多事虽然不说，但不代表心里不清楚，尤其是当她开口说了一部分，就代表心里还藏了一半没说。
既然知道她志不在舞蹈事业，就不可能看不出来她在香阳文工团待不了多长时间，突然给她提成副团长，不知道又是为什么。
白露珠紧锁眉头，心下在琢磨，难不成团长是为了留她？
“你先看看文件。”庄芙蓉当然能知道自己一手挑上来的苗子在想什么，笑着道：“我本来想着这份工作既可以让你更自由，又能算是最适合的奖励，没想到你今天直接帮团里接了前所未有的高价演出，真是不谋而合了。”
听完这话，白露珠才伸手将文件拿起来，粗略扫过大篇幅官方话，找到重点部分。
直接任命白露珠为珠圳军区文工总团附属香阳文工团副团长，职位说明：
对外交接香阳文工团联谊汇演，节目质量，剧目演员竞选总负责人
拥有香阳文工团招新聘请，发展方向策划，派遣制度，工作考核决策权。
“这……”白露珠怔然。
简单来说，就是负责团里外接演出之类的事，不是想象中管理团里人员调动，财务福利，辅助团长等等琐事，倒真的是奖励到她心坎里了。
继续待在团里，一是完成上辈子的遗憾，二是想尽办法帮助团长，报答上辈子的恩情，三是等待改革开放来临。
最近想过劝解团长，要提前准备一些跟着时代走的舞蹈剧目，记得很多首都歌舞团就趁着改革东风，到处走穴，赚得盆满钵满，再后来各地文工团想这么干，已经晚人一步，只能喝人剩下来的汤。
更别说等电视家家普及，春晚开播，电视节目一档接着一档，最先上的都是文工团歌舞团的演员。
这次军区看到香阳文工团的实力，开始重视，同理，以后文工团要是光有实力，没有名气，距离远就会再次成为裁撤令的理由。
所以不能一直只当依附总团的菟丝花，必须得自身强大，文艺各路开花，才能相辅相成。
“怎么样，适合你吧？”庄团长端起保温杯，“其实从军区回来我一直没停下过思考，觉得自己想法老了，跟不上时代变化，梁春语虽然心术不正，但不是毫无是处，当然，她做的那些事肯定是错误，我只是在思考她的出发点。”
“当初津沙和香阳处境很相似，我的想法一直是靠着军区，靠着市局，身为团长，她的想法是另辟蹊径，先让津沙文工团不成为军区的负担，可以自食其力，这点，我确实从来都没有仔细思考过，觉得军区完全养得起所有地方团，我唯一要做的就是提升团员实力，寻找更好的苗子。”
然而，事与愿违。
“团长，以前都这样，您的想法没有任何错。”白露珠安慰道：“再说时代也不一样，我听袁婷说，以前去拍电影去找文工团，都是要托关系的，只不过现在才慢慢开始接外面的演出挣钱。”
军区的资金主要都要用在研发尖端武器，战争从未停止过，各地团员却越来越多，文职衔位提升又比较快，这才给军区造成压力，产生裁撤的想法。
“只是觉得慢人一步，确实有点跟不上时代的脚步。”
庄芙蓉话里是在感叹，但面色并无愁绪，相反还带着浅笑，“你不一样，鬼点子多，做生意天赋特别高，即便不打算继续跳舞，还是尽心尽力帮着团里，这点我心里一直很感动，外副团长一职，再没有比你更适合的人了，你这棵好苗子，我还得再抓第二次！”
白露珠轻笑出声，“团长是一辈子的团长，您若有需要，我一定使命必达。”
庄芙蓉听得心里熨帖，起身伸出手，“白副团长，恭喜升职。”
-
“白副团长~~恭喜升职啊~~！”
白露珠刚走出办公室，走廊里就响起整齐一致的恭喜声，人人面带笑容，没有丝毫嫉妒。
“你们怎么知道的？”
陆敏敏走过来想揽住她的肩膀，刚伸出手又缩了回去，搞怪道：“哎呀，现在是领导了，我还能不能勾肩搭背了呀？”
“去你的！”白露珠笑着用胳膊肘抵了抵她，下一秒陆敏敏就娇笑着搂上来，“你是全票通过公选选出来的外副团长，我们每个人都投票了，怎么可能不知道！”
“就是。”周琪靠在门口吃着小蛋糕，“刚才大家都憋着故意不告诉你，总是让你给我们惊喜，我们也得让你惊喜一次！”
“恭喜啊露珠，再没有比你更适合的人了！”
“露珠，你别有压力，就正常来，我们都相信你。”
“对，天荷那场活动已经让全国人民都看到了你的策划能力，咱们除了跳舞什么都不会，既能对外交界，又能懂舞蹈，懂策划节目，保证节目质量，非你莫属！”
“要不然连门卫朱大爷都投票给你，一般情况下他都以不懂舞蹈弃票的，白副团长，你是众望所归哟！”
舞蹈演员们喜滋滋夸赞着白露珠，心里都对她很服气。
去军区演出之前，人人都在担心文工团被裁撤，担心要是失业了怎么办，都是露珠先为她们制定训练计划，又心思巧妙，让全团人受到前所未有的关注度，最后逆风翻盘，从一个注定要被裁撤的地方团，逆袭成全军最受重视的地方团！
这种本事，试问还有谁能做到？！
外副团长一职，当然是非白露珠莫属！全团人都明白，只有她才能带着香阳文工团走出不一样的道路。
“压力确实有，但我很喜欢这份工作。”白露珠没提前说大话，笑着道：“继续砥砺前行！我也尽量保证不负众望！”
“继续前行！”
在全团人的欢呼声下，白露珠与下巴昂上天的贺祺深一起离开。
-
“我媳妇升职了！副团长！太厉害了吧！”
“白副团长，是我媳妇！”
“我也要向着所里的副所长冲击！以后每天目标，就是把我们老副所长烦退休！”
一路上贺祺深就跟打了兴奋剂似的，感觉车子不是因为路况而颠簸，而是被他晃颠簸的！
白露珠拆了一颗奶糖递到他嘴里，暗示他安静些，“别走错了，是去复兴大街。”
“我怎么可能走错！真会开玩笑！”贺祺深嚼着奶糖，将汽车开成蛇形前进，“我都恨不得现在开的是飞机！”
白露珠翻了个白眼，“人家是做过急，你都不知道什么感觉，你急个什么劲。”
“仪式感！这是新婚之夜仪式感！”贺祺深看到对面来了大卡车，将速度慢下来，老老实实开车，“少了仪式感，就感觉咱们的婚姻还缺了什么，我才不要缺什么，我要最完美！”
“别再嘚瑟了，好好开车，要进市区了，车多。”
“我已经老实了，你没发现吗。”
车子一路开回航天三所宿舍，白露珠先上楼，贺祺深去单位还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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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祺深还完车，以百米冲刺速度跑回家，满心雀跃激动，在看到客厅沙发里坐着的一群人后，顿时想冲天狂吼，怎么又有人来干扰！
“你小子什么表情？”
“瞧这一副不欢迎我们的表情，我们可得多坐一会。”
“打扰新婚小夫妻，必遭天打雷劈，人家这表情也正常，弟妹，我们晚饭就在这吃了！”
白露珠笑了笑：“好，没问题。”
航天分所里的同事正好都住在一栋楼里，知道这三人就是贺祺深经常挂在嘴边的三只虎。
“哎，露珠，我发现你房间里的梳妆台是真好看，也是你妈家具门市里的？”
房间里走出一位小腹凸起的孕妇，是蒋健的媳妇董诗，才刚怀孕四五个月，旁边站着另一个体态略微丰腴的女人，是尚军的媳妇陶娜，十来分钟时间已经与她混熟了。
主要是上辈子也认识，航天分所职工出去旅游时，家属都一起去过，大概知道是什么性格。
“对，都是从香阳送过来的，就是样式好看，其实都很便宜。”白露珠早就将包里的喜糖分给大家了，看到尚军的两个儿子出现在门口，又拿了几根果丹皮递过去，“你们先坐着，我现在就下去买菜，晚饭就在这吃。”
一看白露珠真去了，坐在沙发上的三个男人，连忙站起来：
“不用不用，小白，我们开玩笑的，就是过来看看你们，不在这吃。”
“对，逗祺深玩呢，再说喜酒哪能这么随便，起码得让祺深从早上忙到晚上，好好准备一桌才行。”
“真不用忙，你们先收拾吧，我们也要回家看孩子做作业了。”
听完好兄弟们的话，贺祺深冷哼一声，“这还差不多，两位嫂子，等过两天休息，我好好准备一桌子菜，再给你们买个小蛋糕，坐下来好好吃一顿，今天太赶了，实在抱歉。”
“蛋糕！祺深叔叔！我要吃蛋糕！”
“是有着小花的蛋糕吗？祺深叔叔，我也要吃！”
“别吵吵！”陶娜拉住两个儿子，笑道：“没事，我们不急，就来看看露珠，你们先忙，我们走了。”
一番寒暄之后，送走一波同事。
一关上门，贺祺深长长松了口气，而后看着媳妇，嘴角掀起一抹弧度，二话没说，直接将媳妇拦腰抱起，大步往房间走。
“洗澡！”
“没水！”
“胡扯！我试过了，有水！”
“哎呦！那我帮你洗，洗快点！”
……
新房窗帘被男人迅速拉上，接着弯腰将床头台灯调成不刺眼的低温暖光，整张床被暖光烘托得温馨暧昧。
白露珠刚擦干头发走进房间，就被他抱起来，急迫不失温柔压在被子里。
躺在婚床上，近距离望着他的脸，眉骨英姿勃发，两边额角汗津津，双眸里藏着眷恋缱绻，白露珠微掀唇角，勾住他的脖颈，将人拉下来。
看着媳妇如猫般揽住他，蜷缩在他的怀里，贺祺深心尖不住颤软，后脊发麻，低头堵住柔软粉唇，彻底放肆内心的侵略，呼吸缠绵，亲密无间热切拥吻。
迟来的新婚之夜，暗火化为滚烫热潮，席卷百骸，缓缓蔓延……

第73章 剧组
清晨起床，白露珠是扶着腰起的，感觉浑身都快散架了，死男人刚开始就是什么都不懂，一旦懂了就各种无师自通，不把她最后一丝劲榨完，绝对不让睡觉。
现在有师通了，更不得了，以前会说‘你睡你的’，现在还非得把她抱起来打配合，以前明明不会，还非要装会，现在明明什么都会，还一直喊着‘我不会，你得教我’。
“露珠！”
刚想着人，人就精神抖擞打开房门探头，举起手里的糖油饼，“我去单位食堂买了你最爱吃的糖油饼，还有南瓜粥，你起得来吃吗？起不来的话，你躺床上，我喂你吃。”
好在男人昨天晚上还知道抱她去洗澡，白露珠醒来没有因为洁癖而不舒服，下床从衣柜里拿出柔软面料的裤子，换上简单白衬衫后，看到脖子里有印子，又拖下来甩到男人身上：
“让你轻点，不要亲那里，非要使劲，六月天气，我怎么穿高领！”
贺祺深抱着媳妇衬衫吸了口气，“真香，你不是化妆特别厉害嘛，用化妆品遮一下？”
白露珠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体上的印记，气不打一处来，抬头道：“我今天不想吃糖油饼！我要吃咸鸭蛋喝白粥！你现在去单位重新打回来！”
话音落下，男人面色一喜，“不愧是我媳妇！真是心有灵犀，我早上特别想吃咸鸭蛋配白粥，刚打回来热乎的，你洗漱完就能吃到。”
白露珠心头一梗，鼻子里直喘粗气，“滚出去！”
“我又怎么了。”贺祺深心里虽疑惑。还是乖乖放下衣服，接着没有转身往门口走，而是冲到媳妇面前，亲了一口面颊，才飞快逃出房间。
白露珠又气又想笑，拿了一件黑色衬衫穿上，决定洗漱完好好给脖子抹遮瑕膏。
-
吃了早饭之后，贺祺深去上班，白露珠坐公交车来到淮海大街，刚到没多久，就看到了团里的车。
“露珠，我们都没化妆，怕等下导演再有其他要求。”
“露珠，你看我们都穿着白T恤行吗，我听说那种古装戏里面都要穿贴身衣服的，就建议大家穿了低领紧身衣服。”
“露珠，你看着好像很疲惫，昨天晚上没睡好吗？”
才刚上车，还没开始打招呼，兴奋的团员们就争着抢着叽叽喳喳。
陆敏敏听到前辈的话，笑得一脸欠揍，“疲惫肯定要疲惫的，才刚新婚嘛！”
白露珠路过时，敲了敲她的脑袋，“前辈能打趣，你个没对象没结婚的，能随便打趣吗？不知羞！”
陆敏敏刚想反驳，一群结了婚的前辈立马截了话头，附和道：
“说得好！整天小嘴叭叭叭，没个把门，什么都说。”
“不管是小年轻八卦，还是夫妻生活，婆媳相处，就连养孩子遇到的事，她都能说两句。”
“我长这么大，就没遇见过比你懂得更多的人，敏敏，以后懂也不能挂在嘴上，不然还怎么找对象！”
白露珠笑看陆敏敏难得说不出话，走到后面的空位坐下，“不化是对的，里面穿低领衣服也是对的，但估计到基地之后，为了省时间还是会让咱们自己化，袁婷说了，就是看中香阳文工团团员颜值高，才找咱们的。”
“肯定是觉得咱们的妆容好看，我们前几天出去演出，遇到首都歌舞团的人，她们还是化着浓眉大白脸。”
“对，能进文工团的，哪个底子都不会差，主要还是妆容问题，谁让咱们有白大师呢！”
“嘿嘿嘿！”陆敏敏总算找到了插话机会，趴在椅背上往后看：“我严重怀疑，你们现在都是在拍领导马屁！”
一车人顿时被逗得大笑起来：
“哈哈哈，我就只拍露珠马屁，向寒现在也是副团长，你看有没有人拍？”
“对对，我们就认准一个领导拍，多来点像露珠一样的领导，心甘情愿拍！”
“以前夸露珠叫佩服，现在夸露珠依然是佩服，不管升多高，她还是露珠！你别瞎扯！”
这次一共提了两个副团长，向寒在团里几年，舞蹈天赋确实不如哥哥，一直都是男群舞领舞，但是心思细腻而缜密，每次演出出差，都会帮着庄团长与张部长处理事务。
尤其是与当地干部领导接触，路上遇到琐碎事，女同志不方便，大多时候都是由向寒出面处理交接，团员们基本都习惯了，这次他升副团长完全可以说是名正言顺。
一路聊着天，很快到了平城摄影基地。
整个基地是沿着一座清朝皇帝别苑建造而成，共有不同时代建筑七所，两条用道具摆设而成的长街，后面是连绵曲折的大山，不对外开放，只供全国各个城市的电影制片厂拍摄用。
打电话约定的是早上九点半到，袁婷早就等在门口，一路跟着到停车地点，笑着挥舞双手。
下车后一番寒暄，香阳文工团的人跟随袁婷走进最中间的别苑，正好就在这里取景。
舞蹈演员们觉得稀奇不已，纷纷以为自己进了首都故宫里面，连连问了好几遍，这真的是皇帝住过的别苑吗？别苑都这么大，承天门里面岂不是腿都能逛断！
绕过一道垂花门时，陆敏敏突然激动抓住白露珠的胳膊，“许曼婷！！！是许曼婷在拍戏！！！”
舞蹈演员们瞬间全都围到门前，许曼婷就是前段时间大火电影《福门》女主角，现在好像也是在拍清宫戏。
脚踩花盆底，头顶流苏旗头，美貌动人，可惜表情傲慢了些，指着她们道：“处理一下！”
陆敏敏顿时歇了激情，许久都不敢相信电影里，画报上，那个亲和可人的大明星，私底下居然如此傲慢，如此盛气凌人！
过了许久，焉了吧唧道：“我以后再也不会喜欢任何明星了！”
“不能一杆子打死一群人。”白露珠揉了揉她的脑袋，“莉情同志不是挺好的？”
陆敏敏一听，立马恢复元气：“对，还是莉情同志好！”
提到莉情同志，下一秒周莉情就从一间厢房里走出来，转头看到她们，立马顿住脚步，露出真诚笑容道：
“白大师！总算把你给等来了！大家好久不见，都还那么年轻漂亮。”
经过刚才垂花门的被赶，再被周莉情这么热情招呼，舞蹈演员们顿时觉得如沐春风，纷纷热情打招呼。
一声接一声的夸赞，给周莉情夸得一愣一愣的，心里突然觉得，香阳文工团的人全都这么知道感恩，果然没推荐错！
“白大师，终于把你给等来了！”
后面传来古冯的声音，白露珠回头看到他人后，顿时一怔。
以前看不出到底多少岁的人，现在挂在脸上的眼袋消失一大半，黑眼圈也消退了，再加上似乎刚理过发不久，看着不过三十岁左右，甚至都没有。
“导演居然这么年轻，我以前还以为他四十多岁了。”
“哪有，以前是黑眼圈法令纹重，现在没了看着也就二十七八。”
舞蹈演员们也在惊讶悄声议论，周莉情听到后笑了笑，“古导演今年才二十六岁，之前都是被片子启动不了愁成那样的，其实很年轻。”
背后议论人被听到，众人顿觉不好意思，往后缩了两步。
“古导演，好久不见。”白露珠与其握手，接着就道：“舞蹈演员需要化什么样的妆容，跳什么样的舞蹈？”
“哈哈哈哈，白大师还是处事还是那么干净利落！”
剧组成功继续拍摄，还拉来了两大投资商，古冯不仅外貌发生了变化，个人精神与性格都变得洒脱开阔，笑着道：
“妆容这方面还是得你和袁婷商量着来，舞蹈就跳一段非常简单的汉舞，这位是我们剧组的动作指导，你们都有底子，跟着他学一遍就行了。”
站在一旁身段苗条的男人，冲着大家一笑，“我之前也是文工团的舞蹈演员，大家都是同行，不用紧张。”
“妆容是粉咖色系，偏浓一些，因为都是远景，不能化得太淡。”袁婷又拉了个姑娘过来，“这是负责剧组服装的香兰同志，你们先跟着她去换服装吧。”
众人还没动，远处跑来一个小伙子，着急道：“导演，罗涵原来早就在咱们开拍前，签了一厂的《康熙史迹》，现在她想来，贾导不放人！”
“早就签了？那她半个月前还来试什么妆！”古冯面色顿时沉下来，袁婷同样皱紧眉头，“我看不是贾导不放人，是她压根就不打算来，当时试妆的时候就一个劲问莉情同志，什么妆容，怎么化法，又用什么办法年轻的，幸好我一个字都没透露，现在想来，肯定就是来打探消息的！”
剧组所有工作人员听完心里全升起怒气，本来开拍就不容易，要不是莉情同志看到了报纸，推荐了白大师，要不是白大师有真本事，他们早就被折腾散了！
过五关斩六将终于开拍了，没想到内部演员还成了探子，专门来打听化妆造型！
打听造型还能有什么心思，要么是想偷学，要么就是想提前泄露给小报，总之就是来拖后腿的！
周莉情急问：“那你把白大师用的牵引方法给她用了吗？”
“没有！”袁婷窃喜道：“她一个女三号，哪里用得着我去化，是小胡给化的。”
所有人顿时松了口气，俨然把这种牵引当成了机密绝招。
白露珠看了失笑，其实等到电视电影大爆发时代，很多化妆方法就很常见了，毕竟这也不是她自创的。
周莉情高高提起的心又落到地上，“现在临时找也不能保证是不是来打探消息的，古导，要不然这样吧。”
女主角帮忙找到了白大师，又帮忙拉来了投资商，现在全组人都特别尊敬周莉情，古冯同样如此，“什么，你说。”
周莉情往香阳文工团看了一眼，“我觉得露珠就很好，这颜值身材放到哪个朝代都是妥妥的宠妃，她本来也就是舞蹈演员，懂得如何演绎剧目，更别说有多值得信任了。”
白露珠顿时一怔，而全剧组的工作人员以及全香阳文工团的舞蹈演员全都面色一喜！
“我觉得可以！”袁婷捂嘴笑道：“我师父这外在条件，就算放到电影厂里都能碾压一片演员，吐字清晰，腔调温柔，听着非常舒服，演个宠妃绰绰有余。”
众人看向白露珠，眼神不自觉打量，雪白发光的皮肤，乌黑亮丽的头发，一对眸子最绝，眼尾闪着灵气，极具一个演员梦寐以求的东西。
看得越久，每个人头就点的越厉害，全都觉得太行了！
古冯掀起满意笑容：“我觉得行，签个外聘合同，白大师只需要挪个几天出来拍摄就行，戏份不算多，工资翻倍！”
“不行不行。”白露珠连忙摆手，舞台都打算放弃了，更没兴趣出现在镜头前，即便是进军影视圈，也该是幕后投资人，而不是艺人身份，“我接下来要忙承天门演出的事，没有时间，你们要真的找不着人，可以从我们团里挑选一个人，正好都在这。”
“那真是可惜了。”
古冯面露惋惜，却也知道白大师是个说一不二，爽快的性格，不是像某些故意矫情，暗里想提高条件的演员。
周莉情同样知道这个道理，“那就从团里挑，条件都不差，也都值得信任，可信才最重要！”
众人一听，眼神又看向香阳文工团。
舞蹈演员们顿时面红耳赤，抑制不住激动之情。

第74章 它格外美
“这个……”周莉情看了一圈，也不知道该定谁好，只能看向导演。
古冯心里明白，除了选白大师以外，选谁都会让一群人失望，而且现在已经箭在弦上，下午就得拍摄女三号宠妃的戏份，不能再犹犹豫豫，考虑过多。
认真看了一圈，凭借拍摄经验，发现真有个不错的苗子，脸窄肉少却不失胶原蛋白，挺符合女三号形象，当机立断指过去，“这个姑娘可以试试。”
众人随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舞蹈演员们还没来得及失望，就冲过去将萧红团团抱住，“你选上了！萧红你要拍电影了！”
萧红愣住，选谁都没想到会选自己，毕竟她才刚进团不到半年，之前竞争符红莲还失败了，经过白露珠指点后，好不容易基本功有所提升，最近演上话剧里有名有姓的小角色，但在团里仍然算不起眼的。
反应过来不敢先点头，回看本次负责演出的白副团长。
“古导，萧红最近正好在演话剧，台词功底不存在问题，演戏也有经验。”白露珠笑着道：“萧红，你要是愿意的话，可以和今天一样，算作外出演出。”
一听白副团长同意，萧红立马点头如捣蒜，心里感激之余，也知道话里的意思，上交百分之演出费，好对团里交代。
“还真的很不错。”周莉情多看了几眼道：“人既然定好了，露珠，咱们就先开始化妆？”
“可以。”白露珠看向袁婷，“那我们团里的演员，就交给你安排。”
袁婷笑着道：“好的师父，你放心化妆，这边交给我。”
兵分三路，她来到女主角化妆间，团员们去换衣服学习舞蹈，萧红则去试妆试戏。
白露珠拿出工具包，才刚摆好，袁婷就急急忙忙跑回来了，一副生怕错过的样子，后面还跟着一个老熟人。
“白大师，好久不见。”元萍笑着伸手，经过采买，已经把白露珠当成最信赖的合作伙伴。
“咦，好久不见。”白露珠回握，“早上来还在想，元萍不就在平城摄影基地，也不知道能不能见到，没想到你这就来了。”
白露珠的热情让元萍很受用，笑容又扩大不少，“早听说你还有个老年妆没化，求爷爷告奶奶让古导和莉情同同意我来观看，接着就是日思夜想你早点来，可算把你给盼到了，白大师，要不然我也喊你师父，你让我看看？”
“别开玩笑，都是熟人，你想怎么看就怎么看，只要导演和莉情同志同意就行。”
元萍不像袁婷那么纯粹，也许是待得地方更混杂一些，每天要面对更多形形色色的人，性格圆滑实务。
听到白露珠不见丝毫犹豫，立马就答应了，让元萍有种被当成自己人的感觉，好感度瞬间又上升好几倍，笑着道：
“白大师爽快，我也不会白看，听说你这次来平城是带文工团的人一起过来客串，你们团要是愿意接这种演出，我这边经常有这样的需求，以后都找你。”
这倒是白露珠没想到的，刚升到外副团长，大单就来了，“多谢，以后就多麻烦了，还是老规矩。”
后面一句话几乎是用气声说的，元萍听了先是一怔，而后便笑了，虽然这种赚不了什么钱，但也是一个态度，一个心意，给人一种不白干的感觉，心里真是越来越喜欢白露珠会来事的性格。
“我好了。”
周莉情头发编盘成旗头燕尾，身穿华贵的五彩玉珠太后朝服，被人扶着走到化妆间。
刚坐到镜子前，自己就先开始一层一层补水，“露珠，你第一次给我做完水膜，我每天晚上都会这么做，现在脸上细纹都不见了，你瞧瞧，皮肤是不是好了很多？”
白露珠转头认真看了一会，佯装惊讶道：“真的哎，不需要做牵引，不需要用喷枪上妆，打成粉底直接就可以开始演少女时期了。”
周莉情顿时被夸得笑成一朵花儿，“就你嘴甜！真年轻也是你的功劳，露珠，我是真心谢谢你。”
本以为就会那么被厂里的新人后浪推前浪拍死在沙滩上了，要是别人也就算了，这个人三番五次故意抢戏，更三番五次当众嘲讽她老了。
开始明明没打算接清宫戏，一听说她要演，立马也去接了一厂的清宫戏，还故意让人传唤到她耳朵里，说要彻底看清自己老了的事实。
当初差点开拍不了，那边庆功宴都要摆上了！
幸好后来有了露珠的帮忙，顺利开拍，当时心里有多气，开拍后，在片场遇到许曼如，看到她震惊的脸色，心里就有多爽！
因此，她怎么能不感谢这位可以说让她人生事业重新起航，没被嚣张后辈拍死在沙滩上的白大师！
“应该的。”白露珠看她一层一层在补水，阻止道：“我今天不上粉底，你不用补那么多水。”
在场的人全都一愣，拍戏这么多年，就没见过有哪个演员不上粉底，直接拍戏的！
周莉情也愣了片刻，“不上粉底？”
嘴上问着，手上已经下意识把水乳收了起来，足见有多信赖白露珠。
同样经历过第一次震撼的袁婷，心里虽有满满疑惑，却没有开口问任何话。
但只闻其名，从来没亲眼看过具体技术操作的元萍，就忍不住问了：“白大师，老年妆不就是像美术一样，根据骨骼生长走向，用深浅粉底将人的三类皱纹化出来，凸显老态吗？”
白露珠正在润一把款粉底刷，一边忙着手上的事，一边答道：
“书里有说，慈禧一生常以‘宫人以我为美’形容自己，观看她的家世背景，以及当初如何上位，可以证实这句话不是自视甚高，她二十五岁就开始垂帘听政，把持朝柄，史记记载中，平常生活穷奢极欲，宫廷御制无数保养化妆品，早中晚三次都要坐在化妆镜前梳妆打扮，她别的地方咱们先不谈，光是保养这方面，确实无人能及。”
“而且有传说，她六七十岁皮肤依然光滑白皙，看着像三四十岁，常规老年妆化法太浓太重，用在慈禧脸上不是很合适，但因为我们是在拍戏，又必须得化一些老态出来，让观众觉得时间在前进，才更有代入感，所以我会用另一种化法。”
整个化妆间全都安静下来，很多小化妆师忙完了，经过袁总监的同意，全都跑过来看，古导演正好要拍花絮，听完这段话，冲着摄影师招招手，让人过来拍摄。
“美容油应该用过了吧？”
周莉情正在聚精会神，白露珠突然发问，反应慢了半拍，而后笑道：“用过了，我现在天天关注天荷，一有新产品就立马让人帮我去买，我每天晚上除了滴到面霜里，每次上粉底都要滴两滴，已经完全离不开她了。”
旁边人听了，默默记下来。
“我现在先直接给你涂一层美容油，既可以起到隔离防护作用，等下卸老年妆的时候也很方便撕下来。”
“撕下来？”
“不用担心，不疼的，也不会伤害到皮肤，是最天然的硫化乳胶。”白露珠拿出白罐子，又将吹风机插好，抬头道：“袁婷，你过来帮我撑紧莉情同志的皮肤，我指哪里，你撑哪里。”
“好！”袁婷目露兴奋快步走过来，又可以近距离学习技术了！
“叫莉情姐就行了。”周莉情推着椅子往后退了几步，留出空间，“平时都不许别人喊我姐，就许你喊。”
白露珠没有啰嗦，当即喊道：“莉情姐，等下如果有什么不舒服就立马说，我刚在你耳后试了下，确定不会过敏。”
听到她的称呼，周莉情满意点头，“没事，你放心化，我就喜欢你给我化妆，不会不舒服。”
白露珠笑了笑，开始动手化妆，想着毕竟收了徒弟，该教还是得教一些实用技巧。
“这是一种像喷枪专用水溶性粉底液一样的特制化妆品，专门为了莉情姐的老年妆研制而成，名字刚才我已经说了，叫做硫化乳胶。”先用刷子沾取乳胶刷一小部分在眼尾，“作用就是为了化我刚才说的不同化法，吹皱老年妆，薄薄涂一层，涂完绷紧就要开始吹，所以你操作的时候还得有个人帮忙。”
涂抹均匀后，拿着吹风机轻吹着，“我们现在化的是六十岁慈禧，即便女主角老了，也得保持一定的美感，所以只需要一层，吹出浅浅的细鱼尾纹即可。”
“天哪！！”
白露珠还没关掉吹风机，元萍的惊呼声就清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本来不好意思凑得太近，站很远的人顿时全都冲过来。
待看到周莉情眼尾栩栩如生的细纹后，惊得合不拢嘴，个个都惊出深深的抬头纹来！
“让我看看！！”
面前怼着数张目瞪口呆，震惊至极的脸，周莉情早就急得不行了，白露珠还没走开，就歪着头拼命往前拖椅子。
“啊————！！！”
白露珠拉着线让开，还没站稳，就被一声尖叫吓了一跳，下一秒怀里就扑进来一位衣着华丽的太后娘娘。
周莉情抱着白露珠的腰使劲摇晃，面色激动泛起红光：“露珠啊！！白大师啊啊啊！！我就知道你一定还有奇招！！这样的老年妆我太喜欢了！！预计开播后，又得震到无数观众！！”
元萍拼命鼓着掌：“我真是深刻懂得了什么叫百闻不如一见！什么又叫开了天眼！这是开了天大的眼了！做这行这么久，从来没见过这种化法！”
“我第一次想夸人皱纹真美！女人都怕长皱纹，但要是皱纹真的能长成这样，谁都不怕老了！”袁婷忍住上手摸的冲动，不自己往前凑，距离都快亲到周莉情脸上了。
“让我仔细看看！！”
周莉情在把白露珠腰摇断之前松手，不顾华贵的衣服，直接趴到化妆台上，对着镜子观赏左边眼角，越看脸上笑容越浓，接着攥紧拳头抑制不住激动，往桌子上轻砸：
“太好看了！！真的是太好看了！！露珠！！你是真神了！！”
丝丝皱纹细看飘渺虚无，如同曼珠沙华辐射状的袅娜外形，乍一看显得人气度非凡，再仔细看上几眼，会从中看出彼岸花的美丽妖冶，让她第一次觉得，皱纹不是悲哀的，更不是落寞的！
意识到这点后，酥麻从脊椎向上延伸，袭击大脑，一时间，像是打通了天灵盖，松掉了紧箍咒，困扰多年的年龄，忽然间如浓雾般散开，眼前一片清明！
周莉情猛地站起身，怔怔看着镜子许久许久。
在屋里人准备出声问什么情况时，她又突然回头对着白露珠粲然一笑：
“露珠，电影播出后，一定会解开无数女人观念上的束缚，我将带头做示范，告诉大家，即便老了，也是以极其美丽的状态老去，证明皱纹一点都不可怕，相反它格外美，格外有魅力！”
霎时间，所有人都感觉看到了一个全新的周莉情，比当初出道时还要灵气迸发的周莉情！
古冯站在门口，怔怔道：“百尺竿头，更进一步，我的电影……要大爆了……”

第75章 刷新日收益
白露珠勾起嘴角：“岁月从来不败美人，你的魅力来源于自信。”
刚说完就忍不住揉了揉腰，可怜她昨天被折腾了一晚上，今天勉强才能站着，没想到又被女主角折腾得快散架了。
醒过神来的众人，纷纷激动道：
“从今天开始不叫你莉情同志了，要叫你莉情老师！你说得太对了！”
“我以后就要以莉情老师当榜样，皱纹有什么可怕的，自信才最美！”
“我相信肯定有很多很多观众会感同身受的，白大师，你真的太厉害了！”
“怪不得能让莉情老师回来赞不绝口，怪不得能让咱们总监甘愿拜师，我服！五体投地的服！”
“我就说天荷化妆品怎么那么好用，能被白大师看中，不好用才怪了哩！！”
……
女主角的化妆间里被激烈高昂的气氛充斥，欢声笑语一直洋溢到屋外面去。
古冯本想进去夸几句，转而又一想光夸赞有什么用！这么多人争着抢着夸，已经让白大师听不过来了，他还去前面凑什么热闹，得赶紧去包个大红包，给点实际性的感谢才行！
等到电影上映，还得把两段化妆视频剪到最后花絮里连环播，帮白大师的名气再提升好些倍，彻底打响天荷名声，才是真真正正的谢礼！
白露珠的右手被周莉情紧紧抓住，明显感觉到对方手心湿润，流了很多汗，顺着她手的力道走到左边，“怎么了？”
“没事没事，我让你继续化。”周莉情整个人就像是脱胎换骨一样，脱去的是年龄桎梏，迈进的是人生新阶段，对于美有了新的理解后，气质变得从容优雅，给人感觉非常大气。
“其实我教的就是一个手法，六十岁慈禧有淡淡的皱纹，涂一层硫化乳胶，轻轻吹出丝丝皱纹即可，等到七十出头的慈禧，也就是她即将去世时，状态肯定会疲下来，就要再多涂两层，三层，四层，甚至五层去吹。”
白露珠涂了第二遍吹完就不再动手，对元萍招了招手，“你们俩互相配合，让袁婷来吹，以后都是她主化，得尽快熟练。”
元萍又惊又喜，却有点犹疑不决，主要怕周莉情不愿意，毕竟是个大牌明星，突然让没上手过的人化，不知道愿不愿意。
周莉情从镜子里看到元萍的脸色，笑道：“我们家露珠的性格我还是了解的，让你们上手，肯定不会有什么问题，当然也是顺便教你们技术。”
“是是。”元萍听懂周莉情的暗示，连忙道：“白大师我们一直有合作的，我都记在心里，要不然也不会提出以后都让香阳文工团来挣外快。”
白露珠与周莉情对视一眼，笑了笑，伸手指着右边眼睛，“你们直接吹眼角，这个部位是最难的，要顺着肌肉纹理去吹，有一道线偏了断了，就不能上镜，要是一次吹不好，请摄影师帮忙把左边吹好的拍成照片，休息时在纸上多化几遍。”
刚说完忽然想到以后的计划，又道：“直接拍吧，袁婷，拍完下次来的时候给我带一张。”
“哎，好的师父。”袁婷已经开始涂乳胶，准备吹皱了。
第一次不太成功，白露珠在旁指点，又接着吹其他部位的皱纹，直接顺着六十岁的妆感，去化七十岁的慈禧。
等到三类皱纹全部吹完后，白露珠再接着上手添加妆容，化眉修饰双眼，让女主角更加光彩照人。
忙到了中午，整妆便算完成了，周莉情戴上凤翎朝冠，妥妥得老年慈禧的扮相，兴高采烈拍定妆照去了。
走到隔壁，看到萧红也已经换上旗装，头发盘成了旗髻，手里正在捧着台词，认认真真背着，看得出来很紧张。
白露珠收回迈进门槛里的脚，这时候进去除了说一句没用的‘别紧张’，帮不了任何忙，反而会打扰她的认真。
又绕到拍摄现场，看到舞蹈演员们已经戴上假发，换上粉红色水袖舞服，正在镜头下走位拍摄。
站在远处观看一会，发现没有一个人出错，指导同志一直夸大家基本功好，夸赞是他见过人心最齐，最默契的团队。
白露珠轻轻一笑，也没有过去打扰，发现穿过一条回廊，有一片荷塘，初夏来临，已经有早荷露出尖尖角，极其喜人。
走至跟前，深呼吸一口气，莲花香气入扉，疲惫顿消，想到估计还要好一会才能吃午饭，便坐在凉亭里休息休息。
“你是，白大师吧？”
刚坐下不久，就有人前来叨扰，白露珠转头看到一位平头男人，“有事？”
“看来我没找错。”平头男人一乐，走到凉亭里坐下，从衬衫口袋里掏出一张收据单，指着底下签名道：“我是首都电影制片一厂的导演沈龙，早就听说过白大师的名头，今天特地来认识一下。”
白露珠瞄了一眼，这是一张没盖章的收据，名字上方写了两千数额，对方是什么用意，瞬间就明白个大概。
只不过具体是让她做什么，还不太了解，便没有先吭声，等着对方继续说下去。
沈龙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不明白这位白大师是太笨看不懂，还是太聪明看懂了故意不说话，想了两秒，确定应该是没看懂。
刚才特地打听过了，这白大师本职是文工团的舞蹈演员，舞蹈演员工资能有多少，加上演出补贴撑死了天五十块钱，平时应该和电影厂演员工资差不多，大概也就是三四十块钱。
他给的可是两千块，这什么概念，她得累死累活干个四五年才能挣到，要是真看懂了，怎么可能一点表情都没有。
二十来岁小姑娘，正是爱吃爱美的时候，能乍然得到一笔巨款，看懂了肯定心动，这个完全掩饰不住的。
于是，沈龙耐住性子道：“我们剧组化妆师水平有限，想请白大师去帮忙指点指点，不知道您今天有没有空？”
看着男人手依然指着收据上的数字，白露珠好奇问：“你们是哪个剧组的？”
一听这话，沈龙笑了，觉得小姑娘这是懂了，“我也在这个片场拍戏，你要是同意，明天到基地门口，我去接你，不过，你得带一件东西过来，还得再帮我办成一件事。”
看着男人将收据推到石桌中间，白露珠看了一眼，继续好奇问：“带什么东西？工具包吗？还是你们也要找我们团的舞蹈演员来客串？什么费用？”
沈龙眼睛一眯，这是价格不满意，要抬价啊！
“古导给你什么价格？我给你双倍，不，三倍！只要你能把东西带来，”
话刚撂下，就看到白露珠比了九根手指。
沈龙顿时倒吸一口凉气，低声斥骂：“到底拉来了多少钱的投资商，甩手就是九千！”
白露珠掩住嘴角笑意，“沈导演，你到底要什么东西，还没说。”
沈龙面色纠结半天，最后一咬牙道：“白大师，我收回刚才翻两倍三倍的话，古导给你九千，我给你一万！你只需要名正言顺帮我把定妆照带出来，另外最好再把周莉情同志的脸给……”
后半句话没说，五指蜷缩在自己脸上挠了挠做示意，接着用嘴型说：“过敏。”
这么愚蠢的人，白露珠本来觉得是逗逗打发时间，现在只觉得是浪费时间，“什么九千一万，古导给我们的是九块钱一个人，难不成你说的不是人民币？”
沈龙面色微顿，“什么九块？”
白露珠懒得再看他，望向旁边的回廊拐角，“古导演，你来说说什么九块吧。”
话音刚落，沈龙额头青筋一跳，瞬间从石凳上蹦起来，顺着她的眼神看向回廊。
在看到古冯后面高高举着吊杆话筒的人后，沈龙眼珠子差点瞪出来，接着猛地一拍石桌，还没张口，就又痛地面目全非，举起手不停呼着气，恨恨盯着白露珠：
“你敢玩我？”
“没有啊。”白露珠好奇问：“我就是问古导请我们团的舞蹈演员来客串，一个人是九块，问你给多少，你开口就噼里啪啦说一堆，我都听不懂。”
“别再用这副表情看着我！”
沈龙抱着手掌使劲吹，都这样了，鬼才会相信她不知道！
也就一开始被她这副懵懂样子给骗了，还以为是只小白兔，哪曾想是一只装着一肚子黑水的大灰狼！！
瞪完白露珠，又看向古冯，“你给我删了。”
“我今晚就把录音发给你爷爷。”古冯拿起桌子上的收据，嘲笑道：“你就只知道她是白大师，根本不知道白大师是什么意义，两千块钱也好意思递过来，回家等着关禁闭去吧，反正你这戏也快拍完了。”
沈龙梗着脖子道：“有本事就光明正大来，等上映后看谁牛笔，搞录音长辈，算什么本事！”
“你也配说光明正大。”古冯将收据叠起来，“再不走，我就给厂办交一份，再交一份到警察局，告你涉嫌伤人，盗窃商业机密。”
沈龙顿时脸色一变，立刻转身跑走，跑了一半还不甘心回头说了一句：“你给我等着！”
看出两人关系不浅，对方都打算窃取定妆照，还要把女主角弄过敏，居然还这么把人放走了。
一提脸过敏，就想到冷梅，怎么这些人专往别人脸上动心思，没点别的招数，真不知道该说头脑简单，还是心思恶毒。
“小白同志，不瞒你说，他是我表弟，从小我们俩就被长辈们放在一起做对比。”古冯坐在凳子上，“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
“我没什么事，就逗逗他玩。”既然是亲戚，别人之间怎么处理，与她没什么关系。
本来以为是真的竞争对手，就顺便套套话，结果太过轻而易举，又以为是什么小喽啰，顿时就没兴趣了。
但没想到，几经转折闹到最后，那人竟然真的是隔壁清宫戏的大导演……
“小白同志，我怕等下转场来不及送你，这份是文工团演员们的费用。”
古冯先递过来一个信封，又递过来一个更厚的信封，“今天非常感谢你能过来帮忙，你一出手，我们的心就定下来了，这份是补上的新婚礼金，之前在外地取景，到现在才有机会当面跟你说一声新婚快乐。”
白露珠看了一眼厚的信封，钱收得多了，大概知道数目，信封里差不多有一千块钱。
其实两人就是很普通的合作关系，第一次给两百块已经不算少了，没想到来第二趟，直接给了一千。
纵然是有结婚礼金的借口吧，但当下年代，一千块钱得一家两口工人攒个两三年才能攒到，以这种普通关系来说，过于丰厚了。
“古导，太多了，上次给的就不少，这次就算了，就当我是过来给袁婷上堂课。”
听见白露珠的话，古冯怔了怔，随即又从身后工作人员手里接过一个黑色塑料袋递过来，笑道：
“小白同志，这份才是今天的感谢费，刚才这两个，一个是文工团的费用，一个真的是给你的新婚礼金，你可别弄岔了。”
这下轮到白露珠怔住了，完全没想到第二个信封居然真的只是新婚礼金，还以为对方说的客气话，其实是将今天的费用包含在内。
突然间，耳边响起沈龙刚才的话，到底拉来了多少钱的投资商！
“这不行！古导，你千万别递过来。”白露珠连忙伸出手阻止，“你这里面少说有两三千，我只是帮忙化两次妆，至于因为化完后产生了什么效应，那其实都跟我没多大关系，关键还是你们全剧组早已做了周全准备，所以才能随时随地开拍，认真算起来，我不过起了点微小推动作用。”
别人有心，但她知道自己真正动手，也是包含私心的，收这么多钱，良心上会过不去。
“小白同志，实话说，补上结婚礼金，是我个人认可你的人品和能力，想真心交个朋友。”古冯笑了笑，将黑色塑料袋放到石桌上，拍了两下道：
“这里面有五千块钱，一确实是感谢你今天大老远过来帮忙，二是我想提个无理要求。”
听到还有别的事，白露珠心里微微松了口气，“你说，什么事？如果在我力所能及之内，不用给钱，我愿意帮忙。”
这话谁听了都会高兴，古冯也不例外，深深感觉到与小白相处起来特别简单舒服，怪不得身在圈里十几二十年的周莉情，都那么喜欢她，那么全心信任她。
“是这样的，今天女三号的事，你也看到了，还有刚才打扰你的人，就是我表弟，从这两件事中，你应该感觉到我们拍摄不易，电影就是要有新鲜感，如果提前泄露了妆造，观众失去新鲜感，剧组就得重新定制戏服，定制妆发，再重新拍摄，甚至会改动剧情，等于推翻一条线，造成大量成本损失不说，还额外增加资金人工负担。”
古冯说着又把黑色塑料袋往她面前推，“小白同志，一个年轻妆用到的牵引手法和老年妆用到的吹皱手法，在电影上映之前，一是想让你别接受其他剧组的邀请，二是想让你暂时别再对外展示这两种技法，我知道要求很无理，实在抱歉。”
白露组听完沉吟了一会，抬头道：“我可以保证不接受其他剧组的邀请，也不会光明正大对外展示吹皱技法，但是牵引九月承天门表演，我有可能会用到。”
“其实牵引这种方法不是我独一无二自创的，像戏剧演员里，很大可能就有人懂，只是手法不一样。”
其实这个答案古冯已经很满意了，他真正想要的是白露珠别接受其他剧组的邀请。
当然说一堆外泄剧照会带来什么样的结果，也是有暗示的意思在，毕竟她不是电影业内人，不提前说清楚的话，很有可能无意中泄露出去。
更何况，比起今天之前的绝招少女妆，真正的绝招已经升华成老年妆，这种技术别被其他剧组知道，挖人过去化完抢先上映，才更重要。
“我信任你，小白同志，那这份钱你得收下。”古冯本来是想签合同，但又觉得这种事情真正的主动权在小白手里，要是提出签合同保证的话，说不定会惹恼对方。
白露珠笑问，“我如果不收的话，你恐怕上映之前心里都不会踏实吧。”
“还真是。”古冯连忙点头，“毕竟全组的生计都压在我身上，对什么事都得细心再细心，不敢出一点岔子。”
“准备一份合同保证书吧。”明人总说暗话，她也确实看出对方的为难。
古冯听完面色一顿，接着露出有些无奈的笑容：“是我不对，说好真心交个朋友，说话总是不自觉遮遮掩掩，其实主要还是怕你不答应，万一要是，唉。”
他心里是真想与白露珠交朋友，不管是她的洞悉能力，化妆技术，商业头脑，对香阳文工团的重情义，以及个人人品，都非常认可，而且她才二十出头，前途无量。
然而因为工作，逐渐造成对关于剧组的任何小事，都没有安全感，形成了潜意识的焦虑，完全没办法做到像她一样果断爽快。
“很正常的事，亲兄弟还要明算账。”白露珠看了一眼他身后一直举着录音杆的工作人员，笑着道：“不过你这合同，我只负责我自己的部分，别到时候市场上出现同类的化妆技法，或者定妆照路透照泄露，都怪在我头上，每次化妆，都不是单独开的密室，可有不少人在场。”
“那肯定不会。”
古冯观察到了她的眼神，指着杆子道：“吊杆话筒没有打开，小伙子去车上拿新的，正好被我遇到，都还没连接调音台，刚才是吓唬沈龙的，他是做贼心虚，要不然也不会没发现。”
接着好像还不太习惯对人掏心掏肺讲话，纠结了一下，又道：“其实最怕的就是别人把你给请去，因为感觉你技术是深不可测的，不知道还藏了哪些本事，万一还有比咱这更厉害的，就完蛋了。”
白露珠轻笑出声，这会反而才感受到对方真心想交朋友，而不是说客气话。
“你快点准备合同吧，我一直在等着吃午饭，早就饿了。”
古冯一听，先将黑色塑料袋推到她面前，又对身后工作人员挥了挥手，“快去拿合同来。”
签好了合同，将合同附件和三份钱都收到包里，皮包顿时被塞满。
白露珠忽然间觉得，当初不应该买中号，应该和她妈一样拿大号。
如此一想，又没忍住笑出声，谁能想到今天能带六千块钱回去。
钱包进账，确实会影响人的情绪，一下午时间，心情都很愉悦，坐着回答袁婷的问题，再看看剧组拍戏，舞蹈演员们跳舞。
导演还特地送过来零食小果子，泡了上好的绿茶，让她随便吃，随便参观。
下午不到四点，舞蹈演员们的戏份就拍完了，与剧组一群人打完招呼准备走的时候，又收到一个厚厚的信封。
“干嘛这么惊讶？”
周莉情左手拿着信封，右手拿着一个巴掌大的锦盒，“这是结婚礼金，这是结婚礼物，不准说不，不准拒绝，否则就是不把我当姐。”
“你都话堵得严丝合缝了，我哪还敢不收。”白露珠被堵得失笑，一手接信封，一手接锦盒，“谢谢莉情姐，改天再有机会来剧组，你喜欢吃什么，我都给你带过来。”
“有什么内部新产品，提前告诉我就行。”周莉情笑着拿起天然乳胶，“比如说，这个专门为我的妆容定制生产的，女人就喜欢听这样独一无二，特殊定制的话。”
白露珠笑道：“以后可以针对你的皮肤，专门为你定制一套独一无二的护肤品。”
周莉情顿时眼睛一亮，“你说的啊，我等着你！”
又寒暄几句，挥手告别，约定下次再有需要，就打电话到她家里。
看着团员们一一上车，白露珠用手一捏，大概知道信封里是多少钱，比古冯给的礼金还要厚一些，约莫有两千块钱，想来除了礼金，这个才是包含了个人感谢费。
白露珠将信封放进包里，弯唇一笑，来了一趟，带回去八千块钱，刷新历史单日收益！
看到团员全都上车了，脚步轻快往车上走。
刚上车，就发现舞蹈演员们面色满满期待，双眼闪闪发光看着她，一副副就等着她上车的样子。
白露珠嘴角一勾，“你们想干嘛？”

第76章 邀请
“你说我们干嘛？我们还能干嘛！”
陆敏敏拉着她坐在第一个位置，“快坐下，白副团长，您今天辛苦啦，我来给您揉揉肩捶捶腿，拍拍马屁。”
“头疼不疼？我来给您揉揉头！”
“腰也疼吧？今天站了好久，我来给您揉揉腰！”
“脚肯定更疼，我不嫌臭，我来给你揉揉脚！”
“哎哎哎，别都抢光了，分我一只脚吧！”
“揉手啊！化妆最费手了，一直抬着胳膊，来来来我来揉揉胳膊！”
“哇，你们这样拍马屁，我可忍不了啊！”向寒刚带着几个男演员去剧组把饭拎过来，让大家在回程路上吃。
“我辛辛苦苦给你们拿饭，没见你们给我捶捶腿揉揉腰捏捏脚，我也升了领导，待遇咋这么不同，你们也太区别对待了！”
众人又是一笑，连忙说了几句好话，又表示他毕竟是个男人，太过殷勤，说太多好话再传出有什么不正常关系就不好了。
向阳本来也就是故意说笑，调侃两句气氛又热烈起来。
“你们是先吃饭…”
“先分钱！！”
白露珠话才说一半，就被一车人吼断，笑道：“你们怎么这么兴奋，一天下来都不累吗？平时发工资也没这么兴奋过！”
“那怎么能一样！”陆敏敏双手紧紧抱住白露珠的胳膊，“九块钱上交给团里百分之三十，我们每个人还能拿六块钱！一天挣六块钱啊！翻了好多倍，从来没有过的事，我们能不兴奋吗！”
“这要是每天都能挣六块钱，一个月岂不是一百八十块钱！”周琪开始幻想，“我攒个一年，再去一趟珠市蓝山自由市场，冰箱彩色电视进口手表，全都能买得起！还能去服装街上，想买多少买多少，买个痛快！”
“对对对！不能忘了露珠！一定要把她带上！”
“当然不能忘了这个砍价大王！前阵子天热，向阳天天穿着那套牛仔套装，舍不得脱下来，我每次看到都忍不住想起当时砍价现场，露珠简直太厉害了！”
“露珠你到底什么脑子！样样都行，我怎么有幸认识你这么厉害的人！”
周琪一幻想，车里又开始夸起来了，钱还没到手，已经想着怎么花了。
白露珠笑着掏出信封，“那我可就分了，这里面零钱好像不太够，剧组说给了散钱，但是很多都是两块，你们身上如果有一块钱，可以提前准备在手里。”
话音刚落，舞蹈演员们立马开始翻口袋翻钱包，翻出来后催促着：“准备好了！”
白露珠将钱理好全都拿在手上，“向寒，你身上不是有名单吗？你拿着读，读一个我给一个，我给完你打个勾。”
向寒被一堆纸饭盒拦住，冲着中间座位喊：“哥，你把我包送到前面来，单子在包里面，要不你来读也行。”
车上所有人的视线跟随向阳拿着包起身，走到前面，再掏出里面的单子。
一切就绪后，每个人抑制住激动的心情，搓搓手等着分钱。
“萧红。”
第一个名字就是被选去拍女三号戏份的萧红，白露珠回头，“萧红，剧组给你签外聘合同了吧？你的工资应该不止六块钱一天，听说是要拍好几天，好像还得到外地取景，应该能拿十一二块一天。”
“哇~~！！”
车里顿时响起一片艳羡声，纷纷又将视线转向坐在最里面靠窗位置的女孩。
萧红扒着前排座位靠背站起来，脸色比其他人看起来更疲惫一些，“签了，在首都平城摄影基地拍摄的话是十一块钱一天，去外地拍摄还有每天一块钱的长途补贴，白副团长，我等拿到钱之后再交给团里。”
“哇~~~！！”
艳羡声再次响起，舞蹈演员们顿时来了兴趣，将分钱抛到脑后，争先恐后开口：
“电影厂不是跟我们文工团一样都是拿月工资的吗？什么外聘合同，工资能拿这么高啊！”
“你还真以为人家工资跟你一样高，那都是60年代才会老老实实，咱们军区资金都紧张，何况电影厂，都是从外面拉投资了。”
“现在买得起电视的人越来越多，电视台基本都买的港片，最近电影厂好像都收到总局文件，大力发展电视剧，不少人去拉国营大厂，港商来投资。”
“天真的是要变了，咱们挨着首都真好，能早听到点消息，还能沾边赚点外快。”
“嘁，没有露珠你上哪赚外快去，天天待在团里练习，哪认识外面的人。”
萧红抿着嘴角笑道：“我能拍电影，都是多亏白副团长，等我赚钱了给白副团长买卤肉吃。”
“卤肉？”
众人一怔，白露珠也跟着一怔，随即想到之前帮父亲到隔壁国营饭店买卤肉，遇到过萧红两次，笑道：
“不用客气，等你拍完了多买点卤肉给自己补补身体，我看你也挺吃力的，是不是台词不好背？”
萧红摇了摇头，“就是太紧张了，刚开始精神都是绷紧的，幸好以前上学有一套自己快速背书的方法，台词熟悉之后，导演发现我上镜表现力还挺好的，夸了我两句就不紧张了。”
“那就好，继续努力。”
饭盒早就拿上来了，天热虽然不会冷，但是放久了会变质，白露珠没再耽误时间，让向阳继续报名字。
“陆敏敏！”
“来啦，谢谢白副团长，谢谢领导！”
“王兰！”
“来了来了，谢谢露珠！”
“周琪！”
“我就在这里！谢谢白副团长！”
…
-
车子停在淮海大街，因为不知道具体几点回来，就让贺祺深下班后在家里等着，结果一下车就看到他推着自行车站在十字路口，左右张望。
正想出声喊他，他就转头发现了团里的大巴车，高高举起手臂挥舞，而后推着自行车跑过来。
“你在这等多久了？不是说让你在复兴街等着吗？”
白露珠拿掉他头上的树叶，幸好早晚有风，待着不热，身上没出什么汗。
“我早点来，省得你在等公交车坐回去了，多累啊。”贺祺深看到媳妇就开心，指着车篮子里面的油纸包道：“我去国营饭店买了卤肉，不知道有没有香阳的那家好吃，还买了油爆虾，回家再给你蒸螃蟹，你最爱吃的。”
丝丝温暖在心底流淌，这辈子最想珍惜的就是寻常烟火气，白露珠情不自禁掀起嘴角，“怎么又听到卤肉了，你想吃什么？我今天挣钱了，挣大钱了。”
“又挣多少？”贺祺深好奇问：“你说的挣大钱一般都是真的大钱，多少？一千？两千？总不能三千吧？你就去化了趟妆，又不是办活动。”
白露珠嘴角扬得更高，“你就说你想吃什么？”
“你吃什么我就吃什么。”贺祺深见她不说也不继续问，拍了拍自行车斜杠，“你坐前面？”
说的时候还以为会收到媳妇一个白眼，万万没想到，媳妇二话不说就掀开他的胳膊，走到他怀里来。
贺祺深惊了一下，立马扶稳自行车，“今天看来真的挣大钱了！心情这么好！”
白露珠坐到前面，“就是想和你聊聊天，坐后面不方便，说话声音听不真切。”
贺祺深听了又是一惊，侧过头连连看了媳妇好几眼，心里觉得今天的媳妇比结婚当天还要黏他，顿时觉得自己好重要。
“那我们一边骑一边聊天。”贺祺深美滋滋跨上车。
夕阳西下，晚霞染了半边天，暖橙色光芒洒在两人身上，一路顺着街边在杨柳树往家骑。
晚风扬起白露珠的发丝，发尾扬到贺祺深颈间，轻轻触碰转而又飘开。
等了许久，也没见媳妇开口，贺祺深垂眸看了一眼，发现媳妇嘴角一直噙着笑意，脸颊蒙着一层淡淡柔光，心里来了冲动，左右两边看了一眼，借着身体前倾，吻了吻媳妇眉角。
微触即分，整颗心顿时飘飘欲然。
“真是胆子大。”
白露珠扶着自行车龙头把手，“爸爸单位能弄到彩色电视票吗？或者你们单位能弄到吗？”
“彩电票？”贺祺深速度慢下来，双眼看着前方道路，“你想看电视吗？是不是在家里看习惯了？搬过来不习惯，你是不是也想知道小龙女十六年后还会不会出现？她可中了冰魄银针的毒，肯定会死吧！”
接着不等白露珠吭声，又道：“你想看，我们就去买，一般航天所年底都会弄几张过来分给员工抽奖，我记得副所长那里就有一张，他连收音机都不听，只喜欢读书看报，我去给他弄过来。”
两位正副所长真是倒了霉了，白露珠心想。
本来当初贺祺深进的是总局培训，结果这两位看中了他，硬是从总局给抢到分所，本以为带回来一棵听话的乖苗子，怎么都没想到带回来的居然是一只西伯利亚哈士奇！
“我在家从来都不看，明明是你一看到电视就走不动步，要是能弄到，晚上就不用问爸了，我们自己去买一台，以后你天天可以在家追电视剧。”
“给我买？”听到媳妇的话，贺祺深急忙勒住手刹，单脚撑住地，侧低下头，双眼发亮问：“是单独给我买吗？就是专门为了我买？露珠，你太好了！”
白露珠拍了拍手把，“你停车干嘛，快点，本来骑车回家就得要四十来分钟，还在那磨磨唧唧，太阳都快下山了。”
贺祺深露出一排雪白整齐的牙齿，又将车子骑起来，飞快蹬着，“露珠，我们买了放复兴街吗？我觉得两个人住这边还挺好的，没有人打扰。”
白露珠没有说话，用鼻子哼了一声。
“哼什么，你没觉得吗？洗澡不用注意动静，做什么都不用注意动静，露珠，你当初真是决策英明，这房子申请的太好了！”
白露珠太阳穴跳了跳，“不要把你的想法往我身上套，我申请房子是要有个人空间，跟你不一样。”
“一样，怎么不一样，我懂，我都懂！”
听到男人快飘起来的声音，白露珠紧紧捏住龙头手把，忍住回头给他一拳的冲动，再也不打算开口了，真是脑子进水了才跟他聊天！
-
男人过度兴奋，车子骑了半小时就回到了家。
饭菜已经摆上餐桌，最显眼的就是中间一盘蒜蓉豆豉炒面包蟹，橘红色外壳前面举着一对饱满大钳子，雪白蟹肉散发着蟹香味。
白露珠想到蟹黄入口的鲜美口感，下意识吞了吞口水。
“哈哈哈。”胡素凤坐在圆桌主位，看到孙媳妇的馋样，没忍住笑出声：“就知道你喜欢吃，奶奶特地让你妈做的，剩下那么些梭子蟹全部炒成香辣蟹了，正在锅里，你妈晚上还不愿意做，怕太凉吃了闹肚子，我都让她给做了，咱祖孙俩一起吃。”
白露珠什么话也没说，直接对着奶奶竖起大拇指，老太太见了又是哈哈大笑，乐个不停。
贺祺润拿着一瓶红酒走进饭厅，“我也愿意吃，我最喜欢吃豆豉蟹，怎么就把我排除在外了。”
白露珠笑着打招呼，“大哥回来了。”
“大哥，你怎么又回来了？”贺祺深正好端着一大盘香辣蟹走进来，“让开让开，别挡着我。”
白露珠急忙将桌子中间的菜都往旁边推了推，空出一个圆形位置，正好够放盘子。
贺祺润拿着红酒往后退了两步，“我们家崽子长大了，知道大哥喜欢吃蟹，端了这么大一盘来。”
贺祺深将香辣蟹放到中间，搓了搓发烫的手指，抬头瞥了大哥一眼，学着媳妇用鼻子哼了一声，一个字也没说。
“臭小子。”
贺祺润笑了笑，将红酒放到桌上，“本来打算去西藏，临时被留了下来，让我负责九月承天门演出拍摄的事。”
贺松毅两口子正好端着菜进饭厅，听了这话，全都一怔。
“你也去承天门？”胡素凤先是一愣，而后似乎想到了什么，面色缓缓露出笑意，“那敢情好啊！露珠也去，到时候你给她多拍几张照片，最好能再上一次报纸！”
“奶奶，露珠是去负责表演小组的形象设计，你忘了吗，她因为坚持结婚被领导刷下来了。”
贺祺深刚说完，老太太笑容一顿，“我给忘了，奇怪，我怎么总是觉得露珠是去表演的，露珠啊，不好意思，奶奶提你伤心事了。”
白露珠将婆婆手上的菜接过来：“没有什么伤心不伤心的，能去看看已经很光荣了。”
当初提起这事是为了解决家庭矛盾，但也不想让它一直成为家人的愧疚点。
“对了！”贺祺深看了一圈家里人，得意道：“我们露珠升职了！她现在是香阳文工团的外副团长！”
全家一惊，就连贺松毅都诧异不已。
“副团长？！露珠当上了副团长？！”胡素凤不确信又问了一遍，见到孙子点头后，立马欢天喜地拉住孙媳妇的手腕，“露珠！你才二十出头就当了副团长啦？怎么这么厉害！还真是咱们街道头一份了！”
话音落下，一向附和母亲的贺松兰接上话道：“这人和人不一样，妈，你以前还拿前街王五媳妇来跟露珠比，现在才知道完全不一样吧？露珠二十出头能去承天门，又二十出头就能当上副团长，能力太强了，祺深，你眼光可真好！”
媳妇被夸，贺祺深眉毛早就扬得高高的，一听自己也被顺带夸了一句，眉毛顿时快要扬到天上去，不用手压一下直接就会飞走了。
贺祺润一边开着红酒一边道：“怪不得这小崽子二十来岁也不肯谈对象，街道里有姑娘送她小礼物，他反倒让人家离远一点，我原来以为是没开窍，结果没想到还真的是眼光高，关键还娶到了！”
“是很厉害。”
贺松毅坐到母亲旁边，笑看小儿媳妇：“露珠，不能被家里人夸几句就骄傲，还是要放平常心对待，在团里继续做你以前的自己。”
“谢谢爸，我知道。”
白露珠笑着应声，全家人一起围着桌子坐下。
穆宛夹了一大块蟹肉放到她碗里，温柔笑道：“露珠，今天辛苦了，多吃点。”
“谢谢妈。”白露珠正想动筷子，贺祺润又道：“先等一下吃，我刚才话还没说完。”
所有人看向他，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这次我主要与首都一台的主摄影师，一起拍摄各大领导人，听总编说，奶奶估计也会接到邀请，她一个人去那待那么久肯定不行，还得有人陪着。”
惊雷一道接一道，白露珠个人认为，这道雷最响，砸得全家人半天反应不过来。

第77章 招待
素凤惊讶过后，很是平静道：“你爷爷都走了，怎么还邀请我去。”
全家人嘴角抽了抽，这下可给老太太显摆到了。
平时各种主动显摆，效果也就那样，这会轻飘飘的一句话，就让所有人心里都酸溜溜的。
“爷爷人走了，功劳摆在那，再说爷爷当初一门心思扑在祖国航天事业上，家里都靠着您老操劳着，国家都记着，有重大光荣活动，绝对不会少了您老，邀请您过去，也是代表着爷爷。”
贺祺润踩着老太太的心尖子一顿吹捧，顿时把人哄得笑中带泪。
胡素凤最怕一生最怕被人说配不上丈夫，因此也最愿意听记着她的功劳这种话，“国家好啊，祝国家越来越好。”
“我去！！”
老太太正感动又伤感的时候，贺祺深突然举手喊道：“我去！我去陪奶奶！”
贺祺润笑了，“你是去陪奶奶，还是去找露珠？”
“露珠又不表演，我找什么。”贺祺深夹了一块蟹脚，认认真真把蟹肉挑出来，再把还没动过的碗递给老太太，人顺便也凑过去，“奶奶，您吃，我到时候去承天门广场也这么照顾你。”
“临时抱佛脚，啧。”贺松兰难得在全家都没发表意见的时候，第一个说话。
主要是现在知道了白露珠性格，也看到了她的态度，回回买东西都没落下她，更没缺斤少两，以次充好，心底最深的担忧就散去一大半。
“真是一刻都舍不得离开你媳妇。”老太太心里门清，乐乐呵呵先吃起蟹肉，既不答应，也没拒绝，故意吊着小孙子。
“哎哟哟，奶奶，这里面还有一块蟹壳，我来帮你挑出来。”贺祺深拿着筷子伸到老太太嘴边，殷勤地过头。
“你当我傻啊？”胡素凤拍掉小孙子的手，吐掉一块芝麻大的蟹壳，“就我们俩去，去看看露珠化的妆怎么样，老看报纸夸，听街道夸，还没亲眼看过到底有多好看。”
贺祺深一听高兴坏了，从油纸包里拿出一只大虾，“奶奶我再给你剥只虾，等到了当天，我一定给您伺候的好好的，你想吃什么点心，桃酥桂花酥杏仁酥，红枣糕红豆糕绿豆糕，麦乳精…哦对了，您喝牛奶不喝麦乳精，橘子汽水桃子汽水橙子汽水，我都提前去买好！”
看到贺祺深殷勤的样子，家里人都免不得失笑。
贺松毅突然咳了一声，“其实这一次我也有名额，不过肯定没有妈的位置靠前，应该是在广场下面，可以带家属。”
穆宛露出笑容，“刚才听妈说能去亲眼看看露珠化的妆，还有一点心动，没想到松毅也拿到名额，真是瞌睡来了有人递枕头。”
白露珠看到小姑面色微顿，知道如果不带她一起去，肯定又要在房间哭了，“祺深，你让小姑陪奶奶去，万一到时候要上厕所什么的，你根本帮不了，也不方便。”
贺松兰怔住，下一秒眼露欣喜，看了一眼贺祺深，没有先说话。
贺祺深也跟着一怔，感到有些莫名其妙，但知道媳妇开口一定有理由，便将疑惑放在心底，“噢，好，那就小姑去吧，小姑，我给你们买两份点心汽水，还用保温壶给你冲好麦乳精带过去。”
贺松兰这才把欣喜显露在面上，“东西肯定都是要在家里准备好带过去的，不用你泡，我自己冲。”
说完感激看了一眼白露珠，感激侄媳妇心里有她，事事都不会把她给忘了。
胡素凤夹了一块蟹脚放到白露珠碗里，什么话都没说，但所有人都明白什么意思。
家里小姑命不好，本身身体就不好，后来又嫁了一个吸血鬼家庭，刚开始那婆家特别会装，结婚前各种送东西过来。
贺老爷子活着和去世，单从人脉关系来说，贺家是两个贺家。
小姑父遗传家里会装的本事，先把人哄进门，接着就开始玩变脸，几次逼着小姑到航天总局，要求总局把小姑父的弟弟妹妹都招进去。
每次回娘家，少于当初结婚前送过来的礼，就得被全家用语言攻击，小姑第一次怀孕被骂到情绪崩溃，失去理智扒开窗子跳下去。
本来身体不好怀上孩子就不容易，没了孩子更彻底伤了身体。
胡素凤知道后，闹到医院，先是把小姑父嘴巴扇到出血，又把对方老太太劈头盖脸也扇了一顿，不顾女儿不能回娘家坐小月子的旧俗，直接把女儿从医院拖回来。
那家人费尽心思娶到了人，自然不肯放，一直拖着不离婚，在外借着贺知琥的名头，托关系牟取利益。
据说贺老爷子第一次动关系，就是重病躺在床上的时候，找了一个老朋友，让小姑离婚成功，脱离苦海。
“我缺个扛灯的，祺深，你去给我当助理吧。”
贺祺润一说完，胡素凤最开心，“那咱们一家就都能去了，祺深，你大哥站的地方可不简单，说不定能更清楚看到露珠。”
贺祺深本来还不太情愿，觉得是大哥故意逗他玩，一听这话，立马眼睛一亮，惊喜道：“对哦！大哥，你肯定是站在城楼上吧？就算不是站在城楼上，你这个相机还能当望远镜用！到了那天，我就去给你扛灯！”
“刚才看你好像不太情愿。”贺祺润慢慢悠悠品着红酒，“你要是实在不情愿就别去了，我也不缺助理，宁愿塞钱倒贴来的一堆又一堆。”
“别这个样子嘛！外人哪有你亲弟弟值得信赖嘞！”
贺祺深屁颠屁颠绕到大哥旁边，拿起红酒瓶，给他的杯子倒满红酒。
“你总是殷勤的不在点上！”
贺祺润看着自己杯子里满满的红酒，气得想打人，“我原来杯子里的酒刚醒好，还没来得及喝，你又给我填这么满，你见过谁喝红酒一整满杯的，走走走！”
“茶满欺客，酒满敬人，这是我们中国老祖宗传下来的道理！”贺祺深酒瓶一放，斜着眼睛道：“酒都给你倒过了，就这么定了，我去给你扛灯！”
说完立马转变成狗腿样子跑回媳妇身边，“露珠，我也能去了，到时候我站在城楼上看着你。”
白露珠剥了一只虾放到他碗里，“能去就好，快吃饭吧。”
本来想要是没办法，她就带个助理，没想到大哥先开口了，那边算了。
全家皆大欢喜，老太太高兴道：
“这真是太好了，咱们全家都能去承天门观看表演了！”
穆宛笑道：“露珠，到时候你记得服装颜色提前告诉我们，不然当天可能都不知道哪一个队伍是你设计的。”
白露珠抬头应声：“妈，知道了。”
“吃饭吃饭，菜都冷了。”
老太太笑着招呼，一家人热热闹闹吃起晚饭来。
-
晚上洗完澡回到房间，白露珠已经在床上躺了半个小时，贺祺深依然没能排到队进卫生间，急得绕着床来回踱步。
“早知道我们今天就去住复兴大街，不但不用排队，还能一起洗。”
“唉，我以前从来没觉得住在家里这么不方便，怎么一结婚就觉得哪哪都碍事。”
白露珠本来没打算理他，听到这话，不自觉鼻子“哼”了一声。
哼完就后悔，男人瞬间扑到床上来，“露珠，这里离复兴大街很近，我们要不然再骑车过去？”
话说完得不到回应，贺祺深抓着媳妇小腿摇着，“好不好嘛，我们洗了澡就回来，什么都不干，真的！”
“哼！”这次白露珠哼的声音更大，抬腿将他踢过去，“跟你说过，在外面回来，没有洗澡没有换衣服，不要往床上面坐，更不要扑到床上来，还有，没洗澡的人是你一个人，不是我们。”
贺祺深嘴巴一扁，慢慢撑着床爬起来，又绕着床溜达，刚想开口说话，耳朵一动，准确捕捉到对面卫生间门打开的声音，一下面便抓起毛巾冲出去。
男人一走，白露珠立马就收起画本放置一边，伸手关灯，拿了一条薄毯盖在身上，盖得严严实实，躺下睡觉。
过了一会。
贺祺深洗澡一如既往的快，抓着毛巾又冲回来，一进门看到一片漆黑，人就懵了，
“露珠？露珠你睡了吗？”
得到的回应是均匀的呼吸声，贺祺深挠了挠头，感觉自己没有洗多久，媳妇居然这么快就睡着了。
转而想到媳妇大老远跑去平城摄影基地帮忙，忙了一天应该是累坏了，才会这么快睡着，顿时心里一阵心疼。
放轻手脚，弯腰拿起门口的盆，再关上门走到外面，把媳妇和他换下来的衣服洗掉。
房间恢复安静，白露珠勾起嘴角，翻了个身，昨晚没有睡好，一躺下疲惫感就来了，不知不觉进入梦乡。
-
结婚几天，第一次睡到自然醒，也第一次看到男人还在睡。
侧过身看着他闭上眼睛显得更长密的睫毛，像假睫毛似的，心里生出一丝羡慕，刚晃了个神，根本没有用手去碰，男人突然就醒了，转身将她扑倒。
天旋地转之后，发现他面色毫无睡意，分明是早就醒了，嘴角还掀起一抹坏笑道：“嘿嘿，自己送上来的！”
话音落下，一张帅脸就朝着她近距离放大。
“你没刷牙！”
“刷了！你尝尝！”
“走开！我没刷牙！”
“我来尝尝，唔，一股牙膏味，刷过了！”
…
一番折腾之后，浑身布满细汗，趴在床上，任由男人小心轻柔擦干净。
过了片刻，忽然觉得不对劲，抬起脖子向后仰，还没来得及回头，就又被摁趴下！
湿热顺着腰脊椎上，紧接着一阵阵酥麻席卷全身，大脑缺氧时，心里闪过一句话：
“死男人！打哪里学的！”
…
两人若无其事洗了澡，颇有种掩耳盗铃的感觉。
贺祺深本来说骑车去复兴街房子洗，这等同要了白露珠的命！
一次又一次，不知道弄了多少在里面，还要坐着自行车去外面绕一圈？
男人刚提出来，就被白露珠用最后一丝力气踹下床。
至于为什么提出来去复兴大街，是因为前天说了，今天请单位同事补个喜宴。
正常关系好的同事，一般能送个床单就已经很了不得了，毕竟这年头布票值钱，外省也不是随便就能去，再不去黑市的话，都得靠着单位那点票过日子。
结婚前一天，三只虎就各送了一件床单，另外还有单位同事送了一些小礼物，别说，贺祺深在单位人缘还真挺不错。
家里多了一盆比人还高的松树，当初让他去分所搬点绿植，没想到他把所长最心爱最值钱的绿植给搬了回来。
搬回来后是这么说的：“所长自己硬要送我的结婚礼物，不要还不行，唉。”
白露珠想到他当时的表情，忍不住轻笑出声。
光靠两个人没怎么做过饭的人，估计忙到半夜客人都吃不上饭，因此，买了菜回来在家里让小姑母亲都帮着一起做，做完装在油纸里拎过去。
临走时，贺祺深面色正儿八经，挥手道：“晚上要喝酒，不知道得吃到几点，你们就不用等我们回来睡觉了。”
-
到了复兴大街，白露珠留在家里，将菜都倒进盘子里摆好，准备了白酒葡萄酒，糖果汽水，鲜蛋糕，还有小孩子喜欢吃的果丹皮泡泡糖等小零食。
贺祺深则去国营饭店买了些凉菜回来，汤不好带，又直接拿着汤碗去单位食堂打了冬瓜排骨汤。
一切都备好之后，男人再上上下下爬楼梯去挨个喊送过礼物的同事。
不一会儿，客人先后进来，新房顿时热闹起来，既是请喜宴，也是暖婚房。
“新娘子，我要看新娘子！”
“新娘子好漂亮啊，是我见过最漂亮的新娘子！”
“哈哈哈，都结过婚了，我们就不叫新娘子，叫你小白，还是叫你露珠？”
“白大师，真没想到，在我们江铜出了大名的白大师，居然是祺深的新媳妇！”
“真的是白大师啊！我那天去过活动现场，化一个妆把一群人都几千人激动坏了，我都没抢到礼盒！”
“对对！我当天去的晚，就剩下两百份可以抢，那哪能抢到，现场早都已经挤得水泄不通，本来以为还会再办，谁知道后来再也没做过这种活动！”
“就是上报纸的白大师？！天呐，感觉遇到明星了一样！那我们以后就能内部购买了？而且还能有白大师亲自指导？！”
“我们家那口子总算有点用了！！”
…
万万没想到，喜宴居然是这样开始的。
一群男人目瞪口呆看着自家媳妇，一个个激动得面红耳赤将祺深媳妇围起来，哪怕真见到了大明星，都不可能激动成这样！
“尚军，蒋健，你们俩媳妇不是见过小白同志？怎么搞得跟第一次见似的？”
听到同事问话，三只虎才回过神来，被点名的尚军揉了揉眼睛，往人堆里面重新看了一次，发现抱着祺深媳妇胳膊不放的女人，真的是他那两个儿子都不要了的媳妇！
顿时傻眼：“我不知道，前天刚见过，也没这个样啊！”
蒋健起身将怀孕的媳妇从人群里扶过来，“你搞什么？自己怀着孕，不注意着点，前天不是刚见过小白？”
“干什么！”董诗挣脱开丈夫的手，“怀孕怎么了？嫌弃我啊？”
姜健莫名其妙，“我什么时候嫌弃你了，我是担心你再被挤着，现在怀着孕呢，得注意点。”
董诗不耐烦道：“天天怀着孕呢，注意点，注意点，怀着孕呢，有完没完，你就担心孩子，你知道小白是谁吗，那是能让人抢破头的白大师，上次你也不说一声，你早说了我今天也不用挤了。”
陶娜正好牵着两个儿子走过来，听到这话，立马气不打一处来：“就是，上次人少，我们待了那么久你们居然没说露珠就是白大师！知道我现在什么感觉吗？比错过了万两黄金还要严重！”
尚军与蒋健缓慢对视一眼，同时往后倒在沙发上，高声呼喊：“我的天哪！不可理喻！”
“哈哈哈哈哈哈哈！”单身傅明遇顿时发出一长串嘲笑声。
笑声引起大家的注意，白露珠刚一抬头，就看到门口站着一个纤瘦的女人，神情有些不自在，像是看到屋子里有这么多人后，不敢往里走。
本来就有很多人关注着白露珠，看她望着门口发怔，纷纷转头看过去，接着欢笑声慢慢消失。
贺祺深抬头看了一眼，“你是…后勤钟队长的女儿，如…如丹？”
钟如丹点了点头，接着头又往下垂得更低，“我…我们最近住在我爸的房子里，他让我来转告你一声，就不过来吃饭了，祝你们新婚快乐。”
话音刚落，隔壁就走出来一个小腹突出的男人，皱着眉道：“说句话都说不明白，还去那么久，别人一句话说几秒就说完了，我知道你说话慢，给了你十分钟时间，结果十分钟都过完了，你话还没说完，你说你能干点什么？现在应该相信，你这辈子只配待在家里了吧！”
白露珠听得眉头皱得比对方还紧，刚才听女人说话没有任何语速慢吐字不清的感觉，搞不懂哪里就慢了。
正想帮女人解释一下，就听她轻轻“嗯”了一声，头皮顿时发麻。
才明白屋子里面的人明明那么热情，为什么却没有一个人帮忙开口。
贺祺深转身从餐桌托盘里抓了一把糖，“吃点喜糖吧。”
“谢谢。”钟如丹露出一丝笑容，没有拒绝，伸手捧过，“祝你们新婚快乐。”
女人刚走，大门还没关上，就听到隔壁传来声音：“哪有喜糖给奶糖的，也不知道是真有钱还是打肿脸充胖子，这种家庭就是虚荣心重，放到以前那都是要挨批的！”
贺祺深立马就要冲出去，被同事伸手拉住，相劝道：
“这个男人就是这样，第一天住过来看什么都不顺眼，不是觉得人家虚荣心重，就是觉得人家高调，逮谁说谁，热情打招呼都不行。”
“邵阳第一天就揍了他，都闹去派出所了，没有任何用，第二天第三天还那样。”
“还是在银行上班的，都不知道怎么考进去的。”
“他看别人不顺眼惹事生非，钟队长为了女儿没办法，又来跟我们道歉，人家按规矩申请下来的房子，又不能真赶人走。”
“如丹怎么嫁了这么个人，结婚前多活泼的小姑娘，结完婚居然变成见人就低头，完全没自信的样子。
”别人也劝不得，只能看在钟队长的面子上多体谅体谅，不要浪费时间在这种人身上。”
大家一顿相劝，傅明遇把门关上，又把贺祺深拉进来，“吃饭，我都饿了，老高说的对，不要把时间浪费在这种人身上。”
同事们都怕和祺深出去吵起来，连忙自己招呼着坐下，开酒的开酒，拿碗的拿碗，分筷子的分筷子。
白露珠眉头一直跳着，看到这个叫钟如丹的女人，就觉得好像看到了当初抑郁初期的自己。

第78章 八月
“露珠，怎么了？”
听到贺祺深的声音，白露珠才醒过神来，对上他担心的眼神，摇了摇头，“没事，吃饭吧。”
“生气了？”贺祺深看见媳妇面色突然变得不太好，抬手帮她顺了顺背，“是不是听了那些话心里不舒服？等客人都走了，我再去找他算账。”
“不是，别理他，那种人心理有问题，就是找存在感。”
白露珠拉着他的袖角走到餐桌旁，“大家还有什么想吃的，想喝的，我们下去买。”
“不用，菜已经够多了，白酒葡萄酒，汽水果汁都有，你们赶紧坐着吧。”
“就是，红烧肉，红烧蹄膀，卤猪肉酱牛肉，白斩鸡，蒸鱼红烧鱼…还有七八样小炒，国营饭店的凉菜，哎呀，我感觉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多的菜！”
“已经丰盛的不能再丰盛了，你们别再客气了，我们现在就想赶紧喝起来！”
听到同事们热情的话，贺祺深拖了张椅子过来让媳妇先坐下，接着大声道：“那还等什么，喝起来呀！”
“喝！“
“今天不是新婚之夜，把祺深灌醉为止！”
碰杯声伴随阵阵劝酒笑声，接连响起，喜宴正式开始。
吃了一会，白露珠被几个小朋友抓住。
“新娘子阿姨，我要吃蛋糕！”
“我也要吃蛋糕，有奶油鲜花的蛋糕！”
“好，我去切蛋糕给你们吃。”正好被一桌人划拳喝酒吵得头都痛，看到不少媳妇也面露嫌弃看着自家丈夫，白露珠笑了笑站起来，“要不我们分点菜到沙发茶几那边吃？”
话音落下，立马得到所有媳妇支持，二话没说，一起帮忙拿碟子分菜。
白露珠将大蛋糕拎过来，“先不急着拿到茶几上，分好暂时放厨台，我来给孩子们切蛋糕。”
小孩子们发出响亮的欢呼声，寸步不离围着她，一起走到沙发边。
奶油蛋糕，很多大人都从来没有吃过，才刚将外壳盖子打开，男人们酒都不喝了一个接一个跑过来看。
白露珠先给每个孩子分了一小份，又给每家媳妇分了一场份，最后让男人们端到桌子上，自己拿筷子吃。
餐桌上喝得笑声连连，茶几边也聊得热火朝天，大多上辈子都见过，对她来说没有任何陌生感，唯一不认识的，就是隔壁钟如丹。
晚上贺祺深果然喝得烂醉，躺在床上嘴里捣鼓着：“我都没找到机会换水，他们防着我，我还没抱够媳妇呢！一群混蛋！”
白露珠拿毛巾帮他擦了擦脸，又拿了一块毛毯盖在他肚子上，而后走出房间，慢慢收拾一片凌乱的屋子。
-
时间来到八月。
九月承天门表演，香阳文工团有四人入选，除了陆敏敏和向阳，还有当初被冷梅耍手段影响的汪若欣，许清红。
五人拎着包裹来到首都，白露珠本不用封闭集训，然而目前主题造型，服装，发型，妆面一个都没确定下来，前面一个星期肯定得留在这里，与总团来的服装部长一起商量。
一个地方团能出四人已经算多了，其他地方团也就女主角，或者再多一个实力强硬的全能型人才，主要是为了防止训练过程中有人出一些意外的事，可以随时补上。
集训中心是在首都南体育馆，吃住都在隔壁的酒店。
整个酒店都被总政包了下来，进进出出的都是文艺盛典的表演人员。
本次汇演并不是像之前的开国大典，阅兵盛典，就是纯粹歌颂新主席的文艺汇演，真正的文艺大开花，各行各业从五湖四海而来。
刚进体育馆，就听到一阵美妙的歌声，一队涂着红脸蛋的歌唱组，正配合着演奏组训练文艺汇演主题曲。
“真好听。”汪若欣听得不想走，“这应该就是总政歌唱团的吧，真是不一样，从来没听过这么好听整齐的的歌声。”
“好像真的是总政团，也不知道佳梦选上没有。”陆敏敏四处张望，远远看到一群年轻人在高架上跳来跳去，也不知道是在练舞狮，还是在练杂耍。
向阳看了一圈没看到熟悉的身影，“这个说不准了，佳梦毕竟刚调去总政，还算个新人，选不上也很正常。”
“我们都来了，佳梦实力那么强，不太可能选不上吧，露珠，你说呢？”
“百分之九十会来。”白露珠也没敢全部下保证，“这场活动是总政总策划，肯定是先仅着总政的人，再从各军区文工团挑选实力强的演员来凑。”
“真是开眼界了。”许清红看完一圈，心里再次生起感激之情，“露珠，还是要再谢谢你，多亏你帮忙讲话，更多亏有你指点技巧，不然我和若欣肯定没机会来。”
“对。”汪若欣连忙点头，“我们家里人知道我要来承天门表演，全激动坏了，昨天刚去商场买了台电视，留着九月一号看直播。”
两人心里装着用语言无法表达出来的感谢和感动。
当时明明有实力竞选，就因别人背地里耍阴招，害得她们被迫退出，要不是先有露珠保证会教技巧，提升实力，不知道得怄成什么样，更不知道会因为想不开而做出什么事来。
更何况，当时团里人心全都不稳，害怕从演出团员军区回来后，紧跟着就会收到裁撤令失业，别人失业大不了换个工作，她们俩，一没人脉，二不算黄金年龄，很有可能就怄气遗憾终身。
万万没想到，演出团员不但没带回裁撤令，反而带回两个新剧目！
等了快三年才等到一个《红色娘子军》，突然能接到俩，是什么概念？必然是受到非同一般的重视！
当时回来，汪若欣就选上了新剧目角色，许清红因为脚还没彻底好透，又休息了一段时间，结果三个月后，直接登顶，能来承天门表演了！
刚选上的时候，许清红心里只有一个感觉：人生是不断起起落落，但能认识这样一个心有公平的人，人生就一定能落落起起！
白露珠笑着道：“都谢过多少遍了，别谢了。”
错失舞台的痛苦，没人比她体会得更深，起初那一刻就像被刀剜了一块肉，痛到骨髓里，慢慢愈合过程中，一碰就疼，如果再受点外界影响，很可能发炎化脓，难以愈合。
即便后来结痂了，却是一块永远不可能褪痂的伤疤，一看到就难受，不小心碰得重了，掉落一块印出血丝，日日夜夜隐隐地疼，而后再继续表面愈合，如此反复，跟随一生。
“露珠！”
“朱政委。”白露珠笑着迎上去，“领导好，香阳文工团人都到齐了。”
朱燕虹今天仍然身穿军装，看到她后面四个人，点了点头，“好久不见，就等你们过来了，快走。”
“都到齐了吗？我们还提前半天过来。”因为怕早来没人接，也搞不清楚头绪。
“没有都到，几个地方文工团夜里才能下火车，是总团都过来了。”朱燕虹一路笑着与认识的人打招呼，“服装部长文婷，已经做好了两套样衣带过来，就等着与你确定形象了。”
几人松了口气，不是最后一个就好，否则香阳离首都这么近，她们还让别人等，实在说不过去。
训练场地都是用长凳隔起来，既能坐着休息，又能划分好每个团的区域。
里面的换衣间，全部改成了服化间，走廊里堆满了单杆式落地衣架，挂着五颜六色的演出服，都是因为人多场地小。
过不了多久，再进来看到的就不只是衣服，而是一排排靠墙坐着，躺着，争分夺秒休息的表演人员。
进入贴着‘珠圳’二字的休息室，两面墙上都贴上了镜子，应该是临时改良的，总团服装部长文婷，四十岁左右，之前在演出中见过，而且多年来，香阳文工团的演出服也是她负责接手的。
白露珠笑着打招呼，“文部长，好久不见，还是那么光彩照人。”
文婷本就性格开朗，听完这话，立马大笑起来，“老了老了，哪还能光彩照人，你才是真正的光彩照人，这个皮肤，来来，让我摸一摸，哟哟，软滑软滑的，羡慕哟。”
“怎么刚才见了，没听你夸我两句。”朱燕虹从袋子里拿了几个橘子分给演员们。
白露珠接过橘子笑道：“朱政委的美貌气质，一直在军区首屈一指，这是默认的事实，哪还用得着特地夸，我们都在心里默默模仿。”
“哎哟我的天。”朱燕虹刚往嘴里塞了一瓣橘子，闻言差点呛到，眼里却浮现浓浓地笑意，“你的话比橘子更酸更甜。”
屋子里的人顿时全都笑了起来。
白露珠没有耽搁时间，“文部长，听说带了样衣过来，我们现在开始？”
“你要不累，随时可以开始。”文婷说完就走到换衣柜前面，打开右上角的门，拿出两个黑色塑料袋。
“不累，过来很近。”屋子里只有总团几个演员在，白露珠看了一眼向阳他们，“政委，舞蹈演员现在需要训练吗？”
“其他人都在酒店休息，要等总政将队形最后确定下来，我们才开始训练。”朱燕虹从桌子上递了一张白纸过来，“这次汇演，文工团部分与以前不一样，并且可以说是从所未有过的演出形式，不管是总政还是军区，都只表演一种舞蹈，一首歌，就是《歌唱主席》，这是本次文艺汇演的主旋律。”
白露珠愣了一下，接过白纸看了看，纸上画着T字型方阵，每一层格子里写着演出小组的名字，名字下面有一个主题。
例如总政一组，一号队二十人要穿医护人员的服装，二号队二十人要穿工人的厂服，三号队要穿农民的衣服，以此类推下去，分别饰演各行各业的人群，以美好的形象，符合工种的歌舞，向主席表达崇高的敬意与满满想谢意。
后面的军区文工团，可以自由设计不同主题的服装造型，意喻百花盛开，祖国前景美好。
当然不可能有一百种花，只是有这么个意思在，定下一种主题，就顺着花色去定制衣服，这样的话，千人阵型既能一致，又不会过多重复。
“朱政委提前抢到了荷花主题，我是真觉得这个主题最好。”文婷打开袋子，拿出艳粉色上衣，鲜绿色裤子，“虽然比不上红梅显眼，但是现在是夏天，荷花反而最应景，多了一层天然的亲近感，再加上我挑了最艳丽的粉色，搭配绿色，更能引起人注意！”
文婷自信满满将落地衣架拖过来，先将粉绿衣服撑起来挂上去，又拿出一套桃红色套装，回头期待问：“怎么样？”
朱燕虹率先点头，满意道：“颜色越鲜艳越好，广场上不比以前的舞台，领导与观众全都离得特别远，越鲜艳越显眼。”
“露珠，衣服要能抓人眼球，紧接着就得靠你设计的发型与妆容来留住观众的视线，并且得留下深刻的印象，因为这次演出完毕有机会与领导们集体大合影，关于谁站前谁站后，总政为了表示公平，会准备内部投票。”
“一是根据广场上观众的反应，二是内部所有表演人员投票，这种投票其实一半是投形象，毕竟大家都是跳一种类型的舞蹈，除了跳得好唱得好，最重要得形象好，最受欢迎的会站在前排与领导们合影，这么光荣的事，我相信你一定不会让人失望。”
“我就是知道这点，才费劲心思想了很久衣服怎么设计。”没等白露珠回答，文婷指着第一套道：“挑了很久，才找到垂感这么自然的面料，还特地跑去上海找大厂设计师研究了花型，裤脚都绣着荷叶边，远远望去，咱们队伍肯定就像是一朵朵鲜艳的荷花。”
看着两位领导满意且自信的样子，白露珠没吭声。
过了五分钟之久，在心里组织好语言后，指着架子上的衣服道：“看得出来很用心，但是过于普通，过于千篇一律，所以，两套全都不行。”
文部长笑容顿时僵在脸上，朱燕虹也怔住，眉头慢慢皱起。
香阳文工团的人暗暗为白露珠捏了把汗，深深觉得太直接了些。

第79章 演出服
又过了一会。
文婷调整好表情，心下是有些不舒服，但却不是生气，“小白，我还特地设计了荷叶边，颜色也是精心搭配，走廊里挂了不少衣服，你也看到了，还觉得普通？”
“我怎么觉得挺好看的。”朱燕虹拉着两套衣服转了一圈，确定比以前的演出服有特色多了，才转头问：“真不行？”
“不行。”白露珠斩钉截铁道，态度坚定，“我刚才说了，可以看出文部长很用心，不光用心在裤脚的荷叶边上，裤子的深绿色肯定也用心找人调制过，与荷叶的颜色几乎一样，比起上下衣服都追求艳丽的团来说，显得很特别。”
被白露珠这么认真一夸，文部长心里的不舒服顿时散去一大半。
忙了两三个月，不知费了多少力气，多少心思，熬得白头发都出来了，好不容易弄出两套满意的样衣，结果被说普通，千篇一律，换了谁谁心里都会不舒服。
但是刚才她没说染色的事，小白却看出来了，说明根本不是故意针对，反而针对她的努力做出了肯定，一得到肯定，心里就舒坦了，觉得没白付出。
“小白，你继续说。”
“这种深绿色，一般是用传统绿色添加黑色调制而成，如果当天表演时没有阳光，不，哪怕有阳光，深绿色离远看同样会泛黑，一旦泛黑，整个人的下半身就是暗色，就好比一片树林，远看是黑色，近看才会是绿色，一样的道理。”
白露珠看两位领导的面色转为认真，继续道：“朱政委刚才说了，要用衣服第一时间抓人眼球，那演出小组的衣服就等同第一面旗帜，一片暗色根本无法与鲜红，艳黄，桃粉，翠绿争锋，又怎么可能做到旗开得胜，这第一步就输了。”
“再说这荷叶边，也是用在最底下的裤脚上，估计除了表演人员自己，恐怕连前后队伍的人都发现不了，所以不用离远看，就离近看也是普普通通的演出服，还有花色，无论怎么用心设计，依然得是荷花，要不像荷花，就偏离了主题，再怎么精心也是无用之功。”
将想说的一通说完，慢慢剥着橘子吃起来。
向阳四人简直想当场给白露珠竖个大拇指，把人家总团领导的心意一顿挑剔，虽然的确有道理，但那可是领导，挑剔完没有半点担心，还有心情吃橘子，真是打心眼里服气！
好在文婷性格是真的开朗，心胸开阔，而且当了这么多年总团部长，见过无数人，是善意还是恶意，一下就明白，没有被人否定就暗中记仇钻牛角尖，点头道：
“小白，你说的确实很有道理，我当时就想着尽量往荷叶本身颜色去靠拢，筛选掉十来种绿色，最后让师傅特地调制了最接近叶子的颜色，完全没考虑到远看近看会是什么效果。”
“这个可以理解。”朱燕虹看似在安慰文婷，其实也是在帮白露珠说话，“咱们也是第一次到承天门广场来表演，以前去外面露天演出，观看距离也都是在十米之内，根本不需要考虑远看近看，只用注意灯光下没有很大不同就行。”
文婷深有体会，连连点头，“确实是这样，但也确实是我疏忽了，幸亏小白提出来，否则等大批量定出来就完了。”
其实心里确实后怕，这次表演是她职业生涯中接过最重要最光荣的表演，不仅仅是对她，对六十名表演人员，对整个珠圳军区，都是至关重要光荣的事，要是因为服装出了什么岔子，真是天大的罪过了。
想通这一层，心底的那丝不舒服也彻底散去，反而萌生一些感激出来，笑着问：
“小白，既然两套都不行，还有一个月时间，我再去找人重新设计定做，颜色肯定是以桃红色绿色两个颜色为主，你的妆容就根据这个来。”
白露珠沉吟一会，想到这些年都以朴素为主，乍然想要特别，也特别不到哪里去，而且既然话都说这么多了，也不差这一句，笑道：
“文部长做服装出身，肯定懂得画画，不如我画一套你看看？”
文婷一怔，“你还会服装画？”
“之前研究妆容时，喜欢顺手画个九头身，搭配衣服，更有灵感。”白露珠从包里拿出这段时间一直在用的画本，“反正现在文部长也没什么思绪，画得不好也就是耽误十来分钟时间。”
文婷接过本子翻了几页，越翻面色越惊喜，“这些服装都是怎么想出来的，虽然有的只化了几笔，但依然能看出来款式特别别致。”
“果然做哪行只能看得见哪行。”朱燕虹接过画本，从第一页开始翻，“露珠，这些模特的脸上贴了这些小珍珠，小亮片，还有这亮亮的都是哪来的？”
要是早重生两年，这些东西都是不敢拿出来的，很有可能就得盖上一顶什么帽子，挨批劳改。
然而军区总团上次居然开始表演《园丁之歌》，军区能表演，必然是总政先通过并且开始演了，因此，让她察觉到很多东西已经在慢慢解放了。
这次拿出来，也是想出奇招，但出奇招，就得胆子大，白露珠开口：
“我找人定做的，可以用在妆面上，这种是玻璃钻，就是用玻璃制成的，可以在眼尾贴一个弧形，无论有没有光，都会让人眼前一亮，如果当天有光就更好，妆容会反射十字光弧。”
“玻璃？”朱燕虹笑着道：“玻璃居然能磨得这么闪，很好，露珠，你尽管放手做，不用担心什么。”
有这句话，白露珠就放心了，“那我现在先画。”
文婷将本子打开空白页放到桌子上，“我已经特别期待了，早知道你还懂服装，我就直接到香阳找你好了，还绕那么一大圈干什么。”
“还不知道能不能行。”白露珠笑了笑，又从包里拿出水彩笔与彩色铅笔，坐到凳子上，提笔画起来。
先用铅笔将一个九头身模特勾勒出来，再修改比例，打草稿。
“上衣这么长？”文婷没忍住开口，一般上衣都是到腰际，最长也就是遮住半臀，白露珠画的上半身衣服，已经长至大腿了。
正想再接着问，就看到白露珠笔又继续往下画，达到膝盖时笔尖一转往上提，连笔化成两片尖形荷花花瓣，接着又快速再上面叠了一层，到达下摆时错开画了两片荷花瓣，这样算下来光前面就有四片。
再看她拿起粉色水彩笔，将荷花瓣尖部由深到浅往上渐变颜色，栩栩如生的荷花就出现了。
文婷顿时茅塞顿开，惊喜道：“小白！我想了几个月将人打造成荷花，定制了无数套衣服，都不如你轻轻画个几笔！！好看！！太像了！”
看到文部长由自信到脸僵，再由脸僵到露出微笑，再由微笑变成惊喜激动，陆敏敏等人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忽然觉得自己之前的担忧冷汗都很好笑，露珠向来就有让人震惊的本事，从来没有一次出过错！
“文部长，我没有用椭圆形，直接化的尖形，是因为椭圆形会有点累赘，少了点飘逸感。”白露珠一边画一边指着本子解释：“其实我是把一株荷花连同莲叶倒立过来了，你需要和师傅再商量一下，染出渐变色，底部加一些粉是很好染的，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服装颜色不一定只用一个颜色，只要颜色搭配的好，就不会显得复杂，反而会更有层次感，下摆是粉色与白色渐变，上衣就得用旗鼓相当的主色配，颜色太深会抢了桃粉色的风头，绿色系其实没办法做到，也不太好再点缀绣花，所以你还需要调出一种不刺眼，很衬皮肤的青色，就是在传统绿色里，少量多次加入蓝色，水彩笔没有这个颜色，我用彩铅化了出来。”
“这个颜色好！！”文婷已经趴到桌子上，凑近画本跟前看了，“我还从来没有见过哪个团的演出服里有这种青色，就连在布匹市场都没见过。”
朱燕虹看完，连连咂舌：“确实是与桃粉色旗鼓相当，两个颜色各有千秋，经过白色连接在一起，居然还很协调，露珠，你真的是个宝藏，次次都能让人惊艳！”
其他人不敢说话，站在一旁用佩服的眼神看着画本。
白露珠抬头一笑，继续一边画一边道：“外面这层是白纱染色，青色是里面一层上衣，长能遮住臀部，正好卡在渐变色中间，裤子直接用白色宽腿裤，就是用你找到的这种面料，换成白色，其他拿着图纸去做就好了，白纱领襟左边绣荷花，是绣不是印，印出来的花立体感不足，最后再用一个宽腰带，腰带上面也要绣一模一样的荷花，要有衔接感，不能有分离感。”
又勾勒几款头饰出来，将笔放置一边。
一套精致柔美的演出服呈现在纸上，颜色搭配鲜艳却一点都不俗气，甚至搭配出一种娇媚的感觉，光看衣服就可以想象出舞蹈演员们穿上后会如何袅袅婷婷，即便是男演员穿上，依然会显得体轻如风，妙态绝伦。
“太棒了！就这套！我从来没见过颜色搭配这么新颖，这么特别，这么好看，这么让人眼前一亮的演出服！”文婷抱着本子舍不得移开视线，“小白，真的好好看！我全身都毛孔都张开了，完全是兴奋的，你们继续忙，我这就去买票回珠市！就按这个做！”
话刚说到买票，人就抱着本子往外走了。
众人呆滞。
白露珠起身急忙叫道：“哎，文部长，你把那张纸撕下来，本子我还要有用。”
“你把她迷掉魂了。”朱燕虹笑出声：“文婷，你包都还在这，介绍信还没开，你往哪走。”
“哦哦哦，对对对！”文婷又拐了回来，笑得合不拢嘴，“我太兴奋了，这次我们一定能旗开得胜，对了，我还得保密，不到最后两天，绝对不能将演出服大大咧咧挂在走廊里！”
说完小心翼翼将画着演出服的纸张撕下来，舍不得叠，生怕叠出褶皱，从自己包里拿出笔记本，将纸张压在里面，才松了口气。
“不用这么紧张，文部长。”白露珠笑道：“实在不行，我在你的笔记本上再画一幅。”
文婷连忙摆手，“别别，不用了，你忙你的，我现在去找人开介绍信，赶着下午火车早点回珠市。”
“急什么。”朱燕虹训了一句，“别自己一个人走，至少找两个人跟你一起来回，军区这趟来了不少人，去问问。”
“好的。”文婷深呼吸一口气，笑道：“平静下来了，小白，期待你的妆容，也期待我们在承天门亮相。”
“慢走。”
事情转变的太快，在场的几个舞蹈演员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刚到首都的文部长，又拿着包走了……
忍了半天没说话的陆敏敏慢慢移到白露珠旁边，小声道：“白副团长，真厉害，我们都感觉特别有面子！”
白露珠无声一笑，正想说话，门口跑进来一个小伙子，“朱政委，总政来人找你过去开会！”
“好。”朱燕虹应了声，转身对白露珠道：“我先过去，你先别化，我想全程看着，等下回来，应该就知道队形了。”
“好的，朱政委。”
等人一走，不管是香阳文工团的，还是军区总团的演员，全都围了过来。
汪若欣兴奋道：“露珠，你太神气了！”
她们只知道最近露珠越来越厉害，却不知道究竟怎么个厉害法，全是从别人嘴里听个大概，今天亲眼看到她其中一个本事，经历各种转折，看得她们一次次出冷汗，怎么都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结果！
先否定总团部长，再在人脸都僵了后，又能让人心甘情愿承认自己做的不行，还不动一丁点气，没有生出一点矛盾，甚至反过来对说她不行的露珠心服口服，就差感动涕零了！
许清红激动道：“太厉害了，临危不惧，即便是在领导面前，气势也不弱，完全镇得住，怪不得选你当副团长！”
当时投票的时候，只是感激当时露珠揭发冷梅，还特地去医院看她，平时关系处的更是不错，所以便投了，投完知道居然是满票时，还愣了愣，现在才真正明白为什么会是满票！
一个地方副团长算什么，直接当军区总团团长都行！
“小白，你真是次次都让人刮目相看，到现在军区还在说着红点点团，这一次承天门表演完，我感觉，全国都会称赞你。”
“人家早就全国称赞了，你忘了白大师上报纸吗，要不是白大师先出了名，军区哪可能让小白来负责这次演出形象。”
“不不，是先上报纸出名，然后在军区表演时，闪亮登场，拿下最受欢迎地方团，不能少了这件事。”
“对！总之特别厉害就对了！连衣服都设计的那么好看，我到总团五年多，都没穿过这么好看的衣服！”
“我也是我也是！随便画几笔就那么好看，看的我真想立马就穿上，去承天门跳一圈！”
“哈哈哈哈哈！”听到总团几个演员夸赞露珠，陆敏敏笑得像在夸自己似的，“你们说的都对！”
白露珠轻笑出声，一边与演员们聊天，一边等待朱政委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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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队形后，向阳四人就入队，与先到的小组成员学舞排练。
白露珠留了汪若欣下来试妆改妆，前期一个星期都是要尝试不同的妆容发型，再与朱政委一起商量。
因为现在没有演出服，暂时不敢确定，头两天都是改完一次妆容，确定下来，到了下午三四点钟，就画到本子里。
当下相机还是黑白的，摄影机军区又没有，更不值当花那么高的价格去买一台，反正会画画，下午画一遍就相当于在巩固记忆，也是有好处的。
这天下午依然在画画，陆敏敏突然满头大汗先跑进来，兴奋道：“露珠，佳梦来了！”
白露珠急忙抬头，看到穿着一身军装，仍然遮不住一身的古典雅致气质的顾佳梦，“我们都快把总政团的人打听光了，就差去总政总部找你了！”
顾佳梦听完哈哈大笑，“我们单独排练去了，白天不出场，出现在晚会上。”
“晚会？！”陆敏敏捂嘴惊讶，“那……那可是……近距离接触……啊！”
“看来很受重视嘛。”白露珠笑着拉了拉她军帽下的两条辫子，“若欣她们还整天在为你可惜，说去什么总政团，要是还待在香阳，这次肯定有你的名额，没想到啊没想到。”
顾佳梦很少见的再次哈哈大笑，短短几个月不见，再见就如同见到久未谋面的亲人一样，心里既温暖又轻松，“新婚生活怎么样？后不后悔这次上不了场？”
“哎，你行啊，哪里疼往哪里戳是吧。”白露珠打趣完，笑道：“挺好的，没什么后不后悔的，这不也来了吗。”
“我反正是为你可惜，要是这次有谁……咳咳咳，算了算了，哈哈哈哈。”顾佳梦话说一半，觉得自己不地道，一把揽住白露珠肩膀，“我们其实已经封闭训练半个月了，难得今天能出来，我请你们去国营饭店吃片皮烤鸭怎么样？”
“好！”陆敏敏先举手，“虽然香阳的国营饭店也有烤鸭，但总感觉没有首都的正宗，早就想尝尝了。”
白露珠发出致命一问：“封闭训练，早晚集合，控制饮食，你出得去？”
陆敏敏顿时像被雷劈了似的，浑身一僵，接着扁起嘴巴假哭，“出不去~~”
顾佳梦再次哈哈大笑，“省钱了，你不去，省了我一个月工资！”
“你就会夸张。”陆敏敏摸着自己平坦的腹部，“我是搞艺术的，舞蹈演员，平时都要控制饮食的！”
这话说完，自己都笑了，房间里再次响起久别重逢的开怀大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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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前一个星期，白露珠坐车回家一趟，到达江铜时，去了一趟汇南百货。
章远山是想让她去厂里看看的，一直没去，产品的事交给他，销售的事就交给自己，互补插手。
再说当初说好的不进厂里上班，没什么特别的事，一般不往那边去，都是约在汇南商场，反正也有会议室。
刚下公交车，就看到了白志诚。
“你在这干嘛？”
听到四姐的声音，白志诚急忙回头，“四姐，你什么时候走到这了，我一直盯着对面，等你半天了。”
白露珠“切”了一声，“你那眼珠子都不知道往哪看的，还来等人，我下来八遍你能发现一遍就不错了。”
“我真的一直在等，厂长特地让我来的。”白志诚面带喜色，凑过来道：“四姐，二花怀孕了！”
“真的啊？这么快。”话说完又觉得也没快到哪里去，不少人都是结婚半年之内怀孕，笑道：“恭喜恭喜，要当爸爸了，以后更得努力工作，负起家庭责任。”
白志诚一甩早已留长的头发，“那当然，我现在卖东西可努力了，就想多攒点钱，等孩子出生能过上好日子。”
其实上个月刚拿了一百五十多块钱工资，养个孩子还是绰绰有余的。
“回家别当甩手大爷，多照顾照顾二花。”白露珠拎着包往商场走，“二花现在在哪？住宿舍还是回娘家住了？”
“现在刚怀，也不敢随便动，毕竟从香阳到公社有一段路，公社到村里还得坐一段拖拉机路，回门的时候你去过，路太颠了，二花辛苦不说，也怕出个万一，就暂时先在这边养着了。”
听堂弟说完，白露珠看了他一眼，感觉结婚了就是不一样，这段话说的真像个男人，丈夫与父亲的责任都担起来了。
张安美今天休息，就没往柜台走，直接来到商场二楼，还是上次那间小会议室，一进门发现没人，正想开口问，白志诚就解释道：
“厂长临时被叫回厂里了，所以刚才是我在门口等你，人走了差不多半小时，应该快来了，四姐，下面有茶叶，我去给你泡杯茶。”
话刚说完，外面就传来章远山的声音：“是不是白同志到了？”
尾音落下，人就出现在门口，手里抱着一沓书，脸上挂着笑容，直接走进来将书放到桌上，拍了拍道：
“白同志，书印好了！”

第80章 彩电
“我来看看！”
白志诚先窜过去拿起一本书，当宝似的看着，“这我四姐写的书？怪不得我看着这么亲切，怪不得连书皮都这么好看，厂长，能不能给我一本，我拿回家摆起来。”
“当然可以，你再带一本给小张，肯定对她的技术有很大帮助。”章远山心里特别高兴，“白同志，你看印的怎么样？”
“好看。”
白露珠还没打开就觉得很不错，雪白的书封上写着《小白化妆技巧》，书名旁边简单印了一支口红图案，排版极简舒服，没有过多复杂的东西。
本来章远山定的书名是《白大师化妆教程》，被她否定了。
‘大师’这个名头来自于当下年代比普通技术师傅厉害点的人，都叫‘大师傅’，群众思想如此，因此刚开始也是在天荷第一场活动中，有一个人这么叫，大家没觉得有什么，就都跟着这么叫。
但写在书上就不一样了，过个十来年，就没什么人叫大师傅。
大师都是称呼那些真正经历岁月沉淀的原创匠心艺人，书里部分技巧确实是她的心得，但也有很多看着比较新颖的点，其实都是后世普及，并不是她自创，所以绝对不能叫什么白大师教程。
翻了几页，文字清晰，排版舒适，没什么问题，里面的内容都是自己写下来的，不用细看。
“我先拿两本，等回馈顾客的活动开始后，如果会员想要的话，可以送给一些销量高的老顾客。”
章远山听了一喜，“白同志，那我现在就能将活动打印出广告牌，挂在外面商场上通知顾客了？”
“可以是可以。”白露珠将书放进包里，抬头道：“不过时间最好定在九月之后，首都那边服装没出来，还得再继续忙一段时间。”
“我明白，正好广告牌也需要挂一段时间，让知道的人，再口口相传给那些不经常来淮海大街的顾客，这样的话，估计最近销量肯定又要涨了。”
提到销量的事，章远山想起昨天收到的款项，“白同志，前段时间你去从军区回来，不是刚带回来七万多的订单吗？这才没过几个月，酒店那边又打过来十二万全款，让我们直接寄到珠市海关码头，一个酒店，怎么能用这么多化妆品？”
“那边情况不一样，不太好解释。”白露珠说完看了他一眼，没想到走过南闯过北的章远山，也不知道还有一种娱乐酒店，“要这么算的话，我今年的二十万任务已经完成了？”
“完成了，半年不到就已经完成了！”章远山忍不住摇头轻叹：“真不知道我是撞了什么鸿运，才能遇上你这尊神仙，不说外地，现在整个江铜，我们天荷的销量与名声要说第二，就没有品牌敢认第一，白同志，年底分红，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那就好。”提前解决一个压力，白露珠勾起嘴角，“珠市酒店的货单，到了年底，麻烦单独统计一份交给我。”
“好的。”
白露珠没有多解释，章远山也没有多问，大概知道是要做什么，这么大的客户，年底肯定要多送点大礼维持关系。
想到这一层，又笑着道：“白同志，你请客户吃饭，给客户送礼品，记得开发票回厂里报销。”
白露珠笑了笑，“厂长大气，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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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珠，还累不累了？”
白露珠本来正趴在床上画画，男人主动提出帮她按摩，不知道是不是去跟谁学过了，按了一会，浑身还真挺舒服。
尤其是最近右边胳膊使用过多，肩膀比较僵硬，被他按了几分钟，感觉全身肌肉都通了，稍微一抬胳膊就觉得轻松的不得了。
“不累了，你休息休息吧。”白露珠拍了拍里面的枕头，“把电风扇调个一档，没那么热了。”
贺祺深听完先躺在床上，再从媳妇身上翻到里边，伸手去调电风扇的转轮。
白露珠被他压得闷哼一声。
总是在觉得有点感动小温馨的时候，男人就开始作死！
“你是不是有病？你为什么要多此一举躺下，再从我身上翻过去！”
贺祺深调完电风扇回来，嘿嘿一笑，挪到里面枕头躺一下，额头抵住媳妇的额头，“我就是想跟你亲近亲近。”
好多天没看到媳妇了，几次磨着大哥，让他去训练场拍点花絮照片，结果都失败了，幸好媳妇想着他，提前回来一趟，要不然他要得相思病了。
“你刚不是一直在跟我亲近，按摩也没见你多老实，当我不知道？”
白露珠推开他的脸，撑着枕头坐起身，动了动脖子，拍手摇了摇胳膊，“你是不是学过了？感觉都按到了点上，很有效果。”
贺祺深跟着媳妇坐起来，帮媳妇抬起另一条胳膊转了个圈，还没说话，就得到媳妇一个白眼，委屈道：“怎么了，我帮你抬一抬，省得你再动了嘛。”
“我左边胳膊又不疼又不酸，需要你帮忙转？”白露珠没好气道，伸手将床尾的薄毯拿过来，正想弯腰到床边拉灯线，腰就被男人从后面紧紧抱住，接着手不老实往上移。
“媳妇~~我来帮你关灯~~”
男人把他压在床上，勤快的伸手拉了灯线，接着单手熟练解开睡衣扣，另一只手也没闲着。
白露珠抬脚想踹他，却被他紧紧夹住，脖子也被他一路往上亲。
“露珠，我好想你。”
男人一句话让她软了心，抬手勾住他的脖子。
唇齿相依，传递想念与热情。
新婚期小别，更更更胜新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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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露珠婚后第一次离家一个星期，又是去做比较光荣的事情，穆宛比平时早起来一个小时，费工夫做了好几种早餐。
包子油条葱油饼糖油饼，白煮鸡蛋茶叶蛋蒸蛋羹，豆浆豆腐脑稀饭牛奶麦乳精，烫的绿豆芽小青菜，豆豉雪菜酱瓜萝卜干，全摆在桌子上。
“妈，怎么做这么多？”
白露珠都惊了，刚结婚第二天也没这么隆重，一个鸡蛋还换了三种做法，仅仅是个早饭罢了。
穆宛将鸡蛋羹放在她面前，“我听你爸说，集训期间都不准吃太多，而且饮食都要控制的，难得能出来一趟，想着你肯定什么都想吃，就多做了一点。”
胡素凤递了糖油饼过来，“没事，露珠你想吃什么吃什么，反正家里人多，你先挑，想吃什么掰一块，不沾到嘴就行，剩下的我们再吃。”
白露珠意外看了奶奶一眼，上辈子只有在她怀孕的时候才有这种待遇，没想到这辈子什么时候生都不知道，居然也能得到这种待遇。
“谢谢奶奶，谢谢妈，谢谢小姑。”
老太太一听排序，脸上笑容就更灿烂了，“那边应该没有糖油饼吧？我听说天天要吃水煮青菜，馒头都只能吃半个，真是这样？”
看着大家都望过来，她还没回答，眼神就全变得心疼。
白露珠失笑：“没有那么夸张，这年头肉多珍贵，哪能把人在一个月之内吃成胖子，饭菜确实要控制，但还是正常范围之内，每天该补的营养都会补上，毕竟演员们每天要消耗大量体力，要是补不上身体就该出问题了。”
看到家人全松了口气，又要继续道：“而且我不用表演，想吃多少吃多少，只是在那边确实很忙，心思都要放在关于演出的事上，能省点时间就省点时间。”
听完这话，一家人同时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
贺松毅刚走进正厅，就听到老太太抱怨：“都是你爸瞎说，害得我们天天在家担心，怕你集训一个月，身体就累垮了。”
贺松兰接着道：“我和你妈特地去菜场买了两只老母鸡，昨天晚上就炖起来了，怕你早上喝完腻得慌就没盛出来，等十来点钟你就可以开始喝，今天一整天饿了就喝，好好补一补。”
“在说什么？”
贺松毅坐在老位置，看到桌子上这么多早餐，面上没有出现任何意外之情，想必早就知道了。
白露珠笑着道：“没什么，爸你要吃什么，我帮你盛。”
“不用，你歇着，我自己来。”贺松毅露出和善笑容，自己盛了一碗豆浆，将油条掰成一小段放进去，“露珠，自己要多注意身体。”
“没得吃没得喝，再怎么注意也没办法，还是在家好。”老太太推了推儿子，“祺深不是说要买彩电？你们票弄到了没有？”
贺松毅眉头一皱，“年底才有票，现在弄不到。”
“我有，我弄到了！”
门口传来欢快的声音，贺祺深精神抖手走进饭厅，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彩电票，“今天就要去买电视了，晚上弄好就能看杨过了！”
“什么羊过牛过，有什么好看的。”一般年纪大的人对于新鲜事物第一反应都是排斥，老太太也不例外，“街道里就有广播，每天晚上都会放歌放故事，哪用得着买什么电视。”
贺嘴角抽了抽，“反正是放复…”
“放这边。“白露珠截了他的话，拿起鸡蛋敲了敲，慢慢剥着壳，“先买一台放这边，奶奶，很好看的，香阳家里就有一台黑白电视，我奶奶每天坐在家里被一群老姐妹吹捧送礼物，零食点心都不用买，每天和她们一起嗑着瓜子吃着兰花豆看电视。”
胡素凤面色微顿，接着心里那条排斥线微微松动，狐疑问：“真那么好看？”
贺松兰插话：“胡同口老许家不是买了吗？要不明天去看看？”
“他是说不好看，没有什么台，花千八百块钱不值当，让我们都不要买，听广播就行了。”胡素凤放下碗筷，“难道他骗我们不成？”
“也不是，我记得许大爷是年头买的，那个时候还没有引进港市电视剧，也确实是和广播差不多。”
贺祺深本来是想放在复兴大街，这样以后就有正当理由带着媳妇过去住，然而听到媳妇说放这边，也不敢反驳，还得帮着说服家里人。
“今天买回来就知道了。”白露珠将手上刚剥好的鸡蛋递给男人，表示奖励。
贺祺深嘿嘿一笑，接过来后将一整颗鸡蛋全部塞进嘴里。
“你真是…”看着他噎得使劲抬高眉毛，五官都在出力，拼命往下咽，白露珠无语，盛了碗豆浆放他面前，“快喝。”
贺祺深咕噜咕噜喝了好几口，终于把鸡蛋咽下去，对着媳妇咧开嘴角笑道：“好了，媳妇给的就要一口闷，尚军他们都说了，感情深，一口闷！”
真心想扒开他的脑回路看一看，白露珠收回眼神，怕再看下去，浪费了一桌早餐。
“要买的话，奶奶给钱，是不是得要一千块？”
听到胡素凤的话，白露珠摇头，“不用了奶奶，我们自己买就行。”
挣的钱还没怎么花，虽然大部分得存起来，再过不久就需要用到，但买台电视机不存在任何压力。
“妈，我们给。”贺松毅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小儿子刚说完要买电视的时候，他们就把钱准备好了，“一千二，应该够买一台彩电。”
“不用，谁都不用给。”贺祺深将钱推回去，“露珠说了不用就不用，要用的话她不会说不用的，你们自己收好，不要再推来推去，耽误吃早餐，我们还得赶着去买电视。”
一家人又劝了几句，看小两口坚持，便打消帮忙出钱的想法，开始聊起电视到底怎么样，电视剧又是什么样的话题。
-
“哟！祺深，这是电视吗？”
贺祺润开着单位的皮卡车缓慢经过，冯老太太从泡桐树树下一路跟过来，目光一直盯着车斗里的箱子。
“电视？”斜对面郭翠菊正坐在纳鞋底，一听电视，将手里活放下，起身走过来，“老许都说不值当买，花这钱干什么！”
冯老太太双手扒着电视往里面看，发现除了箱子看不到具体什么样子后，拍了拍手道：“人家工资高，条件好，全家都能赚钱，人家乐意人家的，是吧，祺深？”
尖刀老姐妹又开始打配合了。

第81章 机会
“对呀！”
贺祺深跳下车，走到冯老太太面前，夸道：“冯奶奶，还是您看得明白，一眼就看出来我娶到这么好的媳妇，我特别特别乐意，乐意坏了！”
冯老太太面色一顿，“我不是说这种乐意……”
“我懂我都懂，您老看得最明白。”贺祺深凑近悄声道：“看在您老心里什么都清楚，还帮我说话的份上，别人我都不打算告诉，就告诉您一人。”
冯老太太顿时来了兴趣，也跟着往前凑，“什么事？整个胡同我就看你这孩子最顺眼，也最喜欢你，你说，我保证不会告诉其他人。”
贺祺深窃喜一笑，“冯奶奶，其实我每天晚上都会做梦笑醒，您说，这是不是乐意坏了？”
冯老太太眉头拧紧，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就这事？”
说完一直观察贺祺深的表情，看到底是明白了她的意思，故意逗她玩，还是真没明白，是纯傻子。
过了十来秒，冯老太太扭头就走，剩下在原地疯狂点头的贺祺深。
“你说什么了？”
白露珠坐在前面车里，只见着贺祺深和冯老太太嘀嘀咕咕说话，没说多久，就看到冯老太太面色变得一言难尽，掉头走人，连电视都不看了。
“冯奶奶夸你，我感觉找到了共鸣好友，就跟她聊了几句，聊着聊着冯奶奶就困了，回家睡觉去了。”
贺祺深一边说一边往郭翠菊身边走，“郭大娘，来看电视啊？”
刚才的话，郭翠菊都听到了，“我才不跟你讲话，我进去找你奶奶去。”
这孩子惯会装傻充愣！
“别愣着了，把电视抱进去，大哥还等着走。”
白露珠刚说完，家里人就从院子里跑出来，胡素凤走在最前面，“电视买回来了？是彩！色！电！视！吧？”
听到老太太故意一说一顿，强调重点，白露珠一个没忍住笑出声，又急忙将头往旁边撇，“奶奶，是彩色电视，祺深特地给您买的，足足等了两个多月，才等到这么一台。”
主要是副所长去肃省航天发射地出差了，等的是彩电票。
“孝顺！你们都是孝顺好孩子！”要说现在对谁最满意，自然是回回说到她心坎上，回回给足她面子的孙媳妇了，胡素凤将另一扇大门推开，“快搬进来吧，要不要找人帮忙？祺深，要不去前后街，左右对面找找人来帮你一起抬？”
“不用，一个人搬得动。”这种展示男人能力的时候，怎么能当着媳妇的面承认自己不行，贺祺深一把搬起电视，抬头挺胸往院里走。
老太太恨不得给孙子一拐棍，男孩就是不如女孩贴心！
“奶奶，我就不下车了，单位还有事。”贺祺润从车里探头道。
明明他就在这，还要去什么左右对面，前街后街找人帮忙，老太太早些年被老爷子耳提面命要求低调，做事不能张扬，憋了半辈子，现在老了，一逮到机会就要跟胡同里的人显摆显摆，真是变成老小孩了。
“去吧去吧。”平时要多嘱咐几句大孙子的胡素凤，看着邻居们都来了，立马挥了挥手，一个字也没多说，跑去招呼着邻居们进屋。
“大哥慢走。”
白露珠嘴角一直噙着笑，也不知道人老了是不是都会这样，就喜欢让所有人知道自己在家受重视，自己的后辈有多孝顺。
“怎么好像和老许家买的不一样，大这么多。”
“人这是彩电，老许家是黑白电视，价格都要贵好几百，当然不一样。”
“老许不是说不值当买吗？祺深，这个到底怎么样？”
“老许现在天天缩家里看电视，还用得着说？现在很多电视剧可以看，时代跟以前不一样了！”
屋里的景象并不陌生，白露珠每次回家都能看到这一幕，这个年代不论谁家有个电视，附近邻居全都会跑过来看。
象罗胡同条件明明靠前，却因第一家买完说出的话，落后城里一步。
现在贺家有了第一台彩电，想必过不了多久，象罗胡同大多数家庭都会普及了。
-
时间如梭，转眼来到八月三十号。
文婷在八月中的时候，带着样衣回来一趟，经过几次改制，衣服做的与图纸上一模一样，实物更精致飘逸。
近一个星期，每天都在彩排，倒数第二天时，文婷藏了好些天的衣服，终于用拖车大批量带到训练现场来。
表演人员全部到场，排队进化妆间换衣服，换好的人出来围在走廊里，互相欣赏对方身上新的演出服。
“哇！这是我看过最好看的演出服颜色！”
“这是青色吗？颜色搭配得好好看！下摆这个颜色也很好看，真的好像荷花！”
“亮眼的颜色一般多少会有点俗气，这个青色不但一点都不艳俗，反而和粉色白色搭配出满满的仙气来！”
“整个走廊，这么多衣服，这么多颜色，就咱们最醒目！”
“听说是露珠设计的，眼光怎么能这么好啊！小细节全部都让人喜欢到心坎里，好喜欢啊啊！！”
“我当初一听说是小白设计的，心就踏实了，她的审美摆在那，果然一出来就惊艳全场。”
“这件我得留着收藏，真是我们进团以来，穿过最好看的衣服了！”
……
本来珠圳军区的表演人员刚换好衣服出来，就吸引很多人视线，舞蹈演员们再一激动兴奋大叫，一间间休息室的门全都打开，整个走廊没过多久就被围得水泄不通。
惊叹声，称赞声接连响起，将体育馆里的人全给吸引过来。
“我的天哪，这是哪个组？比总政的衣服还要好看！”
“是珠圳！听说是专门请了大师过来负责的，早前还有人这么晚还没拿出来，是不是因为不好看，谁知道人家是太好看！”
“人家都是衣服丑才不挂出来，哪知道这么好看居然也不挂出来！”
“就是啊，红梅那一套刚来就挂出来了，还以为肯定是她们赢了，没想到演出前杀出来一批黑马！”
“哪个大师这么厉害？不会是负责化妆的白大师吧？”
“应该还有另外的人，白大师是化妆师傅，本身也是舞蹈演员，不是管服装的。”
听到周围人的议论，珠圳军区的人立马骄傲大声道：
“没有另外的人，我们只有一个白大师！”
“都是白大师画好了图，让服装部长去做的！”
“我们的形象，都是白大师一个人负责！”
“白露珠的白，白大师！”
收到这么多惊艳的眼神，赞叹的声音，珠圳军区的人反而被一种不能过骄的情绪安抚下来，逐渐恢复平静了，纷纷觉得要像白大师一样淡定，淡定接受所有人的夸奖。
再说这才哪到哪，半个月来，白大师训练她们互相给对方化妆，设计一款款让人觉得惊艳新颖的妆容，光是脸上的饰品都有十来种。
白大师说了，演出当天，服装可以一样，妆容不能全都一样，离远看要抓人眼球，离近看要让人目不暇接，百看不厌。
否则全都一模一样，看一个看十个没什么区别，现场观众就会失了兴趣，眼光转向别的组，毕竟当天有那么多组可以看。
真的是特别有想法。
白露珠听到外面不断响起自己名字，待最后一位表演人员换好衣服开门时，探头看了一眼，下一秒立马又缩回休息室，怀疑自己看花眼了，又往外看了一次。
走廊从头至尾挤满了人，一直挤到体育馆后门还没结束，从门里可以看到外面还站了一圈又一圈人，霎时间，像是看到了洪水从门外翻腾汹涌奔泻进来，夸张至极！
“不至于吧？！”
白露珠走回休息室，面色不敢置信，“这还没开始，就能造成这么大轰动？我当初在天荷办第一场活动，也没这震撼。”
“那是因为惠南广场大，走廊太小。”陆敏敏走过来背对着她，“帮我系下腰带，我系了好几遍，都不好看。”
“走廊小，外面体育馆一点都不小，大家精神绷紧了一个月枯燥训练，难得有个热闹看，就全凑过来了。”朱燕虹笑着道：“再说，看得人越多，讨论得越激烈，印象越深，对咱们越好好处，别忘了，内部也得让所有表演人员投票。”
“很多人喜欢跟风，即便刚开始觉得也就一般，但因所有人都在讨论好看，就会产生一种滤镜，觉得还真的挺好看。”文婷正在教另一个演员系腰带，“更何况咱们的衣服是实打实的好看，实打实的惊艳，有这样的效果，一点都不夸张。”
文部长向来自信，白露珠没再继续说，反正她是觉得够夸张的。
每个人都还没化妆，光是一套衣服就引起这么大动静，只能说，大家封闭训练一个月，实在是无聊坏了。
因为朱政委不出去阻止，热闹一直延续了一个多小时，最后是其他小组的领导出来疏散人群，才恢复走廊的清净。
“朱政委！陈颖下楼梯崴脚了！”
顾佳梦走进门，刚与白露珠对视上，外面就传来焦急的声音，嘴角顿时开始抽搐。
根本没想到几天前乌鸦嘴说了一半，觉得不地道闭了嘴，接着封闭训练了大半个月，刚放出来，就撞上这样的消息，既觉得自己乌鸦嘴好笑，也为白露珠有机会开心，又是为崴脚的人可惜。
再加上她和陈颖有点小过节，多种心情纠结在一起，嘴角想上扬，却又得拼命控制住，最后导致微微抽搐。
“怎么回事？”朱燕虹急忙起身，“酒店和训练场，我们的人全部都安排在一楼，怎么可能崴了脚？”
“是在外面崴脚的。”小姑娘本来还打算隐瞒，看到朱政委的脸色后吓得什么都招了，“陈颖对象就在首都，知道上午候场，下午彩排，她就跑出去看长城了。”
“爬长城？！”朱燕虹脸都气红了，“一个疏忽，就给惹乱子！找随行军医了没有？”
“在外面医院看完回来的，人已经在门口了，她对象背过来的。”
小姑娘话音刚落，一个满头大汗的人就背着满脸泪水的陈颖出现在门口。
“政委。”
陈颖一落地就开始痛哭流涕，“政委，对不起，你不要骂我，我知道错了，医生说了，第三天就能好转，再疼我也会忍住，绝不出错。”
“你忍住？”朱燕虹气笑了，“你连演出前都忍不住跑出去，还拿什么让我相信你在演出中能够忍住不出错？这么多天都坚持下来了，眼看就要正式表演，你再坚持两天不可以？”
“非要这个时候出去，你是舞蹈演员，更是一个军人，擅自离守，你等着回军区受罚吧！”
“政委，都是我不好，是我突然来找她……”
男人才刚说话，朱政委脸就沉得能滴出墨来，“你是什么人，谁放你进来的？”
“政委，我脚受伤，门卫才让他进来的。”陈颖平时在总团就非常受器重，与朱燕虹也非常熟悉，了解她吃软不吃硬，继续委屈哭道：
“政委，我完全没想到会崴脚，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也不怕挨罚，为了演出，我一定能忍住，以前也从来没有失误过，你都知道的。”
“你真是天真。”朱燕虹再次气笑，“这里谁不是从各个团里挑选出来的拔尖苗子，是，你更厉害，基本功更好，也更有天赋，所以能当选领舞，现在怎么办？你能在经过承天正门的时候，完美展现凌空越，向高空撒礼花，向主席致敬吗？”
“我……”陈颖突然意识到自己要被换掉，急忙起身，忍着痛走了两圈，眼里含着泪水：“我肯定可以，再过两天我就可以完美落地。”
白露珠发现身边的文婷先摇了摇头，叹口气道：“你什么时候谈恋爱不好，非卡着这两天去谈，现在好了，失去这次这么重要光荣的机会，以后总团怎么可能还会再将重责交给你。”
陈颖面色一白，刚崴到时确实意识到一丝严重性，但想到自己在团里受重视的程度，觉得顶多回去受点惩罚。
训练一个月了，绝对不会把她给换掉，根本没想到这种行为会引起军区高度注意，影响她以后的艺术生涯！
之前是疼得冒冷汗，现在是被惊慌得冒冷汗，连同泪水一起糊了整张脸，虚弱哭喊：“政委，我错了，我没想那么多，我现在意识到了，更会表现好。”
“先送她回去找随行军医。”
陈颖听出朱政委软化了态度，声音没了怒气，心里刚一高兴，就又听到朱政委道：“把林晨和补位人员都带过来。”
顿时感觉天黑了。
看着目光呆滞，失了神的陈颖被带走，团员们却同情不起来。
这次除了个人光荣之外，大家还为了军区集体荣誉而战，作为领舞，居然在演出前两天，私自出去约会，还去爬长城！
毫无警觉性，毫无一个领舞的责任感，更没把军区集体荣誉放在心上，只顾着谈恋爱了，谁都同情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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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女主角卡在彩排之前出了事，表演小组提前集合在训练场，开始与新的B角以及其他替补尝试配合。
服装部长忙着去隔壁修改尺寸，休息室就剩下白露珠与顾佳梦两人。
白露珠伸手将门关上，转头就看到顾佳梦在捂着嘴笑，“把你憋坏了吧，别瞎高兴，那么多替补，还有B角，根本轮不上我。”
B角就是剧目中男女主角的替补，平时以主角身份和大家一起排练，在主角出状况时，随时补上，防止整个剧目崩塌。
“我其实更多还是笑自己乌鸦嘴，不是笑她。”顾佳梦憋了半天，笑意都不知道憋到哪里去了，这会也笑不太出来，只是嘴角轻轻勾着，浅笑道：
“你又不是不了解B角，平时大家陪A角排练就已经够累了，排了一天下来哪还有多少时间再陪B角练，再说，B角虽然有机会演女主角，但有心气的人谁会一直甘愿当个成天等待的影子”
“还有，根据我对陈颖的了解，她不可能让一个实力随时可以取代自己的人当B角。”
“你对陈颖的了解？”
上次就觉得陈颖不小心说出顾佳梦的角色，有点奇奇怪怪，只是大家当时相处得很和谐，顾佳梦自己也没提，还当是想多了，可能真的是小姑娘有口无心，原来真的没感觉错。
顾佳梦淡定道：“她妈想嫁给我爸，被我爸拒绝了，这对母女就一直认为是我在搞得鬼，看我不顺眼。”
白露珠脑壳晕了一下，总共听过顾佳梦两回背景，两回都有这种晕晕的感觉，调整好思绪后，才道：“看来她上次真是故意当着大家的面，抖出你的家世。”
“小时候她爸爸对我还挺好的。”顾佳梦一句话解释了，为什么明明骨子里是个暴躁性子，上次就没对着陈颖发火。
“希望这次能顺利吧。”白露珠倒了杯水给她，“这次表演要是有什么问题，丢的就不止是人了。”
本来还想再说几句‘你有机会’的话，但想到这次确实不是以前那么简单的演出，顾佳梦便收起心思，不再开玩笑。
毕竟珠圳军区是她的底气，而且要是出事，首先承担责任的就是她爸，还有后爸。
两人同时叹口气，端着水坐下，陆敏敏风风火火跑进来，面部肌肉都在颤抖，压抑着激动道：
“露珠，朱政委请你过去！”

第82章 总领舞
顾佳梦瞬间直起身体，“什么情况？”
“B角试了三遍，核心力量与腾空延续还不如其他替补。”陆敏敏快步走到白露珠面前，“露珠，向阳最先提起你，立马得到一群人支持，要论核心力量，没人比得上你，再说这些天，你每天早上也没落下练功，只要你等下不失误，在这么在重要的关节点，一定可以直接拿下领舞！”
“朱政委说什么了？”白露珠感觉自己浑身血液循环正在慢慢加速，“所有替补都表演完了？”
陆敏敏使劲点头，“朱政委本来就生气，一看B角和替补做了三遍都做不到完美，脸色就更难看了，沉得吓人，听到大家都说你行，就让我请你过来，注意是请，不是叫！”
“快走。”顾佳梦拉起白露珠，认真道：“这种时候你是救场的，要是正式演出中表演得好，再能获得最受欢迎的表演小组，军区说不定还会给你发军功章，通报表扬！”
“军功章！”陆敏敏瞪大双眼，“我都没听过咱们军区有几个文艺兵能获得军功章！！”
“先不想这些。”有机会能以表演人员的身份登上承天门，就已经是梦寐以求的事情了，白露珠撑着桌子连连深呼吸几口气，让自己情绪与心情平静下来，“走吧。”
三人走出化妆间，穿过长长的走廊。
很多人一直站在体育馆后门，转眼就看到迎面而来的三人，左右两边的姑娘面带喜气，脚步轻盈得似乎可以随意飘在水面上，中间的姑娘面色平静，步伐从容镇定，如同泰山一般稳固，不可动摇。
当珠圳军区的人看到白露珠第一眼，就知道百分之八十赢了，与刚才临时登场的B角与替补刻意将紧张压下去，形成的表面淡定完全不一样，她是真正的平静，真正的淡定，这是来自于强悍实力的底气。
六十四圈挥鞭转，至今为止，谁都没忘，谁也没能做到。
白露珠走到人群里，“朱政委。”
“露珠，要说基本功谁最强，其实还是当属于你，只是因为你的个人情况，错过这次演出。”朱燕虹从旁边拿起三只小型喷花球，“其他话我也不再啰嗦，试一遍，起步跳跃规则你都懂，三次机会。”
还没开始跳，众人就不自觉屏住呼吸。
白露珠从朱政委手里接过喷花筒，平静道：“一只就够了。”
话音刚落，所有成员顿感惊愕，还没来得及觉得她有些嚣张，过于自信。
就看到白露珠双臂伸直起步，凌空一跃，上步瞬间抬起右手，顺势朝着半空抛出喷花球，礼花冲天而起炸开，随之两腿伸长呈一条直线，与鲜红色礼花一齐飞舞。
霎时，众人好像看到了一只凰鸟划破高空，仿佛只需轻轻鸣叫一声，就能引发百鸟朝凰，紧紧跟随她边飞边鸣的罕见盛世景象。
所有人彻底惊呆，心里只有一种感觉——当之无愧的领舞！
朱政委面色方露出惊喜，正要鼓掌上前，就见白露珠平稳落地后，再次绷脚点地弹跳而起，如同破石而出一般，跃向空中转体，掠过一道美丽的圆形弧线，完美接了一段侧空翻。
落地时，在众人目瞪口呆，震惊至极下，她又顺着力道再次跃起，接了一段踺子后飘，与前一段的残影相结合，宛如鱼跃拂池，灵活舒展，光彩夺目，随着空中一片片红色五角星礼花，翻回队伍，稳稳落地。
动作紧凑，迅速不间断地完成一段高空翻转绝技，别人一生只能完美展现一种的高难度动作，被她轻松自如连贯在一起，展现海阔凭鱼跃，天空任鸟飞的张扬肆意！
即便是旁观者，短短两分钟不到，看得酣畅淋漓！
偌大的体育馆，一组组坐在长凳上候场休息的团员，一队队刚彩排完从正门走进来的表演人员，有的怔愣在原地，有的身子没有完全转过来，侧转着头惊得忘记脖子痛，有的水杯刚递到嘴边，完全想不起要喝水。
还有一位位领导，眼睛发亮，尤其是刚走进门的总政政委，眼睛亮得吓人，带头鼓起掌来。
“啪！”
“啪啪啪啪——！”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震天铄地的掌声响彻整个体育馆，普通观众也许会觉得真厉害真好看，看了还想再看，在场的大多数都是各个团的男女主角，更清楚明白，这一段改良版的撩腿凌空越+蛮子侧空翻+踺子后飘，有多高难度，又有多逆天！
白露珠展现的这一段，比总政定下来的最高撒花级别还要高！
“露珠！”朱燕虹眉眼里再无之前的着急怒色，目光大亮，快步走过来一把抱住她：
“我都不知道怎么形容了，太厉害，太棒了，这些词都不能表达出我的惊喜，你知道吗，第一个出场的总政男领舞，是所有表演人员里唯一一个能做到凌空越接蛮子侧空翻的人，而你！你居然还能接第三段！直接后空翻回来，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白露珠微微喘气，“意味着我能当上领舞了。”
“不止。”一位身穿五十岁左右，身穿军装的女人走上前来，笑着道：“意味着你可以带领总政与八大军区两千人表演团队，第一个出场，向天空抛洒三段礼花球，向主席致敬！”
白露珠瞬间头晕目眩，耳朵发鸣，体育馆所有人都从怔愣中反应过来，发出惊呼声，反倒是她，由镇定平静，变成呆滞。
“好棒啊！！露珠啊啊啊！！你果然是最牛的！！！”
耳边先传来陆敏敏的惊喜狂呼声，接着更响亮的欢呼声不断冲击耳膜：
“我们的整体队伍又提升了！我就说两段太奇怪了，应该三段才对，还真让我说中了！”
“我当时还觉得你站着说话不腰疼，两段都是高霖个人生涯中最大的突破了，全国这么多演员，只有他一个人能做到，没想到啊！”
“这么厉害的人为什么没有登台啊！这可是代表全国表演人员的光荣，动作太漂亮了！”
“她好像就是白大师啊！动作太太太漂亮了！呜呜呜，看着她，我都觉得自己不配跳舞！”
“光看她曲步发力的惯性，就知道以前肯定下了成千上百倍的苦功，真强啊！”
“你们都不认识她，她叫白露珠，就是传说中能施展六十四圈挥鞭转的舞蹈演员！”
“是她啊！！我就说哪里冒出来的黑马！还以为是天龙八部里的扫地僧！”
“原来是她，白露珠才是真正的天才吧，连总政文工团的当家男主角都给比下去了，那位可是奔着艺术家去的啊！”
……
体育馆里，人声鼎沸，仿佛一下子涌进来数万只喜鹊，叽叽喳喳诉说喜悦与震惊。
白露珠硬生生被吵得从懵然中回神，才发现陆敏敏整个人正挂在她身上活蹦乱跳，“我要断气了。”
“露珠，你刚才高兴傻了吧。”顾佳梦将陆敏敏拉开，笑着道：“有没有听到我们总政政委说的话，你不是当珠圳军区的领舞，而是当整个总政团的领舞！”
“听到了。”白露珠心脏‘怦怦’跳个不停。
起跳之前，知道这可能是舞蹈生涯中的最后一次演出，因此尽情发挥，尽情释放，打算画一个圆满句号，但没想到这个收尾居然可以如此光荣，如此绚烂！
看向朱燕虹道：“朱政委……”
身经百战的朱燕虹，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已经兴奋到手脚不知道该往哪摆。
因为沈团长被停职，总团一切事务与本次承天门演出，都交由她负责，之所以会变成这样，也是因为白露珠当初的推动。
所以刚才把白露珠请过来尝试，也是在还当初的人情，心里清楚白露珠的基本功很强，百分之六七十可以成功，但万万没想到能强成这样！
每一位表演人员到这里来，代表的都不仅仅是自己，而是军区，白露珠要真的能够当上大团队领舞，便是为整个珠圳军区带来荣光，珠圳总团也必定会受到总政嘉奖！
现在不仅仅是柳暗花明又一村，朱燕虹心里已经从气愤陈颖，逐而感谢陈颖了。
私心来说，预测表演之后，她的地位在军区，在总政的地位，可以彻底巩固下来。
幸好心理调节能力强，朱燕虹很快调整过来，笑着拍了拍白露珠的肩膀，“王政委是总负责人，露珠，恭喜了。”
“能力这么强的演员，为什么没有选上？”王政委打量着白露珠，声音很亲和：“我听说珠圳领舞出事了，你难道是B角？这种实力当B角，朱政委？”
听出领导话里暗示是不是珠圳选角有问题，朱政委忙道：“因为个人原因，但现在这个原因不存在了，完全可以上！”
“紧张什么，当然要上。”王政委没问什么个人原因，看着白露珠笑道：“我们从筹备开始，就想找出能够撒三段礼花的表演人员，但也知道这种难度不亚于异想天开，早已经放弃了，没想到卡在演出之前出现了，真是一个吉兆。”
“白露珠同志，即刻起，你便是总政承天门《歌唱主席》的总领舞。”
白露珠忍不住呼吸急促，“谢谢领导给机会！”
因为有大领导在，珠圳军区的人又离得最近，即便激动到快不行了，仍然不太敢像离得远的人一样叽叽喳喳。
现在听到最终确定，所有人再也忍不住，彻底失控，尖叫出声。

第83章 承天门
“啊啊啊啊！露珠，你成为总领舞了！”
“露珠你真的太棒了，一个地方团的舞蹈演员直接碾压总团当家男主角，成为两千人大团队领舞！”
“这种情况真是我们做梦也不敢想的事情，而且也真的嫉妒不起来，与有荣焉！是我们珠圳军区所有人的光荣！”
“我们不是珠圳军区，一样觉得光荣，哪怕是总政团的人肯定都会觉得一样光荣，这是《歌唱主席》团队共同往前迈了一步！”
“以前光听说过白露珠的名号，总在想一个小地方团怎么能培养出来实力这么厉害的人，是不是夸大其词了，原来是我眼光浅薄，真佩服你！动作太行云流水了！
“腾空延续能力，旋转螺形，核心力量，都是甩开所有人的，你为什么不跳舞，要去化妆呢？”
…
其他军区的人赞叹过后，都开始疑惑白露珠为什么不上，化妆谁不会，用得着放弃表演，专门设计形象吗？
对于这个问题，白露珠笑了笑，没说话，珠圳军区的其他人也都没有回答，毕竟属于白露珠的私人问题。
再说，这个问题在演出当天就能说明，同时会再次引起所有人的震惊，这一点，大家都很有自信。
白露珠向着大家连声道谢，而后被一群人拥簇着往化妆间走。
留下一群人在外面研究，为什么她可以连续做到三段翻转，究竟凭借的是什么技巧力量。
“露珠，恭喜了，看来我也不是乌鸦嘴。”
顾佳梦一直跟在白露珠身边，进门后脸色很得意，笑着道：“这下可好了，不光是白大师和军区出名，咱们香阳文工团也要跟着出大名了！”
“那我们以后的活动不是更多了？”陆敏敏经过刚才的尖叫，嗓子都有点发哑，“团长要是知道，肯定高兴疯了，咱们这趟来收获太大了。”
许清红嗓子也有点哑，“多亏向阳提了一句，当然，更因为露珠实力强悍。”
“露珠，看来大家以前的眼光都没错…”汪若欣话刚说一半，就看到顾佳梦斜过来的眼刀子，顿时才想起以前的女主角正在这里，“哈哈哈，我把你给忘了，哎哟，佳梦我也不是说你不强，本质原因还是以前咱们团剧目少。”
顾佳梦轻哼一声，转而露出笑容：“就知道你一定可以做到，真好，咱们都在往前走，我是一个人，你是带着香阳文工团，真不愧是白副团长呀！”
屋里表演小组正想笑着调侃，朱政委走进来道：
“露珠，你今天晚上得加班，不能提前走了，开场礼花球比你刚才抛的要重得多，所以你还得花时间再练一练，多熟悉一下，不过别担心，没什么大问题，主要基本功行就行，基本功要不行怎么都不行。”
“好的，朱政委。”白露珠突然想到另外一件事情，“政委，我现在变成总领舞了，那我们珠圳军区的阵型怎么办？”
房间骤然安静下来，演员们都才想到这回事。
朱燕虹神秘一笑，“珠圳军区自然是要跟着领舞往前挪的。”
众人一怔，下一秒比之前更大的尖叫声掀破化妆间屋顶，把刚经过走廊的一群人全给吓得一哆嗦，连体育馆场内的人都听到她们惊喜至极的尖叫声！
“我的妈妈呀！！我们也要去开场了吗？！”
“是这个意思吗？我们挪到最前面去了？！啊啊啊！我猜错了没有？！”
“看政委的表情就知道没猜错了，肯定是往前挪了，人家总政的领舞可是当家男主角，怎么可能临时撤场，必定是将我们往前移了！”
“政委，朱政委你说话呀！是这样吗？！”
朱政委难得露出绚目笑容，抑制不住兴奋，扼腕抵掌道：“刚才我去和王政委商量了，珠圳小组全部调换到最前面，不然的话，其他队形就得要重新排，人员也得重新调换，时间太短了，太过麻烦。”
“再加上我们的衣服特别显眼，一出场就能让所有观众惊艳，所以最终总政决定，让珠圳军区的表演小组，跟随露珠一起挪到最前面开场！”
尖叫声再次响起，每个人激动得手舞足蹈，浑身颤抖，不断对着白露珠，道了一遍又一遍。
“谢谢露珠，你真是一个大福星！”
“我这辈子都没有想到能够在承天门跳开场舞，谢谢露珠！”
“露珠，等跳完之后，我一定要请你吃饭，去我们家里吃，让我们全家感谢你！”
“我请你吃遍首都国营饭店，还给你寄家乡特产！”
“看你很喜欢吃萝卜干，妈腌得萝卜干特别好吃，她要是知道了这件事，一定把你终身萝卜干都给包了！”
……
一个接一个转折，让珠圳军区表演小组成员惊喜不已的同时，默契度也随之上升，组内气氛越好越好。
-
九月一号，香阳。
白越明一大早就起来把家里人的早餐都给准备好，接着挨个叫人起床。
一家人早饭还没吃完，外面就进来了一波又一波的人。
其中就有白越光一家，张安美一家，白志诚两口子，还有前街的妇女主任，家具厂的厂长，以及隔壁大院，前后大院，隔了几条街的大院，全都挤过来了。
又过了一会，外面传来拖拉机的声音。
闫大牛开着拖拉机，带着半个村的人都来看电视了。
直到早饭吃完，白露珠家里已经被围得严严实实，门头顶上站满了人，就连围墙都有一群小伙子骑在上面。
白越明觉得电视放屋里肯定有很多人看不见，直接将电视搬到院子里，刚开始甚至想搬到桃树上，被葛嫦慧骂了两句，才搬了一张高凳子出来，将电视放在上面，这样就能让更多人看到了。
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就喜欢所有人过来看热闹，尤其等一下露珠出场，肯定能收到连篇夸赞，夸孙女就是夸她，晚上又能睡个美觉。
白越明两口子就更开心了，自打周围人知道女儿要去承天门给人设计形象，他们在单位的地位都变高了，这两天又知道了要当总领舞，周围人就更震惊了。
以前觉得葛嫦慧培养丫头片子没有用，学舞蹈太费钱的人，全都转变了想法，每次见面都要对她竖起大拇指，称赞个不停，接着就是取经，怎么能把女儿培养的这么优秀，简直是光宗耀祖了！
这话可不是说假的，赵翠娥现在天天挂在嘴上，说什么死了带着光荣去见地底下祖宗，就连重男轻女的想法都跟着转变了不少。
以前虽然疼白露珠，但只在几个孙女里面最疼，是完全没办法跟孙子比的，但现在要说她心里谁地位最高，绝对是小孙女，毋庸置疑！
电视放好，一院子人又开始议论，关于电视里会出现白露珠的话题。
-
首都，承天门。
胡素凤被女儿扶着，找到城楼上最前面的位置坐下，回头看了一眼儿子媳妇离得太远，撇了撇嘴：“一辈子比不上你爹就算了，现在还不如露珠呢，露珠都变成总领舞了！”
“你就在背后说，当着面也没见你敢说大哥。”贺松兰坐在旁边的位置上，现在时不时也敢反过来说母亲几句。
对于小女儿的改变，胡素凤心里其实是很开心的。
毕竟她年纪大了，小女儿以后肯定靠侄子侄女养老，孙媳妇能无形中改变小女儿，让她不再唯唯诺诺，不再只会依附着自己，性格慢慢外放，当然是最好不过。
“露珠什么时候出来？你记得画纸吧？上面是青色中间是粉色下面是白色，唉，到最后也没拿件衣服回来给我们看看，等下要认不出来了怎么办。”
听到母亲的话，贺松兰从怀里掏出画纸，“我带过来了，露珠说《歌唱主席》一响，她就出来了，要实在记不住，等着看大领导什么时候从城楼上走到围栏前冲大家挥手，大领导一出来，就说明表演要开始了。”
胡素凤喝了口水，“行，你记住就行，休息休息，反正还要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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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你把那个最长的镜头带来了吧？露珠是总领舞，你得多拍几张能上头条报纸的照片！”
贺祺深扛着灯，累得一头汗，不停往大哥工具包里瞄，确定有没有能拍到她媳妇的镜头。
他本来是带了个望远镜的，结果被安保人员给收了，不允许带任何东西。
“带了带了，等一下到城楼上你什么话都不要讲，我已经记住她们穿什么衣服，等到了我会抓拍露珠的。”
贺祺润最近快被烦死了，心想以后有类似的活动，尤其是有弟媳妇参加的活动，一律不接！
这一个月来，被小弟烦到头都要爆炸了，觉得比去荒无人烟的丛林里还要苦！
贺祺深听到说带了，嘿嘿一笑，往广场看了一眼，心想要是抓拍到最好看的媳妇，晚上回家肯定能得到夸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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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育馆，化妆间。
白露珠早就把每个人安排好了对搭，互相化妆，也让小组成员每天晚上都留下来练习一遍妆容，演员们特别努力认真，即便是回到宿舍也会再继续互相对着化。
因此，演出当天早上，其他休息室忙得团团转的时候，珠圳军区的化妆间，反而一片安静，有条不紊。
唯一的变故是，白露珠自己也得化妆。
幸好对自己很了解，昨天晚上就确定了妆容，没有任何问题，可惜的是，早上起来，别人都有专门的化妆师化，她要对着镜子给自己化。
化妆台子上摆满了新颖稀奇的小道具，彩色绘笔，半片珍珠，半片彩色玻璃钻，幻彩细粉，荧光亮片…看得人眼花缭乱。
等全部确定好了妆容，七点半一到，在别人着急忙慌往外冲时，珠圳军区已经整齐规律的排好队，站在方阵最前方，颇有大将之气，看得总政领导们连连点头。
朱政委眼里含着笑，深觉这一次有白露珠帮忙，省了一大半功夫。
-
时间来到八点整。
“升旗仪式现在开始！”
“全体起立，出旗！”
随着总理铿锵有力的号令，升旗员迈着整齐有力的步伐，手拿红旗走向旗台。
可以容纳百万人的广场安静到掉落一根针都听得见，隆重而庄严。
不问男女老少，每一个人都面色肃然，骨子里带着民族精神，敬畏国旗。
“奏国歌，升旗！”
合作团队现场表演，军鼓号角伴随着国歌响起，全场高声大合唱国歌，目光坚定看着五星红旗冉冉升起，迎着东风飘扬。
一首《义勇军进行曲》结束。
“请坐下！”
“文艺汇演，正式开始！”
随着一声号令，一道又一道礼炮声响彻云霄，一辆教练机拉着彩烟飞过蓝天，引起万人兴奋抬头，忍不住挥手欢呼。
主持人随即开始介绍主席在三位伟大领导人相继逝世后，接过革命风帆，于重要转折的一年里，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建设中国特色主义事业，作出卓越贡献，
最后一句话落下，礼炮声音跟着停止，全场响起热烈的掌声。
“请总政文工团协同八大军区文工团，表演文艺汇演开场歌舞《歌唱主席》！”
主持人声音一落下，总政合奏团立马举起手里的乐器，奏响配乐，一段男高音首先领唱：“敬爱的主席，革命的领航人！”
紧接着热情激昂，整齐嘹亮的歌声传递到广场每一处角落。
两排军队迈着整齐的步伐，举着一面面红色旗帜，浩浩荡荡走过，守卫广场两边道路。
主席同志与各位领导从承天门城楼上慢慢走出来，冲着人民群众挥手致意，引起众人热烈欢呼。
旋律优美的歌声下，五颜六色的方阵，从远方而来。
远远看到一群人举着鲜花，披着彩带，穿着各行各业与少数民族的服装，冲着一直不停往中间挤的群众挥舞。
简单而欢快的舞蹈，引得正门所有人兴趣高昂，期待她们快点走过来。
“妈，来了来了，露珠队伍来了。”
听到小女儿的声音，胡素凤往前坐起，顾着今天代表的是老爷子形象，也顾着周围都是有头有脸的人，没有直接冲到围栏前面，幸好位置靠前，一转头就可以观察走到哪里，等到了跟前也能看得很清楚。
贺祺深正好待在这边举灯，听见小姑的声音，急忙往下看，正想叫大哥拍照，就发现大哥拿着相机往前走，连忙举着灯跟上。
刚走到围栏前，就远远看到白露珠头上戴着一片荷瓣，大部分头发盘起，再弯成一片片莲花形状的发型，离远看不清楚是什么妆容，但能感觉到她的脸上闪闪发亮。
身穿仙气飘逸的服装，一跃而起，往空中丢了一朵礼花球，接着承天门正楼之上炸开一朵鲜红的礼花，随着一颗颗五角星飞舞，又看到她落地后来了一段前空翻，旋转跃起的时候再次往上丢了一朵礼花球。
在众人惊呼欢舞伸手接礼花时，又来了一段漂亮的后空翻，三段礼花丢在同一位置，分毫不差，鲜艳的五角星礼花朝着承天门正楼飞舞，向主席致敬。
主席与大领导们轻轻鼓掌，微笑抬头观赏。
媳妇完美开场，贺祺深看得目眩神迷，只听得到楼下传来一阵阵欢呼声，每一道夸赞媳妇的惊艳声，都一字不差传到他的耳朵里，听得他嘴角飞起，心里美得冒泡，完全忘记让大哥拍照。
礼花飞舞落地，人民群众们手里拿着接住的五角星纸片，觉得接到了喜气，而后当宝贝似的揣在兜里，不管是坐着的还是站着的，全都喜气洋洋往前挤。
当群众离得近了，看到第一组舞蹈演员身上服装与脸上妆容时，瞬间被惊艳住，接着往前挤得更厉害了，都想看得更加清楚。
众人觉得，从未见过这么让人感到舒服惊艳的青色，表演人员舞动间，飘逸得荷花裙随之绽放摇摆，鼻尖仿佛闻到了沁人心脾的荷香，完全无法移开视线。
再看排在首位的总领舞，连头发都盘成了荷花形状，鬓角由后往前别着两片栩栩如生的菏瓣，再仔细一看，似乎是真荷花，不是用布做成的！
最让人惊艳的是她脸上的妆容，一排细钻从左边眉毛上方排成一排绕到太阳穴位置往下顺延，形成荷花尖端形状，尖端还特别用了粉颜色的细钻贴上，就如同带了一朵栩栩如生，永远不会枯萎永远不会衰败的荷花。
眼影也用了粉色渐变，从太阳穴到眼角由深至浅，睫毛如扇子一般铺展，皮肤白到发光涂的艳粉色口红。
东边朝阳升起，投射在她的脸上，反射出绚烂耀眼的十字光弧，整个人都在闪闪发光，让人想一看再看，不自觉就往前挤。
“这什么妆容！怎么这么好看？！”
“这脸上贴的是什么？明明画着浓妆，却感觉特别干净，就像看到荷花一样舒服。”
“主要长得漂亮，看看人家的皮肤，就跟雪人似的，这衣服穿在她身上真的太好看了！”
“技术也厉害，刚才翻来覆去，像个仙鹤一样，比我以前看过的玩杂耍，不知道好看多少倍！”
白露珠带着队伍往前走，一路收到无数惊艳的眼神与惊赞的话。
群众们看得目不接暇，本来老实坐在位置上的人全都忍不住站起来往前挤，再不挤就什么都看不到了，也白坐在第一排了。
“这是白大师！我认识，是不是白大师！”
“快看，真的是白大师，白大师带的队伍！”
有人认出来，白露珠拿着鲜花朝着喊自己名字的人挥舞，顿时引起更热烈的欢呼声。
过了一会，只能看到白露珠背影的人，留恋不舍，收回眼神立马又被其他人的妆容吸引住。
有人在额头上彩绘出一朵初露尖角的荷花出来，眼角晕染浅绿色眼影，色彩搭配清新不俗，显得小姑娘更加娇俏可爱，让人看了不自觉露出笑容。
还有人在额间贴了一排珍珠，腮红打的粉嫩，两边眼尾直接用黑色线笔先勾了两条蝴蝶触角形状出来，里面填充碧绿色的莲叶，搭配碧绿色的眼影，就好像看到了一个个荷叶仙子，轻摇慢舞，丝毫不输初发芙蓉。
“快看，看那个小伙子的眉毛。”
随着一声惊呼，众人望过去。
发现一只碧绿的蜻蜓落在男演员的眉角，这位演员的妆容非常干净，不像以前看的舞台剧，没有用打煞白煞白的底妆，也没有用明艳的口红颜色，最特别之处就在于眉角这只逼真欲活的蜻蜓。
通过明暗交界线反复晕染，它的尾尖是黑色的，翅膀中间散发荧光绿，是根据美术中的黑白灰显现出来的亮面，方才形成荧光，方才让人觉得活灵活现。
蜻蜓雀雀欲飞，随着它想要飞的方向，众人才看到身旁女演员发髻上别着一朵新鲜的荷花。
众人顿时大感兴趣：
“以前只听说有人画花，画得太过传神，引来真蝴蝶真蜻蜓，现在居然变成了假蜻蜓被真花吸引，真有意思。”
“我觉得这是一对吧，是不是小伙子对小姑娘有兴趣？还是两个人在谈恋爱？”
“你这么一说好像有点那个意思，两个人是小情侣吧？”
“这个组太好玩了，衣服好看，妆容别致，明明都是浓妆却显得清新淡雅。”
“前面那个是白大师呀，肯定是她设计的，有她在不出奇才怪了！”
“快看那个姑娘的眉毛，全是用小碎花粘上去的，跟仙子似的！”
“我看到了，还有眼睛下面贴了很多小花瓣的，耳朵上也用真花当了耳坠，感觉就是那种荷花旁边的小野花。”
“对，我也看出来了，这一组就感觉扑面而来的荷花新鲜香气，大热天的光看着就觉得心里舒坦！”
“还有人在拿着真莲蓬，真莲花当道具，这个一看就知道是荷花组，太新鲜出奇，也太好看了。”
…
珠圳军区小组一直在往前走，但议论声从未停下过，等歌声快要停止时，发现再没有像第一个那么好看好玩的新颖妆容后，围观人群突然全部往前移，还想再追着第一组看几眼。
人群骚动，举着红旗站在两排的军队，急忙伸手拦住，短时间内便恢复秩序。
留下一群完全没看够，回味无穷的观众。
…
白露珠刚走到休息点，总政政委与朱燕虹等领导，就一反往常稳重，展开双手，露出璀璨笑容朝着她冲过来，激动道：
“你们成功了！”

第84章 照片
听到这句话，众人紧绷的精神才彻底放松下来，但因为人在广场旁边，不敢集体大声惊呼，生怕扰了会场。
“好好好，没有选错人，全都没有选错人，你们所有人都表现得特别好！”
其实王政委的精神比大家多绷了好几个月，所以等到表演圆满成功，终于能够放松下来，比谁都开始。
策划这么久，总算是没有白忙活，更没有让任何人失望，甚至在最后的关卡还达到顶峰，做到了最完美。
想到这里，又忍不住拍了拍白露珠肩膀，“好样的，天赋与基本功都真的很强，性格也特别稳。”
心里已经知道白露珠为什么第一次没有入选，知道以后就更觉得是为了祝福祖国繁荣昌盛，冥冥中才有这种安排。
“大家都辛苦了，先在原地休息，等后面的人全都走过来，咱们就可以先回体育馆。”
王政委说完又走向后边，安慰夸赞其他组员。
“真好，真好！”
已经有了王政委连声夸赞大家，朱燕虹都不知该说些什么了，只能笑着轻轻鼓掌，“这一个月没有白辛苦，表现特别完美，我们看电视直播时，现场观众还想追着你们走。”
“真的吗？那我们现场最受欢迎不是有希望了？”
“你们不能回头，我们在后面都看到了，观众一直在议论，早上都没来得及看，现在让我仔细看看你们的妆容。”
“我也想看，让我也看看，是怎么化出来的呀？太别出心裁了！”
“我想看这只蜻蜓，向阳，你能不能蹲下来点，让我们仔细看一下，好逼真啊！”
“对对，刚才谁跟他搭配来着，真的好有想法，不愧是白大师，这种妆容我从来都没有想象过！”
“简直把我们甩到不知道哪一块去了，没有想到脸上也能镶饰品，还镶得这么好看。”
“不比不知道，一比吓一跳，每一个人都不同，怎么能想出来这么多种妆容，怪不得叫白大师！”
…
珠圳军区的人本来想聊一聊今天能不能获得最受欢迎，以及想夸一夸白露珠表现有多完美，结果一个人才开口，后面的人就全围了上来，像看稀奇而美丽的动物一样，观赏着她们。
早前妆容都是保密，每天在休息室练完，就会提前把饰品卸了，就算偶尔被人看到，也会立马低下头，刻意掩饰妆容。
都是在文工团呆了很多年的演员，当然知道这次设计的妆容有多新颖好看。
再说一开始就知道有投票环节，即便是一个节目组的人，每个军区小组之间仍然要互相竞争，自然要严格保密。
毕竟谁不想站在前排与大领导合照，这是无上光荣的荣誉。
因此，其他团队是第一次看到他们的整妆。
外形是表演人员最重要的条件之一，也因此，演员们比现场观众更为激动。
本身就离得远，现在又被一群人围住，完全看不到广场上在表演些什么，只能听见音乐在不停变换。
有大气磅礴风格，一听就是在表演集体太极拳，有敲锣打鼓的欢快热闹风格，一听就知道是在表演舞狮舞龙…
清歌小调，悠扬婉转今天都不大会出现在广场上，留着到晚会表演。
她们的任务就是完成开场舞，表演完毕后，就可以返程回去了。
站着等了半个小时左右，等到表演完毕的人回来一大半后，王政委让大家先往体育馆挪动，否则休息点根本待不下。
队伍重新集合，离开承天门广场，返回原路。
-
一进体育馆大门，有一个人开始尖叫，百人千人都跟着尖叫，欢快地手舞足蹈，乱蹦乱跳，整个体育馆瞬间沸腾起来！
“啊啊啊，妈妈呀，奶奶呀，我跳成功啦，我真的到承天门表演啦！”
“露珠你刚才翻得太稳了，那么重地礼花居然都能丢在同一个位置，一点都没偏移，佩服你！”
“露珠本来就稳，她一稳，带得咱们全都不紧张了，这么大的场面还能跳得这么欢快，我这一辈子值了！”
“对，所以我觉得自己也很厉害，完全没有失误，不知道今天家里看电视有没有看到我，好开心啊，好光荣啊！！”
“值！以后我有孩子有孙子，他们都会以我为荣！”
“哈哈哈，不等孩子孙子，反正我们现在全家已经以我为荣了！”
“昨天给家里打电话，说县里已经奖励东西到家里了，等回去后还不得给我发光荣锦旗！”
“有有有，我们市里说了如果表演成功，就给我发光荣奖状，还给奖励嘞！”
“何止是市里县里，军区肯定要给咱们嘉奖，要是我再能往上提一提，就能涨工资了！”
“哈哈哈哈，光荣过后，你们就开始想实际了，反正不给我奖励，我觉得这辈子也值了！”
…
尖叫声与议论声吵得人振聋发聩，却丝毫不觉得是噪音，即便吵得耳朵疼，依然愿意一直听下去。
白露珠也不例外，坐在休息区的长凳上，听着大家欢快的声音，嘴角一直高高翘着，发现几乎没有一个人回休息室，全都待在场区分享喜悦。
“露珠，你说我们等一下怎么拍照？总不可能让大领导真的单独站在那里与我们拍照吧？”
陆敏敏面色敬畏，嗓子嘶哑，杯子里泡着罗汉果与胖大海，还飘着两朵野菊花，刚才与别人一起尖叫完，回来就抱着茶咕噜咕噜得喝。
也幸亏嗓子哑了，谈论起这样的话题，声音微小，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
“不知道，等朱政委回来再说，她们不是弄投票去了。”
站到身边是不可能的，领导们说的一直都是站在前排，白露珠估计就算拍也是隔着老远，此近距离非彼近距离，当然，依然觉得特别光荣。
向阳轻声道：“不要谈这样的话题，该怎么拍怎么拍，反正我们现在已经觉得无比光荣了。”
“说得是，以前也没听说过有这样的机会，可能就是用广角拍个大集体照吧。”
汪若欣手里拿着玻璃杯子，里面同样飘着黑乎乎的罗汉果与胖大海。
白露珠看完直笑：“要是不知道的人肯定以为你们俩是合唱团成员，明明是舞蹈演员，一人端着一杯黑乎乎的茶，嗓子还哑成这样。”
旁边人听了同样哭笑不得，最近两天，事情转变太快，每次都只能用尖叫来释放心中的惊喜与激动，着实费嗓子。
等了有一会儿，政委们才进场，走在最前面的王政委手里拿着一张奖状。
众人立马挺直腰背，提起精神。
其他小组已经笃定场外最受欢迎小组，必然是属于珠圳军区了，这没有什么意外可言，但是更想知道奖励之后，是怎么拍照。
王政委面带笑容走过来，看到人几乎都在外面后，笑道：“还有没有在休息室没有过来的？各组统计一下人，报个数吧。”
场内又开始报数，统计完之后确定无人离开，上报给王政委。
“那就好。”王政委手里的奖状一直是摊开着，“首先要恭喜我们所有表演人员，十六组大型表演，《歌唱主席》获得最佳节目。”
话音还没落下，集体荣誉感就让所有人兴奋鼓起掌来。
王政委没有阻止，微笑看着大家，等掌声稍落后，又继续道：“在此之前，为了激励大家对本次表演的努力认真，咱们内部设定了最受欢迎奖，我手里的奖状还没有填名字，正好大家都在，徐参谋，安排投票。”
一个三十岁左右身穿军装的女人，带着几个人抱着投票箱走过来，分别走到每个小组片区，将纸笔递给组员，让写下觉得形象最好看的小组，然后再将纸条塞进投票箱里。
“如果场内得出来票数是相等的话，就直接发奖给场外最受观众欢迎的小组。”
王政委一句话打消了一群人心里的纠结，投票是在其他人看不到的情况下进行，不少人都想投自己组，激励自己。
当然还有一些人，可能有其他的私心想法。
这话一出，大家第一反应都是，如果内部投票最高的不是珠圳军区，反倒显得大家心思狭隘，表里不一。
毕竟刚才一直都在夸人家衣服好看，妆容好看，结果出来个内部平票，最终要靠场外欢迎度去定，就有点可笑了。
投票结束，王政委拿到统计结果后，眼里露出笑意，“众人眼光都是雪亮的，很公平。”
还没报出结果，大家纷纷松了口气，不自觉先鼓起掌，既是鼓给对方，也是鼓给自己。
“恭喜珠圳军区，在本次文艺汇演《歌唱主席》节目中，获得最受欢迎表演小组！”
掌声再次响起，珠圳军区的人完全掩饰不住脸上的笑容，与大家一起拍着手，看着朱政委将奖状领过去。
“这是我们内部投票，并不是说大家表现不好，咱们得到了最佳节目组，就已经证明了实力，证明表演很成功，所以你们都很厉害。”
王政委心情很好，一直在安慰鼓励大家，“等广场将观众疏散之后，我们就要过去拍照，城楼前面有七座拱桥，相信大家都看到了。”
众人微瞪双眼，全都感觉到一股颤栗扭转于脊椎里，心想难不成是能站到桥上？！
白露珠同样感到惊讶，承天门前的金水桥，新中国成立后根本不对外开放，一直要到八零年代末，国家才允许乘客登上七座拱桥，进入拱门参观。
如此光荣的事情，不怪大家这么激动。
众人激动却压抑住开口的冲动，怕一人说十人百人都跟着说，扰乱了节奏，耽误时间，都想尽快听到结果。
“中间一座桥是不能上的，旁边六座桥，分别是咱们和其他优秀节目组站到上面。”王政委话刚说一半，就被一群尖叫声打断，待看到忍不住尖叫的人捂住嘴之后，又笑着道：
“珠圳军区获得最受欢迎奖，肯定是不能白受欢迎，本来是说安排在城楼下面，但是这样的话拍照就很有可能被人挡住，再说桥上也装不下两千人，所以珠圳军区的人蹲在左边最显眼的桥头，后面人全部都站着，就按照咱们出去集合的阵型排队，明白吗？”
“明白——！！！”
众人发出整齐响亮的声音，没有一个人有异议。
能够站上桥已经是莫大的光荣，更别提城楼上还有各位大领导，再说人家也是凭实力拿下最受欢迎奖。
记得自己位置与左右两旁的人，等拍完照再好好找就行了。
“露珠，我们能站…不对，能蹲到最前面！”
后面刚传来陆敏敏激动的声音，就听王政委发出号令：“现在集合，按照演出队形，向着承天门广场前进。”
表演人员立即起身，迅速集合，由白露珠站在最前，一群人雄赳赳气昂昂走出体育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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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天门广场的观众已经全部疏散，队伍来到七所拱桥前面。
白露珠等人不敢随意抬头看，只是偷着瞄了一眼，发现城楼上空空如也。
中间三所桥，《歌唱主席》站在最左边，白露珠听从王政委的指挥，站在桥头中间，其他人以她为轴心，一一转身，鱼贯往后排队。
九月天空，挂着一轮炙热的太阳，所有人身上都被烘烤出了汗，心里却如沐春风，舒爽自在，丝毫感觉不到热意。
排好队形之后，表演人员全都老老实实不敢乱动，其他节目组陆陆续续进场。
白露珠眼神一晃，发现贺祺深跑到了对面，满头大汗举着灯，也不知道照得谁，白衬衫全都汗湿了，朝着她露出一排白牙。
又看到贺祺润与旁边的人架起三座三脚架，装上广角镜头，抬起相机试拍了一张，冲着一位穿着军装的人点了点头。
接着没过多久，就发现贺祺深突然面色转为严肃，下一秒总政团与八大军区的领导全都站了过来。
王政委入队之前对大家说：“注意微笑，不用板着脸。”
白露珠等人知道肯定要开始了，全都翘起嘴角，露出微笑。
等了不到一分钟，看到对面三架相机闪光灯亮起两次，知道拍照结束了。
又过了一分钟，王政委走到前面：“集合队伍，返回体育馆！”
众人长长松了口气，这时候才发现浑身大汗淋漓，脚都开始有些发软，没人再敢往后偷瞄，眼睛全都向前看，迅速集合，慢慢往体育馆走。
白露珠没往后看，倒是往前面看了一眼，对上男人眼巴巴的视线，嘴角顿时勾得更高，指了指体育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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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回了体育馆，小声议论着什么时候可以拿到照片，到底有没有出来等话题。
白露珠在想男人有没有发现她的暗示，结果刚到没多久，就见安保走进来，“白露珠，外面有人找。”
“肯定是小贺。”陆敏敏笑道：“刚才看到他在对面，我还吓了一跳，还在想他不是在航天所上班吗，怎么跑来扛灯了。”
“我出去看看。”
白露珠笑着说完，一路小跑，来到大门口。
“露珠！”
贺祺深看到媳妇就立马冲了过去，走到跟前，拽着她转了一圈，衣袂飘飘，莲花瓣裙子随风摇摆，“露珠，你好漂亮！”
白露珠拍掉他的手，“在外面别拉拉扯扯的，还有，我出了一身汗，你也出了一身汗，我们互相保持距离。”
“我都好久没见你了。”贺祺深往后退了两小步，美滋滋道：“露珠，我让大哥帮你拍了很好看的个人照，就是你在空中劈叉丢球的时候，正好被抓拍到了，可好看了！”
“我那叫凌空跃抛礼花，说好听点，谢谢。”白露珠看他头上都被汗湿透了，皱起眉头，“你不会要中暑了吧，我进去拿点清凉油给你用。”
“我用了，小姑她们带了。”贺祺深急忙叫住媳妇，“都结束了还不能走吗？奶奶他们被大哥带去休息了，还说要和你一起在承天门前面拍张照片，然后再去国营饭店为你准备庆功宴。”
听到前半句话，白露珠有点心动，思来想去，应该没她什么事了，“你在这等我，我进去问问。”
贺祺深立马点头笑道：“快去快去，我在这哪也不去，就等你出来。”
“假乖。”
白露珠斜了他一眼，笑着往里走。
找到朱政委，解释清楚家里情况，又表示接下来没有什么需要她帮忙的地方了，能不能先走。
朱政委正准备安排大家一起在酒店吃庆功宴，白露珠作为最重要的角色，当然想让她在场。
但一想到她为了结婚，连表演都放弃了，也明白她有多重视家庭，便笑着同意，“那你先回去，总政与军区的嘉奖会送到香阳文工团，估计明天还要热闹。”
临走前，还拉着她低声说了一句：“露珠，本来是想还人情，但现在好像没还成，反而要因你得到更多了。”
白露珠笑着道：“从来就没有什么人情不人情，朱政委以后不用再多虑了。”
两人相视一笑，暂此别过。
现在是最能积攒人脉的时候，向阳等人留下来吃庆功宴，白露珠收拾东西先行离开。
-
“你快点拍，怎么磨磨唧唧的！”
一家人站在承天门正楼前面，白露珠扶着奶奶站在最中间，旁边分别是婆婆和小姑，贺祺深与公公站在最后面。
早就摆好姿势了，等了许久也不见贺祺润拍照，老太太便急得连声催促。
“等一下，同事马上就来。”贺祺润也热得一头汗，“一家人拍照怎么能不带上我，我肯定也要入镜的。”
老太太趁机抱怨：“你都没媳妇，还好意思拍照。”
看着贺祺润憋屈说不出话的样子，家里人全都闷笑出声。
没过多久，跑过来个小伙子帮忙拿着相机。
贺祺润走过来站在父亲旁边。
承天门城楼前，全家人围着白露珠，面对镜头，露出灿烂的微笑。

第85章 胡同热闹
拍好之后，胡素凤拉着孙媳妇的手，热情笑着：“露珠，走，去东城区的国营饭店，奶奶给你办庆功宴！”
“对，首都烤鸭最地道，尤其是东城区那家，大师傅手艺排这个。”贺松兰竖起大拇指，笑容满面道：“露珠，你今天太出彩了！”
看着一家人兴致勃勃的样子，白露珠抬起手表看了一眼，“那得快点走，已经十一点四十，再晚估计就没菜了。”
本来是想要全家回江铜，省得奶奶再坐公交车来回折腾。
但累了大半天，肚子还空着，要是现在坐车回江铜，市里的国营饭店早就关门了，饿得前胸贴后背，还得再回家辛辛苦苦重新买菜做饭，更折腾。
“走走走，现在就走。”老太太浑身都是精神，一点都不觉得累，何况刚才坐了老半天，这会正想动一动。
一家人坐着公交车，来到东城区的国营饭店。
国营饭店一般十点半开始卖午餐，虽然东城区离承天门只要半个钟头车程，到了之后，仍然没剩下多少菜。
但因为认出了白露珠，大师傅与服务员们都很激动，一个劲夸赞，今天早上撒得太漂亮了等等之类的话，接着就从后厨端出两只片好的鸭子套餐，又让老太太点菜，点什么都加班给做。
早上电视直播，全家都不知道是什么样，听大师傅说完，才知道导播给了特写。
白露珠从出场开始，全程都被拍了下来，特写呈现在镜头前，全国人民都知道她长什么样子。
白露珠听完愣了愣，还以为是因为自己头发没有拆，只是卸了脸上的饰品，妆容还保留着，才认出她来，完全没有想到自己已经在电视前面露全脸了，还全程给了特写。
老太太顿时兴奋坏了，“怪不得都想来承天门表演，原来还能上电视被全国人都认得，这太光荣了，比演电视光荣多了！”
“要真上了电视的话，那咱们整个象罗胡同不是都知道了？现在前后左右可是有不少家都买电视了。“
听到小姑的话，贺祺深得意道：“都说全国都知道了，除非是没有电视的地方，有电视的肯定都认识露珠了，哪止一个象罗胡同。”
“这可太好了，来，露珠，奶奶给你盛碗鸭汤补一补。”胡素凤脸上多了几道笑褶子，拿起碗帮孙媳妇盛汤，“给，你是咱们家的第二个骄傲，今天你不动筷子，谁都不能动筷子。”
白露珠从开始就被老太太拉着坐在旁边，本不用起身去接碗，但仍然站起来，反过来给老太太盛了一碗鸭汤，又给公婆长辈各盛了一碗，笑着道：
“平时这个点，家里早就吃过饭了，赶紧吃吧，吃完还得赶着回江铜，否则天黑了不方便。”
贺松毅拿起勺子，“露珠说得对，都吃起来吧。”
“吃吃吃，你们不吃，露珠都不好意思多吃，她那么懂事，怎么可能你们不动筷子，她一个人吃得欢，不要搞那么多压力，饿死了。”
贺祺深一进门就洗干净手，特地包了一块卷饼递给媳妇，笑眯眯道：“露珠，快吃吧。”
全家不再客气，确实早就超了饭点，这会肚里空空如也，饿得很，纷纷动起筷子吃起来。
-
大师傅果然没说错，早上电视确实给了白露珠特写，从出场到跳跃抛花，镜头拉近全程跟随，全国人都看到了。
象罗胡同的居民，从中午吃完饭坐在泡桐树下，或是搬个躺椅坐在自家门口，一直等到了下午。
一看到贺家人出现在胡同口，最前面的人叫了一声，所有人立马激动站起来胡同口走，连一群小鸡仔都欢快得扑棱着翅膀前来迎接。
“看你们把小鸡吓的，这要是少了二两肉吃起来，可就不香了。”
胡素凤非常享受大家围上来的感觉，果然不出所意料，一进胡同，就看到所有人都坐在外面等着。
当初她家老爷子获得了国家最高发明奖，胡同里也是这样。
时光真是如梭，当时激动的那群人，到了现在，头发变得花白，满脸褶子，腰弯了背也坨了，当年像小鸡仔一样的孩子，已经娶妻生子，生了一群又一群小崽崽。
胡素凤感慨叹了口气，回想当年，胡同里住了不少与老爷子一样有能耐的人，可是经过下一代，下下一代，与其他地方的人比，这些人还算有能力，手里握着好工作，前景看着也不错。
但跟当初那些人比，大多数人就显得非常平庸，至少到现在，无人再能让整个胡同沸腾起来。
本来以为，能够再次引起所有人激动的景象，会是小孙子，毕竟他是最有天分的人。
但也知道，搞航天发明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做到的，得经过好些年，一次次试验才能成功。
这种事急不得，胡素凤心里也不慌，明白是迟早的事情。
大孙子干的工作，不是他爷爷做的行业，光知道是拍照，关注地球，保护濒临动物，听着也挺不错，但一般年轻人懂得多，像他们这种老人只知道干的是好事，估计也引不起那种现象。
万万没想到，小孙媳妇居然做到了！
去承天门当总领舞，被电视拍特写，全国人民都看到了，胡同里的老一辈都看得懂，瞧瞧现在，所有人都把小孙媳妇当成最光荣的大明星对待，恍惚间，让她觉得，老爷子还活着的日子又回来了。
“祺深媳妇，我们在电视上都看到你了，你跳得真好，那个球丢得我们都跟着心惊胆战，生怕你丢歪了，生怕你翻不过来。”
“我不担心，我就知道你丢得稳，果然稳得不得了，哎你脸上那些亮亮的东西呢？怎么没有了？”
“球丢得好啊，早知道你能领舞，我们都跑到首都现场去看好了，在家看隔着电视看，根本不过瘾，真想过去接几片礼花。”
“光知道你跳舞，不知道你居然能跳到承天门广场去，这么年轻就当了领舞，太厉害了！”
“本来就我们自己在家看电视，结果开场一出来，我就愣了，这不是祺深媳妇吗？”一位大嫂子表情各种变换，还原当时的愣然与惊喜：“然后我就激动跑到街道里喊，祺深媳妇上电视啦，去承天门广场领舞表演啦！”
“听到我这么一喊，整个胡同的人就全跑来我们家看了，一直到结束都舍不得走，听说明天早上有重播，约定好了再来看。”
“现在人都回来了，露珠家里又有电视，我们明早上肯定去她家看了。”
“就是，哈哈哈哈哈，老胡，明早上八点，我们全都去你家看电视。”
“来，你们都来，我给你们准备兰花豆！”
胡素凤本来坐公交转长途汽车，再转公交回来，身体精神都有点疲乏，听着胡同里的人各种激动，争着抢着来跟她讲话，疲惫顿时全都没了，姐俩好似的拉着自己的老闺蜜老邻居，边走边聊。
有一些与穆宛年纪差不多大的人，凑过来与她，与贺松兰一起聊着去现场看是什么感觉。
同辈的男人，都把贺松毅留了下来，聚在一起抽烟聊天。
白露珠发现不抽烟的公公，今天居然点燃了一根烟，面上带着笑容，一边抽着，一边回答大家的问题。
年轻人本来就喜欢和贺祺深玩，几次想凑过来，但贺祺深紧紧黏着媳妇，一步都不愿意挪走，搞得大家只能去挨着小时候最怕的贺祺润。
搞到最后，只剩小夫妻俩往家里走。
白露珠发现那些小伙子眼里的渴望，笑着问：“你怎么不理人家？”
“有什么好理的，分开这么久，我恨不得时时刻刻跟你连在一起。”贺祺深无视其他人的眼神，挨着媳妇道：“再说，你嫁过来基本上都去外面忙了，在胡同里又没什么朋友，也没什么说心里话的人，我要是再走了，岂不是你一个人回家，这我哪能舍得。”
白露珠听完“啧”了一声，“酸死了。”
“嘿嘿嘿。”贺祺深帮媳妇听着包裹，快步走回家里，“累不累，回家我帮你按按脚，按按身体。”
“不累，但想坐着喝一杯绿茶，章厂长给的和爸爸的茶叶都行。”
两人一起迈上台阶，走进院子里。
“等我把包放下，洗个手，就去给你泡，再吃一些杏仁酥？”贺祺深推开房门，让媳妇先进。
白露珠一看到床就想往上躺，在宿舍睡得都是硬板床，刚开始她都睡不习惯。
从小到大最不喜欢睡硬板床，不管是在香阳还是在江铜，哪怕是到了夏天，席子底下都要垫一层软垫。
忍住躺上去的冲动道：“我先卸妆洗澡，洗完你洗，正好大家都在外面，省得傍晚还得排队。”
“好，我身上全是汗味，今天是我流汗流得最多的一天。”
贺祺深不敢随意将包乱放，按照媳妇的习惯，将包放在大衣柜中间的缝隙里，接着卷起袖口往外走，“给你泡杯茶冷着，等你洗完澡就可以喝了。”
看着男人忙碌走出去的背影，白露珠心头微热，轻笑出声：“还是很有用的。”
外面有多热闹，家人有多开心，从两人洗完澡，搬着躺椅坐在院子里吹着临近傍晚的风，喝了两杯绿茶，吃了一盘子杏仁酥，顺便还做着让男人帮她按了个摩，仍然没人踏进门，就能看出来。
“要不咱俩去买菜吧？”白露珠松了松肩膀，“你总说学了好多菜，到现在才吃过一遍，要不今天晚上…算了算了。”
话说一半，眼前浮现男人扛灯累得满头大汗的样子，便不忍心了。
“不用出去买菜，昨天下午小姑跟妈买了很多菜回来，要不然你以为她们怎么会在外面一直聊着不回家，那都是心里踏实了。”
贺祺深躺回摇椅上，闭上眼睛，悠闲自在道：”我估计再聊下去，别人家就没晚饭吃了。”
白露珠轻笑一声，起身走到厨房，准备看能不能提前做点什么。
刚揭开锅盖，你就听到院子里传来声音：
“露珠了？”
“哎？露珠了！刚才还在这的！露珠？”
白露珠走出厨房，看到男人扯着嗓子乱喊，无语问：“你叫什么？”
“哎？你怎么跑去厨房了？”贺祺深扶着椅把站起来，“饿了吗？”
“露珠饿了？”穆宛急忙走到厨房，“都怪我在外面聊得太久了，家里有现成菜，马上就能好。”
看到婆婆面色愧疚，白露珠急忙解释：“妈，我不饿，我是来看能不能帮忙做点什么。“
“不用不用，你什么都不用做，赶紧出去休息。”
殪崋
穆宛心里熨帖极了，刚还在外面听着后街同乡，抱怨两个儿媳妇油瓶倒了都不扶的懒惰，成天只知道要钱，要家里帮忙买工作。
本来她就觉得幸运，露珠性格好，有本事，从来没有向她提过任何要求，更没有让她做过什么，相反送了她数不清的礼物，在家里也是能帮就帮。
这刚从承天门光荣回来，转眼就要进厨房帮她做事，顿时觉得，前半生的委屈都没白受，这后半生终于迎来了好福气。
更是相信，人啊，福气都是要修的。
“怎么啦，露珠饿了？”胡素凤走了进来，看到孙媳妇站在厨房，“是不是饿了？”
“不是不是，就过来倒点开水。”白露珠没说其他话，知道继续呆下去反倒会让全家说个没完，侧着身走出厨房。
没过多久，贺祺漫两口子下班赶过来，又是好一顿热闹。
晚上吃完晚饭，两个人早早回到房间。
白露珠拿出旅行袋，将换洗衣服都叠进去，这几天都要回香阳住，还要回团里做报告，再等等看军区会有什么嘉奖。
“又要独守空房了~~我好可怜~~啊！”
贺祺深坐在床边，双手抱着媳妇的腰，头贴在媳妇背上，像只无尾树熊一样来回晃动。
“快了快了，守不了多久了。”
这场文艺汇演过后，天就会大变，雾霾散开，彩虹显现，绚丽多彩的新中国，就要来临了。
“哗啦”一声，将拉链拉上，搁置一边，白露珠拍了拍腰间的手，没有拍掉，反而被人从后抱着坐在腿上。
“媳妇~~你不累吗？”贺祺深埋头在媳妇侧颈间，“我再帮你按摩按摩~”
分开已有一个多星期，接下来几天还得分开，想到这一点，白露珠没有阻止男人的手伸进衣服里。
得到媳妇的默许，贺祺深来劲了，再也不是之前半死不活的样子，顺着纤白脖颈一路亲到嘴角。
就这么抱着，手上没停，嘴上更没停。
衣服一件件往床尾丢，第一次没关灯，看得清清楚楚，男人眼里的火苗烧得就更旺了。
小别之前，一直到深夜，窗户依然透着灯光。
屋里的温度，比九月天还要炙热。
夜明星稀，窗户终于暗下来，一道身影从外面走进院子，打完哈欠叹道：
“唉…这隔音墙，我到底该不该去弄。”
又过了一会，哈欠声再次响起：
“唉…不好开口啊，我还是去荒山野岭吧。”

第86章 香阳
第二天一早，胡素凤是全家第一个起的人。
拎着水壶在花房浇花，一盆蟹爪兰，半个月浇一次就行，老太太已经浇了三遍了，估摸着要不了两天就得烂根枯萎。
胡素凤心思完全没在浇花上，眼睛时不时往门口瞟，每当有自行车声音传来时，瞟得就更起劲了。
“送报纸！”
隔壁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老太太急忙丢下浇花桶，快步往外走。
“我们家报纸快给我，我小孙媳妇肯定上报纸了！”
胡素凤识字不多，拿到报纸第一刻，便是翻来覆去找图像，当看到头条最醒目的小孙媳妇后，一张老脸瞬间笑开了花，举着报纸往院里走的同时，高声呼喊：
“起床啦，都快点起床啦，露珠上报纸头条啦！”
……
一声接一声的呼喊，一间接一间房门打开，贺家人陆陆续续打着哈欠，迷瞪着双眼走出来。
“奶奶，您怎么起得这么早。”
昨晚睡得太晚，白露珠脑子还有点昏涨，直接走到洗手池旁边，打开冷水洗了洗脸，被冷水一刺激，顿时感觉天地一片清明，整个人神清气爽。
贺祺深冲到奶奶身边，抢过报纸看了一眼，乐道：“果然是最好看的那张劈叉……凌空跃抛礼花。”
报纸醒目标题之下，白露珠在空中双腿成一条直线，右手向上抛出礼花。
照片正好抓拍到礼花在空中炸开，而她人也没落下的瞬间，即便是毫无色彩，依然让人看了新潮彭拜。
“快，读一读报纸，不要光顾着看你媳妇。”胡素凤站得太久，找了张椅子坐下，等待着听报。
贺祺深清了清嗓子：
“人民自力更生、艰苦奋斗，初心历久弥坚，创造近三十年崛起发展的光辉历史。
九月一日，由中国人民解放军总政治部负责组织工作，在承天门广场举行盛大文艺汇演，现场万人观礼。
升旗仪式结束后，一群意气风发、活力四射的年轻人迎面走来，恢弘大气、激昂振奋的音乐响起，总领舞凌空三跃，向蔚蓝的天空抛撒礼球，以鲜艳五角星礼花致敬主席，开启了汇演篇章，舞出了盛世和平，令人热血沸腾…”
全家本来挺困的，一听开头居然描写了几句白露珠，顿时哈欠不打了，脸不洗牙也不刷，早饭都不做了，站在院子里听报。
看着全家人红光满面，眉心舒展，与有荣焉的表情，白露珠不自觉勾起嘴角。
听到最后，基本都是描写主席对人民的付出，人民对主席的感谢。
至于其他部分，以前都是隐晦透露出一些殷切期望，增强信心等文字，这次直接揭开幕布，用了‘尊重知识、尊重人才’八个字，意喻着新时代暗潮涌动，即将破土而出。
今年九月，教育部会在首都召开全国高等学校招生工作会议，会议过后，便能重新恢复高考。
“嗐！你们都已经起来在看了，我还特地送报纸过来给你们。”
冯老太太拿着报纸走进来，后面跟着一群老太太。
早年读到高中，一直识字，昨晚回去翻来覆去睡不着，风头又全让胡老太给抢了。
早上一看到报纸，就着急忙慌吃了早饭，心想今天早上要看电视，她就当着大家的面读报，肯定能抢些风头，还能再看看胡老太很想听又憋屈的表情。
谁知道一向晚起的胡老太，这么早就把全家都给叫醒了，离老远就听到读报声，祺深声音比她响亮好听，后面一群人立马围上去，哪还有她的事。
冯老太太心里堵着气，却不想走，还想和大家一起看电视。
眼看院子里的人越来越多，等下肯定要对着她连声夸奖，一搭话就要被拉着扯东扯西，聊到中午都聊不完。
白露珠急忙往客厅走，冲了一杯麦乳精，吃了两块鸡蛋糕，刚想起身走时，婆婆端着一碗热乎乎的水煮荷包蛋进来。
“露珠，打了三个鸡蛋，加了好几勺白糖，吃完更有力气。”
都煮好了，不吃的话，婆婆反而会难受。
白露珠道了声谢，拿起勺子舀了一个如云朵般的荷包蛋，吹了吹咬一口，溏心蛋黄缓缓流动，软滑嫩润，吃了还想再吃，但肚子已经被填饱了，只能放下勺子，抬头笑道：
“妈，我刚喝了麦乳精，吃了鸡蛋糕，已经饱了，剩下的等下让祺深吃吧，我得赶紧去坐车了。”
“好好，吃不下就不吃了。”穆宛没有勉强，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礼盒，“露珠，中秋节快要到了，先把这月饼带着，让家里人尝尝味道怎么样，吃得惯的话，我再去买，今天你一个人回，不能拎太重，其他东西就让祺深星期天休息一起送过去。”
白露珠微微一怔，才反应过来，再过不久，又要过年了。
“谢谢妈。”
-
久不回香阳，再回来觉得空气都是散发着香味。
平时觉得很长的路，这会一点都不觉得长，也不觉得累，左手拎着包，右手拎着月饼礼盒，慢慢悠悠往家走。
还没进巷子，就被一群敲锣打鼓的人抢先，白露珠往旁边让了让，等人全走进去后，还没抬步，就发现这群热热闹闹的人好像是往她家门口去的。
白露珠刚想继续往前走，家具厂大院里又冲出一波波人，头也不回就往她家门口冲，个个伸长脖子往敲锣打鼓的人看。
渐渐地，把她路都给挡了。
“我们是县文化宣传部和县武装计划管理部，特地来给在首都广场拿下荣誉的白露珠同志送上奖章奖励，感谢她为我们香阳争光！”
“请进请进，一大早真是劳烦各位了。”白越明笑得嘴角快要咧到耳后根，葛嫦慧端着搪瓷杯笑着走出来，“辛苦辛苦了，赶紧喝口水吧。”
“不用了，不劳烦，反倒还要劳烦你们代表白露珠同志，跟我们拍张照。”
白露珠一听这话，也不往前凑了，转身就往大院里走，正好碰上牵着张安好出门的张安美。
“咦？露珠你回来了。”
张安美露出惊喜笑容，再也不是瘦骨伶仃的样子，浑身洋溢的自信气质，在香阳没有穿的过分洋气，简简单单白衬衫搭配黑裤子。
白露珠拉着她转身，“走，去你家。”
“露珠姐，听说今天有人来给你送奖章了，我们正要出去看呢。”张安好踮着脚大院外看，还想出去凑热闹。
张安美拽着妹妹笑道：“你要看的大明星就在这里，还用出去凑热闹吗？”
“对哦！”张安好才反应过来，欢快凑到白露珠跟前，一起往家里走，“露珠姐，我昨天在你家看电视了，你真好看，真厉害！”
白露珠笑着回道：“安好越长越好看了。”
大院的人都冲出去看热闹了，整个楼道空空的，一路走到张安美家里，发现张淑正在做早饭。
“咦！露珠啊！露珠你回来了！”
张淑惊喜不已，掀起围裙擦着手，倒了一杯水过来，“快喝口水，歇一歇。”
白露珠将包裹放在地上，“谢谢张姨，我过来躲一躲，我们家门口太热闹了。”
张安美‘扑哧’一笑，“我说你怎么往大院来了，人家都赶着去看热闹，无数人做梦都想得到奖励的人是自己，你这当事人反而跑了。”
“这两天已经够热闹了，耳朵都快被吵聋了，再听下去，我指不定要得什么畏惧人群，什么社交恐惧症。”
白露珠喝了口水，发现张安美家里发生了不小的变化。
有了新床新柜子，母女三人身上再也不是没人要的回纺蓝布，也不是打着补丁缩短一截的衣服，张安好身上穿得是当下最时兴的小碎花衬衫，柜子上还挂了一个布袋书包。
看着这家条件慢慢变好，白露珠真心为她们感到高兴。
“你不愿意回去就在这待，露珠，一直想好好谢谢你，一直也没什么机会，中午就在这吃，我现在就去供销社买肉！”
眼看张淑要往外走，白露珠急忙拦住，“不用了，张姨，我中午肯定要回家吃饭的，等门口热闹散去了，我就得走。”
这样的话说了好些，结果也没拦住，张淑兴致高昂地提着包跑了。
“妈，等等我！”一听要去供销社，张安好连忙追着母亲跑，她最近正好缺两个本子。
看着接连跑出去的母女俩，白露珠无奈一笑。
“昨天因为章厂长的宣传，我们整个汇南商场都沸腾了，商场管理直接抱了一台电视放在一楼服务中心，很多顾客都挤到那边看，你一出场，顾客们就把你认出来了，全都激动的不得了。”
张安美拿出一盘葵瓜子递到她面前，继续笑着道：“商场外面前两天已经把你要上课的广告牌挂起来了，见到这么多顾客都在看电视，志诚很有眼力见，立马让厂里送大批量货过来，他果然没猜错，晚上天荷柜台营业额翻了好几倍。”
白露珠嗑着瓜子，“那你们这个月又可以多拿工资了。”
“是的没错。”张安美笑出声，“章厂长昨天特别激动，说要代表厂里给你发奖励，对了，昨天很多顾客听说你出书了，全都来柜台抢着要，也是章厂长说了活动当天会有几率送书，才有那么多人来买化妆品，我估计这两天他要过来找你。”
“照这样发展下去，可能连出版社都要来找我。”白露珠笑着调侃自己，“不过这些书可以送给顾客，但是不能对外出售，安美，其实这书我最主要是为你准备的。”
张安美一怔，想了许久问，有些感动问：“难道是为了提高我的技术，才专门写这些技巧的吗？”
“这些技巧凭你现在的技术，看一遍就懂了，只是很小很小一部分原因。”白露珠提前说也是让她有个心理准备：“你们工资拿得越高，就意味着你们被挤走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张安美面色一白，好日子才过了几个月，不敢想象失去工作会变成什么样。
但要说心里一点准备都没有，是不可能的，厂里员工背景错综复杂，人人都有一点小关系，就她和白志诚没有，白露珠虽然是小股东，但却不管厂里任何事，更不参加任何会议。
因此这几个月来，工资拿得再高，都只敢花一小部分，生怕厂里人眼红，找个由头就把他们挤走了。
短短一分钟时间，张安美就把心情调整过来，“露珠，我们都有数的，所以平时都很拼，以前我还放不开，现在为了能多卖出去些货，什么好话都愿意说，能多赚一点就多赚一点，有这份工作，已经对我们家生活改变非常大了，真的特别谢谢你。”
“你最近要多复习初高中课本，看到有书店卖试题，就尽早去买回来做。”
白露珠平静道：“即便你们被开除了，也不要慌张，这些都在我的计划之内，半年销售化妆经验是你和志诚最大的财富，接下来，你们该去学习更多的管理知识，而不是成天待在柜台，放心，即使没了工作，一个月至少三十块钱工资，我同样会发给你们。”
张安美彻底怔住，想了许久都想不通，“露珠，什么意思？”
“再过半个月，你就明白是什么意思了。”白露珠继续嗑着瓜子，“安美，你觉得你现在的日子好吗？”
张安美点点头，“当然好，都是多亏了你的出手拯救，我才能摆脱阴影，获得新生。”
“拯救…这个词…”白露珠笑了笑，“那便是拯救吧，安美，你知道全中国有多少个招娣来娣吗？这些名字背后的委屈与无奈，你还记得吗？”
“当然记得。”张安美喉咙发紧，“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一辈子难以抬头，一辈子难以摆脱的阴影，一层又一层枷锁套在我身上，让我窒息。”
“安美，这三年时间，利用休假日，先从周边村里开始，去认识那些身世与你一样，甚至比你还要悲惨的女孩，刚开始你肯定会受到很多排斥，也会很艰辛，需要水滴石穿的毅力，才能坚持成功。”
白露珠认真道：“还记得当初刘英莲主任对你说的话吗？让你把感谢留着，让你帮助更多国家值得需要帮助的人，安美，授人以渔这条路的艰辛，连我都不敢想象，你想去做吗？”
“我想！”张安美神情坚定，声音哽咽：“我做梦都想。”
“每天夜里躺在床上，都在想怎么能帮助更多的人，露珠，虽然我不知道你具体怎么打算，但有你的支持帮助，我就什么都不怕。”

第87章 奖章
“别哭。”白露珠掏出手绢递过去，“咱们是做好事，我知道你的心思，所以才能让你去做这件事。”
“去之前还得做些准备工作，我这趟去首都，听到些消息，据说高考要重新开放了，这话你可不能告诉别人，自己知道就行了。”
“高考开放？”张安美惊讶瞪大眼睛，“真的吗？”
“应该是真的，反正你提前做好准备，多复习复习课本。”白露珠自己添了点开水兑进去，“想做这件事情，仅凭一个人的力量可不行，我建议你考取大学后，组织一批有党性的人，一起去做这件事，否则光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姑娘，遇到一些蛮横的村民，根本束手无策，甚至还会有一定的潜在危险。”
“提到这事，还得找个师傅教你学一些防身术，总之，想做事得先保护好自己，绝对不可以莽撞，必须在保证自己安全的前提下，再去帮助别人。”
“这是肯定的，我明白。”张安美犹豫道：“露珠，我想问一问，难道我就到村里面教她们化妆吗？就算教完了，她们能做什么？”
如果连她和白志诚的工作都保不住的话，教那么多人化妆，好像也没有什么实际作用。
“不用在村里教，你学化妆这么久，半年以后才能让每一位顾客满意，这就意味着想要学成技术，至少要半年时间。”
白露珠放下杯子，“我说的是给你三年时间，但并不是说三年以后才能做这些事，如果你能在一年之内甚至半年之内带出一批人到江铜来，我会为你们提供场地，你把她们统一集中学习。”
“第一批学习完成，挑出适合当老师的人，我会付这批人工资，这样你就有了帮手，你再和这批人去帮助更多的人，算一算一两年时间是要的，等这两年过去，你就不用担心她们学出来后能不能赚钱了。”
白露珠话说得虽然多，每一个字却都是重点，简洁明了，张安美听下来并不糊涂，反而从中得到了很多外界没出现讯息。
但她没有开口问，露珠都能去承天门当总领舞，接触的又是总政治部的人，再说人丈夫家都是能接触到国家大事的人，肯定有许多内部人才知道的消息。
露珠说出来她便听，不说出来就不去多问。
这么一想，张安美有了更强的信心，心潮微微澎湃，“露珠，我听你的，我经常拿书出来看，一点都不陌生，接下来我会去关注各个书店里的高考试题参考，为考大学做准备。”
“再忙也要多注意休息。”
听到外面传来一阵阵脚步声，白露珠估计县里来的人已经走了，拎起旁边的旅行包，“我先回去了，这几个月多努力，真有变故也得等到年底分完钱之后。”
张安美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也知道露珠难得回来，肯定不会留下来吃饭，便没有再说一堆客气话耽误时间，“你也是，无论怎么忙，都要注意身体。”
白露珠挥了挥手，让她不要送，转身离开。
-
低着头走出楼道，没被人发现，然而一楼院子里坐满了老人，另外有很多前街后街过来凑热闹的人，正站在院门口聊天没有走，最终还是被围住了。
一番激动尖叫，各种夸赞铺天盖地而来。
白露珠不断对着长辈们笑着道谢，回答一堆堆问题，心下深感失策了，应该再等一会再走出来。
终于，家里父母听到了喧闹声，跑过来解救了她。
一路走回家里，关上大门，终于松了口气。
早已预料到活动过后，会是什么样的景象，也知道这仅仅才过了一半，但应付起来确实有点累。
再说整天被人这么夸，要不是有了上辈子的成熟，说不定心还会跟着飘起来。
“闺女，饿不饿？累不累？西瓜吃不吃？梨子吃不吃？爸给你榨成新鲜果汁喝？”
一进门，父亲各种殷勤，就差把她抱起来，捧在手心掂一掂了。
“露珠，喝麦乳精，你最喜欢喝麦乳精，不对，你现在喜欢喝绿茶，你爸早上刚泡的绿茶，正好可以喝，让他倒到碗里。”
老太太拄着拐棍也在忙前忙后关心着。
母亲亲自泡了一杯茶，用两个碗倒来倒去冷凉，再倒到杯子里端过来，“你爸紫砂壶里的茶是刚泡的，烫得很，先喝这个。”
白露珠吹着电风扇，喝着雨前绿茶，回到家里浑身轻松，正想开口讲话，电话响了起来。
最喜欢接电话的老太太，急忙走了过去，接起来没说两句，就听到她连声说：“哎哎哎，在家在家，露珠在家呢。”
白露珠转头，看着老太太指着话筒，意思是找她的，起身走到跟前。
“喂，你好。”
“真的是白露珠同志吗？太荣幸了，露珠同志你好，我是首都三棉花厂的副厂长李达，特别邀请你带着香阳文工团来我们厂表演，不知道什么时候有空？”
白露珠一怔，还以为会是贺祺深到单位给她打的电话，就算不是贺祺深，也该是章厂长，海伦，剧组那边，怎么都没有想到居然是演出邀约。
“是这样的李厂长，我才刚回到家里，还没有到团里报到，暂时也不知道团里接下来有什么其他安排，我先把邀请记在本子上，麻烦再把电话号码告诉我一下，等确定完团里行程之后，再给你们回电详谈，你看可以吗？”
“可以可以，当然可以，这也是应该的，那我便静候露珠同志的佳音了。”
挂掉电话以后，白露珠从包里掏出笔记本，将这份邀请记下来。
还没写完，电话铃就响了起来。
“喂，你好。”
“请问是白露珠同志家吗？”
“是的，我就是白露珠。”
“天哪，我太幸运了，没有想到打第一通电话就被露珠同志接到，昨天你一出场，我看得浑身冒汗，跳得太好了！”
“您…是哪位？”
“哦不好意思，忘了自我介绍，我是上海医药二厂的行政部长卓阳，你的表演实在太出彩了，想邀请你带着文工团的成员过来厂里表演，我们会另外报销路费餐补，因为恰逢工厂创办十周年，价格这方面好谈，只要你们能来。”
“先恭喜贵厂十周年，我才刚从首都赶回家，演出的事情还需要回团里与领导商量，我先把你们的电话与邀约记下来，后续再与你们详谈如何？”
“好的好的，希望看在我们十周年的份上，露珠同志可以接受邀约。”
…
“叮铃铃铃！”
刚在电话后面写完医药的药，电话便又响了。
“喂，你好，这里是白露珠家，我是白露珠，请问哪位。”
“露珠同志！真的是你吗？你好你好，我是石北钢厂的厂长朱来运，是这样的，我们钢厂准备办中秋晚会，特别特别特别想邀请露珠同志过来表演，我们可以出市场双倍价格，另外双倍长途补贴，不知道露珠同志后面有没有空？
…
一个小时过后。
电话仍在响起，白露珠腿都站酸了，手都写累了，恨不得把电话线给拔了，但仍然得继续接，继续记，毕竟她现在是香阳文工团负责外接活动的外副团长。
说得口干舌燥，父母都从刚开始的兴奋，听到麻木了，老太太依然高兴得很，搬了个高凳坐在旁边，一边拿着柿子啃，一边听小孙女讲电话。
一页纸都写完了，接了不知道多少个电话，白露珠第一次知道全国有那么多单位，就连某个名气一般的品牌都有那么多分厂。
最后没接到贺祺深电话，反而接到他们单位总局的电话，同样是让香阳文工团过去表演。
白越明实在忍不住了，心疼女儿的嗓子，走到跟前道：“来，该怎么说我都懂了，下一个我帮你接，你歇一歇。”
白露珠没有拒绝，挂掉电话，走到一旁坐下，脑海里突然浮现陆敏敏那杯黑乎乎的茶，昨天还在笑人家，今天嗓子就快废了。
估摸着首都四人今天也得回团报道了，决定中午吃完饭，就去团里找团长商量全国邀约的事。
有了父母帮忙，白露珠可以坐着喘口气。
到了十点半左右，许是各个单位都开始吃饭了，电话逐渐安静下来，全家松了口气。
院角铁盆里养着龙虾，白越明搬了个小板凳坐在旁边，哼着军歌，拿着刷子开始清理。
中秋前后是吃蟹的最佳季节，母亲买了很多螃蟹回来，先蒸了八只，将姜切碎倒入蟹醋，端出来让她先吃。
白露珠最无法抗拒的便是螃蟹了，先剥了一颗递给奶奶，自己跟着吃起来。
没过多久，面前堆满了蟹壳，两只螃蟹下了肚。
喟叹一声：“爽啊！满血复活了！”
老太太拿筷子挑着蟹黄，抬头笑眯眯看了她一眼，“吃得真快。”
回到父母身边，到底是无比轻松。
走回房间，拿毛巾掸了掸身上不存在的灰，接着便往床上一倒，打了个哈欠，进入梦想。
迷迷糊糊中，听到父母压低声音的对话：
“睡了？”
“睡了，衣服都没换，肯定累坏了。”
“那别吵她，把饭留着就行，让她继续睡。”
门被轻轻关上，耳边传来蝉叫声，白露珠在睡梦中勾起嘴角，浑身被温暖踏实包裹，很快陷入熟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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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觉后，骑着自行车来到团里。
本想按照往常习惯，直接把车骑到后院停车棚，结果才刚拐到大门口，就看到朱大爷翘首以盼张望着，一看到她出现，立马露出灿烂笑容，冲着里面喊道：“小白回来了！”
白露珠推着车往里走，正想与朱大爷打招呼，就看到一群人冲了出来，学着她的凌空跃往天上打礼花，要不然就直接冲过来，把礼花往她头上喷。
避之不及，全身都被洒满纸碎片，眼前都看不清楚到底有哪些人出来了。
“大光荣回来啦，大领舞回来啦！”
“欢迎欢迎，热烈欢迎，欢迎大光荣归队！”
“露珠，你真的太棒了，明明是去搞形象设计，结果带着整个军区站到第一排去了，庄团长办公室的电话从昨天一直响到今天下午，都快被打爆了！”
“我听说今天早上，军区已经全军通报表扬，市文化局都送奖励过来了！”
“对了对了，我听团长说，军区觉得咱们是真正的黑马，还有很多值得挖掘的才能，又要把新剧目交给咱们了！”
“白团长呀白团长，你真牛呀你真牛，带着…咦？向阳和敏敏她们呢？怎么就你一个人？”
“哎对啊！露珠，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还骑着自行车。”
夸到一半，舞蹈演员们才发现只有白露珠独身一人。
“怎么？原来你们不是特地来欢迎我的？”白露珠单手扶着车，另一只手挡着头上五颜六色的礼花，“我当天表演完就回江铜了，他们要和总政的人一起吃庆功宴，应该是今天下午回来才对。”
“对呀，就是收到消息说今天回来，我们特地准备了很多礼花迎接你们。”
“完了完了，礼花全给放了，等他们回来，一支都没了。”
“这可怎么办，快来快来，全部都捡起来捧着，等一下真正的纯手动撒吧。”
看着一群同事蹲在地下捡碎纸片，白露珠幸灾乐祸笑了。
刚笑没两声，就听到后面传来嬉笑：“怎么？特地给咱们准备了礼花路？这多不好意思，不就是去承天门广场跳个舞嘛。”
听到汪若欣说完，陆敏敏立马接上：“就是呀，你们也太隆重了，我们不就是站在第一排跳了个开场舞嘛，不就是获得了最佳节目嘛，不就是获得了最受场内外欢迎的表演小组嘛，不就是…”
话还没说完，一群正蹲在地上捡礼花的舞蹈演员们忍不了了，群愤而起，将手里的碎纸片冲着两人砸了过去。
尖叫声顿时响起：
“你们不讲武德，耍赖皮呀~好好说话时不准动手~！”
“苍天啊~哪有这样迎接人的，说实话也得被打，呸呸呸，灰都撒我嘴里了！”
汪若欣与陆敏敏娇笑着逃跑，后面跟着一堆舞蹈演员狂追。
白露珠蹬着自行车趁机逃离现场，剩下两个明明没说话却遭殃的向阳与许清红。
一番闹腾，最终是白露珠被完美迎接，礼花全都被她接受了，又躲避过全团人的追击，安全进入文工团大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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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妆间里坐不下这么多人，全体团员都聚在大练习室里聊天。
以前从来没有觉得陆敏敏这么重要过，有了她在，将首都发生的几经转折，最终她怎么当上领舞，军区又怎么挪到第一排，说得是荡气回肠，惊险离奇，一群人听如痴如醉，热血沸腾。
没有一个人嫌弃陆敏敏话多，甚至求着她再说一遍。
白露珠喝着胖大海罗汉果菊花混成的茶，润着嗓子，完全不用开口，心里觉得，敏敏这口才真好呀，以后谁说敏敏是碎嘴子，她就跟谁急。
进来半个小时，隔着老远，听到庄团长办公室电话一声接一声的响，五人到现在都没能见到领导，汇报情况。
又过了半个小时左右，陆敏敏说得口干舌燥，起身去泡茶时，庄团长笑容满面出现在大练习室门口。
二话没说，拼命对着她们鼓着掌，其他舞蹈演员见了团长的举动，收起嬉笑，正经跟着拍起手来，除了羡慕之外，发自内心佩服。
这一次无人说话，掌声经久不息。
一丝感动弥漫在白露珠等人心里，再一次感觉到了集体荣誉。
过了一会，每个人掌心都拍得通红时，庄团长抬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走到镜子前面，冲着五人敬军礼。
白露珠急忙立正，与其他四人一起，抬手放至额前，回以标准军礼。
手放下来时，庄团长再次笑开：“你们太棒了，你们真的都太棒了，不但为香阳文工团争得荣光，还为整个军区争得荣光，同时也为总政争得荣光，从昨天晚上到现在，我接到了总政与八大军区一百多位文工团团长的感谢电话。”
舞蹈演员们情不自禁“哇”了一声，一瞬间心口胀得特别满，禁不住心潮澎湃。
白露珠缓了两口气，“是出了意外，当然要尽最大努力去争取完成。”
庄芙蓉看着越来越让自己喜欢到不行的团员，满眼笑意道：“机会是留给准备的人，我相信你一直在准备着。”
要说完全没想过，是不可能的，要说完全没有私心，也是不可能的。
做生意是逼而不得，若是不被剧情束缚，不是什么甜文女主对照组，她当然是尽其所能在舞蹈生涯里发光发亮。
作出结婚决定后，错失表演不曾后悔，但如果途中有机会，自然是要努力争取，做到完美，才不会遗憾没早做准备。
“只要给你机会，你就能做到最完美，让人感到惊喜，这一点，我比谁都深有感触。”庄团长笑着道：“军区通报：白露珠，向阳，陆敏敏，许清红，汪若欣，五位同志在承天门文艺汇演中作出突出贡献，嘉奖为优秀团员，在其所任职务编制军衔范围内，晋升一级军衔，同时每人多奖励一个月工资。”
众人还没开始羡慕，又听庄团长继续道：“还有市文化局奖励你们每人两个月工资，团里奖励你们每个人一个月工资。”
“哇，这一算下来有一百多块了！”
“最重要的是嘉奖，军区评的优秀团员耶！”
“最重要的明明是提了军衔，以后每个月都可以多拿工资了。”
正当后面开始议论的时候，庄团长面色从未有过的兴奋，略微激动道：
“另外，白露珠同志，因为在文艺汇演中作出重要贡献与影响，由珠圳军区批准，荣立三等功荣誉奖章！”

第88章 四妹
“哇——！”
同事们发出欢呼声，朝着白露珠拥簇过来，每个人都比她本人还要激动。
“三等功啊！进团这么久还从来没见过谁获得过军功章呢，白副团长，牛啊！”
“我记得要十年前，有一位男演员去战区表演，刚好遇上了敌袭，是因为在战争中救了人，所以才拿下三等功。”
“周梓阳，我知道的，他厉害是厉害在学过武术，不是以表演拿下的荣誉奖章。”
“对对，要说表演的话，露珠确实是咱们团第一个拿下三等功的舞蹈演员。”
“好羡慕啊，露珠，等你奖章拿到了，一定要借给我拿着，还要借你相机拍张照。”
“我也要！荣誉证书和奖章都让我拿一下拍照，我这辈子是不指望咯。”
“我也要，我也要！”
……
军功章的事早就被佳梦挂在嘴上说了好几次，真拿下后，全团都激动地不行，白露珠反倒很平静，只是微微掀着嘴角，心跳微微加速，完全不能与刚得知有机会参选的那刻相比。
也许，这就是重在过程，而不是结果。
等到同事们情绪稍微平静下来后，白露珠拿出笔记本，“团长，我今天上午到家，接了数不清的邀约电话，除了首都，很多都来自外地，想邀请我们过去表演，有的说路费餐补，演出费全都翻倍，还有的说来回火车上耽误的时间也照样算工资。”
大练习室瞬间安静下来，每个人眼睛全都亮起来。
这段时间以来，大家经常去剧组当群演跳舞，虽然有些剧组没有古冯导演给的高，但算下来每个人最低也能拿五块钱。
低于五块钱一个人，白露珠都推了，说太便宜的话，不值当浪费大家练习时间。
现在要是车上也能拿双倍工资，岂不是躺着坐着每天就能拿十块钱！
众人表面默不吭声，心里却千回百转，紧紧盯着一页又一页的笔记本，看着上面一条条邀约电话，就像看到存折上的数字，最后越凑越近，把庄团长的光都给挡了。
庄芙蓉无奈抬头道：“还让不让我看了？”
团员们瞬间齐齐往后退，让开一整扇窗户，让团长看个清楚。
庄芙蓉这才低下头继续看，一条一条看得认真仔细，嘴角跟着越弯越高，等把最后一条看完之后，将笔记本还到白露珠手里，笑着道：
“年底之前，军区那边是不会有慰问演出了，这段时间，你都可以自由安排，到了腊月，就得把时间空出来。”
“晨功不能落下，团里最近新剧目多，你们出去演出，就当做是现场历练了。”
话音落下，练习室里再次响起响亮的欢呼声，比之前还要发自内心，毕竟关乎到大家的利益。
“还有。”庄团长等大家全安静下来后，认真道：“相信大家心里都很清楚，能够接到这么多演出，都是因为露珠上了电视，上了报纸，表演得特别出色，所以，要是去外地演出，团里收百分之二十五，你们拿百分之五十，剩下的百分之二十五，就交给露珠，有意见吗？”
白露珠连忙摆手，‘不用’两个字刚说出口，就被全团人的‘没有’彻底盖过去。
“应该的，要是没有露珠，我们哪有机会出去演出，更别提每天能拿五块钱了。”
“就算分了，我们依然占了一半，听市里歌舞团的小姐妹说，她们都只能拿百分之三十哩，还不像咱们一样透明，不知道到底被压了多少。”
“我支持露珠拿，哈哈哈，说句自私的话，露珠拿得多，肯定是选性价比最高的单位，那样的话，我们不但不可能少，可能费用还会往上加！”
“你可真机灵，人露珠差你那点钱？你怕是忘了‘小富婆’称号吧！”
“哈哈哈，不管，蚊子再小也是肉，反正就是一个意思，支持露珠拿！”
……
“真不需要。”用心帮团里，都是在还上辈子老团长的好，让她能少点压力，多注意身体，从来都没想过抽取团里的演出费，白露珠连连摆手，“还是按照以前一样的比例就好了，我不用拿。”
“露珠，团员们的性格你大都了解，我相信你肯定是觉得都还不错，才会用心帮团里。”庄芙蓉温柔一笑，“这种演出就是在沾你的光，大家都不是知恩不报的那种人，心里多多少少会有压力，赚钱后每个月可能还得费尽心思去想送你什么礼物，反倒不如你直接按比例拿钱，所有人开开心心，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舞蹈演员们被戳中心里的点，个个点头如小鸡啄米。
的的确确是沾露珠的光，人家有本事出去做生意，每半年还送给团里人人一套化妆品，天荷可不是什么便宜货，也不是几个月前的小牌子了，整个军区，几大电影厂剧组都在付钱买。
听说有外地人到了首都，都还会特地跑到江铜买一套。
更别说现在前景一片大好的文工团了，虽说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但要说最大功臣，必然非露珠莫属。
大家都把这些事记在心里，平时在工作生活里，能帮就帮一些。
现在有机会让大家心里都舒服，还能让露珠也有收益，何乐而不为？简直是再好不过。
白露珠同样因团长的话怔住，只是一味报恩，不求回报，反过来想，确实忽视了大家的心情，也确实像团长说的一样，要不是这些同事人都很好，大家相处非常愉快，她又怎么会愿意一直帮忙？
既然团员们都很好，自然就不可能理直气壮接受她的好。
想通这一点，忽然又意识到，为什么越来越觉得在团里待着很舒适，别人升官都会伴随着两面性语言小动作，总要适应一段时间，得罪一票人才能坐稳位置，而她却从来没有遇到这些糟心事。
扪心自问，她不是什么性格完美的人，有洁癖，到哪都要求整洁，有时候练习入魔了，还会下意识要求别人和她一样努力，这些人难道就都没有意见吗？
当然不可能，只不过是为了她带给大家的利益，让团员们都把反对意见都咽下去，给她行方便罢了。
思来想去，有些事情上，可能自己已经无意识做出不少‘挟恩图报’的行为。
这种行为刺激大家努力工作，可以接受，但要是因为个人习惯，私人行为去挟恩图报，或许别人不会觉得怎么样，或许别人是自愿，但无论如何都是她接受不了的事。
“好，那我便接受了。”白露珠没提起此事，就算直白提出来，大家也不会放在明面上说，说不定还会弄巧成拙让大家多想。
这种事情总归还是自己多注意些。
听到她同意，众人露出笑容，纷纷凑过来，想看看笔记本上写着哪些公司的邀约，又有什么好玩的地方，是大家都想去的，可以借着演出机会，去参观参观名建筑，再在当地旅旅游，吃吃国营饭店的特色菜。
-
因为去首都集训，闫大牛便没有按时过来领工资，直到让白志诚带话回去，才过来拿钱。
拖拉机声音在巷子里由远至近，直到停止。
白露珠晾凉了茶，等人一进门就递过去，“大牛哥，天热一路辛苦了。”
“露珠妹子甭客气，拖拉机开得快，一路吹着风，没出汗。”闫大牛将头上草帽摘下来，头发压得有点扁，接过茶杯喝了两口，眉心舒展道：“哎呀，露珠妹子，这一定是好茶叶吧，我光牛饮都能喝出来不同，真香。”
“大牛哥觉得好，等喝完再帮你接着泡。”白露珠拿出信封，“这里面是你和嫂子的工资，蜂场最近需要采买什么，你写张单子告诉我。”
“那我就收下了。”闫大牛将信封卷起来塞进上衣口袋，“没什么要买的，花种都撒了，桂花树也都买到了，平时只要打点药，还剩下二十多块钱，够用，蜂场正在培育第一批蜂箱，要等开春后看看蜜脾怎么样。”
白露珠笑着点头，“蜂场有你和嫂子，我放心得很，总之有什么需要，第一时间和我说，不该省的地方不用省。”
小半年时间，看出闫大牛这个人，聪明却憨厚，憨厚却有心眼，有心眼却不玩心眼，是个真实诚的性子，因此，很多事情不用再对他三缄其口，左右试探。
“哎，好的。”闫大牛端起杯子，这次慢慢抿了两口，“露珠妹子，今天来还有一件事，就是你让我暗中注意的志诚亲三姐，最近在柳树村……有些风言风语。”
白露珠转着杯子的手一顿，接着若无其事问：“什么样的风言风语？”
闫大牛挠了挠头，“好像和一个男知青有些不清不楚，这人上次在我家提起过，二花结婚当天，你应该也见过，就是蔡莉对象，宋清源。”
白露珠眼神微闪，点了点头，“记得，大牛哥能不能具体说说？这里就咱们俩，没外人。”
“行，那我可就直说了。”
闫大牛不再吞吞吐吐，一股脑说完：“听说两人大半夜总在小树林里见面，宋知青最近还经常给志诚三姐送饭，帮她干活，就这些，具体属不属实还不一定，很有可能是人捕风捉影，坏姑娘家名声。”
后面一段话，完全是他帮忙找补的，柳树村传得更加难听，说是撞见两人在小树林脱光了衣服，说是趁着白天人都下地干活，两人偷偷在知青点滚床单等等。
他觉得不太可能，也了解村里大多人，平时闲得慌，一传三，再传十耳朵里，就完全是另一个故事了。
白露珠没再多问，笑着道：“多谢……”
“四妹！”
话说一半被打断，说曹操，曹操到，门口传来久未出现在耳边的甜腻声音。

第89章 要钱
即便是女主，去乡下天天干农活，皮肤仍然晒得黑了一大半，不过倒是显得眼睛很有神。
老太太拎着收音机，拄着拐棍跟在后面一路问：“珍珠，你怎么回来的？不会是吃不了苦偷跑回来的吧？”
“当然不……”白珍珠摘下草帽时，下意识想回答不是，但想到这次回来的目的，立马转成一副快哭的样子，“奶奶，我没跑，是想你了，特地回来看你的，你不知道，那里太苦了，不管是冬天还是夏天，都得睡稻草，吃的是刮肠子的高粱饼，每天早中晚都是咸菜，连顿热乎饭都没有，你看我都变成什么样了。”
老太太认认真真看了好几眼，“嗯，是挺丑的。”
白珍珠面色一僵，“什么丑，我是说你看我都瘦成什么样了！”
“是瘦。”老太太点点头，“是丑。”
白珍珠一口气差点提不上来，去乡下之前，从来没听到有人说过她丑，就因为天天暴晒，脸上皮肤变得粗糙，颜值就下降了。
昨天还听到有人说，她到蔡莉跟前差远了，堵了一晚上气，刚顺了一些，就听老太太一个劲说她丑。
“是，我丑，我丑行了吧，天天在乡下干活，哪有天天享福的人白，不就是皮肤差了点，等我这趟买一瓶雪花膏抹，要不了两个月就能变回去。”
赵翠娥没搭理这些，拄着拐棍往客厅走，“你妈天天在家想你，回城了不回家里，怎么先跑来这边。”
“我才不回去，不想看到那群只敢对家里人横的窝囊废。”白珍珠最近在村里，学了不少骂人不带脏字的话，转身露出笑容，“四妹，我天天都在想你，总算能见到你了。”
白露珠一点都不怀疑这话，而且怎么想，想什么，她都猜个大概出来，“三姐没去看看三姐夫？他对你可是痴心一片，日日夜夜都在挂念着你，就盼你早点回来结婚。”
话音落下，闫大牛率先露出惊讶的表情。
一直以为志诚三姐没有对象，所以才在村里与宋知青纠纠缠缠，怎么现在还冒出来个三姐夫？
想到柳树村那些传言，再看白珍珠的眼神略显复杂。
“我这不也正是因为想他，才特地回来看看。”白珍珠往柜子上瞄着，“四妹，我难得回来，你不泡杯麦乳精，拿点桃酥鸡蛋糕招待招待我？”
“你是失忆了吗？”白露珠搬了张凳子，让奶奶坐下，“我们关系很好？”
“四妹，都这么久了，你不会还在记着中药的事吧？我都说了，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那是志诚写的单子，要怪也得去怪他，不能怪我。”
白珍珠将手往衣服上搓了搓汗，想自己动手泡一杯麦乳精喝，结果刚往前走一步，对上白露珠冷淡的眼神后，不自觉停下脚步，反应过来后，笑着道：
“露珠，我们从小关系最好了，谁害你，我都不可能害你，这不，刚看到你上报纸，我立马就请假跑回来恭喜你了。”
白露珠表情没有任何改变，“这次回来几天？”
“当天就得走。”刚说完，突然瞄到柜子上的电视，白珍珠瞬间瞪大双眼，“电视！你们家居然连电视都买了？电话！这里居然还有电话！”
整个柳树村都找不出一台收音机，刚才在外面看到老太太拿，已经够惊讶的了，没想到进了门，竟然又看到了电视电话！
一颗心顿时酸到忘记控制语气，“露珠，你真是运气好，嫁了个好人家，结个婚居然得到这么多东西，还都放在了娘家，要我说，娶了你也是挺倒霉的。”
“你怎么人变丑了，说话也变得前言不搭后语了。”赵翠娥白了孙女一眼，“露珠把收音机和电视放到娘家，那是为了给我看的，怕我天天待在家里无聊，这么孝顺的孩子，谁家娶了高兴都来不及，怎么就倒霉了，你别一回来就胡说八道。
奶奶没住过来之前，孙女里面就向着露珠，这都不知道住多久了，肯定更得向着她。
因此，白珍珠听到这话没有意外，抬头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到中午了，当下也不再顾着嘴馋，得赶紧弄点钱走才是正事。
转看一圈，考虑到白露珠不大会拿钱给她，便将主意打到老太太身上，“奶奶，收音机和电视都是一种东西，其实你看一个就行了。”
赵翠娥掀了掀眼皮，“咋，我就乐意听两个，为你们家苦了一辈子，现在老太太我总算能过上舒服日子了，我就乐意听一个看一个，又不是你买的，要你管。”
白露珠差点笑出声，老太太不再担心那边后，简直就是获得另一种重生的老太太。
“奶奶，我就是想你，想带一件纪念品走，你都想哪里去了。”白珍珠走过去帮老太太从肩膀按到胳膊，再反过来从膀子内侧，贴着腰往上按，用手背去感觉钱装在哪里。
“别瞎寻了。”活了这么多年，肚子里门清，哪能不知道三孙女回来到底是干什么的，赵翠娥从裤子兜里掏出包着钱的手绢。
白珍珠眼睛瞬间一亮，这下倒是实心实意帮老太太按摩了，“奶奶，还是你最好，我在那边最想你……”
还没夸完，就看到老太太递了一块钱过来，还叹了口气道：“你和你大哥，现在是咱们家最不省心的孩子，给，拿去买些鸡蛋糕带回去，别再在乡下折腾了，早点回来结婚，好好日子不过，非天天作。”
白珍珠将钱接过来甩了甩，嫌弃道：“一块钱够干什么的，奶奶，你多给几张大团结，就当我找你借的，等以后一定还你。”
“哪有大团结，老太太我又没工资，一块钱都从牙缝里攒下来的。”赵翠娥将手绢叠好，放进口袋，“中午要不走，你二叔二婶就会打饭回来，好好吃一顿再回去。”
眼睁睁看着钱快被装起来，白珍珠不甘心，伸手抓住老太太手腕，本来想的是直接抢手绢，但旁边还坐着俩人，只能改抓手腕，继续慢慢磨着：
“奶，实话告诉你吧，前段时间志诚和露珠结婚，我不是没到场吗？其实不是我故意不来，是我在躺在医院起不来，发高烧差点把脑子都烧坏了，人家帮忙垫的医药费，现在要还给人家。”
本以为堂姐回来还要耍些什么手段，没想到只是回来弄钱的，白露珠不想再看到她继续在家里晃悠，出声道：“听说你在柳树村认识了个男知青？”
白珍珠面色一变，立马松开手道：“你打哪听的，是谁在乱嚼舌根子，我可是订了婚的人，法律上这叫诽谤！”
白露珠朝门外看了一眼，笑道：“我只是说你认识了个男知青，又没具体说哪个男知青，人家究竟嚼了什么舌根子，让你像个惊弓之鸟一样瞎激动。”
“乡下人闲得慌，整天就爱说三道四，我也是被说怕了。”白珍珠又抬头看了看时间，掀起笑容道：“露珠，奶奶不借，你借点钱给我，让我把人家的救命钱还了吧，等一结婚我就还给你。”
白露珠没回答她的话，对院子里的人笑着打招呼：“三姐夫来了。”
“来了。”
于锦康梳着大背头，穿着白衬衫，越来越有厂干部样，看到白珍珠时，表面笑着，笑意却依然没达到眼底，“回来了怎么不先去厂里找我？”
“我正打算去厂里找你，你就来了，真是心有灵犀。”白珍珠露出羞涩笑容，看得所有人眉头一皱。
“是挺心有灵犀的。”于锦康眼神冷冷地，嘴角噙着笑：“是不是知道我升干部了，特地回来恭喜我的？”
白珍珠一怔，随即笑开，“是是，就是特地回来恭喜你的，升了干部是不是工资也涨了？”
“涨啊，当然涨了，养个小家是完全没问题的。”于锦康往她身上瞟了一圈，“空着手来？”
白珍珠一愣，没有想到男人居然会说出这种话，气道：“人家都是男人送女人礼物，哪有女人送男人礼物。”
于锦康面露失望，没有吭声，就这么看着她。
过了片刻，气氛微微僵住。
白露珠端起茶杯，掩饰嘴角笑意，有于锦康在，着实让她省了不少力气，所以，平时这声‘三姐夫’她是叫得非常心甘情愿的。
想到于锦康是这趟回来最大的目标，相当于最肥的肥羊，白珍珠不禁开始纠结。
其实兜里有二十块钱，是未来真正丈夫给她的。
刚开始下乡，因为于锦康特地送她过去，还带了报纸让全村人看，导致后来村里男知青都与她保持一定的距离，宋清源也不例外。
逐渐熟悉后，两人能说上几句话，但每当她想再近一步，宋清源不但不接招，反而还会往后退两步。
也不怪他，毕竟前些年谁要是跟有对象的人勾勾搭搭，必然是要被民兵抓住，当众批评，坏了名声不说，还得送去劳改。
几个月来，用尽各种方法都没能拉近两人之间的关系，心里火急火燎，还得眼睁睁看着宋清源跑去蔡家村献殷勤。
直到最近听说宋清源打算与蔡莉订婚，再不近一步，丈夫就要成别人的了，首富夫人也要被别人当了，她这才豁出去，告诉两人以后的未来，以及如何能得到运气，还有过几年国家变化，创业机遇。
宋清源当时听到半天反应不过来，转身就走了。
一夜过去，赤红着眼睛来找她，问:“你怎么证明那些话是真的？”
根据记忆，说了很多他的私人隐秘，就连个人习惯都准确说出来了，当时看不出他相不相信，
又过了一天一夜，宋清源就变了，像彻底反应过来似的，还暗示早就喜欢她，只是碍着她有订婚对象，所以才一直保持距离。
这话她当然相信，毕竟记忆里，他可是把自己宠上天了，宠到全世界女人都羡慕她。
本来这趟回来，她想着再搞点动作陷害露珠，然而露珠现在都已经去承天门当总领舞了。
以前认识的香阳文工团里面一个人，后来也联系不上了，没有内部人帮忙，便很难再做些什么。
幸好宋清源仔细问过她的气运系统后，得知堂妹越强，让她倒霉后获得的气运值就越高，便让她暂时别把心思放在白露珠身上，任其发展，当下最重要的是先攒好生意本钱。
有钱能使鬼推磨，没钱根本斗不过。
所以趁着这一次堂妹上报纸，难得村干部高兴，同意她请假回来一次。
这趟回来就想着多弄点钱，等到土地改革，商业开放后，能够第一时间前往珠圳地区创业。
其实这次计划，宋清源是让她先假情假意哄着于锦康，把当初他承诺给白志诚买工作的钱先拿到手，这才是大头，然后他也继续在蔡家村献殷勤，从蔡莉家多弄点钱到手。
商量是这么商量，但想到二叔二婶一家每个月能进账那么多钱，虽说一部分拿出来给露珠买衣柜了，但手里肯定还有不少，她没法甘心，便绕过来准备能拿一点是一点。
果然没猜错，来了以后发现连电视和电话都有了，本想着弄不到就早点走，看到这两样东西后，顿时决定留下来吃午饭，中午再对二叔二婶哭一哭，肯定能拿个一两百块走。
结果二叔二婶没等到，把于锦康给等来了，她还没开口要钱，对方倒先开口要礼物了！
白珍珠纠结了很久，最终想着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一狠心将奶奶给她的一块钱拿出来，“你想要什么，贵的我买不起，就紧着一块钱买，能行吗？”
于景康面露嫌弃，“你刚才没有听懂吗？我现在是干部，你以后就是干部家属，为什么一直改不掉抠抠搜搜的毛病，就你这样，我怎么敢娶，一点都不知道给男人撑面子，一块钱够买什么？亏你拿得出手。”
这话狠狠戳中白珍珠心里某个痛点，村里一直不少人暗中说她不如蔡莉大方，做事小家子气，上不得台面。
她心里自然很不服气，但是这种问题也不好去问宋清源，最终想着反正那些人只敢背地里说，调整好心情，让自己不在意。
现在当面听于锦康这么一抱怨，喉头顿时就像梗了根个刺，问道：“那你想要什么？”
“刚好最近看上了新款的确良布，不要布票，裁下来做件衬衫差不多要二十多块钱，你要么就送我这个？”
白珍珠语塞，今天身上总共就带了宋清源给他的二十块，他还真敢要！
一抬头想讽刺他怎么好意思开口，结果却撞上他讽刺的眼神，就像算准了她一定不会同意一样，一股气冲到脑门，心一横掏出兜里的钱，“不就一套的确良，现在就去买！”
于锦康忙不迭将钱接过来，连一块钱都不放过，“这还像个干部家属的样，就得大大方方，不要小家子气。”
终于听到一句自己想听的话，白珍珠露出笑容，兜里钱没了也不怕，等一下她就会十倍二十倍拿回来。
“那我就不送你去车站了，得赶紧去市里供销社抢的确良，晚了就抢不到了。”于锦康拿着钱转身就走，都没与屋里人打招呼。
走到院外冷笑一声。
今天白珍珠能出来，都是因为村里人偷听到她与男知青的对话，说回来找他要钱，知道这事后，让村干部帮忙给白珍珠批假回城，想看看这个女人是不是真那么想的。
躲在门外看了很久，没想到还真是来城里要钱的！
真是吃了豹子胆，既想给他戴绿帽子，还想拿他的钱去养狗男人，他会放过这对狗男女才怪！
白珍珠彻底傻眼，她是回来要钱的，结果一分钱没要到，还把兜底都掏空给别人了！
立马将包背在身上，二叔二婶不等了，奶奶收音机也不再磨了，更放弃从白露珠这弄点小钱了，急忙追着男人狂奔出去：
“于锦康，你给我站住！”

第90章 多给
看着两人一前一后跑走，白露珠添了一杯茶，心绪慢慢沉静下来。
目前剧情发生很大改变，当年她结婚不久，白珍珠便嫁给了宋清源，可是到现在，这两人还在传着风言风语。
白珍珠依然很痴心，不管是痴心这个人，还是痴心他未来的钱，总之倒没有对别人有过心思。
至于宋清源，他本来就是一头心机深沉，披着绵羊皮的狼。
一生最怕被人看不起，最大特点便是记仇，睚眦必报。
当初白志诚对他说过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等他发家之后，表面总是忧心忡忡关心着白志诚的未来，实则却几次暗中策划让其出丑，首都那些不好的传言，其实全都是他放出去的。
明明是个恶人，却被白越光一家奉成恩人。
“原来你们关系是这样的。”闫大牛憨厚一笑，“露珠妹子，看来我以后得多注意点别的动静，随时通知你。”
刚才他可听到了，这个志诚三姐，以前还给露珠妹子下过药，人家都知道事实情况了，还在那狡辩，不感到愧疚就罢了，还推到志诚身上，刚才还说志诚是窝囊废。
老实说，当时二花要嫁给志诚时，他也觉得有点不靠谱，但要说窝囊那是一点都算不上的。
志诚来提亲那一天，村里正好遇上偷猪贼，他一个人举着竹竿子追在最前面，把贼都给留了下来，这哪是窝囊人能干出来的事。
再说他当时同意嫁妹妹，是经过一系列考验的，人确实有点滑头小无赖，但都是在城里街道混久了的毛病，要换个角度看的话，反而说明这个人灵活。
还有就是看出来志诚心地善良。
果然结婚后，这个妹夫没让人失望，去城里工作每个月能赚人家两三个月的钱，什么都舍得给二花买，二花肚子慢慢大了，衣裳都是他给洗的，他现在是真认可这个妹夫。
结果却被亲姐这样说。
以前一直以为，只不过是兄弟姐妹之间闹了一点小矛盾，现在看来这矛盾大了。
白露珠看了一眼往屋里走的奶奶，笑着道：“大牛哥，你只需要帮我注意点最近动静就行了，至于她想怎么做，连父母都管不住，你也不用去插手。”
“露珠妹子，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那我就先回去了。”
“慢走，我送你出去。”
“甭客气了，你待着，我拖拉机一摇就走了。”
-
因为提前打了电话通知章远山，让他不要过来香阳，等她安排好了团里的事情，就直接去汇南商场。
做好了团员节目行程表，安排好外地演出。
首都附近一个星期安排2~3次，来回行程在两天左右的，一个星期就只安排一次演出。
近的地方她可以带团，远的地方便交给向寒与陆敏敏去带团。
经过和团长商议，以及陆敏敏的同意，就让她当了外副团长的助理，每个月额外多给十块钱工资。
陆敏敏对这件事高兴极了，表示有没有额外工资都无所谓，主要是可以帮忙选择到哪个城市演出，还可以带着大家一起玩。
更重要的是，这简直就是她梦想中的生活，可以去外地旅游，但不管去到哪里，都会回到她不想离开的香阳。
一个星期很快便过去，因为接了上海医药厂的演出，所以团员们提前出发，所以星期六便空了下来，白露珠可以提前回江铜。
刚到汇南商场，就看到商场外墙上偌大的广告牌，【9月9日，白大师亲授课程，尽在天荷专柜】
盯着看了一会，笑了两声，直接往二楼会议室走。
“白同志，全江铜都在议论的总领舞，我总算见到了。“
章远山将汽水打开，笑着递过来，桌子上照例放着副食品店新出的糕点点心，“训练一个月，这几天有没有休息过来了？”
“躺两天就好了。”白露珠拿了根吸管放到瓶子里，喝了一口，“明天是在汇南商场门口吗？我看好像没有划场地布置。”
“下午就开始布置，帘子帐篷都定做好了，装起来很快，我们到现在统计下来，已经至少有三千人参加，这还是我们控制之下，本来是不允许超过两个千人，但因为人实在太多，都是顾客没法拒绝，就加到了三千人，再大就坐不下了。”
章远山说话的时候眉飞色舞，内心很自豪，他当初一心坚持的化妆品，现在成了最受人追捧的品牌，每个月都创下让人望尘莫及的销量，让他走路都是带着风的。
“白同志，这次你没提前说要安排模特，我就没准备，但是你真的确定不用吗？”
“不用，明天如果需要化，就从现场顾客里挑模特就可以了。”
这次课程主要是问答环节为主，实操环节为辅，就像是在珠市威斯酒店给大家上课一样，最主要的目的并不是卖化妆品，而是让顾客自己提升技术，顺带推出新品。
“好，我明白了，按照你说的，抽奖环节不能少，赠品套装，小礼品也全都准备好了，就等你明天早上过来开始上课。”
章远山说完，拿了一份合同出来，笑着道:“白同志，你这次登上承天门当总领舞，为天荷品牌带来非常重大的影响力，销售额这几天连翻好多倍，厂里又开始加班加点。”
“这几天我琢磨来琢磨去，最终决定把今年九月+第四季度的总利润，再多给你5%的提成，作为奖励。”
白露珠笑了笑，“章厂长真的很厚道。”
因为每年只用上交给区里六万块钱，除去她15%利润，剩下利润分成都是属于章厂长，纵然很多地方需要花钱，但无论怎么算，这一年章远山都是赚得盆满钵满。
“要是没遇上白同志，我可能还在愁着什么时候开张，也厚道不起来。”章远山面色有着真切的感激，将合同推到她面前，“收下吧，千万千万别客气，这是算厂里给的奖励。”
章远山没有一丝心疼，要是天天能有这样的销量，让他多给百分之多愿意，更别说只是三四个月。
对待真正的人才，必须得厚道大方，你不大方，就有一堆同行虎视眈眈，见缝插针，抢着大方。
“那我便不客气了，也不多说客套话了。”
白露珠拿起合同认真看了看，然后签上名字，一式两份。
预计年底又要多分一大笔钱。

第91章 第二次活动
吃完晚饭，婆婆准备了水果瓜子兰花豆，一家人洗完澡围在客厅里看电视。
白露珠手里拿了个整苹果，慢慢啃着。
电视里放着的是《倚天屠龙记》，放到殷素素在冰火岛山洞里生孩子，正好碰上谢逊发疯，搅得山崩地裂。
剧情惊险刺激，全家人看得目不转睛，连水果拿在手上都忘了吃。
等孩子终于生下来后，客厅里顿时响起一阵阵松气声。
“哎呀，这个太惊险了。”胡素凤咬了块苹果，汗都看出来了，累得不行。
“这个谢逊，早不发疯晚不发疯，专挑人生孩子时候发疯，我还以为都完蛋了。”贺松兰走到电风扇前面对着吹，同样流了一身汗。
老太太顿时不干了，“你对着吹，别人还吹不吹了。”
“行行行，我去屋里面吹，反正也看完了。”
贺松兰拿起自己的杯子，第一个离开客厅，随后家里人也都陆陆续续离开，准备睡觉。
刚才吃了水果又吃了瓜子，白露珠到卫生间又刷了一遍牙齿，回到房间后看到男人已经躺在床上。
“你刷牙了吗？”
“你，是叫谁？”
贺祺深单手撑在枕头上，侧躺着看着媳妇，“你不得对我换个称呼？你看看人家殷素素，管人丈夫叫张五侠，叫张五哥，还叫夫君…”
“夫君是你给人家创出来的，金庸先生可没写。”白露珠将毛巾挂了起来，走到书桌前护肤。
“没有夫君也有五哥吧？”贺祺深满脸期待，“你都从来没有叫过我别的称呼，一直都是你你你你你。”
“不是还叫你祺深，贺祺深。”白露珠转了个身，看着躺在床上悠闲自在的男人，“那你说，你想听什么？”
贺祺深拍了拍大腿，“这怎么能我说，你看我都叫你媳妇，你都从来没有叫过我别的！”
“我也没听人家媳妇弄出多少个称呼。”白露珠想了想，决定还是满足男人，“叫你…配偶？”
贺祺深手一抖，没撑住趴在了枕头上，“配偶？我叫你配偶你答应我吗？”
“答应，你叫什么我都答应。”白露珠没嫌烦，难得有心情继续思考，”那叫你什么，贺小哥？贺小侠？”
贺祺深使劲摇头，“你别跟人家学，人家叫张五侠，你就叫我贺小侠，人家叫张五哥，你就叫我贺小哥，那是人家独一无二的称呼，你得想一些我们之间独一无二的称呼。”
“叫你狗屎蛋，驴屎蛋，烦人精，学人精…”
每说一个称呼，贺祺深的脸就绿一分，接着连忙爬起来，求饶：“我错了我错了，不用再说了，就‘你’吧，你很好，没有比你更好的了，我真的错了，不要再继续讲了。”
“叫你螺丝，因为欠拧，叫你黄瓜，因为欠拍…”
等发现媳妇完全停不下来，越说越起劲，怎么求饶都不行时，贺祺深下床将媳妇拦腰抱到床上堵住嘴。
堵到了大半夜，直到媳妇累极了，再无说话的力气才为止。
-
天荷第二次办活动，可谓是众望所归。
第一场活动既打开也改变了人们对国营商场的观念与看法。
营业员笑脸相迎，请技术厉害的大师傅示范，实心实意准备礼品为大家抽奖，没有弄虚作假，切身为顾客考虑。
虽然在这场活动之后有很多品牌，学习这种方式办了无数场活动，但却没有任何一家能达到天荷当初的高度，也没有任何一家可以达到顾客对天荷品牌的粘性度，更没有任何一家的顾客会日日期盼品牌办下一次活动。
在淮海大街三大商场的其他品牌眼里，天荷第一场活动已经是可望而不可即的高度。
他们办一次活动需要宣传很久，不但要在惠南商场外面挂牌子，还得每天发传单，甚至得联系各个厂的领导，用广播通知厂里的职工，几号几点哪个品牌在商场门口，有什么活动等等方式。
然而即便做了这么多准备，欠了人情花了钱，现场来的活动顶多是一些想占便宜的人，真心实意想买的没有几个，这也是因为群众被之前美姿虚假抽奖给弄出心理阴影了，对其他品牌信任度大大降低。
同时因为美姿虚假抽奖，被商业局与市场管理局双重惩罚，无人再敢弄虚作假，即便赔本也只能将眼泪往肚子里咽。
目前只有几个老品牌办活动能够小赚一些。
众人都以为活动方式大抵也就这样了，无论怎么变都是在这层基础上，变一变抽奖奖品，变一变购买方式等。
完全没有想到天荷又以一种新方式杀出重围，销量一路领跑。
只是在商场外楼挂了广告牌，一份手牌就能造成销售额翻倍，能进商场的人谁没点关系，顾客付钱都是商场财务部统一管理，每天卖了多少，稍微一打听就知道大概数字。
这已经够让人眼红的了，活动还没开始，仅仅一句白大师授课，就能让销售额翻了一倍，这要是活动开始后，销售额不得又翻了几番？
众人眼巴巴观望时，这位白大师又直接登上了承天门，大特写照片登上报纸，电视台循环播放，还有小报专门拍了现场舞蹈演员们的妆容。
尤其是江铜的一些小报，把每一位与白大师穿一样衣服的人，都给拍了下来，专门出了一本书刊，而不是报纸，夸赞这些人的妆容与服饰。
光凭这本书刊，小报就已经赚翻了，让其他品牌眼睛红得滴血，外行人都能跟着赚钱，怎么他们同行反而只能站在旁边流口水，一点光都沾不到？！
白大师在承天门造成的影响，不仅仅在江铜专柜，听说还在首都大洋百货商场开了新专柜。
刚开始一些江铜本地小厂家暗中窃喜，首都是什么地方，一个小品牌进驻商场还不得被排斥？
天荷再厉害也只在江铜，到了外面自然就知道，天有多广阔，说不定还得把在江铜赚的钱，都赔到首都去，结果就被狠狠打脸。
天荷在首都大洋百货商场开业当天，直接创下营业额第一，还是刷新商场化妆品专柜销售额历史记录的第一！
这也只是一些小厂家才会这么想，大厂的人都知道，除了专柜售卖，天荷还会往全国各地发送大量订单。
更知道天荷之所以去首都开专柜，那是首都大洋商场专门邀请，而不是像他们一样费尽心思，拖了无数层关系才进去的。
众人都在猜天荷这一次活动又能赚多少，就连顾客们都将荷包塞得满满，准备抢一些优惠套装。
结果等到了现场后，才发现与以前活动一点都不一样。
淡粉色帐篷从南搭到北，几乎占了整个商场正门的广场。
顾客手牌验证通过后，走着红毯进到帐篷里，还有专人接待安排位置，帐篷两排摆了两排大电风扇，等坐下后，发现一排排长凳下面都放着一个精美包装纸袋，顿时感觉自己真的是贵宾。
拿起纸袋打开一看，里面装了一瓶汽水和一块桃酥。
众人感到惊喜不已，营业员在旁解释，是怕活动时间内顾客觉得口渴肚子饿，特意准备，桃酥都是昨晚刚出炉的，不存在任何过期问题。
“这待遇太好了，不但每个人都有位置，还每个人都有汽水桃酥吃，这两样可都不是便宜货。”
“说的是，我还以为今天又是像以前一样得拼命挤才能抢到套装，结果跟我想象完全不一样。”
“我也以为是像以前一样，白大师找一个人在上面化妆，咱们在下面看，等一个妆化完，天荷就限时卖套装，办抽奖，我还特地带了篮子来，准备再中一斤猪肉带回去呢。”
“其实这个招数都烂大街了，好多品牌都在做，引不起什么兴趣了，我看这种新模式挺好。”
进来的人越来越多，不管认识不认识，谈论关于天荷的话题，都能凑到一起去，一位年轻姑娘出声：
“你们肯定都没有去专柜仔细问，光听到有活动名额了，我买东西之前特地问过，这就是回馈咱们顾客的活动，不是现场抽奖卖东西，是白大师免费给咱们上课，然后还送东西。”
旁边人立马点头：“我也听说了，要不然怎么弄这个帐篷呢，肯定就是不想给别人听到，专门为了有名额的人准备的。”
很多没提前打听仔细的人，这才弄明白，连声道：“这个待遇好，就要跟别人家不一样，要是跟人家一样，就不是天荷了。”
帐篷里没有停止过进人，声音也越来越大，每个人进来都要惊呼一声，然后不用营业员解释，就有一群人争着抢着开口。
有些没拿到名额的人，还在外面与厂里过来帮忙的人语言拉扯：
“我真没见过，还有把生意往外推的，我是出差了没有赶上，这样吧，你们家每一样东西我都买一件，你让我进去行不行。”
“对不起，名额已经满了，我们只准备了三千人位置，实在抱歉。”
“我们不用位置，站着就行，人家坐着，我们站在旁边，总可以了吧？”
“对不起，真的不行，为保证顾客们的舒适空间与公平，今天没有手牌的人绝对不能进去。”
“怎么这样，我们也是常来买的老顾客。”
“就是啊，谁没买过天河化妆品，怎么就不能进去了。”
…
白露珠站在窗口，听到下面的喧闹声音，弯起嘴角。
要真是常来买的老顾客，早就拿到手牌了，即便真的出差没赶上，天荷早也记载了票证签名，这些临时过来嚷嚷的，多半是同行准备打探消息的人。
“四姐，时间快到了，准备下去吧？”白志诚将头发梳成大背头，穿着结婚前买的的确良衬衫，小半年过去了，工资拿的不少，却舍不得另外再买一件。
“再等一会。”
白露珠今天化了精致淡妆，穿了从珠市买回来的浅绿格子收腰版型连衣裙，腰间系了一条黑色金扣细皮带，脚下穿了三厘米细跟黑色小皮鞋。
从今天开始，珠市买回来那些洋气的衣服都可以穿起来了。
“白同志。”章远山额头布着一层汗，白衬衫后背半湿，足以可见九月太阳有多毒。“下面我已经和顾客们说好了，等你进去就开始讲上课的事情，不会一直问承天门跳舞的事，也跟大家解释清楚，这种问题一旦问起来就会说个没完，反倒耽误活动时间，大家都理解，表示同意。”
“那走吧。”白露珠刚说完，白志诚就跑到会议室里把化妆包拎了出来，跟着一起走下楼。
帐篷也是有后门的，直通商场偏门。
目前来说，白露珠在江铜与大明星没什么区别，平时穿着朴素，多注意些还好。
这会大家都对着正门口翘首以盼，甚至外面广场上还围了不少人就等着看她一眼，一下去必然会造成混乱。
因此，避免耽搁时间，白露珠直接从偏门进入了帐篷。
顾客们正在交头接耳说着家常，说着天荷新品，最近化妆成果，还有的正说着厂里的八卦，忽然听到后面传来一声声尖叫。
中前排的人都被吓了一跳，正想回头看怎么回事，刚转身就看到走在最前面带微笑的姑娘。
顿时尖叫声此起彼伏，一声比一声响亮，一声比一声激动：
“啊啊啊——！！”
“白大师啊啊啊——！！”
“我总算又看到真人了，白大师你又变好看啦——！”
“白大师你在承天门能跳得太厉害了，这几天我都看了好几遍电视，每天都能看到你！”
“我也是，早上晚上都特地看，白大师你怎么那么厉害，怎么能跳那么高！”
“啊啊！白大师坐我们这里吧，我们这里有位置！！”
……
帐篷里面的顾客们激动不已，不知哪一句话传到了外面，一群人想要冲进来看一眼，帐篷顿时被挤到晃动，工作人员都快拦不住了！
章远山差点吐血。
说好的不激动？说好的不提承天门？说好的安静等白同志进来？说好的一来就上课不耽搁时间？
结果一个比一个激动！连有位子都喊出来了

第92章 跨年
白露珠一直走到前面用箱子垫起来的台子上。
台子上架起来一块白板，还有两把椅子，白露珠坐在了其中一把椅子上，接过一旁的话筒，打开后笑道：
“大家安静一下，你们激动的声音，把外面的人急得像热锅上蚂蚁一样，拼命往帐篷里挤，一会帐篷要是塌了，我今天特地准备的一些小礼品，可就不一定被你们抢到了。”
顾客们一听这才逐渐安静下来，面红耳赤坐回原位。
后面的张安美，白志诚，章远山，还有厂里的一些营业员坐在台子旁边的椅子上。
一切就绪之后，白露珠站起来鞠了一躬，抬头笑着道：“非常感谢大家配合，这样咱们才能开始上课，让大家真正学到一些技巧，让自己的形象越来越光彩照人。”
掌声顿时响起，众人有一肚子话想问，但不敢开口，怕一人说了，又有一批人跟着说，场面再次变得嘈杂，只能拼命鼓掌。
“我刚才一路走过来时，发现很多人都化了妆，还有人烫了卷发，衣服也都鲜亮了许多，非常洋气时髦。”
白露珠边说边观察前面几排的顾客，“化妆品就是要用，越用越熟悉，越用越能明白哪些是自己需要的，大家化了妆精神的样子，真是看完一个还想再看另一个，完全没有办法从你们身上移开眼睛。”
底下响起一片笑声，顾客们顿时觉得，起了大早特地化了妆没有白化。
有些人得到夸奖后，没忍住大声道：
“白大师，这都是看你当初化妆时，记下很多技巧，平时跟着你当初的步骤一遍遍尝试，所以技术才能越来越好。”
“对对，我记得白大师说过一句话，自己才是最了解自己的人，这话真没错，以前一两个小时才能化一个妆，熟悉了以后，现在十几分钟就能化一个漂亮妆。”
“我就只能让自己变得精神，但要说精致度和一些细节，是没有办法和白大师当初化完的模特相比，具体问题出在哪里，我好像知道，又好像不知道，想来想去应该是不知道要怎么改。”
“这位顾客说准了今天要上课的点。”
听完顾客说话，白露珠微笑道：“相信大家刚到现场的时候都有些奇怪，怎么活动跟之前一点都不一样，最大不一样就是没有模特，我也没有当众给大家化妆。”
底下一片附和声，全表示确实如此。
“以前化妆的时候我一向不太说话，为了不耽搁时间，很多现场观众提出问题，基本上也是无视，就算开口，也说不了几句。”白露珠坐回椅子上，举着话筒继续道:
“这次活动，主要是为了我当时没有能及时回答很多人的问题而办，课程目的就是为大家解惑，在提问环节之前，我想先说一下美的标准。”
所有人刚才心生丝丝感动，一听白大师要开始讲了，立马坐直身体，高高竖起耳朵，生怕错过一句。
以前的白大师确实是不太说话，顶多介绍几句产品，也不大推荐，基本都是大家看她用什么就买什么。
少数人说过白大师太冷，也太过傲气，从不搭理顾客的诉求。
大多数人表示理解，现在什么东西最宝贵，当然是技术最宝贝，能告诉你一些小技巧，能光明正大让你看，已经算师傅很大方了。
但没有想到，白大师居然将这些话一直都记在心上，还特地办了这么隆重的活动，任由大家提问。
所有人都瞬间体会到被重视的感觉。
“化妆不过就那几个步骤，打个粉底，画个眉毛，涂个口红，人就变精神了，再涂一个眼影腮红，人就更别致了，这些最基础环节，大多数人都已经会了，我便不再多说。”
白露珠靠在椅背上，嘴角噙着微笑，声音柔和：“刚才这位顾客已经说了，能把自己化精神，能让别人觉得好看，却不能让自己觉得精致，其实这个问题就在于大家对美的标准太过模糊，究竟什么是最美，怎么化才能更精致，完全没头绪。”
底下人一群人急忙点头，一句话说中问题所在，全都觉得确实如此。
“想要知道这些，就得清楚明白自己的三庭五眼是否标准。”
话音刚落，有前排顾客忍不住问道：“白大师，你上次也提到三庭五眼了，到底什么是三庭，什么是五眼？”
一位顾客这么问之后，很多人跟着点头，表示都想知道。
白露珠找了一位五官比较标准的顾客，和一位三庭标准，五眼却不标准，一位五眼标准，三庭却不标准的顾客，邀请三人一起走到台上。
“这三位长得都很漂亮。”三人被夸露出一丝笑容，白露珠接着道：“但要是说标准，肯定是中间这一位最标准，咱们先来说五眼，顾名思义，就是五只眼睛。”
“对着镜子看，正常五眼，双眼中间可以装得下一只与本身眼睛差不多长的眼睛，另外两只是从两边眼尾到太阳穴位置，这三只属于隐形眼睛，如果在你双眼的平行线上可以装得下，就是标准五眼。”
“大家看这位中间顾客，她的眼睛不算大，但为什么看着却很舒服，就是因为她的比例非常标准。”
观众们看完，都急着想找镜子，却发现这次活动，没有像上次一样准备很多面全身镜。
营业员及时告诉大家，纸带里面有一个用白色包装纸装起来的小圆片，撕开后就是镜子。
众人忙不迭掏出镜子，深感天荷做得很贴心。
这段话说完，成功将顾客们带入今天活动氛围里。
每一个人撕开镜子后都在研究自己的五眼标不标准，看了一遍，脑子里那层模糊的东西瞬间清明，一下子便明白该怎么修饰眼睛，眼线又应该怎么化。
“当我们知道五眼的距离之后，就可以去做调整，比方说这位顾客，她的内眼角相距有点近，那我们就可以弱化掉内眼角部分，内眼线不要超过瞳孔内侧，重点放在眼尾，将她化得明媚一些，将比例拉出来后，让别人的第一视线放在眼尾。”
白露珠邀请顾客坐下，帮忙擦掉有些晕开的眼线，按照刚才自己所说的话，用新款眼影，调整一遍给大家看，不用化整妆。
“眼线也得由深至浅，到达瞳孔中间时笔头就要放轻，而后轻轻带到瞳孔内侧，不能很突兀的钝在这里，不然的话，不但没起到修饰作用，反而起到了吸引作用，成了反效果。”
顾客们看得仔细，随着随着白露珠轻轻勾勒，对于美的标准越来越了解，明白该怎么调整自己，让眼睛变得更好看。
白露珠收起刷子，对于下面传来的惊呼声，习以为常，一旦把细节呈现给大家，每一厘每一寸，肯定会让大家感到神奇。
“真的标准了，她整个人看着都很好看了。”
“对，刚才看着她总感觉长得有点拥挤，还有一点凶，现在感觉特别舒服。”
“没有想到少化那么一点，对整个人改变这么大，感觉打开了新世界，我今天真的提升好多。”
“我也是，听完白大师说的五眼之后，眼前浮现之前她化过的人，瞬间懂了为什么可以那么精致，也知道该怎么改了。”
给了顾客们讨论的时间后，白露珠继续指着刚才调整过的女孩道:
“大家之所以看着她舒服，是因为她本身的三庭长得很标准，所谓三庭，就是咱们的上中下庭，平时生活里，应该经常会听到有人评价别人，这个人长了大脑门短下巴，那个人鼻子长得太长或是太短，其实这就是在说我们的三庭比例。”
话音刚落，下面立马响起一波波恍然大悟的声音。
听白大师具体一解释，众人才明白原来三庭就是这么个意思，也才明白原来这些专业知识，早就存在于大家的生活里，瞬间有一种亲近感。
“白大师，你这么一说我就什么懂了。”
“也懂了，我妹妹长得就很好看，可是长了个大脑门，自从剪了齐刘海遮住以后，就变得很好看了，可能因为遮住一庭，下面的两庭五眼就标准了。”
白露珠被顾客逗笑，“你要这么说，倒也可以，刘海修饰是非常可行的方式，既然大家都明白了，那我接下来的解释就更好理解了。”
“三庭具体标准，上庭是从发际线到眉毛上线，中庭是从眉毛到鼻底，那么下庭就是从鼻底到下巴尖，这里面没有什么具体的数字，你自己三庭的距离差不多，那么看起来就一定是舒服的。”
这下众人可真的是彻底清晰了，争着抢着说:
“我知道了，这个就是修容，上一次那个模特被白大师修得那么精致，就是按这个理论去修的吧？”
“对，我也记得，那个女孩鼻子很宽很长，然后被白大师修得特别立体，现在想想看那就是在调整三庭比例，调整好了，五官就显得很精致。”
“哇，我瞬间什么都明白了，白大师真不愧是白大师，就这么几句话，我感觉整个人脱胎换骨了，技术进步一大截，真想立马就去化个妆试试看。”
“但是现在知道三庭，但不知道怎么修啊，白大师，再示范一遍吧！”
“我一直就想知道怎么把那个女孩修得那么好看，就想学这个修容技术救救我的大脸盘子，没想到今天居然谈到了，白大师，再化一遍吧！”
听到顾客们的要求，白露珠请中间与旁边的女孩先下去，留下五眼标准，三庭却不标准的顾客，征求顾客同意后，问其余人：
“在我动手之前，你们得先回答出来这位顾客哪里不标准，又应该怎么修饰，明白之后才可以动手，要是不明白，就修饰不到点上，属于走一遍过场罢了，白修不说，还浪费化妆品。”
众人顿时来了兴趣，后排的人纷纷站起往前走，想要看得更清楚。
眼看场地要乱了，白露珠急忙拿起话筒制止：“不用往前来，会请这位顾客下去到你们面前走一圈，让你们看个清楚，等她回到台上后，你们举手回答，这样我能听得明白，场地也不会乱。”
听到这话，顾客们又坐了回去，老老实实等着台上的人下来。
“白大师，那我现在下去？”
女顾客见到白露珠点头后，深呼吸一口气，有种心潮澎湃的感觉，仿佛自己是大明星，所有目光都汇聚在自己身上。
一道道目光里含着渴望，希望她走得更近一些，让她产生一种非常奇妙的感觉，不自觉挺直腰背。
有了白露珠提醒，现场没有出现你争我抢的混乱情况。
众人安静坐在位置上等着顾客走过来，就算想多看一会，也是小声说：“等一下，再等一会。”
女顾客一圈走下来回到台上时，顾客们全都高高举着手，争抢着要回答。
白露珠随便指了一个人，顾客被选中很激动，吞了吞口水才开口：
“她是上庭和下庭偏长，中庭过短。”
此人回答完，其他人都把手放了下去，连连点头：“鼻子很袖珍，造成中庭短，不能和上下庭比例持平。”
“大家都同意吗？有没有不一样的意见？”白露珠问完，看到没人站起来后，露出笑容，鼓掌道：“大家都很厉害，现在确定你们对于三庭五眼的标准，全都真正了解了。”
底下人全都随着她一起露出笑容，人人心里皆有一种满足感油然而生。
“我们先来认识一下五大高光区和三大暗影区，还是那个道理，必须得先了解位置，才能动手，否则位置不准，不但起不到修饰作用，反而会让整个脸更脏更显老。”
指着模特的脸，教大家认识区域之后，又从顾客当中挑出各种不同的脸型，鼻形，先让大家指出该修饰哪里，然后再实际操作，加深顾客们的印象。
…
帐篷四周围了一圈又一圈，竖起耳朵想要听到里面在说什么的人，不怕拥挤，不怕酷暑，越听不真切越想听。
工作人员与商场保安拦不住，便将公安请了过来，维持秩序。
经过严肃警告后，大家不敢再将帐篷挤得晃动，稍微保持一点点距离。
每当白露珠声音稍大一些时，外面人就像中了奖一样激动不已，同时维持秩序的人就得提高警惕，防止有人一激动往前冲，把帐篷给挤崩塌了。
三个小时时间，对于顾客们来说，这一次课程不是像第一次活动一样大开眼界的感觉，而是有无数细节吸收深入到自己心里，整个人像是一块充分吸饱水的海绵。
对于如何让自己更漂亮，甚至如何让别人更漂亮，觉得应该全都能做得到。
因为对美准知识充分了解，三千位顾客都觉得之前的化妆品没有白买，甚至觉得幸好去买了，否则要是错过这一次重要课程，肯定会后悔到肠子都青了！
“快吃午饭了，相信大家也都饿了，今天课程就到这里吧。”
白露珠一说完下面就传来舍不得的声音：
“白大师你尽管说，我不饿，我还想再听。”
“我也还想再听，我第一次上课不打瞌睡，你说的每一句话都觉得好有用！”
“白大师应该当老师，说得道理，我们全都听得懂，而且一下子就能明白该怎么做，简简单单就让我们有醍醐灌顶的感觉。”
“这个词真好，就是醍醐灌顶，感觉打通了脉一样，特别有用！”
“虽然我也想继续听，但人家白大师也饿，说了半天口干舌燥，我们听着畅快，人家消耗精神啊，你们没有辅导过孩子做作业吗？多痛苦！”
“可别提了，一提我就脑仁疼，白大师辛苦了，今天我们学到特别多的东西，买天荷不亏！”
“何止是不亏！简直太值了！我现在就想跑到街道里抓个人告诉她，你该怎么化，你怎么弄能变得更好看，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我也有这样的感觉，感觉我现在就是一位大师，什么都懂，随便动动手就能把人变好看！”
…
看着大家发自内心的高兴，一种成就感在心里缓缓蔓延，白露珠喝着陆敏敏组合款润嗓茶，任由大家互相探讨，传递快乐心情。
十来分钟过后，看顾客们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才拿起话筒，打断道:
“刚开始就说了今天这场活动是为了回馈顾客，所以准备了一些辅助小道具抽奖，都是市面上没有的新款，除此之外，还有一批天荷新产品，也都作为奖品，赠送给大家。”
众人瞬间安静下来，有人惊喜问：“都送给我们？不用购买？全部都送？”
“对，今天不售卖产品，只送给大家。”白露就笑着道:“以后每三个月左右，出一批新品时，就会办一场这样的回馈交流活动，大家有什么心得和问题都可以在活动中提出来。”
话音刚落，就看到章远山带着人将抽奖箱搬上来，另外还有一个货篮推车，里面放满了新品。
“买过粉底液的人，手里应该都有一款随着粉底液赠送的海绵，我手里这款，是我们厂长特地研究的最新款单独包装海绵，之后会在专柜特售。”
“这款质地更柔滑绵软，用它去上妆可以让粉底更贴合皮肤，妆感更净透，而且三角弧面设计，也更方便上眼周跟鼻翼缝隙里的底妆。”
白露珠说完抓了一大把放到桌子上，看得众人激动不已。
“我看现在已经有人烫了头，正好这是一把气垫梳，它可以让头发更蓬松，尤其对于卷发来说，不但不会把卷给梳顺了，反而会让卷更蓬松。”
“如果是直发的话，可以将直发梳的更柔顺蓬松，像有些人长头发容易打结。拿普通梳子梳的话，会拽得头皮特别疼，用这款气垫梳子，一梳到底，不会让你有任何痛感。”
说完又倒了一大袋在桌子上，大概有几十把，众人抑制住尖叫，既兴奋，又想要白大师再多放一些。
“今天过后，大家都懂如何让妆容变得更精致，那有一款东西一定不能错过，便是妆前底霜，作用是提亮肤色，润泽肌肤，在上粉底液之前，涂一层妆前底霜，可以让底妆变得通透更有光泽。”
终于来了一件化妆品，每个人都想看一眼，但是白露珠没有让工作人员拿样品下去，直接摆在桌子上。
“这是天荷研究很久，才研究出来的修容组合盘，正好今天大家刚学会怎么修容，所以章厂长多拿了五十盘过来，全部送给大家。”
这件东西简直送到了大家的心坎里，顿时有人忍不住欢呼道：
“章厂长大气！我最想要这个！”
“这个好这个好！我一定要抽到这个，我现在最缺修容修饰我的五官！”
之后又拿了发带，限定眼影盘，限定腮红盘等等一一介绍，每介绍一件就往桌子上放，成功将顾客们的期待值拉高到顶点。
全部都介绍完之后，白露珠退到一边喝水，让章远山主持抽奖。
抽奖是按顾客座位位置，一次三人上来抽。
帐篷里顿时响起一阵阵惊喜欢呼声：
“啊！我运气真好！我抽到啦，我抽到一瓶妆前底霜！”
“啊！我没有！我什么都没抽到！
“哈哈，我抽到了最想要的腮红盘！又能当眼影用又能当腮红用！”
“啊啊啊！！我抽到修容盘啦！抽到大家最想要的修容盘啦！哈哈哈哈哈哈哈！！”
…
最终活动在大家的惊喜声中结束，白露珠接受无数声感谢，鞠躬离场。
顾客们却没有及时回家吃饭，一直过了饭点，汇南商场门口，依然不断传来一阵阵大笑声与探讨声，除此之外，还有对白露珠的佩服，夸赞章厂长的大气，天荷的格局。
其实这批顾客里，不仅仅都是购买完就能来参加的老顾客。
在章远山的安排之下，江铜每个单位都有一两人过来参加，甚至还有首都那边的人。
而且来的人都不是普通职工，但也不是大干部，基本上都是单位、街道、厂里最活跃，人气最高，人缘最好的人。
这也是启发于当初白露珠让他去各个厂里找模特，找托的思路。
如此安排之下，必然能出高效。
活动结束三天之内，天荷新品抢售一空，其中销量最高的便是修容盘。
秋季新品中，修容盘已经成为天荷又一款当家经典产品。
天荷第一次活动结束后被无数人模仿，第二次活动办完，其他品牌眼睁睁看着天荷柜台一次次被挤爆，却毫无头绪，不知道该怎么模仿。
因为他们无法找到类似这场活动最重要最有威望的人——白大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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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如梭，中秋一过，转眼便来到了新年。
几个月间，国家教育局恢复高考，11月到12月，全国500多万人参加高考，二十几万人被录取，获得改变一生的机会。
其中便有主动辞职的张安美，以392分好成绩考入首都大学。
高考过后，中国真正迎来全新时代，人民群众思想也逐渐开始转变。
过年期间，女人们烫着时髦卷发，终于穿上颜色艳丽的棉袄，游走在城里，为原本灰扑扑毫无生机的街道增添色彩。
对于白露珠来说，过年最重要的事，便是可以分钱了。

第93章 年礼
年前回来送礼的时候，接到章远山的电话，早上说得很兴奋，让她回江铜后直接到厂里去分钱，还表示会额外给她准备了新年礼物。
到了下午，又接到他的电话，发现他声音都变了，像是开了一天会，说了一天话，嗓子发哑，毫无精神，然后告诉她回江铜时先不用来厂里，静等通知，还说到时候有可能直接去象罗胡同。
白露珠没有问怎么回事，回答都可以后挂掉电话。
心里猜测多半是厂里出了一些问题，至于问题出在哪里，肯定不是产品，而是关于年底分红。
根据每个季度的财务报表来看，从年初到年尾，营业额至少在300万以上。
因为天荷除了在首都开设专柜，还在上海开了专柜，销量全都一骑绝尘。
300万，这简直是天文数字，除去成本税务开销，光利润就有一百多万，区里最开始是特别满意六万块，可要知道有这么多钱后，怎么可能还会开开心心只拿六万块，眼睁睁看着大笔钱全进了章远山口袋里。
虽说有合同，但是人家上下有对策，一系列要由政府批准的事情暂且不说，就说最重要的厂房，那是属于区里的，拿这来搞点小动作，再容易不过。
不过以她近一年来对章远山的了解，这个人是个直脑袋。
认准的事情，认准的人，给予绝对信任，但一旦信任的人显现出与他想象中的不一样，不但不会妥协，反而会加倍硬刚到底。
因此，区里想要从他手里拿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但如果拿不到，天荷接下来必然不会顺利，毕竟区里那么多个人。
钱财向来动人心，从章远山手里拿不到钱，不代表没办法从别人手里拿到钱，一个区并不是只有一个厂，一个区的人也并不是永远待在一个区。
不过这些事暂且都与她无关，不管怎么斗，该她的百分之十五分红绝对不会少。
所以没把这事放在心上，正忙着给很多人准备新年礼物。
年底之前，姐夫又出了一趟海，请他帮忙带回来很多东西。
海伦经常熬夜喝酒，为她准备了两瓶从海外带回来的护肝片，在帮周莉情定制护肤品时，也根据海伦的肤质专门定制了一套。
有配方的情况下，定制很方便，只需要换一两种原材料，而后再设计一款比较符合个人气质的包装。
前几天已经寄出去了，让她过年之前可以收到。
“叮铃铃～”
“喂，你好。”
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娇媚笑声，白露珠听到之后，不由自主勾起嘴角：“过年礼物收到了？”
“刚收到，正在拆，这个护肤品是不是全世界独一无二，只有我有？”
白露珠笑了两声，“是，专门为你定制，肯定是全世界独一无二，别人想买都买不到。”
电话那头的笑声更娇媚了，听得出来心情极好，“这么多年收到那么多礼物，你这套化妆品是最让我满意的，护肝片也看到了，不管有没有用，我每天都会吃一片。”
白露珠端起热茶，“保健品需要长期吃才有用，一天两天甚至一个星期两个星期，可能都没有什么太明显的效果，它是润物细无声改变你的身体，比如说改善你的睡眠，缓解熬夜不适，增强自身抵抗力。”
“好，明白了。”海伦望着桌子上精心准备的礼物，寒冷冬天里，整个人被温暖包围，温声道：“我给你寄的礼物，应该也是这两天到，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白露珠抿了一口茶，“对了，天荷内部应该出了点小矛盾，本来说好这两天分红，现在应该会推迟几天，钱拿到之后是直接转给你，还是？”
“放你账上。”
白露珠放下杯子，本想再多嘱咐几句，后来一想，说出来也只是废话，没有任何实际作用，最后只说了一句：“海伦，注意安全。”
“放心，我已经在做准备了。”
…
剧组那边是在腊月二十六收工。
腊月二十，向寒带着人去做群演，白露珠让他们帮忙带了礼物分别送给周莉情、古冯以及元萍。
送给周莉情的自然是定制化妆品。
据陆敏敏回来说，周莉情打开礼物后，当场惊喜尖叫，抱在怀里谁也不准碰，但一见到人就忍不住介绍给别人听，这是她的好妹妹专门根据她的肤质，定制的独一无二护肤品。
瓶子颜色是她最喜欢的紫色，瓶底还写着‘周莉情’三个字，其他人看了自然羡慕，越羡慕周莉情越高兴，完全不像入圈十几二十年，经历过风风雨雨，见过大世面的大明星。
送给古冯的是一套紫砂壶，再过不久，手艺人转变成大师，市场云龙混杂，即便是最有门路的人，也有可能上当，就连大师自己，恐怕第一眼第二眼都有可能认错。
这次又提前买了三四套。
一般古冯在片场开拍后不苟言笑，非常严肃，收到礼物那几天，一直抿着嘴角品茶，对待人和和气气，不少人感叹，过年了，连导演脾气都变好了。
同在平城，专门给元萍也送了礼物，送了一整套限定化妆刷，刷杆上都刻了她的名字。
能得一套专属自己的化妆刷，会有多高兴，从当天晚上元萍就打电话过来，把复工之后，香阳文工团的正月行程都给排满了，就能看出来。
这一套刷子，给上海电影厂的沈如虹也寄了过去，目前应该还没有收到。
剩下的便是徒弟袁婷，年后正好要结婚，作为师父自然得用心准备一份大礼。
“师父～”
袁婷出现在门口，后面小卡车上下来一个颇为俊俏的小伙子。
两人面带喜气，手里拎着礼盒，一起踏进门。
白露珠急忙起身迎接，“我还在想你什么时候到，下一秒就来了。”
袁婷哈哈一笑，将手上的礼盒递过来，“师父，这是我特别请人带回来的梅子酒和曲奇饼干，新年孝礼。”
白露珠被“孝礼”给逗笑了，顺手接过搁置一边，拿起正好冲泡好的茶，倒在紫砂杯里，分别递给两人，“新年快乐。”
“谢谢师父。”袁婷接过之后不客气坐在一边凳子上，小伙子也腼腆说了一句：“谢谢师父。”
白露珠跟着坐下，“你们休息一会，等下一起去家具门市店，沙发我已经挑好了，但要看你们自己喜不喜欢，如果不喜欢，再挑别的。”
早前刚提出来送沙发时，两人就推脱过一番，最终白露珠坚持送，袁婷推脱不过，只好答应，这会也不再说客气话，好奇问：“师父，什么颜色，什么样式的？”
“是灰棕色皮质组合长款沙发，面料很有质感，防刮耐磨，容易清洁，夏天坐上去也不会被汗水腐蚀，我看着很好。”
白露珠笑着给两人添茶，“这款是家具厂刚出来的新款，一到店里就被我妈看中了，立马打电话叫我过去，我一到店里也一眼就看中了，甚至动心想要把我自己房子里的沙发给换掉，后来觉得太浪费，歇了心思。”
袁婷婷听完既高兴又期待，一口将茶喝掉，“师父，不用歇了，我们现在就走吧！”
白露珠笑了笑，理解她的心情，再说赶回首都还要几个小时，不能耽搁时间。
起床回房间拿包，一起出门。
到了家具店之后，袁婷见了这款沙发，眼里再也看不见其他家具，一直叫着：
“我好喜欢，我太喜欢了，师父你眼光真好，就这一款了，谢谢师父，我以后每天晚上不睡床，就要睡这款沙发，还要走哪带到哪，去剧组也不落下！”
见她这么高兴，白露珠心情同样很好。
笑着付了钱，请人搬上车，说了一声新婚快乐，又递了一份红包，而后让两人赶紧回去。
…
军区朱政委，白露珠思考了很久，还是寄了一份很低调的樱花钢笔过去。
之所以思考，是不想让人觉得有贿赂上司的嫌疑，何况她一直做好打算，即便以后做生意也不与区里那些官员来往，各司其职。
但因为首都承天门的事，心里总觉得欠了一份朱政委的情，所以就以晚辈送长辈得名义，寄了一份新年礼物。
到了晚上，接到了朱政委的私人电话，对方向她表示新年快乐，同时表示礼物很喜欢。
白露珠没有打算将关系拉得特别近，但也不打算就这样让关系淡掉，毕竟军区文工团现在由朱政委负责，维持在合适的度就好。
这些生意上的礼物，全都开了票，找厂里报销。
……
过年要给人脉关系送的礼，差不多都送了，剩下的便是帮家里人买东西。
第二天早上，贺祺深开着小卡车来到香阳，后面车厢里放着一台梳妆柜。
白露珠看到后愣了愣，“你买的？”
贺祺深兴奋点了点头，“我买的，刚领了年终奖金，一大早去妈门市里面买的，准备放在老宅房间里，这样你以后就不用在书桌上凑合着抹脸打扮了。”
媳妇每天不论是化妆，还是晚上抹护肤品，都是坐在书桌前拿着一个小镜子凑合用，他一直看了心里不太舒服。
毕竟媳妇没嫁给他时，在家里用的就是单独梳妆台，怎么嫁给他反而还要凑合了，这当然不行。
娶媳妇自然要让媳妇越过越好，怎么能越过越不好。
“我没有凑合，只是房间有点小，买了显得拥挤，再说复兴街那边有梳妆台，觉得没什么必要再买一个。”白露珠心里还是很感动的，买都买了，当下不再多说其他话，拍了拍他的胳膊，“谢谢贺小哥的新年礼物。”
“什么贺小哥。”
贺祺深一点都不喜欢这个称呼，但又不敢面露嫌弃，倔强道：“听着一点都不大气，就像小孩子一样。”
白露珠哼了一声，“你也没大到哪里去。”
话音刚落，贺祺深炸了：“怎么不大！你每晚都说…”
“闭嘴！”
白露珠红着耳朵打断他，“二百五！”

第94章 买买
“怎么了，在说什么？祺深怎么看着不高兴？”
老太太刚和隔壁老姐妹们听完早间新闻，拎着收音机回来，正好看见孙女婿不高兴的样子。
“没什么，奶，您冷不冷？”白露珠扶着老太太进屋，“等下您坐前面，不然吹风受凉可不好。”
“没事，一点都不冷，手都热乎着。”赵翠娥早上特地出门和一帮老姐妹们说，今天孙女要带她去市里买东西，可把一帮人羡慕坏了，“露珠，我们今天是不是去逛最大的供销社？”
白露珠失笑，“是，想逛最大的供销社，还是想逛最大的商场都随您，中午去胡同里吃饭，那边奶奶早想和您唠唠了。”
“行啊，我现在也不是以前的我了，什么都能说两句。”老太太走到客厅桌子坐下，等着小儿子和小儿媳妇从厨房端早饭出来，“听说那边胡同也住了不少老人，说不定能认识几个投缘的。”
“奶奶，你比她们懂得多，这边电视买的早，很多你看过的，她们说不定都还没看过。”贺祺深又没老老实实正面坐在椅子上，倒骑过来，下巴抵在椅背上，“昨晚家里就开始做菜了，就等着你们过去。”
“也不用忙那么多，主要还是上门聚一聚，不是为了吃什么。”
听了老太太的话，白露珠笑了笑，“奶奶现在真是活得通透，深明大义。”
“来，让让，小心烫。”
白越明端着一锅饺子汤出来，“祺深来了，你妈回来没？”
买梳妆台的事，夫妻俩都知道，一大早媳妇就去门市等着了。
“妈说去厂里一趟，马上就回来。”贺祺深起身走进厨房洗手，帮忙端碗。
白露珠从橱柜里拿出几个小碟子，再把辣椒油罐子和醋瓶一起拿到外面桌子上，挨个倒入碟子里。
贺祺深端着盛好的两大盘饺子走出来，“真香，是不是韭菜肉的？”
“好多种，有白菜肉，韭菜肉，还有虾仁的，露珠喜欢混着吃，就调了好几种馅。”白越明将家里每个人盛了一碗饺子汤，放下勺子，往院子外面看了一眼，“怎么还没回来，你们先吃，我去看看。”
说着就往外面走，才刚走出客厅，葛嫦慧就骑车到家门口，“去哪？”
“我正准备去看看你回来没。”白越明接过媳妇的车子，推进院子停好，“你去洗手吧，脸盆里有热水。”
葛嫦慧点点头，一边卷着袖子一边往屋里走，“妈，怎么不吃？”
“才刚盛出来，烫得很，正好再等等你。”老太太看小儿媳妇回来了，拿起筷子开始吃起来，咬了一口，顿时舒开眉头，笑着点头：“韭菜味，真香。”
“奶，饺子皮泛绿色肯定就是韭菜馅，喜欢吃多吃点。”白露珠夹了一块泛粉色的饺子到贺祺深面前碟子里，“虾仁馅，你喜欢吃的。”
“嘿嘿。”贺祺深美了，夹起饺子整个吞在嘴里，含糊不清道：“感情森，一口猫！”
“你就安静吃吧。”白露珠夹了韭菜饺子，咬了一口，蘸些醋，再咬了一半，满嘴鲜香，慢慢嚼着。
“露珠，我们晚上不住市里，还是要回来。”
葛嫦慧刚洗完手，手背还冒着热气，坐下后先喝了一口饺子汤暖暖胃，“一个是奶奶认床，还有一个是明天一大早，我还得去厂里开年底总结大会，住市里的话，怕是来不及。”
“那再让祺深送你们回来。”白露珠没多留，再说复兴街也就一间房间一张床，奶奶去了肯定得让奶奶睡床，沙发不够父母睡，开旅馆的话，父母肯定也不会同意。
看来得提前看看房子，等到明后年开放房产交易市场后，就可以在市里买一套房子，按照父母的喜好习惯装修，让他们过来住。
-
小卡车前面是两人位置，让老太太坐在前面，免得吹风受凉。
老人年纪上去，新陈代谢和抵抗力都变差了，感冒发烧的话，好的特别慢，还有可能去掉半条命。
车子直接开到了市里最大的供销社门口，白越明和贺祺深，扶着老太太下车。
老太太以前在小儿子一家面前，总爱装作走不动的样子，其实手脚利索得很，拄着拐棍也只是为了不吃力。
“这门市是真大。”赵翠娥抬头望着大门，里面人熙熙攘攘，都是排着队买年货的人。
辛苦一年了，再不舍得吃穿的家庭，到了年前也会打一斤二斤肉，买点细面，人少就煮红烧肉吃，人多就剁肉包饺子吃。
攒了一年的布票，也到了该花的时候，门市里就有很多带着孩子来买布的人。
村里基本都是买最实惠的蓝布，城里人条件稍微好点，就会买些碎花布，再加上时代进步了，很多人直接给孩子扯了红布做棉袄面子，穿得喜气洋洋。
“奶，你要不要也扯红布做件棉袄？”白露珠开着玩笑，老太太听了连忙摇头，“我都七十来岁了，哪还能穿这么艳的颜色，一辈子都没穿过。”
“我觉得行，妈，您看看这个暗红色，是不是挺好看的？”葛嫦慧搀着老太太走到布匹区域，指着营业员左手旁边的布，“现在新年都穿有颜色的，不用再穿蓝黑灰布了。”
营业员正好将这卷布拿起来，抖开给顾客看，“这个颜色特别端正大气，适合上了年龄的人穿，好洗好晒，过年穿喜庆还不扎眼。”
这些话字字都像是说给老太太听的，本来有一点小心动，这会按捺不住了，“那就去看看？”
葛嫦慧闷笑一声，“走，正好披您身上试试，到时候给您做一件，给我妈也做一件。”
“应该的。”老太太听了一点意见都没有，拄着拐棍走过去。
“爸，你怎么又看收音机了。”
白越明正站在打算买收音机的人旁边，一起听着营业员介绍功能，听到女儿的声音，回头笑道：“我看到有新款，就来瞧瞧。”
“那再买一台？”心里知道父亲是很心动的，毕竟自打收音机买了之后，奶奶就来了，早上拎着出门，傍晚还要拎着出门，父亲根本就没怎么摸过。
“不用不用。”白越明急忙摆手，“你别动心思，真不用，现在都看电视了，有电视的人家哪还用得着收音机，基本都生灰了。”
“你买去单位听嘛。”白露珠从口袋里掏出收音机票甩了甩，“看！我在团里抽到的票！”
之前白越明想买收音机也是因为在单位听了，才动了心思买的。
平时搬货卸货，吃饭休息时，谁要有台收音机就是人气之王，但最近老陈退休了，收音机就没得听了。
因此，一看到女儿拿出票来，面色再也绷不住，露出惊喜笑容，“露珠，是不是专门想着爸爸？”
“被你猜中了。”白露珠笑着拿出钱包。
确实是和团里前辈换的票，父亲在家里提过一次，在单位干活时，没收音机听感觉少了些什么。
但又不可能和老太太抢着用，家里有一台了，更不可能再去买。
所以这次采购之前，把父母想买的东西，都弄到了票，准备一次性满足，不谈什么浪费不浪费，奢侈不奢侈。
“爸，你挑一台吧，现在出来好几种袖珍款的收音机，方便携带。”白露珠说着又从钱包里拿出手表票，在父亲眼前晃了晃，“这个真是抽到的，是祺深在单位抽到的，特地交给我，让我给你买手表。”
“买手表？”白越明一怔，转看向一旁女婿，“祺深，怎么给我买，你自己也没戴表，你自己买啊。”
“我有手表，懒得戴，每天晚上还得给它上发条，之前总是忘，第二天就得重新调时间调日历，太麻烦了。”贺祺深走到柜台前，正好手表也在这一片，“爸，你喜欢银表还是金表？”
“银的！”白越明脱口而出，说完才反应过来，除了有些害臊，也不再推托了，女儿说要买的东西，基本上都是雷打不动，早就决定好了。
这么一想，就想往女婿身边走，刚迈出去两步，想起刚才看的收音机，看了看左边，又看了看右边，心里激动又兴奋，一时不知道该先买什么了。
“爸，你刚不是看了好一会收音机了吗，先把收音机买完，再买手表吧。”
白露珠笑着走到收音机柜台，贺祺深一听媳妇的话，连忙窜了过来，“爸，先买收音机。”
“哎，好，那就先买收音机！”白越明笑得牙呲嘴咧，大步走到女儿旁边，对营业员道：“把这个银色的，那个黑色的，还有这个带两个小喇叭的都拿出来看看。”
“干什么呢，这么阔气。”
葛嫦慧提着编织篮子，里面放了两沓用麻纸包起来的暗红色棉袄面子，刚走过来就看到丈夫嘴角快咧到耳后根，对着营业员指了三个收音机。
“露珠弄了收音机票，还弄了手表票，说今天都给买齐了。”白越明和媳妇说完，就转过头去听营业员介绍。
“哪来这么多票。”葛嫦慧没说什么，一个被窝里睡的，自然知道丈夫是什么心思，再说女儿有孝顺父亲的实力，买完也不会影响到女儿的正常生活，没必要在这种开心的时候，说些让人不开心的话。
赚钱就是让生活变好，生活开心。
“手表票是祺深在单位抽到的，收音机票是我和同事兑换的。”白露珠打开钱包，又拿出一张缝纫机票，在母亲眼前晃了晃，“瞧瞧这是什么？”
家里衣服都是在街道裁缝那做的，葛嫦慧一直想要，但又觉得不值当，因为在家里顶多就是缝补一些开线破洞，再说也没那么多布，就一直没买。
但要说不想要，那是不可能的，缝纫机和手表都是每个女人最想拥有的东西。
葛嫦慧刚露出笑容，就又看到女儿拿出一张手表票。
“爸爸有，妈妈也得有，过年了，千万不要不舍得，想买什么就全都买了。”白露珠绕到老太太身后，正厅中间排排放着十来台缝纫机。
“妈，正好祺深在陪爸买收音机，我陪你看看缝纫机，买完再一起去看手表。”
“缝纫机还有什么好看的。”葛嫦慧眼里含着喜色，扶着老太太一起走过来，“这么多年看都看会了，再说你舅妈有，我用过，检查检查没什么问题，就可以买了。”
白露珠就喜欢母亲的爽快，看来自己不想多说无用话的性格，真是遗传了母亲，“那就直接付钱买吧，等买完别的，一起搬到卡车上。”
给票，交钱，缝纫机到手。
买完之后，老太太高兴摸了半天，还不肯走，怕人家弄混再给搬错了。
“奶，票在我手里，不会搬错的，我看前面好像有新出炉的黑芝麻蛋卷，酥香酥香的，我得去看看。”
白露珠刚动，老太太就撑着拐棍跟上，“哪里有？是不是你上次带回来的蛋卷？说是市里供销社才有的？”
还没等回答，就看到营业员用搪瓷托盘端出来满满一盘子蛋卷，浓郁蛋香味扑鼻而来，老太太吃惯了鸡蛋糕，最爱这种香味，顿时迈不动脚了，站在柜台前问：“要粮票吗？”
“称个半斤。”白露珠准备好粮票，红糖蛋卷吃一阵子腻了，隔一段时间还想吃，蛋香酥脆，香得想把渣都吃掉。
幸好老太太牙口好，否则还吃不了这种偏硬的口感。
“称点芝麻酥，花生酥，再来点水果糖，过年留着看电视吃。”葛嫦慧话音刚落，老太太才想起来这回事，连忙道：“这段时间都是门旁她们请我吃兰花豆，今天多称点回去，瓜子兰花豆五香花生米，再买点乌梅杏脯葡萄干，她们都有地瓜干，咱家不种地，不能白吃人家的。”
“都买。”白露珠笑着和营业员重复了一遍，营业员飞快将纸叠起纸筒，铲起一铲子兰花豆倒进去，再迅速叠好，一点都不漏，递过来时，笑着道：“有这么孝顺的孙女，大妈享福哦。”
“是，可不是吗。”老太太现在就喜欢听这样的话，顿时又多买了两样东西。
营业员包好一份，白露珠又让照着刚才买的种类，每一种再包一份，象罗胡同小孩也不少，晚上也得看电视，正好可以让全家都吃。
这边买好之后，旁边传来父亲的声音：“露珠，票拿来。”
白露珠拎着母亲的篮子，走到收音机柜台，看到父亲选了个蹭蹭亮地银色收音机，比原来的还要小，但声音一点都不弱，价格是一百三十块。
二话没说，掏票，贺祺深抢过去，由他付了钱。
白越明高兴地红光满面，几次想拆包装盒，但想到等下还要去亲家吃饭，费了好大劲才忍住，却也不肯放到篮子里，一直抓在手中，隔段时间就摸一摸，还生怕老母亲喜新厌旧，把他新买的抢走。
对此，老太太不屑一笑，“巴掌大，哪有原来的好看。”
“不好看更好。”白越明美滋滋走到手表柜台，让女婿将自己袖口捋上去，准备试戴手表了。
白露珠没有出声帮父母挑选，或者告诉她们哪个牌子更保值，哪个牌子只能火一时。
对于父母辈来说，他们有自己流行的牌子，也有自己一直想要，却为了家庭孩子，一直忍耐不舍得买的东西。
所谓保值，物价远远无法与属于自身故事的价值相比，渴望许久得到的高兴，比什么都难得，也更重要。
再说，她有能力在下一个流行款出来的时候，再买给父母。
买这些东西，主要还得身边人都认识，要不认识，父亲还怎么嘚瑟，嘚瑟给不懂得的人看，得不到预想中的吹捧，再贵再保值也没用。
葛嫦慧一直喜欢梅花牌精致皮带小表盘，不喜欢时下很常见的钢制表带，但是梅花牌这款偏贵，比一辆自行车还要贵，要260块，而且一般市里供销社才有的卖。
即便知道现在女儿不缺钱，还是有点心疼，不太舍得买。
白露珠直接掏票付钱，而后再让营业员帮母亲量尺寸打孔。
手表是棕色皮带，表盘玻璃里面有一朵小梅花，表盘后面也有一朵小梅花，就连红色表盒，左下角都有一朵梅花印花，一看就很精致秀气。
葛嫦慧喜不自禁，卷起袖子让营业员量尺寸，高兴道：“谢谢闺女。”
当下倒是理解丈夫的显摆嘚瑟心，这要带去厂里，带回娘家，不得羡慕坏一大片人。
看到母亲开心的笑容，白露珠心里像吃了蜜一样甜，看向父亲道：“爸，你要不也买这个牌子？”
白越明摇头如拨浪鼓，“不要不要，我当过兵，上过战场的男子汉，带一朵小花像什么样，我就要上海牌手表，比你妈这个便宜一半，看着还沉稳大气。”
葛嫦慧白了一眼丈夫，白露珠笑出声，最后花了120块帮父亲买了上海牌银色钢制机械表。
贺祺深凑过来道：“露珠，你要不要再买块新的手表？”
“不用，我戴这个挺好的。”父母除了自行车，舍不得买任何大件，但是她一上班，就花了一百多块钱帮她买手表，这块表就算以后不走了，修不好了，也得珍藏一辈子。
凑到男人身边道：“你也有礼物，我特地找人定制的，可能就这两天到，象罗胡同那边，我都准备好礼物了。”
“定制什么？”贺祺深高兴得差点一把搂住媳妇，“是什么？定制手表？总不能是化妆品吧？”
“到了就知道了。”白露珠神秘笑着，“我们差不多可以去象罗胡同了，先吃饭，下午再去逛商场。”
贺祺深抬头看了眼供销社墙上挂着的钟，时间已经十点二十，想起一件事，“志诚和二花今天也去。”
“他倒勤快。”自打她结婚后，白志诚隔三差五往象罗胡同跑。
关键人家人气还挺高，尤其是在一群妇女老太太中间，人气特别高，都认识他是天荷专柜最厉害的销售员，争着抢着请他喝糖水聊天，还向他传授如何照顾孕妇，如何照顾新生婴儿。
夸赞他这个人靠谱，夸赞他对媳妇真好，俨然成了好丈夫模范代表。
就算不去她家吃饭，在象罗胡同也有吃不完的饭摊子。
这趟来市里，主要就是来买大件，本来一些鸡肉鱼蛋等过年菜，都没打算在这边买，但市里最大的供销社，确实与别的地方不一样，就算抢肉的人一波接着一波，都一应供足，像是早就准备好让群众过个好年。
该买的都买完了，正准备走的时候，看到营业员又新搬了半边猪肉上来，白越明立马冲了过去，要了一整扇排骨，说是留着腌起来吃，身上肉票也足，又抢先买了五花肉，同样留着腌晒。
趁着买肉时间，葛嫦慧与老太太因为有了缝纫机，没忍不住又去买了些布。
最后在十点四十左右，年货将小卡车装得满满当当。
白露珠坐在拐角凳子上，头上包着围巾，免得被风吹到头皮拔凉。
被围巾遮住的嘴角，正高高翘起，笑看父母挨在一起，欣喜摆弄着自己手上新买的手表。
最后白越明终是没忍住，拆开了收音机包装盒，调响之后，听着《映山红》，一路高兴哼着歌前往象罗胡同。
-
“你们总算来了！”
车子刚进胡同，白志诚手里拿着小孩玩的响炮，点火柴一般，朝着响炮盒子旁边的擦纸一划，冒烟后摔到车子旁边，而后捂着耳朵跑开。
火炮‘砰’地一声，吓醒眯睡着了的老太太。
“你就是欠揍！”白露珠下车后拉了拉棉袄下摆，转身扶着母亲先下来。
葛嫦慧一下来就说：“你这哪能行，二花现在怀着孕，你玩这个，万一吓到怎么办。”
“我肯定不会当着二花面玩，这是刚才别人家小孩子送我的，忍了半天，刚点响一个。”
白志诚话刚说完，盒子就被贺祺深抢走，紧接着‘呲啦’声接连响起，一个接一个响炮往他身上掼。
“啊啊啊！我错了！”
白志诚捂着耳朵弓着腰，一路逃跑，结果几步就被贺祺深抓住。
贺祺深踩着白志诚的脚，拿出一根响炮划拉一下，下一秒往他棉袄口袋里塞，紧接着人就急忙窜回来。
“啊！！这会炸死我吧！我的新棉袄啊！”
白志诚吓得面容失色，在原地跳脚，拼命抖着口袋，不敢伸手进去，怕正好炸开，把手给炸伤了，但不伸进去，又怕棉袄口袋底被炸通了，甚至还会着火。
葛嫦慧惊道：“这怎么能塞进去！人会炸伤的！”
“妈，没事，祺深压根没点着，就吓吓他。”白露珠与贺祺深一起将奶奶扶下来。
这边白志诚吓得一身汗，也发现不对劲了，颤抖着手伸进兜里，拿出一根没点燃的响炮后，顿时狂松一口气，恨恨丢在地上，接着连一整盒响炮都不要了，全都扔在地上，抹了一把脸道：
“我再也不跟你斗了！”
贺祺深指着地上，“别乱扔垃圾，小心居委会罚你扫一个星期胡同。”
“我又不住在这里。”白志诚嘴上说着，人却蹲下去捡起刚扔掉的响炮，拿起来扔到旁边的垃圾桶里，“都在等你们吃饭了，怎么买了这么多东西。”
老太太刚被吓醒，还憋着气，斜着眼睛道：“高兴，要你管。”
“行行，我不管。”白志诚一手扶住奶奶，一手抚着奶奶的背，“刚才吓到您人家了，我给您叫叫魂，奶奶不怕啊，是我，我是您小孙子志诚哪。”
“哎呀！亲家奶奶来啦！”
家里其他人都在厨房忙，胡素凤听到外面声音走出来，两个老太太一碰头，就好一顿热情，“亲家奶奶，你还是那么有气质！”
胡素凤乐道：“哪还有什么气质哦，亲家奶奶，您这气色看着比之前红润很多，真精神，快请进，越明，嫦慧，都快进来。”
一家人笑着寒暄往里走，贺松毅正好往外来，看到走在最前面的老人后，笑着温声道：“大妈，您来了，越明，嫦慧，都来了。”
葛嫦慧客气笑道：“大哥，好久不见了，今天叨扰了。”
“不叨扰，千万别客气。”贺松毅握着白越明的手一路不放，两人慢慢勾肩搭背起来往客厅走，白越明乐不可支：“大哥，我一直想来看看你的书架，哈哈哈。”
贺松兰从厨房探头，手里还拿着锅铲，一见到亲家后，顿时露出惊喜笑容：“哎呀，嫦慧来啦！”
“哎，兰姐。”三人里面，葛嫦慧与贺松兰同年，但是月份小，“我来帮忙，好像还在炒菜？”
“不用不用！”贺松兰一激动挥舞着锅铲，看着着实吓人。
穆宛从里面走出来，露出灿烂笑容，“嫦慧来了，等你好半天了，我正在做萝卜圆子，听露珠说，你最喜欢吃现炸出来的，快进来看看，口味对不对。”

第95章 柜台
“宛姐，你别听露珠的，哪还用现炸，麻烦得很。”葛嫦慧一脸不好意思走进厨房，心里对于女儿这个婆婆是很喜欢的。
“不麻烦，就是不知道馅料调得对不对，你快来尝尝。”穆宛拉着亲家进入厨房。
不一会儿，里面传来‘好吃’‘就是这个味’等连番夸赞与笑声。
“二花人了？”白露珠看了一圈没看到人，“不会就你一个人来的吧？”
“哪能啊。”白志诚双手揣在口袋里往正厅走，“前面困了，在正厅后面的小书房躺着，应该是醒了。”
话音刚落，闫二花挺着比一般七八个月孕妇还要大一点的肚子，脸蛋睡得红扑扑走出来，动作一点都不缓慢，反而很利索。
“四姐，四姐夫，你们回来了。”
“肚子好像又大了。”白露珠看着行动没受影响的弟媳妇，笑问：“在小书房睡冷不冷？”
闫二花摇头，“不冷，小姑帮忙放了炭盆在里面。”
“二花，来，让我看看你的肚子。”许久没见孙媳妇的赵翠娥在正厅喊道，等二花走过去后，满意笑着：“这双胞胎就是要比一般肚子大。”
“亲家奶奶，您福气好哦，这孙媳妇头胎一怀就怀个双胞胎。”胡素凤自然羡慕极了，露珠自打从承天门表演过后，到过年也没怀上，不过她没催，孙媳妇看着是有计划的人，明年没怀上，再催催看。
“人家都说怀双胞胎是有遗传因素的，我看您这边也没谁有双胞呀，所以是二花家那头有吗？”
“素凤奶奶，我们家那头没听说过有。”闫二花坐在最软的沙发上，“但志诚说白家也没有，不知道怎么就怀上双胞胎了。”
胡素凤面色微微露出一丝失望，问这话当然是想看白家有没有，要是有，说不定露珠也能怀个双胞胎。
心里正失望时，听到赵翠娥如神仙般的声音传来：“怎么没有，那是他不知道。”
这句话一下子把所有人的视线都给拉过去，包括刚从小书房走出来的贺松毅与白越明。
“谁啊？是不是说那个姑奶奶？”白越明坐在老母亲身边，“多少代了，我都喊姑奶奶的人，怎么可能还会遗传到志诚他们这一代来。”
“那可不一定。”胡素凤立马反驳，“有些人传着传着还返祖了哩，我们这后街就有个人，长得和他祖爷爷特别像。”
“你说张旗山？人可比我还大，他祖爷爷您见过？”贺松毅端了儿媳妇买的紫砂壶套装过来，给两位老太太泡了茶。
爷爷上面是太爷，太爷上面才是祖爷爷，一般能见到太爷就算长寿的了，祖爷爷不太可能见到。
“怎么没见过，人刚死，抬进棺材里的时候，正好见过他闭着眼睛的样子，哎呦，我长到十几岁想起来都害怕，那是我第一次见死人。”胡素凤现在提起来已经非常平静了，经历过饥荒年代，看到过更多可怕的东西，早就不当回事了。
“亲家奶奶，您继续说，白家是真的有过生双胞胎的长辈？”
“真有，但是因为白家，还是因为姑奶奶婆家，再有个能不能遗传到这一代，我就不清楚了。”赵翠娥掰着手指头算，“姑奶奶头胎是两个儿子，只活下来一个，对外是说生一个，第二胎又是两个，最后生下来是龙凤胎，都活着了。”
“两胎都是双胞胎？”白露珠都惊讶了，从来没听过这种事情，也从来不知道还有个生两次双胞胎的姑太太，看到胡素凤满脸喜色，立马道：“奶奶，您别想了，我们肯定生一个。”
“你都还没怀就知道了。”胡素凤心里当然保有希望，但也不是说非得生两个才行，只是怀揣一种美好憧憬，“反正怀上再说，你们俩抓紧了啊，志诚比你们小，都赶在你们前头了。”
白志诚手里拿着芝麻糖，一边吃着一边得意笑着。
“今年肯定得要。”白露珠拿出新买的杏脯递给二花，“不过双胞胎就别想了，二花，这个应该挺酸的，吃一些。”
“今年能怀最好，不能怀奶奶也不催你，知道你是有计划的孩子。”胡素凤心踏实了，人高兴了，嘴上话也说得漂亮。
聊了几句，白越明才想起给老太太准备的礼物还在车上，被白志诚那一声响炮，吵得什么都忘了。
胡素凤得了礼物，又是好一顿夸奖。
中午，一大家子人热热闹闹吃了顿午饭，饭后又聚在一起看电视聊天，是赵翠娥看过好多遍的郭靖黄蓉，一聊起来说得那叫一个头头是道，屋里欢声笑语不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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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露珠在院子里泡了茶，将堂弟单独叫了出来。
“这茶真好，醇香回甘。”白志诚天天在单位蹭茶喝，都喝出品味来了，放下杯子问：“四姐，你是不是想问厂里的情况？”
“说说吧。”白露珠剥着兰花豆慢慢嚼着，“厂里最近有什么动静？”
“还那样呗，就是不停往专柜塞人，四姐你又不管。”白志诚一说完，发现语气不太对，连忙解释：“不是不管，就是不参与，四姐，你知道现在光一个汇南商城的专柜就有多少人了吗？”
其实刚开始张安美走的时候，他是觉得有点莫名其妙，不就是多来了两三个人，按照她的本事，再有四姐罩着，章厂长护着，即便带出来了徒弟，师傅也不会饿死。
结果张安美铁了心要辞职，章厂长知道她要去考大学后，没什么理由拦着，只能批准了。
白露珠拍了拍手，端了一杯茶喝了两小口，“多少？”
“以前三个人就够，现在算下来总共有十二个人了，一个个都是小领导的亲戚，还出了倒班制，早上到下午，下午再到晚上，直到商场关门。”白志诚撇着嘴摇头，“这些亲戚还好，经过我们培训，知道怎么销售，但还有从歌舞团里出来的，化妆技术不如安美，我觉得这就是在砸天荷招牌。”
“四姐，当时不是说厂里所有事情你都有参与权吗，都这样了，你真不去管管？”
白露珠没回答，继续问：“生意有变差吗？这些人一个月能拿多少工资？”
“生意怎么可能会差，天荷现在就是放个会动的木头人，都差不到……”话说一半，白志诚面色一僵，头皮一阵发麻，而后慢慢转头看向四姐。
白露珠又问了一遍，“这些人一个月能拿多少钱工资？”
“我带出来的人，性格都和我差不多，小萨这个月拿了八十多，买了茶叶送给我，其他人其实刚来没两个月，但五六十也有的，原来觉得肯定没法和我比，甚至……”白志诚眉头皱在一起，没说后半句话。
“甚至还想当个小领导？”白露珠笑了笑，“有这种想法也没错，说明你有上进心，你高考准备怎么样了？”
“之前每天晚上都在看，后来工作停下来，最近都在复习，慢慢捡起来了。”其实从上班第一个月，拿到高工资后，就没想过看课本了，每晚上背的都是四姐写给他的销售技巧，觉得反正有工作了，再看课本也没用。
还是张安美替四姐转告，让他好好读书，准备高考。
刚开始听到很莫名其妙，因为张安美不止说了高考的事，还说了他们会被挤走的事，这怎么可能！
就算四姐不管厂里的事，他和张安美都是相当于和天荷一起白手起家的人，看着天荷从无到有，在柜台里，就跟东海龙宫的定海神针一样，是天荷牌面之一，开除谁也不会开除他们。
一直到前五分钟，都是这样的想法，即便是当初张安美主动辞职，也没想过会被挤走的事，甚至还得意带出几个徒弟。
毕竟这些徒弟基本上都是厂领导关系密切的亲戚，叫他一声师父，他在厂里的地位就更稳了。
直到说起工资，想到顶替张安美带出来的几个人，其中一个已经顶替她的柜面，嘴上成天说着‘我师父怎么怎么样’，表面看着是很尊敬，但却拉拢了一波又一波张安美的老顾客！
想到这一层，白志诚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昨天他还让自己的VIP顾客们多照顾照顾小萨，事后还美滋滋喝着徒弟的茶，觉得自己心胸宽广，心里生出一种满足感，现在想想，简直想一巴掌呼死自己！
“四姐，那些厂领导到底想干什么？”白志诚反应过来后，脑子里很多根线就串联到了一起，“那些人是不是知道自己分不到钱，又眼馋柜台销售的高工资，所以故意安排这么多亲戚来搞钱的？”
“你这脑子是聪明，本来还想让你吃点亏长长记性。”白露珠看了有点受打击的堂弟，“原先对钱倒是不飘了，后来又对人飘了，人家早就是别人手底下的人，你顶多算个踏板，只不过有个好听点的名字，叫师父叫得是你吗？不是，人家叫得是人民币。”
其实能够理解堂弟，刚挣到钱谁都会飘飘欲然。
白志诚以前一起上学的同龄人，基本都被家里安排进厂，成了拿三四十一个月的工人，骑着二八大杠自行车，穿着光鲜亮丽人民服，往裤子口袋一掏，就是过滤嘴香烟，时不时还要去国营饭店搓一顿。
而他，在街道糊纸箱，糊火柴盒，累死累活一个月，挣个四五块钱，人家都不惜得搭理他。
乍然上班，一下就拿二三十倍的工资，哪怕是四十岁的成熟男人，心都得飘一飘，能够警醒改过来，便不算什么大事。
这对钱警醒了，但一直被人不惜得搭理的街混子，乍然被厂里认可，让他去上课，去教几个与厂领导有亲戚关系的徒弟。
这种以前主动递烟都搭不上的人，反过来给他端茶倒水，殷勤着喊师父，一件一件礼物送过来，心自然也会跟着飘起来，什么技巧都往外讲，完全不当回事。
本来白露珠看他没有行动，准备让他慢慢被徒弟挤走，自己承受打击后，再改变心态。
这样的话，以后对钱，对人都不飘了，并有了警醒，加上有个聪明的脑子，得天独厚的销售天赋，运转自如的销售技巧，再去考大学学管理，沉浸一段时间，必然‘成龙成将’。
但看着二花肚子越来越大，白露珠便犹豫了，怕白志诚到时候接受不住打击，影响到二花的情绪和孩子的生活。
索性堂弟脑子还是比她想象中更聪明一些，稍微一点，就通透了。
“四姐，你不管吗？”这些人是明白了，但白志诚不明白四姐是怎么想的，要说天荷真正的牌面，真正的镇海神针，那必然是白大师啊！
稍微一说话，厂里那些领导不用多说，肯定得让步给面子。
结果四姐就是不管，柜台的事，她肯定早就知道了，却从来不出手，一直旁边观望着。
白志诚顿时有点急了：“四姐，安美没压力，二花现在可是怀着两个孩子，我要是也被挤走了，光靠存的那点钱，后续没有收入，肯定得受罪。”
这也是他不急着考大学的原因，准备多攒点钱，再听四姐的话去读书。
“你现在倒真的很有责任感。”白露珠帮他添了茶，“树大了，即便没有人浇水捉虫打药，也会有无数人抢着过来乘凉，能动你们，就会动章厂长，自然也会动我，你都说了，现在的天荷，随便摆个会说话的木头人，都能拿寻常人三倍工资，如果是他们自己人，工资制度不会变，如果都是你们这样的人，工资改革是必然的。”
“也许你会想着跳槽，但现在的厂子，规模制度都是换汤不换药，你拿的高工资，照样有无数人眼红，你终究稳定不下来，不信，你可以试试。”
她妈就是个例子，刚开始能拿好几十，后来被厂里一直往下压提成比例，直到后来改成了奖金制度。
“我信，怎么可能不信。”他白志诚能有今天，都是因为四姐，怎么可能不信，只是心里为她感到可惜，“四姐，当初天荷就是个无人光顾的小牌子，都是因为你，才有这么大的名声，要真是把你也挤走了，我真恨不得烧了那个厂子。”
白露珠笑了笑，“天荷现在名声是大，但厂子算不上大厂，人有野心，有上进心是好，但该停的时候还是得停一停，这样才能稳妥更进一步，再说，当下不是已经得到我们想要的了？”
白志诚怒气微顿，心里想确实是这样，起码他手里已经有了一千多块钱存款，这笔钱在刚过年那会，想都不敢想，那会四姐夫给了一块钱，他都能高兴半天。
“四姐，我接下来该怎么做？是像安美一样主动辞职考大学，还是等着被挤走？”

第96章 商议
“自己做决定。”白露珠笑着道：“孩子出生了，满月礼得收不少，你不是人家的师父吗，踏板是白踏的？”
白志诚这下才真正大梦般初醒过来，身上的无赖劲，死不要脸皮的劲顿时又出来了，捋起袖子道：“真当我傻，什么都说了吗！你们打着师父的名义，明里暗里收刮我，既然这样，我现在要什么都是名正言顺的！”
白露珠笑着抿茶，“等下让祺深先把你们送回去，再回香阳。”
“那我就不客气了。”
两家人又好一番留恋不舍，其实真留恋的是贺家人，老太太和白越明已经迫不及待要走了，生怕天黑了，周围人看不到他们新买了什么。
下午三点四十，贺祺深才开车将人送回香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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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远山一直到腊月二十九，踩着雪地来到象罗胡同。
白露珠将人迎进小书房，看他穿得不厚，脸和手都冻得通红，提了两个炭盆过来让他烤火，又直接用搪瓷缸泡了热茶，让他拿在手里，既能捂手又能喝下去暖身子。
“白同志，多谢了，我直接从厂里出来的，没想到这么冷。”章远山揉了揉冻红的鼻子，喝了一口热茶，不停发出‘嘶’‘哈’声。
白露珠抱着橡胶热水袋坐进沙发里，仔细看了看他，发现胡子拉碴，头发都挡眼了，而且快过年时，大家都有剪头发的习惯，他都没去剪，可想而知有多忙。
“白同志，今年真是不好意思，到今天才解决好，上午赶在银行关门前，将钱都打到你账户上了。”章远山从身边皮包里掏出一份文件袋，一份是叠在一起的银行汇款单子。
“明细都在这里，你检查一下，要是有什么不对的话，估计得等到过年之后才能改了。”
白露珠将单子接过来，公司分红可以一次性汇款，还有一份是九月+第四季度的百分之五分成，
第一份数额：236842
第二份数额：32526
打开文件袋看财务报表，年度营业额在320多万，扣除成本，总利润在150多万，其中准备了一份珠市酒店的过往清单，总额为：616339，扣除成本，算下来第一份数额的23万多，有55470是属于海伦的。
九月+第四季度的营业额暴涨，有了首都和上海的销售额，扣除成本后，都快达到总利润的一半了，所以光这四个月的百分之五，就有三万多块。
剩下的每月甚至每天的销售额明细没有再看，厚厚一沓不知道要看到什么时候去，再说真想搞小动作，就她这外行，也看不出个所以然。
“章厂长，辛苦了。”白露珠将文件装进袋子里，笑道：“我们这一年没有白干。”
听了这话，章远山紧皱的眉头松开，脸上终于出现一丝笑容，“是没白干，多亏了白同志，我也才能摇身一变，成万元户了。”
白露珠失笑，“你这百万级别的万元户可不得了，怎么样，最近厂里发生了什么事？”
提到这事，章远山刚露出的一丝笑容，顿时又消失了，眉头微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叹道：
“很多事情，我理都理不清楚，白同志，这厂里的人，真的只有在你面前，才能说些真心话，将这几天的憋愤一吐为快。”
白露珠笑了笑，看他进入情绪了，没有出声，安静听着。
“首先第一件事，本来签的三年合同，说好的是从天荷进商场专柜售卖开始算日期，股东大会上，他们统一口径，说是按合同签订日期开始算，那就是包括我去国外学习的一年，和试生产的半年，这样总共算下来，到了明年九月份，三年合同就要到期，利润比例就得重新分配。”
“改也可以，咱们一年能赚一百五十多万利润，多交给区里一些，也不是不行。”章远山面上浮现怒色，“我提出十万，你知道他们说什么吗？说我打发叫花子！竟然要求直接按股份分，分百分之四十！还跟我说这才公平！”
“当初没一个人同意做化妆品厂，我提出六万，一群人心动，立马不再讲话，学习，培训工人，一遍遍研发产品，我一个大男人去学着女人喜欢的东西，刚开始口红都往我自己嘴上抹，去试成不成功，有没有什么不舒服，他们因为这事还在背地里笑话我。”
“至今为止，就趁着市局扶持，他们帮天荷进了汇南商场，再也没有帮过任何事，是，厂房属于公家的，归他们管，别的厂一年交个两三万就够可以的了，我交了六万，现在我愿意交十万，还说我是打发叫花子！”
“产品我熬着心血一种种搞出来的，有幸遇上白同志你，打开天荷市场，咱们里外配合，将天荷发展成今天这规模，有他们什么事？你白同志都没提重新分配比例，他们有什么脸直接要百分之四十，拿着公家的工资，拿到以为自己是公家了！”
章远山气到将杯子重重放在桌子上，溅出几滴水花落在炭盆里，发出‘滋滋’声。
“那现在是怎么解决的？”白露珠很平静，签合同当天就提醒过，当时章远山自信满满，信誓旦旦说不可能，“你同意了？”
“怎么可能！”章远山抹了抹裤子上的水滴，“我就是毁了天荷，都不可能让他们白分钱。”
白露珠微微一笑，果然和当初猜的一样，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他们现在就想咬着天荷不放，好啊，我也不吓唬他们，也不说明年干不干，到时候直接拿钱走人。”章远山从裤子口袋摸出一包烟出来，抬头看了眼书房，又装了回去，“就是觉得有些对不起白同志，我这种性子是忍不了，没办法和这些小人共事，所以准备把明年到九月之前的百分之五十提成，都交给你。”
话说一半，突然冷笑一声，“提到白同志，我又想到第二件事，你知道他们在想什么美事吗？”
白露珠接茬：“什么？”
“他们倒是非常认可你。”章远山喝了口茶，笑得讽刺：“他们认为现在天荷从生产到销售都很成熟了，想找人接管天荷，再另外批出一块厂地，让我去国外学习电子技术，回来后重新开设新厂，与你一起再创天荷辉煌，把卸磨杀驴说得冠冕堂皇，激动人心。”
讽刺笑完，又看向她道：“白同志，我不干了之后，必定是要把核心研发团队带走，天荷除了白大师，也是产品质量好才能有今天，你要是不走，届时产品出了问题，老顾客肯定会找上你。”
“还有，我真不建议你和那些人做生意，实话告诉你，我爸也是在首都区里上班的，就这样，他们照样会找一些冠冕堂皇的理由搞动作，而且他们自己内部很复杂，手底下有很多人。”
“就拿为什么要批新厂地来说，因为某个人的侄子，就是负责建厂的承包商，合同表面签的低价，在动工开始之后，想方设法让你暗中另修改一份合同，最终价格会翻到三至四倍，钱都到了盖厂人的手里，这最终会进谁口袋，又是从谁的口袋里掏出来的，我想你也明白，类似复杂的事多如牛毛。”
白露珠点头，“你是怎么打算的？离开他们，重新再创一个天荷，还是？”
“江铜就这么大点地方，能出一个天荷，我不认为同类行业中，还能再出一个天荷。”话说一半，章远山看了眼她，忽然笑出声：
“也不一定，这话不能说得太满，刚才也说了，我一个大男人一天天琢磨女人东西，要不是为了挣钱，我哪会干，现在本钱挣到了，我想去做感兴趣的事情，所以才说把明年天荷的百分之五十利润分给你，算是我的一点补偿。”
“我听明白了。”白露珠直起身体，开始发问：“即便能再起一个天荷，你也不打算继续做化妆品行业，还会带走研发团队，因为你攒到了钱，想去学习真正感兴趣的电子技术？”
章远山点头，“对。”
“明年九月份之前的百分之五十利润，不仅仅是补偿，我如果接受，想必你还会再提另一个要求。”白露珠微笑道：“让我离开天荷，并且不能再出手帮忙销售，另外还得断掉军区，珠市酒店，剧组的订单，对吗？”
虽是在问，却确定这才是后半部分的不为瓦全。
章远山微微低头，再抬起时，面带愧色，“对。”
白露珠继续问：“那你我手里的股份打算怎么办？是想趁着出国学习的名头，直接放弃？”
“对，伊始订立合同里写明，我要是放弃续签合同，就等同放弃股权，否则天荷损失，我们得一起承担。”章远山往前坐了坐，认真道：“白同志，我是真心感激你，百分之五十利润，也是真的补偿你，更是不害你，我有这个自信，没了我的核心研发团队，天荷产品绝对过不了关，要再没有你帮忙，天荷绝对会持续走下坡，最终亏损倒闭。”
“既然你可以狠下心来，看着自己一手创立起来的天荷倒闭。”白露珠笑道：“我当然也无所谓，不过，既然你不打算做了，我可以提几个要求吗？”
章远山明显松了口气，“你尽管说。”
“说之前，还是要先问你，你出国学技术去了，你的研发团队打算怎么安排？”
“学习期间，我会双倍付工资，等我回来，他们会和我一起去圳市发展。”
“圳市？”白露珠顿时对他想学的技术，猜出个七七八八，估计是后来出的BB机，大哥大之类的电子技术，不得不说，章远山对于时代发展有着敏锐的观察力，“我想要你的核心研发团队，留下来或者让他们培训我的人。”
章远山一怔，不用多说，也瞬间明白她想做什么，“你，你想自己创立个新天荷出来？”
“没错。”白露珠点头，“我不会帮老天荷，但我要做新天荷。”
章远山嘴角一张一合，一种想笑又不想笑的样子，就这么看了她很久，一拍大腿道：“你要有这个想法，我支持你到底！”
白露珠一怔，没想到他答应的这么快，心里不可谓不感动，“谢谢，但还是想问，为什么一句话没问就同意？”
“我以为你对管理厂子一点兴趣都没有！”章远山浑身轻松，靠在沙发上，又摸出烟盒，手一顿，又装回去，笑着道：“你一直连厂门都没进过，我早说了厂里所有事情你都有权利参与，但你一件都没参与过，今年股东大会都不来开，我想都不敢想，你居然愿意办厂！”
“签合同当天就提醒你了，你当时怎么说来着？不可能！还分析了一堆为什么不可能。”章远山果断的态度，让她心里生出一些莫逆之交的感觉，语气也轻松许多，“你要是人多，就把研发团队交给我，我不会亏待他们的。”
“可以，这世界上再也没有比你更值得托付的人了。”
对于核心团队，他其实也一直有压力，不是来自于金钱上，而是来自于让所有人重头学习新技术，重头创业，对双方都是有难度的事。
但为了不让那些人得逞，只能咬紧牙撑着，因为交给谁都不放心。
现在白露珠居然要开厂，交给她自然是再好不过！
章远山笑着道：“我再给你推荐一个人。”
“谁？”白露珠拿了一个橘子剥起来。
“一个比我更早出国学习，而且是真正热爱研发化妆品的人。”章远山连着解决两桩心头大事，整个人也轻松不少，笑着道：“目前人在上海化妆品厂，能不能挖动，就看你的本事了。”
说完从包里拿出纸笔，写下地址，电话号码与名字，撕下递过来。
白露珠拿起来看了一眼，“艾米。”
“这是一位真正的人才。”章远山好心情也拿起一个橘子剥着吃，“比我去的早，比我学的精，你要是有她的帮助，绝对可以在最快时间之内，让新天荷迅速起步。”
“这么牛的人，挖起来肯定很有难度。”白露珠说着，将纸条仔细叠起来放好。
章远山笑着往嘴里塞一瓣橘子，“再难也没你把天荷带起来难，我相信你的能力。”
“既然你都想好了，后期军区剧组酒店那边的订单可以不签，但我不能断。”白露珠认真道：“从五月份开始，你就得大批量帮我准备货物，以供新天河在成立之前，供货链不断，有这些订单，新天荷才能起步。”
“这。”章远山犹豫道：“这么多订单量，光成本起码得在五十万左右，最重要的是酒店那边订单量挺多，其实剧组和军区倒还好。”
“什么成本，我又不是免费要。”白露珠轻松一笑，“这批货，除了成本，后期卖掉的利润，我们依然对半分。”
章远山笑了笑，“你要是愿意，我还有什么好说的，不过我也不占你便宜，毕竟你还得准备新厂，看明年情况吧，不过，没了公司签合同，剧组那边有你徒弟没多大问题，但酒店和军区没了公司签合同，恐怕难办吧？再说货出来了，你往哪里放？”
白露珠笑意微微消退，酒店倒不难，难的是军区，“这些事我会处理好，有你帮忙提前供货，已经奠基好新天荷最重要的一块砖了。”
章远山来时沉重，走时轻松，起身伸出手道：“白同志，没了合作关系，我依然想把你当好朋友。”
白露珠笑着握手，“更像是知己，不是吗？”
“是是是。”章远山露出今天最灿烂的笑容：“希望我们的事业都能再度腾飞。”
“我现在可不想这样说。”白露珠笑着道：“我还等着明年老天荷红红火火，大赚特赚，帮我攒新天荷老本呢。”
“哈哈哈哈哈。”章远山笑开，拎起包道：“一起红红火火，新年快乐，我得赶着去剪头发了。”
“新年快乐，我送你出去。”
送到大门口，太阳忽然高升，几缕阳光罩着章远山，踏雪离去。
白露珠看完，微微一笑，刚转身就撞进温暖的怀里。
贺祺深拿着毯子包住媳妇，嘿嘿一笑，“我贴心吧？”
“谁让你把书房里的毯子拿出来献殷勤的。”白露珠夺过毯子抖了抖，“你怎么不把床上被子抱出来。”
“我倒是想……”话说一半，看到媳妇斜过来的眼刀子，贺祺深立马改口：“我是怕你冷。”
白露珠好心情抱着毯子走进正厅，家里人刚才知道她要谈事，都回屋里睡午觉了，这会全都从房里走出来。
贺松兰帮母亲倒热水洗脸，胡素凤捋起袖子，笑看孙媳妇，“回来了？可以看电视了。”
穆宛端着面盆走进来，里面装着发好的面，“一边看电视，一边包包子，今年也包点花馍，讨个吉祥。”
白露珠搓着手走过去，笑着问：“什么样子的花……呕！”
全家人一惊，贺祺深急忙抱住犯呕吐的媳妇，顺着背道：“刚才吃什么了？”
白露珠下意识摇头，接着面颊瞬间失去红润，慢慢变白。
贺家长辈的脸色则是由惊变喜。

第97章 调解
“快坐下，脸怎么都白了！”贺祺深说完自己脸也跟着白了，紧紧搂着媳妇的肩膀，走到沙发上坐下，接着蹲在媳妇膝盖前面，担心焦急问：
“是吃坏肚子了？家里有药，我去给你拿，吃了要还不行，我们就得立马去医院。”
“不用。”白露珠拉住想走的男人，摇了摇头，心脏跳如擂鼓，大脑时不时出现短暂空白。
前天还在想，这个月例假怎么迟了两天，但以前也不是没有过，便没有放在心上，根本没有往怀孕方向想，潜意识认为起码要到夏天才会怀孕。
毕竟上辈子女儿的生日是五月二十六号，完全没想到这个时候会突然怀孕。
更何况，两人每晚都有做避孕措施。
想到这里，白露珠捂着胸口，怀疑是不是因为刚才吃了冰凉的橘子，所以造成肠胃不适，自己吓自己了。
心刚才平稳一些，熟悉的呕吐感再次传来，没等家里人开口问话，就急忙起身冲向卫生间。
“我去倒热水拿药！”贺祺深慌里慌张翻着专门放药的抽屉，“哪个是治肚子的药？”
“你先别瞎忙，没搞清楚是什么问题之前，不能吃药。”胡素凤面带喜色，往院子里走，“我去看看露珠。”
“我也去。”穆宛急忙起身，脸上除了有喜色，还有对儿媳妇的担心。
贺松兰挤走侄子，将抽屉关上，“你别翻了，女人呕吐又不一定是吃坏了肚子，还有可能是怀孕！”
小姑的话直接将贺祺深震在原地，不可思议瞪大双眼，结结巴巴问：“怀怀怀……怀孕？！”
“对啊，你们结婚都大半年了，怀孕不是很正常？”贺松兰说完走到茶几边倒了杯水，端着热水急急忙忙走出去，不理后面被雷劈傻了一般的侄子。
“露珠，怎么样了？”
卫生间门紧紧关着，几人都进不去，站在外面等着，里面不断传来干呕的声音。
一直过了差不多有十分钟，门才被打开，白露珠额角发际线挂着水滴，像是刚洗完脸没擦干，整个人状态也有些恍恍惚惚。
“快扶着，是不是头晕？”胡素凤一边指挥着，一边将女儿手里的杯子递过去，“露珠，来，快喝点热水。”
“谢谢。”白露珠接过热水，站在门口喝了几小口，即便心里慌乱成一团乱麻，也不想将负面情绪传达给家人，让全家跟着战战兢兢，“奶奶，妈，小姑，我想先回房间躺一会。”
“行行，让你妈赶紧扶着，我这把老骨头，怕一伸手扶你，最后反倒变成你扶我。”胡素凤往旁边走了几步，让出道来给孙媳妇走。
白露珠当下没什么心情再说拒绝的话，撑着婆婆的手走回房间。
现在什么都不想去做，只想躺到床上好好静一下，否则真的会因为脚软站不住而晕过去。
然而即便躺回床上，也安静不了，一家人并没有散去，全都双眼发亮看着她。
白露珠微微失笑，知道大家想听什么，“我那个确实迟来两天，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怀孕。”
“真的？！”胡素凤立马坐到床边，亲热拉住她的手，“我看八.九不离十，要是不愿意去医院，前街老余就是祖辈传下来的老中医，让他来把个脉？”
“妈，老余可不如他爹，就是个半吊子。”贺松兰提着墙角的热水瓶，帮杯子里加了点热水，“我看要不然等露珠休息一会，还是去医院检查检查吧。”
“再半吊子，把个喜脉还是行的，毕竟他祖宗手艺好，稍微传那么一些些，就够别人琢磨一辈子的了。”胡素凤还是有些老思想，“露珠，你怎么看？”
“中医可以先看，我现在不想动，没什么力气去医院。”白露珠往被子里滑了滑，底下垫的褥子厚，即便被窝没提前用热水袋捂过，也没有那么冷。
“哎，那我让祺深去请人。”
胡素凤话音刚落，贺祺深就飞一般的冲进来，进了门收不住脚，‘咣当’一声撞在门上。
一家人却没人心疼他，反倒一个接一个骂：
“你以后再咋咋呼呼，行动没个轻重的，你就一个人去复兴街住。”
“都多大的人了，你这样毛毛躁躁，迟早得吓到露珠，我看还是让露珠去跟妈住吧。”
“我看也行，家里人经过妈房间门口时，已经下意识会放轻动作，都养成习惯了，露珠还是要静养，可以搬过去。”
“什么啊！”贺祺深隔着大衣揉了揉胳膊，才刚反应过来媳妇可能是怀孕了，他要当爹了，结果一进门，就让他走，还要求他和媳妇分居！
急忙走到另一边床边，大衣都不脱，就趴在床上抱住媳妇的胳膊，眼巴巴问：“露珠，你是怀孕了吗？我们要有孩子了吗？”
不知为何，听到他问这两句话，白露珠居然感觉到鼻头一酸，双眼一片模糊，就像被戳了泪窝子，连忙垂下眼，稍微平复情绪后，才道：
“奶奶让你去请老中医过来帮忙把个脉，等看完就知道怀没怀了。”
“对，赶紧起来去前街请你余大爷。”胡素凤说完看向儿媳妇，“你去拿包烟，没烟估计老余得赖在家里不肯动。”
“好。”穆宛连忙走出去。
贺祺深掀开被子，头钻到被窝里，轻轻侧放在媳妇肚子上，不敢用力，上半身是用两边胳膊肘支撑住的，刚放上去没两秒，惊喜掀开被子起身，叫道：“我听到声音了！”
“什么声音？”白露珠将手放到肚子上，“不会是咕噜咕噜的声音吧？”
“对！”贺祺深双眼发亮看着媳妇，“不会是孩子吧？现在应该才是个小胚胎啊！”
“那是刚才喝的水多，水在肚子里流动的声音。”白露珠指着被子，“帮我盖上。”
“你真是一惊一乍，出去出去。”胡素凤满脸嫌弃赶着孙子，帮孙媳妇把被子盖好，“露珠，你就先好好躺着休息休息，别再理他消耗精神了。”
“烟拿来了。”穆宛拿着一包烟进门，递给小儿子后，嘱咐道：“要客客气气，不能跟他顶一句嘴，否则他不会动的。”
“不动我就把他背来。”贺祺深接过烟，随手塞到大衣口袋里，“露珠，我先去了，你在家好好躺着啊，我马上就回来。”
“你快去吧。”白露珠也想确定下来，到底有没有怀孕。
-
“嗯……”
余老头戴了顶雷锋帽，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手指曲起搭在白露珠手腕上，过了老半天，在全家人饱含期待的眼神下，看向贺祺深，“你小子得再多给我拿一包烟。”
“为什么？”贺祺深下意识问，接着点头，“行行行，再给你拿一包，我媳妇到底怎么回事，是肚子吃坏了，还是怀孕了，你不会把不出来吧？”
“嘁。”余老头不屑一笑，“怎么可能还有我把不出来的脉，怀是怀了，比一般怀还得精心养着，过完年早点去医院检查一遍。”
“神神叨叨的。”贺松兰担心看了侄媳妇一眼，“你这么一说，我们不但安心不了，露珠也不能安心养胎，什么叫比一般怀还得更精心养着，是胎像不稳，还是要多补身体？你说清楚。”
“孕妇补肯定是要补的，精心养着肯定也是要精心养着的，这话有什么不清楚的。”余老头将烟挂在耳朵上，转眼一看白露珠脸色是不怎么好看，难得有耐心多说几句：“不用担心，你身体底子挺好，平时多注意营养就行了。”
一家人听了这才彻底放下心来，脸上出现欢喜笑容。
胡素凤拉着孙媳妇的手，眼神满意得不能再满意，“露珠啊，真好，上午还在说，这孩子下午就踩着年关来了，是想着来和咱们一起过大年呢，一看就是个好吃孩子。”
“哪啊，不对。”贺松兰反驳母亲，笑道：“咱这才刚怀，哪是好吃孩子，人家那是踩着年关生下来，专门冲着大鱼大肉来的，才叫好吃孩子。”
“没错。”穆宛高兴地合不拢嘴，将儿媳妇被子仔细掖好，“咱们这是懂事孩子，福气孩子，就是想让家里人高高兴兴过新年，才提前让我们知道了。”
“真的怀了？”贺祺深又怔住了，“这就怀了？”
“什么叫这就怀了，不要当着孩子面说这样的话。”胡素凤没好气对孙子说完，又露出慈祥笑容看向孙媳妇，柔声道：“露珠啊，你就好好养着，想吃什么就告诉奶奶，奶奶亲自去给你买。”
白露珠勉强露出笑容，“谢谢奶奶，我就是有点困，特别想睡觉。”
“那就赶紧睡吧，咱们都出去。”胡素凤说着就连忙站起来，像赶小鸡似的，把屋里人都赶走，“出去，都都出去，让露珠睡一会，祺深，你也不准吵，一起出去。”
“你们出去吧，我还有悄悄话要说。”贺祺深脱掉大衣挂在衣架上，送屋里人出去后，将门栓插上，再走回原来位置，侧躺在媳妇身边，“露珠，你不开心吗？”
白露珠看着床右边发怔，那里本来是放女儿小床的地方。
重生后，头一次体会到一种无助，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感觉。
忽然，全身被温热包裹，白露珠趋近热源，靠在他怀里，慢慢调节自己的心情。
肚子里的不可能不要，如果不要，等于又伤害了一个孩子。
难受的点在于，她的悦悦怎么办，是不是永远没有办法，也没有机会弥补了。
重生之后，父母和悦悦可以说是她最大的心结，她从来没想过，或许应该说，从来没敢想过，这个世界会没有女儿。
“露珠，你是紧张还是害怕？”贺祺深抱着媳妇，亲了亲媳妇额头，温柔道：“有我在，你别怕，需要什么，尽管指挥我去做，我一定会当个好爸爸。”
“我知道，你是个好爸爸。”只是我们那时候都太忙了，家里人比较传统，从来没有人直白告诉过女儿，大家都很爱她。
从小不在女儿身边，听着太太经常念叨着想要重孙子，再加上胡同里一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碎嘴子，总是说：“你爸妈在外面给你生小弟弟了。”“你爸妈是为了生儿子才走的。”
要让她认真想，都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女儿开始变了，只记得打电话回家时，女儿渐渐不肯接电话了，半年回来一次，一见到他们，女儿第一反应不是冲过来拥抱，而是板起小脸，先看他们身后有没有别人，再一遍遍问，‘你们在外面有小弟弟吗？’
当时从来没觉得这话有什么不对，只是觉得很好笑，贺祺深还经常故意逗女儿玩，‘每次都要问，是不是真想要小弟弟？下次就给你带回来一个。’
父母缺失陪伴，家里人以及身边人经常提起的话题，也许别人有口无心，故意逗着玩，但却让人心思敏感的悦悦随着年龄越来越偏激。
再加上他们没能及时发现，及时引导开解，等她真的怀上二胎时，本就处在青春叛逆期的悦悦，多年压抑的情绪一触即燃，彻底爆炸……
白露珠埋在丈夫胸口，根本不敢想，如果悦悦知道父母死了，又会变成什么样。
其实，老太太想要重孙子没错，但不代表她不疼唯一的重孙女，光看小姑和大姐在贺家的地位，就知道即便是有男孩，也偏心不到哪里去。
认真说起来，究竟是谁的错？
归根结底都是她身为对照组的错，可现在这个错，却再也弥补不了。
因为怀孕时间不对，或许就算时间对，也不可能是悦悦。
白露珠闭上双眼，眼角湿润。
“睡了？”贺祺深微微偏头看了媳妇一眼，看到她双眼闭上，似乎是想睡觉了，抱着媳妇一起滑进被窝里。
左手没有抽回，小心翼翼挪到媳妇后颈间，再把被子盖好，轻轻拍着媳妇后背，搂着一起睡觉。
-
一觉睡醒后，白露珠将所有情绪都封藏在心底，她没有逆转的能力，只能在这个世界，找一些方式为悦悦积福。
踏着雪地，一个人来到象罗胡同外的普渡寺。
在那个十年间，全国各地寺庙全都未能幸免，遭到严重破坏，僧人不得已离开，但信仰仍在心中，从去年开始，已经陆陆续续回来，亲自着手修缮。
因为资金人手问题，水泥墙体仍然发霉，瓦片破损，香客稀少，大家才彻底从旧十年里解开束缚，百业待兴。
对着佛像认真拜礼，而后见到了年迈主持，表明想供一盏福报莲花灯，而不是长明灯。
长明灯是供给死人来世的，福报灯是替悦悦修炼福泽。
寺庙没有明确标价一盏灯是多少钱，供灯人可以直接供灯油，甚至可以拿米面来换，全看心力愿供多少。
白露珠拿出包里的文件袋递过去，里面装了一万块。
主持接受后，双手合十微微鞠了一躬，“施主有此发心，必将得偿所愿。”
“多谢主持。”白露珠回礼，“希望绵薄之力，能够帮助尽快修缮好普渡寺，重归往日香火鼎盛。”
主持双手依然合在胸前，“我观施主，穷泰已有分，阳转运来，处处显露生机。”
“多谢大师。”
不用抽签，已然得了上上灵签，白露珠心里早已有数，再出寺庙时，由内而外一生轻松。
-
回到象罗胡同，没睡醒肿着眼睛的贺祺深，大衣领子都没翻好，匆匆忙忙往外走，一抬头看到媳妇，面上的焦急转为笑容，小跑过来。
“你去哪了？”
“不是说出去买点东西吗。”白露珠将手上的包让他拿着，倒是有心情欣赏着银装素裹的胡同。
“滴滴~~”
后面传来一声车响，白露珠回头，正好看到是熟悉的司机师傅后，拍了拍贺祺深的手，“礼物都来了。”
贺祺深立马忘了刚才想问什么，惊喜回头张望，“什么礼物？”

第98章 礼物
“先靠边站，让师傅开过来。”白露珠将人拉到旁边，“车子开进去，你就能看到车厢里装了什么。”
媳妇专门给他送礼物，贺祺深已经想生出八条腿跑过去看是什么，却忍住激动，侧挡在媳妇前面，“我扶着你，车一走还有灰尘。”
“露珠，我直接开到你家门口？”家具厂的师傅从车窗里抬头笑问。
礼物正好送到香阳码头，早就找了师傅，让他帮忙跑一趟货，但没想到到的这么迟，明天就要过年了，今天还劳烦人跑一趟。
“谢谢刘师傅，辛苦了。”白露珠捂着鼻子，不想吸入车尾气和烟尘，等车子走过后，问男人：“家里还有烟吗？去拿一包给师傅。”
“有，单位人送的，大哥不在家，我们都不抽。”贺祺深扶着媳妇往前走，“慢慢走，不急。”
“你别夸张，走快点。”实在受不了比乌龟还慢的速度，白露珠快步往前走。
才刚怀，肚子都没大起来，就这么夸张。
“等等我。”贺祺深大步追上媳妇，“露珠，你这么一走，我就感觉你和没怀孕时好像没什么区别。”
“人家走得慢，是肚子大了，身体很重，走得快的话，会很吃力，所以才慢慢悠悠走，我现在都还没显怀，能有什么区别。”
白露珠解释完，本想指着车斗里的东西给他看，结果两个大件都是装在木箱里，完全看不出是什么。
“哪里来的车子停这。”贺松兰从大门走出来，正疑惑着，一转头看到小两口，“露珠，你不是说去拿东西吗？”
白露珠笑着对车子扬了扬下巴，“这不就是。”
“啥，这东西也太大了吧。”贺松兰绕到车后面，“这是什么？买这么大件东西？”
车子停住，两边院子里的人听到声音全走了出来。
正好都放假了，下午在家忙着蒸包子，卤菜备货，聚在一起打牌看电视。
“祺深，又买什么了？”
“是不是买了什么大件？我看这重量不轻。”
“你们家又买什么新鲜货了？总是咱们象罗胡同头一份哪，”
“嚯，看这箱子可不小啊，怎么弄下来？”
贺祺深冲着在外当了几年兵的发小，嘿嘿一笑：“既然你出来了，就一起帮忙抬起来吧。”
皮肤黝黑的小伙笑道：“几年不见，我该你的我，要不来打一架，你能赢了我就帮你搬。”
贺祺深卷起一边袖子，“别以为你去部队几年就不得了了，照样让你一只手，来啊！”
“去你的吧。”小伙乐道：“说真的，这买的什么？”
“这买的什么？”胡素凤领着全家走出来，“露珠，是不是你买的？难不成又买什么大件了？”
“奶奶，是我买的，您先别出来，让师傅先帮忙卸货。”白露珠对刚从驾驶座下来的司机笑道：“刘师傅，就先帮忙卸下来吧，要多少人，您开口。”
“来两个人帮我挪一下就好了。”刘师傅打开车斗的后门，从左边拖了两块厚厚的木板下来，一头定在车斗边，一头定在地上，而后直接顺着模板走上车。
“露珠，你去院门口站着。”贺祺深将媳妇扶到大门台阶上，“小心点，别过来。”
“对对，露珠站这边，不用下去。”胡素凤拉着孙媳妇的手腕，又让她往里站一站。
刚才说话的黝黑小伙，不等人请，比贺祺深还要先走到车上，紧接着其他小伙都抢着往车上爬。
过年凑热闹的事，谁都想干，师傅一直喊够了够了，一群小伙子才嘻嘻哈哈走开，完全用不着贺祺深了。
“底下别站人哈！”刘师傅挥手让人全站到两旁路边，而后扶住木箱，对三四个小伙喊道：“都加把劲，一股作气推下去。”
“好！”
“来，一二！推！”
“哗啦~！”
几百斤重的木箱顺着木板，轻松自如，稳稳当当滑落到地面，不偏不倚，没出任何意外。
众人心里好奇，但不知该上前，还是不该上前，刘师傅喘了两口气，冲着下面道：“小贺，你带几个人，把箱子拉远点，剩下这个箱子比较轻，推不动它。”
“好。”贺祺深冲着路边一招手，刚才没抢上车的小伙子们立马就冲了过来，与贺祺深一起‘哼’‘哈’将箱子往前推了推。
“好重啊，咱们这么多人居然才推出去这点距离。”
“我本来还以为是家电，现在肯定不是，哪有家电这么重的！”
“嘿！祺深，我们和师傅轻轻一般，这么个大箱子就下去了，你们怎么回事，居然不行吗？”黝黑小伙坐在卡车边上，与旁边两个小伙一起哈哈大笑，“你们不行啊，这么多人居然推不动！”
刚笑完，就发现下面几个人将箱子一下推得老远，顿时车上的小伙子们笑得更大声了。
“来，还有一个！”刘师傅吆喝一声，又将第二个大件推了下来。
两个箱子都下来后，越来越多的邻居，全都围了上来，七嘴八舌道：
“后面这个小一号的巷子像是家电，是不是冰柜啊，难道是洗衣机？”
“洗衣机放这里干什么，肯定不是，小白，你买的这是什么啊？”
“让祺深拆开就知道了。”白露珠靠着墙站，对男人喊道：“你去拿钳子来把箱子撬开。”
“好。”贺祺深没立马进屋，先从大衣口袋里掏出烟递给司机，“刘师傅，辛苦了，大过年还要麻烦你跑一趟。”
“不用不用。”刘师傅连忙摆手，来这一趟也不是白来的，露珠提前给了钱，还送了肉。
结果再摆手也没用，贺祺深直接将烟塞到他上衣口袋里了，便只能作罢，笑着道：“谢谢小贺，谢谢露珠。”
“不客气，你再等会，我把这拆了，车子就好过了。”贺祺深说完便向院子里跑去。
没几分钟，人就出来了，手里拿着一个老虎钳和一把小锤子，放到木箱上，没先拆，又从兜里摸了一包烟，放在箱顶上，“我就不一一给你们发了，要抽的自己拿。”
顿时，抽不抽的都冲过来，硬纸板烟盒一看就是带过滤嘴的香烟，不抽挂耳朵上也挺不错，不论走到哪，都会让人觉得，自己是受过招待的贵客。
贺祺深先拆了旁边的大箱子，木头钉得非常结实，得用钳子夹住钉子一点点往外挪动，稍微松动后，再直接拿锤子锤开。
“砰砰砰！”
一声接一声的锤箱子声音，接连响起，很快，一个大箱子逐渐开始解体，露出一半庐山真面目来，一群人凑近过去，还没看到是什么，在场的小伙子们突然同时疯狂激动大喊：
“哇——！！”
“没看错吧！！摩托车？？！”
“好像还不是普通摩托车啊！！”
贺祺深也激动坏了，血气上涌至脖颈，回头看着媳妇，狂指箱子，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看着他兴奋的样子，白露珠觉得值了，“快拆吧，等下试试看。”
“真的是？！”贺祺深丢下锤子，就想冲过去抱住媳妇，结果却被一群小伙拽住，“怎么拆一半就走啊！大家都等着看呢！”
“就是，你不拆，来，我给你拆！”黝黑小伙刚捡起锤子，贺祺深立马回头抢过来，赤红着脸，得意扬起下巴：“我媳妇送我的新年礼物，我要自己拆！”
“切——！！”
一群小伙子又同时发出不屑声音，惹得旁边看热闹的邻居全都笑了起来。
结婚这么久，大家都知道老贺家的祺深是个媳妇迷。
“砰砰砰！！”
比刚才砸锤子声音还要大，还要卖力的声音响起来，拆了一边，另一边就好拆很多了，没几下，整个箱子就解体了。
小伙子们帮忙一起拿走，而后再次同时发出惊赞的‘哇’声，一起冲过去，双眼放光，人人都想摸一摸。
整个摩托车露出来后，不但小伙子们感到惊赞，就连五六十岁的邻居们看完都忍不住发出惊呼声：
“这太闪亮了！比隔壁绿萝街小三子的摩托车还要架势！”
“这怎么还有个皮座，跟电影里战场上开的那个摩托车一样！”
“比那还要好看，看看这前头油桶，这个红色蹭亮蹭亮的，这个双杠，多酷！”
“不懂了吧，这个叫侉子摩托车，这种款只有海外才有得卖，咱们首都公安总局才有两辆侉子。”
“也没这个出去闪，这个颜色太好看了，红配黑，款式炫，骑起来绝对拉风！”
“可以啊祺深！你小子莫说象罗胡同，就是在全江铜，那也是头一份啊！”
“这个还真没说错，以后要是在外面看到这车，就知道祺深绝对在附近。”
……
木箱拆开后，一辆崭新的摩托车便映入所有人眼前，整体颜色是黑色，接近车把手油箱外面用的红色，搭配在一起，极具吸引力。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整个车型款式更为炫酷，一盏车头大灯最为显眼，一打开就能照到胡同口，除了前头大灯，后面还有两盏尾灯，一样可以照的周边亮如白昼。
车上面的前后两个皮座，以及侉子里的软牛皮座位，都让人爱不释手。
车身油漆是所有人见到最闪最亮的漆，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别的新产品，衬得整个车无比拉风，唤醒每个男人心里最深处的劲头，想要戴个安全帽，骑上去兜一圈。
他们也这么行动了，比刚才更为勤快，将摩托车下面的防震泡沫都给拿下来，蹲下去的时候，连崭新的车轮子都忍不住摸一摸，处处是精致，处处戳中男人心中最深的喜爱。
“我让人安装好了，还寄了说明书，气筒等配件过来，以后要是坏了，你得自己修。”白露珠一直站在家门口的台阶上，现在人多，怕下去后再被人无心挤到。
贺祺深已经兴奋地和结婚当天似的，血气由脖颈冲到脑门，感觉浑身都是劲，先扒拉开众人，冲到家门口。
快要到媳妇跟前的时候，被小姑一把拽开，“你别再冲撞到露珠。”
“哦哦哦。”贺祺深搓了搓脸，双眼同摩托车车身似的闪闪发亮，看着媳妇道：“露珠，你打哪买的，怎么想起来买这车了？”
当然是因为你上辈子喜欢过摩托车，还买了不少本摩托车书来看，只是刚想买的时候，就被她拉走了，最终也没能买成。
“喜欢吗？”
“喜欢，特别喜欢。”贺祺深激动地头都冒汗了，“我知道怎么骑，比开车还要简单。”
“那你小心点，骑到胡同口就回来。”白露珠嘱咐完，胡素凤又从人群里跑过来笑道：“我滴乖乖哟，露珠，你怎么买了这么个大家伙，这可太闪亮了，旁边那个侉子我都能坐。”
“就是能让您坐，才特地挑这个款的，以后去市中心，就算去菜站都特别方便。”白露珠话说得特别漂亮，其实是她特别懒，想安安稳稳坐着，一边兜风，一边还能喝着汽水嗑着瓜子。
香阳到江铜，坐车要一个小时，期间车子中间还得停车下人，上人，耽误不少时间。
骑个摩托车，除去中间停车时间，再除去到转公交车，去车站买票等发车时间，可能四十分钟就能到家了。
“唉哟，我的露珠哟，真是懂事。”胡素凤亲热抓着孙媳妇的手，转身立马去告诉这边街道的邻居，为什么摩托车多加个侉子，那是给她准备的，让她坐着稳当。
这边人顿时又夸个不停：
“你们家这个孙媳妇，真是找着了，祺深眼光真好啊！”
“能去承天门跳舞，能上电视，还能给家里买彩电，现在连带侉子的摩托车都能买回来，简直不是能用好来形容的。”
“老胡，找了这么个孙媳妇，直接赶超那对老姐妹了，最近是不是都很少来找你茬，往你心窝子戳刀子了？”
“那还能戳人啥，人家老胡一辈子样样比她们强，除了识字不多，那是往年都这样，还有啥可说的。”
“哟！”
说曹操，曹操就到，冯老太太刚睡醒，从家门口走出来，看到街道中间的模特车后，快步走过来，想伸手摸一摸，却没挤得过一帮小伙子，骂道：“一个个见了缺了魂的样！让我看一眼。”
“想看以后有的看。”胡素凤绕到另一边，像太后上轿子似的伸手，“祺深，扶奶奶上去兜一圈。”
“奶，不急，我得擦干净才能让您上来。”贺祺深正准备回去拿湿毛巾，“要不然这上面都是木头渣子，坐着不舒服。”
“哈哈哈，素凤大娘，孙子是不给你坐啊！”郭翠菊早就站在一旁了，这会看到搭档醒了，终于挤出来，“人家年轻人的东西，你参合什么，老了得服老，否则可要被孙子嫌弃的。”
“放屁！”胡素凤掐着腰道：“知道为什么摩托车多个侉子吗？那是我孙媳妇专门为了我这个老人准备的，知道么你！”
刚才站得远的人没听到，这会全望向白露珠，胡素凤也看过去，心里是不担心的，也就小孙子总缺心眼，不懂老人的心思，孙媳妇回回都能让她有面子。
果然看到孙媳妇点头，还轻声细语道：“就是专门为了奶奶准备的，年轻人喜欢的摩托车太高了，不安全。”
听得一张脸顿时笑开了花，得意看着撇嘴的尖刀老姐妹，“祺深，赶紧去拿毛巾来擦干净，让奶奶坐上去。”
“噢好。”不知道空气中过招火花早已噼里啪啦的贺祺深，转身回家拿了湿毛巾，回来后将车子里里外外。仔仔细细擦干净。
老太太再次伸出手，在众人羡慕，尤其是一群小伙子羡慕的眼神中，坐上侉子。
车子一响，绕着象罗大道，来来回回兜风，胡素凤刚才是笑成了一朵寻常花，现在是直接笑成了一朵灿烂菊花，心里别提多畅快了。
“妈，小姑。”
等车子再一次开走后，白露珠指着另一个箱子道：“这里面是给你们买的洗衣机，家里人多，以后厚衣服可以都用洗衣机洗。”
“洗衣机？”穆宛和贺松兰同时惊喜出声，“给我们买的？”
“对，以后床单被套什么的，直接丢进去机洗就好了。”白露珠站久了有点累，正想转身回去，看到贺祺深后面摩托车后面跟了一辆汽车。
“妈，大哥回来了。”
“我还以为他今年又不回来。”穆宛刚才发现儿媳妇似乎是想往院子里走，忙问：“是不是累了，进去休息休息？”
“等大哥过来吧。”白露珠刚说完，就被小姑扶着往里走，“等他干啥，现在谁都没你重要，等下自己会进来的，箱子放外面没事，祺深逛完拆就行了，你先坐着。”
“对对，快进去。”穆宛自己也不等了，跟着儿媳妇一起进到客厅休息。
没过一会，老太太被两个孙子高高兴兴搀着进门，“祺润，你怎么还开着车子回来？晚上不会还走吧？”
贺祺润正想回答走，又被奶奶突然出声打断：“对了！露珠怀孕了，你还不知道呢，咱们家四世同堂啦！”
“怀孕了？”贺祺润一愣，紧接着笑道：“怀孕好，奶奶，不走，过年还能往哪走，就住家里。”

第99章 年味
“这就对了，过年就该热热闹闹的，老待外面算什么事。”
胡素凤说完看到孙媳妇站在厅门口，笑容再次洋溢在脸上，“露珠赶紧进去歇着吧，温度降下来了，进去烤烤火。”
白露珠笑着和大哥打了声招呼，慢慢蹲下洗了手，桌子上的面才刚和好，还没有开始包包子。
小姑从厨房端了一搪瓷盆红豆馅，手指还勾着一袋蜜枣，婆婆跟在后面端了一盆白菜油渣粉丝馅，另外还准备了萝卜丝，地瓜丁，酸豆角。
年前包一次包子得吃到新年过完，冬天直接放到柜子里不会坏。
包子基本上都是素馅，一个粉丝油渣，一道红豆蜜枣，是江铜家家户户都必备的，其他随着个人口味再添加。
“露珠，我听你妈说，你最喜欢吃鲜肉小笼包，特地给你准备了一份。”穆宛又从厨房里端出一盆肉馅来，没有放到儿媳妇面前，怕她闻了肉腥味犯恶心。
“谢谢妈。”白露珠确实喜欢，是以前小时候拿着一个大包子吃不完，总在想有没有小包子，最好还是小肉包子。
那时候肉是真正的值钱，即便父母条件已经算不错的了，一两个星期仍然吃不上一回肉，越吃不上越想，后来有一次过年，母亲就专门买肉剁成馅，没有添加任何素菜，专门蒸了一小笼小肉包子给她吃。
那个年过的，别提多幸福了。
再后来，小商小贩能够做生意后，街道上到处都是这种小笼包子，一屉一屉的卖，生意特别好。
“露珠你歇一会，抱着毛毯坐下歇着吧。”贺松兰刚好拿着毛毯出来，看到侄媳妇坐在小桌子旁，似乎打算动手的样子。
“小姑，没事，一点都不累，我也想来包两个花馍。”白露珠沾了点面粉搓了搓手，为了更好拿面，“包一对锦鲤，讨个吉祥。”
看她的确有兴趣，家里人都不再劝了，胡素凤往年都是要包的，这会也洗了手坐下来，“你还会包鲤鱼？”
“试试吧，妈，给我个小叉子。”白露珠切了两团面在手里，随时准备开始做。
花馍本来就千姿百态，不过真正会的人都在中原三省那一带，做的造型才叫别致精巧，贺家今年就是包几个讨讨彩头。
接过婆婆给的叉子后，白露珠便开始揉面，得将面揉到位了，蒸出来才不会开裂。
将面团搓揉成椭圆形长条，一头粗，一头稍微细一点，细的那头按扁，再用叉子摁成鱼尾纹路出来，中间用小刀切掉，顿时分叉的鱼尾就出来了。
顺着鱼背往上捏出一条褶皱，再用小刀从两边分出四道小鱼鳍，鲤鱼立马就立体生动起来，还没有弄眼睛，弄鱼鳞纹路，一家人就夸了起来。
首先是放下包裹走进屋的贺祺润，‘嚯’了一声，“这鱼挺肥，还真像盆里正在游的鱼。”
“手真巧，几下就成形了。”穆宛手上活也不做了，盯着小儿媳妇看，“我还是特地和后街大师傅学了两样才会的。”
“这么活灵活现的鲤鱼，肯定能讨到喜气。”胡素凤拿了团面开始揉，“都别站着了，赶紧包吧，今晚上不用准备什么菜了，哦不行，小兰，你去把鱼汤炖上，这个比较快，晚上留给露珠喝，再煮点稀饭，晚上咱们先蒸一笼包子，就当晚饭吃了。”
贺松兰刚坐下，听到母亲的话，又站起来，“哎，我现在就去。”
很多家都这样，家家户户包包子，一般是在过年前，白面本来就精贵，又是一年才集体包一次，既新鲜又能吃上白面，已经足够美了。
所以不会再另外烧菜做饭，肉都留着到大年三十才吃。
外面时不时传来摩托车经过的轰鸣，伴随着一群小伙的大笑声，象罗胡同前后街的小伙子全跑出来了，就连三四十岁的男人都忍不住站在旁边凑热闹。
贺松毅骑着自行车从单位回来后，就看到小儿子有些过于张扬，正想训斥几句，一听门旁邻居说这是‘小儿媳妇’买的，顿时将话憋了回去，推着车进门。
“露珠，你买的摩托车？”
白露珠正在往县里塞蜜枣，闻言抬头道：“对，爸，你回来了。”
“咳，露珠，这车有点不太低调。”贺松毅坐到沙发里，琢磨着该怎么说，“在单位上班，最好还是低调些，尤其是身外之物，不需要张扬显眼，心思要都放在科研上，多为国家做贡献，让人民群众生活越来越好，这是你爷爷曾经一直说的话。”
贺祺润原本正在看电视，听完闷笑一声，父亲说便说了，最后还得把老爷子拉出来。
“你笑什么？”贺松毅到家还没和大儿子打过招呼，“你今晚不走了吧？”
“不走了。”贺祺润换到另一边的单人沙发坐下，“您接着说，不用招呼我，我现在看得正着迷。”
白露珠笑了笑，“爸……”
“露珠！”
才刚开口，就被兴奋骑进大门的男人打断，众人转头看去，只能看到半个摩托车身，门口与屏风之间的距离，刚好够停摩托车。
“露珠！”贺祺深将头盔挂在侉子座位上，双手随意抓着头发，脸色红润往屋里走，“没油了，明天要去买汽油。”
“还买，你爸刚才还说露珠，买这干什么，一点都不低调，不符合科研工作者的风格，只顾着享受，还把你爷爷都搬出来了。”侉子是孙媳妇特地为了她才买的，胡素凤自然得帮孙媳妇讲话。
再说都憋大半辈子了，天天低调朴素，朴素低调，她差点低调成病来了。
以前被冯大喇叭和郭刀子天天戳心窝子，为了面子，也从来都是忍得多，今天好不容易拉风一次，才不想听儿子说这些大道理。
孙媳妇凭本事，不坑不抢赚的钱，又特地孝顺她，才买的摩托车，还嫌不够高调哩！
“我哪有这么说！”贺松毅颇有点瞳孔地震的感觉，“我只是说祺深骑这个去上班，有点高调，肯定会影响工作心思。”
“哪里高调，我们单位早就有人骑摩托车了。”贺祺深搬了张凳子挨着媳妇坐，“爷爷还说了，怎么方便怎么来，不是老早就买了自行车，从来没人说过他高调，再说自行车后来慢慢全普及了，摩托车以后肯定也一样，只不过骑得早了点。”
“爸，要说最应该享受的人，就是你们这些为国家做贡献的科研工作者了。”白露珠没打算妥协这一步，以后日子还是越来越好，不可能越来越差，“再说咱们这些家属，一心支持你们，科研帮不上，只能多让你们生活便捷一些，来回路上省点时间。”
“路上多省下一些时间，就能把时间用在工作上，这样的话，很有可能就能早点让航天事业往前进展一步。”
“很有道理。”胡素凤往嘴里塞了个蜜枣，笑眯眯嚼着，“以前你爷爷也是每天累哈哈走去研究所，路上耽搁太多时间，才会去买辆自行车，根本没什么人说，都知道他一心扑在事业上，再说人家那些所长，厂长，大干部，国家专门给配车，不就是因为他们太忙，要把时间都用在刀刃上，才能解决更多事情，不用白白浪费在路上。”
“很有道理。”许久不再附和母亲的贺松兰，连连点头，“露珠想的通透，不就是辆摩托车，看那些小伙喜欢的样，要不了多久，咱们象罗胡同家家户户门口都得停一辆。”
“爸，这事我会特别注意的，不会让自己搞成纨绔子弟的样。”贺祺深袖子一捋，“明天就让我们副所长也去买辆摩托车，我去给他们说说节省时间的好处。”
“你们副所长？”一人难敌众口的贺松毅已经打算放弃劝说了，“你是说马仪鹤？他连自行车都快蹬不动了，还买摩托车。”
“对啊！”贺祺深认真道：“就是因为自行车都蹬不动了，才更要买摩托车，一转油门就走了，多省时间。”
“歪理！”贺松毅别过头去，不打算再继续说，“你平时注意点，别把露珠的好心，惹出不好的风言风语出来。”
一桌子人低头闷笑两声，白露珠笑着道：“爸，放心吧，我经常出去演出，其实一些大城市街上已经出现不少摩托车了，咱们又挨着首都，可能要不了一两年，摩托车就会慢慢普及。”
“行了，不用劝他了，他和你爷爷一个性子，认死理。”胡素凤放下小擀面杖，回头笑道：“露珠怀孕了，你要当爷爷了，别再讲大道理，万一惹了露珠不开心，别怪全家都跟你不对付。”
贺松毅惊讶转头，而后脸上慢慢出现笑容，“露珠，我不是怪你，你心里应该明白的。”
“我知道，爸，没放在心上。”白露珠笑着应声。
其实一个家里，就得有个这样的人时而持些反对意见，才不会让家人越来越飘。
第一屉包子蒸出来后，婆婆直接拿竹编大圆簸箕装包子，等一个个圆滚滚白胖胖，香飘飘的包子摆在家堂柜上，年味就来了。
花馍也是在同一锅蒸出来的，不过得摆到正月初一，迎了新年才可以吃。
一家子围着桌子，白露珠喝着黑鱼豆腐汤，吃着小肉包子，听家人聊些胡同里的事，谁今年回来了，谁今年没回来等等新鲜话题，时不时应个声，时不时又被家人逗笑。
伴随着热气腾腾，一年即将结束了。
-
白露珠目前还没到嗜睡的时候，因此反而比往常醒的还要早，掀开暖和的被窝，穿上毛衣厚棉袄。
半天捂不热身体，倒是有点想念羽绒服。
一打开房门，温暖柔和的阳光迎面而来，眯起眼睛伸个懒腰，拿起架子上的洗漱盆，走进卫生间。
刚刷完牙，贺祺深就打着哈欠走出房门，别人睡醒一觉头发都像鸡窝似的，他也不知道是发质好，还是睡觉老实，白天什么样，晚上睡一觉起来还是什么样，而且用吹风机随意一吹，就能蓬松有型。
“露珠，你怎么起得比我还早。”贺祺深走进卫生间，随手关上门，从后面拦腰抱住媳妇，“你昨晚还说怀孕会多困，你没困，我倒困得不行，嗜睡不会转移到我身上来了吧。”
“要是能把孕吐也转移到你身上就好了。”白露珠拿毛巾擦干脸，还没挂上去，就见男人抱着肚子冲洗手台犯呕，嘴里还说着：“我来帮你吐。”
白露珠本来庆幸今天早上没有想吐的感觉，看到他这样子，顿时来了反应，趴回洗手台上吐。
“啊？？”贺祺深没想到耍个宝把媳妇给耍吐了，急忙帮着媳妇顺背，“我不吐了，以后再也不吐了，我们都不吐！”
“露珠又有反应了？”贺松兰刚好从隔壁房间走出来，冲着卫生间门道：“露珠，我去给你泡一杯蜂蜜陈皮水，昨天余老头建议的，你等下喝几口，肯定就能舒服多了。”
过了那阵反应后，白露珠急忙簌了口走出来，呼吸呼吸新鲜空气，也不想再看到男人的脸。
走到客厅，发现公婆早就起来了，正在书房里铺着红纸写春联，“爸妈，小姑早。”
长辈们笑着回应，贺松兰端过来陈皮蜂蜜水，“快喝几口，露珠，今天开始试试你喝不喝得下牛奶，要能喝得下最好，孕期营养就不用愁了。”
“等下吃早饭试试。”白露珠喝了几口，确实感觉舒服很多，“谢谢小姑，好喝。”
“都还没起吗？”
屋外传来贺祺漫的声音，一家人急忙转头看，就连贺祺深都从卫生间侧出半个头，手里正拿着牙刷，含糊问：“你们俩怎么来了。”
“我们俩怎么不能来。”邬逸直接拖着推车，车上全是年礼，猪肉牛肉，两条大鲢鱼，还有米面糖油……
“爸妈他们今年赶不回来，我们把单位发的东西都拿到这边来，跟你们一起过年。”贺祺漫穿着正红色大衣，衬得肤白貌美，美艳十足，“露珠，你们居然也醒这么早。”
看到大姐的笑容，就知道她在调侃，白露珠笑着打了招呼。
“我要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邬逸扶着媳妇，笑容灿烂道：“祺漫怀孕了！”
全家一怔，好半天没反应过来。
“你们怎么这个表情。”贺祺漫走路变得格外小心，结婚后经常分开，好不容易怀上了，可不想有任何闪失，只是家人的反应没有预想中的高兴，疑惑问：“什么意思？”
“没有没有！”胡素凤高兴地合不拢嘴，“好哟好哟，双喜临门，露珠和祺漫都怀孕了，这个年真是好哟！”

第100章 喝喜酒
“真的？！”
贺祺漫两口子也是一喜，忙着走进正厅，“肚子看着还没起来，这么说咱们俩之后也是差不多时间生？”
“还没去医院具体检查。”白露珠也是才记起来，大姐确实是差不多这个时间怀孕，是个儿子，这次应该没错。
“是不是刚知道，怎么不去医院检查？”贺祺漫坐在柔软的沙发上，关心道：“孕检还是要按时去看看，以防有些问题可以提前知道。”
“昨天才刚知道，请余大爷过来搭了脉。”白露珠也没忙了，坐在一边沙发上。
全家人看着两个孕妇，眼里笑意都快溢出来了，胡素凤忙着催促女儿和儿媳妇一起去弄早饭，虽说是吃年夜饭，但那么多菜，这么多张嘴，也得忙个一天。
白露珠与大姑姐交流着孕期刚知道的事，贺祺深与姐夫拿着春联到大门口贴，厨房忙得热火朝天。
胡同里有人中午就开始放鞭炮，到了晚上鞭炮声就更多了，还有两家三家连着放的，‘噼里啪啦’中，孩子们手里也拿着响炮，围在一起凑热闹，嘻嘻哈哈的童音传遍整个街道。
年夜饭摆满一整张桌子，红烧肉、萝卜炖羊肉、板栗烧鸡块，卤牛肉，素什锦，冰糖肘子、红烧鱼……家堂柜上还摆着放不下的菜，以及一些得留着跨年的菜，比如年年有鱼，代表着年年有余等等。
“今年是露珠嫁进门的第一个新年。”胡素凤端起面前的橘子汽水，眼尾笑得都是褶子，“咱们老贺家能娶到这么好的孙媳妇，相信也是你们爷爷在天保佑。”
“什么啊，明明是我眼光好。”贺祺深表情得意。
“是，你眼光最好了。”胡素凤示意全家举杯，“新年快乐！”
所有人笑着碰杯，齐声道：“新年快乐！”
热热闹闹吃完年夜饭，拿出之前在供销社买的花生酥，芝麻酥，瓜子兰花豆，油果炒花生，南瓜子杏仁酥，各式水果摆了一盘子，电视搬出来，看到首都电视台在电视剧播放之前，还专门跳出来新年祝福。
“呲——砰！”
外面传来放烟花的声音，几个男人闲不住，拿出提前买好的烟花，一人拿了一根走到院子里，点燃之前，还让全家人都出来看。
昼夜温差较大，白露珠全身烤得暖融融的，怕出去风一吹，身上就都凉了，披着薄毯走到院子里。
贺祺深不敢离媳妇太近，呲牙一笑，将烟花点燃后，举得高高的，没过几秒，‘呲呲’声便连续响起。
全家人一起抬头，看着空中炸开的彩色星点，同时露出笑容。
-
年一过，热闹回归平静，家家有悲有喜。
正月里，全城复工，贺祺深骑着侉子，慢慢悠悠将白露珠带到市医院检查，当天确定怀孕，惊喜却不止一个。
“奶奶！小姑！爸妈！”
贺祺深车子才刚停在家门口，就迫不及待冲着屋里喊。
“你别瞎叫，震得人耳朵疼。”白露珠小心得不能再小心下车，看到左右院子都有人走出来后，又对男人没好气道：“家里人没被你喊出来，邻居全被你喊出来了。”
“是啊，她们是不是年纪大了，耳朵不好使了。”贺祺深满面春风绕过来扶着媳妇，谨慎到恨不得抱着媳妇走，“慢点，露珠，慢点慢点。”
“你走开。”白露珠将人推开，“你再叫下去，我本来没慌，都要被你叨叨得慌了。”
贺祺深又凑上来扶住媳妇，“我不叨叨了，那你自己多注意点哦。”
走进院子，才发现是因为厨房正在双锅爆炒，吵得屋里人根本听不见外面的声音。
“露珠回来了。”胡素凤手里正搬着小凳子，准备坐在廊下晒晒太阳，一看到孙媳妇，就情不自禁露出笑容，“怎么样？”
嘴上这么问，心里已经确定了，今天就是专门去查个准信。
“咳咳咳。”即便有排风机，贺松兰还是被呛得鼻涕眼泪，走出厨房第一句话就是抱怨穆宛：“嫂子，我让你等下再炒，非要一起，那排风机本根本忙不过来，你偏不信。”
穆宛自己也被呛到了，大冬天手里拿着蒲扇扇着烟，生怕呛到了儿媳妇，“露珠，这味受得了吗？我就是想赶在你回来之前把菜都给炒了，没想到还正好让你撞上。”
刚闻到是有点刺鼻子，爆炒肯定放了不少辣椒，是因为她最近很想吃辣，白露珠摇头，“妈，没事，你们把窗户打开，烟散得快。”
两人一愣，贺松兰一拍手道：“嗐！我说怎么这么呛！敢情窗户都没开！”
“我急得也给忘记了！”穆宛急急忙忙转身回厨房，“我就说过年还能同时炒，怎么今天烟就排不掉了。”
白露珠笑了笑，正想先回房间放包，就听贺祺深大喊：
“你们先出来，我要宣布一个重大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贺松毅正好推着车进门，对着儿媳妇笑道：“露珠回来了。”
不等白露珠回答，贺祺深也不再卖关子，大喊一句：“露珠怀的是双！胞！胎！”
整个院子瞬间静下来，老太太惊得手里瓜子撒了一地，贺松毅才刚踩一半脚撑就愣住了，厨房里本来正在拌嘴的姑嫂俩也停住了，只有油锅‘嘣’响的声音传出来。
静了没几秒，厨房里又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姑嫂俩一起冲到门前，互相挤着要先出来，穆宛一反往日温柔，生怕慢了一步，孙子就不认她当奶奶似的，拼命往外挤。
胡素凤手里剩下的瓜子也给丢在地上，瞬间变得生龙活虎，两步作一步迈下台阶，倒把贺祺深吓了一跳，急忙上前扶住奶奶，“您老可得慢着点。”
“我知道，你走开！”胡素凤将小孙子推开，双眼倍亮，倍有精神冲到孙媳妇面前，本来样子应该是双手一把抓住孙媳妇的胳膊，结果伸出去时却是无比轻柔，像是对待不敢触碰的宝贝一样，声音都放轻柔无数倍，“露珠啊，是真的？你肚子里真的是双胞胎？”
看着奶奶的样子，白露珠忍不住笑道：“是的奶奶，还真被您之前给说中了，真是双胞胎。”
“真的是！”厨房门口的姑侄俩总算是挤完了，最终是两人一起踉跄出来，还差点摔了一跤，穆宛站稳后立马关心道：“露珠，你赶紧坐下休息，出去一趟肯定累得不轻。”
“对对，我去给你冲牛奶。”贺松兰高兴得手舞足蹈，“露珠，幸亏你害喜不严重，牛奶喝得下，鸡蛋羹也吃得下，肚子里再多怀一个，也不怕营养跟不上。”
“这话倒是说对了。”胡素凤轻轻拍着孙媳妇的手，“露珠，可不能为了身材不吃，你这毅力，等生下来后肯定就能立马恢复，你要是不多吃，孩子会把你自己的营养给吸干的，到时候状态就难恢复了。”
“咳。”半天没插上话的贺松毅，将自行车停好，走到儿媳妇旁边，笑着道：“露珠，想吃什么就跟你妈说。”
“爸，知道了。”白露珠也没想到肚子里居然是双胞胎，刚听医生说的时候，好半天都没反应过来，还是贺祺深直接高兴到跳起来，她才清醒，扶着老太太道：
“奶奶，您去坐着，其实没什么，就跟寻常怀孕一样多注意点，妈，小姑，你们也不要过度紧张，平时什么样，还是什么样就行了。”
“对，我刚才在门口过度叨叨，露珠本来不紧张，反而被我叨叨得紧张了。”贺祺深将媳妇的包拎到房间里，顺手搬了凳子出来，手里还拿了软垫，“露珠，坐着休息会吧。”
“露珠，来喝点牛奶。”
坐到椅子上，再接过小姑手里温热的牛奶，白露珠笑着道谢。
理解家里人的高兴，也知道需要一阵子家人才能慢慢习惯，恢复平静，关键是她自己都稳得住，不能过度紧张，那绝对会出反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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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里，象罗胡同著名人物，郭翠菊家的儿媳妇，因为拼命想生儿子，第三胎终于生到个大胖小子，但是何佩却难产而死，丢下两个小丫头和嗷嗷待哺，也是她期待已久的儿子。
因为这件事，前后街整天催生儿子的婆婆们一时间全都闭了嘴，根本不用儿媳妇发飙，短时间内不敢再主动提起。
也因为这件事，贺祺深夜夜做噩梦，经常催着白露珠去产检，肚子还没显怀，就把他焦虑得黑眼圈都出来了。
白露珠劝了几遍没用，就去书店买了一些孕理知识方面的书给他看，两三本看完，他的情绪稍微好了那么一丢丢，每天的脸色仍然很差。
有天夜里，贺祺深又被恶梦惊醒时，抱着她说：“露珠，要是你有个三长两短，我肯定什么都不会再多考虑的。”
白露珠眼睛酸涩，喉咙哽咽，然后一脚将他踹下了床，在男人一脸懵逼时，掐着腰怒骂：
“我是个孕妇，人家都是丈夫照顾老婆情绪，我天天晚上还得安慰你，照顾你情绪，就差把你抱起来一边摇着一边亲着了，估计我撑不到预产期，因为在那之前肯定就被你折磨死了！”
贺祺深愣了片刻，接着拍了拍脑门，搓了搓脸，龇牙咧嘴露出极尽讨好的笑容：“露珠，乖哦，不能说这样的话，我以后再也不影响你了，天天晚上讲故事，唱儿歌给你听。”
白露珠冷哼一声，转身躺下。
从这次起，男人焦虑病好了七七八八了。
真正让他彻底好起来，是到了三月里，闫二花没到预产期，提前十几天生下来一对双胞胎儿子，母子三人平安。
男人虽有担心，却再无焦虑，明白这种事，随着产科医生技术逐渐变好，大多数人都是安全生产，出事的只是极小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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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里，春暖花开，最厚的衣服又洗完压箱底了，留几件小薄棉袄，薄大衣在外面预防昼夜温差就足够了，到了正午，只穿个毛衣都能热出一身汗。
白露珠肚里已经开始显怀了，目前五个多月，根据上辈子的经验，看着好像没什么区别，两个小家伙也特别乖，基本没有折磨她，现在时不时已经能感觉到胎动了。
“露珠，要不要喝水？”
贺祺深带着头盔，骑着侉子带着媳妇，照往常一样慢慢悠悠往铁岩公社骑去。
今天是白志诚与闫二花的双胞胎满月礼，因为月子是在闫家村做的，所以满月礼也办在这边。
其实一些老土习惯，是说出了门的女儿不能回娘家坐月子，但闫二花没出嫁前在家里本来就受宠，闫家人也不在意，早就说好了让女儿回来坐月子。
可是白志诚觉得老这样也不是事，自从和四姐聊过之后，就知道市里房子迟早住不成，这样等他考上大学，二花和孩子就没得住了。
多方思考过后，找闫家村村长批了一块地，没有超出个人能力之外去硬盖小楼房，而是选择盖了三间红砖瓦房，因为以后也是二花在家多，又把院子围了起来，里里外外收拾完，花了六七百块钱。
这些钱，趁着新房上梁，双胞胎出生，已经轻轻松松从他那些徒弟手里收回来了。
白志诚最近完全是来者不拒，收了两只手都数不过来的徒弟，还成天把人教得脑袋团团转，美其名曰是独门技术，搞得那些徒弟不但没叫苦连天，还反过来多送礼，连声感谢。
“不喝。”村里空气是真的好，白露珠将蒙在脸上的丝巾拿下来，深吸一口气，鼻尖闻到的是绿叶清香，再缓缓吐出，“爸妈他们应该都到了。”
贺祺深笑道：“大牛哥拖拉机开得挺快的，也不知道奶奶觉不觉得颠得慌。”
一路聊着天，在中午之前赶到了闫家村。
新房办礼，顺着红色鞭炮皮一路就能找到白志诚家，老远就看到一群人围在门前，欣赏着新院子。
“哇！这是什么车！”
“好帅的摩托车！我认识他们，以前开过小轿车来村里的。”
“偷猪贼！不对，不是偷猪贼，是二花姐的四姐四姐夫。”
“车子太酷了，好想坐一坐。”
搁刚过完年那会，贺祺深听到这话，下巴还能扬上天，现在过了新鲜劲，喜欢归喜欢，却不再嘚瑟了。
骑得慢，一群小伙子和小孩子围着摩托车往前走，热情胆子大的还会主动打招呼。
“露珠和祺深来了。”
徐红梅笑着说了一句，一群人全部转头看。
小儿子刚说要到乡下盖房子时，他们还不太情愿，好好的市里房子不住，去媳妇娘家村里盖什么房子，但小儿子现在做什么他们也管不着，不情愿也没用。
再说现在他们也学从聪明了，心里持反对意见，嘴上也不要说出来，否则就是闹僵了关系。
更何况，小儿子离了家之后，是越过越好，好到绝大对数人都比不上，而且还直接生了一对双胞胎孙子！
二花怀孕期间，他们都没去照顾，就送过一两回牛奶粉，就因为这事，大儿子还在家闹了一通。
闹了有什么用，精心伺候快一年，丈夫工资都花在大儿子两口子身上了，整天长孙长孙的叫，结果生下来个丫头片子。
秉着良心，好好伺候了月子，没有亏待大儿媳妇，但是以后再想拿钱出来，那是不可能的事，他们也学着老母亲想开了，该过过自己的好日子了。
所以自打听说志诚准备辞职考大学，他们就总往乡下跑，二花月子里也没少来伺候，反正都想看孙子，没必要看家里那两张阴沉沉的脸色。
要说他们最该感谢的人，肯定是小叔子和弟媳妇，一辈子要没个帮衬，四个孩子能不能好好长大都不一定。
能让志诚出人头地的人自然就是侄女，两口子在家都商量好了，以后不但不能对露珠说一句不好听的话，还得多想着她，态度要特别好。
所以这会，徐红梅主动先跑到摩托车前，伸手想要将侄女扶下来。
看着殷勤过分的大伯母，白露珠略微不适，“你年纪也不小了，自己当心点吧，让祺深扶我就行了。”
“哎，好，那就让祺深扶，他力气大。”徐红梅已经很满足了，拒绝归拒绝，但起码侄女没当着人面场落她面子，话说的也好听，不知道的人还当是关心她呢。
其实不知道的人，第一反应都是，真狗腿，真能拍马屁。
“四姐！”
白志诚捧着一把喜糖从院子里走出来，分给等了半天的小孩子们后，喜气洋洋走过来，“四姐夫，以前你老说市里有交通规则，今天可得让我试试你的摩托车。”
贺祺深‘嘁’了一声，不给他一个正眼，转看向新房。
小院子收拾地很干净，院子里都打了水泥地，看着和别人家还是不一样，两边空出来一些泥土地，用篱笆围起来，专门留着种菜种花，目前刚移植过来两株盛开的月季。
“还挺好的。”
“啊！！我打死你们这对狗男女！！”
白露珠才刚夸完小院子，耳边就传来一声歇斯底里的女声，仔细一听，还有点熟悉。
白家人都认出来声音了，白志诚眉头一皱，刚想说是不是听错了，声音再次响起：
“宋清源！你还护着她！我今天跟你拼了！”

第101章 闹剧
听完这句话，白家人彻底确定下来就是白珍珠的声音，而且好像离得并不远，应该就在这附近。
白志诚先冲了出去，贺祺深还在疑惑，他接触白珍珠比较少，现下那声音喊得又格外歇斯底里，所以还没认出来是谁，只是守着媳妇道：“我们就算去看热闹，也不要凑得太近。”
“那你护着我点，我们站后面看。”白露珠自然不可能不去，白珍珠的脑子和心性耍出的手段可以避免掉，但宋清源不一样，心性阴狠且能忍会装，上辈子就栽在他手里过，必须得提高警惕心，防患未然。
随着院子里的人都走出去，白露珠不紧不慢跟在围观群众后面。
一圈一圈人围着，贺祺深把她扶到一家人的台阶上，正好能看清楚里面什么情况。
白珍珠手里不知道从哪里摸了一根洗衣棒槌，不断失声尖叫，冲着宋清源和蔡莉挥舞，白志诚冲进去想要夺过棒槌，却被打了好几下。
单从场面以及白珍珠伤心欲绝的表情来看，的确像是原配在捉奸。
蔡莉不是个柔弱性子，但看到宋清源拼死保护她后，便忍了下来，脸上不但没有害怕之情，也没有丝毫怒气，反而是露出丝丝笑意，很享受被男人保护的感觉，任由男人挡在她前面。
“宋清源！你这个大骗子，你是不是对她假戏真做了？！”白珍珠表情一点都不虚假，毕竟一直以来，她真的把眼前男人当做未来丈夫对待。
说好的一起搞钱，说好的逢场作戏，结果今天偷偷摸摸跟来后，发现两人居然在小树林里亲起嘴来了！
当场就怒不可遏，抽了棒槌就往不要脸的女人身上打。
刚开始心里坚信，肯定是女人主动凑上来的，毕竟记忆中，站在顶端的宋清源，随便一招手，大明星都会争着抢着送上门，然后他却从来没有这么做过，对她始终如一，从未正眼看过别人。
现在还没有那样的能力，一个小村姑，要不是自己主动凑上来，而且说不定早就发现她在附近了，故意趁宋清源不注意的时候凑上去，亲给她看，想要她误会宋清源。
她会这么蠢吗？当然不会！拿起棒槌就直接冲着不要脸皮的女人锤过去。
可没想到！
宋清源居然护着她！
护！着！她！
白珍珠怔了，惊了，怒了，火了，二话没说，连着狗男女一起锤！
“你以为没有我，你这辈子还能成为那个宋清源？没本事还要脚踏两只船，呸！”白珍珠根本没看拉她的人是谁，骨子里的劲被眼前宋清源护着蔡莉的一幕给彻底激发出来，将一个洗衣棒槌舞得比孙悟空的金箍棒还要花哨。
花哨归花哨，却没准确打到几下人，凭白浪费力气。
终于，在宋清源胳膊肘被打到的时候，脸色一板，上前两步将棒槌夺下来扔到一边，刚想说话，就被白珍珠挥舞的九阴白骨爪挠破了脸，指甲印火辣辣得疼。
“你真是个疯婆子！”蔡莉心疼了，发现宋清源俊帅的脸冒着血丝后，立马就冲上去和白珍珠扭打在一起。
战争刚才一触即发，白志诚一把薅过白珍珠的胳膊，将她拉到身后，指着宋清源问：“你是什么人？”
“志诚？”白珍珠才发现弟弟在这里，顿时觉得有了倚仗，随便将堆在眼前的乱发扒拉开，尖叫骂道：
“志诚，给我打死这对狗男女！宋清源他玩弄我的感情，明明说好跟我在一起了，找蔡莉都是假情假意，目的都是为了弄钱，没想到他们俩今天直接在小树林里抱着亲嘴了，不要脸的负心汉和不要脸的小三，伤风败俗！”
众人都不认识白珍珠，但都认识蔡莉与她最近谈的对象，宋知青。
这会看白珍珠以一副原配的样子骂街，顿时相信了一半，毕竟谁都不会吃饱了没事干，跑出来说这种丑事。
就连蔡莉听了，心底都开始怀疑，宋清源是不是真的跟这人在一起过。
宋清源脸色越来越沉，一个有钱，一个还不知道有没有运气，相比之下，肯定要选更有钱的蔡莉。
但是白珍珠说的那些事逐渐都发生了，尤其是恢复高考，让他彻底相信未来他真的可以成为首富。
本想两边都稳住，先有钱才能有实力发展，没想到白珍珠突然当着众人面闹起来了，逼他做选择，真是愚蠢！
这种情况下，当然是选蔡莉，别说选了，就是让他结婚，生孩子才能弄到钱，他也得干。
眼看周围人的眼神越来越奇怪，还有人不断说出难听话，宋清源正打算开口，就听到对面那个最近在闫家村被夸上天的‘金龟婿’，对白珍珠道：“负心汉？你失心疯了吗？”
搁以前，白志诚肯定会脱口而出，你是订过婚有对象，快要结婚的人，但这会也知道白珍珠要是丢脸，对白家也没什么好处，转身就要把白珍珠拖回家。
“你这个没用的窝囊废！”白珍珠确实有些失心疯了。
她心里从头到尾都只认宋清源这一个丈夫，对未来有着无限憧憬。
为了这个未来，为了被全世界女人艳羡的首富夫人生活，她在乡下吃糠咽菜，天不亮就起来割猪草喂猪，打扫臭烘烘的猪圈，春天要挑着筐到地里播种，大热天要扛着铁耙搂麦子，更别说大冬天累了一天，晚上饿了用冰水就着冷冰冰的馒头吃……
为了以后两人的未来，她受了这么多的苦，结果现在他倒是攀上村里首富女儿，转眼就把她给甩了！
刺激的一幕，让她脑子嗡嗡响，除了打死这对狗男女，发泄心里的怒气，再也想不起柳树村人都见过当初她和于锦康上报纸的新闻，也想不起于锦康当初在村里各种介绍，让那边村里人都知道她是有对象的人。
白志诚被骂也没有松手，使劲把人往家里拖，白越光怒着脸上前，抬起女儿的脚就要走。
宋清源说话了：“白知青，不管是闫家村还是蔡家村，都知道我最近在和蔡莉谈对象，不懂你今天为什么要这么闹，柳树村的人都知道你是有对象的人，还上过报纸，来过村里，我又不瞎，怎么可能还会和一个有对象的人拉扯不清。”
本来白珍珠就气得不轻，听到男人推脱的话和警告的眼神，顿时气炸了，双脚胡乱蹬着，将父亲踹到一边，自己也一屁股摔在地上。指着宋清源骂道：
“想翻脸不认人？你左边屁股长了三颗痣我都知道，你想往哪赖？是不是还说我偷看你上厕所了！”
宋清源顿时脸都绿了，看着白珍珠的眼神也很陌生，完全不敢相信眼前这个愚蠢泼妇，就是平时乖巧温顺，对他柔声细语，关怀体贴的解语花。
“哈哈哈哈哈！”白珍珠见男人说不出话，又见蔡莉脸都白了，顿时得意大笑起来，“你再继续撇清关系，我还有一肚子标志没说出来，你撇清一个，我说一个，来啊！”
事情发展迷之走向，众人看热闹不嫌事大。
在场唯一能懂白珍珠为什么失心疯了的人，就是白露珠，唯一能懂宋清源是什么想法的人，也只有她，当事人都迷惑了，反倒是旁观者清。
更知道的是，即便两人现在没走在一起，以后照样会断不掉，只是从小甜文，突变虐恋情深。
宋清源还是被吓住了，不敢再说其他话刺激白珍珠，只是转头和蔡莉说：“相信我，我没有和她在一起过。”
蔡莉刚想讲话，后面就传来一道暴怒的声音：“你给我滚！”
“老蔡来了，他最疼女儿，肯定不会放过宋知青。”
“蔡守望还带着人来，这架势，是不打算放过宋知青了。”
两个村子都很近，何况蔡守望还是闫家村的女婿，又是蔡家村日子过得最好的人，大多数村民都认识。
体态敦实的蔡守望走到跟前，一把将宋清源推开，“早就看出来你心思不纯，摆明了是想攀高枝抱金大腿，前些天去柳树村一打听，果然打听到你和女知青不清不楚，正想找你问问，今天人家就找上门闹开了！”
“正好，你赶紧给我滚，还想跟我们家蔡莉谈对象，就你也配？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整天靠着长了副好皮囊，哄哄不懂事的小姑娘，什么玩意，蔡莉，走，不许再跟他来往！”
“爸，我不走，他就是我对象，不能丢下他。”要是平时就算了，众目睽睽之下，宋清源护着她，承认她，都看在眼里，是不是真心，心里很有数，当然不忍心丢下他走。
这么一想，就挎住男人胳膊，对周围人宣布：“宋清源就是蔡莉的对象，我相信他从来没做过任何对不起我的事！”
“你给我松开！”白珍珠就是见不得宋清源身旁有别的女人，“宋清源，我警告你，你要是不站过来，不要怪我口无遮拦！”
正当宋清源再次陷入两难时，村民终于发现旁边又有闪光灯亮起，“那是不是照相机？”
众人连忙回头，包括三位当事人，转眼就看到猪圈边上停着一辆小卡车，卡车上蹲着几个人，其中一个人脖子里挂着照相机，手里还拿着本子。
最旁边的人，油头梳得蹭亮，大衣拿在手里，穿着白衬衫，外面套着蓝色鸡心领背心，耳朵上别着一根烟。
“三姐夫，你怎么在这里？”白志诚被骂‘窝囊废’后，早就不想管这事了，一看到于锦康带着记者站在旁边，惊讶之余，还是没忍住出声。
白珍珠脸色则顿时一白，老实说，刚才揭了宋清源老底，不是没有想过再回头和于锦康在一起，反正最近他升职了，还喜欢她喜欢的要命，自己有旺夫运，旺谁不是旺，没必要逮着宋清源旺。
没想到转眼就看到于锦康在这里，还带了记者，不知道拍了哪些照片，又不知道会去报纸上写些什么，下意识道：“你把胶卷给我扔了！要是还想结婚，就赶紧扔了！不准发出去！”
上次报纸闹得满城风雨，但名声还在，这次要是发了这种很有话题性的东西，名声肯定就彻底坏了。
想到之前于锦康对她的重视，那么想和她结婚，心里抱着希望，猜测于锦康也许会删掉。
结果那么喜欢她的人，却看都不看她一眼，走到父母面前道：“叔，婶，今天通知一声，今天这婚事就算了吧，当初我花的那些钱，也就当孝敬二老了。”
“锦康……”白越光还想再打着商量，于锦康眼神冷下来，“叔，别的话不要再多说了，这种事没哪个男人能忍，要是再说下去，我可不敢保证我会做出些什么事情来。”
还在纺织厂上班的白越光顿时将话咽下去，原本打算劝删的徐红梅也不敢吭声了。
当初同样是攀高枝结亲，错要是在对方那，还能搞一搞，现在错完全在自己家这边，对方能心平气和说退亲，聪明人就该顺势而下，这个道理她还是懂的。
“小于，对不住。”白越光压着怒气，也扯不出笑容，只是话音里有一丝愧疚，“等我回去后，亲自向于主任赔罪。”
说完这句话，看了一眼旁边的白志诚，白越光心里才好受一些，幸好现在还有个出息的小儿子，否则周围人肯定要说，养了四个孩子，一个比一个混，脊梁骨都要被人给戳断了。
于锦康解决完婚约，不再看这家人一眼，转头朝着白露珠走去，“四妹，哦，现在已经不能喊四妹了，该怎么叫才好。”
“于大哥随便怎么叫都行。”白露珠早就发现他了，知道他会趁着这场闹剧，再次竖立自己‘好男人模范代表’却被辜负的形象，让众人同情，同时在厂里地位能再上升一步，还不会引起任何人不满。
以后对象也照找不误，尤其还可能会特别受丈母娘喜欢。
听到这话，于锦康倒露出一些笑模样，“那行，露珠，祺深，以后咱们还当朋友处。”
“于大哥，千万别因为过于伤心就影响自己的工作，伤害自己的身体。”贺祺深颇为同情，拍了拍于锦康的肩膀。
于锦康摇头叹气，一副感伤的样子，眼里却很平静，一丁点伤心都没有。
早就知道这两人的风言风语，自打上次白珍珠回来，也确定她没有结婚的心思，从那天起，每天就盘算着怎么解决婚约，得找个合适的时机把这事捅出来，再上一回报纸，让自己利益最大化。
他绿帽子是这么好带的？报纸才是个开始，白珍珠还有脸骂别人狗男女，他这辈子都会盯着这对狗男女不放！
“站住！”
于锦康正想走的时候，宋清源出声叫住，“请把你拍的照片都删了，否则我会告你侵犯个人隐私。”
“我也会告你！”白珍珠冲上来，她可不想名声败坏，“快点删掉！”
“呸！”于锦康吐了口唾沫，冲后面招了招手，“以为老子好惹？把他俩拖到后面一起打一顿！”
小卡车上立马下来几个壮汉，吓得蔡莉急忙上前拉走宋清源，白珍珠也被吓得一溜烟躲到一棵大树后面。
比起不甘，更不想挨打！
“志诚，爸妈，快去劝劝他！”白珍珠躲在大树后面，叫着家里人帮忙，“他要是真发出去了，对你们也没什么好处，你们名声一样不好听！”
这道理谁都知道，但谁又能劝得下来？
白越光忍了半天的怒气一下子爆发出来，捡起之前白珍珠被夺走后，丢在一边的洗衣棒槌，冲着小女儿砸过去：
“当初让你不要下乡，丢了魂一样非要下，现在搞出这些丢人的事，我们有什么可名声不好听的，从今天起，我们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白家也没有你这个女儿！”

第102章 新合同
白珍珠躲过去之后，气道：“没有就没有！我早就不想要你这个老窝囊废爸爸了，我怎么是你女儿，我要是二叔女儿，才不会受这些罪！更不会这么辛苦！你个窝囊废！”
最要面子的白越光，被小女儿这么一骂，气得抬腿就追过去。
结果刚才走了一半，整个人突然顿了一下，接着立马直挺挺往后倒，幸亏白志诚手疾眼快，上去接住了，否则后脑勺要是砸在地上，非得砸出事来不可。
白珍珠见到父亲被自己气晕了，再听周围一道道骂声，不敢再继续待下去，趁着众人眼光都在晕倒的父亲身上，偷偷离开，向着柳树村跑走。
“爸，你醒一醒。”
白志诚掐着父亲人中，周围村民平时是爱看热闹，但骨子里都很善良，尤其是看到有人晕倒了，还是被这种不省心的女儿气的，全都深感同情。
有人伸手帮忙扶住人，离得近的人回家冲了一杯糖水，白越明直接冲到附近人家厨房舀了一勺冷水，先喝了一口，而后喷在白越光脸上。
别说，这么一喷人还真就醒过来了，白越光睁开眼睛，‘哼哼’两声，众人松了口气，露出笑容。
人没事就好，以前可看过不少，因为一气，气到中风偏瘫，怒急攻心，再也醒不过来的也有。
“爸，你没事吧？”白志诚刚问完，徐红梅也扑到丈夫身上哭喊：“你没打到人，把自己气成这个样子，以后这些孩子的事，咱俩全都不要管了，再也不管了！”
白越光深感疲惫，小幅度摇了摇头，双手瘫在地上喘着气。
“志诚，先把你爸背回去，家里还有那么多亲戚。”白越明拍了拍大哥肩膀，“满月礼，子麒子麟的满月礼还没开始，先回去吧。”
听到两个小孙子名字，白越光挣扎着要起来，挥手说不要白志诚背，觉得小儿子不一定能背动。
站在一边的闫大牛走上前，“叔，我来背你走吧。”
说罢，一下就把白越光背起来，健步如飞往家里走。
因为有人都被气晕了，众人没什么心情再看热闹，等想起来当事人时，才发现三个人全都不见了，就连蔡家村的人全都走了。
老一辈的人摇头叹气：“有这样的孩子，真是家门不幸哪！”
白露珠再一次跟在人群最后面往家走，对于这样的剧情有点意外，却又不是那么意外。
为什么不意外，毕竟当初想方设法让白珍珠弄不到钱，让她去乡下后无法让自己过得自在，无法对宋清源雪中送炭，就更别提帮他提供创业资金了。
宋清源这人，心里非黑即白，如果有人在他最窘迫的时候出手相助，以后不论多发达都会将此人捧上天。
抓不到这个时机，等他经历被众人嘲讽看不起，心里已经埋下仇恨种子，变得无情无义，只想出人头地后，再出手帮忙就没用了。
这时候的他，连自己都不会在乎，更别提在乎别人了，所有人在他眼里就都是爬到顶层的阶梯。
柳树村那段时间就是最好的时机，白珍珠这次因为口袋空空，没有抓住机会，才会有蔡莉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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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嫦慧之前在屋里陪着老太太，听到动静后也没出去，听完丈夫转述，默默无语。
老太太则好奇问：“是不是早就认识这个人了，所以才要死要活下乡？”
“那谁知道。”徐红梅刚才哭过，手里拿着手帕，双眼通红，“我反正没见过那个男知青，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应该是在乡下认识的。”白志诚递了一杯糖水给母亲，“别哭了，反正你又管不着，再哭不就和爸一样，气到自己身体。”
白越光回来后，就躺到西屋床上去了，说要静一静，睡一觉。
“孩子难管哦。”老太太看着抱被里圆乎乎的重孙子，乐呵呵道：“真白，真俊。”
“二花，这是我让朋友从外面寄过来比较好用的东西。”
白露珠先打开两个红纸盒，里面装着两套红通通夹棉虎头小衣服，配套还有虎头鞋，拨浪鼓，“外面这个是小棉袄，里面还有贴身穿的连体衣，小袜子，看着很喜庆吧？”
“喜庆，谢谢四姐。”闫二花头上带了一个天荷出的洗脸发带，正好可以当头巾用，是白志诚想出来的点子，拿着小衣服爱不释手道：“这真的太好看了，毛茸茸的，摸起来真舒服。”
“真是喜庆，内胆面料软乎乎的，穿起来不刺挠孩子皮肤。”葛嫦慧拿起一件比在孩子身上，红色衬得小家伙雪白可爱，屋里受白珍珠影响的感伤气氛瞬间散去。
徐红梅也不难过了，走过来拿起另一件，“真好，露珠买的就是好。”
白露珠又提了一袋子产后私人贴身用品，让白志诚放到床里面的柜子上，“二花，这里面的贴身衣服，你打开看了就知道，都是对你很方便的，另外还准备了奶瓶，辅食器这些，有说明书可以看。”
“谢谢四姐。”这次是白志诚抢先说话了，“都饿了吧，酒席摆在大哥家那边，还有不少村里人都送了东西，等下要一起吃。”
“那走吧。”葛嫦慧说着掏出两个红纸包，一个抱被里放一个，白志诚笑着连声说谢。
“太太也给你们一人一个大红包。”赵翠娥笑眯眯拿出两个红包，也是一个抱被里放了一个。
紧接着就是徐红梅，白露珠，还有一些其他亲戚。
看完孩子后，众人一起去坐酒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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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志诚一下得了两个儿子，出手也大方，酒席正好也是根据时代才恢复的特办，年后家里有喜事结婚，一般都是准备一道青菜豆腐，有豆腐就算大方人家了。
满月礼摆了四桌，每张桌子上不但有一大碗青菜豆腐，还有一大盘子白菜粉丝肉末包子，一人能分到一个，红烧大公鸡，每桌一条鳊鱼，炒了好几道素菜，即便是日子过得很不错的闫家村人，都觉得白志诚大方。
白露珠没往桌子上挤，待在闫家厨房，杜鹃嫂子单独给她准备了一碗鸡蛋羹，还有一碗青菜小肉圆面疙瘩汤。
一边吃着，一边聊着蜂场的事，闫大牛两口子最近已经在组织人熬制蜂蜡，想要从一遍遍试验中，找出最快速，损耗最少的方法。
酒席吃完，白越光两口子不肯走，怕回去面对大儿子，又气出个好歹，要在小儿子这边住几天，正好看看两个孙子。
现在白越光只有看到双胞胎，心情才能舒畅。
闫大牛开着拖拉机，想将亲戚都送到县里，但白越明没让，表示送到公社，他们自己坐汽车回县里就行。
白露珠因为当了外副团长，只要安排好团里的演出，平时可以不去团里坐着，再加上最近要去一趟首都，就没有回香阳，坐着侉子慢悠悠回了市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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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四月，在演出中拿下军区文工团与威斯酒店的订单，当时签订时限是一年，先做尝试，没有任何问题，第二年再做续约。
这也是白露珠故意为之，既是预料到天荷内部会出问题，也是为了防止问题出现后，不能及时带走这几批订单。
目前，合同一年即将到期，总团政委几次打电话让寄合同过去，白露珠在最后一次电话里问政委，什么时候会来首都，得出四月首都总政召集大会，各大军区领导都会来参加后，表示会亲自去首都面谈。
家里人自然是不放心她出远门的，但最近贺祺深航天探测器科研有了新的突破，忙起来昼夜不分，根本挪不出时间来陪她去。
最后，全家一致决定，让小姑陪她去。
看着小姑兴奋的样子，白露珠笑了笑没有拒绝，拎上常用包裹，坐车来到首都集合招待所。
“哎呀，露珠，你的肚子都这么大了。”
一见面，朱政委就惊喜看着她的肚子，再一听是双胞胎后，忍不住上手轻柔摸了摸。
寒暄之后，坐到沙发上，向来不说废话，不绕弯子的白露珠直接道：“政委，天荷内部股东出现一些小问题，新合同能不能暂时挪后？当然，产品会保证大家继续用着不会断，钱也可以随后再打过来。”
“这。”朱燕虹没想到白露珠一直不寄合同过来，不是太忙，而是因为内部争斗，“天荷不是才成立不久？”
“是啊。”白露珠笑着叹气，“天荷如日中天的声势，朱政委经常全国各地跑，想必是知道的，一年纯利润肯定不会低，乍然暴富，一些人自然会动心思了。”
听白露珠说得直接，完全没把她当外人似的，朱燕虹脸上露出更深的笑容，“其实要说这天荷，我也算一点点看着起来的，你绝对是功不可没，既然都说到这，不妨再说具体点，这不签合同，究竟是什么不签法，多久可以重新签订，你得给个准数吧。”
“今天九月到明年九月后，一年至一年半时间。”白露珠知道军区内部审核比一般地方还要严谨，而且是半年时间大规模审查一次，为什么说很难，就是难在这里。
果然，朱燕虹一听一年，眉头顿时就皱起来了，“半年以内还好说，下面团的订单都是汇聚到总团，再一起给天荷打款，但是超过半年，半年一次的督查审查，这关不好过，说句心里话，我还没这么大的权利，军区也不会放任这么大的权利给下面任何一个人。”
白露珠轻轻点头，“我明白这一点，所以才特地来首都面谈，想请朱政委提点一下，有没有什么别的方法可以做到。”
之所以不放弃军区，是因为再过几年春晚，几乎都是由各大军区文工团表演节目，不单单是为了销量，还是未雨绸缪，不能放过打绝佳广告的机会。
春晚对人民群众的影响力，不可估量。
“露珠，咱们俩也算是有牵连的人，对你说话，我肯定不会有什么故意隐瞒的。”朱政委手指敲着沙发，“而且合同要是不签，对下面团员们也是特别不方便，大家都用惯了天荷化妆品，很多专业舞台眼影，外面根本买不到，我没必要对你有所隐瞒。”
“不是隐瞒，我当然相信朱政委。”白露珠笑着解释：“真的是诚心想问，还能不能有别的方法，朱政委，实话和你说，老天荷我和厂长都商量好打算放弃了，我也不是自视甚高，明年的天荷，不论是名声还是产品质量都会直线下降。”
话音落下没几秒，朱政委就听出话外音，“所以之后你是想自己做天荷？”
“对，我会和老天荷的核心研发团队一起，重新创建新天荷。”白露珠知道干巴巴说再久也没什么用，继续道：“政委，现在是九五折，等到我自己创新天荷后，可以内部给军区八五折的价格。”
“价格倒不是问题。”朱政委眉头皱得更紧，“要说不心动是不可能的，军区现在资金越来越紧张，你要是能给八五折，那总团就可以再为军区省一部分补贴，只是这半年一次的督查审查确实不好办。”
话都说到这了，朱政委还没松口，那就不是松开，而是真的办不成。
两人静了一会。
朱燕虹敲着桌子思考，“其实……还有一个人能帮忙，要是她愿意的话，你可以直接去和军区总司令和总政委谈。”
“总司令？”白露珠没想到谈生意能谈到总司令那去，自然知道朱政委说的是谁，“佳梦好像不太喜欢走关系这一套，我也不想为难勉强她。”
“你要是真的能帮军区缩减军需，根本不算为难她。”朱政委给出提点：“不过，光文工团这部分还不够，你得往大了想，想出让军区两位总领导都无法拒绝的条件。”
往大了想？直接捐款制造尖端武器，她现在还没那实力。
想了几分钟，眉头越皱越紧，甚至代入总领导视角去观望整个军区，看看到底什么样的条件会让人无法拒绝。
想了好几圈，军区是为了保家卫国，除了军需武器，找不出其他方面来。
正当准备放弃时，灵光一闪，想到上辈子遇到的一些人，终于知道一个让两位总领导无法拒绝的条件。
朱燕虹看白露珠眼睛一亮，知道她肯定有把握了，结果问了好几遍都没问出来，便不再追问，直接跟着她一起去找顾佳梦，美其名曰，这事关乎整个军区文工团，得全程参与。
然而自己却不直接带她去找总司令。
朱政委是这么解释的：有女儿在场，总司令不会那么铁面，还说这种事情不算军区内部事情，有一些商业利益夹杂在里面，她作为文工团领导，不能有一点点参与。
说了半天，白露珠听出来了，她就是怕总司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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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佳梦在九月承天门中表现突出，表演过后，军衔也往上挪了挪，一路上，朱政委都在说佳梦很有潜力，之后肯定是冲着领导班子去的。
久不见面，顾佳梦见到她的第一反应，也像是朱政委一样，露出又惊又喜的表情，接着手放上来轻柔摸了摸。
“是两个对不对？我也不懂，但肚子看着好像也不算大。”
“还没到大的时候。”之前二花四五月的时候好像也就那样，过了五个月就像吹气球似的，越来越大，白露珠笑着道：“我今天来找你有事。”
“走，去那边空练习室说。”顾佳梦本来想搂住她，但不知道现在能不能碰，又急忙将手缩了回来。
当露珠和朱政委一起来的时候，她就已经猜测到肯定是有重要的事，再说，要是小事的话，露珠也不可能挺着双胞胎肚子坐车来首都，一个电话不就解决了。
到了练习室，将具体事情说明之后，顾佳梦先气得差点摔了杯子，而后说了一大堆为白露珠抱不平的话。
要说真正看着，并陪着白露珠一点一点将天荷拉拔起来的人，当然是去参加天荷第一次活动的香阳文工团成员。
当时顾佳梦还是活动中第一个模特，真的是亲眼看着天荷是怎么从无到有。
没想到才过了一年，就要被内部人夺权要财给毁了。
盛怒之下，再听白露珠要创立新天荷的决定，顾佳梦立马拍手叫好：“干得漂亮！走，正好我爸求了我两天，想要一起吃顿饭，我都没时间，现在咱们直接去他招待所！”
白露珠内心自然感动无限，紧紧抓了抓佳梦的手，一切感谢尽在不言中。

第103章 条件
以前都是隔着老远看总司令，不知道具体长什么样，近距离接触后，才发现原来大领导长得跟阎王似的，黑着个脸，不怒自威，看着就让人害怕。
不过这位阎王在看到自己女儿后，眼神就变了，里面装着满满地疼爱，有种就算佳梦要天上的星星，都会二话不说立马上天摘下来给她，颇有女儿奴的感觉。
“爸，露珠，这就是露珠。”顾佳梦打完招呼，抚着她走到沙发跟前，让她坐下。
大领导都站着，她怎么能坐，正准备与总司令敬礼打招呼时，顾昌巍伸手示意她坐下，“我知道白露珠，以前和佳梦在一个团，还在承天门为军区挣回了荣誉，三等功还是我亲自批的。”
“爸，今天露珠来找你有点事。”
人才刚坐下，顾佳梦就一刻也忍不了向父亲说了前因后果。
以前觉得陆敏敏口才好，现在觉得把她放到顾佳梦面前，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白露珠微笑听着佳梦将当初第一场活动说得绘声绘色，又是怎么帮团里人解决化妆品，再到之后拿下多少订单……
听到最后，这明明是她自己亲自经历的事，都有点热血沸腾的感觉。
层层铺垫，听得屋里人全都逐渐入迷，等说到最后才刚刚火了一年，就要被内部人给搞垮，个个心里都升起怒气。
“原来是这么回事，那些人真是眼界窄了。”顾昌巍连连点头，其实活了这么多年，类似的事没有少见，但女儿难得跟她说这么多话，比去年一年说的话还要多，肯定得多配合，“太气人了！白露珠同志，我很为你感到可惜。”
“谢谢总司令。”白露珠嘴角微勾，自然看出来大领导到底怎么想的。
“气就对了。”顾佳梦得到满意答案，挪到父亲身边，“爸，所以之后露珠要带着天荷核心团队自己单干，你应该会很支持吧？”
“支持，单干好。”顾昌巍竖起大拇指，“有魄力，以前常听佳梦说，你们性格很像，姑娘家就是要这样，谁说只有男人才能干，姑娘一样能做好！”
屋里人听了都开心了，顾佳梦殷勤给父亲倒了杯水，“爸，既然你这么支持，露珠和军区暂时不签订合同的事，你直接批准了吧，这对军区也有好处，现在是九五折，露珠自己做了以后给军区打八五折呢，一年能省好多军需补贴。”
“什么？”顾昌巍一怔，“什么合同？”
“刚才不是说了吗，军区买的化妆品都是天荷的，现在老天荷的人都这样了，这合同肯定不能再继续签了。”顾佳梦端着杯子吹气，“但是露珠现在被老天荷捆绑着，暂时还没办法单干，要等个一年到一年半时间，才能够重新创办新天荷，这期间的合同你得批准暂时挪后，安抚好督查审查那边。”
“哦……”顾昌巍往后倚在沙发上，“还有这个事，审查那边暂时不好办哪，距离上次挪用军需那事，才过了不到两三年。”
“爸，我当然是向着你这边，才第一个来找你说的，你要不批，有人会批。”顾佳梦将吹到不烫的杯子放到茶几上，走到白露珠身边坐下。
看到女儿不高兴了，顾昌巍连忙露出笑容，“你看你，急脾气，军区又不是爸爸的，还得和你赵叔叔商量一下，你去，去310房间将你赵叔叔请过来。”
“哎，我这就去。”
顾佳梦冲着白露珠使了个放心的眼色，欢快跑出去。
“总司令，实在不好意思，给您添麻烦了。”虽然知道找了佳梦过来，肯定会让总司令有点为难，但该说的客气话还是要说。
“没事，我这女儿什么性子我最清楚，她能带你过来，就说明我吃不了亏。”顾昌巍笑着挥挥手，“要是没有前两年挪用军需的事，这事倒是不难，而且你还提出对解决军需有利的条件，等赵政委过来后再商量商量。”
白露珠还没反应，旁边的朱政委和小姑同时长长松了口气，还以为佳梦出门后，总司令会变个脸色，结果完全没有。
外面传来笑声的同时，顾佳梦与军区总政委一前一后踏进门。
白露珠撑着沙发扶手正想站起来，就被赵政委阻止住：“坐坐，不用起来。”
互相打招呼后，赵政委首先表示，这方面的确很难，当初是他和总司令带头签署的文件，不能因为一点小福利就毁约。
今天能为一些军需说话不算话，明天就有人敢伸手帮下面的人，前两年挪用军需的事很有可能会再次出现。
果然朱政委猜的不错，光是八五折，根本不可能让两位大领导同意。
“我明白，除了八五折之外，还有一件事想说。”白露珠笑着道：“去年我们珠圳军区大裁撤，这里面不仅仅只是文艺兵，北方战争一直存在，越南边境时不时爆发小规模战争，大裁撤中肯定也包括这些上过战场的和一直守卫边线，守卫军区管辖之内的军人。”
提到这事，两位领导面色不像刚才一样轻松，严肃认真很多。
顾昌巍知道她肯定不是无缘无故提这事，“说下去。”
“我在团里看过军区特色报刊，今天没有带过来，但两位领导应该都看过。”白露珠继续道：“报刊每期都会写一篇优秀军人退伍后的正能量生活，有因为国家转业安排到警局，有安排到火车站，商务局，供销社，即便是回家种地，亩产也能比别人要高的多，当上生产队长，捧着沉甸甸往下坠的麦穗，照片登上封面，看得全军人心里都很温暖。”
还没听出白露珠什么意思，但顾昌巍嘴角露出笑意，“军人退伍后，国家都会安排妥当，不会白白付出。”
“国家是会安排，但国家安排不了那么多人，能登上报刊的，是上万退伍大军中的其中一个罢了。”
白露珠不顾面色转变的的领导，直言不讳道：“我们去乡下演出时，那些退伍老兵穿的干干净净，手里拿着白馒头，看着日子过得不错，其实馒头是县里领导提前备好，衣服看完演出也是要还的。”
“刚退伍的军人，手里有一笔退伍费补贴，就算躺在家里一两年都足够，但一个曾经保家卫国的军人，怎么可能会愿意吃国家饭躺着不干活，尤其是那些从战场上退下来的军人，大多数还会默默送给战友家属。”
“两位领导也知道我是为什么会决定创办新天荷，换到另一面去看，一个没有钱没有关系的乡下退伍军人，曾经经历过高强度训练，积劳成疾，风湿，关节炎，半月板磨损，大多身上几乎都是病，退伍后不是在地里劳累，就得在工地上干苦力，百业待兴，根本没有别的可选择。”
这还是在解放前的军人，进入八零年代，胆子小的多数干保安，胆子大的，被生活逼到无奈的，还会去混社会当保镖，有经商头脑的做点小生意。
国家不是不安排，而是因为实在安排不过来，明年开始，数百万知青大返城，连街道扫厕所的活都被四五个人抢着干，晚了一步就得喝西北风。
“这个问题，我们不是不清楚，也尽量在安排。”
赵政委刚说完，顾昌巍就严肃道：“你说的这些，军区已经插手处理过好几批做表面功夫，背地里不厚待老兵的地方，这点国家相当支持，你不用担心，慢是慢了些，但军人退伍生活一定会妥善安排好，各地方也会优先考虑退伍军人。”
“珠圳军区管辖内知青并不少。”白露珠看向赵政委，“蜀州上万知青罢工，下跪请愿回城的事，报纸虽然没登，但领导们应该清楚吧。”
话音落下有一会，赵政委才微微点了点头，眉头也皱了起来。
“十几年来，全国下乡知青高达一千多万人，光咱们珠圳军区以及军区附近，至少也有近百万人。”白露珠因为腰酸，也慢慢靠在椅背上，“知青回城已是必然之事，到时候国家又有多少个岗位够安排那些退伍军人？暂时我也不说什么猜测的话，两位领导不如派人去打听打听刚被裁撤下来的人都在做什么，又是怎么生活的，如果觉得他们苦，那其实现在的日子肯定还算好的，等到知青回城后，日子只会越来越糟糕。”
“我是珠圳军区的人，新天荷起来后，自然会优选退伍军人，尤其优选咱们珠圳军区的退伍军人。”
最后一句话就是白露珠提出的条件，并且可以百分之百断定两位领导不会拒绝。
退伍的人里面，除了当初与他们一起上过战场，也有不少亲自挑选出来，用心培养的人，却因长期加时大量训练，不断出任务，身体饱受摧残，毕竟他们也是血肉之躯，不是钢铁。
没有一个好身体，自然就不能再上战场，不用军区裁撤，他们就会主动递交退伍复员报告。
而且这些同志的心里都是真正有国家，即便退伍后不能好好被优待，即便干最苦的活，连让全家肚子都填不饱，也不会吭一声，不会给国家，给军队添麻烦。
这也是为什么那些老兵愿意配合地方的原因。
两位大领导不明白吗？心里当然明白，也尽量在去做，只是军区的军工厂就那么两间，根本无法容量那么多人，只能让人盯着，及时处理，有空位就安排进去，但多数人就像白露珠说的，根本来不及安排。
知青要返程的动静，军区在高考恢复时，就收到了消息，也知道白露珠说的肯定很对，本就安排不过来，还要多出来上千上万的知青，退伍军人更会被淹没在浪潮里，不知道过着什么样的日子。
现在，军区只要稍微往后挪一份合同，未来就能够让一批退伍军人过上安稳的生活，而且说这话的人不是随随便便张口吹牛的人，是真正有能力，把一个小品牌带成红火至全国，受到群众热烈追捧的白露珠。
作为总司令和总政委，自然无法拒绝。
其他话自是不必再多说，赵政委面带笑容道：“露珠同志，这事等我们回军区会和督查审查一起再商量。”
“这种事肯定要支持你的。”顾昌巍倒是直白了些：“支持你就是支持退伍军人，你当初在承天门为军区争回荣誉，我相信你是个有集体荣誉感的人，但是督查那边肯定会要求你把这点写上，根据你的能力范围之内，每年可以接收多少个名额。”
“我明白，可以写。”白露珠没有拒绝，各地方优选军人，不仅仅是国家政策原因，还因为军人人品摆在那，不管是组织纪律性，还是集体荣誉感，自身自律，都比普通人要强，选退伍军人当工人，她一点都不吃亏。
有了两位领导的话，今天的事情便算解决了，本想请佳梦吃饭，但被总司令叫住，一起在招待所吃了顿便饭，期间又聊了一些关于退伍军人生活和对天荷的计划安排。
心里装着自信过来，走的时候也带着满意结果。
“我就不送你去车站了，下午还得补练习。”顾佳梦又把手轻柔放到白露珠的肚子上，笑着道：“自从有了你这个对手，我都感觉自己蜕变了，不把总政那些人放在眼里，因为她们都比不上你，有些人背地里还说我自负，结果我反而一步一步往上升。”
各人有各人选择，她心里是为露珠感到很可惜，但也不能说她迈入婚姻，结婚生子，创业赚钱有什么不对，这都全看个人想要什么样的生活。
白露珠轻笑一声，“你继续升，以后我要是把总政给签下，就真的承包军区了。”
“哈哈哈，那我得努力了。”顾佳梦收回手，勾着嘴角道：“等我回香阳看外婆时，再一起好好聊聊。”
“等你。”
白露珠挥了挥手，与小姑一起坐上公交车，前往车站，返回江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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肚子越来越大，就总是想上厕所，刚坐车到江铜，就往车站卫生间赶。
然而车站人流量很大，上厕所都需要排队，白露珠等了五六分钟，正难受时，突然最前面有个人回头，笑着冲她招手：“小白，你先来。”
一直拿丝巾蒙着脸，寻常人认不出，但住复兴街宿舍隔壁的钟如丹却认出她来。
两个人互换了个位置，钟如丹站到她后面的位置继续排队，别人也没什么意见，这么多人都在等着，白露珠没有多说话，只是道谢完先进去。
出来后站到外面等着。
“如丹，谢谢你。”白露珠真心感谢，看似小事，但真的很重要，“你是准备坐车出去，还是从哪里回来了？”
钟如丹笑脸盈盈，“我正准备去乡下看望公公婆婆。”
白露珠突然发现，没有丈夫在身边时，钟如丹各方面看着非常正常，一点都不唯唯诺诺，也不会埋着头用蚊子声音讲话。
“那不耽误你时间，已经不早了，之后到复兴街再聊。”
“也是，过去要两个小时，我晚上还得赶回来。”钟如丹拎起手里装满礼品的包裹，笑着挥手，“我先走了。”
白露珠一怔，“现在都两点多了，过去两个小时，再看望老人，晚上还得赶回来？”
“我们家荣信算好的时间，够的，正好可以赶上最后一班车和最后一班去复兴街的公交车。”钟如丹看了一眼手表，情绪忽然眼见的有点焦躁，“不行了，刚才上厕所耽误了很久，我得赶紧走，否则晚上就来不及了。”
“你快去。”
当下也不好把人留下来说什么，白露珠看着女人手里拎着不轻的包裹，身子都被坠得往一边斜了，眉头慢慢皱起来。
“这人有点怪怪的。”贺松兰回过头来，嘀咕道：“掐这么准时间，车子在路上跑，哪有个准数，这要是慢了一步，难道走路回复兴街不成。”
“就是说啊。”白露珠微叹一声，每次见钟如丹，情绪都不自觉受到影响。

第104章 预备
“不想了，我们赶紧回家。”
贺松兰扶着白露珠往外走，侄媳妇辛苦不说，她其实也有点吃不消了。
两人坐公交车回到象罗胡同，家里人见到她们安然无恙回来后，提了大半天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快给露珠泡杯牛奶，肯定累坏了。”胡素凤坐到单人沙发上，把长沙发让给孙媳妇，“露珠，你就直接躺上去，赶紧歇歇。”
“奶奶，不用躺，我坐着歇一会就好。”白露珠坐下后，招手道：“小姑也辛苦了，赶快坐下歇一会吧。”
“就是坐车累，别的倒还好。”贺松兰解下围巾，拿起茶几上的紫砂杯子，喝了一口热茶，感觉整个人舒坦很多，“妈，您别说，露珠不但跳舞厉害，做生意也很厉害，见到那总司令总政委一点都不带怵的，还直接把合同谈妥了。”
“是吗。”胡素凤笑容里带着一丝得意，好像是自己去谈了一样，“光看天荷，也知道露珠厉害了，做什么都有头脑。”
穆宛端着托盘进来，“露珠，先喝点水，吃点凤梨酥，再喝牛奶。”
“谢谢妈，坐着吧，别再忙了，我等下就回房间躺一会。”白露珠拍了拍沙发，端起茶缸喝了几口水，长舒一口气。
与家里人聊了一会，吃了些点心牛奶垫肚子，白露珠感觉到腰酸，便回到房间一边躺着，一边盘算着心里的事。
军区解决了，剧组没什么难事，只需要把三人的内部九五折，改成内部八五折，有袁婷在，另外两位应该不会有什么意见。
关键问题在于不知道这部电影什么时候上映，这点还得再去找袁婷问清楚。
她心里猜测是不会太早上映，因为过年打电话拜年时，听到周莉情说年后还要补拍很多镜头。
再加上前期拍摄各方面这么精良，在不缺资金的情况下，后期肯定也会往精品方面制作，不会过于仓促，草草上映。
猜测归猜测，还得去确定下消息，按照古冯与周莉情的态度，电影上映后肯定会给她做广告，免得到时候再把老天荷写上去。
要宣传肯定还是得宣传新天荷。
海伦那边，除了不用发愁，还得让她帮忙找仓库，五月份大批量货物就会生产出来，必须得提前安排好。
脑袋里琢磨着事情，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鼻子发痒时，白露珠睁开双眼，对上一双含着笑的眼睛，迷糊道：“你找死啊？”
“没找死。”贺祺深趴在媳妇身边，“天都黑了，你不饿吗，我来叫你起床吃饭。”
白露珠打了个哈欠，转头看着窗户外面天都暗下来了，拿起床头柜上的手表一看，已经六点钟，坐起身来，“我今天去了首都，有点累，腰酸背疼。”
“我来帮你揉揉。”最近经常帮媳妇揉腰，知道按哪里最有效。
白露珠没有拒绝，缓慢转过身，侧躺在床上，男人绕到的另一边，一伸手就找到准确位置，慢慢揉着。
“等肚子再大，估计还要酸，小腿都会浮肿发胀，睡都睡不着。”
“没关系，我只要在家，随时都能帮你按。”
“航天探测器怎么样了？”白露珠被揉得舒服，又有点犯困了，不自觉就要打哈欠。
“下个星期发射后才能知道，这次突破到底能不能起到关键效果。”贺祺深看着媳妇睡得红扑扑的脸蛋，很柔软的样子，忍不住过去使劲亲了两下，“还疼不疼了？”
“好点了，只要稍微揉一下就会舒服很多。”白露珠撑着枕头起身，掀开被子下床，绕到床尾斜对面的梳妆台上，将头发重新梳一遍扎起来，“爸爸回来了吗？”
“回来了，就等着你起来一起吃饭。”贺祺深走到媳妇后面，接过皮筋，将媳妇头发绑起来，“真是最好看的准妈妈。”
白露珠白了一眼，顺便‘嘁’了一声，“孕妇都是最美的，身上有母性光环，懂么你。”
“噢，反正你最好看，小姑娘时候好看，怀着孕好看，生完孩子肯定还要好看。”贺祺深一边拍着马屁，一边将挂在柜子上的薄外套披在媳妇身上，“走吧，吃鲜虾鸡蛋羹去。”
婆婆自从听说鸡蛋羹里加虾米会更鲜更好吃后，又在这层基础上将虾米换成了虾仁，每次鸡蛋羹表面都铺了满满一层虾仁，营养又美味。
“露珠，你再吃几块排骨，都是特地买的肋排，好咬得很。”胡素凤又舀了一勺子冬瓜排骨放到孙媳妇碗里，“你大姐送过来的，她婆婆回来了，带回来个冰柜，买了好些肉放进去，没进过厨房的人就是不懂，肉还是新鲜最好，尤其是孕妇饮食，更得新鲜，所以你大姐就送了些回来。”
“谢谢奶奶。”白露珠没有刻意控制饮食，也没有完全不控制饮食，现在吃饭都挑精华吃，心里大概知道每天的营养成分，补足了就成。
“祺漫估计要比你早生。”穆宛笑着道：“她婆婆这次已经不打算再出去了，就留在家里等着伺候月子，小逸爸最近还要出去一趟，我请他帮忙多带些你和孩子们用起来更方便的东西，生产前应该回得来。”
“谢谢妈。”
白露珠自打怀孕之后，‘谢谢’两个字真的没少说，全家都把她当大熊猫保护着，精心照顾着。
孩子的小抱被，小毛衣，尿布等等，早就开始准备了，即便是生两个，也完全没再怕的，不会手忙脚乱，更不会劳心劳力。
就坐等两个小家伙出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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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章远山拎着好几套小孩子衣服来到象罗胡同，顺便带来了一份股权转让书，是为了方便九月放弃股权，不再续约的事情。
如果不转到他身上，她就得和老天荷一起承担责任，股权不再是收益，而是负累。
签完合同之后，白露珠写下一份地址，让他之后把货全部都发往珠市一所自由市场的仓库里。
“我得到一个消息，珠市那边将在明年复工后允许私人注册公司，你可以考虑现在那边成立公司。”章远山带来最新消息，“珠圳地区就相当于国内的试验田，如果效果很好，全国商业市场开放就指日可待了。”
这话他倒没说错，小商小贩恢复经营，确实是明年下半年。
珠市会早开放，也在她的计划之内，只是具体时间还不太清楚，没想到章远山提前知道了。
“我明白，早就准备好了，第一个厂子没必要放在江铜。”白露珠拿出一份表盒，“等你走的时候，我应该是在坐月子，到时候怕没法送你，这个手表就给你当送别礼物了。”
手表也是请海伦寄过来的，和当初送佳梦的一个牌子，佳梦不知道，但章远山一眼就认出来了，笑得合不拢嘴，“破费了，破费了，世界名表，这款在国外总店都不一定能买得到。”
“破费什么啊，几千块钱在你这百万富翁面前算什么。”白露珠笑着道：“放心去闯，如果失败也不用担心，回来我们一起再做新天荷。”
“不不不。”章远山连忙摆手，“我这人闯的时候不喜欢留后路，而且我不想再往嘴上涂口红了，所以这辈子都不会做化妆品了，决定要把中国电子科技做出个样来，你要是新天荷做不好……算了，不太可能，哈哈哈哈，我们继续一起奋斗吧。”
“继续奋斗！”白露珠笑着握拳打气，完后补了句：“别忘了我的百分之五十提成，我现在缺钱得很。”
章远山刚感动完就失笑，“放心，忘不了，唉，人还是不能当老板啊，转眼就精打细算起来了，想当初送个提成，我还得往香阳跑好几次，喝了一瓶白酒，哭着求着，你才肯收下。”
“你尽夸张。”
两人相视一笑，重新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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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周莉情回首都时，特地拎着更适合孕妇喝的牛奶和小孩子衣服来到香阳文工团，当天白露珠正在办产假，准备回去休息。
“怎么来的这么突然，也没提前打个电话。”白露珠将人请到化妆间，正准备倒水，被周莉情抢先拿起热水瓶，“肚子都这么大了，不要再忙来忙去，又不是外人，我自己来倒。”
白露珠了解她的性格，越不客气她越高兴，便坐在一旁，“茶叶在这边，是清明雨前的碧螺春，尝尝。”
“哟，那我可真得尝尝。”
周莉情泡完茶，笑着坐下，“你说你怎么哪方面都这么厉害，怀个孕也能怀个双胞胎，你整个人真是带着喜气的。”
“瞎扯。”白露珠笑了笑，“忙了一年，接下来应该可以好好休息一段时间了吧？”
“是的，所以这不才有时间过来看看你么。”周莉情吹着热茶，抬头看了眼房顶，“可以啊，空调都安装起来了，感觉你们团条件都变好了。”
“市里给装的，今年夏天太热了。”白露珠好奇问：“不会是因为我前几天电话里问你的事，特地跑过来香阳的吧？”
周莉情点了点头，“是啊，怎么样，感动吗？”
“感动，真感动。”
听完她的话，周莉情哈哈大笑，“只是顺道，我刚买了辆车，还没开过长途，就直接开到香阳来体验一下。”
“听着真让人羡慕。”白露珠也有准备买车，只不过车子真不是一般人能买，再说现在钱都不敢动，就没去打听外国货，有个摩托侉子，从江铜到香阳也很方便，“不管是为什么，心里都很感动你专门跑这一趟。”
“别客气了。”周莉情抿了一口茶，止不住点头赞叹好茶，“我也不说废话了，就你我们上映的事，是不是和天荷有关系？最近听袁婷提起过签合同的事，说实话，古导演说了好几次，到时候要把你给做造型的花絮剪到片尾，给你再增加增加知名度。”
听了这话，白露珠心里彻底放心。
“感谢。”白露珠笑着道：“你应该听说过章远山厂长，天荷产品都是他带团队研究的，忙了一年，那些人提前毁约，就是为了分走一半提成，章厂长是个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性子，肯定不能让，所以今年就打算放弃天荷，让它自生自灭。”
“真是过分。”类似的事情，周莉情也见了不少，提起来就想到以前被人挖坑，被人截胡的事情，“老想着抢别人的果实，下场肯定好不到哪里去，那你是打算怎么办的？是不是准备创立新天荷？”
“对，不过要等九月份合同结束后，任由老天荷的口碑下降一段时间，再让新天荷出来。”
否则就变成了对垒，耗时耗力耗钱，效果还不一定好。
“这样的话，天荷口碑下降，肯定会影响到‘白大师’的名声吧。”周莉情担心之情溢于言表，“好不容易积累起来的名声，要是被这么毁了真的很可惜，你根本一点错都没有。”
白露珠微微一笑，“其实‘白大师’这个名头，即便有电影加成，也微乎其微，毕竟我想做的是商业，而不是凭借‘白大师’去接活，所以对于我来说，不过是给老天荷添加些许名声，无法百分之百将收益转化到我自己身上。”
周莉情表情还有点可惜，明显没有弄懂，白露珠继续道：“知道凤凰的传说吗？在大限到来之时集梧桐枝于自焚，在烈火中新生，其羽更丰，其音更清，其神更髓。”
“我想要更进一步，就得将白大师和老天荷撕开，撕开的过程必然要受些争议，诋毁，谩骂，但只要我能在这场风波中获得重生，反过来看，静静等待潜伏的日子里，这些声音并不只是负面，而是在为新天荷造势，关注的人越多，新天荷可能会直接一飞冲天，当然，这其中少不了最重要的一环，你的电影宣传。”
“你……”周莉情刚才都有点听呆了，尤其是浴火重生那一段，白露珠身上散发着强烈的自信光芒，让人相信，她绝对不会失误出错。
“你有自信最好，反正古导演一心想要为你宣传，为的是你，又不是为了天荷，一切都听你的。”
“谢谢。”白露珠由衷感谢，“等我起步之后，剧组和莉情姐你有任何需要，我同样不会有二话。”
“客气什么，没有你，新电影可能都已经腰斩了。”周莉情反应过来，心里微微兴奋，“你要有这份自信，这部电影肯定能起大作用，现在国家总局都很重视清宫慈禧，都被选中去国外参奖了。”
“那真是再好不过。”古冯迟早是享誉世界的名导，在国内拥有举足轻重的地位，因此就算提前，她也不会感到意外，“莉情姐，我都是跟你说的心里话，这件事还得请你和古导多帮忙。”
“放心，这电影后期有的做呢，现在还要参赛，真上映也得等参赛结果出来再说。”周莉情就是喜欢白露珠把她当自己人的感觉，“要是得了大奖，就能登上报纸宣传，各地排片量不用古导亲自去求，反而会求到电影厂来，你的新天荷就更不用愁了。”
“听起来很激动人心。”白露珠轻轻舒了一口气，“我这边肯定能稳住，莉情姐，今天来的突然，还没给你准备礼物，到时候我让团里人直接带到剧组。”
周莉情笑道：“你又瞎客气，再没什么礼物比得上独一无二定制的护肤品了，早点做，我还想定制一套化妆品呢。”
专门定制的护肤品，在厂里不知道被多少女同事羡慕，却找不着头绪去做，大厂一般都是倒模复制的，才不会为了单独一个人做一套。
所有就算为了她自己，这个忙也得帮到底。
“等新天荷出来，我就专门再为你定制一套。”白露珠笑着说完，看了眼时间，“午饭时间要到了，是去国营饭店，还是去我家？”
“去你家吧，国营饭店还得挤。”
其实问出来就知道结果了，白露珠笑着道：“正好我爸上午休息在家，还让我中午回去吃饭，肯定烧了不少菜。”
周莉情拎着包起身，“那我有口福了。”
因为周莉情突然到来，让她又解决一桩心事，心逐渐沉稳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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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间，许是区里的人笃定章远山不会放弃日进斗金的天荷，即便是知道收回白露珠的股份，也没人站出来说什么。
都还以为章远山和他们的想法一样，早就觉得‘白大师’为天荷名声的加持，基本已经到顶了，没什么必要再分百分之十五。
收回来，他们还能多分百分之五，同时再次觉得，章远山肯定也是这个想法，谁不想多拿点钱。
对此，章远山只是解释，是军区不允许外挂其他公司，以后按活动给白露珠付费，剩下的便任由其他人胡乱猜测，没有做出任何解释。
白露珠都退出了，白志诚更待不下去，上午主动辞职，一群旁观者还没来得及嘲笑，下午就得知他考上了首都大学，一群徒弟顿时傻眼。
人情来往中，最近多了一个考取大学的升学宴。
白志诚不要脸皮，当着全厂的人面，把那波人和徒弟们都请过来，猜准这些人在人面场下不想落个市侩，无情无义的名头，百分之百会来。
宴会中，光明正大，名正言顺又收了满满一口袋红包。
白露珠知道这件事后，不由轻笑出声，再次觉得真是一个当销售的好苗子。
明知道对方是把他挤走的人，明知道对方在等着嘲笑，结果还能脸不红心不跳，更没表示出任何愤怒，薅了一次又一次羊毛。
-
八月十二日，天气最炎热的时候。
一家人吃完晚饭正在吹着电风扇看电视时，白露珠腹部开始阵痛，皱着眉头，将手里的杯子放回茶几，轻声说了句：“疼了。”
胡素凤就坐在旁边，转头问：“露珠说什么？”
“疼了？！”贺祺深一把摔下手里的瓜子，直接跳了起来，冲到媳妇身边，“露珠，你刚才是不是说疼了？！”
白露珠流着汗点头，“要生了。”
话音落下，全家一阵兵荒马乱，提前排练好几次，每个人该干什么，全都慌忘了。

第105章 名字
“唉呦，先去祺深屋里把抱被小衣服拿着，再把钱带上。”
最后还是老太太先稳下来，指挥一家子该干些什么，总算忙中有序。
贺祺深抱起白露珠往外走，贺松兰冲去侄子房间拿给小孩子准备的抱被小衣裳，还有侄媳妇的生活用品，穆宛冲去厨房，慌里慌张打开橱柜，拿出保温盒，将一直准备提精神用的参汤装进去，贺松毅则去屋里拿钱拿票。
“妈，我先坐祺深摩托车一起去医院，您就在家里不要去了。”贺松兰手里抱满了东西，朝着堂屋嘱咐一声，急忙快步走出屏风。
白露珠疼归疼，但不是要死要活的那种疼，就是时不时抽痛一会，看着男人紧张地汗如雨下，还反过来安慰道：“你得冷静点，好好骑车，不要路上再出点什么意外。”
“呸呸呸。”因为手太抖，试了好几遍都没法把钥匙插到孔里，被媳妇这么一安慰，贺祺深顿时更慌了，“什么意外都不会有的，咱们到那就生，生完就健健康康回家。”
“对对，咱们肯定能顺顺当当的。”贺松兰抱着东西坐到摩托车后座，冲着跟出来的哥嫂道：“等下你们自己骑自行车过来，我们先走了，不能再耽搁时间。”
不等父母回答，贺祺深就拧开油门，车子比寻常速度要快一些，但仍然稳稳当当往前开。
饭后坐在泡桐树下聊天的居民们，看到贺祺深的摩托车经过，全都热情说着：
“生啦？”
“哎呦，小白这是要生了？”
“露珠，你福气好，肯定顺顺利利生下来，不要紧张！”
“我们等着抱双胞胎啊~~这还是咱象罗胡同第一对双胞胎。”
-
“谁是白露珠家属？”
“我我我，我是！”贺祺深急忙冲上去，头发被风吹得凌乱，双手指甲都快被扣断了，媳妇进去两个小时，他就没坐下来过，一直在走廊里来回踱步，焦急看着紧闭的产房大门。
“恭喜，一男一女，龙凤胎！”
“我媳妇怎么样？”贺祺深脸上毫无血色，如同白菜帮子一般，听到龙凤胎也没表现出什么欣喜，反而更焦急了，“我媳妇没事吧？是不是很安全健康？”
“放心。”见到这么关心媳妇的丈夫，护士笑容更甚，“我们主任都在说，从业这么多年，没见过生孩子这么顺利的产妇，而且还是生的双胞胎，现在就是有点脱力虚弱，但这是很正常的事，三个小时以后，就可以吃些清淡有营养的东西，帮助恢复精力。”
“谢谢，谢谢谢谢！”贺祺深长长舒了一口气，紧皱的眉心终于松开，退到一旁坐下，让父母和小姑去问其他事情。
他只要知道露珠健康就够了。
想到这，眼睛开始有点发酸，贺祺深双手捂着脸，安静等着露珠出来。
过了十几分钟，产房门再次打开。
“出来了，露珠出来了！”
听到母亲的声音，贺祺深立马起身冲了过去。
看到媳妇躺在雪白的被子里，面色虚弱，嘴巴泛白，手上插着管子，刚压下去的眼泪又涌了出来，揽住床头，贴着媳妇侧脸嚎啕大哭起来：“露珠，你受苦了，我好怕啊！”
“再也别生了，再也不生了，再也不让你受罪了，我好怕，我真的好怕啊……呜……”
产房门口的所有人面色从惊怔，到好笑，再到感动，最后笑中带泪，看着床边男人。
紧接着两个瘦瘦红红的小宝贝也被爸爸吵醒，张嘴哇哇大哭，爷爷奶奶和姑奶奶才围上去把孩子爸爸拉开。
“你别惹我笑了。”白露珠眼角也挂着泪珠，声音虚弱无力还有点沙哑，“先回病房休息。”
贺祺深这次抹了抹眼泪，帮医生一起推床往病房走。
路上看了一眼哇哇大哭的两个娃，带着哭腔威胁道：“再吵妈妈休息，就揍你们。”
话音刚落，他的后脑勺就被自己老子揍了一巴掌，差点被打懵了。
-
生产第二天，白越明和葛嫦慧从香阳感到市医院，见到女儿躺在病床上，两口子就开始抹眼泪，好一顿关怀。
正好遇上医生查房，听说女儿是生产最顺利的产妇后，才破涕为笑，连声道谢。
“顺利就好，顺利最好。”葛嫦慧看着躺在一旁的外孙女，脸上出现温柔慈祥的笑容，“真俊，以后一看就是个皮肤白白，眼睛大大的俊俏姑娘。”
抱被里的小宝贝双眼闭着，在奶奶拿着沾了温开水的纱布，帮忙擦掉自己眼睛上的分泌物时，摇着细细的小手，像是给出‘好舒服’的反应。
看得全家人心都化了，每隔几个小时，就争着抢着要来帮忙擦。
但给反应的只有姐姐，弟弟一直在闭着眼睛呼呼大睡。
“老大粘人。”白露珠恢复了一些体力，至少说话时候没有声如细丝的感觉了，“小的随便抱都没反应，大的一抱走就哭。”
“是啊，奇怪得很。”穆宛甘愿留下来照顾儿媳妇，面色看着有些疲惫，但精神就饱满得很，笑着道：“大的就必须得挨着露珠，你抱可以，但还是得坐在她妈妈床上抱，稍微走远两步就不行。”
“刚离母体，可能还是不习惯。”葛嫦慧喜欢听关于女儿和外孙们的事，旁边人也是怎么都听不够。
白露珠眼神柔和看着陷入睡熟的女儿，又抬头看了看被父亲抱在怀里的儿子，浓浓地满足充斥在心里，不自觉弯起嘴角。
她是坚持要母乳喂养，但是毕竟有两个，还是不太够，只能搭配着牛奶一起喂。
女儿确实很霸道，到现在眼睛都没睁开过，却让每个人都体会到她是个霸道性子。
谁要是把她抱离母亲，下一次，这个人一接近，还没开始碰到她，她就会挥舞着小手，扁嘴大哭，哭到那人被全家一起劈头盖脸骂，也是神奇得很。
但对爸爸却很特殊，即便贺祺深抱着她去和满房人显摆有女儿了，离白露珠老远，也是乖乖不哭不闹。
对此，贺祺深得意道：“这都是受胎教的影响，我每天睡觉前跟她说话，早上起来也要跟她说话，肯定认得我的声音。”
“你们家俩孩子叫什么名字？”
隔壁床的长辈这么一问，全家人才想起来还没确定下来名字。
一家子又开始争论了，有说叫吉祥如意的，有说叫红红火火的，还有说叫欢欢乐乐的，当然这些都是小名。
贺家有字辈，但其实族谱上到松字辈已经就断了，祺还是贺老爷子自己排的一个字。
搬出来几十年，老家都被大水淹了，也没人再回去过，所以还要不要再起个字辈，或者要不要再去找亲戚问问，也是一个问题。
争论不休时，白露珠看着两个孩子道：“磨炼福久，参勘知真，姐姐叫知真，弟弟叫福久吧。”
一家人安静下来。
贺松毅笑着道：“磨炼至极致获得的幸福，才是可以长久的幸福，探索到最后获得的知识，才是千真万确的大智慧，如果能有这两种经历，便能塑造坚定意志，敏锐头脑，弘毅品格，坦然面对人生风风雨雨，很好。”
“是这个意思。”希望两个孩子快乐一生，却不希望他们是被全家捧在手心的温室花朵，不管最后怎么样，都要拥有磨砺人生，探索知识的过程，而不是坐享其成，懵懂一生。
这是白露珠对孩子们的期望。
“就叫这个。”贺祺深虽然本来就一直支持媳妇，但也觉得这两个名字真的好，端着乌鸡汤喂媳妇，“露珠真有才，你要是去考大学，肯定能考个状元回来。”
白露珠懒得动，就任由他喂到嘴边，慢慢喝着。
“福久，真真，咱们有名字咯。”胡素凤今天也来了，手里正抱着熟睡的弟弟，还要眼巴巴看着不给她抱的姐姐。
“知真，真真，知不知道我在叫你啊。”葛嫦慧趴在床边看着外孙女，刚喊完，小宝贝就睁开一只眼睛，不到两秒又闭了回去，扭了扭小身子，小脸朝着妈妈方向微微撅起来，乖乖睡觉。
两个小家伙，让全家人怎么都看不够，要是可以，真想时时刻刻抱在怀里。
-
月子期间，一个接一个包裹从珠市寄过来，都是海伦花了心思从各个地方搜罗到的。
除了小孩子用品，牛奶粉，米粉，小摇床，推车，就是产妇的营养品，连产后束缚带都送过来了，堆得满房间都是。
除了婴儿床，床尾还搭了张小床，是贺祺深不肯走，硬要搭在这里的。
一个月来，为了更方便照顾白露珠起夜喂奶，都是穆宛和贺松兰轮流睡在这边，有两三人帮忙，白露珠累归累，但确实省力太多了。
最重要的是没有矛盾添堵，胡素凤俨然已经把她当成贺家最大新功臣，老人思想转变不过来，白露珠也没有去纠正，大家和和睦睦最好。
八月底时，陆敏敏和汪若欣几人作为团代表来看她，说了一些事情。
“天荷现在隔三差五搞活动，搞的还是第一次那种活动，有一个之前在首都夕阳歌舞团的舞蹈演员，好像不做了，进了天荷上班，就学着你以前的样子，挑观众化妆，别说，技术还真不错。”
陆敏敏没说的是，这个技术一看就是模仿了白露珠的手法，但没有证据，也不敢随意乱说。
“想造新大师，也不弄点新招数，复制你以前的路线，就算技术不错又能怎么样。”周琪话里话外都透露着怒气，在为白露珠抱不平，“还自称是许大师，你以前都是群众看了厉害，主动叫的，那个一上来就称呼自己为许大师，真是没话可说。”
“观众反响怎么样？”孩子们被抱到正厅去了，白露珠靠在床头吃着鸡汤面条。
“刚开始还不错，毕竟是天荷。”陆敏敏手里拿着蒲扇摇着，“后来办的多了，群众自然就有意见，还有不少人问白大师哪去了，本该三个月一次的课程活动，已经迟了很久没办，天荷也不给消息。”
“说起来这事就好玩了，那位许大师不知道是被吵烦了，还是想要群众死心，居然把你离开天荷的事情说出来了。”周琪面上露出些许笑容，“结果那场活动最后闹得不可开交，咱们江铜很多人还是认你的，也认你弟弟。”
外面很多群众心里都装着很多疑惑，不知道白大师是为什么走。
有些天荷员工说，是被人挤走的，也有人说，是赚到钱了自己跑了，还有人说是因为文工团不允许外挂别的公司，不允许出去干别的活，所以白大师才和天荷解约了。
三个月一次的课程，无数顾客争破头想要弄到票进去，每次上课都收获满满，自然有不少白大师的支持者，出现这种情况，都想要弄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因此，天荷柜台每天人满为患，却不是买东西，而是问白大师是不是真的不上课了？活动是不是真的没有了？
得不到准确消息后，有人想到去找章厂长。
老顾客都知道，以前活动，都是章厂长和白大师一起做的，现在许大师的活动，都没看到章厂长一次。
江铜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大多数人都知道天荷厂子在哪里，有人直接去厂里问，结果都是无功而返。
具体事情只有天荷内部人员才知道，天荷的天已经变了。
车间和专柜一直在添人，管理层也越来越多，很多不认识的人进厂，第二天就成了小领导，导致他们现在每天上班有开不完的会，会议内容没别的事，全是配合欢迎新领导。
有人来，就有人走，以前跟着章厂长一起创业的人，最近半个月来，拿着辞职报告进进出出厂长办公室，章厂长越来越憔悴，而新领导们则越来越意气风发。
八月底到九月初，江铜大街上，走到哪里多待一会，就能听到天荷，章厂长，白大师之类的字眼，人人都在议论到底怎么回事。
九月五号，天荷又要办活动了，大家不但毫无兴趣，反而还加倍吐槽：
“天荷真是掉钱眼里了，办这么多场，我不想再看到那个装模作样的许大师了。”
“刚开始觉得技术真挺不错，看两场就发现，这不就是漂亮妆，咱们自己都能化，还用得着她示范，真是。”
“抽奖奖品连肥肉都舍不得放了，弄了两三块瘦肉在那太阳底下晒着，尽招苍蝇了。”
“难道天荷生意变差了吗，章厂长不知道在想什么。”
“差不差不知道，专柜自从没了小白，我就没去买过了，对了，你们今天去不去参加活动？”
“不去，上次活动就没几个人，这次活动说不定连苍蝇都没了，还去干什么。”
……
正当新老顾客都打算去的时候，又传出消息说，这场活动是由章远山厂长主办，而且主题是告别。
消息经过确定后，天荷当初第一场活动的盛况再次出现，所有人都放在手头上的事情，在五号当天早上赶到汇南商场，想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106章 茶言茶语
这一天，就连香阳文工团的成员都特地赶过来凑热闹，结果一到场就怔住了。
场地摆设和第一场活动一模一样，正门口摆着有一面墙那么宽的广告牌，牌子依然设计精美，却不是用鲜美明艳的花瓣凑成‘天荷’两个字，而是用火红的枫叶组成的‘天荷’。
这两个字像是离远看像是野火正在燃烧，离近看又如同被夕阳一遍遍从里到外染透，看久了，内心不由自主产生一种萧索落寞的感伤。
当初第一场参加活动的人，不少人已经察觉到一丝不妙。
一圈又一圈的人围起来，却再无当初好奇期待，热烈沸腾的气氛，就连微小的交谈声都没了，每个人都像是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
章远山还是穿着那件白衬衫，拿着话筒站在干干净净漆着白油漆的桌子前，桌子上铺的也不再是花瓣，同样是枫叶。
“章厂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听说这是告别活动，是天荷要倒闭了吗？！”
“白大……”
“大家稍安勿躁。”章远山手里拿着话筒，在观众们情绪刚被调动起来时打断，笑着道：“人很多，比去年咱们办第一场活动人还要多，看得出来，这一年来，天荷很受大家喜欢，既然来了，就不要着急，你们想知道的事，我都会说的。”
群众被安抚下来，面有急色，却不再争抢着开口，静等着章厂长说下去。
章远山话音落下后，并没有接着说下去，而是环顾四周，认真看了看现场布置，眼里闪过感伤。
当初费尽心思去公园，去各个单位找人买花，找人定制，每天忙到觉都没得睡，却浑身都是劲，想到那段日子，真是苦中作乐，面色也露出些许笑意：
“去年第一场活动，现场摆了很多鲜花，广告牌不是枫叶，也是用月季花和晚春桃花梨花，玫瑰花组成的，白同志来了之后不断夸我布置得好，说我有巧思，还记得我当时是这么说的：正好现在是初春百花盛开的时候，也是赶巧了，要是秋天办活动，还没这么多条件。”
不知是受他脸上苦涩的笑容影响，还是因为勾起大部分人共同的回忆，这会场面真的彻底安静下来，没人出声。
“没想到，我在天荷办最后一场活动，竟然真的变成了秋天。”章远山抓了一把枫叶在手里，“今天少了一位重要人物，是天荷最核心，最不可替代，最至关重要的人物，白露珠同志，也就是大家常叫的白大师。”
“很多人都听过白大师已经离开天荷的传言，对于离开的原因，众说纷纭，有人说文工团不允许，这个当然不可能，首都那边的团经常接外面演出，去剧组帮忙，没有不允许外挂别的厂，不允许外接活动的规矩，所以，白大师不是因为这点退出的。”
“我这话的意思，也是在告诉大家，白大师确实离开了，是在五月份与天荷解除合同，从五月开始不再与天荷有任何关系。”
话音刚落，场面一片哗然，藏于人群中的天荷新领导脸都气绿了。
算准了章远山不会放弃天荷这块大肥肉，算准了他因为不肯放，很多事情就得让步。
观看最近试探结果，他也确实一直在让步，大家都以为他妥协了，没想到临了杀了个回马枪，捅得所有人半天回不过劲来。
在此之前，没有一个人敢相信，居然真的有傻子会放弃一年挣上百万的股权，不再续约。
然而就在区里还没反应过来，还在想他是不是以退为进时，才知道在放弃股权的前一刻，他把最重要一批核心研发人员的辞职报告都给批了！
当初对章远山收回白大师的股权漠视，是因为明白天荷起来后，真正核心只有研发团队，他们也照例派了不少人进去学习，但到目前才学个皮毛。
因此，最近波动中，不但没找核心人员的茬，还在视察时特地当着众人的面，让章远山给他们涨工资示好。
眼看好日子就要来了，前一秒还在为章远山放弃股权感到惊喜，后一秒就被他釜底抽薪给整成惊吓。
想破脑袋都想不通这些人在想什么，为什么会愿意放弃这么多钱的合同，为什么会放弃这么高工资的工作？！
区里正慌乱理不出头绪时，章远山突然又对外宣传，要开告别活动了。
消息一传出去，吸引大批大批顾客前来参加，比他们办了好几次活动加在一起的人数还要多！
看完人数正眼红时，就听到章远山提起白大师，接着就解释白大师不是因为军区规矩才离开天荷的，还暗示一堆有的没的。
？？？
白大师为什么离开天荷，他们从头到尾又没有参与过，明明是你章远山自己收回的股权，也是你自己说是因为军区不允许，怎么转过脸就以一副你和白大师都受了天大委屈，被逼走一样！
你这厂长都不干了，还能被谁逼走？几句话就成功往他们身上甩了一口黑锅！
果然，接下来就听到章远山继续道：
“天荷是怎么起步的，我相信江铜人民最清楚，我就不提了，白大师对天荷付出多少心血，对顾客付出多少心思，大家这半个月来不停打探消息，加上今天能来，就已经证明了一切。”
“作为天荷厂长，我真的有一万句感谢想要和她说，也想用实际回馈她，但很可惜，已经没有机会了，从今天起，我就不再是天荷的厂长，我个人放弃天荷所有股权，还交给区里，也不再做化妆品行业，准备出去学习深造。”
群众震惊，尤其感到震惊的人，莫过于商场管理和其他品牌的工作人员。
天荷现在有多厉害，生意有多好，大家心里全都有数，第一年就有百来万的利润，发展下去，只会一年更比一年好，放弃了？？
“今天这场告别会，是我对天荷告别，对当初和我一起学习生产每一件化妆品的兄弟姐妹们告别，其实说到这，我耳边已经回响起，我们一起生产出来第一盒眉粉的喜悦欢呼声，真让人怀念。”
“这些年，我们真的没有白努力，在白大师的建议下，生产出来更专业的水溶系列化妆品，也生产出来石榴护肤套装，美容油，修容粉，磨砂口红等等受到群众欢迎的当家产品。”
章远山说着说着流出两行泪，“可惜，这批兄弟姐妹，这批最核心，最重要的天荷研发人员，都和白大师一样，一个接一个离开天荷了。”
话音落下，有几个头发都气到竖起来的人想要冲出人群，跑到台上揍章远山一顿。
他妈的！这个语气，这些话，这些眼泪，看得人鸡皮疙瘩直冒！
那些人是天荷不想要吗？不正是你章远山搞的鬼，让他们离开的吗？！你反过来搁这各种装可怜，各种暗示？！
区里人怒火高涨，疯狂想骂人，然而刚冲了两步，就被人按倒拽回去，气到脑充血，还得继续听着章远山睁着眼睛瞎说话：
“我还要对白大师告别，虽然不知道你在哪里，来不及对你诚挚地说声谢谢，更来不及对你诚挚地对你说声对不起，是我能力不够，没办法管理好内部的事，才让你委屈离开，你是个真正的人才，不管是对化妆品研发的建议，还是对顾客的责任心，当然还有众口交赞的销售天赋，都让我佩服。”
“最后，还要对天荷所有顾客告别，没有你们，就绝对不可能有今天的天荷。”章远山又留了四行泪下来，看得众人止不住感动，也止不住生气，“但是天荷依然存在，大家可以继续支持，这也是今天活动的目的。”
“不可能！没有你和白大师，那还叫什么天荷！”
人群里响起一道响亮的声音，章远山掏手绢擦眼泪时，抬头看了一眼，正是他找来的托。
当初白同志教的技巧，是真真真好用，最后一场活动当然也不能少。
果然，这一声喊完，都不用其他托配合，现场就爆发山呼海啸般的抗议声：
“白大师原来是这么走的！现在章厂长也走了，研发人员都走了，以后东西怎么可能还好用！”
“别人不知道，我当初就是冲着白大师来买的，她都不在了，我才不会再选择天荷！”
“怪不得最近出来个许大师，怪不得最近办了这么多场活动，就想拉拢顾客的吧！”
“东施效颦！拉拢得到才有鬼，咱们这些上过三个月一次新品课程的老客，谁不会化？”
“没错，还真以为咱们还是当初的咱们，去哄哄外地人差不多，我都比她会化！”
“章厂长！你们到底为什么走，大家都只认你们啊，你们好好做下去，生意肯定不会差的！”
“还问什么，哪个厂里是安安分分的，天荷生意越好，争斗越厉害，厂长都要走了，还不懂吗？”
“太可惜了！我以后再也不买天荷了，真的太可惜了！”
……
这一次，章远山没有再出声制止群众说话，该说的全都说完了，放下话筒，回头看一眼枫叶组成的‘天荷’两个字，目露真切感伤，而后大步离开现场。
离开江铜。
风卷起一地枫叶，卷走广告牌上的‘天荷’二字，但却怎么卷也卷不走区里人愤怒慌乱的泪水。
-
有陆敏敏在，章远山说的每一个字和现场观众的反应，全都传达到白露珠耳边，听得仿佛身临其境，有非常清晰的画面感。
已经做好了准备，在舆论中创办新品牌，乘着谩骂诋毁，最后一环期待中顺势而上，所以隐忍不发，静静蛰伏。
但没有想到章远山在临走之前，居然还放了一个大招，抢先将可能会发生的名誉毁坏，变成了心疼、期待、更期待。
谩骂诋毁反而全由老天荷的新领导们承担，不用等着天荷没了核心团队，慢慢在市场上失去信誉。
同时也没给新领导们任何时间去拉拢新的研发人员，研发新的产品慢慢替代老产品，直接拔本塞源，堵住了老天荷的所有发展路线。
办了这场活动，不可能只办给江铜人民看，可能都不用章远山花钱托关系，就有记者争着写上全国报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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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天荷的事，第二天就上了江铜日报头条版面，人民日报全国商业版面，另外还有大大小小十几家报社抢先报道。
很多都是去特地采访调查过，得到结果后，字里行间全都在为章远山和白大师抱不平。
第三天，首都电影厂，上海电影厂，平城电影基地，国内三大电影厂联合发报，与老天荷不再续约，并写上一句：【只信任白大师，之后跟着白大师的脚步走。】
之后几天，白露珠也很意外，珠圳军区文工总团发布消息，大概内容是：与老天荷不再续约，支持并跟随白露珠同志的脚步走。
同时，珠市日报头条，上千人挤进珠市白浪商场的天荷新专柜，要求退货。
之后几天，首都，上海的专柜，数千人排队退货，现场采访，都说没了白大师，连研发团队都没有了，不再相信天荷。
事情发酵速度之快，超过所有人的意料之外，更让接管新天荷的人措手不及。
胡同里的人除了来看两个小宝贝，就是来问白露珠关于外面发生的事，幸好正在月子期间，谁敢多问几句，胡素凤就直接翻脸将人赶出去。
八卦归八卦，象罗胡同的居民到底是过各种大世面，没人再来惹人嫌。
再说报纸上登出来的事，加上从章远山嘴里说出来的话，也是白露珠受委屈，又不是她对不起天荷，所以大家还是颇感同情。
舆论太大，引起商业局与国家相关部门的注意，下达一封封批评文件到区里，要求两个星期之内，让老天荷稳定下来。
因为这件事，象罗胡同每天都有三两个手上拎满礼品的人进进出出，引人注目。
贺家进不去，这些人就抱着礼物蹲在门口，不吃不喝，一蹲就是一天一夜，最后被胡同口公安带走。
带走也没有用，第二天还来，继续蹲在门口，想要见白露珠一面。
章远山出国了，就算找回研发人员，也抵挡不了外面的舆论，所以他们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白大师。
只要白大师回天荷，哪怕她愿意要百分之八十股权都愿意，否则他们的乌纱帽都保不住了。
结果蹲了几天，都不见白露珠出来，人影子都没见到。
最后几天，区长亲自带着合同，带着大包大包礼品上门，还是被堵在了门外，找到前街公安局长问了才知道，白大师正在坐月子，床都下不了，更别说出来见人了。
一堆人绝望，心底后悔至极，后悔到宁愿用寿命换时间倒流，回不到年前，也要回到五月，他们就算拼了命也得把白大师留下来。
要是那时候留下来了，现在就不用绝望在贺家门口哭喊，还一次次被公安带走。
两个星期之后，曾经门可罗雀的天荷，收益跌至冰点。
代理区长上任，扛起棘手的担子，开始清算账务，不止清算天荷，还得清算老区长以及区里拿过分红的人，如果有债务，不是由区里承担，而是由他们个人承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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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就算那些人进了贺家门，也见不到白露珠。
因为总有人上门扰人清净，在刚满一个月的时候，就搬到了复兴街住，也是算准了之后会有老天荷的人来找。
这天，隔壁钟如丹丈夫去上班后，她过来看小宝宝。
“真可爱，怎么都看不够。”钟如丹结婚三四年，还没有怀孕，检查过了没问题，但就是怀不上。
自从白露珠搬过来，她过来看了一次后，每天丈夫一出门，就跑过来待两三个小时。
白露珠刚空出时间，坐在沙发上，打开章远山之前让人转交过来的报表。
将上面一层层拿至一边，翻了很久才翻到最底下，正准备确认数字时，听到旁边人‘咦’了一声。
“这两个月账目不对。”钟如丹本来是想帮忙捡起来地上的纸张，没想到随便一瞄，就看出两张纸不对，下意识发出声音，等说出来才反应过来不该看人隐私，连忙红着脸道：
“小白，实在对不起，我……我就是随便看了一眼，就看出来不对劲了，这个……这个都是因为，我对数字很敏感，还可以过目不忘。”
白露珠怔住，吃惊问：“过……过目不忘？天才啊？”
又将报表接过来认真看了看，看不出有哪里不对，而且这么多文字里面夹杂这么多数字，居然只随便看了一眼，就能看出来不对劲了！
“不是，不是，我哪能算天才。”钟如丹连忙摆手，红着脸道：“就是小时候经常看我妈做账，经常看着看着，看多了就会了。”
“看着看着就会了？”白露珠按捺住心思，平静问：“如丹，你能说出哪里不对吗？”
“厂里的各项费用，其实每个月都是很固定的，数额起伏幅度线并不会相差很大。”钟如丹见她没生气后偷偷松了口气，解释道：“所以每月报表几乎也是固定的，只需要根据科目余额表核对费用，查漏补缺。”
见白露珠表情认真，钟如丹走到她旁边，拿过两张纸道：“虽然余额方向都是借方，但这个科目类别却出现了余额，就说明账务肯定有问题，嗯……应该是补错了。”
补错了？
白露珠笑了笑，她是不懂账务，手里没有懂的人，但不代表章远山不懂，手里也没有不懂的人，多半又是厂里人动心思想搞钱，他看出来了，故意没说。
看来之后让厂里新领导们手忙脚乱的事还不止一件。
至于钟如丹说的对不对，还要看新区长的清查。
以防意外，手上这份账目还得送到区里新上任的领导手里。
不过在此之前，白露珠更好奇的是钟如丹，“如丹，你有这天赋，你父母不知道吗？”
“不太清楚，他们都太忙了，我爸单位你知道的，我妈是在银行上班。”钟如丹又坐回两个孩子摇篮旁边，挨着孩子，她整个人状态会变得非常轻松，“我小时候对着报表太烦了，长大本来应该去接手我妈银行的职位都没去，让我们家荣信去顶了。”
白露珠耳边又响起隔壁钟如丹丈夫每天说的话，尤其搬过来后，经常能听到。
从各个方面贬低钟如丹的能力，一天要说好多好多遍，就像是在给她洗脑似的，让她觉得自己只能待在家里，没有能力出去工作。
一瞬间，心里想了很多事，又听到她叹气：“但没想到，我动手能力太弱，连个纺织工都考不上，刚开始还得看报表，幸好这两年不用了。”
“你都不去上班了，为什么还要看报表？”
“我要教荣信啊，他学习太慢，不过现在他比我厉害了，我做什么都不行，学什么都学不会，只能待在家里，还好他没有抛弃我。”
白露珠的情绪又被她影响了，不过不是低沉，而是暴躁，想把人摇醒，骂醒的暴躁，却也知道直白的方式不可行，对方现在已经陷入魔怔了，过硬过强的手段都会起反作用。
再说，现在还不知道钟如丹这个人到底可不可信，能不能当成自己人，也不知道账目是不是真的不对，一切都有待观察。
账本交到区里，一个星期后。
天荷厂里传出两名会计被带走重新调查的消息。

第107章 办礼
白露珠听到后其实是更难受了。
这说明钟如丹真是一个天才般的人物，却被困在家里，还在庆幸丈夫没有抛弃他。
叹了口气，抱起不肯睡觉的女儿来回在屋里晃悠，顺便琢磨着心里的事。
因为有俩孩子在，经常会有人上门来看龙凤胎，白露珠趁机向邻居们打听钟如丹以前的个性。
尚军回忆道：“我们以前都是在航天所附属小学上学，她从小就活泼，但是父母确实很忙，她们家是住在银行分的房子，离得远，就经常一个人在保安室，等着钟队长一起下班回家。”
楼下李大神：“是个善良孩子，每次在保安室多等一会，觉得耽误人家了，就会让她爸从食堂多打菜给老魏吃。”
“和她丈夫好像是同一所高中上学，比她大一届，老钟不同意，就因为这事还闹了一两年不说话。”
楼下张阿姨：“以前刚结婚我就知道，小邓那是真体贴，从来都是自己身上拿老多东西，一包糖都舍不得让如丹拎，后来就不行了，人啊，一结婚就会变的。”
小学老教师：“如丹真是个聪明孩子，只是不盯着不行，不盯着就只使那三分力，得个前三名就满足了，所以你们这对双胞胎，一定要多陪伴，不能因为工作忙就忽视孩子的教育。”
……
从周围人口里得出个大概，白露珠心里也有了些许方程，明白绝对不能硬碰硬，更不能直接在她全身心信赖一个人的时候，去诋毁那个人，结果必然会适得其反，将人推离。
不过暂时没法分神在钟如丹身上，因为要准备两个孩子的双满月礼。
满月礼那段时间正好是区里人不断找上门，所以暂时挪后。
冬天天气太冷，以防人多引起婴儿不适，不少人家都会选择双满月礼和百日宴，因此，这个决定也不算另类。
“走咯，走咯，奶奶抱咱们宝贝回家咯。”穆宛刚抱起孙女，知真就皱起小脸，根据经验，知道下一秒就得哭起来了，立马将孩子放下，“是不是就得让妈妈抱着，不要奶奶抱啊？”
知真小脸松开，轻轻动了动脑袋，睁着圆溜溜水晶般的眼睛，不知道是听见哪个字了，小嘴微微往上翘，露出浅浅笑容来。
“真是个小人精。”穆宛疼爱一笑，抱起旁边每天醒了就咕噜咕噜喝奶，喝饱了打个奶嗝，不管是在阳台上晒太阳，还是放到卧室床上，摇篮里，婴儿床上，都能呼呼大睡的小孙子，笑道：
“真是起对名字了，吃饱就睡，雷打不动，福气孩子。”
“懒虫差不多。”白露珠将旅行包拉链拉上，抬头看了眼时间，“祺深还要十分钟才回来，妈，你先别抱着，歇会儿吧。”
“不累不累。”最近两天都是小姑子过来照顾，穆宛感觉已经很久很久没看到两个孩子了，让她二十四小时抱着都愿意，哪会觉得累，“再不回去，奶奶又要坐公交车跑过来了，这里还是太小，你爸做好决定了，要装修隔壁三室一厅。”
丈夫同样想天天和孙子孙女待一起，嘴上虽不说，但下班只要从这绕一趟，回家眼里就都是笑意，反之，下班太晚，没来得及过来看，回家饭都吃不香。
“也行。”白露珠没什么意见，之后孩子上学，可能会经常住在这边，有间大点的房子，老人住着更方便。
“露珠。”
人未到声先到，接着就是钥匙‘叮叮当当’的声音。
贺祺深推开门，头上亮黑色头盔都没摘，“露珠，收拾好了没有？”
“早就收拾好了，你拎着这两个包，我来抱真真。”白露珠将外套纽扣扣起来，防止坐摩托车风大，吹得心口发凉。
“真真，妈妈来了。”白露珠故意轻轻拍了拍手，抱被里的女儿顿时咧开小嘴，小脚欢快地蹬着，就等着被妈妈抱起来。
贺祺深看到母女俩的互动羡慕了，走到屋里，学着媳妇拍了拍手，低头笑道：“要爸爸抱还是妈妈抱？”
小知真很给面子，小脚蹬得更欢快了，嘴里吐着泡泡，当下还不能发出响亮的笑声，发出的都是‘咕咕咕’声，但全家人都知道，这是孩子开心才会发出来的声音。
女儿每次给出热情的反应，就让贺祺深心里更柔软疼爱一分，立马就道：“我来抱宝贝闺女下楼。”
白露珠斜了一眼，“那我来拎东西？”
贺祺深一愣，接着拼命摇头，“不不不，还是你抱孩子，我来拎，什么都我来拎。”
不知道是不是爸爸的怂样子很好笑，‘咕咕’声接连响起，小知真更开心了。
“你是不是在笑爸爸？小坏蛋。”贺祺深想凑到跟前贴贴女儿，才刚弯下腰，就被媳妇推走：“带着头盔，手不洗，脸上都是灰，不要往前凑。”
知道话是有道理的，毕竟小孩子免疫力低，但被媳妇嫌弃，贺祺深心里还是不乐意，但不乐意也没辙，只能使劲搓了搓自己的脸，“灰都搓掉！”
白露珠白了他一眼，抱起欢快的女儿，“妈，你走中间，当心点下楼。”
穆宛笑着道：“哎，没事，这边楼梯不陡，慢慢走就跟平地一样。”
离开住了近一个月的小家，返回象罗胡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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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俩小家伙太可人了，咱胡同就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孩子。”
“真是，就跟雪团子一样，看着就喧乎，看这双眼皮褶子，真是没见过这么俊的孩子。”
“你没看人家爸妈都长什么样，还有露珠那皮肤，孩子要不好看才怪了。”
“闺女一看就机灵，小子看上去就有福气，真好哎，真是咱们胡同的大喜气，龙凤呈祥！”
“老胡，您最有福气，您是真有福气，胡同里谁都比不上您。”
“羡慕不来，看您坐这抱着对金童玉女，咱胡同再没有比您老更有样的人人了。”
……
好多天没见到两个小宝贝的胡素凤，坐在正厅，扶着两个摇篮里的孩子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了。
再听周围老邻居们这么一夸，整颗心顿时就要飞起来了，想要低调点吧，嘴角却怎么合都合不上，乐道：
“这还得娶对媳妇，不管是媳妇、儿媳妇、孙媳妇，娶对了家庭才能和睦，福气才愿意往你家来。”
“咱们家露珠自打进门，就没红过一次脸，在外有本事，在家尊敬孝顺老人，哪哪都好，其实啊，跟我这老太婆没多大关系，都是露珠的福气。”
一群人听了暗自点头，除了觉得这话对，还觉得胡素凤真的是大变了。
尤其是自打小孙子结完婚后，整个人变得心胸开阔，以前是隐隐会成为尖刀老姐妹组合的备选人员，现在不但将这两人远远甩开，还成了胡同里最豁达的老太太。
很多小年轻回家，还会故意说起贺家老太太，说人从来不对孙媳妇挑刺，从来都不催婚不催生，走哪都把孙媳妇夸上天，让家里人都学着点。
老一辈的人自然不服气，说起胡素凤以前是怎么对待儿媳妇的事，结果小年轻们都说没看到，不相信，再说现在穆宛走哪也都是满脸日子过得特别舒心的样子，也从来没说过婆婆的坏话，哪里像是被欺负过的，就更不信了。
开始老人们都暗自堵着气，现在听胡素凤本人这么一说，觉得还真的很对，确确实实是娶了孙媳妇后，她这个人和贺家都开始变了，家里和和睦睦，喜事一桩接着一桩，没有成天盯着，什么都来了。
反而她们盯着的仍然没结婚没生孩子，还将孩子们越推越远，每次回来说不了几句话就要吵起来，没个安生。
贺家日子，让象罗胡同里的老一辈人开始反思，是不是得换一个套路，这样的话，该有的可能很快就都有了。
不管别人怎么羡慕，胡素凤日子过得是越来越舒心，天不亮就要起来看看重孙子，一整个白天恨不得抱着不放。
“奶，你歇会吧，他们俩现在挺沉的，别累着。”白露珠吃着切好的苹果，一边看着贺祺深写满月礼菜单，“我都说你别写了，孩子们亲事亲为不是什么都亲手做，反正是要请大师傅来帮忙，你费这功夫干什么。”
“就是。”贺松兰拿了根牙签，叉起苹果块往嘴里放之前，说道：“人家大师傅脑子稍微那么一转，七大碟八大碗就出来了，好几套搭配都不重样，你笔拿半天了，素菜碟子都还没凑齐。”
贺祺深摁着太阳穴，“一打岔我刚想好的两个菜就又忘了，我对厨艺这么有天赋，肯定不能浪费，俩孩子的满月宴菜单，一定得我自己亲自想出来。”
白露珠‘嘁’了一声，“慢慢想吧，你肯定能行。”
“还是露珠最懂我。”贺祺深抬头冲着媳妇张嘴，“给我吃一块。”
“自己没长手啊。”白露珠嘴上说着，手上却叉了一块苹果放进他嘴里，“奶奶说的大师傅不就住在胡同口？你把老爷子请过来，一起想想呗，他给你建议，你来挑选，一样属于你安排好的菜单。”
贺祺深嚼着苹果慢慢思考，觉得有点道理。
“去喊吧，满月礼有些菜是必放的。”胡素凤逗着难得没睡的小孙子，“我看你念了半天，都没念到甜汤，早上喜面也没准备，这两样怎么能落下。”
“喜面？甜汤？”贺祺深疑惑看向媳妇。
“看我干什么，我比你还小，又没吃过满月宴。”白露珠不懂，记事起就很少有人大摆宴席。
再说小时候那么穷，自己家里人都还饿着，哪有闲粮食请人来吃，结婚这样的大事，有钱扯块红布，没钱连红布都没有，自己在家吃一顿就算办好了。
“胡同里家家户户条件都大差不差，虽然咱们不是头一个办满月礼的，但也不能搞得太铺张。”贺松毅端着茶从书房走出来，“什么大鱼大肉千万不要搞，更不要把整个胡同，整个单位人的手里票都给换了，低调行事。”
“怎么可能都换了。”贺祺深将笔放下，“大牛哥直接送猪肉过来，他们村里好几个大猪圈，根本不缺猪肉，我连鱼都准备从他们河塘里订。”
胡素凤笑着道：“既然办了，就让人吃好，不能过于铺张，但也不能寒酸。”
听着家里人商量菜单的事情，白露珠还在想着，趁着海伦这次也来，正好趁着人齐，一起开个会，珠市公司可以先准备起来，慢慢研究生产新品。
今年九月之前的利润，章远山在九月中旬就打到她账上，本来一共有五十六万，其中有七万多是海伦的钱。
剩下四十九万，加上年前分的钱，去掉花销掉的，自己账户里已经接近七十万人民币，这还是因为五月份过后，珠市剧组的钱都没有收回来，基本都是专柜的收入。
章远山虽然出国了，但账户还在，等新公司成立后，将钱收回来，一半利润再转给他。
“想什么呢？”
白露珠拍开在眼前晃悠的手，“你赶紧去请大师傅过来，不要一个人没头没脑的折腾，明天一大早就得买菜准备，奶奶说的喜面甜汤，去问问清楚。”
“我就是想跟你说，我现在去请大师傅了，说了好几遍你都没反应。”贺祺深揉着手，“那我去了，很快就回来。”
白露珠点点头，挥了挥手。
没过多久，老爷子就请来了，政策改变后，喜宴一个接一个，最近忙得团团转，同时对于宴席菜单就更了解，拿出一个本子，翻开后好几种不同搭配，让贺家人自己选。
不管怎么变化，开头迎接白露珠娘家人的喜面，结尾向来客分享喜气的甜汤，都是必不可少的。
有准确菜单就好办了，贺祺深埋头认认真真挑选，特别有父亲的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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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十二日，象罗胡同里的红灯笼再次挂起来，没有一家落下的，人人都想帮一点小忙，沾一点喜气。
桌子摆的不算多，主要是招待前来送礼的白家人，再就是胡同里每家要出一口子，贺祺深同事，白露珠同事，总共摆了八桌。
有了大师傅带着徒弟帮忙，完全都不用主家操心帮忙，从备菜，买菜，择菜，烧菜，摆桌子，一条龙全给包了，特别省心。
白露珠一大早准备从柜子里拿出一沓红通通的衣服，主要是她和两个孩子的衣服，十月中不冷不热，中午热起来只穿一件长袖衬衫就够了。
但是生孩子最伤元气，原本身体就还没完全恢复，又是母乳喂养，就更得注意保暖，不能受冻着凉。
所以里面穿了白色长袖T恤，外面披了一件正红色细针织毛衣开衫，纽扣全部扣好。
同样针织开衫也给贺祺深买了，因为天气原因，穿不了。
给孩子们套上柔软的红色贴身小衣服，抱被也换成红色金线绣花，带上红通通的小帽子，顿时可爱极了。
“换好了？”
门一直掩着，方便婆婆小姑进来照顾，穆宛走进来，看到两个喜气洋洋的小宝贝正好都醒着，两对晶莹剔透的大眼睛，随着妈妈转来转去，不哭不闹，谁看了心里都得软得一塌糊涂。
“起来！”看儿媳妇一个人早早起来忙着两个孩子，穆宛使劲往被子上拍了一巴掌，“不让你忙，偏要围着大师傅转，这会该帮忙的时候躺床上不起。”
贺祺深在被窝里挪动身体，翻身打了个哈欠，“妈，昨晚小的不睡，我抱着晃到了大半夜，这才刚眯着一会，就让你给拍醒了。”
“小的不睡？”穆宛觉得稀奇，走到小孙子旁边，乐呵呵逗道：“咱福久还有不肯睡的时候哪，是不是知道今天外公外婆要来了，高兴地睡不着呀。”
“估计前些日子睡多了，从生下来到昨晚，才刚刚睡醒。”
不抱起来就哭，哄着也不睡，她是没精力了，只能让贺祺深抱着晃了大半宿。
“露珠，鸡汤面盛好端到桌子上了，快吃吧，亲戚们肯定会来的早，毕竟要赶早吃喜面的。”穆宛抱起小孙子，“你得赶紧吃，省得等下吃不踏实。”
“我来抱真真吧。”贺松兰听到声音走进来，“这孩子真是人精，要先说好让妈妈去吃饭，去休息，你再抱就不哭了。”
明明就是凑巧了，哪有那么玄乎，白露珠笑了笑，没有说话，先走出房间，确实应该先吃早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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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噼里啪啦~~~！”
胡同口鞭炮声一响，一群又一群小孩子冲出来，朝着贺家和白家长辈伸手，知道不但可以得到喜糖，还可以得到喜果子。
胡素凤今天倍大方，鞭炮照例从胡同口铺到了贺家门口，而且还是铺了两挂万响鞭炮，给孩子们喜果，也是一抓一大把，将小孩口袋都装得满满地。
一辆绑着红绸子的卡车随着鞭炮声开进胡同里，街坊邻居都面带笑容聚在旁边，想要看小白娘家人送了哪些礼过来。
“四姐！”
“爸妈。”
“哎哟哟，亲家奶奶，您今天穿得真喜庆。”
“大娘，来啦。”
“哎呦，嫦慧，你今天穿得这身真好看，这烟粉色真衬你皮肤，太有气质了。”
“还是露珠去年买回来的，都没穿过，兰姐，你今天也特有精神。”
“大伯，大伯母，都来了。”
“露珠，这是我亲手给俩孩子缝得尿布，面料都很很舒服。”
“都快进去吧，坐正厅桌子，喜面都准备好了。”
……
两家亲戚见面，欢声笑语传遍整个胡同，亲戚进门后，几个小伙子开始卸车上的礼品。
两大筐鸡蛋，两床被子，两个木头小推车，两张木头单人床，两沓子春夏秋冬备齐的小衣裳……看得人稀奇不已，不是稀奇在东西，而是稀奇在什么都是成对的，当然也是稀奇在娘家人的出手大方，一般女儿出嫁后，很少有这么舍得的。
“不能这么比，人小白是独生女，不一样。”
“就是，就一个女儿，不对她大方，不对外孙大方，难不成还便宜别人。”
“能培养出来小白这样的闺女，父母本来也是有本事，差不到拿去。”
自打龙凤胎出生后，就成了胡同里每天最热闹的话题，今天又是满月礼，更有说不完的热闹，从早上的娘家送礼，迎接喜面，一上午来了哪些客人，中午宴席上的每一道菜，都是说不完的话题。
上午虽忙，白露珠却是忙中有序，因为大哥和大姐大姐夫都回来帮忙了，部分亲戚就交给他们去接待，她只需要接待自己认识的人。
除了父母之外，首先接待了庄团长和张部长，还有一起来凑热闹的人，团员没有都拿，派了向阳陆敏敏为首的几个代表。
去年还在一起跳舞奋斗，今年就多了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宝宝，陆敏敏总有一种世界真奇妙的感觉，挨着宝宝不走。
别说，倒是真有缘分，就连福久看了她，都难得露出一个笑容，惹得一屋子人发出更响亮的笑声。
剧组是袁婷作为代表，古冯没日没夜忙着后期制作，周莉情觉得还是不要出现，免得抢了风头。
最怕小孩子哭闹不好带，因此暂时没打算要孩子的袁婷，在看到小孩子居然也能这么乖后，动了心思，和陆敏敏一起，入席了都不肯走，还是要待在这边。
另外还有这一年来，因为外接活动，建立的关系网，其实她一个都没有通知，但这些人都知道了。
离得近的，有人亲自跑过来，离得远的，还让人送过来了礼品和红包，给的都是在正常来往范围之内，让人不好拒绝。
其中，天荷新厂长和代理区长也专门送过来一份礼品和红包。
白露珠本不打算收，但送礼的人像是早猜到她的反应，东西放到记账桌子上，说了两句祝福语，转身就跑，奔跑速度像是有人在追着他们砍似的。
等了许久，都没等到海伦，只能先开席。
一直到中午宴席结束，人都散去了，海伦才身穿卡其色风衣，戴着墨镜，出现在象罗胡同，浑身尽量收敛气场，依然没什么用，
不俗气质，几丝妩媚，一身洋气时髦打扮，吸引全胡同人的视线。
白露珠走出家门，笑道：“你个妖精。”

第108章 主心骨
“我大老远来看你，瞧瞧你见我第一句话说了些什么。”海伦摘下眼镜，露出清纯而明媚的面容，嘴角带着发自内心的笑容：
“没变，生了两个孩子还是那样，肤白貌美，身材窈窕，不过倒是多了一些让人想亲近的温柔，可能这就是母性光辉。”
白露珠看了看周围好奇走过来的邻居，还有很多小伙子在偷偷暗瞄，笑着往里走，“快进家门，你吃饭了吗？”
“吃过了，我的朋友遍布四方，真是到哪都闲不了。”海伦走上台阶，看到一屋子人后顿了一下，“亲戚都还没走呢？”
这句话一出，白露珠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晚到。
从来没想过长袖善舞，每天都在与人打交道的海伦，居然会故意避开人群，算准宴席结束时间才过来。
“都是两边家里人，要是你不习惯的话，就在这边花房坐着，我去给你泡茶。”
“不用了。”海伦正了正神，再次收敛浑身气场，伸手理了理头发，将中间纽扣扣上，面露丝丝紧张问：“有没有正常点？”
“你一直都很正常。”白露珠笑着道：“奶奶还天天念叨你，每次接电话前都在说，是不是又是海伦小丫头，刚才还问我你今天是不是真的要来。”
海伦露出笑容：“走吧。”
两人一起走到正厅，贺家人连忙站起来招呼。
“这位是一直以来对我帮助特别多的好朋友，之后会一起创办公司的如梦。”白露珠看向赵翠娥，“奶奶，她就是海伦，给咱们家安装电话，经常和你通电话的海伦。”
刚才还坐着的赵翠娥，白越明，葛嫦慧立马全都站了起来，态度热情：
“原来你就是海伦小丫头，我说看着有点不一般，长得真俊，跟露珠一样俊的人可不多。”
“海伦，经常听露珠提起你，一直都没机会见面，没想到你还特地从珠市赶过来了，快坐。”
“姑娘，快坐下歇着，吃过午饭没有？”
没等海伦回答，穆宛就急着要往外走，“大师傅那里还有半锅炖牛肉，厨房也有很多没动过的素菜，我先全部端过来。”
“不用了，阿姨。”海伦急忙阻止，笑着道：“我吃过了，主要就是来看看小孩子，千万别忙活。”
看出她不自在，白露珠和家里人打了招呼，将人领到后面书房。
果然一进书房，海伦就长长舒了口气，找了个位置坐下，又恢复到之前的状态。
心里大概知道为什么在外应付得了形形色色的人，到了这边却紧张不自在，白露珠笑了笑，没有继续问，对外面招了招手。
贺祺深抱着闺女走过来，贺松兰推着推车跟在后面。
“这是我丈夫。”白露珠一边介绍，一边将女儿接过来，走到海伦身边递给她，“这个是姐姐，车里是弟弟，你要先抱哪一个？”
海伦站起身都先看了看她怀里的女儿，又看了看车里的儿子，笑着道：“姐姐醒着，我就抱姐姐吧。”
本以为知真会哭喊，没有想到乖得不能再乖，睁着水灵灵的大眼睛，好奇观察着抱她的漂亮阿姨。
“真乖。”海伦一颗心顿时软了，抱着知真坐回沙发上，逗弄着小姑娘，“我感觉内心深处隐藏的母爱都被她勾出来了。”
白露珠接过推车，送孩子过来的两人非常有眼力见离开了，就连贺祺深都没说二话，知道这位海伦是媳妇最重要的生意伙伴。
而且自打媳妇怀孕起，家里的包裹就没停过，次次都是海伦寄过来的，明白除了私事，肯定还有更重要的事要谈。
两人走出去后，穆宛又端了托盘进来，上面除了绿茶，还有刚泡好的麦乳精和各种各样点心。
“妈，辛苦了，不用忙了。”白露珠笑着谢过，将推车交给婆婆带出去。
“真是个可人的雪团子。”孩子包着抱被，抱起来不吃力，也不用担心哪里抱得不对，而且又不哭不闹乖得很，让人舍不得放手。
海伦逗完孩子，抬头看到桌上放着冲好的麦乳精，拿起来喝了一口，“这个真是接人待客最珍贵的东西，以前喝不到，后来自己买又觉得好像不是那个味，也再没能去普通亲戚朋友家坐过客，没想到在这里尝到了。”
白露珠从来没想到过打探海伦的一切私事，即便将要一起做生意了，依然没有动过这样的念头。
对方要是说，她便听着，也不会因为对方主动开口，就顺势打听下去。
见到她不说了，才问：“这次怎么有空过来？”
“自由了，哪都能跑。”海伦一语双关，笑着道：“我暂时只能待两天，明晚就得走。”
“需要钱吗？都单独为你准备着。”白露珠当初办了两张存折，海伦的钱都单独放起来，“明天上午十点，我们一起开个会，今晚住招待所？”
“再等半年吧。”海伦暂时没收，“我刚才已经安排好住宿了，你不用操心这些，明天早上在哪里开会？”
白露珠想了想，“就到复兴大街航天三所宿舍吧，那边清静些，而且隐秘性不错。”
要不是需要有介绍信才能开招待所房间，早就给海伦安排好了，没想到她自己准备好一切，不愿给人添任何麻烦。
许久不见，有太多的话，太多的事要聊，一下午时间，两人就待在书房里，详细说了关于天荷的事，以及对未来的规划，具体流程。
海伦也说了很多关于珠市政策变化的事情，还拿出几处找好的厂房，说出利弊，让白露珠挑选。
“珠市公司，既然政策出来了，就会有代办。”两个孩子还没有断奶，暂时哪里都去不了，白露珠没法再亲自往珠市跑，“你去安排，海伦，珠圳港澳地区，从新公司开始后，你的提成加到百分之四十，个人事情处理好后，再另外正式拿工资。”
“百分之四十？”海伦惊讶抬头，“你是做慈善吗？”
“什么慈善，我早说了，新天荷起来后，珠圳港澳地区都交给你负责。”白露珠看女儿要哭，将她接过来抱在怀里，“就先定松山创业区的厂房，公司注册好，银行开了账户之后，你之前的货款，军区的货款还有剧组的货款，就都可以到账，如果不够，再跟我说。”
“你确定好了？”海伦是真的没有想到白露珠会提出这么好的条件给她，这一年多来天荷生意有多红火，她比谁都清楚。
随着天荷名气越来越大，她对白露珠的敬佩也越来越深，最后只能说自己是押对宝了，真的给自己找了条退路。
有了这条退路，很多东西就没必要再拼了命去争取，同时正因为没有表现出贪婪，反而意外得到更多东西，表面看似失去，其实暗地里收获颇丰。
原先就算知道要创立新天荷，也以为还是百分之十五，算下来已经不少了。
而且做这事更自在，更游刃有余，还能简简单单，光明正大过富裕日子，是以前敢都不敢想的事情。
再说一半提成，别说白天不敢想，就连晚上做梦都没梦过，海伦心里感动至极，笑着道：“谢谢，当初明明是解决麻烦，谁知道却是老天爷可怜我，给我送了一份大幸运上门。”
白露珠低头一笑，“晚上在这吃饭吧，吃完家里有车送你过去。”
一个下午待下来，贺家对于海伦来说没有刚开始进门那么陌生，家里每个人也轮流进来过，再加上白露珠解释，晚上也还是要摆两桌宴席，不是像自家吃饭那样，过分热情，让人不自在，便点头答应。
正好张安美上午课程太紧，下午才从首都赶回来，一听介绍是珠市酒店的老板，也是未来一起创业的合作人，距离一下子便拉近了，找到很多话题。
更别提还有社交王白志诚在，组织贺家大哥，大姐大姐夫等年轻人坐了一桌，更没什么不适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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航天研究三所宿舍大门是有门卫的，白露珠没有提前打招呼，让今天来找她的来客全都进来，自己搬了小凳子坐到大门口等。
既是为了防止今天有人浑水摸鱼，也是防止之后门卫大爷随便放人下来。
老天荷的核心研发团队员工，白露珠只见过一个叫侯岩的小组长，其他人大多都不认识。
但她不认识人家，人家却都认识她，并且从态度表情上来看，不仅仅是认识，还挺认可她，这是一种心照不宣的感觉。
白露珠心下倒是暗暗松了口气，开会之前，还怕研发团队中再有什么不好解决的刺头，那样又会浪费不少时间去磨合调整。
其实这里确实有刺头，却不是刺她，而是早就在厂里，对着一群狗屁不通，喜欢伸手指指点点的人刺过了，着实把那些新领导气得不轻，还没什么辙。
对于白大师，他们心里是相当认可的，从刚开始第一场活动，听完业绩后，每一个人都振奋地整整一晚上没睡着觉，觉得未来有了希望。
本来每个人拿的是三十块钱一个月正常工资，因为白大师打开了销路，第二个季度他们工资就直接翻到了六十，研发成功一件新的当家产品，小组还有额外的奖金拿。
除了待遇之外，最重要的是他们可以埋头研究更多更好用的产品，完全不用再担心卖不出去。
区里人心不足蛇吞象，安排一个又一个人来管理他们，插手生产车间的事，让他们心里憋着很多气。
对产品非常有研究，提出过专业建议，并因这些建议生产出来更专业系列化妆品，拥有股份的白大师，都从来没有过来指指点点，这些人算什么？
后来再一听白大师居然交回股权走了，更让研发团队怒不可遏。
平时虽然接触不多，但他们都当白大师是自己人，毕竟是一起从无到有走过来的，因此忍无可忍，闹得厂里天天乌烟瘴气。
八月章厂长说出计划，即便有几个人下意识为了家庭犹豫，但都不愿意再在老天荷待下去，做好了重头再来的准备，紧接着就听章厂长说，白大师打算继续做新天荷！
知道这件事后，一个个当天就写好了辞职报告要交。
白露珠不知道这些事，但回到楼上一开会，不论她说什么，二三十个人全都点头同意，没有一个人有异议，也就看出来端倪了。
笑道：“生产研发化妆品，大家都比我懂得多，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提，一起商量。”
“白大师，你别谦虚了，我们就是管生产，至于怎么让新天荷起来，先从哪一步开始，肯定都得听你的。”侯岩认真道：“我们都特别相信你，你直接安排就行。”
“对，白大师，我们有地方研发新产品就行，其他事情都听你的。”
“创业销售咱都是门外汉，还得你来，咱不胡乱参与。”
“白大师，我倒是有件事想说。”另一名小组长林庆举手，白露珠立马道：“你请说。”
“要是生产天荷市面上的老产品，自然没什么问题，原料配方，生产步骤，我们绝对都不会出错。”林庆皱眉道：“但说实话，创新这一点，以前都是章厂长带头商议决定，大家更多是辅助意见，目前来说，咱们的研发团队，少了一块主心骨。”
这年头出省都不容易，更别提出国了，当初出国学习的人只有章远山，他们都是后来组建的团队，凭着旧技术，磨合新理念，产生新技术。
林庆提出来后，大家都微微沉默，没有一个人逞能。
“这点也正是这场会议目的之一。”白露珠对着林庆安抚一笑：“想要一炮打响新天荷的名声，除了用有口碑的老产品做基底，还得有市场上从未出现过，但一亮相就能吸引住顾客视线，同时质量必须过关，能带来第二波回头客的新产品。”
林庆连连点头：“对，我就是这个意思。”
“产品，我心里有几件，但具体哪件合适，还得你们生产出来才知道。”白露珠拿出之前章远山给的地址，“章厂长之前推荐过一个人，这块主心骨，我会亲自去上海将人请回来。”

第109章 预备
“真的！”林庆惊喜道：“章厂长推荐的人肯定没错，只要有了主心骨，咱们研发团队肯定能再创天荷辉煌。”
“就火了一年，哪谈得上辉煌不辉煌，辉煌两个字还是留给新天荷吧。”侯岩笑着问：“白大师，不知道新厂什么时候能开起来？”
众人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又被这个问题吸引过去。
虽然每个人都拿到了章厂长给的三倍工资，还有一部分待业补贴，但他们现在心里除了激情满满，还憋着一口气，想要快点创出一个新天荷出来，让那些人明白，天荷不是谁都能插一手，也让那些人后悔都没地方哭去。
“我正想说这个问题。”白露珠开始介绍海伦，“大家都是第一批老员工，想必应该听说过最初一批订单中的珠市酒店，也是咱们长期以来最重要的客源之一。”
“肯定听过，当初白大师拿回来这个订单，我们还兴奋坏了，晚上就去国营饭店搓了一顿。”
“那可真是最重要的订单，当时还不稳定，结果珠市酒店那边一个季度接一个季度，完全不用担心销售额。”
看到大家热情中还带着一丝感恩的态度，海伦面上露出些许笑意。
“这位就是珠市酒店的老板易如梦，英文名字是海伦。”话音落下，所有人一怔，还没等人开口，白露珠又接着道：“之后她就是我们新天荷珠圳港澳地区的总经理，接下来，新天荷将在珠市开办第一家工厂，由海伦全权负责。”
“这么快？”林庆和众人一样又惊又喜，好奇问：“白大师，那我们是要去珠市？”
“我当然想让大家过去，既是帮助第一个厂子走上正轨，也是让大家先不用处于待业中，继续研究之前被打断的新产品。”
原定的新系列口红，粉膏都没有如约上市，不用想，必然是被章远山临时叫停了。
白露珠看着面带犹豫的人，笑着道：“我知道，咱们国家现在是户口跟着人走，在哪里上班户口就得在哪里，但你们去珠市，不是去上班，而是被海伦邀请过去培训员工，半个月至一个月得回来一次，为了节省时间，大家来回全程飞机票报销。”
“飞机票？是让我们坐飞机？”
“哎呀妈，这辈子连飞机都没看过，还能坐飞机哪！”
“半个月一个月能回来一次，这还有什么好犹豫的，我最怕闲在家里没事做，我去！”
“我也去，整天不上班，手艺都要上锈了，就当去外地旅游一段时间。”
本来还有些犹豫的人，一听能坐飞，全都来了兴趣，没有一个人不愿意，纷纷举手，表示愿意前往。
“大家放心。”安抚管理员工，本来就是海伦最拿手的事情，“吃住方面都是星级酒店标准，而且珠市很多地方已经不要票了，挣个一段时间，电视冰箱洗衣机全都能为家里添上，到时候我亲自为你们安排运送。”
“大老板就是大老板，一开口就说到人心坎里。”
“本来就想去，现在更迫不及待了。”
“白大师，我们是明天就动身吗？”
看到大家着急期待的样子，白露珠笑了笑，“公司注册还有一段时间，大家先耐心等待。”
众人听完又开始聊起去珠市后，要先把哪一件产品重新研发，有的聊起能不能带家属，还有人提前向海伦打听珠市的饮食习惯……
因为被当成自己人，没有任何人带着排斥抵触心理，这场会议算是圆满顺利。
白露珠笑看大家脸上期待兴奋的表情，对未来有着强烈的憧憬和自信。
“四姐，等我们毕业会不会就迟了？”
白志诚和张安美都来开会了，只是今天主要是讲建新厂与研发团队的事，两人没有插上话，但看着大家一副捋起袖子，准备开干的样子，心里免不得有点着急。
白露珠看了眼堂弟，“迟什么迟，你们以后又不进厂，现在的进程跟你们没有什么关系。”
“厂子都弄好了，上市就快了，总不可能再等个三四年吧？”自从有了第一份正式工作后，白志诚事业心就一直很重。
虽然上大学也好，真正脱离了原来的街混子名头，再没人看不起他，每次回香阳，都有大把的人抢着给他递烟，而且四姐每个月按时给他发三十块钱基本工资，别的不说，够二花和两个孩子在乡下生活的很好很好了。
但是不工作就没有安全感，何况工资也不能白拿，读个四年，算下来也是一笔巨款，哪好意思心安理得不干活接受。
“四姐，我听说学得好能跳级，跳级就能早点毕业。”白志诚最近学习学的眼睛里都有红血丝了，“就是听说哈，我还没能做到，估计得那种高考前三名才能做到。”
“你安心学习吧。”白露珠给自己冲了一杯牛奶，“现在都是准备阶段，你先在学校里好好学习管理知识，要是学不好，怎么能放心把整个上海市场交给你管。”
白志诚本来是趴在桌子上的，闻言一愣，接着猛地坐起身，“上……上……上海？整……整个上海交给我管？”
“是新天荷上海市场，不是整个上海。”白露珠又给张安美冲了一杯麦乳精，拿了些点心出来垫垫肚子，“到了管理阶层，就必定要懂一些行内专业知识，以后你面对的不仅仅是顾客，还是行业内所有竞争品牌。”
“你的性格脾气到了大学里也不要浪费，多去旁听营销管理，经济贸易，甚至财务人事方面的课程，多向老教授们打听打听，目标是能集百家之长为一身，四年不要浪费，多懂一点，出来就能少走点弯路。”
“这个安美就在做，她经常到处跑，交了不少好朋友，还有很多老师支持她。”白志诚自己泡了杯茶，“四姐，你放心，我都知道的，咱这大学是国内一流学校，现在的同学都是以后的人脉，我都会好好结交。”
白露珠微微点头，提前放点消息给他，也是鞭策他认真踏实学习，不要见外面开始准备了，心里就安静不下来，整天想些有的没的，力气都使错地方。
“安美怎么样了？”
“有了大学生这个身份后，再去村里就少了很多排斥，更容易被接受。”张安美知道她真正要问什么，挑重点说：“学校里的老师同学都很支持，还特地成立了活动小组，不过，有一点很麻烦。”
白露珠端起杯子，“不识字？”
张安美一怔，随即笑道：“你真是厉害，我都还没提，你就猜出来了，确实是不识字，早些年情况你也知道，不管是留学生还是大教授，都在乡下干活，有些姊妹兄弟多的家庭，都不给上学，这种情况还不少。”
“十四五岁就开始去生产队干活挣工分了，干个几年就得找婆家嫁人，除了不识字，让她们来到江铜学习，也是一件特别不容易的事情。”
“的确不容易，这点厂子建起来后，可以联系当地扶贫干部，与他们说清楚后，再由他们去安排就好办得多。”白露珠手指敲着桌子思考，“你现在第一批人找好了？”
张安美点头，“找好了，都是一些相对来说还算疼女儿的家庭，父母比其他人想得开，政策松动后，村里不少人又动了拿女儿换亲，或者找女儿婆家要高额彩礼的心思，暂时说不通他们。”
提起此事，她就想起自己的父亲，心里止不住浮躁，也更想帮助那些人自立。
“有这种思想的父母，就算说通了，女儿能挣钱了，更得将女儿当成老牛，挣了钱给家里兄弟盖房娶老婆。”白露珠摇了摇头。
上辈子见到很多早早出来打工的小姑娘，基本上都是这样。
一年在外忙着挣钱，舍得吃舍不得穿，攒下来都交给父母，而后父母理所应当留着给儿子用。
关键有些女孩还觉得没什么不对，甚至觉得就应该如此，这种委屈自己到极致的奉献精神，看得人相当无奈。
见安美点头后，白露珠继续道：“识字不难，村里知青不少，你可以让她们先教，就是像以前的扫盲班，针对性学习，除了识字，还得让她们上社会主义新时代思想班，让她们真正认识到男女平等。”
张安美笑着道：“好，我是这么打算的。”
新厂已经开办起来，而且看露珠的意思，还不止在一个地方办，已经不用再问这些姑娘学会技术后，能做些什么。
肯定是在为专柜培养优秀销售员，像她以前一样。
“第一批人找好的话，就可以带过来学习，你在首都更方便，就在首都先租用场地。”白露珠看她面色红润，没有什么疲惫感，还是劝道：“不用着急，大学里你除了好好学习，就做好这件事，目标也不用都找没结婚的姑娘，有些结了婚的，你感觉行的都可以帮忙。”
还有剩下可以帮忙创业的话没说，毕竟政策还没完全开放。
安排这些人出来学习，也是上辈子见了很多很多‘理所应当’的不平，都记在心里。
以前只能靠嘴劝，劝了还不管用，后来国家执行计划生育，这种现象好了很多，但是计划生育有些地方，规定得并没有那么死，相对来说还很灵活。
比如第一个是女孩，就可以生二胎，或者第一个孩子身体不好，也可以生二胎，更别说还有许多许多躲计划生育的家庭。
创业期间，正好选择的行业对这些姑娘起到一些小小的帮助，算是彼此成就，而且她只是掏点钱，动动嘴，重要事情都交给有同样经历的安美去做了。
想到这，白露珠把点心往安美面前推了推，“辛苦了，多吃点。”
张安美嘴巴里已经塞满了东西，连连摆手道：“够了够了。”
谈好事情之后，海伦当天傍晚就和白志诚张安美一起赶回首都，前往珠市忙新厂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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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更多时间是待在象罗胡同，所以白露珠将老宅安装上了电话。
安装好之后，除了生意上来往联系更方便，还可以每天与父母打几通电话，让她们听听孩子的哇哇声和咕咕声。
之后精力都要放在生意上，文工团的职务，白露珠想了很久，还是决定离开。
庄芙蓉听到消息后，既意外又不意外，剩下的便是满满可惜，“露珠，不但我对你满意，总团和总政都对你有很好的印象，要是心思放在团里，我这位置给你都是暂时的，而且等两年，你军衔再往上提一提，就可以分房了。”
白露珠心下微微叹气，本来想着就算香阳文工团被裁撤，也可以帮助团长的歌舞团发展的有声有色，谁都没想到会走到这一步。
一步步走下去，真顺利的话，就算不走创业，光靠军区背景，即便宋清源这辈子依然成了商业大佬，也不一定拿她有办法。
只能说，命里有自己的轨迹。
天荷这条线已经开始起步了，绳上拴住很多人的命运，而军区这条线看似前景好，未来还不知道是什么样，何况四年才提一次军衔，总归是慢了些。
“团长，我都想清楚了。”
“既然想清楚，我便也不再劝你，我早就知道你回来后，会提这个决定。”庄团长打开笔帽，“本来还想你能不能挂职，后来一想这对别人不公平，对你来说也没什么大用，有孩子了，两头跑总不是事。”
说完这段话，庄芙蓉还是不忍心批下这份退伍报告，又过了一会，才写上去，抬头露出一个笑容：“露珠，我代表香阳文工团，谢谢你对团里的付出。”
白露珠双眼开始酸涩，微微扯了扯嘴角，暂时说不出任何话。
同样过了一会，才道：“团长，我辞职也是觉得老这样下去，对其他团员不公平，这段时间我就只是接接电话，带团去外地都是敏敏。”
“你放心吧。”庄芙蓉自然知道她说这话是什么意思，“自从当了你的助理，敏敏每天都很精神，外出活动安排的也都很好。”
白露珠笑了笑，站起来鞠了一躬，“团长，我心里一直很感谢您，您一辈子都是我的团长。”
庄芙蓉欣慰一笑，走到桌子前面，紧紧握住白露珠的手。
两人眼里都有泪花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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辞职后第二天，穆宛准备了一桌子好菜，想要给儿媳妇一些安慰，还专门准备了螃蟹。
白露珠刚把两孩子的小衣裳洗了挂起来，门口就冲进来一个孩子。
许久不见，小孩子一点都不怕生，露出小豁牙喊道：“新娘子！”
“咦。”白露珠往屏风外面瞧了瞧，没见到老人，好奇问：“布鲁诺？就你一个人？”

第110章 解决
“还有我爷爷。”布鲁诺又往外跑出去，拉着更佝偻的老人走进来。
老人一贯客气和善，“不好意思，这孩子非要来找你，打扰了。”
“不打扰，都是邻居，快请进。”白露珠猜到应该是有什么事，没有先问，搬了旁边的凳子，让老人坐下。
“多谢。”鲁清风牵着小孙子走进门，看到廊下两个摇篮里的雪团子后，露出和蔼笑容，“是龙凤胎，真好，你真有福气。”
“小宝宝。”布鲁诺松开爷爷的手，先冲到廊下，而后小心翼翼接近，不敢伸手摸，抬头问：“是新娘子的小宝宝？”
厅里等吃饭的人和厨房正在忙的穆宛，听到声音走出来。
上次闹得事，家里女人都知道，也去人家家里看过，认出来是金门大宅的主人，客气打着招呼。
“小宝宝都生了，不是新娘子啦。”白露珠将盆里水倒掉，用毛巾擦了擦手，“鲁先生要喝茶吗？”
“不用客气。”鲁清风指着廊下的布鲁诺道：“你是他见到的唯一一个新娘子，之后你们又出手帮忙，他就成天念叨着，这才刚自由，就嚷嚷着要来，实在是叨扰了。”
白露珠笑了笑，正想问要不要吃点心，外面传来摩托车声音。
有了摩托车，贺祺深中午都会回家吃饭，主要也是媳妇和孩子都在家里，一刻都不想离开。
男人穿得一身白色彩虹袖章运动装，头上带着夏款黑色头盔，才刚走进门，廊下就传来儿童的惊呼声：
“哇，好酷啊！”
贺祺深一怔，“来客了。”
布鲁诺冲过来抱住贺祺深大腿，仰头崇拜道：“新郎子，你好酷，会功夫还会骑摩托车，比我爸爸厉害多了！”
“真有眼光。”贺祺深被夸开心了，尤其是当着媳妇面被夸，就更开心了，举起小男孩往里走，“你这豁牙好像变位置了嘛？”
布鲁诺刚被举起来很开心，一听这话，立马捂住嘴巴，自从掉牙后，就很少张口说话。
“鲁老先生，您现在是要回来住了？”白露珠端了杯茶递给老人。
“谢谢。”鲁清风接了茶，指甲盖被磨损，手上都是老茧，“我自由了，但我儿子还没有平反，接下来还得再往首都跑。”
白露珠了然，没有多问，安慰道：“肯定很快就都能全家团圆了，以后同住一个胡同，有什么需要，我们都可以帮忙。”
“对，都是老邻居，你们祖孙俩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大家伙都会帮你们的。”胡素凤热情道，上次已经听说了，这是一位大善人。
“邻居可能没缘分了。”鲁清风喝了口茶，看着小孙子笑道：“小淮一见到你们就变得很活泼，刚回来时没赶上好时候，这些年受了不少罪，等他爸出来后，我们就打算走了。”
“走？”胡素凤还以为老人是怕原来那些人再找过来，劝道：“咱这现在很安全，前后街就住着公安，还有很多干部，那些人再来，你只管出来叫一声，咱们都会出来帮你的。”
鲁清风摇了摇头，笑着道：“累了，想换个环境生活，也不想再连累子孙，只盼他们平平安安。”
“当老人都是这个心理。”胡素凤还想再劝，接收到孙媳妇的眼神示意后，将话咽了回去。
刚从浩劫中走来，受了多少苦，对多少人寒心，谁都不能感同身受，老人会有这样的想法很正常。
“鲁先生吃饭了吗？”猜测这个点应该还没吃，但感觉老人不会随意在别人家吃饭，白露珠摸了摸布鲁诺的头，“要不要一起吃饭？有大螃蟹。”
“不用了，今天来已经很叨扰了。”鲁清风端着茶缸站起身，“今天正好也是刚拿回钥匙和房子证明，回来看一眼，还得赶着去首都，就不多待了。”
“我想吃大螃蟹！想和新郎新娘子一起吃饭！”布鲁诺摸着肚子，“我好饿。”
胡素凤见了不忍，“孩子饿了，就在这吃一顿吧，反正就你们爷孙俩，也吃不了什么粮食。”
贺家其他人也开始相劝，老人面色为难，但难得看到小孙子这么高兴，便往兜里掏，想要找出些能够拿得出手的东西，就当给两个孩子见面礼。
然而目前才刚拿回来房产证明和钥匙，其他财产都还没有返还回来，兜里除了有几张大团结，根本没有别的东西。
“鲁先生千万别客气，就当是到邻居家吃了顿饭。”白露珠牵着小孩的手往里走，孙子都来了，爷爷肯定不会落下。
果然，最后爷孙俩都坐到了正厅饭桌。
因为家里两个孩子都还在怀里抱着，不能说话不能走路，来了一个长相漂亮干净，能说会道的布鲁诺，贺家人觉得像是看到孩子长大后，坐着吃饭的样子，全都很热情。
白露珠到厨房盛汤的时候，忽有所感抬头，发现看不见，又往后退了几步，踮起脚看到金门大宅里被树荫遮住的二层正楼。
站在原地想了一会，才进厨房盛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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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厂的名字想了很久，众人也商量了很久。
从‘映日荷花别样红’中，想出映荷，想出别样红，又由老天荷为基础，想出了重莲，想出了晚荷，还想出各种各样好听，却总觉得不合适的新名字。
其实白露珠就没想过改名字，一直以来的称呼就叫‘新天荷’，只是大家都没反应过来她是认真的。
她也没具体解释，先让大家发挥热情去想，要是想出好听的名字就用，要是想不出好听的，就叫新天荷。
“天荷的名气都是大家一起努力出来的成果，叫个别的名字，还得解释一堆，直接叫新天荷，群众听了第一反应肯定是与以前的天荷是什么关系。”
白露珠坐在沙发上，笑着与海伦通电话，“新天荷还能有什么意思，就是表面意思，新、天、荷。”
电话那头传来娇笑声，“我觉得很好，大家商量过后同样觉得很好，只是真的没想到，想出那么多活动，那么多招数的白大师，对于新公司的名字会那么直白简单。”
“品牌名字就是要简单好记，不能拐弯抹角，咬文嚼字，群众要是记不住，一切都白搭。”白露珠笑着道：“就定新天荷，再没有比这个名字更适合的了。”
“行，那我就注册这个名字了。”
白露珠笑着挂了电话，正好看到大姐拎着一袋东西，从门外走进来。
“露珠，你看够不够。”
贺祺漫走进正厅，将一袋东西放到地上，喘了口气道：“要这么多错账本干什么？还让我故意弄错。”
“谢谢大姐。”白露珠没有解释，亲自端起茶杯递给大姑子，“大姐，等之后你就明白了，到时候我给你包个大红包。”
“红包就不用了，家里还有没有天荷化妆品？我的石榴霜正好用完了，现在专柜也不敢去买。”贺祺漫接过茶杯，左右看了两眼，“孩子睡了？”
“睡了，过半个小时才能醒。”白露珠随便抽了几张出来，其实看也看不太懂，毕竟是外行人，“大姐，正确答案，你没忘记单独列一份给我吧？”
贺祺漫指着右边道：“最边上那两张就是，错账每张我都在右下角标了数字，你对应就行。”
“谢谢大姐，我去给你拿石榴霜。”白露珠笑着将答案收起来，走到房间拿霜。
其实大姐是个人才，本来也就在银行上班，但正因为她才刚升了职，为了以后银行有人脉，所以才没有让她来帮忙，而是对钟如丹动了心思。
对于钟如丹。除了她本身具有的天赋，还想伸手拉她一把。
但拉也不能明着拉，得让她先忙起来，自己慢慢改变，慢慢走出来被认可后，再回到熟悉的圈子里，自己去发觉哪里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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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多错账？”钟如丹微微瞪大双眼，看着起码四五百张纸，“哪里会有这么多错账？”
白露珠掏出二十块钱，“如丹，你就帮帮忙吧，别人忙起来慢不说，我也不自信，你帮我找出来错的地方，更改一下，就当是赚个外快。”
“你信任我？”
钟如丹没有先看钱，也没说多久能做完，倒是先反问了这么一句话，接着不等她回答，又问了一遍：“你刚才说不信任别人，却让我做，是不是信任我？”
“当然，你人很好，能力很强，非常值得我信任。”白露珠真诚说完，将钱递过去，“所以如丹，你千万得帮帮忙，就靠你了。”
钟如丹愣了愣，缓慢低头看着她手里的钱，“二十？我挣个外快能挣二十？我值这么多钱？”
“我觉得你的能力非常值，因为我急着要，最好是一个星期之内能做完。”白露珠柔声道：“你肯定能做到，对吧？”
“我……”钟如丹刚张口，脑海里就响起平时丈夫说的那些话，说她连纺织工都考不上，说她饭都做不好，说她一个人出门都找不到车，说她不会与人打交道，下意识觉得自己样样都不行，只配待在家里。
然而一对上白露珠温柔坚定，对她满满信赖的眼神，‘我不行’三个不但说不出口，心底还生出一股劲来，还没等过脑子思考，便已经开口道：“我可以。”
白露珠微微勾起嘴角，“谢谢，不过如丹，我还是要再说一下，这些账目，我真的急着要，对我也很重要，这次要是做得好的话，下次有这样的外快，我还让你挣。”
能被洗脑的人，其实本身就是很会为别人着想，有责任心的性格，否则若是性格很自我，根本不可能会受别人影响。
就是看出如丹的责任心，才会重复‘急着要’‘对我很重要的字眼’，以防受她丈夫影响，做了一半不做了。
钟如丹点头，“你放心，我会加快速度，一个星期之内肯定给你弄出来。”
白露珠笑了笑：“那我就静等好消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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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星期后，白露珠再回到复兴大街宿舍。
钟如丹抱着账目出现，不过却不是一个人，而是和她丈夫一起。
“以后你不要再找如丹做账了。”邓荣信一进门就打量摆设，眼神透着不屑，口吻也不屑，“不要以为有几个钱就能让别人为你做事，别以为别人没钱，就你有钱，我们不缺。”
“不是，不是。”钟如丹往屋里走，摇头解释，“小白，你不要误会，我知道你是因为信任才找我的，不是荣信说的那个意思，你不要误会。”
“什么误会！”邓荣信直接将钟如丹拉回来摔在门上，“在家怎么说的？不知道怎么跟人交流就闭嘴，没你说话的份！”
钟如丹眉头微皱，胳膊肘刚才撞到门上，一阵发麻，却没有吭声。
但凡她吭一声，白露珠就直接将手里的凳子，朝那大肚便便的男人脸上砸过去了。
重生后就没让自己憋屈过，就怕带出以前的情绪。
这种每次硬忍下来的憋屈，真的会让心理变得暴躁压抑，甚至想就这么算了，然而却做不到眼不见为净。
忍了一会，本想用迂回办法，先稳住男人，再给钟如丹一段时间慢慢发展，结果一抬眼看到邓荣信的不屑表情，提起凳子正要砸，一道身影冲过来，抓着男人头发就往外拽。
“爸！”钟如丹急忙放下手里的账目，追到隔壁去。
白露珠长舒一口气，刚才还是受情绪影响冲动了。
这种事情，外人可以辅助，不能真的搅进去，当事人要是醒不过来，连家人都没用。
“啊！你疯了！你居然敢对我爸动手！”
走廊里传来钟如丹的惊呼声，白露珠提着凳子走出去。
正好看到邓荣信被一个头发花白，但身材很结实的中老年男人踹倒，而后转头对钟如丹骂道：“这就是你找的男人？这就是你寻死觅活非要嫁的男人？都敢对你老子动手，我不用看，就知道你在家里过的什么日子！”
骂完又一把提起邓荣信的衣领子，邓荣信刚伸手想回打老丈人，就被换班在家休息，听到声音冲出来的职工们一把按住。
见到有人帮忙，钟国强使劲朝着女婿的脸扇巴掌。
“啪！”
“啪啪！”
“啪啪啪！”
邓荣信被扇得眼冒金星，眼神不忘往媳妇那边瞟。
然而钟如丹刚才先是被他居然敢动手打她爸爸惊到，接着又被父亲难得对她大声怒骂震到，愣愣看着挨打的丈夫，没有出声，也没有任何行动。
“给我滚出去！”钟国强手扇痛了，停下来指着女婿鼻子骂：“明天一早上，你赶紧去和我女儿离婚！工作是我们家的，房子是我们家的，你算什么东西！”
邓荣信果然像那些职工说的一样，打了也没有，脸都被扇肿了，张嘴道：“你以为如丹会听你的？当初宁愿跟你一两年不来往，都要跟我结婚，以前都这样，现在她比狗还乖，根本离不开我，让往东不敢往西，听你的？我呸！”
当初没管住女儿结婚，这件事是钟国强的痛点，当下心里也确实没有自信，女儿会听她的。
“哈哈哈。”邓荣信见老丈人不说话，得意大笑：“老东西说不出话了！你这辈子瞧不起我，你女儿依然得伺候……啊！”
邓荣信正得意时，钟如丹抢过白露珠手里的凳子，狠狠朝他一张恶心人的笑脸砸了过去！
惨叫声顿时响彻整个走廊！
白露珠以及在场所有职工全都长舒一口气。
刚才已经做好打算了，要是钟如丹听到自己被这么说，父亲被这么讽刺这么戳脊梁骨都没反应的话，她也不再搞什么迂回缓和的方法了，这种情况不但救不回来，还会被带进沟里去。
还好，幸好，钟如丹没变成那个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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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当天，邓荣信被砸后，没人送他进医院，钟国强看到女儿砸凳子后，差点老泪纵横，立马来了精神，冲到屋子里将男人的东西用垃圾袋装好丢出去。
又去单位将房子入住人员登记划掉，让邓荣信这个人以后都不准进来，紧接着带着女儿回家，正好住的就是银行职工宿舍，添油加醋说了一顿。
这年头，女婿骂老丈人都没听说过，更别提女婿动手打老丈人的了，一群职工听了自是怒不可遏，第二天就给邓荣信停了职。
“后来怎么样了？”
这是第三天，钟国强带着女儿一起来到象罗胡同，说是道歉。
“后来我公公婆婆带着邓家村的人来闹了。”钟如丹双眼红肿，看得出来这两天没少哭，“他们闹也没用，本来就是荣信不对。”
“他们目的还是想让我们去到银行领导那边帮忙说情，邓荣信和他家里人，最担心银行工作没了。”钟国强已经变得平静：“有担心的事就好办，他要是不离婚，工作就别想要了。”
“钟队长，你早该管管了，什么人。”贺祺深抓着媳妇的手，这两天媳妇出门，都紧紧跟着，生怕那个男人再来找茬。
“小白，对不起。”钟如丹心里是后悔的，丈夫敢对父亲动手，真的就像一个响亮的巴掌，狠狠拍醒了她，忽然间耳聪目明，再回看以前的生活，顿时触目惊心，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真的比狗还听话。
“我没什么事，只是听了几句难听话罢了。”白露珠安慰道：“你也别伤心了，醒过来就好。”
一听这话，钟如丹原本的猜测也落实了，掀起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小白，我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谢谢你。”

第111章 挖人
“小白同志，让你劳心了。”钟国强面色除了有歉意，还有谢意，“要不是因为你，我也不会正好撞破他的真面目，如丹也不会醒悟过来。”
早看出来这个女婿人品不行，但是女儿一心要嫁，当父母的拗不过孩子，最后只能让步。
婚后女儿三句话不离邓荣信，一直说他好，就因为不想听到这样的话，所以平时来往很少。
节日里见个面，他装得挺像样，幸好这次赶上了，也幸好女儿终于清醒过来。
虽然性格还得慢慢改，但起码不再事事觉得他好，什么都向着他说话，就算提起离婚，也没什么反应，不哭不闹。
钟如丹从口袋里掏出钱，“小白，这二十块钱还给你。”
“还给我做什么。”白露珠知道她在想什么，笑着道：“只要你想做，不再觉得报表数字无聊，我这里永远欢迎你，因为你真的特别棒，特别厉害，也正是因为你的实力，我才会那么做。”
钟如丹手里拿着钱，手臂悬空，微微怔神。
老实说，这几天她脑子里就没闲下来过，全在播放过往片段，刺激到她根本不敢合上眼睛。
心里对父母有着说不尽的愧疚，也怨恨自己眼瞎，怨恨之余，又开始怀疑到底什么是真，什么是假，反反复复，一团乱麻，觉得自己活得真失败，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
此时小白这段话，像是一把扇子，将她心里的迷雾扇出一条道路来，给了她莫大的鼓励。
工作，当然是要工作，只有开始工作独立，才能让父母放心，也让她没时间去胡思乱想。
“我愿意工作，小白，如果这些错账不是你故意来提示我的话，你有多少账目，我都有时间，并且一定能做好。”
白露珠看着钟如丹坚定的眼神，再看她父亲面上露出欣慰之色，微微一笑，“错账一事，就翻篇了，如丹，你解决好私人问题之后，我想邀请你加入新天荷，你同意的话，就先去珠市熟悉流程。”
父女俩全都一怔，钟如丹的心思完全被拉走，下意识问：“新天荷？去珠市？”
“对，我和老天荷的一些同事准备创办新天荷，珠市那边已经在准备第一个厂子，我很相信你的为人，也很相信你的能力。”白露珠往后靠在沙发上，“但你目前还没有工作经验，所以想让你先去珠市学习一段时间，半个月到一个月可以回来一趟，飞机票报销，等江铜这边的厂子准备好后，你再回来负责财务。”
解释完之后，钟如丹仍然处于怔愣之中，钟国强倒是很快就反应过来，惊喜问道：“小白同志，你真的可以为如丹提供工作吗？”
“真的，钟队长，你是不是年纪大了，耳朵不太好使了。”贺祺深心疼媳妇说得累，帮忙截了话，“露珠都跟我说了，如丹很有天赋，她能过目不忘哎！你们也别整天就知道教训女儿，这么个天才居然嫁给了邓荣信这种垃圾，还把银行工作都白白送出去了，真是不知道怎么说你好，赶紧反省反省吧。”
以前经常一起打牌玩，贺祺深和钟队长混的很熟，别人不能说得话，他一股脑全给说出来了，并且以此为警示，千万不能因为工作太忙就忽视孩子。
想到这，连忙起身把摇篮里睡着的女儿抱起来，贴着女儿的小脸哄着：“爸爸再忙也会关心我们宝贝真真的哦~~”
看了一眼怔住的钟队长，白露珠瞪了一眼丈夫，“你坐下。”
“没事没事，小白同志，祺深说的很对，确实是我们太过忽略女儿了。”以前只知道女儿记性好，学习好，但从来不知道女儿居然会过目不忘，单从这点，就能看出平时他和妻子有多忽视孩子。
钟国强愧疚看了女儿一眼，摇头感叹：“养孩子真的不是光吃饱穿暖就行了，这是一门大学问。”
“爸，没事了。”钟如丹抚着父亲胳膊，安慰了一句，抬头看向白露珠，“小白，谢谢你的信任，也谢谢你给我出去喘口气的机会，我很愿意去珠市，会尽快处理好自己的私事。”
白露珠笑着试探问：“是怎么处理？”
钟如丹深呼吸一口气，“离婚。”
屋里所有人都放心一笑，就连在屋里闭着眼睛假寐，一向有传统思想的胡素凤，都露出一丝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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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策没开放之前，单位不会轻易开除人，只要不犯什么道德原则错误，能进单位就相当于拿了铁饭碗，人人珍惜。
邓荣信想要工作，离婚就不难办。
听说后面半个月，日日跪着求钟如丹原谅，表示以后再也不会这样，还带着父母一起给钟国强两口子磕头道歉，看得周围人都要心软了，但钟家依然铁了心要离。
最后为了工作，婚还是离了。
期间发生了什么样的事，白露珠没再听说过，也没兴趣知道，安排钟如丹去了珠市。
一切都已就绪，只差研发团队那一块主心骨。
正常孩子是八个月到一岁开始断奶，断奶对于母亲和孩子都是一件痛苦的事情，但是这辈子白露珠不用体会，因为两孩子生下来后一直是母乳与奶粉配合着吃，不会出现乍然换掉的不习惯。
但也没到八个月，六个月的时候就开始断奶。
时间已迈入1979年，繁华的中国即将来临，珠市那边也已经步入正轨，必须得尽快去趟上海，不能再耽搁。
手里有一份名单，计划上要是艾米不行，还得去找其他专业人才，但最佳选择是艾米，最好能直接拿下。
“让你等我，你也不等，一个人我怎么放心。”
贺祺深现在叠衣服又快又整齐，白露珠刚才洗了个脸回来，就发现他已经把行李都收拾好了。
“不是一个人去，我和志诚一起去。”
“志诚也去？”贺祺深愣了一下，随即倒放心下来，现在白志诚靠谱得很，“这还差不多，要是你一个人去，我是真不放心。”
“文工团待了这么多年，哪里我没去过，上海也不是第一次去。”
白露珠涂完面霜，掀开被子上床。
最近断奶，两个孩子由小姑和婆婆一起带着睡，就怕晚上再闹，她一心软，就白断这么久了。
贺祺深今晚上叠衣服叠得这么快，不仅仅是平时锻炼出来，当然还有别的目的。
快速扒了自己上衣，光着胳膊上床，嘿嘿一笑，一把搂过媳妇，凑到跟前闻了闻，“真香，香香的媳妇。”
白露珠掀起埋在自己脖子里的脑袋，“你洗澡了吗？”
“洗了洗了。”贺祺深找到媳妇柔软的双唇，热切深入，双手也没闲着，娴熟游走，“媳妇真软，哪里都软，而且更软了。”
白露珠伸手到床边拉了灯线，再抬手揽住男人脖颈回应。
没过两分钟，黑夜里传来声音：
“拉灯干什么？我来开。”
“开什么开，不开。”
“开灯好，我想看。”
“开了就别做。”
“不开不开，看不见更有感觉，露珠你就侧着别动，啵~”
……
-
上海火车站。
“哎呀，真不愧是大都市，人家穿的真洋气。”白志诚拎着自己和四姐的旅行包，身上穿着牛仔外套，读书多了，气质无形中也多了一些书香，只不过一开口还是像原来那样，“四姐，咱们要走这边，去坐公交车。”
“我知道，排队过去。”白露珠身上背着双肩包，刚才在火车上吃过饭，不用再浪费时间找地方填肚子。
两人一起排队上了公交车，前往奉贤区。
艾米如今是在一家著名老字号，‘佳颜’化妆品厂担任设计师。
佳颜是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初最受女人们喜欢的几个品牌之一，但随着创业浪潮，会和原来的天荷一样，倒在浪潮里，即便最后被最大化妆品集团收购，也再无任何水花。
对于七七年的天荷来说，佳颜就是一座庞然大物，艾米专门去国外专业学习过，但回来后仍然不能在厂里拿到决定权。
因为这样的大厂，光出去学习过的前辈就有好几批，而且更注重排资论辈，有点像军区制度，只不过时间要短些，一年小提升，三年大提升。
打听到艾米目前还只是设计师，连资深的名头都还没有。
因此，对厂里所有产品研发，掌有绝对主动权，是白露珠准备好的条件之一，也是她认为最诱人的条件之一。
“是白露珠同志吧？”
刚下公交车，就看到一个梳着油头，身穿西装，外面披着灰色大衣的中年男人迎上来，笑着道：“真是，我只看到你一个侧脸就认出来了，欢迎来到上海。”
“卓部长，你好，实在不好意思，麻烦了。”白露珠笑着握手，将一直拎在手上的礼盒送过去，“卓部长，知道你特别喜欢喝茶，这是特地请人从浙江准备的新茶。”
中年男人是上海医药二厂的行政部长卓阳，之前因为工厂十周年，曾打电话到家里，邀请她带着香阳文工团过去表演。
当时她虽然没去，但安排了同在承天门表演的向阳、陆敏敏、汪若欣和许清红过去，算是特别为他撑了场子。
之后一直有电话来往，结婚和孩子双满月礼，卓阳都专门请人送了礼物和红包过来。
这次因为人生地不熟，而且陌生人想要进别的厂，都需要有介绍信才能进，佳颜化妆品厂没有人脉，只能找人脉广的行政部长卓阳帮忙，先将人约出来。
“伐要客气，咱们互相帮助，都是应该的。”卓阳推托两句，看她实在坚持，便收下了，“露珠同志，因为侬电话里再三嘱咐，已经订好了这边的酒店，所以我就没有再帮忙订，现在先过去？就离这不远，步行要不了十分钟。”
白露珠点点头，“卓部长，今天能见到艾米吗？”
“能能。”卓阳笑着往前带路，“侬先住下，等到五六点钟，艾米下班之后，就会到酒店咖啡厅来找侬，白同志，侬结棍了呀，自己要做老板，赚大钞票了呀。”
电话里卓部长普通话还很正常，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熟悉的地方，说话时带着点上海口音。
幸好白露珠上辈子跑的地方多，知道大概意思，笑着道：“才刚起步，以后怎么样都还是未知数。”
“侬伐要谦虚，侬来噻呀，我后头才晓得侬居然是天荷股东，伐得了！”卓阳竖起大拇指，白露珠眼见他越说越溜，笑着道：“卓部长，咱们还是正常说普通话吧。”
“噢噢，一激动就忘记特了，不好意思。”
提醒过后，再接着聊天，卓阳就是很正常的普通话，没有再出现听不懂的词语。
到了酒店，办理入住手续，卓阳先等在咖啡厅，白露珠和白志诚一起拎着包上楼，找房间放行李。
“四姐，我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住过这么高级的房子。”
出了电梯，白志诚不停张望亮丽的走廊，“早知道那会盖房子之前，多去酒店观察观察了，首都肯定也不会差，看看人家这摆设，这才叫品味。”
“品味确实很重要，你以后都得多逛逛，多提升。”白露珠拿出一块门牌插入门里开门。
房间是单人床，单人沙发，有落地窗，空调，带专门的卫生间，地上都铺着地毯，还有热水壶烧水，茶叶茶杯准备齐全。
“你的房间在隔壁，牌子插进门把手的缝里，一扭就打开了。”白露珠将包放下，坐在单人沙发上休息了一会，“对了，你的天赋不能浪费，要想像在江铜一样，拥有众多VIP中年老客户，那上海话你就得学起来，用同一种语言先让她们觉得亲近，才能更好交流。”
“放心吧，刚才听卓部长说话，我已经在学了。”白志诚早就想到这一点，“我们隔壁班就有两个上海姑娘，只是人家是女同学，我一个结了婚的，平时也不能老找人家说话，等我回去再观察观察有没有男同学，毕业之前，肯定能学一口标准的上海话。”
“你有敏锐性就好。”白露珠拿出毛巾准备洗个脸，“赶紧放行李，不要让人在下面等很久。”
“哎，我这就去开门，我也洗个脸。”白志诚拎着包转到隔壁。

第112章 艾米
为了给人留个好印象，白露珠快速化了个淡妆，换上奶咖色大衣，打扮得精神点。
一开门看到白志诚也一改风尘仆仆，头发梳得蹭亮，里面换上干净的白衬衫，外面穿了一件贺祺深送他的黑色大衣。
“你不冷啊？”看他没穿毛衣，白露珠问了一句，随手将门关上。
“不冷，人家酒店里有空调，我刚一进门就感觉到了。”白志诚心里想着，以后自己可是负责整个上海市场的人，来一次就得融入一次。
刚才看卓部长连西装都穿上了，以后四姐夫要是再有什么时髦的衣服，还得照着他买两件，现在红的绿的花的，什么都能穿，越时髦越好。
白露珠想想也是，“走吧。”
到了楼下，看到卓部长似乎正在与酒店管理说着话，行政要和各行各样的人打交道，走哪都有认识的人。
等到人家聊完了，白露珠才走过去，“不好意思，耽误时间了。”
“没有没有，正好遇到老熟人聊了几句，没觉得等多久。”卓阳常来，又往前带着路，“咖啡厅在这边，露珠同志，你们吃饭了没有？等下你们聊完，可以去楼上吃自助餐的，对了，也可以和前台要菜单，想吃什么，服务员会直接送到你们房间里面，很方便的。”
卓阳各方面还是很细心，让人觉得，真不愧是行政部长，白露珠笑着道：“卓部长等下一起上去吃，耽误你半天时间，真是不好意思。”
“不用了不用了，等下人过来我就要走了，今天家里还有别的亲戚。”卓阳找了位置安排他们坐下，“露珠同志，主要今天还是想当面跟你说一声谢谢，上次我们一厂也有人打电话到你们团里，我是因为灵机一动，直接找了你，这才在公司十周年出了风头，今天也要当面说一声，真是谢谢你了。”
这事倒是头一次听说，怪不得事后一直保持关系，白露珠拉着椅子坐下，“不管怎么说，还是特别感谢卓部长，等到新公司出来，嫂子这辈子的护肤品和化妆品，我都包了。”
一句话戳中卓阳心坎里，脸上立马出现真心笑容，“好的呀，这个我是拒绝不了的，露珠同志，一看你就肯定能创一个大品牌出来，以后肯定还是我们占便宜了。”
白露珠笑了笑没说话，这一看就是个特别疼老婆的丈夫。
又聊了一会，酒店门口接待员领了一个女人走过来。
眉峰高挑，外表精致高傲，再配上极具气场的红唇，气场里还带着攻击力，不像是设计师，反而像是上市公司的女总裁，一个眼神就能让一群高管吓得浑身冒汗。
女人知道自己为什么来，朝着她伸出手，“艾米。”
白露珠站起身，伸手握住：“白露珠。”
“你能来找我，说明你了解我的资历背景，半个小时时间，我先说出我的条件。”艾米身穿灰色套装，拉开椅子坐下，“薪资按年算，一年不能少于八千，另外我要全年利润的百分之十，如果可以接受，我们再谈下去。”
“可以。”白露珠没有犹豫，倒让女人怔了一下，“你继续说下去。”
艾米用了不到三秒钟时间调整好自己，“品牌所有化妆品，如何设计，怎么生产，多久上市，都由我说了算，我说出去的话，从来不会反悔，也不会耽误一分钟时间。”
“可以。”白露珠点头，“你继续说下去。”
这点都能如此爽快，艾米多怔了几秒，难得主动扯了题外话：“商业政策即将开放，最近来找我的人两只手都数不过来，没有一个人会答应第二个要求。”
第一个要求即便是暂时忍耐不说，过后也会再反复提起打商量，浪费许多时间，最后依然谈不拢。
“相信你也知道我是从哪来的。”白露珠笑着道：“我并不是把你当员工请，而是当合作伙伴请，你做的就是之前章远山所负责的事，我们缺一块主心骨，你来了，你就是产品研发部最有话语权的人。”
“你很爽快，我们可以有更多时间聊些别的事。”艾米将外套脱掉，挂在椅背上，“之前天荷化妆品我都看了，放心，只会比他做的更好，不会比他差，厂子在哪里？”
“后面主要会在江铜，政策出来之前，你得先去珠市。”白露珠往前坐直身体，双手放在桌边，微笑问：“我可以说我的要求了？”
“当然，现在都是你的时间。”艾米对着服务员点了一杯咖啡，合上菜单后，一副等着听的表情。
“你多久可以进厂？”
“一个月后。”
听到这话，白露珠没继续问，“这么说，我们这是谈妥了？”
“并没有，我们还在谈条件阶段。”艾米往咖啡里放了一块方糖，“接受条件只是说明能够继续聊下去，而不是等于我就答应了，当然，如果我要离开佳颜，你的公司可能会是我第一选择。”
知道没这么简单，白露珠面上没有出现意外之色，“这一个月之内，有什么事情要处理？”
艾米说话前先笑了，“我很喜欢和你聊天。”
句句都在点上，直击主题，没有任何拐弯抹角，也不用说任何废话。
“一个月之内，我要解决掉困扰多年的婚事，现在双方父母都在逼着结婚，我从头到尾都没有这个打算。”
白露珠微怔，没有想到是这个原因。
七八十年代，不结婚等同于‘异类’，这点光从不婚主义的贺祺润身上，就能体会到更多。
而且他还是家庭条件不差，自身样貌一流，有才华又是高薪阶层，照样受到异样眼光和一些难听的话，连带着父母都遭受非议。
不过他本人不在意，常年在外跑，也有一小部分人能够理解。
而艾米常年待在城里，又是女孩，不结婚肯定要遭受很大的压力，确实不太好解决。
白露珠暂时没吭声，旁边两个男人成了隐形人。
白志诚是不知道说什么，卓阳则是觉得不应该开口，刚才艾米一来，就雷厉风行直奔主题，都没给他告别的时间，现在两人正谈着，更找不到缝隙起身告辞，索性都坐在旁边装哑巴。
三人都不吭声，艾米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气场太强，平时不太有人敢打听她的私事，所以憋了很久，这会遇上说话合拍的白露珠，一开了口子，便控制不住了，继续道：
“是我十八岁订的亲，后来我坚持出国，他等了两年，回来后我一心工作，他又等了三年，所以我父母坚决不同意我解除婚约。”
“我坚决不结婚，但如果想要换工作，尤其是去外地，户口迁移需要入户调查，父母一旦不同意，就迁不成，户口过不去，便没办法过去工作，这就是我说没办法直接答应的原因。”
白露珠听完点了点头对方甘愿等了五年，要想解除婚约，真是一件棘手的事情。
“不结婚，除了工作，还因为我对他没有任何感觉。”艾米抿了一口咖啡，“我们两家是邻居，父母都好了几十年，更加大解除婚约的难度。”
“那你现在是怎么打算？”白露珠比较好奇她为什么说一个月。
“我提出一个条件，相处一个月，彼此觉得不合适的话，就一起去向父母提出不结婚。”艾米微叹一声，“他会同意的几率很小，这一个月其实是在拖延时间想办法。”
“对方听起来很痴情？”卓阳忍不住插话，“我觉得一个男人甘愿等你五年，真的很少见，而且可以看出来，他给你很大的自由空间，这样的人，就算结了婚，肯定还是会支持你的事业，不会困住你的。”
艾米看了他一眼，“不结婚当然自由，结了婚自由是自己能说了算的？不要顾家，不要生孩子？再说我做这行，接触很多化学原料，一旦怀孕，就得停下来。”
提到怀孕两个字，艾米眉头就一皱，明显是很排斥这件事情，所以才不打算结婚，不单单是对事业有野心。
白露珠想了想，“所以只有他不愿意，你才能够解除婚约，接受邀请，来我们这上班？”
见到艾米点了点头，又道：“也可以换个意思说，只要他有问题，你们就可以解除婚约？”
“他有问题？”卓阳立马道：“一个能甘愿等五年的男人，凤毛麟角哎，作风上肯定找不出问题的。”
白露珠来之前仔细打听过艾米，知道她父母都在商务局上班。
可能是刚经历过钟如丹的事情，下意识有点阴谋论，笑着道：“只是换个意思说，既然你们都是老邻居，行事作风，双方父母都看在眼里，应该找不出什么问题。”
艾米听了却怔住，半天过后才道：“这个问题我倒是没换一个面想过，也是和卓部长一样，认为他等了五年，不可能有任何问题，但你说的很有道理，要是他这边有什么事，婚肯定就结不成了。”
之前是真的没往这边想过，现下倒是找到一个新思维。
“小艾，我真的要劝劝你。”热情正义的卓阳，认真道：“我们男人最了解男人，要不是真喜欢，才不会等一个女人五年，我跟你讲，这种好男人，你一定要珍惜，千万不能错过，你这辈子总不可能不结婚吧？以后要再想结婚，绝对找不到这么好的人了，千万要珍惜。”
谁说一辈子非得结婚，艾米忍住没说，说了又要听一堆大道理。
白露珠肯定是想把人挖走，但想把人挖走，就得帮人处理好这件事情，想了半天，看向人脉最广，还想再劝的卓阳道：
“卓部长，现在大家都准备将看家老本行拿出来，等着国家一开放商业市场，就开店摆摊做起来，想必你应该认识负责婚前婚后调查类的人吧？”
桌子上人全都一愣，卓阳则差点跳起来，“你……你……你是说私家侦探哪？”
“只是一个婚前调查，不用侦探那么专业。”白露珠就是这个意思，也确定卓阳肯定认识，即便是国营单位，内部依然有争斗，彼此都有探子，虽然不是间谍那么离谱，但都有点小手段。
这样的人什么年代都存在，七八十年代，更是不缺，只不过藏得深，一般人找不到。
“卓部长，你不是在为艾米的未婚夫抱不平吗？难道你对甘愿等五年，凤毛麟角般的男人不好奇吗？”白露珠笑着劝道：“现在双方父母都不同意解除婚约，要真是好男人，你调查完了，就是促进两人关系，艾米对他的态度肯定有所改变，艾米，哦？”
前面刚开口的时候，艾米就来了兴趣，再听白露珠这么一说，立马毫不犹豫点头，“是，说真的，我现在也是心里不太踏实，要是真能有人帮我确定一下，说不定我想法就变了。”
反正现在也没其他办法，大不了就是死马当活马医，另寻他法试试看。
卓阳狐疑看了艾米一眼，陷入犹豫。
白露珠继续道：“要是好男人，你促进了一桩良缘，是在积攒功德福气，要不是好男人，你就是拉了一把艾米，没有误踏深渊，更是功德无量。”
左右都是好，还是积攒福气这样的好事情，卓阳听了顺耳，想了半天，露出笑容，“我认识倒是认识，这样吧，就当是为了一桩良缘，也是为和我一样的痴情兄弟帮个忙，我就找人去打听打听。”
“那就谢谢卓部长了。”
艾米刚说完，白露珠就拿出一叠钱出来，放到卓阳面前，“卓部长，这里是一千块钱，留着请人抽包烟。”
“不用。”艾米自己想掏钱，白露珠摁住她的手，笑着道：“这件事，是我请卓部长帮忙的，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艾米一怔，心里倒是一热，觉得这个老板不但说话合拍，性格也很妥帖会来事。
卓阳将钱往前推，“白同志，都是朋友，不用给钱。”
白露珠又推了回去，微笑道：“卓部长，我这次来没有那么多时间，这是麻烦你尽快给消息的意思。”
卓阳看了眼厚厚的钞票，确定白露珠的意思，这钱就是给他的，思虑过后，笑了笑道：
“行，朋友之间，推来推去也不太好，咱们都是在积攒功德福气，我会尽快给你们消息，就三天后，还在这里，你们等着，我的感觉肯定不会错的，小艾，你得珍惜。”
艾米掀了掀红唇，“麻烦尽快。”
白露珠失笑，低头掩住嘴角笑意。
等卓阳走后，早就到了半个小时时间，艾米却没有转身走人，反而邀请她到楼上餐厅吃饭。
白志诚先忍不住露出笑容，知道这事妥了一半，就算到时候去不了，也是一个重要人脉，平时多指点总可以的。
白露珠欣然同意，不过表示得自己请。
酒店里面，基本上都是一些常见菜，在首都集训期间，也经常能见到，只不过浓油赤酱，口味偏甜一些。
艾米是上海人，特地找出几道菜介绍，四鲜烤麸，响油鳝丝，生煎包，还有一些卤糟做法的菜，说是都属于上海菜。
一顿饭吃下来，感觉关系又亲近了些，只要能解决婚事，这块主心骨就肯定能带回去，要是解决不了，也得尽力将人给劝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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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姐，上海这边不是还有其他人才吗？”白志诚爱上了喝咖啡，让服务员送了两杯进来，翘着二郎腿，坐在单人沙发里慢慢品着，“咱们这两天再去找找看，有备无患。”
“你少喝点，咖啡喝多了更睡不着，还会心脏加速。”白露珠正在看着手里的计划书，在他点之前就劝过了，他非不信，说要享受这种感觉。
白志诚美滋滋又喝了一口，“我睡觉雷打不动，这两杯这么少的东西，怎么可能会让我睡不着。”
想到刚才穿着四姐夫送的大衣，坐在咖啡厅里，跟着四姐谈生意，像是一个成功人士，心又开始飘飘然了。
在外面得收敛，回到房间，就四姐一个人在，完全不用再装了。
现在享受完，以后到外面就不会丢面。
“那个比较难找，而且他父亲之前就是厂里的职工，想挖得费老鼻子功夫。”白露珠拿出名单，“再说没有卓部长帮忙的话，直接过去，连厂门都进不去，更别提见到人了，先等等看吧。”
其实心里总有一种感觉，觉得艾米就是她们公司的人。
“也是。”白志诚越喝越慢，刚才看人家喝，都是一小口一小口，喝多了就不是品咖啡了，“四姐，那我们要不要去逛逛上海？咱们可是在以前书本戏剧里，最热闹最繁华的大上海。”
“咱们俩有什么好逛的，要是能带知真和福久过来一起逛就好了。”白露珠微叹一声，婚后第一次离家，这会闲下来就开始想两个孩子了。
“也是，我也特别想带二花和子麒子麟一起来逛逛。”白志诚常在学校倒还好，只是到了新鲜地方，免不得想起老婆孩子。
两人又同时叹了口气。
白露珠皱眉道：“你赶紧走，谁让你提起来去逛街的。”

第113章 调查结果
“我咖啡还没喝完呢。”白志诚说完便咕噜咕噜喝了好几口，舍不得浪费，将两杯全都喝个干净，拿出手帕擦了擦嘴，抬屁股就要走。
“收拾干净！”白露珠指着桌子，“一滴水渍都不能有，顺便把你杯子都带走。”
“明天会有人打扫的。”白志诚嘴上倔强，手却老实收拾起来，知道四姐最爱干净，有一点脏乱就睡不着觉。
等到堂弟收拾完走了，房间剩下一个人时，白露珠趴在床上，望着从昏黄的床头灯光，思念越发抑制不住，可惜房间里的电话只能在酒店里通用，并不能打到外面去。
叹了口气，脱掉衣服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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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志诚一晚上喝的咖啡，用了好几天才缓过神来，顶着黑眼圈，打着哈欠，再也不说自己肯定能雷打不动的睡着。
等待结果的几天，两人还是出去逛了，不过并不是瞎逛，而是顺便考察调研这边的市场，看看专柜里面有没有什么新的销售套路，又有哪些商场是正在建设，预计什么时候开放等等。
“你快点吃。”白露珠手里拿着双酿团，看着对面又点了一份排骨年糕的堂弟，“你真的不嫌腻得慌？”
“这有什么好腻的，再来一份我都吃得下。”白志诚将一大块年糕放嘴里嚼着，“这个就是汤圆面，糯米做的，不好消化，多吃顶饿，下午跑再多路都不怕了。”
他不腻得慌，白露珠看着都腻了，糯米面吃多本来就腻人，再加上炸得大排，浇得偏甜酱汁，刚才她吃半份，多点的双酿团就吃不下了，好在可以拿着走，等下饿了还能再吃。
“下午不跑了，买点东西带回去，隔壁有食品店，还有这么多百货商场，给孩子长辈都买点东西。”
“我前两天问了，大多还是要票，而且咱们是外地人，要的都是全国通用票。”白志诚终于吃完了，笑着从口袋里摸出一沓票子，“不过我找到了人换，东街那一排梧桐树，每棵大树都是一个据点，现在管的松了，可能也是因为政策要变了，像这些杂七杂八的票肯定要不了两年就得退下来，十块钱能换好多张。”
白露珠讶异看着他手里的上海市内通用的票，“你什么时候去换的？”
白志诚将票放到四姐包里，“你晚上睡得早，我睡得晚，地方都差不多，我随便一问就知道了，四姐，你可别小看这些黑市的人，人家脑子灵活得很，等到市场开放，他们绝对就是第一批富起来的人。”
“我什么时候小看人了。”白露珠拿起包里的票，心下倒是很佩服堂弟脑子活络，没想到就这几天，居然把附近换票的点都给摸清楚了。
“大上海衣服还是不一样，人家也敢穿，不过咱们江铜挨着首都，也没落后到哪里去。”白志诚拿起包，“四姐，咱们走吧。”
两人先一起来到隔壁食品店，其实这年头东西都大差不差，即便是上海产的，也会外销其他城市，只不过奶糖，方便面，罐头等货更充实，更容易买。
罐头没买太多，因为太重拎着累人，海鲜味，大骨汤味，麻辣牛肉味的方便面买了不少，路上可以吃，拿回去其实也挺稀罕的，尤其受小孩子喜欢。
白志诚两个儿子已经会说话，会走路了，正是对什么都好奇的时候。
又称了橡皮糖，奶糖，还买了一些江铜很少见的蝴蝶酥，枣泥卷，花生牛乳糖，奶油夹心饼干。
买完吃食，又去逛了逛供销社和百货商场。
有了孩子后，见到小孩子衣服就走不动路，各家柜台挂了很多用毛线织成的成衣。
白露珠选了粉色绣花针织小外套，还选了奶油白纽扣背带毛衣套装，裤子还带暗扣的，解开就可以直接换尿布，特别方便。
衣服还是小女孩的衣服好看，逛了一圈下来，袋子里提了好几件知真的衣服，觉得差不多了，才将眼光移向小男孩的衣服，选了绣小足球的蓝白毛衣，还选了带着可爱小翻领的假两件套，一穿上就是一个小绅士。
“四姐，你看这件怎么样？”
白露珠听到声音转头，看到堂弟手里拎着一件女童毛衣，看大小起码是两三岁孩子穿的衣服，大概知道他想买给谁，“要是给萱萱买的话，就再拿大一号，小孩子长得快，春天能穿，到了秋天就穿不下了。”
萱萱是白志霆的女儿，当初整天长子长孙的喊，生下来却是一个女儿，可想而知两口子会有多失望。
本来白越光两口子也不是什么对孩子公平的人，就算是唯一一个孙女，照样没受到重视，再加上不久之后，白志诚就得了一对双胞胎儿子，萱萱就更被忽视了。
不过听说白志霆媳妇最近又怀孕了，想了一年多终于怀上，白志霆又开始天天喊着肯定是儿子。
“那拿个大一号的。”白志诚掏出钱包，等着付钱。
他是看亲哥不顺眼，也几乎不来往了，但是现在大嫂怀孕，侄女就由他妈带着，经常带到乡下来住几天。
看着乖巧小侄女身上衣服都是破破烂烂的，又经常在村里跑，他心里也舒服不到哪里去。
买完小孩子衣服，白露珠看到有个柜台摆了好几卷的确良，正愁不知道给家里人买什么，索性不管老少，全扯上的确良做衣服，米灰色，波点，格子，湖蓝色，粉紫色，每样都来个十尺，反正不要布票。
“啧啧，四姐，我现在才感觉到你的阔气。”白志诚也买了，很多颜色是县城都没有的，他可以穿，二花也能穿，“幸好咱们拿了大袋子，能遮一遮，否则出去肯定得被人盯上。”
“要不然怎么会带你来。”白露珠付完钱，指着袋子，“拎上，回去休息吧。”
“原来我是来当保镖的啊。”白志诚将袋子绳子绑紧，拎起追上四姐，“我还以为是提前让我过来熟悉市场的。”
白露珠‘嘁’了一声表示回应，不再看商场里的其他东西，其实家里什么也不缺，带点东西回去就是一种仪式感。
再说一个人逛街没什么意思，她还是喜欢带着全家一起逛，热热闹闹的，个人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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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定时间到了，这次没让别人再等着，白露珠与白志诚提前来到楼下咖啡厅，点好四杯咖啡，又点了四块小蛋糕。
“你怎么不喝了？”白露珠看着堂弟不动，笑着道：“不是享受这种感觉吗？”
白志诚揉着太阳穴，“我现在看到咖啡只有一种感觉，眼皮拿锁锁上，也跟睁着一样，死活睡不着，就是在死亡边缘走钢丝。”
“你那是喝太多了，喝个半杯没事的。”白露珠端起杯子闻了闻，“真香，真提神。”
白志诚吸了吸鼻子，感觉闻到了熟悉的咖啡香，没忍住端起杯子喝起来，“反正也待不了几天，喝不了几口了。”
“昨天让你买咖啡粉你不买。”白露珠刚说完，余光就看到艾米走进酒店大门，没有喊出声，抬手挥了挥。
艾米还是化着精致的妆，不说话的时候自身气场强大，一进咖啡厅，旁边桌子的人就不停转过头来看，还不敢看得过于明目张胆。
“好久不见，卓部长还没到？”艾米拿着手包坐在椅子上，看到面前的咖啡，红唇勾了勾，“谢谢。”
“来了。”白露珠朝着大门扬了扬下巴，两人前后脚进来的，艾米没有发现。
卓阳手里拿着文件袋，面带笑容，快步走过来。
看到他脸上的笑容，白露珠在心里微微叹了口气，猜测估计是没什么问题，卓部长才会笑成这样。
果然，卓阳一坐下，招呼寒暄之类的话都还没说，拍着文件笑道：“小艾，我就说你要珍惜。”
艾米面色复杂，既谈不上高兴，也谈不上不高兴，毕竟就算解除婚约，也是要干干净净解决，而不是真的盼望对方有什么作风问题，扯出什么背叛，再去解约。
白露珠将咖啡往他面前轻轻推了推，“卓部长，都调查出什么了？”
“谢谢。”卓阳端起咖啡喝了一小口，脸上笑容一直没落下过，解开文件袋的绳子，掏出好些张洗好的照片，还有个人简历，个人经历，摊开在桌子上，笑道：
“从他上高中开始的事情都在这里，高中才开窍嘛，在这之前肯定没什么问题，总不可能小学初中就谈恋爱了吧，那不现实。”
“小艾，吾帮侬刚，侬真伐要拎勿清，侬要是错过，侬真额老后悔额。”卓阳一激动，家乡话又出来了，话说一半，重新调整：
“人家刘斌真的好，老老实实，本本分分在供销总社里上班，供销社是什么地方？人家挤破头都想进去上班的地方，那营业员都是闪着光芒的，最重要的是还等了你五年，五年哎！凤毛麟角哎！”
白露珠随手拿起一张照片，照片里的人长相身高都很不错，穿着打扮也很讲究，父母是瑞锦床单厂小领导，分到三室一厅房子，刘斌上班后也是住在那里。
平时基本上就是两点一线，不是在瑞锦职工宿舍，就是在供销社，从来不接受朋友邀约，什么大小聚会都不参与，偶尔去接送对象上下班，接不到就回家，确实很老实本分。
“他这生活我比谁都清楚，哪还用得着你调查这些。”艾米将照片看完后就放下，“你就没拍到些别的？”
“人家没做，什么人都不见，我当然拍不到。”卓阳拿起几张照片，“这些都是他在单位的照片，里面都没什么女同事，年轻人也没几个，我觉得他挺前途无量的，回家后见到的都是同弄堂的人，像你们这么大岁数，人家差不多都结婚了。”
“小刘回家后，基本上也是看书，但是为人一点都不木讷，在弄堂里是个很热情的人，平时会帮隔壁邻居买菜，倒垃圾，还会帮忙看小孩子，真是个凤毛麟角的好男人！”
卓阳说的这些事，照片里都拍下来了，第一张照片里，女人抱着熟睡的小孩站在走廊里，笑看着刘斌将门口的垃圾桶拎起来。
第二张是刘斌接过老太太手里的簸箕。
第三张照片似乎不是同一天，但照片里的小孩子正是第一张里面熟睡的男孩，刘斌在给他绑弹弓。
另外还有几张也是弄堂里的日常，还有很多孩子围着他，让他拿着小人书讲故事，看出来为人应该很亲和。
白露珠放下照片，虽然很想挖人，但真的不能为了一个人才，闹得人家家里鸡犬不宁，本来抱着的希望是，就算艾米结婚，也可以让她和丈夫一起去江铜。
但看到照片里的日常，突然觉得希望渺茫，人不大会离开自己熟悉的地方，何况又进了国家单位。
艾米面色同样不好看，陷入两难的境地，新思路行不通，人都等了五年，一个月后肯定不会同意不结婚。
再说难得遇上合拍的老板，而且还是能同意她提出两个条件的老板，心里对未来不是没有憧憬，甚至有满腔抱负，正好遇上国家政策开放，天时地利都好了，就差她这个人。
然而她这个人却被婚姻困住，户口困住，早些年出国，走的时候就说了，婚约可以不作数，你想找就直接找，没想到他直接等了两年。
工作后，他依然等着，等到父母亲口说，当初她说的婚约不作数是玩笑话，两人肯定是要结婚的。
父母参与进来施加压力，搞得她整天心神疲惫，却毫无他法。
桌上三人都陷入沉默，听着卓阳一个人不停劝解艾米，不停夸赞这样的男人有多好。
“算了，我再想想其他办法。”艾米将照片一张张收起来，“不管怎么说，还是要谢谢大家。”
白露珠微叹一声，卓阳脸上露出欣慰笑容，正想再劝几句时，一旁从未出过声的白志诚举起手，小声道：“我能不能说个问题。”
三人看向他，等着他开口。
白志诚拿起几张照片，试探问：“为什么好几张照片里都有这个女人和小孩？”
“是他们家隔壁邻居，也是他远房表姐。”艾米自己解释：“嫁给了军人，是一名军嫂，公公婆婆都去世了，平时刘斌他们家人都会多照顾她。”
“军人？”白志诚面露犹豫纠结。
白露珠知道他什么意思，“人家都有孩子了，说了是表姐，那是亲戚。”
白志诚盯着照片看了很久，纠结了很久，最后豁出去开口：“你们不觉得这个小男孩和小艾同志对象长得很像吗？”

第114章 艾米
桌上三人全都一愣，接着卓阳比艾米反应还要激烈，扑到白志诚面前将照片抢回去，瞪大眼睛越凑越近，仔细比对。
白露珠与艾米反应过来后，也急忙走到卓阳身后，不顾咖啡里其他人的异样眼光，仔细看着。
“眼睛是不像，小艾同志对象是双眼皮，小孩是单眼皮，但你看这鼻子，这嘴型，这下巴，把鼻子以上遮住，这不就是你对象的童年照片吗？”
白志诚不断指着照片，“你要说是因为表姐弟，那他俩长得一丁点都不像，而且你不是说是远房表姐，外甥像舅没错，但也没说过外甥像远房表舅，我跟四姐还是亲堂姐弟，福久长得比我好看多了，没一处像我的。”
三人本来看着就觉得像，一听他这么介绍，越看越像。
白露珠坐回椅子上，面色除了一些讶异，还算平静，艾米眉头皱得紧紧地，直接皱出浅浅的川字纹出来，无形中除了气场更强大，还多了几分凌厉感。
比起艾米，卓阳反倒像是被未婚夫出轨背叛的人，整个人既像是被雷劈过，一脸震惊与不可思议，又像霜打过的茄子，焉不拉唧。
从表情上来看，大家一致认为确实长得很像，第一眼不觉得，但真的是越看越像，不是童年照，就是亲父子俩。
“不……不……不不不可能吧！”卓阳反应过来了，看向艾米，眼神还有一种期冀，“你见过这小孩子的爸爸吗？像不像？”
“不像。”艾米微微摇头，“一点都不像，他爸也是浓眉大眼，脸型偏方，一点都不像。”
“那那那……”卓阳说不出口，又开始自我找补：“其实小孩子生下来后也有不像父母的，是那种确定亲生的哦，真的跟父母一点都不像，是有这种情况存在的。”
“不像父母，也不能像邻居，像隔壁老表啊。”
白志诚发出致命一击，卓阳刚掀起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过了一会，连连摆手道：
“我不相信天下会有这样的事，我真的没办法相信，表姐哎，军嫂哎！破坏军婚是要坐牢的，还直接生了孩子？太离谱了！天底下没有这样子的事情！”
“现在关键问题是要确定这孩子跟刘斌到底有没有关系。”白露珠看向艾米，“现在医院有亲子鉴定技术，去检查一下就知道是不是父子。”
“如果真是的话，我觉得刘斌父母不可能一点都不知道，毕竟就住在隔壁，你也说了，平时特别照顾人家。”
“这个表姐的丈夫是军人，谁都知道破坏军婚是犯法的，一旦暴露出来的话，刘斌不但前途没了，他还得坐牢，有这样的结果，这段关系和这个孩子肯定得死死捂住，不能见光。”
“你说得对。”艾米除了皱眉，之后一直表现得很冷静，除了真的没感情，还因为知道在这里暴躁发怒并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反而还会让自己闹笑话，大脑飞快转动，想理清楚从哪一步先开始，才能够完美解决。
“这个孩子要真是刘斌的，他等了这么多年，他们家人坚持等下去，不同意解除婚约，就是想拿我当遮羞布用。”
“怎么会这个样子的啦！哦哟！我真头疼！”
卓阳深受打击，信誓旦旦说了那么多遍，这样的好男人是凤毛麟角，也劝了无数遍小艾要珍惜，结果变成这样的凤毛麟角，“要真的是，就太滑稽了，天底下找不出这样的人，军婚都敢破坏，孩子都生了，还装成痴情好男人。”
“关键现在怎么能让两人去做父子鉴定。”白志诚双手捧着咖啡喝了一口，“不管是不是，人家肯定打死也不去的，结果有两个，要么坏名声，要么犯罪坐牢。”
白露珠看了一眼堂弟，觉得他现在越来越清醒了，不单单只是聪明。
艾米点头，“这件事，还得从长计议，起码得告诉我爸妈，他们要是知道了，暂时就不可能催着我结婚了。”
“其实还要看你要什么。”白露珠提出建议，“你是只想着退婚就好，还是想退婚的同时，再毁了他的名声，送他去坐牢。”
“我对他没什么感情，所以没有任何伤心的感觉，但不舒服肯定是不舒服的，毕竟谁都不喜欢遭受背叛。”艾米面露愠色，“这事要是真的，曹宗的伤害比我大，让不让人坐牢也是他说了算，我唯一生气的一点是，我父母念着几十年老关系，不许我退婚，逼着我对人家负责，而刘斌父母如果知情，拿着几十年老关系，还一直让我父母催我结婚，就很让人生气。”
从这段话中，可以看出艾米心思已经乱了，没有准确回答她刚才的提出的问题，不像之前一样利落果断，但白露珠能够理解，换了谁遇上这种事，都不可能做到真正冷静，毕竟结婚不是两个人的事，而是两个家庭的事。
因此，也不再问她了，直接给出建议：“其实现在确定了，你可以直接带上你父母一起去退婚，你自信一点，让你父母也自信一点，对方心虚的话，肯定会露馅，如果对方不心虚的话，你就直接提出去做亲子鉴定。”
卓阳犹豫道：“但是现在我们自己都不确定是不是真的，要是误会人家刘斌了，那不是更过分？”
“没有这事，迟早也是会吵一架的。”艾米做了决定，“不过就是早了半个多月，我是不可能放弃大好前程，去给别人生儿育女，照顾别人父母，成就别人的前途无量，我早说了婚约不作数，是他们家硬要等，拿‘等’这件事来道德束缚我。”
白露珠也是看出艾米的心思，才会这么直接建议，痴情遇上有情人，那是一桩美谈，痴情对着一个没那意思的人，光听着就满满的窒息感。
“再说，这也是先关起门来自己解决，我并没有直接大喊大闹，搞得人尽皆知。”艾米深呼吸一口气，“我要先走了，希望结果是好的。”
白露珠不知道该说，希望是个好消息，还是说祝你成功，最后只说了一句：“保护好自己。”
“四姐，要不然我们跟着一起去吧？”白志诚说完，又看向卓阳，“卓部长，要不然你就把这些文件带着，我们假装已经亲子鉴定过了，去给小艾同志助阵，我是觉得百分之百是真的，你不想亲眼看看吗？”
“我……”其实白志诚是说到他心坎上了，他太想去亲眼看看怎么回事了，“这不好吧，人家是关起门来，处理自己事情。”
“我们都是向着她的人，你别老向着那个男人讲话。”白志诚喝光杯子里的咖啡，轻中带着重放在盘子里，语气有那么些慷慨激昂：“要是真的，这家人就是坏到根里去了，光凭小艾和她父母怎么斗得过心机深的无赖，咱们就先去咋唬他们一下，把这些照片和文件都带着，就说都调查清楚了，不要啰里啰嗦的。”
“走，我没记错的话，曹宗每年这个时候都会回来一趟。”艾米看向白露珠，“你们要是没事，我不介意，可以一起去一趟。”
说不想去那是假的，不单单是八卦心，去了就能第一时间知道新天荷的主心骨到底稳不稳，不用在酒店里面胡思乱想，焦心等答案。
“走。”
白露珠话刚说出口，白志诚与卓阳就同时站了起来，比谁都快，接着两人对视一眼，像是找到了志同道合的伙伴，凑在一起，并肩悄声嘀咕往外走。
艾米扶着桌子慢慢站起来，理了理衣襟，又深呼吸两次，对着白露珠一笑，才抬步走出咖啡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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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米家不是住在拥挤的弄堂里，而是住在白墙干部楼，家里彩电冰箱洗衣机全都齐全，即便是在上海，也属于条件靠前的家庭。
一进门，艾米父母就认出她，知道她之前在承天门领舞，特写出现在电视里过。
没说事情之前，热情寒暄很久，看完照片之后，艾米父母第一反应觉得不可能后，陷入沉默。
艾桐延放下照片，“这太荒唐了，我和你刘叔叔是多年老同学，刘斌又是我和你妈看着长大的，你不想退婚，也不能随意编排人。”
“燕子小时候你经常见，她比你们大五六岁，怎么可能会像你说的那样。”书丽娟话是这么说，但手里照片却不曾放下，不停遮住小孩子的眼睛比对，遮一次，面色就沉一分，明显是觉得很像。
“大五六岁，又不是大五六十岁。”艾米夺过母亲的手里的照片，连同其他照片一起收拾起来，“婚我肯定是不想结，但要真没影的事我也不往人家身上泼脏水，刘斌小时候就喜欢跟着燕子玩，你们又不是不知道。”
“人家明明是更喜欢跟你玩，你不理人，人才去帮燕子干活。”书丽娟拉住女儿，“你不要冲动，先坐下，妈肯定向着你，不让你解除婚约是觉得刘斌好，他要真干出这样的事，你大哥第一个不会放过他。”
“大哥肯定不会放过他，他跟曹宗关系那么好。”艾米又拿着照片站起来，看向坐在一旁的白露珠，“妈，小白晚上还得回酒店，今天必须解决。”
“凡事不要冲动，保持理智。”艾桐延知道今天肯定按捺不住女儿的心思，起身将外套披上，“等下我和你妈说话，你不要开口。”
说罢又犹豫看了眼旁边三人，毕竟算不上什么好听的事，这么多外人过去，知道了不太好。
“他们都是我的帮手。”艾米将文件袋交回到卓阳手里，“快点吧。”
刚听说今晚大哥要回来，说不定还能正好遇上曹宗。
艾米父母心里是有存疑，燕子早出了五服，她儿子和刘斌确实很像，只不过凭借对老朋友的信任，觉得不可能发生这样的事情，但要是发生了，敢这么对女儿，老两口肯定得拼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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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家条件，光从房子外面就知道是艾米家条件好，顺着弄堂走进去，爬上楼梯，到了二楼，敲响刘斌家的门。
“谁啊！”
屋里声音刚响起，就听到脚步声渐远渐近，一个齐肩中长头发的妇女打开门，一看到外面的人，立马露出笑脸，“哎呀，丽娟，桐延，你们怎么来了！快进来。”
刘斌父母是北方人，嫁到上海多年，说话还是有些北方味道，一行人被迎进门后，正好看到照片里的女人和孩子，正坐在热腾腾的饭桌前。
刘斌还在吹着勺子里的蛋羹，想要喂孩子吃，脸上表情一看就是慈父，旁边抱着孩子，不让他下去乱跑，温柔说着‘乖乖吃饭’的女人，就像是贤妻良母。
刘父端着一锅汤从厨房里走出来，看着孩子的眼神也很慈祥。
‘一家子其乐融融’的景象，艾桐延两口子以前不是没有见过，还总夸老刘两口子善良。
结果今天看到这副景象，再一想如果那件事是真的，他们没有提前发现，女儿加入这样的家庭，后脊忽然开始冒冷汗，面上的笑容缓缓消失。
“斌斌，看谁来了。”
刘母一喊，餐厅桌子旁的人全都回头，刘父露出热情的笑容，刘斌放下鸡蛋羹碗，急忙迎上来，表情热忱：“小米，你怎么来了。”
一家子毫无异样，卓阳躲在后面立马悄声说了一句：“会不会真弄错了。”
两家父母还在表面寒暄，艾米直接走到餐厅旁边的沙发坐下，掀起眼皮看了一眼桌子旁的女人，强大正宫气场如同光波一般横射过，女人抱着孩子立马低下头，不知是惧怕还是心虚。
这第一回 合，一个眼神就赢得彻底。
“你这丫头，长辈都还站着，你怎么就坐下了。”书丽娟刚说完，刘母就乐乐呵呵道：“没事没事，到自己家就该这样，小米越不客气越是说明把这当自……”
“妈，不用再维持表面客气。”艾米不客气打断刘母的话，抬起下巴，眼神凌厉看向年轻男人，“刘斌，我最后问你一遍，你真不打算退婚？”
“小米，你怎么又提起这件事了。”刘斌不怕艾米的气场，走到她旁边蹲下，“小米，我要想退婚早就退了，还会再等你五年吗？”
艾米无视他，看向两位长辈，“刘叔叔，李阿姨，你们也是坚持想让我和刘斌结婚？”
“小米，这当然了，我做梦都想让你们两个赶紧结婚。”刘母扶着沙发椅背，“小米，你知道的，阿姨最喜欢你，这么多年不管弄堂里人说了多少难听话，阿姨的想法都不动摇。”
刘父笑着拍住一旁艾米父亲的肩膀，“是啊，小米，我和你爸是多年老朋友，咱们两家一直好的跟一家人一样，就盼着你们结婚呢。”
以往两口子说完，艾桐延和书丽娟都要教训女儿，本以为今天也是一样，结果话音落下许久，屋子里没人说话。
刘父刘母疑惑看向好友，却发现他们面色不是很好看，更别说有开口帮茬的苗头了，“怎么了，桐延，丽娟，今天是有什么事？”
艾米父母心里没底，深怕万一是误会，艾米身上却有一种破釜沉舟的气势，相当自信，相当沉稳，冷笑一声道：
“怎么了，我父母把你们当老朋友，你们却对他们各种算计，孩子都这么大了，你们居然还能当着亲孙子的面，若无其事说出这些话！”
一段话无异于一道惊雷砸下。
最先感觉到反应的是艾桐延，老友的手一直放在他的肩膀上，‘亲孙子’三个字刚说完，老友的手就猛地一抓，这一抓不但抓痛了他的肩膀，更抓痛了他的心，抓裂了几十年的老关系。
“老刘，你！”艾桐延直接将老友推开，又上去给了一拳，骂道：“你们居然真的有这样的心思！”
一拳不太重，但却能代表一个时刻提醒自己理智的文化人，怒了。
“哇~~呜！”
餐桌旁的孩子刚张嘴大哭，就被女人一把捂住嘴，接着抱起孩子就要走，却被堵在门口的白露珠三人拦住。
“今天你们娘俩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也得跟刘斌一起至少坐七年牢。”
艾米轻飘飘说了一句话，女人瞬间停住脚步，惊慌回头，“你不要乱说，我们没有！”
“你抱着个证据，跟我说没有？”艾米转头看向依然扶着沙发扶手，蹲在她面前的男人，“痴情汉，你对谁痴情？一般破坏军婚至少得判七年牢，你这孩子都弄出来了，严重两个字都形容不了你们犯下的罪！”
“没有！”刘斌抓住艾米的手，表面镇定，却不停咽口水，“没有，小米，你怎么能这么乱说，她是我表姐！你在胡说什么！”
“看到那份文件了吗？”艾米被狡辩的一家人弄出火气来，“里面就是证据，我大哥刚来过电话，他和曹宗今天晚上就会到，他才是军人，你是什么惩罚，他说了算。”
刘斌面色发白，转头看向卓阳手里的文件，眼神像是在看催命符，倏然站起来冲过去。
“砰——！”
大门忽然被踹开，半个门框都撕裂开，整个门摇摇欲坠，震住了跑到一半的刘斌，也震住了屋里所有人。
白露珠三人同样被突如其来的踹门声吓了一跳，站得算远了，脚边仍然崩过来几个木屑条。
两个男人身高都快和门框一样高，踹门的男人，皮肤被晒得黝黑，浓眉大眼，面部肌肉一看就知道是刻苦大量训练出来的，眼神真真正正如炬，盯住抱着孩子的女人。
孩子先是被踹门声吓到，接着又被男人的眼神吓到，同他母亲一样，眼泪摇摇欲坠，身体也摇摇欲坠。
女人恨不得昏过去，但被男人眼神盯着，却连昏都不敢昏。
踹门声惊醒了整个弄堂里的人，所有邻居都跑过来，然后全都被男人的眼神吓住，不敢上前。
白露珠拉着卓阳和堂弟的衣服，往后挪开，给男人让道。
本来屋子里是静止的，随着她这一动，门口男人走进来了，盯着女人看了几秒，问：“淼淼是谁的？”
女人泪水流下，‘是你的’三个字，嗫嚅了几遍，想到现场有证据，不敢再狡辩，下意识想垂眼，紧接着就被男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那种力道，所有人第一反应都是下意识去看女人的头还在不在脖子上。
“哇~~~！”孩子随着母亲一起倒在地上，终于被吓得大哭出声，女人顾不上疼，知道这下全完了，抱着孩子跪在地上哭喊：“曹宗！你饶了我！我不是有意的！我不想坐牢！”
曹宗冷冷看了他一眼，转身走进厨房，屋里人都不敢动，等他拿了菜刀出来后，刘父才鼓起勇气上前，还没说话，就被踹倒在一边。
“你想干什么？！”刘斌不断往后退，“曹宗，我做错事我坐牢，轮不到你胡来！”
这种话无疑是加深曹宗的怒气，一把抓住刘斌的头发，菜刀直接往他脖子上剁，明显是想豁出去，即便是被冲过来的艾米大哥抓住手腕拉开，菜刀依然砍在了刘斌肩膀上。
鲜红的血顺着刀背流到紧握住刀柄的拳头，不断往下滴。
“啊——！！！”
“啊——！”
“啊！！斌斌！！”
屋里惨叫声不断响起，刘家父母冲过来，想要救下儿子，门外邻居也冲进来，结果三四个男人一起，都没能掰开曹宗握住刀柄的手。
而且刀刃还卡在刘斌肩膀里，稍微一动，刘斌就凄惨大叫，最后几个人只能将刀提起来，这才将曹宗拉到后面去。
白露珠能理解曹宗的内心，媳妇给他带了绿帽子，还是和亲戚一起，就连儿子都不是自己的，是个人，都想把奸夫弄死。
只是要因为这两个人渣，搭上自己，实在是不值。
艾米大哥也是这样的想法，这家人不但欺负了他好兄弟，还欺负到他最疼的妹妹身上，气到他整个人快要爆炸，但仍然得拦住兄弟，不能因为这畜生，搭上自己。
鲜血撒了一地，白露珠转头往客厅看去，所有人都出现惊慌表情，艾米却面色淡定坐在沙发上，一寸都没挪过。
白露珠意外挑了挑眉。

第115章 一万营养液加更
“曹宗，真的不要冲动，千万不能冲动！”
“我们都是看着你长大，这事一定会帮你，你不能把自己搭进去！”
“快松手，小宗，快松开，有我和你书阿姨在，绝对不会这么轻易饶过他们家！”
围观者的劝解声，小孩子和女人惧怕到骨子里的抽泣声，刘斌凄惨的嚎叫声，还有刘家父母的哭喊声，夹杂在一起，让整个屋子异常混乱。
“咣当！”
菜刀落地声响起，屋里屋外所有人松了口气，提着的心落了下来。
“刀松开了就好，吾这颗心总算踏实了。”
“册那！真是不要面孔！！徐燕子不要面孔，你们刘家人更不要面孔！”
“孩子都搞出来了，你每个月显摆小宗寄的工资，原来都是被你养野种了！”
“册那娘额！！一家子缺德玩意！儿子侄女瞎搞，你们不但包庇，还想娶小姑娘到你们家，继续给你们家养野种，真是烂了心肝了！”
“你们一家子都在破坏军婚，坐牢都不解恨，最好把你们两个老的全都拉去枪毙才好！什么玩意！”
……
曹宗刚被劝下来，门口邻居们就忍不住破口大骂。
刚才徐燕子跪下求饶，还有曹宗说的话，大家在门口全都听到了，活了多少年没有见到过这样的奇葩畜生事情，个个义愤填膺，怒火中烧。
刘父刘母急得焦头烂额，耳朵还不断传来各种难听的话，眼泪与他们儿子的血一样哗哗流淌，哭喊：“斌斌，我们快点去医院！”
抱着孩子缩在墙角的徐燕子，脸埋在孩子后背里低声抽泣，完全不敢抬头。
周围难听的话已经织成一张尖刀之网，即便躲着不动，这张网也会越收越紧，刺得她哪哪都疼，而且还是循环刺，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无处可逃。
刘斌就更恐惧了，刀拔下来的时候，整个人同时被甩到地上，摔得尾椎都要断了，却不觉得疼，连忙跪着爬走，发自内心深怕曹宗再追过来，吓得浑身除了血就全是汗。
几分钟之前，他清晰感觉到死亡来临，也清晰感觉到曹宗是真的想杀了他，要不是有人阻拦，砍得就不是肩膀，而是他的脖子！
一想到横下来逐渐放大的刀刃，还有曹宗狠绝的眼神，就止不住浑身打颤，惊慌到浑身关节都不受控制，这是真正捡回了一条命！
其实当看到曹宗出现在门口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感到后悔了，后悔不该控制不住自己。
当时除了年少时对表姐的幻想，还因为平时就很怕曹宗，一想到能在他背后睡了他媳妇，浑身血液都加速循环，双重刺激之下，就冲动了。
有了一次冲动，就被表姐黏上，再也没办法回到以前，两人日日夜夜都怕，可是害怕之外，还有一种别样的刺激感，让他们都越来越上瘾。
即便考虑到现实一旦暴露，周围人的唾沫就能把他们淹死，曹宗会把他打死，未来老丈人丈母娘也不会再支持他的工作，可依然无法自拔，只能将错就错。
然而想过会潦倒，会坐牢，但怎么都没想过，曹宗一出现，就要剁了他的脖子！
“妈！爸！”刘斌躲在父母身后，看着肩膀上一道长长裂开的伤口，痛入骨髓，哭喊道：“妈，救我，他会杀了我的，我好疼，爸，我们快去医院，快去坐牢，否则曹宗真的会杀了我！”
“公安来了！”门口邻居刚才热心跑去喊了公安。
“救命啊！”刘母倒是先哭喊了起来，“同志，快来救命啊！”
然而任凭屋里怎么喊，外面邻居都拉着公安，七嘴八舌说明情况，深怕公安听到刘母瞎喊，看到受伤的人有个先入为主的印象。
警察一来，事情就有了章程，还是先让刘斌去医院治疗，紧接着又叫走了徐燕子母子，艾家人和曹宗，另外还有拉架的几个旁观者。
白露珠三人因为手上拿着所谓证据也得跟着去，最后一起前往派出所。
-
到了派出所后，主要是艾米在诉说经过，解释只是一些个人资料和日常照片，吓唬到了心虚的刘家人和徐燕子，同时没想到曹宗正好回来，撞上这一幕。
本来几人也就是动动嘴，没有动手，而且艾米也是受害者之一，这点公安已经了解得很清楚，即便表面铁面无私，公平执法，但仍然能感觉到他们也对这件事感到震惊与厌恶。
曹宗有军籍，公安当晚就联系到军区，让周边军区纪检稽查组尽快赶过来。
接着听艾米大哥解释，白露珠才知道，原来艾立和曹宗属于珠圳军区的人。
曹宗还在前线战争里腹部中了两弹，表现英勇，取得关键胜利，立下二等功，在医院躺了一个多月，之后又休养一段时间，刚趁着假期回来，就碰上这种事。
“在医院里就靠念着儿子才撑过来。”艾立双手撑住额头，想到好兄弟在医院坚持的样子，忍不住湿了眼眶，“我早就看刘斌不顺眼，你们还总说我是偏见，说人文气，文人就干这种事？”
艾桐延两口子正难受后悔着，同时又有些庆幸，幸好女儿提前发现，没有嫁到这样的家庭。
“别再说这些废话了，你们难受，难道爸妈不难受？”艾米不想怪任何人，认真说起来，大家都是受害者，没必要因为那些人渣，自己人再引发争吵，互相伤害。
艾立看了眼父母，想到算计他们的正是几十年好朋友，不再提及此事，“大裁军根本还没停下来，这次他动手了，就算有二等功，也得受惩罚，说不准还会被劝退！”
“不需要劝退，我也打算退伍了。”
曹宗刚被公安叫去谈完，一出来就看到好兄弟红着眼睛，满脸焦虑，说起关于自己的事。
艾立抬头坐直身体，“幸好这次大队长拦住你的退伍报告，让你先回来看看，否则没了军籍，她就不算军嫂，这事更不好解决。”
曹宗没有说话，知道确实如此，破坏军婚法是部队保护现役军人定的规则，一旦退役了，就不在保护之内。
“你们先回去吧。”艾立看向父母，接着在看到白露珠的时候怔了一下，又连着看了好几眼，才问：“我怎么看你这么眼熟，你是不是白露珠同志？”
话音刚落，艾米就点头，“小白以前也是你们珠圳军区的人，不是代表珠圳军区去承天门跳舞了吗？你居然现在才看出来。”
这句话说完，就连曹宗都转头看过来，眼神疑惑，艾立站起身，眼神同样疑惑，“真的是露珠同志，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以后是我的老板。”艾米又抢了话，也是借机说给父母听。
果然，艾桐延两口子不再默默感伤，抬头在女儿和白露珠之间来回看了几眼，“老板？”
“小白是特地来上海邀请我去她新创办的厂子上班，我已经答应了。”艾米看向父母，“爸妈，你们之前在家里还念叨过小白很久，应该特别相信她，到时候我去首都那边上班，记得帮我迁户口。”
“这。”艾桐延哑然，转头看向妻子，书丽娟同样不知该说什么。
尤其是卡在因为他们识人不清，过度固执，差点将女儿推进火坑，心里正愧疚着的时候，现下听到这事，一个‘不’字都说不出口，更别说其他反对意见。
几人都不说话，白露珠看向两位军人，“我创办新公司的事，其实军区领导也知道，工厂建立起来后，每年都会优先为珠圳军区的退伍军人安排岗位，新厂现在就在珠市。”
这话有两个意思，一是暗示可以联系上军区领导，以证人身份帮忙说明情况，二是在曹宗发出邀请，如果真的打算退伍，可以选择来新公司上班，好处是之后说不定还可以和很多兄弟，继续在一起工作。
“真的？！”艾立先激动起来，不过不是激动第一个意思，而是激动于第二个意思。
心里知道好兄弟这次必然留不住了，身上伤太多，再加上军区一直在裁人，最重要的一点，曹宗打普通群众了，身为军人，不管出于什么原因，打群众都是致命的。
曹宗同样意外，只是这个时候，听到任何事情都高兴不起来，只是微微点头，“谢谢，等军区处罚下来后，我再认真考虑。”
当下白露珠没有多劝，心里倒是希望曹宗可以过来，性格果断，手段狠戾，能拿下二等功更说明个人能力和胆量都很强。
新厂建立初期本来就缺各种人才，除了研发团队主心骨之外，还缺一个能对接退伍军人，安排厂内工作的人。
之前打算等第一批人进厂后，再从里面挑，但这件事，说与她没关系，又有那么一点关系，但硬要有关系吧，又觉得没什么关系。
唯一让心里有点难受的是，此事发生的时机不太好，尤其在听艾立说曹宗在医院生死攸关，念着儿子才撑过来，又养很久的伤。
结果一回来就双重暴击，她多多少少会产生一些些内疚感，正好有这机会，能多照顾点就多照顾点。
“我替他先谢谢你，露珠同志，你真不愧是为军区带来荣誉的人，退伍之后还想着帮助战友。”艾立略显激动，“现在城里最缺工作，这么多知青返城，后边还排着长队，我一直担心曹宗退伍后喝西北风，要是你那可以安排岗位，就太好了。”
倒是不担心曹宗会受多重的处罚，他们大队长最护犊子，曹宗又刚表现突出，拿下二等军功章。
虽说国有国法，军有军规，不能功过相抵，但军人也有感情。
正常人听了这事都恨不得骂个三天三夜，军区领导要听了这样的事，知道军区英雄的媳妇，趁着他在外保家卫国的时候，给他戴绿帽子，儿子都是别人的，发飙都来不及，更不可能再对他下多重的处罚。
根据刘斌伤情，小惩一番也就过去了，说不定趁着退伍做文章，连小惩都不会有。
“挺好。”艾米笑着道：“曹宗，我可是小股东，你要是过去上班，肯定会多照顾你的。”
“什么曹宗！”艾桐延教训道：“叫小宗哥！”
“怪怪的。”艾米不愿意叫，打小就不愿意叫，无视父母和大哥的眼神，带着一些安慰的意思开口：“有了工作，不但可以麻痹伤口，忙起来也会忘记疼痛，只要有工作，就什么都不用担心。”

第116章 归家
“那是你这样的工作狂，以为谁都像你一样，行了，你先带爸妈回去吧。”艾立说完，看向白露珠笑道：“露珠同志，之后肯定要多麻烦你。”
亲妹去上班了，好兄弟百分之八十也是要去的，态度上肯定要够好，够客气才行。
白露珠笑着寒暄两句，又直接在派出所门口与艾家人告别，剩下三人离开。
“哎呦，做了这么多年行政，什么人没见过，什么人没打过交道，居然也能看走眼！”忍了半天的卓阳，离开派出所门口有一段距离后，立马跺脚气道：“亏我还说了他那么多好话，夸他是绝世好男人，真是滑稽死了！”
“早说了你别老向着人家讲话，大家都是人，谁能做到方方面面完美。”白志诚拍了拍卓阳肩膀，“卓部长，你人是很好的，千万别把这事当回事儿，说句实在话，曹宗和小艾父母，还有那些天天见面的邻居都没发现问题，你没看出来太正常了。”
听到白志诚这么一安慰，卓阳心里好受很多。
白露珠抬手看了眼手表，已经晚上九点多了，“卓部长，这两天真的太麻烦你了，不如明天你把嫂子和孩子都带来酒店，我请你们吃饭。”
“不用了，真不用客气。”卓阳笑着道：“今天也是我好奇，再说也没有耽误多少时间，你给了钞票，我都是请别人去办。”
除了一笔钱之外，也是有私心的，政策一旦开放，国营大厂说不定会受到影响。
白露珠这个人，他之前就专门打听过，知道她是个相当有能力的人，现在多帮忙，以后有可能就是多一条选择的路。
“不管怎么说，还是特别感谢卓部长，这次要没有你的帮忙，可能我们到现在都没能见到艾米。”白露珠话语说得客气，功劳都往对方身上推。
卓阳听了自然满意不已，“都是老朋友了，千万别客气，天色不早了，露珠同志，志诚兄弟，这里离酒店不远，顺着这条大路往前一直走就到了，反而我家离这边还有点远，所以，你看？”
白志诚抢先道：“那你赶紧回去吧，我们自己走过去就行，有我在，不会有什么事情，卓部长，以后我们还是要常来往。”
“哎呀，志诚兄弟，今天多亏你长了双火眼金睛。”卓阳真觉得和白志诚挺投缘，“要不是你发现小孩子和刘斌长得像，我这别说是积攒功德了，简直是助纣为虐，损阴德福报。”
“哈哈哈哈哈。”白志诚得意笑了，“所以还是好人有好报，各路神仙都知道咱们是在做好事，特地暗中帮忙呢。”
“你说得对，说得太对了！”这话听得卓阳心里憋的气全散了，浑身舒畅，“就是有神仙在暗中帮忙，咱们才能这么顺顺利利。”
看着两人哥俩好似的又搂在一起，白露珠笑了笑，又说了几句客气话，各自分开，返回酒店。
-
“四姐，我今天真不错吧？”
白志诚又让服务员送了一杯咖啡进来，坐在单人沙发里慢慢品着，“心情好，这咖啡喝得就更香了。”
“你别喝完又睡不着觉，怎么总在临睡前喝咖啡。”
白露珠正在整理行李，从旅行包里摸出一罐咖啡粉和速溶方糖，递过去道：“给，你回去自己可以继续冲了喝，算今天的奖励。”
白志诚急忙放下杯子，起身接过去，美道：“谢谢四姐，我现在心情一好，就想泡杯咖啡品一品，来几天就弄成习惯了。”
“咖啡提神，以后学习工作累了，可以冲一杯。”白露珠话说一半，又赞道：“这次真的多亏你眼神好了，否则咱们肯定没这么快回去。”
刚才自己得意过了，咖啡也品完了，再听四姐一夸，白志诚反而沉稳了，坐回椅子上笑道：“我好不容易请到假，大老远跑过来，肯定得方方面面仔细点，不能白费功夫，这下好了，新天荷就等着政策开放后，一飞冲天！”
话刚说完，他就觉得心跳加速，热血沸腾。
“回去后还得找江铜的厂房，一堆事情要提前准备好。”
白露珠收拾完了，坐在床边，端起白开水，望着窗外月牙儿，弯起嘴角。
确实没白来，也没白费功夫。
-
第二天又在楼上自助餐厅与艾米吃了一顿饭，条件在第一次见面时就聊清楚了，聊得是后面的事。
后续珠市方面都交由海伦与艾米交接，一样先去珠市新厂，与研发团队磨合熟悉一段时间。
合同暂时不签，试用期三个月，能不能让研发团队服气这块主心骨，能不能拿这么高的年薪，有没有资格成为股东，接下来还得艾米看艾米展现的能力与创意。
至于曹宗的事，要等军区纪检稽查过来立案调查，听艾米说，军区知道这件事后非常重视，他们有个护犊子的大队长，昨天晚上就亲自坐火车赶过来了，有他在，绝对不会让刘斌和徐燕子好过。
这事最后听个结果就可以，嘱咐艾米，如果曹宗愿意，让他直接联系海伦，都先进珠市新厂，熟悉厂内流程，再定职位安排。
确定艾米同意，白露珠便拿起行李退房，返回江铜。
有了孩子后，体会到归心似箭。
到达首都火车站后，白志诚直接赶回学校报道，白露珠坐汽车回市里。
因为没有电话，问了酒店前台，不外借客人打长途，便让艾米帮忙打了通电话回家，告诉家里人，她今天回来，并且重点嘱咐贺祺深，让他不要跑去首都接人。
出了江铜汽车站，看到男人靠在摩托车上，手里提着头盔，双眼一如既往紧紧盯着车站后门，见到她的一霎那，双眼一亮，接着便以百米冲刺速度窜了过来，同样一如既往。
“露珠！”贺祺深冲到媳妇面前，仔仔细细看着媳妇的脸，看到眼睛一红，差点掉泪，“露珠，我等你电话等得心都熬枯萎了，快一个星期没有听到你的声音了！”
一边说着话，一边接过媳妇手里的大包小包，“这么重，你辛苦了，白志诚丫的，他人了！”
“他赶去学校报道了。”白露珠甩了甩手，掌心都被旅行包拎手勒红了，“买的东西多，别在这挡路，快回家，福久和真真怎么样？”
“他们俩现在整天就咯咯咯笑，真真就喜欢看小鸡，小姑第一次把她推出去，发现她看到冯奶奶养的小鸡崽子，咯咯笑个不停，还想用手抓，一抱走就要哭，就像小时候黏着你一样，现在黏着小鸡了。”
白露珠听了心头一梗，她和小鸡崽子一样了？
贺祺深护着媳妇不被路人和车碰到，一路走到摩托车跟前，“奶奶买了两只小鸡崽子养在院子里，真真醒了就要去看，大福性格也看出来了，每天晚上要担心小鸡冷，怕小鸡睡不好，非得把小鸡弄到屋里，他才能安静下来。”
“大福？”听到这个称呼，白露珠眉头一皱，接着又感觉好像哪里不对，“我就走了不到一个星期，你说的这些变化，怎么感觉我起码走了一年一样。”
听得心里既软又酸，短短几天，好像错过了孩子们的重要变化阶段。
“胡同里老人都说了，一岁前的孩子就是三天一小变，一个月一大变，长得快得很。”贺祺深将行李都绑在后座上。
“你把包放侉子里，我坐后座就好了。”两个大包，绑起来非常费劲。
“你坐侉子里更舒服。”贺祺深几下将包绑好，接着从车把手上拿下一个塑料袋，“看！新鲜草莓，洗好了的，你坐着吃。”
白露珠惊讶看了一眼黑色塑料袋，刚才挂在车把上压根没发现，袋子里还放了个搪瓷碗，碗里装着一颗颗新鲜可口的草莓，“你洗的？”
“我买的，我洗的，新鲜吧？你赶快上车尝尝看。”贺祺深跨上摩托车，双脚撑地，面露期待看着媳妇。
“我都没洗手。”白露珠说着坐车上，找出一个末端梗比较长的草莓，咬了一口，满嘴鲜甜，坐车疲劳，汽车汽油味带来的不适，一瞬间全消失了，滋润到心里去，笑着道：“真甜，真好吃，你也吃一个。”
“那你拿一个放我嘴里。”贺祺深美滋滋张大嘴巴。
“都说了没洗手。”白露珠找了一个比较红，看起来就很甜的草莓递到他嘴边，“你咬大一点，直接咬大半颗。”
贺祺深听话照做，咬了大半颗草莓，嘴里塞得满满地，翘着嘴角发动摩托车，“是甜，媳妇喂得更甜！”
白露珠嘴角掀起后就没落下来过，吹着晚风，吃着香甜味浓的草莓，一路往家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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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进象罗胡同，就看到奶奶和小姑，一人推着一辆小车，和一帮老头老太太聚在泡桐树下，围着几只小鸡崽子逗弄，不时传出一阵阵响亮的笑声。
“滴~~！”
听到摩托车喇叭声，一群人及时回头，胡素凤与贺松兰同时激动对车里的两个孩子道：“大福，真真，妈妈回来啦！”
摩托车一停下，白露珠就立马跳下车，快步走上前。
女儿正扒着婴儿车餐盘上，头发像她一样黑，用兔子皮筋绑了两个小揪揪，脸蛋粉嫩，咧着小嘴，露出上下四颗牙齿。
本来竖起小食指指着小鸡正开心，一抬头看到她后，葡萄般的大眼睛愣了愣，下一秒就扁起小嘴委屈哭起来，朝着她张开双手。
白露珠心下狠狠松了口气，女儿认得她不说，地位也没被小鸡崽子取代，还像以前一样粘着她。
刚露出笑容，伸手想把女儿抱起来，一旁就传来‘嘛嘛嘛’的声音。
白露珠惊喜转头，看到儿子在推车里流着口水，咧开嘴角，兴奋蹬着小腿，朝她挥舞着小肉手，不停发出类似‘妈妈’的声音。
“嘿！大福会说话啦！”胡素凤同样感到惊喜，半蹲下身望着重孙子，“大福，再叫一声妈妈，怎么这么厉害，这就会说话啦！”
白露珠先把女儿抱在怀里，接着又凑到儿子面前，蹭了蹭他的小鼻头，“大福，呸，福久，是不是会叫妈妈了？我们福久怎么这么厉害呀，八个月就会喊妈妈啦！”
不知道是不是听懂了妈妈的夸奖，福久双脚蹬得越发厉害，口水也流得越发厉害，紧接着发出更清晰的“妈，妈妈。”
白露珠激动坏了，心口涨得发软，伸手将儿子也抱了起来，亲了好几下柔软的小脸蛋，“妈妈听到了，福久，妈妈听到了，真棒，会喊妈妈了是不是？”
这边刚夸完，女儿就把她的脸掰过去，凑上来将口水糊了她一脸，‘啊啊啊’叫个不停。
“宝宝急了，宝宝你是不是急了。”有洁癖的白露珠，被女儿糊成这样，都不觉得难受，反而感应到真真是什么意思，“宝宝不急，再过一阵子你就能喊出来了，妈妈给你们买了漂亮衣服，回家看看好不好？”
“嘛！嘛！”
“啊啊~~”
两个小宝贝被妈妈抱着，兴奋地不行，不哭不闹，小鸡也不看了，争着抢着往妈妈脸上糊口水。
“走走，回家。”胡素凤推着小车，“露珠，抱得动吗？放进来吧。”
“抱得动，奶奶，小姑，给你们都买了礼物，回家看看。”白露珠掂了掂两个宝贝，正抱得满足，哪里舍得放手，再说之前也都习惯了。
“哎，你最懂事，我去看看又买什么了。”胡素凤高兴推着小车往家里走。
“谢谢露珠。”贺松兰脸上笑容灿烂，也推着车往家里走。
结果刚走出去几步，福久就不干了，扒着妈妈肩膀，指着地上小鸡喊个不停：“叽叽~叽~~”
白露珠抱着孩子转身，看到地上缩在一起毛绒绒的小黄鸡崽子，好奇问着儿子：“还要看小鸡？”
福久睁着圆溜溜地大眼睛，认真看着妈妈，肉肉的小手指还指着后面，“叽~叽~”
白露珠正疑惑时，贺祺深认出自己家里的两只小鸡，一只手抓起来，递到儿子面前，“带回家了，放心吧。”
福久真的放心了，又开心抱着妈妈的脸，开始糊口水，刚停下来的知真，再次加入抢妈妈大战。
白露珠还没说话，贺祺深‘嘁’了一声，“才八个月大，什么都要管，小鸡淋雨你要叫，小鸡丢外面了，你也要管，大家都忘了，就你忘不了，你比总统还要操心。”

第117章 电话
“麻~~”
福久开心咯咯笑着，仿佛被爸爸夸了一样，不停亲着妈妈。
知真眼见说不过弟弟，开始转移目标，伸出小手将福久推出去，接着整个人抱住妈妈的脖子，小脸贴着妈妈的正脸，得逞后也露出咯咯咯的笑声。
“呀，妈妈看不见路了。”白露珠停下脚步，被两个宝贝黏着，就如同被幸福包裹住，“快来，两个在推搡，我要抱不动了。”
贺祺深先将小鸡崽子递给小姑，又将快要掉下去的儿子抱过来，没等小家伙哭闹，就将他朝着天上高高举起来。
福久立马露出笑容，“麻！麻麻！”
知真瞄了一眼，没有任何兴趣，乖巧埋在妈妈脖子里，紧紧搂着不放。
白露珠心都快化了，拍着女儿后背，一边念叨着一边往家里走：“妈妈给真真买了小花毛衣，小草莓连衣裙，还有好多小玩具……”
刚进家门，就迎面差点撞上手里拿着面瓢的婆婆，对方一抬头露出惊喜笑容：“露珠回来了！”
“妈，你干嘛去。”白露珠脚步没停，继续往里走，想要坐下来。
“我想问你小姑，粮本放哪里去了。”穆宛不出去了，转头跟在儿媳妇后面往院子里走。
“粮本昨天不是给你了。”贺松兰一手抓着小鸡崽，一手拎着推车进院子，“你不是顺手放在你围裙袋子里了，又找我。”
“围裙袋子？”
围裙正好围在身上，穆宛伸进前面兜里，果然掏出粮本来，尴尬笑道：“年纪大了，脑子不好使了。”
“我还活着嘞，你就说自己年纪大。”胡素凤推着小推车绕过屏风。
白露珠一手抱着孩子，先拎了一个板凳出来递给奶奶，还没等回头，婆婆就搬出来小椅子让她坐下。
“谢谢妈。”一下子抱两个孩子确实很吃力，白露珠坐在椅子上，将女儿调整到舒服的位置，看着女儿的笑脸，忍不住低头蹭了蹭，“妈妈最喜欢真真了。”
知真立马咯咯笑着，脸蛋嘟嘟，眼睛一秒都不离开妈妈的脸。
胡素凤笑着看完，朝孙子伸手，“来，把大福给我，你去把摩托车开回来。”
“为什么叫大福？”白露珠抓着女儿小手玩，刚才自己都被的带跑偏，跟着叫大福。
胡素凤笑眯了眼睛，“老齐先这么叫的，他说女孩应该宠着，让真真当妹妹，福久当老大，就这么大福大福喊着，把大家都带起来了。”
贺松兰从房间里搬了小板凳坐在旁边，“挺顺口的，大福，大福气，多叫叫福气不会认错门。”
叫都叫了，总不能让全家连同整个胡同的人一起改，白露珠掏出手绢，帮女儿和儿子擦了擦口水，接着又将孩子交给小姑。
“哇~~”
知真刚到姑奶奶怀里，见到妈妈要走，就哇哇大哭，扁着嘴朝妈妈伸手。
“妈妈去洗个脸，都是你和弟弟的口水，你看看。”白露珠没有接她，点着自己的脸，认真解释，“妈妈洗个脸，然后给宝宝拿漂亮衣服，好不好？”
两个孩子在五六个月大的时候就能听懂大人意思了，这会解释完，知真就不哭了，大眼睛里蓄着泪水，盯着妈妈看。
“真乖，宝宝最乖。”白露珠又捧着女儿小脸亲了两下，先走到房间拿出洗脸盆和洗面奶，再走进卫生间清洗。
开水的时候听到外面传来摩托车声音，洗完后果然看到贺祺深已经把包裹都拿进来了。
简单抹了点霜，走回院子里，拉开大旅行包，拿出一沓布。
胡素凤立马发出惊呼声：“这么多的确良？”
“哎呀，怎么买了这么多的确良？”穆宛快步走到院子里的洗手台前，用肥皂洗了手，再用毛巾擦干，才帮儿媳妇接过布。
“上海商场里和咱们这也差不到哪里去，不知道买什么好。”白露珠将送给婆家的布都拿出来，留给娘家的布还装在旅行袋里，“正好看到有好几种没见过花色的的确良，索性就每样颜色都拿一些，你们喜欢哪个颜色就找裁缝做哪个。”
“哎呀，我这辈子是享露珠的福了。”胡素凤看着儿媳妇手里一层一层的花色，脸上笑出一道道褶子，“这么多的确良，随便我做哪一件，胡同里哪个老太太能有这福气。”
老太太有一点好，只要心里舒坦，得到后辈孝意，从来都不会吝啬夸奖。
“真好看，这种细条纹，咱在首都都没看到过。”贺松兰抱着孩子，没有伸手去摸，就坐在板凳上看着哪个花色更适合自己。
“这个米灰色，是留给祺深的，我看到过成品衬衫，仿老军装款式，穿起来特别立体，爸爸也可以做一件。”
白露珠刚拿出来布，就被男人抢走了。
贺祺深捧着布笑道：“好看，露珠买什么都好看，明天就找裁缝做，不过我觉得你穿这个颜色应该也挺气质的，要不然咱们俩再弄个情侣装？”
“露珠皮肤白，穿这颜色肯定有气质。”穆宛将布拿到儿媳妇身上比了比，“你看，显肤色吧。”
“那就一起做一套吧，反正还有别的布，爸爸可以选。”
白露珠又打开另一个旅行包，一件一件拿出来逗两个孩子开心。
笑声不断从贺家院子里传出来，让人羡慕。
-
吃完晚饭，舒舒服服洗了澡躺在床上，贺祺深主动说帮她按摩。
白露珠抬了抬眼皮，“今天没力气。”
“你这人怎么满脑子那回事。”贺祺深将媳妇翻了个身，又将枕头拿下来让她趴着更舒服，“这我就得好好教育教育你，虽说小别胜新婚，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别后滋味更……”
“你就教育这？”白露珠眯起眼睛打断他的话，顺便抬起脚，“还教育？”
“教育，真得教育。”贺祺深满脸讨好，握着媳妇脚腕，亲了亲洁白小腿，又将媳妇翻过来，慢慢按摩着，“脑子里不能整天都是那回事知不知道，我是心疼你累，坐火车肯定不舒服，才想着给你按一按。”
“还好，买的卧铺。”
白露珠趴在枕头上，知道男人专门去和推拿师傅学过两手，正好整个肩膀感觉紧绷着，便老实趴着，让他捏几下，顺便说起艾米的事。
“这什么家庭！”
“奇葩啊这是！”
“打得好！解气！”
贺祺深听得三观都要崩裂了，不断发出惊呼声，听到最后，也不按摩了，趴到媳妇旁边，无比认真道：
“露珠，以后别让真真嫁人了，知人知面不知心，这种几十年老朋友都能做出这样的事来，别人更不可信了，就让真真在家里，要结婚就把人带到我们家里来，我们坚决不能让她到别人家里去。”
白露珠撑着床起身，活动脖子与肩膀，“你别像惊弓之鸟一样，世界之大确实无奇不有，这种家庭既然能让你觉得惊讶，说明比率是非常非常小的，大姐夫不是挺好？我不也是到你们家里来的？”
“我才不会像那人一样。”贺祺深嗤之以鼻。
“说给你听，不是让你一惊一乍的。”白露珠指了指他的胸口，“别忘了，你是有儿子的人，以后也会有儿媳妇。”
“这么说也对。”贺祺深坐起身，帮媳妇扣上纽扣，“你别故意勾引我，才刚做完火车，要好好休息。”
“谁勾引你了。”那是趴着的时候，第一个纽扣松开了，白露珠拍掉他的手，“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什么心思，睡觉。”
“我哪有什么心思。”
贺祺深揉了揉被拍的手背，盯着媳妇干净的小脸看了一会，待媳妇将松掉的纽扣扣好后，立马将媳妇搂进怀里，从额头亲到脸蛋，再亲了亲粉唇，嘴角掀起坏笑，“你可得把纽扣扣好了，千万别松开勾引我。”
白露珠推开他的脸，本以为要费一番劲，结果一下就推开了，推得相当容易。
正疑惑时，男人就掀起衣角钻进去。
“你……”
这下真是费老大劲了，不管往哪里推，难受的都是她自己，没忍住轻轻拍了拍他的头，“你别憋……嘶！你属狗的吗！”
贺祺深躲在衣服里发出闷声：“你千万别解开纽扣勾引我。”
“不要脸！嘶……轻点！疼死了！”
白露珠双手渐渐撑不住床，被他压倒在床上，接着浑身被弄得更加难受，连骂都骂不出来。
等到纽扣不知不觉松掉好几颗，男人从领口钻出来，沿着媳妇纤细雪白的脖颈，亲到下巴，望着媳妇水雾朦胧的双瞳，偷偷扬起嘴角，堵住柔软粉唇。
……
-
一觉睡到大中午，期间听到过宝宝咿咿呀呀的声音，也听到婆婆与小姑悄声在说：“妈妈辛苦了，累坏了，咱们让妈妈休息好不好？”
每当这时候，白露珠想睁开眼睛，抬起手将宝宝抱过来，但身体完全不听使唤，接着就沉沉睡过去。
打了个哈欠，躺在床上动了动手指，又动了动脚趾，抬腿抓住脚腕拉筋热身，将全身关节唤醒后，才起床叠被子洗漱。
“麻！”
福久趴在学步车里，快速迈着小腿冲到房门口，抬头一笑，流下一行口水，“妈！”
“哎！”
白露珠将脸盆放回架子上，蹲下凑到孩子面前香了一口，“宝宝真乖，姐姐在哪里？”
“真真睡了。”穆宛与贺松兰正坐在院子里理毛线，“露珠，锅里新炖了鸡汤，还有红烧肉，清炒莴苣丝，就放在大锅里保温，你洗完直接吃就行。”
“哎，谢谢妈。”白露珠又香了儿子两口，端起脸盆往卫生间走。
福久迈着学步车，跟在妈妈后面，一步也不落下，直到到了卫生间门口，有台阶上不去了，才停下来，继续眼巴巴看着妈妈，等妈妈一有回应，就高兴地蹬着小腿。
洗漱完之后，没有抱儿子，故意往前小步跑，看着福久欢快趴在学步车里追她，追上了之后，母子俩同时发出悦耳笑声。
“露珠。”
摩托车声音刚停止，人没出现，大门外就传来声音。
“可逮着喊了。”贺松兰扯着毛线，将毛线团成球，“走了几天，祺深经常忘了你不在家，有时候进了卫生间，还在那扯着嗓子喊，然后又突然停下来，估计是才反应过来你不在家。”
白露珠轻笑出声，转头想看男人买了什么，却正好被阳光刺得睁不开眼。
贺祺深一进门，就看到媳妇浑身金光闪耀，“你往阴凉地方站站啊。”
“晒晒太阳舒服。”白露珠又往太阳底下走了走，看到他手里拿着新买的杏仁酥，“买这么多干什么，保质期没多久的。”
“我听爸说，奶奶特别喜欢吃这个，喏，还买了蛋卷。”贺祺深抬手为媳妇遮住刺眼光芒，“牙膏味，才刚洗完？赶紧吃饭，前几天你不在，我天天加班，今天下午和后天，都不用去单位，可以在香阳多住两天。”
白露珠点了点头，“真真还在睡觉，你把旅行包里的布都拿出来，装在小旅行包里，对了，妈，小姑，你们俩谁跟我去？”
“我去，早说好了我去。”贺松兰抢先举手，“我跟你们一起去。”
穆宛晚了一步，叹道：“哪里就说好了，就你小姑自己一个人决定的，算了，让她去吧。”
“好。”白露珠笑着往厨房走。
路上倒是好带，现成的儿童椅，绑在后车座，一个坐在座位里，一个她抱着，没什么问题。
但两个孩子最近因为断奶，都是和婆婆小姑一起睡，怕带到香阳去，万一晚上有什么不习惯，所以得让小姑或者婆婆跟着。
饭还没吃完，真真正好醒了，一醒就哭着找妈妈，最后白露珠抱着女儿，喝完鸡汤。
一家子收拾好了，坐上摩托车，前往香阳。
-
“真真~~福久~~~”
有了孩子后，父母第一个关注的人也不是她了，而是两个小宝贝，一人抢了一个过去，稀罕了好几分钟，才想起来招呼他们往里走。
“露珠妹子！”
白露珠听到声音转头，看到闫大牛骑着自行车过来，脸上带着憨厚笑容下车，“露珠妹子，真是巧了，我来给大奶奶送蜂蜜的，没想到正赶上你回来。”
“大牛哥。”贺祺深笑着打招呼，心里比较喜欢这个憨厚实诚的人，“你从闫家村骑车过来？太远了吧。”
“不是。”闫大牛将车停在外面，“拖拉机开到粮站，车子一起带过来的。”
“咦？大牛来了，快进来。”葛嫦慧抱着外孙女，本想看女儿女婿怎么不进来，一看到闫大牛就立马露出热情笑容，同样很喜欢这个实诚人，“不是特意赶过来的吧？家里蜂蜜还有半瓶呢。”
闫大牛笑着摆手，“不是不是，正好村里来粮站，顺道过来的。”
一行人走进院子里。
虽然现在街道里不止白露珠一家有彩电了，但是很多人已经在这边看习惯了，当成了小型聚会点，根本不往别家跑。
而且别家人也不像白越明和葛嫦慧大方，电视说关就关了，拿出瓜子兰花豆来，又要被说注意点，瓜子壳和渣子不要落到地上。
在人家不能说什么，后来再邀请她们，她们也不去了。
再说现在赵翠娥可以说是几条街道最有福气的人，不但日子过得舒服，孙子生了双胞胎，孙女生了龙凤胎，老太太自己成天也乐乐呵呵的，大家都爱往她身边凑，凑得近了，感觉心情都好了不少。
赵翠娥逗着两个外孙，“真真，小福子。”
“来，放小车里。”白越明从女儿房间拿出两个学步车，家里什么都准备好了，随时等着女儿带着外孙回来住。
葛嫦慧从厨房端着托盘出来，里面放着茶壶杯子，“露珠，你们去院子里坐吧，屋里也挤不下。”
贺祺深接过托盘往外走，闫大牛来过多次，知道有个小茶几，找到后搬到院子里。
“露珠妹子，我正好有事跟你讲。”
三人坐下后，闫大牛先开口：“上个月蔡莉结婚了，你们三姐还去闹婚礼，说自己怀孕了！”
“什么？”白露珠怔住，“你是说宋清源和蔡莉结婚了？”
甜文男主在遇到女主后，还娶了别人？
闫大牛端起杯子，“对，磨了一年多，蔡莉非他不嫁，蔡莉她父母没办法，只能同意了，不过不是嫁，是宋清源入赘到蔡家。”
“这更离谱了。”白露珠惊讶到没忍住说出声来，不过转而一想，便清楚为什么剧情会是这个走向。
因为当初没让白珍珠弄到钱下乡，两人现在就算知道剧情，身上有系统，待在荒山野岭，没有国家批准，还不准回城，就算回了城，没有本钱做生意也是等着喝西北风。
于锦康退婚了，白家没人给她钱，宋清源只能牺牲自己的自尊心，甘愿入赘到蔡家，白珍珠原配变小三，自然是得发癫。
“不过好像怀孕是假的。”闫大牛摇头感叹：“不就是个男人，都跟别人结婚了，还有什么可死缠烂打的，在人婚礼上说这种谎，坏了自己名声。”
“上次闹得已经够厉害了，哪还会在乎名声。”
既然入赘到蔡家，想弄本钱就容易多了，虽然剧情偏离，但宋清源知道珠市是他的发家之地，有了钱肯定第一时间往那边跑，得让海伦多注意一些。
白露珠放下杯子，“等我去打个电话。”
起身刚走到客厅，电话就响了起来，看家里人都在逗两个孩子玩，快步走到跟前，接起来：“喂，哪位。”
电话那边传来男声：“是白露珠同志？”
“对，我是。”
“真巧了，你好，露珠同志，我是沈兴桥。”
白露珠微微一怔，勾起嘴角，“沈区长，你好。”

第118章 沈区长
“露珠同志，多次打电话到你家里，得知你去了上海，今天终于能跟你通上电话了。”
白露珠笑了笑，“让沈区长久等真是抱歉，不知道有什么地方需要我配合的？”
电话那头同样传来笑声：“配合不敢当，露珠同志，电话里说不清楚，不如我们约个时间面谈？”
对方不直接说，白露珠也没戳破，“我后天下午回江铜，沈区长说个地方，到时候我直接过去。”
“天荷厂长办公室吧。”
“可以。”
挂掉电话，白露珠嘴角勾得更高。
天荷从去年年底开始，业绩一路下滑，对比往日腾飞气势，可以说是跌落谷底，可以用惨淡来形容。
沈兴桥临时接手，忙得焦头烂额，先是大规模查账目，又是大规模裁员，同时关了首都和上海的专柜。
新厂长连连办了几场活动，说明情况，并搞出各种优惠，想要拉拢老客户。
江铜有些顾客确实认天荷这个牌子，趁着优惠，多买了几件。
过了不到一个月，又有部分群众大闹汇南商场，拿着新老产品对比，说出瑕疵，产品质量不一样的地方，要求退货。
情势刚好转，就被这波闹着退货的人，一招闹回原地打转，同时江铜人民真正相信，天荷产品研发团队真的全走了，章厂长和白大师也不会再回来了。
时间一久，路人再经过汇南商场，看着天荷专柜，看着熟悉的包装，熟悉的产品，知道不会是熟悉的效果，人人皆摇头叹气走开，没人上前购买。
货品卖不出去，厂子在运营，区里每个月都要赔本倒贴，作为新区长，心里自然是急得火烧火燎。
“嘛！”
孩子的叫声唤醒白露珠，下意识看向儿子，结果看到他正抱着奶瓶在啃，突然反应过来有什么不对，急忙看向女儿，果然看到真真眨巴着大眼睛，咧开小嘴又喊了声：“嘛！”
“哎！”白露珠蹲下捧着女儿小脸，惊喜道：“哇！真真也会喊妈妈啦？”
知真兴奋拍着小手，身体往妈妈怀里倒，白露珠接住胖嘟嘟的女儿，理了理她身上的薄棉袄小马甲，连亲好几下，“真棒，妈妈真开心。”
“机灵劲都长你们家两个孩子身上了，喊得这么清楚。”
“长得是真好，皮肤和露珠一样，雪白雪白的。”
“小福这孩子乖，给他什么，都先给太太吃，聪明。”
不知道是不是听懂了，福久又把奶瓶往赵翠娥面前递，‘咿咿呀呀’叫个不停，屋里人都知道他的意思，是让太太吃。
老太太笑得眼角堆满了褶子，握着重孙子小手，语气从所未有的慈祥轻柔，“小福子吃，你多吃，太太不吃。”
福久又把奶瓶拿回来，另一只小手指指着桌子上的麦乳精，再指指太太，老太太笑眯眯端起来喝了一口，“太太喝了，小福子放心喝吧。”
“走哪都操不够的心。”白露珠抱着女儿蹲下，将儿子口水巾理松一些，否则勒脖子，“宝宝真乖，我们福久是个孝顺宝宝，是不是？”
福久露出可爱笑容，开心蹬着两下小腿，将奶瓶塞到自己嘴里，呼噜呼噜吃起来。
“我们这俩孩子是真好带。”白越明搬着小凳子坐在外孙旁边舍不得走，眼神一再慈爱，让白露珠一瞬间觉得父亲老了好几岁。
有两个孩子在，屋里人都围着不散，一时半会还不太好和海伦说关于宋清源和白珍珠的事，一直到晚饭点，人都走了之后，才卡着缝隙给海伦打了个电话说完。
自辞掉文工团的工作后，时间更自由，并没有因为在市里，嫌麻烦就不回来，除了坐月子和去上海这段时间，基本上隔三差五就要回来住两天。
而后到了周末，贺祺深过来住一天，再把她们接走。
因此，白越明两口子没觉得有什么不习惯。
白露珠心里一直琢磨着，去市里给父母准备一套房子，毕竟等厂子弄起来后，回香阳的机会肯定就少了，只是想到街坊邻居都是熟人，要是去了市里，怕周围都是不认识的人，父母会不习惯。
今晚聊起来这件事后，白越明立马道：“没啥习惯不习惯，都是本市人，又不是跑听不懂方言的地方去，要是天天能看到两个孩子，就更没什么不习惯的了。”
“我们倒没什么不习惯。”葛嫦慧坐在饭桌前，左手抱着外孙女，右手端着稀饭碗，“估计妈会不习惯，每天都有这么多人来家里，早处出感情来了。”
“我更没什么不习惯。”赵翠娥现在想得开，小儿子家到哪，她就要跟到哪，“从纺织大院搬到这边来，不是一段时间就习惯了，要是去市里住，哎，要是能搬去露珠家那个胡同住，邻里邻居都认识，住那还挺好的。”
“哟，妈，您真敢想。”白越明喝稀饭差点呛到，“那片地方都是早年国家分的，老一辈好些人都是上过报纸，被人民群众眼熟的人，哪有房子给我们住，再说，那也是平房小院子，现在城里都准备盖楼房了，到时候弄个楼房给你住。”
“真的？”老太太听了来劲，“那敢情好，一般白墙楼房都是给干部住的，我这辈子都没住上过。”
“怎么没住上。”白露珠笑着道：“纺织大院有三层楼，那也是楼房。”
“那叫什么楼房。”老太太天天听收音机看电视，知道很多政策在改变，“屁大点地方，乱七八糟，真楼房都是独门独户，起码一百个平方，楼道里干干净净，里面装修得敞亮，人家不叫大院，叫小区。”
老太太提起这事就停不下来，白露珠没再插嘴，八十年代后，一个接一个楼盘兴起，小区内部景观绿化、配套健身娱乐设施齐全，规划得漂漂亮亮，惹得人人都要住楼房。
就连乡下村里，基本上家家户户有了钱，第一目标都是盖个二层小楼房。
买楼房很简单，老太太想住就住，最主要是知道她们愿意到市里去，而不是念着老街道，留在这不肯走。
-
住了两天，贺祺深要上班了，正好江铜也有事，白露珠带着孩子们离开香阳。
先把孩子送回家，再简单收拾下自己，贺祺深下午没事，非要跟着，担心一堆有的没的：
“去别的地方我不担心，去天荷老厂里总觉得不踏实，万一他们把你控制住，万一他们逼你签什么合同，万一那群要下岗的员工，把你围住求你……”
白露珠掏了掏耳朵，“走走，一起走，赶快走。”
贺祺深抓起摩托车钥匙，“出门你尽管使唤我，我就是你的助理，你的保镖。”
确实得找几个助理和保镖了，白露珠脑子里冒出来这么个想法。
炫酷的摩托车开到哪里都显眼，天荷厂门口的保安，说话时眼睛都在望着摩托车。
等到白露珠将墨镜摘下来后，保安认出来她是谁后，连忙激动放行，仔仔细细说了厂长办公室怎么走，并说明区长早就到了。
车子一路开到办公大楼楼下，两人摘掉头盔，贺祺深帮她理了理头发，一起往二楼走去。
刚到二楼，就看到一行人面带急色往下走，为首的男人，四十岁左右，穿着中山服，看上去比较朴素，笑着伸出手道：“露珠同志，幸会幸会。”
“沈区长，久等了。”白露珠知道沈兴桥长什么样，但不知道天荷其他厂领导分别谁是谁，索性介绍旁边人，“这是我丈夫，姓贺。”
沈兴桥又朝着贺祺深伸手，“幸会，祺深同志早有耳闻，当年早稻班的第一名，被航天分所疯抢，真是年轻有为，另外早些年有幸见过贺知琥前辈，对他老人家很是崇拜。”
贺祺深客气笑着寒暄，与其他人也互相打了招呼。
其实这个年代官气不重，虽说懒惰贪官不少，但还有两类人，一是真正为民着想，自然而然升上去，二也是为民付出，但这部分人有着前者没有的野心，想在新中国初期建功立业，名字留在近代史上。
沈兴桥是第二类人，也是白露珠做生意不想接触的那种官。
前者她可以暗中提供帮助，后者绝对不会沾边。
厂长办公室也就是章远山之前的办公室，没想到第一次来，居然是在他走了之后。
一张普通办公桌，后面又一排展示架，架子上摆着天荷获得的荣誉，还有天荷当家产品的模型，靠窗摆了两张黑色皮质单人沙发，沙发中间摆了茶几，另外墙边还多了一排椅子。
白露珠与贺祺深就被安排坐在两张单人沙发里，沈兴桥与厂长搬了椅子坐过来，后面几个人介绍完之后，才知道是厂里第二批新干部。
“露珠同志，今天请你过来的原因，想必你也应该猜到了。”沈兴桥双手撑在膝盖上，语气和善：“天荷当初是你和远山同一起拉拔起来的，后来钱区长太过贪心，远山同志一走了之。”
说到这叹了口气：“我和秦厂长是临危受命，安抚厂内员工没什么难度，但这做生意真的是不如你们，天荷现在什么状况想必你也都知道了，惭愧啊。”
旁边新厂长摇头叹气，两鬓有着白发丝，光看外表，确实像是劳心劳苦，付出很多无用心血。
“人做事还是很讲究缘分的，要是章厂长早遇上沈区长，天荷现在肯定还是江铜的城市招牌。”
白露珠明捧暗示，一个城市，必须得有龙头企业，知名大厂维持，才能够汇聚资源，留住人才以及后续的招商引资。
这不仅仅是一个区的事，而是一个市的事，所以当初第一场活动才会惊动商业局。
“是这个道理，所以真的是很可惜。”沈兴桥连连点头，“天荷起来的太快，结束的也太快，可以说市里都还没察觉到动静，远山同志就已经风风火火，摔杯子走人了，其实当初远山同志要是直接上报到市里，肯定会引起市局重视，年轻人脾气不受控制，还是过于冲动，咱们都是江铜人，应该多为这座城市多考虑。”
白露珠微微一笑，知道对方是在提点自己，但对方不明说，她也难得有性子多绕几圈：
“知人知面不知心，当初签合同肯定都是和和睦睦，彼此当彼此是自己人，说好同心协力走到上坡，结果半路掉链子不说，看人骑得快，就全爬到人身上，想要不费一丝力气顺上去，不引以为耻，反倒觉得理所当然，下面的人不想爬这座坡也很正常，毕竟条条大路通罗马，不是非得带着累赘翻这座坡才能成功。”
沈兴桥笑容不变，“确实是这个道理，不过我个人更看好喝水不忘挖井人，有民族精神的生意人，双方良好合作，让江铜成为品牌的底气，才是双赢。”
白露珠笑了，“先有国才有家，民族精神主要体现在咱们永远不能忘了自己是中国人，其次才是江铜人，政策正式下来后，大多数生意人都要走南闯北。”
“不过，照沈区长这个意思，江铜人肯定不用出去，因为沈区长肯定会为江铜人民提供最优良的就业环境和贸易市场，让江铜在国家各个行业里长期保持领先优势，作为一个江铜人，真是非常感谢城市有你这样的干部。”
沈兴桥听着这些话，面上笑容渐渐挂不住了，一再暗示没成功，还被反扣这么大一顶帽子。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会，沈兴桥笑了两声，“不愧是把天荷拉拔起来，销售界人人佩服的白大师，口才真是让人不得不节节败退，露珠同志，你刚才说得这些是我终生夙愿，不求职位升多高，但我真的非常想为江铜人民提供这样的就业环境。”
见对方退了一步，白露珠不再逼近，往后靠在沙发上，等着对方说下去。
她这一个举动，让对面干部们心下都偷偷松了口气。
刚才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白大师，觉得就是个长得漂漂亮亮，白白净净的小姑娘，说话也温温柔柔，细声慢语，看着很好相处的样子。
没想到这刚一坐下，没说两句话，气场全开，完全碾压他们平时比较害怕的区长。
而且人家说话表面云里雾里，但又能让所有人明白是在说什么，先是讽刺钱区长，接着明捧暗怼沈区长，说得沈区长想了半天，不知道怎么回话，根本接不助阵，只能后退一步，放软了语气。
进来不到十分钟，就让所有人心生敬佩之情。
沈兴桥算到白露珠会说，但真没想到她这么能说，先发制人这一软钉子根本行不通，生怕再给他端上来更重的帽子，不再拐弯抹角，用良好态度敞开道：
“露珠同志，我也不绕弯子了，天荷现在只有你能救，区里和你三七分，区里三，你拿七，签十年合同，你来当厂长接管天荷，怎么样？”

第119章 买地
“沈区长说不绕弯子，一说话就还是在绕弯子。”白露珠露出笑容，“不如我来直接说好了。”
“前面暗示那么多话，说明你已经知道我最近在做什么，章厂长没出国那会叫‘救’天荷，一年时间都快过去了，天荷全面崩盘，你用‘救’这个字，不过是为区里打算，我是需要厂房，天荷老厂有现成的车间，现成的机器，听起来很方便，但想用这点就拿百分之三十提成，沈区长不会以为我会念旧，放不下天荷吧？”
沈兴桥面色一顿，“百分之三十还算多？再说你想在江铜做生意，也少不了政府支持。”
“你不用一再暗示我。”白露珠又坐直身体。
她一坐直，对面人就开始紧张，果然接下来的话听得人冷汗涔涔。
“沈区长对自己很自信，做事也还算利索，只是与人沟通这点，真应该去买本书学习，当然，我个人觉得你学习能力非常一般，理解能力就更不用说了，一塌糊涂。”
浪费时间却走不进正题，白露珠懒得再婉转圆滑，更懒得再照顾沈兴桥越来越差的面色，继续道：
“政策一旦开放，各个城市只有求爷爷告奶奶招商引资，没有别人捧着钱求你，当初天荷是怎么入驻首都和上海的商场，早有例子，看你这样子也不像仔细研究过，说不定还以为是章厂长求着人家进去的？”
“天荷老厂就这么大点地方，勉强一年够出两三百万的货物，你一再说没有我和章远山，天荷就不可能起得来，这话我耳边虽然没断过，但我从来没有正面承认过，毕竟做一件事要想成功，少一个普通工人都不行，今天我就腆着脸承认一次。”
白露珠越说气场越有压迫感，沈兴桥面色已经完全沉下去，却没有开口打断，其他人从她刚直起身体那一刻，就立马临危正坐，更别提插话了。
“这么个小厂子，没了我和章远山，又没了研发团队，随便一个顾客都知道天荷完蛋了，再也起不来了，你是凭什么把个废厂当宝，在这明嘲暗讽，说不过人，继续把人当傻子，拿个百分之三十像是吃了大亏一样。”
“你今天要是说，我把厂子以钱区长签订好的合同，一年六万块钱租用厂房给你，我保证依然客客气气对待，结果张口就说百分之三十，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手里握着天荷研发团队。”
沈兴桥面色难看至极，刚想说话，又被白露珠打断：
“实话告诉你，这个行业基本上人人都听到了风声，政策一旦开放，立马就会引起外国货潮流，天荷这个破烂名声，大厂就算要合并收购，都不会看你们一眼，接下来就等着花大价钱付员工下岗费，除了机器勉强能卖个钱，搬空之后，厂房一年最多收个几千块钱租金。”
沈兴桥面上笑容有一种嘲弄的意味：“几千？”
“你觉得不可能，现在都是两三万，之后怎么可能会降成几千。”白露珠说出他的内心话，“那你去打听打听，现在有多少个城市正忙着建设创业园，既然谁都能创业了，谁还会愿意跟你们区里分成，又凭什么要交钱给你们！”
“今天就到这吧，老实说，我本来是暂时想用这个小厂过渡一下，现在看来没必要，我还是直接找明江区，建安区买地建厂，省得来回折腾。”
话说完就看了贺祺深一眼，暗示可以走了。
两人才刚站起身，对面一群干部也站起来了，
白露珠顿了一下，又道：“沈区长，以后不用再打电话过来，我与沈区长，与老天荷缘分和刚才那句话一样，就到这了。”
沈兴桥其实是有些懵，刚才被劈头盖脸说那么久，虽然白露珠语气没变，但每一话拆开后，字字珠玑，全往他心口扎，他还没什么反应，她倒翻脸走人了。
“露珠同志，我才刚提了一个建议，你就生气了，这都是你在说，根本没让我解释，也没让我插一句话，怎么就缘分尽了。”
“我觉得没有什么继续聊下去的必要，就我刚说的这些事，一看沈区长都没有出去打听过，再接着聊下去，不过是让我把话掰碎了解释给你听，我真没这空，而且天荷这旧厂也不值得我浪费时间。”
白露珠将包背在身上，“原以为都快一年了，沈区长应该是做好了周全准备才来找我，结果，真让人失望。”
这句话一说完，不给对方反应的时间，便拉着贺祺深走出办公室。
即便到了楼下，听到楼梯上传来脚步声，也让贺祺深直接将摩托车发动，离开天荷老厂。
留下一群面面相觑的干部和脸色略青的沈区长。
-
离开很久，骑到市中心后，贺祺深才将速度放慢，问媳妇：“你到底怎么想的，不是真看不上那个厂子吧？要真看不上怎么会过去谈。”
“我刚不是说了过渡用，新厂盖起来得要很长一段时间。”白露珠从包里拿出保温杯，刚才话说得太多，口干舌燥。
其实最看重的是天荷虽小，但五脏俱全，当初章远山也是在厂里费了心思，不管是车间还是职工宿舍，都准备得很齐全。
想要建厂，总是租用别人的不行，但想要直接买下一块地，即便是八零年代初期，小一点的荒地价格也至少六位数起，大一点的起码得七位数起。
所以除了珠市新厂，还得在江铜找个老厂做过渡，挣到钱之后才能建设总厂。
过渡之后，天荷老厂准备用来办人才培训基地，交由张安美管理，毕竟地理位置方便。
改革开放，开放的不仅是商业市场，而是各行各业，她不会五花八门什么都做，比如有些集团的多元化，从度假村，造船，再到电子，房地产。
她只打算做化妆品公司，但却不是小规模，而是要将与化妆品有关的脉系，全都做到极致，做到行业顶尖，成为化妆界的龙头企业。
贺祺深将车停在国营饭店门口，准备排队买些卤肉包子回家，“那现在怎么办，刚才把话都说死了，真不打算合作了？”
白露珠将杯子放回包里，“我话说得夸张了些，但是说得都是实话，章厂长之前一直觉得天荷厂子小，想要拿下东边一片荒地，你以为我真跟他绕弯子呢，除了旧厂，我更想要黄渡区东边的那些地，通过这种方法告诉他罢了。”
“什么？”贺祺深本来觉得自己听得挺明白的，现在有点混乱了，“原来你还有这么一个意思。”
白露珠不打算再聊这件事，看到服务员走出来，立马跳下车，“快走，门开了。”
“等等我。”贺祺深连忙将车锁上，小跑追着媳妇。
买了卤肉，买了十来个肉包子，又最后买了两份羊肉粉丝汤，两人饿了，坐在车上一人吃了一个包子，才往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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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几天，白露珠确实见了其他区的区长们，也随着他们去看了荒地。
虽然都知道政策要变了，但看地的人并不多。
因为国营单位在众人心里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人民对国营大厂的信任比天还高，根本不担心失业问题。
而真正的富豪，会做生意的人，才刚得以平反，多年打压，身心俱伤，行事仍然谨小慎微，战战兢兢，不敢探头。
其他有想法的人，都在攒着本金，打算先去珠圳地区学习，同样想不到直接买地建厂。
现在正是卡在一个好时机，要是再过几年，根本不可能出现全江铜荒地任她挑选的情况。
“那片地上怎么还有一栋楼？”白露珠坐在明江区区长的车里，刚看完一片地，往市里走。
今天看的地比较远，再过去几十公里，就到首都边界了。
绕回来的路上，正好看到一片荒地之中，立着一栋破烂陈旧的三层楼房。
车子往前开了段距离，才看到原来后边还有一栋两层楼房，另外旁边还砌了一排只到小腿的砖墙，看样子是才刚起了个头，临时放弃了，之后一直没管，丢在这里经受风吹雨打。
“这块地不属于政府了，刚刚还到资本家手里。”徐区长解释道：“不知道本来打算盖什么，看着像院子，但是主结构又挺像上海外滩建筑群，非常西式，我刚来这个区的时候还猜测过，鲁清风难道也打算造个万国建筑群？”
“你说谁？”白露珠惊讶回头，“鲁清风？”
“对，就是那个大善人鲁清风，他是最早出来，最早拿回财产的人。”徐区长笑着道：“怎么？你对这片地有兴趣？那不管他卖不卖，你都得失望了，这里看着是荒地，其实是明江与普渡交界点，再往前十公里就到市区了，建不成厂房。”
“谢谢徐区长，我只是知道鲁清风这个人，乍然听到他的名字，有点惊讶。”
白露珠笑着说完，又往侧后方看了一眼。
旧楼屹立在一片荒废的田地里，迎着朝阳，即便破败，仍然能感觉到一丝典雅雍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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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家，脑子里还是那片荒地，那栋楼，光是看脑子里的映象，心脏就不自觉开始狂跳，狂跳的同时，心里又多了一种莫名其妙的安定。
这是活了两辈子，从所未有的感觉，
“露珠，你怎么了，晚上吃饭就看你心不在焉的，是不是有什么心事？”贺祺深坐在床边，将拿着毛巾发愣的媳妇抱到腿上坐着，柔声道：“不管有什么事，我都会陪你一起去面对解决。”
白露珠转头捧住男人帅气的脸，主动亲了几下。
这可把贺祺深吓到了，满打满算，媳妇主动亲过她的次数，一只手都数的过来，惊讶问：“怎么了？难道是有什么好事？”
“不是，谢谢你说这些话，我心里觉得很温暖。”白露珠搂着男人脖子，靠在他肩膀上，“我想找鲁清风老先生，但他不是去弄儿子的事，一直没回来住吗，我不知道该去哪……”
“回来了。”
“什么？”听到男人的话，白露珠猛地抬头，“你说谁回来了？”
“布鲁诺和他爷爷，还有他爸，都回来了，下午布鲁诺还坐我摩托车玩呢。”
贺祺深将媳妇抱得更紧些，享受这种难得温馨的时候，结果话音刚说完，就被媳妇推开。
还没坐稳，就看到媳妇以一种他从未见过的速度，冲出房间，接着从窗前略过。
愣愣看着怀里空空，两秒之后，立马蹦起来追出去，“露珠！等等我！”
白露珠外套都没穿，一路冲到金门大宅门口，看着大门紧闭，站在原地调整呼吸，忽然肩上一热，耳边传来气喘不匀的声音：“什么事啊，我都没见你跑这么快过。”
“重要的事。”白露珠穿上外套，“走，敲门看看。”
话音刚落，大门被打开，布鲁诺从门缝里抬头，待看到两人后，眼睛一亮，欢呼一声跑出来：“新娘子露珠！新郎子小贺！”
“你这什么叫法！”贺祺深接住冲过来的男孩，揉了揉他棕褐色的头发，“我下午不是刚让你叫小贺叔叔或者祺深叔叔，对新娘子要叫露珠阿姨。”
布鲁诺不听，握住白露珠的手，仰头开心问：“新娘子露珠，你是特地来找我玩的吗？”
白露珠也揉了揉他的头发，“好久不见，布鲁诺，你长高了。”
“小诺。”
随着苍老沙哑的叫声，鲁清风从大门里慢慢走出来，见到两人第一反应，也是露出和善笑容：“原来是小贺和小白，快请进。”
白露珠心脏跳动频率稍稍平稳些，牵着布鲁诺的手往里走。
主楼正厅已经被简单打扫过，不像之前那么简陋，多了很多应该是原有的紫檀红木等家具，只是年份已久，又不知道是谁用的，没有珍惜保养，虽然仍然低调名贵，但却让人看着可惜。
“快请坐。”鲁清风身上多了些朝气，不像以前一样暮暮沉沉，招呼着两人坐到旁边的三人位雕花沙发里。
两人刚挪步子，楼上就下来一个身材高瘦，长相深邃的男人，先是对着贺祺深微微一笑，又看向白露珠，温声道：“你应该就是露珠了，布鲁诺几乎天天都在提起你们。”
“不知道该怎么称呼？”白露珠客气笑着问，贺祺深立马接话：“下午我们都认识了，就叫鲁大哥。”
“姓鲁，单名深，就是祺深的深，很有缘分。”鲁深面上一直挂着微笑，“我比祺深大十岁，你可以直接喊鲁大哥。”
“鲁大哥。”白露珠笑着重新打招呼。
布鲁诺很喜欢他们，硬挤在两人中间坐下，“露珠新娘子，你要不要吃草莓？很大很甜的草莓。”
“不吃，谢谢布鲁诺。”
白露珠揉了揉他的小脸，看向老人，“鲁先生，我就直说了，今天去明江区看准备建厂房的地，回来路上正好看到了一片荒地里，立了一栋盖了一半的楼房，听徐区长说，那片地是属于您的。”
鲁清风一怔，“明江区盖了一半的楼？”
“是不是当初准备用来盖商业街的地？”鲁深扶着父亲坐下，鲁清风听儿子这么一说，才想起来，“那块地上的楼应该是刚刚动工，我就被抓走了，小白，你刚说去买地，难道是看中那块地了？”
“我看中那栋盖了一半的楼，也不知道怎么地，白天看了，晚上回来一直在想，像中了邪一样。”白露珠不好意思一笑，“鲁先生，我来就是想问问，你那片地有多大？上次听说你准备走了，还想问问，现在是什么打算。”
“多大？让我想想，现在脑子转得特别慢。”
鲁清风慢慢皱起眉头，“九十多亩，不到一百亩地，你要是盖厂房，小了点，再说那里盖厂房有一定的潜在矛盾，现在看离市区有一段距离，之后就不一定了，只要有人住，矛盾就会存在。”
“不是建厂房用，一百亩……”
白露珠盘算着今天听到的价格，再往外去，一片五百亩未开发荒地，价格在六十万，再大一些就得上百万，她心里是想着一次性搞定，起码弄个五百亩以上。
一百亩离城区近，估计至少得二十万。
“鲁先生还没说卖不卖。”贺祺深抓着布鲁诺的小脸，笑问：“今天听布鲁诺说要回去找妈妈了，鲁先生打算出手国内的房产土地吗？”
鲁清风点了点头，“以后三五年回来一趟，国内已经没有任何留恋的人了，至于资产，鲁深刚出来，还没有来得及细想。”
“不大回来了，国内部分资产肯定是要出手的，房产交易下个月初才开放，原本等到开放后再作打算。”鲁深看向白露珠，“还没谢谢你之前多有照顾，既然露珠想要，便卖给你。”
惊喜来得突然，来得顺利，白露珠手都颤抖了，“不知道鲁先生和鲁大哥打算卖什么价格？”
“等一等。”鲁清风抬头仔细看了两人，越看笑容越甚，片刻过后笑道：“你们感情很好，祺深看你的眼神，不自觉就流露出深情爱意，你们能平平安安得到龙凤胎，说明是很有福缘的人，一定能够白头偕老，子孙满堂。”
白露珠一愣，与贺祺深对视一眼，都不明白正聊买地的事，鲁先生怎么忽然对着他们又是夸，又是祝福。
鲁清风笑容祥和问道：“小白既然这么有实力，你看这栋宅子怎么样？”

第120章 产品
白露珠微愣，“好，宅子当然很好。”
谁不想拥有这样一座国风庭院，即便只看了一半，即便宅子里遭到破坏，然而整个规模摆在这里。
光是假山小瀑布，花园池塘，小竹林，还有这两层连窗都精心设计过的正楼，单拿出一样来都能人开心地合不拢嘴，更何况是全汇聚在一起的宅子。
“其实正因为有了象罗胡同，这所院子才没人敢进来住过。”鲁清风望向门外，像是陷入回忆，“这所院子初建寓意很美好，只是世事难料，我和妻子早早天人永隔，本想放在这留个念想，后来又想，与其让它随着岁月变得冰冷，不如找个幸福人家住进来增添人气。”
自从上次鲁先生说要走，她就在心里想过，如果老先生打算卖掉手里资产的话，价格适中，她就把这座宅子拿下来，这样父母也能住到这条胡同里来。
但真没想到，鲁老先生会主动向她提起卖宅子的事，“我肯定是百分之百愿意买，但不知道鲁先生准备以什么价格卖？”
手里虽然有些钱，但要是两个价格都很高，最终还得选择那片荒地。
鲁清风笑道：“宅子就卖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块九分钱，怎么样？”
白露珠又是一怔，“这便宜了。”
记得八十年代初，首都一套大四合院就得两万块，这座宅子光她看到的地方就有五个大四合院那么大，更别说还有没看到的地方。
当然，现在除了她，在场的人都不知道以后会是什么价格，原本心里估价起码在二十万左右，而且现在卖十万的房子，等过十年之后就得翻无数倍。
老先生太过真诚，让她忍不住想要提醒一些事，“鲁先生，商业市场一旦开放，群众生活一定会蒸蒸日上，一旦大家生活水平提高了，各方面价格都会随之翻倍增长，这您应该明白的？”
鲁清风点了点头，“了解，小白不用担心，人民生活会越来越好，国家也会越来越繁荣昌盛，只是我已身心疲惫，只想让孩子们一家团圆，我也能享受天伦之乐，在晚年时光里留下一些幸福快乐的回忆。”
听到这话，白露珠就不再劝了，那些年的经历，外人一听都胆寒不已，当事人是怎么从深渊里艰难爬上来，谁都不敢想象，更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劝解开的。
“如果鲁先生愿意，我就却之不恭了。”
鲁清风露出笑脸，“你的福缘，你和祺深的感情，还有你们家里的氛围，一定可以让这所院子重新焕发生机，传承百年。”
“新娘子露珠。”布鲁诺抱住她的胳膊，开心道：“这样的话，以后我一回来就能找你们了。”
“是的，你想什么时候回来，就什么时候回来。”白露珠笑着说完，正打算问地的事，就听鲁深问：“露珠今天既然去看了地，应该知道是什么市场价格？”
“都是估个大概，五百亩大概是在六十万，换算下来差不多是一千二一亩地，不过那些荒地比较偏远，明江区交界那块地，距离市区比较近，价格肯定得往上涨。”
白露珠实话实说，没有任何隐瞒，这些事都是稍微一打听就能知道，想隐瞒也隐瞒不了。
“既然这样，你就按一千五一亩地算吧，等鲁深整理完国家还回来的资产，下个月初房交所正式开放之后，那片地和这宅子就一起转卖给你。”鲁清风笑容和善而轻松，“小白，希望这座宅子能够让你们全家过得更加幸福。”
“鲁先生，千言万语感激不尽。”白露珠站起来鞠了一躬。
没有说‘你想回来，依然可以把这座宅子当成你自己的家’类似的客气话。
一是因为，这宅子在她看来，虽然是便宜了，但十万块依然是一笔巨款，花了钱买了房，就得让她全家住的舒心。
该怎么修整布置，自然要由全家人说了算，而不是还要顾及前主人回来后，看到原来房子被修改过，会不会触景伤情。那花一笔巨款买房，买回来的不是自在，而是束缚。
二是因为，鲁老先生已经反复说过，几乎不会再回来。
人家曾经做了那么多善事，却被村里人恩将仇报去举报，受了近十年的大罪，现在只想在仅剩的人生里，与儿孙阖家欢乐，她没必要再为了表现感激之情，说会把他和夫人的房间留着或者是留一间房间等你回来，硬给对方套上束缚。
鲁先生又不是缺钱的人，要真是想留念想，哪还缺这间房间，房子压根就不会出手。
因此，完全不必画蛇添足，多此一举，双方买卖，一方轻松，一方高兴，这就是最好的结果。
又陪老先生聊了会天，还吃了布鲁诺亲自洗的草莓。
从聊天中得知，人家在法国还有一座城堡……
天色晚了，胡同里没什么人，贺祺深牵着媳妇的手，在月光下慢慢走着，发出感叹声：“希望老先生能把身体养好，看着布鲁诺长大，再像奶奶一样，抱上重孙子。”
白露珠知道他心里除了感谢，还有一种惋惜之情，“不要想那么多了，鲁先生已经找到一条治愈余生的路，我们日子过得好，他老人家才会觉得没有白卖宅子给咱们。”
“咱们日子肯定会过得好，这还用说嘛。”贺祺深将媳妇拽到怀里，使劲亲了一口，亲到媳妇脸都扁了，才松口，美道：“真好，还是晚上好，哪怕在外面走着，也能想牵媳妇的手就牵，想亲媳妇就亲。”
话音刚落，路边传来一声偷笑声，“嘿！祺深，大晚上耍流氓呢！”
两人着实吓了一跳，左右张望，才看到往前街去的小巷子里，墙上靠着两个人，点燃的烟头在夜里忽明忽暗。
“谁啊！”贺祺深捡起一块小石子砸了过去，“一看就是俩光棍！”
“嘿！你小子有媳妇了不起啊！”
“就是，小白，明天就跟他散！瞧他一天天嘚瑟的，光棍惹着你了，我光棍我抽烟，谁也不碍着，关你屁事！”
“哈哈哈！”贺祺深得意笑了两声，“我就随便一说，还真是两个光棍，其中一个还是老光棍！余大爷，是你吧！”
“不是，你小子认错人了！”
“哈哈哈哈，你化成灰，我也认得你！”贺祺深说着就要往巷子里走，白露珠急忙拉住他，“你真无聊，回家。”
“小白说得对，你小子闲得蛋疼！”
“不搭理你咯，回家抱着媳妇睡觉咯！”贺祺深牵起媳妇的小手，得意笑着往家走。
“小白，明天就跟他散！”
巷子里传来气急败坏的声音，白露珠轻笑两声走回家。
进了院子，贺松兰正披着衣服从房间里走出来，声音里还有些迷瞪，“你们俩出去了？我还说大门明明是上了栓子，怎么突然又敞开了。”
看着贺祺深将大门关上，白露珠笑着道：“晚上吃得饱，出去走走消消食，孩子都睡了？”
“都睡了，我们两宝都是按点睡觉，你们也快睡吧。”夜里挺冷的，贺松兰裹着衣服小跑回房间。
白露珠跟着走到小姑房间门口，看着两个宝贝在小床上睡得正香，勾了勾嘴角，转身回房。
暂时没打算与家里人说买金门大宅的事，毕竟政策还没开放，钱还没交，产证名字也不是她，万一先说了，期间有什么变数，反倒让大家空欢喜一场。
“你也先别和奶奶她们说，等完全确定是咱们的了，再直接把她们领进去看。”回了房间，躺进被窝里，白露珠交代着男人。
“为什么？”贺祺深掀开另一边被子，钻进被窝里，“我正打算问问你钱够不够，准备让家里人凑一凑。”
“够的，不用凑。”白露珠靠在床头，“别让家里人拿钱，我想让爸妈从香阳搬过来住，自打辞了职后，就不能经常回去久住，再说他们也成天眼巴巴等着两个孩子回去，总这样不是事。”
“我早就想好了。”贺祺深手硬穿过媳妇后脖颈，将人搂紧怀里，“这次探测器全程由我主负责，现在已经送到总所检验各项指标，如果全部达标，我就能再往上升一级，再加上咱们现在有了两个孩子，和所长磨一磨可以申请到三室一厅。”
“原想有了三室一厅，就可以让爸妈和奶奶都住到市里来，没想到你更厉害，直接买了所大宅子，我白藏着掖着，也白准备了。”
白露珠笑出声，抬手抚了抚他的侧脸，“谢谢体贴的祺深同志，感谢有你，我才能够踏踏实实在外做生意。”
“还不够还不太够。”贺祺深嘴角快要扬到天上去了，嘴上还在谦虚，“我还得更努力，让媳妇没有任何后顾之忧，对了，你身上钱真的够？”
他的工资都上交给媳妇了，两人具体有多少钱，他从来不问，不过媳妇好像提起过，“你是不是说过？我给忘了。”
“说过，你那段时间太忙了，没记在心上。”白露珠没打算隐瞒丈夫，家里总共有多少钱，从以前还没结婚，往小皮包里放现金的时候，就没避着他过，甚至经常当着他的面放。
要是没重生，可能还会想一些，多藏着自己的私房钱，这都第二世夫妻了，完全清楚有钱和没钱，男人会是什么样子。
上辈子不管她要什么，他都是眼睛眨不都眨答应。
“天荷那边第一年分红拿了二十来万，第二年章远山给了百分之五十营业额，拿到手是四十九万，后来杂七杂八花掉不少，现在账上还有六十八万。”
白露珠既是算给男人听，也是理清一遍思绪，“宅子就算十万，那片地说是九十几亩，具体多少还不知道，就算是一百亩，一千五一亩，算下来要十五万，加起来就是二十五万。”
“我至少得留二十万在手里，防止厂子周转不过来，虽然海伦那边注册好了，目前光靠军区、剧组、还有她酒店那边的订单，完全可以运营流畅，但该防还是得防。”
“这还剩下二十万，十万存起来不动，五万块，再怎么花，也够金门大宅修整添置家具了，十万块我要去修整那栋废楼。”
旧楼从看到它的第一眼，觉得那里就应该是天荷总店。
她有信心，以一个天荷，带动整条商业街，以后这一百亩地，会是江铜最繁华的地方，同时也是首都江铜区最繁华的大街。
因此，装修总店的事，本可以从厂子运营成本里拨出款项，但却没选择这么做，因为这片地属于她的私产，不用与厂子混为一谈。
“不知道里面到底有多大。”贺祺深抱着媳妇打了个哈欠，“总听说有柳荫桥，既然有桥，肯定一片不小的河，按照整体建筑来讲，桥过去至少得有个亭子，一般情况下还得有一处内院，不过有河的话，平时就得更注意知真和福久了。”
“没错。”白露珠靠在男人怀里，规划者新房子，“尤其是福久，你看他现在坐在学步车里，走起来快得不得了，要是没人看着，一晃眼就得溜到河边去。”
“肯定得弄围栏，把河塘一圈都给围上，防患于未然。”贺祺深突然想到什么，“这么大的宅子，房间里应该是有卫生间的吧？要是没有的话，咱们还得装上，要不然更不方便，对吧？”
两人都没进去看过，躺床上抱在一起，光凭幻想规划到大半夜，越聊越起劲，连买什么样的家具都讨论了七八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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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初，房交所低调开放。
至于为什么是低调，其实不是房交所想低调，而是群众并不关心。
这个年代乡下人都是自己盖房子，进了城都是由国家分配房子住，群众从来都不担心住所，因此，房交所开放后，暂时没引起任何动静。
但港商、台商、外商却嗅觉到商机，最先开始在首都和上海开始买地，计划表盖商品房。
鲁深虽然忙得不可开交，但却没有忘记白露珠。
政策一开放，便最先帮她处理房产土地的事，还没人开始做中介，只能亲自去查档公证，纳税缴纳产权各项费用，再经过一层一层审批，打印制证，忙了半个月，终于领到了土地和房产产权证。
账上少了二十四万，但多了九十六亩地，一栋金门大宅院。
白露珠抚摸着新领的产权证，鼻息急促，有些抑制不住心里的激动。
想要冲回象罗胡同，先打个电话到香阳，让父母带上奶奶赶紧过来，然后两家人一起去金门大宅里里里外外逛个遍。
然而暂时只能先压抑住心情，因为鲁深提了一个要求，至少还得再住一个月时间，等资产处理完之后，就会搬出去。
人家提前帮她处理，自然不能不答应。
答应后，顺便问了还有哪些资产，得知都是知名医院，知名单位，以及首都的四合院，外地房产等，便没有再问。
毕竟她手里钱暂时都有用处，光凭十万块也买不了什么，反而还会让心里没有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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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里装着证件回家，刚走进象罗胡同，就看到门口坐着艾米，正在逗两个孩子。
“这么快就到了？”
白露珠笑着走上前，两个孩子看到她后，一起伸着小胳膊要她抱，搬了个小椅子坐下，而后将孩子抱起，一边腿上坐一个，“喊妈妈。”
“嘛！”
“妈妈！”
福久比知真先会喊人，到现在也比知真喊得更清楚，白露珠一人奖励一个香吻，“宝宝真乖。”
“看到你家这两个小宝宝，我就没那么排斥结婚。”艾米见了两个孩子，身上气场确实柔了很多，“老板，向你汇报一些公司情况。”
“你还是叫小白吧。”白露珠笑了笑，将孩子交给婆婆，“走，进去里面客厅聊。”
天气慢慢热了，白露珠泡了花果茶，又冲了两杯咖啡，端到书房。
“你看要喝哪一种。”
“咖啡吧。”艾米从随身包里拿出两份文件袋，与以前一样，不说任何废话，直奔主题，“这一份是公司经营状况，是海伦准备的，这一份是产品研发成果，还有这一份，是新品概念企划书，你先看看，我们再聊。”
白露珠吃了一块绿豆糕，喝了两口果茶，拿手绢擦了擦手，才打开文件袋。
经营状况没什么可看的，海伦管理酒店多年，一个新厂对她来说，没有什么难度，再说现在不对外营业，只是先由研发团队研究新品，而后就是让钟如丹跟着厂里财务前辈，处理订单合同的事，另外已经打算接收第一批退伍军人。
简单看完之后便收起来，打开第二个文件袋。
产品都是用图片和文字相结合，列出来呈现在纸上，方便观看，另外还有一袋子成品可以试用查看。
“研发团队想继续生产老天荷的当家产品，我暂时没有同意。”艾米解释道：“在老天荷没有宣布破产倒闭之前，咱们直接生产同样的产品，会引发侵权等一系列后续麻烦，如果想要生产那些当家产品，你可以考虑将老天荷收购合并。”
“这件事不难，最近半个月沈兴桥一直在找我，老天荷已经全面停工，厂里员工都在闹，他快撑不住了。”白露珠一边翻看产品图，一边道。
艾米已经研发出青春活力，馥凝塑颜，真肌美白三个系列基础护肤产品，分别从卸妆水，洗面奶，护肤水，精华，护肤乳or面霜等等，全都一应俱全。
其中绿茶卸妆水与绿茶面霜将作为当家产品推出。
化妆品就更齐全了，白露珠没有看图片，直接打开袋子，拿出产品试用。、
“这款睫毛膏是双头的，一头白一头黑，先上一层黑膏，中间刷一层白膏，再继续刷黑膏，可以让睫毛变得纤长浓密。”
“这是散粉，是新天荷第一当家产品，现在人人都用粉饼，其实粉饼会让妆感变得很厚重，不如散粉轻盈自然，散粉一共有两款，一款是你手里拿的，带一些修饰瑕疵，修饰毛孔的效果，另一款是微珠光，可以让皮肤变得更加通透不说，还可以散发水漾光泽感。”
“这是一款自动旋转眉笔，市场上从未出现过的产品，我已经让海伦去向国家申请专利，它最大的特别之处，就在于不用拿刀削了，不但适合初学者，还会让经常化妆的人觉得更方便。”
“天鹅绒系列口红，一共研发出来十八种颜色，其中八种颜色都是市场上从未出现过的颜色，可以做到独一无二。”
……
白露珠不断拿起产品试用查看，艾米在旁介绍，足足看了半个小时，才看完所有产品。
“散粉、旋转眉笔和十八种颜色口红，都会成为当家产品，毋庸置疑。”
白露珠话一说完，艾米就露出笑意，一个多月没有白忙，得到老板的充分肯定。
“不过，这些产品细节上可以赢得市场上，但是却少了一件可以一炮打响新天荷名声的单品。”白露珠直言道：“不管是旋转，颜色，还是碾碎的散粉，说到底只是变了一个花样，并不是真正市场上从未出现过的单品。”
艾米不但没有生气，反而有种遇到同道中人的兴奋感，打开第三份文件袋，“你再看看新品概念企划案。”
白露珠接过来打开，看到第一张图片，便露出笑容，抬头对着艾米竖了个大拇指。

第121章 蜂场
图片只潦草画了几笔，勾勒出一个面具，是面膜的概念图，旁边给了几款成分列表推荐，芦荟，蜜桃，玫瑰，柚子等。
“你想用这些也不是不可以，但咱们得长期与果园花园保持联系。”白露珠翻开第二页，看到的是罐装面膜，还有一些眼膜，唇膜，等翻到最后一页才看到自己最想要看到的另一件产品，“护唇膏，你为什么没有写配方推荐？”
虽说产品如何生产都是由艾米说了算，但是原料配方还是要找她一起商量签字，才可以投产。
海伦拿起桌上草莓吃起来，“这款原料我想用蜂蜡和维生素E，但这两种都比较难弄，当初在上海就向厂里推荐过，但连他们都很难弄到足够的原料，因为政府有计划指标，一般都是按计划下达到各个厂里，根本不够用。”
“想要得到额外的指标，就得和政府采购部门打交道，那些人都是吃人不吐骨头，再说就算花个几百块请他们吃饱喝足了，拿到一些额外指标，也完全不够新天荷生产。”
不等白露珠说话，又接着道：“其实最主要是蜂蜡难弄，它还是主配方原料，维生素E只是辅助作用，所以我把它压在最后一页，之后赚钱了，可以考虑建一个蜂场，但养蜂还是比较麻烦，也不是一天两天可以弄得起来，起码得两三年。”
白露珠合上企划书，装进文件袋里，嘴角一直噙着笑，却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接着站起来道：“你和我去一个地方。”
“现在？”艾米拿着草莓的手一顿，“产品还没聊完，面膜也没定下来用哪一个原料，去哪里？”
“去完就能定下来了。”
白露珠将包背上，又拉着她起身，脚步不停往外走。
-
铁岩公社
“这拖拉机刚才肯定是拉过猪了。”艾米捂着鼻子坐在凳子上，好几次被颠得差点滑到车斗里。
颠来颠去也就算了，关键是拖拉机里应该是刚刚拉过猪，一股猪骚味和猪屎味充斥在鼻尖，根本不敢将手拿下来，否则风一吹，味道就更绝了。
白露珠比她还要难受，先用丝巾蒙着脸，再用手帕捂着鼻子，连呼吸都是放轻放轻再放轻，憋了半天，回应一句：“今天是个意外，等厂子一办好，咱们就有资格去申请车了，你下次再过来，肯定是坐着小轿车来。”
“露珠妹子，不好意思，一接到电话我就立马来接你们了，不知道村里刚用拖拉机装过猪。”
闫大牛笑着回头喊道，声音里有着些许歉意，决定下次不管怎么急，也得将车斗检查一遍，就这凉风吹着传过来的味道连他都不大受得了，更何况后面两个爱干净的大姑娘。
“没事，大牛哥，是我们来得太急，辛苦你了。”
白露珠应完声，转头看了看四周环境，常来都把路记下来了，一看到石山，就知道离村口不远了，安慰艾米道：“到了，顶多还有五分钟。”
艾米点了点头，掏出手绢捂着鼻子。
心里装着疑惑，从市里坐车到县城，再从县城坐车到公社，又从公社坐拖拉机到村里，还没来得及吹散身上的味道，就被眼前三座大山惊到浑身毛孔全都张开了，不自觉惊呼出声：
“我的天哪！！”
桂花树栽满两座大山，另一座大山盛开紫色的薰衣草，蜂蜜成群飞舞，漫山遍野的蜂箱此时就像是钻石一样散发着璀璨光芒。
正是春季采蜜时，闫大牛在村里找了帮手。
太阳底下，人人包裹得严严实实，在蜂群中拿出一层层蜂板，黄金一般闪耀，看得艾米激动不已。
“天哪！老板！你真是一个有远见的老板！不，是非一般有远见的老板！”艾米无法控制激动的情绪，抓着白露珠的胳膊摇晃，“蜂山！蜂场！你居然弄了三座蜂场！看这蜜源规模已经非常成熟，可以直接供应原料了？！”
“可以的。”白露珠任由她抓着，心里被她的情绪感染，后背微微冒汗，“走，去仓库，去年秋季蜂王培育成熟，已经采了一部分蜂蜜，熬制了一部分合格蜂蜡，你去看看。”
艾米正想着将全身包裹起来，去对面山上看一看，一听这话，立马转移阵地，“走走，我简直不知道怎么夸你了，你也太能干了，现在就算你不签我，我也会赖着你不走。”
蜂蜡作为化妆品原料，一直以来都是她压在心底的事，在上一个单位，后辈要是有什么意见，都需要先向前辈建议，而后再由主管审批。
前辈们倒是不难相处，只不过厂里拿不到大规模的采购指标，单独向蜂蜜厂寻求合作，又拿不到低价，毕竟一年就出那么多蜂蜜，人家制成品后直销供销社都还嫌不够，哪会再把成本卖给她们。
再说，蜂蜜好买，蜂蜡难求，就算是蜂蜜厂，也不会浪费人工去做没有用的蜂蜡。
她推荐过厂领导，让厂里弄一座蜂场，但前两年不准私人做买卖，上海周边想要承包一座蜂山，成本也不低。
更别说要找到会养蜂的人，还要白付工资，白出成本养人两三年，就尝试做一些根本不知道效果怎么样的蜂蜡原料，这种赔本买卖，自然是不通不过。
艾米要股份，也是想要一个决定权，等到厂子开始赚钱后，一定一定一定要培育蜂场出来，没想到！
完完全全没想到！
白露珠不但已经承包了蜂山，还是三座！
更别说已经成功规模化，现在，立刻，马上，她就可以去研发压在心底多年的化妆品！
“我真是不知道怎么形容我的心情。”艾米快步走着，像是以走路速度，来发泄心里的激动，“这下好了，别说当家产品，我能直接给你做出王牌产品出来！不但享誉全国，还给你享誉全世界！”
看她这么激动，白露珠反而慢慢冷静下来，笑道：“蜂蜡做唇膏，蜂蜜主打面膜，怎么样？”
“你真了解我！”艾米又抓住她的肩膀，“我跟你说，面膜最佳原来就是蜂蜜，和唇膏一样，因为蜂场的原因被搁置，我连写都没写，否则写上了，你去折腾一些回来，仅仅只够生产一批两批，后续跟不上，还不如不出。”
“这下好了，有了这三座蜂山，新天荷就有了代表性王牌产品，就像老天荷一样，当时因为市场上没有眉粉，她最先出来，导致后来群众们一说起眉粉，就第一个想到天荷，以后群众们一想到跟蜂蜜蜂蜡有关的化妆品，就会第一个想到新天荷！”
“看着点路，别摔了。”白露珠笑着补充：“而且还有护唇膏和片状面膜，就算有些人去国外看到过，但在咱们国家市场上却从来没有出现过，群众对于它们也完全陌生，一经发售，就会引起强大的好奇心，只要质量过硬，新天荷的口碑便能因此立住。”
艾米听完紧紧抓住她的手腕，面容泛红，“你不知道现在我有多感谢你当初去上海找我，我真……我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我当初说，品牌所有化妆品，如何设计，怎么生产，多久上市，都由我说了算，现在我想改一改这句话，品牌所有化妆品，如何设计，怎么生产，都由我们俩人一起商量后再作打算。”
在此之前，她从未对哪个同行佩服过，不管是多资深的前辈，还是国外多牛的设计师，她都没有低头过，但今天她真的对白露珠这个人感到敬佩，甚至想说一句，真不愧是白大师。
不管是对化妆品销售，对行业市场的敏锐度，以及对化妆品原料的了解，提前未雨绸缪的掌控度，都让人感觉到敬佩，有这样的老板，再加上那么多优秀的员工，新天荷必然要在世界化妆品行业，占得一席之地。
“说好你说了算，就是你说了算。”白露珠笑着道：“公司还得靠你们运营，我要当一个躺着喝茶数钱的老板。”
闫大牛与艾米同时失笑出声，正好到了仓库，没有再继续聊下去。
闫大牛打开一个木箱，戴上干净的手套，拿出几片金黄色的成品蜂蜡，“艾米妹子，这是以前熬的蜂蜡，我们摸索了快两年，才摸索出来熬得速度快，又能保证合格的方法，你看看。”
艾米戴起手套，接过一块竖起来，对准阳光查看，“颜色鲜艳，表面平滑，结构紧密，确实是上好的蜂蜡。”
白露珠早就看过了，当下检查蜂蜡全凭感官检测，即便是用机器，主要也是为了检测是否为合成蜂蜡。
蜂场就在这里，熬制步骤都是由她亲眼看着，知道绝对不可能是合成的，所以只要感官检测通过，就可以直接作为原料送到厂里。
不过为了防止路上有什么意外，厂里还需要备着检测机器，毕竟不是所有员工都会看蜂蜡合不合格。
“艾米妹子，你再看这蜂蜜。”闫大牛刚才都听懂了，这些都是为新公司做准备的，“这些陶瓷大罐里都保存着蜂蜜，你想要多少都有，现在技术都成熟了，山后面又新培育出两大片蜜源，今年就可以多加一百个蜂箱。”
艾米放下蜂蜡，走过去仔细看了看，笑道：“太好了，露珠，你准备准备，先发一部分到珠市，由研发团队试行生产护唇膏和蜂蜜面膜。”
她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回珠市开始研发生产，甚至等不及想看到产品上市了。
“我就知道你来了之后，那些产品就不用再定了。”白露珠笑着说完，“知道你急，但也不能不吃饭，现在都中午了，我们先吃饭。”
“对，先吃饭。”闫大牛憨厚笑着，“一接到露珠妹子的电话，我们家那口子，就到鸡圈里抓了最肥的公鸡宰了，用铁锅炖起来，现在应该炖地差不多了，赶紧过去吃饭。”
一听铁锅炖公鸡，两人肚子都开始饿了，不再拒绝，一起前往闫大牛家里吃饭。
“四姑！”
白志诚的两个儿子已经能跑能说了，正蹲在外婆家门口玩弹珠，面前罩衣沾着灰，一起朝着她跑过来乍一看长得很像，但仔细看，就会发现其实一个长得像白志诚，一个长得像闫二花。
不过都透着一模一样的机灵劲，这点倒是很像他们爸爸。
“哎呀，又趴在地上玩，小心妈妈揍你们。”白露珠伸手给两人掸了掸灰，介绍道：“这是我两个侄子，之前一起去上海的志诚，就是他的两个儿子。”
“双胞胎？”艾米惊讶看了几眼，“你们家是遗传的吗？福气太好了吧，你生了一对龙凤胎，志诚生了一对双胞胎。”
“四姐！”
白露珠听到声音转头，闫二花手里端着一个小铝锅，笑着小跑过来，“四姐，嫂子一跟我说你要来，就连忙回家蒸了你喜欢吃的糯玉米，都在这锅里。”
“谢谢二花。”白露珠又给两人介绍，而后带着一群孩子走进院子里。
闫家收拾地很干净，艾米没有任何不习惯，反而因为铁锅炖公鸡太好吃，连吃两碗米饭，让烧这道菜的杜鹃开心不已。
饭后回到江铜，艾米一分钟都不愿意耽搁，连象罗胡同都不愿意再去，一下车就立马冲进站里买了去首都的票，要连夜回珠市。
白露珠本来还想让她去看一看总店位置，结果根本没有说话的空间，人就上车跑了。
笑着挥了挥手，告别风风火火的艾米，琢磨着下次等海伦，珠市的人全过来后，楼也整修的差不多了，再一起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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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着公交车回到家里，一路上在该找哪个承建团队去修楼，章远山当初曾说过，这里面的门路深得很，一直到下车，进了胡同还没有想好，决定还是去问问看鲁深。
下午正是老人们睡醒唠嗑的时间，刚抬起头，就看到一群人眼睛放着绿光，不管男女中老少，全像狼看到肉一样盯着她。
这种眼神并不陌生，当初为天荷办完第一场活动，商场里其他品牌厂内领导，也是用这种压抑激动的眼神看她。
“奶奶，小姑，你们这是怎么了？”
她一说话，胡素凤就快步冲过来，面色通红问：“露珠，你把金门大宅给买了？！”
白露珠抬眉，“您怎么知道？”
没有怀疑贺祺深，他人看着跳脱，其实嘴巴紧得很，答应好的事绝对不可能说出去。
“我说的！”布鲁诺举着小手从人群里钻出来，露出小豁牙，得意洋洋道：“我和爷爷奶奶们说的。”
一说完，大家都好喜欢他，缠着他问东问西。
白露珠眉头挑得更高，掐了掐他的小脸，“你真乖哈~~”

第122章 商量
“露珠，这么说是真的？”贺松兰激动抓住侄媳妇的手，“金门大宅真成咱们家的了？！”
看着所有人眼睛发亮看着自己，白露珠也没打算隐瞒，迟早要知道的，笑答：“是的，今天早上刚领到证，不过鲁先生他们还得再住一个月，等处理完手头的事，才可以搬。”
这话一出，整条胡同炸了，连胡素凤和贺松兰插话的缝隙都没有：
“那么大的宅子，居然就被老贺家小孙媳妇买了！哎呦，老胡，你是真有福气啊！”
“得多少钱才能买得起金门大宅子！露珠，你太大手笔了！”
“老胡，一天天听你夸孙媳妇，真没白夸！你命真的好啊！”
“真是比起古代老太君也差不到哪去了哦！我还记得里面有假山瀑布，还有那些花园，那才叫花园！”
“比不了，再也比不了，老胡，您这孙媳妇真是坐稳咱象罗胡同头一号了，无论是谁，拍马都追不上了。”
“露珠，你咋这么能耐，祺深娶了你，真不知道是修了几辈子的福，命好，真是老贺家命好。”
……
以前对孙媳妇夸归夸，但胡素凤从来也没有将孙子落下过，一般都会说，‘我们家祺深也优秀得很，迟早为国家作出卓越贡献。’‘露珠是优秀，但咱老贺家也不差。’等类似的话。
这会再听到这样的话，反而越听越开心，再也不出声找补，高兴抓着孙媳妇的手，不断发出发自内心爽畅的笑声，时不时找个缝隙插几句话：
“是是，我们老贺家真是祖坟冒青烟了，才能娶到这么好的孙媳妇！”
“嗐，住哪间无所谓，主要是和孩子们在一起就开心。”
“祺深是命好，命不好怎么能娶到露珠，我当时第一次见露珠，也是一眼就看中了。”
胡同里的人越说越停不下来，老太太越听越开心，刚才说了鲁先生还要再住半个月，所以倒没人提起进去参观，说的都是等准备搬的时候，让大家再好好进去瞧瞧，白露珠欣然答应。
而后等她说到自己也就只进去一次，暂时不知道里面是什么布局后，布鲁诺又成了爷爷奶奶们最喜欢的人，被拉着问东问西。
看着奶奶和小姑听得入迷，白露珠笑了笑，没有叫她们，自己先走回家。
院子里一片安静，走到小姑门口，看到两个孩子睡午觉还没起，婆婆看孩子流汗，正将厚被子揭开，改盖上一条薄毯子。
盖完之后，一回头看到她，露出笑容，轻手轻脚走出来，顺手带上门，“回来了，吃饭没？”
“吃了，二花家特地杀了公鸡，用铁锅炖地特别香。”
天气慢慢变热了，院子里放着藤编桌椅，桌子上备着她买的紫砂壶，白露珠走过去坐下，笑着道：“妈，外面的动静你听到了吗？”
刚午睡起来，又还没到做晚饭时间，穆宛也有空坐下来和儿媳妇喝杯茶，听到这话，眼里露出欣喜，“听到了，小诺说的，说你买了他们家的房子，奶奶一听差点跳起来，可激动了。”
白露珠笑了笑，帮婆婆倒了杯茶，“妈，等搬到那边去，就找两个人回来帮忙做家事，你就歇着不用忙了。”
“不用不用。”穆宛急忙摆手，“家里事我都做习惯了，没什么可忙的，再说这才刚刚改革开放，要是找人来家帮忙，还是有点显眼，万一再被人说成地主家庭，那就坏了。”
白露珠端起茶杯抿了小口，“我们是付工资请人，工资也不会低，不过这个不急，等到房子整修完，估计也得半年以后了，到时候再看。”
“谢谢露珠。”穆宛拍了拍儿媳妇的手，心里非常领她的情。
“露珠！”
胡素凤面上红光还没有散去，欢天喜地走进家门，因为太过兴奋，没控制好嗓门，刚喊完，穆宛就连忙站起来往小姑房间走。
“哎呦，看我老糊涂了，孩子还在睡是不是？”胡素凤跟到房间门口，等看到两个孩子真的被她吵醒了之后，连忙喊小女儿将孩子抱出来。
两个孩子睡眼惺忪被抱出来，表情还有点懵，小肉手揉了揉眼睛，知真最先看到妈妈，急着朝妈妈伸手。
白露珠接过女儿，让孩子侧坐在怀里，“妈，弄点热水来给她们洗洗脸吧，出了不少的汗。”
“哎，我正准备去打水。”穆宛拿着搪瓷盆走进厨房。
贺松兰抱着福久坐在另一边藤椅上，福久这会才反应过来，扭着脖子朝妈妈看，露出六颗小米牙，喊着：“妈妈，抱。”
“你才醒啊，才认出来妈妈是不是？”白露珠将旁边的学步车拖过来，把女儿先放进去，又接过儿子，逗弄道：“再说几句，渴不渴？喊奶奶拿水喝。”
“奶！”
听到妈妈的话，知真先喊了出来，最近两孩子都不太喜欢人抱了，似乎是想赶紧学会走路，每天就愿意待在学步车里。
看着姐姐‘哗啦哗啦’迈着小步子走到厨房门口，福久也坐不住了，仰头看着妈妈，“车，车车。”
“妈妈抱着你不方便，你去请姑奶奶帮你拿。”白露珠有意让两个孩子多说话，现在不止会喊妈妈，爸爸，奶奶，爷爷，太太等重叠字都会喊，就是奶奶前面多个姑，就有点绕不过来弯子，一直喊不太明白。
福久看向一脸期待的姑奶奶，“奶，车。”
果然又是喊奶，喊外公外婆也是喊爷奶，喊姑奶奶也是喊奶。
“是姑奶奶。”贺松兰笑着纠正，但不等孩子再喊，就把学步车拿了过来。
穆宛将洗脸盆端出来，温度适中，里面放着两条柔软的小毛巾，拧干一条递给儿媳妇。
白露珠将儿子放进车里，然后用脚踩住车轱辘，不让孩子跑掉，将他小脸和脖子里的汗都擦干净后，才让她们在院子里跑着玩。
“以后好了。”胡素凤坐在椅子里笑眯眯看着两个重孙子，“露珠，你真是不声不响做大事，怎么就直接把金门大宅子给买了，以后这两孩子就更有地方跑了。”
不单单是重孙子跑得更自在，她想要的小花园，不，何止小花园，那都是大花园，以后不管想种什么都不用再考虑玻璃花房装不装得下，会不会挤到别的花，直接种上松柏都行。
更别提还有大荷塘，夏天一到，看不完的荷花，哪像家里只有这一口大缸装个一两朵荷花，年年还要担心发不发芽，有没有冻死。
当然，孙媳妇出了钱，也不能就理所当然的住，该出点心意还是得出。
到了晚饭时间，贺松毅和贺祺深都下班回来了，胡素凤跟儿子说完这件事后，没等儿子反应过来，就道：
“露珠虽然挣钱了，但是我们现在肯定是和两孩子走的，既然要住，就不能白住，我拿一部分钱，你们也得拿一部分钱，不管多少，尽个心意。”
“应该的。”丈夫还在发怔，穆宛笑着道：“露珠，你买这宅子肯定不便宜，家里情况你也大概了解，你看出个多少好？”
“不用了。”白露珠还没说话，贺祺深喝光碗里的稀饭，放下筷子道：“这件事我已经和露珠商量过了，不需要你们出，再说这宅子还得让香阳的爸妈和奶奶一起过来住，你们给了钱，他们住了肯定不踏实，觉得在占你们便宜。”
听到白越明两口子要过来住，全家人表情不但没有露出异样，反而露出欣喜。
穆宛最先道：“嫦慧她要是一起过来住，那就太热闹了。”
“我刚听到买宅子就这么想过，但又担心他们住香阳住习惯了，不舍得往市里搬。”贺松兰咬了一口手里的大饼，高兴道：“要是嫦慧也来了，我们每天就真的热热闹闹，露珠也不用两头跑了。”
看胡素凤还有劝的意思，白露珠放下碗筷，笑道：“奶奶，钱都付了，证也都领了，真不用您再出钱，等鲁先生一家搬走了，您直接去选最大最好位置的房间，要是实在想花钱，您就挑些自己喜欢的家具摆设放进去就成了。”
听了这话，胡素凤心里别提多满意了，就喜欢这种被重视的感觉，“行，你说了算，露珠，奶奶的私房钱都给你留着，以后你缺钱尽管找奶奶要，全都给你。”
白露珠笑出声，“好。”
“爸，你不是有两个老同学在一建吗？”贺祺深知道媳妇心里还有个没解决的事情，“我记得咱们这象罗胡同就是一建承建，永信叔当年也参与进来，还有楷州叔，他当年不是还出去留过学？现在应该平反了吧？”
白露珠诧异看向男人，没想到正发愁的事，他居然知道。
贺祺深发现媳妇诧异的眼神，轻轻抬了抬眉头，意思是‘我当然知道你在想什么。’
“是，不过柳永信刚退下来，已经不在一建了。”贺松毅被儿子这么一问，从刚才的惊怔中回过神来，“露珠，你是想找人整修金门大宅？”
“对。”白露珠这阵子一直琢磨着该找谁做承建，现在被贺祺深这么一提，颇有种‘远在天边，近在眼前’的感觉。
要说家里谁人脉最广，当然是公公了，从小就跟在贺老爷子身边，大大小小人物都见过，更何况南北发射基地建设，都是由他参与负责，接触的承建商都是为国家做事的，再靠谱不过。
就算不能直接找一建的人负责小公司，但只要随便推荐一个退下来的人，或者人家手把手教的徒弟，都足够她用的了。
找人盖房子不难，难得是人靠不靠谱。
“倒是巧了。”贺松毅温和一笑，“其实金门大宅当年就是由柳永信的父亲，柳成添负责建设的。”
“还有这事！”贺祺深惊讶一瞬，了然道：“也不意外，永信叔以前不是天天说，他祖上设计过亲王府，现在看来说不定是真的。”
白露珠也很意外，更多是觉得巧合，“爸，那这位永信叔已经退休了，还能请得动吗？”
贺松毅被全家人盯着，就连小孙子小孙女都睁着大眼睛看过来，笑着道：“柳永信肯定会愿意来，但我不推荐他，他和我一样，都没有继承到父辈的天赋，反倒是他儿子柳涛，虽然刚刚考取大学，但是很有天赋，可以找他试试看。”
话音落下，胡素凤第一个不愿意，“才考取大学，哪能把这么大的宅子交给他，我觉得还是柳永信好，你们虽然天赋不高，但当年都是被亲爹带出来的，再没有天赋，也比所里大部分人强。”
“妈，您不能看不上年轻人，露珠比祺深还要小，您能说她做生意不行？”贺松兰说完，看母亲闭了嘴，继续道：“时代在进步，您看现在这冰箱彩电洗衣机多方便，真要整修还得找个既有这种家传国风背景，又能懂得怎么设计会更方便的人来修缮，毕竟露珠他们年轻，不能真整成古代宅子一样吧。”
“小姑你说的真是太对了，我为你鼓掌。”
贺祺深使劲鼓着掌，“爸可不轻易夸人，就找柳涛来设计，露珠，你觉得怎么样？”
“可以。”公公确实不轻易夸人，能让他觉得好的肯定不会差，再说整修这方面还是得让家里人看着，她接下来没有空成天在这里盯着，“奶奶，您要是实在不放心，就把父子俩都请过来，您作为总监工怎么样？”
“总监工？”胡素凤来劲了，“露珠，你让我当总监工？”
“对啊。”白露珠笑着吹捧，“您老人家见多识广，又会算账，再没有比您老更适合当总监工的人了，不过，我就是怕您身体吃不消。”
其实老太太还真是最适合的人，做整修得有一定的气势压住人，宁愿让施工队觉得你太难搞，也不能让人觉得你好说话。
尤其还是这种熟人，哪怕是公公去，都有可能因为是朋友关系，连续修改个几次，就不好意思再麻烦人动手改。
老太太就不一样了，首先辈分摆在那里，性格也不是个好糊弄的，甚至要求样样都得最好，为了最好什么话都敢说，不怕折腾得罪人，更别说还有贺松兰这个帮手。
再说养花多年，胡同里也住着不少奇人，吆喝一声，都能来帮个忙出出主意，只要设计图过关，让她看着人根据图纸修缮，再好不过了。
“吃得消！”胡素凤坐直身体，兴奋道：“我是监工，又不是施工，看着他们干活，我有什么吃不消的，露珠，你要是真放心奶奶，奶奶一定给你整修得漂漂亮亮。”
“行，您不怕辛苦就行。”白露珠接着问：“那就请柳涛和他父亲了？”
“请那么多人干什么，就给柳涛一个人付工资就行了。”胡素凤一说完，桌上人就同时勾起嘴角。
老太太有着盘算，“柳永信那人我知道，越不行越想干，这宅子是他爹设计的，现在又请他儿子重新修缮，正好他退休了，就算咱不花钱请他，他保证也会屁颠屁颠自己跑过来。”
“奶奶真有远见，所以我说这总监工您老最适合了。”
白露珠一夸完，胡素凤顿时眉飞色舞，要不是天色太晚，当场就会让儿子把人给请过来，先出个图稿。
“爸，露珠这次不止买了宅子，还买了准备建设新天荷总店的地，那上面刚好有废楼。”是什么样的楼他没见过，不过昨天听媳妇和鲁先生他们聊天，知道原本是打算建西式商业街，既然是西式，那刚才他提的人肯定可以用。
贺祺深刚提完，就得到媳妇赞赏的眼神，顿时腰板挺得更直，也更来劲了，“爸，楷州叔当年也是有抱负的，年纪虽然比你们小几岁，但头几年肯定没少受罪，现在出来了还得等着分工作，再说就算是分，也分不到什么好工作，不如你去劝劝，既是帮露珠，也是帮他自己。”
贺松毅点点头，“宅子交给柳涛修缮，王楷州刚出来，空有才华没有人手，反倒是柳永信这几年带了不少徒弟，改革开放，肯定有想出来做的人，露珠，你可以带上他们俩一起去看看地，然后先出建设图稿以及报价，我会帮你审核，你要是满意，就交给他们去做。”
“谢谢爸。”白露珠心里的石头落了一块下来，没有想到白天还在愁，晚上直接就找到了靠谱的承建商，桌子底下偷偷握住男人的手，露出赞赏笑容。
贺祺深紧紧抓着主动伸过来软绵绵的小手，心里别提多美了，拿起空碗往桌子中间一放，“我还要再喝三大碗稀饭！！”
胡素凤高兴地笑容一顿，“你这孩子疯了？不是刚喝完两碗？”
“高兴！”
贺祺深两只手都伸到桌子底下，嘴角咧到耳后根，歪着头看着媳妇，使劲搓了搓媳妇的手，“我高兴！”
白露珠抽回自己被搓疼的手，翻了个白眼。
福久看到妈妈的脸色，拍着桌子咧嘴笑着喊：“爸！傻！”
全家人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听知真也咬着手指，发出银铃般笑声：“傻！爸！爸！”
“哈哈哈哈哈~~”胡素凤先大笑出声，搂过离得最近的重孙子疼爱道：“我们大福和真真最聪明，爸爸特别傻，对不对？”
“嘿！你们两个皮痒是不是？”贺祺深刚威胁完，就收到无数道更具威胁的眼神，还没开始训就败下阵来，委屈看向媳妇，“露珠……”
白露珠拨了拨他额角的头发，夸道：“你不傻，比他们俩聪明。”
“那当然。”
贺祺深顿时又美了，无视全家人嫌弃的眼神，顺势抓过媳妇的小手，又喝了一大碗稀饭。
-
因为有公公的帮忙，很快就将三人请了过来，同时让父母也从香阳赶来。
柳永信一如想象中模样和性格一样喜感，整个人偏胖，还穿着一建的蓝色工作服，他儿子柳涛外形反而很严谨，模样也很帅，戴着一副透明眼镜，穿着白衬衫，回力白球鞋，身上还有着学生气。
王楷州面容看上去确实比两人老了好几岁，甚至有些朴实，但背脊挺得特别直，骨子里能看出来其实不是朴实性子，经过多年糅杂，显得有些复杂，话说得也不多。
两人各自递过来几张图纸，柳永信不甘心似的，也塞过来好几张，还放在最上面，套着近乎道：“侄媳妇，我相信你肯定很有眼光。”
话音刚落，就得儿子怼了：“爸，你别自取其辱。”
白露珠差点笑出声，没想到严谨的柳涛，说话这么犀利，“永信叔，你先坐着喝杯茶，我先来看一看，仔细挑选。”
“哎，你看你看。”被儿子这么说了，柳永信一点都不生气，又坐了回去。
白露珠先看金门大宅的设计，看完一张，就递给贺祺深，让他分给家里其他人看。
比起柳涛和王楷州的图稿，柳永信的确是在自取其辱，老太太本来还觉得自己说得没错，觉得柳永信这稿子也是有模有样的，院内规划得明明白白。
然而等一看到柳涛画的图，立马将柳永信的稿子嫌弃丢到一边。
这一举动着实伤了柳永信的心，他刚看老太太看得满意，正准备走上前仔细解释解释呢。
一家人都着迷于柳涛的图纸，但着迷的不是新图纸，而是旧图纸。
柳涛准备得很齐全，找出当年他爷爷珍藏的金门大宅布局图纸，全家人之所以着迷，也是因第一次看到完整版宅子。

第123章 改造
之前进过正厅，浅显地看过左右两边的风景，现在看着图纸，就像是俯瞰整座宅子。
以两层正楼为中心，二楼是三大室，一楼有一道后门直通后面两所院子，一个院子五间房间，白露珠指着二楼和院子道：“奶奶，您最年长，您看是住二楼还是住后院。”
胡素凤摆摆手，“这个得下次你那边奶奶来了再选。”
“大娘不用。”白越明笑着道：“您比我妈大，应该您先选。”
“对，奶奶，先定了房间，就按个人习惯和喜好开始动手修缮，这会您不用客气。”白露珠另外拿了纸笔，快速用线条简单勾勒出来后院，“看位置应该是二楼比较好，但考虑到奶奶以后年纪越来越大，爬楼梯肯定不方便，所以我推荐奶奶住正后面的这所院子，五间房间，爸妈和小姑都可以一起住这里。”
贺家人都围了过来，胡素凤本来也是这么想的，后面正中间位置看起来特别好，满意笑道：“露珠和我想到一起去了，那就选这所院子，房间怎么布置还得再想想。”
贺松毅满意点头，“住所在这里，旁边还有这么多房间，可以单独准备一间大书房。”
“我想要浴缸洗澡。”贺松兰有些不好意思道：“之前去首都酒店住过，那种浴缸特别好看，一辈子就想在家里准备一个，没想到这么快就能实现了。”
“小姑，你还有什么想弄的，这回都能弄上。”白露珠给院子标上记号，“要是暂时想不起来，反正还有这么多房间，以后想起来还可以再另外装修一个你喜欢的房间。”
“哎呦呦，不得了。”贺松兰高兴地手都不知道往哪摆了。
除了高兴，还是被满腔感激充斥成这样，侄媳妇从来没嫌弃多个吃饭的人，平时还对她特别好就罢了，刚才这番话，世上都没几个人能听到亲儿媳亲女儿对她们这么说，更别说能做到。
“真是享福了，越明，嫦慧，你们教出个好女儿！”
“应该的。”白越明笑得异常灿烂，葛嫦慧也拍了拍她的手，“平时你和宛姐带孩子的辛苦，露珠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呢。”
贺松兰连忙道：“哪有哪有，我们两宝乖得不得了，好带得很，我特别愿意带，喜欢带。”
看到小女儿不但没被忽视，还被格外重视，胡素凤心里也是对露珠藏着许多感激，笑容满面看着孙媳妇。
“你们家这气氛真是让人打心底羡慕呀。”柳永信不由自主被感染，“怪不得鲁先生愿意把房子卖给你们，他又不缺这钱，肯定是看你们全家和睦，才舍得卖的。”
一家人听了自然高兴，旁边柳涛与王楷州面上也露出丝丝笑容。
谁不愿意为和睦的家庭整修房子呢。
“爸妈，你们和奶奶住这里，”白露珠指着左后边院子。
同样是五间房间，院子侧前方是一处小花园，一直往前走就是当初看到的篱笆小路，假山瀑布，挨着墙种了一排不同品种的果树。
花园也是被篱笆围起来，有一条青花石板路可以直接走到正楼后门，方便得很。
“好好，你安排。”白越明两口子没有什么意见，但都忍不住凑过来看，他们没有进去过，但光看着活灵活现的图纸，就忍不住心潮彭拜，葛嫦慧笑道：“真是享到你的福气了，居然能住上这样的房子。”
白露珠冲母亲一笑，又将柳涛喊过来，“这里要改，假山瀑布前面就有一个花园，左边院子门口的这个花园就取缔掉，改成健身区域，需要弄一些单杠双杠，牵引器，大转轮等户外健身设备，另外两所院子中间的顶也封起来，改成室内健身，免得一旦下雨，长辈们就偷懒。”
柳涛点头，另外拿出自己画的图纸，在上面做修改，知道白露珠打算直接分好住所，肯定还有要改动的地方，索性不走了，就坐在桌子前等着记录。
“是应该要多运动。”这点当过兵的白越明深有体会，也非常赞成。
“正厅二楼，就我和祺深住吧。”白露珠刚说完，贺祺深就凑过来看，“我们住这么近干什么，露珠，我们住这里。”
看着他直接指到最最最右上角，原先不知道右边到底有什么，现在图纸上都标得一清二楚。
从进正门后，走过篱笆小道，穿过竹林月洞门，来到右院。
进了月洞门就能看到一大片空地，空地底下是酒窖，旁边就是她们没看过的莲花池，柳荫桥。
柳荫桥的意思就是河边种植了老柳树，千条万条柳枝垂落在桥头，树荫遮住桥面，就成了自然风景，也是古代大户人家才具备的柳荫桥。
顺着柳树走过空地就来到了单独的厨房饭厅，穿过一条回廊又是一排房子，原本是用来作客房的，这点白露珠没打算动。
柳树另一边，也就是靠着胡同的一边，就是一整片真正的竹林，竹林口有一个凉亭，正好对着荷花池，夏天一到，就可以准备些点心，坐在这里赏雨赏荷。
走过长长的柳荫桥，还有两处院子，一处就是贺祺深刚才指的最右上角，一处院门正好对着桥头。
“这处最清静，旁边还有个楼梯能上露台，我原本想留给大哥的。”白露珠看着男人，“你真想住这里，不想住二楼？这里离爸妈她们都比较近。”
“哪里清静。”贺祺深早猜到媳妇怎么想的了，“柳荫桥头正对着的院子，你是不是打算给两个孩子做儿童房？”
“你神了啊。”白露珠确实这么打算的，这处院子格局不一样，一边一排房子，房里是两间小房间带一个小厅，一间学习书房，一间睡房，小厅还能用来招待自己的小朋友。
院子比较大，可以随着孩子年龄改成小型游乐场，秋千，跷跷板，滑板，跳皮筋等等都可以，甚至还可以同时进行。
像福久大了，院角还有一块空地，可以改造成小型足球场，篮球场等一系列人多才可以玩的运动，暂时是打算放两台乒乓球台子。
“让大哥和俩孩子住一起，你确定他能清静？”贺祺深有点哭笑不得。
“那让他住二楼同样安静不了。”白露珠看向一楼布局，这里肯定是要放一台大彩电，多人沙发，一家人吃完晚饭后的娱乐地方。
“就让他住右边，你们住二楼。”胡素凤拍板道：“让他和孩子们多相处，说不定就愿意成家了。”
贺祺深嘴角抽了抽，心里想：大哥，我尽力了。
白露珠定下来后，便将名字都写上，“柳涛，荷花池边上全部都要弄上围栏，防止孩子们不小心掉下去，但围栏不能丑，另外四周围墙都得装安全网，还有这边竹子太多，占了特别大的空地，竹子留月洞门那边一片就够了，这边全部砍掉，改造成露天游泳池。”
“游泳池？”
全家人同时发出疑问声，主要是没见过谁家有过泳池，外面也没有开放，唯一像游泳池的地方就是澡堂。
但柳涛和王楷州明白，同时因为学建筑设计，懂得风水，只不过这些年不允许提及类似的事，一时变得犹豫。
最后王楷州笑了，“房子构造是有一定的讲究，但风水也要看住进来的人心以及世道，之前鲁先生已经算得够完美了，但仍躲不过去，你想改就改吧。”
白露珠同样懂得这个道理，人不舒心，风水再好的房子也不治不了，人心要是能镇得住房子，扒了瞎盖都行，“楷州叔，您和柳涛是专业的，有什么好的建议一定要提出来。”
王楷州摇了摇头，笑道：“你安排得很好，相随心转，境随心迁，以你的孝顺与心境，不问住到哪里，都是与之相生，而不会相克，照你喜好去改变，不会有什么问题。”
这话简单，屋里人都听懂了，纷纷露出笑容。
穆宛笑道：“可不是，小诺说，是鲁先生指定要卖给露珠的，肯定就是看出她是个福人。”
“我都记下来了。”柳涛在图纸上记下要更改的地方，“先把里外结构修好，过两天我找一些装修照片来给你们看，在修缮期间，你们正好可以去家具店看看想买什么样的家具摆件。”
“宅子暂时就先这样。”白露珠从他的图纸中，挑选出一张全家都很满意的修缮成果，“就以这种新式风格去修，院子里都要具备卫生间，这边二楼也是，其他细节方面，之后我们再细聊。”
价格方面是由公公去谈，白露珠不参与。
接着又打开王楷州这些年以及曾经画的图，这些年建筑发展比较慢，即便是好几年前画的图，依然不觉得过时，甚至还会觉得新颖。
“楷州叔，你看过宅子里的仰面莲花窗吗？”
王楷州点头，“看过，当初柳先生构思巧妙，做出来的效果也很精巧。”
“既然您看过，不如我们现在去废楼现场看一下。”白露珠合上图纸，这些主要是证明王楷州的能力，至于怎么改动总店大楼，肯定还要去现场，“我唯一的要求是，大楼穹窿顶要做出荷花形状。”
“我也去。”柳永信举手站起身，“松毅说这个工程让我和楷州配合，设计是他的事，怎么盖是我的事，对于莲花窗没有人比我更懂了，当初是看着我爸从设计到建成的。”
白露珠再次感觉到没车的局促，“先让祺深送我们过去，再回来接一趟。”
“行，可以。”柳永信笑着答应，“让柳涛也去看看，我们先坐公交车到明江区，然后再让祺深回来接一趟。”
“走吧。”
几人一起离开，留下一群再看一百遍都看不够，甚至刚看起劲，琢磨着要不要去宅子里看看自己未来住所的长辈们。
-
经过贺祺深来回两趟，将人都接到这个地方来。
不过第二趟来的时候，后面还跟了一趟小车，是明江区区长徐正明。
“徐区长，你怎么？”白露珠仔细观察了一下车里，还以为又带人去看地了，结果发现除了司机，就区长一个人。
“露珠同志，你真是不声不响做大事。”徐正明与在场的人都打了招呼，笑着道：“我来是想看看露珠同志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尤其是在建设审批这一块，有什么需要可以直接跟我说，我会尽快帮你处理。”
这种试探就让人心里舒服太多，同时也是聪明人的做法。
白露珠客气笑道：“多谢徐区长，之后真的要多多麻烦你，你也知道，我已经重新投资了新天荷，刚把这片地拿下来，准备将新天荷总店放在这里。”
“露珠同志真的很有魄力。”
徐正明没有表达出任何惊讶，要是换了正常人，听到要将店开在不见人烟的荒郊野岭里，第一反应会觉得她疯了，接着就就会笑掉大牙。
他知道，也绝对相信，新天荷有这个能力，更绝对相信，‘白大师’有这个能力，可以让这片荒地变成最繁华的商业街。
“露珠同志，你是打算把整条街都盖上商铺，还是？”
“区长，你高估我的实力了。”白露珠笑着道：“商业街不是靠我打造，而是随客源自然生长，我只负责新天荷。”
徐正明有些摸不透这位‘白大师’的想法，转而又觉得，要是能摸透，明江区早就繁华起来了，哪里会输给淮海大街。
当然，现在白大师已经到他们明江区来了，即便淮海大街现在有三座国营商场，依然有百分之百的自信能超越他。
“那我就不多问了，露珠同志开始建设后，可以打个电话到区里，免得下面人不知道，耽误了流程。”
“多谢徐区长。”
白露珠谢完，看他不走也不催促，不走更好，等下省得贺祺深再来回跑两趟。
“我拍完了。”王楷州咯吱窝里夹着笔记本，手里拿着她之前在珠市买的相机，“这栋楼的主结构是参照巴洛克式建筑，选用的都是最精良钢筋材料，基础结构完全不用更改，它缺失的穹窿顶，你正好想建成荷花形状，因此不但不是缺点，反而会省很多时间，等穹顶一弄好，就可以整楼翻新装修了。”
柳涛将外套纽扣扣起来，荒郊野岭的风有些凉，“这栋楼就是看着破旧，都是风吹雨淋没有保养导致的，后面那栋矮楼才建个基础结构，要费点功夫。”
白露珠点头，“既然有了照片，就先回去，楷州叔，接下来就麻烦你出设计概念图了，基调以中西结合为主。”

第124章 老天荷
“好，一个星期之内交给你看。”王楷州回头看了一眼废楼，心里产生一种久违的激情。
看完现场之后，王楷州和柳永信父子乘坐徐区长的轿车离开，贺祺深则载着媳妇一起返回家里。
才刚走到象罗胡同口，沈新桥就从车里走下来，笑着打了声招呼：“露珠同志，等你很久了。”
见到沈新桥，其实白露珠心里一点都不惊讶，知道他这两天肯定会过来，不过面上还是装出意外的样子，“沈区长怎么在这里？”
沈新桥看了看路边，“露珠同志，这路上人来人往，我们还是另外找个清净地方坐下聊？”
“沈区长，上次我已经把话都说清楚了，咱们也没什么可聊的了。”白露珠没有因为对方主动找上门，就往后退一步，依然坚定态度。
沈新桥并没有因为这话就甩脸色扭头就走，反而因为来都来了，态度软都软了，只要能达到目的，再软点也无妨，因此语气更加和气，还有那么一些故意套近乎：
“露珠同志，你这个人我还是了解的，最重情义，否则那么多名字可叫，为什么偏偏叫新天荷，不就是因为你对天荷有感情，我也正是因为这一点，才再次来找你，老天荷厂子与其折价租给别人用，还不如便宜点给你，说不定还能让天荷再次成为区里的招牌。”
最近特地安排调研小组去外地调查了，毕竟改革一开放，做生意的地方就不单单是江铜了。
作为干部，本就对全国各个行业了解的很清楚，但这一调研，还是吓了一大跳。
光是苏浙一带，迅速起了不下二十个创业园区，更别提珠圳一带，火车班次直接排满，客流量比之去年，翻了十倍还不止！
他又亲自跑了一趟首都，得知首都上海一部分国营分厂都嗅到了危机感，一旦政策彻底开放，私企便会如雨后春笋一般遍地生长，群众不再依靠供销社采购，国营分厂必然遭到重击。
连国营厂都感觉到危机，他们这一个小市分区小厂，也就真的会像白露珠说的一样，只有机器都卖点钱，剩下的厂房也真的变成几千块钱都难租的‘破厂’。
经过几次会议，仔细分析，最终还是决定向白露珠低头，只有让她接手，区里才能够获得无穷无尽的利益，也才能让他这个新上任的区长沾到光，添一笔漂亮的政绩。
当然，来之前心里早就有数了，知道白露珠在明江区买好了地，完全可以建一座与天荷老厂差不多大的厂房，所以现在别说百分之三十分成，就连百分之三都别想要，老老实实拿租金就算了。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棘手的问题，就是老天荷这个公司。
区里拿不出钱来付下岗费，还有部分员工没有解决，公司因此不能注销，如果白露珠接手天荷，肯定会需要原来的员工干活，那不需要付一分钱，就能完美解决这个问题，所以他才甘愿低头。
白露珠虽然确实需要天荷老厂来运营，但是面上却不显露一分。
明江区区长都才刚知道那片地是用来做商业街的，沈新桥就更不会知道那片地是用来做什么的，定然和正常人一样，还以为是买来盖厂房用的。
这就好办了。
白露珠看了他几秒钟，叹了口气，佯装心软的样子，“不嫌弃的话，去我家里客厅聊吧。”
沈新桥立马长松一口气，连忙道：“不嫌弃，贺知琥老先生的家，觉得光荣都来不及，怎么可能嫌弃。”
贺祺深勾着嘴角看了媳妇一眼，拧着油门，带着媳妇往家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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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者是客，白露珠准备了上好的绿茶，端了两杯过来，一杯递给沈新桥，一杯递给他的助理。
“多谢露珠同志，快坐下吧。”沈新桥端起热茶喝了一口，笑道：“一尝就知道是好茶。”
白露珠端着麦乳精与点心坐下，在自己家里自然而然少了很多拘束感，而且今天她还是处于上风，“沈区长最近出去打听了？”
“打听了，全国各个城市都打听遍了。”沈新桥微叹一声：“露珠同志，首先得感谢你还愿意再接待我，一直忙着处理老天荷留下来的事，有些疏忽外界，这一打听，才知道上次提的要求有多么离谱，换做是我，也不会愿意再聊下去。”
对方态度一再放低，必然是有所求，至于求什么，白露珠心里也有数，“沈区长现在是怎么打算的？”
“天荷老厂当然还是希望露珠同志接手，天荷发展潜力那么大，一年就倒下了，每个江铜人都觉得特别惋惜，但也没办法，谁让之前那些干部不争气。”沈新桥又叹了一声，“露珠同志，我知道你上次说的都是实话，现在天荷要是不交给你，继续留下去就会是一个无底洞，现在已经不仅仅是入不敷出了，连一分钱都没得进账。”
白露珠拿起葡萄干麻薯，不接对方的拐弯抹角，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沈新桥端起茶杯喝了两口水，接着用一种试探的语气问道：“露珠同志，厂房里的机器不会动，也可以便宜租用给你，但我能不能提个要求？”
白露珠抬头一笑，“先说说看。”
沈新桥放下杯子，“因为章远山走得突然，哦不，因为合同结束的突然，原合同里天荷挣来的利润都属于章远山，他拿走了也无可厚非，只是苦了剩下的员工，因为账上没有钱，天荷也经营不下去，所以还得区里掏钱来付下岗费，处理一堆烂摊子。”
“章远山是什么的人，我很了解。”白露珠拍了拍手上的粉末，“厂里的机器设备，都是他自己当初花钱买的，而不是区里出的，走的时候没有带走，也没有在他走之前处理掉，就是为了方便区里再转手给他人，保证这些员工的收入，只是两任区长都太过贪心。”
“我没有贪心。”沈新桥反驳：“当上区长这些日子以来，我天天都在往省里跑，一遍遍打报告想要多申请些款项，好好安排厂里的员工，我怎么会贪心。”
“你如果不贪心，就不会浪费这么时间去申请款项。”白露珠笑道：“你去一遍遍申请，不过是在给天荷新厂长拖时间，想把天荷救起来，你们救得不是员工，救得是你们的利益，直到后来，发现彻底就不起来后，才真正来找我，话都说到这，就敞开天窗说亮话。”
沈新桥面色一变，刚想开口，就被白露珠截断：
“你是当官的，国家会有什么政策，什么动静，你再怎么疏忽，也会比我们平头老百姓清楚，正因为知道我不会有你清楚，上次见面才会说拿百分之三十提成，比钱区长对章远山提出的要求少百分之十，你是聪明，聪明在人心揣测上，实话说，你走的是政途，这种行为习惯我能够理解，但你别忘了，我不在你那条路，你把这种聪明用在我身上，只会起反效果，就比如说，我现在就很想送你出门。”
沈新桥急了，“别别别，露珠同志，我们才刚坐下来聊，也才刚聊到正题，我不抱怨了，我直言，我直言可以吧。”
话说完后，像是怕白露珠一开口，下一句话就会送他走似的，不给她说话的机会，立马道：
“露珠同志，我是这样想的，新厂房连同设备一起租给你，十年合同，前三年一年一万五，之后随着市价往上涨，这个价格算是非常优惠了，但是还有一个要求，区里想将老天荷转让给你。”
“我知道，天荷名声彻底坏了，核心研发团队跟着你走了，大部分员工也都下岗了，厂房属于区里，不能直接卖给你，这样来说，就不值任何钱，所以免费转让给你，只要你同意，我亲自办理，一个月后就转到你手里。”
“沈区长，说这话之前，你起码该把账目带过来吧。”真正进入正题了，白露珠坐直身体，“天荷老厂员工一点都不少，你前面还在说区里付不出这么多钱，而你今天又提出这个要求，说明你承诺了一部分员工，只要厂子被收购，他们就可以再次返岗，这样一来，你不但不用付下岗费，还顺手摆脱了一个烂摊子。”
“而我，一旦接手天荷，就会有数不清的麻烦，我甚至敢断言，天荷转到我名下的第二天，就会有无数员工堵在天荷老厂门口，闹着要工资要上班。”
沈新桥被戳中心思，笑容尴尬在脸上，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半天过后才叹口气：
“露珠同志，这是我刚才还没有说清楚，但绝对不是想挖坑让你跳，的确，部分员工下岗后，我承诺会尽快让他们返岗，这也正是我这么想让你接手的原因。”
“露珠同志，我个人觉得，这对你来说并不是坏事，你本来就打算继续做化妆品厂，他们虽然不是核心研发团队，但他们都是熟练工人，返岗之后，不需要经过培训，很快就能进入工作状态，至于下岗期间的费用，区里出一半，你出一半，就当成是新天荷收购老天荷的费用，怎么样？”
除了厂子之外，白露珠一直想将老天荷并入新天荷，只是这点没人知道。
艾米因为出国学习过，看到国外的竞争市场产生的一系列侵权法，为了保险起见，暂时不打算生产老天荷系列的产品，重新研发新品上市。
她这点倒真的没有做错，随着商业市场开放，从八零年代初开始，直至九零年代后，不断补充商业各项侵权法规。
不想放弃天荷的群众基本盘，不想放弃老顾客们对天荷的情怀，就不能少了老天荷的一系列当家产品，否则都是新品，还谈什么情怀。
所以，收购老天荷一直被压在心底，没有透露出一丝一毫，为的就是不处于下风，被沈新桥以及区里的新领导看出来，借机掐准她的心思提条件。
现在她处于上风，沈新桥站在下风，对方以为她想要的只是一个厂房设备，求着她收购老天荷，仅仅只是接收一部分下岗员工，再付一半下岗期间的下岗费用，其实已经远远超出计划之外，原先以为至少得付一大笔钱才能顺顺利利将老天荷收入囊中。
不过，即便心里觉得可以，依然没有立马答应，反而皱紧眉头，沉住气道：“沈区长，你总是不能干干脆脆一次性解决。”
沈新桥刚才赔笑，白露珠又道：“不说一杆子打死，部分员工当初确实是辛辛苦苦考进厂里，进了厂也是认认真真，踏踏实实干活，这些员工值得尊重，也值得返岗，但你也知道，原厂里一半都是关系户，每天干的比别人少，拿的比别人多，分的房子也是最好的，再说换了一批新领导，新厂又会塞进来多少人，是不是真的下岗员工谁又知道。”
“原厂里的关系户，我的确只处理了一批领导班子，底下员工排查的话也不容易。”沈新桥有些苦恼问：“那依露珠同志的意思，怎么样才能答应？”
“以前章远山说过，老天荷厂子大概不到一千个员工。”白露珠眉头没有松开，面色依然表现出为难的样子，“这么多人要是一一排查确实不是一件容易事情。”
“对对，就是。”沈新桥连忙点头，“当初谁帮谁，都是私下进行，再说就算人家认识小领导，或者和区里干部有什么亲戚朋友关系，也不代表人家就是因为这层关系才能进厂，那些看似老实本分，也不代表当初没有送礼托关系找人进厂，真的不好排查。”
还有一句话他没说，要真是这么大规模查起来，不就和头些年的小红兵一样了，不管是不是，排了再说，哪怕最后是冤的，也晚了。
“其实沈区长提的这个条件不算特别过分，也像你说的一样，有为我考虑过。”话说完，看到对方又点头如捣蒜，完全跟着她的话在走，白露珠笑了笑：
“我可以同意你的条件，收购天荷，接收下岗员工返岗，并帮区里承担一半返岗员工在下岗期间的费用，但我也有一个条件。”
“真的！”听了这话，沈新桥感觉堵了快一年的气管一瞬间通畅了，狂喜问：“露珠同志，你果然最重情义，最为江铜人民考虑，有你出手，真的帮区里解决一桩大麻烦，也为上千个家庭带来希望。”
“你别光顾着听前面，没听见我最后一句话吗？”
“听见了，听见了，你说，你尽管说。”
看着他过于激动，说明也是真的被老天荷烦透了，白露珠掩住嘴角笑意道：
“排查确实不好排查，那就用一个最公平的方式进厂，所有员工重新考试，考试题目我亲自找人出，全程保密，考过关的人可以立马返岗，我出一半费用，考不过关的人区里负责解决，这点写在合同里，不关我任何事，考试过后签合同转让公司，开工上岗。”
“放心，不会故意出一些无关题目让员工答不出来，就像你说的，我也需要员工干活，只要是当初自己考进来，或者当初是找关系进来，但进了厂很珍惜工作机会，认真踏实干活的人，都不会被题目难倒，至于那些考不过的人，我想沈区长不会为难我吧？”
“可以！”
这确实是一个公平的机会，说实在话，经过调查，沈新桥心底其实非常相信白露珠的人品，知道她不会答应条件了，又在考试中为难搞鬼，真诚道：
“露珠同志，你这个方法非常好，我很支持你，另外，也请你相信，我的贪心和之前那群人不一样，我的贪心是为民，他们贪心是为己，天荷转到你手里，各个方面我都会支持配合你，因为这样，才能帮助上千，甚至以后上万家庭的日子越来越好。”
对方不绕弯子了，白露珠也难得露出些真心笑意，“刚才就说了，我能够理解沈区长，只是我们不是一条路上的人。”
“我感到很可惜。”沈新桥笑容略有点苦，随即调整表情，站起身道：“之后就多麻烦露珠同志了，你可以找会计过来一起排查账目，同时你可以准备考题的事，我去通知厂里员工，让他们准备考试。”
白露珠跟着站起身，握手道：“辛苦沈区长。”
“只要江铜人民的日子能够越来越好，再辛苦也无所谓。”沈新桥笑着道：“先走一步，露珠同志不用送了。”
“慢走。”
白露珠还是将人送到大门口，看着人离去，天色渐晚，月亮从云层里探出头，洒落柔和的月光，最后一块压在心底的石头，也挪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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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同意了，就得立马准备。
白露珠打电话给海伦，跟她说明情况，让她立马订最快的机票，让钟如丹，侯岩，林庆，再让新进厂的曹宗带着一批退伍军人，一起赶回江铜。
接下来两天，白露珠回到香阳，将自己的高中班主任，让他组织两名老师，另外又找了前街家具厂的妇联主任刘英莲，将几个人一起请到天荷内部招待所出题，全程封闭保密。
钟如丹、侯岩和林庆先回到江铜，表示因为题目还没出来，曹宗拒绝高价买飞机票，带着一批退伍军人坐火车过来。
白露珠点头，“如丹，你可以找你妈一起帮忙，会付她双倍工资，尽快去对这一年多的账目，不能有任何问题。”
“好，我等下就让我妈过来帮忙。”
白露珠正想跟旁边人说话，突然发现好像忽略了什么，回过头来，仔细看了钟如丹几眼。
她头发烫成了微卷，妆容精致，眉毛被仔细修过，化成既柔美又干练的微高挑形状，棕色的确良衬衫搭配黑色包裙，整个人就是新时代自信职业女白领。
“如丹，你好漂亮啊。”
看着白露珠惊艳的眼神，钟如丹有些不好意思，“都是和海伦学的打扮穿着，她真的穿什么都好看，而且珠市那边特别方便，很多好看的衣服都不要票。”
再说现在是在化妆品厂里，每天和最厉害的研发团队打交道，经常被艾米拉过去当模特，学到了很多技巧，试用化妆品也源源不断。
而且海伦说了，以后她走出去就是代表新天荷的形象，一定要认真对待。
“很棒。”
白露珠笑着夸完，看向侯岩和林庆，“你们俩是最早和章厂长进天荷的，第一次招工考试也参与了，让你们回来，除了让你们复盘之前的题目，还要与老师们一起出有关工作上的题目，另外作为主副监考，负责这一次的员工返岗考试。”

第125章 天荷，破冰了
“好的。”林庆赞道：“白大师，你这个决定非常好，肯定能排除掉百分之八十老油子和小混子，留下有能力又踏实干活的人。”
“我也觉得很好，但是……”侯岩有点担心，犹豫道：“有些员工不仅仅是跟区里有关系，还跟市里，甚至跟省里的人有关系，所以以前章厂长觉得为难也得把人留下来，就是因为不好对上面的人交代。”
白露珠安抚道：“不用担心，就算省长是他们亲爸，考不过关依然不会让他们进，我的目标是那些不好好干活的人，而不是关系户，关系户要好好干活，与其他员工在我这没有任何区别。”
两人这才松了口气，林庆笑道：“这样最好，以前有些托关系考进来的人，本身家庭条件好，学得多看得多，在工作里就很有想法，和其他关系户一点都不一样，有很多可取之处。”
白露珠点了点头，“你们尽快出题，下个星期一考试。”
“好，我们现在就过去。”
两人走后，白露珠留住钟如丹。
“你心情怎么样？这次回来你先住厂里，之后邓荣信他们要是找你麻烦，千万不要忍着。”
“谢谢小白。”其实大家现在都在琢磨着叫白露珠什么，不过钟如丹思前想后，暂时决定还是像以前一样称呼，“我不会再忍着了，从他敢打我爸那一刻，我就醒过来了。”
迈出这一步，再回头细看，要说多喜欢也真的谈不上，只不过从小到大一直觉得很孤独。
父母太忙，没时间陪她，上学又是在航天分所这边上的，放学要等父亲一起回家，能一起玩的人永远只有保安爷爷。
等回到家里，就是忙着吃饭写作业，等做完了，就到睡觉时间了，整个小学时间都是这样度过的。
大了之后就习惯了，就算有好朋友，也不是特别亲密那种，邓荣信是第一个对她特别特别特别体贴的人，她渴望这种关怀，更怕失去这样的关怀。
人一旦有了怕失去的东西，那么就会反被它掌控，如果没有强烈的刺激，根本意识不到自己无形中变成了什么样子。
怨过父母，但从来没有不爱父母，也知道父母特别爱她。
因此，当住着父亲的房子，利用母亲的关系，让生活事业都变得美满的丈夫，居然不知感恩，不但动手打老丈人，还拿她当年的不懂事来刺激她爸，受到双重刺激，下意识朝他脸上摔凳子。
解气的一刻，一切就都清晰了。
再加上后来有机会出差，珠市之行，让她有重来再来的机会，她珍惜自己的天赋，珍惜这次天大的机会，每天都生活得很充实快乐。
她手里其实捏着邓荣信在银行的把柄，这也是当初他同意离婚的原因，有了这把柄，他就绝对不敢来打扰她。
“行，你心里有数就好。”白露珠拎起包，“你要是不想回去，可以打电话到家门口，请人通知你妈一声，让他们都住过来都行，厂里房间多。”
“好，谢谢小白。”
将人都召回来后，剩下的事就交给他们去处理。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白露珠心里一直装着这句话。
既然选中了人，就放手让他们去做，虽然防备心不能少，但也不能像有疑心病一样，整天在公司盯着员工，凡事势必亲为，累垮了自己身体，还给员工带来巨大压力。
走到厂子门口，贺祺深正坐在摩托车上，与门卫聊着天，看到她出来后，连忙坐直身体，招了招手。
白露珠笑着快步往外走，才刚出厂门，边上就冲过来两个贼头贼脑的男人。
“喂！你们是干什么的！”
贺祺深立马下车挡在媳妇前面，身高比两人要高出两个头，本来就具有天然压迫感，再加上他板着脸，气势更是吓人。
两个男人不自觉往后退了几步，其中一个讨好笑着：“白大师，我们是老熟人了，你办第一场活动，我就是负责送货的。”
“我也是。”另一个男人同样露出讨好笑容，不过说话更为直接些：“我是负责送饭的，当时你和文工团的演员们吃的饭都是我送的，你肯定有印象。”
“是有送货和送饭的人，至于是不是你们俩，没有太大印象。”白露珠哪会不知道这些人什么心思，笑着道：“今天是第一次，就不跟你们计较，小汪，以后注意点，要是再有员工过来堵人套近乎，请你帮忙提醒这些人，私联直接取消考试资格，去区里要下岗费。”
两人面色一僵，旁边的门卫像是得到了令箭一样，精神瞬间抖擞，“哎，我记住了白大师，平时会多注意，一抓到就挨着警告，不不，是提醒。”
贺祺深眼神冷冷扫了两人一眼，吓得两人瞬间缩了缩脖子，脚又往后推了好几步。
“走了。”白露珠拉了拉男人衣服，而后率先走到另一边侉子上坐下。
贺祺深跨上车第一句话就是：“我就知道肯定会有人来找事，最近得天天来接你。”
“我又不天天来上班。”白露珠笑了笑，“他们就是想来提前混个脸熟，以前都这样，其实没什么奇怪的。”
现在好工位都是传承制，父母的传给子女亲戚，说白了全都是关系户，多少年了，一时半会扭转不过来也很正常。
贺祺深发动车子，速度开的不快，主要是想跟媳妇聊天，“就是没自信考过才会来堵你，要是有自信，早就在家里多看看书，迫不及待返岗上班了，又不是没有考过试，不知道具体考什么内容。”
“是啊，就是没自信才来的。”白露珠指着供销社，“去买两瓶汽水喝，想吃点甜的。”
贺祺深没将车子开过去，“我觉得你现在不要出现在人最多的场所，江铜就这么大点地方，天荷原来可有一千名员工，肯定会遇上刚才那样的人，到家门口的小供销社买吧。”
“你说得对。”白露珠刚才都没反应过来这件事，去市中心供销社，百分之百会遇到天荷老员工，厂里有什么动静，是瞒不过这些人的，一夜之间就能传遍整个江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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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露珠猜的没有错，不仅仅是传遍江铜了，在猝不及防下，直接登上江铜日报头条！
【白大师即将接管天荷老厂，上千员工将在周一参加返岗考试！】
醒目标题，直接像是一颗炸弹落在了江铜市，引起巨大轰动！
周一清晨，江铜各个厂子单位，家属大院干部楼，每一栋楼房里每个家庭，早高峰道路上，骑着自行车的上班群，学校教室……人人都在议论这件事。
天荷是江铜第一个冲去首都上海的品牌，曾几何时，江铜人去外地，再也不用想破头皮说特产，一说起天荷化妆品，甭说激动的女人们了，疼媳妇的男人对这个牌子有什么当家产品，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从刚开始的抢货，到后来身为江铜人的自豪感，都是天荷带来的，刚开始有多喜欢，后来就有多生气，生气的背后是极度惋惜。
尤其当眉粉见了底，粉底液按不出来，口红只能扭出来一丁点……知道这些东西再也买不到的时候，惋惜的感觉就甚了，或许是失去才最珍贵，即便有上海首都大牌子和海员带来的外国化妆品，依然觉得比不上老天荷。
为什么说老天荷，指的就是白大师和章厂长还在时买的产品，后来有了新厂长，出的产品大家都不承认是天荷。
报纸不会作假，但部分市民依然不敢相信，天荷名声都烂成这样了，白大师怎么还会愿意接手，不少人上班之前，特地绕到天荷老厂，发现厂门口挤满了人，传出各种询问交谈声：
“真的是白大师，新区长三顾茅庐才把人请来的，白大师回来了！”
“我的妈呀，你这句话搞得我好激动啊，真的是白大师回来了，真的是白大师亲自做天荷了吗？！”
“我也是我也是，汗一下子就冒出来了，原来天荷还没有凉彻底！”
“你们瞎激动什么，哪是区长去请的，我告诉你们，天荷原来研发团队一直就跟着白大师，人一直在珠市那边研究新产品，名字就叫新天荷！”
“真的假的！报纸上没写啊，老天荷研发产品的人一直跟着白大师？”
“我也听说了这件事，白大师不是回来接手老厂，是直接要把老天荷收购了，所以才会有返岗考试，是为了让原来的员工继续回来上班。”
“真的吗！白大师太好了吧！收购更好，马上就都能自己做了，让白大师一个人管，天荷再也不会消失了！”
“对！没错，免得再出现因为区里干部贪心，毁了新天荷的事。”
……
全城群众围在天荷老厂门口，聊得热火朝天，越聊越激动，一会谈到白大师，一会谈到新天荷，又谈到返岗考试，接着再聊到白大师会不会来的事。
白露珠早上一看到报纸，家门口就先围了一群人问东问西，耐心解释后，表示要去监考返岗考试，一群人才散开。
本来是贺祺深送，不过沈新桥看到报纸后，也算到会引起轰动，提前开了车等在象罗胡同门口，来接她去厂里。
即便迟了半个小时到，即便是坐在轿车里，到了天荷老厂门口，依然被激动的群众围住。
“白大师，好久不见！你一定要把天荷的名声再弄起来！”
“白大师，只要你拿着天荷产品，我们就花钱买！眉粉一定要有啊！”
“有白大师的天荷才是真天荷！等着新天荷重新上市！”
“我的化妆品都舍不得用，白大师回来了，我终于不用再省了！”
“白大师，专柜什么时候再开张，我要给你冲销量！”
“白大师开窗伸手了，这是什么手势！别挤别挤！”
“是‘OK’，英文‘好的’，是她表示听到了的意思，哈哈哈！”
“我们都等着新天荷！等你啊！”
……
群众太过激动热情，白露珠深受感染，很想打开车门下去感谢顾客们几句，但人实在太多，一下车肯定会引起骚乱，最后只能打开车窗，比了个OK的手势，回应群众。
“露珠同志，你看，都这么久了，江铜人民对天荷的热爱一点没有减少。”沈新桥看着同样感到高兴，“当然，是对‘白大师的天荷’，热气一点都不少，甚至不减反增数倍，我想，等到新天荷上市，一定会再现往日销量。”
白露珠微微一笑，没有回答。
江铜群众的热情，才仅仅是一个开始。
天荷，苏醒了。

第126章 合并
考场就设立在食堂和生产车间，为了防止分批考，有人出来提前泄题，所以最终决定一次性考完。
“你今天敢动我，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白露珠刚和沈新桥走到食堂考场时，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道嚣张的男声。
走到大门口，看到一个平头小伙子将笔摔在桌子上，眼神不屑看着负责考场秩序的曹宗等人，其他考生已经受他影响，无法好好考试。
“曹宗，扔出去。”林庆负责监考这边考场，早就和白露珠开过会，不用惯着这些关系户，现在看到小伙子嚣张的样子，并没有生气，冷静对待：“凡是扰乱考场的人，一律取消返岗考试资格，扔出去。”
眼看自己要被抓，小伙子跳到椅子上往后爬，站到后面考生的桌子上，指着林庆骂道：“不要以为你现在当了监考，就觉得了不起了，在厂里再能耐，也得听国家干部的话！今天你敢动我，明天就让我姑夫给这厂子封了！”
“是吗！”
沈新桥冷哼一声，全场人往门口看过来，本来只有小伙子一个人叫，待看到白露珠等人出现后，场内立马嘈杂起来。
“白大师！真的是白大师！”
“让我看一眼，真的是，还是那么好看，没有变。”
“我现在这颗心才算踏实下来，以后要是白大师管厂子，我们就再也不用担心工资了。”
“安静！”林庆瞧了瞧桌子，“都快过去一个小时了，你们要是考不完，就别想着返岗了。”
众人一听，才平复激动安静下来，写得慢的人也不再看热闹，埋头奋笔疾书。
沈新桥板着脸上前，对着桌子上的小伙子道：“就你这种行为，厂里可以考虑直接开除你，让你连下岗费都领不到！”
小伙子顿时梗着脖子吼道：“凭什么！”
“带出去。”白露珠皱眉挥手，不想让一个人耽误上百人的时间。
曹宗立马上前，一把抓住平头小伙的衣领，提小鸡似的三步做两步，将人拎到外面，随手一扔。
小伙子踉跄几下，抱住旁边的柱子站稳后，下意识就想破口大骂，结果一抬头对上曹宗冷厉的眼神，话就卡在嗓子眼里，一个字都不敢蹦出来。
想他也是一米七六，算大高个子的大男人，刚才当着几百人的面，居然就被拎着衣领子提出来，丢脸丢大发了！
他倒是想挣扎，关键问题是这人气势特别强，有那种真杀气腾腾的感觉，让人从骨子里产生一种无法反抗的感觉，最终被提拎出来。
想到刚才那种感觉，就提不起来之前的嚣张，但心里又不服气，喊道：“你们凭什么扔我？”
白露珠等人走到外面，曹宗解释道：“他从进考场开始，就没动过笔，一直在影响周围人正常考试。”
“你为什么不考试？”沈新桥跟着走出来，面带怒色看着小伙子，“不打算考试，你来这干什么？”
其实哪还用小伙子解释，在场的人都明白是为什么。
全国不论哪所城市，哪个单位，招工考试都会出现这样的人，仗着自己有关系，知道自己就算一个字都不写也会百分之百进厂。
所以在考试中，靠在椅子上转转笔，在本子上画几个小乌龟，再和旁边同样百分之百能进厂的人吹吹牛，时间一到，交个白卷，或者随便填几笔驴头不对马嘴的答案，流程就算走过了。
考试一结束，录取名单上不一定有认真考试得高分的人，但这些人的名字绝对不会少。
明明不是一个地方，全国招生考试却能统一出现这种风俗。
这个小伙子无疑是个笨人，场内不是没有和他一样想法的人，甚至比例还不少，却没人像他一样明目张胆，即便做不出来，也会先装出一副在认真做题的样子，而不是再像以前一样聊天转笔，更不是像他一样去打扰周围人。
“是你们扔我出来的，你们到时候不要后悔！”一出来就看到门口小轿车，知道这样的车也是只有大干部才能坐上，又放了几句狠话，小伙子也再在此对峙，转身跑走。
“把他名字记下来。”沈新桥依然生着气，好不容易劝动了白露珠，这些工人却不争气。
白露珠看向曹宗道：“你们进去看着，再有这样的人，不用犹豫，直接赶出去。”
曹宗点了点头，转身带着人走回考场。
“露珠同志，这次你就放心做。”沈新桥从玻璃窗往考场里面看，“最近那些大大小小领导的电话，我都没有接，就是在告诉他们，这次行不通，我个人是非常支持你这种选工人的方法和魄力。”
“多谢沈区长。”
白露珠往食堂里看了几眼，又前往生产车间看了看，返回招待所等待。
十一点一到，厂里响起熟悉的广播音乐声，不过这声音不是像以前一样用来提醒大家吃饭，而是提醒返岗考试结束了。
白露珠走到外面走廊上，看着一群群工人走出考场，表情除了忐忑紧张，还有希望憧憬，互相议论着考题答案，时不时响起欢喜笑声与哀嚎声。
“露珠同志，返岗考试结束，等到录取名单一出来，我们就可以先准备签合同了。”沈新桥心底长松一口气，总算忙完了这个阶段，可以将天荷这个烂摊子丢下了。
白露珠笑了笑，“是啊，就这几天了，想必沈区长早就准备好合同了吧？”
“是是。”沈新桥丝毫不觉得尴尬，到了这关头，也不再掩饰心里的迫切，“区里为了天荷真是耽误太久的时间了，还有一堆事排着队，我现在就想尽快解决完这件事，不想再耽搁时间。”
“可以理解。”
白露珠同样在心里默默松了口气，只要老厂移到名下，工人返岗，一切就步入正轨了。
考试结束，经过一个星期审批，最终排除掉两百二十二名没考过关的工人，剩下七百三十六名职工等待返岗。
又过了一个星期时间。
钟如丹总算对好了天荷老厂的账目，因为当初章远山的釜底抽薪，让天荷失去大量订单，后续只有新厂长办的几场活动和平时专柜零散卖的一些化妆品，所以不存在债务问题。
天荷老厂的最大问题，就是下岗工人，这点已经成功解决。
七百三十六名职工陆陆续续一共待业三到八个月不等，下岗期间费用不等同上班工资，接近对半折扣，一个月补贴十六块块钱以及国家基本定粮，总共算下来是60656元。
区里出一半，白露珠出一半，另外再算上一年一万五租金，花了45328元，让天荷重新恢复运营。
时光如梭，九月初国家正式恢复个人经营自主权，在沈新桥的积极主动帮忙下，新老天荷正式合并。
白露珠成为天荷化妆品总公司第一任董事长。
-
天荷董事长办公室就是原来章厂长的办公室，撤了原来的黑色单人皮质沙发，换上组合套的灰色布艺沙发，主要是为了累的时候可以躺下休息一会。
除此之外，没有做其他改动，知道现在的厂房只是暂时，天荷正式上市后，一旦赚到钱，就会拿钱买地去盖总部大厂。
这点海伦和艾米都表示同意，甚至做好了前三年都拿不到高额分红的准备，让天荷先安稳下来。
“效果怎么样？”艾米面色带着自信，眼神中含着期待看着白露珠，“我们试了十二遍了，所有人试过都觉得效果很好。”
“你别急，她不是正在用。”海伦拿刀慢慢削着苹果，“再说她到现在都没揭下来，不是已经说明过关了。”
白露珠抬手看了眼时间，将面膜揭下来，正好贴了十五分钟。
“啧啧啧。”艾米主动递上镜子，“就应该找你来试用，真是比剥了壳的鸡蛋还要剥了壳的鸡蛋。”
“什么比喻。”白露珠接过镜子看了眼皮肤状态，刚把面膜揭下来，皮肤由内而外透着水润光泽，一边用指腹揉着脸上剩余精华，一边说使用感受：
“刚接下来瞬间有很明显的提亮效果，皮肤变得平滑柔软，补水效果很强，第一步做到了能让顾客觉得‘没白买’‘真的很有用’。”
“那当然。”艾米心下暗暗松了口气，坐回椅子上笑道：“主要是你皮肤好，我们面膜主打效果是补水保湿，志诚推荐了一个又俗又土，但我们大家又觉得很有用的口号。”
“什么？”白露珠起身走到盆架跟前洗了个脸，擦干之后，拿出新款玫瑰面霜涂在脸上。
“天荷蜂蜜面膜——补水之王！”艾米说完自己又忍不住笑出声，“我倒是觉得很响亮，而且一下子就能让人明白是什么意思，以后哪怕再有其他品牌跟着出补水面膜，群众第一反应也会想到咱们的补水之王。”
白露珠笑了，“那你得再研究一款‘美白之王’‘淡斑之王’‘祛痘之王’，把有效果的面膜都给先起了，免得被人家抢去。”
“这是肯定要的。”艾米确实有这样的打算，“你觉得效果怎么样？可以大量投产了吗？”
“刚敷完面膜，皮肤都会很好，肯定要再等两天看看效果，哪能敷这一下，就能确定下来。”白露珠又拿起镜子看了看皮肤，“不过确实敷完之后，比之前看着更饱满，效果很好。”
“那再看看这个唇膏包装。”艾米从盒子里拿出好几款管状以及小铁盒的唇膏包装，“唇膏配方都确定好了，现在就差包装，你快决定。”
艾米审美很高，选用的包装并不复杂，不论是银色细管，还是特地调出来的粉色罐装，都是让女人看了就心动，光是冲着包装就愿意掏钱买一支。
“很好看。”白露珠刚夸完，看着艾米露出笑容，又接着道：“不过都不合适。”
话音一落，连海伦都惊讶转头，而后端着切好的苹果走过来，“都不合适？我怎么觉得都合适。”
“为什么不合适？”艾米拿起来左看右看，每一个都是亲自参与设计的，就是因为挑不出来，索性一起带过来让白露珠决定，“这种合计，别说大人，连小女孩看着都会很喜欢，再说蜂蜜唇膏，除了日常护理，主要就是到了秋冬天，防止嘴唇干裂，咱们原料是纯天然，小孩子都可以用。”
看着两人疑惑的眼神，白露珠笑着解释道：“这款唇膏是不是全年龄段都可以用？”
艾米点头，“对啊。”
白露珠笑问：“全年龄段都可以用，说明男人也可以用，这样的包装，你认为男人会来买吗？”
两人怔住。
“男人？”艾米不可思议问：“你说让我们国家的男人买唇膏？”
“你刚才也说了，唇膏原料是纯天然，防止天气干燥过冷，导致嘴唇干裂，这又不带颜色，涂上的作用就是滋润护理。”白露珠笑着道：“男人冬天脸干的时候会涂老婆的雪花膏，为什么嘴巴干裂不会涂唇膏？”
两人依然怔着，艾米知道国外发布会的时候有男模特，一般模特都会化妆做造型，但她回来做化妆品，从来没有将男人算进顾客群，也从来没想过男人会给自己买化妆品用。
“这么说确实很有道理。”海伦拿了一块苹果慢慢咬着，眼里有着欣赏，“这样一来，咱们的蜂蜜唇膏就能深入到每个家庭，全家老小都可以用，不单单只卖给女人。”
艾米反应过来，觉得的确如此，一拍桌子，略显激动道：“可以！那这款蜂蜜唇膏就直接可以让天荷成为国民品牌！”
“你别激动。”白露珠又看了看包装，给出建议：“唇膏还是选用管状，任何人看到管状，第一反应都是往嘴上抹的口红，这点没错，产品首先就是要顾客单看外表就能知道是什么作用，另外就是外包装颜色，最好直接用白色，也是在告诉别人，这不是口红，是没有颜色的唇膏。”
艾米连连点头，没有插话。
白露珠继续道：“你生产那么多种口红，即便外壳设计的再精美，不是都会在底部贴上色标吗？这款唇膏选用白色，既可以让大家知道是没有颜色，又可以代表原料是纯天然，而且即便是男人和老人拿出来，也不会有任何突兀感。”
“你说的很对！”艾米越听越激动，能有一款国民产品，深入到家家户户，是每个设计师的终极梦想，她也不例外，而且她快要实现了！
“我走了，我现在就去车间找林航重新设计。”
“别急啊，我话还没说完。”白露珠叫住风风火火想跑的工作狂，“我还想跟你们商量宣传打广告的事情。”
“这个你负责就好，宣传销售谁能比得上白大师。”艾米没有兴趣，只想赶紧去设计她的国民产品，“正好你两天之后才能告诉我面膜效果，你打广告肯定要产品，两天之后我就把唇膏包装设计生产出来。”
话刚说完，艾米就抓起桌子上的包装，踩着高跟鞋快步离开。
“哎！”白露珠叫了一句，到底没把人留下来，海伦笑道：“她一有灵感，半夜三更就能从床上爬起来，赶到车间工作，你把她留下来就是在折磨她。”
白露珠笑了笑，“也是，那我跟你说吧。”
海伦点了点头，“你说吧，我听着。”
“你回珠市的时候，去联系珠圳港澳公交总公司，花钱请他们从十二月初开始，让所有公交车都贴上天荷产品的广告牌，林航已经在设计年底预热产品图，到时候让他给你一份，你带回去直接找印刷厂印刷就可以。”
听了白露珠的话，海伦又有些疑惑，“公交车上贴广告图？这，从来没见过。”
“要见过了，咱们就不新鲜了。”白露珠笑了笑，“也正因为没见过，价格不会很高，年底那会能赚点外快过年，大家都不会拒绝，等到咱们打完广告，价格就会涨起来了。”
“你真是天生干销售的，这种脑筋也能被你动到。”海伦笑容中带着兴奋，“你是不是打算将全国公交车上都贴上广告图？有这预热，天荷一旦开业，销量恐怕立马就能打破之前的记录。”
“我倒是想全国都贴上，只是咱们也没那么多专柜，上海那边已经请人去谈了，接下来我亲自去谈首都地区，谈这两个地方，还是为了引起当地注意，将专柜重新开起来，现在宣传重点还是放在珠圳港澳和江铜。”
白露珠解释完，继续笑道：“这只是其中一个宣传方式，我还准备去找古冯导演，让他帮忙拍摄一个短片，由周莉情和其他角色演员参与，内容是她们私下里用着蜂蜜面膜和蜂蜜唇膏做保养，短片将会作为花絮，剪在电影最后，一旦清宫慈禧上市，就能轻易宣传到全国。”
“太棒了！”海伦忍不住先鼓起掌，“你的想法特别好，不过，就算你们有交情，他们也不一定能同意吧？”
“当然是要给人家付钱了。”这些钱也不是自掏腰包，天荷虽然没上市，但是私下订单并不少，账上有足够的钱可以周转，忽然想到一件事情，白露珠道：
“对了，我曾经在威斯酒店看到一种比普通电视更薄的屏幕，而且屏幕特别大，海伦，还得麻烦你再弄一台放到天荷总店外墙上，等到开业可以循环播放这个短片。”
“没问题，交给我，下个月就给你寄过来。”海伦也忍不住想去行动起来，“还有什么奇思妙想需要我帮忙的？”

第127章 蹒跚
白露珠笑出声，“先把这两件事做好再说，之后找学生发传单也不能少。”
“行，我先回去准备。”海伦太喜欢现在这种每天都在向上拼搏的感觉了，而且拼搏是真正为了自己，不再是任何人的傀儡。
“你们都这么急做什么。”白露珠笑道：“都四点半了，你先休息一晚，等下和如丹她们出去逛逛，淮海大街新开了夜市，很多老手艺人都出来摆摊，可以去逛逛尝尝，多注意放松。”
“我昨天晚上就去了，我本来不太喜欢吃肉食，有一家摆摊卖得香菜拌烧鸡，实在太好吃了。”海伦说着居然咽了咽口水，“晚上不走了，我再去吃一次。”
“注意安全，我就不陪你了。”最近两个孩子刚学会走路，每天都尽可能早下班回去，不想错过孩子的重要成长阶段，“把艾米也拉着出去逛逛，别忘了叫上曹宗，夜市人多，也不像以前那么安全，让他们跟你们一起去。”
“知道了，别操心了。”海伦站起身，“我先去看看艾米她们。”
“我也走了。”白露珠拎起包，去车间逛一圈就能到下班时间。
厂子刚成立不久，新车指标还没有申请下来，每天仍然是贺祺深来接她。
“白董。”
“白董下班了？”
“白大师慢走。”
一路走来，与工人热情打着招呼，自从合并之后，很多人的称呼就变成了白董，但仍然有一部分人还是喜欢称呼她为白大师，白露珠一向随便大家怎么叫，没有什么硬性规定。
“白董，下班了。”升级为后勤队长的小汪，笑着打招呼，“祺深同志已经到了，手里还拿了冰棒。”
话音刚落，旁边传来一道气急败坏的声音：“我用得着你先说？”
白露珠勾了勾嘴角，冲小汪点了点头，走出大门，看着男人手里拿了两根滴着水的冰棒，“你怎么不先吃？”
“迟早得揍小汪一顿，我只要准备惊喜，肯定被他先给狗腿破坏掉。”贺祺深先咬着自己的冰棒，将另一支纸皮撕开，递给媳妇，“你最喜欢的红豆冰棒，看，我挑的这个上面一半都是红豆。”
“真厉害。”白露珠夸了一句，将冰棒接过来咬了一口，连连点头，“好吃，是不是从淮海大街绕过来的？”
“嘴巴真刁，就是陈老头做的冰棒。”贺祺深咬了一口，接着一手拿着冰棒，一手拧着油门，放慢速度骑着，“夜市摆摊越来越早了，我刚过来路上就有很多人在搭摊，咱们过去买点凉菜带回去吃。”
“好，海伦刚迷上了香菜拌烧鸡，我们也去买一份带回去。”
九月天，正是热的时候，白露珠坐在摩托侉子上，吹着小风，吃着凉爽的红豆冰棒，往夜市路上慢慢晃悠着，别提多自在了。
虽然政策才刚开放，私企都正在注册之中，国营单位还没有受到冲击，但每个单位大院里，都住着一半闲人。
国家允许私人经营后，这些闲人就有了事情做，就算没什么特别的手艺，但支个摊包点饺子馄饨卖，也能赚点小钱，为家里减轻负担。
江铜淮海大街，一向是人流量最大的地方，夜市自然而然在这里的三岔路口形成。
经过土地承包改革，农民为了自己家的地，比以前在生产队干活还要卖力，再加上地里种什么都自己说了算，只要有能力，家里养多少头猪，多少头鸡鸭鹅，都没人管，日子眼看慢慢好了起来。
起码白面家家都吃得起了，甚至还能拿出来卖。
因此，夜市上多了很多面摊饼摊，饺子馄饨摊，生意还都不错，尤其是有家传手艺的，生意就更好了。
除了这些，鸡鸭鹅也弄出了花样，因为源头不缺，很多人便特地去乡下回收，完后变着花样做成特色卤菜凉菜，摆在夜市里卖。
另外还有提前想办法弄到介绍信，跑去珠圳地区的自由市场，大量进来一批衣服鞋袜，也是支个摊，在摊上挂个小灯，不用布票完全不用吆喝，生意红红火火。
“哟，白大师！”
白露珠在江铜已经成了大名人，尤其是在市区，几乎人人都认识她。
前阵子出来还经常被围起来，后来让贺祺深每天晚上都带她路过这里，久而久之，众人慢慢习惯了，就不再像以前当她是大熊猫似的稀罕。
当然也是知道那样的方式很影响白露珠的生活，所以现在见到了，虽然依旧热情，却不会过于夸张。
这也是白露珠想要的结果。
“刘大婶，来一份香菜拌烧鸡。”白露珠拿出手绢擦了擦手，又递给贺祺深，让他也擦一擦，“你看还有什么想吃的，你坐着，我下去就行。”
卖熟食的摊子，是用玻璃橱柜架在简易地三轮车上，菜肉都装在搪瓷托盘里，玻璃柜上还用红字写着：烧鸡8毛一份，盐水鸭8毛一份，什锦素菜3毛一份……
一份并不是一只，也不是半只，通常是四分之一前腿或者后腿，配上些香菜素菜拌一拌，就够全家人隔三差五吃吃，解馋的了。
这是专卖鸡鸭鹅的摊子，隔壁还有专卖卤猪肉的毯子，什么猪肉头，猪耳朵，猪大肠，猪尾巴……要多少，称完帮忙切好用塑料袋装好带走。
“买点凉粉，再拌个什锦素菜。”贺祺深坐在车上探头看，“露珠，前面是不是一大盆龙虾？！”
白露珠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到有家摊子前面，凳子上架了一个装满红通通龙虾的大搪瓷盆，旁边还有一个凳子，装的是爆炒过的螺丝。
两人心有灵犀，贺祺深车子往前开，白露珠对老板说道：“你先拌，我等下来拿。”
老板笑着应了一声：“哎，你去。”
“哟，白大师！”卖龙虾的老板穿着白色背心，脖子里挂着擦汗用的毛巾，手里拿着大铁勺，正在给人装龙虾，“白大师，想吃带点回去尝尝？”
“白大师，好吃得很，人家刚来已经卖掉一盆了。”刚付完钱的妇女笑着道：“我也是昨天刚尝过，味道绝对了！”
“行，多少钱一斤，称个……”白露珠看男人，“称多少？”
“全称了！”贺祺深流着口水，“这一盆都带走！”
“你正常点。”白露珠看着和洗澡盆差不多的搪瓷盆，堆得像小山一样的龙虾，“你一个人吃得完？再说怎么带走。”
“那称一半，今天姐夫回来，人多吃得完。”贺祺深走上前，“老板，称个一半，用大袋子装，多少钱一斤？”
“哈哈哈哈，白大师和小贺买肯定要便宜的。”老板大笑出声，“四毛二一斤，一半差不多二十斤，算你八块钱！”
“小本生意，你哪能一下便宜这么多。”白露珠认识这个老板，之前卖鱼圆汤的，为人大气爽朗，才改卖龙虾，“就便宜个一毛钱吧，多套两层袋子，否则这爪子稍不注意就得把袋子戳通了，汤全撒车上。”
“行，放心，我肯定给你装好，这么好的车可不能弄脏了。”老板拿了三个塑料袋套在一起，装了满满一包，放上去一称，五斤，又这么再套好三个，大盆里的龙虾就下去了一半，“白大师，我来帮你放车上。”
“就放侉子里面吧，别放皮垫上，放下面。”买了这么多虾，肯定得坐车后面了。
趁着拿虾，白露珠转头一看，居然有人在卖小奶猫，想到家里两个孩子那么喜欢动物，知真看到什么动物都要抱着亲，之前去乡下，正好遇上驴拉板车，她差点就抱着毛驴亲去了。
“怎么还有卖猫的？”
“不是卖，我们是换，家里老猫这次生太多了，放养怕饿死。”卖猫的是对穿着干净的母子，估摸着是因为家里地方小，真的没地方养，才拿到夜市上来。
白露珠蹲下身瞧了瞧，小奶猫已经都睁开眼睛了，三只小橘猫，两只狸花猫，高高翘着毛茸茸的小尾巴，软绵绵的小爪子趴在笼子上，奶声奶气‘喵喵喵’叫着。
“怎么换法？”
“你想要几只？”妇女笑道：“夜市随便买些东西过来换都行，龙虾也行。”
“两只吧，一只狸花猫，一只橘猫，给你买一份烧鸡，一份龙虾。”白露珠指了一只正趴着睡觉的橘猫，一只扒着笼子乱爬的狸花猫，“确定都没问题吧？”
“没问题，随便给点剩饭吃，好养活的很。”妇女笑着问：“你怎么带走？”
这倒是个问题，白露珠看了眼自己的包，“放这里吧。”
“哎呦，你可真能舍得，你这可是皮包。”妇女指着旁边摊子，“那边有个大爷在编竹篮子卖，你去买个篮子装。”
“行，我先去给你买烧鸡和龙虾。”
白露珠起身，让老板按照平常的分量称一份，又绕到卖烧鸡的摊子，正好付了钱，拿回自己买的菜，又另外称了一份烧鸡。
最后买了深口篮子，跟妇女换了小猫。
“换这太亏了，一个小猫哪里值得上这些。”旁边看热闹的老板摇头道：“也就是改革开放好了，以前人都吃不起饭，哪还会花钱再买两张嘴回去。”
“孩子喜欢。”
白露珠笑了笑没有多解释，提着篮子跨上摩托车，两人一起回家。
-
知真和福久已经养成习惯了，差不多到五六点钟的时候，就要竖起小耳朵听外面有没有摩托车声音，一旦有了，哪怕最有吸引力的小动物，也留不住他们，拼了命要往门口去。
福久最先会说话，最先会走路的反而是知真。
这会不要大人扶，隔着老远就听到了摩托车声音，先扶着屏风，速度一点都不慢，绕到门口，刚觉得自己厉害露出笑脸，就被人抱了起来，顿时不乐意了，扁嘴大哭。
“真真乖，姑夫抱你走呀。”邬逸不喜欢两个小子，就喜欢抱着小侄女玩，“爸爸妈妈回来了，姑夫抱你出去哦。”
“哇~~”知真扭着小身子哭闹着要下去。
“不哭，不……”
“你这人真烦！”贺祺漫坐在院子里喂孩子吃蛋羹，知道侄女为什么哭，“人家现在就喜欢自己走，你非给人抱起来，还让人不要哭，怪不得真真平时不待见你。”
“哈哈哈。”邬逸哪能不知道孩子什么心思，就是忍不住想逗逗小侄女，“不哭不哭，姑夫给你抱到门口，不然这门槛你不好迈。”
“姑，妈妈！”福久坐在小板凳上，看着大姑，指着门口，意思让大姑抱他过去。
“福久自己走过去。”贺祺漫笑着道：“哥哥和姐姐都会自己走路了，就福久还不会走。”
其实不是不会走，就是不敢走，只要有个人牵着，走得可快了。
“哥。”福久朝着邬梓阳伸出小肉手，“走。”
“我还没吃够。”邬梓阳说话很清晰，念着吃蛋羹，不愿意动。
听着越来越近的摩托车声音，福久面色渐渐急了，先撑着板凳站起来，接着就保持这样的姿势站在那里，眼看姑姑和哥哥真不帮忙，小嘴越抿越紧，既不喊人，也不哭不动，像是自己在生闷气。
摩托车声音停住，福久蹬了几下小腿，还是不松开撑着板凳的手，朝着厨房喊道：“奶！”
穆宛从厨房探头，看着孙子站起来了，慈爱笑道：“嗯，大福真棒，自己站起来了！”
说完人又缩回去，正忙着炒菜，外面有女儿在，不担心孩子。
福久小嘴越抿越紧，贺祺漫笑出声：“妈妈到门口了，福久要不要去接妈妈？”
“要。”福久撑着板凳转头，眼巴巴望着门口。
白露珠左手拎着篮子，右手抱着女儿进门，“姑夫跟你玩呢，喜欢你才抱你，不哭了。”
知真埋在妈妈肩膀上，不愿意看后面冲她做鬼脸的姑夫。
“福久，妈妈回来了。”白露珠蹲下身，将篮子放在地上，“福久，快来看妈妈给你买什么了。”
福久绕着板凳走了一圈，正脸朝着门口，露出笑容，“妈妈！”
“哎！”白露珠一眼就看出来大姐想干什么，拍了拍篮子，“福久，妈妈给你买了小猫，你快来看。”
“他不敢，看我的。”贺祺深走到院子中间，拍手道：“福久，到爸爸这来，爸爸保护你，保证不会让你摔跤。”
福久看着爸爸张开的怀抱，又看了看妈妈手里的篮子，撑着凳子静止好几秒，全家也跟着他静止好几秒。
最终渴望战胜了害怕，福久开始挪动了，先绕了一圈凳子，回到之前的位置，而后慢慢松开手，转身迈开一小步。
白露珠不自觉露出笑容，看着儿子一步三停，发现好像没那么可怕后，加快速度，蹒跚摇晃冲到爸爸身边，撑住爸爸的胳膊，冲着妈妈发出悦耳笑声。
而后不等爸爸夸奖，脚步不停，摇晃着小身子冲到妈妈怀里。
白露珠接住儿子，心里满满欣慰感动，不断亲着儿子额头，“福久好棒，真乖，福久也和姐姐一样会走路了。”
两个孩子在妈妈怀里腻了很久。
知真先从妈妈怀里走到篮子跟前，看到两只小猫咪后，大眼睛里闪过惊喜，下一秒就伸手将还在睡觉的小橘猫掐起来，不等大人们反应，嗷呜一口对着猫头亲了上去。
“喵~！”

第128章 改变
“哎！！”全家人一起惊喊出声。
白露珠怕吓到孩子，没有过度激动，将女儿拉到怀里，摊开掌心捧着小橘猫，哄道：“真真很喜欢小猫咪对不对？”
知真小手抓着橘猫瘦瘦的身体，乖巧点头，又捧着小猫蹭了蹭自己的小脸，发出笑声。
“真真，小猫咪才刚来到家里，也才刚认识你，你这样会吓到它。”白露珠摸了摸橘猫的后背，柔声道：“你看，它在发抖，我们先把它放到篮子里，让它熟悉熟悉家里好不好？”
真真听了妈妈的话，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小猫咪，“怕，妈妈，怕。”
“对，它还不认识你，所以才会害怕。”白露珠捧着小猫，“我们把它一起放回去好不好？”
知真点点小下巴，迈着小腿上前，和妈妈一起将小猫咪放回篮子里。
“真乖。”白露珠接过贺祺深递过来的湿毛巾，擦了擦女儿的嘴巴和脸蛋。
又将儿子抱到篮子跟前，对着两人道：“以后这两只小猫咪，就由你们负责它们吃饭喝水，暂时不可以抱它们，可以轻轻摸摸小猫的头和后背，等到你们熟悉了，小猫咪自己就会来找你玩的。”
两个小家伙蹲在篮子前，一边目不转睛看着两只小猫咪，一边认认真真听妈妈讲话。
福久几次想伸手摸一摸小狸花猫，然而也不知是被小猫叫声吓的，还是因为想到妈妈的话，刚伸手就缩回去，反反复复几次，一直没再伸手去抱小猫，说明已经将妈妈的话听进去。
“哟，哪来这么多龙虾！”
门口传来胡素凤的惊呼声，接着又响起贺松兰的声音：“在祺深车上，肯定是他买回来的，不然还能是哪里来的。”
“奶奶，是我在夜市上买的。”贺祺深冲着邬逸招手，“姐夫，我知道你喜欢吃龙虾，特意买了很多，快来帮我一起搬进去。”
“好小子，想着姐夫。”邬逸笑着往外走，“我下午还在跟你姐讲，晚上去夜市逛逛，没想到你就买回来了。”
贺祺深‘嘁’了一声：“等你去逛，人家早就收摊了。”
“大福，真真，看什么呢？”胡素凤手里拿着蒲扇，走到两个重孙子跟前，抬头看到篮子里的小猫，“哟，小鸡长大了，该养小猫了啊？”
贺松兰手里提着热水瓶和搪瓷缸，“这两宝怎么能这么乖，真真居然没去亲小猫？”
“怎么没亲，刚才就亲过了。”白露珠起身走到洗手台边洗了个手，“奶奶，小姑，辛苦了，房子修缮怎么样了？”
提起这事，胡素凤就有话讲了，接过女儿手里的板凳坐下来，给两个孩子扇着风，笑着道：
“这宅子一修起来，那跟修故宫也差不到哪里去，方方面面都得细致，幸好是找了柳永信，否则光补这外墙漆，就得费一两个月功夫，就算有他在，也是反复刷了两三遍，才弄成原来的一样。”
“柳涛是真不错，天黑了还要点着灯在这继续干，各个方面都设计的很精巧，你不是跟他说，莲花池的围栏要好看吗？他设计了好几款，最后找到了当初刻莲花窗木工的两个儿子，在围栏上面雕刻荷叶莲花，成品真是很特别，好看得很。”
“都修到围栏了？”那就说明外墙硬装部分都修好了，剩下都是细活，估计至少还得半年才能住进去。
“他就是从门口正楼开始，一路往里修，外墙基本上都补好了。”胡素凤精神比以前还要好上数倍，现在走哪都可威风了，胡同里的人见了她就要夸个不停，说她有福气，成天就等着去逛新宅子。
以前最爱凑热闹的尖刀老姐妹，现在也大爱出门了，就算见到了，眼神里也是藏着许多羡慕，说不出任何能捅她心窝子的话。
这日子怎么就能这么美呢。
胡素凤天天晚上都这么想。
“你们听说没，黄三又找了个女人回来。”贺松兰突然想起今天见到的人和听到的事，“知道郭翠菊最近为什么天天不出门吗？那是她天天得在家伺候新儿媳妇，一出门，新儿媳妇就闹得鸡犬不宁。”
听了这话，白露珠都惊讶了，郭大婶是什么人，当初把何佩欺负成那样，整天耍婆婆威风，逼儿媳妇生儿子。
“她怎么可能被儿媳妇拿捏住。”胡素凤说出大家都在想的话，狐疑问：“你打哪听来的？”
“胡同里都知道了，咱们最近忙宅子，没怎么去跟人聊。”贺松兰见家里人感兴趣，坐在小椅子上道：“那女人厉害的很，听说黄三的钱都被她捏在手里，郭翠菊要是敢耍横，她就故意不拿钱出来给大康买奶粉，黄三现在迷她身上去了，郭翠菊再耍横也没用。”
一家人听了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胡素凤叹了口气：“都是作孽啊，最苦的还是招娣来娣，爹不疼，娘死了，奶奶不管，现在还有了后娘。”
几乎全国每个县里都能找出至少上百个招娣，象罗胡同也不例外，何佩的两个女儿也叫做招娣来娣。
“吃饭吧。”白露珠打了洗脸水，放到地上，“真真，福久，过来洗手了。”
两个孩子最喜欢玩水，听到妈妈的话，立马将小手伸到水里拍着。
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不能为别人家的事影响了自己家的生活。
当天晚上，贺祺深和邬逸比赛吃龙虾，二十斤有十五斤是被两人吃掉的，壳子堆成小山。
-
等回了房间，男人就躺在床上一动一动。
“肚子胀？”白露珠端着洗漱盆进房，拿出吹风机，“躺过来，总是洗完澡就不吹头发。”
贺祺深在床上转了个圈，头朝着床尾，还想枕在媳妇腿上，挨了一巴掌后，才挪到床边，“我短头发又不像你长头发，夏天一会就干了。”
“什么就干了，要干也是被你枕巾吸干的。”白露珠打开吹风机帮男人吹着头发，“侧着躺，后面吹不到。”
贺祺深翻了个身，双手顺势抱住媳妇的细腰，“前面都干了？”
“干了。”白露珠推了推他，“保持点距离，我手都弯不过来。”
“就这样抱一会嘛。”贺祺深脸也伸到媳妇腰间，“一天都没抱到了，我们好好抱一会。”
白露珠轻声警告：“那你老实点。”
“天底下就没有比我更老实的人了。”贺祺深手顺着媳妇的胳膊往上伸进短袖里，“这种松紧带袖子真好看。”
白露珠将吹风机开到最大档，对准男人的脸吹，结果男人死不要脸，嘴角勾着，闭着眼睛往里掏，摸到自己满意的地方后，睁开一只眼睛，“媳妇，今天晚上龙虾吃太多了，火气重。”
“你吃的是龙虾，又不是羊腰子。”白露珠关掉吹风机，拍了拍男人的手，“你看我衣服都被你拉成这什么样，胳膊都被你勒出印子了。”
“我看看。”男人骨碌一下爬起来，将媳妇抱在怀里，凑过去看了看，心疼道：“哎呀，真的有一道特别特别特别浅的印子，破衣服不穿了，居然勒我们家露珠胳膊，赶紧脱掉，扔了！不穿不穿了！”
贺祺深满脸心疼，不等媳妇反应，就将上衣掀起来脱掉，接着将媳妇抱过来，对着浅红色印子亲了亲，“我给媳妇亲几下，按摩按摩就不疼了。”
“用得着你？不要脸。”白露珠洗完澡没穿内衣，想将衣服拿过来重新穿上，结果男人抢先拿起衣服丢到书桌前的椅子上，满脸关怀道：“我就是你的衣服，我给你挡着。”
说完就低下头去挡住。
白露珠拍了两下男人肩膀，却被吸得更用力，顿时软了身子。
男人的聪明劲在这种事上体会得淋漓尽致，对她各个地方都掌握了解得一清二楚，几下就能让她进入状态，说不出拒绝的话。
……
-
连敷三天面膜，没有出现任何过敏问题，因为她皮肤属于偏好的类型，除了饱满提亮，没有特别明显的效果，真正改变都在自己心里，每天早上洗脸就能感觉到皮肤变得水润柔软，上妆也很服帖，不会出现浮粉卡粉等小问题。
因为白露珠是正常人群里非常难找的中性皮肤，是一般婴儿才有的皮肤状态，除了补水，看不出任何修复效果。
接下来，艾米又在厂里找了四名女工，四名男工，分别是干性、油性、混合偏干、混合偏油的皮肤，连敷三天做实验。
发现八人都没有过敏症状不说，皮肤状态起到明显效果，就连男人的皮肤都亮了好几倍，有种神采焕发的感觉。
艾米兴奋确定，不但唇膏可以不分性别全年龄段使用，面膜也是全类型皮肤都可以贴，当即拿着投产申请书和新设计的唇膏包装找白露珠审批。
“直接大量生产，不用犹豫。”白露珠批了投产申请书，也确定了乳白色管状包装，“今晚先给我拿一批过来，我明天去首都。”
“好，下午就先给你生产一批。”艾米满意拿起文件，又将手上的另一份包装递过去，“面膜包装壳我也选了白色，中间画了一根蜂蜜滴管，左上角是天荷LOGO，你看行吗？”
新天荷LOGO，是设计部部长林航重新设计的，总共有九片莲瓣，最底下四瓣盛开代表绽放，以及作为基地的老天荷，中间两瓣花瓣最大，乍一看就像是做簇拥状的双手，也是代表合并后的天荷员工，拥着里面含苞欲绽的新天荷。
“可以，不用太复杂，这种简单明了最好。”白露珠刚说完，就看到曹宗敲门，“进来，什么事？”
曹宗现在是天荷的副厂长，本来是负责对接珠圳军区的退伍军人，后来发现他将进厂的军人们管理得有条不紊，没有出现过任何错误，而且厂里员工也都非常认可他的能力，就直接将他从珠市调回江铜，让他负责厂里职工事务。
有了曹宗，白露珠头发依然浓密，没有因为琐碎事务，搞得头昏脑胀掉头发。
曹宗难得露出笑容，“白董，车子来了。”
“在哪？”白露珠急忙站起来，总算批下来一辆车子，再也不用常常感到局促，也不用浪费很多时间在等公交转车上面了。
曹宗转身往外走，“就在楼下，我安排了陈选给你当司机。”
艾米拿着文件走出来，“我也去看看。”
三人一起走到楼下，就看到一辆黑色大众轿车，样式与当下年代轿车没什么区别，就是很中规中矩的老版桑塔纳车型，底盘扎实，空间宽敞，是唯一的优点。
陈选之前在部队就会开车，现在给她当司机，之后白露珠打算自己也学开车，平时会更方便一些。
其他也没什么好看的，白露珠笑着道：“明天去首都就不用再绕去车站了，还能早点回来。”
“董事长出行，必须要些牌面的，这年头啊，单位还是很认车的。”艾米笑着道：“商业市场完全解放，相信汽车行业也不会落下，白董事长，赶紧去首都谈生意，我就等着天荷上市分红，自己也买台车开一开。”
白露珠笑了，“以后肯定都会有的，对了，你等下路过设计部，让林航将产品广告图交给我，明天要用。”
“好的，我等下经过办公室告诉他。”艾米正准备走，又回头看了她一眼，“我说，人家出门都有两三个人跟着，你到现在连个秘书都没有，平时就是逮到谁谁帮你通知，海外这种大厂，人家董事长都是有秘书室的，找个帮手吧，以后会越来越忙的。”
“曹宗已经帮了很多了。”白露珠笑道：“之后再看，也不是故意不找，主要是没什么合适的人。”
“倒也是。”艾米微微拧眉思考，董事长秘书必须得要信得过的人，更重要的是要有能力，而白露珠信得过的人都在厂里担任重要位置，一时半会倒是找不出谁更合适。
白露珠接过一副车钥匙，“暂时不用想这些，又不是真忙不过来，当下先把宣传事情处理好。”
艾米点头，“我先去车间了。”
等人走后，曹宗回到办公室，后面还跟着陈选。
白露珠疑惑问：“怎么了？”
“白董，其实陈选可以先给你当助理。”曹宗推荐道：“他一直觉得当司机属于白吃干饭，很不好意思白拿工资。”
白露珠还没说话，陈选大着胆子自我推荐，“白董，我之前就给司令当过一段时间勤务兵，办公室琐事上都可以交给我，工作上的事我不专业，但我会制表，可以帮点小忙。”
“可以，那你就当生活助理兼司机。”陈选是第二批进厂的人，能被曹宗带到江铜来，说明人品过关，白露珠确实也缺个帮忙处理办公室琐事的人，指着沙发旁边道：“你之后就在这里摆张桌子办公吧。”
“不用不用！”陈选兴奋之余不忘理智，董事长毕竟是个女同志，要顾着名声，不能时时刻刻待在一间办公室里，“走廊宽敞，我就在门口摆张桌子，正好可以拦着访客。”
“摆在走廊哪里能行，这边走廊又不是很宽。”白露珠想了想，走到门口，指着对门道：“你坐对面吧，正好空着，以后对面这间就是你的办公室。”
“我一个人坐一间？”刚问完又觉得太啰嗦了，陈选立正站直，“是，听白董的，我就在办公室门口的墙边摆一张桌子，时刻注意陌生访客和白董的吩咐。”
白露珠笑了笑，看向曹宗，“给对面接一个分机，省得他正瞪大眼睛，时刻注意走廊。”
“是。”
曹宗嘴角露出笑意，战友得到合理安排，他心里比谁都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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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助理，提前帮忙预约好了首都公交总公司的总经理，准备好合同与广告图，整理好部分产品和礼品，一大早开车等在象罗胡同。
“有车真好，不用再担心你出差路上会遇到什么事。”贺祺深将媳妇送到门口，“不过，以后我还得去接你下班，咱们一起吹着小风逛夜市。”
“好，知道了。”白露珠回头看着家里长辈，“奶奶，我走了，你们不用出来。”
“哎，当心啊。”
两人一起走出院子，贺祺深虽然不抽烟，但是现在身上都装着烟，给陈选递了一根，“以后麻烦多照顾了。”
陈选连忙下车接过烟，“这是应该的。”
“我走了，你也早点去上班。”
白露珠挥了挥手，打开车门上车。
陈选车子开得又稳又快，不到两个小时，就到了首都公交总公司，因为提前约好，门卫都知道了，直接放行，让车子开进去。
总经理带着一群人亲自来到楼下迎接。
陈选下车绕到一边，打开车门，请白露珠下车。
“还真是露珠同志。”石晨晖笑着走上来伸手，“早两年见面，还惊讶露珠同志升职升的快，变成了白副团长，这没过多久，白副团长又变成了白董事长，真是赶不上你变化的速度，每次见面都有惊喜。”

第129章 公交车广告
“石总太客气了。”白露珠笑着与一群人握手，“之前演出中见过，都是熟面孔，我这心里真是一下子就稳了，像是见到了自己家人一样。”
套近乎却不惹人反感，尤其是在彼此心里都是想做成生意的情况下，这话就更能起到效果，一瞬间，不止石晨晖客气热情，后面的干部全都热情招呼上楼，还谈起当时香阳文工团来表演的事情。
到了会议室，白露珠介绍了陈选，并让他坐下。
“露珠同志，关于你电话里面说的事，我是既意外又特别感兴趣。”等秘书上了茶之后，石晨晖直奔主题，在桌子上摊开一张地图，“这是首都公交线路图，市区+郊区总共有七十二条线路，你看一下。”
其实这些白露珠早就了解清楚了，但还是认真看了一遍，才道：“石总，郊区外的线路不用，主要用于是市区的三十条线路打广告。”
“露珠同志，你这种打广告的方法，我们从来也没有听说过，是将宣传图贴在车身上？”
“什么价位也不太清楚，是市区内三十条线路全都要贴？”
许是之前的套近乎对干部们起到了效果，又或是公交总公司难得有外人过来谈生意，会议气氛并没有很严肃，更没有谁能说话，谁不能说话的束缚感。
“市内总共有三十条线路，每条线路一天发车十六车次，车子是循环交替，十二月二号，新天荷总店开业当天，三十条线路所有车子的车身，车窗，看板，扶手，座椅，全都贴上新天荷广告图。”白露珠接过陈选递过来的合同，继续道：
“除了十二月二号当天，还要从十二月一号到十二月三十一号，承包一个月市区宣传，但不是三十条线路全部都需要。”
“市内三十条线路，其中22、34、56三条线路前面十二站重复，从东单开始，分向三路，22路从东单开往承天门，34路从东单开往甲山公园，56路从东单开往建邺城，而刚好319路从建邺城为起点，走王景政府绕路经过甲山公园，终点是东单。”
“所以22、34和56这三条线路，可以排除掉34和56，四条线路，只需要选用22和319路就可以达到东片区域的宣传效果，以此类推，三十条线路排除掉重复路线，我算下来一共是有十六条线路，你们可以再核对一遍，看我算得对不对，核对之后，再谈价格的事。”
石晨晖虽惊讶于白露珠脑子的灵活性，但却不用花时间去核对，市区每条线路的站点，他都能倒背如流，一说重复站点，心里稍微一盘算，就知道重复的是哪几条。
“你算的没错，但是有一个问题，你刚才说车身，车窗，看板，扶手，座椅全都贴上广告图？”
“对。”白露珠从袋子里拿出预热当家产品图，以及专为扶手看板座位设计的圆形以及条状贴纸，“这就是要贴在车上的广告图。”
陈选非常有眼力见分给桌子上每一位，众人一时无话，看着手里的广告纸。
最大一张产品图合集，底图就是天荷的LOGO荷花，白粉色荷花上挂满了天荷还未上市的新品，五颜六色，设计精美，排版简洁，让人一目了然。
不用说，这张肯定是贴用在车身上。
圆形贴纸，上面印着不同的产品，附带详情介绍，条状也是如此，除了产品，就是新天荷&#183;12月2号开业的宣传消息。
因为考虑到会有人手欠将广告图撕下来，所以后面一律用的胶水，制成贴纸，贴上去就不太好撕下来。
“露珠同志，这种贴法，做完广告之后，要想复原车子恐怕还得费一番力气，说不定还会损伤车身油漆。”石晨晖手里拿着宣传图反复观看，“不能直接用胶带贴吗？”
“是啊，这个就像酒瓶贴纸一样，不太好撕。”
“撕不干净，酒瓶是玻璃，拿刷子刷没事，放到车外面肯定不好弄，刷子一刷，油漆就刷掉了。”
白露珠笑着道：“用胶带直接贴，除了不美观还不够牢固，一些小孩子爱玩，或者一些大人比较无聊的话，轻轻一撕就能揭掉，那样的话，既给司机师傅添麻烦，也会对新天荷造成损失，不过放心，如何轻松不伤车身去掉贴纸，我已经找到方法了。”
话音刚落，陈选就从袋子里拿出一个罐子，放到桌子中间。
“这是胶水清洗剂，可以现场试一下，将清洗剂倒在贴纸上，静等五分钟，再拿海绵轻轻一擦就掉了。”白露珠揭开一张贴纸，让石晨晖找个合适的地方做试验，“私企品牌越来越多，这种清洗剂其实很多厂里都具备了，可以放心使用，只不过贴和清除，都要劳烦人是肯定的，这点可以给出另外的补贴，或者可以安排厂里的人人过来帮忙。”
听到这话，所有人都松了口气，等着石晨晖做实验。
“露珠同志，只要能不伤车子，不留痕迹去除胶水，费点力气算不得什么。”石晨晖看向秘书，“去拿一块板子上来。”
秘书点了点头，转身走开。
过了一会，便带着一块上了油漆的铝板进来，拿过宣传图纸和清洗剂，当场开始做试验。
按照白露珠说的方法，贴上贴纸用清洗剂浸泡五分钟之后，再用海绵轻轻一擦，胶水就像是失去了效果，随着海绵一起滑落，非常轻松。
桌子上的人都露出笑容，石晨晖赞叹道：“现在真是越来越方便了，露珠同志，这种清洗剂真的很多厂都可以买到？”
白露珠听出他是什么意思，笑着道：“石总如果需要，尽管到江铜厂里来拿，因为产品上面都要贴上色标，所以厂里备了很多清洗剂。”
石晨晖听完立马热情笑道：“露珠同志真是爽快，既然这最大问题都不存在了，你就说个价格，我们也是第一次做，要是价格合适的话，帮师傅挣些额外奖金，过年期间能多能吃几顿肉，他们肯定会很感谢露珠同志的。”
“车次不太好算，所以咱们还是按照线路来算。”白露珠没有压价太低，但也没有抬的过高，“一条线路一个月二百块，十六条线路，一个月一共三千二百块，另外十二月二号当天，市区每一条线路的车子都要贴上广告，那一天的费用是六百块，除此之外，因为我们天荷是12月2号开业，所以想稳定承包122线路，一年价格两千四百块。”
“这是合同，上面都标清了价格，我出的价格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其实就像是石总说得一样，这种广告是额外收益，不会影响正常运营，如果大家嫌麻烦，不愿意接广告也是可以的，当然，我个人还是想劝大家接，有了第一次，就会有源源不断的生意，商业市场都开放了，有机会挣点外快也没什么不好，毕竟城里还有很多知青没工作呢。”
石晨晖带着一群干部仔细研究合同，其实每个人心里对这个价格都非常满意。
“露珠同志一向有原则，在文工团的时候我就有所了解。”石晨晖笑道：“一就是一，二就是二，不能接受的话就不接这个活，你们团后来那个陆副团长，就把你的精髓给学到了，看着笑嘻嘻特别好讲话的样子，一旦压价，绝对说不到三句话就撂电话。”
提起陆敏敏，白露珠笑了笑。
“都是老朋友，我也说句心里话，一条线路上有九个司机，你确实是计算过才提出这个价，不算多，但也不算少，真就是我说的，年底能多吃几顿肉。”石晨晖也开始套近乎，“但是时代真要不一样了，首先是你来，我才愿意接受这个价，其次，我心里领你这份情，帮我们打开一个新思路，以后不管能接多少广告，只要新天荷需要，一定给你排在第一位。”
这话就是同意了，白露珠早知道会顺利，但对方一句价都没磨，也是超乎意料之外，笑着道：
“既然石总都说了是老朋友，我就认了这个老朋友，以后要是有合作伙伴需要做广告，也一定推荐到这里来。”
话音落下，桌上所有人都露出合作愉快的笑容，有人主动道：
“露珠同志，不用再安排你们厂里人过来贴了，你只要告诉我贴在什么地方，我们一人贴几张，一辆车子就能弄好了。”
“对，这个不费事，让你们厂里人过来，坐车折腾不说，万一不小心划破了车，还得赔偿，我话说的不中听，但都是实话，你别介意。”
“不会，大家都是在为我们着想，怎么会介意。”其实光贴个贴纸，白露珠自己也觉得不值当过来，一是离得远，二是不知道人家什么时候用车，什么时候不用车，这边也还得再安排人接待，对于彼此都是麻烦，“既然大家都不怕费事，合同里我会再添一笔补贴，大家拿着买些汽水冰棒解解渴。”
汽水冰棒价大家心里都清楚，说明了补贴不会很多，但却没人有什么不满，就算不给这生意也得做，能免费得些汽水冰棒，也算是小福利，总比什么都没有的好。
什么问题都没了，双方满意签下合同。
白露珠没有固定签个五年十年，是知道提了也白提，这些是最了解国政民情的人之一，自然知道五年十年后的经济物价，不会和现在一样，短期合同可以签，长期合同傻子才会签。
所以不说，还能得个优先宣传承诺，说出来只是多此一举，还会让彼此为难，甚至闹得难堪。
签完合同之后，石晨晖等人又陪着她去停车场，找了几个师傅，先按照她的要求，贴了一辆车子出来。
看着眼前车里车外，扶手车座，看板车窗，都挂上天荷宣传广告图的公交车，白露珠不免心潮澎湃，再一想象十二月，珠圳港澳，首都上海和江铜，天荷广告公交车在市区里穿行，让几座城市市民注目，引发热议，浑身血液都快沸腾起来。
不止白露珠这么想，当过兵训练有素的陈选看着眼前这辆车看久了，不由自主心跳加速，激动快要冲出胸腔，控制得脸红脖子粗。
就连石晨晖等人，也是看得不住点头，摇头赞道：“露珠同志，你是真能想，有这么多辆活招牌，你的新天荷想没有名气也难啊。”
白露珠轻轻一笑，没有说话。
其实哪是她能想，不过就是幸运，有了重生的机会罢了。
-
中午被石晨晖留在公交总公司的单位食堂吃了饭，没有多做停留，下午就马不停蹄赶到了首都电影制片二厂。
“师父！”袁婷早就等在门口，笑着挥手。
“你不用绕过来帮我开车门了。”有些场合，初次见面确实少不了一些排场镇住人，但更多时候，白露珠还是能自己尽快下车就尽快下车。
至于为什么是尽快，就是因为陈选太勤快了，稍微一慢他就下车绕过来，打开车门了。
“师父，你现在好气派了哦。”袁婷笑着小跑过来，挎住她的胳膊：“师父，当董事长是什么滋味？”
“滋味？”白露珠笑了两声，先将手上礼物递给她，“真没什么滋味，可能是厂里各个岗位都找到了合适信得过的人，即便离开文工团进了厂，我还是和以前一样，主要负责销售方面的事，所以感觉上没有任何区别。”
“能有合适的人帮忙最好了。”袁婷接过礼物，“这是什么？难道是新天荷的产品？”
“是将作为王牌产品推出的蜂蜜面膜和唇膏。”白露珠凑近悄声道：“你是第一个收到这两件东西的人。”
“真的？！”袁婷听了开心极了，将她的胳膊抱得更紧，“谢谢师父，以后我就能出去说，我是第一个收到新天河王牌产品的人，对了，哈哈哈，估计莉情姐要吃醋了，万一把我的礼物给抢走该怎么办。”
白露珠笑道：“她们都来了吗？”
“来了。”袁婷忽然想到什么，压低声音道：“今天气氛不怎么样，许曼婷也在，刚和莉情姐斗完。”

第130章 谈妥
“这次为什么吵？”知道两人电影准备一起上市，平时也是有着很多小矛盾，白露珠问完，看向驾驶窗道：“开进去就有一个露天停车场，你停好车，我们差不多能走到跟前。”
“好。”陈选与门卫打了声招呼，开车进厂。
“也不是因为什么，我们是因为后期制作要求精良才延缓上市，他们则是被上面审查压了，好像是剧情不过关，所以许曼婷最近心情不太好。”袁婷再次悄声道：“听说是偷看到咱们的剧了，那边几次想捣乱都被古导识破没得逞，现在就只能在厂里故意找茬，有种自己不好过，也不想让别人好过的意思。”
白露珠点头，“没什么大事就好。”
两人一起聊着近况走进制片大楼。
“等你半天，大忙人，总算又见到你了。”周莉情戴着透明框的眼镜走出来，像是正在看书，突然得到消息站起来，没来得及摘。
“你才是大忙人，我可没感觉到自己忙。”见到好久不见的朋友，白露珠面上也露出轻松的笑容，“你这是近视眼镜？”
“是啊，刚才正在看剧本。”周莉情将眼镜摘掉装进口袋里，牵住她的手，亲热道：“最近刚拍完一部戏，本来是在家里休息，一接到你的电话，就迫不及待跑过来了，你一来，说明新天荷的产品就出来了。”
“小白同志来了。”
古冯头发长长了没剪，胡子拉碴，黑眼圈变重，但是精神气很好，看样子是最近太忙，没顾得上打理自己。
白露珠笑着打招呼：“古导，好久不见，怎么又变成第一次见你的样子了。”
“哈哈哈。”古冯发出爽朗笑声，摸了摸头发，又摸了摸胡子，“最近太忙了，白天昼夜都要盯着他们做后期，没抽出时间去整理，快进来。”
“他是忙坏了，既要盯着制作，还要防着有人想搞事，熬到年底上映就好了。”周莉情一直没松开她的手，“新天荷打算什么时候上市？”
“12月2号。”白露珠随着古冯走进一间会客室，没有先坐下，将手上的礼品递出去，“这次来也没准备什么其他新鲜礼物，除了你们爱喝的雨前碧螺春，就是新天荷的产品。”
“新天荷的产品不就是最新鲜的礼物。”周莉情笑着拿过属于自己的那份礼物，刚拿到手就拆开来看，拿出一张面膜和一只白色管状唇膏，拧开一看，没有想象中的颜色，好奇问：“这是什么？”
“这是蜂蜜润唇膏，市面上暂时没出现过的东西，作用是滋润嘴唇，冬天防止干裂，涂上后就形成天然保护膜，保护唇部，男女老少都可以用。”白露珠笑着解释：“你可以拿回去试一段时间，晚上睡觉涂一层可以当唇膜用，最大效果就是在准备化妆时，先涂上唇膏，等你差不多整妆化完，准备涂口红时，你就会发现区别，唇部滋润平滑，唇纹变淡，同时口红会更显色持久。”
“还有这种好东西？”周莉情今天没化妆，二话没说，就先往嘴巴上涂了一层，“没什么味道，涂上有种凉凉的感觉，我就是一直觉得自己唇纹有点重，上了年纪没办法，你真是懂女人想要什么。”
有了白露珠，她不但发自内心一点都不怕老，还能愈来愈坦然面对年龄上涨留下的痕迹。
“这是什么？”
古冯拿着一张面膜看来看去，看不懂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
白露珠解释：“这是面膜，也是保养皮肤，起到滋润补水，护理皮肤的作用。”
“这次不是主打化妆品？”周莉情好奇问：“难道新天荷是专卖护肤产品，老天荷专卖化妆产品？”
“不是。”白露珠摇头道：“新天荷的产品很齐全，不管是护肤系列，还是化妆品系列，都准备了当家产品，但这两件是新天荷王牌产品，你知道的，不好用我绝对不会让它上市，它们都是润物细无声改变你，但又能在短时间内看到明显效果，你回去用完就离不开了。”
面膜和唇膏日常护理，久而久之，就会变成人人习惯用的保养产品，就像洗完脸必须涂雪花膏一样，对皮肤都是滋润作用，而且比普通面霜更能看出效果。
“能让你这么自信，我已经想提前订个十个八个放家里，免得上市太过红火，我再抢不到。”周莉情说完，冲着外面喊道：“小雨，拿个镜子过来。”
周莉情现在也找了助理，声音落下不到一分钟，一个小姑娘就拿着镜子走进来。
“第一次没涂口红，还能觉得自己嘴巴饱满水润，感觉颜色都变浅了。”周莉情惊讶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这才几分钟，真的太有作用了吧！”
“真的哎！莉情姐一忙起来就不喜欢喝水，涂完口红总是容易干燥起皮，一到秋冬天就得用最滋润型的口红，从来没看过莉情姐的嘴巴能这么润。”
最了解周莉情皮肤状态的袁婷，凑过来仔细观察，越看越惊喜，“有了这润唇膏，以后冬天再也不怕演员嘴巴太干，口红卡纹难推开了。”
“老天荷之前出过一款妆前隔离霜，作用是隔离彩妆，尽量防止损伤皮肤。”白露珠笑着道：“涂一层润唇霜再涂口红，同样可以起到隔离唇部皮肤的作用，还可以不间断深层滋养。”
“果然你一来就有惊喜！”周莉情当宝贝似的看着护唇膏，接着又看向旁边的面膜，“虽然我用过国外的面膜，知道是什么作用，但还是忍不住想当场试用。”
袁婷连忙点头，“我也是，要不然我们……”
“得得。”对于护肤品，男人一向不大能理解女人的狂热，“小白同志今天来是有正事的，不是真的来给你们试用化妆品的，别耽误时间。”
两人一听，才稍微冷静下来。
周莉情好奇问：“你在电话里说得不明不白，是想拍个剧组花絮，还是拍个剧情短片？让我们都来演吗？”
“剧情肯定还是要古导掌控了，这方面他是最专业的。”
白露珠刚说完，古冯又‘得得’两声：“你是舞蹈演员出生，都跳到承天门去了，对剧情把握怎么可能弱，我没拍摄过这方面的片子，也不大有头绪，你可以说些想法，我们一起沟通。”
“这次短片，请你们是要给钱的，光是胶片拍下来就得花费不少，更何况还得麻烦其他人。”看出古冯没打算收钱，一副准备白帮忙的样子，白露珠急忙说清楚。
一直认为当初帮了点小忙，但古冯和周莉情却把她当成大功人一样对待。
虽说对于剧组来说，可能确实是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但是后面人家也给了钱，还拉拔了香阳文工团，在新老天荷更替时，同意不签合同，保留订单。
这点光凭袁婷一个人很难办到，不用说，古冯和周莉情肯定暗中起了作用。
更别说原本就打算在电影最后放花絮片段，帮她个人宣传，现在再提出拍摄短片，当然不可能让对方再吃亏。
“掏什么钱。”周莉情先摆手，“你们新天荷现在还没开始上市赚钱，就拍一段小短片，不费什么事，而且古导明天就能忙完后期，接下来就闲了。”
古冯点头，“是，不用给钱，就一个小短片，顶多一天就能解决了，现成的机器，现成的人，又不是拍一部电影，没那么费事。”
再说，天荷名声也不小，真拍完了，不一定是电影帮天荷新店宣传，说不定会是天荷新店帮电影宣传。
“钱不给是不可能的。”白露珠表明态度，知道得先说出剧情，才能让古冯看需要多少钱，光在这推脱也是耽误时间，遂道：
“我想的剧情就是剧中剧，莉情姐演的慈禧，即便岁数大了，皮肤状态和美貌依然让众多妃嫔羡慕，宫里人都想知道她的保养之道，而后有一天，有人发现了莉情姐的保养秘密，就是天荷的蜂蜜面膜和蜂蜜唇膏，消息一流传出来，全宫上下都往门口跑，想要去天荷总店抢货，剧情到这里结束，放一个天荷总店的镜头。”
“这只是我一个想法，说出来也是简略版大纲，大概就这么个意思，具体怎么排怎么演，还得看古导的。”
“很有意思哎。”周莉情来了兴趣，“这段剧中剧，既新鲜又不会让观众出戏，听起来也很好玩。”
“打广告的我见过，国内一般是请演员本人拿着产品拍摄照片，登上报纸和画报杂志封面，国外是有这种广告短片，但也都是请演员本人拍摄一段简易剧情，主要是突出产品，但你说的这种……”
古冯笑了，双眼闪着光芒笑，剧组的人都知道，只有在拍摄过程中，演员进入玄乎又玄的状态，对戏对出火花，或者是临时改剧本，起到想象不到的极好效果，古导才会露出这种笑容。
但白露珠不知道，还当他是为难，“怎么了？要是不好拍的话，可以改别的。”
“不不不！”古冯连连摆手，“能拍，太能拍了，人家都是请演员本人拍广告，从来没有像你说的一样，请一群角色拍广告，有趣，这剧中剧有趣，我给你拍，就照着你的简略版大纲去丰富剧情，一定拍出一段让你满意的短片！”
白露珠松了口气，才看出古冯是真感兴趣，“能拍就好，古导，这次你必须收钱，说实在话，我当时帮的那点小忙，你们早就回馈过了，你要是不收钱，会让我有一种携恩索惠的感觉。”
本来正打算开口相劝的周莉情，一听到她这么说，顿时将话咽了回去，一时半会不知道该怎么劝了。
袁婷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古冯同样如此，其实他脑子里现在百分八十被这种好玩的剧情覆盖，只剩下百分之二十思考白露珠的话。
“那你就给个基本辛苦费好了。”周莉情帮忙出主意，“新天荷要是已经开始赚钱就算了，这不是还没赚钱嘛，你就给个胶片钱，再按天算工资，给每个帮忙的工作人员，这样就好了。”
“可以，就按莉情同志说的办。”古冯手指敲着桌子，有种恨不得现在就抬屁股走人，立马去拍的着急感，“正好后天我要去平城再补拍几个镜头，有一场重要的戏份有电线杆入境，剪不掉，只能重拍，所以真的不费什么事，你就别有那么大心理负担了。”
其实白露珠的心理负担，不仅仅是让工作人员们辛苦，最重要也是最值钱的地方是用电影打广告，再往后发展，能进电视电影打广告的品牌，都是付了巨资的。
真要换作普通合作伙伴，她不会有丝毫犹豫，生意场就是争得你死我活，哪可能为对方着想。
然而古冯确实是个很重义气的人，之前帮的忙，她也都记在心上，为难地方在于，大家都不知道这种赚钱方式，只有她知道。
要是直接给一大笔钱，所有人一定觉得她疯了，但要不给，心里总是有些过意不去。
白露珠琢磨了半天，试探性开口：“古导，我之前就听说电影有投资商，那在电影中会感谢吗？”
古冯一愣，没想到她又转移话题了，“会，当然会，会在片头和片尾特别鸣谢。”
“商业市场开放，国内多出很多私企，清宫慈禧刚开拍的时候就上过报纸，虽说有些报纸写的是嘲讽莉情姐，但换个面来看，这也是热度，同时吊起了观众的胃口，可谓是未播先热，我觉得你可以再在电影上映之前助推一把这样的话题。”
白露珠握着周莉情的手，“这些报道虽说是在嘲讽莉情姐，但这都是暂时的，只要电影上映，观众看完剧中的莉情姐，就知道不是真实的，而且绝对会反过来骂那些报道。”
“你说得没错。”周莉情面色露出期待，“别担心，我一点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好，嘲讽得越狠，到时候脸就会被打得越响，我之前就打算向女性传达不用怕老的观念，到时候就能乘着这波东风，达成所愿。”
“对，这也是一种非常好的宣传效果。”古冯又来劲了，“之前担心那些小报会影响到莉情同志的状态，一直都在找人压，哎呀，可惜了，没想到这一点，要不然还能多宣传几个月，我明天就找人去让他们写，写的再难听都不怕，反正莉情同志又不像他们说的那样，到时候电影一出来就是打他们自己的嘴！”
看着两人兴奋的面色，白露珠笑了笑，“商业市场完全开放，私企一个接一个出来，国营大厂都感觉到了危机，但想要在浪潮中引人注目和站稳脚跟，就会随之产生五花八门的广告宣传方式，电影暂时还不是人人都能拍，但只要拍出来，就会有很多人去看。”
后面的话没说，但古冯一瞬间就懂了，猛地坐直身体，双眼里迸发出强烈的兴奋希望，几人坐得很近，都发现他胳膊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甚至感觉到他浑身在颤栗。
“白大师啊白大师！！”古冯面部肌肉在颤抖，连连赞叹出声。
这一声‘大师’非群众口里的白大师，白露珠感觉到了，其他人都感觉到了。
“你真是当得起一句大师！”古冯起身走过来握住她的手，捏得很紧，使劲晃了晃，“什么辛苦费，全都不用！免费！我免费给你拍！！”
有了白露珠的提示，别说拍摄本钱，起码还能赚个十倍百倍本金，还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趁此机会，将下部戏的投资都给弄到手，甚至下下部戏都不用愁了！
白露珠抽回自己的手，甩了两下，“骨头都要被你捏断了。”
“对不起，抱歉抱歉。”古冯难以抑制兴奋，“就这样，你千万不要给钱，你给一毛钱我都跟你急！”
“什么情况？”周莉情还没反应过来，面色疑惑看着突然莫名其妙激动到要飞起来的古冯，接着又看了看白露珠，“你刚才不就是说电影看得人多，那不是肯定的事吗，至于激动成这样？”
“就是啊。”袁婷也没懂，刚才还说要给个基本辛苦费，转眼就变成一毛钱都不要了，“师父，难道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摩斯密码？只有你们俩人听得懂？”
“要说密码也是财富密码。”白露珠笑着开玩笑，而后认真道：“古导，演员基本辛苦费还是要给的，其他就算了。”
“不用！”古冯说着就要往外走，“你说的短片要不了几个人拍，一天工资撑死不过十块钱，这几百块钱还让你给干什么，等我办完你说的那些事，会给他们发奖金，而且还会特别注明，是因为拍摄天荷短片辛苦了，才会有奖金领。”
不得不说，古冯真是太上道了，这话听得心里无比舒坦，才华顶尖，交际顶尖，总算知道，为什么上辈子古冯会成为殿堂级人物。
白露珠没再坚持，起身伸手，“那就多谢古导了。”
“我才要谢谢你。”古冯回握完，拍了拍胸口，“这里有汹涌澎湃的谢意，但我现在得立马出去，你明白的，之后我们再聊，我现在是真深刻体会到‘时间就是金钱’这句话了。”
白露珠笑着点头：“你去忙，之后有时间再聊。”
“走了。”古冯朝着屋里人挥了挥手，拉开门就往外走。
“打什么哑谜。”周莉情抵了抵白露珠的肩膀，“我刚才又琢磨了一遍，是不是因为那些小报发的越多，票房就会越高，所以他才那么激动？”
白露珠轻笑出声：“是是，电影上映就知道了。”
周莉情失了兴趣，坐了回去，“古导怎么这么没出息了。”
白露珠又笑了两声，在会客室里与周莉情和袁婷聊了一会。
天色渐晚，还得赶回江铜，两人再依依不舍，也知道不能耽搁时间，将白露珠送到了门口，挥手告别。
-
车子开回江铜天荷厂里。
一进办公室，就看到白志诚和张安美回来了。
“怎么样怎么样？”艾米听到消息，急忙赶到董事长办公室，“谈妥了没？”
“四姐亲自出马，就没有不妥的时候。”白志诚凑上来，“四姐，早知道你有专车了，还去了首都，我就跟安美一起坐你车回来了。”
“你回来干什么？”之前只接到安美的电话，知道她要送一批培训好的销售人员回来熟悉产品，白露珠将包放下，“人呢？”
张安美笑道：“在下面车间熟悉产品，我现在去叫她们上来。”
白露珠点了点头，又看向堂弟，“问你回来干什么。”
“我回来报喜的。”白志诚得意一笑，“因为我学习成绩太好，把该考的课程都提前考完，修满了学分，可以提前一年毕业，另外明年年初就可以工作了。”
白露珠诧异看了他一眼，“你是不是急着出来上班？没有浑水摸鱼吧？”
“当然没有，四姐，你别冤枉我，我们教授都说我是销售天才，对了！”白志诚兴奋道：“四姐，你都被写进大学教材里了。”
白露珠与艾米同时惊讶出声：“什么？”
“真的！”白志诚转身从包里摸出一本营销课程书，找到用书签隔着的那一页，趴到办公桌上指给四姐看：
“你看，这里写着市场营销分析案例，《江铜市汇南广场天荷打响名声的第一场活动，解析活动背后负责人白大师的思维》，教授在课上一直夸赞你，还让我站起来说当天详细情况，你在我们系都出名了，我本来就受欢迎，最近连带着变着更受欢迎了。”
白露珠与艾米好奇看着书本，对于自己名字能出现在学生教材里，心里有一种非常奇妙的荣誉感，“再欢迎你也别飘，别忘了你是有家有口的人。”
“哎哟，四姐，你今天怎么总是冤枉我。”白志诚都要跺脚了，“我才不会在作风上出问题，我的心里除了二花跟孩子，就是赚钱搞事业。”
白露珠抬头瞥了他一眼，正想说话，张安美敲门进来了，后面跟着一连串姑娘。
女孩们头发盘成低髻，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形体明显被培训过，站姿很有气质，就连微笑也像是特地设计过，标准而亲切。
不过进了办公室后，白露珠一直没说话，女孩们慢慢变得有些紧张。
她们都是从偏远穷困的农村出来，进了首都大城市，每天吃得好睡得好，还能学习技术，培训半年之后，人生已经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但要是董事长不满意，一切将会回到原点，光这么一想，就不由自主感到强烈的窒息，在这人生关键时刻，心下也不由自主紧张起来。
“白董。”张安美自己都有点紧张，忐忑问：“怎么样？”
“都很好。”白露珠笑着道：“不用紧张，这几个月先在厂里熟悉产品，对生产程序越了解，销售中才会越自信，之后就要仰仗大家了，只要做得好，提成不会少。”
这话不亚于天籁之音，再配上董事长的笑容，女孩们高高提着的心才放下来，连连摆手，说着客气的话。
白露珠认准‘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这些人能被张安美选进厂里，就说明是各个方面都很突出，并且绝对有可取之处。
“四姐，新老天荷合并，厂里步入正轨，产品确定了，广告宣传谈妥了，销售人员就位了。”白志诚笑着问：“我刚回来路上，特地去总店看了，荷花穹顶的形状已经出来了，是不是就等十二月二号？哎哟，光这么说，我就忍不住浑身激动。”
白露珠微笑点头，“一切都已准备就绪，就等着开业了。”

第131章 回来了
11月28号，首都最具盛名的飞跃杂志社发布一篇新文章，标题为：《天荷回来了》
文章一经发布，在全国引起掀起热浪。
飞跃杂志社在改革开放后迅速崛起，成为女性最受欢迎的读刊，除了穿衣打扮推荐，还有一些小说文章慰藉心灵。
天荷两个字并不陌生，很多人都用过，尤其是首都上海的大城市女性，当初昙花一现，随即消失，众人还曾惋惜，再也用不到那么好用的眉粉。
后来改革开放，一部分流转于黑市的私商，迅速成了倒爷，联系海员赚中间差价，从国外买回来诸多好用的化妆品，冲击国内市场。
除此之外，一个接一个的私企品牌诞生，每天走在街上都能遇上各种优惠活动。
众多品牌挑得眼花缭乱，刚开始确实有很多很好用的产品，但随着竞争变大，好货越来越多，价格却涨不上去。
因为随着可以讲价，群众不断压价要买到最便宜的好货，想赚钱的私商，只能不停压工厂的价，这就导致出厂的产品越来越差。
市场变成这样，说不出是谁的错，群众拿着钱去买东西，只能小心再小心，不然一不小心的话，就会花钱买回来个没有效果，难用的废品。
这就导致有部分人重新回归国营商场，觉得贵有贵的好处，然而个别大厂受到冲击，做出来的产品也不像以前一样实打实，让老百姓们摇头失望。
这篇报道唤醒了一部分人的记忆，想起当时还要着化妆票的年代，天荷不要票的好质量，想起每次购买都要在专柜排好长的队。
又想起当年承天门白大师领舞，想起那一群舞蹈演员用天荷化妆品化出来的妆容，至今无人能敌，随着天荷品牌的消失留下一段传奇。
在被劣质产品冲击的市场下，众人认真看了这篇文章：
天荷，一个在改革开放之前如烟花般绚烂，转而消失的品牌。
当年，天荷在汇南商场设立柜台，三天无人光顾，年轻的章厂长差点急白了头发，他刚对区里下了保证，赔上了全部家当，努力了一年多，终于熬到了这一天，却连一单都开不了。
当章厂长急出第一根白头发时，一位年轻女孩来到专柜说要买产品，着实把营业员吓了一跳，问了好些遍：你真的是要买我们家的产品吗？
女孩几次确定后，营业员却慌里慌张跑走，丢下柜台不管，正当她疑惑时，营业员带着厂长来了。
这位女孩就是后来被江铜人民亲切称呼的白大师，厂长就是天荷原厂长章远山。
缘分从这而起，两人第一次会面。
白大师本人就是天荷历史上第一位顾客。
而小编，就是天荷历史上第二位顾客，也是白大师和天荷的第一位模特。
那一天过后，我知道天荷一定会成为最受群众欢迎的品牌。
后来果然如此，白大师仅用一场活动就将名不见经传的小品牌推上顶峰，创下江铜市单日销售记录。
我亲眼看着天荷崛起，花开粲然，也见证天荷匆匆落败，听见人民群众的可惜叹惋，更数次夏风一夜吹乡梦，又逐夏风见天荷。
而今，这个梦实现了。
白大师接手天荷一年以来，挖掘人才，潜心研究新产品，这一次不止有记忆中的老天荷当家眉粉、美容油、修容粉，更有新天荷的王牌产品蜂蜜唇膏和补水之王蜂蜜面膜。
除此之外，青春活力，馥凝塑颜，真肌美白三个特别系列基础护肤产品，羽翼睫毛膏，脸红心跳系列腮红套装，不可方物系列眼影，最最最令人期待的当之无愧系列口红，一共有十八种颜色，其中八种颜色从未在市面上出现过！
新天荷除了产品令人期待，总店选址也格外引人注意，没有选在任何一间商场，而是选在荒无人烟的明江与普渡交界处，敢选在这里，说明了白大师自信十足。
这种自信不是自负，因为那片街道已经命名为天荷大街，还未开业，人流量爆棚，明江政府直接新增加公交站点，名字就叫做天荷站。
天荷总店，将在12月2号正式开业！
为了保密，暂时不能透露总店建筑，不过听说12月1号新上映的电影《清宫慈禧》片尾彩蛋，会出现天荷总店，想要知道的话，就去看电影吧。
……
一篇文章勾得大城市女性抓心挠肝，对王牌产品和十八种颜色口红记忆深刻，即使不能得到，去看一眼解解馋也甘心。
然而即便改革开放一年了，介绍信还没有完全取消，首都倒是好一些，江铜离得近，当天去当天回，不用住宿，介绍信好开，上海就不行了，接待方无人证明，就开不成介绍信。
纠结了三天，正当那股子热劲要散去时，十二月第一天清晨，一出门，就看到大街上的人全都在追着公交车跑，跑不动了就堵在车站，围在一起看公交车车身上面的广告。
“哎？！这个应该就是补水之王面膜吧！”
“是，像个面具一样肯定是，哎！快来看这边，这十八个颜色就是口红色卡！”
“里面！里面还有更详细的，上车去看看，正好我要去市里。”
“这个座位上都贴了，你们快来看呀，这里还有介绍哩，图片都是彩色的！”
“后面又来了一辆车！车身照片一样，里面小图不一样，都是新天荷的产品！”
“有！真的有眉粉啊啊啊！老天荷的眉粉也有，美容油也有！”
“还有美容油？！让一让！让我上去看看，我的美容油早就用完了，我都舍不得扔！”
“真的是啊，都来坐这辆车，这辆车上全是老天荷的产品图，你看，这是石榴水和石榴面霜！”
“旋转眉笔，不用削的眉笔，新手老手都能用，这个看起来好心动啊！”
……
公交车广告重新燃气众人心里的热情，杂志燃起的是第一根点燃的柴火，火苗变得微弱时，公交车广告如同一阵猛烈的风，不但让那一根柴火复燃，更是让整个柴火堆燃烧地噼里啪啦。
此时，报纸头条又刊登：周莉情饰演的新电影《清宫慈禧》今日上映。
部分人忽然想起飞跃杂志那篇文章，最后就说了天荷总店会作为彩蛋出现在片尾。
清宫慈禧群众都知道，最近小报满天飞，皆是嘲讽周莉情不服老，都快四十岁了，居然还去演少女，不肯转型，不肯让位，没有提携后辈的心。
周莉情的国民度很高，全国老百姓都认识，知道她虽然长得不是绝世大美女类型，但是人家演技好，演什么角色都能把人感动得一塌糊涂。
所以刚开始出来小报的时候，还有人专门开门写信去骂过报社小编，但完全没有用，各种小报层出不穷，除了嘲讽周莉情，就是说导演太年轻，要不然就是说这部剧情节不行。
众人从完全不相信，到因为每天都在看不好的消息，尤其是当有家小报说了‘当所有人都在说它不好的时候，它一定是有问题’后，开始慢慢动摇。
正产生动摇时，首都电影厂又传出来消息，说周莉情就是不提携后辈，挤走了比她上镜显年轻的演员，人家都化了妆了，还被她从剧组赶走。
一个传言，没有任何一个当事人出来说话，连篇小报层出不穷，让众人心里产生排斥感。
产生排斥感的时候，小报又说偷拍到照片了，一张比周莉情刚出道时还要年轻的侧脸出现在报纸上。
众人一看完就惊住了，十八岁的面容直接打消先前挤走更年轻演员的传言，引发热烈讨论：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到底是剧中造型，还是出道前的造型？
也不怪众人猜测，侧脸没露出头发，领子是白色盘扣，看着像清宫服装，但现实里依然有很多人在穿盘扣小褂子，所以根本分辨不出来。
分辨不出来就会很好奇，想要赶紧看到这部电影，在这层期待之上，又多了天荷总店的钩子，各地电影院从早上就爆满，队伍排到了大门广场。
第一批观众进了观影厅，电影开始后，周莉情一出场，厅里的惊呼声直接盖过电影声音，简直快要传达到电影院外面去。
少年慈禧，两弯月牙汇聚月光灵气，皮肤细腻光滑，胶原蛋白满满，皮肤像是天然通透的水晶，从里到外散发光泽，妆感一点都不厚重，像是没化妆一样，轻薄清透自然。
眉毛不是时下精致的高挑眉形，而是雾绒绒地，搭配偏圆的杏核眼形，睫毛卷翘干净，瞳孔明亮，以前觉得唇部不是很完美，粉色嘟嘟唇，满满少女感，就是一朵欲绽放的花骨朵。
“好年轻啊！”
前面已经开始惊呼尖叫，尖叫完，很多人恨不得再倒回去暂停盯着看，但知道不可能，只能盯着屏幕，一秒都不放过，众人心思看情节，认识的不认识的，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都忍不住开始议论：
“这比她当年出道还要年轻！说是她女儿我也相信啊！”
“不会真是她女儿吧？真的是她女儿吧？”
“肯定不是啊，这声音一听就是周莉情，就是她本人。”
“我不信，我真的亲眼看到都没法相信，她在之前的一部电影里，脸都开始干瘪了，法令纹特别重，怎么会一下子变得这么稚嫩！”
“天哪，天哪，我的天哪，这部电影的化妆师是谁，用的什么化妆品，以后我只崇拜把周莉情化这么少女的化妆师，什么白大师我再也不认了，完全比不了！这才是我们需要的产品和技术！”
……

第132章 效果
从周莉情一出场，再到人如中年，观众一会被她年轻的容貌惊艳住，一会又被她的演技带到情节中，反反复复，直到镜头出现老年慈禧，众人再次不由自主惊呼出声。
这次是惊艳她眼尾栩栩如生的皱纹，虚无缥缈，丝毫不影响美貌，显得她气度非凡，再想到那些小报上的嘲讽，观影厅里不少人已经开始愤愤不平出声：
“演员的脸是跟着剧情来化妆的，说不定之前就是故意那么化妆才显得老。”
“就算真老又怎么样，我老了要是拥有这种皱纹，我一点都不怕老，太美了！”
“那些无良小报，就会逮着人年龄攻击，真找个小姑娘来演，能有这演技？”
“刚出场那不是比小姑娘还要小姑娘，现在这种老年妆也是美到不行，真是太好奇这部电影的化妆师是谁了。”
“说真的，这种才是我们需要的化妆技术，以后这位大师要是能和以前的白大师一样出来上课就好了。”
观众们越沉迷周莉情的装扮，就越好奇化妆师是谁，等到片尾曲一出现的时候，众人立马坐直身体，除了要看幕后演员表，还有幕后花絮，以及传说中的天荷总店彩蛋。
幕后人员名单出来之前，先是特别鸣谢一堆大家熟悉与不熟悉的品牌，正当观众感觉到无聊时，忽然蹦出来一排加粗加大的字体：
【重要鸣谢：白露珠】
这几个字不像之前一样滚动，而是足足停留了好几秒。
除了江铜人民，其他城市的群众只听过白大师，却不知道白大师本名是什么，因此奇怪为什么还有一个白露珠，这也没注明是演员还是幕后工作人员。
忽然，一道声音响起：“这位白露珠，不会是那位白大师吧？”
话音刚落，幕后名单出现，不同于以往占据屏幕正中间，而是放在右边滚动呈现，左边则是跳出来花絮视频。
观众对于电影幕后的好奇，比对正片还要感兴趣，没有一个人先离开不说，全都目不转睛盯着大屏幕。
花絮里最先出现一段周莉情坐在化妆镜前，穿着寻常衣服，头发扎得光滑，肌肤细腻，刚化完眉毛，正闭着眼睛，一把枪笔正朝着她的眼皮喷出彩色雾状粉末。
接着镜头一转，出现握住枪笔的人，电影院里安静一瞬，立马爆发山呼海啸般的惊叫声：
“白大师？！！！”
“真的是白大师！真的是她啊！”
“哈哈哈哈哈哈！我就说谁的技术有这么厉害，原来是白大师！”
“真的是天荷的白大师！我就说前面怎么突然出来一段重要感谢的名字，白露珠就是白大师！”
“我早就在猜测是她了！就是一直不敢说，除了她，我就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妆容！”
“天哪！我等下一定要再买票看一次，怪不得这部电影会有天荷总店的彩蛋，原来是白大师帮忙做造型的！”
“牛啊！太牛了！真不愧是白大师，人家是有真本事的人！”
……
各地电影院里惊呼声不停，江铜几家电影院，站在大门外都能清楚听到里面的惊喜尖叫声。
能在电影里面看到她们最亲切的白大师，这种夹杂在一起的奇妙感觉，就像是在异国他乡突然面对面偶遇亲人，惊喜无以复加。
接着就发现这位亲人在重要场合里起到力挽狂澜的关键作用，被众人仰望崇拜，整个人闪闪发光，她们也跟着产生满满的与有荣焉荣誉感，激动到浑身发烫，想要拼命鼓掌！
而江铜以外的地区，尖叫声也没弱到哪里去。
刚才看到满大街的天荷广告，有大半人就是冲着天荷彩蛋来看的，再加上前面震撼于剧中女主角的奇迹般妆容，此时突然出现白大师的脸，同样感觉惊喜无以复加，非常亲切。
与此同时，内心的崇拜与佩服滔滔不绝往上蔓延，只有冲到天荷总店大买特买，才能够纾解开来。
花絮又变了一个场景，变成周莉情身穿朝服坐在片场化妆间，周围围了一群人，白露珠正手拿吹风机吹出皱纹。
老年妆完成后，片场里响起一阵阵赞叹声，接着又出现刚才辅助她化妆的袁婷，重新化另一边眼尾，白露珠站在一旁指点。
从袁婷时不时问白露珠：“师父，这样行吗？”
观众才知道负责这部电影的化妆师，是白大师的徒弟。
“真厉害，徒弟都能化得这么好，我也好想当白大师的徒弟。”
“心胸也真是大师级别，还这么年轻就愿意把机会让给徒弟了。”
“我好想去江铜啊！好想去买东西！”
“我也是！！明天江铜肯定很热闹，说不定还能亲眼见到周莉情过去！”
“我现在更想见到白大师，想问她收不收徒弟！”
“不是说有天荷总店的彩蛋吗？怎么还没出来？”
刚有人提到这事，画面一黑，众人随之安静下来，正在想难道没了？就这样结束了？
画面又亮了起来。
咸丰皇帝正在御花园设宴，后宫嫔妃按照位份坐成六排，对面王公大臣则是按照官职，同样坐了好几排。
“懿贵妃娘娘到~~”
随着太监声音落下，产后一年的懿贵妃走进宴厅，依旧如少女般娇艳动人，一群嫔妃拧紧了手帕，眼睁睁看着皇帝亲自走下来迎接，甚至特地夸赞道：“爱妃今日的皮肤比初遇那一天还要白皙通透，光滑如玉。”
皇帝的一句话，向来会在后宫掀起轩然大波，即便不放在明面上，也会暗潮涌动。
懿贵妃在众人心里，那是当初凭着一些狐媚子功夫，才被皇帝看中，一跃而成高高在上的贵妃，今天再听皇帝这么一说，宴会结束，嫔妃们回宫后纷纷招来太医，逼着太医给出美容养颜的秘方。
之后一段时间，后宫嫔妃不再忙着勾心斗角，而是忙着朝脸上贴黄瓜，敷珍珠粉，用玫瑰花牛乳洁面，再抹上特制药膏……
费了半个月功夫，嫔妃们的皮肤不但没有变好，反而有几个因为过度折腾，导致皮肤起了红疹，不能出门，就算去趟御花园溜达，也得轻纱蒙面。
众人忙了一场空，懿贵妃皮肤却越来越有光泽，如同一颗上好的珍珠一般，走到哪里都是闪光点。
众妃气道：
“到底用了什么法子！”
“我将太医都问遍了，无人知晓她究竟用了何种方法保养，真真是让人羡慕。”
“丽妃一向与懿贵妃交好，不如请她前去打听打听？”
镜头再一转，丽妃不仅背着众嫔妃的期待，还背着宫里所有宫女的期待眼神，前往储秀宫。
“丽妹妹怎地这个时辰来了。”懿贵妃方才卸下旗头，转身笑着拉住丽妃的手。
丽妃笑道：“懿姐姐，不瞒你说，我是专程来向你讨教保养之道，我这皮肤真是越来越干燥，试了好多法子，一个都不中用。”
“你是问对人了。”懿贵妃拉着丽妃的手走到梳妆台前，拿起一片面膜轻轻撕开，“这个是天荷牌蜂蜜面膜，我的皮肤之所以能够保持湿润光滑，都是它的功劳，每晚睡前洁面贴一片，一刻钟后揭下来，将面上剩余精华按摩进皮肤里，洗净后涂上天荷馥凝塑颜系列水乳，简单轻松护肤，素颜出门都能胜过旁人。”
丽妃如获至宝，“当真？竟然如此简单？”
“当真，你别小看这片面膜，它可是补水之王，连贴三天就能让皮肤喝饱水，明亮动人。”懿贵妃又拿起一支白色管状唇膏，“皮肤要补水，唇部也不能落下，否则唇纹一深，便会显露年龄，这支蜂蜜唇膏送给你，晚上睡前一层，翌日起床，就会发现嘴唇滋润饱满，这两样东西都是我永葆年轻的秘诀。”
“谢谢懿姐姐！”
丽妃行了礼，拿着两件宝贝刚离开储秀宫，就发现后宫的嫔妃和太监宫女，一窝蜂朝着皇宫大门跑，“你们干什么去？”
“当然是去天荷总店抢懿贵妃保养秘诀！”
“我要去抢补水之王蜂蜜面膜和蜂蜜唇膏！”
“抢到补水之王面膜，就能拥有懿贵妃的好皮肤，冲啊！”
“你个死太监，你去抢什么面膜，再不让开，本宫今天就赐你一丈红！”
一群人挤在垂花门下，不分主仆，互不相让，争先恐后想往外跑。
在看到太监衣服都被抓烂了，嫔妃旗头也掉了，仍然不肯让开，拼了命要去天荷总店，恶搞剧情让影院里的人全都爆笑出声。
随着观众的笑声，镜头略过皇宫大门，俯瞰一群人奔跑，再来到江铜市区，跟随一辆贴满天荷广告的公交车，来到天荷站。
当天荷总店呈现在镜头前时，电影院的观众们全都瞬间瞪大双眼，惊在座椅上，震惊到发不出任何声音。
纯白色巴洛克风建筑，华丽典雅，上下八扇透明落地玻璃窗折射出耀眼光芒，玻璃窗里隐约可见被高高束起的新老天荷当家产品，前所未见的建筑风格率先抓住人眼球，极具艺术性，但这却不是最让人震惊的地方。
镜头移到屋顶，出现一朵众人熟悉又陌生的荷花穹顶，之所以熟悉，因为刚看完满街广告图，荷花就是天荷的九片荷瓣LOGO。
穹顶的主色调是荷粉色，建筑材料是防爆玻璃，一朵半开的莲花设计惊艳，可以看到花蕊部分是彩色玻璃，白天日光投影，尖端泛着粉色光芒，让整个穹顶闪闪发光。
镜头再一转，夜幕降临，才发现莲瓣尖端是带灯的，灯光将大楼照耀得绚丽多彩，呈现时尚美观和令人惊叹的视觉效果。
也因为灯光，众人对荷花穹顶内室一览无余，原来顶楼是SVIP休息厅，只从视频里看，就能看到布置精致不失奢华，再想仔细一看，视频结束了，留下一道慷锵有力的声音：
“天荷总店，12月2号盛大开业，三天之内奖品多多，不容错过。”
屏幕一黑，电影院内响起一片哀嚎，才刚过个眼瘾就结束了！
“你们刚才看仔细了吗？那个楼顶就跟一大朵荷花灯一样！”
“荷花灯不足以形容它，这个建筑简直就是绝佳艺术品，刚才说三天，我一定要弄到介绍信，亲眼去看一眼看！”
“啊啊啊！我不行了，买飞机票我都得去江铜！”
“我也要去！这才是冰山一角，现场看总店建筑一定更惊艳，我长这么大就没见过这样的房子！”
“我好想去啊！！刚才想着实在不行，就让人帮我带一些化妆品回来，现在不行了，我好想好想好想亲自去！不去我会急死的！”
“快走！回单位去找领导开介绍信，我要去现场，我必须得去现场！”
“我要买补水之王，我要买蜂蜜唇膏，我要亲眼看天荷总店开业！”
“我要看白大师，我还想看周莉情，我有预感，开业当天，电影里的人都会去！”
“啊啊啊！受不了！结婚不要的确良，不要床单被套，我要去江铜买天荷！！”
……
一直在外面排队等的群众，看到第一批观众出来后，一个个激动到癫狂的样子，惊问：“怎么回事？！是好看，还是不好看？”
“好看！！”第一批观众一起怒吼出声：“好看到想哭！白大师真牛！！”
后面出来的人，一听到前面人的这句话，顿时发自内心尖叫：“白大师太牛了————！！！”
群众下意识捂住耳朵，即便这样，也感觉耳膜快要被震碎了，一头雾水，满心疑惑看着看完电影，陷入疯狂的观众。
刚因排队排太久想走的人，顿时打消念头。
本来觉得队伍太长，今天不想看的人，预感到之后几天看电影的人只会更多，顿时也不觉得队伍长了，纷纷排在后面，想要去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
“露珠真厉害！”贺祺深抱着女儿，趁电影院灯还没打开，凑过去亲了媳妇一口，“你现在就是我最崇拜的人！”
“妈妈厉害！”知真不要爸爸了，歪过去搂着妈妈亲了亲，“妈妈，崇拜！”
“谢谢宝贝。”白露珠扭过去亲了亲女儿小脸，怀里儿子抬头露出笑脸，“妈妈，后面夸夸。”
“妈妈听到了。”
首映当天，白露珠提前包场支持古冯和周莉情，正好趁此机会让厂里加班加点生产，刚轮休半天的工人和家人们过来一起看。
“露珠啊，是怎么化得那么年轻，又是怎么化得显老，哪天给奶奶试试。”胡素凤看得红光满面，贺松兰也是抑制不住兴奋，“周莉情是真好看，还有那天荷总店，楼顶上是不是还有沙发？明天能去看吗？”
白露珠笑道：“当然能，明天开业，你们一起去就能看到了。”
“露珠，这就是你之前一直去的剧组？咋这么厉害！”白越明满脸自豪跑过来，“我一个大男人看了都觉得特别好看。”
“白董事长。”陆敏敏和文工团其他小姑娘笑着走过来，“哎呀呀，没想到有一天我也能出现在电影里，还看到了咱们团里的化妆间，这种光荣感，比起去承天门跳舞，也差不到哪去呀！”
“白董！”艾米兴奋走下来，“白大师！你真是个宝藏啊！居然提前做了这么多准备，我看着都热血沸腾，想立马去总店采购，咱们明天的销量不用愁了！”
“是是。”钟如丹从后面跑过来，“我也是这种感觉，白董，还有还有，周莉情在电影里面真的好好看，即便老了都那么好看，而且居然以她角色里的身份推荐咱们天荷化妆品，我看到那真的好激动。”
“哈哈哈，我们也是，听到天荷那一瞬间，感觉全身都通了电一样酥麻。”
“我刚坐在王思力旁边，懿贵妃刚拿出蜂蜜面膜，他就一下子捏住我手臂，差点没把我手给捏断了！”
“白大师当了董事长还是白大师，这种宣传比当年第一场活动规模要大多了！”
“真是让人打从心底佩服，这电影从拍到现在起码得两年时间，白董居然从那个时候就开始准备了。”
“没那么夸张。”白露珠将儿子交给父母，走到前面笑着道：“当时就帮了点小忙，也没想到这部电影会这么晚上映。”
“天时地利人和！”白志诚抓着两个儿子嘚瑟走过来，“这就是老天爷都在帮咱们新天荷，就等明天开业了。”
白露珠摸了摸两个侄子的头，“现场都准备好了吧？”
“准备好了，放心。”这次三天抽奖活动是白志诚主要负责，“村里的猪今年都没往外卖，大哥拉了好几头过来，明天早上现宰。”
“对，露珠妹子放心。”闫二牛和杜鹃送货来市里，正好赶上看电影，“一共八头猪，能有一千二百斤猪肉，另外还有猪头猪蹄蹄髈，咱们黑猪肉好吃，明天来买东西的人吃了肯定满意。”
“准备的都是大众用得上的年礼，明天你去看就知道了。”白志诚得意道：“最重要的是一等奖自行车，我准备了十辆！另外还有一台彩色电视机，是特等奖！当天消费满一百就能有机会参与抽电视机。”
“啧啧啧，豪横啊！”陆敏敏咂舌，“咱们团的小富婆要成大富翁了，快来让我摸一摸，明天我要把这台彩电给抱回家了！”
看着陆敏敏还像以前一样不停搓着她的胳膊，白露珠笑了笑，“明天要辛苦你们了。”
这次还是请香阳文工团的人来帮忙，也依然是由向阳向寒两兄弟主持活动。
“不辛苦。”陆敏敏刚说完，外面就跑进来一群电影院工作人员，客气中带着兴奋道：“白董事长，外面抢票都抢疯了，你现在不能露面，一旦露面肯定会引起巨大轰动，我特地过来带你和家人从后门走。”
众人听了，面上全都露出笑容，不用多问，因为他们非常能理解外面观众的心情。
“好的，多谢曹总。”
白露珠向特地赶过来帮忙的老朋友致谢抱歉，让白志诚安排住处接待，自己则带着家里人从后门离开。
-
经过电影与公交车，还有学生发传单的一整天时间发酵，江铜汽车站与火车站人流量暴涨，市区内酒店、旅馆、招待所也都慢慢挂上满房的牌子。
12月2号，天还未亮，江铜市便清醒沸腾起来。
首都、上海、珠市、圳市、港市、澳城等几所城市市区路线，被天荷广告图圈全城覆盖，目之所及全是天荷产品，比之昨天，除了让人流连顿足，更让人摇首顿足，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这些都是没能拿到介绍信的人。
“快点啊！松兰，快点！”
两个老太太收拾得精精神神，换上新定做的棉袄，与胡同里的老人们挤在门口，朝着屋里喊。
“来了来了！”贺松兰画了眉毛，抹了口红，换上艳红色大衣，兴奋往外跑，跑的时候不忘回头喊道：“露珠，我们先坐客车走了，你们也快点，今天可是要招待很多重要来宾的！”
白露珠端着稀饭出来，看了眼手表，“才六点半！九点半才开业啊。”
“早去早逛，我们等不及了，先走了！”
贺松兰欢快跑出门，自打看了几次报纸，胡同里的人老早就眼巴巴盼着12月2号，再一提前听说抽奖有彩电自行车，更是不得了，直接租了两辆大巴车，天没亮就收拾好，吃完早饭准备过去凑热闹。

第133章 开业（1）
“哎，对了！”胡素凤忽然想起一件事情，急忙走回家门口，“露珠啊，把你照相机拿出来，胡同里的老邻居们今天收拾地都特别精神，平时没这机会收拾，你帮忙给大家拍张照片。”
“对对，忘了这事了。”冯老太太昨天刚烫得卷头发，一直用手拨个不停，“我刚想起来要拍照，老胡，还是您记性好，差点就直接走了。”
“哎，我现在去拿。”
白露珠将稀饭碗放回去，小跑进房间，找出柜子里的照相机，再跑回门外。
“来来，都下车，咱们都站在大巴车前面，让露珠给咱们精精神神拍一张。”胡素凤一点都不觉得累，招呼完胡同里的人，又拉着赵翠娥的手，“亲家奶奶，咱老姐俩站一块。”
“哎，我跟着您站。”赵翠娥拄着拐棍站到大巴车后面，昨天晚上孙女刚给烫得一次性卷发，还在耳边别了个闪亮的发夹，甭提多洋气了。
“露珠，你看我们这样站行吗？能把我头发拍进去吗？”
“露珠，你得把我的喇叭裤拍进去，刚在市场上买的。”
“得了吧，能拍到头就不错了，你还要拍裤脚。”
“赶紧的，我们早去早抢到位置，露珠说今天还有表演看呢。”
“著名歌星，唱《回家》的徐丽滢，我得老早抢个最前面的位置。”
“站好站好，到了现场还要拍照的，不急在这一会。”
……
男女老少争了好一会，才站好位置，白露珠也不催，随着大家高兴，等没人争了，才拿起相机笑道：
“面对镜头，别眨眼，来，一起喊茄子。
“茄~子~！”
怕一张不对焦，又按了两下，白露珠才放心道：“好了。”
“到时候给我洗一张，咱们住了这么多年，还真没有整个胡同里一起拍张照。”
“说的是，今天到了现场，多拍一些，赶紧上车，走了走了。”
“露珠，我们先走了啊，你们也赶紧来，不要磨磨蹭蹭。”
“哎，知道了，奶奶你们注意安全。”白露珠看着一群老人兴高采烈上车后，才笑着走回家。
吃了早饭，化了一个咖色调偏浓的妆容，将头发披下来，卷成时尚大卷，换上量身定做的白色西装，穿上白色细高跟。
正往身上喷香水的时候，知真手里拿着小肉包子走进门，“妈妈，漂亮妈妈，妈妈香香。”
“宝贝也漂亮，”女儿换上了海伦从珠市寄过来的粉红色荷叶下摆棉袄，头发被婆婆梳成了小公主头，别了一大一小两只蝴蝶结，脚上穿着白色皮棉鞋，妥妥得童装小模特。
“露珠，好了没？”贺祺深倒没特地打扮，就是头发随意喷了些发品，吹得蓬松有型，一件黑色大衣搭配皮鞋，带了条深灰色围巾。
儿子穿了仿西装的黑色小棉袄，头发也被爸爸抓了两下，配上白白肉肉的脸蛋，乌黑有神的大眼睛，就像一位小绅士。
“好了，妈呢？”白露珠拿出两双儿童手套，帮孩子们戴上，“车来了没？”
“妈在屋里，爸去单位，等下直接过去。”贺祺深往外看了一眼，“车子早就来了，陈选正在等着。”
昨天父亲硬要去看准备了哪些奖品，跟着白志诚去厂里了，正好宅子没装好，来城里都是住在那边，今天会直接跟厂里车过去。
穆宛从屋里走出来，将头发盘了起来，难得涂了口红，换上驼色大衣，有点不自然问：“露珠，你看成吗？”
“可以，当然可以，特别好看。”婆婆稍微一打扮，就能看出来年轻时是个温婉型大美人，白露珠帮孩子戴完手套，“去夸奶奶好看。”
“奶奶好看！”知真小跑冲到奶奶怀里，甜甜道：“奶奶好看！”
当穆宛被孙女夸到满面笑容时，福久趁机抱住妈妈大腿，“奶奶好看，妈妈抱。”
知真一听，又哒哒跑回来，张开小手臂，“妈妈抱。”
白露珠拿起外套穿上，“一个都不抱，快去外面看小陈叔叔来了没有，去车上占位置。”
一听汽车，福久松开妈妈大腿，转身往外跑，“小陈叔叔，车车。”
知真最喜欢坐在窗边，闻言也立马跑出去，“车车，窗户。”
贺祺深进屋帮媳妇拿了皮包和一个大布包，里面装了两个孩子出门要用的杂七杂八东西。
“走吧。”
一家人上了车，沿着胡同往外走。
两辈子都没见过早上七八点，象罗胡同这么安静过，白露珠笑了笑。
象罗胡同属于普渡区，天荷站就在普渡区和明江区交界处，因此，从胡同过去，比从市区过去还要近个两三公里。
一走出普渡区，就看到插满彩色旗帜的路口，立了一块指路牌，牌子上标着左箭头，箭头下面写着‘天荷总店’。
从路口拐进去，一整条路都被命名为天荷大街。
长达三公里的大街，道路两旁插满了彩旗与五颜六色的气球，旗帜与气球上都写了新天荷开业，为人们指路。
除了公交车，卡车，大巴车，更有不常见的小轿车，一辆接着一辆，慢慢开始普及的摩托车也不少，自行车就更多了，斜杠上坐着孩子，后车座坐着媳妇，还有用板车拖着好几口人，不嫌路远，嘻嘻哈哈聊着天。
要说更多的，还是拖拉机，轰鸣声就没停下来过，两边车沿坐满了人，车斗里装满了人，全都往天荷站去。
很多人是从附近县城乡下赶过来的，现在可以自由种地，自由买卖，家家户户手里都存了些小钱，也都知道老天荷的价格，买只唇膏还是买得起的，就算不买，正好是星期天，看看热闹也成。
江铜报纸连续出了大半个月，宣传得人人皆知，今天说哪位著名歌星要去表演，明天要说哪几个著名歌舞团要去跳舞，还有新出来的戏班子，杂耍班，演话剧的，演小品的，表演魔术的，听说要表演三天呢！
“这么多人。”穆宛抱着孙女往外看，看得满心欢喜，“真真，你看好多人啊，都是来参加妈妈公司活动的。”
因为人太多，差点出现罕见的堵车景象，但江铜政府早有准备，数名警察骑着摩托警车，来来回回跑，指挥交通，同时注意人民安全。
“从旁边小路走吧。”
“好的，白董。”
车子拐到荒地里开出来的小道，一名公安立马骑车过来，待看到车牌号后，才没有阻止，并且打了个快速通行的手势。
小道要绕一些路，但在这种时候，就能快速到达现场。
当人们看到一条长长的红地毯时，意味着天荷总店要到了。
天荷站连站牌都和市区里别的站牌不一样，设了一座小亭子，摆了一排凉椅，‘天荷站’三个字周围也雕刻了天荷九片荷瓣LOGO，让人第一眼就觉得很亲切，知道赶了这么久的路，终于到了。
“咦，这里有三个大桶，还有一次性塑料杯。
“免费荷叶茶，一路辛苦，是给我们喝的？”
“娘耶，这么贴心，我来尝尝。”
有人停下来喝茶，有人顺着地毯往里走，抬手放在眼睛上面遮阳，极目远眺天荷总店闪闪发光的荷花穹顶，离近了看，更让人心里震撼。
九瓣荷花穹顶白楼，外形独特优雅，巍然屹立在荒芜中，不需要鳞次栉比的其他房屋衬托，高傲如女王一般，除了让人觉得华丽典雅，便是扑面而来一种高洁气派。
太阳从东边天际升起，巨大的天荷LOGO熠熠闪烁耀眼光辉，也格外鲜艳娇红，让人看了既觉得亲近，又不太敢亲近，不自觉产生遥瞻明月，不可近触的景仰感。
这种感觉，等走到跟前，看到玻璃窗里被架在荷花架子上熟悉的老天荷产品后，褪去一半，装潢得再高档，也是她们拥有过，并且买得起的东西，明白只是包装更用心，更精致罢了。
众人第一眼被荷花穹顶吸引，一路看着它走过来，等观察完总店外观后，才发现四周铺满了干净明亮的大理石地板，还没来得及仔细观察，就被一阵阵惊呼声吸引过去。
一转头才发现对面有一整片汇南广场那么大的抽奖区！
一道硕大的彩色气球拱门，四周用旗子围起来，最引人注目的便是一片区域里停放着一整排自行车和缝纫机，吸引所有人往里走。
走近了才发现，有几座广告牌，分别写着，‘特等奖’、‘一等奖’、‘二等奖’、‘三等奖’，还有一个‘惠顾奖’。
特等奖摆放绑着大红花的一台彩色电视机、一台洗衣机、一台电冰箱。
一等奖摆放绑着中等红花的十辆自行车、十台缝纫机，还有一张桌子上，摆着十块上海牌手表，十台袖珍款录音机……
二等奖摆放着绑着小红花的十台家庭时钟、十台新款立版电风扇、十台电暖炉，一沓沓的确良、皮包、皮腰带……
三等奖摆放着的都是家庭实用东西，而且都是一排排，观看数量上就比前面三个多很多，刀具、剪刀、煤油炉、蜂窝煤炉、一对对暖水瓶、一系列厨房用具、褂子、裤子、布鞋、普通常用布、儿童成衣……
除了用具，还有食物，猪肉、蜂蜜、桃酥、点心、米面油粮……
惠顾奖是画着天荷产品的手持扇子，天荷产品试用小样，画着天荷产品的扑克牌……
“我滴乖乖！这是把整个供销社搬来了啊！”
“我的娘哎，活了五十多岁了，没见过堆成小山一样的猪肉！”
“自行车，手表，缝纫机都送，离谱啊！太离谱了！今天这牌子要不是天荷，我铁定不敢相信。”
“你眼里就只有一等奖？特等奖的彩色电视！还不是黑白电视，就算你中了，转手再卖掉也值个一千块啊！”
这句话一说完，所有人都感觉到呼吸急促，恨不得立马冲进去买东西抽奖。
“除了彩色电视机，还有洗衣机，电冰箱，最时兴的高档奢侈品都拿来抽奖，真是要喊娘了哎！”
“别说特等奖，这三等奖随便给我一件，我也愿意啊，都是新的。”
“快快！怎么购买，怎么抽奖！我感觉我娶媳妇的三转一响，今天就能搬回家了！”
“快看那边！”一个妇女惊呼一声：“东边还有个淮海大街那么大的舞台！”

第134章 来宾（请假）
众人听到声音转头，看到用钢架架起五六岁小孩高的超大舞台，舞台铺着红毯，顶上挂着一排射灯，边上摆满花篮，前排摆了好几排椅子，后面摆了几十排长板凳，说有整个淮海大街大，其实是说有淮海大街的十字路口那片大小。
“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大的舞台，看来今天真的会来很多歌星。”
“我听说还有唱戏的，老在收音机里听，要是能在现场看一遍就好了。”
“今天真是来值了，光看这场面也知道等下开业典礼，肯定能看到很多大人物。”
“走走，去舞台那边看一看，现在还太早了，九点半才开业。”
舞台是最早布置好的，得亏是有这么多的荒地，否则还布置不下。
总店大门是关着的，暂时不对外开放，要等开业时间到了，才会打开。
后面一栋楼，打通了地下室，用作仓库，一楼是接待大厅以及员工休息室，还有一间现代化厨房，平时顾客也不能进来。
大厅贴着明净的大理石地板，落地窗前摆着一组气派优雅的米灰色长沙发，边上有一整排橱柜，是茶水台。
二楼则是一间间办公室和会议室，总店的财务室，行政人事分部，店长办公室都在楼上，目前店长是由白露珠暂代，副店长则是白志诚和张安美，等到首都与上海分店成立后，两人将会分别前往两所城市担任店长。
不过店长办公室目前空着，白露珠将最里面打通了两间房间，改成了她的办公室，之后除了待厂里，多半时间都会待这边，总店开业过后，便会有很多企业找上门，在这附近开店。
这条商业街是属于她私人的，所以这些事务暂时还得自己来处理。
这边办公室是她亲自设计，主要还是以简约舒适为主，白色办公桌后面打了整墙精雕书橱，每一本书都是贺祺深亲自挑选。
为了不显沉闷，还在每层架子中间安装了低温暖黄色条灯，一打开灯，感觉书架里的书一下子就有了生命气息。
两扇圆形的挑高拱窗，挂着米白色细纱遮阳窗帘，窗户中间摆了两株凤尾葵，清新文艺不失时尚感。
沙发选的是奶咖色羊羔绒，柔软蓬松，可以随心坐卧，软而不陷，两个孩子正在上面欢快地爬来爬去。
白志诚穿着一套黑西装，手里拿着一沓红纸进门，“四姐，你该去接待厅等着，很多来宾都要陆陆续续来了。”
“好。”白露珠将女儿的小皮鞋套上，亲了亲孩子们的小脸，“妈妈要下去忙了，你们今天要乖乖跟着爸爸，今天人特别多，千万不能独自跑开，知道吗？”
“知道，看着爸爸。”福久拉住爸爸的手，小脸认真道：“看着姐姐。”
“有福久在，妈妈最放心了。”白露珠摸了摸儿子的头，拿起一旁的手包起身，对贺祺深道：“你一个人看两个孩子不行，等下还得去找爸妈他们。”
“他们等下肯定就上来了。”贺祺深帮媳妇理了理衣领子，又亲了亲媳妇额头，抬手握拳鼓励道：“今天销量破一百万！”
白露珠哭笑不得，“做梦呢，我走了。”
“我们等下就下去找你。”贺祺深目送媳妇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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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点钟一到，开业现场便热闹起来。
先是一辆辆政府轿车出现在停车场，下来一位位身穿中山服的干部，众人还没猜测出来是谁，就被专门接待的人领走，接着另一批人出现，从停车场里搬出一个个花篮，摆放在总店正门口。
群众看完了抽奖现场，看完了大舞台，又将好奇心移到了总店广场门口的两排花篮上，争着抢着想要看挂帘上面的字。
“江铜市市委组织部，祝贺天荷总店开业大吉。”
“清宫慈禧剧组，祝贺新天荷开业，红红火火。”
“首都公交总公司，祝贺天荷开业，财源广进。”
“北州棉花纺织厂，祝贺天荷开业大吉。”
“上海大洋百货商场，祝贺天荷开业，生意红火。”
“首都电影制片二厂，祝贺天荷开业，财源滚滚。”
“平城影视基地，祝贺天荷开业大吉。”
“上海电影制片厂，祝贺天荷开业，吉星高照。”
“总政文工团，祝贺天荷开业大吉。”
“珠圳军区文工总团偕同地方文工团，祝贺天荷开业。”
“长城军区电影厂，祝贺天荷开业大吉。”
“上海南天国际商场，祝贺天荷开业大吉，财运亨通。”
“首都红星商场等商场，祝贺天荷开业，生意兴旺。”
……
总店门口响起一阵阵播报声，加入的人越来越多，声音越来越齐，时不时夹杂几句‘我的娘哎’‘认识这么多单位’‘军政商都齐了’等惊叹声。
随着花篮越来越多，将广场门口围起长龙，白露珠站在后楼门口，满面笑容忙着接待参礼来宾。
“周书记，陈市长，还劳烦你们亲自过来。”
两位穿着朴素的中年男人，与白露珠握着手，省委书记周历眀鼓励道：“我们是自愿过来帮江铜的招牌剪彩，露珠同志，你招收退伍军人，接纳返城知青，帮助扶贫干部，扶持贫困乡村的女孩，希望咱们江铜能多出几个像你这样的企业家，这样的话，江铜人民的生活水平一定会蒸蒸日上。”
“周书记客气，麻烦这边请。”白露珠笑着将人请进去，没有对领导们过分热情，也没有多聊，让数次深入贫困乡村的张安美去接待，可以有更多民生问题可聊。
“哎呀，露珠，太气派了！弄得能去国外得建筑奖了。”朱燕虹走进大门后，依然不停回头张望前楼荷花穹顶。
“朱政委，多谢你亲自来。”白露珠笑着迎上去，除了朱政委，还有曾经见过和没见过的其他地方团团长，见过的孟团长团长，陈团长等，都是特地邀请过来表演节目。
几位团长正想说话，后面就来了一群人，周莉情带着一群著名歌星走进来，引起所有人的注意。

第135章 开业（2）
“现场看更让人震撼！怎么弄成这么高级的样子？”周莉情同样边说边止不住回头看，完全舍不得踏进门的样子。
“莉情姐，欢迎。”白露珠笑着迎上去，又对她身后的一群明星道：“欢迎大家。”
“这些重量级嘉宾都是我费了千心万苦才把人凑齐的，改革开放了，到处都有演出，天南地北的，提前盯了了一两个月，才一个不落。”周莉情今天负责帮忙招呼艺人，笑着介绍道：
“这位是凭借一首《往事》轰动华人歌坛的于雅，这位是《榕树下》的原唱余天，这位你更应该认识了，是总政文工团出来的红色歌星杨艳，最近的《月亮花》没少听吧？还有这位……”
自打周莉情进了门，提前到场的嘉宾们就不由自主围了过来，再一听她介绍这么多耳熟能详的歌曲原唱，就更不得了了，已经到的来宾和刚被引进门的嘉宾，全堵在门口，好奇又激动看着自己最喜欢的歌星。
白露珠客气笑着一一握手，这年头明星刚出来，价格还没有那么贵，一场演出基本上就是两个月工资，几十块钱一天也非常了不起了，大家刚刚解放，走南闯北接活动挣钱。
“这位是今天的真正重量级压轴嘉宾。”周莉情走到一位身穿驼色大衣，带着礼帽的男人面前，笑得像朵花一样，“今天他一开嗓，绝对能让全场观众跳起来，我绝对不是吹牛。”
“这是？”这里面有些人经常上画报，有些是活跃到了九十年代，白露珠都认识，但这位男士，还真的认不出来。
“射雕英雄传看过吧？神雕侠侣看过吧？还有港市其他电影电视剧最近都在播了，都看过吧？”周莉情越说越兴奋，“这位就是港市双电视台御用歌手林慕！专门请过来给大家唱主题曲的！”
“什么什么？！谁谁谁？”
白志诚突然冲了出来，一直冲到林慕跟前，激动唱了一句：“谁~嗨~大~英~雄~！”
“扑哧。”周莉情瞬间笑出声，其他艺人同样没忍住跟着笑出声，“你撇成什么腔调了，粤语才不是你这样唱的。”
林慕面上也露出笑容，当场回了一句：“谁是大英雄！”
腔调浑厚，慷锵有力，一下就将看过《射雕英雄传》的人拉回了剧情里，每个人都感觉到一阵电流滑过全身，不由自主兴奋鼓起掌来。
“好！”
林慕看自己这么受欢迎，摘掉帽子，鞠了一躬。
“再来一句！”
还没开业，一群来宾开始喊安可了，白露珠连忙笑道：“都快请进，等下林先生的歌声要把前排观众都吸引过来了。”
“请进，快请进。”白志诚帮着周莉情一起招呼艺人进门，一听说旁边还有一对是唱神雕侠侣主题曲的，又凑过去唱了几句不标准的粤语，引得欢声笑语不断。
等艺人们走进去后，门口又恢复秩序，白露珠本来一直站在台阶上的，看到庄团长后连忙走下台，“团长，您来了。”
庄芙蓉手里提着礼盒，递过来笑着道：“开业大吉，我就知道你做什么都能做到最出色，方方面面都很出色。”
老团长的话对于她来说是莫大的鼓励，白露珠与团里其他人打过招呼，扶着团长的胳膊走进接待大厅，“团长，今天还得麻烦您帮忙剪彩，先休息休息，人都到的差不多了，顶多二十分钟就开始。”
庄团长满意笑道：“我能在这么盛大的开业典礼下剪彩，真是感到光荣呢。”
连江铜市周书记，市长和一群大明星来，白露珠都没往里挪一步，这会一看到她亲自扶着人进来，还特地安排到最中间的沙发里坐着，纷纷好奇是谁。
“老庄，你当年眼光是真好啊。”鲁县孟团长羡慕感叹，“早知道当初就多费些力气，把露珠给挖走了。”
众人这才知道原来是白露珠当年所在的文工团团长，面上纷纷露出了然以及肯定之色，再有出息也不忘老领导，有情有义的生意人更值得信任。
白露珠笑着与一群团长聊了几句，一看门口又有人排队进门，“团长，你们先聊着，我去外面接一下人。”
“哎，你去，快去忙，我们很久没见了，正好聚聚。”庄芙蓉催促着，这次其他地方团过来表演，都是她帮忙联系的，人来了，她也得起到接待作用。
“现在不能叫四妹了，我就厚着脸皮叫声露珠吧。”
于锦康手里拿着礼物进门，现在已经升级成车间主任，穿着打扮更加气派。
“叫什么都行，谢谢你能来。”白露珠接过礼物，再递给旁边的工作人员，“先去里面坐着吧，等会就开始了。”
“哎。”于锦康笑着应了一声，眼神却看向刚走出来的张安美，“招娣，你是专门出来接待我的吗？”
张安美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叫谁招娣，我是张安美。”
白露珠眉毛不动声色挑了挑，没来得及管两人的互动，往外迎了几步，面带笑容道：“卓部长来了，真是蓬荜生辉，这位是嫂子吧？”
“哈哈哈哈，我老早就过来了，那么多重量级嘉宾进去，你都没说过蓬荜生辉，居然用在我身上，哦哟，真是让人开心。”卓阳没想到一过来，白露珠就给了他这么大一个面子，尤其是当着其他厂经理的面，还当着老婆孩子的面，高兴得差点竖起兰花指。
白露珠继续笑道：“当初去上海，要不是卓部长帮了那么多忙，新天荷也不能这么快开业，少了谁也不能少了你，还等着你帮忙剪彩。”
“没问题，这是我的光荣，绝对没问题。”卓阳搂着老婆孩子，又介绍一遍。
白露珠给足一家人的面子，正好白志诚和艾米走出来，许久不见，一番热情寒暄，将人迎了进去。
接下来又迎接了明江区区长以及明江区其他干部，还有天荷老厂区的干部们，市商业局的领导们，一系列产品原料供应商，以及之前在文工团留下的人脉。
除了亲自邀请的，还有不请自来的。
首都上海，国内其他城市的商场，大企业，商超厂家，不是派的行政人事，最低级别也是单位副总亲自过来，除了想要邀请天荷过去开分店，也是瞄准了天荷站其他空地。
“四姐。”
闫二花刚送进去一拨人，闫二花带着白越光两口子走过来，后面还跟着白志霆一家子，刚生的二女儿，还抱在怀里。
“大伯，大伯母来了。”白露珠招呼一声，没给白志霆眼神，但白志霆却主动送上礼物，“露珠，这是我和你大嫂特地去选的开业礼物。”
说完像是猜到她不会接似的，立马就递到旁边收礼物的桌子上，又回头拉过大女儿，“萱萱，不是有很多问题想要问小姑姑吗？快过去问。”
萱萱个性有些害羞，看了白露珠一眼，小声叫道：“小姑姑。”
“乖。”白露珠刚对侄女露出一丝笑容，白志霆就兴奋坏了，“露珠，我上个月刚花钱把萱萱送去学舞蹈，就是小时候教你舞蹈的盛老师，她还夸萱萱有天分。”
这下白露珠就真的疑惑了，之前生了女儿，连一件衣服都舍不得给买，现在怎么舍得花钱送去学舞蹈了。
“爸妈，你们来了。”白志诚从里面走出来，看到白志霆也来了，斜着眼睛道：“你怎么也来了。”
“露珠新店开业，我当然得来了。”白志霆刚说完，白志诚就不屑‘切’了一声：“说得好像平时很熟一样，现在知道四姐厉害了吧，早年对人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现在你后悔了，以为买件东西讨好一下，人就能既往不咎了？哪有那么容易的事。”
听了这话，白志霆面上笑容顿时僵在嘴角，白越光咳了一声，正想说话，于锦康听声音，又绕了回来，笑道：
“我还记得当初白珍珠下乡时，白志霆和露珠打了个赌，说是三年时间看谁能让自己父母过得好，露珠的动静我们是看到了，没靠男人，纯靠自己取得这么大成就，白志霆呢，天天在家啃老，这才刚接了你爸的职位，距离三年也就剩下几个月了，看来得认输啊？”
白志霆听完脸色就更难看了，改革一开放，他也弄了个摊子出去摆，但实在太累了，能挣到钱的都是有点手艺的，像他顶多会维修个机器，摆什么都挣不到钱。
进不了天荷厂子，爹妈也不帮忙，只能接了父亲的岗位，不过，这岗位是搬货的，比摆摊更累。
有人就推荐他来找露珠要块地，在天荷旁边开个店，闭着眼睛都能赚钱。
想想也是，白志诚当初跟着露珠，闭着眼睛当销售，一个月赚好几十，直接盖了一栋房子出来不说，还被资助念了大学，现在新天荷一开业，就穿着西装打着领带风风光光，以后更加前途无量。
不就是低个头，求个好，比起风光，自尊心算个屁，就算被人嘲讽又怎么样，那都是嫉妒，嫉妒无论怎么样，他都是露珠大哥，无论怎么样，他都有机会低头求好，那些人别说低头，连站到露珠面前的机会都没有。
这么一想，白志霆就不觉得于锦康的话刺耳了，反过来笑着道：“是啊，露珠是我们家最有出息的人，我们都以她为荣，三年赌约就是当初气头上开的玩笑，我这辈子连露珠一根头发都比不上。”
白露珠听了没反应，于锦康露出讽刺笑容，“这种就特别没意思，你早能屈能伸，学学你弟弟，今天都不会是这种鳖样。”
“行了，别吵了。”大儿子被嘲讽，当父亲心里也好受不到哪里去，白越光咳了一声道：“先进去，什么日子不知道吗，让人看笑话。”
白志诚看向媳妇，“二花，带爸妈到楼上去，二叔二婶都在楼上。”
等家里人都上去了，白志诚又凑到四姐身边道：“他最近是变了，以前天天想儿子，现在二胎生了女儿也没见多不高兴，反而把萱萱送去学舞蹈，本来我觉得他这是变相认输，爸妈也这么认为，他恐怕是想把萱萱培养成你，然后过上二叔的生活水平，没想到今天居然连脸不红心不跳的承认了，真是有点奇怪。”
“有什么可奇怪的，他这种自私的人，只会为了利益让步。”一眼就看出来白志霆想要干什么，白露珠冷哼一声，想也是白想。
“不管了，反正萱萱要是能过好，也算好事。”白志诚看了眼手表，“四姐，差不多了，可以去前面了。”
白露珠点头，“走吧。”
-
“请大家回到总店门口，开业典礼开始了。”
“不要站在中间，也不要去触碰水管，绕成一圈站位。”
“抽奖区的，舞台边的人，全都站到总店门口来！”
向阳向寒两兄弟的声音，唤醒江铜人民记忆中热闹的场景，第一次总是让人印象深刻，即便这两年看了无数场活动，尤其在改革开放之后，活动五花八门，各式各样，但最让她们难以忘记的还是天荷第一次限时抢购的抽奖活动。
这次，来看新天荷开业活动的人，比天荷第一次活动的人还要多上好几倍，最起码有上万人，站在二楼，一眼望过去，真可谓是人山人海，是除了承天门以外，最大型的活动，没有之一。
除了聚集过来的人，天荷站的公家车一辆接着一辆，还有很多人不停往这边跑。
但开业时间到了，已经不能再等下去。
白露珠刚带着厂里店里的工作人员出现时，尖叫声就铺天盖地席卷而来，音浪一阵高过一阵，让天荷大街沸腾起来。
“白大师——！！”
“祝贺新天荷开业——！！”
“开业大吉！！！”
“天荷又回来啦！！！”
群众热烈欢呼，扯着嗓子呐喊，有些上过课的老顾客还抹了抹眼泪，有些老阿姨看到白志诚出现，居然也抹了抹眼泪，而后像见到大明星一样，喊着：“小白！小白！”
白露珠等人都被喊得有些嗓子发紧，好几次抬手示意安静，然而场面不但完全安静不下来，还越喊越激烈，尖叫声简直要冲破云霄，让整个江铜市都震一震。
曹宗及时递上话筒，有了话筒，白露珠再来控场就容易很多，笑着道：“非常谢谢大家的热情，如果大家实在想喊的话，就给大家五分钟时间，尽情宣泄，不过要是扯坏了嗓子，我可不负责。”
人群中传出笑声，随着笑声，呐喊声慢慢停歇下来。
“天荷是大家看着成长，看着暂时落败，又看着死灰复燃，直到今天新天荷开业。”白露珠站在门口台子上，说些发自肺腑的话：
“一路走来特别感谢大家的支持，没有你们对天荷的怀念，就不会有今天的新天荷，也请以后继续支持，不管市场发展成什么样，我一定用心做好产品，绝不弄虚作假，偷工减料，保证天荷永远是大家信赖的，质量过硬的天荷！”
“好——！！！”
“啪啪啪啪啪啪——！！！”
叫好声和掌声如雷鸣般自发响起，现场每个人都高高举着手，用力鼓着掌，情绪被点燃到极点，无法压制。
“谢谢白董事长的发言，相信有白大师在，天荷一定会永远辉煌。”向阳主持节奏，话筒台一共准备了六个话筒，保证一说话就能让人全场听到，“开业典礼正式开始，请云州著名云家班舞龙舞狮进场。”
话音刚落下，六挂十万响鞭炮被点燃，‘噼里啪啦’声震响天际。
鞭炮声吵得人振聋发聩，却舍不得捂起耳朵，因为珠圳军区总团的奏乐团击响六面大鼓，敲响一排铜锣，磅礴大气又欢快的乐声，点燃开业喜悦气氛。
四头金狮子四头红狮子，率先出现，绕着观众摇头摆尾眨眼睛走了一圈，接着一人高高举着一根绑着大红球的竹竿进场，两条五彩巨龙紧跟其后翻腾起舞进场，一出场就引起观众的惊叹声，从未见过如此盛大的开业场面。
两条巨龙同样绕着观众走了一圈，随着激扬的鼓声，摇摆两条长长的胡须。
龙头神气威武从群众面前滑过，看得人既心生惧意，又兴奋不已，要不是向阳向寒一直在控场，提醒人们不可以追着跑，万一摔倒会发生踩踏事件，还会扰乱会场的，现在已经有一群人追着龙尾巴跑了。
八只狮子踢跳翻蹬、立卧滚抖，动作麻利，完美无缺，每次抖动浑身金毛，眨巴大眼睛的时候，就会引起孩子们的欢笑声，很多大人为了让孩子看得更清楚，纷纷让孩子骑在自己的脖子上。
两个孩子同样如此，原先是想家里人在二楼观看，但隔着窗户就少了身在其中的热闹，家人们全跑了出来。
一出来人挤人，就不能保证是最好的位置，最后知真坐在爸爸肩膀上，福久坐在外公肩膀上，欢快拍着小手，当龙从面前飘过，还想伸出手去摸一摸，即便最后没摸到，也高兴极了，蹬着小脚，咯咯笑着。
当八只狮子和两条巨龙会面时，鼓声突变急促，一道刺眼的阳光正好打在半空中的巨龙身上，一瞬间感觉龙鳞要活了过来，旋转冲天，仿佛要去腾云驾雾，翻江倒海，看得人惊叹不已。
龙头从空中往下急降，八只狮子同时一跃而起，狮头仰天，那一瞬间，现场观众似乎听到了龙鸣狮吼。
精湛的舞龙舞狮技艺，让一场龙狮斗，惊险刺激，看得人目不转睛，浑身热血沸腾。
鼓声从急促变得激昂，当双龙戏珠，将一颗大红球脱离竹竿顶上天时，红球炸开，鼓声戛然而止，铺天盖地的彩片从而天降，两条巨龙分散拉开金色横幅，横幅上写着：【天荷开业大吉】。
八头狮子一跃而起从嘴里吐出红色贺联，分别是八方来财、招财进宝、财源广进、亨通八达、日进斗金、生意兴隆、宏图大展、大吉大利。
“好——！！！”
一场龙狮斗，赢得满堂喝彩，热烈的掌声震动全场，夹杂着阵阵夸赞声：
“天荷就是天荷，改革开放后，就没见过这么热闹的开场！”
“都是两头四头狮子，园东大酒店开业时，也不过六头，这一下弄了八头！”
“我记得以前天荷第一场活动也找了狮子，当时就觉得厉害，现在见了这舞龙舞狮，真是山外有山，太精彩了！”
“刚才主持人不是说是请了云州的云家班，那都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当然不一样。”
“大手笔啊，还从外地请了班子，多少年没见过的热闹，咱们今天没白来，尽了眼福了！”
……
众人正在热议时，随着主持人的声音响起：
“谢谢云家班带来的精彩开场表演，再提醒一遍，接下来大家一定不能往中间的浅池子里去，更不能伸手去触碰，请大家观看表演时，注意安全。”
话音刚落，奏乐团奏起欢快悠扬的曲调，众人正疑惑是什么表演时，广场中间大花坛的周围猛然喷出一排排水柱，冲向高空，随即广场正中间亮起五颜六色的霓虹灯，将水柱染成彩色。
“天哪，这是什么？！”
“是喷泉！这叫音乐喷泉！”
不懂的人在惊讶，水也能变化得这么多花样，当音乐变得婉转时，水柱就如同少女展现曼妙舞姿似的，优雅动人，底下灯光颜色也变成了粉红色。
当音乐变得热烈，无数道水柱就会聚向中间，再猛然冲向天空，形成烟花盛开的拥簇状，同时底下灯光颜色也会变成金红绿黄紫蓝，给人感觉真的是有烟花在现场炸开。
炸开的水珠被阳光照射，散发出耀眼光芒，再落回地上时，就像是一颗颗透明水晶珠子，让人忍不住想要去捡起来。
“太好看了！这种喷泉太让人震撼了！”
“我一辈子都忘不了这副场景，真的让人目瞪口呆！”
“天荷真的好会搞活动，永远让人惊喜再惊喜更惊喜！”
刚看完精彩的舞龙舞狮，还觉得不会有更盛大更让人难忘的活动场面了，没想到才过一分钟，就有新奇美妙又震撼人心的音乐喷泉展现。
众人服气得说不出话来，唯一想法就是幸亏来了，要是不来得后悔一辈子！
音乐比之刚才变得更加热烈，周围水柱却像是慢慢安静下来，围成一圈又一圈一人高的水帘，接着最中间的花坛动了，不急不缓喷出柔和的水柱，像是在自我检查有没有问题，确定没问题后，随着热烈的音乐冲向半空，呈现一朵流动形状的天荷九瓣莲LOGO，迎着朝阳，明亮剔透，精彩绝伦。
众人真正被震撼到心底，怔了两秒过后，山呼海啸般的叫好声席卷整个天荷大街：
“我真的浑身酥麻！这不仅仅是大手笔了，这是活得天荷！”
“绝了，真的绝了！绝无仅有的绝了！让人大开眼界！”
“天荷！不愧是天荷！谁搞得活动，打心底敬佩！”
“还能有谁，江铜除了白大师，谁还有这本事，谁还能这么舍得！”
“白大师！天荷！厉害啊！厉害！”
“白大师厉害——！！天荷厉害——！！”
正当万人全场呐喊厉害时，一声摇铃声响彻云霄，众人蓦然安静下来，发现天荷总店大门缓缓向两边打开了，一群精致洋气，曾经出现在画报封面上的歌星一齐出现在门内。
众人已经惊得不能不再惊，惊到忘记发出惊呼声，怔怔看着最受欢迎的玉女歌手于雅和最受欢迎的金童歌手沈自山，两人合体，手持话筒，面带笑容走下台阶，率先演唱：
“祝福你在每一天里永远多彩多姿~心坎中聚满百般好长存百般美~”
“祝福你在你一生里永远充满欢喜~~”
甜美动人的歌声一响起，众人终于反应过来，齐齐发出声嘶力竭的尖叫声：
“啊啊啊啊————！！！”
场面再也控制不住，进入今天最高潮的极点!
大门里每走出来一位，尖叫声伴随着人名就响彻整个广场：
“春风为你吹开满山花秋月伴你天空万里飞~~”
“啊啊！杨艳！我最喜欢听你的月亮花了！”
“许彤！许彤你居然也来了！我亲眼看到你了啊！”
“这么多著名歌星都来了！周莉情来了没有？！”
“啊啊啊！！林翔！大帅哥林翔！”
“天哪！林翔也来了啊！让我看！！”
“周敏！我看到周敏了！！”
“天荷！天荷疯了啊！白大师疯了啊！这得花多少钱啊！”
……
场面失去控制，群众激动到完全无法控制自己，幸好白露珠提前预料到了，请了保安和公安在现场控制秩序。
内圈天荷九瓣莲屹立不倒，外圈喷泉水柱变幻万千。
一群著名歌星第一次聚集在一起，群星合唱，为天荷开业送上一首《祝福》。

第136章 开业（3）
一首歌观众听得高兴，歌星们唱得同样很高兴。
一是因为人多，观众的欢呼声给了他们很大的鼓舞，二是本来他们就对天荷总店开业很有兴趣。
现在不但来了，还是闪耀登场来挣钱的，等下直接买东西还有优先权，当然很高兴了。
更别说这么多同行，平时难得能聚在一起，后面还有老艺术家们等着表演，也是难得可以亲眼所见。
再说明天肯定会登上报纸，一登报纸关注的人多了，找上门的活动就更多，简直就是双赢。
当歌声落下的时候，喷泉却没有停止，掌声自发响起，还有人将手掌作成喇叭状放在嘴巴上，高呼自己喜欢的明星名字。
艺人们没有一个耍大牌的，唱完歌后都很谦虚对着观众鞠躬致谢。
眼看场面越来越热烈，向寒出声控场：“感谢各位艺术家们倾情演出，请观众致以最热烈的掌声。”
观众一开始配合，场面就好控制了。
向寒紧接着道：“请工作人员将花篮摆上来，请剪彩嘉宾登场。”
花篮很快摆好，没有选择礼仪小姐端着花篮占位置，同时也是为了避免干部们与礼仪小姐站在一起显眼，因此，用十六座花篮间隔之间拖着红绸，这样摆放也可以让剪彩嘉宾更一目了然，一点都不拥挤。
贺祺深将孩子递给母亲，与媳妇一起登场。
白露珠早就通知了谁来剪彩，不过活动提前设计是由她一边感谢，一边邀请剪彩嘉宾登场，再次接过曹宗递过来的话筒，笑着道：
“我身边这位，是我的丈夫贺祺深，总店开业，第一个邀请的嘉宾就是他，因为有他的支持与背后付出，我才能全心全意扑在事业上，所以新天荷才会这么快起来，我的内心对他充满了感激。”
贺祺深怔住，他并不是作为剪彩嘉宾登场的，而是来帮无法到场的章远山剪彩，完全没想到媳妇突然会这么说，顿时鼻子一酸，满心感动。
白露珠笑着看了他一眼，继续道：“不过因为今天老天荷的厂长章远山同志无法亲自到场，所以就请我丈夫一起帮他剪彩，章厂长虽然已经离开天荷，但要没有他，当初就不会有天荷这个品牌的出现，所以即便他无法到场，依然要为他保留一个位置。”
众人安静下来，听着她继续说。
“还有一位重要的人，就是天荷总店的设计师王楷州先生，非常感谢他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呈现一幅完美，惊艳众人的作品。”
王楷州一走出来，立马收到无数道好奇又敬佩的目光，跟随他一路走到台上。
“感谢周书记和陈市长的到来，有这样两位关心民生的领导，江铜人民的生活水平一定会蒸蒸日上。”白露珠笑着把这句话还给了对方。
两位领导笑着走上来，选择两座花篮，站在中间。
“下面邀请我曾经所在的珠圳军区文工总团朱政委，和香阳文工团庄团长上台剪彩。”白露珠朝着两人笑道：“两位老领导不管是在我文工团期间，还是在我创业期间，都给了我很大的帮助与支持，感谢。”
朱燕虹与庄芙蓉荣手牵着手，面带笑容走上来，选了另一边的剪彩位置。
“请明江区徐区长和商业局胡局长上台剪彩。”白露珠点完名字，就开始说感谢的话语：“因为有徐区长和今天没能来到现场的沈区长帮助，新天荷才能这么快开业，当然，如果没有胡局长的大力配合，今天不但新店开不了业，更没抽奖区那么多的奖品可抽，另外在胡局长的的监督下，保证今天的价格公平，抽奖公正，大家可以完全放心。”
掌声象征性响起，属于比较客气的应和，与之前看完表演的掌声完全没法比。
“古冯导演今天迟到了。”白露珠看着才赶到现场来的古冯，笑着道：“昨天才刚上映的《清宫慈禧》，想必不少人都看了，我刚才还听到有人在喊周莉情的名字，下面就有请这部电影的总导演古冯和女主角周莉情上台剪彩！”
与先前应付掌声截然不同的热烈掌声响起，人群中还有人呐喊‘周莉情’，一看就是刚看完电影的人，其他人全都昂着头，想要看看现实的周莉情到底是什么样。
虽然还没看电影，但是身边人全都在议论，说周莉情变得跟十七八岁小姑娘一样，一点违和感都没有。
周莉情之前演的电影大家都看过，也都知道她确实上年纪了，面上显老态，想象不出变成十七八岁小姑娘是什么样。
众人翘首以盼，终于看到身穿焦糖色大衣登场的周莉情，面容白皙饱满，头发简单绑了个时尚低马尾，斜刘海发根蓬松，发尾微卷，显得整个人相当有气质，光看打扮，看上去不止十七八岁，但大家却一点失望感都没有。
毕竟今天周莉情是以本人身份登场，不是戏里角色，看上去像二十出头已经非常让人惊艳了，完全没有以前电影里的老态。
都知道她的真实年龄是多大，真要是故意打扮得粉粉嫩嫩，群众反而会觉得吃不消。
“请上海医药二厂的卓部长上台剪彩。”白露珠没管观众们的心思，继续邀请人，“新天荷在成立之初，我去人生地不熟的上海时，多亏卓部长用心帮忙，才能在最短时间内解决问题，建立起新天荷，感谢。”
卓阳拽着衣角，脸快笑成一朵花了，找了个位置站好。
“我看到一位好朋友也赶到了，当初正是因为有她的帮忙，我才能踏踏实实去准备新天荷，佳梦，快上来。”白露珠笑着招手，看着顾佳梦小跑到她身边后，又接着道：
“最后就是我们公司最重要的骨干，天荷珠圳港澳地区总经理易如梦，天荷未来首都地区总经理张安美，天荷未来上海地区总经理白志诚，天荷产品研发部部长艾米和天荷总厂副厂长曹宗。”
几个人刚走上来，下面就响起几道老阿姨的声音：
“哎呀，小白不当销售，要当总经理啦！”
“我早就说他能干，迟早能当上老大，还真没被我说错。”
“他当好呀，他当上了，我们就是老VIP，买东西肯定能打折。”
“小张也成总经理了，是首都总经理，厉害哟。”
正当下面人议论的时候，剪彩嘉宾已经就位，礼仪小姐穿着红色白毛绒边马甲，端着托盘依次走上来，将托盘里的剪刀分别递给每个人。
“请剪彩嘉宾们以祝福之手，剪出天荷辉煌之路，全场倒计时，3！”
“2！”
“1！”
全场刚喊完‘1’，激昂的音乐响起，天荷大楼楼顶上礼花如雨而下。
大红色礼花在空中飞舞时，每一位剪彩嘉宾剪断面前的红绸，放回剪刀，拍手鼓掌。
向阳向寒浑厚有力的声音同时响起：
“天荷总店开业典礼，圆满礼成！”
“让我们用三分钟不停歇掌声，祝贺天荷总店圆满开业！”
话音落下，全场所有人，连小孩子都没落下，使劲鼓掌，掌声震天铄地，果然足足连续响了三分多钟，不曾停歇。
“谢谢大家的热情。”向阳向寒站起身来，指着天荷大门道：“天荷总店，正式开售！”
众人浑身一激灵，又想像以前一样往里冲，却看到一群保安拉着金色护绳将天荷大门围了起来，而后搬出一个大箱子挡在一圈入口。
“这是什么情况？不是喊了开售吗，怎么又把店门给围上了？”
“不是像以前一样抢购吗？先到先得？”
“到底怎么参与快点讲啊，我还等着领彩色电视机呢！”
“哈哈哈，就是啊，我们家的彩电冰箱洗衣机正等着跟我回家呢。”
“不要着急，安静下来，听我说今天的购买方式与规则。”向阳拿出一沓购买流程指示，举起来给大家看，“你们想买东西，就要到大箱子前面领一张购买指示单，单子上面都印好了数字编码，今天人来的太多，不能像以前一样一窝蜂进去，一批进一千人，二十分钟选购时间，至于怎么购买怎么参与抽奖，上面都写了，我先来给大家简单概括一遍。”
“嘘！安静，都别说话！”
“对，都安静下来，这次和以前好像不一样，认真听。”
向阳解释道：“开业当天，老天荷产品和新天荷产品都很齐全，因为总店位置有点偏，大家来一趟不容易，为了尽可能保证大家没白跑，所以要分批进入，一次进一千人，如果嫌选购时间短，可以直接选择购买套装，这次一共有8元、18元、58元、88元、128元套装可以选择，另外还有老天荷第一次活动的27元套装。”
“本次抽奖是根据套装金额去参与抽奖，想必大家也看到了，一共有特等奖，一等奖，二等奖，三等奖和惠顾奖五个区分，有一点和以前一样，买套装才能参与抽奖，也有一点和以前不一样，就是可以不选套装，任意挑选单品，买到每个套装金额，就可以参与抽奖。”
群众里有人反应快，立马问道：“那是不是不同套装金额，对应不同等级抽奖？”
向阳点头：“对，买满8元一定会得一件惠顾奖，只有买满18元才可以去抽三等奖，抽奖等级的区分就是金额之间的上限，比如说，你买了18元和买了57元都只能抽三等奖，只有再添一块钱，买到了58元才可以去抽二等奖里的时钟、皮包、的确良，当然，你满了58，不单单只可以抽二等奖，三等奖你也可以混在一起抽。”
众人倒是听懂了，听懂了有些不满意：
“啊！这样就不公平了啊。”
“对啊，没有以前公平，以前只要买套装，全场什么都可以抽的。”
“现在怎么还设立门槛了，这样感觉不好。”
“我们就是冲着天荷公平才来的。”
有人不满意，就有人满意：
“什么冲着公平来的，我看是冲着花几块钱中上千块钱的大奖来的吧！”
“我觉得这样特别公平，买的多送的好，不像以前，我买了好几份套装，最后连块猪肉都没捞着。”
“我也觉得这样好，肯定买满128才有机会抽特等奖，这样的话冰箱彩电洗衣机的竞争者就少了一大半。”
“88元就是抽一等奖咯？这么算下来也很好，自行车缝纫机手表录音机的竞争者也少了很多。”
听完这边的话，不满意的人又扯着嗓子喊道：
“我要有58块钱，我自己就能买一沓的确良，要有88块钱，再添几十就百分之百得到手表录音机缝纫机，自行车虽然贵一点，但就那么十辆，今天来了这么多人，谁能有几率得到！”
“说的是啊，虽然128听着心动，但是特等奖就三个，这么多人抽啊，谁能保证得到！”
“白大师，我觉得这样不好，还是以前那种公平，这些东西不买天荷产品，我们花这么多钱照样能得到！”
白露珠还没说话，满意的人群喊的声音更大，双方直接对垒起来的既视感：
“呵呵呵，真是笑死人了！请你们搞清楚，抽奖都是买完产品之后的赠品！送！赠送！白送给你的！”
“我也真快笑死了，天荷产品向来是抢手货，今天来了这么多人，只有怕抢不到的，就算没有这些产品送，也有数不清的人过来抢着买，有些人只怕是颠倒顺序了哦！”
“就是啊！这是白送哎，想占便宜想糊涂了吧，不买赶紧让开，我们早进去早排队。”
满意的人一说完，不满意的人像是刚醒悟过来，根本用不着白露珠再解释，更没有一个相让的，肩膀抵着肩膀，拼命往前挤，就怕落后一步。
白露珠笑了笑，认出有些帮忙讲话的人，都是曾经上过教程课的顾客，大家都还在，今天也都来了。
“先别挤，我还没有讲完。”向阳看人群安静下来，继续道：“今天凡是买到套装金额的顾客，可以得到会员卡，三年以内持卡来购买天荷产品，一律打折。”
“满18元直接成为天荷普通会员，九九折，满58元成为天荷银牌会员，九五折，满88元成为金牌会员，买产品打九折，买128元直接成为钻石会员，买产品打八五折，同时之后会推出金牌以及钻石限购系列。”
“开业三天才能以这个价格成为会员，过了开业三天，要想再成为天荷钻石会员，起码得花到一千块以上才能够拿到钻石卡，白大师的信誉在这里，不是瞎胡吹。”
一听满金额还送打折卡，一群人安静下来，心里逐渐感到满意。
“除了能够拿到会员卡打折以外，满18元每个人就能够拥有三次抽奖机会，比以前几率要大得多，另外，《清宫慈禧》电影很多人还没来得及看吧？今天只要满八元，就能免费得到一张清宫慈禧电影票。”
“三次机会？！”
“还送电影票？真的是三次机会吗？”
向阳大声道：“对，一共有三次机会，另外提醒一下，现场应该有不少看过这部电影的同志，天荷这次推出的128元套装，就是片尾广告里周莉情使用的套装产品。”
“套装里包含一盒蜂蜜面膜，一支蜂蜜唇膏，一套馥凝塑颜贵妇系列的洗护水乳霜套装，一支全自动眉笔，一瓶轻雾粉底液，一盘轻雾眼影盘，一支当之无愧系列粉漾色口红，单盘粉漾腮红，还有一支羽翼睫毛膏，等于直接买齐了新天荷系列，走哪都会被人羡慕！”
这段话一说完，现场的人就更激动了，尤其是昨天刚看完电影，被勾得心痒痒的人，口袋里富裕，立马就想冲进去买，同样大声喊道：
“真的是周莉情用过的那些，没错吧？”
“买了128元套装，今天是不是全场产品都可以抽了？万一抽不到电冰箱，抽辆自行车卖掉也好啊！”
“对对，无论抽到二等奖里面什么都赚，要是运气好手气好，说不定三次都能抽到奖品呢。”
“说得好心动啊，对了，今天领到钻石卡，能不能直接打八五折？”
众人一丝不满意情绪都没了，眼神期待望向话筒台。
“当然不能，就你们聪明会想。”向寒一翻白眼，反倒将群众惹得哈哈大笑，“套装都是白大师亲自挑选组合的，要是嫌麻烦，挑套装肯定没错，购买指示上面都画了图案和套装详细介绍，进去后还有导购和电视机专门绍。”
“没听明白的，去领完购买指示书，再看一遍，或者再问问旁边听明白的人就懂了，总之套装买的价格越高，抽的奖品就越多。”
众人正想往前挤的时候，向阳又拿起话筒补充道：“还有一点没说到，看到旁边的大舞台了吧，看到那些板凳了吧？”
人群全往大舞台方向转头，耳边传来向阳的声音：“板凳上只有会员才可以坐，凡是购买到套装价格的顾客，凭借小票入场，下午三点演出开始，刚才让你们尖叫呐喊的明星们，会依次登场表演，与你们近距离互动，另外还请了著名相声老艺人冯力和吕秋刀，军区文工团，杂技魔术表演班子，著名戏剧大师……”
群众越往下听，越呼吸急促，都明白早买完早抽奖早看表演。
反应快得人直接冲到了大箱子旁边，抢到了第一张购买指示单，成功通行，妇女大笑一声，走上天荷台阶，远远一看有记者有摄像，还对着镜头比了个剪刀手。
一群人立马疯了，疯狂尖叫向前挤：
“啊啊啊！天哪！让让我！”
“不要抢，不要挤啊！我本来就在前面的，让我进去！”
“我要买128元套装，我要周莉情同款！我要坐前排！”
“那本来是我的位置啊！还给我，不要挤！”
“我进来了，哈哈哈哈哈哈哈！！我进来了！！”
“哈哈哈哈哈！我也进来了！今天运气这么好，必然中大彩电回家！”
“啊啊啊，等等我啊！这张单子是我的！换给我！”
“单子，我的单子，啊啊拿到了，哈哈哈！周莉情同款我来了，前排互动我来了！”
……
外面还在争抢，先进门的人则惊呆在门口。
刚踏进门，一阵清新甘洌的荷香袭面而来，刚才绷着一口气拼了老命往里挤，瞬间让人神清气爽，不由自主松懈紧绷着的精神。
首先印入眼前的是能够承载数千人的大厅，顶上吊着九盏荷花形状的水晶灯，最特别最让人震惊的便是地板。
地板大胆采用透明玻璃，玻璃之下是一片片碧绿荷叶，同时在玻璃立面之下创造流水的动画幻觉，碧波荡漾，生态自然，一阵空调热气席卷过来，顿时让人觉得真的是在炎热盛夏，踩着荷叶乘凉。
大厅前后都是采用透明玻璃，灯光明亮高级，玻璃窗前荷花架子上摆着熟悉的产品，还有身穿大牌衣服的模特，拎着天荷化妆包，包里装满了天荷产品，设计感十足。
大厅正中间有九根白色圆形柱子，柱子中间是白色船状沙发，第一根柱子前是收银台，收银台上方挂着一台从未见过那么薄那么大的彩色电视机，里面正播放着套装产品介绍。
身穿白青色套装的导购，穿梭在每个柜台之间，忙着为顾客拿货，两面墙上打满了不同大小的典雅壁柜，每一层柜子里都放了灯，放满了天荷产品。
顾客们小心翼翼走到最里面，等看到高低错落堆端起至屋顶，呈现楼梯形状的套装礼盒，终于忍不住惊呼出声。
“我的天哪！”
“太！太……太时尚了吧！！”
外面听到里面传来一阵阵惊呼声，急得恨不得长出翅膀飞进去，想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周莉情站在一旁，听着不少人依然喊着想要抢自己的同款，感慨道：“群众水平真的提高了，128不是一笔小数目，居然真的会有这么多人买。”
“大多数人还是有侥幸心理，上千块的东西摆在那里，都想试试自己能不能抽中。”白露珠站到一旁，看着蜂拥一般往里挤的人群笑道：“就像刚才有个顾客说的一样，就算中不了大的，中个一等奖二等奖，甚至将套装拆开卖给别人，都是方法，谁不想有个万一呢。”
“你真是做生意的料。”周莉情往外面看了一眼，“车子就没停过，今天销量绝对不会差，起码你这些东西都不会白花钱准备。”
“小白同志，真是非常谢谢你。”古冯走了过来，满脸谢意，“真没想到你居然还特意安排了，只要消费就赠送《清宫慈禧》电影票的福利。”
“不客气，互帮互助。”白露珠莞尔一笑，“昨天看了电影，片头片尾的感谢名单不少哦。”
一提到这事，古冯浑身全是人逢喜事精神爽的气息，“多亏小白同志脑子转得快，这点我发自内心感谢。”
“你弄来这么多资金，总算可以松口气，暂时歇一阵子了。”周莉情笑着话题急转，“还不快进去买几套128套装，不是说准备相亲吗，就算不相亲，这么久没好好陪家里人了，买完多送几套。”
“买买买，肯定买。”古冯笑着道：“多买几套，到时候庆功宴送给组里的演员们。”
“我能说什么。”白露珠鼓起掌来，“欢迎欢迎，超级VIP，请从后门直接进。”
话音稍落，三人同时笑出声。
“白大师！这得排到什么时候去，我们中午没带饭，难道要饿着看表演吗？”
“对啊，午饭倒是能忍一忍，下午三点表演才开始，这不是得饿一天？”
白露珠听到声音转头，微微一笑，指着公交站台道：“看到没，已经开始有人摆摊了，都是淮海大街夜市最好吃的东西，渴了饿了，都可以过去买着吃。”
人群中有一名妇女举手笑着道：“对，我让我们家那口子在家多准备东西过来卖，我自己提前过来排队买产品。”
白大师常去夜市，早就已经提前跟他们说了，天荷开业当可以过来摆摊。
众人看到后倒是松了口气，纷纷笑说，那就不怕饿肚子了，可以放心排队了。
“我买完了！直接过去抽奖吗？”
顾佳梦和陆敏敏突然冲出来，手里各拎着128套装，满脸激动吼完，瞬间吸引大家的注意力。
目前大部分人都领到指示单了，就等着按编号进去，一看有人买完了，立马盯住人家，随时等着跟人前往抽奖区。
“你怎么跑去买了？”白露珠拉住陆敏敏，“你今天不是来帮忙的吗？向寒都已经过去了，你什么时候跑进的店里。”
“我有预感，我能中大彩电！”陆敏敏双眼蹭亮，满脸自信，“走，我已经迫不及待要抱回我的彩色电视机了！”
“我也觉得我能够抽到电视机！”顾佳梦甩了甩手上的指示单，同样双眼蹭亮，满脸自信，“走，今天就看我们俩谁能抽到！”
陆敏敏瞬间冲了出去，留下一道声音：“那必然是我！”
“跑得再快也没用！”顾佳梦说着也冲了出去。
拿完指示单，知道起码要等十分钟以上，以及起码还要等一个小时以上的人，二话没说，全部都跟着冲了出去。
“露珠，我们也去看看。”贺祺深抱着女儿，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你说我要不要也进去买一套，去试试运气？”
白露珠斜了他一眼，看向周莉情道：“看到了吧，连他都想买，觉得自己能中，何况其他人了。”
周莉轻笑出声，“你是真的抓住人心最侥幸的点了，走吧，一起去看看。”
“福久呢？”白露珠看着女儿小脸蛋红扑扑，伸手到她后颈衣服里，摸到一丝汗意，“等下把厚棉袄换了，套上棉袄马甲护着背心就行了。”
“福久一直被爸抱着，刚才好像随着人群赶过去了。”贺祺深将女儿纽扣解开，眼神期待看着媳妇，“我们去看看吧，奶奶她们老早就搬着小板凳坐在抽奖区，等着看热闹了。”
知真伸着小手指向抽奖区，上半身一直往外挣，“妈妈，看热闹。”
白露珠左右看了看来宾，似乎都进去买东西，或是到对面看热闹了，“走吧，看看她们俩到底谁能中。”
知真欢呼一声：“走！”

第137章 圆满
刚走到抽奖区，就听到里面传来陆敏敏的哀嚎声，以及一群人跟着失望又庆幸的声音。
特等奖抽奖区被围得严严实实，其他区域前面围上了拦绳，站满了保安，防止有人趁乱手脚不老实。
保安见白露珠来了，掀起绳子让她们过去，隔着老远，看到家里面人都搬着小板凳坐好，正紧张兮兮看着抽奖箱。
还没走到特等奖区域，陆敏敏的哀嚎声伴随着众人松口气的声音同时响起：
“我没机会了，三次都抽了特等奖，什么都没得到。”
“还好还好，咱们都还有机会，三大件都在。”
“等下我要抽，就留一次机会给一等奖，就算抽不到大彩电，抽个自行车也是好的。”
“来让让！抽完了让我们来抽！”
因为有三次抽奖机会，大家都没有在店里多做停留，大多数都选的套装，选完直接冲到抽奖区来，生怕慢了一步，奖品就会长腿跑了似的。
当然，就算不会长腿跑，还怕错过哪位抽到三大件，自己抽不到，也要亲眼看着是谁抽到。
“没呢！”顾佳梦捋起袖子，露出之前白露珠送的手表，面色微微激动道：“我还有三次机会没抽，我们家彩电等很久了，我这就来带你回家。”
众人发出笑声，大家都这么认为，刚才陆敏敏也这么说了，但不妨碍什么都没有抽到。
“一次抽不到就去旁边试试。”白露珠笑着提醒，“得不到三大件，抽点别的也是好的。”
过来帮忙的汪若欣等人跟着劝道：“别像敏敏一样，白浪费三次机会。”
“不用！”顾佳梦潇洒挥手，“这就是我们家的电视，必中！看我的！”
全场再次变得紧张，看着顾佳梦手伸进箱子里掏出一个白球，交给向阳，让他帮忙看。
向阳打开球，掏出里面的纸条，撇了撇嘴，还没举起话筒，全场又再次响起松气的声音。
“谢谢惠顾。”
顾佳梦听到这话一点都不气馁，袖子捋得更高，朝着右手吹了口气，“肯定要多用两次才能把电视机请回家，我有心理准备。”
白露珠‘嘁’了一声，看到现场群众的注意力都放在抽奖箱上，怕他们反应过来，见到周莉情后又尖叫呐喊什么的，拉着她走到父母身边坐下。
之前周莉情去家里吃过饭，白越明和葛嫦慧都不陌生，热情打了几句招呼，夸她演得好后，让她坐到大伞下面，既不显眼，又不晒人。
福久老老实实坐在外公怀里，顾着看抽奖，贺祺深将女儿放到母亲怀里，让把外面的棉袄换成小马甲，知真知道这里有热闹看，不哭不闹，眼睛就没离开过抽奖箱。
终于，一声惨烈的哀嚎声响起：“彩电居然不是我的！”
香阳文工团的人从未见过顾佳梦情绪这么外露过，纷纷开怀大笑。
原本以为有了陆敏敏和顾佳梦抽空在前，很多人会选择混着抽，但没想到凡是买了128套装的人，全都很有自信，全都认为三大件是在等着自己，根本不往二等奖三等奖区域看一眼。
不少人倒是看了几眼一等奖的自行车和缝纫机，转而或许想到家里也不缺，就继续把机会都用在特等奖上。
“啊！我抽到了！”
刚买完套装后进来的人，听到这句话心骤然一跳，急忙往前挤：“抽到什么了！”
“我抽到一块手表！！”
众人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全都往一等奖区域看过去，看到一个棉袄外面套着工服的妇女，涨红着脸，举着手上的字条，“手表！我赚了！”
刚才是帮家里人都带了护肤品，凑到的88元，没想到第二次就抽到了一块手表！
“运气真好。”
“手表也好啊，一百二十块钱呢，大赚特赚。”
“一等奖那边肯定更好抽，毕竟东西多，机会就多。”
“都知道这道理，但谁不想多花四十块钱抽台大彩电呢。”
“冰箱也不是便宜物件啊，大几百呢，我抽冰箱。”
“洗衣机也要几百块，这都不要票，拉回去别人都抢着要。”
“没错，要是厂里人都凑在一起买，就凑到彩电的钱，抽个几十次，我就不信抽不到！”
“哎，这个方法好，反正最后抽不到也不吃亏，天荷产品质量摆在那，不怕不好用。”
……
一台彩电吊足了群众们的胃口，想出各种方法去消费，没等多久，就看到一家子凑一起来抽和街坊邻居扎堆轮流抽。
一人抽了一次，发现抽不到后，立马掉头去一等奖二等奖抽，而后抽到了自行车，缝纫机，手表等，欢呼声一阵接着一阵。
一群街坊邻居散去后，来了一群平时在淮海大街夜市摆摊的，彼此之间都很熟悉，居然也凑了十套128套装，获得了三十次抽奖机会，成为全场焦点。
旁人也不觉得惊讶，第一批摆起摊子的老板，都是在城里生活的人，家里也不缺工人，再说早摆摊的人，因着新鲜，很多人都捞到了一笔小钱，一群人凑一凑，也不是真买不起。
再说都是生意人，大家都认识，以后在摊子上转手也不难。
眼看卖烧鸡的，卖鸭子，卖馄饨，卖面条的都抽了个空。
贺祺深冲着卖龙虾的老板大笑道：“老张，悠着点，抽不到就抽别的！”
“我今天就冲着洗衣机来的，看我不抽一台回去，留着明年夏天洗龙虾！”
龙虾老板口气豪横得很，手伸进去，没有像别人那样，即使看不见也要用选来选去，一两秒时间就拿出来，接着快速打开球，又快速扔掉，引得全场哈哈大笑。
一群人抽完也差不多了，最后剩下两次机会的时候，贺祺深刚抱起来儿子，龙虾老板就指着孩子道：
“龙凤胎最有福气，这两次机会让龙凤胎帮我们抽吧。”
话音一落下，夜市摊贩老板们，就连拍大腿道：
“对对对！龙凤胎手气好！来帮我们抽一个！”
“要真抽到了三大件，以后这两孩子去夜市，随便吃随便拿！”
“白大师，这可不算违规，我们是特地邀请两个孩子来帮忙抽的。”
“对对，反正就两次机会了，抽到还是抽不到都无所谓，不会怪到孩子身上。”
白露珠还没做出反应，贺祺深就把两个孩子都抱了起来，迫不及待冲过去，“说好了，孩子抽到是好事，要是抽不到可不能怨我们。”
“那不会，绝对不会。”
“我们自己都抽了这么多次没抽到，怎么可能怨孩子。”
“就是，小贺，你放心吧，放心让孩子抽。”
贺祺深看了媳妇一眼，见到媳妇面带笑容，立马美滋滋教两个孩子怎么抓球。
第一个抓的人是知真，众目期待之下，知真一点都不怕生，趴到箱子上，小肉手伸进箱子里，在一群大人喊着“摸到球就拿上来，拿一个就好”后，抓了三个小球出来，引得全场大笑。
向阳笑着举起话筒道：“知真小同志抓了三颗，这三颗球有可能就代表着三大件，当然也有可能是空球，至于要哪个，就得看你们自己选了。”
“哈哈哈，我来选。”龙虾老板大笑着走到跟前，拿起一颗红色的球，快速拆开，接着激动举起字条，“有有有！”
听他这么大喊，不单是小贩们激动了，全场人都激动围过去，连连问道：“有什么！是哪一件？！”
“有有……有字！”龙虾老板哈哈大笑，“谢谢惠顾，哈哈哈哈哈！”
小贩们捂着胸口骂道：
“真无聊！”
“吓我一跳！还以为真有了！”
“死老张，我一激动，心都差点蹦出来，净会忽悠人。”
“哈哈哈哈，看你们这么紧张，逗逗你们。”龙虾老板扔掉球，又看向福久，在夜市都见过，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喊道：“大福，你再给我们抽一个！”
福久随手从姐姐手里拿起一只黄色的球，递给老板道：“球。”
“这样抽啊？”龙虾老板先是一愣，接着笑开道：“行行，这样更好，这样才是集齐了龙凤胎的福气，来，我来看……看！”
“有！！”
龙虾老板大喊一声，就想冲上去抱一抱两个孩子，被贺祺深拦住之后，激动地在原地跺脚，冲着小贩们挥舞字条，“有！有！”
刚被耍了一次，小贩们面色狐疑，不是很激动，“有什么？又是有字？”
“中了！！！”短短一分钟时间，龙虾老板面色变得刚被煮熟的大龙虾壳一样红，蹦起来喊道：“洗衣机！真中了洗衣机！”
“什么？！”
这句什么，直接震动整个广场，小贩们一拥而上，其他人紧随其后，连坐在奖区里面的老太太们，听到有人中三大件，全都站起身急忙走过来。
“真是洗衣机啊！哈哈哈！”
“赚了！哈哈哈！大赚啊这是！”
“威红牌新款双杠洗衣机，460块钱哪！”
“哈哈哈，真中三大件了哈哈哈！我们运气好啊！”
“是多亏了龙凤胎，两孩子手气好！”
“对对，哈哈哈，大福，还有这，这，闺女叫什么来着，以后天天过来吃馄饨！”
小贩们激动高兴坏了，人人都想摸一把三大件的字条，看两个孩子的眼神，比看自己亲生的还要满意！
顾佳梦和陆敏敏再次哀嚎，不断喊着早知道让知真和福久帮忙抽了！
“福久抽中的？”胡素凤满面笑容，着急忙慌走过来，“是我们家孩子帮忙抽中的？”
“是，是真真先抓了三个出来，福久从真真手里拿的，一打开就是洗衣机。”贺祺深笑容灿烂，比自己抽到还要开心，开心之时不忘赶紧抱着孩子跑走，免得全场人都来让龙凤胎帮忙抽。
因此，当众人看着一群小贩们热热闹闹领完洗衣机，又被一群记者拉着拍照完，知道抽中三大件，还会被围着拍照上多家报纸之后，就更激起想要中剩下两大件的渴望之心。
正想找龙凤胎帮忙抽时，结果却怎么都找不到两个孩子的身影。
白露珠笑着解释，抽奖还是要自己抽才更有参与感，才打消众人要将孩子找出来的念头。
解释完之后，来了一个厂里凑单过来抽，还有艺人也跟着买了产品过来凑热闹，不过却没人再抽到特等奖。
人越来越多，除了去买午饭，去车上拿水和干粮，两三个小时时间，所有人都待在抽奖区，一边吃着饭一边看，看得津津有味，一点都不觉得累。
到了两点钟左右，白志诚引导众人去大舞台入座。
虽然抽奖的人依然很多，但是有明星艺人登场更新鲜，而且早到早抢座位，所以群众没有留在这不走，精神抖擞往大舞台赶。
三点钟没到，大舞台下面的板凳就坐满了，好在地方大，又是空地，三面都可以往外扩，后面的人，底下垫层板子，就可以坐得更高。
最后面的人可以直接站到板凳上，虽然离得太远就看不太清楚，但也没办法，只能尽量保证每个人都听得清声音。
三点钟一到，向阳向寒上台说了一段开场词，而后就开始报幕。
首先由珠圳军区文工团，集体表演了一段歌舞《赛马》开场，激昂的音乐与欢快的舞步，直接将气氛点燃，紧接着一首《榕树下》延长气氛，让全场观众都进入观演状态。
热闹过后，著名相声老艺人，薛步升与杨济元身穿蓝色大褂登场。
刚开始上来大家只是简单鼓鼓掌，等到两位老先生一开口，观众认出来收音机里面常听的声音，立马报以热烈的掌声与欢呼声。
两位老先生冲着观众微微鞠了一躬，笑着开始表演。
薛步升是逗哏，开场就道：“听到这阵阵欢呼声，我们二位觉得特有面子，很高兴在这个喜庆的日子里跟大家伙见面。”
杨济元点头：“的确是个好日子。”
薛步升话题一转：“今儿什么日子来着？”
杨济元一愣，转过头冲着观众道：“刚说完就忘，这属于老年痴呆。”
底下观众发出笑声，白露珠手里拿着瓜子，笑着欣赏表演。
薛步升一拍脑门，“我逗你玩呢，怎么可能会忘，今儿啊，是天荷新店开业的日子，祝贺我们最喜爱的天荷开张大吉，从今儿起财源滚滚达三江，生意兴隆通四海。”
杨济元点头，“这是我们共同的祝福。”
两个老太太听完，带头鼓掌。
薛步升：“俗话说，经营靠门道，赚钱靠诀窍，咱们天荷白董事长啊，就属于经营有路子，赚钱有门子。”
杨济元面色疑惑：“这话怎么说？”
薛步升指着对面道：“您瞧见对面那比大海还要宽的抽奖区了没？白董事长财手一挥，彩电冰箱洗衣机，三转一响四大件，锅碗瓢盆样样齐全，只要让顾客买得好，运气好，生活好，生意才能好上加好，这就是门道，天荷~你让我骄傲，天荷~你让我自豪~”
杨济元：“嘿！说着说着怎么唱起来了，有您什么事，人白大师还没唱呢。”
薛步升微笑看向观众：“这是我们每一个江铜人发自内心想要歌唱的话。”
观众立马给出反应，鼓掌喊道：“好！”
杨济元控场：“等等，您老明明是天津人，和江铜可没半点关系。”
薛步升继续微笑：“那您是不知道，我祖籍是江铜。”
杨济元又疑惑了：“祖籍？您哪位祖先跑江铜来了？”
薛步升：“我叔叔的二舅舅的四姨妈的七大爷的三姥姥的五舅舅的三姐姐就嫁到了江铜，她啊…”
杨济元：“等会，那这位祖先她是您什么人，您该怎么称呼？”
薛步升一摆手：“那不重要，她啊…”
杨济元一把将人推开：“去你的吧，听你瞎套近乎！”
现场观众爆笑出声，一听提到白露珠，又听提到江铜，所以人都觉得这相声说得特别亲切，尤其是白贺两家人和天荷厂里的人，不断叫着好，拼命鼓掌。
相声说完，众人亲耳听到杨艳演唱的《月亮花》，看了一场许久未看的舞台剧《白毛女》，又亲耳听到以前只能在收音机里听到的歌曲，内心别提多高兴了。
没过多久，杂技表演登场，看到了顶盘子，喷火，一群姑娘穿着碎花演出服转花碟子，碟子一转起来，就像是五彩花环一样，在不碰掉碟子的情况下，做出下腰、空翻等高难度动作，看得人眼花缭乱。
接着一个小伙子，拿着一个独轮车登场，跨上了车子以后，直接滑下舞台，绕着万人场转来转去，与观众互动，惹得全场气氛欢快热闹。
刚热闹完，一个小姑娘开始走钢丝，那钢丝和头发丝一样细，全场观众看着她走，紧张到浑身冒汗，在成功走到另一边后，现场掌声如雷，经久不息。
接着就是老人们比较期待的戏曲表演，各个地方特色戏全都登场，老人们听得无比满足。
不知不觉，又是两三个小时过去了。
虽然现场流光溢彩，一位又一位艺人呈现一场又一场引人入胜的表演，但一天下来，排队、尖叫、呐喊、抽奖的心惊肉跳，心情大起大伏都很消耗体力。
天下逐渐暗下来，当有一位没在画报上见过的中年男人登场，向阳也没仔细报幕，不少人觉得正好是拉着家人离场的好时候。
场内刚有人站起来准备回家，台上传来一句：“绝招！好武功！”
男人一开口，所有人都惊了，全场瞬间鸦雀无声，不到三秒，惊呼声成片响起，音波直接席卷整个天荷大街！
“射雕英雄传主题曲！”
“我的天啊！射雕英雄传啊！”
“射雕英雄传都有？！这声音气势一模一样啊！天荷！太了不起了！”
“原唱啊！我的娘啊，是原唱！白大师~~你把原唱从港市请来了吗？！”
“谁是大英雄，下一句就是谁是大英雄！”
全场观众激动地手脚颤抖，全都不由自主站了起来，伸长脖子望着舞台上的人。
等到台上人终于唱到中间那一句时，引发全场大合唱：“谁~是~大~英~雄~~！”
听着震耳欲聋的大合唱，再看到旁边的奶奶都激动地跟着唱起来，白露珠对着周莉情竖了个大拇指。
周莉情见了得意一笑。
射雕英雄传是最早播出，也是重复播放次数最多的片子，很多人第一次看电视，就是被射雕英雄传吸引住，才明白电视的魅力，因此，对于这部剧的主题曲，还多了一些其他方面的情感。
此时此刻，突而亲耳听到现场原唱，除了万分惊喜，还唤醒了最初的那些情感，一扫疲惫不说，精神还振奋到了顶点，没有一个人舍得挪开脚步。
全场被林穆老师引得沸腾之时，天荷开业活动，也在一阵阵大合唱中圆满落下帷幕。
拖拉机的轰鸣声再次响起，群众一一离场。
天荷大街一路飘荡着各种各样的歌声，有人相约明天再来买一些，把剩下的奖品都给抽了，还有人准备明天再来买一份套装，觉得明天肯定有好运气，能抽到还没被人抽走的大彩电和冰箱。
还有人说，明天要早点起，早点去买报纸，看看今天有没有被拍上去。
“哎呀，露珠啊，今天我们真是没白来，太高兴了。”
“这辈子没见过这么热闹的场面，真是觉得以前白活咯。”
“拖了小白的福，听得畅快，看得畅快，晚上回去肯定睡不着觉。”
“我不一样，今天看得这么高兴，晚上回去肯定能睡个好觉。”
“先走了，露珠，你们不一起走吗？”
“我还要等一会，你们先走。”白露珠将怀里睡着的女儿交给婆婆，让她们坐大巴车先回去，“店里还有人等着。”
“露珠啊，你辛苦了。”赵翠娥神采依然飞扬着，她不单单是听得畅快，看得畅快，还被夸得无比畅快，甚至感谢起当年大儿媳妇耍小心机，要不然哪能过上这种做梦都不敢想的日子。
胡素凤已经上车了，打开车窗探出头道：“露珠啊，奶奶回家给你炖汤喝。”
“别别。”白露珠急忙摆手，“回家都洗洗早点休息，别再折腾，今天肯定都累坏了。”
“不用担心，我在家，会劝着她们的。”贺祺漫拍了拍她的肩膀，“辛苦了。”
又继续互相嘱咐几句，看着两辆大巴车开走。
贺祺深不肯先走，要等着她一起回家，两人一起送走了认识与不认识的人。
到这时候，白露珠才知道航天总局和分所的领导们都带家属来了，来得很低调，手里都拎着套装，还有拎着煤油炉，的确良，锅碗瓢盆等等，都是中的奖品。
幸好贺祺深专门接待了，才不为失礼，这些人不少是冲着他的面子来的。
等最后一批人送走之后，两人转身往店里走。
刚进店门，一群员工就朝着他们放了礼花。
白露珠吓了一跳，挥开面前飞舞的彩片，笑着道：“你们怎么还有这么多精力。”
艾米拿着礼花筒走过来，“我们刚才都在猜营业额，猜得特别起劲。”
“本来还有点累，但越猜越有精神。”海伦笑着看向钟如丹，“钟部长，董事长来了，可以说了。”
“是啊，快说快说。”白志诚催促着，“如丹嘴可紧了，刚才我们猜了好多个数字，她就是能沉得住气，一个数字都不说。”
钟如丹抿唇一笑，看到全场除了贺祺深，都是天荷员工后，问道：“白董，是可以直接说，还是去你办公室说？”
白露珠看着一群人期待的眼神，笑道：“直接说吧，否则今晚他们肯定得急出病来。”
一群人听完，眼神‘唰’地看向钟如丹。
钟如丹打开手里的文件夹，即便再沉得住气，读出来的时候，声音也止不住微微颤抖：
“天荷开业当天总营业额，一共1012116元！”

第138章 天荷大街
“哇——！！”
店里面的人着实惊到了，随即便忍不住呐喊出声：“发啦！太棒啦！！”
白志诚激动地拼命按手里早就空掉的礼花筒，“新天荷真的起来了，四姐，真的起来了！”
“真是没想到，真的没想到。”海伦脸都泛红了，明媚的双眼里全是对白露珠的敬佩。
遥想当年，白露珠第一次邀请她成为天荷的销售时，第一反应还觉得有点可笑，觉得就这么一点化妆品能卖多少钱。
完全没有想到，仅仅两年时间就打破她的世界观，化妆品真的能卖出天价！
更可怕的是，这还仅仅是个开始！
心底除了感激庆幸，剩下的全是敬佩。
“你看看，被我说中了吧！”贺祺深激动揽住媳妇肩膀，“我早上说一百万，你还说我做梦，我明明就是金口玉言！”
白露珠的心脏也在砰砰狂跳，其实她的目标本来是在五十万，一百万根本就是不敢想的事情。
听完钟如丹说的数字后，脑子一直是懵着的，好半天都反应不过来，直到被贺祺深搂住不断晃悠，才感觉都回到了现实，双手捧住脸拍了拍，问道：“128套装卖出去很多？”
“对，大家都很聪明，上午还是一个两个的卖，到了中午以后，就全变成合在一起来结账的了，全是为了三大件。”钟如丹手心都出汗了，压抑着兴奋道：“不过也有个人买很多套的，像古冯导演定了100套，莉情老师定了200套，还有各个参礼单位都很给面子，定了几十套不等，就连市里干部都有买套装。”
“市民们定的也不少，人流量一直在增加，58元套装和88元套装同样卖出去很多。”
“很好，很好很好，大家都辛苦了。”白露珠拍了拍艾米肩膀，“这段时间你最辛苦，但辛苦没有白费。”
“我辛苦什么啊，你最辛苦。”艾米紧紧握住白露珠的手，“是你给了我机会，也是因为你的策划，你的人脉和你的谋略，才真正让新天荷一飞冲天，如果没有你，即便我设计出来了，还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才能够卖这么多产品出去。”
“对，露珠，你才是最辛苦的人。”张安美眼里闪着泪花，“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你真的好棒！”
白志诚一抹眼泪，“四姐，你就是必上教科书的人物，我有预感，市场营销课程上又要出现你的案例了，说不定以后还会请你去当教授，给学生们讲课。”
望着一道道崇拜的眼神，白露珠轻笑两声：“今天就辛苦了，把门关上，赶紧回厂里好好吃一顿饭，曹厂长已经让食堂大师傅老早备着菜了，吃完饭洗个澡，好好睡一觉，明天接着再战。”
说罢又道：“等到开业活动结束，就给大家发奖金，发过年福利。”
店里人听到有奖金还有福利，立马高兴欢呼：
“哇！好！”
“谢谢白董！白董大气！”
“明天继续再战，再冲个一百万！”
“再战一百万！”
虽然知道不太可能，毕竟开业第一天来了很多合作方捧场，第二天和第三天肯定是要降下来的，但员工们仍然精神振奋，为自己加油打气。
回家路上，白露珠靠在男人怀里休息，两人没说任何话，安静享受热闹过后静谧的气氛。
看着窗外路灯不断闪过，一道道光束打在车窗上，就像一道道人间烟火打进了她的心底，感受到成功喜悦的同时，还能握住深爱之人温暖的手，满满幸福感包裹全身，控制不住湿润了眼眶。
是幸福的眼泪。
-
车子开进象罗胡同，家家灯火通明，贺家同样如此。
“陈选，辛苦你再等一会。”白露珠对着坐在驾驶座的人道：“家里灯亮着，肯定是在准备吃的，先一起进来，等下回厂的时候，再把我爸妈和奶奶一起带回去。”
陈选连忙摆手，“白董，不用了，比起你们，我今天算是最闲的人了，一点都不累。”
“一起进来吧，你肯定都是提着精神，随时待命的。”贺祺深将媳妇包拿起来，热情邀请：“昨天晚上就备了好些菜，快进来一起好好吃一顿。”
陈选又推脱了几句，最终还是下车进门。
“哎呀，露珠回来啦。”
一家人没一个睡觉的，全坐在客厅沙发聊天，胡素凤就坐在正对沙发的主位，第一时间发现孙子孙媳妇踏进门，急忙喊道：“快快，菜可以端上来了，把牛骨汤热一热，先盛一碗给露珠喝。”
“哎，我这就去。”穆宛身上围着围裙，急忙起身往厨房走，面色还有未散去的兴奋。
“妈，你们怎么不睡，出去一天，赶紧去躺下歇息啊。”白露珠走到洗手池边，直接用冷水洗手。
“不累，我们出去有车，回来有车，虽然是待了一天，但都是看热闹的，一点力气都不废，高兴得很。”穆宛刚说完，贺松兰就提着热水瓶和洗脸盆出来，“我们都不觉得累，今天看得太开心了，现在脑子精神得很，出去跑两圈都行。”
“怎么会不累？”贺祺深疑惑问，“我都觉得有点累了，你们怎么会不觉得累。”
“你跑来跑去的当然累，我们不一样。”白越明端着茶杯走出来，自豪道：“别人都在人挤人，我们老早就有了好位置，不管是抽奖还是看表演，都不需要费精神费体力跟别人抢，怎么会累。”
“妈妈。”福久拿着肥皂盒跑过来，“妈妈，辛苦。”
前面睡过一觉的知真，回来后也醒着，拿了条毛巾跟在后面，“妈妈，毛巾。”
“哎呦呦。”儿女贴心的举动，差点再次让白露珠湿了眼眶，蹲下身道：“谢谢我的两个乖宝贝，过来让妈妈亲一亲。”
知真和福久立马跑过来，不等妈妈亲，就先一人占一边，主动亲了妈妈柔软的脸庞。
“真乖，真懂事。”白露珠亲了亲两个孩子，又用福久递过来的肥皂洗了一遍手，再用知真手里的毛巾擦干水滴。
两个小家伙见自己帮助到了妈妈，开心晃着手臂，一路跟着妈妈小跑进客厅。
“我们大福和真真是整个象罗胡同最孝顺的孩子了。”胡素凤眼神无比满意看着两个重孙子，觉得这日子真是越过越舒心。
“可懂事了，就没见过这么体贴长辈的一岁多孩子。”葛嫦慧拍了拍手起来，“店里边都忙完了？”
白露珠点了点头，“忙完了，妈，你们都还没有吃饭？”
“没吃。”明白大家都想知道，但又不好意思问，葛嫦慧好奇问道：“卖了多少？方便说吗？要是不方便就算了。”
看着家里人期待的眼神，白露珠闷笑两声，比了一根手指，没具体说多少，转身往饭厅走，两个小跟屁虫连忙跟上。
“一万？”赵翠娥狐疑猜测，胡素凤立马打断：“怎么可能一万，一看就是十万。”
“一天就卖出去十万？”贺祺漫连连咂舌：“人民生活真是越来越好了，两年前天荷那场活动营业额好像才两三万，这两年后直接翻了好几倍，露珠，恭喜了啊。”
其他人正想附和时，邬逸看了眼贺祺深憋着得意劲的表情，抢先道：“看祺深这一副看热闹的表情也知道肯定不止十万，再说花钱打了那么多广告，准备了那么多奖品，只有十万的话，最后可能是白干一场，所以当然不可能是十万。”
众人一愣，仔细想想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转而再一想到不是十万，一根手指代表多少后，客厅瞬间响起倒吸凉气的声音。
胡素凤小心翼翼问孙媳妇，“难道……难道是一百万？”
这个数字一出来，全家都坐不住了，一个接一个站起身往饭厅走，就连向来最沉稳的贺松毅，都加快脚步走到儿媳妇跟前，第一个发问：“露珠，真是一百万？”
员工都告诉了，家里人更没什么好隐瞒的了，白露珠点了点头，笑着道：“姐夫厉害，确实是破了一百万，不过也是因为合作方多，帮忙买了不少套装，才能售出这么多销量。”
“快来扶我。”胡素凤捂着心脏大喘气，眼看就要往旁边倒，贺祺深急忙伸手扶住，“奶奶，至于吗，您大场面没少见啊，以前也没见您激动得要晕倒。”
“别说你奶奶了，我都要晕倒了。”贺松兰扶着母亲坐下，惊赞道：“露珠，你脑子也太好使了，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露珠，你真的很有这方面的天赋。”贺松毅刚称赞完，白越明就激动喊出声：“一百万？！你是说今天卖出去一百万？！一百万哪！没算错吧！”
“瞧你那样，小点声，稳重点。”葛嫦慧扶着激动到说不出话的婆婆坐下，“你什么时候见过你闺女说过空话，那么多会计还能算错账？”
“是是是，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算错账。”白越明激动地想像女儿小时候一样，将她高高举起来，“露珠，你真是厉害，真是把你妈销售这方面的基因都给遗传去了，青出于蓝而胜胜胜胜于蓝哪！”
“露珠，快喝一碗牛骨汤补一补。”穆宛将一海碗汤放到儿媳妇面前，又看向站在桌子旁边激动的一群人，“一天都没怎么好好吃饭，赶快都坐下吃饭吧。”
“宛姐说的是，妈，大娘，赶紧吃饭补一补，一天都没正儿八经坐下来吃顿饭。”葛嫦慧扶着婆婆坐下，中午下午顾着看抽奖和表演，都是从小摊子上简单买点吃的对付着。
“咳。”贺松毅看了两位老人一眼，温和道：“这事家里人知道就放在肚子里，不要往外说了，说出去除了会给露珠带来麻烦，没有任何好处。”
“爸，您真是睿智。”贺祺深刚将两个儿童椅搬过来，就听到父亲提起这件事，“本来我还想说的，没想到您先说了，奶奶，小姑，别的事可以出去说，这种准确的大数目，不管别人怎么问，都不要说出去。”
胡素凤是知道大财不露白的道理，担心问：“上一次报纸写了，这一次难道不会写？”
“就算写了，咱们自己家里人别给准数。”贺祺深将两个孩子抱进儿童椅里，自己跟着坐下，“人心隔肚皮，胡同里还有刚回城正待业的人，没必要出去炫耀。”
“道理懂，奶奶都懂，放心，不会的。”胡素凤面带笑容转向另一边，“越明，嫦慧，你们真会教孩子，等大宅子装好了，福久和知真就交给你们俩教育，要能像她们妈一样，咱们就放心咯。”
“大娘，您真客气，您们才是最会教孩子的人，看看祺漫，看看祺润，再看看祺深，那走出去都是佼佼者，工作不一样，不是只有会赚钱才最厉害，像祺深和大哥做的事，都是为祖国航天科技默默付出，是最值得尊敬的人。”
葛嫦慧本来就是销售，嘴巴自然会说，一家人听完没一个不满意的。
所有人都入座后，白露珠问道：“奶奶，宅子过年前能入住吗？”
“不行，还得要一段时间。”一提起这事，胡素凤就来劲，“有我盯着，他们一点都不敢糊弄，但宅子实在太大了，各方面都要精致，不能马虎，再说新装修好的房子都有味，还得敞着放一段时间，散散味道才能放心住进去。”
“奶奶辛苦了。”白露珠起身给老人盛了碗汤，也没落下自己奶奶，又盛了一碗放到她面前后，笑问：“奶，宅子您进去看过了吗？”
“看过了，早看过了。”赵翠娥面色红润，整个人也比以前胖了一些，增添一些养尊处优的富贵气质，“宅子好啊，做了一辈子梦都没敢做住这种大宅子的梦，比以前的地主家还要气派好多倍。”
白露珠接着打趣问：“奶，你不是要住楼房吗？爸之前申请了三室一厅，本来想装修，因为我这边买了宅子就搁置了，您要是想住，可以买些家具放进去，对了，听说明江区准备盖新小区了，要不然我再去单独给您买一套？”
“不用不用，浪费那钱干啥。”赵翠娥急了，“露珠，赚了钱也要省着用，余下来给两个孩子备着，千万不要浪费钱去买什么楼房，千万不能买。”
现在天天就想着去大宅子里住，以前的达官显贵才能住的房子，再好的楼房都比不了。
白露珠笑出声，看奶奶真急了，安抚道：“好，不买。”
一家人热热闹闹吃了晚饭，饭后白越明两口子和赵翠娥跟车回到厂里休息，其他人看了会电视，到了平常睡觉点，才洗漱回房休息。
白露珠洗了个热水澡，趴在床上享受男人的按摩，用了厂里还在试生产阶段的护理按摩玫瑰精油推拿。
按了半个小时左右，感觉这段时间的疲惫都随着男人温热的指腹而消散，同时感觉到他前所未有的认真与专业，笑着道：“今天按得真好，你平时那叫什么按摩，就是抱着歪心思按的。”
“按摩也要分真累还是假累。”看精油都被皮肤吸收后，贺祺深下床拿了温毛巾将媳妇后背擦了一遍，而后急忙盖上被子，“刚按摩完不能洗澡，现在又是冬天，很容易凉气入体伤身，赶紧穿睡衣，我再给你灌个热水袋。”
“小心点，别烫到手。”白露珠将棉睡衣穿上，翻过身坐在床头，双脚在被窝里找到床尾的热水袋，伸手拿到怀里抱着，脚再放到刚才热水袋待过的地方。
浑身暖烘烘地看着男人左手拎着皮粉色热水袋，右手拿着暖水瓶往里面倒水。
热水袋很快从干瘪到饱满，贺祺深放下暖水瓶，将塞子塞好，转身递给媳妇，“我要再去用肥皂洗个手，手上都是精油。”
“好。”白露珠将新的热水袋丢进男人平常睡觉的区域，端起热水喝了两口，感觉浑身轻快而满足。
本以为晚上会睡不着，没想到等男人一上床，挨进他怀里后，不到三秒钟时间就入睡了。
贺祺深听着媳妇绵长的呼吸声，拨开她额前的头发，心疼吻了两下，再将人揽紧，下巴抵着额头，轻声呢喃：“既想永远支持你去做你想做的事，又舍不得你这么累，怎么办才好哦。”
……
-
清晨，新天荷迎来第二天的太阳。
天荷总店开业，铺天盖地般登上各个城市的大小日报，从总店建筑、参加人数、抽奖奖品、一共有哪些艺人表演、哪些人中了哪些奖、现场找观众采访、天荷每个套装产品……照片文字写满了报纸，更甚至一整块版面全写了天荷开业相关的事。
各个城市大小街巷，各个单位工厂，到场的没到场的全都在议论这件事，一群又一群的人讨论得热火朝天。
江铜的车站与火车站，一大早人山人海，头挨着头，脚被踩了都没法转头去看到底是谁踩的，或者应该说压根没心思去管是谁踩的，只想赶紧排队出站，再抢着登上公交车，第一时间赶到天荷站。
到了江铜，才更能感觉到天荷开业的热闹。
路边的大爷，向来对乘客爱答不理，大呼小叫的售票员和司机，下巴昂上天的国营饭店服务员，路边小摊小贩的老板……听到她们专门从外地来，想去天荷总店买东西后，全都热情拉着她们聊个不停，聊起报纸上没写的热闹，再将白大师吹捧上天，说她多么多么厉害，表演和活动有多让人满意。
就算随便走在街道上，穿梭而过的两三辆自行车，车主都在大声笑着聊起天荷开业活动的事。
在报纸和市民们的双重刺激之下，众人就更迫不及待赶往现场，想到去抽还没被人抽走的彩色电视机和电冰箱。
……
其实不单单是其他城市市民们感觉到热情，白露珠早上出门时，同样受到胡同里邻居们前所未有的热情。
不是要拉着她去家里吃早饭，就是说对昨天活动表演的满意程度，而后再诉说一番一辈子都没怎么怎么，这辈子看完后怎么怎么……
纵然是夸奖，也着实让人感觉吃不消，白露珠逐渐开始后悔，不应该车子还没到就早出门。
终于，在陈选将车子开进来后，白露珠有了借口上车，离开象罗胡同。
今天依然会有艺人与各家班子表演，还有一些真的没办法在开业当天赶过来的供应商和合作方，需要去接待。
当然，白露珠知道今天绝不仅仅是忙那几个没赶得及来的人，真正要忙的是暗中旁观天荷总店许久，等新天荷开业在全国造成巨大反响，以及为整座城市引来非同一般的人流量之后，纷纷开始找上门的人。
果不其然，一进后楼接待大厅，就看到大厅沙发上坐满了人。
有西装革履，手上拎着公文包的精英，还有挺着啤酒肚，脖子里带上一圈金项链，明显是改革开放赚到第一桶金的人，还有穿着朴素的低调型商人，衣着精致的女老板……
白志诚早就到了，没去前面店里，正跟一群人聊了起来。
“白董，早安。”张安美同样早就到了，“他们已经等了有一会了。”
白志诚看到四姐来了，与对面人打了声招呼，急忙走过来，凑近低声道：
“四姐，这些人说是昨天没来得及参加开业典礼，今天特地赶过来祝贺的，但其实不管以前还是现在，都跟咱们厂没有任何关系，我问出来了，百分之九十是冲着天荷大街来的。”
“知道。”白露珠不动声色点了点头，面带微笑往里走，没有先跟哪一个人打招呼。
见她到了，大厅里的人全都站起来往这边走，比起当初天荷第一场活动结束后的各家品牌工作人员，这些人更沉得住气，比较注意素质，也可以说更注意规矩，连那群看着像‘暴发户’的人，都是急而不乱的走过来。
“白董事长，久闻大名，幸会。”
“白董事长真是年轻有为，佩服，佩服。”
“见到白董事长真人，不由得感觉惭愧，我当年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还在走街串巷帮人补鞋。”
“白董事长，路途遥远，昨天没能及时赶到，这是贺礼，祝贺天荷开业大吉。”
“白董事长，昨天车子借去了外地，昨晚上才送过来，一大早就马不停蹄刚过来，祝贺天荷开业。”
“听说天荷的128套装非常抢手，今天一定要抢个几盒回去，让家里人开心。”

第139章 商业街
“感谢各位捧场，招待不周，还请包含。”白露珠笑着与众人握手，彼此的秘书分别交换名片。
等一一打完招呼后，没等别人先提起真正来意，白露珠直接道：“请各位移步至二楼会议室，我们再细聊。”
话音一落，不少人眼里闪过赞赏之色，虽然生意人的肚子里都装了十八道弯弯，却没人再在这种时候绕圈子推脱，或是再等三邀五请拿乔，纷纷跟着上楼。
会议室不算大，一张桌子二十来张椅子，白志诚算好了人，让人帮忙搬了椅子上来。
等众人都坐下之后，白露珠坐在主位，笑着道：“我这人性格不喜欢磨磨唧唧，也不喜欢搞得太复杂，既然都来了，我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不耽误彼此时间，各位都是冲着天荷大街的地来的吧？”
带金链子的大哥大笑两声：“白董事长的脾气倒是跟我很像，我做生意也喜欢直接，不喜欢弯弯绕绕绕，没错，我就是冲着天荷大街的地来的，想要买下天荷左边那块地，价格比淮海大街的地高两倍，要是白董事长不满意，咱们可以再商量，放心，钱包很足。”
“知道天荷开业活动还没有结束，所以今天提早过来。”一位披着国外大牌外套的女老板，微笑道：“天荷总店两边的地，随便哪一块都成，面积要求在10000平方，我也知道这块地很枪手，白董事长可以举办一场竞标会，价高者得。”
戴着眼镜的斯文男人道：“我们是打算在首都新设立分公司，刚好了解到这边有空地，倒是不打算买地，因为预算有限，想问白董事长有没有打算在天荷大街建立商业大楼？我们的计划是租办公楼。”
“天荷那一排的地肯定很抢手，我们打算选择对面的抽奖区域，从那里一直到天荷站点，大概20000平方米。”一位身穿蓝格子衬衫，黑色大衣的中年男人，儒雅笑着道：“白董出价或者竞标，我们都能接受。”
“20000平方？难道是打算建一所星级酒店？”另一个挺着啤酒肚，但是没戴大金链子的胖男人笑道：“你们都是商务办公，我是打算办一个美食城，买地还是租楼都行，主要是非常看好江铜这所城市未来的发展，更看好天荷以及白董事长。”
“我同邱副总一样，也是刚回国，准备办分公司，原来计划选在首都，看完天荷总店的建筑之后，总公司的人都认为天荷大街更为时尚。”一名皮肤白皙，标准东方人面孔，头发染成了金黄色的时髦女郎开口：
“白董事长对于天荷大街的规划是什么？是准备建立一个纽约第五大道，伦敦邦德街，还是更复杂一些？”
白露珠一直静静地听，本想等所有人说完再开口，结果听下来一半的人都想着买地，让她不得不出声提醒一下：
“天荷大街我所拥有的土地，一律以租赁方式对外招商，没有打算往外卖，陈秘书，把天荷站未来规划图拿上来，请大家在看完分布图之后再来谈。”
话音刚落，陈选便拿着天荷大街分布海报贴在主位后面的墙上，白露珠起身道：“看不清楚的人可以站过来，我先给大家介绍一下初步规划。”
会议室里坐着的人闻言全都围了过来。
白露珠指着图道：“以天荷总店为中心点，可以看出天荷大街未来将会分为三条主街道，天荷所在的中心街道，未来会是类似邦德街和第五大道的购物街，所以这条街上建筑要统一，不会出现商务大厦以及酒店大楼，除了各品牌总店，只能设立各大百货商场。”
“对面这条街，就是抽奖所在区域，左大街计划比较多元化，酒店，商场，电影院，美食城，超市大卖场，也可以出现私人店铺等等，而我们现在所在这栋楼的对面，就是右大街。”
“右大街未来会是真正的商务中心，计划是五到八栋商务大厦，刚才几位所提到的办公室，一旦大楼建成，便是在这条街上，再提醒一遍，只租不卖。”
前面提到自己刚回国的时髦女郎听完很满意，“白董事长好计划，不知道大楼预计什么时候可以建成？”
“听白董事长这么一介绍，我感觉我的美食城都有点不配待在这个地方。”胖男人笑了笑，“听着像是平头老百姓买不起的高档地方。”
“朱总说笑了，不管建筑建的多么华丽高档，最终都是为了人民而服务。”白露珠在海报上比划了一圈，“天荷大街占地一共六万五千平方米，天荷总店两栋楼占地五千平方米，剩下六万一千平方米，租金8~50一平方一年不等，具体数字还要看具体位置。”
“另外还有一个要求，如果打算租这里的地，需要提前预付三年租金。”
话音一落，让见惯风风雨雨的商人们，脸色全都变了变。
“请坐下，有什么话慢慢说。”白露珠走回自己座位，这件事情上，她掌有百分之百的主动权，所以面色平静，没有一丝急躁。
“白董事长，你这要求说苛刻，也谈不上，但要说不苛刻，也同样谈不上。”女老板紧皱眉头，“中国的房子最不值钱，你抓着土地不放，完全是多此一举，也是自寻烦恼，为何不直接卖给大家？”
“新天荷刚成立不久，大量投入还没能及时收回来，再者天荷大街是属于白董事长的私产，如果没猜错的话，白董应该是手头紧，暂时拿不出盖楼的钱，才会提出先付三年租金？”
戴眼镜的斯文男人刚说完，带金项链的暴发户就道：“白董，你这是把事情搞复杂了，你想要的是把这片地改造成商业街，我们和你的想法一样，你直接把地卖了，大赚一笔，可以拿这钱直接去盖右大街的商务中心，我们买了地，本来也是打算盖酒店商场，没什么冲突，这样才是双赢。”
“卖地又能卖多少，大家都是生意人，没必要揣着明白装糊涂，就算把整片淮海大街的地翻一翻，不过就是一两百万，刚才白董提到房租，一平方8块到50块不等，是按年算，如果我打算承租最中心一万平方建立商场，一年房租费用就在50万左右，天荷大街地上面积一共有六万五千平方，一年坐着收房租，少说也能收个一两百万。”
儒雅中年男人笑着说完，看着一群本想继续一副‘为你着想相劝的人沉默下来后，又继续道：“白董不打算卖地，看来是很看好国家的房地产，我同样有一点感到疑惑，为什么不自己开设商场与酒店，而要对外租赁？”
白露珠指着天荷总店道：“我这个人，一心不能二用，各位之所以愿意继续坐在这里听我讲条件，都是因为天荷能带来的人流量，因此，让天荷保有现在实力的同时，继续向上才是我的重心。”
众人听完这话，刚觉得年纪轻轻的白露珠很清醒，正想夸赞两句，就又听她道：“只要天荷好，商业街就不愁钱盖，有空了，心情好了，就做个中间人，收点房租找人设计几栋楼租出去，要是没钱没空就放着，你们只是第一拨人，改革开放了，有钱人会越来越多，不急。”
一群人嘴角微僵，什么相劝，夸赞的话都说不出了。
“我刚开始就说了，敞开天窗说亮话，不要耽误时间。”白露珠敲了敲桌子，“你们今天能第一时间来到这里，除了看到天荷的声势，必然也知道了天荷的销量，真不用再像刚才李董说的一样，揣着明白装糊涂，错过第一时机，时间对于商人来说就是金钱，要不是我对商业街正在兴头上，真没这耐心跟你们弯弯绕绕。”
“所以，接下来想好了再开口，不要再说些把人当傻子的废话。”
一群人面色又变了变，以前没和白露珠打过交道，没想到她这么不按做生意的规矩来，直接到这份上。
‘废话’两个字简直是把一群人的脸皮都给撕了。
但被撕了脸皮的人，虽有点恼羞却成不了怒气，因为她确实说的有道理，也有那个本事。
第一时间坐在这里的人，确实是抓住了第一时机。
有天荷总店在，天荷大街就不愁起不来，只是时间长短罢了，后面也确实多得是愿意提前付三年房租的人。
果然，刚说要开分公司的港商立马道：“白董事长，我们嘉利总公司可以提前付三年房租，不过需要您的总设计师给出商业大厦图稿后，合同里再加上大楼建成时间才能够签合同，另外，建设时间不包含在三年以内吧？”
“当然。”白露珠笑着点头，“一栋大楼建成时间大概要一年左右，作为首批签合同的承租方，三年预付金签五年时间，五年里包含建成时间和装修时间，算是特别优惠。”
“真的？”霍政强面露惊喜，一般租办公楼，整修时间都算在租约之内，要是建成时间为一年，拿两三个月时间来装修，就白白多得了大半年时间，“白董事长果然是爽快人，我们现在就可以先签订一份意向合同，总公司那边比较看重楼层位置，等设计图稿出来，让总公司领导算完，钱就可以立马打过来。”
“不急。”白露珠笑着道：“先签个意向合同，你们租办公室顶多一层两层，盖不起来一栋楼，等到人再多一些，钱够了，我再找你们一一签合同。”
“白董，我这里也愿意。”时髦女郎面色挂着笑，“我很看好天荷大街的商务中心，准备将时苑杂志东南亚总部设立在这里，需要两层办公楼，也算首批承租方吧？”
白露珠笑着点头，“当然算，提前预付的都算，三年租金五年合同，保证一年时间建好大楼。”
“白董，你这房租对我的美食城来说还是有点贵。”胖男人苦恼道：“就算最便宜的8块也不得了，有没有更便宜的地方？”
“有。”白露珠刚说完，会议室的人一愣，胖男人则眼神一亮，“怎么，白董事长难道是要给我优惠？”
“美食城没必要非开在地面上。”白露珠起身走到海报前面，指着天荷前面的广场道：
“除了地面商业购物街，地下会设立中国最大的地下时尚广场，与地面面积一样，共有六万五千平方米，负一楼四通八达，会直通酒店，直通商务中心，直通各大商场，除了美食城，还会开设最便宜的地下自由市场，保证每天人流量不断。”
“这个好！”胖男人眼放光芒冲过来，“白董，这个好啊，这才是接地气的地方，我的美食城就开在这里！我签，我愿意提前付三年租金，我也算五年合同吧？”
“那是自然。”白露珠笑着说完，坐回位置上。
地下广场是早就计划好的，天荷是能引来人流量，但这是在开业新鲜期间，周围要一直是荒地，热度就会慢慢降下去，想要一直保持热度，还得建立一个最方便，最能吸引人的美食与购买最便宜服饰物件的广场。
因此，当王楷州设计完天荷总店之后，就一直忙着设计底下广场去了。
‘中国最大地下时尚广场’，让会议室里的人都震了震，光听这几个字，仿佛就看到了人山人海，更别说会直接将这些人引流直通到商场酒店之内。
再加上提前付三年签五年的合同，让一群准备租赁和准备买一小片地的人，全都坐不住了，纷纷开口说自己需要什么样的地方：
“白董事长，我们需要两层办公楼，愿意付三年租金。”
“白董，我们是国际品牌，不想开在商场里，想像天荷一样单独开一间店，愿意付三年租金。”
“白董，我这也需要一层办公楼，三年租金，五年合同。”
“白董，我想做一个小型商场，您这边的租赁方式正对我胃口，现在立马就能签意向合同。”
……
会议室里一声接着一声，十分钟时间不到，一栋商务楼就能开始盖了。
剩下的便是准备买地盖商场和建星级酒店的大头，一直沉默着没说话，仍然在犹豫。
让张安美与白志诚带着人去隔壁会议室签意向合同，会议室少了一大半人，而后一群人又表示投资太大，得回去商量后，就剩下戴金链子的暴发户和儒雅中年男人。
暴发户姓徐名刚，是常游走在港圳之间，儒雅男人名叫李斯维，是归国华侨。
“可惜啊。”李斯维摇头，“星级酒店投资太大，没人会用租来的地去盖，东风果然不好借。”
今天来的人，就属这位最实诚，白露珠多了几分耐心道：“酒店也没什么必要非得开在闹市，再往外几公里，说不定可以买到更便宜更大的地，李董可以去找找看。”
“晚了。”李斯维摘下眼镜，拿出眼镜布擦了擦，“天荷大街往外已经被政府卖给别人，准备盖住宅小区和学校医院了。”
白露珠微微挑了挑眉，没有吭声，地是不可能卖的，以后这里将会是寸土寸金，现在才能卖几个钱。
“其实要是白董事长可信，租她的房子开商场开酒店也不是不行，除去买地和盖楼的资金，成本能省一大半。”徐刚摸了摸脖子里的大金链子，“白董，我打算开个江铜最大的商场，这三年真没人敢做，刚招了一两百个商家入驻，刚开始营业，合同时间一到，你要是不租了，我们不是白给你干苦力。”
“商人逐利，光凭言语保证，肯定不可信。”李斯维缓缓点头，“虽然我能看出来白董是懒得与那些商家费心费力打交道，但人心易变，要是有天白董愿意或是找到合适的助手了，我们就只能认你宰割，别无他法。”
白露珠笑了笑，“中国的未来势不可挡，三五年一小变，十年一大变，您二位都是成功的商人，眼光自然长远，我对事业的追求都放在天荷上，只专注做大这一行，对于商业街，确实是专注坐着收房租。”
“不过能理解二位的担忧，合同可以签十年甚至二十年，但是房租要随着物价三年一变，是我最大的让步，二位再回去考虑考虑，不急于一时。”
两人又坐着想了片刻，才起身说了些客气话，表示要回去仔细考虑与衡量一番。
送走两人后，到了营业时间。
白露珠暂时将商业街的事放下，知道不是一天两天就能解决完的事，后续会陆陆续续迎来各路商人。
去店里绕了一圈，与店门口排队的顾客热情打了招呼，又接待了一些合作方，趁着午饭时间，将张安美单独叫进办公室。
-
“露珠，怎么了？”
两人单独在一起的时候，张安美便会像以前一样自在，打开饭盒，疑惑问：“什么事还要单独说？”
白露珠将大衣外套挂起来，卷着袖子坐到沙发里，“你爸是不是一直在找你麻烦？”
张安美一怔，接着就是一慌，“他找到你那去了？”
“没有，别紧张，我是听志诚提过几句，他是来邀功的，说是出了主意，让曹宗安排了人去跟踪你爸，吓得他躲在乡下不敢露头。”白露珠笑着道：“张姨和安好那边没事吧？”
张安美明显松了口气，“没事，他早就出来了，来过学校找我，不过他不敢去家里闹，知道那边没人向着他。”
“去学校找你？”白露珠拿起筷子的手一顿，“有没有给你带来麻烦？”
“他运气不好，第一次遇到的是志诚。”张安美笑了笑，“志诚与门卫关系很好，把原来那些事又夸张好几倍说给门卫和同学们听，后来不管他来几次，门卫都不让他进，没有什么麻烦。”
“那样最好。”白露珠拿起饭盒，“只要你坚定想法，就没人伤得了你，张姨和安好那边要是不放心，就接到厂里去住。”
“放心吧，我最了解他，只敢窝里横，没了工作，我大伯那边才不会把他当回事。”提到自己父亲，张安美的面色好不到哪里去，“他现在去乡下老家住，除了是被曹宗安排的人跟踪吓的，还因为在城里过不下去，只能把户口转到农村，知道要是老实，还能得一些生活费，要是不老实，一分钱都没有。”
就算去了乡下，也一直在找人暗中看着父亲，找她麻烦，她不怕，就怕有心人拿她父亲做文章，伤害到天荷的利益。
“这方面你能处理好就好，遇事千万不能忍着。”再怎么人渣，也是安美父亲，有些话白露珠不好说，转移话题问：“于锦康和你是怎么回事？”
“于锦康？”张安美又是一怔，随即反应过来一些事，“就是回香阳的时候遇到过几次，他……应该也没有什么想法，都是一个县城的人罢了。”
“于锦康是个有头脑有能力的人，也是一个比较现实的人，但只要你的能力让他佩服，就会对你死心塌地。”白露珠倒没什么支持与不支持，只是简单说了对这个人的看法。
“我不打算结婚。”
听到张安美斩钉截铁的话，轮到白露珠怔住了，“是因为你爸带给你的阴影，让你不敢踏进婚姻？”
“有一些吧。”张安美说完不知道想到什么事情，露出淡淡的笑容，“看到那些原本被原生家庭压迫，被作为让兄弟生活变好的牺牲品，自卑到骨子里的女孩们，能够读书识字学技术，自信站起来，从这过程中我找到了人生的意义，活着的意义。”
望着她眼里从未有过的点点星光，白露珠轻轻一笑，“天荷开业销量很好，等明年就可以攒下足够的钱去买建设总厂的地，到时候天荷原厂这边就改办化妆学校，你当校长。”
不等张安美回话，接着道：“等学校弄好，你差不多毕业了，商业街差不多也建起来了，扶贫范围不用再拘于首都周围，可以扩大到全国。”
张安美笑容更甚：“我就等着这一天呢。”
白露珠又道：“她们学了技术，不一定非得到天荷上班，几个影视基地那边，也可以安排人过去，现在人人都能创业，人民生活越来越好，开个婚纱影楼，化妆发型店，创立彩妆品牌，生产化妆品都可行。”
“年后我会用商业街的部分租金成立悦安爱心扶持基金会，其中会有创业基金，可以让她们申请助力创业无息贷款，每个人能申请到五百至三千额度，但这方面还得找专业人员规定制度，要有一定的考察期，等确定下来再说。”
张安美听完眼睛里又多了几颗星星，闪闪发光，“露珠，就是因为有你在，我才能放心去做这些事。”

第140章 不怕
白露珠拍了拍她的手，温声道：“辛苦的是你，吃饭吧。”
“我一点都不觉得辛苦，甘之如饴。”张安美笑着说完，拿起筷子。
吃饭期间，白露珠听她聊起下乡相劝那些女孩所经历的事情。
“平时不把女儿当回事的家庭，一听要带出去学习，立马坐地起价，让我先付一大笔保证金，多亏当初你提醒我去找扶贫干部配合，村里人相信干部也怕干部，才省了很多力气。”
“父母这样其实并不可怕，比较难的是有些女孩觉得就应该牺牲自己帮助家里，这种就得费很多时间。”
“还有……”
“四姐！”
正聊天时，白志诚推门冲进来，一脸激动道：“四姐，有大喜事！”
白露珠疑惑问：“什么事？”
“刚才我和几个同学通了电话，各地都在找单位闹介绍信！”白志诚快步走到沙发边坐下，“要是介绍信能够被简化，被取消，总店的生意肯定还会再翻一翻！”
“取消不可能。”白露珠放下饭盒，拿出手绢擦了擦嘴边。
就算到九十年代，介绍信都没有被取消，只是在身份证出来后，渐渐失去原来的作用罢了。
算算时间，身份证出来至少还要几年，因此，现在就算全国人闹，顶多是简化接待方，让出行更为方便，不可能直接取消。
“四姐，你一点都不激动就算了，怎么好像也一点都不觉得意外。”白志诚起身倒水。
白露珠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转移话题道：“卓阳过来了没有？”
“陈选刚去接，应该还要一会。”白志诚好奇问：“四姐，卓部长这次来江铜不止是参加开业典礼吧？”
“本来想让他在□□你，没想到你早物色好了同学，现在我这边更需要帮手，就劝他到江铜来。”白露珠打开保温杯盖子，喝了两口红枣水，“他有意愿，但他媳妇不太愿意离开上海，所以这次就一起过来看看江铜怎么样。”
“艾米和曹宗大哥不都是上海人，现在都觉得咱们江铜很好。”白志诚眼珠子一转，“四姐，我之前和卓部长聊过，他媳妇好像是在供销社上班，以前当营业员是很风光，但现在人人都能创业，供销社以后肯定就没那么吃香了，不然你让她到天荷来上班，或者让她自己在商业街开个店，肯定就愿意离开上海了。”
“开店？”白露珠靠在后面沙发上，“倒是一个办法，要是实在不行，就得从厂里调人过来了，不能一直等着他。”
会想请卓阳过来，也是对方先做了一些暗示，并不是她先想到的。
接收到暗示之后，觉得他当了多年行政部长，常与各行各业的销售商人打交道，非常适合管理商业街琐事，也能很快上手，才会抛出橄榄枝。
但没想到抛完之后，对方又卡在媳妇那一关，拖了一些时间。
吃完午饭，白志诚与张安美负责下午购买的事，白露珠接待卓阳两口子。
一家三口进了办公室，先从里到外夸赞了一遍，而后才坐到沙发上，陈选适时递上来茶水。
“柜子里有麦乳精和牛奶粉，小雅，你想喝什么？”白露珠笑着问卓阳的十岁女儿，小姑娘长得白白净净，很是乖巧。
卓阳看向女儿，“想喝什么？快回答露珠阿姨。”
卓小雅一点都不怕生，活泼道：“喝麦乳精，谢谢露珠阿姨。”
“不客气。”白露珠笑着抚了抚她的小辫子，看向衣着精致的女人道：“嫂子吃住还习惯吗？”
高雯笑道：“习惯，厂里小灶伙食特别好，小摊小贩做出来的口味也很好吃。”
听了这话，白露珠露出笑意，心里有数了，等到陈选将麦乳精端上来后，便开门见山道：
“卓部长考虑得怎么样了？”
“露珠同志，实在抱歉，耽误你这么久时间不说，还要在开业期间让这件事麻烦你。”卓阳面露真切歉意，“因为我太太从未离开过上海，对去外地生活担忧比较多，所以一直没能确定下来。”
“我能理解，背井离乡是一件需要很大勇气的事。”白露珠笑着道：“我听说嫂子是在供销社上班，小时候最羡慕的就是柜台里面的营业员，总想着长大后要是也能像你们一样就好了。”
得到充分肯定鼓励，还是被自己打心底佩服的人肯定，高雯露出笑容，语气跟着亲近不少：“依我看，这世界上就没有白董做不到的事，真要是进供销社，也是去供销总局当局长。”
夸赞来得猝不及防，白露珠差点都被夸懵了，连忙摆手：“嫂子可真会抬举我，这我可不敢当。”
“我是说真的，放眼全国，你比百分之九十九的男人都要优秀，当个局长不过是毛毛雨，肯定不在话下。”高雯眼神露出几丝崇拜，“我卖了十来年东西，都想不出你那些销售方法，做生意头脑真是让人拍马都追不上。”
白露珠笑了笑，“嫂子客气了，两者不一样，供销社不用想尽方法吸引客人来买，因为除了到供销社，也没其他地方可以买到东西，你们只需要为人民服务就可以了。”
“以前确实是这样，但现在不一样了。”高雯微叹一声，“以前在供销社上班，都觉得是铁饭碗，现在看来根本不是那么回事，供销总社的员工不算国家薪水，人家商业局才是真正的铁饭碗。”
聊到正题上，白露珠笑意更深，“嫂子觉得天荷总店怎么样？”
卓阳刚拿起杯子，听到这个问题立马将杯子放回去，转头看向媳妇，高雯微微一怔，下意识道：“好啊，当然好，全国再也找不出比天荷更出风头的店了。”
“那嫂子有没有兴趣到这边来上班？”白露珠放松靠回去，“一直想邀请卓部长过来帮忙管理以后的天荷商业街，嫂子要是在天荷总店上班了，两口子每天一起上班，一起下班，感情会越来越和谐，再说这边销售的工资要比供销社高好几倍，小雅的生活条件只会比原来好，不会比原来差。”
高雯怔了怔，脑海里浮现天荷总店豪华时尚的内部，浮现那群女营业员穿着时髦的工作服走来走去的自信样子，心里不可谓不心动，只是又想到那些女营业员，人人都能给客户化漂亮的妆容，犹豫道：
“我只会给自己化妆，不太会给别人化妆。”
“销售不是一定要会化妆，化妆只是作为对客户的附加吸引力。”白露珠看出她心动了，“你应该知道我堂弟白志诚吧，他就不会化妆，还是个男人，但他卖的不比任何人差，在老天荷柜台的时候，月月都是业绩第一，你有多年供销社销售经验，这也是你的附加吸引力之一。”
“这……”高雯怔住了，不知道该回答什么。
结婚多年，卓阳自然知道媳妇是心动还是不心动，是愿意还是不愿意，笑着道：“露珠同志，你提的这个条件很对我太太胃口，我是百分之百愿意过来帮你的，只要我太太点头，我们就不走了。”
白露珠勾起嘴角，“嫂子要是觉得做腻了销售，可以再想想有没有什么爱好，以后可以在商业街上租一家店铺，卖些自己喜欢的东西。”
“这个不行，我还是喜欢大树下乘凉。”
高雯简单在心里想了一遍，自打改革开放后，国营饭店的生意越来越差，以前那些赶着饭点围在门口的人，全都跑夜市上和新开的一家家私人饭馆里去了，谁都不乐意受那些鼻孔朝天服务员的气。
再加上有些国营大厂有裁人的迹象，给人一种国营饭店会被取缔的感觉。
供销社的生意同样受到一些影响，让她以长远来看，迟早有一天被市场淘汰。
而天荷是最有声势的品牌，不管从哪个方面来看，都是生机勃勃，想要进天荷总店上班的人，不比昨天开业的人山人海少。
她不知道是积了几辈子的福，才能够被最具盛名的天荷白董事长亲自邀请，正常人都知道该怎么选，除非脑子瓦特了，才会放弃眼前的机会，选择继续留在老地方等着下岗。
“白董事长，我这么崇拜你，你说什么我肯定都要听的呀。”
白露珠刚露出笑容，还没来得及说话，旁边卓阳就大笑出声，笑声极其浮夸，不看他人还以为有一群鹅跑进来了。
“露珠同志，哈哈哈哈哈，还是你魅力大，没来之前我在家劝了她小半年了，都没能让她松口，这才刚见了你没两次居然就同意了！”
卓阳兴奋到浑身出汗了。
天荷好啊，有相当大的发展潜力不说，又是自己看着起来的。
早就计划着加入，可惜被媳妇耽误了好时机，没能在刚建厂不久就加入，后来一听说露珠同志买了一块地，立马就猜到这块地不可能只建一家店，在此期间一边劝媳妇，一边帮助白志诚去联系公交总公司打广告。
终于等到天荷总店开业，带着媳妇来参加，本以为还要费些口舌，没想到媳妇被露珠同志的魅力折服，短短几分钟就松了口。
早知道会这么容易，当初还费小半年时间干什么，多跑几趟江铜不就得了。
“卓部长，嫂子，欢迎你们以后定居江铜，对于住宿环境有什么要求尽管提。”白露珠笑着看向卓小雅，“小雅上什么学校，之后我会让厂里行政整理一份江铜学校名单，你们再仔细挑选，另外，卓部长工资待遇方面，你们也可以直接说自己的要求，总之我这边就等着你们尽快入职。”
卓阳笑道：“这个不急，我相信你不会让我吃亏的，既然确定下来，我们就得抓紧时间回上海处理掉那边的工作，大概需要半个月时间，就可以过来入职。”
白露珠起身伸手，“那就静等卓部长和嫂子的佳音了。”
“客气客气。”
解决完商业街的管理后，白露珠将人送下楼，顺道走到总店门口。
总店广场排成长龙，与一些顾客热情打了招呼，又走到抽奖区，看到自行车和缝纫机少了好几件，彩电和冰箱还在原地，心里大概有了数。
今天的销量肯定会比昨天少很多。
心里倒是没有半点失望，这是预料之中的事情，唯一想法是，如果外地介绍信真的能整改，第三天销量应该会第二天要多。
一天结束，钟如丹统计好账目来到办公室。
白露珠瞄了一眼总数额，一共四十八万出头，比心理预期要高很多，已经非常满意了。
三天时间，都是让厂里师傅备好好菜等着犒劳员工，说了一些打气鼓励的话，让大家明天继续打起精神，便离开店里。
-
刚回到家，就看到不速之客。
白志霆带着女儿萱萱，还有大伯和大伯母坐在客厅沙发上。
“四姐回来了。”闫二花也在，不过两个双胞胎没在，面色有点忐忑，“四姐，大哥说找你有事，我就跟着来看看。”
白露珠点了点头，转看一圈，没看到丈夫和两个孩子，“真真和福久睡了？”
贺祺深前天和人调了班，今天白天加晚上都是补班，这她知道。
“睡了，今天在门口和小孩子们玩累了，天刚暗下来就不停打瞌睡，就没让她们等你。”胡素凤看了眼沙发，“越光哪，露珠累了一天，先让她吃饭？”
“哎哎，那是自然。”白越光每次来贺家都不自觉有些惶恐，一直觉得可能是贺老爷子留下的威力，所以平时基本不会过来，当然，还因为知道自己就算过来，也不是受欢迎的人。
今天要不是被大儿子磨了很久，最近大儿子又有往好方面改的迹象，他才不会同意来。
“不用了，先说吧。”白露珠坐到母亲旁边，以眼神询问知不知道什么事，葛嫦慧微微摇了摇头。
白志霆站起来，眼神有一丝讨好，“露珠，从前是我不对，今天大哥特地给你道个歉，真是……”
“有事说事，不要浪费时间说废话。”
白露珠没给他任何面子，直接打断。
对待白越光两口子这样的长辈，还能有些耐心，对待这位大堂哥，一分钟耐心都不想给。
白志霆面色不变，耳后青筋却动了动，语气还跟刚才一样，不敢大声，带着一丝讨好的意味：“露珠，不管你想不想听，我还是要说对不起，以前都是穷闹的，一穷脑子就转不过弯。”
话说一半，一看白露珠起身要走，当即什么废话都不说了，急忙道：“我想和你大嫂开间服装店，就在天荷大街上，要是能在天荷总店旁边就更好了。”
“原来是这事，当然可以。”白露珠坐了回去，看着面露惊喜，正要感恩戴德的大堂哥，不咸不淡继续道：“今天早上也来了很多人想要租天荷大街的地，已经签了很多份合同，你明天去找陈秘书就好。”
“合同？”白志霆一愣，刚才的惊喜全僵在了脸上，“露珠，一间服装店，还需要签合同？”
白露珠平静道：“看在奶奶的份上，我提醒你一下，天荷总店左右两边的地是贵的地段，一平方50一年，想要租地，还需要预付三年租金，所以你明天去找陈秘书别忘了准备好钱。”
“50一平方？！”白志霆瞪大双眼，旁边的白越光两口子表情同样如此，一肚子想要劝的话，全都说不出口了。
“二花，吃饭没有？”白露珠不再看他，闫二花点了点头，“我们是在厂里吃了晚饭过来的，四姐，你赶紧去吃饭吧。”
“等等，露珠，你不是唬我的吧？”白志霆眼神里全是不可思议，“一间店五十还差不多，一平方五十？你不想给我，也不用说得这么离谱，露珠，我知道你对我有怨气，从前我做的也确实不对，但我现在都不要脸皮，低声下气跟你道歉了，你不会还记仇吧？”
白露珠依然没给他眼神，看向白越光，“如果再让他出现在我面前，你们就和王勇一样去老家村里住，别想再进城。”
“你……”白越光面色一黑，语调刚扬起来，就被徐红梅及时拉住，反应过来后，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光看昨天开业那阵仗，来的那些人，就知道侄女已经今非昔比，别说去老家村里，就算让他们去农场住都办得到。
“你现在……”
“啪！”
白志霆手指刚指向白露珠，手背就被父亲打了一巴掌，下意识转头，满脸怒色问：“你们是来干什么的！一句话都不说，光看着不帮忙！”
“你就是一个蠢东西！”白越光喘着粗气，“金子摆在你面前，你都抓不住！”
白志霆听完怒色更甚，刚想讲话，又被徐红梅打断：“当初是你能耐，你自己要跟露珠打什么让父母过得好的赌，这三年时间快到了，我们被你拖累的家底一干二净不说，还得让你爸提前退休，你才能有份工作，再看看露珠，要不是有我们，你现在连跟她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我真是不知道你到底哪来的自信认为低声下气道个歉，露珠就得反过来帮你？你也不看看你配不配！有没有当大哥的样！”
徐红梅话说的直接，也是憋在心里很久了。
这一两年，他们老两口和大儿子的关系越来越像仇人，早就对这个捧在手心里，紧着他穿最好的，吃最好的长子失望透了。
然而孩子就是父母的债，最近大儿子踏实上班，拿到工资还给老两口买了麦乳精，看着比以前上进懂事，一时心软同意一起过来劝露珠帮忙，结果没想到都是假象！
一张口就彻底得罪了露珠，别说店铺，以后绝对连门都不会让他进了！
他们两口子现在清醒得很，对于大儿子已经仁至义尽，谁好谁坏也是看得明明白白，不可能再站在大儿子这边，去和露珠唱反调，惹她不高兴。
人家现在是举足轻重的大人物，随便一句话就能让江铜震一震，更何况小儿子也是跟着露珠发家致富上大学，以后还要去上海当老总，绝对不能拖他后腿。
夫妻俩的想法都一样，白越光恨死大儿子的不争气，更怕惹恼侄女，影响小儿子前程。
趁着大儿子还懵着，一把抓住他的棉袄领子，将人往外拉着走。
走到院子里时，白志霆反应过来，挣扎喊着：“放开！你干什么！放开我！”
“陈秘书。”白露珠往外喊了一声，看到陈选很快走进来，轻声道：“麻烦帮我大伯和大伯母送回厂里招待所，另外，麻烦以后找人多看照我这位大堂哥。”
相处一段时间，也听白志诚提过一些事，陈选当即明白是什么意思，点了点头，一把将挣扎的白志霆拖了出去。
“四姐。”闫二花肉眼可见的更加忐忑了，“我劝了，没有劝住。”
“跟你没关系，他总是要来一趟的。”白露珠转身往书房走，“二花来一下。”
“哎。”
闫二花跟在后面，进了书房，“四姐，什么事？”
“先坐。”这半年时间一直在忙新老天荷合并，研发新厂品，准备天荷开业的事情，关于白珍珠和宋清源，都是偶尔听闫大牛讲几句，只知道宋清源和蔡莉结婚了，白珍珠赖在柳树村不肯回城，“宋清源还在蔡家村吗？”
“不在了。”自打白珍珠闹出捉奸的事情后，不用任何人交代，闫二花自己就会特别注意这三个人的动静，现在听白露珠问起来也不觉得奇怪，毕竟是堂姐妹。
“不在了？”白露珠没觉得多意外，宋清源肯定会去珠市，就同白珍珠肯定会下乡一样，这是男女主角必走的事业线，“那三姐了？还在柳树村？”
“没有，三姐跑了。”闫二花叹口气，“蔡莉怀孕了，宋清源去珠市进货回来卖，前脚才刚走，三姐就从柳树村跑了，那时候正好是知青大返城，乱得很，柳树村也没去管。”
“知青大返程？那不是夏天就走了，一直没回来过？”白露珠眉头微皱，还得再问海伦，有没有注意到这两人的动静，要是没什么动静，说明还没有闯出门道，要是有动静……
就算有动静也没什么可怕，放弃舞蹈，一直发展商业，就是为了在改革刚开放的时候，先比宋清源闯出名堂。
同时早就有了心理准备，迟早有一天会与宋清源对上。

第141章 第三天
“我知道了，谢谢二花。”
白露珠笑着起身，“志诚已经回去了，等下让陈秘书送你和我爸妈回厂里。”
父母来市里这几天，白天都是在这边看孩子，顺便看一看金门大宅内的装修情况，等到晚上她下班回来，再正好顺便坐车回厂里。
“露珠，今天人多吗？”白越明披上了外套，坐到饭厅看着女儿吃饭。
“今天都上班了，肯定不能和昨天比，基本上都是换班休息的人和特地从外地赶过来的人。”白露珠盛了一碗鸡汤，慢慢喝着。
“这也是正常的事。”葛嫦慧走过来，劝着女儿：“你也别觉得失望，平时销量肯定不能和开业当天比，就天荷这么大阵仗，后面其他城市的商场都会来邀请你们。”
“没失望，我知道的。”白露珠看着父母眉宇里毫无愁绪，甚至可以说神采飞扬，每看一次，心里就踏实一分，笑着道：“爸妈，最近忙着开业，都没有好好跟你们聊聊天，你们觉得象罗胡同怎么样？”
“好啊，胡同里面的邻居们人都很热情，相处起来一点都不费力，没有任何不好的地方。”白越明说的仅仅是心里想的十分之一。
女儿本来就有出息，让他现在走到哪里都是被人吹捧羡慕的，象罗胡同的人知道得更清楚，也就更热情了，每次见到他和媳妇都要聊个不停，拉都拉不走。
更何况经过天荷开业，胡同里的这群长辈们都被露珠重点接待，不论是买东西，还是看抽奖看表演，都特地提前安排了位置，不用去人挤人，还能有机会和大明星合影。
昨天晚上回来的路上，邻居们对待他和媳妇的态度都不能用热情来形容了，简直是把他们捧上了天。
虽然还没搬过来，但女儿已经将方方面面都安排好，等住过来后绝对没有任何不习惯，能时时刻刻能看到孩子们，出门也不怕不认识，没人聊天唠嗑。
“你忙你的，我和你爸还年轻，哪用得着你天天在家看着。”葛嫦慧帮女儿盛了饭，“别光喝汤，赶紧吃点饭菜。”
看着父母生活舒心，白露珠眼里情不自禁露出笑意，拿起筷子吃饭。
饭后送走父母，看了看两个熟睡的宝贝，在院子里溜达一会，去卫生间洗了个热水澡。
洗澡的时候忍不住在想，要是有浴缸就更好了。
冒出这个想法的同时，又想到愿望很快就能实现，心里顿时升起幸福感，以现在的经济实力，世界上任何一种住宿环境，都能满足自己，满足家人和孩子。
这就是赚钱的意义之一。
回到房里，给海伦拨了一通电话，今天她人已经回了珠市，准备忙着让那边的分店开业。
白露珠靠在床头，左手举着话筒，右手端着一杯热牛奶，“你到了也不知道打个电话。”
“下午到的，去仓库看了货物，又和环茂的管理层吃了晚餐，这才刚回来。”海伦的声音没听说疲倦感，反而很有活力，“天荷环茂新店12月8号开业，别忘了让陈秘书提前去准备机票。”
“好，我知道，早就安排好了。”现在的机票都是要厂里开证明提前准备才行，并不是自己想买就能买，白露珠喝了一口牛奶，“海伦，珠市那边有宋清源的动静吗？”
“你让我关注的人，我当然不会马虎，这个人倒是很有头脑，别人来珠圳地区都是进货，他直接跑了房产交易所，连同附近几个城市都跑遍了，眼光和野心都不小，运气也很不错。”
“运气？”白露珠放下杯子，“什么运气？遇到了贵人？”
“你真聪明，他还真遇到了一个赏识他的贵人，是美国诺普金融风险投资公司的三股东史密斯，具体用了什么办法不知道，总之最近宋清源一直跟在他身边，出入各大拍卖行的以及竞标投资会。”
白露珠听了不意外，男主的创业中贵人不止一个，也听过这家公司。
宋清源凭着诺普的投资资金在珠市闯出一些小名气，不久之后与诺普闹掰了，又拿着钱回到首都在房产行业闯出大名堂。
“我知道了，海伦，麻烦你继续关注着他，有什么消息第一时间告诉我。”
“因为有你，我当时不取一分撤退，反倒保留下来大部分人脉，如果是我所想那样的话，我可以出手，让他自己离开珠圳地区。”
白露珠勾了勾嘴角，过程虽然没说，但明白了海伦的贴心，笑道：“多谢。”
挂断电话许久，一直在出神。
站得越高，得到越多，一旦因为白珍珠失去，对方就能获得大量运气，上辈子便是如此。
曾经几次以为终于要成功了，却总在关键时候被打回原形，即便跌倒了仍然给她希望，让她觉得自己肯定能行，直到欠下巨款。
将牛奶喝光，去卫生间簌了口，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皮肤白里透红，双眼明媚，眼角藏着自信，微微一笑：“我等着你们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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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业第三天早上，报纸上出现醒目标题：【介绍信更改规则，江铜车站一夜爆满！】
文章里详细写了介绍信接待方不需要再有单位证明，同时不需要再一遍遍审核，耽误时间，只要原单位批下来，即时生效，立马就可以出省前往其他城市。
除了大都市，全国人民最想去的地方就是江铜，因为这几天的报纸不是《清宫慈禧》，就是天荷开业，占据好几个版面，看着电影片尾的天荷总店建筑和那些现场活动的照片，恨不得长出一双翅膀，直接飞到现场。
再加上报纸一直在统计被抽走多少奖品，抽到洗衣机的一群人还给了头条特写，配上奖品区琳琅满目的照片，看得人心动不已。
最刺激人行动的莫过于‘彩色电视机还没有抽走’‘电冰箱还在’等字眼，与开业当天一样，人人都抱着侥幸心理，想去抽一台大彩电，高高兴兴过新年。
早上一拐进天荷大街，看着路上不亚于开业当天的人群，还有一辆接一辆的大巴中巴，大卡小卡车，白露珠笑了，“今天的营业额应该会比昨天好。”
“白董说的是，这些一看就是组团冲着128套装来的。”陈选再次选择走小路走。
夜市一群人中洗衣机的时候，报纸具体写过现场很多人转动脑筋，凑钱购买十套八套，再放到一起抽特等奖。
附近其他城市的人想必是学到了，特意组织在一起过来，除了买化妆品看热闹看表演，还能抱特等奖回去，再不济，这么多人抽个自行车，总能抽到的。
大多人都是抱着这样的想法。
车子停在后楼门口，看到接待大厅又围了很多人，白志诚正在接待。
“陈秘书，让人事部招两个助理帮你，等到首都上海分店开了之后，由你来接待这些人。”白露珠没有进去，转身往总店走，看到陈选跟过来后，又道：“你去把条件和他们说清楚，先筛选一部分人。”
“白董，你自己过去？”陈选望着外面人山人海有点担心，“要不然你从后门进总店？”
“当然是从后门走，前门压根挤不进去。”白露珠示意他回去接待人，自己则继续往总店走。
一走进店里，正好对上两个妇女的眼神，还没等到她有反应，两个妇女就惊喜尖叫起来：“啊啊啊！白大师！我看到白大师了！！”
大厅里正在购买化妆品的人齐齐向着声音方向转头，本来的询问声也瞬间停止，下一秒更刺耳膜的尖叫声响起，直接传到正门外，又引起一阵骚动，惹得现场警察和保安急忙拉紧拦绳，维护秩序。
“大家好，你们赶紧继续买化妆品，不要耽误自己的时间。”白露珠笑着打了招呼。
第三天和第一天开业一样，一波人只能进来二十分钟，买的完买不完都得出去。
“白大师！你有没有什么推荐的产品？有没有你拍电影的时候用过的产品？”
“白大师，你是怎么把周莉情化得那么年轻，那么好看的？真的都是用的天荷产品吗？”
“白大师，我们都是从外地赶过来的，能不能说一些化妆技巧？”
“直接现场找个模特化一遍妆吧！白大师，我们都从来没有看过你现场化妆！”
一个女人大声喊完，所有人立马激动喊道：
“对对对，现场化妆更好！今天周莉情来没来啊？要是能化她就更完美了！”
“哈哈哈，肯定不在啊，白大师，可以现场化妆吗？我想看老年妆！”
“哈哈哈哈哈，我想看跳舞，我当时是看到承天门领舞才认识白大师的，后来才知道天荷。”
“随便干点什么都行，白大师，满足我们一个愿望吧！”
营业员们根本止不住观众们的热情，白露珠笑着道：“今天你们才是主角，我是特地过来看谁能抽到彩电的，可不能抢了风头。”
说完看到大家表情不乐意，又笑道：“新天荷保留了老天荷新品上市，回馈会员的课程活动，你们之后都可以一起来参加。”
一听这话，刚还在纠结要不要购买128套装的顾客，二话不说，立马往口袋里掏钱下单。
“白大师，我们买好了，这去抽彩电给你看！”

第142章 完美
“等等，我也要买！”
“等一下！我要买两套，就差付钱了。”
“白大师，我们都是一个厂的，刚一起买了十二套，总共能抽三十六次，彩电肯定会被我们抱走！”
“哎？那可不一定，首都公交总公司也一起组团来了，刚买完去了抽奖区，我看他们手上拎的套装不止十个，说不定彩电已经被抽走了。”
“什么？那不等了，白大师我们赶紧走吧！”
一群人听到已经有团队先去了，顿时急得不行，白露珠笑道：“那就赶紧过去吧，你们别着急，别落了自己的东西。”
顾客们风风火火结账，又风风火火随着白露珠一起前往抽奖区。
“哎呀！你什么手气，抽了三次一个都不中！”
“抽不中就赶紧去一等奖抽，省得到最后一个奖品都带不回去。”
一进抽奖区，就听到沮丧的抱怨声，顾客们着急忙慌赶过来听到声音后，纷纷放下心来，步子也不急了，慢慢悠悠往前挤。
“白大师，报纸上不是写着十辆自行车，十块手表吗？这怎么好像多出来好几块？”
“你不说我还不没发现，这缝纫机也有十几台，难道又补货了？”
众人看到满满当当的奖品区后感觉奇怪，特等奖一等奖都是好东西，一共有多少数量，报纸上写得一清二楚，再说这都已经是开业第三天了，前面两天不可能没人抽到，不明白怎么反而更多了。
“前两天的顾客运气很好，提前把奖品抽走很多，为了不让你们白来，所以又多补了一些。”
其实这些原本是为厂里员工准备的年终奖品，今天拉过来撑撑场面，当然也是怕顾客们手气太好，把抽奖区都抽空了，让后面顾客感到扫兴。
白露珠一说完，顾客们差点感动得掉眼泪。
与此同时，注意力一直放在抽奖箱上的前排顾客，听到声音后回头，一看到她，先是一愣，观察两秒后，捂嘴尖叫：“白大师！我看到白大师了！”
几个妇女开始尖叫的那一刻，白露珠就掀起拦绳，快速走进抽奖区域。
幸亏手疾眼快，一群人见到她进去后，没有转身往后挤，让现场变得混乱，只是站在原地扯着嗓子喊：
“白大师！我还以为今天见不到你了！好高兴啊！”
“白大师，电影我看了好几遍，今天特地来抢周莉情同款，见到你真是太开心了。”
“白大师，你那电影里的妆容是怎么化的，怎么那么水嫩，你看我用了同款化妆品，能变成那样吗？”
“光买化妆品那能行，你得把白大师也买走，才能变成那样。”
“哈哈哈哈哈，人白大师现在可是白董事长，天王老子来也买不起啊！”
一名齐肩短发妇女一本正经道：“那就把头留在这，让白大师化完了再给你寄回去安上。”
“哈哈哈哈哈哈——！”
现场顾客们被妇女逗得捧腹大笑，欢笑声传遍整片抽奖区。
“白董，你一来气氛就热闹了，这下我肯定能抽中！”
说话的男人是当初试贴广告的首辆公交车司机。
作为合作方，这些天满城大街小巷都在议论着天荷，市民们抢着上他们的车。
每天听乘客们议论天荷产品，他们这些大男人都会背了，就更想来亲眼看一看。
再说因为白董事长的奇思妙想，来让公交车打广告的单位都开始排号了，也让他们今年比去年多挣了好几个月工资的外快，当然要来支持了。
一提出来江铜，公司总经理就亲自批了介绍信。
“我等着看。”白露珠笑着走到特等奖区域。
男人脱掉棉袄，将毛衣袖子捋高，又往掌心呸了两声，一系列准备动作做完，伸进抽奖箱，在众目关注之下，慢慢将手拿出来，再慢慢打开，最后慢慢揉成一团往地上一丢。
群众们愣了愣，随后场内再次响起爆笑声。
“哎呀，看你那一顿大干一场的准备动作，还真以为你能抽中大彩电呢！”
“这叫什么，一顿操作猛如虎，仔细一看原地杵，哈哈哈哈！”
“去去去，就说你手气差，白白浪费四次机会，看我的！”
看了五分钟，还是没人能抽中，公交总公司的人及时止损，改抽一等奖，终于抽中了一块手表，又转抽三等奖，每人手上这才拿了不少东西。
正当与白露珠一起来的人都全军覆没，场内响起凄惨呐喊声和大笑声时，一道激动的声音响起：
“彩色电视机！我抽中了！”
呐喊声和笑声同时戛然而止。
偌大的抽奖区三秒钟不到，安静地连根针掉在地上都听得见。
众人缓慢转头看向特等抽奖箱，看向箱子前面身材偏瘦，皮肤泛着阳光暴晒后的红黑，身穿蓝色棉袄高高举着手，绑着麻花辫，面色兴奋的姑娘。
“啪啪啪~”
白露珠笑着鼓掌，“恭喜你，中了特等奖彩色电视机。”
“谢谢白……”
姑娘才刚开口，就被一阵高过一阵的尖叫声、羡慕而失望、无法接受的痛惜声打断：
“啊啊啊！！就这么没了！我们家彩电被人抽走了！”
“我的心脏好疼啊！彩电，我的大彩电！”
“我还没抽啊啊，大彩电，你怎么就先跟人走了！”
“我能哭吗！我好想哭啊！好羡慕啊啊啊啊——！”
“小姑娘手气太好了吧！她手上就拎了一套，不声不响就抽走了！”
“那是不是才抽了一次啊？是不是还有两次？”
这句话一出，众人急忙收了声音，看向小姑娘。
小姑娘没说话，而是眼睛一亮冲着大门口招了招手。
众人转头看到一个穿着军装外套的平头男人扒着人群走进来，手上还拿着两个玉米棒子和包子，一看就是去站台小摊买吃的去了，“妮子，怎么了？”
“我中大彩电了！！”蔡妮露出一排小白牙，男人听完瞪大双眼，“什么？！”
“彩电！你刚不是非要给我买最贵的128套装，然后有三次抽奖机会，我才刚用了一次就抽到彩电了！”蔡妮自己也激动地浑身都在颤抖，“这下咱们俩结婚可有面了，你准备了大彩电来娶我。”
全场看着小两口互动，有人默默让开一条道让男人走过去。
男人脚下虽然在往前走，但面色还懵着，盯着蔡妮手里的纸条看了好一会，才狂喜出声：“妮子！你手气太好了！大彩电居然被你给中了！！”
看到准新郎震惊又兴奋的样子，众人不由自主笑出声，同时觉得也没那么难受了。
有妇女笑着问：“小姑娘，你们是要结婚了？”
“蔡妮！你居然抽中彩电了？！”人群里突然又响起一道声音，几个人扒拉着往前挤，有面色惊喜的，有面色复杂的，还有满脸不可思议，眼神震惊到极点的。
“你怎么可能会抽到大彩电！”面色复杂的男人，说话声音都不太对，给人感觉似乎有些嫉妒，又有些后悔，“你七岁死了爹，十二岁死了娘，长这么大运气就没好过，怎么可能会抽到特等奖！”
白露珠眉头微不可察皱了皱，众人同样如此，觉得这话真刺耳。
“你这叫什么话，死了爹死了娘又不是妮子的错，凭什么她就不能中奖了。”一个看起来很精干的妇女沉着脸道：“再说什么叫运气就没好过，运气这回事谁能说得准，她怎么就不可能了。”
“我看啊，邱宪他就是后悔了，当初妮子对他那么好，他一考进厂就反悔不肯娶妮子，照他的想法，妮子就该一辈子过得苦哈哈才好，怎么能中彩电，说不定还觉得妮子不可能来买天荷买东西，我呸！”
一个年轻妇女说完，男人脸色立马涨红，全场人看他的眼光也顿时充满了鄙视。
“这怎么兑奖？”蔡妮主动问抽奖区工作人员，将话题转移，“是抽一次兑一个，还是抽完了再兑？”
工作人员：“都可以，看你自己怎么选择。”
军装男人开口：“再接着抽，手气正热着，不要让它跑了。”
“那我们抽哪一个？”蔡妮看向琳琅满目的一等奖区，“我们试试一等奖？要是能抽一辆自行车，你去公社就方便了，要不然抽一块手表，你带着也好。”
“别啊，小姑娘，你运气这么好，说不定能把冰箱也给抽走。”
“对对，我也感觉你能行，跟冰箱比起来，自行车手表就不值钱了。”
“自行车和手表现在都好买，冰箱票少，也不是谁都能弄到，继续抽特等奖！”
“小姑娘你尽管抽，剩下两次要是抽不中，我匀一次抽奖机会给你，让你去抽一等奖。”
“我也匀一次给你，你继续抽特等奖！”
“我匀两次给你，你继续抽冰箱。”
……
不知道是真的想看蔡妮抽到冰箱，还是想看反悔不肯娶蔡妮的邱宪脸色更难看，又或者是觉得自己不大抽得到，还不如让蔡妮继续试试看，抽到了结婚大礼，也算蹭蹭喜气了。
总之，‘匀一次’‘匀两次’甚至‘匀三次’一声接一声响彻在抽奖区。
众人热情之下，蔡妮将手又伸进了抽奖箱，没有吊人胃口，很快就拿了出来，递给未婚夫，“你来看，我有点紧张。”
军装男人将玉米棒和包子塞进口袋里，干净利落接过纸条打开，下一秒整个人直接一蹦三尺高，激动吼出声：“电冰箱——！！！”
全场立马爆发热烈的欢呼声，音浪席卷整个天荷大街，现场记者咔嚓咔嚓不停按着相机，连他们都激动地手抖，知道肯定拍了好几张废片。
“妈耶！不是我抽到的，我怎么这么激动，这么高兴！”
“哈哈哈哈，我也高兴，真是老天爷开了眼了！”
“我就说能中电冰箱，手气真好哈哈哈，谁结婚能有这牌面！”
“哎呦，我激动地都流眼泪了，真热闹，这趟不中东西也没白来。”
“哎哎哎，那个人偷偷跑了！”
“看到了，脸色一会像猪肝色，一会比树上的叶子还要绿，痛快！”
……
这第二次中了特等奖，现场一片叫好，没有出现一道失望痛苦的叫喊声。
白露珠微微勾起嘴角，群众都有一颗善良之心。
因为第二次就抽中了冰箱，蔡妮婉拒大家匀一次的善意，走到一等奖区域抽了一次，没抽到自行车和手表，抽到了一台缝纫机，让全场又响起惊叹声，很多人嚷嚷着让蔡妮帮忙抽奖。
蔡妮试了两次，结果都是谢谢惠顾，才让众人打消念头，让她去兑奖。
“安排人帮忙送回去。”白露珠刚嘱咐完工作人员，旁边一位记者就喊道：“白董，我等下顺道帮他们送回去吧，正好要跟着她们一路采访。”
“估计带不下。”白露珠笑着道：“彩电冰箱洗衣机，是新式三大件，今天大家因为心地善良而热情，我看着也很高兴，为了祝贺你们新婚大喜，天荷决定送你们一台洗衣机，凑齐三大件。”
全场人一愣，接着羡慕声再次响起：
“我好嫉妒啊，白董大气！”
“哈哈哈哈，不愧是白大师，今儿看了真高兴！”
“应该说不愧是白董事长，哈哈，这年头谁能有本事凑齐新式三大件，牛啊！”
“白大师说晚了，应该趁着那个负心汉在的时候说，气死他！”
“哈哈哈哈，记者都在，明天写上报纸，那个人肯定要看的。”
“对，他那种人肯定忍不住不看，气死才好！”
现场顾客不管是抽到的还是没抽到的，全都像中了特等奖似的，比蔡妮本人情绪还要激动。
蔡妮面色通红，摆手道：“白董，不用了，两个特等奖已经是天荷最大的大礼了，不好意思再免费收了。”
军装男人也跟着摆手，“白董，真的不用。”
“哎呀，人白董大气，你们就收下吧。”
“对，凑个完美，大家伙都高兴，放心，白董有钱。”
听到群众们的劝声，白露珠笑了：“对，凑个完美，希望你们以后的生活和和美美。”
两人又推脱了两次，被众人连番相劝后，才终于笑着点头，又对白露珠鞠了一躬，表示感谢。
最后绑着大红花的彩色电视机、电冰箱、缝纫机、洗衣机搬上天荷厂里的大卡车，卡车周围又绑了一圈红绸子，带上一对准新人和同村人，还有现场成千上万人的祝福往村里去，后面还跟着多家报社记者的车。
洗衣机被送过来的同时，特等奖直接上了三台电视机，引得顾客们尖叫，也让本来有点打退堂鼓，觉得没什么必要再选择买128套装的人，瞬间重燃激情，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往店里冲。
大家能不明白这是天荷的营销策略吗？当然明白。
大家能控制不心动，不行动，不购买吗？当然不能！
三台电视机，自己总归能中一台的！
到了晚上八点，钟如丹嗓子都惊愕得嘶哑了，“一百二十万营业额！！！”
比开业第一天还要高的数字，再次证明白露珠的侥幸策略完美成功。
天荷店里传出惊呼声与欢笑声的同时，新天荷开业活动，以接近三百万震惊世界的天价营业额，完美落下帷幕。
-
厂里早就安排好了庆功宴，不止店里的人吃，所有工人都要参加。
白露珠跟着回到厂里一起吃庆功宴。
“大家辛苦了，我知道不仅仅是这三天辛苦，开业之前两三个月，大家忙着准备工作，忙到觉都不够睡，好在结果是好的，咱们的辛苦没有白费。”
白露珠举着红酒杯，先对开业三天在现场的工作人员说话，又接着对其他百来张圆桌子上的工人道：
“我知道，你们更辛苦，自打天荷开业后，经常忙着加班加点，今天咱们先好好吃一顿，还有二十来天就过年了，今年除了给大家准备丰厚的年礼，咱们自己内部也举办一场抽奖大会，奖品只会比开业现场多，绝对不会比现场少。”
“好——！！！”
所有人露出笑容，高高举着手鼓掌，都知道白董事长最大气，之前准备那么多奖品，很多工人第一次看到，下巴都差点惊掉了，那简直就是大型供销社。
现在她说给厂里准备年礼，那不是信口开河，更不是像其他领导一样说空话，肯定会实打实准备。
工人们都知道董事长的性格，当然激动期待，甚至恨不得现在就过年抽奖。
“这杯酒我敬大家。”
白露珠刚说完，大食堂里所有人立马举杯站起来，“白董客气，干杯！”
话音落下，人人都把手里的酒一饮而尽。
“都是自己人，接下来就不要拘束了，大师傅今天把庆功宴准备得很丰盛，赶紧享受吧。”白露珠拿着酒杯，让堂弟帮着倒酒，抬头笑道：“我提前说一声，不要过来敬我酒，我是一杯倒，你们来了我也不喝。”
食堂里响起笑声，气氛跟着松快起来，有拿白酒的，开啤酒的，还有开汽水的，全放松下来，倒着自己喜欢喝的饮料。
“白大师，你是真的白大师。”林庆酒量不行，是真正的一杯倒，说话开始大舌头，“我刚听到营业额，惊得差点被呛死，牛啊，白大师牛。”
“我四姐牛，你又不是第一天才知道。”白志诚天生酒量好，今天喝的是啤酒，当水一样喝，“虽然超出了预料数字，但我一点都不惊讶，我四姐就是干大事的人！”
“知道是知道，但心里还是震惊。”侯岩连连摇头，“世界上有几个人能做到，真的找不出几个。”
艾米拿了一瓶汽水，让曹宗帮忙打开后，递给白露珠，“你喝汽水，我想敬你。”
白露珠脸不红心不跳接过汽水，“干杯。”
“干！”艾米碰了杯子，抿了一口红酒，正想讲话，被白露珠打断：“你敬我酒，你不喝光。”
艾米满心敬佩与激动都被她整没了，端起杯子喝干净，“你怎么不把汽水喝光？”
“你敬我酒，又不是我敬你酒，你管我呢。”白露珠拿起桌子上的吸管，放进去慢慢喝着，“你可不要再说什么感谢的话，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谁说我要感谢你了，我感谢我自己，我真厉害。”艾米嘴角噙着笑，往杯子里倒酒，“开心，真开心，哎呀，真是畅快，你的能耐咋这么大，提前准备好蜂山，提前准备好电影广告，一提到广告，就想到满城的公交车，真是不得不让人佩服你的脑子，你比我原来幻想中的老板，还要完美，你简直是在完美之上，根本找不到语言可以形容。”
白志诚突然笑出声：“听艾部长说这些话，再看你满脸崇拜，再想想当初第一次见你，才叫简直了，简直判若两人！”
“第一次怎么了？”艾米看过去，眉毛一挑，“你第一次看我，是什么印象？”
“没没没。”白志诚察觉到对方话里的危险，连忙道：“一样，一样，都是一样的好印象。”
艾米‘嘁’了一声，又转看向白露珠，“好老板，有你在，我这辈子的梦想就都能实现了。”
“你是不是也不能喝酒？”白露珠看她今天这么多话，好奇又认真多观察了她的面色，“醉了？”
“我酒量好得很，这点哪会醉。”艾米端起酒杯，“算了，其他话我还是装在心里吧，我去敬我们部门的人，他们都辛苦了。”
看着人走了，白露珠掀了掀唇角，拿了一个干净的酒杯，把汽水倒进去，端着酒杯去挨个桌子敬员工，再次表示感谢。
即便白大师让大家很熟悉，平时为人也很亲和，但毕竟是公司董事长，身为员工，面对大领导时还是不由自主产生拘束紧张感，也不太能放得开。
白露珠平时就感觉到了，知道这会有她在，大家都放不开吃喝玩乐，所以才会敬了一圈。
等最后一桌敬完，回到原位，便说了几句让大家好好吃，她提前先走的告辞话，便先行离开。
车子一路开回象罗胡同，刚进胡同口，看到家门口那道来回踱步晃悠的身影，嘴角不自觉扬起，一颗心瞬间踏实了。

第143章 温馨
“就停这吧，我走回去。”
“好的，白董。”
车子刚停下来，男人已经飞奔过来，帮她打开车门。
白露珠拎包下车，“你几点到家的？”
贺祺深先和陈选打了声招呼，关上车门后，直接揽着媳妇肩膀往家门口走，“六点多回来的，你没披外套提前下车干嘛？”
“我看到你了，就想下车跟你走一走，顺便散散酒味。”晚上没人，白露珠不但没有推开男人，甚至往他怀里靠了靠，“孩子们睡了吗？”
“肯定睡了啊，都十点了。”想到时间，贺祺深低头道：“你辛苦了，接下来能歇一歇了吧？”
“过两天去一趟珠市，海伦那边开业，回来后主要就是给合作方选礼品，给工人们选奖品，再就是日常琐碎事情。”看着月光下依偎在一起的影子，白露珠心情很好，慢慢散着步，“估计首都上海的分店也快开了，不过有两名大将在，不用我操心，开业的时候飞过去剪个彩就好，剩下就是商业街的事，已经让小陈去人帮他了，再等卓阳来，就又能轻松很多。”
“做得很好，凡事不用一定亲力亲为，老板就是要培养一批人才，各个岗位用对的人，比亲力亲为更有发展前景，也更长久。”贺祺深喜欢听媳妇说这些事，应该说喜欢听媳妇跟他分享一切事情，“今天营业额多少？”
白露珠卖了个关子，“你猜猜看。”
“五十万？”
“不是。”
“四十五万？”
“……你为什么会往小了说？”
“五十五万？”
“不对，大胆猜。”
“五百万！”
“……回家吧。”
“多少嘛。”贺祺深微微弯腰，下巴顶着媳妇额头，“一百万？”
白露珠斜了他一眼，“你都说了五百万，一百万就没什么值得惊讶的了。”
“真一百万？”贺祺深顿住脚步，惊讶问：“今天又怕一百万了？不是都第三天了，怎么还能卖一百多万。”
“不想跟你讲了。”
白露珠踏进家门，绕过屏风，先往小姑门口看了一眼，发现门缝内一片漆黑后，没有再推门进去，微叹一声，转身回房间。
“你这也是正好赶上了开业，平时没有这么忙的。”
贺祺深知道媳妇在想什么，劝了两句，拿起洗脸盆到院子里接了小半盆冷水端回房间，再添了些热水进去，试了试水温，端到媳妇面前，又回头把肥皂盒拿过来，“洗洗手。”
白露珠将手放进热水里，感受热流传遍四肢百骸，身体渐渐回暖，“我喝了一杯红酒，你说能不能洗澡？”
“没事，又不是喝醉了。”贺祺深拿着毛巾等在一旁，准备亲自给媳妇擦手，“你要不想洗，我给你倒洗脚水，你泡泡脚睡觉？”
“算了，还得卸妆，总归是要去卫生间的。”双手泡得通红时，拿起肥皂搓了搓，将手洗干净。
“我帮你擦。”贺祺深捧着毛巾，将媳妇手包起来，撅着嘴巴凑过去，“亲一个，我贴心吧。”
“啵~”白露珠奖励似的亲了一下，笑道：“贴心，再也找不到比你更贴心的配偶了，贺三哥。”
“三哥？”贺祺深疑惑问：“为什么是贺三哥？”
“你不是排行老三？”白露珠坐到梳妆台凳子上，开始卸妆。
“难听，我不承认这个叫法。”贺祺深也不敢说想要其他称呼，生怕媳妇又起一些奇奇怪怪的外号，“你明天可以休息一天了吧？”
“我已经让陈选别来了，放他一天假，准备都好好休息一下。”
白露珠没有准备玩命似的工作，更不想让身边人都跟着过快节奏的生活，培养那么多人，就是为了该休息的时候就休息，该放松的时候就放松。
卸完妆洗了脸，又洗了个热水澡，躺在床上第一句话就说：“好想泡澡。”
“泡澡？去澡堂泡澡？”贺祺深掀开被子上床，“要不要按摩？”
“不要了，你这两天也忙着加班，辛苦了。”白露珠抓着他的手，抬头主动亲了亲他，“我现在就希望宅子快点装修好，早点把浴缸放进去，像这种累的时候，泡个澡就能消除一半疲劳。”
“我明天就去说，先把咱们房间的浴缸安上。”贺祺深凑到媳妇耳边，“要是有了浴缸，我们就可以一起洗澡了。”
白露珠轻哼一声，“谁要和你一起洗。”
“我帮你洗，我特别会搓澡，学过。”贺祺深伸将关了，抱着媳妇躺到被窝里，“你看我按摩手法就很好吧，搓澡也一样，我特别有这方面的天赋，到时候你试一次就知道了。”
话音落下许久，没有得到回应，贺祺深侧耳静听几秒，发现媳妇呼吸绵长，抚了抚她的后背，“累坏了吧，晚安。”
-
两人一个调班休息，一个是主动休息，非常难得一起睡了懒觉，也是第一次睡到中午十一点。
“睡得好舒服啊~~”白露珠睁开眼睛就闻到一股红烧肉的香味，躺在床上伸了懒腰，骨头发出‘咯吱咯吱’声，“等到宅子弄好，早上起来就能晨练健身了。”
贺祺深套上毛衣，“你不是每天起来都会练功吗，那不就是晨练健身。”
“不一样，我是说我们俩一起。”白露珠缩在被窝里，不想离开温暖的被窝。
“妈妈。”
“妈妈，起床了。”
房间门被拍响，伴随两个孩子奶声奶气的声音。
贺祺深穿上裤子，绕过床尾，将房门打开，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家伙，一溜烟窜进来，跑到床边，抢着抱住妈妈的头。
“妈妈快要被真真闷死了。”脸被女儿压得严严实实，白露珠扭过头呼吸一口新鲜空气。
“妈妈，瓜子。”知真从棉袄口袋里摸出两颗葵花籽，葡萄大的眼睛里闪着欣喜，“妈妈，吃瓜子。”
“爸爸，火。”福久指着被子，看向爸爸，“妈妈冷，要火。”
“爸爸现在就去拎炭盆。”贺祺深摸了摸儿子的头，“儿子像我，对你妈真贴心。”
白露珠这边才刚夸完女儿，听到这话，喊道：“福久，来给妈妈亲亲。”
福久爬到床上，蹬掉小鞋子，再爬到妈妈身边，撅着小嘴巴亲了亲妈妈的面颊，“亲亲妈妈。”
看着儿子噘嘴的样子，白露珠突然想到昨天晚上贺祺深噘嘴的样子，不由得笑出声，“谢谢宝贝的亲亲。”
“我也要亲亲妈妈。”知真再次抱住妈妈的头，嗷呜一声亲住妈妈的右脸。
“谢谢宝宝，妈妈有点受不了你的热情。”亲人和亲动物一样，都是掐住了使劲怼着亲，白露珠抱住女儿坐了起来，又将儿子抱到怀里，满足道：“妈妈最爱两个宝贝了。”
母子三人在床上玩了一会，等到贺祺深将炭盆拎进来，才起床洗漱。
今天天气晴朗，太阳高照，院子里挂了几床被子。
“露珠昨晚几点回来的？”贺松兰将被子翻了个身，“我好像听到动静了，没起来看时间。”
白露珠簌了口，“十点多了，看你房间灯都关了，就没有进去。”
“昨天人多吧，老余又跑去看表演了，回来就说抽奖的事，今天报纸也登了，居然摆了三台电视机。”
贺松兰刚说完，胡素凤从正厅搬了凳子到廊下，“三台电视机算什么事，最稀奇的明明是那个把两大件都抽走的小姑娘。”
贺祺深昨晚听余老头说了中奖的事，还没有来得及看报纸，“报纸在哪？我看看。”
“在这。”厨房里传来声音，穆宛拿着报纸从厨房走出来，“给你。”
这几天都是一边做饭一边看报纸，看了好几遍还是看不够。
贺祺深刚打开报纸，就看到很多人围着一辆装满家电的大卡车的照片，看样子是车子刚开进村里，村民们激动迎接，个个眼神里都充满了好奇，全黏在车子上。
报纸详细写了蔡妮当时抽奖的过程，光看着文字就感觉身在现场，能够真切感受到现场其他顾客的羡慕。
“三大件都凑齐了，整个江铜也没几家人能做到。”贺松兰从早上开始已经看了五六遍报纸了，这会又凑到侄子旁边跟着一起看，“小姑娘真是走大运了，手气真好。”
白露珠洗漱完出来，接过报纸大概看了一眼后，笑着放在一边，“奶奶，小姑，妈，快要过年了，我们过几天一起去采购吧。”
“采购，还要采购啥？”胡素凤手里端着茶杯，“家里什么都不缺，不用采购。”
贺松兰点头，“我和你妈抽奖还中了好几个三等奖呢，不缺东西。”
穆宛从厨房走出来，“是不缺，以前过年要用的菜，都是让你爸单位食堂大师傅帮忙带，现在菜场肉市都有，大牛上次还送过来很多肉，都腌了晒起来了，你还想买什么？妈帮你买。”
“不是买菜。”白露珠看着家里长辈身上都光秃秃的，笑着道：“我过两天要去珠市，那边东西齐全，正好要过年了，想让你们和我爸妈她们一起过去，买点金银玉首饰，坐飞机过去。”
金银玉首饰就够让三人惊讶的了，刚想说不用，一听说坐飞机，‘不’字就怎么都说不出口了。
贺家人这辈子见过的大场面真不少，别人家有她们家有，她们家有的，别人家不一定有，唯独这飞机，还真没人坐过。
往年坐火车出趟外省都不容易，飞机不单单要介绍信，还要各项证明，不是一般人有机会坐的，现在居然因为露珠能坐上了！
“飞机啊？”胡素凤想笑又拼命忍着，“天上飞的那种大飞机吗？”

第144章 飞机
“是，当然是天上飞的大飞机。”白露珠搬了个板凳坐下晒太阳，“那边有很多新款可以挑选，现在很多人都戴首饰了，咱们过去选些新款，热热闹闹过年。”
“首饰不首饰的倒是没什么，就是挺想坐一回飞机。”贺松兰面带欣喜之色走过来，“露珠，老人年龄没限制吗？妈和亲家奶奶都能坐？”
看着老太太难得忐忑的眼神，白露珠笑出声，“八十岁以上就得注意点了，七十岁没什么问题，那我就让厂里去安排了，不知道爸和祺深去不去得了。”
“爸肯定去不了，他们总局是年底最忙的时候，我多去加加班，熬几天夜，提前把工作做好就可以去。”贺祺深将房间被子也抱出来晒太阳，“咱们这么多人去，是不是坐火车更稳妥些？”
“你想坐火车，你自己去坐，我们可不去。”胡素凤没好气看着小孙子，“我都这么大年纪了，更别说还有俩孩子，怎么坐得住一天一夜。”
贺祺深撇了撇嘴，“您老就喜欢上天。”
“怎么跟奶奶说话的。”穆宛瞪了一眼小儿子，转看向小儿媳妇，“露珠，我们什么时候去？”
“后天，8号分店开业。”白露珠了解家里人性子，知道一提飞机，肯定就不会拒绝，“带一件棉袄就行了，那边温度很高，都穿春秋天衣服。”
“哎好。”胡素凤脸上挂着满意笑容，“正好上个星期才把春秋天衣服拿出来晒过。”
“露珠，我们坐飞机要做什么准备？有什么能带不能带，你得提前说一下。”贺松兰刚坐下没几分钟，就站起来要往屋里走，“我们还是现在就收拾行李吧，正好趁着露珠在家，能看一看，否则要是带了不能带上飞机的东西，还得在机场翻出来。”
胡素凤跟着站起来，“你说得对，我听说飞机上有很多不能带的东西，是不是露珠？”
“只要不带什么刀叉危险品，没什么不能带的，日常所需都能带。”白露珠接过贺祺深递过来的热茶，笑着道：“奶奶，小姑，你们就收拾几件自己的换洗衣服，其他洗漱用品到了珠市再买，说不定厂里已经准备好了。”
“行，听你的。”胡素凤笑眯眯应了声后，脚下生风般往屋里走。
“我还是先做饭吧，吃完饭再赶紧去收。”穆宛说完转身回了厨房。
白露珠看着婆婆忙碌的背影，端起绿茶喝了一口，再看向男人：“等宅子弄好之后，就得请厨师和打扫卫生的人帮忙，让小姑和妈平时看孩子就好。”
贺祺深点点头，“是要请，那么大地方根本打扫不过来，还有那些花花草草，也得请专门的园艺师管理。”
前街已经有人家请保姆了，只要与人平等，客气友善相处，再付和工人差不多的工资，就没人会说闲话，也不会被说是地主行为。
两人坐在院子里喝着茶，看着小孩子们跑来家里找知真和福久玩，围城一圈看着睡觉的两只猫。
“大福，你吃我的。”胡同口公安沈光的女儿媛媛，比两个孩子大三岁，举着一根米花糖棒递给福久，“我这个甜，加了好多好多糖。”
“我也加了好多好多糖。”住在前街的妞妞比两个孩子大两岁，手里也拿着一根米花糖棒，话一说完就直接把米花糖棒往福久嘴里塞。
“疼。”福久抬起小肉手推开米花糖榜，而后揉着嘴巴，皱着淡淡的小眉头道：“不吃。”
“我吃！”知真手里掐着越长大越懒的橘猫，哒哒跑过来，张大嘴巴道：“甜的，我吃。”
“我掰给你吃。”同批年龄差不多的孩子王，也是沈光的儿子沈照，掰了一小块放到知真嘴里，期待问：“甜不甜？”
知真一笑就露出婴儿肥，乖乖点头，“甜！”
白露珠轻笑出声，享受这种端着一杯茶，看着孩子玩耍的时光。
大半天时间，除了帮家里长辈挑选衣服，就是接电话回答父母，要带哪些东西。
她爸妈还好，毕竟之前出去演出时，看着她收拾过行李，只是对于坐飞机感到新奇与不知所措。
到了晚上贺松毅回家，一听说过两天家里就剩他一个人看家了，刚拿起筷子的手顿在半空中，“我一个？你们全去？”
“对，我们都坐飞机去。”胡素凤一整天时间，三句话不离飞机两个字，下午收拾东西时候说，出去溜达到泡桐树下时说，走到装修现场又说，就跟着了魔似的。
“我本来想留在家里，但这次妈也一起去，怕他小姑一个人忙不过来两个孩子。”穆宛给丈夫盛了一碗稀饭，“虽说有祺深和露珠，可两个孩子我和他小姑一起带惯了的，我怕他们再哭闹。”
胡素凤点头，“对，家里没人，你就在食堂吃了再回来，孩子得有人带。”
看着还处于惊讶状态的公公，白露珠笑了笑，“爸，你有时间一起去吗？”
听到儿媳妇问，贺松毅才反应过来，放下筷子道：“年底总局忙得很，我没时间，但这么多人都去，会不会给你添麻烦？你不是为了工作去的吗？”
“不麻烦，去机场有车送，到了珠市也有人接，那边厂里都有现成的招待所，不比酒店差。”白露珠将怀里的女儿放到旁边的儿童椅里面，“爸，你辛苦了，到时候给你带礼物回来。”
贺松兰插话道：“我们是去买首饰，听说那边都是最新款。”
贺松毅温和一笑，“不用，带这么多人去够你累的了。”
“上哪去找这么孝顺的儿媳妇哦。”胡素凤笑着拿起筷子，“吃饭吧，菜都要凉了。”
吃饭时，饭桌上也没闲下来，聊得都是关于珠市和飞机的事，看得出来家里人都非常期待珠市之行。
-
八十年代坐飞机的人，基本上都是公干与港台澳商人，以及少部分家属。
像白露珠这样带着一群长辈孩子的人，可以说少之又少，所以从上飞机开始就是众人关注的对象。
这年头人与人之间距离也没那么远，有人认出她是白露珠后，全都主动打着招呼，再一听说两个孩子是龙凤胎，惊羡声就没停下来过，连空乘人员都时不时过来关心一下，不停问她们有没有什么其他需要。
两个老太太是分开坐的，一前一后靠着窗户，以防飞行途中出现状况不能及时解决。
“亲家奶奶，你看这云朵，就跟大棉花一样，看着真想躺上去睡一觉。”胡素凤自打进了机场，情绪就很亢奋，赵翠娥也不例外，换上本来留着过年穿的新衣服，在机场拍了两胶卷照片，“真好看，真没想到咱们居然上天了，这辈子做梦都没敢想过。”
白露珠抱着孩子坐在后面，听到这句话闷笑两声，“奶奶，你都做了多少做梦都没敢想过的事了。”
“多了去了，现在更厉害了，全香阳也找不出一个像我这么大年龄，还能坐飞机上天的人。”赵翠娥满脸写着‘骄傲’二字，“这都是托了你的福。”
“奶奶，你歇一会吧。”白志诚这次也来了，与张安美一样，一个代表首都分店，一个代表上海分店过来剪彩，被安排与老太太坐一起后，耳朵就没歇下过，现在被两个老太太吵得嗡嗡作响，打心底佩服她们的体力。
“歇什么歇，要吃午饭了，吃飞机餐。”老太太眼神好，瞄到空乘人员推着餐车来了，回头道：“露珠，饭来了，两个孩子睡了没？”
“知真睡了，福久还没睡。”白露珠拿起毛毯，盖在被贺祺深抱在怀里的女儿身上，又看了看犯困的儿子，“福久是不是困了？困了就睡，等下起来妈妈给你冲牛奶喝。”
福久打了个哈欠，歪到妈妈肩膀上，眼睛看向窗外，还想再看外面的云朵，慢慢地眼皮开始打架，最后没坚持住，熟睡过去。
白志诚回头看了一眼，连忙低声对奶奶说：“孩子们都睡了，奶，你小点声，吃完饭赶紧休息休息。”
话音刚落，后面传来白越明兴奋的声音：“茅台，飞机上居然免费给茅台酒喝！”
“小声点，这是公共场合，没看到那么多人都睡了。”葛嫦慧将人拉了回去，“八辈子没喝过酒似的。”
“居然还有茅台。”贺祺深感兴趣往前看了看，果然看到茅台瓶子后，笑道：“还真是茅台，坐飞机待遇就是高。”
餐车里不止有茅台，牛奶果汁红酒什么都有，都是免费提供给大家喝，飞机餐虽然简单，但也是营养均衡，米饭蔬菜肉水果，一样不少，第一次坐飞机的白贺两家人，全吃得干干净净。
吃饱了肚子，新鲜劲慢慢褪去，两个老太太感觉到疲倦，终于安静下来睡觉。
白露珠坐久了，刚往旁边挪了挪，男人的脸突然在眼前放大，吓了她一跳，“你干什么？”
贺祺深飞快亲了一下媳妇唇角，悄声道：“我们都上天了，不得亲一下留个纪念，还没在天上亲过你呢。”
“你是真胆大。”白露珠看了一圈周围人，幸好大家都在睡觉，没人看见，“老实点。”
贺祺深嘿嘿一笑，都已经得逞了，当然老实了。
-
下了飞机，看到海伦带着珠市分厂的干部们接机，手里还捧着五颜六色的鲜花。
“欢迎欢迎，各位长辈好久不见，欢迎来到珠市。”
海伦热情挨个打了招呼，又忙着向白露珠介绍身后的人分别是哪个部门的干部。
“白董，欢迎来到珠市。”
“终于见到白董了，前几天差点忍不住直接跑去总店现场。”
“早就期待与白董见面，欢迎白董和家人来到珠市。”
“客气了，辛苦大家特地来接机。”
白露珠笑着回应，眼神却看向接机口的两个女人，第一眼看到时还以为认错了。
“四姐，看什么？”白志诚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见到两个烫着时髦卷发，穿着紧身连衣裙的女人，一左一右挎着一个中年男人，其中穿着黄色裙子的女人正笑得花枝乱颤，疑惑问：“你认识？”
“你不认识？”白露珠收回眼神，“烫个头发就不认识你三姐了？”
“什么？”白志诚再次回头看了一眼前面坐上轿车的两个女人，“看错了吧，她哪有这么洋……我去！还真是她！”

第145章 再到珠市
“怎么了？”白越明看到侄子惊讶的眼神，好奇问：“看到认识的人了？”
白志诚看了四姐一眼，连忙摇头，“没没，没有，就是看到人家衣服穿的这么薄，有点意外。”
“没出息。”赵翠娥刚下飞机脱了棉袄，披上薄外套，“露珠早就说了这边二十度，穿的少有什么奇怪的。”
“走吧。”白露珠抱起睡眼惺忪的福久，看向海伦，“车子够坐吗？”
海伦从她刚才看的地方收回眼神，“够坐，安排的中巴车。”
一群人走到停车场，上了车后，一路开进厂里招待所。
白志诚憋了一路的话，等到长辈们都进了房间，赶忙冲到白露珠身边，“四姐，三姐怎么回事，她不是跟着宋清源跑了吗，难道没有找到他？”
“我怎么知道，我不跟你一样都是刚到。”白露珠知道他的言下之意是什么，但海伦最近只提了宋清源，并没有提起白珍珠，所以她现在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情况。
“不行，我得找到她问问看！”白志诚面露愠色，“亏她之前还积极响应国家政策，主动下乡，我还以为她真的是思想觉悟高，现在居然变成这样。”
读了大学，又是学的市场营销，再加上上海那边准备分店的事情都是他在管，见识早已今非昔比，普通人都能看出白珍珠不正常，何况是他。
之前再怎么吵闹，仍然是亲姐弟，最起码得当面问下她，要是自愿这样，他管不着，但要是被人逼的，肯定不能眼睁睁看着不去管。
“在说什么？”贺祺深拎着旅行包进房间，“难道刚才看到你三姐了？”
“对啊，你不知道，她……”白志诚话说一半，烦躁皱起眉头，“算了，等我找到她再说。”
“你上哪找去。”坐车回来的路上，就慢慢感觉到热了，白露珠将薄大衣也脱掉，“等下吃饭的时候，你去请海伦帮忙，应该很快就能找到。”
“好，你们先收拾，我现在就去问。”白志诚说着就往外面跑，刚才进厂的时候，海伦已经介绍过一遍地理位置，知道食堂在哪里。
“怎么回事？”贺祺深脱掉毛衣背心，卷起白衬衫袖子，“白珍珠在珠市？”
“嗯，听说是跟着宋清源跑来的。”
招待所带独立卫生间，白露珠进到卫生间洗手，贺祺深跟过来一边洗，一边道：“那个宋知青给她灌什么迷魂汤了，当时闹成那样，还追着他不放。”
“谁知道。”白露珠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快速冲掉手上的泡沫，“洗快点，我先去隔壁房间看孩子。”
话音刚落，外面就传来孩子的跑步声，“妈妈！”
两个小家伙一前一后跑到卫生间门口，知真身上穿着粉色小背心，福久身上穿着蓝色小背心，小脸热得红扑扑地，可爱极了。
“这两孩子跑得真快。”贺松兰拿着小外套跟在后面，“这几天可得看好了，一眨眼就溜走了。”
白露珠牵着两个孩子小手走进房间里，自己先坐在沙发上，再让两个孩子一左一右坐在腿上，认真道：
“真真，福久，这是在外面，不是在胡同里，如果看到什么好玩的，好看的，一定要先跟姑奶奶和奶奶，外公外婆，还有爸爸妈妈打招呼，再跟长辈一起去看，不能自己单独跑走，知道吗？”
两个孩子睁着圆溜溜水晶般的大眼睛，眨巴卷翘的睫毛，看着妈妈不说话。
白露珠知道，他们在家里都是想出去玩就出去玩，也都是长辈们眼不离他们，在胡同里是没什么，但随着政策发展，以后去外地的机会只会越来越多，必须得早点让孩子形成不能主动离开大人的意识。
“看姑奶奶追着你们跑得多辛苦，真真和福久都是懂事的大孩子，一定会体贴长辈的是不是？”
说完这话，两个孩子有反应了，像得到鼓励似的认真点了点头，福久最先说话：“不能跑，长辈累。”
知真从她腿上滑下去，牵住贺松兰的手，“不跑，牵着姑奶奶。”
“唉呦，我们两宝真乖。”贺松兰捧住知真的小脸揉了揉，亲热地不得了，“真懂事，姑奶奶年纪大了，以后就得靠真真和大福牵着了，否则姑奶奶肯定会跑丢。”
“姑奶奶不怕。”福久也从妈妈腿上滑下去，牵着贺松兰另一只手，“牵紧了，不会丢。”
贺松兰满脸慈爱，“好好，你们都牵紧了，姑奶奶就不会丢了。”
白露珠微微一笑，接过小外套，帮两个孩子穿上，怕等下吹风着凉，原本就是到了外地，会有一定的水土不服影响，不能再不注意保暖。
“小姑，你们今天先休息，等到明天开业活动办完，我们再出去逛街。”
“好，应该这样，不然的话妈跟亲家奶奶都吃不消，几十年都没这么奔波过。”贺松兰说完揉了揉脖子，“孩子你们先看一会，我也回去睡一会。”
白露珠招手让两个孩子过来，“这边海伦比较熟，晚上让她帮忙安排一家按摩店，按一下会舒服很多。”
“按摩？好啊，我还没正儿八经按过摩呢。”贺松兰高兴往外走，“我赶紧去睡，你们要能睡着，也休息一会。”
房间里没什么可玩的地方，带着孩子先去看了父母，父亲跟白志诚一个房间，母亲和奶奶一个房间，防止老人晚上有什么不舒服，不能让她一个人住。
长辈们都累了，想要躺着休息一会，白露珠和贺祺深抱着孩子离开招待所，逛了逛厂房。
珠市厂房比江铜现在的厂地要大一倍，道路两旁种着绿植，整体看着很干净，因为明天就要开业了，工人们正在车间里马不停蹄忙着。
白露珠没有往人多的地方走，带着孩子往厂房最右边走，站在侧门就能看到大海。
“真真，福久，看大轮船。”贺祺深抱着两个孩子，站在侧门的小坡上往外看。
远处大海上，航船交错而行，时不时传来鸣笛声，在香阳也能看到大船，但远没有珠海岸重要港口壮观，两个小家伙也是看得目不转睛。
一家四口难得单独出来逛逛，白露珠很享受这样的时光。
到了晚上，海伦安排好了海鲜大餐。
长辈们都醒了，一进食堂看到桌子上摆满了红通通的大龙虾，一排排剥好露出黄澄澄蟹黄的大螃蟹，鲍鱼、生蚝、热腾腾的石斑鱼、海鲈鱼、皮皮虾等等，坐下好半天反应不过来。
“真是长见识了，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海鲜。”胡素凤坐在主位，只觉得眼睛不够用，完全看不过来，抬头看向海伦，“如……如梦对吧，真是辛苦你了，准备这么多菜。”
“人家都叫她英文名字，叫海伦，我熟，之前在家里常常通电话。”赵翠娥看着满桌海鲜，都不知道怎么下手，忍不住咂舌：“海伦哪，你也准备太多了，这么多菜哪里吃得完，要是吃不完多浪费。”
一桌子长辈连忙点头表示同意，面上表情全都是既欣喜又心疼。
“没关系的奶奶，要是吃不完，等下可以送去上夜班的工人吃，不会浪费。”海伦又让厨师端上来一个大砂锅，“这是海鲜粥，长辈们吃饭前可以先喝一碗，另外还准备了馒头小菜，这几天都备着，要是想吃了，随时都可以让食堂的师傅送过去。”
接待人这方面谁也比不上海伦，尤其又是在珠市，是海伦自己的地盘，少了当时去家里的拘束感，作为东道主招待来客，事无巨细，让长辈们满意的不得了。
胡素凤热情拉住海伦的手，“真贴心，露珠，我记得如梦好像还没结婚吧？”
一听这话，再看奶奶双眼发亮，白露珠自然知道老人家打什么主意，没忍住闷笑一声，“没有。”
“哎呀，没有好，没有特别好。”胡素凤拉着海伦的手让她坐在旁边，“菜都上齐了，你也赶紧坐下来吃。”
“谢谢奶奶。”海伦还不知道老人想做什么，以为是老人性格热情，上次去江铜就受到这样的款待。
结果才刚坐下不到十分钟，从年龄到父母，家里几口人，再被问到祖籍以及出生地，总算反应过来老太太可能是想给她介绍对象。
果然，老太太问了半天，终于说了：“我家里还有一个大孙子，比你大个三四岁，年龄正好合适呢，他也还没有结婚，我看你们俩就很配。”
不光是贺家长辈，白家三个长辈，听完这话，都不由自主静下来，感兴趣的眼神齐齐看向海伦，等着她的答案。
“现在事业才刚起步，暂时不想考虑结婚的事。”海伦应了一句，略带求救似的眼神看向白露珠。
对于长辈突如其来的热情，长袖善舞的海伦都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了。
白露珠笑了笑，“奶奶，您这样会让大哥和海伦都特别为难的，婚姻这种事还是讲究个人缘分，他们俩也见过，能不能看对眼，就看缘分吧，咱们这趟开开心心的玩，不要想那么多。”
“对，妈，露珠说得对。”贺松兰给母亲拿了一只蟹，“您先吃饭吧，不急在这一时。”
“行吧。”胡素凤暂时压下心思，拍了拍海伦的手，“一起吃，谢谢你的招待，奶奶特别喜欢。”
揭了这一篇，一家人开开心心享受海鲜大餐，头一回吃海鲜吃到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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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一晚上，又专门找人按摩，家人精力都恢复得差不多了，第二天起了个大早，穿上最好看的衣服，去环茂分店参加开业活动。
作为珠圳港澳区第一家分店，开业现场同样人气火爆，海伦专门请来了好几位港市双台著名艺人，让现场尖叫声一阵高过一阵。
分店开在环茂商场最醒目的位置，占地六百多平方，装修和总店一样，只是少了莲花穹顶，开业全程由海伦负责。
现场布置了香槟酒台，当时间一到，鞭炮声响起时，白露珠站在最中心的位置，拿起剪刀剪断红绸。
接着香槟被工作人员摇晃后，冲着半空中弹开瓶盖，泡沫冲天，白露珠与海伦一起将酒倒进架起的水晶杯中，酒水从最顶尖的酒杯满下去，现场掌声不断。
当一瓶香槟倒完后，来宾纷纷拿起酒杯碰撞在一起，庆祝礼成。
一站到中心位置，前来参礼的港商们自然就知道她是谁了，前来敬酒的人一波接着一波，幸好喝的时候都是浅尝辄止，而不是一饮而尽，因此一圈喝下来连微醺都算不上。
等到顾客开始排队入店后，白露珠完成剪彩任务，便带着家人逛起了商场。
只要培养出来有能力可信任的人才，老板还是很悠闲的。
“奶奶，去这家金店看看。”白露珠指着一个老牌金店，“这家款式挺新的。”
“咦，大福，这不跟我们福久名字一样吗。”胡素凤一看到品牌名字，露出感兴趣的笑容，“走，就去这家选。”
“还真是大福。”白越明正好抱着外孙，逗着怀里的孩子道：“带着大福去逛大福。”
福久听到自己名字，顺着大人视线抬头看了一眼招牌，不认识字不敢兴趣，又看向旁边服装店里玻璃橱窗里的假人模特。
“露珠，我不需要买什么首饰，平时都在家里待着，根本用不着。”穆宛拉住儿媳妇，“来之前你爸说了，让你尽管挑喜欢的，我们付钱。”
“妈，先进去再说吧。”白露珠没有说其他的话，直接牵着婆婆的手进门。
没有女人会对闪闪发光的首饰不感兴趣，站在门口说破嘴皮子，不如让她到柜台里看一眼。
果不其然，穆宛一见到柜子里设计精美的首饰后，就移不开视线了，其他人同样如此，就连白志诚都深受吸引，不由自主趴到柜台上观看。
“奶奶，爸妈，小姑，你们看中了就请营业员拿出来试戴，要过年了，不要客气，多选几件。”

第146章 买买买
“哎哟，这些首饰做的真是太精致漂亮了，让人完全没办法说出拒绝的话。”贺松兰拉着穆宛往前走了两步，“大嫂，你看这些多漂亮，虽然贵了点，但毕竟是金子，露珠要买你就挑嘛，别扫兴。”
穆宛抬头看了一眼儿媳妇，露出微笑：“那我就先看看。”
“真漂亮，是真漂亮。”两个老太太坐在柜台前的凳子上，边看边咂舌：“没想到现在的商场柜台都这样了，你看看这花雕的，这么小个坠子还能雕出一朵牡丹来。”
赵翠娥连连点头：“说得是，亲家奶奶，我觉得这镯子就挺适合你的，看着很气派。”
旁边人听了全看向老太太指的镯子，第一眼看上去就觉得尊贵大气，黄金重量不低，刻着如意青铜纹，做工精致，放在一圈镯子里，别的镯子都成了配角。
胡素凤看完同样喜欢，慢慢挪到旁边，盯着不放。
“麻烦把这个镯子拿出来试一下。”白露珠说完，又指着另一个刻着如意祥云纹的镯子，“把这个也拿出来。”
营业员服务态度很好，将两个镯子拿出来放在托盘上，微笑道：“请问是哪位想试？”
白露珠看向两个老太太，“奶奶，你们俩一起试一下吧，首饰要戴到身上才知道适不适合自己，不适合的话再好看也没有用。”
“那我们可试了啊。”胡素凤满脸笑容，“麻烦把第一个拿出来的给我试一下，亲家奶奶，你先试这个，等我们试完再互相调换一下，看到底哪个适合咱们。”
“哎！好呀！”赵翠娥一点都不客气，早就习惯孙女孝顺了，捋起袖子放到柜台上，眼角褶子笑得皱在一起，“麻烦给我带一下。”
黄金镯子都是有活口的，两个老太太手臂上戴了镯子，立马增添了好几分贵气，合适的不得了，根本不用再另外试。
“我觉得挺好，那个我压不住，露珠给我挑的这个还是蛮好的。”赵翠娥抬起手臂，满意极了，“亲家奶奶，你觉得怎么样？要不要再试一下？”
女人不论年龄大小，戴上首饰心情就会变得很好，胡素凤笑得合不拢嘴：“其实我看着也很好，但我还想再试试看。”
众人还没来得及夸，两个老太太又把手伸出去，让营业员帮忙给换了一下。
“妈你还是戴这个好看。”贺松兰在两个老太太之间左右环顾，“亲家奶奶胳膊细一点戴这个祥云纹，显得精致秀气，妈胳膊上稍微有点肉，更能压得住青铜纹的气场。”
葛嫦慧点点头，“我也觉得第一次戴得比较好，看完唯一的想法就是，怪不得以前人那么喜欢戴首饰，妈跟大娘刚戴上，气质一下就变了。”
“奶奶，您这镯子一戴上，我都忍不住开始羡慕你了。”白志诚拿着奶奶的胳膊转来转去，金子在灯光下反射耀眼弧光，看得人心潮澎湃，“要是我以后也有四姐这样的孙女就好了。”
“去去去。”赵翠娥赶完孙子，又笑着道：“亲家奶奶，那咱们再换过来？”
“我看行，亲家奶奶，不是我说您老的眼光可真好，一进来就挑中这么适合我的镯子，我就拿这个吧。”胡素凤说完又将手递给营业员，“帮我们再换过来一下。”
“摘下来就好了。”白露珠拿出钱包，“麻烦这两个镯子一样拿一对，你先帮两个老太太量一下手围，调整好合适的大小，我们还要再买很多，等下一起去结账。”
营业员脸上的笑容瞬间更灿烂了，“白董事长，你可真孝顺，我这就去拿。”
“哎，等等！”胡素凤拉住孙媳妇的手，“露珠，买一个就好了，怎么还买一对？”
“对，以前我看着地主婆都是戴一个。”赵翠娥看向孙女，“这肯定很贵，买一个就行了。”
“福气双戴，一对肯定比一个好，要不然你们再带上右手试试？”白露珠说完，眼神直接向营业员示意将镯子拿出来。
一笔大生意上门，营业员自然热情周到，忙不迭将另一只镯子拿出来，旁边店长也到了，二人一起服务两位老太太。
等两只镯子一起戴上，老太太看得满心欢喜，一个不字都说不出来了。
“调整一下大小，包起来。”白露珠笑了笑，接着看向四位长辈，“妈，小姑，我看这些项链耳坠都很不错，你看这个还是金镶玉的，还有这些珍珠饰品，赶紧过来挑吧。”
“爸，我觉得这些福牌和戒指蛮适合你的，你来看看，顺便帮没来的爸也挑一个。”
白越明两口子早已习惯女儿赚了钱之后大手笔消费，明白现在不用说任何拒绝的话，因为就算说了也没有用，反而将女儿一片孝心弄成尴尬场面。
再说他们自己确实很想要，面对闪闪发光的金饰珠宝，谁都拒绝不了。
当即道：“行，我来看看。”
“宛姐，兰姐，既然露珠都说了，咱们也都来了，就别客气了，一起过去挑吧。”葛嫦慧笑着说完，拉着两人走向旁边柜台，仔细挑选。
“这个玉兰花吊坠不错，看着很雅致，拿出来试一试。”
“嫦慧，我觉得这一套珍珠耳坠和项链挺适合你的，之前你不是穿过一套粉色毛衣套装吗，配这种项链最合适了，温柔有气质。”
“让我看看，很好哎，我觉得也很适合宛姐，麻烦拿出来让我们试一下。”
…
“祺深，帮我这个扣子扣一下，人家小姑娘不方便。”白越明走到女婿旁边，脖子里挂着一串金链子，金链子下面又挂着一个比麻将要大一些的福牌。
“二叔，这也太夸张了吧。”白志诚围着二叔绕了一圈，“整得跟暴发户一样，不对，比暴发户还要夸张。”
白越明戴着项链走到镜子前，满意比对，“首饰不就是要给别人看的，刚刚露珠不是说福牌可以，我也觉得特别好，尤其到了夏天挂脖子里就更明显了。”
白志诚摇头，“二叔，你这走出去会被人打劫的。”
“我可是上过战场的退伍军人，谁敢打劫我，让他有去无回！”白越明不屑说完，又笑眯眯看一下女儿：“怎么样？爸爸戴着还可以吧？”
“挺气派的。”白露珠挑了一个戒指递给父亲，“再套上这个就更配了。”
“我滴天！”白志诚连连摇头，“原来二叔你记得自己是上过战场的退伍军人，还搞这么夸张，再说四姐生意做得越大，咱们就越要谨慎小心，穿金戴银肯定会引起别人的妒忌。”
听了这话，白越明脸上笑容顿住，接着就要把脖子里的项链给摘了，“你说的有些道理，不要了，都不要了，不能给露珠惹麻烦。”
白露珠急忙制止住父亲，“爸，你喜欢就带，不用考虑任何人，再说这些虽然看着夸张，但比起真正的珠宝来说都是不值钱的，像那些真正大老板的家人，出行都是带着几万几十万，甚至上百万的珠宝，咱们这根本不值一提。”
“爸喜欢就戴着，露珠挣的钱都是清清白白的，你戴着不应该有任何负担，别人嫉妒那是别人的问题。”贺祺深劝道：“不用管那些人的眼光，就算你不戴，以他们那种心理，光你是白露珠父亲这一点就够他们嫉妒的了，难不成为了别人的眼光，你出去还不承认白露珠是你女儿吗？”
“那不可能！”
听完女儿女婿的劝解，白越明心宽了，又对着镜子昂首挺胸起来，“你们说得对，别人买衣服鞋子孝顺长辈，我闺女赚了钱买更值钱的金子罢了，没有任何错，我喜欢我就要戴着！”
说完又看向侄子道：“当然，志诚说得也很有道理，露珠生意做大了，咱们要注意自己的行为，不能仗势欺人、以权谋私拖她的后腿，但穿衣打扮这一点就算了，穿自己身上没主动伤害到任何人，他们爱怎么想就怎么想。”
其实刚才听完白志诚说的话，白露珠就觉得他的想法很成熟，不存在任何错误，看他沉默的样子，笑着拍了拍他肩膀：
“你之前负责天河开业活动的事辛苦了，还没有给你奖励，这次既然来了，挑点你喜欢的东西，再给二花和两个孩子也挑一些。”
白志诚一扫沮丧，瞬间来劲了，“四姐，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别客气，去挑吧，等下一起买单。”
白露珠坐到凳子上，接过营业员递过来的咖啡，翘着嘴角看着一家子高高兴兴挑首饰，时不时给点意见。
家人们满意欣喜的笑声，对于她来说，是这世界上最动人的声音。
过了一会，本来给老丈人当顾问的贺祺深，走到媳妇身边，牵起她的手放到柜台上。
白露珠疑惑问：“干什么？”
“无名指量一下。”贺祺深也伸出自己的手，“试戴刚才我说的那一对白金对戒。”
“你要买戒指？”白露珠笑了，“你跟我想到一起去了，我也准备买一对戒指。”
“咱们结婚的时候不太流行戴首饰，现在大家都戴了，戒指相当于契约，肯定要第一个买。”贺祺深光明正大抓着媳妇的手腕，“对了，这里有钻石，我刚问过了，等下买完对戒，再给你买一个钻戒戴在中指。”
白露珠勾着嘴角，“听你的。”
媳妇软绵绵的声音，听得贺祺深心痒痒的，真想让所有人都消失一分钟，让他好好亲一亲媳妇。
对戒就是一对非常简单优雅的白金圈，女款比男款要细一点，中间镶了一颗0.2克拉小钻石。
钻戒设计倒是简单，白金戒托，经典款六爪形状，不简单的是钻石，倒也不是多大，只是重量正好是白露珠的生日，2.6克拉。
白露珠看到后怔了许久，第一反应就是紧紧握住他的手，而后难得没有故意打断煽情的气氛。
又过了好一会，才道：“这么巧？”
“对啊，我特意让店长去找的，他说隔壁店有，就帮忙调过来了。”贺祺深拿起戒指亲自给媳妇带上，看着媳妇闪闪发光的手，高兴道：“这钻石勉勉强强配得上你的手指。”
“超过一克拉的戒指都很贵的，是不是私房钱都掏空了？”白露珠没有去问店长多少钱，只是悄声问了他一句。
这辈子没有将他的工资收在手里，刚结完婚他倒是主动交上来过，但被她拒绝了，让他自己存着备用。
贺祺深偷偷凑到媳妇耳边道：“再大就买不起了。”
白露珠轻笑出声：“谢谢，开心，特别开心。”
“好想抱抱你，亲亲你。”贺祺深说完声音压得更低了：“等一下咱们早点回酒店。”
白露珠没有说话，只是斜了他一眼，嘴角依然勾着。
逛到最后，两个老太太分别买了一对金镯子，一对金耳圈，一条金项链，又另外买了一条金镶玉坠子项链，还买了两个牡丹花金戒指。
两位母亲和小姑，选得比较杂，没有买一样的，只是看谁带着更合适，就都买了。
总共买了三条款式不同的珍珠项链和耳坠套装，三条金镶玉项链，三条细款无坠金项链，三条玉兰花金手链，三个玉兰花金戒指，三个翡翠玉镯子，和田玉戒指，还买了三对铂金耳钉和黄金耳钉。
还给两个孩子选了金手镯，金脚链，还有脖子里戴的小金锁。
白越明则买了一条粗金链子福牌项链，一个福牌戒指，两条黑玛瑙挂金貔犰手串，一条是带给贺松毅的，考虑到他在航天局上班，所以选了比较不显眼的黑玛瑙。
白志诚学着贺祺深买了一对款式不一样的白金对戒，给俩儿子选了一对儿童金手镯，给闫二花选了一条金项链一对金耳坠，还买了一条带铃铛的金手链，他自己除了买了一个戒指，倒是没选其他东西。
白露珠见状问道：“你怎么不买其他东西？”
“都太俗了。”白志诚抬起手腕，“男人出去做生意都是看表，虽然还有些人戴佛珠古董，但也是中年人才压得住，而戴金首饰的都是暴发户，我一个年纪轻轻的大小伙子带什么黄金首饰，四姐，等一下你再奖励我一块手表吧？那个比较低调上档次。”
白露珠听完没说其他话，看了一眼玻璃橱窗，“等一下去外面挑吧，有表店。”
“哎！谢谢四姐！”白志诚高兴拎起包裹，吆喝一声：“走走走，去下家了！”
一家人手上拎着大包小包，每个人的嘴角都咧到耳后根离开金店。
逛了表店，帮白志诚和贺松毅选了一块表。
贺祺深还是不想戴表，主要是不喜欢每天去给它上发条，白露珠没有勉强他。
商场里开了多家品牌服饰鞋包，很符合几位女性长辈的审美，选来选去哪一个都是心头好，白露珠大手一挥让营业员全部包起来，算下来每位长辈从头到脚都买了七八套。
最后两个老太太实在逛不动了，没有麻烦海伦，找了家特别有名的粤式餐厅，饱餐一顿，长辈们都急不可耐想要回招待所，再试一试今天买的战利品，便没有继续逛。
所有人双手拎满了包裹，走出商场，满意而归。

第147章 事出
“今天真是太开心了。”
胡素凤一下车就紧紧抓住孙媳妇的手，递给她两个礼品袋，“露珠，知道你不会让我们付钱，所以这是让你小姑偷偷买的，回去再看。”
白露珠稍微愣了一下，东西都买回来了，没有再说其他话，拎在手里道：“谢谢奶奶，洗个澡早点休息，我们明天再去海边逛一逛。”
“哎，多少年没走这么多路了。”
胡素凤笑着回头，与赵翠娥打了招呼，长辈们寒暄几句，纷纷回房。
“妈，小姑，今晚让两个孩子跟我们睡吧，你们今晚好好休息。”白露珠将犯困的女儿抱到怀里，贺祺深将已经熟睡的儿子从老丈人怀里接过来。
“也行，两孩子除了要起一次夜，没什么要烦的，一觉睡到大天亮。”穆宛同样是多年没有走过这么多路，也是第一次体会到开心至累的感觉。
“那你们多注意点，我们就先回房间了。”贺松兰手上拎满了袋子，当下也没有再客气，转身先走向房间，“嫦慧，快来试一试刚才那套紫色衣服。”
“哎，来了。”葛嫦慧交代女儿几句话，雀跃走向贺松兰房间。
“那我也去了。”穆宛同样脚步兴奋跟在后面。
“四姐，我累了，先回去睡觉。”白志诚打着哈欠往房间走，刚走一半，又回头道：“对了，明天我就不去海边了，要去找找看三姐。”
白露珠点了点头，抱着儿子打开房门。
“孩子困了，先让他们直接睡吧。”贺祺深单手掀开被子，轻手轻脚将睡着的儿子放到床上。
福久刚被放下时，迷迷糊糊睁开眼，白露珠走过去将他盖好被子，轻轻拍了几下，将儿子哄睡。
“真真也困了是不是？妈妈哄真真宝贝睡觉。”白露珠抱着女儿在房间里来回晃悠。
知真躺在妈妈的臂弯里，小脸贴着妈妈的胸口，温暖而安心，没晃几圈就睡着了。
看着女儿乖巧的睡颜，白露珠轻轻亲了亲粉嘟嘟的小脸蛋，小心翼翼将孩子放到另一边床上，盖好被子，又坐着拍了一会，才起身走向卫生间。
“洗好了没？”
两个孩子睡了，说话声音不自觉低了好几个分贝，白露珠刚走到卫生间门口问了一声，就被男人抓住手腕拽了进去，接着就被抵在洗手台上堵住唇。
想了一天，终于亲到了，贺祺深左手紧紧揽住媳妇的腰，右手捧住媳妇的后脑勺，亲得难舍难分。
珠市炎热的气候燃烧了彼此，白露珠在金店时就被他突如其来的心意惊喜，搞得感动不已，到了现在，根本说不出拒绝的话。
“孩子要是醒了怎么办？”
“不会，她们都是一觉睡到天亮。”
……
-
珠市下面的沙水村，有一片天然沙滩，除了可以观看海边美景，还能与当地村民们一起赶海。
准备好了小铁铲，渔网，水桶，跟随当地向导来到海边。
两个孩子一看到沙滩大海，激动开心地扭着小身子，从大人怀抱里滑下去，不让任何人抱，在沙滩上奔跑。
“这天气真舒服，沙子真软。”
“你看那些同志都是光着脚的，咱也来脱掉鞋走一走。”
“大海太美了，这才是大海。”
长辈们见到大海，心旷神怡，不自觉露出微笑感叹，高高兴兴与村民们一起捡海货。
贺祺深将石头一掀开，出现一只冬眠的小八爪鱼，福久面色除了些许害怕，更多还是嫌弃，赤着小脚丫跑开。
知真就厉害了，眼睛一亮，小肉手就伸进沙里将鱼拿了起来，八爪鱼滑腻，在小手里张牙舞爪，大人看了都不自觉起鸡皮疙瘩，她倒发出‘咯咯咯’的兴奋笑声。
“真好，咱们那还是大冬天，人这边春天都来了。”白越明刚说完就看到水里游过去一只螃蟹，“哎哎！福久，真真，快来看小螃蟹！”
两个孩子闻声赶来，小脸期待看着外公，等到外公从水里捉了一只小螃蟹上来后，欢呼一声，五指张开鼓着掌，还一个劲回头让爸爸妈妈来看。
白露珠手上拿着海星与贝壳，蹲到两个孩子旁边，为两个孩子介绍。
落日余晖染透了海面与沙滩，一家人拿着相机拍了好些照片留作回忆。
“太阳要落山了，赶紧给大福和真真穿鞋套衣服，不然肯定得着凉。”穆宛拎着孙子孙女的鞋袜过来，原先她是不让孩子脱，但儿媳妇说没事，还说这是孩子与大自然亲近的好机会，夜风没起不会着凉，她这才同意。
同意归同意了，但还是不放心。
“福久，真真，我们冲个脚回去了。”白露珠和贺祺深分别抱起一个孩子，将一对小脚丫暂时用海水冲干净沙子，拿毛巾擦干，穿上鞋袜，“奶奶的套房里面有浴缸，回去让两个孩子泡一会热水澡就没事了。”
“妈，你再给我们拍一张背影。”贺祺深突发奇想，单手抱住女儿，要将抱着儿子的媳妇揽进怀里，四人面对大海，“站远点拍，把全身都拍进去。”
白露珠将儿子往上托了托，“又不是彩色相机。”
“是不是彩色无所谓，关键是这副场景，以后只要看到这张照片，就会想起来落日映海的美妙画面。”贺祺深说完，低头亲住媳妇发顶，“妈，快拍。”
“哎，拍了，别动。”
天边落日绽放出万道霞光铺洒的海面上，晚霞将四人影子拉得冗长，画面里两个孩子仰起头咧开嘴角看着爸爸，而孩子爸爸正视若珍宝般吻住妈妈的发顶。
孩子妈妈没有回头，然而一道余晖投射在她面上，让人从缝隙中清晰看到她正微微扬起的嘴角。
不论谁看到这丝微笑，心里都会油然而生一种幸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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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海边刚回到厂里招待所，就看到白志诚站在门口焦急踱步，一转眼看到车子后，急忙跑过来。
“四姐，你总算回来了，我都等你大半天了，也快把这附近的港口都找遍了。”
看他的面色，就知道事情不对，白露珠示意贺祺深将老人孩子带进去，“工作上的事到一楼会议室来讲。”
“好，我知道。”白志诚也不想当着家里长辈的面说今天发生的事，耐心等着长辈们都上楼后，又焦急道：“四姐，大厅还有两个人在等着，我刚才也没敢吭声，三姐她疯了，她真的疯了！”
“两个人？”白露珠走到大厅，看到两个穿着蓝布褂依偎在一起的年轻姑娘，“是她们？”
“对！”白志诚快步走过去和两个姑娘说了几句话，而后两人一转头看到白露珠，像是狠狠松了口气，整个人身体都松懈下来。
白露珠心感奇怪，确定不认识这两人，不过暂时没说话，抬步走向公共会议室。
白志诚带着两个姑娘一同进来，将门关紧后，立马道：“四姐，三姐从柳树村和蔡家村带了二十几个女的来珠市，逼她们去珠三角各大会所上班！”
“什么？”白露珠惊讶坐直身体，“二十几个人？”
“对！你说她是不是疯了！”白志诚脸都气白了，“这两个是蔡家村的人，我去找三姐的时候，正好看到她们俩跑出来。”
白露珠眉头紧皱看向两人，“怎么回事？你们为什么会和她一起来珠市，她又为什么会逼你们去珠三角上班？”
最关键问题是，白珍珠明明是追着未来首富来的，怎么做了这行当，还把蔡家村的人都带来了。
“白……白董事长……我是柳燕子，是柳树村的。”高个子女孩有些紧张，“她是蔡小雨，是蔡家村的。”
稍微矮一点的蔡小雨同样紧张，“白大……白董……董事长好。”
“我们都是老乡，不用拘束，快请坐。”白露珠笑着道：“出门在外，老乡就应该互帮互助，你们遇到什么难事的话，尽管说出来。”
看到白露珠亲切的态度，两个姑娘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拉开椅子坐下。
“白董事长，我们是跟你三姐一起来珠市的。”柳燕子接过白志诚递过来的水，喝了好几口，才接着道：“白珍珠之前回去说天荷在珠市开分厂了，非常缺人，让我去帮忙找二十个人。”
“天荷是咱们江铜最有名气的厂子，报纸也确实写了天荷要被白大师亲自接手，她又是你的亲三姐，一说珠市分厂招人，大家都没有任何怀疑，全报名要去。”
白志诚怒道：“天荷跟她有什么关系，居然打着这样的幌子去骗人！对了，还有保证金的事，你继续说。”
白露珠眉头一直皱着没松开过，再听到白珍珠居然是打着天荷分厂的名义，将这些姑娘骗来珠市的，眉头就皱得更紧了，不过依然没有出声，想听完接下来的事。
“刚开始附近村子的人都去报名，白珍珠说做化妆品只要年轻女人，还得是没结婚的和刚结婚没孩子的人，说是有孩子不能好好工作，这个条件筛下去很多了，所以当时咱们被选上觉得特别幸运，等她再提每个人要缴一百块钱保证金后，虽然觉得贵，但机会这么难得，我们父母都把家底掏出来，还有的跟村里其他人借，凑齐了这些钱。”
柳燕子说着开始流眼泪，“父母一辈子的辛苦钱，咬着牙掏出来，还以为能换来一个好前程，咱们当时坐了十几个小时火车，因为心里有希望，一点都不觉得累，没想到……没想到来了以后就让我们换上那种露胳膊大腿的衣裳，还要陪老头子喝酒。”
“砰！”
白志诚往桌子上使劲拍了一掌，哪怕已经听过一遍，再听还是气到想把白珍珠揪出来，直接刨开她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些什么，怎么能做这种丧尽天良的事！
“二十几个人代表二十几个家庭，你们就没人去江铜的天荷厂先打听打听？”白露珠手指慢慢攥紧，压着怒气道：“再说之前蔡家村闹得动静那么大，我大伯都当着人面场说要跟她断绝关系了，你们怎么会还信她？”
蔡小雨擦了擦眼泪，“打听了，我们村里有好几个人都在县里和市里的厂子上班，知道进厂要考试，刚开始她说去了就能上班拿工资，我们不信。”
“特地去天荷厂打听后，知道白董的手下张安美一直在帮助偏远乡村的人学技术就业，还以为她也是这样，再加上她一直说是念着这两年村里人对她好，也知道村里有多穷，才想带着大家脱贫，就信了一半。”
白露珠听完心头一梗，柳燕子又接着道：“我们也问了断绝关系的事，后来白珍珠带我们去闫家村见了她父母，她爸还是不理她，但是她妈抱着她哭，我们就都信了。”

第148章 一群姑娘
“她们也不敢报警。”白志诚接着解释：“珠三角那块本来就乱，三姐还威胁她们，如果要是报警的话，就把她们陪酒的照片发到村里，闹得人尽皆知。”
白露珠呼吸都变得微重，平复片刻，抬头问：“你们来几天了？除了陪酒还有没有做其他事情？”
柳燕子抽泣着道：“我们来一个多星期了，她没有暴力逼我们，只是让人看着我们，不给饭吃，也不允许出门，大家饿了两天，她就说想吃饭就得去上班，我们没办法……”
“暂时除了陪酒还没有发生更过分的事。”蔡小雨要聪明一些，听出白露珠的言下之意，“不过她一直在劝我们，每天都说如果跟老板出去会有什么好处，又带着我们去看了其他人拥有的名贵珠宝皮包，就是看到有些人开始松动了，我和燕子才跑出来，准备豁出去找警察。”
白露珠心下微微一松。
除了对这些姑娘家还没发生更过分的事松了口气，还对白珍珠暂时没有得逞而松了口气。
白珍珠打着天荷旗号和钻了张安美扶贫乡村女孩的空子，去把这些人骗出来，不用多说，宋清源肯定参与其中了，不然光凭白珍珠的头脑心计，想不出这种擦边球钻空子陷害的方式。
除了那些获得利益目的之外，肯定也会让她受到一部分影响。
“小雨，宋清源和蔡莉结婚后，你们蔡家村人对他是什么看法？”白露珠拿出包里的纸巾递过去，“以他当初的行为，村里人应该不会对他有多尊重吧？”
蔡小雨一怔，虽然不知道白露珠怎么突然提起来宋清源，但仍然老实回答：
“二堂伯是村里首富，条件比较好，所以平时很照顾村里人，蔡莉找了这么一个人，村里长辈当然看不过去，结婚前就闹了好几次，但不管说多少难听话，他都不放弃，蔡莉也铁了心要嫁给他，后来二堂伯拗不过，只能同意。”
“结婚后，村里人基本上都不太搭理他，只是暗中防着，后来看他对蔡莉挺好的，为人又肯努力上进，二堂伯渐渐满意了，其他长辈也就开始接纳他，不再给他冷脸。”
蔡小雨说完后，会议室里一片安静，柳燕子观察到白露珠面色微沉，小心翼翼问道：“白董事长，白珍珠好像和宋清源没有联系了，我们被骗出来应该和他无关？”
白露珠垂下长睫，压住眼底的情绪。
如果没有宋清源暗中帮忙，白珍珠是绝对不敢，也绝对没有能力把二十几个人安排好介绍信，再带来珠市安顿，而且就连这些姑娘过来后的处理方式，明显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再说以宋清源记仇的性格，肯定会把蔡家村那些人的难听话记在心里，说不定白珍珠会去骗蔡家村的人，就是他指使或暗示的。
然而目前没有一个人去做了更过分的事，哪怕真报警，白珍珠也会说是她们自愿去上班，KTV简简单单陪酒不犯法，并没有触犯强迫方面的法律。
“幸好你们坚持住没有同意，否则不单单你们犯法，三姐更得去坐好几年牢。”白志诚愤怒完之后，转头道：“四姐，这事咱们必须得管，不能看着三姐作孽，更不能看着她和这些人去犯法做牢。”
自作孽不可活，说句真心话，如果能让白珍珠坐牢，她会做的只会是助推，而不是伸手解救，甚至，在这个时间点知道了这件事，只需要再等上一个星期，就能等到将白珍珠送进牢里的机会。
甚至可以主动制造这些机会，先不打草惊蛇，让柳燕子和蔡小雨假装愿意，布置好全局，保护好两人安全，绝对不会让那些人得逞前，让公安去现场抓人。
哪怕对她的运气有部分影响，但却能让白珍珠至少十年不能折腾。
但是通过这次白珍珠钻空子的事，白露珠最终决定这招不可行，因为怕有个别姑娘因为柳燕子两人的假意而误会，在她可控范围之外酿成大祸，同时也不敢保证在这几天之内，又会发生什么事，所以不打算走这一招。
“志诚，你带上分厂人事部长和一群保安，再安排大巴车，以招工名义，跟着燕子和小雨回去将其他人带过来。”白露珠站起身，“我去找海伦，你多带点人。”
白志诚还没说话，两个姑娘又流出感动的眼泪，连连鞠躬：“谢谢白董事长，真的太谢谢了！”
几人刚想往外走，海伦正好推门进来。
“要出去？”海伦手上拿着一份文件，“白珍珠畏罪潜逃，警方下了逮捕令，你要不要出手？”
白志诚惊呼：“逮捕令？！”
“什么情况？”白露珠安抚一眼两个姑娘，看向海伦，“什么罪名？”
“她是从犯，主犯已经被逮捕入狱，她们涉嫌多次组织□□，情节较为严重，主犯将会面临十年以上或是无期徒刑，白珍珠畏罪潜逃，罪加一等，将会和主犯一样面临十年以上至无期徒刑。”海伦将文件递过去：
“里面详细写了犯案情况，另外，志诚下午的事，我知道了，其余二十一名女孩已经坐上我安排的车子，正在过来厂里的路上。”
“真的？！”柳燕子与蔡小雨惊喜问道，刚兴奋几秒钟，蔡小雨面色又转为担忧看向白露珠，“白董事长，白珍珠手里有我们的照片，我怕万一……”
柳燕子听了脸色跟着一变，同样担心看向白露珠，“白董事长，那些照片绝对不能让村里人看到，否则我们一辈子就完了。”
“放心，如果真有那些照片，一旦泄露出去，客户会比你们更着急。”海伦笑着安慰：“再说她现在的住所已经被公安封了，一旦搜查出来相机胶卷等照片，我会帮你们处理干净。”
“谢谢！”两个姑娘又连连鞠躬，总算放心露出高兴笑容。
“海伦，麻烦你了。”白露珠拍了拍她的肩膀，“多亏有你，才能让这些女孩免于受害。”
“她们如果是自愿的，我不会出手，下午一听是以天荷名义骗来珠市的，自然得管。”海伦的笑容一如既往引人瞩目，“毕竟这事要真成了，不但这些女孩可怜，咱们天荷也会被莫名抹黑，损失品牌价值。”
白露珠面上浮现一丝笑容，“看来年底得多分你一些股份，作为奖励和感谢了。”
“那我就不客气了。”海伦娇笑着拉她坐下，“我个人猜测，应该有人暗中帮助白珍珠逃跑去了港市，人一旦出境，就不太好抓捕，当然也有可能躲在境内某个角落，需要我帮忙去寻找吗？”
“你还是先帮我注意着宋清源，白珍珠现在是逃犯，交给公安力量去寻找。”
即便海伦已经是最亲近可信的伙伴，但白露珠仍然时刻注意不透露出对白珍珠的憎恨与忌惮，也不会当着伙伴们的面透露出对‘亲人’的冷漠绝情，以防万一她们产生唇亡齿寒的心态。
“海伦姐，这次真的多亏你出手帮忙。”听到亲三姐成了逃犯，白志诚心情好不到哪里去，心里更多的是怒其不争。
当初她好不容易等到于锦康同意结婚，非要作天作地去乡下，招惹上宋清源，人家都结婚了，还跟着跑来珠市，要是不来，肯定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白志诚忍不住叹了口气，“四姐，珠市这边也没要招工，再说就算招工也是要经过考试的，她们怎么办？让行政帮忙开介绍信送她们上火车吗？”
“等其他人都到了再说吧。”这件事除了关乎天荷名声，也同样关乎女孩们的名声，得想个妥善方法，白露珠抬头看向两人，“吃饭了吗？”
柳燕子与蔡小雨摇了摇头，白志诚一拍脑门，“一下午我都想着找你和等你回来，都忘了她们吃饭的事了，走走，我带你们去食堂找大师傅做点饭。”
白露珠交待道：“请大师傅多做点，万一其他人没吃，等下可以一起吃。”
“好，我现在就去。”白志诚冲着两人招了招手，一起走了出去。
三人刚走不久，就有司机进来找海伦，说车子到了。
白露珠起身走出会议室，一出招待所大厅，就看到一群趴在大巴车上彷徨无助的面孔，见到她的第一反应都和柳燕子二人一样，像是狠狠松了口气，彷徨转为忐忑，无助转为希望。
“不用让她们下车，直接开去食堂。”白露珠说完转身往右边走。
车子在厂里开得很慢，刚到食堂门口，白露珠和海伦也到了，站在一边看着女孩们挨个下车。
一群姑娘紧张忐忑围在一起，没有一个人先出声，直到柳燕子和蔡小雨从食堂里跑出来，双方激动相拥，不停关怀对方：
“你们还好吗？我们出去没麻烦吧？”
“你走了以后，白珍珠没出现，阮姐过来把我们骂了一顿，然后就慌慌张张走了，后来没见她回来，午饭和晚饭都没人送给我们吃，不知道去哪里了。”
“她被抓了，我们得救了，你们看到她了吗？白大师！她正好在珠市，我们真的有救了！”
“看到了，不敢过去打招呼。”
“刚看到她，我的心一下就踏实了，知道我们有救了。”
柳燕子脚步轻快小跑过来，“白董事长，我数过了，一个都不少，大家都很感谢你。”
“不用感谢我，我没做什么。”白露珠指着白志诚和海伦，“都是因为白总和易总，你们才能及时出来。”
柳燕子听完立马回头道：“我们一起谢谢白总和易总。”
“谢谢白总，谢谢易总。”一群女孩鞠了一躬后，又对着白露珠鞠了一躬，“谢谢白董。”
“进去吃饭吧。”白露珠没说其他话，让白志诚先把人带进去。
等一群人都进了食堂后，海伦站在月光下，问道：“你打算怎么安排这些姑娘？”

第149章 解决
“等吃完饭，先听听她们自己的意愿。”晚上降温了，白露珠将外套纽扣一个一个慢慢扣上，“珠市这边缺人吗？”
“实话说，不缺。”海伦学她将外套拉链拉起来，“但二十几个人也不是不能收，主要看你是怎么打算。”
白露珠转头一笑，暂时没有说话。
等了半个小时左右，看到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两人才一起进门，食堂里的姑娘看到她们进来，顿时擦了擦嘴巴，全都站起身来。
“大家都坐，咱们开个简短的会议。”白露珠找了个位置坐下，与一群人平视，“你们现在是什么想法，是打算继续留在珠市，还是打算回家？”
一个女孩立马道：“当然想回家，我们在这也找不着工作。”
另一个女孩立马眼眶湿润道：“我特别想家，就想一辈子待在农村，再也不出来了。”
还有人问：“白大师，珠市天荷分厂还招工吗？我们有没有机会进厂？”
“敏子，你也太厚脸皮了，白董事长好心帮我们，我们可不能得寸进尺。”蔡小雨说完看向白露珠，“白董事长，你别介意，她们是因为胡被骗了一百块钱，那些钱都是父母的辛苦钱，不想就这么回去，所以才会说这话。”
“对。”柳敏急忙解释：“白大师，我嘴笨不会说话，就是这个意思，好不容易说服爹妈别给我说亲，让他们拿出一百块钱家底来珠市，说好了明年至少带三百块回去，结果现在身上连买车票的钱都没有，真不知道回去后该怎么面对他们。”
“我也是，我爸妈还是找别人借了二十块才凑齐一百块，说好了等我上班挣钱还的，要是就这么回去，我爸妈肯定会被两个嫂子抱怨。”
“命比钱更重要，我爸妈肯定不会怪我，但我更担心回去后该怎么和她们解释，钱没挣到，连保证金都拿不回来。”
“我也正愁这点，哪怕现在白珍珠成逃犯了，咱们也不能透露出半个字，村头那些人嘴都碎，还不知道怎么编排咱们名声。”
“不能说，绝对不能说，说了咱们一辈子就完了，不管嫁不嫁人都会成为一个污点。”
……
二十几个女孩吃饱饭，既少了之前的紧张局又多了力气，七嘴八舌抢着说话。
白露珠没有出声打断，让她们尽情说出内心深处的担忧，抢话不怕，最怕的是不开口说话，全都埋在心底，让她想帮忙都不知道该从哪里帮起。
过了片刻，柳燕子拿起筷子敲了敲盘子，“你们都别抢了，还让不让白董事长说话了。”
众人这才止了口，纷纷看向白露珠。
“刚才每个人说的话我都认真听了，可以总结成两点，第一，你们都被白珍珠骗了一百块钱，这钱基本上都是家里父母拿出来的血汗钱，特别不容易，其中你们还下了保证，答应工作后还回去。”
看着一群人点头，白露珠继续道：“第二，其实也跟挣钱有关，因为没上成班，没挣到钱，暂时找不出很好的理由回去跟父母解释，更怕她们和村里人知道事实。”
“家人还好，出于心疼肯定会咬紧牙关，不往外透露出半个字，但你们怕村里人多口杂，一传十，十传百，名声就被败坏了。”
“总结以上两点，你们想回家，但非常重要一点是，是想要带着钱赶紧回家。”
一群人又使劲点了点头，刚才说话的敏子又道：“白大师，比起回家，如果天荷分厂招人，我们更愿意留下来上班。”
“珠市这边厂子不缺人，再说就算缺人，也不会招什么都不会的新手，真把你们留下来那完全是出于同情，但我个人非常不喜欢这样，天荷工厂不是收容所，更不会养闲人。”
白露珠不想开这个头，这次因为白珍珠是她堂姐，所以海伦出手管了这事，然而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一旦收容这些姑娘，下次不知道又会是哪个亲人打着天荷名义，做些人神共愤的事，最后再让天荷被迫买单。
一群人听了心中自然失望，却生不出丝毫怨恨，尤其是看过那场热闹的人，都知道白珍珠其实与家里人不和，更别说白董事长还只是堂姐妹，能够看在老乡的份上出手帮忙，已经很善良了。
“没关系，她就是对父母愧疚，才会这么一问。”柳燕子歉意一笑，“白董事长，还请你看在都是江铜人的份上，帮我们开张介绍信，让我们回家吧。”
食堂里变得很安静，一群人可能是肚子填饱了，也有可能是比起这两天遭的罪，回家之后的事虽然心有担忧，但根本算不得可怕，所以没有像先前那样忐忑不安。
“这几天你们先住在厂里招待所，不用急着回去。”话说完，看着姑娘们齐齐一怔，白露珠继续道：“我即将成立一个悦安慈善基金会，里面就有创业贷款这一项，现在人人都在往珠圳地区进货，你们这几天多跑跑批发市场，搞明白之后，每个人可以找分厂财务申请五百块至一千块贷款，去批货回去摆摊。”
“只要货源选得好，江铜不缺市场，百分之八十可以赚到钱，贷款可以不用急着还，三年以内还上就可以，这样你们很快就能兑现对父母交钱的承诺，还不用担心找不到理由去跟父母说珠市的事。”
“而且做得好的话，未来也是一条出路。”
食堂里的姑娘们足足怔了有两三分钟，没一个人开口说话，不敢相信天上竟然会有掉馅饼的事，更不敢相信这大馅饼竟然砸到她们头上来了！
所有人的脑袋都开始发晕，耳朵出现‘嗡嗡’声，真的是激动过了头，忘记说话。
最终，还是白露珠先出声打破沉寂：“贷款是要还的，所以你们要想清楚，如果没有做生意的天赋，赚不到这笔钱，就得让父母真正掏空家底还上，否则就会面临被告坐牢。”
“还有一点，防止你们因此出现侥幸心理，以后遇事掉以轻心，贷款会收取百分之五的利息，超过一年利息翻倍，所以一定要努力，不要偷懒。”
其实现在能从珠圳地区进货回去摆地摊，只要找好位置，完全不用愁卖不掉，
“真……真的吗？”柳燕子嘴巴微张，“不但可以帮我们开介绍信，还愿意借贷款给我们进货？”
一句话点醒众人，椅子往后移动的‘刺啦’接连响起，二十来个姑娘也接连站起，吃惊看着白露珠，
“我四姐说的还能有假。”白志诚掏了掏耳朵，不想再听到先前叽叽喳喳的嘈杂声，率先道：“你们就安心在招待所住着吧，打听好卖什么挣钱，要真赚了钱，等到江铜天荷大街的地下商场开了以后，说不定能攒到租店铺的钱，那你们就真的给未来找了一条出路。”
一群女孩听了，心脏更是扑通扑通狂跳，一双双眼里浮现感激与激动，接着不用任何带头，齐齐向白露珠鞠躬致谢：“谢谢白董事长！”
“白大师，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我内心的感谢，要是没有你，我们还不知道怎么样。”
“要不是白董事长来了珠市，我们到最后可能会被公安送回去，到时候真是八张嘴都说不清。”
“白大师，真的特别特别感谢你，我一定好好挣钱，不辜负你的善心，也让父母过上好日子。”
“白董事长，我给你磕个头，你真是我的再生父母。”
一个女孩说着走到前面就要冲着白露珠跪下，白露珠急忙起身扶住她，“我比你大不了几岁，你千万别这样，都是老乡，在外应该互帮互助。”
“这是干什么，你可别折我四姐的寿，赶紧起来。”男女有别，白志诚也没伸手去拉，继续劝道：“你好好赚钱，赶紧把贷款还上，再让自己家日子过好，以后再尽自己能力去帮助一些需要帮助的人，就是对我四姐最大的回报和感谢了。”
这几年大学和社会也不是白混的，光看张安美一人，就明白真正的感谢该是什么样，说一千遍谢谢，跪一万次都是虚头巴脑，不如让自己变好，再力所能及回馈社会。
“我一定会的！”敏子眼里含着坚定的喜悦的泪水，“白董事长，你是最值得尊重的白大师。”
白露珠正想说话，就被一声声感谢的话打断。
等到一群人通过语言释放完内心的激动和对未来的保证后，白露珠才笑着道：“今天折腾一天了，先去招待所休息吧，海伦，你找行政帮忙安排一下，要是招待所不够住，去仓库搬些被子住员工宿舍。”
“放心，我会安排好。”海伦派车之后，就直接让行政安排了住所，“我还有事要和白董说，等下我助理会带你们过去，另外，明天你们先不要到处乱跑，我会安排熟悉各大自由市场与批发市场的人来厂里，告诉你们应该去哪里进货，还有哪种生意比较好做，以及一些摆摊技巧，省得你们什么都不懂吃亏。”
姑娘们听了更激动了，做梦都没想到今晚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先是从狼窝里被救出来，饱餐一顿，解决了回家介绍的信，接着就天降馅饼，白大师借钱给她们做生意，现在还有易总安排最厉害的老师上课，教她们做生意！
个别人的脑子里难免会出现一种‘幸亏来了珠市’‘因祸得福’的想法。
但想法刚冒出来，就想到白大师刚才警告她们不要有侥幸心理，以后遇事更不能掉以轻心的话，才稍微恢复理智。
一恢复理智，第一反应就是白大师果然厉害，完全摸准了大家会出现的心理情况，提前警告。
海伦的助理很快就到了，带着一群人离开大食堂，去安排住宿。
食堂前厅只剩下三个人时，白志诚才长长松了口气，瘫在桌子上，“四姐，还是你脑子好使，想出这么好的办法帮助她们。”
“我也没想到你会这么做。”海伦心里再次佩服白露珠的处理方式，其实她早就做好了接纳这二十几人的准备，没想到白露珠最后用了这种完美的方法来解决，“这样真的很好，对其他员工也很公平。”
白露珠笑了笑，“我只是提了一个建议，接下来还得麻烦你，我们明天就得走了，厂里事情不少，要给大家准备年礼，给你们准备分红，另外首都上海的分店也等着在年底之前开起来，不能多待。”

第150章 回家
海伦微微一笑，“放心，交给我。”
白露珠拍了拍她的手，一切都在不言中。
安排好这些姑娘后，白志诚的怒气散了一半，回招待所路上时不时抱怨几句白珍珠，又决定还是要告诉家里人，让他们有个心理准备，既然已经成了逃犯，公安肯定会找上门，省得到时候受到惊吓。
回到招待所，白露珠将父母喊到房间，与他们说了详细说了这些事，两人听完惊得好半天没回过神。
“这孩子……”白越明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被刷新了一遍，“这孩子从前看着那么乖巧，即便后来有些失心疯，打死我也想不到她会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
“她能跑到哪里去？”葛嫦慧皱着眉头，“会不会跑回江铜去？”
“听说是往港市跑去了，爸妈，跟你们说就是让你们有心理准备，如果真的有一天她偷偷找回家了，你们也绝对不能心软，更重要的是看着奶奶，让她别心软。”知道父母不会，但白露珠还是强调了一遍。
“真看到她，我立马就把她送派出所，我一直觉得志霆最混，没想到真正混的人居然是珍珠！”白越明真正反应过来后，气得直喘粗气。
葛嫦慧抚了抚丈夫的背，看向女儿道：“你奶那边就别说了，省得她脑子糊涂，嘴上没把门说出去，这事最重要的是保护好被骗的人名声，不能再让她们受到二次伤害。”
“二婶，您考虑得真周全，不愧是咱们家最聪明的人。”吹了一路风，白志诚倒是慢慢平息怒气，“她是个成年人，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我们别被她影响了生活，再说，有四姐出手，那些女的以后说不定能走出另一条道来，所以二叔你也别再生气了。”
白越明深呼吸一口气吐出，看向侄子道：“你小子真是成熟多了。”
“要不成熟，岂不是白活这几年了。”白志诚打了个哈欠起身，“这一天太消耗精力了，我得赶紧去睡觉。”
白露珠看了眼时间，已经九点了，抬头道：“爸妈，你们也去睡吧，明天还得赶飞机。”
“哎，你和祺深也早点睡。”葛嫦慧拉着丈夫起身，准备回到房间再好好劝劝他。
等到屋里人都走了，贺祺深关上门，走到媳妇身后，帮她捏捏肩，“你担不担心她？”
“自作孽，我有什么可担心的。”
白露珠顺势倒在男人怀里，转过身揽住他的腰，看着窗外的残月，整颗心慢慢沉静下来。
白珍珠虽然成逃犯了，但真正要解决的是宋清源，否则他一旦起来，分分钟就能找个替罪羊，洗清白珍珠身上的罪名。
-
除了白珍珠引起的意外事件，这趟珠市之行，对于全家来说相当美满，也是一件特别美好开心的回忆。
即便白越明两口子心情受到一些影响，但是上了飞机后，还是会被其他长辈的兴奋情绪所感染，不自觉加入话题讨论。
商量什么场合戴什么首饰，平时又可以穿些什么戴些什么，再就是欣赏白露珠提前洗出来的一部分照片，一路上欢笑声就没停过。
一下飞机，陈选安排好了商务车到首都接机，这趟他没有跟着去，趁着老板出差的机会，留在厂里和人事部一起面试秘书助理。
好在没白忙，找到一个曾经在银行工作，为人比较细心的温筎与曾经在国外大公司总裁秘书室就职，携妻女刚回国的肖艇。
两人特地来了首都接机，见到白露珠后微微颔首，“白董。”
“欢迎你们加入天荷。”远在外地，白露珠是在电话里最终确定两人，“一起上车吧。”
家人都上了车后，陈选坐在隔壁，向她回报这几天公司的事。
过了开业三天活动日，销售额自然而然下跌，昨天和前天维持在三十万左右，白露珠心里有数，没有表现出意外之色。
“首都的大洋商场，环球百货，德南商场，是我列出来最适合开分店的位置，上海徐家汇地处商务中心，目前有一座正在盖的大商场，急需大厂品牌增加人气，几次找上我们，给出最优越的地理位置，免租金邀请天荷入驻。”
陈选拿出文件里的图片，“这是温秘书整理出来的资料，白董看一下，最终确定哪个位置，还得您和白总张总一起再商量。”
“志诚，这段时间你快把北京跑遍了吧？你拿去看。”白露珠将文件递给后面的堂弟，“分店的事，就交给你和安美一起全权决定。”
“是，白董。”谈到公事，白志诚立马切换称呼，回了江铜就没什么心思再想白珍珠的糟心事，除了要忙首都分店开业，还要忙着天荷在首都稳住地位。
天荷在江铜的化妆品行业可以算龙头霸主，但是放眼全国大厂，哪怕开业销量再高，也只能算强劲的后起之秀。
虽然天荷有江铜、剧组、军区和珠圳港澳地区做基底，但各个地方各个区都有像沈新桥这样的干部，一心支持能够代表所管区域的招牌企业，能不能在首都和上海稳住地位，不被人挤回老家，就要看他和张安美的本事。
到了江铜，白志诚与陈选三人先下车，马不停蹄赶回厂里商量分店开业的事。
白露珠则和家人一起回了象罗胡同。
手底下有了人，公司事务与管理倒是不需要多烦，心知接下来该忙的是面见各地合作商，见各个银行各个局，各地商场的管理人员，以及不断参加各地分店开业剪彩等等。
这还是有信任的人，要是手底下没人，会忙成陀螺，甚至二十四小时不得合眼。
车子刚停到家门口，一群邻居就围了上来。
“喲，老胡回来了，这身衣服真洋气嘿。”
“这大包小包的，去珠市露珠没少给你们买东西吧。”
“嗐，这是露珠奶奶啊，穿这毛衣我都没认出来，忒时髦了。”
“听说珠市有海，你们看到了吗？哎呦！老胡和露珠奶奶手上这金镯子闪到我眼睛了！”
“娘哎，快让我看看，我的娘哎，这老值钱了吧？”
“废话，后街老王头后娶的媳妇手上，带了一个听说就花了好几百，这看着比她那好看一百倍，还要重一百倍，能不值钱吗！”
“松兰！你脖子里……哎呦！祺润他妈脖子里也带了，这是金镶玉啊！”
“没见过这么漂亮的金镶玉，让我摸一摸！”
“重点在露珠他爸身上！这才是最值钱的吧！这么粗的黄金链子，这么大的福牌坠子，比正午太阳还要晃眼！”
“是不是都露珠买的啊？老胡肯定舍不得给自己花这些钱。”
……
家里长辈一下车，就比街坊邻居团团围住，一声接一声的惊呼声传到院子里，白露珠本来是拿着钥匙先进家开门的，听到外面的声音，又返回门口。
等看到长辈们特意将首饰都露在外面，尤其是他爸，明明穿着黑色高领毛衣，还特地把项链套在毛衣外面，两个老太太也刻意脱了外套，再刻意捋起袖子，露出两个明闪闪的金镯子，不由笑出声。
绕到旁边将两个孩子抱进门，没有打扰老人们的兴致。
刚一进门，又听到外面胡素凤的笑声：
“是，都是露珠买的，这不过年了嘛，听说珠市那边款式新，东西多，天荷珠市分店正好要开业，孩子就带上我们一起过去了。”
“对，都是，我是说人家都带一个，你们也知道，露珠是个多有想法的孩子，她说福气双戴，我肯定得听她的。”
“贵，当然贵，我是舍不得买，但孩子孝顺啊，咱也不能推得太过，伤了孩子一片孝心不是。”
胡素凤话还没说话，紧接着就响起阵阵羡慕夸奖的声音：
“咱这胡同，要说孝顺，亲儿子亲孙子亲闺女亲孙女都比不上露珠。”
“是，越明，嫦慧，露珠奶奶，你们教育得好啊，教育得好！”
“有钱人不少，但舍得这么给家里花，还带着全家一起出差的真找不出几个，羡慕哦。”
“老胡，你是享福了，有这么个孙媳妇，您老这下半辈子不用愁了。”
“都是当年贺大爷为国为民做了大贡献，贺家才能娶了这么好的媳妇进门。”
“你说这话，祺深要不愿意了，不是说当年是祺深自己看中的露珠，非把人娶进门，那是祺深眼光好。”
话音刚落，就响起贺祺深嘚瑟的声音：“那当然，我早就看出来我们露珠不是一般人！天底下再也找不出像她这么好的媳妇了！”
白露珠暗自翻了个白眼，往冷水盆里倒入热水，再从盆架上拿了香皂，让两个孩子蹲下来洗手。
晚上特地打了电话，让市里的五星级酒店厨师，准备好饭菜送到家里，省得婆婆和小姑再忙活，年纪毕竟不小了，又坐了一天飞机，该歇就得歇。
过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家里人才陆陆续续踏进门，等人都进来后，没发现奶奶，一问小姑才知道，她去宅子看装修现场了，离家几天，生怕工人偷懒或者哪里没做好。
等到了晚上，酒店的人送餐到家里，帮忙摆好在餐桌上，还帮着全程服务。
公公回来后，一家人又忙着秀各种首饰衣服给他看，看得多了，公公眼里也浮现一丝羡慕，光看这热闹劲，就知道全家在珠市逛得有多开心。
直到白越明将金戒指和黑玛瑙手串拿出来，贺松毅这才露出真心笑容，融入话题。
白露珠饭后喝了一杯咖啡，微笑看着全家热热闹闹聊天谈闲。

第151章 天荷年夜饭
转眼从珠市回来半个月了，时间也临近新年。
江铜天荷老厂最大的仓库里，堆得不是化妆品，而是一件件奖品，不亚于当时总店开业的抽奖区域。
彩电冰箱洗衣机，自行车缝纫机收音机，米面油盐酱醋茶，锅碗瓢盆桶等搪瓷制品，帽子布料鞋子成衣等从头到脚的服饰箱包，还有一沓沓红包，里面装了票子现钞，一个比一个厚。
每天工人上下班都要从这绕一下，多看两眼，浑身都充满了劲。
就没听过哪个厂子会像白董事长一样大方，这些东西可都是免费让全厂人抽。
最近除了三个秘书助理帮忙给一些合作方送礼，白露珠也在亲自准备礼品，首先第一份女性补品大礼盒，里面装了专门找人熬制的阿胶膏，亲自回到香阳，送给了老团长。
久不见面，庄团长拉着她说了好一会话，又给团里成员送了天荷新品。
哪怕她退伍离开了，依然每半年给团里提供一次化妆品，大家都很感激，所以即使她来得突然，不少人还是特地跑出去买了她以前下班，经常到隔壁国营饭店买的卤肉。
国营饭店生意变差了，但还没有倒闭，师傅的手艺也都还在。
又单独和当初《红色娘子军》剧目的演员们聊了会天，虽然她离开了，但大家经常见面，所以完全没有生疏感。
只是个别前辈觉得跳不动了，又不想转到后勤，就选择退伍，趁着改革开放做生意去了，这次没有见着。
自从市里有住的地方，父母隔三差五就住到厂里招待所去，早上坐陈选的车去家里看两个孩子，晚上等她下班再坐车回去休息，因此，她最近很少回香阳。
这次趁着年前回来，给街道里一些老人都送了一些年礼，自然收到了成片夸奖。
这其中，刘英莲主任拍着她的肩膀笑道：“露珠，我早看出来你未来不简单，虽说你从商了，但做的比我这个妇女主任还要多，招娣……”
“嗐，从小叫到大，改了名后总是不自觉叫错，安美每次回来都会说她在做的事，我们都明白，要是没有你的支持，她这条路绝对不会走得这么顺畅，露珠，你真是好样的！”
“您千万不要这么说，您是我们心中的偶像，我只是动动嘴皮子，其他都是安美在做。”
不用扪心自问，白露珠也知道自己根本没做什么，她这一生的重心都放在弥补家庭和事业的遗憾上，做善事过程才是最考验人也是最重要的事，她不过是出了些小钱而已。
张安美吃了多少苦，费了多少精力，她虽然从来都没提过，但白露珠比谁都清楚。
刘英莲又笑道：“你们都是好孩子，我心里有数。”
大伯一家子知道了白珍珠的事，半个月来都在纺织大院闭门不出，老两口连闫家村都不去了，似乎是觉得没脸往那边跑。
白志霆近来身上倒是多了一些灵活劲，听到她回来，专门跑过来赖着不走，个性也不再像以前一样要么阴沉沉，要么觉得全家人都应该对他这个长子付出。
除此之外，还减轻了极度重男轻女的思想，一中午时间，都在与周围邻居说：
“以前贺家是厉害，莫说放到咱香阳，放到整个江铜都是响当当的，现在不一样，露珠也没靠过他家，反而自己闯出来了。”
“你们看我奶和我二叔二婶身上的金项链金手镯，还有这些衣服，都是露珠自己赚的钱，听说还给贺家那边老的都买了。”
“我现在每天下午五点，准时去学校门口接萱萱去学舞蹈，就等着她像她小姑一样闯出个样来，让我过上好日子。”
白露珠没搭理他，但他说的话都听进耳朵里，看着明显变得活泼些的侄女，不知道该怎么说。
萱萱要是像以前一样被父母忽视，什么都不管，穿得破破烂烂，唯一新衣服还是小叔给买的，肯定会留下童年阴影，未来也是一片迷茫。
但现在萱萱被父母重点关注，舍得花钱让她读书学艺，是因为对她抱有特别高的期望，随着心理年龄越来越成熟，背负着这种压力生活，肯定也会造成心理阴影，未来看似美好，但谁也不敢保证会发生什么意外。
白露珠看在眼里，却没有伸手去管，直至离开香阳，也没有劝说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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厂里年假一般是从腊月二十四放到大年初六，初七开始复工。
所以腊月二十三这天，工人提前一小时下班，开始全厂大扫除，将车间与厂里每个角落都打扫得干干净净，晚上就得关掉所有机器，关门上锁休假。
厂里放假，门市的销售人员却不放假，因此天荷年夜饭安排在了年二十三晚上。
食堂大师傅提前两天就开始备菜了，还专门从村里找了二三十来个厨娘帮忙，工人们闻了一整天大鱼大肉的香味，总算在晚上六点半开始入席。
年夜饭宴席不是摆在食堂里，而是在外面搭了挂满彩灯的棚子，棚子前面又搭了一个大舞台，让工人们可以边吃饭边看演出。
表演人员都是通过厂里员工投票投出来的前十名，其中好几位都是在天荷开业三天表演过的人。
年底了，艺人们都比较忙，但白露珠通过多方送礼游走，还是将前十名选手请到现场，满足员工。
开场是由香阳文工团表演，在庄团长的努力之下，香阳文工团现在也有了自己的配乐团，向多元化发展。
开场表演结束后，并没有马上接着让专业人员表演，而是由白露珠和一群管理人员发言讲话。
“我没进过厂，但我之前在文工团的时候，去过很多厂表演，也听过很多厂领导发言。”白露珠举着话筒站在舞台上，“鼓励振奋人心的话，我就不多说了，我想说的只有两个字，谢谢。”
说罢，向着棚子里上百张桌子的人鞠了一躬，掌声顿时响起。
白露珠抬头指了指大仓库方向，“我的心意都在那里面，吃完饭直接过去争取把奖品搬回家。”
“好！！”
“哈哈哈，白董就是不一般，我贼喜欢这种直接的方式！”
“靠谱哈哈哈，两句话比人家说两个小时还要让人激动。”
“上这么多年班，都没这么高兴过，今天中点啥都高兴。”
“好！真好！白大师才是真正的好老板，最得咱们这些普通工人的心。”
……
白露珠感谢完员工们，又单独感谢厂里的管理：“咱们厂里的领导，年纪都比较轻，很多还是当过兵的，所以身上没有讨人厌的官气，都是真心为工厂为员工着想。”
“像是艾米艾部长，一心扑在研发产品上，睡到半夜一有灵感，就能从床上爬起来，冲去车间画稿子做实验。”
“像是曹宗曹厂长，之前他是副厂长，管着咱们人事行政部，年底调动职位时，他是被你们高票投上厂长位置的，平时有多负责任，你们比我更清楚。”
“又像是财务部长钟如丹，天荷出货量再大，她都管理得有条不紊，从未拖过工资，更没算错过工资，有她在，我心里就踏实。”
“还有今天没到场的珠市易如梦易总，在首都忙开业事情，赶不回来的白志诚白总，同样在上海忙开业，赶不回来的张安美张总。”
白露珠笑了笑，话题一转道：“他们回不来，你们就少了几个抽彩电冰箱洗衣机的竞争对手了。”
棚内顿时响起阵阵笑声。
“谁说我们回不来的！”
棚子后面突然响起白志诚的声音，众人连忙起身往外看，发现海伦、白志诚和张安美带着一群人赶回厂里。
现场顿时引起一片欢呼声，人齐了才够热闹。
白露珠难得一怔，“不是说赶不回来了吗？”
“我们这是给你整一个惊喜，再闪亮登场。”白志诚嘚瑟一甩头，其实三人都是紧赶慢赶才赶上总厂年会的。
“我有预感能抽到彩电，所以我就赶回来了。”海伦用当初开业顾客们的想法逗了个趣，说完找了地方坐下来。
张安美风尘仆仆，对着舞台笑了笑，坐在海伦旁边，白志诚也跟着坐下，知道不能耽搁活动流程。
白露珠举起话筒：“赶回来更好，他们三人都是最辛苦的人，只有拓展开门市业务，咱们产品不愁卖，生产线的工人们才能拿稳铁饭碗，所以对于这些管理人员，我个人是真心谢谢你们，”
说完又冲着棚子鞠了一躬，除了海伦三人，刚被点到名的艾米、曹宗和钟如丹全都站起身，回了一躬。
“今年咱们的业绩很不错，至于是多少，等下还得钟部长上来说。”白露珠笑道：“明天开始大家好好休息，明年每个人再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让天荷变得更好！”
“好！！！”
一道道坚定的声音组合在一起，变得慷锵有力，掌声一路伴着白露珠走下舞台，回到棚内第一张桌子的主位坐下。
第二位说话的是厂长曹宗：“我嘴比较笨，不会说什么场面话，所……”
“那是因为没喝酒！”
曹宗话说一半，棚内传出一道男声，接着笑声接连响起，很多男同志附和道：
“对！刚才应该闷两杯酒再上去！”
“哈哈哈，要不要我给你递一瓶二锅头！酒一喝话就多了！”
听了底下的笑声，曹宗居然伸出手道：“拿一瓶过来。”
“哈哈哈哈！”
“好好，来，帮忙打开，曹厂长需要酒才知道怎么说话。”
一个穿着厂服的男工人，拿着一瓶二锅头递上舞台，曹宗打开直接闷了半瓶，脖子到脸瞬间变得通红，站在舞台上缓了缓神，再次举起话筒时，变得滔滔不绝：
“首先要感谢白董，现在外面成堆的知青找不着工作，还有大量地方知青等着返程，军区裁人就没停下过，我认识很多其他军区战友，摆个地摊都得跟人争破头皮抢，不抢就得带着老婆孩子喝西北风。”
“但咱们珠圳军区的很多战友，因为有白董，就有了一个遮风挡雨，不对，不仅仅是遮风挡雨，是有了一个舒适的环境，让家人过上相对舒坦的生活，平时没什么机会说，趁着年会，我也想向白董道一声谢。”
说罢直接抬手对着白露珠敬了个礼，白露珠刚准备起身回敬，后面就‘唰’地站起来一排排人，全向着她无声敬礼。
白露珠心头一热，面色不变道：“赶快坐下，让他赶紧说完，不然要是说到天亮，我可就提前走了。”
刚敬完礼的人瞬间笑出声，表情不再严肃，坐了回去。
台上曹宗又说话了：“江铜是个有人情味的地方，我在这里生活工作得很快乐，与其说我对厂里对职工负责，不如说大家更照顾我这个外地人，不但从来不排斥，还在各个方面包容我照顾我，谢谢大家。”
曹宗这次说完没有敬礼，学着白露珠，对着工人们鞠了一躬。
起身时继续说了一些感谢的话，没有像大家想象中一样话唠说个不停，在这种重要场合，即使喝了酒也保持理智，话说得恰到好处后，就走下舞台，回到酒桌。
主持人是向阳和陆敏敏，向寒负责整场表演顺序去了，两人报幕，开始叫艾米上台。
报幕单里面没有海伦三人，现在突然赶回来，向阳还是照着原名单念，准备等原先安排的管理上去发言完后，再报三人上去。
“我更没什么好说的，第一，当然是最感谢白董，感谢她不远千里去上海助我解决个人麻烦，又答应我提出来的种种要求，邀请我加入天荷，我才能有机会尽情发挥所学知识，她比我梦想中的老板还要完美。”艾米笑着鞠了一躬。
“第二，就是感谢研发团队的人，他们身上都有一股轴劲，为了这股轴劲可以不眠不休，直至研究出满意的成品，他们也把新天荷当成自己的家，尽所能为其付出。”
“他们这群人就是天荷最牢固的基石，我的感受不仅仅是感谢，更多是觉得很幸运，能够拥有这样的伙伴。”
话音落下，白露珠带头鼓掌，将掌声送给研发部核心团队。
艾米走下来后，众人面上都露出期待之情，看着钟如丹走上台，都想听一听关于销售额的话。
“一站上舞台，一拿起话筒，第一个要感谢的人肯定是白董，不仅仅是在事业上感谢白董，毫不夸张说，我的整个人生都因为她而重现光彩，感谢两个字不足以形容我内心的感激，我将会用余生守护好天荷。”
这次不是钟如丹鞠躬，白露珠一听完，就立马站起来冲着舞台上的她鞠了一躬。
钟如丹抬头笑道：“我知道大家都很期待听到总营业额数字，天荷总店才开业不到一个月，今年的营业额，一部分是来自军区剧组订单，一大部分是来自珠市港澳地区，销售总额突破一千万。”
“哇——————！！！”
虽然没有说详细数字，但光是一千万这个数字，已经狠狠吓到所有职工，毕竟新天荷今年才刚重新恢复生产，总店也只是刚开业一个月罢了，没想到拿下港澳地区这么高的订单额。
反应过来后，工人们纷纷向海伦投去钦佩的目光。
早就知道这是一位厉害人物，没想到会这么厉害，在天荷创办初期极其不稳的时候，暗中保证了新天荷运营资金，甚至可以说以撑起天荷初期投产，直至真正上市。
“感谢易总。”
白露珠又带头鼓掌，其他人自发跟着拍手，将掌声送给海伦。
正好钟如丹对着财务部说完感谢的话后，海伦就登台，出众外形在灯光下闪闪发光，比一群艺人还要引人注目。
“我和大家一样，不管是第一个感谢还是最想感谢的人，都是白董，没有她，就没有今天的我，更没有这一千万销售额。”海伦笑容一贯慵懒妩媚，“新天荷营业之前，她忙得团团转，找来一位又一位有本事的人，这些功夫都没白费，以后有我们在，你坐着数钱就行了。”
白露珠刚露出笑容，还没有说话，场内就响起一阵阵艳羡声：
“我也好想坐着数钱啊，白董真的太厉害了。”
“白董今天能坐着数钱，是因为之前付出很大努力才等来的好吗，你忘了以前现场活动和去承天门领舞的事了？”
“这些努力比起白董的销售天赋，比起她的人格魅力都算不得什么了，你要想像她一样，得先挖这么多有本事的人，再让这些有本事的人真心对你服气，才能坐着数钱。”
“你这话也不对，凡事都是需要积累才能成功，白董之所以能够挖到这么多人，又能让咱们这些工人心服口服，就是因为她之前办了活动，去了承天门，将老天荷彻底拉拔起来，新天荷才能这么快成立，才能一上市就把本钱赚回来。”
“你们说得都对，总之就是天下没有白白躺着数钱的事，那都是苦尽甘来，再说，白董也不会躺着数钱，那不是浪费天赋嘛，之后肯定还会有动静。”
……
海伦的一句话引得职工们热烈讨论，根本停不下来，直到白志诚走上来，拿着话筒连着‘喂喂喂’，喂到棚内人全都停止讨论看向他，才笑着道：
“我知道躺着数钱是每个人的梦想，你们等下吃饭的时候再讨论，我千里迢迢赶回来，就等着上台说两句，你们别打扰我。”
新管理中，白志诚是老职工最熟悉的人，毕竟老天荷时期，他就住在宿舍，经常与大家一起喝酒聊天。
当时他又是专柜唯一一个男销售员，每回还是业绩第一的销售员，因此，老工人基本上都认识他，也都挺认可他的能力，这会插科打诨互动几句，纷纷停下来让他说话。
“我虽然平时喜欢讲话，但这种时候就不唠叨了，我知道白董听‘谢谢’两个字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然而该说还是得说，又正好是难得的正式场合，白董，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白志诚没有鞠躬，右脚挪到左脚后面搞怪似的曲了曲膝，惹得现场笑声连连，“另外就是感谢厂里所有员工和所有分店销售人员，你们做好了货源保障，我们才能在外面放心大胆的闯，好了好了，就说这么多，下去了。”
报幕报到张安美，白露珠抢先站了起来，伸手接过陆敏敏的话筒，笑道：
“早知道你们心里有这么多感谢，我就单独安排一间房间让你们说个够了，今天是所有员工的年夜饭，不要再说感谢我的话，还是把感谢留给大家吧。”
张安美正好还没起身上台，拿起工作人员递上的话筒道：“千言万语表达不出我的感谢，人生能得以改变，我想没有人比我体会更深，今天感谢的话我就不说了，有一群人特别排了节目，就留给她们去表达。”
大部分人都在好奇是谁，但少部分人已经猜到是哪些人，暂时耐住性子，等着表演开始。
第一梯队的管理发完言后，又轮到第二梯队的管理层上去发言，因为有了白露珠提前‘警告’，侯岩，林庆等人没有再张口就说感谢白董。
虽然心里是这么想，但还是将重点放在了厂里员工和门市的销售人员身上。
一个接一个发完言后，白露珠起身端起酒杯道：“天荷年夜饭，正式开席！”
“大家一起举杯，庆祝新老天荷合并第一年，圆满结束！”
“干杯——！！！”
第一杯酒喝下后，职工们就开始自由了，吃了些冷盘，厨娘们开始上一盘盘热炒。
与此同时，等候许久的艺人也开始表演，大合唱，独唱，相声，话剧，舞台剧，杂技表演，魔术表演赢得一阵阵叫好声。
吃到一半时，一阵相对而言并不算专业的合唱响起，众人停下筷子看向舞台。
“多么熟悉的力量，陪我走过风和雨。”
“从来不需要想起，永远也不会忘记。”
几十名女孩按照高低排成三排，双眼皆闪着泪花看向白露珠和张安美，嗓音虽然没受过专业训练，但歌声里的真情却感染到现场每一个人。
“没有你哪有她，没有她哪有我，哪有温暖美好的生活。”
“虽然你不表达你的真情，却默默付出了你的热忱。”
这样的歌声，这种真诚的感谢，白露珠听得喉头发紧，说不出任何拒绝的话，一直安静听到结束。
当尾声一响起，棚内所有人齐齐站起来，连同候场以及表演完的艺人，一同鼓掌。
掌声响了两三分钟，台上女孩们的脸逐渐被染红，白露珠才示意大家停下来，认出很多人已经到门市上班了，冲着旁边出来听歌的大师傅道：
“许师傅，再搭几张桌子，拿些碗筷，再上些菜，让她们坐下来吃饭。”
“哎哎，好，我这去就去。”许师傅刚转身走，一群年轻小伙子就站起来，“我们来帮忙搭。”
白露珠不想将场面弄得很煽情，冲着向阳和陆敏敏抬了抬下巴，两人收到暗示后，急忙报幕让下一位艺人登场表演。

第152章 新年
桌子搭好后，现场又恢复之前的热闹，白露珠今天也喝了不少酒，主要是为了敬管理层。
又吃了十来分钟，陈选走过来道：“白董，照这样喝下去，很多人会醉得不省人事，稀里糊涂去抽奖，不如趁着现在大家还没醉，先开始抽奖？”
白露珠往后看了一圈个个开始脸红脖子粗的职工，点了点头道：“问下大家的意见，要是都同意的话，你就去找向阳安排。”
“好的白董。”陈选应了声走到舞台边，拿起话筒询问众人意见。
厂里人等了半个多月了，巴求不得早点去抽，更何况今天的宴席菜品这么好，要是紧赶着吃，根本不会喝爽，还不如去抽完了，再回来踏踏实实，开开心心的喝。
因此，职工们全都表示同意，纷纷起身前往大仓库。
众职工喝了些酒，状态微醺，比平时更加兴奋，寒冷的夜都被他们的情绪感染得暖起来了。
抽奖依然是由向阳和陆敏敏主持，两人已经是天荷职工们眼里的老朋友了，毕竟是从第一场活动开始帮忙到现在。
抽奖几率比较高，设置的是一人一次的。
白露珠第一个上去抽，作为开奖仪式，伸手进抽奖箱里，摸出一张纸条，打开后上面写着‘点心拼盘’。
陆敏敏笑着大声道：“点心拼盘里有一份非常吉利的年糕，白董事长今年抽到年糕，天荷销售额必然年年增高！”
话音刚落，仓库里响起如雷般的掌声与叫好声：“好！！”
接下来的抽奖环节除了由向阳和陆敏敏主持，还由曹宗带人控场，白露珠坐在一边看热闹。
奖品不管大小，每当有人抽中了，欢呼声就会响彻整个大仓库，连很多艺人都特地跑过来看。
“哈哈哈，我抽中了天荷128套装！”
“居然连这都有，我这是一罐咖啡！我喜欢喝！”
“自行车！我的妈呀，我抽到自行车了！”
“刀具套装，这个好！许师傅你快来抽，抽完了我跟你换！”
“我抽到了手表啊！还是梅花牌女士表，老值钱了！”
当第一台大彩电被一位车间女工抽中时，全厂激动得欢呼声简直要把屋顶给掀开了，在所有人振奋到极点时，白露珠微笑撤退，将狂欢留给员工们。
知道没有她在，员工们才能更放得开。
“白董，我送您回去。”陈选刚追上来，便被她拒绝：“自从你当了我的助理，精神就没有松懈过，今天就和战友们好好放松，车钥匙给我。”
陈选开始不愿意，白露珠又说了几句才把钥匙拿到手，又与其他人打了招呼后，离开厂里。
走到大门口，不出所料，看到贺祺深坐在门卫室里烤火，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墙上的钟表，当一转头看到她的身影后，眼睛一亮，面色露出欣喜，快步走出来。
“结束了？”
“还没有，我提前走了。”
本来是想让家里人一起参加年会，但公公说这样可能会让其他员工不自在，所以就都没有过来。
就算贺祺深下班后来了，也只是等在门卫室，没有进去。
“冷不冷？”贺祺深将自己脖子里的围巾解下来，围在媳妇脖子里，凑近了闻到一股酒味，“今天喝得挺多？”
“是不少。”白露珠掏出身上的钥匙递过去，“车子停在老地方，你还得跑过去开过来。”
贺祺深接过钥匙，牵住她的手走进门卫室，“夜里冷，别在外面吹风，等在这里吧。”
说罢就想转身走，白露珠拉住他，将他刚系在自己脖子上的围巾解下来，重新围在他颈间，“我在屋里等着不冷，等下就可以直接上车，你慢慢走，不要用跑的。”
贺祺深美了，摸了摸脖子里的围巾，趁着没人，往媳妇脸上亲了一口，“等着，很快。”
寒冷的夜里，彼此的温度让围巾变得更暖，双方心里也因这条温暖的围巾而变得暖烘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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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很快来到，人们忙碌一年，总算可以真正休息享乐几天，平常舍不得吃，舍不得喝的，到了年前都会置办整齐，留着大年三十和初一吃个够。
改革开放，除了供销社热闹，各个自由市场，夜市，集市，全都热热闹闹，村里人也能光明正大摆摊，以物换物，以物换票，以物换钱，买些猪羊牛肉，糖果点心，再给全家老小都换上新衣裳。
象罗胡同街道打扫得干干净净，家家户户都挂上了红灯笼，就连老人们的聚集点，泡桐树上也挂了好几盏小红灯笼，一片喜气洋洋。
贺家没有例外，年三十早上，贺祺润与贺祺深端着熬好的浆糊，拿着父亲写好的春联，将里里外外的大门都贴上。
两个穿着红棉袄的小家伙，比大人还忙，从胡同口逛到胡同里面，装了满满两兜子糖果回来。
今年白越明两口子带着老母亲也来到象罗胡同过年，准确的说，是穆宛和贺松兰亲自安排了车到香阳，将三人接过来的，就想聚在一起热闹。
金门大宅装修工人一直忙到昨天才停工，胡素凤检查完，确定过了年还要再忙一两个月细节后，给每个人都包了红包。
没能赶着新年住进新宅子，有点小可惜，但也没办法。
贺祺润回来后特地去看了宅子，知道弟媳妇给自己单独安排了一处小院子后，心里感动至极，如白露珠所料，最喜欢院子外那处露台，夜里可以观星。
贺祺深本以为大哥听到两个孩子的院子就在隔壁，会笑不出来，没想到人家听完笑得可开心了，还表示会好好看着两孩子。
贺祺漫生了孩子后，公婆就退休了，再加上邬逸出海次数也变少了，不能像以前一样常常住在娘家，年前回来送了礼，再回来就得等到年后。
天荷首都新店是腊月二十六开业，上海新店则在腊月二十八开业，空出一天时间，是为了给白露珠赶飞机……
两边都必须要求董事长在场撑面子，白露珠只能在年前又跑了两趟，幸好只是跑一跑，其他事情都不用她烦。
白志诚和张安美，在新店开业后，白露珠给了两人相当可观的福利股份，各拿所在地区百分之三十利润，两人知道后激动地半天都说不出话，反应过来后，白志诚开心地差点蹦到天上去。
又去忙了商业街的事情，有了卓阳帮忙，这边暂且可以松懈一半精力，目前除了地下商场，已经有两栋商务大厦和一座商场在建设。
因此，一直到了年三十这天，白露珠才真正闲下来，可以休息休息。
“露珠，我觉得贴得不正，大哥非说正，你来看一看。”贺祺深站在凳子上冲着客厅喊媳妇。
白露珠正和奶奶剪纸，闻言放下剪刀，走到门外看着贴好的对联，仔细看了好几遍，“正，特别正。”
“我说正他非不信，让他下来看也不下来。”贺祺润摇了摇头，端着浆糊走向厨房。
贺祺深‘嘁’了一声，从椅子上跳下来，“露珠，你剪得怎么样了？”
“勉强能剪个窗户出来。”白露珠转身走回客厅，打算继续学着剪纸。
走到厅里，还没坐下，门口乌泱泱跑进来一群小孩子，知真和福久穿着红棉袄，像是从年画上走下来的小福娃，一进门就嚷嚷着：
“妈妈！拿糖！”
胡素凤戴着老花镜抬头，看见孩子们，脸上不自觉就露出慈祥笑容，“又轮到咱家了。”
“都过来吧。”白露珠拿起装着糖果的小篮子，走到廊下，“排队站好。”
已经来过两遍了，小孩子们一听指令，立马一个接一个排成一排，撑起棉袄口袋，让大方的露珠阿姨装糖，还都是最好吃的大白兔奶糖。
一个个口袋都装满了之后，脆生生谢道：“谢谢露珠阿姨，祝您新年快乐，万事如意！”
而后不等白露珠反应，又乌泱泱跑出去，欢天喜地前往下一家。
胡素凤望着孩子们跑走的背影，乐道：“咱家福气好啊，一儿一女都齐了，国家再怎么搞计划生育，咱也不担心了。”
“咱福气是好。”贺松兰刚端着冷盘走进客厅，就听见母亲的感叹，“甭管男孩女孩，咱们都有了，前街王潇俩儿子了，就想要个闺女，前两天这又生了个儿子，一家子哭丧着脸过年。”
“想要女孩的少，那些觉得计划生育不好的人，都是还没生到儿子。”赵翠娥年轻时候也是常剪窗花的，手艺和胡素凤不相上下，“老一辈思想都拗不过来，我这也是因为露珠出息了，观念才跟着改变，那些不重视女孩教育的，不知道还得要多少年才能拗过来。”
“说得是。”胡素凤连连点头，“教育和培养才能改变人的观念。”
硬菜都是昨天晚上就炖上了，上午只要忙一忙冷盘热炒，摆上桌就可以开始吃中午饭。
整个象罗胡同，贺家是第一个点响鞭炮，随着‘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响起后，胡同里彻底热闹起来，家家户户跟着点炮吃团圆饭。
“今年咱家是真热闹，亲家奶奶和越明嫦慧都一起来过年了，两个孩子会说会走，给家里添了太多太多的欢乐。”
全家一起端着端着杯子，听胡素凤笑说：“这些热闹，都是因为娶了露珠这个好媳妇才带来的，有露珠在，贺家就能兴旺，日子就能红火舒心，来，咱们干一杯。”
一家人将杯子碰到一起，发出‘叮叮当当’的清脆声，“干杯！新年快乐！”
“除夕快乐！新年快乐！”
吃完午饭后，因为贺祺深不肯出门，要在家里陪媳妇，街道里一群小伙子就把牌桌摆在了贺家门口，一张麻将桌，一张炸金花桌子，好不热闹。
“你去玩啊？”白露珠冲了一壶咖啡，端到院子里，看着男人坐在摇椅上假寐，“人家都把桌子搬到门口来了，你还不去。”
贺祺深睁开双眼，“我不去是为他们好，省得把一年辛辛苦苦挣的钱都交给我了。”
刚进门搬凳子的小伙子听到这话，立马冲门外吆喝：“来来来，都来都来，祺深说了啊，他要是出去，肯定把你们杀得片甲不留，让你们连内裤都没得穿。”
贺祺深坐直身体，拎起一旁扫把丢过去，“你小子！净会添油加醋！”
“怎么着？躲着屋里说大话呢？”
“就是啊，祺深，是骡子是马你倒是出来溜溜啊！”
“兄弟们，走，把他扛出去，看最后谁会输得连内裤都没得穿。”
“哈哈哈，我来架腿，祺深，小时候输给你那么多黄豆，今天我要一雪前耻，全部都赢回来！”
一群小伙子摔了牌冲进来，嘻嘻哈哈将不断喊媳妇的贺祺深抬出去。
白露珠早早将咖啡壶端起，让到旁边，微笑看着丈夫被抬走，接着倒了一杯咖啡，端着走到门口，看着贺祺深能不能大杀四方。
“都让让，没点眼力见。”贺祺深将围在自己身边的人都扒拉开，空出来一张椅子，冲着媳妇伸手，“露珠过来，坐我旁边，既然他们要交钱给咱，我就不客气了。”
‘嘁’声立马接连响起，白露珠笑着走过去坐下。
庄家很快发牌，每人三张牌，A最大，3最小，三张一模一样又是最大的牌，同花顺子其次，而后便是对子，单张比大小。
拿到牌之后，靠蒙靠侃靠胡吹，去吓唬其他三家，围观人群相信谁可以加钱，赢了翻倍。
贺祺深一上来就不看牌，不看牌本身就加倍，再加上他又大手笔，两块五块，甚至十块往桌子中间扔，气势如虹，搞得往他身后站的人越来越多。
刚开始其他三人无视他的气势，觉得自己手里的牌好，五块十块跟，跟到心里发虚了，就给双倍的钱开牌。
等看完贺祺深手里的牌，就一个接一个抱头懊悔扔牌输钱，惹得街道里大笑声不断。
“我就不信你小子回回运气这么好！”前街刚从外地调回首都的公安局长儿子，是一名外科医生，趁着年三十放假，难得能休息一次，将输得口袋空空的人挤开，占了一个位置，学贺祺深一样，不开牌加价。
两人从一张张五块加到了一张张十块，然后再两张大团结，三张大团结的加，气氛燃烧到了顶点，众人满脸期待看着到底谁的牌最大。
“五子，拿你的钱开他吧，祺深媳妇可是董事长，家底厚着哪！”
“五子，不开！就要把祺深的家底都赢过来哈哈哈哈。”
“不开不开，五子，没钱我借给你，必定能赢！”
“不行不行，上钱不能借，一借就得输，五子能开了！”
一群人跟着起哄，又一群跟着担心，毕竟大家都跟了钱的，一旦出了钱就得提心吊胆，生怕赔进去。
开牌是如果对家以双倍价格要求开，不能拒绝开牌。
众人看着贺祺深淡定，再看五子开始纠结，白露珠笑了笑，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五子纠结完，一咬牙拿出四张大团结：“开！”
钱一推到桌子中央，就把牌一掀，黑梅花QKA，最大同花顺！
“哇——！！”
所有人只感觉血液冲到脑门，五子自己也‘唰’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激动得面红耳赤，“哈哈哈哈哈！开！快开！”
现场目光全部转向贺祺深，站在他后面的人一半开始心死了，一半觉得抱有希望，但都是屏息凝神，紧张兮兮看着他开牌。
大家越紧张，贺祺深越不急不躁，伸出双手一张牌的边角，掀起的速度跟蜗牛有得一拼。
“你快点啊！以前学校跑步没人跑得过你，这会掀个牌掀得磨磨唧唧！”
“赶紧的，人都急死了，三张一起掼开。”
“祺深，你能不能快点，再慢慢看，该输还是得输！”
“怎么说话呢，咱这一门就没有过败绩，你们就等着交钱吧！”
不管旁边人怎么吵，贺祺深依然我行我素慢慢掀着牌，每一张都只看一个角，看完第三张时，一边嘴角高高翘起，接着开始放声大笑，起身一把掼开三张牌：
“兄弟姐妹们！搂钱！”
“哇————！！！”
“哇靠！！！哇哇哇哇靠！！！”
“三个A！！你小子！你小子什么狗屎运！”
“三个A啊！！这辈子都没见到几个三个A！！”
“哈哈哈哈哈！搂钱，搂钱！”
“哈哈哈，多谢了，五子，大年过了上咱家喝酒！”
“发了发了，哈哈哈哈，几个月工资呢！”
三个A明晃晃金闪闪摊在桌子上，震得好些人眼睛都快瞪出来，没想到直接蒙到王炸，五子与其身后的人，既面如死灰，又恨不得捶胸顿足：“怎么QKA同花顺都能输啊！！”
贺祺深身后的人则像八百年没见过钱似的，个个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争着抢着帮桌子中间的钱搂到贺祺深面前。
“都说了为你们好嘛。”贺祺深得了便宜还卖乖，靠在椅子上老神自在，“媳妇，拿钱！”
白露珠嘴角也高高翘着，“德性。”

第153章 完结章
“干什么，都在干什么！”
正当有人高兴飞起，有人沮丧谷底的时候，人群外面传来一声呵斥，所有人转身一看，原来是过年也不放假，正在执勤的沈光，骑着一辆拉风的白色公安摩托车，摘下头盔走下来，板着脸教训：
“你们其中不少人是人民群众的表率，居然公然聚众赌博！”
“沈光同志教训得特别对！”贺祺深将桌子上最后两张五块钱偷摸装裤兜里，起身指着一圈人，大义凛然道：“十个赌徒九个输，倾家荡产不如猪，让你们不要赌，非不听，这下可好了，光哥你赶紧教训教训他们。”
一群人不服气，这小子赢了一大堆钱，还反过来教训他们，正想捋起袖子大骂时，贺祺深忽然又指着五子道：“最不应该的就是五哥，光哥，你看看，他居然还坐庄家位置，必须得严厉教训！”
说罢就拉着媳妇起身，在一群人正懵圈的时候，窜进屋里锁上大门。
没到一分钟，外面响起铺天盖地的怒骂声，大门被拍得‘咣咣’响：
“祺深！你给我出来！你小子够鸡贼的啊！出来！”
“跟小时候一样贼，光子，就属他玩得大，赢得多，抓他回去好好教育！”
“对，我们是小赌怡情，他一上来就五块十块的加，抓他！”
“祺深！是男人就出来！你小子得了便宜还卖乖，最该抓的就是你！”
“砰砰，素凤奶，我们今天把你家大门先卸了，明天再给你安上，必须得把祺深这小子抓出来！”
大门被拍得快散架时，贺祺深悠哉悠哉躺在躺椅上喝茶。
白露珠正站在院子里洗杯子，听着门外动静，问：“这能行吗？”
“放心吧，小时候都这么干，他们都习惯了，有默契了，不会生气的。”贺祺深先给媳妇倒了杯温水，再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皱巴巴的钱，“明天包红包的钱有了嘿。”
白露珠正想说话，听到外面传来沈光的训斥声：“行了，都别闹了，作为人民群众的表率，别再在胡同里聚众赌博，小赌怡情也不行！”
“知道了知道了，光哥你辛苦了，初三咱们聚聚。”
“光哥，你快去忙吧，别老往胡同里来，省得被人说上班时间老往自家门口跑。”
“光哥，我来帮你把摩托车掉头，真威风哈。”
外面吵吵嚷嚷，不一会又听到一句句‘光哥慢走’，知道沈光走了。
贺祺深就没忐忑过，这会就更自在了，也不起身去开门，最后还是白露珠去开的门。
一群小伙子走进来道：
“走走，祺深继续，人走了。”
“凭什么每次都是你小子先发制人，骂完就跑，我们挨了你骂，还得挨公安训，最后还得装孙子认罪。”
“继续继续，去老余头家里，他那里隐蔽，我还没赢够呢。”
“我也得赢回来，快起来走。”
“继什么续，继续什么？”贺祺深啜了口茶，又摆出之前大义凛然的样子，“没听沈光同志说，你们都是人民群众的表率，要给人民群众作出榜样，不能小赌怡情，更不能聚众赌博，上了瘾怎么办？”
“上了瘾就得倾家荡产，妻离子散，那是对家庭不负责，玩点别的！”
一群人被说得一愣一愣的，反应过来后，立马道：
“我可去你的吧！赢了钱别想跑，扛起来扛起来！”
“抬走，今晚炸个通宵，我就不信赢不过你！”
“来来，之前抬得人再来抬一遍。”
“弟妹对不住，晚饭把人给你送回来。”
最后，白露珠又看着贺祺深被群人抬走，没有出声阻拦。
过年嘛，热热闹闹才有过年气氛。
除夕晚上，两个小家伙陪大人一起守岁，放了烟花，吃着瓜果点心看电视，中途睡了一觉，被十二点的鞭炮声吵醒。
姑奶奶将茶几移开，拿着蒲团摆在沙发中间，两个小家伙挨个给长辈磕头拿红包，拿到红包之后转身就交到妈妈手里。
妈妈说了，替他们先保管着。
看着两个小团子磕头喜人的模样，一家子欢声笑语，迎来新的一年，进入八十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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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一过，天气就暖和了，春暖花开时，新宅子装修完毕，为了俩孩子又放了半年通风，直至满塘荷花盛开时，一家人找了个乔迁吉祥日子，准备搬进去。
这天，贺祺润和贺祺漫都回来了，即便提前收拾好东西，一家子也是忙得不可开交。
“奶，直接放到小卡车上，让车开进宅子里，停在你们院子门口再卸下来。”
白露珠让陈选安排了厂里的司机来帮忙，生怕老人有个闪失，但老人们都不服老，全都觉得自己什么都拎得动，什么都可以拿，非得她一说再说，再让公公板起脸才听话。
“宅子大就是好，连车都能开进去。”
“今天总算可以好好参观参观这所大宅子了，都装修了快一年时间了，比盖房子时间还要长。”
“平时进去都乱糟糟的，今天可算收拾好了，让咱开开眼界。”
“都别愣着了，能搭把手就搭把手吧，早搬完早参观。”
邻居们都围在贺家门旁，看着大包小包东西往里搬，其实这都是老人东西，两个老太太必须带着自己习惯的老物件，还必须要在乔迁这一天搬进去，所以才显得有点乱。
其他人都是用的新家具，新物件，人走进去就好了。
小卡车开进开出后，胡素凤从新宅子走到老宅子门口，让全家人都出来站整齐，数了数发现一个都不少后，搀着赵翠娥的手，笑着对街坊四邻道：
“托孙媳妇的福气，老婆子黄土埋半脖子了，还能搬到里面的金门大门去住，虽说换了地方住，但还是在象罗胡同里，还能每天看到您们这些几十年老邻居，真是再好不过了。”
“今天我们白贺两家乔迁大喜，晚上我们自己家里吃一顿团圆饭，明晚上在大院里简简单单摆几桌乔迁酒，四邻赏光，不用带什么礼，去喝上一杯就成。”
老太太一说完，邻居们就给了热烈掌声，纷纷表示当然要去。
胡素凤这两年就像是返老还童一样，面色红润有光泽，此时更甚，对着赵翠娥道：“亲家奶奶，那咱们就走吧？”
赵翠娥别提多开心了，“走，都听老姐姐的。”
白越明高喊一声：“走咯！”
一大家子笑着应声：“走咯！搬去金门大宅子住咯！”
两个老太太身穿大红色小褂，一手牵一个同样穿得喜庆的小重孙，后面领着子子孙孙，再跟着一大群邻居，所有人面带笑容，热热闹闹往胡同最里面走去。
首先印入眼前的是门扉前瞻一对刷过新漆的金色大柱，前出廊中槛之上雕刻的仰面莲花木雕也被修缮过，上了新油漆，显赫气派，让人不自觉从心底生畏。
贺祺深点了一挂鞭炮，霹雳啪声中，全家一起走上前，推开大门。
一面刻着荷花的照壁隔在大门与内宅之间，起到藏风纳气，曲折有情的作用。
白露珠是觉得有这一面照壁在，能起到家庭生活的隐私性，不会让人站到大门外就能一眼看到家里人是怎么生活的。
照壁前面修了一个小型圆形池子，里面养着从老宅屏风前迁一枝芽过来培育盛开的黄荷，还有另外培育的白荷粉荷，此时全盛开了，层层叠叠，搭配池子周围的设计，极为雅致。
胡素凤点头笑说：“当年你爷爷将竹子雕刻在门槛和屏风照壁上，意喻虚心正直，我虽没读过什么书，但跟他那么多年，也听过几句，他当年说这天下花花草草，就属竹子和荷花最像，品格都能称得上高风亮节。”
“他去世那么多年，我是因为念着他，才年年尽心培育这株黄荷，没想到露珠居然会和荷花这么有缘分，咱家福气好啊，你爷爷要是在，肯定会特别喜欢你。”
白露珠笑了笑，上前扶住奶奶胳膊，“奶，往里走吧。”
胡素凤一扫感伤，拍了拍孙媳妇的手，“哎，继续往里走。”
宅子外观没有大改过，主要就是修缮，两层正楼修后上漆，变得截然一新。
原先即便破败，窗户上雕刻的仰面重莲花瓣也能看出格外精巧，此时看上去就更加精美，宛如从池塘里刚刚摘下来的荷花，栩栩如生到蜻蜓正绕着窗格飞舞。
院子里重新铺了大理石地板，两边花园围了新的木制围栏，种上了新鲜名贵花草，专门请了园丁打理，即便是夏天，仍然有姹紫嫣红的小花绽放，看得着实喜人。
小道左边依然能一眼望尽，原本崩颓的假山，全部立起，澄澈的瀑布从上往下蜿蜒流泻至池子里，周围花花草草生命力旺盛，一切都活了过来。
众人走进正厅，一盏巨大的雕刻镂空铁艺灯，搭配冰痕纹理的水晶玻璃，此时开着灯，流光溢彩无比华丽，然而光芒璀璨却不刺眼，吸引所有人抬头看。
“这个是可以调光的。”胡素凤拿起遥控器，变幻灯光强弱和颜色，“你看，这就是咱们平时用的白昼光，像白天一样亮堂，这个是黄光，晚上看电视的时候可以开着，就不伤眼了。”
提到电视，众人又转头看向左侧，灰棕色长款皮质沙发围成一圈，结合老人与年轻人审美的黑胡桃色背景墙，挂着一台在天荷开业看过的薄款大电视，原来的彩色电视搬到后面老太太院子里去了。
所有人惊叹到说不出话，胡素凤没有带着邻居们去二楼，而是直接打开后门，邀请大家一起参观后院。
走出后门，流水声更近了，假山瀑布前面，设计出一块小型健身区域，当即就有一群大孩子冲过去玩单双杠和大转盘等户外健身设备。
“您老福气好，人家那些小区中心才有的设备，您这都搬家里来了。”
“露珠，你这宅子弄的，直接拉高咱们胡同档次，真是别有洞天哪。”
“赶明儿我们都来这锻炼，老姐姐，露珠奶奶，能行吗？”
“能啊，这么多咱也用不完，你们来了一起锻炼更热闹。”胡素凤指着两处院子道：“左边这是露珠奶奶和越明嫦慧住的地方，写白写贺都太见外，所以这边刻得荷花，右边是我们住的地方，刻得竹子，走，进去看看。”
一群人又跟着走进竹院，院子里也有一片小花园，进门就是一个与老宅差不多大的客厅，老太太就是把那边的沙发茶几搬过来了。
两边院子格局一样，总共有五间房间，只是这边房间都住齐了，荷院那边空出来两间，留作香阳来亲戚招待用。
房间装修与院子里一样，偏向雅致风格，特别之处是贺松兰的房间，多了她梦寐以求的大浴缸和闪闪发光的衣帽间，介绍给大家听时，不断发出咯咯笑声，一口一个露珠，听得人羡慕不已。
房间其实没什么可看的，最重要的还是园景，一群人又往右边走，看到一棵大柳树，万千枝条垂下，自然而然生成大家很早就好奇的柳荫桥。
桥旁边是白露珠要求精心设计的围栏，没有用时下河塘边石砌栏，而是用的木雕栏，栏上设计了一排排尖顶，安全性极高，孩子长到十几岁都不会出现掉入河里的问题。
栏杆表面雕刻百种花鸟虫鱼，此时一群孩子已经在大人的看护下，绕着荷花池兴奋大叫着各种动物名字。
众人站在桥上，满池荷花盛开，微风袭来，沁人心脾。
对面是两个孩子院子，大门上的名字，是贺祺深与白露珠握着两个孩子的手写下来的，制成木牌挂在墙上，让人一目了然。
知真院子里摆上了花环秋千，跷跷板，还摆了一个小型沙滩，支起了太阳伞，侧门直通外面的大泳池，两个孩子去完海边后，就特别喜欢沙滩。
屋子里像原先设计一样，一间睡房，以粉色系为主，白色蝴蝶结床头高高拉起粉色双层式床幔，床上铺着松软的小被子小枕头，橘猫不知道什么时候跑过来的，趴在枕头上睡得正香。
另外一个小厅摆着软绵绵的白色羊羔绒小沙发，知真早早就被大伯抱着送过来了，正在招待自己的小朋友。
隔壁福久的房间，人气与平时一样旺，院子里建设了小型游乐场，一群孩子正在滑滑梯上玩得欢乐，睡房和客厅以蓝色系为主。
知真现在还是妈妈说得算，妈妈准备什么都特别喜欢，而福久已经有了主见，天天跟在太奶奶一起现场考察，可以说是他自己点头摇头选出来的，房间墙上耍刷成蔚蓝色，上面又画了贝壳，海星，小海豚。
胡素凤指着前面道：“那边就是祺润的房间，跟这俩孩子的院落一样，主要就是那个观星台上的折叠伞新鲜，是他自己设计的。”
“老胡，这要是搁以前，简直是升官加爵才可以住上的大宅子，您太有福了。”
“你们年轻人不管男女都得学露珠，光有本事还不行，还得对家里长辈好。”
众人憋了半天，正打算敞开怀夸的时候，白露珠笑着打断：
“出一家进一家不是件容易的事，不能总一个人付出，也不能总一个人享受，长辈仗着年纪大拿架子不行，晚辈仗着年纪小不懂事也不行，摆在平等的位置上互相体谅，家和才能万事兴。”
这时候天王老子来了都没白露珠说话有用，再且这段话说得确实有道理，一时间邻居们不再夸露珠怎么怎么好，而是将话题放到家庭如何能和睦的话题上。
一群人聊了许久，又逛了回园子，离开时每个人眼里面上都带着羡慕。
“好了，咱们总算可以休息会了，等着吃饭吧。”
胡素凤走到饭厅坐下，刚说完发现好像有什么不对，抬头看向旁边的墙上，一看到半墙照片，惊讶站起来：“这是露珠弄的？”
刚才直接带人后门去了，没有来饭厅。
“对，之前就预留好的照片墙。”白露珠笑着走过去，贺祺深不顾家人在场，从后面抱住媳妇，指着左边两人结婚的照片道：“我那时候笑得真开心。”
“娶媳妇当然开心了。”穆宛走到右边，也看到自己和丈夫的合照，虽不是结婚照，但当时两人也都很年轻，贺松毅走过来，眼里难得流露出温情：“没想到一转眼咱们孙子都有了。”
“嫦慧，也有我们的，妈，这还有当年露珠出嫁时候的合照，您看您笑得多高兴。”白越明将母亲和媳妇都喊过来看，赵翠娥抬头看着照片，“那时候日子已经跟做梦一样好，当然高兴了。”
“妈妈，这是谁？”知真在大伯怀里，小手指指着承天门城楼上中心位置的人问。
“这位不能用手指去指，要尊敬对待。”白露珠一把将女儿手抓回来，看向贺祺深没好气道：“不是不让你把这张挂出来吗，拿下去。”
“这张多光荣，为什么不挂。”贺祺深嘴上说着，手却老实伸出去把照片拿下来，刚才女儿一指确实感觉到不妥，“等下我单独用一个相框装起来，挂在咱们楼上客厅。”
“妈妈，漂亮。”福久被外公抱着，指着刚才那张照片的旁边，是当初露珠表演完之后，在承天门前一家子照的合影，知真听到声音，对着照片上的妈妈亲上去，“好看妈妈。”
“早知道当时我也去了。”贺祺漫看着光荣的照片，叹气道：“照片墙上都没什么我的合影。”
殪崋
白露珠指着中上方道：“有啊，在中间，你和姐夫的结婚照，还有我和祺深结婚时，照的全家福。”
“哪呢哪呢？”贺祺漫刚才没看着，这会看到了立马露出笑容：“以后再多照一些。”
“这肯定是祺深摆的吧？”邬逸看着最中心位置，一共有三张照片，一个是露珠当初在文工团伴舞照片，一个是穿着绿色军装照片，还有一个是当初登上全国所有报纸封面的，承天门跳舞照片，“露珠，看来祺深还是喜欢你跳舞的样子。”
“你别瞎挑拨。”贺祺深将媳妇揽进怀里，抱得紧紧地，美道：“不管是跳舞的，还是唱歌的，做生意的，都是我的白露珠。”
几个年轻人被酸得退出好几米，表情一言难尽，白露珠推了几下没推动他，要不然也早被酸跑了。
长辈们听得倒是开心，招呼着坐下吃饭。
“都坐好了，照片墙真正的中心位，还差一张咱们一大家子乔迁当天的大合照。”贺祺润将相机放在三脚架上。
“对对对，这才是最重要的照片。”胡素凤急忙小重孙们招手，“到太奶奶们这边来。”
白露珠叮嘱道：“奶，你们小心点，孩子重了，抱不动就让他们站旁边就好了。”
“不用抱着，一起举杯看着镜头就好。”
贺祺润指挥着让酒杯都满上，让助理帮忙拍摄后，快步走到桌子旁边。
“干杯！祝贺我们家乔迁大喜！”
白露珠刚同家人们一起举起酒杯看向镜头，贺祺深就凑过来亲住她的脸，‘咔嚓’声比她的反应更快，定格这一画面。
镜头留住两人幸福，照片承载阖家欢乐。
——正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