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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赋是卡牌培育
作者：天泽时若
内容简介
 文案1： 宋逐云一直以为自己的天赋写作非酋解释为打怪后获得的经验总是比别人更少。 直到成年日，宋逐云才晓得，这个天赋的真正涵义，是可以让卡牌分享玩家获取的经验值。 也就是说，她获得的卡牌，是可以升级的。 * 文案2： 各大A类卡牌大学的学生，以及年满二十岁以上的卡牌师，都能报名参加森罗万象卡牌大赛。 虽然其中大多数人，参与过程仅仅是打了一个到此一游的纪念卡。 从有记录以来，能从预选赛一直杀进复赛的选手一直都是凤毛麟角。 星历XXXX年，宋逐云报名参加森罗万象比赛。 [系统：请为您的队伍取名。] 宋逐云顿了下，输入登九霄三个字。 登九霄，逐云于九霄之上。 阅读指南 #有金手指# #一切设定为剧情服务，不考据，作者拥有最终解释权# #文明阅读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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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宋逐云悄无声息地伏在塔楼三层的窗格后面，面前则架着一副短弩。
她保持这个状态，已经有足足三十分钟。
身在副本中的宋逐云固然不着急，虽然趴着射击有点辛苦，但她可以不断进行细微的角度调整，好让自己获得放松，然而UIG赛场外的观众们，已经有点失去耐心，之所以还没鼓噪起来，纯粹是因为她能坚持到现在，已经超过了一开始对比赛的预期，算是值了回票价。
UIG，通俗的称法是非正式比赛，星际联盟的工作人员将一些常见副本录入系统，营造出类似真实的环境。
——自从四百多年前，“游乐场现象”出现后，不管是人类文明是否涉足过的星球，很多都出现了大大小小的特殊区域，这些区域本来被称为猎场，后来因为人类身上出现了“玩家”特质，就把猎场更名为意思更加贴切的副本。
副本区域中，大部分的人类制造的武器都被严重削弱，拓荒者们感觉自己一瞬间跨过了热兵器时代跟冷兵器时代，重新回忆起了智人先祖们赤手空拳打天下的感受。
在经历了多次探索失败后，副本区域便开始向着整个星球弥漫，不过在人类社会被迫割裂成无数个文明孤岛之前，事情终于出现了转折。
与“副本”一道出现的，还有“玩家”。
这种“玩家”可以理解为一种异能，在“副本”出现第三年，每个幸存的人类都开始能感知到随身卡槽的存在，紧接着出现了第一批拥有自己卡牌的特殊人员。
经过了兵荒马乱的适应期之后，人类科学家对卡牌逐渐有了相当深入的研究，并在此基础上，建立了新的文明。
至于UIG副本，就是一种为了帮助玩家提前适应真实副本的手段，近年来有向娱乐化不断演变的趋势。
*
RX星，古名燃犀，是一颗综合实力中等偏上的星球，总体条件固然不如中心星域，但也会提供一些休闲向的UIG锻炼场所，当然会报名参加的成员，水平也是良莠不齐，观众们之所以会选择观看，有些是冲着弹幕来的，当然更多的是为了看那些选手们是怎样被花式淘汰。
副本D-89031，地图类别为常见且典型的森林塔楼。
透过屏幕，观众可以看见古森林的一角，郁郁葱葱的树木当中，立着一座废弃的塔楼。
塔楼目前被名为风滚蛛的怪物所占据，这种怪物在地盘的划分上有严格的等级制度，在不受到强力威胁的情况下，白天期间不会远离巢穴活动。
也就是说，这是一种可以逐层清理的怪物，越底层的越容易击杀，至于boss，按照习性，肯定会待在顶楼。
靠近蜘蛛巢穴边缘，分布着许多不易察觉的半透明蛛网，玩家踩中蜘蛛网后，会引来风滚蛛的攻击，这种蜘蛛依靠蛛丝具备了空移的能力，在D级副本里，算是难度很大的那一类。
报名参加副本的是一个随机五人队，其中有三人明显是新手，在开头阶段就接连暴毙。
还剩的下那一位，也没流露出什么与宋逐云合作的意图，两人各自为战，逐层开始清理风滚蛛。
顶着“十六圆”id的宋逐云进副本时，与其他四人一起刷新在森林边缘，靠近塔楼的位置。刷新后五人很快散开，宋逐云走在最后头，她手中托着一柄短弩，沿着东北侧悄悄靠近塔楼，前进的速度并不快，观众们不清楚她的卡牌信息，但从武器类别上，能判断出当事玩家至少拥有一张射击型卡。
——卡牌在释放的时候，会自动具现化出合适的武器，观众们时不时就能看见某玩家从空气中掏出一副弩箭，一杆枪，一架火炮等等，仿佛人均具有空间法师天赋。
弹幕区。
“这妹子看着挺年轻啊，十八岁之前就获得了卡牌的人，以后多半也会从事相关职业了吧。”
“不能光看卡牌数量，还得看操作能力。”
“这个年纪，也不会也有多少操作【能力】吧，我觉得咱们该看操作【潜力】。”
“哎呦，那妹子踩中了蜘蛛网，直接遇见了三个蜘蛛，是队伍里第四个中招的了……等等，什么情况？她怎么没退副本？”
“卧槽，刚才没看清，到底发生了啥？”
“这个玩家，呃，好像直接干掉了风滚蛛？！”
为了保证副本的公平性，玩家看不见弹幕，宋逐云接近塔楼边缘时，一脚踩中了一张半透明的蛛网，下一刻，三只风滚蛛幽灵一样的飞扑过来，她微微一蹲身，同时弩箭上抬，熟练流畅地按下了机括。
——穿透！
风滚蛛腹部防御高，最中心还有一个最为坚硬的圆点，外力击打上去会产生震荡效果，是拳掌类技能较为喜欢的释放部位，但头部偏下位置是要害区，表皮非常脆，理论上弩箭在穿透第一只风滚蛛时，还能继续向后飞行。
当然这个理论实践起来很有难度，起码对弹幕区的观众而言，没人能料想到，宋逐云在一箭将第一只蜘蛛爆头后，弩箭能继续往后飞，穿透第二只蜘蛛的身体，又连带着干掉了第三只蜘蛛。
“谁知道这妹子的卡是什么，[射击精通]还是[连击]？”
“不管是什么，她都至少有两张卡了——[射击精通]跟[连击]可都不是基础低阶卡。”
“这个年纪，两张以上的卡牌，有点强悍。”
“不对，刚刚让系统计算了下那一箭的速度，如果是[射击精通]或者[连击]的话，速度不会这么慢，你们看，那根弩箭钉在第三只蜘蛛的身体上，但是没有穿透，证明已经到了强弩之末。”
“所以结论是？”
很多观众都不敢相信，但显然系统的数据比他们用肉眼判断的更加准确。
“是[基础射击]，她用的是基础卡牌，但是判断力精准，临场反应机敏，至于一箭干掉三只蜘蛛的行为，不确定有没有运气因素在里面，当然正常情况下，踩蛛网引出的蜘蛛，大概率只会有一到两个。”
“一个远程，为什么要冒这么大的风险近身战斗？”
“如果她确定自己有近身解决小怪的能力的话，那也不算冒险，既然能用一箭解决，那不需要先发一箭引怪。”
“……有道理。”
塔楼其实很适合远程来打，玩家只要站在怪物攻击范围以外对蛛网发出弩箭，引出风滚蛛，然后再一箭干掉就可以。
但宋逐云没有选择大部分人眼中的安全方式，而是大喇喇地靠近了小怪的巢穴——结合上刚才镇住观众的开场，显然意味着她对自己的战斗力很有自信。
“有这样的本事，干嘛不多组两个高手一块来？”
“我查了下信息，那个选手就是十六圆吧，她的话，确实挺难组到高手的。”
有人不明白，但很快，相关说明就被贴到了下方的评论区里。
十六圆这个玩家，是一个非常悲催的人物，她年纪轻轻就陆续觉醒了数张卡牌，对比大部分成年日后才能觉醒第一张卡牌的人来说，显得足够天才。
如果不是她的卡牌类型分布出了问题的话，未来一定大有成就。
游乐场现象出现后，一些觉醒规律被总结了出来，大部分人在获得第一张卡牌后，就会沿着第一张的类型，继续往深度觉醒，像[基础射击]，它下一张卡牌，就有很大可能是[射击精通]。
不过也有少数人，他们的觉醒是没有规律的，第一张或许是魔法向，第二张就有可能变成枪兵技能，这些玩家没有办法在一个方向上深入提高自己的技能，就算觉醒了七八张卡牌，都未必能搞定其他只觉醒了两三张卡牌的玩家，所以获得一个不太好听的称呼，叫废卡师。
宋逐云就是这样一个悲催的人物。
弹幕区里明显有人为此感到震惊——
“那就没什么提升的办法吗，我听说卡牌也是能升级的？”
“升级的东西有价无市，她那些都是基础卡吧，就算觉醒了一层，又能有多厉害？”
“那有没有人知道，她的天赋到底是什么？”
虽然人人都有卡槽，但不是人人都有天赋，不过觉醒了三张卡牌的人，没道理没有。
“虽然还没到成年日，不确定她的天赋到底是什么，但通过种种迹象判断的话，应该是‘非酋’。”
“……哈？啥叫非酋？”
“我知道天赋这种东西五花八门，不一定都是战斗向的，但非酋是什么玩意，让对手变得更倒霉吗？”
“不，是让自己变得更倒霉，据说十六圆参加副本时，通关所获得的‘经验值’，总是比别人要少。”
——科学家通过研究，发现玩家在副本中打怪战斗时，也会从中汲取一些能量，这些能量会提升当事人的综合素质，并促使他们觉醒下一张卡牌，于是延续之前的命名规律，将这种能量称为“经验值”。
而UIG副本，虽然只是模拟副本，但也能获取少量经验值，至于原理暂时不详，高手们不清楚宋逐云非酋天赋的影响力有多强，在有选择的情况下，自然不太愿意找她组队。
“这样的话，只能考虑用仪式提升一下了。”
仪式指的是利用副本物品来进行某些操作，有时能让玩家能得到属性方面的提升。
“仪式的话，流程复杂，而且容易出岔子，反正拥有卡牌的人能够选择的职业那么多，没必要在一点上死磕。”

第2章
就在弹幕区为宋逐云默哀的时候，当事人已经差不多把一楼区域清扫完毕。
宋逐云看了眼布满灰尘的楼梯，退到塔楼之外，从外墙往二楼攀登。
当前副本里有一个隐藏的陷阱：塔楼的楼梯已经年久失修，从内部走，很容易出现意外，所以有经验的玩家，都会沿着外墙靠阳的那一面往上爬。
宋逐云没有攀爬类的卡牌，但从画面看，她攀登的动作十分轻松且流畅，沿着外墙迅速登上了二楼，在翻进窗口的时候，还特地留神扫了眼自己进来时的窗台。
——窗台边沿沾着部分飞溅出来的新鲜蜘蛛毒液，从上头的痕迹判断，五人队伍里另一个幸存的玩家，已经提前一步登上了二楼。
玩家视角受副本内的遮挡物影响，有时会看不见自己的同伴，但是观众不会，有人早早把视角切到了另一个玩家一击必杀那边，发现对方用的武器是长刀。
相比于十六圆不按常理出牌的远程攻击，一击必杀算是非常典型的近战选手，她在踏上蛛网的同时，手中长刀向前急速挥动，两只被惊动的风滚蛛就同时从中间一分为二。
干掉小怪后，一击必杀又立刻后跳了一步半——长刀造成的创口比弩箭要大得多，风滚蛛的腺体被破坏，身上的毒素喷溅出来，要是刚刚不跳这一下，她多半得挂上一个中毒的debuff。
昏暗的塔楼内，刀光如电亮起，热心的观众们很快查到，一击必杀所用的卡牌也属于基础类，是近战技能，叫做[单斩]。
“这不会也是一个单靠操作横扫副本的牛人吧？”
观众们之所以忐忑，是因为在主流观点中，练低级卡的操作，其实是一件很没必要的事。
比如刚才那个十六圆，她的操作没这么华丽，但也非常精准漂亮，然而对于正常的卡牌师来说，只要沿着[基础射击]继续往上觉醒了[射击精通]，就可以依靠卡牌的能力提升达到同样的效果。
弹幕区的讨论影响不到副本内的玩家，塔楼一层有许多隔断，一击必杀没看到从其它方向进来的十六圆，她清掉所有挡路的小怪后，长刀利落地向上一捅，一副绳子做的软梯从暗格中掉了下来。
这是[隐藏捷径&#183;塔楼绳梯]，触发条件是在六十秒内，无伤连续击杀三十只风滚蛛。
——从哪个角度看，这都是一个再标准不过的近战手，一击必杀的年纪同样不大，只要她不是十六圆那种废卡师的话，未来一定前途大好。
很多玩家的固定游戏名都是从年轻时就起好了的，部分观众们决定记下一击必杀这个id，看看她以后能长成什么样子。
*
塔楼二层里，分布的风滚蛛有另一个名字，“狩蛛”。
跟普通风滚蛛不同，狩蛛是蜘蛛头目的守护者，也负责在夜间为族群首领掠食，它们的腿更长，速度也更快。
如果说在一层的时候，宋逐云能保证自己一箭干掉两只风滚蛛的话，那么在二楼，她只能一箭一只慢慢磨，唯一的好处是，这种蜘蛛攻击性强，对同族也十分不友好，平时受到头目的压制，才不去主动找别的蜘蛛麻烦，但也不会合作出击。
宋逐云遇到的狩蛛并不多，往里走了一段路，停下，自言自语：“大约四秒一只吗？”
弹幕区——
“十六圆在说啥，她没做到四秒一只吧？”
“刚刚计算过，她两分钟内，只遇见了二十一只狩蛛。”
“等等，塔楼另一边，一击必杀的速度是貌似平均四秒左右搞定一只狩蛛。”
“所以，十六圆是对同伴隔空做判断？有没有大佬能解释一下，这个数据是能随口说出来的吗？”
“狩蛛会主动选择攻击性更强的侵入者，而且每一层的怪物数量向相对固定，如果十六圆对塔楼地图和小怪资料足够熟悉的话，理论上确实能通过自己的情况，来判断另一个玩家的击杀速度。”
这个观众之所以强调理论上可以，是因为知道类似的简单判断中，掩藏着多少副本知识的积累。
“这个十六圆要不是废卡师的话，或许真的会变成大人物。”
“不过话说回来，要不是废卡师，也没必要在细节上积攒那么多经验吧，完全可以靠卡牌实力莽过去。”
弹幕区的观众们只聊了一小会，塔楼副本里那两个行动力特别强的玩家，就已经陆续通过了二层。
宋逐云跟另一位玩家走的不是同一条路，但在接近三楼的时候，她们几乎在同样的时刻，遇见了十分类似的危机。
大部分情况下，狩蛛不会结伴活动，但偶尔也会有“恰好走上同一条路”这种意外情况发生。
数只狩蛛同时堵在两位玩家的必经之路上。
一击必杀长刀重重劈过小怪的身躯，却没能把第一只狩蛛彻底砍成两半，眼看第二只小怪就要扑过来，就在观众们以为她意外失手的时候，刀光猛地向前暴涨了一截，将第二只狩蛛死死钉在墙上。
“是新卡牌！这是刀客系的新卡牌啊！”
“看出来了，是[突刺]。”
“现在的年轻人，有点生猛。”
“有谁知道一击必杀以前的战绩？”
“不太清楚，其实这个年龄的卡牌师，除了十六圆那样因为特殊原因名气比较大的，其他都还比较低调。”
“虽然不知道究竟觉醒了几张刀客技能的卡牌，但相比于废卡师来说，正常卡牌师的优势太大了。”
“很显然，塔楼二层就已经是废卡师的极限了，再往上，就超出了他们的能力范畴。”
“……楼上，那个，我也不看好废卡师，你要不要先观察下十六圆的情况再下判断？”
在一击必杀使用新招式的时候，宋逐云也终于也使用了她的第二张攻击卡牌。
她右手端着弩箭，一箭射中面前的那只狩蛛，同时左掌向前轻轻拍出。
——[气掌]，低阶基础卡牌，效果是依靠气流造成隔空击打的效果，有时比起造成的伤害，玩家们更喜欢这个技能制造出的击退debuff。
第二只狩蛛还没扑上来，就被[气掌]精准地阻了回去，趁着敌人难以靠近的空档，[基础射击]冷却完毕的宋逐云，又调转弩箭，将另一只小怪利落地一箭击杀。
看见十六圆应对自如后，弹幕反倒一时间全部熄火。
对观众来说很惊险的场景，落在两个玩家眼中，似乎跟之前也没什么不同。
十六圆跟一击必杀几乎可以说是轻轻松松就上了三楼，对于观赏乐趣主要在于“看玩家如何花式送死”的观众来说，眼前的场景显然充满了意外。
塔楼三层。
这一层的位置虽然更高，但到处都是污渍灰尘，能见度反倒比下面两层楼略低一些。
一击必杀虽然一路都挺顺利，但依旧不乏细致，此刻正谨慎地逐渐往楼层中心靠拢。
她的视角随着身体不断移动，忽然毫无征兆地向斜前方一个加速冲刺，先助跑，再跳跃，最后冲着空气重重挥下一刀。
弹幕区集体震惊。
“等等，怎么可能看到啊？”
“问一下，[鹰眼]这类加环境判断的技能，刀客是不是也能觉醒？”
观众们还在议论纷纷，副本中的玩家已经跟小怪交上了手——这一层的蜘蛛拥有拟态的能力，严格来说，不是不可能被玩家用肉眼判断出来，只是太考验观察水平。
另一边的宋逐云，在登上三楼后，倒是终于记起了自己远程攻击人员的身份，开始对着远方放冷箭，每一箭射出，都有一只拟态蛛当场暴毙。
宋逐云观察着周围的环境，那些怪物，几乎与背景融为一体。
但也只是几乎而已。
她的目光总能及时捕捉到怪物拟态中最细微的破绽处，然后精准地对着它们的要害做出攻击。
这种蜘蛛的攻击特点就是先潜伏不动，借助环境掩藏自己，等玩家接近的时候，再猛不丁地发出攻击，如今被玩家窥破具体位置后，直接被揍得毫无还手之力，也算是D级副本隐藏的平衡设置——小怪毕竟是小怪，在掩藏上有优势，防御力就难免脆上一点。
一击必杀切瓜砍菜似地快速清着怪，弹幕中闪过一排排省略号，观众们回忆着以前的看副本的经验，总感觉跟眼前的场景完全不同。
就在弹幕区纷纷感慨今天休闲副本这边到底吹来了哪股风才刮下了两个水准远超平均线的牛人时，副本内，一击必杀那边看似一面倒的屠杀，终于出现了异变。
在瞥见空中闪过那抹金黄的光泽时，一击必杀就已经开始竭力调整身形，在空中一个翻身，长刀横扫，向斜后方劈了过去。
“铮——”
刀锋架在蜘蛛的长足上，却没有破防。
[风滚蛛&#183;首领]，表面有金色纹路的副本boss，不但属性上兼具自己所有小弟之长，同时具有深厚的血量，按常理来说，它应该呆在顶层，现在却莫名出现在了三楼。
弹幕区那边有人查到资料，风滚蛛首领确实有一定概率会离开巢穴，在塔楼中活动。
至于这个概率，大约只有千分之一不到一点，属于完全可忽略的范畴。
一击必杀的攻击力强过宋逐云，于是风滚蛛首领第一个挑中了她。
主动攻击的boss跟宅在巢穴中等勇者上来开怪的boss不同，开场直接就是狂暴形态。
一击必杀也意识到了当前情势的危机，刀锋上寒光骤亮，仿佛一条横飞的白练。
——[连斩]！
这是一击必杀在副本中展示的第三个刀客卡牌，观众们查了下资料，发现[连斩]不止是数个[单斩]的叠加，玩家可以依靠操作，不断延长自己的攻击线，全部的攻击加在一起，平均下来，大约相当于十个[单斩]那么多。
接下来，一击必杀的技能在[单斩]、[突刺]中不断变换，偶尔还会秀一把[连斩]的存在感——卡牌算天赋，但招式衔接绝对是自己打出来的，她当着所有观众的面，展示了一番堪称华丽的刀法表演。
“可惜……”
观众们一面赞叹一面又觉得遗憾，他们彼此心中都明白原因——到现在为止，一击必杀已经在风滚蛛首领面前撑过了一分钟，正常来说，这个boss的狂暴时间只有三十秒。
正面硬刚副本boss的一击必杀没能维持住自己的无伤战况，对打了三分二十七秒后，终于因为血条耗尽而遗憾退场。
假如她有带个治疗在身边的话，应该是完全不一样的结果。
“差不多已经是刚觉醒卡牌没几张的人能做到的极限了吧？”
“这是一个有用单刷D级副本实力的玩家[大拇指]。”
“虽然最后差着一点，但首领离开顶楼的意外，也不是每一天都会出现，完全可以算她通关了。”
一击必杀已经离开副本，但副本还没结束。
失去敌人的风滚蛛首领，转头直奔十六圆的方向。
观众们迅速切换视角，沉寂已久的搞事之心重新蠢蠢欲动了起来，打算看这位有名的废卡师，会怎样应对眼前的意外。
——毕竟在主流观点里，废卡师算是卡牌师里，最不擅长应对意外的那群人，正常的状况，他们可以通过计算来解决，但一旦出现计算外的问题，实力不如其他卡牌师的废卡师，往往会第一批惨遭淘汰。
*
真名方嘉茂的一击必杀已经退出了副本，但没有选择立刻离开，而是切换成了观众视角，进入直播间，继续关注后面的情况。
她虽然不像宋逐云那样，连别人平均多久击杀一只小怪都算得清楚，但也意识到了副本内的另一个幸存者，是位了不得的高手。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方嘉茂也有些好奇，另一个人，究竟会怎样应对被boss攻击的困境。
她并不想很多观众那样，尤其在意十六圆废卡师的身份。
都说废卡师的天资不好，其实也是相对而言，何况从当前的情况看，十六圆的水平，用来应付D级副本已经足够。
毕竟有很多的人，终其一生也未必能觉醒出三张卡牌。

第3章
[风滚蛛&#183;首领]具备它所有小弟的特点，腿长，能隐匿，也能借助蛛丝空移，几乎转瞬之间，就扑倒了宋逐云面前。
有观众将视角切成了十六圆的角度，看见迅速靠近的boss，一瞬间有种无法呼吸的紧张感。
副本内，十六圆还是老样子，她在意识到有强大的敌人靠近的瞬间，就开始向后退了数歩，同时手臂一抬，将弩箭射出！
弹幕区：
“这是在干啥？还不放弃把远程卡牌当近战卡牌在用吗？”
十六圆之前一直没太注意拉远与怪物间的距离，有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她一箭至少更干掉一个小怪。
这样一来，小怪在中箭后立刻死亡，无法近距离对十六圆发动攻击，也就无所谓远不远程。
但这一回，她虽然后退了一点，在距离方面依旧算不上“远程”。
观众们议论纷纷，一半觉得十六圆战术不行，一半觉得这也没办法，遇见了主动攻击的boss，当事玩家又是废卡师，怎么应对都似乎只有惨遭淘汰这一条路可走。
“砰！”
弩箭准确撞在风滚蛛首领的腹部，果然如观众预料的一样，没有突破boss的防御，却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声响，于此同时，依靠蛛丝造成悬空效果的boss，一改方才来势汹汹的姿态，突然僵停在了半空中。
弹幕区震惊了一会，终于恍然大悟：
“艹，我想起来了，风滚蛛在这玩意肚子上不是有个一打就会造成震荡效果的圆点吗！”
“原来Boss身上也有？”
“有，只是非常小，如果说小怪身上的圆点有一枚硬币那么大，boss身上的就只有一粒绿豆那么大。”
“这也能命中……是运气吧？”
副本内，十六圆很快就用后续操作告诉观众，她之所以能命中boss腹部的圆点，完全是依靠自己高超的操作能力。
[基础射击]是最低级的那一类卡牌，耗费精神力低，冷却周期非常短，甚至少于boss因为震荡而产生停顿的时长，此时此刻，凶性大发的风滚蛛首领居然像一个靶子一样，悬在空中，任凭宋逐云一箭接着一箭，不断击中它腹部的要害部位。
只打中一箭，可能有运气的成分，但眼看着都连续打中了几十箭，还是一点失手的征兆都没有，这绝对算是非常高深的技术。
“确定十六圆没有觉醒[移动射击]或者[子弹追踪]？？”
“没有——我刚刚计算了下她的箭矢速度，跟之前没有区别，如果是更高级的卡牌的话，力量跟速度都会有强化的。”
“大概是废卡师才能打出来的极限操作，既然无法觉醒[子弹追踪]，那就用自己的技术，造成[子弹追踪]的效果。”
观众们的立场总是随着事件的发展而不断飘摇，之前觉得十六圆有些胡闹的人，不少都在她强大的技术前，表示了发自内心的佩服。
副本内。
随着宋逐云再一次发射弩箭，命中的声音发生了一丝变化。
弩箭刺穿了[风滚蛛&#183;首领]坚硬的表皮。
——这是一百次连击造成的[破甲]效果！
在此之前，观众们一直觉得，[破甲]对于[风滚蛛&#183;首领]而言，根本就是一个不现实的隐藏设定，如今才知道，不是设定不现实，而是没找到能好好利用设定的玩家。
风滚蛛首领之前就跟一击必杀打过一场，损失了不少血，加上现在被宋逐云连着怼了一百箭，还有[破甲]效果的额外伤害，原本厚实的血条，终于彻底消耗殆尽。
就在boss当场暴毙的瞬间，观众们看见，十六圆左掌横圈，拍出一道圆弧状的掌风。
一些因为boss身亡而溅射出的透明毒液，被一丝不漏地挡在了外头。
——毒液溅射是玩家在这个副本里最容易中招的debuff，却依旧没能突破宋逐云的防护。
观众们异常震惊。
这是无伤单刷boss？
就在观众们准备看十六圆还有什么打算的时候，发现当事人左右观察了一下，找了个窗口趴下来，端着弓弩，对着远处的树枝放冷箭。
弹幕区：
“……”
“…………”
“这是在干啥呢？”
“打完boss后，随便消耗下时间？”
“应该是在练狙击吧，十六圆精准度那么高，肯定是花了很长时间才磨出来的。”
“那么厉害的高手，为什么要来刷休闲直播本？”
“没练习次数了呗，联盟提供的训练式UIG副本，是有数量限制的，十六圆一个未成年人，又不是卡牌师学校的学生，打完自己的次数后，就只能来休闲区晃荡。”
相比于一些会边推副本边讲解，极具娱乐观众精神的玩家来说，十六圆全程都按着自己的节奏走，在靠搞定boss吸引了一波注意后，又立刻在观众们高昂的情绪上泼了一盆冷水，就地趴下，开始狙击练习。
有的观众心中升起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想——对于十六圆来说，清怪只是手段，给自己创造出一个合适的练习场所，才是她进副本的目的。
至于那个撞到她攻击范围内的风滚蛛首领，纯粹是命不好，才提前结束了自己副本boss的一生。
因为眼看后面的发展已经没法再产生计划外的波折，观众们陆陆续续离开直播间，有闲着无聊的人统计了一下，十六圆从进副本到干掉最终boss，只花了二十九分钟，但趴在窗口上练习射击的时常，足足有两个小时。
方嘉茂算是这个直播间里坚持得最久的观众之一，她除了观察十六圆的动作之外，也借助观众的自由视角，对整个副本的情况做一些复盘总结。
“……咦？”
方嘉茂的目光在十六圆那随意划过，忽然觉得有些不对。
塔楼在森林的角落里，周围散落着不少树木。
现在，十六圆所在的那个窗口，树影产生了变化。
副本外的方嘉茂刚刚有所猜测，屏幕中的十六圆就收回弩箭，就地滚到另一间窗口边上，做出蓄势外跳的姿态。
下一秒，三棵大树连续倒下，树冠的位置就砸在塔楼上，这栋年久失修还布满蜘蛛网的建筑，在一片不详的碎裂声中，逐渐坍塌。
宋逐云趁着最后关头，机敏地自窗口跳下，落地后翻身缓冲，并往自己身上拍了个能持续回血的[绷带]。
方嘉茂隐约猜到，宋逐云应该是在进行某种环境方面的训练。
她低下头，又在记录中补充了一点十六圆的资料：近战[气掌]，远程[基础射击]，还有治疗类[绷带]，虽然都是同等技能树中威力最小的那些卡牌，不过废卡师觉醒范围之广，由此可见一斑。
UIG副本不会无休止地延续下去，在击杀boss的三个小时后，宋逐云总算接到了副本结束的系统判定。
她从模拟仓，也就是UIG副本的专用登录设备中跨出，将方才那场副本的视频拷贝下来，才离开娱乐中心，登上一辆巡空列车，返回自己的居处。
宋逐云挑了个靠窗的座位，然后用通过光脑，查了下自己的住所还在不在原来的位置。
——在“游乐场现象”出现后，各地都偶尔会有副本区域生成，所以如今的不少建筑，顺便配置了移动能力，宋逐云就曾经看到过一排大楼飘在空中，向着目的地有序前进。
她靠在椅背上，把齐耳的头发往后面捋了一捋，开始在光脑上做记录。
想要打出刚才的操作，不仅需要有足够的操作训练，还要有充沛的理论知识做基础。
巡空列车往城郊移动，越往外走，建筑的密集程度就越低。
宋逐云到站下车，她现在住的地方是新流城（EJ0863）29区，秀水花园32号，一座起名风格非常具有蓝星时代混搭特色的小别墅，院子挺大——这也跟现在技术发展，以及进入星际时代后，土地不再那么紧张有关。
秀水花园32号不是她一个人的居处，而是四个人的合租房，一楼是公共活动区域，有浴室，但舍友们都更倾向于使用自己房间里的设备，二楼跟三楼各有两个小套间，宋逐云就住在301房，她的隔壁是王蒙，一个小麦肤色的女孩子，楼下的201房住着柯小玉，剩下的202房暂时空着，据说今天会有租客过来。
这个房子里的四个住客，都即将进入泰辰大学就读。
泰辰大学是一所卡牌师大学，进入这里的学生，不说都是奔着卡牌师去的，起码主要意向是卡牌师的人，在全体学生里的比重也占了大部分。
卡牌师根据觉醒类别的不同，分了不同科目，从最初的单纯求生，一直辐射到了各个行业，像宋逐云，就是副本探索方向，除此之外，科研也是一个大热门专业，在“游乐场现象”出现没多久，就有科学家想着如何利用副本内的物资来建设人类社会，发展到了现在，一些比较安全的副本中，早就有人定居其中。
宋逐云回来的时候，柯小玉正在客厅里吃冰淇淋，健身房跟客厅一样，都在一楼，宋逐云刚进门，就听见王蒙练拳击的“砰砰”声。
柯小玉懒洋洋地抬起手，跟舍友打了个招呼，随口：“你副本通关了？”
宋逐云笑：“通关了。”
柯小玉咬着勺子：“遇见什么有意思的事没？”
宋逐云想了想，回答：“副本没什么，但遇见了一个挺厉害的玩家……”
她说到这里，话音忽然一顿——刚刚关上的大门再一次被打开。
看着推着行李箱走进来的年轻女孩子，宋逐云露出了带点意外的神色，她早就知道今天会有新舍友搬过来，但看着对方似曾相识的脸，居然是那个跟自己随机到同一个副本中的姑娘。
她们在塔楼中虽然没有照过面，但最开始的刷新点是在一块的，副本内的玩家形象虽然与人物真实外貌不完全相同，但大体上具备着一致性。
方嘉茂冲两人点了点头，简单自我介绍了一句：“方嘉茂。”顿了下，目光落在宋逐云的脸上，迟疑，“你是今天……”
宋逐云：“副本里的那个。”
两人对视一眼，郑重握了下手。
——今天不仅是宋同学跟方同学的初次相见，也是十六圆跟一击必杀的现实会晤。
这片地方因为位于城郊，靠着泰辰大学近，所以租客基本都是学生，长此以往，学生会就顺带着帮忙管了一下，尽量把专业年级相近的人给安排在同一栋房子里头。
宋逐云跟方嘉茂对了下课表，发现两人都是一年级的新生，卡牌师A类专业。
泰辰是老牌大学，在学生培养上比较全面，而且尤其吸引人报名的是，泰辰大学的社团非常强大，其中的主力队次次都能稳进“森罗万象”决赛圈。
——星际时代存在各种正式的UIG比赛，目前最有名的，就叫做“森罗万象”。
这个社团的名字叫做“照夜”，与RX星球的古名燃犀相对，据说在泰辰大学成立前就已经存在，历史源远流长。
方嘉茂跟宋逐云沟通开学事宜时，随口提醒了一句：“这两年照夜社的招人门槛在不断提高。”
看宋逐云的操作，肯定在卡牌训练上花了无数功夫，又考上了泰辰大学，不可能没有进取之意。
照夜社每年都会招收新人，但在诸多要求中，有一点对宋逐云非常不利。
照夜社不接纳废卡师。
进不了照夜社，在很多人想法中，就等于在森罗万象比赛中走不了多远。
宋逐云笑：“考虑过了，我打算自己组队报名。”
她需要的，其实只是泰辰大学的正式学生身份。
身为A类学府的学生，有许多组队报名上的便利，联盟一般会认为只有超过二十岁的卡牌师才算稳定成熟，可以以自由人的身份报名比赛，但对于A类学府的学生而言，只要考上，其稳定性就算是得到保证。
方嘉茂猜测：“你有自己的队伍？”
宋逐云点头：“固定队员现在有三个在这里。”
柯小玉举起勺子：“我算一个。”向健身房那扬了扬下巴，“那边还有一个。”
方嘉茂表示明白——三个人的队伍，也不是不可以，况且在正式比赛之前，都可以进行人员吸纳跟调整。
现在还是八月，九月开学，至于森罗万象报名，得到十一月份，还有一段时间，足够学生们好好考虑清楚。
宋逐云走进房间，直接窝进了沙发里头，并打开光脑。
她对于这个比赛，十分好奇。
两年前，作为某个偏远星系星空风暴的幸存者，宋逐云被救援队发现，由于身边缺乏联盟的合法身份文件，被当做那个偏远星系流民安置了下来，并受到了救助。
宋逐云还记得自己叫什么，但完全不记得自己曾经的人际关系，脑海中仅存的，只有数量繁多的各类常识跟知识。
这些信息基本集中在卡牌区域。
宋逐云有预感，那种熟悉感应该是自己找回过往的钥匙，于是经过一年多的准备，她成功考上了著名的卡牌师大学：泰辰。

第4章
九月一号，泰辰大学开学日。
虽然宋逐云现在租的房子在校外，但这点距离，对于能巡空飞行的交通工具来说来说，完全可以忽略不计，主要还是以文化课为主，但实践课的占比也有三分之一左右——在很多大学里，直到大二大三才有机会接触这些。
整个校园里几乎就没有未曾觉醒卡牌的人，哪怕是新人，其中大部分的卡牌觉醒数量都在两张左右。
优秀的学校，优秀的师资，优秀的生源，共同奠定了泰辰大学的强大——放在整个星际联盟中来说，RX星的地理位置实在不算好，但时至今日，依旧在各个方面占据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就跟泰辰大学的存在有关。
*
九月一日，泰辰大学正式开学。
上学期开头是惯例的迎新期，各个社团开始招收新鲜血液。
然而照夜社团并不在其中，按照一贯规则，社团的前辈们会等上一段时间，根据校内UIG副本成绩来招人。
有意向参加照夜社团的学生，在刚开学这段时间，可以考虑冲击一下校内模拟副本的连胜榜来证明实力——为了照顾年轻人，大一新生的榜单是单独计数的。
宋逐云在光脑刚完成学生身份认证后，就登入了官网，随意扫了眼榜单，发现新生连胜榜榜首的积分已经到了“2”。
——虽然还没开始上课，但她已经感受到了泰辰大学内争分夺秒昂扬向上的积极学习氛围。
宋逐云没急着进副本，先点开总榜单，简单扫了几眼。
全体在校生的总榜单中，排名榜首的人叫做“萨罗扬&#183;坎贝尔”，大三学生，对方拥有丰富的副本游戏经验，在校期间获得奖项无数，当然在各类荣誉中，最值得被黑体加粗的，还是她照夜社现任社长的身份。
宋逐云认真看了一会，又切换到新生榜那边。
新生跟老生不同，许多人因为天赋并不明确，加上刚刚进入校园，副本经验匮乏，公开的资料里没什么特别值得注意的部分。
泰辰大学的校内副本模拟赛，可以单人单排，也可以双人双排，目前所有对新生开放的副本都是pve模式。
单人胜一场，累计获得一分，双人的话，积分分配则由系统根据技术统计给出，会出现有人获得0.9分，有人获得0.1分的情况。
为了能在前期获得足够的曝光，大部分学生都更倾向于单打独斗，导致非攻击性卡牌师，在刚开始的时候很难找到固定队。
*
泰辰大学副本模拟赛，线上交流区。
老生跟希望尽快展露头角的新生不同，并不急着进副本体验人生，而是抖着腿切换到观众模式，一边看着新人们前赴后继的进模拟赛场中送人头，一面怀念青春。
“我看的新生已经连死十二次了，虽然技术水平有待提高，但意志力非常顽强。”
“卡牌觉醒不到两张的话，还是别急着进模拟赛场比较好。”
“虽然道理是这个道理，但没经历过现实的打击，总会对自己存在不切实际的期待……我们那届不也是这样吗？”
“不，不是这样的——我跟坎贝尔社长是同届学生。”
第一天最为兵荒马乱，老生们看得也不太认真，一个小时后，风向才慢慢偏移回来。
“今年的新生，好像有部分挺强悍的啊。”
“连胜榜榜首已经到6了，每五场比赛算个门槛，从0到4不会多慢，但想拿到5分就很难。”
“特别是这个榜单还要求连续胜利，如果第五场失败的话，虽然不会从第一场重新开始体验人生，但榜单就会重新开始计数，能在一个小时内达到6分，证明对方一直没有失过手。”
“赌一把，有没有人能单日破10分？”
“可能性不大，到了第十场，比赛难度会有质变。”
“觉醒两张张以上卡牌，又有一定模拟经验的新生，大部分会倒在4分的门槛上，少数的幸运儿，也会在9分的门槛上彻底停下脚步，按照往年的惯例来说，只要不出现坎贝尔社长那样的牛人，到第三或者第四天那会子，才会有人连胜积分满两位数，呃……”
发表上述言论的同学显然采用了语音转文字的工具，才会把最后的语气词也表达得异常全面。
就在老生们沟通的时候，新生连胜榜榜首的积分，从6开始，逐渐过渡到7跟8。
“从速度上来说，这人7分到8分所花的时间，跟3分到4分差不多……模拟系统改规则了？现在5分段已经不是门槛了？”
“刚刚去确认过一眼副本难度的人表示，系统并没进行规则上的调整改。”
“……9分了已经。”
“要不要赌一把，榜首这位今天能不能破10分？”
赌局没能顺利展开，无人呼应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没过多久，榜首的分数就从9跳到了10。
系统设定的门槛仿佛并不存在，一众正回忆着自己青春往事的老生们，一时间感觉眼前似乎出现了幻觉，纷纷陷入沉默。
……现在的新生真是太难预料了。
“偶尔，也会有意外情况发生，想坎贝尔学姐那一届，就连续出了好几个猛人。”
“但意外之所以是意外，正是因为事件的不常见性。”
“单独一个人的话，倒也不能当做例外事件……好吧当我没说。”
连胜榜会将排名前一百的玩家显示出来，在榜首之下，第二名的连胜分数也默默由9变成了10。
“……猛人总是扎堆出现的。”
一条评论刚刚飘过，第三名的分数也变成了10。
“现在的优秀新生已经可以组团批发了吗！招生办到底是从哪捞来的潜力股？！”
虽然对低端副本缺乏兴趣，但看着新生们坐火箭似的赚分速度，已经有按耐不住好奇心的老生，直接打开了对应的副本录像。
榜首的玩家昵称是十六圆。
*
宋逐云正在模拟副本当中。
她第十关遇见的小怪名叫大丽花蝶，这种怪物闪避极快，大部分时间都处于移动状态，经常出现玩家明明砍中怪物，最后攻击却被miss掉的情况，而且玩家在大丽花蝶的栖息地滞留太久的话，会触发[沉醉]debuff，攻击力，防御力，移动速度，全属性降低。
这个副本存在时间限制，玩家需要在五分钟内，击毙二十只大丽花蝶。
看到通关条件的老生们已经可以确定，系统绝没有放水，五分钟二十只的速度，哪怕是同样专攻副本方向的大二学生，也会有失手的可能。
击杀大丽花蝶非常考验玩家眼力，点开视频的老生看到十六圆手上的弩箭，皱了下眉——用这玩意通关有点困难。
毕竟大丽花蝶是一种非常飘忽的小动物，面对单体攻击时，闪避技能基本点满，如果玩家觉醒了群攻卡牌，直接炸是最好的，一只一只打的话，简直是折磨。
老生还在猜测十六圆会如何破局，就看见一只大丽花蝶仿佛被什么东西给罩住了似的，立地暴毙。
“……”
暂停视频，选择局部放大，老生终于确定，副本内方才出现了一张与弩箭无关的卡牌：[捕虫网]。
[捕虫网]是陷阱类卡牌，具有极强的隐蔽效果，在不知道玩家拥有相关技能时，看视频的老生根本没注意到十六圆是什么时候释放的卡牌。
陷阱除了困住怪物外，本身就存在一定伤害，而大丽花蝶虽然闪避高，奈何血条薄，撞进陷阱里后，直接化为一具尸体，都不用玩家另行补刀。
“是陷阱师啊……”
老生刚刚感慨了一句，忽然觉得有些不对。
弩箭代表的卡牌，跟[捕虫网]似乎不是同一个方向的。
“这人难道是丛林猎手？”
自从“游乐场现象”出现后，人类就一直没放弃总结规律，挖掘原理，除了废卡师之外，卡牌师的觉醒顺序都是有方向可循的，比如丛林猎手，就会觉醒弓术跟陷阱方向的卡牌。
就在老生心中浮现各类猜测时，副本内的玩家立刻给出了明确的答案——在副本进行到第四分钟的时候，宋逐云给自己拍了个[绷带]，缓解一下[沉醉]debuff带来的负面作用。
[绷带]是治疗类技能，从哪个角度分析也跟丛林猎手挂不上钩，老生瞧了半天，总算想起这名新生的信息。
——十六圆，是一个挺有点名气的废卡师。
虽然新生表现得过于牛逼，会给老生带来巨大的心理压力，但想到对方未来的潜力有限时，又不免感到一阵遗憾。
*
对于老生来说，新生连胜榜不算太值得关注的事情，但那么快就有人积分破十，还是出乎了他们的预料，最后连校报那边的人也被吸引了过来。
曾西陵，泰辰大学校报副主编，他的主笔方向跟副本以及玩家相关，跟照夜社那边关系挺不错，十分关注这一年的招新情况。
他跟许多不了解小道消息的老生不同，打开视频时，首先注意到的就对方的游戏昵称。
十六圆，就是前段时间，曾西陵在城中心娱乐区那边瞧见的人，对方曾单刷了一个D级副本。
泰辰大学是老牌高校没错，但从关爱新生的角度出发，在开放校内模拟模拟副本时，难度会从最低的E类开始，循序渐进。
曾西陵在确认了玩家身份时，就不奇怪为什么对方的积分能够迅速破十，他直接打开通关录像，从第一局开始，一直仔细看到了第十关。

第5章
第十关的地图名叫热砂之岛，画面上显示，这幅地图远处是大海，近处是沙滩跟礁石，光看环境，颇具几分热带岛屿的浪漫风情。
——如果忽略表面那一个个大小不一的沙洞的话，整片沙滩可以算得上平整且柔软，而且气氛异常祥和。
系统提示，第十关的通关条件，是击杀三只躲藏在沙滩下的红蟹。
宋逐云看着面前的沙土。
那种记忆深处的熟悉感又浮现了出来。
跟在课本上观看的感受全然不同，是只有身处其间时，才能捕获到的特殊情绪。
宋逐云以前没打过热砂之岛的模拟场，但此刻不用重新思索，一些应对方法似乎早在很久以前，就被写入了肢体记忆当中，宋逐云端起弩箭，毫不犹豫地做出了开怪的动作。
红蟹这种怪物的体型大，所以居住的沙洞也大，稍微留神点，就能从沙滩上的各类洞中判断出哪一个属于红蟹，其本身不难击杀，但一旦受到攻击，会召唤出多只小螃蟹出来助阵。
很多玩家通不过这一关，根本原因都是倒在了红蟹被殴打时召唤出的蝎海战术上头。
曾西陵是大三学生了，关于副本低级怪物的知识点当然记得牢，小螃蟹是主动攻击型怪，就算玩家没有攻击红蟹，踏入它们的攻击范围，也会遭到殴打。
如果是自己的话，在攻击目标怪物前，会先把红蟹周边洞穴里的小螃蟹都给清理掉，这样做虽然速度慢，但是安全性高。
就在曾西陵默默分析的时候，视频里，十六圆抬起弩箭，直接一箭把红蟹从沙土里引了出来。
“……”
红蟹一动，数十只小螃蟹随之而动，视频中，十六圆显示出了异常精准的走位功底，她的速度其实略慢于小螃蟹，但居然靠着飘忽的行动路线，成功把一串怪物给风筝在了后头。
曾西陵皱眉，如果通关要求是打一只红蟹的话，他相信以十六圆的本事，肯定能做到无伤通关，但要求是打三只，对方走位再厉害，也不可能……
脑海中一个念头还未走完，视频里面，正在奋勇追杀玩家的红蟹忽然僵住，随之暴毙。
下一刻，那些本来追在十六圆身后的小螃蟹，居然也停止跟踪，并转移了攻击目标。
曾西陵怔了一下，随之恍然大悟。
对方用的卡牌还是[捕虫网]。
[捕虫网]具现化时的形象不是个小网兜，而是简易的陷阱，在未触发时具有一定的隐蔽效果，从被释放的那刻起，就变成了一个独立的攻击单位，这张卡牌本身就具有一定的伤害，再加上红蟹被十六圆打得只剩一层血皮，就产生了“红蟹被[捕虫网]击杀”的特殊情况。
击杀行为带来了大量的仇恨值，直接转移了小蟹的攻击目标。
理论上，拥有陷阱类卡牌的玩家，都可以使用类似的方法脱身，但曾西陵也清楚，想要成功实施此类战术究竟有多难——红蟹的身边存在许多小螃蟹，玩家在布置陷阱的时候，第一是需要确保目标怪物能被[捕虫网]本身的攻击力所杀，第二是要注意走位，不要让[捕虫网]先被小螃蟹踩中。
当然低阶卡牌的cd不会太长，十六圆完全可以在沙滩上同时布下多个陷阱，以确保就算有一两个[捕虫网]被小螃蟹踩中，也能有别的备份留着，但陷阱布下去后，并不会一直存在，其本身的耐久会随着时间缓慢流逝，如果环境恶劣的话，流逝速度还会变快，像热砂之岛这样的地方，大约能存在5秒左右。
十六圆能做到切换仇恨击杀目标一气呵成，证明她不仅自己走位精准，对小怪的预判也是准到可怕。
在第十关里，十六圆从头到尾只用了两张低阶卡牌，[捕虫网]以及[基础射击]，这样张卡牌非但不是一个方向的，甚至不是同一个类别的，有些研究人员认为，卡牌根据命名方式的不同，可以分为技能类以及物品类，像[基础射击]就是前者，而[捕虫网]则是后者。
曾西陵本来打算看到第十关就结束，犹豫了下，又默默点开了后面的通关视频，继续追更，最后硬是靠着倍速播放追平了宋逐云的副本进度。
……
出去吃了顿饭后，宋逐云又回到了模拟区域这边。
虽然中途休息了一段时间，但现在的新人连胜榜榜首还是她，积分为14。
副本每五关会设置一个难度上升的关卡，校园论坛上有人提过，虽然历年的副本都是变化的，但是到十五关的时候，最好还是找人组队去过，会比较稳妥。
但单人选择组队的话，累计积分固然不受影响，连胜积分会却会就此终止并重新计算。
比如宋逐云，若是选择组人去过副本，并成功通关，且从副本中获得了0.5分的话，那么她的累计积分就是14.5，最高连胜积分14，当前连胜积分则是0.5。
之前快速的得分速度，让很多新老学生都关注到了宋逐云的存在，就在他们正在论坛上讨论十六圆接下来的应对方案会是什么样的时候，宋逐云已经麻利地登入模拟副本。
第十五关，毒蝎之沼。
这一关的通关条件非常明确，只要在在血量耗尽之前，干掉沼泽里的毒蝎就行。
如果说之前副本内的怪物，大部分都是些小怪，顶多有几个精英怪，那么毒蝎，就算是一个小boss。
沼泽附近的空气中有毒雾存在，对大部分新生而言，如果自身卡牌是攻击方向的，很难在血条被毒雾耗尽之前干掉毒蝎，但假若卡牌是治疗方向的，又多半没有适合的攻击手段。
曾西陵只扫一眼副本，就猜到了宋逐云的应对手段。
身为卡牌类型四面开花的废卡师，对方是有治疗类牌的。
[绷带]回血的速度固然不快，但新生本身的血量都不多，加上毒雾的伤害也没那么强烈，两项抵消下来，对方就相当于是组了个治疗方向的同伴一起刷本。
宋逐云如观众预料的那样，在进副本后，立刻在自己身上拍了个能持续回血的[绷带]，然后直接端出弓弩，朝着沼泽中心区域射了一箭。
命中！
毒蝎可以隐匿在沼泽之下，在它没出现的时候，除了头顶那块地方的气泡多一些之外，没什么特别之处，宋逐云能一箭就把怪开出来，显然对boss跟地图都有着极深的了解。
对方动作太过熟练利落，若是曾西陵不知道副本是系统随机生成的，肯定得以为宋逐云提前看过了攻略。
玩家站在沼泽边缘，毒蝎则在沼泽中间，谁也没急着靠近谁——宋逐云有远程攻击的卡牌，而毒蝎则可以通过毒液溅射来伤害敌人。
宋逐云注意到，毒蝎的躯体表面闪动着金属质地的光芒，证明这玩意防御非常高，或许自带[铁甲]状态，至于弩箭，则是纯物理攻击，就算命中，也未必能打掉多少血。
当然系统在生成副本的时候，也不会完全不给新生们活路，像毒蝎，物理防御虽然高，但是法抗低，血条也低，是非常适合魔法类卡牌师发挥的地方。
在宋逐云分析副本的时候，观看直播的曾西陵也在分析她。
觉醒低阶卡牌所需的经验值，完全无法与觉醒高阶卡牌相提并论，双方的威力也存在天壤之别，所以十六圆的战斗意识再好，卡牌再多，连胜率再高，受限于未来潜力有限，照夜社恐怕不会向她发出邀请。
副本内。
宋逐云不断用弩箭骚扰毒蝎，同时绕着沼泽边缘走位，注意保持着自己跟boss之间的距离，几轮相互试探过去后，她走位时忽然慢了一拍，被部分毒液扫中。
“……”
评论区的观众们极其吃惊，不过很快就有人提出观点，猜测宋逐云应该是故意挨了这一下。
“注意下boss的状态！”
一些怪物在血条见底的时候，自身外表会出现变化，毒蝎boss就是其中之一。
此时此刻，副本内的毒蝎外表开始明显变红，证明它剩下的血量已经不多。
“不对，[基础射击]的伤害没那么强。”
“难道是[强化箭]？”
“[强化箭]的话，速度就显得太慢了，而且这位新生的卡牌师比较特别，觉醒[强化箭]的可能性非常低。”
论坛上的人议论纷纷，副本里的事件还在继续。
毒蝎之沼内。
宋逐云的身上忽然掉下了一块碎裂的镜子。
新卡牌[小银镜]，作用是反射一定伤害。
她方才之所以挨那一下，是在欺负boss的生命值所剩无几，打算用反伤来送它一程。
一边是自带治疗的玩家，一面是血少的boss，宋逐云在应付第十五关的时候，压根就没太表现出一贯以来的高超游戏意识，弩箭攻击与反伤双管齐下，依靠卡牌上的压制，直接搞定了目标。
这种打法，无赖但是有效。
别的观众可能只是看见了一张新的卡牌，但曾西陵看到的，却是一种新的风格。
宋逐云是一个擅于因地制宜的玩家，她会在需要走位的时候走位，可以卡牌压制的时候选择卡牌压制。
曾西陵心中忽然生出一个念头，很想劝说萨罗扬&#183;坎贝尔社长，临时调整下照夜社招人规则，可惜对方现在并不在泰辰——泰辰大学的包容性一向不错，不知道照夜社愿不愿意给这个小废卡师一个机会。
他短暂地思考了会这件事，就暂时放下——反正现在距离社团正式开始招人，还有挺长时间。
此时此刻，为新生操心的曾西陵万万不曾料到，他看中的潜力份子，其实有自己的打算。
*
系统生成副本时说是随机，但其实方方面面都有照顾到，确保不会漏下新生们哪方面的弱点，就算卡牌数量多如宋逐云，也不会每个副本都撞见技能克制的好机会，她把连胜纪录艰难地刷到二十场后，就先退出模拟设备。
她出来的时候，正好跟方嘉茂打了个照面。
两人目光同时在彼此身上停顿了一下，然后客气地点了点头。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把技术练到她们这个地步，大概率对森罗万象大赛存在一点野心，通常而言，这样的新生多半会努力把握住刚开头的时机，以便让自己被社团看上。
然而宋逐云是废卡师，照夜社不是那种只看当下的小社团，他们不招收废卡师，也有避免出现“只顾一时的比赛成绩，不顾及卡牌师发展潜力”此类情况的意思在。
——在早期阶段，废卡师因为能觉醒不同类型的卡牌，会占据一定优势，但到了后期，卡牌类别的多样化已经无法弥补高阶卡牌对低阶卡牌带来的绝对压制。
宋逐云当初那句想要自己组队，不是随便一说。
方嘉茂跟宋逐云虽然是舍友，但两人显然都没有在这里深入交流一番的意愿，前者离开模拟大楼，后者则跑到观看厅那边，查了下新生这边其他选手的状况。

第6章
宋逐云没看单人场，而是进入二人团队的专区观看。
通过对比赛场数、连胜积分、累计积分的对比，宋逐云锁定了一个名字“艾普丽&#183;泰勒”。
艾普丽&#183;泰勒的累计积分逼近十分大关，但是因为队伍总是解散，所以没有在连胜榜前页出现。
对方只参加了十四场比赛，二人本的规则跟单人本略有区别，每场胜利方的总分还是1分，但这一分，会被分配给两个玩家，具体能分配到多少，取决于系统判定，具体比例跟副本表现有关。
能迅速拿到十分，证明在这十四场副本中，大部分分数都被艾普丽&#183;泰勒掠走，那么她在通关过程中就必定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
然而这样一个人，居然会缺乏稳定队伍，基本是组上一场就换一队，才导致连胜积分一直处在垫底的位置。
基于对卡牌师的了解，宋逐云猜测，倘若队伍解散并非出于艾普丽本人的主观意愿的话，那么她可能不是主攻手，而是一位“强力辅助”。
若是在正式比赛中，主攻手身边有一位强力辅助存在当然很好，但对于需要积分的新手来说，这样一位玩家的存在，反而会掩盖掉他们在副本中的光彩。
宋逐云想，这是队伍的问题，一般的双人队，很难消化这样一位辅助型卡牌师。
思考的同时，宋逐云顺手点开艾普丽的视频，确认了之前的猜想无误。
按照游戏术语，觉醒卡牌的玩家也可以用战士系跟法师系划分，那么艾普丽&#183;泰勒就算是法师系的玩家。
不过当事人跟宋逐云跟预料的又存在一点差异，艾普丽&#183;泰勒留级了一年，名义上还是大一生，但没有大一的榜单福利，所以就算她的连胜积分足够，也不会登上新生榜单。
宋逐云简单研究了下艾普丽的战斗风格，对方的初始卡牌是[八音盒]，具体原理跟她的[捕虫网]有点相似，释放之后，就会成为一个相对独立的单位，可以通过发声来引怪，本身连最基本的攻击力都没有，单靠她一个人，显然不可能通关副本。
艾普丽&#183;泰勒的第二张卡牌是第一张卡牌的延伸，叫做[八音盒&#183;摇篮曲]，能够有效降低范围内怪物的攻击力与防御力，至于第三张卡牌[八音盒&#183;圆舞曲]，针对的就不是对手，而是队友，算是一个速度方面的加成。
她确实是强力辅助，因为卡牌方向实在太过特殊，也难怪艾普丽的队友不满意系统给出的分数分配方案——在攻击手眼里，艾普丽根本无法一个人通关，是她对攻击性卡牌师存在着强需求。
一个好的辅助，除了卡牌类型外，也需要了解怎样与队友配合，而艾普丽却偏偏是一个挺喜欢自行其是的人，不然也不至于从开学到现在，回回组队，回回都解散重来。
论坛上有人提及艾普丽&#183;泰勒的往事，据说她曾经是照夜的社员，但后来又因故离开了社团。
宋逐云打开光脑，给还在副本中的当事人发去了一个好友申请。
*
森罗万象大赛，在联邦里头，是公开比赛中，等级最高的卡牌师副本模拟赛，正式比赛只能以团队形式参加，泰辰大学这边，因为照夜社之前就有参赛经验，而且获得了不错的历史成绩，作为种子团队，可以保送复赛。
随着比赛报名日期的临近，校报这边也忙碌了起来，对新生有兴趣的人百忙中特地抽空留意了下大一那边的好苗子，发现十六圆在新生榜上的成绩虽然还处于第一梯队，但已经不能保证一直在榜首位置停留。
至于其中的原因……
宋逐云的所有必修课选修课都没旷过。
对于好听点是重视实践实在点是不在意考勤打卡的泰辰大学A类专业学生而言，不旷课算是一件异常不可思议的事情。
正常情况下，他们会将绝大部分精力花在副本战斗方面，至于其它问题，自然由其它专业的人负责。
副本攻坚是团队合作的结果，有负责正面战斗的，自然就有负责后勤的，所以有些主攻实战的人，其他课程知识学得不那么牢固，老师们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高抬贵手轻轻放过。
校报人员想了想，觉得宋逐云之所以日子过得那么节奏紧凑，多半是因为应该是没人愿意长期跟她组队，所以逼不得已，才要在各个环节上都选择自食其力。
……天赋是非酋的卡牌师太苦了。
*
十月。
陷入学习的汪洋大海的宋逐云，并不晓得有人在暗中惦记着自己，她此刻正在图书馆阅读往届“森罗万象”大赛的资料。
——星网上也能查找到比赛相关信息，但不如泰辰大学里的细致丰富。
各个星球上都有可能出现副本区域，单纯推副本的话，算是pve，但森罗万象大赛的话，除了基本的pve能力以外，也不能忽视pvp方面的锻炼。
就在宋逐云看书的时候，她的随身光脑闪了一下，是柯小玉那边发来信息，提醒森罗万象大赛已经开始报名，让宋逐云别忙着忙着把正事忘了。
宋逐云放下书，抻了个懒腰，转头看了眼窗外。
图书馆内白色的灯光照在她的脸上。
行道路两边的梧桐树安静伫立着，似乎跟刚开学时并没什么不同，但叶子却已开始泛黄。
时间总在不经意间飞快溜走。
宋逐云打开森罗万象官网，以泰辰大学学生的身份进行身份注册。
其实非专业卡牌大学的人也可以报名参加比赛，但存在必须年满二十岁的硬性要求，泰辰大学的卡牌师社团虽然不招收废卡师，但宋逐云对学校的教学质量以及随之而来的年龄减免优惠，还是深感满意。
在参加森罗万象大赛之前，选手先要将自己的玩家身份在平台上再注册一遍，后面的比赛，可以用单人身份报名，也可以用团队的名义报名。
宋逐云选的就是后者。
在填写队伍名称的时候，她微微顿了下，然后逐个输入“登九霄”三个字。
宋逐云前两天在图书馆随便翻书的时候，找到一本蓝星时代的古籍，上面写有一句诗，“破蛰起平地，踏虹登九霄”。
——虽然同为泰辰大学的学生，但相对于软件硬件条件都堪称华丽的照夜社而言，宋逐云现在的情况，说一句“平地”都算是客气。
无法忽视的差距，以及无法忽视的准备和决心。
组成团队不是一方面提交资料就算数，还要等待队员的呼应，大约过了五分钟左右，玩家名分别叫做“猛王”跟“来无影”的王蒙与柯小玉，就利落地给出了同意的回复。
她们的第一场比赛，被安排在了十一月上旬。
*
晚上九点半，兼职了队伍后勤工作的宋逐云离开图书馆，返回自己住处，临进门之前，发现门口的邮件投递显示“有包裹”的字样。
是她买的各类种子到了。
宋逐云租的房子前后都有自带的小花园，平时一直空置，因为另外三位舍友都没有种植方面的需求，就把花园让给了宋逐云一个人造作。
她还挺喜欢栽种各类植物，拿到之后，立刻去花园中实践了一遍，同时设定好了机器浇水频率，免得这些植物刚刚萌芽，就被扼杀在管理者回家不及时当中。
柯小玉右手拿着冰淇淋，左手推开窗户，看着下面的宋逐云——早在五百多年前，人类在种植上已经全面实现自动化，星际时代除了专业人员外，普通人栽种植物，多是作为爱好。
柯小玉在社交论坛上也看过不少资深种植爱好者养花养草的视屏，却觉得这些人的熟练度可能还不如自己的舍友：“你很喜欢？”
宋逐云抬起头，向着柯小玉笑了笑：“是，很喜欢。”
不知为什么，植物多的地方总能让她感到心灵上的平静。
*
眼见距离森罗万象大赛开幕已经没多少天了，曾西陵特地跑来照夜社这边，跟里面的社员打探消息。
身为校报主笔，曾西陵熟门熟路地走过来，环视一圈，开门见山：“怎么，那个厉害的一年级新生不在吗？”
——照夜社的招新名单是透明的，虽然没有刻意广而告之，但基于社团的特殊地位，早就传遍了全校。
由于社长跟副社长都不在校，目前处理事务的，是外联部长陆澹洲。
陆澹洲也没觉得曾西陵问得太急，回忆了下，坦诚道：“你是说方家那个一年级学妹么？”
曾西陵怔了下，才反应过来对方说的是谁。
姓方，一年级生，那显然是方嘉茂。
如果曾西陵没记错的话，方嘉茂的堂兄方嘉林就是照夜社的主力之一。
陆澹洲组织了下语言，回答：“方嘉茂同学的话，她现在还没成年。”
曾西陵疑惑：“社团这边有不成年就不能加入的规定？”
陆澹洲耸肩：“加入倒是可以加入，但监护人强烈反对的话，我们也会考虑家长那边的意见。”
方嘉茂跟方嘉林两个人，发展路线重叠了。
他们的家庭那边，并不希望把所有孩子往同一个方向培养。
曾西陵叹口气，一脸过来人的感慨：“话虽如此，但年轻人总会有自己的打算。”
陆澹洲本来已经开始继续工作，闻言警觉地抬起头，先盯了曾西陵一眼，才道：“……听你说话，差点以为是社长突然回来。”
曾西陵忍不住大笑。

第7章
一转眼，时间已经到了十一月初。
泰辰大学没有期中考试，但各种大小作业，依旧不断燃烧着学生们的每一点课余时间。
宋逐云打开一罐浓缩桉梨果汁，面不改色地一口气喝完。
——桉梨果是原产于副本区域里的一种特殊植物，其果汁具有补充精神力的效果，对卡牌师很有好处，非卡牌师也可以将其当做咖啡的替代品。桉梨果经过人类的改良选种后，目前已经能够量产，价格也很接地气，除了酸涩以外，可以说没有任何缺点。
宋逐云捏着手上的果汁罐头，怀疑起效的不是其中的成分，而是那种堪称猎奇的负责口味，至于对卡牌师的好处，应该是在饮用过程中可以充分磨练卡牌师的毅力。
森罗万象大赛对普通人而言都是非常值得关注的盛事，遑论专业的卡牌师大学学生，宋逐云周围的同学们在互相打听，看最近有没有新人接到社团的邀请。
——在泰辰大学，如果提到社团时不加前缀的话，指的肯定是照夜社。
“还是只有三个人。”
那位同学闲聊时注意到宋逐云在边上，稍稍压低了讲话的声音。
小半个学期过去了，不少学生都已经知道宋逐云废卡师的身份，短暂的相处时光很难让他们了解到她防御力强悍的心理素质，有些担忧在人边上聊这些话题，会让宋逐云觉得不痛快。
班长季莜莜拿着一叠资料走过来，关心了下宋逐云后面的学习计划，虽然废卡师在亲自进入副本探索方面是公认的没前途，但还可以做一些辅助性的工作，比如副本分析。
在泰辰大学里头，除了各种模拟赛之外，类似的理论作业也是算学分的。
宋逐云在众多作业题目里，挑了一个“低攻击性卡牌师单刷D级副本boss”的课题。
季莜莜：“你大约什么时候能上交？”
宋逐云沉默片刻，郑重询问：“死线是什么时候？”
“……”
季莜莜猜测：“最近是有别的事要忙？”
宋逐云笑：“我打算参加一下‘森罗万象’的海选比赛。”
季莜莜恍然——虽然泰辰大学这边一向由照夜社成员作为代表，参加森罗万象大赛，但要是不强求那个直入复赛的位置的话，也可以自行报名，从海选开始，慢慢往上走，当然凭着森罗万象的筛选力度，加上新生的卡牌以低阶为主，自行报名参加的人多半是重在参与，基本没可能进入正式比赛。
海选之后，是十万强，意味着有十万个人能进入下一阶段——因为森罗万象比赛各阶段的取名风格如此鲜明，宋逐云一直有点怀疑最开始设计比赛规则的人是从选秀比赛转岗过来的……
当然这对于没能被校队选中的同学而言，也是一个锻炼途径，季莜莜了然点头：“那你加油。”又额外关心了一句，“现在组上队了吗？”
柯小玉举手，懒懒道：“已经组上了。”
*
森罗万象的比赛流程分为两个部分：技术对抗对抗跟副本攻坚，两个阶段一般又因为场地面积不同，分别被称为小副本跟大副本，据说最初的设计思路源自于两种游戏中的常见对抗模式，即pvp与pve。
——在最初的求生阶段，卡牌师需要研究的仅仅是副本本身，但到了后面，卡牌师之间也难免会产生一些对抗，尤其是在面对利益分歧的情况下。
技术对抗阶段，有时也被戏称为竞技场阶段，一个队伍的积分是其所击杀人头数跟幸存人头数的总和，比如A队跟B队pk，B队五人全被淘汰，A队幸存一人，那双方的积分就是（5+1）：4，通常来说可以分为四种模式，1v1，2v2，3v3，5v5，除了5v5外，不管选择哪种模式，一方如果有选手阵亡，就会将其他待命选手按顺序替补入场，直到有一方的击杀数或者被击杀数满五为止，不过考虑到海选阶段充满了大量“除了缴纳报名费以外对成绩别无所求”的卡牌爱好者，为了给予这些资金提供者一定照顾，系统规定，除非两边达成一致，否则所有队伍默认选择第一种。
宋逐云在看规则的时候，觉得当初的比赛设计者，肯定很讨厌“4”这个数字。
至于副本攻坚，有击杀分跟关键分两种得分方式，击杀分获取规则与技术对抗一样，关键分最高十分，具体设置因副本而异，比如某个特殊位置，第一个占据的团队能得分，还有一些怪物，击杀也算分，比起单纯的玩家pk来说，情况要更加复杂一些，也更贴近真实副本。
——在海选阶段的前三场比赛中，为了照顾新手，pve阶段暂时不设置关键分。
对于个人技术不够出色的人，前辈参赛者曾留下过一句真诚的告诫，“在副本攻坚阶段，一定要学会从心，千万别在跟对手照面之前，直接被怪物干掉”。
过了新手保护阶段后，两个环节的侧重点会明显分别往pvp跟pve不断偏移。
从今年的报名比例上来说，森罗万象海选第一阶段，会取总积分前20%的队伍晋级，这也意味着，要是有队伍次次都只是险胜的话，就算一路技术对抗跟副本攻坚环节都是赢家场，也未必能通过初选。
因为各个区域的参赛人数是按星域划分的，北部星域的选手，前期不会遇见东部星域、西南星域，以及中部星域的选手，直到星域赛结束，来自各个星球的选手，才会站在同一个比赛场上，公平比试，决出最后的赢家。
在海选赛前期存在着大量散队，有些自由玩家这一场在A队混分，下一场又去B队混分——森罗万象的具体计分规则不止到团队，也会落实到个人，所以哪怕是同队玩家，也会去争抢战斗中的关键位置。
对晋级的迫切需求让许多小队分崩离析，最终变为等待系统分配的自由玩家，总体实力进一步减弱，最后脱颖而出的，往往是一些有着科学配置系统规划的队伍，比如泰辰大学的照夜社主力队伍。
宋逐云现在的队伍里，除了她自己之外，还有王蒙跟柯小玉两个固定位置，同住在一栋楼里的方嘉茂似乎也打算参加比赛，但两人认识时间不算长，目前还没有选择组队，按照宋逐云的猜测，方嘉茂是一个对自身有着详细规划的卡牌师，大约已经决定好了参赛方式的侧重点，至于艾普丽&#183;泰勒那边，她倒是发去了邀请，但对方至今也没给出准确的答复。
这在海选阶段里，也是十分正常的情况——很多队伍的成员，都是后期才慢慢稳定下来，像她这样，一开头就有三个稳定队员的反而是少数。
泰辰大学一向以培养优秀卡牌师闻名，校内学生对森罗万象大赛有着极高的关注度，比赛分析更是许多学生选定的作业，很多人在海选刚开始的时候，就迫不及待蹲守在直播间那边。
*
学校里有各类模拟机器，到了比赛日，相关设备会优先提供给报名参赛的选手。
这就是老牌大学的好处，让校内报名参赛的成员不必因为硬件问题头疼，学校甚至还配备了专门的指导老师，不过在比赛前期，不会做太多专业性指导。
教学楼内的机器数量不少，但因为报名人数实在太多，也显得有些不够用了起来——除了A类专业的同学外，很多其它专业的学生也秉持着重在参与的精神，纷纷到场打卡。
艾琳&#183;奎克老师对于“没参赛只是想过来训练然而却找不到机器”的同学们出言安慰，态度是难得的和煦友善：“不用太在意，由于很多报名人员对自己的实力存在着不切实际的判断，所以整场比赛未必会占用大家多少时间。”
“……”
这位老师不愧是过来人。
通过身份验证后，宋逐云顺利登入比赛空间，这是一个长方形的虚拟空间，同个队伍的成员都会在此出现，以便做一些战略部署。
按照以往的经验，海选的第一场比赛，基本不会在副本地形上为难参赛者。
身为做过功课的人，宋逐云在技术对抗地图刷出来的时候，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小副本的技术对抗环节设置在灰雾谷地。
灰雾谷地是一个把所有特点在名字里体现得十分清楚的副本：一个山谷，空中飘着点雾，雾气稍微有点影响视线，但没到看不清对手的地步。
宋逐云试着申请进行5v5比赛，以便缩短前期的比赛时长……
[系统：对手拒绝了您的提议。]
宋逐云看着系统信息，对这个结果倒也不算意外。
另一个队伍的休息室里。
看到申请内容的小队长神色凝重：“对方会提议5v5模式，证明他们至少是个亲友团，不像我们这样的散兵游勇，待会下场的人要额外注意，争取打个开门红！”
其他队员：“……”
虽然这些话没起到鼓舞士气的作用，但起码在个人认知是明确的。
*
一般队伍至少得由5人组成，最常规的配置至少应该具备近战、远程、辅助、重装，治疗五种卡牌，对于对于人数不满额的队伍，系统会分配进来一些自由选手，宋逐云没设入队限制，也是有点好奇命运会给她匹配上什么人来。
三十秒的倒计时过后，本来只有王蒙、柯小玉还有宋逐云三人的准备空间里同时刷出了两个新人，他们的id分别叫做到此一游跟走过路过，如果不是故意在名称上卖萌的话，就是真的纯观光型选手。
到此一游非常热情地挥了挥手：“队长，我们该怎么打？”
灰雾谷地的地形没有值得多说的地方，宋逐云起身，简单部署了一下：“开头保一下人头分，我先下场。”
到此一游跟走过路过还在眼巴巴地等着队长安排后面的替补出场排序，却见宋逐云身上白光一闪，直接进入了副本。
两个临时队友：“……”
到此一游干巴巴地笑了两声：“队长做事挺风风火火的。”
柯小玉倒是解释了一句：“她一直那么认真。”
“……”
对于这个“队长话都没叮嘱完就直接离开”的认真设定，两个临时队友都不是很能get到。

第8章
灰雾谷地副本里头。
对面的队伍名叫做“一代天骄”，名称足够霸气，符合当代玩家的一贯风格，当然从概率上看，多半不是对实力的写照，而是表达一个美好的愿景。
灰雾谷地四面都被山谷包围，场地不算小，但简单得一眼就能望到头，宋逐云观察了下对面的玩家，发现对方面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紧张跟兴奋。
宋逐云试探着使用[基础射击]，抬起弓弩给了对面那个游戏id为“小心中暑”的人一箭。
咻的一声，弩箭直接命中。
“……”
对手不可思议地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胸口的箭矢，心中浮起一丝不详的预感。
对于现在的情况，宋逐云也有点惊讶，她知道自己命中高，但是低阶卡牌威力小，弩箭速度不算特别快，而且两人之间隔着半个山谷的距离，足够对方撤退。
她方才那下攻击以试探居多，可惜对手没留下任何值得试探的空间。
[基础射击]是远程攻击，对面的玩家显然非常缺乏应对手段，两人移动速度其实差不多，如果是高手的话，倒是可以拼一下走位来想办法贴身，但小心中暑显然又没这个技术。
在队友比赛的时候，其他人虽然不能使用光脑，但可以在准备空间里观看比赛，到此一游跟走过路过看着副本中敌人就这样简简单单地被十六圆给用弩箭一路怼到血条耗尽。
登九霄的两位临时队友：“……”
一代天骄的五位队员：“……”
他们今天到底是遇见了什么样的猛人？
整个过程从开始到结束，耗时还不到三分钟，宋逐云就以压倒性的优势获得了一个击杀分。
这一刻，到此一游也算是明白了之前柯小玉为什么说宋逐云认真——如果不认真的话，完全可以让其他人先上去热热场，自己再来压阵，不过看十六圆的样子，显然是要一串五的节奏。
*
副本中。
虽然第一个对手连挣扎都没挣扎一下，就被送离场地，宋逐云还是以十分端正的态度，等候第二位上台。
相比于第一个全程被压制的憋屈，第二位至少存在攻击手段——对方的卡牌也是远程攻击类型。
是[飞镖]。
视野受到环境中灰雾影响的宋逐云，却是最快判断出对手卡牌信息的那一个。
以攻击距离论，[飞镖]的距离要比[基础射击]更远，所以在第二人进副本之前，另一个队伍倒是期待了一下，自己的同伴可以反过来利用距离方面的压制把宋逐云干掉，但很快就在己方成员血条的飞快下降当中，明白了双方之间的差距除了卡牌本身外，还有战斗意识。
在宋逐云察觉到是来人远程类型的玩家后，两人的距离就开始不断缩短，对方的飞镖几乎无法给她造成障碍，弩箭却总能命中计划中的位置，准得让人误以为她的卡牌不是[基础射击]，而是[追踪矢]。
三分钟，两边比分1比0，五分钟，两边比分2比0。
这一场代表“一代天骄”队伍出战的成员已经不是完全没有还手之力了，但结束地居然比上一场更快，其中部分原因是宋逐云在了解到敌人的水平后，更快地进入了战斗状态。
到了八分钟的时候，宋逐云已经成功将两队比分拉到了3比0。
两位临时队友看着节节上升的比分有些激动，但瞧着一脸平静的王蒙跟柯小玉，又慢慢平静下来。
——参加海选赛的，除了抱着凑热闹心态的普通人之外，还有很多想借机磨练下技术水平的卡牌师大学学生，到此一游看她们年纪都不大，也猜到自己是遇见了科班出身的在校生，聊了几句，不意外地发现这两位都没有跟临时队友长期组队的想法，就遗憾地换了个话题。
于此同时，灰雾谷地里，来自“一代天骄”的第四位选手，作为前面选手的补充，终于刷新在了副本当中。
“咻——”
几乎就在刷新出的那一瞬间，对手便选择了释放卡牌。
还是[飞镖]。
此时此刻，不管是赛场中的宋逐云，休息室内的王蒙等人，都注意到了第四位选手与第二位选手面容上的相似。
——血亲之间有更高概率觉醒出同类卡牌，这一点在当前时代属于热知识。
两人拥有相同类型的卡牌树，但战斗意识却存在着天壤之别，此刻居然跟宋逐云打了个旗鼓相当。
宋逐云弩箭连发，基本是技能刚冷却结束就立刻使用，中间完全没有丝毫停顿。
从第四人出场到现在，宋逐云共发了十七箭，但一箭都没有射中，与她相比，对手只发了六镖，虽然结局也都是打进了空气里，但相较而言，消耗要少得多。
玩家在觉醒卡牌之后，想要使用，除了要注意冷却之外，还要注意卡牌消耗，这种消耗就是俗称的耗蓝，有人将其称为精神力，有人将其称为法力，也有人简单粗暴的用蓝条统一概括。
两边谁都没能奈何地了谁，从出场到现在都保持着满血的健康状态，但凭宋逐云豪迈地射击频率，肯定会比对方更早耗尽蓝条。
走过路过转头看着王蒙跟柯小玉，想通过这两位临时队友的面部表情来判断下队长的前景——
王蒙皱着眉头，一副不太耐烦的神色。
柯小玉笑眯眯地躺在休息室自带的沙发上，遗憾于系统不为处于等待状态的玩家提供虚拟食品，让她很难找到合适的途径来打发这段闲暇时光。
走过路过：“……”
他总觉得这个固定队伍里似乎并没有太多值得称道的团队精神。
注意到临时同伴探寻的目光，王蒙还是一副生人勿进的状态，柯小玉倒是笑了笑，安抚道：“放心，没什么问题。”
也许是话里的意味太过笃定，走过路过的心情当真稍稍平静了一下，然后认真阅读起当前的比赛状态。
之前的三场比赛中，十六圆都表现出了优秀的命中能力以及走位水准，走过路过不算卡牌师，至少是个卡牌爱好者，看着副本中到处飞舞的弩箭，忽然想到一个曾经听过的名词“乱箭术”。
看似没有认真瞄准的弩箭，却限制住了对手的移动，使得目标往宋逐云希望的位置移动，而这一切都是在不知不觉中发生。
起码宋逐云的对手，根本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眼看对手已经被逼至地图外围，宋逐云抬起弩箭，以极快的速度连续射出三支箭矢，低阶卡牌冷却时间短，箭矢间衔接得异常紧密，那位来自“一代天骄”的玩家想后撤，却赫然发现自己已经退到了山谷边缘。
身后就是坚实的山壁，他无法闪避，被迫选择硬抗攻击。
“嗤！”
箭矢射中腹部，因为是要害攻击，所以伤害直接加倍，这位玩家本来饱满的血条顿时下降了一小节。
宋逐云的目光一直随着对手的移动而移动，她的攻击命中率本就极高，成功把对手的活动范围限制住以后，更是是箭无虚发，一箭得手后，再没落空，干脆利落地把人清出了副本。
当前比分4比0。
走过路过顿时明白了另外两位临时同伴为什么不觉得紧张——以宋逐云的战斗技术，海选赛初级阶段能给她造成威胁的存在的确不多。
到此一游讷讷道：“真是要一串五了吗？”
柯小玉笑眯眯：“开头先掠一下分嘛。”
两位被系统随机分配进来的队员们都算卡牌爱好者们，像他们这样的人，在凑过几回合的热闹后，未必会勤勤恳恳地把第一阶段的所有比赛接着打完，所以对于那些有意走得更长远的玩家来说，在开头阶段遇见低水准对手的概率是最高的。
这段时间也是公认的高手掠分期。
在他们说话的时候，“一代天骄”的第五人也刷了出来，很多队伍喜欢把最厉害的玩家安排在守擂位置，走过路过两人在接受了自己进入了一个高人队的设定后，也重新调整了心态，开始用轻松的目光观看着下方的比试。
第五个人用的卡牌有些出乎预料——居然是跟宋逐云完全相同的[基础射击]。
攻击类卡牌可以具现出对应的武器，宋逐云使用的是弩箭，而对手用的则是手枪。
搁现实世界里头，弩箭显然很难与手枪较劲，但放在游戏环境里，相同卡牌的威力并没有太大的差别，前人研究发现，对于相同卡牌，选择使用冷兵器的话，技能间的冷却时间会短一些，使用热武器的话，攻击力会稍高，但也没高到现实中的程度。
卡牌相同，考验的就是玩家的使用能力，那位来自“一代天骄”的对手显然无法在这一点上取得什么优势，没僵持上两分钟，就追随着前面四位同伴的步伐，让场中局势陷入了一面倒的状态当中。
玩家的血条在飞速下降，但作为最后才出场大大将，此人显然还是有些本事，此刻借助对卡牌的了解，最后硬是扛着伤害，找出了一个破绽，瞄准宋逐云，然后发射子弹。
——之前宋逐云为了压制对手的活动空间，有意缩短了两人间的距离，那位玩家冷不丁攻击了一下，确实让人很难避过。
这不是一个聪明的选择，对整个战局的变化更是于事无补，很显然，“一代天骄”这支队伍在被宋逐云单人打出4比0的比分后，心态便产生了巨大的变化，此刻已经放弃了拿分，将当前目标改为了“至少不能让对手在满血的状态下刷出个五比零的完胜成绩”。
就在弩箭发射的同一时间，宋逐云手中的弓弩向斜上方轻轻抬起一个角度。
——连场外的观众都没反应过来那位“一代天骄”的选手做出的一个攻击，却没能同在场中的瞒过宋逐云的耳目。
弩箭离线而出，弧度流畅得仿佛是瓷瓶的颈项，瞬息之间，精准地撞在高速移动中的子弹上，然后顶着撞出的火光中，突破子弹封锁，继续向前飞了一段。
休息室内，走过路过跟到此一游看得格外茫然。
相同的卡牌，攻击力应该差不多，考虑到另一只队伍的玩家使用的是冷却时间更长的热武器，那实际威力应该略高于十六圆的弩箭，怎么不但没能突破弩箭的封锁，还被反突破了一波？
难道十六圆使用的不只是[基础射击]？！
在这一刻，产生相同疑问的人除了休息室里的两个临时队友外，还有在光脑上观看预选赛的曾西陵。
泰辰大学校报当家记者，把方才的视频下载下来，打包发送给了自己的好友。
虽然没有证据，但他怀疑十六圆拥有被动类卡牌。

第9章
灰雾谷地中。
随着“一代天骄”第五位选手的告负，双方的技术对抗以5：0的击杀分差距，彻底落下帷幕，尤其值得一提的是，在此期间，宋逐云虽然消耗了将近一半的精神力，在血条方面却没有受到丝毫损伤。
技术对抗环节结束后，两边队伍的成员可以拥有短暂的交流时间，宋逐云同意了对面的通讯请求，“一代天骄”的队长，也就是第四位出场选手冲着她点点头，客气地夸奖了一句：“打得漂亮。”又道，“你们都是卡牌师？”
失败方都如此客气，作为获胜方的宋逐云当然更客气，冲着来人笑笑：“还算不上。”
“一代天骄”的队长了然——还算不上，那就是以后会是，面前这些人，多半是卡牌大学的学生。
走过路过跟到此一游注意到了对手带点佩服的目光，一时间有点汗颜——跟队伍里的其他人不同，他俩都只是系统分配过来的路人，除了凑数之外，暂时还没起到更加积极的作用。
交流时间有限，“一代天骄”的队长也没客套太多，告别道：“没想到第一场就遇见了高人，那待会副本对抗见。”
宋逐云颔首，笑了笑：“副本对抗见。”
“一代天骄”队伍的五个人也都是卡牌师爱好者，其中有两个人更是在业余UIG比赛里有过丰富的刷本经验，虽然当前得分有点打击他们参与比赛的热情，但能与高手较量的刺激，很好地抵消了分数上的遗憾。
副本对抗的场地叫做荒芜农场，跟灰雾谷地一样，都是非常简单的地图。
[系统：你的雇主认为自己可以独占这里的副本区，要求你驱逐掉所有竞争者，以此保证副本的所有权。]
在正式开始之前，系统刷出了一段背景说明。
驱逐不属于己方势力的卡牌师，在真实副本中算是很容易遇见的情况，到了现在，许多卡牌师之所以去攻克副本，目的已经不再是生存，而是攫取己方团体的利益。
荒芜农场基本都是平地，田野上荒草杂生，图中坐落着一些“破败的小木屋”，这些小木屋分别位于地图中心以及靠近四角的地方。
“一代天骄”队伍集体于地图东北角刷新——荒芜农场是UIG练习场中公开的副本地图之一，虽然存在准入门槛，但他们作为卡牌师爱好者，肯定有所研究。
早在进来之前，他们就有了明确目标：虽然没有胜利的希望，但还是准备尽量支持一段时间，争取多体验一番与高手较量的感觉。
经过了开头那段找不着北的懵逼阶段，这五位玩家也凭借自己对森罗万象大赛的了解做出了猜测——很多有志于通过预选赛的队伍，一开始并不会集结得太完整，而是会放队员去野队里历练一番如何应对突发事件，“登九霄”队伍中，十六圆作为队长固然厉害，但其他队员，或许没强到她的程度。他们还是有搏一搏的机会。
“一代天骄”的队长站在破败的小木屋上头，打算借助高位来观察下敌方的情况，结果——
队员纳闷：“没看到人？两个队伍不应该是同时刷新的吗？”
队长分析：“这张地图虽然以空地为主，但还是有些可以躲藏的地方的，他们应该是躲进了别的木屋里面。”
“……不愧是高手队伍。”
技术对抗阶段打出了一挑五之后，副本对抗里还琢磨着视线回避的问题。
五名成员面面相觑，都不觉得自己有这种值得对方小心到这等地步的价值。
他们简单商量了一下，觉得既然对手选择藏起来，那其实也是自己的机会，待会只要找准另外五个人躲藏的位置，然后在外面放几下冷枪，说不定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就在“一代天骄”队伍商量的时候，“登九霄”队伍正在有序前进当中。
跟在柯小玉身后的走过路过很是茫然，按照他的想法，在战斗力跟战斗意识方面占据绝对优势的情况下，他们完全可以正面冲过去，碾压对手。
现在的话，宋逐云也在带着他们往对手的方向前进，但却没有走直线，时不时还会给出“停步”、“下蹲”之类的指令。
那个名叫“猛王”的玩家从开始到现在，脸上一直带着不耐烦的表情，但连她都选择听从十六圆的指挥，走过路过跟到此一游两个临时队员，当然更没有特立独行的理由。
他们在移动的时候，另一支队伍也在移动，就在双方的距离缩短到最开始的的四分之一的时候，走过路过忽然发现了一些不对。
从对手的移动方向跟移动速度看，“一代天骄”的五个人，貌似不知道只是身后还缀着个尾巴。
如果说走过路过尚且有些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的话，那正在观看直播的曾西陵，心下便是一片雪亮。
有一种走位方式被称为“隐形前进法”，当然不是真的隐形，只是借助环境的遮掩，在敌人的视觉死角中活动。
宋逐云显然算是此道高手，她在带队的时候，除了利用杂草、土垄等副本环境遮蔽身形外，还兼顾了风向，免得在植物丛中穿过时，因为晃动的方向不对劲，而被敌人发现端倪。
对于普通玩家而言，只有小木屋才具有隐蔽效果，但对于高手来说，副本内充满了可以利用的细节。
“隐形前进法”的理论虽然是公开的，但就算是专业的卡牌师大学内的优秀学生，也未必能掌握多少，让曾西陵说的话，对于根本不在同一个级别的对手，其实十六圆不必如此小心，但他仔细观看了一会，又发现了一些情况。
十六圆不是刻意做了某些战术上的选择——隐形前进法对她而言，只是一种下意识的习惯。
搞清楚了副本情况的曾西陵，用同情的目光注视着“一代天骄”的队伍。
希望本场比试结束后，那五个人不要留下太深重的心理阴影才好。
*
“一代天骄”并没有意识到对手选择的是“隐形前进法”，他们商量了一段时间，觉得自己已经确定了对方的作战思路。
由于两边的实力对于过于明显，“登九霄”之所以一直没有现身灭掉对手，可能是在做一些战术上的练习。
“一代天骄”的队长分析：“依我看，他们应该是选择了诱饵策略。”
“其中一部分实力偏弱的人，作为诱饵，单独躲藏，另一队人则埋伏在暗处，等我们攻击诱饵的时候，他们就会冒出来，攻击我们。”
“作为诱饵的那队人马，肯定会藏得比较明显。”
“一代天骄”的队长说着，蹲在地上画了个图，笃定道：“我们是刷新在了东北角，为了公平起见，另外一对应该也刷新在了某个角落里，对于我们而言，离得最近的小木屋，是地图中心的那座，在发现对手不见，也会最先过去排查。”
“既然我们大概率会去查探，那对手很可能会把诱饵安置在座这里。”
队员迟疑：“既然猜到了对手的思路，那我们还要去上这个当吗？”
队长语气笃定道：“要。”
毕竟直接团灭跟吃掉饵后再团灭，存在着本质区别。
五人对视一眼，开始朝着预判中的诱饵位置扑了过去。
“一代天骄”队伍里也有具备远程攻击卡牌的玩家，就在其中一位队员正准备使用[飞镖]的时候，忽然觉得不对劲。
副本内本来就有风，他一直没在意，直到对手的弩箭接近自己后脑部位。
——宋逐云一直就是挺注意副本环境的操作性格，绕背成功后，顺着风势放了一箭，简直是无声无息。
“一代天骄”在发现身后有伏兵时，没急着跟宋逐云对抗，而是继续攻击他们想象中藏有诱饵的地点，直到在看清对方五个人接连从草丛中站出，才意识到“登九霄”没有按照他们的猜测行事，从始至终都是完整的五人队。
“一代天骄”的队长：“……”
他们貌似估计错了什么。
虽然预判存在致命性的误差，但在压倒性的实力对比下，其实也没没对整体局势起到多少影响，“一代天骄”的队长迅速调整好了己方心态，开始正面应战。
霎时间，荒芜农场里响起了并不算多热烈的战斗声响——“登九霄”五人里头，在远处进行攻击的只有宋逐云一个，她技术再强，用的到底是低阶卡牌，起到的牵制作用有限，相比较而言，“一代天骄”在远程火力上其实是占有优势的，理论上只要他们全力以赴，总能做出一些突破。
——前提是宋逐云没有两个配合默契的强力队友在身边。
面对着第一场比试的对手，王蒙首次释放了自己最低阶卡牌。
——[迟缓]。
若是把卡牌按物品类和技能类来划分，[迟缓]算是后者，但放在技能类里细分的话，又算是效果类。
不用进一步观察，这张卡牌的使用详情早已清晰地体现在了其名称当中：可以限制对手的移动速度。
拥有远程攻击卡牌的宋逐云，跟拥有减速效果卡牌的王蒙，简直是再合适不过的搭档。
借着弩箭的掩护，柯小玉直接冲上。
与[基础射击]这种可以自行选择武器的卡牌不同，柯小玉的第一张卡牌，从名称上直接限制死了她能使用的武器类型。
——[锤击]。

第10章
单以攻击力论，[锤击]绝对能站在当前副本的DPS巅峰，柯小玉唯一的问题在于移动速度不够，当然这一点在宋逐云跟王蒙的共同努力下，已经得到了非常完善的解决。
无法提高自己人的速度，那就想办法降低对手的速度。
宋逐云在远处用弩箭引导着“一代天骄”队伍里五名成员的走位，将人一个接一个地送到柯小玉的锤子下面，到了第四个人的时候，对手终于反应过来，想要硬抗箭伤，反向突围时，宋逐云也毫不客气，将原本照应全场的攻击集中起来，不断压制对方的血条。
一代天骄的队长是对面五个人里，综合素养最高的一位，具有一定解读战局的能力。
但有解读战局的能力，不意味着他能破解宋逐云乱箭术的引导，在几番挣扎与同伴的掩护之下，总算做出了一些有目的移动。
柯小玉的攻击力高，相较而言，灵活度就比不上宋逐云的[基础射击]，一代天骄的队长适应了她的节奏后，竟然当真躲过了一击。
打空的锤子落在土地上，发出一种奇怪的响声。
宋逐云提醒：“其实荒芜农场副本有个不太经常被提到的知识点，土地下面，有怪物占据。”
刚刚才砸了一锤子的柯小玉：“……”
这设定补充得可真是不晚。
一代天骄的队长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的对手——对方既然知道这点，为什么却没有做出预防？
因为前三场比赛都没有设置副本关键分，所以在地图的选择上，都偏向于这种除非选手自己作死，否则都挺安全的副本。
宋逐云手上继续射击，同时分心听了下土里的动静：“正常情况下，怪物不会主动攻击选手，不过被吵醒时除外。”
盘踞在这里的怪物叫做[沉睡大田鼠]，特点是被惊醒后直接狂暴。
看着钻破土层的大田鼠脑袋，登九霄这边的两位临时队友，都有种存活分将要离开自己的不幸预感。
大田鼠活动能力很强，同时防御也不低，是近战型的怪物，柯小玉被迫外撤，给一代天骄的队长留下了一定的喘息空间。
由于刚刚惊醒大田鼠的攻击并非来自于一代天骄这边，所以他目前还不是怪物的首要攻击目标。
一代天骄的队长缩着身子，机灵地大田鼠的身后，想要以鼠为盾，借此牵制对手。
他的计划其实没错，但登九霄队伍里唯一的远程宋逐云，并没因此停下攻击。
连一秒都未曾犹豫，宋逐云熟练地抬起弓弩，向着大田鼠的方向按下机括。
冷光一闪而过。
弩箭几乎是擦着活动中的大田鼠的皮毛飞过去的，一代天骄队长的目光刚刚捕捉到一丝箭光的残影，就感到胸口一凉。
大田鼠的牵制没能起到半点作用，宋逐云居然靠着怪物活动时产生的那点极微小的缝隙，精准地命中了自己的对手。
这是何等可怕的眼力与判断力，要不是亲身体会，一代天骄的队长都想不到，低阶卡能体现出如此精彩的操作。
不过很可惜，一代天骄的队长想着，要不是惊醒了大田鼠的话，面前这支队伍，说不定能以满分的成绩退场……
宋逐云冷静道：“[迟缓]。”
指示是给王蒙的，听到宋逐云的话后，她立刻按照队长的要求，释放卡牌限制住了一代天骄队长的移动。
“？？？”
被限制住的目标感到奇怪。
他本来血条就不多，再来几箭应该就可以离开副本，为什么还要消耗精神力，在他身上浪费辅助卡牌？
就在一代天骄队长没琢磨出头绪的时候，他忽然感到腰部一痛。
大田鼠转身的时候，意外撞在了他的身上。
“……！”
一代天骄的队长迅速明白过来，限制自己移动，不是为了方便攻击，而是为了制造出“他被大田鼠攻击”的局面，以此转移怪物的仇恨。
果然，在意外撞击了一代天骄的队长后，大田鼠当前的攻击焦点也随之转移，这只是一个极小的空隙，但宋逐云、王蒙还有柯小玉三人，却借这个机会，迅速完成了队形的调整。
宋逐云并未因为大田鼠的突然出现而失去冷静，毕竟是pve环节，遇见怪才是正常的，这张地图原先之所以看起来那么冷清，纯粹是海选阶段的新手保护。
扫了眼正在被大田鼠血虐的对手，宋逐云笑了下，坦诚道：“实不相瞒，比起pvp而言，我最擅长的其实是pve。”
因为相比于选手而言，怪物的行动模式总是更有规律。
随着一代天骄队长被田鼠击杀，宋逐云等人实际上已经拿满了比赛第二阶段的五个人头，但在战斗状态中，他们还无法立刻登出副本。
宋逐云抬起弓弩，一箭爆头拉足仇恨后，开始正面风筝大田鼠，柯小玉绕背，用锤子砸大田鼠的尾巴，王蒙则在同伴们可能被攻击到的时刻，往怪物身上丢[迟缓]。
大田鼠到底只是个厉害些的精英怪，在三人默契的配合攻击下，逐渐被磨空了血条。
过程看似充满危险，实则稳如老狗。
宋逐云端着弩箭，转头看着两个临时队友，客气招呼道：“你们不动手试试？”
走过路过跟到此一游默默摇头。
他们打不过。
绝佳的旁观角度让两人认清了形式，他们如果想下场的话，三个临时队友大约是不会有什么意见，为了为了取得高分，甚至还会给予一定的照拂，但他们与另外三人间缺乏默契，若是往大田鼠身上砸卡牌时不小心乱了仇恨的话，说不定会拖累其他人。
他们虽然是卡牌师爱好者，但在同行的队友在表现得过于高端的情况下，实在有点不好意思去抱大腿。
毕竟不是固定队友，宋逐云没再多问，干脆利落地结束了战斗。
[系统：副本对抗环节结束。
获胜方：登九霄。]
为了避免高手队伍掠分掠得太过容易，森罗万象预选赛的前三场比赛，副本攻坚环节都没有设置副本关键分，也就是说，正常情况下，每场比赛最高能获得二十分的副本攻坚分，而前三场比赛副本攻坚分则是减半的。
在收到胜利提示后，宋逐云打开了队伍信息界面——
[系统：
队伍名：登九霄。
队伍积分：20。
总参赛场次：1。
胜利场次：1。
失败场次：0。]
森罗万象比赛除了团队积分外，还有个人积分，一场比赛下来，宋逐云在两个环节中得到了（6+3）的分数，其中的6分由5个技术对抗的击杀分以及1个技术对抗幸存分所构成，另外三分则来自于副本攻坚阶段。
柯小玉跟王蒙，一个得分（1+2），一个则是（1+3），剩下的4分则以（1+1）的模式，均匀地落在了走过路过跟到此一游头上。
两人都有点汗颜。
前面的1分，代表着他们没有挂在技术对抗阶段，后面的1分，大约是因为他们没有挂在副本攻坚中。
现在还是海选阶段，系统在得分判定方面会相对缺乏技术含量一些，等到了后期，这种纯混分的情况就会逐渐减少。
在副本攻坚环节，宋逐云没刻意去收人头，对面“一代天骄”团队中，只有一人是直接挂在她的[基础射击]卡牌上的，另外四人都被柯小玉拿下，至于王蒙，虽然没有直接参与到击杀当中，却起到了无可忽视的辅助作用，所以系统直接给了她三分，比柯小玉得分还要高一些。
从现在的节奏看，技术对抗环节第一个出场的人会有更高的得分概率，不过“登九霄”里有三个固定位置，在后面的比赛场次中，完全可以让柯小玉跟王蒙轮番以首位顺序上场。
*
森罗万象大赛的预选赛初期，系统安排比赛的频率为三天一回，节奏比较密集，但对专业卡牌师或者说有志于成为专业的卡牌师的人群来说，不算什么问题。
第二场比赛中，宋逐云照理发出5v5请求，虽然没被通过，但对方却发来了3v3请求。
双方迅速达成一致，并都觉得自己占了便宜，但没过多久，两边的比分差就证明了，还是宋逐云更了解自己的队伍一些。
泰辰大学这边，因为不少学生都报名参赛，干脆把校内的参赛队伍按照积分拉了个排名出来，个别场次还安排在模拟大楼那边公开播放，并配置了解说。
这个排行榜内，目前的榜首队伍名叫“Aaaa”。
“Aaaa”下面跟着一溜烟的并列第一。
宋逐云的“登九霄”队虽然也是并列第一，但依照泰辰大学的队伍数量，得翻个页才能看到。
预选赛开始第二周，初期阶段的三场比赛宣告结束后，并列榜首的队伍由348支降低至210支，登九霄也终于从第二页中部，移动到了第一页末尾。
从第四场比赛开始，副本对抗环节，就会引入关键分，据论坛上的前辈们分析，按照往年惯例，第四场比赛结束后，并列榜首的队伍数量，至少也得来个腰斩，发挥糟糕一点，只剩下三分之一或者四分之一都有可能。
身为校报主笔，曾西陵也在关注森罗万象海选比赛，时间有限，他不至于每场比赛都跟着看，只能从中间挑选感兴趣的进行浏览。
晚间八点四十五分。
随着海选阶段第四场宣告结束，泰辰大学的榜单开始重排。
曾西陵随口问了一句：“现在榜首队伍还剩多少？”
报社成员查看时，顿了顿，语气里待了点不确定的情绪：“四十一支。”
曾西陵抬头：“……多少？”
报社成员郑重地重复了一遍：“四十一支，约莫五分之一的概率，把历年的结果都带上，也能在‘成绩最糟糕的新生集体’榜单里排个前五。”
曾西陵：“……”
这届新生发挥那么不稳定的吗？
曾西陵暂停手上的工作，亲自过去翻了下榜单，发现宋逐云做队长的登九霄队伍，跟方嘉茂自己成立的胜利队，在第四场比赛后都成功保住了并列第一的名次，但出乎预料的是，照夜社刚招的新人里，有人大比分失手。
照夜社的主力队伍拥有直入复赛的资格，至于其他成员，根据个人资质特点的不同，有的去混野队，有的是自己成立队伍，分头去预选赛里闯荡。
就在曾西陵琢磨新生失利的原因的时候，刚刚结束了比赛的宋逐云，也跟两位队友一块，研究起了这一场比赛的详细情况。

第11章
跟宋逐云同届的新生里，进入照夜社并以团队形式参加预选赛的人有两个，分别是露西&#183;加西亚以及詹才英。
其中露西的录取让人有些意外，按照她目前表现出的卡牌觉醒趋势，前期的攻击不会特别强力，唯有在某些特殊副本中，才可能会发挥作用，照夜社把人招了进来，主要是冲着对方的未来发展潜力看得，这妹子也没让社团失望，在四场比赛中，稳定地获取了90分的队伍总分。
新社员里，有顺利的，自然也有不顺利的。
跟露西一同加入社团的另一位新人詹才英，前三场比赛取得了60分满分，但在第四场比赛中，却以1:29的比分大败亏输。
对于专业卡牌师大学里的潜力股，如果只是失去一两分的话，还有可能是意外失误，但像詹才英的情况，就绝对是遇见了实力远高于他的厉害人物。
比赛结束没过多久，泰辰大学论坛上就有人po出了詹才英第四场对手的身份，对方来自图里珀大学，也是卡牌师专业的学生。
图里珀跟泰辰一样，是北部星系的大学，但相较于后者雄厚的师资力量，前者也就能排个中等偏上，整体实力算是不错，但与泰辰之间，还有很大的差距。
泰辰大学这边是大一新生，图里珀那边也是大一新生，其中詹才英本人更是被照夜社录取的新成员，居然在预选赛中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宋逐云结束比赛后，没离开模拟大楼，而是找到那一场比赛的视频，跟队友一块认真看了一遍，算是联络感情。
柯小玉拿了一兜冰淇淋过来，塞了一个绿色的给宋逐云。
宋逐云接过，随口问道：“什么味道？”
柯小玉：“西蓝花味，据说是刚刚出的新品。”
宋逐云吃了一勺，感受了一下，点头：“口感比你上次买的风油精味要温和一些。”
王蒙：“……”拜舍友所赐，她现在已经不太吃冰淇淋了。
根据比赛结果显示，詹才英第四场比赛中，在开场技术对抗阶段就打出了一比五的劣势击杀差，除了他自己获得了一个人头之外，全程颗粒无收。
柯小玉看着视频，评价：“有点厉害。”
她说的不是对手，而是詹才英。
——身为照夜社的新社员，詹才英的卡牌树很有价值，所觉醒的第一张卡牌名为[十字架]，按类别划分的话，大概率属于骑士这种在副本内负责拉怪抗怪的重装角色。
柯小玉回头看了舍友一眼，好奇：“你有[十字架]吗？”
宋逐云实话实说：“这个还没有。”
因为低阶卡牌觉醒所需经验比较少，宋逐云又是个醉心于到处刷本的人，低阶卡牌的觉醒频率挺高，哪怕是柯小玉，都不完全清楚宋逐云现在的卡牌树情况。
从技术对抗环节表现的情况看，詹才英至少觉醒了三张卡牌。
跟废卡师不同，按照自灵气复苏以来的一贯经验，如果说人类觉醒第一张卡牌需要一个单位的经验值的话，那么觉醒第三张，大约会需要十到三十个单位左右的经验值，个别强力卡牌还得更高。
詹才英是大一新生，能觉醒三张卡牌，证明他至少在各类副本中，磨练过不少场次。
他的对手来自一个叫做“双行”的队伍，准备时间过后，选择了2vs2对抗模式的两个玩家同时在小副本中刷新，詹才英对面那人没做任何身份上的掩饰，大咧咧地将校徽别在衣服上头。
校徽上的图案是“黎明鸢尾”，轮廓为淡金色的花卉，底部还用星际通用语写着“图里珀”。
图里珀大学的学生所觉醒卡牌名为[驯兽鞭]，使用时自带部分震慑类效果，对副本怪物有攻击力方面的加成。
两边打的是2v2模式，詹才英是辅助向，他以为自己会有优势，没料到他的对手，同样极具优势。
基本在看清两边大致信息的时候，观众就理解了詹才英到底是怎么获得的这一分。
[十字架]能提高玩家的抵抗能力，基本可以免疫掉[驯兽鞭]带来的负面作用，詹才英最后就是靠着[十字架&#183;圣光]的伤害，勉强清空了对面一人的血条。
在意识到詹才英的卡牌方向后，另一队参赛人员也迅速做了针对性的安排，在一名成员倒下后，替补上台的那人是个身量修长的少女，对方脊背挺拔，对方手持长弓，一副信心十足的模样，刷新后也不废话，直接开始攻击。
詹才英虽然至少觉醒了三张卡牌，但只有[十字架&#183;圣光]跟攻击相关，在面对卡牌树为纯战斗方向且作战意识与经验都不逊于自己的对手时，根本无法做出有效调整，而他的同伴，因为水平太低，无法做出有效呼应，全程被敌方牵着鼻子走，最终惨遭淘汰。
来自图里珀大学的新手在送走詹才英两人后，又先后迎来了詹才英剩下的三位同伴，其中最坚强的那位在箭雨中坚持了五分钟，身板最脆的则只坚持了四十五秒。
柯小玉评价：“准头不错。”转头看着舍友，“是什么卡牌？”
宋逐云在卡牌鉴定相关知识上的储备绝对算得上深厚，听到友人询问，立刻给出了精准的答复：“主要是[弓术]。”
——[弓术]也是最低阶的卡牌，有时候会跟[基础射击]一类的卡牌混淆，但对于了解的人而言，区别还是挺明显的。
全程只用最低阶的卡牌风筝对手，证明当事玩家一直行有余力。
宋逐云点开那位来自图里珀大学的新手的信息，看见对方的游戏id叫做“心会神凝”。
技术对抗后面就是副本对抗环节，在看完比赛前半段的时候，观众只觉得心会神凝的弓术堪称神乎其技，到了后半段，才发现她队友的指挥能力也是一绝。
“双行”队伍指挥的id为窗明几净，与心会神凝之间虽然气质不同，但五官轮廓颇有相类之处，多半存在着血缘关系。
窗明几净的卡牌树为牧师方向，至于詹才英那一队，连个固定治疗都没有，不过决定比赛结果的，不是两队的续航能力，而是窗明几净恰到好处的调配。
引诱，牵制，消耗，逐段击破。
宋逐云看了一会，中肯评价：“打得实在太糟糕了。”
团体对抗阶段，詹才英之所以全程连一个击杀分都没拿到，除了实力上的差距之外，也是因为他最开始的比赛态度不够端正，后面虽然做出了调整，但已经来不及了。
宋逐云一边看视频，一边进行记录，顺便还上校内论坛看了看，相关页面上也有其他学生的评价，目前置顶的是校报的帖子。
泰辰大学校报成员挖掘信息的能力很有一手，比赛结束没多久就查到，心会神凝的真名叫吴凝，窗明几净的真名叫吴净，姐妹俩都是图里珀大学的一年级新生。
这篇报道开头介绍信息，中间解说战局，末尾则加了几句点评，表示以吴凝跟吴净的能力，“双行”很有可能会跟泰辰的校队在正式比赛中遇见。
对新生来说，这算得上极高的评价。
论坛后面有人留言“卧槽，这算是本届新生中最值得关注的大事了吧！”，很快，一个顶着校报记者马甲的人，就在后面做出了回复“不一定哦”。
这四个充满后续剧情的字，让泰辰大学的学生细思恐极。
——老生们想，强人总是扎堆出现，社长萨罗扬&#183;坎贝尔那届，就出现了好几个变态级别的高手，这一幕难道又要重演了吗？
虽然成绩不佳，照夜社那边也没太批评詹才英，态度不够端正在预选赛开头算是新生的通病，大部分情况下，他们能有很长一段时间的过渡期来慢慢调整，只是詹才英尤为不幸，以相当惨烈的姿势，在众多观众面前深刻地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
在初期阶段之后，森罗万象预选赛由三天一次改成了五天一次。
宋逐云后面几场比赛都挺顺利，始终跻身于排行榜中的高分队伍里，方嘉茂也是一样。
两人虽然不在一个队伍里，但宋逐云跟方嘉茂住址相同，专业相同，又都参加了比赛，平日里多有结伴同行的机会，累计下来，关系也自然而然地亲近了不少。
这一天两人又在模拟大楼前相遇，方嘉茂打了个招呼，点头道：“祝你取得好成绩。”
宋逐云笑：“彼此彼此。”
海量的报名人数大大稀释了同样作为比赛选手间的竞争感，宋逐云跟方嘉茂在说话的时候，倒也颇为真诚。
——这份诚挚的祝福之情，在宋逐云看清对手信息的时候，化为了一片“森罗万象的匹配机制可能跟泰辰大学有仇”的省略号。
柯小玉也是一脸坑爹之色：“我记得‘胜利’是方嘉茂的队。”
王蒙皱了皱眉，难得主动地说了一句：“既然如此，这次pvp我打头。”
宋逐云点头：“注意拉开距离。”
随机分配进来的两个选手一直没说话，也从对话中反应了过来，试探询问：“你们认识？”
柯小玉叹气：“同班同学。”
两个临时队友：“……”
这真是一个令人感受到系统恶意的消息。

第12章
柯小玉看向宋逐云，发现队长除了开始怔了一下后，就迅速恢复了正常的状态，问：“你怎么打算？”
宋逐云笑笑：“虽然在第五场比赛就遇见，最终无论是那队占得上风，都有点影响学校整体成绩，但也是个增进了解的好机会。”
柯小玉：“……”果然对于卡牌师而言，最佳沟通方式从来都是副本battle。
[系统：对手申请5v5模式，是否同意？是/否]
就在登九霄这边说话的时候，宋逐云收到了方嘉茂那边发来的模式调整请求。
宋逐云一边选择拒绝，一边跟队友笑道：“他们那边有一个相对完整的团队，到了副本攻坚阶段的时候，我们要额外注意一下。”
临时队友：“队长很清楚对面的情况？”
宋逐云：“都是同班同学，平时难免有点信息交流。”
临时队友真切的希望自家队长跟隔壁队伍的同学之情，能延续到比赛结束之后。
技术对抗阶段的地图是灰矿废墟。
这个地图有点意思——灰矿废墟的空气中含有浓郁的沙尘粉末，这些沙尘会对健康造成伤害，哪怕玩家什么都不做，仅仅站在场地当中，都会自动掉血。
在王蒙进入副本之前，宋逐云随口叮嘱了一句：“记得站到上风口去。”
地势高的地方，沙尘浓度会比较低。
宋逐云又补了一句：“在意识到你的战力后，下一局，她应该会直接下场。”
王蒙难得多问了一句：“那该怎么打？”
宋逐云笑笑：“1v1对抗模式看似单对单，实际上每一场比赛，都是之前的延续，至于一击必杀，她是一个战斗意识非常精确的选手。”
在“精确”两个字上，她特地加了重音。
王蒙点点头，表示明白。
她们毕竟相识挺久，一些pk方面的思路不用解释得太细。
“胜利”队那边，打头的不是方嘉茂，而是她的在比赛过程中找到的固定队友。
对方也算是辅助类，最低阶的卡牌是[绿植焕发]，具体效果是促进植物生长，顺带着还能洁净空气。
宋逐云在王蒙进副本后，就一直双方的血条变化——沙尘造成的掉血频率是十秒一次，对面的玩家每次掉血数值要比王蒙少那么几滴，显然是使用了卡牌的缘故。
作为一个以效果类卡牌安身立命的玩家，王蒙没有近身战斗的意思，看见对面那人后，直接转身就走，对手见状也立马跟上，但几步追踪下来，双方的距离不但没有缩小，反而进一步拉大。
会造成这种结果，一方面是因为王蒙战术走位的时候注意改变方向，提高了追踪难度，一方面是[迟缓]拖慢了对手的脚步，另一方面是——
“胜利”队的虚拟休息室内，方嘉茂观察着小副本的情况，确定了王蒙的速度在变化，最高时大约提升了10%左右，显然是移动类卡牌正在起效。
考虑到灰矿废墟自带减血debuff，方嘉茂本来没想到宋逐云会安排王蒙这种缺乏攻击力的选手上场，现在却被稍稍打乱了步调。
副本中。
王蒙左右移动，终于赶在对手之前，抢到了上风口的位置。
——方嘉茂猜得没错，她确实存在一个算得上移动类的卡牌[顺势而行]，走下坡最高能有20%的加成，走平地的话是10%，要是爬坡的话，坡度越陡，效果就越微弱。
同时使用两张卡牌令王蒙有些分心，是以直到占据了合适的位置后，才做出了进一步的攻击。
效果类卡牌释放起来没太大动静，观众们只看到，正在追赶中的胜利队玩家受到[迟缓]影响，本来就挺步履蹒跚，如今则是直接立地不动——对方的脚踝位置，出现了类似荆棘的东西。
这是王蒙的第二张卡牌[棘锁]，释放得当的话可以起到锁足效果，并具有轻微攻击力——那个类似荆棘的东西上头显然是有刺的。
王蒙站在地图中的高点，不断释放卡牌，限制住对手的移动，之前宋逐云说得没错，上风口这边的灰尘密度确实小一些，就算来自“胜利”队的选手拥有[绿植焕发]卡牌，当下所遭受的地图伤害也要比王蒙更多。
局面逐渐向“登九霄”这边倒去。
队伍休息室里，方嘉茂看得越来越疑惑疑惑，若是“登九霄”的目的只是获取一分击杀分的话，根本没必要让王蒙上来，相比而言，使用[锤击]的柯小玉，因为攻击力强劲的缘故，明显能以更小的消耗来解决对手。
她很快就明白了其中的缘故。
灰矿废墟的空气中含有大量的灰尘，除非有人横加干涉，否则会一直随风飘荡。
王蒙就是那个干涉的人。
她做出释放卡牌的动作，下一刻，空中的灰尘凝聚起来，向着对手的方向高速移动。
[绿植焕发]固然有一定洁净空气的效果，但在足够多的灰尘的连续冲击下，没能起到多少防护效果。
方嘉茂有些惊讶。
[迟缓]、[棘锁]、[顺势而行]，王蒙已经用了三张卡牌，现在所表达出的操控能力，则是第四种效果。
方嘉茂喃喃：“……[流沙]？”
她的卡牌鉴定课学得不错，而且正常卡牌师的觉醒大多有规律可循，结合前三张卡牌的特点，方嘉茂迅速得出了结论。
宋逐云听不到方嘉茂的自语，否则肯定得给同学点个真心实意的赞。
王蒙现在使用的卡牌确实是[流沙]没错，她才刚上大一，能觉醒三张卡牌已经算得上十分优秀，考虑到辅助型卡牌师前期经验积累困难，对手多半不会想到，她现在就能用出第四张卡牌。
——这个判断并不算错，因为王蒙现在的卡牌觉醒数量，的的确确只有三张，之所以能展现出第四种效果，是因为因为她的天赋叫做[深入学习]。
“游乐场现象”出现后，伴随卡牌一同出现在玩家身上的，还有各种各样的“天赋”，相比于多少还能看出点脉络的卡牌，天赋简直算得上五花八门，大部分都没什么值得一提的实战效果，有的甚至会拖累玩家——比如宋逐云的“非酋”——但也有很少一部分，会大大增强所有者的战斗能力。
王蒙的天赋是“深入学习”，具体效果可以简单描述为临时拓展卡牌树，让她在只觉醒了三张卡牌的情况下，提前展示出第四张卡牌的能力。
如果方嘉茂进行数据对比的话，就会发现，王蒙现在这张[流沙]牌，具体威力要比真正的卡牌低，但在这样一场称不上高端又存在环境便利的小副本中，已经算得上一个能起到决定性作用的优势。
王蒙操作着空气中的灰尘，按照自己的节奏逐步清空了对手的血条——她之所以没有在进入副本的瞬间立刻释放[流沙]，是因为卡牌的生效范围有限，两人之间的距离足够近时，才能确保对手无法在生命值降到零点之前，从连续的攻击中脱离。
看见场上的比分变为1:0，方嘉茂果断调整了接下来的安排：她决定现在就上场。
她知道宋逐云是希望用王蒙来摸一下自己的底细，她决定正面迎接这个挑战。
*
第二人替补入场时，来自“登九霄”队伍跟“胜利”队伍的玩家的位置被重新刷新。
王蒙此前已经在脑海中模拟过于方嘉茂对战的情况，在比赛开始的一瞬间，就立刻按照自己规划好的路线开始转移。
就在她动身的刹那间，一道刀光在空气中骤然亮起。
——方嘉茂最低阶的卡牌是[单斩]，她的武器则是一柄长刀。
方嘉茂起手利落，用最弱的卡牌，生生打出了不属于低阶卡牌的强悍气势，作为辅助型卡牌师，王蒙明显感到了攻击力上的压制。
刀光逼身而至，能供王蒙选择的时间有限，她只来得及在[迟缓]跟[顺势而行]中选择一个释放。
*
森罗万象的预选赛会以直播的形式呈现在观众面前，支持比赛序号、队伍id以及玩家id等多种查找方式。
大部分观众在前期多是随点随看，但泰辰大学报社成员，却需要有针对性地关注下预选赛里的潜力股。
今天的关注颇为省事——“登九霄”队跟“胜利”队直接撞在了一块。
报社成员的眼光比很多选手都精准，立刻理解了王蒙现在的困境。
——方嘉茂是近战型卡牌师，一旦自身速度受限，就等于解除武装，这个时候选择释放[迟缓]，应该最恰当……
一个念头还没转完，就看见副本中王蒙的移动速度瞬间加快。
她选用的卡牌是[顺势而行]。
一线血花飚起！
方嘉茂的长刀染上了对手的血迹。
报社成员睁大眼睛——原本还觉得王蒙的打法过于保守，此刻却意识到，她的做法是对的。
方嘉茂起手那下不止是[单斩]，还衔接了一个[突刺]。
本来已经消失的刀光，又毫无预兆地暴涨三尺！
[突刺]经常被当做短距离的位移卡牌使用，就算受到对手的限制，速度也堪称迅捷，如果王蒙方才选择释放[迟缓]的话，此刻被命中的就是她的要害。
被长刀命中的瞬间，王蒙的选择不是继续躲避，而是乘势反击。
卡牌的释放都有冷却，方嘉茂已经用过了[突刺]，无法快速移动，此刻正是对她进行速度限制的好时机。
王蒙没有错过这个机会，立刻做出了释放卡牌的动作。

第13章
报社成员看得目不转瞬，边看边做要点记录。
若是进行理论分析的话，报社成员会认为在当前情况下，直接用一个[棘锁]将人钉死在原地，然后拉开距离，对王蒙最为有利。
然而场中的局势与报社成员的判断又出现了根本性的差异——王蒙首先释放的卡牌不是[棘锁]，而是[迟缓]。
[迟缓]之后，一丛荆棘类的东西终于从地面迅速生出，精准地缠住了方嘉茂的小腿。
[棘锁]命中！
屏幕中，有跟报社成员原先想法一致的观众表达了不解：“既然要用[棘锁]困人的话，之前干嘛还非得用一下[迟缓]，平白增加额外的消耗？”
观众们没讨论出结果来，但报社成员已经想明白了其中的缘故。
与此同时，宋逐云也在休息室里跟队友们交流：“方嘉茂不但单体战力强悍，个人战斗意识也异常出色，如果猛王不用先用[迟缓]给人减了下速的话，后面根本没法命中。”
[棘锁]与[迟缓]不同，存在一个释放的过程，面对方嘉茂这样的对手，王蒙不能留下任何缝隙。
听见队长的话，两个临时队友感到异常惊讶。
现在还是海选阶段，比赛居然已经需要做到这等地步了吗？
副本中。
被迫停留在原地的方嘉茂没有停止攻击，她挥动长刀，雪白的刀光在空气中荡开一个薄薄的弧形。
这一次释放的卡牌，不是[单斩]，也不是[突刺]，而是更高阶的[连斩]。
方嘉茂刻意压制了[连斩]横向的范围，将两道刀气在纵向上尽量重叠，使得攻击距离向前扩展。
休息室里。
宋逐云点评：“是伪远程。”
[连斩]不算远程卡牌，但方嘉茂依靠着外放的刀气，强行创造出了一定的远程牵制能力。
在此前的比赛当中，方嘉茂的战斗风格都偏向于含蓄，收敛，精准，这一场却打得颇为飞扬奔放。
锋锐的刀气似乎割裂了风中的尘幕。
“咔嚓——”
[连斩]没有打中王蒙，却落在了她身侧的石头上。
石块发出一声闷响，接着当场四分五裂。
很多人都意识到了，比起攻击，方嘉茂更偏重于破坏地形。
王蒙的位移类卡牌叫做[顺势而行]，在地势变化的情况下，难以发挥原本的价值。
等[棘锁]的时效过去，方嘉茂又是一个[突刺]追了上来——王蒙一个主攻减速的辅助向卡牌师，居然完全拉不开与对手间的距离。
[突刺]之后衔接了一个[单斩]，这一道刀光飞到中途，忽然断开，下一刻，长刀的刀锋忽然折了个弯，流星般垂直坠落。
长刀斩在方嘉茂原本站立的位置上，与新生出的荆棘类植物重重撞在一起。
报社成员看得倒抽一口凉气。
王蒙这个[棘锁]释放的时机委实太过巧妙隐蔽，连上帝视角的观众都没能发现其出现的时机，然而方嘉茂却发现了。
不但发现，还做出了完美的应对。
报社成员震惊，观众震惊，但一着失利的王蒙的心态却异常稳定。
她想起以前听到的一句话：“避开了[棘锁]没什么，这张卡牌的作用是牵制，不管对手是闪避，还是攻击，在因为[棘锁]做出调整的那刻，牵制便已然形成。”
这是曾经的一场切磋后，身为胜利者的宋逐云给她的意见。
王蒙当时输得很不服气，是以格外认真地对待所有有价值的意见，并坚持不懈地打磨个人技术，希望能将意见转化为实际战力。
所以哪怕方嘉茂的应对惊艳了所有观众，王蒙也没有因此而动摇。
*
休息室内。
柯小玉看着小副本中的这一幕，觉得十分眼熟。
这不是王蒙第一回 遇见[棘锁]放空的情况，她相信自己的队友早在以往的失败中，汲取到了足够多的应对经验。
副本内，王蒙抓住方嘉茂刀光变向的缝隙，释放了[流沙]。
“登九霄”队vs“胜利”队，技术对抗第二场。
在这个副本中，[流沙]牌的价值已经不在于其本身的攻击力，更多的是对环境内灰尘的操控。
笼罩在濛濛的尘土当中，方嘉茂的呼吸开始变得沉重，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血条在不断下降。
视线的受阻没有影响方嘉茂的操作，一道寒光自尘土中飞快贯空而过。
王蒙在操作[流沙]的时候，也没忘了对方嘉茂释放一个[迟缓]，后者在[突刺]还没冷却完毕的情况下依旧能做出有效攻击，证明她此刻释放的卡牌不是[单斩]，而是可以用操作来进行范围拓展的[连斩]。
刀气如线，瞬息击中了王蒙。
由于两人的站位间存在一定距离，方嘉茂的刀气刺中王蒙时，已近强弩之末，没造成太多伤害，却成功中断了[流沙]的操纵。
报社成员看着渐渐落入劣势的王蒙，忍不住有些佩服这位选手的意志。
身为辅助类卡牌师，能跟方嘉茂这种强力近战人士打成现在的局面，已经算是很了不起，换了个弱些的攻击型玩家，一准早早被她拿下。
王蒙数次成功限制住了方嘉茂的行动，倘若她身边有队友的话，或者本身具有强力攻击型卡牌的话，眼下便会是截然不同的局面。
——不同类型的卡牌间存在着天然的克制关系，选手的个人意识跟操作能力，实在很难填补其中的鸿沟。
王蒙不断走位闪避，避不掉的攻击就硬抗，期间还见缝插针地释放限制类卡牌，尽量找机会消耗方嘉茂的血条，从她的作战思路分析，似乎走的是以血换血的路线，然而[棘锁]的攻击力委实不值一提，导致王蒙的战术不太成功。
方嘉茂的战力虽强，也得注意消耗，不能无限制地破坏场地，在战斗持续到第六分钟，王蒙的血条只剩最后一点时，后者总算找到机会，发挥出了[顺势而行]在速度方面的优势。
刚拉开距离没多久，王蒙就对着方嘉茂释放了[迟缓]卡牌。
攻击思路没变化，解决思路也保持了一致，方嘉茂直接一个[突刺]，摆脱了[迟缓]的影响，对着王蒙挥出长刀！
“嗤——”
最先遭到攻击的，不是王蒙，而是方嘉茂。
一丛荆棘类的植物悄无声息地缠住了她的小腿。
报社成员不理解这个战斗思路，虽然范围类限制技能确实是离得越近效果越明显，但[棘锁]的伤害委实太低，造成不了太大的影响，与此相比，王蒙的生命值已经低得只剩一层血皮……
副本中，本来能见度还算不低的半空中，骤然飘扬起浓郁的飞尘。
报社成员瞪大了眼睛。
原来[流沙]的冷却已经结束。
这也是一个范围卡牌，王蒙将其集中释放在自己周围，一瞬间就给方嘉茂造成了本场比试以来在最大的伤害。
此时此刻，同样因为[流沙]的出现而惊讶的，还有方嘉茂。
根据上一场比赛中王蒙的作战表现，方嘉茂认为，现在距离[流沙]的冷却结束，应该还有一点时间。
这点时间不是几分钟，而是不到十秒。
其实她对[流沙]的冷却时间的判断是对的，唯一的错漏之处在于——
方嘉茂看着王蒙，眼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悟的神色。
上次[流沙]会突然停止，原因并非是王蒙被[连斩]击中，而是她自己主动提前取消了释放，所以才让方嘉茂的判断产生了精确到秒的误差。
王蒙现在的血量太低，所以方嘉茂不会用对精神力消耗更大的[连斩]，而会选择[突刺]+[单斩]的战斗模式。
而那个看似不甚明智的[棘锁]，则是为了能让方嘉茂能站在原地，尽量多得吃下[流沙]造成的伤害。
对局势的思考没影响方嘉茂干脆的动作，长刀横掠而过，攻出一记[单斩]。
王蒙血条彻底归零。
*
当前比分1:1。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闻讯而来的曾西陵，更迅速地解读出了实际内涵。
他感到十分震惊。
明明是预选赛，王蒙跟方嘉茂却依靠出色的个人素养，打出了正式比赛的风采，值得在校报首页中占据一个版面。
“登九霄”这边，第二个在技术对抗环节中出场的人自然是宋逐云。
她跟方嘉茂一样，都是出色的战斗型卡牌师，谁赢了，谁就能留在小副本中继续把人头分刷到底。
——曾西陵会做出这个判断，不是小看两个队伍中其他人的能力，而是论起单兵作战来，她们确实各有优势。
技术对抗阶段第三场比赛开始。
生命值还有三分之二的方嘉茂，对战宋逐云。
*
王蒙被淘汰后，宋逐云替补出场。
几乎就在她身形刷新的一瞬间，宋逐云跟方嘉茂同时做出了释放卡牌的动作。
以两人间的距离，方嘉茂这一记[单斩]显然起不到任何攻击效果，但没人会认为她的选择不对——
“铿——”
冷光飞驰，一支幽灵般的弩箭重重撞在了刀刃上。
比赛刚开始，宋逐云就开始走位，同时发了一记弩箭，她现在与方嘉茂之间存在着相当的距离，却依旧能使弩箭精准的落在自己需要的位置上。
不少人知道宋逐云是废卡师，所以理论上肯定没有觉醒可以移动射击的卡牌，她纯粹是靠个人操作做到的这一点。
低阶卡牌冷却时间短，宋逐云又是个掌握了乱箭术的远程高手，手臂一抬，弩箭不断落在对手左侧，对右手持刀的方嘉茂产生了明显的牵制。
如果说上一场的王蒙是靠卡牌保持距离，那宋逐云就是靠操作来引导对战双方的走位。
换个作战意识不够的选手站在对面，能直接被她风筝到死。
方嘉茂一面尽可能拉进双方距离，一面在心里分析着分析着宋逐云的卡牌树。
废卡师的觉醒方向一向毫无规律可循，绝对算得上难以破解的谜团，哪怕宋逐云在进入泰辰大学后，已经打过了非常多的模拟赛，方嘉茂也不敢肯定自己摸清了对方的多少底细。
光她知道的，除了[绷带]、[基础射击]、[气掌]、[小银镜]、[捕虫网]五张外，就还有一个[击砍]。
[击砍]算是近战类的低阶卡牌，不过宋逐云似乎不太爱用，方嘉茂翻遍了她在校内所有的公开训练视频，也仅仅看到过一次。
就在方嘉茂思考宋逐云还有什么卡牌的时候，对手就主动展示了一下。

第14章
半空之中，一支弩箭急速划过，箭身上还环绕着一丝炎光。
方嘉茂脑海中划过一个念头——这是火系法术？
依靠着鉴定方面的知识积累，她迅速做出了判断
——弩箭上的火光应该是[火祝]，作用是在物理攻击上附加火系祝福，通常而言会认为不够强力，但非常适合宋逐云。
与此同时，直播间里的曾西陵也在微微点头，他本来还担忧宋逐云无法面对方嘉茂卡牌方面的压制，看到对方展示了[火祝]的能力后，觉得也算平衡了一点两边的攻击力差距。
[火祝]跟[基础射击]的伤害合在一起，应该不会比[突刺]逊色多少。
就在观看技术对抗赛的时候，曾西陵的光脑上收到了朋友的讯息。
“是[蓄势待发]。”
为了更好的掌握选手的信息，曾西陵曾经把宋逐云的视频发给擅长分析的好友研究，依照他的个人判断，就算在同一场比赛中，宋逐云的[基础射击]的攻击力也会上下浮动，他想弄明白其中的原因。
现在原因清楚了，答案就在好友给出的卡牌名当中——[蓄势待发]，一张能增幅威力的被动型卡牌，从名称上就能看出其使用方法，比如[基础射击]，从准备释放到释放之间可以隔着一定时间，这段时间就算是在“蓄势”，而“蓄势”的时间越久，正式释放时的威力就会越强。
可惜宋逐云觉醒的都是低阶卡牌，[蓄势待发]的增幅再强也存在极限。
想到这一点，曾西陵忍不住感到遗憾：如果宋逐云不是废卡师的话，她究竟会有何等潜力。
比如照夜社的社长萨罗扬&#183;坎贝尔，身为公认的泰辰大学甚至整个北部星系年轻一代最为杰出的卡牌师，对方的第一张卡牌，也是被动型卡牌，并在萨罗扬的多场战斗里，起到了难以替代的重要作用。
*
副本中。
此时此刻，方嘉茂与宋逐云之间居然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平衡。
方嘉茂想砍宋逐云，一直没能砍到，而宋逐云，也始终没能让自己的弩箭命中对手。
绵密而清脆的交击之声随着两人的移动洒落在副本的各个地方，双方用的都是低阶牌，释放频率非常紧凑，看得人目不及瞬——宋逐云在释放弩箭的时候，角度往往异常刁钻，方嘉茂居然能防守得密不透风，若非比赛过程处于直播状态下，眼前的景象很可能会被猜上一句摆拍。
宋逐云端着弩箭，因为地形跟植被分布的缘故，副本内的情形并不是一览无余的，加上方嘉茂移动灵活，很多时间里，她其实根本看不到自己的对手。
但这并没有影响宋逐云的出手，就算方嘉茂的身形被树丛掩住，她也能让自己的弩箭精准地落到目标位置上去。
——如果把宋逐云现在的行动录下来，不用剪辑就是一份完美的盲攻教学素材。
双方正在游斗僵持当中，方嘉茂的动作忽然顿了一下。
身为一位颇为了解方嘉茂底细的观众，曾西陵一下子就从方嘉茂的动作中明白过来，她之所以会突然停顿，是因为踩中了[捕虫网]。
两人之间的距离固然没有拉近多少，但一直都是在副本地图上各种走位，宋逐云刚刚也曾路过方嘉茂此刻的位置，顺手扔个[捕虫网]在此完全不令人意外。
方嘉茂的停顿非常短暂，然而对于宋逐云这样的高手来说，这不到一秒的空隙已经足够清晰。
刹那间，缠绕着火光的弩箭贯空而过，化为一道暗红色的长痕。
宋逐云在时机的把握方面堪称炉火纯青，曾西陵想，就算以方嘉茂的反应速度，怕也得吃满伤害才能……
——[突刺]！
一个念头尚未转完，曾西陵就看见副本内，方嘉茂的身形猛地向前蹿了一截，火光将碎发灼得蜷曲起来——她以毫厘之差，硬生生避开了这一箭。
曾西陵愣了下，迅速放大直播画面，然后猛地拍了下自己的大腿。
地上根本没有[捕虫网]的踪迹——这种陷阱类卡牌，在未触发的情况下，是具有一定隐蔽性的。
——方嘉茂没有踩中[捕虫网]，她只是在假装中招，以此误导对手的判断，所以能够提前释放出[突刺]来。
曾西陵想，方嘉茂应该没有看到释放[捕虫网]的动作，却基于对宋逐云的了解，做出了对方在此安插陷阱的判断，
此时此刻，宋逐云这完全落空的一箭，再也不能起到任何牵制对手的效果。
须臾之间，两人间的距离已被大幅缩短。
休息室内。
登九霄的临时队友忍不住握拳大喊：“队长加油！”
王蒙皱了下眉，侧头看向边上的同伴。
柯小玉：“……心意可嘉，但你就算喊得再大声，她现在也是听不见的。”
临时队友询问：“待会等队长下场后，第三个替补出场的人是谁？”
柯小玉笑了下，慢悠悠道：“待会……待会应该就是副本攻坚赛了吧？”
*
方嘉茂被[突刺]带动的身形，忽然不正常地顿住。
这一回，所有人都看见，她的脚下是真的出现了一个被触发的[捕虫网]。
观众们还没反应过来这意味着什么时，宋逐云忽然抬起一直空着的左手，向前轻推。
空中泛起水波般的透明纹路——这是[气掌]，而且是经过了[蓄势待发]威力加成的[气掌]！
曾西陵恍然大悟，原来宋逐云的埋伏是在这里。
方嘉茂的计划并没能瞒过宋逐云，后者只是假装被骗，提前在对方[突刺]的必经之路上，丢下了一个[捕虫网]，并趁着方嘉茂踩中的同时，做出了蓄势已久的攻击。
其他观众眼里，看到的只是方嘉茂踩中陷阱，避开弩箭，拉短距离，然后又踩中陷阱，结果被命中，但在曾西陵眼中，这不到三十秒的交互，充满了值得回味的精彩细节。
[气掌]的出现让方嘉茂有短暂的诧异，却没能影响到她的动作，少女直接抬刀，释放了[连斩]。
方嘉茂没像上一场那样，将[连斩]产生的刀气凝聚成线，而是分成了层次分明的两波，虽然降低了威力，却增加了横向的攻击范围。
血花从宋逐云身上飙出——在[气掌]得手的同时，她也没能完全避开方嘉茂的攻击。
曾西陵仔细盯着两人的血线，他发现方嘉茂的血条掉得比预料的要多，愣了下才反应过来，这多半是宋逐云在自己身上藏了个能反伤的[小银镜]。
伴随着“哐当”的破碎声，[小银镜]的残片从宋逐云身上掉下，很快就会被自动刷新掉，方嘉茂的目光在上面一扫而过，面无表情道：“……你到底有几张卡牌？”
——那么多风格各异的低阶卡，也亏得宋逐云都能用得恰到好处。
宋逐云笑了下，回答：“其实也不算太多。”
交谈的同时，两人也激烈地战成了一团。
一直以来宋逐云给人的印象，都是远程类攻击手，没想到她快节奏近身战的时候居然如此凶狠。
曾西陵看过她刷风滚蛛的视频，但当时的副本怪物实力偏弱，并没能让宋逐云将自己的战力完完全全释放出来。
宋逐云单张卡牌的攻击力不如方嘉茂，但她交替使用[基础射击]跟[击砍]两张卡牌，从频率上弥补伤害方面的弱势。
——[基础射击]跟[击砍]都没有限制武器类型，也替宋逐云节省了具现化武器的时间，虽然从她把弩箭攻向方嘉茂的动作看，用“砸”来形容更为合适。
方嘉茂称赞：“如果有人只把你当远程攻击手，一定会在拉进距离后，后悔之前的猜测。”
——但她不得不选择近身，毕竟一直保持远程站位的话，方嘉茂根本攻击不到对手。
宋逐云叹息：“卡牌树如此，不得不防范于未然。”
不看两边都在稳步降低的血线跟复杂多变的战况，光听双方交谈，都想不到她们现在是在进行紧张刺激的技术对抗赛。
随着攻击节奏的不断提升，宋逐云跟方嘉茂已经无法完全防御住彼此的攻击，她们没打算彻底防御，而是走上了以血换血的好爽硬拼路线。
相比于对手而言，宋逐云的节奏明显保持的更好——这个情况跟曾西陵原先的想法不同，但凭借着校报主笔的见闻，很快便明白了其中的缘故。
宋逐云的卡牌多，耗费也大，这对操作方而言是一个艰难的挑战，对方嘉茂的应对也是一个挑战，但宋逐云对自己卡牌的熟悉，一定远胜于方嘉茂。
方嘉茂在高密度攻击的同时，还要保持足够的警惕，免得掉入宋逐云给自己挖的坑里，战斗节奏难免被拖累了些许。
双方血条都在持续下降，如果保持当前的情况的话，曾西陵不看好方嘉茂获得胜利。
理由有两个，一是因为方嘉茂本来就只有三分之二的生命，另一方面的原因在于——
宋逐云在一箭迫得方嘉茂不得不改变刀锋的轨迹的同时，也没忘给自己身上拍个能持续回血的[绷带]。
“……”
曾西陵想，但凡方嘉茂的心理素质差上一点，早被对手闹崩了心态。
副本中，乒乒砰砰的交手声毫无预兆地突然中断，虽然血条跟节奏都处于劣势，但始终保持着主动攻击状态的方嘉茂主动首次，意外的是，宋逐云居然急速冲上，要拉近距离。
方嘉茂似也预料到了宋逐云的行为，头也不回，直接冲着身后释放[突刺]。
——要是换一场比赛，光这个背后操作就已经非常值得书写几笔，但放在方嘉茂跟宋逐云两人的战斗中，就完全是个再寻常不过的场景。
倒放的[突刺]反向拉远了两人的距离。
曾西陵也意识到，方嘉茂[连斩]的冷却期到了，为了避免被宋逐云各种层出不穷的奇怪卡牌所打断，所以选择暂时拉远距离，而对对手卡牌冷却时间的把握，宋逐云也做得极其到位，所以才不肯放方嘉茂走，想要持续近身牵制，不给对手使用大招的时间。
最后方嘉茂脱身成功，她利用卡牌优势，撕碎了宋逐云对局面的掌控。
[突刺]结束，方嘉茂站定，她双手握刀，刀刃上寒气氤氲。
[连斩]因为本身的连续性，算一个需要持续操作的卡牌，就算释放成功，也可以想办法打断。
然而宋逐云没有进行任何打断的尝试，而是毫不犹豫地选择撤退。
就在曾西陵跟不上副本中选手的思路时，他忽然从方嘉茂兵刃上越来越浓郁的刀气中意识到了什么。
等等，这不是[连斩]，而是——
曾西陵看见，灰矿废墟副本中，半月形的刀光瞬息湮开。
这竟然是方嘉茂的第四张卡牌[半月斩]

第15章
跟王蒙依靠个人天赋提前使用出来的伪卡牌不同，方嘉茂的卡牌具有完整的威力，攻击范围大，攻击力强，而且发动速度极快。
如果宋逐云有意尝试打断的话，在她释放[捕虫网]的前一刻，就会被近距离命中。
至于现在，宋逐云虽然拉远了一些距离，但她的移动速度比起[半月斩]来也是缓慢太多，如雪的刀光席卷而至，直接命中了她的肩头之后，甚至还穿透了身躯……
心情激荡的曾西陵忽然冷静下来，再度放大画面——果然，刀光虽然贯穿了宋逐云的右肩，但与其说是穿透，不如说是穿过。
仿佛被攻击的部位，并不存在血肉。
第一次在比赛中使用大招的方嘉茂，也逼出了宋逐云从未公开过的新卡牌[局部幽影]。
[局部幽影]能将肢体的一部分幽影化，大大降低使用者受到的物理伤害。
曾西陵一面关注场上的局势，一面瞥了眼双方的血条变化。
宋逐云跟方嘉茂之前一直在以血换血，两人的生命值几乎在同时下降，唯有这一刻，被打中的只有宋逐云，曾西陵发现，同一时间方嘉茂的血条似乎上升了一点。
这种上升异常微弱，不仔细看，几乎就要彻底忽略过去。
曾西陵脑海中迅速划过一个念头——也许方嘉茂的天赋就是[吸血]。
[吸血]可以将一定比例的攻击力转化为生命值，从方嘉茂的情况看，一次最多也就百分之零点几的样子，不过也难怪她当时敢单刷D级副本。
曾西陵脑海中的念头转得飞快，琢磨完了方嘉茂，就得开始琢磨宋逐云：[局部幽影]在作用上一般被归为特异类，虽然也是低阶卡牌，但冷却时间却没一般的低阶卡牌那么短，一时半会宋逐云没法使用第二次，但方嘉茂那边还有一个冷却完毕的[连斩]……
就在这时，方嘉茂的血条忽然下降了十分明显的一截，与此同时场中还传来了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
曾西陵意识到，这似乎是[小银镜]在发挥作用……
不，不是[小银镜]，而是[小银镜&#183;光路折射]。
对于正常的卡牌师而言，倘若第一张卡牌觉醒的[小银镜]，第二张就会是[小银镜&#183;XXXX]。
曾西陵有些茫然——废卡师能觉醒次低阶卡牌吗？
他回忆了一下看过的资料，迅速得出了结论：有，但是不多，毕竟废卡师的觉醒无规律可循，那么也有极偶尔的情况，会撞大运似的撞出个次低阶卡牌来。
[小银镜&#183;光路折射]能够改变对手的攻击轨迹，算是“反伤+偏移”的结合体，宋逐云将[小银镜&#183;光路折射]放在自己的站位后面，利用这张卡牌的性质，降低了方嘉茂的生命值。
然而这还不是结束，方嘉茂的血条被反伤降低后，仅仅过了一瞬，就又再次掉落了一截。
宋逐远接着[小银镜&#183;光路折射]的掩饰，第二次发出了一记用[蓄势待发]加成过的[气掌]。
曾西陵恍然，所以方才不是方嘉茂利用卡牌优势，撕碎了宋逐云对局面的掌控，而是宋逐云故意卖了对手一个破绽，让方嘉茂踩中自己精心准备的陷阱当中。
在吃过反伤跟[气掌]的连续攻击后，方嘉茂的生命值已经跌至谷底，剩下那点可怜的血条几乎比发丝更细，但还没有离开副本就证明她还有给对手造成伤害的可能。
身为一个对森罗万象大赛有着强烈企图心的选手，方嘉茂不会错过任何时机，然而就在她正准备使用[连斩]时，身形再度微微一僵。
方嘉茂低下头，脸上难得露出一个苦笑——不知什么时候被扔到脚下的[捕虫网]，用自带的那点再微弱不过的伤害，清空了最后她最后的生命值。
*
当前比分2：1。
严格来说，“胜利”队目前只落后，但在两个队伍都出动了最强悍的战斗人员且方嘉茂不能再次上场的情况下，等于提前宣告了技术对抗赛的最终结果。
等回到休息室的时候，方嘉茂就已经调整好了心态，重新去看，会发现赛点比她预计得要更早出现。
技术对抗阶段看似单对单，其实也算是团体对抗的一种，决定比分差距的，不止是第二个上场的宋逐云，同样是第一个上场的王蒙。
王蒙的优秀表现，迫得方嘉茂不能继续坐壁上观，在失去一分的情况下第二个下场，也给了宋逐云正面狙击她的机会。
接下来的情况不出所有人意料，在方嘉茂之后，宋逐云连续挑翻了后面三个玩家，将最终比分固定在（5+4）:1上面。
技术对抗赛结束后就是副本对抗环节，在正式开始前，两队玩家都有十分钟的休息加布局时间，贴心的系统会提前公布副本地图，好让选手能做出针对性调整。
第二阶段的副本叫做避难树林——这个暂时不重要，考虑到对手是方嘉茂，宋逐云必须先跟两位被系统分配进来的队友交流一下，不提配合得能有多默契，起码要了解下别人的卡牌树。
两个临时队友，一个叫随遇，一个叫横扫战场，其中前者的卡牌是[长鞭]与[长鞭&#183;倒刺]，后者的卡牌是[仙子的桦树枝]跟[仙子的桦树枝&#183;锐化]。
都是挺常见的卡牌方向，一个主物理攻击，一个在法术攻击之外，还带点辅助效果——[仙子的桦树枝&#183;锐化]能增强队友的物理攻击力。
宋逐云的心态一直平和稳定，但观众很难保持相同的镇定——稍微查下两个队伍的资料就能弄明白，相当于只有三个固定队友的“登九霄”队伍而言，“胜利”队的配置则科学且稳定。
在森罗万象预选赛阶段，一个队伍最少由五人组成，最多则可由十人组成，至于“胜利队”，团体对抗阶段的参赛人员一向颇为明确：方嘉茂自己、拥有[绿植焕发]卡牌的牛奶糖、治疗人员再世华佗、攻击手五彩斑斓的黑，以及MT打洞专家。
其中攻击手五彩斑斓的黑的最低阶卡牌为[带刀]，同样身为刀类武器的使用者，她的刀比方嘉茂的更为细长，优点是更为轻盈，但缺点则是以她现在的操作能力，还不能很好地驾驭自己的卡牌。
至于再世华佗，算是“胜利”队的一大取胜利器，若论战斗力，自然是方嘉茂最强，不过再世华佗是觉醒了三张卡牌的治疗类选手，他的前两张卡牌是[基础治疗]跟[基础恢复]。
[基础治疗]与[基础恢复]在治疗类玩家中算是最常见的低阶与次低阶卡牌，像“双行”队的治疗窗明几净，前两张卡牌也是这样，但到第三张卡牌就会出现分别，再世华佗的第三张牌是被动类的[治疗溅射]。
他在恢复队友生命值的时候，可以选定一个人进行集中治疗，于此同时，以此人为中心，半径三米的同队成员都会因为[治疗溅射]而获得一定的生命恢复，具体恢复值按照距离远近，分别能享受到主治疗成员的15%到5%。
虽然是单体治疗，但因为这张被动卡牌的存在，具备了一定的群奶优势，导致方嘉茂的团队很难在正面作战的情况下发生战斗减员之类的意外。
至于MT，在队伍里的主要作用就是保护治疗。
另一边的“登九霄”队伍，唯一能起到治疗性效果的，就只有宋逐远的[绷带]，在恢复能力上显然无法与对手相比。
一边是稳定队，一边是散兵游勇，宋逐云能在小副本中一挑四，不代表她能打得过对方的配合。
曾西陵想，会有现在的区别，是因为双方的灵魂成员存在区别，方嘉茂的风格偏向“规整”，那种正统感渗透了方方面面，而宋逐云，则是一个充满变化的玩家。
*
宋逐云了解到两个临时队友的卡牌树后，就抓紧时间，向他们介绍本次团体对抗环节的副本地图。
这一阶段除了击杀分之外，还有关键分，获取方式与地图明晰在同一时间公布。
毕竟只是预选赛，团体对抗环节最长只有两个小时，考虑到地图相对广阔，如果对手举报消极比赛的话，会被判负。
宋逐云：“避难树林总体来说还是比较简单的一幅图，北部有三个空营地，而队伍通常会在南部两个不同的入口处刷新。”
课本上还没学到“避难树林”，现下的详细介绍完全源于她个人的知识储备。
该副本比较冷清，避难树林的名字里之所以有避难两个字，是因为副本内没什么怪物活动。
但除了少部分安全区域以外，外来者长期呆在林地不移动的话，总会莫名其妙地消失。
宋逐云看着副本地图，觉得十分亲切——她一开始还觉得看着亲切是因为某些事物跟自己过往有关，直到发现大部分常见地图瞧着都十分眼熟，宋逐云最终只能将原因归于她失忆以前是个特别热爱学习的人……
趁着休息时间还未结束，宋逐远给队友们简单画了个图。
她将避难树林南边的两个入口分别以A、B命名，从A点可以选择向西北方前进到C点，也可以向东北方前进到D点，而在B点刷新的队伍，可以往西北方前进到D点，也可以向东北方前进到E点。
也就是说，两个队伍最快可能在D点直接汇合。
三条路径，AC，AD，BD，BE的长度基本一致，在到达C点后，路径的方向就发生了变化，从西北变成正北，一直走到头，就能抵达F点营地。
D点跟E点与C点的情况差不多，接下来都得沿着正北方走到头，然后便会分别抵达G营地与H营地。
FGH三个营地就是队伍要获取关键分的地方，三个营地间彼此也有直道相连，具体路程长度跟之前的AC差不多，玩家在进副本的时候，会以队伍的名义得到三个瓶子，系统要求选手去三个地点采集水样，并拿到营地办公桌上的羊皮纸文件。
水样能采集多份，但羊皮纸文件只有一份。

第16章 避难树林
所有进入避难树林的队伍，在正式出发前，都会讨论一番具体路径该如何走。
在A点出现的队伍，最近的营地是F跟G，B点出现的队伍，最近的营地则是G跟H。
宋逐云指着地图道：“其实AB点没有本质差别，假设我们在A点刷新……”
*
“……跟我们不同，登九霄的团队是处在劣势的。”
在宋逐云开会的同时，方嘉茂自然也在开会。
她是卡牌师家族出身，相关知识储备不会差，对避难树林的情况自然有些了解。
方嘉茂：“登九霄那边只有三个固定队友，以在A点刷新为例，为了让临时队友熟悉副本环境，多半会走ACF的路线，依次延后双方对决的时间。”
一位队友道：“那我们呢？”
方嘉茂：“如果是在B点刷新的话，那就走BEH的路线，在H营地拿羊皮卷，然后从HG的路线走到G营地。”
——她跟宋逐云一样，用ABCDEFGH来区分不同位置，不是两人心有灵犀，而是每两个连通的点之间的距离都是一致的，这么区分起来，非常方便解释说明。
队友：“为什么不沿着BDG路线，先拿最中间的羊皮纸？”
方嘉茂：“如果沿着BDG路线的话，等‘登九霄’到达最西边的F营地时，我们正好抵达G营地，同时朝向对方前进，会在G营地与F营地之间相遇，山道相对狭窄，多树木，相比于营地附近，不是很适合团队发挥。”
她的作战思路颇为正统，具有强烈的学院气息，就算不了解背景，也能猜到是卡牌师家族或者相关大学的人。
准备时间很快结束，两个队伍同时在两个不同的避难树林入口处刷新。
方嘉茂：“……”
这个副本地图挺对称，所以准备的时候不管拿A点举例还是用B点举例，都不影响实际操作，但挺巧合的是，他们刷新的时候，的确出现在了B点入口。
A点入口跟B点入口互不连通，加上避难树林这边又没什么副本怪，在开局阶段的安全性等同于休息室，方嘉茂简单观察过一眼，就带着队伍转向东北方向的岔道，朝着E点前进。
两点之间的行动时间约为一刻钟，十五分钟后，方嘉茂团队经过E点，一路上风平浪静，没有出现任何意外——道路形状决定了按照胜利队现在的前进路线，前半个小时里根本不可能以任何方式遇见来自对手的埋伏。
团体对抗环节第三十分钟。
方嘉茂等五人抵达H营地，这一块区域中的建筑多为木石所勾出，地上还分布着篝火的痕迹，其中办公室的位置还挺明显，五人也不多废话，直接走过去，打开门，一人取水，一人拿羊皮纸。
在避难树林这个副本中，拿取副本物品的玩家在比赛结束前被击杀的话，物品会随之掉落，一般会由方嘉茂保管，但她是近战成员，登九霄队伍中，又存在宋逐云这样的高手，就把羊皮纸移到了团队治疗成员再世华佗身上。
H营地之后，下一个目的地点是G营地。
时间到了第四十五分钟。
团队MT打洞专家打开营地办公室大门，往里面看了几眼，走出来汇报：“……队长，办公室里没有羊皮纸。”
方嘉茂眉心一跳。
羊皮纸不可能凭空消失，也就是说，登九霄队伍已经提前来过了G营地？
是她没料到宋逐云的胆子居然如此大，没有选择最稳妥的ACF路线，而是选择了跟可能跟B点队伍提前相遇的ADG路线。
不过这样一来，他们算是彻底地把握到了登九霄队伍的动向，
宋逐云抵达G营地是十五分钟前的事，对方之后要么往F点走，要么往D点走。
其他人的话，方嘉茂一定会猜F点，但宋逐云这个人，除了深厚的知识储备外，行动风格也非常飘忽。
方嘉茂皱眉思索，倘若他们以为，F营地的羊皮纸已经被拿走，后续多半会转道D点，等在那边等人上门对决。
但如果宋逐云的行动路线不是A->D->G（营地）->F（营地），而是走了回头路，沿着A->D->G（营地）->D->A->C->F（营地）前行呢？
团体赛的最长时间是两个小时，倘若玩家拿到全部羊皮纸还四处乱晃，想办法回避对手，会被认定为消极比赛，但目前剩一张没拿，对方选择走回头路，可以解释为一种战术。
如果自己这边误判了对方的前进路线，那么他们在拿到F点的羊皮纸后，可以直接经过G营地，跑到H营地那边取水，这个地图中每两点之间的路程大约需要十五分钟，等宋逐云抵达H点的时候，两个小时的团体对抗时间就结束了，他们可以以一张羊皮纸的优势，获得更高于胜利队的分数。
队员犹疑：“……‘登九霄’真会这么做？”
方嘉茂想了想，点头：“‘登九霄’的队长，是一个长于变化的人，她的话，任何决策都有可能。”
*
宋逐云到底选了哪条路线很容易验证，方嘉茂现在在G营地，他们只需要十五分钟就能抵达F营地，如果那张羊皮纸已经不在，就证明现在的判断错误，但如果还在的话，就算是提前看破了对手的布局。
倘若抵达后，发现羊皮纸已经被取走，后面就直接走回头路，经过G营地，抵达D点，与登九霄队正面对决，唯一的损失仅仅是浪费了半个小时而已，现在才过去四十五分钟，距离比赛结束还有一个小时零十五分钟，胜利队有充裕的试错余地。
——D点在这个地图上，因为占地空间大，且分布着不少遮蔽物，算是除了G营地之外，被选中作为对决场地最多的地方。
方嘉茂想，现在的情况是失败了没有太大损失，成功了则会占据优势，纵然她的行事风格虽然偏向于稳重，也愿意冒一下险。
十五分钟后，胜利队抵达了F营地，并看见了一间羊皮纸被取走的办公室。
五彩斑斓的黑出言安慰队长：“至少咱们现在已经确定了登九霄队伍的行动路线。”
作为具备团队优势的一方，她一点都不紧张，另外三人也是一样。
——除了方嘉茂。
越是看不到宋逐云有什么特别安排，她就越是警惕。
在抵达G营地的时候，方嘉茂就一直有种隐约的不安，仿佛漏下了十分关键的部分没有考虑到。
但现在她已经没有太多路线可以选择，为了避免被系统判定为消极比赛，只能沿着之前的计划，整队往D点赶去。
三十分钟后。
方嘉茂团队已经接近D点。
从G营地到D点是一条近乎笔直的山道，入口狭小，胜利队只要让MT堵在此处，同时把治疗挡在身后，安全性就能得到保证。
D点散布着不少乱石，方嘉茂放缓了脚步——视线中了充满了无法观察的视觉死角，就算她还没看到对手，也不能掉以轻心。
低阶卡牌是[绿植焕发]的牛奶糖主动站了出来，手一伸，释放了自己的第二张牌，[藤蔓]。
[藤蔓]需要持续操纵，在牛奶糖的控制下，对一些视觉盲点进行试探，然后——
在接近某个角落时，[藤蔓]原本流畅的行动轨迹，忽然慢了下来。
基于对登九霄队的了解，这显然是[迟缓]造成的效果。
低阶卡牌的释放距离有限，在感受到不对时，通常证明着他们之间的距离已经非常接近了。
下一刻，五彩斑斓的黑直接持刀冲上！
回应她的是一道鞭影，跟一个发着白光的魔法球。
[长鞭]跟[仙子的桦树枝]来自登九霄队的两个临时队友，没有起到多少阻碍作用，反而暴露了自己的藏身地点，五彩斑斓的黑直接挥去一刀，但刀刃下落到一半时，却被一只锤子阻住。
出手的是柯小玉。
她的低阶卡牌叫做[锤击]，论攻击力算是同阶中的翘楚，五彩斑斓的黑仅仅是用刀刃撞了柯小玉的锤子一下，就感到一阵酸麻震荡，血线也随之掉落了一点。
躲在MT打洞专家身后的再世华佗，时刻注意着所有人的生命值，见状立刻补了一个[基础恢复]上去。
“砰——”
紧接着第一下攻击，柯小玉没有片刻迟钝地衔接了一张[碎颅]。
她的锤子上仿佛附着着万钧巨力，重重砸了过来，五彩斑斓的黑居然没能接住！
两个队伍的攻击手甫一照面，局势就往对五彩斑斓的黑不利的一面倾斜，但她却没有后退，因为——
半空中，一道雪色的刀光骤然亮起。
这一记[突刺]释放的时机角度都恰到好处，直接突破了登九霄队的封锁，斩在了柯小玉身上。
血花飙出。
虽然是如此犀利的一刀，但对方嘉茂而言，也是留有余力的一刀，她必须时刻防备着至今为止还没现身的宋逐云的动作。
“队长！”
身后忽然传来打洞专家惊慌的声音。
方嘉茂心中顿觉不妙，她回头，发现被一直保护在盾牌后的再世华佗，生命值开始直线下降，至于下降的原因则非常明显——一支闪动着火光的弩箭，正钉在再世华佗的背上。
这支弩箭不仅仅具备[基础射击]的攻击力，更要加上[火祝]跟[蓄势待发]的加成，须臾之间，就带走了再世华佗三分之一的血量。
方嘉茂无法相信，胜利队明明已经堵住了路口，宋逐云是怎么绕到自己背后的？
胜利队中，操控[藤蔓]的牛奶糖偏辅助，五彩斑斓的黑跟方嘉茂是灵活的近战攻击手，剩下的人里，一个重装MT，一个治疗，算是挺常规的搭配。
方嘉茂五人经过多长比赛的练习，彼此间已经有了一定的默契，所有人都很注意对治疗的保护，按理说，就算是宋逐云，也很难迅速突破他们的防护，更何况方嘉茂这边根本没有感觉到对方存在突破的痕迹。
宋逐云抬起右臂，弩箭连续射出，一面持续攻击胜利队的治疗，一面向方嘉茂眨了眨眼，笑：“是不是很惊喜？”
方嘉茂：“……”她只感受到了惊吓。
宋逐云从同学的面部表情中解读出了对方准确的心理活动，安慰道：“别太在意，现在的情况也不会持续多久。”
虽然整个副本攻坚持续的时间长，但在两个队伍正式交上手之后，结束速度还是挺快的。
宋逐云弩箭的威力，就算是方嘉茂亲自过来扛也得掂量一番，更何况是不擅长战斗的再世华佗，几乎转瞬之间，生命值就只剩下一半。

第17章 学习讨论会
此时此刻，避难树林副本中的战团按照选手站位的不同，分为了两部分，第一部 分是登九霄队除了宋逐云以外的四人，对战方嘉茂、五彩斑斓的黑以及牛奶糖，第二部分是再世华佗跟宋逐云，其中低阶卡牌为[基础护甲]的打洞专家站在两个战团中心，他想冲到宋逐云面前，用身躯拦住对方的弩箭，继续履行自己保护治疗的职责，但宋逐云依靠着乱箭术的诱导以及山道形状的特殊性，很好地保持住了再世华佗与打洞专家之间的距离。
论起人数，胜利队这边是两人，而宋逐云只有一人，但双方之间的战斗能力跟战斗意识之间的差距太大，根本无法用人数抹平。
打洞专家眼睁睁的看着队友的血线不断下降，一时间居然毫无办法。
与此同时，柯小玉四人也全力出手，拦截胜利队其他队员的回援。
登九霄的攻击重点自然在方嘉茂身上。
王蒙将[迟缓]、[棘锁]轮番释放，另外两位临时队友也尽可能用自己的低阶卡牌做一下阻拦，一直使用[长鞭]扰乱对手的随遇在看见方嘉茂选择释放[半月斩]来强破局势的时候，更是主动冲了过去，用躯体作为肉盾来掩护同伴。
火力的集中导致登九霄这边的队员几乎不需要什么大的战术指引，也让宋逐云能更为轻松地对付再世华佗。
——现在这一切，都是登九霄队在入场前就定好的计划。
宋逐云把弩箭基本都送到了再世华佗身上，至于重装打洞专家，在接连踩中[捕虫网]后，不但速度迟缓，连战斗意志也受到了些许影响。
被弩箭集中针对了半天的再世华佗见状，开始修改原本的回避策略，不再闪躲宋逐云的弩箭，而是顶着对手的攻击，主动往队友的护甲后走……
刚刚往斜后方迈了一步，再世华佗的身形就骤然定住。
——[捕虫网]再次触发。
作为低阶卡牌，[捕虫网]的冷却时间非常短暂，而宋逐云又是一个特别擅长把握卡牌释放时机的人。
……
两队相遇后第三分钟。
随着一支被[火祝]附魔过的弩箭命中腹部，再世华佗的血条终于彻底耗尽。
在再世华佗离开副本的瞬间，宋逐云立刻开始往山道出口处移动，同时伸手在半空中一抄。
——从再世华佗身上掉落的羊皮纸还没碰到地面，就被她接在手里。
打洞专家想阻拦登九霄的队伍汇合，但他之前已经被诱导离开了入口位置，宋逐云几下走位将人绕开，轻轻松松冲到了团战中心。
她离开山道的时候，卡牌是[长鞭]的临时队友随遇已经身亡，两队的击杀数暂时持平，但双方的乐观程度却完全不同。
胜利队失去的是团队续航方面的重要补给，登九霄队失去的，却只是个聊胜于无的由系统随机匹配上的队员。
宋逐云正式抵达之前，手中弩箭已经先一步命中了操纵着[藤蔓]的牛奶糖，直接打断了对方跟王蒙的僵持，后者把握住机会，释放出[棘锁]跟[流沙]，狠狠阻碍了方嘉茂一把。
与此同时，柯小玉猛地挥动起手臂。
——她释放了自己的第三张卡牌，[流星击]。
柯小玉的武器本来是大锤，在释放[流星击]后，锤子体积缩小至原来的五分之一，但速度却提升了三倍，在空中化为一道光芒，冲着方嘉茂飞驰而去。
[流星击]命中！
方嘉茂被砸得吐了一口血，生命值也随着大幅下降了一截——[流星击]之所以命中得如此轻松，是因为方嘉茂的注意力多半都落在宋逐云身上，没料到柯小玉才是这一阶段的主攻手。
先击杀治疗，再围殴主攻手，在宋逐云的主导下，登九霄队将这两部分作战计划推进得非常成功，最后团体对抗环节，登九霄队伍拿到了（3+5+10）共计十八分，而胜利队除了两个击杀分之外，一无所获。
*
“……”
比赛结束了。
不是没有预想过会有这个结果，但在事情当真发生之后，方嘉茂还是能感觉到自己情绪上的低落。
身为队长，她不能把失意表达得太明显，在简单安抚过队友情绪后，方嘉茂打开比赛视频，将进度条直接拉到了团体赛前。
她非常想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输给的宋逐云。
*
宋逐云的计划其实不复杂——她直接将队伍拆分成了三个部分。
这是一个非常冒险的举动，毕竟在团队副本里，如果队伍中没有哪个选手携带了能够起到通讯功能的卡牌的话，队员是无法在分散后进行联络的。
宋逐云的想法能顺利实施，也多亏了避难树林的路线足够简单，她只需要做最基础的提点就可以。
在她的安排中，柯小玉带着两个临时队友沿着ACF的路径去F营地拿羊皮纸，与此同时，王蒙沿着ADG的路线，去G营地拿羊皮纸。
宋逐云不担心登九霄队会在中途碰见落单的王蒙，因为后者拥有移动类卡牌[顺势而行]。
速度上的优势也决定了她在单人出行的情况下，在双方都选择首先竞争中间那张羊皮纸的情况下，可以提前三分钟抵达目的地。
不过视频当中，宋逐云又很快做了一句补充：“但我觉得胜利队首先前往G营地的可能性很小，他们的队长是一个非常‘稳’的人。”
方嘉茂看着视频里的内容，承认对方的判断无误。
稳，意味着失误少，也意味着容易落入对手的判断。
——家人不希望她跟堂兄走一样的路线，也不仅是出于不想把鸡蛋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的风控目的考虑。
一个缺乏冒险精神的卡牌师，到底能在这条路上走出多远的距离？
视频中，柯小玉带着两个临时队友去拿F营地的羊皮纸，王蒙一个人去拿G营地的羊皮纸，至于宋逐云，她的行动路线则是沿着A点，途径D点，抵达B点，然后经过E点，抵达H营地。
在她抵达H营地的时候，方嘉茂队伍的人已经到达了F营地。
方嘉茂在思考，如果他们之前没有去F点查看又会出现什么样的情况呢？
在登九霄队伍中，王蒙相当于一个前哨，如果发现胜利队这边没有按照预料的计划行动，会先一步撤走，与柯小玉队友在AD路线上碰头，然后沿着ACFG的路线，去找队长汇合。
宋逐云在抵达H营地后，立刻前往G营地，她跟胜利队实际上在团战开始前十五分钟已经接触，但方嘉茂之所以没有察觉到有人跟在自己身后，是因为宋逐云使用了隐形前进法的高端走位技巧。
她仿佛是一个谁也看不见的幽灵，真实存在，却又无从察觉。
这也是分兵的优势，宋逐云用隐形前进法掩藏自己一个，总比掩藏一整支队伍来得容易。
当时王蒙的攻击来自正前方，方嘉茂等人在察觉到这一点后，就完全没想到，宋逐云居然就藏在他们后面。
……低级失误。
宋逐云的策略，充满了不确定性极高的野路子风格，换了一个对手，指不定会因此大败亏输。
然而方嘉茂这边因为早早定好了团队，反而给了宋逐云足够的研究资料。
宋逐云准确地做出了对方嘉茂的预判，最终带领队伍，获得了胜利。
方嘉茂开始认真思考，她的作战风格，是不是真的太过规整了一些。
*
森罗万象比赛一向很被卡牌师大学看重，泰辰这一期的校报特刊里，就刊登了好几篇跟预选赛有关的报道。
报道的主角是本校成员——这个挺正常，但具体人选，却出乎了很多人的意料。
该报道由报社主笔曾西陵亲自撰写，文中的主角叫做宋逐云，其玩家id为“十六圆”。
一个废卡师。
一个前四场比赛狂掠100分，第五场比赛获得27分的废卡师。
宋逐云是她所在队伍“登九霄”的队长，这个队伍目前有三个固定成员，无法达到预选赛最低五人的参赛要求，所以剩下的两个位置，通常都会由系统自动帮忙匹配。
她不是大家族出身，风格也不怎么学院派，行动飘忽，但打出的分数，却非常漂亮。
校报那边的夸奖占据了大部分版面，不过也有反面评论，有人认为，宋逐云本人在比赛中表现出的风格，实在是太过“竞技”了一些。
这些评论认为，宋逐云的主要目的过分集中在如何取得一场比赛的胜利当中，但森罗万象的本质，只是为了筛选出更适合应对“游乐场现象”的卡牌师，不知道若是换做真实的副本，宋逐云还能否有现在这么精彩的表现。
新生们没从中看出太多潜台词来，但老生们却意识到了一些不同。
校报某些评论虽然没有表达出太积极的意味来，但字里行间显然是将宋逐云当做非常有实力的卡牌新人进行分析，甚至已经开始考虑她的实战发挥。
——甚至有老生开始琢磨，这种情况是否意味着泰辰大学内部正在重新考虑宋逐云作为废卡师的前景？
*
虽然因为校报小小地出了下名，但宋逐云本人的生活倒没产生什么大的变化，一直按部就班地往后走着。
校报描写的主要是她第五场比赛的内容，然而现在森罗万象预选赛已经进行到了第八场。
越到后面，比赛的安排就越是轻松宽裕，宋逐云总算能抽出空来，继续勤工俭学。
她周三的下午，会到校图书馆帮忙，现在是星际时代，主要的借阅流程都可以由光脑完成，这份工作其实十分轻松，算是校方提供给学生的福利岗位。
晚上十点，宋逐云在图书馆中最后巡视了一圈，跟一楼的值班老师进行交割。
值班老师：“你下周应该没法过来了吧？”
宋逐云笑：“是，马上就是实地拉练阶段了。”
预选赛结束时，只会保留20%的选手进入正式比赛，但预选赛也分为不同阶段，第八场比赛的结果出现后，会先筛掉20%的选手，剩下的人，等待一个月的系统升级期结束，再根据系统的安排参加后续比赛。
一个月的空闲时间，足够各大卡牌师大学以及社会上的培训班给有志于在后续比赛内发光发热的选手来一个突击补习，考虑到后续的副本环境会更加接近真实情况，泰辰大学决定把一年级的部分学生带出去拉练。
拉练地点就选在RX星附近的一颗小星球上。
*
泰辰大学A类专业教学楼。
因为马上就要出发去拉练的缘故，一种亢奋的情绪在学生中蔓延，考虑到他们的倾诉欲，班长季莜莜就组织了一场学习讨论会。
大一有不少公共课程，这里虽然是A类专业的教室，但也有不少其他专业的同学在其中出没，有时是为了上课，有时是为了完成作业。
森罗万象比赛因为技术性比较强，又跟专业相关，很多学生就把比赛分析给选择了自己的课题。在进行学术讨论之余，还不忘拉上当事人，就细节问题进行深入咨询。
宋逐云自然被拉了过来，进行现场答疑。
同学高鸿星问完问题后，顺口：“你选的课题是什么？”
宋逐云叹气：“我本来选定作为研究素材的比赛场地就是自己参加的那几场，但老师分给得都不高，就换了目标。”
高鸿星摇头：“你那是不懂老师的心。”
对方展示了一下自己的作业——选定的比赛是方嘉茂跟宋逐云的那场，虽然当事人知道中间仅仅夹杂了一次最简单的预判与反预判，但在作业中，却被讨论出了七八层反复套娃的效果。
高鸿星作业的分数是8.5/10。
宋逐云：“……原来如此。”看来她得分不高，是因为分析得不够华丽。
果然，在通往卡牌师的道路上，她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部分。
班长季莜莜笑着地看着正热情讨论的同学们——她之前被老师喊过去，让注意下同学，尤其是承受正比赛着压力的同学的心理健康。
季莜莜回来后，经过简单的讨论跟同学们的公开投票，决定把平时的分析作业保留吹捧挂赞的部分，发到公开论坛上，以便给选手们打一打气。
夸奖同校学生对于泰辰之类的卡牌大学学生来说，也是非常常见的行为，他们主要以科学分析为主，不过偶尔也会因为“几个大学的学生都觉得自己学校选手最牛逼”之类的情感偏向问题，进而触发一些线上battle环节。
在今天的学习讨论会中，方嘉茂因故迟到了一会，等她稍微空闲下来后，接到了宋逐云的私人通讯。

第18章 0812星
方嘉茂按照通讯上的要求，走到教室外，跟宋逐云碰了个面：“什么事？”
宋逐云没急着切入正题，而是先关心了一下舍友的生活状态：“这几天你都没回公寓住？”
方嘉茂简单道：“回了一趟家。”
宋逐云也没深究，开门见山道：“接下来的比赛，要不要跟我组队？”
在了解到了舍友的实力后，方嘉茂自然心动对方的邀请，但：“我答应了跟其他人组队到正式比赛阶段。”
若非足够稳定，实在很难在前期就把队伍固定下来。
——方嘉茂的承诺里，还隐藏着一个“一定会将队友带到正式比赛”的条件，她或许不是个特别有卡牌师天赋的人，但答应过的话，总应该全力以赴去做到。
宋逐云感到遗憾，不过也尊重对方的选择。
就在此时，方嘉茂的光脑忽然接到连续数条传讯。
[系统：
[再世华佗]离开了您的队伍。]
[系统：
[五彩斑斓的黑]离开了您的队伍。]
[系统：
[打洞专家]离开了您的队伍。]
[系统：
[牛奶糖]离开了您的队伍。]
方嘉茂没想到，就在她拒绝了别人组队邀请的瞬间，自己会接到连续四条队友离开的系统提示。
时间如此集中，一定不是巧合。
五彩斑斓的黑额外给她留了言，简单解释了一下自己的行为，算是一个分离告知。
基于这段时间的接触，方嘉茂倒没猜是宋逐云私下做了什么，不过她相信，自己的四个前队友，应该是在商量并达成一致后，才通知的自己。
她猜得没错。
牛奶糖四人如今都通过了第一阶段，然而第五场跟宋逐远的对决还是给他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担心无法在比赛中走得更远，就在此时，有人向他们发出邀请。
发出邀请的人给出的理由很有说服力——与登九霄的那场比赛之所以会大比分失利，不是输在团队上，而是输在了队长上。
虽然方嘉茂是个挺靠谱的人，但想要获得更好的成绩，他们只能换一个指挥能力更强的人做队长。
*
宋逐云看不到方嘉茂光脑上的信息，但注意对方面色的变化，忽然有了一些猜测。
她打开森罗万象官网，查了下胜利队现在的情况。
[系统：
胜利队当前人数：1。]
宋逐云大概猜到了方嘉茂情绪波动的原因，她咳了一声，试探道：“我是很诚恳的邀请，要不要本着同学间的深厚情谊再深入考虑一下？”
方嘉茂顿了下，接着微微点头。
她是个干脆的人，也已经遭遇过足够多的打击，面对队友头也不回的离开，虽然感到些许失落，但还是迅速调整了心情。
*
两天后。
校外训练有规定，学生不能携带太多物品——对此宋逐云没有任何意见，她的随身物品本来也不算很多。
简单收拾了一些衣物跟应急设备，宋逐云就跟舍友一起赶往出发地点。
飞行器不能进入大学内部，带队的王老师远远看见宋逐云四人狂奔而来的身影，把喇叭放到嘴边，从音量跟内容上都透着严厉：“你们还记得现在几点了吗！”
宋逐云看了眼光脑，纳闷：“不是还没到点？”
难道她记错时间了？
王老师面无表情：“校外训练会出现很多突发情况，没有留足应对意外的时间，就可以算作迟到。”
宋逐云：“……我们下次注意。”
泰辰这边用来运送学生是大型官方飞行器，虽然不算多舒适，但胜在稳定安全。
宋逐云走进去，发现现在根本只来了三分之二人。
“……”
季莜莜安慰：“按照学校传统，校外训练的考验从出发那刻就开始了，我们要早点适应。”
宋逐云询问：“论坛上就没什么对新人的提示？”
季莜莜回忆了下：“几个熟悉的学姐告诉我，校外训练中，带队老师都会很亲切，活动也很轻松自由，训练地点不但环境宜人，而且任务不重，是一个非常容易提升个人成绩的地方。”又道，“你听明白了吗？”
宋逐云看着季莜莜的目光，郑重点头：“非常明白。”
——把学姐的话反着理解，应该就是新生们将要经历的事情。
其实校外训练不是所有新生都要参加，如果训前测验没过，或者因故缺席的话，可以在后面补上。
新生中通过训前测试的人数并不太多，飞行器里的部分学生自大二，先前还有一批已经提前出发，现在应该抵达了地点。
宋逐云把行李箱塞到架子上，刚刚坐定，就接到了一位学姐的招呼。
学姐看她一眼，好奇：“你就是今年的新锐选手？”
宋逐云：“可能是。”
学姐靠近了一点，问：“你卡牌技术是怎么练得？”
宋逐云想了想：“多思考，多练习，多积累。”
——宋逐云描述得比较宽泛，因为具体原因也确实不太好详细解释，毕竟她脑子确实被星空风暴给夹过……
学姐也没深问，递了一罐桉梨果汁过来，鼓励道：“学妹加油，我很看好你。”
边上的学长提醒：“不用太感动，我们只是在你的队伍上下了注而已。”
感不感动暂且不提，宋逐云只是有些讶异：“原来校内论坛可以进行比赛下注？”
学长扶了下眼镜，语音低沉：“你懂的。”
宋逐云点了点头，表示明白——是她没想到，学校生活居然能如此丰富多彩。
飞行器里座位间的距离比较窄，因为卡牌师对体能存在一定要求，泰辰的学生多挺拔修长，站出去都特别有精气神，这些优势在此刻便成了缺点，坐下来后，稍微动动腿，就会跟前面的椅背撞上。
泰辰的星域网已经无法连上，宋逐云玩了会单机游戏，就懒洋洋地关掉了光脑。
方嘉茂递给她一个眼罩，建议：“无聊的话，可以先休息一会。”
*
抵达拉练星球的时候，已经是泰辰那边的晚上，但在这里，还是白天。
——这颗星球叫做Z-RX0812，没大名，只有编号，经常被简称为0812。。
飞行器落地后，一群学生刚刚拎起行李箱，就被老师匆匆赶了下来，落地后先整队，集体带上重力适应设备，然后再向居住地出发。
0812星十分特别，上面存在着有占地面积十分广阔的真实副本区。
不过这里之所以能被许多卡牌师大学选中作为训练新生的地方，是因为其副本危险性不高，联盟的专业机构过来测量过，确定此处的副本区状态足够稳定，不会突然异变或者扩充，其中大部分区域的危险性都在D级E级左右，少数可以达到C级，在有成熟的卡牌师带队的情况下，算是非常安全。
泰辰学生们的训练居住地，位于一个半废弃的旧修道院里。
0812星球上很久以前也曾有人定居，但在大规模副本区域接连出现后，就遭到废弃，后来虽然探索出了许多利用副本材料的方式，但0812星由于本身产出资源不算多珍贵，获得的维护资金有限，加上常驻人员太少，很多旧建筑只要能保持着基本的使用功能，也就没去修缮。
修道院包括教堂在内的原始开放区位于北部，学生们的居住区则在南半部分，宋逐云等人没通过原来的大门入内，而是走的后来才整修出的新入口，可以直达住宿区。
居住区的石楼统共四层，其中二楼跟三楼是大二同学住的地方，一楼是老师，大一新生则被安排在第四层。
柯小玉仰着头：“是旧时代的建筑啊。”
宋逐云注视着面前的旧石楼，从实用性上来说，比起RX星上的建筑要差很多，斑驳的表墙带着某种不属于现代的美——虽然她对古代文化没有太深的了解，但文明本身，就能给人以奇妙的感觉。
如果以后真的成为卡牌师的话，她很有可能经常能在副本区域中见到类似的古建筑。
这片半废弃的修道院区域在被确定为0812星的主要货物仓库给居住地后，就做了一定改造，除了居住区所在的南边部分以外，北、东、西三个区域中都设有通讯基站，以便在发生意外时传出紧急讯号。
*
居住区的楼梯窄且陡，观赏性远大于实用性，房间的形状也偏向狭长，每个地方都充满着无法通过安全验收的细节。
学生们热热闹闹地往临时宿舍跑，一路上充满欢声笑语——虽然硬件条件实在算不上好，但来到陌生区域的新奇，压住了生活不便带来的负面情绪。
宋逐云在推着箱子进门的一瞬间，就感到了那种逼仄。
房间内缺乏自然光照，唯一的窗户很小，而且靠近天花板位置，靠墙的地方，摆着与其它区域的画风格格不入的现代上下铺。
跟宋逐云租住同一间校外公寓的三个人，目前都通过了此次训前测验，老师在分配住所的时候，也就没有将她们拆开安置。
本次带队的负责人老师名叫司观堂，从出发前到抵达后，都没忘记叮嘱学生们，在校外训练期间，一定要严格遵守纪律。
——司观堂当初也毕业于泰辰大学，算是新生们的学姐。
虽然年轻人们并不是很有胆子过去跟对方拉关系。
同样的学校出身不代表司老师会对后辈们手下留情，反而会因为对学生的了解，能更准确地痛下杀手。
——根据校内论坛上的消息，泰辰的校外培训一直有及格比例方面的要求，通常来说，至少会淘汰20%的参与者。
宋逐云四人刚把行李箱放下，季莜莜就过来通知她们去领取铺盖跟集训服装。
领回来的铺盖上有明显的霉味，据说是因为0812星平时没那么多人，所以东西一直放在保存性不算太良好的仓库内，等用时再往外拿。
王蒙：“……所以为什么不买新的？”
宋逐云想了想，猜测：“学校这么做的出发点应该是锻炼意志，本地人的想法大约在于0812星往来运输不太便利，无关紧要的环节自然省则省。”
季莜莜对宋逐云的猜想表示赞成，又道：“建议你们清洗一下床单跟被罩，我听大二那边的学姐说，她们发现床单上有死老鼠的污渍。”
宋逐云：“……”
她以为自己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没想带现实还是能带给她新的惊喜。
宋逐云：“现在晒的话，到晚上干得了吗？我看这里的温度似乎不算太高。”
季莜莜实话实说：“不能干透，不过聊胜于无。”
宋逐云想，通往卡牌师的道路果然充满了各种挑战。
不过对比来说，他们大一的学生还比较轻松，早些来的大二学生，此刻已经被拉去副本中进行基础训练。

第19章 [森林之洗礼]
宋逐云出发之前就查过0812星球的讯息，本地的副本环境多为林地，其中栖息着一种特别的副本生物，叫做“林中蜉蝣”，林中蜉蝣有翅膀，身躯是半透明的，在战斗状态下，可以使躯体的一部分幽影化来规避伤害，具体模式有点类似于她的卡牌[局部幽影]。
林中蜉蝣的粉末是很多副本仪式的组成部分，0812星球作为其产地，每到旺季就会雇人前来帮忙捕捉，许多卡牌大学考虑到对付林中蜉蝣的难度不高，索性跟0812星达成了合作意向。
0812星提供训练场地以及部分训练素材，学生则过来帮忙干活。
除了生活条件额外艰难一些外，完全是双赢的选择。
留给学生们整理个人物品的时间不长，只有半个小时，宋逐云她们为了节约行李体积，衣物清洁剂带得比较单调，集体去盥洗房凑合着把被褥洗了一遍，拧干，然后跑到一楼找地方晾晒。
一楼院子中，除了泰辰的师生外，还有不少本地的巡逻人员。
宋逐云挂床单的时候，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骚动。
几个同学站在一起，神情愤愤，正跟本地的巡逻人员对峙，刚洗过的床单掉在脚边，沾了不少泥土。
巡逻人员打头的那个人，面色忽然一变，直接拿枪指着面前泰辰学生的头，神色异常严厉。
早在意识到情况不对时，就有人过去寻找老师求助，司观堂很快就闻讯而至，她看到眼前的一幕，直接站到学生跟巡逻人员中间，说了几句话，后者面上露出一点畏惧之色，似乎不太情愿地放下了手臂，跟其他巡逻人员一起转身离开。
季莜莜小声：“听说那些同学是因为到处走动，才跟巡逻人员起了冲突。”
宋逐云知道，但：“那里是禁区吗？”他们过来训练，当然要遵守纪律，就算是这座废弃修道院当中，也只能在一部分区域内获得。
季莜莜：“还是允许的活动区，只是有点靠边。”
另一位随队而来的王老师走了过来，叮嘱他们：“出发前就说过，真实的副本，跟UIG那种象牙塔完全不同，这种真实不止在于卡牌水平上，也在与人的接触上，你们要早些习惯。”又道，“遇上了状况外的事件，一定要及时通知我们，千万不要私自做决定。”
王老师在安抚学生，至于司观堂，目前正在跟本地人员亲切沟通。
办公区域。
司观堂站在本地负责人的办公桌前，面带微笑，表情温和得……特别能令学生想起她监考时的英姿。
“……年轻人总是容易冲动的，作为泰辰的老师，首先得考虑自己学生的人身安全，所以希望有类似的情况，可以提前沟通，或者联系我们老师处理，避免出现一些令双方遗憾的事件。”
0812星的负责人是一位中年男士，相比于巡逻人员，他的态度要礼貌很多，当下笑笑：“我们一直很难招到合适的人手，工作人员难免有点良莠不齐，加上平时又没外人过来，他们跟副本怪物打交道久了，在生人面前就有些反应过度——后续我会让他们注意的。”
*
短暂的休整时间很快结束，王老师让新生穿好训练服，跟他进入副本边缘区域。
训练服是用特殊材质做成，摸起来像是布料，但套在身上会让人有种沉重感，好处是穿了训练服后，就不用另行佩戴重力设备。
宋逐云擅长射击，又掌握了“隐形前进法”这一高端走位技巧，对肢体有很强的控制力，也更鲜明地察觉到了防护服在行动上的阻碍。
有些吃力，不过通过对姿势的调解，那些沉重感会缓解不少——除了防护的作用外，这似乎也是在迫使学生做出动作上的修正。
王老师闲闲地站在队伍前，笑眯眯：“防护服是作为学生的福利，如果你们以后真的成为卡牌师的话，可能会遇见完全来不及做准备工作，硬着头皮就得顶上的意外。”看一眼宋逐云跟方嘉茂，“你们做得不错。”
老师能看出来，如果说方嘉茂是因为以前在家里接受过类似的训练，所以适应得非常快的话，那宋逐云，就是通过她优于常人的控制力，迅速调整出了最合适的姿势。
而且她本来的行动细节，也没太多需要纠正的地方。
王老师等了一会，说：“都准备好了没有？准备好了就出发。”对季莜莜道，“班长整队。”
班长季莜莜站出来——她不是个特别长于实践的人，对防护服的适应没那么快，不过胜在有毅力，以及拥有足够的学习意识。
“稍息，立正，跑起来！”
*
真实副本给人的感觉，确实跟UIG存在明显的不同。
在没有设备帮助的情况下，宋逐云对卡牌的感受很微弱，直到进入UIG副本，才能自然调用，等进入副本后，那种与卡牌间的联系，则明显清晰了起来。
副本中，人造物品的效果会大大降低，于此一同降低的，还有人类本身的综合体质。
但这并不意味身体素质方面的训练是无效的。
有志于成为卡牌师的人，会通过各种途径，不断提高自己的灵活性，耐力，以及反应力。
“立正，稍息。”
王老师做了一个停下的手势，笑：“今天早一些的时候，你们的学长学姐们已经在森林中进行过一次狩猎。”
大二学生在副本中获得的部分战利品，作为教学素材提供给大一新生。
王老师今天需要教他们的，是如何进行一些简单的副本仪式。
具体流程教科书上其实都有写，但理论跟实践到底存在不同。
宋逐云按照记忆中的内容进行操作，取了十三毫升洁净的泉水，一小捆干枯的松枝，十六分之一盎司林中蜉蝣的粉末，她将泉水放在瓦罐里，吊在半空，然后在下方点燃松枝，等泉水中有气泡冒出的时候，再将林中蜉蝣的粉末逐量撒入到火焰当中。
直到最后一点粉末都落入火堆，本来稳定的火焰猛地跳动了一下，焰心被染成了碧色，然后流水般向上方延伸，将瓦罐整个包裹在其中，大约十秒后才慢慢退去。
瓦罐下面，原本的松枝堆被燃烧得干干净净，连灰烬都没有留下，这在现实世界中，是不符合常理的情况，但在副本区域里，并不算奇怪。
瓦罐里的泉水在经受过灼烧之后，由十三毫升浓缩成了蚕豆大小的一滴，颜色沉碧，质地看起来类似于水银。
制作出来的物品名叫[森林之洗礼]，使用方法是涂抹在皮肤上，获得一个随机的增益。
王老师鼓励：“可以使用试试，这是最低级的药剂，就算制作失误，也不会造成太过严重的后果。”
新生们觉得王老师说得十分有理，然后决定请老师就“不太严重的后果”进行举例说明。
王老师：“比如生命值上限临时降低，行动速度降低，最严重的，也不过是把自己的脑袋变成了青蛙头，感受了一个小时的两栖动物生活。”
“……”
新生们努力回想自己方才的操作流程是否足够规范，同时建议老师下次可以提前说明后果部分，这样应该更有助于他们在实践过程中集中注意力……
在大多数人选择谨慎行事的时候，个别对于自己的操作结果有足够信心的学生，已经主动进入到下一个环节。
宋逐云仔细地将[森林之洗礼]抹在手腕处，干道一股凉意从此处渗入了血管，然后又流向全身。
——躯体在变得轻盈感。
宋逐云原地活动了一下，发觉她的速度约莫加快了5%，算是得到了一个挺有用的增益。
王老师远远看着，在心里点了下头。
宋逐云记得，加速确实是使用[森林之洗礼]后可能出现的随机增益之一，想要将增益稳定在速度方向的话，可以在制作过程中，额外加入月光花。
泰辰不愧是卡牌师名校，学生第一次进行副本仪式实验的成功率在70%左右，虽然也有人意外失手，但后果都没糟糕到改变物种的地步。
王老师让属性意外降低的学生集中站在一起，然后对他们做出了释放卡牌的动作。
一道白色的光羽毛般轻柔地覆盖在学生们身上。
——[复苏之光]，算是一个群体异常解除的卡牌，对于一些常见的debuff有不错的解决效果，但范围不够宽广，若换了战斗期间，很考验释放者对时机与位置的把握能力。
王老师算是治疗方向的卡牌师，所以除了正常教学外，还兼具了随队医生的差事。
王老师：“提醒一下，虽然现在是在副本环境里，但考虑到新生水准并不稳定，不允许在没打报告的情况下使用卡牌。”
有同学举手：“万一遇见危险……”
王老师：“老师会保护你们。”
在宋逐云身边，有同学凑过来，小声：“那万一遇见了老师不在的情况呢？”
宋逐云同样压低了声音，回答：“那我们担心的就不是因为违规被扣分，而是能不能活到被老师扣分的时候。”
“……”
那位同学面色凝重：“谢谢，我从你的话里得到了鼓励。”
王老师笑眯眯地看着新生们进行了一番私下交流，然后给他们的仪式实验打分。
宋逐云拿到了9.5/10的分数，她注意了一下，因为留级了一年所以目前也混在大一队伍里的艾普丽&#183;泰勒拿了7/10分，算是中上游。
在已经学过类似知识的情况下，还没拿到8分，证明副本仪式确实不是艾普丽&#183;泰勒擅长的方向。
打完分后，王老师让季莜莜出列，再次整队，带着他们继续往副本中前进。
开头的仪式实验主要是为了让新生们感受一下副本的特殊性，接下来需要进行的是林地训练。
宋逐云他们来到了一处被布置好的林间场地周围，在他们到的时候，已经有大二的学生等在那里。
面前的大二学生们个个形容狼狈，精神飘忽，宋逐云注意到，那个在飞行器上曾有过一面之缘的学姐，目前正顶着一张看破红尘的脸。
负责带领大二学生的老师姓韩，两位老师碰面后，寒暄几句，才向着同学们露出了和蔼可亲的笑容：“我晓得你们已经迫不及待，可以放心，接下来的训练内容，一定会满足你们对自我提升的迫切需求。”
王老师补充：“虽然有潜力的卡牌师苗子很珍贵，但学校也不会把你们当做易碎品对待。”
学生们：“……”
一位学长语气飘忽：“……我感觉自己已经碎了。”
大一新生们不晓得自己的学长学姐都经历了什么，不过可以想象。

第20章 强弱火力
王老师：“当然相对于大二的学生来说，老师们对学校的新人，总会表现得更和善一些。”
“……”
基于对学校风格的理解，宋逐云不是很相信。
王老师拍了拍掌：“接下来你们两边的训练内容会有差别，大二跟着韩老师去排队，大一过来领取设备。”
在副本区域内，传统的人造设备会被严重削弱，研究者们经过长时间探索，总算做出了一批以副本产物为原材料的器械，辅助卡牌师们进行工作。
大一新生们拿到了一支模拟枪，可以发出光芒，击中后不会对被击中者产生伤害，但会做上标记。
类似的模拟枪市面上少有流通，但以泰辰的能力，拿出来训练学生不算什么为难的事。
王老师介绍：“接下来，大二的学生们障碍跑，你们需要想方法击中他们。”
场地边搭建了许多便于攻击的高台，这些高台彼此间不连通，每块负责一个方位。
至于场地内，则布置着许多形状各不相同的障碍物，小的只到膝盖，大的足有人高。
大二的学生在跑步的时候，一方面要注意越障，一方面也要以此作为掩护，躲避新生的攻击，想要离开的话，需要在时限内沿着路线来回跑三趟。
B7高台上。
王蒙：“你怎么看？”
宋逐云观察了一下：“障碍太多，不管怎么调整，单个高台上的人都没办法用火力将场地全部覆盖，但是不同高台配合的话，却可以做到。”
王蒙看着彼此都有一段距离的高台：“你应该来不及指挥吧？”
宋逐云承认：“全场的话确实不行。”又道，“但指挥一个台子还是可以的。”
*
在障碍跑开始后，两位老师就坐在一起，边抖腿边闲聊边监督情况，时不时观察下两边的发挥。
教学计划中，对新生的要求是必须命中到一定的次数，对大二学生的要求则是，不能被命中一定的次数。
两边学生本来就不算太稳固的同校之情，在竞争关系中瞬间四分五裂。
韩老师看了眼分数变化，忽然道：“大一学生，发挥得非常不错？”
她末尾用了疑问句，实在是因为眼前的场景有些出乎预料。
大二这批学生，在同届中固然算不上太出色，但论实力，肯定要远高于大一的新生，正常情况下，能有70%的成员被命中，都算新生们素质优越。
然而迄今为止，居然没有一个大二学生能以零命中的成绩走出场地。
同事的话引起了王老师的注意，他观察了一会，目中浮起浓浓的疑惑之情：“可大一这边，也没有表现得很好啊？”
他不是第一次带队外出训练，新生们在狙击时表现出的混乱跟生涩，都跟事前设想的并无不同。
既然心有疑惑，王老师索性站起来，环绕着场地走了一圈，慢慢观察学生的表现，在走到B区时，总算明白发现为什么会出现现在的情况。
大二这边的绝大部分失分，都源自于B7高台。
台子上有四个人，宋逐云、王蒙、柯小玉以及方嘉茂，火力分别出自四个人，却默契地像是出自一人之手。
王老师知道，虽然没有提示，但有些学生会主动寻求配合，但一般来说，因为同一个高台的火力覆盖范围有限，就算有意配合，也顶多使得成绩提升30%左右。
“柯，（2，1）。”
“方，（2，6）。”
“……”
王老师在下面听了一会，渐渐明白了现在的情况。
宋逐云把B7高台火力能覆盖到的区域按照xy坐标划分成了不同区域，以此对合作者进行引导。
除此之外……
王老师又关注了下其它高台的情况，最终确定了自己的猜想。
宋逐云在有意识地利用其它高台对大二选手造成的影响，来提升B7高台的命中。
场地当中同时进行障碍跑的不止一个人，不同高台的火力除了具备覆盖范围上的限制外，还可以从威力上，分为强火力区跟弱火力区，因为大二学生处于高速移动状态中，所以其中弱火力区是射程理论上能到达，实际命中率极差的区域。
对进行障碍跑的学生来说，场地内并不存在一处可以挡住所有攻击的掩体，他们只能尽量让自己处于强火力区的掩体跟弱火力区的攻击范围内，以此规避危险。
高台上的新生也发现，如果分散火力，很难给大二的老生造成威胁，所以多会选择集中高台上的所有火力，重点照顾一个选中的目标对象。
宋逐云语速很快，但每个字都很清晰：“柯，（1，4）。”
（1，4）区域算是A区高台的强火力区，宋逐云指挥柯小玉进行攻击，目的不是得分，而是扰乱目标判断。
老生之间有配合，他们会主动牺牲一部分分数，牵引高台上的火力，柯小玉的攻击不在刚刚从D区离开的目标的预料之内，但对方依旧很快做出了反应。
当事人很快调整了节奏，低身藏入抵挡A区强火力的掩体之中。
——狙击命中！
那个老生非常诧异，但旁观的王老师却很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早在对方进行躲藏之前，宋逐云就给出了“（2，1）”的指示。
她这回没有点名，所以这句话的适用范围是高台上全部四个人。
其实（1，4）也不是B7区的强火力范围，顶多算是强弱交界处，但这次不是狙击追上了移动中的目标，而是目标主动撞到了宋逐云等人的枪口上。
在老生的想法中，自己距离B区的火力范围还有一定距离，直接忽略了防范。
如果宋逐云没有扰乱老生的判断的话，当事人在前一个区域时，后续有多个掩体可供选择，柯小玉那一枪直接帮忙压缩了可选方向，让目标主动走到了她们的枪口下。
除此之外，宋逐云个人的狙击精准度也堪称恐怖。
使用这种方法进行掠分，宋逐云需要同时判断的内容会非常多。
对指挥人员来说，这种方式会带来极大的负担，但好处也是明显的，宋逐云仿佛同时拥有了四支枪口，更好地发挥出了乱箭术上的优势。
王老师看着，忍不住觉得有些可惜可惜。
一个人的注意力是有限的，但宋逐云在注意力方面的限度，似乎要高于其他人，她不仅仅是关注着场地内参加障碍跑的选手，也时刻关注着其他高台上的学生，唯有把握住所有情况，才能做到高频率的掠分。
王老师晃回了座位，冲着同僚笑：“你带的学生水平实在不行，在新生手上栽得那么严重，要继续加油啊。”
韩老师闭了闭眼，选择不去说话：“……”
可惜大二的优秀学生不在，不然一定要给同事上一课。
第一阶段的集体训练以大二生的惨败告终，一群人结束训练后，交流一番，发现大家失分的区域居然差不多。
也就是时候，不是总体水平高，而是有个别人的实力远超平均线。
一位大二生握拳：“按照现在的情形，继续下去的话，我们的实践分就完蛋了，后面必须做出调整！”
边上的同学提醒：“老师还在旁边，私下斗殴是不允许的。”
大二生：“……”感觉同学对自己似乎有什么误解。
大二生深吸一口气，道：“既然新生里只是有个别人实力强悍，那我们接下来规避掉危险区域就行。”
*
就在大二学生们商量计划的时候，王老师也在对新生们训话。
王老师：“大二那边肯定会有调整的，不要因为开局顺利，就放松警惕。”
宋逐云笑了下。
——身为废卡师，她从来不是只能作为攻击成员存在，也可以充当辅助策应的角色。
等到休息时间结束后，新生打乱重排，宋逐云四人被换到了C4台子上。
虽然位置发生了改变，但在有心观察之下，大二的学生们依旧很快定位了目标。
既然这个高台上的新生水平厉害，他们就尽量往C4台的弱火力区跑。
经过调整后，大二学生们发现，他们固然规避了一部分来自C4台的攻击，但效果没预料得那么好。
因为C4台格外危险，所以他们在行动时，会不自觉地将相关范围划为禁区，能活动的区域，无形中缩小了四分之一。
宋逐云的语速比上一场还快：“方，（6，3）。柯，（2，3）。”
她减少了集中火力的指使，让C4台的攻击，多作为其它高台的协助存在。
总体来说，在第二次障碍跑中，宋逐云等人的命中率固然有所削弱，其他人的命中率却随之变高，大二生在离开场地时，依旧背负着惨烈的低分。
*
其实宋逐云等人抵达的时候，按照泰辰那边的时间，本来已经算是晚上，但0812星还没入夜，为了让学生们早点把时差平衡过来，就没直接放他们去休息，而是进行了一些简单的训练才解散。
学生们列队返回居住区，临分别时，来自两个年级的学生，分别用“依依不舍”的目光，一瞬不瞬地注视着彼此。
柯小玉小声：“你说学姐学长是不是记住我们了？”
王蒙觉得没戴帽子出门真是个错误：“我们当时在高台上，他们应该看不见脸。”
宋逐云笑：“看见了也没大问题，我对泰辰的校规有信心。”
王蒙默默看着舍友。
宋逐云：“……那至少我对司老师的教学理念有信心。”
学生们被带回居住区后，简单吃了顿晚饭，剩下的时间可以自由活动，想睡觉睡觉，想闲聊闲聊，但不能离开规定场所，尤其是私自前往副本区域的行为，更是被严格禁止。
大部分学生都选择先去洗澡，0812星球现在的温度在五度到十五度之间，居住区提供的热水有限，只能紧着需要的同学使用，考虑到气温不算太低，宋逐云懒得排长队，跟王蒙一块去冲了个凉。
0812星晚上七点半，本地的工作人员过来了一趟，向学生重新下发了一份活动指导。
宋逐云对比了一下，发现学生的可活动范围被削减了大约三分之一左右。
工作人员表示，他们跟泰辰的老师沟通过，为了避免引起误会，所以重新做了一些细节上的调整。
这些人的态度不算太恶劣，但话里的意思显然不算太友好，不过也没出乎泰辰师生的预料——跟司观堂有过充分沟通的人，难免会产生些情绪上的波动。

第21章 训练
第二天，大一跟大二的学生一齐在副本边缘集合，这一次，老师除了把他们按照年纪分队外，还按卡牌类别细分了一下，总体有四种，辅助向，攻击向，治疗向，特殊向。
王老师看着宋逐云，感到一丝为难。
从废卡师的角度来看，宋逐云应该被放在特殊向里，但她的攻击跟辅助水平又都还不错，甚至还有一张低阶的治疗卡，似乎放在哪个队伍里，都有说得过去的理由。
事例太过稀少，就算是泰辰这样历史悠久的卡牌师大学，也很难做出适合废卡师的教育计划。
宋逐云举手，主动道：“我可以先跟着攻击向的训练。”
毕竟她用的最多的卡牌，一直是[基础射击]，若是由得宋逐云自己选择的话，她还挺期待能成为一个弓箭系卡牌师的。
既然是当事人自己的要求，王老师也就点头同意，把她跟其他掌握着攻击类卡牌树的学生放在了一起。
宋逐云在射击上的水平的确不错，不说新生，就算放眼泰辰里的全体学生，也没几个远程攻击手能达到她的精准度。
第二天的训练计划，是教新生们如何狩猎林中蜉蝣。
带队的人不是老师，而是一个大二的学长，陪伴在侧的，还有一位本地工作人员。
学长没有直接切入正题，反倒满面春风地跟其他人闲谈了几句：“昨天的训练给了我很深刻的印象。”顿了顿，补充，“你们表现得不错，光我一个人，就被狙了十二次。”
新生们：“……”他们有理由怀疑学长想要打击报复。
一位大一学生小声道：“……昨天是老师要求的。”
学长笑眯眯：“嗯，今天也是老师要求的。”
“……”
宋逐云觉得带队的学长颇有几分司老师的风范，她左右环顾，用心记忆行走路线，以及路线上的各类掩体，以便在遇见带队的学长痛下狠手的特殊情况时，能及时脱战闪人。
一直走了约莫二十分钟左右，学长才让新生们停下来——宋逐云他们学习的第一步，不是追踪林中蜉蝣，而是想办法在真实副本的环境中释放出自己的卡牌。
跟UIG不同，在真实副本中释放卡牌，没有模拟器里那么顺畅。
学长一脸过来人的感慨，向后辈们介绍经验：“UIG经过多代的调整后，现在已经越来越娱乐向了，系统刻意降低了卡牌释放的难度，在进入真实副本后，你们要注意调整，用心去‘看’自己的卡牌，屏蔽其它多余的念头，越能集中注意力，就越有效果……”
宋逐云按照学长的话，仔细体会着真实副本里，玩家与卡牌间的特殊共鸣。
这是一种十分奇妙的感觉，外界的声音似乎在不断飘远，仿佛虚悬于脑海中的卡牌随着心神的凝聚，越发清晰起来，宋逐云感到心跳微微加快，她将注意力尽量集中在卡牌上，同时试着发出召唤。
虚无缥缈之间，卡牌响应了自己的主人。
双方间的回路越来越明晰，与此同时，卡牌的影子则渐渐开始飘散，化为了星星点点的粉末，那些粉末流动了起来，如丝如缕，在宋逐云的控制下，聚合成了她手中的一副弩箭。
学长还在传授经验：“……放轻松，第一次实践，失败是很正常的，但凡能在两个小时内摸到卡牌的边就算……”
后面的所有话，都在看见宋逐云成功释放了卡牌的那瞬间，全数戛然而止。
——对方的动作非常顺利，流畅得仿佛呼吸般自然，简直是在外出实践的各类得分点上疯狂蹦迪。
学长看向宋逐云，尽量为眼前不可思议的场景找了个合适的理由：“以前练过？”
因为失忆的缘故，宋逐云很难在类似的问题上给出准确回复，她想了想，道：“或许是天赋异禀。”
学长点点头，一时间心生感慨：“当年坎贝尔社长，也是非常轻松地获得了自己卡牌的回应。”
泰辰大学的学生，在同龄人里已经算得上优秀，但天才的出色之处，依旧能让他们感到震撼。
宋逐云虽然顺利地具现化出了自己的弩箭，但在卡牌释放的速度还是显得不够迅速，在注意力方面，学长已经没什么可以提点的，只让她再熟练一下，然后继续指导其他人。
此刻同样被分在攻击人员队伍里的还有方嘉茂，但作为卡牌师世家的成员，第二个成功释放出卡牌的人却不是她。
紧接在宋逐云后面第二个达标的人是季莜莜。
不管是在学习成绩上，还是为人处世方面，作为班长的季莜莜的状态都非常稳定，虽然她平时不太显露锋芒，但同学们在发现班长领先完成了卡牌的释放的时候，也不觉得惊讶。
同班了那么久，宋逐云自然有所了解，季莜莜的第一张卡牌名叫[短剑]，算是物品类卡牌，为了能更好地掌握卡牌，季莜莜还特地去学过近身搏击术——虽然身体素质带不进真实副本里去，但战斗意识可以。
三个小时后。
学长叫停了释放卡牌的练习，免得新生们因为精神力消耗太大而出现身体方面的问题：“不管找没找到感觉都先停下，跟在我后面，返回原来的场地。”
宋逐云等人一面往回走，一面听学长介绍林地情况，哪哪可能有怪，哪哪是安全区，哪哪危险性比较高，学长笑道：“别走神，注意听，都是知识点，要考的。”
除了学长之外，负责陪伴队伍的还有一位0812星本地的工作人员，对方全程都没太说话，似乎只是充当向导跟监督的作用。
*
返回昨天的场地后，老师们让大一跟大二的学生按照之前的模式，继续障碍跑环节。
障碍跑的目的主要是锻炼学生们的反应能力，毕竟在现实副本内，卡牌师永远无法预料到，下一刻敌人的攻击会从哪个方向飞来。
经过昨天的磨练后，大二生们对宋逐云熟悉了许多，障碍跑期间不至于被她全程被她牵着走，但新生们也对大二生熟悉了许多，从火力分布的变化来看，明显是有了配合跟思考的。
高台之上的新生跟场地内的大二生互相对视一眼，都感觉到浓郁的校友情在心中回荡。
大二生一共跑了三回障碍跑，才终于听到老师喊停的声音。
韩老师作出指示：“好了，现在大二休息，大一下去跑。”
季莜莜举手：“老师，请问在我们跑的时候，由谁负责狙击？”
韩老师笑：“大二的话，去狙击就可以算是休息了。”
大一新生：“……”
大二老生强烈反对：“……老师，这不太能算吧？”
宋逐云附议：“学习还是要注意劳逸结合的，我申请让大二的学生休息，大一这边我们可以自己拆成两支队伍，分批次跑步。”
韩老师觉得宋逐云的意见很好，然后果断选择了拒绝。
“……”
另一边的大二学生虽然嘴上喊着不情愿，不过行动起来的速度一点不慢，迅速跟高台上的人交换了位置跟装备。
新生们从学长学姐的目光里看出了浓厚的打击报复之意。
出于方才同在一个高台的情谊，柯小玉拍着宋逐云的肩膀：“你自求多福。”
宋逐云迅速领悟到了舍友深厚的关切之意，并给予相同的回应，笑：“大家彼此彼此。”
大二学生的作战意识比新生们优秀许多，如果之前大一生彼此间的配合能打3分的话，那大二生至少也能打到7分，不仅各个高台上的火力分布更为科学，对重点的把握也很得当，起码宋逐云刚一进来，就感到自己遭到了前辈的集中针对。
一位学姐提议：“要不要赌一下那位小朋友离场的时候会背着多少下命中？”
一位学长道：“我猜二十下。”
另一位学长摇摇头，叹息：“太凶残了……我打赌至少三十下。”
——毕竟这位学妹用自己出色的表现，给学长学姐们留下了过于深刻的印象，值得特殊对待。
头上是一片枪林弹雨，宋逐云刚进入障碍区时就毫不犹豫地在地上一滚，就近找了个掩体，但没有在掩体后停留，而是直接朝着西南侧的另一个掩体冲了过去。
高台上的火力因此微微变乱。
障碍跑的场地内，不存在能避开所有狙击的掩体，本来在宋逐云躲往第一个掩体后的时候，AB区的高台已经准备好了集火她，但宋逐云动作太快，没有按照预料中的逗留，选择了直接闪人，最后愣是卡在被命中的前一瞬成功离开。
下来的障碍跑中，大二生发现，宋逐云节奏把握地非常准确，每次他们觉得宋逐云不会停留的时候，她的步调偏偏会慢了下一些，觉得她应该躲藏一会的时候，反而冲刺地毫不犹豫。
两边都在不断调整，争取做出更有效的攻击，宋逐云靠着强预判，好几次硬是从枪林弹雨中靠走位生生穿插了过去。
旁观的王老师看了半天，总算确定了自己的想法：“…隐形走位法？”
这可不是随便哪里都能见到的走位技巧，想要掌握，努力跟天赋缺一不可。
韩老师转过头，诧异：“她是谁家的孩子？”
王老师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宋逐云的障碍跑成绩，最终以打赌者的集体沉船为最终结果。
学姐木着脸：“……我有点好奇，这位学妹的天赋是不是‘自带外挂’？”
废卡师的数量一向稀少，难得出现一个都挺引人注意，所以宋逐云的名气其实不算小，边上的学长早听过这位学妹的天赋是“非酋”，但：“我觉得你的猜测更加合理。”
*
在完成障碍跑后可以离开场地时，宋逐云感到一阵强烈的源于精神深处的疲惫。
她会习惯性地注意所有细节，这样做固然能帮助自己在副本对抗中取得优势，但也会加重消耗。
远近的树木遮蔽了天光，周围三三两两站立着暂时结束训练的学生。
宋逐云走到树下，靠在树干上休息。
0812星上的副本环境稳定且安全，王老师也没管通过障碍跑的学生们自由活动，嘱咐：“别跑太远，待会还有集训。”
柯小玉深吸一口气：“我怀念学校的冰淇淋。”
靠在树干上的宋逐云叹气：“跟你不一样，我现在连东食堂的营养粥都怀念。”
东食堂的营养粥物廉价美，除了带着一股老树根的味道所以不受学生欢迎之外，没有什么缺点。
柯小玉看向王蒙：“有零食吗？”
王蒙：“这是副本，就算从外面带了零食进来，也没什么用。”
除非那些零食的原材料包含副本产物。
方嘉茂：“我带了几罐桉梨果汁，不过放在了居住区那边。”
柯小玉：“……这个还是心领了。”
桉梨果汁的杀伤力简直比东食堂的营养粥更高。
她们闲聊了一会，等所有新生结束障碍跑后，便开始第三阶段的学习。
第三阶段的内容依旧是熟悉卡牌，不过按照个人进度不同，练习的侧重点也有了明确的区分，一部分新生还在努力跟自己的卡牌沟通，另一部分已经得学着提高释放速度。
宋逐云不断具现化自己的弩箭，发射，取消，然后再从头开始，以大量机械化的锻炼，来迅速提升熟练度。
在真实副本中，她能清晰地感觉出，使用卡牌时所带来的那种精神力上的消耗。
之前那个学长也回来继续监督他们，向新生们笑道：“再练半个小时，后面就带你们去林中蜉蝣的聚集区，到时可以试着捕获副本怪物。”
考虑到林中蜉蝣也不是那么容易遇见，学长在安排顺序的时候，是按照本次外出训练的成绩来的。
宋逐云自然排在第一个。

第22章 腐败菇
宋逐云具现化出自己的弩箭，然后慢慢靠近一只栖息在月光花丛边缘的林中蜉蝣，期间借着周围的石块与灌木，遮掩住了身形。
在一位同学开始实践的时候，其他人不能离林中蜉蝣太近，免得把仇恨乱到自己身上，都站在远处仔细观察。
学长压低声音：“用心点看，待会要进行分析的。”看一眼努力踮脚的某位后辈，补充，“也不用太着急，刚开始，击杀过程一般会比较长，你们有足够的时间。”
林中蜉蝣会飞，攻击方式是木属性的魔法球，伤害低，但闪避绝佳，通常很难被击杀，对它使用火系法术倒是正好对口，不过这样一来，便无法获得战利品。
学长提醒：“记住，到时候下手都小心些，免得造成太多财产上的损耗。”
宋逐云几乎是在贴着地面往前走，她在灌木丛中移动，但周围灌木的晃动并不明显。
——林中蜉蝣不是靠气息识别敌人的怪物，所以隐形前进法也是有效的。
宋逐云稳定地缩短着自己跟猎物间的距离，她没走直线，而是不断绕圈，逐步缩小圈子的半径。
学长看着这一幕，神色也有些惊讶。
其实刚开始，没人指望新生们能真的捉住猎物，类似的实践通常以体验为主，以别闹出太过分的意外为辅，但宋逐云的发挥却出乎了他的意料——对方仿佛是一个天生适合在林地副本中行动的卡牌师。
宋逐云终于移动到林中蜉蝣的后方，她现在距离猎物只有2.1米。
再接近的话，宋逐云不能保证自己不被林中蜉蝣察觉，于是直接释放了[基础射击]卡牌。
弩箭无声无息地具现于手中，宋逐云微微抬高小臂，在箭头对准林中蜉蝣的方向时，精准地按下机括。
她的动作很流畅也很准确，标准得完全能录下来当做教学视频使用，站在打分的角度看，算得上一份近乎完美的实践作业。
然而想要捕捉林中蜉蝣，光凭卡牌师出色的表现，也未必能够成功。
这类怪物移动的速度很快，宋逐云在做出攻击时，与之相距并不远，然而即使如此，弩箭从发射到抵达目标的时间，也足够林中蜉蝣完成一次飞行闪避。
其他新生们看见，林中蜉蝣振起透明的薄翅，向左侧滑动般轻盈地平移了很长一截。
——速度非常快。
学长叹息——这已经不是操作层面的问题，而是卡牌的威力不足，再如何练习，也很难补上。
就在新生们刚刚为林中蜉蝣的反应惊叹时，就发现对方忽然停顿了一下，然后被一个捕虫网盖住。
“……”
所有人后知后觉地发现，宋逐云刚刚绕行不止是为了更小心地接近目标，也是为了在周围布置陷阱。
——作为一个有[捕虫网]的卡牌师，在捕捉林中蜉蝣方面，新生队伍里应该没有比她更加专业对口的了。
学长：“……”
情势变化太快，此时此刻，他尤其庆幸自己刚刚没把内心活动用言语表达出来，不然就算大二的学生们已经被司观堂磨练出坚强的心理素质，他都得忍不住去跟其他同学更换一下所带的队伍……
在林中蜉蝣被[捕虫网]限制住的瞬间，宋逐云果断贴近，同时具现化出一根长棍，对着[捕虫网]释放了[击砍]，清空了林中蜉蝣的血条。
林中蜉蝣不是什么太厉害的怪物，拥有闪避强的优点，就难免存在血条薄的缺陷。
学长再次感到惊讶。
除了惊讶于宋逐云居然真的得手之外，更惊讶她没给林中蜉蝣留下幽影化的机会，想了想，猜测：“你是……之前就算好的？”
宋逐云把林中蜉蝣的尸体收拾起来，笑笑：“差不多，熟能生巧。”
副本怪物的能力也有冷却期，出于求生的本能，林中蜉蝣会把幽影化的能力留到生死关头，她之前那一箭，其实是刻意惊动怪物，使其移动到之前布下[捕虫网]的位置，陷入禁锢状态，然后在无法移动中，等来最后的杀招。
*
对林中蜉蝣的捕杀持续了一个下午，临分别时，学长提醒他们一定要好好练习，因为从第三天开始就会进行小组配合集训，在集体活动中，教学进度是不会因为某个人不够熟练而选择暂停。
宋逐云她们跟王蒙分别训练了一段时间后，又在小组分配的时候重新汇合，跟她们同队的人，还有艾普丽&#183;泰勒，以及一个治疗类卡牌师周关行。
她们这一组被分配到的训练方向位于东北部。
因为这一回拆分出来的小队更细碎，学长学姐也更忙碌，把人领到地点后，就让新生待在原地，不要乱走，还特地提醒了一句，在指导人过来之前，不许自行释放卡牌。
宋逐云站在一棵树前，习惯性地观察着周围环境，然后从树叶里扒拉出了几颗青色的圆形果实，抛给同队之人：“副本产的野苹果，能回血，不过战斗期间不可使用。”
王蒙抛着手上的果实：“类似有人员常驻的副本区域中，不太容易找到这种散落在外的野果树。”
——为了方便管理，拥有相关卡牌树的人，会将同类的野果树聚集在一起。
宋逐云摇摇头：“这一路上可以采收的东西其实不少。”
在场中人，论起《副本物质鉴定》这门课，没有谁的成绩比宋逐云更好。
王蒙：“0812星的人手一直不足，没办法对副本进行科学管理，才年年都跟各个学校合作。”
众人聊了一会，感觉时间过去了将近半个小时，却一直没等到指导人过来。
宋逐云忽然皱眉：“树林里的能见度在变低，好像在起雾。”
旁人其实都还没瞧出什么不对来，但作为了解宋逐云眼光的人，王蒙决定相信对方的判断，问：“那我们现在是继续留在原地，还是直接离开？”
根据历代卡牌师的统计，副本中的意外是非常飘忽的，在不幸遇见特殊状况时，在场的卡牌师不管是及时撤离，还是按兵不动，都有可能遇见致命危险。
不走可能遇见危险，但离开的话，说不定会跟前来找他们的指导人错过。
宋逐云：“先试试看离开。”
周关行迟疑：“我觉得学长很快就会过来了，咱们都没有处理意外情况的意见，要不要再等一会？”
——队伍中的艾普丽&#183;泰勒跟周关行两人，与宋逐云其实不太熟悉，前者好歹还在彼此通讯列表中占了个好友位，后者则算是完完全全的陌生人。
宋逐云简单道：“从0812星的季节和副本环境看，这里不应该具备起雾的条件。”
方嘉茂语气沉重：“副本异变。”
周关行面色微微一变。
副本异变指的是已经成型的稳定副本，因为某些原因，发生了二次变化。
一个相对安全的E级副本，在经过异变后，有可能会直接变成危机重重的C级或者B级副本。
宋逐云：“而且那么长时间，一直没有人过来找我们，这不是正常情况。”
方嘉茂：“我们先回居住地那边？”
宋逐云点了点头，周关行不再反对，众人开始往回走，
过了约莫五分钟左右，光线便明显地黯淡了下来。
本来这支队伍里只有观察力最出色的宋逐云发现有起雾的征兆，但此时此刻，周边的雾气已经迅速浓郁到了每个人都无法忽略的地步。
周关行停下脚步：“……我们真的是在往外走？”
宋逐云：“我来的时候有记路。”顿了下，又道，“不过路已经变了。”
“……”
连物理环境都产生了巨大改动，基本算是板上钉钉的异变。
猜测被证实的新生们并不觉得快乐。
柯小玉按着太阳穴：“……如果我上课听到的内容没错，副本异变的时候，就是新的副本怪物井喷式刷新的时候。”
宋逐云有点惊讶地看了舍友一眼：“那节课你居然没在睡觉？”
鉴定课因为理论太多，经常被学生们用来补眠。
“……”
柯小玉其实挺希望自己睡了，那样起码能拖延一会意识到自身危机的时刻。
宋逐云的目光转移到周围的植被上，轻声：“树木正在变得腐朽。”
方嘉茂听见，心中隐约把握到了异变的方向。
宋逐云对卡牌释放已经颇为熟悉，干脆地具现化出弓弩，向同伴们低声笑道：“如果指导人过来的话，请帮忙证明一下，我之所以擅自使用卡牌，纯粹是为了生命安全考虑。”
柯小玉瞥她一眼——这种时候有心思考虑违背校规的后果，宋逐云的心态显然足够乐观。
在新生们沟通期间，树木完成了腐朽的过程，一只只色彩绚丽的蘑菇从其根部冒出了头。
宋逐云哦豁了一声：“是腐败菇。”
腐败菇，多在潮湿区域生长，不动的时候看着就像普通的蘑菇，成群结队出没的情况下，能够聚集雾气，除此之外，进入成熟期的腐败菇能长出头脸与四肢，在巢穴附近自由活动——对于真菌靠腿脚四处蹦跶的情况，卡牌师们并不惊讶，因为副本异变从来都是看心情放飞生物常识的……
被腐败菇聚集的雾气存在毒性，人类长期停留在其中的话，会挂上一个持续掉血的debuff。
除此之外，腐败菇的雾气还有一定的区域割断效果，如果卡牌师误入其巢穴的话，不击杀到一定数量，很难从中脱身。
宋逐云提醒：“待会看它血少后，尽量释放高攻卡牌。”
腐败菇具有真菌的特性，在成长到成熟期后，会释放孢子，等个体的血量被压低到一定程度后，会主动完成一次释放。
——目前这些腐败菇还没进入攻击状态，而新生们也没有选择偷袭，不过前者的平和是因为尚未成熟，后者的安分则是因为根据前人的经验，这时候发动攻击的话，会促使腐败菇首领以狂化的姿势提前现身。
虽然与外界的真菌相比，腐败菇发出的孢子数量非常少，但具备寄生特性，这虽然不是即死类的debuff，可惜他们队伍里，还没谁拥有能祛除类似负面状态的卡牌。
治疗类卡牌师周关行已经提前说明，他的能力十分有限，唯二的两张治疗卡牌都是最常见的[基础治疗]跟[基础恢复]，论实力还不如之前方嘉茂队伍里的再世华佗。
除此之外，基本由新人组成的队伍还有一个劣势，就是他们目前还不能很好地适应，如何在真实副本中操控卡牌，从有意识去释放，到释放成功之间，往往会存在延迟。
宋逐云按照之前障碍跑时的做法，简单给当前区域画了一个坐标。

第23章 实战配合
宋逐云：“最中心的腐树，显然是腐败菇的巢穴所在，位置相对固定，我们可以通过绕行的方式来风筝怪物。”
周关行在副本怪物上的造诣明显没那么深，建议道：“那要不要试一下火攻？”反正他们现在的主要目的是脱身，不是获取战利品。
宋逐云看了他一眼，慢吞吞道：“如果目的是快速解决战斗的话，那也是个方法。”
只不过他们会是快速被解决的那一边。
——腐败菇确实不喜欢火，上手直接用火系术法的话，结果会是小怪们被迅速激怒，然后立地狂化，引出boss。
周关行：“……”
大意了。
宋逐云转头：“还有泰勒同学……”
艾普丽&#183;泰勒瞥她一眼：“直接喊我艾普丽就行。”
宋逐云点头，笑：“好，艾普丽，大家第一次在实战配合，难免有漏怪情况，到时候要麻烦你一下。”
艾普丽&#183;泰勒简短道：“可以。”
她之前因故留级了一年，虽然是大一学生，但卡牌操作水平已经接近大二，最基础的释放方面不存在任何障碍。
就在六人简单沟通的时候，那些刚刚诞生没多久的腐败菇，已经纷纷成长到了可以攻击卡牌师的阶段。
宋逐云带着队友走位，说话时快且清晰：“艾普丽的[八音盒]好了就放，王，1，（12，36）。”
“1”指的是第一张卡牌，王蒙在宋逐云的指挥下，于腐败菇巢穴的南侧偏东位置，释放了[迟缓]。
由于缺乏实践经验，王蒙的卡牌释放其实存在一定延迟，但[迟缓]效果却出现得恰到好处。
——很显然，宋逐云是在考虑到延误的情况下给出的坐标。
在意识到这一点时，周关行感觉自己受到了莫大的震撼。
这种计算能力，不止是源于对怪物的了解，同样也是源自于对队友的了解。
宋逐云必须要对所有信息充分熟悉，才能保证自己的指令是有益于局势的。
王蒙的卡牌拖延了腐败菇的行动速度，这类小怪智力偏低，特点跟之前模拟副本中打过的红蟹有些像，当群落中的某只受到攻击后，其它腐败菇也会一拥而上，追在发出攻击的单位后面。
宋逐云在远处发射了几枚箭矢，跟队友交换了仇恨，拉着小怪们绕柱移动。
在其他人眼里，宋逐云聚怪的水平非常高超，为了避免出现追尾导致自己两面被夹击的情况，她还帮着小怪们做了些节奏上的调整，半靠走位，半靠王蒙的[迟缓]跟她自己的[捕虫网]，尽量让所有腐败菇的速度保持一致。
宋逐云：“柯，3，（32，67）。”
柯小玉的第三张卡牌是[流星击]，[流星击]的攻击范围其实不大，但此刻小怪已经被紧密地聚集在了一块，使得这张卡牌造成了大范围杀伤的效果。
一些腐败菇被砸倒在原地，另一部分被余劲击飞，向四面散落，宋逐云及时绕到侧面，对准目标释放了[气掌]。
被[气掌]拍中的小怪没有回到原来的位置，而是往偏南的路线飞去，就在周关行差点觉得宋逐云操作失误的时候，看见了一道雪亮的刀光。
身为近战攻击手的方嘉茂长刀横挥，对着在空中飞舞的小怪们释放了一记[连斩]，有了宋逐云的帮忙调整，那些原本不在攻击范围内的腐败菇，几乎个个都位于她砍起来特别顺手的位置上。
周关行松了口气，他其实对自己的水平不太自信，担忧出现什么来不及治疗的意外情况。
现在他放心了，按照眼前这些人的实力，自己压根就不会有什么救场的机会。
宋逐云忽然出声：“注意。”
由于他们砍杀腐败菇的进程太过顺利，目前的小怪击杀数量已经达到了可以唤醒boss的地步。
刚刚才松了口气的周关行：“……”
这里的boss名叫[腐败菇&#183;首领]，外形跟小怪相似，但特性十分接近类人生物，战斗时自备武器，攻击方式也会随着武器的切换而发生变化。
[腐败菇&#183;首领]不是特别常见的怪，别说学生，连很多正式的卡牌师，也未必能记清它的特性，许多人在刷副本之前，都是做好了功课再动手，而宋逐云，则完全是靠着个人的知识储备在进行战斗部署。
——从信息时代开始，人类就习惯于将资料存储在电子设备当中，然而游乐场现象改变了这一切，在副本区域内，传统的人造物品的功能受到抑制，这个问题直到现在依旧没有得到妥善的解决，目前最普遍的做法是，对自身记忆力没信心的卡牌师会带纸质书进副本，不过也只能起到事前提点作用，毕竟他们很难做到一边打架一边查找情报。
宋逐云：“集体后退。”
除了她以外的人，都在不脱战的情况下尽可能后撤——[腐败菇&#183;首领]有一个突然提速的移动能力，会随机冲向一名距离不远的敌人，其他人都后退的情况下，宋逐云就成了唯一的选择。
[腐败菇&#183;首领]双腿一蹬，速度快得宛如闪现，边跑边嘶吼，面目狰狞异常，在外形上达到了能令心理素质不够的卡牌师看一眼都会打退堂鼓的地步，宋逐云却十分镇定地抬起左手，隔空前推。
一个经过[蓄势待发]加成过的[气掌]，准确地击在[腐败菇&#183;首领]身上，让它的身形有了一瞬间的凝固。
王蒙没错过这个机会，立刻释放了[棘锁]。
[腐败菇&#183;首领]被[棘锁]限制住了移动，然而boss的实力远非小怪可以相比，荆棘才刚刚缠绕上，就出现了破碎的征兆，不过这个时候，方嘉茂的[半月斩]也已经劈到了boss的头上。
刀光亮起的瞬间，宋逐云已经做出了指示：“[迟缓]！”
若是让王蒙自己判断，她会等[棘锁]的效果彻底消失在释放[迟缓]，此刻听到宋逐云的指示，立刻调整了原本的节奏。
受到攻击的boss开始发怒，同时从腰带部位抽出了一双鸡腿形状的大木棍，直接朝着距离最近的卡牌师发出攻击。
王蒙瞬间理解了宋逐云方才的安排——boss切武器的动作快且隐蔽，倘若刚才那张[迟缓]释放时间晚一些的话，近距离攻击的方嘉茂，可能避不过这一击。
宋逐云靠着对副本怪物的熟悉，以及出色的观察力，成功预判到了boss的行为。
宋逐云：“倒放[突刺]。”
[突刺]除了攻击外，有时也被当做位移技能使用，方嘉茂闻言，毫不犹豫地开始后撤。
[腐败菇&#183;首领]在使用大木棍的情况下，一般会近战，但如果与当前仇恨目标之间的距离太远的话，则会选择把木棍当做远程武器来进行投掷。
所有人都清除看见，[腐败菇&#183;首领]抡起手臂，向着方嘉茂的位置重重掷出了大木棒。
身为boss，[腐败菇&#183;首领]这一下投掷速度极快，一旦被命中基本连治疗的机会都没有，当场就会死亡，队伍里唯一的治疗人员周关行盯着木棍飞行的轨迹，感觉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砰！”
木棍狠狠砸在地上，溅起泥土无数。
这下攻击没能命中，不过不是因为方嘉茂躲避水平出色，而是boss在攻击的时候，方位发生了偏移。
至于偏移的原因，是因为在[腐败菇&#183;首领]一动手的瞬间，宋逐云给了它一箭，把仇恨乱到了自己身上，boss的投掷无法取消，但出手角度则向着宋逐云的方向产生了一定偏差，导致投掷最终落空。
能达到这种效果，要点在于卡准时机，晚一点木棒就会朝着方嘉茂扔过去，早一点则会朝着宋逐云扔过去。
周关行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操作中的玄机，瞬间生出一身冷汗。
——作为队伍中的指挥者，宋逐云整个人都是艺高人胆大的真实写照。
宋逐云无暇关心队友波澜起伏的心理状态，很快用同样的方法，骗掉了boss手中的另一只木棒。
失去两只大木棍后，[腐败菇&#183;首领]的武器换成了藤鞭。
大木棍的攻击力太高，而且很难正面防御，至于鞭击，虽然难以闪避，但伤害不多，只要治疗把握好释放卡牌的时机，应该没太大问题。
然而周关行做好了治疗的准备的时候，却发现主要负责拉仇恨的宋逐云居然全程毫发无伤，无论boss怎么攻击，都依旧差着一点没能命中。
周关行：“……我记得boss的鞭击是躲不掉的。”
宋逐云随口：“能躲过，只要在boss动手后再进行闪避就行。”
周关行：“……”他懂理论，只是不知道该如何付诸实践。
鞭击的特点在于变化，但等boss确定目标并作出攻击后，鞭梢的移动方向也会固定下来，宋逐云就是靠着这一点，总是在千钧一发间轻巧闪开。
周关行现在觉得宋逐云最出色的也许不是卡牌技术，而是坚强的心理素质。
他光是在远处看着，就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
难怪前辈们总是说，真正的副本跟UIG模拟场，完全不是一回事，在这里，卡牌师会真的受伤，真的死亡。
其实当腐败菇首领的武器切换成藤鞭后，让一个近战来拉怪，宋逐云作为远程放冷箭，才是相对常见的战术，但在场中人除了她之外，没谁能确保自己在拉怪期间不受致命伤害。
不过其他人观察了一会，发现较近的站位，其实也不是太影响宋逐云输出。
正常弓箭系卡牌师因为在射击前，拉弓瞄准的前置时间较长，所以输出频率会比不上近战，加上血条薄，适当保持距离也有利于提升他们的生存率，但宋逐云不同，只要选择射击，基本算是百发百中，第一次看她战斗的周关行，更是怀疑她早已觉醒了更高端的射击类卡牌，根本不用刻意去瞄准。
宋逐云依靠个人技术方面的造诣，提高了攻击频率，强行用远程卡牌制造出了近战的效果。
那是一种烙印在骨子里的熟练。
周关行闲着也是闲着，发现在场中人只有自己一个无所事事后，索性开始对着另外五人同伴轮番释放治疗卡牌，就当是磨练技术。
然而释放卡牌的动作到底占据了他部分注意力，周关行一个不慎，被腐败菇攻击了一下，直接获得了一个持续掉血三十秒的[中度炎症]。
“……”
因为之前没注意的缘故，周关行的两张卡牌[基础治疗]跟[基础恢复]都在冷却当中——通常来说，同阶的卡牌中，治疗类的冷却期要比攻击类长。
周关行的生命值迅速掉到了原先的三分之二左右，其实他现在的情况并不算太致命，但心理上的慌乱让他完全失去了应有的节奏。
就在此时，宋逐云稍稍调整了下走位方向，靠近周关行，抬手在他身上拍了一记[绷带]。
“……！”
周关行一时有些震惊，他虽然实战能力不行，但作为泰辰的学生，基本的认知水准还是有的，晓得宋逐云要做到这些，需要完成的保持住[腐败菇&#183;首领]的仇恨，并顶住对方的攻势完成走位上的改变，同时还能在恰巧经过自己身边时，释放出一记治疗卡牌。
简直是神一样的水准，要不是卡牌树存在天生缺陷的话，完全就是一个新生版本的坎贝尔社长。
不过就算宋逐云的卡牌树一直保持着现在的水准，周关行相信对方也有足够的实力击败觉醒了五六张卡牌的高年级学生。
她天生适合战斗。

第24章 新卡
宋逐云拍完[绷带]后，顺手往地上丢了个[捕虫网]来限制住小怪的走位，以便让周关行撤离到安全区域中。
周关行有些紧张，他晓得当下战局的核心全在宋逐云身上，如果对方出现什么问题的话，其他人里面，也就方嘉茂的战力足以挣扎一下，别的基本直接凉凉，区别只在于凉的顺序。
艾普丽&#183;泰勒虽然有过学习经验，但配合度一直是个问题，从战斗开始到现在，始终在放[八音盒&#183;摇篮曲]跟[八音盒&#183;圆舞曲]，前者的作用是降低怪物攻击力跟防御值，后者则能增加己方速度，由于缺乏全局观，很多时候艾普丽选择释放卡牌的时机并不是最合适的，但宋逐云了解她的缺陷，只给了最容易执行的指挥。
靠着风筝战术，宋逐云慢慢将[腐败菇&#183;首领]的血量磨到原先的十分之一左右，然后喊了暂停，示意队友先后撤几步。
——在血条被压低到一定限度时，[腐败菇&#183;首领]会进入到第三阶段，由一个整体坍塌成五个小号的腐败菇首领，小型boss的仇恨会清零，开始随意攻击。
宋逐云快速道：“艾普丽，1，（21，36）。”
如果换了个队伍的话，到第三阶段的时候难免有些手忙脚乱，但现下宋逐云的队伍里，却存在辅助型卡牌师，
艾普丽&#183;泰勒配合水平不行，但在指示足够明确的情况下，绝对能完整执行要求，立刻在坐标位置释放了[八音盒]。
最基础的[八音盒]没有攻击力，但可以聚怪。
由[腐败菇&#183;首领]分裂出的五个小boss中，有四个都第一时间往[八音盒]的位置扑去，但还有一只，因为走位太靠前，没有受到卡牌的影响。
……漏怪了！
坐标给得其实没有问题，但她们毕竟是第一次配合，虽然两边都尽可能的迅捷，但从宋逐云给出指令，到艾普丽理解并执行指令之间，还是存在着一个无法忽视的延迟。
就在周关行胆战心惊的时候，宋逐云直接一记弩箭顺利地拉到了那个被漏下的小boss的仇恨值，单人风筝了一段路，接着抬起左手，拍出[气掌]将小boss击退。
——被分裂出来的小boss的攻击力跟大boss相仿，但其它属性差得很远，以至于能受到[气掌]这种低阶卡牌的影响。
小boss的必经之路上，此刻正横亘着一道锋锐的刀光。
方嘉茂精准地释放了[单斩]。
正常情况下，由于攻击范围受限，一次最多能砍中两只左右，但这一回不是她主动攻击，而是小boss被推到了刀刃上。
一串三的感觉如此美妙，方嘉茂想，如果宋逐云不走攻击路线，而是往辅助方向发展的话，也一定是一个被攻击手热烈追捧的强力辅助。
艾普丽看见眼前这一幕，脑海中忽然划过一个念头——原来这就是团队作战。
所以她的延迟，能从其他同伴那边得到弥补。
虽然是辅助，但艾普丽却很少在战斗中获得这样的感受。
宋逐云眼角余光扫到周关行，提醒道：“放轻松。”
负责正常战局战术运作的她都不紧张，为何边上人的情绪起伏如此剧烈？
五个被分裂出的小boss，从攻击方式上分类的话，有远程有近战，它们可以同时发起攻击，卡牌师团队稍有疏忽，便难免被带得手忙脚乱，宋逐云指挥艾普丽注意聚怪，同时不断用[捕虫网]，以及王蒙的[迟缓]跟[棘锁]，对小boss们进行走位限制，以便让攻势均匀地落在每一只身上。
按照[腐败菇&#183;首领]的设定，如果五只小boss中的某一只死亡，会引起连锁反应，使得另外四只疯狂暴走，宋逐云知道这一点，所以一直注意攻击节奏，尽量保证五个小boss的血条同时下降。
宋逐云：“王，2，（43，22）。”
王蒙对着目标位置释放了[棘锁]，于此同时，方嘉茂一记[半月斩]，直接带走了三只小boss的血皮，剩下的两个，一个被王蒙控住，一个被宋逐云的[捕虫网]控住，没有立刻暴走，柯小玉抓住机会，释放了[流星击]。
宋逐云也对那个踩中[捕虫网]的小boss，释放了带有[火祝]跟[蓄势待发]加成的弩箭。
——火系攻击容易让腐败菇狂化，但在已经临近暴走的情况下，宋逐云已然不再需要继续顾忌它们的状态。
随着攻击彻底落下，五只小boss的血条终于全部清空。
身为队伍中没起到丝毫积极作用的治疗，周关行也终于松了一口气，感觉背上早已不知不觉生出了一层冷汗。
另一边，宋逐云结束了弓弩的具现化，战斗已经结束，她的神情与方才却没太大的不同，直接走过去，检查了一下boss掉落的物品。
——能拣战利品也是真是副本跟UIG的另一大区别。
[腐败菇&#183;首领]对泰辰的新生而言十分棘手，但本质上不算什么了不起的怪物，掉落的物品中，除了一些材料外，就是几块[强化源石]。
[强化源石]是给卡牌用的，比如宋逐云的[基础射击]，在用上[强化源石]后，本身的攻击力就能得到一定的提升，但也达不到进阶卡牌的地步。
宋逐云等人都是泰辰的学生，没有选择把战利品归为己有立刻使用，只是收拾起来带在身上。
周关行抬头看了眼天色——战斗的时候不觉得，等战斗结束后，才发现居然已经到了傍晚时分。
他们打了足足三个小时，在这三个小时中，宋逐云一直保持着高度的注意力，从没有一刻中断过分析思考。
同样身为大一新生，周关行难以想象对方究竟是如何做到的，他只想象了一下，就感觉那已经超过了努力跟天赋能达到的范畴，基本可以归纳到玄学的领域当中。
宋逐云观察着周边环境：“雾气虽然散开了，但天色不够明亮。”
周关行：“不能在树林里待了，到了晚上，副本还不知道会出现什么变化。”
宋逐云闭了闭眼：“当异变区域的boss被解决掉后，短时间内的情况还是稳定的，现在情况有些奇怪，动身之前，都先休息一会来恢复精神力。”
旁人注意到她的嗓音有些哑，王蒙走过去，伸手摸了下宋逐云的额头。
宋逐云的额头在发烫。
王蒙皱眉：“你生病了？”
宋逐云摇摇头，就地坐下，向同伴们笑道：“应该是要觉醒新卡了。”
王蒙：“……”
果然，对厉害到非人地步的高手而言，额外的担心简直毫无必要。
宋逐云等人休息的地方位于腐败菇巢穴与其他区域的交界处，以便对外界的突发情况做出各种应对。
林中吹来的晚风浸透了水汽与凉意，带着芳草的气息，给人以安宁的感觉。
其实宋逐云状况并没她表现出的那么轻松。
卡牌师在觉醒新卡的时候会相对脆弱一些，各方面的控制力都会减弱，综合来说，副本并不是一个合适的地点。
作为一个在细节控制上有点强迫症的人，宋逐云每到此时，难免会感到加倍的不适。
“……”
是觉醒新卡的感觉，但在细节处，又存在鲜明的区别。
正常来说，觉醒新卡是一个从无到有的过程，卡牌师会感到自己的空白卡槽里，有卡牌在逐渐成形。
宋逐云以前也是这样的，但今天却有不同。
发生异变的不是空白卡槽，而是自己原来的[基础射击]，宋逐云忽然想到[小银镜&#183;光路折射]——这张牌是在她睡梦过程中觉醒的，记忆不是很分明，但依稀和现在的情况有些相似。
“咚，咚，咚……”
心脏跳得厉害。
不止额头，似乎连血管都在发烫。
[基础射击]正在进行着一种“升变”，在变化到了一定极限的程度后，仿佛破茧般，分裂出了一张新卡[射击精通]。
提高命中，速度，攻击，其中提高命中的部分只是一些轻微的方向性校对，胡乱射箭或者便宜太远的话无法起效，更没有追踪矢那么厉害，比如一些轻微的偏差，自己明白该如何校准。
在[射击精通]出现后，宋逐云本来想缓和一下，但精神深处的波动却还在继续。
仿佛是前一阶段的复制，刚刚诞生没多久的[射击精通]，又分裂出了一张[鹰眼]。
[鹰眼]是被动类卡牌，能提高使用者感知，增强对全局的把控。
宋逐云的身体抽搐般抖动了一下，不由自主地伸手按住了太阳穴。
她不是很理解自己现在的情况，只觉得本来已经接近见底的精神力还在不断减弱，到了差不多彻底告罄的时候，新卡的情况才稳定下来。
方嘉茂：“感觉怎么样？”
宋逐云闭着眼，回答：“已经没问题了。”
由于觉醒新卡带来了额外的消耗，加上宋逐云又是整场战斗中消耗最大的人，为了确保安全，目前还不能动身往回赶。
其他人也并不着急——此刻连最迟钝的周关行也已经感到了不对。
明明过去了一整个下午，为什么还没人过来寻找他们？
泰辰大学是老牌卡牌学校，年年都会带学生外出实践，怎么可能一遇见意外就直接出现无法联络到老师的情况？
柯小玉：“多休息一会也没关系，我们一点都不着急。”
*
0812星与外界的联络信号已经被切断了足足四个多小时。
因为星球间的联络跟星球内的联络完全不同，就算线路通畅，也会出现联系不上的情况，更何况0812是一个各方面设施都相对落后的小星球，加上带队的老师是司观堂，几乎没有出问题的可能。
所以在发现这批学生失联的第一时间，泰辰那边并没有立刻戒备起来。
*
傍晚。
天光已经黯淡下去，整片大地都笼罩在渐深的夜色当中。
被用作居住地的废弃修道院内，一个叼着雪茄的男人双手插在口袋中，笑：“能造成那么大的损伤，不愧是‘施术者’。”
“施术者”是司观堂的代号，很多达到一定境界的卡牌师，用代号的时间远远超过真名，这对高手而言，似乎是一种约定俗成的习惯。
严格来说，司观堂其实并没有迈入上述境界，但也算是摸到了一点边。
“古先生，接下来的事情……”
被称作古先生的男人笑了笑：“不用担心，接下来，只要按照计划进行，就一定能达成我们的目的。”

第25章 [法术石]
0812星这边的人赞成古先生的意见，他们确实也没什么可以担心的地方。
泰辰那边决计没有料想到，0812星会跟流亡在外的被通缉卡牌师合作，一时间疏忽了防范，而且泰辰那边最强大的战力单位“施术者”司观堂，目前的状态非常糟糕。
两项对比，一边准备已久，一边则被打了个出其不意，而且亡命之徒下手无须顾忌，但作为老师，司观堂首要确保的，却是学生们的安全。
交战后，司观堂被迫退入居住楼中，但从她的卡牌还在持续起效这一点看，人应该还活着。
看着信心满满的古先生，0812星这边的人有些激动。
他们都是没什么天赋，也没机会在A类卡牌大学深造，连正式卡牌师都算不上的，最普通的卡牌拥有者。
普通的天赋，普通的能力，不够坚强的心理素质，让他们无法进入各类危险副本中获取经验值，所以迟迟无法觉醒新的卡牌。
因为诱惑，也因为自身的赌徒心态，这些人走上了一条不被允许的提升之路——他们打算主动激发副本的异变。
从游乐场现象刚出现开始，一直到现在，人类虽然没有完全掌控副本区域出现的规律，但已经可以在有条件的情况下，定向孵化出一些自己需要的副本。
副本孵化一直属于非公开内容，部分卡牌大学可能会向部分通过筛选的学生传授相关内容，但总体来说，类似知识的流传，还是管理得非常严格。
古先生等人的计划，就是将这座半废弃的修道院，定向培育成一个B级副本。
有了副本，自然也会有副本boss出现。
第一次击杀一个新副本的boss的玩家，会得到额外的丰厚奖励，甚至还可能收获一些谁都能配置上的自由卡牌。
*
安抚完0812星这些人后，古先生步履轻快地离开了会议室，去做击杀前的准备。
他们已经确定了副本的异变方向，打算在boss的巢穴附近，布下足够的陷阱，等boss一旦被孵化到合适的阶段，立刻开始攻击。
古先生打开房门，不紧不慢地走进了盥洗室中。
为了保证安全性与隐蔽性，这片区域中，只有古先生及他的手下居住。
盥洗室内光线黯淡，镜子里倒映着来人模糊的身影。
“咳……”
古先生低下头，吐了一口血。
“不愧是‘施术者’。”古先生低声重复了一遍在0812星的工作者面前说的话，然后用力按住胸口。
同样的话，不同的语气。
虽然在合作方面前伪装得滴水不漏，但古先生自己知道，他方才确确实实在司观堂手上吃了极大的亏，甚至会影响到接下来的boss猎杀计划。
*
修道院南部居住楼内。
司观堂正在咳血。
这间屋子里除了她跟几个同事之外，还有一群神色萎靡的泰辰学生。
——人不算全，但他们现在实在没有力量将所有散落在森林中的学生给带回来，而且比起危机四伏的修道院，外面可能更加安全一些。
虽然会受到小怪的威胁，但不会遭到古宫离等人的攻击。
司观堂坐在屋子的中心，此时此刻，屋子的四面都悬着一块剔透晶莹的石头，石头之间被水波般的光带相连接。
这是一处依靠着司观堂的卡牌被强行制造出的安全区。
司观堂一直没有躺下，但她的衣襟已经被血浸透，看起来状况非常糟糕。
几个看起来状况相对良好一些的学生站在边上，担忧道：“司老师，我们是治疗类卡牌师，您要不要……”
司观堂闭了闭眼：“暂时不用管我，先照顾你们的同学。”看着学生还不动，加重了语气，“老师心里有数。”
学生们低低应了一声。
在刚才的交手中，司观堂认出了敌人的身份——古宫离，人称古先生，是联盟B类通缉犯。
她没料到，对方居然顶着各方追查，悄悄潜入了0812星。
——跟管理混乱的西南星系不同，北部星系的治安一直算得上严格。
今天下午的时候，0812星的副本忽然发生异变，某些安全区域中出现了许多危险的怪物，泰辰这边为了争取时间，援救学生，不得不分头行动，随队老师的力量不断分散，然后被早有准备的敌人给各个击破。
在意识到不对后，司观堂将师生们召集起来——古宫离很了解自己的对手，身为老师，保护学生是泰辰这边优先级最高的事务，并借此将司观堂牢牢牵制在了居住区附近。
双方大打出手，古宫离本人也是相当厉害的卡牌师，司观堂不得已，动用了[法术石&#183;女妖之歌]。
她的卡牌树相当少见，最低阶卡牌叫做[法术石]，然后依次往上，逐步觉醒了[法术石&#183;扩容]以及[法术石&#183;传递]。
到第三张为止，都还是没太大战斗力的卡牌，但到第四张为止，出现了质变。
——[法术石&#183;铭文]。
在司观堂激活第四张卡牌时，她的法术石，每隔一段时间，表面就会生成一条新的法术铭文，遭受攻击时还会提升铭文出现的速度。
会出现在法术石上的铭文，包括[光盾]，[羽毛术]，[光刃斩]等术法，所以除了需要一点时间进行铭文积攒外，她相当于一次性拥有了好几张法术卡牌。
靠着[法术石&#183;铭文]，司观堂当年几乎是横扫与她卡牌数量差不多的攻击型卡牌师，就算在泰辰这样的A类大学里，也算得上数一数二的天才人物。
她的第九张卡牌，叫做[法术石&#183;深化铭文]，算是第四张卡牌的强力增幅版，在觉醒这张卡牌后，铭文的数量跟威力都得到了大幅提升。
在获得第十二张卡牌[法术石&#183;女妖之歌]后，司观堂得到了新的能力，她可以通过一次性燃烧掉法术石上的所有铭文的方式，来获取更强大的力量，代价则是卡牌树的暂时禁用。
[法术石&#183;女妖之歌]算是一个持续性的能力，司观堂燃烧掉自己的法术石后，在房间周围制造出了“歌声环带”，就算是古宫离亲自过来，也很难突破环带的保护。
况且那个人现在的状况，应该不比她好到哪去。
司观堂燃烧法术石的时候，释放了一个诅咒类的铭文[衰弱]，受到[法术石&#183;女妖之歌]的催化，本来只是降低综合属性的[衰弱]出现了额外的功能：锁卡。
如果她估计的没错，古宫离那批人，现在能动用的卡牌，大约只有五六张左右，甚至可能更少，而且司观堂下手时很精确，刻意让铭文绕过了0812星本地的那批叛徒。
原本古宫离那群人，在武力值上占据着绝对的上风，但遭到司观堂的拼命一击后，整体战力少说也打了个对折。
司观堂想，按照古宫离的性格，应该不会告诉0812星人自己的真实情况。
这也是为什么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人过来打扰泰辰这些人的原因。
司观堂的目的是确保学生的安全，古宫离主要的意图是抢夺新副本的首杀，在遭受了预料之外的损失的情况下，他宁愿放弃攻击泰辰这边的人，也要确保队伍的稳定。
*
大约晚上八点左右，宋逐云终于站起了身。
她的头发被冷汗打湿，颧骨上还带着一抹不正常的红色。
方嘉茂询问：“你确定自己没有问题？”
宋逐云没否认自己状况不对，简单道：“不会影响战斗。”
——不知为什么，虽然身体状况已经稳定下来，但那种觉醒新卡的感觉并未完全褪去。
宋逐云按了按太阳穴，道：“我先说一下，正常来说，学校那边肯定会跟司老师他们定时联络，以此确保学生在外面的安全。如果两边失联的时间过长，学校肯定会做出反应。”
方嘉茂：“一个下午，时间还算不上长。”
宋逐云：“如果0812星的意外来自于人为，那么不管对方的目的是什么，他们所希望执行的计划，一定得在短时间内完成。”
否则就会遭到来自RX星的阻拦。
这也是为什么他们要回去看看情况的原因——时间拖得太久，等敌人完成他们的计划后，事情可能会向更坏的方向转变。
宋逐云想了想，又道：“我怀疑居住区那边出事了，不过0812星上的人不多，肯定管不过来整个副本区，暂时应该分不出人手来搜查我们的下落。”
换而言之，就是相比于往回赶，留在副本区内会更加安全。
王蒙：“我要回去。”
柯小玉叹了口气：“我也回去。”
方嘉茂：“我必须回去。”像她这样出身卡牌师世家的人，总归有点行为包袱。
周关行还能感觉到生死受威胁时的恐惧感，但：“打本总不能不带奶，我虽然做不好一个治疗类的卡牌师，但总能跑跑腿。”
宋逐云点头：“好，那么现在的问题就在于，我们该如何解决眼下的问题。”
周关行：“我们现在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吧？”
宋逐云：“是不知道，但先想好最坏的情况该如何处置，到了真正面对的时候，就不会太慌张。”
柯小玉：“比如说？”
宋逐云想了想：“假设0812星上的工作人员全部叛变，泰辰这边的幸存师生都处在被人管制的状态中，无法提供支援，还有第三方敌对势力介入。”
“……”
周关行听着宋逐云的话，忽然感到一阵心灰绝望。
负责带队的司观堂老师有多厉害，他们自己心里是非常清楚的，哪怕0812星上的人不够友好，也不会因此觉得会真的遇见什么危险。
但如果连司老师都没有能力解决现在的困境，他们当真能做些什么吗？
宋逐云：“虽然有些灭自己志气，但如果真遇上了最糟糕的情况的话，仅凭我们，决计无法解决0812星上的问题。”
王蒙看她一眼，声音有些发闷：“这件事情可以不用多强调。”
宋逐云笑：“所以我们现在需要做到的，就是想办法联系到学校或者周围太空要塞的星舰队。”
0812星虽然是个平平无奇的小星球，但也位于北部星系当中，本地的通讯设备，可以跟附近的太空要塞联络，只要把信号送出去，应该能等到救援。
周关行感觉自己的嗓子有点发紧：“如果星舰队也出事了呢？”
宋逐云想了想，认真道：“那我们一定会以特别的方式，在校史上留名千古。”
周关行：“……”这并不是他希望的出名方式。

第26章 情况模拟
王蒙：“0812星上的通讯设备还能用？”
宋逐云：“应该不能了，不然不会直到现在都没救援队伍的踪迹。”
整个下午，他们可是什么动静都没听到。
缓了口气，宋逐云继续道：“来的时候我就看过，0812星上的通讯基站是第十七代设备，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从第四代开始，就会加入紧急触发器，以便在危机时刻，往外传送求救信号。”
加入紧急触发器的本意是为了防止副本突然扩张——因为纯粹的人造器物，其原本功能会受到副本环境的抑制，后来者在制造通讯设备时，就加入了一个保险设置，在危机时刻将设置触发，就能自动向外界送出求救讯号。
触发方式很简单，只要摧毁通讯基站的核心就可以。
周关行表达了敬佩：“你知道的好多。”
宋逐云：“下学期的《仪式原理应用》会介绍这部分内容。”
周关行：“下学期？”
宋逐云：“我有预习过。”
周关行：“……”
他深刻地意识到，不管是看实践能力还是理论储备，宋同学都不愧是一个保证了零翘课率的好学生。
宋逐云带着另外四人往外走，在没有雾气阻断的情况下，他们前进得格外顺利。
周关行刚开始还有点怀疑宋逐云迷失了方向只是不好说出口，后来才发现，她拥有着异常精准的方向感，别说走过一遍的地方，就算未曾通过的路径，也能预判个七七八八。
宋逐云本就擅长记忆地形，加上刚刚觉醒了卡牌[鹰眼锁定]，一路避开了所有异变区域，将同伴们安安全全地带到了林地边缘，全程没有触发意料之外的战斗。
在途中，他们还遇见过一些林中蜉蝣，宋逐云方嘉茂两人直接配合击杀，并用粉末简单完成一个仪式，让所有人都获得了一个速度增益。
晚间八点四十。
半废弃的修道院静静地坐落在无边的黑夜之中，内外都看不见丝毫灯火。
宋逐云在林地边缘站定，观察着远处的建筑，扬了扬眉：“……哦豁。”
0812星会把半废弃的修道院改造成居民区，是因为其地址靠近副本边缘。
——靠近，但不是位于其中。
然而此时此刻，那里已经变成了副本区。
柯小玉喃喃：“难怪到现在都没有外援过来。”
因为副本区屏蔽了通讯设备，在保险设置没有被触发的情况下，等同于彻底失灵。
王蒙侧过头，看了下宋逐云——可能是光线过于黯淡的缘故，对方的眼睛看起来有些奇怪，像是有蝌蚪在里面不断洄游。
方嘉茂：“修道院外墙那边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移动。”
宋逐云扫了一眼：“是‘飘荡的教士斗篷’。”
柯小玉比了个大拇指：“队长眼力流劈。”
周关行：“……都是副本怪物？”
宋逐云点头：“从现在的情况看，我大概猜到这里异变成了什么副本。”
听到宋逐云的话，一个名字在方嘉茂脑海中闪过——
宋逐云一字一句道：“是‘诅咒修道院’。”
方嘉茂脸色很不好看。
所谓副本，除了副本区域、可采集材料、小怪、boss之外，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部分，就是副本背景。
根据现存的记录，“诅咒修道院”副本的背景有一个共性，用关键词概括的话，就是“废弃已久的修道院”、“新到来的访客”，以及——
“死亡的鲜血”。
这些关键词同样是形成副本的必要条件。
周关行哑声：“所以我们就是‘新到来的访客’跟……‘死亡的鲜血’？”
他不太敢去想象自己的同学们都遭遇了什么。
明明前两天，大家还在一块开心地说说笑笑，但仅仅一个下午的分别，他们就得做好直面彼此遭遇严重意外的打算。
宋逐云闭了闭眼：“从现在的情况看，确实如此。”
周关行喃喃：“为什么在选择住所的时候，不规避掉上面这些……”
宋逐云摇头：“因为基本无法规避。”
几乎所有类型的地图上，都出现过副本区，异变条件多种多样，简直是在人类想象力的极限上疯狂蹦迪。
可能是旧时代的建筑，也可能是现代的办公大楼，甚至还有副本直接出现在了飞行器上，造成了严重的星际交通事故。
他们很难判断出到底在什么时候，自己所处的环节就符合了某些副本的孵化要求。
宋逐云：“现在副本应该还在诞生阶段，周围的小怪被清掉后，暂时不会重复刷新。”
周关行现在已经不去追问宋逐云到底从哪知道那么多知识，免得得到“预习”、“我上课听课了”这类特别能震撼在校生灵魂的答案。
宋逐云带着队伍绕着修道院转了一圈，她走得很小心，不断借着草丛，树木，变化的地形来遮蔽身形。
方嘉茂看着面前的队长。
她的堂兄方嘉林也是极有天赋的卡牌师，在家中时自然研究过隐形走位法的原理，但别说大一的时候，就算是在现在，方嘉林在走位上的造诣，也远不如宋逐云。
好像隐蔽前进对宋逐云而言，已经不是一件需要特地去追求的事，整个行动过程都如呼吸般自然。
“诅咒修道院”占地面积颇为广阔，宋逐云走完一圈，花费了将近半个小时的时间。
周关行忍不住喊了一句：“宋逐云同学……”
他后面的话都在看清宋逐云动作的时候，戛然而止。
宋逐云在画图，她画的不止是修道院的地形图，还包括外围的怪物分布信息。
——现在是晚间九点多，光线黯淡，而且她只绕着修道院走了一圈。
宋逐云：“差不多就是这样，因为现阶段小怪被击杀后不会重复刷新出来，所以我们可以通过‘飘荡的教士斗篷’的分布情况，来估测一下，之前都发生过什么。”
方嘉茂：“北部跟南部的小怪数量最少，两翼较多。”
宋逐云：“对，而且注意看，南部就是我们之前的居住区，那里的小怪出奇的少，最里面基本什么都没有，地上存在血迹，但不算多，应该是爆发过一场打斗，北部是教堂区，正常情况下，boss的老巢应该就在哪里，所以那边的小怪清理应该是有意识的。”
周关行抓住了重点：“居住区周围爆发过打斗，但血迹不算多，那也就是说……”
宋逐云：“里面可能有幸存者。”
——她本就擅长观察细节，有了[鹰眼锁定]后，简直是如虎添翼，旁人只是觉得南部居住区那的小怪不太多，但在宋逐云眼里，已经模拟出了一场逐步往建筑内退守的攻防战。
他们过来这一路上都没碰见别的同学，但以泰辰的水准，也不会那么简单就全军覆灭。
以司观堂的性格，如果想要暂时性地在某个据点驻扎下来，她会选择哪里？
宋逐云想，如果只有司观堂一人，她随便猫在哪里都行，但作为带队老师，她选择的地方，也应该是容易聚集学生的地方。
周关行激动：“所以我们进入居住区的话，有可能跟司老师接上头？”
宋逐云：“有可能。”顿了下，补充，“但我不建议这么做。”
依司观堂的性格，只要有一丝可能，就会挣扎到底。
她一定也会想办法跟学校那边取得联系，之所以迟迟没动静，多半是因为无法从居住区那边离开。
——宋逐云猜的没错，[法术石&#183;女妖之歌]制造出的临时安全区，算是一个封闭场所，内外无法连通，他们现在就算过去，也很难跟司观堂真正汇合。
宋逐云又在图上标记了一下联络基站的位置——居住区是没有联络基站的，但两翼的侧楼跟教堂区那边都有。
这些区域并不对泰辰的学生开放，用的理由是物资重地，闲杂人等免入，宋逐云再擅长利用地图，也不能凭空说出那边的具体情况，只能靠着知识积累，做出大概估测。
宋逐云在跟同伴们仔细解释联络基站的保险设置应该如何触发，周关行听到一半，忍不住道：“你说得很详细。”
昏暗的夜色中，四人看见宋逐云似乎笑了笑，解释：“总得做好万一我不能抵达目标区域的准备。”
听到这句话，柯小玉等人的心情陡然沉重了一下。
宋逐云安抚：“也不用太悲观，其实我们是具备优势的。”
王蒙：“比如说？”
宋逐云：“我们都是大一新生，敌人对我们有种天然的轻视，现在周围缺乏警戒就是证明。”
周关行想了想，觉得那应该不叫轻视，而叫正确认知。
宋逐云：“一些刚过来训练没几天的年轻人，就算在同龄人里显得稍微优秀一点，但用正式卡牌师的标准来衡量的话，并没有太多可取之处，这就是学生们在对方眼里的样子。”顿了下，又道，“所以敌人在意识到我们有所动作的时候，会下意识地不去深挖里面的行事逻辑。”
“司观堂老师非常厉害，就算目前被困，也一定给敌人造成了一定的损伤，而且我们都绕了一圈，也没看到有人在外侧巡逻，多半是因为他们人手有限。”
宋逐云：“只要敌人不具备压倒性的优势，那就值得一试。”
方嘉茂看着身边的同伴。
如果今天在这里带队的人是她自己，是否能如此坚定地做出尝试的决定？
她之所以回来，是为了对得起学校与家族赋予的身份，但对改变目前的局势，其实并没有太多的信心。
宋逐云确认每个成员都记住了如何触发通讯基站的保险设置后，道：“现在情况紧急，所以需要所有人的配合。”
艾普丽&#183;泰勒：“既然过来了，就没有退回去的理由。”补了一句，“我的第四张卡牌是[洋娃娃]，效果你应该了解。”
宋逐云点头，身为一个具备深厚卡牌知识的人，她确实了解[洋娃娃]的效果。
周关行看着宋逐云满脸了然的样子，第无数次庆幸现在负责统筹全局的不是自己。
宋逐云看向修道院的方向——面前整栋建筑都似笼罩在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与昏暗当中，她知道，这不仅仅是夜色的缘故。
王蒙：“所以我们该从哪里进入修道院？”
宋逐云：“修道院两翼部分都可以，那里小怪多而且数量完整，应该是刻意留下来做警戒用的。”
方嘉茂讶异：“你的隐形前进法能从怪物区穿插过去？”
把副本走位技术练到这等地步，是不是太夸张了一点？
就算放在真正的卡牌师高手中，也绝对算得上出色。
宋逐云笑笑：“可以试试看。”顿了下，抬起头，“其实身为劣势的一方，我们不管怎么前进，都会很危险。”
王蒙敏锐地抬起头：“所以？”
宋逐云摊手，笑：“所以要不要干脆把险冒得更彻底一些？”

第27章 诅咒修道院
修道院，北部教堂区。
教堂区里摆着一座正在异变的圣像，以此为中心，周边区域立着不少穿着黑色兜帽的卡牌师。
古宫离就在这些人中间。
副本区域内，外界的联络工具基本失效，不过“游乐场现象”出现以后，各种功效的卡牌层出不穷，其中拥有沟通能力的自然不少，古宫离的队伍里，就有那么一个。
——卡牌[千纸鹤&#183;心心相印]。
只要一个持有纸鹤的人在上头写字，其他持有者就能看见情报，比速度的话，相较于一些能直接语音联络的卡牌是不太方便，但胜在隐蔽性高。
古宫离的目光从纸鹤上滑过，然后落在教堂区最前方的圣象上。
教堂区虽然没有点灯，却并不是昏暗一片，靠近穹顶的位置，正盘绕着一簇簇飞鸟形状的火光。
冷色调的火焰无声地燃烧着，仿佛是月色下漂浮在泥沼上的轻盈莲花，给人以美丽与危险的感觉，正是古宫离的卡牌[幽蓝火鸦]。
近乎于氤氲的冷光在半废弃的教堂大厅内徐徐流淌，幽蓝的色泽映在墙壁、地砖、破碎的彩绘玻璃，还有那座正在苏醒的圣象上面。
这座圣象从教堂建起最初之时便已经存在于此处，曾经被人精心维护，也曾被人彻底遗忘，到了今日，圣象原先洁白平滑的外表多了苔藓的痕迹，还遍布着蛛网般的裂纹，第一眼看去，会有种满身污渍的感觉，但仔细观察便会发现，那些污渍其实是顺着裂纹从圣象内部渗出来的黑雾。
圣象闭着双目，怀中抱着一面造型上与整栋建筑显得格格不入的镜子，借着火鸦的光芒，旁人可以看见镜框边缘凝固未久的血迹。
这块镜子不是0812星原来的物品，而是古宫离带来的B级副本遗物，他希望能通过添加合适条件的方式，借助异变的环境，催化出自己希望的卡牌。
浓郁到化不开的夜色里，宋逐云正带着她的小伙伴们穿越小怪区，悄然潜入西边的侧楼。
这栋楼最早是供客人游玩栖息的一处庭院，中间是天井，四面被石造的高楼环绕，楼内有房间，但不是很多。
从西侧的石楼到树林之间，是围墙跟一片草坪——感谢0812星平日的不用心维护，让宋逐云能做到一面利用杂草丛跟石碓来遮掩身形，一面从“游荡的教士斗篷”的警戒范围的缝隙中穿插过去。
“游荡的教士斗篷”虽然是主动攻击怪，但只有靠近它一定范围内，才会引起追杀，宋逐云看过资料，“游荡的教士斗篷”正面的攻击范围有3米左右，背后的攻击范围只有0.5米，是一种适合贴背偷袭的小怪。
宋逐云现在不用攻击对方，只需要避开“游荡的教士斗篷”的注意力，带着同伴们，缓步向西侧楼靠近。
周关行越来越清楚地意识到，宋逐云在怪物分布方面的计算力，简直精准到了变态的地步，好几次他都觉得一定会引起小怪的警觉，结果都是安然无恙地躲了过去。
——在出发之前，宋逐云简单解释过，倘若敌人还驻留在修道院区域内的话，那两翼的小怪很可能是被刻意留下来做警戒用的，只要自己这边不引起教士斗篷的注意，多半就会被忽略过去，不至于在潜入过程中遭到来自敌方的攻击。
一行人前进到约莫三分之二的位置时，总算遇见了一次意外。
宋逐云的指示其实没问题，但从指示的传递到执行间，充满了她个人难以帮忙挽尊的各种波折。
游荡的教士斗篷回头的时候，主动攻击范围顺势扩大，柯小玉正好一脚踩进了范围边缘。
周关行看着教士斗篷晃悠悠地飘过来，感觉心提到了嗓子眼——他不怕打，但一旦正式交战后，不仅边上的其它教士斗篷会聚过来一起参与到攻击当中，埋伏在修道院里的敌人肯定也会趁机对他们展开攻击。
就在这时，艾普丽&#183;泰勒释放了她的第四张卡牌[洋娃娃]。
比起释放后就不能移动位置的[八音盒]来说，[洋娃娃]能在卡牌师的操作下进行活动，本身也具有一定的攻击力。
向着柯小玉移动的教士斗篷被[洋娃娃]吸引走，但周关行还是没能放下心来——这种需要持续操控的卡牌，仇恨值是会延续到使用者身上的。
[洋娃娃]往西北侧移动了一段距离，本来已距离它不远的教士斗篷忽然停住——一个[捕虫网]出现在它经过的草地上。
周关行：“……”
所以说宋逐云到底是什么时候扔的陷阱？！
在游荡的教士斗篷踩翻[捕虫网]的瞬间，艾普丽&#183;泰勒及时取消了之前的卡牌，因为[洋娃娃]一直没跟教士斗篷发生过冲突，所以仇恨值被轻易转移到了释放后就成为独立单位的[捕虫网]上面。
周关行看得目瞪口呆，这种仇恨转移的套路他也不是没有在资料上看过，但在实践中遇上了，还是油然生出一种“居然当真能这么玩”的震惊感。
作为卡牌师大学的学生，他完全理解，面前看似简单的操作，藏着多么丰富的技术含量。
当前小插曲完全没影响到宋逐云的步调，她全程都掩在草丛中，几乎是贴地前行，等移动到围墙的位置后，轻巧地翻了过去。
她现在还没有移动类的卡牌，所以这一下完全是平时的积累。
当前的修道院其实是一处建筑群，在副本区出现在星球上之前，最重要的位置是教堂区，两侧原本是会客区，现在都被改造成了仓库。
当时泰辰的学生接到提醒只能在居住区活动，0812星用的理由就是避免贵重物品遗失。
宋逐云很擅长利用地形，但在没进去探查过的前提下，也只能给出大概的指示。
在来训练之前，她在网站上看过0812星的基本介绍，其中就有这个修道院的信息。
修道院内部有三处联络基站，原教堂区跟东西两侧的石楼中心各有一个。
为了避免意外损毁，通讯基站不设置在居住区内部很正常，但这里的人显然是利用了这一点，想要将泰辰的师生彻底困住。
[鹰眼锁定]不是最低阶的卡牌，冷却时间没那么短，宋逐云不能保持着时刻开启的状态，幸好她记忆力还算不错，看过一眼后，就能把怪物分布情况记个七七八八。
她闭着眼，在脑中过了一下接下来的计划，然后睁开眼，向队友低声道：“跟我走。”
*
修道院西侧石楼。
古宫离这边的人其实已经确认过，泰辰队伍中，所有值得一提的高手都被困在司观堂的歌声环带当中，虽然暂时安全，但也没可能继续做什么小动作。
在泰辰本部反应过来情况不对之前，他们有足够的时间来达成自己的目的。
当然为了谨慎起见，古宫离还是在两边的石楼还有居住区附近，留了一点人手，他不能用0812星的人——两边虽然是合作关系，但若是对方知道了自己等人受到司观堂的卡牌影响，无法动用高阶卡的话，肯定会趁火打劫，想要获得更多的利益。
西侧楼。
一个穿着黑色兜帽的人看了眼时间，现在是晚上九点四十一分，周围很安静，只能听见小怪移动的声响。
“砰！”
就在此时，一楼那边某种东西破裂的巨响，仿佛是有人从外面撞破了玻璃。
西侧楼的门窗都处于关闭状态，破坏式的侵入方式确实能缩短外来者的进入时间，缺点是在听到声音的一瞬间，黑兜帽们就意识到楼下发生了什么。
他们几乎是飞一样地冲到了一楼。
“……”
出乎意料的是，一楼此刻什么都没有，地面散落着玻璃碎片，边上飘着几个[走廊扫帚]。
——[走廊扫帚]也是“诅咒修道院”内的小怪之一。
几个穿着黑色兜帽的人环顾四周，努力寻找敌人的踪迹——普通鹰眼类卡牌没办法穿透墙壁，太高阶的卡牌……别说他们现在被司观堂阴了一把，就算没有被阴，这种非常有用的卡牌，也得先供着古宫离那边。
走廊上肯定已经没有人，因为[走廊扫帚]只是随意飘着，没有往哪个特定方向移动，证明刚刚破窗而入的人已经脱离了它们的警戒范围。
黑兜帽们匆匆看了几眼，就转身往通讯基站那边赶赴。
无论现在躲在何处，只要守好通讯基站附近，就可以以不变应万变。
“……”
周关行看着宋逐云，脸上的表情已经不止是崇拜。
他们其实就躲在[走廊扫帚]的主动攻击范围内，至于为什么没被小怪袭击，是因为艾普丽&#183;泰勒跟宋逐云两人，把刚刚外面仇恨转移那套手法重新玩了一遍，控住了小怪的移动，能持续的时间不算长，但黑兜帽们人手有限，加上对学生存在天然的轻视，也并没有在下面停留太久。
艾普丽&#183;泰勒松了口气，之前的计划是，如果黑兜帽们在一楼停留太久的话，她就需要用[八音盒]来吸引走对方的注意。
虽然无惧挑战，但能少点风险，还是少点风险为好。
黑兜帽们离开后，宋逐云看着自己的同伴，向他们点了点头。
*
教堂区。
一直悬停在古宫离身侧的千纸鹤动了起来，上面浮现出一行行略显潦草的字迹。
古宫离微微皱眉——西侧石楼那边遭遇了敌袭。
虽然敌人的动作快且隐蔽，但根本目的，毫无疑问是庭院中间的通讯基站。
想要吃下“诅咒修道院”的最终boss，还需要花上一些时间，他们不能被外力打扰，更何况等事件结束之后，古宫离并不是太想放过司观堂等人。
即使干掉这些师生无法收获什么直接的利益，但能给联盟添点堵，至少会为他带来精神上的愉悦。
0812星的负责人明显有些紧张：“古先生，那边发生了什么事？”
古宫离微笑：“几条不安分的小虫子，不用担心。”
他扔下手中的雪茄，用皮鞋底重重碾过，同时联系被留在南部居住楼那的手下，让他们先去援助西侧石楼的同伙。
看着古宫离，0812星的负责人刚刚松了口气，但仿佛是故意跟古宫离作对一样，千纸鹤那边又传来了新的讯息。
*
西侧石楼中间。
黑兜帽们有些隐藏于暗处，有些守卫在楼内，有些则大喇喇地站在通讯基站前面。
他们戒备着可能从任何位置出现的敌人，直到一道锐利的光带自上而下如流星般砸了下来。
——是柯小玉的[流星击]。
这张卡跟真正的远程卡还有差距，但宋逐云可以通过站位高度的安排，强行拉长[流星击]的攻击范围。

第28章 声东击西
黑兜帽们一直在准备着，在意识到敌袭的瞬间，就释放了防御性卡牌[土石成甲]。
“……艹！”
基于对“敌人肯定第一时间会过来触发保险设置”的判断，黑兜帽们早早把通讯基站三百六十度带封顶地防护了起来，结果这张[流星击]攻击的根本不是基站，而是他们这些站在基站旁的人形挨打桩。
而且好巧不巧的，被[流星击]砸中的那位，就是[土石成甲]的释放者，在遭到高空突袭后，他被迫中断了对卡牌的操控。
土石化成的虚幻之甲崩碎飞散，通讯基站毫无防护地暴露在所有人眼前。
黑兜帽们不晓得敌人是如何知道他们的卡牌的，如果现在给一个双方沟通的机会而宋逐云又愿意坦诚相待的话，大约能得到“概率问题，随便打，大约是运气不错”的悲催答案。
就在[土石成甲]解除的瞬间，一支弩箭幽灵般飞驰而至，全程无声无息，相较于[流星击]的引人注目，堪称低调到了极点，几乎像是夜色凝聚出的幻影，直到击中基站之后，才引起了黑兜帽们的注意。
黑兜帽们警觉：“冷箭来自另一边，他们有两队人马！”
所以之前的[流星击]，目的只是为了掩护同伴吗？
黑兜帽们不知宋逐云等人是怎么悄无声息地占据到石楼高点的——显然就算对于古宫离手下逃窜经验丰富的职业坏蛋们来说，隐形前进法都不是一个太容易掌握的常识。
除此之外，宋逐云等人之所以能那么轻易得手，还有一个缘故，就是所有高手都被古宫离留在了教堂区那边。
至于东西两个侧楼内的黑兜帽，主要以防御系的卡牌师为主，他们不需要有太强大的战斗力，只要能保证在事件结束之前，没人触发通讯基站的保险设置就可以。
柯小玉跟宋逐云两人出手之后，虽然取得了一定效果，但也暴露了自己的站位，黑兜帽们毫不犹豫地过去包抄——按照正常的作战规划，她们接下来不会放弃高点，但也不会停留在原地，那么就只有向着侧面移动。
“……！”
黑兜帽们按照自己的想法冲了过去，却没能堵到人，还没等他们进一步思考出什么合理的解决方式时，就听到居住区那边又巨大的动静传来。
一个黑兜帽喃喃：“所以这是在调虎离山？”
他们之所以没堵到人，是因为之前在高点进行攻击的人离开了楼顶位置，跑到了居住区那边，而居住区原来的看守人士，则跑到了西部侧楼这里。
双方完美错过。
*
教堂区内。
古宫离眯了眯眼，慢条斯理道：“看来他们是打算跟‘施术者’汇合。”
其实这样的目的，也更符合他对这些能力低下的“敌人”的定位。
散落在外头的学生不过小猫两三只，能觉醒上三张卡牌就不错，完全不具备跟他们作对的能力，就算把目标放低到摧毁基站，也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学校里那些温室内的花朵，在遇见意外时，第一反应肯定是找他们司老师去哭泣撒娇。
古宫离迅速给出指示，东西两个侧楼内的人，都分出三分之二，去堵住那群小虫子。
在等待的时间里，他打算为自己找点乐趣，分散一下注意力。
以古宫离对泰辰老师的了解，司观堂肯定不会枉顾大部分学生的安危，为了零星的几个人去解除冷却期极长的[歌声环带]，但能把她的学生当着面击杀，起码能给对方带来精神上的动摇。
古宫离的构思充满了反派人物独有的乐观，奈何宋逐云等人全然没有配合演出的打算。
又过了十分钟左右，在耐心等待boss成长的古宫离，再次接到手下人传来的不幸报告。
在预判中会跟他们司老师汇合的那群学生，居然又跑到了东侧石楼那边去，并引起了[走廊扫帚]的警戒。
这回不用老大吩咐，所有堵在居住区那边的黑兜帽们，立刻跑到东侧石楼那准备包抄，但就跟之前在西侧石楼那边一样，虽然发出了动静，可就是怎么找都找不见人影。
这群人，从开头开始，就一直保持着飘忽不定的行踪。
古宫离也联想到了隐形前进法，他默然片刻，最后竟笑出了声，语气里带着一丝冷意：“真是很有胆量。”
原来这些学生的目的，一开始就是东侧的通讯基站，期间用套娃式的声东击西策略，来反复混淆对手的判断。
古宫离给出指示，让手下人务必把那些讨厌的学生找到。
十分钟之后。
千纸鹤动了动——在没有收获的情况下，黑兜帽们其实不是特别想跟上司汇报情况，但古宫离显然需要把握到第一手的动态。
他们依旧没能把人找到。
古宫离感到一丝微弱的不安。
那些泰辰的学生，果然跟司观堂本人一样讨厌。
0812星的负责人：“古先生，现在是关键时刻，要不要派人去限制一下？”
古宫离顿了下，转头看向自己的几个手下：“你们也过去。”
这些手下与被放在东西两侧石楼的闲散黑兜帽不同，算是古宫离真正的核心队伍，
古宫离不喜欢被人牵制的感觉，哪怕对方其实不能造成什么有效伤害。
他冷冷地扫过面前的下属一眼，嘱咐：“今晚还有别的事要忙，务必将那些人尽快找出来。”
被点名的黑兜帽们应声离开，或许是为了放松情绪，在这段时间内，古宫离又跟手下过了一遍待会的战术。
教堂区内被特地挑选过黑兜帽们，有不止一人拥有[十字架&#183;赞歌]的卡牌，该卡牌有安抚亡灵系怪物的能力，只要注意卡牌的无缝衔接，就能将boss的狂暴时间大大延后，加上他们又提前调整过场地内的布局，可以尽量规避自身受到的风险。
古宫离要将[堕落圣象]，掐死在美妙的歌声当中。
*
诅咒修道院副本中。
有些卡牌释放时会自带光影效果，对于知识储备丰厚的人来说，远远瞥上一眼，就能把那边的情况把握个七七八八。
高楼上的冷风吹在宋逐云脸上，她手臂平举，具现化出自己的卡牌。
这一回，出现在她手中的不是弩箭，而是一副长弓。
[基础射击]是不挑武器的。
宋逐云用力握住了弓把的位置。
她的额头还有些发烫，但情绪已经彻底冷静了下来。
敌人虽然因为轻视被他们牵着鼻子走了一段时间，但迟早会反应过来，两边的实力差距太大，等对方决定认真起来，吃亏的就是自己这边。
好在他们也不是没有外援。
年久失修算是“诅咒修道院”形成的必要条件之一，教堂的彩绘玻璃在岁月的侵蚀下，逐渐布满了裂缝，夜风从这些缝隙中悄然吹了进来。
幽蓝的光随着火鸦移动——不怪古宫离充满自信，[幽蓝火鸦]确实算攻防一体远近皆宜的厉害卡牌。
搭在弓弦上的箭矢渐往下移，教堂区内的情况在[鹰眼锁定]的查探下，完全一览无余。
由于她自己就是负责战术安排的那一个人，所以宋逐云也一直没向谁汇报过，所有远程类武器里，她操作的最好的，不是弩箭，而是长弓，之所以大部分时间选择前者，是想腾出一只手来释放近战类卡牌。
弓弦拉成满月的形状，宋逐云感觉自己原本冷静下来的情绪再度绷紧，心跳微微加快，说不清是紧张还是兴奋，视线所及的其它景象不知不觉变得模糊，唯有目标所在之处无比明晰。
夜间有风，风声掩盖了箭矢的声响，守卫的黑兜帽们已经足够警惕，却依旧差点没能察觉到这支冷箭。
在注意到有人袭击的瞬间，古宫离的瞳孔猛地一缩。
——好快的速度！
被[蓄势待发]、[射击精通]还有[鹰眼锁定]强势增幅过的箭矢，化作一道流动的寒光，须臾间划破长空，疾驰而至。
0812星的负责人忽觉一阵心惊——他的反应比古宫离迟缓太多，直到箭矢真正飞过时，他才终于看到那痕留曳在空中的淡银残影。
——那些散落在外的学生里，有[弓术]方面的卡牌高手吗？
千钧一发之际，盘绕在教堂区内部的幽蓝火光骤然明亮起来，古宫离驱使火鸦，自上而下斜撞上了高速移动的箭矢。
银光一闪而没，黑兜帽们跟0812星的负责人还没来得及放心，就听到了“咔嚓”的轻微声响。
“……！”
古宫离心中划过一丝不妙的预感，
发射箭矢的人，在箭尖的位置，绑了一个物件。
——对远程攻击手而言，重量的变化会影响对方向的把控，但宋逐云早在觉醒[射击精通]前就能做到指哪打哪，现在更是轻而易举。
被绑在箭头的物体是一张次低阶卡牌的具现化物品：[小银镜&#183;光路折射]。
能做到被通缉但迟迟不落网，古宫离的知识储备显然不会太糟，他很清楚，这张卡牌的作用，除了反伤之外，还有一点是能改变攻击方向。
——就算他不清楚，眼前的情势变化也已经把[小银镜&#183;光路折射]的作用清晰地展示了出来。
随着幽蓝的火光向着不该触及的方向飞溅，古宫离终于领悟了，那个远程弓手射击的目的不是偷袭或者试探，而是为了——
受到火鸦力量的波及，还在沉睡中的圣象，骤然睁开了黑漆漆的双眼。
“……”
黑兜帽们的身形仿佛遭到了法术力量的石化，一动不动地僵在原地。
在圣象睁眼的瞬间，教堂区内部的亮度骤然黯淡下来。
所有火鸦的躯体都瞬间变小了一圈——古宫离能感到，他的力量受到了boss压制。
与此同时，墙壁上那些因为年岁太久而失去了色彩的图画，也像是吸收了新的墨水一样，变得轮廓鲜明起来，一位金色头发的教士肖像扯动嘴角，向着卡牌师们裂开了一个直入耳际的微笑，在教堂区的人，甚至能看到它嘴里白森森的牙齿。
他们遇见了非常糟糕的情况。
就像学生们不打算在腐败菇的首领成长过程中攻击一样，古宫离本来也有充足的耐心，等待堕落圣象成熟。
不是不想提前下黑手，但前辈卡牌师们用血与泪的经验给后来者留下了教训。
“教训一，不要攻击还未成熟的boss，除非你想促使目标提前狂化。”
堕落圣象转动着头颅，石质的五官变得生动起来，仿佛这具坚硬的躯体里，诞生了一个人类的灵魂。
古宫离动作僵硬——因为刚刚折射的攻击源自于他的[幽蓝火鸦]，堕落圣象首先锁定的目标也是那些盘旋在头顶的由法术构成的飞鸟。
副本教训之二，对于操控类卡牌来说，卡牌跟卡牌师的仇恨是共享的。

第29章 [染血肖像]
提前进入狂暴状态的堕落圣像的胸腔里，发出了古怪而绵长的奇异声响——它的嘴似乎还没有成熟到具备说话功能的地步，只能用别的部位，来制造出这记[恐惧嚎叫]。
受到[恐惧嚎叫]的冲击，火鸦身上的光羽不断震动飘落，直到彻底黯淡。
才刚开场，古宫离引以为傲的攻防一体卡牌就被迅速解除。
就在此时，第二支箭矢从另一个角度，自破碎的窗口飞了进来，趁着黑兜帽们缺乏空中防御的时机，直接命中了堕落圣像。
因为时间太短，这支箭矢受[蓄势待发]的增幅不足，但宋逐云在上面加上了[火祝]，对于[堕落圣像]这样偏向黑暗系的boss来说，火系法术存在着天然的攻击加成。
古宫离：“……！”
[火祝]、[小银镜]还有箭矢代表的射击类卡牌，光他看见的能力，就横跨了三个类别，也就是说，西侧楼的屋顶上至少存在三个人。
散落在外的学生并不算多，异变的副本也增加了他们汇合的难度，所以一个队伍，定格也只有五六人，再考虑到治疗类的卡牌师存在，他可以认为，对方全队都在西侧楼那边。
但这些来自泰辰的学生，是什么时候从东侧楼跑回来的？
对学生存在天然轻视的古宫离不知道，宋逐云他们并非整支队伍都在西侧楼顶，只是她利用自己废卡师的特点，单挑出了群殴的风采。
古宫离心中的不详感觉越发浓郁，百忙之中硬是抽空用千纸鹤给出指示，让一部分人去西侧楼追杀那些神出鬼没的新生，免得影响战局，另一部分人立刻回援教堂区。
忙了大半天却连敌人影子都没摸到的黑兜帽们匆匆跑回西侧楼，表示一定充分贯彻领导的指示，立誓要将那些兔崽子们碎尸万段。
与此同时，努力掩藏自己的周关行等人对视一眼，心中尽是松了口气。
托了队长大胆冒险的分兵策略的福，他们这群不在西侧楼中的人，暂且算是安全了。
*
缠绕着暗红火光的箭矢精准命中了[堕落圣像]的右眼。
正常情况下，面对B级副本的boss，宋逐云很难直接打出暴击，但开场的狂暴状态除了增幅堕落圣像自身的攻击力跟速度外，也降低了它的防御，而且古宫离跟他的手下们，也忙不迭地在释放卡牌，尽可能地对圣像进行全方位削弱。
要害命中稍稍转移了仇恨，堕落圣像转向了西侧楼的方向。
宋逐云完全不担心boss会冲出教堂区殴打自己，一方面是因为黑兜帽们对堕落圣像的势在必得，不会轻易让boss冲出包围，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她现在就站在引怪区的边缘，往后面蹦跶两步就能直接脱战。
她的意图没有改变，攻击[堕落圣像]的目的，仅仅是通过吸引boss仇恨来引导对方走位。
面对情势的巨变，古宫离已然无法分心去管宋逐云的远程骚扰，他沉着脸，伸手打了个响指。
原本消失的火鸦再度出现，而且数目直接翻了一番，这是古宫离的第六张卡牌[幽蓝火鸦&#183;鸦群]。
他本来可以召唤出更多的火鸦，但另一张高阶卡牌[幽蓝火鸦&#183;鸦群扩张]受司观堂衰弱诅咒的影响，目前还处于无法使用的锁定状态。
看起来没有太落下风，但实际上，古宫离的战斗节奏已经出现了巨大的破绽，在他原本的计划里，[幽蓝火鸦&#183;鸦群]这张牌应该出现得更后面一些，但来自宋逐云的[小银镜&#183;光路折射]，使得堕落圣像提前将攻击目标移到了他身上，等旁人匆匆将仇恨接走时，先期的火鸦已经被击溃，他不得不召出替补的鸦群。
教堂区内的黑兜帽们彼此配合了许久，具备一定的战斗默契，在宋逐云用暴击把堕落圣像的仇恨拉走后，立刻转换阵型，一个黑兜帽靠近boss，并释放了[十字架&#183;感召]——这是一张嘲讽类卡牌。
0812星负责人松了口气，虽然那群学生的水平远超他们的预料，但卡牌类别还是不够全面，他们就算一时半会不能把人逮到，也完全能消化那群学生制造出的意外……
一个念头尚未转完，本来附着在墙壁上的人物肖像，忽然如幽影般飘了出来，向前方做出了一个拥抱的姿势，将边上的黑兜帽钳制在了怀中。
“……！”
这种怪物名叫[染血肖像]，攻击方式非常特别，只有特定的卡牌可以防御得住，但因为本体是图画的缘故，存在移动能力上的缺陷，理论上可以通过站位来规避。
那个黑兜帽为什么会站到[染血肖像]的攻击范围当中？是不够小心吗？
0812星负责人重新回顾了一下刚才的情形，心里划过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黑兜帽之所以发生了走位上的严重误差，根源是宋逐云暴击后引导boss进行的那一下走位。
[堕落圣像]移动，黑兜帽们的阵型也跟着移动，如果这一切不是碰巧发生的话，那么西侧楼屋顶上现在至少有一个人，拥有比古宫离更高的战局阅读能力。
意识到同伴被[染血肖像]捕捉住后，治疗类卡牌师想要上前救援，却发现卡牌释放路线被堕落圣像死死挡住。
他们的配合在不断地被摧毁。
没过多久，被[染血肖像]拥抱住的黑兜帽就放弃挣扎，他身上浓郁的颜色褪去，连着衣服一起，变成了类似石膏像一样的死灰色物体。
古宫离面沉如水。
“诅咒修道院”这个副本有点特别，卡牌师在被[染血肖像]袭击之后，身躯会被异化为一种名叫[破败雕塑]的怪物。
[破败雕塑]受[染血肖像]的驱使而活动，弥补了后者只能贴在墙上的移动缺陷。
历史上，“诅咒修道院”一类副本不是首次出现，从过往的经验看，之所以越到后期越难攻克，是因为前期过去探索的卡牌师们有很多都被转化成了副本怪，0812星上这个新生的副本，理论上不应该像现在这样棘手。
纵观教堂区内的变化，古宫离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如果不是那个蹲在西侧楼上放冷箭的弓箭手偷袭了那么一下，教堂区内的情形绝不会是现在这样。
[破败雕塑]自带一种叫做“瘟疫颜料”的debuff，黑兜帽们不敢离得太近，也幸亏前者大部分时间都守卫在[染血肖像]边上，注意下走位，应该不至于……
“哐！”
教堂大门从外面被推开，之前去东侧石楼帮忙的黑兜帽们终于赶了回来，并精准地踩进了[破败雕塑]的攻击范围内。
古宫离：“……”
这要不是有意为之，那老天对西侧楼上的人也实在是过于眷顾。
返回的黑兜帽们也意识到自己做出了错误操作，刚刚隔着门看不清里头的情况，千纸鹤又不支持语音交流，等意识到不对的时候，[破败雕塑]已经开始朝着他们冲了过去。
本来可以作为教堂区战力补充的黑兜帽们只能先摆开阵势，把[破败雕塑]风筝走，等完成击杀后再去跟同伴们汇合。
古宫离逐渐感到一种源于精神力上的疲惫。
黑兜帽们尽可能地引导[堕落圣像]绕圈，但以狂暴状态开场的boss，并不是很配合卡牌师们的战术，以圣像为中心，水流般的浓黑雾气开始向着四面飘动蔓延，然后凝聚成了一个个没有五官的人影。
这些都是[堕落圣像]的召唤物，外表看起来仿佛是幽影，被称为[遗忘的尘埃]，正常情况下，[堕落圣像]一次性唤出的召唤物顶格三十个，但现在的话，完全可以用满坑满谷来形容。
会出现现在的情况，不止是因为堕落圣像处于狂暴的状态，还跟之前放在其手上的那面镜子有关。
眼看着boss按照预想的方向异变，古宫离却已经没有闲暇为实验成功而感到高兴了。
教堂区内，幽影如潮水般涌起，不断逼近卡牌师们的位置，黑兜帽的队伍因此变得混乱，古宫离被迫开始指挥鸦群跟[遗忘的尘埃]对冲。
撞击之间，火鸦的光芒在不断凋零，每冲击一次，室内的光线就更黯淡上一分。
一个黑兜帽尝试释放[十字架&#183;赞歌]，安抚[堕落圣像]的情绪，但效果并不显著。
——若是宋逐云现在能跟这些人交流的话，一定会提醒一句，“狂暴状态的boss免疫常见的安定类卡牌”属于卡牌类大学的期末必考内容。
西侧石楼上。
这栋石楼因为年久失修，四处都遍布着损坏的痕迹，这点对于需要借地形掩饰自己的卡牌师来说算是好事，宋逐云坐在屋顶的破洞附近，释放了[鹰眼锁定]。
[鹰眼锁定]是作用于自身的卡牌，在使用的一瞬间，宋逐云右眼的眼黑部分便直接扩大了一倍左右，浓郁的黑色在瞳孔中缓慢流淌。
没有回援教堂区的黑兜帽，基本都跑到了西侧楼这边。
宋逐云观察到对方过来，却并不感到着急，因为她此刻并不是孤身一人在跟古宫离对抗。
——之前偷袭的时候，她刻意没站定在一个地方放冷箭，就是为了增加黑兜帽们找人的难度。
为了尽快确定宋逐云的位置，也出于对学生实力的轻视，十多个黑兜帽拆分成两到三人的小队，除了在楼前面留上两个看着情况外，其他都直接分散开来，四处找人。
有两个黑兜帽走到西侧楼二层东面走廊的尽头时，石柱后忽然闪出一道凛冽的刀光。
弧形的刀光犹若一弯弦月，黑兜帽们感到刀锋上的寒气避免而至，想要躲闪，但受到地形限制，最后还是硬生生地吃下了大半的伤害。
方嘉茂释放完[半月斩]后，手头已经没有威力相若的卡牌，衔接在后的[连斩]便没能同时将两人都笼罩在她的攻势当中，只能针对其中一人发动强攻。
一个黑兜帽觉得这是反击的好机会，然而——
“嗤。”
在黑兜帽根本没有察觉的情况下，一支暗箭射在了他的侧腰位置。
宋逐云显然并不在附近，甚至都未必跟方嘉茂位于同一栋楼层中，她作为一个掌握了隐形走位法的远程，如今还能借着夜色隐藏自己，移动起来简直像是隐形人，若是换了以前，因为[基础攻击]射程不算太远，她还得时不时把自己的站位暴露在敌人的视线范围内，在原有的攻击距离被[射击精通]增幅了之后，更是打得飘逸万分，偶一出手，当真算得上神出鬼没。
黑兜帽很逐渐意识到了，潜藏在西侧楼内的学生的实力并不算低，如果他们分散开来的话，就算遇见了目标，也只能被当场击杀。
他们想聚合在一起，但那样一来，又很难找到宋逐云等人。
一个黑兜帽忽然道：“其实把人找出来只是次要目的，先生的意思应该是不让这些人有机会继续骚扰教堂区那边的战斗。”
所以他们只要把控住西侧楼顶那块区域，让那群学生里的远程攻击手无法找机会放冷箭就算成功。
黑兜帽带点懦弱的话却得到了同伴们的一致赞成——之前迟迟未能反应过来，是因为从未将泰辰这些学生当做平等的对手看待，才在每一步变化上都落后一拍。
在战略目标上达成一致后，黑兜帽们重新汇合，攀上了楼顶，准备在此死守到底。
就在敌人开始往屋顶跑的时候，借着夜色的掩饰，宋逐云也已经提前一步改变了站位。

第30章 固化仪式
宋逐云跟方嘉茂分远近站定，同时开始攻击庭院中的通讯基站。
方嘉茂一个[连斩]砍在通讯基站的底部外壳上——为了能触发保险设置，外壳不会做得过于坚固，但也不至于随便碰几下就坏，如果一直能保持心无旁骛的输出状态的话，大约还有个十分钟就能成功。
“……靠！”
一个刚刚登上楼顶的黑兜帽忍不住骂了句脏话。
在他们决心守好楼顶，不让这群学生能有机会继续骚扰教堂区的时候，对方就提前改变了目标，开始攻击通讯基站。
仿佛开了上帝视角，每次都能提前他们一步做出调整。
其实庭院里的通讯基站那边本来是有五个人守着的，但自从黑兜帽们返回西侧楼寻找泰辰的学生开始，就被分派了别的工作。
回忆了一下古宫离以前对待办事不利的下属的态度，黑兜帽们下定决心，在教堂区那边的战斗结束之前，无论如何也不能让泰辰的学生们破坏通讯基站，见状不得不立刻分了一半的人手下去阻拦。
方嘉茂的卡牌以近战系列为主，一旦展开攻势，就一定能被屋顶上的人看见，后者想使用远程卡牌进行阻挡，但还没释放，庭院中的学生就倒着放了一个[突刺]闪身走人，与此同时，三支冷箭幽灵从角落里陆续飞出，精准地命中了那个远程黑兜帽的脑门，清空了他的血条。
正常情况下，就算是要害攻击也不至于伤害那么高，但宋逐云这一箭，还带了[射击精通]跟[蓄势待发]的增幅效果。
“……”
黑兜帽们终于有所领悟，方才方嘉茂大方现身，除了攻击通讯基站外，也是想借机钓出他们队伍里的远程卡牌师。
他们都是古宫离的手下，其中也有觉醒了七八张卡的厉害人物，本来不至于被两个学生欺负得如此狼狈，但受到司观堂锁定卡牌的影响，目前能动用的卡牌数量跟方嘉茂差不多。
没有高阶卡牌带来的威力压制，单纯拼操作的话，黑兜帽们无法跟性格认真自我要求严格的方嘉茂，以及因为缺乏卡牌觉醒空间而把低阶卡玩出花来的宋逐云相比，最终呈现出了一面倒的被压制状态。
在刚刚进入西侧楼的时候，黑兜帽们有十七个成员。
分散搜索了一段时间后，还剩十一个。
等他们重新聚集到一块去的过程中，又被偷摸干掉了三个。
剩下的八个人里，唯一的那个远程，也毙命于宋逐云的冷箭之下。
与人数一同下降的还有黑兜帽们的信心——回忆方才的场景，他们虽然看到了有冷箭从角落中飞出，但在集中注意去观察那块区域时，却根本瞧不见有人存在，连觉醒了类似[鹰眼锁定]卡牌的人也是一样。
在隐形前进法面前，大家都瞎得非常平均。
有黑兜帽稍微察觉到了一点，但又觉得不敢置信——如此高端的实战技巧，若说来的是照夜社那边的主力还有点可信度，一群最多只有大二的学生，根本没有丝毫可能。
黑兜帽低声：“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其他同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觉得有些棘手。
为了个人安全考虑，仅剩下的七个人自然想要紧密抱团，安全地苟到事件结束，却又怕方嘉茂继续摧毁通讯基站，只能分出四个防御系的下去，剩下的三个人，则负责屋顶的警戒。
他们不知道对面到底有几个人，从交手到现在，完全没表现出什么战斗经验丰富带来的优势，反倒各种胆战心惊。
庭院那边，由擅长近战的方嘉茂继续牵制黑兜帽们，至于宋逐云，她的注意力已经转回了教堂区那边。
方才宋逐云两人跟敌人在西侧楼里捉迷藏的时候，教堂区那边，跟[堕落圣象]对战的古宫离下属们，也被攻击得人仰马翻。
宋逐云开了[鹰眼锁定]，她注意到古宫离现在的状态有些不正常，对方的脸色仿佛白垩，汗水在不断流淌，一副消耗过度的模样。
不怪古宫离力有不逮，实在是开场就以狂暴状态现身的boss，实力强得简直不可理喻。
黑兜帽们帮老大套了几个增益状态，稍稍恢复了一下，古宫离冷眼看着还剩下三分之一血条的[堕落圣象]，眼底一片冰冷。
他伸手，从怀中取出了一只茶杯类的物品。
[鹰眼锁定]能大幅提升使用者视力，宋逐云清晰地看见，在古宫离举杯的同时，原本空无一物的茶杯中，渐渐聚满了色泽浓郁鲜艳的液体。
宋逐云知道，副本boss会掉落战利品，有些战利品还具备着特殊的力量，能为卡牌师提供不同增益。
那么这只茶杯，到底具备着什么样特殊的效果？
教堂区内。
古宫离凝视着杯中的液体，目中划过一丝狠意，他不易察觉地顿了下，随机仰头一饮而尽，下一刻，半空中幽蓝的光芒骤然浓郁起来——他释放了原本处于锁定状态的卡牌[幽蓝火鸦&#183;火焰枪]。
原本在空中飞舞的火鸦，一只一只聚合在一起，它们的身躯因燃烧而连通，化成一柄长枪，枪尖的位置，就指向[堕落圣象]的心脏。
宋逐云猜测，之前那只茶杯的内容物，很可能是一种增幅卡牌师力量的药剂。
从boss此刻的状态看，[堕落圣象]剩下的生命值应该不太多，夜风吹乱了宋逐云的头发，右眼的眼黑部分因为[鹰眼锁定]而放大，似乎有漆黑的墨水在其中凝聚流淌。
宋逐云握住了长弓。
生命值所剩无几的副本boss，受创严重的敌人……所有的一切都恰到好处。
那么她要不要试下放冷箭，看能不能抢下最后一击？
浓郁的夜色犹如一层深厚的帘幔，掩盖住了大多数秘密，在屋顶上的黑兜帽们没察觉，在外墙边缘的缺裂处，正藏着一个弓拉满弦的卡牌师。
宋逐云的手指紧紧扣着弓弦，就在她几乎就要忍不住要松开弓尾时，却骤然放下了长弓。
——不对劲。
她察觉到了一种源自于直觉的危机感。
在那场星际风暴之后，她就失去了以前的大部分记忆，仅存的那些知识，也集中在卡牌师领域。
没有记忆，但至少存在足够的常识。
宋逐云想，身为一个还没到成年日的卡牌师，她连自己的天赋都不完全清楚，对对副本的了解，更应该仅限于课本理论跟UIG才对，但眼前的一切，总让她有种异乎寻常的熟悉感。
熟悉中夹杂着异常。
此时此刻，教堂区内黑雾涌动如潮水，四溢横流，或许是为了针对[堕落圣象]自带诅咒特质这一点，黑兜帽当中，有不少都是[十字架]类的卡牌，对怨灵类的怪物存在伤害增幅。
宋逐云觉得自己应该没跟[堕落圣象]交过手，但却莫名知道，眼下教堂区里的那个boss，情况很不对劲。
这种不对劲绝不止是因为boss当前狂暴的状态。
近乎于战栗的危险预感顺着脊椎蔓延上来，站在二十米楼梯高空边缘的宋逐云向前轻轻移动了半步，似乎时刻都会直坠而下。
她隔空凝视着圣象，对方怀里抱着个样式古朴的镜子，造型并不起眼，镜面更是灰蒙蒙的一片，无法映出任何影像，却莫名牵动着宋逐云的思绪。
就在此时，结束了卡牌释放的古宫离向着前方猛一挥手，头顶上方，飘零的炎光随之驰骋而过，[幽蓝火鸦&#183;火焰枪]以雷霆万钧之势，自上而下刺中了[堕落圣象]。
“……咔嚓。”
连续不断的火焰燃烧声，爆裂声，碰撞声中，夹杂着一个微弱到足以忽略的声响。
那是镜子破碎的声音，清晰得就像响在宋逐云的耳畔。
她感到精神深处传来了一种近乎刺痛的感觉。
与此同时，跟[堕落圣象]间足有五米距离的古宫离，面色骤然变得苍白无比，直接喷出一口血。
他受到了自己卡牌的反伤。
宋逐云：“！！！”
在她的记忆中，[堕落圣象]是没有反伤能力的。
看着圣象怀中的镜子，宋逐云又升起了一个猜想，那不是boss本身的能力，而是人为往特定方向异变出来的。
这个异变，恐怕连古宫离本人都会感到惊讶。
受到[幽蓝火鸦&#183;火焰枪]的攻击，圣像的头颅上的裂纹变得愈发深刻，嘴角蔓延出的纹路直接裂到了耳根的位置，让人感到一种明显的狠毒与狡诈。
它的眼睛里仿佛有黏稠的血液在流淌，漆黑的眼珠向着古宫离的方向移动。
圣像周围，教堂区墙壁上那些陈旧的肖像也越来越鲜艳，它们的皮肤充满光泽，比起油画，倒更像是活人。
所有的人头，都在注视古宫离的位置。
“……”
古宫离咳了几声，强压下情绪上的不适感，示意手下人注意卡牌操控。
[十字架]系列的卡牌树中，有一张叫做[十字架&#183;忏罪之锁]，虽然不是高阶卡牌，但效果比较特别，己方人员死得越多，就越能让敌人产生被束缚的感觉。
经过刚才一段时间的交手，古宫离的手下大约有一半以上都被boss击毙，漂浮在空中的[忏罪之锁]不再是无人可见的虚无状态，而凝结成了一条条圣洁光芒构成的半透明锁链。
黑兜帽们尝试着去束缚[堕落圣象]的行动，也产生了效果，但狂暴状态的boss本身属性太高，就算削弱了一部分，依旧超出了他们所能抵抗的范畴。
稍有余力的黑兜帽们除了[十字架&#183;忏罪之锁]外，还对着小怪们使用了下[十字架&#183;感召]，这张卡牌的效果跟[十字架&#183;赞歌]有点像，区别在于有概率将怪物策反。
[染血肖像]对于卡牌师的感召无动于衷，但[破败雕塑]原本是由人类异变而出，对类似效果的抵抗存在缺陷，行动受到了明显的限制。
黑兜帽们咬紧牙关，他们能苦苦支撑到现在，不管是血条还是精神力，都已经快到极限。
这一刻，西侧楼边缘的宋逐云跟古宫离都产生了相同的判断——教堂区内的卡牌师，无法在自己血条耗空之前，彻底干掉副本boss。
走到这一步，已经没有失败的余地，古宫离伸手从怀中取出了一个小型木偶一样的物体，木偶的头部从正面看是椭圆的，但从侧面看，却薄得像纸，并带着明显的扭曲。
比起人类的脑袋，更像是安插在躯体上的……不太规则的镜子。
再次开启了[鹰眼锁定]的宋逐云注意到了木偶上的细节，心中闪过一个念头——这玩意应该是叫做“固化仪式”。
卡牌师在副本中，可以采用各类仪式来使自己获得增益，但构建仪式需要时间，不适合在战斗时使用，有天才的前人就发明了固化仪式的方法，将已完成的仪式固定在某个承载物上头，等需要的时刻再去激发使用。
宋逐云判断，被固化在这个木偶上的仪式，应该同样跟“镜”能力相关。

第31章 结束
教堂区内，古宫离用精神力激发了固化仪式，然后向着边上的一个黑兜帽隔空伸出了手。
——他的动作有些迟滞，就像是在竭力突破什么无形的障碍一般，连瞳孔都染上了红色。
[仪式&#183;扭曲之影]。
宋逐云已经看出，那是夺取类的仪式，效果可以临时拷贝一张同伴的卡牌，但并非原样复制，而是会经过一定的变化。
扑克牌大小的方卡在凝聚，轮廓充满着被迷雾所笼罩的模糊，被选中的黑兜帽发出了一声悲鸣，感觉像是有人从自己的躯壳中抽出了一根血淋淋的肋骨。
古宫离看着手上的事物，他拿到了一张[暗黑十字架&#183;牺牲]。
正常的[十字架&#183;牺牲]是作用于使用者自身，通过对自身生命值的消耗，来使队友获得增益，但[暗黑十字架&#183;牺牲]，却能直接作用在队友身上。
燃烧同伴之血，来使自己获得升华。
原本洁白无瑕的十字架，逐渐染上了浑浊阴暗的不详色泽。
依靠着反派杰出的心理素质，古宫离毫不犹豫地做出了背刺下属的决定，释放卡牌，强制周围的队友进入到牺牲状态中。
飞快他感到自己的攻击力，防御力在提升，精神力也得到了有效的回复，高阶卡牌的冷却时间则减少了一半左右。
接近干涸的精神之流上，终于下了一场由鲜血衍化出而的救命之雨。
夜风托起古宫离的衣摆，他轻轻抬手，再次呼唤出自己的[幽蓝火鸦&#183;鸦群]。
——虽然之前[堕落圣像]的反伤能力出乎他的预料，但就像卡牌师需要注意不同卡牌的冷却时间一样，boss也有类似的顾虑，无法每时每刻都保持着反伤的状态。
如今，正是发动攻击的最佳时间。
西侧楼边缘，宋逐云目光微凝，夜色仿佛一件巨大的斗篷，掩藏住了所有正在发生的异变，她拉开长弓，稍稍调整了下角度，无声却果断地放出一支冷箭。
作为一个极具空间感的远程，她能确保这支箭不但位于西侧楼黑兜帽们的视线死角内，也同样可以位于古宫离的视线死角中。
箭矢借着教堂区内不断涌动的幽影的掩饰，瞬息之间便在目标位置，几乎在同一时刻，古宫离对[堕落圣象]第二次释放了[幽蓝火鸦&#183;火焰枪]。
飘逸浮动的火光中，黑兜帽们的生命值难以遏制地燃烧流逝了起来。
古宫离像是主持仪式的教士，冷酷又果决地将满是惶恐的羔羊摆上了祭台。
“……咔嚓。”
不易察觉的镜子碎裂声再度传来，宋逐云这一箭的目的依旧不是攻击，而是将[小银镜]送到该送的位置上。
套路陈旧，但是好用。
古宫离像是被重物砸中胸口般，难以遏制地喷出一口血——他无法理解，为什么理论上应该进入冷却时间的[堕落圣像]，还能维持反伤的状态？
他觉得自己似乎忽略了什么，但战斗带来的疲惫严重影响了古宫离的思维能力，他的生命值飞快下降，还挂上了[怨恨]以及[灼烧]的debuff，哪怕对卡牌师没有了解的人也能看出来，他此刻的状态非常糟糕，亟需治疗。
本该流畅衔接的治疗过了一会，才被人小心翼翼地释放到了古宫离身上。
——在首领使用过[暗黑十字架&#183;牺牲]后，黑兜帽们现在已经没法像原来一样，继续相信自己的上司。
他们固然希望从新副本中获得好处，提升自己的实力，但一切计划能够实现的前提都是自己有命活到战斗结束。
长久的积威让治疗类卡牌师不敢违抗首领的意志，但自身的精神依旧出现了明显的动摇。
古宫离的大衣上沾满了血迹与灰尘，[暗黑十字架]的威力虽然大，却存在后遗症，他通过牺牲获取的增益越多，[怨恨]的效果就越是明显，再加上司观堂的诅咒还在持续生效，他试了几次释放卡牌，却无论如何无法继续凝聚出新的火鸦。
椭圆的屋顶附近，幽蓝的光芒在不断熄灭。
宋逐云站在高楼侧面，冷眼看着古宫离不肯死心，居然不顾留下不可逆转的精神后遗症的可能，又用了一个[暗黑十字架&#183;牺牲]来强行增幅状态。
作为一个极具副本常识的人，她倒是理解对方为什么会竭力挣扎，到了这一步也不肯放弃。
因为[堕落圣像]已经不剩多少生命值。
宋逐云闭了闭眼，调整了下身体的重心，轻轻靠在背后的石墙上。
她选择的藏身地点非常贴近大自然，是楼外侧稍微凸出一点的位置，背后就是半破碎的外墙，只要再往前移动一点，就能来一波自由落体。
宋逐云伸手按住太阳穴，从腐败菇的巢穴开始，那种觉醒新卡牌的感觉就一直没有彻底过去，她总有种自己还会继续觉醒卡牌的感觉，但因为经验值没得到有力的补充，所以始终差着一点。
之前跟方嘉茂两人悄悄潜进西侧楼里，为了避免泄露行踪，她们顺便清理了一下不长眼的小怪，宋逐云能感觉到，最后差点的那点经验值，因此得到了补足。
战斗期间，她没有时间去逐步恢复，只能等着卡牌自己稳定下来。
夜风吹过，带来了一丝凉意。
宋逐云睁开眼，向前方伸出手，做出了释放卡牌的动作。
她召唤出了刚刚觉醒出的，[基础射击]系列的第四张卡牌：[爆裂箭]。
箭尖瞄准了教堂区的位置。
正在跟boss做最后拉锯的古宫离，心中忽然浮现出一丝极其不妙的预感。
锐器破空声骤然响起，古宫离猛地转过头，眸光因为震惊而破碎，他的反应已经算得上快，但对于偷袭而言，还显得迟缓了一些，唯有余光捕捉到一道划破夜色的银色箭影。
蓄力充分的箭矢，直接撞破脆弱的彩绘玻璃，在[堕落圣像]身上骤然炸开，劲力甚至掀飞了不少靠得太近的幽影，带走了boss最后一点残存的生命值。
看到这一幕，古宫离觉得自己心跳似乎停止了一瞬——那个神出鬼没的弓箭手居然直到现在都没有被捉住！
哪怕隔着一堵墙，宋逐云也能听到[堕落圣像]不甘的嘶吼，这不止是临终前的哀鸣，也是对教堂区内其它小弟的呼唤。
困于墙壁上的[染血肖像]满怀怨恨地伸出虚幻的手臂，在boss被击杀后，它们的能力范围扩张了一倍左右，开始无规律地攻击起周围的一切。
宋逐云等了一会，终于听见了期待的声响。
本来就因为年久失修而显得不够牢固的教堂区，出现了多处建筑垮塌，并波及到了其中的通讯基站。
这是第一道从0812星发出的求救讯号，很快，第二第三道讯号也跟着发出。
第二道来源于西侧楼——经过一段时间的拉锯之后，方嘉茂顺利突破了黑兜帽们的防护，成功将基站摧毁。
第三道则是王蒙他们的成果，在敌人的主要势力受到boss的牵制，次要势力受到宋逐云她们牵制的情况下，尽量不闹出太大动静地触发了东侧楼的警报。
在通讯基站的保险设置被触发的同时，西侧楼屋顶上传来一阵明显的脚步声。
[爆裂箭]的威力堪称宋逐云当前卡牌之最，缺点则是不方便隐匿。
黑兜帽们虽然观察力没那么强，但总不至于连放了个大招的宋逐云都发现不了，开始飞快向着她的藏身之地靠拢。
宋逐云并没急着跑，而是拉开弓，做出了准备射击的姿态。
楼梯外侧的位置并不怎么适合远程卡牌师发挥，但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即将靠近宋逐云所在的黑兜帽们，看见了一道迎面而来的雪亮刀光。
*
解决掉最后几个黑兜帽们的宋逐云俩人没有翻回室内走楼梯，而是直接踩着几个借力点，顺着外墙一路跳了下去。
在往下爬的过程中，宋逐云忽然道：“他们的卡牌树不对劲。”
方嘉茂：“我也有这种感觉。”
从对战时的节奏可以看出来，黑兜帽们的行动有很多不连贯的地方。
宋逐云习惯性分析道：“可能是因为他们有一部分卡牌处于被封印状态当中，所以才没办法按照往常的习惯去战斗。”
觉醒了七八张卡牌的卡牌师，因故只能使用三四张牌战斗，具体感受应该类似于一个人突然被打断双腿，不得不依靠辅助器械艰难前行。
方嘉茂点点头，表示赞成同伴的意见。
两人先后无声落地——虽然黑兜帽们跟副本boss看起来都已经被解决，但宋逐云她们并没有因此失去警惕。
宋逐云扫了眼北边，道：“我去教堂区看看。”顺便补一下刀。
方嘉茂的战斗缺陷是不够灵活，但在队友做出变化时，配合起来没有任何问题，不用队长多说，直接选定了适合隐匿的位置，留在外面策应。
宋逐云做了下外形上的掩饰，悄无声息地走向教堂区，此时此刻，里面的动静已然微弱下来，那些[染血肖像]在经过最后的爆发后，也在战斗中跟仅剩的黑兜帽们同归于尽。
整栋建筑重新陷入一片难言的死寂之中。
在宋逐云有限的记忆里，她没有经历过类似的实战，但直到身处其中时，才隐约感觉，对于类似的事情，她居然有种又陌生又熟悉的复杂感受。
教堂区内部一片狼藉，作为整场意外的幕后黑手，古宫离以头朝下的姿势躺在地上。

第32章 [以人为镜]
宋逐云瞥了一眼，没走近，而是直接抬起手臂给了对方一箭。
——虽然经常靠着操作跟小怪玩近战，但她从没忘记自己可以做个远程。
古宫离的身躯受到箭矢的冲击，轻轻晃了两下，之后依旧一动不动。
考虑到大招需要冷却，宋逐云这次具现化出来的不是长弓，而是最常用的弩箭。
她凝视片刻，又继续发射了十来箭，确保对方被戳得比较全面后，才谨慎地走到古宫离身边，隔着武器去轻轻抽打古宫离的衣物——
“……！”
古宫离布满血污跟箭孔的脸上，一双阴鸷的眼睛骤然睁开，他右肩动了一下，整条胳膊忽然化成幽蓝的火焰枪，直直刺入了面前年轻的泰辰学生的胸膛。
“……果然有点问题。”
虽然对方从哪个角度看都像极了一具尸体，但宋逐云并没因此放松警惕——她就算不是个谨慎的人，起码也是个饱受文艺作品熏陶的人，在各种电影电视小说里，看多了本该死亡的角色因为某些原因，于后续剧情中揭棺而起的套路。
火光飞散，火星拂过宋逐云齐耳的黑发，在她的侧脸上映出幽蓝的光芒——几乎就在火焰出现的瞬间，宋逐云就开始往后方倾斜，同时尽量侧过身躯。
距离如此近的攻击，宋逐云其实没能完全避开，然而古宫离却全然没有攻击得手的感觉。
他的火焰枪轻轻松松穿过面前年轻学生的肩头，直接刺到了远处的墙壁上。
仿佛命中的不是血肉之躯，而是一团飘渺无定的浓雾。
成功稳定住身形的宋逐云，冲着对方近距离发了一记[爆裂箭]，她之所以能迅速调整，是因为提前将自己半边身体幽影化——[局部幽影]不能完全规避这一击带来的伤害，但是[局部幽影&#183;范围扩张]可以，后者是她获得了[堕落圣象]的击杀经验后，刚刚才新觉醒出的卡牌。
爆裂箭炸开，四散的劲力激地古宫离上半身直直挺起，保持着一种怪异而扭曲的姿势，他面上沾着黑红色的血浆，双目无声地盯着面前的人，面部肌肉僵硬得不像活人。
他现在也的确不再是活人。
方才的力量并非来源于古宫离本身携带的副本物品或者卡牌树，而是经过窃取跟扭曲的[暗黑十字架&#183;忏悔]，作用可以简单概括为“临死一击”。
对方濒死之际，以身躯为载体，藏了一张可以延后释放的卡牌。
[暗黑十字架&#183;忏悔]的效力结束后，这位被通缉许久的古先生，终于失去了所有的力量，像一滩死肉一样，无声无息地倒在地上。
宋逐云活动了下右肩，她记得以前在书上读到过，某些卡牌师因为临终前的力量没有释放出来，进而催动了副本的异变，类似情况发生的概率并不大，但现在情况已经非常糟糕，她不想冒副本继续异变的风险，于是过来清了下场。
确认古宫离彻底失去战力，宋逐云没有立刻离开，而是仔细检查了一遍教堂区里的情况。
她检查的速度并不快，一方面是避免遗漏某些细节，另一方面是……
宋逐云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还是很烫。
[堕落圣像]的死亡带来的经验对还没到觉醒日的年轻卡牌师而言，算得上海量，她接受得非常困难，一时半会还消化不了。
宋逐云怀疑，自己的脑子已经逐渐变成了浆糊，此刻正在被某种力量不断搅动。
她一边走，一边用箭矢开道，[堕落圣像]的躯体就倒在教堂区的东部位置，表面散落着些许闪光。
这些应该是从boss身上掉落的战利品。
谨慎起见，宋逐云没有走得太近，然而在距离[堕落圣像]还有约莫五步路的时候，异变陡生。
那些散落在boss躯体表面的闪光，仿佛受到了某种力量的呼唤，主动朝着宋逐云飞了过来，像是蜜蜂在回归蜂巢。
她下意识做出闪避跟格挡的动作，但那些闪光无视了所有的阻碍，准确无比地没入到了宋逐云的心脏位置当中。
“……咳。”
宋逐云瞳孔骤然紧缩，她按住心口，靠在一块被方才战斗力量打翻的巨大碎石上面，勉强支撑住身躯。
某种怪异力量化为的洪流不断冲击着宋逐云的脑海，那种因为觉醒产生的高热让她的思维时而清醒，时而模糊。
大约过了三分钟左右，或者更久一点，宋逐云动了动自己发冷的手指，终于感到自己的行动力有所恢复。
不知不觉中，汗水已经浸透了额发，宋逐云能感受到，自己的卡牌槽中，有新卡正在凝聚。
那些闪光携带的力量太强，在形成了一张新卡后，多余的部分化为了镜系列的[以铜为镜]，至于那张新卡——
借着卡牌师的独特视角，宋逐云清晰地“读取”到了新卡的基本信息，她微微扬眉，有些讶异：“[以人为镜]？”
虽然听起来像是同一系列的产物，但据宋逐云了解到的信息，[以铜为镜]算是[小银镜]后续能觉醒出的一张卡，至于[以人为镜]，她从未了解到过相关的资料。
*
外界的光线一片昏濛，远处传来风掠过树梢的声响，朦胧的影子在角落里游移，帐篷顶上悬挂着的便携式照明灯在微微摇晃。
宋逐云以臂为枕，一动不动地躺在铺盖上发呆——在接到求救讯号的人抵达后，泰辰这边的师生已经被解救出，为了保证安全，他们从已经异化为副本区的旧修道院中搬出，找了个相对安全的地方暂时驻扎下来，等师生们大略恢复之后，再返回学校。
战斗的后遗症是宋逐云暂时性地失去了做任何事情的兴趣，她一直保持着放空的状态，直到听见有人停在自己的帐篷外面，才不紧不慢地爬起来。
来找她的人穿着星舰队的制服——这些人通常被称作“群星守卫者”，主要由出色的卡牌师构成。
来人面带微笑，肩上绘制着天秤与巨剑的纹章在灯光的照耀下闪闪发亮，站立片刻，向着宋逐云欠了欠身：“‘施术者’请你过去。”
——“施术者”是司观堂老师在卡牌师中的称呼。
*
司观堂的帐篷离宋逐云的不远，后者进门时，看见她坐在椅子上，面色因为精神力消耗过度而显得苍白。
宋逐云打招呼：“司老师？”
司观堂站起来，简单说了两句话后，面色忽然变得十分严肃：“今天首先是感谢你们勇敢的举动，成功拯救了泰辰的学生以及老师。”
宋逐云：“恰逢其会，分内之事。”顿了顿，“如果那些人不是受到了老师你的限制，以我们的能力，也根本无法成功。”
她说的是实话，在司观堂等人被救出后，两边都已经了解了彼此都遭遇过什么。
当日那些黑兜帽们就是被称为流亡者的通缉犯群体，他们勾结了0812星本地的人，趁着训练的时候，突然发难，分散了泰辰的力量。
作为一个经验丰富经营资金也丰富的卡牌师大学代表，司观堂其实是有携带紧急联络设备的，但身为一个被追杀了多年却一直没能落网的通缉人员，古宫离也有所安排——负责看管紧急联络设备的工作人员，其实是流亡者的卧底。
司观堂：“对于你们经历的危险，学校感到十分抱歉。”停顿了一下，又道，“等回到学校之后，除了奖励外，还有金钱上的补偿，但考虑到流亡者具有极高的危险性，奖励会以匿名的形式下发。”
宋逐云从司观堂的话里发觉了一些事情，确认：“那些黑兜帽们的首领……”
“黑兜帽”这个称呼让司观堂笑了一下，她点了点头：“古宫离所属的组织不止他一个lv.1，不要掉以轻心，不过正常来说，只要不表现得太过特殊，他们也不会花费力量在为难学生上面。”
宋逐云敏锐地捕捉到了司观堂话里的关键词：“lv.1？”
司观堂：“lv.1是卡牌师内部的一种划分方法，正常来说，大一的学生还接触不到，但现在的话……”看向宋逐云，“之前的事件证明了你的实力已经达到深入学习的条件，学校后面会安排我成为你的单辅老师。”
宋逐云：“……”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司观堂在老师里头，一向是以心狠手辣挂人无数扬名。
虽然暂时不知道是学校哪位领导做出了如此让她情绪起伏的决定，但不妨碍宋逐云在心里对对方隔空进行真切的问候。
司观堂扬眉：“你不高兴？”
宋逐云揉了揉脸，尽可能让自己看起来诚恳一些：“没有，太高兴了，所以一时间没注意表情管理。”
司观堂觉得自己这位学生至少在心态上还是相当不错的，笑道：“接下来要告知你一些不太适合外泄的内容，要注意保密。”
话音方落，司观堂就摊开了自己的手掌。
空气中仿佛有闪着微光的水流缭绕流动，一枚表面遍布着奇异纹路法术石凭空在司观堂的右手上空凝结了出来。
“……”
身为泰辰的学生，宋逐云自然之道，司观堂老师的低阶卡牌叫做[法术石]，对方的整个卡牌树，也都是由这张卡牌衍生出来。
“游乐场现象”出现后，有一条近乎于人人都知道的常识，那就是卡牌师能在副本区域内唤醒并释放自己的卡牌。
但眼下宋逐云跟司观堂所在的这个帐篷，明明还位于副本区域以外。
“……”
某种常识性的认识在经受着剧烈的颠覆，这一刻，两人谁都没有说话，任凭奇特而神秘的气氛在这个狭小的空间内流淌。
司观堂释放了[法术石&#183;自由连接]，法术构成的环带将两人圈在同一个空间当中。
这样做，能起到保护作用，更重要的是，能屏蔽普通学生的窥探。
宋逐云的目光在身周的法术环带上停留许久——她的记忆虽然不够全面，但了解的卡牌常识非常丰富，既然自己不知道，那就足以证明，在副本区域以外的地方使用卡牌并非常见的情况。
司观堂：“虽然现在一直在有意识地培养年轻一代的卡牌师，但对绝大多数人而言，终他们一生，能觉醒的卡牌数量也不会超过三张。”
宋逐云点了点头：“差不多在觉醒日前后就能察觉，如果卡牌树偏向于弱小，或者本人缺乏这方面的意向，都会选择别的发展道路。”

第33章 突破界限
司观堂欣赏基础知识牢固的学生，这会让她后面的讲述轻松许多：“能突破三张的已经不多，五张以上的就更少，七八张就能算是颇为厉害的卡牌师……正因为如此，‘突破界限’的概念，从来只在少数人中间流传。”
宋逐云听到这里，立刻意识到，能在外界使用卡牌的现象，就是司观堂方才说的“突破界限”。
司观堂看出宋逐云已经明白了自己的意思，继续往下说：“提醒一下，现在告知你的事情，不经过允许，绝不可以向外透露。”
宋逐云扬了扬眉：“……类似的条例应该在一开始就说明吧？”
司观堂笑了下：“其实入学的时候，是有让你们签署过相关条例的，不过大部分学生基本不会仔细阅读。”
宋逐云想了想，道：“第二十七条的第四小则？”
司观堂顿了下，翻了下光脑里的资料，确认宋逐云说得没错，当下有些讶异：“……你居然真看了《入学须知》？”
宋逐云耸肩：“因为学校的要求是一定要读完一遍。”
老师大多喜欢认真的学生，司观堂难得露出了温和的笑容：“是的，确实有这条要求，虽然实际执行率跟不许逃课差不多。”说到这里时，她忽然想起来，面前的学生貌似还真的没有逃过课，简直算是A类专业的一大奇观。
在过来之前，司观堂特地找了宋逐云的资料翻看，对方是一场星空风暴的幸存者，被发现后接受了联盟的救助。
星际时代，各项福利相对完善，宋逐云又是被发现于治安相对良好的北部星系，很快就融入到社会当中，不过基本的救助只能保证她有地方住并且饿不死，距离经济宽裕还有一定的距离，不过因为她被发现时还只有十六岁不到一点，还处于需要照顾的年纪，便得到了一笔学习补助金。
宋逐云学习之余，又见缝插针地去各种地方打工，并在一个面向有出色卡牌师潜力的夏令营里遇见了王蒙等人——她当时似乎是女子营地那边的临时工作人员，主要负责后勤方面。
司观堂：“其实这不止是学校要求，也是联盟的保密条例，毕竟现在虽然掌握了利用副本的方法，但在人类文明主要还是坐落于非副本区域中。”
“从之前的表现看，你已经达到了相关内容的学习资格。”司观堂接着道，“正常情况下，卡牌觉醒到一定数量，就会发生质变，大约到了十张左右，就开始能够在副本区域外使用。对此，我们有一个人工定义的衡量标准，十张以内卡牌，称为lv.0级别，十张到二十张之间，称为lv.1。”
——从数字零开头，宋逐云有理由怀疑当初设定标准的人是个程序员。
消化了一下听到的事情，宋逐云猜测：“老师是lv.1？”
司观堂：“我的卡牌数量没有达到二十张，但因为[法术石&#183;铭文]的特殊性，所以提前通过了lv.2的测试标准。”又道，“你之前获得的那张新卡，至少是一张lv.1阶段的卡牌。”
——救援人员抵达时，宋逐云正处在觉醒期间，状态比往日任何一次都更糟糕，低阶卡牌的觉醒通常十分安全，但越到后面，风险越高，其中“意外获取高阶自由卡”算是最容易出状况的几类觉醒方式之一，宋逐云最后还是靠着老师跟救援人员的帮助，才勉强平复了下去。
宋逐云点点头，司观堂的说明解答了她获得新卡后的疑惑，因为获取的时间还不长，她对这张卡还只有粗浅的了解，但也清楚感觉到，[以人为镜]的威力，跟其它几张镜系列的卡牌完全不在一个高度上。
司观堂忽然冷笑了一声：“姓古的聪明反被聪明误，他希望能获得第二卡牌树，所以千辛万苦，找来了特殊的副本物品，想要引导boss按照他的意愿进行异变，最终却功亏一篑。”
宋逐云：“当时[堕落圣像]的手里，拿着一只镜子。”
司观堂换了个姿势：“你有了解过‘副本遗物’的概念吧？”
宋逐云点点头，作为一个失忆的星空风暴幸存者，在考泰辰的时候，她没有任何能加分的履历，所以基础知识点一定要记得足够牢固，尽量降低意外丢分的概率。
书本上提到过，自从副本区域出现以来，人类一直想办法利用其中的物品，有些从怪物身上获取的道具直接就可以使用，比如从[堕落圣象]上掉落的战利品，但有些却不行。
前辈卡牌师曾经试着将副本中非战利品的物件强行拆卸下来的，看看能否使用，就像人形boss身上的盔甲，最后发现使用倒是可以使用，不过通常会伴随着让人难以接受的负面效果，很多时候甚至会不断侵蚀摧毁使用者本身的卡牌树。
因为上述的种种特点，这些被强行拆卸下来的东西，最初又被称为“非驯化道具”。
经过一代又一代人的研究，卡牌师们发现，因为卡牌树跟副本物品的力量出自同源，所以可以用卡牌师作为“燃料”，强行驱使非驯化道具。
有些年老的卡牌师，在即将步入人生的终点时，会自愿签署合约，在寿终正寝后捐赠自己的躯体。
但对于不那么遵守规则的流亡者而言，燃料的来源则充满了违背联盟律法的各种情况。
司观堂道：“我猜测，古宫离最初的打算，是想让那件非驯化物品与[堕落圣象]相结合，这样一来，等他击杀[堕落圣象]后，获得的战利品里，就有很大概率包含所期待的那件。”
宋逐云：“一张镜系列的新卡牌？”
司观堂笑了笑：“不止，他想要的其实是影卡牌树。”顿了顿，补充，“在卡牌的领域里，‘影’跟‘镜’是关系极其紧密的概念，后者可以衍生出前者。”
正常情况下，一个人只能拥有一棵卡牌树，他们的卡牌类型在觉醒第一张低阶牌时，就已经彻底地固化下来，再也无法更改。
司观堂：“有些人不希望自己的道路被彻底固定下来，就会谋求第二棵卡牌树。”
对此，宋逐云没太大的代入感，毕竟身为废卡师，她的问题从来都不在卡牌类别上……
司观堂：“古宫离选择利用那面镜子，后续大概也会有一些引导性的工作，幸运的话，虽然不能得到真正的第二棵树，但可以得到某棵卡牌树的‘影’。”
那块镜子具有“留影”的特点——游乐场现象出现后，伴随产生的那些副本物品，总是具备着各式各样神奇的能力。
司观堂：“在对付[堕落圣像]之前，古宫离让镜子染上了我的血液，所以他想获得的，应该是[法术石]系列的卡牌树。”看向宋逐云，“因为战斗过程没有按照古宫离的计划展开，所以他的引导工作，应当没有彻底完成，不过你本身拥有镜系列的卡牌，吸引了[堕落圣像]身上掉落的自由卡牌。”
宋逐云微微恍然，听着司观堂的解释，她现在大略有些明白了[以人为镜]的用法。
这张卡牌，可以模拟其他卡牌师的卡牌树，使用得当的话，算是一张威力极其巨大的卡牌，但释放的条件比较严苛，需要先用镜子照到别的卡牌师释放卡牌时的完整影像。
除此之外也有替代方案，那就是获取目标任务的新鲜血液涂抹在镜面上，也会有一定概率临时获取一下对方的卡牌。
可能是因为在异化开始之前，古宫离就通过攻击司观堂的方式，将她的血液染到了镜子上，宋逐云在获得新卡的时候，里面直接就内置了一张[法术石]系列的影之卡牌。
宋逐云跟老师沟通了一下情况，然后仔细感受了一下，确定了那张影之卡牌的信息：“是[法术石&#183;铭文]。”
司观堂微微点头：“这张牌倒还不错……你后面要注意锻炼精神力。”
宋逐云明白，如果是司观堂本人的话，使用[法术石&#183;铭文]，只需要负担这张卡牌本身的精神消耗就可以，但是自己的话，还要负担[以人为镜]的消耗。
精神力但凡低一点，不等击败对手，自己就会因为后继乏力而打出一波GG。
司观堂：“这是一张lv.1级别的卡牌，本来联盟是不倾向于太早将界限突破的秘密告知学生，但你已经获得了相关的卡牌。”
最后司观堂又跟宋逐云沟通了一下排课的问题——以后者现在的能力，就算不考虑冷却时间，也很难长时间维持住lv.1级别的卡牌释放，必须进行额外的练习。
宋逐云：“……”她的大一生活真的非常充实。
*
等宋逐云离开司观堂的帐篷的时候，差不多已经到了上午十一点。
柯小玉向舍友挥了挥手，边上还有一群等候了挺久的同学。
由于之前对古宫离一行人的成功狙击，宋逐云等人在学生中间不出意外获得了英雄般的待遇。
因为本次事件涉及到的内情有些复杂，为了保密，也为了保障宋逐云等人的安全，其他同学了解的并不太多，不过光联络到星舰队那边的救援队伍这一点，足够他们反复表达自己的崇拜与仰视之情。
A类卡牌专业对文学素养的要求不够高，不管是大二的学长学姐，还是大一的同届新生，一时间都深恨自己无法吹出足够绚丽的彩虹屁。
因为副本突发异变的缘故，原本的居住地被严重破坏，至于星舰队的人，只会保证被救援者最基本的生存条件，不过学生们还是排除万难，努力在整理残余物资的时候，弄出了一份火锅。
其中的精华部分，都特地留给了宋逐云六人，以此表达感谢。
这次泰辰这边学生的运气算不好也算好，虽然队伍受到了重创，但司观堂以一己之力拉住了所有仇恨，明明是个dps，却硬是战斗出了重装的风采，当时聚集在居住区里的学生，在她的保护下，最倒霉的也只受了一些轻伤。
还有一批人，遭遇异变后直接滞留在了副本区中，幸运的没遇见什么怪，他们按照学生守则上意外应对的方法，就近找了个林中蜉蝣的栖息地，原地等待救援。
——林中蜉蝣本身不太会主动攻击卡牌师，这类怪存在的区域，通常不至于过于危险。
不但遇见怪还遇见了怪中boss的宋逐云：“……”
她的天赋果然是非酋没错了。

第34章 回校
方嘉茂低声道：“我们不是第一批倒霉的，前段时间，这里的人曾以卡牌训练的名义，找了一些其他学校的学生过来。”
因为不是学校组织，而是学生自发报名，所以队伍缺乏管理，安全性更是得不到保障。
宋逐云蹙眉：“0812星的人为什么……”
身为卡牌师世家的人，方嘉茂消息相对灵通，迅速理解了宋逐云的意思：“貌似是那群流亡者的领头人，答应事成之后，帮他们偷渡到西南星域那边开始新的生活。”
相比于治安良好的北部星域，西南星域那边一向以管理混乱闻名。
宋逐云靠着树坐，她面色严肃地咬了口刚烫熟的牛肉片，觉得未来的职业道路充满危险。
森罗万象比赛时，系统会插入一些存在现实原型的背景介绍，比如之前的荒芜农场，具体背景就是将另一方卡牌师势力驱逐出副本区域。
“游乐场现象”出现之后，卡牌师们需要攻克的难关，从来不止是副本，更是其他同行。
季莜莜把找到的水果切开，按数量分发给同学们——共同遇见危险的经历拉进了彼此的距离，他们闲聊几句，话题不知不觉地开始往副本异变当天开始偏移。
一位学生凑近了一点，好奇：“所以你们那天到底是怎么送出的求救讯号？”
虽然不能透露太详细的内容，但简单说说与黑兜帽们对峙的情况还是允许的，宋逐云回忆了一下，笑：“因为那天的情况有些不对劲。”
从刚抵达0812星开始，某种不安的氛围就在空气中蔓延，具体表现为本地人员与学生的冲突，以及可活动区域的收紧。
意外发生当日下午，宋逐云在副本内发现了许多无人采收的野苹果。
她隐隐有种感觉，这些副本区域，平时并没有得到太良好的维护，驻扎在0812星上的工作人员几乎是以放弃的态度，来对待星球上的各类资源。
其实这个星球上产出的经济价值不算太高，但联盟，尤其是北部星系，对类似的情况是有一定扶助的，宋逐云依稀记得，及时采收副本内的各种产出，应该是遏制环境异变的一种方式。
0812星上的人本就存在诱导副本区二次异变的想法，所以根本懒得履行自己的工作职责。
学生们聊天的同时也没耽误吃火锅的正事，因为现在的条件比较简陋，泰辰这边的学生在煮菜的时候，就没拿漏勺，宋逐云小心地用筷子把豆腐块夹出来，轻轻放在碗里。
看到这一幕，周关行深觉无法接受，震惊道：“为什么你用筷子夹豆腐的时候都不会把豆腐夹碎？”
宋逐云淡定道：“身为远程卡牌师，要时刻保证自己手足够稳。”看向周关行，“平时注意练习的话，迟早都能做到的。”
周关行：“……真的假的？”
深知内情的柯小玉摇了摇头：“假的，她以前在豆腐店打过零工。”
因为工作表现良好，到了下班的时候，老板也会顺便送宋逐云一些豆腐，后者因为缺乏相关工具，大部分时间都只能采取炖煮这一简单的烹饪方式，时间长了之后，就练就了一手百夹不碎的捞豆腐手艺。
周关行：“……”
作为当日跟宋逐云一齐折腾黑兜帽的同伴之一，自己怎么就忘了她擅长制造迷惑选项呢？
另一位同学高鸿星把话题拉回了之前讨论的部分：“然后呢，你们究竟是怎么跟坏蛋的手下周旋的？”
宋逐云笑了两声：“那些流亡者不会太把学生的实力放在心上，在跟我们较量的时候，会倾向于接受表面的讯息，而不去深入思考。”
战斗态度决定了那些人迟早会吃大亏。
宋逐云：“在进入西侧石楼的时候，我们强行破窗，弄出了声响，这样做，主要是为了给对方留下‘声音意味着有人进入’的印象。”
其他同学虽然不知道宋逐云他们后面的计划安排，但听到这里，已经忍不住在心中给那群黑兜帽们点满了一排蜡烛。
被诅咒削弱的黑兜帽们论单打独斗的能力，其实已经略低于宋逐云等人，更何况后者还在坚持不懈地跟他们玩战术……
光脑补一下，就能感受到那些人度过了多么悲惨的失败时光。
宋逐云继续：“然后我们就此分兵，趁着其他流亡者还没将西侧楼围住时，我跟嘉茂往西侧楼楼顶走，小玉跟周关行去居住区，王蒙跟艾普丽去东侧楼。然后让小玉他们弄出动静，制造出我们只是声东击西，目的是去找老师汇合的假象，等流亡者们充分误会以后，王蒙会在东侧楼故技重施，再次把流亡者引走，解除小玉他们的压力。”
人数上的劣势让他们没办法对付一大群流亡者，所以只能不断风筝对方，以此缓解压力。
当流亡者被吸引走后，留在西侧楼的宋方两人，就有足够的闲暇，去给古宫离捣乱。
宋逐云拥有远程卡牌，而且是一个精准度极高的射手，古宫离其实打听过，确认这群学生里面没有照夜社的主力，所以根本没有想到，自己居然能遇见一个达到甚至超过实战级别狙击能力的卡牌师。
宋逐云：“等他们开战之后，原先外出帮忙的流亡者们就被迫回归教堂区里，在外面的我们也就没了太大的压力。”
她提前开怪，让boss在某处意义上成为了自己的队友——真要做战斗数据统计的话，宋逐云确认可以把本场mvp的桂冠颁发给[堕落圣像]。
除此之外，宋逐云还时不时丢一波类别不同的卡牌出来，制造出一整个队伍都在西侧楼中的错觉。
宋逐云：“最后就是boss干掉了流亡者，我们渔翁得利，因为小队是分散行动的，我们当时是安排了三个计划，分别去摧毁教堂区，西侧楼还有东侧楼中的通讯基站，随便那一边能激发保险设置就算成功。”
*
泰辰大学大一与大二部分学生的外出实践以超出预想的方式宣告了结束，之后来自联盟的人员接手了这颗星球，也接手了后续的处理工作。
宋逐云跟着老师同学离开的时候，跟新来的人打了个照面。
对方的制服跟之前的星舰队成员基本一致，右胸中间位置有联盟的纹章，下面一点则绣着袖珍状的天秤与剑——这是北部星系的代表。
至于中部星系，偏向于在制服上绣一只红色的瓶子，而东部星系的是绿色的树，最后的西南星系，通常没有固定的图案。
韩老师鼓励：“大家好好努力，以后说不定能跟守卫者们成为同僚。”
宋逐云收回目光，跟在老师同学的身后登上了返校的飞行器。
——群星守卫者基本由卡牌师构成，她虽然知道相关概念，但在跟对方接触时，完全没有以往进入副本时的那种熟悉感。
所以她以前果然是一个生活在偏远星系的人吗？
因为临时调用的飞行器型号相对落后的缘故，返校花的时间比预期中要长。
宋逐云不知不觉在座位上睡了过去，迷迷糊糊中，感觉右肩被人拍了一下。
王蒙推了她一下：“醒醒，学校已经到了。”
柯小玉笑眯眯地把一罐冷藏过后的桉梨果汁贴在宋逐云脸上：“你要是还困的话就喝……”
宋逐云默默起身：“我现在非常清醒。”
实践提前结束时，还有些实践项目未能完成，由于本次情况特殊，所以老师们在打分时，适当斟酌了一下学生在遇见意外时的表现。
这对宋逐云来说没什么影响，毕竟不管是看之前的实践，还是看应对意外的能力，她的成绩都非常优秀，虽然后面去救援同伴的行为十分冒险，但对于年轻人而言，勇气是弥足珍贵的品质。
除此之外，宋逐云还拿到了奖励性质的额外学分，这些学分可以用来抵消部分选修课，当然司观堂老师没让宋逐云的课表因此留下太多闲暇，直接将人拎过去单独辅导——对于最后这一点，其他同学里羡慕跟庆幸的情绪各占一半。
因为学生们提前结束了外出活动，宋逐云也就去图书馆那边销了假，她今天是下午的班，吃完午饭后，就直接拎着书包过去——跟校外的工作相比，校内的勤工俭学岗需要做的事情不多，大部分时间里宋逐云都可以悠闲地待在自己位置上，写写作业看看书。
浓碧的树影轻轻映在图书馆的窗户上。
宋逐云通过光脑登录了校内资料库，查询镜系列的卡牌资料。
泰辰是A类大学，纵观北、东、中、西南都是相当有名的学府，但即使如此，有关镜系列的卡牌信息依旧不算太多，这种卡牌树里的低阶卡的能力主要是反伤，跟盾系列的卡牌存在重合的地方，而后者因为通常会担任重装的角色，在卡牌师队伍里能得到稳定的一席之地，也更主流一些。
宋逐云把信息翻到了底，依旧没有看到任何跟[以人为镜]相关的词条，她确定，如果不是泰辰的数据库还不够全面，这那就意味着这确确实实是一张才诞生出来的新卡。
自从“游乐场现象”出现后，大批量的卡牌随之诞生，到了现在，已经很少有新卡出现，虽然相关信息时不时能刷出来几条，但十之八九都空有噱头。
至于[以铜为镜]的资料倒是有一点。
这张卡可以利用镜面制造出虚幻的人影，作用上接近[替身术]一类的卡牌。
下午四点半。
宋逐云把位置让给来接班的同学，拎着书包拐到图书馆后方——司观堂老师的办公室就在这里。
办公楼二楼以上需要有预约才能入内，内部的所有墙壁都自带显示屏功能，在待机的情况下，呈现出一种近似于海水深处的浓郁蓝色。
宋逐云第一次进入到类似的环境中时，产生了一种空间错位感。
二楼西走廊。
有两个同学向着宋逐云迎面走来，似乎刚从办公室里离开。
曾西陵伸手打了个招呼：“呦！”
宋逐云停下脚步：“你好。”扫一眼对方衣服上的工作证，“是校报的同学？”
曾西陵颔首，自我介绍：“曾西陵。”指了下身边的同伴，“宿河星。”
宋逐云顺势看了下曾西陵边上的同学，对方戴着眼镜，气质上显得有些沉稳。
星际时代戴眼镜的人并不常见。
曾西陵主动搭话：“我记得你参加了森罗万象比赛，现在准备得怎么样了？”
自来熟可能是所有校报成员的特点，宋逐云笑了笑：“一直在努力。”
曾西陵：“我记得你们队伍没有固定治疗？”
宋逐云看了他一眼，道：“其实是有的。”
曾西陵：“你又觉醒新的治疗类卡牌？”

第35章 专项训练
[绷带]是最低阶的治疗类卡牌，论地位跟[基础治疗]跟[基础恢复]差不多，以宋逐云的情况，再觉醒几张也不算稀奇。
宋逐云扬了扬眉，方才她就隐约有些感觉，现在算是确认了，这位校报的工作人员，不是记得自己，而是一直在重点关注自己。
“不是我自己。”
曾西陵哦了一声，又道：“待会会有新生抵达学校，似乎是因为之前出了一些事故，所以有些住得远的同学，就一直滞留在家乡，没法按时抵达学校，还好现在没到期末，不然就只能把入学时间推到下一届……里面说不定会有合适的人选。”
他得到了切实的消息，那些马上抵达的学生里，也有人参加了森罗万象比赛，并且至今为止都没被淘汰。
宋逐云笑：“谢谢建议。”目光往曾西陵两人的身后的方向扫了一眼，“我后面还跟司老师有约。”
曾西陵点点头，跟同伴一块让开了道路，又挥动了下胳膊：“接下来的比赛加油。”
与司观堂定的见面时间是四点一刻，在跟校报的同学告别后，宋逐云加快脚步，提前四十一秒，敲响了前者的办公室大门。
——虽然司观堂没特地声明过，但宋逐云总是觉得，万一迟到的话，可能会触发对方诸如“今天训练量加十倍”一类的惩戒机制。
办公室内放置着UIG模拟器，宋逐云注意到，该机器跟市面上常见的款式之间存在细节上的区别。
司观堂：“我给你申请了专项训练的UIG设备。”
她说话的时候，在光脑上点了几下，宋逐云那边随之收到了一份训练项目单。
司观堂：“0812星上发生的情况还在分析当中，因为副本异变有强烈的人工诱导痕迹，古宫离的目的又是获得另一套卡牌树，你可能是因此才受到了影响，卡牌树出现了一定的混乱。”
正常情况下，废卡师的卡牌树不会沿着一个方向深入突破，获得[射击精通]勉强还能说得过去，获得[鹰眼锁定]跟[爆裂箭]，简直刷新了所有卡牌师前辈的认知。
为了宋逐云的个人安全考虑，泰辰大学没有公开这个信息。
司观堂稍稍放缓了口气：“你现在已经大一，距离成年日不会太久，到时候应该会更清楚自身的情况。”
在成年日之前，卡牌师只能模模糊糊感觉到自己的天赋方向，等到成年日之后，才会彻底明白天赋的内容，至于成年日到底是在哪天，根据个人体质差异，从十八到二十岁之间都有。
司观堂：“今天先来训练第一项内容。”
宋逐云目光微动，她刚才已经看过，知道自己的第一项训练内容是射击。
司观堂转过椅身，笑：“怎么，是觉得没必要么？”
宋逐云本来对自己的射击水平具有相当的自信，听见司观堂的话后，又回忆了一下校园中跟对方有关的评论……
她现在充满了不祥的预感。
——就算本来没必要，相信司观堂也一定会让训练变得充满必要。
宋逐云登入训练专用的UIG设备后，立刻感觉到了与比赛时的不同。
这种感觉，更接近真实副本。
在使用之前司观堂：“外面那些UIG模拟设备，拟真度能达到70%就已经不错，申请的专项设备，一般会在85%以上，有句古话是‘一寸光阴一寸金’，个人租用的话，是按分钟算钱的。”
收费方式姑且不论，宋逐云依稀记得，“一寸光阴一寸金”这句话应该不是真的在形容时间的价格……
*
……好快！
宋逐云很难得在射击的时候，有种眼睛不够用的感觉。
一堆奇奇怪怪的小怪，从视线范围内以各种超越想象的姿势呼啸而过，如果只是一只的话，就算速度再快一点，她都有把握命中，然而这些怪每次都是一刷新一堆，活动路线非常没有规律，只要有片刻分心，就会消失无踪。
就算开了[鹰眼锁定]，也没法留意到每个细节。
宋逐云最后几乎是在用第六感进行攻击，她根本没有时间去思考判断，哪怕是一瞬间的迟疑都会影响局势，在小怪进入视线的一瞬间，身体就需要作出反应。
必须将自身的卡牌效果以及冷却时间这些信息彻底消化，无须分析就能直接作出抉择。
长时间的聚精会神会令人加倍疲惫，到了最后，射击几乎就成了一件条件反射的事。
“Game Over.”
不知过了多久，看见空中刷出代表结束的字样时，宋逐云终于松了一口气，她是习惯性掌控所有情况的性格，很多对副本情况的注意跟处理已经成了条件的反射，结果仅仅一场训练下来，就已然有点失去了对时间的把控。
极短的时间内，大量的待处理信息。
宋逐云觉得，她最后能直着从模拟器里走出来，就算是意志坚强……
学生退出模拟设备的时候，司观堂那边也出了一份训练分析表格。
[泰辰大学专项训练分析表
姓名：宋逐云
准确击中：3210/5000。
模糊击中：600/5000。
……]
一共有5000个小怪，宋逐云击中了一多半。
虽然宋逐云已经离开了UIG设备，那种虚脱感还是缭绕不散——在UIG环境中练习，消耗的明明是精神力，她却出了一身汗。
司观堂靠在椅背上，右臂撑在扶手上，微笑提醒：“我给你调的只是lv.0的难度，如果是lv.1的难度，你的失误率还会更高，以你现在的水平，没可能走到决赛。”
宋逐云眨了眨眼，迅速领悟了言下之意：“其他队伍里，也有选手达到lv.1的水准？”
司观堂：“天才虽然不多，但也不会太少。”
虽然没透露太多，但宋逐云直觉认为，照夜社的社长，萨罗扬&#183;坎贝尔也一定已经达到了Lv.1的水准。
司观堂挥了挥手：“今天的训练结束了，你可以回去好好休整，顺便做一下身体素质训练。”
“……”
宋逐云沉默，她觉得休整跟身体素质训练是两个对立的选择，但老师显然并不这么认为。
看着从外面被关上的办公室门，司观堂点开了一张以前的表格。
——历代参加专项单辅训练的学生，其成绩在泰辰的数据库里都有备份。
[泰辰大学专项训练分析表
姓名：萨罗扬&#183;坎贝尔。
准确击中：2997/5000。
模糊击中：726/5000。
……]
看着照夜社社长大一时的数据，司观堂一向知道泰辰那么多学生里面，难免会有几个天才出现，没想到，这些优秀学生出现的频率，居然如此之高。
*
精神方面的疲惫明显影响了宋逐云的食欲，离开办公楼后，她没去打饭，而是领了一管营养液。
——比对寻常的食物，营养液在使用方式上显得更为简单，快捷，但跟美味无缘。
跟把房间布置得宛如健身房分房的王蒙不同，宋逐云的卧室里只放了哑铃跟单杠，学校这边，因为卡牌师存在身体素质方面的要求，会给学生规定一定的锻炼内容，想要拿到学分的话，必须锻炼满最低限额。
宋逐云去体育馆打卡的时候，十次里有七次能碰见方嘉茂。
学校的锻炼设施是所有学生共用的，平日里除了大一新生之外，大二大三的学生也很多，作为一个包容性颇强的学校，如果学生存在其它合适的训练条件，在打过申请后，可以自行安排锻炼时间。
比如方嘉茂的堂兄方嘉林，在没成为照夜社主力之前，就一直在家里训练。
宋逐云今天也遇见了方嘉茂，她按照惯例拉伸了一下，就过去跟对方一块跑了十圈。
因为方嘉茂比宋逐云来得早，提前结束热身阶段后，先过去进行下一步锻炼——副本地形千变万化，攀爬是必须掌握的技能，他们需要练习的内容，包括但不限于攀爬岩壁，网，以及软梯。
之前在0812星上，宋逐云跟方嘉茂俩人顺着外墙抵达地面的好身手，显然出于平时的积累。
体育训练管得不严，场馆内部的墙壁自带显示器功能，在森罗万象比赛期间，会随机播放一些比赛直播。
经过一段时间的升级后，海选第二阶段已经开始，本来大后天就是比赛日，但登九霄幸运轮空。
到了这一阶段，一些学校的校队雏形已经开始形成，光宋逐云了解到的，就有图里珀大学、及岛大学等等。
宋逐云攀爬训练完成的速度一直比较快，追上了方嘉茂的进度，后者稍微等了一会，跟舍友一块返回住所。
*
经过了0812星上的携手应敌之后，艾普丽&#183;泰勒终于答应了宋逐云的邀约，加入到登九霄的队伍当中。
——五人只是参加比赛的最低队伍人数要求，不代表上限，他们后续还会邀请治疗类卡牌师加入。
宋逐云拉了个群，群名叫做“飞上天与月亮肩并肩”，时不时发一点分析资料在里头，每到比赛结束之后，资料更是会爆发式刷新。
她没有因为登九霄第一场比赛轮空而转移注意力，有挑选地翻了一下视频后，将重点内容提炼出来，放到了群分享里。
这次被宋逐云重点分析的队伍名叫“上弦”，同样存在学校背景，里面的大部分成员，都来自罗塔利大学。
相比于泰辰而言，罗塔利里面的卡牌师，多以重装类为主，虽然因为职业搭配相对单一的缘故，他们通常走不到决赛，也没法为后辈留下复赛的准入资格，但实力依旧不可小觑。
因为森罗万象存在队伍分跟个人分两种计分方式，所以有时会出现队伍没晋级，但其中部分成员晋级的情况，像罗塔利这样的学校，里面的学生在失去稳定队伍后，会被其他缺乏优秀重装的队伍吸纳。
被宋逐云挑出来的“上弦”队，运气不太好，海选第二阶段就遇见了另一支拥有学校背景的队伍“海洋之光”——后者的学生主要来自于及岛大学。
及岛大学所位于的星球上，海洋领域非常广阔，其中陆地被分割成无数小块，从俯瞰的角度观察，就像是一把洒落在蓝色天鹅绒上的碎宝石。
这座大学里的学生，以战斗系的卡牌师为主，与罗塔利相比，一个偏攻击，一个偏防守，虽然各有优势，但正常情况下，大家还是还是更看好及岛。
然而这一次，及岛的队伍居然大比分败给了罗塔利，而且分数构成十分奇怪，在pvp部分，及岛全赢，但后面的副本攻坚部分，及岛则全输。
在宋逐云的分析中，之所以会出现上述局面，是因为“上弦”队伍里的治疗卡牌师，兼任了指挥。
那个指挥还是宋逐云的熟人。

第36章 上弦
从过往经历来开，上弦队的优势集中副本攻坚环节，但并不代表对方会放弃pvp阶段的分数，他们试探性地向登九霄队伍提出了5vs5的模式请求，然后遭遇了宋逐云毫不犹豫的拒绝。
*
上弦队休息室。
游戏id叫做“沙鹭”的李凌羽扫了眼系统提示：“被拒绝了。”
队友雷打不动懒懒道：“所以我们技术对抗阶段的替补顺序应该怎么排？”
李凌羽：“随便排就行。”
雷打不动讶异：“你之前不是说尽量拿一下分？”
李凌羽干脆道：“登九霄那边，至少存在两个有能力一串五的攻击型卡牌师。”
雷打不通迅速领悟了队友的了言下之意——在绝对的实力压制下，不管自己这边怎么排，结果都不会有太大区别。
另一个队友丘比特看着李凌羽，心中忽然闪过一个猜测，问：“你是不是认识对面的人？”
李凌羽坦然承认：“对面的队长，也是我的队长。”
“……”
上弦队伍剩下的人花了点时间消化这个消息。
李凌羽是治疗型卡牌师，据说是泰辰的学生，去报名之前，因为星际航路出了点问题，所以才迟迟未能报道，只得在光脑上跟着学校的课程进行学习，还好他本来的居住地也在北部星系，不耽误参加森罗万象的前期比赛。
在组队之前，李凌羽也坦诚了他其实有固定队伍，只是在固定队里缺乏足够的锻炼机会，才出来混自由队。
花卷：“那你的队长会因为私人情谊对你手下留情吗？”
李凌羽毫不犹豫：“她只会因此在副本攻坚阶段重点集火，尽早把我送出副本。”
花卷：“那你会……”
李凌羽斩钉截铁：“我会以绝对专业的比赛态度，全力以赴向队长展示自己这段时间的成长。”
花卷：“……”
其他人：“……”
上弦队的队员们想，也许比起“缺乏足够的锻炼机会”，“一见面就忍不住往死里下黑手”这种写作队友读作红名的状态，才是李凌羽始终在别的队里混的原因……
*
比赛开始第四十七分钟。
登九霄队伍十分顺利地以10:0的分差，赢下了技术对抗阶段的胜利。
作为李凌羽评价中拥有一串五能力的两位攻击性卡牌师之一，方嘉茂其实赢得并不轻松，她感受了下自己剩下的精神力，深刻意识到重装这一类型的选手，在消耗战上的独特优势。
这也是李凌羽给予的战术指导——尽可能拖延，如果无法消耗掉对手血条的话，那么消耗蓝条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只差一点，他们就能拿下一个击杀分。
技术对抗阶段与副本攻坚阶段之间，留有一定的休整时间，宋逐云看着系统给出的副本地图“燃烧群岛”，结合对手的特性，跟队友们分析了一下接下来的作战要点。
——五人只是森罗万象的最低组队门派，并非上限，如今的登九霄队伍里，共有六人，宋逐云等五个固定队员，加一个被系统随机匹配进来的治疗类卡牌师。
宋逐云：“从‘上弦’队的成员类型看，他们在副本攻坚阶段，多会采用两重装一远程一辅助一治疗的团队组合。”又道，“如果记得没错的话，‘燃烧群岛’这个副本是有boss存在的。”
柯小玉：“所以关键分那十分就在boss身上？”
宋逐云点了点头，又简单分析了一下对面的情况：“对方有两个重装，一个最低阶卡牌是[基础护甲]，一个是[剑盾]，前者的[盾击]除了减免伤害外，还能反弹部分攻击，需要注意，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拥有[强力穿透]卡牌的弓箭手，一个拥有[蛛丝]系列卡牌的辅助攻击手，再加上治疗，应该就是他们最后的团队阵容。”
她一边讲述，一边在副本地图上划拉：“这里合适的玩家刷新点不多，加上开局会跟对手保持一定距离，所以我们最有可能出现的地点，分别是东南处的滩涂，东北方向的碎石滩……”
*
燃烧群岛是一个很有特点的副本，地面上时不时就会冒出一丛持续燃烧的火焰，想要在某处长期驻留的话，可以尝试用岩石适当隔绝火焰跟高温。
进入副本后，宋逐云带着队伍，绕着岛屿不紧不慢地走了一圈。
比赛期间，参赛人员无法使用光脑查询资料，自然不知道登九霄的这一场比赛，十分幸运地被学校选中，在泰辰的体育馆里头公放直播，作为学生锻炼时的娱乐调剂。
“……已经过去三十分钟了，居然这样都没能碰面？”
一位同学忍不住感慨，副本攻坚阶段开始之后，“上弦”跟“登九霄”两个队伍的做法都相当一致，他们以刷新点为起始，同时开始探查副本的地形。
岛上没有生长杂草，但散落着各种石块，通行路径的话，大致有泥土路，沙路跟石子路三类，最后那种可能受到的随机火焰攻击最少。
整个岛屿不算太广阔，遮蔽物没丛林型副本那么多，不管是上弦队，还是登九霄队，似乎都没有刻意想要避开对方的意思，但就是在探查地形的过程中，完完全全的没打上照面。
宋逐云：“我们运气不错，燃烧群岛的boss有好几类，这张地图里的是‘火焰巨人’。”顿了顿，补充，“刚刚计算了一下，以我们的攻击力跟精神力，不太容易拿下。”
“火焰巨人”是魔法生物，物理防御非常高，在不使用[法术石&#183;铭文]的情况下，宋逐云只有一个[火祝]算是法术类攻击卡牌，基本没太大作用，毕竟火焰巨人，听名字就是火抗满级的那种。
宋逐云：“我的想法是，先跟他们合作，把火焰巨人拿下，然后再干掉剩下的人。”
被分配进来的临时队友：“……”
在进副本之前，他跟这个队伍里的选手也聊过几句，知道上弦那边有一个登九霄认识的人。
“所以队长是打算让对方做我们的内应？”
临时队友发挥了下想象力，觉得除此之外，很难把事情按队长的设想推行下去，不过即使对方愿意配合，也得考虑其他队友的意愿……
宋逐云讶异：“不，我的意思是，先干掉……”扫一眼对手的名单列表，“干掉沙鹭，然后联合剩下的人。”
——沙鹭是李凌羽的游戏id。
知道“沙鹭”就是那个熟人的临时队友：“……”
他还是觉得计划成功的可能性有点渺小，以及对“沙鹭”是登九霄熟人这件事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宋逐云想了想：“沙鹭一般负责战术安排，干掉他的话，剩下的同伴为了获得关键分，只能跟我们合作。”
“零分淘汰跟拿到一点关键分再淘汰，显然后者更有利于他们晋级。”
体育馆里的同学们看着直播中的内容，不由自主放缓了锻炼的速度。
上弦队伍跟登九霄队伍虽然没有过碰面，但两边在接下来的作战目标上，已经提前达成了一致。
李凌羽在发现副本boss是火焰巨人后，也迅速意识到，凭他们五个人的战斗力，无法耗空boss的血条。
“必须干掉十六圆。”李凌羽冷静道，“如果她还存在于场上的话，就算两个队伍当真联手击杀了boss，最后吃亏的也会是我们。”
其他队友：“……”
另一个叫做“一动不动”的重装卡牌师感慨：“我原来只觉得你擅长杀生，没想到在杀熟上也是一把好手。”好奇道，“这样做，比赛结束后，会不会影响你跟原来队伍的关系？”
李凌羽微笑摇头：“如果我所料无误，对面现在应该也已经把我定为了接下来必须要铲除的目标。”
上弦的其他队友：“……”不愧是认识的人，互相下起黑手来完全不存在任何心理障碍。
与此同时，结束了地形探索的宋逐云开始指挥队员们走位。
宋逐云：“一击必杀往十点钟方向走，猛王一点钟方向，来无影三点钟方向。”
现下的地形不适合画xy轴，她这次用的是时钟方向来指位。
名叫“血花飞舞”的临时队友：“那我……”
宋逐云：“你跟在来无影后面。”
临时队友提醒：“我没有速度方面的卡牌。”
柯小玉安慰：“放心，我也没有。”
临时队友：“……”
那你叫什么来无影！纯粹的dps不应该有一个听起来输出就特别高的游戏昵称吗！
宋逐云：“小心，敌人会从三点钟方向过来，血花飞舞记得及时治疗。”
临时队友：“队长你看见他们了？”
宋逐云随口道：“没看见，不过这张地图的地形不算复杂，适合的路线并不多，排除掉视野范围内的，剩下的筛选一下，三点钟方向的可能性最大。”
临时队友：“……”听起来虽然有点道理，但作为同样在副本中的一员，他并不觉得燃烧群岛有队长说得那么简单。
正在观看直播的泰辰学生们也不这么觉得。
都是有志于成为卡牌师的年轻人，他们在看比赛的时候，会下意识地去留意各类细节，并经常把自己代入到情境当中，跟选手的表现进行对比。
曾西陵转过头：“老宿？”
宿河星皱眉思考了一会，片刻后道：“我应该可以。”
曾西陵：“我本来觉得自己也可以，但仔细想了想，还是借助了一点上帝视角得到的讯息，才做出了相同的判断。”
宿河星：“她也未必有十足的把握，只是觉得三点钟方向的概率最大。”接着道，“而且十六圆跟沙鹭彼此相识，这种了解也会影响后面的判断。”
副本中。
或许是意识到临时队友的忐忑，宋逐云又补充了一句：“反正现在的情况，试试也没坏处。”
就在此时，系统体贴地把直播视角调成了俯瞰模式。
三点钟方向，上弦队的成员正在小心翼翼地往前进，按照他们现在的速度，再过不到三分钟，就会进入登九霄的攻击范围。
就在此时，李凌羽忽然道：“停止，后面会有埋伏。”
队友们：“……”
副本外的观众们：“……”
此时此刻，两边的想法在“你为什么会知道难道是开天眼了吗”上达成了惊人的一致，区别在于前者是纳闷，后者是卧槽。
一动不动道：“你是不是太紧张了？我有留意周围的情况，咱们应该没被看见。”
李凌羽解释道：“这张地图并不复杂，对于空间感强的人，没被看见等同于另一种意义上的暴露。”接着道，“接下来我们从左侧绕行，不然多半会走进登九霄的埋伏圈。”
对“并不复杂”存在不同意见的一动不动：“……哦。”
就不是很懂你们队伍指挥。
另一边。
过了三十秒后，宋逐云忽然道：“来无影调整一下，往九点钟方向移动。”
临时队友：“……不是说对方会从这边过来？”
宋逐云嗯了一声，道：“本来是的，不过现在他们应该调整了路线。”
她已经开启了[鹰眼锁定]，低阶的观察型卡牌无法穿透物理障碍，但可以拓展视野范围。
临时队友有些不安，但还是遵照队长的指示，跟在来无影后面转移了位置。
伴随着两个队伍间距离的不断缩短，两边的指挥也在不断调整着埋伏前进路线。
由于一直缺乏实质的接触，登九霄这边的临时队友血花飞舞跟上弦的另外四人，都忍不住有点怀疑，宋逐云李凌羽其实是在跟空气斗智斗勇。
唯有机智的观众看透了一切。

第37章 集火
李凌羽低声道：“丘比特，六点钟方向，开始攻击。”
——丘比特是“上弦”队伍里远程的名字，他的最低阶卡牌是[弓术]。
虽然跟李凌羽合作了不少场次，但丘比特还是下意识地犹豫了起来，自己还没有感受到敌人的存在，倘若李凌羽判断错误，登九霄不在这里，而埋伏于更远的位置，他选择攻击的话，就等于暴露了自己的位置。
迟疑的时间非常短暂，在外人看来，丘比特只是稍微顿了一下，就执行了李凌羽的要求，然而就在他就在拉开长弓的时候，丘比特忽然感到腰间传来一阵剧痛。
弩箭命中！
跟上弦队不同，登九霄的队长宋逐云自己就有远程卡牌，攻击指令不存在任何执行上的延迟。
换了别的对手，作为指挥的李凌羽可以帮忙把控时机，但对面是宋逐云的话，任何微小的延迟都可能带来异常严重的后果。
作为一个掌握了乱箭术的远程手，宋逐云在集火丘比特的时候，没忘记分心照顾李凌羽，后者敏锐地查知，宋逐云的卡牌威力得到了提升。
——[射击精通]同样具有提升弩箭的威力，以及缩短射击冷却时间的作用，但跟[蓄势待发]不同的是，只能作用于射击类卡牌。
丘比特是罗塔利的大二学生，具有基本的作战能力，在遭到攻击的瞬间，就下意识地开始移动走位。
李凌羽匆忙阻止：“等一下！”
“……！”
丘比特闻言想要停止，但已经来不及。
低头看一眼被自己踩出来的[捕虫网]，他觉得已经不用深入询问李凌羽，方才到底是为什么拦着自己走位。
十六圆是一个战斗意识极高的选手，她的射击，除了降低对手的生命值之外，还兼具引导走位的作用。
在丘比特被限制住移动的瞬间，岩石后骤然闪出一道寒光，是方嘉茂释放了的[突刺]，上弦这边，因为他们在行动时队伍没有分散，雷打不动发觉不对后，立刻发挥自己重装的优势，上前一步，拦在丘比特面前。
他的卡牌由低到高分别叫做[基础护甲]、[护甲坚化]、[盾击]以及[护甲修复]，是非常传统的盾士型卡牌师，至于队伍里的另一个重装一动不动，她的最低阶卡牌为[剑盾]，属于骑士类卡牌师。
此刻方嘉茂选择以[突刺]开局，并不是为了攻击，只是想尽快拉近双方的距离，在[突刺]之后，立刻衔接了一个[连斩]。
[连斩]的攻击范围可以根据使用者的操作调整，方嘉茂这一回打得比较豪放，刀光呈扇面释放，直接横向扫过一大片，为了应对她的攻势，上弦队里的两位重装，同时释放了卡牌。
然而就在刀刃即将落在盾牌上的前一瞬，散发着寒意的雪光忽然消失——副本内外的人同时明白过来，方嘉茂这下居然只是佯攻！
两个重装现下都挡在丘比特那一侧，他们在意识到不对后，立刻准备调整站位。
不过王蒙没给他们这个机会。
早就准备好的[迟缓]跟[棘锁]分别命中了一动不动跟雷打不动，王蒙的速度比以前更为迅捷，显然是自外出实践中获益不少。
重装的移动受到了限制，无法立刻回援，柯小玉脸上露出了笑容，并对着无人保护的李凌羽，趁机释放了[流星击]。
缩小的锤子化为一道流星，自石子地的上方贯空而过，重重砸向了上弦的治疗。
看见这一幕，场外的部分观众回想起了李凌羽的资料。
从参赛到现在，对方一共使用过四张卡牌，由低到高分别是[消毒针]、[消毒针&#183;穿刺]、[过期针剂]以及[过期针剂&#183;狂血]，其中只有[过期针剂]能恢复友方单位的生命值。
眼看就要被攻击命中，李凌羽毫不犹豫地向队友花卷释放了[过期针剂&#183;狂血]，下一刻才开始闪避。
看见这一幕，登九霄那边同样身为队伍治疗的血花飞舞格外惊讶，在遭遇攻击的情况下，对方的第一反应，不是保护自己，而是进行辅助？
这完全不符合他对治疗的理解。
李凌羽并不是因为慌乱才做出了错误的抉择，拥有上帝视角的观众们迅速发现，在卡牌的选择跟后续走位上，他都显出一种早有预料的丝滑。
很快，血花飞舞就没空去关注李凌羽，[过期针剂&#183;狂血]的作用是通过燃烧血条来增幅卡牌的威力，花卷没浪费队友的辅助，释放了自己的第三张卡牌[蛛丝弹]。
正常情况下，[蛛丝弹]在与物体接触后，会直接炸开，然后所有被波及的区域都会因此附带上微弱毒性，对手在区域内的行走速度也会因此降低。
[蛛丝弹]可以当做一个群体性的debuff来看待，此时此刻，柯小玉跟宋逐云都在花卷的正前方，上弦那边一定是早有预计，才能打出这样的配合，一旦[蛛丝弹]彻底炸开，她们的移动能力就都会被限制住。
就在观众忍不住要为登九霄叹息的时候，宋逐云轻轻抬起了自己的左臂。
她释放了[气掌]。
无形的气流命中了[蛛丝弹]，引得后者抵达目标位置之前，提前于空中爆炸。
“……！！！”
这一幕出乎大部分观众的意料，即使能在不同视角中切换，也少有人察觉到，宋逐云究竟是什么时候准备的[气掌]。
——对于李凌羽的选择，她并不意外，甚至早就做好了后续的防范准备，才能如此恰好地化解掉花卷的攻击。
看着炸开的蛛丝仿佛雪花般飘摇而下，本来的限制作用全然没能达成，支持上弦的观众难免感到了一丝遗憾……
“我靠！”
体育场馆内，不止是谁发出了一声惊叹。
就在[气掌]命中[蛛丝弹]的同一时间，上弦队伍里的远程卡牌师丘比特，拉开长弓，释放了[强力射击]。
[强力射击]的速度极快，借着半空中蛛丝的遮掩，等宋逐云看见时，未必来得及闪避，[蛛丝弹]不是视线迷惑类卡牌，但丘比特却利用卡牌炸开时的特殊状态，成功掩藏了自己的攻击。
其实他本身没有这么高的战斗意识，之所以能把握住眼前的机会，完全是李凌羽的功劳。
观众们越来越理解，为什么在副本攻坚阶段开始之前，宋逐云就会做出首先淘汰李凌羽的决定。
顷刻之间，[强力射击]就已经命中了宋逐云，如果把干掉两边指挥作为这一阶段的战斗目标的话，那么现在的优势显然在上弦队这边。
直播间里，罗塔利大学的支持者还没来得及松口气，但脸上还没来得及浮起喜悦的笑容，余光就看见一道隐蔽的箭影疾驰而过。
“……！”
李凌羽瞳孔猛地一缩，此时此刻，他身不由己地往后飞跌，一支箭矢深深没入他的腹部，炸出了一团血光。
——宋逐云[基础射击]系列的第四张卡牌，[爆裂箭]。
大部分人都没料到，在这一刻，登九霄居然做出了跟对手完全一致的选择——借着[蛛丝弹]的视线遮蔽，完成了这一下偷袭。
观众们看得目不转睛，两边的节奏都很快，虽然存在着极多的交战细节，但从上弦与登九霄接触到现在，仅仅过了十七秒钟。
这是值得慢速各角度仿佛播放的十七秒。
曾西陵用力拍着自己的大腿，感觉这场直播看得值了回票价。
一言以蔽之，上弦跟登九霄之所以能打出现在的节奏，基本上就是因为两边的指挥一直在“预判”跟“我预判了你的预判”之间反复横跳。
*
[迟缓]只是降低速度，不能把人钉死在原地，经过一番努力，总算腾出手来的一动不动，此刻终于找到机会，在李凌羽身前释放了[剑盾&#183;友爱]。
这张卡牌的作用除了基本的防护之外，还可以通过对自己防御的降低，来提升队友的防御。
得到喘息机会的李凌羽在自己身上释放了一个[过期针剂]，其实相比于各种治疗量充足的卡牌师来说，他更偏辅助一些。[过期针剂]的补血量不如同阶卡牌，但胜在冷却时间短，非常考验卡牌师的临场操作。
登九霄这边，总算得到发挥空间的血花飞舞，向着队长先释放了一个[基础治疗]，然后又释放了一个[基础恢复]，尽可能把宋逐云的生命线往回拉。
虽然之前缺乏合作的经验，但血花飞舞的动作并不算匆忙，因为队长的生命值一直保持在50%以上，给他留下了充分的容错空间。
曾西陵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宋逐云在中箭之前，就已经在自己身上拍了个[绷带]。
“……”
看来这一箭，也在她预料之中，宋逐云是用自己中箭，换取李凌羽中箭。
上弦那边，李凌羽开始寻求队友掩护，他们有两个重装，理论上可以把攻击挡得密不透风，但对面登九霄的队长却偏偏是宋逐云，一个把走位点到满级的卡牌师。
两边且战且移动，李凌羽站在两个重装中间，如果把直播调成他的视角的话，会发现由于重装盾牌的存在，视线经常会被遮住，但上弦队的行动却没受影响，显然是因为李凌羽本身同样拥有着极强的空间感。
纵然是经常被遮挡的视角，也那些观察到的部分，就足够他清晰地构建出周围的地形环境。
曾西陵想，若是把李凌羽放在登九霄队伍当中，他应该算是宋逐云的技术型副手。
宿河星本来一直没说话，忽然间身体微微前倾，表情也变得更加郑重。
他们现在使用的是俯瞰视角，能最大化地将地形纳入到观察范围当中，看宿河星的样子，明显是发现到了什么。
“这个地形……”
之前宋逐云之所以会选择在此设下埋伏，是因为这里是上弦队伍大概率会选择的作战地点。
他们有两个重装，一个弓手，一个辅助攻击人员，一个偏辅助的治疗，卡牌树方向决定了作战阵型——只有借助岩石的分布构建出堡垒阵型，才能最大化地发挥防护效果。
登九霄选择疯狂集火李凌羽，意味着对上弦其他成员的牵制减弱，场外的观众们渐渐注意到，过了一段时间后，李凌羽生命值降低的速度得到了缓解。
登九霄的攻击还在继续，但上弦队伍，已经成功借助当前的地理优势，调整好了阵型。
“……原来如此。”
临时队友血花飞舞忽然明白过来，对手看似被他们压着打，其实是在将计就计。

第38章 抛射法
上弦那边，因为本身队员卡牌类型构成比较偏门的缘故，想要发挥出全部优势，就需要充分借助副本内的各类掩体，打造一个超强防御的堡垒，他们在这一阶段的目标非常明确：不是攻击宋逐云，而是抢占有利地点，为了成功执行计划，部分牺牲——也就是李凌羽生命值的降低——是完全能被接受的。
那宋逐云又会选择什么样的应对方式？
此时此刻，上弦队员的站位跟刚开始已经完全不同，切换成俯瞰视角观察的话，整体呈现圆形阵势，最容易突破的地方被重装牢牢把守住，区域位置则由石块阻挡，李凌羽、花卷还有丘比特三人都被护在中间，仿佛是停留在城堡内的领主，很难遭到外界的攻击。
但他们并不是没有办法攻击到别人。
一动不动跟雷打不动会随时把外面的讯息传递给队友，然后由李凌羽做出部署安排。
李凌羽低声：“十二点方向。”
丘比特拉开长弓，他看不见外面的情况，但他完全相信队友的判断，当下直接射出一支箭矢。
——[穿透箭]，他的第四张卡牌，主要作用是能无视面前一定程度的阻挡。
瞬息之间，[穿透箭]钉在了王蒙身上，就算提前了解过对手的卡牌类型，她也很难料到盾牌上会忽然飞出一支箭矢。
王蒙本来在释放[流沙]，但因为操作被打断，刚聚集起来的沙粒，便迅速消散在空气中。
宋逐云给队友拍了个[绷带]，同时调整了下角度，对着雷打不动射出一支燃烧着火光的弩箭，并指挥方嘉茂去攻击上弦队的另一个重装一动不动。
雷打不动清晰地注意到，那是一支附着了[火祝]的箭矢。
看见这一幕的观众，忍不住替宋逐云捏了把冷汗——雷打不动的第三张牌[盾击]跟[小银镜]一样，可以反弹部分伤害。
一旦命中，她自己也会遭到反伤，加上重装类的卡牌师防御一向高于其他类型的卡牌师，就算她成功完成狙击，也要付出相当大的代价。
副本中。
在察觉到宋逐云攻击自己的第一时间，雷打不动就如观众们所料的那样开了[盾击]，他的动作隐蔽且迅速，完全是本能反应，结果下一刻，一丝稍纵即逝的热意便从头顶上空传来。
“……！”
那支被[火祝]附魔过的箭矢居然没有命中，而是从雷打不动的头顶上飞了过去。
雷打不动恍然大悟——对方完全了解自己的攻击模式，所以这一箭的真实目的不是为了攻击，而是为了骗掉他的[盾击]，让相关卡牌进入冷却阶段！
至于宋逐云自己，刚刚用的只是两张最低阶的卡牌，而且作为废卡师，她在卡牌使用上，一向有足够多的选择余地，不用太在意冷却时长。
在雷打不动跟宋逐云交手的时刻，方嘉茂的刀刃已经在空中拖出了一道长长寒光，伴随着她的操作，刀锋聚拢为一点，这记[连斩]准确地落在了一动不动的盾牌上。
一动不动的选择是硬抗下这一刀。
如果只是方嘉茂跟她单挑，一动不动会选择释放[剑盾&#183;正义]来降低一定范围内敌人的伤害，同时提升自己的防御，但身为队友，她就算不回头看，也知道雷打不动此刻一定已经开了[盾击]。
倘若降低对手伤害，就意味着宋逐云受到的反伤会没那么严重，对方行事飘忽不定，自己这边能伤到这位擅长走位的对手的机会不多，所以一动不动选择用自己的生命值，来换登九霄队长的生命值。
假如宋逐云不是故意让自己的弩箭放空的话，一动不动的做法本不算错。
缭绕着火光的箭矢落在了空气里，在这位使用[剑盾]的卡牌师意识到不对后，刚想释放[剑盾&#183;正义]，方嘉茂的操作却已经结束。
十六圆与一击必杀两人完成了一次精妙至极的掩护式攻击。
泰辰大学的体育馆中，陆续有掌声响起。
如果不是上弦队伍间有着良好的配合，宋逐云的计策本来不会成功，若是换了一个随机组合而成的队伍，如今恐怕就会是另一个局面。
曾西陵忽然想起来，以前在课堂上，司观堂老师曾经说过，一个优秀的卡牌师，在作战时除了利用对手的缺陷，同样要学会利用对手的优势。
*
观众们可以慢慢回味比赛中的精彩片段，但选手却不能有片刻松懈。
宋逐云一弩箭骗掉对手的[盾击]后，早有准备的柯小玉立刻跟着释放了一击[流星击]，接着又是[锤击]跟[碎颅]，尽可能快节奏地对着雷打不动一通凶猛输出。
上弦这边的重装防御确实优秀，而登九霄的输出也相当出色，两边的选手，都明显保持着平均线以上的水准。
在柯小玉接手对付雷打不动后，宋逐云的主要注意力，就已经从面前重装的身上移开，她手中的弩箭随之消失，接着具现化出了一架长弓。
箭矢的末端指向上空，宋逐云将弓一直拉满，才骤然松开弓弦。
箭矢在空中曳出一道弧形的寒芒，按照抛物线的形式，精准地落入到了对手防守严密的阵型当中。
由于此前地形抢占的成功，上弦那边的攻击跟治疗如今都位于重装的保护圈内，宋逐云没有觉醒[穿透箭]，却依靠抛射法，将箭矢送入了目标位置。
场外的观众们看见这一幕，瞬间对宋逐云的技能熟练度有了更深层次的了解，但仅仅如此，他们也不相信宋逐云能给李凌羽等人造成什么伤害，毕竟登九霄这边的观察范围受到岩石跟盾牌的阻挡，站在她的角度，根本看不见里面的动静，顶多造成一定压力……
“嗤。”
伴随着利器入肉的轻响，箭矢深深刺进了李凌羽的右臂。
上弦的成员：“……”
场外的观众们：“……”
曾西陵喃喃：“这是故意，还是巧合？”
从理性的角度分析的话，故意的可能性不大，但作为看了宋逐云好几场比赛的校报记者，曾西陵直觉认为当事人是有意制造了当前的局面。
但宋逐云怎么知道李凌羽的位置，难道她觉醒了穿透式的观察型卡牌吗？
副本中。
宋逐云一面攻击，一面跟同伴随口解释道：“沙鹭不是一个远程型的治疗卡牌师，加上对面两个重装站得比较开，需要及时走位，才能保证生命值的恢复。”
毕竟[过期针剂]的补血额度实在是有点寒碜，需要少量多次地释放，才能勉强跟其他治疗型卡牌师打平，李凌羽一定得不断来回移动才行。
她先安排方嘉茂跟柯小玉攻击对面的重装，让后者处在必须补血的状态中，以此把握到李凌羽的治疗节奏，并从中判断出他的走位。
这种做法在理论上可行，但实际上，就算是有资历的正式卡牌师，也很难完成。
副本内，登九霄这边的临时队友血花飞舞看不到弦阵型内部的情况，不确定队长是不是真的打中了人，只把宋逐云的行为当成一种对对手的威慑，但场外的观众们却很清楚——宋逐云的命中率高到可怕，少数的落空还多亏了李凌羽本人的努力闪避跟他队友的援助。
面对登九霄的集火，李凌羽并没慌乱，他硬生生顶住了伤害，不断指挥丘比特跟花卷做出应对——在[穿透箭]冷却的情况下，丘比特只能使用普通箭矢，他跟宋逐云一样选择使用抛射法，可惜命中率相对来说非常惨淡。
其实在李凌羽的指挥下，丘比特的箭矢每次都离目标不太远，然而在这样一场比赛中，不太远同样往往意味着彻底的失败。
上弦队伍里的另一个选手花卷释放了一道蛛丝，由于蛛丝足够纤细，可以从连观察外面情况都不方便的盾牌缝隙中飞出，她想要黏住方嘉茂，以此限制一下对方的移动，但就在此刻，对手雪亮的刀刃上突然腾起一丝火光。
宋逐云将[火祝]附着在了队友的武器上。
火焰对蛛丝这类物品存在天然克制，花卷时机把握得当的攻击没造成影响，方嘉茂刀光横扫一片，气劲在盾牌与岩石上撞出了巨大的声响，余波带起沙土与碎石，洋洋洒洒地落进了上弦阵势内部。
虽然隔着一层，花卷等人还是感到了那股强烈的冲击——还好有重装挡在前面，如果正面比拼的话，对手简直能直接撕碎他们的攻势。
李凌羽低声给出只有周围人能听见的指示：“是[蛛丝&#183;强化]。”
他指挥花卷对柯小玉释放卡牌——后者与方嘉茂的站位并不近，能照应前者，就意味着宋逐云来不及帮忙给后者的武器附魔。
与此同时，宋逐云快速给出指示：“[流星击]。”
不用多说，长久的配合让柯小玉瞬间明白了队长的意思——[流星击]的释放距离很长，柯小玉瞬间选择后撤，同时释放卡牌。
透明的蛛丝在空中飘了一会，最终因为找不到目标对象而坠落于地。
上弦的阵型当中，李凌羽一面指挥队友尽可能地去牵制登九霄的近战人员，一面不断调整自己的走位，想要摆脱宋逐云的抛射式瞄准。
如果保持着抬头看天的状态，李凌羽倒是能够避开自上而下的抛射式箭矢，但这样一来，会严重影响他在其他方面的注意力，失去指挥的作用。
他试着打破原有的习惯，但宋逐云几乎是立刻就发现了上弦这边对重装的治疗不够及时，随即指示队友，集火来了一拨猛攻。
李凌羽迅速重新选择新的应对方式。
……
体育馆里的学生不断切着视角，时而在登九霄这边，时而移动在上弦那边，有时还会以俯瞰的角度总览全局，但即使他们获取信息的方式能随心意而变化，也并不完全能把握到赛场上选手的思路，但副本内的人，居然能在非常短暂的时间内里连续做出各种变化。
副本外。
曾西陵揉了揉眼睛，感慨：“我越来越怀疑，现在看的不是森罗万象的海选，而是正式的复赛。”
这一些新生都是从哪里蹦出来的怪物？
宿河星没有理会朋友的闲谈，道：“现在引导局势的还是宋逐云。”
虽然上弦已经成功抢占了最适合他们发挥的地形，但动起手来，却没有以往那种顺畅的感觉，反而处处受到掣肘，足以证明宋逐云对上弦那边的把握，比对方预料得还要深刻。
他们的战术本来不至于那么僵硬，这片地形岩石分布多，上弦完全可以选择四处走位移动，同时不影响他们的堡垒阵型，现在之所以只能在一个地方固守到底，纯粹是因为宋逐云通过持续的攻击，对他们的移动做出了限制。

第39章 真实目的
曾西陵：“上弦的战术偏向‘堡垒式’或者‘炮塔式’，在灵活性上差得太多，难以应对十六圆这样的对手。”
——虽然现在的比赛场次还不够多，但宋逐云已经充分展现出了她变幻莫测的作战思路。
曾西陵询问友人：“你觉得一开始就选择移动式攻击，会不会更好一些？”
宿河星没肯定也没否定，只道：“那样一来，罗塔利的那几个学生的卡牌配置就不合适了。”
曾西陵也反应过来，李凌羽之所以使用“堡垒式”的阵型，是由其队友的卡牌树类型决定的。
罗塔利的优势是重装，所以李凌羽必须基于这一点，来进行作战规划。
所以他其实没有做错什么，只是宋逐云对得太过分了……
就在两人交谈的时候，副本内已经打得刀光流纵，箭影横飞，伴随着飞快的战斗节奏，两边选手的血条都在稳步下降。
登九霄这边缺乏合适治疗的缺点也随之暴露了出来，要不是由宋逐云指挥，血花飞舞根本把握不住副本中的局势变化，虽然他的卡牌释放距离长于李凌羽，但也不是完全不需要走位，根本无法消化赛场中层出不穷的各类状况。
上弦也感到了莫大的压力，他们将自己想象成堡垒，但在对手变成了宋逐云这样的高手后，却仿佛身陷于牢笼之中。
花卷不想影响队友的思路，但：“要不要战术移动？”
她现在觉得情况很有些不妙。
李凌羽其实也在考虑，不过以自己对宋逐云的了解，等对手意识到应该转移时，其实早已经来不及转移。
双方刚接触时，李凌羽利用自己吸引火力，给队友创造抢夺合适作战位置的那种战术，就是从宋逐云身上学来的，李凌羽还特地为其起了一个名字，称之为“双线战术”。
之所以这样取名，是因为宋逐云有时候会同时制定明暗两个计划，到了作战时，双线同时推进，并将暗线隐藏在明线之下，如果明线推进得顺利的话，她也会视情况取消暗线。
虚虚实实，声东击西，在别人以为她的目的是A的时候，她其实想做的是B，在别人提防着她的目的是B的时候，她又开始决定做A。
如此难以揣测，简直让人忍不住想要放弃思考。
李凌羽揉了揉自己的额头，这场比赛打到现在，他一直没能领悟到，宋逐云究竟设置了暗线没有。
直觉告诉李凌羽副本内的战况肯定没他看到的那么简单，但具体藏了点什么内容，又实在猜不透。
眼看着自己的生命线在不断降低，李凌羽忽然做出了一个相当大胆的决策，他决定爬到岩石上头，借着海拔的优势，无遮挡地观察一下周围。
花卷犹豫了一下：“那样的话，难道不会被迎头痛击？”
李凌羽平静：“我现在也一直被迎头痛击。”
感觉重装跟岩石造成的视线遮蔽对宋逐云来说，就跟完全不存在一样。
花卷：“……”
花卷心悦诚服：“有道理。”
因为上弦队伍挑选的地点非常适合堡垒式作战，李凌羽得手脚并用地往上爬一截，才能获得纵观周围环境的最佳视角。
另一边。
宋逐云：“接下来沙鹭有七成可能，会站出来观察情况。”
对于登九霄的队友来说，队长的话仅仅是一个有关对手的预测，但对于观众而言，那就是“你莫非在敌人阵营里装了监视器”的震惊。
她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有观众猜测两个队伍之间莫非存在演出剧本，但很快就遭到了反驳——从本场比赛的表现看，在如此快节奏的攻势下，有能耐按照剧本演出的队伍，根本就没有按照剧本演出的必要。
副本中。
血花飞舞：“沙鹭到底想看什么？”
宋逐云笑笑：“应该是起了疑心。”
她跟队友说话的时候，也一直在攻击，宋逐云双臂拉开时，显出一种流畅的力量之美，长弓被轻松拉满，箭尖上抬，站在旁观者的角度，看起来仿佛要将星辰射下。
“嗖”的一声，箭矢离弦而出，在宋逐云松开手时，对面岩石上，有一个人影仿佛是配合一般，及时出现在她瞄准之处。
“……”
时机把握得恰到好处，就算故意配合也很难配合得如此严密，观众们想，也许这就是李凌羽身为宋逐云固定队友之一的默契……
只要生命值没降到底，就算被爆头也不至于立刻淘汰，因为岩石上空间有限，不好闪避，李凌羽只得尽可能偏了一下，用肩膀接箭，免得视觉受到影响。
“……”
作为内定的技术副手，在能亲眼看见周围环境的情况下，李凌羽迅速get到了宋逐云的思路。
登九霄队伍里的两个近战人员，方嘉茂跟柯小玉，之前除了攻击以外，也是在破坏地形，以此限制敌方的位移。
——类似的法子，当方嘉茂还是胜利队队长的时候，就在pvp阶段时对王蒙用过。
她当时还是靠着自己的作战意识进行，在有了宋逐云帮忙调整方位后，砸起场地来更是无比顺手。
李凌羽迅速意识到，如果现在上弦队伍做出调整，不打算继续堡垒式阵型，而是想要整队移动的话，那么已经被改变的地形会大大影响他们的速度，在转移的过程中，很难保持队伍的完整性。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更严重的问题。
李凌羽站在岩石上，认认真真扫了一圈，发现哪个角落里都没有王蒙的身影。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究竟遗漏了什么。
王蒙是辅助类卡牌师，但在这场比赛中，只有最开始对对手做过一定行动限制，等上弦抢占了便于发挥的地形后，就再没有出过手，存在感比登九霄队里的那个临时治疗还低。
这本不奇怪，因为上弦采用的是堡垒式阵型，战斗中位置固定，仅仅是在相对狭小的区域中走位，缺乏王蒙这一类卡牌师的发挥空间，这一点，宋逐云不会预料不到，那为什么在有另一个辅助队友艾普丽&#183;泰勒存在的情况下，还带王蒙过来？
李凌羽现在已经明白，这是因为王蒙有一张卡牌[顺势而行]，可以增加个人的移动速度。
他抬起头，往副本boss所在的方向看。
远处依稀出现了一个人影，显然是王蒙，对方头也不回地疯狂走位，身后还跟着被引离巢穴的火焰巨人。
宋逐云保持着拉开长弓的姿势，箭尖随着李凌羽的移动而微调，同时微笑着打了声招呼：“是不是很惊喜？”
上弦队成员：“……”
一动不动小声：“我本来以为你当初发出组队邀请，是看中了我们学校重装卡牌多的优势，现在明白了，是因为学生善于吸引仇恨，勾起了你对登九霄的深刻怀念情绪吧？”
毕竟对面那位十六圆队长，也拉得一手好嘲讽。
李凌羽：“……”
看完副本情况后，李凌羽从岩石上跳下，迅速做出指示，让队友们散开。
现在的情况其实不适合移动，但留在原地的话，必定会正面与火焰巨人撞上。
登九霄那边，宋逐云示意两位近战队友加强攻击节奏，在上弦队伍散开时，方嘉茂充分发挥卡牌优势，释放了[半月斩]，强行切入到对手队伍当中，全力攻击李凌羽。
柯小玉也随之发动猛攻。
方柯两人同时做出了不在乎自身生命值的强硬攻击姿态，血花飞舞手忙脚乱地四处治疗，感觉此前因为抱上高手大腿而获得的空闲，在这一刻全部找补了回去。
她们的行动看似狂放，实际极有章法，并没打算拖住所有人，只是把核心人员李凌羽牢牢困在原地。
花卷等人迟疑了一下，一时间不知是该按之前的计划散开，还是过去援助团队治疗。
他们没有考虑太久，就发现脚下生出了一丛荆棘类的植物。
——这是终于归队的王蒙，向对手释放了[棘锁]。
不远处，宋逐云抬起长弓，一箭击落了花卷释放的[蛛丝弹]，王蒙趁机快速移动，从上弦队伍的南侧穿插到了西侧。
在行动受限，阵型又散开的情况下，生命值本就不算饱满的李凌羽，顺利地被对手集火淘汰，而干掉了上弦队指挥的方嘉茂等人，又开始在宋逐云的指示下，边攻击边移动，与提前一步完成站位的王蒙汇合。
到了现在，副本中由东到西的站位情况依次是火焰巨人，上弦队成员，登九霄队成员，雷打不动跟一动不动两名重装，被迫帮竞争对手承担起来防御的作用。
雷打不动&一动不动：“……”
他们怀疑自己是不是游戏id起得太差，所以才遭遇了被boss迎头痛击还很难闪避的命运。
至此，事情已经按照宋逐云开场前的计划顺利执行——登九霄先干掉了上弦的指挥，然后拉着对方剩下的人一块击杀boss，只是在实现的方式上，没太给对手选择的机会。
一动不动试着挣扎了一下，然后发现他们只能在被boss跟对手联合清理出副本，跟与对手联合先清理boss之前二选一。
——在李凌羽离场后，正面对上宋逐云的四人，无一不感受到那种由指挥带来的莫大压力。
……
副本攻坚赛进行到第九十七分钟时，比赛结束。
这场比赛中，登九霄没有拿满三十分——因为抗怪时的杰出表现，上弦统共得到了两个关键分，最终的成绩为二十八比二。
比赛结束后，在两边都同意的情况下，可以有短暂的会晤，宋逐云的目光从李凌羽那边移动到另外四人身上，露出了友好的笑容：“重装意识很优秀，不愧是罗塔利大学的学生。”
“……”
上述评价其实没有夸张的部分，但从她嘴里说出来，顿时又让一动不动等人遭到了心灵上的重击。
罗塔利属于中等偏上型大学，对于输给泰辰学生的事，倒也做好了失败的准备，简单的问候过后，就非常和平地宣告结束。
宋逐云退出模拟设备时，习惯性地按了按太阳穴。
虽然本场比赛带来的消耗远超以往，但感觉上倒是没有以前那么疲惫，她现在并不觉得太过辛苦，甚至还有精力去体育馆那边打一下卡。
果然，人类对繁重工作的承受力，总会因为锻炼而一步步提升。
*
体育馆内学生观看比赛的时候，不少老师也在办公类内，观看同一场直播。

第40章 寒假
随着比赛进入尾声，许多老师的态度已经从“海选阶段的比赛没有观看必要”、“确实有点水平”过度到“绝对是完完全全的复赛水准”。
甚至有人忍不住去查了一下，这几位学生，是不是从其他卡牌大学的高年级退下来的……
某位老师感慨：“这几年泰辰的生源素质都不错。”
大三有萨罗扬那批人，大一又有宋逐云这批人。
两厢对比，就显得被夹在中间的大二学生尤其弱小可怜。
另一位老师点头道：“她的作战意识非常出色，不像这个年纪能达到的水准。”
要不是前面杵着个照夜社社长，有了天才的先例可循，他们的震惊程度还得再提升一倍。
之前那位老师继续道：“不提她的卡牌有多少威力，单就作战思路而言，也能达到Lv.1的水准，可以不用担心未来的潜力问题。”
毕竟这是一个大多数人一生都难以觉醒超过三张卡牌的世界，而觉醒数破三的人，基本上也都在lv.0级别打转。
——哪怕只靠着那张[以人为镜]，就已经足以支撑宋逐云在卡牌师的道路上继续前进很久。
对面一位穿着灰色大衣的老师靠在椅背上，眉间还是有着重重的忧虑之色：“泰辰这边对废卡师一直保持着不鼓励不阻止的态度，不是因为他们现阶段的实力有限，而是考虑到未来的潜力，如果她像萨罗扬一样拥有相对正常的卡牌树，或许，不应该是绝对可以挑战一下成为lv.2，甚至lv.3。”
初期的废卡师并不太落后于同龄人，甚至因为卡牌类型多样化，还可能占据一定优势，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会看着本来水平相当的同伴，一个个走到自己论如何也抵达不了的地方，这对花费大量精力学习相关知识的卡牌师来说，实在过于残忍。
身为老师，他们并不希望因为自己的行为，令年轻人产生绝望。
司观堂笑了下：“你现在都已经在把她跟萨罗扬放在一块比较了，那还不能说明情况吗？不说泰辰一所大学，就算把整个北部星系算上，又能有几个萨罗扬？”
穿着灰色大衣的老师闻言，眉头慢慢松开，露出思忖之色。
司观堂又道：“而且我们讨论的时候，忽略了一件事，就是宋逐云她自己的意愿是什么。”
灰色大衣的老师闻言，终于释然一笑：“司老师说得对。”
司观堂站起身：“从开学到现在，她的所有做法都不像是一时冲动，反而有着清晰的认知跟缜密的规划，既然如此，我们作为老师，那就尽到老师的责任，教导知识，解答疑惑，帮助她走得更远。”
*
比赛中的优秀表现，让宋逐云的名气愈发响亮。
新生里面，登九霄队伍已经凭积分稳稳排在校内森罗万象榜单的榜首位置，她个人在八卦区，也同样稳稳排在了榜首的位置。
海选阶段遇见高手的概率还是比较小的，像宋逐云这样，先遇方嘉茂，再遇李凌羽的，更是绝无仅有。
这两个人不但出色，还跟宋逐云是同一所学校的学生。
论坛上，有学生悄悄给宋逐云加条介绍词“杀生势如破竹，杀熟手起刀落”，来称赞她这一路光辉的战绩。
“……”
不小心刷到相关内容的宋逐云，选择默默关闭页面。
在之后的海选比赛里，命运也没太为难宋逐云，虽然越到后期，厉害的选手越密集，不过对宋逐云来说倒显得轻松了一些，她一直没遇上能跟方嘉茂或者李凌羽相比的卡牌师。
因为治疗类选手的缺乏，宋逐云还把周关行捞了过来，跟对方说好在李凌羽归队前，做一下治疗替补。
周关行对此没有任何意见。
凭他自己的实力，根本走不了这么远，能有机会抱着高手大腿多体验几场比赛，是难得的自我提升机会。
又经过了八场大部分获胜的比赛之后，登九霄成功得到了晋级资格，可以开始为初赛进行准备，按照惯例，初赛之后，就是复赛，到了复赛阶段，照夜社的队伍也会参加。
李凌羽之前因为星际航路堵塞的缘故，迟了一段时间才来学校报名，他本来想住宿舍，结果没能预约上，只好在专业群里问了一声哪里有空的房间可以让他容身，最后找了一圈，暂时跟隔壁班的男生们住在了一栋房子里，距离宋逐云等人不算太远。
他偶尔会过来队长这边拜访，内容基本以学习讨论为主，有时是课程中的内容，有时是比赛相关，其实宋逐云对偏重装的队伍也有一定的作战思路，只是缺乏实施的空间，正好现下有一个上弦队伍做样本。
在经过几次友好的知识交流之后，李凌羽感觉自己的心态又得到了升华。
队长不愧是队长，身上有很多值得学习的地方。
*
早晨。
柯小玉从厨房里拿了一盒芝士口味的冰淇淋，因为考试周已经结束的缘故，她最近一直表现得比较懒散，起床的时候，王蒙早就开始了晨练，而方嘉茂则坐在客厅里喝茶看星报。
——不愧是参加森罗万象比赛的当代大学生，小日子过得又养生又修仙，擅长泡着枸杞打游戏，穿着秋裤去蹦迪。
柯小玉左右环顾：“我们云云呢？”
方嘉茂的视线停在星报上一篇《冬粮喜获丰收》的报道标题上，神态颇为欣慰，听见舍友询问，抬起头回答：“她出去了，好像是司老师那边有事。”
柯小玉并不觉得奇怪，宋逐云的时间表一向安排得尤为密集，除了训练以及单辅之外，还要勤工俭学赚取生活费，大部分时间都很难定位。
好在对方在入学后，获得了一份图书馆的差事，可以边看书边处理工作。
被舍友惦记的宋逐云，此刻刚从司观堂老师的办公室里出来。
她过来拿之前考的卡牌师资格证，顺便接受老师的教诲。
其实像泰辰这样A类卡牌大学的学生，只要顺利毕业，就能自动注册成为初级卡牌师，但司观堂让宋逐云考的，是非公开测试，这张证书上的印章色泽偏蓝，如果用特殊设备进行读取的话，会看到一行“允许持有者在紧急状况①于非副本区域内使用卡牌能力”的说明，下方还有关于“紧急情况”的详细解释。
很显然，这是一张通常只有Lv.1级别卡牌师才能参与的考特殊试，测验的也不是卡牌师的能力，而是稳定性。
因为宋逐云获得[以人为镜]的方式比较特别，她现在能在非副本区域使用的卡牌，目前也只有这一张而已。
司观堂顿了一下，状似随意道：“规定就是证件上说的这样，如果在情况不够危机的情况下使用卡牌能力，会受到惩罚，严重还可能吊销证件，学校这边也可能会给出处分，虽然受限于技术条件，有时候赶到现场的时候，是查不出来是否使用过卡牌的，但我们还是非常不提倡类似的行为，明白吗？”
宋逐云郑重点头，表示自己非常明白。
果然有老师的指点，可以让学生少走许多弯路。
*
期末考试已经结束，学校那边的勤工俭学就减少了许多，宋逐云就借着以前的人脉，在外面找了点UIG副本的陪练工作——在这一点上，泰辰大学的学生身份帮了她很多。
见过司观堂老师后，宋逐云又按照之前的预约，陪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刷E级模拟副本。
年龄越小的玩家，反而越倾向于选择经验丰富的卡牌师，毕竟副本是可预测的，但队友是不可预测的，请老手护航更为保险。
当然价格也越贵。
这种陪练副本，平均下来一场仅仅在五分钟到二十五分钟左右，不会持续很久，主要是缺乏治疗，就算接单的人是宋逐云，她在以攻击人员身份出场的情况下，也是不会对雇主提供治疗服务的。
今天下午的三场预约都在计划内的时间彻底解决，临下班前，宋逐云无意中瞥见，店内的公开显示屏上，正滚动播放着一些通缉讯息，除了介绍基本资料外，还有物质奖励——对于提供有效信息的公民，根据贡献不同，北部星系这边会下发1000到100000星币不等。
宋逐云站在大厅内，仔细阅读了一会，正在一楼看店的店老板随口道：“不用在意，那些流亡者虽然危险性高，但一般不会出现在RX星附近。”
“……”
学期中才在0812星上经历了一场意外的宋逐云觉得倒也未必。
虽然现在还处于营业时间，但店老板已经按照自己心意拿了瓶度数极高的烈酒开始狂饮，略显不寻常的行为配合上其独特的外表后，倒显得相对正常了起来。
店里的熟客都晓得，老板是个……有着个性审美的绷带爱好者，具体表现为在没有外伤的情况下，会常年戴着绷带面具，喜欢用电子设备调整声线，宋逐云打了挺久的工，也一直不晓得对方的真面目，还是去年被请了一次员工夜宵，才发现老板是个约莫二十七八岁的年轻女性。
宋逐云收回看着通缉信息的视线，笑了下：“我是在想，万一碰巧遇见了……”
老板抬头看她一眼：“万一遇见了，你应该想的不是赏金，而是如何在不引起对方怀疑的情况下，立刻逃跑，然后通知星卫队的人前来处理。”
宋逐云：“上次来店里的时候好像还没看到这些。”
老板嗤笑了一声，懒洋洋道：“按照北部星系的惯例，类似的通报一般是先下发给有渠道的卡牌师，一般等到向大众公开的时候，就意味着事情其实已经解决得差不多了。”
能开一家模拟副本训练店，老板的人脉自然不少，发现宋逐云似乎有些兴趣，便透了点消息给她——从上上个月开始，悄悄潜入北地的流亡者就在各种追捕下陆续落网，到了这个月，已经不太能听到那些坏蛋的消息，应该是离开了北部星系。
宋逐云点了点头，正要跟老板告别，又被后者喊住。
老板拖出了一只鼓囊囊的背包，示意宋逐云拿上：“听说你们寒假要去外面实践，就给你准备了一点东西。”
宋逐云接过，笑了笑：“到时候我会给老板带土特产的。”
老板喝了一大口酒，懒洋洋地挥了挥手：“……你能全手全脚的回来就行。”顿了下，稍稍将脸上的绷带面具揭开一角，似乎是想将面前的员工看得更清楚，“对了，我看了一点比赛，你的表现很精彩。”
*
寒假期间，森罗万象系统也开始为初赛做更新，按照惯例，泰辰这边会将有资质的学生带出去实践。
或许是回忆起了上次实践都出了什么事，学校特地提升了本次实践的安保等级，再三强调，要尽可能做到让学生们活着回归校园。

第41章 坎伊星
度过紧张而充实的考试周后，在临回家之前，班上被学习折磨得宛如一堆咸鱼的同学们逐渐恢复了元气，找机会聚了个餐，半是庆祝考试结束，半是给宋逐云他们送行。
季莜莜介绍：“其实这次寒假的实践主要面向的人是大二大三的学长学姐，大一里面，只有获得森罗万象初赛资格的人，才会跟着一块过去。”顿了顿，又鼓励道，“不过大家在精神上绝对与你们同在。”
宋逐云感谢了班长的好意，但在对方希望多塞几罐桉梨果汁给自己当零食的时候，态度坚定地选择了拒绝。
季莜莜也不坚持：“听老师说，你们要去的地方在西南星系，虽然不像中心星域那样繁华，但基本的生活设施不会有问题。”
上次的0812星之所以那么荒僻，纯粹是因为星际物流价格过高。
季莜莜在光脑上点了几下，选择画面外放：“这就是你们本次要去实践的地方。”
实践地点位于西南星域里的坎伊星，这颗星球的地理位置不算好，但每年来往的人却很多，一半是培训人员，一半是打着旅游名号的各种卡牌师。
季莜莜查了一下八卦消息，道：“貌似是以前有大人物在那里住过一段时间，还留下了一座旧居跟配套设施，很多人想过去碰碰运气，看能不能得到一些知识。”
周关行：“什么大人物？”
季莜莜翻了下网页，遗憾摇头：“上面没有说。”
就在季莜莜打算换个关键词重新搜索的时候，方嘉茂晃了晃手里的酒精饮料，面无表情道：“似乎是叫‘无貌旅行家’。”
——作为舍友，宋逐云知道方嘉茂不但酒量浅，而且在喝醉了之后，反倒会变得尤其严肃。
方嘉茂出身卡牌师世家，对于某些秘闻的了解堪称全班之最。
宋逐云想到，根据从司观堂老师那里得到的讯息，只有突破了“界限”的卡牌师，才会开始使用代号，也不知那位“无貌旅行家”是lv几的卡牌师。
柯小玉：“‘无貌旅行家’？为什么叫这个名字？”
方嘉茂回忆了一下，解释：“据说是因为这个人喜爱外出旅行，而且拥有很多不同代号，经常以全新的身份，在某个地方停留一段时间。”
宋逐云按了按太阳穴。
她听司观堂老师提起过这个名字，“无貌旅行家”除了这个最广为人知的代号以外，还有“先知”跟“拼图匠人”等称呼，除此之外，据说一些被通缉的流亡者，也是对方的某个身份，只是找不到证据证明。
“无貌旅行家”活着的时候，曾得罪过不少跟其同时代的大人物，最后却一直躲躲藏藏地苟延残喘了下去，直到很久之后才被确定死亡。
李凌羽：“既然那么擅长隐匿，最后是怎么确认去世的？”
方嘉茂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清楚：“只能猜测是一些我们现下还无法接触到的特别方法。”
聚餐一直持续到很晚，快结束之前，宋逐云一个人走到阳台上，慢慢喝着玻璃杯里加了蜂蜜的热牛奶。
甜的东西总能令人心情愉快。
在进入泰辰之后，宋逐云发现，心底那种令人在意的熟悉感出现的频率慢慢增加了，似乎只要不断深入学习下去，就能回忆起所有过往。
不过纵然对往日的生活缺乏印象，宋逐云也隐约察觉到，自己似乎是在追寻着某个目标前进。
——那是纵然失去记忆也会留下残响的目标，无论如何也一定要达成的终点。
深沉的夜幕下，路的两侧不知何时亮起了明灯，生着翅膀的小虫绕着光源盘旋飞舞，嗡嗡作响，似乎想要接近，却又踌躇不前，在路灯的下方，一些飞虫的尸体已然悄无声息地堆积了起来，表面还带着被高温灼烧所产生的焦黑。
*
出发日很快就到了，按照惯例，他们会早一点过去。
带队的老师里面有很多熟悉的面孔，王老师站在大一学生面前，由衷感慨：“这么快就又见面了，我真诚希望，希望这一回能比上次顺利。”接着道，“你们应该知道，西南星域那边的情况跟北部星域不大相似，本次一起参加实践的，还有来自其他星系的学校，做好准备，千万不要惹事。”
说到最后一句话时，王老师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在宋逐云身上额外停留了一会。
宋逐云诚恳道：“其实在意外不主动找上门的情况下，我一直是一个非常遵纪守法的学生。”
“……”
联想到0812星上的经历，王老师不由自主地陷入了沉默。
虽然无法反驳，但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她现在也有点怀疑，对方的天赋其实能在非卡牌区域内起效。
王老师清了清嗓子，接着道：“越到后面，觉醒新卡需要的经验值就越多，因为坎伊星上的副本区定期会出现小怪攻城的情况，适合短时间内获取大量经验，这个机会是学校争取来的，大家要好好把握。”
学生们清脆地应了一声。
宋逐云一边跟同学们一块附和老师，一面在琢磨自己的问题。
正常情况下，卡牌师只有积累到一定经验之后，才能自虚无之中觉醒新的卡牌，不过宋逐云觉得自己的情况有点奇怪，她的[基础射击]等卡牌的觉醒过程跟教科书上描写的一致，但[爆裂箭]等则有明显的不同。
废卡师数量太少，像她一样致力于往卡牌师道路上狂奔的就更稀有，再加上上次觉醒还有人工诱导副本变异的因素存在，宋逐云一时间还不好做出准确判断。
王老师提点了一番后，就把新生们带到了飞行器那边，这次的交通工具明显比上一回要高档得多，从内部观察，甚至有点像是酒店，新生这边人数少，就被集中安排在了一个十人舱里头。
当初0812星距离RX星不远，他们都飞了大半天，这次直接就要离开北部星系，起码有好几天都得花在旅行上。
飞行器超过一定区域后，学生的光脑就连不上网了，闲极无聊的大一学生们纷纷掏出作业开始写，柯小玉看着正在专注于消消乐的队长，伸手拿下对方一边的耳机，问：“你怎么不动笔？”
宋逐云的视线依旧停留在屏幕上：“已经写完了。”
柯小玉：“……这不是才放假？”
宋逐云：“但是作业布置得很早。”
在考试周之前，各位任课老师就体贴地告知了他们假期里需要完成的内容。
柯小玉：“……”
同样在写作业的王蒙抬起头，默默帮队长把耳机重新塞了回去。
——宋逐云还是认真玩消消乐的好。
一开始就没想要发言的李凌羽瞥一眼宋逐云的屏幕，发现对方玩的游戏还是跟以前一样普通甚至无聊，天然自带防沉迷的效果。
——不愧是他们登九霄的队长，除了动手时略显凶残之外，其余时间行为良好得简直能挂在学校里充当好学生的模板。
宋逐云没打太久游戏，就开始看书，过了大约一个小时左右，忽然收到了有人过来拜访的提示。
此刻站在舱门外面的是方嘉茂的堂兄方嘉林。
对方获得入内的允许后才走了进来，客气地自我介绍了几句，虽然舱内还有空位置，却没有就坐，看起来并不打算停留太久。
方嘉林：“这段时间舍妹一直承蒙几位照顾。”
宋逐云也站起身，微笑：“不敢当，其实是嘉茂她照顾我们比较多。”
两人又客气地寒暄了几句，没过太久，方嘉林就流露出了告辞之意。
——非正式的初次拜访，不做过多的停留以免打扰别人，也符合社交礼仪。
宋逐云忽然道：“请问一下，贵社团的其他人也在飞行器上吗？”
方嘉林习惯了其他同学对萨罗扬明里暗里的关注，熟练回复：“并不是都在，比如社长，因为学分已经提前修满，这次外出对她帮助不大，所以一般不会参与类似的活动。”
*
坎伊星。
经过长达四天半的星际旅行后，泰辰的飞行器终于抵达了目标地点，憋了好几天的学生几乎是嗷呜叫着冲了下去，不少人还难掩兴奋地开始满地蹦跶。
一群童心未泯的年轻人。
宋逐云拎上行李，不急不慢地戴好重力适应设备，避开了最初的拥挤，到人走得差不多了之后，才顺着飞行器上的梯子悠闲地走了下去。
“这颗星球上的空气比RX星要干燥一些。”
王蒙体会了一下：“我倒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方嘉茂在光脑上扫了一眼本地的气象预报：“湿度确实更低。”
柯小玉思考：“干燥的话，要多吃水果吧，不知坎伊星本地的水果有哪些。”
宋逐云拖着行李箱跟在队伍后面，慢悠悠道：“反正肯定有桉梨果。”那玩意生命力格外顽强，在沙漠地带都能种植，而且营养丰富，除了难吃一点，基本没有什么缺陷。
柯小玉面如土色：“……刚来的第一天，我就又开始怀念学校了。”
因为这颗星球上的副本区太多，不适合发展科技，普通的巡空列车都很少见，大部分建筑也没配置飞行功能，很有旧时代的特色。
泰辰的学生整好队伍后，找到了一辆早就等候再次的大巴。
这辆大巴看着颇有些年头，泰辰的学生很怀疑，它的减震效果不那么良好。
一名同学凑近过去看了一会，问：“有擅长机械的人晓得是那个年代的车辆型号吗？”
宋逐云跟着走上去看了眼，猜测：“没有明显的标识，很杂乱，像是自己组装的。”
李凌羽不想怀疑队长的判断，但：“自己组装的车子可以上路？”
他们没有质检的吗？
大巴的车窗被摇下来，坐在里面的短发司机姐姐揭开头上的帽子，冲学生们露出了爽朗的笑容：“可以的，坎伊星位于西南星域，我们这里比较崇尚自我，没太多讲究。”
“……”
在这一瞬间，所有同学的心声达成了一致——这能叫没多少讲究吗？！
认清了自己即将登上一辆复古型交通工具的命运后，柯小玉哼哼唧唧地将自己塞进大巴车上的座位里：“星际时代真好，只要跑的地方足够多，就能在不同的星球能感受到不同时代的文化风情。”
李凌羽问：“你们上次去的0812星跟这里比怎么样？”
宋逐云沉痛道：“各有各的苦。”
李凌羽面色凝重：“……看来我报道的时间还是太早了点。”
司机姐姐笑：“虽然别的条件不怎样，不过我们这里的旅游业比较发达，你们到时候可以去周围逛逛。”

第42章 不同的学校
王老师问：“之前跟你们联系的时候，说本地的治安官会过来带我们去住宿区？”
司机姐姐回答：“治安官已经过来了，我就是。”
所有人：“……”
一名学生表示震惊：“你的职业原来不是司机？！”
司机姐姐叹气：“坎伊星工资不高，所以很多人都得想办法找点兼职。”
柯小玉：“兼职开车？”
司机姐姐摇头，一本正经：“兼职做治安官。”
“……”
可以的，在星际时代开旧版本的车辆，也算是个技术活。
考虑到后面还有很长一段时间需要相处，司机姐姐重新介绍了一下自己。
她叫施文景，确实是坎伊星的治安官，因为这颗星球位置不好，待在上面的人，大部分都是游客，真正愿意长期居住的本地人在不断减少，施文景以前在北部星系留过学，回到家乡后，就被推举成了治安官。
——虽然西南星域跟北部星域都同在联盟内部，但不同星域基本不会干涉彼此的内部事务，在大部分人的认知里，别说出星域，去稍远点的星球那上课就能算是留学。
司机姐姐：“你们来的比预定的时间要晚。”
王老师叹气：“因为航路不太顺畅，希望走的时候别撞上星空乱流。”
星际旅行途中，各种意外都可能遇见。
司机姐姐提醒了一句：“塔斯隆特大学的学生跟班尔温德大学的学生已经到了，你们只能在三号楼后面选宿舍。”
宋逐云提问：“这些宿舍有什么区别？”
司机姐姐想了想：“硬件设施差别不大，但序号排在前面的楼离食堂更近。”
宋逐云不解：“难道伙食是限量供应的？”
司机姐姐笑：“伙食是够的，但座位限量，晚到的只能站着用餐。”
因为蹭着登九霄顺风车而跻身实践名单上的周关行，回想了一下方才的对话内容，喃喃：“塔斯隆特大学？”
方嘉茂顺口：“那是东部星域的大学。”
周关行：“他们……很出名？”
方嘉茂默了一会：“是东部星域中心星球上，排名第一的卡牌师大学。”
周关行：“……”
他默默闭嘴，决定在进一步提问之前，先在光脑上查一下两个大学的资料。
塔斯隆特同样也是那所学校所在的城市名，算是东部星域的首府，因为气候宜人，被称为永春之都。
这固然是很有名气的一座城市，然而星际时代人类能活动的疆域实在过分广阔，周关行的地理测验又一向稳定地保持着年级垫底型的发挥，要不是其它几门课成绩不错，当初差点达不到泰辰的录取线。
至于班尔温德大学，坐落于西南星域的中心星球上，同样是整片星域中最优秀的卡牌师大学，但要是放在联盟当中的话，比塔斯隆特的排名就要低很多——毕竟位于西南星域之中，班尔温德的治安相较于各个中心星球上的大城市，委实算得上拉胯。
王蒙：“塔斯隆特的历史十分古老，除了‘永春之都’外，也一向被称为‘艺术之都’。”
今天空气湿度略低，而坎伊星上的温度又有点高，走到半路的时候，王老师看施文景嘴唇十分干燥，就客气地递了一瓶水过去。
施文景笑着道了声谢，然后给了王老师一枚面值一星币的硬币，眨了眨眼，解释：“这是我们西南星域的风俗。”
过了两个小时左右，被路况颠到怀疑人生的泰辰学生们总算抵达了目的地，并成功抢占了三号楼，他们的时机把握得不错，因为仅仅过了一刻钟，寒风堡的学生便也到了。
寒风堡大学位于中部星域，本次过来学生的数量最少——他们至今为止还保留着传统的导师制教学风格，每个老师只带有限的几个学生。
宋逐云收拾屋子的时候，通过窗户看了眼经过三号楼的寒风堡学生——他们的衣服明显比本地人厚实，布料上的纹路很精致，据说是因为寒风堡常年风雪的缘故，整体肤色偏白。
柯小玉：“既然总是下雪的话，农作物应该会受到影响吧？”
方嘉茂笑笑：“中部星域也不止那么几颗星球，总能找到适合耕种的，而且他们还能从东部星域购买。”
宋逐云铺好床单，又去外头提了一壶热水回来，一切准备工作结束后，便躺到床上玩起了光脑，对面床的艾普丽&#183;泰勒则在闭着眼睛听歌。
临时宿舍里的声音慢慢变低，旅途的疲惫让她们一个接一个投入到梦乡当中，直到两个小时后被系统的提示音所惊醒——老师通知，说是今天晚上各个学校的学生，要集中参加一次聚餐，无故不得缺席。
本次实践的活动内容是大批量击杀副本怪物，快速积攒觉醒卡牌的经验值，之所以将地点选在坎伊星，是因为本地会定期出现“怪物攻城”的现象。
那座饱受攻击的城池自然坐落在副本区域之内，为了不错过活动，各个学校的学生都会提前一段时间抵达，在这几天里，他们还能享受几日快乐的寒假生活，顺便领略一下坎伊星的风光。
因为前几年不同学校的学生间曾经闹出过足以被记过的矛盾，所以便形成了一个举办餐会的习惯，希望借此拉近不同学校学生间的距离，让他们至少保持住表面的和睦。
柯小玉：“一定要准时参加，我听学姐们说起过，这将会是我们在实践期间吃到的最美味的一餐饭。”
宋逐云看着自己的舍友，郑重点头。
下午五点半。
离通知的时间还有半个小时，宋逐云等人已经从屋子里离开，开始满居住地晃悠。
因为实践内容不同，在坎伊星上，王老师虽然也不提倡学生到处乱跑，但并不禁止他们在居住地内部活动，想要出门的话，打个报告就可以。
王蒙打开光脑，浏览了一下各类页面：“其实本地也没什么风景可以看，官网上那些所谓的景区，其实就是‘无貌旅行家’的旧住宅，跟对方当年常常活动的某些区域，比较值得一提的，就是‘无貌旅行家’曾经在住宅后面建了一座私人图书馆。”
宋逐云：“如果那些书籍有价值的话，现在应该已经被取走了。”
王蒙：“原本确实被取走，但留下了复制本，很多卡牌师都希望能从那些书籍里获得自己想要的知识。”顿了顿，又道，“坎伊星上唯一的卡牌研究院也在那附近，这所机构设立之初，就是为了研究跟‘无貌旅行家’相关的种种内容。”
官网提示，研究院内藏有不少珍贵资料，包括对“无貌旅行家”的各种猜测，以及一些少见的仪式读本。
可能是为了让新游客有足够充分的了解，在浏览到这些充满诱惑力的广告词的同时，还会顺便显示一些消费者的评价，内容主要以“稍有进益”、“没太大收获”、“勉强还算可以”、“就那样吧”以及“绝对不来第二次”为主。
柯小玉：“其实可以把那些书籍做成电子书，在网上售卖。”
宋逐云想了想，随意道：“‘无貌旅行家’确认去世后，书籍的所有权就归于坎伊星所有了吧，他们应该更想要借此招揽游客到星球上消费。”
方嘉茂点头：“这种说法比较普遍，不过都过了那么长时间，很多书籍中的内容还是泄露了出去，要不是存在有怪物攻城的事件，坎伊星能招揽到的游客还会更少。”
她们闲聊的时候，几个穿着白色制服的寒风堡学生也到了，距离还有五步左右便停住脚步，为首的一男一女两人向宋逐云五位点了点头，自我介绍叫做休斯顿&#183;阿诺德跟玛格丽特&#183;基斯。
近距离观察，宋逐云发现这些来自寒风堡的学生瞳色普遍偏淡，其中一位叫做索尔兹伯里&#183;格里芬&#183;温特的大一新生，眼睛更是呈现出一种漂亮的银灰色。
或许是注意到了宋逐云的视线，索尔兹伯里向她露出了一个不太符合寒风堡人气质的灿烂笑容。
宋逐云没有移开目光，既然是在自我介绍，那适当的观察并不显得突兀，她态度自然地冲着索尔兹伯里点了点头，同样露出了一点微笑。
玛格丽特&#183;基斯主动问候：“听说你们司老师也过来了。”
宋逐云笑：“是的，等餐会开始后，应该就能见到她。”
身为遭受了半个学期单辅的学生，宋逐云十分清楚对方为什么忽然提这么一句——司观堂老师上学的时候，曾经去寒风堡做过一年的交换生。
玛格丽特赞美：“‘施术者’是位非常了不起的卡牌师，我曾经在学校的藏书室里看过她留下的论文。”
艾普丽难得露出些好奇之色：“什么样的论文？”
玛格丽特顿了一下，笑笑：“如果各位来寒风堡交换的话，我们或许可以一起阅读这些前辈们留下的宝物。”
她没有正面回答艾普丽的问题，虽然可能的原因有许多，但直觉告诉宋逐云，那些论文里，可能有涉及到“界限突破”这类没有向大众公开的知识。
如果真是这个原因的话，那么玛格丽特很可能也是一名lv.1。
——来自寒风堡的学生总数在各大A类卡牌师大学里是最少的，他们之所以能做到跟其他学校抗衡而不落下风，是因为毕业生的精英率一直居高不下。
双方简单聊了一会，临辉大学的学生也到了。
在过来的途中，宋逐云等人一直没太聊到这个学校，一方面是比较熟悉，缺乏新鲜感，另一方面是两边时不时就会产生点矛盾——临辉同样位于北部星域当中，常年跟泰辰竞争哪家才是本星域内最优秀的A类卡牌大学。
很多人都知道，在北部星系中，top2的大学有两家，但top1的大学，还是有两家。
不管是泰辰还是临辉，哪家都不肯承认自己不如对方，不过近年来因为萨罗扬&#183;坎贝尔的横空出世，泰辰方的评价也随之水涨船高。
临辉大学领头的学生扫了宋逐云她们一眼，语气显得有些微妙：“听说萨罗扬没来？”
因为大二大三的学姐学长们还没到，身为登九霄的队长，宋逐云主动上前一步，笑道：“坎贝尔学姐不需要过来。”
“……”
同样一句话，落在不同人的耳中，会有不同的意思，对寒风堡的学生来说，这只是一个陈述句，但对临辉的学生而言，这显然是一个必须往冷嘲热讽方向深入理解一下的陈述句。
毕竟两家的关系从来算不上友好和睦。
临辉大学领头学生打量她们片刻，嗤笑了一声：“生面孔……都是大一新生？泰辰这次怎么带了那么多新人？”
——配合对方的语气，这句话的言下之意，显然是觉得泰辰靠谱的学生数量不够，被迫从新生里挑人出来参加实践。
宋逐云笑：“因为有坎贝尔学姐这样优秀的榜样在，近年吸引了许多优秀的生源，北部星系这边报名时都是自由填写志愿的，能招到那么多靠谱的学生，学校也没有办法。”
临辉大学领头学生哽住，然后不肯输阵地微微抬高下巴：“那希望你们这些‘优秀的生源’，到实践的时候不要拖大家后腿。”
宋逐云客客气气道：“我们对诸位倒没有类似的期待，毕竟只要有泰辰在，北部星域的成绩无论如何都会名列前茅。”
“……”
他们有些怀疑，面前这妹子不是因为卡牌水平高超，而是因为擅长跟其他学校沟通交流，才被泰辰给特别带上。
临辉大学领队身边，有同学走了过来，低声道：“这人貌似是司观堂的新学生。”
“=口=！”
临辉大学领队想，虽然不晓得宋逐云其它方面的实力如何，但跟旁人沟通这点，显然很有点她老师的风范……

第43章 旧宅
此刻距离饭点已经没多少分钟，泰辰大二大三的同学们接到通知说新生已经到了，也立刻赶了过来撑场子，他们远远看见本校学生跟临辉那的人面对面站着，直接由快步走变成小跑，加速抵达，十分担心万一自己稍微来晚一步，单纯的学妹们就被某些“友校”学子当面怼哭——
“……”
泰辰的高年级同学紧急刹住脚步，看一眼脸色发白胸口起伏的临辉领队，再看一眼面带微笑不卑不亢的自家学妹，一时间陷入了深深的迷惑。
要不是两边保持了一定的安全站位，这些大二大三的学生都忍不住怀疑临辉那边是遭到了宋逐云物理层面上的打击。
泰辰的高年级同学犹豫片刻，还是主动上前一步，挡在了新生前面，气势满满，义正辞严：“有什么事，别总冲着大一生来。”
宋逐云在边上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是啊，毕竟以大欺小这种事万一说出去，那是胜之不武，输了丢人。”
临辉的领队：“……”
恨恨地看了面前的“友校”学生一眼——他不信对方不晓得司观堂的学生是什么性格，这些人绝对就是故意的！
两边的交锋没持续太久，就被新抵达此地的塔斯隆特的学生给打断，来自不同学校的年轻人分开站着，彼此保持着不算紧密也不算疏远的距离，宋逐云扫了一眼，发现各个学校的学生确实各具特色。
北部星域的两所学校虽然私下有些不和睦，但精神方面都保持着统一的好战气质，班尔温德要相对闲散一些，聊天内容从坎伊星风土人情到最近热播的电视电影校庆时表演的木偶戏再到新出的游戏，越跟学习无关越能激起他们交流的热情，而塔斯隆特的学生就算闲聊，也多会注意声量，他们的着装上，具备明显的浪漫气质，而寒风堡则偏于高冷。
一位塔斯隆特的女生主动走过来，笑着跟宋逐云打了个招呼，又问：“你们萨罗扬社长没来么？”
宋逐云把从方嘉林那得到的讯息简单告知，对方面上露出了一点遗憾之色，道：“去年我曾经跟萨罗扬社长一起参加过一次外出实践，希望以后还能有机会合作。”
那妹子自我介绍叫做于蓬，是塔斯隆特的校队主力之一。
各个学校的学生没聊太久，就到了约定好的聚餐时刻，在老师的示意下，各自站好，整队进门。
原本装潢简单的餐厅被特地收拾了一遍，显得清新温暖，金属打造的餐桌表面被铺上了一层色泽淡雅的桌布，放置在桌布上的菜肴造型精致——这些菜肴不止是坎伊星的人准备的，各个学校也分别提供了一些。
其中饮料区那边用高脚杯盛着一种透明的，泛着金色的液体，那是特产自塔斯隆特的黄金桦树汁。
严格来说，桉梨果跟黄金桦树汁一样，最初都是起源自塔斯隆特，算当地特产，但前者显然不适合出现在以增进情感为目的的校间交流会上。
甜品区里，刚出炉的巧克力芝士千层口感细腻，是寒风堡常见的甜品。
北部星域的两家学校跟西南星域那边提供的都是肉类，区别在于班尔温德供应的是加了各类香料的烤肉，泰辰跟临辉带来的特色菜，分别是鱼羹和鱼饼。
塔斯隆特的女生：“北部星系真好，能吃到那么美味的鱼类。”
宋逐云眨了眨眼，轻声：“这是宴会特供版本，我们平时能吃到的次数并不多。”
塔斯隆特的女生闻言凑过来，低声：“其实我们也不常能喝到黄金桦树汁。”
拿着餐盘的两人相视一笑。
看着聊天中的年轻人，来自各个学校的老师都表示十分欣慰，毕竟本次参会的重点是他们互相熟悉一下，就算无法做到在实践中互相配合，至少也得尽量降低一下私下斗殴的概率。
司观堂站在北部角落中，手上端着一杯黄金桦树汁，她的身边是一位穿着银白色礼服的金发年轻人。
金发年轻人微笑：“看着这些学生，就想起了我们还是读书时的岁月。”
司观堂抿了一口桦树汁，没有接话。
一位来自临辉大学的老师走了过来，微微点头：“‘施术者’阁下，‘灵魂低语’阁下。”
——这位年轻人就是代号为“灵魂低语”的卡牌师，来自寒风堡的索莫费尔德&#183;雪莱。
老师之间总不会像学生一样充满火药味，三人客气地聊了几句，司观堂话不多，另一边出身中部星域的索莫费尔德倒显得十分亲切友善。
临辉大学的老师知道，“施术者”曾经去寒风堡交换学习过一段时间，而“灵魂低语”跟她是同年级的学生，等“施术者”毕业后，当时还没获得代号的索莫费尔德&#183;雪莱，还特地向司观堂发出了来寒风堡的任职邀请。
索莫费尔德&#183;雪莱曾经不止一次说过，寒风堡比泰辰更适合司观堂，如果她愿意过来的话，说不定已经迈入了lv.3的道路。
那位临辉大学的老师转过身，随意扫了眼餐厅的情景，无意间看见了一个学生孤零零地站在灯光的阴影处，以完全不符合本次聚餐主题的自闭状态，跟所有人保持着安全的距离，既不说话，也不用餐。
临辉大学的老师张了张嘴又闭上——受限于光照，他刚发现，那位学生穿的是他们临辉的制服。
有点尴尬。
虽然大部分情况下，临辉的学生跟泰辰的学生关系不好，但两边内部一般都十分团结，不会刻意把某人排挤出团队之中。
司观堂注意到了临辉大学老师的眼神，顺着往远处看了一眼，问：“那是谁？”
临辉大学的老师想了半天：“貌似是……是叫做兰格雷。”
“兰格雷&#183;纽伯恩。”
*
环场取餐三周半的宋逐云停下了脚步。
她已经连续三次，在当前餐台边看见这位有着黑色头发的年轻人。
这位黑发年轻人面前餐台上的菜肴是……一盘椒盐味的炸鸡块。
从制服上看，对方显然是临辉的学生，衣服上的名牌则写着“兰格雷&#183;纽伯恩”。
因为是休闲类的参会，所以在服装上没有硬性规定，大部分年轻人就算选择学校制服，也不会穿得如此一板一眼，在宋逐云眼中，这位名叫兰格雷&#183;纽伯恩看起来，有种与周围人格格不入的感觉。
她不甚在意地收回目光，在餐台上取了一点食物，然后离开了这里。
……
餐厅另一边，柯小玉打了个带着黄金桦树汁气味的饱嗝，凝望着眼桌上的美食，深深遗憾于自己胃容量太过有限。
——人类应该有四个胃，一个胃装正餐，一个胃装加餐，一个胃装甜点，一个胃装饮料。
此刻，餐会已经接近尾声，老师们已经先一步离开，学生们也在陆续往回走。
柯小玉忧虑：“……我怀疑自己有点吃多了，明天会不会没胃口？”
宋逐云笑：“明天我们不是约好了去外头逛么，顺便可以消耗一下能量。”
因为所有学校的学生都是提前抵达的，按照以往的规律，还得再过四天才会正式进入副本中，所以前面几天完全可以到处走走看看。
餐会结束之前，宋逐云等人跟新认识的塔斯隆特学生约着一起去西尔迪镇看看——西尔迪镇是介于副本区跟居民区之间的一处城镇旧址，当年“无貌旅行家”就住在此地。
于蓬顿了下，面对泰辰学生的邀约，做出了肯定的答复。
柯小玉：“是不是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
边上另一位叫做希芙&#183;拉斐尔的学生摇了摇头：“没有不方便，只是‘无貌旅行家’跟东部星域的关系不好，他活着的时候，塔斯隆特的巡卫队一直想把人捉住，带回来接受惩罚。”
联盟的历史教科书并没有统一的版本，各个星域，甚至不同星球，同一个星球的不同城市间，都可能存在差异，泰辰的大一新生并不是很了解塔斯隆特的历史。
柯小玉恍然——看来塔斯隆特的人只是单纯看“无貌旅行家”不太顺眼。
宋逐云随口道：“说起来，北部星系的巡卫队，也曾追捕过‘无貌旅行家’。”
不过跟东部星域不同，这件事只是在一些事件记录中顺带着提了一笔，要不是宋逐云在图书馆值班的时候经常随手拿些书来看，都未必会知道这件事。
王蒙打开光脑，在星网上查了一会，末了冲着同伴们摇头：“没有通缉等级，也没有通缉原因。”
报着对“无貌旅行家”的好奇，宋逐云等人一直闲聊到半夜，才勉强入睡，第二天早晨又强行打起精神，起了个大早。
老师们也不奇怪学生会表现得如此活泼——只要不是上课，他们都能表现出特别的积极性。
西尔迪镇离得不远，一群人汇合之后，干脆徒步走了过去。
这座小镇基本保留了当年“无貌旅行家”在时的样子。
宋逐云拿光脑拍了几张照片——星际时代，不同区域的房屋风格，会存在着奇异的割裂感，像坎伊星，很早就有了有航空飞行站点，能做到空间跃迁，但星球上的某些居住区，还可能没有通电。
她倒也不奇怪为什么会出现类似的情况，很多地方的副本区域并不稳定，动不动就出现副本四处扩张的情况，人类的居住地时刻都可能被吞没，所以在建造房屋的时候，也就不会投入太多。
最早这边根本就不是一个居住星球，只停留着一些非正规的副本物资采收者，虽然因此形成了市集跟城镇，但显然缺乏良好的管理，“无貌旅行家”也正是看中了这一点，才会藏身于坎伊星当中。
西尔迪镇的道路两边摆着不少卖纪念品的摊子，其中很多工艺品都含有拼图元素。
柯小玉：“‘无貌旅行家’的住宅内，存在不少拼图做出的摆件。”
艾普丽：“据说这人的卡牌跟拼图有些关联，除此之外，他还是一个仪式大师，将拼图也融合到了仪式里面。”
宋逐云在脑海中勾勒了一下“无貌旅行家”的形象——一个热爱学习研究的通缉人士。
来自塔斯隆特的于蓬道：“据说‘无貌旅行家’是个不择手段的人，掌握着许多不太正规的知识，有不少缺乏稳定性的危险仪式，就是由他发明推广的。”
宋逐云点点头，光推广不稳定的仪式这一点，就值得一个覆盖区域广阔的星际级通缉。
路边的商贩热情地向新来的学生们推销纪念品，宋逐云对比了下价格，购买了几个带着拼图挂件的钥匙串，和一打绘制着坎伊星风土人情的明信片，准备带回去当做礼物。
于蓬去年也来过坎伊星，帮忙介绍道：“路的尽头就是‘无貌旅行家’当初的宅院，他在宅院附近，还为自己建立了一个私人图书馆。”
时间过了那么久，加上“无貌旅行家”又是卡牌世界里非常值得一提的人物，他留下的书籍原本早就被联盟带走，分别保存在不同机构跟家族的手中，如今留在坎伊星上的，都是复制品。
所有相关建筑都经过了一定的修缮与维护，“无貌旅行家”的旧宅门廊处，电灯被刻意制作成了煤油灯的外形，让游客们能够更好地体会到当时的氛围。
在鞋柜边上，有一本打开的笔记本，页面中写着一行字——“我将带来繁荣”。
于蓬介绍：“据说这是对坎伊星将来会成为旅游城市的预言，从这个角度上说，‘无貌旅行家’确实为此地带来了一定的繁荣，他生前曾做过许多准确的对未来的判断，所以也被称为‘先知’。”

第44章 生命复苏
宋逐云在光脑上刷着网页：“我没查到‘无貌旅行家’的卡牌树是什么。”
星际时代的网络其实并不像前人想象得那么方便，毕竟远距离信号传输就是一个很大的问题，除了一些特别要紧的部门里设有跨星域级的量子纠缠即时通讯设备外，普通人能随上随刷的网站都只覆盖了相当有限的范围，她现在能访问到的，只是一些大网站在坎伊星这边的数据拷贝，以及本星球的一些网站。
宋逐云：“不过有一点是确定的，‘无貌旅行家’的仪式水平非常高超，仅凭这方面的知识，就足以在各个星域中立足。”
……当然前提是各个巡卫队愿意放弃对他的追捕。
宋逐云抬起头，认真观察着“无貌旅行家”旧宅的外观。
这栋建筑在风格上显得颇为古老，大门附近挂着一条鲤鱼形状的木雕。
于蓬帮忙介绍：“上次来的时候听说过，这条鲤鱼最初其实是一个承载物，在卡牌的世界中，鲤鱼有‘信使’的含义，‘无貌旅行家’在上面固化了一个仪式，能起到警报的效果。”
在“无貌旅行家”还活着的年代，坎伊星上的副本稳定程度比现在还差，随时都有可能突然扩大边界，不过副本异变存在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制作成鲤鱼形状的承载物，在察觉到异变的第一时间，就可以向宅院的主人发出警报。
这栋建筑如今归于坎伊星管辖，一行人过去问了下单次的门票费用，最终决定办一个月票。
反正他们在坎伊星上逗留的时间应该不会太短。
宋逐云双手插在口袋当中，不疾不徐地往住宅里走——跟网上介绍的一样，房屋里确实挂着各种含有拼图元素的装饰。
其中的部分装饰品，会以等比缩小模型的形式出现在售卖纪念品的摊子上。
管理人员介绍说，若是游客想要看书的话，可以提出申请，为了满足客人的需求，很多书籍都有多本备份，但在阅读的过程中不能拍照，免得书籍资料流传到外界。
宋逐云直觉认为这种纯靠旅客自觉的防范措施不太保险。
当然过了这么长时间，保管在西尔迪镇上的书籍已经泄露出去了相当多的影印版本，旅客数量也在逐年减少，为了应对上述情况对整体收入的影响，坎伊星的上一辈居民，早早就攒够了钱，在另一颗星球上购买了一块商住两用型土地，这些年来正在陆陆续续地组织人手往那边搬迁。
——他们虽然依靠坎伊星上留存下来的旧物才获取了第一桶金，却并非缺乏远见，也没准备一直躺在前人的遗泽上混吃等死。
这栋建筑很有意思，不同的房间门上刻有不同的名称，像一楼起居室，就叫做“tulip”，意思是“郁金香”，餐厅的名字是“hyacinth”，意思是风信子。
都跟各种花卉植物有关。
同行之人都是卡牌大学的学生，对大人物藏书的好奇心，要远远超过其他，哪怕曾经来过此地的塔斯隆特学生，也打算再去看看，所以宋逐云等人只在屋子里间晃悠了一圈，就向宅院附近的那间私人图书馆前进。
图书馆内按照书籍类别放置着许多藏书，宋逐云也明白了，为什么本地人没将此地成为藏书室，而是认定这是一间私人图书馆。
因为书册上，按“XX-000001”，“XX-000002”的顺序，分别贴着编号。
王蒙扫了一会书目，发自内心道：“这人的爱好……还是挺广泛的。”
书架上的各类藏书很多，包括但不限于《花卉栽种》、《家禽养殖》、《水泥工与禅的艺术》以及《如何快速成为百万富翁》等等。
从书籍内容上看，对方果然不愧是一位具有很多副面孔的大人物。
塔斯隆特的学生道：“坎伊星的宣传也上有提到过，最早那批前往此地的游客，虽然各种掩饰自己的目的，但还是不小心泄露了来此的原因，他们认为，身为一个多年逃离在追缉之外的流亡者，以及仪式大师，‘无貌旅行家’掌握了可以快速提升卡牌师水平的独特知识。”
柯小玉摇头：“我总觉得类似的‘短时间内获取大量好处’的传说完全不可信……队长？”看见宋逐云脸上的迟疑之色，不解，“难道你相信这个？”
宋逐云看了片刻，缓缓道：“我是在想，坎伊星的广告词写得比我当时好。”
柯小玉：“……”
她又忘了，登九霄的队长是一个具有丰富打工经验的忙碌卡牌师。
这间私人图书馆内的空间相当广阔，宋逐云等人四处转悠的时候，还远远瞧见了临辉那边的学生。
不过之前那位兰格雷&#183;纽伯恩并不在此。
临辉的领队也辨认出了宋逐云等人的身份，今日是闲逛，就算是同一个学校的学生也没有全都聚在一起，而是三三俩俩，各自成团。
领队沉默片刻，转过身，假装没看见泰辰的人，直接换了条路。
柯小玉等人：“……”
队长昨天到底是给他们留下了多深刻的心理阴影？
宋逐云等人最后挑了一间据说是“无貌旅行家”当年经常停留的读书房间，一直待到了下午，并依靠着队伍中某人的个人魅力，将临辉那边的学生屏蔽在视线以外，柯小玉在书架上翻了一会，最后在角落里，小型地抽出了一些被压得变形的书籍。
书的名字叫《XXX星美食周刊》。
柯小玉：“……怎么是杂志？”
于蓬：“这间屋子据说是‘无貌旅行家’生前用来消遣的地方，架子上的书籍跟卡牌的关系……并不是很紧密。”
艾普丽：“怪不得这里比其它房间看着要杂乱一些。”
王蒙看了眼柯小玉手上的书：“并不是放的隐蔽就一定会有秘密，要知道在你之前，这里已经被无数人给研究过了。”
宋逐云点头：“而且书籍的原件早就被取走，留下来的只是一些复制品。”
柯小玉遗憾地将杂志放回原位，经过半个小时，又找到了一本被遗落在书架底部的——
《论假发的选择》。
柯小玉：“……”
从某种意义上，也算是很有用的知识了。
宋逐云接过书籍，翻了一会，笑：“说不定你真的发现了某个重要的秘密——既然‘无貌旅行家’总是以不同的形象出现在不同的地方，而且又找到了这样一本书，那么他很可能是个秃头。”
其他人：“……”
有理有据，令人信服。
除了某些关于“无貌旅行家”发型的猜测外，众人并没找到什么值得一提的秘密，于是第二天又过来看了一次——理智上，当代A类大学的学生都不相信自己能找到什么有价值的宝藏，但感情上，总是难免希望自己成为破解多年谜团的幸运儿。
实践前的快乐时光总是转瞬即逝。
三天后，王老师看着满脸安详的学生们，笑眯眯地问：“你们有发现什么重要秘密吗？”
大部分学生都悲伤摇头，只有宋逐云那个队伍的人，主动举手，并提出了“无貌旅行家”是个秃子的合理猜测。
王老师忽略掉对“无貌旅行家”发量的考证，安慰：“不要太放在心上，你们不是第一批想寻宝却一无所获，嘴上不相信但行动很诚实的年轻人，就算现在失败，明年还可以再来……如果你们那时候还没毕业或者没退学的话。”
“……”
学生们并没有因为老师的安慰而感到快乐。
王老师拍了拍掌，让学生们赶紧排好队伍，从今天开始，他们就要正式进入到实践当中。
身为照夜社的主力队员，在社长副社长都没出场的情况下，方嘉林暂时性地充当了下本次实践的领队。
他们这一回进入的副本叫做石塔要塞，有可防守的据点，副本怪物会定期向据点发起冲击，到时候，他们可以守株待兔，等着副本小怪送经验值上门。
石塔要塞有一座城墙，按照一贯的规划，在交战的时候，远程站在墙上，近战则站在墙下。
本来治疗类卡牌师大部分也都会被安排在城墙上方，但李凌羽属于治疗大类里的[过期针剂]小类，只能近距离释放。
柯小玉抬头看着舍友，语含期待：“我记得队长你也有不少近战卡牌……”
宋逐云完全明白柯小玉的言下之意，露出了友善的微笑：“到了开始实践的时候，我会在城墙上用弓箭好好策应你们的。”
柯小玉：“……”
她的第一第二张牌怎么就是[锤击]跟[碎颅]呢？
王老师站在队伍边上，给学生们打气：“石塔要塞很适合卡牌数量低于五张的卡牌师来获取经验，按照以往的惯例，大一学生在此觉醒一张卡牌只是及格线，你们千万不要放松。”
周关行低声：“我倒是没问题。”
正常大一学生拥有的卡牌树在两张左右，从二到三不算多困难的事，但自三升四，四升五，需要的经验值就是十倍几十倍的往上涨。
宋逐云想了想：“我不知道自己有没有问题。”
废卡师的觉醒挺随心所欲，有时会出现一连几张，有时好久都不觉醒一张，而且上次在0812星的经历让宋逐云有些在意，她已经察觉，自己的卡牌觉醒趋势不是那么正常。
塔斯隆特的学生是最早抵达集合点的那一批，在宋逐云他们到来的时候，前者已经开始进行副本仪式。
于蓬在副本里采摘了一些鲜花，她注意到泰辰学生的目光，落落大方道：“我们准备的是‘生命复苏’仪式。”
“生命复苏”已经超过了大一的必修范围，不过作为习惯性预习后续科目的靠谱学生，以及司观堂老师的单辅对象，宋逐云显然有着一定的了解。
塔斯隆特学生正在尝试进行的仪式价值极高，具体表现为可以在所有者濒死之际，帮忙回复一定生命值。
跟此前在0812星上学习过的简单仪式不同，某些珍贵的仪式跟卡牌师之间会产生排斥效果，比如拥有[暗黑十字架]卡牌树的人，在正常情况下，成功进行光明类仪式的可能性，基本算是没有。
在“生命复苏”这个仪式上，塔斯隆特的学生往往存在着更高的成功率。
宋逐云忽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她发现了一个矛盾之处，塔斯隆特并非是针对某条卡牌树的学生专门设置的大学，对方跟泰辰一样，都是综合性的A类学校。
如果塔斯隆特的学生在卡牌方向上没有偏重的话，他们在“生命复苏”上的成功率，为什么会比其他人高？
宋逐云思考，星网上的信息仅仅是描写了现象，却没有描写造成现象的原因。
或许跟界限突破一样，两条讯息都是正确的，但因为某些没有向大众公开的知识，才产生了轻微的矛盾感。
塔斯隆特的学生解释：“‘生命复苏’仪式同时需要准备新鲜的花朵以及干枯的花朵，经过我们的统计，使用玫瑰的情况下，成功率会更高一些。”
此刻被摆在地上的是水晶玫瑰，一种颇为常见的副本材料。
方嘉茂低声：“学生的话，在开始‘生命复苏’仪式的时候，会选择便宜的素材来进行操作，而越是厉害的卡牌师，采用的素材也就越珍贵。”
塔斯隆特的学生：“因为希望能在副本中随时使用，所以我们需要选择合适的‘承载物’，来将仪式固化下来。”
他们选择的承载物，是幻影蝴蝶的翅膀。

第45章 仪式天赋
幻影蝴蝶是一种副本小怪，它只有在早晨六点或者傍晚六点时，才会显露出实体，大部分情况下，只是一团游移的光晕。
在解说的同时，塔斯隆特的学生手上也没停下，先有条不紊地碾碎新鲜的花瓣，然后将得到的汁液缓缓注入到枯萎的花朵当中，并在幻影蝴蝶的翅膀上绘制出复杂神秘的符纹。
仪式的进行与仪式的固化必须同时进行，旁观者们注意到，随着塔斯隆特学生的操作，承载物上的符号开始以此成形。
有人开始往外移动，让自己离仪式中心远一点，这并不奇怪，因为宋逐云等人光是保持着注视的状态，就能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不断流失。
——跟卡牌释放不同，仪式对精神力的影响范围并不局限于个体，所以在公开场合下随意进行高等级的固化仪式，是联盟中明令禁止的行为。
塔斯隆特的学生之所以得到允许，也是因为在场的都是各大学校的精英学生，才可以在旁人的观摩下进行操作。
来自塔斯隆特的希芙&#183;拉斐尔停下动作，语气轻柔道：“成功了。”
随着仪式的结束与固化的完成，周围的旁观者也能清晰感觉到，那种不断将自己精神力向外抽走的奇异状态彻底消失。
希芙&#183;拉斐尔向其他学校的学生发出邀请：“为了保证成品的数量，我们额外带了一些备用的仪式材料过来，目前还有剩余，你们要不要练练手？”
虽然看起来是学生间的私下交流，不过能发出类似的邀请，应该也有各校老师的默契在，旁观者们纷纷答应了下来，开始尝试。
柯小玉盯着超出课本范围的符纹看了一会，猛地闭上眼睛，后退两步，摇头道：“不行，我的精神力肯定不够。”
虽在大一学生里算得上优秀，但她与大二大三的尖子生相比，确实还有差距。
宋逐云若有所思：“我以前在图书馆看论文的时候，曾读到过一个观点——某些知识本身就可以被看成仪式，而卡牌师的精神力，就是仪式的承载物。”
王蒙：“……学校的公开论文？”
宋逐云默了一会，道：“履行管理员职责的时候，无意瞥到了几句话。”
她倒也不是故意去看，但因为习惯性观察周围加上记忆力还算不错，平时难免会接触些许超纲内容。
宋逐云低声：“有人认为，精神力的深浅，其实是一种‘器量’，高难度的仪式之所以没办法在公开网站上查询到，主要是为了照顾器量不够的人，免得他们出现精神力枯竭一类的问题。”
王蒙点了点头。
她的精神力稍强于柯小玉，但也没达到“生命复苏”的要求，方嘉茂跟李凌羽也十分勉强，至于周关行，直接连尝试都没有尝试，特别主动的把自己领到的那份材料让给了有需要的人。
柯小玉：“队长觉得怎么样？”
宋逐云：“还好。”她卡牌数多，对精神力的锻炼效果好，再加上接受了司观堂老师的单独辅导，可以尝试操作。
她没有一开始就在承载物上绘制符纹，而是先练习了几遍，确保了没有问题，才正式开始动手。
前面的一切步骤都没有问题，但等宋逐云将符纹绘制完毕后，枯萎的水晶玫瑰晃了一下，表面忽然冒出一缕缕白色的烟气，紧接着火光一闪，“砰”的一声直接炸开。
差点被炸个正着的宋逐云：“……”
因为撤退及时所以没因此受伤的其他人：“……”
明明是“生命复苏”仪式，差点被她制作出了“生命清除”的效果。
塔斯隆特的学生安慰：“……不用在意，第一次进行类似尝试的话，失败是很正常的事。”
宋逐云相信失败很正常，但对方的表情告诉她，这种杀伤力巨大的失败，应该还是挺罕见的……
希芙&#183;拉斐尔忍着笑，释放了[春日之风]——这是一张群体治疗型的卡牌，同时能加速精神力的恢复。
用游戏术语说，就是不但能补血，而且能补蓝。
于蓬笑：“要不要再试一试？反正还有不少多出来的材料。”
宋逐云当然不会对送上门来的学习机会说不，不过想了想，还是往边上挪了点位置，跟泰辰的其他人都尽量保持住安全的距离。
柯小玉觉得队长不愧是队长，在选位上永远那么贴心。
临辉大学的领队：“……”
宋逐云现在离泰辰的其他人确实没那么近了，但跟他们之间的距离倒是缩短了一些。
有学生注意到同门的神色微妙，赶紧过来劝解：“领队，冷静点，我们应该吵不过……”
临辉大学领队豁然起身，面沉如水：“我们往边上让让。”顿了下，干咳两声，抬头看天，“就当贯彻友好交流的精神。”
其他学生：“……好的吧。”
宋逐云重新摆好材料，原地冥想片刻调整了一下状态，从头开始进行“生命复苏”的仪式——她回忆着方才的所有细节，再跟塔斯隆特学生的动作做对比，觉得自己其实并没有什么问题，只能把失败的结果归为玄学。
说不定是因为她的卡牌树太过驳杂，像[局部幽影]，听名字就不那么光明，所以才跟这一类治愈的仪式产生了冲突。
宋逐云决定，自己再尝试一次……顶多两次，如果结局还是爆炸的话，就暂时放弃。
宋逐云左手倾斜，让鲜花的汁液保持着稳定的滴落频率，看着闪耀着水晶光泽的液体，一点点融入到枯萎的花瓣当中。
与此同时，她的右手执着特制的笔，以山顶处不低于一米三的松树上的积雪所化成的水为墨汁，轻轻在易碎的幻影蝴蝶翅膀上描绘符纹，宋逐云目光专注，动作轻巧流畅，随着最后一笔落下，整个符纹连为了整体，那种向外逸散的力量开始往内部聚敛。
蝴蝶翅膀上方，枯萎的玫瑰花瓣再度晃动了起来，不过还没等宋逐云闪避到安全为位置，又须臾间稳定下来，整朵花慢慢变薄，仿佛化作了深色的烟雾，与幻影蝴蝶的翅膀融为了一体。
“生命复苏”仪式宣告成功。
宋逐云拿起做为承载物的幻影蝴蝶翅膀，感觉这件材料在触觉上变得更为厚重，表面的符纹发生了一定变化，在轮廓上仿佛是一枝半枯萎半鲜活的玫瑰花。
于蓬过来看了一眼，不加掩饰地露出了赞叹的神色：“品质不错……应该说是非常杰出。”
塔斯隆特的老师走到司观堂身边：“那孩子跟生命类的仪式似乎存在着天然的亲和性，莫非是因为有治疗类卡牌的关系？”
来自寒风堡的“灵魂低语”索莫费尔德&#183;雪莱笑了下，摇头：“我觉得跟亲和性无关，多半是自身天赋杰出，除了卡牌师之外，她或许同样拥有成为大仪式师的潜力。”柔声道，“毕竟那孩子是‘废卡师’，除了治疗类的卡牌外，似乎也觉醒了镜系列的卡牌。”
班尔温德的老师似乎想到了什么：“在卡牌的领域中，‘生命’跟‘镜’应该是相斥的概念？”
塔斯隆特的老师做出了肯定的答复。
班尔温德的老师表示理解——在拥有相斥概念的情况下，还能成功完成生命方面的仪式，这位学生确实很有天赋。
一名靠得比较近的班尔温德学生提出疑问：“为什么相斥？”
“生命”跟“死亡”相斥很容易理解，但“生命”跟“镜”，到底哪里存在着冲突的部分？
索莫费尔德&#183;雪莱露出了温柔的微笑，他微微向前倾过身体，慢条斯理道：“卡牌是一个非常广阔的领域，我们只能观察现象，然后从观察到的现象中不断摸索规律，进行研究，借此掌握知识，虽然看似已经明白了许多，但总有更多的部分依旧隐藏在迷雾之下，无法得到准确的解答——你明白了么？”
那位学生点头，肃然道：“我明白了。”
——明白了这要么确实是一个还没有准确结论的知识点，要么就是一个非公开的知识点。老师没法直接回答学生，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绕晕学生。
另一边，于蓬拿着宋逐云制作出来的“生命复苏”承载物看了半天，犹豫了一会，还是开口邀请：“你要不要转学到塔斯隆特来？我们塔斯隆特还有寒风堡，都是非常擅长仪式的学校。”
“……”
宋逐云还没做出答复，于蓬便感到远处有一道视线投注了过来，她有些疑惑地转过身去，恰好跟司观堂来了个准确无比四目相对。
于蓬：“！！！”
司观堂冲友校学生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
于蓬：“……”
于蓬：“咳，仔细想了想，你在泰辰也待了挺久了，而且那边风气宽松，也不用特地转学，真想找资料的话，也可以申请跨校查询。”
随着“生命复苏”的仪式逐渐完成，老师们就开始着手安排接下来的工作。
“……怪物会冲向北门，最中心的位置由高年级的优秀学生们把手，大二的学生尽量站在两翼，大一的也是。”
听到那位老师话中明显的停顿，宋逐云有点怀疑，对方刚才根本就是差点忘记了本次实践还有大一新生的存在。
负责老师笑眯眯道：“至于队伍怎么组，你们可以自己决定。”
对于卡牌师来说，组队是一项与生俱来的能力，只要在副本区域中，他们能自由决定向谁发出组队邀请，经过两边的同意，就可以组成小队，跟旧时代的网络游戏差不多。
在人数较少的情况下，组队不会带来丝毫精神上的负担，但超过五十人的话，就能逐渐感受到那种消耗。
泰辰的学生代表方嘉林：“我建议组大战队。”
边上慢了一拍的临辉领队：“……嗯，我也建议组大战队。”
在唯二可能存在矛盾的两家率先解决完思想包袱后，寒风堡、塔斯隆特还有班尔温德那边更是毫无障碍地直接同意。
既然不是按小队形式进行实践，学生们自然按照卡牌树方向的不同，被分别安排在了不同的位置。
方嘉茂因为战力出色，而且是最纯粹不过的战斗型卡牌树，被安排在了靠中间一点的位置，柯小玉略远一些，李凌羽在两人中间，王蒙、艾普丽还有宋逐云都在城墙上方，不过分别位于靠东跟靠西的两侧。
如何跟陌生的卡牌师合作也是需要学习的部分，基于此，老师们会有意识地将学生们打散排列。
柯小玉跟边上的塔斯隆特学生低声交流：“……所以之前说让学生自由选择组队方式，根本是不怀好意。”
区别只在于要么主动选择组大战队，要么经受过老师的教育或者现实的打击后，再含泪选择组大战队。
边上塔斯隆特的学生用力点头，看起来深以为然。

第46章 石塔要塞
城墙之上。
宋逐云被分配到的位置不算好也不算坏：她左边是塔斯隆特的学生，可惜不是于蓬那几个人，右边则是寒风堡的学生。
——只要没有临辉的学生，那她对接下来的相处还是有信心的。
右侧那位来自寒风堡的学生，就是抵达当日在餐厅门口见到的那名少年人。
寒风堡的入学制度与泰辰不同，一直保留了推荐入学的通道，学生的年龄分布也非常广泛，下至十二三岁的少年，上至四五十岁的中年，同一个导师的学生在年龄上可能相差小半个世纪。
索尔兹伯里&#183;格里芬&#183;温特看起来大约只有十六岁，他欠了欠身，笑眯眯道：“索尔兹伯里&#183;格里芬&#183;温特——你们可以喊我索尔兹。”
宋逐云点了点头：“泰辰大学，宋逐云。”
塔斯隆特的学生：“苏菲娜&#183;斯特林。”
索尔兹：“宋同学是远程卡牌师？”
在待会要联手的情况下，询问同伴的卡牌方向十分正常，对于索尔兹的猜测，宋逐云做出了肯定的答复：“我可以是。”
苏菲娜&#183;斯特林：“我的话，低阶卡牌是[弓术]。”
索尔兹笑：“至于我，卡牌树是寒风堡最常见的那类，最低阶名叫[震慑]。”
宋逐云瞥了索尔兹一眼。
可能是特殊的地理环境引导出了特殊的卡牌方向，寒风堡存在大量的亡灵系卡牌师。
像[震慑]这一类的卡牌，到了后期，可以觉醒出驱使副本怪物的卡牌……
以及驱使副本怪物尸体的卡牌树。
从效果上看，确实是寒风堡最常见的那一类了。
左右两边都是攻击型卡牌师，最近的治疗离宋逐云有五个身位——新生们被分配到的位置一般会更靠边沿一点，加上站在城墙上的都是远程，相对而言比较安全，对治疗的需求没那么强烈。
带队老师们一边部署站位，一边给学生们讲解副本历史。
“这块区域的名字叫做‘石塔要塞’，俯瞰图的话，相当于一个整体由石质建筑构成的小城堡，据说是当年‘无貌旅行家’为了实验如何控制副本怪物行动而催化出的副本。”
“北边统共设有三层城墙，墙体被‘无貌旅行家’用仪式加固过，最南侧，有一个陵墓形状的小型石室建筑。这个副本诞生的必要条件之一，就是‘窃取怪物的宝物’，之后怪物就会定期聚集起来，冲击要塞，准备夺回宝物。”
上述知识宋逐云也知晓，据前人研究，被窃取走的宝物应该就藏在那个陵墓状的小型建筑内部，但后来的卡牌师却没能寻找到，目前最流行的说法是被“无貌旅行家”用某种仪式手段掩藏了起来。
那位大人物虽然身故多年，但留下的谜团，迄今为止仍旧没有被破解干净，时不时就会突然蹦跶下来，在别人本来一帆风顺的成长道路中刷一下坎坷艰难的存在感。
负责老师笑眯眯道：“本来联盟是希望能暴力拆毁那座建筑，但‘无貌旅行家’在要塞的各个建筑上，都绘制了许多隐秘的符纹，一旦尝试破坏建筑整体，就会产生连锁反应，使得整片副本区发生不可逆的异变。”
横竖放着也没太大坏处，又能当做一个刷怪点来使用，而坎伊星本地的居民，也可以借此创收，所以卡牌师们对找出宝物这件事缺乏足够的热忱。
——虽然跟“无貌旅行家”有关，但这位大人物的遗留之物太多，“石塔要塞”只是一个C级本，而传说中的宝物，也顶多是一个C级的副本遗物，并不值得太过放在心上。
负责老师：“我们会守在北边最外侧的城墙上，理论上，就算第一层防护失守，后面还有两层防御，存在相当大的失败空间，但从这个副本出现到今日，怪物们从未攻破过第一层城门。”
“……”
学生们一脸沉默——虽然理智上知道那是正常的介绍方式，但类似的flag他们还是希望能免则免。
宋逐云等人大约等了三十分钟左右，那些开启了探查类卡牌的学生，就看见远处的天幕上出现了一个个逐渐变大的黑点。
——飞行类副本怪，[砂砾鸟]。
在接近城墙五十米左右的地方，那些飞行怪的海拔骤然降低，仿佛翅膀上绑缚了无形的重物一般——这是一种源自于副本背景的飞行压制。
宋逐云手中具现出一架长弓。
与此同时，在她身边的苏菲娜&#183;斯特林，也射出了一支箭矢。
看着几乎是同时离弦而出的两道寒光，苏菲娜&#183;斯特林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她动手前没有跟身边的人通过气，远程类卡牌师都有一定的判断能力，可以本能地选择当前最适合攻击的怪物，那么在这一刻，自己跟身边这位来自泰辰的同学，有大概率会命中同一只怪物。
这样一来，绝对会造成攻击溢出，影响双方的获取经验的效率。
一个念头尚未转完，苏菲娜&#183;斯特林就看见，宋逐云的箭矢擦着[砂砾鸟]的身躯飞过，射中了后面的怪物。
——在出手的一瞬间，对方做出了轻微的调整。
连因思考造成的停顿都没有，是完全可以称之为本能的战斗习惯。
苏菲娜&#183;斯特林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于蓬会希望邀请宋逐云到塔斯隆特来学习。
远处，司观堂留神注视了宋逐云一会，目中闪过一丝欣慰，觉得这段时间的训练果然卓有成效。
回学校后可以加量。
*
宋逐云箭矢连发，她确实有意避开身边同伴选定的目标，以便达到整体效率的最大化——站得比较近的几个远程，应该都不是指挥型人才，所以思路非常好猜。
而且这样做并没影响她个人的经验获取效率，随着时间的推移，半空中的小怪越来越多，到最后，[砂砾鸟]群看起来简直像是一片片移动的乌云，密密麻麻地遮住了天空，宋逐云怀疑，她哪怕只是随手放箭，都能做到百分百命中，区别仅仅在于命中的姿势。
以单体攻击手段为主的宋逐云都收获了一大堆经验，那些觉醒了群攻型卡牌的学生，自身的经验值更是如流水一般向上飞涨。
升级礼包，点击就送。
不过身处其中的学生们，所能感受到的，并不只有收获的快乐。
保持了一段时间的攻击节奏，苏珊娜开始有些气促：“……怎么那么多飞行怪？”
宋逐云回忆了自己做准备时查到的资料，道：“据说怪物攻击都是一波一波的，扛过高峰部分就好，中间有供我们调整的时间。”
索尔兹垂下视线，观察片刻，笑了笑：“不止飞行怪，地面怪物也在疯狂靠近。”
城墙之下。
四十五分钟前。
被“无貌旅行家”用仪式加固过的城墙不好改造，但其它区域还是留有调整的余地，学生们快速挖了一个简单的壕沟，借此遮蔽身形。
忐忑与兴奋交织而成的复杂情绪充斥于学生的脑海之中，他们屏息等待了一段时间，最先感受到的，是土地的震动。
没有丝毫犹豫，一道寒光随着方嘉茂的飞跃，自她手中斜挥而下，劲力所及之处，一米外的泥土被重重劈开，从中钻出了数只黑乎乎的动物。
那是[泥浆褐鼠]，一种能在地下挖洞前进的副本怪物，刚刚方嘉茂注意到土壤表面的轻微异动，再结合上副本讯息，立刻意识到有东西潜伏在土层之下。
[泥浆褐鼠]可以使得身躯由血肉变为泥沙，以此躲开敌人的攻击，等安全之后，才重新聚合，若是方嘉茂独自一人在此，只得尽可能释放大招，做到一击毙命，不给怪物闪避的机会，但有了擅长法术的同伴的配合后，一切就变得轻松许多。
“僵硬”的负面状态被套在[泥浆褐鼠]身上，紧接着，锋锐的刀刃便贯穿了它的心脏。
方嘉茂能感受到，那种纯粹的战斗所带来的快乐。
另一侧。
柯小玉跟王蒙被分散安排，前者快乐地抡起了锤子满地找鼠脑袋敲打，后者不断放限制行动的debuff，给同伴创造机会——感谢副本怪物直来直往的性格，在宋逐云手下饱受折磨的王蒙发自内心地认为，哪怕是速度再快变向再灵活的怪物，也比她心思难以捉摸的队长好命中。
城墙下方，看见几只[泥浆褐鼠]逼近壕沟时，有人忍耐不住，提前冲了出去。
与他一道往外冲的，还有李凌羽。
“兄弟你不是治疗吗，你冲上去干嘛？”
李凌羽的回答是随手甩出一支[过期针剂&#183;狂血]，精准扎在了同伴的右胳膊上：“给你提供帮助。”
之前那位同学看着自己不升反降的血条：“……”
要不是感觉自己的攻击力得到了提升，他都怀疑这是治疗还是副本怪物安排进来的卧底。
除了[泥浆褐鼠]外，此刻前来攻城的还有[石塔悲鸣虫]，这是一种依靠音波攻击的虫型怪物，可以水中跟陆地上活动，对物理攻击有很强的免疫效果，比较惧怕音攻跟燃烧型的法术，算是一种相当难缠的怪物，艾普丽&#183;泰勒站在城墙上，看见这一幕时，做出了释放卡牌的动作。
正常情况下，[八音盒]系列卡牌放不太远，但她的第四张卡牌是[洋娃娃]。
看见抱着八音盒的小布娃娃一步一步摇摇晃晃往前线走的同学们：“……”
挺好，这样也算是个远程型音攻了。
能被挑中到坎伊星来的学生，都是各大A类学校里的优秀人员，平时都积累了丰富的作战经验，纵然跟周围人是第一次合作，很快就配合了起来。
司观堂等人在远处注视着学生们战斗，哪怕以他们的眼光来看，这也是一场能打八十分以上的团队防卫作战。
而且尤为惊人的是，这些学生现下根本没有统一的指挥。
班尔温德的老师连连点头，感慨：“很不错，非常优秀的表现。”
对比与其他学校，位于西南星域的班尔温德实力其实是差上一些的，大半是因为本地地主的身份才能出现在此，当然更在意学生的实力。
司观堂目不斜视，始终保持着对战斗局势的关注，她抿了抿唇，目光深处闪过一丝沉重。
——前来攻城的怪物数量，是不是太多了一点？
通常来说，这些学生们只要能交出六十分的答卷，就可以跟攻城的怪物打的有来有回，但现在表现得分明如此出色，却还是难掩颓势。
无论是城墙上的远程，还是城墙下的近战，都在无意识的收缩攻击范围。

第47章 [网中物·消融]
随着怪物数量的不断提升，学生们也明显感到了自己正处于劣势当中。
他们的配合被强行冲破，很多漏网之怪逐渐抵达了城墙边缘。
宋逐云已经算是战斗节奏非常快捷的远程手，依旧不能做到防护周密。
因为面前怪物的数量实在多得有点过分。
看着一只[砂砾鸟]借着同伴的掩护，斜身从学生卡牌的释放间隙中飞出，并以极快的速度逼近城墙处，宋逐云的反应不是给它一箭，而是直接拎着长弓，将这只[砂砾鸟]抽到了城楼下，让当事鸟落进其他近战学生的攻击范围当中。
苏珊娜：“……？”理论上，使用射击类卡牌的武器进行其它操作时，是不会发挥出什么攻击力的，对方能做到这一点，多半是存在一个近战类的卡牌。
她猜得没错，宋逐云方才释放的不是[基础射击]，是[击砍]，这一类纯技能类的卡牌并不太挑释放武器，虽然长弓并的初始作用不是用来抽打目标怪物，但多少也能发挥点效果……
苏珊娜与宋逐云边上，来自寒风堡的索尔兹双目微闭，他的发丝，衣角都逆着地心引力向上轻轻漂浮——这明显跟自然风向无关，是释放卡牌的异状。
一些冲到他们附近的[砂砾鸟]，会忽然抽搐起来，以一种扭曲的姿势从空中摔落。
索尔兹很少能直接击杀怪物，大部分时间都只是让怪物失去行动力，应该也是一位偏向控制的卡牌师。
越靠近城门的区域，怪物越集中，高年级的学姐学长们固然比大一新生的实力更强，依旧感到了明显的压力。
塔斯隆特的学姐喃喃：“……我记得去年没那么困难来着？”
边上一位临辉的学长没有接茬——他去年没能入选，在相关问题上缺乏发言的立场。
不远处，一位来自班尔温德的同学因为精神力消耗过度，战斗节奏已经不可避免的缓慢下来，忽然间，七只[砂砾鸟]钻破了防线，冲着他直飞而来，边上的同学紧急出手，也只拦下了其中六只……
银光一闪，一支箭矢横掠而至，看方向，是从新生方向横射过来的。
箭矢准确的贯穿了[砂砾鸟]的身躯，带着它自半空中坠落于地。
发箭之人是宋逐云，在箭矢离弦而出时，她便没有继续关注另一边的情况，而是将精力集中到面前这片区域当中。
有老师注意到了这一幕，在心中暗暗点头——如果宋逐云不是碰巧成功，那就代表着她的策应能力，已经达到了顶尖的水平。
唯有时刻把握住周围小怪跟其他同学的动态，才能做出这样恰到好处的援助。
靠近城门中心区域，来自塔斯隆特的希芙&#183;拉斐尔再度释放[春日之风]，将周围人的生命值往上拉了一截，同时露出了不解之色：“已经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但攻击并未衰减。”
按照去年的经验来说，现在应该已经过了怪物攻城的峰值才对。
来自寒风堡的休斯顿&#183;阿诺德道：“副本怪物的行为并不会像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一样规整，适当的改变是正常的。”
边上一位临辉学生：“嗯……”直觉告诉他情况有些不对，但他对类似知识的了解不如边上的寒风堡精英，一时间不知道该从哪个方向着手反驳。
休斯顿&#183;阿诺德继续：“不过面前的情况，明显已经超出了正常的范围。”
临辉的学生：“……”
希望下次有机会配合的话，希望对方说话能别这么大喘气。
希芙&#183;拉斐尔：“攻城的怪物数量会有少至多，逐渐攀升到最高峰，然后慢慢回落到最低点，按照统计出的规律，第一日，抗过三次攻击，就可以结束实践，回去休息。”接着道，“我觉得，现在攻城的怪物数量，已经超过了历代最高峰。”
休斯顿&#183;阿诺德：“不止是超过最高峰，应该是……” PanPan
希芙&#183;拉斐尔：“是最高峰的两倍左右。”
另一位班尔温德的女生：“而且现在还在持续增长。”
再这样下去，学生的精神力就要跟不上了。
城墙下，已经不止一个学生因此受到重伤，幸好他们身上携带了“生命复苏”仪式的承载物，在关键时刻，及时将自己的血条往上拉了一截，救回了一命。
卡牌树是重装方向的同学赶紧上前，一边抵挡着来自副本怪物的攻击，一边把伤员往回带。
忽然之间，一大团黑影自破土而出，以极快的速度冲向伤员——那是由[泥浆褐鼠]组成的怪物群。
学生这边也是早有准备，立刻有人释放了法术向的卡牌，在一片带着凛冽气息的冰晶中，泰辰的学生手持长剑，急速冲出，向着[泥浆褐鼠]重重劈下。
城墙上的希芙&#183;拉斐尔忽然道：“不对劲！”
被劈成碎块的[泥浆褐鼠]群中，掉落出一个个细小的物体——那是借着其它怪物掩藏自身的[石塔悲鸣虫]。
[石塔悲鸣虫]物理抗性强，方才的攻击只能击杀[泥浆褐鼠]，却不能给它们造成致命的威胁，这些小虫子反而接着这一下的冲击力，成功散开。
“右侧[突刺]，[半月斩]！”
就在此时，方嘉林等人听到了从城墙右侧传来的声音。
存在血缘关系的卡牌师，有更高的概率觉醒出相同的卡牌树，身为方嘉茂的堂兄，方嘉林当然也有[突刺]跟[半月斩]两张卡牌。
但他并没有按照声音的要求行动，一方面是对未知来源的指令存在天然的怀疑，另一方面是方嘉林不理解，此刻为什么要对[石塔悲鸣虫]使用物理攻击。
他仅仅停顿了片刻，空中就掠过了一道锋锐绝伦的刀光。
出手的是方嘉茂——这句指示，本来也就是宋逐云对她的提醒。
以[突刺]来加速，然后释放最为强力的[半月斩]，在刀光闪至中途时，本来冷如寒月的刀身上骤然环绕起了一圈圈的炎光。
方嘉茂本来以为是[火祝]，但[火祝]显然不会有那么大的威力……
她忽然明白，这其实是[火祝]后面的次低阶卡牌，[织火成环]。
宋逐云刚刚觉醒了新的卡牌，于是及时出手，具体效果等于是在方嘉茂的武器上帮忙附了个魔，正好[石塔悲鸣虫]非常惧怕火焰系法术的攻击，这些千辛万苦闯入卡牌师内部的小虫子，还没来得及发挥自己音攻的特长，就被烧成了一个个枯黑的残骸。
边上的其他学生“卧槽”了一声，满脸不可置信，他们一是想不到做出配合的居然是两个距离事发地点都不算近的大一新生，二是没料到，今天这些怪物居然是带着脑子来攻的城。
通常而言，副本小怪都没什么智力，行动全靠本能，规律非常容易捉摸，现在偶然玩一下战术，总能起到意料之外的效果。
虽然成功给出了拦截的指示并收获了不错的结果，但宋逐云也有些惊讶：“那些怪物是在有计划地进行合作攻击？”
苏珊娜&#183;斯特林不解：“普通小怪而已，难道小怪也会拥有智力？”
索尔兹倒是笑了两声，很有趣地反问了一句：“为什么会觉得小怪没有智力呢？”
苏珊娜卡壳了一下，道：“规律是这样的。”
索尔兹摊手：“卡牌师能成长，副本怪物当然也能成长。”
学生们的阵型开始被迫向内收缩，城墙上的远程们开始有些站不稳当，远处本来只是负责旁观的老师们互相看了一眼，决定出手。
虽然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有为年轻人兜底的意思在，但一般情况下都是没上场机会的——来实践的人都是A类卡牌大学的学生，就算发生一点小的失误，完全能靠自己的实力补救回来，
更何况这一次，学生们表现得分明如此优秀。
塔斯隆特的老师：“能在这群发疯的怪物的攻击下支撑到现在，他们的精神力跟意志都十分了不起。”
索莫费尔德&#183;雪莱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班尔温德的老师主动道：“既然是西南星域发生的事，那么就先由我出手吧。”
普通学生不清楚这名老师的深浅，但了解过“界限突破”的人却很容易看出来，她的实力非常强悍，就算还没有迈入了lv.2的境界当中，也不会相差太远。
她的十指按照奇异的节奏与姿势拨动，十米外的空中，忽然有水波般的透明纹路出现。
一些透明的丝线凭空凝结而出，纷然飘摇，源源不绝。
线织成网，网缚住物。
不管是[砂砾鸟]，[泥浆褐鼠]还是[石塔悲鸣虫]，都没能避开那些看不见的网。
它们的行动被困住，愈是挣扎，反而被绑缚得愈难以动弹。
透明的网线勒进怪物们的躯体当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越陷越深。
——班尔温德的老师释放的卡牌名叫[密网束缚]，是[捕虫网]系列后期可能觉醒的卡牌之一。
线条还在持续生成，那些被困住的怪物，逐渐被网包裹成了一个个雪白的茧团，学生们看着天空到大地上，数不清的茧团在微微颤动着，然后自内部发出了一阵又一阵令人牙酸的咕涌声。
这是[网中物&#183;消融]。
仅仅一个人，就在顷刻之间，将来攻城的一大群怪物给彻底解决。
许多学生都露出了被震住的神色。
城墙上。
索尔兹语气里带着轻描淡写的笑意：“虽然现在几乎人人都能觉醒卡牌，但真正的卡牌师，可以说完全不是UIG里的那样。”顿了下，道，“在寒风堡，仅仅觉醒了三四张，或者更多一些卡牌的人，完全不被当做卡牌师看待。”
——然而三张牌已经是大多数人达不到的境界。
宋逐云再次感受到了不同星域之间的文化差异，不过关于这句话里跟UIG相关的部分，她倒是挺赞同，之前在学校里，宋逐云也听不止一位老师抱怨过，现在的UIG设备，越来越偏向于娱乐化。
不过索尔兹的观点，似乎隐约透露出一件事，那就是他也了解突破界限方面的知识。
宋逐云转过头，带点探寻意味地看了了他一眼。
索尔兹注意到边上人的视线，目中闪过一丝恍然之色，解释：“寒风堡跟泰辰用的不是同一套教材，所以我们可能会提前接触到一些你们后期才能接触到的知识。”顿了顿，补充，“中部跟北部用的也不是同一个星域网，而且寒风堡的校内网，只有学生能使用。”
他的言下之意，是自己并没达到lv.1，但中心星域那边，并非只有达到lv.1的卡牌师才能了解到相关的知识。
宋逐云笑了下：“我因为某件意外，成了司老师的学生。”
她把话说得含糊了一些，给索尔兹留下足够多的脑补空间，这样一来，对方反而不太容易把握到真实的情况。
两人对视一眼，客客气气地点了点头。
苏珊娜&#183;斯特林将目光从这两位临时同伴身上收回，并没有发表什么观点。
不过她心中其实有些疑惑，不是疑惑于边上两人交流的内容，而是觉得刚刚那一瞬间，那位来自泰辰的学生，瞳孔的颜色似乎变得浅淡起来，有些像是水银。
*
高阶卡牌威力强，但释放需要的冷却时间也长，班尔温德的老师清了一波场后，刚想说句什么，却发现远处又有黑云向着此处涌来。
没有迟疑，没有休息，这些怪物，似乎毫无停歇的，立刻发起了第二波攻击。

第48章 代行者
[密网束缚]还没有冷却完毕，班尔温德的老师暂时不能再释放aoe大招，但她身边还有来自其他A类卡牌大学的老师。
出身寒风堡索莫费尔德&#183;雪莱态度自若地走上前，微风吹动着他的发丝，年轻男性手臂平举，右掌前竖，做出了释放卡牌的姿势。
刹那间，不少学生的脑海中，都回荡起了一丝轻微的嗡鸣之音，伴随着索莫费尔德的动作，无形的力量在向外扩散，城门前约一米左右的地方，出现了一道向两边不断延伸的红色的线。
红线似乎并未给怪物们造成什么障碍，它们无知无觉地自上方越过，然后骤然间像是被抽出了灵魂一般，丧失了对躯体的控制能力，跌落于地面，紧接着，那些堆积于地的怪物尸体像泥浆一样融化，蠕动，彼此吞噬，在索莫费尔德的操控下延伸铺展，最终汇合成了一面红色的巨大盾牌。
——高阶卡牌，[血肉为墙]。
极具寒风堡特色的卡牌树，威力强大到了让人觉得恐惧的地步，在这面血色的城墙上升的时候，一些学生甚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好几步。
汲取了同伴的经验，索莫费尔德没有立刻解除[血肉为墙]的效果——正常来说，第一日会遇见三波攻击，第一波已经终结在了班尔温德那位老师的手中，第二波跟第三波，则都陆续化为了“灵魂低语”那座红色“墙壁”上的砖石。
看见面前的这一幕，不少老师都露出了有些若有所思的神色。
他们知道索莫费尔德是个了不起的卡牌师，但把时间往前推上十来年，对方在同龄人之中，似乎并不算是最强的那一批。
起码“施术者”司观堂在学生时代，是明显要比索莫费尔德强上一些的。
班尔温德的老师收回观察“灵魂低语”的目光——她了解相当多的高阶知识，大约能猜到，索莫费尔德为何会表现得如此强悍。
在现在的时代，能出身寒风堡，确实是对方的幸运。
随着第三波冲击过去，怪物们逐渐变少，[血肉为墙]的存在令它们本能地感到向往与畏惧，这张卡牌对活着的副本怪物存在特殊的吸引力，只要接近一定范围内，就会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融合，并成为其上的一块砖石。
索莫费尔德在释放卡牌的时候，自然有意绕开了身后的学生，但这些来自各个A类大学的学生，在注视着那面巨大的红色城墙时，依旧能感受到些许恐惧与诱惑相交织的复杂情绪。
边上的苏菲娜皱了皱眉，似乎感到了一丝不适，从包裹中取出了几样物品出来。
在看清对方手中的仪式素材时，宋逐云就猜到了她希望施展的仪式内容。
表面生有苔藓的琴键，代表着“被人使用过却又遗忘的乐器碎片”，苏菲娜用黄金桦树汁的提取物在上面画上符纹，启动了仪式，以她为中心，周围人的思维像是被涂上了薄荷油一样，瞬间冷静了许多，那种来源于血肉的影响力也随之大大削减。
这个仪式叫做“寂静之音”，可以用来平复人的情绪。
——塔斯隆特跟寒风堡一样，在仪式教导上都有独到之处，两边的学生使用起各类低阶仪式来，就跟使用卡牌一样自然。
随着怪物攻城的结束，“灵魂低语”也解除了卡牌的效果，红色的城墙缓缓坍塌，但那些血肉没有四处飞溅，而是被压缩并保存在特制的器皿当中。
——在被卡牌改变并操纵过之后，那些血肉已经具备了“保护过敌人的残躯”、“死后活动之物”这一类的概念，可以在某些特殊仪式中当做材料来使用。
索莫费尔德&#183;雪莱看向司观堂，笑：“要不要来寒风堡？你可以带着现在的学生一起。”压低声音，“你知道的，……欣赏并愿意培养聪明，有潜力的年轻人。”
他似乎提到了一个人，但又刻意地略去了相关称呼。
司观堂瞥了对方一眼，微微弯起唇角，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你可以过来北部，亲自发出这个邀约。”
索莫费尔德&#183;雪莱闻言，向上竖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势，退后一步，诚恳道：“我错了。”
身为昔年在一起上过课的人，他深知司观堂的性格。
一般让人感觉出脾气不好的时候，还算可以交流，但若是看起来尤其温和的话，那显然就有点问题。
塔斯隆特的老师：“要撤退吗，按照以往的经验，晚上不会有怪物攻城。”
石塔要塞的小怪只在白天出没，进攻有规律，每一波攻城间都会给出时间让卡牌师恢复，夜间还会主动回巢。
不算这一次的话，从任何角度上看，都是些非常有原则的移动经验包。
一位来自塔斯隆特的老师道：“学生可以回去，不过不知道这次的情况是否会异变，我留在此地值守，其他学校也都挑几个老师留下来，剩下的人回居住区那休整。若有什么不对劲的话，会用仪式通知你们。”顿了下，又道，“做好准备，如果事态当真失去控制，就立刻放弃本次实践，全体撤离坎伊星。”
*
由于实践提前结束，学生们一时间都陷入了十分茫然的状态当中，有些因为精神力消耗太大，回到居住区后，直接躺倒就睡，剩下的人则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道应该做些什么。
老师们没有管得太严，因为副本情况比较不正常，他们一反之前的严格要求，甚至开始温言安慰学生，让年轻人别太紧张，若是有人打算出门闲逛，只要走得不太远，也不进行阻止。
司观堂现在有事，没时间过来抓学生的学习进度，宋逐云自己翻了会书，略觉无聊，跟王老师打过招呼后，就离开了居住区，沿着道路信步而走，在她绕着居住区走过第七圈的时候，迎面遇见了本地的治安官施文景。
对方挥了挥手，算是打过招呼。
宋逐云倒是停下了脚步，她看着施文景，心念微动，斟酌着如何开口……
施文景叹了口气：“我已经接到了你们学校那的通知。”
宋逐云扬了扬眉。
施文景：“本来是在考虑要不要把学生撤走的，不过航站那边说，因为星际乱流的缘故，现在暂时没法把人带出去。”
宋逐云点点头：“原来如此。”
她刚刚还在想，连老师都想着把学生撤走，那身为本地的治安官，施文景肯定也会想着把居民撤走。
——万一副本突然向外疯狂扩张，那撤退起来的麻烦会提高几十倍。
施文景过来居住区，肯定是想跟老师们讨论些什么，宋逐云没跟过去，继续漫无目的地晃悠了一会，看一眼时间还早，就干脆转道去了景区。
此刻普通人应该还没得到明显的风声，证据就是景区现在居然还在营业。
宋逐云把月票挂在身上显眼的地方，进入到“无貌旅行家”建造的私人图书馆当中。
她倒也并不觉得自己能在其中发现什么，只是随便找了个比较熟悉的地方坐着打发时间——在泰辰的时候，宋逐云的勤工俭学岗位就坐落于图书馆当中。
类似的环节总是比较适合人思考。
宋逐云坐下前，随手从架子上抽了一册书，在看清书籍名称的时候，忍不住笑了下——这正好就是当时柯小玉拿到的杂志。
虽然是复制品，但据说跟原版没有任何区别。
宋逐云看着手上的杂志，微微皱起了眉。
这本书被表面充满着挤压产生的折痕，可见存放区域在尺寸上并不合适。
她观察了着面前的书架，确定了被归纳在同一个格子里的书，类别虽然是相同的，但书籍大小五花八门，看起来就十分不规整。
身为一个拥有一个学期图书管理经验的学生，宋逐云在强迫症的催促下，对书籍的放置做了一些微调。
这些书籍的原本排列顺序是“XX-000001”、“XX-000002”依次往后，但经过宋逐云的重新摆放后，数字就产生了变化。
——据说，这个房间是“无貌旅行家”当年经常停留，用来消磨时间的屋子。
宋逐云将不规律的数字提取出来，忽略掉那一堆零，仅看后面的序号的话，就是“16”、“01”、“05”、“15”、“14”以及“25”。
换算成字母的话，连起来，恰好是“paeony”，翻译过来就是芍药的意思。
宋逐云清楚记得，“无貌旅行家”住宅里的房间，是用各种花卉的名称加以命名，其中有一个正好就是芍药。
整座私人图书馆内，只有这间屋子里的书籍摆放较为随意，不过因为这里的书都是些用于消遣的杂志小说读本，缺乏学术性，所以就算放置得杂乱一些，风格上也并不显得多突兀。
宋逐云按照同样的方法依次整理书架的不同格子，最终拼出了一串勉强可以理解的单词——“关门”，“东南角”，“从右至左第三块地板”，“触摸四下”，“吊灯正下方”，“停留”，“三秒”，“倒退至门边”，“反手打开房门”。
从内容上看，应该是一些指令。
宋逐云按了按额头。
可能是失忆的缘故，她偶尔会感觉到一种奇异的直觉，来引导自己进行某些行动。
——从以往的经验进行判断，那些直觉的背后总是存在某种理由。
在解读出这些指令时，熟悉直觉又出现了，宋逐云的心脏鼓点般雀跃地跳动着，似在催促她去“无貌旅行家”的旧宅那边试上一试。
*
居住区的休息室内。
司观堂操作着光脑，脸上的神色明显算不上和善。
索莫费尔德&#183;雪莱伸长手臂，一言不发地摊靠在沙发上，从姿势上看，宛如一张舒展的烤饼。
——他悠闲得简直不像一个土生土长的寒风堡人士。
在这里的人并不算多，很多老师都在忙着跟学校那边沟通情况，施文景坐了一会，似乎有点难以接受这里压抑的气氛，站起来，说要去食堂那找点吃的。
司观堂看着光脑，冷不丁开口道：“你到底是过来干嘛的？”
索莫费尔德&#183;雪莱一只手枕在后脑的位置，笑：“跟你一样，带学生实践，履行老师的义务。”
“看来寒风堡最近一定很缺人手。”司观堂抬头，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索莫费尔德&#183;雪莱身上，“不然为什么会让‘极冬之宫’的‘代行者’，出来为普通学生带队？”
索莫费尔德&#183;雪莱微微摇头：“其实‘代行者’并不像你想的一样不自由，我们偶尔还是可以按照自己的心意，进行一定的工作选择。”笑，“而且正因为是‘代行者’，所以难得有外出放风的机会，哪怕工作的技术含量稍微低一些，也不想错过。”
*
宋逐云走进“无貌旅行家”的旧宅——或许是在她停留于图书馆里的时间中，副本区的异变消息终于泄露出去，来闲逛的游客跟刚才相比，明显少了许多。
这里除了她之外，似乎并没有第二位游客。
旧宅的构造略有些复杂，房间很多，并且存在着不少走道，暗门，储物间，经常有游客在其中迷路，不管怎么绕都只能回到原点。
不过对于空间感极强的宋逐云而言，这处宅院的构造也算不太复杂，顶多有点杂乱，不好整理。
她按照得到的讯息，走上二楼，然后顺着走道，抵达到有“paeony”标志的房间门口。
走道尽头，有一闪圆形的窗户，窗子边沿雕有花卉的形态，左半边是黄色的孔雀草，右半边是红色的天竺葵。
两种花一直攀伸到了窗户顶部，然后牢牢地纠缠在了一起。
宋逐云打开房门，走进，然后轻轻关上。
房间内的光线变得更黯了。
这间屋子没有窗户，因为是白天的缘故，也没有开灯，面积虽然不算小，但因为布局的缘故，还是显得格外拥挤，。
宋逐云走到东南角，在第三块地板上轻轻摸了四下，然后站起来，走到吊灯下方，停留了三秒。
——受益于平时对卡牌冷却时间的计算，她不用盯着光脑，也能将秒数把握得分毫不差。
三秒后，她倒着退往门边，头也不回，反手拧开了门把手。
“吱呀——”
因为岁月的侵蚀，老房子总会发生一些零部件耐久过低的喑哑呐喊声。
宋逐云不知道要保持着“倒退”的状态多久，干脆就这么一直退到了门外去。
阳光透过走道尽头的圆形窗户中照进来，形成一道道温暖而透明的光柱，宅院内的灰尘，在空中轻盈飞舞。
窗户侧面的细节体现着旧时代的特征，右边是黄色的孔雀草，左侧是红色的天竺葵。
两种不同的植物攀伸至圆窗顶端，然后牢牢纠缠在了一起。

第49章 慷慨者的馈赠
宋逐云注视着视野中的景象，目光陡然凝住。
虽然很微小，但环境确实发生了奇异的，近乎混乱的，令人难以理解的变化。
宋逐云按了按太阳穴。
如果将之前那些步骤看做“钥匙”的话，她现在大约理解，自己究竟是打开了怎样的一扇门。
房间门外的走道直接反了过来。
宋逐云现在所在的位置，就仿佛是进门前那条走道的镜面。
空间不可能突然产生那么大的变化，而宋逐云又对自己的记忆力存在着充足的信心。
那么结论就是，她确确实实，从倒着开启的门里，进入了一个与现实不同的特殊空间。
宋逐云试着触碰周围的摆设，想要进行抓取或者移动的操作，却都没能成功移动。
能够接触，但无法做出改变。
——但如果把这里看做现实的镜像的话，那么一切便可以解释。
镜子里的事物只是倒映出来的虚幻之相，只要现实不发生改变，影子自然会保持原来的模样。
有了大致的思路后，宋逐云快步将整栋旧宅探索了一遍——镜像旧宅虽然一样存在门窗，但并不能经过门窗抵达外面的区域，这个类似于镜面的世界，显然是存在着界限的。
身为一个习惯性留意细节的卡牌师，宋逐云用最短暂的时间，发现了两片空间除了左右相反以外最明显的区别。
一楼的起居室里，多出了一本跟环境几乎融为一体的笔记。
这本笔记与其它物体不同，可以被拾取，也可以被翻阅。
宋逐云的手轻轻按在笔记的封面上，犹豫一瞬，强压下当场阅读的冲动，将这本书拿了起来，准备回归了二楼“paeony”房间。
在她转过身的刹那，原本放置着笔记的木桌上，下方忽然有黑色的影子悄然蔓延而出，仿佛是一片流动的泥浆，无声无息地接近宋逐云所在的位置。
泥浆涌动，最前端的部分如蛇一样轻轻抬起，就在即将接触到宋逐云衣角的瞬间，半空中忽然闪动起了异样的光芒。
——仿佛有什么被拨动了。
不知从何时起，透明的丝线就已然遍布了宋逐云身后的那片空间。
此时此刻，如果有人能看见她的正面的话，就会发现宋逐云的眼睛不再是原本的黑色，而变成了镜面一样的银白。
之前在石塔要塞的时候，宋逐云就开启了[以人为镜]，将那位班尔温德老师的卡牌复制了下来，不过因为这张牌过于高阶，所以她还无法发挥百分之百的威力。
但对于只敢从背后发起暗算的怪物而言，已经足够。
[密网束缚]逐渐收紧，所有活化的黑影都被裹如其中，变成了一个人头大小的白色茧团。
“——！”
身后的茧团疯狂摇晃，却越缩越紧，明明没有发出声音，宋逐云还是捕捉到了一种近乎剧痛般的惨烈哀嚎。
她快速走上楼梯——在黑影被绞杀的同时，整副画面都似乎发生了类似于波纹一般的晃动感，似乎是在提醒闯入镜像中的人，抓紧时间离开。
如果宋逐云回头去看，就会发现，无论是家具还是墙壁，都仿佛是受热后的蜡一样，开始融化坍塌，最终失去了原本的色彩，融合为一片流动的水银般的地毯。
不需要更多的提示，宋逐云遵循着直觉的指引，三步两步走入“paeony”房间，关上门，然后以正面向门的姿势，重新将门打开——
“……”
新鲜的空气涌入房门当中。
阳光透过窗户，静静照在老旧的木地板上。
宋逐云眨了眨眼，她最先感知到的，不是已经恢复正常的景象，而是那些人类活动时产生的微弱声音。
那是镜面世界里所不存在的生活气息。
至于被带出的笔记本，则在脱离镜面世界的一瞬间，化为了一个拼图形状的吊坠，主动悬挂在了宋逐云的手腕上，从外观上，看起来像极了一个坎伊星特产的普通饰品。
结合笔记的来历，宋逐云心中升起一个猜测，她走到旧宅的盥洗室当中，目视镜子，同时伸手按住了拼图形状的吊坠。
十秒钟过后，现实世界里的拼图没发生任何改变，但镜子里相同的位置却多出了一本外壳老旧的笔记本。
“镜中之物，可于镜中窥见其形貌。”
——这是留在笔记本扉页行的画。
借着盥洗室内镜子的照影，宋逐云开始翻阅起了笔记本中的内容。
或许因为是私人笔记的缘故，里面的内容并不是很方便阅读，不但存在大量缺页，还沾染着不少陈年的污渍，时不时还会出现没头没尾的几句记录。
宋逐云：“……”她偶尔在只有自己一个阅读者的情况下，也会这么随意记录提醒事项。
也许当事人在留下这本笔记的时候，就根本没想到还有被外人拿去看的一天。
耐着性子认真翻阅了一段时间，她总算找到了一些相对连贯的内容。
——只是在段落间意思连贯，结合上下文的话，每一段之间还是显得缺乏逻辑关联。
“……现在那些自称为‘仪式师’的人，其实都是一群寄生于副本遗物跟前人成果上的蠢材，他们根本不能理解，仪式本身可以带来多强大的力量。”
“不过愚蠢也有愚蠢的好处。”
“……呵呵，这个仪式，大概很适合跟那些蠢货进行交易。在交易中，有些人同时给予对方金钱跟物品，有些人先给予物品，然后再收获金钱，但我不一样，我愿意先给予一些价值，来做一些交换。感谢天秤赐予的灵感，新仪式可以叫做‘慷慨者的馈赠’。”
现实中的宋逐云动了动手指，镜面内的笔记本随即被翻开到下一页。
她对上面提到的仪式很感兴趣，可惜后一页的内容跟前一页之间并没有什么关联。
“……原来如此，塔斯隆特并不是瑞星上最重要的城市，他们真正的圣地，是塔斯隆特后面的副本区‘蕨林山脉’，那里或许有我寻求的答案，可惜，瑞星上的人非常憎恶我，现在过去的话，会有些不方便。”
“……虽然卡牌树并不完全相同，但塔斯隆特的顶层人员之间，总是存在出某种相似性，很有意思，我产生了一个猜测，接下来，可以去寒风堡看看。”
“……令人惊讶，哪怕过了那么久，我依旧会为得知的讯息而感到惊讶。”
“……跟防卫严密的蕨林山脉不同，‘冬圣者’本人性格亲切，经常会于寒风堡内出现，祂的水平，已经不止是突破了界限，甚至远远超过了我的所有构想，那是不为凡物所理解的境地，我愿意将其称之为——抵达根源。”
宋逐云没有再看下去。
这本笔记难以阅读，内容晦涩，不止是因为保存得不够完善，也是因为语法与现在格格不入——星际时代，语言文字作为人类文明的一部分，也经历了巨大的变化与发展。
除此之外，笔记本上的字体会莫名给人以扭曲的观感，宋逐云有时会觉得那些文字其实是一些在纸张上蠕动的黑色软体虫，在看到“根源”这个词的时候，她的瞳孔更是猛地一缩——仿佛有什么东西毫无预兆地炸裂开来，让她产生了剧烈的疼痛，某种难以名状的嗡鸣声，于脑海深处遽然响起。
*
居住区的休息室内。
司观堂刻意等其他人都离开后才跟索莫费尔德&#183;雪莱交谈，不止是为了保密，也是因为他们谈论的内容，可能涉及到一些不适合公开的内容。
在很早以前，就有先哲曾经提出，知识本身就意味着力量。
在“游乐场现象”出现过很久，终于有突破界限的卡牌师发现，某些知识，仅仅是了解，就能产生奇异的回响。
对于同样达到突破界限程度的卡牌师而言，只要不是太严重的回响，他们都能靠着自己的意志力慢慢消化，但对于lv.0级别的卡牌师来说，这些回响仅仅是听见，就可以令他们思维混乱，逐渐失去理智。
索莫费尔德&#183;雪莱：“我去极冬之宫的时候，曾有幸听‘冬圣者’说起‘无貌旅行家’。”
“据圣者说，那是个非常狡猾，而且总会习惯性为自己留下后路的大仪式师，就算留不下后路，也得留点小动作的人。”
司观堂笑了一下：“听起来更像是塔斯隆特那边的评价。”
索莫费尔德&#183;雪莱耸肩：“如果是塔斯隆特，不会那么客气，‘无貌旅行家’跟那一位之间的关系可算不上好。”顿了下，道，“寒风堡的书籍阅读条件没北部那么苛刻，我曾经看过一本前人的手记，里面说‘无貌旅行家’只差一点就能抵达根源，而‘冬圣者’见证了那一幕。”
司观堂的目光微微凝重，轻声：“抵达根源？”
她并非是不了解这个概念，只是觉得惊叹——毕竟抵达根源，是所有突破界限者都梦寐以求的道路。
值得学习的事情太多，司观堂对“无貌旅行家”的了解相对有限，当下并不发言，继续听着对面的人讲述。
索莫费尔德&#183;雪莱：“就像你们的‘天秤’，就算不再出现，也能让人捕捉到回响，‘像无貌旅行家’那样的大人物，就算去世，也会留下足够的痕迹。”
说到这里，他稍稍皱起了眉：“其实你说得对，‘代行者’出现在此的概率并不大，我的到来，算是一个异常的情况。”
司观堂心中一动：“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代行者”是一个特别的概念，拥有这个称谓的人，通常跟某个伟大存在之间，有着较为紧密的关系，接受对方给予的力量，并遵循其意愿进行活动。
他们需要对那位伟大存在献上全部的忠诚，同样的，能被其他事物迷惑的概率就比较低。
这跟个人意志力无关，主要是伟大存在为了自己的小弟不被人骗走，会往代行者身上丢一些长期起效的祝福性buff。
索莫费尔德&#183;雪莱慢慢道：“我觉得，不管是本地的居民，还是外来的游客，对待‘无貌旅行家’的遗留，都有些过于失去警惕心。”
所有人都坦然接受了包括旧宅，私人图书馆以及副本在内一切馈赠，丝毫没有考虑过，这或许是被放置在陷阱上的甜美诱饵。
心大得令人惊叹。
索莫费尔德&#183;雪莱本来也想接受坎伊星是个纯粹的刷资源挖宝藏的星球的设定，但他是“冬圣者”的代行者——听名字就知道，那是一个特别擅长泼人冷水的大人物。
司观堂神色微微凛然。
她也是卡牌师中极其出色的人物，能清晰地感受到心中一闪而过的戒备，然而那丝戒备就像飘落到海面上的雪花一般，迅速消融不见。
仿佛自己是发自内心地信任这个地方没有问题。
感情跟理智交上了完全相反的答卷。

第50章 民俗
索莫费尔德&#183;雪莱笑了一下：“我听说‘无貌旅行家’曾经创造出过一个特别的仪式，叫做‘慷慨者的馈赠’。”
司观堂缓缓点头：“我知道这个仪式。”
“慷慨者的馈赠”在执行上，会先由“慷慨者”做出一些给予的行为，然后受到馈赠的那一方，则会不知不觉付出一些什么。
比起明码标价的交换，获得馈赠后作出的回应，显得更加自然而然，也难以引起人的警惕性。
不过能在各大A类卡牌大学眼皮子底下藏得如此严实，证明坎伊星上就算存在“慷慨者的馈赠”仪式，受赠者们所给出的回应，应该也没有对他们造成太大的伤害。。
或许是对本地遗留物的天然信任，而且那么多年过去了，联盟确确实实没在这里发现什么问题；或许只是对不正常情况的一点忽略，毕竟就算是再仔细的人，也难保不会犯错，纵然事后回想起来，也多半会将忽略的原因归纳为自己一时疏忽。
索莫费尔德&#183;雪莱：“这个仪式明显包含了‘交易’的元素在。”
虽然从实现方式上，更像是强买强卖。
索莫费尔德&#183;雪莱笑着看向司观堂：“在卡牌的世界中，‘交易’归属于‘天秤’的领域。”
司观堂神色不动，简短地应了一声，又冷嘲了一句：“正因为在‘天秤’的领域，才能保证纵然‘无貌旅行家’已经去世了那么多年，仪式还能持续起效，如果换了‘生命’的话，大概早就彻底崩塌。”
——在卡牌的领域中，“生命”跟“镜”是相斥的元素。
就像东部星域的人不喜欢“无貌旅行家”一样，北部星域对其也缺乏好感，只是没有表现得太过明确。
索莫费尔德&#183;雪莱：“不过假若此地当真存在着‘慷慨者的馈赠’仪式，就代表坎伊星上还有‘无貌旅行家’所谋求之物。”
司观堂不再继续跟老熟人绕圈子，干脆利落道：“既然‘冬圣者’提醒过你这些，那应该有一些预案。”
索莫费尔德&#183;雪莱微微闭目，伸手按住衣服上那个红色的瓶子图样的纹章，神色显得无限虔诚：“只是一些提醒而已，圣者说，让我小心‘镜’。”顿了顿，嘴边泛起一丝微笑，“‘镜’是‘无貌旅行家’当年险些抵达根源的卡牌。”
*
“哗啦啦……”
宋逐云掬了一捧凉水，泼在了自己脸上。
方才脑海深处响起的嗡鸣声差点让她直接失去行动能力，陷入到缺乏理智的永恒混乱里，危险程度与当日潜入诅咒修道院差不多，不过也多亏了这一下，宋逐云终于冷静了下来，意识到有些不对。
她刚刚似乎进入了某种与正常情况不同的冲动状态，在解读出“无貌旅行家”留下的提示后，就直接跑到旧宅那边进行探索——在不远处就有老师存在的情况下，这显然不是最安全的做法。
宋逐云猜测，她之所以会变得有些冲动，可能跟笔记上提到过的“慷慨者的馈赠”相关，除此之外，那种源自于心底的直觉，也对自己产生了严重的影响。
就像沙漠中的人疯狂地渴慕清水一样，她本能地向其靠近，就算没有仪式的效果加成，也难以抵挡那种强烈的吸引力。
“镜”系列并不是常见的卡牌，而那位“无貌旅行家”，同样显露出了这一方面的能力。
那种直觉，也许有一部分源自于同类型卡牌的呼唤。
宋逐云简单自测了一下，确定自己现在还算健康才勉强放下心来——获得[以人为镜]的经历让她对类似的负面状态有了一定抵御能力，她才能如此迅速地恢复。
从那种不可名状的嗡鸣声里挣脱出来后，宋逐云感觉后背上已经出了一层冷汗，与此同时，脑海中也多了一些本不存在的知识。
——新获得的知识跟仪式有关。
宋逐云早在学校的时候，就曾经了解过相关资料，突破界限的卡牌师在继续向上觉醒时，有一定概率会听到一些奇异的嗡鸣声，这种声音是双刃剑，能带来伤害，但也能带来知识。
基于此，后来卡牌师群体中甚至还衍生出以燃烧理性的方式来获取知识的特殊仪式，不过因为这种自我提升的方式太费人，所以很快就被禁用。
如果宋逐云没有接受司观堂的单辅的话，恐怕还不会知道那么多。
在不去接触的情况下，拼图会自动恢复原状，像一个普通挂饰那样安静地悬于宋逐云的手腕上。
宋逐云觉得自己很有必要再做些什么。
坎伊星上唯一的一座研究院就设置在旧宅跟私人图书馆的不远处，最初的目的是为了研究“无貌旅行家”，除了一些对这位大人物特质的总结，也包含一些仪式方面的资料。
既然是从旧宅里获得的笔记，那必然跟“无貌旅行家”存在千丝万缕的关联。
老师那边估计还在忙，而且除了泰辰之外，还有其他学校的人员在，“无貌旅行家”不是一个风评良好的大人物，跟各个星系之间多少存在一点旧仇，考虑到查资料也不是太冒险的行为，宋逐云觉得自己可以自力更生。
*
研究院是一栋跟图书馆同风格的，主体为石质的老建筑。
宋逐云一脸忧郁地看着研究院的大门——今天明明提前放了假，她却不得不走回学习研究的老路。
因为本日实践提前结束的缘故，此刻不止一个学生，出现在了研究院附近。
那名女生穿着班尔温德的制服，注意到宋逐云过来后，笑着打了个招呼：“是打算过来查资料的吗？”
宋逐云一点头：“反正也没有别的事情可做。”又道，“你呢？”
班尔温德的学生：“我打算查一下坎伊星上有没有不正规的航路。”压低声音，“坎伊星附近产生了星空乱流，走正规航路的话，是没办法获得通行许可的，但一些私人航路可以走，在必要情况下，也是人员撤离时可以采取的措施。”
宋逐云默了一会，扫了一眼边上的研究院。
——就算要找私人航路，那跟研究院又有什么关系？
班尔温德的学生看出了她的疑惑，解释道：“这颗星球上的居民很多都有兼职，像研究院的仓库管理，就是一个地下市场的掮客。”
宋逐云心情有点复杂，同样是具有丰富打工经验的学生，她感觉自己对坎伊星的把握不够到位。
大约也是生活环境的因素，在北部星系，就算存在地下市场，也不会那么光明正大的出现。
班尔温德的学生笑道：“我们毕竟是西南星域的人，肯定比你们更了解这个地方。”
这个倒是真的，经过几天的相处，宋逐云现在也对非北部星系的学校有了一定了解，像东部星域跟中部星域，如果觉得学生有足够的潜力，会提前给予超过当前标准的知识，而西南星域那边的标准……永远处在令人难以捉摸的变化当中，有时候只要支付足够的金钱，哪怕是一些在北部只有老师才能知道的知识，也不是没办法获取。
基于此，很多卡牌学校的学生不等毕业，就纷纷走上了发家致富的道路。
班尔温德的学生提议：“要不然加个好友？我叫布伦达&#183;埃尔文，算是一个预备商人。”
或许是受居住地风气影响，他们很注意发展自己的人脉。
宋逐云颔首：“宋逐云。”
布伦达热情道：“我认识研究院的人，你要是想进顶层看资料的话，我可以免费帮忙。”
话音方落，宋逐云直接递过去一枚面值一星币的硬币。
布伦达愣了下，忍不住笑了一声，一本正经道：“看来你已经开始了解我们的习俗了。”
西南星域，在接受旁人免费的好意时，会象征性地给一部分酬金，到了最后，那部分酬金慢慢被固化为一星币。
宋逐云本来以为这只是民俗，但在阅读过“无貌旅行家”的手记后，她大略猜到，类似的行为是为了规避触发“慷慨者的馈赠”。
——一旦支付了酬金，便不满足仪式的前置条件。
当然对于“无貌旅行家”那样的大仪式师而言，很难仅仅用一星币绕过他们带有目的性的“馈赠”，但对于普通人来说，已经算是个不错的防备手段。
布伦达一脸可惜：“联盟的航站运行模式更偏向于规避风险，现在外头有星空乱流，肯定得停一段时间，我如果能拿下民营航站的租赁权，等过几天乱流程度降低时，光靠给你们卖回程票就绝对能够大赚一笔。”
宋逐云：“民营航站的租赁权很容易拿？”
布伦达：“西南星域的话，确实很容易拿，而且坎伊星上很多机构的原始负责人都搬走了，在管理上就更没那么严格。”微微叹气，“不过我晚了一步，租赁权现在已被别人给拿走了。”
研究所第三层那边存在一些比较重要的区域，正常情况下，必须打报告申请，然后经由人员审核，得到允准后才能入内查询资料，当然向看守者支付足够的钱财也行，至于布伦达，她直接靠着人脉刷脸入内。
布伦达挥了挥手：“我先走了，你慢慢看，这里的东西你都可以随便翻，但不能带走或者拍照。”
宋逐云向对方表示了感谢。
研究所存放着前人对“无貌旅行家”的各类资料研究，宋逐云绕着书架走了一圈，最后拿了一本《镜与仪式入门》。
——她本来只是碰碰运气，没想到真找到了可能存在价值的书籍。
宋逐云靠着墙壁坐下，发挥备考时期练就的速读能力，一目十行快速翻阅，很快从书本提炼出了一点有用的内容。
据书籍上所说，仪式差不多跟卡牌起源于同一时期，但发展却没卡牌那么快，到了“无貌旅行家”活跃的年代，各类正规的非正规的，安全的不安全的古怪仪式大量涌现，造成了数不清的意外事件，基于此，没过多久，在一些卡牌师的主持下，很大一部分过于危险的仪式被彻底销毁封存。
其中包含“镜”元素的仪式，不管是否造成过恶性事件，都被批量封存，导致很少有相关知识留下来。
宋逐云一面翻看，一面将上头的内容跟自己印象里的进行对照。
《镜与仪式入门》后面的附录里，提了几个疑似跟“无貌旅行家”相关，但残缺不全，现在已经失去效果的仪式。
最简单的那个叫做[镜面留影]，效果是能将照镜子的人的影像固定在镜面上一段时间，稍微难一些的还有[镜域]、[第二相]等等。
根据材料的不同，持续时长由十多秒到数年不等。
宋逐云仔细阅读着仪式的步骤，心头骤然掠过一丝疑云。
据《镜与仪式入门》的作者声称，附录中的仪式，因为残缺不全，所以就算按照步骤操作，也根本无法发挥作用，顶多因为仪式错误造成些许损失，这也是编者放心大胆地将其记录下来的缘故。
但宋逐云在阅读镜面旧宅里找到的笔记本并遭遇嗡鸣冲击的时候，也因此得到了一些跟“镜”属性相关的知识，其中就包括“镜面留影”的仪式步骤。
其具体操作流程，跟附录中提到的一模一样，而且宋逐云作为受到嗡鸣冲击的对象，她可以确认，这个“镜面留影”的仪式是绝对完整的。
……
一直到快闭馆的时间，宋逐云才站起身，把书籍放回原处。
考虑到坎伊星上最近出现的各类事件，这颗旅游星球未必会继续经营太长时间，如果能赶得上的话，宋逐云有点希望能买下点他们打折处理的学习材料。

第51章 未来的可能
准备离开研究院的时候，宋逐云内心还颇为遗憾，西南星域在知识的管理上确实不如北边严格，随便扫几眼，就能发现大量自己在学校里还不够格浏览的超纲内容。
阅读的时候不能拍照的确可惜，幸亏她记忆力还算不错。
布伦达走之前曾说过，宋逐云离开的时候只要把门带上就行，她在走过门槛的一瞬间，忽然感到一丝令人战栗的违和感。
仿佛是从梦中突然惊醒。
“……咳。”
宋逐云下意识做好了释放卡牌的准备，但在回过头的时候——
却跟另外三名学生打扮的人面面相觑。
他们分别是来自寒风堡的索尔兹，塔斯隆特的希芙&#183;拉斐尔，以及临辉的兰格雷&#183;纽伯恩。
兰格雷停下脚步，神色困惑：“你们……也在这里？”
希芙双手抱臂，有些不解：“大家都是什么时候来的？”
索尔兹的目光在三人脸上扫过，笑了一下，闲闲道：“这应该也是我们想问的问题。”
“……”
四个人从同一所房间离开，却直到即将迈过门槛的那刻，才终于察觉到彼此的存在。
兰格雷顿了下：“或许是看书的时候过分专注，所以才……”
宋逐云摇头，否定了这个猜测：“我不会忽视掉周围的细节。”又道，“我确实是一直没有看见诸位。”
对她而言，注意周围情况属于本能，哪怕沉迷学习无法自拔的情况下，也不会忽视。
索尔兹忽然一副想起了什么似的表情，伸手一拍掌：“对了，我记得，除了拉斐尔同学外，你们俩都是北部星域的学生。”
宋逐云扬了扬眉，做出洗耳恭听的姿态。
希芙&#183;拉斐尔大约猜到索尔兹接下来的想说的内容，露出一丝犹豫之色，但最终并未阻止。
索尔兹：“不管是中部星域还是东部星域，都存在许多跟北部不同的习俗……要是不忙的话，大家就先找个地方聊聊？”
*
四人离开研究院的时候，顺便委婉地问了下看守人员今天来研究院的游客情况。
希芙是最先到的，她是塔斯隆特的高年级学生，看守人员根本没有阻拦，直接任其上了三楼。
然后是兰格雷，他本没打算上去，不过被看守人员不小心泼了点水在身上，为了表达歉意，对方就拿进入研究院三楼的资格做了一下人情。
接着是索尔兹，他的进入方式最为传统——光脑一刷，直接支付了看守人员无法拒绝的高额小费。
最后是宋逐云，她在楼下跟布伦达聊了几句，就被对方带了进来。
从顺序上分析，没人看到希芙是可能的，因为她最早抵达，后面又一直没太发声，但没人看到宋逐云就不大对劲，她不但最晚来，而且还跟布伦达说了两句话。
简直是校园怪谈一样难以理解的事件。
宋逐云倒是有些明悟，他们方才的情况就像是进入了一模一样的镜面空间，考虑到今天她刚刚去旧宅那边破坏了一处被隐藏的镜面世界，那此刻的异状，就很可能是仪式被中止后，剩余的力量因此外溢，并导致了周围环境发生了奇怪的变化。
这些力量并不太过强大，所以仅仅持续了一个下午，就在四人出门的时候被完全破解。
从效果上看，确实具备镜的特征——在意识到存在虚妄之物时，他们便窥破了这个仪式。
研究院附近有一家小餐馆，今天来得人不多，宋逐云等学生哪怕没有预约，也要到了一个位置不错的包厢。
等服务人员将菜端上来后，索尔兹将门关好，并在边上挂了一只被被摘取了内部铜舌的铃铛。
多亏这一学期的图书馆值班生涯，大大扩充了宋逐云的知识储备，她认得，那是“无响之铃”，一个常见的固化仪式，只有在察觉到外面有人在窥探房间内的情形时，才会发出声音。
——在卡牌的领域内，“悬挂”与“警戒”是相关联的元素。
索尔兹随口解释了一下自己行为的目的，末了又遗憾地耸了耸肩：“虽然‘无响之铃’非常好用，不过只对未突破界限者有效。”
兰格雷沉默一瞬，开口询问：“什么叫突破界限？”
宋逐云，希芙，索尔兹：“……”
这确实是一个非常值得深思的问题。
兰格雷不解：“你们……都怎么了？”
宋逐云笑了一下：“索尔兹同学应该只是在想怎么在不被学校记过的情况下，给你解释清楚概念。”
希芙也微觉讶异——兰格雷这人外貌气质都不错，尤其是沉默不语的时候，从外观上看，完全是一个实力与背景兼具的厉害角色。
没想到居然连突破界限的概念都缺乏了解。
果然，在卡牌师的圈子里，以貌取人是一件非常危险的行为。
希芙扫了索尔兹一眼，果断把锅分配到始作俑者的头上：“谁说漏嘴谁负责解释。”
宋逐云笑了一下，附议了希芙的意见，然后又安慰道：“反正大家星系不同，临辉的老师也不可能千里迢迢跑到寒风堡找你麻烦。”
索尔兹露出了一副无奈之色：“……其实要不是出现过一些情况的话，这也不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横竖已经说漏嘴，债多不愁的索尔兹并未继续推拒，坦然地跟兰格雷解释了突破界限的含义。
理解了这一概念的兰格雷，瞬间便意识到一件事——既然另外三人都清楚卡牌师中存在lv几的分级模式，那就是意味着他们基本已经达到，或者至少是接近了lv.1的水准。
索尔兹稍稍往后坐了一点：“你不用看我跟拉斐尔同学，不同区域习惯不同，中部跟东部对相关知识的防控并没有那么严格。”
宋逐云跟着微微摇头，认真道：“我并没有逐步觉醒到lv.1的水准。”又道，“只是外出的时候，遇见了一些意外，从而得知了相关的知识。”
她说的自然都是真话。
不过别人更可能将其理解为宋逐云只是在意外中听说了什么叫突破界限，而不是获得了lv.1级别的卡牌，加上她才大一，其他人也更容易将她的实力按照新生的水准进行理解。
兰格雷：“中部跟东部的习惯倒是非常接近。”
索尔兹：“与其说是中部跟东部习惯接近，不如说是北部与我们存在不同。”目光在宋逐云跟兰格雷脸上扫过，笑，“不过看样子，你们应该都不知道，为什么会存在星系间的差别。”
宋逐云敏锐地注意到，索尔兹说的不是学校间的差别，而是星系间的差别。
索尔兹清了清嗓子：“接下来我要讲述的内容，包含了很多非公开的知识，如果有人在聆听过程中察觉到一些奇怪的声响的话，一定要及时提出。”
希芙警惕地瞥了索尔兹一眼，刚想拿点什么，就发现宋逐云已经将桌上的烟灰缸抄了手中。
宋逐云镇定道：“我做好准备了。”
索尔兹：“……”
严格来说，宋逐云的做法是没问题的，超负荷的知识容易造成思维的混乱，在没有专业治疗人员在场的情况下，直接把讲述者敲晕，算是一个很易见效的防掉san手段。
索尔兹刚想开口，又看见宋逐云一副想起了什么的样子，摸出两枚价值一星币的硬币，分别放在他跟希芙的面前。
宋逐云：“本地风俗，作为你们回答知识的感谢。”
兰格雷对西南星域的风俗没那么了解，但不妨碍他照着同伴的举动原样模仿一遍。
索尔兹笑眯眯地收下了两枚硬币：“一个现在已经不太被强调的知识，在‘游乐场现象’刚出现的时期，人类觉醒的卡牌树，并不像现在这样规律有序，直到一些贤人采取了某种措施，为这种强大的力量增添了束缚，并将其驯化，才让卡牌从无序变得有序，也正是因此，人类觉醒卡牌才会像现在这样轻松。”
希芙补充：“可以理解为，那些贤人，彻底掌控了某些卡牌领域的概念。”
听到这里，宋逐云忽然想到，之前跟着司观堂补习的时候，了解了不少仪式与卡牌师的亲和性。
比如属性偏于光明的仪式，就排斥黑暗属性的卡牌师，这个很好理解，因为光明与黑暗是相斥的概念，不过也存在一切逻辑上缺乏关联性的互斥概念，必须靠硬背来记住。
——就像“生命”跟“镜”。
宋逐云思考，既然卡牌跟仪式都存在互斥跟亲和的概念，那它们或许存在某个相同的起源。
兰格雷低声：“贤人……”
与其说是“贤人”，不如说简直是类似于神明的存在。
宋逐云猜测：“比如那位‘无貌旅行家’？”
索尔兹摇头，笑：“这位的话，其实还差上一点。”
希芙点头：“既然提到了‘贤人’，那就顺便告诉你们一下，其实星域之间的区分，并不是按照方位，而是按照那些贤人的活动范围作出了区分。”
“最早确立下来的是东部星域，生命是相关概念之一。”
宋逐云听着希芙的描述，感觉自己隐约把握到了什么，想了想，开口道：“之一？”
说是之一，那就意味着贤人所掌握的概念并不唯一。
希芙颔首，但并未立刻给出进一步的解释。
索尔兹笑眯眯道：“东部之后就是中部，事实上，到了现在，中部的那位贤人，也是唯一一个还时常于人类社会中活动的存在。”
宋逐云听到这句话的第一反应，是好奇其他星域的贤人目前的去向。
她留意了一下希芙的面色，对方虽然不算太愉快，但也并不显得不安或沉重，既然如此，东部的贤人目前就算不会在人类社会中活动，应当也没有离世。
——可能是翘班了，但这在现代社会，属于正常现象。
索尔兹：“至于北部的贤人……”他摇了摇头，“情况有些不同，至于具体不同在哪里，不太好说。”
之前的讲述已经给兰格雷留下了面前两人知识储备非常广阔的认知，他下意识询问道：“你们也不知道？”
索尔兹耸肩：“别说学生，就算是寒风堡的导师，也未必会有权限查阅。”
宋逐云看向索尔兹。
这段话里透露出了一个讯息——身为学生，他对导师的阅读权限也同样有所了解。
索尔兹看向希芙，微笑：“拉斐尔同学也是未来的代行者吧？”
希芙看他一眼，委婉道：“未来永远会充满变数，不能那么早下定论。”
这种回答一般就意味着肯定。
索尔兹：“‘代行者’跟贤人有关。贤人会将自己的力量分给特定的对象，让他们代替自己行事，这些人就被称为代行者，他们的卡牌数量也会比其他人要多得多。”又道，“东部跟中部的话，在学生时代就能看出哪些人有成为代行者的资质，但北部不一样，你们代行者的出现……貌似是触发制的。”
就像一场比赛，有的学校会由老师观察学生的潜力，再综合他们平常的表现，定向培养出参加的代表，还有的学校，会组织一场考试，以此筛选出符合条件的人。
中部跟东部偏向前者，北部偏向于后者，只是所有人都不知道那场考试的触发时机与触发频率，北部的代行者，经常会出现直到成功接收到贤人的力量后，才意识到自己已经被选中。
希芙微微叹了口气：“你们北部星域新代行者的数量，近年来变得越来越少。”她看着面前的两人，犹豫了一下，还是道，“北部如果变得衰弱混乱的话，也会影响到东部跟中部。”
这里指的显然不是地理方面的影响，而跟卡牌领域的某些概念有关。

第52章 仪式的区别
索尔兹看着面前的两人，笑：“就算今天没在研究所那边遇见，我也早想找泰辰跟临辉的同学们沟通一下。”又道，“东部，中部，北部还有西南，咱们五家学校离得那么远，却坚持举办集体行动，除了表面的原因外，也有为学生们创造私下沟通机会的意思在。”
希芙：“在东部星域，许多大人物都有着代行者的身份，比如我们的执政官跟大祭司。”
贤人稳定了卡牌的力量，祂们的代行者，则在实际上统治了所在的星域。
索尔兹眨了眨眼：“你们或许不知道，很多星域间的事务，都会由代行者进行沟通，大家因为学生时代延续下来的情谊，在毕业后也都一直相处得不错。”
对希芙跟索尔兹来说，那些秘密并不是需要绝对保密的内容，如果兰格雷或者宋逐云未来能成为北部的代行者的话，自然不妨结个善缘。
宋逐云微微笑了一下。
之前学校那边，在抵达当日，也举办过以联络感情为主题的餐会——北部的代行者越来越少，有些老师或许会有些着急，希望具备潜力的学生能提前以此为目标，但不达标准的话，又无法透露太多内容。
但若是他们自己在实践期间从其他学校的学生那里得知了相关讯息，就不算违反校规。
她也早就察觉到，从偶遇到现在，索尔兹的态度始终异常热情，似乎是在刻意诱惑旁人去了解有关代行者的秘密。
按照进入研究院的顺序，索尔兹是跟在希芙与兰格雷的后面抵达的，其中希芙自然不用他来科普常识，也就是说，倘若对方今天存在特定的目标的话，大概率是兰格雷。
至于她，应该是恰好碰见，顺便充当了一下迷惑选项。
兰格雷忽然道：“之前一直没有提到西南星域的贤人是谁。”
索尔兹摇头：“他们没有贤人，这也是西南局势如此混乱的根本原因。”
宋逐云：“我记得各个星域的巡卫队都有固定的纹章图案，唯独西南没有。”
索尔兹点头：“有个说法是，各个星域的纹章图案里，掩藏着对贤人身份的隐喻，北地是天秤与剑，东部是森林，中部的话，是血肉之瓶。”
在听见“血肉之瓶”四个字的时候，宋逐云猛然感到了一种类似于器皿碎裂的尖锐声响。
声音起自她的脑海深处。
面前少年人的嘴一张一合，原本清亮的声音化为了绵延的嗡鸣。
宋逐云下意识微微弯腰，用手按住太阳穴，以此缓解这种源于精神方面的痛楚。
索尔兹注意到了其他人的异状，及时选择闭嘴。
他的决策非常正确，因为宋逐云左手按太阳穴的同时，右手也已经攥紧了烟灰缸，看起来时刻都能帮助索尔兹物理静音。
此时此刻，包厢里的四位学生，为这份知识感到不适的除了宋逐云与兰格雷之外，还有——
索尔兹：“……拉斐尔同学？”
北部星域对超纲知识的管理很严格，宋逐云跟兰格雷一时间有些无法接受很正常，然而希芙也同样按住了太阳穴。
希芙放下手，目光略显严厉地扫了索尔兹一眼：“我只对是东部的情况有较为清晰的了解。”顿了下，语气略有些讶异，“你说得也太多了。”
索尔兹笑着摊手：“没办法，这就是我们中部人的特色。”微微合目，“冬圣者说过，西南虽然还没有固定的纹章，但祂相信，类似的情况不会永恒存在，时代在呼唤贤人，所有的乱象都将迎来终结。”
宋逐云有些理解，为什么班尔温德在A类卡牌大学里的排名如此之差，也硬是被拉进了塔斯隆特、泰辰等学校的集体活动。
这毕竟是西南星域自己的学校，没人知道，会不会有哪一天，那里诞生了一位新的贤人。
索尔兹：“因为除了中部以外的区域，所以贤人都已许久未曾出现，所以也有传言说，除了冬圣者之外的贤人们皆已陨落。”笑，“这当然都是假的，拉斐尔同学应该明白缘故。”
希芙嗯了一声，语气里多了一份郑重：“哪怕无法目睹，直到现在，‘生命复苏’仪式也一直受到‘森林’的庇护。”
宋逐云心中微动，有些理解了“生命复苏”仪式的本质。
有些仪式，像之前在0812星上尝试过的“森林的礼赞”，这个仪式能带来的加成非常有限，仅仅林中蜉蝣的粉末就已经足够为其供能。
但“生命复苏”不同，水晶玫瑰并非多珍贵的素材，根本无法支撑住仪式效果，再结合当时绘制的符纹，宋逐云有理由认为，这个仪式的本质，是在向某个对象祈求得到恢复自身生命值的力量。
——那个对象就是贤人，贤人能将力量赋予代行者，自然也能将力量赋予别的事物。
所以纵然在过程选择一些价格非常接地气的材料，也不会影响仪式的效果。
既然同伴们已经达到了接受新知识的阈值，索尔兹也没有再讲述下去，直接结束了常识科普环节，和其他人一起品尝本地餐馆的美食。
临分别之前，索尔兹忽然：“对了，千万小心‘镜’。”
宋逐云停下脚步，好奇道：“那应该如何小心‘镜’？”
索尔兹看了她一眼，斟酌片刻，回答：“虽然确认‘无貌旅行家’已然死亡，不过一直有传言说他想复活，或者想复仇，‘无貌旅行家’曾经对‘镜’有很深的研究，在他去世后，许多相关的仪式资料都被列为禁物进行销毁……如果让我说的话，需要小心的或许不只是‘镜’这个概念，也包括了‘镜’所能产生的关联，以及对方所留下的各种遗物。”
宋逐云扬了扬眉：“那包括坎伊星上的遗物？”
索尔兹笑：“这个……谁知道呢。”
*
居住区，三号楼内。
艾普丽&#183;泰勒坐在床铺边沿，想了想，道：“兰格雷的话，我有点印象。”
柯小玉手上拿着不知从哪弄来的冰淇淋：“队长你怎么忽然想到去问这个人？”不等宋逐云回答，就不甚在意地笑道，“既然能被选到实践队伍中，那至少是临辉的精英学生。”
艾普丽：“他本来跟我同一届，似乎是因为力量发生过暴走，所以留了一级。”
王蒙：“这人很强？”
艾普丽：“不太清楚。”顿了下，又道，“他不在临辉的校队里。”
柯小玉提醒舍友：“我们也不在泰辰的校队里。”
她们没聊太久兰格雷，比起隔壁院校的一位学生，柯小玉等人更好奇接下来的实践流程。
王蒙随意道：“你下午去了哪里？”
宋逐云喝了口水，笑：“在周围转了转，去了景区跟研究院那边，还遇见了其他学校的学生。”
她跟舍友说了一下布伦达询问本地非正规航路的事，柯小玉不出意外地露出“不愧是西南星域风俗就是彪悍”的敬佩目光。
宋逐云：“你们呢，遇见了什么状况没有？”
柯小玉想了想，回答：“没什么，就写了点寒假作业，嘉茂好像被她堂哥叫过去了，说是嘱咐她不要淘气。”
*
教师休息室内。
索莫费尔德&#183;雪莱：“坎伊星外面出现了星空乱流，就算现在想撤走，也不是很方便。”
司观堂：“试试跟寒风堡那边联络，找别的代行者来接你？”
索莫费尔德&#183;雪莱笑：“真到那一步的话，我会尝试的。”
司观堂轻声自语：“‘无貌旅行家’到底在坎伊星上留了什么？”
索莫费尔德想了想，道：“冬圣者曾说过，‘无貌旅行家’当年曾经考虑过自己会失败，所以自然极有可能，在死亡前留下一点后手。”
司观堂冷笑一声：“难道他还能复活？”
索莫费尔德：“不太好说——在某些领域中，他走得比任何人都远。”顿了顿，又道，“在‘无貌旅行家’被杀后，‘镜’相关的仪式很多都失去了效果。”
跟流传最广的说法“因为‘镜’相关的仪式过于危险所以被销毁封禁”不同，那些知识其实是被保留了下来，却再也无法使用。
司观堂：“也不是所有的都无法使用。”
如果一个卡牌师选择仪式领域进行深入学习的话，就会了解到，一个仪式之所以能够起效，原因大体可以分为两类。
第一是消耗仪式材料本身的力量来产生效果，第二，是利用仪式材料进行沟通，从某个特定对象那里获取力量，以此产生效果。
像塔斯隆特的学生，他们之所以在“生命复苏”上成功率那么高，跟本身的天赋无关，纯粹是受到了某位存在的庇护。
而在“无貌旅行家”去世后，“镜”的领域当中，也失去了一个稳定的力量来源。
到了现在，一些消耗材料本身力量的“镜”仪式还可以使用，就像UIG副本，因为可以看做是现实的投影，在建造的时候，也采用了一部分“镜”仪式的原理。
而祈求类的“镜”仪式则不同。
索莫费尔德：“不过就算在‘生命’等概念还不稳定的年代，相关的祈求类仪式的成功率也不会像现在的‘镜’那么低。”
所以有人认为，“无貌旅行家”将“镜”相关的概念保存隔绝到了某个地方，他一天不复活，就没人能继续这条道路。
索莫费尔德：“冬圣者进行过大量的尝试，发现祈求类的‘镜’仪式其实是有可能奏效的，大约十万次能成功一次。”
司观堂分析：“或许是一些游离的‘镜’元素在起效。”
就像年轻人里头，能觉醒“镜”系列卡牌的学生，虽然不多，但也不是没有。
索莫费尔德：“但最近二十年，‘祈求类的镜’仪式的生效概率获得了提升，大约一万次左右就可以成功。”
大量的试验意味着大量的材料以及时间消耗，确实是冬圣者那样足够强大又不缺时间的贤人才可以做到。
司观堂：“假如‘无貌旅行家’曾经封印了‘镜’元素，那么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封印很肯能在不断减弱。”
索莫费尔德：“这是最好的情况。”
昔年的同窗生涯让司观堂毫无障碍地理解了对方没说完的后半截话——面对“无貌旅行家”这种连冬圣者都留下深刻印象的boss级人物，最好还是别把事态太往风平浪静里考量。
就在此时，一位来自塔斯隆特的老师走了进来，向两人道：“刚刚得到了一个跟副本有关的消息。”

第53章 回应
塔斯隆特的老师：“被放在[石塔要塞]的‘宝物’，应该是专用来培育‘树’的‘适合孵化之物’。”
——“适合孵化之物”是相对专业性的描述，通常而言，也可以将其称之为“土壤”。
在听到对方的话时，一直显得颇为漫不经心的索莫费尔德，面上也有凝重之色一闪而过。
*
老师们的加班并没影响学生们的按时休息，当然宋逐云等人从意愿上，都还挺乐意陪师长同甘共苦，就算帮不上忙，起码也能在边上听点八卦，但早对学生心理活动有着充分理解的司观堂等人，非常果决的把想要造作的年轻人们给关在了宿舍楼那边。
宋逐云最先爬上床，靠在枕头上玩光脑，她平时其实挺能熬夜，今天因为先打了怪后面又去旧宅图书馆研究院那溜了一圈，精神力消耗过剧，不知不觉间就沉入了梦乡。
柯小玉看见队长已经睡着，便过去把大灯关掉，回来时还伸手替宋逐云掖了下被角，然后轻手轻脚地躺回了床上。
“……”
“……终于彻悟，一开始，并没有卡牌‘树’的概念，直到‘森林’最先抵达根源……”
“……不应该尝试超过界限的仪式……我还未上升，便窥见光充斥于脑海之中……”
“……凡人于光中明晓己身……”
“……”
一片黑暗中，宋逐云忽然睁开了眼睛，冷汗涔涔。
此时此刻，若是有人旁观的话，定会发现，宋逐云的双目中，似乎闪动起了烁亮的光芒，那些光芒兼具洞彻与灿烂的双重属性，仿佛不是人的瞳孔，而是……
而是两面银色的椭圆镜子。
奇特的异象只持续了短短一霎，宋逐云轻轻眨了一下眼，在双目闭合的瞬间，仿佛是镜面被帷幕所遮盖，所有的光芒尽数消失。
她方才陷入了难以名状的怪诞梦境当中。
梦境里，自己似乎正行走在充满光的世界之上，她无法理解光，于是光主动稀释自己，化为了包含着知识的呓语，而呓语又化作振翅盘旋的飞蛾，围绕着她不断嗡鸣。
在她暂时停在浓郁的树荫之下时，飞蛾也停栖了下来，安分地伏于四周。
她起身，行走，蛾的翅膀开始震动，她的心灵也在随之震动。
身周皆是嗡鸣之音，到最后，宋逐云已经记不清楚，是她在追逐飞蛾前行，还是飞蛾在追逐她的踪迹。
就在嗡鸣声即将占满宋逐云的所有思绪时，她忽然感到了一种燃烧般剧烈的痛意。
繁茂的树冠仿佛厚重的苍穹一般倾覆下来，灼烧感将她自迷梦中坠落回现实，在清醒的瞬间，对梦境的回忆便如潮水般退去，宋逐云下意识想抓住些什么，却感觉指尖处传来一种细腻的触觉。
——腻滑而细碎，就像是自飞蛾翅膀上掉落的鳞粉。
*
居住区每个房间自带的盥洗室不大隔音，考虑到舍友都已入睡，宋逐云干脆去了楼层最边沿的公共卫生间那边简单擦洗身上的冷汗。
此刻已是深夜，公共卫生间里十分昏暗，唯有天花板处亮着一盏小灯。
这间空荡荡的盥洗室里只有宋逐云一人。
借着灯光的照明，宋逐云能看见自己手掌上最细微的脉络。
她的指尖很正常，表面没有任何奇怪的物质。
“……凡人于光中明晓己身……”
宋逐云无声自语，她遗忘了大部分梦境中的情景，却清楚记得这句话，以及那些充盈在梦中的奇妙光芒。
或许因为沐浴在光中，她似乎有些明白了自己到底是谁。
“光”在卡牌的领域中，本来就具备“理解”、“了悟”的相近概念。
宋逐云想，如果她的猜测是真的话，那么验证起来也并不困难。
*
坎伊星时间，凌晨两点一十九分。
居住区三号楼四层最右的公共洗漱间内。
宋逐云知道，“镜面留影”是一个祈求性的副本仪式，最常用的素材是至少出现了一年的模糊人物像、照镜者的血液或者头发烧成的灰所制成的药水，以及七滴从副本不同植物上收集到的露水。
在这个仪式中，露水的本质是排除杂质，用普通的清水代替，只会降低概率，不会让仪式无法成功。
宋逐云之前在商贩那边买了点纪念品，其中就有印有人物像的明信片，从生产日期看，确实已经超过一年。
正常情况下，副本仪式应该在副本区域内进行，但在获得了[以人为镜]后，她的本质就已经达到了突破界限的境界。
宋逐云抬起右手，掌心内凭空具现化出一只圆形的银镜。
——经过实践锻炼，她能够在非副本区域内使用的力量，也在变得更多。
宋逐云将明信片中人物象的部分撕下，按照仪式要求，放在镜子背面，同时让自己的脸映在镜面当中，简单描绘出轮廓，并画下符纹。
随着符纹的最后一笔落下，类似于心跳的声音在她脑海深处清晰响起。
那是祈求之音。
她像是能“听见”，又像是能“看见”，在仪式成型的瞬间，无比清晰地捕捉到了自己与仪式间的那种独特联系。
在感知到祈求之音的那一刻，宋逐云打开了封闭着“镜”力量的大门，在她的引导下，某种力量正在从虚无中凝聚而出，以仪式产生的回响为标记，逐步流泻至镜面之上。
然而在仪式即将成功的刹那间，宋逐云主动停止了对力量的引导。
银色的镜面瞬间黯淡下来。
宋逐云的尝试得到了预料之中的结果。
她得以聆听并作出回应。
既是祈求者，也是允准者。
既是允准者，也是阻断者。
“原来如此。”
宋逐云垂下右手，同时解除了对小银镜的具现化，眸光微敛：“凡人于光中明晓己身……”
她虽然还不清楚自己来自何方，却明白了应该往何处行走。
在沐浴光的那一刻，宋逐云获得的不是对以往经历的回忆，而是对自身本质的理解。
她也终于有些明白，什么叫做抵达根源。
卡牌领域内有许多概念，彻底掌握某个概念的存在，则被称之为抵达根源。
她在梦里窥见的树影，其实是“根源”的具现化。
——那是根源之树。
“无貌旅行家”曾希望以“镜”的概念来使自己得以攀升，却最终未能成功，在他去世后，大部分关于“镜”的力量也随之沉寂。
虽然了解有限，但宋逐云也隐约猜到，在“无貌旅行家”去世后，“镜”的力量是被他封印了起来。
上一次在0812星上，古宫离拿到的镜子，或许就是“无貌旅行家”的遗留之物之一。
那块镜子所携带的力量融合进了[堕落圣像]当中，最终又被宋逐云所得到——倘若将抵达根源看做一条赛道的话，那么她现在可以算是刚刚拿到了门票。
原因也不难理解，虽然这份遗留之物算不上特别强力，但因为其本质曾无限接近过根源，所以可以看做一块“根源之树”的碎片。
很多植物，都可以通过组织培育的方式，由一片叶子，一段根须，重新成长为一个整体。
从这个角度看，宋逐云可以将自己获得的碎片，当中一颗根源之树的树种。
她现在，已经初步具备了成长为根源之树的潜力。
——一般卡牌师的卡牌树，其本质只是枝叶。
当然在正常情况下，一位卡牌师就算抵达不到根源，也不会有太大的关系，奈何曾跟宋逐云位于同一个赛道上的人，除了她自己之外，还有“无貌旅行家”。
一个记录上是挂了，但总让人怀疑他没挂干净的大佬。
嗡鸣除了会影响人的思维外，也会带来知识，宋逐云现在已经知道，根源之树，之所以用“树”做为名称，是因为其具备很多“树”的特质。
比如虽然可以存在许多枝叶，但只能有一条主要的树干。
倘若“无貌旅行家”本人成为那根主要的树干的话，宋逐云便只能成为分枝。
——谁先抵达根源，谁就能拥有绝对的优势。
[堕落圣像]的力量使碎片萌芽，对于那些掌控根源的存在而言，可以通过仪式的方式，来进行对应力量的分配，宋逐云现在虽然还未成为树，但已经具备了树的特征。
她现在也领悟到了，自己的想法没错，《镜与仪式入门》里的某些低阶仪式确实没有缺漏之处，只是因为那些都是祈求类仪式，而现在“镜”的根源之力基本沉寂了下去，所以无法给予那些仪式力量，所以看起来，就像是无论如何都无法起效。
但宋逐云自己却是可以使得仪式成功的，因为她现在掌握了一棵幼小的“根源树苗”，完全可以自己聆听自己的祈求，自己给予自己力量。
*
正式实践第二日。
王蒙起床的时候，她们队长已经早早洗涮完毕，跟方嘉茂对着坐在桌子两边，一个在看西南星域本地的星报，另一个在兴致勃勃地摆弄一副印着“坎伊星欢迎您”字样的拼图。
柯小玉：“怎么没去吃饭？”
宋逐云抬头，笑了一下：“已经吃完回来了。”提了下手边的饭盒，“给你们打包了一份。”
柯小玉：“……你们那么早就起床了？”
艾普丽摇头，语气里充满了对不爱睡觉人士的难以理解：“她是先去晨跑，然后再去吃的早饭。”
宋逐云：“我回来的时候遇见了老师他们，问了一下，今天还是会去石塔要塞。”
柯小玉担忧：“据说石塔要塞的怪物攻城，会一天比一天猛烈。”又道，“哪怕只是跟昨天一样，我们都未必能撑得过第一波冲击。”
宋逐云将一枚拼图放在正确的位置上，笑道：“我听老师的意思，大约是只会让学生在开头阶段尝试一下。”
毕竟都是A类卡牌大学的学生，难得出来一趟，多少混点经验。
方嘉茂扫了眼现下的时刻，提醒：“加快速度，还要留时间吃饭。”
柯小玉应了一声，从床上爬下来，准备去洗涮，随口道：“队长，你今天怎么想起来玩拼图？”
宋逐云笑了一下：“觉得挺有意思。”
她买的是本地的旅游纪念拼图，难度不高，现在已经快拼好了，能看出原本的风景图案。
宋逐云：“拼图存在‘图像’的概念，而‘镜’也存在‘影像’的概念，‘影像’与‘图像’有明显的相关性。”
刚起床的柯小玉：“……哈？”
她还没完全脱离睡眠状态，思绪有点不够清晰。
倒是同样吃完早饭十分清醒的方嘉茂反应了过来：“你看过《相近仪材解析》？”
既然卡牌领域中存在“光明”与“黑暗”这种互斥概念，那自然也有亲和性较强的相近概念，比如“光明”跟“生命”，具体表现为，在一些要求不太严格的仪式中，一些概念相近的材料可以互相替换使用，成功率不会因此下降太多。
柯小玉：“……听说森罗万象后面的赛制会进行调整，到时候我们可以再招一个擅长信息分析的B类辅助人员。”
——不能总是把所有任务都压在队长一个人身上，导致宋逐云连玩拼图的时候都必须进行学术思考。
*
来自不同学校的学生整队聚集在石塔要塞附近，有了之前的经验，这一回他们做出人员安排的时候，便没有照着直接顶到底来打算，而是规划好了轮换路线，由固守式调整为了轮番上岗式。
宋逐云被安排在第二批次，等之前的同学耗尽精神力后再上去。

第54章 宝物
老师们也不再站在远处旁观，而是第一时间来到了城墙上方，时刻准备着给予援助，并且把自己加入到学生的队伍当中，这样一来，纵然怪物是被老师打死的，其他人也能坐享一点经验。
作为前一天站在宋逐云边上的人，索尔兹也被排在了第二批次。
宋逐云是一个习惯性用各种方式将自己空闲时间填充满的人，既然还没轮到自己上场，副本区域中又没法使用光脑，就问司观堂借了本书在边上翻看。
司观堂很欣慰，但她不知道，状似认真看书的宋逐云，始终分了一半心神在石塔要塞副本上。
她从昨天开始就觉得有些怪异，根据坎伊星本地官网上的内容，“无貌旅行家”为了满足[石塔要塞]的形成条件，从怪物巢穴中夺取了一样宝物，并安置在了要塞内的某个地方。
在大部分人的想法中，宝物的安置地点自然是要塞内的石室，奈何“无貌旅行家”在石室上留下了防御性的仪式，后人不好强拆，所以才迟迟未能发现。
宋逐云分析，怪物每次来攻城，首先冲击的都是北边的城墙，而假若宝物真在石室里，它们完全可以选择别的路线。
毕竟这座要塞又不是只有一面可以突破。
倘若怪物们始终保持着最原始的攻击本能，一直按照直线行动，她倒也不会多想，但从之前的攻击情况看，这些小怪间存在配合，也体现出了一定的智商。
会不会有一种可能，所谓的三层城墙只是一个迷惑后来者的障眼法，怪物之所以保持着定期冲击北边城墙的攻击规律，实际上是因为——
那里本来就是它们的目的地。
宋逐云合上书本，站起来去了老师们那边。
听了学生的话，司观堂默默看了面前的年轻人一会：“你自己想到的？”
这句话其实不是对宋逐云的质疑，而是忽然明白，整个副本中，其实笼罩着一层“慷慨者的馈赠”仪式。
宝物的真实地点并不是一件难以判断的事，但所有来这里的人，却都仿佛被遮蔽了视线一般，对此视而不见。
宋逐云微笑：“我来之前就做了一些预习性梳理。”
既然是来之前做的，那也可以解释得通为什么她的判断不曾受到影响。
这句话从刚放寒假就完成了所有作业的宋逐云口中说出，更是显得尤为可信。
司观堂：“不排除这种可能。”又道，“你等在这里不要走动，我去找其他老师。”
不远处，索莫费尔德城墙上轻盈跃下，不紧不慢地走过来，向老朋友扬起一个笑脸：“你学生挺聪明。”
他显然是注意到那边发生了什么。
因为是熟人，司观堂也没跟他客气：“你之前就没有留意到？”
身为中部星域那一位大佬的代行者，就算所有人都受到“慷慨者的馈赠”影响，他也不至于。
索莫费尔德伸手点了点自己太阳穴，笑眯眯道：“仪式没有影响我，但惯性思维影响了我。”又道，“而且这里也不止我一个具备代行者资质的人。”
既然大家都没发现，那就不算他个人的问题。
司观堂微微压低声音：“你觉得……”扫了眼宋逐云的方向，没把话说完。
索莫费尔德知道老同学想问的是什么。
——既然代行者自带某些迷惑项仪式的抵抗能力，那同样没被迷惑住的宋逐云，除了良好的学习准备起了效果外，会不会也具备些许代行者的资质？
“北地情况复杂，我不太确定，不过既然体现出特征，那好好培养，总不会有错。”索莫费尔德笑，“就算没能成为代行者，有一个优秀的学生，也是一件好事。”
他们以前觉得，北边青黄不接了那么多年，总算出了个基本算是保送代行者的萨罗扬，没想到现在还多了一个可能的选项。
*
来自不同A类卡牌大学的老师聚集在一块，拿着石塔要塞的平面图研究。
在被人点明之后，他们感觉像是被拂开了一层弥漫在脑海中的雾气。
班尔温德的老师：“从方位看，怪物们重点冲击的应该是城门处。”
索莫费尔德：“这里以前没被检查过？”
塔斯隆特的老师的脸上带着习惯加班之人的安详：“不管别人检没检查过，我们现在都可以再检查一遍。”
确定好了行动内容后，就是行动人选，“灵魂低语”索莫费尔德&#183;雪莱因为自身代行者的身份，被其他人联合推举过去检查。
司观堂挥了挥手：“‘无貌旅行家’已经确定死亡多年，就算他真的留了什么后手，问题也不会太大，你应该应付得了。”
索莫费尔德扬了扬眉：“万一有意外……”
司观堂淡淡道：“那就发挥你的身份特点，呼唤冬圣者过来救人。”
索莫费尔德：“……”他有时候怀疑自己不是寒风堡的老师，而是临辉的。
围在城门前的学生被疏散开，他们原本的位置由司观堂等人接替。
远处的怪物们似乎感觉到石塔要塞处防守空虚，集体加大了攻城力度。
地平线上，怪物滚滚而至。
司观堂上前一步，一枚发着微光的法术石悬于她右掌上方，与此同时，六枚大小形状完全一致的半透明法术石幻影于半空中次第显现，彼此间以光相连。
——如果说之前那位使用[密网束缚]的老师利用的是茧之线的话，那么司观堂所用的，就是光之线。
光线连接了不同的法术石，又以法术石为起点，开始向怪物们蔓延，在光线所圈禁的范围内，所有怪物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原地立正，七百二十度扭转身躯，在一阵令人牙酸的脏器爆裂声中，自己将自己拧成了麻花。
仅仅一瞬间，无论体型大小，战斗力高低，那些怪物用以支撑自身的骨骼，都变为了碎片。
但它们却并未因此倒下。
怪物们被光线所连住，而光的彼端，就接通在法术石之上。
倘若将此刻的情景比作一场大型的木偶戏的话，那司观堂就是提线之人。
光线代替了怪物原本的意志，控制着它们原地转向，向着自己原先的同伴发起攻击。
[法术石&#183;凋零之影]，[法术石&#183;驱使]，[法术石&#183;非正常复苏]。
一些跟司观堂不大熟悉的老师，在看见这一幕的时候，也多少明白了为什么索莫费尔德有事没事就向着老同学发出中部的代行者offer。
不是因为索莫费尔德缺乏求生欲，而是因为司观堂确实具备这方面的资质：拥有着偏向亡灵系的卡牌树，而且在没有得到额外帮助的情况下，依靠自己，年纪轻轻就迈入了lv.2的行列当中。
如果在寒风堡，那么司观堂毫无疑问，将会是冬圣者所眷爱的对象。
攻城的怪物都被司观堂所拦截，索莫费尔德可以心无旁骛地进行检查。
作为寒风堡的优秀毕业生，他除了是一位杰出的卡牌师之外，在仪式上也具备相当的造诣。
抵达根源贤人们曾根据自身学识的不同，所掌控概念的不同，创造出不同的仪式。
哪怕是同样的效果，不同流派之人也都有不同的达成方式。
很多人都知道，在所有用于检查的仪式里，最好的自然是“镜”系列仪式，因为“镜”跟“窥探”与“查探”是相关概念。
然而自从“无貌旅行家”身亡后，大部分用于查探的仪式便彻底失效——不少仪式师都认为，当年的“无貌旅行家”可能是预料到自己的末路，所以主要流传于外的仪式都是祈求类，一旦自己凉凉，自己这个学派的仪式也就能跟着凉凉。
而索莫费尔德&#183;雪莱现在使用的，则是冬圣者所创造的仪式，“自鸣”。
身为当今时代最活跃的“根源之树”，冬圣者的事迹在流传范围上要相对广阔一些，起码曾经去寒风堡留学的司观堂就曾经听说过，对方在想查探一个人去楼空的案发现场时，没费事找目击证人或者残留证据，直接询问面前的一块地板，刚刚这里都发生过什么。
原材料为木头的地板还真就开口，给了回复，这不是因为中部星域的木头具备异于常木的特点，而是冬圣者赋予了对方一个临时的灵魂，使死物具备了和活人对话的力量。
现在，索莫费尔德也打算复制冬圣者的做派。
面对“城门是否有问题”这个考题，索莫费尔德的解决方法是直接向当事门进行询问。
他抓了一只副本怪物，得到“新鲜的血，脑，舌”，其中“脑”意味着思维，而“舌”则意味的沟通。
除此之外，“自鸣”仪式中所用到的素材，还包括曾经在九个人中转手过的字典，猝火豆的豆荚与银豆的豆子，一只使用过九百次以上的沙漏。
其中淬火豆的豆荚与银豆的豆子都是B级的副本产物，它们外观虽然相似，却并不是同一种植物，放在同一个仪式里，为了创造出“错位之物”与“错位之器”的概念，至于最后的沙漏，则代表有限的时间。
任何一个抵达根源的存在，都拥有常人难以想象的力量，对祂们而言，哪怕只是随意的少量的赠予，都可能引起严重的后果。
为了保证城门被赋予的那个临时性的灵魂持续时间足够短暂，可以在问完问题后直接消失，所以需要引入沙漏的概念加以限制。
一旦沙子漏完，灵魂便可以重归虚无。
横竖学生已经被清离了场，剩下的都是精神力足够的老师，索莫费尔德索性当着所有人面，大大方方地开始绘制“自鸣”仪式的符纹。
司观堂能看出，那些符纹的意思是沟通冬圣者，并向祂祈求力量。
索莫费尔德并不担心别人窥探，反正寒风堡以外的卡牌师，就算记下了步骤，也很难成功完成仪式，如果他们能成功完成仪式，那多半也是得到了冬圣者的允可。
司观堂本来只是随意瞥了几眼，结果在看清符纹细节时，不由自主地凝住了目光。
“自鸣”是一个极其高阶的仪式。
高阶到一旦成功，就等于是直接开挂。
不管是东部星域还是中部星域，都存在大量的祈求性仪式，尤其是对于代行者而言，向根源之树借取力量很正常，比如之前的“生命复苏”仪式，但“生命复苏”的效果是在使用者陷入濒死状态时，帮忙奶回一口血，兼具急迫性与必要性，而索莫费尔德现在的行为，可以说是直接跳过了所有依靠自己的调查步骤，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向领导求援。
完全可以看做代打级别的力量借取，这已经不止是被冬圣者眷爱之人，简直可以算是被冬圣者溺爱之人。
换做东部星域的根源，面对类似情况的力量借取请求……第一次肯定不会搭理人。
第二次则可能会抽人。
毕竟代行者的根本职责，是代替那些抵达了根源的伟大存在行动，他们的应该更长于奉献而非攫取，司观堂想，如果不是索莫费尔德真的尤其受到冬圣者的纵容的话，那就意味着，弄清楚坎伊星上的情况，本身就是冬圣者的意志。
随着索莫费尔德最后一笔符纹落下，空气中似有无形的波纹产生，城门上那些凝固纹路慢慢活动了起来，像是一个老者，在适应自己新获得的头脸。
“自鸣”仪式成功。
城门处，应该是嘴部的位置慢慢凝聚出了一团阴影，那团阴影的面积越来越大，隐约可以见到一条蠕动的，沾着鲜血的舌头的轮廓。
*
“……问出来了，东西确实被放在城门这边。”
纵然对代行者来说，“自鸣”这种等级的仪式也是相当大的负担，索莫费尔德脸色有点失却血色——寒风堡人士本就以肤色白皙闻名，他如今更是白得一枝独秀。

第55章 [碎镜]
索莫费尔德：“城门靠上边的位置，有一个折叠的镜面空间。”
司观堂听说过，“无貌旅行家”当年有一个招牌级别的仪式，叫做“镜面世界”，能够在某个地方，复制一个与现实大小一致但左右颠倒的异空间。
班尔温德的老师：“我记得这些镜面空间，都必须以镜子作为载体才能进入。”
然而城门这里，别说镜子，连疑似镜子的物体都不存在。
索莫费尔德：“要么是被掩藏了，要么是被销毁了。”
把镜面空间比作房间，那镜子就是门，进入镜子的方式就是钥匙，为了保证宝物能一直安稳地待在那里，“无貌旅行家”直接拿走了入口。
索莫费尔德叹了口气：“不过再强的仪式，总也抵御不住时间的侵袭，现在这一处镜面空间已经出现了缝隙，‘宝物’的气息随之泄露了出来，导致怪物们加剧了攻城的力度。”
简而言之，就是出现了类似狂暴的状态。
所以也难怪那群优秀的学生难以抵御，事实上，纵然是已经毕业的正式卡牌师，也未必会比他们表现得好。
塔斯隆特的老师：“那这也是我们的机会。”
三十分钟前。
就在老师们聚集在一处时，某些学生，也不约而同地聚集在了一起。
借着石墙掩饰自己身形的于蓬回头，看着从背后走来的人，露出些许不敢置信的神色：“……你也过来偷看？”
北部星域那群人，不是向来以遵守校纪闻名的吗？
在这里的，都是觉醒了观察类卡牌的学生，他们好奇于老师们的行为，于是挑了最合适的角度进行旁观。
宋逐云一脸正气：“我是过来观察怪物。”又补了一句，“只是老师恰好出现在了怪物的前方。”
于蓬：“……”
你们泰辰的司老师是不会相信这种鬼话的。
于蓬还没来得及多说些什么，就发现在宋逐云之后，又有一个人默默走到了他们发现的最佳旁观席这里。
来人是临辉的兰格雷&#183;纽伯恩。
于蓬：“这位同学也觉醒了观察类卡牌？”
她对兰格雷的印象不大清晰，仅仅能从他身上临辉的校服辨认出身份，而且总感觉之前似乎没在具有远程卡牌的学生堆里看见过对方。
——[弓手]跟[射击]一类卡，总是更容易觉醒出类似于[鹰眼]的后续牌。
兰格雷解释：“我的低阶卡牌是[阅读]。”虽然不完全是观察类，但也有观察的作用。
于蓬顿了一下，恍然：“原来你是B类专业的卡牌师。”
通常而言，卡牌专业分为AB两个大类，其中A类专业以攻击型卡牌师为主——这也是如今占比最大的卡牌师群体。
B类的卡牌师的话，因为自身缺乏强有力的战斗型卡牌，平时存在感有限，毕业后通常会选择成为数据分析一类的后勤人员，其中相当一部分都走上了探寻仪式的道路。
这些学生虽然不上一线战斗，但也需要获取经验来觉醒新卡。
他们数量比较稀少，据说那位“无貌旅行家”，最早也在B类专业中学习过，然后以一人之力，成功拉低了该专业的受欢迎程度。
兰格雷嗯了一声，随意找了个地方站定，跟其他人一起开始观察远处的老师们。
于蓬：“……”
她觉得，自己对这些北部星域的学生，可能存在一些人设方面的错误认知。
能过来带队的老师自然都具备着极其丰富的与学生斗智斗勇的宝贵经验，那边学生们才刚刚开始动作，老师这边就已经意识到了他们的目的。
司观堂随意瞥了一眼，果不其然瞧见了某个熟悉的身影，她倒也没出声阻拦——由于北部星域这边的管理相对严格，学生们很难通过正规渠道获得超纲知识，如今难得来外面放风，稍微表现得不那么严谨也很正常。
反正躲在那偷看的学生数量挺多，学校成分也很复杂，他们泰辰的学生在行为举止上被带得有点跑偏也可以理解。
除此之外，在远处观察受到的影响不会像近距离那么严重，相信这些学生一旦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不够，会及时做出闭上眼睛的正确选择。
十分钟后。
于蓬已经缩了回来，她坐在石墙根部，双手抱头：“那仪式看得我脑袋瓜嗡嗡的……”
一位班尔温德的学生劝了一句：“那就先缓一缓，免得精神力透支太多。”
边上宋逐云也揉了揉眼睛。
“自鸣”是高阶仪式，虽然在经受了几次精神方面的冲击之后，她已经没那么容易因为负面状态而失去行动能力，但回忆起方才所看见的知识，哪怕仅仅是在脑海中重温一遍，都会感觉到疲惫。
知识即为力量。
她今天从司观堂那借了一本讲解仪式的书，据上面所说，一些厉害的仪式师，甚至可以将知识看做有形有质之物，当做仪式的耗材来使用。
——作为老师，司观堂是个又严格又随和的人，严格在于督促她不要偷懒，随和在于不强制她的学习范围。
司观堂在发现宋逐云确实存在这方面的天份的时候，就很干脆地调高了她的阅读权限。
班尔温德的学生随意地盘膝而坐：“你们觉得，老师后面会怎么打算？”
若是他们当真找到宝物并将其取走的话，本地规律性的怪物攻城状态肯定会受到影响。
希芙远远观察了下老师们的面部表情，道：“看起来应该是有所发现，既然如此，将东西拿走是肯定的。”
之前不清楚“宝物”到底在哪也就算了，如今都差不多定位明白，不可能再将东西留在坎伊星上，万一等他们离开，有流亡者盯上这口肥肉，坎伊星本地根本没有抵御风险的能力。
班尔温德的学生点头：“按照联盟一贯的作风，在拿走‘宝物’后，对这颗星球肯定也会有一定补偿，现在很多本地人都已经准备好了搬迁，既然如此，那也算是一件好事。”
当年“无貌旅行家”遗留的财富已经被挖掘到接近极限，坎伊星上的居民，大多都已做好了接纳新生活的准备。
另一位临辉的学生：“你们觉得，那件‘宝物’……最后会由谁带走？”
如果是可拆分的宝物就算了，不可拆分的话，那在场的几家学校，肯定得好好商量一番。
班尔温德的学生随口猜测：“既然负责主持仪式的是‘灵魂低语’，那多半会被寒风堡拿走。”
学生们的猜测很快就得到了验证。
虽然老师那边还没看到宝物的形貌，但已确定了会通过仪式的方式将其带走，基于这一点，后面的实践流程也要进行细节性调整。
老师们会尽可能让学生参与到对怪物的击杀当中，直到仪式举行日的到来。
司观堂想，索莫费尔德或许是有意公开了“自鸣”的仪式流程，通过给予知识的方式，对寒风堡拿走宝物之事进行补偿。
*
剩下的实践日，是所有学生都感到由衷快乐的实践日。
考虑到实践一定会提前结束，老师们不得不做出了调整，从第一天的看着学生打怪，到第二天的帮着学生打怪……
再到现在的代替学生打怪。
那些本来应该在前方挥洒精神力与汗水的年轻卡牌师，大部分时间只需要在后方坐等经验掉落就可以，偶尔才会轮到一次战斗机会，殴打那些已经惨遭老师折磨的副本怪物。
也正因为此，获得了足够多经验的方嘉茂顺利地觉醒了第五张牌[月轮斩]，李凌羽则觉醒了第五张卡牌[过期针剂&#183;感染]，获得了第一个攻击能力。
周关行扭头看着同学，发出灵魂质疑：“……你不是治疗吗？”
李凌羽也觉得世界有点玄幻，叹口气：“……我尽量是。”
希望等自己入队的时候，队长那边别对治疗有太大需求。
李凌羽有点忧虑，凭[过期针剂]的治疗量，真在比赛里遇见什么严重伤害，自己不一定能供应得上。
另一边，柯小玉觉醒的是她的第四张牌[不动如山]，这是一张被动类卡牌，可以用移动速度换取对自身防御属性的全面加成。
柯小玉惊叹：“……原来我是个重装呐？”
王蒙：“你们之前都没了解过自己卡牌树的后续觉醒方向的？”
柯小玉耸肩：“了解是了解了，但这种了解又不是一定有效。”
毕竟就算是同一棵卡牌树，也会有不同的分叉，以相同的低阶牌为起点，结果却觉醒出跟前人完全不同的卡牌，实在是过于正常。
王蒙现在正式觉醒了自己的第四张卡[流沙]，当然因为天赋的缘故，可以提前使用下一张牌[罐装流沙]，
至于宋逐云自己，除了之前在战斗时觉醒的的[织火成环]外，还觉醒了两张卡，分别叫做[画纸]跟[画纸&#183;拟真]。
这其实倒也在她的意料之内，毕竟“图”跟“镜”算是相近概念，在获得了“镜”的根源资质后，觉醒下相近系列的卡牌也挺符合逻辑。
[画纸]能将某些现实存在的情景，固定在纸张上，能够用于伪装，因为是低阶卡牌的缘故而且只是普通图画的缘故，当然很容易窥破，而[画纸&#183;拟真]，就要难被发现破绽一点，宋逐云试着使用，发现用这张牌所具现化出的图案，虽然还是平面图，但看起来已经有了一定的立体效果。
虽然乍看起来，这两张卡并没有提升宋逐云的战力，本质上却使她得到了概念维度的丰富。
宋逐云能感到，属于自己的那棵“根源树苗”上，又抽出了一根新枝。
*
正常情况下，坎伊星上的课外实践至少会持续十天，有时候甚至会延长但半个月，但现在却被缩短到了一周。
到了第七天的凌晨，一群还没睡醒的学生，就被老师从温暖的被窝里赶了出来。
柯小玉摇摇晃晃地从床铺上爬下：“……现在还不到三点。”
刚刚洗完脸的宋逐云肩上搭着毛巾，从盥洗室走出来，向舍友笑道：“老师昨天有提醒我们要早睡。”
柯小玉没精打采：“不，我的意思是，老师其实可以直接提前到凌晨一点的。”
相信那个时候，有很多学生还没进入梦乡。
方嘉茂拎起一罐饮料：“桉梨果汁可以提神。”
柯小玉：“……”
面对这种味觉上无比抗拒，但理智上有迫切需要的饮料，柯小玉的心情异常复杂。
宋逐云靠在床柱上，主动伸手拿了一罐桉梨果汁，打开，跟柯小玉做了个隔空干杯的动作，怂恿：“就当是在拆一款冰淇淋盲盒。”
看着喝起饮料来已然面不改色的队长，柯小玉觉得自从对方被司观堂拎去单辅之后，已然在非人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今天之所以把学生提前喊到副本区里，是因为老师们决定，要将所有人聚集起来，上一堂跟仪式相关的扩展课程。
虽然不在计划内，但另外四家学校都以最快速度，批下了权限。
之前索莫费尔德已经跟其他学校的老师有过沟通，表示他会将宝物拿走，并以知识的方式作出补偿。
因为在探明宝物下落的过程中借助了冬圣者的力量，寒风堡的代表既然已经开口，那除非是同样抵达了根源的伟大存在也有意争取一下，其他人根本无法拒绝。
索莫费尔德：“自从‘无貌旅行家’死亡之后，寒风堡就一直在研究他遗留的各类资料，其中就有如何在缺失镜子的情况下，得到被藏在镜面空间中物品的仪式。”
那个仪式的名字叫做“碎镜”。

第56章 仪式线
索莫费尔德将一面画上了指向天秤的符纹的新镜子挂在了城门上方，作为原来镜子的替代。
“在卡牌的领域中，‘替身’跟‘天秤’是相近的概念。”
他一面向学生演示操作过程，一面教导他们相关的知识。
宋逐云注意到，此时此刻，周围不止一个学生做出了“皱紧眉头并伸手按住太阳穴”的动作。
——对他们来说，一旦上课就头疼，并不仅仅是心理层面的问题。
索莫费尔德笑：“觉得困难的话，就先离开——按照寒风堡的观点，知识本身也可看做有形有质之物，如果灵魂的器量不够，强行承载超过阈值的知识，反而会带来不好的影响。”
这句话虽然是劝慰，但本身也同样具有力量，直接将几个之前就已经徘徊在精神崩溃边缘的学生彻底放倒。
那些学生被老师熟练地拖去了安全位置。
看着这一幕，很多喜欢说笑的学生都安静了下来——他们总是能从各种细节处，不断体会到卡牌师道路的冷酷。
缺乏意志的人在这条路上一定走不远，但仅仅具有意志，也无法保证能一直前行下去。
索莫费尔德脸上的笑容近乎温柔：“如果对步骤还有什么不清楚的话，现在可以提问，待会我会跟你们一起，开始‘碎镜’仪式。”顿了下，又道，“倘若仪式没有成功也无须懊恼，因为你们的行为本身，也是另一个仪式的前奏。”
“碎镜”是“无貌旅行家”留下的，本质为向“镜”祈求的仪式之一，在当事“镜”已经去世并封印力量的情况下，本来就很难成功，不过很多人同时进行一个难度不低的仪式，一方面会提高成功率，另一方面，又会形成“共振”的概念。
这个概念本身，可以作为“无滞之廊桥”仪式的素材使用。
“无滞之廊桥”乃冬圣者创造的仪式之一，效果是在不打碎屏障的状态下，取得内部的物品，冬圣者身为现世的根源之树之一，祂对仪式之材有着远超凡人的理解。
——因为祂本身就掌握着“器”与“材”的概念。
索莫费尔德没有解释得太详细，但宋逐云的思绪中，却清清楚楚浮现出了相关的内容。
这些知识来自光的余辉，曾随着蛾的嗡鸣流入她的脑海。
*
索莫费尔德简单介绍了一下举行“无滞之廊桥”所需的物品。
“共振”的概念加上“翅”的话，可以上升为“蛾群”的概念，在卡牌的领域内，“蛾群”意味着追逐知识，以及被知识追逐，加上“带血的尖锥”的话，则可以诞生“穿透”的概念。
这位来自寒风堡的老师所教授的确实是非常新鲜的知识，宋逐云聆听时，脑海里有种混乱与明悟交替出现的感觉。
——大部分大一学生已经无法支撑，留在仪式场地内的，基本都是高年级的优秀学生。
索莫费尔德选中使用的“翅”是新鲜的人面蜂的翅膀，算是A级的副本材料，可以提升仪式的成功率，而涂抹在尖锥上的血迹可以从仪式主持者或者高阶的副本怪物身上提取——越是珍贵的血液，越能取悦冬圣者。
这不难理解，毕竟中部星域的贤人除了“冬圣者”这种通俗性的称呼外，真正的名字应该是“血肉之瓶”。
宋逐云坐在泰辰的学生那边，注视着手上的银镜。
这是一件从怪物身上掉落的副本物品，理论上普通的镜子也可以，但副本区域对人造物存在天然的压制效果，所以索莫费尔德那边帮忙准备了足够的副本物品。
——因为宝物会被寒风堡取走的缘故，几家学校便约定好，仪式中所有无形的知识与有形的耗材，都由“灵魂低语”负责提供。
索莫费尔德开始绘制符纹，他之所以站在最前方，主要是起到引领节奏的作用，毕竟想要形成“共振”的概念，需要在场的学生尽量以相同的速度来开展仪式。
宋逐云认认真真地绘制着符纹，随着学生们的仪式逐渐成型，她也听到了无比清晰的祈求之音。
微微合目，宋逐云感觉自己似乎置身于精神形成的网络之中，似乎有无形无质的线条从仪式中蔓延而出，向着四周扩张，倘若世上存在“镜”的根源的话，那么这些线会主动地向根源的方向延伸。
而她所掌握的，只是一棵刚刚破土而出的“树苗”，并没有那么强烈的引导与指示效果，只有离得近的“仪式线”，才会受到吸引。
当然宋逐云也可以选择主动捕捉那些“仪式线”，她仔细感受了一下，觉得现在的主动捕捉范围大约在五十米左右。
超过五十米的话，就算存在指向镜的仪式，她也感觉不到。
——而冬圣者那种抵达了根源之树的存在，甚至可以在本尊跟代行者不在同一个星域的状态下，通过仪式来赋予代行者力量。
宋逐云闭着眼睛——她现在的状态，跟第一次在真实的副本区域中呼唤自己卡牌有点相似。
仿佛端坐于流波之中，那些仪式线就是飘动的水草，宋逐云挑选了其中一根，并且将根源的力量缓缓注入其中。
靠近城门处。
索莫费尔德身边摆着一个红色的瓶子，用于收集多个同时进行的相同仪式所产生的“共振”。
到了现在这个时代，卡牌师在仪式的道路上已经走出太远，他们甚至可以将“共振”这种概念性的存在保存下来，只可惜类似的容器产量十分有限，就像索莫费尔德身边的红色小瓶子，某种程度上算是寒风堡的特产。
仪式举行的同时，司观堂一直在边上旁观，不同星域在知识储备的偏向上也有区别，旁观“无滞之廊桥”这种等级的仪式，对她也存在好处。
“等一下。”
就在索莫费尔德打算绘制“无滞之廊桥”的符纹时，司观堂忽然出声。
之前用来举行“碎镜”仪式的那枚镜子，平滑的表面发出了一种很容易被忽略的微弱声响。
“咔哒。”
在“碎镜”仪式中，所用的镜子表面出现裂纹，不是失败，反而代表成功。
他们成功打开了封锁的镜中空间。
已经准备好开始下一个仪式的索莫费尔德：“……”
司观堂看着老同学：“……你到底是‘冬圣者’的代行者，还是‘镜’的代行者？”
对方在“镜”上亲和性是不是有点高？
边上班尔温德的老师若有所思：“也许这就是仪式天赋。”
塔斯隆特的老师赞叹：“怪不得‘灵魂低语’阁下能够被冬圣者所眷爱。”
一片夸奖声中，连跟索莫费尔德相识已久的司观堂都忍不住心生怀疑——或许在成为代行者之后，自己的老同学当真得到了全方位的提高，只是之前一直未能留意到。
他们自然不知道，索莫费尔德之所以能够获得超出预料的结果，是因为掌握了“镜”力量的存在，现场指定了他来做出回应。
这是一个跟天赋与概念亲和性完全无关的美丽误会，事实上只要宋逐云愿意，她甚至可以选中不远处那个“把符纹画出印象派效果，最后只勉强产生了细得基本感觉不到的仪式线”的同学做出回应，令对方成为被“镜”宠爱的幸运儿。
考虑到将目标定位学生的话，有可能给对方造成麻烦，宋逐云便让这个宝贵的名额落在了索莫费尔德头上，算是感谢对方给予的仪式知识。
不过……
在选中对方的仪式线并做出回应时，她感觉自己与索莫费尔德之间，产生了微弱的联系。
用精神力进行感应的话，会发现其他的仪式线已经因为力量耗尽而陆续消失，唯有索莫费尔德的那根，还保持着异常鲜明稳定的存在感。
城墙那边，索莫费尔德透过“碎镜”，去拿取镜面空间中的东西，就在他手指接触到“宝物”的这一瞬间，宋逐云感觉到，某种力量主动雀跃地顺着仪式线回流到了自己这边。
“……！”
宋逐云的瞳孔微微一缩——她现在有些理解，为什么“无貌旅行家”会留下大量的祈求性仪式。
在类似的仪式中，力量的祈求者与给予者之间，会产生某种通道，而且这种通道是双向的。
能带去些什么，也能带走点什么。
就像陷阱一样狡猾，充满着设计者的不怀好意。
——她在捕捉到仪式线的时候，甚至可以让自己的一缕意识直接降临过去，进行某些操作。
精神像是泡在温水当中，在那种力量逆流回来的一瞬间，宋逐云便瞬间理解了“宝物”的本质，那是“适合孵化之物”，也就是专门用于培育“树”的“土壤”，两者之间存在强烈的亲和性，在感受到“镜”的力量之后，“土壤”便主动将自己送上了门。
她能感到，在自己灵魂深处生根发芽的那棵“根源树苗”，在吸收了“土壤”的力量后，变得更为茁壮了一些。
城门处。
身为代行者，索莫费尔德自然知道镜面空间里的宝物是“适合孵化之物”，他也早早就准备好了适合安置“土壤”的容器。
然而等拿到手时才发现，从镜面空间内取出的物质表面微微泛灰，充满一种力量耗尽的干涸感。
司观堂扫了一眼：“是不是存放得时间太久，所以流失了许多力量？”
索莫费尔德耸肩。
他觉得不可能，因为在没有接触到“根源”的情况下，“土壤”的性质是非常稳定的，但也不会是被人拿走，再加上被保存在此的“适合孵化之物”，具有强烈的“镜”概念亲和性，换了其他抵达根源的伟大存在过来，哪怕是冬圣者亲至，也不能吸收得那么干净。
但从现在的情况看，感觉至少有95%的力量都已消失不见。
索莫费尔德：“那大约是‘无貌旅行家’自己提前用掉的罢。”扫了眼手上的“土壤”，无所谓道，“反正还有些许残存，忙了这么一趟也算值得。”
在取得“土壤”之后，索莫费尔德没有立刻将之封印存放起来。
索莫费尔德用仪式放大了“土壤”的吸引力，一种似乎带着血味的香甜气息在空中弥漫，怪物变得躁动起来，提前开始了攻城。
之前因为精神力不足被抬下去的人又重新被抬了回来，感受一下大佬们打怪的氛围。
老师们蓄势待发，他们除了打算给自己学生刷点经验之外，也是为了让副本的力量维持在一个比较低的点，免得突然发生不可控的异变扩张。
来自不同学校的老师分成两队，一部分驻守在要塞里，一部分直接深入副本腹地，向着boss老巢前进。
柯小玉：“石塔要塞这边还有boss？”
方嘉茂：“有的，只是几家学校原本想把坎伊星打造成一个持续性的经验获取场所，才一直选择将其击杀。”
现在宝物已经到手，下一批学生估计得找新的场地实践，以后再过来的机会不大，正适合手起刀落，斩草除根。
王蒙：“打个赌，你们觉得老师们大概需要花多长时间，才能解决boss？”
柯小玉：“五分钟？”
如果换做寒假之前，她大约会猜一个小时——这是综合考虑到副本面积，小怪拦截等因素后得出的结论。
但在看过老师们动手后，就已经彻底放平了心态。
能来坎伊星的学生，都是各大A类卡牌大学中的精英人士，但与老师们相比，就仿佛平地与高山。
她们虽然还不知道突破界限的概念，却已经隐隐把握到了双方之间存在本质的差别。
最后王蒙的赌还是没打成——她们还未商量好赌注，之前去抄boss老巢的老师们已经满载而归，返回了石塔要塞。

第57章 书籍
那些老师一身轻松，边聊天边往回走，比起去刷怪，看起来更像是去外头悠哉地散个会步。
仿佛就算这个副本的异变再严重十倍，也不被他们放在眼里。
不少学生都安静了下来，仰头看着不远处的师长。
这一幕对他们而言，是激励，也是反思。
在意识到双方的差距后，有些人会选择更加努力，也有些人，会重新思考起未来的道路。
*
在举行过[碎镜]仪式后，坎伊星外面的星空乱流也有所好转，虽然还没达到联盟的安全标准，但按照西南星域这边民营航站宽松多变的个性标准，却可以在此时安排飞行器来运送来自各大A类卡牌高校的师生们。
泰辰的几位老师会把学生们送到附近星球的换乘站那边，因为现在处于寒假期间，不同学生对后续的假期安排存在差异，并不是所有人都会选择返校，所以也不强制所有人后半程都一定要跟着老师走。
柯小玉拉着宋逐云她们一块过去订票，随意打量着四周：“北部那边不太能见到民营航站。”
宋逐云笑了下：“其实也是有的，只是在经营方式上会更为含蓄一些。”
穿着短袖的工作人员顶着一张没睡醒的脸，打了个哈欠，让开操作机器的位置，让学生们随意选择要去的地方。
不过因为是民营的小航站，他们能选的航点本来也不多。
柯小玉操作了一会，站起身，皱眉：“这个购票器的系统……我不大熟。”
工作人员无所谓道：“别在意。”顿了下，盯着学生们期待的目光，一脸坦然地补充道，“其实我也不熟。”
柯小玉看着他，目光里充满着对他们居然还没倒闭的浓郁质疑。
工作人员笑了两声：“小妹妹别生气嘛，原来的老板之前就从坎伊星搬走了，后面的新老板又不会特地花钱去更新，别说系统，连员工都是流水式的——我上午才被拉过来代岗，最后发光发热一下，马上也要离开这颗星球了。”
柯小玉无意对坎伊星的商业状况发表意见，默默让出了购票器前的位置，将所有的希望寄托在拥有丰富打工经验的队长身上。
如果说这里还有谁可能操作过类似的老旧系统的话，那就只能是宋逐云。
宋逐云没有辜负舍友的期待，研究了一会，很快就帮着她们选好了回程票。
柯小玉扫了眼界面上的信息：“你下午不走？”
宋逐云嗯了一声，向着舍友们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我定了大后天的票，跟老师他们一块。”
柯小玉理解，队长是要直接返校的，当然跟着老师会比较安全方便。
司观堂等人最后才离开坎伊星，一方面是为了替这颗星球善后，一方面则是为了确保学生们在规定时间内全部离开。
她对宋逐云没什么意见，对方是一场星空风暴的幸存者，假期没有家乡可回，跟着老师一块返校也稳妥一些。
在对方过来打招呼的时候，司观堂还拿出了一摞加在一起厚度约有二十公分的书，示意：“你要的东西。”
——或许是实践的缘故，不止一个学生对仪式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心，宋逐云更是直接过来问，有没有什么适合阅读的课外辅导资料。
司观堂没带太多书过来，但本地有一点存货——坎伊星的人并不是将这些东西当做书籍卖给她，而是以清仓甩卖的纪念品的名义进行兜售，算是绕过了北部星域严格的教学管理制度。
如果其中夹杂了什么超纲知识，那也是西南星域管理不严，跟他们泰辰无关。
当然在将书送给宋逐云之前，司观堂也大略检查了一些，确认其中的内容都属于对方努努力说不定能在毕业前接触到的，附录里虽然有些严重超纲的高阶仪式，但基本上都保持着残缺不全的状态，没有成功施展的可能。
这些书的名字分别叫做《仪式起源》，《常见低阶仪式》以及《镜的残影》。
从司观堂那离开后，宋逐云还往班尔温德的学生那边走了一趟，取自己预订的“商品”。
自称预备商人的布伦达将包裹递给她，笑眯眯：“以后有适合的工作，还请继续联系我。”
宋逐云：“你会过来北部星域？”
布伦达简单解释了一句：“我们家是商人世家，主要做卡牌师方面的生意，我虽然不在北部星域，但有别的人在。”又道，“其实最早，埃尔文家就是从北地搬到的西南。”
宋逐云从布伦达那里拿到的书籍叫做《镜与仪式入门》，是研究院里颇有价值的藏书之一，可惜在整个坎伊星都将成为非居住区的前夕，很多研究资料也开始被当地人低价处理。
柯小玉等人订的都是下午的票，此刻已经离开，本来稍显拥挤的屋子显出一种空荡荡的寂寥来，宋逐云将书放在桌子上，开始认真翻开。
她翻书的速度很快，显然是在有意地查找某些知识。
“……”
夕阳落下，不知不觉间，窗外已是一片夜色，总算察觉到现在已经到了晚上的宋逐云，伸手打开了桌上的台灯。
她有些遗憾——哪怕是这本从名称上看颇有几分历史气息的《仪式起源》，对于到底什么才是世界上的第一个仪式，也没有准确的说法。
好似所有书本，对此的描述都可以简单概括为“仪式是由简向难逐渐变化，而祈求类仪式基本上都出现在非祈求类仪式之后”。
在这句话的右侧配有一副插图，内容是夜间没有自无柴薪之处所燃起的篝火。
这幅插图的风格与书里其它部分相比，显得有些老旧，可能是从之前版本照着拓印下来的。
宋逐云将书上的内容与光脑上的相对比，最终确认了一件事。
世界上最早出现的仪式究竟是什么，是一条非公开的“常识”。
之所以说是常识，第一个原因，是因为其中包含的知识既不沉重，也很容易理解，甚至在《仪式起源》这本书的一些细节中，还能发现那个仪式的残影，若是聪明些的读者，完全能从种种蛛丝马迹里猜到答案。
第二个原因，则是这条“常识”，原本就存在于宋逐云的脑海中。
因为谜底太简单，她甚至都没将其当做一份秘密来看待。
宋逐云用食指关节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
——所以她失忆之前到底是干嘛的？
这本《仪式起源》中的内容并没有错，只是遗漏了一部分未曾说明。
最早的仪式叫做“燃烧”，作用很单纯，就是将副本物品中的力量提取出来，化为光芒，除了照明外，基本没有任何作用。
书本中缺少柴薪的篝火，隐喻的就是这一点：“来源于仪式的光”。
“燃烧”是最初的仪式，也是所有的非祈求类仪式的基石——所谓的非祈求类仪式，还有一个名称，叫做自供能性仪式。
之所以叫这个名字，是因为在这些仪式中充当能源驱动的，是其中的各类副本材料。
将副本物品的力量提取出来，并产生供能的效果，就是“燃烧”的本质。
最早仪式刚出现那会，世界上还没有根源之树，卡牌师确实可以向没有掌控的概念进行祈求，但成功率肯定不高，甚至有可能引起严重后果，这也是祈求类仪式在非祈求类仪式之后出现的真相。
基于此，宋逐云有理由认为，祈求类仪式第一次大量出现的节点，应该就是第一棵根源之树诞生的时间段。
夜色越来越浓，宋逐云拉上了窗户前的布帘，好让自己这间屋子在外面看上去，跟边上几间保持住明亮度上的一致。
这本《仪式起源》是无貌旅行家当年淘回来的库存之一，之前宋逐云问司观堂要书的时候，特地点明了要年份老一点的版本，司观堂没多想，她当了那么多年老师，看多了年轻人奇奇怪怪的行为，就当真给宋逐云找了。
拿到手的《仪式起源》虽然是复制本，但所有细节绝对跟最初的原版保持一致，包括这本书的出现年份。
宋逐云确认了一下，这本书被印制的年代，比“无貌旅行家”都要早一点，这位大人物也死了百来年，倘若在那个时代，最初的仪式就是一个被隐去的知识，那自己又是从什么样的渠道获得的？
她猜测过自己会不会是某个卡牌世家遗留在外的后代，在认识方嘉茂后，宋逐云也多少了解一点卡牌师世家的习惯，那样的大家族，必然有人了解过突破界限的概念，然而方嘉茂并不知道，证明他们并不会将超纲的秘密告知年轻的后辈。
毕竟北部星域的习惯就是如此。
而其他星域就算宽松一些，也不至于在家里小孩子还没觉醒几张卡的状态下，就聊得太过深入。
基于此，宋逐云在心中调低了自己“可能出身卡牌世家”这一猜测的优先级。
她最早被救援队伍发现于北部星域靠外的区域，也因此被认定是某个边远星系的遗民。
——其实人类活动除了东部、中部、北部、西南之外，还存在着范围广阔的星域，宋逐云本来不太理解这个命名风格，但在脑子嗡鸣过几回后，猜测这可能与根源之树的存在有关。
因为公认离得越远的星球，各种情况就越混乱，那里人类的平均寿命比北部，中部，东部，西南要低得多，加上她当时又是未成年人，所以就算北部这边对她的身份有疑虑，也不会遭遇遣返。
宋逐云想，倘若她真的出身于某个偏远的小星球，因为超纲内容缺乏管理，而无意中接触了一点生命所不能承受的沉重知识，才导致了思维的混乱与记忆的格式化，其实逻辑上也勉强能说得通。
但这种假设有一个缺陷，就是她刚刚被救回来那会，除了卡牌领域的常识之外，生活方面的能力真是不提也罢，要是换了管理混乱福利不够的西南星域，都未必能顺利成长到考上大学。
宋逐云轻轻合上书页。
跟之前所有尝试后的结果一样，她暂停了对自己出身的猜测。
宋逐云很早以前就隐约有种直觉，只要一直沿着卡牌师的道路上走下去，就能找回自己的过往。
到了现在，她除了最初想知道自己是谁的目的之外，还多了一个“掌握概念，抵达根源”的打算。
而且两个目的能够合并为一，宋逐云已经发现，“镜”跟“窥探”是相近的概念，如果她真能走到抵达根源的那一步，就算一直回忆不起来往事，也能够借助根源的力量，直接“看见”自己曾经的经历。
宋逐云将《仪式起源》放到一边，打开了《镜与仪式入门》——猜测出身只是读书时的附带目的，她现阶段的需求，是能多掌握一些镜领域的仪式。

第58章 改良
在获得了根源之树的碎片并将其孵化为树苗后，宋逐云现在便等于存在了两个力量源泉，一个是她自己的精神力，能够用来驱动卡牌；另一个是“根源树苗”的力量，可以对镜系列的祈求性仪式做出回应。
用游戏术语进行描述的话，就是拥有了两管蓝条，第二管能够在祈求类的仪式中生效，至于一些开拓性的效果，目前还有待开发。
《镜与仪式入门》的附录里，除了[镜面留影]这种较为低阶的仪式外，还有[诸物之影]、[境域]跟[第二相]等记录，但越是高阶的仪式，附录中缺失内容就越多。
倘若没有听过飞蛾的嗡鸣声，凭借宋逐云现在的知识储备，必定无法将仪式补全。
然而那些乘光而来的秘密，与附录中的内容相结合在一块，便组合出了完整的仪式流程。
宋逐云目中划过一丝恍然。
她意识到了一件事，这种将分割为碎片之物重新拼凑完整的行为，也可以包含在“拼图”的概念当中。
“……”
血液的流动开始变快，体温随之上升——这种是一种与觉醒新卡无限接近的感受。
宋逐云能感到，自己那棵“根源树苗”微微摇曳起来，它的分枝上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凸点，似乎有新枝将要萌发而出，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能够凭借着对概念的简单理解，就使得自身的根源树苗变得稍微繁茂了一些，已经相当于立地开挂，想要真正获得新的分枝，比起靠自己顿悟，还不如寄期望于努力学习或者再遭遇一次“无貌旅行家”宝藏的碰瓷。
这个插曲没有影响宋逐云的仪式研究，她了解了一下，[诸物之影]的作用是制造一个具备神奇力量的镜子，拿着镜子的人可以把想要复制的物体摆在镜子前方不超过五厘米的地方，等待五秒钟，就能获得物体的复制体。
这种获得不是永久性的，等仪式结束后，复制体也会随之消散。
《镜与仪式入门》对[诸物之影]的点评是，一个用来投机取巧的仪式，当年很受各行业骗子们的喜爱。
宋逐云想，虽然这本书上记录的知识还算正确，但点评的角度却完全偏离了重点。
[诸物之影]最重要的价值，是可以在一定程度上，重塑“镜”的力量。
不同副本物品根据其属性的不同，具备不同的力量，比如十字架，通常就具备光明的力量。
[诸物之影]是一个祈求类的仪式，如果用其复制十字架的话，就等于将祈求来的“镜”的力量，一定程度上转化为了“光明”的力量。
宋逐云不清楚当年的“无貌旅行家”能做到什么程度，不过换做她自己，因为“根源树苗”才萌芽没多久，本身力量有限，想要复制副本物品的话，没弄出来几件就能耗光第二管蓝条。
不过若是复制的是普通物品的话，就要轻松容易得多。
宋逐云专注地研究着[诸物之影]的仪式符纹，或许是获得了一部分“镜”概念的根源力量的缘故，她很容易理解这一领域中的各类常识。
虽然不管是从飞蛾嗡鸣中得到的内容，还是从《镜与仪式入门》中获得知识看，[诸物之影]的本质都在于改变性质，但宋逐云觉得，这个仪式似乎还可以做出一定微调。
按照现有的流程操作，[诸物之影]会存在“不可映照活物”的限制。
但这个限制并非不可以取消的。
《仪式起源》中就记录了一个常用的仪式[生命转移]，使用者可以将自己的一部分血量提前转移到承载物上，等濒死时再转移回来，一言以蔽之，就是“我奶我自己”。
宋逐云参考了一下[生命转移]的设计，试着将里面的符纹加入到[诸物之影]里面。
她的目光十分专注，在全身心投入到研究当中时，精神上的兴奋完全压倒了疲惫，显出一种当代大学生特有的通宵气质。
凌晨两点半。
房间里的废纸篓中已经填满了纸张化作的灰烬——考虑到镜系列的祈求类仪式可能引起旁人的不必要联想，宋逐云选择处理记录符纹草稿纸的方式，是释放[火祝]并将其焚烧成灰。
感谢本次的实践训练，她虽然没有获得额外的lv.1阶卡牌，却逐渐可以在现实中使用一些普通的低阶卡。
经过她的调整后，除了原先改变力量的性质之外，[诸物之影]现在也可以当做一个诅咒类的仪式使用。
宋逐云扩展了[诸物之影]的使用范围，经过测试，如果将一株青草放在被施加了仪式的镜子前面，大约十秒钟过后，青草就会变得枯萎。
作为攻击手段，并不算太强，但是……
宋逐云的目光微微凝住。
她忽然意识到了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
刚刚看到[诸物之影]的仪式内容时，宋逐云觉得“不可映照活物”是这个仪式中的缺陷，直到现在，她才猛然惊觉，那并非缺陷，而是一个再合理不过的遏制手段。
连宋逐云这样对“镜”概念掌控不深的人，在释放卡牌的时候，都能让自己的瞳孔暂时性镜面化，如果换做“无貌旅行家”本人的话，完全可以将[诸物之影]的新效果固定在自己的眼睛里，成功做到瞪谁谁暴毙。
如此一来，对于“无貌旅行家”的敌人来说，但凡是有镜子或者类似镜子存在的地方，都得想法子避开。
宋逐云猜测，“无貌旅行家”当年之所以没有扩展[诸物之影]的功能，并非是因为他想做个好人，而是因为他受到“生命”领域的强烈排斥。
但宋逐云并未受到类似的排斥，所以现在的新版[诸物之影]，到目前为止，确确实实是一个只有她才明白使用的新仪式。
宋逐云心情有点复杂。
在经历过旧宅镜子里的历险之后，她就一直把“无貌旅行家”当做反派boss来看待，结果人家本来作用偏中性的作品落自己手里之后，不但没往好处发展，反而多了诅咒的效果，简直对不起她品学兼优的校园风评。
“……”
宋逐云简单测试了一下新版仪式的效果——她去外头找了一些小动物，分别放在镜面前进行观察，最终确定，新版[诸物之影]对昆虫的杀伤力略低于植物，而对禽类的杀伤力则远低于昆虫。
其中值得一提的是，她在实验中使用的鸡源自于本地食堂人员友情提供，宋逐云的借取理由是“想要烧烤”，最后的归还理由则是“想起来自己不会烧烤”。
看着笼子里借而复返的禽类，食堂工作人员的眼神十分复杂。
就不是很懂你们卡牌师大学的学生。
在确认完新版的[诸物之影]能吸取活物的生命值之后，宋逐云便将这个仪式暂时封存起来，她有种预感，如果继续深入下去的话，可能会涉及到灵魂的领域，不是学生可以靠自习搞定的内容。
毕竟这个仪式的表现形式在于复制一个与映照目标相同的个体，在照死物的时候，是暂时性的复制，在映照活物——比如青草——的时候，外面的青草会逐渐枯萎，与此同时将得到一个复制的影之青草。
蚂蚁跟鸡的测试结果也差不多，区别在于越是高级的动物，被复制出的影子就越呆滞。
——这些影之生命没有灵魂。
到了这一步，宋逐云的知识储备已然不足以继续对[诸物之影]进行改良，而且她万一制作出了那种只要目标人物照一下镜子，就不知不觉中被分出去了一块灵魂碎片的强伤害类仪式，她怀疑自己就要步上“无貌旅行家”的后尘，受到“生命”领域的排斥。
宋逐云主动阻绝了根源树苗的力量输出，房间中的各类残留顿时消散殆尽。
《镜与仪式入门》后面还有其他实用性挺强的仪式，宋逐云挑选了一下，最终决定把[镜域]跟[第二相]放在接下来的学习计划当中。
她以前学习也挺认真，并且具有丰富的熬夜读书经验，但从没有哪一刻像现在一样，能切切实实地感受到自己的能力开始突飞猛进。
——“根源树苗”除了充当第二管蓝条的作用外，还对宋逐云在“镜”领域中内容的掌握起了强大的增幅效果。
[境域]，效果跟“镜面世界”有点类似，可以将镜子里的空间实体化，在某些条件下，能够当做随身空间使用。
——或者说这就是当前许多随身空间类物品的设计原理。
在“游乐场现象”之后，人类觉醒卡牌，星球表面出现副本区域，那顺带着发明一些特别魔幻的道具也十分正常，宋逐云早就知道有随身空间，可惜相关物品的价格远远超出了她的购买能力。
宋逐云仔细观察着[镜域]的符纹——倘若将其中的供能部分修正一下，由从祈求中得到改成通过副本物品燃烧得到，并将上述流程找到合适的承载物固化下来，就可以制作成一个最简单的随身空间。
对于别人来说，当然是修正后的[镜域]仪式方便，但对宋逐云而言，她可以用“根源树苗”对祈求类仪式做出回应，那原版的[镜域]反而比较合适。
宋逐云阅读的同时，时不时会在纸上勾勒几笔，等推导得差不多，就将草稿纸上的内容默背下来，然后将纸页撕下，轻轻一弹指，淡红的光芒一闪而过，火焰腾起，纸张在飘落的过程中，被迅速灼烧殆尽，化为了碎绒一样的淡灰色粉末，轻轻落入垃圾桶内。
……
她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休息，却并不感到多困倦。
前面的[诸物之影]跟[镜域]的学习，拓宽了宋逐云对此类仪式的了解，也为她对[第二相]的研究打下了基础。
如果说这两个仪式还算比较正常的话，[第二相]的使用效果就显得诡异了许多。
宋逐云有理由认为，如果她不是恰好掌握了一棵“根源树苗”的话，仅仅在阅读仪式步骤的过程中，就会受到知识嗡鸣的冲击。
卡牌领域的学习是存在门槛的，在学校的时候，老师会想办法阻拦学生接触超纲的内容，但到了学校外面，年轻的卡牌师就需要利用自己的知识与意志力，来规避进步时带来的风险。
[第二相]这种仪式，就属于存在严重风险的一类，倘若宋逐云没有“根源树苗”，哪怕有一份完整的仪式流程摆在面前，她也不会去主动接触，免得让自己的思维陷入永恒的混乱。
——秘密与风险永远相伴而生。
这个仪式若是被成功使用出来，可以控制人的镜中之影，并对现实进行干涉。
在一些恐怖小说中，经常会出现“镜子里的人正盯着自己”一类的描写，若是符合被描写角色境况的对象，恰巧是与“无貌旅行家”同时代的厉害卡牌师的话，便会立刻意识到，之所以会出现人与影行动不同步的特殊现象，是因为自己的影子已经被名为[第二相]的仪式所控制。
宋逐云的手中具现化了一只银色的圆镜。
她的面孔正对着镜面，脸上保持着专注与探究的神色，一动不动，但镜子中的倒影，却轻轻眨了下眼睛，随即缓缓露出了一个微笑。
那是一种非常奇妙的感觉。
宋逐云觉得自己的意识似乎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在镜子外，一部分在镜子内。
镜面中的世界，似乎天然就是她的领域。
那是一种源于灵魂深处的强大掌控感。

第59章 抵达根源的途径
除此之外，宋逐云还可以自由选择将镜面的哪一侧切换为主体，她在镜子里轻轻移动了手边的书，现实世界里的书也随之改变了位置。
在这一瞬间，宋逐云感到，她更加清晰地把握到了“镜”的概念。
而且跟上次在“无貌旅行家”旧宅中处处掣肘的感觉完全不同，这片由她创造的镜中空间，一切都随心所欲。
镜子外，宋逐云将意识从镜中切了回来，向后靠在椅背上，同时解除了对[第二相]的供能。
顷刻之间，仪式的残影便从这间房屋中消失。
[第二相]同样是祈求类的仪式，这也是宋逐云为何现在便能使用它的缘故。
换做别的高阶仪式，宋逐云就算掌握了正确的步骤，也很难成功。
不止是技术上的困难，更重要的原因在于，现阶段大多数的公开仪式，都是非祈求类，其中的高阶仪式，对材料更存在着严格的需求。
并非所有人都能受到“根源”的眷爱，考虑到适用范围，擅长仪式的卡牌师们自然更倾向于使用副本物品进行供能。
宋逐云与其他同行存在显著区别，对大多数人来说，稀有度再高的副本物品，也一定比根源的力量容易获得——“根源”这个概念，仅仅是作为知识被人了解，都会带来影响。
她想起了之前听寒风堡跟塔斯隆特学生说起过的代行者，在当今时代，大部分的祈求类仪式，应该都掌握在这些人手中。
*
忙于工作的司观堂无意看了眼窗外。
现在已经到了白天，但宋逐云屋子的窗帘还保持着严密的拢合状态。
她怀疑对方是在睡懒觉，虽然这不符合泰辰一贯的励学精神，但考虑到本次实践其实被安排在了寒假期间，而且学生们又刚刚经历了一场冒险，就调低了往日的标准，没有选择打搅。
除此之外，司观堂现在其实也无暇去关注宋逐云的学习状态，在发现石塔要塞出现异变后，几个学校的老师就一直在调查异变的源头，他们连夜加班加点地梳理从各个渠道集中来的情报，终于从一些细枝末节中把握到了真相。
也正因为处理的事务过于繁多，在司观堂眼里，连索莫费尔德都比平时看起来更顺眼了一些。
——能分担工作的同事就是好同事。
在坎伊星上长期逗留的，除了他们本地的居民外，还有一群心怀不轨之人，副本区域的异变情况，极有可能跟与他们的存在有关。
那些人之所以选择这颗星球，是因为他们在“无貌旅行家”留下的资料里，发现了一些秘密。
几位老师经过梳理，已经初步弄清楚了那些人的目的。
索莫费尔德：“……看来我之前的判断存在误区，这些人所继承的知识固然来源于‘无貌旅行家’的遗留，但却并没有打算复活对方，而是想取而代之。”
司观堂：“他们希望掌控‘镜’的概念，并以此攀升，最终抵达根源。”
索莫费尔德笑：“其实也是个思路，毕竟从表面上看，沿着镜的道路行走，风险要更低一些。”摇了摇头，“但他们实在是小看了‘无貌旅行家’，对方在死亡之前，就做过复活的预案。”
属于“无貌旅行家”的根源之树破碎后，他的部分意识也附着在那些枝叶上，掉落到不同的区域，如果有人接触并容纳了那些碎片，便会在自己的灵魂中，不知不觉地埋下属于对方的意识种子，然后在某一天，被悄然取代。
索莫费尔德：“不过那毕竟只是些意识碎片，本身力量十分微弱。”看着对面的来自塔斯隆特的老师，笑，“而且我们也有了足够便捷的检测方案。”
因为在卡牌领域中，“镜”与“生命”是相斥的概念，所以只要是被“无貌旅行家”埋入过意识种子，就无法使用相关领域的仪式。
塔斯隆特的老师语气温和：“这都是‘森林’的庇佑。”
索莫费尔德：“‘森林’掌握着‘生命’的概念，被‘森林’憎恶的卡牌师会使得同伴的治疗难以成功，他们的道路很快就会因为无法在副本中获取经验而断绝。”
这也是为什么他们这些代行者明明了解相关的秘辛，却根本不考虑沿着此类道路前行的原因。
司观堂默默听着其他人的交谈。
因为坎伊星上出现的意外，泰辰那边特地开了权限，让作为领队的司观堂了解到某些更深层次的内容。
其中最重要的，就是抵达根源的不同方法。
*
学生居住区内。
折腾完了仪式的宋逐云，又开始折腾自己的卡牌。
她在释放[以人为镜]的时候，可以使得自己的瞳孔发生短暂的镜面化，宋逐云在思考，倘若她不使用[以人为镜]的后续能力，仅仅将瞳孔发生异象这一段变化截取出来，能否形成新的卡牌。
别的卡牌师做不到这一点，是因为他们只能沿着已经存在的枝叶攀升，但宋逐云拥有以“镜”为主干的“根源树苗”。
——“根源树苗”不止是力量的源泉，也意味着成长与变化的可能性。
心脏有力地跳动着，宋逐云的右眼渐渐化为了水银一样的色泽，与此同时，“根源树苗”的末端，生长出了一片幼嫩的小小叶片，她的卡槽里，[小银镜&#183;光路折射]与[以铜为镜]之间，也硬生生出现了一个新的卡槽，里面盛放着名为[瞳中镜]的新牌。
这张牌的作用仅仅在于能让释放者看见一些仅能于镜中世界存在的事物，宋逐云眼前出现了一副割裂的画面，她只睁开左眼时，所有的一切都是正常的，而在只睁开右眼的情况下，却能看见一片左右颠倒的幻象。
除此之外，[瞳中镜]没有任何辅助类或者攻击类的效果。
宋逐云解除了卡牌的释放，右眼中水银般异样的色泽徐徐消退，虽然[瞳中镜]的作用有限，但它的出现，让她对卡牌树的感念有了更深入的了解。
宋逐云心中升起一个猜测——“卡牌树”这个几乎人人皆知的名称里，其实隐藏着对抵达根源的暗示。
世上曾经存在一棵接近于彻底成熟的“镜”之根源树，然而随着“无貌旅行家”的去世，那棵树也跟着四分五裂，碎裂的枝丫自光中坠落，直接导致了后世虽然有“镜”系列的卡牌传承，却几乎无人能达到突破界限的地步。
宋逐云是泰辰的学生，但她在学校的数据库里，根本找不到[以人为镜]的资料，而这只是一张lv.1级别的卡牌。
如果说别的领域的卡牌师能沿着顺着自己的树，不断靠近根源的话，那么不幸走上断枝路途的人，会更早迎来自己的极限。
不过这并不代表，其他领域的卡牌师会比“镜”系列的更容易抵达根源。
——因为主干已被占据，后来者只能无限接近，却无法真正掌握这棵树的概念。
卡牌之树，实则是一棵倒悬之树，觉醒之人沿着末端一路攀升，纵然是走得最远的人，也只能在根源前停下脚步。
这是最广为人知的一条道路，虽然存在上升空间的极限，但对现世的卡牌师而言，并不算什么问题，毕竟他们中间的大多数人，终其一生都无法觉醒三张以上的卡牌。
根源之树给了枝叶以力量，而枝叶又反哺主干，使其变得繁茂。
除此之外，还有一条隐藏的攀升之路，那就是由树种开始成长，先是由种子变成幼苗，再逐渐长大，在树成熟的那一刻，宋逐云作为掌控树的存在，也便抵达了根源。
然而她虽然获得了树，但那实际上是源于“无貌旅行家”的一截“断枝”，本质上并不知道树种从何而来。
宋逐云现在只能认为，所谓的树种，都是些概念的力量象征，像她的树，主干就是“镜”，可以生长出“影像”、“拼图”一类的分枝，这些分枝与主干间必定存在概念的关联性，而稳定且具体的力量表现形式，就是叶。
——叶即为卡牌。
她想到之前跟寒风堡与塔斯隆特学生沟通时得到的讯息，中部星域的根源之树有着“血肉之瓶”的称呼，当然在更普遍的情况下，别人都会使用更通俗一些的“冬圣者”作为指代。
“冬圣者”这个名字并不会让知晓者的思维受到嗡鸣声的冲击，宋逐云对比两者的区别，有理由认为，“血肉之瓶”更贴近于这位抵达根源者所掌控的概念。
如果将血肉比作瓶子，那么盛放在瓶中之物，指的又是什么？
联想到寒风堡的卡牌树偏向，宋逐云猜测，瓶中物应该跟灵魂相关——冬圣者是亡灵与躯壳之根源，祂以瓶为象征，而瓶乃容物之器，所以也掌控着“器”与“材”的相近概念。
*
教师休息室。
班尔温德的老师：“很显然，坎伊星上的副本区不会突然发生异动，而是有人暗中主导了这一幕。”
索莫费尔德笑：“但不知道他们掌握了多少‘无貌旅行家’的遗物。”
塔斯隆特的老师：“起码在知识方面，一定不会太少。”又道，“我跟圣堂那边联络过，确认了坎伊星当年曾经被侍奉‘蕨林山脉’的大祭司净化过。”
——圣堂是东部星域中，由代行者所管辖的机构。
塔斯隆特的老师：“所以如果‘无貌旅行家’在坎伊星上留下过‘藏有自身意志的断枝’的话，那么其中的意志一定是最为衰弱的，若是个人心志坚定的话，就算还未突破界限，也未必不能抵抗住那种侵蚀。”
根据几位老师的调查，那些幕后黑手需要找到的东西，至少包含一份“断枝”与一份“养料”。
不过“无貌旅行家”和“镜之根源树”算是一个共生关系，对于那些附着意识比较弱的断枝来说，它们会更加缺乏活性，不容易成长，如果不及时补充“养料”的话，可能从根源树苗，直接变成死根源树苗。
班尔温德的老师：“坎伊星不是第一天被确定存在‘无貌旅行家’的痕迹，但此前一直都比较平静。”
司观堂淡淡道：“如果有什么难以理解的话，就直接把人抓来询问好了——以坎伊星现在的情况，想把这些流亡者找出来并不算难。”
*
学生居住区。
不久之后就是预定的出发时刻，宋逐云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
当然在离开前，她还需要做一些准备。
坎伊星现在的情况十分特别，联盟的航站因为星际乱流的缘故，暂时无法启用，所有人，无论是想离开的，还是想前往的，都只能走民用航站。
——也就是说，只要将民用航站控制住，整颗星球的人员进出的权限，就会完全落入航站管理者的掌控。
司观堂跟其他学校老师一块加班的同时，也没忘了关注泰辰剩下的学生，在发现时刻快到后，特地提醒了一下，很快就得到宋逐云已经出发并抵达至航站的回复。
她过去的时候，还额外留意了一下学生现在的状态——
普通舱边沿位置，宋逐云正靠着软垫安静看书，瞧上去已经来了挺长一会。
此刻离正式起飞时间，还有大半个小时。
司观堂本来很欣慰于学生的学习精神，只是想提醒一下对方，别在公共场所阅读含有仪式内容的书籍，免得泄露关键知识……
良好的视力让司观堂在开口之前，就成功看清楚了书壳上的名称：《灰总裁与霸道姑娘》。
司观堂：“……”
年轻人的爱好也挺独特，宋逐云到底从哪弄来这本奇奇怪怪的小说？

第60章 嗡鸣之文
民营航站的飞行器在硬件条件不如学校提供的那些，但在一些软实力方面，比如飞行餐，倒还算不错。
宋逐云谢过帮忙拿来一份烤玉米的乘务人员，将食物放到座位自带的桌子上，又喝了一口碳酸饮料，接着饶有兴味地，将打开的小说继续翻过了一页。
自从副本区出现异变后，大多数居民以及旅客一等到民营飞行器能够通航，就麻溜卷包袱离开，现在才走的这些，基本就是整颗星球上最后那点人，宋逐云简单观察了一下，确定跟自己同航班的乘客并不算多，也导致她虽然只买了单人票，却可以享受近乎于十人舱的超大空间。
司观堂的背影消失在前方，她不是回了座位上休息，而是跟同伴一块，隐蔽地离开了飞行器，重新前往售票部那边。准备来一波包抄式偷袭。
宋逐云能得出上述结论，并非是源于自己对单辅老师的了解，而是因为她确确实实地“看”见了这一幕。
*
坎伊星民营航站办公楼。
获得临时租赁权并大赚了一笔的管理人士们，大部分时间内都没有在外露面，他们选择将所有工作都交托给对流程以及机器都并不熟悉的本地服务人员，自己则悄没声息地躲起来，免得被看过星际通缉的人认出自己流亡者的身份。
也正因为如此，他们并不在乎自己的收入会因为管理不善而减少，因为金钱本来就不是这些人前往坎伊星的目的。
办公楼内的窗帘并未拉严实，似乎是故意留下了一丝可以向外窥探的缝隙。
木制的桌面上，杂乱无序地摆放着杂志，水杯，小饰品，细节处那些生活痕迹丰富到了刻意的程度，墙壁上不算特别干净，贴着各类乱七八糟的海报，窗户边上则还挂着一只不太引人注意的圆形小镜子。
穿着黑西服的男士从外面走了进来，语气里带着点庆幸：“那群人总算离开了，我亲眼看见他们登机。”
另一位黑西服道：“那接下来，我们要抓紧时间把事情做完。”
“可是他们停留了那么久，说不定已经带走了‘土壤’跟‘断枝’。”
之前的黑西服摇头，语气笃定：“除非这些队伍里，有代行者那种被伟大存在所庇佑的人物，否则根本不可能窥破被掩盖在‘慷慨者的馈赠’下的秘密。”
他们如果不是在前辈遗留的资料里发现了坎伊星的秘密，也根本无法察觉。
“你就敢保证，他们真的没有代行者跟队？”
被质疑的黑西服面露不满之色，似乎想大声反驳，最终又强行忍住：“这是你不了解的知识。”又道，“不过我可以提前将此作为报酬之一支付给你们。”
那位质疑者犹豫一瞬，还是咬牙同意了这个交易，其他人有不想答应的，却无法违抗多数人的强烈意愿。
——毕竟代行者是“根源之树”的使者，虽然无法真正抵达那种境界，却总能比旁人走得更远。
之前那位黑西服道：“现存的‘根源之树’只有三棵，分别位于东部、中部以及北部，这是你已经知道的，其中东部的根源陷入沉睡，几乎不会再主动干涉外界事物，北部也差不多，还处于活跃状态的，就只有中部的‘冬圣者’。”
质疑者有些紧张：“那些来实践的学校里，的确包括了寒风堡。”
黑西服：“但不管是‘冬圣者’，还是祂的代行者，平时基本都不会离开中部星域，这些现存的根源之间，有着比较明确的领域意识。”看着质疑者一副不太满意的样子，又补了一条，“我得到可靠消息，东部的‘森林’已经陷入沉睡，不过一直能维持住对东域中人的庇护，代行者的出现频率也相对稳定，至于北部的‘天秤’，可能已经濒临陨落。”
与中部跟东部相比，北部的代行者最少，基本好几年都出不了一个人，而且仪式师也不多，而且不管是泰辰还是临辉，对相关知识的管理都比较严格。
黑西服：“我查过资料，大约能确定，‘天秤’陷入沉睡的原因，是因为祂得到了第二棵已经成熟的根源之树。”
他们既然谋求“镜”的“断枝”，自然对根源有所了解。
黑西服的眼里划过一丝得意之色：“根源想要掌握更多的概念，只能想办法从主干上长出分枝，而且必须是相近概念的分支，比如黑暗跟光明，就无论如何长不到一块去，而‘天秤’所得到的，直接就是另一整棵树，所以无法消化，最终陷入沉睡。”
那名质疑者未必理解黑西服话中的意思，但另一位不邀自入的聆听者却完全听明白了。
这间屋子里有一个不太起眼的镜子，被随意地悬挂在靠近窗户的墙壁上，因为表面稍微有点反光，再加上体型不大，所以一直无人去留意其中的细节。
然而即使是再小的镜子，也具备着映照现实影相的能力。
镜中，本来与黑西服保持一致的影子，忽然停止了跟随本体移动，原地活动了一下，眨了眨眼，低下头，饶有兴味地打量起了自己如今的躯体。
在成功举行[第二相]仪式的情况下，仪式施展者可以控制某人的镜中之影。
——这个仪式的内容可以不断扩充，使之变得复杂并具备强大的威力，也可以主动简化，其中最简单的那一类，基本只能控制影子，却无法影响活物，而且想要破除的话，也非常容易。
只要这间办公室内有人留意到镜中的异象，并及时将镜面敲碎即可。
宋逐云到来的时候，稍稍环视了一下自己所在的区域。
这是一个与现实十分类似，但左右相反的空间。
她轻轻眨了眨眼，右眼的瞳色便由深棕变成了水银般的白。
——[瞳中镜]，可以使自己的眼睛短暂镜面化。
宋逐云边听边思考着黑西服的话，发现很多秘密，其实早已经用十分委婉的方式，暴露在了大部分人的眼皮底下——西南的星卫队成员没有固定图案的纹章，是在暗示那边没有根源之树，而中部跟东部的图案分别是红色的瓶子跟植物，也对应了这两家所掌控的不同领域。
但为什么北部的图案，会是剑与天秤？
结合方才听到的秘密，宋逐云想，恐怕因为“天秤”才是北部最原始的根源之树，而“剑”则是后来的。
上述的秘密分量足够作为报酬，黑西服看见一脸被震住神色的同伙，轻轻笑了笑，从包里取出了一块灰蒙蒙的镜子。
质疑者：“……你没把东西放在保险柜里？”
黑西服：“这是绝对不能遗失之物，自然要放在身边才最保险。”
镜子里顶着黑西服外形的宋逐云不需要向镜外远眺，只要低下头，就能仔细观察这件物品的细节。
——镜乃现世之倒影，会出现在现世之物，自然也会出现在镜中。
宋逐云在自己掌控的领域内具有惊人的直觉与理解力，她在看清那面镜子外观的瞬间，就已理解了对方的本质。
那是“本被悬挂与石塔要塞的城门处用于制作镜面空间，后来又被取走”之镜，也是封存“土壤”之门的钥匙。
黑西服：“……除了代行者不可能出现在坎伊星之外，我之所以能确定他们必定一无所获，是因为钥匙一直没有遗失，而想要从旧宅中取得‘断枝’的话，只有拿上‘土壤’才可以。”
不等同伴询问，黑西服又解释了一下其中的原理。
旧宅中存在一片隐秘的镜面空间，之所以一直没被发现，是因为它的触发条件除了对密语的解读外，还必须具有足够的“镜”之力量。
这些黑西服万万不曾料到，宋逐云当时虽然没有拿到“土壤”，却因为0812星上的经历，直接满足了要求。
镜面中的“黑西服”泰然自若地坐在转椅上，含笑看着外面的人。
顶着这套外壳的宋逐云也明白过来，自己为何会在进入旧宅之后的仪式实践里，第一次发现能回应“镜”领域的仪式。
因为那个镜面空间本身也具有“断枝”的一定力量，被她走进去晃了一圈之后，属于“无貌旅行家”的残留意识被[密网束缚]绞杀，剩余的力量则被宋逐云无意带走。
黑西服还在跟同伴们沟通接下来的行动方针，宋逐云耐心听了一会，确定他们当前的话题已经不可逆地滑向了如何对城门跟旧宅进行拆迁的部分，不会再交流更多的秘密内容，只得遗憾地站起身，靠自己检查这间办公室。
宋逐云没怎么用心翻找，就顺利发现了镜面世界中对应于现实的那只保险箱。
——仿佛呼吸一样的本能反应，在希望知道的那一瞬间，镜子里的秘密便主动向她敞开。
这不止是[第二相]的仪式效果，更多是因为当前如今在仪式的人，就是宋逐云自己。
宋逐云现在愈发深刻地领悟到，根源的力量到底有多么强大。
在自身在所掌控的领域里，根源就是无敌的存在，哪怕像她这样，对应的根源之树仅仅成长到了堪堪只能算作幼苗的程度，也可以随心所欲地操纵一块镜中空间。
如果同样位于镜子里面的话，不考虑冬圣者场外开挂的情况下，宋逐云甚至有把握能跟那位来自寒风堡的代行者solo。
办公室里的保险箱自然是上了锁的，除了最表面的防护外，内部还夹杂了禁止陌生人触碰的符纹。
宋逐云走到保险箱面前，她仅仅注视了一眼，箱门便无声开启。
在镜中世界，那些防御性的符纹刚刚想要激发，却又立刻被某种力量安抚住，重新获得平静。
宋逐云对里面存放的资料感到好奇，于是资料便主动飞到了她的手上。
——她同时也能感到，在保险箱顺从自己的要求作出变化时，根源树苗又向此处渗透了一些力量。
所以现在这种自如的感觉，并非[第二相]仪式自带的效果，而是来自根源的能力。
黑西服带来的资料表面裹着一层透明的保护膜，宋逐云直接扯开，随意翻看。
书写在纸张上的字体并不工整，总给人以扭曲和蠕动的奇异观感，宋逐云刚刚阅读了三行，空中就忽然迸出一丝灼烧般的热意。
数只带着明显焚烧痕迹的飞蛾摇晃着自空中飘落。
这并非现实中的生物，而是能令人思维混乱的嗡鸣的具现化。
宋逐云确认，纸张上的字就是她曾经在书籍中了解过的“嗡鸣之文”。
——因为人在获取超过自己承载能力的知识时，脑海中会响起怪诞奇异的嗡鸣声，如果有人在这种状态下，举行[流动之渠]的仪式，让自己从知识的接受方，化为知识的传递渠道，就能以将嗡鸣书写下来的方式，迅速摆脱那种混乱的思绪。
那些被写下来的文字，就是“嗡鸣之文”，而作为传递知识的渠道，书写者在仪式结束后，会遗忘之前聆听到的知识。
“嗡鸣之文”可以被阅读，代价是阅读者的脑海中，也会很容易产生类似的怪诞声响。
如果换了现实当中，宋逐云恐怕也会中招——“嗡鸣之文”的本质是知识也是陷阱，如果阅读者精神的韧度不够，可能会因此陷入永久的混乱与疯狂当中——但此刻她身处镜内，那些嗡鸣声还未成功侵入她的脑海，就被根源的力量所阻断。
这种声响乃是无形无质之物，但在本不存在的虚妄镜面世界中，却获得了不应具有的切实形体。

第61章 回归
随着宋逐云的阅读，越来越多带有灼烧痕迹的蛾尸坠落地面，它们的颜色斑驳不纯，堆积起来，就像一层混合着泥泞的积雪。
根据“嗡鸣之文”中的讲述，世界上其实始终存在着那么一群人，他们在“无貌旅行家”去世后，就一直希望能重塑“镜”之根源。
这些人掌握了一部分这位大佬的珍贵遗产，百年来不惜代价努力研究，目前已经取得了相当可喜的成果。
作为无限接近根源的存在，“无貌旅行家”当年已经有一棵成熟度极高的“根源之树”，他与完全掌握“镜”概念之间已经不差多少距离，被击杀之后，“无貌旅行家”的残余意识与“根源之树”的“断枝”一起坠落，有些不知所踪，有些则被当时的下属所得到。
在“无貌旅行家”活着的时候，由于他个人的实力过于强大，“生命”对“镜”还没有那么绝对的压制，但如今当事人已经死亡，其力量更是衰微至极，原来的排斥，就很容易衍化为“掌握‘镜之断枝’之人无法在副本中接受治疗”的可怕诅咒。
无法补充生命值，就意味着持有“断枝”之人会迅速走向死亡。
后来者通过不断的推敲钻研，提出了一个猜想，认为“生命”对“镜”的排斥，更多集中在“无貌旅行家”本人身上，如果能磨灭对方残留的意识，情况说不定会引起好转。
宋逐云读到这里，心中也跟着浮起一个猜测，“概念被掌控”从某个层面上，也可以理解为“概念获得了人性”，从最开始单纯的力量，变得具有了自己的好恶。
掌控“生命”概念的“森林”憎恶着“无貌旅行家”，所以“生命”跟“镜”也就变成了相斥的概念。
——当然从现在的表现看，与其说是“生命”与“镜”相斥，不如说是“镜”在单方面被“生命”吊打。
资料中提出，既然如此，那么彻底磨灭“无貌旅行家”残留在其中的意识，是否就能大幅度降低来自“生命”的憎恶？
就像通过击杀副本怪物得到的物品能直接使用，其它副本遗物则需要燃料才能驱动一样，书写资料的人认为，对副本生物的击杀本身可以理解为一种“驯化力量”的过程。
他们只要将含有“断枝”力量的遗物与副本boss融合到一起，“无貌旅行家”的意识就会慢慢污染boss的意识，而boss的意识也会反向污染“无貌旅行家”的意识。
在这种情况下，副本boss就兼具了“复活的无貌旅行家”的额外特征，等卡牌师再将其击杀，boss的意识与“无貌旅行家”的意识死去，属于“断枝”的力量，就有概率以战利品的形式掉落。
那样一来，他们就能收获纯粹的，不含杂质的“断枝”。
宋逐云点了点头。
这确实是相当天才的设想，而且差一点就真的成功。
当时在0812星上的古宫离，应该就是上述猜想的实践人士之一，只是他错估了学生的实力，棋差一着，最终不得不与[堕落圣像]同归于尽。
当然这也多亏了“无貌旅行家”死去得足够久，他的力量本就在不断衰弱，换在这位大人物刚刚去世的那时候，纵然使用同样的方法，恐怕也不能把对方的意识抹杀得如此干净。
宋逐云轻轻一弹指，那些记录着“嗡鸣之文”的资料上便有火光升起——因为是镜中，她能理解这份知识究竟有多么沉重，为了避免无辜者因为阅读上面的文字而陷入永恒的疯狂，宋逐云稍微做了点处理措施。
虽然被烧掉的仅仅是资料的镜中倒影，不过宋逐云毕竟是直接接触到“镜”之概念的人，完全能够稍稍微调一下“物体与其影像应该保持一致”的规则。
正常来说，应该是现实中的物体先发生变化，然后其影像也发生了变化，宋逐云现在是拿走了产生变化的先后顺序，与两者之间的单向依赖性，仅仅保留“镜与影应该一致”的概念，达到以镜面之物来反向影响现实的效果。
简而言之，就是从影像跟着实物变化，变成了实物跟着影像变化。
在镜中的资料被焚毁之后，镜外的世界中，那份被安放于保险柜中的资料，也跟着化为了一摊灰烬。
——在操作的过程中，宋逐云也更深刻地了解什么叫做概念，以及如何利用这些概念来引导相应的规则。
超乎想象的力量造成了巨大的消耗，宋逐云之前在镜子里单纯作为观众听黑西服们交流时，能感觉到自己的第二管蓝条就没怎么消耗，但一旦开始尝试对现实造成影响，被她所掌握的根源树苗便开始加大马力往这里输出力量，如果她在烧掉资料后还想再多做点什么，恐怕实施到一半就会因为供能不足而导致仪式被迫中止。
灰烬落地，套着黑西装外壳的宋逐云站起来，向着黑西服们所在的位置微微一欠身，然后倒退两步，原本清晰的镜面随着她的动作，化为黯淡的虚无，然后连同这块镜子一起，彻底消失。
——这并非一块真实的镜子，而是她利用3D打印……不，是利用[诸物之影]仪式，获得的临时性复制品。
“哐当！”
就在黑西服们已经商量到尾声时，大门忽然从外面被打开，几乎在顷刻之间，几位达到突破界限级别的老师就冲进来，将这间办公室里的人通通制服。
司观堂等人并不是刚刚才到，而是蹲守了有一段时间。
他们在察觉到坎伊星的民营航站这边被流亡者控制之后，就布置了一个特殊的仪式。
这个仪式的名字与索莫费尔德等人的职业有着密切的关联，叫做[学习研讨会]。
也正因为此，办公室里的黑西服们才会不断跟同伴吐露自己所知的秘密，这并非因为他们突发性话痨，而是受到了仪式的诱导。
[学习研讨会]需要以“执教超过五年并且未改变职业”的老师负责布置——这是天秤领域的仪式，其本质是以好奇心来交易知识。
除此之外，老师还需要定下一个“讨论主题”，在仪式的持续期间，研讨会的参与者，会不知不觉围绕主题展开交流。
——该仪式经常被使用于“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盯住”的坏蛋们身上，目的是让对方吐露自己的秘密，从面世以来，为北部星域良好的治安环境做出了杰出贡献。
等黑西服们都被控制住后，索莫费尔德仔细检查了一下办公室，并成功发现了隐藏在角落里的保险箱。
看着索莫费尔德向保险箱走去，为首的黑西服目中划过一丝浓郁的恶意。
——这是一个连同伴都不了解的秘密，用来保护保险箱里秘密的措施，除了那些易燃易爆炸的符纹之外，还包括记录秘密的文字本身。
资料上的内容连黑西服自己都未曾阅读过——那是唯有在获得“断枝”以及“土壤”的力量后，才勉强能获取了解资格的沉重知识。
索莫费尔德小心翼翼地破解着保险箱上的符纹，他打开箱门，在准备将资料取出的瞬间，却骤然顿住。
这只箱子里什么都没有，除了一片灰烬。
与此同时，民营航站的飞行器上。
在即将起航之前，广播开始提醒所有乘客不要四处走动，宋逐云将书籍慢慢翻过了一页，她从登机到现在，坐姿都没发生太大的变化，仿佛被书中的内容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看得十分认真。
*
寒假实践提前结束，其他舍友都准备乘机回家探亲，新流城的住宅中目前只有宋逐云一个。
她抵达RX星后，稍微休整了一下，就去往之前工作的店里，给老板带了从坎伊星上买的明信片跟装饰品做礼物，同时继续自己的假期打工生涯。
——果然，哪怕已经将人生计划定为抵达根源，也依旧需要为日常生活的开支考虑。
或许是因为留校的学生很少，这片区域清冷了许多，老板一大早就无聊地蹲回房间里打游戏，负责看店的宋逐云坐在办工桌前，在光脑上梳理这段时间的各类资料。
这家店的主营业务是UIG副本陪练，但偶尔也会接一些前往真实副本的工作，但宋逐云没掺和过，一方面是因为她直到上个学期后面才考完了卡牌师的证，另一方面则是本店老板的责任心，就没太集中在店铺经营上。
——哪怕有足够的利益诱惑，太麻烦的工作也一律拒之门外。
而且也不知道算不算用人不疑，宋逐云虽然只是临时过来打工，却能看到详细账目。
一家吃枣药丸的店铺。
宋逐云随意看了几眼，目光停在了店老板的签名上：安迪利亚&#183;埃尔文。
她跟之前在坎伊星上遇见的那位自称商人的布伦达&#183;埃尔文有相同的姓氏。
这种程度的重复不算罕见，宋逐云看见店老板在线，就直接在联络工具上戳了当事人一下。
[绷带就是正义]：……干嘛？
[十五的月亮十六圆]：[文件1][文件2]。
她先给对方发了刚刚整理好的资料，才提了一下自己在坎伊星上的经历。
[绷带就是正义]：啊，那应该是我堂妹。
宋逐云：“……”所以还真的是亲戚。
明明横跨了不止一个星域，却还能让人发出“这个世界真小”的感慨。
通讯工具上没有新的回复——或许是亲人的讯息令人心生感触，店老板直接拎着酒瓶，从里间走了出来，一屁股坐到宋逐云面前。
店老板打了个酒嗝：“……我家本来是北部星域，后来才举家搬到了西南那边。”
宋逐云：“西南，确实是有很多机会的地方。”
店老板看了她一眼，忍不住笑：“你说得还挺委婉。”
与治安良好的北部星域相比，西南那边显然非常落后，泰辰所在的RX星因为并不靠近中心区域，所以论发展程度，只是中上而已。
但已经比西南最中心的城市班尔温德要好上许多，这种好，其实并不在于繁华与否——就像东部星域中心城市塔斯隆特的别称是永春之都，班尔温德也有一个别称，叫做混乱之都。
店老板慢悠悠道：“一百多年以前，临辉的校长就姓埃尔文。”
他们曾是拥有崇高社会地位的家族。
宋逐云闻言，脑海中冒出一个名词——代行者。
倘若埃尔文家真的是代行者家族的话，那能让他们举家搬迁的原因又是什么？
店老板：“后来我的先祖因为没有履行职责，所以离开了北部，差不多也可以理解为是被驱逐流放到了西南那边，过了一百来年，家里的其他人还在那边，我自己搬了回来。”

第62章 聆听
宋逐云想，埃尔文家搬走是一百多年前的事情，而无貌旅行家从活跃到死亡，差不多也在那个时期。
她去查过当时的记录，却没发现什么特别有价值的内容——应该是她级别不够，所以在检索范围上受到了限制。
店老板晓得宋逐云滴酒不沾，也就没劝酒，自己仰脖闷了半瓶，发呆片刻，冷不丁道：“你是泰辰的学生，那知道代行者吗？”
宋逐云闻言，短暂地犹豫了一下，不过也立刻反应过来，自己如此明显地停顿了这么一下，落在店老板眼中，显然就代表着肯定的答复。
老板有点讶异：“泰辰现在怎么连这种内容都教？”
PanPan
宋逐云默默把黑锅从泰辰的老师头上挪走，解释了一句：“……跟老师没关系，是实践的时候听其他学校同学说的。”
老板点了点头，又问：“那晓得‘天秤’吗？”
宋逐云：“……也听其他学校的同学说了。”顿了下，咳了两声，一本正经道，“他们都是一群非常热心的好同学。”
店老板笑了下：“我的祖先，最初就是‘天秤’的代行者。”顿了下，淡淡道，“但后来又有一部分人，背离了原先的目标，成为了‘镜’的代行者。”
宋逐云轻声：“‘镜’……指的是‘无貌旅行家’？”
店老板看了宋逐云一眼，点头：“你去过坎伊星，应该听说过这位，‘无貌旅行家’生前有时会以和蔼的老教授形象出现，有时则是温柔的中年女性……”
宋逐云目光微凝：“！！”
这是她没听过的八卦。
店老板耸肩：“要不然怎么说他无貌呢，就是因为缺乏固定的形象。”摇了摇头，“虽然大多数情况下，‘无貌旅行家’会选择比较无害的外观，整体气质甚至可以用亲切来形容，但这并不代表值得信任。”语气转为严肃，“不要相信除了‘天秤’，‘森林’与‘瓶’之外的根源，尤其是‘镜’。”
宋逐云：“……”
“镜”根源风评被害。
但也不能说别人过分警惕，因为除了她之外的“镜”，大概率会是“无貌旅行家”的陷阱。
“虽然‘无貌旅行家’确定已经死亡，但他所对应的那棵‘根源之树’，却仍旧有不少‘断枝’残存于世，其中绝大部分都掌握在流亡者手中，也只有他们，才有胆量。”
店老板与宋逐云谈了一会，看着瓶中酒液渐渐到底，有些意兴阑珊地结束了对话，走回了楼上的卧室。
店铺平日客人就不多，下午四点左右，宋逐云返回了新流城的住所。
在获得“根源”的力量后，她对睡眠的需要显著减少，可以在三四天不眠不休的状态下保持精力，但考虑到返回北部星域之前，已经熬了好几晚看书，中间又一直待在飞船上，最终决定沿着原来的时间表上床补觉。
她躺进被子里的时候，依稀觉得窗外风声簌簌，思绪越飘越远，路灯无声地立着，朦胧的光晕照进了她的梦里，也照亮了周围的夜景，道路边的白桦树已落尽了叶子，显出一种苍冷清遒之意。
……
夜风吹过。
白桦树轻轻晃动起来，树影映照在高楼的墙壁上。
这栋建筑表面光洁，从外部看，完全无法判断出里面是否有人在活动。
所有的光线，声响，都被特制的墙体所阻隔。
居住在周围的人，依稀听说过，这是一栋卡牌方面的实验楼。
实验楼第二十七层，B27-09房间。
这间屋子的装饰以冷色调为主，如果不算设置在其中的仪式外，几乎空无一物，乍看上去，显出一种奇特的洁净感，
对仪式有一定了解的人，自然知道这是为了排除杂质的影响。
普通的低阶仪式就算失败了也不会造成太糟糕的后果，但高阶则不同，严重时甚至能连着举行之人带那些待在边上等着过来救护的队伍一起炸飞，所以为了保证仪式的准确性，有些人会选择“没有杂质干扰之处”进行。
房间的正中心，立着一名穿着厚大衣的女士，她鼻梁挺拔，眼窝微微凹陷，可以看出明显的熬夜特征。
“……自从‘镜’陨落后，许多相关的仪式就不再能够使用，但聪明的卡牌师很快发现，可以反向利用这种无法成功的状态，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穿着厚大衣的女士向着面前的年轻人耐心解释仪式的原理：“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利用这一点，制作一个防止窥探的仪式。”
年轻人：“我听老师说起过，‘窥探’是‘镜’领域的相关概念。”
穿着厚大衣的女士赞许地点头：“‘镜’是‘窥探’，也是‘反窥探’，我们现在无法布置相关仪式，但可以用某种方法，来检测周围是否存在‘镜’的力量。‘断枝’中的力量存在一定的失控性，掌控‘断枝’的人，无法做到仅让‘断枝’中的力量往自己希望的仪式中流通，那么一旦他们借住祈求性仪式来窥探旁人的秘密，就会导致‘镜’力量的外溢——所以我们会在房间中布置一个[诸物之影]的仪式，如果它成功获取到外溢的力量的话，会投影出一块虚假的黄金，而投影的位置，则位于另一个仪式[流辉]当中——后面那个仪式只差最后这块金属就能完全成型。”
[流辉]是获得光亮的仪式之一。
所以这实际上是两个叠加的仪式，[流辉]差着一块金属才能成形，而只有当[诸物之影]仪式成功，才能把那块虚假的黄金投影到需要的位置上去。
而这两个仪式的目的，仅仅在于检测周围是否存在着外溢的“镜”之力量，以此达到防窥探的目的。
原理有点绕，但是从实践的效果看，还算有用。
年轻人若有所思：“那也就是说，只要[流辉]中出现亮光，就代表存在‘镜’的力量。”
穿着厚大衣的女士：“亮光只会出现一瞬，然后便熄灭——[流辉]是来自于‘森林’的仪式。”
掌控“生命”概念的“森林”一直憎恶着“镜”，这种行为直接导致后世的仪式师们多了一堆必背的考点。
年轻人恍然大悟地点头，他知道为什么不通过排除所有跟镜有关的物品的方式来阻绝窥探，因为人的眼睛，在某种程度上也可以当做镜子看待。
他习惯性地检查了一下仪式所用器材，目光不经意地从那面镜子上扫过。
“……”
年轻人动作顿了下——或许是错觉，他总觉得，在自己看向镜子的时候，镜子里的人影也微笑着看了自己一眼。
灯光映照在镜面上，里面的人正悠然自若地站着，唇角轻轻弯起，看向镜外的目光幽静如古井。
*
宋逐云静静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她知道自己已经入睡，并清醒地领悟到，自己此刻正在梦中。
在吸收了“土壤”中的力量，并阅读了那些“嗡鸣之文”后，她所拥有的那棵“根源树苗”又变得茁壮了一些，可以感知仪式线的距离，已然不止区区50米。
虽然还做不到跨星球接收祈求的程度，但只要在同一个城市里面的祈求性仪式，基本都能感应得到，如果举行仪式的人还用某些材料进行加成的话，宋逐云的捕捉范围还能更广。
她没有刻意去聆听什么，但沉寂的精神却因为远处的呼唤而主动降临。
梦境似乎增幅了她的能力。
像是漂浮的云气那样，宋逐云轻松跨越了阻隔在中间的屋宇跟道路，像被邀请参加晚宴的客人一样，轻松自若地来到了镜子里，她没有举行[第二相]仪式，之所以能抵达此处，是因为仪式线具有双向连通的能力。
这只镜子就是她的“眼”。
宋逐云并非“断枝”，不会无法收敛自己的力量，只要不主动选择向仪式供能，就能维持着不被察觉的旁观状态。
她看着那位穿着厚大衣的女士认真教导着年轻人仪式知识，安安静静地旁听了一会。
年轻人一面听讲，一面总觉得有些不安，但他每次回头去看镜子的时候，都没发现任何异样。
——在他望过去的同时，镜中的倒影保持着与现实完全一致的姿势，认认真真地注视着他。
宋逐云待了半个小时左右，在正打算走人的时候，对方的话题转向了森罗万象比赛。
穿着厚大衣的女士严肃道：“……举办方在历届的比赛中已经收集到了足够的‘刃’领域的回响，今年应当就会做出形式上的调整。”她的语气变得愈发严肃，“在‘天秤’无法支持下去之前，他们一定会想办法完成仪式，你要把握住机会，说不定能够成为……”
这位女士顿了一下，没有把话说完，只是伸手按住了年轻人的肩头，用目光传递着自己的期待。
*
新流城的住宅内。
黑暗之中，宋逐云毫无征兆地睁开双眼，她从床上坐起来，靠在枕头上，十指交叠，一动不动地冥想了片刻。
自己刚才确实进入了睡眠状态，但本身的意志却在仪式的呼唤下，分成了不同部分，降临到了这座城市的各个角落。
宋逐云现在的精神力已经相当强大，能够支撑自己一心多用，而且如果不特别集中注意力的话，她也能够主动降低那种祈求对自身的影响。
只要她不想去听，那些祈求之音就会像燃烧至尽头的线香一样，只在空气中余下一丝若有若无的淡淡踪迹。
*
清晨，天刚蒙蒙亮，被提前设定好的自动浇水器开始了工作，透明的水线在空中映出一道彩虹，整片花圃中的植物都处在一片欣欣向荣的状态当中。
因为新流城的住宅里目前只有宋逐云一人，她也就顺便负担了帮舍友收快递的工作。
宋逐云把快递放在一楼的置物柜里，又转道去花园里检查了一下自己栽种的各类植物，同时思考着昨天晚上获得的情报。
她当时并非只受到了一个仪式的呼唤，而是遭遇了许多镜系列的祈求性仪式的集中呼叫。
起码从她的接收范围看，RX星上使用类似方法进行防御的人并不是很少。
有些甚至直接处于学校里头。
那些布置仪式者如此警惕，或许可以证明，以前曾有人利用“断枝”的力量，进行过一定的窥探。
宋逐云等浇水程序运行完毕，就戴上手套，走到园中，不紧不慢地拔了几丛花圃里的杂草。
在知道“森罗万象”的目的是为了挑选代行者后，这个比赛对她来说，意义就发生了变化。
北部的纹章是“天秤与剑”，其中“天秤”是最原始的卡牌树，而“剑”的形象则是后来添加上的，再联想到昨晚听到的“刃”，那么纹章中的“剑”，应该是在影射“利刃”的概念。
然而不管是“天秤”还是“刃”，都不能选择她作为代行者。
它们与“镜”之间绝非相近概念。
宋逐云或许可以觉醒“刃”的卡牌，但无法让“刃”的枝叶长在自己的树上。
——唯有相近的概念，才可以使树变得繁茂。
她虽然还不完全清楚内情，但能看出，自从北部的根源之树在跨领域掌握概念后，就越来越沉寂，可以证明一口气吃太撑不是什么好事。
宋逐云处理完花圃中的工作后，换了件外衣，拿出之前买的各类素材，开始制作一些仪式用具。
丰富的打工经历帮助她积累了许多生活经验，也积攒了一些购买副本物品的渠道人脉。

第63章 萨罗扬
普通的副本物品并不禁止非卡牌师购买，其中植物与动物的残骸最容易获得，像干枯的[荆棘玫瑰]，[黑猎犬之齿]等等，至于道具类的要少一些，比如[沾着血迹的铜灯]，[生锈的烛台]，而在道具类里面，跟镜子有关的物品就更稀少——当时索莫费尔德能一次性拿出那么多给学生们实践用，显然是家大业大。
不过也不是没有替代方案。
就像昨天那个年轻人说的，生物的眼睛也具有“镜”的概念。
宋逐云买到了五颗[骨鹰遗失的眼球]——在更普遍的情况下，[骨鹰遗失的眼球]会被当做亡灵召唤仪式的材料使用，当然对于那些勇于尝试相关仪式的普通人而言，他们获得的不是不死生物，而是一段时间的低温环境以及一份购买耗材的账单。
[骨鹰遗失的眼球]触感坚硬，比起动物的器官而言，更像是某种宝石。
宋逐云目前掌握的所有“镜”领域仪式里，以[第二相]的威力最强，但[第二相]对素材的要求相对要高，比较考验使用者的经济能力。
作为一个拿奖学金还不忘外出打工的学生，宋逐云显然不适合选择太过烧钱的战斗方式。
所以她决定绕一个圈子，既然[诸物之影]可以投影出虚假的物品，那么自己就能用虚假的材料来举行[第二相]。
考虑到最后负责回应祈求的也不是外人，宋逐云决定宽以待己。
现阶段，除了作为主干的“镜”之外，宋逐云也有“画”概念的分枝，她使用[画纸&#183;拟真]，将[第二相]仪式所需的素材以二维的形式拓印出来，然后放在固化了[诸物之影]的[骨鹰遗失的眼球]前面进行投影，以此获得虚假的仪式素材，然后用虚假的仪式素材，来进行仪式的固化操作。
——除了承载物是真的，其它都是假的，毕竟祈求类仪式的重点在于根源的回应。
当然如果换了旁人的话，用画纸进行投影，最终也只能获得画纸。
但宋逐云不一样，她在本质上，已然接触到了“根源”。
不管是[诸物之影]，还是[第二相]，都利用了一条“镜”领域的规则：实物应与影像保持一致。
但受限于镜面的不同，实物其实同样可以与影像并不一致。
因此，“扭曲”也是“镜”的相近概念之一。
宋逐云按照新的理解，对原有的仪式流程做出微调，在她成功用二维画面投出三维素材的瞬间，“根源树苗”上也萌发了一片新叶。
——“镜”系列卡牌，[不规则镜面]。
名字很朴素，但却是一张突破界限级别的卡牌，按照威力排序的话，更在[以人为镜]后面。
这段时间内，宋逐云已经积累了一部分“镜”相关的理论知识，在构建完[不规则镜面]后，又构建了一张[同步行动]，这张卡牌的作用是在获得影像后，让影像与人物远距离保持一致，非常时刻用来监控。
随着实力的提升，宋逐云在类似操作上，也越发熟练起来。
她今天起得很早，完成固化仪式并构建出新卡的行为并没有占据太长的时间，宋逐云看着手上的成品，活动了下手臂，感到了心理上的满足……
以及精神上的强烈疲惫。
她现在完全理解为什么卡牌大学对体育训练存在跨专业的硬性要求——自己但凡稍微虚弱一点，都支撑不到仪式构建结束。
*
反正现在还在寒假期间，宋逐云本来打算睡个回笼觉恢复精神，但刚刚闭眼没半个小时，就被一条光脑通讯给直接震醒。
那是打工通知。
通知的发送者是以前认识的一家烧烤店老板，对方因为临时有事，连续给宋逐云发了数十张能充分表达内心癫狂情绪的表情包，喊她过去代班。
其实按照现在的社会发展程度，一些简单的机械化工作早就可以彻底交托到机器人手里，但这家烧烤店主的经营主体是手工烤串，所以非得有人负责手把手操作才行。
宋逐云不是很吃得出来人工烤串跟机器烤串之间的差别，但那家店的老板有自己的坚持。
联盟对最低时薪有要求，在北部星域，这个要求更是被执行得尤为到位，类似的临时性工作又会额外调高薪水，宋逐云默默看了会天花板，最终决定还是不能轻易放过类似的创收机会。
——她仪式水平不断进步的同时，花钱水平也在稳步提升。
因为事情有些急迫的缘故，宋逐云特地在打车软件叫了一个小型飞行器过来，抓紧时间抵达商业街那边，结果还是晚了一步。
她看着站在烤炉前的人，打开光脑，给烧烤店老板去了个信息——
[十五的月亮十六圆]：你已经找了别人代班？
[亲手考的肉更香]：啥？？？
烧烤店老板给出了否定的答案，宋逐云沟通一圈之后，才得知，目前站在烤炉前的那位，不是临时员工，而是过来买食物的顾客，因为被放了太久的鸽子，所以干脆自己上手。
顾客的帽沿遮住了眉眼，从宋逐云的角度，只露出小半张脸，她瞧见有人过来，略带歉意道：“我看炉子上的火没关，就过来把烤串翻了个面。”又道，“正好这一份是我购买的，就算不小心烤糊了，也不会影响别人。”
“……”
能在繁华商业街开的店，内部备有自动灭火设施，但宋逐云还是觉得店老板有必要注意用火安全。
按照北部星域的治安风格，类似的“离开店时忘了关火”的情况，绝对一投诉一准。
烤肉的气息逸散到了空气当中——肉块本身的油脂慢慢被炙烤了出来，再混合上孜然与胡椒的芬芳，显出十足的诱惑力。
宋逐云仅凭气息，就敢以自己丰富的打工经验打赌，对方绝对是烤肉届的个中好手。
顾客随和地递了一根过去请她品尝，同时笑道：“要不要试一下？我对自己的手艺还算有自信。”
对方不像专业厨师，宋逐云就随口询问了一句：“你喜欢烤肉？”
顾客笑了两声，点头：“确实喜欢，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我希望以后能做烧烤摊主。”声音里带着几丝向往，“每天都被美食所包围，将大部分烤肉卖出去，剩下的可以自己随便吃，简直是梦想般的生活。”
对方的话勾起了宋逐云的回忆。
虽然打工经历丰富，各行各业都有涉及，但要是让她评价的话，还是更想当图书管理员一些。
对资料的梳理跟学习总能令人心情宁静。
纵然现在有了“抵达根源”的人生新目标，宋逐云还是觉得类似的岗位对自己充满着吸引力。
跟顾客简单交流了几句，宋逐云给老板发了信息，接着关闭了店里的订单接收器，至于已经接单的那些，则由热爱烧烤的顾客就直接接手，她自己的工作就由烤肉变为了在旁看店加串肉串。
——当然工资还是按照原来谈妥的数额发放。
虽然义务劳动不太常见，但宋逐云并未怀疑面前的热心市民对烧烤店存在不利的意图。
哪怕现在只能看到包括下巴在内的半张脸，但“镜”力量带来的观察增幅效果以及校园论坛的图图相传，还是让宋逐云轻松辨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萨罗扬&#183;坎贝尔，照夜社社长，泰辰优秀学生，在神龙见首不见尾咕了所有大小校内实践一整个学期之后，最后莫名于烤肉店内刷新。
宋逐云想，要是她把今天遇见对方的事情发上论坛，估计不少对照夜社长满怀憧憬的学生能放弃假期，连夜奔回校园。
萨罗扬认真烤着肉，期间还拿出保温瓶喝了口水。
在边上麻利串着肉串的宋逐云注意到，萨罗扬的保温杯里面泡着红枣跟枸杞。
——果然是当代大学生，有多擅长熬夜，就有多注意养生。
后面过来拿烤肉的顾客，没有一人怀疑萨罗扬并非工作人员，她的动作里带着一种长期用刀之人特有的灵敏轻巧，指尖寒光一划，就将烤得略焦的表皮轻轻削去了一层。
从下午三点多开始，两人忙碌了一个半小时才将所有订单解决，此刻已接近五点，天幕上染出了晚霞的色泽。
这家店本来夜间也会营业，奈何老板的事情一直没有处理完，只能关门收摊。
将厨具放进清洗机器里，萨罗扬&#183;坎贝尔挥了挥手，笑：“早点回家。”
跟宋逐云告别后，萨罗扬稍稍压低了帽沿，然后双手插兜，在街上随意地走着。
或许是学生都回家的缘故，这条商业街晚上显得有些寥落。
她拐过一个灯光黯淡的巷口，深色的衣服与夜色融为一体，就像墨水滴入砚台之中，很快就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
有人悄悄然进入人去屋空的烧烤店，准备按动点火的按钮。
他们今天本来是想举行一个名为[无主之火]的仪式，该仪式的必备条件中有一条，是“主人离开时保持燃烧的火焰”。
这种火焰非常容易产生“失控”的概念，通过仪式进行引导后，能够轻而易举地引起灾难。
他们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之前通过可靠渠道，得知萨罗扬如今就在泰辰。
[无主之火]难以熄灭，然而萨罗扬有一张越级觉醒的卡牌[绝对切割]，该卡牌释放时能造成强大的断裂效果，甚至可以割开火焰。
按照萨罗扬的性格，在发现学校边上出意外时，多半会过来参与救援，到时候他们就能趁机发动第二个仪式。
作为大部分人眼里被保送的“刃”之代行者，萨罗扬非常容易获得根源的回应，她身上也带了不止一个相关领域的固化仪式，这些仪式能给她附加上各类便于战斗的buff。
这些幕后黑手布置的仪式叫做[阶梯]，效果是放大某个概念，而目前处于仪式中心的概念是“仪式失效”。
本来“仪式失效”的概念没那么容易获得。主要是卡牌师无法确定，自己按照正确流程辛苦布置的仪式到底能不能获得回应。
那些掌控根源的贤人都颇有个性，许多仪式都有看似失败地沉默良久后突然生效一下的记录，特别考验人品跟心理承受能力。
但自从“无貌旅行家”死亡后，类似的概念就有了便捷的获取方法。
只要是向“镜”的根源祈求，那无论怎么认真布置仪式，获得的结果，都一定是您拨打的对象不在服务区。
*
下午串肉的时候，宋逐云突然感到有人在向“镜”祈求，就颇为熟练地切了一缕意识过去聆听了一下。
当事人显然有些紧张，在布置仪式的同时，也没忘记反复跟同伴小声强调本次行动的目的。
对方的话语显得有些破碎跟前言不搭后语，紧随在侧的其他坏蛋是否明白了首领的意思，宋逐云不得而知，不过她倒是迅速理解了对方行动的核心思想。
这是一场针对照夜社社长的狩猎。
当然这些人在图谋不轨的同时，显然未曾发觉，那个正在烤肉店里认真工作的戴着鸭舌帽的顾客，就是他们本次行动的目标。
——祝他们安息。
*
下午的时候，有了提防的宋逐云一直留意着火候，不过面前这位大概率早早达到突破界限境界的萨罗扬学姐，显然也对此早有防备，一直没让火焰达到仪式的发动要求。
宋逐云不用倾听，就能感到那群人心中的暴躁之意。
等将烧烤店内的订单完成，宋逐云把店关上，跟萨罗扬道别后，就不急不忙地往新流城那的住宅走去。
宋逐云没叫飞行器，她现在一点都不赶时间。

第64章 胜利之剑
在观察到店内的两人离开后，设置[无主之火]仪式的埋伏者悄无声息地潜入进来，准备再次将烤炉上的火点燃。
这一次再不会出现工作人员打搅的情况，他们一定能够成功达成自己的目的。
埋伏者的胳膊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就在手指按上开关的瞬间，这名刻意穿着深色外套的人，忽然感到了一种毛骨悚然的恐惧之意。
——那是一种无比锋锐的杀意，就像有刀正抵在自己的颈侧，一点一点，切入肌理之中。
多年的战斗经验告诉深色外套，这种感觉绝非自己的错觉。
深色外套下意识降低身体重心，打算滚地躲避，然而就在这刹那间，没有开灯的店内，一道令人寒毛耸立的冷光已然流畅地无声劈下。
刀锋划破了深色外套背部的肌肉，持刀者的动作实在太快，直到锋刃归鞘，深色外套的伤口处才终于有鲜血喷溅而出。
伴随着一声闷响，深色外套的躯体重重摔落在地面。
鲜红的液体滴落于地面，痛苦的呻吟声断续响起，在夜色的衬托下，显得格外诡异。
然而除此之外，房间内完全听不到有第二人存在的任何声响。
冷峻，锋利，精准，隐蔽，种种特征结合在一起，无须回头，深色外套已经猜到了来人的身份。
——萨罗扬&#183;坎贝尔，一个天赋为“潜行者”的卡牌师。
天赋令她的动作更加轻盈迅捷，整个人就像是一柄活着的“利刃”。
而且既然萨罗扬过来了，那么……
深色外套竭力抬起头，想倾听外面的动静。
外面一片沉寂，此时此刻，整条商业街都仿佛被世界彻底遗忘。
有胆量跑到泰辰边上来布置仪式的人，都有一定的做坏事经验，深色外套在烧烤店内滞留了那么久，那些同伙再无能，也多少能发现一些不对，之所以到现在为止什么动静都没有传出，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他们全部都已经束手就擒。
如果将视角以俯瞰的形式切到外面的话，就会发现，周围街巷的阴影中，藏着一些穿着普通的人，如果将他们的外套掀开，就能看见里面绣着泰辰校徽的外套。
北部星域的星舰队实力强大，为了感谢这些舰队成员任职期间作出的贡献，他们在退役后，很多都被直接分配到各大卡牌学校内再就业。
其中泰辰自然接收了许多。
这也是泰辰学生为何格外遵守纪律的原因，论坛上一向有传言称，校内的工作人员人均扫地僧，就算是已经达到突破界限境界的宋逐云，也不敢保证自己在做完坏事后，可以从食堂大妈的饭勺下全身而退。
在意识到自己这边全军覆灭后，深色外套的嗓子里发出了一种夹杂着怨恨与后悔的荷荷声。
太可惜了，早知萨罗扬已经过来，自己刚刚就该发动[阶梯]仪式，无效化对方身上的所有固化仪式才对。
*
太可惜了。
如果那些人反应敏捷一点，提前发动仪式进行抵抗的话，就会发现，他们的行为其实是在为对手加buff。
刚刚买完晚饭的宋逐云微微笑了笑，往回走的时候，她一直轻轻垂着长而浓黑的睫毛，似乎除了自己面前的道路外，对什么都没有兴趣。
周围光线没那么明亮，无人看见她眼中偶然闪过的镜面一样的银白。
因为对方希望获得“仪式无效”的概念，所以在[阶梯]仪式里嵌套了一个“镜”领域的[镜面留影]，身为“根源树苗”的掌控者，宋逐云可以借助仪式线的存在，旁观商业街那的事态发展。
为了确保破坏份子无法达成目的，宋逐云在理解了对方目的后，就顺手回应了一下，让[镜面留影]从无法获得回应，变成了已经完成祈求。
她给予的力量非常少，仅仅能在镜面上维持不到三秒的留影时间，那些布置仪式的人压根没察觉到，被[阶梯]放大的概念，已经从本质上发生了变化。
——小树苗能有什么坏心眼.jpg。
宋逐云将自己的意识沿着对方的仪式线延伸过去观测的时候，除了了解深色外套等人的目的之外，还顺便记住了[阶梯]的布置方式。
以她个人在相关领域方面的知识积累进行判断，[阶梯]的难度绝不算小。
——从这一点看，那些人在仪式上的造诣其实已经算得上优秀。
一刻钟后，抵达新流城住宅的宋逐云先检查了一下花园植物的生长情况，确认了程序运转良好，然后才进入起居室，换下了外衣，又简单梳洗了一下，就返回了卧室。
她从包里取出了一枚固化了[镜面留影]仪式的[骨鹰遗失的眼珠]。
因为在卡牌的领域中，眼睛同样具备“镜”的概念，所以可将其当做一个便携式的球形镜面看待。
此时此刻，这枚眼珠上就倒映着一个人影，不过不是宋逐云自己，而是之前那位潜入烧烤店内的深色外套。
她现在越来越明白，为何当初的卡牌师会如此忌惮“无貌旅行家”。
因为旁人永远不知道，这位差一点就抵达“镜”之根源的大佬，是否正透过别人的眼睛在注视着他们，是否曾经悄无声息的，拓印走了特定人物的影像。
宋逐云以[骨鹰遗失的眼珠]上的人物像为目标，释放了[同步行动]的卡牌。
她稍微有点好奇那些人的目的，打算远距离旁观一下后发展。
*
“……之前那个在烧烤店帮忙的女孩子是泰辰的学生，她的身份没问题，买过晚饭后，就直接返回了住所。”
星舰队的某位前成员跟同伴交流着情报，他们的手边，还放着一张远距离拍摄的宋逐云的照片。
照片中的女生衣着颇为休闲，留着略长过耳际的头发，脸上洋溢着一丝笑影，乍看上去，给人以亲切温和的感受。
那名星舰队的前成员在放回照片时，最后瞥了一眼，随口道：“她就是那个东部星域过来的交换生吗？”
边上人摇了摇头：“不，今年塔斯隆特交换生选择的学校是临辉。”
她们沟通的姿态颇为轻松，说话也不忘工作，显然对眼下的场景十分熟悉，而且完全没有因为刚刚破坏了一场阴谋而感到激动或者紧张。
除了卡牌树外，经验与心态也是她们这些人十分宝贵的财富。
在两人交谈时，一名大约四十七八岁左右的强壮男士用提鸡仔的方式，将被萨罗扬重创的深色外套拎了过来。
——远处观看直播的宋逐云忽然意识到，这几位一身铁血气质的女士男士，外貌都十分眼熟，似乎是他们泰辰仪式实验楼那边的管理人员。
“……”
看来校长的“尽量确保学生的生命安全”这句话，并不只是喊喊口号而已。
房间的灯光并不明亮，愈发凸显出了一种紧张的氛围。
此时此刻，深色外套身上的伤口明明已经经过了处理，但精神状态却比方才还要萎靡十倍。
之前调查宋逐云的星舰队前成员走上前，拿起手电照向深色外套的脸，对方下意识闪避，却又被身边的强壮男士牢牢控制住，丝毫无法动弹。
在光照下，旁观者能清晰判断出，作为首领，深色外套的年龄其实并不大，按照泰辰的平均标准，恐怕还没有毕业，对方头上身上满是冷汗，面孔上的肌肉不断抽动，显得既凶狠，又畏缩。
这很正常，许多凶徒在被捕获后，都会出现类似的情绪变化。
他们不会为自己的恶行忏悔，只会懊恼于居然意外失手，被星舰队的人抓住。
拿着手电的人咦了一声，看向同伴：“不是说愿意松口了吗？”
强壮男士耸肩，提议：“要不然我再沟通一下？”
深色外套喉结蠕动，难以遏制地哆嗦了一下，赶紧开口：“我是‘胜利之剑’的后裔。”
远处的新流城住宅中。
宋逐云看着手上的[骨鹰遗失的眼珠]，扬了扬眉。
——[镜面留影]的固化仪式跟卡牌[同步行动]相结合，虽然无法产生什么攻击力，但非常适合远距离视频通讯，远处的人物在行动时，影像也会跟着产生变化。
深色外套提到的“胜利之剑”，明显是某个强大存在的外号，给她的感觉，有些像是“血肉之瓶”，但震慑效果却差上许多。
同样是对于根源的称呼，将中部根源成为“冬圣者”时，讲述者跟聆听者都不会有什么特别反应，但称之为“血肉之瓶”时，却会明显感到一种沉重。
而“胜利之剑”这个名字，明显也是一份有重量的知识。
在提到“胜利之剑”后，深色外套似乎找回了自己失落的勇气，大声：“所以‘刃’的眷爱，本来就是我家的东西。”
他豁然抬头，无比愤怒地瞪着靠在墙边，表情轻松的萨罗扬&#183;坎贝尔。
深色外套本来是打算击杀对方，结果却被她反向捕获。
萨罗扬的视线在深色外套身上短暂停留了一下，又百无聊赖地移走。
她并非没有看见这位阶下囚，只是完全不曾在意。
深色外套意识到这一点时，表情变得愈发扭曲，他的胸口一阵起伏，忽然道：“我知道你想做什么，但那些人有没有告诉过你，成功概率有多低？你或许不知道，一旦失败的话，就会变成仪式的燃料与耗材。”
深色外套等着看萨罗扬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却没料到这位照夜社长的脸上，始终带着一抹轻松的笑容：“我知道的啊。”
就在这时，房间门被打开，从外面走进来一个身材相对娇小的女孩子。
宋逐云认出，那是照夜社的两位副社长之一，觉醒了机械系列卡牌树的苏维。
苏维跟萨罗扬打了个招呼，本来甜美的娃娃脸显出一丝凝重，犹豫片刻，还是道：“我有一个姑母是塔斯隆特的祭祀，到时候不如先让我……”
萨罗扬摇头：“你对‘刃’的亲和性不够。”她神色舒展，靠在墙壁上，微微笑道，“而且我已经积累了足够的回响。”
之前的星舰队前成员扫了眼趴在地上的深色外套，笑了下道：“你知道的不少。”
她的语气忽然发生了一些变化，不再像之前那样清脆，而逐渐变得平缓低沉：“其实‘森罗万象’的目的不在于比赛，甚至不在于挑选代行者，更是希望选出‘刃’之根源的继承人。在抵达根源后，作为人的本质就会得到提升，没有人知晓贤人的寿命极限，因为那些伟大存在当中，还没有谁是正常死亡的。”
此时此刻，新流城的住宅中，宋逐云一动不动地看着[骨鹰遗失的眼珠]上反馈出来的影响，整个人安静地仿佛凝固。
星舰队成员的声音宛若嗡鸣。
“然而根源的力量并不能一直保持着扩张状态，过于强大的力量会反过来压制自己的理智与人性，祂们必须时刻与自己的力量相对抗……现在除了‘瓶’还活跃以外，最早抵达根源的‘森林’已然沉睡，只在极少数情况下才能苏醒，‘天秤’在强行接收第二棵根源之树后，产生了概念方面的严重冲突。‘森罗万象’的本质是一个仪式，通过积累足够的回响，将‘刃’的概念从‘天秤’那边剥除……”
地上的深色外套忽然剧烈地颤抖了起来，四肢抽搐，面上毫无血色，似乎难以负荷这段过于沉重的知识。
与此同时，一直安静聆听的宋逐云，面孔上血色尽褪，她的眉毛微微皱了一下，似乎想要挣扎，却又无法动弹，仿佛被某种力量压制在了原地。
宋逐云保持着静止的姿态，过了一秒，两秒，三秒……她像遭遇了某种冲击一样，向后摔去，苍白面孔上的两颗眼珠骤然爆裂，黑红色的血浆从眼眶中不断涌出。
她受到了仪式[临界攻击]的反噬！
[临界攻击]会暂时性地帮助听闻者免除得知沉重秘密时带来的负面状态，直到那些负荷达到当事人无法承担的极限，才会连带着之前的伤害一起，集中爆发。
在卡牌的领域当中，痛苦其实是一种自我保护的手段。
就像接触火焰，灼痛会使人记得应该将手指缩回，而[临界攻击]就相当于镇痛剂，能阶段性地豁免痛楚，却无法取消伤害。
宋逐云在不知不觉，聆听了过多的秘密。
星舰队的前成员之所以突然提起比赛的内情，一方面是想试探深色外套的情况，另一方面，也是顺带着激发下[临界攻击]的防御仪式。
*
失去生机的躯体仰面倒下，血浆源源不绝地从瞳孔中涌出，一部分喷溅到墙壁跟天花板上，一部分则顺着床褥流到地面，桌子上的书籍被慢慢浸透……然而就在此刻，这幅本来堪称恐怖诡异的画面中，忽然彻底静止下来，自中间出现了一道道蛛网般裂缝。
伴随着清脆连续的“咔嚓”声响，这片充斥着鲜红色泽的画面，骤然间四分五裂。
类似的声音连续响起了三次，最后才终于稳定下来。
碎裂的镜片还未落地，就化为虚无，在虚幻的影像消失之后，真实终于显露出来，房间中，天花板，墙壁，床铺，沙发，所有家具的洁净程度都一如既往，书桌上，一只造型古典的台灯散发着温暖的光亮，显出一种静谧柔和的氛围。
宋逐云完好无损地坐在椅子上，十指交叠，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第65章 初赛预备
经过几次冒险之后，宋逐云对“镜”方面的力量用得越发得心应手。
卡牌的领域存在太多未知的秘密，行走在这条路上的人，就像是蒙着眼睛顶着风雪行走在悬崖峭壁上，前辈还无法将所有需要告知的事项都讲述清楚，因为很多告诫里头，就藏有能令人思维陷入永恒混乱的伤害。
以防万一，宋逐云并没大胆到亲自去观看深色外套身上发生的情况，而是借着镜面中的影像做了一个中转。
方才碎裂的，只是[以铜为镜]化成为影像。
——宋逐云一直有个想法，她既然能将根源的力量注入到仪式当中，那或许也能注入到卡牌当中。
在失败了许多次之后，她终于成功用根源的力量增幅了[以铜为镜]的效果，获得了将一片空间整体镜面化的能力。
宋逐云的卡槽里，也因此多了一张新牌[以铜为镜&#183;强化]，而根源树苗上，也长出了一片对应的新叶。
越是高阶的卡牌，使用起来的冷却期就越长，既然镜像崩碎，那至少今天晚上，她肯定无法继续窥探深色外套那边的秘密。
宋逐云把[骨鹰遗失的眼珠]搁回包里，打开光脑，开始查询资料。
有些秘密纵然被刻意掩藏起来，后人依旧能从种种蛛丝马迹里，发现一些端倪。
根据《北部服饰》中有关纹章图案的描述，北部本地星舰队的制服上，最早只有“天秤”，直到一百多年前，才多了“巨剑”。
宋逐云想，“胜利之剑”陨落跟“天秤”容纳了第二棵根源之树，以及“无貌旅行家”的死亡，都发生在同一时期。
这些都是会对世界造成严重影响的事件，彼此间很可能存在着密切的关联。
宋逐云最近一直在研究某些超纲的知识，结合上利用“镜”的力量听到的秘密，她渐渐察觉到，泰辰校园内浓郁的遵纪守法气氛，可能也跟仪式相关，因此司观堂就算知道某些事情的秘密，也不能轻易透露给学生，否则便算是违纪。
作为一个多少也算有点人脉的工读生，宋逐云决定去询问自己爱好绷带的店老板安迪利亚&#183;埃尔文。
既然埃尔文家曾经是代行者家族，那么很可能了解一些非公开的知识点。
*
宋逐云的指纹已经被录入店门的检验系统中，她熟练地走进店里，检查了一下各类设施的维护情况，坐在一楼便看了会书，直到安迪利亚吃完早饭，才过去跟对方聊天。
她们谈了会“森罗万象”比赛的事情，安迪利亚揉了揉因宿醉而发胀的太阳穴，有气无力道：“你那么早过来，是不是有什么想问的事情？”
宋逐云开门见山：“你知不知道‘胜利之剑’？”
“……”
安迪利亚放下了酒瓶，面对不适合在宿醉状态中闲聊的话题，她觉得自己最好不要继续用新的酒精来为头疼雪上加霜。
现在还没什么客人来，安迪利亚干脆直接关了店门，把宋逐云拉到里面的房间中。
店老板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苦恼：“如果你没有获得复赛资格的话，我会告诉你不知道。”叹了口气，“‘胜利之剑’的事情，我倒确实是听过一点。”
宋逐云提出了一个不负责任猜想：“祂是被‘无貌旅行家’所杀害的？”
昨天她就一直在猜测“胜利之剑”的死因，这位大人物跟“无貌旅行家”的死期十分相近，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同归于尽。
店老板有些讶异地点了点头：“没错，‘胜利之剑’不是自然死亡，而是遭遇了‘无貌旅行家’的谋杀。”
宋逐云注意到，店老板用的词语是“谋杀”。
这是一个很容易让人产生丰富联想的词汇。
安迪利亚在观察着面前年轻店员的表情，对方并未露出太过震惊的神色，目光始终宁定如镜面。
考虑到宋逐云情绪一直比较稳定，不会轻易一惊一乍，安迪利亚也愿意多说两句：“根据先祖留下的记录，当年‘无貌旅行家’之所以要谋杀‘胜利之剑’，很可能因为这是他抵达根源不可或缺的重要环节。”又道，“‘根源之树’具备支撑跟稳定的作用，在‘胜利之剑’跟‘无貌旅行家’一陨落一死亡后，‘天秤’被迫容纳了不适合自己的力量，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祂很可能希望以某种方式，再将‘刃’的力量分割出去。”
*
打了没几天工，宋逐云就接到通知，所有获得森罗万象复赛资格的学生，都需要提前一周开学。
根据通知中的内容，复赛场地不再是UIG模拟环境，而是真实副本，选手们需要离开学校，前往指定赛场，为了避免因此落下太多课程，泰辰这边决定让老师提前帮忙补一下后面的重要内容。
柯小玉蔫蔫地趴在客厅的沙发上，语气里充满着对假期生活的眷恋：“我才刚回家没两天，就得往学校赶。”
王蒙站在实际角度分析：“参加正规的卡牌师比赛可以换算成学分的，我们现在参加一次，后面就能轻松一点。”
方嘉茂：“从泰辰以前的情况看，很多在比赛中表现优秀的学生，在毕业后可以免试加入星舰队。”顿了顿，又道，“而且只要获得初赛资格，后续就能有播放分成。”
初赛期间的奖金不会太多，但哪怕是无法继续晋级，在比赛期间获得的金钱，也足够普通人在北部星域中心星球上舒舒服服地生活个三五年。
身为登九霄的队长，宋逐云已经接到了举办方的通知，在十五天之后，他们就要出发前往第一场比赛所在的星球。
李凌羽：“我听其他学校的同学说，这一次的比赛地点靠近别的星域。”
方嘉茂：“好像是因为今年轮到北部星域承办，中部星域帮忙，西南星域负责监督，所以真实副本尽量选在三边都能管到的地方。”
宋逐云在光脑上打开举办方发来的资料：“我们要去的副本叫做[古鸦巢穴]。”
所有队友都抬起头，看向登九霄的队长。
宋逐云：“[古鸦巢穴]不是公开的副本区，我没找到相关的资料。”
所有人了然，宋逐云既然说没找到，那就意味着不管是泰辰的资料库，还是老师那边，都打听不到什么有用的内容。
柯小玉：“今年的赛制似乎做了一点调整，一般来说，到复赛阶段，才会进入真实副本区。”
宋逐云笑：“举办方的理由是综合考虑了近几届学生的实力水平，觉得可以提前展开更高难度的冒险。”
柯小玉：“不过现在就改为正式副本，那到时候该怎么拍摄呢？”
纯粹的人造物品的效果，在副本中会受到压制，也就是说，举办方没法在副本区域内安插摄像头。
宋逐云点开光脑中的《比赛须知》：“说是不拍摄，只文字报道。”
前期比赛内容会采取直播模式，是因为比赛场地设置在UIG副本中，而且在比赛前期，只有同一个星域网的选手有机会组队或者变成对手，这种分配机制也降低了直播的技术难度，但到比赛后期阶段，现有的技术根本无法支撑东中北西南星域中的所有居民同步观看比赛。
柯小玉：“赞助商绝对会哭的哦。”
宋逐云笑：“联盟会做好安抚工作。”
她已经知道了“森罗万象”的真实目的在于将“刃”的概念从“天秤”上分离，与此相比，播放利润简直是最微不足道的一件小事。
王蒙：“学生的话，反正我们有底薪，就算没有被报道到，也不会太惨。”
而且对泰辰的学生来说，金钱跟名声都没有战斗经验重要。
选手们一面自行为比赛做准备，一面接受着学校的关爱，任凭老师们赶紧赶慢地把后续该学的内容给硬塞进自己脑子里。
讲了一周的课后，老师们已经发现，自己预习过跟只是来走个过场的学生，在学习状态上显得泾渭分明。
前者认真听讲，后者目光放空。
至于宋逐云……她已经预习完了整本书，有时看着没太认真听讲，但在老师出现口误的时候，居然能够举手纠正。
不过唯有宋逐云自己知道，现在的优势并非因为她学习态度比同学端正，而是在根源树苗成长的同时，她一心多用的能力也得到了极大提升。
十五天之后。
泰辰的老师坚守岗位到了最后一刻，出发日当天上午，他们还给学生上了两个小时的课，然后才将那群已经有点躁动不安的年轻人，送到了航站。
王老师：“虽然初赛期间还会有老师带队，但都绷点劲，千万别觉得跟外出实践一样轻松。”
一名学生小声：“以前的外出实践也不轻松。”
王老师：“嗯，所以请做好更加艰难的准备。”
学生们：“……”他们可真是太苦了。
王老师：“因为是真实副本，所以在抵达比赛地点后，需要签署免责协议。”说到这里，她的面孔微微严肃了一些，“倘若在比赛期间遇到自己无法判明危险程度的意外，不要强撑，立刻发出求援信号，请监督者把你从副本中带离。”
学生们默默点头。
登入飞行器后，宋逐云把座椅放平，戴好了眼罩——她这几天一直熬夜研究仪式问题，哪怕受到根源力量的加成，也实在有点缺觉。
宋逐云睡得很沉，等她睁开眼后，飞行器已经抵达了比赛场地。
这颗星球只有编号，叫做3791星。
柯小玉脸色有点发绿：“上一个只有编号的星球没给我留下太好的回忆。”
宋逐云慢悠悠道：“上一个有名字的星球，也发生了副本异变。”
从她们身边路过的别校选手有点疑惑：“现在副本异变的概率貌似不是很高吧？”别的地方姑且不论，北部还是很和平的。
宋逐云喝了一口桉梨果汁：“都是运气。”
作为非酋，宋逐云有时候忍不住想，不知道在抵达根源之后，她是否能找到方法来修正一下自己的天赋。
还有成年日到底什么时候才来，她现在都已大一下学期，说不定已经满十八岁了——宋逐云偶尔也会忧虑一下，获得根源树苗这种事对觉醒天赋会不会存在影响。
虽然这种事情肯定有前例可循，但她总不能去加冬圣者的好友，询问对方在抵达根源的过程中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宋逐云想，能不能问到是一回事，在了解了“无貌旅行家”昔年罄竹难书的事迹后，她说不定就得因为对方庞大的仇人列表而受到迁怒。
参赛选手除了各个学校的学生外，也有很多社会人士，选手们在在抵达赛场后，接受了当地高规格的服务安排，起码泰辰这边的学生都统一认为，如今的条件与之前实践时相比，完全是天上地下。
——实践时是地下。

第66章 赛场
3791星上专门为接待比赛选手打造的居住区几乎相当于一个小城镇，举办方按照实际需求的两倍来准备，每个小队都可以自行选择居住区域，他们免费提供不同的套间，并包揽了所有选手在此期间的全部生活开销。
宋逐云等人在来时纵然经过老师的提点要保持状态，此刻也忍不住暂时在糖衣炮弹的诱惑下暂时屈服一二。
老师建议来自同一个学校的选手最好待得近一些，以便进行信息沟通，宋逐云等人就跟学长学姐们住进了同一栋别墅里头，三楼以上一层一个套房，二楼是休息室，一楼跟自助餐厅连通，二十四小时向选手供应食物。
除在此之外，酒吧，游泳池，图书室，UIG模拟赛场等等生活娱乐设施也是应有尽有。
——近年来，森罗万象比赛的商业化气氛愈发浓厚，虽然难免有些不利影响，但也不是没有好处。
柯小玉拿着一盒表面洒着松茸片的冰淇淋，笑眯眯道：“比赛的过程固然辛苦，但明年要是有机会的话，我还是可以继续参加的。”
王蒙默默点头，她对食物其实没有队友那么热爱，但举办方准备得实在是太好吃了。
宋逐云端了一碟洒着迷迭香的嫩煎小羊排，坐到窗边开始研究比赛副本。
3791星球上有一块占地极广的圆形副本区，被称为[古鸦巢穴]。
副本中的大部分区域都属于森林环境，有古木，河流，道路主体呈环形，选手们到时候需要一圈一圈地绕着走，直到抵达中心地带。
沿途分布最广的怪物叫做[古鸦]——从这一点上看，当前赛场确实是一个特别名副其实的副本。
中心地带的[古鸦]巢数量最多，战斗力也最凶狠，非常适合卡牌师过去收割经验值……
或者过去送人头。
在正式开赛前，举办方会给选手们集中做一下测试，只有达到最低标准才允许入内，避免发生刚进副本就直接GG的惨剧发生。
初赛的赛制与预选赛不同，每个队伍都可以满员入内。
也就是说，要是李凌羽归队的话，登九霄现在可以有两个治疗。
对此，李凌羽特地过来问了下队长的意见，宋逐云的意见是并不着急，毕竟从治疗量来说，有李凌羽没李凌羽的差别也不是很大。
至于周关行，他如今倒是终于觉醒了第三张卡牌[疗愈之甲]，能为目标选手附带上相当于自身血量15%的光甲，持续时间三十秒，超过时限后，如果光甲未曾被击破，则会化为生命值返还到目标选手身上。
在比赛期间，所有选手都会随身携带一个固化了[生命复苏]仪式的承载物，以及一个能发出求救讯号的道具。
考虑到有些选手并没有固定队伍，或者固定队伍中的其他人已被淘汰，只有自己晋级，举办方规定，自由人玩家在进场后，可以在双方达成合作意向的条件下，暂时性地加入到其他队伍当中，除此之外，若是一支队伍现存人数小于或等于三人，也可以选择与其他队伍合并。
举办方特别通知，同个队伍中的参赛人员并非统一进场，其中队员会被提前安排在副本靠里一些的位置，而队长们则被统一投放于入口处。
也就是说，宋逐云在进副本后，需要想办法将自己的队友找回。
柯小玉诚恳地表示，队长到时候最好快一点赶路，她虽然愿意在原地等着同伴来接人，就怕薄弱的生命值无法支撑自己坚守到底。
*
一大早，选手们就被喊了起来，3791星上的员工鼓励他们多吃点东西再走，因为这个副本由于占地面积过广，一天内很可能无法打完。
宋逐云理智地带了几罐桉梨果汁——桉梨果源自于副本，营养丰富，解渴提神，在不方便开伙的情况下，完全可以用来充饥。
举办方的员工一个个念出他们的选手编号，被喊到名字的人，会登上一个有点像热气球，但两侧生着类似于天鹅翅膀的大篮子里。
那对翅膀应该是有生命的，有选手在过去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一下，还被扇了一巴掌，甚至因此掉了一点血量。
——从其过分魔幻的外表来看，显然是用副本物品制造的交通工具。
一位中部星系的学生感慨道：“举办方确实有钱有渠道——哪怕到了现在，能在副本区域中带人飞的道具都不太常见。”
“不过运气好的话，可以直接觉醒飞行类牌，像泰辰照夜社的副社长，就有一张卡牌[载人机]。”
“我们塔斯隆特的校队主力也有飞行类牌[光翼]，除了自己用，还可以在指定目标身上生效，让友方人员都能享受一把爱怎么上天就怎么上天的快乐。”
等着入场的选手们虽然不认识，但并不妨碍他们通过彼此闲聊来打发时间。
宋逐云扫了眼周围的情况，发现总体而言，学生还是倾向于跟学生沟通，他们脸上带着年轻人特有的雀跃之情，整体情绪也偏向于随意，而社会人士则是相对悠闲地站在一边，就算聊天，也两三个人站在一起，不会把氛围渲染得过于热闹。
休息室里等着的人一群一群地被带走，剩在最后的，基本都是各个队伍的队长跟自由人选手。
“76129号，登九霄队，十六圆选手。”
举办方的工作人员念到了宋逐云的编码：“过来做一下能力测试，然后上飞篮。”
——飞篮是对之前那个长着翅膀的飞行类运输工具的称呼。
宋逐云快步上前，先走到检测室内，向测试人员展示了下自己具现化卡牌的水平。
——这个房间其实不是副本区，但设置了仪式[自有区域]，可以强行在现实中模拟出一块类似副本的环境。
因为当初报名填资料的时候，宋逐云选的是远程，当下也不多废话，直接具现化了一副弓箭出来，给考官表演了一番什么叫做百步穿杨，箭无虚发。
检测人员隔得挺远，站在[自有区域]以外，对着里头的选手拍了张照片，然后挥了挥手，示意宋逐云可以走人。
这些照片跟选手资料一起，直接被送到了监督室那边。
一位工作人员：“等所有选手进入副本区后，就启动[游戏沙盘]。”
[游戏沙盘]是一个特殊的固化仪式，相当于一个能随副本区情况变化而实时变化的立体模型，此刻被用来监督赛场情况。
对于纯粹的人造物品受到压制的副本区域而言，类似的道具用处极广，但[游戏沙盘]最初是中部星域跟北部星域卡牌师的联合作品，技术含量高，而且需要使用多种稀有材料，本身难以普及，又考虑到北部的根源现在的状况不太好，“天秤”的代行者们尽可能减少对祈求类仪式的应用。
综合种种因素，[游戏沙盘]现存的数并不太多。
3971星上使用的[游戏沙盘]由法尔卡索瓦家族掌握，他们也是这颗星球的管理者。
监察室的门被打开，约翰&#183;法尔卡索瓦走了进来。
这名年轻人向已经过来的工作人员点头问好，他相貌英俊，肤色偏向寒风堡，标致柔和的五官则很有塔斯隆特的特点，至于本身一板一眼的气质，则与北部的星舰队成员颇有共通之处。
约翰坐到其他工作人员那边，跟他们一起观看选手们的行动。
[游戏沙盘]只能模拟副本区内的大致情况，并非是将副本中的所有细节等比例缩小复刻，监督者们也只能知道选手们大略分布在哪些地点，虽然能做到基本的监控，但距离完美的情境再现，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毕竟“镜”的力量已然沉寂——不考虑人品的话，其实“无貌旅行家”那些仪式，才最适合用来场外监控。
*
飞篮中的空间并不大，除了三个工作人员外，满打满算也只能塞上十个选手，所有选手在走到飞篮里面之后就没再说话，倒不是因为彼此间距离太远不便沟通，而是因为距离太近，正常说话的音量都能吵得人耳朵疼。
宋逐云的站位靠外，能感到呼呼的风往衣领里灌，她发现，飞篮的速度相对适中，而飞行高度则一直维持在五十米上下。
工作人员拉动杠杆，让飞篮悬停在一株巨大古木的树冠部位。
——这棵古木的周围，这里除了他们之外，还陆陆续续停了十多个款式相同的飞篮。
确认选手们基本都到了后，工作人员点头道：“你们可以下去了。”
选手们：“……”
虽然知道队长都只会被送到入口处，但现在的海拔是不是不太适合直接出发？为了安全起见，是不是应该先找个合适的地方降落？
工作人员友情提示：“你们可以顺着古木下去，等安全到地时，会有人把队伍其余人员的分布位置以及行动路线发给你们。”叮嘱，“如果遇见解决不了的危险，不要硬抗，只要把身上携带的[蜘蛛塑像]打碎，就能发出求援信号。”
——[蜘蛛塑像]是非战斗向的卡牌师们，专门为这场比赛制作出来的道具，原理类似于通讯基站那边的紧急触发器，哪怕在副本区域内，也可以往外送一波讯号出去。
飞篮周围没有保护措施，工作人员双手抱臂，站在边上，继续友善提醒：“要是觉得太过危险接受不了，可以直接退出比赛，我带着你们返航，还能省点燃料。”
“……”
在这个比赛当中，不同队伍的选手会视情况合作，但更多的是相互捅刀，最后留下的人数越少，他们这个赛场剩下的选手分数也就越高。
在飞篮停下的时候，他们就已经进入比赛状态，之所以还没开始攻击同个飞箱中的选手，主要是因为谁也不想冒头，免得遭遇旁人的集火。
宋逐云推开飞篮的门——面前这株古木树冠的体积堪称巨大，叶片肥厚，枝丫粗壮，外观上有种不讲科学的魔幻感，充满了副本生物的特点。
工作人员没把飞篮停得太近，他们现在与树冠之间还有一米五左右的距离，对于运动能力正常的成年人来说，腿一伸步子一迈就能跳过去。
——前提是他们在动腿的时候不往下看，不然可能会因为恐高而拒绝移动。
宋逐云轻轻一跃，稳稳落在树枝上，树冠上自然不像地面那么平坦，她依靠着往日训练得到的经验，迅速稳住了自己的身形，开始向下攀爬。
在她之后，认清现状的选手们也没继续纠结交通工具的停泊高度，一个接一个飞跃出去——能获得初赛资格的人，基本没有卡在上树这一步骤的。
等大部分选手都依次离开飞篮时，情况又出现了一点变化。
副本中这种古木虽然枝丫粗壮，但也撑不住那么多选手同时待在上头。
此时还剩二十来个人没下飞篮，树冠那边就已经有些摇摇欲坠起来。
现在还在飞篮上的选手有点后悔，工作人员那边已经在催促，表示若是不能在规定时间内离开，他们就要将飞篮开走，而古木这边，承载量已经到了极限，看起来飘摇不定，时刻都可能折断。
一位年约二十三四岁的年轻男子纵身跃出，他在踩住树枝的瞬间，就已经意识到了破局的关键。
寒光亮起，一柄长刀无声具现化于年轻男子的手中。
——只要把其他选手淘汰走一些，树干的压力自然会减轻。

第67章 开始[内容有增添]
而且现在比赛才刚刚开始，选手身上固化了[生命复苏]仪式的承载物肯定都没有用过，砍杀起来完全没有心理负担。
年轻男子迅速释放卡牌，刀光在空气中拖出一条长痕——虽然是大招，但刀气却没有伤到古木，所有的伤害都精准释放在了目标人物身上。
高攻击力，高把控力。
能获得正式比赛资格的选手，与预选赛里那些可以说是完全不同。
刀光闪瞬即逝，被年轻男子锁定为目标的是一名穿着白色风衣的少女，对方闪避不及，直接自腰际被长刀砍成两截——虽然在外观上基本属于凉透了的伤势，但副本区域从来不讲科学，只要及时补血治愈，依旧能奶得回来。
按理来说，如此严重的伤势应该会激发[生命复苏]，到那时候，已经用掉一条命的白色风衣，十有八九会选择使用[蜘蛛塑像]，发出求援信号。
虽然刚开场就惨遭淘汰的经历有些令人遗憾，但比赛就是比赛。
大部分注意到这一幕的选手，此刻的想法都和刀客相似。
白色风衣已经全然处于劣势当中，基本已经算是锁定了一个淘汰名额。
但他们很快就意识到了情况有些不大对劲。
在被刀光看成两截后，白色风衣的伤口处并没有血液溅出，反而迅速生出触足一样细细密密的肉芽，那些肉芽仿佛一个个红色的小勾子，蠕动着将断为两截的躯体重新勾连成了一个整体。
——能够将自己断裂成两半的躯体重聚在一起，白色风衣显然也使用了卡牌。
从效果看，她的卡牌树应该偏向于血肉方向。
“……！”
旁观者们迅速意识到，这一位很可能是寒风堡的学生。
穿着白色风衣的少女灿烂一笑，她注视着之前的年轻刀客，向前伸长手臂，做出了释放卡牌的动作。
刀客骇然闪避，但被周围的枝丫限制了活动范围，几乎就在顷刻之间，他的身躯表面，就如雨后春笋般连续冒出了一个个不规则的肉瘤。
肉瘤不断生长，变得粗壮，末端则分裂成五个更细小的分支，仿佛是人类的手臂。
已经有见多识广的选手认出来，那位穿着白色风衣的少女使用的卡牌，叫做[肢体再生&#183;集中强化]。
低阶的[肢体再生]卡，其实可以算在治疗的领域当中，等到高阶之后，则具备了攻击效果。
——比如为四肢健全的卡牌师再添加几条胳膊或者腿什么的，在攻击方面，可以说是画风诡异，效果拔群。给人带来强烈的精神冲击。
一条血淋淋的手臂从年轻男子胸口钻出，他脸色煞白，眼睛发黑，感到一阵阵剧痛传来，血量不断下降，直接激发了[生命复苏]中的治愈之力。
然而[生命复苏]虽然能恢复目标人物的血量，却不能祛除debuff，由于身上携带了太多不受控的肢体，年轻男子失去平衡力，自树上跌落。
他现在的状况很不好，赘生的肢体影响了年轻男子对行动的掌控力，他想使用[蜘蛛塑像]，却发现难以做到。
五十米的距离看似不短，但以自由落地的方式进行移动的话，也就不到十秒的功夫。
“咔嚓！”
就在此时，一支羽箭从茂密的树叶中飞出，擦着年轻男子的衣服，直接命中了他身侧的[蜘蛛塑像]。
伴随着一声轻响，[蜘蛛塑像]碎裂，周围的空气似乎波动了一下，似有无形的蛛丝在以此为中心，向四面八方蔓延。
塑像碎裂的声音还未完全消失，一个人影就紧急闪现出来，自下方将年轻男子接住，动作熟练地扔到准备好的医疗担架上头。
监督人员擦了把冷汗：“……年轻人玩得真刺激。”
没使用[蜘蛛塑像]自然生死自负，但要是塑像碎了但是人在自己面前却没救回来，黑锅多半就得被扣到举办方头上，至于在现场的那些工作人员，事后一个严肃检讨肯定是少不了的。
监督人员想，能在这种危机时刻果断出手触发[蜘蛛塑像]的效果，方才那位选手一定具有极其杰出的战斗素养。
刚刚出手的人自然是宋逐云。
在年轻男子还在树冠部位时，她已经往下爬了一段，也就是说，只有在对方掉落至面前的那一瞬间，宋逐云才能看清年轻男子身上的各种细节。
并不适合射击的地点，并不适合射击的姿势，在种种不利因素的叠加之前，她依旧能直接一箭射碎[蜘蛛塑像]，准头简直高的可怕。
“……”
箭影消失，余威犹存，其他选手看着这一幕，终于意识到一件事，他们不需要通过重伤别的卡牌师来促使对方使用[蜘蛛塑像]，而可以直接弄碎对方的[蜘蛛塑像]，以此强制别人出局。
在这种情况下，用[基础射击]都能做到百发百中的宋逐云，自然拥有了巨大的优势。
——所以她也会是别的选手接下来首要的淘汰对象。
四道性质不同的魔法光束从不同方向飞来，击向宋逐云所在位置，面对竞争对手的集火，她没有选择退入树叶茂密之地，借住环境掩藏自己，而是将身体翻转过来，对准树冠位置连续发射弓箭。
以攻代守。
古木树枝的粗壮只是相对而言，这种大体为圆柱形的支撑物，别说战斗，光是在站立不动的状态中保持住平衡，就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除非当事人拥有攀援方面的卡牌，才能做到如履平地。
宋逐云的卡牌类型固然比旁人丰富，但爬树方面的确实是一个短板，很快就脚下一滑，自树干上坠落，然而她在下跌过程中，居然还一直保持着射箭的姿势，箭矢连发，稳稳命中了树叶后面几位选手身上的[蜘蛛塑像]。
——选手们没有将[蜘蛛塑像]藏起来，主要是担心在接下来的比赛中万一遇见危急的情况，会来不及使用。
伴随着“咔嚓”的清脆声响，其他没卷入混战的选手们谨慎旁观，他们认为，虽然宋逐云一路以背部朝下面孔朝上的姿势往下掉，但看她从始至终都保持着稳定的心态，应该藏有什么能逆转局势的后手。
毕竟这场比赛中，选手们除了举办方下发的物品外，也可以自带道具。
然而就在所有人做好准备等着看宋逐云如何翻盘的时候，她居然当真重重摔落到地面。
“……！”
周围的选手以及监督人员们眼睁睁注视着，一条人影自上而下坠于地面，然后伴随着一声砰然巨响，摔得脆然五裂。
……碎裂显然不是血肉之躯落地时应有的表现。
那些裂开的部分闪动着晶莹的光泽，同样没有鲜血溢出，而是迅速变成薄薄一片，旋转飞舞，随即消散在空气当中。
——[以铜为镜]，使用时可以用自身的影像来替换本体的位置，同时将本体转移到附近某个地点。
这张卡牌的主要作用在于伤害免疫，不过也可以当做位移卡来使用。
距离坠落点三米之外，宋逐云的身形显现出来，她面带微笑地走到监督人员身边，从对方手上拿到了接下来的行动要求，然后迅速隐没到周围的树丛之中。
监督人员目光中闪过一丝赞赏，他们看着这名选手有意调低了自身的海拔，轻松而顺利地脱离了入口处的战场。
——并没有人注意到，宋逐云方才站立之处的土壤，有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被翻动痕迹。
因为身处比赛场地，周围眼睛太多，宋逐云有意克制了一下实力，不然凭借着能力提升版本的[以铜为镜&#183;强化]，以及“镜”系列仪式的辅助效果，她基本可以用卡牌自带的瞬移效果覆盖掉大部分需要行走的区域。
行动要求被监督人员撰写成册，宋逐云快速翻看了一遍，估量了一下自己把所有队友找回所需的时间，觉得举办方应该是不太希望选手们一开始就整队完毕。
除了队员的位置外，手册里自然附带了副本地图，宋逐云对比了一下周围的各种大路小路，确认举办方给的信息指引上虽然没把各种细节标记得太清楚，但大致情况还是正确的。
身为一个掌握了“隐形前进法”的选手，宋逐云对于借助环境赶路同时不暴露自己位置这一点一向极有心得，她现在唯一需要顾虑的，就是一些拥有特殊观察类卡牌的选手，可能会把握到自己的动向。
可惜她现在对“镜”系列的力量研究还不够深入，不然说不定能弄出一张反窥探的卡牌来。
宋逐云在赶路的途中，每隔几步就能看见一处混战，规模有大有小，充分展示了年轻人奔放热烈的战斗气质。
她靠着自己的走位能力，成功从对方的眼皮子底下全身而退，但从她的观察看，大部分选手都十分倒霉地被陆续卷入，副本内的监督人员恨不得将自己劈成十瓣，以便确保能及时将失去资格的选手带离场地。
——宋逐云倒也能够理解那些刚进场就开始打架的选手的抉择，在副本中，不是自己队友却具备生命值的对象，实在让人忍不住砸几张攻击卡牌试试。
半个小时候，宋逐云停下了脚步。
[古鸦巢穴]中多河道，多林木，她现在就被一条河流给拦住了脚步。
从地图上看，继续往河道上游或者下游走，便会靠近古鸦的聚集地，击杀古鸦可以获得积分，但现在比赛刚刚开始，与队友汇合才是优先度最高的事宜，宋逐云更倾向于等队伍配置齐全后，再开始刷分。
河道有宽有窄，最窄处只要轻轻一跃就能跨过，宋逐云没靠近，远远对着河道上空放了一箭，同时矮下身，往边上急速一滚。
她用的是[基础射击]，因为攻击力不够，箭矢没能穿透看似空无一物的河道上空——那里被提前设下了一张卡牌，[蛛网&#183;透明]。
——宋逐云其实不知道究竟有没有陷阱，但河道狭窄处实在太适合过河，就忍不住试探了一下。
而在她从原来的地点撤离后，就听到了一阵砰砰的射击声落在身边。
方才她射箭后要是没有立刻选择避开，肯定就会被打中。
攻击带来了危险，也暴露了埋伏在这里的敌人的站位，宋逐云躲入一棵树的后方，将武器切换成弩箭，且战且走，两边借着草木遮掩，来了一波对射。
她有意往敌人的所在靠拢，不过不是为了近战攻击，而是为了迷惑对方。
因为同一个队伍的人都被拆开，这边离入口处还不算太远，埋伏在这里的选手，多半只是出于想多淘汰点竞争对手的目的，临时性合作了那么一下，彼此间没有太深厚的情谊，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有可能分崩离析。
她猜得没错，这些埋伏宋逐云的选手，最开始是因为担心被人偷袭，谁都不愿意率先过河，所以一时间有点僵持，后来发现有很多选手都选择从这里走，是一个天然的埋伏点，非常适合放冷箭偷袭，就延后了彼此间的战斗。
也因为只是临时合作，这些埋伏者之间的距离并不算太近，就给了宋逐云混进其中的机会。
宋逐云一面靠近，一面往各个方向放箭，其他选手在发现无法识别谁是临时合作对象，谁又是后来者的时候，也不多废话，果断开始混战。
很快就有人因为消耗了[生命复苏]而被淘汰，一名女生跟一名男生几乎是同时从不同的地点滚出来，在其他人能看到的地方，果断使用了[蜘蛛塑像]。
——按照比赛规则，在知晓某位选手失去比赛资格后，其他人就不能继续攻击对方。
这两人在看清对方的时候，先是一怔，然后忍不住小声骂了一句。
其余埋伏者都能理解他们的心情——虽然不是同一个队伍的选手，但这俩人都穿着临辉的校服。
除非只有一支队伍能够出线，否则选手们还是倾向于跟同校的学生友好相处。

第68章 赛况
在这两名选手之后，陆续又有三人因为激发了[生命复苏]而主动离开混战区域，在个人安全受威胁的情况下，他们都选择使用身上的[蜘蛛塑像]，站在原地等监督人员来接。
这五位，基本也就是方才对宋逐云下手的所有人，其中包括那位使用[蛛网&#183;透明]的选手。
淘汰人员们彼此对视数秒，又默默移开视线。
——人数让他们领悟到在场者都是被同一名选手给狙退的悲惨事实。
能够1vs5并取得胜利，并非是因为宋逐云本身输出有多高，而是她格外擅长引导混乱的局势。
而且在草丛里的时候，宋逐云还释放了[以铜为镜]，更改了自己的站位，让其他人难以判断他们究竟是在跟哪个方向的对手战斗。
五名出局人士无聊地站了一会，又等了两分钟左右，面带疲色的监督人员终于姗姗抵达，将所有失去资格的人一波带走。
监督人员离开的时候，为了保证选手安全，为他们撑了个光盾，应该是偏防御性质的卡牌师，不过其本身移动速度并不低——这一点可能是仪式效果。
到了此刻，河道周围基本只剩宋逐云一个人，她不动声色地等待了片刻，悄然起身，一个助跑从河道较窄处跃了过去，刚刚落地，尚未站稳，就直接回身一箭。
她并不确认后头有人，不过谨慎起见，之前还是悄悄在较为适合跟踪自己的位置上，丢了几个[捕虫网]。
箭矢命中——后面果然有人。
对方踩中[捕虫网]后，知道暂时无法移动，就释放了[崇善戒恶]——这张卡牌可以吸收一定伤害，将其转化为自身的蓝条，
非常典型的治疗类卡牌。
宋逐云发现，对面那位女生跟自己年龄差不多，也就大一大二的样子。
对方身为治疗类卡牌师，在被远程攻击人员发现后，神色间没有半点慌张。
仔细瞧瞧，这妹子还有点眼熟。
出于对自身观察力跟记忆力的信心，宋逐云敢肯定，对方必定不是之前自己在坎伊星上遇见过的学生，否则她现在的感受，应该不止是眼熟这种程度。
“……窗明几净？”
对面的女生看着宋逐云，目中划过一丝讶异。
——“窗明几净”这个游戏id属于图里珀大学“双行”队伍的队长，对方曾经在预选赛阶段，击败过泰辰学生詹才英所在的队伍。
宋逐云当时看过两边的视频，并留下了一点印象。
窗明几净的真名叫做吴净，她看着宋逐云，确认道：“你是登九霄的十六圆队长。”
图里珀跟泰辰之间没什么往来，两边的学生自然也颇为陌生，除了各类视频资料外，基本没有现实中的接触。
吴净开门见山：“这个赛场上的选手已经淘汰了很多，我们现在没必要战斗。”又道，“你是远程，我是牧师，大家可以临时性地合作一下。”
身为治疗，她经常有组野队的机会，在这方面经验丰富。
宋逐云认同对方的结论——吴净之所以说赛场上的选手已经淘汰了许多，是从监督人员的抵达速度做出的判断。
方才在选手使用[蜘蛛塑像]后，监督人员却过了好几分钟才到，证明现阶段赛场上一定有大量选手处于淘汰状态，才导致他们无法在第一时间抵达相关地点。
宋逐云微笑着答应下来：“好。”又问，“你从这边走，是因为队友也在这个方向？”
吴净点头。
宋逐云垂下手上的弩箭，示意对方可以过河。
两人的话都不算太多，一方面是性格干脆，另一方面是因为她们都有自己的队伍，就算临时结盟了一下，之后该反水捅刀的时候也不需要经过任何情绪方面缓冲，自然没必要把各自的情况交待得太清楚。
吴净轻松越过河道，看得出来，她虽然不是战斗向的卡牌师，但平时也没少锻炼。
宋逐云与吴净一块往副本深处走——对宋逐云来说，赶路时注意自我掩护，已经是一种烙印在心灵深处的本能，但令她有些刮目相看的是，吴净的走位水平一样不差。
*
监督室中。
来自寒风堡的工作人员匆匆走进，脸上满是疲惫：“选手淘汰的数量太多，我们刚刚紧急调了一批人到副本内。”
他们本来遗憾于赛事利润因为切掉了直播环节而减少，现在倒有些庆幸，没因此将举办方手忙脚乱的情况暴露在公共视野当中。
通常来说，大型赛事的承办权意味着丰厚的油水，哪怕这一届在赛制上有所调整，直播利润被砍掉了一大半，整体收益也依旧不可小觑，但若是出了什么意外，需要承担的责任也是巨大的。
3791星在法尔卡索瓦家族的管理之下，所以本场比赛中很多事情都由他们负责打理，不过为了表示公正，在准备期间，法尔卡索瓦家族还从分属不同势力的各个机构中拉了不少监督人员过来，一方面分散利润，一方面也可以分担责任。
开场时的乱象让监督人员很是焦头烂额了一阵，约翰&#183;法尔卡索瓦道：“主要是前期混战太多，后面情况应该会有所好转。”
因为本场比赛中，同一个小队的选手分散进场，其中队长都安排在入口处集中投放，能够成为队长，意味着这些选手都是本队伍中的灵魂人物，他们一旦被淘汰，队伍中剩下的人多半也得跟着凉凉。
不过只要离开入口区域，混战的情况应该就能得到有效缓解。
被监督人员带出来的选手中，大部分状态都不大好，单纯受伤属于运气还不错的那一批，有些甚至挂上了复杂的debuff，为此，举办方不得不调了许多辅助类跟治疗类的卡牌师过去善后。
比赛才刚刚开始不到一个小时，大量的选手就惨遭淘汰。
意识到事态逐渐趋于稳定之后，一位穿着寒风堡服饰的年轻人姿态舒展地坐了下来，向着身边人笑道：“看来初赛第一场的难度比我想象的更高。”
一位工作人员笑：“其实既然将比赛地点改到了真实副本中，无法安排直播，那适当调高难度，缩短一下比赛流程也是好事。”
他也是法尔卡索瓦家族的一员，一个达到突破界限水准的卡牌师，但与面前这位年轻人说话时，依旧十分恭谨客气。
因为对方除了是寒风堡大学的老师之外，还是极冬之宫的代行者，拥有着“灵魂低语”的称谓。
索莫费尔德看了眼[游戏沙盘]，监督人员结合各方面信息，一直实时更新着比赛场地内的情况——
[古鸦巢穴]中的总参赛人数一共有128745，当前剩余人数为67179。
*
副本中。
宋逐云的速度并不算快，但她前进时的动作姿态，却总给人一种格外顺畅丝滑的感觉。
她跟吴净都认为，离副本入口处越远，反而会越安全。
刚刚进来的时候，大家都来不及做太多准备，情势看似混乱，实则单一，如果对自身实力有信心的话，不妨趁机pk掉一些竞争对手。
但在深入副本之后，选手们反而会变得更加谨慎。
他们不知道彼此都做了哪些准备，是否已经集结到可靠的队友……在难以准确估量出彼此的实力时，会更偏向于和平共处。
……哪怕只是表面的和平。
宋逐云做赛前准备的时候就已经知道，[古鸦巢穴]整个副本的形状大致为圆形，道路则为环形，想要抵达中心点的话，选手得一圈一圈地往里绕行。
——当然要对于那些觉醒了飞行类卡牌的人来说，他们完全可以不走寻常路。
宋逐云看了眼手册上的地图，她距离自己第一个队友方嘉茂的位置已经没有多远。
同行的吴净是治疗类卡牌师，虽然本身缺乏战斗力，但补血能力超群，宋逐云估测了一下，觉得就算把自己的[绷带]也给算上，登九霄队伍内的所有治疗成员的补血量，都赶不上人家的一半。
——其中李凌羽应当重点反省。
有了治疗在身边后，宋逐云在路径的挑选上就奔放许多，不用太避着怪物活动区，中间不管是遇见人还是遇见副本怪，都直接冲过去解决，吴净也很配合，该治疗时绝不拖延，一直将临时合作伙伴的生命值维持在百分之九十以上。
当然由于宋逐云本身出色的闪避意识与高效的战斗能力，吴净出手的机会也并不很多。
身为“双行”的队长，吴净自然研究过“登九霄”的资料，此刻却发现，宋逐云的实力比之前了解的又有了显著提升。
宋逐云停下脚步：“前面那块的区域，[古鸦]的巢穴相对集中，算是一个刷怪点。”
不少选手都被主办方安排在了这边。
很多选手刚注意到这一点的时候，忍不住有点怀疑，被安排在这里的卡牌师，没等到自家的队长来接人，就会在怪物的殴打下失去比赛资格。
不过监督人员虽然有意给选手增添比赛难度，但也没有冷酷到底——手册上提到，白天期间，成鸟大部分时间都不在巢中，而幼鸟的活动范围相对有限，被安排在此处的选手只要不乱走，就能保证安全。
当然要是一整个白天都没等到队长过来接自己归队的话，那最好还是尽早做出被淘汰的准备。
[古鸦]的巢穴位于古树之上，地面则附近分布着名叫[风之刀螳]的另一种小怪。
[风之刀螳]的个头与成年人差不多，身前的两条捕捉足坚硬锋锐，相当于两条长刀，挥动时可以造成风刃，算得上魔武双修，是相当难缠的一类怪物。
除此之外，[风之刀螳]并不介意集体活动，它们有时独自外出捕猎，有时则三五只为一群，跟敌人玩团战。
就在此时，宋逐云注意到，远处的草丛不正常地晃动了几下，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向这里逼近。
身为治疗类卡牌师，吴净不用宋逐云提醒，已经自觉地找了个相对安全又不影响释放卡牌的位置站定。
——她不止是一个有着出色卡牌实力的治疗人员，更是一个有着出色全局意识的治疗人员。
草丛向两边伏倒，一只[风之刀螳]走了出来，巨大的复眼向头的两侧鼓起，显出一种狰狞诡异的感觉。
吴净低声：“这边距离手册上标记的[风之刀螳]的活动范围，还有一点距离。”
宋逐云简单道：“它身上带了伤。”
她的站位更近，又有观察类卡牌，自然能看到一些吴净发现不了的细节。
[风之刀螳]的身上有伤，就意味着方才极可能与其他选手交战过，也正是因此，才偏离了原来的活动区域。

第69章 风之刀螳
宋逐云抬手弩箭连发，引导了一下[风之刀螳]的走位，免得对方切入自己跟治疗之间，这块区域草木繁茂，非常适合卡怪，而面前这只[风之刀螳]的翅膀又不知为什么仅仅剩下一半，无法飞行，只能被宋逐云拉着遛弯。
[风之刀螳]向宋逐云发动攻击，后者及时向斜后方移动，前者坚硬锋利的捕捉足去势太急，因此来不及收回，直接砍中了树身，上头的倒钩嵌入树干当中，一时半会拔不出来，原先流畅的攻势也因此出现了停顿。
宋逐云抓住机会，手臂一抬，一箭精准射向[风之刀螳]缺乏防御的腹部——她现在用的不是[基础射击]，而是附带了[火祝]伤害力的[爆裂箭]，直接将面前的副本怪物给一波清空了生命值。
这一只[风之刀螳]虽然不是满血状态，但从宋逐云接触它到击杀，仅仅过了不到十秒钟。
已经不能用势均力敌或者略占上风来形容，而完完全全是压倒性的优势。
吴净默默在心里更新了对登九霄队长的实力判断。
宋逐云解除对武器的具现化，打开手册上的地图：“应该是在西北方向。”
就算是往同一个地方走，不同队伍根据自身配置的不同，会选择不同的路径，宋逐云是因为有治疗跟在身边，所以选择了直切，而从[风之刀螳]的出现位置判断，在她们之前击伤这只副本怪物的选手走位相对迂回，目前应该在西北方向。
她的判断非常准确。
宋逐云跟吴净两人继续向北部走了一段路，就正好遇见了自西北处绕过来的三个选手。
那三个人身上无一例外都穿着临辉的校服。
“……”
空气中蔓延着一股微妙的氛围。
参赛的选手一般分为两大块，卡牌大学的在校学生以及其他，其中前者尤其是几家知名A类卡牌大学中的学生，在初赛阶段一般是不内斗的，良好的私交情义让他们更倾向于把打对方闷棍的操作延后到更重要的复赛阶段。
然而泰辰跟临辉虽然同在北部，但平常谁也没把谁当自己人。
临辉的学生有点僵硬地向宋逐云挥了下手，算是表示了下不会立刻进行战斗的意思。
——考虑到这片区域如今除了学生外，还有不少凶狠的副本怪物，立刻动手不是一个合理的选择。
而且从前进道路上看，他们现阶段的方向应该是一致的。
宋逐云注意到，那三人里，有一个是之前在坎伊星上遇见过的熟人。
“兰格雷同学。”
——兰格雷&#183;纽伯恩，低阶卡为[阅读]，他是B类专业的卡牌师，主要就业范围是后勤岗或者技术岗，会过来参加比赛的并不太多。
对方也看见了宋逐云，并向她点了点头。
两个队伍的人继续前进，彼此间一直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临辉那三人里，其实只有一个跟兰格雷一队，另一个完全是路上意外碰见的，因为是同校学生的缘故，就暂时结了个盟。
兰格雷开口：“这里的小怪叫做[风之刀螳]，弱点在于腹部跟颈部，受到毒性伤害必定暴击，能飞行，但翅膀防御不高。”
宋逐云笑：“知道了。”
她记得对方的低阶卡叫做[阅读]，方才提供的情报比手册中的更为详细，应该就是[阅读]的结果。
兰格雷的提醒也意味着一个友善的信号，暗示着等遇到怪物后，两边可以视情况进行合作。
另外两个临辉学生时不时用余光往宋逐云那边瞥一眼，他们本来只是提防性地注意一下某邻校学生，却发现对方前进的时候，引起草木的动静最为轻微。
辨认植被后方是否有敌人存在算是A类专业的必修课，但是换做是宋逐云这样的走位高手的话，他们完全没把握能看出。
就在这时，空中传来一阵拍打翅膀的声响。
宋逐云不易察觉地顿了下，矮下身，借着草丛掩住身形。
——对她而言，副本怪物倒并不显得可怕，只是方才听见动静的那一刻，差点以为自己又遇见了“飞蛾”。
三只[风之刀螳]飞了过来，似乎在巡视这片领地。
越往副本深处走，小怪的分布就越密集，选手很难在不引怪的状态下完成走位。
如果只有宋逐云一个人的话，她倒是敢冒险试试，但现在身边还有其他队伍的选手，不管是谁，只要意外触发战斗模式的话，就一定会想办法拉所有人下水。
既然如此，就不如主动开怪，把握住先机。
宋逐云看了临辉那边一眼，确认对方也有战斗的打算，立刻一箭射出，同时向侧面一滚。
[风之刀螳]的飞行高度有限，完全在[基础射击]的攻击范围之内，在发现地面存在敌人后，先是挥出两击风刃，随后一个俯冲。
临辉的两个学生在心中不约而同地“靠”了一声。
因为开怪之人会承担大量的仇恨值，在两边关系不算紧密的情况下，他们本来以为宋逐云怎么样都会犹豫拖延一下，却没料到对方动手得如此干脆，而且一箭射出，立刻走位到临辉的斜后方，这样以来，[风之刀螳]在俯冲的过程中的攻击，就会先落到本来不是第一仇恨目标的他们头上。
除了兰格雷之外的两人，一人的卡牌树是[藤蔓]，另一人则是[长鞭]，都具备攻击范围上的优势，此刻同时释放卡牌，其中前者的[藤蔓]在当前环境中尤为对口，除了攻击外，还能困住怪物的行动。
宋逐云确认，临辉的三人队伍里面，没有治疗向的卡牌师。
如此一来，吴净的存在就会显得尤为重要，就算自己被淘汰，临辉三人也不会对她下手。
地位得到迅速提升的吴净却并没有考虑反水，跟另一边的人相比，显然是宋逐云实力更强悍，而且她是没有明显短板的强悍，无论是单人作战能力，还是团队作战意识，都是第一流的水准，也就是说，只要不遇见意外，登九霄绝对能拿到出线资格，对方跟“双行”之间，反而是没有竞争关系的。
[风之刀螳]同样能够团队合作，在其中一只受到攻击后，其余的也会跟着切换到战斗模式，负责用[藤蔓]牵制的那位临辉学生，很快就显得有些手忙脚乱起来。
三只怪物的战斗力，并不仅仅是翻了三倍那么简单。
宋逐云一箭射向[风之刀螳]的翅膀，边上另一只[风之刀螳]注意到她的攻击，稍微飞低了一下，挥动捕捉足，用风刃掩护同伴，结果几乎就在同一时间，另一只箭矢擦着它的躯体往后飞去，命中了第三只刀螳。
——很显然，宋逐云方才那一下只是在声东击西，她真正想攻击的就是最后那只刀螳，按照怪物原本的站位，箭矢应该无法射中，多亏了中间那只及时移动了一下，同时用自己的身躯，遮住了后方同伴的视线。
箭矢穿透了刀螳薄薄的翅膀，摧毁了对方制空能力。
看见怪物落地后，临辉的学生明显松了口气。
他们特别讨厌打那种能在天上飞还具备远程攻击的怪物，除非拥有正好克制的卡牌，否则每次都打得尤为艰难，经常伤敌一千自损一千二。
在[风之刀螳]落地后，一位临辉的学生就赶紧释放了[长鞭]系列卡牌，至于剩下那两只[风之刀螳]，都被宋逐云给风筝到了别的地方。
——对方明明也是一个缺乏空行能力的卡牌师，却能在跟[风之刀螳]的solo中占尽上风。
就在此时，大部分时间都站在一边旁观战局的兰格雷伸出手臂，做出了释放卡牌的动作。
他现在并不是在[阅读]怪物的信息，而是发动攻击。
身为B类卡牌专业的学生，兰格雷的卡牌树颇为少见，第一张卡牌是[阅读]，接下来分别是[快速阅读]，[解析]，[解析强化]，以及——
[解析&#183;错误]。
这张卡能误判目标的某种特质，并将这种误判反馈回去。
比如说，面对一个状态良好的副本怪物时，兰格雷可以将其解析为虚弱状态，然后副本怪物也会因此获得虚弱的debuff。
他目前还不能进行强度太高的错误反馈，但至少也算是有了一定的战斗能力。
在临时同伴的配合下，宋逐云打得颇为舒畅，她凭借自己的射击水平，陆续把剩下两只[风之刀螳]的翅膀给射穿，限制住了怪物的活动能力。
另外两个临辉学生在经过开头的提心吊胆后，就慢慢放松下来，这回他们虽然一次性遇见了三只怪物，但在宋逐云箭矢的引导下，战斗节奏一直维持得非常好，宋逐云会带动其他人跟着自己走位，时不时还开口指挥两句，每次点拨都恰到好处，而且并不引人反感。
——她除了是登九霄的队长之外，还兼职UIG陪练。
结束战斗后，五人原地休息了一段时间恢复精神力，然后才继续之前的行程。
度过[风之刀螳]的聚集地，再往后走，就会进入[古鸦]的巢穴。
巢穴所谓的幼鸟，只是相对成鸟来说，起码选手们就无法理解，手册上那些长着一身硬羽毛并且能能够到处飞舞，身躯站直了起码有一米五的鸟，凭啥继续宅在父母的巢穴里作威作福？
他们已经来到[古鸦]巢穴区的边缘，这边的树木比之前要显得高大得多，树冠连空，树影错纵，给人一种幽邃寂寥之感，几乎将阳光彻底遮住。
四周无风，宋逐云等人却听见了一阵树叶摇动的声响。
兰格雷感到一种强烈的危险感，他抬头，看见一个黑影自上而下以极快的速度接近自己等人，当下跳过[阅读]，直接使用[解析]。
“它翅中的位置是弱点！”
来的怪物是[古鸦]的幼鸟，根据手册描述，这种怪在其他条件相同时，会优先攻击敌人团队中相对弱小的目标。
它们一旦长大成鸟，各方面的实力就相当于一个小boss，本身智力也不低，会佯攻，是一种颇为阴险的小鸟。
[古鸦]的幼鸟展开翅膀，凌空飞下，它还未接近选手，后者就感到脸颊发疼——那是[羽刃]的效果。
兰格雷还在解说：“……除了[羽刃]外，它们还有[翅扫]的攻击技能，体表被羽毛覆盖的位置都很坚硬。”
吴净：“对什么属性的攻击抵抗力较低？”
兰格雷回答得很快：“雷系法术可以造成暴击效果。”
“……”
很有道理，但并没什么实际作用——他们这边别说雷法，连雷属性的仪式承载物都没带。

第70章 逐渐汇合
宋逐云连续射了数箭，一半被对方用翅膀扫开，期间虽然成功命中了一下翅中位置，但[古鸦]的幼鸟并未因此失去飞行能力。
不是兰格雷给的情报有误，而是这种副本怪物拥有极高的防御力。
临辉的学生脸色有点发绿：“这真是初赛的难度？”
他们现在遇见的还只是幼鸟而已，要是遇见成鸟，基本就只有送人头一个下场。
吴净：“队伍阵容整齐的话，不是没有胜算。”
她现在觉得，等卡牌师们抵达副本中心区域的时候，应该会在怪物的压力下被迫选择联合，如果把副本怪视作一个阵营而选手视作另一个阵营的话，那么这对后者而言，多半是一个开场内讧结局协作的副本。
“2号，三点钟方向，卡牌取消。”
被简单称为“2号”的临辉学生：“……”
早知会被如此简称，他刚刚就很应该通个姓名才对。
面对实力强悍的副本怪，宋逐云的话也多了起来，她本来只是在关键时刻才出声提点，现在则切换到细致模式，对每个人的每个行动都做出安排。
[古鸦]的幼鸟行动灵活，智力并不低，有时会佯攻，用游戏术语形容，就是经常仇恨清零，然后重新选择攻击目标。
宋逐云没有增加仇恨的技能，完全是靠高精准度的输出硬生生拉稳了目标。
临辉的几个学生看得十分讶异——[古鸦]幼鸟属于闪避十分出色的那一类怪物，能在对方运动状态时，保持着箭无虚发的射击水准，显然不止是训练有素，必定有着极为丰富的战斗经验。
“1号，五点钟方向，后退伏地。”
临辉学生下意识按照宋逐云的要求行动了起来，但等伏下身的那一刻，才后知后觉地开始思考，对方的指示到底有什么意义。
周围的草丛并没有茂密到能将人完全遮住的地步，自己这样做，等同于主动抛弃了闪避权，完全暴露于幼鸟的攻击范围内……
一个念头还未闪完，临辉的学生就看见，[古鸦]的幼鸟在冲击的过程中，稍微调整了方向——
“撕拉——”
空中传来纸张撕碎的声响，宋逐云方才释放了[画纸&#183;拟真]，这张卡牌除了配合“镜”系列的仪式使用外，还能迷惑副本怪物的判断。
宋逐云说话声音急促有力：“九点钟方向，[月轮斩]！”
临辉那边的学生直接愣住，这一次宋逐云没有点名，而周围的选手里，也没谁拥有[月轮斩]……
话音方落，一道寒光自树后骤然飞出，直直劈向[古鸦]的幼鸟。
与此同时，宋逐云也拉开长弓，蓄势已久的[爆裂箭]上缠绕着[织火成环]的炎焰，冲着怪物疾射而去。
“轰！”
之前已经损失了不少生命值的[古鸦]幼鸟连续吃满两下大招的伤害，无力地挥动了几下翅膀，重重摔落于地面，下一刻，一个手握长刀的女生从树后走了过来，正是方嘉茂。
她被举办方安排在这里后，本来一直耐心等着队长过来接人，听见远处有战斗声响传来，就靠近了查看情况。
宋逐云擅长隐形前进法，自然也擅长判断遮蔽物后面是否有人，她留意到队友过来后，便调整了战斗部署。
——临辉的两位同学注意到，方才刀光亮起的瞬间，宋逐云眼里全是终于来了个dps的欣慰。
在心里计算了一下方嘉茂刚刚那一下的输出，临辉学生在心中想，其实当一个辅助也挺好。
宋逐云走过去，跟方嘉茂击了下掌，她看了下地上的怪物尸体，遗憾地意识到小怪并没掉落什么有价值的物品。
[古鸦]幼鸟的羽毛跟骨骼倒是可以当做仪式材料使用，但他们现在也没时间收集。
方嘉茂：“我之前没有触发战斗，不过简单探索了一下周围的情况。”
宋逐云刚刚点了点头，忽然顿了一下。
[古鸦巢穴]副本多林地，多河流，整体气候十分温暖湿润。
树木的枝叶上，间或有露水的光芒一闪而过，圆润的水珠像一面小巧的镜子，无声无息地倒映着周围的景象。
宋逐云仰起头，一些自林木缝隙中漏下的日光，仿佛是淡金的碎屑，轻轻洒落在她的额发，面颊，以及眼眸中。
“……散开！”
宋逐云的声音骤然响起，最先做出反应的自然是方嘉茂，她毫不迟疑地执行了队长的指令，倒放[突刺]，让自己往边上移动。
其他人里面，吴净一直就很注意自我保护，她本身也是一队之长，不用额外操心，临辉那边，兰格雷也在后退，但速度完全无法跟释放了卡牌的方嘉茂相比。
好在他有同学帮忙掩护。
[藤蔓]的上一张低阶卡叫做[绿植焕发]，1号催动草木生长，在自己与同学身前形成了一个简易的盾牌。
宋逐云没动——她留在原地，本就是为了吸引副本怪的注意。
天空上，一道黑影在迅速扩大——在幼鸟死亡后，[古鸦]的成鸟便向着此地疾飞而来。
它的飞行速度很快，眼睛是鲜血一样的红，俯冲的姿态犹如一颗离膛的炮弹，带着摧枯拉朽的杀气。
几乎只在转瞬之间，[古鸦]就冲到了宋逐云面前。
吴净心跳微微加快，在意识到怪物是[古鸦]的成鸟后，她以宋逐云为目标释放了高阶防护类卡牌[崇善戒恶]，然而即使如此，宋逐云也未必能在对方的攻势下幸存——失去幼鸟的[古鸦]从出现的那刻开始，就处在狂暴状态。
藤蔓织就的遮蔽物后面，兰格雷手臂平伸，对着怪物释放了[解析&#183;错误]——他毕竟不是战斗向的卡牌师，只能[古鸦]身上附加一个[破甲]的debuff。
与此同时，1号也释放了[藤蔓&#183;绞杀]。
翠绿的藤蔓在使用者的操纵下疯长，可惜刚刚触及[古鸦]的躯体，就被对方坚硬如铁的翅膀所撕碎，紧接着，[古鸦]的鸟喙仿佛一柄钢矛，以雷霆万钧之势，穿透[崇善惩恶]制造的光盾，刺向宋逐云的位置！
就在宋逐云被鸟喙击中的瞬间，某种微弱却清脆的声音响起，她整个人就像玻璃一般碎裂开，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犹如融雪般消失。
“……！”
望见这一幕，方嘉茂若有所觉地抬起头。
离地约有十米的树枝上，年轻的女生手持长弓，目光沉凝，她此时已经松开了箭尾，[爆裂箭]遽然离弦而出，火蛇一样的炎光缠绕在箭身周围，呼啸着刺入了[古鸦]的身躯。
一击之下，这只巨大的怪物生命值彻底清零！
在场的其他人十分惊讶，[古鸦]成鸟堪称幼鸟的全方位强化版，就算[爆裂箭]有被动卡牌的攻击增幅，也不可能将之秒杀。
吴净回忆方才的场面，在镜像人物破裂的刹那间，她似乎在草丛中看见了一些散落的银芒。
宋逐云方才并不只是在原地扔了个[以铜为镜]，还安置了[小银镜]以及[小银镜&#183;光路折射]。
通常而言，怪物在进入狂暴状态后，攻击力会提高，但本身的防御力则会随之降低，更何况还有兰格雷为其附加上的[破甲]debuff。
强悍的[古鸦]，被它自己的攻击给硬生生地反伤至死。
从[古鸦]出现到展开攻击，只过了极为短暂的一段时间，宋逐云却能迅速做出部署安排，用迷惑向拉住怪物的仇恨值，自己则依靠卡牌附带的瞬移效果，移动到高处，掐准时机，利落地收走了对方的最后一丝生命值。
临辉的学生想，多亏了两个学校之间历史悠久的“友好关系”，不然他现在都忍不住要给竞争对手打call。
吴净一样心生佩服，不过理智让她很快冷静下来，开始琢磨另一件事：“十六圆还在上面观察周围环境，后面是不是还有危险。”
方嘉茂闻言，似乎微不可查地笑了下，语气里难得带了点调侃意味：“队长卡牌cd了。”
其他人：“……”
身为A类卡牌大学的优秀学生，宋逐云平时当然做过攀爬类训练，但她估量了一下自己当前高度以及树干上各处适合借力的踩踏点，觉得等成功落地的时候，[以铜为镜]的cd差不多也跟着转好了……
*
等宋逐云[以铜为镜]的冷却时间结束后，她在树枝上的影像如玻璃般碎裂成无数片，同时于树下显露出身形。
宋逐云轻轻咳了一声：“……继续出发。”
一行人沿着手册上标注的路线往副本中心前进。
不管是临辉的学生，还是吴净，在意识副本到底有多危险后，对于这个临时性结盟的诚意就深厚了许多，然而即使如此，他们在赶路的过程中，也数次遇险，好几回都差点因此淘汰。
举办方将各个小队的队员分散安排在副本中，在往中心地带前进的过程中，2号也找到了自己的队友。
对方是一位重装型的卡牌师妹子，对应的卡牌树是[剑盾]。
在重装之后，吴净也找回了自己的一名队友——卡牌树为[糖果匣子]的辛垣徵。
对方的卡牌树不太常见，最低阶的卡牌真的是一匣子糖果，而且还能食用。
2号困惑：“食物类卡牌，算A类还是B类？”
宋逐云：“看后续觉醒方向。”
像辛垣徵，他的第二张卡是[糖果匣子&#183;甜味标记]，释放之后，可以使目标对象身上出现被糖浆沾染过的痕迹，第三张牌[糖果匣子&#183;蜜浆地板]跟王蒙的[迟缓]有些类似，都可以降低目标行动速度，区别在于前者是通过改变环境的物理特征来降速，后者则是作用于目标本身。
宋逐云有点遗憾，从开场到现在，自己始终没遇上过值得复制的卡牌。
她的[以人为镜]里最开始就内置了司观堂老师的[法术石&#183;铭文]，除此之外，原本还可以再额外复制一张卡牌，不过可能是因为复制方式不同，新复制来的卡牌不同于前者的反复使用，一旦释放后，就会直接消失。
在宋逐云经历过坎伊星上的实践并为“根源树苗”补充了一定的力量后，[以人为镜]的效果也产生了一些变化，她现在除了内置在其中的[法术石&#183;铭文]外，能再复制的卡牌已然扩展至三张，而且每张卡一直在被使用至三次之后，才会完全消失。
宋逐云来副本之前，特地请司观堂老师演示了[法术石&#183;深化铭文]，以及[法术石&#183;非正常复苏]。
也就是说，她现在还有一张卡的复制额度。
当然她之所以这么做，只是为了保险起见，并没当真打算使用——[以人为镜]的获得还是个秘密，宋逐云暂时还不希望自己被人发现，她在镜的道路上走得太远。
[古鸦巢穴]中有许多高大的古木，显出一种类似于原始森林的风貌，虽然手册中的地图为选手标注了怪物分布区域以及相对前进路线，但那种“路线”主要是出于安全性方面的考量，真的过来走上一遭，会发现所谓的道路基本都没有人工开凿的痕迹。
——走起来不但费力，而且费脚。
宋逐云站在队伍最前方，她利用[击砍]的卡牌，具现出了一根长棍出来充当手杖。
就在此时，宋逐云忽然停下了脚步。
身为队友，方嘉茂瞬间领悟了队长的意思——虽然她还没看出什么，但前方那堆茂密的草丛后多半有人存在。

第71章 冲突
长棍消失，弩箭出现，宋逐云敏锐地感觉到对方存在攻击意图，也立刻展开了行动，卡牌切换得行云流水，射击，走位，掩护一气呵成，与此同时，对面的草丛里，也有箭矢连续飞出。
半空中，箭矢与箭矢撞在一起。
埋伏在那边的居然也是远程型选手！
两边的准头都不错，闪避更加出色，在勇猛地互殴了一波之后，一直保持着零伤亡的阶段性战绩。
攻势起得骤然，停得也骤然，第一波箭雨过后，那些人没再动手，宋逐云也跟着停下了动作。
草丛后面传来询问的声音：“你们是谁？”
宋逐云觉得对方的问题很有个性，于是实话实说道：“森罗万象的参赛选手。”
“……”
草丛后一下子没了动静，可能是埋伏在那的人不想接她的话茬。
过了大约五六秒左右，几个年轻人拨开草丛，从后面走了出来。
从身上的制服看，他们是塔斯隆特以及寒风堡的学生。
这些学生看起来颇为狼狈，他们的衣服上有沾着血迹的破损处，神情充满疲惫与警惕。
其中有两个人，与宋逐云在之前坎伊星上的实践中遇到过，对方虽然不是他们学校的校队成员，但绝对称得上同龄人中的佼佼者。
宋逐云想，在副本区域中，能给选手带来危险的，无非是怪物以及竞争对手。
其中地面怪物相对于空行怪物来说，威胁并不是特别高，这些人能来到此地，多半已经与[古鸦]有过接触，如果他们方才只是将自己这边的人当做了地面怪物的话，没道理戒备到了近似于惊弓之鸟的地步。
而且那种本来非常提防的情绪，在对方在发现自己这边使用的武器是弩箭时，就表现出了一定的放松倾向，
综上所述，攻击他们的对手不是副本怪物，也不是其他学校的学生，而是来自社会上的参赛人员，而这些人如此警惕，一直保持着趴卧于草丛中的埋伏状态，就证明——
宋逐云目光微凝，她想，之前攻击面前这些学生的人，此刻多半还在周围虎视眈眈。
清风拂过树梢，拂过草地，距离宋逐云二十米左右的地方，一株花瓣上沾着露水的野花正在轻轻摇动。
这种情况非常正常，就算是再精通隐形走位法的卡牌师，也无法从中窥出不对劲来。
——除非她能真的“看”见。
远处的草丛中埋伏着一些没有穿着学校制服的选手。
为了方便行动，这些人身上都穿着特制的冲锋衣，既能保证自己活动时不受影响，也方便携带一些固化了各种仪式的承载物。
他们中为首的人，正握着一根树枝形状的法杖。
——这是一名法师系的卡牌师。
他们看见宋逐云等人抵达此处——新来的这批学生迅速意识到不对，与塔斯隆特与寒风堡的学生们短暂地交手了一下，接着又停止。
在此期间，埋伏者的影子始终清晰地倒映在露水上。
微风吹过，晶莹的光泽一闪而过。
那些来自不同学校的学生面对面站着，似乎在商量着什么，一时没有行动，也没有离开。
埋伏者知道，现在也许这不是最好的时机，但那些学生们若是达成临时合作的意向，力量会更为强大，不便于下手。
始终保持着静默的埋伏者终于轻轻抬起法杖，释放了卡牌[法杖&#183;死亡光束]。
一道幽深色泽的光芒从杖尖迸射出来，以极快的速度，无声接近宋逐云等人的所在。
远处的学生们一直没有离开，而是聚集在一块讨论着什么，他们的神态如此自然，每个人都仿佛认真地倾听对方的话语。
转瞬之间，光束命中了其中某一位学生的躯体，留下了一个焦黑的洞口。
“……！”
在意识到不对的那一刻，埋伏者视线中原本充盈立体的景象，瞬间变得单薄扁平了起来。
——那不是真实的景象，而仅仅是一副栩栩如生的图画。
似乎有什么清脆的破碎声响起，埋伏者感觉身上传来一阵寒意，虽然并不清楚新来的那群人的战斗力如何，但谨慎起见，他们还是立刻做出了战略性转移的准备，然而就在他准备带着同伴撤退时，自己本来饱满的血量，骤然下跌了一截。
他受到了反伤！
很显然，对方对他们的存在早有预料。
所以方才那副栩栩如生的图画，根本目的不是为了躲避攻击，而是为了反向狩猎争取时间。
副本内生长着茂密的植物，多少会影响选手的行动，不过作为训练有素的成熟卡牌师，埋伏者本来不会被绊住脚步。
除非周围的藤蔓毫无预兆地开始了疯长。
那些翠绿的植物叶片舒展，枝条延伸，将埋伏者们死死固定在原地，与此同时，一道寒光横掠而至，在空中斩出一道扇形的长弧。
——从被人发现的那刻起，埋伏者们就完全失去了先手。
直到最后一刻，为首者也不明白，纵然那些人察觉到有人在附近伺机动手，又究竟是如何确认他们的真正位置？
这个问题，宋逐云倒是知道答案。
击杀副本怪物得到的经验，虽然远远比不上“土壤”的力量，但也算得上养分，在[古鸦巢穴]里一路砍杀到现在，宋逐云所拥有的那棵“根源树苗”上，本来已经出现萌发趋势的嫩芽，终于成长为了叶片，与此同时，她的卡槽里，也多了一张卡牌[镜中之视]。
这张卡牌同样没有什么攻击力，释放之后，以自身为中心，一定范围内那些倒映在具有“镜”之概念的物件中的眼睛，就会变成她的眼睛。
宋逐云借助埋伏者自己的影像，一直近距离悄无声息地观察着他们，然后带着自己这边的人，成功包围了对方。
“……奇怪。”
塔斯隆特的学生在解决完埋伏者后，脸上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情。
按照比赛规则，所有选手身上都携带着一个固化了[生命复苏]仪式的承载物，一旦受到致命伤，就会触发仪式效果。
基本上，只要是使用过[生命复苏]之后，选手们都会本着爱护生命的原则，立刻使用[蜘蛛塑像]，从比赛中退出。
要是不舍得退也行，只要就做到生死自负就好。
真实副本内充满了各种危险的变数，选手们在进场前，都签署过包含相关条款在内的合同。
然而这里的埋伏者，在已经消耗掉[生命复苏]的情况下，居然没有离开副本，而是选择继续伏击场地内的参赛人员，也导致了自身的彻底身亡。
寒风堡的学生走过去，割破埋伏者的手臂，将对方的血液涂抹在[蜘蛛塑像]上面。
这是[蜘蛛塑像]的第二种用法，要是一直到佩戴者死亡都没被摔碎的话，其他选手就可以帮着就涂抹上当事人的血液，表示此人已死，呼喊监督人员赶紧过来收尸。
吴净：“继续走吧，基本上类似的事情，每一届比赛都会发生几回。”
她说的没错，森罗万象比赛前期基本是纯娱乐性质的，但等场地从UIG中挪到现实副本之后，风险就呈指数型上升。
而且不止每一届，基本上只要是现实副本，基本上每一届的每一场，都有重伤乃至身亡的意外发生。
兰格雷低声：“这些人都是社会上的卡牌师。”
社会上那些没有卡牌大学背景的卡牌师，跟卡牌大学的学生之间，关系的确算不上太友善。
A类卡牌大学的学生在毕业后，大多能有一份不错的职业，有些因为在校期间履历出色，甚至能直接进入星舰队或者圣堂之类的机构工作，也正因为此，少数社会上的卡牌师就产生了一些相对偏执的想法，认为那些温室中的学生们明明已经有了足够美好的未来，却还是跟他们争抢露脸的机会，更有甚者，会认为森罗万象就是专门设计出来，为了让A类卡牌大学中的优秀学生找机会露脸的舞台，所以无论他们如何努力，都只能充当陪衬，最后的冠军一定是在校学生。
然而两边关系的不好主要体现在副本外不多搭理跟副本内拒绝合作上，类似今天这样，就算自己冒着生命危险，也要将埋伏进行到底的行为，还是让人很难理解。
如果不是有什么不死不休的血海深仇的话，那就必然有着足够的利益作为驱动。
在场的学生们彼此对视一眼，心中都提高了警惕。
宋逐云招呼了一下：“走罢，监督人员会过来处理的，等比赛结束之后，我们也可以向学校或者举办方反映问题。”
因为这场遭遇战，寒风堡跟塔斯隆特的学生也加入了宋逐云他们的队伍。
*
3791星监督室内。
在度过开头那段兵荒马乱的时期后，监督人员本以为他们能清闲下来，可惜现实告诉了这些人，所有对工作时间快乐摸鱼的期待，都有可能遭到紧急加班的报应。
外面传来消息，[古鸦巢穴]整片区域，都莫名其妙地处于封锁状态，里面的人出不去，外头的人也进不来。
监督室这边的工作人员，已经给法尔卡索瓦家族的负责人去了急信。
一个制服上绣着“森林”图案的星舰队成员，走到索莫费尔德那边，询问对方可否用仪式的手段，尝试打破[古鸦巢穴]的状态。
索莫费尔德沉吟片刻，道：“现在的情况是，不管用什么样的方法，只要监督人员一迈过外界与副本的边界线，就会返回到原来的位置，所以只能徘徊在入口处，却无法进入副本。”顿住，笑了下，“非常熟悉的风格。”
在场之人，几乎没有人听不懂“灵魂低语”的言下之意。
一位穿着塔斯隆特的祭祀服的女性合上双目，低声：“是‘镜’。”
尝试着前往副本区域的监督员，以为自己走向的是现实中的区域，但实际上，只是进入了一片被镜子投影出来的空间。
在他们进入镜面空间后，空间会随之碎裂，于是那些进入这又掉落回了现实世界。
——路径的不断循环，真实与虚妄的反复交替。
塔斯隆特的祭祀：“如此强大的力量，至少也有一根‘断枝’在起作用。”
“……”
室内陷入沉默，虽然“无貌旅行家”已经死亡多年，依旧能在后来者心头蒙上一层阴霾。
*
副本区域内。
寒风堡跟塔斯隆特的学生在遇见宋逐云他们之后，考虑到分头行动可能会继续撞上之前那种偷袭者，便决定跟他们联合行动。
按照地图上的描述，选手们最开始是在绕着副本中心转圈，每转一圈，就会更靠近中心区域一点。
在转圈的过程中，他们也会不断与之前失散的队友重逢。
宋逐云第二个找回的队友，是艾普丽&#183;泰勒。
可能是举办方考虑到辅助人员战斗力有限，对方的位置比方嘉茂更靠近副本内部，但周围的树木相对较少，石块与泥土较多，与[古鸦]的巢穴间，保持着相对安全的距离。
盘踞在此地的怪物名叫[森林巨蚓]，虽然血量高，攻击力也不差，但有一个讨厌高温的弱点。
艾普丽本身虽然没有制造高温的卡牌，但她带了一些固化了常见仪式的承载物。
其中有一个叫做[灼热]，通常在寒冷条件下使用，使用时不能直接接触人体，而且最好保持一定距离，否则会造成烫伤。
因为留级过一年的缘故，艾普丽的经验比一般的大一新生要丰富一些，她利用仪式效果，硬是磨空了一只[森林巨蚓]的生命值，然后……
然后她的觉醒经验就满了。

第72章 汇合
艾普丽也参加了之前坎伊星上的实践，只是因为辅助获取经验值比较困难，才差一点未能觉醒新卡。
直到前往了[古鸦巢穴]里，最后那点经验才终于被补齐。
在了解了自己新卡的效果后，艾普丽便随之调整了自己的作战策略，从单纯的走位，诱导，利用承载物造成伤害，变成主动攻击。
她的第五张卡叫做[洋娃娃&#183;爆破]，具体效果可以具现化出一只能够移动到指定位置自行爆炸的洋娃娃，相当于拥有了一个微缩型的人形自走炸弹。
自此之后，艾普丽也算有了群体性攻击大招。
她远远地站在安全地带，指示洋娃娃将[森林巨蚓]拉走，因为两者存在走位速度上的差异，所以最后[森林巨蚓]总是能够成功将洋娃娃捕获。
“……轰！”
宋逐云还没来得及使用[镜中之瞳]观察下周围的情况，就已经听到了远处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临辉的1号学生看着已经很难辨认出原始地貌的副本环境，嘴角有些抽搐：“……你不是说在这里的队友是辅助？”
宋逐云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道：“你可以将其理解为我们‘登九霄’的队伍风格。”
吴净回忆起自己看过的资料里，据说“登九霄”还有一个长时间游离在外且恢复量杯水车薪的治疗，一时间深以为然。
*
随着对副本区域的深入，与怪物的战斗变得越来越艰难，图里珀，泰辰，临辉，塔斯隆特还有寒风堡那边加入过来的选手，都是辅助类攻击类的卡牌师占据大多数，宋逐云只能跟那个卡牌树为[剑盾]的妹子一起轮流T完了全场。
[剑盾]当T，是因为她卡牌偏向防御性质，宋逐云当T，则完全是靠着她的战术走位以及五花八门的辅助类卡牌将自己的生命值保持在安全线以上——要么就从头到尾不让怪物打到，要么就让怪物发现，打到了还不如没打到。
——对于攻击力超群但生命值一般的副本怪来说，[小银镜]系列在最遭恨卡牌榜上绝对能榜上有名。
兰格雷也意识到，宋逐云的攻击力或许不算最顶尖，但她可以用来脱身的卡牌绝对数量繁多。
[以铜为镜]可以用影像来代替自己接受伤害，[画纸&#183;拟真]适合迷惑副本怪的视野，还有[局部幽影]，能大大降低各类物理攻击的伤害值。
他有种预感，就算把整个比赛场地的所有选手都算上，也没哪支队伍能成功击杀宋逐云。
对方虽然没有加入照夜社，但已经完全达到了校队主力级别的水准。
越往深处走，危险性就越高，与的副本怪物之间过于频繁的相遇次数，大大拉低了宋逐云等人前进的步伐，好在找人的过程倒是颇为顺利，在艾普丽之后，她更是一气将柯小玉，王蒙还有周关行给找齐——这三位因为初始投放地点的怪物实在太多，就直接被分配到了一起，在被队长找到的时候，已经很是打了一段时间的怪，身心都充满着类似于考前通宵复习的疲惫感。
在看见面前的[古鸦]被队长一支[爆裂箭]直接穿颅而过的时候，柯小玉险些当场来一个感动的抱头痛哭。
如果宋逐云还不出现的话，他们再思念自己的队友，也不得不被迫往安全一点的地方转移，否则精神力迟早在怪物一波一波的攻击中消耗殆尽。
宋逐云不是一个人来的，与她同时抵达的还有其他几个大学的参赛选手，而且基本上都穿着制服，乍看上去，简直像是[古鸦巢穴]版本的校际战斗实践。
柯小玉迅速反应了过来：“看来副本的危险程度比预计的高？”
不然来自不同学校的选手们没理由现在就开始彼此抱团，柯小玉甚至在队伍里还瞧见了临辉那边的人。
考虑到两家学校的历史关系，这显然不算常见情况。
宋逐云点了点头，她打开举办方给的手册，翻到地图那一页，道：“我本来想，要是没有在原来的地点找到你们，就去这里碰碰运气。”
被她重点指出的区域，是一条比较宽阔的河道，与其它地方不同的是，河道周围的怪物相对较少，而且被人工架设了一座桥在上面。
与其它区域相比，这个地方基本还算安全，而且因为架了桥的缘故，很多人都会选择从这里走，来往选手数量尤其多，非常适合与迷途的队友重逢。
在[古鸦巢穴]中，类似的河道还有不少。
王蒙点头：“下个副本如果还是这种风格的话，我们可以做出调整。”
宋逐云笑：“说不定下个副本是将队长放在最里面的位置，由你们过来找我。”
柯小玉吐槽道：“那我们也可能不来找人，直接往终点冲刺。”
虽然之前的战斗颇为凶险，但他们的个人状态都还保持得不错，甚至还有精力说笑。
宋逐云等人本来就是边赶路边打怪，再加上柯小玉他们的努力，此刻周围的副本怪基本都被清得差不多，考虑到后面的路途依旧充满危险，就先让全体人员原地休息了一段时间，等精神力恢复到足以支撑后续战斗的状况，才起身继续赶路。
从现在的进度看，一天的时间就算能抵达中心区域，也无法返回入口处，他们肯定得在副本中过夜。
又走了大半个小时，所有人终于离开林地，看到了水流。
河道的位置跟地图上标记的一样，上面也确实有一座桥。
此刻已经有学生装扮的女生等在那里，看见宋逐云等人，赶紧双手上举，用肢体语言来表达自己的无害。
那位学生阐明身份：“我是在这里等我的队友。”仔细观察了一遍他们队伍里选手的外貌，遗憾地叹了口气，“不过不排除他们已经全部淘汰的可能。”
从校服上看，面前女生不是泰辰，临辉，塔斯隆特，班尔温德或者寒风堡的学生，不过多半是东部星域出身，她没与队友混合，一个人走到这里，确实不大容易。
但宋逐云这边虽然没有她的队友，却有相熟的人。
一位塔斯隆特的学生走上前，问了一句：“你要不要跟着我们一起过去？”
对方能单人抵达此处，实力显而易见，加入宋逐云这边临时组成的队伍的话，也没人会有意见。
森罗万象分为团队分数跟单人分数，只要自己分足够高，纵然队伍没获得晋级资格，也能以自由人选手的身份进入下一轮。
那位学生笑笑：“我还是想跟他们一起，如果实在等不来，再看看后面有没有队伍能捎我一程，实在不行，就使用[蜘蛛塑像]，召唤监督人员。”
塔斯隆特的学生闻言，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临走之前，递给女生一只[千纸鹤&#183;心心相印]。
这张卡牌的作用是远程通讯，任一持有千纸鹤的人在上头写字，其他千纸鹤的持有者便都能看见书写的内容。
塔斯隆特的学生：“你要是打算离开，就将纸鹤撕掉。”
她的卡牌树觉醒程度还不算太深，能同时具现化出的纸鹤数量有限。
之前的女生笑着接过千纸鹤，向其他选手挥了挥手，算作告别。
虽然按照地图上的标注，河道周围没什么危险，宋逐云还是习惯性地注意了下周围的环境，下方的水流格外湍急，河面宽阔，她过桥的时候使用[鹰眼锁定]瞥过一眼，从中看见了一些鱼类的副本怪。
架在河道上的桥，虽然两侧没有扶手，不过桥面平整，表面还均匀地涂了层防腐漆，确实是人工架设的。选手们一个个往河道对面走去，没敢一次性站上太多，免得没因为副本怪物或者竞争对手而淘汰，就GG在了桥梁质量不过关上面。
过河之后，宋逐云抬头眺望远方，从这里望过去，远处的森林轮廓有些朦胧，散发着一种神秘幽暗的氛围。
能走到这的人，基本已经跟自己失散的队友成功汇合，至于还没遇见的那些，大概率已经淘汰出局。
一位来自寒风堡的学生：“下面怎么走，是按队伍分开过去，还是继续集体行动？”
另一位同样穿着寒风堡校服的学生诚恳道：“还是一起走罢，按现在的进度，boss战可能会明天才开始，大家完全可以迟一点撕破脸。”
都是当代大学生，他们可以在合作与捅刀之间随意切换，并完全不会感到任何心理上的负担。
其他选手也都没提出反对意见，在确定了暂时不分散的大方向后，他们继续按照手册上的指点，沿着环形路线不断前进。
远离人群聚集地的副本区，树木繁茂，环境湿润，选手们行走在其中，不禁产生了一种彻底与现代社会脱节的奇异感受。
从地图上看，[古鸦巢穴]里的河道不少，宋逐云注意到，如果某条河道兼具宽阔跟湍急两种特征，那举办方多半已经贴心地在上头架设好了桥梁。
一路走来，他们已经连续遇见了五次。
这些桥基本都按照相同的标准进行制作，每一条看起来都像是之前的复制粘贴。
天色渐渐变暗。
一整天的绕圈让人有点疲惫，宋逐云合上手册，靠观察力判断了自己所处的位置：“再往前走一截，就是最中心区域。”
到了那里，基本就没什么安全地带——[古鸦巢穴]自然是有boss的，而按照副本的一贯套路，boss窝点的周围，必定密密麻麻地分布着当事鸟的无数小弟。
宋逐云建议：“现在时间已经不早，我们可以先在这里安营扎寨，期间各个队伍轮流守夜。”
其他选手都表示同意——在一个陌生且危机四伏的环境中，人们的决策一般偏向于保守，不太会反驳旁人给出的合理意见。
宋逐云在每个队伍里都挑了几个人，带着他们清了下周围的怪物，免得留下隐患。
柯小玉左右环顾：“这一路上都没遇见李凌羽他们。”
李凌羽虽然算是登九霄内定的未来治疗，不过目前并不跟宋逐云等人在同一个队伍里头，登九霄拿到的手册里，自然不会标注出对方的位置。
目前临时结盟的选手数量有约莫两百人之多，但放在整个赛场的选手里头，也仅仅是一小撮，赶路的时候错过也很正常。
王蒙皱眉：“他卡牌的攻击力不是太强，如果没有治疗跟攻击在身边的话，说不定会意外淘汰。”
至于李凌羽自己的治疗量，都是不提也罢。
“……咳。”
就在此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他们过来的方向传来。
李凌羽看见王蒙往自己这边看，向她挥了挥胳膊，同时侧过头向着现在的同伴笑道：“我之前就说，他们一定会惦记我。”
同伴面无表情：“……我觉得那是在吐槽你。”
李凌羽在登九霄里的定位就是宋逐云的副手，本身的指挥水平必然不差，只要能被他找到队友，成功抵达这里就没有问题。
在赶路途中，意识到危险的李凌羽也集结了一群选手共同行动。
这一群新来的人里面，A类卡牌大学的倒是不多，基本都是其他学校的——宋逐云怀疑[古鸦巢穴]赛场里所有非A类卡牌大学出身的选手，都已经集中于此。
天色已晚，明天还有一场大战，就算知道面前的人是自己未来的对手，也都没什么pk的意愿，宋逐云跟李凌羽整合了一下两边队伍，确定好夜间的工作安排，彼此井水不犯河水地驻扎了下来。
李凌羽给宋逐云递了一个眼神，示意她到边上说话。

第73章 笼罩
李凌羽：“过来的时候，有人扛不住危险，决定中途退出，然后使用了[蜘蛛塑像]。”
听到这里，虽然还没有实际证据，但宋逐云却已经猜到了对方想说的是什么。
李凌羽压低声音：“我们几个人就在原地等了一会，想看对方被接走之后再离开，但等了很久都没见有监督人员过来。”
“……”
[蜘蛛塑像]是紧急联络的道具，在所有选手的认知中，不管处于什么样的状态，只要选择使用，就会有人过来将他们带离副本。
每个选手都知道，在真实副本中比赛可能会有生命危险，但“一旦决定离开就能被接走”的兜底安排，让他们在保持警惕的同时，也并不会感到太大的心理压力。
然而这条安全线，却不知不觉间被突破了。
宋逐云目光凝住，虽然有所预料，但在李凌羽开口之后，她还是觉得心微微一沉。
她这边的团队里，因为指挥得当，此前一直没人用过[蜘蛛塑像]。
——队伍带得过于完整也会造成信息获取方面的缺陷。
宋逐云分辨了一下人群，走到了之前那位塔斯隆特的学生那边。
“能不能用千纸鹤问一下，另一边是什么情况？”
塔斯隆特的学生似乎意识到什么，但没多说，拿出自己身上的纸鹤，在上头飞快写了一行字。
片刻后，回信传来。
——既然有回信，就证明当时等在桥边的选手，此刻还在副本当中。
“下午的时候一直有人陆陆续续从桥上走过去，我已经等到了三个队友，但人还没齐，打算过一晚再看看情况。”
塔斯隆特的学生按照宋逐云的要求，继续书写：“有人离开副本了吗？”
这一次间隔的时间比之前更长。
“情况不太对劲，我等着的时候，有人决定主动退赛，他们使用了[蜘蛛塑像]，但一直没遇见监督者过来接人。”
“……”
千纸鹤上的得到的反馈跟李凌羽的消息对上了。
如果不是监督人员突发性玩忽职守的话，那就证明，[古鸦巢穴]确实发生了奇特的异变。
宋逐云确认消息后的第一反应，是副本内外区域被某种力量所隔绝。
如果监督人员在副本内，在接到讯号后，不会不过来找人。
有一种可能，是监督人员现在都在外面，而选手在里面，当[蜘蛛塑像]的力量传到边缘区域时，被强行隔断，外面的人无法接受到求救讯号。
或者就算接收到了，也无法进入。
宋逐云记得，最开始，副本区域内是有监督人员存在的，他们当时也确实带走了一些选手。
也就是说，这种封闭，最开始可能是单向的，里面的人能离开，而外面的人却无法进来。
所以监督人员在将选手带离场地后，就无法二次入内。
至于现在……
宋逐云垂下眼睫。
她刚刚进副本的时候，悄悄丢了一颗固化了[镜面留影]仪式的[骨鹰遗失的眼珠]在入口处。
宋逐云并不是想依靠上面的仪式做什么，不过可以利用仪式线的双向传递性，切一缕意识过去观察。
草丛中，一只黑色的“宝石”安静地躺着，表面似有光泽一闪而过。
在宋逐云的视野中，副本入口处确实有选手聚集。
这些人神色异常焦急，明明与外界的区域只有一些之隔，仿佛只要一抬腿就能迈过界限，但无论怎么努力地向前走，最终的结局都只能是在原地打转。
[古鸦巢穴]副本，从最开始的可进可出，变得只能出不能进，再到现在的不许进也不许出。
一个逐渐成型的囚笼。
宋逐云目光沉凝，一语不发。
别的学生或许未必能判断得出，但她绝不会看错。
如此熟悉。
如此明晰。
此刻笼罩在副本入口处的力量，绝对来源于“镜”。
那些选手们目中所见，并非真实的道路，而仅仅是镜中投射的虚妄之相。
所以他们其实不是在往外走，而是在不断地“走入镜中”。
真实的道路与虚妄的道路相接通，选手们无数次的启程，又无数次地返回起点。
*
3791星的监督室内弥漫着一种异常焦灼的氛围。
空气内的焦躁感几乎凝为了实质，所有人的神经都绷紧了。
从选手进入副本第二个小时开始，监督人员只要离开副本，就再也无法入内。
副本那边的隔绝太诡异，他们甚至没法把这个消息告知副本内的同事，只能眼睁睁看着所有监督人员陆续从[古鸦巢穴]中离开。
等副本内只剩下选手的时候，就再也没人从里头出来。
……他们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举办方那边已经彻底炸锅，所有能扯上关系的机构都疯狂来讯，想要得知现场的情况。
然而在场的工作人员也不清楚副本内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位监督人员满面虚脱地倒在了座椅上，迟滞的目光竟然透露出一种诡异的安详来，他们现在已经不再为可能受到的责备而担忧——按照现在的状况，3791上的负责人，有一个算一个，谁都脱不了干系。
大家都是同一条草绳上垂死挣扎的蚂蚱。
来自寒风堡大学的索莫费尔德也端正了态度——身为极冬之宫的代行者，他感觉自己简直活泼得有点过分，在其他同事都安分地待在寒风堡附近的情况下，一直保持着高频率的出差次数。
他来3791星，一方面是为了看顾寒风堡的选手，另一方面，老同学也托了他照顾泰辰这边的人。
双份的责任，意味着一旦出现意外，他就要受到两倍的diss。
——如果可以的话，索莫费尔德现在想求冬圣者救命。
旁人或许还没法确定，但身为代行者，索莫费尔德有种奇异的预感，将[古鸦巢穴]与外界阻隔的，绝对是根源级别的力量。
“咔。”
开锁的声音传来，监督室的大门被打开，一群人以看守押解的姿态，将一个衣冠楚楚的年轻人带了过来。
这个人就是约翰&#183;法尔卡索瓦。
法尔卡索瓦家族是3791星的管理者，他们对星球上的副本，熟悉程度必定远超旁人。
然而自从出事之后，约翰&#183;法尔卡索瓦就一直没给出什么有效意见，他身后的家族，也对此保持着静默。
监督人员：“法尔卡索尔先生，现在事态紧急，请您配合我们的工作。”
面对监督人员近乎威胁的话，约翰始终保持着冷静，他面无表情地注视着眼前的一切，却一语不发。
能负责赛事的工作人员，基本都在卡牌之路上达到了突破界限的级别，他们不是没有能迫使旁人吐露心声的卡牌或者仪式，但无论怎么做，都无法使约翰动摇。
监督人员最终决定，将约翰带到“灵魂低语”索莫费尔德那边。
然而就在看见索莫费尔德的瞬间，约翰&#183;法尔卡索瓦近乎于凝固的目光忽然动了一下，下一刻，他整个人的状态都活泛了起来。
年轻人勾起唇角，向着面前来自极冬之宫的代行者露出了一个微笑。
——那是近乎于老者慈祥的笑容，与约翰本人的气质格格不入，两者叠加在一起，并不能让人产生亲切信赖的感受，反而会觉得十分诡异。
索莫费尔德的神情略微严肃了一些。
身为代行者，他了解许多不曾公诸于外的知识，一个人如果在卡牌之路上走得足够远，自身的寿命确实能得到延长，而如果灵魂的器量足够的话，就算变得衰老，也可以承受返老还童一类的神奇仪式。
所以在各地行走的时候，偶尔也会遇上“拥有年轻人相貌以及老者神态”的存在。
但约翰&#183;法尔卡索瓦的的确确是一个年轻人。
从出生到现在，才刚刚经历了二十五个年头。
索莫费尔德看过对方的资料，约翰&#183;法尔卡索瓦虽然在性格上显得有些冷淡傲慢，但总体来说，并没有什么特意之处，也不像是一个擅长演戏的人。
他之所以会出现现在这样的情况……
索莫费尔德注视着面前的年轻人。
冬圣者真正的称呼是“血肉之瓶”，祂所掌握的根源，其主干的概念可以解释为“躯壳乃灵魂的血肉之瓶”。
在极冬之宫的人的认知中，躯壳只是一件用来承载灵魂的容器。
此时此刻，属于约翰&#183;法尔卡索瓦的容器尚且保持着往日的状态，但容器内部的承载物，却已经被某种力量所入侵，发生了恐怖的异变。
简而言之，就是他的意识已经受到了严重且不可逆转的污染。
“约翰&#183;法尔卡索瓦”脸上的笑容愈发深刻，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准备开口。
身为突破界限的卡牌师，“血肉之瓶”的眷属，索莫费尔德能在许多异常状态中保持清醒，他瞬间意识到了现在情况的严重性，并立刻完成了卡牌的释放。
——卡牌[异体同躯]，这张卡的作用是让索莫费尔德获得对其他人躯体的操纵能力。
“约翰&#183;法尔卡索瓦”的嘴唇重新闭合，他的口舌在保持静默。
他的脖子一动不动，那是声带在保持静默。
他的胸腹凝固若雕像，那是脏器在保持静默。
他的双臂垂下，立定不前，那是肢体在保持静默。
在这一瞬间，“约翰法尔卡索瓦”所有由血与肉所构成的，并能用来传递信息的部分，都如遭遇冰冻一样，彻底凝固了下来。
——然而房间内依旧有属于他的声音在传出。
索莫费尔德并非一个人待在办公室内，周围还有许多举办方的工作人员。
他们都看见了这一幕，“约翰&#183;法尔卡索瓦”的影像，公平地倒映在所有人的眼睛里。
那道虚幻的影像脱离了与人物之间的绝对关联，自行活动了起来。
立在房间内的年轻人一动不动，面无表情，但他的影子，却依旧保持着慈祥的微笑。
影子们含笑转过身，面朝索莫费尔德的方向，语气温和得能令人联想起大学里的老教授：“这是一个仪式——你既然是‘血肉之瓶’的代行者，就应该听过‘胜利之剑’陨落的秘密。”
“……”
在场中人都对卡牌世界有着极深的了解，他们很清楚，一个明显怀有恶念的存在忽然提及具有诱惑力的秘密，并非是怀抱着希望为旁人答疑解惑的善意，而多半是想利用神秘知识的沉重性，搅乱旁听者的思维，让他们的理智陷入或长久或短暂的混乱。
一个实力较低的年轻人终于无法克制住内心的恐惧之意，他在发现自己眼中的景象已经“活了”之后，整个人就被巨大的负面情绪所攫住，年轻人尝试着闭上眼睛，却无法成功。
在畏惧、混乱与绝望的促使下，年轻人做出了一个可怕的尝试，他将手指伸入到眼眶当中，仓促而惊恐地摘掉了身上不受控的器官。
“啊啊啊啊！！！”
年轻人的口中发出一声惨叫。
鲜红色的液体从他空洞的眼眶中源源不断的流下来，就像忘记拧紧的水龙头。
那些流淌到地面上的血液仿佛有生命一样，不断往远处蔓延，最终保持住了一种异常均匀的平铺状态，表面平滑，像是一层红色的镜面。
镜面中清晰地映出了“约翰&#183;法尔卡索瓦”的身影。
办公室内，但凡是还保持着理智的人，都惊恐地发现，鲜血镜面中的影子居然如此生动，比真实的“约翰&#183;法尔卡索瓦”更像是一个活人。
那道红色的身影，似乎已经快要突破桎梏，从血液组合而成的特殊镜面中缓缓走出。

第74章 圣堂守卫
索莫费尔德面有些苍白，他伸出手臂，再次释放卡牌。
办公室内并没有风，但地上的血液镜面，却出现了波纹般的褶皱。
下一刻，血液的颜色开始发生变化，由鲜红转向黑红，在短短数刻之间，就变得色泽黯淡，浑浊不堪。
——卡牌[腐旧之痕]，作用是加速容器的衰朽。
血液可以被视为承载灵魂的容器，同样受到这张卡牌的影响。
“……特定领域内的回响，可以使人获得相关领域的亲和性，也可以当做必须的原料……”
在索莫费尔德操纵卡牌的同时，“约翰&#183;法尔卡索瓦”的影子依旧在叙说着旧日的秘闻。
血液中的人影被阻止了，但他的声音从每个人的眼里传出，语音平缓低沉，近乎于蛾类的嗡鸣。
连续释放了两张高阶卡牌的索莫费尔德摇晃了一下，他衣服的颜色开始逐渐有些模糊，身躯则仿佛受热的蜡像一样，出现了融化的征兆。
如果连身为代行者的索莫费尔德都失去战力的话，这间办公室内的所有人都会落入“约翰&#183;法尔卡索瓦”的掌控。
那也意味着3791星上管理权的暂时陷落。
如此一来，其他地方的援助人员，就需要更长的时间，才能抵达此地，到了那时，“约翰&#183;法尔卡索瓦”说不定已经达成自己的目的，从容离开。
所以对方并不是被监察人员给押入此地，而是他本就想趁这个机会，来到“灵魂低语”面前。
感受到自己状况的不稳定，索莫费尔德用一把红色的小刀划开自己的皮肤，色泽怪异的血液从伤口处流下，然后化成一只只死去的飞蛾。
他在尽量排除疯狂的干扰，与“约翰&#183;法尔卡索瓦”宛如飞蛾振翅的叙说声相对抗。
然而就在双方进入僵持状态的时候，“约翰&#183;法尔卡索瓦”的声音仿佛被人按下暂停键一样，骤然消失。
索莫费尔德瞬间意识到，有第三方力量进入到了这里。
门窗明明保持着闭锁的状态，一道令人联想起林间晨光的光芒却已温柔地照在了办公室当中。
光辉当中，缓缓步出了一个人影。
对方穿着令人联想起森林与芳草的外袍，长发柔顺地垂在背后，似乎发着微光，手中则握着一根看似普通的树枝。
朴素的装扮，以及异常强烈的存在感。
索莫费尔德一眼就认出，那是塔斯隆特的六名监察官之一，被称为“圣地护卫”的林德&#183;拉斐尔阁下。
她是“森林”的代行者，而且成为代行者的时间远比索莫费尔德要早，至少在五十年以前，就已经进入圣堂。
然而单看外表的话，林德&#183;拉斐尔与索莫费尔德&#183;雪莱简直像是同辈人，她身周洋溢的那种充满生机的感觉，甚至让她瞧起来比后者还要年轻。
“森林”掌握着“生命”的概念，同样也掌握着相近的“青春”概念。
虽然代行者们老去的速度都很慢，但“森林”那边代行者的维持自身状态的水平，就算放在同行中比，也绝对算得上翘楚。
索莫费尔德有些讶异，他完全没想到，“圣地护卫”居然会亲身降临至此。
——正常情况下，林德&#183;拉斐尔是不会离开圣堂的，相对于外界的纷扰而言，维护圣地的安宁平静才是她的职责。
林德&#183;拉斐尔目光毫无波澜地注视着“约翰&#183;法尔卡索瓦”，披在身后的长发微微飘起，似有无形的力量正在向外散逸。
她释放了卡牌[生命之锚]。
——[生命之锚]是用来对真实的生命进行判定的卡牌，能直接看穿敌人的虚幻伪装。
林德&#183;拉斐尔的瞳孔本来只是普通的蓝色，此刻却仿佛有森林一样浓郁的翠绿在流动。
在触及林德目光的那一刻，“约翰&#183;法尔卡索瓦”的身影直接如镜面般碎裂——他本人并不在此，方才与索莫费尔德对峙的，仅仅是一段宛如真人的影像而已。
影像可以产生“镜”的回响，越是难以辨认，就会具有越强大的力量。
“……咔嚓。”
在房间中心的“约翰&#183;法尔卡索瓦”消失后，其他人眼中的影像也随之消失，短短一个照面间，令在场所有突破界限级别的卡牌师束手无策的敌人，就被“圣地守卫”轻松解决。
就算考虑到“森林”的力量对“镜”存在克制作用，也是非常了不起的实力。
林德轻轻举起树枝，一股带着阳光、芳草、鲜花以及露水气息的和风凭空而生，吹散了房屋内的血腥气息，令人感到一阵温暖安宁，在场的工作人员缓慢地转动了下眼睛，意识到方才那种脱离控制的状况已经全部消失。
至于之前那个失去眼珠的年轻人，他空而黑的眼眶竟然也被重新填满，林德看了他一眼，后者脸上的惊惧情绪慢慢平复下来，眼皮逐渐耸拉，似乎已经困倦到极点，时刻都可能入睡。
这位来自塔斯隆特的“圣堂守卫”阁下伸手做了一个抓取的动作，那名年轻人周围的空气随之一阵扭曲，数十只翅膀带着烧灼痕迹的飞蛾自半空中跌落。
索莫费尔德自然知道，地上那些并非真实的飞蛾，而是沉重知识的具现化，可以在某些仪式中当做材料使用。
[流动之渠]仪式可以将聆听者思维中源于知识的疯狂与混乱导出，而林德&#183;拉斐尔并没有布置仪式，也没有使用副本遗物，却能产生相同的效果。
年轻人的目光恍惚了一下，然后慢慢闭上，他彻底遗忘了方才聆听到的知识，重新获得平静。
等现场的意外状况都被处理完毕后，工作人员们自觉退出办公室，顺便带走了自己失去意识的同事，将这里留给两个来自不同势力的代行者。
索莫费尔德走上前，十分谦逊地欠身一礼：“监察官阁下。”
他将副本的情况快速告知给林德，并询问对方能否打破屏障。
——论起如何对付掌握“镜”之力量的人，自然是东部星域的卡牌师最为专业对口。
林德平静道：“可以打破。”又道，“不过‘镜’的力量已经在生效，从外界打破的话，一些选手或许会永久迷失在镜面世界当中。”
索莫费尔德苦恼地按了按额头。
以他的了解，针对现在的情况，最应该联络的是北部的代行者，毕竟“天秤”掌握着交换的概念，说不定能将副本内部的选手们直接置换到外界。
索莫费尔德喃喃：“不知道[古鸦巢穴]异变的原因究竟是什么？”
能将3791星选为场地，举办方之前肯定有做过调查，确认无误后才批下了赛场的资格。
林德看了索莫费尔德一眼，居然回答了这个问题：“一百多年之前，法尔卡索瓦家族的祖先，获得了一样危险的副本遗物。”
如此熟悉的时间点，再结合上今天遇见的意外，索莫费尔德心中升起一个猜想——那件遗物，应该是“镜”之根源树的“断枝”。
林德接下俩的话，也验证了他的想法：
“‘无貌’身亡后，将自己的意识分散到了‘断枝’上，其中有些虚弱，有些则相对活跃，但无论自身的强度如何，它们都继承了‘无貌’本人的狡诈。”
索莫费尔德：“法尔卡索瓦家族祖先所获得的遗物，就是‘无貌’意识相对活跃的那一类？”
林德点头：“‘断枝’欺骗了法尔卡索瓦家族的人，让他们产生了误判。当初那位祖先其实对副本遗物做了一定的封印，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封印的力量开始减弱。”
索莫费尔德闻言，目光微微一动。
根源之树的“断枝”在所有副本遗物中，都算得上危险程度最高，最难以利用的那种，想使用“断枝”的方法有两种，第一种是与其合二为一，但这样一来，很可能被“无貌旅行家”的意识所侵蚀，不知不觉间蜕变成那位大人物的再世之躯。
第二种方法，就是将其当做一件未经驯化的副本遗物，以燃料进行驱动，强制它发挥作用。
在卡牌的领域内，卡牌师因为本身具备力量，所以可以视作燃料。
一些厉害的仪式师，甚至能够使用某些手段，来增加遗物的驯化程度，降低燃料的消耗。
索莫费尔德想，如果法尔卡索瓦家族足够谨慎，就应该不会敢与“断枝”合二为一，他们多半会选择使用第二种方式。
然而这根“断枝”的意识如此活跃，甚至可以反过来给它的拥有者设下陷阱。
法尔卡索瓦家族的人以为自己封印成功，完美掌控了这件副本遗物，实际上只是被对方所欺骗，他们家族的后裔，也因此被“无貌旅行家”的意识所侵蚀，最终成为了对方的傀儡。
索莫费尔德没有询问“圣地守卫”为什么了解如此多的秘辛——“森林”是第一个抵达根源的伟大存在，也是第一位仪式师，掌握着足以撼动整个世界的秘密。
后来有人将抵达根源的方式“成神之路”，这条成神之路，就是“森林”所确定下来的。
——那是一条在祂之前，世上并不存在，自祂之后，才终于显现的道路。
至于后面的贤人，不管是尚且活跃的“血肉之瓶”，已然陨落的“胜利之剑”，长期沉睡的“天秤”，或多或少都是沿着“森林”走过的道路抵达的根源。
除此之外，索莫费尔德隐约听冬圣者说起过，当时“镜”之根源树崩塌碎裂，许多“断枝”散落于世间，引起了严重的混乱与异变，还是塔斯隆特圣堂中的代行者出手抚平了灾难，也因此，有一部分“断枝”目前就保留在“蕨林山脉”当中，接受圣堂祭祀的封印与净化。
连法尔卡索瓦家族的人都能利用“断枝”达成自己的目的，“森林”的代行者当然更能做到，在遇见比较严重的情况时，他们还可以借助“森林”的力量，强行使那些“断枝”提供部分“镜”领域方面的力量。
——比如窥探3791星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林德神色平静安宁：“‘天秤’对‘刃’之根源的掌控开始松动，‘无貌’的意识在初步获得活动的能力后，就想利用赛场中产生的[回响]，增强自身在相关领域的亲和性，窃取一部分‘刃’的‘断枝’。”
索莫费尔德有些疑惑：“但‘刃’之根源树并未崩碎。”
难道“无貌旅行家”可以从一棵完整的根源之树上剥夺已经被对方所掌控的枝叶吗？
林德：“这是能做到。”又道，“通过[回响]仪式来掌控部分根源之树的‘断枝’的方法，最初就源自于‘蕨林山脉’。”
在听见“圣地守卫”话语的这一刻，索莫费尔德脑海中无法遏制地浮现出了许多猜测，有些甚至充满了阴暗的揣度。
林德似乎看穿了对方的想法，补充：“当日‘森林’的力量超越了能承受的极限，为了避免物质界因为失去支柱而产生严重的扭曲与溃乱，就想要将生命的概念分割出去，以此确保，就算自己最终陨落，世界依旧能保持基本的稳定。”
凭借在寒风堡学到的知识，索莫费尔德完全能理解，当初“森林”想要分割出去的概念为什么会是生命。
——因为那是一切之起点。
输出，辅助，重装等等，都可以由其它道路的卡牌替代，唯独治疗是团队中无法或缺的职业。
只要“生命”的力量保持稳定，那么人类就有探索副本，并与之对抗的能力。

第75章 狩猎
林德微微笑了起来：“不过后来‘森林’通过其它的方式，重新稳定了自身的力量，并未将那个方法投入使用。”
索莫费尔德：“……”
他希望下次要是遇见类似情况的话，“圣地守卫”说话别这么大喘气。
林德&#183;拉斐尔在与索莫费尔德沟通的时候，身上的袍子一直保持着半漂浮的状态。
那是力量流动的表示，也证明林德在交流期间，始终保持着自身卡牌的释放。
按照索莫费尔德的理解，林德&#183;拉斐尔应该是在清除“约翰&#183;法尔卡索瓦”于此地的力量残留。
“约翰&#183;法尔卡索瓦”能将影像投射过来，多半是在周围布置了“镜”领域的祈求性仪式，这间办公室内虽然没有镜子，却存在许多拥有镜元素的物质。
*
副本内。
宋逐云仰着头，似乎在眺望远方。
她方才“看”到了“镜”领域的仪式线。
——那并非是宋逐云所布置的仪式，却让她产生了一种似有若无的熟悉感。
仪式线直接连向副本外，宋逐云现在的力量不能直接让她借此脱身走人，却可以切一缕意识过去查看下情况。
跟之前那种自然从容的感觉不同，这一回，宋逐云有种又受吸引，又受排斥的复杂感觉。
吸引显然来自于同源而生的力量，排斥则是因为——
给予那个仪式回应的，并非是宋逐云所掌控的“根源树苗”。
3791星上，似乎存在着另一棵与她相似的存在。
一阵带着凉意的风吹过，夜幕中像是隐藏着什么幽暗之物，古木的影子投注在大地上，宋逐云感到了一种危险，以及……
进行狩猎的跃跃欲试。
她第一次碰见别的活着的树苗——按照之前睡觉时听到的知识，单纯的“断枝”无法克制力量的外溢，但现在对方却能准确的将力量顺着仪式线投注过去。
而且那种力量似乎比自己更强一些，在对方给予回应的时候，宋逐云很难将自己的意识切入仪式线当中，直到来源于另一棵树的力量突然间中途撤离，她才小心地将意识切过去，感受了一下外界发生的事情。
宋逐云本来在察觉到3791星上有其它树苗存在的时候，第一反应是当前副本的异变，是因为对方有意吞噬自己的力量，才设计将她困住。
但听见那位来自塔斯隆特的代行者所说的话后，宋逐云却产生了不同的想法。
另一边的镜之根源并不知道会有旁的树苗参加比赛，所以除非对方是临时起意封闭的副本区域，不然针对自己的可能性非常微弱。
除此之外，那位代行者又提到，可以通过集齐赛场上的“刃”之回响，来增强当事人在相关领域的亲和性，并借此夺取“刃”之根源树的“断枝”的力量。
手段暂且不提，另一边的“镜”之根源为什么要谋夺“刃”的力量？
在卡牌的概念中，“刃”跟“镜”明显是相冲突的，另一边的存在没有同时间正常掌控两根的可能性，哪怕都是柔弱的小树苗也不行。
所以只有一个可能，对方准备扔掉“镜”，然后转向“刃”的领域。
宋逐云微微笑了一下。
既然如此，那敌人的身份就已经很清楚了。
对方必定是“无貌旅行家”的残余意识，只有他才会因为受到“生命”的排斥，无法继续行走在原先的道路上，不得不考虑转向别的领域。
至于对方现在的位置……
宋逐云垂下眼睫，笼罩当前副本的力量同样来自于镜，但她却没有捕捉到相应的仪式线。
也就是说，另一棵树其实就在这里，就在副本当中，对方离仪式线的距离过于接近，刚刚发出祈求就给予了回应，以至于同样身为根源树苗的宋逐云，竟然没能聆听到周围的祈求之音。
因为天色已晚，带来了新消息的李凌羽以及他的同伴，也选择在当前位置暂时驻扎下来。
在场的都是来自各大卡牌大学的年轻人，他们此刻本来应该热闹地讨论明天的计划，再抱怨一下副本的伙食，但现在无论是谁，也没有这种额外的情绪。
宋逐云等人在确认消息无误后，并没有选择隐瞒其他人，现在留在这里的选手已经都知道了副本的变化。
有人问：“那接下来，我们是直接离开，还是继续比赛？”
柯小玉喃喃：“虽然副本异变似乎是挺罕见也挺严重的事，但不知道为什么，我似乎有点习惯了……”
王蒙默默点头：“可能是上大学之后，能接触到的事情更多了。”
艾普丽淡淡补充了一句：“未必跟大学有关，起码我去年过得并没有那么精彩。”
身为留级生，她在此事上非常有发言权。
宋逐云按了按额头。
理智上，她明白那是因为北部的根源之树已经支撑不住，在加上“刃”的回响接近于收集完毕，迫切地想要将对应的权柄分割出去，世界上必定会因此产生变化，但在感情上，宋逐云还是有点想找个不那么讲究科学的场所去烧烧香。
她其实不相信玄学，奈何日子太过非酋。
宋逐云本来一直微笑着听着其他人的讨论声，忽然抬起头，往远处眺望。
——在某个难以定位的地方，似乎有什么变化正在发生。
“镜”与“窥探”以及“反窥探”都是相近概念，这也代表，拥有“根源树苗”的存在会能感受到同类的存在，但不一定能感受得很清晰。
在场的选手们讨论了一段时间，最后得出了一个从心的结论——他们固然舍不得晋级的资格，但还是决定离开副本再说。
到时候如果举办方能给出补偿自然好，如果不给的话……
他们也可以偷偷去网上发帖diss，缓解一下内心的郁闷。
宋逐云也不意外他们的选择，在场之人都是学生，出发之前，肯定被老师耳提面命过无数遍，将“安全为上”的观念刻烟吸肺。
天色已晚，夜间的副本危险度比白天要高，许多昼间只在巢穴周围活动的怪物，会扩大巡猎范围，主动追踪选手并发起攻击，考虑到大家已然战斗了一天，状态实在说不上好，就算商量好了要离开，也准备先原地休息一段时间，养精蓄锐。
安全起见，各个队伍都抽出人来负责巡逻守夜。
柯小玉她们巡逻结束准备休息的时候，却看见队长还在精神奕奕地研究着什么。
王蒙：“你不睡？”
宋逐云笑：“我还不累。”
王蒙：“……”
队长修仙人设不崩。
王蒙想，这个世界上确实存在天生觉少的人，不过尤为难得的是，宋逐云能把多出来的清醒时间都安排在学习研究上。
临时营地越来越安静，队友们都已开始休息，周围除了被安排轮流守夜的人之外，基本没人活动。
宋逐云盘腿坐在地上，借着仪式制造的火光看书。
她倒也不是那么热爱学习，不过现在情况特别，除非别的高手忽然童心未泯披个马甲过来跟一群在卡牌师道路上刚刚初窥门径之人争取初赛晋级资格，否则宋逐云自己必定是整个赛场选手里的综合实力天花板。
再加上获得“根源树苗”后，宋逐云身体素质提高，对睡眠的依赖降低，简直是一个再合适不过的守夜人选。
基于以上种种理由，宋逐云决定一整夜都保持清醒。
临时营地中自愿不睡的除了宋逐云以外还有别的学生，比如临辉的兰格雷，就在周围缓步走动，似乎在观察着什么，时不时揉一下眼睛。
宋逐云记得，对方的卡牌是[阅读]。
兰格雷的表情看起来隐约带着些困惑与轻微的痛苦。
宋逐云起身向对方走去，先打了个招呼，又问：“你在看什么？”
兰格雷：“我在观察周围的环境。”又道，“在这个副本中，我精神力的消耗比正常情况下要高。”
阅读，理解，本身就有着不断通往真相的含义在内。
如果副本中存在某种力量，暂时遮蔽了人的视线，那么拥有理解这一力量的人，在释放卡牌的时候，肯定会感到额外的消耗。
宋逐云其实对现在的情况有一定猜测，不过谨慎起见，她希望别人可以一块提出想法，免得自己表现得太过突出。
宋逐云：“你是觉得，副本内存在可以制造幻象的力量？”
兰格雷点头：“只是有这个想法。”语气中带了一丝歉意，“不过我水平不行，暂时没看到明显的证据。”
这也正常，倘若宋逐云的猜测没错的话，目前站在选手们对立方的是“镜”之“断枝”，情况再糟糕点，甚至可能是具有“无貌旅行家”意识的“断枝”。
兰格雷能感觉到不对，证明他的实力已经高过A类卡牌大学在校生的平均水平。
宋逐云也提出了自己的判断：“副本内的路线呈环形。”
在卡牌的领域中，环形容易产生“循环”或者“重复”的概念。
两人的交谈吸引了边上的其他学生，一位穿着白色风衣的寒风堡女生主动走近，自我介绍名叫“阿德莱德&#183;基斯”。
阿德莱德参与了他们的话题：“你是觉得，我们此前一直行走在重复的道路上？”露出思索的神情，“确实有这种可能，不过不太好判断，[古鸦巢穴]副本中的地形有很强的重复性，基本都是森林，时不时会有河道出现，缺乏独特性，而且在不知道副本有问题的情况下，我们赶路的时候，也不会去分辨地形差异……”
宋逐云：“我有进行分辨。”
阿德莱德：“……”
跟研究资料中显示的一样，“登九霄”的队长不愧是善于观察的指挥型人才。
兰格雷：“那结论是？”
宋逐云：“最开始，环境明显是有变化的，但到中后期，我没看到可以明显做出区分的细节。”
由于副本空间过于广阔，她不能观察到所有部分，以此确定空间重复，但就看到的那些，至少无法证明空间不重复。
宋逐云：“要是让我猜测的话，关键节点可能位于河道。”
水的某些形态具有“镜”的属性，很适合作为相关仪式的素材。
身为知识储备丰富的寒风堡学生，阿德莱德顺利理解了宋逐云的意思——他们以为自己每绕一圈，就会更接近中心区域一点，但其实河道与河道之间的空间是重复的，他们每过一次桥，就相当于回到原点。
从种种情况来看，最开始的桥应该是正常的，到了后面，才出现重复的迹象。
兰格雷：“倘若副本的异变是有人主使的话，那么对方的目的是将我们困在里面？”
阿德莱德摊手：“如果假设成立的话，我们这样一群普通的学生，又有什么值得别人谋算的地方？”
另一个塔斯隆特的学生本来一直在旁边默默聆听，此刻忍不住插话道：“以我们做人质，威胁学校或者举办方？”
其他人：“……”
兰格雷委婉：“……我们可能没那么重要。”
塔斯隆特的学生：“……”
说的也对。
以学生为人质比较容易获得的利益大约只有金钱，这位学生在心里计算了一下控制整个副本的大致花费，觉得幕后黑手要是真存在类似打算的话，应该已经离破产不远了。
宋逐云轻声：“严格来说，不止是将选手困在副本区域中，更是将选手困在副本的危险区域中。”
幕后主使之人希望他们不要离开副本，而且最好是待在副本怪比较多的地方。
塔斯隆特的学生挠头：“那对方是什么意思？不让我们走，但要我们战斗？”
单纯从上述行为看，简直像是一个“森罗万象”比赛的狂热爱好者。

第76章 夜间偷袭
塔斯隆特的学生：“那对方是什么意思？不让我们走，但要我们战斗？”
宋逐云倒是有些明白幕后主使之人的目的为何——那位来自塔斯隆特的代行者提到过，对方需要收集“刃”的回响。
就算对卡牌领域的各种概念只有一知半解的普通人也能想到，战斗就是最适合产生相关回响的方式。
目前能留在赛场中的选手，无疑都有不错的战斗素养。
那位塔斯隆特的学生分析：“虽然不明白对方到底有什么打算，但对方既然想让我们战斗，那为了不让TA的计划得逞，我们应该避免战斗？”
“……”
兰格雷欲言又止。
阿德莱德面露微笑。
宋逐云含蓄道：“如果战斗与否能由得我们自行选择的话，这也是一个思路。”
塔斯隆特的学生：“……”
理解了宋逐云的话后，周围的人都稍微沉默了一些。
将副本封闭住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幕后之人费了那么大工夫，倘若其目的当真是让选手不断战斗的话，必定不会那么容易放过他们。
如果选手想要规避战斗，那么对方说不定会强行制造某种情景，迫使他们不得不释放自己的卡牌。
宋逐云的推测很快被验证了。
大约过了四十多分钟，远处的天空上，传来一阵阵凄厉刺耳的鸣叫声。
那是[古鸦]的成鸟。
它们飞来了足足一群。
兰格雷：“怪物数量很多，大家小心！”
所有人无论是巡逻的还是睡觉的，都立刻站起来，以最快速度进入战斗状态——在刚聚集在一块的时候，宋逐云就非常有先见之明地规划好了不同类别的卡牌师的站位，在场的选手都是在校学生，有较强的纪律性，其中几家A类卡牌大学更是在实践的时候有过充分的合作经验，配合起来默契十足。
宋逐云将治疗，重装，辅助，攻击型人员分别安排在合适的位置，确保治疗跟输出都能跟得上。
这里有不少队伍的队长，其中有人本来想干涉一下宋逐云的安排，但在体验了下她的布置水平后，都决定服从命令听指挥。
能在短时间内得到大部分人的认可，代表在正常情况下，宋逐云的布置足以应对眼前的危险，甚至绰绰有余。
别说现在他们人数众多，就算在场的卡牌师有一半人选择隔岸观火不出手，宋逐云也有信心能在接下来的交战中不落下风。
[古鸦]刚靠近临时营地，就遭遇了远程攻击的热情迎接，宋逐云把远程分在不同小队中，让他们将[古鸦]拉开，免得这些怪物彼此援助。
先头的攻击集中落在[古鸦]的要害以及翅中位置，就算不能把对方直接打下来，也尽量限制下行动能力。
战斗有条不紊地展开，选手这边前期的攻防都很顺利，但在他们真正快要击杀第一只[古鸦]的时候，塔斯隆特学生的箭矢毫无阻碍地穿透了怪物的身躯，接连落在了空气当中。
仿佛面前与自己交战的不是活物，而只是一段虚幻的影像。
“……什么情况？”
拥有[阅读]类卡牌的兰格雷注视着面前的景象，他脸上的血色逐渐褪去，双目因为刺痛而泛红，就像长久直视阳光而被灼烧，最后甚至流下了鲜红的血液：“……那很可能是‘镜’的力量。”
虽然受到了反噬，兰格雷却依旧[解析]出了正确的答案。
——“镜”的力量笼罩在这片区域当中，将真实的怪物化作虚幻的影像，规避了后续的伤害，原理上与宋逐云的[以铜为镜]差不多。
兰格雷抬起手，对着怪物释放卡牌[解析&#183;错误]，想要为对方附加了一个“停滞”的debuff，看能不能延缓这些[古鸦]由实体变为幻影的速度。
结果是没有用。
选手们发现，先前战斗时的伤害无论来自于怪物，还是来自于学生，都是实打实的，赞就在他们逐步磨空了对方的血条，眼见[古鸦]只剩最后一丝血皮的时候，这些飞行怪就会毫无征兆地切换成影像的状态，让足以致命的攻击通通落到空气里。
跟资料下载到99%就会断网一样，简直是无解的死局。
宋逐云目光微凝，她顿了一下，侧首看向李凌羽，嘱咐道：“你去试一下。”
李凌羽没问队长有什么安排，显然非常清楚自己接下来的任务，笑：“那记得维持好我的血条。”
柯小玉吐槽：“……你自己不就是治疗吗？”
李凌羽耸肩：“我也一直在用治疗的水准来规范自我，但卡牌的觉醒路线实在有点出乎意料。”
他记得[过期针剂]后续确实会出现群体治疗卡牌，奈何自己迟迟都没能攒够需要的经验。
宋逐云手中具现化出一副长弓，简单道：“我来掩护。”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施以援手，塔斯隆特的选手给李凌羽附加了一个[风行]的buff，除了提升速度之外，还可以增强闪避，另一边，在入口处曾经见到的穿白色风衣的寒风堡女生阿德莱德则准备好了[肢体再生]卡牌，表示一旦李凌羽出现被砍成一段段那种意外，自己一定鼎力相助。
李凌羽：“……”
果然，不是所有的治疗类卡牌，都能让人联想到救死扶伤。
经历了临时同伴们的鼓舞之后，李凌羽向着[古鸦]飞快冲去，后者本来有空袭类技能，但在宋逐云的牵制下，完全没有发挥出应有的效果。
——她无论是作为主攻手，还是策应人员，都能表现出极高的战斗水准。
双方的距离越来越短，等副本怪物进入到自己攻击范围内，李凌羽毫不犹豫地释放了卡牌[过期针剂&#183;感染]。
这是一个持续性的debuff，更难得的是，能在副本怪物中小范围传播。
[古鸦]剩下的生命值本就不多，面对选手们狂风暴雨般的攻击，更是迅速往濒死的状态靠拢，就在它的血线只剩最后一点时，宋逐云的箭矢从[古鸦]的翅膀处轻飘飘地穿透过去——它明显已经完成了实体到影像的转换。
然而血量的下降并没有就此终止。
[过期针剂&#183;感染]依旧在起效——[古鸦]不是具备净化或者回血能力的副本怪物，在被附加上类似负面状态后，只能等待debuff自行结束。
七秒钟后，伴随着一声哀鸣，[古鸦]的生命值终于归零，它巨大的躯体跌落于地，离得近的学生甚至能感到地面那种轻微的晃动感。
选手们终于成功在团战中击杀了第一只[古鸦]——过程中李凌羽作为一名治疗，力压众多强力输出，成功拿下了第一份经验包。
唯一可惜的是，他现在的觉醒程度还不够，[过期针剂&#183;感染]带来的debuff也没有二次传播的能力，不过已经勉强能够应对眼前的问题。
宋逐云也确认了自己的猜想，在血量跌至安全线以下时，[古鸦]由卡牌师能够接触到的实体状态，变换成了影像状态，但这只能杜绝选手们的后续攻击，无法恢复它的生命值或者帮忙祛除负面状态。
在意识到李凌羽的攻击足够有效后，之前低阶卡为[剑盾]的临辉女生，也放下与泰辰间的学校之见，开始为前者提供帮助——她的第四张卡名为[剑盾&#183;智慧]，释放效果为提升特定对象的精神力，并重置一张卡牌的cd。
虽然在场中人只有李凌羽拥有[过期针剂&#183;感染]，但这张卡牌能够产生作用，其它的dot类技能显然也能派上用场。
众人在意识到这一点后，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天无绝选手之路。
虽然他们莫名被困，又在安全地带莫名其妙地遭遇了怪物的偷袭，不过总归是有胜利的希望。
看见[古鸦]一只只被击杀，选手们感觉轻松之余，便开始分析之前的问题：“从地图上看，哪怕我们真的走在重复的道路上，类似的环境也足够安全，就算考虑到夜间怪物的战斗性会增强，也不至于遭到一群[古鸦]攻击。”
一位寒风堡的学生道：“既然自然条件下不会遭遇攻击，那我们可以假设，会发生现在的情况，有人为因素存在。”
另一位寒风堡的学生拍了拍之前那人的肩膀，诚恳道：“虽然我赞同你的想法，但并不觉得这个推断有什么价值。”
以现在的情况看，坏蛋就差把“本次事件存在幕后主使者”以及“不是意外而是有阴谋有诡计”给投屏公放出来。
——当代大学生，一个无论在任何环境下，都可以开始无意义闲聊的群体。
一位塔斯隆特的学生擦了擦脸上的汗，笑：“还好现在我们有人数方面的优势，慢慢磨也能把怪物磨死。”
对于这名同学的观点，其他人基本表示赞成。
宋逐云欲言又止：“……”
她觉得事情不会那么简单。
[古鸦]一只只被击杀，就在过来袭击的鸦群数量减少到原先一半左右的时候，环境再次出现异变。
仿佛被投入了石子的水幕般发生了波动，周围的景象蓦然一阵扭曲，视野所及的一切都因此变得模糊不清。
等那种模糊的扭曲感重新稳定下来之后，选手们惊骇地发现，周围的同伴居然凭空减少了一大半。
柯小玉看向右侧，瞳孔猛地一缩，她还站在原来的地方，但队长却不知所踪。
——如果在场中人卡牌类型太单一的话，大约会因此彻底失去联络能力，好在他们还有同伴。
柯小玉现在发自内心地认为，[千纸鹤&#183;心心相印]虽然没有战斗能力，但在某些情况下作用完全堪比神器。
至于被很多人惦记的宋逐云，现在的情况倒不算多危险。
从她的视角看，自己才是一直站在原地的那一个，至于柯小玉等人，全都在不知不中消失不见。
幸运的是，集结在这里的选手来自各个学校，他们卡牌类型非常丰富，其中甚至包括不太常见的联络类卡牌，就像之前那位拥有[千纸鹤]的塔斯隆特的选手一样。
她提前将具现化出的千纸鹤分赠给了不同的对象，其中就包括宋逐云。
在目睹周围环境产生变化的那一刻，宋逐云已然隐约把握到了异变的本质，她最先从眼前的异状中恢复过来，向其他手持千纸鹤之人发出了联络讯号。
他们其实并没有消失——不止宋逐云，在所有人眼里，自己都是留在原地的那一个。
每个人都觉得自己的位置没有变，每个人也都发现同伴失踪。
宋逐云按了按额头：“我看过一些跟‘镜’相关的书籍，现在的情况，有点像是‘多重镜面世界’。”

第77章 定位
[多重镜面空间]也是一种仪式，在《镜与仪式入门》中被提过几笔，除此之外，她宋逐云也在蛾的嗡鸣中获得过些许相关的知识碎片，虽然目前还没有掌握全部的步骤，但已经有了基本的了解。
这个仪式的具体效果将现实中的一段空间复制到镜面当中，等外来者走到尽头时，又会复制出一个新的镜面空间。
层层嵌套，只要力量足够，就永远无法抵达尽头。
宋逐云：“从纸鹤上收到的回复看，原来在周围的选手大致被分为了五个队伍。既然如此，就暂时假设当前存在五层镜面空间。”
她简单解释了一下情况——将五层镜面空间分别称之为镜面1，镜面2，镜面3，镜面4以及镜面5，所有人本来都站在镜面5里面，但经过刚才的意外后，其中有人掉落到镜面1里，有人掉落到镜面2中等等。
当然现实情况也或许与上述假设完全相反，大家本来都站在镜面1里面，经过方才的意外之后，一部分人掉入了新的镜面世界。
因为每个镜面世界都是完全相同的，所以选手们就算掉落到别的空间里，也不会感觉自己移动了位置。
凑巧在宋逐云身边的一位选手提问：“假如你的猜测是对的，那对方的目的是什么？”
为了赶尽杀绝的话，完全可以一个个分开扔，像现在这样一群群的分散，他们还能保有基本的战斗力。
宋逐云微微笑了下：“因为[古鸦]的数量减少，按照我们之前的节奏，恐怕再过两个小时，就能结束战斗。”
幕后之人不想让他们从战斗状态中脱离，所以每到选手这边占得上风时，就想办法抹杀掉他们的优势，让选手们不得不保持住拼命的状态。
因为之前顺着仪式线听到了林德跟索莫费尔德的交流，所以宋逐云清楚，对方的目的是收集“刃”的回响，所以在收集没有完成之前，不会让选手这边处于绝对的劣势。
宋逐云仔细回忆之前所见的一切——在空间产生扭曲的一瞬间，她清楚地感觉到的某种带着强烈吸引力的力量产生了波动。
就像饥饿者闻到了食物的香气一样，那种吸引力，几乎让她难以按耐住自己情绪的起伏。
既然会感到熟悉，就证明那种力量来自“镜”之根源，宋逐云当时用了极大的克制力，才勉强维持住了自身的平静，没有顺应本能行动，转而去留意波动产生时的种种细节。
因为本身亲和性的缘故，宋逐云甚至能看清那种力量是如何流转，又是如何生效。
她感觉自己对[多重镜面世界]的了解在不断增强。
宋逐云的双目因为目睹根源的力量而感到疼痛，她的颅中渐渐响起了飞蛾的振翅声——对根源力量的分析，就算对于掌控了“树苗”的存在来说，也依旧是一种负担。
但却是可以承受的负担。
在这种注视中，她能逐渐理解对方的本质。
宋逐云想，那位幕后黑手一开始并没有让他们以分散的状态抵达，直到[古鸦]那边处于严重劣势，才做出了调整。
身为“根源树苗”，她更是明白，同时支撑的镜面世界越多，自身的负担就越重。
综上种种，宋逐云觉得那位幕后黑手的状态并不是那么良好。
那么那个状态不算良好的幕后黑手，此刻身在何处？
宋逐云之前还看到自外界向副本内延伸的仪式线——从过往的经验来看，仪式线会主动趋向根源。
她当时就已经做出判断，那位幕后黑手必定也处于副本当中。
对方来得比自己更早，而且更为强大，所以宋逐云才没有察觉到那位幕后黑手是什么时候布置的仪式。
除此之外，宋逐云在选择驻扎位置时，特地挑了个离所有怪物主动攻击范围都有一段距离的区域，然而在这种情况下，却依旧遭遇了[古鸦]群的攻击。
基于此，宋逐云认为对方可能具备驱使副本怪物行动的能力，再加上在0821星上时，她曾经见过“断枝”与副本boss相融合的情况。
——“无貌旅行家”能侵蚀人类的意志，使得对方变为自己复活的载体，那说不定也可以用同样的手法来操控[古鸦首领]，借此获得对副本怪物的驱使能力。
选手昨天其实走了相当久的路程，目前距离中心区域已经不远，如果只是为了收集“刃”的回响，那么幕后黑手可以想办法让他们走到[古鸦首领]的巢穴那边再进行战斗。
但倘若幕后黑手的本体就在[古鸦首领]的巢穴那边，现在的做法，就有了别的解释。
——对方固然要考虑“刃”之回响的收集效率，但自身的安全问题，显然具有更高的优先级。
选手们抵达中心区域，就可能对同在此地的幕后黑手造成切实的威胁。
思考到这里，宋逐云稍微有些疑惑，但很快又明白了过来——之所以会存在威胁性，不是因为赛场内的选手实力强大到了能与之相提并论的地步，而是因为对方需要维持副本的封闭状态，并且还得时时刻刻与外界施加的压力相抗衡，所以才显得格外虚弱。
宋逐云：“之前在坎伊星那边的学校实践中，寒风堡的雪莱老师曾经教授过我们一个打破镜面的仪式。”
边上一位同样参加过实践的学生肯定了宋逐云的说法，但又做了补充：“不过当时除了雪莱老师以外，其他人的仪式都没有产生效果。”
宋逐云笑：“试试总不会有坏处。”
[古鸦]并未因为镜面世界的变化而消失，被分散的选手们无法分辨怪面前的副本怪物究竟处于什么样的状态，是影像还是实体，整体实力受到了严重的牵制。
宋逐云把手中的千纸鹤丢给边上一位相对清闲的选手，由对方代替自己跟其它镜面空间中的学生联络，自己则开始指挥同伴进行战斗。
“陷阱类卡牌师准备一下。”
——陷阱类卡牌有很多种，比如她的[捕虫网]，特点是伤害未必大，但能产生一定禁锢效果，很适合在当前条件下，用以判断[古鸦]到底是实体还是影像。
在确定了敌方的状态后，他们也能更有针对性地做出安排。
隔着几层镜面，宋逐云没法让自己的安排完全符合其他队伍那边的要求，但幸好闯到这里的队长并不只她一人。
吴净，游戏id“窗明几净”，图里珀大学学生，“双行”队队长兼治疗，同时也是他们的指挥。
方嘉茂，“登九霄”队伍主力输出，原“胜利”队队长，虽然存在灵活性略显不足的问题，但胜在基础知识扎实。
李凌羽，泰辰大学学生，“登九霄”队伍的第二指挥。
吴凝，游戏id“心会神凝”，图里珀大学学生，“双行”队主力远程兼副手。
兰格雷，临辉大学学生，因为卡牌方向的缘故，也兼任队伍调度的职责。
……
幕后主使者可能是有意把比较熟悉的选手分散在不同的镜面世界当中，以此避免他们在短时间内联合起来，却也因此保证了各个空间当中，都有适合指挥的人才。
宋逐云对于陷阱类卡牌师的安排得到了所有人的赞同，五个临时凑合成的队伍迅速稳定住了局面，以便腾出手来，布置[碎镜]仪式。
他们手头上并没有镜子类的副本物品，宋逐云建议可以微调一下，事急从权，就用含有“镜”之概念的其它素材替代。
[古鸦]的眼睛自然可以当做镜子，不过它跟[骨鹰]不同，眼珠触感柔软，会随着时间腐烂。
除此之外，自河流中取来的水在平铺状态下，也可以看做一面镜子。
边上的选手一边飞快地布置，一边喃喃自语：“……总觉得有些勉强。”
宋逐云笑了下：“反正目前也没有更好的方案，而且就算不成功，起码也排除了一个错误选项。”
其实对方的担心有道理，正常情况下，学生们布置的[碎镜]仪式就算在素材跟步骤上严格按照最正确的流程来，也不会收获回应。
但对于某些在超纲知识方面了解得比较透彻的学生而言，宋逐云的行为具有更深层次的意思。
在大多数学生看来，这只是一个简单的尝试。
在少数精英分子眼中，宋逐云显然是打算利用“断枝”无法控制住自身力量散逸的特性，来使得[碎镜]得到回馈。
不同的想法，却让他们做出了相同的配合选择。
宋逐云自然没有提出“对面的‘断枝’可能已经变成‘幼苗’”的猜测。
一方面是无法解释猜测的理由，一方面是她已然做好了由自己回应选手们所布置的仪式的准备。
在所有[碎镜]仪式接连成形的瞬间，宋逐云清晰地感受到了缭绕在周围重重叠叠的祈求之音，以及自不同镜面世界中延伸而出的虚幻仪式线。
仪式线具有双向性，具有根源特质的存在，可以主动降临过去查看情况。
宋逐云长睫低垂，掩住了右眼中一闪而过的水银色泽。
在这一刻，她借助旁人的祈求，清晰地“看见”了这一片又重叠又分离的镜面世界。
*
位于不同区域的选手在与[古鸦]战斗的同时，也在留神观察着[碎镜]仪式。
基于过往所学的知识，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倒并不觉得自己的尝试能够成功。
然而就在许多选手已经开始思考接下来的planB的时候，他们视野中那些原本的鲜活清晰的事物，却产生了一种古怪的违和感。
乍看没什么不正常，但仔细感受的话，却有种从3D画面变化为2D画面的失真感。
[古鸦]的羽毛本来在飘动，然而此时此刻，却就像是突然被谁按下了暂停键一样，骤然凝固下来，紧接着，蛛网般的裂纹自视野中心不断蔓延，副本中望之可及的一切，天空，古木，大地，河流，都如同玻璃一般片片碎裂。
选手的脚明明一直踩在地面上，却感觉全身的血液在往头部涌去，似乎正经历着一场从高处不断下跌的自由落体。
虚幻而清脆的碎裂声自四面八方接连响起，周围的空间在不断变化，自碎片与碎片的间隙间，他们似乎看到了身边失踪的同伴。
那种“看到”并不稳定，许多人影只是一闪，又再次不见。
宋逐云自然明白为什么，就像她在使[碎镜]生效的同时，[镜面世界]也得到了另一方力量的不断补充。
两边进入了一种微妙的拉锯状态。

第78章 相见
副本外。
在驱逐掉“约翰&#183;法尔卡索瓦”的投影后，林德&#183;拉斐尔就坐了下来，她没有离开办公室，但也没继续采取什么措施，只是一直在安静地注视着面前的[游戏沙盘]，神色安宁，目光柔和。
另一边，索莫费尔德先是冥想了片刻，然后给自己沏了一杯红茶。
他在平复自己的心情——方才虽然只是短暂的聆听了一会“约翰&#183;法尔卡索瓦”的言语，对方却依旧在他脑海中留下了一丝微弱的嗡鸣声。
林德没有帮忙祛除，索莫费尔德也没有请求帮助，依靠自己的毅力战胜“飞蛾”，对突破界限的卡牌师而言，也是一种锻炼方式。
天色渐渐黯淡下去，夜幕已至，许久未曾变化过姿势的林德忽然轻轻抬起了手——在这一刻，她的双目中又有光泽缓缓流动。
林德举着手中看似普通的树枝，轻柔如晨曦的光芒自枝叶上流淌下来，洒落到[游戏沙盘]之中。
与此同时，外界的工作人员，也望见天幕上出现了奇异的光。
光芒汇成光柱，自副本区域上空安静照下。
那种光芒并不灼热刺目，却极为洞彻明亮，许多人仅仅在远处望去了一眼，就感觉身心受到了净化。
他们甚至能感到，自身积累的诸多负面情绪就像是开了封口的酒精一样，挥发于空气当中。
纯净的光芒自天幕中降落之时，副本与现实区域间那些凝实如真的虚幻之物，就像是浸入水中的画一样，产生了飘动与模糊的感觉。
身为极冬之宫的代行者，索莫费尔德了解许多隐秘的知识，他知道“森林”是世界上第一位仪式师，对方所创造的第一个仪式名就叫[燃烧]。
这个仪式并不复杂，却是后世所有自供能性仪式的基础。
燃烧与火光紧密相连，因此索莫费尔德一直怀疑，光明也是“森林”所掌控的概念之一。
对比其他贤人的代行者，来自塔斯隆特圣堂的那些，格外地擅长净化方面的工作。
*
副本中。
此刻应是夜晚，但天幕却骤然开始变得明亮，似乎有什么发光的物质在不断降落。
在光亮程度发生变化后，环境中那些因为[碎镜]仪式而产生的模糊感也趋于稳定，选手们逐渐能彻底看清自己身边那些意外消失的同伴。
“……”
在场的学生还没来得及因为重新汇合而喜悦，战斗的本能就让他们一阵战栗，年轻的选手们在第一时间察觉到，天边浮现出了一道浓如乌云的巨大黑影。
毫无疑问，那就是[古鸦首领]的身躯。
一位选手不敢置信的睁大了眼睛：“……手册上有说副本boss的体型堪比一栋小楼？”
[古鸦巢穴]是一个非常有性格的副本，时不时就用更为棘手的困难，刷新一下选手们的心理预期。
柯小玉做出准确判断：“应该是异变了。”
艾普丽&#183;泰勒深吸一口气：“我觉得自己这半年多遇见的副本异变，已经超过了过去的总和。”
王蒙：“习惯就好。”
吴净默不作声地看了登九霄的几个队员一会，转头询问刚认识的那位来自寒风堡的学生阿德莱德：“你们A类卡牌大学……”
她没把话说完，不过不影响阿德莱德听懂，迅速回答道：“虽然有相对艰难的考验，不过一般都出现在大三大四阶段。”
吴净：“……”
所以这一次比赛到底是招惹了哪路高人，她感觉就算自己一直遵守从心的原则，也不一定能安然离场。
虽然[古鸦首领]的靠近带给了选手们极大的压力，但他们毕竟已经重新汇合到一起，一个有序的集体，可以因合作迸发出强大的力量，各个指挥正在抓紧时间整队，让所有人尽快进入合适的战斗状态。
宋逐云也在行动，她的举止放在其他选手当中，其实没什么违和之处，但从方嘉茂的角度看，现在的队长与平时相比，似乎显得有些呆滞。
……这倒也能理解，毕竟对方积年熬夜，扛到现在才忍不住打瞌睡，已经算是挺超越极限的了。
*
此时此刻，选手们一直未能抵达的副本中心区域笼罩在一片怪异的氛围当中，明明天幕如此明亮，周围却依旧显得黯淡。
林立的古木上遍布着高低错落的巨大鸟类巢穴，其中最引人注目的那棵树，已经脱离了一般人对树木的认知，比起天然的植物来说，更像是一座爬满藤蔓的幽深古堡。
树影遮天蔽日，树冠耸入云霄，色泽苍冷的古藤从枝丫上垂络而下，远远望去，竟有些像是黑绿色的蛛网。
类似于古堡的高大树木上，托着一个与舰船差不多大的椭圆形巢穴。
有着黑色羽毛的[古鸦首领]，此刻正静静地待在巢穴当中。
——前往选手聚集之地并展开攻击的，只是一个十分接近真实的虚幻影像而已。
就像宋逐云也能在本体之外，分离出一个影像在办公楼那边听坎伊星上的流亡者交流，并借助影像干涉现实世界一样，对面的“断枝”同样可以做到这一点。
而且这根“断枝”中依附着的“无貌旅行家”的意识十分活跃，以至于能在一定程度上控制住自己的力量。
如果说之前“无貌旅行家”跟[堕落圣像]间算是两股意识彼此融合，那与[古鸦首领]之间，就更倾向于“无貌旅行家”单方面侵蚀了对方。
要让宋逐云猜测为何会出现不同的状况的话，按照她的理解，多半是因为前者在外观上更近似于人，智力行为也会与人接近，并且具有黑暗堕落的属性，再加上古宫离所得到的“断枝”上的意识相对弱小，导致[堕落圣像]的思维中，哪一方的力量都无法占得绝对上风，最后只能靠本能行动。
然而[古鸦首领]的智力更偏向于动物，天然更容易操纵，当然作为一个足够用来考验初赛选手的boss，它在被“无貌旅行家”的意识入侵后，也会对后者造成反向污染。
也就是说，宋逐云现在面对的，多半是一个同时经历着理智方面考验与外部巨大压力的特殊存在。
巨大如舰船的巢穴中，[古鸦首领]微微抬起头，赤红的眼睛动了一下。
它感到了危险的靠近。
“镜”的力量代表“窥探”，也代表着“反窥探”，两根出自同源的“断枝”互相靠近时，并不能第一时间定位到对方的准确地点。
就像宋逐云，也是经过不断收集信息加推测之后，才意识到敌人以究竟以何种形态，潜伏在什么样的区域当中。
但这种“反窥探”的力量，在双方的距离接近到一定程度，且一方清晰地注视到另一方时，就会失效。
——方嘉茂之所以会觉得宋逐云的行动略显呆滞，是因为后者此刻将自己的大部分意识都转移到了远处的“影像”当中。
宋逐云原本还做不到那么精细的操控，但在旁观了[多重镜面世界]，以及[古鸦]在实体与幻影间的不断转化后，她也从对手身上，逐渐理解了这种“镜”之力量的表达方式。
战斗令她不断成长。
虚空之中，新的叶片在幼嫩的树苗上萌发，与此同时，宋逐云的卡槽里也诞生了一张新的卡牌[虚实相替]。
当[多重镜面世界]在[碎镜]以及外部光芒的作用下不断崩塌的时刻，宋逐云向着锁定之处释放了[以铜为镜&#183;强化]，她一步迈出，从碎片与碎片的狭缝中，以影像的姿态，穿梭到了副本中心。
在镜面的世界中行走与在现实世界中行走，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感受。
镜中乃现世之影，但二者又不完全一致。
镜子里的空间是扭曲的，某些源自于现实的物体被无规律的放大或者缩小，呈现出异常妄诞的姿态，属于不同物体的色彩层层叠加，像是一副出自疯狂画家笔下的油画，里面的方位也完全没有规律可循，充斥着类似于万花筒或者哈哈镜的歪曲感。
哪怕是宋逐云这样拥有“镜”之根源力量的人，都无法在里面待得太久，否则必定会迷失于其中。
不过也正是由于那种扭曲的特异之处，可以让途径其中的存在，瞬间抵达与自己相隔极远的区域。
[古鸦首领]轻轻仰起头颅，就在它的目光锁定了虚空中某一处的时刻，空气中传来了清脆而旷远的碎裂声，一道模糊的人影随之显现出来。
宋逐云感到自己的力量有些不受控地外溢。
其实按照她原来的想法，应该在边上继续等待一会，直到被“无貌旅行家”意识侵蚀的[古鸦首领]开始举行剥夺“刃之断枝”的仪式时再出手。
但在靠近对方之后，她感到了一种源自于灵魂深处的强烈呼唤，难以抗拒地缩短了与目标间的距离。
“断枝”在渴求完整。
“根源”的本能变成了持有者的本能，那是一种凌驾于理智之上的欲望。
在被[古鸦首领]注视到之后，宋逐云的身形虽然显现出来，然而整个人却像是一张曝光过度的老照片，或者一道投映在表面已经不再平滑的铜镜中的朦胧倒影，只能看出大致的轮廓。
她并非刻意让自己身形模糊，这完全是“镜”之力量不受控时产生的特殊变化。
作为本质无比接近的存在，宋逐云能感受到的吸引，[古鸦首领]自然也能感受地到。
在看清半空中的人形时，这只拥有黑色长翼，被坚逾钢铁的羽毛所覆盖的巨鸟的模样，也随之发生了变化。
它再也无法维持自己此前的正常状态，落在宋逐云眼里，对方就像是一幅掉帧严重的动画片，原本合理且流畅的姿态中出现了明显的卡顿，一时像是有三个头，一时又像是有五只翅膀。
与[古鸦首领]一块疯狂掉帧的还有它周围的整片环境。
正常的树木出现了突兀的新枝，就像是把一根不属于这株植物的树干给强行移动过来，充满了不合理的拼凑感。
宋逐云目光微微沉凝，几乎就在异变发生的同时，她便意识到了一件事。
那些扭曲的物体，完全可以与她此刻的位置重叠。
假设宋逐云所在之处出现一条树枝的话，在两者都由虚影转化为实体的那一刻，她便会被枝条直接贯穿。
果然。
短暂到连眨眼都来不及的一刹那间，一道道能令人想起陷阱中倒刺的尖锐枝条，从各个角度，以各种姿态，不断重叠在了宋逐云的位置。
在[古鸦首领]的视野当中，空中的人影已然被彻底困住，但它并未就此放下心来。
最了解“镜”之“断枝”具有多少威能的人，永远是他们这些持有者本身。

第79章 交易
一种模糊感像轻纱一样笼罩了下来，半空中那副充斥着无数交叠枝条的扭曲画面，一瞬间又产生了新的变化。
——在自己还未彻底转化为实体时，宋逐云释放了卡牌[不规则镜面]。
那些坚硬锐利的枝条似乎与其在哈哈镜中的影像交换了位置，开始坍塌，游动，像柔软的蛇躯一样，彼此缠绕，最终织成了一片翠色的绿台，撑托在宋逐云脚下。
空中传来一声轻笑。
她的影像明明就在[古鸦首领]的正前方，声音却像是自各个方向中传来，同时给人以极远跟极近两种截然不同的感受。
——仿佛是耳畔的私语，又像是来自远处的呼唤。
宋逐云深深地看了对方一眼，笑意里像是夹着一丝喟叹：“原来你已经开始仪式了。”
“镜”与“刃”的根源之力决计无法共存，想要拥有后者，就必须抛弃前者。
虽然选手那边的战斗还没有结束，但从突然变亮的天空判断，外界或许是出了什么让[古鸦首领]感到巨大威胁的变化，它来不及收集更多的回响，不得不匆忙开始夺取“刃”之“断枝”的仪式。
[古鸦首领]暗红色的眼珠动了下，似乎是瞥了宋逐云一眼，从嗓子里传出了一声古怪嘶哑，近于鸦鸣的笑声。
——同样是难以判断方位的声音，但与宋逐云相比，那种无法捕捉的飘渺意蕴明显少了许多，然而它的嗓音明明并不尖锐，却让听见的人感到一种类似于被刀刃割伤皮肤般的刺痛感。
宋逐云的身形顿住——她意识到，自己错估了对方的仪式进度。
[古鸦首领]并非刚刚开始，而是已经初步成功，正在将“镜”的“断枝”作为异物排出。
也正是因为“镜”的“断枝”脱离了对方的掌握，她才会感到那种近乎失控般的强烈吸引。
电光石火之间，一道似乎由纯粹的锋利之物凭空凝结而出，像是照亮雷云的惊电一样，瞬间穿过各种有形无形的屏障，刺穿了宋逐云的身躯。
“……！”
由树枝缠绕而成的木台上，显现出现了一块与人等高的铜镜。
镜面被彻底穿透，碎片的缝隙里，流出一股又一股鲜红的血液。
“断枝”意味着对某个领域的掌控力，所有者甚至能将其中的概念萃取为武器。
来自[古鸦首领]的无形之刃，甚至能突破镜面影像的限制，直接命中目标的本体。
宋逐云的瞳孔骤然紧缩，她刚刚已经释放了[以铜为镜]，却没能完全闪过这一击，在感受到那股剧痛的同时，心中也掠过的一丝恍然。
这就是根源级别的力量。
就像她因为“镜”，掌握有影像的能力，对方也必定因为“刃”，具备了刺穿与命中的能力。
在根源的领域内，并没有哪方一定能克制哪一方的说法，如果宋逐云的力量更强，方才或许就能用影像将伤害全部由影像来承担。
但现在，更强的却是对手那边。
由枝条构成的木台上，铜镜摇晃了两下，终于彻底化成碎片，那些残骸坠落下来，随着流出的血液一起消失无踪。
[古鸦首领]并未追击。
它只是抬着头，用暗红色的圆眼凝视着空气中某些忽然模糊扭曲的部分。
——[以铜为镜]的后面，还附加了[小银镜]以及[小银镜&#183;光路折射]。
[古鸦首领]比钢铁更加坚硬的身躯上出现了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黑色的羽毛仿佛被斩断了一样，纷纷飘落。
就像宋逐云无法完全避开“刃”造成的伤害一样，[古鸦首领]也无法完全规避“镜”的反伤。
虽然相比于boss级别的生命值，这些伤势不算严重，但它的仪式进程却受到了阻碍。
——“刃”包含着“切割”与“中断”的概念，造成的伤害很难愈合，而这种特性，也被返还到了自己这边。
紧急构建的镜面世界内，宋逐云伸手按住自己腹部上的伤口。
她已经消耗掉了第四个[生命复苏]，举办方当然不会准备如此多的道具，但她可以利用“镜”方面的仪式，获得原本那件承载物的投影。
[生命复苏]的力量源自于“森林”，源自于东部贤人对其下眷属的保护，是一个流传范围极广的祈求类仪式，宋逐云本来还有点担心能不能成功，不过从结果看，“森林”对于自己这种利用影像薅羊毛的行为，并没有表现出强烈的反对。
……也或许是身为根源级别的大佬根本就没有察觉她的小动作。
随着第五个虚幻的[生命复苏]承载物被消耗掉，她身上的伤口总算开始愈合。
——宋逐云已经很久都没受过如此沉重且具有持续性的伤。
而且伤口会开始愈合，并非是敌人攻击产生的效果能够维系的时间终于结束，而是她在[第二相]的仪式中，又使用了一次cd总算转好的[不规则镜面]。
这张卡牌的释放效果是“影像与实体的未必等同”，宋逐云将伤口留在了影子里，借此摆脱“刃”的影响。
对于宋逐云而言，在通过仪式线聆听祈求之后，分心多用基本已经属于本能，她一面疗愈自己，一面与[古鸦首领]交涉。
托在古木上的巨型的巢穴里，[古鸦首领]的伤口也已复原。
这并非正常的伤势好转——随着boss身躯上伤痕的愈合，很多守护在周围的小怪已经变成了尸体。
[古鸦首领]正在将自己身上的伤口转移出去。
看到这一幕，宋逐云若有所悟。
当年受到“生命”排斥的“无貌旅行家”，一定努力思考过该如何绕过“森林”的权柄，让自己恢复健康。
从现在的情况看，最后被琢磨出的办法，就是以其他存在为镜像，将自身的损伤转移过去。
这种转移必定存在某种限制，比如[古鸦首领]与它的小弟，具备明显的从属关系，而且后者在副本规则中，确实可以视作前者力量的延伸，以及本体的影像。
再或者说，“无貌旅行家”当年的学生以及下属——被他影响，浸染，感化得越多，彼此间的关联性也就越强，也就越能形成一定的映照关系。
这也是对方为何总以慈祥亲切可靠的形象出现的原因，他确实希望别人从自己这里学习点什么。
“因为本能而靠近的孩子。”[古鸦首领]张开鸟喙，它的语气嘶哑，听之令人刺痛，但同时又透露出一种与上述气质格格不入的慈祥之意，仿佛是在叮嘱关系亲近的后辈，“贸然的行动，会让双足陷入到意料之外的泥泞当中。”
杀意满盈的短促战斗后，面前的敌人忽然选择进行言语沟通。
这并非源于某种善意，而是在方才的交手中，[古鸦首领]同样受到了伤害，才转变了应对的思路。
半空之中，无数重叠的模糊声音笑了起来：“唯有敢于踏足于危险之地，才能收获足够珍贵的宝物——我刚刚想了一下，其实我跟您的目的，并没有那么大的冲突。”
两边的根本目的完全不同，他们一个想要“刃”的断枝，一个想要“镜”的断枝。
“无貌旅行家”希望改变自己掌握的概念，是因为他被“生命”排斥，所以虽然对方急着改变自己的本质，但宋逐云又没被其他贤人给写到黑名单上，完全不介意在“镜”之途上走得更远。
[古鸦首领]沉默一瞬，感慨：“你倒的确很合适这条道路。”
“……”
宋逐云总觉得[古鸦首领]是在暗示，人品越不好，才越跟它合得来。
——说来对方可能不信，老师上学期给她的评语，完全是围绕着“品学兼优”为中心的反复表达。
空中那抹模糊的人影一直在不断闪动，就像信号不良的老旧电视中的画面——因为[古鸦首领]已经开始了仪式，在“刃”之力量被吸纳的同时，“镜”之“断枝”的力量则开始了无法遏制的外溢，宋逐云身为“树苗”的掌控者，勉强操纵了一下周围外溢的力量，不断构建出新的镜面，以此转移自身的位置，免得被对方定位。
换做别的敌人，宋逐云很有信心掩藏住自己的所在，但现在的敌人是拥有部分“无貌旅行家”意识的[古鸦首领]——哪怕现在正在将“镜”的“断枝”逐步排出，对方也已经在这条路上浸润了很长的时间，拥有远高于她的经验。
[古鸦首领]并不在意对面那抹影像的沉默，继续道：“我感到‘森林’的气息在靠近，如果祂的代行者进入副本中，一定会将‘镜’的‘断枝’带到圣堂中封印起来。”
在停止攻击后，[古鸦首领]迅速摆出了一个两人都需要面对的问题。
宋逐云想得到“镜”的断枝，既然如此，就不能让“森林”的代行者将东西拿走。
毕竟从[古鸦首领]手上抢“断枝”，属于异常艰难但多少还是有实现可能的事情，至于从塔斯隆特圣堂那边抢“断枝”……
以她现在的实力，动手跟失败落网基本可以直接画上等号。
[古鸦首领]话里的意思，希望宋逐云能做些什么。
宋逐云笑了下，一副没能领悟对方言下暗示的样子：“等‘森林’的代行者过来，我会直接离开。”
她是在告诉[古鸦首领]，自己就算失败，也顶多是拿不到东西，没有性命危险。
[古鸦首领]暗红的圆眼中似乎闪烁了一下，慢吞吞道：“有所准备者能走得更远，你如果不想太早跟他们打照面，可以试着补充一下[多重镜面世界]的力量，免得他们太快进入副本当中。”
半空中，那抹模糊的影像似乎变得凝实了一些，仿佛在思考着什么，过了一会才道：“我的力量也有所不足。”轻轻伸出了手臂，“你可以先将‘断枝’给我，由我负责仪式的修复与补充。”
面对敌人的空手套白狼，[古鸦首领]没有直接给出回复：“我现在还没能完全掌控容纳‘刃’的力量，所以‘镜’的‘断枝’在某种程度上，依旧算是属于我的东西，就算给你，你也不能放心使用。”呵呵笑了两声，“其实能看到新的人走上‘镜’的道路也不错，我彻底掌握‘刃’之‘断枝’的那一刻，就是完全抛弃‘镜’的那一刻。”
“……”
虽然没有阐述得太明确，但宋逐云显然是明白[古鸦首领]的暗示的。
这相当于一个交易，只要它能安心完成仪式，宋逐云就能拿到“断枝”。

第80章 仪式法
半空中模糊人影的动作有些停滞，似乎是在思考交易的可行性。
片刻后，宋逐云道：“我一直不是很明白，你究竟是怎么做到可以获取其它根源的‘断枝’的？”
面对暂时难以琢磨出结论的问题不妨先绕过去——好似闲谈一样，她直接另起了一个与之前交谈无关的话题。
[古鸦首领]笑了起来，它又嘶哑又尖锐的声音里居然显出一丝慈祥与温和：“距离仪式结束还有一段时间……抵达根源是所有野心者共同的渴望，你既然有资质有机遇，要是好奇的话，确实可以开始接触这个秘密。”
双方交谈的时候，宋逐云还在不断构建新的镜面，以此改变自己的位置，并从不同的方向观察[古鸦首领]。
对方一直趴卧在那个巨大的圆形巢穴中，就算之前攻击宋逐云的时候，也没有离开。
[古鸦首领]继续用它怪异的嗓音讲述道：“‘绿之女士’是世界上第一位仪式师，祂创造了最初的自供能仪式[燃烧]，以及最初的非自供能性仪式[祈祷之线]。”
——它口中的非自供能性仪式，指的自然就是祈求类仪式。
“[祈祷之线]即为凡人不可目睹之线，可以视为根源与枝叶间联系的概念延生……‘绿之女士’确实具有天才的构想，祂研究出这些的时候，尚且是世间一切力量依旧混沌无序之时，如果不是祂长年处于沉睡当中，我们根本无法面对这位‘根源之树’。”
[古鸦首领]的声音变得郑重。
在提及“森林”的代行者时，它虽然显露出忌惮，但总体来说依旧相当轻松，但在谈及“绿之女士”时，却透露出了异常浓郁的谨慎之意。
[古鸦首领]：“‘绿之女士’最后抵达根源时，掌握的主要概念之一便是‘生命’，所以在当时，祂也被称为‘生命之神’，但与此同时，还有一个很少有人知道的知识点——‘绿之女士’同样也是‘线与网之神’。”
宋逐云微微顿住。
在她的了解中，“生命”跟“线与网”显然不是相近概念。
[古鸦首领]往下讲述：“哪怕是‘绿之女士’，也没有掌握第二棵‘根源之树’。因为在‘线与网’的概念上，祂能够支配的仅仅是最单调的权柄，连‘镜’，‘拼图’还有‘画’这样的简单延生都做不到，所以那并非是树，而仅仅是一根‘枝条’。”
“……”
虽然用“仅仅”来形容，但无论那根“枝条”所具有的力量如何单调，也是根源级别的力量。
宋逐云忽然明白过来，这件事的本质并不在于“绿之女士”到底掌握了多少概念，而是其中隐藏了独立于她原本所知的两种方式之外的，第三条抵达根源的道路。
[古鸦首领]仿佛一个真正的慈祥长者一样，面对身前充满求知欲的晚辈，完全没有卖关子，直接告知了最重要的内容：“你大概已经猜到，这里隐藏了一条抵达根源的途径，我个人将其称为仪式法。”
宋逐云听到这个名字，心中泛起一种隐约的明悟感。
——她的心跳也在变快，就像行走在长夜中的人，忽然窥见了一线天光那样，感到了难以遏制的喜悦。
[古鸦首领]：“后来‘绿之女士’根据自己的情况，总结了一下仪式法的思路，可以简单概括为对某个概念具有‘超越常态的理解’，‘突破性的创新’，以及‘足够有分量的使用’，以此三者为原料，便可以凝结出‘枝条’。”忽然叹了一口气，“我……在某次失败时终于开始思考，‘绿之女士’同样拥有‘生长’的权柄，祂绝对具有将‘枝条’培育为树的可能性，却为何没有这样做？”
宋逐云回答：“因为非相近概念会对本身的根源力量造成负面影响。”
[古鸦首领]闭了一下眼睛：“是，你是对的，相对于‘绿之女士’本身的‘根源之树’来说，‘线与网’的权柄就是杂质，无关概念收集得过多，越会对其本身造成污染，所以必须将之压制在没有生长性的枝条状态。”又道，“针对凝结出‘线与网’之概念的‘枝条’而言，‘绿之女士’作为最初的仪式师，必定能达到‘超越常态的理解’以及‘突破性的创新’，而在祂的仪式流传出去，并被越来越多的仪式师了解后，‘足够有分量使用’也得以确保——最后这一点，也可以通过足够的回响来替代，这也是我封闭赛场并从其中萃取‘刃’的回响的缘故。”
讲述到这里，[古鸦首领]似乎想起了什么似的，语调中“慈祥”的部分变得越发浓郁起来：“你应该已经理解，方才我说的‘绿之女士’，是东部贤者尚未真正抵达根源时所用过的称呼，祂现在的名字叫做——”
巨大鸟类暗红的眼里终于闪露出一丝复杂的愉悦与恶意：“‘森林意志’。”
不管是“森林”还是“意志”，都是常见词汇，但在跟东部贤者关联上时，就像吸饱了水的海绵一样，变得异常沉混乱重起来。
仅仅是聆听，就感到自己的脑海中充斥着纷乱的嗡鸣之音。
仿佛被什么尖锐之物刺入了脑髓之中，宋逐云不得不伸手用力捂住额头，好让头颅不因痛苦而爆炸——她残存的理智正在摇摇欲坠。
在“森林意志”与东部贤者之间的关系被阐明时，副本上方本就已经称不上黯淡的天色，愈发明亮了起来。
巨大的巢穴周围那些沉默如背景的古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了原先苍老的色泽，那些铭刻了岁月伤痕的枝条上，新鲜而嫩绿的枝叶在不断萌发。
——它们被赋予了生机。
加上今天这次，宋逐云已经听过三位贤人的名字，相对于力量已然消散的“胜利之剑”，以及尚且活跃于世上的“血肉之瓶”而言，毫无疑问，“森林意志”显得古老，强大以及混乱。
仅仅是被提及，祂的力量就渗透到被[多重镜面世界]层层保护着的副本区域当中。
在这一刻，[古鸦首领]的身影也显出一丝呆滞——身为被“生命”排斥的存在，在提及对方名称伤害宋逐云的同时，它也同样受到了某种反噬。
一直留在巢穴中的巨大之物表面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缝，宋逐云此前所注视到的，其实也并非[古鸦首领]的真身，而仅仅是一抹用以混乱旁人判断的影像替身。
宋逐云吃力地观察着周围——既然如此，[古鸦首领]现在又躲在什么地方？
遍布在藤条、树枝、草叶上的无数露水轻轻闪烁了一下，仿佛一只只眼睛悄然睁开。
哪怕大部分精力都在对抗着脑海中的嗡鸣，宋逐云依旧本能般地想要“看见”。
——她直接释放了卡牌[镜中之视]。
“……”
在无数眼睛的注目下，宋逐云清晰地望见，自己的身影正倒映在一只红宝石般巨大却冷硬的瞳孔之中。
原来[古鸦首领]的真身，已经无限靠近她的所在。
在宋逐云意识到自己被锁定的刹那间，两者间只有不到一公分的距离。
然而就是如此短小的距离，[古鸦首领]却难以立刻逾越。
在[古鸦首领]眼中，“宋逐云”的身形同样显出一种凝固与呆滞的状态，细微的裂纹在表面蔓延——她这边的居然也是镜像。
正常情况下，[古鸦首领]完全可以在无数重叠的镜面空间中，得到宋逐云的真实坐标，毕竟方才的知识并非免费之物，而是启动“慷慨者的馈赠”的引子。
随着对“镜”之“断枝”掌控力的减弱，它调整了思路，决定以仪式的方式来获得宋逐云的准确位置。
然而作为曾在坎伊星上见识过“无貌旅行家”手段的人，宋逐云在对方开口时，就已经有所提防。
刚刚的情况并不适合扔一枚硬币过去，而且以[古鸦首领]的能力，仅仅一星币恐怕无法规避掉仪式效果。
所以在对方讲述知识的时候，宋逐云也确实一直在补充着[多重镜面世界]的力量。
她已经支付了代价，那么得到的知识就不再是“馈赠”，而是单纯的以物易物。
——“交易”是“天秤”所掌握的概念，就算这位贤者不像“森林”一样排斥“无貌旅行家”，也不会给他什么额外的眷顾。
“……簌……簌……”
就在宋逐云留作诱饵的影像破碎的同时，巨大巢穴的周围忽然传来一阵阵羽毛与气流摩擦的声响。
——那些之前被用作转移boss伤口的[古鸦]的尸体，再一次振动起了自己的羽翼，让自己残破的，犹在滴血的躯体，陆续升上了天空。
[法术石&#183;非正常复苏]。
宋逐云释放了[以人为镜]中复制的卡牌，她精神力化作无形的傀儡之线，操纵着副本怪物们的行动。
黑色的鸦群以她的意志为意志，以她的目标为目标，向自己原先的同伴与首领发起了冲锋。
[古鸦首领]挥动翅膀，黑色的羽毛坚硬如钢刀，它几乎是立刻便已知晓，那些怪物并非复活，而只是被人唤起了已然失去包容之物的容器。
在这种情况下，击碎头颅显然是没什么用的，[古鸦首领]让自己被“刃”之力量锐化过的飞羽变为黑色的短刀，将那些活动的尸体切割成无法攻击的肉块。
古木构成的森林当中，血与肉正像雨水一样不断降落。
宋逐云并未指望[古鸦]们在其首领身上造成多大的伤害，她这么做，仅仅是为了困住boss，让它必须充分调动“刃”的力量来与之对抗，不至于短时间内能再重新化为不可捉摸的影像状态。
只有同样掌握了“镜”之力量的人，才知道自己的同行有多难击杀。
宋逐云抓住机会，迅速释放了另一张卡牌——[法术石&#183;深化铭文]。
这张卡牌在释放之后，需要一定的时间来使[法术石]上积攒足够的铭文。
每一条铭文都相当于一张可以瞬发的卡牌，使用者受到的攻击越多，积攒的速度也越快。
宋逐云还发现了一件事情——那些被[法术石&#183;非正常复苏]所操控的副本怪受伤时，也会提升她这边的铭文产生速度。
“镜”与“刃”的力量不断碰撞，副本中心的古木林逐渐被繁茂的翠绿与血肉的红黑所覆盖。

第81章 第三张卡
[古鸦首领]看见空中有闪耀着光芒的利刃飞过，那是[法术石&#183;深化铭文]所释放的“光刃斩”。
宋逐云催动手上微微散发着光芒的石头，空中不断凝结出羽毛大小的利刃。
这是“光刃斩”的群攻版本，“光刃为雨”。
“光刃为雨”无法给[古鸦首领]造成太大的伤害，却能快速击杀那些因为首领受到威胁而主动聚集过来的小怪，小怪死亡后，其身躯又可以被[法术石&#183;非正常复苏]所驱使。
宋逐云行走在重重叠叠的镜面中，冰冷的目光穿透了所有屏障，一瞬不瞬地注视着[古鸦首领]。
就像[古鸦首领]一直掩藏，却始终抱有恶意一样，她也从头到尾都没信任过对方。
之前看似友善协商的停战时间，其实只是双方用来寻找更合适下手的时机的间隙。
副本怪物尸体的碎块泥泞一样堆积在地面上，死亡的气息向上蒸腾，却被环境中越来越浓郁的生机给牢牢压制。
视野晃动，[多重镜面世界]开始破裂，天幕上方，明亮的光芒从碎裂的镜片的缝隙中照下，[古鸦首领]巨大的身躯像是正在经历着某种力量的烧灼一样，渐渐腾起白烟。
于此同时，它身前的空间泛起水波一样的纹路，一根树枝形状的事物从中缓缓浮现。
仅仅看了一眼，宋逐云就立刻意识到，那就是“镜”的“断枝”。
——如果自己不是同样掌握了相同属性的“树苗”的话，她根本无法直视那种来自于根源的力量。
哪怕只是稍微接近，就有可能被浸染侵蚀，陷入永恒的疯狂。
[古鸦首领]已经成功将“断枝”与自己的意识相分离，副本区域之所以还能维持着[多重镜面世界]的仪式，是因为它将这根“断枝”作为一样副本遗物在使用。
所以[古鸦首领]与宋逐云之间的目的并非没有冲突，它就算不准备继续在“镜”之道路上行走，也不会放弃这件强力的副本遗物。
而且在塔斯隆特的代行者已经抵达的情况下，那根“断枝”也是[古鸦首领]能成功逃离的关键道具。
只要不曾遗失，就能利用“断枝”的力量，自扭曲的镜面空间中脱身。
重叠的镜面世界内，宋逐云的目光被“断枝”所吸引，几乎无法将视线移开，她此刻的战斗动作更像本能，机械性地挥出了似乎由光芒凝结而成的一刀。
然而就在此时，清晰的碎裂声凭空响起。
仿佛是一声，又仿佛是许多声重叠在了一起。
眼前的画面如玻璃般碎裂消失，一只尖锐而巨大的鸟爪自碎片与碎片间的缝隙中伸了过来。
嘶哑却尖锐的嗓音在宋逐云耳畔响起。
“抓住你了。”
——方才的“断枝”其实也是陷阱！
由“断枝”萌发而成的“树苗”，对变得更为繁茂完整有着强烈的渴望，所以只要[古鸦首领]抛出自己原有的那根“断枝”，宋逐云就一定会被吸引，进而出现注意力方面的分散。
剧痛传来，鸟爪的末端已然刺入宋逐云的身躯。
“咔嚓。”
在重伤宋逐云的前一刻，[古鸦首领]的动作骤然凝固。
它现在还能入侵镜面世界，是因为强行催发了“断枝”的力量。
然而就在刚刚那一瞬间，来源于“断枝”的力量忽然不再受控了。
与此同时，宋逐云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微笑。
她的外观依旧是模糊的，但那种笃定之意，却清晰地传递给了[古鸦首领]。
方才本能般释放的那一刀不是“光刃”，而是[古鸦首领]之前用来攻击宋逐云的“刃”之力量。
她消耗了[以人为镜]最后的复制额度，勉强将其拓印了下来。
来自于“刃”的力量具备“命中”、“切割”、“洞穿”等特性，穿透了“断枝”的幻影，直接击碎了它的本体。
而[古鸦首领]与“断枝”间本来已经变得十分微弱的联系，也被一并切断。
宋逐云已经具备了“根源之树”的雏形——在失去掌控者之后，那些碎裂的力量，在本能的影响下，屈服于同源“树苗”的御使。
被鸟爪刺伤的宋逐云再度化为镜面，碎裂，消失——在这一刻，[古鸦首领]已然不具备从镜面世界中精准定位对手的能力。
一只手凭空伸出，接住了那些“断枝”的残余部分，随后立刻消失不见。
“……”
周围的模糊感消失了。
笼罩住副本区域的[多重镜面世界]开始寸寸崩塌。
云层分开，越来越强烈的纯净光芒自天幕中照落下来。
*
选手战场中。
在注意到[古鸦首领]主动向着自己等人飞了过来之后，学生们就一直严阵以待，决心以精妙地配合来尽量拖延一些时间。
之所以将战斗目标定位“拖延”，不是他们缺乏战斗的毅力与自信，主要是基于之前的经验，觉得副本boss未必会跟他们公平交手。
果然，来的[古鸦首领]存在着强烈的影像特征，躯体一直在虚实间不断切换，它的攻击能落到选手身上，但选手的攻击却总是无法命中。
之前的小怪好歹还是到濒死时刻才切状态，而面前的boss几乎是把赖皮给写在了脸上。
胜利的天平逐渐往boss方向移动。
学生们的状况越来越糟糕，队伍指挥倒没什么问题，只是他们的精神力快跟不上了。
塔斯隆特的学生释放了[春日之风]，帮着同伴们恢复了一下蓝条——这张卡是高阶卡，掌握的人很少，而且冷却时间长，无法起到逆转战局的作用。
宋逐云忽然咳了两声。
方嘉茂往队长的方向看过去一眼。
虽然队长一直在指挥，也没出现过任何差错，但她总有种对方注意力不太集中的感觉。
身为宋逐云的副手，李凌羽应该也有相同的想法。
不过或许是敌人带来的威慑感太过浓郁，宋逐云的注意力又重新集中了起来。
她迅速在各个选手与卡牌效果间穿插走位，不断拉近自己与boss间的距离，并拉开了手中具现化出的长弓。
伴随着“嗖”的一声，环绕着火光的[爆裂箭]离弦飞出，精准地命中了boss的喉咙。
要害受伤容易产生暴击效果，而且不知为何，[古鸦首领]居然没有重新切换为影像状态。
半空中，黑羽凋零飘落。
宋逐云说话声短促有力：“状态切换也是有消耗的，boss可能到极限了。”
因为她此前的判断一直十分准确，选手们情感上倾向于信任宋逐云的说法，加上[古鸦首领]确实受到了暴击，种种情况叠加在一起，士气顿时重新振作了起来。
吴净等人想，宋逐云的猜测的确足够准确，在那一箭之后，[古鸦首领]的整体状态骤然变得虚弱了起来，仿佛一个渐渐耗光了蓝条的普通卡牌师。
既然如此，他们有信心取得本次战斗的胜利。
宋逐云抽空抬头看了眼天色——借助“镜”的力量，她清晰地看见，与那些穿透天幕的纯净光芒一道降落的，还有等待已久的救援人员。
*
因为这一届森罗万象的初赛赛制忽然出现了一些变更，从UIG副本改到了真实副本中进行，虽然提前通知了各个地方的选手，但还是让人有种猝不及防的感觉，考虑到真实副本的危险性，来自不同星域的各个相关机构都颇为关注。
赛事调整自然有风险评估跟失败预案，这些机构的工作人员本以为自己已经有了足够的心理准备，但在收到前线的消息时，还是感到一种天雷轰顶的卧槽之感。
他们的所有准备，都建立在副本区能正常同行的基础上，结果现在[古鸦巢穴]被疑似“镜”的力量给彻底封锁住，负责管理3791星的法尔卡索瓦家族则变成了受“无貌旅行家”残余意识操控的傀儡……为了解决此事，“圣地护卫”林德&#183;拉斐尔居然离开了塔斯隆特的圣堂，以降临的方式亲自抵达，将事件平息。
上面的任何一件事情单拎出来，都是值得相关管理人员就地免职的严重事故，如今几样叠加在一起，他们基本已经做好了被星舰队的人破门而入带走聊聊的打算。
当然这些问题的严重性，只有突破界限者才能了解到。
对于普通人而言，就是赛区发生了重大事故，援救十分不及时，导致选手伤亡率远超往届。
此前赛制的突然调整已经让一些爱好观看UIG直播的关注者们足够不满，加上这次事件实在过于严重，一时间基本各个星域的社交网络上都充满了抗议声。
*
所有网络上的狂风暴雨暂时都无法影响到幸存到最后的选手们，尤其是那群正面遭遇了[古鸦首领]的学生，在救援人员到达的时候，精神力都近乎于消耗殆尽，有一多半都是被用担架给抬出的副本。
虽然老师们有叮嘱学生好好休息，别上太多网，但副本区中还有不少社会上的卡牌师，各种消息一传十，十传百，随身的[蜘蛛塑像]失去效果这事最后也没瞒住，很快就为人所知，为关注者们的抗议添砖加瓦。
虽然历届都有伤亡的案例，但这一次，选手受伤加死亡的数量，比过去三十年加在一起都多。
从[古鸦巢穴]中退出后，学生们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被安排在3791星上养伤，期间塔斯隆特的祭祀也会过来给他们挨个净化。
——虽然3791星的管理者法尔卡索瓦家族已经被“无貌旅行家”的残余意识控制了很多年，但在有林德&#183;拉斐尔临时驻守的情况下，这里说不定比A类卡牌大学那边更加安全。
选手们回来后，稍微休息了一段时间就接到了“讲述副本情况”的通知，宋逐云被喊过去的时候，穿着家常休闲服，脸上带着点熬夜人士特有的轻微疲惫感，
王老师本来想说点什么，看见她的样子，又按下了话头，转而问道：“你是不是没好好睡觉？”
宋逐云笑着解释了一句：“精神有点紧绷。”
她倒是想休息，不过因为新得到了许多“断枝”的残片，不得不耗费大量的精神去慢慢吸收整合。
王老师没再多说——有不少考生都出现了情绪上的问题，明明感到很疲惫，但总是难以入睡，还会因为噩梦惊醒。
宋逐云这样，已经算是心理素质相当不错。
在场的人都知道，宋逐云是学生那边的主要指挥人员，之所以现在喊她过来，除了询问当时的情况，更重要的是为学生安排了一场集中净化仪式。

第82章 暗流
“无貌旅行家”生前造成过巨大的麻烦，他性情过于狡诈，又是一个无限接近于抵达根源的厉害人物，没人敢确定，这位的残余意识有没有在战斗的过程中，在学生的心灵上悄悄留下些种子。
宋逐云跟王老师说话时，也在打量着周围的情况，她发现，待在这里的塔斯隆特代表不是原来那位祭祀，而是“圣地护卫”，林德&#183;拉斐尔。
她当日曾顺着仪式线切了一缕意识过去，旁听过对方跟索莫费尔德的对话，对这位的身份大致有数。
不过与刚抵达时那副让人一看就会联想到森林、花草、晨曦的外貌不同，现在的林德&#183;拉斐尔，五官上虽然仍旧没有太大的变化，但那些异于常人的气质却被通通收敛了起来，乍看起来，仅仅只是普通人级别的好看。
——就像是神像主动散去了光辉。
宋逐云并未因此就觉得轻松，她总觉得，对方的灵魂深处有一种强烈到无法忽视的存在感，仿佛只要靠近到一定范围内，就会被灼伤。
然而奇怪的是，在场中的其他人，似乎都感受不到这种异况。
索莫费尔德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他今天再次见到了司观堂的那位单辅对象。
对方本来只留到齐耳的黑发略长了一些，神态颇为温和，身姿挺拔，一举一动中都透露着一股显而易见的自信。
当然根据其他学生汇报的情况，他完全能理解宋逐云自信的来源——能打能T能指挥，知识储备丰厚，战斗素养高超，如今更是已隐隐成为泰辰大一学生里的领军人物。
王老师沟通了两句，宋逐云就按照要求，从头讲述了副本内发生的情况。
她没有说假话，只是将跟“镜之根源”，“无貌旅行家”有关的部分给隐瞒了下来。
王老师一边记录，一边与其他学生讲述的内容相对照。
虽然表达方式有些区别，某些细节上也有所不同，比如几个临辉的学生重点阐述了他们对合作的坚定态度以及组队期间起到的必要作用，但在宋逐云口中，就轻描淡写一笔带过，有些更是直接省略了过去，不过这都是可以理解的区别。
等讲述完毕后，索莫费尔德嘱咐了一句：“你现在可以去隔壁房间里等一会，到时候会由塔斯隆特的老师为你们举行净化仪式。”
宋逐云应了一声，起身向房间内的各位老师道别。
虽然没有回头，但她离开的时候，总感觉林德&#183;拉斐尔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自己身上。
*
又陆续见了十来个个选手之后，终于到了休息的时刻，王老师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出门去了趟卫生间。
索莫费尔德低声：“那个学生是有什么问题吗？”
虽然没有点名，但对话的双方都很清楚，他口中的“那个学生”，指的就是宋逐云。
林德笑了一下，慢悠悠道：“我看着她，并不是因为她有什么问题。”
资料显示，这位泰辰的学生个人素质十分出色，卡牌树也与一般人不太相同。
虽然到目前为止，她的卡牌类型主要还是低阶以及次低阶卡，但高阶一些的卡牌，也并非一张都没有。
种种情况，与一般的废卡师不太相同。
林德：“我想让泰辰的老师问一下，那位同学要不要去塔斯隆特交换一年。”
索莫费尔德：“……”
他以前似乎也提出过类似的建议。
果然是金子就总能发光，是优秀的学生就能接到横跨不同星域的教学邀请。
两人又安静地待了一会，林德冷不丁念出了一个人名：“索尔兹伯里&#183;格里芬&#183;温特。”
对方是寒风堡的学生，曾参加过坎伊星的实践。
林德微笑：“那位同学，这一次没有过来吗？”
闻言，索莫费尔德慢慢收敛了面孔上的表情，看起来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像是“血肉之瓶”的代行者，他注视着林德，然后轻轻摇了摇头。
*
宋逐云在休息室里等了大约半个小时左右，便被喊去接受净化。
她其实做好了在遇见问题的准备，并认真思考过如何把黑锅……咳，如何把应有的责任安置到“无貌旅行家”的头上，不过整个过程居然出乎意料的顺利。
当净化之光落在身上时，她并没有什么不适，反而有种泡澡般的温暖之感。
宋逐云想，大约是因为[古鸦首领]那会已经成功将自己与“断枝”相分离，所以获得的那些“断枝”的碎片里没有对方的残留。
她当时利用复制来的力量击碎“断枝”，成功削弱[古鸦首领]的同时，也让“断枝”受到了损伤，不过宋逐云一开始也没打算直接容纳，而是逐步吸收，所以碎片的状态就十分合适。
确定没有问题后，学生们就被放行，方嘉茂眼疾手快地拉了一把宋逐云，免得看着只是有点困的队长，不小心把自己撞到墙上。
王蒙：“你一天到底睡几个小时？”
艾普丽提醒：“失眠的话，就去校医那边开点药。”
宋逐云按了按太阳穴，笑：“没大问题，我回去靠一会就行。”
方嘉茂看着还是有点不放心，她们本来打算去餐厅，现在调整了下路线，决定先把宋逐云送回房间再说。
临分别的时候，柯小玉叹了口气，问：“你觉得我们接下来还能继续比赛吗？”
宋逐云知道，对方不是问能不能登九霄获取晋级资格，事实上，只要“森罗万象”比赛持续下去，他们这群正面与[古鸦首领]battle过的选手，基本上可以保送下一阶段。
柯小玉真正的意思，是想知道比赛是否会被取消。
宋逐云坦然：“从网上的情况来看，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3791星上的事情发酵后，比赛关注者提出抗议是很正常的事情，宋逐云纳闷的是，为什么联盟没有压一压这种声浪。
不过昨天晚上的时候，她便明白了其中的缘故。
睡梦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增幅宋逐云的力量，让她能更好地顺着仪式线聆听其他地方的声音，也因此听到了工作人员的交流。
虽然“无貌旅行家”的残余的意识被剿灭，自己的“断枝”也被宋逐云带走，但他并非什么都没有做到。
就在[古鸦首领]举行剥夺“刃”之“断枝”的仪式的时候，它也反向输送了一点“镜”的力量过去。
简而言之，就是在“刃”之根源树上套了个重重叠叠的防护层，不许除自己以外的人接触。
而“森罗万象”比赛的本质是收集“刃”的回响，举行根源之树的转移仪式，在相关的根源之树被屏蔽的状态下，也不得不做出些许调整。
宋逐云记得，当日[古鸦首领]其实已经成功从“刃”之“根源”上剥夺下了一根“断枝”，因为概念的相斥性，那根“断枝”自然没有落在宋逐云手里。
既然如此，那多半是落在了后续救援人员的手中。
当时宋逐云拿到“断枝”后就直接借助“镜”的力量脱身而去，几乎就在她离开巢穴周围的下一刻，林德&#183;拉斐尔便已抵达，这位“森林”的代行者用某种方法封印并保存了“刃”的“断枝”，并准备将其带回东部接受圣堂的净化。
[古鸦首领]之所以选择这个时间进行仪式，是因为那个时刻，北部的代行者们正在为萨罗扬举行仪式。
考虑到直接容纳“根源之树”的太过困难，他们的做法也是先剥离“断枝”。
他们固然希望萨罗扬直接成为根源之树，但仅仅是一根“断枝”的话，仪式的成功率跟安全性反而更高一些。
现在的情况，就是“刃”所对应的“根源之树”被隐藏了起来，暂时无法被外界的力量所接触，但幸运的是，萨罗扬那边的仪式成功了，她如果能够彻底掌握“断枝”的力量，那么就有可能利用“枝”与“树”之间的关联性，重新定位根源的所在。
这些变化就像是海面下涌动的暗流，虽然没有展现在人们的视野当中，却真真切切影响到了世界的局势。
也正因此，举办方有意暂停比赛，故而并没有干涉各个社交网络上的舆论发酵。
这样一来，到时就不是他们因为自己的缘故暂停了比赛，而是顺应当前的舆论氛围，重新思考比赛机制。
当然后续对于本届选手们的补偿跟安抚也同样会有，仅宋逐云听到的那一部分，就包含了颇为充足的金钱赔偿，这些金钱基本都来源于法尔卡索瓦家族——因为“无貌旅行家”将这个家族覆灭的非常彻底，也就导致后来者在进行财产清点的时候，基本没有什么手续上的问题。
宋逐云的目光微微沉凝。
能拥有星球的管理权，以及掌握稀有的高阶副本遗物，证明法尔卡索瓦家族是一个底蕴深厚的卡牌师世家，然而仅仅一个微小的不慎，他们就像被卷入激流中的落叶一样，瞬间便消失无踪。
从“游乐场现象”出现到现在，人类社会已经度过了最开始的混乱期，进入了长久的安宁，但那种充满着混乱与疯狂的危险，却依旧潜伏在阴影之中，不知什么时候便会重新出现。
*
虽然确实很困，宋逐云还是坚持着简单洗漱了一下，才走进卧室。
在进门前，她犹豫了片刻，又去别墅自带的书架上拿了本书。
为了保证睡眠质量，宋逐云这次挑的书是她不太感兴趣的语言类。
——学校论坛上每一届都会出现不少抱怨课程安排的帖子，比如在光脑内置的翻译器已经能解决掉绝大多数沟通问题的情况下，泰辰对学生的语言成绩居然还有硬性要求，简直岂有此理。

第83章 器量
宋逐云靠在床头，没有从头浏览，而是随便翻开到书籍其中的某一章节开始阅读。
她的目光虽然停留在文字上，却看得并不是很认真，只是借助阅读来使自己心情平和下来。
原来的“树苗”得到滋养后，变得愈发茁长起来，已经能算得上一棵小树。
“小树”上长出了新的叶片，宋逐云也随之觉醒了新的卡牌——[简易拼图]，[镜面穿行]，[镜面组]以及[画纸&#183;无中生有]。
其中[简易拼图]的名字很朴素，但却是一张超越界限的卡牌，宋逐云估测了一下，觉得这张卡甚至有可能达到lv.2的级别。
[简易拼图]的释放效果能将物体变成扁平的拼图，如果她将拼图打散，并在打散的状态下解除拼图化的话，该物体也会随之四分五裂。
不算攻击卡，胜似攻击卡。
宋逐云现在还不能拼图化太大的物品，一面墙那么大的书柜已然是极限，至于活物的话，大约能将三只成鸟状态的[古鸦]同时拼图化。
她能在得到新的“断枝碎片”后直接觉醒原先并不存在的拼图类卡牌，证明[古鸦首领]大概率具有这方面的能力。
这样想来，如果宋逐云当时不是以影像的状态进入到巢穴周围，恐怕未必能在对方手上支撑太长的时间。
至于第二张卡[镜面穿行]，就是在镜面中行走，她原本就勉强能做到这一点，在“树苗”变成“小树”后，这种能力就彻底稳定下来，固定成了一张卡牌。
宋逐云脑海中划过了一个念头——如果以后自己实力继续提升，一些包含有“镜”元素的物体也能成为她移动的通道，说不定有朝一日，自己甚至能从活人的眼睛里走出来。
至于[镜面组]，顾名思义，就是同时具现化出很多的镜子，对旁人来说没有大用，但对她来说，却算是一张挺不错的辅助型卡牌。
最后的[画纸&#183;无中生有]则是在画纸上描绘出一些当前环境中并不存在的物体，总体来说，依旧只是一张低阶的普通卡，顶多有点迷惑视线的效果。
宋逐云只觉醒了四张卡，并非因为得到的力量不够，而是她现在仅仅是初步容纳了断枝的碎片，还没有消化完毕。
——不能太着急。
宋逐云按了按额头，她这两天之所以面色疲惫，并不止是因为受到之前赛场上意外的影响，也不止是因为晚上会被镜之仪式呼唤，而是之前休息的时候，意识再一次跌入到了充满光的异域当中。
她又看见了“飞蛾”，梦境中，那些有翅之物密集地围绕着自己，嗡鸣声在她的脑海中不断盘旋。
理智在下沉，对力量的渴慕不断上升。
振翅声最后化作剧痛般的轰鸣，仿佛尖刀一样扎进了她的大脑深处，宋逐云从梦中骤然惊醒时，依旧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种疼痛与混乱。
“飞蛾”的声音并未因苏醒而消失，宋逐云怀疑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中丢失了一部分理智。
她在学校的时候曾读一些论文，那些徘徊在疯狂边缘的可怜人，往往无从察觉出自己身上的异变。
失去理智者难以判断自己失去了多少理智，就算察觉到异样，也多半会认为不正常的是别人。
宋逐云能怀疑自己精神状态出了问题，部分原因也是因为跟“无貌旅行家”battle的经历，让她短时间内对世界充满怀疑。
过度地摄入知识会让人入迷，力量的骤然膨胀也会造成同样的效果。
自从苏醒之后，她就没再去消化新获得的“断枝碎片”，这种自我克制初步起效，除了那次之外，宋逐云再也没有坠入那种充盈着光芒与飞蛾的怪梦当中。
不过偶尔遇见一次类似的情况也并非全是坏处，“飞蛾”吞噬理性，也带来知识，思绪受到了一次冲击后，宋逐云更加深刻地理解了名为“器量”的概念。
这是一个相当抽象的意象，如果让宋逐云来描述的话，大约相当于灵魂的厚度。
卡牌觉醒数在三张以下的人灵魂十分单薄，至于那些达到突破界限水准的人，则有了明显的厚度。
宋逐云这边，因为“小树”成长得太过突然，有点超出了她灵魂厚度的极限，如果继续膨胀下去，力量会压过人性，让她慢慢陷入到疯狂当中。
想要让“小树”继续成长，同时保证自身精神状态的稳定，就要拓宽“器量”
至于“器量”本身如何扩展，其实就是他们日常在做的那些事。
循序渐进地学习、本身升级的过程、新卡牌的有序觉醒、对于自身精神力的锻炼……都能提升个人的器量。
甚至于“根源树苗”按照正常的速度逐步成长的话，也可以使她的器量提升。
简而言之，就是卡牌师的成长速度与风险呈正相关，对天才来说，人生OL的暴毙大礼包随处可见，堪称点击就送。
从这个角度上来说，北部卡牌大学的教学风格更加稳定安全，当然也可能是因为这里的根源之树状态最差，无法提供过多的庇护，在成长路线上，会偏向于稳妥安全。
把觉醒卡牌跟学习知识都排除在应做事项之外后，宋逐云思考了一圈，发现她当前优先度最高的任务，居然是好好放松……
*
在网络舆论波澜起伏，选手休息散心的同时，举办方的工作人员也在努力为3791星上的事件收尾。
本次意外的内在脉络其实并不复杂。
法尔卡索瓦家族的人既然能负责“森罗万象”的实战场地，自然十分了解这个比赛的本质。
他们这一辈的成员里虽然没有萨罗扬那样出色的天才，但也算得上优秀，在有机会触及根源的情况下，自然有所渴求。
而且比起大部分人来说，法尔卡索瓦家族的人知道的内容要更深一些——他们除了研究祖先留下的资料外，还可以咨询“断枝”的意见。
法尔卡索瓦家族的人知晓“断枝”中有“无貌旅行家”的残余意识，并尝试着利用对方。
当然他们也不是一开始便那么掉以轻心，早在刚刚获得“断枝”的时候，法尔卡索瓦家族的祖先就试探过很多次，对方一直没有尝试入侵他们的意志，最终才被认定为虚弱无害。
宋逐云知道，“断枝”并非是因为不想为自己找一个能自由活动的容器，只是一直合适的没动手时机。
直到现在，法尔卡索瓦家族负责比赛场地的安排，“断枝”在法尔卡索瓦家族成员的要求下，同意教导他们如何收集回响以及举行仪式的知识，并以此为馈赠，获得了自己需求之物。
“无貌旅行家”控制了法尔卡索瓦家族后，有意收买了一部分社会上的卡牌师选手，让他们在进入场地之后，对其他竞争对手展开高强度攻击，造成大量选手短时间内集中淘汰，以便将监督人员引出副本区域。
除此之外，法尔卡索瓦家族还安排一部分选手四处偷袭其他人，刻意制造选手间的不信任感，免得他们联合在一起。
不过从事后的结果看，第一个计划执行得相对成功，至于第二个计划，宋逐云通过“当场干掉偷袭人士”的方式，成功将不同队伍间的裂痕控制在了萌芽阶段，并聚集起了数百名临时合作者。
虽然相对于该赛区的全部比赛选手而言，临时合作者仅仅占据了很小的一部分，但这些学生却依靠彼此的配合，在副本内坚持到了最后。
*
3791星上所有幸存选手都恢复得差不多后，本次意外的补偿方案也总算出炉。
宋逐云等人的身份是在校学生，被带回泰辰后，接受了校领导的安抚以及奖励，学校这里根据他们的表现，给予了不少额外的学分。
柯小玉计算了一下，发现就算从现在开始，她不再出席任何学校组织的实践活动，都不会因此拿不到毕业证书。
除此之外，他们还得到了丰厚的奖金，金钱的具体数额则取决于个人的受伤程度以及表现状况。
在旁人眼中，宋逐云固然没怎么受伤，拿不到太多的治疗费用，但她在组织指挥方面的表现过于出色，直接得到了二十万星币的奖励。
——泰辰一年的学费为三万星币。
老师还告知他们，本次比赛中的优秀学生，到大四的时候，可以去北部星域的星舰队中实习，当然要是有什么别的意向岗位的话，除了代行者这个比较看运气，其它都能商量。
收到通知的王蒙等人：“……”
他们才大一，居然已经需要开始考虑未来的就业方向了吗？
最后一点跟森罗万象比赛有关，因为现在赛程因故暂停，所以若是未来五年内比赛重开的话，哪怕他们已经毕业，也能拥有直入复赛的资格，若是五年内没有重开，他们可以选择将复赛资格兑换成一笔奖金。
——老师之所以在比赛重开的时间点上说得比较含混，主要是不确定“无貌旅行家”施加的镜之屏障解除起来到底有多麻烦。
宋逐云等人回来后休息了两天就开始上课，期间曾西陵过来了好几回，理由是身为学长，要多多关心一下比赛时遇见意外的大一学妹学弟们。
“……”
柯小玉第无数次拒绝与曾西陵沟通——虽然对方表现得并不刻意，但身为对校报颇为了解的学生，她还是一眼就看穿了对方殷勤表象下录音笔与稿纸的本质。
战斗与辅助型卡牌师依靠走位能力，将曾西陵甩在身后，周关行就变成了唯一一个被堵了个正着的人。
周关行：“……”
身为治疗，他觉得自己的预判能力还有待提高。
曾西陵带着数名校报成员，将学弟的必经之路堵得严丝合缝，一副要把采访进行到底的模样。
周关行为难：“不是我不想说……”
曾西陵面上露出一丝笑——一般来说被采访者这么讲，就意味着口风开始松动。
周关行：“老师反复提醒，别将比赛内容透露出去。”
曾西陵力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足够真诚：“我们可以不聊比赛，只谈谈副本区域里的风土人情。”
周关行默然：“……”
正常情况下，[古鸦巢穴]里能有个锤子的风土人情。
曾西陵磨了半天，周关行总算松口，说可以去问问队长，能不能透露点边角料的内容给他。
宋逐云看到周关行发来的通讯后，本着大家都是校友，可以适当团结合作的原则，把之前整理的[古鸦巢穴]那边的怪物描述，删删减减发了过去。
曾西陵：“……”
他拿到的这份稿件倒是非常满足校报的刊登条件，唯一的缺陷就是缺乏讨论度，让人一看就瞬间梦回课堂……

第84章 永春之都
宋逐云给曾西陵发稿件的时候，人正在体育馆内。
正好也过来锻炼的季莜莜跟她打了个招呼，关心了一句：“听小玉说你最近正在休养？”
话刚出口，就觉得有点不对，从宋逐云现在的状态看，显然锻炼得十分认真，跟休养不说关系紧密，至少也是毫不相干。
宋逐云笑笑：“头有点疼，不太适合看书，就过来跑跑步。”
季莜莜接受了这个解释，但看了眼对方还未关上的光脑，又有些不解：“那你刚刚在……”
宋逐云干咳了两声：“跑步累了，就休息一下，写点东西。”
不愧是司观堂老师的单辅对象，连休养都是有选择性的——不适合动头脑不代表不适合动肌肉，二者完全可以交替休养。
*
在选手们被从[古鸦巢穴]带出后第十七天，“森罗万象”大赛举办方终于给出了通告，表示介于之前发生的种种意外，他们决定停止赛事一段时间。
不过UIG赛倒是可以立刻重开，毕竟在模拟器中战斗非常之安全，除非机器出现故障或者选手在精神力严重消耗的情况下还拒绝离开比赛场地，否则基本不会存在死亡风险。
举办方在推出公告前，就先跟各大卡牌大学认真联系，深入交流了一番，最终决定举办几场友谊赛来压一压社交网络上愈演愈烈的舆论风潮。
新的赛事确实吸引了相当一部分注意，很多观众一开始以为友谊赛必定存在剧本，但后来又迅速否定了原先的猜想。
毕竟真要按剧本演出的话，剧情肯定会刻意地设置得跌宕起伏一些，然而实际上，但凡是邀请了登九霄参加的比赛，从开头到中间到结尾，都突出了一个压倒性的优势。
虽然也有言论称，登九霄如此一帆风顺，这是因为各大A类卡牌大学校队主力没有参与，但很快就有人提出反对意见——各大校队主力基本由大三学生构成，而登九霄队伍里的成员，全部才刚刚大一。
到临近期末的时候，类似的比赛逐渐减少，宋逐云等人将更多的精力转移到了课堂上——虽然在专业卡牌赛事上表现出色的话可以获得额外的学分，但泰辰这边还是不会因此放松对他们的课业要求。
刚刚结束了期末测验的宋逐云收到了校方的通知，因为综合实力出色，她获得了一份来自塔斯隆特的游学邀请。
这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各大A类卡牌大学间一向存在各种交换项目，比如司观堂当年，就曾去寒风堡上过一段时间的学，至今还能时不时能接到当年同学发来的offer。
宋逐云之前跟被“无貌旅行家”意识侵蚀的[古鸦首领]对峙了一段时间，两边在寻找下黑手的时机时，曾经聊过一会，她也从对方口中得知，“森林意志”的代行者会将“镜”的“断枝”带回圣堂封印净化。
她要想使自己的“小树”更为完整，去塔斯隆特那边碰碰运气算是一个途径。
宋逐云倒也没想着靠自己区区一届实力有限经验浅薄的大二生就把由圣堂看守的“断枝”拿到手，不过可以趁着游学的机会提前去踩一踩点，熟悉下路径。
她思考的时候，隐约感觉自己离遵守校规的好学生形象越来越远……
司观堂：“你要是有意向的话，放了暑假就直接过去。”
宋逐云没就放假时间提出异议，直接询问：“要在那边待多久？”
司观堂回答：“理论上是一年，不过修完学分的话，可以提前回来。”
当然也有一些学生的卡牌树跟塔斯隆特更加合得来，游学后就一直留在了那边，与此相对，泰辰跟临辉里其实也有不少其他A类大学的学生。
——塔斯隆特跟泰辰是同级别的卡牌类大学，一些小的生源流动，算是很正常的学籍调整，当年索莫费尔德也正是因此，才不断给司观堂发出留校邀请。
面对体验异域他乡风土人情的机会，宋逐云没立刻做决定，先把司观堂给的资料拿回去仔细看了一遍，又在论坛上问了下以前去过塔斯隆特的学生，这才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接到游学邀请的不止她一个，同届里面，方嘉茂也收到了塔斯隆特的邀请，至于身为治疗的李凌羽，却完全不在塔斯隆特的选择范围内——他接到的是寒风堡的邀请。
李凌羽：“……”
宋逐云安慰：“其实寒风堡跟治疗也算是有点联系的。”
毕竟他们有很多血肉相关的卡牌，虽不适合回生，但非常善于起死。
其他人里面，周关行不符合游学标准，得继续努力，柯小玉倒是符合标准，但最后选择留在泰辰，王蒙跟艾普丽去了班尔温德，那边情况比北部混乱得多，挺适合辅助类卡牌师积累经验。
*
新流城的房间内，王蒙等人一边收拾行李，一边摇头叹息——以前总听说什么上了大学之后就变得自由，现在确实挺自由，她们可以自由地选择努力学习或者挂科重来。
所有符合条件的人基本都是刚考完试就收到了游学的通知，等成绩公布的这点功夫，就要再次出发，从安排上看，显然是不打算让他们好好放假。
司观堂了解过宋逐云的情况，知道她是星空风暴的幸存者，此次要出远门，更是额外多关心了一些，出发前特地把人喊到办公楼那边，挑好了些书籍让她拷贝到光脑上去以便在路上阅读。
宋逐云：“……”
她觉得自己的学习态度跟司老师的教学理念还是挺合拍的。
*
塔斯隆特所在的瑞星跟泰辰所在的RX星间的距离非常远，期间要经过好几个空间中转站，宋逐云没多耽搁，跟同学聚完餐，又跟认识的人依次道过别后，就直接拎着行李登上了飞行器。
当然校方虽然建议学生早点过去以便适应环境，但其实并没有那么严格的要求，方嘉茂本想跟队长一起出发，奈何长辈召唤，得先回家一趟，只能迟几天再走。
随着游学邀请一起下发到宋逐云光脑上的，除了一些入学须知以外，还有塔斯隆特这边的生活手册。
为了帮助其他星系的学生尽快融入当地生活，手册上标注了不少适合租住的居住区。
因为自身藏有也有不少秘密，而且上学期又获得了一大笔比赛奖励，宋逐云本来想单独租住一套房子，直到她在接入东部的星域网，并在上面查到了塔斯隆特的房屋租金时，想法便立刻发生了改变。
“……”
宋逐云注视着光脑上的信息，上面价格带来的冲击，让她感觉自己仿佛又直面了一次“无貌旅行家”的残余意识。
地段稍微好些的房子都十分昂贵，哪怕是跟人合租，只分有一间卧室，月租金也在两万星币到四万星币之间。
至于整租的话，月租金则在五万到八万左右。
宋逐云闭上眼，伸手按了按额头。
自从她有记忆以来，所有积累的比赛收入，打工收入还有奖学金加在一起，林林总总，大约在七十万星币上下。
这笔钱要是换个花销低点的城市，完全足够生活一生——比如RX星，泰辰周围的别墅，月租金一般在五千星币左右，长期租住还能获得一定优惠，宋逐云她们四人分摊，基本造不出什么生活负担。
宋逐云面无表情地看了会网上的讯息，最终还是决定先去生活手册上推荐的地点碰碰运气。
*
塔斯隆特，永春之都。
从名称上就可以判断出，塔斯隆特是一座没有冬季存在的城市，因此也有人认为“森林”应该与“冬圣者”十分合不来，但东部跟中部间却没什么摩擦。
宋逐云抵达航站并通过身份验证后，坐上了一列飞行列车。
透过车窗，能看见其它一样行于空中的列车，像是蜿蜒于天际的流云，生长着鲜花的藤蔓自空中垂下，整座城市有种既古典又现代的感觉。
宋逐云注意到，塔斯隆特的房屋建筑风格与北部的习惯不太相符，同一栋公寓楼中，房屋与房屋间可以存在着一种不规则的间错感，左边人家的天花板与右边人家的餐桌位置大略齐平。
乍看上去，简直像是一列列出自幼童之手的不整齐积木。
列车的速度逐步变慢——正前方，漂浮在半空的交通指示灯已经变红。
稍微下面一点的位置是两栋彼此相对的高楼，楼表面有着外扩的平台，在列车停下的时候，两边的平台边沿同时有类似于玻璃材质的桥梁向外延生，然后于最高点汇合为一体。
两边的行人不必走动，会被呈现流动质感的天桥自动送到对面。
宋逐云的光脑接入了本地的星网，从介绍上看，塔斯隆特的地下轨道跟空中列车都十分发达，算是绝对的现代化大都市，不过生长在其中的茂盛花草冲淡了那种浓郁的科技感，凸显出一种后现代田园森林风情的美感。
她以前在报纸上看过，著名画家阿尔维斯&#183;索伦曾在瑞星进修，对方在前往此地的时候，曾极力称赞这座城市，甚至表示倘若世界上当真有神国存在的话，那么就一定是塔斯隆特。
宋逐云按照生活手册上的指示，转了两次车，终于抵达了上面的推荐地点。
这一片都是生活区，位于内环中部——塔斯隆特的鸟瞰图为圆形，又被称为“繁星环带”，大致可以分为内环区，中环区以及外环区。
塔斯隆特大学就在中环靠里的位置，至于内环那边，显然是圣堂等重要机构所在的区域。
宋逐云也有点庆幸，幸好学校选址没那么靠里，不然凭内环的房租，她怕自己刚抵达就得准备着打道回府。
被标记在生活手册上的居住区挺多，宋逐云先找把行李安置在寄存处，然后一家家看过去。
她现在看的这一家，叫做葡萄藤公寓，内部构造很像大学宿舍，一楼是公共区域，其他楼层都是住宿区，有单人单间的，也有多人合租的，价格不便宜，最差的四人间是六千星币一个月，但也没昂贵到完全不能接受的地步，优点是生活方便，但存在私密性不够的严重缺陷。
时间已经到了中午。
宋逐云就近选了一家据说颇具塔斯隆特本地风情的餐馆，提供的食物并非采取太复杂的烹饪方式，而是有意凸显食材本身的美味。
其中最广受欢迎的菜色名叫“葡肴”，做法是将巨大如拳头的葡萄跟名叫茶鸥的鸟类一起炖煮，味道清甜里带着微酸，十分爽口。
这道菜的食材中，不管是那种巨大的葡萄，还是茶鸥，都是源自于副本，后来又经过人们筛选培育的产物。
宋逐云在吃饭的时候，光脑的提示灯亮了一下，提醒她收到了一封来自北地的邮件。
发件人是店老板安迪利亚&#183;埃尔文。
——其实在宋逐云出发后不久，安迪利亚就想到有些事情忘记提醒，给她写了邮件，不过讯号在星际间传递没那么迅速，一直到今天才发送成功。
店老板给宋逐云的，也是一份类似于生活手册的东西，不过比起塔斯隆特那边的中规中矩，夹杂了很多小道消息。
邮件里同样标注了不少可居住区，比塔斯隆特那边给出的地址要更为广泛，不过后者推荐的居住区都是安全比较有保障的地点，至于安迪利亚给的地址，边上都标注了危险程度，由宋逐云自行选择。
果然，东部星域虽然比北部繁华，但在安全管理上，反倒没北边那么严格。
宋逐云大略浏览了一遍地图上的地点，综合了各种条件，确定了接下来准备前往的目标。
中环靠外的位置，有一个被称作白色海鱼的……某经营类场所。
有点像是沙龙类场所，但又兼职旅店和二手商店的功能。

第85章 白色海鱼
因为地方相对偏僻，宋逐云下了飞行列车后，又很是走了一段路才终于抵达。
白色海鱼的老板叫做杰奎琳&#183;加西亚。
她长着长长的深棕色卷发，身材非常高大，约莫有一米九左右，面孔上带着一种富有阅历者独有的从容神情。
杰奎琳看了宋逐云一眼：“你几岁，是不是被人骗来打黑工的？”
宋逐云：“……”
听对方的话，难道塔斯隆特经常有人过来打黑工？
宋逐云简单表达了一下自己的来意，在知道面前的年轻人是泰辰那边过来交换的学生后，杰奎琳的神色倒是变得正常了。
她在光脑上记录了些什么，然后抬头问了一句：“你既然能被介绍过来住，那应该是一名突破界限者。”
“……”
宋逐云回了一个委婉的微笑。
东部人说话，总是让他们这些至少在表面上自我克制遵守纪律不随便往外讲述保密级知识的北部人很难往下接。
对公众而言，“突破界限”还是一个隐藏信息，就算边上没有监察人员，宋逐云还是习惯性地保持了谨慎。
杰奎琳倒不在意宋逐云承不承认，只是把“白色海鱼”的大致信息传到了后者的光脑上，让她先看看，又道：“如果你是治疗类卡牌师的话，租金上可以获得优惠。”
宋逐云笑：“我会一点治疗类仪式。”
杰奎琳扫了她一眼：“看来你在生命方面的亲和度不低。”
治疗类仪式中，最好用的显然是“生命复苏”，因为其适应性极广，所以并非什么人都能成功举行，大部分固化了“生命复苏”的承载物都掌握在塔斯隆特这边，一些大型机构也能通过自身的渠道拿到一点。
毕竟这个仪式的本质相当于在薅“森林”的羊毛。
正常情况下，尝试举行“生命复苏”仪式但是失败次数累计达到三次的话，就会受到仪式力量的反噬——宋逐云后来才知道，他们当时可以在坎伊星上自由尝试，是因为随行的塔斯隆特老师临时加持了[春之咏]仪式，这个仪式可以提升一定范围内所有生物与“森林”的亲和性，并降低仪式失败的副作用。
当时在边上的塔斯隆特学生，看到宋逐云制作的成品后，立刻就发出了转学邀请——亲和性在这里算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入学标准。
在瑞星上，最厉害的治疗卡牌师基本都毕业自塔斯隆特，这意味着游离在体系外的自由治疗人员并不太多，圣堂并不鼓励一些私人的冒险行为，对于类似情况的治疗收费极高，也就导致很多人都希望拓宽一些私人治疗渠道。
宋逐云看了一会杰奎琳发来的介绍——白色海鱼类似于一座小型庄园，本身不算专业旅店，但存在一些可供居住的建筑。
会在这里长期逗留的卡牌师，基本都达到了突破界限的水准。
其实住宿功能对白色海鱼而言只是兼职，这家店的主要收入来源是为卡牌师做工作中介，通过抽成来赚钱。
虽然在城市中环，但与之前的葡萄藤公寓相比，白色海鱼这里有种显而易见的偏僻感，距离公共飞行列车的固定站点很有一段距离。
宋逐云在光脑上查了下塔斯隆特的城区变迁历史，确认了自己的猜想无误——最开始，白色海鱼所在的位置，其实是外城区，只是随着城市的不断扩张，这里才由外侧变为了中部。
甚至在最开始，塔斯隆特根本就不是作为一个可以居住的城市而被建造，这个地方最重要且唯一的意义就是圣堂的所在。
随着贤人抵达根源，那些混乱无序的力量变得稳定下来，塔斯隆特作为“森林”代行者所在之地，某种意义上，确实可以被视为“神明在现世的圣所”，便不断发展了起来，直到今天的规模。
杰奎琳：“我们会为住客提供基本的安保。”
她在“基本”两个字上加了重音。
这句话的意思不是说很安全，而是告知住客，可能会出现一些不那么安全的情况。
不过对于卡牌师而言，危险往往也意味着机遇。
身为一个单挑过[古鸦首领]并且取得胜利的突破界限者，宋逐云并不是很为自身安全担心，而且她还有更现实的问题需要考虑：“租金怎么算？”
杰奎琳不答反问：“你能制造固化了[生命转移]仪式的承载物？”
[生命转移]算是“生命”领域中最基础的仪式，效果是提前将一部分生命值转移到其它物体上，等自身血量告急时再转机回来，算是一个自己奶自己的简单治疗类仪式。
不过在非战斗状态中，卡牌师的血量会随着时间恢复，如果在自身生命值没有缺损的情况下使用[生命转移]，结果要么失败，要么就是多出来的血量会从口鼻耳窍中流出——这个状态被称为“满溢的鲜红”，能够在某些涉及“血肉之瓶”的仪式中当做重要的素材使用。
宋逐云停顿了一下，笑：“学习过制作方法。”
杰奎琳看了她一眼，道：“最近有一个老顾客想把手上的‘白色海鱼’会员卡转手，开价是五万星币或者二十个[生命转移]固化仪式，或者两个[生命复苏]。”
宋逐云笑了下，没有接话，也没有深入询问，杰奎琳那边也不再多言，把白色海鱼里面的空房情况发了过去。
在这个小庄园内，有一些面积不大但彼此独立的屋子，宋逐云看过一遍后，比较倾向于选择靠着庄园边缘的那栋小楼。
这栋楼算是一间半废弃的仓库，一楼是储物间，二楼经过改造后，具备了住人的功能，除了厨卫之外，有四个房间，包括一间客厅，一间起居室，一间卧室以及一间书房，每个房间都不大，比如卧室，放了一张床后，就没什么活动空间，不过倒不用为储物空间担心，因为除了二层之外，上面附带的阁楼也可以由租客使用。
与其余屋舍相比，这一栋楼的位置最偏，环境也颇具自然风情，在不开灯的情况下简直可以用阴风阵阵来形容，所以就算有性价比上的些许优势，也一直无人选择。
房子的天花板上挂有[无响之铃]，可以初步防止旁人窃听，算是白色海鱼自带的安保道具。
宋逐云其实并不担心周围存在窥探类仪式——这些基本都是“镜”的领域。
杰奎琳：“八百星币每周，不提供家具，房屋设施损坏自行维修，需要额外支付一个月的租金作为押金，会员可以原价基础上打八折——如果在缴纳租金后成为会员，可以退还半年内的差价。”又提醒了一句，“合同一次最少签订三个月的，逾期两周没有缴纳租金视为单方面违约，对于违约租客，白色海鱼不会负责对方的物品管理。”
宋逐云能听出对方话里的意思——如果租客因为某些原因突然跑路，白色海鱼可能会售卖对方留下的物品，以此获得租金方面的补偿。
八百星币每周，这个价格在RX星上不算便宜，但在塔斯隆特这边，绝对算得上低廉，就算后面发现这里不适合居住想要搬走，顶多也就损失三千二百星币的押金钱，不过是葡萄藤公寓那边四人间半个月的租金。
宋逐云签完合同后，顺便问了下老板哪里有家具售卖，杰奎琳表示要是不介意新旧程度的话，白色海鱼店里就存了不少，很多都是以前的租客留下来的，其中一部分是退房的时候时间不够，交由店家代为处理，另一部分是因为当初的租客或突然失踪或因故死于副本里面，只能由白色海鱼负责善后。
在家具方面宋逐云没有太高的要求，随便选了一份大差不差的，杰奎琳确认过后，安排店员使用机器人运了过去。
宋逐云定好房间后，又去拿行李，她抵达瑞星时是上午，等收拾得差不多时，已然入夜。
璀璨的繁星点缀在天幕之中。
塔斯隆特时间晚间九点四十六分。
宋逐云把制作成装饰品的[骨鹰遗失的眼珠]放在书桌不起眼处，然后简单冲了个澡，她之前有买巧克力面包充当便餐，不过餐厅那边现在还没有熄灯，她犹豫了一下，决定过去看看夜间供应的餐点如何。
白色海鱼餐厅内只有一个窗口还保持着营业状态，来购买食物的客人并不多，排在宋逐云前面的，是一个外形颇为瘦削苍白的男人。
男人回头看了眼：“怎么来了个小孩子，你是本地人？”
宋逐云随意扫了他一眼，摇头：“你是？”
瘦削的男人微微点头：“张古，白色海鱼的老住客。”露出一个笑容，“我在塔斯隆特待的时间很长，如果你缺钱又不怕死的话，可以找我介绍工作。”
前面的人让开了点餐的位置，宋逐云走过去，买了一份本地的特色菜酸梨炸肉，等食物的时候向张古笑了一下：“我是从北边来的，不清楚这里的情况，难道塔斯隆特有很多赚钱的机会？”
听到“北地”两个字，张古脸上热切的神色消去了一点，“嗯”了一声，又含糊地补充了几句：“塔斯隆特这边有很多仪式师，经常会需要助手。”
——对于未能觉醒高阶卡牌的人而言，可以通过复杂的仪式来借取强大的力量。
从对方的话里，宋逐云意识到，塔斯隆特这边的仪式师的助手存在很高的折损率。
低阶仪式，比如[森林的礼赞]那种，基本不会存在太大的副作用，折损率如此之高，那些人很可能是在尝试某些不被允许的非正规仪式。
宋逐云才刚来一天，就能听到类似的消息，足以证明塔斯隆特这边的管理者对待仪式师的态度相对放任，或者说，除了北部最遵循秩序之外，其它地方都比较放任。
联想到瑞星的发展史，宋逐云心中浮现出一个想法，最开始，“森林”恐怕只把这里当做一颗功能性的星球，是圣堂以及圣地“蕨林山脉”的所在。
但早期的卡牌师们迫切地希望更靠近根源，所以自发地聚集了过来，逐渐形成了现代化的城市。
因为最早定居于此的人本意是希望通过追寻根源来获得力量，其中包含了大量的突破界限者与厉害的仪式师，所以就算如今星球上存在了许许多多的普通人，那种影响依旧残留了下来。
“森林”是最初的仪式师，祂对仪式的钻研，也很容易引起后来者的效仿。
宋逐云已经在光脑上简略了解过，瑞星这边有执政官跟监察官两套体系，执政官负责星球管理，至于监察官除了遏制前者外，更多的是对圣堂负责。
——比起班尔温德来说，东部是有序之地，但与北地相比，这又是明显的失序之地。
快速解决晚饭的宋逐云返回了住处，准备休息。
因为早些年经常因为经济原因更换住处，她没有择床的毛病，在哪里都能住得不错。
塔斯隆特的夜晚很安静。
宋逐云听不到任何祈求之音——这不是正常的情况，因为仅仅这间屋子内部，就有固化了[第二相]仪式的[骨鹰遗失的眼球]。
如果主动寻找的话，宋逐云依旧能捕捉到承载物上虚幻的仪式线，但以前那种被主动趋近的感觉却不复存在。
这就是塔斯隆特。
根据[古鸦首领]的说法，东部的贤人“森林意志”同样也是“线与网”之神，在对方圣堂所在的区域内，有足够的力量压制住指向其它根源的祈求。

第86章 仪式起源
在抵达的当天，宋逐云就给学校那边发了邮件，对方的回复也很及时，表示等安顿好后，就尽快过来报道。
——特地加了一个“安顿好后”的前置条件，塔斯隆特显然对东部与北部的物价差距也十分有数。
塔斯隆特大学自然有寒暑假，但为了让希望多一些学习时间的学生能更有效地提升自我，校方在假期设置了小学期特别班，以便留校的学生们可以获取知识跟学分。
这些假期班并非同一时间开始，在课程设置上也相对随意，宋逐云到的时候，正好赶上其中的某几门即将开课，其中有一门是她相当感兴趣的《仪式起源》。
乘坐飞行列车抵达校区所在，并经过身份确认跟信息录入后，宋逐云顺利获得了塔斯隆特的交换生资格，并根据课表上的信息提示，匆匆赶往课堂。
——塔斯隆特大学的课堂跟其他建筑一样，都颇具自然风情，有些在外形上就像是一根巨大的树木，基本上宋逐云能够看见的地方，都点缀着美丽的鲜花。
教授《仪式起源》男老师已经站在了讲台那边，他有一头及腰的柔顺长发，发质好得能令人联想起丝缎——这在东部星域并不是什么少见的发型，塔斯隆特人身上似乎都存在一种能令人联想起艺术家的独特气质。
距离上课还有三分钟的时候，宋逐云听到有人在喊自己。
“你是……泰辰的宋逐云同学？”
说话的是苏菲娜&#183;斯特林，她曾在坎伊星上与宋逐云见过一面。
宋逐云也认出了这位女生，向她笑着挥了挥手。
苏菲娜是一个人过来的课堂，就跟宋逐云坐到了一块，然后稍稍凑近了一些，低声提醒：“负责教授这门课的老师是哈代教授，他的判分标准非常严格。”
宋逐云捕捉到了一个关键词：“教授？”
苏菲娜明白宋逐云的疑惑，耸了耸肩：“虽然看起来很年轻，但我母亲读书的时候，哈代教授就已经是学校里的老师。”
宋逐云微微点头——看来这名老师多半也是“森林”的代行者。
此刻大部分学生已经来齐，纷纷找定了座位，做好了听讲的准备，哈代教授扫了他们一眼，开始将本节课所用的材料发送到每个学生的光脑上，然而就在这时，教室的门再一次被“哐当”一声打开。
一名顶着张熬夜脸的男生踩着上课铃匆匆走了进来，随便选了个空位置坐下。
因为他严格来说并未迟到，哈代教授也没有出声批评，只稍稍看过去一眼，聊做警示。
亨利&#183;夏普独自坐在墙边，皱着眉头，面上满是疲惫以及不悦，隐隐还有些暴躁。
苏菲娜低声：“那是亨利&#183;夏普，希望我们待会分组的话，不要跟他一组。”
在课堂上低声交谈似乎是所有星系学生的共同爱好。
注意到宋逐云带点疑问的目光，苏菲娜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深深的遗憾：“他之前的合作小组就因为他没按时上交作业，只差一点点，最终没能拿到学分。”
讲台上，哈代教授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述今天的课程。
他用来当做教学素材的，是一截陈旧的断裂琴弦。
陈旧的断裂琴弦可以在仪式中充当“被人使用过却又遗忘的乐器碎片”，通常而言，涉及到这一素材的仪式是[寂静之音]，效果是平复人的情绪。
上述属于宋逐云早就有所了解的公开内容，哈代教授现在所讲述的，是更深一些的知识。
“……坐在这里的人，都已然达到，或者有资格达到‘突破界限’的境地，那么我个人推荐你们制作一些固化了[寂静之音]的承载物放在身边，在之后的学习实践中很可能用得上。”哈代教授说，“只使用‘乐器碎片’确实可以使[寂静之音]仪式成立，但要是在其中加入以副本怪物油脂制作的‘点燃的蜡烛’作为主要材料的话，可以扩展它的效用范围。”
宋逐云目光微动，作为一个基础知识丰富的学生，她已经察觉到了该仪式的效果到底是什么。
哈代教授接下来的说法肯定了她的猜测：“高阶的[寂静之音]可以祛除思维中因嗡鸣而产生的混乱，其中的‘点燃的蜡烛’，可以用来引开在人脑海中‘振翅的飞蛾’，不过请注意，使用高阶的[寂静之音]最好不要超过三十七秒，不然会让人的情感跟思维都跟着陷入‘寂静’当中。曾经有人不慎点燃了仪式中的蜡烛，又没有及时熄灭，等被发现时，他已经完全失去了对外界呼唤做出反应的能力，变成了一具‘安静的躯体’。”
跟低阶仪式不同，高阶仪式往往存在着致命的副作用。
哈代教授：“除了蜡烛相对难以获得一些以外，仪式流程并不复杂，课后可以考虑尝试，提醒一下，失败次数达到两次时，就立刻停止，至少等待三十七小时再继续，不然会出现类似嘈杂的乐声这样的幻听。”
他讲述得相当仔细，除了一些有用的仪式外，还介绍了不少使用仪式时的忌讳。
因为“无貌旅行家”本身的强烈存在感，以及与“森林”之间的恶劣关系，哈代教授还额外提了一句，说是涉及“镜”的仪式十分危险，有些卡牌师会从中提取“仪式失效”的概念，但并非是正规行为，他个人并不提倡。
哈代教授稍稍加重了语气：“被记载在教材上的，由学校教授给你们的仪式，在同类当中都相对安全，某些非正规仪式看似诱惑十足，却往往存在着巨大的风险。”
为了佐证，哈代教授还举了一个例子，在很久以前，曾经有一位学者研究过名为[永生炼成]的禁忌类仪式，那位学者对卡牌领域的知识产生了浓厚的好奇心，为了让自己能有足够的时间研究，希望追寻永恒的青春，不朽的躯壳，以及不被磨灭的灵魂。
这些内容涉及到不止一个根源的领域，那位学者分别在中部与东部辗转学习过，对方虽然不具备代行者的资质，但很有仪式师的天赋，最终产生了一个想法，就是自己为材料，进行一个炼成类的非正规仪式。
为了完善方案，学者去往了偏远的星球进行实验，并以教学的名义，诓骗了很多写作学生读作备用的材料的年轻人跟随自己。
学者一开始只是拿动物练手，最后逐步走向囚禁无辜者的邪恶道路。
那颗星球除了仪式师及其学徒外，本来还有近百万的本地居民，当学者因为无视联盟法规而被星舰队的人发现时，星球上只剩不到五千人，其余或被杀害，或因仪式失败而异化为怪物。
哈代教授提高了声音：“在塔斯隆特，每一届都有人尝试非正规仪式，成功者寥寥无几，不少学生因此受到无法逆转的伤害。”
宋逐云不奇怪会受到无法逆转的伤害，倒是觉得，单就居然有人尝试非正规仪式还意外成功这件事，就已经足够让人感到惊讶。
而且塔斯隆特不愧是风气宽松的大学，换了泰辰的话，绝对能直接把“禁止尝试非正规仪式”给写死在校规里头。
亨利&#183;夏普忽然道：“历史上，塔斯隆特大学一共有二十六人尝试成功，这些学姐学长后来都进入了圣堂。”
哈代教授没有否认亨利&#183;夏普的说法，只是进行了补充：“他们当年都是很有才华跟潜力的年轻人，就算仪式未曾成功，也不影响未来进入圣堂的命运。”
亨利&#183;夏普嘴唇动了动又闭上，似有不忿，但也没出言进行反驳。
哈代教授自然也不曾继续纠结——每个学校有每个学校的特点，塔斯隆特大学没有直接禁止一些危险的行为，是尊重学生们作死的权利，在课堂上反复提醒，是尽老师的义务。
单从生活环境评价，塔斯隆特比泰辰那边要更繁华，但也更危险，不过宋逐云也从学校论坛上得知，虽然大部分学生在毕业后都倾向于留在本地，但如果有谁觉得这里不够安定，打算在毕业后离开瑞星去东部别的星球定居，学校同样十分鼓励，甚至还可以通过申请发放一笔安家费用。
在这节课的最后，哈代教授布置了作业表示，到课程结束的时候，所有人都要上交一份固化了普通仪式的承载物，因为难度不算高，所以这次就不组队，由个人独立完成，学生们可以选择制作课堂上学到的几个仪式，也可以去图书馆查找资料，或者请教高年级同学。
在说出不组队的时候，宋逐云听见身边的苏菲娜松了口气，显然是十分紧张自己的学分。
——塔斯隆特大学比泰辰要自由得多，但显然自由的只是学习风气，在成绩要求上完全符合一个A类卡牌大学应有的严格态度。
除了大作业之外，所有学生还必须根据本节课的内容写一份理论作业，作业以课本第三节 第四节为主，并且需要适当拓展。
理论作业的上交期限是下节课之前，也就是三天后。
宋逐云一面记录老师讲述的内容，一面开始思考自己该选择什么样的仪式。
对她而言，完成作业的主要问题不在难度上——塔斯隆特大学并不会帮学生出材料费用。
高级仪式需要的高级的材料，其价格也跟自身的稀有度成正比。
宋逐云因为是交换生，不用另外上交学费，但塔斯隆特大学给予的各种优惠条件里，显然没有覆盖学杂费。
暑假的课程安排挺宽松，苏菲娜就约了宋逐云去看书，并带她逛了下校园，顺便问了下她宋逐云现在的住所。
苏菲娜想了一下：“原来是在白色海鱼吗……我知道那里。”
她是塔斯隆特本地人，对城里的各类正规非正规市场都有所了解。
白色海鱼的主要营业范围是工作中介，也代售一些卡牌师从副本中获取的材料，有时能比市价低上不少，但得看运气。
苏菲娜：“你要是想买材料的话，可以从现在开始留意。”
宋逐云点了点头，距离课程结束时间还长，她也并不怎么着急。
简单绕了一圈学校，苏菲娜最后带着宋逐云去了图书馆。
进门之的时候，宋逐云产生了一种奇特的感受，大脑中潜藏的焦躁之意受到了安抚，她觉得自己似乎变得更为清醒了一些，就像是喝下了一杯新鲜的薄荷水。
苏菲娜：“这是[医师之门]，用来判断进入者的健康状况，也能缓解一些普通的健康状况，比如头晕，疲惫等等。”

第87章 接人
宋逐云：“很有用的仪式。”
苏菲娜：“不过要小心，[医师之门]只是缓解，不是真的将问题治愈，学校不允许我们在短时间内反复进出图书馆，免得沉迷于这种暂时性的好转。”
图书馆之所以会在进门前先鉴定一下学生的状态，主要是为了避免他们因为获得过量知识而当场疯狂甚至暴毙，如果状态糟糕到一定程度的话，就不会被允许入内。
学生跨过[医师之门]后，边上的宝石会发光，其中绿色代表进入者十分健康，颜色越深的话状态越糟糕，如果显示为黑色，就意味着来人已经彻底被疯狂与混乱所吞噬。
宋逐云的显示色是橘色。
她的状态有些危险——但凡颜色再深一丁点，就会被看守人员劝离图书馆，或者直接架去医务室。
负责的老师看了宋逐云一眼，提醒：“你可以进去，但是别看太久。”
显示色也决定了进入者能阅读的时长以及可以同时借阅的书本数量。
以宋逐云现在的状态，只可以挑选一本书，而且不能借走。
上课的时候，哈代教授列了一份书单，里面的书籍都能在图书馆找到，宋逐云最后选定了《从萌芽开始》，这本书偏历史向，也包含了一些仪式知识。
——除了《仪式起源》之外，此时开课并被宋逐云圈在了课程表里的还有《光与雾》，《卡牌与现代科技》，前者是历史课，后者是介绍如何所学知识融入到社会生活当中的课程，《从萌芽开始》不止能在《仪式起源》中作为课外参考书目使用，也可以在《光与雾》这门课上起作用。
宋逐云边看边记笔记，为自己的理论作业做准备。
她的时长很快结束，至于苏菲娜还可以再待一会，两人就此告别，回去的时候，宋逐云在飞行列车上打开了邮箱。
方嘉茂给她写了邮件，说自己还要迟一周才能到，宋逐云并不担心对方因为错过课程而无法拿到学分——小学期的课程具有重复性，十五天后还会有同样的课程开课，只是负责的老师不同。
宋逐云看完后，给方嘉茂写了回信，也给王蒙柯小玉艾普丽等人发了问候的邮件，信中记录了一些自己在塔斯隆特这边的生活，以及瑞星的风土人情，末尾处则关心了下其他人的学习情况。
……数日后，接到队长邮件的柯小玉等人，经过了开头收信的喜悦，中间读信的感慨后，所有情绪都被最后那段“最近学习成绩怎么样”所成功收束住，觉得这果然是一封极具宋逐云特色的信件。
*
虽然两个学校的教学侧重点不同，不过身为成绩一直名列前茅的优秀学生，宋逐云对自己的在塔斯隆特的学习也颇有信心，直到正式上课五天后，看清了自己理论作业上的成绩判定。
——“B-”。
宋逐云：“……”
边上还有哈代教授的具体评价，他给宋逐云作业留下的是“基础还不错，但缺乏深度”。
苏菲娜安慰：“哈代教授的标准一直很严格，能拿到B的分数已经足够优秀，而且你刚刚过来，可能不大适应。”
宋逐云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为了避免被旁人发现自己获得了“镜”的“断枝”，她在日常学习生活中一直有意克制实力。
从现在的情况看来，她克制得可能有点过分。
在经过一段时间的状态调整后，宋逐云通过[医师之门]时的显示色好转了一些，能在图书馆停留的时间也变得更长，她打起十二分精神，开始准备《仪式起源》的下一篇理论作业。
在此期间，宋逐云还拿到了《光与雾》的第一篇作业成绩——C+。
在瞥见成绩时，宋逐云手中的笔传出了“咔嚓”一声轻响。
负责教授这门课的娜拉&#183;埃里克老师也写了一句评价，说宋逐云的作业缺乏灵气，没有美感。
宋逐云：“……”
难道她写的不只是一份普通的历史作业吗？
连续遭遇两次成绩滑铁卢的宋逐云沉默良久，最后打开学校论坛，准备学习一些经验，却发现有很多学生将塔斯隆特大学戏称为塔斯隆特艺术大学，并评价说本校最有名的专业应该不是治疗净化仪式之类，而是绘画种植雕塑。
……从某种程度上，这也挺形象的。
*
在家里待够时间的方嘉茂抵达瑞星，她在航站这边没停留多久，就找到了过来接人的宋逐云。
……队长还是以前的队长，但熟悉的笑容里带了一丝浓郁的战意。
方嘉茂思索了一下，问：“在塔斯隆特上课的感觉怎么样？”
或许是错觉，一向以成绩优异闻名的队长神色有着瞬间的凝固。
宋逐云顿了一下，回答：“高标准，严要求，有自己的特色，不愧是最古老的A类卡牌大学。”
方嘉茂点了点头。
懂了，分数上卡得很严。
跟宋逐云不同，方嘉茂没有房屋租金上的苦恼，出生卡牌世家，就算家里人不太赞同她在学业上的选择，也不会在经济上设限，而且她家在塔斯隆特有房产。
从个人意向来说，方嘉茂更想跟朋友住在一块，但家里给她的选择余地，显然不包括住到“白色海鱼”。
宋逐云一路把人送到方家在塔斯隆特的房子那边，笑：“我们可以在学校见面，而且交换结束后，就能回泰辰。”
她上午接完人，下午则直奔图书馆，毫不浪费地将今天的阅读时间用完。
在塔斯隆特念书的学生很多都是本地人士，家里多少有些相关藏书，或者能够请教的长辈，很适合在放学后，继续钻研点扩展内容，比宋逐云更具优势。
宋逐云现在差不多已经明白了，仅仅是上课时讲述的那些知识点，只能让人获得及格分，想要得到优秀的评价，就不能把思维局限在书本之内。
对老师而言，这也是验证学生课后有没有努力思考的一个方式。
因为整个学期都在消化断枝碎片，宋逐云时不时就能感到飞蛾的振翅之音，这种负面状态被[医师之门]检测了出来，并严重影响了她在图书馆内发奋图强，只能考虑从别的渠道下手，看能不能获得几本需要的书籍。
今天晚上没课，宋逐云六点半的时候就返回了白色海鱼，老板杰奎琳没有待在大厅里，而是跑到了花园中喝酒。
——宋逐云并不喝酒，也不太理解酒水为何如此吸引人，但以她的经历而言，这似乎是很多店老板的共同爱好。
白色海鱼的营生颇为复杂，除了住宿，中介外，也负责代卖物品，宋逐云过去问了一下，向杰奎琳白色海鱼这边有没有合适的二手书。
——因为神秘的知识具备特殊的力量，很多书籍是不能被制作成电子版的，只能以最传统的方式存留，有些内容甚至对记录用的材质也有需求，宋逐云以前就见过不止一本由某种副本生物的皮革制成的书。
杰奎琳放下酒瓶，提醒面前的年轻人：“知识是昂贵且危险的，‘白色海鱼’这边确实有一些藏书，不过价格很贵，而且在购买之前，不会让顾客试阅，也不接受退换。”顿了下，又道，“不过最近正好有一个机会，能让你得到至少三本有用的藏书。”
用“机会”形容，证明这可能是一个工作。
宋逐云猜的没错，这份工作的委托者是一位塔斯隆特的学生，对方暂时不在瑞星，而且一时半会也无法回来，希望拜托别人去看看她的组员现在的情况。
——与委托者同班的学生大部分已经开始实践，只有极少数会因为学分的问题滞留在校，对方说了会按时将自己需要完成的部分任务用邮件传递过来，另一边却始终没有收到消息。
宋逐云：“正常情况下，这种事情应该会找老师或者同学。”
杰奎琳：“那名学生跟其他人的关系都有些疏远，而且居住地周围的治安不太好。”顿了下，道，“委托者表示，要是问题真的足够严重的话，他们会向老师求助，但能不打扰还是尽量不打扰。”
宋逐云点点头——明白，塔斯隆特的学生也害怕老师。
她问杰奎琳要了那位同学的居住地址跟个人信息，发现对方就是亨利&#183;夏普，那个看起来常年熬夜且有点喜欢呛声老师的学生。
换了别的学生，宋逐云可以在学校那边找人，但亨利&#183;夏普从上一节《仪式起源》课开始，就一直没有出现在塔斯隆特大学那边。
幸好哈代教授不是个喜欢点名的老师，否则亨利&#183;夏普应该很难拿到这门课的学分。
身为突破界限的卡牌师，宋逐云不是很在意治安方面的问题，也不介意跑一下腿，就接下了这个任务，又道：“还有一件事。”
杰奎琳：“什么？”
宋逐云：“我想问问，有没有那位仪式师需要助手。”
“……”
杰奎琳放下酒瓶：“张古跟你说了什么？”不等她回答，就道，“我以为你至少是个聪明的年轻人，或者至少是个对生命存有眷恋的年轻人。”
宋逐云笑：“我对人生充满眷恋。”又道，“只是想找机会观摩一下高阶仪式。”
她虽然攻击力比较一般，但有非常多的脱身卡牌，就算是“嗡鸣之文”那种能直接影响意志的危险，也可以通过镜面世界屏蔽。
杰奎琳耸肩，她只是一个店老板，对住客的行为不会过多置喙：“偷偷举行高阶仪式的人不少，但危险性低的没那么多……我可以帮你留意。”
*
作为白色海鱼的老板，杰奎琳的工作颇为到位，在确认宋逐云接取工作后，把整理过的有关“亨利&#183;夏普”的资料给她发了过去。
这位同学一开始住在跟“葡萄藤公寓”类似的“香瓜公寓”，这里的年轻人基本都是塔斯隆特大学的学生，亨利&#183;夏普与他们相处得不大友好，没多久就搬了出去，自己在外租房。
对方新找的住所位于一间酒吧的二楼。
类似的环境本该十分嘈杂，不过亨利&#183;夏普的运气还算不错，楼下酒吧很快就因为经营不善，濒临倒闭，日常几乎没人过来。
那件酒吧处于中环靠外的位置，而且据说亨利&#183;夏普的经济状况尚可，不至于为租金太过头疼。
酒吧与白色海鱼两边都位于中环靠外的区域，却不在一个方向，考虑到现在已经是晚上，宋逐云也没有出门的打算，决定第二天早起去观察情况。
居住在白色海鱼的住客不少，但无论是白天还是晚上，都没有那种热闹喧哗的感觉，所有人皆有意无意地保持了一点社交距离。
这里的餐厅提供送餐服务，不过今天因为机器人被送去维修，工作人员不得不亲自过去送餐。
购买“葡肴”的客人住在那栋靠边的小楼里，工作人员走到边上，远远望去，二楼的窗帘只拉上了一半，透过玻璃，隐约能看见一位年轻学生坐在桌前看书的轮廓。
不知为何，工作人员脑海中划过了一个念头——眼前的景象恬静安静，宛如一幅栩栩如生的油画。
看书的学生似乎到了什么，一点一点转过身来，乌沉沉的目光看向了窗外。
这是很正常的反应，但工作人员不知为何，心中忽然升出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感，仿佛是参观艺术馆时，发现雕像忽然活动起来一样。
那种怪异的感受闪瞬即逝，年轻的学生从椅子上站起，步伐轻快地走下了楼梯，含笑接过餐点，又向来人客气地道了声谢。

第88章 落叶区
宋逐云注视着手上的餐盒。
来送饭的人十分眼熟，刚来的时候就曾在餐厅那边见过，对方带着装满了餐盒的推车，从数量上看，应该是按照远近距离分别送的餐。
白色海鱼餐厅的机器是旧型号，使用过当的话，就只能送去维修，在此期间，必须由人工来承担送餐的工作。
所以这名工作人员出现在此，是正常的情况。
宋逐云微微闭上眼睛，用力按了按太阳穴。
长期的学习给理智带来了负担，在卡牌道路上走得越远，就越容易招惹上飞蛾的嗡鸣。
作为一个精神状况亚健康的人，环境的改变让她最近稍微变得有些警惕起来。
*
早晨五点半。
直到凌晨才睡的宋逐云一大早就爬起来，充分展示了根源力量获取者在作息规律上的不走寻常路，然后到餐厅那买了份豆浆跟肉馅饼，迅速解决，接着登上飞行列车，前往亨利&#183;夏普所在的“红木酒吧”。
这个地方被称为落叶区，飞行列车无法直达，下车后还要走上挺长的一段路。
宋逐云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哪怕与白色海鱼所在的区域相比，这块地方都显得异常萧条，边上基本看不见什么行人，周围的商店也都一副已然倒闭或者濒临倒闭的冷清模样。
她现在越来越理解，那位学生宁愿花费代价麻烦陌生人帮忙，也不好请熟人过来看看的理由。
空旷的街道上，散落着几张宣传纸，被风一吹，擦着地面飘了一段，然后又被卡住，让环境显得有些凌乱。
宋逐云扫了一眼，她离那些宣传纸并不近，但身为一个“镜”领域亲和性极高的人，哪怕距离再加上一倍，也能清楚看见上面的内容。
大部分都是门店招租，而且租金都颇为低廉。
就在此时，宋逐云忽然顿住了脚步，同时身体往后轻微地仰了一下。
黑影一闪而过，一块碎砖几乎是擦着她面颊飞了过去。
——在这个年代，居然能在城市中遭遇如此复古的袭击，也是一件颇为令宋逐云惊讶的事。
杰奎琳对落叶区危险性的描述没错，这里其实有人居住，只是居民不那么友好。
碎砖落地的瞬间，边上的巷子里，冲出了一个约莫二十来岁的年轻人，他注意到宋逐云避开了偷袭，却没有放弃自己劫道的打算，而是抄着一块砖头，继续凶狠地朝她砸了过来。
对方的决定也不算太离谱，从外形上看，宋逐云确实没太大的危险性。
她年纪很轻，连成年日都还没到，身上还带着一种因长期学习而产生的文雅气质，方才的躲避又没有太大的动作幅度，要是观察得不够仔细，那比起“宋逐云是靠出色的预判进行闪避”，更可能认为自己没有砸准。
看着对方离自己已经不远，宋逐云稍稍侧身，同时伸手去拿对方的关节。
——A类卡牌大学，对学生的体育素养一向有极高的要求，内容包括但不限于丛林越野岩壁攀爬以及自由搏击。
“哧溜……”
宋逐云的手指拿准了位置，却没能拿住，那名年轻人的身体滑溜如鱼，扭了两下就从她手下顺利脱身。
一个仪式名从她脑海中划过——[油膏附体]。
这个仪式很适合跑路时用，具体效果是使目标人物身上变得滑腻，脚步也变得滑腻，用游戏术语描述，就是加近战闪避跟行动速度，虽然也存在摔跤的副作用，但可以通过对身躯的调整来规避，流程非常简单。
在意识到对方的情况后，宋逐云及时改变动作，改拿为挥，一拳从斜后方打歪了对方的侧脸，同时抬腿重重踹在年轻人的腿窝处，使得他的膝盖与路面来了一个声音清脆的亲密接触，最后则具现化出一只火铳，抵住这位年轻人的后脑勺。
火铳来自于[基础射击]，虽然在出现形式上不太科学，但看起来终归是比弓箭正常一些。
科兹莫&#183;尤尔感到异常懊悔，仅仅一个照面的功夫，他就被人打倒在地，膝盖处的疼痛使得他无法迅速溜走，而抵住自己头颅的枪口，又昭示着面前的年轻女性至少是一位lv.1级别的卡牌师。
早知如此，他肯定不会轻易动手。
科兹莫举起双手，高声叫道：“我投降！我这就投降！”
过了大约半分钟左右，宋逐云才稍稍移开枪口，敲了下对方的衣服，科兹莫苦着脸，交出了放在藏在衣服里的仪式承载物。
一玻璃瓶的血肉浆液，以及“涂抹有血浆肉糜的剑鞘”跟“涂抹有血浆肉糜的剑刃”，这是一个简单的仪式，其中作为素材的血肉必须取自同一个活人身上，然后分别抹在剑鞘与剑刃上，利用冬圣者的仪式来建立两者间的关联，然后将剑鞘与剑刃分开放置，其中鞘作为容纳利刃之物，可以吸收一定的“刃”属性的伤害，这些积攒的伤害在完成一次“归鞘”后，将会转移到涂抹了血肉的剑刃上。
步骤简单，攻防一体，副作用也很轻微，除了会造成使用者身上伤口愈合速度变慢之外，不会产生任何负面作用。
科兹莫是个非常识时务的人，面对强者顺从到近乎谦卑的地步，面对宋逐云让他交出仪式承载物的要求，表现得配合且毫无怨言，并在对方的指示下，往亨利&#183;夏普的住所前进。
宋逐云听这个本地混混说，那些宣传单上印着的招租信息相当于鱼饵，用来引诱那些新抵达塔斯隆特，希望节约开支的外乡人。
当然如果这些人本身拥有过硬的实力，宣传单上的信息就会变成真的。
落叶区的人其实并不少，之所以看起来有些荒芜，是因为现在是白天，而本地人多在夜间活动。
——这点就跟宋逐云完全不同，她固然会在夜间活动，但也没因此耽误了白天起床。
宋逐云记得，安迪利亚给的书册中也提及了此地，备注里写的是“有危险，但危险程度中等”。
“……”
从评价上看，店老板显然对宋逐云极有信心。
宋逐云听着混混的讲述，笑了下，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
科兹莫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落叶区中，他对这里的情况也颇为了解。
本地存在着好几个帮派，掌握了大部分房产，但如果只是居住在此的话，也并不是非要跟他们打交道，至多只是接触一些外围人员。
至于科兹莫，他并不是任何一个帮派的成员，日常在落叶区随便混混日子，看见陌生人过来，会凑上去看看能不能捞点油水，顺便验证一下来人的实力。
他被拿下后，周围的混混也就意识到宋逐云不太好惹，不会急着出现。
据科兹莫介绍，住在红木酒吧二楼的人也是打赢了本地的混混才获得的居住权，对方的生活习惯比较孤僻，会买一大堆食物回去，有时候好几天都不出门。
宋逐云想，凭亨利&#183;夏普的宅居程度，也难怪他考勤分被扣得如此惨烈。
科兹莫说，亨利&#183;夏普不太喜欢跟人接触，如果与人遇见的话，会露出不耐烦的神色，他的实力能抵抗地住普通混混的攻击，油水又没丰厚到惊动大人物的地步，因而能在落叶区过上自己想要的安宁日子。
宋逐云听着科兹莫的讲述，她没有一直控制着对方，而是让人行走在前，自己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这位年轻的学生表现得越是从容，科兹莫就越是胆怯，就算没有被枪口指着脑袋，也不敢立刻逃走。
拐过街角，“红木酒吧”颜色鲜明的招牌立刻出现在视野当中。
宋逐云语气温和：“你去按门铃。”
科兹莫干笑了两声，依照宋逐云的要求，走到门前，小心翼翼地按了几下门铃。
大门一动不动，没有任何反应。
宋逐云：“继续。”
科兹莫犹豫片刻，还是不敢拒接，又按了几下，然后才提出自己的猜测：“他虽然不太出门，但也不是没有例外，比如食物消耗完毕，需要补充……”
他口中一直说着话，忽然毫无预兆地弓起腰，向边上急蹿而出。
此刻科兹莫与宋逐云之间存在一定的距离，正是脱身的好机会。
宋逐云目光微凝，并没有追赶。
在逃跑的那一刻，科兹莫的手臂上爆出火星，火星遮住了他的身形，相当于一团炸开的焰火——这个混混将固化了仪式的承载物缝在自己的皮下，以纹身作为掩饰，以此避开敌人的检查。
“……咕滋……”
几乎就在火焰炸开的下一刻，亨利&#183;夏普的居处传来了奇怪的声音，房屋门窗的缝隙中，逐渐渗出了一种类似于沥青，但看起来要诡异得多的液体。
——科兹莫的焰火的目的不是为了攻击，但这种骤然发生的变故，还是刺激了屋子内本就情况不对的存在。
那些沥青状的深色物质在地上流淌，蔓延，然后聚拢，缠绕，拧合，变成了一根根巨蛇般的藤蔓，不断挥舞。
宋逐云在资料中获知，亨利&#183;夏普的低阶卡是[绿植焕发]，这在塔斯隆特，算是几个主流卡牌树之一。
她曾见过那些被催动的绿植，虽然活动力强，但整体外形与真正的植物并没有什么不同，但眼前的藤蔓，却显得异常疯狂混乱，表皮除了颜色深沉浑浊外，还遍布着能令人联想起飞蛾与蠕虫的纹路。
科兹莫没能脱身，他本来已经跑开了快十米，结果还是被一根藤蔓卷住了腰，硬生生拖了回来。
被污染的绿植如潮水般不断涌现出来，几乎将科兹莫整个人都埋在了其中，至于宋逐云，她没有选择闪避——早在接近“红木酒吧”的时候，她就释放了[以人为镜]里的[法术石&#183;深化铭文]。
作为“镜”之“根源”的掌控者，宋逐云显然比任何人都更能“看见”这间屋子内部的情况。
她清楚地知晓，亨利&#183;夏普没有出门，他一直就留在这里。
光脑有一键报警设置，宋逐云在发现对方状态不对时就直接发出了报警通讯，但这里是落叶区，位置偏僻，居民稀少，巡逻人员并不会那么快赶来。
法术石上闪过微光，宋逐云身前立刻浮现出一层透明的光盾。
这条铭文的名字叫做[光之墙]，有不错的防护效果，狂躁的藤蔓用力抽击着光墙，留下一道道淡黑的痕迹，却始终无法突破。
“红木酒吧”二楼内部。
本次的被寻找目标，亨利&#183;夏普本人，现在就站在客厅中心。
他的面孔跟当初在课堂上的没有什么区别，但脖子以下却发生了可怖的异变——此刻支撑这个年轻人头颅的已不再是人类的身体，他现在的躯壳只有一半像人，一半则像是生长着青苔的老树。

第89章 圣堂
房间内没有镜子，而具备“镜”元素的物质也似乎被其它的力量给压制住了，无法照映出影像，只有在门铃声响起的时刻，亨利&#183;夏普的注意力被偏移，那种压制之力才产生了一丝松动。
在他背后，光滑的墙壁上有模糊的人影在凝聚，如果亨利&#183;夏普回头看的话，就会发现，自己的影子已然脱离了本体的限制，以一种悠然冷静的态度，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这间屋子所有窗户都被用深色的厚窗帘给罩住，亨利&#183;夏普没有选择点灯，而是点燃蜡烛来进行照明。
在现在这个时代，除非位于副本区域或者举行仪式，很少有人会使用如此复古的照明方式。
除了蜡烛之外，房间内还对着许多书籍跟笔记，以及各类带着几分可怖感的仪式素材。
被放在木桌中央的那本书，标题为《如何成为一名代行者》。
“……”
这个名字一看就充满了不靠谱的气息，但却有着明显的翻阅痕迹。
书本后面，是一个占据了正面墙壁的巨大置物柜，里面用玻璃器皿盛放着各类材料。
大部分都是死老鼠。
——如果亨利&#183;夏普的居住地不是荒凉的落叶区的话，想成功获得这么多老鼠并让房东同意他把老鼠带回家，估计是一件挺不容易的事。
这些小型啮齿类动物的内脏、身躯、血液被分开存放，很多都已经被用在仪式当中，架子的正中间有一个红色的瓶子，里面用清澈的液体浸泡着一枚新鲜的心脏。
这枚心脏形状小巧，显然取自老鼠的尸体，边沿用透明的管道与植物的枝叶相连接，管道内有淡红色的液体在流动，仿佛心脏正在给枝叶提供能量。
——如果亨利&#183;夏普的实验目的是打算将老鼠的心脏当做培植植物的“土壤”的话，那么他显然已经初步成功了。
瓶子中的小巧脏器在有节奏地跳动着，而那些植物的枝叶也明显保持着活性，完全没有死去的迹象。
就在墙壁中“影像”观察着四周情形的时候，正在操纵藤蔓的亨利&#183;夏普似乎感觉到什么，缓缓回过了头。
摇曳的烛光照在这位年轻学生的面孔上，此刻填充在他眼眶内的已不是人类的眼球，而是挤压成一团的飞蛾尸体。
在感到注视的时刻，那些死去的蛾尸抽动了几下，似乎想要继续振动自己的翅膀，如此诡异的情形，宋逐云纵然身处镜面世界当中，也感受到了强大的冲击，房屋外，[光之墙]开始晃动，表面布满裂纹，似乎即将碎裂。
在资料中，亨利&#183;夏普尚未达到突破境界的地步，但他现在却能在副本外的区域中使用卡牌，并展现出巨大的威力，显然并非是宋逐云能够在隐藏实力的状态下轻松击败的对象。
宋逐云并未选择继续展示“镜”方面的力量——这里是塔斯隆特。
落叶区周围的安保水准固然平平，但在接到报案后，巡逻人员来得倒是不慢。
空中骤然刮过一阵大风，风声呜咽凄厉，行道树被吹得摇摇晃晃，树冠上的叶子纷纷离开枝头，但并未被吹散或者落地，而是以不符合科学的姿态，飘动着聚集在一起，于空中组合出了一个翠绿的人形。
翠绿的人形地头“看”了眼“红木酒吧”的情况，然后摆出了一副奏乐的架势。
一种安谧沉静的气息缓缓扩散——它手中分明空无一物，但在这一刻，宋逐云却仿佛真的感觉到了有无形的琴弦被奏响。
大风毫无预兆地出现，又毫无预兆地停歇下来。
宋逐云解除了[光之墙]的维护，她体会着心中的感受，想起了[寂静之音]，眼前的情况可能是仪式，也可能是有此类效果的卡牌。
从门窗中泄露出的藤蔓挣扎了几下，最终像是扛不住睡意似的，纷纷垂落，有气无力地瘫在地上，与此同时，空中的翠绿人形也因为完成了自己的工作，就此停止了“奏乐”，重新崩散为数百片绿叶。
确认目标陷入“寂静”状态后，穿着治安局制服的人从周围的掩体中走出，显然是埋伏了一段时间，他们熟练地清理起了现场，一部分人将科兹莫带到了医疗车上，一部分人过来跟宋逐云交流，一些人走进“红木酒吧”二楼的房间中，过了一会后，将亨利&#183;夏普押解了出来，他身上裹着厚厚的斗篷，脑袋套在了一个银色的不透光袋子中，四肢与躯体上则缠绕着许多丝线。
这些丝线看似很柔软脆弱，只要轻轻一扯就能挣脱，但宋逐云记得，“森林意志”同样是“线与网”之神，那么面前的物品必然具备独特的力量。
一位留着棕色卷发的女士快步走了过来，确认宋逐云是报案人后，就亲切地邀请她一起回去讲述事件发生的经过。
——说是邀请，但类似的情况，显然不存在拒绝的选项。
大部分时间生活在遵纪守法气氛浓郁的北部星域的宋逐云，配合地按照治安人员的要求，坐上了飞行器。
塔斯隆特有治安局，宋逐云原先以为来人会把自己带到哪里去问话，却没想到飞行器的降落地点居然是位于内环的圣堂。
“……”
她的目光有些许紧绷，但很快又放松下来。
过来这一路上，宋逐云有从空中留意城市的布局，越是靠近中心区域，那种繁华的感觉反而越少，替代出现的，是无声的繁茂与幽邃的安宁。
天空澄澈如洗，不知名的鸟类停栖在翠绿的树枝上，安静地低头梳理着自己的羽毛。
圣堂不是一栋建筑，而是很多建筑群落的集合体，从外面看起来有点像是教堂跟公园的结合体，内部则像是艺廊。
穿着制服的女士引着宋逐云走了进来，她没看到门口有守卫，但在进入大厅的刹那间，却有种身躯没入水池中的浸润感。
奇异的感觉闪瞬即逝，来人若是迟钝一些，恐怕都察觉不到刚刚发生了什么。
宋逐云想，这应当是某种检索或者鉴定仪式所造成的感觉，毕竟是“森林意志”的圣堂，就算这里的人再信任自身的实力，也不可能不设置任何安保措施。
大厅在布局上，像极了一个艺术展厅，点缀着许多普通人难以理解的装饰物，两边的墙壁上则挂着许多绘画作品，大部分都以生命，森林为主题。
“……！”
随意扫了一眼就收回目光的宋逐云忽然顿住，她忽然发现，那些“图画”中的内容并非是画布与颜料，而是实物。
画框中确实存在着树木，那些树木甚至是活着的，仍在不断生长的。
柔和的光芒照在“图画”上，营造出类似林间晨曦的独特感觉——这里没有点灯，却并不显得黯淡，如果参观者仰头上望，会发现穹顶极高，有种直通天际的感觉，最顶部的天花板由采自副本区域的水晶制成，纯净的光辉洋溢流动，仿佛是一片燃烧的云朵，看起来有种光芒自天空照落的感觉。
仅仅是站在这里，就会油然生出一种对自然的向往。
宋逐云跟在穿着制服的棕发女士身后，不断往圣堂内部行去。
数条通往不同区域的走廊于小圆厅中汇聚，正前方是一座鸟语花香的庭院，院中有数十位穿着简单袍子的人，其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但不论外形如何，这些人的眼中都闪动着温暖向上的光芒。
他们有些人在制作固化仪式，有些人则尝试着用涂抹了不同液体的银质小刀切割自己的皮肤。
棕发女士似乎注意到宋逐云的目光，为面前的情况解释了一句：“那是见习祭祀们在练习治疗方面的能力，刀刃上的液体可以模拟不同的副作用，像中毒，灼烧亦或割伤灵魂等等。”
塔斯隆特的祭祀善于治疗净化，但他们并不一定都是用卡牌的能力来进行进行类似的操作，也有很多选择使用草药跟仪式。
棕发女士语气里多了些感慨：“这些见习祭祀里面有塔斯隆特的学生，按照一贯的规律，这些人里说不定会有未来的代行者存在。”微微转过身，笑，“你需要再次等待一会，如果觉得无聊的话，也可以过去跟见习祭祀们一起学习。”
宋逐云还未回答，就看见一位穿着布袍的少女步履轻盈地走了过来。
对方约莫十六七岁，有着苹果一样圆圆的脸，浑身上下的装扮非常朴素，五官虽然不显得多么惊艳，却有一种令人心中安宁的气质在弥漫。
新来的圆脸少女与带宋逐云过来的棕发女士都是圣堂所属，但她们在衣着上却有明显的区别。
圆脸少女冲着宋逐云笑了下，示意她随自己过去。
宋逐云向棕发女士投去询问的一瞥，后者点了点头，介绍了一句：“这位圣堂中的祭祀，接下来，请你跟着她行动。”
遇见来接人的祭祀后，棕发女士便就此止步，没有跟她们一块继续往后走，而是停留在了圆厅当中，目送两人离去。
鸟雀的鸣叫声从长廊外传来。
宋逐云随意打量着走廊两侧，这里同样挂着“图画”，不过在内容方面多了能够被察觉的连贯性。
那是一棵树从种子开始，缓慢成长的过程。
先是萌发，然后逐步生出分枝与嫩芽，越往后的图画中，树木长得越高，最后树冠似乎接入天际，洒满了灿烂的光辉。
这些图案印入宋逐云的眼帘，她的思绪慢慢变得恍惚，有种进入睡梦中的轻盈朦胧，感觉意识点点离体而出，漂浮于自身之上。
“……”
半梦半醒间，她听到了熟悉的呼唤之声，那种声音重重叠叠，完全无法定位，显得飘忽莫测，徘徊不定，却让宋逐云及时清醒了过来。
宋逐云知道“根源之树”，也了解抵达根源的多种途径，所以长廊两侧看似寻常的绘画，在她眼中便有了特殊的寓意，变成了一份有重量的知识。
这种知识引得她入迷，而长久的入迷会消耗人的理智，使得她的思绪陷入永恒的混乱当中。
宋逐云状似无意地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强行收敛目光，不再观察周围的细节。
虽然险些背上致命的debuff，不过宋逐云也确认了一件事，那就是圣堂中确实存在“镜”的断枝。
方才的呼唤，就来自于“镜”的力量。
……这份情报不说极为重要，起码也是毫无用处。
宋逐云估计了一下冲破塔斯隆特圣堂防线所需要的实力，觉得真到那一步，她大概已经离抵达根源不远了。

第90章 书籍
圆脸少女忽然停下脚步，回头冲着宋逐云开朗一笑：“你是不是有点紧张？”
意料之外的问题让宋逐云微微一顿。
圆脸少女将她的沉默理解为了默认，安慰道：“你可以放松一点，这里虽然是圣堂，但塔斯隆特学生经常会以参观的名义过来，圣堂内的大部分代行者都出自这所学校。有人曾经说过，她成为代行者时的感受不是离开校园，进入社会，而是跟随导师继续深造，毕竟身边的大部分人都是学校的前辈。”顿了下，补充，“不过偶尔也会有例外的情况，就像圣堂的六位监察官之一，‘苦行者’纳撒尼尔&#183;洛顿阁下，他就是非瑞星出身的代行者，中年之后才进入的圣堂，因为他的足迹遍布各地，所以广为人知，否则监察官们并不倾向于向外界透露自己的信息。”
宋逐云发现，面前的圆脸少女居然出乎意料的开朗健谈。
……当然这也有可能是因为圣堂这边的年轻人都具备超乎年龄的成熟，平时很少能找到合适的闲聊对象。
圆脸少女并不在意宋逐云是否回应她，笑着向窗外指了一下：“那边的圆塔就是纳撒尼尔&#183;洛顿阁下的修行地点。”
宋逐云顺着圆脸少女的指向往外望去——远处的白色圆塔静静矗立在翠绿的森林之中，散发着一种远离人烟的寂静感，窗口用手臂粗的柱子封住，比起修行地点，更像一座监牢。
圆脸少女：“‘苦行者’阁下大部分时间都在圆塔当中，事实上，我就没有见到他离开过。”
宋逐云：“这让人感到非常有安全感——在我所有去过的地方，圣堂是最令普通人有安全感的。”
她没说谎，圣堂确实令普通人感到安全，但对于掌握了“镜”之“断枝”的宋逐云而言，每走两步就得估算一下自己被就地抓捕的可能性有多大。
圆脸少女摇了摇头，轻声：“圣堂也有圣堂的问题与烦恼。”笑了一下，“但很多人认为，只要吾主从沉睡中苏醒，一切便能得到解决。”
宋逐云对圣堂了解有限，中规中矩地回复了一句：“这是十分虔诚的信仰。”
不过在夸赞塔斯隆特代行者的同时，她也觉得“森林”其实可以不用那么快起床，免得将只是阴错阳差走到了“镜”之道路上的自己也当做问题给顺利解决。
圆脸少女引着宋逐云来到一间装饰简单的屋子，屋子中心有一个木制的高台，台子中间放着一根平平无奇的树枝。
“请您握一下这根‘树枝’。”圆脸少女说，然后又笑了一下，“请放心，这不是什么危险的行为。”
宋逐云：“……”
她不是不相信对方，是有点不相信自己。
万一出现什么不在预料中的意外状况的话，上次在3791星上准备好的那段“如何将黑锅扣回到‘无貌旅行家’头上”解释词应该就能派上用场了。
圆脸少女：“这根树枝能检验人与‘森林’间的亲和性，如果具备代行者的资质，会使上面冒出新叶。”
身在圣堂，显然没有拒绝的余地，宋逐云克制住自己，不要表现得过于紧绷，然后伸手轻轻握了一下“树枝”。
“树枝”没有产生任何变化，但在接触到“树枝”的时候，仿佛有泉水自指尖流向了自己的身体，宋逐云一下子感觉轻松了许多。
她回顾之前的行为，忽然意识到自己这段时间的行动不太理智。
圆脸少女笑眯眯道：“这是一件圣遗物，只要不是被‘森林’厌恶之人，都能通过触碰来修复自己身体跟精神上的损伤。”她的语气变得柔和了一些，也更加符合祭祀的职业定位，“并非所有的疯狂都会以明显的方式表现出来，更多的情况下，它会不动声色地将人拉入深渊。”
宋逐云心有戚戚地点了点头，她回顾之前的行为，发现确实是存在很多不够理智的地方。
她几乎是主动在追逐危险的事件，同时越来越不在意行动失败后会给自己造成的影响。
从积极的层面看，宋逐云会更有效地提升自我，缺点是死亡的风险也随之上升了不少，哪怕她掌控着“镜”的“幼树”，能使用影像来代替本体承受伤害，也依旧可能被类似于“刃”属性的力量给击伤。
圆脸少女语调柔和：“你之前抵挡了那位年轻人很久，可能会被他身上的异样所感染，圣遗物的治疗能帮助你恢复，剩下的一点影响，可以通过规律的生活，充足的睡眠来消除。”
在确认过宋逐云的精神状态还算不错后，圆脸少女带她离开了这里，前往了一个摆着沙发茶几的房间，开始询问今天事件的经过。
在谈话接近尾声的时候，宋逐云状似随意道：“我实在不明白，亨利&#183;夏普是怎么把自己弄成那副鬼样子的。”
圆脸少女：“塔斯隆特这边一直有举行非正规仪式的学生，他的下场还不算最糟糕的。”又提了一个对本地人而言算是尝试但外地人可能没那么清楚的消息，“塔斯隆特是圣堂的所在，各类仪式的成功率更高，住在这里的人哪怕什么都不做，也有可能觉醒卡牌，所以很多人哪怕无法承担城市中的开销，也不肯离开，只是将居所从中环搬到了外环。”
宋逐云有点不理解：“为什么会存在仪式成功率方面的变化？”
泰辰虽然不在北部星域的中心，但是临辉在，她非常确定这所学校以及学校所在城市没有类似的情况，否则某些“友校学生”一定会以此为论据，对两所学校的综合实力做出一些不切实际的评价。
她本只是随便提上一句，不料圆脸少女真的给出了回复：“很多人猜测，身为根源之树的贤人有着不在此世的居所，祂们真正长久停留的神国是一个充满光辉之地，那些光偶尔会满溢而出，自世界与世界的缝隙中泄露出来，譬如能在人脑海中留下嗡鸣声的‘飞蛾’，就是那种光辉所化。”
圆脸少女提了一段充满诱惑的内容，又立刻泼了一盆冷水：“有些人希望找到世界的裂痕，寻求自缝隙中满溢而出的光芒，但最后的结局都是逐步陷入疯狂，然后因为各种原因死去。”
宋逐云心中忽有所动。
她并不觉得“不在此世的居所”跟“满溢而出的光芒”仅仅只是流言，那些人的猜测极有可能是正确的，只是在尝试的步骤上出现了差错。
走廊上挂着以“树木生长”为主题的图画，宋逐云清楚记得，最后那副图中的内容，是树冠上洒满了光芒。
当“根源之树”成长到极限时，就能进入“不在此世的居所”。
根源是光辉的钥匙。
那些卡牌师之所以变得疯狂，是因为他们在条件尚未满足时，直接接触了级别过高的力量，事后又无法摆脱那些力量的吸引。
除此之外，宋逐云还想到了一件事。
塔斯隆特分为监察官与执政官两套体系，但在最开始，这颗星球并不是作为居住星来建造的，那么主要对圣堂负责的监察官，一开始的任务是监察什么？
比起监督执政官有没有认真工作，显然监察世界的稳定才更符合代行者的职业定位。
圆脸少女录好宋逐云关于今日事件的口供后，又安慰她，这件事情本质上是亨利&#183;夏普在尝试中出了差错，而且东部在相关事件的管理上一向较为宽松，不会因为在非副本区域内无证使用卡牌对她进行处罚，相反还会给出一定奖励。
宋逐云：“我其实是有证件的。”
在0812星事件之后，司观堂老师就让她去考了突破界限者的卡牌师资格证。
“……” PanPan
宋逐云从圆脸少女的沉默中看出了一丝不可思议——果然每个地方都有每个地方的风俗，对于东部人而言，遵守规则居然是比不遵守规则更值得惊讶的事情吗？
圆脸少女给出的奖励包括两万星币的现金，一张翠绿的树叶形状的仪式承载物，只能使用一次，激发时相当于释放了一次可以回血回蓝的[春日之风]，还有就是一块晶石类的仪式承载物，使用次数跟前者相同，作用是相当于一次[密网束缚]。
一张治疗，一张辅助，不管是自用还是售卖都具有极高的价值，而且对别人来说，这只是一次性用具，但宋逐云可以利用[以人为镜]的特性，将释放效果复制下来——经过一段时间对“断枝”碎片的消化后，她那张[以人为镜]的复制额度提升到了五张卡，使用次数也变成了四次。
圆脸少女邀请宋逐云留在圣堂用饭，不过这里跟白色海鱼的距离实在太过遥远，宋逐云婉拒了对方的好意。
在告别的时候，圆脸少女带着宋逐云从另一条长廊离开，长廊的一侧有着不少房间，这些房间的大门在面积与造型上各不相同，按照北部人的审美，很难想象被安排在同一栋建筑的同一层中。
其中有一扇门是开着的，宋逐云眼角的余光看见，那扇门里放着原本存储在亨利&#183;夏普家里的各类“涉案道具”，包括那本《如何成为一名代行者》。
圣堂对于不被允许的力量有着强烈的净化效果，也正是因此，那本书上的伪装变得脆弱了一些。
宋逐云借助“镜”的独特之处，透过《如何成为一名代行者》的表象，看见了这本书真正的名字——
《容器的制作与维护》。

第91章 补偿
冬圣者掌握着“器”与“材”的概念，很显然，从标题上看，这本书有极大的可能性与对方有关。
一瞥之后，宋逐云自然而然地收回了目光，仿佛并未察觉到那本书有什么不对。
圆脸少女一直将她送出了圣堂。
*
离开内环后，宋逐云没有直接返回白色海鱼，而是先去学校的图书馆消磨了一下时光。
这一次，她在经过[医师之门]时，显示色终于变为了相对健康的黄绿色。
宋逐云有点意外，因为她能感觉到，自己现在恢复得相当不错，比显示色代表的情况要好上不少，不过日常的知识积累让她很快就想明白了其中缘故——因为掌握有“镜”的根源，而“镜”具备“窥视”与“反窥视”的力量，所以[医师之门]其实不能对她的情况做出太准确的判断，只能给出一个模糊的推定。
从这个角度想，之前那段时间，她的真实健康状态说不定已经变成了禁止入内的黑色，只是一直掩饰得很好，才没被直接押到医务室那边详加观察。
……“镜”的力量在防止别人清晰把握到她情况的同时，也具有着影响医疗类仪式做出正确诊断的严重副作用。
圆脸少女提醒过宋逐云需要注意休息，她决定遵从对方的意见，看了两个小时就把书放回了原位，如果有熟悉她的人在边上，一定会有些奇怪——宋逐云难得在离开图书馆时，没有把今日的阅读额度用完。
临走的时候，图书馆一楼大厅的老师喊住了宋逐云——对方记得她，因为最近这段时间里，天天卡着不健康界限进图书馆学海无涯还没有倒下的学生只有宋逐云一个。
一楼大厅的老师：“你恢复得不错，可以去校医室一趟。”
宋逐云不理解对方话里的逻辑。
如果她情况恶化或者一直没有好转，去校医室是很正常的事情，但明明恢复得不错，却还是要去，难免显得有些奇怪。
一楼大厅的老师欲言又止，露出一副不好多说的模样，宋逐云本着初来乍到最好别特立独行的想法，离开校园前拐到校医室那边打了个卡，然后很快明白了这个建议的原因。
塔斯隆特风气偏向自由，学生们普遍胆大，其中有一些为了让自己状态看上去显得足够健康，会去地下市场购买药剂。在地下市场里，很多不合规的具有副作用的药剂经过虚假的包装，会让人产生“安全且效果明显”的错觉，之前有段时间，一种名为“能让人精神状态迅速恢复的神药”就曾短暂地在学生群体中流行过，图书馆的老师有点担心宋逐云一个来自治安稳定的北部星系的年轻学生，没见过他们东部自由度这么高的混乱市场，不小心上当受骗。
暑假期间在校医院中值守的医生叫做斯派克&#183;霍普金斯，这位年轻的男医生有一头灿烂的金发，五官典雅俊美，是非常典型的塔斯隆特人相貌。
宋逐云以前在论坛上看到过学生闲聊，据说面前的医生口碑挺不错，很愿意进行一些义务劳动，非上班时间也可能出现在学校里，当然大家也都清楚，这很大一部分原因得归咎于霍普金斯医生的消费观念远远超过了自身的收入水平，导致他明明身为塔斯隆特大学的校医，却经常出现交不起房租的窘迫状态，只能来校医院这边的值班室睡觉。
考虑到他的行为并没有带来什么负面影响，学校方面也默认了霍普金斯医生对义务劳动的热爱。
霍普金斯医生在知晓宋逐云的来意后，简单帮忙检查了一下，最后笑着提醒道：“除非有信任的人作为中介，否则不要轻易相信那些地下市场商贩告诉你的话，对他们而言，夸大其词是正常情况，有些看似神奇的药剂会严重伤害你的健康。”
嘱咐完后，霍普金斯医生匆匆将宋逐云的情况输入医院的光脑当中，然后就去检查下一个学生——校医院一贯非常忙碌，塔斯隆特的学生总能通过各种各样的方式，将自己的位置精准刷新到大夫的手术刀下。
在医院稍微耽搁了一段时间的后果，就是等宋逐云回到白色海鱼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黯淡了下去，正好待在前厅的杰奎琳看见她回来，打了声招呼，然后遗憾道：“你回来得太晚了，错过了餐厅的限量供应的银月桂炖伊雷鱼。”
宋逐云走到杰奎琳那边，稍稍压低了点声音：“我上午的时候去了‘红木酒吧’那边。”
杰奎琳刚准备开口询问情况如何，注意到她的语气，及时调整了出口的话语：“是不是遇见了什么意外？”
宋逐云默默点头：“那位亨利&#183;夏普同学已经被带去了圣堂。”又道，“我也有幸因此参观了圣堂。”
杰奎琳：“……你去拜访亨利&#183;夏普的时候，到底做了什么？”
宋逐云耸肩：“只是敲了敲门。”
她来得时候，亨利&#183;夏普的精神跟躯体都近乎于被“飞蛾”蛀空，精神彻底陷入疯狂，就算世界上最优秀的那批治疗师都存在于塔斯隆特，恐怕也无法拯救这名年轻的学生。
杰奎琳显然有着丰富的应对意外的经验，在了解宋逐云的遭遇后，低头操作了一下光脑，末了点了点头：“这是一部分赔偿金，已经给你转过去了，后续我会通过其他渠道进行进一步的确认，再给你具体的交代。”
白色海鱼既然是工作中介，也会承担部分风险评估责任，倘若接受的工作的危险程度超过之前约定的限度，会做出一些赔偿。
杰奎琳不用宋逐云开口，就主动提及了此事，确实是个相当合格的店老板。
除此之外，杰奎琳也联系了委托工作的客户，简单将情况告知给了对方。
“……”
对面的塔斯隆特学生久久无言，过了很长时间之后才发出了“我知道了”四个字。
——长时间的间隔不是因为信号传输太慢，因为对方现在虽然不在瑞星上，但还在同一个星域网的通讯范围内，两边交流时的延迟不会太长，勉强能做到实时沟通。
片刻后，那位塔斯隆特的学生又发了一行字过来——“当时是谁负责善后的？”
宋逐云诚实告知，她发现情况不对后，就直接联系了治安局，或许是因为事态严重，圣堂也介入了这件事。
另一边再度陷入沉默。
哪怕隔着网线，宋逐云都能感到对方心中的情绪的风云变幻。
塔斯隆特的学生只是想确定一个同学能上交作业的时限，现在倒也算是间接达成了愿望，毕竟“这辈子都没指望了”也算是一个意义非常明确的结果。
委托的学生知道，在这种情况下，接受委托的人员肯定会把为何突然去“红木酒吧”的信息全部告知给塔斯隆特的管理人员，自己如今已然进入治安局的调查范围内，根据调查进度，没多久便会接到治安局的询问邀请。
同学去世的悲伤跟不得不中断实践返回瑞星接受询问的悲伤融合在一起，变成了对命运的深切喟叹。
上述种种麻烦情况不是接受委托人员造成的问题，发布委托的学生不会对此表示抗议，甚至还有些庆幸以任务的方式将查看亨利&#183;夏普情况的事情交给了一个靠谱的对象，在沟通进入尾声时，她也主动提出，会按照合同要求，做出一定的补偿。
除此之外，之前允诺的藏书，也可以由杰奎琳交付给宋逐云。
想要拿到藏书并不困难，这些书籍本来就放在白色海鱼，一开始的计划是想通过这里的渠道代为售卖，赚个三四千星币，不料出现了亨利&#183;夏普的情况。
在听到发布委托的学生原本对书籍的定价时，宋逐云的表情有瞬间的凝固。
哪怕已经来了大半个月，她对这里的物价还是有点难以接受。
*
可能是考虑到宋逐云因为白色海鱼介绍的工作遭遇了危险，晚一点的时候，杰奎琳亲自把那批书籍送到了前者所在的仓库房中，还附赠了一份免费的晚餐。
晚餐比宋逐云自己购买的时候要丰盛许多，包含了很多塔斯隆特的特色餐点，除此之外，还有一份鱼羹——这是北部星系那边的特色菜。
杰奎琳：“你实力很不错，那位年轻人当时已经被‘飞蛾’完全蛀空，危险性极高。”
宋逐云笑了下：“这是因为我有一个好老师。”又问，“我有点好奇被‘飞蛾’蛀空这种说法。”
她大概能猜到这是一个什么情况，不过还是想听杰奎琳讲解一下。
杰奎琳很干脆地给出了回答：“在卡牌的领域中，知识与力量可以划上等号，很多人认为，在自身承受的知识超越一定的限度后，那些知识所具备的力量，就无法继续被锁在脑海之中，反而会蔓延出来，其形态便为‘飞蛾’。也有一种说法是‘飞蛾’是某种独特的生物，它们无法以能被触及的姿态出现，但又希望获得现世中的躯壳，所以会主动追逐寻找合适的目标，以嗡鸣声来影响旁人。”
说到这里，杰奎琳习惯性地拿了根烟出来，不过在点燃之前停顿了下，看了宋逐云一眼。
宋逐云：“我不介意。”
杰奎琳点点头，但还是选择将烟放下：“很多卡牌师在学习的过程中，都会听见脑海中的嗡鸣，并为此感到不适，这种不适并非什么坏处，反而可以证明当事人还保有理智，能感觉到自己情况不佳，等完全适应，开始觉得嗡鸣声悦耳动听时，就已经初步被‘飞蛾’所控制，不过那些人往往只会觉得，是自己用毅力征服了知识。”
宋逐云安静思忖着杰奎琳的话。
越是深入卡牌的领域，她就越能感觉到那些危险无处不在。
这样看来，其实北部对超纲知识的严防死守态度，才最适合无心此道的人居住。
作为一个大部分时间居住在RX星的人，她觉得泰辰跟塔斯隆特的画风完全不同。
杰奎琳今天过来的目的不是讲述“飞蛾”的危险性，而是想跟这位住客就后续工作问题进行沟通：“……按照你的实力，如果有意赚钱的话，可以考虑城市附近的副本区。”
正常情况下，大型城市与副本区间一定会保持距离，但塔斯隆特有足够的力量来维持副本不发生异变。
他们甚至将某些不太危险的副本区改造成了种植园，源源不断地提供各类产物。
当然副本中总会有怪物出现，某些副本还具备特殊的地理环境，因此那些种植园的主人时不时就得请人帮忙解决一下问题，最受欢迎的是净化类的卡牌师，他们能解决大部分负面状态，第二受欢迎的是战斗类卡牌师，他们可以击杀制造混乱的副本怪物。

第92章 表象之下
在入住的时候，宋逐云就简单介绍过自己，她在白色海鱼这边登记的特长是擅长远程战斗。
杰奎琳一直没有主动给她介绍工作，主要是不确定宋逐云的实际战斗水平。
参加森罗万象比赛跟大二就过来塔斯隆特进行交换学习，都可以证明这名年轻人足够优秀，但出生星域的差异让杰奎琳习惯性地先观察了一下，免得行为习惯偏向于安全保守的北部人，无法适应他们东部的相对奔放的实际工作状态。
宋逐云对提升个人资产很有兴趣，但：“按照现在的课程安排，我很少有一整天的空余时间。”
杰奎琳：“你可以先从零碎工作中进行挑选。”
宋逐云感谢了杰奎琳老板的好意，不过她虽然有意赚取外快，但不能从今天开始——按照那位圆脸少女祭祀的话，她现在最需要的是好好休息。
杰奎琳离开后，宋逐云稍微活动了一下，就开始收拾房间——精神需要休养显然不影响她适当进行一些体力劳动。
——班级里的同学曾提过，虽然大家关系不错，但宋逐云显然不是一个适合经常在放假期间碰面的朋友，对方总是通过自己的行动身体力行地提醒着别人什么叫做发愤图强。
白色海鱼房租低，代价包括不提供家务机器人，宋逐云在市场上淘了一个二手的，但型号比较老旧，太过精细的工作无法完成，有些工作需要她亲自动手，宋逐云先将今天新获得的藏书拿了出来，并根据内容放置在书架上合适的位置。
手上的触感有些微妙，如果宋逐云的判断没错，那么这些书籍应该是由某些副本材料制作而成。
她放置的时候，习惯性地翻了下手上厚约三指的《草药与花蜜水调制》，简单扫了两眼里面的内容。
——虽说打定主意今天好好休息，但“浏览”对宋逐云而言，显然是一件与学习无关的事情。
宋逐云的视线停留在书页上——她心中浮起一种很是奇怪的感觉。
这是一本讲解副本植物的书籍，虽然打着花蜜水的幌子，但实质上的主题是对草药的处理。
毕竟在探索副本时通过服用各类药剂来提升某方面属性，也是一个挺典型的卡牌师战斗流派，但因为耗费过巨，收获有时候还没用掉的药水值钱，所以流传度不广。除此之外，最尖端的药剂师大多集中在东部星域这边，身为北部星域的学生，宋逐云平时很难见到。
这本书里原先存在的内容就颇有价值，但在宋逐云的眼中，原本的外壳之下，还隐隐透着另一本书的轮廓——
《容器的制作与维护》。
一模一样的名字，一模一样的隐藏状态，她有理由怀疑这些书是同一个人批量发布的，不然很难解释如此高的雷同性。
宋逐云凝视了书壳片刻，还是将其放回了架子上——她的精神状态刚刚好转没太久，不适合立刻开始新的作死征程。
不过在临睡前，宋逐云还是给客户发了邮件，感谢她提供的书籍，然后询问了下对方是在哪里购买的，价格如何，是否能买到更多。
渴望知识是正常情况，那位塔斯隆特的学生并不会因此感到奇怪，而且之前说了会给予补偿，那么宋逐云恰时提出一个略显逾越的要求，也能得到合理的解释。
亨利&#183;夏普的意外并未激起太大的波澜，在离开圣堂后的数日内，宋逐云也没接到治安局的二次询问，甚至学校里谈论此事的人都不多，她本来还有点奇怪，还是白色海鱼的老板杰奎琳提醒了一下——跟风气严谨的北部星系不同，类似的情况在东部这边时有发生，不管是校方还是圣堂那边都已经习以为常。
*
今天一早，宋逐云就去找了方嘉茂。
在来到塔斯隆特后，方嘉茂也选了《仪式起源》，不同班级有不同的授课老师，方嘉茂这边不是虽然不是哈代教授负责授课，但两个老师倒是颇具共同点——他们都有着一头柔顺如绸缎的飘逸长发。
宋逐云抱着复习巩固的心理，跟着方嘉茂去蹭着听了一节，与之前所学习的内容相对照，一时间也颇有感悟。
边上的塔斯隆特学生看了她们一眼，带着几分好奇地笑道：“你们都是北部来的学生？”
宋逐云点头：“是，我们会在塔斯隆特待上一年，学习各种知识。”
那位塔斯隆特学生闻言，顿了下，露出欲言又止的神色。
宋逐云笑了下：“是有什么问题么？”
塔斯隆特的学生叹了口气，解释了几句——不同学校有不同学校的习惯，几个齐名的A类卡牌大学里，除了寒风堡保留了导师制，毕业年限很飘忽之外，塔斯隆特原本跟泰辰一样，都是四年制，不过一般来说，学生很难那么快毕业。
宋逐云笑：“是因为需要学习的内容太多，所以做出了调整？”
她并不觉得这是真正的原因，但在闲谈中适时抛出一个有点道路但又不那么准确的判断，有助于激发对方的交流欲望。
塔斯隆特的学生摇摇头：“跟学习内容没关系，但我们这边并不会对学生自学做太多限制，很多人会钻研一些危险的知识，而且城里城外都有不少地下市场，经常有同学上着课上着课就陷入疯狂，要么请假，要么休学。”又道，“与我一起上《中级草药学》的同学，已经倒下了九个，其中两个倒在课后作业上，两个倒在课堂学习上，两个倒在课外实践上，还有三个因为私下尝试非正规仪式并引起严重后果，被治安局缉拿归案。”
方嘉茂：“……”
宋逐云：“……”
她想起泰辰校长曾表示要尽量确保学生们的生命安全，宋逐云本来感觉不大明显，直到前来塔斯隆特游学，才明白什么叫做有对比才有差距。
不过这位塔斯隆特学生也表示，相较于瑞星上的其它学校来说，这里的学生折损率其实还算比较低的，因为真遇见什么治疗问题，可以请求学生或者老师帮助，其他学校则未必有这种条件，毕竟大部分官方的治疗师都收费极贵，具有净化能力的卡牌师，收费更是高昂。
方嘉茂的老师的判分标准比哈代教授要宽松一些，讲课水平也不错，宋逐云边听边想，她刚刚从北部过来，难免不太了解情况，至于那些塔斯隆特本校学生，他们中间之所以还有那么多人愿意选择后者的课，很大概率是因为哈代教授同时也是圣堂的工作人员。
——宋逐云之前跟苏菲娜闲聊时了解到，哈代教授其实并非代行者，仅仅是圣堂直属的工作人员，之所以能够长期保持青春健康的体魄，是因为圣堂会提供一些正规的仪式。
方嘉茂也对这位给了宋逐云数次“B-”分数的老师颇有兴趣，两人查了下校网上的信息，发现后面有一节哈代教授的公开课，索性一块过去听讲。
她们到的时候，教室里差不多已经坐满了人。
哈代教授教课的习惯也非常具有塔斯隆特本地的特色，开头并未多做铺垫，直接切入正题，给学生讲述不同领域的仪式的偏向性。
“世界上存在四棵根源之树，祂们各自具备独特的力量。”
方嘉茂稍微往后靠了一点，似乎想通过对距离的调整让自己的头痛有所缓解——作为一个非常典型的北部学生，她在塔斯隆特经受的思想冲击比宋逐云更加强烈。
如果换做刚抵达第一天的话，哈代教授现在讲述的内容，甚至能直接激起她脑海中的嗡鸣。
宋逐云拿了一块“旧笛子的碎片”递给方嘉茂，这是她闲时制作的固化了[寂静之音]的承载物，可以在一定程度上佩服人心中的负面情绪。
讲台上的哈代教授：“……让我们假设一个场景，倘若需要尽可能柔和地从一个牢固的封闭柜子中获取物品，那么应该使用哪个领域的仪式？”
宋逐云低声：“我觉得都可以。”
哈代教授接下来讲述的内容肯定了宋逐云的判断：“答案是都可以，当然对塔斯隆特的学生来说，最简单的显然是‘森林’的仪式。
“可以将需要取出的目标视为‘终点’，取出的方式视为‘路径’，然后举行仪式[循途而行]。”
听到哈代教授的话，宋逐云目中闪过一丝思忖之色。
“森林”是最初的仪式师，祂留下了各种作用不同并涉及多个领域的仪式，但听哈代教授话中的意思，这个仪式直接属于“森林”的领域。
为什么道路跟“森林”会是相近概念？
宋逐云在心中摇了摇头。
道路跟“森林”不是相近的概念，但作为第一个抵达根源的存在，第一个开创了以凡人之躯攀升为神明道路的人物，祂的这种行为，毫无疑问可以算是“足够有分量的使用”。
因为对根源之路的开创，“森林意志”极有可能也因此掌握了“路”的“枝条”，但这些不相近的概念，对祂来说算是一种杂质或者侵蚀。
目前存在于世的三位贤人，祂们的状态毫无疑问都跟自身的被侵蚀程度有关。
“森林”察觉到了这一点，及时克制住了“枝条”的生长，所以只是陷入沉睡，而彻底容纳了第二棵无关概念的“根源之树”的“天秤”，自身状态接近陨落，必须要靠外力举行仪式，来将“刃”的“根源之树”从祂身上剥离下来。
至于唯一还常在现世中活动的“血肉之瓶”，祂在自身概念的延展上一直非常克制，反而将状态保持得最好。
教室的最前方，哈代教授还在继续讲述：“……当然我们也可以选择[血瓶之口]仪式。
“柜子毫无疑问具备‘容器’的概念，而[血瓶之口]可以使得容器呈现出一种被打开的状态。不过跟冬圣者相关的仪式中，很多都需要用到新鲜的血液与肉块，有很多人因此不愿意尝试。”
哈代教授：“在探寻卡牌的道路上，你们需要抛弃很多世俗的观念，期间可能会因此遭到误解，就像旧时代中，解剖尸体的医生曾被视为被魔鬼操纵了心智的异教徒一样。”说到这里，他难得开了个玩笑，“当然，我个人的话，一定会选择[循途而行]，这是一位隶属于圣堂的工作人员必备的素养。”
宋逐云想，其实比起血肉而言，镜看起来要正常得多，“无貌旅行家”能获得现在的风评，显然离不开自身的不懈努力。

第93章 联络群
哈代教授：“至于‘天秤’领域，有一个非常基础的仪式[交换]，这个仪式虽然简单，但是扩展性非常强，是很多高阶仪式的基石，利用得当的话，可以用柜子外的物品，与柜子内的物品进行替换，在不造成表面损伤的状态下，就可以直接拿到封闭物里面的东西。至于‘刃’领域的仪式就更为容易，毕竟‘刃’具有切割的特性，哪怕是再坚固的物品，也可能会被这种力量分开。
说到这里，哈代教授索性提了几句相关的扩展内容：“有些同学应该已经了解过，‘刃’的分割性并不仅仅局限于大部分人所能理解之物，甚至可以包括一碗水，一束光，乃至于一部分灵魂。
“也正因此，不少人认为，在灵魂受到严重侵蚀的情况下，可以进行相关的切割仪式，将状态尚且良好的部分与杂质相分离，不过这种仪式的成功率很低，所以最好的方式还是注意维持自身的理性。
“以上是比较常见，比较安全的从封闭物中获取目标的正规仪式，至于其它领域的仪式，比如‘镜’，我个人的意见是不去深入探究。”
这个时候，有同学举手提问。
那名学生十分好奇，为什么同样是知识，对待冬圣者就是抛弃世俗的观念，对待镜则要足够警惕。
毕竟从画风上，前者看着也不像什么好人。
哈代教授：“这算是一个总结性的结论，根据圣堂的记录，探求镜之道路的人，走得越远，越没有好下场。”又道，“我个人的猜测是跟‘无貌旅行家’相关。就算是非常善于调解自身状态的代行者，也有可能被‘脑海中的嗡鸣’所影响，‘无貌旅行家’生前有可能受到‘飞蛾’的严重困扰，并将这种困扰残留了下来。
“我曾在圣堂看过一些资料，当年东部星舰队从未放弃过追捕对方，但身为一个善于隐匿的资深仪式师，‘无貌旅行家’很难被发现，然而每隔一段时间，依旧会在某些惨案中显露出踪迹，比如‘镜中都市’。”
说到这里，哈代教授的神情变得有些严肃起来。
“……那是一座位于南部星域的城市，城中的人逐个在睡梦中死亡，却又找不到死因，在当时被称为‘睡梦瘟疫’，最终圣堂派出了两位代行者才发现问题的真实原因——‘无貌旅行家’通过镜面，建立了一座以现实世界为蓝本的镜像世界，他希望将现实中的居民拉入城市。
“‘无貌旅行家’并不具备生命与亡灵领域的力量，可能正因为此，他拉人进入镜像世界的计划最终失败，虽然暂时逃脱，但留下的仪式被代行者们成功净化。”
举完这个例子后，哈代教授又反复强调了一下非正规仪式的危险性，告诫学生要保持高度的警惕，而且除了禁忌的知识外，危险还会以别的看似无害的方式出现，比如突然遇见某个好心帮助你学习的神秘老人，一样拥有神奇力量的宝物等等。
在课程的最后，哈代教授引用了极冬之宫上一代的某位代行者的话作为结束语——“谨慎不代表怯懦，而是一种智慧的勇敢”。
*
因为涉及到不少高深内容的缘故，这节课听得宋逐云跟方嘉茂都有些头疼，后者的状况更严重点，甚至想要用指甲抓点什么来发泄负面情绪——当然经验丰富的校方考虑到了这种情况，在开展类似的公开课前，都会为学生在校医院中预留足够的床位，他们凭借听课记录，可以获得vip通道的待遇。
今天负责值班的是另一个医生米莉&#183;帕特里奇，她五官的轮廓有一种柔和文雅的美感，是典型的塔斯隆特人样貌。
霍普金斯医生倒是也在，塔斯隆特大学惯例是每半个月发一次薪水，今天是十三号，对月光族而言，是一个必须为自己衣食住行忧心的日期。
哈代教授不愧是一名博学的圣堂工作人员，仅仅一堂公开课，就为校医院输送了不少病患，霍普金斯医生态度极佳地帮着跑前跑后，全程热情洋溢，显然又是在通过自愿的加班行为来混取容身之所。
他查看过宋逐云跟方嘉茂的情况后，拿了一瓶由金色龙胆草，太阳玫瑰，银叶薄荷还有龙脑香调配成的药剂过来，让两人涂抹在太阳穴上，闭目休养一段时间，以此使自身的精神恢复镇定。
这种治疗不会收取额外费用，让早就对塔斯隆特物价有着深刻了解并清楚这几样材料市价的宋逐云，忍不住在心中给了校医室一个额外的好评。
她不是第一次过来，但不管是什么时候前往校医室，这里基本就没有特别清净的时候。
——虽然处于小学期期间，但严格来说，现在正在放暑假，留在大学里的学生不到正常情况的一半。
现在都有那么多人，显然平时被课程放倒的学生还要更多。
而且不管是校医还是学生，显然都很习惯现在的状态，宋逐云已经知道，校医院与塔斯隆特附属医院直接连通，她想，其实东部也挺注意对学生的保护，区别在于北部倾向于拦着年轻人作死，而这边是提前替学生准备好了作死后的担架。
方嘉茂在涂了药剂后，就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很快陷入了浅眠状态中，一帘之隔的宋逐云靠在枕头上，看着光脑上新收到的讯息。
作为一个社交关系还算丰富的年轻人，宋逐云有很多联络群，其中有一个[四海读书人是一家交流群]是由班尔温德学生牵头，其他几个大学学生响应的交流群，因为群成员所处的地域太过分散，彼此不在同一个星域网中，无法做到实时交流，不过可以把一些资料上传到群共享里，过几天后，就能同步到所有人的光脑上。
班尔温德那边负责牵头的学生正是自称预备商人的布伦达&#183;埃尔文，她是泰辰附近商业街中那位店老板安迪利亚&#183;埃尔文的同族堂妹。
由于群主是班尔温德的学生，对其他学校没有什么偏好，北部这边，泰辰跟临辉两校都有学生被拉进来，包括之前在副本区中遇见过的兰格雷&#183;纽伯恩。
从群中的记录来看，他现在也在班尔温德那边游学。
小学期不是塔斯隆特的专利，其他几个A类卡牌大学也有类似的设置，这段时间中，没有选择回家的学生们都已投入到紧张刺激的学习过程中，宋逐云打开共享文件时发现，这里有很多内容都来自西南那边，有些是学习资料，有些则是对个人命运的哀嚎——班尔温德大学在学生的教育态度上，比塔斯隆特更为狂野，对待非正规仪式的显得比较暧昧，不是完全反对。

第94章 群内交流
如果将各个大学按照折损率排名的话，最高的自然是班尔温德，其次寒风堡，再次塔斯隆特，最后则是泰辰跟临辉。
……其中临辉的折损率似乎还要更低于泰辰一点。
当然对于这一点，泰辰学生的理解是“我们学校的学生更有勇气”。
想到这里，宋逐云回忆起了一个在各大学校论坛上流传已久的段子，“对A类大学的学生来说，其他学校在教学风格上只能分为两种，比我校大意的冒失鬼，以及比我校古板的胆小鬼”，忍不住轻轻笑了一下。
[四海读书人是一家交流群]中每天都有新文件刷新，目前最新上传的资料是班尔温德那边的作业，他们的课程要求是制作一个仪式，用于跟极远距离的同伴进行沟通。
上传者表示，群中的其他人如果愿意的话，可以跟配合他们共同尝试这个仪式，虽然无法得到作业评分，但可以增长自身的知识储备。
宋逐云对高阶仪式怀抱有浓郁的好奇之心，她打开上传的文件，简单浏览过后，又查了下相关资料。
仪式名字叫做[予易之手]，从效果上，能看出一点[交换]的影子，是典型的“天秤”领域仪式。
——当时在0821星上，副本区域忽然发生异变，被笼罩在其中的通讯基站触发器之所以还能发挥作用，就是内嵌一部分类似原理的固化仪式。
[予易之手]不是简单的远程通讯，其本质是以“文字”来置换“文字”，属于自供能性的仪式，每次使用，都需要消耗一定的材料。
虽然该仪式在耗材方面没有太严格的要求，活物的血肉，珍稀的植被，难得的宝石都有成功的记录，不过根据统计结果，最合适的还是贵重金属。
——作为一个高阶仪式，它的副作用是尝试失败的话很容易出现幻听，对于精神状态不佳的人，或许会因此让他们招惹上飞蛾的嗡鸣。
当然对于贫穷的学生来说，价格昂贵才是它最典型的副作用。
考虑到[予易之手]耗费太高，经常有人希望对此做出简化，不过前人们的尝试都不太成功，顶多只是排除了一些错误答案。
宋逐云觉得她说不定可以做到耗材方面的优化，比如拿贵金属的幻影替代真实的金属，但在实际上，这种做法并没有减少仪式对材料的需求，只是用镜属性的力量取代了贵金属的力量，本质上没有大的变化，对一般的卡牌师而言，反倒会降低他们的仪式成功率。
——毕竟贵金属常见，“镜”的“根源”不常见。
在班尔温德大学接受教育的学生们在文件中注明，如果群内的其他人愿意配合完成作业的话，可以发邮件进行确认，贵金属方面的消耗全由他们这边承担。
群文件中，除了一些跟作业相关的资料外，还包括部分只有特定对象能打开的私人问候。
宋逐云就有一条私人通讯，发送人是李凌羽。
李凌羽已然抵达寒风堡，作为一个保留了导师制的地方，这座大学对“学生需要通过一个快乐且放松的暑假来自我调节”这件事向来不屑一顾，当然考虑到当地一年到头都下雪的特殊气候，他们也确实没有暑假可言。
他适应得不错，学校的藏书室已经对李凌羽开放了一部分，而且负责带他们这些外校学生的老师，正好是索莫费尔德。
与泰辰不同，寒风堡这边的卡牌师的许多观点在北部人看来，显得有些冷酷，老师第一天上课的时候就强调过，副本生物是材料，卡牌师也同样是材料，两者本质上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这里的许多风俗也与北地不同，很多地方都保留了土葬的习惯，一方面是因为冬圣者掌握有亡灵的概念，本地居民相信被埋入土中的人，有朝一日或许能重新自棺材中苏醒，那样一来，自然不会焚烧他们用以承载灵魂的容器；另一方面，可是为了方便获取素材。
钉在棺材边缘生锈的铁钉，是很多仪式的材料，在卡牌的领域内，铁通常被认为跟战斗相关，而棺材上的铁钉，又染上了死亡的概念。
将这类钉子通过仪式进行处理，然后钉入某些生物的尸体上，可以将其唤醒，变为自己的尸仆或者白骨仆役。
而且这种仪式并非是高阶卡牌师才能使用，哪怕一些没有掌握特定领域卡牌师的普通人，也可以成功施展，临时获得一些便于使役的亡灵生物。
——也正因此，为了满足市场上对“棺材边沿生锈的铁钉”的需求，冬星上的人们在钉棺材的时候，会加入额外数量的钉子。

第95章 寻找助手
李凌羽之所以特地描述了一遍冬星这边的风俗习惯，是因为他给宋逐云柯小玉等人寄了一点本地的钉子当做特产。
为了避免接收礼物的人下次见面时殴打自己，李凌羽觉得有必要提前需要阐明他寄送钉子的本意。
排除世俗的意义不提，这种名叫[唤灵刺]的仪式还是蛮好用的。
当然这类仪式难免存在副作用，李凌羽特地提到，如果被钉入铁钉的尸体本身的力量超过仪式举行着太多的话，这颗钉子不但无法产生控制尸体的效果，还反过来会成为钉死自己的利器。
冬星上，每年都有不少人死于[唤灵刺]的仪式中，但居民们对仪式的喜爱并不会因此而减弱。
考虑到新来的这批交换生来自风气严谨的北地，索莫费尔德倒是特意提醒了几句，在寒风堡，哪怕只是课堂内的知识，也具有很高的学习风险，而且他们没有塔斯隆特那么多的治疗师与净化师。
不过这并不意味着寒风堡对知识带来的嗡鸣束手无策，作为极冬之宫的代行者的主要孵化地，这所学校自然也有独特的排除杂质手法。
他们有一个名为[索腐之蛭]的仪式，用名为[红水蛭]的副本生物死去的躯壳为主要材料制作，作用是在尽量不伤害容器表面完整的情况下，将目标内部或者伤口处的腐烂之物当做脓血给抽取出来。
其中的“腐烂之物”的界定方式，可以由举行仪式者通过改变符纹，调整仪式素材的方式进行修正，卡牌师身上的负面状态自然也可以被当做是腐烂之物，进行抽取。
不过即使存在有疗愈的手段，寒风堡也不倾向于让学生们经常使用。
太过依赖于[索腐之蛭]，会让人的精神与躯体变得脆弱，也更容易被来自外界的影响所浸染穿透。
除此之外，李凌羽还在邮件中提及了一件事情。
就像塔斯隆特有圣堂一样，寒风堡也有极冬之宫，在最开始，他以为这是两个对应的机构，但那个曾在[古鸦巢穴]中与他们一起联手对敌的阿德莱德&#183;基斯同学告诉他，事实并非如此。
塔斯隆特这边与极冬之宫对应的是奥宫，只是随着东部真正圣地的关闭，已经不太有人知晓这个名字。
除此之外，李凌羽还发现了一点。
越是沉重的知识，越容易在传送过程中丢失，他只能简单提上几句——因为冬圣者本人极高的存在感，寒风堡的人基本都将其称之为神明，至于祂的大祭司，也就是代行者中位于金字塔顶端的人，则被视为半神。
宋逐云认真看着邮件，末了开始给朋友们依次写回信。
*
下午的阳光明亮温暖，又不是特别刺目。
宋逐云醒来时已经过了饭点，却并不感到饥饿——她写完邮件后也睡了，最后还是被方嘉茂喊醒的，帕特里奇医生确认她们精神恢复后，就让两人离开了校医室，把床位让给有需要的同学。
从校医院的每日人流量来看，帕特里奇医生的决定显然十分正确。
两人接下来都没有课，感觉暂时不适合继续读书的方嘉茂决定回家写作业，宋逐云则准备逛了一下周围的材料市场。
塔斯隆特上既然存在有非正规的材料市场，那自然也有正规的。
越是稀有的材料，不同市场上的价格差就越大，但一些常见的草药，从哪边买价格都差不多。
因为塔斯隆特的学生作业方面有很大的材料消耗，所以学校附近此类店铺扎堆分布，最新的价格信息可以从网站上查询，不过若是去店内看的话，有时会遇见额外的优惠，运气好的话，也能买到一些信息不适合被公开展示的特殊副本材料。
宋逐云从学校离开后，步行过去问了一圈，发现许多材料的价格与之前相比有点变动，可惜不是变低，是持续涨高。
她上次过来看时，本打算买一点沼泽山金车跟银叶薄荷回去制作精油与药剂，可惜价格超过了预算，打算等一等再说。
——价格确实在等待中产生了变化，但跟她期待的情况完全相反。
宋逐云按了按额头，忍不住开始怀疑，她最近可能有点流年不利，忌交换，忌学习，忌作业。
走了一圈，她最后只买到了银叶薄荷的次级品银边薄荷，普通的山金车，墓地雪松，以及三十年份的延龄草。
这间市场上除了基础的材料外，还有一些成品精油，多是学生练手的作品，真正的治疗师有自己的渠道，几乎不会在市场上进行采购。
宋逐云会在自己租住的仓库房进行一定的试验，白色海鱼对此缺乏限制，但要求不要影响别人，如果产生不幸的后果的话，也需要进行赔偿。
为了让自己的经济状况不要太快恶化，宋逐云尽量选择在镜面世界中完成这一切。
不过宋逐云也有意控制自己，不要一直待在镜子里——一些明明会失败的情况，但因为她对镜面世界的强掌控力，甚至可以对结果进行轻微的扭曲，强行使之成功，对于一个在草药学方面造诣还不够深的人来说，会影响她积累经验。
傍晚五点半。
她回来的非常及时，因为白色海鱼周围相对偏僻，宋逐云下了飞行列车后，利用[镜中之视]的能力，挑了个没有监控的死角，直接通过[镜面穿行]抵达了白色海鱼附近。
就像现有那些“根源之树”领域的很多仪式被利用在了日常生活中一样，宋逐云想，如果她顺利抵达了那种境界，说不定可以利用自身概念的特点，推动联盟交通业的发展。
宋逐云回来的时候，餐厅正在营业当中，里面餐品会根据时令节气的不同有所调整，如果不喜欢那些供应的餐点的话，也可以自行点菜，不过价格会贵上许多。
她去买饭的时候注意到，餐厅内又多了不少新面孔，但总人数并未因此变多。
不断有人来到，不断有人离开。
宋逐云刚来的时候还是有邻居的，她旁边那栋小楼住着一个醉心于研究的仪式师，但从五天前开始，对方就没有再出现过，而白色海鱼这边已经开始准备处理售卖对方留下的物品。
宋逐云刚刚端着餐盘坐下，二楼的包间里就走出了一个人，杰奎琳双手抱臂，在边上看着他，面带笑容，但是目光冰冷。
年轻人双手上举，做出了一个略显轻佻的投降姿势，后退了几步，半是自觉，半是被驱逐地离开了餐厅。
在那位年轻人离开的时候，宋逐云注意到，餐厅内的气氛变得有点紧绷。
宋逐云只扫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继续用餐。
习惯于在餐厅用饭的张古这次正好坐在边上，顺口搭了句话：“你都不好奇？”
在白色海鱼里，张古算是一个比较热衷于社交的人。
宋逐云笑了下：“还行。”
与表面的浑不在意不同，她心里其实还是有点好奇的。
不过塔斯隆特是一个气候温暖湿润的城市，城内绿植极多，晶莹的水珠点缀在那些植物的枝叶上。
——那些水珠圆润透明，就像是一面面天然的镜子。
这半年来，宋逐云有意自我克制，没构建新卡，但原有的那些卡牌的能力得到了锻炼，只要想看，她甚至可以知道白色海鱼每一片叶子底下停留的飞虫数量。
当然考虑到这座城市毕竟是圣堂的所在地，又居住着很多敢于尝试非正规仪式的勇士，加上她之前使用[同步行动]观测目标情况时，曾受到[临界攻击]的仪式反击，虽然最后幸运地全身而退，但那种危险的经历，还是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所以没有必要，宋逐云不会随意延伸自己的视线范围。
不过偶尔也有例外情况。
夕阳当空，桦树叶上的露珠本来闪动着类似晚霞的色泽，此刻却掠过了一抹镜面般的银白。
那位年轻人就站在桦树下，此时此刻，他收敛了脸上的笑容，望向餐厅的目光，显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冷酷。
餐厅内。
“他是来找仪式助手的。”
一道熟悉的声音将宋逐云的意识从庭院中拉回，白色海鱼的老板杰奎琳泰然自若地坐在了她的对面。
杰奎琳笑眯眯道：“而且他打算绕过我，直接到餐厅这边碰碰运气。”
白色海鱼具备工作中介的功能，不过要抽成，所以有些囊中羞涩之人也会私下自行寻人，达成一些工作协议，当然与经过杰奎琳担保的那些相比，出意外的可能性要大上许多。
听到“仪式助手”四个字，张古的神情也尴尬了起来，他对杰奎琳有些畏惧，敷衍性地客套了几句，就迅速站起身走人。
——离开的时候，他的食物只吃了不到一半。
杰奎琳看着宋逐云，提醒：“如果找不到合适的目标的话，他一定会再过来，不过不管开出的条件有多动人，也不要上当。”
她知道宋逐云对高深的知识很有兴趣，本来以为一个出身北部星域的学生行事风格应该更保守低调一些，但从宋逐云会选择白色海鱼作为居住地点，并且上次在落叶区与一个被“飞蛾”蛀空的人对峙了一番都没耽误日常学习生活的心理素质看，杰奎琳有理由认为，面前的泰辰学生并不像她很多校友那样做派内敛。
宋逐云：“那个人也是白色海鱼的客人？”
杰奎琳简单道：“他有这里的会员卡。”
宋逐云想，那个年轻人纵然不了解白色海鱼内别的住客，但总不会不了解店老板的态度，之所以会那么大摇大摆地过来，要么只是随便尝试一下，失败也无所谓，要么就是笃定自己能够取得进展。
通过[镜中之视]，宋逐云确认，那位年轻人并没有远离，而是进入了一间白色海鱼附近的带包房的点心店。
——他是坐私人飞行器过来的，如今这艘飞行器，就停在点心店外的停泊区内，属于非常明显的标志。
今日在白色海鱼餐厅内用饭的住客，与往日相比，显得更加匆忙，他们有些是不想搅和进浑水，简单吃了几口就立马走人，也有些回去换了身衣服，低调地跑去点心店那边，寻找那个年轻人。
——白色海鱼中的住客基本都达到了突破界限的境界，换个偏远点的星球，很容易就能得到不错的社会地位，他们之所以迟迟不肯离开塔斯隆特，肯定是想在这条道路上走得更远。
心内涌动的渴慕越是强烈，就越容易被力量所诱惑。
宋逐云有点好奇那个年轻人的身份，她并未掩饰自己的心理活动，直接将这个疑惑抛了出来：“我看张古似乎认识刚才的人。”
杰奎琳：“很多人都认识，他叫布朗，是克劳尼娅女士的手下。”

第96章 阿佐特
身为一个刚来塔斯隆特的年轻学生，宋逐云既不认识布朗，也不了解那位克劳尼娅女士。
不过作为白色海鱼的老板，杰奎琳可以给出十分详细的介绍。
那位克劳尼娅女士像“施术者”司观堂以及“灵魂低语”索莫费尔德一样，都拥有自己的称号。
她的称号叫做“制灯人”，出生于瑞星，曾在塔斯隆特大学学习过，据说曾经有进入圣堂的资质，但不知为何，最终并没有走代行者的道路。
宋逐云在塔斯隆特学习的这段时间，除了正常上课以外，也以各种方式不断提升着自己的知识储备，涉及领域并不局限在卡牌跟仪式知识，也包括一些跟代行者有关的内容。
所以她有点疑惑为什么那位“制灯人”不先在圣堂停留一段时间。
并非所有的代行者都会选择终身追随“根源之树”，其中有些会中途辞职，而辞职的时候，他们原有的力量并不会因此被剥夺，只是从此之后就无法再受到对应根源的庇佑，而且一旦选择离开，正常来说就不会再被二度接纳。
东部很少有类似的情况出现，不过中部那边基本每一代都会出现一两例重新思考人生目标的代行者。
就算克劳尼娅有自己的想法，现在圣堂历练一段时间，也是不错的选择。
不过即使走上了另外的道路，“制灯人”的才能也没有因此磨灭，据杰奎琳介绍，她是非常强大的仪式师，知识即为力量，虽然其本身的卡牌树偏辅助向，但没有人敢因此小觑她的战斗力。
而且身为一名拥有称号的大人物，她性格相对慷慨，在让下属替自己办事时，会给予丰厚的金钱或者高深的知识作为报酬，身边因此聚集了很多学徒。
宋逐云听着杰奎琳对“制灯人”的介绍，忍不住想到了哈代教授在课堂上提及过的事例。
以教授知识为名骗取学徒作为仪式素材的事情，在卡牌的领域中并非个例。
宋逐云斟酌着道：“既然治安局没有驱逐或者关押她……”
杰奎琳知道对方想问什么，点了点头，道：“‘制灯人’本身的风评并不是那么糟糕，而且不会强求别人做什么，聚集在她身边的人，都是自愿跟随。”
宋逐云：“那她身边的人的死亡失踪率都正常么？”
杰奎琳难得沉默片刻，最后委婉道：“在塔斯隆特这里，姑且算是比较正常。”
宋逐云：“……”
懂了，这位的情况如果换在北部星域，应该已经被星舰队的成员带到特定地点进行一些细致而深层次的沟通。
杰奎琳：“而且‘制灯人’当初在塔斯隆特大学以全A的成绩毕业，教授她的老师曾言，克劳尼娅女士非常了解药剂学方面的知识，甚至能反过来做她老师的老师，这位阁下的作风其实相对低调，但她的成就十分令人瞩目，有传言说，‘制灯人’已经复制出了传说中的‘万灵药’阿佐特①。”
宋逐云注意到，在提到“万灵药”时，杰奎琳用的词不是“制造”，而是“复制”。
既然是复制，那在“制灯人”之前，必定有原版的万灵药存在。
杰奎琳后面的话确认了宋逐云的想法：“很多人认为“万灵药”是‘绿之女士’的创造物，它可以治愈一切疾病，让服用者保持青春长寿，是不老不死的魔药。”
宋逐云点了点头。
塔斯隆特圣堂的工作人员在保持青春健康上有着独到的造诣，将“万灵药”跟“绿之女士”扯上关系，具备上述效果显然是一件很能令人信服的事情。
宋逐云在跟杰奎琳聊天的时候，也不忘留意年轻人布朗的一举一动，她能“看”到，此时此刻，对方正在那间点心店里跟人交谈。
布朗的唇角微微翘起：“……‘根源’是所有突破界限者都希望能抵达的境界，而这并非遥不可及，可以告诉你，‘制灯人’阁下已经寻找到了一条合适的道路，如果能够成功的话，我们这些人，就会是她最初的代行者。”
一个曾在白色海鱼遇见过的住客先是难以遏制地露出了些许震惊之色，又很快掩饰住了自己的情绪变化：“我相信‘制灯人’阁下的实力，不过有点好奇，阁下她有信心掌控的概念是什么。”
布朗：“你可以将其简单理解为‘药剂的制作’。”
住客语气中的犹豫更加明显：“可草药学也是‘森林’的领域。”看向布朗，“你们是打算跟圣堂对抗？”
“不。”
自信到有些傲慢的布朗居然给出了否定的答案：“‘森林’的力量如此强大，我们根本没有有打算与对方产生摩擦，你应该知道，药剂对‘绿之女士’来说，并非主要的概念，所以‘制灯人’阁下一旦成功，就会跟圣堂协商，表述愿意成为‘森林’的附属神。”
住客明显惊了一下，然后才道：“我从来没听过附属神的概念。”
布朗笑了下，他的语气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傲慢：“在‘森林’抵达根源之前，世界上也不存在‘根源之树’的概念。”又道，“所以‘制灯人’阁下将是有史以来首个附属神明。”
住客沉默了一会，道：“圣堂那边的态度呢？”
这里可是塔斯隆特。
布朗：“不用太过在意，圣堂的主人是‘森林意志’，但祂不会时刻注视着这里的情况，而且只要抵达根源，就拥有谈判的资格。
“而且我不认为圣堂会拒绝一个附属神明的加入，‘制灯人’阁下曾经提到过，‘森林’的问题不在于力量弱小，而在于本身太过强大，才会长期沉睡，如果有位格相近的存在适当地帮忙分担部分力量，对‘森林’来说并非一件坏事，而且在大约半年前，圣堂里发生了一件非常严重的意外，‘圣地护卫’阁下因此遭受重创，未必有余力阻止塔斯隆特的暗流。”
“……”
听到这里，宋逐云跟那位住客同时陷入了沉默。
住客可能是在考虑要不要加入布朗那边，也可能因为对方透露出的讯息而震惊。
至于宋逐云，她无意识地微微捏紧了勺子。
就算考虑到游说时难免出现一些夸大其词的情况，但布朗敢毫无顾忌地将涉及圣堂的秘密讲述出来，显然不是一件特别正常的事。
——当然考虑到san值不足对于苦苦追寻深奥知识的卡牌师而言算是一个特别常见的debuff，也不排除这人精神混乱所以行动逻辑异于常人的可能。
不过宋逐云还是倾向于认为，布朗的态度跟塔斯隆特的现状有关。
既然“圣地护卫”受伤，那么圣堂就会让其他代行者来补上她的工作缺口，中心力量向内收缩，对城市的整体的掌控力度也会因此减弱。
除此之外，被布朗屡次提及的“制灯人”极有可能只差最后一点就能成功，对方现在的势头无人可挡，秘密泄露造成的麻烦与效率相比不值一提。
宋逐云垂下眼睫，喝了一口汤。
“圣地护卫”是她遇见过最为强大之人，半年前，她们曾在3971星上见过一次，当时的林德&#183;拉斐尔刻意收敛了本身的光辉姿态，只是在边上安静坐着，就给宋逐云一种源于灵魂的清晰压迫感。
正因为有这位代行者做对比，那位[古鸦首领]原先在宋逐云心中留下的深刻印象也因此淡化了许多。
那么到底是什么样的力量，能将林德&#183;拉斐尔重创？
再考虑到不管什么地方缺少治疗资源，塔斯隆特圣堂都不可能缺乏，只要有拯救的可能，就算只剩一口气，都能把人从死亡线上拉回来，而林德本身又是“森林意志”所眷爱之人，她现在的状态，既让人觉得难以理解，又能让人感到一丝不安。
从抵达到现在，宋逐云一直没有听见什么令人不安的风声，眼下所在的这座城市，至少在表面上显得足够风平浪静。
她与平常一样用完餐后，向杰奎琳点头道别，然后返回了自己目前居住的仓库楼。
*
如果有人恰巧经过白色海鱼边沿的这栋仓库楼，并仰头上望的话，只能从窗帘的缝隙间，看见一个正在操作光脑的勤奋背影。
这当然只是一片镜像。
——宋逐云现在对镜的力量把握得越来越到位，甚至偶尔也会思考，如果未来就业之路不顺利的话，要不要往大型3D情景剧方面进行转行……
她已经翻开了之前从塔斯隆特学生那得到的书籍——这本《草药与花蜜水调制》伪装得非常到位，乍看上去，里面的内容确确实实是一些有用的草药学知识。
而且哪怕只是这些用来迷惑旁人视线的内容，也并非那些常见的大路货。
其中有提到一个制作治疗药剂的技巧，制作者可以将成品的药剂放在生命类仪式的附近，那样有概率提升药剂的品质。
不过进行操作时要小心，距离太远没有效果，距离过近的话，又容易影响仪式本身的成功率。
宋逐云认真阅读书中的内容。
严格来说，这本《草药与花蜜水调制》并不算危险，因为只有全神贯注阅读超过两个小时，才能隐约从字与字之间的缝隙中，窥见一丝被掩盖的内容。
——充足的睡眠，饱满的精神，平和的心态，这些最简单的元素，能帮助卡牌师抵御掉许多来自疯狂的侵袭。
那些缝隙中的内容闪瞬即逝，就算是宋逐云，如果不清楚这本书的本质的话，恐怕也很容易误会那些内容，只是自己脑海中一闪而过的灵光。
宋逐云按了按太阳穴，仅仅是粗浅地阅读，她就能感觉自己的理性在飞快消耗。
空气中忽然出现凝结出一只又一只飞蛾，它们振翅而飞，盘旋不休，然后身体表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盖上了焦黑色的灼烧痕迹，雪片般纷纷然坠落于地。
现实世界中，这些嗡鸣之物不会在一开始就显现出可被触碰的形体，但宋逐云并非是在真的仓库楼中进行阅读。
这是镜面的世界。
宋逐云原本黑色的瞳孔，此刻正闪动着水银一样的色泽。
她手中那本掩藏在药草学书籍表象下的《容器的制作与维护》，也逐渐显露出原本的形态。
里面的部分内容给宋逐云的观感十分诡谲——这本书的撰写者或许是一个勇于尝试的仪式师，记录下了自己许多实验的理念与过程。

第97章 交流
这位撰写者提出，根据“躯壳乃灵魂的血肉之瓶”的概念，生物的意识跟身躯完全可以分开看待，如果一个人觉得自己的身体已经不再适合承载自身的灵魂，那么完全可以更换一个新的容器。
就像将玻璃杯中的水倒入瓷杯一样，内容不变，但外观产生了与之前全然不同的变化。
在更换的过程中，当事人大可以根据自身的需求，对容器做出一定的调整。
一个天生体质不佳的人，可以换上健康强壮的身体，一个向往天空的人，可以将自己塞入鸟类的躯壳……
撰写者提到，冬圣者的称号是“血肉之瓶”，祂同样也是“器”与“材”之神，非常擅长将无形之物当做素材来使用。极冬之宫那边有一个观点，除了一些基本的，大部分人都能理解的变化以外，还可以通过对容器的调整，来使得一个本来不具备代行者素质的人，具备某个领域的亲和性。
极冬之宫的部分灵感来自于塔斯隆特圣堂——见习祭祀会学习一段时间的治疗方面的知识，是一个公开的信息，在书籍撰写者的理解中，这也是一种对生命相关的亲和性的积累与提炼。
宋逐云更是想起一个词，“回响”。
战斗可以产生“刃”的回响，那么对病患进行治疗，也可以得到“生命”方面的回响。
当时[古鸦首领]曾用过这个方法，使得自己趋近“刃”的概念。
看到这里，宋逐云虽然能感受到十分明显的知识的重量，但并不理解亨利&#183;夏普为何会产生如此可怖的异变，但接下来的内容，让已经了解不少根源秘密的宋逐云，都难以遏制地产生了情绪上的波动。
书籍的作者提及自己做过的一个实验——以活着的动物的身躯为“土壤”，来种植植物或者别的什么东西，以此来获得“森林”与“生命”方面的亲和性。
宋逐云立刻联想到了亨利&#183;夏普当时的模样，对方的头部还保持着人形，但脖子以下，完全化为了形象诡异的狂暴植物。
书籍的作者表示，大部分动物在接受躯体的改造后，都因此死亡，原因可能是原本薄弱的灵魂难以适应变化后的新容器。
知识可以使得灵魂变得强壮，但对知识的学习，又容易因此引来飞蛾的追逐。
——这大概也是亨利&#183;夏普的身躯被飞蛾蛀空的原因。
学习到这里，她身边的地板上，已经铺满了一层积雪般的蛾尸。
纵然有“镜”的力量作为屏障，宋逐云也能感到自己的思维开始迟缓，谨慎起见，便合上了书页，停止了本次的阅读。
*
“亲爱的队长：
假期上课真是一件非常不人道的事情，我跟莜莜抱怨说不想上课的时候正好被路过的老师听见，老师告诉我们，她在中学时代就一直有着不去学校的念头，但过了二十多年，也依旧没能实现自己的愿望……”
信息在不同星域间的传输往往存在较大的延迟，很多人会选择使用邮件进行交流。
宋逐云收到了柯小玉的邮件，从上面的内容看，泰辰那边的生活与自己离开时并没有太大的变化。
除了柯小玉之外，王蒙也发来了邮件，与前者相比，她显得更加言简意赅一些，只简单描述了下最近的生活状态，后面主要讲述的都是西南星域的风土人情以及当前课程的重心。
班尔温德大学为新来的交换生准备了不少能体现学校特色的课程，大部分都是选修，少数是必修，包括两门历史课——作为一个实战方向的A类卡牌师预备役，王蒙有点不是特别理解班尔温德大学对历史类课程的重视。
班尔温德是西南星域最重要的城市，它跟塔斯隆特一样，都有一个别称，区别在于塔斯隆特的别称是“永春之都”，而班尔温德则被人们称为“混乱之都”。
这种混乱体现在方方面面，王蒙在邮件中，用略显激动的语气，反复抨击了本地充满想象力的治安状况，而且班尔温德的混乱并不仅仅体现在治安方面，连城市建筑布局也显得不太“正常”。
为了给自己的话增添佐证，王蒙还在邮件中附带了一张照片。
照片中有两栋建筑，左边是一栋外墙为深褐色的艺术馆类建筑，右边是一栋足有三十层的居民楼，两者之间根本没有保持足够的安全距离，而是紧紧贴合在一起，部分区域还产生了交错，其中艺术馆的底部位于居民楼的第十七层，而顶部则位于居民楼的第二十六层。
哪怕仅仅是旁观，都能感受到那种空间上的混乱感。
除此之外，城市的规划者还会尽量把房屋建造得各有特色，基本上一栋一个风格，尽量不产生视觉上的重复。
王蒙刚刚抵达的时候，就多次在各类建筑中迷路过，光脑自带的定位作用对于班尔温德独特的环境来说，很难起到指路的效果。
在班尔温德的学校论坛上，还流传着一些都市传言——据说在最开始，班尔温德的城市构建非常正常，存在不少相对方正的楼房，但那些在画风上过于一致的房子很容易让人产生重复的感觉，有人甚至出现过在“同样的街区内不断循环往复”的奇怪事迹，等当事人终于打破了那种诡异的状态时，却发现自己莫名其妙地出现在了另一颗星球上。
对于类似的传说，班尔温德的学生并没有简单将之归咎于流言，他们中甚至有不少人发帖证明，表示自己也曾经有过相似的经历。
也正因为此，西南星域的某些地方甚至衍化出了一个民俗，居民出门在外时，会随身佩戴尖锐的物体作为护符，在具体的选择上，上到会被安保拦下来的长砍刀，下至可以被当做挂坠的指甲钳……这里的商店甚至会将蛋糕糖果也制作成刀刃的形状。
最后，王蒙还表示，在班尔温德，如果朋友们约着出门，有人先一步抵达约定地点，那“我已经出发”跟“我正在往这走”是特别能令等待者绝望的回复。
除了城市照片外，附件中还有一些她最近的学习成果。
在上课第一天，班尔温德的老师就向学生们介绍了一个非常简单的仪式[锐化]，这个仪式的难度跟[森林的礼赞]类似，作用是提升目标的攻击力，如果被附加在剑刃上的话，就是剑刃的攻击力，被附加在法杖上，提升的则是法术伤害。
末了，王蒙还问了一句，队长能否配合她跟艾普丽尝试一下仪式[予易之手]，她们可以约一个时间，看能否实现跨星域的实时通讯。
这个仪式宋逐云在群里看到过，也颇感兴趣，便给出了肯定的回复，确定了进行仪式的时间点。
——不同星域不同星球不同地区当前的时刻必定存在差异，一般来说如果涉及到某些空间上跨度过大的交流时，会按联盟时间进行约定。
虽然知道队长一定清楚各类忌讳，但王蒙还是额外提醒了几句，在尝试举行[予易之手]的时候，最好使用学校提供的仪式房，这样一来，就算出现什么严重后果，也容易补救。
宋逐云看完朋友们的邮件后，开始给她们写回信，除了日常生活外，还包括她在草药学方面的一些感悟，以及[寂静之音]等仪式的心得。
除了联络感情之外，这也算是一个对所学内容的回顾与整理。
不过作为差点被[医师之门]拦在图书馆外的亚健康份子，宋逐云又在邮件的末尾提了一句，希望友人们在学习的时候，注意劳逸结合，勿要过度沉迷。
——数日后接到邮件的时候，王蒙等人纷纷陷入了沉默，显然是无法想象一向勤奋的宋逐云到底在瑞星上经历了什么，才会发出上述感慨。
宋逐云发完邮件后，从窗户口扫了眼餐厅那边的景象。
——白色海鱼里，用餐区跟居住区隔得并不近，但这点距离显然难不倒“镜”之根源力量的掌控者。
自那日之后，布朗时不时就会在白色海鱼里出现。
杰奎琳有店老板的事务要忙碌，无法回回都严防死守，而且这边的住客比较注重隐私，也不太愿意增强安保工作，就给了布朗可乘之机。
这名“制灯人”克劳尼娅的追随者，一直热情地游说白色海鱼的住客，希望他们可以至少过去看一看再做决定。
宋逐云收回目光，靠在椅背上，似乎对外界的事物并不十分在意，如果有人自窗口往里看的话，只能看见她正靠在躺椅上小憩。
——这其实是一个[镜面留影]的仪式。
真正的宋逐云，在确认布朗重新出现之后，就借助镜面移动到了对方身边。
其实在了解到这座城市中潜藏着不安定的成分后，宋逐云的第一反应，是联络能解决此事的治安人员或者代行者。
然而布朗对圣堂那种古怪的态度却让她暂缓了自己的打算。
如果圣堂那边的问题还没有解决，那么贸然的联络，很可能让她引火上身。
宋逐云很想知道塔斯隆特到底发生了什么，而“制灯人”既然让自己的手下四处寻找追随者，或许可以理解为，他们在有意地放出一点风声，那么就算发现了偷偷过来打探情报的陌生人，也可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然而即使有着如此多的前置推测，跟踪布朗依旧是冒险的行为，但宋逐云却隐隐觉得，自己应该这么做。
这种感觉源于自己本身——宋逐云还记得，“无貌旅行家”有一个别称是“先知”。
她没有完全消化来自于“断枝”的力量，连已经获得的部分，也需要时间来消化掌握，但这并不代表，那些未曾被消化的部分，就不会发生作用。
那些沉寂的力量，偶尔会以柔和低调的姿态，对所有者做出隐蔽的提醒。

第98章 红樟区
身为一个对杰奎琳颇为了解的人，布朗趁着白色海鱼做出反应之前，迅速溜走。
能被巨大利益所诱惑的人终归还是少数，他这一回并没有吸引到值得发展的对象。
布朗遗憾地坐上飞行器，在给出启动命令后，就舒舒服服地躺下来，享受躺椅的按摩——现在的许多机器可以不用人手动操作，沿着计算出的安全快捷路线，自动向着目标地点前进。
在操作问题跟安全问题都得到妥善解决后，如今的厂家在制造飞行器时，会重点考虑乘客在旅途期间的舒适程度。
布朗享受地闭上了眼睛，在未曾察觉的地方，口袋微微下沉，有类似于镜面的银白光芒一闪而过。
*
镜中的世界越靠近现实的地方，就显得越正常，而越往深处走，就越是扭曲无序，如果有普通人误入其中，并想要仔细分辨方向的话，会很容易产生眩晕、头痛或者恶心之类的感受。
宋逐云曾想把眼前所见的情景记录下来，但仅仅是那种怪诞的画面本身，就能严重影响人的情绪。
而且这里的景象并非一成不变，反倒经常会出现类似汨汨流动的水银般的感觉，所有的物体都在不断变动着本身的形态。
宋逐云的身形十分模糊，像是一尊正在不断融化又不断凝聚的蜡人，这种奇异的感觉令她与镜中的世界融为一体……她快速地穿梭着，城市中环的扭曲之相被逐渐抛在身后，越往外走，周围的色泽就显得越是黯淡。
她来到了塔斯隆特的外环区。
宋逐云停下脚步，左右观察了一下，然后姿态笃定地一步踏在空气当中，就像这里存在着一阶看不见的台阶一样，她连续向上走了二十一步，末了停下，双臂前伸，做出了一个推门的姿势
现实世界中，一面玻璃的表面无端闪起银白色的微光，然后有人影自其中凝聚出来，先是一道淡淡的影子，然后整具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色泽鲜明起来。
然而如果有恰好途经此处的路人留意观察她的五官的话，就会察觉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模糊感，仿佛站在面前的并非真人，只是一道映在毛玻璃上的影像。
这并非是卡牌带来的效果，而是“镜”的力量外溢时产生的变化。
宋逐云是在之前跟[古鸦首领]对峙时，才逐渐摸索出了一点使用的窍门。
因为日常生活充实的缘故，宋逐云平时不大有前往外环区域的机会，今天难得过来一趟，她习惯性地仔细打量起周围的细节，对比着眼前所处之地与中环那边的区别。
其实从外观上，外环与中环间并不存在太大的差距，顶多是中环那边人多一些，外环这边人少一些。
除此之外，外环中建筑与建筑间也保持着较大的间距，显出一种刻意而为的疏离感。
周围看不见其他的人，包括布朗——宋逐云最后已经没有追着对方行动，但这并不影响她定位布朗的所在。
毕竟宋逐云在本质上，已经十分接近于半神。
——虽然她并没有对应的实力，只是相当于一个空壳公司的老板，即使挂了个名字，但手下缺乏合适的员工，也无法处理复杂的业务，时不时还会遇上想要抢夺老板身份的竞争者。
宋逐云认真观察了一段时间，在感受到有人过来的时候，空气中骤然出现了水波般的纹路，而她的身影，就随着那些无形的涟漪一样浮动起来，须臾间便再度隐没进了与现实相对的另一片空间当中。
*
布朗从飞行器上下来，精神抖擞地走进了林荫道边的一栋被掩盖在林木中的建筑。
红樟区1290号。
这里的植物异常繁茂，尤其是花园内的樟树，每一株都高得不正常，而且有着巨大的树冠，就像是一柄柄绿色的巨伞，几乎完全遮挡住了天空中的光芒。
临街的部分尚且算的上明亮，但走进园门，迈入那座过分茂密的花园后，周围的能见度就迅速变低，既像是进入到热带雨林内部，又像是骤然闯入了一片看不到尽头的浓雾当中。
现实世界光线黯淡，对应的镜面世界也跟着变得昏暗无光。
早有准备的布朗从衣服口袋里取出了一件物品——那是一盏形状精致小巧，比硬币大不了多少的袖珍提灯。
微弱的光线从提灯中散发出来，仅仅照亮了布朗身前的一小截路径，那截路径有时是指向正前方，有时则会突然转向他的左右两侧。
布朗走了很久，直到泥土小径被石子路所替代，那种无法看清周围环境的昏暗感才迅速褪去。
一座有着复古风情的现代建筑出现在布朗眼前。
建筑的墙上也内嵌着十多盏铜制的灯——在这里，“灯”是极其常见的元素，昭示着此地主人的身份。
布朗走到大门前，深色的金属大门没有上锁，他却并不直接推开，而是拿出了一张请柬状的物品。
在铜灯中的光芒落在请柬表面时，弥漫在周围空气中那种阴暗无形的压抑感骤然松弛下来，这意味着站在门前的人，真正得到了进入的许可。
布朗露出一个略显神经质的笑容——每次回归都相当于经历了一次奇幻的冒险旅途，这种感觉令他又是狂热，又是激动。
在卡牌的道路上，越是深入，就越能感觉到那种神奇的力量。
“制灯人”克劳尼娅是个乐于分享知识的人，然而即使如此，布朗也不完全清楚红樟区1290房屋周围各类仪式的原理，只是掌握一些应对的方案，这并非是由于前者想要隐瞒，而是因为布朗的精神暂时承载不了过于沉重的知识。
他曾听克劳尼娅女士说过，现在就算圣堂的代行者过来，也发现不了红樟区这栋房屋的异状。
如果换做去年这个时候，“制灯人”尚且不敢如此笃定。
不过身为根源之下最强大的卡牌师之一，克劳尼娅有足够的消息渠道，像这样的强者，就算待在家里，也会有希望成为附庸之人前来投靠，并带上一些珍贵的信息作为礼物。
克劳尼娅知道，在半年前圣堂那边曾发生过一件足以改变塔斯隆特真实局势的严重事故，在那件事情当中，不止“圣地护卫”受到了重创，圣堂还损失了很大一部分副本遗物。
其中包括一批力量强大的圣遗物，这些圣遗物中，有些是圣堂历代高层所制作的，有些来自于战斗中的积累，其中相当著名的一部分，制作原料甚至直接就是“根源”的“断枝”。
那些“断枝”是“无貌旅行家”的遗物，据克劳尼娅所知，有一块相对完整的被封印起来，炼制成了名为“全知之镜”的强力副本遗物。
这件物品除了可以让使用者看到其它地方发生的事情外，还能为特定的对象施加上[清晰视野]的buff，具体效果是大大提升看穿各类玄学非玄学的障眼法的能力。
进入房屋的布朗没有在一楼停留，也没有往上走，而是来到了沿着楼梯一路向下。
——克劳尼娅将自己的教学地点跟仪式屋都设置在了这里。
红樟区1290号的地下空间，甚至比地上空间更为广阔。
布朗在进门之前，就已经将那盏袖珍提灯中的光芒熄灭，他此刻无须照明，虽然地下区域与外界并不直接连通，更没有光照，却并不显得黯淡。
墙壁中混杂了夜光石的碎片，部分砖石内部还放置了构造精巧的小型香炉，用来焚烧香料。
不过虽然燃烧香料的火焰从未熄灭，但弥漫在空中的气息却实在不算浓郁，甚至不太留心的话，还极可能忽略过去。
身为跟随“制灯人”很久的学徒，布朗当然了解过这种香料的配方——由骨丁香，甜豌豆与萤石混合而成，除了能让人心情安宁之外，更重要的是可以屏蔽外界的杂音，是很多乐师在演奏时会点燃的香气。
克劳尼娅会在地下空间点燃，是为了保持仪式场的纯净性。
布朗一直走到底才停下——乍看上去，这里有些像是陵墓，但走道两侧的拱门后面的房间其实是用于传授知识的教室。
不同房间有不同的教学主题，越往深处走，那些房间内教授的知识就越沉重。
有些被吸引来的人只在外围的课堂上听讲一段时间就会离开，“制灯人”不会进行阻拦，也正是这种低门槛的离开制度，让布朗这些资深的跟随者，很容易为克劳尼娅吸引到新的学徒。
之前离开的人里面有不少都因为在“制灯人”这里学习的知识而大大提升了自己的力量，所以要是能够遏制住对知识的渴慕的话，克劳尼娅也算是一个不错的老师。
至于布朗，他跟随“制灯人”已有四年，最开始并不急于学习，反而一直表现得颇为自制，当时与他一起投靠到“制灯人”手下的同伴，曾以为这个年轻人一定会随便学点什么，在获得谋生的手段后就迅速离开。
然而布朗一直留到了现在，并成为克劳尼娅直属的手下之一。
布朗的资质并不算优秀，才能也相当有限，但在“制灯人”的教育跟帮助下，如今已经拥有了进入地下空间最内部的教室听课的资格。
走道上没有别人，所有的学徒都坐在教室当中，竭力学习着所有听到的知识。
布朗脚步匆匆，以他的权限，可以随便在前面的任何一间教室中停留，但他只是随意一瞥，确认课堂秩序如往常一样安稳后，就继续往深处走去。
整片地下空间都是那么的明亮，干燥，安静，整洁，比起布朗曾经去过的塔斯隆特，更像是充满着神秘与理性气氛的教学场所。
最外侧房屋的教学主题是草药学，然后是宝石学，制药仪式入门等等，“制灯人”慷慨地分享着自己掌握的知识，包括一些隐秘与禁忌的内容，代价则是她的学生很容易陷入疯狂。
前面这些简单的课程，“制灯人”不会亲自教授，她制作了一个巴掌大小的人形铜灯的承载物，放在每间教室的讲台上面，只要点燃灯芯，铜灯的腹腔中就会有声音发出，等到灯油燃尽，声音便会停止。
固化在人形铜灯上的仪式叫做[薪火相传]，只要找到合适的燃料，就可以替代讲师进行授课，最早源自于“森林意志”。
*
一滴阴冷的水从天花板上滴落。
宋逐云停下脚步，微微仰头，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红樟区1290号的地下空间比她设想中的要更为广阔。

第99章 创造界与物质界
这栋幽影般的房子静静地蛰伏在茂密的植被中间，给宋逐云的感觉，就像是一个巨大的，依旧保持着生命力的潮湿容器。
她沿着楼梯进入到地下区域当中，四周的墙壁散发着破旧衰败的气息，黏腻表面留有苔藓的印迹，但看不太清晰，因为绝大部分区域上，都被一片又一片的飞蛾所覆盖。
那些蛾类并未飞起，但也不曾保持静默，它们搓着自己的前足，时不时还嗡嗡然地振动了几下翅膀。
似乎只要一旦察觉到有危险临近，就会立刻振翅而起。
宋逐云望着墙壁上的蛾类，总有种那些昆虫会骤然飞起，然后如泥浆一样涌向自己的所在，或者缠绕双腿，令她寸步难行身陷其中，或者覆盖在自己的头脸上，让她窒息而死的错觉。
——在卡牌的领域中，这种怪诞的妄想多半源自对涉及己身的危险的预感。
地下区域中最外侧的屋子，门上用歪歪曲曲的笔迹写着“草药学”三个字。
宋逐云在那里停留了一小会，屋门后面是一处类似教室的昏暗空间，几乎爬满飞蛾的讲台上放着一盏巨大的人形油灯，铜灯里的油只是半满，燃烧的时候，油灯腹腔的位置会发出声音，而灯中的燃料是固定的，一旦燃尽，就意味着课程结束。
至于讲台下方，摆着许多质地老旧的低矮桌椅，椅子上坐着的不是活人，而是各种稻草扎成的人形玩具。
那些稻草玩具笨拙地移动着自己的手臂，在用心地记录着听到的知识。
在稻草人记笔记的同时，周围的飞蛾受到吸引，明显变得更加躁动，但并没有直接停栖过去——仅仅是基础的草药学知识，对这些嗡鸣着的生物来说，并非是特别值得追逐的目标。
宋逐云又来到了第二间房屋当中，这里的教学主题是宝石学。
不管是前面的人形铜灯，还是座椅上的稻草人，所有的硬件构造都与第一间房屋类似。
在卡牌的领域中，宝石有独特的寓意。
比如从副本中采集到的白水晶，哪怕不经过任何处理，也有一定的净化作用，将白水晶投入清水当中十二个小时，可以获得适合配置药剂的不含杂质的“纯水”。
——不是所有精通宝石学的人都能成为药剂大师，但一个药剂大师，绝对要精通宝石学。
北部的学校也会设置此类课程，不过类专业的学生，在仪式跟药剂方面不需要太深的造诣。
宋逐云没在前面的房间中停留，而是沿着走道不断往深处行去——明明是“制灯人”的居所，但红樟区1290的地下空间却昏暗得异乎寻常。
天花板越来越低，仿佛下一秒就要与地板塌合在一处，空气潮湿且沉闷，黏腻的墙壁上爬满了飞蛾，一些蛾尸则堆积在地上，露出腐烂的姿态。
在这里，连呼吸都比外界更加费劲。
宋逐云停下了脚步——她已经来到了走道的末端。
面前是一扇孤零零的门，开口极小，一个身高达到平均标准的成年人，必须要弯着腰才能走进去。
而在这间堪称狭小的屋子里，却燃烧着一盏比其它所有房间里那些都更加巨大的明灯。
在明灯的照耀下，可以看见，那些桌椅边坐着一些身躯强壮的稻草人，它们身上涂抹了厚厚的药油，与之前的同类相比，吸引到的飞蛾数量反而显得更少一些。
*
布朗停在走道末端的教室前。
他带着一种迫切感，轻轻推开了这扇门。
门后的布局和所有房间都一样，但是学徒的数量要少得多。
而且负责在此教授课程的，正是“制灯人”克劳尼娅本尊。
克劳尼娅注意到布朗的到来，向他点了点头，示意对方找个位置坐下。
其实现在还没到约定好的上课时间，但是学徒已经到齐，克劳尼娅决定提前开始知识的传授。
她点燃了炉中混杂了雪松跟银叶薄荷的熏香。
无形的香气里蕴藏着寒冬般的冷意。
这种独特的气息压制住学徒们心中的躁动。
在正式开始讲课之前，克劳尼娅带着学徒们举行了一个名为[缄默之针]的保守秘密的仪式。
仪式举行者需要用银针分别刺破舌头，手指以及眼皮，其寓意是“不得言语，不得书写跟不得暗示”。
克劳尼娅以前也教授过一些沉重而珍贵的知识，但很少会要求学徒们保守秘密。
她不介意自己教出来的学徒用那些知识提升力量，牟取利益，也正因为如此，旁人就算知道为“制灯人”服务会存在危险，也愿意被招揽到她的麾下。
布朗心那些原本被草药的香气压制住的激动，又再次蠢蠢欲动了起来。
克劳尼娅收回了所有学徒手上染血的银针，那点血迹忽然变成了红色的火焰，将银针焚烧，等火焰熄灭后，原地却没有留下任何灰烬。
——不科学，但很仪式。
大部分学徒都茫然无觉，只有布朗等高阶卡牌师，才隐约能感到自己被某种力量所束缚。
一旦想要泄密的话，这种无形的束缚之力，就会化作火焰，直接点燃他们的灵魂。
“……今天所讲述的，是世界的本质，抵达根源的途径，以及成神的方式。”
克劳尼娅缓缓开口。
她是一位穿着金黄长袍的女士。
——很多偏仪式方向的都会选择袍子作为日常的衣物，只是在颜色与款式有所区别，在塔斯隆特的街道上，就经常能遇见类似打扮的人。
克劳尼娅轮廓带着一种雕刻感，她的眼中流淌着奇异的红芒。
她仅仅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就散发着谁也无法忽视的强大存在感。
布朗从来没有见过“制灯人”生气，但他依旧不敢与对方对视——对方的目光也像是由火焰所凝聚，能直接灼痛人的精神。
身为一名现世中数得上的大人物，克劳尼娅的装扮颇为朴素，哪怕是还未从学校毕业的学生，身上多少都会携带一些战斗用的副本遗物，或者治疗用的道具，但“制灯人”身上除了一枚胸针之外，别无他物。
这枚胸针是红色的，看起来就像是一滴椭圆形的血液，偶尔会有明亮的光芒一闪而过。
作为“制灯人”身边的资深学徒，布朗自然明晓那枚红色胸针的本质——这件饰品的主要材料不是宝石，而是被用仪式保存下来的岩浆，至于偶尔出现的闪光，则是迄今为止仍在燃烧的火焰。
在“制灯人”阁下身边，还站立着一位被斗篷裹住全身的怪人，从布朗追随克劳尼娅开始，对方就一直静默地陪伴在这位大人物身边，似乎是她的护卫，除了当事人之外，没有人清楚这位斗篷怪人的底细。
克劳尼娅开口，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令人联想起沙漠中干渴的旅人：“……最开始人类社会大部分都处在类似北部星域的有序状态中，直到某一天，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多个星球上无端出现了如今被称为‘副本区域’的地方，随着时间的推移，‘副本区域’开始疯狂地异变蔓延，而最初的人们根本没有名为卡牌树的能力，也无从应对突然产生的变化。
“当时星球上的大部分人类都没能幸存下来，只有极少数人，在于副本怪物的战斗中，慢慢掌握了一定的力量……但也并非什么好事。”
克劳尼娅简单道：“因为最初的力量，纯粹就是混乱的代名词，一个人在第一天获得照明的能力，第二天就可能在使用的过程中，彻底于光中融化……我曾读到过一个事例，有一位玩家忽然获得了‘增强防御’的能力，当事人在使用的时候，身上长出了一层又一层厚厚的肉甲，肉甲将此人严密地包裹了起来，没留下半丝缝隙，最后，力量的获得者因为被自己的肉块塞住口鼻而死亡，但肉甲那种诡异的增生状态却没有因此终止。”
虽然事情过去了很久，但仅仅是听到描述，都令人感到一丝可怖的战栗。
在“游乐场现象”出现的最开始，那种力量的混乱无序程度，远远超过现在人们的想象。
克劳尼娅：“这是已经埋葬在历史洪流中的旧事，它们的发生地点便是此地。”
此地名为瑞星。
是塔斯隆特的所在。
也是第一位抵达根源的伟大存在所选定的圣所。
无需多言，布朗等人就明白了克劳尼娅的言下之意。
“森林”选定此处建立圣堂，是因为这里是最早出现“游乐场现象”的星球之一。
克劳尼娅：“……历代都有追逐根源的卡牌师，在一次又一次的研究与失败当中，总算发现了一点有关世界本质的知识，为了帮助更多的人理解，前辈的仪式师们，构建了一个凡人也能理解的世界模型。
“世界是多重的，凡人所居之地，被称为‘物质界’，而在‘物质界’之上，还存在着‘创造界’。”
说到这里，克劳尼娅又特地强调了一句，这种上下不是常识意义中的上与下，但为了便于理解，可以将之假设为两个平行的平面，在上面的那个是“创造界”，下方的是“物质界”。
克劳尼娅：“一些靠近根源的代行者偶尔会瞥见‘创造界’，他们所说的各有不同，但却存在一个共同点。
“在凡人看来，那应该是一个充满光辉的世界。”
布朗听着克劳尼娅的话，感觉脑海中响起了一阵振翅般的嗡鸣声。
他想要离开，但一旦错过这次机会，下一次“制灯人”再教授相关内容时，又不知是什么时候，只得强行让自己忽略课程中的危险。
——飞蛾总会主动追逐最香甜的秘密，那些能令人感觉沉重的知识，不止不能多听，也不能过多地讲述。

第100章 力量之源
低矮狭窄的屋舍，更显得那樽人形的铜灯无比巨大。
在宋逐云进门后不久，铜灯的灯芯忽的燃起，与此同时，身后的房门也无声闭合。
宋逐云本来没想走，但观察了下周围的情况，很怀疑接下来会有什么不怀好意的诡异生物从角落里突然窜出来占据自己的视野。
毕竟卡牌师的世界里是真的充满玄学，任何文艺作品里的古板套路都有可能在他们的生活中成为现实。
火光轻轻摇曳，嗡嗡的诉说声从铜灯的腹腔中响起。
那是一段有关世界的本质，抵达根源的途径，以及成神的方式的知识。
宋逐云停下脚步，目光微凝，安静聆听。
她现在还不清楚，驱动自己前往此地的力量究竟是什么，不过哪怕只是此刻所获知的内容，就已经值得她冒险前往。
*
明亮干燥整洁的地下课堂上。
克劳尼娅还在讲述：“……两个世界本应互不关联，但创造界的力量过于庞大，出现了溢出或者坍塌的现象，其中一小部分光芒就通过世界的裂缝，渗透到了凡人所在的物质界当中，并造成了‘游乐场现象’的出现。”
虽然现在的人们因掌握了应对副本的方法，但在最初的时候，“游乐场现象”确确实实可以称之为世界级别的灾难。
不止是人类文明遭受重创，普通的动物植物，甚至于所有生命赖以生存的物质环境，都遭到了创造界力量的污染与吞噬。
在当时的记录中，大批的生物接连死亡，某些区域中，物理规则也发生了不正常的变化。
克劳尼娅：“据前人推测，如果不加以遏制的话，‘创造界’会完全降临于‘物质界’之上，人类会迎来一个只有副本区域的世界-如果真的有人幸存到那个时候的话。”
布朗听着“制灯人”的讲述，心绪开始剧烈起伏，他天资不算优秀，但却很是勤奋，也愿意进行思考，于是很快就意识到，阻止“创造界”完全降临的关键点位于何处。
——游乐场现象出现后第三年，人类觉醒了卡牌。
不过只有很少人知道，最初的卡牌之所以会出现，是因为有一位伟大存在掌握了根源的力量。
克劳尼娅拿出了两张薄纸，下面那张代表物质界，上面那张代表创造界。
两张纸先是重合，然后当中出现了一个凸出的区域。
克劳尼娅：“‘森林’之所以用‘树’的意象来作为自身力量的表达，是因为这是祂用自身的力量，重新撑开了一块覆盖在‘物质界’上的‘创造界’。”
布朗曾经在节日去参观过塔斯隆特圣堂，他记得，圣堂内有一条挂着图画的长廊。
其中有一副图画的内容，是一棵高入云霄的大树，其树冠上洒满了明亮的光辉。
那便是对旧日历史的一种隐喻。
克劳尼娅：“光芒落在‘根源之树’上，灼烧其枝叶，然后被过滤，稀释，变得稳定，最终渗透到物质界的那些，已经十分微弱，连器量不足的普通人也能尝试使用。”又道，“我有一个猜想，也许充斥在‘创造界’中的那些力量并非真的光，‘根源之树’也并非树，只是第一个抵达的存在如此理解，在后来者眼中，才呈现出类似的形态。
“为了让自身的支撑变得更加稳定，‘森林’创造了一个仪式，将自身的根源之树固定在了‘创造界’与‘物质界’之间，变成了撑开两个世界的支柱。”
说到这里，克劳尼娅又补了一句：“‘森林’以‘创造界’的光芒为载体，将[固定根源]的知识记录下来，后来所有拥有根源的人，在自身的根源之树成长到足以让他们窥见光辉的地步时，都能自动明晓这个仪式的内容，某些知晓内情的代行者，也将此称之为成神仪式。”
代行者追随着根源之树，必定比其他人更清楚那些伟大存在的秘密，布朗等人也不奇怪这些本来只透露给代行者的隐秘是如何被外人所知晓，毕竟那些代行者们也可以选择解除自身的职责——东部的情况还稍微好一点，中部那边，甚至出现过大祭司辞职的状况。
布朗忍不住开口：“可为什么会有[成神仪式]的存在？”
根源之树本身就意味着强大力量，在他的理解中，最后那一步仅仅是将树固定在两个世界之间，不能对贤人起到任何增幅祂们能力的效果。
克劳尼娅并没有因为学徒提出问题而感到不满，她沙哑的声音依旧平缓，甚至显得颇为温和：“因为你不理解那种[固定]的本质。
“我曾经在书中读到过一句话，‘[成神仪式]的本质是将力量[固定]于自身，将自身[固定]于世界’。”
所以不同的根源之树不会因为主概念而产生纷争，因为那些力量已经被固定了下来，就算克劳尼娅希望抵达根源，谋求的也只是药剂制作这类跟“森林”有点关系但并不是很紧密的边缘性概念。
而且这同样是一个有所付出，也有所收获的仪式。
用自身的“根源之树”将两个世界撑开，无时无刻都经历着光辉的灼烧，是祂们付出的代价。
彻底掌控某些概念的力量，完成由凡躯向永恒之物的蜕变与升华，是祂们的收获。
“你们其实也了解一部分跟[固定根源]有关的知识——平常的固化仪式就与之具有相似的原理。”
克劳尼娅脸上露出了一个浅淡的笑容：“很多具有潜力的卡牌师都希望抵达根源，但成功者寥寥无几，不是因为资质有限，也不是因为所有的概念都被前人占据，而是因为他们无法获得根源之树的树种。”
“……”
布朗呼吸一滞，变得整个人骤然紧绷起来。
他知道“制灯人”是一位慷慨的老师，却没料到，对方连树种的知识都愿意分享。
获得树种，就意味着拥有了成神的资格。
克劳尼娅倒是发出了愉快的笑声：“为何如此惊讶？你们本就一直在追寻此物。
“我也同样想获得树种，但在现在的时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因为树种的诞生有两个条件，创造界与物质界相融合之地，以及足够的养料。
“第一个条件虽然艰难，但并非不可以做到，虽然‘根源之树’将两个世界重新撑开，但这种庇护的区域是存在范围的，偏远星系的居民之所以更少，原因就是那里距离被撑开之地太远，当地的副本总是无规律地产生着异变。”
这也是克劳尼娅选择用薄纸做模型的原因。
上面那纸张如此柔软，虽然被凸出的地方隔开了一下，但其它部分还是保持着垂落的姿态，与下面的纸张叠在了一起。
克劳尼娅：“如今的偏远星系，就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视作创造界与物质界相融合之地。”
两个条件中，一个有办法满足，那么所欠缺的，就只能是另一个。
布朗谨慎道：“那么，所谓的养料到底指的是什么？”
克劳尼娅眼中红芒流动：“是将物质界的力量与创造界的力量融为一体之物——卡牌师可以通过击杀怪物得到力量，而反过来其实也一样成立。”
“……”
布朗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忍不住开始思考克劳尼娅话中的含义，自身的理智甚至因此开始了剧烈的燃烧，在这一刻，他的大脑中几乎完全被振翅般的嗡鸣声所填满。
克劳尼娅眼中的红芒变得明亮，学徒周围的空气忽然产生了波纹板的颤动，一只又一只飞蛾凭空凝结，它们的翅膀上都有明显的被灼烧痕迹。
就像[寂静之音]的仪式中添加上蜡烛就能阻隔飞蛾一样，克劳尼娅的称号既然是“制灯人”，自然也拥有帮助学徒排除那些脑海中的嗡鸣的力量。
飞蛾逐火而来，然后被焚烧殆尽。
重新恢复自控能力的布朗大口喘着气，他的手指紧紧地攥着，瞳孔发颤，内心开始挣扎，到底是离开还是留下。
他能跟随克劳尼娅那么多年还活得好好的，显然是一个有足够自制能力的人。
高昂的收益往往潜藏着巨大的危险，布朗虽然有强烈的野心，但却能克制住内心的欲望，不去贪图自身无法承载的力量。
而且一般到了这个时候，克劳尼娅会稍微停一段时间，给出学徒们做选择的机会，但这一次，她只是帮着抓出了那些扰人的飞蛾，就继续平静地叙述了下去。
“最开始那些副本中的怪物，呈现出混沌奇诡的姿态，它们击杀了近乎一整个星球上的所有人类后，形态反倒变得正常起来，这是因为那些因创造界力量而诞生的生物，反过来受到了物质界力量的侵蚀。
“当年还未抵达根源的‘森林’作为瑞星上少数的幸存者，用自创的仪式完成了对怪物的复仇，祂击杀了怪物中的首领，对方身上掉落之物，即为树种。”
布朗明白了。
缺乏的第二个条件，并非客观上无法达成，但不管是是谁，真要豁出去献祭一整个星球那么多的活人，绝对会被阻止。
而且圣堂有着[生命之锚]的仪式，可以用来追寻生命的踪迹，有意这么做的人根本无法躲避星舰队的追捕。
除非他们去偏远星系，但偏远星系中虽然有人类定居，但数量太少，完全不足以诞生树种，而东部，中部，北部以及西南星域，都处在联盟的管辖当中，真要有大量人类失踪的话，一定会被发现。
这是一份绝对禁忌的知识。
所有星域的智慧生物加在一起，也没几个能够知晓，而且那些有所了解的人，基本都是接近了根源的存在。
布朗嘴唇动了下，忽然理解为什么在上课前，克劳尼娅会举行[缄默之针]的仪式，来确保他们绝对会守口如瓶。
即使无法成功，但只要有人有这种打算，都可能带来一场巨大的灾难。
克劳尼娅：“在世界恢复稳定后，就不可能有新的树种产生，当年‘无貌旅行家’得到的那一枚，实际上来源于很久以前的残留。
“既然树种的方式行不通，那后世的卡牌师们所能选择的途径，就只剩下仪式法。
“通过仪式掌握的概念不像树种那样具有可成长性，比起‘根源之树’来说要显得弱小，仅仅算是一段‘枝条’，优点不用承受将世界撑开的命运，如果成功的话，同样能够进入创造界——我认为，创造界无穷无尽的光辉，就是根源们力量的源泉。”

第101章 缝隙中的光辉
克劳尼娅：“但这也是一条危险的路，仪式成神的充要条件是‘充分的理解’、‘突破性的创新’以及‘足够有分量的使用’，这要求我们必须用心研究学习，掌握沉重而禁忌的知识，而在此期间，又很容易变成飞蛾追寻的目标。”
她闪动着红色光芒的眼眸轻轻转了一下，看向又是激动又是畏惧的布朗等人：“不过不管是通过仪式之路还是获得树种，所有抵达根源者都存在一些共通的概念——对某些概念的绝对掌握，能够自创造界中获得力量，以及自身的不朽。
“其中最难的一点，就是对某些概念的绝对掌控，只要做到了这一条，那么自创造界中获取力量跟自身的不朽，都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于是一些有才能的人，决定绕开第一条，直接谋求后面两点。”
听见克劳尼娅的话，布朗的第一反应是这种事情难道也能做到？
但他很快就意识到，确实是可以做到的。
——比如各个根源的代行者。
代行者无法绝对掌控某个概念，但可以从追随的根源之树那里获取力量，而且寿命比一般人要长久。
像“圣地护卫”林德&#183;拉斐尔，这位监察官的年龄显然已经超过了一百岁，但依旧有着青年人一样健康且充满活力的躯体。
布朗试探道：“就像那些被称为半神的大人物？”
克劳尼娅点头：“比如现在极冬之宫的大祭司‘血女’，蕨林山脉的‘圣地护卫’……”
布朗机灵地附和了一句：“再比如以后的我们。”
克劳尼娅微微笑了一下，倒是没有反驳布朗的话，继续讲述道：“除此之外，也有人考虑通过药剂来达到相同的目的。”
听到“药剂”两个字，布朗等人再次产生了心脏被攫住的感觉，他的手脚因为狂喜而发麻，并遏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制灯人”是现世中顶尖的药剂大师，她没有进入圣堂，却成功复制出了万灵药阿佐特。
在当前的世代，绝对算是了不起的创举。
克劳尼娅：“‘万灵药’可以疗愈人身上所有的负面状态，这种负面状态，甚至包括自然的衰老。
“很多人将其认为是永生不死的魔药，但对于‘森林’来说，仅仅让人保持青春，并不值得祂花费精力特地将阿佐特研制出来，圣堂那边早就有了能让使用者恢复年少的遗物。
“这种药剂真正的价值，其实是让祂的代行者能够在境界不足的状态下，肉身进入创造界而不死。”
用游戏术语描述的话，就是对于凡人而言，一旦进入创造界，自身的躯体跟灵魂都会瞬间融化在无穷无尽的光芒当中，但若是提前服下了治愈一切负面状态的万灵药阿佐特，就能获得一定时间的无敌buff。
克劳尼娅沙哑的声音里像是藏着一丝令人沉醉的芬芳：“而且阿佐特免疫的只是负面状态。”
不用克劳尼娅说得太明白，布朗等人也明白了其中的意思——增益类效果，是不在阿佐特的免疫范围内的。
克劳尼娅：“进入创造界的凡人，如果能维持住自身的稳定，不被消融，便会逐渐被‘光化’，到了最后，就算没有继续服用阿佐特，也能够在无尽的光芒中停留。”又道，“在塔斯隆特中，就有一个获得了光化之躯的代行者，‘圣地护卫’林德&#183;拉斐尔，她其实不止是六位监察官之一，更是‘森林’的大祭司。”
“……”
这个消息让布朗等人有点惊讶又不那么惊讶。
他们是游走在城市阴影处的人，对林德&#183;拉斐尔的实力自然早就有所耳闻。
对方行事风格低调，不意味着实力低调，而更多的是作为永生之人，不适合总以相同的身份与面貌游走在世间。
克劳尼娅：“想要获得光化之躯，就必须得到万灵药阿佐特，以及进入创造界的方法。”
一种难言的氛围在空气中流动。
不管前面的内容有多么令人震撼，布朗等人也立刻清晰地意识到，克劳尼娅接下来所讲述的内容，才是本节课的重点。
克劳尼娅面上带着一种含蓄却深沉的笑意：“如你们猜测的那样，我已经明白了该如何寻找进入创造界的路径。”
布朗：“那些偏远星系？”
克劳尼娅：“这是一个思路，但不是最好的思路。”
委婉地否定了布朗的猜测后，她又解释了一下这么说的理由。
创造界的一部分已经与物质界融合在一起，但那种区域，因为过于危险和混乱，就算容易寻找，也是不能轻易前往反倒是贤人选定的圣所这里，因为来自创造界的力量会首先被根源之树所吸收，相当于削弱了一层。
有根源之树的削弱以及万灵药阿佐特加持的情况下，进入创造界才足够安全。
根据克劳尼娅的研究，虽然“森林”已经将覆盖在物质界上的创造界重新撑开，但之前的重合，让两个世界出现了能够连通的裂缝。
创造界的光芒自裂缝中渗透进来，那是光辉之物，力量之源，却也意味着疯狂与混乱，为了避免被凡人直接接触到，“森林”选择将其封印，而封印地点就在[蕨林山脉]当中——[蕨林山脉]是一个很多人知晓但外人基本没可能入内的特殊副本区，就算很多大人物都确定[蕨林山脉]必然存在于瑞星之上，也始终找不到这片副本区的准确位置。
他们唯一知道的，其入口处一直由塔斯隆特圣堂负责看守。
林德&#183;拉斐尔的“圣地护卫”的称号便来源于此。
作为最初的仪式师，“森林”对[蕨林山脉]的封锁自然绝对有效，虽然克劳尼娅是一个实力勇气兼备的人，也没指望直接莽进[蕨林山脉]里面，但她认为，在圣地之外，还有小一些更为微小的世界缝隙存在。
正常情况下，那些缝隙呈现闭合的状态，不过可以利用某些方式，将那些闭合的区域重新打通。
克劳尼娅：“……除了根源以及获得光化之躯的半神之外，还存在一种能生活在创造界中的独特生物，那是卡牌师们脑海中嗡鸣的来源，贤人们将其称之为‘间隙之蛾’。”
间隙之蛾生存在创造界，却能出现在物质界，它们所穿行所通过的路径，就是两个世界间的缝隙。
卡牌师们渴求能使自己得以攀升的知识，而沉重的知识又会引来蛾的注视。
所以只要卡牌师们不放弃对根源的追寻，缝隙就永远不会消失。
这也是“森林”当初仅仅封印了那些影响较为严重的裂缝的原因。
解说到这里，即使是布朗这种资质不是特别杰出的学徒，也明白了该如何定位乃至于通过那些世界的缝隙。
只要一次性引来大量的飞蛾就好。
克劳尼娅：“我成功完成过寻找缝隙的试验，并获得了一些[满溢而出的光芒]，这也是制作万灵药阿佐特的必须材料之一。”
“……！”
布朗等学徒再度感到了震惊。
难怪除了“森林”之外的药剂师们一直没能达到这位贤人的高度——两方除了技术层次存在较大差异之外，获取原料的难度也不在一个水平线上。
在“制灯人”以前，也不是没有充满雄心壮志的药剂师想要挑战自我，结果他们千辛万苦找齐了药方，却发现里面的材料根本就不是此世之物。
……光想一想，就忍不住在心里为药剂师们点蜡。
克劳尼娅一向是一个慷慨的讲师，但也难得像今天这样，详细地叙述了根源之树的本质，以及抵达根源的各种方式。
布朗的心忽然一沉——只要跟根源相关，哪怕关系不是那么紧密，也绝对是一份足够珍贵的知识，在很多情况下，甚至足以当做货币购买下突破界限者的生命，克劳尼娅给予他们这份无法拒绝的馈赠，自然是有工作要他们去完成。
那什么样危险的工作，才能够抵达上成神知识的价格？
克劳尼娅似乎看出了学徒们的疑惑，勾起唇角：“我很快就会举行一个仪式。”
结合上之前讲述的内容，布朗等人心中升起一丝不详的预感。
想要获得光芒，就要寻找到世界的缝隙，而想要寻找到世界的缝隙，就必须引来大量的飞蛾。
飞蛾会追逐沉重而甜美的知识，所以现世中，时不时就会出现一个获得珍稀知识的人被间隙之蛾完全蛀空的情况。
就在布朗等人越发战栗，已经觉得“制灯人”一定是希望通过灌输过度知识的方式，领他们的颅内充满混乱的嗡鸣声，并成为吸引飞蛾的目标时，克劳尼娅终于说出了仪式的名称——
“[索腐之蛭]。”
“……”
这个名字令布朗等人感到意外，身为“制灯人”的学徒，他们就算比不上那些在寒风堡大学学习过的卡牌师，也不会缺乏常识。
他们早就了解过[索腐之蛭]的相关信息，知道那是用来抽取腐烂之物的仪式。
克劳尼娅讲述道：“在[索腐之蛭]中，‘腐烂之物’的定义可以由仪式举行者更改，如果将世界的缝隙视为伤口，那[满溢而出的光芒]即为伤口处的脓血。”
*
“……[满溢而出的光芒]即为伤口处的脓血。”
火炭的焦味与雪松的冷香彼此混合，弥漫在这个狭小潮湿的房间当中。
宋逐云看着讲台上巨大的人形铜灯，认真聆听从铜灯腹腔中穿出的声响。
用[索腐之蛭]来寻找世界的裂缝，实在是一个极其天才的构想。
能做到这一点，“制灯人”在知识储备上，显然已经非常接近根源的位置。
不过这个计划其实还存在一点未曾说明的地方。
倘若这里的学徒，需要负责使用经过“制灯人”个性化设计的[索腐之蛭]来寻找世界的缝隙，那么负责召唤大量间隙之蛾，令缝隙显现于世的又是什么人？
不可能所有的问题都立刻得到答案，宋逐云暂时按下了心中的疑惑，扫了一眼铜灯边被深色布料所包裹住的一件器物。
从进门道现在，她一直留意观察，却始终看不见里面藏着些什么。
这里的一切都显得古怪奇诡。
在宋逐云的理解中，镜面世界按照深度的不同，可以被大体分为两层区域，第一层是现世的倒影，与外界基本保持一致，第二层是扭曲之影，位于镜面世界的深处，在这里，包括空间在内的所有物体都呈现出不正常的状态。
但红樟区附近的镜面世界，显然与以上两者都并不相同。

第102章 《镜之书》
台下的座椅上，那些表面涂满了药油的稻草人还在奋笔疾书，在聆听知识的过程中，它们的形象与之前相比，也逐渐产生了区别。
稻草人的眼睛开始变得鲜红，像是有燃烧的火焰蕴藏于期间，至于心脏部分，则延伸出一根淡黑色的虚线，另一端则连接到铜灯之上。
在宋逐云思考的时候，几只飞蛾落在她的衣服上——理性随着知识的灌注而蒸发，她颅内已经隐隐能听到飞属于蛾的振翅声。
在该停止时停止也是一种智慧，宋逐云打算离开红樟区1290号，但在离开前，她希望弄清楚巨型铜灯边上那个被蒙起来的奇异装饰品。
她才刚刚往那边迈去一步，便骤然停下了所有动作。
下一刻，宋逐云的身形如镜片般块块碎裂，彻底消失在了这片镜面的领域当中。
*
走廊尽头那间干净整洁的房间当中。
克劳尼娅忽然停顿了一下。
她微微垂下头，看向布朗的口袋。
布朗下意识地有些慌乱，他不明白克劳尼娅目光的含义，却还将手伸进了口袋里，想把里面的所有东西都拿出来。
……然而在他将手伸进去时，却发现里面什么都没有。
布朗忍不住皱了下眉。
其实他刚刚分明感到了口袋显得有些沉重，就像是藏着一面圆形的镜子一般，然而现在手指的触感告诉他，之前的感受或许只是长久的学习带来的感觉上的错乱。
克劳尼娅的目光宁静，她眼里红芒忽然流动起来，变得炙热刺目，像是蕴藏着永不冷却的岩浆。
不过仅仅一瞬之后，那种灼烧感就彻底消失，恢复了往常的平静。
布朗大着胆子，开口询问道：“尊敬的‘制灯人’阁下，方才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克劳尼娅轻轻摇了摇头，脸上带着宁定的微笑：“……不，并没有什么异常。”
*
远在中环的白色海鱼内。
躺椅上的宋逐云豁然睁开了眼睛。
她之前在布朗的口袋中投影了一块固化了[第二相]的虚幻之镜，用来定位对方的所在。
因为那块镜子的本质只是投影，所以随时都能解除。
宋逐云回想之前见到的景象，觉得自己似乎是看到了一些接近红樟区1290号地下区域本质的画面。
正常来说，那位“制灯人”阁下肯定不会在一个距离联盟卫生标准如此遥远的地方设置自己的私人教室跟仪式场地。
宋逐云还隐隐有些察觉，那处居屋的主人，使用药剂加仪式的效果，隔绝了来自外界的窥探。
所以正常情况下，她应该无法进入到相对应的镜面世界当中，只是因为某些极其特殊的缘故，才看到了一点画面。
宋逐云从躺椅上站了起来。
——为了跟本地人保持画风一致，她现在身上穿着的是塔斯隆特学生中常见的浅色系长外套，这种衣服里外都有不少口袋，可以装需要的物品，看起来厚实，但颇为透气，并不令人感到闷热。
宋逐云从右侧的暗袋取出了一枚边沿微微发暗的圆镜——这是一件从地下市场上买到的副本物品[染血的旧银镜]，价值六万星币，通常会用在亡灵召唤或者诅咒类的仪式当中。
她以[染血的旧银镜]为承载物，刻下了[镜域]的符纹——这个仪式的效果是获得一部分镜面空间，相当于一个随身包裹。
——都已经出现“游乐场现象”，人类居然还没有觉醒出随身包裹的能力，是一个饱受历代卡牌师diss的问题。
宋逐云把需要随身携带的物品放在了[镜域]当中，包括一本由自己撰写的未定稿书籍。
受到《容器的制作与维护》以及各类诲人不倦的地下讲师的启发，宋逐云也打算写一本跟镜有关的书籍，并希望能在书写的过程中，可以从创作者的角度来试着总结梳理各类知识点。
手上的这本未定稿书籍，宋逐云将其暂时命名为《镜之书》。
其中关于《镜面世界》的章节，宋逐云刚刚写了一半，在已经写上去的部分里，她认为镜面世界可以分为两重。
宋逐云划掉“两重”，将之改为了“三重”。
“……镜面世界一共有三重，其中第一重，也就是与现世最接近的那一重，是倒影的世界，除了左右相反外，一切都与现实保持着一致。
“第二重是底层的扭曲世界，这里的空间感与外界全然不同，所有的一切呈现出扭曲且无序的状态。卡牌师可以利用这一点，进行镜面穿行。
“而在倒影的世界与扭曲的世界之外，还有一层‘洞彻’的世界，在这里，可以直接看到某些事物的本质，那里有着陈旧事物的残留，也是进行预测与感应的基础……”
宋逐云一边书写，一边思考——她现在大概明白，“无貌旅行家”不同外号的由来。
“无貌”暗示他没有固定的形象，这隐喻的是影像方面的能力，而“旅行家”多半是因为他能短时间能出现物理距离跨度极大的不同地点，“拼图匠人”透露了他空间方面的能力，“先知”则意味着预测力。
……
宋逐云只写了四十五分钟的《镜之书》就停笔，然后在太阳穴上抹了银叶薄荷的纯露，闭目小睡了一刻钟来恢复精神。
——在经历过多次san值狂掉的打击后，她也算是学会了劳逸结合。
当然能有那么多额外的休息时间，也是因为宋逐云可以利用镜面穿行的能力，减少路途上的耗费。
塔斯隆特的城市范围实在太广，而飞行器在居住区又会被限速，小学期课程还少一点，等开学课表排满了之后，宋逐云怀疑她有可能过上需要在飞行列车上写作业的生活。
今天下午只有一节课，宋逐云就顺带预约了一间仪式房，用来配合王蒙等人进行[予易之手]的仪式。
这种高阶仪式在举行过程中，有些材料是会被消耗殆尽的，比如那些贵重金属，再比如书写符纹的“纸张”——通常来说，这些“纸张”可以用怪物皮制作，但更多的是写在幻影蝴蝶的翅膀上，或者月莎草制的纸张上。
——月莎草也是副本植物，原产于塔斯隆特，因为容易培植而且用途广泛，能承载各种领域的符纹，从而迅速在各个星域推广。
除此之外，一些副本材料也可以被反复使用。
比如她现在租借到的一架铜天秤。
在仪式中，这代表着交换的概念。
被放置在[予易之手]中心的，是一张表面平整的空白沙盘。
在这个仪式中，文字的书写用具可根据需求指定，宋逐云之所以选用沙盘，是考虑到价格以及便捷性的双重因素。
她可以使用蜡菊晒干的杆茎当做笔，在沙盘上划出一个个字符，如果仪式成功的话，那么自己所写下的字符会被置换到王蒙那边，而王蒙写下的字符则会被置换到宋逐云这里。
为了保证这种置换是准确的，两边需要约定好一个指向性明确的符号。
宋逐云在塔斯隆特的图书馆里阅读过《符号学》，算是有基本的了解。
比如祈求类仪式中，就存在指代对应概念的符号，像“生命”的符号，就会指向“森林意志”，至于“容器”则会指向“血肉之瓶”。
如果换做是“镜”的话，那可以是宋逐云，也可以是“无貌旅行家”——因为后两者没有举行过[固定根源]的成神仪式，会出现概念上的不确定性。
除此之外，还有大量没被固定下来的通用性概念，以及没有特定对象的空白符号。
卡牌师在举行仪式的时候，在符纹中加上独特且合适的秘钥，来保证通讯渠道的准确与稳定。
在没有添加指向性明确的符号的情况下，[予易之手]的仪式同样可能成功，但可能会收到预料之外的通讯——有人曾将之戏称为“漂流瓶”。
为了保证符号没问题，王蒙等人还恶补了一段时间的《秘钥学》——在班尔温德，《秘钥学》是大一的课程，在泰辰则被安排在大二，必须通过前置测验才可以开始学习。
在举行仪式之前，王蒙等人跟宋逐云转述了老师的话，第一次尝试[予易之手]大概率不会成功，就算成功也会可能造成串信号的问题，为了保证连通的对象不是什么怪物，一定要在正规的仪式房中举行。
除此之外，还有一点需要注意，那就是在很多仪式中，举行者本身也被看做仪式的一部分，需要考虑他们本身在各种领域上的亲和性。
一些对仪式了解程度不错的卡牌师，可以对其中的细节进行一定调整，比如[予易之手]，最初的作用是同时进行仪式的两边在公平自愿的前提下交换讯息，但在某些仪式师手中，也可以改造为强制交换。
宋逐云提前了一点时间过来，她按要求绘制好了符纹，在书写代表沟通对象的符纹时，稍微停顿了一下，没有采用约定好的那个，而是做了一点调整。
[予易之手]里用到的贵重金属，可以由单独一边提供，也可以由两边同时提供，宋逐云放上了三块黄金——以她的经济状况，这些自然只是虚幻的投影产物。
在一切都准备好后，宋逐云捏着蜡菊杆做的笔，在沙盘上写了一行字——
“道路的尽头，是攀升者的永恒之门。”
这句话出自《林地密语》，一本寓言故事类的读物。
如果宋逐云这边的仪式成功完成沟通渠道的对接的话，在沙盘上留下的文字就会被置换过去，与此同时，对方留下的文字则会被置换过来。
她等待了五分钟左右。
本来一动不动的沙盘上方似乎卷起了一阵轻微的风，白沙按照某种既定的规律，簌簌地流动起来，勾勒出了一行崭新的文字——“在贵金属表面涂抹上新鲜茶叶压榨出的液体，可以提高仪式的成功率”。
仪式成功了，被交换过来的，是一段举行仪式的小窍门。
宋逐云认真地看了一会，这显然不是王蒙或者艾普丽的笔迹，也不是她们俩会在仪式中选择的文字。
但随着那行文字一起出现的还有一个图案，代表着“班尔温德[予易之手]联合作业”，也就是说，对方大概率同样是需要完成本次作业的学生之一。
宋逐云的仪式步骤都是对的，不过连线时发生了错误，接触到了计划外的目标。
“这里是塔斯隆特大学仪式房，你的名字是？”
在初次的置换完成后，只要两边不曾选择仪式中止，这种沟通就能继续下去。
不过与正常交流不同的是，两边不是你说一句我说一句，而是同时用一段话来置换另一端话。
如果沟通双方的默契实在太差的话，就会导致仪式的两端始终没能聊到同一个频道上。

第103章 岩兰草书店
在宋逐云的问题被置换过去后，沙盘上也出现了新的内容。
“沟通目标错误，是否需要中止仪式？”
从传回来的文字看，对方的态度颇为客气。
宋逐云给出可能已经用不上的回复：“暂时不。”
随着第三次置换，另一边的答案也浮现出来：
“兰格雷&#183;纽伯恩。”
宋逐云回忆起来，对方是那个临辉的学生，目前正在班尔温德大学游学。
他跟王蒙两人一样，都需要完成自己的实践作业，在信号连接错误的情况下，产生一些接触也不奇怪。
因为算不上熟悉，宋逐云又跟对方磕磕绊绊地交流了几句，才将当前仪式停止。
——[予易之手]的交互方式不适合吵架，而兰格雷&#183;纽伯恩虽然是临辉的学生，但性格相对安静，也没在泰辰这边留下什么仇恨值，整个仪式持续期间，双方的态度平和的简直能当两校间的交互模板使用。
仪式的停止方式是用一柄被点燃的鼠尾草熏过的银质小刀，在沙盘上切下一道横线——小刀偏向于“刃”的领域，有着“中止”的含义。
在结束了跟兰格雷的沟通后，宋逐云重新布置好材料，再次写上了那句《林地密语》里的话，等待沟通。
三分钟后。
沙盘上浮现新的文字——“遵守校规校级，弘扬道德风尚”。
宋逐云：“……”
哪怕不进行确认她也觉得，对面那位肯定又是一名来自北部星域的学生。
宋逐云跟上回一样，询问对方的名字，对面也很干脆地给了答案——
“萨罗扬&#183;坎贝尔。”
宋逐云凝视着沙盘，陷入沉默。
萨罗扬&#183;坎贝尔显然是人尽皆知的泰辰学生，但因为当事人过高的知名度，反倒给了别人冒充的可能。
宋逐云写了一行字：“[予易之手]不是大四的作业吧？”
在下一轮文字置换中，对面给了答案：“今天放假，配合同学做功课。”
宋逐云想，如果仪式另一边真的是萨罗扬的话，那么对方的日程安排显然不辜负照夜社社长的职位要求与校园内的人气。
她现在还不完全相信对方的身份如其所言，幸好有一个相对容易的验证方式。
宋逐云刷刷几笔，直接在沙盘上写了一道考卷上的压轴题。
——该考卷来源于司观堂老师，是接受单辅的学生才能接触到的高难度内容，网络上很难短时间内查到答案。
接下来的文字置换中，另一边很是利落地给出了压轴题的答案以及一个问题：“……你是泰辰的学生？”
*
泰辰大学照夜社的仪式房内。
萨罗扬今天没戴鸭舌帽，额前的一缕头发微微翘起，显得颇为悠然。
照夜社副社长苏维走进门来，她手中拿着两罐桉梨果汁，并将其中的一罐递给了萨罗扬：“你今天不是放假吗？”
萨罗扬笑：“之前休息了太长时间，正好有空，就过来帮小朋友写作业。”
苏维扫了眼沙盘上的题目：“这是……大三的题目吧？”
萨罗扬本待回答，看了下沙盘上新出现的文字，笑了下：“题目是大三的，但人严格来说，还没上大二。”
出现在沙盘上的名字是“宋逐云”。
这位自然也是泰辰的名人。
或许当事人自己没有察觉，但她在校网上的知名度，已经有了照夜社社长当年的势头。
老师那边，司观堂给宋逐云做出了很高的评价，她认为这个学生是不逊色于萨罗扬的天才，可惜卡牌树与众不同，学校中没有前例可循，后面如何发展，更多取决于学生自己。
别人不了解萨罗扬，身为挚友的苏维却非常清楚，对方能有现在的成绩，是因为杰出的天赋与远超常人的勤勉。
萨罗扬不止是一名突破界限的卡牌师，目前更是“刃”之“断枝”的拥有者。
泰辰大学，或者说北部星域这边对她的期待，早已不止是毕业进入星舰队，过些年再成为星舰队最高长官，而是尽早继任为“刃”之根源。
那么对面的那位小学妹，也有类似的潜力吗？
在苏维思考的时候，沙盘上的文字又产生了变化。
“我是泰辰的学生，目前在塔斯隆特做交换生，现在正在学校的仪式房配合西南那边的同学完成[予易之手]的作业，很高兴能跟坎贝尔学姐交流，之前校园参观的时候，还曾在照夜社二楼看到过学姐的肖像。”
萨罗扬顿了一下，与苏维对视了一眼。
照夜社那边确实存在着萨罗扬的肖像。
——对于将照夜社历任社长的肖像公开展示这件事，在泰辰这边是被反对多年却依旧保持住了的一个复古传统。
因为所有提出异议的新社长，在有接任者后，态度就会转向中立偏赞成。
他们的想法也具备着共同点——既然自己的肖像已经被悬挂了很多年，那么也要让后辈接受相同的展示跟爱戴。
不但能提高人望，更能提升自身的心理素质。
而且在照夜社的楼里，每任社长除了接任时的肖像画外，在完成一些高难度工作时，也会得到新的肖像画。
萨罗扬最引人注目的那副图像放在一楼大厅，这是社团延续多年的习惯，也是很多社长来社团时都选择从后门进入的关键因素。
至于二楼那边的肖像其实不太起眼，描绘的是萨罗扬某次外出实践时的成果——当时实践所在的星球的管理者那边出现了很严重的问题，对方切断了学生们与外界联络的信号，导致学生与校方失去了联络。
等泰辰总算联系上自己的学生们并将那些管理人员缉拿归案是，后者做出了深深的忏悔——在失去信号的那段时间内，他们被当时还是新人的萨罗扬追砍得想要主动修复联络设备并向星舰队自首。
值得一提的后续是，当时那伙坏人里，有几个当时不在星球上，之后也因此逃之夭夭，成为被通缉的流亡者，过了两年卷土重来的时候，又特别幸运地选择了古宫离作为追随对象。
萨罗扬看着沙盘上的文字。
那张肖像不是最显眼的那张，对方之所以直接提出，要么是印象深刻，要么是觉得有提出的必要。
虽然从交流时的态度看，宋逐云那边传来的内容很像一个佩服学姐的单纯学妹，但早在司观堂老师那边对这位后辈有所了解的萨罗扬，会以更加严肃的态度来对待里面可能的暗示。
就算最后是虚惊一场，起码也比错过应对机会要好。
萨罗扬回忆着对方的人设，从在校期间的表现看，宋逐云记忆力强，各个学科的知识都极为牢固，而且尤为注意擅长细节。
她想，如果宋逐云提及肖像画的意思是暗示塔斯隆特那边存在问题，那么对方为什么宁愿告知一个随机被匹配上的临时沟通对象，也不选择联系治安局或者圣堂？
可能是宋逐云受到某个势力的监禁，暂时无法联络外界——这跟她此刻还能完成配合仪式的状态不符。
要么就是，问题就出在圣堂那边。
萨罗扬与苏维对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的目光中意识到了点什么。
在接下来的文字置换当中，萨罗扬用谦逊的口气，表示肖像只是照夜社的传统而已，做了一定美化处理，其实不值得一提。
看到对方的反应，宋逐云也是心中有数。
在传言中，照夜社社长是个非常靠谱的人，对方在回复中，刻意提了肖像，多半是察觉到了自己的暗示。
宋逐云其实并不确定塔斯隆特这边的真实情况，只是在感觉到氛围有些奇怪后，就对圣堂那边抱有一点疑虑。
她考虑通过邮件联络司观堂老师。
但如果圣堂真的存在问题，那邮件说不定也会受到监控，倘若她的邮件被中途截获，那反倒容易让潜藏的问题被提前引爆。
直接离开瑞星是宋逐云的另一个预案——这个想法遭到了老师的否决。
在没有明确理由的情况下，塔斯隆特大学不会批准学生的假期，如果坚持要走，反而显得更为突兀，容易引起有心人的注意。
两边继续热切地聊了一段时间，宋逐云拿出在游乐场兼职舞台剧背景板的实力，有始有终演完了一个仰慕照夜社的学妹的角色，以各种拉关系开头，以成功拿到萨罗扬的通讯码为结局，从任何角度都算得上善始善终。
结束了跟萨罗扬的沟通后，宋逐云先简单记录了一下之前搭错线时的情况，然后重新书写了仪式中代表沟通方的符纹，总算是联络上了王蒙。
一行熟悉的字迹浮现在沙盘中——“队长作业是不是又B-了？”
宋逐云：“……”
不用进一步询问，她现在非常确定沙盘另一端的人到底是谁。
*
班尔温德德轩仪式房。
“……”
看着沙盘上新出现的字迹，王蒙差点一胳膊掀飞了仪式台。
她神情僵硬地看了看身边的艾普丽，两人同时陷入沉默。
因为之前一直没能联络上宋逐云，所以两人在认真纠错却没能解决问题的情况下，进行了一点遇见难关时的常规操作——在沙盘上随心情乱写。
艾普丽看着王蒙，语气认真：“上面这句话是你写的。”
无法反驳的王蒙流露出一丝惆怅——跟朋友分开就是这点不好，如果柯小玉在这里的话，她绝对会快自己一步把上面的话给写下来的。
*
难得好友如此关心学习成绩，宋逐云自然也就该问题跟王蒙以及艾普丽深入交流了一遍，直到一个小时后，另一边表示她们手头的贵金属已经消耗完毕，才遗憾地结束了仪式。
她在仪式房内停留的时间比预期的要长——不管是之后与友人们的交流，还是与萨罗扬学姐的沟通，都并非是宋逐云计划中的事项。
宋逐云本来确实有一点冒险的打算，才微调了仪式中的符纹。
只是没想到刚搭错线没一会，直接就遇见了乐于助人并且也有实力助人的萨罗扬。
将问题成功抛回母校的宋逐云一身轻松，就在她准备离开仪式房的时候，光脑上收到了一条信息。
之前委托她去查看亨利&#183;夏普的学生，似乎是通过了圣堂的检查，终于能腾出空来解决宋逐云这边的问题。
因为委托工作的难度大大超过预料，对方又补偿了宋逐云一万五的星币。
除此之外，那位委托人还告知了宋逐云他们当初是在哪里买的二手书籍。
塔斯隆特本地学生都了解一些隐蔽的购书地点，而不了解底细的游客就算来到了正确的地点，只能看到外面那些符合规定的正常内容，想要得到需要的东西，必须有熟人介绍才行。
当然要是有足够的金钱的话，那些书店老板也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稍微调整下筛选客人的标准。
委托人跟亨利&#183;夏普都是岩兰草书店的常客，那本《草药与花蜜水调制》也是在岩兰草书店买的，她愿意做宋逐云的介绍人，但在出了亨利&#183;夏普的事情之后，那家书店已然被治安局所查封，彻底关张。
虽然在正常情况下只要过上一段时间，觉得风声不是那么紧的书店老板，就会改头换面以新的形象出现，继续之前的事业，但从学姐学长那边的经验看，这段等待的时间长短不一，运气不好的话，等到毕业或许都无法再次遇上。
而且因为常年出售违禁书籍的缘故，那些店老板都颇具自保意识，委托人甚至怀疑岩兰草书店里的工作人员平常还有别的身份跟职业作为掩护。
宋逐云感谢了那位给出委托的妹子，表示既然书店已经关门，那也没办法，之后按习惯去图书馆读了会书，便优哉游哉地返回白色海鱼休息，又过了两天，才出发前往岩兰草书店附近。

第104章 [以史为镜]
因为惹出过麻烦，岩兰草书店如今不出意外的店门紧闭。
宋逐云为了避免惹人注意，就没有直接过去，而是借用镜的特性，隔了两条街远距离观察那边的情况。
她今天过来这片区域自然有着正当理由，岩兰草书店的不远处就有一家贩卖宝石的店铺，价格公道，种类齐全，塔斯隆特的很多学生都是此地的老顾客。
因为学校从下一周开始就会开设药剂课，宋逐云打算提前购置一点白水晶跟绿水晶备用。
白水晶是制作“纯水”的素材，而绿水晶因为具有增强活力的效果，经常会作为仪式素材使用，也可以跟银叶薄荷等草药放在一块，配置提神的药剂。
因为本地居民极具实践精神，宝石店便有规定，在店里头消费达到一定额度后，顾客可以要求店方提供一些小的配置间供他们调制药剂。
——如果配置失败，顾客需要补充材料的话，那么立刻就能进行购买，增加店铺的收益。
宋逐云买完水晶等材料后就申请了一间，还顺便问店方要了一些玻璃器皿。
关好门，摆上药剂材料，然后她将清水缓缓注入到放置了白水晶的玻璃缸内，耐心等待。
水平如镜。
无形的力量在空气中蔓延，宋逐云一动不动，安静凝视着自己在水面的倒影。
水面上映出了宋逐云的影子，那道影子冲她笑了一下，施施然站起身，走向岩兰草书店的方向。
*
对于拥有了一棵“幼树”的宋逐云来说，在手头有事要忙的情况下，分去一缕意识去做别的事情，已经算是基本操作。
她借助水面形成的镜像，几步就穿行到了两条街以外的地方，然后伸手，做了一个推门的动作。
现在是上午十点，天气晴朗，外间阳光明亮。
但在宋逐云“推门”之后，周围的光线忽然变得昏黄起来，就像眼前所见并非真实的事物，而是一张泛黄的旧照片。
这是她去红樟区1290号那边转了一圈后，觉醒出的新卡牌——
[以史为镜（雏形）]。
从括号内的备注看，[以史为镜]是一张尚未成熟的卡牌，但仅仅是现在所表现出的威力，就已经让宋逐云无法确定它到底应该被归类到lv几当中。
[以史为镜（雏形）]利用的是三重镜面世界中的“洞彻”层，让使用者可以看见某片区域更为本质的状态。
在这里，一些现实中已然消逝细节仍旧会残留下来——在红樟区那边，宋逐云所目睹的地下区域，根本不存在任何翻新的痕迹，镜面世界中却呈现出了相反的迹象。
在岩兰草书店也是一样。
明明是兼具现代风格与自然风情的一栋建筑，但在“洞彻”层中，却显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破败凋敝感。
宋逐云走进来的时候，脚下传出奇怪的声音。
那是蛾类的尸体被踩瘪时发出的啪叽声。
宋逐云抬头，环顾周围。
岩兰草书店内有着巨量的纸质书籍，紧密地堆叠在一起，有些甚至被挤得快要掉出来，令人联想起一个吃得过饱的壮汉，正在不断往外面呕出腹中的食物。
那些书籍倒是可以翻看，但用[以史为镜（雏形）]重现出过往那些有分量的知识，会急剧加重使用者精神力的消耗，宋逐云要是选择阅读的话，大约只要十分钟，她就得被迫结束卡牌的释放。
从地上堆积的蛾尸判断，原来在这里的人，的的确确是在贩卖着一些不被允许的知识。
宋逐云简单检查了一遍，发现岩兰草书店其实有地下室的存在。
——再现实世界中，书店下方的地下室应该已经被利用仪式手段填平，难以窥探出痕迹。
地下室的光线，比外界更加昏黄，许多地方已经模糊到完全看不清的地步。
宋逐云大致观察了一下，发现如果一个地方完全看不清楚的话，那她也是没有办法过去查探的。
就像游戏里的玩家，要是打算进入没有建模的区域，那多半只能贴在空气墙上。
地下室里的物品更加杂乱，同一个地方可能叠着多个不同物品的虚影，大大增加了查询的难度。
宋逐云收回目光，在手中具现化出一只银镜。
她从课堂上的内容获得了一些灵感，打算尝试一下能不能给[镜中之视]来一个加强的buff。
“镜”跟探查显然是相近概念，如果宋逐云的思路没错，那么获得提升后的[镜中之视]，将能更加容易地发现周围环境里那些不正常的地方。
宋逐云的手覆盖在了自己的右眼上，须臾后，一种泛着水银色泽的液体，就从眼眶中缓缓流出。
——在某些事情上面，她其实赞同中部的观点，比如卡牌师本身也可以当做材料看待。
很多卡牌师都会使用自身的血液作为仪式材料，宋逐云也不例外，更何况现在来到岩兰草书店下的，只是一道影像。
宋逐云蘸着水银般的液体，在那面镜子上绘制了[锐化]的符纹——[锐化]可以增幅物品某一方面的能力，刀剑类被增幅的是攻击力，法杖类被增幅的是法术伤害，那么镜被增幅的，自然也是镜方面的能力。
这道影像暂时失去了右眼的视力，或者说，她右眼的视力，以仪式的形式被转移到了那面镜子上头，并获得了强效的增幅。
“这样看果然清楚多了……”
宋逐云环顾四周，微微翘起了唇角。
她发现了一本即将逸散的记录册的虚影，里面写着的是购买书籍的人的身份信息。
简单翻了两下，她发现其中的很多购买者都是塔斯隆特的学生。
“……”
这真是一群好学勤奋，并热爱在校规底线上反复横跳的年轻人。
宋逐云突然觉得就算现在自己作死的事情被揭穿，也可以勉强解释为受到了本地风俗的熏陶……
记录册上用的纸张不像普通物件，似乎是银制品，上面还有着细微的纹路。
仔细辨认的话，就会发现那些纹路是一只被割裂开来的瞳孔。
宋逐云抬手，在眼眶周围轻轻擦拭了一下——在她观察的时候，眼眶周围有细微的血丝渗出。
银纸上印着的防止窥探的符纹，虽然挡不住掌握了根源力量的宋逐云，但还是可以给她造成一定伤害。
塔斯隆特圣堂拥有“镜”的“断枝”制作的副本遗物，本地某些活跃在治安局捉拿名单上的人物，自然要防备一些相关的手段。
记录册的持有者对这份资料做了一定处理，但这种处理本身，也暴露了某些问题。
在星际社会，记录册这种东西……听起来就充满了一种不符合时代特征的复古气息。
当然考虑到岩兰草书店的实际营生，一些购买者的信息显然不适合被放在光脑里面。
然而从委托人那边得到的信息看，购买者并不是十分清楚这家店的底细。
但店铺中的人，却很清楚自己的顾客是谁。
宋逐云的目光在记录册的虚影上停了一段时间，然后才转移到其它地方，继续寻找有价值的线索。
除了这本册子外，她还发现了一个颇为熟悉的东西。
——白色海鱼的会员卡。
右眼黯淡的宋逐云弯下腰，自诸多杂物堆叠交互的残影中，准确地拾起了那张卡片，并记下了上面代表所有人身份的代码。
两条街外的宝石店内。
除了头发还不够长之外，衣着上与本地人已经没什么区别的宋逐云正在耐心研磨手上的绿水晶，然后将获得的宝石尘加入纯水之中。
这些透明的小颗粒将纯水迅速浸染为了绿色，然后沉淀在器皿的底部，随着熔岩枫叶汁的滴入，又逐渐融化，让器皿中的液体呈现出类似胶质的状态。
宋逐云搅拌了一段时间，最后才加入被切碎的墓地雪松的松针，以及银叶薄荷。
不同的材料彼此碰撞，令器皿中的液体产生了震荡般的波纹，液体的颜色先变得浑浊，然后又再次恢复清澈。
这是[强效活力药剂]，口感能令宋逐云想起以前吃过的风油精味冰淇淋，可以帮助疲倦者恢复精力，能兑在饮料当中，不过在二十四小时内不要服用超过三十毫升，否则等药效过去后，使用者会感到虚弱，并被严重的头痛所困扰。
调好药剂后，宋逐云将成品装入玻璃试管中封装好，在此期间，她仿佛是有什么不舒服似的，连续眯了几下右眼。
——影像那边受到的伤害当然不会反馈到本体这边来，但双方之间还是存在着一定的联系。
配置完药剂，宋逐云很是干脆地把房间退了，离开宝石店，返回到白色海鱼。
白色海鱼中的人鱼龙混杂，各个住客之间缺乏紧密的联系，导致宋逐云明明待了一段时间，对周围的人依旧缺乏了解，当然真想要打听也不会多困难——能依靠社交能力得到的情报暂且不提，她身为“镜”之根源的所有者，实在是非常适合不动声色地观察细节。
宋逐云很快弄清楚了那张会员卡的原主人是谁，她隔壁本来住着一个醉心研习各类知识的仪式师，最近不知为何突然失踪，房间内残留的物品，正在被折价处理，用来抵偿那位仪式师漏交的房费。
除非家底足够厚实，或者进入A类卡牌大学并因优秀的成绩获得奖学金，否则一个人很难承受仪式学习过程中的各类花销，那位住在宋逐云隔壁的仪式师，平常也会接取一些报酬不错的工作来缓和自己经济方面的窘迫。
宋逐云有些好奇对方失踪前都做过什么任务，于是用赚钱为借口，查阅了一下白色海鱼这边可以接取的工作。
那位邻居仪式师接的工作很杂，但也勉强能看出一点规律来，比如最近这段时间，他就经常前往城外副本区内的种植园。

第105章 种植园
有路过的人注意到，白色海鱼的办公室内，那位刚来不久的年轻交换生正在认真考虑着应该接取的任务，她最终定下的目标是去城外的种植园驱逐[沼泽黑虫]。
因为任务涉及战斗，杰奎琳特地自己过来了一趟，确认宋逐云的意向。
在杰奎琳看来，宋逐云的选择有着足够的理由——[沼泽黑虫]是群居怪物，不过单体战斗力都不强，而比战斗力更薄弱的是它们的血条，在宋逐云的应对范围内，而且去种植园工作，除了单纯的金钱报酬之外，还可能获得一些副本材料作为额外的酬劳。
宋逐云是个行动力很强的人，在确认接取任务后，第一时间……
就去给方嘉茂发了个消息。
小学期的课程并不算满，学生可以自行安排空余时间，对于她们这两位标准的北部星域优秀学生来说，能打的UIG副本都已经打得很熟，去真实副本里转一圈，哪怕只是帮着驱逐怪物，也显得更加有趣一些。
方嘉茂今日没课，两人约在中环外侧见面，然后一道前往城外的种植园。
因为单纯的人造物品在副本内会受到压制，无法使用，所以宋逐云两人只乘着飞行器到城市边缘，就下去换了另一种交通工具。
——之前曾在3971星上见过的飞篮。
塔斯隆特的飞篮技术已然十分成熟，篮子的翅膀十分轻盈，但飞起来反倒更加平稳迅捷。
此刻飞篮已经进入到副本区内，光脑无法使用，方嘉茂靠在椅背上，默默回忆着之前看到的内容。
[沼泽黑虫]，一种在名称上直接将自身特色以及居住习性体现得格外完全的怪物，它们喜欢生活在湿润的腐泥当中，食谱比较杂，除了腐肉，小虫子，也会啮咬植物的根茎。
这次希望有人过来帮忙的种植园园主，种的就是一种名叫沼泽山金车的副本作物。
方嘉茂：“最近好像在闹虫灾，沼泽山金车的价格持续上涨。”
宋逐云点头——对于许多草药的价格曲线变化，经常在各类正规非正规市场上转悠的宋逐云，自然比方嘉茂的印象更加深刻。
沼泽山金车能够用来配置祛除某些负面状态的药剂，需求量一直居高不下，就算宋逐云现在用不了太多，也可以去交换一点其它草药。
考虑到药剂课马上就要开课，就算没有岩兰草书店的事，她也是打算找些类似的工作赚点材料钱的。
这个地方的全称是“沼泽种植园-7832”——如果一个种植园的所有者懒得画心思在取名字上，可以直接加一个数字后缀用于跟其它的同类场所进行区分。
因为预约过，雇主那边就派了工作人员过来接她们。
种植园的员工：“你们都是塔斯隆特大学的学生？”
宋逐云两人点头，虽然在真正的卡牌师眼里，没毕业的学生的实力不堪一提，但在更多人眼中，已经算是靠谱的标志。
虽然来的人数偏少，但种植园的员工决定相信塔斯隆特大学的选人标准，招呼道：“请跟我过来，今天只能从侧门走，需要绕点路。”
宋逐云：“正门那边，是不是有什么情况？”
种植园的员工叹了口气，既然发问，也懒得隐瞒：“种植园里的虫子实在太多，园主觉得是工人没有尽心，又解雇了一批人——通常来说这种事情是闹不起来的，只偶尔才会大规模地折腾那么一下子。”
瑞星是一个很特别的星球，最初“森林”并没有打算将之设计成一个居住星，但耐不住后来者千方百计地想要过来定居，两边不断彼此妥协的结果就是，瑞星上物价极高，导致居民也不是那么固定，经常有人过来，也经常有人离开。
也正因为这种人员的强流动性，对于一些对个人技艺要求不高的基础类工作，种植园主们偏向于雇佣一些派遣的短期工。
解雇这些短期工不需要任何代价，他们缺乏生活保障，如果找不到稳定的工作的话，只能不断往远离城市的地方搬迁，而瑞星上的副本区极多，不在城市中居住的话，很容易遭遇危险。
当然要是实在生活不下去，可以联络管理局，瑞星的管理者非常乐意将他们安置到其他低物价的居住星上。
然而即使生活如此困顿，连日常生活都存在不低生命风险，很多人也不愿意就这样离开。
这里是“森林”圣堂的所在，塔斯隆特中的居民，就算不去副本中冒险，也可能逐步觉醒卡牌，甚至于一路以躺平的姿态达到突破界限的境界——很多人认为，这是源自于“森林”的影响。
在“制灯人”那边了解了更多知识的宋逐云，觉得那些人的想法存在一定的偏差，如果让她分析的话，应该是因为本地存在有世界的裂缝，导致充满力量的光芒会从创造界溢出，居住在此的人无意间接受着那些被稀释弱化了无数倍的光芒的浸染，得以在不知不觉中提升自己。
种植园的员工带着宋逐云两人绕到侧门那边，就在准备进门的时候，东北方向的声响变得剧烈了一些，似乎是争执的规模在加剧。
那些人的嗓音如此嘹亮，导致就算不刻意去打探，宋逐云也被动听见了一些争执的内容，那些被解雇者愤怒地表示，本地的种植园主是一个不守信用的混蛋，对方先是多次少量地解雇了一部分员工，把多出来的工作压在剩下的人身上，他们当初曾为此感到不甘，但很快就得到雇主包括“提高薪水”、“不会有更多的人事调整”上的承诺，但最后还是被一批又一批地给炒掉了职位。
被解雇者认为，这并非是因为他们表现不好，而是因为表现得太好，种植园园主担心自己等人在工作过程中，学会了过多的草药知识。
那名帮忙引路的人忍不住解释了几句：“倒也不是吝啬草药方面的知识，但基本上每个月，都会有人私下里进行比较危险的尝试，种植园这边也是不想惹麻烦。”
这一点宋逐云也是了解的。
有学校背景的卡牌师，在配置药剂时还会相对规范一些，如果缺乏系统性的学习，又认为自己天赋异禀的话，往往会在配置过程中过分发挥想象力跟创造力，结局能只毒死自己，都算happy ending。
像她之前配置过的[强效活力药剂]，失败品一般是被当做可以使人心脏骤停的毒药使用，而东部这边的治安局又不像北边那么严防死守，就导致意外时有发生。
宋逐云两人跟着引路的员工往里走，远远看见一个三十五岁左右的男士。
那是种植园的老板，对方名叫雷克斯&#183;金斯利，身材强壮精干，留着一头在塔斯隆特相对罕见的短发，脸上有着轻微的疲倦神色。
就在宋逐云两人打量雷克斯的时候，雷克斯也在观察她们。
对面两个年轻人的衣着都是本地卡牌师中比较流行的装束，浅色的长款外套。
如果一个卡牌师的战斗方式偏向于仪式的话，会选择外套的下摆超过膝盖的款式，或者直接穿着袍子。至于偏向战斗系的卡牌师，外套的下摆通常会在膝盖以上，因为他们需要与怪物交战，会更多地选择利落一些的打扮。
双方客气地互相问好，雷克斯让员工回去工作，自己带着两人前往种植区。
宋逐云习惯性地留意着周围的环节。
这块副本区被改造得很相当彻底，甚至存在规模不小的居住区，其中包括工人的住所，以及种植园主自己的宅子——这两块建筑区之间有明显的物理分隔。
虽然早有耳闻，但宋逐云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定居在副本里的人。
因为纯粹的人造物品在副本中会受到压制，电力跟网络都无法接通，照明更是只能依靠蜡烛，所以不管那些建筑外观看起来多漂亮，真要长期住在里面，肯定是非常不方便。
除非这里的人能奢侈到用各种效果独特的仪式进行整体改建。
很多定居在副本中的人，会选择带些纸质书进去阅读，除此之外，他们基本没什么消遣。
过来这一路上，宋逐云有看见其他工人——这都是雷克斯在解雇了之前那批后重新雇佣的，那些人半靠人力半靠卡牌，进行着草药的维护与采收。
就在此时，远处住宅的大门忽然被推开，一个塔斯隆特的学生从屋子里离开。
宋逐云停下脚步。
虽然不知道那位学生叫什么，但她以前在学校里的时候应该看到过对方，所以觉得有些眼熟。
那位塔斯隆特的学生也注意到了宋逐云两人，友好地点了点头：“你们也是过来探望金斯利同学的？”
雷克斯解释了一句：“罗文&#183;金斯利，我的侄子，因为身体不大好，最近一直在家中休养。”
这位塔斯隆特的学生今天是过来探望自己的同学，顺便将老师的作业带给对方。
本来不用亲自跑一趟那么麻烦，但副本区里连不上光脑，再加上一些学习方面的事情最好还是亲自交代，最终只得过来跑这一趟。
宋逐云关心了一句：“那位同学没事吧？”
塔斯隆特的学生笑着摆了摆手：“嗨，不用担心，在我们这里，基本每个月都得躺倒几个学生，休学是很正常的情况——只要不是致命的事，那就不算事。”
从北部过来的宋逐云&方嘉茂：“……”
是她们见识有限。
三人都是塔斯隆特学生，彼此间难免有些熟人，来探望罗文的人也认得苏菲娜，哈代教授的课就是她推荐给苏菲娜的，两人间很有点同甘共苦的情谊。
宋逐云想到哈代教授严苛的打分标准，怀疑对方与苏菲娜之间的友情已经摇摇欲坠。
塔斯隆特的学生背了个打着校医院标志的背包，里面装着一个叫做[移动医师]的固化仪式，可以用来检验病患的存活状态，顺便帮忙补一下血条。
宋逐云：“塔斯隆特会负责生命学生的后续治疗？”
这一点倒是对得起学校高昂的收费标准。
对面的人笑了下：“有时候会，毕竟是在校生，而且罗文同学一开始是从校医院被转回家里的，学校那边肯定会过来回访。”
宋逐云跟方嘉茂与对方不同，是以雇佣的形式过来种植园，虽然雷克斯一直没有出声催促，也不方便闲聊太久，很快就跟那位学生告别。
沼泽种植园-7832里的沼泽区位于南部，雷克斯将两人送到目的地点后，又嘱咐了几句，便自行离开。
宋逐云没急着动手，而是先观察了一段时间的沼泽的情况。
里面的植物显得不太健康。

第106章 [沼泽黑虫]
在来的路上，雷克斯&#183;金斯利提到过，[沼泽黑虫]是一种繁殖期短但生存力强的怪物，如果没能在刚开始就遏制住局势，便会导致虫灾集中爆发。
这些怪物的体型差异极大，其中幼虫的长度不到三厘米，直径与水笔芯相类，大的则类似水蛇，她们今次的任务目标是击杀至少三百只成年的[沼泽黑虫]以及二十公斤以上的[沼泽黑虫]幼体。
[沼泽黑虫]大部分时间都蛰伏在沼泽之下，安静发育，为自身的成长跟族群的状态不懈努力，但感觉到环境中存在危险的话，就会因此躁动起来。
宋逐云冲方嘉茂点点头，往远离沼泽区的地方倒退了一段距离，手中随即具现化出一副长弓，连发数箭，随着箭支没入沼泽当中，一些气泡咕涌咕涌地冒了出来，紧接着，[沼泽黑虫]们从泥中迅速钻出，开始喷射含有毒性的汁液。
那些毒汁也算是一种副本材料，可惜她们俩的卡牌都不适合用来收集类似的液体。
宋逐云每射两箭就切换一下站位，免得真的被怪物打中，同时还不忘跟方嘉茂闲聊：“生活在沼泽中的怪物，应该用冰冻方面的卡牌或仪式最好。”
方嘉茂：“卡牌树是这种方向的不太多。”
宋逐云：“冰冻……勉强算在‘森林’的领域中，但其实离得有点远了。”
方嘉茂赞同队长的观点。
——因为塔斯隆特大学与泰辰不同，并不介意告知学生“根源”以及“概念”相关的知识，随着方嘉茂对超纲知识点了解程度的增加，她们私下沟通时，提及隐秘讯息的频率也在变高。
跟人类一样，怪物的攻击也存在cd，[沼泽黑虫]本身又不是以高智力高配合出名的怪物，被宋逐云骗掉第一波攻击后，方嘉茂可以直接切过去近战。
在来到塔斯隆特后，方嘉茂新近觉醒了一张卡牌[迅影斩]，这张卡牌能大大提升她的攻击速度与移动速度，除此之外，还有一个特点是释放时的刀光并不明显，是一张刺客气息颇为明显的卡牌。
为了帮助好友提高，宋逐云跟方嘉茂在UIG里切磋过，发现了该卡牌的一些特点——[迅影斩]在释放状态下，除了单纯的提速之外，还有解控的作用，能免疫[捕虫网]的束缚效果。
沼泽里充满着烂泥，能吞没在上面行走的人，不适合卡牌师停留，但方嘉茂在[迅影斩]效果持续期间，能够做到在沼泽环境中快速移动。
至于宋逐云，她今天一直很认真地贯彻着自己资料上“远程攻击型卡牌师”的介绍说明。
在两人战斗期间，种植园的员工还特地过来看了一次。
这也是雷克斯老板的意思——宋逐云跟方嘉茂毕竟才刚上大二，是实打实的年轻人，总让人觉得有些不大放心。
而且种植园的员工很清楚，那些[沼泽黑虫]虽说是虫，但是体表坚硬腻滑……
一个念头尚未转完，员工就看见沼泽上方，一道凛冽的寒光骤然横掠而过。
方嘉茂长刀直直劈落，势如破竹，那些怪物的身躯似乎完全阻碍不了她的刀路。
她刀势极快，直到收刀归鞘后，身前才有虫子断躯落地的声音响起。
种植园的员工本来觉得她们人数太少，而且连治疗都没带的行为显得过于冒险，但从现在的情况看，这两人之所以选择不带治疗，是因为默契的配合以及丰富的实战经验，让她们根本没有用到治疗的机会。
不愧是塔斯隆特大学的学生，而且一个远程诱导，一个近战攻击，是极其合适的职业配置。
就在工作人员的内心活动已然偏向于对两位年轻人的充分肯定，并认为宋逐云只是在战局边缘处策应同伴时，却看见那名离沼泽区较远的女生忽然张开长弓，连续射出数箭。
[沼泽黑虫]体表坚硬，但宋逐云精准选中了对方身上最为柔软之地——那些虫子还未将毒水喷出来，箭尖就直接从它们的口部贯穿而过。
如此精准的射击之技，简直是例不虚发的最佳诠释。
直到此刻，那位员工才猛然发觉，宋逐云居然也是一个相当强势的输出，忍不住夸奖：“你们效率真高。”
宋逐云笑笑，客气道：“明天还要上课，不能总往外跑，越早完工越好。”
员工：“……”
果然，对在校生而言，上课点到是生命不可承受之重。
配合默契的两人飞快收割着[沼泽黑虫]的生命，这些让种植园主不得不发布任务进行清除的怪物，在宋逐云跟方嘉茂面前基本毫无还手之力，两人连续击杀了一个小时，才暂时停下休息，她们虽然并不感到疲惫，却要考虑到突发情况，需要保持自身的续航能力，不能让精神力低于警戒线。
宋逐云解除了手中武器的具现化，开始整理怪物的尸体，又拿了一朵因为战斗的波及而折断的沼泽山金车花在手中观察：“这些虫子对草药的影响确实蛮严重的，花的成色都不太行。”
普通的山金车花一般是明亮的黄色，沼泽山金车花的颜色会更灰暗一些，但这里的，直接就打蔫了。
方嘉茂手中具现化出一柄长刀，随手在沼泽上戳了几下，最后从黑泥中挑起一只幼年体的[沼泽黑虫]：“这边的成虫还相对容易清理，反倒是幼虫比较麻烦。”
成虫会在感到危险的情况下主动发起攻击，但幼虫则会将苟字贯穿整个成长发育阶段。
如果它们有意躲起来，宋逐云两人清除的难度会大大提升。
宋逐云：“可以考虑配一点杀虫药剂。”走过来看了两眼，将虫子的尸体分类收起来，“这些虫子在沼泽里钻得挺深了。”
方嘉茂：“如果根除的话，还要把沼泽区整个翻过一遍，注入药剂。”扫一眼还没采收的草药，“现在应该是不太方便。”
在沼泽区内加入驱虫的药剂，那么为了避免影响草药的质量，至少得空上一两个月什么都不播种。
对于种植园来说，算是挺大一笔损失——瑞星上副本的所有权都归属于圣堂，靠近城市的那些租金相当高昂。
两人一边工作，一边随口闲聊，期间种植园的员工偶尔还会过来看看，一方面是确认进度，另一方面也给宋逐云她们带了点食物跟清水。
下午四点。
经过八个小时的勤奋劳作，宋逐云两人总算完成了任务，其中被击杀的幼虫总重量刚到标准线，成虫的数量则超过了要求，等雷克斯亲自确认过后，赞扬了几句，爽快地将酬劳直接交给她们。
每人三万元的雇佣费，以及二十棵成熟的沼泽山金车。
至于那些[沼泽黑虫]的尸体，在收集起来后，会被搅碎，重新注回到沼泽里面，充当肥料使用。
四点半，宋逐云两人顺利登上了回城的飞行列车，雷克斯&#183;金斯利十分客气地让手下的员工陪着一块过去，一直将她们送到城市边缘处才离开。
或许是工作带来的疲惫，宋逐云上车后，就靠在座位上，开始闭目养神。
方嘉茂则打开了光脑——飞行列车存在限速要求，按宋逐云的性格，晚上回家后，多半还得熬夜看个书，现在抽空休息一会，是个不错的选择。
*
种植园中，树叶上点缀着晶莹的露水，水珠的表面不易察觉地闪过一丝银白的微光。
宋逐云就站在树边——这里是镜中的世界，她从抵达开始，就一直将部分意识分离了出来，借助自己能够在镜中行动的特点，更加隐蔽地调查周围的情况。
隔壁那位仪式师在消失前，曾多次在城市外的副本区工作过，她希望能够得到有关对方的线索。
宋逐云的影像能离开本体，在很远的地方活动，比如上次去红樟区那边探索，但身为“幼树”，宋逐云的能力是存在范围的，物理距离的缩短，有助于她力量的提升。
这便是她亲自过来城外的原因。
清理[沼泽黑虫]只是掩人耳目的借口，但在寻找线索的过程中，宋逐云却发现这个种植园园主本身就隐藏着某些秘密。
在察觉不对的时候宋逐云自身也难免有点感慨——难怪各个星域都如此提防“无貌旅行家”的残余意识，实在是对于一个掌握了“镜”之根源力量的人来说，想发现点什么秘密实在太过容易。
或许只是一个简单的照面，她就已经在“镜中世界”看明白了一切。
傍晚，种植园内已经点上了灯。
“沼泽种植园-7832”的照明设施虽然比不上外界的电灯明亮，却也是专门定做的高级货。
宋逐云靠在一座石灯的边上，注视着工作人员的影子从自己身边经过。
她目中所见的这些“工作人员”，仅仅是单纯的镜中投影，保持着与本地完全一致的行动状态，他们的眼睛里没有任何神采，与拥有自身意识的宋逐云存在明显的区别。
宋逐云可以直接穿过那些影子，但她还是礼貌地在原地等待了片刻，直到所有人都过去之后，才继续往前走。
不远处，就是种植园园主的居屋。
早在下午的时候，她就抽空用影像的姿态去住宅区那边看过一眼，却没能进入房屋内部。
同样的，她曾想要潜入到沼泽之下，确认那些[沼泽黑虫]的状态，也一样没能成功。
宋逐云在“镜”的概念上存在着极强的亲和性，想要阻拦她的窥探，可以使用仪式屏蔽，或者利用其它领域的概念进行拒绝。
毕竟就算是她也不可能真的在镜中世界内全然随心所欲，否则当初“无貌旅行家”便不会困扰于该如何进入[蕨林山脉]。
在宋逐云的眼中，雷克斯的住宅恍若一件巨大的，活着的扭曲之瓶。
——对方是在以“容器”的概念来拒绝“镜”的概念。
如果宋逐云能把“镜”的力量掌握得更深一些，大抵是能做到强行进入查探的，但现在却不行。
她思考了一会，身边的光线产生一阵波纹般的涟漪，随之具现出了一个布置好的仪式台的投影。
宋逐云打算利用[予易之手]，来弄清楚其中的情况。
这个仪式的作用是公平置换仪式两端的文字，宋逐云现在准备将置换范围作出一定的扩展，从双方同意的公平置换，变成单方面决定的强制置换。
——在镜中的世界里，她能对规则做到一定程度的扭曲。

第107章 线索的交汇
在[予易之手]成形之后，宋逐云自己站到了仪式中本该放置沙盘的位置。
她能感到来自对面的吸力，但周围的空气却仿佛一瞬之间，全然化作了透明的凝胶，阻碍着宋逐云的行动。
在这一瞬间，宋逐云感到自己拥有的那棵“根源幼树”，轻轻摇晃起了来，空气中原本难以摧毁的抗拒之力，也变得松动起来——
她成功突破了容器的外壳，以置换的方式，进入到这件屋舍的内部当中。
宋逐云按了下太阳穴——虽然成功进入，但她现在依旧能感到那种犹如被浸没在深水区一般，无所不在的巨大压力。
种植园园主的居屋中，弥漫着一种寂静与腐败的气息。
从外界看，这里明明点了灯，却依旧给人以阴暗的观感。
宋逐云简单绕了一圈后，直接释放了卡牌[以史为镜（雏形）]。
原本就不算多明亮的大厅，在卡牌的效果下，愈发变得光线黯淡。
吊顶，壁炉，墙壁，长桌，木椅……所有的一切都被笼罩上了一层昏黄的色泽，空气中出现黑色的裂缝，犹如蜉蝣般的阴影飘逸如灰尘。
宋逐云停下脚步——她注意到，一股又一股黏稠且带着铁锈味的液体，正在地板上缓慢地流动着。
那不是现实存在的物质，而是过往的残影。
而且这些影像有的偏向于清晰，有的则模糊得快要无法察觉，证明那些血迹并非是同时出现的。
除此之外，居屋里看起来像是杂物间的地方交汇着数不清的阴影——那是重叠在一起的尸体。
尸体的外形各不相同，而且大部分都显得面目模糊，只有一位相对清晰。
宋逐云轻轻松松地认出了她的邻居。
她目中划过一丝若有所思的神色——看来被[以史为镜（雏形）]具现出的影像，其清晰度不止跟时间有关，也跟她的认知有关。
距离现在越近的东西就越清楚，越远的则越模糊。
她曾见过的事物，与未曾见过的相比，会被展示得更加清晰生动。
那位曾经跟宋逐云做过邻居的仪式师跟其他尸体的影像挤在一块，体表有伤口，血液从中流出，但总量不算多。
除了那些尸体外，居屋中还有一位年轻学生的影像。
对方看起来比那位仪式师邻居还要清晰鲜明——罗文&#183;金斯利，种植园园主的侄子，名义上一直在房子里“养病”。
他躺在床上，边上是书桌，再旁边放着个缺了柜门的衣柜。
这并非是因为家具原本就处于损坏的状态，而是因为宋逐云在[予易之手]仪式中用来跟自己交换的，就是居屋内的衣柜镜。
——在将自己当做仪式中的一部分的情况下，容易与属性相近的存在形成交互。
宋逐云想，她这也算是字面意义上的“夺门而入”了……
罗文&#183;金斯利看起来有些不正常，他虽然有活着的迹象，但五官僵硬，层叠的衣物下面露出了几只飞蛾，状态跟当时的亨利&#183;夏普有些相似，不过这位被飞蛾侵蚀得还不严重，尚且有挽救的可能。
今天下午来探望他的同学，似乎并没有看出罗文真正的病况。
宋逐云手上具现出了一块笛子的碎片，又点燃了一根蜡烛。
原始版本的[寂静之音]中加上点燃的蜡烛，可以帮忙排出颅内的嗡鸣。
宋逐云具现出的蜡烛不算太长，只能对罗文&#183;金斯利的状况起到有限的缓解。
——为了避免被发现不对，她的行动需要克制含蓄。
不过不含蓄也没什么差别，从罗文&#183;金斯利现在的情况看，想要彻底治愈，必须圣堂的专业净化师出手才行。
雷克斯&#183;金斯利将自己的侄子安置在了宅院当中，却没有进行有效治疗。
宋逐云猜测，对方这么做，显然存在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
他不能让侄子死亡，否则多半会引来学校那边的关注，虽然这种关注也不是不能解决，但谨慎起见，还是尽量避免惹出更大的动静。
比起暴毙，因病休养就显得正常很多，毕竟这里是塔斯隆特，学生们时不时就会因为学习、作死、以及作死式学习而出现类似的情况。
然而罗文的病况是不断恶化的，他的真实情况隐瞒不了太久。
——或者雷克斯也并不需要隐瞒太久。
只要再敷衍掉一小段时间，他就可以不用在乎罗文的事情是否暴露出去。
宋逐云神色微凝，她具现出一面圆镜，同时伸手按在自己的右眼处，又重复了一遍之前增强版的[镜中之视]的操作。
银白色的符纹勾勒而出，许多容易被忽略的细节更加清晰地映照在镜面当中，这一回，她成功捕捉到了那些堆叠的尸体上的有价值的细节。
至少有三具尸体的手臂上，存在有图案狂野的纹身，而那种纹身，宋逐云在去查探亨利&#183;夏普的情况的时候，曾经在落叶区那边的街头混混科兹莫的手臂上见到过。
似乎有一根无形的线，串联起了塔斯隆特平静表面之下的种种暗流。
宋逐云回想起了之前去落叶区时所遇见的各种情况。
当时作为街头混混的科兹莫在发现有陌生人过来的时候，第一时间就选择冲上，其中的原因不一定如对方所说，是为了抢劫，更大的可能，是为了验证来者的身份。
倘若“验证身份”的假设成立的话，那就证明落叶区在其混乱偏僻的表象下，还有值得探寻的地方。
像她这样不明底细的人，得到的是一种待遇，那些怀有特殊目的的人，在通过验证后，得到的又是另一种待遇。
宋逐云在思考，那些混混怎样用看似合理的方式，来验证来者的身份，又不被不了解真相的人发现不对。
当时科兹莫选择的方式是抢劫。
如果他成功的话，那被抢劫的对象会上交钱财。
考虑到这种明显与法律相悖的行径不适合留下转账记录，那么在两者间被传递的多半是实物。
倘若被递交上的实物符合约定，来人就算是通过了落叶区这边的验证。
宋逐云目光微敛。
假使她的猜测没错的话，那么被用来验证来人身份的实物，极有可能是钞票。
虽然在现代社会，大多数情况下会人们会选择电子货币进行交易，但考虑到特殊情况，实体货币依旧存在，并且基本上人人都拥有，不管在谁的钱包里找出来，也不显得突兀，而且与遭遇抢劫的场景额外契合。
当然为了避免无关人士误入，他们肯定会在钞票上做出特别的记号。
宋逐云按了下太阳穴——换位思考的话，她会怎么设计？
写上什么或者画上什么，固然能被落叶区的人判断出来，也容易被治安局的人发现，毕竟那属于非常明显的区别。
换做是她的话，大约会将记号约定为在光照条件下才能看出的轻微油渍印。
宋逐云最后望了躺在床上气息微弱的罗文&#183;金斯利一眼，重复了[予易之手]的仪式，将自己置换到居屋之外。
下一步，她会去落叶区探查，只希望那边人的想法与自己之间，不要存在太大的偏差才好。
*
身为一个怀有不便为治安局所知的秘密的种植园主，雷克斯&#183;金斯利一直注意不让外人发现他侄子的真实状态。
他时不时会返回住宅那边，检查一下有没有外人打算过来窥伺。
在宋逐云两人过来后，雷克斯便感到一丝不安，虽然她们完全没有靠近过居住区，但卡牌世界不可用常理揣度，充满着各种出乎预料的神奇力量，他本打算去种植区那边转一下，中途又改变了想法，决定去确认下侄子的情况。
还未进门，略显急躁的雷克斯已经透过窗户，将卧房内的景象尽收眼底。
这里只有罗文一人，这个年轻人表面看起来只是因虚弱而熟睡，除非专业的治疗人员进行深度检查，否则很难发现出不对劲的地方。
大部分注意力都集中在侄子身上的雷克斯并未察觉到，卧室边上衣柜门上的玻璃镜，不知为何，似乎比平时要更为晦暗无光。
*
白色海鱼。
宋逐云回来的时候正巧碰见了杰奎琳，就跟对方确认了下任务完成的事项，顺带把收到的沼泽山金车留了十棵下来，托白色海鱼售卖。
杰奎琳不但没嫌生意小，还慷慨地给了个偏低的抽成比例——沼泽山金车最近价格一直在上涨，脱手快，不用花费太大的精力在保管上头。
出于对租客的关切，杰奎琳又问了下宋逐云最近成绩如何。
宋逐云微微停顿，露出一点笑意：“略有好转，还需努力。”
这句是实话，在她的不懈钻研之下，哈代教授总算把给她的作业分从“B”提升到了“B+”。
——希望她在课程结束之前，能有机会扭转这位老师的评分。
宋逐云最近的生活非常有规律，吃完饭后散了会步，就回去仓库楼那边，认真地写起了作业，单看外表，完全是一个夜间苦读的正常学生——前提是她没有分出一缕意识穿过镜面的世界，去观察落叶区的情况。
宋逐云已经发现，如果一个地方她曾经到达过，之后就更容易以影像的方式前往。
*
虽然正是入夜十分，但落叶区由于自身的混乱定位，看起来反倒比白日繁华一些，来自街道两侧建筑以及路灯的光芒，让整片街区的亮度不亚于黄昏。
吵吵闹闹的行人们并未发现，一些店铺的玻璃外墙上，悄无声息地多出了一道幽暗的虚影。

第108章 银白学者
宋逐云默默行走在镜像的世界当中，沿途看见了十多场街头斗殴，不过之前料想中的，“街头混混殴打拿着信物等待被验证的新来者”的画面，却一直未曾出现。
毕竟是落叶区位置荒僻，平常少有人来，不可能巧到宋逐云刚去蹲点，目标就自觉地出现在她的眼皮底下，想要发现问题，还需要耐心地等待。
宋逐云并不是个急躁的人，然而在塔斯隆特这边遇到的种种事件，都让她有种山雨欲来的紧迫感。
如果一直没能盯梢到想要的结果，她或许会亲自往落叶区那边跑上一趟。
晚间十二点，落叶区中充满着热闹的歌声，叫喊声，打斗声，而白色海鱼这边却全然与之相反——那栋位于角落的仓库楼中的灯已经熄灭，内外都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音，似乎所有人都已经安然入睡。
*
只是单纯以镜像的姿态，保持着对某块特定区域的监控的话，对宋逐云来说并不算太大的消耗。
她冷眼旁观了落叶区三日，终于蹲到了目标。
宋逐云稍微松了口气，她之前一直有点忧虑，虽然对于掌握了一定根源力量的人来说，分心多用是看家本领，完全能做到本体在学校上课/在副本打架/在指挥战斗，一缕意识在远处观察，但身为一个作业成绩存在较大上升空间的学生，她还是希望能将更多精力专注在学习上头。
——《仪式起源》这门课即将步入尾声，留给她扭转成绩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此时此刻，宋逐云正在看着讲台上的哈代教授，并认真记录下对方强调的各种知识点，与此同时，她也在看着落叶区入口处，那个神色间带点冒失跟惶恐的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的战斗力似乎并不高，被混混堵在街上，然后当机立断地选择了从心，往外掏钱的时候，递出去的除了纸钞外，还有一些可能是用来混淆旁人耳目的硬币。
无人注意到，此刻街道旁的橱柜玻璃表面，映出了一道银白色的光。
那些钞票当中，有一张边沿处沾了点轻微的淡色油渍，对着光看，会发现油渍的颜色微微泛绿。
被抢走了现金的中年男子陪着笑脸，不断出言央求，表示自己是看了低价租房的广告才过来的，如今囊中羞涩，就算对方不肯租房的话，也让他在这里暂住一段时间，缓解下窘迫的现状，免得搬迁到城外不安全的副本区域中。
经过一通好言央求，中年男子勉强从混混们那里得到了一间面积狭小，装修也不值一提的屋子。
到了晚上，有人过来兜售快餐，中年男子吃完之后，还非常注意卫生地装好包装盒，出门去散步加丢垃圾，顺便购买了点生活必需品。
他一路上与旁人的交互都足够正常，普通得让宋逐云忍不住怀疑，之前的所有秘密，是否仅仅是自己多虑。
——考虑到她的理性经常上下浮动如过山车，这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
直到夜间，一封信才凭空出现在中年男人租住的房子里面，后者丝毫不以为怪，早有准备地从床铺上翻身坐起，动作轻巧地将信拆开，取出了放在其中的一张门禁卡状的物体。
中年男人将门禁卡拿在显眼的位置，然后郑重地打开了自己房间的大门。
在获取进入的资格后，门后显露出来的便不是白日的走廊，而是一截向下的楼梯。
——这间屋子内存在穿衣镜，这一刻，镜内镜外的两人，都一样注视向了楼梯的尽头。
中年男人迈上楼梯时，忽然皱了下眉头，觉得自己的眼睛莫名有些发痒。
楼梯的垂直长度越有六十米，出口处有一个木牌，上面用奔放的字体写着“欢迎来到阴影之地！”，底部还有一行小字：“进入时不接受的伪装包括但不限于：傀儡，影像以及虚构角色。”
穹顶的位置有一个异常巨大且明亮的灯，照的所有影子都无所遁形。
中年男子揉了揉眼睛，虽然地下的光线有些刺目，但他却觉得之前那种发痒的状态好转了很多。
在那位中年男子过来的地方，宋逐云有点惆怅地看着穹顶上的巨大光源。
她现在站在边沿建筑投下的阴影当中，再往里靠近一点，就会进入被灯光照个正着。
宋逐云有种预感，在接触到灯光之后，她就无法继续以影像的形态存在。
*
“阴影之地”是一处位于落叶区的地下市场。
如果不考虑其躲躲藏藏的经营理念，光从秩序看的话，倒显得颇为正规，不管是商家还是顾客都没有闹事的打算——那些穿着制服的巡逻人员随时可能在任何区域中出现，这些人在进行制止的时候，显然不会像外界的同行那样，顾虑争斗双方的生命安全。
一位巡逻人员看了眼“阴影之地”的边缘处，忽然瞧见那里走出了一个穿着银灰色袍子的人。
对方的袍子是连帽式的，五官被掩盖住，从巡逻人员的角度看不分明，只是隐约觉得应该是一个颇有几分书卷气的年轻人。
“……”
宋逐云伸手拉了下帽沿。
充斥在“阴影之地”的强烈光辉，对影像存在天然的克制效果，加上这里距离本体过于遥远，她无法停留在镜面世界当中，只能转化为实体。
——卡牌[虚实相替]，源自于[古鸦首领]战斗时得到的启发，具体效果是让自身状态在实体与影像间切换。
与此同时，宋逐云还用[不规则镜面]的能力，改变了自身的形象。
虽然需要门禁卡才能打开阴影之地的通路，但到了下面之后，反倒是没人确认身份的，也就给了宋逐云钻空子的机会。
——这大概也是管理者有意留下的漏洞，他们并无意去探究那些能靠着自身能力进入此地的大人物的秘密。
她留心周围的细节，很快就弄清楚了“阴影之地”的基本情况。
这个地下市场的管理者被称为“圣诞老人”以及“中介”，穹顶上的照明灯是是固定了复杂仪式的承载物，可以让很多伪装直接现行。
宋逐云总觉得那有点像是“制灯人”的手笔。
“阴影之地”中林立着各种各样的建筑，风格跨度极大，宋逐云一眼看过，发现了其中有很多售卖的都是固化了各类仪式的承载物，包括跟交易相关的[契约书]，明显算是森林领域的[绿植焕发]，以及中部那边的[肢体再生]，除此之外，还包括不少违禁品。
阴影之地里的店家无法转账，只接受现金或者以物易物。
宋逐云稍微买了几件，忽然侧过身，看向旁边一家尤为低调的店铺。
店铺的名称是“器皿专营”——宋逐云依稀感觉到，里面似乎存在着鲜血的气息。
除了副本物品，草药，各类固化仪式外，“阴影之地”里甚至还存在着饭店，咖啡馆以及旅馆，如果这里的顾客乐意，可以长期居住在这座地下市场当中。
一个伙计透过玻璃橱窗，瞧见了一个从未在此地遇见过的陌生人。
眼见对方银灰色的兜帽随着动作稍微滑开了一些，伙计立刻警觉地移开目光，免得因为看到危险人物的外貌而惨遭灭口。
然而奇怪的是，伙计虽然能看见兜帽之下的五官，却难以辨认清楚这个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模样，对方像是一道游移在空气中的残影，只能隐约辨认出水银般的瞳孔，女性，文质彬彬的气质这些基本特质。
伙计犹豫了一下，还是尽可能热情地开口招呼起生意。
——毕竟有“圣诞老人”跟“中介”在这里，纵然是“制灯人”那样的大人物，也不会倾向于在市场上惹事。
那位穿着银灰色长袍的客人没有购买东西的意向，而地下市场中的伙计并不会强烈推荐自家的商品，只是在结束对话前，试探着说了一句：“以前从未见过阁下，可以知道阁下如何称呼吗？”
那名带着些温文气质的年轻人笑道：“我叫‘银白学者’。”
伙计低下头，语气谦卑恭顺：“……尊敬的‘银白学者’阁下，您的名字一定会日益响亮。”
通常来说，在这种社交辞令当中，会“日益响亮”就是现在还不够响亮的意思。
伙计自然想要说得更热情一些，然而“银白学者”这个称呼委实过于陌生，让人很难给出真诚的赞美。
宋逐云轻轻笑了下。
“银白学者”自然是临时杜撰的，毕竟她总不能真的让地下市场中的人喊自己“十六圆”。
“阴影之地”内的各个商店除了售卖的物品有些不寻常之外，其余部分倒是相对普通，本地的管理人员还会把近期的物价变化给标注清楚，免得顾客因此吃亏。
单从这方面来说，倒是一个挺公正的市场。
宋逐云注意到，其中一些草药价格的波动与外界相差仿佛，不过[生命复苏]这种固化仪式的价格，则比外界要便宜不少。
想来是因为这里的市场在许多固化仪式上，存在稳定的进货来源，所以能保持价格的稳定。
进入这个地下市场需要特别的门禁卡，但离开的话却没什么限制，穿着银灰色长袍的宋逐云最后环顾了四周一眼，轻轻拉了下兜帽，重新没入到浓郁的阴影当中。
*
塔斯隆特大学。
身为一个勤奋的学生，宋逐云上完课后，直接就转道图书馆，去查了会资料。
进门的时候，负责监察学生身体状况的老师就无奈开口，提醒她要注意一些。
——原本宋逐云的检验结果已经偏绿，却不知这个年轻人又折腾了些什么，让颜色重新深了回去。
虽然老师喜欢热爱学习的学生，还是希望他们能提高一下生命安全的优先级，尽可能活着毕业。

第109章 校医院
对塔斯隆特大学的人来说，考试不过关不是拿不到毕业证的主要因素，考试的时候是否还能喘气才更为关键。
宋逐云认真道：“我一定注意。”
老师呵了一声，显然不是很相信这位学生的保证：“每一届的人都这么说。”
再怎么苦口婆心地强调，也拦不住年轻人在作死的跑道上一骑绝尘
老师挥了挥手，让宋逐云进去，并告诫她今天最多只能在图书馆待两个小时。
宋逐云：“应该用不了那么久。”
她写完作业后，还有别的安排。
今天晚上方嘉茂有课，宋逐云就跟苏菲娜搭伴过来，后者除了小学期限定课程的作业外，还要完成自己的暑假任务需要完成。
苏菲娜惆怅道：“我听说有的大学放假是不布置作业的。”
宋逐云心有戚戚：“A类专业好歹还偏实践方向一点，B类专业的作业更多。”
苏菲娜借了一本《副本论》，这本书讲述的是副本怪物习性。
宋逐云瞥了两眼，发现里面的内容还挺有意思，苏菲娜就爽快地把这本书让给了她，自己先看别的资料。
撰写者表示，既然一些生长在副本中的作物，比如桉梨果，可以拿到外界进行再加工，那么为什么副本中的动物就不会在活着的状态下进入非副本区？
在早期的混乱时代，那些怪物并没有现在这么老实，是“森林”抵达根源后，掌握了相关概念，才定下的限制。
——生命会受到自己起源之地的拘束。
所以人类多在非副本区生活，而副本怪也不会随便跑到城市当中。
仅仅从这些知识点看，《副本论》就绝对算得上禁书。
宋逐云合上书本，又写了会作业，末了看了下时间，站起来向苏菲娜告别。
苏菲娜有点困惑：“你一般不是会把阅读时长用完吗？”
这才一个半小时而已。
宋逐云笑：“我待会打算去一趟校医院。”
苏菲娜面色瞬间肃然起来：“那希望下节课还能继续见面。”
宋逐云笑着给对方道别，她离开的时候，一直在思考罗文&#183;金斯利的情况。
对方是塔斯隆特大学的学生，在身体出现问题后以及回家之前，一定会先经过校医院。
毕竟这里治疗比较便宜，而且连着塔斯隆特医院，真遇见严重问题，也方便专家过来会诊。
雷克斯&#183;金斯利能成功隐瞒侄子的状态，需要有校医院帮忙遮掩。
再结合上之前在岩兰草书店那看到的账册可以证明，幕后那些贩卖禁书的人，会对购买者保持关注。
书店，到学校，再到校医院，整条线上，有那么一批人，希望诱导无辜学生吸纳过量的沉重知识，以此引来源于创造界的飞蛾。
书店的人不好查，学校内的范围过广，但大部分时间都待在校医院中并有资格诊治病患的人，显然并不太多。
——斯派克&#183;霍普金斯医生，他平时总是以入不敷出为借口，在值班室中蹭住。
所以罗文&#183;金斯利去看病的时候，最可能遇见的便是他。
宋逐云今天借口身体不适，就是打算过去踩一踩点。
校医院。
当班的米莉&#183;帕特里奇医生在了解过宋逐云的精神状态后，开了一点镇定精油，让她抹在太阳穴上。
宋逐云一面看自己的病例，一面状似不经意地打探道：“几天怎么没看到斯派克医生？”
斯派克&#183;霍普金斯性格热情开朗，在学生中口碑良好，米莉也不奇怪有人询问，笑道：“霍普金斯医生今天值夜班。”过了一会，又带点遗憾地感慨道，“霍普金斯医生是个很好的人，可以以后没太多共事的机会。”微微压低声音，“他打算从校医院辞职，并且已经递交了辞呈，最迟下一周就会正式离开，去追寻自己的梦想。”
宋逐云顿了一下，微笑了起来：“这真是一个突然的消息。”
米莉耸了耸肩。
对于不了解内情的人来说，霍普金斯选择辞职有着足够的理由，塔斯隆特大学给予的薪水固然颇为丰厚，但对他来说还是明显偏少，加上瑞星上物价高昂，一个有着丰富经验的医生，打算换一份工作，是一个非常正常的选择。
但对于宋逐云来说，这个消息意味着斯派克的监督工作已经结束，需要及时撤离。
岩兰草书店的关张意味着跟他有关的禁书源头已经被切断。
在没有约定好的情况下，宋逐云无法用[予易之手]联系上萨罗扬，而且对方远在北部星域，想要过来解决问题，光赶路就得花好几天时间。
塔斯隆特平静的表面下，巨大的危机呈现出一触即发之势。
如果斯派克离开，那校医院的线索就会断掉，既然知道对方晚上得过来值班，那宋逐云打算过来围堵。
东部星域的生活比北部刺激得多，也更磨练人，宋逐云近来又成功觉醒了一张新的卡牌[镜面世界]，非常适合拉人谈心。
*
许多勤奋的学生都希望能通宵晚自习，不过校方考虑到疲惫会让人理智下降，陷入疯狂，还是态度强硬地将闭馆时间定在了夜间十二点，虽然每年都会被学生抱怨，依旧强硬地拒不改正。
也正因为此，夜间的校医院会比白日要清冷许多。
凌晨一点。
一身白大褂的斯派克很是悠哉地在其中巡查。
如果有人旁观到这一幕的话，会发现他脸上的笑容与往日相比没有任何变化，还是一样的开朗热情，哪怕即将离职，也绝不会以敷衍了事的态度对待自己的工作。
无论怎么看，都是一名足够可靠的医生。
塔斯隆特大学的校医院整体色调偏向浅淡，与其它建筑相比，没那么多的艺术气息。
空气中弥漫着药剂与消毒水的味道。
倘若仔细观察的话，会发现许多病房的门以及墙壁上不易察觉的角落中，都绘制着指向“刃”的符纹——“刃”有切割的寓意，在这里使用，是用来隔绝仪式与卡牌对病人的影响。
在检查完一楼的情况后，斯派克登上了二楼——因为是暑期的缘故，这里显得更加清冷一些。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左手拿着记录板，右手拿着笔，一间间地视察过去，耐心地亲眼确认着病患们的情况。
他的皮鞋底踩在地板上，发出不轻不重的声响。
四十五分钟后。
眼见需要检查的病房只剩最后一间，内心难免开始有些松懈斯派克把记录板放回口袋里，拧开门把手，步伐轻快地走了进去，却感觉脚下的触感有些奇怪。
他踩在了一件被扔在地上的衣服上。
这间病房的主人将衣物随处丢弃，显得颇为杂乱，而那位病患则以蜷曲的姿态躺在床上，黑色的头发盖住了面孔，整个人一动也不动。
身为一个工作经验丰富并总是跟各种充满了奇思妙想的学生打交道的医生，就算感到奇怪，斯派克的态度依旧十分平静从容，他走过去，微微弯下腰，看向病患的面孔。
“……！”
病患的脸色苍白，眼睛保持着睁开的状态，黑色的瞳孔像是凝固了一样，但所有的一切都比不上另一个事实来的可怕——斯派克清晰地意识到，那被黑发覆盖住的，是他自己的面孔。
穿着白大褂的英俊医生心脏猛地跳了一下，有种被浸没于冰水中的战栗感——以他的经验以及实力，不该因为这一点出乎意料的画面就觉得恐惧，但做了坏事的人，难免会觉得心虚。
从恐惧的情绪挣脱后，斯派克的第一反应，是向同伴发出联络的讯号。
——作为一个资历深厚的卡牌师，他显然会随身携带着类似[蜘蛛塑像]一类的固化仪式。
然而并未收到效果。
他仿佛是被关进了一个与世隔绝的囚笼当中，无法与外界产生丝毫联系。
斯派克转过身，却发现自己来时的房门已经悄然消失。
在他背后，那个本来宛如尸体一样僵硬沉默的“病患”，已经无声无息地坐直了身体，手臂抬起，指尖与医生的后背只差十公分。
斯派克微微顿了一下，他并未回头，而是抬起手，做出了释放卡牌的动作。
刹那间，数不清的翠绿的嫩芽从地板的缝隙中挣脱而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地生长。
这是[绿植焕发]系列的卡牌，在东部算是一个极其典型，而且具备“森林”特质的卡牌树。
顷刻之间，上百根藤蔓犹如蛛网一般，牢牢卷住了床铺上的病患，将对方箍得动弹不得，并且不断绞得更紧，那具躯体随之严重变形，随后骤然崩碎成一块块碎裂的镜片。
斯派克的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开口：“……‘无貌旅行家’？”
他只是自言自语，也并未期待过这个只有自己一人的奇异囚笼能给出回复，但出乎预料的是，在这个问题刚刚说出后的那一瞬间，就有另一道声音同时响起。
“当然不是，不过你为什么猜是他？”
一个带着笑的声音如是问到。
在听见这句话的时候，斯派克产生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古怪感受，以他的能力，居然无法确认声音的来源。
对于聆听者而言，那种声音是游荡的，多重的，从任何一个角落发出都说得过去，而且除了方位上的怪异点之外，也无法从中判断出讲述者自身的讯息。
斯派克甚至难以凭借听见的声音猜出，那个人到底是男是女，是老是少。
他脸上那种时刻存在的热情笑容终于消失，依稀看出点紧张的神色。
斯派克没有问为什么将他关起来，仅凭这一点，就能看出，这位在学生中口碑良好的大夫，是一个怀有秘密的人。

第110章 螳螂捕蝉
不过虽然不知道究竟落入了谁的陷阱里头，但既然对方流露出了交流的意图，斯派克反倒镇定了下来，摊手：“因为对于‘镜’领域中的大人物，我的第一反应就是那一位。”又用谦卑的语气道，“既然如此，请问我是否可以得知您的身份？”
房间中那位看不见的存在低低笑了两声：“你可以猜测，不过只有三次机会，如果猜中的话，我就会告诉你一个跟你生命相关的绝对有用的讯息。”
对方的态度颇为漫不经心，却斯派克再次产生了一种心脏被攫住的感受。
这段时间，他们的计划一直推进得很顺利，但即使如此，他也会时不时地感觉到畏惧。
毕竟这里是塔斯隆特，是“森林意志”的圣所的所在。
某个大人物轻轻吹上一口气，他们这些微不足道的卒子，就有可能因此灰飞烟灭。
越是在卡牌的道路上深入下去，斯派克就越是能感受到那种力量带来的吸引，在自身落入掌控的情况下，校医选择顺从权威者的意愿，他垂下头，恭恭敬敬道：“那么我需要支付什么样的代价？”
那个声音回答道：“每猜错一次，我就会告诉你一条跟我自身有关的消息，如果三次都猜错的话，你需要回答我一个问题。”
其实猜测说话者是谁这件事本身不存在任何门槛，也有遭到拒绝的可能，但限定了次数之后，对方就会产生一种类似于遇见限量销售的物品时的紧迫感。
——哪怕是实际上没有价值的东西，只要存在一定限制，而且需要花费某些代价才能拿到，那些付出代价的人，就会将那些东西视为珍贵之物。
斯派克低声：“但是我不可能知晓您的名字。”
“那么条件可以宽松一点，只要是仪式学概念上的明确指向就可以。”
斯派克沉默片刻，最终躬身一礼：“这是非常公平的交易。”
从他做出同意回复的那一刻起，某种无形的力量在空中蔓延，一端连接在斯派克身上，另一端则牵系在他所无法感知的高远之处。
虽然没看见固化了仪式的承载物，但凭借着自身的知识储备，斯派克还是立刻联想到了[契约书]。
“交易”是“天秤”的领域，任何人，任何计划都可能涉及，仅凭这一点，实在无法判断对方的身份。
斯派克好奇对方是谁，为什么要插手塔斯隆特的局势，但他更好奇，那个会涉及自己生命的，绝对有用的讯息到底是什么。
年轻的医生面色数次变幻，末了道：“阁下来自埃尔文家族？”
他听过很多有关“无貌旅行家”的传言，本来觉得自己对这位大人物已经有了非常多的了解，但真到了猜测谁与这个领域相关时，才发现这方面知识少的可怕。
那道声音似乎叹了一口气：“我并非来自埃尔文家族，不过认识他们家族的人。”
埃尔文家曾经出过“镜”的代行者。
斯派克知道这个家族还有不少人存在，并期望重现往日的辉煌。
这条有关说话者的讯息没有引起[契约书]的反噬，证明其真实性能够经过验证。
那么到底是哪一位大人物，既拥有“镜”的力量，又与埃尔文家的人相识？
斯派克头上流下冷汗：“阁下……来自于极冬之宫？”
他的这个猜测，已经宽泛到就算正确，也未必会在仪式学上能具备明确的指向的地步。
斯派克的本意，也只是想用这个问题来进行后续猜测的筛选跟试探。
但他依旧得到了否定的答案。
不过这个回答也隐隐透露出了，斯派克是将极冬之宫当做可能对他们的计划进行干涉的势力看待的。
那道声音带着笑意道：“不是，不过冬圣者的代行者曾邀请我前往冬星。”
——这同样是一句仿佛透露了点什么秘密，但实际没有任何价值的描述。
斯派克嗫嚅道：“那么您是……‘森林’的代行者？”
正因为是“森林”的代行者，所以对塔斯隆特的局势如此感兴趣，又有能力在学校中将他困住。
这本该被斯派克放在第一个猜测位，却因为内心的不愿承认，而拖延到了最后。
然而最后这个看似合理的答案，依旧遭到了那个声音的否定。
“我并非‘森林’的代行者……”
说到这里，无法辨明来源的声音毫无征兆地戛然而止。
虚无之中，[契约书]自行燃烧起来，火焰顺着连接在双方之间的无形线条一路回流，让宋逐云感到了一种轻微的灼痛感。
那是违背约定导致的反噬。
“……”
反噬本身并不严重，但其中蕴藏的讯息带来的冲击，让以“银白学者”姿态出现的宋逐云，险些无法维系住当前的镜面世界。
她之所以提出交易，是觉斯派克决计猜不到自己是谁，却独独遗漏了一点。
作为一个失去记忆的人，她对自己其实不甚了解。
宋逐云清楚的只有现在，并不包括被救援人员发现以前的过去，以及遥远的未来。
遭到反噬的消息同样传递给了被[契约书]束缚的另一人，斯派克的脸上露出了混杂着震惊，恐惧，还有疑惑的复杂表情。
其中震惊跟恐惧都来自于对方的实际身份，疑惑则是对方为何要做出这种能被立刻揭穿的否认。
斯派克面部的肌肉慢慢放松，收敛了所有能够暴露内心想法的表情——他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这位英俊的医生直到此时，才稍微恢复了一点往日的风采，若有所思道：“原来你是塔斯隆特的学生。”
身为校医，他非常清楚，很多厉害的人物在年轻时便已经显露锋芒。
塔斯隆特大学几乎可以看做森林代行者的摇篮，如果说这里存在有实力接近，甚至比老师们更高的人，也是完全合理的。
在斯派克看来，设计将自己关起来的人，应该是一个表面性格安静的学生，对方平时在学校念书，默默提升自己的实力，不知什么时候起被选为了森林的代行者，本身却还未察觉此事。
斯派克也稍微想明白了之前房间内衣服四处乱丢的原因，镜面空间内的物品与现实呈现左右相反的状态，衣物盖住了一些容易被察觉到不对的区域，免得他还没真正走进来，就选择退却。
镜面的空间内，穿着银灰色袍子的宋逐云沉默一瞬，然后轻快地笑了起来。
她本来是想利用心理战术，主场优势以及[契约书]的规则约束，逐步问出对方的阴谋，但既然这个计划宣告失败，那完全可以采用更直接点的方式。
宋逐云早在3971星上的时候，就正面战胜过拥有“无貌旅行家”残余意识的[古鸦首领]。
除了“镜”领域的各种力量外，她更是一个经验丰富且擅长战斗的卡牌师，就算在镜面之外，宋逐云也有信心正面击败，甚至直接击杀斯派克。
斯派克本来应该因为揭穿对方的身份而感到轻松，但那种回荡在房间中奇异的，飘忽不定的笑声，却让他的心情再次紧绷。
被契约之线所连接着的另一端的学生，此刻完全没有被揭露身份的被动感。
那道声音如是宣布道：“既然你猜出了身份，我就告诉你一条跟你生命相关，绝对有用的讯息。
“有的人因为错误的猜测身陷险地，有的人则因为正确的猜测而落入深渊。
“——你会是后者。”
在正式做出宣告之前，宋逐云就已早早释放了[法术石&#183;深化铭文]。
随着时间的推移，法术石表面的铭文会越来越多，到现在，上头已经密密麻麻地覆盖了一层瞬发型法术。
除此之外，宋逐云还在斯派克所在的囚笼四周，用卡牌[镜面组]，布置下了许多看不见的镜子。
宋逐云可以让自身化作影像，站到每一面镜子中，然后同时驱使手上的法术石，也就是说，她能让自己的所有攻击，都变为范围式攻击。
斯派克觉得房间在晃动。
那些墙壁在开裂，伪装的表象被剥离后，一种银白的色泽从裂缝中泄露了出来。
斯派克立刻垂下头——对他而言，这是不可目睹之色。
他操控自己的藤蔓，在身周形成了一个防护的圈层。
由光芒凝结成的利刃无声倾泻，翠绿藤蔓构成的防护瞬间四分五裂，藤蔓生长的速度完全赶不上被击溃的速度……从双方交战之始，斯派克便已经意识到，不管对方的真实身份到底是什么，这都绝非是他所能抗逆的强大力量。
而在纯粹的力量之外，更存有一种能令斯派克联想到“间隙之蛾”的难以名状的恐怖感，以及前往圣堂参观时，所体会到的那种宏大崇高的气息。
才刚刚开始交手，斯派克就做出了屈服的决定。
他相信这是绝对正确的抉择，既然自己因为猜测正确而滑向深渊的话，那么只有那只让他进入深渊的手，才能停止这种下落。
与此同时，斯派克也理解了那句跟自己生命相关，而且绝对有用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倘若提前知道有这么一股力量在追查跟他们的计划有关的事情，斯派克这边肯定会做出调整。
但现在，在斯派克自己被对方所控制之后，就算他了解到有这么一件事，也无法将之通报给自己的同伙。
一切都来之不及。
所以“绝对有用”跟“与生命相关”需要分开看待，前者是对于他们整个团伙而言，后者则是只跟斯派克自己相关。
在那位医生看不见的镜面之地中，穿着银灰色袍子的年轻人暂停了法术石上的铭文攻击。
斯派克稍微松了一口气，举起手臂，做出投向的姿态：“不知名的代行者阁下，请提问吧，不管您打算询问什么，我都会回答，要是不放心，还可以继续用[契约书]来进行约束。”
他做好了透漏秘密的准备，但询问者却没有发出声音。
扭曲的镜面世界中，悬立着一个穿着银灰色袍子，五官带着奇异模糊感的年轻人，她似乎想要开口，然而就在那一刻，某种难以言喻的感应让她骤然抬起头，看向镜面与现实的夹缝之地。
现实与其镜像其实是重合在一起的，普通人可以通过镜面，窥见另一个世界的所在，却无法找到通路，只要拥有这方面极高亲和性的存在，才能找到进入的门径。
但在谁也没能固定住这个概念的情况下，世界上基本没可能有“镜”的代行者存在。
所以对于宋逐云来说，镜面世界的安全性极高。
——不出意外的话。

第111章 谁是黄雀
一个同样穿着袍子的人迈步向前，他的右脚尚且踩在现实的地面上，但左脚已经迈入了镜的领域之中。
这个人有着出色的五官，以及柔顺到发光的长发。
他正是哈代教授。
宋逐云眼中的水银光泽流动了起来，仅仅是辨认出对方身份的一瞬间，巨大的危险感就让她当机立断放弃了对斯派克的控制以及对囚笼的维护，开始往远处穿梭。
……然而这个对她来说本该轻而易举的操作却没能成功。
身为一个学习态度认真的好学生，宋逐云清晰记得公开课上讲述过的知识，这位哈代教授曾经提及，在面对一个封闭完好的箱子时，如何以尽可能不破坏其外壳的情况下，获得箱子内部的东西。
其中一个仪式叫做[循途而行]，仪式师可以将自己与希望获取之物间的隔阂视作道路，并循此前进，道路的终点，就是希望获取的目标。
如今，镜面空间就是那个箱子，而宋逐云就是被藏在箱子中的目标。
她打算移动，却发现自己的行动轨迹完全被束缚住，无形的线与网遍布在她所能趋向的所有方位。
——那些线并非最为牢固的囚笼，却是善于捕捉之物。
“道路”还有“线与网”都是“森林”领域的权柄，一个卡牌师很难觉醒出覆盖面如此广阔的卡牌师，但他们可以利用仪式，借取相关的力量。
透过镜面的世界，宋逐云看清了哈代教授的目光。
那是一双绝对漠然与冷酷的眼睛。
这位因为圣堂而获得长久的青春与生命的教授，手中具现化出了一枚十字架。
纯白的光芒自十字架上照出，穿透了镜面与现实的隔膜，化作耀目的光柱，将囚笼中的医生，囚笼外穿着银灰色袍子的年轻学者，一同笼罩在内。
蕴含着无尽力量的光辉喷薄四溅，在那种强大的冲击下，宋逐云头上的兜帽滑落，属于“银白学者”的瞳孔中，也倒映出了璀璨的光芒。
*
塔斯隆大学今夜似乎异常安静。
身为圣堂所属的工作人员跟大学的资深教授，哈代教授对这个地方有着强力的掌控。
他是一个严谨的人，却不是一个习惯灭口的人——能掌握关键秘密的手下通常都是足够有才能的手下，应该消耗在更合适的地方。
然而今天哈代教授却打破了自己一贯的做事风格，他感觉到，斯派克&#183;霍普金斯正准备背叛自己。
自己需要在对方倾吐真相之前，将其连同逼问者一齐绞杀。
这位校医之所以没有提防类似的事情，投降得如此迅速，是因为哈代教授曾通过某些方式，让斯派克将之遗忘。
——哈代教授不希望手下只是因为畏惧而服从，那样会让他们失去一些具有创造力的可能性。
[十字架&#183;辉煌净化]的光芒落下后，以镜面空间中的那个类似病房的囚笼为中心，周围的整块区域都被清扫一空。
与此同时，现实世界却并没有受到丝毫波及。
哈代教授借助自身生命领域的强大亲和性，闭目感知片刻，做出了判断：“那里应该还有另一个人。”
虽然有着“镜”之力量的掩饰，但生命便是生命。
切实存活之物，与纯粹的影像间，存在本质的区别。
哈代教授对身边的下属下达指令：“去确认下，那是否是校内人员。”
对方只有一人，却能使得斯派克选择屈服，显然足够强大，虽然现在当事人已经被净化，但弄清楚对方行为的目的，以及背后可能的涉及势力，是阴谋者的基本素养。
身边的下属应了一声，但又迟疑着开了口：“塔斯隆特大学里的人很多。”
他们不是嫌任务麻烦，而是现有的时间，无法做到范围如此广阔的细致排查。
哈代教授并没有因为手下之人提出自身的观点而生气，在这一刻，他又恢复了属于教授的温和姿态，语气柔和地为旁人解释问题中的难点：“不用排查每一个人，只要是知道斯派克即将辞职的那些就行。”
而且对方选择校内作为捕获斯派克的地点，而非将校医诱导到别的操作起来更稳妥的区域，证明这是一个仓促的行动。
……或者说，那个动手之人，对塔斯隆特缺乏了解，校医院就是那人在短时间内所能想到的最合适的地方。
另一位下属道：“北部那边传来消息，他们的星舰队正在以追缉流亡者的名义赶往瑞星。”顿了下，语气里不自觉地多了些紧张之意，“我们接到迅报，‘利刃’萨罗扬可能会亲自过来。”
别人不知道，但作为阴谋者，他们都已经知晓，萨罗扬&#183;坎贝尔已经容纳了“刃”的断枝的事实。
对方明面上只是一个优秀的学生，实际上已经可以看做半神，就算实力尚且有所不足，但已经有资格与圣堂的大祭司平等接触。
哈代教授淡淡道：“不用在意，现在就立刻激活所有的‘容器’，就算‘利刃’今天能赶过来，也已经来不及‘切断’了……”
说到一半时，哈代教授忽然顿住，仰首看向远处的穹顶。
此刻正值夜间，天上的星辰却一个接一个纷纷熄灭。
眼前的异景让哈代教授猛然想起了圣堂中，只由大祭司执掌的一件圣遗物。
——“闭合的帷幕”。
这件圣遗物能将特定目标笼罩在一个类副本的环境当中，与现实完全隔绝。
一般情况下，“闭合的帷幕”可以在需要进行战斗清场时使用，但仅凭这一点，并不足以让大祭司来负责掌管。
哈代教授曾隐约听过，“闭合的帷幕”需要与另一件圣遗物联合使用，但具体是什么，以他在圣堂的权限，并不足以了解。
浓郁的夜色渐渐吞没了所有的光源，天幕变得比此前任何一刻都更加幽邃深沉，令人战栗畏惧，哈代教授握住[十字架]，以卡牌自带的照明效果，来驱散那些黑暗。
这么做的同时，他的心中掠过一丝嘲讽。
[十字架]是“森林”相关领域的卡牌树，他正在用得自这位东部贤人的能力，对抗着祂的代行者。
如果不是这位伟大的存在已经陷入沉睡，今后数年，数十年，甚至数百年都没有清醒的可能，自己也不会如此大胆。
身为隶属于圣堂的工作人员，哈代教授知道一部分代行者正在暗中计划着要将“森林意志”唤醒，但这些人本身，又因为唤醒方式上无法统一而四分五裂，互相攻讦。
也就是说，理论上强大无比的圣堂，早已因为派系争斗而失去了原有的实力。
哈代教授按耐下心中对工作单位的嘲讽，开始思考怎样解决当前的困境。
他只清楚“闭合的帷幕”的大致特点，但这件圣遗物既然会遮蔽光源，那么保证自身站在明亮之地，应该是正确的的应对方法。
“……”
哈代教授微微皱眉，借着[十字架]上的光线，他觉得纯黑色的天幕上，仿佛有什么东西存在。
那似乎，是一枚纺锥。
“……！！”
在意识到纺锥存在的刹那间，巨大的嗡鸣声在哈代教授颅内响起，他的心脏产生了连续而短促的跳动，频率快得就像是飞蛾在振翅，哈代教授的眼球微微外鼓，爆裂的血管让他的双目迅速变成了鲜艳的红色。
理智在燃烧，身躯在异变，仅仅是目睹那件圣遗物的存在，就产生了异常严重的后果。
至于哈代教授身边那些下属，他们的躯体表面已经出现了类似蛾类的斑纹，骨骼血肉都像受热的蜡块一样融化，却没有因为缺乏支持而摔倒——他们的身躯不知从何时起，连上了一根近乎虚无的纺线。
线的另一端系在“纺锥”之上。
哈代教授用仅存的理智控制着自己，伸手拿出了随身包裹中的[替身人偶]。
这是“天秤”领域的仪式，越是珍贵的材料所制成的偶人，越能替所有者承担包括诅咒在内的各种伤害。
哈代教授的动作顿了一下——指尖的触觉告诉他，[替身人偶]莫名变成了类似灰烬一样的东西。
……他这具体外之躯已经经历过死亡的焚烧，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因为嗡鸣声而变得滞涩的理智艰难地转动了起来，哈代教授通过灰烬上残留的光辉之力判断出，那是属于[十字架&#183;辉煌净化]的力量。
——是“镜”的反伤。
那是存在于与现世重叠却无法触及倒影之界的力量，虚幻与扭曲结为权柄，那种力量模糊了哈代教授的感知，让他没有第一时间发现自己的[替身人偶]已经被消耗殆尽，产生了严重且致命的误判。
与此同时，半空中连接着哈代教授与纺锥的虚无之线，也无声断开。
哈代教授的动作凝固——在这一刻，他的肢体，骨骼，心脏，大脑，血液……乃至于思维跟灵魂，全部进入到属于自身的终末之态。
生命总有终点。
这枚“命运纺锥”是用根源之树的枝条所制造的圣遗物，能终结原本还在延续的生命。
被剪断纺线的人，就像是一个莫名用完了所有移动步数的棋子，虽然这里不是希望停下的地方，却也没有更多的格子可以走了。
夜色如笼。
所有的暗流都发生在观众无法看穿的帷幕之后，那种闭合封锁的姿态，寓意着“森林意志”的权柄不为外人所知。
随着“纺锥”被收回，难以言喻的暗色重新褪去，天幕上，璀璨的星辰再度出现。
不久之后，抵达瑞星的萨罗扬，会发现这座城市中的一切平静如常。

第112章 圣遗物
“……咳，咳咳。”
穿着银灰色袍子的年轻人弯着腰，不断地咳嗽着。
她刚刚从一枚巨大的开裂的果实中掉落了下来。
果实中的汁液似乎有疗愈的效果，至于粘在手臂跟衣服上的那些，很快就在空气中挥发干净干净，没有丝毫残留。
宋逐云站起身，她身后是一棵从未见过的巨大的，悬挂着古怪果实的树，身前则是一片给人以奇异观感的森林。
她确认这里不是创造界，却能感到类似的感觉，仅仅是凝视，就会同时产生“理性在燃烧”跟“理性在恢复”两种截然不同的感受。
因为在与哈代教授对峙时，宋逐云使用的是“银白学者”的外形，在莫名其妙来到这个古怪的森林里后，她依旧穿着那件带兜帽的银灰色袍子。
而且此刻过来的并非只有影像，还包括了本体在内。
——希望白色海鱼那边不会突然查房。不然她大概只能为自己增加一个“喜欢出门夜逛”的临时人设。
宋逐云抬起手，试着握了握拳，意外地发现自己现在的状态非常好，身躯健康有力，没有丝毫受伤的痕迹，甚至连徘徊在危险线附近的精神状态也得到了恢复。
周围的环境静谧安全，她习惯性地观察了一下，注意到除了这棵类似岛屿的巨木之外，充斥在森林当中的，大部分都是高大的蕨类植物。
那些蕨类并不像正常的森林里那样杂乱地生长着，而仿佛是一些恪守秩序的建筑，只是以植物的形式表现。
除此之外，宋逐云还意识到一件事——这里虽然格外安静，却并非只有自己一人。
在她脑海中刚刚浮现出寻找其他人的念头的时候，目光就自动聚焦到了前方。
那里站着的是衣着朴素的塔斯隆特大祭司。
穿着布袍的大祭司不知站立了多久，直到与宋逐云目光交汇，才稍稍侧过身，微笑着开口介绍：“[蕨林山脉]不止是封印创造界的裂缝之地，也是许多圣遗物的存放地点。”
她的语气柔和亲切，充满友善之意。
宋逐云闻言，下意识地抬头仔细地打量了一眼周围。
她注意到，远处的蕨类植物的叶片上，托放着两枚冠冕，一枚纯白，一枚漆黑，白色的那枚仿佛完全由光辉凝结而成，而黑色的那枚，则令人联想起无光的永夜。
这两件圣遗物自然是处于还未被使用的状态，但仅仅是上面的色彩，就已经超脱了正常人的认知范畴。
宋逐云的目光只不过在两枚冠冕上停留了极短的一瞬，她的瞳孔却像是受到了强烈的震动一样，发出了轻微的破裂声，银白的色泽随之湮开——这里的东西，根本无法用凡人的眼睛观看。
从这个角度来说，[蕨林山脉]中的圣遗物堪称自带安保光环，她只扫了一眼，就激起了“镜”领域自我防护的反应，要是实力差一点过来，估计能造成“百分百致盲”效果。
力量碰撞带来的震荡让她头上的兜帽完全滑落，仿佛镜面一样的瞳孔中，依稀残留着注视不可目睹之物而产生的灼痛感。
宋逐云按了下自己的眼睛，用生涩的语气唤了一声：“……拉斐尔。”
面前的大祭司闻言，微微躬身。
她看着宋逐云的目光中并没有那种浓郁的虔诚之色，却显得颇为尊敬。
宋逐云：“你其实没有受伤。”
她一直就有一点猜测，如此厉害的大人物，居然重伤到了完全无法控制住局势的地步，显得十分不可思议。
从现在的情况看，对方很可能只是在做戏而已，用自己受创严重为幌子，钓出那些潜伏在塔斯隆特的阴谋者。
林德&#183;拉斐尔回答道：“也不是没有受伤，只是尚且保有一定的战力。
“而且因为您的到来，我得到了治愈。”
宋逐云微微扬了扬眉，不是特别理解对方话中的含义。
早在3971星上，宋逐云见过了拉斐尔，当时这位大祭司一直表现得很安静，宋逐云也不确定，对方到底察觉到了自己的异况没有。
虽然“镜”是善于隐匿自身的力量，但东部星域追缉了“无貌旅行家”那么多年，有点反隐匿的手段显然十分合理。
直到大一的课程结束，她收到了来自塔斯隆特的游学邀请。
经过斟酌，宋逐云接下了这个邀约。
她并不担心这是试探——像圣地守卫那种大人物，真怀疑什么，无须谨小慎微地进行试探，直接来确认就行。
等抵达瑞星后，宋逐云不出意料地发现，这里并不如表面上看得那么平静——身为一个A类卡牌大学在校生，她总觉得近年来的局势颇有些不太平，就算是学校组织的理论上安全有保障的课外实践，也总是去哪哪出事……
宋逐云倒没觉得能凭一己之力，彻底解决瑞星上的问题，但可以利用“镜”领域善于获取消息的特点，把隐藏在暗处的势力给引出，集中解决。
到时候，或者可以凭此跟东部星域商量一下，看能不能把“镜”的断枝换到手。
从“制灯人”那边，宋逐云知道了许多圣堂这边许多圣遗物因为意外而遗失，那么来自东部的游学邀约，除了明面上的意思之外，也有可能意味着林德打算让她过来，成为监控城市暗流的一双眼睛。
而且宋逐云跟“森林”之间存在利益的重合，对方绝不会让“无貌旅行家”抵达根源，那么只要宋逐云先一步成功，就等于完全断绝了“无貌旅行家”攀升的希望。
但仅凭这一点，东部这边不一定会选择与她合作，宋逐云需要展示出自己有足够的实力，能够战胜竞争者，同时值得被投资。
她跟林德&#183;拉斐尔之前虽然不存在言语的交互，却有着暗中的默契配合。
在此刻之前，宋逐云一直觉得自己算是了解这位圣堂大祭司的想法，直到莫名其妙地被拉进了[蕨林山脉]。
她的第一反应，是自己伤势太重，必须进入圣地治疗，或者是因为圣堂那边藏了过多的内鬼，不够安全，需要找一个方便接触的地点。
但从林德&#183;拉斐尔方才的态度中，宋逐云隐隐察觉出了一点别的意思。
而且为什么她的到来，能够治愈对方？
她的脑海中没有来过[蕨林山脉]的印象，却并不对此地感到陌生。
宋逐云注视着面前的大祭司，等待对方的解答。
她能看出来，对方必定知道些什么。
林德&#183;拉斐尔的眸光犹如湖泊，仅仅是平和安静地站在那里，就让人联想起林荫与绿草。
“之前只是猜测，现在的话差不多确定了，您应该是——”她说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显而易见的郑重，“‘女士’的血裔。”
“……”
宋逐云目光微微一动。
她感觉自己需要消化下新得到的消息。
这里的“女士”自然指的是“森林意志”，就像“血肉之瓶”被称为“冬圣者”一样，祂在抵达根源前，曾用过的名称就是“绿之女士”。
宋逐云在被北部救援队发现的时候，就没有往昔的记忆。
她一直好奇自己是谁，出生于何地，如今终于得到了答案。
林德&#183;拉斐尔讲述的时候，一直注意着面前年轻人的眼睛。
那双水银色泽的瞳孔中看不出情绪的变化，对方明明以人类的形态存在于此，但给她的感觉，却更像是一面银镜，有种神性的异样感。
林德&#183;拉斐尔微微欠身：“您心中的疑惑，我会尽量解答。”看向前方那棵垂挂着许多巨大果实的树木，“这是生命树，是‘女士’的造物。”又介绍了下方才的两枚王冠，“它们叫做‘纯白之冕’与‘漆黑之冠’。”
太过强大的圣遗物仅仅是存在，就会对周围造成影响，就像“命运纺锥”，之所以跟“闭合的帷幕”绑定使用，是因为后者相当于放置前者的保险柜，能遏制纺线的扩张。
而“纯白之冕”跟“漆黑之冠”之所以放在一起，因为这就是它们的封印方式。
林德&#183;拉斐尔：“‘纯白之冕’是能让人恢复青春的圣遗物，副作用是佩戴时间过长，佩戴者的智慧会被清空。”
它能让一个知识丰富，并有着足够生活经验的老人，重新蜕变为刚出生的拥有纯白灵魂的婴孩。
“‘漆黑之冠’则是令人获得智慧的圣遗物，效果是燃烧生命，使佩戴者得到知识。”
两枚王冠被放在同一棵植物之上，效果正好彼此抵消。
在聆听介绍的时候，宋逐云眼前忽的闪过一些碎片状的画面，她感觉自己模模糊糊地想起了什么，看向前方，迟疑道：“我曾经，戴过那顶黑色的头冠。”
话音方落，宋逐云感到一丝恍然——原来她不是遗忘了之前的记忆，而是根本没有之前的记忆。
她脑海中的知识，完全来源于“漆黑之冠”的灌输。
宋逐云当时会觉得“代行者”的概念陌生，是因为她原本的生存环境中，根本就没有普通人。
身为“森林”的血裔，她在被培育阶段所能接触到的，只可能是半神级别的存在。
林德的神情有些复杂：“‘漆黑之冠’是我们希望让您获得‘人性’的尝试，最终却失败了……没有想到，您依靠自己的力量成功做到了这一点。”
[蕨林山脉]的天空中看不到类似太阳一样的恒星，却不缺乏光照，而且这里没有季节跟昼夜的区分，一切都是恒定如常。
细碎的光斑从树叶间的缝隙中漏下，洒在银灰色的袍子上，面前这个有着能令人联想起镜面的瞳孔的年轻人看着林德，语气温和：“我还记不起太多的事情，那么能不能麻烦您，从头开始讲述？”
*
当年的绿之女士作为第一个抵达根源的存在，为后来者开创了凡人攀升为神明的道路，但同样的，祂也没有旁人的经验可供学习，不可避免地做出了一些错误的抉择。
——比如过分扩展自身的力量。
太过驳杂的概念对根源之树来说是负担而非增益，在掌控的权柄超过限度的状态下，对于的存在会逐步崩溃。
在察觉这一点时，东部的贤者已经不可逆地要陷入沉睡。
林德&#183;拉斐尔亲身经历过那个时代，当时森林意志认为，与其拖延时间，不如提前进入浅眠的状态，以此缓解不同概念带来的冲突。
当然作为世界上第一位仪式师，祂也为自己准备了不止一套后续解决方案。

第113章 [银白之溯]
林德&#183;拉斐尔讲述的同时，再度看向面前这位穿着银灰色袍子的年轻人。
对方的头发不算长，只是刚刚超过肩膀的程度，又没有塔斯隆特人常见的自然与艺术气质……也多亏了这两点，旁人才不会第一眼就注意到，这个名义上北地出身的年轻学生，其实是典型的东部人相貌。
她湖水般的眼眸里掠过一丝回忆之色，语气轻得像是在叹息：“‘女士’为摆脱困境做出了许多计划，您就是当年的计划之一。”
林德&#183;拉斐尔的手中同时出现了两本书——《容器的制作与维护》以及《树木的栽培与移植》。
宋逐云看了一眼，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了一句——根源们的著作果然有其共性，换了不了解内情的人过来，绝对没法从标题上猜到书里讲的是什么内容……
《容器的制作与维护》是来自极冬之宫的书籍，当年森林在陷入睡眠状态之前，有把冬圣者喊过来讨论学术问题。
——身为一个善于制造容器的神明，冬圣者经常制造一些能在物质界中随意活动，又不会给周围人造成太大影响的躯体出来，然后将自己的意识注入其中，通过这种方式跟其他人进行交流。
当时森林这边的想法是，如果自身的陨落结局实在无法逆转，那至少将生命的概念剥离下来，交付到新的神明手中。
为了做到这一点，两位根源提出过很多设想，并进行试验。
最开始，森林打算将生命的权柄交托给座下的代行者。
——然而这是办不到的。
“生命”是森林的主要概念之一，远远超过了半神所能容纳的器量。
宋逐云能够理解。
“生命”的权柄就像是一个能让人直升九十级的巨型经验包，但代行者们的等级上限却只有五六十。
冬圣者提出，可以对代行者们进行适当改造，人工扩充其器量。
两位根源的第一个方案，是制造万灵药阿佐特，让代行者们获得近似神明的光化之躯。
这能解决他们的器量问题，但在此时，又有新的问题产生。
神明们都曾经举行过[固化根源]的仪式，祂们本身的意志，与根源之树完全是融合在一起的，也就是说，被剥离下来的枝条，同样浸染有森林本身的意志。
在林德讲述到这里的时候，宋逐云目光移到了远处的“纯白之冕”上。
林德肯定了她的猜测：“‘纯白之冕’可以清楚根源枝条上的残余意志，但这需要时间。”
以森林当时的情况，根本等不了那么久。
不过这并不是特别关键的问题，因为圣堂中的很多代行者，都虔诚地信仰着“森林意志”，非常愿意让追随的神明借助自己的躯体重生。
……对比下来，“无貌旅行家”的为人显然相当的失败。
但这种牺牲的意愿，却被已经进入浅眠状态的森林意志直接否决。
牵扯的代行者们自然遵从了所追随神明的指示，而在那个时候，上一代的圣堂大祭司，正好从偏远之地中，找到了一颗未成熟的根源树种。
这颗树种拥有奇特的适应性，比代行者更适合变成容纳生命概念的容器。
宋逐云立刻就反应过来，那种奇特的适应性到底是什么。
——是镜。
比如她自己，就能通过投影改变自身的力量属性，那位代行者当时获得的虽然只是未成熟的树种，显然也具备着基本的特质。
然而就在前任圣堂大祭司往回赶的时候，她遭到了“胜利之剑”的座下的骑士长的袭击。
“胜利之剑”是“刃”领域的神明，在作战的范畴当中，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
与其他神明不同，当时的“胜利之剑”是一位人性非常浓郁的根源，对战斗有着强烈的热爱，祂所在的西部星域，是允许决斗之地。
祂甚至曾经挑衅过森林以及冬圣者两位前辈，同时还成立了自己的骑士团，并重点培养里面的佼佼者，等对方变得足够强大之后，再将自身的实力压制到凡人的等级，与之较量。
这位根源之树虽然好战，但对其他领域的权柄毫无兴趣，所以也没有陨落的危机，祂喜爱纷争，麾下的代行者为了取悦自己侍奉的神明，也经常出去挑事。
林德&#183;拉斐尔：“那位骑士长，也就是胜利之剑的代行者中的大祭司，在抢夺了树种后，就立刻背叛了自己追随的根源，并藏匿起来。”看向宋逐云，“您其实听过他的称号。”
宋逐云安静地点头。
这么熟悉且遭人恨的行事风格，显然就是“无貌旅行家”本人。
不过当时才刚刚拿到树种的“无貌旅行家”，还远没有后来那么狡猾强大，为了脱离胜利之剑的掌控，付出了极大的代价。
代行者不是一项延续终身的职业，他们被允许中途辞职，其中森林跟血肉之瓶并不会剥离那些离开自己的代行者身上的力量，但“刃”不同，祂是一位暴脾气的根源。
“无貌旅行家”必须主动斩断自身与神明间的联系，才能将自己藏匿起来。
在最开始，“无貌旅行家”度过了一段相当艰难的时光，除了躲避追杀外，还要自学仪式知识——“胜利之剑”并不注意培养代行者除了战斗以外的能力，祂的代行者们经常被其他神明的追随者形容为肌肉填充进了大脑里面。
“胜利之剑”没能找到借助镜之树种躲起来的“无貌旅行家”，很快就将兴趣转移到其它事情上头，但是已然陷入浅眠状态的森林意志并未忘记此事，于半梦半醒间做出了一定的应对。
“无貌旅行家”杀害了生命领域的代行者，并因此受到了难以获得治疗的诅咒。
别人可以带奶进副本，但他只能一命通关，而且在上个副本中受到的伤害，还会带入到下个副本当中。
不过“无貌旅行家”不愧是能惹出跨星域级别麻烦的人物，他并非只有代行者的天赋，更具备出色的仪式天赋，甚至从“森林意志”所施加的诅咒中获得了灵感，创造出了名为“慷慨者的馈赠”仪式，借助给予与偿还之间产生的联系，将学生跟下属变为自身的镜像，并将自身的负面状态转移过去。
除此之外，“无貌旅行家”还用了一个极为特殊的方法，来为自己治疗。
他之所以无法得到治疗，是因为现世当中所有治疗类的卡牌跟仪式都来源于森林意志，所以“无貌旅行家”难以从中获得生命力的恢复。
所有星系的智慧生物夹在一起，只有唯一一个存在可以对他进行治疗，那就是森林意志本身。
“无貌旅行家”当然不会跑到创造界去找已经睡了的东之贤者聊天，他用了另一个绕过“森林”本身，却能窃取祂的力量的仪式。
那个仪式的名字就叫做[银白之溯]。
这是一个涉及时间之力的伟大仪式。
“无貌旅行家”以此时此刻为镜面，过往的历史为物相，那么映照在镜中的影像，毫无疑问就代表着未来。
这个仪式所展现的能力也跟他被称为“先知”有关——他确实能看到未来的画面。
而身为掌握了“镜”领域根源之力的存在，“无貌旅行家”跟宋逐云一样，能改变镜中的影像，并通过对影像的操纵，来反过来影响事物的本体。
“无貌旅行家”当时的状态已经十分糟糕，他的生命犹如风中残烛，摇摇欲坠，时刻都可能熄灭，于是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假设——如果他当时没有抢到那颗树种，那么树种便会被圣堂的前任大祭司献于“森林”，然后被培育成具有极高生命亲和性的存在，成为这一概念可能的继承人。
虽然未必会被启用，但仅仅是这种可能性，已经足以让树种在某种程度上，被视为“生命”的后裔与神子。
这些都只是以过往为源泉，所能通往的无数的未来中的一种而已，“无貌旅行家”却利用“镜”领域的仪式，将未来才可能成立的事实，挪用到了一切都还未开始的当前时间。
“……”
同样身为掌握了“镜”领域的根源之力的存在，宋逐云当然比任何人，都能理解[银白之溯]仪式的本质。
比如一个才出生的婴孩，未来可能在作为医生的父母的安排下，同样走上成为医生的道路，那么[银白之溯]就能让这个婴孩，直接获得医生的身份，从摇篮里爬出来为病人诊治。
再比如一个刚刚创建的游戏账号，未来会练到九十级满级，那么[银白之溯]就能让这个账号，直接获得满级号的待遇，自由进入一些有等级限制的副本。
虽然能够理解，但宋逐云还是感到不可思议。
“镜”的力量，居然连这种事情也能做到？
不过在知晓此事之后，宋逐云也随之理解了另一件事。
“我大概明白，‘无貌旅行家’为什么最终还是没能抵达根源……”
穿着银灰色袍子的年轻人立于生命树之下，本身的存在感却几乎与这件神明的造物持平，她仿佛有水银在流动的瞳孔注视着面前的圣堂大祭司，确认道：“那个[银白之溯]的仪式，是否有绿之女士的参与？”
林德&#183;拉斐尔顿了一下，微微地笑了，再度一欠身：“事实如您所言。”
宋逐云按了按太阳穴。
“森林意志”是最早抵达根源的存在，而“无貌旅行家”一直到死，都只是在往这个目标努力。
至于仪式方面的才能……“森林意志”同样也是最早的仪式师。
“无貌旅行家”能够让“镜”的树种成为“生命”的神子，并以此窃取治愈之力，一大部分原因，是“森林意志”刻意在配合对方。

第114章 命运之轮
林德&#183;拉斐尔道：“当时‘女士’已经进入浅眠状态，能够做到的事情相对有限。”
所以没有亲自动手去追杀对方，只是做了一些布置。
林德&#183;拉斐尔：“您阅读过极冬之宫的书籍，自然知道，无形之物也同样可以充当仪式素材。
“在‘无貌旅行家’进行[银白之溯]的时候，‘女士’也在同步进行另外一个仪式。
“——名为[命运之轮]的伟大仪式。”
宋逐云镜面般的瞳孔中，水银般的色泽漩涡般流动了起来。
她仅仅是听到了仪式的名称，就有莫名的眩晕感。
不过这个名字与她的猜测也十分吻合。
绿之女士配合“无貌旅行家”的力量窃取行为，显然不是想为这个杀害了自己代行者的家伙续命。
所有命运馈赠的礼物，都已经在暗中标注好了价格，“无貌旅行家”当时恐怕并未发现，他的行为，其实是在一步步将“‘镜’的树种成为‘生命’的神子”这件事确立为既定的未来。
他的本意是在自己不需要窃取治愈之力后，就结束[银白之溯]的仪式，并解除“镜”之树种的生命的神子的概念，但等“无貌旅行家”打算动手时，却发现自己已经做不到了。
——在意识到情况不对劲的时候，他已经窃取了太多的力量，并在“镜”的树种跟“森林意志”之间，建立了牢固而稳定的联系。
林德&#183;拉斐尔：“……只有‘无貌旅行家’在抵达根源之前失去‘镜’的力量，树种才会被圣堂回收，然后进一步变为‘生命’的子嗣。”
宋逐云明白对方话中的意思。
所以在最开始，她其实跟“森林意志”没什么关系，但两位厉害的前辈，用两个根源级别的伟大仪式，将她是森林的后裔这件事给强行确定了下来。
事情虽然尚未发生，但确确实实已经成立。
宋逐云忍不住想，如果别人问她是怎么出生的，那完全可以回答是学习仪式送的……
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无貌旅行家甚至能算她诞生于世的助产士。
林德&#183;拉斐尔：“‘无貌旅行家’使用[银白之溯]挪用未来的力量，并因此造成自己抵达根源失败的整个过程，就可以理解为‘命运的闭环’，也正是举行[命运之轮]所必须的仪式材料。”
虽然仪式学方面的知识还不够丰厚，但宋逐云已经完全懂了。
对“森林意志”来说，让仇人抵达根源的目的失败，并取回树种，只是附带的产物，[命运之轮]的真正作用，是借此凝结出新的根源枝条，让祂获得命运的权柄。
仪式成神法有三个条件，分别是“充分的理解”、“突破性的创新”以及“足够有分量的使用”。
而在[命运之轮]中，“无貌旅行家”就是那个“足够有分量的使用”，他本身越是天才，越是靠近根源，作为一项素材的价值就越大，而越是借助未来的可能对现在影响得越深，就越是为命运所束缚。
宋逐云：“对于根源之树来说，非相近的概念都是杂质。”
正常来说，同时容纳那么多的概念，“森林意志”应该早已到了极限。
林德&#183;拉斐尔：“入眠的状态可以缓解杂驳力量带来的混乱。”
这就是“森林”陷入沉睡的原因，也是一种自我保护机制。
然而一般人不知道的是，对于根源来说，祂们并非是想睡便能入睡，清醒与否会受到许多因素的影响。
“森林”当时的计划是，既然力量的混乱冲突会让根源难以维持清醒，那祂索性就在更严重的冲突到来之前，提前沉眠。
林德&#183;拉斐尔：“‘无貌旅行家’从[蕨林山脉]窃取了一本‘女士’所撰写的书籍，然后学习并改良了[生命复苏]的步骤，能让举行仪式者更轻松地从根源处获得力量。”
“森林”的力量因此被削弱了一部分，但也成功在获得“命运”的权柄之前进入到沉睡的状态当中，缓和了得到新权柄带来的冲击，避免自己因为概念混乱而陨落。
宋逐云知道“无貌旅行家”还有点残存意识，不过在了解到“森林意志”都做过什么安排之后，觉得对方还是早点安息会比较快乐……
刚出新手村就向世界boss发起冲锋，不愧是“胜利之剑”带出来的人才，在送人头上是一把好手。
不过作为一名天才的仪式师，“无貌旅行家”后期自然察觉到了这一点。
越是靠近根源，他反倒越是被“镜”的力量所排斥，两者间产生了严重的不契合性。
如果“无貌旅行家”选择违抗“‘镜’的树种成为‘生命’的神子”这一未来的话，那么此前所窃取的所有治愈之力，就会化为诅咒，将他的存在于世界线中绞杀。
林德&#183;拉斐尔轻笑了一声：“‘无貌旅行家’本来以为，他能复制原先的奇迹，第二次骗过命运。”
但其实连第一次，都是命运的主动放水。
在意识到自己无论如何也不能在“镜”的道路上走到终点后，“无貌旅行家”决心谋求其它的根源之树。
他当年能成为“胜利之剑”的骑士长，证明他具备“刃”的亲和性。
而作为在“镜”之一途中近乎抵达根源的存在，他本身的器量当然已经足够进行根源之树的移植工作。
在命运的推动下，“无貌旅行家”决定谋杀他曾追随过的神明。
林德&#183;拉斐尔：“……之后就像历史上记录的那样，‘无貌旅行家’成功使得‘胜利之剑’陨落，但在移植根源之树的时候出了意外，因此死亡。”
“胜利之剑”虽然喜爱纷争之物，但同样也是撑开创造界与物质界的天地之柱之一，祂的陨落意味着西部星域即将重新归于混乱。
作为当时唯二清醒的根源之树之一，“衡量天秤”及时出手，强行容纳了“刃”的概念，使得相应的根源之树不至于立刻破碎，至于“血肉之瓶”，倒没人指望祂帮忙。
林德&#183;拉斐尔解释了一下这种判断的原因：“‘血肉之瓶’并非人类，而是一颗自行成长至成熟的根源树种。”
在“森林意志”之后，有人想要谋求树种，与同伴一起深入物质界与创造界力量交汇之地，他们其实已经得手，却因为利益分割不均而翻脸成仇，最终让没有被怪物击杀的队友们，团灭在自己人手上。
那颗被遗忘的树种受到怪物之血的浇灌，也受到人类之血的浇灌，最终成长为了非人也非怪物的存在。
所以冬圣者的代行者在所有根源的追随者中，离职比例都是最高的，了解“血肉之瓶”本质的人都晓得，这位神明对人类既无善念，也无恶念，故而也并不要求代行者保持忠诚。
塔斯隆特这边允许代行者离职，是尊重当事人的个人意愿，而极冬之宫那边允许代行者离职，是不在意当事人的个人意愿。
宋逐云觉得，如果世界上存在“爱咋咋地，关我屁事”的根源之树的话，那说不定比“躯壳乃灵魂的血肉之瓶”要更适合冬圣者。
不过也正因为此，极冬之宫是唯一一个允许离职的代行者重新回归的地方，从其他根源那边离职的代行者，也可以过去就职——这件事情因为冬星那边没有刻意宣传，其他星域又都保持缄默，所以知道的人并不多。
林德&#183;拉斐尔：“当时圣堂这边，带回了一些‘镜’的断枝，以及树种。”
宋逐云点了点头。
说到这个份上，她当然已经明白，自己显然就是那颗树种。
因为本身已经成长过一次，宋逐云才需要把那些断枝找回。
林德&#183;拉斐尔：“只是因为‘无貌旅行家’的缘故，树种被找回时，已经失去了生命力。”
作为集中了全星域最出色治疗人员的圣堂，他们当时愣是没能把树种给从死亡线上捞回来，最后出手的还是“森林意志”自己——因为“镜”之树种是“生命”的神子是一个尚未发生却已然成立的事实，沉睡的东之贤者被后裔的死亡所触动，亲自起床奶了一波。
祂为神子注入了自己的根源之血。
那种强大的生命力通过双方间的联系传递过来，并留下了难以磨灭的痕迹。
林德&#183;拉斐尔：“虽然我并不了解全部的情况，但您的天赋应该会跟此事有关。”
神明之血具备强大的力量，并会留下难以磨灭的痕迹。
那位穿着银灰色袍子的年轻学者沉默一瞬，走上前，拿起了漆黑之冠，放在自己头上。
在双方相接触的那一刻，空气就立时产生了扭曲，但飞蛾的嗡鸣尚未出现，就被此地强大的神力所抚平。
——圣所内弥漫着无处不在的净化之力。
由于“森林”的庇佑，燃烧一点生命无法让宋逐云产生外观上的变化，乍看起来，“漆黑之冠”似乎完全不曾生效，但的的确确从中获得了知识。
她也知道了自己的天赋到底是什么——那是“繁茂”方面的能力，也可以理解为“卡牌培育”。
她能具有不同领域的卡牌，其实也并非是获得了相应的卡牌树，只是倒映出了那些卡牌树的影像。
而那些废卡师，实际上都是些具有镜领域强亲和性的人。
因为相关的根源暂时无人掌控，所以没法正常发展，所表现出来的状况，就是潜力有限，只能觉醒一些低阶卡。
这个问题在宋逐云抵达根源之后，自然能得到解决。
宋逐云也有点怀疑，“森林意志”在发现自己的状况不对后，后续方案除了利用合适的容器转移生命的权柄外，还打算利用镜的能力，保存下生命权柄的影像。
毕竟她现在就可以用[以人为镜]保存下别人的高阶卡牌，等攀升为神明后，相关能力一定还会大为扩展，就算是根源的影像，也可以维持很多年再消逝。
而这段时间，便足以再培养出下一任生命领域的神明。
林德&#183;拉斐尔的表情变得严肃：“‘森林’庇佑着您，甚至会因为您遭遇厄难而苏醒，所以您要千万小心。”

第115章 孵育者的巢床……
这句话乍听起来有些怪异，“森林意志”是现世最强大的根源，就算陷入沉睡，但在感知自己的后代遇见严重危险时却能够做出反应，那宋逐云的处境应该十分安全才是。
但林德&#183;拉斐尔却因此提醒她千万小心。
而在已知的讯息中，有一条是塔斯隆特圣堂曾经发生过动乱。
不考虑内鬼的存在，剩下那些代行者，应该都对“森林”十分虔诚，然而狂信者同样是危险的，他们可能会为了自己的目标，轻率地燃烧自己乃至他人的生命。
林德&#183;拉斐尔微笑：“其实我曾经跟您在圣堂中见过一面。”
宋逐云回想了一下：“你是……那个小姑娘？”
那天发现亨利&#183;夏普被飞蛾蛀空后，她被治安局的人带去了圣堂。
来自治安局的工作人员止步于庭院之前，而剩下的路程由一位祭祀为宋逐云引路，并带她去接触了可以恢复理性的圣遗物。
对方全程都表现得十分开朗健谈，不管宋逐云提什么问题，都乐意于为她解答。
现在想来，这种表现跟性格无关，只是因为林德&#183;拉斐尔了解宋逐云的真实身份，知晓面前的学生乃是生命的神子，所以才有问必答。
宋逐云想，别说她当时只是旁敲侧击打探点消息，就算真的张口询问对方哪里放着“镜”的断枝，指不定都能得到答案……
林德&#183;拉斐尔提起长袍的下摆，微微欠身，在这一刻，她的身高降低了大约十厘米左右，脸型由鹅蛋脸变为了圆脸，五官失去了那种令人想起森林的光辉神性，显得朴素但令人安心，跟当时的小女孩一模一样。
除此之外，宋逐云还记得，对方当时过来接人的小圆厅后头的庭院，很多见习祭祀在里面学习知识，带她进入圣堂的棕发女士建议宋逐云等待的时候可以去里面了解学习一下，但没等她过去看看，林德&#183;拉斐尔所伪装的少女就直接出现。
对方乐意让“森林”的后裔了解各种信息，却不动声色地阻止了她进入庭院的行为。
宋逐云轻声：“当时的庭院……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
在面对一个问题的时候，宋逐云习惯先自己思考一下，然后再从旁人那里获取答案。
当时庭院中聚集着许多正在在学习治疗仪式的见习祭祀，他们用沾有不同药水的刀割伤自己，以此测试治疗的效果。
此外林德&#183;拉斐尔还提醒宋逐云要小心——因为沉睡中的“森林”会庇护祂的后裔而小心。
而圣堂中有着“森林意志”的追随者，他们想要唤醒沉睡的神明，并愿意为此做出巨大牺牲，宋逐云本人作为“森林意志”子嗣，能够使得沉睡中的对方产生感应。
如果她受到严重伤害的话，“森林意志”会是否会因此苏醒？
宋逐云猜测，那个庭院除了作为学习场所外，可能还具备验证的功能，用捕捉生命的神子受到伤害时，“森林意志”所产生的一丝波动。
林德&#183;拉斐尔确认了宋逐云的猜想：“您失踪的消息没能一直隐瞒下去，”
圣堂的一些代行者们不断寻找具有生命领域适应性的年轻人，进行相关验证。
如果被发现了宋逐云其实是生命的神子，最严重的情况下，只要给她一波致命攻击，“森林意志”那边就能清醒一会。
也正因如此，当日林德&#183;拉斐尔才立刻过来把人带走，免得她当场爆马。
宋逐云微妙地感觉自己有点命途多舛……
她现在知晓了自己的身世——其实单从出身来说，身为树二代的自己简直可以在各个星域中横着走，奈何她的长辈一直保持着沉睡状态，没办法直接提供什么帮助，至于长辈的强力下属们，有相当一批都想着把她抓回来充当唤醒仪式的素材。
——这不应当，她只是一棵小树苗.jpg
宋逐云有点想叹气：“那我今日遭到哈代教授狙杀的时候……”
林德&#183;拉斐尔：“‘闭合的帷幕’有阻隔的能力，旁人应该没有察觉到发生了什么。”
她又解释了一下，之前宋逐云被[十字架&#183;辉煌净化]击中的那刻，“绿之女士”确实做出了一点反应，不过不是伸手把宋逐云给从危险区域捞出去，而是对着林德&#183;拉斐尔释放了一记治疗。
宋逐云微微颔首。
“森林”在发现情况不对的时候，首要的选择是帮助林德从负面状态中恢复，显然十分信任这位大祭司的能力，认为状态完好的对方足以解决塔斯隆特当前的问题。
她也有点好奇，这座城市平静的表面下，究竟潜伏着什么样的暗流。
林德&#183;拉斐尔没有隐瞒：“最开始，您突然失踪了。”
——是失踪，不是被人为地投放出去。
而且根据林德&#183;拉斐尔的描述，这种失踪是宋逐云自己造成的。
林德&#183;拉斐尔：“‘女士’曾经告诉过我们，某个概念的力量只有与人性结合，才能稳定下来，而无休止地扩张，会让本来稳定的力量重新归于混乱。”
宋逐云毕竟是根源树种，而且她那个时候尚未获得人性，所以不但没有记忆，本身的力量还时不时就会暴走一下。
圣堂这边为她做了一定的封印，但“镜”本身拥有空间方面的能力，除非“绿之女士”亲自出手，否则无法完全压制住。
在发现神子跑路后，林德暂时压住了这个消息。
一方面是担心宋逐云先被圣堂另一派势力发现，另一方面是因为“绿之女士”在短暂的苏醒时间里，曾看过一眼女儿的命运。
祂在重新入睡之前，留下过一句话，表示神子“存在的本身就是意义”。
……不愧是通过仪式掌握了命运权柄的神明，说话极有神棍风范。
这种含糊不清的描述，给了代行者们特别充分的想象空间。
有人觉得，这是要将神子作为唤醒神明的仪式素材的仪式。
而大祭司林德&#183;拉斐尔的理解是有了神子之后，就不用太过担心，顺其自然便能解决问题。
她同时也坚定地认为，神子的失踪在“森林”的料想当中。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位大祭司也挺狂信者的。
她完全相信所追随神明的伟力，认为自己等人只要接受命运的安排就好。
林德&#183;拉斐尔：“我的想法是，您‘获取人性，抵达根源’的行为本身，就是‘森林’所期待的事情。”又道，“我会帮助您，获得塔斯隆特里的‘镜’之断枝。”
虽然是圣堂大祭司，但拿走所有的“镜”之断枝，也并非是一件容易的事。
“森林意志”的代行者存在有不同的派别——之所以同一个组织的人员会出现如此明显的分裂，很大一部分原因，得归结于上一任大祭司的突然死亡，而那个时候，“森林”又已进入到浅眠状态中，虽然还能对外界的讯息做出一定的回馈，但在很多细节性的问题上，已经无法达到以往的缜密程度。
拉斐尔同时也建议宋逐云，多多学习“镜”方面的知识，还可以尝试自行设置一些仪式——在仪式成神法中，“足够有分量的使用”能促进根源枝条的凝结，而对于依靠树种成神的存在来说，这也同样有助于他们变得枝繁叶茂。
宋逐云：“如果镜的力量对其他的根源确实有所助益的话，我会尝试去唤醒，‘绿之女士’。”
她在说出最后的称呼时，不自觉地停顿了一下——虽然现在大致理解了双方间的关系，但宋逐云觉得自己还需要再适应适应现在的家庭关系……
林德&#183;拉斐尔郑重地行了一礼，又再度提醒宋逐云要小心。
圣堂内另一派的代行者在知晓神子不见后，希望使用圣遗物“全知之镜”将失踪的她找回。
——“全知之镜”本身就是利用“镜”的断枝所制作的物品，拥有极强的窥视之力。
这个计划最开始是瞒着林德的，但毕竟事情发生在塔斯隆特，最后还是被大祭司所知晓。
另一派人士一不做二不休，干脆直接发动了叛乱。
他们挑的时间也颇特殊，在林德&#183;拉斐尔前去3971星时密谋筹划，人刚回来就突然暴动，直接重创了大祭司。
林德&#183;拉斐尔将事情提了几句，又道：“这倒不是什么重要的问题，关键在于，那些人抢走了包括‘全知之镜’在内的许多副本遗物，并集体转移到了[蕨林山脉]当中。”
身为“森林”指定并亲自做过封印的圣地，[蕨林山脉]是一个防护极其严密的副本区。
那些人能进入此地，除了借助自己代行者的身份之外，也利用了“镜”系列圣遗物的空间能力。
林德&#183;拉斐尔：“‘无貌旅行家’当年曾经潜入过[蕨林山脉]，那些人沿着他留下的旧路径，来到圣地当中，想要占据此地，借助[蕨林山脉]的特异性，举行仪式。”
[蕨林山脉]是封印创造界与物质界缝隙之地，里面光辉充盈，能够大幅提高各类仪式成功率，并降低仪式耗材。
林德&#183;拉斐尔察觉到这一点时，没强行将人赶出去——以她当时的重伤状态，也不适合跟对方硬碰硬。
而且[蕨林山脉]中存在有特殊的限制，所有“森林”的代行者，不能在此地主动攻击彼此。
“森林”曾在《林地密语》中提及，祂的祭祀们需要心怀友睦，爱护彼此，犹如爱护自己的手足。
林德&#183;拉斐尔动用了一样圣遗物“孵育者的巢床”，将叛逆者们所在的那块区域，包裹成了一个巨茧。
“孵育者的巢床”不是攻击物品，茧内的智慧生物在度过孵化期后，会得到一定的实力提升，但在孵化结束之前，绝对无法破茧而出。

第116章 联系
听到这件圣遗物的作用，宋逐云神色微微一动。
林德&#183;拉斐尔显然知道宋逐云在想什么，承认道：“那也是您以前的……居所。”
宋逐云听出了对方话里不自然的停顿，并觉得林德刚刚想说的多半是摇篮。
既然“全知之镜”被另一波人带走了，那么宋逐云肯定是要想办法拿回来的。
不过既然对方已经被困住，就暂时不用太着急，优先去解决眼前的问题。
在大致弄清楚自己的状况后，宋逐云就跟林德沟通了一下“制灯人”，“阴影之地”以及城外种植园的事情。
宋逐云：“……像罗文&#183;金斯利同学那样的病患，应该就是飞蛾的载体。”又道，“至于‘制灯人’……”
林德&#183;拉斐尔微微笑了下：“克劳尼娅是一位投机者，捡漏者，她喜欢游走在纷争的边缘，同时从敌对的双方那里攫取好处。”
“制灯人”未必是打算自己动手呼唤间隙之蛾，但她可能知晓塔斯隆特底下涌动着什么样的暗流，并打算趁机收获一点源于创造界的光辉。
林德&#183;拉斐尔轻声：“圣堂内除了那些发起叛乱的异见者之外，还藏有身份不明的内鬼，之前的叛乱，也有这些人的推波助澜。”又道，“他们很大一部分，都源自于‘无貌旅行家’昔年的忠诚追随者。”
虽然一位大人物有忠诚的追随者很正常，但考虑到“无貌旅行家”的曾手刃学徒，背刺神明的光辉战绩，这倒的确是一件很让人意外的事情……
宋逐云提了一句：“‘制灯人’身边的一个存在，给我一种难以窥探的感觉。”
虽然她看不出什么，但这种无法窥探本身就是一条线索——阻隔旁人的暗中观察也是“镜”方面的能力
如今林德&#183;拉斐尔已经用圣遗物ko了哈代教授，相关的阴谋者们很快就会感到不对，并做出反应，开始藏匿或者撤离。
以“制灯人”的谨慎程度，恐怕没几天便会离开瑞星。
宋逐云之所以在这位圣堂大祭司面前提及她，自然是想试试看能不能把人拦住打上一架。
其实宋逐云现在的实力已经不弱，但跟那些老资格的半神相比，还有相当大的差距，幸而她如今获得了崭新的友方单位，真遇上难以解决的状况，可以摇人过来打群架。
林德&#183;拉斐尔自然十分乐意于代替神子出手，不过也尊重宋逐云想要积累战斗经验的意愿，让年轻人先自己试试。
……实在打不过的话，她再上去助阵也不迟。
身为一个战斗丰富经验的卡牌师，就算有高手帮忙兜底，宋逐云也不会莽到直接冲上去，而是耐心地做了些准备——比如从圣堂的资料中了解那位“制灯人”的战斗风格，再比如看看[蕨林山脉]里有没有合适的圣遗物能借用。
林德&#183;拉斐尔帮忙推荐了一个叫做“导师手杖”的物品。
这件圣遗物同样出自“森林”之手，威力巨大，但形状十分朴素——就是宋逐云曾经在圣堂里见过的那根“树枝”。
林德&#183;拉斐尔：“‘导师手杖’具有治愈能力，并可以增幅自身卡牌威力，同时能对所有没抵达根源的存在造成20%的实力压制，如果对手使用‘森林’领域的力量的话，压制效果将达到45%。”
“森林意志”是第一位抵达根源的先驱者，从这个角度上说，祂就是所有后来者的导师与引路人。
旁人在祂划定的道路上前行，自然受到祂的压制，而且“制灯人”当年就是塔斯隆特的学生，她的卡牌树跟仪式知识，大部分都来自于此。
哪怕对于血肉之瓶、衡量天秤，还有胜利之剑这些神明而言，森林意志都能算祂们的半个老师，其中冬圣者和胜利之剑当初甚至还在塔斯隆特学习过一段时间。
林德&#183;拉斐尔带些有趣地想，本来塔斯隆特是世界上唯一一个有神明级别毕业生的学校，但北部现在有了萨罗扬，甚至还有了宋逐云，两边在人头上直接二比二打平。
考虑到越往后成神的概率反而没有“游乐场现象”刚出现时那么高，留给班尔温德大学跟寒风堡大学的机会不多了。
林德&#183;拉斐尔十分郑重地将“导师手杖”交到了宋逐云手中，并表示对方可以自己看看，有没有其它喜欢的圣遗物。
*
红樟区1290号被轻柔如白纱的雾气所笼罩着。
如果有人靠近，就会发现，雾气里弥漫着多种草药的气息，乍闻起来有点像是鲜花，但远比鲜花甜腻。
“制灯人”提着灯笼，身后则跟着自己的学徒。
今天晚上克劳尼娅在小课堂中讲课讲到一半时，忽然站起身，告知学徒们收拾东西走人。
而且不是搬离红樟区，是直接离开瑞星。
这个消息令布朗等人深感惶恐，但看着克劳尼娅平静的目光，又慢慢恢复了往日的镇定。
——“制灯人”是神明之下最顶尖的大人物，就算遇见问题，起码也能做到全身而退。
按照克劳尼娅的吩咐，他们第一步是要先远离塔斯隆特，前往一处私人航站。
身为“制灯人”的资深追随者，布朗并不意外这位阁下在撤退时还稍带上身边的下属——在正常状态下，克劳尼娅都显得相当随和，在非官方背景的诸多半神中，是一个极好相处的存在。
轻柔的白雾中，穿着法师长袍的克劳尼娅手中执着一盏提灯，灯光均匀地洒落在地上——唯有拥有光芒之人，在能在雾气中照见出路。
在撤离红樟区的时候，克劳尼娅的态度非常平和，居然还抽空强调了几句应该在课堂上讲述的知识。
克劳尼娅：“……专精仪式之道的人并不太多，因为比起卡牌来说，仪式需要花费时间跟材料来完成，而且往往具有严重的副作用。
“极冬之宫的卡牌树一般分为两大类，亡灵系跟血肉系，这两者间也会产生交错，其中血肉系的卡牌[血肉为墙]，如果想用仪式展现的话，必要的素材包括‘杀害者的血肉’，‘背叛者的血肉’……当然有条件的话，也可以用‘血肉之瓶’的代行者们充当素材，这些人在相关概念上有很深的亲和性，可以当做对应仪式中的万能材料来使用。”
布朗等人跟在克劳尼娅身后，他们虽然为当前的情况感到忧心，也不自觉地被那些知识所吸引：“冬圣者那边的仪式素材倒是很难获得。”
克劳尼娅却摇头：“只是血与肉而已，在高阶仪式中，可以算是非常容易获取的材料，也正因为此，极冬之宫的仪式流传度一向很广。
“通常认为，比实物更难得的材料是‘概念’。”
“制灯人”从法师袍中取出了一只红色的瓶子——在布朗等人眼里，这只红瓶的外壳是用色泽偏向暗沉的琉璃制作的，里面却看到的的什么都没有。
克劳尼娅：“这只瓶子里装的是‘同伴的纷争’，就算不经过任何处理，只是单纯地与之接触，都会让一个突破界限者的手足生病。”
一位学徒用向往的语气道：“既然如此，那冬圣者是所有根源中最厉害的那一位吧？”
无形无致的“概念”，却能产生致命的杀伤力，也难怪学徒会产生这种想法。
克劳尼娅耐心纠正：“并非如此，比如‘天秤’，祂权柄包括‘衡量’在内，自然能认知到各种无形之物的价值。”
能认知，便意味着能够防备。
“而且‘天秤’领域中，存在有名为[替身人偶]的仪式，可以把自身受到的伤害转移到事前制作好的承载物上面。
“再说‘镜’，这个领域内的半神能转移实体与影像的位置，除了他们自己之外，旁人很难精准判断他们到底在什么地方。”
那是一群想要诅咒也未必能找准目标的人，联想到“无貌旅行家”当年的事迹就知道，一个擅长“镜”领域能力的人，真想隐匿下来，估计连各个根源身边的代行者都未必找得到人。
“至于‘刃’的话，甚至可以切断旁人的攻击。”
他们可以切断光芒，切断火焰，乃至于切断诅咒。
“至于‘森林’，这里的人掌握着净化的力量，以及线与网的力量。”
说到此处，克劳尼娅微微抬起头。
她那双能令人联想起岩浆的瞳孔中，有红色的光芒在涌动。
“哪怕是无形之物，在触及到被布下的丝网时，便会被网中之物所察觉。”
这句话说的并非别人，而是克劳尼娅自己。
她手中的提灯变得更加明亮，散发出一种异质的光芒，清晰照出了正常情况下无法窥见之物——许许多多的线条从克劳尼娅身上延生而出，连接向不同的区域。
布朗等人骇然发觉，自己与“制灯人”之间，也有淡黑色的线条相连。
在他们的了解中，线条可以被视作力量的连接，人与人之间关系的连接，这也是在正常状况下，一般人就算力量比某位神明的代行者要强，也不会直接击杀对方的原因——代行者与对应根源之间，显然也是存在联系的。
而面对卡牌师世家出身的年轻人，他们也会更加客气一些，很多半神级别的卡牌师，能够通过血脉与自己的亲人产生感应，如果打了小的，很容易引来对方的长辈。
其中一个典型就是极冬之宫，这是一群在血与肉之道上走到极致的人，冬圣者的代行者一旦死亡的话，他们所追随的神明，便有可能从血肉中钻出，代替他们进行复仇的一击。

第117章 [织网者行于织网之途……
布朗知晓，“制灯人”的卡牌树就是线与网方向的，如果对方利用这种特性，在自己与学生间产生某种联系，从技术角度上来说……
那当然是完全做得到的。
“制灯人”毕竟是一位距离神明之位极近的大仪式师，她并非是极其擅长正面战斗那一种，但在某些诡异的领域当中，却有着极高的造诣。
克劳尼娅的声音还在继续：“……所以‘生命’领域的卡牌师使用极冬之宫那边的仪式会比较困难，所有操作都必须符合要求，按照规定进行，但一个‘生命’领域的卡牌师，想要举行‘生命’方面的仪式，就要简单的多。”
而她作为线与网方向的卡牌师，想使用线与网方向的仪式，自然也十分容易。
——克劳尼娅现在所用的仪式名称，就叫做[织网者行于织网之途]。
[织网者行于织网之途]是一个持续性的仪式，效果是克劳尼娅所处之地，必定有线与网的存在。
而作为织网者，她可以感受乃至于操控网中的一切。
作为代价，克劳尼娅行动速度会受到遏制，在仪式持续期间，她无法乘坐飞行类道具，只能徒步行动，所以“制灯人”经常给人以耐心，舒缓的感受。
她会细致地经营自己的巢穴，差遣下属去奔走而非亲自行动。
克劳尼娅望向远处，岩浆般的瞳孔中有光芒闪过，她察觉到了一种非常轻微，近乎于无的触动。
——没有痕迹也是一种痕迹。
克劳尼娅仿佛缺水般沙哑的嗓音响起：“来的是‘镜’阁下么，我又该如何称呼您才好呢？”
话音方落，远处的线开始明显地颤动起来。
产生动静的线不止一根，布朗等人看见，他们整片网都因为来人而轻轻晃动起来，似乎寓意着对方无所不在。
“……我叫‘银白学者’。”
对方刚刚展现出自己存在痕迹的那一刻，布朗等人就感到了巨大的压力。
仿佛身体背负起了无形的石块，那种沉重感压得人喘不过气来，连最简单的释放卡牌动作都难以做到。
火焰微微缩小，“制灯人”手中提灯的光芒也随之变暗。
克劳尼娅轻轻叹了一口气。
身为“制灯人”身边的资深学徒，布朗没见过这位阁下情绪沮丧，事实上克劳尼娅也并不沮丧，只是有些遗憾。
她伸手，揭开了身边那位沉默护卫头上的遮蔽物。
遮蔽物下面，是一个不用仔细观察就能感到奇怪的人头。
护卫的五官像是燃烧掉一部分的蜡，显得模糊不清，表皮上有着向下垂落流动的痕迹，唯有眼睛保持完好，但也存在特异之处——他的眼珠并非正常的眼珠，而是两块银色的镜片。
沉默的护卫仰起头，用一种机械的姿态环视周围，然后在看向某个方向上时停住，他眼里的镜片内倒影出了一个其他人所无法窥见的影像。
那是一个朦胧的，穿着银灰色袍子的人影。
在影像被映出的时刻，银灰色的人也仿佛是被某种力量给硬生生地从黑暗中给挤了出来，悬立在远处的半空。
“银白学者”的兜帽遮住了双目，白色的网缚绕着在身周，无数的丝线经由她的衣袖，下摆，帽子处穿过，那些丝线与皮肤衣物所接触之处，很快就有灰烬一样的斑纹陆续出现。
克劳尼娅在草药学上有极高的造诣，几乎可以算是神明之下，现世中最顶尖的药剂大师。
她善于制药，自然也善于制毒。
这些白色的网线上，有着能令所触之物因腐烂而死亡的剧毒。
悬立于空中的“银白学者”没有挣扎自救，那道人像在布满斑纹后，直接碎裂成无数块镜面。
——被遗留于网中的只是一道影像而已。
克劳尼娅温和地解说着：“与‘镜’战斗要选择合适的方式，他们是一群很喜欢利用反伤效果的存在，倘若强行攻击的话，这些人会选择将镜面影像替换到之前的站位上，让镜子承受伤害，同时反击攻击者……星舰队的人都知晓，如果在侦查非正常死亡的事故时，发现‘一个人被自己所杀’的情况，就要考虑是不是遇见了‘镜’。”
所以克劳尼娅选择用毒，她提前于网上涂好的毒，在产生效果是时被判定为了周边环境，没有触发反伤的效果。
而且就算那些毒素被返还过来也没有问题，克劳尼娅自己自然是有着所用毒药的解药的。
空中的镜块并未停止碎裂，反而在由一大块陆续变为更多的小块，那些砂砾一样的碎镜很快就如花草的香气一样，布满了整片空间，细小的镜之残骸中，又忽然闪过一丝寒光。
刹那间，数不清的箭矢从镜的残骸中倾泻而出——这极可能只是一张[箭雨]卡牌，但经过“镜”的加持后，数量大为增加，直接产生了“暴雨”的效果。
箭矢的攻击力并不低，但对半神来说也算不上高，比起想要造成伤害，显然试探的意味更浓。
克劳尼娅不感到紧张，但布朗等人却很是恐惧。
有白雾的遮挡，他们的撤离本该足够安全才对……这些学徒甚至还不明白对方是如何找到的人。
布朗倒是隐约有点猜测——“镜”本来就有窥探方面的能力，而且这里到底是塔斯隆特……
很多天马行空的假设从脑海中涌出，处于惊慌中的学徒们甚至想要从“制灯人”身边逃离，他们虽然在这位半神身边待了很久，又学习过非常多的知识，但双方之间却缺乏那种正常的传承者之间的紧密联系。
既没有感情，也缺乏信任。
然而这种逃离的举动几乎是立刻就宣告失败了，那根联系在学徒与“制灯人”之间近乎虚无的淡黑色线条，阻止了他们的移动。
但学徒们也并没有受到箭矢的伤害。
一道箭矢扎在布朗的肩膀上，他能感觉到疼痛，但伤口处却没有血液流出，自己的生命值也不曾降低。
布朗庆幸而迷惑，他确定来的人肯定是一位半神，不然不可能跟克劳尼娅僵持住，但无法理解自己为什么没有因为中箭而产生严重后果——这种高层次的战斗，不说插手，他几乎连局势都看不明白。
所有处于附庸地位的存在里，只有那个被揭穿面目的护卫产生了一点效果，他站到了克劳尼娅身前，以双目为中心，整个人散发出了一种强烈的镜面感，毫无疑问，那些箭矢如果击中他，就会产生反伤的效果。
克劳尼娅倒不是在意这点反伤，只是想借助伤害返还这一过程，达成定位对方本体的效果。
然而箭矢在触及护卫躯体的刹那，就重新化作虚妄的幻影。
——[虚实相替]，非常典型的“镜”系列能力。
拥有镜面瞳孔的护卫变得矮了一些，他的融化状态因为战斗而加剧。
克劳尼娅沉默着举高了手中的提灯。
光芒可以对影像产生克制的作用。
在明亮的灯火之前，影子将无所遁形。
那些充斥在此方空间中的碎裂的细小镜块，就像被燃烧殆尽的木材一样，最后轻轻闪烁了一下，然后褪去所有的色彩，连同漫天的箭雨，一起化为淡灰色的尘埃。
“我召唤嗡鸣之物……”
聆听者无法定位之处，又响起了“银白学者”空灵的声音。
像是一人，又像是数千人在同时颂念。
“我召唤逐火之物，我召唤间隙之物……”
伴随着颂念声的结束，周围的空气骤然扭曲起来，一些飞蛾随之出现。
它们被提灯中的火光吸引，嗡鸣着振翅飞来，在靠近提灯时，这些飞蛾的翅膀与身躯上就出现了焦黑色的灼烧之痕，并因此坠落于地。
在卡牌的领域中，蛾与火是紧密相关的概念，但过量的飞蛾终能将火熄灭——克劳尼娅手中提灯所能照亮的区域正在不断向内收紧。
这是名为[蛾之颂]的仪式，属于“导师手杖”自带的效果，可以用特定的，指向性明确的言语触发。
林德&#183;拉斐尔在推荐圣遗物的时候，就认真介绍过，“导师之杖”是绿之女士早期的造物，但因而受到了知识的浸染，所以会被[间隙之蛾]所缠上。
所以严格来说，吸引飞蛾是“导师手杖”的副作用，但绿之女士作为世界上第一位仪式师，经常有一些开创性的设想，祂没有完全的封印圣遗物的副作用，而是加以改制，将其制作成了一个召唤[间隙之蛾]的固化仪式。
提灯的光芒因飞蛾的缠绕迅速黯淡了下去，学徒们就算没有被束缚住，也开始不断往“制灯人”的方向靠拢。
虽然站位太靠近克劳尼娅，难免被敌人的攻势扫中，但离得太远，又很容易遭到飞蛾的攻击。
“银白学者”充满环绕感的声音响起：“你的灯油不多了……”
克劳尼娅语调舒缓：“身为制作灯的熟手，我自然有存储备用之油。”
灯光摇晃，火焰从灯芯中崩溅开，落在她跟学徒们之间淡黑色的线条上。
她主动切断了自己与对方的联系。
布朗等人还来不及感到茫然，就被一种巨大的痛苦所攫住。
学徒们的身体摇晃了起来，几乎所有人的眼眶都在同一时间开始向外涌出鲜血，有些人的手齐腕而断，有些人则张开嘴，露出了被剪断的，正在流血的舌头。
与此同时，他们的颅内响起了飞蛾振翅的嗡鸣，这种异质的，嘈杂的声响瞬间如风暴一般，席卷了学徒们的理智。

第118章 反噬
布朗是所有人中间伤势最轻的那个，他的左眼完好无损，但右边的眼眶里，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洞口。
他也从出现问题的器官中，猜到了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是[缄默之针]，用来限制目标保守特定秘密的仪式。”
克劳尼娅语气柔和地解释着。
这些渴求沉重知识的学徒，并未严格遵守仪式中的要求——[缄默之针]举行时，守密者会被人用针，分别在舌头，眼皮以及手指上轻刺，表示“不得言语，不得书写跟不得暗示”。
很多约束性的仪式都存在解除的方式，学徒们在意识到这些知识的价值后，希望能以此跟外人换取些什么，于是寻求了一些解除束缚的方法，保险起见，先从轻微的泄密之举尝试起，然后发现并未受到惩罚，便以为自己是成功解除了仪式的约束。
——其实不然。
克劳尼娅在自己与学徒间建立了无法窥见的联系，并通过这种联系，将对方受到的伤害转移到自己这边，并暂时性地存储下来。
直到双方间的联系被切断的那一刻，所有伤害才会被尽数返还回去。
克劳尼娅微微摇了摇头，语气里居然带有明显的告诫之意：“历史课是很有用的，但很多人都不够重视……对神明的经历的简单复制可以产生强有力的效果，这通常被视为一类相对安全的非正规仪式，比如[血肉的补充合剂]。”
既然名字里包含“血肉”，那显然跟冬圣者有关。
克劳尼娅缓缓道：“‘血肉之瓶’并非人类，也并非怪物，祂没有被谁获得过，却依旧觉醒了人性，开始成长——当初那些包含了‘背叛’跟‘攀升之欲’的血肉衍化为了促使祂成长的养分。”
——这段知识仅仅是说出口，就立刻加剧了那些学徒们颅内的嗡鸣声，有些人的体表已经能显露出飞蛾的斑纹。
神明在概念上高于其它事物，能作为神明养分的血肉，自然也可以作为灯油的补充，因此[血肉的补充合剂]算是一种适应性极广的药剂，可以充当许多资源的备用品。
克劳尼娅之所以在撤退时还带着学徒们一道，当然不是顾虑这些人的性命，而是把他们当做自己的储备灯油。
学徒们的血液从伤口处涌出，直到本身的躯体成为一具干瘪苍白的空壳，那些血液像是具有生命力一样不断吞噬着彼此，最终浓缩为一种黏稠沉重的物质，仿佛具有生命一样，自动流入克劳尼娅的提灯当中。
看见这一幕，“银白学者”仿佛无所不在的声音再度响起：“‘制灯人’阁下，请问你想凝结的概念，究竟是‘制药’，还是……
“——‘制作毒药’？”
如果说涂在网上的是可被触及之毒，那么学徒们所聆听到的沉重知识，就是可被耳闻之毒。
克劳尼娅微微笑了起来，语音沙哑：“净化跟治愈是属于‘女士’的权柄，我早就知道，仅仅凭借万灵药的复制，哪怕能让自身获得光化之躯，也决计无法走到终途。”
纵然“森林”已经沉睡，祂在这条道路上的境界，依旧难以被后来者所超越。
身为塔斯隆特曾经的毕业生，克劳尼娅当然阅读过包括《林地密语》在内的诸多涉及“森林”的超纲书籍，对这位最初的根源之树存在深刻的了解，早就放弃了以“药剂的制作”这一概念攀升，转而去钻研“毒药的制作”，当然绿之女士显然并不在意别的存在持有跟自己相斥，或者能形成补充的概念，否则也不会有冬圣者的存在。
克劳尼娅将提灯高高举过头顶，光芒向外不断扩散。
在如此明亮的光线中，旁人能清晰辨明实体与影像。
在克劳尼娅举高提灯的同时，她身边那名处于融化状态的护卫，身上的“镜”之概念也变得越发浓郁。
在光照与窥探力量的加持下，远处的白网当中，一面巨大的银镜点点勾勒出形体，然而里面映照出的却并非现实的倒影，而是一个穿着银灰色袍子，面部被兜帽遮住，还带有一丝学者气息的年轻人。
“银白学者”面向“制灯人”，似乎是在凝视对方，接着主动揭开了自己的帽子。
半神多多少少都有些异于常人的特征，其中最常见的就是眼睛。
——宋逐云以“银白学者”的状态出现时，完全无法掩饰瞳孔的异样，“制灯人”更是一看就像是大佬，林德&#183;拉斐尔也有着具备浓郁神性的一面。
克劳尼娅在意识到对方想做什么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移开视线。
但她又有一瞬的犹豫，对方毫不掩饰自身的意图，其目的就是让自己不去注视？
因为思考的缘故，克劳尼娅的反应便稍微慢了一刻，然后便正正好好地看见了“银白学者”瞳中之物。
那不仅是银镜，更是一个小型的镜面世界，而被束缚在镜面世界当中的，是无比明亮且浓郁的，源于创造界的光芒。
克劳尼娅微微睁大眼睛——哪怕身为半神，在在目睹过渴求之物后，也忍不住会做出符合心底欲求的举动。
她伸出手——这是接取光芒的姿态。
身为“制灯人”，克劳尼娅身边显然有着足量的可以接收并存储光芒的器具。
然而就在这一刻，克劳尼娅又警觉地察觉到了一点异样。
她仰起头，红色的瞳孔中像是有火焰在流淌——那些被封锁在镜瞳中的光辉并不纯粹，反倒像是含有某种杂质……
一个念头尚未转完，汹涌的光柱便骤然落下，[十字架&#183;辉煌净化]将克劳尼娅笼罩在其中。
半空中，宋逐云平静地注视着遭遇攻击的“制灯人”。
她现在依旧能受到白网上的剧毒的干扰，但影像之躯就算损毁了也可以重新投影，只是消耗一些力量而已。
而且dot降血速度，怎么都要比爆发型大招来得慢。
[蕨林山脉]是“森林”用来封印创造界与物质界间的缝隙的地方，那里自然会充盈着来源于异世的光芒，她知道克劳尼娅对这种光芒有需求，便有意将此当做迷惑对方的诱饵。
为了保存来源于创造界的光芒，宋逐云除了“导师手杖”之外，还拿了一样听名字就跟“镜”有着极大关系的圣遗物“银白之妄”。
这件圣遗物的作用是以影像的方式，存储下特定物品的备份，范围包括但不限于无形之物、其它圣遗物，以及创造界中的光辉等等。
宋逐云将光辉的影像放在自己的眼中，用其充当诱饵，掩盖真正的攻击。
至于[十字架&#183;辉煌净化]是利用[以人为镜]从哈代教授那边拷贝下来的，因为是“森林”领域的卡牌树，在释放时会受到“导师手杖”的强力增幅。
不等克劳尼娅缓上一缓，宋逐云几乎是毫不停顿地释放了第二记[十字架&#183;辉煌净化]。
——[以人为镜]的能力在得到提升后，复制下来的卡牌要连续使用四次才能消失。
宋逐云认为，在实战中，这也算是一个绕过cd，不断瞬发高阶卡牌的方式。
“制灯人”并非孤身在此，[十字架&#183;辉煌净化]首先击在了她的护卫身上，下一刻，镜片碎裂声从不同方向传来——护卫的身躯虽然被光柱击碎，但也产生了反伤。
不过“银白学者”显然不在意那些反伤——跟之前与哈代教授battle的情况不同，只要闪避之路没被拦住，她完全不用把影像的遭遇放在心上。
连续四下[十字架&#183;辉煌净化]之后，伴随着“咔哒”一声轻响，克劳尼娅手中的提灯跌落于地。
*
塔斯隆特有治安局有圣堂，那自然也有牢笼的存在。
触发律法之人根据自身罪责的不同，关押地点也有所区别，大部分在治安局负责的监狱中，少数由圣堂负责看管，严重点的直接搁[蕨林山脉]里头，甚至在塔斯隆特大学下方，也有关押点的存在。
考虑到圣堂里有不少内鬼，如今比较稳妥地方是[蕨林山脉]，林德&#183;拉斐尔的意思也是将“制灯人”放到那里，但宋逐云给了别的意见。
她觉得将克劳尼娅关在塔斯隆特大学下面比较合适，为了保证关押足够稳妥，她特地在本来的空间之外，开创了一个镜面世界。
以宋逐云自身的能力，想创造镜面世界不难，但很难创造出一个能长期关押半神的稳定镜面空间，幸好圣堂里圣遗物储备丰富，就算被叛逆者们带走了一批，剩下那些也足以支持宋逐云的计划。
至于林德&#183;拉斐尔，对于神子的提示，从头到尾都全然赞成，并表示这都是命运的指引。
宋逐云：“……”
她倒也不敢肯定命运有没有真的指引过自己。
*
“制灯人”克劳尼娅安静地坐在椅子上，她目前所在的地方，看起来是一个非常普通的房间里，四周没有窗户，但是有两扇门门，也都能够打开。
两扇门后面的画面完全相同——都是跟最开始那间屋子完全一样的房间，宋逐云设置的时候自己走了两步，感觉瞬间进入了无尽循环模式……
被暂时安置在此“制灯人”克劳尼娅倒很安静，没有进行任何突破囚禁的尝试。
在被抓获后，她就被收缴了身上的各类道具，自身的卡牌能力也遭到了封印，一直沉默地坐在椅子上，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据林德&#183;拉斐尔所言，克劳尼娅现在应该是正在看书。
虽然没有光脑跟纸质书，但“制灯人”怎么说也是塔斯隆特的优秀毕业生，背上几本书籍在脑子里等无聊的时候拿来重温，绝对属于正常操作。
在将克劳尼娅带过来的时候，林德&#183;拉斐尔还简单问询了一下对方。
克劳尼娅是因为教授违禁知识跟举行非法仪式被捕，其中最关键的就是树种成神的知识，值得庆幸的是，她在教授之时，也用仪式确定了知识不会大范围流传开，那些学徒如果将知识透露给第三方，那不管是文字，言语还是暗示进行描述，都能与克劳尼娅这边建立联系。
也就是说，克劳尼娅完全清楚那些违禁知识的流向，所以她虽然造成了一定的混乱，但都在可控范围内，存在很大的斡旋余地。
至于那些死亡的学徒，严格来说也并非被克劳尼娅所杀，而是违背仪式后，受到了[缄默之针]的反噬。
基于上述种种理由，林德&#183;拉斐尔在囚禁住对方时，态度便不算严厉。

第119章 后续
按照瑞星的惯例，克劳尼娅会因为自己的行为，被判在星球上服劳役，考虑到她是一位大药剂师跟大仪式师，同时又是一个善于教导学徒的人，最后说不定会被派代塔斯隆特大学，顶替校医斯派克跟哈代教授的职位。
——因为“森林意志”是最早的根源之树，祂的追随者也保持着一些“游乐场现象”刚出现时的习惯，比如偏向于穿着朴素的袍子，或者因为劳动力的缺乏，让触犯律法者以工作的方式，来为自己的行为做出补偿。
为了保证克劳尼娅遵从判决，林德&#183;拉斐尔会用[契约书]一类的仪式对她的行为进行约束。
除此之外，“制灯人”身边那名沉默不言的护卫，也以非法仪式产物的名义予以没收。
这个护卫严格来说还保持着躯体的活性，但从灵魂的角度来说，却是一具彻彻底底的空壳。
他原本是“无貌旅行家”的代行者，在“镜”方面具有强力的亲和性，后续又被植入了一根断枝。
很显然，这名护卫本来是“无貌旅行家”为自己预留的复生之躯。
“无貌旅行家”希望效仿塔斯隆特圣堂的思路，将浸染有自身意识的断枝放在代行者体内，但在具体执行时却出了差错。
这名护卫本身的能力不足以支持断枝，残存的理性因此飞快蒸发，求生的本能又让他对旁的卡牌师发起攻击，他想要狩猎克劳尼娅，结果却被克劳尼娅反狩猎并俘虏。
“制灯人”没有“镜”方面的亲和性，只能将对方当做活着的副本遗物使用。
除了制作药剂之外，克劳尼娅也颇为擅长驱使似生似死之物——她曾经作为交换生，去寒风堡那边游学过。
如今这名护卫已被林德&#183;拉斐尔带走，稍后圣堂大祭司会进行一项仪式，将护卫体内的断枝取出，转移到宋逐云那里。
这个仪式的名字非常直白，直接就叫做[移植]，光从名称上就能让人在最短时间内，领悟到使用效果。
举行[移植]仪式时需要消耗的一样必备素材就是相关概念的回响，如果是“镜”的回响的话，宋逐云可以试着自己产生，而且克劳尼娅那边缴获的物品里也有存储，圣堂这边更是早就积蓄了一批。
在神子失踪的这么些年里，林德&#183;拉斐尔没忘记为后续的移植工作做准备——这位大祭司完全不怀疑宋逐云是否能够被找回，显然对自家那位掌握了命运概念的神明足够信任。
除了重要物品的自觉上缴，克劳尼娅还表示自己可以提供一些消息，而作为透露消息的代价，她要求与“银白学者”面谈。
*
善于举行非正规的禁忌类仪式的“制灯人”克劳尼娅一直小心地游走在争斗的边缘，虽然对塔斯隆特的局势有所了解，但从没有旗帜鲜明地站在过任何势力那一边。
正常情况下，也确实没人能腾出手来管她在做什么。
直到发生了某些意料之外的事情。
克劳尼娅红色的瞳孔动了动，她听见外面响起了“笃笃”的敲门声。
给了里面人一定的心理准备后，穿着银灰色袍子的年轻人才客气地走了进来，这个房间内本来没有多余的家具，但在她站在克劳尼娅面前时，身边却出现了一张椅子。
——或者说椅子的投影。
毕竟当前的整个空间，都位于镜面当中，出现一些影像属于再正常不过的现象。
宋逐云冲克劳尼娅点了点头，然后坐到了这位半神的对面。
她对于“制灯人”的计划其实已经有了一定的猜测。
对方想要接取创造界的光辉是真的，让学徒帮忙举行[索腐之蛭]的仪式也是真的，但未必是想通过[索腐之蛭]寻找创造界与物质界的裂缝，而是打算寻找[蕨林山脉]与外界的裂缝。
[蕨林山脉]中有光辉充盈，与外界之间，又确实是存在通路的，若把渗出的光芒视为“脓血”，同样符合[索腐之蛭]的举行要求。
克劳尼娅忍不住笑了一下，承认：“‘银白学者’阁下，您其实已经没有太多需要从我这里了解的事情了。”
在肯定了宋逐云的想法后，克劳尼娅又提了一句，城外的种植园存在某些问题。
“……”
面前的年轻人陷入沉默。
不像是为上述消息感到惊讶，反倒有点“就这？”的意思在。
克劳尼娅是一个擅长捕捉旁人情绪的人，注意到面前年轻人的态度后，若有所思道：“看来您已经觉醒一部分属于‘先知’的力量。”
只是觉醒了一部分力量，但还未能成功掌控，所以会不自觉地追逐能产生重大影响的事件而行，同时也被各种意外所追逐。
宋逐云：“……”
懂了，这句话翻译一下就是，“非酋”不是她的天赋，但却是她的能力。
宋逐云又想起，她心底有时会出现一种强烈的直觉，现在想来，这应当就是“先知”力量在不自觉的波动。
克劳尼娅进一步解释：“埋在种植园沼泽下的，是一些具有极高‘生命’亲和性的容器。”
当时市场许多药草的价格都因为产出降低而提升，作为种植园园主，雷克斯&#183;金斯利要是一直不去处理的话，看起来就会很奇怪，但要处理的话，又容易暴露自己的秘密。
为了避免被下属发现端倪，雷克斯&#183;金斯利一批批的解雇工人，很可能还杀害了一部分，而那些被解雇者不甘心失去谋生的手段，于是闹出了宋逐云她们过去时看到的那一幕。
[沼泽黑虫]并非是因为雇工们照管不当而大爆发，最根本的原因在于，沼泽下方埋藏着可供虫子们生长的食物。
而对于请卡牌师过来处理虫灾这件事，雷克斯&#183;金斯利一直努力拖延，然后发布一些重在敷衍，且治标不治本的任务。
……结果就撞上了宋逐云。
其实要是雷克斯的态度郑重一些的话，白色海鱼那边考虑到宋逐云才刚刚开始打工，未必会将太要紧的任务交给她，这位种植园园主也不至于把“生命”的神子，“镜”领域的半神给直接带进自己的老巢里。
那些被埋藏在沼泽之下的“容器”可以被视为一些衣服，等塔斯隆特这边的黑暗势力利用飞蛾成功扩张了[蕨林山脉]与外界之间的缝隙，就可以将自己套入到那些具有高度生命亲和性的衣服当中，进入“森林意志”的圣所，与之前那些叛乱者接触，并带走这些人手上的“全知之镜”。
林德&#183;拉斐尔大约也是察觉到了这种可能，才用“孵育者的巢床”把那些叛乱者给包裹了起来。
——虽然这样一来，她自己接触不到对方，但其他人也别想跟叛乱者们产生接触。
面对着“银白学者”，克劳尼娅的态度非常好，在意识到对方有圣堂大祭司撑腰后，她已经毫不犹豫地转变了思路——之前的各种决定，都是基于林德&#183;拉斐尔受创严重，失去了对瑞星的掌控力做出的。
但现在的情况明显与预料的不同，克劳尼娅并非是那种不愿意承认错误的人，在了解了新的信息后，立刻对自己接下来的计划做出了调整。
想要获得创造界的光辉，除了自己想办法接取一点之外，还可以去跟圣堂交换。
所以她不但会完成分内的劳役，更会完成分外的工作，以此换取适当的报酬。
面前俘虏态度的改变也早被宋逐云察觉——其实在之前的战斗中，“制灯人”并没有展现出全部的水准，对方倒也没怎么留手，但很有点“再打下去就不够划算”的放弃之意。
克劳尼娅：“我之所以会到瑞星来，是因为他感受到了‘镜’的吸引，在没有控制的情况下，偶尔会主动往圣堂的方向靠近。”
这个“他”指得便是“制灯人”身边原本那位护卫。
宋逐云透过兜帽，深深看了对面的人一眼。
身为神明之下最顶尖的半神之一，克劳尼娅现在简直恭谨谦卑到不可思议的地步。
宋逐云虽然也算半神，但但凭自身实力，其实还不值得大佬们另眼相看。
林德&#183;拉斐尔尤其照顾她，是因为宋逐云是“生命”的神子。
而克劳尼娅，一个将抵达根源视作目标的人，自然更不用太将后辈放在心上，那么她现在的态度，并不是给半神的，而是给未来的“镜”之神明的。
双方的交谈很快结束，“银白学者”站起来，向着面前的人客气地微微欠身，然后整具躯体迅速变得扁平，接着如一块受到重击的镜面那样，骤然崩裂，化为点点光尘。
*
虽然哈代教授已经死亡，但他绝非圣堂中地位最高的伪信者。
对于这件事情，林德&#183;拉斐尔表示绝对会处理妥当，她之前蛰伏那么久，就是为了抓住圣堂中内鬼的尾巴。
对方以为她失去了战力，时间一长，难免就露出些行迹来，与此同时，林德没像旁人以为的那样缩在[蕨林山脉]在奄奄一息，而是以圆脸见习祭祀的姿态，四处活动。
若还处于受伤状态，林德&#183;拉斐尔就算能胜过对方，也难保战局不会扩大到整座城市，但彻底恢复的圣堂大祭司，完全可以多次催动手上的圣遗物，迅速占据优势。
宋逐云好奇地询问了一下内鬼的身份。
林德&#183;拉斐尔没有隐瞒：“应该是‘苦行者’。”

第120章 见面
宋逐云在心里为那位素未谋面的“苦行者”点了一派蜡烛。
在与克劳尼娅战斗过后，宋逐云便打算交还“导师手杖”，不过遭到了林德&#183;拉斐尔的拒绝。
这位圣堂的大祭司微笑着道：“在抵达根源之前，您需要随身携带一些治疗物品。”
宋逐云觉得大祭司这么决定，是在怀疑自己跟自己队友的治疗能力。
……她怀疑得很对。
不过威力再强的圣遗物也不能无限度的驱使，因为它们会消耗一定的“燃料”。
神明固然可以对“燃料”进行补充，不过东部的贤者绿之女士目前处于沉睡状态当中，好在“燃料”的补充并非只有一种方式。
例如克劳尼娅所制作过的[血肉的补充合剂]，就可以视作一种适应性极广的万能燃料。
林德建议，宋逐云可以使用投影来进行燃料的补充，而这种行为从本质上分析，并非没有消耗力量，只是将“镜”领域的力量转化为了别的形态。
除此之外，经常使用“导师手杖”的话，会潜移默化地提升对“森林意志”的崇拜与敬畏之情，而提升到一定程度之后，这种情绪上的偏向就会转变为永久型buff——当然对于圣堂的代行者们而言，类似的副作用基本等同于没有副作用，有些人甚至会因为类似的理由，争夺圣遗物的使用权，以此表达自己无惧改变的虔诚。
但“森林意志”没有放任狂热的崇拜之潮在自己的追随者中泛滥，反倒认为太过强烈的崇拜感，会对智慧产生影响，而缺乏智慧的人，并不适合使用这根“导师手杖”。
在解决完圣遗物的使用权问题后，林德&#183;拉斐尔又微笑着邀请宋逐云，询问对方要不要跟她一起去圣堂旁观“苦行者”被殴打。
“……”
宋逐云对半神级别的战斗还挺有兴趣的，但今天她确实还有旁的事情要做。
——萨罗扬&#183;坎贝尔学姐即将抵达瑞星，宋逐云觉得自己有必要思考一下该怎么跟对方解释之前[予易之手]中的沟通内容。
不知道把当时对肖像画的强调解释为学妹对学姐的敬佩，那位照夜社社长能不能接受……
*
抵达瑞星后，萨罗扬没受到任何预料中的为难，一路顺畅地进入了塔斯隆特，并联系上了认识的同学。
塔斯隆特大学的学生于蓬跟泰辰的照夜社社长是老相识，知晓对方到了之后，就主动过来当了导游。
闲聊几句之后，萨罗扬状似不经意地问道：“最近城里情况怎么样？”
于蓬想了想，据实以答：“跟以前一样，挺和平的。”
话音方落，两架属于校医院的飞行担架横空而过，上面托着躺平昏迷，气息奄奄，一脸安详的学生。
萨罗扬扫了一眼，陷入沉默——以塔斯隆特的风格来说，确实挺和平的。
换了泰辰的话，起码值得在论坛上挂几个hot帖。
于蓬忽然停下脚步，环视四周：“要不是你提，我倒是没发现，今天学校这边是有点忙忙乱乱的。”
她在班级群里问了一圈，最后得知似乎是校医院那边的斯派克医生不见了。
——校医院本来人手就不足，现在少了一位医生后，不少学生就得直接转到中心医院那边。
斯派克医生前两天就提出离职申请，但还没到日期就从岗位上消失，以于蓬的了解，类似的情况多半是因为当事人遇到了什么包括但不限于就地暴毙之类的不可抗力。
萨罗扬：“……”许久没来，塔斯隆特的日常生活还是那么刺激。
既然暂时没找到值得出手的战斗项目，萨罗扬也就重点关心了一下新过来游学的后辈们的学习情况。
于蓬对此不太了解，就带萨罗扬去问了教务老师。
萨罗扬本次过来有着合理的理由，教务老师也没有隐瞒，坦诚将新学生的成绩告知——这些游学生的整体情况其实不错，唯独有一个名叫宋逐云的学生显得不太适应。
单从成绩来说，宋逐云其实算得上中上，但与之前在泰辰那边相比，下降得就很厉害。
比如她现在上的这门课《仪式起源》，理论上不算太过困难，但宋逐云的成绩却一直不好，作业成绩基本徘徊在“B”左右，最好的也只是“B+”。
萨罗扬微微皱眉，她知道宋逐云是很被司观堂老师看好的学生，而且早已经达到了突破界限的境地，在塔斯隆特这边，成绩居然只能达到“B”吗？
是有什么事情打搅了这位学妹，还是那名授课老师存在某种偏见？
难得过来一趟，萨罗扬决定多问几句：“请问教宋学妹这门课的那位哈代教授现在在哪里？”
教务老师摇头，有些忧虑：“哈代教授突发急病，今天不在学校。”
萨罗扬做出了合理推测：“所以是在医院那边？”
塔斯隆特大学的校医院跟塔斯隆特中心医院是直接连通的。
教务老师犹豫了一下，不过考虑到面前的人是实力强大的照夜社社长，还是选择坦诚回答：“哈代现在并不在医院，几位跟他关系亲近的老师也不在……所以从惯例看，他很可能已经出事了。”
“……”
萨罗扬虽然直觉性地认为那位教授有点问题，但也没想到对方GG得如此之快。
果然圣堂还是挺有实力的。
于蓬忧虑：“不过《仪式起源》还没结课呢，那这位学妹后面的课程该怎么办？”
身为本地人，她对老师去世的事情接受良好，并第一时间捕捉到了问题的重点。
教务老师安慰：“不用担心，过几天就会安排新老师前来代课。”
于蓬看向萨罗扬，笑呵呵道：“会有人来代课的，你现在应该放心了吧？”
萨罗扬：“……”
她微妙地有点更加担心了起来。
“不知道那位宋学妹现在在什么地方？”
*
方嘉茂今天早上在大教室那边听公开课，她本来一个人坐在后面，结果课上到一半的时候，边上多了个人。
来的人是宋逐云。
面上带着困倦神色的宋逐云坐在朋友身边，按了按额头：“有点事，耽误了。”
她实打实熬了一整夜没睡，当然这对半神来说其实算不上什么问题，关键在于熬夜之后，还过去跟“制灯人”克劳尼娅pk了一场。
宋逐云想，以后的生活要是再这么刺激且充实下去，她估计就得拿精力类药剂当水喝了……
方嘉茂压低声音：“是很严重的事？”
以她的了解，正常情况下宋逐云绝对是个颇为守时的人。
就算别的事情可能耽误一下，但上课绝对是提前到的。
宋逐云：“也不算太大的问题，现在已经解决。”
讲台上的老师注意到两人间的互动，本来自然的笑容产生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固。
因为哈代教授及其手下全数GG，所以今天的教职岗位出现了大量空缺，为了做到人手的及时补充，林德&#183;拉斐尔特意从圣堂调了一批人过去，并反复嘱咐他们务必保证教学质量。
——林德&#183;拉斐尔会光明正大这么做，也是因为她恢复之后，迅速用“闭合的帷幕”加“命运纺锥”把那些在这段时间内被标注出的内鬼给控制住的缘故。
而讲台上的这位老师真名叫做约瑟芬&#183;奥古斯塔斯，称号为“密林”，原本也是塔斯隆特的六位监察官之一——在抓获“苦行者”纳撒尼尔&#183;洛顿跟他的手下之后，目前只剩四位监察官。
她是大祭司拉斐尔的亲信，“森林意志”的忠实追随者，也是目前少数有资格了解神子身份的人。
约瑟芬听见宋逐云这句“不算太大的问题”，再回想了一下不久前发生的事情，觉得对方不愧是绿之女士的血裔，果然气魄十足。
下课后。
方嘉茂跟宋逐云一道出门，没走两步，就在走廊上遇见了似乎刻意等候在此的萨罗扬。
方嘉茂有点惊讶。
身为泰辰的学生，基本没谁不认得萨罗扬&#183;坎贝尔，不过这位学姐事务繁忙，平日很难在校园中遇见。
但今天却在其他大学的校园中碰上了。
除此之外，方嘉茂还隐约感觉到，这位坎贝尔学姐跟自家队长之间，存在某种奇怪的氛围。
宋逐云虽然面带礼貌的微笑，但在方嘉茂看来，却仿佛是没做作业却说忘记带了时，面对老师时的那种包含着一丝心虚的笑。
至于萨罗扬，笑容看似亲切友善，却透露出探究询问的意思。
虽然没有实际证据，但她直觉认为，萨罗扬会出现在这里，多半是被队长给忽悠过来的……
方嘉茂嘴唇微动，然后又闭上，末了还是按照最正常的寒暄方式问候了一句：“坎贝尔学姐。”
她的第一反应是帮忙解释一句“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队长不是故意的”。
不过话未出口，方嘉茂又立刻否决了自己的打算——按队长的性格，那多半真的就是故意的……
方嘉茂为了转移话题，也因为她确实有点好奇，询问道：“学姐今天是过来做什么的？”
萨罗扬笑了一下，稍稍调整了自己的站姿，慢悠悠道：“我也想知道，我是过来做什么的。”
宋逐云：“……”
她习惯性地按了下太阳穴——会有现在的后果，也不知是该怪恢复后的大祭司林德&#183;拉斐尔实力太强还是照夜社社长过分善于捕捉细节。
*
身为同校的前辈，萨罗扬倒也没真的跟宋逐云计较喊她过来却虚惊一场这件事情，在确认塔斯隆特没有严重问题后，就索性把这趟旅途当做放假，悠闲地领略了一下瑞星风土人情，甚至还在校园餐厅里亲自操刀烤了几盘肉。
切，砍，烤……都是是照夜社社长的独特解压方式。
如果不是在“刃”方面的适应性太强，萨罗扬当初说不定会觉醒火系卡牌树。

第121章 实力与运气
除了游玩之外，萨罗扬还跟后辈们一块听了几节课，表示自己要在瑞星上多待两天——这并不是因为照夜社社长需要学习相关知识，多半是她尚且心有疑虑。
虽然看起来很正常，但萨罗扬不确定是真的没有问题，还是那些制造问题的人，伪装出了平静的表象。
哈代教授身亡第四天，总算腾出空来的林德&#183;拉斐尔亲自过来与萨罗扬见了一面——考虑到对方是以泰辰学生以及星舰队见习成员的身份，而非“刃”领域的半神以及继承人过来的，她并没有太大张旗鼓地接见对方。
两人不知商量了些什么，本来无所事事的萨罗扬，也加入到塔斯隆特事件的收尾工作当中，把对切烤肉的热情，转移到殴打逃窜的邪恶势力头上。
至于宋逐云，因为哈代教授死亡而暂停的《仪式起源》，也因为新老师的到来而重新开始。
“……”
虽然外貌做了一定掩饰，但站在讲台上的，显然就是“制灯人”克劳尼娅本人。
宋逐云当时其实有点预感，但真见到这一幕时，还是忍不住在心里感慨了几句塔斯隆特的人尽其用。
——据说这种珍惜劳动力的风气，就遗留自“森林意志”本人。
《仪式起源》这门课前后两位老师都是擅长教育学生的存在，不过相对来说，克劳尼娅的性格没哈代教授那么开门见山，在正式教学前，特地跟课堂里的年轻人沟通了一下感情，并认真夸赞了这群学生，其中部分措辞让他们都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克劳尼娅微微躬身，语气柔和：“你们向我致意，我也要向你们致意……这个课堂里，有着拥有杰出才能的学生，有着拥有远大前景的学生，有着备受‘森林’眷爱的学生，有着将要远行的学生……”
苏菲娜听得有些愣住，带点犹豫地跟宋逐云小声道：“我们这个教室里，居然有那么多厉害的人吗？”
宋逐云干咳了一声：“……那也说不定。”
苏菲娜又随口感慨了一句：“很多‘森林’的代行者都毕业自塔斯隆特，说不定这间教室里以后也有呢。”
听到“代行者”这个词，宋逐云又想到了自己在询问斯派克校医时的意外翻车——神子在一定程度上，确实是对应神明的代行者。
从克劳尼娅的态度看，这位“制灯人”阁下显然是察觉到了点“镜”与“森林”之间的特殊关系。
在不捅刀的情况下，克劳尼娅确实是一位不错的老师，她此前虽然没有在各大A类卡牌师大学中任教过，但对新角色的适应非常之快，也迅速得到了学生的认同。
等一节课上完之后，不少学生已经有点喜欢上了这位新老师，对方知识面尤为广博，而且难得的是在布置作业前，还认真询问了学生们的意见。
“制灯人”克劳尼娅笑眯眯道：“希望大家能保持和睦直到课程结束，期间如果有人对获得的成绩有意见的话，是可以私下沟通的。”
这句话让学生们有些惊讶，苏菲娜压低声音，对身边的宋逐云道：“千万别信，一般老师说类似的话，都是钓鱼执法，等学生真的表达不满之后，就有合理的借口布置翻倍的任务。”
听见学生悄悄话的克劳尼娅：“……”
听到同学悄悄话的宋逐云：“……”
平时作风太谜语人的后果就是，在选择直白的表达方式的时候，会触发话语被二次解读的必然事件。
*
塔斯隆特大学的学生们以租房为主，不过学校里也设有校舍，可供部分人居住，在哈代教授身亡后，宋逐云就得到了一张门禁卡。
……虽然她其实没有申请过住校，但某些“老师”显然觉得应该多为神明的血裔提供一些便利。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圣堂特制版本的[蜘蛛塑像]，用来向林德&#183;拉斐尔发送联络讯号。
塔斯隆特大学近来除了一些任课方面的人事调整外，就是告诫学生，说是有流亡者潜入瑞星，晚间尽量不要在外停留，而治安局也向居民下达了相同的通知。
因为萨罗扬带着北边星舰队的人过来瑞星，所以这个理由显得十分站得住脚。
不管是在校的学生，还是一般的居民，都没因为约束行为的通知而感到慌乱，十分镇定且熟练地遵守了要求。
傍晚。
今次的作业需要用到学校里的仪式房，既然在学校里被分到一间宿舍，宋逐云本打算不回白色海鱼休息，但她常用的材料却没有带过来。
宋逐云看了下时间，现在还不太晚，而且对于“镜”领域的半神而言，他们可以轻而易举地借助镜面，进行城市内的区域穿梭。
为了避免引起旁人注意，她平时多会选择昏暗无人之地展开穿行。
学校附近的街巷中有一些巷路，虽然是近道，但路不大好走，一般来说没什么人会过来，周围也没有监控存在。
宋逐云当然不在意这一点，她会到这边来，显然不是为了抄近路，而是因为里面有一块可以充当镜面看待的玻璃外墙。
她快步走在其中，不轻不重的脚步声在巷道中回响。
在转过拐角的时候，宋逐云看见一个拄着拐杖穿着西服的老人正朝着迎面走来，然后忽然脚下一滑，直接摔倒。
他摔得很重，手中的拐杖直接飞了出去，想要支持着站起，却没能成功，只能向路过的学生伸出手：“好心的年轻人，能不能拉我一把？”
宋逐云看了对方一眼，后退两步，认真地摇了摇头：“直觉告诉我最好不要。”
那个西服老人听见自己被拒绝，却是笑了起来，夸赞：“不愧是塔斯隆特的学生，果然是个非常机灵，知道规避风险的年轻人。”
他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以与外表不相符的姿态轻松站起：“我本来不想耗费太多的力量，但既然已经被你看穿，那也没办法了。”环视周围，“你可以用任何方法求救，逃跑也可以，喊人也可以……可惜这里没什么人来，不然我多半会换个地方狩猎。”
宋逐云凝视着西服老人，重复了一下对方最后的话，然后微笑起来：“没什么人来……所以那不是更好吗？”唇边的笑意逐渐加深，“而且我一向认为，进攻就是最好的自救。”
她还站在原地，但身形却仿佛一张浸透了水的老照片一样，开始变得模糊不清，目中更是隐隐泛起了镜面一样银白的色泽。
其实这个西服老人有一点跟宋逐云的想法一致，她也不想耗费太多的力量。
西服老人的瞳孔猛地一缩，失声：“你是……”
话音未落，老者所在的区域整个破碎，让他有种一脚踩空的失重感。
在他看见宋逐云眼睛的那一刻，就已经进入到镜面的世界当中。
在下落的过程中，西服老者的身躯变得扁平，比起活人，更像是一块镜子或者拼图。
作为构造了镜面世界的人，宋逐云自然不会被困住，她轻松退出，接着毫不犹豫地给林德&#183;拉斐尔发了讯号。
单纯战斗的话，宋逐云还有一定信心，但要做到凶狠殴打的同时还给对方留口气，实在比较困难，最好还是喊专业治疗人士过来处理。
*
“……这是‘苦行者’的一个镜像之躯。”
迅速抵达并开始收尾工作的林德&#183;拉斐尔解释道。
塔斯隆特跟“无貌旅行家”针锋相对了多年，身为大祭司，她显然十分了解这位老对手极其下属的逃跑套路。
“镜”系列的半神可以让自己的本体与影像互换位置，而且他们甚至能够掌握互换的“度量”，比如一边是90%的本体，另一边是10%的本体，这是完全可行的。
力量再强大一些的话，甚至能出现不同区域的影像都变成实体的情况——毕竟这是有着根源树种的神奇力量，自然能够造成许多堪称奇迹的，超越常人理解的现象。
而那个西服老人，就是包含了“苦行者”百分之三的实体的一个影像。
因为含量低，所以这个影像的实力并不太强，优点是不易被发现。
不过一个衰老的躯壳并不适合行动，西服老人准备重新寻找一个年轻，安全，实力不太低的新容器。
如果被选定的目标以帮助的心态握住了西服老人的手，就会给予对方将自己变为他的镜像的可能。
仅凭百分之三的“苦行者”，当然难以做到这一点，但他手上有一件来自“无貌旅行家”的仪式承载物，而那个仪式名称叫做[手留余香]。
如果说[慷慨者的馈赠]是通过赠予目标一些东西，然后再夺取代价的话，那么[手留余香]是主动接受目标的帮助，并放大、扭曲帮助的内容。
作为被赋予逃离使命的镜像之躯，西服老人身上藏着不少有价值的物品。
其中有一样叫做[错位拼图]。
*
晚间九点。
正常来说这个时刻，宋逐云应该还徜徉在学习的汪洋大海当中，但圣堂大祭司显然觉得神子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了解。
林德&#183;拉斐尔微笑道：“您在《光与雾》这门课上的学习，已经接近尾声了。”
《光与雾》是一门历史课，在听见大祭司提及时，宋逐云不自然地停顿了一下，然后询问道：“这门课，或者这门课的老师，是有什么问题么？”
林德&#183;拉斐尔做出了否定的回答：“我并非是这个意思。”
宋逐云：“……嗯。”
好的，看来她是凭实力在历史课上因为“没有美感，缺乏灵气”拿的“C”。

第122章 失落之地
林德&#183;拉斐尔：“在较早的历史中，西南星域并非被称为西南星域……”
宋逐云接续了下去：“而是分别被称为南部星域跟西部星域。”
虽然她的历史作业被判定为缺乏灵气跟美感，但基础知识方面还是牢固的。
林德&#183;拉斐尔：“因为最早的时候，南部星域跟西部星域就是分开的两块地方，它们最后会纠缠在一起，是因为‘无貌旅行家’的一个拼图仪式。”
创造界降临到物质界之上，然后又被根源之树重新撑开，就像东部是被“森林”的所撑开一样，西部星域就是被“刃”所撑开的地方，而南部星域，则是被“镜”所撑开之地。
随着“无貌旅行家”的死亡，原本被撑开之的创造界，又将逐步覆盖到物质界之上。
而且这并非是南部星域面临的唯一一个问题。
林德&#183;拉斐尔：“‘无貌旅行家’将西部星域跟南部星域的部分空间拼图化，然后将那些拼图以错误的方式连接在一起。”
宋逐云曾收到过去班尔温德游学的朋友的邮件，那边有一个奇怪的习俗，居民出门在外时，会携带一些表面尖锐的物品在身上，以此避免迷路。
有些人会莫名其妙地在一个地方反复转圈，等终于打破迷路的状态后，却发现自己居然出现在了另一颗星球上面。
如果说这种不正常的迷路并非自然形成，而是人为制造的话，一切便能够解释。
“无貌旅行家”虽然身死，但他留下的仪式，至今还在发挥作用。
林德&#183;拉斐尔：“‘无貌旅行家’发明过一个祈求类仪式[错位拼图]，他将‘镜’的断枝拆卸下来，布置在仪式当中，充当供能之物。”
正常情况下，根源之树不太可能会随意拆卸自己的枝条，但“无貌旅行家”不同，他当时已经察觉到，自己在“镜”的道路上无法抵达根源。
既然如此，就趁着还能掌握“镜”的根源时，多做一些准备。
“无貌旅行家”布置[错位拼图]的目的，主要是为了持续制造跟“混乱”、“扭曲”有关的回响。
回响可以使特定目标具备某个领域的亲和性，也可以当做驱动副本遗物的“燃料”使用，是一些非常好用的仪式材料。
事实上，被“无貌旅行家”的残余意识所控制的[古鸦首领]，当时之所以能在窃取“刃”的断枝失败后，将相关的根源之树给遮蔽住，就是利用了那些“混乱”与“扭曲”的回响。
宋逐云：“所以我接下来的任务是找到[错位拼图]的仪式场地，然后进行解除？”
她相信在自己回归之前，圣堂肯定有寻找过那些还在运转中[错位拼图]仪式，并从中汲取了一些行动经验。
林德&#183;拉斐尔：“每个[错位拼图]中，都有一小块‘镜’的断枝，因为这个仪式本质上还是祈求类仪式，所以身为‘镜’的您，可以通过对仪式线的操控来进行解除。”
不过想要解除仪式，首先要知道仪式被设置在何处。
然而对于[错位拼图]的具体地点，圣堂这边并不太清楚，他们只是将其称之为“失落之地”，以此表示仪式场地的隐蔽性。
林德&#183;拉斐尔：“在塔斯隆特这边意识到‘无貌旅行家’的举动时，他已经通过[错位拼图]积攒了足量的‘扭曲’与‘混乱’的回响，而这类回响，能够使得很多仪式无法发挥原有的作用。”
这就是为什么在世上存在很多寻找目标的仪式的情况下，他们依旧迟迟没能找到“失落之地”的缘故。
但现在宋逐云已经回归，并成功获得了人性，再考虑到那些断枝本就源自于树种，所以“失落之地”与宋逐云很容易产生命运方面的联系。
如果她去西南星域，哪怕只是随意闲逛，都有可能一头撞进某个“失落之地”里。
除此之外，“利刃”萨罗扬现在也正好就在瑞星。
西南星域的居民会随身佩戴外表尖锐的物品，以此避免迷路的意外发生，用卡牌方面的知识进行解释的话，是因为“刃”跟“镜”之间有点互相克制的意思在，真battle起来，是“镜”领域的“混乱”更强还是“刃”领域的命中更强……主要取决于双方的技能熟练度。
林德&#183;拉斐尔建议宋逐云，去班尔温德的时候，可以跟萨罗扬结伴同行，这样一来，就算她们发现“失落之地”的情况过于复杂，暂时无法处理，也能合力砍出一条撤退的通路出来。
而且萨罗扬应该也愿意做这件事。
她本身就是一个性格宽和的人，所以才会因为后辈语焉不详的暗示，不远千里从北部跑到东部来查探情况，除此之外，“无貌旅行家”的残余意识之所以能成功屏蔽掉“刃”的根源之树，就是利用了“混乱”跟“扭曲”的回响，只要解除掉“失落之地”里的[错位拼图]仪式，就能降低屏蔽效果，使得萨罗扬能继续后面的断枝移植。
宋逐云同意了林德&#183;拉斐尔的建议，后者也就把神子的身份，透露给了被从北部星域喊来塔斯隆特的照夜社社长。
圣堂，大祭司的书房内。
听完林德&#183;拉斐尔讲解的萨罗扬，先喝了口本地特产的黄金桦树汁，才笑道：“这就是你让我过来的原因？”
宋逐云镇定道：“……现在是。”
萨罗扬：“当时用[予易之手]联系上时，我实在没有想到，对面的会是‘生命’的神子。”
宋逐云：“……”
不止萨罗扬，她自己当时也没有想到。
萨罗扬放下饮料杯：“我现在觉得，泰辰大学最深藏不露的部门，很可能是……”
宋逐云接续道：“是招生办。”
两人对视一眼，都露出心有戚戚的笑容。
她们现在已经都加过了好友，以便今后联系，而且要是一切顺利的话，这个“今后”可能会持续非常长的一段时间。
毕竟根源之树有着悠长的寿命，正常情况下并不容易陨落。
今天的同事，说不定过了几百年都还是同事，大家一齐蹲在创造界里，努力为“将两个世界撑开”的目标做贡献。
这样看来，被原本的代行者背刺成功的“胜利之剑”简直是在用生命书写丢人二字……
在萨罗扬同意加入解除[错位拼图]仪式的行动后，圣堂这边会给她们准备一些包括[予易之手]在内仪式承载物，以便两人即使在副本区域内，也能够互相发送讯息。
——以圣堂这边对“无貌旅行家”的了解，对方设置[错位拼图]的地点，多半就在某个副本内。
*
宋逐云是个很注意效率的人，在跟萨罗扬沟通完毕后，本来打算回去继续写作业，不过想到那个西服老者的事情，又问了林德&#183;拉斐尔几句“苦行者”的后续情况。
当时哈代教授能够通过[循途而行]强行进入镜面世界当中，但西服老人却做不到这一点。
既然是神子询问，林德&#183;拉斐尔自然不会隐瞒：“[循途之行]是‘森林’领域的仪式，但‘苦行者’其实并没有‘森林’领域的亲和性，而是通过后天改造，获取了成为代行者的资格。”
宋逐云：“《容器的制作与维护》？”
按照极冬之宫那边的理论，躯壳属于容器，而灵魂则是容器内的承载物，对人来说，容器的部分完全可以根据需要作出各种调整。
在很久之前，冬圣者就研究出了提升某容器特定领域亲和性的方法，其中被首个拿来做实验的，就是“生命”领域。
——仪式[腐肉之沃壤]。
冬圣者最初是在死去的尸体上培植各种新生命，以此增添容器对生命的亲和性——祂的尝试成功了。
这个仪式流传出去后，有些人就用自己的身体做实验，他们先使得自身的一部分躯体死去，变作“腐肉”，然后在上面培育新生命。那位“苦行者”采取的也是这个方案，他朴素的法师袍下面，是腐烂到能露出白骨的胸膛，行走的时候如果不够注意，甚至会有碎肉直接从身上掉下去。
——仅仅通过文字描述，就能感受到这种生命领域的亲和性获得起来是有多么不容易。
从这个角度看，[腐肉之沃壤]不愧是冬圣者的仪式，完全不考虑使用者的舒适性跟安全性，只要能够达到某个要求就好。
这也十分正常，毕竟冬圣者并非人类，对人类的习俗也不感兴趣，算是一个中立性质的存在。
那些埋在沼泽之下的尸体，也用了相同的办法进行处理，使得明明应该算是亡灵概念的容器，获得了生命的亲和性。
这位监察官的下场让宋逐云有点感慨，在“苦行者”跟他的同伙死亡后，塔斯隆特原本六名监察官就只剩下四人，除了“圣地护卫”林德&#183;拉斐尔之外，另外三人分别叫做“密林”约瑟芬&#183;奥古斯塔斯，“战车骑士”默文&#183;诺恩斯以及“织网者”阿索格&#183;克罗宁。
其中“战车骑士”默文&#183;诺恩斯会护送宋逐云跟萨罗扬一起到西南星域那边。
再顺带一提，这位外号中有着“骑士”称谓的监察官，按照卡牌树分类的话，其实是个水系法师。
“……”
宋逐云就不是很懂这些人的称号到底是怎么个起法。
*
圣堂的工作效率极高，简直看不出刚刚失去了将近四分之一的员工，很快为宋逐云她们制作好了前往西南星域需要的各类物品。
宋逐云拿着刚完工的[予易之手]，随意看了一眼，然后目光忽然凝住。
这件承载物上面，原本处于空白状态的用来书写跟展示的区域，悄无声息地出现了一行文字。

第123章 飓风战车
如果[予易之手]仪式中用来代表被沟通对象的符纹指向不够明确的话，可能会出现一些随机匹配事件。
而且让宋逐云在意的是，写下出现在承载物上的文字的对象，居然是自己认识的人。
——来自临辉的兰格雷&#183;纽伯恩。
根据“四海读书人是一家”群里的信息，他现在也在班尔温德大学做交换生。
反正现在也没别的事，宋逐云就跟兰格雷简单沟通了一下，结果发现这位同学居然在外出的时候，误入了一个古怪的副本区域当中。
这个区域非常容易迷路，空间存在着强烈的拼接感，他本意是用仪式联络班尔温德大学里的人，但不知为何，一直都没能成功，仿佛受到了某种力量的扭曲一样。
宋逐云：“……”
她才刚准备寻找迷失之地，就遇见了相关的线索，也不知道是掌控了“命运”概念“森林”帮忙加过buff，还是自己的“先知”特性在生效。
西南星域那边，兰格雷并非一个人外出，与他同行之人也都是班尔温德大学的学生。
他们这两天正好没课，一群人闲着也是闲着，索性跑到副本区域里挖怪物的骸骨，准备充当亡灵类仪式的材料，看能不能召唤出什么恐怖的生物出来，当做秋季活动。
——以这些学生对作死的热爱，能活到毕业就算老天眷顾。
宋逐云感受到了一种复杂的情绪，要是一切顺利的话，以后西南那边的事情，就得轮到她跟萨罗扬头疼了……
因为是混乱之地，西南星域的副本区域数量颇为密集，快乐出游的学生们很快就发现了一个高级怪的骸骨，可惜这部分的尸首不够全面，为了将大部分骨头找齐，他们使用了仪式[循途而行]，然后就莫名撞进了迷失之地里，一直待到今天。
在知道这些后，宋逐云就关心了一句其他学生的状况，然而[予易之手]另一端却卡壳了一会，才给出“其实还行”的回复。
据兰格雷描述，副本区域中能食用的动植物挺多，他们身边还带了能制作纯水的高级白水晶，基本算得上有吃有喝，可惜准备的调味料不算多，就算有不用上课的好处，很多人也开始迫切地想要离开。
“……”
宋逐云觉得，她这边就是再慢点动身问题应该也不大。
她将消息告知给萨罗扬后，照夜社长倒是挺乐意过去看看，两人都是干脆的性格，在出发的意向上达成一致后，当即决定立刻动身。
不过即使乘坐最顶级的飞行器，也得花上一周左右才能感到班尔温德，萨罗扬鼓励学妹尽快提升实力，这样一来，类似的远距离旅行，说不定开个镜子门就能直达。
宋逐云闻言，也反向鼓励身边的另一位半神，毕竟萨罗扬是“刃”的继承者，如果抵达根源的话，说不定能直接斩断两个地点之间的“距离”，以此做到跨星域的传送。
——其实照夜社社长刚过来的时候，宋逐云还保持着对同校前辈的敬意，但萨罗扬&#183;坎贝尔学姐显然是个十分好相处的人。
宋逐云在去学校请假之前，跟林德&#183;拉斐尔打了声招呼——虽然《仪式起源》跟《光与雾》等课程都已进入尾声，但她多半是赶不上下一次选课了。
司观堂老师曾说修够学分可以提前回来，宋逐云本来也是这么想，但在知道自己身上肩负的重任后，她已经开始认真考虑延毕的可能性……
林德&#183;拉斐尔脸上的微笑一如既往：“您不用为路程的事情而担心。”
圣堂这边之所以安排“战车骑士”默文&#183;诺恩斯陪同宋逐云行动，当然是有原因的。
这位监察官最初的外号其实是“湖畔骑士”，从很久之前，就一直肩负着为绿之女士看守“密泉”的使命。
——“密泉”位于[蕨林山脉]内部，是传说中可以使人恢复青春的泉水，用来制作药剂的话，能够大幅提升药剂品质。
至于这位“湖畔骑士”的称号忽然变更的原因，还跟“胜利之剑”有关。
“胜利之剑”曾来过东部星域挑衅，祂没亲自动手，但让手下的代行者跟“森林”的代行者发起决斗，东部这边拒绝无意义的争执，“胜利之剑”就把单纯的决斗改为了赌斗，并表示如果东部一直拒绝的话，祂会亲自去找绿之女士。
最后“湖畔骑士”决定作为塔斯隆特这边的代表出面，他击败了“胜利之剑”的追随者，并取得了赌斗的奖品“飓风战车”。
这是可以用来向极远处敌人发起冲锋的战车，是一件由“胜利之剑”亲自制作的圣遗物。
除了默文本人外，东部其他人都无法使用“飓风战车”——因为那是“刃”之根源发起的赌斗，所以默文胜利后就等于拥有了微弱的“战胜过神明”的概念，才有资格强行御使这件“刃”属性的圣遗物。
而林德&#183;拉斐尔之所以安排默文&#183;诺恩斯随同神子一起行动，倒不是指望他战斗，主要作用是充当两位未来神明的车夫。
“飓风战车”只有一种前进姿态，就是“冲锋”，不管当前所在位置与目标之间隔着多远的路程，都能在半个小时内抵达到，不过这种“冲锋”也存在一个限制，就是所去往之地，必须是驾车者曾经到过，且尚未忘却之地。
一言以蔽之，默文&#183;诺恩斯不能驾着这辆车前往他没去过的地方。
除了对目的地有限制外，“飓风战车”对乘客也存在限制。
一般人不要说坐上去，哪怕只是靠近，皮肤便会出现由浅至深的割伤。
不过宋逐云是没问题的，她是“镜”，拥有能够映照出其它概念的特殊本质，只要不像“无貌旅行家”一样遭受根源级别的厌弃，就绝对没有问题。
至于萨罗扬，她乃是“刃”的继承者，从这个角度上说，“飓风战车”比任何飞行器都更适合作为她的交通工具。
林德&#183;拉斐尔介绍完“战车骑士”后，又微笑着道：“所以您不用担心，回来及时的话，还可以赶得上下一次选课的。”
宋逐云觉得圣堂大祭司考虑得十分周到。
不过即使算是被钦定了成为“镜”之根源，圣堂这边也完全没有放松对神子的课业要求……果然不愧是绿之女士带出的班底。
*
宋逐云简单收拾了点行李就在圣堂的安排下前往了指定地点。
受到大祭司召唤的默文&#183;诺恩斯已经提前等候在此，他外貌俊美，眼眸像是翡翠，身上穿着银甲，站立时的姿态像是一柄凛凛然的长剑。
“飓风战车”中应该存在马匹的地方，充斥着一团飞快旋转的阴影，当默文&#183;诺恩斯启动战车后，阴影就迅速将整辆车包裹起来，然后高速移动，让人产生了一种被骤然扔到了风暴中的感觉。
宋逐云习惯性地打量起了那些阴影，却感觉瞳孔中传来一种刺痛感，原本黑色的眼睛也泛出了银白的光泽。
——对于“镜”的半神而言，这算是一种自我保护机制。
默文&#183;诺恩斯温和的声音从驾车的位置上传来：“请您小心，那些围绕在战车周围的‘阴影’，其实是一种防护，目的是让乘客不至于意外目睹到不可见之物。”
毕竟“飓风战车”是一件圣遗物，处于使用状态时，总会有点特别之处。
宋逐云轻轻按了下眼睛，其实这些事情她本该不用提醒就考虑到的，但随着实力的增加，她对作死的热爱也跟着增加了……
萨罗扬抬起手，在宋逐云额头前做了一个切割的动作，这是“刃”领域的能力，可以用来切断持续性的伤害，甚至可以阻断飞蛾的追逐。
虽然平稳性很差，安全性也得不到保障，不过这辆车的速度的确很是迅速，让她有种在游乐园里体验激流勇进项目的感受。
这位“战车骑士”是一位合格的车夫，他不止外貌非常的塔斯隆特，性格也很塔斯隆特，在出发之后，为了避免乘客旅途无聊，还跟她们交流一些趣事。
……虽然在趣事的选材上，默文选择了音乐，绘画以及历史等等。
宋逐云对类似的领域缺乏兴趣，但她有些好奇，为什么这些能成为瑞星居民的普遍爱好？
“是因为绿之女士很喜欢艺术吗？”
默文&#183;诺恩斯笑着道：“其实女士反倒是更务实一些的性格，不过祂是一位很有包容心的贤者，不会要求追随者跟自己保持一样的风格。”
事实上，这种充满艺术气息的氛围，更多的来源于塔斯隆特上一任大祭司“白炽”南提&#183;亚伯狄尔。
最开始，南提&#183;亚伯狄尔打算放弃自己所有的喜好，全心追随绿之女士，但绿之女士却否定了她的想法。
音乐，绘画，雕塑……既然能让人感觉到美好，又怎么真的会是无用之物呢？
默文&#183;诺恩斯：“其实单从个人资质看的话，亚伯狄尔阁下更适合极冬之宫，但她对女士存在发自内心的敬仰，所以一直留在了塔斯隆特。”
宋逐云安静地听着。
自从了解了自己的出生之秘后，不少沉重且隐秘的知识都对宋逐云放开了限制。
她从很多人那里都获得过有关绿之女士的描述。
这些描述像是一幅幅平面画，共同构筑了一个逐渐立体的形象。
*
默文&#183;诺恩斯将两人送到了班尔温德。
圣遗物不能无休止的使用，他需要负责“飓风战车”的维护，所以如果宋逐云她们立刻开始行动的话，反倒不能随同两人一起寻找那些走失的学生。
宋逐云：“不用着急，默文阁下，您留在外面接应我们就好。”

第124章 进入副本
宋逐云自然并没有一定要带塔斯隆特的监察官进副本的意思。
萨罗扬则没有发表意见——另一边毕竟是才刚上大二的同校后辈，如果由自己提出不需要默文随同行动的想法的话，似乎有些刻意不让对方带助力的不近人情之感。
在不带默文这件事上达成一致后，两人迅速前往了兰格雷等人走失的那个副本。
因为之前通过[予易之手]联系过，所以宋逐云跟萨罗扬现在都知道了那些同学是如何误入的迷失之地。
她们不知道正确的进入方法，便打算复盘对方的行动，看能不能也出现误入的情况。
至于西南星域本地，班尔温德大学这边对于学生的突然旷课也有所察觉，并让负责老师去把人找回来，但受到“混乱”与“扭曲”回响的影响，仪式寻找的方法没有起效。
……对混乱之都而言，这倒也不算什么很严重的问题。
宋逐云当初觉得塔斯隆特就已经是一个对卡牌师缺乏约束的城市，等到了西南这边，才深刻地了解到什么叫做混乱与失序，最明显的一点是，她们抵达后，没有跟任何人或者机构打招呼就能开始行动，估计等解决完问题之后，本地的管理者才能后知后觉地做出反应。
她们倒也没打算找本地的星舰队沟通，毕竟不管是宋逐云还是萨罗扬，本质上都已经算是半神，真遇见意外状况，打不过总能跑得掉，拉了其他人来，反倒会拖累她们的行动。
兰格雷他们之所以会误入迷失之地，是在寻找一只怪物剩下的半边尸骸时，使用了仪式[循途而行]，宋逐云在重复他们的行动时，同样用了这个仪式。
半个小时后。
萨罗扬看着面前的物品，忍不住笑了一下：“其实我们也算是成功了。”稍微侧过身来，状似正经道，“‘银白学者’阁下，您果然是备受‘森林’眷爱之人。”
宋逐云：“……”
她们发现的，不是失踪的那群学生，而是怪物的半边尸骸。
兰格雷等人当时没找到的东西，但她们却轻而易举地找到了。
萨罗扬那句话虽然带着点打趣之意，但其实也有道理，宋逐云忽然想起当初尝试举行[生命复苏]仪式的经过，她第二次就制作出了品质出色的固化仪式，至于第一次的失败，现在回想起来，也不像是操作失误，而仿佛是一次性获得了太多的力量，导致那些仪式材料难以承受，才出现了爆炸的意外。
后续她在跟[古鸦首领]战斗的时候，为了保证续航，还曾经以影像的方式复制了多个[生命复苏]的承载物，连续薅了几把“森林”的羊毛，等知晓自己身份后，宋逐云便问过林德&#183;拉斐尔，用“投影的方式制作仪式承载物，然后用来治疗自己”的思路是否可行。
大祭司回复说，旁人真要这么做，应该等不到用上[生命复苏]的机会，当场就得因为仪式反噬而遭受生命的重击。
不过要是特定目标这么做——比如“生命”的神子本人——那相关要求绝对会被无限制放宽。
因为“道路”也算是“森林”掌握的概念之一，[循途而行]是绿之女士的仪式，由宋逐云执行，能得到最完美的反馈。
“银白学者”无声叹气，换了萨罗扬来使用[循途而行]。
又过了半个小时。
两人第二次停在怪物的半边尸骸前。
萨罗扬慢悠悠道：“实不相瞒，我以前也用过‘森林’的仪式，但效果从没像今天这么出色过。”看一眼面前的后辈，建议，“要是在塔斯隆特这边的理论课程分数不够，你可以考虑用实践课把平均绩点重新提上来。”
宋逐云按了按太阳穴，她怀疑绿之女士是一个爱屋及乌的人，但没有证据。
“既然正常举行仪式不行的话……”
宋逐云握住面前的承载物，目中泛起流动水银般的色泽。
她在利用“镜”的特性，制造“扭曲”的回响。
片刻后，[循途而行]所指的方向轻轻偏移了一点。
两人沿着被扭曲的指向重新出发——周围的环境乍看起来，与之前并无区别，宋逐云却有一种逐渐浸入水中的感觉。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左右。
萨罗扬停下脚步，抬起头，环视四周，然后低声道：“现在到了吗？”
宋逐云微微点头。
这个副本是一片被人类遗忘的旧城镇，随处可见一些建筑的残骸，唯一值得一提的是那些建筑在风格上存在明显的拼接感，她们现在所处之地，与之前相比并没有什么区别，也完全找不出任何能用于区分的标志物，若非她是“镜”，几乎连那种没入水中一般的古怪感觉都察觉不到。
所谓的迷失之地，就是这样一个极具隐蔽性的区域。
组成建筑的砖瓦爬满了绿色的藤蔓，被遗忘的门窗逐渐在岁月的流逝中老去。
“……这是一个很安全的副本。”
怪物很少，值得采集的植物也不多，而且距离城市并不太近，从任何角度看都没有太大的价值，就算不去维护，也很难产生异变。
也正因为这个副本如此的不引人注目，才无人察觉到，“无貌旅行家”将一处迷失之地设置在此。
两人打量着周围的环境细节，然后随意进入了一个周围保存得相对完好的屋子里。
——据兰格雷所说，他们休息的时候在废弃的屋子里居住过，宋逐云两人入内，是打算看看能不能找到点学生们残存的痕迹。
这些废屋里面家具很少，而且基本都已经朽烂，萨罗扬走进约莫是书房的区域当中，在她进来后，背后的房门自然关上，
屋内的光线忽然一暗。
这扇房门明明如此破旧，但在关闭后，却让房间变得格外寂静，仿佛所有嘈杂的声响都被隔绝于外。
一种异样的静谧之感在空气中弥漫。
萨罗扬微微转过身，她的手臂自然下垂，末端忽然开始延生，指尖则变得锐利，由血肉转化为类似金属的质地，皮肤表面浮动起白银般的色泽。
——卡牌[闪光锐化]，能让身体的某个区域变得锋利，这也是萨罗扬的“利刃”形态。
她抬起手臂，隔空轻轻一挥，本来足够沉重厚实的房门，就像是一张脆薄的纸张一样，在刀气中四分五裂。
随着房门被打破，外界的声音，光芒，微风，再次顺着那些裂缝，开始了流动。
萨罗扬切断的不止是房门，更是笼罩在房间中的那种无形的禁锢感。
碎裂的房门掉落在地上，然而本该在门后的宋逐云却失去了踪影。
——接下来，要赶紧去把学妹给找回……
萨罗扬一个念头尚未转完，属于战斗类卡牌师的强大感知能力，就让她稍稍侧过了身去。
房间内一面相对光滑的墙壁上，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出萨罗扬的人影。
影像由最初的模糊黯淡迅速变得色彩浓郁，线条清晰，接着扭曲重组，最终变作了一个穿着银灰色袍子的年轻学者姿态。
“银白学者”伸手拉了下遮住眼睛的兜帽，然后迈步自镜中世界中走出。
两人都是未来的神明，几乎在同时察觉到环境的异状——随着那扇门的关闭，两人所在的空间都出现了类似囚笼的感觉，不管是宋逐云还是萨罗扬，第一反应都是找回自己的同伴。
萨罗扬的做法是将困住自己的囚笼切开，那一刻碎掉的不止是门，更是周围无形的屏障，至于宋逐云的做法，是构建了一个镜世界。
存留在镜面世界中的事物自然就是影像，而对于“银白学者”来说，找影子比找实物要简单得多，这也是为什么宋逐云会从萨罗扬的影子里走出的缘故。
对于“镜”跟“刃”而言，刚才的事件确实算不上危险。
但换做一般的学生，哪怕是突破界限者，都很难从困境中走出。
而另一边的联系者明显在副本中待了不止一天，联络时却并未提醒她们小心刚才的事情。
所以那些人要么是故意隐瞒副本的危险性，要么就是真的没有发现。
宋逐云跟萨罗扬对视一眼，基本都是心中有数。
萨罗扬：“我猜测，方才那种进入另一重空间的触发条件……”
宋逐云点了点头：“应该就是‘落单’吧。”
在两个或两个以上的人共同活动的时候，这个副本会保持稳定。
但一旦有人单独行动，并且被分隔在了某个密闭的房间中，就会被无形的囚笼所困。
兰格雷那群人虽然是抱着度假的心态前来副本内挖掘骸骨，不过基本的戒备还是有的，在搜集食物跟找寻出路时，一直都是多人行动。
宋逐云抬起手，低声念诵：“我召唤映照之物，我召唤洞彻之物，我召唤扭曲之物……”
——这是[镜之颂]，她从[蛾之颂]中获得了一些灵感，稍微修改了一下，用来召唤特殊的镜子。
在卡牌的领域当中，知识具有力量，而言语算是知识的一种载体，在表达明确的情况下，一定程度上可以替代符纹的作用，所以类似的“咒语”，可以视作一个极其简单的祈求类仪式。
随着颂念声结束，宋逐云双手之间出现了具现化出了一面银色圆镜，镜子中照应出的，并非现在的事物，而是过去残留的痕迹，各种色彩相叠加，看起来显得有些抽象。
在银镜中，确实显露出了其他学生留下的足迹。
——但在副本中留下踪迹的并非只有人类。
野兽的爪印，重物的撞击痕迹，烧灼后的焦痕……这里存在着类别繁多的活动痕迹。
萨罗扬环顾四周。
如果镜子里照应出来的是真相的话，那么这个看似安静，冷清的副本中，其实生活着数量众多的不知名生物。

第125章 救援
在宋逐云捧住镜子的时候，她的眼睛也已经变成了泛着水银色泽的镜面之态。
“兰格雷他们已经在副本中停留了五天左右，迷失之地却没有让他们离开。”
把人困在这里，又不放出去，那除了消耗积攒的“扭曲”与“混乱”的回响外，基本无法达成任何目的。
考虑到“无貌旅行家”的性格，她总觉得后面还有点别的发展才合理。
宋逐云提出自己的猜想：“那么接下来会不会出现一种意外事件，迫使他们不得不就此分散？”
“轰隆。”
话音方落，天边立时传来一声雷响。
宋逐云：“……”
这个副本……还挺配合自己的。
萨罗扬转过头，笑着赞扬：“果然是‘先知’。”
宋逐云闭了闭眼：“碰巧而已。”
总觉得当年被人把天赋认成“非酋”，也不能全怪其他人对“镜”方面的知识了解不深……
*
班尔温德大学外出采风小队暂时的驻地当中。
现在是白天，兰格雷沉默地坐着篝火边上，定时给烤蘑菇反面刷油。
虽然大部分同学都已经饱了，不过闲着也是闲着，比起“在等来救援之前先写点作业”，“在等来救援之前多开发几样菜色或者打打桌游”，都更容易被年轻人接受。
其他学生本想拉着兰格雷去玩，但他却自愿承担了烧烤的工作，班尔温德本地的学生耸耸肩，也不强求，只把这种品质归纳为了北部的良好风尚。
在旁人眼里，兰格雷是那种“如果性格更开朗一些，绝对是个进星舰队的好苗子”，哪怕他是B类专业的学生，但星舰队里也不是没有文职岗位。
性格文静，学习成绩优秀，在被困于副本中多日之后，所有人里，只有他成功利用仪式联络上了外面的人，并将这边的情况传递了出去。
其他人都很高兴，只有兰格雷自己，觉得有些不妙。
……实在是太大意了。
被成功联络到其他人的喜悦所迷惑了头脑，当时仪式另一端的人询问什么，他就回答了什么，等同于把自己这边的信息，毫无保留地全然告知给了对方。
但兰格雷其实无法确定，他所联络上的究竟是什么人。
……或者说，联络上的到底是不是人。
他拿着手上的仪式承载物，上面最新被交换过来的文字是——“我们很快就过来。”
天边忽然传来一声雷响。
连续五天都保持晴朗的天空，毫无征兆地变得昏暗起来，犹如傍晚。
天幕上浓云翻滚，隆隆的雷鸣之后，大雨倾盆而下。
就在这时，本来已经很久没发生过变化的仪式承载物，又一次完成了两边文字的交换——
“我们已经来了。”
*
仿佛是苍穹上裂开了缝隙，天河之水从中不断倾泻下来。
宋逐云目中所见的雨，已经不能被称之为雨滴，雨丝或者雨线，而几乎就是雨柱。
天气变化得太快，几乎在一瞬间就完成了从晴天到暴雨的切换，就算两人都是半神，也不免沾到了一些雨水。
萨罗扬以指做刃，在两人头顶上方做了一个横切的动作——这是卡牌[绝对切割]，除了正常的物体之外，甚至连“燃烧的火焰”，“流动的河水”都能切断。
那些落在两人头顶上方的雨水，直接被截去了下半截，像是撑开了一柄无形之伞。
果然是“刃”的半神才能立刻想到的用法。
宋逐云一面感慨了下高阶卡用在此处有些浪费，一面用[以人为镜]将[绝对切割]复制了下来。
卡牌的效力是存在时间限制的，等萨罗扬的[绝对切割]消散后，宋逐云也做了一个释放卡牌的姿势。
漫天雨水依旧落了下来，却没法沾湿她们的衣服。
萨罗扬抬起手试着接触雨水，但雨的影像却倏然穿过了她的指尖，没有任何实感。
——“镜”系列卡牌[虚实相替]。
如果把这一幕记录下来的话，大概就是《野外副本生存躲雨篇之半神手把手教你如何保持衣物干燥》，听名字就知道没有任何推广价值的正确操作。
暴雨当中，两位未来的神明依靠自身领域的能力，在雨幕中隔绝出了一块清净之地，沿着银镜的指引快速赶路。
从现在的雨势看，如果她们真的踩入水中，地上的积水应当已经漫过膝盖。
比起徒步行走，划船似乎是更适合当前情况的交通方式。
然而环境方面的问题并没有减缓两人赶路的速度，宋逐云看起来是在慢悠悠的赶路，但她的身影会以释放的镜子为刷新点，每一次出现都会跨越相当长的距离，至于萨罗扬，“刃”的领域中，存在着数量极多的强效提速卡牌。
“……”
大雨积成的泥水从两人身边汹涌流过，她们最终停在了一处被暴雨摧毁的旧房舍前面。
房舍内空无一人。
根据银镜的显示，那些学生的脚印就消失在这里。
宋逐云开口：“其实班尔温德这边，以前有过不少迷路后又自己找到出路的事例。”
那些学生在分散后，有两种可能，一种是继续保持迷路的状态，另一种则是被副本的运行机制送出迷失之地。
萨罗扬：“迷失之地存在不止一重空间。”
她们现在所在的是第一层，落单后被囚困住的，是第二层。
既然那群学生在副本内待了五天都没遇上任何意外，证明第一层是一个相对安全的外壳，迷失之地的所有秘密，都藏在第二层及更深处的空间当中。
宋逐云：“既然最外层找不到人，我想主动落单，看看能不能发现点什么。”
她说的是“我”，不是“我们”。
身为“镜”，宋逐云就算陷入深层次的空间内，也不难从中逃离。
萨罗扬明白面前小学妹的言下之意，心里有种奇异的感受。
她一直都是带头进攻之人，难得有一次行动时，处在了接应的位置上。
这种感觉……倒也并不讨厌。
萨罗扬笑了一下：“好，那你要小心。”
她一面说，一面重复了一下[闪光锐化]这张卡牌，好让宋逐云能将其复制下来。
萨罗扬：“虽然并非战车，但[冲锋]这张卡牌，我也是有的。”她的目光明亮，声音温暖，“如果你出不来的话，我会向着同伴的所在，发起救援的冲锋。”
*
外面的雨声已然停止，但那种安静的感觉，却令人更加心悸。
乌云仍然停留在天幕之上。
兰格雷站在废屋当中，酒红色的眼睛显得有些沉凝。
大雨损毁了他们的落脚点，一群人忙忙碌碌地转移阵地，他们其实都是一群训练有素的优秀卡牌师，但面对危急情况，最终还是落了单。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周围的人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全部消失。
兰格雷心中升起一种对危险的强烈预感。
——不是同伴们走丢了，而是他自己，意外走失。
“……”
除了光线的变化外，兰格雷还注意到，地上残留着野兽利爪的痕迹。
兰格雷低下身，检查了一下。
——他的卡牌树是[阅读]，纵然面对自己不了解的事物，也能分析出一定的讯息。
这些痕迹非常新鲜，证明留下它们的怪物多半不曾走远。
但兰格雷却没听到任何生物活动的动静。
一切都显得那么的奇怪……晴天的副本，跟阴天的副本，似乎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班尔温德被称为“混乱之都”，跟北部或者东部不同，这里的学生，是不太倾向于穿着规定的服饰的，所以兰格雷现在的装束跟在临辉时保持一致，高领的深色系制服，衣服表面绣着形同书籍的徽记——那是临辉的校徽“律示书劵”。
而同为北地A类卡牌大学的泰辰，他们的校徽则是“极渊之火”。
单从北部星域的风气看，泰辰的风气偏向于拓展。
比如萨罗扬，就是一个十分典型的泰辰学生，她拥有丰富的战斗经验跟战斗素养，是一个极其出色的战士。
而临辉那边，一开始更像是为了培养一些监督者与研究者。
虽然随着时间的推移，临辉的风格逐渐与泰辰同调，原本占据主流的B类专业学生已经无法从人数上与A类专业相抗衡，优秀学生的数量更是越来越少。
如果北地的风气跟塔斯隆特一样，稍微放松一下对那些沉重知识的管束的话，可能会吸引上一大批有志于成为仪式师的学生。
不过北地并未选择这种做法，而是采取了严格的约束策略。
之所以如此，很重要的一个原因在于，“衡量天秤”已经快要坚持不住了。
就算把“胜利之剑”给移植到旁的存在那里，之前那些概念冲突，也会给这位贤者造成永久的，无法逆转的伤害。
但也正因为那种风气的变更，作为北部的学生，兰格雷虽然不是A类专业的学生，但不会缺乏战斗的常识。
他参加过很多校外副本实践，在意识到危险后，立刻开启了[阅读]卡牌，用来监测周边环境，同时还释放了另一张牌[解析&#183;标本封存]。
似乎有一声哀鸣响起，下一刻，一股黑雾挣扎着倒流入兰格雷的方向，弥漫在空气中的阴影变得稀释了一些——那并非正常的光线，而是一种以奇异状态存在着影之怪物。
它们与环境完全融为一体，要不是兰格雷有特殊的辨认型卡牌，根本就无法察觉。
一只影怪被拘束住，但周围那种无形的危险感却并未因此减弱。
昏暗的之下，几乎无法称之为一间完整房间的石头建筑当中，兰格雷手中出现了一本漂浮着的虚幻之书的影像。
这是卡牌[百科全书&#183;入门]。
兰格雷的卡牌树算是少见的研究类，最低阶是[阅读]，然后是[解析]，而[百科全书]属于第三阶段。
新卡牌的出现拓宽的除了他的战斗力之外，更多的是提升了他的理解能力。
更加充沛的精力，更容易集中的注意力……兰格雷能感到，随着实力的提升，他的思维出现了一些实体化的趋势。
在卡牌的领域中，知识即为力量，B类专业的学生也有自己的战斗方式，他们前期虽然缺乏战斗力，但一旦拥有成熟的卡牌树后，往往会出现极其优秀的表现。
[百科全书&#183;入门]无声翻开，等停下时，其中的一张书页呈现竖立之态。
兰格雷将书页揭下，写在树叶上的文字顿时化为如轻云一般游曳而起，石室内的温度随之产生了明显的下降。

第126章 [寒夜将至]……
如果有熟悉仪式知识的人在此，就会意识到，这是[霜降]的效果。
[霜降]是一个具有一定攻击力的普通仪式，能使得一定区域内的环境出现结霜的效果，当然仪式举行者本身不会受到影响
用于对战的话，算是给敌人套上了一定的减速与迟缓debuff。
在[霜降]释放成功后，兰格雷手上的[百科全书]又翻开到了另一页。
记载在这页上的仪式是[锐化]，作用是增幅[霜降]的效果。
接下来，兰格雷又举行了第三个仪式，[寒夜将至]。
他的动作有条不紊，显然每个步骤都经过了思考。
仿佛浓厚的阴云从苍穹上坠入人间，将兰格雷所在之处包裹起来，他周围本来就不算明亮的光线，瞬间变得黯淡至极。
事实上，兰格雷之所以使用[霜降]跟[锐化]两个仪式，都是为了提升第三个仪式的释放成功率。
他的[百科全书]跟隔壁泰辰大学司观堂老师的[法术石]有些相似，但又存在着本质上的差异。
司观堂老师的[法术石]在释放之后，可以自行积攒法术铭文，只是需要消耗时间来蓄能。
但兰格雷的[百科全书]，全需要他自己去学习仪式方面的知识，并理解其内涵，等真正具备了举行仪式的能力后，他才能通过这本书，将仪式具现化出来。
——即使如此，[百科全书]也是极为有用，充满着巨大潜力的高阶卡牌。
[寒夜将至]不像[霜降]那样，存在释放者豁免机制，浓郁的暗色公平地遮住了包裹兰格雷在内所有生物的视野。
一种冷意沿着年轻学生的背脊蔓延，他的生命值出现了轻微的下落。
兰格雷的眸光动了一下，这一刻，他酒红色的右眼中仿佛有细小的符纹开始游动，眼珠的光泽变得坚硬起来，产生了一种古老陈旧的非人之感。
仪式[锁光之瞳]，周围环境越是黑暗，他的视觉反倒越是敏锐，代价是在使用过后，眼睛会失去一段时间的视力。
短短片刻之间，他已经连续使用了四个仪式，但这并非重点。
[百科全书]还在翻页，接着[锁光之瞳]后面，兰格雷释放的第五个仪式名为[契约书]，他利用契约之力，用自身10%的生命值作为代价，与当前房屋达成了临时租赁的关系。
——以代价的形式消耗的血条，在契约结束之前，无法使用治疗手段进行恢复。
第六个仪式，[罪与罚]。
这是一个高阶仪式，必须基于某种确定下来的规则才能使用，兰格雷先跟自己所在的空间达成临时租赁协议，然后根据主人可以驱逐闯入者的规则，来禁锢周围的生物。
沉沉的黑色内，充斥着无形的锁链。
没有激烈的光影，也没有嘈杂的声响，甚至站在旁观者的角度看，兰格雷的举动更像是在表演一场独角戏。
但他自己知道，事实并非如此。
[解析&#183;标本封存]已经变得越来越沉重了，证明在这段时间当中，兰格雷已经将很多影怪都击杀至重伤，达到了封存的标准。
“锵——”
虚无的铁链晃动了起来，发出了警示的轻响——它被种力量所触动了。
兰格雷毫不犹豫地释放了另一个准备已久的仪式[强效锐化]。
他的[百科全书]也是有cd的，不能在短时间内重复释放相同的仪式，之所以把[强效锐化]留到现在，就是为了应对隐藏在空气中的那个“难以名状的危险”。
虽然看不见也感受不到，但[阅读]类卡牌带来的敏锐度让兰格雷有种感觉，这里除了自己跟影怪之外，还有别的可怕存在。
本来呈现虚无之态的锁链在被[强效锐化]增幅过后，凝结出了能够被看见的实体。
透过[锁光之瞳]，兰格雷清楚注视到，一个银灰色的人影被锁链给勾勒了出来，似乎已经彻底得被禁锢在了[罪与罚]的仪式场中。
在那道银灰身影由不可见变得可见之后，一种比[寒夜将至]更加森寒刺骨的凉意袭上了兰格雷的心头，这里无所不在的危险感不但没有因为那道人影的被禁锢而减弱，反倒变得愈发浓郁了起来。
兰格雷感觉[罪与罚]的锁链再次摇晃了起来——那个穿着银灰色法师袍，带着一丝文质彬彬气质的年轻人的躯体，忽然塌陷下去，由立体变得扁平如镜面，然后寸寸碎裂。
“……！”
最糟糕的事情发生了。
心脏仿佛沉入了冰水当中，看见这一幕后，他终于能确定，来的人到底是谁。
*
这个副本确实如宋逐云所料，拥有多层空间。
正常来说，只有掌握“镜”领域能力的人，才能在不同空间中穿行，但天气的改变，相当于打来了一条由第一重空间通往深层次空间的大门。
在宋逐云眼里，如今所在的深层次的空间中，充满着各种幽影类怪物。
这种怪物，在卡牌的领域中，其实并不被视作一种生物，因为它们并没有生命条，基本免疫所有的物理攻击，就算被打散后，也能逐步重聚，有点类似于骸骨类怪物，就像[骨鹰]，就算身躯被击碎，但如果被按照正确的方式重新拼装起来的话，又会恢复活动能力。
宋逐云本来只是了解这些知识的表层，如今已然明白其原理——“生命”与“亡灵”分别被掌握在两棵根源之树手中，彼此独立，那么作为冬圣者眷属的亡灵类怪物，当然不存在生命。
幽影类怪物也是一样——“影”是“无貌旅行家”相关的领域。
这便导致“亡灵”与“幽影”它们有很强的物抗，但在遭遇净化类的卡牌或者仪式时，平A就能达到暴击的效果。
从这个角度看，面前的副本，确确实实便是“无貌旅行家”留下的迷失之地。
沉默的幽影类怪物从宋逐云身边轻轻游过，那些怪物的身躯与环境完全融为一体，肢体末端有着影子形状的利爪，它们没有攻击宋逐云，就仿佛这位“银白学者”也是它们的同类。
“影”乃“镜”之从属。
除此之外，宋逐云还发现了一点线索。
——这个深层次空间内，没有那些走失学生的存在。
所以“落单后被囚困”其实不是一个伤害机制，而是一个保护机制，那个囚困的空间相当于一个用来检验资质的中转站，倘若她跟学姐两人不是瞬息就将无形的囚笼给打破的话，便会跟之前走失的学生一样，在当事人没有明显察觉的情况下，被送离副本。
一直以镜像方式移动的宋逐云抬起头，看向远处的石质建筑。
既然一般人会被送离副本，那么有资格停留在深层次空间中的，又会是什么人？
她之前就见过那位兰格雷同学，当时并未从对方身上感觉出什么异状。
不过考虑到“无貌旅行家”满世界扔断枝的行径，宋逐云觉得，也说不定那位同学是在一个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时机，受到了这位去世大佬的意识感染。
宋逐云抬起手，依靠镜面移动的能力，瞬间跨越两者之间的距离，直接把自己刷新在了房屋内部。
——身为一个“镜”领域半神，她有足够的影像去代替本体承担伤害。
*
对于自己的试探行为，宋逐云做好了一切心里准备，包括被[罪与罚]的锁链给限制住后，以镜像的方式脱身。
与此同时，她也对兰格雷释放了一次[密网束缚]。
——之前还没相认的时候，林德就借宋逐云发现亨利&#183;夏普状况不对的时机，给神子补了一波装备，在相认之后，更是光明正大地开放了[蕨林山脉]中许多圣遗物的使用权限，要不是担心东西太多不方便用，恨不得一麻袋一麻袋地给宋逐云补充物资。
[密网束缚]迅速生效，宋逐云确定自己拦住了兰格雷，但她自己周围，也出现了细密的网与线。
——这些细线看起来不如锁链结实，但都是卡牌能力的具现化，本身的阻拦效果不会受到形态方面的限制。
两人同时受到了[密网束缚]的禁锢。
面对此等情况，宋逐云的第一反应是遭遇反伤，但很快就意识到，事实并非如此。
哈代教授曾经在公开课上说过，想要达成一个目的，不同领域的仪式师会采取不同但都足够有效的方式。
面对攻击，“镜”领域的卡牌师会选择镜面反伤，而另一部分人，会选择“交易”。
以自己受到的伤害，来交易对方受到的伤害。
也就是说，宋逐云在困住对方的时候，自己需要支付困住对方的代价，而代价则是自己也被困住。
而且尤其出乎宋逐云意料的是，这种代价居然直接命中了她的本体。
——对方的力量，能在一定程度上，穿透镜像。
“……”
石制的废旧建筑中，双方一个悬立于半空，一个站在地面，彼此皆陷入沉默。
一般来说不继续动手，多半是想沟通点什么，但石室内却没有人语声——宋逐云觉得对方会先开口说点什么，但显然那位兰格雷同学也有一样的想法。
在不算太漫长的安静过后，两人又同时选择开口。
兰格雷略显冷淡地朝来人颔首：“‘无貌旅行家’阁下。”
宋逐云面上露出一丝微笑，似乎已经看穿了对方的所有伪装，语音轻快：“你是‘无貌旅行家’，还是冬圣者？”
兰格雷：“……”
宋逐云：“……”
这一波两边安静的时间比上一回更为漫长。
最后还是有过充分跟立场不明人士交流经验的宋逐云打破了僵局，她提议道：“如果都不能确定对方身份的话，要不用[契约书]试试？”
兰格雷停顿了一下：“[契约书]的力量也是可以绕过的。”
宋逐云：“……”
[契约书]的力量能绕过不是一个罕见的知识点，但从对方的状态看，多半是已经掌握了绕开的方式。
宋逐云在心里感慨，这人要早上十天半个月说多好，自己在校医院内吓唬人的时候，也不至于被斯派克当场看破。
[密网束缚]的效果不会一直持续，约莫三分钟之后，遍布在周围的那些细而密的线与网开始消失，悬立在半空中人影落到了地面上。
在落地的时刻，宋逐云已经想出了解决办法。
既然当前不存在准确沟通的条件，那就索性先把对方制服，带出去慢慢沟通。

第127章 真实身份
一根树枝形状的手杖于她身前凝结。
枝条上散发着朦胧的，却无法忽略的微光。
——塔斯隆特的圣遗物，“导师手杖”。
兰格雷虽然不清楚来人的作战思路，却能体会到那种无所不在的极端危险感。
他没有继续使用[百科全书&#183;入门]，而是伸手直接拧断了左边的小臂。
肢体断裂处并未有血液流出，却又不像是死物……宋逐云顿时感到一丝不妙。
卡牌师的打架氛围各不相同，其中写实派的比较好处理，玄学派的则相对棘手。
除此之外，更让她感觉怪异的是，“导师手杖”自带的压制力并未生效，面前的黑发少年虽然能察觉到危险，却并未因圣遗物强大的压迫力而暂时失去活动能力。
就在此时，兰格雷小臂的断口处又生出了肉芽，重新连上了被分开的部位。
——那是寒风堡的[肢体再生]？
一个念头尚未转完，宋逐云就感觉到，地下的石板变得有些不对劲起来。
同样不对劲的还有这栋石制建筑的墙壁，那些安静的死物像是受到某种力量的感染，开始扭曲、蠕动，蔓延，扩展……宋逐云此刻不像是待在一间屋子里，而像是落尽了某个怪物的脏腑之中。
一个以残砖瓦砾为组成部分的躯体逐渐生长了出来，宋逐云看着对方，感到自己的理智在飞快燃烧，颅内似乎响起了飞蛾的嗡鸣声。
她的镜像之躯开始不断碎裂，重构，但却没能彻底摆脱面前不知名存在带来的影响。
如果情况继续恶化，那宋逐云也只能考虑从副本中暂时退出。
“嗤——”
形如利刃的手臂横空而过，像是一道从阴云中击落的闪电。直接将这个不知名存在的躯体从中间斩断，而在攻击消失之后，萨罗扬的身形才终于显现出来。
她刚刚其实还没赶到这里，只是利用“刃”之领域的“命中”权能，发动了一次跨越空间的攻击。
不过就算掌握有断枝，半神到底不是真正的神明，在袭击成功后，萨罗扬的脸色明显变得苍白了起来。
宋逐云先扔了一面镜子过去，替萨罗扬承受那个不知名存在下意识的反击，然后催动“导师手杖”，对学姐进行治疗。
——作为“森林”制作的圣遗物，“导师手杖”不仅能回血，也能回蓝。
能对半神进行有效力量补充的物品并不算多，不过“导师手杖”显然算是一个，宋逐云带着它，就相当于带着一个外置的充电设备来跟人打架。
而且这个充电设备本身还具有优秀的攻击效果，并能对敌方单位施加范围线的负面状态，持有者等同于是立在了不败之地……如果一切正常的话。
但现在的情况，显然有什么问题。
宋逐云看了看“生长”已被“斩断”的那个不知名存在，又看了看兰格雷，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你是什么人？”
目前唯一能保持清醒且能在现世中自由活动的神明就只有冬圣者，如果兰格雷不是“血肉之瓶”的话，难道是新的神明吗？
可他明明又展现出了血肉领域的能力。
“他的确不是冬圣者。”
第一个就当前情况给出解释的，居然是面前已被斩断的不知名存在。
——它的躯体完全由碎石以及泥土等物构成，通过身体零件的碰撞与摩擦来发出声响，听起来有着混沌，模糊与嘈杂的异质感。
不知名的存在用力调整着呈现破碎状态的躯体，慢慢转向宋逐云她们，好像有些高兴似地道：“没想到能遇见你们。”
“……”
宋逐云陷入沉默，她现在依稀有点察觉到，新来的这位的真实身份。
……还挺巧的。
大片鲜红的色泽覆盖在碎石与泥土上，将这具过于简陋的容器彻底吞没，一个有着银色头发的少年人从血与肉中生长了出来，俊秀的脸上挂着灿烂的微笑。
他是寒风堡的学生索尔兹伯里&#183;格里芬&#183;温特。
祂是极冬之宫的“血肉之瓶”。
*
“导师手杖”对根源以下的存在具有强大的压制力，换而言之，就是神明们都能豁免这个降低自身实力的debuff。
在知晓自己身世后，宋逐云对于涉及神明的事情都有了很强的抗性，故而能以冷静客观的态度，来面对当前的情况。
……主要是以她的身世，也不方便把遇见的问题甩锅给命运。
最早来到这里的兰格雷也隐约察觉到了点什么，看向宋逐云的目光中，警惕与戒备的情绪慢慢变少，替代出现的是恍然与惊讶。
——所以他之前有一点推论是正确的，当时通过[予易之手]随机联系上的确实是相当不得了的存在。
索尔兹笑眯眯地盘膝坐了下来，他所在之处，坚硬的石头变得软如棉垫，碎石们自动拱起，形成靠背，让这位银发少年可以像是在自家沙发上一样自在。
宋逐云想，这样的素质，确实也挺有神明的风范的了。
索尔兹：“虽然以前也曾见过面，但那个时候，我其实并未认出你原来是‘镜’。”
听了他的话，兰格雷的目中又出现了一丝困惑，如果让宋逐云解读的话，可以翻译为“你还说你不是‘无貌旅行家’”。
宋逐云清了清嗓子，道：“这件事，说起来比较复杂。”
兰格雷迟疑片刻，道：“你继承了‘无貌’的力量？”
宋逐云笑了否认：“不，严格来说，是他继承了我的力量。”
兰格雷思考了一会，才缓缓开口：“所以你是……‘树种’？”
宋逐云看着对方——能知道树种，显然不会是普通的存在，再加上他能呼唤冬圣者前来，所以说……
索尔兹大笑，他从地上站起，然后以手按胸，以冬星的礼节向在场之人致意，笑眯眯道：“在人类社会中，某些存在以特定的身份互相结识时，需要有人进行引荐，既然如此，就让我来替各位介绍一下。”看向萨罗扬，“这位是新生的‘刃’阁下。”
他又看向宋逐云：“而这一位，则是年长又年幼的‘镜’阁下。”
接着，索尔兹又走到兰格雷面前，笑着宣布道：“最后，我们所熟悉的兰格雷&#183;纽伯恩先生，他的真实身份，是已死之神与新生之人，矗立与北部，正在陨落中的‘衡量天秤’。
*
这个时代存在着三位贤者，四棵根源之树，五个拥有树种的存在。
那五个存在里，有四位目前都在迷失之地的石室内。
宋逐云等人沉默地互相看着彼此，一时也不知道应该用什么姿势来跟对方沟通。
不过整体来说，氛围还相对友善，毕竟大家就算往日不太熟悉，以后也得作为同事相处很长一段时间。
——而且还不一定能有休假。
最后还是宋逐云先开口：“原来陨落的神明可以重生为人？”
她问的显然是兰格雷，但回答的却是索尔兹：“其实这一点，现在还不太能确定。”
这个银发少年稍稍收敛了一下面上的笑容，变得正经了一些：“本来这件事只有我，女士还有沉默记录官本人知晓，但今天又遇上了二位阁下……”
听到这里，宋逐云已经猜到，“沉默记录官”就是“衡量天秤”尚未成神时的称呼，就像“绿之女士”之于“森林意志”，“冬圣者”之于“血肉之瓶”。
索尔兹没有直接往下说，而是先看了兰格雷一眼，后者的神情并没有太多变化，就像那是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情：“对你说的这些事情，我只是知道，却根本没有记忆。”
“这是很正常的情况。”索尔兹笑着说，“毕竟凡人的躯体，只是一件最普通的容器，完全承载不了神明的灵魂，如果不是你已经从创造界坠落，我根本无法将你塞进这具血肉之躯里头。”
银发的少年看向宋逐云：“你能与‘刃’结伴同行，自然已经知晓自己是女士的后裔，那么就应该了解过，该如何依靠仪式来成神。”
宋逐云隐约把握到了一些关键点，却又不能确定。
其实在今日之前，她对兰格雷的真实身份，就是有点猜测的。
仪式举行者本身可以视作仪式的一部分，这也是为何“无貌旅行家”举行“生命”领域仪式时难以成功的原因，宋逐云在通过[予易之手]联系上萨罗扬的那一天，先联系上的就是兰格雷。
宋逐云当时刻意模糊了符纹中的联络对象，所以[予易之手]进行匹配的时候，有一定概率匹配到本质与她相近的存在。
如果兰格雷真的是“衡量天秤”的新号的话，那也难怪能跟她联络上。
*
阴暗的深层次空间中，总算燃起了灯光。
其实在这里点火的话，光芒会增幅幽影怪物的力量，但假若在有一位现世的神明，一位暂时卸任的神明，两位未来的神明在场的情况下，四人还能被小怪反杀，那宋逐云只能认为塔斯隆特圣堂那群叛逆者们“戳神子几刀把绿之女士唤醒”的思路，才是解决现世问题的最优答案。
索尔兹释放了[异体同躯]，所有靠近此地的幽影怪物都会成为他躯体的一部分，反过来攻击原先的同类，剩下的人也就在小怪的内讧中，获得了一个不被打扰的交流空间。
根据索尔兹，也就是冬圣者所言，“衡量天秤”跟绿之女士一样，都是守序的存在，同样认为对卡牌师来说，“生命”是最不能失去的概念。
通常来说，神明在解决问题的时候，不会只有一个方案，当年绿之女士出现问题之后，除了把冬圣者拉过来学术讨论之外，也跟沉默记录官沟通过。
沉默记录官是掌控了“交换”，“衡量”概念的神，就像“镜”，能复制出“扭曲之影”与“不扭曲之影”，祂也能做到“等价交换”跟“不等价交换”。
换而言之，就是“衡量天秤”其实也有着“掠夺”的权柄。

第128章 启示
“衡量天秤”当时提议，自己可以试着将“森林意志”掌控的杂质根源都掠夺到自己这边，那么“衡量”领域的神明陨落，总好过“生命”领域的神明陨落。
绿之女士觉得祂说得很有道理，然后果断拒绝了这个建议。
“衡量天秤”是撑开北部的根源之树，祂要是陨落了的话，也会造成只比绿之女士陨落稍微轻一些的巨大灾难。
不过被拒绝，也不代表“衡量天秤”完全放弃了这个计划，祂一直在准备出手兜底，并等待着灾难到来的时刻。
然而那时世界上没有“镜”之神，也没有命运之神，根源们无从察觉未来的变化，也不知道先陨落的并非绿之女士，而是“胜利之剑”。
——以“胜利之剑”的做事风格，这倒也不是太令人惊讶的结局。
为了让西部星域不重归于混乱无序，“衡量天秤”出手掠夺了那棵失去所有者的根源之树，将之强行容纳，然后在非相近概念的冲突下，不可避免地将要陷入沉睡。
索尔兹笑眯眯道：“神明并非瞬间就会进入睡眠状态，‘衡量天秤’最后还存在一点清醒的时间，可以把人喊过来，交代后事。”又道，“祂当时喊的人就是我。”
宋逐云点点头——考虑到绿之女士正在沉眠，沉默记录官也实在没别的选择了。
她侧过身看向兰格雷，语气稍微温和了一点，感慨：“你也不容易。”
兰格雷：“……”一时间也不知道宋逐云是在感慨自己遇见的问题棘手，还是在感慨喊来神明不够靠谱。
索尔兹哈哈一笑：“因为我有着‘容器’的概念，能随时为意识打造躯壳，所以可以更加自由地行动，而不用担心对现世造成严重的影响。”
宋逐云有些诧异：“你也会担心对现世造成影响？”
她记得对方并非人类，而是纯粹的树种成神，对人类虽不怀有恶意，但也不会体贴地怀有什么善意。
索尔兹摊手：“我确实并不担心，但是女士跟记录官会介意这些问题。”
作为“血肉之瓶”，祂视人类与副本怪物并无区别，既然完全不在意，那冬圣者也不介意选择一个更容易被其他神明接受的方式与人类相处。
索尔兹：“沉眠可以延缓神明的陨落，但记录官告诉我，祂并不打算这么做。
“祂决定直接陨落，然后由我帮助祂复活。”
在听到这些话时，宋逐云的第一反应，是这世上根本没有掌握复活权柄的神明。
“生命”属于绿之女士，“死亡”属于冬圣者，而“复活”则介于祂们两者之间。
索尔兹看她一眼，笑：“你想得很对，我并未掌控‘复活’的概念，不过身为‘生命’的神子，你应该听你家大祭司说过，女士是如何得到的‘命运’。”
宋逐云看向兰格雷。
对方的提示已经足够明显。
通过仪式来凝结根源枝条的要诀有三点，分别是“充分的理解”，“突破性的创新”以及“足够有分量的使用”。
如果冬圣者能让兰格雷重新成为“衡量天秤”的话，便可以将此视为一种复活，而“衡量天秤”作为神明，本身就是这个复活仪式中分量最沉重的素材。
索尔兹：“倘若我能成为‘复活’之神，那就算绿之女士当真陨落，也能将祂作为生命之神复生。
“这就是为何记录官放弃维系自己作为神明的本质，陨落为凡人之躯的原因之一。”
银发的少年继续道：“因为祂陨落得实在太快，我都差点没跟上，遑论其他……祂坠入物质界时，根源之树尚未崩塌，所以北地那边的人，直到现在也并没有太清晰的感受。”
体现于外的，就是北部的代行者越来越少，但这一点也可以被归结于“天秤”的沉睡。
所以“衡量天秤”的计划，是重走一遍成神之路，在自己那棵树崩毁之前，重新成神。
祂的灵魂早已拥有包容根源的器量，只要逐步觉醒，就能重归神座。
到时候“胜利之剑”归萨罗扬，而兰格雷拿到的又会是一份没有杂质的纯粹根源之力，冬圣者则会获得新的权柄。
完全是三赢的局面。
宋逐云目光微凝。
她想到一件事——代行者们之所以不能抵达根源，是因为根源已经被相应的神明所占据，但现在“天秤”之位是空置的，那么其他具有“天秤”亲和性的存在，也有可能抵达终点。
宋逐云看向学姐位置，萨罗扬神情微微肃然，显然也是想到了同样的问题。
索尔兹笑了一下：“倒也不用太过担心，北部的代行者数量本来就很少，而且他们的器量不足，无法达到容纳根源的境地——这其中很关键的一个点，是倘若凡人没有获得对应的根源之树的话，便无法从创造界中获取力量，他们的灵魂与容器的极限达不到承载根源的最低要求。”
宋逐云打断：“万灵药，阿佐特。”
她从塔斯隆特那边知道，阿佐特是能让凡人短时间内停留在创造界的神奇药剂。
索尔兹微微摇头：“想要制作阿佐特，需要两样关键的材料，源自于创造界的纯粹光辉，以及密泉之水——这都只能在[蕨林山脉]中获得，克劳尼娅那孩子所复制出来的，其实只是残次品而已，那样的话，就算真的进入创造界，让自己的容器光化，理智也会因为直面光辉而入迷。”笑了一下，“除非进去的人是你，那样便会受到庇佑，毕竟就算在睡梦之中，女士也会为祂的幼女覆下一片树荫，好让对方能获得力量与知识，又不至于因为光辉而疯狂。”
“……”
宋逐云知道索尔兹说的没错，她曾梦到过光辉充盈之地，并受到[间隙之蛾]的追逐，最终安全地停在一片树荫之下。
——看来她以后还是少做点死，免得总是影响绿之女士的睡眠质量。
索尔兹笑眯眯道：“你不用考虑太多，‘胜利之剑’陨落的时候，女士曾短暂地苏醒过一刹那，既然祂当时并没有多做什么，证明一切都还在掌握当中。”
宋逐云上下扫了索尔兹一眼：“怪不得你当时在坎伊星上的时候，会找机会跟兰格雷同学聊天。”
索尔兹点了点头，他虽然经常在现世中活动，但以人类外形活动的时间并不太多，之所以捏了个年轻学生的容器，就是为了更方便地与其他学校的学生接触。
他一面满世界寻找“衡量天秤”的小号，一面也在顺便收集一些后面用的上的东西。
索尔兹：“我刚刚将保存下来的记录官的灵魂塞入合适的容器中后，祂便消失了。”
“衡量天秤”有着“交换”的权柄，能将自身跟极远距离的物体进行交换，从而达到传输的目的，在力量暴走的情况下，“交换”能变为“掠夺”——祂可以让自己在某个地方出现，却不必付出任何代价。
索尔兹：“因为记录官当时还没有任何记忆——如果根源之力失去人性的话，就会失控。”
兰格雷自动跑路，而北部又是一个社会福利非常全面的星域，如果发现了疑似从某个意外中的未成年幸存者，哪怕觉得他们脑子有点问题，也会将之妥善安置。
在听到这一段话的时候，宋逐云转过身，郑重地对兰格雷道了声谢。
她当年刚被发现的时候，也是领着救济过日子的。
兰格雷抿了抿嘴，不自然地垂下目光，仿佛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不用客气，我并不记得这些事情。”
“衡量天秤”力量暴走并使自己消失的时候，祂所获得的新躯壳还未显现出人类的外形——就像宋逐云，她的外貌其实具有塔斯隆特的特征，而性别则是对绿之女士的人类形态的模仿，但如果在具备稳定的外形之前就自行跑路了的话，那其他人是不能知晓他们的准确外貌的。
冬圣者只能亲自去找人，因为这是涉及“天秤”神座的重要问题，所以祂没有让代行者们跑腿——与其他根源不同，“血肉之瓶”跟祂的追随者之间，缺乏足够的信任。
极冬之宫的半神经常跑路，冬圣者也不会将人抓回来，或者给予惩罚，祂本就无所谓那些事。
对祂来说，同类只有别的根源之树们，所以在绿之女士或者沉默记录官有事的时候，可以一喊就来。
索尔兹：“当时我没能找到记录官，就去了一趟塔斯隆特。”
宋逐云好奇：“你见到了母亲？”
索尔兹摇头：“我并未见到绿之女士，但感到了命运的指引……既然女士没有因此苏醒，那么这也算是一种沉默的启迪。
“我曾在塔斯隆特学习过，那么寻找的要点多半是‘学生’，既然绿之女士没有给出更多的提示，那就意味着答案在我也很容易想到的地方。”
宋逐云：“……”
幸亏绿之女士是命运之神，不然肯定没法跟冬圣者进行这种意识流谜语人的沟通。
索尔兹又补充了一句：“当然如果实在找不到的话，我会去塔斯隆特拜访第二次，看能不能借用一下‘全知之镜’。”
宋逐云&萨罗扬&兰格雷：“……”
所以你其实也不确定是吗！
宋逐云忍不住道：“就算绿之女士给你的‘学生’提示是准确的，又怎么能确定记录官一定是在A类卡牌大学当中？”
“……”
索尔兹陷入了沉默，然后清了下嗓子，道：“就算真的出事了，我也可以为祂重新塑造一个容器。”
宋逐云明白了，要不是记录官的转世成绩还行，冬圣者差点就把“衡量天秤”给直接弄丢。
就很刺激。

第129章 冬圣者
当然冬圣者也不是真的完全随波逐流，全程以咸鱼的姿态等候命运的安排——祂是仅次于绿之女士的老牌神明，知晓根源之力在缺乏人性的约束的情况下，会很容易失控，具体表现就是力量暴走。
冬圣者只要注意那些力量产生过暴走的学生，就不难找到目标。
祂虽然不具备命运跟窥视的权柄，却是器与材之神，可以赋予死物能够言语的灵魂，能够向本来不能说话之物打听情况，虽然有一群不太忠诚的代行者，但真要找寻什么，也不会特别困难。
在确定兰格雷就是恢复了人类意识与形态的“衡量天秤”之后，冬圣者就制作了一个名为“索尔兹伯里&#183;格里芬&#183;温特”的容器，来与对方接触。
祂不需要事无巨细地帮助对方，只要进行一定的引导，确保兰格雷能行走在正确的方向之上。
宋逐云也明白，为什么极冬之宫派去坎伊星的实践队伍，会由代行者带队。
索尔兹听她提及往事，笑了两声，承认道：“雪莱那孩子确实是知道我要过去，所以才特地跟着一道。”
就算忠诚度再没有保障，代行者终究是代行者，冬圣者毕竟是神明，有几个下属跟着一块出行还是合理的，像宋逐云，就算目前还只是神子，也不影响“战车骑士”跟随她一块前往西南星域。
索尔兹：“本来只是想跟记录官聊几句，没想到还会发现‘无貌’留下的土壤，我当时打算……”顿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笑，“原来是你拿了呀。”
宋逐云神情镇定：“现在就不要在意这些细节了。”
她要是早知道冬圣者本人就在那的话……该动手应该还是会动手的。
不过现在想来，那群想在坎伊星上搞鬼的流亡者们运气不错，虽然挑了个“血肉之瓶”，“镜”，“天秤”都在的时间折腾小动作，但最后居然只是被各大学校的老师们抓获。
那是简直能让“无貌旅行家”羡慕到在棺材里打滚的爆棚欧气。
冬圣者在认出了兰格雷的容器与灵魂之后，找个了机会将对方的真实身份告知，同时表示要是兰格雷遇见什么难以解决的问题的话，可以通知自己，虽然冬圣者在得到消息后不一定会过来，但起码能传个口信。
听到这里，宋逐云能理解当年的“衡量天秤”到底处在一个怎样艰难的境地。
最靠谱，也可能是唯一靠谱的绿之女士早早陷入沉睡，剩下那位看上去则充满了一股要掉链子的飘逸感。
在确定了彼此的身份后，化身为索尔兹的冬圣者表现得很是兴致高昂，还问了下另外三人要不要吃点东西，他可以帮忙烤肉。
宋逐云没深究食材的来源，直接拒绝：“烤肉就不必了。”
索尔兹：“那毛血旺呢？”
宋逐云看他：“……为什么你选定的菜色不是血就是肉？”
索尔兹哈哈大笑，非常熟练地get到了宋逐云的梗：“可能因为我是‘血肉之瓶’，准备起血跟肉会比较方便。”顿了下，又道，“不过我名字中的‘血肉’，并不是一般概念上的‘血肉’。”
其实他不用解释，在场中每一位预备神的基础知识都是足够牢固的——对于“瓶”而言，“血肉”是组成容器之物。
萨罗扬注意到，索尔兹这么说的时候，目光主要是看向宋逐云，仿佛是在专门给这位学妹解释。
索尔兹确实是在专门为宋逐云解释，而且专门的有理有据：“还有什么不清楚的地方可以询问我，记得你的仪式成绩拿了B……”
宋逐云十分纳闷：“……你为什么连我作业拿了B都知道？”
索尔兹回答：“在与你们交谈的同时，我也去塔斯隆特晃了一圈——我为自己准备的容器当然不止一个。”
至于同时分出多个意识多线程行动，对神明来说更是基本操作。
宋逐云木着脸：“我的成绩没问题，只是出了一点小差错，很快就不会是B了。”
索尔兹了然：“哦，难怪，你把老师换了。”
宋逐云：“……”
虽然换老师跟成绩变化之间确实存在因果关系，但绝不是冬圣者表达出来的那种意思。
兰格雷闻言，转头看向宋逐云，目光里满满的欲言又止，他咳了两声，委婉劝告：“我们毕竟是来自北部的学生……”
在各个星域当中，北部绝对是守序含量最浓郁的那个地方。
萨罗扬跟着颔首，提醒：“遵守校规校级，弘扬道德风尚。”
宋逐云沉默片刻，看了冬圣者一眼，认真建议：“你下次出来的时候，可以考虑把容器换个外观。”
索尔兹：“换成什么？”
宋逐云打量了他几眼：“就先换成沙包吧。”
萨罗扬也凑过来，笑：“学妹要复制攻击性卡牌的话，我可以帮忙提供。”
索尔兹：“……”上一个被多个根源表露出攻击意愿的，还是“无貌旅行家”。
兰格雷看着两位“友校”同学，觉得眼前这一幕说不定勉强能算弑神。
——关键要素都有了，就是具体场景委实有点不够牌面。
或许是被索尔兹的话启迪了思路，宋逐云也有点好奇起对方的学习生活：“既然你现在用学生的身份行动，那平时有签到的要求吗？”
索尔兹：“寒风堡是导师制的学校，考勤一向充满弹性，只要最终成绩过得去就行。”顿了下，补充，“就算成绩真的过不去，我也可以像你一样换老师。”
宋逐云：“……”换老师这个梗可能过不去了。
索尔兹虽然主要是为了完成“复活”仪式才被兰格雷一喊就来，但对于处于成长期的同类，也抱有亲切的善意，便给了宋逐云跟萨罗扬两人紧急情况下联络自己的仪式。
这个仪式存在一张对应的同名卡牌，叫做[异体同躯]，可以用自己的躯体为素材施展，具体效果是将两个不相关的存在的肢体隔空连在一起，这样一来，一方受伤，另一方就能隔空感应到。
最适合的举行[异体同躯]的对象自然是“血肉之瓶”的代行者以及别的神明，前者与“血肉之瓶”间存在天然的联系，后者算是祂的同类，也可以视作手足同胞。
宋逐云看了看自己的胳膊，诚恳询问：“你的仪式，有没有举行门槛低一点的。”
动不动就折断肢体，但现实又不是UIG副本，还能调解痛觉。
索尔兹：“有一个[腐旧之痕]，素材很容易获得，主要是泥土、灰尘以及碾碎的虫卵，举行成功的话，可以加速目标物体的腐烂速度。”
宋逐云思考片刻，认真请教：“那这个仪式的具体用处在哪里？”
索尔兹笑眯眯道：“可以伪造凶案现场啊，‘无貌’当年还比较弱小的时候，就很喜欢这么做。”
宋逐云：“……”
似乎是想起了往事的缘故，索尔兹又稍稍收敛了笑意，道：“当时‘无貌’受到‘森林’与‘刃’的排斥，而重视秩序规则的记录官也不可能对他有什么好脸色，所以在相当一段时间内，学习跟使用的都是极冬之宫的仪式——这不是什么好事，因为滥用仪式会使人性变得淡漠。”
宋逐云看着索尔兹——这倒是一个全新的知识点。
“森林”的仪式中很多都跟治疗净化有关，圣堂也很注意培养祭祀们救死扶伤的责任感，北部用仪式的本就不多，西南是混乱之地，至于中部……
冬圣者并不在乎。
总体来说，“血肉之瓶”是一个非常平易近人的神明，哪怕今天询问祂的并非其他根源，而是普通人类，也能得到想要的知识。
只是冬圣者这边的求知门槛虽然低，但祂也并不会在意过于沉重的知识对人造成的改变。
哪怕认识的时间不长，宋逐云也能感觉到，“血肉之瓶”身上存在着一种矛盾的特质，祂经常混迹于现世当中，相处起来也没什么根源的架子，但同样拥有着相对于凡人而言的浓郁神性，就像人类踩碎植物的茎叶时，并不会产生摧毁其它生命的罪恶感——冬圣者也是一样。
随口提了几句“无貌旅行家”的旧事，冬圣者又把话题拉回了进副本的正事。
索尔兹显然也知道迷失之地，问宋逐云打算什么时候去解除这里的[错位拼图]仪式。
宋逐云谨慎地确认道：“直接解除的话，是会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吗？”
索尔兹笑眯眯道：“不会，不过你要早点解除的话，我们就能早点离开。”
宋逐云扬了扬眉：“你自己不容易出去？”
索尔兹摊手：“为了让这具容器的交流能力更健全，我制作的时候多耗费了一些力量，现在能省点力气自然是省点力气。”
宋逐云微微侧身，看向兰格雷，目光里带着“你喊来的神到底靠不靠谱”的疑问。
兰格雷抬头望天——他越来越能理解自己大号临终前挑选“血肉之瓶”作为复生计划的执行者的心情。
宋逐云站起身：“那就尽快，反正这里也不是什么值得久留的地方。”
其他三人都不晓得[错位拼图]的仪式场在哪里，不过索尔兹作为在场的唯一一个已然成熟的根源之树，提醒她道：“你是‘镜’，也是‘先知’，是所有可见与不可见之门的发现者，开拓者，守卫者。”他的手指按在自己的眼睛上，语气温和，“而这仅仅是脆弱的容器之目，是凡人用来感受外界的器物，至于你，需要用你的本质去注视。”又笑了起来，“如果实在看不见的话，那就随便走两步碰碰运气罢，反正命运总不会太苛待你。”

第130章 镜廊
“镜”有着空间的能力。
既然这里存在有被“无貌旅行家”隐藏起来的东西，那确实只有宋逐云最容易发现。
已知的条件中，面前的副本至少存在两个空间：晴朗的表层世界，阴暗的深层世界。
只有在表层世界的天气产生变化的时候，才有机会进入深层次空间。
宋逐云环视四周，开始思考深层世界的特点。
这是一个缺乏光照的世界，除此之外，空间中还充斥着无所不在的幽影类怪物。
一般人最好不要在这里点火，不然会反过来增幅幽影的力量，不过在场的神明跟预备神明们，显然没把这个注意事项太当回事。
——之前四人交流的时候，也不是没遭到怪物的袭击，不过那些小怪但凡靠近他们一定距离之后，要么是被萨罗扬随手一击给ko，要么是被兰格雷收入[解析&#183;标本封存]当中，别说受伤，连说话都没被打断过，宋逐云也顺便装了几只到镜面空间中，准备带出去研究研究。
宋逐云低头，看向自己的影子。
过了大约十秒钟，萨罗扬等人看见，宋逐云的脚忽然下沉，像是正在陷入泥浆当中，短短片刻功夫，就被影子整个吞没。
“……！”
萨罗扬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光芒会产生“影”，人一直站在自己的影子上，却能相安无事，那可能是只有在意识到影子就是入口的情况下，才会进入到副本真正的核心所在。
想明白了的萨罗扬紧也迅速陷入地下，与她差不多同时消失的是兰格雷，至于索尔兹，在所有人都走了之后，才有条不紊地踩在影子上面，跟着沉没了下去。
*
借着四周不算太亮但也不至于多黯淡的光线，宋逐云能清楚辨认出，自己处在一条看不见尽头的走廊当中。
走廊笔直向前，四周都没有岔路，而构成的材质十分特殊——宋逐云触目所及之地，都是一块块或大或小的镜子。
她原地等了一会，却没有等到同伴。
萨罗扬等人不至于在看见宋逐云的成功示范后还迟迟找不到入口，所以这里多半是一个只允许单人进入的特殊空间。
这条镜廊内没有什么危险的怪物，也没有什么力量来催促宋逐云行动，仿佛一直停留在原地也没有问题。
——要不是没带太多东西出门而且副本内又不能联网，宋逐云说不定真会写两篇作业再动身。
除此之外，面前的长廊还是一个不能攻击的地方——“镜”具有反伤的作用。
这算是一个不需要进行战斗的提示，不过对于经验丰富的卡牌师来说，可以击杀的怪物显然比看不见摸不着的未知事物要更能令人感到心安。
在进入镜廊约莫十分钟后，宋逐云开始往前走去。
她的影像映在四面的镜子当中，像是一幅幅流动的画。
“……你的价值在哪里呢？”
只有一人存在的镜廊当中，响起了难以辨明来源的声音。
宋逐云侧首看向镜面——镜子里站着一个身穿银灰色法师袍的年轻人，对方的兜帽拉得很低，完全遮住了面孔。
虽然看不见脸，但宋逐云却莫名感觉到，对方的面上应该洋溢着笑容。
“……所有遇见的人，是否真的可以信任？”
声音继续响起——宋逐云能意识到，回荡在走廊中的人语声，音色与自己的完全一致。
那种无法辨明来源的飘荡感，也与宋逐云自己相类——乍听只有一声，但仔细分辨的话，却发现那些声音似乎是从每一枚镜子中传来。
来自于左侧，右侧，上方，地下……甚至于自己心底。
“……你所怀有的力量太过微弱，必须警惕所有人，但又不能做出行之有效的预防，毕竟除了合作以外，根本没有别的选择——你难道能够对抗神明吗？”
宋逐云收回目光，沉默地往前走，而镜子里的影像则在不断地提问，问题也越来越尖锐。
“上一任‘镜’已经死亡，你的命运，又掌握在谁的手中？”
“林德&#183;拉斐尔已经找到了你——你被绿之女士发现了。”
“绿之女士是一个合格的培育者，会耐心地为幼苗浇灌养分，直到果实成熟的那一日。”
“圣堂有一部分人消失了，林德&#183;拉斐尔说他们是叛逆者，他们真的是叛逆者吗？”
“至于你，你当时又为什么会离开[蕨林山脉]呢？”
宋逐云眼皮也不抬，淡淡道：“关你什么事……管好你自己。”
听到她的回应，那道声音立刻尖锐地笑了起来。
“危机不会因逃避而消失，恐惧会发酵成死亡的醇酒。”
四面闪过奇异的光泽，所有镜面中都出现了完全相同的画面。
那是一面被线与网所死死束缚住的银镜。
“甜蜜而无知觉的阴谋……你已经被缠绕住了。”
听到这里，宋逐云终于停下了脚步，抬起头，拉开兜帽——她的眼睛已经完完全全的异质化，变成了镜面的状态。
“非常有趣的问题，可惜都不是我的。”
水银般的光泽在瞳孔中流动，宋逐云微微笑了起来：“这些都不是我的想法，而是你觉得，我应该会有的想法。
“我是‘镜’，所以你看不清我，也完全不了解我。”
一个人在镜中窥见的，只会是自己的倒影。
宋逐云道：“你其实是无貌的残余吧。”
她虽然使用了问句，却是十分笃定的语气。
宋逐云看着镜面中已然陷入沉默的影像，神色平静道：“‘无貌’阁下，你所看见的，从头到尾，全部只是自己内心的倒影。”
“你虽然是‘先知’，但始终只看自己想看的事物，在观察所有未知之前，就已经预设了结论，明明掌握着窥探的权能，却只有最狭隘的视觉。”
“你是一个没有同行者的人，身边的代行者因利益而聚拢，又因为背叛而消耗。”
“绿之女士给你留下了死亡也无法释怀的恐惧——因为被发现而恐惧，因为被操纵而恐惧，因为被压制而恐惧，哪怕只是被祂察觉到一丝痕迹，都令你胆战心惊。”
“或许当年不止是‘森林’在排斥你，你也在疯狂地逃避着祂。”
宋逐云唇角微翘：“你之前能够诱骗旁人，只是因为掌握有‘镜’的权柄而已，一旦看不清楚，就会反过来暴露自己的本质。”
在话音落下的那一刻，虚空中似乎响起了镜子的碎裂声，纯白的光芒涌现出来，这个似乎永无尽头的镜廊，终于发生了变化。

第131章 接受
萨罗扬站在一个由镜面构成的奇异走廊当中。
地板，天花板，还有两侧的墙壁，都是由银白色的镜面构成。
仅仅是站立在此处，就让萨罗扬有种被困于镜子里的感受。
她试着去攻击那些镜面，但卡牌造成的伤口，却转移到了自己身上。
——这显然是来自“镜”的反伤。
萨罗扬原地停留了片刻，发现等不到旁的同伴后，就很干脆地迈步向前，就在她动身的那一刻，一个无法辨明来源的，仿佛是故事旁白一样的声音同时从四面八方响起。
“……‘刃’进入了镜廊，但她还不知道，自己将要看到些什么。”
那个声音吸引了萨罗扬的注意，也引起了她的吐槽。
——如果不是情况显得有些古怪的话，这位脾气相当不错的照夜社社长，多半得说上一句“这完全由废话构成的引入剧情俗套得仿佛是好几个世纪前的古老电视剧”。
不过也正因为那些旁白一样的声音，萨罗扬下意识地仔细观察起镜子中的影像。
呈现在其中的，并非现实画面的映射，那些镜面当中无声无息地浮现出了一些扭曲，怪异的文字，那些文字字迹扭曲，给人以正在蠕动的感觉，仿佛是虫类爬行时留下的痕迹。
——身为照夜社社长，萨罗扬十分清楚，那是嗡鸣之文。
用嗡鸣之文所记录的，通常都是具有力量的知识，普通人仅仅看上一眼，颅内便会响起飞蛾的振翅声。
镜中文字所描述的，是“胜利之剑”的终末。
在所有存在过的根源之树中，“胜利之剑”的成神过程，算是最轻松的。
祂本人对战斗存在着狂热的喜好，还未获得树种时，便已经是一位相当强大的战士，而“刃”本身就有着锐意进取的权柄在内，再加上“胜利之剑”出生的年代，绿之女士等前辈已经将成神的方法研究清楚，“胜利之剑”完全可以借用其他根源留下的经验，在不踏入任何歧路的情况下，顺利地直达终点。
凡人时期的“胜利之剑”是个相当自信，骄傲的年轻人，敢于深入各种混乱的副本内，击杀恐怖的怪物，在成神之后，那种骄傲就异化为了傲慢。
祂依旧狂热地追寻着激烈的战斗，为此不惜与绿之女士，冬圣者还有沉默记录官交恶。
看到这一行文字时，萨罗扬觉得“胜利之剑”陨落得也不算太冤，凭祂四处得罪神的性格，就算没被“无貌旅行家”背刺成功，最后也多半会被其他同事们联手镇压。
“……最后，‘刃’于‘镜’的手中陨落。”
镜中文字简短地描述了这位神明的一生后，所有的嗡鸣之文消失，之前的声音又一次在镜廊中回响了起来——
“绿之女士掌握着‘命运之轮’，会引导目标进入既定的结局。”
“无形的线与网牵连着你，但你看不见也察觉不到……”
接下来，那个声音又提到了宋逐云，并将这位“镜”阁下与萨罗扬，跟“无貌旅行家”与“胜利之剑”进行对比。
“无貌”是“胜利之剑”的代行者，而宋逐云与萨罗扬之间虽然没有从属关系，但却是同一个学校的前后辈。
其实萨罗扬更是照夜社的社长——在泰辰大学，照夜社在一定程度上取代了学生会的作用，所以起码在学校范围内，萨罗扬可以被视为“相同势力内，地位更高的那一人”。
绿之女士喜爱生命，自然憎恶带走生命的“刃”。
当年“无貌旅行家”之所以会背刺“胜利之剑”，是因为“无貌旅行家”发现自己无法在“镜”的道路上已然无法抵达终末，所以才去寻求别的成神之途。
而这也是绿之女士的安排。
镜面中出现了一棵无比巨大的参天之树。
那是所有根源成神时的导师，也是祂们无可规避的伟大存在。
仅仅是一个淡薄的剪影，就给人以宏伟，超脱，不可名状的战栗感受。
那棵树的树冠遮天蔽日，向下方投下了一片浓郁到几乎凝成实质的阴影。
镜面中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将萨罗扬重重包裹在其中。
“你已然走在命运的轮转上。”
镜子里出现了一个散发着晨曦般微光的古老圆盘。
“你已走在陨落之途中。”
画面变化，圆盘被巨剑碎裂的场景所替代。
“你已走在被操控之剧目里。”
巨剑的影子淡化凋零，显露出了后面的小剧场——一个佩戴着照夜社社徽的木偶站在舞台上，它关节处连着若隐若现的丝线，而丝线的另一端，则被提在一个看不清面目的秀美女士手中，对方穿着绿若翡翠的长裙，裙面上生长着真实的鲜花。
一段时间的沉默过后，一直保持着若有所思神色的萨罗扬，终于开口：“我大概能理解你的意思，就像‘湖畔骑士’在赢得决斗后，获得了轻微的‘战胜神明’的概念，在‘无貌旅行家’成功谋杀了‘胜利之剑’后，那‘镜’也具有了一定的克制‘刃’的属性。”
她停下了脚步，抬起头，目光锋锐如剑，又澄澈得像是没有丝毫杂质的湖泊：“我确实因为‘刃’的战斗杀戮性质而担心，也因为‘胜利之剑’与其他根源的关系而感到不安，这是深藏于我灵魂的忧虑。”
很多获取“镜”的断枝的人会被无貌的残余意识影响，那么萨罗扬自己，在取得“刃”的断枝之后，会不会也被“胜利之剑”的残余意识所影响？
这个念头模模糊糊地存在于萨罗扬的心中，直到被镜廊所点明。
现在的感觉，就仿佛是隐藏的伤痕暴露于空气中，有种微妙的不适，但也能感到，对方是切实地说中了自己所不愿承认的事实。
萨罗扬看着那些镜子，像是在告诉对方，又像是在自语：“那是一种无形的压力，而这种压力又找不到可以倾诉的对象。”
虽然她有老师，但作为未来的神明，顶多只能成为半神的老师们很难在后期给萨罗扬太大的帮助。
随着诉说，萨罗扬的目光越来越坚定，她的声音铿锵有力，言语并不锋锐，却仿佛是斩断困难的利刃：“但既然‘镜’也出现，那我便可以放下心来，就算最后真的重蹈‘胜利之剑’的旧辙，我的同伴也必能阻止那些无意义的杀戮重现于世。”
有人能与她同行。
“所以这的确是命运的牵引。”
有人对她怀抱期冀。
“也是来自‘导师’的关爱。”
有人曾经为她提供过帮助，有人还在为她提供帮助。
到了塔斯隆特后，大祭司林德&#183;拉斐尔建议萨罗扬跟“镜”一道行动，明面上是为了拆毁各处的[错位拼图]，实际上也是为萨罗扬所忧虑之事，设定了一个强有力的防火墙。
萨罗扬在落入镜廊当中后，肢体末端本来因为[闪光锐化]，而始终呈现着刀刃的形态，现在则变成了宽剑的样子。
她诉说之时，十分自然地将宽剑竖于身前，显露出凛然庄严的骑士之姿。
随着最后一个字的落下，镜廊深处涌出了源源不断的光芒。
*
“……”
兰格雷落进了一个由镜面勾出的走廊当中。
四面的墙壁都由镜子构成，兰格雷在观察的时候，感到镜面有一种奇怪的卡壳感。
仿佛那些银白之物在照见他的时候，过量地消耗了自身的力量。
兰格雷沉默地注视着围绕着自己的镜子们，过了一段时间，那里才终于有画面出现。
画面中的内容，让兰格雷的瞳孔猛地睁大。
似乎先是闪过了一些有序又无序的怪异图形，兰格雷的语言能力让他很难说清自己到底看到了些什么，如果要强行描述的话，大约只能发出类似于飞蛾振翅一样的嗡鸣声。
那是规则，秩序，以及种种不可言说之物。
不过这种异样并没有持续太久，像是很多老式电器，在刚被打开时，会出现一段时间的不稳定，等那些不稳定都被消除之后，正常的画面便显露出来。
一个身形稍显单薄，但无法看清面容的少年人出现在镜子里，从姿态看，他显然是在跟某人对话。
但那个“某人”的形象，却完全没有显露于镜子当中。
少年人：“……北部将成为最有序之地与最繁华之地，那些人并非没有才能，只是没有成神的才能，换做别的领域的话，依旧能创造出属于自己的价值——我便是为此而存在的。”
这名少年身上的装束显得有些眼熟，就像是法庭中记录官的服饰一样。
“神明的存在感太强烈，凡人的声音便会变得微弱，既然如此，那我愿意保持沉默。”
在对方的身影出现的第一时间，兰格雷就明白了那位少年的身份。
祂是昔年的沉默记录官，北部少有人知的根源之树，已经陨落并正谋求复生的“衡量天秤”。
之所以“衡量天秤”在成神前的称号是沉默记录官，是因为他曾经真的在法庭中工作过。
在现存的各个星域内，北部的人数量最多，甚至超过了西南，中部跟东部的总和，因为相较于有卡牌领域天赋的人而言，缺乏这一天赋的人才是大多数。
沉默记录官也不像绿之女士跟冬圣者那样被北部人广泛知晓，这跟祂一开始的定位有关。
不管是瑞星还是冬星，都存在有大量的高阶卡牌师跟仪式师，随便误入一个非法补课窝点，都有概率遇上“制灯人”克劳尼娅那样的半神级导师，所以圣堂跟极冬之宫都必须表现得强势一点，以便牢牢压制住星球上的人。
而北部总体来说还是普通人的天下，在这里，UIG可以被看做一种娱乐活动，很多人就算学习卡牌方面的知识，目的也不是为了战斗，而是为了消遣。
镜中的画面一转，沉默记录官五官的模糊程度变深，身形也产生了变化。
祂由少年变成了青年。
“……此刻的牺牲是为了在未来得到拯救，如果别人可以牺牲，我也可以牺牲，那牺牲的为何不能是我？”
虽然看不清青年的表情，但兰格雷却莫名知道，对方的表情，一定是庄严而郑重的。
“我已经下定了决心要从头开始，只要在‘天秤’崩塌之前回归，就不会造成影响……”
旧日的事情讲述完毕的那一瞬间，镜子里的人毫无预兆地转过头，向着镜子外的兰格雷露出了一个纯白纸张被墨水迅速染黑那样，饱含恶意的笑容。
“冬圣者一定说过，这些都是‘你’的决定，但这真的是你的决定吗？”
不止是成神，更是让兰格雷完完全全地蜕变成昔日的沉默记录官。
“你没有记忆，那么你与沉默记录官，真的算是同一存在吗？”
提问变得愈发锐利，还夹杂着无法掩盖的嘲弄。
“就像‘无貌旅行家’是培育生命神子的容器一样，你也只不过是培养‘衡量天秤’的容器，等回归神座后，你现在短短数年的记忆，会被神明的意识所稀释。”
仿佛一滴墨水滴入了池塘，被完全地吞没了。
“……到了那个时候，兰格雷&#183;纽伯恩整个人都会被抹杀，就仿佛你从来不曾存在于世间一样。”
兰格雷沉默地行走在镜廊当中，耐心地注视着银镜中画面的变幻，聆听着对方的言语，直到对方也变得安静，才终于开口：“所以说，起码成为神明并将北部的物质界与创造界继续撑开这一点，冬圣者说的是真的。”
“……”
镜中的存在没有说话。
兰格雷的神色没有变化，平静地就像在讲述旁人的事情一样：“既然如此，我选择接受——如果别人可以牺牲，我也可以牺牲，那牺牲的为何不能是我。”

第132章 重聚
作为掌握有“镜”的概念的存在，宋逐云本来觉得自己应该是最先走到镜廊终点的人。
不过稍微有些出乎她意料的是，在走出长廊的时候，索尔兹就已经等在了那里，看上去已经过来了有一会。
银发的少年人笑眯眯道：“‘无貌’一直到最后都没有成为神明，所以他残余的力量，也完全不足以窥视我的内心。”
其实“无貌旅行家”并不具有读心的能力，他只能窥视到一部分画面，所以在解读的时候，难免出现错误。
其实在索尔兹进入镜廊的时候，四面的银镜中确实也映照了一些事物出来——那是由血与肉组成的混乱容器，鲜红的血液甚至从镜子里渗出，流到了走廊之中。
因为隐藏在“索尔兹伯里&#183;格里芬&#183;温特”之后的存在是一位货真价实的在位神明，所以那些银镜试着去窥探祂本质的时刻，会因为位格的差异而受到压制。
仅仅片刻之间，属于冬圣者的“血肉”的概念，就污染了那些“镜”的概念。
索尔兹一面解释，一面还拧断了自己的胳膊给宋逐云看：“……其实为了不给凡人的理智带来负面的影响，让他们因为感知到我而陷入疯狂，在制作这具容器的时候，就用了一点特殊的材料，不过我加的不太多，要是‘无貌’直接利用自身的能力进行窥探的话，可以绕过容器的屏蔽。”
拧断的胳膊的截面中有正常的骨骼跟血肉，但那些血液并未滴落，反而保持着一种“暂停”的似流动非流动的状态，就好像只要把断裂的部分重新接回去，这条手臂就能立刻恢复如初，重新活动起来。
宋逐云仔细去观察，在进行“注视”的时候，她眼中的银白色泽变得更加浓郁起来。
她发现那些血与肉里面，夹杂着一些黑色的细线。
索尔兹：“那是‘黑暗’的概念，女士制作‘闭合的帷幕’的时候，也用到过这个材料，可以用来遮蔽注视。”
——冬圣者能将无形无质的概念当做素材来使用，这是独属于祂的神明权柄。
宋逐云又瞧了一段时间，末了才点了点头：“很有意思。”
根源之树的本质会同时令人感到“恐惧”与“向往”，简而言之便是“想看但又怕看”。
宋逐云又是未来的“镜”之神，更能感受到，这块容器残片内部那种源于神明的强烈吸引力。
面前的这条手臂，就恰好卡在她十分好奇但又不会因为沉迷而燃烧太多理性的分割线上。
索尔兹发现宋逐云对自己制作的容器确实感兴趣，就把拧下来的手臂送给了她，又笑道：“这条手臂可以当做仪式素材使用，里面的血与肉，可以替代所有‘血肉之瓶’领域中的相关材料。”
他不止是将人类视为素材，对于将自己视为素材这件事，也完全没有任何心理障碍。
宋逐云沉默片刻，还是选择将手臂收下。
……对于组成神明现世中躯体的材料，她确实是有一些想要研究的。
看宋逐云接受了礼物，索尔兹似乎变得更高兴了一些，跟她谈论起绿之女士的旧事来：“……在我逐渐掌握了有关‘容器’跟‘素材’的能力后，女士有时会让我带点难以收集的材料过去，为了避免产生负面影响，我会把送过去的素材捏成一个临时容器，然后穿在自己身上走过去，等抵达后，意识直接返回创造界，材料则留在原地。”
“……”
宋逐云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一个“人”走到圣堂，然后眼睛一闭就地扑街，代行者们再把尸体给自家神明拖回来。
……可以说是非常考验心理素质了。
而且也不知道冬圣者在制作容器外形的时候，有没有考虑人类的审美。
不过宋逐云也进一步确定，虽然对于人类来说，冬圣者本身不算守序阵营的神明，但祂对于其他根源而言，却算是一棵挺守序的根源之树。
一喊就来，颇为热心，而且跟谁的关系似乎都不是很差。
宋逐云：“我看过‘无貌’留下来的笔记，他说你的性格比较，嗯，亲切。”
索尔兹哈哈一笑：“‘无貌’受到‘胜利之剑’的追杀，又在女士那里挂上了号，当时只要不直接动手攻击他，就算是对他友善。”顿了下，补充，“不过我当时也的确并不对他怀有厌恶跟憎恨的情绪，即使他想要学习极冬之宫的知识也没有进行阻拦。”
宋逐云能理解，“无貌旅行家”的恶迹主要是针对凡人的，而在他获得树种之后，就算是冬圣者的半个同类，而这位中部的贤者，显然并不是一个博爱的存在，祂对同类友善，对非我族类则表现得漠不关心。
索尔兹：“如果是两个人类都获得了‘镜’的断枝，都在为抵达终点而努力，那我不会对中间的任何一个有所偏向。”看着宋逐云，笑，“但在你跟‘无貌’之间，我必然站在你这一边。”
不是偏向，是直接站了过来。
因为宋逐云是自我觉醒的树种，算是与冬圣者距离最近的根源，这样一来，就算“无貌旅行家”的残余意识还保留有一些断枝，也不再被冬圣者视为半个同类，而是抢夺祂的同类的枝条的敌人。
索尔兹笑道：“所以万一遇见什么不方便让女士知道的问题，也可以喊我过来，哪怕是觉得饭菜不合胃口，学习疲惫，老师不够听话这样的小事，只要我有着清醒的意识，就会立刻赶来。”
就在宋逐云跟索尔兹说话时，另外两人也终于来到了镜廊的重点。
先是萨罗扬，然后是兰格雷——后者之所以迟来片刻，很大程度上是由于这位临辉的学生也继承了一部分“衡量天秤”的沉默属性，跟“无貌”的残余意识交流得不是那么利索。
镜廊的末端是一个圆形的无顶大厅，如果抬头上望的话，会发现根本看不见尽头，仿佛这座大厅的顶端一直延伸到了无穷远的地方。
而他们齐聚一堂的事件，又直接触发了当前空间的另一个机制。
本来黯淡无光的墙壁变成了镜面，逐个将除了索尔兹以外的三人进入镜廊的情况给重新播放了一遍。
镜子里面，瞳孔如水银的年轻学者唇角微翘，却让人感受不到丝毫笑意，一字一句地剖析着“无貌”残余意识的内心：“……一旦看不清楚，就会反过来暴露自己的本质。”
索尔兹摸着下巴，若有所思：“这个表情，就是人类常说的‘三分轻蔑三分嘲讽还有四分漫不经心’？”
“……”
宋逐云觉得以后没必要还是别喊冬圣者过来了，问就是作为一个坚强的小树苗，太麻烦别的星域的贤者不大合适。
等宋逐云的身影从镜子中消失之后，萨罗扬的身影也随之出现。
萨罗扬：“……要不然我们还是先讨论下别的问题吧？”
肖像画被挂在照夜社里供所有同学观看已经挺考验历代社长的心理素质，不过跟现在的情况比起来，显然还是录像重播显得比较社死。
宋&#183;已经社死过一遍&#183;逐云干咳了一声，安慰：“在座都是自己人，就算真看到了什么会保守秘密的。”
萨罗扬安静片刻，问：“‘镜’阁下，你能把视频给停止吗？”
宋逐云默了一会，坦诚道：“要是我能停止，刚才就不会让你们看到结尾。”
萨罗扬长叹一声，认命地闭上了眼，等着镜子把那句“我的同伴也必能阻止那些无意义的杀戮重现于世”给重播出来。
宋逐云全程都尽量让自己保持住面无表情的状态，免得学姐觉得自己憋不住想笑……
在萨罗扬之后是兰格雷——临辉学生的身影在镜中显现出来的那一刻，兰格雷豁然起身，快步走到索尔兹面前。
索尔兹好奇：“怎么了？”
兰格雷：“……你能不能给我重做一个容器？”
索尔兹看看镜子，又看看兰格雷，一本正经道：“可以重做，而且你放心，就算你换再多容器，我也一定把这段记忆给你妥善地保存下来。”
兰格雷：“……”
当年沉默记录官怎么就喊了冬圣者过来帮忙呢？！
萨罗扬在看完自己的镜面视频后，安慰兰格雷：“起码你不是一个人。”
兰格雷默默点头，在这一刻，他感觉自己跟另外几人间的距离明显靠的更近了一些。
……除了冬圣者。
萨罗扬转过头：“为什么镜子里没有索尔兹同学的影像？”
宋逐云帮着解释了一句：“层次的差距让‘无貌’无法窥见‘血肉之瓶’的本质。”闭了闭眼，声音里难得带了点咬牙之意，“我一定要早日成神。”
兰格雷：“嗯。”
萨罗扬神色肃然：“并且在成神的过程中，必须将‘无貌旅行家’的残余意识彻底剿灭。”
其实作为“刃”来说，她绝对是一个脾气相当好的人。
但“无貌旅行家”的欠揍程度，显然也是远超平均线的。
兰格雷附议：“人类的内心中难免存在不够光明的部分，但这不是恶人玩弄人心的理由……以‘无貌’的性格，如果扑杀得不够彻底的话，绝对会引起灾难。”
从理智上，在场中人也都能理解“无貌旅行家”为什么会来一场重播——只要他们在镜廊中稍微表现出了一点阴暗的态度，难免就在同行者心中埋下怀疑的种子。
不过由于半神们的表现都与贤人的称号颇为相配，本意是挑拨队内关系的重播……
就变成了公开处刑。
并在他们对“无貌旅行家”原先就挺浓郁的仇恨值上，又添了一把火。

第133章 新课程
在这段时间内，宋逐云一直在观察无顶大厅的变化，她右眼中的水银之色浓郁到几乎要滴落的程度，让人仅仅是旁观，就会感到眩晕与混乱。
她是“镜”，天然具有窥探事物本质的能力，而那些镜面墙壁变化得越多，显露于外的痕迹也就越明显。
兰格雷看见宋逐云慢慢地伸出手，然后似乎是握住了什么，然后往回用力一扯。
她的动作有种一顿一顿的，类似掉帧般的卡壳感，明显有些吃力，随着宋逐云的拉扯，难以辨明来源的破碎声响起，眼前所有正常的景物一瞬间变得扁平，随后碎裂成了一块块失去光泽的镜面。
所有假象在这一刻都彻底消失，显露在众人眼前的，是一个石台，以及石台上的一截近乎枯萎的“树枝”。
包括宋逐云在内的所有未来神明，在注视到树枝的那一刻，颅内都响起了蛾类的振翅声。
他们能感受到那种异常，却很难移开目光。
稍弱一些的半神，恐怕会因为直视到不可名状的伟力，再也无法从那种深刻的入迷中挣脱出来。
之前所有虚假到近乎真实的幻象，既是仪式核心的自我防御，也是对误入此地者的一种保护。
就算是已然拥有一部分神明力量的宋逐云等人，在看见根源之物的时候，也依旧能感觉到自己的理性飞快地蒸发。
而且那根“树枝”的状态显然不正常，表面似乎附着着类似于活物的黑泥。
——这多半是“无貌旅行家”残余意识的具现化。
不过“树枝”上的黑泥在宋逐云等人仔细去观察的时候，又毫无预兆地消失不见。
虽然那些仅仅是“无貌”残余的意识，但也具备着的自我保护的本能，在感受到危险的时候，会利用“镜”的能力，将自己隐藏起来。
——当年宋逐云还弱小又可怜的时候，也在镜面世界中遇到过一次，但随着她的成长，对方显然是不会再给她靠实力一决胜负的机会。
一般的半神到了这个时候，多半是没法触碰那些枝条，免得“无貌”的残余意识又悄悄出现，反过来侵蚀他们的意识，但在场中人，却有着不止一种拿取的途径。
最适合出手的显然是冬圣者，祂擅于制造容器，极冬之宫更有名为“血瓶”的特产，作用不是为卡牌师补充血条，而是保存一些正常情况下无法保存的东西，比如概念，比如灵魂，再比如某个季节的阳光。
“血瓶”能防止被保存的物品与外界事物接触，具有极高的安全性。
索尔兹笑眯眯地将“树枝”收到了不知从哪摸出来的一个红色的小瓶子里面，准备带回塔斯隆特。
随着[错位拼图]的仪式被解除，笼罩在此地的混乱之力迅速消失，一行人轻轻松松离开了副本，去跟默文&#183;诺恩斯汇合。
宋逐云等人出来的时候，“战车骑士”依旧老老实实地等在停车位上，默文&#183;诺恩斯是一个特别善于感受气氛的人，一句没问为什么来的时候只有两个乘客，回去的时候就变成了四个人，先谦逊地向神子行了一个骑士礼，然后任劳任怨地履行起自己车夫的职责。
——索尔兹之所以跟着过去，一面是性格使然，一面也是为了护送“树枝”，免得瓶子里的“无貌”再扑腾出什么水花来。
至于兰格雷，则是被宋逐云拉过去的。
宋逐云：“我觉得，既然你也要成神，那不如过去感受一下命运的指引。”
她不确定绿之女士会有什么反应，不过可以让林德&#183;拉斐尔认一下人，以便开展后续合作。
据冬圣者讲，沉默记录官的性格偏向于安静随和，兰格雷受自己大号的影响，也以平静且顺从的态度接受了同伴的安排。
“飓风战车”有着强大的星际航行能力，四人离开副本的时候刚到傍晚，等抵达塔斯隆特时，正好能赶得上晚饭，宋逐云本来请其他人吃完饭后再领着他们转几圈，权当领略本地风光，没想到刚抵达校园，光脑上就接到了学校的通知，说要过去参加新课程的摸底考试。
先不说把考试安排在饭点是不是有些丧心病狂……
宋逐云：“……请问我是什么时候选的课？”
面前的老师干咳了两声：“教务系统上是这么显示的。”
宋逐云思考了一下到底是哪些人有课程调整的权限，觉得多半是大祭司替她操的心。
她发现，在相认过后，本来只是默默关心的林德&#183;拉斐尔，变得更加高标准严要求起来……
新的课程的教学指定用书名为《翡翠纪》，但这并不是一门介绍宝石的课程。
——翡翠是代表“森林”或者“绿植”的宝石，在塔斯隆特具有独特的寓意。
《翡翠纪》的主要内容，是讲述如何进行副本生物的挑选与定向培育的一门很有生活气息的课程。
早先时候，许多原产自副本区的果实并不是那么美味，之所以能广泛运用到生活，尤其是生活中的饮食方面，都离不开植物领域卡牌师们的研究。
宋逐云基本是掐着时间赶到的考场，刚坐下来没五分钟，卷子就发到了面前。
塔斯隆特的考试很有名校风范，具体表现为选择判断这种有概率依靠玄学手段拿分的题目能少则少，卷子上的第一道小题就是填空加描述。
宋逐云：“……”
身为A类专业的卡牌师，她在知识存储方面显然是存在偏向的。
第一题的内容是写出十种起源于副本区，在后续培育中口味获得明显改良，并广泛用于生活中的水果。
除了水果名称外，更困难的是题目要求学生详细描述该植物被培育前后的差别。
“……”
宋逐云觉得今天自己心里的感叹号连起来能绕塔斯隆特十圈。
十种植物名不难填，改良后的特点也很好写，至于改良前的原始状态……宋逐云只希望当初自己戴“漆黑之冠”的时候，摘下来得没那么快。
考试的时间总是过去得很快，写完大半题目的宋逐云稍微停了一会，喝了点水。
一滴水意外滴落到桌面上，然后不太明显地微微蠕动了起来。
宋逐云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想起今天冬圣者跟自己说，不管什么小事都能喊祂过来帮忙，难道小事的范围还包括……
一个念头尚未转完，那滴水就凝聚成了“加油”二字。
“……”
宋逐云捏住了手中的笔。
虽然对自身的概念很是满意，但在这一刻，宋逐云还是忍不住想，要是“镜”能多一点实战攻击类型的卡牌就好了。
此时此刻，由默文&#183;诺恩斯带着在圣堂转悠的索尔兹忽然停下了脚步。
一面镜子从墙壁上骤然掉落，直直落在了索尔兹面前。
——要是索尔兹刚刚没有及时停下的话，镜子就会在他头顶产生一个暴击。
萨罗扬看他：“温特同学？”
索尔兹叹了一口气，摊手：“‘镜’阁下好像不是很喜欢别人在考试的时候鼓励她。”
兰格雷默了一下——虽然他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问题，但直觉告诉他，那多半是冬圣者的问题……
*
抵达瑞星一个半小时后，终于结束摸底考试的宋逐云，直接靠着镜面穿行到了圣堂内部。
从镜面中走出来时，她感到上方的温度有些高，抬头去看时，发现那里腾起了浓郁的白色水汽。
宋逐云随口问了一句：“什么情况？”
萨罗扬笑，一本正经道：“之前一直没有水汽，你从镜子里走出来的时候才出现的，所以很可能是你的穿越特效。”
宋逐云：“……谢谢学姐的解释。”
她觉得自己还是问别人比较靠谱。
同在此地的兰格雷不愧是北部星域的开创者“天秤”的小号，很具有守序势力的风范，解答道：“其实一开始出现的是焰流，然后则是冰霜，两者汇合在一起，便成了白色的水汽。”
林德&#183;拉斐尔肯定了兰格雷的说法，进一步阐述其原理：“圣堂内有着对异质力量的屏蔽机制，在感应到有人从镜面潜入的时候，会通过焰流的方式攻击来者，但您在圣堂中又有着‘森林’的庇护。”
宋逐云点点头——懂了，这是火焰系的攻击机制撞上了防御机制。
另一边的索尔兹若有所思：“所以这就是人类常说的，‘女人，你这是在点火’？”
宋逐云面无表情：“……身为一颗成了精的树种，阁下在阅读上可以更有选择一点——你觉得《园林树木栽培技术》怎么样？”
虽然不是公开来访，但林德&#183;拉斐尔还是亲自前来接待这群神明跟半神，晚餐地点就设置在圣堂中的高塔内，宋逐云过来的时候用餐还未结束，于是十分自然地让人给她加了个座。
普通人有边吃饭边聊工作的习惯，代行者也不能免俗，圣堂的大祭司趁此机会，跟面前年轻的未来神明们沟通了一下后续的计划。
林德&#183;拉斐尔很欢迎投胎换号后的“天秤”前来塔斯隆特——比起尚无所觉的北地，她作为东部的高层，其实早已经隐隐感觉到了另一位根源之树的状态。
绿之女士跟沉默记录官都是偏向守序的根源，就算不是东部的代行者，而仅仅作为一名普通人类，林德&#183;拉斐尔也希望这二位能保持良好的状态。
所以就算今天宋逐云不把人捎带过来，大祭司在知晓对方的身份后，也会邀请兰格雷前往圣堂。
林德&#183;拉斐尔其实早就对“衡量天秤”的新身份有所怀疑，但那次3971星上出事时，索尔兹并不在那里，圣堂大祭司便按照正常的人类逻辑得出了“既然冬圣者不在，那么‘天秤’多半也不在”的表层结论。
但她现在已经明白过来，根源之树的行事风格不能用常理揣测——在用餐期间，索尔兹本人就当时缺席问题做了简短的解释，他之前一直努力找机会跟兰格雷接触，是因为尚未把对方的真实身份告知，但那个时候兰格雷已然明白自己是“衡量天秤”的新号，自然就不再需要冬圣者一直随同看护。
索尔兹笑眯眯道：“而且那个时候极冬之宫也出了一点事。”
宋逐云切了一块鱼排下来，随口道：“什么事情？”
林德&#183;拉斐尔有着代行者的谨慎，就算好奇冬星的情况，也不会直接开口询问。
但宋逐云显然没有那种谨慎，或者对于树种来说，人类社会的问题，都是些不太要紧，可以作为餐桌话题闲聊的事物。

第134章 [无壳之孽]
索尔兹换了个坐姿：“有些人带走了一批我撰写的书籍，当然这并非什么大问题。”
宋逐云拨了下盘子里的鱼肉。
哪怕是对于“衡量天秤”这样的守序型根源来说，知识的泄露都不算什么大问题——考虑到越是珍贵的知识，本身就越是沉重，所以就算被窃走，也没办法大面积传播。
而作为非人之神的冬圣者，祂更不会将知识引起的混乱放在眼中。
能令祂重视，有可能是因为，那些书籍还存在着知识以外的价值。
索尔兹：“因为我有着‘灵魂’的权能，可以使得原本不会说话的死物获得交流的能力……”顿了下，难得露出点苦恼之色，“我当时在尝试改进‘自鸣’仪式，看能不能使知识本身获得智慧。”
宋逐云看着面前的银发少年——太缺乏生存压力的情况下，不管是人类还是树种，难免都会出现一些作死的行为。
冬圣者当时进行这个尝试时，其实没什么别的意图，纯粹是出于学术研究方面的兴趣，想要知晓自身权能到底能产生多少变化。
索尔兹：“我的尝试不幸成功了，那些知识被赋予了灵魂，甚至可以被视作一种特殊的怪物，我将其称之为[无壳之孽]。”又道，“因为‘自鸣’仪式中会加入代表时间流逝的沙漏，所有被赋予临时灵魂的怪物都会在短时间内重归寂静，实验结束后，就把那些[无壳之孽]放在了藏书室里。”
宋逐云放下叉子，觉得在餐桌上谈正事可能不是个有利于食欲的好主意，然后道：“……按照意外的正常套路，那些[无壳之孽]应该是找到了某种方法，可以避免自身消失。”
索尔兹笑眯眯道：“差不多，其实最初的[无壳之孽]到时间后，确实重归于寂静，但它们在自己灵魂短暂的存在期间内，得到了‘复制’的能力。”
宋逐云觉得这个能力听着十分耳熟：“是‘无貌旅行家’。”
“复制”属于“镜”的领域，在当时基本没有第二个可供怀疑的对象。
索尔兹：“没错，他在将复制的能力赋予[无壳之孽]后，就逃离了冬星，那些‘知识’开始不断自我复制，像病毒一样飞速扩大，而能斩断自我族群扩张的权柄，则在‘胜利之剑’手中。”顿了下，又笑眯眯道，“很可惜，祂生前一直对我保持着长期的敌视。”
宋逐云觉得“胜利之剑”确实是一棵挺特别的根源之树，连与天生自带“偏爱同类”光环的冬圣者之间，都没能保持住良好的关系，陨落得十分不冤。
索尔兹：“‘无貌’让[无壳之孽]从一个转瞬即逝的灵魂，变成了一群长久存在的怪物，并带走了一部分，我只得动手将那些失控的孩子们给找回来加以封印，直到它们的时间归零。”
这也算是一种埋葬。
祂是亡灵的神祇，中部也是很重视葬礼的地方。
“[无壳之孽]的名字代表了这些怪物的特点，它们缺少容器，所以需要不断转移自身，获得新的栖身之地，这个过程，可以被称为‘感染’或者‘寄生’。”
银发少年笑了笑：“想要杀死这些[无壳之孽]也并不困难，只要让它们所在的容器，一直保持着‘瓶口被堵死’跟‘内部被填满’的状态就可以。”
宋逐云若有所思：“那样一来，它们就找不到足以寄生的容器了。”
索尔兹：“没错。”他轻声道，“‘埏埴以为器，当其无，有器之用①’，一只瓶子，只有内部还存在空隙的时候，才能被视作容器，当瓶子被填满之后，它实际上就失去了器的概念，而‘瓶口被堵死’，则意味着无法泄露，随着[无壳之孽]时间的结束，装载它们的瓶子的器量也会不断降低，直到所有怪物全部重归寂静。”
兰格雷不解：“但是[无壳之孽]为什么能得到复制的能力，它们不也是一种副本怪物吗？”
毕竟“森林”一直排斥着“镜”。
索尔兹：“因为我没有‘生命’的权柄，所以[无壳之孽]并不算是活着，在复制时，也就不用受到‘生命’与‘镜’相斥这一束缚。”又道，“但[无壳之孽]又渴望着获得真正的生命，所以它们只要脱困而出，就一定会前往塔斯隆特。”
宋逐云瞬间醒悟。
那些[无壳之孽]有灵魂，但没有生命，自然可以被视为亡灵。
而亡灵获得生命，显然算得上一种“复活”。
虽然[无壳之孽]自身的分量不足，但它们可以自我复制，只要达到足够的数量的话……
索尔兹笑了一下，慢悠悠道：“它们的数量如此众多，如果当真获得生命的话，说不定会快我一步，拿到‘复活’的权柄呢。”
“……”
宋逐云彻底放下了手中餐具，切换回工作模式。
索尔兹：“[无壳之孽]的本体是获得灵魂的知识，那么最合适的容器，自然就是书本——我在外行走时，突然接到消息，那批作为[无壳之孽]封印的书籍，被人偷偷带走。”
极冬之宫的防御有那么糟糕？
索尔兹咳了一声：“你们应该知道，创造界与物质界之间存在一些缝隙，其中大部分裂缝，都被封印在[蕨林山脉]，但极冬之宫那边，其实也有一条相对狭小的缝隙，就在我的实验室下方。”
为了堵住不同世界间的裂缝，他用那些书籍作为砖石，填补在缝隙之上，等书籍消失后，光芒泄露到物质界当中，才察觉到不对。
难怪索尔兹当时没有在[古鸦巢穴]中出现，那的确是必须冬圣者亲自过去处理的糟糕事件。
萨罗扬：“现在知道了那批书籍是怎么消失的么？”
就在萨罗扬提问的时候，宋逐云忽然想起一条热知识——众所周知，极冬之宫的代行者的叛徒含量，要远高于其他星域。
索尔兹接下来的话肯定了宋逐云的想法：“是奥尼尔家的一个孩子，他被‘无貌’的意识所感染，释放了那些[无壳之孽]。”
奥尼尔是极冬之宫那边某个代行者家族的姓氏。
宋逐云垂下眼睫，轻声重复：“感染……”
索尔兹笑眯眯道：“大概在很久以前，‘无貌’刚到极冬之宫的时候，他差不多就已经跟[无壳之孽]有过合作了。”又道，“一份知识被不同的人学习，即可算是一种‘感染’，等到学习的人足够多之后，那些[无壳之孽]……”
宋逐云：“它们就已经满足了仪式成神的要求，成功凝聚了‘感染’或者‘寄生’的根源枝条。”
索尔兹点头：“从这个角度上，[无壳之孽]已经能算是一大群格外弱小的近神之物，它们甚至能够将自身掌握的能力赋予旁人，‘无貌旅行家’与‘无壳之孽’交换了一部分权柄，所以‘无貌’能够在死去那么多年后，依靠那点残存的意识，不断寄生到别人身上——像‘胜利之剑’，祂的层次要高于‘无貌’，但留下的影响却没那么严重。”
萨罗扬微微颔首，承认索尔兹所言无误。
宋逐云：“而[无壳之孽]本来只能被动地等待旁人学习自己，再将对方感染，等获得了‘复制’的能力后，就能不断自我复制，寄生在各种容器上面。”
索尔兹：“倒也没有那么夸张……不过也差不多。”看向林德，“接下来，塔斯隆特这边可能需要清理一下在地下市场中传播的禁书，[无壳之孽]大概率会寄生在别的正常书籍上。”
“……”
一种微妙的气氛在餐厅中弥漫。
宋逐云从随身的[镜域]中扔出一本表面写着《草药与花蜜水调制》但本质上叫做《容器的制作与维护》的书籍，认真询问：“你觉得这本书，像不像[无壳之孽]的寄生物？”
索尔兹观察了一会，问：“你是从什么地方得到的？”
宋逐云：“一个任务的报酬。”
萨罗扬：“什么任务？”
宋逐云：“去一个缺乏管理的荒凉区域……”
萨罗扬等人的面色随着宋逐云的话，慢慢变得严肃起来。
宋逐云：“确认委托人的同学什么时候能上交作业。”
萨罗扬，兰格雷：“……”
跟[无壳之孽]相比，这个任务的内容是不是有点过于简单了？！
索尔兹若有所思：“我明白了，这就是命运的牵引，多半是绿之女士的安排。”
宋逐云想，倘若事情真如冬圣者所言是绿之女士安排的话，那她母亲这一觉睡得也实在是不太安稳……
索尔兹：“我先确认一下，这本书你看了多少？”
宋逐云：“《草药与花蜜水调制》看完了，《容器的制作与维护》看了一半左右。”
索尔兹：“……你看得还挺快。”又道，“如果是普通人，一半的内容就已足够他们被感染，不过考虑到你的本质比较特别，[无壳之孽]现在还无法转移到你身上。”
宋逐云：“如果被感染的话，是否还有机会拯救？”
索尔兹：“视状态而定，因为[无壳之孽]的本质是获得了灵魂的知识，所以具有极强的隐匿性，如果只是刚被感染的话，可以用‘净化’来治愈，等被严重感染之后，患者便不再是患者本人，而是[无壳之孽]的容器。”
宋逐云看向萨罗扬。
萨罗扬：“我可以试试，但以前没有跟[无壳之孽]战斗过，不确定一定能够成功。”
宋逐云笑了下：“既然[无壳之孽]的本质是知识，也应该可以用‘遗忘’来消除，实在不行，我后面就不把‘纯白之冕’给摘下来了。”
林德&#183;拉斐尔觉得神子委实是牺牲良多——宋逐云接下来还有好几场考试呢……

第135章 光化
宋逐云翻开《容器的制作与维护》，眼眸中银白的光泽快速地流动了起来。
书页直接被打开到中间，然后自动翻起，越翻越快，须臾就到了末尾。
萨罗扬右臂末端已经化为锋锐冷然的宽剑之姿，谁也没看清她是什么时候出的手，几乎就在书本最后一页被翻过的那一刹那间，剑刃突兀地刺到了宋逐云面前的空气当中。
一种隐约但又尖锐的鸣叫声响起，又迅速消失，空气中，渐渐有黏稠的血液滴落。
这是一只[无壳之孽]的残骸。
正常来说，这类知识怪物是无法捕捉的，但作为“刃”的继承人，萨罗扬掌握有“命中”的权柄。
在宋逐云就在身边的情况下，她及时地捕捉到了怪物。
与此同时，宋逐云所获得的知识，也产生了变化。
具体内容跟此前别无二致，但彻底失去了那种格外吸引人的异质感，就算去思考里面的内容，也不会因此疯狂入迷。
索尔兹走过去，先观察了一下地下的血迹，又把这些红色的液体收集起来，笑道：“看来塔斯隆特这边果然已经有数量不少的[无壳之孽]，它们的残渣也算是一种不错的材料了，如果制作成人偶的话，在遭遇飞蛾的嗡鸣时，可以作为自己的替身。”
[间隙之蛾]追逐知识，而[无壳之孽]本身就是一种知识怪物，再加上前者是货真价实的创造界生物，所以两者之间，就形成了一种猎手与猎物的关系。
从这个角度上来说，宋逐云手中是有着克制[无壳之孽]的圣遗物的——“导师手杖”自带[蛾之颂]的仪式。
不过一旦使用的话，后果也会比较严重，[无壳之孽]算是[间隙之蛾]的食物，而[间隙之蛾]又是相当难缠的生物，如果它们因为得到食物的补充而扩大族群，一旦控制不好，很容易造成杀敌一千，自损一千八的效果。
宋逐云想，找回“全知之镜”的行动，必须提上日程。
那件圣遗物代表着她所失落的大半“窥视”权柄，等收回之后，多半能直接看到藏在瑞星上的所有[无壳之孽]的下落。
宋逐云：“[无壳之孽]这个怪物的智慧高吗？”
面对同类的提问，索尔兹很好说话，有问必答：“看跟谁比。”
宋逐云扫了眼房间内的所有人，然后向索尔兹扬了扬眉，以此示意。
索尔兹笑：“跟这里的人比，肯定是比不上。”
宋逐云调低了一下标准：“那大一新生……”
索尔兹：“应该也比不过。”
宋逐云：“中学生呢？”
索尔兹：“可能还是差一些。”
宋逐云忍不住按了下额头：“你直接说[无壳之孽]的智慧跟多大年纪的人差不多。”
索尔兹想了想：“七八岁，或者更年轻一些的幼年期人类。”
宋逐云：“……”
虽然对方解释的有点绕，但至少当事怪物智商不高这点对他们而言，算得上好事。
用完晚饭后，兰格雷等人被大祭司安排在圣堂内部住下，宋逐云找了个机会，跟林德&#183;拉斐尔沟通。
不等神子开口，林德&#183;拉斐尔就道：“圣堂这边可以提供真正的万灵药阿佐特。”
只要服下万灵药，就能经受住来自创造界的光辉，获得光化之躯，并提升自身的器量，使得当事人能在短时间内，容纳下大量的“断枝”。
宋逐云一开始是追着“断枝”跑，每次获得新“断枝”与之前都有足够的间隔用来消化，而现在的情况则变成了“断枝”足够，但自身的消化速度有待提高。
其实逐步成长是最稳妥的，但她显然没有时间慢慢来。
*
宋逐云一面操心根源级别的麻烦问题，一面还要……
每天按时上课。
宋逐云写作业的时候，难免有种“这日子过得还挺充实”的感慨。
作为当年也被安排在塔斯隆特大学上课的神明，索尔兹分享自己的经验：“让你上学的主要目的其实不是学习，单纯获取知识的话，只要带上‘漆黑之冠’就好，作为‘生命’的神子，你有足够的寿命与青春可供燃烧，之所以被安排到学校里面，是为了使你的人性更加稳定丰富。”
宋逐云纠正：“不是被安排到学校里，我最开始是靠自己实力考上的泰辰。”顿了下，又带点怀疑地问，“当时其实极冬之宫也给我发来了游学的邀请……”
索尔兹笑：“也是实力。”又继续道，“就像人类一旦越过道德与法律的界限，并习惯了那种状态，就会堕落成恶徒，神明也是一样，‘人性’就是神明的警戒线。”
宋逐云听着银发少年的话，逐渐有着明悟的感觉。
她好像越来越能理解神明抵达根源后，究竟是处于一种什么样的状态。
索尔兹：“‘森林’是最初的根源，在祂成神之后，层次已经远远超过世上的一切生物，可以说如果祂希望的话，甚至能够阻断后面所有根源的攀升，成为唯一的神明，但祂约束了自己，也真是因此，在我觉醒了自我意识后，女士会将我当成一个拥有平等权利的智慧生物教导，而不是仅仅看做一件稀有的素材。”
当然这种自我约束也是有价值的，如果不是绿之女士确实拥有强大的自制力，可能早就像同时代的那些强者一样，被埋葬于历史的灰烬当中。
宋逐云笑了下：“其实比起学习，娱乐也很适合维持人性。”
索尔兹似乎想起了什么，声音里带了丝遗憾：“绿之女士最初也是这么认为的，所以在我跟‘胜利之剑’还没抵达根源的时候，管束得十分宽松，其中我的生活相对单调，另一位在上进之余，也没忘记娱乐自己……祂的后果你也是看到了。”
也就是说，宋逐云等未来神明之所以有那么高的学业要求，多半是因为“胜利之剑”开了个坏头。
宋逐云默了一下，诚恳道：“‘胜利之剑’最后没有尸体留下，倒是令人遗憾。”
不然作为一个未来的根源之树，她肯定得敲锣打鼓地跑过去给这位前辈上个坟，祝祂安息快乐。
*
圣堂的工作极有效率，林德&#183;拉斐尔很快就安排好了光化仪式需要的一切。
宋逐云等人在塔斯隆特半神们的看护下，服下了真正的，被存储在[蕨林山脉]中的万灵药“阿佐特”。
服下药剂的感觉有些特别，几乎是在入口的瞬间，万灵药就渗透进了他们周身的血管当中，化成了一根又一根炎热的线，年轻的未来神明们的躯体变成了一种半透明的姿态，如果没有衣物遮盖的话，甚至能透过表皮，看清内部的脏腑结构。
宋逐云感到，她的身躯变得轻盈，但血管却变得沉重，有种异样的不协调感，但又仿佛天然便该是如此，如今的状态，才是最完美的状态。
在万灵药起效的期间，她们没有进入创造界，亲身沐浴光芒，而是由圣堂的人将之前保存下来的那些光芒送上。
那些光辉无法用普通的事物存放，圣堂这边用来保存的器皿，一部分看着颇为眼熟，显然是极冬之宫那边的特产“血瓶”，一些则是翠绿的树叶，还有一个银白色的盒子。
“血瓶”是冬圣者的权柄，那些翠绿的树叶能保持光芒，因为根源之树沐浴在创造界无尽的光辉当中，所以树叶自然有了“承光之物”的概念，至于银白色的盒子，其实是一件圣遗物，名为“无边盒”，是一件“镜”领域的圣遗物，内部全由镜面构成，能将光辉封锁在其中。
因为容器的数量有限，而且那些来自创造界的光辉是一种层次极高的素材，不管用什么东西盛放，都很消耗容器的耐久，就算是圣堂也无法大量积攒，哪怕封印有世界缝隙的[蕨林山脉]就在此地，也无法不限量供应。
既然数量有限，那么使用起来就要注意节约，圣堂这边会将光辉制造成一种性质稳定的光膏，半神们只要将光膏涂抹在身上，就能达成“沐浴在光辉中”的状态。
仪式进行得很顺利，一直到所有流程宣告成功，习惯了去哪哪出事的宋逐云，还有点不敢相信。
宋逐云感慨：“最近意外倒不是很多。”
兰格雷跟萨罗扬也心有戚戚地点头，很显然，他们也属于生活丰富多彩的事故体质。
未来的神明们在初步完成光化仪式后，身躯会不自觉地散发出异样的光辉，并对周围的普通人造成影响，缺乏毅力的人，会因此入迷，这种状态无法瞬间消除，只得在圣堂内部待上一段时间。
兰格雷完全不为自己在班尔温德那边的游学成绩担心——毕竟是混乱之都，只要按时交作业按时来考试，那边的老师其实不在意学生的出勤率。
而且班尔温德那边的考试要求跟塔斯隆特也不一样，宋逐云曾帮着舍友完成过作业，她写的那一部分被挑出来重点表扬，直接拿了个A+。
……宋逐云想，她还是早点成神去统治南部星域算了。
兰格雷跨星域的假条被批下来之后，塔斯隆特那边在得知她确实没法返校后，也不太情愿地批下了假条，相熟的同学们还给宋逐云发来了关心的通讯，苏珊娜遗憾地告诉她，后天学校这边会组织学生去参观圣堂，不过在通讯的末尾，苏珊娜又安慰宋逐云，错过了虽然有点可惜，但按照学校的传统，以后还有机会的。
宋逐云看完后，笑着回了一句：“我也觉得，会有机会的。”

第136章 全知之镜
虽然宋逐云成功请下了假，但这不代表她在圣堂的这段时间能够过的比学校内轻松。
大祭司早就表示过，圣堂这边的藏书，神子可以随意借阅，一直借阅，时时借阅，想看多少本都行，如果因为读书太多而导致理性降低的话，圣堂还有完备的医疗服务体系。
宋逐云：“……”
不知为何，在不缺书籍的时候，她看书的热情反倒没有以前那么高涨了。
按照之前商议好的计划，在初步完成光化仪式后，未来的神明们，主要是萨罗扬跟宋逐云，会继续进行容纳“断枝”的仪式，至于兰格雷，他最需要的反倒是扩充知识。
他现在除了自身的卡牌树之外，还能通过“交换”的权柄，来短暂借用自己全盛时期的部分力量。
不过正因为是“交换”，所以每借用一次，都需要消耗一定的珍稀材料。
——这是个光听就让人很有经济压力的大招。
“衡量天秤”固然家产颇丰，但祂小号的收入，大约只比没认亲前的宋逐云好上一点。
当然身为重生的神明，兰格雷可以制作“天秤”领域的固化仪式，而且尤其擅长[契约书]的制作，能通过固化仪式的售卖换取金钱，而且随着他觉醒程度的提升，“交换”的权柄可以往“掠夺”发展，能够用更少的代价，借用更多的力量。
*
初步完成光化仪式后，宋逐云等人对饮食跟睡眠的依赖大幅降低，就算每天学习工作二十个小时，也并不会感到身体上的疲惫。
……在有圣堂大祭司在身边谆谆善诱努力劝学的情况下，这似乎也不是什么太好的事。
宋逐云发现，藏书室里不止有“森林”相关的各类仪式，也包括了大量“血肉之瓶”的内容，“衡量天秤”的也不少，但“镜”跟“刃”方面的都不太多，其中“刃”的数量还要少于“镜”。
索尔兹：“倒也不是塔斯隆特收集仪式知识的能力不够，而是‘胜利之剑’留下的仪式本来就不多。”
宋逐云：“‘胜利之剑’……似乎是个很偏向于实战型的根源。”
索尔兹笑眯眯道：“祂很擅长战斗，不过也很偏科，仪式的水平与其说是不够出色，不如说是非常差劲，在年轻的时候，是一个非常考验老师涵养的学生。”
但因为对应权柄是“刃”的缘故，老师们往往还打不过“胜利之剑”。
……就很尴尬。
因为“胜利之剑”本身的天赋偏向，“刃”领域的仪式数量并还不如“镜”领域的多——考虑到“无貌旅行家”直到死亡也没能成神，他显然是个足够天才的仪式师。
在了解了“胜利之剑”的特性后，萨罗扬的面色有些凝重。
“刃”现存仪式数量太少，所以还存在着非常广泛的研究拓展空间，要是一切顺利的话……
这个任务多半就得搁在她身上了。
萨罗扬觉得自己的学习任务不但不会因为临近毕业而减弱，反而会不断变得沉重。
这几日除了慢慢收敛光辉之外，更重要的是习惯新增长的力量，宋逐云等人除了学习之外，也时常互相切磋。
与她交手次数最多的是萨罗扬。
两人光看表面，就是一个砍一个闪，但对于她们两人来说，关键点不在战斗，而在于如何把握砍跟闪的时机。
宋逐云需要在被命中的那一刻，借助影像脱身，同时制造反伤的效果。
对于萨罗扬来说，她需要命中对方的本体而非影像，同时在反伤效果产生的瞬间，切断被反回来的攻击。
少数情况下，两人中间可以有一个人达成目标。
而在大多数情况下，她们只能以两败俱伤的姿态结束切磋，并为塔斯隆特的祭祀们提供丰富的治疗练习机会。
兰格雷偶尔会加入到切磋的行列中，但他将更多的时间都用在仪式学习上，还制作了四个[替身人偶]，每人一个，而用来制作的材料则由索尔兹提供。
……宋逐云就不深究对方提供的材料是什么了。
宋逐云：“我也做了一个[镜之颂]的固化承载物，不过启动的时候需要念三段话来充当指向性符纹。”
萨罗扬露出点欲言又止的神色，过了一会才道：“我……做了一个[超强效&#183;锐化]的仪式承载物。”
身为一个体贴的学妹，宋逐云瞬间理解了萨罗扬的心情——萨罗扬之所以有点为难，不是因为[超强效&#183;锐化]的效果不够好，而多半是这个仪式的名字不够好听。
因为“胜利之剑”留下的仪式太少，萨罗扬不但很多东西都自行研究，还得自行取名。
而作为一个典型的北部学生，她显然也不是一个特别有艺术天赋的人。
索尔兹拿到[替身人偶]，[镜之颂]还有[超强效&#183;锐化]的时候，神色有些奇异：“我也有一份吗？”
宋逐云讶异：“你不能用？”
索尔兹：“能用倒是能用……”
宋逐云：“既然能用的话，就先留着罢，你虽然可以更换容器，但也不会毫无消耗。”
兰格雷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宋逐云的意见。
索尔兹笑了笑，以手按胸，按照中部的习惯行了一礼：“既然如此，我就接受三位阁下的好意。”
*
宋逐云等人都是天赋极佳的年轻人，在短暂的适应期过去后，就能很好地收敛身上的光辉感，接着就按照原先商议好的计划，去[蕨林山脉]里拿“全知之镜”。
目前“全知之镜”跟那些叛逆者一起，都被困在“孵育者的巢床”里头。
“孵育者的巢床”具有极强的封闭效果，在孵育过程没有完成前，几乎无法强行打开。
[蕨林山脉]是一个封闭的空间，内部生长有各类奇异的植物，哪怕穹顶看不见太阳，也有明亮的光辉感充盈其间。
萨罗扬提议：“我可以试试攻击巢床里的那些‘茧’，但不确定一定可以起效。”
宋逐云看着面前放大至与人等高的洁白巨茧，若有所思：“或许不用那么麻烦。”
当时为了控制还未获得人性的生命神子，宋逐云就被安排在“孵育者的巢床”当中，但她成功从里面溜了出来，并在北部刷新——“镜”显然具备空间方面的能力。
这件圣遗物能阻拦旁人，却未必能够阻拦她。
而且宋逐云除了“镜”方面的能力外，也掌握了不少其它领域的仪式，她提议针对现在的情况，可以使用极冬之宫的[异体同躯]来解决。
索尔兹想了下，点头，笑：“确实有成功的可能，而且是很大的可能。”
[异体同躯]的效果是将多个分属不同目标的肢体，看做同一个人的肢体，简而言之，可以达到“伤在你身，疼在我心”的效果。
极冬之宫的高位代行者有些就举行过这个仪式，将自己变作冬圣者肢体的延展，这样一来，他们受到伤害时，就算相隔极远，冬圣者也能感受到，甚至能替代操控他们的肢体。
而宋逐云的打算，是将“全知之镜”视作她的延伸。
从理论上来说，这个计划是完全可行的，“全知之镜”的制作材料主要是“镜”的“断枝”，从本质上完全能视为宋逐云躯体的一部分。
为了确保仪式的效果，索尔兹亲自出手，为宋逐云举行了这个仪式。
“血肉之瓶”领域的很多仪式素材都跟血肉相关，而索尔兹——就是冬圣者当前使用的容器，完全可以作为相关仪式中的万能素材来使用。
他用被白水晶纯化过的水来清洁银刀，然后分别在自己不同的手指上割开了一个伤口，让血液逐滴流下，化为红色的符纹。
索尔兹提醒：“如果你们自己举行仪式的话，最好多加一些血与肉，以便提高成功率。”
[异体同躯]虽然是个高阶仪式，但在冬圣者亲自出手的情况下，成功得毫不意外。
宋逐云感到自己跟“全知之镜”间的联系变得更加明显，强烈得就像是自己身上的血液，正通过无形的血管往“全知之镜”的所在流去，仿佛那确实是她的手，只是一部分在巨茧里面，一半在巨茧外面。
她也因此更清晰地体会到了“灵魂”与“容器”的概念。
宋逐云感觉，自己的“手”正在被巨茧紧紧地包裹着，阻隔在本体与肢体间的力量虽然强大，却无法切断两者间的联系。
她能通过那种联系，简单操纵“全知之镜”，
稍微适应了一下之后，宋逐云做出了一个“把手抽出来”的举动，与此同时，属于“镜”的根源之力源源不断地涌了过来，大约十五分钟后，“全知之镜”终于从巨茧中脱出，落在了她的身前。
这是一面造型相当古朴典雅，一看就能令人感到贵重的奇异银镜，纵然不去注视它的镜面，也会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异质吸引力。
——“全知之镜”会诱导旁的智慧生物站到镜子前，向它来寻求答案。
不过在宋逐云把“全知之镜”拿到手上时，镜面却是灰蒙蒙的一片。
索尔兹分析：“这件圣遗物抗拒‘孵育者的巢床’对自己带来的改造，主动切断了与外界的联系，用光脑来比喻的话，就是处在了停机的状态。”顿了顿，道，“不过想要重新恢复使用状态，应该也不是很难。”
一群人转头看着索尔兹。
索尔兹摊手，笑眯眯道：“具体的方法我不清楚……我只是‘血肉之瓶’而已，无法控制‘镜’领域的圣遗物。”看了眼身边的人，“但‘镜’阁下应该知道该如何做。”
宋逐云露出思忖的神色，她按了下自己的右眼，银白色的瞳孔就化成了类似水银般的沉重液体，然后徐徐流出。
她将这种液体涂抹在镜面之上。
——身为“镜”领域的半神，她的眼睛算是一种具有极强“窥视”亲和度的素材，可以增强目标物品相关方面的能力，但代价是在一段时间内，会暂时失去右眼的视力。
在宋逐云将银白色的液体均匀地涂抹到镜面上之后，镜面上闪过一道光，旋即变得明亮起来。
索尔兹清脆地鼓起了掌，一面鼓掌还一面称赞：“不愧是‘镜’阁下，您距离神位已经越来越近了。”
宋逐云瞥了银发少年一眼，她总觉得对方偶尔会流露出一种带点艺术特质的夸张感跟戏剧感，不愧是曾经在塔斯隆特学习过的神明。

第137章 多线并行
宋逐云站在散发着濛濛微光的银镜前，询问：“我想知道，所有[无壳之孽]的下落。”
镜面上光泽晕开，闪过一幅又一幅画面。
一些像是被某种虫类生物所缠绕的书籍被清晰地展示出来，它们有些隐藏在地下市场的藏书里，有些隐藏在某些学生或老师的书架中中……有些甚至出现在垃圾堆内。
索尔兹清了清嗓子，遗憾叹气：“看来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清晰地认识到知识的价值。”
……就[无壳之孽]的阅读效果而言，这很可能是一件好事。
怪物不懂人心，哪怕是知识怪物，它们不知道有些人对学习的热情只在买书的那一刻，而等打开书页之后，所有发愤图强的计划就变成了“等有空的时候再读”。
在“全知之镜”展示相关画面的时候，随同而来的那些圣堂代行者们也在用心记忆，现在内乱的问题已经解决，他们很快就会安排人手，清除这些知识怪物。
宋逐云又提了第二个问题。
“我想知道，那些[错位拼图]的仪式场地都在什么地方。”
在她之前，塔斯隆特的半神们也曾向“全知之镜”提问过这个问题，但因为“镜”具备反窥探能力，“全知之镜”给出的画面都处于一种无法被看见的马赛克状态，但这一回，居然给出了足够清晰的答案。
虽然与上一个问题相比，具体画面虽然还是有些模糊，而且切换场景时断断续续，有种信号接触不良的感觉，但总算给出了足以被定为的线索，不至于让宋逐云等人无头苍蝇式的乱跑。
宋逐云来了兴趣，又问了第三个问题：“再请问一下……”
圣堂的代行者们严阵以待——由于之前的两个问题都足够关键，他们也打起十二万分精神，决定仔细记录后面的所有细节。
宋逐云认真道：“下一周开奖的彩票号码是什么？”
其他人：“……”
“全知之镜”默了一下，居然当真显示出了一串数字。
留意到其他人的眼神，宋逐云咳了一声，一本正经道：“其实我这么问，主要是想知道，‘全知之镜’有没有‘先知’的权柄。”
现在看来确实是有一点。
林德&#183;拉斐尔面带微笑——她觉得自己等人的工作效率还是过于低下，没能及时将神子认回来，虽然宋逐云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不过可能一时半会还无法从往日必须精打细算的经济状态中走出。
宋逐云：“最后一个问题。
“请问，‘无貌旅行家’现在在什么地方。”
她这个问题提的没有任何预兆，仿佛只是随意一言，面前的“全知之镜”轻轻闪烁了一下，表面那层似乎蕴含着浓郁神性的银白色光泽，慢慢变得昏黄。
镜面中没有具体的景物，却让旁观者的心微微下沉。
宋逐云凝视着面前的圣遗物，久久不曾言语。
*
学校这边，很多学生都感觉近来风声开始有点紧。
他们接到通知，说是治安局那边开始对星球上的禁书市场进行严打，一时间难免有些风声鹤唳。
毕竟塔斯隆特的年轻人，人均禁书购买者，大部分人的书架里都放着些看完后能把自己送到校医院的沉重书籍，日常行走在校园当中，总有种时刻会被老师拎过去思想教育的感觉。
不过其中也有乐观的学生，觉得学校老师也都挺爱买禁书，治安局真要动手，未必会直接拿他们开刀。
此时宋逐云已经回归校园，旁人问起她之前去做了什么，得到的回答是“进行了一些可能涉及未来就业的人生选择”。
“……”
把实话说得太正经的好处就是，围观群众很容易因此失去探究的欲望。
因为确定了以后得跑到南部星域那边发光发热的树生目标，宋逐云也从图书馆那边借了一点相关的书籍回来刻苦研究。
苏菲娜跟方嘉茂看着宋逐云在历史书籍上高燃的热情，总觉得对方多半是被《光与雾》的结课成绩给打击到了……
如今已是九月，暑假的小班课陆续结束，很多结束了假期实践的学生重归校园，路上人多了起来，校园论坛上的帖子也如雨后春笋一般不断出现。
那些新帖子大部分还是在该讨论如何选课，小部分则在疑惑为什么才一个假期没回学校，感觉就跟以前全然不同。
校医院那边出勤率堪称义工的斯派克医生不知所踪，老师这边，包括哈代教授在内的很多人也辞职的辞职，专心研究的研究，那些选课列表中，便多出了不少生面孔。
宋逐云自然也在为后续的选课而头疼，她现在已经意识到，自己就算修够学分也未必能顺利返回泰辰，起码圣堂那边就制定了不少神子专供型课程。
方嘉茂看了一眼宋逐云的课表，露出了欲言又止的神色。
苏菲娜则直接开口：“你课排得……好像有点满。”
宋逐云按了按太阳穴，语气颇为沉痛：“开课之后，我会视忙碌情况来旷掉几节。”
圣堂那边就此给过建议，虽然说神子的课表已经满到不把自己分成几瓣就学不过来的地步，但宋逐云恰好是一个能同时操控多个影像的“镜”系半神，可以借此机会，充分锻炼自身的能力。
“……”
宋逐云听了对方的建议后，忍不住有点怀念自己还未获得人性的时候。
听说很多人毕业多年后依旧会在午夜梦回中因为梦见考试而浑身冷汗的骤然惊醒，宋逐云觉得，圣堂的人多半是想充分利用学校的特点，给她留下经历岁月长河不断冲刷也难以磨灭的牢固印象，以此来巩固人性。
她现在的确可以同时操作多个影像之躯，但要是让每一个都保持着正常的学习活动能力的话，那么上限大约在六个到七个左右，而且影像与本体间的间隔距离也大幅提升，而且就算本体临时离开影像的最大可操控范围，后者也不会立刻消散，而是能再持续将近一天左右，只要宋逐云及时回归，就不会露出破绽。
除此之外，宋逐云能有效捕捉仪式线的范围也提升了不少，就算那个仪式不在本星球上，她也能感知到，极限大约在十分之一星域左右。
她还能将镜的能力赋予一个还未觉醒卡牌树的人，以此来培养自己的代行者，不过暂时还不足以对废卡师们进行引导。
不过宋逐云与“无貌旅行家”不同，她身边有足够可靠的同伴，所以并不急着想培养人才。
因为能力的提升，宋逐云现在可以一面保持着影像之躯在学校努力学习，一面跟萨罗扬兰格雷等人共同前往西南星域，解除[错位拼图]的仪式场，至于索尔兹倒不是每一次都会出现——虽然看着不大像，但这位冬圣者平时居然还真的会忙一点中部星域的事情，并不是完全的甩手掌柜。
*
宋逐云等人停留在一个副本区域之外。
这也是“全知之镜”中显示出来的仪式场地，混乱程度堪比偏远星系，解除了[错位拼图]后，也没有恢复正常。
宋逐云站在边上，思考了半天，最终道：“好像是，少了些什么。”
兰格雷：“我也觉得有些不对。”
宋逐云：“你看到了什么？”
兰格雷的最低阶卡牌是[阅读]，在对事物进行衡量判断方面有独到之处，听见宋逐云的问题，停顿了一会，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才道：“像是黑色的窟窿。”
萨罗扬：“‘无貌’又被称为‘拼图匠人’，他将西部星域跟南部星域的某些空间拼图化，然后将那些拼图拼到了错误的位置上，导致两个星域纠缠在一起……”
宋逐云：“他既然能将拼图碎片放在错误的地方，那也能直接拿走，放在一个别人找不到的地方。”
所以面前的仪式场地内，除了错位的部分，还有缺失的部分，他们纠正了前者，却不能修复后者。
三位半神对视一眼，一时间都有了打算。
萨罗扬笑：“这个时候，就很适合找一个资历深厚对各类常见不常见知识点有所了解的人来询问。”
宋逐云看向兰格雷，后者点了点头，熟练地开始联系冬圣者。
过不多时，翠绿的草地忽然变得鲜红，那些植物的茎叶纷纷塌陷下去，化为了一种黏腻沉重的浆液，最后慢慢汇聚成一个上半身与人类相似，下半身却是一片流动血液的奇异生物。
年轻的半神们十分冷静地看着这一幕，没有谁怀疑方才是不是仪式错误，把危险的怪物给召唤了过来。
毕竟他们也不是第一次联系冬圣者了。
“索尔兹伯里&#183;格里芬&#183;温特”只是冬圣者为了方便与普通人接触所特意打造的躯壳，祂本身并不会时刻保持着人类的形态。
兰格雷礼貌问好：“冬圣者阁下。”
那个奇异生物的腹腔内发出了低沉的声音：“接到你们信息的时候，我正在给那群孩子们上课，所以就使用了比较接近于教授的形态。”
就算冬圣者是个格外平易近人的神明，也不会给普通学生上课，祂口中的“孩子们”，多半是极冬之宫的代行者。
宋逐云诚恳道：“你们那边的教学风气还挺硬核的。”
冬圣者似乎笑了几声，然后道：“如果他们的接受能力不够，就代表缺乏才能。”
寒风堡两大主流卡牌，分别是血肉类跟亡灵类，不管是哪一边，想要成为高阶卡牌师，除了优秀的学习能力之外，还有有坚强的心理素质。
冬圣者了解了这个仪式场地的情况后，似乎并不十分惊讶，道：“对于‘无貌’以前的安排，我也曾经有过一些猜测。”

第138章 寓意
绿之女士有[蕨林山脉]，冬圣者有极冬之宫，作为神明，祂们都有位于物质界的圣地。
而这些圣地并非是祂们抵达根源之后才开始设立的，而是早在成神的过程中就已经有了雏形。
“无貌旅行家”是一个乐于学习前人正确经验的大佬，自然也有自己的圣地，但并非是固定而某一处，他利用“镜”的能力将某些空间拼图化，然后拆卸下来，又强行拼凑在一起，放在只有自己知晓的地方。
宋逐云想到，她向“全知之镜”提问“无貌”在什么地方时，这件圣遗物明明已经启动，却没有给出明晰的答案。
毕竟对方也掌握有“镜”的权柄。
死去的“无貌旅行家”，将自己的意识，寄生在那个旁人无法找到的地方。
宋逐云轻声：“他觉得安全，是因为只有他才掌握着入内的钥匙。”
如果非要说有什么是只有“无貌旅行家”才能做到，其他人，甚至其他神明都不行的，那就只有“镜”方面的能力。
冬圣者：“所以暂时就算解读不出来‘全知之镜’画面中的寓意，你也不用着急，如果‘无貌’自己跑出来的的话，我们可以一起过去击杀他，如果他打定主意躲到底，就等你实力提升到足以对付他的时候，再出发去找人。”
宋逐云微微点头。
她基本上赞成冬圣者的计划，只是对方有一点说错了。
宋逐云并非暂时解读不出来“全知之镜”画面中的寓意，对于那幅犹如昼夜交替时黯淡的天光一般的画面，她已经有了一些猜想。
*
因为[无壳之孽]的缘故，圣堂最近一直很用心清缴那些地下市场。
瑞星上所有地下市场中，规模最大的乃是“阴影之地”，他们有着广阔的人脉，能及时把握到城市中的各种变化，而在了解到圣堂的意图后，管理者毫不犹豫地……
选择了投诚。
他们之前一直听从以“苦行者”为首的黑恶势力的指示，但多是因为利益或者力量，本质上缺乏感情与信任，天然具备见风使舵的良好基础。
有半神级别的高手，按照瑞星珍稀人力资源的传统，就算有过很多劣迹，但除非是犯了难以赦免的大罪，否则比起直接处死，更大的可能是让他们去进行一些有着极高死亡风险的任务。
不过作为一个不够光明正大的势力，内部成员比较缺乏团结合作的精神，在管理者投诚的时候，也有人决定顽抗到底。
——那个地下市场之所以叫做“阴影之地”，除了地点神秘进入方式不同寻常之外，还因为他们掌握一个名为[潜影]的仪式。
[潜影]是自供能仪式，只要找到合适的材料就可以使用，具体效果为借助周围物体的影子来行动。
然而[潜影]仪式可以在行动时不留痕迹，那些顽抗者也不敢太无顾忌，多是选择一些行人数量不多不少的地方作为行动路线。
——从效果上看，这个仪式极大可能源自于“无貌旅行家”，宋逐云看完“阴影之地”情报后的第一反应，是“怎么总是你”。
她怀疑对方的存在价值还有一点，是教育后来者，一个掌握根源之力的人若是想要作恶，能给整个世界带来多大的麻烦。
距离塔斯隆特大学三条街外的一处小咖啡店内，有两个女生正相对而坐。
其中靠外侧的那位穿着普通塔斯隆特学生的袍子，从下摆长度而言，大概率是个法师系的卡牌师。
对面的那位学生，则是典型的北地打扮。
这两天兰格雷也回班尔温德上课去了，冬圣者大部分时间都不在，萨罗扬因为大四的学分早已经提前修够，又不用为就业头疼，就留在瑞星这边，帮着一块清缴[无壳之孽]。
宋逐云在等餐点上桌的时候，忽然顿了下，然后露出一个微笑，同时提起餐刀，冲着桌子就扎了下去。
空气中顿时泛起一阵水纹似的波动，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不断挣扎，然后慢慢平静了下来。
萨罗扬跟着看了眼，虽然桌子上似乎什么都没有，但：“是不是有东西躲在了影子里？”
宋逐云点点头，觉得塔斯隆特这边的卡牌师们还挺能藏。
……虽然躲藏的运气实在不大好，不过考虑到绿之女士的“命运”权柄，在塔斯隆特做坏事的人，最好还是不要将希望寄托在玄学上。
整个城市统共也没多少人存在着不借助仪式跟副本遗物就能看破[潜影]伪装的能力，结果就偏偏遇上了掌握有“窥视”权柄的宋逐云。
随手清了下场之后，宋逐云跟萨罗扬继续之前的话题。
她们在聊北部星域。
当时“全知之镜”将[无壳之孽]的所在地清楚地展示了出来，除了瑞星之外，别的星球也有一些。
毕竟各个A类卡牌大学有着互派交换生去对方地盘上学习的传统，[无壳之孽]因此扩大了传播范围，也不算奇怪。
萨罗扬：“你放心，这两天我就会过去处理。”
宋逐云：“我跟学姐一起过去。”
[无壳之孽]实在是过于善于躲藏，宋逐云必须得亲自过去盯着，才能保证这种知识怪物不会又悄悄躲藏起来。
因为[无壳之孽]引起的后果比较严重，宋逐云曾问过冬圣者，以后是否还会有类似[无壳之孽]的研究成果出现。
冬圣者当时深深看了宋逐云一眼，道：“其实我当时的研究在安全性方面是足够的，后续的问题，基本都是由‘镜’的力量所引发的。”
宋逐云觉得冬圣者果然是在人类社会中待了太长时间，已经初步掌握了甩锅的技巧：“看来都是因为‘胜利之剑’选择了错误的代行者，才导致了后续的灾难。”
咖啡店内。
萨罗扬当然欢迎宋逐云跟自己一起行动，她笑了笑道：“你居然有时间？”
从开学开始，宋逐云就一直在忙碌跟特别忙碌两种状态间反复切换，连一向治学严谨努力上进的典型北地学生萨罗扬，都忍不住心生戚戚。
还好她已经快毕业了，虽然未来还有许多“刃”领域的仪式等着萨罗扬去研究，但至少在时间方面没那么紧迫。
萨罗扬知道面前这位学妹的本来是某个星空风暴的幸存者，没有家人，在了解到对方找回身世后，本来一直很为她高兴，但看到圣堂代行者们一副要补回多年来神子的教育空白的劲头，莫名觉得太早认亲可能也还是存在一点副作用的……
这还是在绿之女士尚未苏醒的情况下，据她了解到的情况，那位根源之树也是一个非常乐意于教导年轻人的导师。
宋逐云按了按太阳穴，面无表情道：“其实我现在就有课。”
作为一个多线程并行的半神，她已经逐渐被锻炼出了同时做好几件事的本能。
萨罗扬：“那么你大概不会以‘宋逐云’的身份回去？”
宋逐云叹气。
如果有选择的话，直接请假回去当然是最轻松的选择，但既然“宋逐云”的身份请不下来假，她就只能同时维持着塔斯隆特这边的学习影像，然后以旁的外形跟萨罗扬一块去北地，并且最多只能逗留一天，超过时间的话，就得先回瑞星一趟。
当然在有“战车骑士”帮忙的情况下，宋逐云完全可以做到白天去北地工作，晚上回塔斯隆特睡觉。
宋逐云：“我打算以‘银白学者’的身份过去。”
在外人眼中，“银白学者”是一个隶属于塔斯隆特圣堂的半神，很难跟一个普通的交换生联想到一起。
回北地后，她们的行事风格便不能像在东部一样豪爽——那里的普通居民连“突破界限”的信息都不了解，至于代行者，神明之类的，更是遥远得像是童话中的故事。
萨罗扬回忆：“北部没有圣堂，最高管理机构是‘审判庭’，目前的管理者是‘审判长’道格拉斯&#183;康芒斯，我曾经见过他几次，是一位非常威严的阁下。”
审判庭坐落于“天秤星”上，距离临辉不远，处于北部星域的中间地带。
那位道格拉斯&#183;康芒斯阁下并非是以半神的形象被外人所了解，他有着十分世俗的身份，也非常符合北地的风气。
宋逐云：“就是这位‘审判长’阁下，选择你作为‘刃’的继承人？”
萨罗扬摇头：“涉及到根源之树，‘审判长’没有做决定的权限——据说‘衡量天秤’曾留下过一个用来判定继承人资质的仪式。”
一旦继承仪式失败的话，不但“衡量天秤”本身会受影响，已经足够混乱的西南星域的情况也会进一步恶化，这是涉及所有星域的严重事件，北部没有理由完全自行处理，而东部跟中部当时也都派了资深代行者过来协助。
宋逐云虽然在北地生活了很多年，但很少能接触到高等级的情报，饶有兴趣地打听道：“那北部还有什么别的出名的半神吗？”
萨罗扬笑了下：“泰辰跟临辉的校长都是半神，但北地人行事低调，半神们并不集中在某个区域内，虽然数量与中部跟东部差不多，但在卡牌师中的知名度，就要差得远了。”
如果一个在北地长大并将那里的生活当做常态的人，骤然来到其他星域，一定会觉得异常奇怪，反之亦然。
哪怕是同一个星球的不同区域，都可能存在着天差地别的文化差异，若是将距离拉到到了星域的级别，那简直像是完完全全的两个世界。
宋逐云觉得自己在回北地的时候要端正心态，免得人刚下车，就因为严重违反当地的治安规范被遣回东部。
……希望兰格雷同学早日成神，这样一来，在北地高层里，她好歹算是有了一个认识的同事。
用完餐后，两人先赔了店老板桌子钱，然后有始有终地把之前捉到的顽固派押送回了圣堂。

第139章 天秤星
宋逐云在跟萨罗扬喝咖啡的同时，她的影像则在认真上课，没有因为清理[无壳之孽]一类的事情而获得假期。
塔斯隆特本来就很少给学生批假条，就算把请假人换成宋逐云，通过率也不会提高。
……反而有可能会变得更低。
圣堂对神子的期待，不是好好学习，而是跟同学们一起好好学习，在提升知识储备的时候，也要提升人性。
下课后，宋逐云跟以前一样，去了图书馆，然后开始给朋友们回邮件。
——她现在已经不是很珍惜图书馆中的阅读时长了，之所以还保持着放学后过来看会书的习惯，主要是重在参与。
在班尔温德游学的王蒙跟艾普丽还是老样子，每次通信的时候，都会夹带一段对西南星域的吐槽，字字句句都透露着对家乡的怀念，她们本不是喜欢到处跑的性格，却被要求一定要多外出走走——西南那边实在是太过容易迷路，越是不出门，等出门的时候，就越容易在人生的道路上彻底迷失。
对于居民的抱怨，西南星域的管理人员心中十分清楚，但一直没有给出有效的解决措施，这也是他们常被吐槽的一点。
宋&#183;未来的南部之主&#183;逐云看着邮件中的内容，有种微妙的中枪之感……
冬星那边，李凌羽本来已经向“自己可能没有成为一个优秀治疗的可能”的命运低头，结果却觉醒了一张回复量不错的卡牌[医疗器械：输血管]，近期很有些再整旗鼓的意思。
宋逐云想，她该怎么告诉李凌羽，对方就算把卡牌树改成东部最典型的治愈系，如今也很难赶得上“导师手杖”的治疗量了……
宋逐云在回信的时候，鼓励李凌羽学习点极冬之宫的恢复类仪式，比如[肢体再生]，这个仪式存在同名卡牌，能恢复肢体的缺损部分，也能使得健康的身躯上长出多余的肢体，前种效果用来治疗，后种效果用作攻击，宋逐云不确定李凌羽在治疗上的天赋如何，但相信对方一定能利用好仪式的攻击能力。
除了同为游学生的同学外，留在泰辰没有外出的柯小玉也发来了邮件。
与其他几位朋友相比，她这封邮件的内容相对简短。
柯小玉没怎么描述日常生活，只说最近学校的管理越来越严格，校外也是一样，怀疑是不是有流亡者到处乱窜，很多地方都安排了人手负责安保工作，她偶尔出门几回，基本上回回都能遇见星舰队的成员正在执勤。
邮件中间附加了一点她的个人感慨，柯小玉总觉得自从上大一以来，生活就一直很不太平，忍不住有点羡慕待在塔斯隆特的队长，并表示要是北地能跟东部一样安定就好了。
宋逐云：“……”
可能是她平时提及塔斯隆特时，用词稍显委婉，柯小玉对这里的印象还是充满浪漫气息的“永春之都”，故而存在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柯小玉还提到，学校内有些老师也被抽调走，比如司观堂，目前就不在校内，她还隐约听到一些传言，说是因为管理力度加大，部分老师在维护秩序时意外受伤。
除了一些时常联络的朋友发了消息过来之外，宋逐云这次还收到了一个外校同学的邮件。
发件人的名字叫做“吴净”。
宋逐云记得这个女生，对方跟自己一起参加过[古鸦巢穴]里的冒险。
吴净的学校所在的星球比起RX星，离北部的中心地带更远，本来也治安相对宽松一些，但最近同样有那种被管得异常严格的感觉。
除此之外，吴净学校所在的那颗星球上，还设立了多个临时法庭，用来处理问题。
——吴净之所以给宋逐云发邮件，倒不是因为猜到了对方生命神子的身份，只是因为宋逐云跟司观堂熟悉，目前又在消息相对灵通的东部，才抱着试试看的心理，给人发了一封邮件。
宋逐云回信的时候，也打开通讯录，给大祭司发了条信息。
——对方在通讯录里的名称是“热爱森林”，一个听起来就很爱护环境的昵称。
[热爱森林]：北部那边一直在加强戒备等级。
[十五的月亮十六圆]：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热爱森林]：这个消息最早可以追溯到九个月以前。
九个月之前，就是林德&#183;拉斐尔遭遇袭击的时候，各个星域之间的物理距离虽然遥远，但彼此间也存在无法忽视的影响，如果说北地那边察觉到东部局势不稳，加强管理，倒也能说得过去。
消息经由影像，同步传递到宋逐云的本体处，她眼中水银般的色泽流动了起来，等异状平复后，转过头，询问萨罗扬：“你之前在北地的时候，有没有听到过东部这边的消息，比如出现了一些混乱的情况之类的？”
萨罗扬闻言，露出欲言又止的神色，不过还是回答道：“如果你指的消息是圣堂内乱的话，那么没有，但如果只是混乱的话……”顿了顿，最终还是实话实说，“对于了解东部情况的北部人而言，这里时时刻刻都在发生各类匪夷所思的混乱事件。”
宋逐云：“……”
两位未来的半神在将捉到的顽固派押回圣堂后，就喊上“战车骑士”一块，出发前往北地。
圣遗物拥有跨越物理概念的行驶速度，基本上北部星舰队才刚刚收到萨罗扬回来的消息时，对方就已经来到了中心区域。
这还是“战车骑士”考虑到北部不是西南那样的无序之地，需要给这里的管理者一定的反应时间，才放慢了冲锋的速度。
不过即使如此，在萨罗扬出现在天秤星上时，这里的守卫者还表现得略微手忙脚乱。
在守卫们的眼中，圣堂这次的客气程度简直高的令人惊讶，居然特地请“战车骑士”过来送人。
与“战车骑士”一齐抵达天秤星的，除了萨罗扬本人外，还有一位神秘的半神。
对方穿着银灰色的袍子，兜帽的帽沿拉得很低，几乎完全遮住脸部，给人的感觉虽然很年轻，但守卫者没仅仅因为外形就下判断——毕竟绿之女士是掌握有“青春”权柄的神明，面前看似年轻的半神，也可能是活了上百岁的老前辈。
宋逐云曾在“全知之镜”中看到北地的画面，但比之东部，要模糊很多，一方面是距离过远，圣遗物能发挥的效果有限，另一部分原因是北部乃是有序之地，而窥探秘密显然也是一种违背秩序的行径，一些私人仪式天然便会受到压制。
这也是宋逐云为何要亲自过来盯一盯情况的原因。
她刚从车上下来，便感觉有些压抑。
明明是十分清新洁净的空气，却显得如此沉重，像是有着无形的锁链存在于周围。
萨罗扬低声提示：“北地存在着一个覆盖面极广的用来维持秩序的仪式场。”
在RX星时，这个仪式的具体表现还只是社会秩序比较稳定，到了天秤星，哪怕宋逐云什么都没做，就有种实力被压制的不适感。
——难怪制灯人一类的半神不肯往北地来，确实有些不方便行动。
萨罗扬：“不过正常情况下，天秤星的守卫也不会像今天这么严格。”
宋逐云环视一圈，露出点若有所思的神色来。
其实对管束的加强从很早之前就已经开始，只是萨罗扬一直待在北地，比较适应本地的生活，感受不明显，直到这回去塔斯隆特住了大半个暑假，立马体会到了鲜明的对比感。
守卫将萨罗扬过来的事情报告上去，一名星舰队的尉官很快就赶了过来，对于看见萨罗扬这件事，表现得稍有些惊讶。
——在一个守序的环境里，意外事件一向不受欢迎。
而且北地管理之严格，向来不以当事人的身份高低为转移。
星舰队尉官态度严肃，先警告了一行人，表示在没有权限的情况下擅闯天秤星，需要承担违规惩罚。
萨罗扬眨了眨眼：“我有权限的。”
因为是被选定的“刃”之继承者，而在大部分北地高层的认知中，“衡量天秤”迟迟不醒，是因为容纳了另一棵根源之树，只要萨罗扬完全将“刃”容纳下去，“天秤”便能醒来。
从这个角度上来说，萨罗扬在北地，有着救世主的独特身份，因而得到了极高的行动权限，她甚至能直接调遣中心星域四分之一的星舰队行动。
默文&#183;诺恩斯微微弯腰，向着面前的尉官行了一礼，以骑士的谦恭姿态道：“而我只是两位阁下的车夫而已。”
宋逐云慢吞吞地从车子上走下来，笑：“我……是拼车的。”
星舰队尉官：“……”
萨罗扬就算了，另外两位真是敷衍得一点诚意也没有。
萨罗扬略略端正态度，道：“不用担心，我可以做‘银白学者’阁下跟‘战车骑士’阁下前往天秤星的担保人。”
虽然有些意外，但萨罗扬用自己的超高权限，使得宋逐云等人可以合理地在北地停留下来。
在天秤星上，萨罗扬也有自己的居所，她在办完停留在天秤星的手续之后，就带着两人过去安顿了下来。
刚刚进门，萨罗扬的光脑上就收到了一条通讯。
这条通讯的内容很简短，意义也很明确，大致概括下来就是“考虑到近期治安混乱状况加剧，许多过期权限集中作废，需要使用的话，请当事人重新申请”。
默文&#183;诺恩斯：“北部不愧是有序之地。”
如果天秤星还叫混乱程度加剧的话，塔斯隆特可能一直就没有过不混乱的时候。
宋逐云：“学姐有没有认识的人，可以打听下情况的？”
萨罗扬思考：“认识的人不少，但能打听情况的那些基本都出外勤了，还有些平时就不在天秤星上。”
两人交流的时候，忽然收到了有人拜访的提示。
站在门前的男士外貌稍有些眼熟，不过宋逐云确认自己从未见过对方。
萨罗扬提醒：“是方家的人。”看一眼宋逐云，补充说明道，“是方嘉茂学妹一位族叔。”
大门打开后，那位方姓男士也没有进门，只是保持着挺拔的站姿，然后上半身稍稍前倾，向着萨罗扬致以问候：“坎贝尔阁下，很高兴看见您回到天秤星。”
说完这句话后，这位方姓男士也没多逗留，直接就告辞离去。
宋逐云想起，当时跟高年级学生一块乘坐飞行器时，方嘉林也特地过来，向堂妹的同学致以问候。
萨罗扬耸了下肩：“他们家人的性格就是如此，比较注意社交礼节。”

第140章 审判庭[内容有增添]……
萨罗扬大致了解了下情况，得到的官方消息是，本次的戒备，目标是对星域内所有背弃秩序者的全面清缴。
审判长希望能一口气解决所有的，或者说是至少大部分隐患，哪怕付出相当高的代价也在所不惜。
萨罗扬过来的目的是为了清除[无壳之孽]，理论上应该符合当前清缴计划的目标，只是她前期未曾参与到行动当中，后期想要插手，会稍微有些麻烦。
“我已经打过申请了，不过不确定什么时候才能收到回复。”萨罗扬道，“会不会耽误你回学校？”
穿着银灰色外袍的年轻学者笑了下，慢悠悠道：“如果真的回不去的话，为了避免影像突然消失的事情暴露在公众面前，学校那边也就只能准假了吧？”
萨罗扬：“……”
默文&#183;诺恩斯笑眯眯地鼓掌：“不愧是神子阁下，果然深谋远虑。”
萨罗扬看了边上的“战车骑士”一眼，觉得起码在“督促神子努力上进”这一点上，圣堂那边也不是那么齐心协力……
宋逐云这段时间跟萨罗扬相处得最多，两人早已经迅速地熟练了起来，十分不见外地转悠到了对方的书房里，站在书架前看了一会，直接拿了一整套书下来。
那是一套法律书，名字就叫《北部星域法》，分成十二册，所有的加在一起，大约有三分之一宋逐云那么高。
——虽然各个星域都归于联盟，但在实际操作上，还是各个星域自己管自己的事情，至于联盟的执政长官，向来由圣堂，极冬之宫，还有审判庭这边轮流派人担任。
萨罗扬的目光在书本上停留了片刻，然后主动走过来，翻开到某一页，道：“应该是在这里。”
《北部星域法》中规定，在某些情况下，审判长能够暂时性地将权利集中起来，以便应对危急情况。
从北地如今的表现形势来看，明显是出了极其严重的问题，但宋逐云他们暂时无从得知，那件事情到底是什么。
宋逐云一条条看过去，觉得也没什么特别能跟现在的状况对得上的。
萨罗扬：“我去问问。”
宋逐云：“不是说认识的都被外派了？”
萨罗扬：“有工作的那群确实被外派了，但还有一些在校的学生。”
她这次打算问的不是北地高层，而是北地高层家中的小辈们。
萨罗扬发消息的时候，也顺手把宋逐云给拉进了校友群里。
作为照夜社社长，萨罗扬的人脉自然极广，而且大部分优秀学生都集中在泰辰跟临辉两所学校当中，也便于他们在未进入社会前，就产生联系。
这些同学尚且不足以接触到真正关键的情报，但出生环境让他们多少能察觉到一些不同寻常的状态。
萨罗扬低头在光脑上发了会消息，半晌后微微皱起了眉。
全星域戒严的范围包括学校在内，她能联系上的学生也不太多，不过照夜社副社长苏维倒是给了回复，她的叔叔也被调走了，这段时间很少回家，直到上个月才被调回来，而且也不是正常调归，是因为之前在清缴一些荒僻星球上的流亡者据点时受了伤，目前正在医院中休养。
萨罗扬打听了一圈，没有获得特别有价值的消息。
对于照夜社社长而言，这算是挺少见的事情。
时间已经到了饭点，萨罗扬许久没回天秤星住，房子里自然不曾储备食物，就带着宋逐云跟默文&#183;诺恩斯出门用餐，顺便看看本地环境。
——当然对于一群不吃不睡也能照常工作的半神而言，后面那点才是真正的目的。
萨罗扬的住所也在主城区——天秤星虽然不是居住星，但也存在居民，主要是工作人员以及工作人员的家属为主，商业的繁华程度甚至不如泰辰周围。
“那边就是大广场。”
这真是一个名称足够朴实的公共区域。
在大广场中间有一座纪念性建筑，那是一座近乎深入云霄让人一看就为它在雷雨天的命运担忧的高台，高台四周有着供给游人攀登的阶梯，最上方则是一个天秤形状的塑像，显然是北部那位根源之树的象征。
有过“永春之都”塔斯隆特做对比，宋逐云迅速理解了什么叫做缺乏艺术气息。
大广场后面，就是审判庭，就像圣堂并非只有一座大堂一样，审判庭同样是一大群建筑的群落，在外观上突出一个实用性跟工业风，如果有设计专业的人过来参观的话，说不定会因为“北部根本没有自己的发展空间”而直接搬到东部星域去。
萨罗扬：“正常来说，审判长阁下一直会待在审判庭中。”
对于道格拉斯&#183;康芒斯而言，“审判长”既是他的称号，也是他的职业。
宋逐云也跟着望了过去：“我能看见，他确实在那里。”
萨罗扬确认：“你能看见？”
宋逐云：“虽然受到那种秩序之力的压制，但又不是所有力量都会被封印住，而且只要是公共区域，我的‘窥视’能力，就不会受到太大的影响。”
虽然只是短短的一瞥，但那位康芒斯阁下的样子，也的确印在了她的瞳中的镜子里。
对方看起来身材高大，穿着审判长的服饰，脸上戴着一张铜制的面具，但这张面具并非是副本遗物，宋逐云能够轻轻松松看到面具下那张威严的面孔。
宋逐云：“正常情况下，审判长也会戴着面具吗？”
她虽然在北地生活了很多年，也知道天秤星的存在，但并没有对此产生额外的关注。
萨罗扬：“不是所有情况下都会佩戴，他的面具是铜制的，因为最早用作这颗星球标志的‘天秤’也是用黄铜打造，之所以在工时用面具遮住脸，是为了让民众将对律法的敬畏之情投注在‘审判长’这个职位，而非他个人身上，这样一来，旁人在联想起这件事时，更多的会将‘审判长’当做一个守卫秩序的符号，而不是一个人。”
宋逐云：“这是记录官的意思？”
萨罗扬：“应该是康芒斯阁下本人的意思，他出身代行者家族，一般来说世家子弟在来天秤星工作的时候，都会主动承担一些更艰苦危险的工作，或者去偏远星系多攒几年资历，以便证明自己不是靠长辈的关系进来的，只是康芒斯阁下做得更彻底一些。”
那么多年，她就没看出这位审判长阁下有什么私人爱好，对方给其他人的印象，就仿佛是一个二十四小时待机的全自动公务处理器。
萨罗扬：“而且让民众遗忘掉他的具体形象，也有利于解释代行者寿命不同常人的问题。”
半神们都能摆脱普通人的寿命桎梏，而代行者的话，还要更早一些——这算是他们工作福利。
只要不去注意道格拉斯&#183;康芒斯本人，就不会知晓，他究竟活了多久，在这个位置上待了多少年。
就算有人突然生出些兴趣，通过光脑查询相关资料的话，也只能看到一个脸上带着面具，身上穿着审判长标准制服的沉默形象而已。
宋逐云低声跟萨罗扬说话：“你的移植手术就是在天秤星进行的？”
萨罗扬点头：“就在天秤星，康芒斯阁下亲自过来看护，除了他之外，东部跟中部也都派了人。”
跟在两人后面的默文&#183;诺恩斯恰时补充道：“是‘织网者’阿索格&#183;克罗宁阁下跟‘血女’美洛蒂&#183;基斯阁下。”
“织网者”的能力可以最大限度地掌控环境细节，而“血女”很明显是血肉系的半神，善于修补容器，如果萨罗扬的移植失败的话，只要当事人的灵魂没被磨灭，那么“血女”就能保证对方的容器不至于溃散。
其实保险起见，冬星那边本来还打算把亡灵系的“咏死牧师”布拉德&#183;奥尼尔一道派过来，奈何奥尼尔家作为一个代行者家族，二五仔含量一向大大高于星际平均水准，不是很适合参与到这些跨星域的重大合作项目当中。
萨罗扬带着宋逐云两人简单逛了逛主城区，因为“镜”的力量特性，他们不用把大部分区域都踩一遍，宋逐云能够“看到”远处的景物，萨罗扬只要隔得远远的介绍几句就行。
绕过一圈后，萨罗扬简单买了些面包，蔬果以及肉食——很显然，天秤星上的工作人员对饮食也不是特别在意。
等回到住所后，宋逐云忽然道：“你家里应该有仪式房？”
默文&#183;诺恩斯不等萨罗扬回答，就道：“北部对仪式的标准比东部要严格很多，就算不是非正规仪式，擅自进行类似行动的话，会受到秩序之力的影响。”
萨罗扬笑了下：“诺恩斯阁下放心，她既然是泰辰的学生，那肯定有考过证。”
默文&#183;诺恩斯觉得北部不愧是一个以风气严谨著称的星域，如果换做塔斯隆特的话，他甚至不敢保证，圣堂那群祭祀们有没有按照规定去获取各类仪式资格……

第141章 素描
宋逐云之所以询问萨罗扬屋子里有没有仪式房，并不是她自己要举行仪式，而是让萨罗扬举行仪式。
“你是屋主，又是‘刃’的继承者，由你动手，更符合北地的律法。”
萨罗扬：“你是希望用‘镜’方面的祈求仪式来直接得到答案？”
这确实是一个思路，因为“镜”同样有“洞彻”的概念，能看到事物的本质，昔日的“无貌旅行家”，也有作为“先知”的别称，而等宋逐云当真成神，并发展出自己的代行者之后，一些流亡者在进行不适合公开的活动时，就必须掌握足够的防止窥探类仪式，否则很容易就会被发现。
萨罗扬：“不过跟‘镜’有关的仪式，大部分在北地都属于非正规的那一类。”
这里的非正规，基本就是不合法的意思。
宋逐云：“所以我们可以试试看钻漏洞。”
“镜”系列的是非正规仪式，但塔斯隆特圣堂那边的仪式显然都是合规的，而且运用广泛，她们在举行仪式的时候，可以把祈求对象从“镜”，改为比较委婉但绝对正确且不会因为违背律法被秩序之力压制的“生命”的神子。
宋逐云在纸上写下涉及到的符纹，并介绍道：“这是我参考‘全知之镜’改良的，叫做‘察厄之目’，用处是探测一定区域内的危险情报。”
萨罗扬的知识储备没问题，学习能力更没问题，简单研究了一下，就迅速掌握了这个仪式的要点。
因为是祈求类仪式，对材料的要求不高，关键点在于被祈求的根源能否给出回应——萨罗扬想，自己要是真在这一点上卡壳了，那只要往旁边走两步，就能直接跟“镜”面谈。
仪式开头很顺利，萨罗扬手中出现了一个由投影化成的银镜，但等到需要显示情报的那一步时，整块银镜忽的闪烁了一下，然后直接黑屏。
萨罗扬：“……？”
她仔细回想了一下，自己的操作显然没有问题，那么失败的原因多半就是……
宋逐云咳了一声，道：“……因为是新仪式，所以失败概率大点也很正常。”
萨罗扬又注视了一会黑掉的银镜，缓缓道：“其实看不出问题，或许也是一种提示。”
她觉得不像是仪式本身有问题，而是内容涉及到的目标有问题。
宋逐云低头想了一会，示意萨罗扬修改下仪式中的符纹。
“我调整了一下显示的范围，这次不是用来查找周围的危险情况，这不是用来显示危险的，而是用来显示痕迹的。”
在调整完毕后，萨罗扬拿着那面仪式银镜，靠近门口那位方先生曾经站过的位置上。
对方虽然已经离开，但还是留下了痕迹。
萨罗扬：“这就是[以史为镜]？”
宋逐云点点头，过了一会又笑道：“其实单从知识层面上判断，‘无貌’的确可以被称为天才的仪式师。”
他比他曾经的上司“胜利之剑”可要有研究精神多了。
萨罗扬看着银镜，这次的尝试没有失败，银镜中显露出了一些明显存在着异样的影像——那位方先生所留下的影子的嘴，似乎被针线所封住。
这是涉及“洞彻”的权柄，预示着当事人怀有不可言明之物。
宋逐云若有所思：“我在那位方先生过来拜访的时候，就觉得有点不对劲。”
其实也不是特别清晰的感知，但就像是游戏里遇见了NPC头上顶有黄色的感叹号，与其他人产生了显著区别，让玩家一见就想过去触发一下后续剧情。
萨罗扬：“他在方家里，算是比较普通的存在……”
宋逐云笑了下：“学姐是不是有什么想法了？”
萨罗扬向着宋逐云的方向伸了下手，意思是你先请。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两人已经很习惯于一块商量问题，宋逐云道：“刚刚那位方先生过来拜访的时候，我忽然回想起了一件事，当初方家的长辈并不希望方嘉茂跟方嘉林走上相同的道路，但慢慢的，他们的态度就开始松动，默许了嘉茂的各种尝试，还为她的游学提供便利。”
萨罗扬点头：“我知道这件事。”
她虽然跟方嘉茂不熟，但方嘉林是照夜社成员。
身为社长，萨罗扬就算很多时间不在校内，依旧对社内的主力的个人情况已经家庭关系网有着足够的了解。
宋逐云：“那个他们不希望两人走上的相同道路，我一开始以为是卡牌师，但现在回想的话……”
萨罗扬笑了下：“其实照夜社最初是用来培养具有高‘刃’属性亲和性的年轻人的，如果我的移植仪式失败了，那么就会从副社长以下的人中挑选备用者作为新的仪式对象。”
宋逐云微微点头。
所以方家不希望两兄妹都走上“刃”之备用继承人的道路，但因为这个消息超过小辈所能了解的限度，就没有说得太细，只给了一个模糊不清的否定态度。
宋逐云：“但方家那边也没有把反对表示得过于强烈。”习惯性地按了下太阳穴，轻声道，“就好像是，他们自己也拿不准注意一样。”
如果只是担心移植仪式的风险的话，方家作为一个老牌的卡牌师世家，态度应当更加清晰明确。
萨罗扬：“假设方家那边曾得到过一个消息，让他们觉得‘刃’的移植手术存在隐藏的风险，但对于消息的真实性，方家又不能完全地确认……”
宋逐云：“不过不管真实与否，在你容纳断枝成功后，那些猜测就都不具备意义了。”
所以方家的态度变得缓和，不拦着方嘉茂继续在卡牌师的道路上狂奔，只是出于一贯的严谨性，没有将变化表现得太明显，就连宋逐云这样的舍友，也只觉得是“逐步软化”。
萨罗扬沉思了一会，笑：“既然要假设，干脆就假设得大胆一些。”
她负着手，在房间内来回踱步，缓缓道：
“在‘刃’的断枝移植仪式上，确实存在某个问题，那位方先生过来，也是为了让人从方家态度的变化上联想到这一点，而这个问题，也跟北地现在的情况有关。”
宋逐云：“这个问题你知道吗？”
萨罗扬摇头。
宋逐云看着她：“那么，为什么你会不知道？”顿了下，又道，“要么是为了保护你，要么是为了防着你。”
萨罗扬默然片刻，道：“我觉得是后者。”
完全地排除于外……显然不太符合保护的定义。
各个星域中，北地一向是最不让人操心的。
这也意味着，外人对北部的情况，最缺乏了解。
宋逐云：“说起来，那位康芒斯阁下，已经担任了多少年的审判长了，有一百年吗？”
她作为北地的优秀学生，对道格拉斯&#183;康芒斯的履历也不甚了解，足以证明审判庭这边的消息有多模糊。
萨罗扬想了想，摇头：“没有那么久，他应该是八十年前进入的天秤星高层。”
而“衡量天秤”陨落了已经有差不多百来年了，考虑到兰格雷此刻的外观还是个跟宋逐云差不多大的年轻人，可见冬圣者将神明灵魂放进容器的行为，也是一件颇耗时间的工作。
宋逐云扬了扬眉。
萨罗扬：“而且北部的半神们并非全都集中在天秤星上，许多都分散而居，想要从他们那里打听康芒斯阁下的事情，会比较困难，而且他们现在大部分都处于执勤状态中。”
至于冬圣者，年龄倒是肯定足够，但祂对人类的事情一向缺乏兴趣，如果那位审判长在“衡量天秤”陨落后才进入的天秤星高层，那被这位关注的可能的确不大。
宋逐云：“他的资料不好打听，那他家中长辈的呢？”
萨罗扬发挥自己良好的记忆力帮着讲解了一下，那位康芒斯阁下的父亲曾被称为老康芒斯先生，算是天秤星的高层，不过没做到过审判长的位置，因为时间过去太久，已经不怎么方便考证了。
为了避免被发现代行者的寿命有问题，很多人的影像资料是缺失的状态。
宋逐云：“我这边倒是有个人可以询问。”
她以前在RX星上打工的那家店，老板叫做安迪利亚&#183;埃尔文，而埃尔文家族，曾经也是追随天秤的代行者世家。
他们虽然未必了解北地的近况，反倒是以前的旧事，知道的概率会比较大。
当然宋逐云打算联系的不是安迪利亚，而是安迪利亚的堂妹，曾跟她一块在坎伊星上参加校际联合实践的布伦达&#183;埃尔文，对方一直就待在西南那边，比较方便跟家里人联系。
跨星际通讯再快也要好几天，让“战车骑士”帮着送信的话，动静未免太大，所以宋逐云两人打算让旁人帮着传讯。
为了方便联系，宋逐云跟兰格雷他们每个人身上都带了固化着[予易之手]的承载物，可惜这个仪式的本质不是交流，而是交换，对方未必能在第一时间内……
一个念头还未转完，上面的文字就产生了变化。
原本由宋逐云两人写下的内容消失，替代出现的是一行“显示该文字既代表仪式联系成功建立”。
兰格雷是一个挺细致的人，他虽然不确定会有人寻找自己，但做好了被找的准备。
他跟布伦达等人都在同一个通讯群里，群的名字是“四海读书人是一家”，对方的人生目标是成为一个厉害商人，如果说兰格雷还有时不大容易联系上的话，那么布伦达&#183;埃尔文就像是住在通讯录里一样，不管什么时候都能做出回应，要是以做生意的理由联系的话，则会回应得尤为热情。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兰格雷的消息终于传递了回来。
“埃尔文家对老康芒斯的确有印象，你想知道什么？”
宋逐云提笔，但不是写字，而是画了一副简略的素描。

第142章 改变的目标
这幅素描中的人物，就是道格拉斯&#183;康芒斯本人。
宋逐云通过[予易之手]，将素描人像传递到了兰格雷那边，然后由对方去询问布伦达。
——既然对方会选择蒙住自己的脸，那他的面貌说不定存在某些值得探究的地方。
趁着等候的时间，萨罗扬笑了下，问：“你为什么会怀疑审判长？”
宋逐云：“跟断枝移植有关的仪式中，只有他是绕不过去的——东部跟中部会派什么样的半神过来，存在一定的偶然性，但审判长是天秤星的掌控者，只要仪式在这里进行，那就只有他才最适合在暗中开展某些计划。”
*
对布伦达的询问花了一些时间，不过没有预料中的那么漫长，或许是曾经作为代行者家族的底蕴让埃尔文们具有某种敏锐的判断力，居然没有就此次询问收取任何费用，而是非常干脆且快捷地给出了答案。
“埃尔文说，这是老康芒斯先生的画像。”
看见[予易之手]上的回应，宋逐云目光微凝。
某种事实已然呈现在眼前——倘若埃尔文们提供的情报无误，就意味着康芒斯父子有着十分相似的外貌。
——又或者说，他们本就是同一个人。
“北部这里，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在传完康芒斯的信息后，兰格雷那边又发来了新的消息。
他是一个很好相处的同伴，在被要求完成某些工作的时候，一丝不苟地照着要求执行，直到宋逐云她们得到答案之后，才将埋藏在心中的问题提出。
身为“衡量天秤”的转世，兰格雷对这片星域存在着一种特殊的感情。
简单给远在西北的同伴解释了一下北部这边的情况，宋逐云又建议兰格雷可以亲自看一看。
他的物理位置虽然很远，但可以用[异体同躯]的仪式，临时与宋逐云的右眼建立联系，进行视觉共享。
在宋逐云跟兰格雷交流时，萨罗扬也在联系冬圣者，如果老康芒斯跟审判长真的是同一个人的话，那么这位根源之树，说不定会有点印象。
“他们不是同一个人，不过你们的理解，倒也不算错误。”
冬圣者的回复给的很快，并让宋逐云有种听君一席话，胜似一席话的微妙感受。
——倘若对方不是神明的话，这种谜语人的交流方式，显然很容易遭到殴打。
不过冬圣者大约也十分了解未来神明们的脾气秉性，或许是为了避免日后被同事们冲到创造界来找麻烦，祂又迅速进行了补充说明。
“老康芒斯在他的儿子还未出生之时，就对那个婴儿的容器做了一定的调整，使其更加接近自己，等他的儿子长大后，又将自己的灵魂，灌注到了对方的躯体当中——你们都知道《容器的制作与维护》，那应该了解这是为了什么。”
宋逐云看向萨罗扬：“冬圣者……很了解这件事情。”
她们都很清楚对方是一个怎样的神明，如果仅仅只是涉及普通人的阴谋的话，冬圣者就算偶然得知了，也不会如此地放在心上。
萨罗扬：“调整容器，是为了更符合某种需求——他当时已经是‘天秤’的代行者了。”
既然能成为代行者，就证明老康芒斯在“天秤”的亲和性上是没问题的。
宋逐云：“以他的地位，单纯只是想要寿命或者青春的话，可以向圣堂发出请求，但他宁愿违背北部的律法也要在夺走自己孩子的容器，肯定存在着更大的图谋。”顿了顿，又道，“他应该想要获得一个同时有着‘刃’跟‘天秤’亲和性的躯体。”
有“天秤”的亲和性，意味着新的容器依旧能成为北地的代行者，掌控这里的权力，而有着“刃”的亲和性，是为了使得自己拥有成神的可能。
道格拉斯&#183;康芒斯也希望能成为“刃”。
“你猜得很对。”
就在此时，另一个声音从萨罗扬的房间内突兀响起。
在宋逐云两人身边，石质的地板正像泥浆一样融化，然后自动汇聚成了少年的形态——须臾之间，面带笑容的索尔兹已经站立在客厅当中，就像他一直待在这里一样。
不过如今的索尔兹虽然一样拥有五官跟四肢，但看起来并不像是一个活人，而仿佛是一尊雕刻得栩栩如生的石像，他也为自己的存在状态解释了一下：“这里的秩序之力很强大，我无法像以前那样投放容器。”
宋逐云微微蹙眉：“所以是因为你们阻止了道格拉斯，他才没有成功……”话未说完，她又立刻否定了自己的结论，“不对。”
要是冬圣者或别的强者阻止过道格拉斯，就证明对方的阴谋早就被揭穿过一次，那么就算不方便明着受惩罚，也没法继续担任审判长。
索尔兹笑着点了点头：“我发现后，一直没有阻止——当时我们都认为能找到一个合适的‘刃’之继承者，但万一找不到的话，也不是不能考虑他。”
宋逐云看他一眼：“因为神明不会只准备一个达成目的的方案。”
就像宋逐云的存在，是为了应对“森林”陨落后卡牌师们缺乏“生命”权柄的局面，而道格拉斯的存在，就是为了应对万一找不到合适的“刃”之候选的局面。
宋逐云按了下额头——所以方家会反对方嘉茂走上卡牌师的道路，是担心她会成为审判长的竞争对手。
道格拉斯&#183;康芒斯作为北部的最高管理者，如果想要确保自己能成为“刃”的继承者，肯定能不动声色地破坏掉其他人的竞争资格，而方嘉茂的卡牌树又跟“刃”有联系，按照她的资质，只要正常发展，就绝对能进入照夜社。
宋逐云现在有些怀疑，当初方嘉茂的队伍解散得那么迅速，也是因为方家人偷偷做了点什么，但与之前以为的不同，方家的“鸡蛋不要放在同一个篮子里”，不是因为他们不需要太多相同领域的人才，而是希望至少能有一个孩子活下来。
这也能解释为什么过去了百多年，“刃”的继承者才刚刚出现。
那是因为道格拉斯一直在为自己的容器做调整，在此之前，他不会让旁人占据这个位置——想要进行破坏行为绝对比想要促成点什么要容易得多。
一些问题被解释了，但更大的疑惑又横亘在宋逐云两人面前……
萨罗扬不解：“既然如此，那我的移植仪式又为什么……”
她话说到一半时，脑中闪过一丝灵光，与宋逐云对视一眼——这一瞬间，两人心中都浮现出了相同的结论。
成神的意愿没那么容易改变，道格拉斯&#183;康芒斯并没有放弃，只是改变了目标。
他同时具有“刃”跟“天秤”的亲和性，既然无法走上“刃”的道路，那么成为“天秤”也是一个可行的选择。
宋逐云又看了冬圣者一眼，由衷感慨：“看来二五仔太多这种事，也不能全怪你不用心经营极冬之宫。”
“森林”那边的叛逆者先不提，毕竟他们虽然想法与林德&#183;拉斐尔不同，好歹还怀有一个对“森林”的忠诚之心，但即使不算这些人，圣堂的六位监察官里，也有两个有问题，而“天秤”这边的情况也没好到哪去，想要取而代之的甚至直接就是审判长本人。
不过如此一来，宋逐云也理解了北部的局势为何会如此紧张。
——这位审判长的目的并非提高北部星域的治安管理水平，而是在收集“天秤”的回响。
很显然，他之所以这么做，是知晓了“衡量天秤”的真实状态并非沉睡，而是已经陨落。

第143章 先知
宋逐云垂下眼睫。
如果与那位审判长易地而处的话，她宁愿继续坚持“刃”的道路，也不会改回到“天秤”上。
毕竟篡老上司的位这件事多少不太好听，而且那位道格拉斯&#183;康芒斯阁下已经因为谋夺“刃”之根源犯下过大错，投入了如此多的沉没成本，就算为了证明自己的错误都是有价值的，也会倾向于一条路走到黑。
那么在进行移植仪式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会让康芒斯觉得自己必须得更换目标不可？
在那个时间点上，宋逐云正在[古鸦巢穴]中，跟被“无貌”残余意识所侵蚀的[古鸦首领]周旋——对方也打算夺取“刃”的断枝。
对当时的宋逐云来说，[古鸦首领]是个难以匹敌的强大对手，不过现在回想起来，对方其实也没那么棘手。
当时同在副本中的兰格雷可以把冬圣者喊过来解决问题，林德&#183;拉斐尔也可以强行打破笼罩在副本区域上的屏障……就算宋逐云不在那里，星球上的卡牌师们也存在不止一种破局的可能，不会让事情真的恶化到让“无貌”顺利抵达根源的程度。
若是“无貌”觉得仅凭自己残缺的意识就能夺取“断枝”，那显然有些过于自信了一点。
不过倘若[古鸦首领]所表现出的目的仅仅是作为一个迷惑项存在的话，那还是挺合格的。
宋逐云按了按太阳穴：“那位审判长阁下能改造儿子的躯体，应该也读过《容器的制作与维护》。”
她说的时候，忍不住叹了口气——[无壳之孽]不愧是被冬圣者鼓捣出来并被“无貌”加成过的知识怪物，传播范围果然足够广泛。
审判长读过《容器的制作与维护》，那极有可能，也与“无貌”有着联系。
这样一来，审判长选择改变目标，多半是因为发现“无貌”同样打算以“刃”作为目标，感觉无法与这位老牌阴谋家竞争，才放弃了阻拦其他人对“刃”的继承。
所以萨罗扬没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在那个时刻，审判长已经改变了原来的想法，
——那么“无貌旅行家”的计划又是什么？他最终会以何种方式，来夺取“刃”的根源？
安静思考的同时，宋逐云眼中的水银光泽像是形成了一个漩涡，让人看一眼就有种将要被沉溺进去的奇异感受。
索尔兹看着对方，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镜”有“先知”的特性，就算在无法得知事情全貌的情况下，也可以通过某种直觉性的判断，察觉到真相。
*
塔斯隆特那边最终还是给宋逐云批下了请假条。
毕竟神子理由用的是“要拯救世界”。
索尔兹则是一副很空闲的模样，完全不见外地在萨罗扬的居所中停留了下来，还找了本小说翻开。
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因为天秤星上存在浓郁的秩序之力，导致偷渡份子们只要进入相关区域中，就会遭到严重排斥，也会被星舰队的守卫锁定，哪怕是半神也难以豁免。
索尔兹：“这就是我选择类似雕塑的外观的原因，我现在是以‘塑像’的形态而非人类存在的——你们北地不至于这种东西都会管吧？”
萨罗扬默了一瞬，最后还是道：“其实，管也是会管的，毕竟这是一件由突破界限者所制作的雕塑，而非法制造仪式材料也是一个常见的罪名。”
索尔兹：“……”
这就是为什么他们中部人很难适应北部的生存环境的原因，凭冬星那种在人葬礼上都要薅几颗钉子下来的风气，估计在大街上走一圈，就得被星舰队的人拎走喝茶。
到了下午的时候，暂时无法履行自己车夫职责的默文&#183;诺恩斯决定转去做家庭厨师，利用萨罗扬跟宋逐云买回来的原料，做了一些简单的茶点。
他托着茶盘，轻轻敲了下宋逐云所在的房间门，听见里面传来同意的声音后，将拉门拉开——里面空无一人。
默文&#183;诺恩斯并不觉得奇怪。
这是一个简单的仪式，在将拉门拉开之后，事前安排好的镜子会被移动到正对着宋逐云的位置，然后镜子外的宋逐云，就会与镜子里的自己，形成一个对称的影像，而在这个房间的隔壁，还存在着另一个内部结构基本一致的屋子，同样也能以墙壁为中心，形成对称效果，只要利用“扭曲”的权柄，将镜子中的对称空间，与镜子外的对称空间模糊成同一个概念，就能做到在推门被推开的一瞬间，原本待在里面的人，被转移到隔壁的效果。
宋逐云在塔斯隆特的时候就琢磨过各类跟“镜”有关的仪式，同时不断丰富着《镜之书》上面的内容，这也是她研究的一个成果，在遇见“检查是否在宿舍内偷偷打游戏”的意外时尤其好用。
默文&#183;诺恩斯离开之后，仪式随之解除，宋逐云被刷新回了原来的地方，她手中的[予易之手]上出现了一行字“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宋逐云点头，她现在跟兰格雷共享右眼视觉，不用通过[予易之手]，兰格雷也能查知她这边的情况。
“道格拉斯一开始并没有将‘天秤’当做目标，是因为他不知道你已经陨落——他是八十年前才成为的审判长，也就是说，沉默记录官出事的时候，他并非是北地物质界中的最高管理者。”
将灵魂灌注到自己儿子的躯体内，然后成为审判长，显然并不是一件符合北地律法的行为，所以道格拉斯的继位，必然存在着某些无法公开的操作。
而等道格拉斯真的抵达根源，撑开西部的物质界跟创造界，成为了救世主之后，旁人便无法再追究他之前的过错。
宋逐云笑了下：“各个星域的代行者里从来不缺乏足够优秀的人才，这位审判长却在完全没被旁人察觉的情况下，在不断往自己的目的靠近。”
她有一些未曾出口的话——这种不动声色的阴谋，实在是很像“无貌旅行家”的手笔。
宋逐云拿起茶盘里的叉子，向外甩出，忽然一只甲虫飞了过来，正好被钉在了叉子上。
十分精确的命中，问题在于，那只甲虫是在宋逐云甩出叉子之后，才飞出来的。
——她在事情发生前，就做出了应对。
“……这就是‘先知’。”宋逐云双手交叠，靠在椅背上，“就算不刻意去看，也能窥见一些未来的画面，我可以，‘无貌’显然也可以，如果想要得知某个特定事件日后的情况，以他的能力，多少也是能做到一些的。”
[予易之手]上置换出了新的文字：“那未来是一定的吗？”
宋逐云摇头：“不是——时间越近，看得就越准确，时间越远则越模糊，而且有可能看见多种未来。”又补充了几句，“而且涉及的层面越高，就越不容易看见，当然以‘无貌’的能力，完全可以通过排除意外的影响，来使某些画面成为既定的未来。”

第144章 泥板书
宋逐云：“虽然‘衡量天秤’陨落的事情没有公开，但哪怕只是‘无貌’的残余意识，想要窥探到这一点，也不会太困难，所以他的安排，应该是在考虑到‘天秤’的根源之树失去拥有者这一点上进行的。”
[予易之手]上置换除了一行文字：“但他没有将这一点告知道格拉斯。”
宋逐云笑了一下：“毕竟‘无貌’选择跟道格拉斯合作，目的可不会是单纯地扶持对方，他是一个但凡‘馈赠’就一定要得到足够好处的虚假慷慨者。”微微垂下眼睫，“所以在帮助道格拉斯的时候，他必定也能获得一些什么……”
水银般的光泽在眼中流动，事实的真相似乎已然近在手边，只差一层窗户纸就能捅破。
宋逐云：“我问一下，北地这边，有没有什么只有审判长才能执掌的圣遗物？”
兰格雷固然失去了上一世的记忆，但他可以利用“交换”的权能，短时间内得到自己全盛时期的力量，而在卡牌的领域当中，“知识就是力量”这句话是一种写实的表达，那些可以引起人类理性混乱的秘密，自然可以被看做一种强大的力量的。
所以越是普通的回忆，兰格雷反而难以想起，反倒是某些隐秘之事，能够通过“交换”来获得。
面对现在的友校同学以及未来的同事，兰格雷没有选择隐瞒，[予易之手]上很快显示了一行文字：“确实存在只由审判长才了解的圣遗物，它们分别叫做‘铜衡’以及‘泥板书’。”
这两件圣遗物就跟“闭合的帷幕”以及“命运纺锥”一样，理论上只有代行者的首领才能掌握，甚至它们的功效，也不能随便向外人透露。
随着兰格雷那边的叙述内容的价值的加深，[予易之手]上的文字呈现出一种怪诞的扭曲感——他在不自觉的情况下，开始使用了“嗡鸣之文”。
“‘铜衡’只是被审判长了解，但无法使用，因为这是一件能进行‘无须代价的强制交换’的圣遗物，现在被用来封印北部这边创造界与物质界的裂缝。”
两个世界间的豁口大部分都被绿之女士封印在了[蕨林山脉]当中，但这不代表其他星域中并不存在。
不管是沉默记录官还是冬圣者，都有过将覆盖在一起的两个世界重新撑开的举动，在这个过程当中，物质界跟创造界之间，必定会因为力量的震荡而产生碰撞。
如果说冬圣者是利用自身“容器”的权柄在进行裂缝的修补，那么沉默记录官实际上是放弃了修补，只是用“铜衡”不断将泄露出来的光辉再交换回去，达到不让创造界的力量过度影响到物质界的效果。
所以那两件圣遗物中，历代审判长真正能够使用的，就只有“泥板书”而已。
在人类文明早期，先人曾经用在黏土上书写律法，然后将之烘干以便保存，而“泥板书”就是有着类似展现形态的一件圣遗物。
它可以用来书写“规则”。
宋逐云：“……从北部守序的现状来看，这件圣遗物在使用上应该存在着极大的约束才对。”
——倘若世界上当真有着不存在任何限制的“许愿书”一类的事物的话，“无貌旅行家”早就已经凉的十分彻底了。
另一边的兰格雷肯定了宋逐云的猜测。
首先“泥板书”的书写面积是有限的，只有前一个拥有者死亡，把它彻底被转移到另一个人手中时，书写面积才会刷新。
——正因如此，这也是一件最开始就掌握在代行者而非神明手中的圣遗物。
“书写在‘泥板书’上的内容受到秩序之力的约束，必须是合法且合理的，这也是对执掌者的限制，而等待执掌者死亡，上面的内容就会失效。”
所以历代审判长们决不能在上面书写太过分的内容，不然很容易被察觉不对的沉默记录官秉公执法。
“除此之外，每一次的书写都会消耗审判长的生命力，所以最开始负责管理这件圣遗物的并非是北地代行者中最强大的那一位，而是最愿意牺牲的那一位。”
宋逐云：“那如果在上面写下类似‘因为很多人都知道，无貌已经被击杀，那么旁人自然看不见他’的话，符合‘泥板书’的要求吗？”
“……”
[予易之手]另一端陷入了沉默，显然这对获得了部分沉默记录官知识的兰格雷而言，也是一个不太好确定的问题。
正常情况下这样做的失败概率极大，但“无貌”是一个有着“扭曲”之力的人，可以一定程度上模糊圣遗物的判断。
倘若他跟道格莱斯的确是合作者的话，那说不定真的可以做到。
宋逐云：“我们需要确认一下，把‘泥板书’上的文字交换出来。”
[予易之手]上置换出了新的文字，兰格雷提醒，这个仪式的本质是用文字来交换文字，也就是说，两边的内容最好具有相同的价值，倘若差距过大的话，交换便无法完成，就算他能稍稍调整这种仪式要求，也很难置换“泥板书”上的内容。
圣遗物不同于普通的副本遗物，仅仅是了解就会给人带来理性的混乱。
宋逐云果断：“那就不直接置换‘泥板书’上的文字，我们去镜面世界中举行仪式，把文字的影像给置换过来。”
所有神明都是自身领域内的最强者，可以展示出堪称奇迹般的伟力，兰格雷思考了一下新方案，觉得说不定真能成功。
为了配合仪式完成，远在西南的兰格雷也跟着进入到镜面世界内，宋逐云教了他一个类似[镜之颂]的仪式——使用含有镜概念的副本遗物，然后念诵“召唤洞彻之门，召唤映照之门，召唤扭曲之门”，如果能得到对应力量的回应的话，就可以开启真实与虚影世界的大门。
正常来说，现在的宋逐云其实还无法捕捉到不在同一个星域的仪式线，兰格雷那边又用了一次“交换”的力量，再配合上“扭曲”的力量，改变了仪式线的位置，最终勉勉强强做到了这一点。
镜中世界距离现实越近的地方，呈现出的姿态就越正常，除了左右相反以外，与现世近乎全然一致，而越往深处走，那种陈旧而扭曲的怪诞感就越强烈，旧日的痕迹重叠在一起，建筑不正常的歪曲着，仿佛是一副由不规则的几何图案构成的混乱油画，就算是“镜”领域的半神，也可能迷失于其中。
……
宋逐云看着[予易之手]，她跟兰格雷已经失败了七次，能感到那种由于力量消耗带来的干涸感，如果这一回还不成功，就只能暂时放弃。
[予易之手]所需要的仪式材料都由“镜”的力量投影而来，随着材料的燃烧，本来正常的空气像是因为高温的炙烤而变得歪曲，仿佛是有无形之物在不断挣扎，随着那种挣扎感的由强转弱，一行带着强烈蠕动感的字迹，慢慢呈现在仪式承载物之上。
“列得&#183;密德尔顿，一个被称为‘无貌旅行家’的大人物，在某些不可言明的存在的安排下，他最终还是以死亡的方式离开了这个世界，敌人们欣慰于看不见他，而曾经的追随者们也仿佛落入了大海中的雨滴，纷纷消失不见……”
这一行文字在存在了极短暂的一刹那后就重新消失，宋逐云身周闪过一缕缕火光，伴随着无声的尖叫，翅膀带着被炙烤痕迹的飞蛾自空中不断坠落下来，铺在地板上，仿佛是一层灰色的积雪。

第145章 计划
这行文字存在的时间极短，却依旧清清楚楚地映在了宋逐云的眼中，也映在了与她分享右眼视力的兰格雷的眼中。
“无貌旅行家”去世的时候，宋逐云还未获得人性，所以旁人就算勉强驱动“全知之镜”，也看不见这位曾经的“镜”之掌控者，而等宋逐云出现后，“全知之镜”服从于真正所有者的使用，开始履行窥探的职责的时候，道格拉斯又利用“泥板书”将他的下落给隐藏了起来。
宋逐云：“道格拉斯现在正在收集‘天秤’的回响，他的行事风格开始变得急躁，甚至不在于会不会被看出异常。”
一般来说正在实施阴谋的人会表现出类似的状态，多半是事情已经接近尾声，这是一场开始后便无法回头的赌局，不管是成功还是失败，暴露与否都已经不那么重要。
宋逐云：“倘若真的按照正常的调查流程来，等我们找出问题的时候，道格拉斯很可能已经完成了他的计划。”
兰格雷已经猜到这名同伴打算做些什么——宋逐云虽然在北地生活了很多年，习惯于这里守序的生活环境，但也同样继承了绿之女士的冒险精神。
宋逐云按了按太阳穴，思考：“天秤星这边的防守力量应该还是挺强大的……”
远在西南星域的兰格雷点头，虽然他严重失忆，但也依稀了解天秤星为了防止敌人袭击都做过多么凶残的布置，希望这位未来的同事在行动的时候克制一下，免得把战场直接扩展到星域的级别……
宋逐云：“不过只干掉道格拉斯本人的话，阻力应该会小一些？”
兰格雷：“……”
宋逐云：“或者我也可以问问诺恩斯阁下，东部那边之前叛乱过一次，针对的目标也是代行者的首领，应该比较有经验。”
兰格雷：“…………”
作为一个因为物理距离而暂时无法影响北地局势的人，他现在有点后悔跟宋逐云共享右眼视力了。
[予易之手]上出现了一行字：“你之前提到过，道格拉斯收回了萨罗扬同学的权限？”
宋逐云点头：“我看了北部的法典，正常情况下，必须满足一定的条件，比如天秤星的存亡危在旦夕，审判长才能进行类似的权力集中操作，而现在情况并没有恶化到那种地步，道格拉斯应该是利用了仪式来强行达成的条件。”
她跟着萨罗扬在外面闲逛的时候，在大广场上看到了一个铜制的天秤雕像，而那尊雕像被安置在四周都有阶梯的高台上。
宋逐云：“我知道一个叫做[阶梯]的仪式，可以放大某些概念。”
她想起，当时那群认为自己具有“胜利之剑”继承权的人，也曾经使用过[阶梯]仪式，如果把道格拉斯也想得到“刃”的断枝纳入考虑的话，这两伙人之间说不定存在某种联系。
天秤星上一定有进行局势危险程度判定的仪式，道格拉斯放大了局势中的不安定概念，以此满足法典的要求，进而获得整个星域的管理权。
[予易之手]上出现了新的文字：“你打算去破坏[阶梯]的仪式场？”
宋逐云摇头，露出了一个微笑：“可能不需要那么麻烦。”
*
如何殴打一个星域内代行者的首领是个非常值得思考的问题。
宋逐云差不多厘清思路后，又拉了小伙伴们一道“刷boss前正式作战会议”，开始集思广益，兰格雷虽然人不在本地，但可以通过共享视力了解这边的情况。
哪怕是塔斯隆特那群以失败告终的叛逆者，也准备了很长一段时间，还是趁着林德&#183;拉斐尔外出展开的行动。
如今宋逐云要在敌人的眼皮子底下做小动作，显然很容易被发现。
跟小伙伴简单交流了一番自己的思路后，宋逐云道：“我考虑了这个问题，所以一些可能引起天秤星警觉的行动，都转移到镜面世界中进行。”
其他人：“……”
作为一个有着“空间”权柄的未来神明，宋逐云去哪里都不会缺乏私人活动区域。
萨罗扬想，其实她本来算是北地这边的救世主，但这一次回来后，总感觉自己的个人定位产生了一些微妙的偏移，充满了不够守序的部分……
宋逐云：“首先是天秤星上的秩序之力，只要管理权限被集中在审判长手中，那不管我们怎么有什么计划，在行动的时候都会受到压制。”
整个天秤星就相当于一个巨大的仪式场，一旦他们做出了违背现行管理条令的行为，会更加容易被发现并遭到追捕，等与代表着秩序方的北地成员进行战斗时，也无法发挥出全部的力量，相当于身上挂了一堆虚弱类的debuff，具体效果有些类似于“导师手杖”。
而现在这个时期，审判长将管理权尽可能收回到了自己手中，也就导致了宋逐云等人的行动范围被大大压缩。
宋逐云：“既然会被道格拉斯牵制，就干脆去取消他得到的临时管理权。”
就在默文&#183;诺恩斯觉得“取消审判长的临时管理权”这件事颇有难度时，边上的索尔兹已经毫无阻碍地接受了这个计划，并笑道：“我可以尝试去毁坏他的容器或者灵魂，不过在北地的话，未必能够成功，不过就算失败，我也可以更换上更不容易被察觉的新容器。。”
——作为神明，冬圣者的本体自然老实待在创造界当中，至于当前所用的容器，本质上也相当于一个有着神明本身意志的代行者。
默文&#183;诺恩斯：“……”
物理取消可还行。
宋逐云没有否定索尔兹的提议，不过她更倾向于使用动静小一些的方案。
“可以使用[契约书]，以北部的法典和这颗星球作为契约的双方，让天秤星重新被正确的秩序之力所笼罩。”
只要秩序正常，那么被审判长窃取来的力量就会自然消除，而法典甚至会反过来桎梏他的行动。
在大多数情况下，[契约书]存在着相对苛刻的使用条件，而星球本身跟法典都不是能够产生契约行为的对象，只是恰好他们的队伍里存在着冬圣者与兰格雷。
冬圣者能赋予死物一个临时性的灵魂，而兰格雷作为沉默记录官的转世，所制作的[契约书]拥有着强大的力量，在他们两人合作的情况下，确实能够使得相关的仪式正确推进下去，进而解除[阶梯]仪式放大的混乱效果，将北地的秩序恢复到正常状态。
诺恩斯：“纽伯恩阁下现在远在西南……”
宋逐云：“他之前在塔斯隆特的那段时间，就制作了一些承载物，让我们拿着以备不时之需。”
既然是一些，那当然也包含了尝试失败的备份素材。
诺恩斯看见宋逐云等人拿出来的那一摞至少有三五十份的[契约书]，觉得纽伯恩阁下不愧是守序势力的神明，在请假来塔斯隆特的时候，也完全没有疏于自身的能力锻炼。
等混乱的效果被解除，审判长自然会失去“治安出现异常时获得的临时管理权”，之前下达的那份权限需要重新审批的通知也随之作废，而权限恢复的萨罗扬就能以不受约束的状态进入审判庭，对道格拉斯进行执法。
至于如何接近目标人物，她有两个选择，一是坐在“飓风战车”上直接冲锋过去，二是让宋逐云通过镜面世界，将自己带进去。
第二种更加低调，不过宋逐云作为一个并不具备天秤星各类权限的游客，一旦进入天秤星的核心区域，必定是会遭到秩序之力的压制，据萨罗扬所知，审判庭那边存在不少类似的事例——曾经有流亡者偷偷潜伏了进去，想要刺杀北地的高层，结果在他暴起伤人的一瞬，就直接被秩序之力斩断了头颅。
宋逐云颇为从容：“想要达成我们的目的，这是必然的风险，不用太在意。”
索尔兹笑：“倘若有所损伤事后需要更换新容器的话，极冬之宫可以帮忙定制……”
宋逐云：“哦，那应该不用——我打算以影像的方式过去。”
诺恩斯差点咳出声——这里不止有能制造新容器的冬圣者，还有善于在本体与影像中切换的“镜”……要是将“导师手杖”的能力也纳入考虑的话，可能是一个将写作续航读作苟命能力点满的团队。
就算他们打不死审判长，审判长也绝对打不死他们。
在交流对付审判长的计划之余，未来的神明们又顺便讨论了一下学术问题。
宋逐云：“说起来，东部那些圣遗物副作用，感觉没有北部的这么严重？”
索尔兹解释：“不是不严重，是这些副作用，大部分都由对应的神明替代承担了，所以各个星域的圣遗物最好不要拿到距离中心星球太远的地方，免得无法维持与神明间的联系，进而失控，而北地这边，沉默记录官还未陨落的时候，就很少对物质界进行干涉。”
宋逐云想了想，大致明白了其中的原理，之所以“导师手杖”能被揣着到处跑，是因为她除了“镜”之外，还有着“生命”的神子的特殊概念，可以被视为神明的延伸，“无貌”当年可以通过她来窃取绿之女士的力量，她本身当然也能做到这一点。
一番交流下来，所有棘手的问题居然都得到了解决，诺恩斯很清楚这不是审判长水平不行，实在是对手团强得有些过分——宋逐云这边相当于拉了一个差不多能弑神的队伍过去殴打对方。
“……”
虽然还没见到人，但不妨碍诺恩斯提前为这名审判长点蜡。

第146章 审判长
如往常一样的紧张气氛弥漫在天秤星上，主城区的人时时刻刻都有着戒严的感受，他们中有不少人都了解到，萨罗扬今天跟朋友一块返回了北地，中间除了午饭的时候出来过一次之外，其余时间一直老实地待在自己的房间当中，仿佛一个遵守纪律的好学生。
由于这段时期局势颇为紧张，即使对方是萨罗扬，星舰队这边也保持着一定的监督，不过照夜社社长本身的权限高，又没有明显违规行为，他们自然不能做得太过分，当然有一个“镜”领域的半神在，大部分窥视的手段都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失去原本的效果。
就在萨罗扬闭门不出的时候，审判长道格拉斯&#183;康芒斯正如往常一样，待在审判庭之内。
由于秩序之力自带高防御效果，天秤星无须太多维持秩序的人力，常年驻扎在这里的半神并不太多，而道格拉斯本人为了避免被发现不对，也有意放任了人员分散的局面。
此时此刻，他就是星球上实力最高的“天秤”代行者。
没有妨碍者，也没有一旦出事就能赶过来提供帮助的同伴。
办公室内，审判长忽然停止了动作，他被面具覆盖的脸轻轻转动，目光所至之处，周围的画面突兀地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缝，却没有进一步变得粉碎，就像是一面被打破但碎片却依旧拼接在一块的镜子。
——道格拉斯已经意识到，在他没能察觉的某个时刻，自己所在的地方，已经由现实变为了镜面空间。
这种诡异又可怖的手法，让他忍不住想到了当年的“无貌旅行家”。
跟已经将自己的本质固化在了创造界中的神明不同，“无貌”生前始终未能走到最后一步，但也同样意味着，跟大部分力量都被用于支持世界的根源之树不同，他可以调用的力量非常多，远超出当时世界上的任何人，就算穷途末路之时，依旧能给人带来难以抗拒的巨大压制力。
在这一刻，已经成为天秤星最高管理者的审判长，再度回想起当年面对“无貌”时的感受。
“叮——”
令人神经绷紧的声音在镜面空间中荡开，那种蛛网般的裂纹在持续加深——审判长举起了一个小锤子，轻轻地敲击了一下。
那是“公义法槌”，同样是一件圣遗物，层次略逊于“泥板书”，主要作用是施加大范围的震慑效果，倘若有普通人在场的话，刚刚这一下甚至能直接摧毁他们的理性，让他们变成屈服于权威，毫无个人意志的木偶。
在道格拉斯看不见的虚无之地，一个穿着银灰色法师袍的身形随着法槌声响起而骤然僵硬，崩碎，然后又瞬间重聚。
——“公义法槌”命中的并非是来人的本体，而仅仅是一道镜像。
为了将道格拉斯控制住，宋逐云动用了属于自己的根源之力，在容纳了多个断枝后，她对应的那棵镜之树已然完全脱离了树苗的形态，变成一种至高至上的不可名状之物，并显露出宏伟的气息。
倘若攀升为神明的整个过程也存在进度条的话，那么宋逐云已经走到了差不多三分之二的位置，占据了绝对的优势，就算“无貌”当真重新出现，也无法再度加入到竞争当中。
基本上只需要消耗足够的时间，就能真正成神。
在这片虚幻又真实的牢笼内，审判长愈发清晰地意识到，自己究竟遇上了怎样的敌人，他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开始释放自己的卡牌。
身为代行者，他们所有人掌控的能力，都只是对应根源之树的一部分。
就像极冬之宫那边的主流卡牌树分为亡灵跟血肉两大块，塔斯隆特也有数量极多的绿植类卡牌师跟治愈系的卡牌师，天秤星这边，则是秩序系跟交换系占多数。
其中交换系最广为人知的仪式就是[契约书]，也有一部分人选择使用交换的能力，来进行类似炼金的工作，制造各种好用的器物……至于审判长道格拉斯本人，则是典型的秩序系，这一类人善于施加各类精神方面的debuff，使得对手产生畏惧屈服的情绪，他们的力量能化成锁链与铡刀，束缚并攻击自己的目标。
审判长感觉自己束缚到了某个存在，但那个目标，几乎是在被接触的瞬间，便重新消失不见，同时以脱离桎梏的形态再度出现。
如此飘忽，如此虚幻，如此捉摸不定。
“……”
审判长的声音从面具之下传来：“你是‘镜’。”
他的音量不大，却清晰异常。
道格拉斯之所以开口说话，跟个人性格无关，也没什么走一走开打时必放嘴炮的特定流程，主要是为了完成与对手间的动静交换——他是秩序系的卡牌师，但不代表不熟悉交换领域的能力。
那个隐匿在虚无之地的存在，虽然没有说话，但行为本身依旧产生了某种涟漪，这种动静，可以跟道格拉斯的说话声互换，让对战的双方，都能更清晰地察觉到对方的状态。
道格拉斯的目中闪过了一抹晦暗的光，在感知到那个存在时，他又瞬间释放了另外三张牌[追猎]，[通缉令]以及[归案]。
身为审判长，他对能力的使用确实足够熟练，连站在镜领域当中的宋逐云也感到了某种拉扯之力，而且拉扯的并非是镜像，而是自己的本体。
然而这种拉扯的状态仅仅维持了极短的一瞬，就在“混乱”与“扭曲”的作用下失去了目标，之前已经接触到的本体，也随之再度变为了影像。
这种完全难以拘束的感觉……
审判长微微闭目：“原来你已经快要攀升了吗？”
在根源之树成长到足以撑开两个世界的程度时，神明会进行最后的[固化]仪式，祂们的枝叶将会经受创造界内无尽光辉的灼烧，成为永恒而至上的存在。
虚空之中，宋逐云被兜帽遮住的双目中那种水银之色流动了起来。
她发现道格拉斯的判断产生了失误，自己的实力确实在不断进步，但距离攀升还有一段距离。
而对方之所以会得出错误的结论，是因为他掌握的秩序之力已经被削弱，在与敌人的交锋中落入了下风。
就算是镜像的世界中，诸如秩序之类的概念也依旧存在，这也是为何当时在种植园那边的时候，种植园园主能用容器跟死亡的概念来阻止她窥探秘密。
而道格拉斯现在却无法掌握自己经营多年的领地，是因为他丧失了那种秩序之力的保护，从守序者变为了背序之人，“天秤”在人间的圣所已经逐渐无法庇佑他，并开始排斥他。
而宋逐云的出手只是前奏。
阴影中，无形的利刃正在凝结，在决定攻击的时刻，就已然命中，那种快捷直接跨越了空间与时间——审判长还未看到刀刃出现时，就已经清晰感受到了那种令人战栗的锋利感。
原本就算被困于镜面空间内也一直维持着情绪稳定的道格拉斯，到了这一刻，却骤然流露出了一丝怒意与不忿。
审判长微微合上双目：“明明之前如此弱小，在掌握了根源之树后，也能迅速变得强大起来……”
“……”
听见对方话语的宋逐云心中升起一种微妙的吐槽欲，在她的认知中，就算是没掌控根源的萨罗扬，实力怎么也算不上弱小。
虽然在大多数人眼中，是毫无背景的大一新生居然表现出跟照夜社社长一样的优秀程度，但对于了解内情的人来说，是萨罗扬展现出了类似于“生命”的神子的天份。
纵然没有树种，只要按部就班地发展，萨罗扬也绝对能成为半神，而且以她的能力跟韧性，说不定还能凝结出某些概念的根源枝条，攀升为稍弱于“树”的神明。
虽然是一位守序者，但在决定了对这位北地的代行者首领下手之后，萨罗扬挥刀时便没有任何犹豫，她的刀锋连续刺入了对方的胸膛，鲜血随之涌出——容器的严重损坏对半神来说并不致命，但也算的上重伤。
审判长看着自己身体上流淌的鲜血，他的面具因为攻击的余波而跌落，露出了藏在后面那张苍白衰老的面容，喉咙中发出压抑的咆哮声：“你这愚妄之徒……”
道格拉斯的五官固然还具备着作为审判长的威严感，但他的年龄实在是太老了一点，看上去约莫五十许岁，若是普通人，当然算得上保养得当，但作为寿命被大大延长的代行者，这显然并不正常。
单看外貌的话，别人甚至会以为林德&#183;拉斐尔是他的孙女辈。
由于过来围攻他的所有人，包括车夫在内，都是神明或者半神，立刻就察觉到，对方的身躯与容器间存在着一种正在恶化的不协调感。
对“泥板书”的使用本来就会消耗审判长的生命，而随着时间的推移，道格拉斯也越来越难以控制自己强行夺取到的容器。
在面孔暴露于来人的视线中后，道格拉斯反倒冷静了下来，他用秩序系的卡牌暂缓了敌人的攻势，然后开口：“看来你们想杀了我——但是之后呢？
“其实‘天秤’已经不在了，你想要得到‘刃’的话，就要有一棵新的天秤之树存在，否则必定会因为杂质概念而疯狂。”
道格拉斯缓缓诉说着与根源有关的秘密：“我就是距离‘天秤’最近的人，你要是想不受阻碍地成神的话，就必须与我合作。”
站在虚无之地的宋逐云清楚听见了道格拉斯的话。
——会这样说，证明这位审判长阁下，多半已经开始了畏惧。

第147章 门已开启
萨罗扬看着面前的老人，表情有些失望，也有些释然。
道格拉斯的话证明了一件事，他当年的的确确是以不正当手段谋夺的审判长之位。
因为原本坐在审判庭中的人，应该是“虽然并非最强大，确实最有牺牲之愿”的代行者，而“衡量天秤”当年与冬圣者定下转世重来的计划的时候，也仅仅将事情向祂代行者中的首领透露了一部分。
道格拉斯之所以对此一知半解，甚至向萨罗扬发出合作的宣言，是因为当时谋夺审判长职位的手法不够光明，导致一些本该交代的消息没能顺利传达到他这里。
失落了最关键的秘密，导致这位审判长像是一个被遮蔽了视线，在黑暗中摸索前进的人……他错过的是最关键的秘密。
直到现在，这位审判长现在了解的内容，也仅仅是“衡量天秤”已然陨落，却并不清楚世上还有兰格雷这么一个存在。
冬圣者当然了解所有的一切，但祂显然没义务跑过来帮道格拉斯答疑解惑，而出于对同族的偏爱，这位中部的根源，也更希望沉默记录官能完成自身的复生仪式。
*
在萨罗扬跟宋逐云将道格拉斯困在镜面世界中的时候，远在西南的兰格雷，一直通过共享的视力来接收北地的情况。
他注视着那位审判长面色的每一丝最微小的变化，理解了看似平稳的北部星域内，究竟潜藏着怎样的危机。
兰格雷的心中甚至因此生出一种决意。
他原本就有着牺牲的觉悟，如果世界需要的话，就算是彻底抹杀掉作为“兰格雷&#183;纽伯恩”的存在也能够接受，但看着难掩阴鸷的审判长，兰格雷又意识到了另一件事。
在这个世界上，具有掌握根源之力的品质的人，只是很少的一部分。
像昔日的“胜利之剑”，祂虽然成功攀升为神明，撑开了物质界跟创造界，却也给这个世界带来了不亚于世界碰撞的巨大灾难。
兰格雷意识到，想要维持世界的秩序，除了保证根源之树们的存在之外，还有一条，就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让神明的力量，成为灾厄的引子。
在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的时候，他有种奇异的感受，就像是听到了某种呼唤，正自地面迅速升入高空，连空间都因此产生了某种扭曲……如果周围有旁观者的话，会从兰格雷的身上，察觉到一种难以名状的光辉。
——根源之树们本来就是撑开世界的存在，随着兰格雷与昔日的自己愈发契合，他也更能与创造界内无尽的光芒产生联系。
这一刻，立于虚无之地的宋逐云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一般，忽然回头，往“身后”看了一眼。
虽然双方间有着空间的巨大间隔，却不妨碍她窥视到了一些信息——兰格雷与“天秤”间的联系正在增强。
随着兰格雷对自身权柄掌控的不断增强，那种弥漫在天秤星上秩序之力也逐渐变成了罪人的锁链，反过来桎梏住了道格拉斯的行动。
就在此时，宋逐云伸出了手，她的指尖缓缓向前推移，每前进一寸，周围的空间就产生一种暴风般的撕裂感，然而所有的阻隔在根源的伟力前面前，都像是纸片一样薄弱，她最终顺利地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那是由历代审判长所掌控的“泥板书”。
她原本不知道这件圣遗物的所在，却从道格拉斯身上“看”到了自己想要的内容。
难怪“无貌”善于蛊惑人心，属于“镜”的窥视权能，甚至能隐约望见一个人灵魂的形状。
宋逐云忽然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作为一个强者，“无貌旅行家”身边的追随者里，因为“敬佩首领的才能或者为人的魅力”而选择跟随的人数，与其他大人物相比，简直少的可怜，连习惯性四面树敌的“胜利之剑”都比他更有人望。
会导致这种后果，一部分跟列得&#183;密德尔顿本身的性格有关，另一部分也因为他天赋出色，过早地掌握了“镜”的力量，却又没有完全理解那种力量。
“无貌”担心有人要对自己不利，所以会下意识地去窥探旁人心中的恶意。
然而除了刚出生的稚子外，世上根本不存在纯洁无瑕的灵魂。
列得&#183;密德尔顿每次去看时，都能感觉自己的视线被恶意所包裹，他本人也在那种恶意的侵袭下，堕化为了如今的“无貌旅行家”。
道格拉斯看不见宋逐云的动作，却能感觉到那种源于灵魂的撕裂感——剧痛让他甚至难以继续维持卡牌的释放。
就像是心脏被人活生生地挖去了一块，某个应该与他紧密相连的事物，正被人强行夺走。
也因为圣遗物与审判长之间的联系，在这一刻，他终于透过镜面的遮蔽，看到了那个穿着银灰色法师袍的身影。
对方的手中，正轻轻托着“泥板书”。
*
宋逐云没有“天秤”方面的传承，但她的生命层次足够高，自然地理解了这件圣遗物的部分情报。
“泥板书”的书写面积是有限的，这里的面积，指的并非是物质界意义中的那种大小，而是更玄学一些的“重量”。
如果某位审判长写下了一条影响极大，对整个世界都会产生根本性改变的律法的话，不管这条律法的措辞再简单干练，“泥板书”上的书写面积都会瞬间消耗殆尽。
如今这件圣遗物上除了有关“无貌”的内容外，就只有一条，就是将北地的权力尽可能集中到审判长手中。
宋逐云看向萨罗扬，后者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举高已经化为宽剑形态的手臂，毫不犹豫地刺向虚空之中的某一点，用刃的力量，切断了道格拉斯与“泥板书”之间的联系。
随着剑刃落下，这件圣遗物上面的文字开始逐渐淡去。
虚无之地中，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碎裂。
宋逐云心中忽然一动，伸手从虚空中拉出了一个人，将“泥板书”交到了对方的手中，并说了一句话。
没人听见她说的是什么，因为这句话直接以“掠夺”的方式，被传达到了来者的耳中。
兰格雷&#183;纽伯恩的身形出现在此，对眼前这一幕的见证，让他的力量得以提升，利用“交换”的权能作为辅助，使得宋逐云能成功将他给带到北地。
他一向是一个安静内敛的人，此刻则多了一些威严感，向着身边的同伴点了点头。
在兰格雷边上，穿着银灰色外袍的年轻学者微微闭上了眼，再睁开时，镜面般的瞳孔失去了焦距，口中轻声颂念：“先知之目，使我得以洞彻——”
随着颂念声的落下，她能感受到，自己的视野开始极快地穿梭。
在加深对相应权柄的掌控后，一般来说宋逐云想“看”什么，都能瞬间看到，她现在之所以能体会到类似的穿梭感，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无貌”的位置，距离这里非常遥远。
这也并不令宋逐云意外。
随着目中画面的稳定，一个与现世画面完全不同的地方落在她眼中——那是一个有着昏黄天幕的地方，重叠的建筑群落上坐着一个又像青年又像老者的灰衣人，他的身躯被浓郁的阴影锁包裹，肢体乍看像人，但仔细观察的话，却仿佛是一丛丛流动的黑色的水草，而脸上的瞳孔本该一半如水银，一半如血液，如今却都失去了原本鲜活的色彩，变得黯淡陈旧。
列得&#183;密德尔顿所在的地方，并非此刻的世界，而是已经被岁月所埋葬的旧日都市。
宋逐云完全确认了之前的猜测，昔日“全知之镜”中显示的画面，就是对“无貌”此刻所在的暗示。
如果将时间看成一条横轴的话，那列得&#183;密德尔顿实际上是以他死去的那一刻为镜面，以不断向前推进的此刻为物相，利用当时尚未完全失去的“镜”的权能，将自己照入了历史当中。
这是[以史为镜]的一种扩展性使用。
所以“全知之镜”无法显示确切的画面，因为列得&#183;密德尔顿的位置，一直在不断后退。
萨罗扬已经停止了对道格拉斯的攻击，但这位审判长阁下心中的战栗之意，却比往常任何一刻都更清晰。
他感觉有两道视线同时投注到自己身上，一道来自当下，犹如流动的水银，一道来自身后，散发着陈旧腐烂阴森的气息。
——作为被绿之女士剥夺了受到治疗的权力的存在，“无貌”研究出了一种通过“慷慨者的馈赠”来建立联系，然后以旁人为自身镜像，并将负面状态从本体转移到镜像上的非常规自我净化的手段，作为接受了一定“馈赠”的道格拉斯，显然也能被视为列得&#183;密德尔顿的镜像。
通过这具已经在崩溃边缘的躯壳，那两道分别属于现在与过去的“镜”的视线，也成功汇聚在了一起。
在兰格雷等人眼中，那位穿着银灰色袍子的年轻学者的影子，忽然变得模糊，身形仿佛蒙上了一层阴霾，像是浸入了水中的相片。
默文&#183;诺恩斯忽然想到了一个仪式。
宋逐云本人曾使用过一个不知名的仪式，使得房间内的人随着镜子的移动而转移到隔壁的空间当中。
如果将“无貌”此刻的位置视作某个房间之内的话，那么被消除效果的“泥板书”便可以被视为打开的大门，至于宋逐云本人，她同样是一面镜子。
门已开启，列得&#183;密德尔顿的身影，清晰地映在了镜子当中。

第148章 馈赠
昏黄的世界边缘，像是有人正拿着笔刷涂写一样，逐渐勾勒出了一个穿着银灰色外袍的年轻学者的身形。
她拥有着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鲜明色泽，就像是一滴水银落在了色彩模糊的老照片上。
年轻学者轻轻抬起头，隔着跨越大半个世界的距离，注视着这个被岁月埋葬的旧日都市中，中唯一一个看起来像是“人”的存在。
——从“泥板书”上的阻隔被揭开，让她得以清晰地注视到目标的那一刻，时间便不能成为抵达此地的阻碍。
某种类似于呼吸一样的本能在比灵魂更深的地方复苏，年轻学者自然而然地走了进来，站在了那个理论上已经死去的伟大存在面前。
对于“无貌旅行家”的究竟在计划些什么，宋逐云并非一无所知，身为“镜”之力量的掌控者，她完全清楚这份根源之力究竟拥有着怎样的权能，早在抵达此地之前，她心中便大致有数。
神祇有着莫可名状的伟力以及足够丰富的知识，祂们在希望完成某个计划时，往往会准备不止一个行动方案，以便应对各类风险。
虽然列得&#183;密德尔顿并未走到最后那一步，但这并不影响他学习前人的经验，为自己准备好复数个“原始计划被看穿后的备用成神途径”。
第一重，也就是最表面的计划，是那些分散在世上的残余意识，它们有的选择隐匿，有的感染旁人，但无一例外，全都在谋求谋求着生命层次的攀升，结局却总是失败。
第二重计划则跟列得&#183;密德尔顿的代行者们有关，那些因为得到馈赠，而成为“无貌”的镜像的人，在首领或明或暗的驱动下，做出了各种布置。
这些人甚至不清楚自己行动的真实目的是什么，比如北地现任审判长道格拉斯，他的位置非常关键，先利用“泥板书”遮蔽了“无貌”的真实所在，假若没有萨罗扬等人被发现的话，他下一步的计划应该是收集足够的“天秤”回响，以此欺骗“铜衡”的判断，拿取这件圣遗物，利用其强制交换的权能，将“无貌”从过去释放到现在。
而会让列得&#183;密德尔顿选择不再躲藏的理由，有且只有一个——他的计划基本已经完成，只差最后被释放出的那一步，便能成功。
不管是拿到树种，还要使用仪式，想要成神，必须选定某个概念，而能与“无貌”契合的，只有“镜”跟“刃”。
此前在与[无壳之孽]的合作中，列得&#183;密德尔顿又得到了部分“寄生”的力量。
在[无壳之孽]疯狂自我增生后，想要迅速清除掉它们，必须依靠“刃”的权柄，直接命中并击杀那种没有形体的知识怪物，所以在感受到来自[无壳之孽]力量减弱的时候，就意味着“刃”的继承人已然诞生。
当初在了解到[无壳之孽]的特性时，宋逐云心中就模糊有了猜想，如今算是彻底确定下来——萨罗扬就是“无貌”选定用来寄生的容器。
所以“无貌”扶持了道格拉斯上位，表面上是为了隐藏自己，真实目的则是为了让对方把控着北地的权柄，阻止移植仪式的完成，直到目标出现。
从这个角度看，道格拉斯就是一个纯粹的工具人，他以为自己拿到了成神的知识，并一直以成为“刃”的继承者为目标，然而本质上只是一块作为挡路的顽石，阻止其他有资质者的前进。
道格拉斯甚至为此更换了自己的容器，以强行获得了“刃”的亲和性，但从他躯体的衰败程度看，当初的更换，显然存在严重的问题，甚至可能只是一个充满诱惑力的陷阱。
那么为何一定要是萨罗扬？
为什么她会被“无貌”期待为成为“刃”的继承者？
在她进行仪式的时候，准备了许多年的道格拉斯也不得不放弃了自己的计划，审判长畏惧的并非年轻的照夜社社长，而是隐匿在暗处的“无貌旅行家”。
道格拉斯不敢破坏“无貌”的计划，只能放任仪式的正常进行。
所以方家那边的人得到的模糊消息是正确的，移植“刃”的断枝这件事，本身确实存在着极高的，无法证明也极难宣之于口的风险。
各个星域的代行者不是傻子，在进行继承仪式前，必定会仔细检查目标人物的履历，那么萨罗扬本身必然不存在任何问题……
“各个星域都有代行者家族，这是因为概念的亲和性，是一种能依靠血脉流传的事物。”
那位灰衣人十分平静地开口，他的声音有些哑，似乎很久未曾与人交流，而讲述的姿态则宛如一个耐心的教授，向着不请自来的年轻学者，认真解释起了自己的计划：“你或许听过，曾经有一位贪欲超过知识的学者，为了追求永恒的寿命与不朽的灵魂，尝试过一个仪式[永生炼成]。”
宋逐云知道这个仪式，当初哈代教授在告诫学生不要随便尝试非正规仪式时，就曾用[永生炼成]举例。
灰衣人：“想要提升寿命，除了向绿之女士祈求外，还有一条相对简单的途径，那就是成为代行者。”
代行者能够从根源之树那里得到更多的力量，以潜移默化的方式来改造自我，当初那位学者，就是想以提高目标概念亲和性的方式，来人工制造代行者。
毕竟代行者数量很多，根源之树在将力量分给他们的时候，并不会每次都亲自过去盯着看，只要亲和性足够的话，那即使跟神明不熟，理论上是能骗到一些力量的。
灰衣人：“容器与灵魂是冬圣者的领域，这位神明并不会太过考虑仪式对人类的影响，更换躯壳这件事，并不适合普通人，而那位学者的计划，是研究出在不改变容器的情况下，强行注入亲和性。”
最后那个研究算是得出了一定的成果，只是实施起来的成功率太低，很多实验对象要么死亡，要么异变成了怪物，只有少数人撑了下去，获得了浓郁的概念亲和性，拥有成为代行者的资质。
灰衣人缓缓道：“我将那个学者的行为通报给了星舰队，那些幸存者因此得以被拯救，延续自己的生命——这便是最初的‘馈赠’。那些被救出来的人，就包括了萨罗扬&#183;坎贝尔的血亲。”
作为一个别有所图的馈赠者，列得&#183;密德尔顿在萨罗扬成为了“刃”的继承者后，准备来取回当初的代价。

第149章 牢笼
除了一些细节方面的补充外，“无貌”的解释跟宋逐云之前猜想的差不多。
“馈赠”在本来无关的两个人之间建立了联系——她之前曾看过“制灯人”有使用类似的操作，来维持自己对学徒的控制。
宋逐云甚至有些怀疑，“制灯人”克劳尼娅也是“无貌”的备用容器，只是由于她成神道路最终失败，“无貌”才放弃了将其启用。
而在最后被宋逐云抓住的时候，那位神明之下顶尖水平的半神，只是流程性地抵抗了几个回合，就选择束手就擒，顺从地被抓到了圣堂。
宋逐云怀疑，克劳尼娅对自身的命运，有过一些模糊的猜测，她渴望得到生命层次的攀升，但有对这件事怀有一些本能的，无法确认的戒备，所以在面对展现出自身实力的圣堂的时候，毫不犹豫地贯彻了“打不过那就加入”的友善型策略。
——不管跟哪个星域相比，圣堂都是底蕴最丰厚的代行者聚集地。
列得&#183;密德尔顿不紧不慢地开口：“你或许想知道，为什么我会跟你解释这么多。”
宋逐云镜面般的瞳孔看向对方，道：“因为你是一个善于给予馈赠的人。”
——“慷慨者的馈赠”，列得&#183;密德尔顿的招牌仪式，经常用答疑解惑的形式来给人挖坑。
列得&#183;密德尔顿痛快承认，不过又遗憾道：“然而你有命运的庇护，我也无意与绿之女士为敌，所以本来也并不指望仪式能够成功。
“除了讲述计划的原理之外，‘诉说’这个行为本身，仅仅是为了消耗时间而已。”
列得&#183;密德尔顿模糊的面孔上似乎浮现出一个微笑：“这个世界是困住我的牢笼，只有掌握了‘镜’之力量的人才能将之开启，但在我的影子被映在镜面中之后，就能借助[虚实相替]的能力，将自己置换到外界，留在此地的，只是一面镜像而已。”
只有宋逐云能“看”到列得&#183;密德尔顿，而被“看”本身，便能将其释放。
这是一个被精心设计的牢笼，旁人要么找不到他，要么在找到的同时，就会将他放出。
列得&#183;密德尔顿：“相反的，是你会被禁锢在此地——你就是树种本身，在你之后，不会产生任何觉醒‘镜’之能力的人，这个牢笼也会被永远封闭。”
“——这句话同样也夹杂着谎言。”
宋逐云注视着面前的毫不客气地揭露了对方的骗局。
“真正的答案应该是，你在准备容纳‘刃’的时候，已经失去了‘镜’的根源之树。”
列得&#183;密德尔顿死去的那一刻，镜之树已经崩碎，并开始离他而去，但整个事件并非瞬间就能完成，需要一定的时间，他正因为察觉到自己马上便要彻底失去“镜”的根源之力，所以才要将残留的大多数意识，转移到“‘镜’尚未觉醒自我人性”的旧时代。
所以他其实一直怀有打开牢笼的方法，只是在打开的一瞬间，就会因为进入现在而失去“镜”的力量，造成行动失效……这就形成了一个悖论。
列得&#183;密德尔顿会被卡死在出口。
至于宋逐云，她对自身力量的掌握还不够熟练，所以陷入这片旧日都市后，可能一时半会无法离开，但只要耐心研究的话，不多久便能破困而出，但倘若她相信了“无貌旅行家”的话，说不定就会当真被困住很长一段时间。
“不过就算这样，那也不要紧。”穿着银灰色法师袍的年轻学者慢悠悠道，“你确实已经失去了‘镜’，并被‘镜’所厌弃，居然看不出来，我用来前往此处的，也只是一面镜像吗？”
听到对方的话，灰衣人似乎是遭到了巨锤的击打一样，身形轻轻摇晃了一下，表面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
但却没有真正崩碎。
“你还并非神明，但即使当真抵达根源，也无法让‘镜’厌弃什么人。”
灰衣人用喑哑的声音，慢条斯理地解释道：“你觉得绿之女士能让‘生命’与‘镜’成为相斥的概念，旁的根源就一样能够做到？”微微摇了摇头，“假如是这样的话，‘天秤’早就停止了我使用交换类仪式的能力，祂虽然是个性格守序，而且如无意外尽量不干涉旁人的神明，但在遇见会引发世界级别的动荡的事件时，也绝对会选择出手。
“其他神明不那么做，是因为祂们并非‘导师’。”
最开始人类根本不会觉醒卡牌，只能使用副作用非常大，而且还未形成稳定体系的非正规仪式。
从残留的记录可以看出来，当初因为仪式反噬而死的人，甚至还要略多死在混乱的副本区域的那些。
直到绿之女士开始掌握根源之力后，有关祂的诸多概念才变得相对稳定，而在此基础上，绿之女士又研究出了如何把自己的力量分给旁人的方法。
祂是一手确立了成神体系，卡牌体系，仪式体系的伟大存在，才能被称为“导师”，拥有能剥夺旁人使用自己领域能力的权力。
而圣遗物“导师手杖”自然就是绿之女士这一权能的体现。
面对灰衣人稍显尖锐的言辞，年轻的学者笑了一下，轻松自若地开口：“你实在不应该忘记，除了是‘镜’之外，我还是‘生命’的神子。”
“……”
当初“森林”之所以要绕那么大一个圈子，把自己与“镜”的关系用仪式的方法固定下来，除了获得“命运”的能力外，同样也是为了使得不同的权能可以在两个根源间传递。
属于绿之女士的力量，便能传递到“镜”那边。
年轻学者看着灰衣人，庄重宣告道：“我将收回‘镜’的力量，从此之后，你的所有影子，都将如镜面般崩碎。”
话音方落，那个灰衣人的躯体顺便产生了无法逆转的变化，原本立体的姿态变得扁平，然后当场粉碎。
昏黄的旧日都市中卷起了一阵由阴影化成的暴风，城市的残骸被那种凶暴的力量所扯碎，而那位年轻学者却像是完全不受影响一样，回过头，向自己来时的方位望去了一眼。
——列得&#183;密德尔顿留在此地的确实只是自身影像，真正的“无貌旅行家”，在镜子被安放于正确的位置上时，便已经从这片旧日都市中被释放了出去。
*
北部星域，天秤星。
这个由镜面世界构筑而成的虚假审判庭内，审判长道格拉斯已经无法维系自己对躯壳的控制力，他失控地倒在地上，耳朵，鼻孔还有嘴部都有一种淡灰色的气体在向外流淌。
倘若仔细观察的话，会发现这种气体的颜色十分杂驳，有些似乎是细小的发光颗粒，还有些则像是煤屑一样的黑色碎片。
索尔兹仅仅扫了一眼，就做出了足够专业的解释：“容器与盛放之物出现了排异反应，这是他的灵魂在外流。”
容器可以被外力所改变，灵魂自然也可以因此发生变化。
那些发光颗粒是源于创造界的力量，代表着他作为代行者所接受的力量，而煤屑般的黑色碎片，则是灵魂中的伤痕。
索尔兹：“他当初想获得‘刃’的根源，于是为容器增添了相应的亲和性，但又想拿到审判长的权柄，所以必须得到‘天秤’的亲和性，要是只往一个方向发展的话倒也罢了，但他为了得到‘刃’的断枝，不断尝试获得这方面的力量——这等于是重复了沉默记录官的命运。”
“衡量天秤”当初就是因为无法同时容纳两棵根源树才陨落的。
索尔兹摇了摇头：“道格拉斯应该是从‘无貌’扔掉‘镜’之树，转而谋求‘刃’的事迹中得到了灵感，但‘镜’是一种非常特殊的，具有万能适应性的力量，能够用自己照应出旁的事物，别的概念可都不能这么做。”
他的解释很有价值，属于换一个场景觉得能引起同伴思考的类型，但此时此刻，却无人对此做出回应。
兰格雷看着身边宋逐云那片已然变得色泽黯淡，充满着凋零气质的影像，感到一种忧虑。
某种一样的陈旧感自她的影像开始，一直蔓延到了整片区域内。
作为在场的所有神明半神里最擅长输出的萨罗扬，在察觉不对的情况下，第一时间就挥动了自身的利刃。
虽然看不见，但她能感觉到，某个不属于当前时代的力量，出现在了这片空间内，
而在她动手的刹那，就连通所在的位置一道，从索尔兹等人的视野中完全消失。
——仿佛是一块被拿走的拼图。
不用多加解释，只要对卡牌领域的历史稍有了解的人，都能猜出，出手的人是“无貌旅行家”。
对“无貌”有着更深了解的人会知晓，这位大人物一旦从牢笼中脱困，进入宋逐云已经觉醒人性的现在，所拥有的“镜”之力量便会迅速流失。
但他在牢笼中留了一个影子，用来给现在的自己输送力量。
那种力量非常微弱，但萨罗扬与“无貌”之间，本就存在着以“慷慨者的馈赠”所建立的独特联系。
列得&#183;密德尔顿利用双方的关联，猝然出手将萨罗扬所在的空间强行攫夺而去。
他需要一个绝对安全，且不被人打搅的地方，让自己得以寄生于面前选定的容器之上。
只要等寄生完成后，神明们便拿他没办法了。
冬圣者是偏爱同类的根源之树，对于凡人而言，祂是一位相对亲切，但因为力量过于诡异，所以难免会让人感到强烈畏惧的神明，但换做旁的根源，便会得到祂真诚的关切。
而这也正是属于冬圣者的人性。
列得&#183;密德尔顿本来觉得，冬圣者不关心人类的事情，应该也不会在意究竟是谁变成“刃”的继承者，但从代行者哪里获得的信息碎片，又让他感觉对方如今似乎有些不喜欢自己。
他只得稍微放低了标准，不强求得到冬圣者的关照，但希望到时候看在掌握了根源之力的份上，对方能无视自己。
至于兰格雷，作为沉默记录官的转世，他是一个自制且有着牺牲之愿的人，而北地在挑选代行者首领上，也一向存在着类似的标准。
在列得&#183;密德尔顿眼里，北地的大多数代行者们都是一群老好人，倘若能给整个世界带来好处的话，就算自己受点委屈也无所谓。
“天秤”与“刃”的力量都已经接近极限，如果再没有相应的继承者出现，北部与西南两地就会开始受到创造界力量的侵蚀。
而如今的北地拥有着所有星域中最多的人口数量。
倘若这里出现什么巨大的灾难的话，整个人类文明都可能会崩塌一半以上。
这也是为什么列得&#183;密德尔顿一直等到了萨罗扬这一代，才正式开始自己的计划。
死线已然临近，如果找不到改变的契机的话，创造界又会重新降临到物质界之上，只要现存并清醒的神明们没有时间等待下一位合适的继承者出现，就只能捏着鼻子认了列得&#183;密德尔顿的神位，而且更妙的是，“生命”的神子被关到了过去的牢笼中，现世中缺乏使绿之女士从沉睡中苏醒的外力，不然那位最古老的根源之树，说不定会在半梦半醒之间，直接来一个“吾好梦中杀人”，出手将列得&#183;密德尔顿再度击杀。
——所以列得&#183;密德尔顿其实没打算把宋逐云杀死，只是需要一个牢笼，将对方暂时困住，并把自己的影像之躯留在了那里，陪着这位神子聊天，如果对方觉得愤怒的话，就算出手打他一顿，他也不会反抗，甚至会格外配合下那位神子，好让对方能够出气。
连同所在空间一块被夺走的萨罗扬，此刻也迅速意识到，自己与同伴失散的不幸事实。
她所在的地方，边缘处呈现出扭曲的锯齿状，似乎一旦越过那条界限，就会迷失在镜面世界的最深处。
这是无比危险的境地，但无法获取同伴帮助，敌人棘手难缠，自己前途未卜等等危机，都没有对萨罗扬产生多大的影响。
——那甚至无法令她的心灵稍显动摇。
化为宽剑姿态的利刃，依旧决绝地，毫无犹豫地刺向了面前那团飘渺无定的阴影之物。
无论遇见什么样的情况，都依旧能挥动剑锋，无论面对多么可怖的敌人，都不会偏移目标。
如果敌人面前存在障碍，那就连同障碍一道将之斩断。
这就是“利刃”萨罗扬。
她向着自己的敌人，发起了战斗的冲锋。

第150章 偿还的代价
看着那道能切断一切的利刃自头顶降落，状如阴影或者灰尘的列得&#183;密德尔顿却没有选择躲藏。
——他曾比现世的所有半神们都更接近根源，本身也是天才的学者，经验丰富的卡牌师，更是一个善于利用人与人之前交互产生联系的仪式师。
利刃落下，那团阴影如雾气一样被分成两半，但列得&#183;密德尔顿却仍旧活着。
他本就是残余的意识，而且作为[无壳之孽]的合作者，列得&#183;密德尔顿也有“寄生”的能力，被分出两半中较少的那一部分，重新“寄生”回了另一半上，以这种方式重新合成一个整体。
列得&#183;密德尔顿本就是故意挨萨罗扬那一剑，自然有准备应对的方法。
而且他与萨罗扬之间原先便存在由“馈赠”而产生的联系，此刻选择接受对方的杀意，是为了让这个年轻的“刃”之继承者在自己这里的欠债变得越来越多，他也就能更轻易的将其作为容器。
看着重新凝聚为一个整体的列得&#183;密德尔顿，萨罗扬没有流露出任何气馁之色。
并不是所有的攻击都能奏效，如果一剑无法斩杀敌人，那就刺两剑，两剑不行的话，那就刺三剑。
身为“刃”的继承者，她的剑绝不会比她的人先一步倒下，坚持奋战到最后那一刻。
宽剑被高高举起，然后毫不迟疑地重重挥下——那种身陷绝境也永不退缩的坚决之意，让列得&#183;密德尔顿有了一瞬间的恍惚。
他忍不住想起了昔日的“胜利之剑”。
虽然最终因为背刺而陨落，但那也是一位，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都未曾放下手中利刃的神祇。
在所有存在或是曾经存在过的神明中，列得&#183;密德尔顿最恐惧的，无疑是绿之女士，这位东部的贤者第一次让他感受到什么叫做来自命运的绝望——而在他被迫抛弃“镜”的根源之树的时候，绿之女士甚至还没有掌握命运的权柄，纯粹是靠个人的智慧，将敌人安排得明明白白。
除此之外，“胜利之剑”也是一位给列得&#183;密德尔顿留下强烈阴影的神明。
他曾是对方的下属，却对这位老上司的智慧有着强烈的轻蔑之意。
这位“刃”之神明对战斗所怀抱的那种纯粹的狂热，更让他觉得难以理解，而那种无法交流的隔阂感，也是列得&#183;密德尔顿最终选择叛逃的原因之一。
面前的照夜社社长，分明是跟“胜利之剑”完全不同的类型，但在作战时，却让他产生了一种恍惚的时空错位感，仿佛再一次面对着曾经的西部贤者。
她的战斗也有一种纯粹感，但与“胜利之剑”相比，却存在着更加坚持的部分。
萨罗扬的剑锋并非只是为自己而挥动，她被报以“刃”之继承者的期待，并不只是因为具有相应概念的亲和性而已。
事实上，对人类的事情一向没什么兴趣的冬圣者，在沉默记录官陨落的情况下，时不时也会对着北地投去关注的一瞥，看看有没有特别符合老友在人品方面的要求的年轻人存在，倘若有那么一个人，但对方却恰好缺乏“刃”的亲和性，祂就会按照沉默记录官的请托，出手帮对方进行容器方面的调整——这就是那本《容器的制作与维护》本来的用法。
——这也是冬圣者虽然是中立性质的根源之树，时不时也进行一些对人类来说过于诡异跟惊悚的研究，但中部并不被其他星域排斥的原因。
“血肉之瓶”对人类的态度，跟其他神明有关，只要由人类成为的神明保持着守序的立场，那么祂便同样是偏向守序的。
空间的碎片内。
萨罗扬出剑的速度越来越快，身形像是被笼罩于一片流动的寒光当中。
列得&#183;密德尔顿没有主动攻击对方，但利用一点残余的“镜”之力量，进行了一定的反伤。
他对反伤的节奏安排足够老到，体现出了丰富的战斗经验，到哪个人的伤势完全没能阻碍萨罗扬的行动，这位“刃”之继承者简直就像一个没有痛觉的怪物一样，她的剑锋无数次劈在那团阴影之上，到了最后，终于隐约听见了一种怪异而重叠的撕裂声响。
阴影变得稀薄——列得&#183;密德尔顿自我“寄生”的速度，终于逐渐追不上对方攻击的频率。
为了避免自己当真因为给出太多的馈赠而被彻底消灭，列得&#183;密德尔顿必须立刻开始夺取容器的仪式。
作为一个经常通过此类方式与人建立联系的存在，列得&#183;密德尔顿能感受到，自己这边已然积攒了足量的代价，能支撑他顺利拿到面前这具躯壳。
虽然过程很痛苦，但列得&#183;密德尔顿觉得，自己这回一定会有个不错的结局。
空间的碎片中，那团已经十分淡薄的阴影的末端飘入空气当中，像是春日的飞絮，又像是无数细而黏的蛛丝，轻轻延伸到了萨罗扬的身侧。
她之前一直保持着宽剑姿态的肢体末端，不知何时又重新化为了人类的模样，并轻轻抬起手，截住了一条由阴影凝成的细丝。
正常来说，这些阴影在接触到被馈赠者的一瞬间，就会穿过对方的躯体，直接浸没到灵魂之内。
但列得&#183;密德尔顿现在却并没有那种突破障碍的顺畅感，反而察觉到一种类似不小心接触了烙铁般的剧烈痛意。
面前的“萨罗扬”低头看着他，脸上露出了一个温和但绝不属于照夜社社长的微笑，身形则产生了水纹般的波动，瞬间完成了形态的消融与重构，在稳定下来后，她的瞳孔由黑色变成了镜面般的水银之色，那身具有北地风格的制服变作了很有塔斯隆特审美偏好的银灰色长袍。
“在将你释放出来之前，我就提示过兰格雷，到了最后的关头，就将我的位置，跟学姐的位置进行交换。”
年轻的学者站在他面前，慢条斯理道：“如你所见，我其实一直停留在现在，那个回溯到过去并陪着你的影像聊天的，其实只是一道镜像之躯而已。”
“……”
明明是以灵活多变的阴影状态存在着，列得&#183;密德尔顿却莫名有种轻微的被冻结感，仿佛是从温暖的初夏，一脚踏入了被暴雪覆盖的深冬。
这里是拼图化的特殊空间，理论上绝对安全的地方，就算宋逐云是掌握了“镜”之权柄的存在，但毕竟没有抵达根源，也需要花上一定的时间研究，才能进入其中。
但宋逐云直接让兰格雷用交换的力量，将她的位置与萨罗扬的位置做了更易。
这件事理论上的确有做到的可能，但却存在一个难点。
就像[予易之手]需要先在两个目标间产生连接，才能进行文字交换一样，人与人之间的交换，也有着类似的要求。
但沉默记录官本身，并不具备空间的权能，只能以旁的方式进行定位。
列得&#183;密德尔顿有些恍然：“你同样对那个孩子使用了‘慷慨者的馈赠’？”
这是用联系来覆盖联系的方法。
假若萨罗扬同样也是宋逐云或者兰格雷的被馈赠者，那么这两位之间，也能产生独特的联系，碎片空间外的人，可以通过这种联系来寻找到自己的目标。
换做旁的半神，列得&#183;密德尔顿觉得对方未必能成功做到这一点，但目前与自己作对的那几位年轻人，基本已经算是被保送了神位，连冬圣者都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勤奋，跑过来亲自保驾护航。
“……”
面前的年轻学者用一直奇异的目光看着代表“无貌旅行家”的阴影，没有否认，却也没给出肯定的回答，她的目光平静如镜面，看不出任何太过强烈的负面情绪，但就是这种笃定的平静，令这位多年来一直致力于给世界增添毁灭风险的大人物，也产生了一丝心悸。
如果说萨罗扬让列得&#183;密德尔顿联想到“胜利之剑”的话，那么此刻的宋逐云就叫他难以遏制地回想起了绿之女士。
对方是东部的庇护者，是最初的根源之树，也是笼罩在他心头的浓郁阴霾。
那种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感觉，第一次让列得&#183;密德尔顿感受到了何为伟大存在，与绿之女士相比，他自己只是在狼狈的躲躲藏藏，勉强见招拆招，但对方却从是从很久之前就安排好了针对遥远未来的计划。
祂的对手每每以为自己考虑到了一切，但等到最后，会发现自己只是被对方牵着鼻子走而已。
那是一种发自灵魂的无力感，列得&#183;密德尔顿庆幸于绿之女士处于沉睡当中，不然他会怀疑自己是否有勇气回到原本的时间线上。
但面前的年轻人，只是“生命”的神子而已。
就算圣堂用“漆黑之冠”增添了宋逐云的知识，但她的人性还过于稀薄，在阴谋布局这方面的造诣，与在绿之女士手下苟活多年的列得&#183;密德尔顿相比，就像是稚童与老人。
年轻的学长终于开口：“这里确实存在着你不曾察觉的‘慷慨者的馈赠’，但不是我与萨罗扬——
“而是我与你。”
“……”
如果说代表“无貌旅行家”的那团阴影本来只是安静的话，现在则是陷入了死寂。
他一向善于筹谋，越是这种性格的人，在面对预料之外的情况时，越是会下意识进行否定。
但在得到了充足且可靠的提示的时候，列得&#183;密德尔顿已然无法继续再自我欺骗下去。
“无貌旅行家”意识到，宋逐云口中所言确实是真相，他们之间，确实存有“慷慨者的馈赠”。
——这个仪式于过去进行，于此刻生效，所以才让他一直都未曾察觉。
面前的年轻学者是“镜”的树种觉醒了人性后所构筑出的新身份，她真实的存在时间比看上去要古老得多。
列得&#183;密德尔顿之所以能走到无限接近于根源的地步，正是因为他得到并占据了属于“镜”的力量。
而这种给予，当然可以被视为最高级别的馈赠。
这是一个只有宋逐云出现后，才会随之成立的仪式，甚至于宋逐云的出现，也有着列得&#183;密德尔顿的推动。
他亲自研究的仪式。
他亲手书写的结局。
他被自己对生命层次攀升的渴求所驱动，一步步走到了对方的面前。
“……原来如此。”
一个又年老又年少的叹息声从阴影中传来——列得&#183;密德尔顿再一次体会到，当年自己被击杀时的绝望与茫然之感。
“慷慨者的馈赠”这一仪式的灵感来源就是绿之女士对自己的惩戒，他昔日曾欣喜与自己从困难中获取了提升实力的灵感，原来只是走入了被设计好的陷阱当中。
列得&#183;密德尔顿曾冷漠地看着那些被馈赠者陷入绝望，如今也到了自己该支付代价的时候。
他本来是“胜利之剑”的骑士长，之所以能成为“无貌旅行家”，这一切的一切，都来源于镜。
所有命运赠送的礼物，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①。
列得&#183;密德尔顿心中忽然浮现出一个短暂的念头——就算没有掌握命运的权柄，东部的那位伟大存在，也依旧是命运之神。
本来呈现雾状的阴影不断向内收缩，慢慢汇聚成一个近乎实心的黑色圆球，从年轻学者身上蔓延出的银白连接，像是纺锤上的细线一样，不断向外扩张，包裹，最终牢牢网缚住了这块拼图碎片内的所有阴影。
*
在阴影化成的细丝接触到自己的前一刻，萨罗扬就从那个边缘呈现不规则锯齿状的特殊空间中直接脱离了出去。
她的视野先是恍惚了一下，然后再度归于平静。
索尔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少年的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你现在有想好，接下去打算怎么做了吗？”
在“无貌”出现之前，宋逐云就匆匆告知了一件事，并让兰格雷以交换的方式，直接把这件事传达给了萨罗扬。
那不是某个计策，而是她恍惚间看到的两重画面。
——如果一个人的力量短时间内提升太多的话，可能会失控的状况，做到某些理论上暂且无法完成的举动。
或许是“镜”的力量在生效，又或许是绿之女士的权柄顺着双方之间那种紧密的联系流淌了过来。
宋逐云用她的洞彻之目看见了躲藏在旧日都市里的列得&#183;密德尔顿，同时也看到了另一重，有关根源的未来。

第151章 成神
那是萨罗扬成神的场景。
从画面中的情形判断，这个未来距离现在并不遥远，甚至可以说是非常接近，倘若宋逐云跟萨罗扬没那么熟悉的话，都容易把那个场景解读为“‘无貌旅行家’成功夺取到新的容器，并准备攀升”。
——毕竟比起照夜社社长这个货真价实的年轻人来说，身为老前辈的列得&#183;密德尔顿看起来更符合马上就要抵达根源的要求。
他早就有着足量的积累，百余年前若不是在最后关头被人拦了一下，列得&#183;密德尔顿早就已经成为了“刃”之神明。
通常来说，在使用先知权柄的时候，距离此刻越近的未来，被看到的内容也就越准确。
在得到这个消息后，萨罗扬必须开始思考，她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才不得不做出了立刻尝试抵达根源的抉择？
兰格雷看了索尔兹一眼，后者笑了下，猜测道：“我觉得吧，可能还是跟‘无貌’有关。”
毕竟跟“萨罗扬成神”的画面一起出现的，还有列得&#183;密德尔顿的具体躲藏位置。
他所停留的地方，是一个充满着凋零与破败感的城市。
萨罗扬回忆：“那个地方的建筑，有点西南风格的影子。”
——身为照夜社社长，泰辰大学的优秀学生，哪怕是《星域建筑史》这一类A类专业的非必选课程，她也学得颇为不错。
兰格雷也反应了过来：“是[错位拼图]？”
“无貌旅行家”为了制造足够的回响，将不同星域的空间拼图化，然后以错位的方式强行连接在了一起，使得西部星域与南部星域混杂成为了一个整体，并制造了大量的迷路失踪事件。
萨罗扬缓缓道：“有一些地方的[错位拼图]被解除后，那里的空间就恢复正常，但有些地方出了错误的拼接之外，原本的那块空间也已然消失不见，这样的区域即使在解除仪式之后，也无法完全恢复正常。”
说到这里，她已然猜到消失的空间都去了哪里。
长期维持一整个城市的镜像太过耗费力量，所以列得&#183;密德尔顿选择了将一片真正的空间，给转移到了过去。
索尔兹从神明的专业角度解释了几句：“将世界比作容器的话，那些空间就相当于一部分血肉。”
列得&#183;密德尔顿的行为，相当于在容器上挖出了一块块伤口，那些脱离本体的血肉会渐渐失去活性，如果时间不长的话，尚且存在着修补的可能，但要是脱离得太久，则会逐渐腐烂。
从画面中城市散发的破败感来看，那块血肉已然彻底消亡、逝去，就算拿回到现在，也无法重新植入到缺损的部分当中。
萨罗扬：“我仔细思考了一下所有的事，从时间顺序上来说，‘刃’的移植仪式与[无壳之孽]的释放是同时发生的。”
这两件事情都跟“无貌旅行家”有关，后者挑了这么一个时机来引发中部的混乱，显然有着深层次的目的。
大部分[无壳之孽]都流向了东部，与此同时，“无貌”安插在塔斯隆特的下属也引爆了圣堂的内部矛盾，连大祭司林德&#183;拉斐尔也不得不选择暂避锋芒。
索尔兹笑：“我曾听绿之女士聊起过列得&#183;密德尔顿这个人，他做事有一个特点，不管表面看起来如何，事件的中心都只有一个，那就是抵达根源。”
“无貌旅行家”是一个为了成神不择手段的存在，以他的能耐，倘若不强求一定要走到最后一步的话，其实也能够过得不错。
这种强烈的企图心促使他在卡牌的道路上走得越来越远，却也使得他难以真正攀升为神明。
想要成神，就必须掌握根源之力，但这并非唯一的条件——除了对应的概念之外，根源之树们还需要以“人性”来维持自己状态的稳定。
萨罗扬：“当时东部那边，确实有人在追求生命层次的攀升。”
“制灯人”克劳尼娅希望能成为跟毒药相关的神明，她复制了万灵药阿佐特，并谋求创造界的光辉，只是在进行最后的计划时，被来塔斯隆特游学的“镜”所看破。
索尔兹笑了一下：“如此恰到好处的命运……”
萨罗扬：“除了东部之外，[无壳之孽]也流入了其它星域，我们就是因此前来的北地。”
索尔兹想了想，道：“就算不是为着清理[无壳之孽]，你们近期多半也会过来，只是会比现在要迟上一些。”
萨罗扬微微颔首，算是承认了索尔兹的说法。
随着审判长对整个北部星域管理力度的加大，很多同学都开始向在外的朋友传达相关的信息，宋逐云甚至接到了吴净的邮件。
兰格雷忽然开口：“如果没发生这件事的话，我们现在多半还在清理[错位拼图]的仪式场。”
从现在的情形看，“无貌旅行家”让审判长收集“天秤”的回响，借此获得使用“铜衡”的资格，将自己从过去释放到现在，只是一个用来迷惑旁人的计划。
他的真正安排是让“镜”将自己从过去照入现在，再开始抢夺“刃”的继承资格。
所以“镜”与“刃”在[错位拼图]尚未被清理完毕时前往北地，是一件符合“无貌旅行家”期待的事。
萨罗扬：“列得&#183;密德尔顿失败过不止一次，他一定十分擅长为自己留下翻盘的后手。”又道，“如果这里的意识被击杀的话，他留在其他仪式场里的仪式，就会连通所在的空间一起，继续躲入过去？”
索尔兹：“其实现在‘镜’已经醒来，他就算躲回去，也一定能被看见。”
兰格雷：“那么这就不是为了躲藏，而是为了震慑与报复。”
西南星域的中心班尔温德一向被称为混乱之都，这显然与“无貌旅行家”存在着无法切割的关系。
空间与空间彼此在纠缠与碰撞间，难免会产生豁口，再加上西部与南部对应的根源之树一棵失去了所有者，一棵又尚未成熟，创造界的光辉很容易从中泄露出来。
倘若剩下的所有[错位拼图]仪式都将所笼罩的空间挖出并扔回到过去的话，那么整个西南星域都可能因此直接崩塌。
兰格雷：“假如只是暂时将‘无貌’囚禁住，而不击杀的话……”
索尔兹的脸上露出些许怀念的神色，笑道：“在塔斯隆特的时候，绿之女士曾告诉过我，世上不存在没有漏洞的封印。”
而列得&#183;密德尔顿又是一个极其擅长钻空子的人。
他必须被直接击杀，否则就很可能顺着与萨罗扬之间的联系，夺走“刃”的继承者的身份。
索尔兹：“如果是为了避免世界被毁灭的话，需要将所有‘无貌’的残余意识在同一时间灭杀，或者不击杀他，而是选择用[固化]仪式，将你自己与对应的概念完全绑定，也能避免容器被夺取的命运。”
这两件事，第一件由于涉及的仪式场太多，萨罗扬估计得到真正成神后，才具备相应的权柄，而第二件，则是要求她直接成神。
换而言之，两个方案的实践方法其实是一致的——宋逐云那边不能一直把人困住不杀，萨罗扬需要在短时间内抵达根源。
兰格雷微微皱眉：“我并非反对你的意见，但……”
他想说萨罗扬还没有能够容纳一整棵根源之树的器量，却看见照夜社社长面上只有思考的神色，却没有显露出任何为难。
这意味着对方在如何成神这一点上，其实是有计划的。
萨罗扬缓缓点头：“我大概是明白了。”看向兰格雷，“‘天秤’阁下，你知道北地这边通往创造界的缝隙位于何处么？”
之前在圣堂的时候，她已然获得了光化之躯，能够在创造界中停留一段时间而不被蒸发理性。
兰格雷沉默一瞬，点了点头：“我带你们过去。”
这里距离缝隙所在并不近，而正常前往的话，还需要重重手续审批。
不过兰格雷是沉默记录官的转世，直接用“交换”的权柄，将两位同伴带到了缝隙所在之处。
萨罗扬向他们笑了笑，思忖片刻，又道：“我可能会有段时间无法出来，替我向学妹问好。”
兰格雷安静地走上前，取走了“铜衡”。
这件审判长无论如何也无法触碰的圣遗物，在兰格雷手上时，安顺地就像是一件最普通的衡器。
随着封印之物的缺失，裂缝变得明显，但却源于创造界的光辉并未就此泄露出来——已然萨罗扬的身躯遮住了缝隙，并从中进入到创造界之内。
仔细思考的话，世界上确实存在有在器量未足时直接成神的方法。
不管是冬圣者还是沉默记录官，祂们当年之所以抵达根源，用的都是绿之女士实践过的方法——以自身作为容器，使得根源之树逐渐成长到成熟的底部。
后来的宋逐云，也是如此容纳的断枝。
但若是反过来，以根源之树作为容器来容纳自身，当然也具备着理论上的可行性。
容器与盛放之物的概念并不是固定的——盒子可以装载泥土，而泥土也能用来安置盒子。
萨罗扬现在要走的，就是第二条道路。
她会将自己作为填充物，放到根源之树当中——比起按部就班的稳妥成神之路来说，此类未经验证的道路存在巨大的风险，一旦失败，从容器到灵魂都会彻底融化在创造界那种无尽的光辉之中，或者成为树的养料。
兰格雷跟索尔兹两人都停留在缝隙之外，目送萨罗扬进入创造界。
他们无法久视，在同伴通过之后，就重新将“铜衡”放归——创造界内充盈着无尽的光芒，哪怕是被光化过的躯体，双目也会因为刺痛而致盲。
早已萨罗扬考虑了这一点，她尚未睁眼，就已经开始颂念：“我召唤映照之目，我召唤扭曲之目，我召唤洞彻之目……”
这是对“镜”的呼唤，而“镜”迅速且亲切地回应了她，让萨罗扬清楚“看”见了原本代表着“胜利之剑”的所在。
那是言语所无法形容的场景。
仅仅在目睹的一瞬间，萨罗扬就完全理解了支撑与固化的概念。
她现在已然容纳了一部分断枝——对于“刃”的根源之树而言，萨罗扬就是自己的一部分。
断枝希望恢复为整体，根源之树正在向萨罗扬发出呼唤，犹如躯体在呼唤灵魂。
*
碎片空间内。
宋逐云已经控制住了列得&#183;密德尔顿。
她利用[慷慨者的馈赠]来锚定对方的位置，又用“镜”的能力，将对方困死在此地。
对方被锁在无限重叠的镜面世界内，那里一重镜面套着另一重世界，每次从囚笼中脱离时，其实只是落入到新的牢狱当中……跟昔日[古鸦首领]如出一辙的困人手法。
——列得&#183;密德尔顿在他的一生当中，不仅充当了绿之女士获得“命运”权柄的仪式素材，本身也成为了“镜”的学习养料。
宋逐云能那么快理解自身的权柄，也跟对方的勤奋钻研有关。
相当于玩一个游戏的时候，当事人迟迟没有激活，别人趁机盗了号并开完荒又写好了攻略之后……作为号主的宋逐云才成功通过申诉将自己的账号找回。
就在此刻，一直保持着对“无貌”的控制的宋逐云忽然抬起头，向碎片空间外望去了一眼。
天幕的颜色开始变深，那是一种能令人联想起火焰跟鲜血的红，哪怕宋逐云现在已经是半神，心脏处依旧传来战鼓一样有力的跳动。
很多卡牌树属于“刃”方向的人更感觉自身力量逐渐有些不受控制，想要宣泄出去，但那种情绪迅速便消失了，一种更为包容的力量将所有的躁动抚平。
不少年轻人感觉自己的卡牌树开始变得繁茂，许多卡在关口很久的人，仿佛打破了某种隔阂一样，直接进入了突破界限的境地。
类似的击碎感还有很多。
以星舰队成员为代表的许多卡牌师，都感觉自己的攻击变得更为强劲。
——卡牌本就是神明向旁人分享自身力量的方式，在“刃”之根源树重新获得了人性之后，相应的力量自然会变得更为强大与稳定。
被宋逐云困住的列得&#183;密德尔顿停下了所有挣扎的动作，然后做出了样出人意料的决定。
他开始自我燃烧。
副本材料可以充当仪式的供能之物，而人类的灵魂可以充当这种燃料。
在这块碎片空间内的列得&#183;密德尔顿就是他残余意识中的大部分，一旦燃烧殆尽，就算其它地方还存在备份，他也难以恢复如初。
但即使如此，列得&#183;密德尔顿也无法放弃。
哪怕将自己的灵魂终会因此燃烧成灰烬，但只要“刃”之根源的宝座被空置，就还有成功的可能。
然而一旦萨罗扬成功，相应的概念被固化下来，他就彻底失败了。
——在付出了无数沉重代价，背叛了自己的追随者与被追随者之后，依旧可耻的失败。
哪怕是列得&#183;密德尔顿也无法再击杀一位神明。
况且与热衷于四处树敌的“胜利之剑”不同，萨罗扬有着十分良好的神际关系。
宋逐云抬起头，她视线的彼端，出现了一块银镜。
镜面产生了水波一般的纹路，无形的利刃穿透了空间，从镜面中落下，刺在了代表着列得&#183;密德尔顿的那团阴影当中。
神明的权威能跨越星域的距离，此刻同时看见异象的，还有西南星域的居民。
班尔温德正值深夜，还未入睡的艾普丽用力推醒了王蒙，让她往窗外看。
遥远的空中出现了月亮一样的圆形银镜，数不清的透明光刃从中纷然坠落，像是下了一场光雨。
如此锋锐，如此坚决，却又如此安静，带着一种不愿惊扰的温柔。
作为居住在混乱之地的人，面对意外，西南星域的居民一向表现得训练有素，但此刻即使是最有警觉心的人，也并未从中感受到危险。
因为那是代表着守护的光之剑。
中部，极冬之宫。
身为一名善于塑造容器的神祇，“血肉之瓶”经常以某种形态存在于此，同时还以别的模样，活动于其它地方。
有时候本地的代行者会觉得面前的顶头上司的行动忽然有些僵涩起来，那多半就是又塑造了一个容器去忙别的事情。
对于极冬之宫的高阶代行者来说，今天是一个不同寻常的日子，冬圣者难得保持着正常的成年人类形态在给下属们授课，祂的头发是银色的，柔顺修长，如瀑布般垂落于腰际，面容俊美温柔，无比符合普通人对于“贤者”的想象。
在课程进行到一半时，冬圣者忽然停下动作，祂微笑着走到了窗边，抬头远眺天空。
明亮的天幕上，出现了一轮温柔如满月的银镜。

第152章 期盼
众所周知，“镜”的道路上曾经出现过一位名叫“无貌旅行家”的大人物，倘若对历史有着较为深刻的理解，就会知道这位大人物曾经造成过怎样严重的问题，甚至遭到了多个星域联合通缉。
倘若天空的异象跟那位大人物有关的话……
房间中的代行者们只是顺着这个方向想象了一下，就油然而生出一种“极冬之宫是不是又要有同事选择卷包袱跑路”的悲观想法。
毕竟在冬星上，类似的行为不算什么过分的举动，而且哪怕是正常时期，从冬圣者身边溜走的代行者数量虽不算多，但也不算少，而且如果那些代行者们真是觉得情况不对才选择跑路的话，等风平浪静之后，还极有可能返回原本的岗位上再就业一波，缓解冬星上的人手压力。
不过即使绿之女士已然沉睡，那位“无貌旅行家”居然敢光明正大地把自己的象征挂在天上，倒不怕圣堂过来找麻烦。
就在代行者们觉得“无貌”过于嚣张的时候，他们又很快察觉到一丝不对。
银镜原本平滑的表面出现了水波一样的纹路，很快就有半透明的光剑从中落下。
这是明显的攻击行为，却并不让人感到恐惧，反而有种“正在被强大力量所保护”的安全感。
有的代行者开口询问：“圣者，天上的那些到底是什么？”
冬圣者微笑回答：“是有新神出现了。”
“……是‘镜’？”
冬圣者摇头：“是‘刃’。”合上双目，再睁开时微微笑道，“是‘正义之剑’。”
普通的音节组合在一起，却让代行者们产生一种微妙的眩晕感，理性在蒸腾，耳边似有飞蛾的嗡鸣声响起。
他们现在甚至还处在极冬之宫内部，自家顶头上司冬圣者的身边，却没能完全豁免这种异常。
而会有此类异状出现，证明“正义之剑”确确实实是根源级别的秘密——这就是新神的名字。
被称为“画家”的阿尔维斯&#183;索伦似是想起了什么，道：“既然是‘刃’的话，那北地的——”
他没能表达完毕——话语里的最后提及“萨罗扬&#183;坎贝尔”的音节，被奇异的力量给消除了。
冬圣者：“这是[固化]仪式的后遗症，神明们作为凡人的名字，会在抵达根源后逐渐褪色。”
对于不知道萨罗扬情况的人而言，这个名字还能正常使用一段时间，直到所有痕迹都开始消退——因为“正义之剑”已经完成了生命层次上的攀升，不再作为人类存在。
这也是为什么作为掌控北地的审判长，道格拉斯居然死活没感觉出“兰格雷&#183;纽伯恩”这个名字有什么熟悉的缘故——有关神祇的真名，显然是无论多努力地研习历史也无法获取的过期知识。
阿尔维斯&#183;索伦又困惑道：“不过历史书籍中有关绿之女士的过往，倒是不少……”
冬圣者：“神明本人并不会忘记自己经历过什么，而且绿之女士成神的时间非常早。”
毕竟根源之树的作用是撑开创造界与物质界，而绿之女士成神的时候，两个世界几乎重叠在一起，所以她刚刚得到根源之力，就满足了支撑的条件。
等其他神明开始攀升的时候，两个世界依旧被成神后依旧不断自我提升的绿之女士撑高了一部分，导致他们需要多积累积累，才能满足要求。
另一位代行者：“既然成神的是‘刃’，那为什么会有‘镜’存在？”
冬圣者注视着天幕上的圆镜，祂俊美的面庞像是镀上了一层银辉，慢条斯理道：“那当然是因为‘镜’也具有了进入创造界的力量。”
如今的冬圣者虽然选择了人类的形态，但在代行者眼中，感受更深的却是那种源于灵魂的神性。
然而在这一刻，他们却从冬圣者的身上，感受到了属于人类的易于理解的情绪。
那是温柔的喜悦与期盼。

第153章 新的旅程[内容有增添……
阿尔维斯&#183;索伦迟疑了片刻，还是开口：“不过从东部的态度看，圣堂不会乐意见到‘无貌旅行家’完成攀升。”
冬圣者笑了下，柔和的语气里充满着一种不容违拗的意味：“中部也并不乐意。”
阿尔维斯&#183;索伦几乎是立刻就听懂了冬圣者的言下之意。
祂平时其实很少干涉冬星的日常事务，但偶尔也会行事作为神明的权能。
这一次，冬圣者直接以自身的意志，作为了整个中部的意志代表——倘若“无貌旅行家”想要攀升为神的话，就会与中部为敌。
既然如此……
阿尔维斯&#183;索伦小心地询问道：“如今的‘镜’，并非是‘无貌旅行家’吗？”
冬圣者颔首，又道：“其实她差不多已经可以开始进行[固化]仪式，但绿之女士不会同意的。”脸上的笑意似乎加深了一些，“按照老师的一贯要求，想要攀升的话，必须同时满足‘足够的力量’与‘足够的人性’两大条件。”
不少人都晓得，冬圣者尚未成神时，曾在塔斯隆特学习过。
但很少有人知道，当时冬圣者的老师，就是绿之女士本人。
少年时期的冬圣者虽然获得了人性，拥有自我意识，但本质也是一颗树种，在了解树种价值的人眼里，那就是一个会喘气的成神的机会，连当时圣堂里的不少代行者，都曾想将冬圣者捕获，然后抹除祂的自我，并将其献给自家的神明。
——圣堂当时甚至为此制造出了一件圣遗物“纯白之冕”，打算用来清除树种上附着的意识。
若不是绿之女士及时出手阻拦了一下，冬圣者肯定会遭到更严重的恶意，那样一来，最终攀升的“血肉之瓶”便不是对人类态度中立的根源之树，而是对人类怀有仇恨的亡灵与血肉之神。
阿尔维斯&#183;索伦很了解顶头上司的想法，立刻表示倘若“镜”阁下在获取人性的道路上有他们能够做到的话，极冬之宫的代行者们很乐意做点什么。
他讲述的时候一点都不担心，听到自己的话后自家老大会产生什么“我的下属们的心思居然不向着我”的不满。
反而会十分快乐。
冬圣者果然愉快地笑了起来，道：“现在还不需要——命运对此自有安排。”
*
身为现世的根源之树中唯一一个由树种攀升成神的存在，冬圣者的确格外期待能看见“镜”抵达根源的那一幕。
祂一直保持关注，却没有过度干涉对方的命运。
在“森林”还没有完全陷入沉眠的时候，冬圣者就曾经问过绿之女士，以“胜利之剑”那样性格，东部为什么没有在对方实力较低的时候，阻拦祂继续成长。
绿之女士回答了学生的疑问，虽然祂足够强大，尤其是在代行者们眼里，近乎于无所不能，但依旧会有一些自我省视的行为。
祂会反思自己判断中的“对这个世界好”，是不是真的好，自己所确立的标准，是否当真对世界的长远发展有利。
正因为神明能做到的事情相当多，所以才更要克制自身的控制欲。
冬圣者又回忆起了当时在镜廊中看到的画面。
其实祂当时对宋逐云说的没错，凭借“无貌旅行家”的能力，确实无法映照自己的内心，但那些残余意识也因为感受到来自血肉概念的污染，立刻就反应过来抵达镜廊的是哪一位存在。
对方没有利用自身的权能，而是靠着对这位神明的了解，提了一些意见。
“无貌旅行家”表示，宋逐云成长于人类的社会当中，并没有太多作为树种的认知感，思维跟生活习惯反倒更偏向于人类，如果冬圣者希望得到一个符合预期的同类的话，干脆就抹杀掉现在的她，再将种子拿到自己身边，从头开始培养成一棵纯粹的树。
冬圣者一向无所谓人类的想法，就算对方想谋夺祂的根源树种，也不会在意。
但面对“无貌旅行家”的挑唆，祂几乎是立刻就因此产生了负面的情绪。
冬圣者也因此深刻地意识到，就算那颗树种能再度觉醒意识，其上的人格也已然发生了改变——这意味着祂现在所认识的“镜”会因此消失。
感受着难得的心情变化，祂也愈发理解了当时绿之女士对自己的一些教导。
此刻的愤怒，并不是因为察觉到对方希望通过自己，推动东部与中部彼此决裂，并让极冬之宫遭遇绿之女士的惩戒，同时延迟南部根源出现的时间这一类的利害关系而愤怒，而是单纯因为同伴可能因为旁人的恶意遭受不幸而愤怒。
除此之外，冬圣者还产生了一种模模糊糊的想法，哪怕宋逐云不止是更认同自己作为人类的身份，而的的确确就是一名人类，祂也希望对方能完成自身的愿望，不断成长，最终战胜所有的磨难与阻碍。
冬圣者想，其实在双标这一点上，根源之树或许跟人类存在着微妙的一致性。
*
绿之女士等前辈在在完成过[固化]之后，都需要进行一段时间的休养来使得力量稳定。
对于萨罗扬来说更是如此，她毕竟是在在距离终点还有一段路程的情况下，强行跨越了后面的所有积攒过程，直接尝试攀升，而在抵达根源之后，又立刻运用自己的权柄，一波aoe解决完了所有的“无貌旅行家”的残余意识。
对于萨罗扬来说，需要的已经不止是单纯的休养，她会直接沉睡一段时间。
正常情况下，宋逐云等人暂时会无法与处于异常状态下的萨罗扬进行沟通，毕竟后者刚刚才掌握了神明的权能，还没有成体系的代行者团队，而“刃”本身又是一个缺乏仪式的领域。
但好在他们中有兰格雷存在。
这位沉默记录官的转世直接以交换的方式，了解了一下后者的状态。
兰格雷：“……祂会短暂地睡上一段时间，当然这种状态不会持续太久，一到两年或者三到四年都有可能。”
对于神明来说，个位数的年份确实不算久，与其说是沉睡，更像是打了个盹。
“刃”具备极强的输出能力，拥有“命中”，“斩断”的权柄，在那一波跨星域的范围攻击后，列得&#183;密德尔顿的最后一丝痕迹也被清除干净……虽然一切顺利，兰格雷还是感到了一丝后怕。
万一萨罗扬的尝试未能成功，他们会失去一个很好的同伴，而且也未必有时间再找到合适的“刃”之继承者。
此时此刻，宋逐云已然解除“银白学者”的状态，靠在墙壁上，半闭着眼：“不用太过担心，就算真的失败一两次也没什么关系——我刚刚开了存档模式。”
索尔兹扶了她一把，免得宋逐云因为力量透支而先萨罗扬一步睡过去，然后又用容器的力量，迅速塑造了一个座椅出来，同时笑道：“你说的存档模式，指的是[银白之溯]？”
宋逐云点头。
[银白之溯]是以过往历史为物相，当前时刻为镜面，投影出的关于未来场景的仪式。
这个仪式曾被“无貌旅行家”用来窃取“生命”的力量，并被“森林”反过来利用这一点，获得了“命运”的权能。
如果忽略掉宋逐云已然透支到站不稳的现状的话，她看起来倒是显得足够靠谱且成熟：“他能在距离根源如此遥远的情况下就做到这一点，我现在当然也能做到，而且还能做到更多。”
与其说是存档能力，不如说是开了波未来视，如果见到的内容不尽如人意的话就直接回滚数据，要是符合预期的话，就利用[虚实相替]的能力，将画面中的影像锚定为现实。
宋逐云感知到，这里明显存在着跟“命运”相关的力量。
——“森林”的力量能不知不觉地流向自己的神子，是否证明，这位根源的状态正在开始好转？
兰格雷：“接下来你要回塔斯隆特么？”
作为刚刚击败了“无貌旅行家”并解除北部危机的一群人，他所关注的问题显得太过接地气了一些。
宋逐云点头：“至少得先把该修的学分修完。”
兰格雷察觉到，对方的话里还有没说完的内容。
宋逐云：“然后我就会出发前往西南。”
对于她跟萨罗扬而言，需要完成的事情并非只是抵达根源。
西部星域与南部星域因为“无貌旅行家”的仪式而混合成了一个整体，纵然[错位拼图]的仪式场被解除，那些被挖去的区域也难以恢复，不同的空间依旧在时刻不停地碰撞，吞噬，如果放任不管的话，迟早有一天会恶化到人类无法居住地步，甚至会牵连其他星域的稳定。
作为这两块地方的根源之树，将两块星域重新分割开，并为那里的居民提供一个能够生存发展的稳定环境，是她们的责任。
宋逐云需要将西南星域景象映在自己的眼中，对她而言，那也是积攒人性的旅程。
*
圣堂对于神子的计划没有提出异议，为了保证对方的出行顺利，还加大了教育力度，甚至动用了“漆黑之冠”。
“……”
宋逐云对此表示了真诚的感谢，并再度坚定了赶紧出发去拯救西南星域的想法。
经过了将近一年的学习，宋逐云终于攒够了所有必修与选修学分，去班尔温德的游学申请也被通过，这次宋逐云没有再让默文&#183;诺恩斯用“飓风战车”把自己送过去，与林德&#183;拉斐尔等人告别后，她的身周出现了水波般的纹路，一面虚幻的镜框凭空出现，年轻学者举步迈入其中，一瞬间就跨越了星域间的重重阻隔，抵达了终点。
她已然不必依靠现实存在的镜面进行空间转移，能移动的距离也大大提升，不过也多亏了前往的地方是西南，换做北地的话，就算人到了，也很可能会因为缺乏合法的出入境记录而被暂时看管住。
这里的人口密度相较于其他星域来说显得更低，不过各种工厂，售卖副本物品的商店以及仪式加工场所却异乎寻常的多。
宋逐云感受了一下——在[错位拼图]的仪式被解除后，那些“混乱”回响却残留了下来，除此之外，这片星域本身也在不断产生新的“混乱”回响。
穿着银灰色法师袍的年轻学者静静看着这一幕，她镜面般的瞳孔闪动着水银般的色泽，似乎要将所有的景象都记录在自己的眼中。
*
如今还在班尔温德学习的兰格雷，听到了一些有关西南星域的风声。
——其实他的学分早就已经修够，完全满足返回临辉的条件，不过考虑到小伙伴近期就会过来，所以也并不着急返回北地，而是递上了继续深造的申请。
旁的同学觉得，兰格雷之所以表现出对西南星域的浓厚眷恋，多少有点北部突发意外审判长阁下阵亡，很多优秀学生都因此提前毕业，提前进入到星舰队内开始工作的原因。
其中照夜社社长萨罗扬的去向无人了解，当然对方很早就进入了北地的管理层，在未毕业之前，就已经不太能在学校中碰见，所以行踪如此神秘，倒也并不令人感到惊讶。
不过有人察觉到，照夜社内以副社长苏维为代表的许多跟萨罗扬交好的成员，并未选择在北地就业，而是直接远赴西南。
无论是从生活习惯还是薪资待遇上进行考虑，都是格外令人困惑的现象，而且近期北地其实特别确认，原因据说跟天秤星那边的变动有关。
——考虑到道格拉斯毕竟是北部代行者的首领，而且他的死亡涉及根源相关的秘密，无法公开，所以这件事在当事方语焉不详的情况下，就被善于阅读理解的网友们归咎到了“无貌旅行家”的头上。
因为列得&#183;密德尔顿的确对道格拉斯的惨死做出了卓越的贡献，一向以守序严谨闻名的天秤星，也并未就此做出澄清说明。

第154章 时代
待在西南星域的这段时间，兰格雷已然知晓，这里存在大量类似于坎伊星那样的废弃星球。
那些星球上最开始有人居住，但因为副本区域异变，环境恶化，而逐渐失去了原本的居民。
如果换做北地的话，那些因为副本扩张而废弃的星球会有专人维护，换做西南，类似的维护程度就要大为降低，但最近有传言说有那么一伙人，正在对类似的废弃星球进行修补。
兰格雷忍不住想起之前某此学习会中宋逐云说得话。
她提过，既然“无貌旅行家”能将未来投影到现在，那她为什么不能反其道而行，将过去投影到此刻？
用过去来取代现在……这已然是可以被称之为“复原”的力量。
兰格雷仔细琢磨了一下，觉得这个操作极具理论上的可行性。
看来等这位小伙伴成神后，“镜”的高阶代行者中也会有人掌握治疗的能力，但这并不来源于宋逐云“生命”的神子的身份，而是因为类似的“复原”的力量。
掌握着“镜”之力量的人，能将受损伤的部位，复原成尚未受损的状态。
如今宋逐云就在利用这一点，逐步复原废弃星上那些异变的副本区域。
*
认真工作的宋逐云回想往昔——在大一外出实践的时候，自己还曾希望能成为像A类卡牌大学的老师那样，一抬手秒一群怪物的高手。
但现在的她，已经可以做到一抬手秒一个副本的怪物。
这倒不是因为“镜”是多么擅长输出的概念，而是宋逐云能同时操控许许多多的镜像之躯，通过数量的提升来扩张自己的攻击范围。
虽然她的学籍名义上被挂到了班尔温德大学那边，但这所西南星域的A类卡牌大学一向以写作自由开明读作管理松散闻名，除了对大一学生的约束会稍强一些，其他人乐不乐意待在校内都随便，只要考试能通过，就完全不耽误毕业证的发放。
宋逐云可以溜号，其他人自然也可以——学校级别的考试，对于正在跟前世不断靠拢的兰格雷来说，不存在任何难度，也因此省下了大量的时间能够用来自由活动。
他原本就时常外出，特别是听到了一些与小伙伴有关的风声后。直接出发过去找人。
身为“天秤”的小号，兰格雷没有空间方面的权能，但可以把自己跟特定地点的物体进行交换。
随着身周环境的变化的稳定，兰格雷已然抵达了目的地——这里正是坎伊星，那个让来他跟索尔兹以及宋逐云认识的星球。
如今的坎伊星上虽然还有不少建筑残留，但基本已经没有了居民——在副本大范围异变的情况下，连流亡者都不愿意继续待在这里。
作为未来的南部星域之主，宋逐云正在任劳任怨地进行善后工作。
好在现在的她不是一个人……也不是两个人。
——而是直接投影出了一个工作的团队。
兰格雷随意扫了一眼，感觉自己至少看见了上百个被具现出来的镜像之躯，而每个镜像的脸上都写满了不想加班。
——他十分能够理解对方的想法。
不过前来工作的人倒也不止“镜”，同样拥有制造多个活动容器权能的冬圣者，也被从中部拉过来参加西南星球建设工作。
在兰格雷的印象里，冬圣者一向乐意于相应同伴的呼唤，如今也没有因为工作量太大而选择拒绝，被召唤过来的“血肉之瓶”利用自身的能力，制造出了与“镜”数量相匹配的多个形态，热火朝天地投入到星球的建设当中。
其中有的是穿着寒风堡制服的少年人，也有的是身材修长，有着绸缎般银色长发的青年。
青年的五官俊美如月下的湖泊，神情温柔，而发丝比起普通银器的颜色要浅一些，是一种能让人联想起冬与雪的色泽，这也是祂所有常用形态中，最符合人类审美的外形，光看祂现在的样子，也不奇怪中部的贤人会被称作为冬圣者。
兰格雷今次过来，主要目的倒不是参加工作，而是作为一个交流中转，方便“镜”跟“正义之剑”进行沟通。
毕竟这里最终得由她们两位根源之树管辖，宋逐云在工作的时候，多少需要参考点萨罗扬的意见。
兰格雷：“你准备什么时候攀升？”
宋逐云：“等学姐真正醒来，我就进行[固化]仪式。”
她实力已经积攒足够，人性也在长期的多线程学习工作中变得浓郁，完全满足成神的条件，之所以定在萨罗扬醒来的时候，主要是她攀升后，也得小睡一段时间，为了避免西南的问题被拖延得过久，就需要利用成神但还未入睡时的那段时间，快速将问题解决。
兰格雷：“在成神后，你应该需要建立类似于[蕨林山脉]跟极冬之宫一样的圣所。”
至于天秤星兰格雷倒是没提——从审判长道格拉斯的所作所为看，这并不是什么特别正面的例子。
宋逐云：“圣所我倒是已经选好了——班尔温德所在的启星就可以，学姐的话，会把整个泰辰给带到西边星域去。”
兰格雷想了想，虽然启星当地还不知道“镜”的计划，但应该不会表示反对。
或者说，启星的人在等待这一天，已经等待了很久。
这个时代起码在人类的合适活动空间这一点上，是完全不缺的，西南居民之所以没搬到更适宜居住的中部，东部乃至于北部那边，就是相信着自己的家乡还有重新稳定下来的那一天。
*
早前结束了一年交换生生涯的学生们已然陆续返回本校，大部分于校内重新聚首，但也有少数人暂未回归，其中一部分发现自己更适合其他学校的教学风格，不过也有人是选择了特殊的“实践游学”。
宋逐云就是那个选择了特殊模式的学生，也不知道塔斯隆特跟泰辰具体交流了些什么，司观堂等人居然未曾追究自家的优等生满世界溜达，而是放任了对方看似不合理的行为。
至于方嘉茂等升入高年级的学生，已然隐隐察觉到一些时代的暗流。
——当日出现在各个星域的银镜与光剑曾被许多人亲眼目睹，但不管是联盟方面，还是各个星域内部，都尚未给出一个明确的说法。
方嘉茂等知晓更多卡牌师知识的学生猜测，这可能涉及根源方面的秘密，所以才无法公开。
除此之外，高年级的学生们还打听到，过两年泰辰可能会搬到西南星域那里。
柯小玉：“搬家……听起来就挺麻烦的。”
方嘉茂若有所思：“或许也不会那么麻烦。”作为出生卡牌师世家的年轻人，她的消息一向灵通，“到时候或许会有随身空间大量面世。”
王蒙对此没有太大的期待，一个新产品从出现到推广，需要很长一段时间，等普及到她们头上时，自己这群人早都已经毕业了。
方嘉茂摇头：“不是作为产品面世，而是像卡牌一样，直接觉醒。”
“……！”
方嘉茂的消息得自家里，而方家则是从塔斯隆特那边获得的消息。
“觉醒随身空间”的消息之所以会传出，当然有宋逐云的暗中推动，她提前把计划泄露出去，也是为了给整个社会一个缓冲和接受的时间，顺便刷一下被“无貌旅行家”恶化到近乎于人人喊打的“镜”的声望。
就像绿之女士会通过卡牌的方式与普通人分享自己的力量一样，她也打算跟旁人分享这种力量。
随身空间会像天赋以及卡牌树一样普及，使用者不必非是她的宠儿，这会属于人人都能觉醒的普适性内容。
而会跟随身空间同时出现的，还会有空间传送装置，以及跨星际远程交流装置等等。

第155章 思路
宋逐云跟萨罗扬显然不是第一批开始研究如何解除西南星域空间混乱问题的人，早在她们出生之前，就已经有不少半神将精力投入到这些问题方面。
他们中很多人都认为，确实存在解决的方法，但两个星域至多只能有一个被完整得保存下来。
正因为西部星域跟南部星域都存在空间上的缺失，所以它们会主动吞噬对方，造成更严重的混乱，很多研究人员将其中的某个星域视作本体，而另一个星域，则是寄生在本体上的附着物，只要将附着物割去，本体便能从那种异常的状态中解脱。
这个研究结论虽然十分合理，也有足够多的证据作为佐证，但牺牲一整个星域来保全另一个的计划委实有些骇人听闻，故而这份研究直到现在也一直被以极高的保密级别，被封印在了圣堂跟极冬之宫那边。
……然后就被冬圣者毫不犹豫地告诉了宋逐云。
化身银发青年的冬圣者笑眯眯道：“切割的话，显然是属于‘刃’的权柄，你要不要先跟‘正义之剑’沟通一下？”
宋逐云没回答，同伴的声音让她从之前沉思的状态中抽离出来，年轻的学者扫一眼身边的人，带点好奇地询问道：“不急，在跟学姐交流前，我需要先梳理一下思路……你现在用的容器叫什么名字？”
身为“血肉之瓶”，祂可以随着心意制造各式各样的临时容器，以及一些经常使用的，有着成熟模板以及可查询信息的固定容器。
冬圣者双手交叠，微笑回答：“叫艾德里安，是极冬之宫里的一位教授。”
这位艾德里安教授有着银色的长发，以及浅如琉璃的眼眸，哪怕面无表情的时候，都会给人以气质温柔的观感。
宋逐云一面跟对方闲聊，一面思考西南星域的问题。
她逐渐发现，属于“镜”的复原力量存在局限。
倘若世界缺失的空间太多，便无法恢复如旧。
就像是普通的伤口很容易愈合，但要是被切掉了一条胳膊或者一条腿的话，即使伤愈，也不可能恢复如初。
冬圣者笑了下：“倘若用作修复的材料不足的话，我愿意将这具躯壳献给‘镜’阁下，供您随意使用。”
这位“艾德里安教授”是冬圣者按照顶尖半神的标准所制作的躯壳，具备极强的“容器”概念。
宋逐云早就知道，中部那些高阶代行者的血肉完全可以作为相关仪式中的上位素材来使用，而冬圣者本人亲自打造的常用容器，更是可以当做万能的补充剂，甚至能够作为血肉来修复星域中空间的豁口。
她忽然想到了那本《容器的制作与维护》。
想要制作转世之躯需要用到上面的内容，但进行空间修复，显然也能用到一些。
当然相比于冬圣者本人的技艺，那本书里的内容只是非常浅显的一部分，不是冬圣者不乐意将自己的研究成果公开出去，只是缺乏合适的知识承载材料。
想到这一点，宋逐云干脆跟对方进行了一下学术交流——林德等人完全不担心神子游历时是否会放下学业，一方面是圣堂在神子出发前已经利用漆黑之冠为其输送了足量的知识，另一方面是笃定她必定需要在实践的过程中不断学习。
林德等人的判断也确实没错。
哪怕是实力足以开始[固化]仪式的宋逐云，在实践中也遇到了种类繁多的，令人难以想象的奇怪困难，她必须充分学习，再将所学的内容消化，才能逐一解决……那些问题让她庆幸于自己曾在塔斯隆特度过了如此节奏紧凑的一年。
宋逐云对于容器方面的知识并非毫无了解，她阅读过相关的书籍，也时常请教冬圣者，并认真观察对方所制作的不同容器。
比如面前的艾德里安教授——通过属于“镜”的洞彻之瞳，宋逐云能清楚地感知到到，对方并不只是捏了个人类的外观，而是就是一个人类的躯体。
除了外观俊美得不同寻常之外，跟人类完全一致。
宋逐云还按了下面前艾德里安的颈侧，能清晰地体会到对方比自己稍低的体温，以及手指下血管的搏动。
只是表象的话，做到与人类相仿并不困难，而制作这样一具躯体的难度就集中在内核方面的完全一致上头。
这种一致性，就是为缺损某部分的容器进行完美修补的基石——倘若当时为道格拉斯举行仪式的人是冬圣者，绝不会产生灵魂与容器的不兼容性。
她能看出来，“血肉之瓶”也拥有着制造修复材料的可能。
宋逐云猜测，倘若“镜”一直到最后都没有诞生，那么负责处理西南问题的，大约就是“刃”跟“血肉之瓶”了。
不过即使是冬圣者，类似的容器也不是随手一捏就能有。
宋逐云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我有了思路……还要想一想。”
*
泰辰虽然一向以校纪严明著称，但时不时也会出现一些自身风格不太符合北地一贯传统的特殊学生。
比如萨罗扬，再比如宋逐云。
后者大一的时候就表现出了类似的天才特质，到了大三更是如此——跟昔日的照夜社社长一样，宋逐云基本不在校内露面，完全变成了传说中的角色。
而到了这时候，已经没多少人会提及昔日校内的风云人物，毕竟萨罗扬作为凡人的印迹，会随着祂生命层次的攀升而逐渐褪色。
有关心学生的老师特地写信询问过塔斯隆特那边的情况，得到的回复是宋逐云早就修够了所有学分，所以在后续的教学安排上边尊重了这位学生自己的意见。
“……”
要不是塔斯隆特不像班尔温德那样不靠谱，泰辰的老师一定会质疑当事人是如何做到一年就修够所有课程的。
宋逐云大三时不在校，到了大四也没有回来，即使水平出色的人到哪都不愁出路，认识她的人也有点遗憾——以对方的能力，完全能直入星舰队，只要好好攒上一段时间的经验，说不准能在三十岁之前成为天秤星内的中高层人员。
就在与她同届的学生开始找工作的时候，季莜莜等人发现，他们可以选择的岗位除了常规的那些以外，还包括了“刃”的代行者。
——选择到高校里招新，看来“刃”那边果然是十分缺人。
代行者作为一种职业，同样是允许离职的，而且还能得到力量与寿命的增长，拥有各类明暗福利，颇受年轻人欢迎，所有接到通知的人都按时抵达了校内设置的临时招聘点，进行后续测试。
上午九点一十五分。
正在了解相关问题的优秀应届生们，忽然停下了原本的动作——他们心中毫无预兆地升起了某种奇异的感受。
作为作为具备代行者资质的存在，这些年轻人或多或少都有了一些神性，也能更轻易地感受到这个世界的变化。
虽然物理距离的阻隔让他们看不见太多的内容，但并不影响那群好奇的年轻人，不约而同地抬头向远处眺望。
西南那边，有新的力量正在诞生。

第156章 苏醒
“镜”的力量第一次公开出现时，不同星域的人们都看见了那枚悬挂与天幕中色泽温柔的银盘。
而等其第二次显露其存在感时，不少人甚至没反应过来，那是源于“镜”的力量。
奇异的光影在扩散，像是海面的波浪，又像是滴入清水中的颜料，在这一刻，很多西南星域的居民都看到了类似海市蜃楼一样难以理解的景象。
——自己所能接触的现实旁边，投影出了与之十分类似的虚幻之景。
而这两种景象最开始处于重叠状态，如今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彼此分开。
仿佛正在从一个整体，分成了互不相干的两部分。
所有了解西南星域真实情况以及被严格保密的星域计划的人，都第一时间领悟过来——“镜”保留了那个计划的思路，又通过自己的力量，增添了新的内容。
新神的力量使得在这一刻，世上同时存在有两个西南星域，从这两个西南星域的角度观察彼此的话，那么对方都是虚幻的，但对这个世界而言，两者又同时都是真实。
在两个西南星域彼此分开时，属于“刃”的力量也显现于世间，精妙而准确地进行了切割工作。
为南部星域切除掉属于西部星域的那些附着的部分，也为西部星域切除掉属于南部星域的附着部分。
班尔温德所在的启星上，一个穿着寒风堡制服的银发少年笑眯眯道：“是[虚实相替]啊……”
那是能让虚幻之物化为实体的力量，是独属于“镜”的权能。
这种转化并非是暂时性的，而将随着神明[固化]仪式的完成，被永恒地固定下来。
——对方用来填补世界的“血肉”，并非是来自于中部的力量，而是由“镜”所投影出的，具备万能适应性的素材。
随着那些虚幻之景逐渐移动到原来位置完全看不见的地方，对两个星域的切割工作也正式完成，这意味着被迫成为一个整体的西部与南部，再次分成了独立的两块。
除此之外，这幅景象在特定的人眼中也有着更为特殊的寓意——“镜”终于抵达了根源。
*
班尔温德所在的启星上，有居民记录了这一天的变化。
除了镜像版的世界外，他们还看到，一座新的城市凭空出现在星球上的一个副本区域内。
像是虚幻的影子凝成了实体一样，凭空出现了一座底色犹如水银的新城市。
那是新神在人间的圣地，追随着“镜”的代行者们的所居之地。
那座城市出现的同时，许多不在西南的居民，也跨越了星域的阻隔，目睹到了新神圣所出现的一幕，而这些人里更具有神性新神的的那一部分，感到某种仿佛蕴含着无限力量，又似乎能燃尽理智的话语，在他们心底响起——
“……今日以‘森罗万象’之名，在此设立圣所……”
*
虽然事情发生在西南，但北地还是以一贯的高效工作习惯，迅速确认了一件事——抵达根源的“镜”，并非“无貌旅行家”，而是某个与东部关系极为亲密的存在。
也正是因此，东部那边及时抽调了一部分人手前往南部，帮着那边维持了一段时间的秩序，直到“镜”的追随者们能稳住场子。
除了东部以外，中部也表现出了支持的态度，不过相比于直接派遣监察官级别的半神前往南部的圣堂，他们的高阶半神倒是都没动身，只是北部后续随意问起的时候，中部那群人先是沉默了一下，然后才含含糊糊地表示，其实也有人过去的。
……比较了解中部内部的北地人怀疑，过去的那位其实是冬圣者的某个容器。
新神“森罗万象”抵达根源后，犹如祂的所有前辈那样，陷入到沉睡当中，但这并不影响代行者们从祂身上获得力量。
那些代行者目前居住在被称为“镜宫”的建筑当中，虽然还没有半神级别的高手，但已经有了不少突破界限的年轻祭祀，这些祭祀很多都是被认为缺乏前途的废卡师。
在他们被招揽到镜宫内之前，自身的力量已然开始变得稳定——废卡师之所以会觉醒不同领域的卡牌，其实是因为“镜”有着照映已然存在之物的特性。
就像极冬之宫的卡牌师主要分为亡灵系跟血肉系一样，镜宫的卡牌师们也展现出了不同的发展偏向。
最普遍的是掌握有反伤能力的重装系，这些人也可以通过[以人为镜]，得到其它领域的能力。
其次是投影向跟空间向的卡牌师，他们目前正在按照神谕的要求，研究具有空间转移能力的仪式。
而人数最少的派系是先知系，走上这条道路的卡牌师在lv.1的阶段身体上就会产生异质类的转变，不管他们的眼睛原本的颜色是什么，最后都会变成类似于镜面的色泽，而到了lv.2或者lv.3的阶段，其中一只会变得更纯粹，用来窥视未来，另一只则会染上黄昏般的光芒，用来观察过去。
在新神抵达根源两年后，虽然还在泰辰工作但工作地点已经由北部变成西部的司观堂，来班尔温德这边出了趟差，顺便去镜宫拜访了一趟，看到一个穿着祭祀服的年轻人正对着一粒种子，轻声颂念：“此花将开。”
话音方落，新芽便从花种中冒出，然后迅速抽芽，生长，直到鲜花绽开。
——那是将未来之力投影到现在的独特力量。
*
镜宫的进入门槛并不高，除了司观堂这样代表泰辰过来的人之外，还有游客存在。
比如某个身上穿着轻甲，看起来似乎有点眼熟的年轻人。
临离开时，司观堂额外望了对方几眼，末了还是没有想起来到底在哪见过这么个衣着极具复古色彩的人。
——如果司观堂的目光具有穿透面具的能力的话，就会发现，来的不是旁人，正是如今的西部根源“正义之剑”。
祂现在用的身体是极冬之宫那边特别定制的，身上穿的轻甲，本质上是一样所有属性都加在了防御上头的圣遗物，不过不是为了保护自己，而是为了保护别人，免得被神明无意中泄露出来的力量所割伤。
苏醒后跑的前照夜社社长除了完成西部星域的工作外，时不时就往南部跑一趟，关注一下学妹的睡眠质量，顺便帮忙打发一些觉得启星守备空虚想来神明圣所里找点麻烦的家伙。
对方也是一位半神，了解很多高阶知识，晓得“镜”现在很可能处于沉睡状态，不会出现在镜宫当中。
他想得没错，“镜”确实不在圣所之内。 PanPan
但除了正在沉睡的“镜”跟沉睡了很多年的“森林”之外，其他神明时不时都会过来刷新一下存在感，尤其是冬圣者，来的简直比回极冬之宫还勤快。
而且据“正义之剑”所知，冬圣者不止有容器经常跑到镜宫内，还有容器待在创造界对应的镜之树那里，看护着对方。
萨罗扬顺口问了句都有什么需要看护的，对方的回答是“去给祂念书”。
至于书籍的类型，包括但不限于《南部星域本周建设报告》。
“……”
萨罗扬想，“镜”醒来说不定会揍祂的。
神明们时常过来，一部分是因为镜宫内的代行者实力尚且不足，一部分是因为缺乏管理，那些年轻人中间还没有真正的代行者首领——这个类似审判长跟大祭司的职位得神明亲自决定，或者至少亲自给出判断标准。
随着“森罗万象”抵达根源，祂所掌控的那些领域的力量也更多得在世界中显现出来，目前已经有10%左右的居民觉醒出了随身空间，此外一种类似幽影的副本怪物也更多得出现在南部星域的副本区当中。
一个大约十八九岁的年轻祭祀匆匆往镜宫的方向走，此刻已然入夜，她能感受到，几个影怪正跟在自己身后，准备找机会发动攻击。
随着光线的变暗，那些怪物的活动能力跟活动范围都会变大。
“我召唤洞彻之物，我召唤扭曲之物，我召唤映照之物……”
年轻祭祀颂念起了祷词——虽然从她了解到的情况来看，之中祈求一般不太会有用，毕竟他们所追随的神明还处于沉睡之中……
随着祷词的最后一个音节落下，夜幕中照下了光辉，那些幽影怪物剧烈地扭曲了起来，然后毫无挣扎之力地蒸腾成了细小的黑线，飘散入空气之中。
某种苏醒般的叹息声在耳边响起。
无边的夜幕之中，被称为“森罗万象”的神祇终于睁开了祂的双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