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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朝独苗苗
作者：酸奶蛋糕
内容简介
 世上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沈落两个都占了。 十五岁的沈落被赐给开国功臣聂穆。 十六岁的沈落懂了什么叫炮灰，什么叫城门失火，殃及鱼池，她就当个聂家被供奉的吉祥物，结果死在自己丫鬟跟姐姐手里。 十七岁的沈落以宁王世子身份回归。 她要当吉祥物！ 全天下最精贵的吉祥物！ 看她们还敢不敢随随便便弄死她！ 于是 霍萧每天救心丸带身边，口中默念：这是前朝独苗苗，安抚前朝全靠他！不能宰，不能宰，不能宰！朕要学会大度！大度！ 走过路过收一收吗+(*≧▽≦) 内容标签：励志人生 甜文 主角：沈落，霍萧 ┃ 配角：聂穆，沈茵，陈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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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嘉帝失踪
华正年间，帝昏庸，贪享乐，全国各地青楼，舞乐坊兴起，各地美人遭强抢悉数入京，致使后宫一扩再扩。
华正二十年，异姓王霍萧举兵造反，历时两年，终斩昏庸帝王于剑下，自称嘉帝，建国为昱，年号平初。
然，各家不服，怒其违背天道，同时民间谣言遍布，举国动荡不安。
嘉帝以旧国首辅纵容旧主贪图享乐为由，下旨斩杀，杀鸡儆猴。
遂，谣言暂止。
后，嘉帝又封次辅沈从凌幼女沈落为郡主，并于同年赐于开国大将聂穆为妻。
平初三年，昭然郡主不慎落水而亡。
一年后
宫内
“皇上，她当年也不过是一弱女子，贺帝昏用……”太后一手搭在自己儿子的手上，看着窗外夜景，满目忧愁。
“母后，您如果喜欢她，就让她做你宫里女官，至于纳妃，朕没兴趣。”
太后叹了口气，看着已经二十六的嘉帝：“你终归是嫌弃她侍奉过贺帝。”
“母后原以为你起兵，是为了她的，毕竟你曾经等了她三年，后来她被迫入宫，你又一直未看上其她女子。”
“母后，您想多了，儿子为的从来都是天下黎民。”霍萧松手，行着礼，一身深青常服，金龙盘卧，像及了他起兵前的模样，隐忍不发，一发天下乱。
“儿先告退。”
太后叹了口气，摆了摆手：“罢了，哀家管不了你。”
霍萧眼眸轻瞥了下屏风后面，走了。
“琳儿，姨母尽力了。”
屏风后，女子走出，朝人跪拜：“琳儿不怨，以现如今残破身躯侍奉皇上，琳儿的确不配。”
“还请太后，容琳儿出宫。”
“琳儿……你……”
“唉，随你，都随你们。”太后轻摇着头，无奈万分，当年多好的一对啊，就这么被贺帝毁了。
霍萧从太后寝宫出来，屏退宫人，独自一人离开皇宫，进了一民房，从中拿出祭奠用的物品。现在估计没人记得了，就连他母后也忘了，今天应该是他生父祭日。
只是，当年他生父夺位失败，他母后带着他跑了，后嫁给以战功封王的霍冶之，他们母子二人才得以活命。
从他们母子得霍冶之庇护开始，他生父就得从他们生命中抹去，也只有每年祭日，他能来祭奠下人。
今年，也不例外。
霍萧烧完纸钱，起身，拔出剑来，一双眸盯着漆黑屋顶。
两天后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娇娘空对床。”
这是京中曾经有名的青楼兰梦楼新出的对联，现堂而皇之贴在大门左右两边，在这个因新帝登基，痛斥废帝昔日德行，而导致青楼乐坊生意萧条，一家家关门的时候，十分精准的戳中一众酸腐儒生的敏感的神经。
于是，兰梦楼在一片文人文邹邹的骂声中……活了？一跃成为京中青楼老大。
“淫词浪语。”一白衣儒衫的青年，指着对联，气得手抖个不停，然后迈进这个大门，他今天非要让人把这对联撤下去不可！
一进门，一穿戴整齐，仿若良家，浑身带着清香的姑娘向他倒来，书生下意识的接住，女子柔弱无骨，不似其她青楼女子娇软嗓音，只是楚楚可怜：“多谢公子。”
女子矜持的推开他，然后脚下一软，又倒了回去。
书生呆了下。
一柱香后
厢房内，红帐翻飞......
“不是吧，又输了！这一个明明看起来那么正经！”
“来来来，给钱给钱！能跑青楼门前逛的，你还指望他正经到哪去？”
粉衣姑娘心不甘情不愿的掏钱：“真的是骂的那么起劲，来的也那么起劲！”
“都不知道一个个的在想什么！”
“干什么呢！干活去！”一中年女子呵斥着，一堆姑娘立马散开。
文姑无奈的看了眼紧闭的厢房，视线扫向另一间。
“绿尽天下负心人！”慷慨激昂的声音响着，吓了门外经过的人一跳。
厢房内，一姑娘小嘴微张，脸上泪痕满满，她又忘了接着哭，于是泪水干的差不多，搞的一张小脸花了。
“怎么样？要不要！”粉雕玉琢的少年郎，一双凤眼微微上挑，嫣红朱唇比她还诱人，肌肤清透，嫩的仿佛能掐出水来，白玉折扇现在挑起她的下巴，清润的嗓子勾的人三魂没了七魄。
“你......”姑娘觉得自己魂还没回来。
“你看看，你那没用的丈夫，花天酒地的，最后还把你卖了，但卖了你后，银子不是进了赌坊，就是酒馆青楼。”
“但你想啊，你进了青楼后，就是他四处抠银子，然后送到你手中，这不就倒过来了？”
“而且，男人这种生物，最看重头上颜色了！你好好努力一把，绝对能让他头上绿成草原！而这草原还是他自己亲手种的！想想那场景，有没有觉得很爽？”
折扇“啪”的一声兴奋收起，眼前少年郎，两眼冒光。
姑娘呆着，她可能听不懂人话了，她觉得自己寻死觅活比较简单。
不久少年郎出来。
“爷……”老管家掏了颗药丸塞进嘴里，顺了顺气，“您现在又多了个坑蒙拐骗的罪名。”
沈落惊诧回头：“我难道不是救人于水火？”
老管家默默又倒了颗药丸出来。
“你告诉我，凭什么男子可以三妻四妾，来逛个花楼，家里妻子还得供钱给人逛！最后被卖了，还一心求人把她带回去？”
老管家垂手：“因为在家从夫。”
沈落：“哦。”
她看了眼那关着的厢房，“那她现在不在家了，可以绿人了！”
老管家心脏猛跳了下，艰难拱手：“女子四德，妇德，妇言，妇容，妇功。”
沈落：“哦。”
“我看她骨骼精奇，趁现在多练练，伴舞没准还是可以胜任的。”
老管家：“......”
她没在听！
天杀的，她又没在听！
“所以啊，记得告诉她，如果不想以色侍人，就去考万越坊。”
“那边舞姬乐师什么还有丫鬟，什么都缺，任她考。”沈落大步翩翩，向外走去。
老管家睁着双狐疑的眼睛看向人：“不是，你不是本来就想让人进万越坊吗？非先把人带青楼来做什么？”
沈落白玉折扇轻摇，发丝微扬，纯白外袍镶着金边，松松垮垮，随便搭着，京中纨绔子弟标配，还是顶级纨绔，因为她觉得自己有钱，有权，有势！
虽然，目前没人这么认为。
“不吓唬吓唬人家，难道让人在我万越坊闹腾？”折扇得意的摇啊摇的。
管家：“......”
“况且，得来不易的东西，才让人珍惜。我就是要她知道，我万越坊不是那么好进的，这样她以后才不容易跑啊。”
管家胸口泛疼，他错了，他就该选择在家养老。
“多谢了，文姑。这是这次的场地使用费。”一袋银子抛了过去，站在走廊边上的文姑木讷的接着，她说的这次是什么意思？
管家小胡子抖了下：“你……你不会还有下次吧！”
沈落转头，一双明眸眨了下，满满困惑：“你难道以为只有一次？”
老管家身形晃了，他要回家。
“爷，咱还不进宫面圣吗？”老管家心力交瘁的跟着，他好想交接，交接完，让另一个人头疼去，心累去，他要回家抱他可爱的小孙女，他绝对不要她以后长成沈落这模样！
沈落望着人来人往的街道：“要不要自己开一个青楼？”
老管家：“......”
爷，求您了，给世子爷留点名声，好不？
他家世子虽然好色又爱赌，强抢民女这事也干过，但他坏也是坏的有格调的，他从来都是很实诚的告诉世人他就是个内心糟粕，外表光鲜的纨绔的。
他从来没有站在纨绔顶端，接受人顶礼膜拜的野心的。
他家世子多么的单纯可爱。
老管家不走了，就站在青楼门口，眼巴巴的望着人，一副她再不给他一个交代，他就......就......
他要崩溃了，他拿她没办法，想他在王府人人敬重，收拾人来眼皮都不抬下的三管家，拿她这个落魄女子没办法。
“爷，求您了，给个准话吧！”老管家双眸含泪，在一旁灯笼映衬下，泪光盈盈。
沈落叹了口气，转头，看着可怜巴巴的小老头，无奈了。
“乖，你家爷再玩两天，就进宫面圣去。”
老管家擦了擦还没掉出来的眼泪：“您没骗小人？不，是没打算骗小人，对吧？”
沈落疼惜的摸了摸那脑袋，大概吧。
文姑小嘴张着，送着人到门口，这人行事出格，不走寻常路，举手抬足放荡不羁，没心没肺。
这是沈落？
她当初善解人意，乖巧可人的好孩子？
她茫然的看着走出她大门的人，到底哪个杀千刀干的？
把人逼成这样？
门外，一队铁骑匆匆而过，带着满满肃杀，扬起一阵尘土，然后停下。
沈落一脚踏上马车，看了眼，为首的人骑在马上，一身盔甲威风凛凛，那张脸俊美中带着刚毅，满目焦急，她打了个哈欠，钻进自己轿子里去，随意着：“走。”
马上，聂穆要疯了，大手一挥：“搜！”
“一个角落都不准放过！”
平初四年，嘉帝失踪。
作者有话要说：幻言即将完结，完结后，本文正式开坑，放一章，攒个收。
至于隔壁灯火，回炉重造。

第2章 他是皇上
夜深人静，聂穆回府，皇上失踪，如果不赶紧找回来，后果不堪设想。
但，他到底跑哪去了？
他知道他有祭奠生父的习惯，可这祭祀地点他却不知道，况且霍萧从来不是这种一声不吭玩消失的人，很有可能出事了。
他抬头看着乌云遮月，到现在都没发生什么动乱，代表他没落入对方手里或者没有当着对方的面被杀，可又没有来联系他，很有可能受了重伤，现在奄奄一息。
“大人，陈姑娘又跑了。”
聂穆闻言，收回心绪，大步跟着下人走过去，墙头上，一青衣女子正坐着，两边被护卫包围，她跳也不是，不跳也不是，现在一脸茫然。
聂穆看着人的模样，眉头一皱：“下来！”
陈青看到人向她走来，一慌，直接从墙头落下，恰好落进赶过来的聂穆怀里。
“你放开我，让我走！”
聂穆放人下来，一手拽着，无论人怎么挣脱，他握的纹丝不动。
“你到底要怎样才放我走。”陈青哭着，梨花带雨，还一抽一抽的，衣裳因为逃的时候，弄的微乱，发丝也落了不少，“我要去找夫人！你不肯处置凶手，我......”
心头突然被扎了下，像是被戳到痛处，聂穆一手拽着人回来，怒目而视，然后转身扔给下人：“看好她，不准她再乱跑！”
“是！”
“聂穆！”陈青抖了下，对着人大步离开的背影喊着。
聂穆大步走着，浑身透着股黑气：“沈落找的怎么样了？”
一旁管家回着：“回大人，还没有消息。”
“继续找！”他甩袖而走。
“是！”身后，负责找人的下人行着礼，待人走后，转身回去收拾，准备接着出发找。
“真不知道将军为什么非要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一年了，就算死了，也该被鱼吃了吧？”
“皇上赐的，你能让人死的不明不白？”
“你的意思是她不是......”
“嘘，没有证据的事不要乱说。”
“但是你想啊，那一位向来与世无争，怎么说跳江就跳江。”
“啧，那个也是够小心眼的，沈落不过是空占夫人名头而已，这都容不下人，还是姐姐，连亲妹妹都下的去手。”一群人摇了摇头。
聂穆走了不久，停在一小院前，眉头轻皱，看着前方落锁大门，高大的树露出墙头，长势喜人，树叶繁茂。
沈落，你又到底是死是活？
沈落蹲下身，看着自家柴房里的不速之客，略微激动：“这是上天赐的，对吧？”
一定是的。
老管家退了退：“不，不是！这是危险人物！”
沈落摸着下巴：“老天一定知道我缺人，对吧？”
老天爷果然是疼她的。
老管家胡子飘了飘：“不，不是！老天不知道！”
老天爷才不会助纣为虐！
沈落撩开人额前发丝：“咦？”
老管家捂着心口：“你咦啥？”
沈落把人翻过去，再从一旁侍女手中拿过灯笼，仔细照看。
“死……死人你看什么？”老管家退了两步，他年迈的心脏受不了人死时的恐怖。
沈落剥开人发丝：“鼻子□□，目前流行的瓜子脸蛋，摸起来，肤质还算好。”
“死人你也不放过？”老管家惊的双眸大睁。
沈落起身，转头，一脸认真：“死人长得好看，那也是能卖钱的。”
管家打了个寒颤，他家世子当年到底救了什么人？
“况且，人还活着。”沈落挺直腰板，挥了挥手，“来人，扛回去。”
“不是，你扛回去做什么？”老管家急了。
沈落：“要么卖给文姑，从此五五分成，要么，留在万越坊，当摇钱树。”
“啥？”
“我不是说了，我万越坊缺人？”
老管家：“......”
他是这意思？
“不是，他是男的！”他嚎着。
“哦，知道。”
“他是男的！！！！”
“知道，别重复了。”
“你说，他会选哪条？”沈落一手撑着下巴，一双眼满满困惑，她这里这么好，他应该会选择留下来当她的摇钱树吧？
有脑子的都会这么选吧？
老管家：“......”
他可能选撞墙而死。
所以，你真的知道吗？
哪有男子进舞乐坊的？
“他要是不同意，就扔进青楼，这样貌，应该挺赚钱。”沈落喃喃着，她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了，要是真这样，她就去给文姑出主意，誓死榨干他最后一滴汗水！
老管家捂着心脏：“他会选万越坊的。”
好歹，清白之躯还能保住，总比被她塞进青楼，被啃的连骨头都不剩的要好。
他掏出药品，一倒，没了......天要亡他。
“爷，他是男的啊。”老管家最后哀嚎了声，对着那个淡定的背影，做着最后挣扎。
沈落找了随行大夫给她的摇钱树看病，老管家颤悠悠的站着，看着下人给他换下衣物，擦净身体，露出白皙可人的脸蛋。
白皙可人？
老管家心肝又颤了下，阿弥陀佛，他居然用如此污秽的词形容一可怜男子。
他眼角瞥到换下来的衣服，被鲜血染的看不出原来颜色，衣服内衬花纹露着，像个什么东西的爪子？
爪......爪子？
老管家一个激灵，拿起衣服就跌跌撞撞往外跑，清水泡着，殷红鲜血浮出，爪子清晰了，他用着他年迈老手，又将衣服泡进另一盆清水里，重新提起，然后露出里面全部暗纹，一整条暗龙衣服内衬盘卧，用着它硕大又威武的眼睛瞪着他！
老管家：“！！！”
“爷，这是皇上！”他抱着湿哒哒的衣服，小脸蛋白白的，厚厚嘴唇一颤一颤的，一双老眼惊恐着。
沈落瞥了眼，一手放在嘴边：“嘘，你吵到我摇钱树了。”
“不，爷，你看这个。”湿哒哒的衣服瞬间展开，除了衣服上好几个破洞，一条巨大的龙张牙舞爪着。
沈落小嘴张了张，管家用力点了点头，这居然是皇上！
沈落淡淡收回目光：“好大一条蚯蚓。”
“对！好大一条......啥？”老管家呆滞中。
沈落摸了摸那脸蛋：“让他接客的话，脸蛋还不够滑，得拿钱滋养下。”
老管家心脏多跳了下：“爷……爷，他……他皇上啊！”
沈落摸了摸人下巴：“胡子渣渣有点多，得刮刮。”
老管家：“爷！他是皇上！皇上！”
沈落拄着下巴：“听到了，我没聋。”
老管家：“......”
对，你没聋，你心聋！你他丫的掉钱眼里去了，对吧？
“你卖皇上，那是要死的啊！”老管家继续咆哮，这一个不要命了吗！
“有差别吗？横竖都会死。”沈落望着人的脸，淡淡着，嘴角忽然嘲讽勾着。
老管家停了停，惊恐的看着人，她居然知道？
本来，该是他家世子宁洛舟入京为质子，但他家单纯善良的世子途中很是实诚的告诉他，他想要女人了，于是带着几个护卫去青楼潇洒去了。
然后，再也没有然后了，他心肝宝贝般的世子跑了。
就留了个早前被他从江里捞上来的沈落，抱着他的衣服等着他们。
也就是那个时候起，快一年了，如行尸走肉一般的沈落，一年来不说一句话，让人以为是哑巴的沈落突然发话了。
“我替你们世子，就当还他救命之恩。”
最可怕的是，他把这事报告给老王爷，老王爷立马同意，在老家大肆贴沈落画像，指着画像十分自豪的说，这就是我家崽。
于是，沈落成世子宁洛舟了，而他家世子，不知道抱着哪个小美人潇洒快活去了。
但世子入京为质，那就是九死一生的事，他一开始以为这个就是贪图荣华富贵的，毕竟，沈落从头到脚都写着她掉钱眼里了。
原来，她知道自己会死啊。
“他龙椅还没坐稳，势必要安抚前朝旧臣。”沈落一手撑着自己下巴，一下一下点着，饶有兴致的看着人。
“所……所以？”老管家有种不好的直觉，她现在的眼神很危险！上一次她露出这眼神的时候，祜州知府霸占了他小妾的弟弟。
“无论我怎么折腾，就算把他折腾成了残花败柳。”沈落对着那张脸笑了笑。
老管家老脸白了，脸颊小肥肉颤了颤，残……残花......败柳？
“他为了自个皇位，他也不敢拿我怎样！”沈落伸出她的爪子。
“等他不需要我了，我就算什么也不干，他也能找到罪名干掉我！”
“所以？”老管家心尖尖上的肉一颤一颤的。
“所以，我当然要趁现在使劲先作死啊！”沈落摸着那下巴，看着昏迷的人两道眉皱了皱，“啧，还是个矜持的。”
老管家：“……”
其实，霍萧这皇帝当的挺可怜的。

第3章 礼成！
屋内，清香扑鼻，纱帽缭绕，霍萧坐起身，手边趴了个小公子，清秀可人，脑袋正压着他的手臂，睡的香甜。
霍萧小心要抬起那脑袋，抬了抬，才发现身体虚软无力，一不小心又倒了下去。
沈落醒了，一睁眼，就看到男子软绵绵，倔强着想要起来却被残酷现实死死压着的挣扎模样。
这模样，我见犹怜。
沈落笑了笑，云梦楼药效最好，专门用来治理不听话新人的顶级软骨散。
“是公子救了我？”声音虚弱无力，带着正儿八经贵公子的味道，还是人品端正的那种。
沈落心头暖暖的，果然是极品，她收起表情，正襟危坐：“公子，滴水之恩，当以身相报。”
霍萧正要开口致谢，闻言，抬眸，满满茫然，他，说啥？
“公子，你缺钱吗？”沈落笑着，笑的像个好人。
管家默默上前：“他不缺钱。”
哪家皇帝缺钱了？
霍萧想起被贺帝挥霍一空的国库，沉重的点了点头。
管家：“......”
您这么实诚做什么？
沈落一手握上那骨节分明的手，柔声着：“那公子愿意入伙吗？”
霍萧不解的看向人。
沈落两眼放着含蓄的光：“我看公子骨骼惊奇，气质不凡，相必将来一定是人中龙凤！”
管家面无表情看向窗外阳光倾泻，她越来越能忽悠了。
霍萧笑了下，他有种他要被卖了的错觉，对方可能还奢望他能帮着数钱。
错觉，对吧？
这就是一没长开的少年郎。
“公子入伙吗？我们一块伸手进满京达官显贵的钱袋子，好不？”
霍萧沉思，这事他想过，但抠了几年，抠出的量有点少。
“公子，您慢慢考虑，我们不干强迫人的事！”沈落起身，仪表堂堂，看起来像个大度的。
霍萧疑虑又降了点，没准这就是个跟家里闹脾气的娃娃，想要自己出来打拼，结果遇到困难，现在四处找人入伙。
“我考虑。”他道。
沈落满意的笑了。
两人出来，老管家慢悠悠的倒着新装好的药：“爷，真的，坑蒙拐骗，不好。”
昨晚，大夫说，他需要心平气和，情绪不能大起大落，所以，他今天听话，无论沈落干啥事，他都要淡淡的，慢慢的被气着。
沈落小心翼翼的摸了摸那扇门：“果然是帝王，眼见就是不一样。”
管家咽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吃药都不要水了。
“他是皇上......”
沈落点了点头：“身份如此尊贵。”
管家老眼猛的一睁，她居然懂了？懂那个人身份尊贵了？那个是凡人不能享用的？
老管家抖了下，赶忙默念，阿弥陀佛，他怎么可以用“享用”这个词污染纯洁无暇的皇上？
沈落：“我要给他最高级别的待遇！”
管家：“......”
他，果然天真了，心头猛的又揪了下。
老管家心头酸了下，他失败了，他又大起大落了，沈落就是上天派来带他离开尘世的黑白无常。
“爷，外面有个姑娘说，要来我们万越坊。”
沈落：“？？”
这种舞乐坊不盛行甚至被打压的时期，居然有人自动上门？
“她家得多穷？”她困惑着，老管家抚了抚刚刚不小心大起大落的心脏，“不穷谁自甘堕落。”
“走，看看去，我就喜欢穷人！”沈落兴致勃勃往外走。
老管家揉着心脏，慢慢数落，穷人可以被你压榨，对吧？
万越坊楼内，一姑娘一身柳烟纱，亭亭玉立，一头青丝随意挽起，一双明眸还顾盼生辉，朱唇不点而红，一旁下人十分不争气的全呆呆的被迷住了。
沈落停了下：“咦？”
老管家老眼又睁了下，心脏“嗖”的一下，又加快了。
“这姑娘，国色天香！”
沈落一手敲着折扇，末了又拿它敲了敲自己的脑袋，这姑娘，脑抽？
“就是姑娘你要来我万越坊？”
苏琳闻声，冲人怡怡然行着礼：“小女子苏琳，愿能入万越坊为舞姬。”
沈落凑过去，鼻尖凑到人脸颊旁，一侧一众下人齐齐双眸大睁，火气旺盛。
如此极品，他们主子居然要糟蹋！
沈落：“......”
一群白眼狼。
她重新打量着人，被她轻薄，这姑娘仅仅皱了皱眉，身体依旧保持完美的礼仪。
看样子，还不是小门小户出身。
“行，你先跳段舞吧。”沈落直起身，随手挥了挥手，一旁下人赶忙搬上张椅子跟矮桌给她，她坐下，翘着腿，一旁矮桌放着茶跟一盘瓜子。
“琳儿是否可点曲目。”
“随你。”
“那琳儿点《半意缭》。”
沈落食指翘桌停了下，情曲？
丝竹声起，前方女子轻柔舞臂，莲步轻移，眉目含愁，忽而放下玉臂，足尖轻点，宛若情窦初开的少女，带着欢呼雀跃。
霍萧找人来扶他出来走走，闻声停下脚步，怔怔的听着外头丝竹声响。
《半意缭》
“有人在跳舞？”
旁边下人：“应该，听说有个长的很好看的姑娘自愿入我万越坊。”
霍萧眉头皱了皱，收回视线，淡淡着：“回去吧。”
“好咧，公子。”下人赶忙扶着人往回走，刚刚这个执意出来走走，吓得他心脏“扑通扑通”乱跳，主子说了，这个将来是摇钱树，他们吃饭全靠他，他要是跑了，他们以后就等着喝西北风！
外头，一众人呆呆的看着人如仙女下凡。
沈落一旁不合时宜的磕着瓜子，“啪嗒啪嗒的”，扔了一地瓜子壳。
一舞毕。
“姑娘跳的不错。”
苏琳眼角瞥到一地瓜子，藏在袖中的手捏了捏，出口之时，依旧知书达礼：“那请问，琳儿何时能入坊内练舞。”
“我什么时候说我要收了姑娘？”沈落拿起折扇，脑袋一歪，一脸好奇。
“公子，何意！”苏琳微怒。
“我这庙小，容不下姑娘，还请姑娘另谋高就。”沈落起身，留着一众惊的小嘴微张的下人。
“是琳儿跳的不好的意思吗？”苏琳咬了咬唇，单薄身躯仿佛下一刻就能倒下给她看。
沈落回头：“姑娘跳的很好，找遍我万越坊，也没几个赢得过姑娘。”
“那为何？”
“说了，庙太小，留下姑娘，宁某怕自己吃不消。”
“好了，你们几个送客。”沈落摆了摆手，几个下人一脸可惜又心疼的上前。
“姑娘，这边请。”
多好看的姑娘，他们家主子居然不要，他们谴责。
苏琳看了看后院方向，咬了咬唇，转身离开。
后院
“为什么？难得有个眼瞎的要来！”老管家心肝疼着，多好看啊，他虽不能染指，但看看也好啊！
沈落慢悠悠的扇着小风，青丝微扬：“那姑娘，举手投足皆是大家风范。”
“那又如何！新旧更替，你还不准人落魄啊！”老管家气呼呼的。
沈落摇着头，痛心疾首的看着为色所迷的老管家。
老管家：“......”
这一个居然有脸谴责他好色？
“世家大族，即使落魄到没饭吃，也绝不会让家中女子沦落舞坊。”沈落无奈给人做着解释，“那姑娘心中自有傲气，来我们这，非奸即盗。”
老管家：“......”
爷，你不盗别人就不错了。
“但爷，你不是缺人吗？”
沈落折扇摇啊摇：“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知道吗！”
老管家皱了皱眉，虽然他读书不多，但他听得多。
“那个，爷，这话是这样用的吗？”
“是！”沈落斩钉截铁，“你家爷我宁缺毋滥！”
老管家：“......”
原来这个还会挑食的啊？
“但人家跳的多好啊！”
沈落一把折扇“啪”的一声，收起，郑重着：“她，跳舞缺少灵魂，功利心太重。万一被她带坏我万越坊风气，怎么办！”
老管家：“......”
你这里还有风气这东西存在？就算有，那也是歪的吧？
“所以，不能收！”沈落大步迈着，她要去看她的摇钱树，没有她在，他估计无聊死了。
“公子，你现在如何了？”沈落推开大门，笑的和蔼可亲，声音还温柔体贴，里头下人打了个哆嗦。
他家主子撞邪了吧？
“多谢公子，只是我好像还浑身乏力。”
沈落忧心着看着人，这才多久啊，他居然讲话就中气十足了？她得快点了。
“公子考虑的如何？要不要入伙？”沈落双手背后，偷偷招手。
老管家不情不愿掏出卖身契来，一旁下人递上笔墨。
霍萧：“看看吧。”
他还没打算亲自经商，但要是这少年赚钱的法子好，他可以给点支持。
霍萧接过纸，一旁人塞了支笔给他，为首的“卖身契”三个大字落进他眼。
霍萧：“？？？”
看错了？
沈落紧张的看着人：“公子，我们给的工钱高，将来年老了，我们还给养老钱！”
霍萧茫然抬头，一旁下人趁其不备，一手抓着他的手，往红泥上一按，另一人迅速送上卖身契，一压。
沈落折扇高兴的一拍：“好嘞，礼成！”
霍萧：“？？？”

第4章 狼窝
“走，兰梦楼走起！”沈落折扇打开，扇着小风，大步流星往外走。
门后立刻有人抬出架子，一人抬头，一人抬尾，再一人托着屁股，将人往担架一放。
两下人再默契十足的抬起架子往外走。
老管家慢悠悠的倒着药丸，要宽心，宽心，不就卖皇帝吗？不就一堆傻小子被人忽悠着一块往作死的道路头也不回的跑着吗？
他，什么也没看到！
霍萧看了看自己沾染红泥的拇指，再看了看那张被迅速拿到沈落手里的卖身契，苍白的脸上还划过一丝不可置信。
“你们......是买卖人口的？”
而他刚刚不小心把自己卖了？
沈落：“不，我们不是。”
后头两个抬着的：“对，我们就是！”
三道声音同时响起，沈落幽幽回头，两人睁着两双单纯大眼睛望着她。
“爷，不是你说的，这个是摇钱树？”
“爷，不是你说的，买了他我们就能顿顿吃肉？”
沈落：“......”
她怎么养了两蠢孩子？
霍萧脸黑了，漆黑漆黑的：“你知道朕是谁吗？”
沈落折扇拄着下巴，歪着脑袋，给她家蠢孩子一次机会：“来，告诉他，他是谁？”
两人：“摇钱树！”
霍萧：“......”
心口好像突然有点疼？
老管家扭过头，看向外头青天白日，上头白云飘飘。
他家世子又多了买卖人口的罪名了。
他看了眼可怜的霍萧，倒出他的药，递过去：“来，吃一颗吧，对心脏好。”
“朕是皇帝！”霍萧吼着，中气十足，气势十足，还吹的那颗送到嘴边的药滚了两圈，可惜配着软绵绵的身躯，表情没跟上声音，看起来像个吃不到糖的小孩。
两抬着的手抖了下，齐齐睁着双惶恐的眼看向自家主子。
沈落蹲下身，抬手摸了摸气呼呼的霍萧，一手拿过老管家的药丸，再塞进去。
“乖，别气坏身子了。”
霍萧瞪他，用力瞪！
沈落又摸了摸那脑袋：“真可爱。”
霍萧：“......”
他扭头，呆滞的看向外头青青草地。
担架抬啊抬的，路过熙熙攘攘的人群，霍萧咬了咬唇，努力的翻了翻，又翻了翻，在后头抬着的下人震惊的目光中，总算把自个翻了个面，面朝土地，背朝天，两眼不见路人脸。
下人惊了下：“居然还是个害羞的。”
霍萧胸腔一团邪火上涌，他想打人。
沈落瞥了眼：“啧，这小屁股挺翘的。”
霍萧：“......”
他抬头，又瞪她，眸中喷火。
沈落露了露小白牙：“呀，脸还红了？”
霍萧愣了下，他赶忙趴回来，继续面朝土地。
沈落：“......”
怎么这皇帝这么好骗？她说他脸红，他真信了？
她摇了摇头，继续大步走着，一进兰梦楼，对着一龟奴道：“来，把他洗干净了，要洗的白白嫩嫩。”
“你要干嘛！”霍萧惊恐抬头，为什么要白白净净的？
沈落拄着下巴看了看人，凑到龟奴耳边：药效快没了。”
龟奴看了眼霍萧，露出了然表情：“懂了。”
霍萧：“！！！”
他还不懂！
“你们要做......”霍萧还没吼完，一人忽然拿着帕子，捂了下他口鼻，他乖了，晕过去了。
老管家揪着心肝看着人入了狼窝，眼巴巴走到沈落边上。
“不是爷，你之前也从来没强迫过人啊！干嘛这么欺负皇上？”
“还一路调戏过来！你疯了？”
沈落踢着脚下石子，闷闷的：“我算账。”
老管家：“啥？”
沈落抬头看向那方向：“我记仇。”
老管家“啊？”
沈落又蹲下身子，很委屈：“不出个气，心里头不舒服。”
老管家：“？？？”
她还委屈上了？
沈落扔着小石子入池，水面荡起涟漪。
当年，首辅死后，京中各大臣人心惶惶，一个个的当起缩头乌龟，她那身为次辅的爹更是！
每天担忧自己的小脑袋会搬家，那天沈落看的清清楚楚，她正在树底下偷摘果子吃，她爹站在小湖边，伤春悲秋，口里念着：“自古英雄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结果他刚念完，忽然大惊，估计想到自己念的诗词有问题，立马捂住嘴巴，四处小心看了看，拔腿就往回走，结果没走几步，脚下一滑，“砰”的一声脑袋磕在石块上，流了好多血，吓得她刚摘下的果子全掉地了，她赶忙去叫人。
但等她叫回来的时候，她爹已经没了。
于是，一堆人开始哭，说什么是皇上派人杀的。
她在一旁给人正名说：“是爹自己不小心摔的。”
大夫人这么说：“肯定是皇上容不下我们。”
二姨娘哭的稀里哗啦：“我可怜的老爷啊！”
三姨娘：“我们可怎么活啊！”
她又重复了遍：“我爹真的是自己不小心摔死的！”
四姨娘：“皇上会不会来灭口啊？”
话音落，一屋子的人忽然从悲痛中醒过来，各个面带惶恐。
“不......不会的......”
“皇上仁慈，不会的......”
沈落没理她们，一个个不听她说话，她也懒得说了，回自个小破屋继续种菜。她只是觉得，皇上没必要杀两首辅，杀一个叫杀鸡儆猴，杀两个那叫逼人造反。
那一个应该不蠢。
只是，在她待她小破屋的时候，沈府其他人都在偷偷逃跑。
她娘当年是兰梦楼的舞姬，她一区区舞姬之女，哪有人会想起她来，当聂穆搜遍整个沈府，把她提出来的时候，她才知道，一大家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全跑了。
她是整个沈府唯一留下的活人，还是主子。
最后圣旨来了，她白捡了个郡主头衔，还没高兴一下天上掉馅饼，那个人随手指婚了，指婚也就算了，偏偏是聂穆？
聂穆也就算了，他们两井水不犯河水，各过各的，反正她有吃有穿，多个名义上的丈夫，无所谓。
但......
沈落神思缥缈了下，嘴角嘲讽一勾，她的命从来没人稀罕。
“没事，我就欺负两下，欺负爽了，我就放了他。”她拍拍手起身，横竖也没真打算把他怎么样。
老管家：“！！！”
你还要欺负爽？
“话说，这皇帝害羞的模样居然挺可爱的？”
老管家：“......”
你现在笑的样子好像挺可怕的？

第5章 非礼
霍萧再一次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外头莺莺燕燕的声音传进来，门前不时有娇笑声传来，他心头凉了半截，双目无神的望着头顶。
一侧沈落磕着瓜子：“不经一番寒彻骨，怎得金银满荷包。”
霍萧：“......”
管家：“？？？”
下一句是这个？
他敢紧掏出诗词，努力翻找，默默看向自家爷。
“爷啊……”
“嗯？”
“咱放过这些诗人吧……”
他怕他们的棺材板要压不住了，这一个一天到晚窜改诗词，还尽往庸俗方向改。
沈落：“哦。”
“公子，考虑的如何？”沈落放下瓜子，改折扇摇啊摇，笑眯眯的盯着人，就差把“坑蒙拐骗”写脸上了。
霍萧扭头不理她。
沈落折扇“啪”的一收：“要不咱们去看看？”
沈落让人架了个梯子，再一把搂着人的“小蛮腰”，趴在屋顶，掀开几片瓦，露出烛火微光，底下丝竹声响着，有美人弹琴，几个客观正左拥右抱，谈笑风生。
沈落指了指下面：“这就是你以后的生活！提前看看，适应适应！”
霍萧冷眼看着底下那几个，工部黄青召，徐文，户部林城，还有几个小官，一个个的人前痛斥奢靡，人后过的比他还好？
底下一帮人还不知道他们自家皇上在顶部偷窥他们逛青楼，听小曲，抱美人，乐滋滋的谈论人。
黄青召摸了把小美人的脸蛋：“林大人，听说皇上打算修缮恫州以南堤坝，说什么以防万一，这得一大笔钱吧？”
林城喝着小酒，转头亲了口腿上坐着的：“可不是吗？国库里就那点钱，让他增税吧，他还一意孤行玩减税！”
霍萧一双眼黑漆漆的，盯着下面那帮不知死活的。
徐文继续找死：“不就几个堤坝吗？横竖这几年没出什么大事，随便修修就好。”
霍萧脸越来越冷。
徐文忽然打了个寒颤：“有点冷，来，快把窗关上。”
“好的，大人。”一美人跑去关了窗。
林城点了点头：“也只能这样啊，就这么点钱，也只能随便修修，也不知道够不够。”
“皇上后宫没什么人，要不上谏哭个穷？”
“但皇上后宫半年前才缩减了一次开销。”
“应该还能再挤点出来吧？还有上次不是从各家大人钱袋子里挖了不少钱出来吗？总能剩下点吧？”
霍萧幽幽盯着下面的，敢情他们这是打算吞他缩减后宫开销省下来的钱啊？还有什么叫国库不够？那钱他明明精打细算过的！
“各位大人，今日如何？”文姑赔着张笑脸推门而入，身后丫鬟捧着个盒子，然后放到桌面，打开，金灿灿的金子闪瞎人眼。
“这点小心意，还望各位大人收下。”
自从霍萧痛斥前朝奢靡，各类青楼舞坊生意萧条，除了客人减少外，还有一部分原因，一些官员借此敛财。
几人眼神含蓄交流了下。
“文姑啊，你有心了。”
文姑继续笑着：“我云梦楼，还得靠各位大人呢。”
“放心，虽然现在皇上不倡导青楼开着，但只要我们在一日，你这楼还是可以开下去的。”
“那多谢各位大人了。”
霍萧沉思，他早知道这一批人阳奉阴违，私底下肮脏事不断，但亲眼看到跟知道那就是两码事！
他现在想一脚踹开他们的门......
霍萧又捏了捏眉心，冷静了下，现在新进官员还不足以当事，他不能随便处置，前朝文官早就被贺帝养废了，夹着尾巴安分了两年，最近故态复萌，但换是个麻烦事，还不能操之过急。
徐文：“来，来，我们别冷落了小美人。”
底下开始各种摸亲，已经有官员抱着自己的小美人急不可耐。
沈落觉得差不多了，正常人看到自己将来下场还是要怕下的：“公子要是不适应的话，可以尝试考考万越坊，虽然很难考，但至少不用出卖肉体啊！”
她蛊惑着人，头一转，发现一侧这一位雄性动物，脸不自然的朝向外面。
沈落低头看了眼下面的一派奢靡，忽然灵光一闪。
“你居然是个雏！”她震惊。
霍萧：“！！！”
他转个头，居然从他眼神里看出了“奇货可居”四个字！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可能求生欲胜过药性，霍萧猛的推开人，一不小心脚下一滑，顺着屋顶往下滚。
沈落赶忙伸手去拉，估计两人重量不同，沈落懵了下，跟着人往下滚，眼前夜景划过，沈落看着摇钱树，下意识的抱紧了。
“砰”的一声，砸到地上，沈落垫底，双重冲击。
“乖，小树苗，你家......钱......主子会保护好你的。”沈落艰难的吐完收买人心的话。
霍萧趴在人身上，生无可恋，沈落紧紧的抱着摇钱树，随手捏了捏，发现腰够有力？
霍萧只觉得一股酥麻顺着腰部直达脑门，脑袋懵了下，脸蛋立马又青又红，还想宰人。
霍萧：“！！！”
他被非礼了！
这混蛋非礼他！
他被一男的非礼了！
此刻，青楼街口。
“聂大人，有百姓说，今早发现一受伤的男子入了这条街。”
聂穆坐在马上，眉头一皱，挥了挥手：“一间间仔仔细细重新搜一遍！”
“是！”
青楼里头，一群人闻声开门，就见草地上两男的滚一块。
徐文双眸大睁：“这家青楼，玩的真的大。”
黄青召呆呆楞楞的点头：“居然连男的都有，还直接草地上干了？”
林城摸了摸下巴：“不过，这小倌身材不错。”
“林大人，呦，还好这口。”其余几人笑了笑。
林城大方承认：“偶尔换换口味，你们要不要试试？”
“来，快，文姑，林大人看上这个了。下回我们来，记得送上。”
文姑：“？？？”
她家没男的啊，等等，她的地方多出来的人，一般是沈落的？
那小祖宗最近又想干嘛？
一字不落听到的霍萧：呵。
他不好动全部，动一两个，还是可以的。

第6章 可怜
夜深，灯火忽明忽暗，霍萧慢悠悠起身，再慢悠悠的整理下衣袍，扣掉那一副虚弱模样，他依旧是个掌握生杀大权，关系百姓生活安康的一皇帝。
沈落被砸的晕头转向，一旁下人赶忙来扶起人。
文姑在楼上赔着笑：“各位大人，先进去吧，保管各位下次来，就送上这个，现在还不怎么懂事，等□□好了......”
“还不懂事？”林城望着那背影，往日偶尔玩的都是娇弱之态，如此阳刚的好像还没玩过？
他兴致高昂。
“等等，本官现在就要了。”
文姑：“啊？”
她犹豫的看向那个被扶起来的，她说下次有都是做好随便塞一个给他的打算了的，小祖宗带过来的人一般都是她宝贝着的。
沈落眨了眨眼，仰头看向窗户边上的，官威十足，一副老子最大的模样。
她从来没见过找死找的那么爽快的，连自家皇上都敢肖想。
她瞥向霍萧，就见人双眸不知盯着前方某处，嘴角诡异勾起。
沈落：“......”
她是好人，身为好人她得救人于水火，她小手一挥，处于震惊当中的老管家回过神，不解的望着人。
沈落：“去，告诉他，这一个是爷的！”
老管家对着人霸气十足的话，难得点了点头，他从来没见过胆子那么大的，错了，是除他家爷外胆子那么大的。
老管家带着人上楼，拿出身为王府老管家的气势以及标准微笑，再掏出象征身份的腰牌：“各位大人，底下的是我宁王世子。”
“世子？”一帮人眉头皱了下，他们还没听说宁王世子已经进京的消息，原计划应该是在一月后到达才对。
“怎么那位是世子的？”
老管家含蓄点头：“我家世子所钟爱的，还请各位大人不要夺人所好。”
身为王府三管家，怎么老奸巨猾，怎么隐形威胁人，他信手捏来。
沈落点了点头，霍萧嘴角微抽，低头看向身前一只爪子搭在他胸前的，宁王世子，宁洛舟，生性风流，吃喝嫖赌样样精通，前期不断称病拒不入京为质，后闹出一良家女子因他差点跳河自尽，这才被他逮到机会弄进京来。
“宁王世子？”略带咬牙的声音头顶响起，沈落仰头，露出小白牙。
“哎。”
霍萧盯着那只白白嫩嫩的爪子，那爪子按在他胸口，那身躯快要整个靠进他怀里，他默默的往旁边一移，身前的人忽然一个踉跄，还好身后下人赶忙扶住。
“如果本官就要他呢！”林城眼眸微眯，略带危险。
老管家继续恭敬有礼的笑着：“真的，大人，为了您的生命安全，不要跟我家世子争。”
“呵，区区一质子，还敢威胁人？”徐文不屑。
林城怒火中烧，他看中的人还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今日如果本官非要......”
“林大人，谨言慎行。”黄青召赶忙阻止人，低声着，“那位还没面圣，如果此时出事，责任可全是大人您担着！”
林城垂在两侧的手捏了捏，视线扫过虚伪笑着的老管家，再挪向那个坚.挺的背影，他总有一天非得得到不可！
霍萧打了个寒颤，脸若冰霜。
“不好了！”一龟奴急急忙忙跑来，满头虚汗。
“吵什么吵，外面怎么了？”文姑被两拨人正吓得心惊胆战，闻声心情愉悦，她可以明正言顺离开一会。
龟奴：“不好了！大将军聂穆带兵闯进来了！”
文姑：“！！！”
这事出的太可怕了！
“什么！”楼上几人齐齐双眸惊恐大睁，林城几人顿时把“小美人”忘在脑后，赶忙拽着文姑，“快，带我们从后门走！”
龟奴：“不行！后门也被堵了！”
“那我们怎么办？”
文姑稳了稳心神，道：“几位大人赶紧换上龟奴们的衣服，混在人群里！”
“好，好，好。”
生死关头，一个两个都分外乖巧，官威那是什么，有小命重要吗？
没有。
与上面慌乱不同，地上人双眸瞬间睁开，迸发着希望的光芒，他松了口气，嘴角淡然划开，轻抬眼眸，龙气十足，就差张口说：“尔等刁民，还不跪下谢罪？”
灯火忽闪，白玉折扇轻摇，刚刚还一副不嫌事大的人，忽然眼眸微垂，望着地上小草出神，嘴角嘲讽又带着苦涩般的勾起：“聂穆啊。”
霍萧：“？？？”
“爷，怎么办？要是被知道我们......”老管家慌乱跑下来，瞄了眼霍萧，进京不面圣也就算了，还绑了皇上。
“那就会会他。”沈落收起折扇，“对了。”
她看了眼身后充满希望的人，指了指上头：“把他带楼上，看好。”
霍萧：“......”
外头，莺声燕语全停了，一个个全缩在角落，铁甲卫面无表情分列而战，一手放在腰间佩刀，像是随时拔出，大开杀戒。
文姑急急忙忙出来，看到人：“哎呦，官爷，这小地方犯什么事了吗？”
聂穆一双眼锐利的扫过一群人，一侧副官上前：“奉命搜拿前朝余孽！”
文姑：“哎呀，奴家这怎么会有......”
聂穆大手一挥：“搜！一个角落都不准放过！”
“是！”铁甲卫立马拔刀散开，一众客人吓得一动不敢动，聂穆是谁，那是皇上亲信，有着从龙之功，得罪他跟得罪皇上没区别。
几个高官看到人自动弯曲膝盖，将脑袋藏进人群里。
前头搜的惊叫连连，聂穆走向后面雅楼，如炬双眸盯着士兵一间间踹开屋门，视线再扫过那些惊慌失措的男子。
“聂大人，您搜您的，为何要打扰本世子雅兴？”清丽的声音拐角冒出，聂穆闻声看去，来人一身白衣，金丝镶边，衣服穿的松松垮垮，一把折扇手中敲啊敲的，像个风流少年。
“沈......沈落？”聂穆看着那张脸，楞在原地。
沈落歪了下脑袋：“嗯？”
“你没死？”聂穆惊了下，随即大怒，上前就要拽人走，“既然没死，为什么不回来！”
“知不知道我找你找了多久！”
老管家老眼大睁，熟......熟人？
沈落赶忙连退几步，一手缩在胸前，仿佛深怕被人玷污一样：“喂喂喂，聂大人，君子动口不动手，你别动手动脚啊！本世子喜欢的可是女人！”
聂穆伸着的手停了下，这才发现不对劲，面前的好像是男子，两道剑眉微皱：“世子？”
沈落折扇一开，一摇，小风吹起，如个浪荡公子哥：“本世子就是宁王独子，宁洛舟。”
聂穆盯着那张脸，跟沈落一模一样，但，沈落向来乖巧懂事，温温润润。
他狐疑着，沈落一个眼神递给吓傻的老管家，老管家心领神会，赶忙掏出腰牌，聂穆接过，宁王府的标志刻在腰牌之上，象征人的身份。
霍萧半坐在屋内，听到底下传来熟悉的声音，强撑着身体就要往外走，也没人去拦他。
底下，聂穆板起一张脸来：“身为世子，却不入宫面圣。”
沈落立马状似惊恐，又连退两步，歪着脑袋：“那本世子明日就入宫面圣，如何？”
霍萧顿了下，脸色微变，皇上失踪的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本官此次皇命在身，今日就当从未见过世子。”
“那多谢聂大人了。管家，来，快找几个小美人陪陪大人。”
聂穆看着那张跟沈落一模一样的脸，却做着骄奢淫逸的表情，握着刀的手紧了紧。
“不必！我们走！”
霍萧软着身子，跌跌撞撞，门就在他眼前，他勾了勾，又勾了勾，终于一手拍在了门上，门外士兵训练有素的脚步声响起。
然后脚步声渐远。
那只拍门的手僵住了，他拍啊拍，拍啊拍，门外声音彻底听不到了，那手垂下来了。
霍萧靠在门上一动不动。
屋内的小美人们：“好像很可怜？”
花花：“他是不是绝望了？”
铃铛：“哎呀，绝望个毛，他将开启新人生！”
花花：“也对，世子爷带来的，向来都是赚大钱的。”
柳柳：“好羡慕他啊。”
其她几人羡慕的点了点头。
霍萧：“......”
作者有话要说：弱弱的求个收……

第7章 爬墙
沈落开门，推了推，发现门有点重？推开一侧的，她的摇钱树正靠在另一侧门上，留了个后脑勺给她。
“来迎接主子我？”
霍萧不理她。
沈落抬手摸了摸那脑袋：“乖，你要留着伺候林大人，还是乖乖去考万越坊？”
霍萧幽幽转头：“什么时候给我解药。”
沈落拄着下巴想了想：“等你真心实意打算跟我，我就给你！”
霍萧扭回头不说话，用他坚.挺的背影告诉人，他从了。
沈落满意的点了点头，文姑送走瘟神，急急忙忙跑过来，打算问问她的意思。
霍萧被放在屋里，几个“前辈”在那教他怎么看人眼色，比如，什么时候该给人倒酒，什么时候身子该凑过去，又比如什么时候该宽衣解带......
霍萧：“......”
外面走廊，文姑心脏今晚被吓的扑通直跳：“所以，你快告诉我，林大人要怎么办？他那样子像是没弄到你那公子就不罢休，还有，聂穆，你们见了？”
沈落找了块台阶席地而坐，路边原本长得分外喜人的花花草草仿佛跟人一样被吓坏了，焉儿吧唧的，还东倒西歪。
士兵，你还能指望让他们搜人的时候温柔点？
估计难。
那就跟聂穆哪天能跟处理朝政一样处理他的后宅般不可能。
他谁都不想辜负，想让每个人满意，结果一团乱。
“林大人，你告诉人，让他来万越坊找人。”
“但你那边......”
“我有用，况且，我好歹担着个世子名头，他不敢怎样。”
“至于聂穆。”沈落想起他临走时那一脸厌恶，恨不得撇的干干净净的模样，嘴角嘲讽一勾，“位高权重，用处更大。”
沈落起身，想起什么：“对了，百花会我万越坊也参加。”
文姑：“啊？你不是说等你在京中站稳脚跟再参加吗？”
沈落望着霍萧的屋子，摸着下巴，这么粗的一根大腿，不抱有点浪费，而浪费可耻，她沈落向来是个节俭的人。
“落啊，你笑的能不要这么猥.琐吗......”文姑揪心，当初亭亭玉立的小姑娘，现在越来越像前头那帮脑满肠肥的客人。
沈落：“......”
装宁洛舟其实会上瘾。
不过......
沈落冷下脸来，看向文姑，文姑一个激灵突然反应过来刚刚自己叫错了，垂着头：“世子爷。”
沈落摸了摸那脑袋，告诉人下不为例。
“无妨，现在有靠山，没人敢动万越坊。”沈落折扇手中拍了拍，文姑无奈着提醒人，“但你要人没人，要节目没节目，你那乐师都缺吧？你拿什么去？”
“乐师的话，那几个够了，舞的话，我自己上。”
“你疯了！”文姑惊的双眸大睁，“你现在怎么上？”
“带个面纱不就好了？”沈落挥了挥手，代表她心意已决，她心满意足的回去要牵她的大腿回家。
霍萧被带了回去，好歹这回是坐着轿子“荣归故里”。
两日后的晚上，霍萧可以被允许放出来溜溜，身后两个人高马大的带着他，可他总觉得他们心怀不轨。
后院僻静小地，乐声传来，他看了眼天色，这时间段，居然还有人苦练？
闻声过去，一间偌大的屋子，灯火摇曳，里面一窈窕身姿翩翩起舞，身影打在窗子上，徒添一份朦胧，霍萧好奇，就要上前，身后两个很不识相拉住他。
“爷说，那间屋子是机密，不能靠近！”
“爷还说，如果您好奇，三天后带您去见见世面！”
霍萧：“......”
既然机密，为什么要把他带到这附近？
“爷说，里面那个，如果三天后表现好点的话，以后万越坊的收益她是有分成的！”
“我们万越坊一定会成为京中数一数二的舞乐坊的！到时候钱肯定很多！”
“爷还说，只要努力，人人都有机会！”
两人齐齐看着他，等着人露出向往的神情。
霍萧收回视线，慢悠悠转身，淡淡着：“走吧，回去。”
两人：“......”
一个大男人居然这么没有上进心？将来肯定会是个吃软饭的。
另一边，聂穆又找了两天霍萧，他失踪那么多天，朝上已经有人开始怀疑他是不是出事了，但他至今没什么踪迹，倒是暗中好像一直有人在提供线索？他要是没理会，他比他还急？而那些线索，全直指宁王世子宁洛舟以及他的万越坊。
聂穆停下来，眼前浮现那张跟沈落一模一样的脸来，眉头皱了皱，这世上真的会有长得那么像的人？
他抬头，已经不知不觉走到沈落的院子，大门落着锁，在告诉所有人，里面已经人去楼空。聂穆一个翻身，翻进院子，坐在沈落从前爱坐的椅子上。
小院雅致，几乎没什么变化，他偶尔路过的时候，都能看到人坐在树下，捧着杯茶笑咪咪的看着话本子，阳光打下来，整个人柔和安宁，她自己给自己弄了个世外桃源。
他一直觉得他们虽然没什么情分在，但至少还算得上友人。
况且，那样与世无争的人，怎么可能会突然跳江？
他闭了闭眼，不想去想那个答案，起身向着万越坊走去。
万越坊还没正式开业，门庭冷清，他抬手刚敲门，小厮开门，也不管人黑着张脸，一手含蓄一伸：“我家主子忙着百花会的事，暂不见客，如果要见，还请大人先付雅座的钱。”
聂穆没想那么多，掏了十两金，又接过小厮给的木牌，就要大步迈入，然后大门“砰”的一声在他面前关了。
他还没进去。
小厮门内喊着：“三天后，百花会找我家主子。”
聂穆黑着张脸，额前青筋跳了下。
陈青正躺在床上闹绝食，聂穆推开她屋子的门。
“带你去个地方，认个人。”
陈青：“？？？”
“谁？”
“沈落！”
陈青猛的坐起，忽然面无血色。
那边，沈落练完舞，顺带洗了个澡，换回衣服，出来散个心，头一抬，就见到她粗壮的大腿即使浑身无力还在努力在爬墙玩逃跑。
“你这是想要坐墙头赏月，对吧？”
霍萧：“！！！”

第8章 陈青
三日后
陈青站在兰梦楼门口，她从来没想过哪天还会回来，这个她跟沈落曾经待过的地方。
她跟沈落从小相识，但她从来不知道沈落脑子里在想什么，整天无欲无求，别人说什么她就是什么。
她是被卖进云梦楼的，就等长大以色侍人，而沈落是花魁红霜的女儿，一个卖艺不卖身惊才艳艳后来却被一高官强占的可怜女子，所以沈落的日子也并没有好到哪去。
因为她娘貌似很恨她，或者通过她恨着那个强占她的人。
而文姑有意训练她们，她从小就知道训练好了，就是她可以被卖的日子，所以，她一直迷迷糊糊，学什么都学不好，大错不停小错不断，被文姑骂，下令禁止吃东西，但她只要弱弱的，可怜兮兮的，就会有人保护欲大涨，偷偷送吃的给她。
但沈落不，文姑让她学什么她就学什么，还很认真，更可怕的是永远一副感激的模样。
她曾经想骂她一句她是不是傻，要被卖了还替人数钱，但她不敢，她怕自己装蠢被发现。
后来，沈落被她娘丢回了沈家，她觉得以沈落的出身跟脑子去了高门大户，她能不能活到出嫁都是个问题。
跟人斗，她没心机，论讨喜装可怜，她永远只有一副傻样。
果不其然，整个沈家跑的干干净净，唯独没带她跑，她居然还是等聂穆把她拎出来，才发现沈家亡了。
沈落跟她说这事的时候，她震惊到满脑子都只有她心是怎么做到大到这地步的？
不过，她运气也好，白捡一郡主，还被赐给了位高权重的聂穆。
彼时，恰逢文姑打算低价卖她初次，从此对她死活不闻不问，她写了封信给沈落，于是，她顺利从文姑手中跑到了聂家。
陈青很庆幸，要不是她价值不大，文姑还不一定放她走。
但刚到聂家，她就被沈落震惊到了，夫妻二人居然分房？好好的大腿不抱，她整天不是晒太阳，就是去伺候那个刁难人的聂老太太，或者出去找文姑聊天自降身份。
而她的任务就是每天出去给她搜集话本子，打发时间，陈青有段时间找话本子找的怀疑人生。
有时，好不容易聂穆来看她一趟，陪她吃个饭，她吃完还不知道留人下来？
那可是聂穆啊！
有着从龙之功的大功臣啊！
除了皇上，谁不给面子的聂穆啊！
她每天看着她把一手好牌打的稀巴烂，心如刀绞，但她每天过她的小日子。
比如，府里明着暗着开始尝试怠慢她们，菜越来越差，她气不过，要去找人理论，沈落拽住她，道：“吃得饱就不错了。”
“我在沈府都要自己种菜吃。”沈落满意着继续吃那两块肉。
陈青：“......”
她不满意。
后来，沈茵回来了，她听说沈茵当初跟聂穆定过亲，但聂家得罪贺帝，被降职还被扔出了京城，沈从凌不愿培养的好好的女儿就这么嫁给破落户，直接给退了。
聂穆重责任，找回沈茵后，打算纳沈茵为妾，本来她还担心好久，结果，那沈大小姐心高气傲，即使落魄了，依旧不肯甘居人下，跟聂穆吵起来了。
简而言之，她要当正妻，而聂穆不答应休沈落。
他们两个吵的天翻地覆，不欢而散，但沈落还没事人一样继续吃吃喝喝玩玩睡睡。
她被她的与世无争弄的头都大了，心下一横，对聂穆用了计，虽然背叛了沈落，但至少......
陈青踏进云梦楼，她们两个中，有一个会活的很好。
里面，霍萧知错了，他被扣在雅座，四周帘子垂下，对的，全封闭，就在前面那帘子里抠了两小洞，给他眼睛行了个方便。
其它雅座，至少面前那一帘子是卷起来的，只有他这特立独行。
霍萧看了眼两小孔，再看了看左右两边紧握着他手的，最后视线落在坐他脚上的。
他被人看住了，还是无死角的那种。
他就跑了一次啊......
“你们，有看到爷吗？”老管家苦着张脸，探了个脑袋进帘。
三下人摇头。
老管家捂着扑通扑通的小心脏，它又加快了，他真正的主子不见的时候，他心脏也是跳这么快的。
她也要抛弃他这个糟老头子了？
“爷！”凄厉的声音带着哽咽响起，老管家走在人群中，双目微红，仿佛被亲爹抛弃般嘶嚎，“爷，你去哪了！”
“爷啊！”老管家手里捂着小药瓶，抖啊抖，抖个不停。
文姑：“......”
她把沈落排第一个了，错了，是她自己要求的，她说，她要是不早点出现，她身边的小老头会哭死给她看。
“哎呀，文姑，今年辛苦你了。”对面春枫楼的老鸨掐着个尖细嗓音，挥着香喷喷的小帕子，笑颜如花的走进，两边从来都是死对头。
“我春枫楼可要好好感谢你为我们燕燕准备好了这么大的舞台。”
“李妈妈，这为谁准备的还不一定呢！”铃铛气到了，不就去年拿了个第一吗？但按现在的生意来说，明明是她们兰梦楼最火！
“是，是，是，这都是大家的舞台，不知道你兰梦楼这回准备了什么，去年好像就拿了个第四吧？”
文姑腰板挺直，眼神轻蔑：“我们随随便便乐呵乐呵就好，就是来当陪衬的，您还是好好努力吧。”说完，迈着婀娜步伐向其她人走去。
铃铛愣了下，这一个可从来不是认输的主。
“文姑？”
文姑望着台上，不知道该说什么，曾经兰梦楼也因舞而闻名过的，那是红霜还在的时候，但自从红霜死后，就再也没出过名动天下的舞姬了。
不是她不找舞姬了，而是......
她听着乐声响起，看着纱幔飘起，一抹鲜红出现，是她看了红霜的后，再也看不进去其她人的舞了。
那种一种仿佛燃烧生命一般，想要冲脱皓痣，却被命运死死压下，即使跌落在地，满身伤痕，也要诅咒一切，让世界万物一切陪葬的壮烈。
而现在轮到沈落了。
陈青跟着聂穆踏坐到雅座，聂穆说，对方可能是沈落，也可能不是，因为那个人是男的，还是宁王世子，她藏在袖中的手捏了捏，沈落不太可能有办法变成宁王世子，所以，她......
满楼忽然安静的只余袅袅乐声，台中那一抹红，红的刺眼，是那种熟悉的惊天动地的震撼感。
陈青愣在原地。
沈......沈落？
作者有话要说：咱收一个吗？

第9章 沈落
聂府
“低贱的人永远是低贱，被大人带去那种地方，还沾沾自喜。”菊夏捧着东西，气呼呼的走着。
“六小姐也真是的，要死干嘛不自己滚远点死，还连累我们小姐！”菊夏跺了跺脚转头看向一旁云夏，云夏叹了口气，“小姐脾气也倔，要是不那么倔，哪轮得到她陈青？”
“你们两个急什么？被带去那种地方，她陈青还想坐上正妻的位置？”沈茵素手调着香，眸色淡淡的，两个人在外面急着的声音她全部听到了。
“小姐！”两人一阵惊喜，这段日子，沈茵安静的都让她们心慌，她们还以为她已经彻底放弃聂穆了。
“不过是让她乐呵两天，跟我斗，手段还嫩了点。”
“那小姐，这一年怎么......”
沈茵起身，一旁菊夏赶忙来扶：“沈落死了，那一个做足了戏，硬生生的弄出主仆情深的戏码，还在那玩天真烂漫？我要是出去，就算不小心被她弄死了，人家还夸她一句好。”
“不出去，就膈应死她，告诉她，聂穆就算背着有负皇恩的罪名，也要护着我。”
“我只是没想到......”沈茵出了下神，“区区沈落，平常看到我们跑的比兔子还快的沈落，死了，后果会这么大。”她淡淡说着，无足轻重。
菊夏用力点了点头。
“去吧，沈落祭日要到了，至少要告诉别人我们问心无愧，不惧鬼神。”
“是，小姐。”两个丫鬟又出门，菊夏高高兴兴的往前走着。
云夏看了眼身后，又看了眼前面菊夏，不知道该怎么说，视线扫向那个人去楼空的院子，一年了，没人关心，没人在乎，更没人真正为沈落哭过。相反，府内总有种蠢蠢欲动的氛围，那种好奇的，期待的，他们似乎更在乎因沈落的死会让两相斗的人斗出什么模样，好让他们茶余饭后当谈资。
云夏摇了摇头，可怜着，那一个人就算她死了，也成了她们相斗的工具，仿佛一生的作用就是用来成就别人辉煌的人生。
云梦楼内
陈青脸色苍白的看向聂穆，高大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来，震惊的看着台上女子，一抹鲜红，红的夺目，惨烈。
他也认出来了！
“聂......”陈青走了两步，身体一软，就像前倒去，聂穆回神接住，怀里的人面色苍白，虚汗直冒，他抬头又看了眼台上，抱着人的手紧了紧，对着下人道：“先送她回去。”
“是，大人。”
聂穆继续盯着台上，负手而立，背在身后的手微颤，那个是......沈落？
跟聂穆的震惊不同，台下一群单纯的看官怔怔的看着台上女子惊鸿一舞，原本第一支舞就起了开场的作用，会比下面几支好点，但头一次见到第一支舞就到了震撼人心的地步，仿佛世界嘈杂在那舞面前就不值一提。
可能......还是有种名叫忠心的嘈杂可以打破的。
老管家瞥了眼台上的，本来啊，他跟着他家真正世子爷，那是看尽美人的，看到小美人那也是走不动路的。
但，现在，爷比台上美人重要啊！
沈若挥袖，红袖翻飞。
老管家开嗓：“爷啊。”
一众看官：“......”
沈若足尖轻点，如战鼓敲击人心。
老管家抹泪：“爷啊，你去哪了？”
一众看官握着酒杯的手紧了紧。
沈若回个身。
老管家掏出药，低着头，委屈着：“爷啊。”
一众看官额前青筋跳了下，一个个的双眸盯着台上不肯错过一丝一毫，愣是没一个忍无可忍的把这个捣乱的丢出去。
雅座上，霍萧怔怔的透着两小洞看着台上，他从来不知道，女子即使弯下柔弱双臂，也能给人一种悲壮之感，仿佛她下一刻就能重新积蓄好力量，就能重新翱翔。
霍萧下意识的要起身，一左一右，立马压下，脚上那个立马抱住他小腿。
霍萧：“......”
“你打算跑？”左边的努力瞪大眼睛，双目努力凶狠，爷说，看守人的，就得吓人，把人吓坏了，他就不敢跑了。
霍萧想扶额，右手想抬，右边的握的死死的不还他。
“我劝你别白费力气！我们有的是办法逼良为.娼。”
霍萧心口郁闷：“我就想掀个帘子！”
三人：“我们，不信！”
霍萧：“......”
胸口突然有点痛。
霍萧只能乖乖坐好，透过两小洞，继续看着，然后台上人定住了，乐声停了，一舞毕了。
霍萧：“......”
台下掌声喝彩声不断，沈落赶忙撤离，小老头快哭断气了。
聂穆看着人退下，立马跟了过去，没走两步，前方迎来脂粉味十足的女子，柔软身躯就要扑过来，聂穆大手一挥，两人摔在地上。
“客观，那边不能去！”
聂穆充耳不闻，大步跟过去。
云梦楼作为此次东道主，自然准备了不少房间给其它青楼的作为休息之地，聂穆连踹几个房门，吓得一众美人花容失色后，才发现有门牌这东西，等着护卫闻声赶来，他已经直奔万越坊的屋子。
沈落刚换完衣服，正要出门，大门被一脚踹开，小风吹进，屋内灯火摇曳，沈落看着突然出现，还小脸微黑的聂穆小嘴张了张。
别告诉他，他是这样一脚一扇门的找过来的？
“聂大人又要搜......”沈落折扇刚开，正打算说什么，聂穆眼眸漆黑的望着她。
“你就是沈落！对吧！”
沈落握着折扇的手僵了下，微垂着眼眸看着手中名家所提的字画。
聂穆进屋，关上门，低沉的声音带着极力压下的薄怒：“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沈落闻言，折扇摇着，靠在桌边，瞄到茶，单手给自己倒了杯，白皙的手轻握着到眼前，看着淡淡热气飘上来。
“知道，又如何？”
聂穆微顿，他没想到人会这么轻而易举承认，转念又想到她这样行动的后果，
“为什么不回来！既然没死，为什么不回聂府？假死后果有多大，你知道吗？冒充宁王世子，罪名有多大，你又知道吗？”聂穆怒着。
沈落低头喝了口，垂下的眸闪过丝讽刺，轻描淡写着：“知道啊。”
“你......”聂穆怔怔的看着面前人抬起头来，满脸讽刺，勾起的嘴角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嘲讽意味十足。
“聂穆啊，因为你，我死了两次。”沈落靠着桌，两手撑着桌面，直视着人。
“你在说什么？”聂穆皱了皱眉。少年靠着桌，宁洛舟的衣服偏大了点，穿她身上松松垮垮，整个人透着股浪荡不羁的味道。
聂穆抿了抿唇，这是沈落？
那个安分乖巧的沈落？
她好像在恨他？
问题是他有对她做什么了吗？
聂穆细细回想他跟沈落的纠葛，沈落被赐婚，完全是场意外，当时，霍萧为了杀鸡儆猴，杀了前朝首辅，身为次辅的沈从凌，不知道是吓的还是怎的，突然死了。
沈家人心慌慌，逃的逃，散的散，甚至有人开始勾结前朝，他跟沈茵又从小就相识，后来分开，他为了救沈家，去求情。
那时，霍萧正烦着，死了一个是杀鸡儆猴，再死一个就是容不下旧臣，局势将会完全不一样，于是，他大手一挥，封沈落为郡主，赐给身为心腹的他，安着沈家和满朝的心。
至于为何是沈落，因为这是唯一一个傻乎乎还窝在沈家的，其他子女，早就跑的没影了。
聂穆迎娶人后，两人很有默契的井水不犯河水。
所以，沈落没有理由恨他才对。
沈落看着人脸上划过丝茫然，他果然连她为什么恨他都不知道，对的，他连她的死因都不肯细查，怎么可能会知道她怎么就恨上他了。
“子不杀伯仁，伯仁却因你而死。”沈落怒着，握着折扇的手轻颤。
聂穆立在原地，不敢置信，沈落起身从他身边走过，带起一阵冷风，他突然不敢强行带人回去。
沈落停在门口，门外人声鼎沸传到静谧后院，她握着折扇的手重重捏了捏，白皙手背上，青筋露出。
“聂穆！要是我身份被人揭穿，我就拉着整个聂家为我陪葬！”沈落甩袖离开。
聂穆猛的回身：“沈落！”
门口已经没了人影。
沈落大步往外走，越走越快，外面莺声燕语，她走在走廊上，握着折扇的手轻颤着。
她做错什么了吗？
没有。
成婚后，她安分乖巧，不去贪聂家中馈，他用的着她的时候，她乖乖出现，用不着的时候，她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田。
所以，聂穆，你又到底凭什么这么我？
凭什么连死后公道都不给我一个？
就为了护住两个你最爱的人？
沈落跌坐在通往前面喧嚣的小道上，一手扶着一侧浓密大树，挣扎着要爬起来，最后又跌了回去，外面老管家凄厉哀嚎一声声响着，她身躯轻颤。
他居然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不知道的就让她回去，什么也不知道的要继续推她入火坑，但凡他仔细查查她落水的原因，告诉她到底谁推了她落水，她也能释怀。
沈落抬手擦着不争气涌出的泪水，做了别人两世争权夺利的工具，她可以释怀自己无辜枉死，可以释怀自己一生孤孤单单，死后没人真心祭拜，却唯独不能释怀无人替她主持公道，她就只是想要个公道，而已......
却没人......
沈落头埋在膝盖里，夜风瑟瑟的吹着，整个人孤单落寞的缩在阴影里，低低的呜咽声随风消散着。
作者有话要说：注意：本文标签重生！她是真的之前死过一回，就是重生后，一袋瓜子还没嗑完，就被扔水里去了……
还有，顺便说件讨打的事，本文暂时改隔日更，直到十八号恢复日更。
理由：由于各种原因，本周不申榜，下周才申榜，所以压个字数，不能超三万字太多，之后上榜就日更了！

第10章 过往
平初五年，云梦楼
文姑小扇扇着，天气有点热，眼前的小丫头还坐在栏杆上，让骄阳直触她娇嫩脸蛋，还一脸享受。
“落啊，你好好的官家正牌夫人不当，又好歹担了个郡主名头，没事跑我这跳什么舞？自降身份。”
沈落仰天长叹：“缺钱啊。”
“你缺什么钱？”
“家中钱虽然估计不是你在管，但聂大人不至于不给你钱吧？”文姑用力扇着，话锋一转，“不对啊，就算聂家不给钱，你郡主这身份干嘛的？没钱拿？”
沈落又叹了口气：“婆媳关系可怕，得拿钱哄人，那老夫人没点好吃好喝的就开始数落人。”
文姑：“......”
她是怎么做到这么软的？
被人欺负成这样？
“对了，陈青这人，你看好了，野心不小。”文姑提醒道，能从小就装蠢的人，她是不会信她甘愿当一辈子丫鬟的。
沈落无所谓着，府中暗潮汹涌，她还是了解的。“她既然有上进心，那就让她去。”
“沈落！你就不能在乎点！”文姑被气到了，两手插腰想掰开这脑袋瓜里到底装的什么！怎么没志气成这样？
沈落低头看着绣鞋，坐在栏杆上晃啊晃的，她在乎也没用啊，人家又不在乎她，她还是觉得自己每天抱着个话本，吃吃喝喝睡睡偶尔跳个舞的日子很不错。
“你......”文姑扶额，红霜那样心高气傲的人怎么会生出这么没志气的女儿？
“至少过得比我在沈家自在。”沈落两厢一比较，她还是赚了的。
“唉，罢了，随你。”文姑摆了摆手。
“今晚来跳吗？一堆人等着你。”
沈落摇了摇头：“明天晚上吧，明天聂穆貌似就要回来了，他一回来，就没人关注我了，我再溜出来。”
“行！”
沈落回到聂府，熟门熟路的爬上一颗歪脖子树，再跳进府内，仰头，看向某处，很安静，整个聂府只有聂穆在家的时候才会热闹。
她拐回自己院子，天气有点热，恰好一丫鬟捧着一冰冰凉凉的绿豆粥过来，沈落想也没想，直接先把汤给喝了，自己端着碗就要往里走，她打算坐到窗下，一边吃着绿豆粥，一边享受小风吹拂。
没走两步，腹部传来剧痛，眼前一黑，绿豆粥摔落在地，瓷碗碎裂的声音响在耳边，她直直的躺在地上，腹痛如绞，睁着眼看向一侧丫鬟，丫鬟惊恐的向外跑：“来人，夫人出事了！”
沈落心凉了半截，有人想她死，眼前渐渐朦胧，她想，她到底碍到别人什么了？
等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就剩屋内灯火摇曳，她疲惫睁眼，她已经感觉到自己快死了。
她一手抬起，被陈青哭哭啼啼的握住。
“夫人，对不起，对不起……”
陈青腾出一只手来，开始自己扇自己巴掌，“啪啪”作响，小脸蛋立马红红的，肿肿的，两颗水汪汪的眼珠子跟着红通通的。
沈落：“……”
她怎么对自己下那么大狠手啊。
“陈青，不是你的错。”身后，赶回来的聂穆一把抓住那皓腕，再搂进自己怀里，任由怀里小美人小拳头挥在身上，聂穆紧紧搂着人，一言不发。
沈落望着两人，收回视线，看着褪色帐顶，她突然觉得自己就是他们生命中的过客，意义就在于给人牵线。
她跟聂穆成婚的当天晚上，聂穆一脸复杂，皱着眉看着被吓的浑身发抖的她，然后扔下一句不会短你吃喝就转身离开。
她一听，立马开开心心的当起了聂家吉祥物，每天被人供奉。
就是后来，沈茵回归，沈家已倒，聂穆打算履行曾经婚约，沈茵怒他违背誓言娶了自己，聂穆说皇命难为，于是两个人吵起来了。
但吵归吵，沈茵依旧是他心尖尖上的人。
对此，沈落自己没什么意见的，但当时陈青，天真烂漫，受不得她受委屈，于是以丫鬟身躯去找人理论。
最后结果，当然是她依旧不入聂穆眼，这个沈落理解，但……她家丫鬟入了聂穆的眼了。
可能是在她骄傲的嫡姐那受了太大的憋屈，也可能是发现富丽牡丹不如路边小花好吃，她家丫鬟在某个月黑风高的晚上被吃干抹净了。
沈落：“......”
她这个正式夫人没被睡过，她这个丫鬟先睡了。
还不止一回……
沈落觉得这世界很神奇。
沈落又转头看向一旁她忠心耿耿的丫鬟，哭着，打着：“你在利用我！利用我伤夫人！”
沈落：“......”
没什么伤不伤的，他们两相敬如宾，连个小手都没牵过。
“而我……我居然真的……”陈青哽咽着，看样子心交出去了，毕竟睡了那么多回。
聂穆继续搂着人，低沉的声音像在发颤：“我没骗你。”
陈青泪流满面，哭的声嘶力竭：“你别装了！”
“你爱的是沈茵！沈茵！”她家丫鬟用力推开人，可惜被聂穆死死搂着。
“你不过是利用我来气死夫人！”
“好给她腾位置……”她家陈青哭的没力气了，扑在人怀里哭着。
沈落：“……”
于是，她咽气了。
沈落头一次发现死后的世界是这样的，她飘着，看着别人给她准备后事，府里白花花的一片，一个个走过她灵堂前要么急步走过，要么挤两滴眼泪出来，挤完赶紧离开。
沈落有点无聊，恰逢外面聂穆黑着张脸走过，她跟了上去，看着人进了沈茵的院子。
聂穆：“是你派人送了绿豆粥给沈落？”
沈茵：“是，又如何？”
沈茵说完忽然反应过来，怒了，随手抄起一茶杯砸过去，砸在聂穆身上，沾了人一身的水，茶杯滚落在地，碎裂开来。
“你这什么意思？你觉得是我害的她？”
聂穆一脸疲惫的看了眼人，转身就走，身后沈茵砸着东西，噼里啪啦的。
沈落看了眼人，看样子不像是她下的毒？她现在很像被冤枉的。
沈落不怎么敢去想另一个可能，飘着回了自己原来的屋子，陈青站在里面，对着她的床发着呆。
沈落困惑了，陈青这样子也不像，没有任何害怕的模样，但，除了她们两个，其他人没有害她的理由，落魄的沈家需要靠她维持生计，龙椅上的跟聂穆估计是最怕她出事的。
沈落蹲在门口，陈青从她身边走过，她觉得自己很无辜，只能寄希望于聂穆。
第二天，聂穆上朝回来，沈落飘过去，看着人对陈青说：“沈落的事，到此为止。”
沈落忽然的怔了，站在角落一动不动，看着陈青歇斯底里的冲着聂穆喊着，问他为什么不处置沈茵，为什么要包庇她，对得起沈落的在天之灵吗？
沈落也想问，呆呆的转了个脑袋看向人，聂穆一动不动的任人打着：“这事，是我对不起你们，但到此为止。”
沈落听懂了，没管他们的纠葛，自个回到灵堂，蹲着，她是不是不该矫情的，换成她是聂穆，为了大局着想，她的死只能是意外，不然人家又该觉得新主不容旧臣了。
所以，没事，她慢慢等，聂穆应该不至于这么不顾昔日情面，让她含冤而死吧？
然而，陈青因这事一直对人爱答不理，动不动搅的聂府鸡飞狗跳，不是去刺杀沈茵，就是玩自残，偶尔还能伤伤聂穆，都被聂穆因愧疚忍了下来。
一来二去，沈茵彻底被聂穆忘在脑后。
后来，陈青有孕，天天想着堕胎，聂穆只能天天公务处理到一半，回来阻止，后面干脆直接在家办公。
沈落除了看他们两玩虐恋情深，就是仰天望星星，偶尔同情下她骄傲的姐姐。
有天，沈茵终于想通，大摇大摆带着一系列东西来祠堂祭拜她。
沈落无聊的啃着个苹果，看着人拜着拜着就哭的梨花带雨。
沈落：“......”
她要是能出声，她一定告诉她，她是能看出谁是诚心诚意，谁是装模作样的，她拜的还没身后丫鬟云夏诚心。
但从那以后，聂穆坐下来跟沈茵喝茶的时间多了。
沈落恍然大悟，聂穆冷落她的原因是觉得她害了自己，但她这是告诉全部人她沈茵问心无愧。
不久，沈茵跟陈青两个暗潮汹涌，陈青说了几次沈茵害死她后，被聂穆冷眼驳回后，再也不说了。
三人开始上演爱恨纠葛，沈落蹲屋顶，磕瓜子，一天到晚不是这个病了，就是那个摔了，她的死好像彻底翻篇，无人提及，更别提时不时有人去祭拜下。
后来，陈青诞下一子，沈茵忽然发疯，要了结了陈青跟刚出生的孩子，陈青被聂穆救了，最后扑倒在聂穆怀里，解开心结，两人和和美美。
沈茵望着两人，苦笑一声，真正的疯了。
再后来，那个质子宁洛舟造反失败，已经没有任何威胁朝堂的隐患了。
沈落来精神了，他们因为大局委屈自己，把她的死推后查，她可以理解，但现在朝堂稳定，她总算可以死的有明目了吗？
她要的不多，她也不会去冤魂索命，她就想知道自己怎么死的。
沈落开始跟着聂穆，偶尔吹出自己的旧物，或者弄倒下自己牌匾，来提醒人，该查她死因了。
但提醒好像没用？
她望着院内人浅笑着看着满地跑的小孩，落寞的站着。
他好像忘记了，忘记替她找凶手了......
沈落站着，看着自己终于开始消散，又看了眼小院的人，最后去看了眼沈茵，疯疯癫癫的人，周围伺候的奴仆却依旧尽心尽力。。
沈落这一刻，突然懂了，他不是忘了，或者一开始就没朝堂什么事，他，只是单纯的不想这两人出事而已......

第11章 至死不渝林大人
沈落再次睁眼的时候，是在浩浩江面，她抱着袋瓜子，身边陈青义愤填膺的因为晚饭少了盘肉而去找人理论。
沈落：“......”
似曾相识的场景，一模一样的话，桌上灯火摇曳了下，沈落掐了下自己，有点疼，不是做梦，她望着瓜子发呆，良久，直到一旁烛火“啪嗒”了声，她才回神，抱着瓜子起身，无神的边走边磕，直到迎面走来一高大身影，看到单薄的她，解下披风就要给她披上。
沈落退了两步，抱着瓜子的手紧了紧，抬头：“这次回乡祭祖，我可以直接留那吗？”
聂穆递着披风的手僵了下，慢慢收回，眉头皱起：“理由。”
沈落又低下头看着裙摆，不说话，她就是想一个人好好活着，不争不抢，看书晒太阳，吃零嘴，不想枉死连个帮她申冤的人都没。
“不会再扰你清净的。”聂穆以为她是因为沈茵，说完，大步离开，冷硬的发丝擦过她脸颊，沈落垂着头，知道他这是不同意的意思。
她走到船尾坐着，没精打采的磕着瓜子，看着太阳落下后江面越来越黑，一包瓜子磕完，她还没想出怎么名正言顺的离他们远点的方法。
沈落起身，准备回去再装点，等她装完回来，想了想，还是觉得得再去找聂穆说说，就说，她看上那边风景了，打算多住几天，多住几天，总不会不同意吧？
她绕到聂穆房前，里面传出此起彼伏的暧昧声。
沈落：“......”
她慢慢的磕着瓜子，安抚下自己受惊的心脏。
想了想，算了，她还是晚点来吧，免得吓坏人。
她一直以为他们两那啥是在明年，原来今年就......
沈落继续坐在船尾，磕着瓜子，江面黑漆漆的，身后脚步声传来，不急不缓。
沈落以为是下人，想着借人之口传达下自己退出的想法：“我这次回乡，会在那边多住两天。”
话音落，身后猛的一道力传来，四周漆黑江水从四面八方涌来，沈落扑腾在江水里，又冷又暗，努力探出脑袋。
“救......救命！”
船越行越远，没人发现她不见了。
沈落沉了下去，嘴角苦涩一翘，心脏伴着要夺命的江水抽疼着，然后心死了。
宁洛舟躺在自家大船上，身边美人环绕，一块赏星赏月。
老管家急急忙忙跑来：“世子，江里捞到一人，好像还活着。”
宁洛舟不耐烦的挥了挥手：“扔回去，扫兴。”
老管家垂首：“女的，还漂亮。”
宁洛舟：“......”
所以，有些时候下人太贴心，那也是不好的，他看起来像是看到女的就走不动路的吗？
他起身：“走，看看去。”
宁洛舟赶来，还没说话，床上的女子忽然嚎啕大哭，像是受尽无尽委屈，又仿佛什么信仰碎掉了。
小小的人缩成一团，哭的撕心裂肺，那哭声像是在怨恨，更多的像是在自嘲。
他摇了摇头出去，让里面那个人自己哭着。
不知道哭了多久，沈落安静了，就这么呆呆望着前方，像个活死人。
一年后，嘉帝召宁王世子入京，宁洛舟以寻花之名，带了大堆人去了青楼，然后，开窗就要跑，走前，看了眼被他强硬拉来，打算送回京的沈落。
“我告诉你啊，就算我跑了，这京你也要回的，我王府可不养活死人。”
沈落呆呆抬头，一年了，终于在临近京城的时候开口说话了：“你告诉我，我是做错什么了吗？”
宁洛舟愣了下：“你有做什么吗？”
沈落：“我每天看书晒太阳，吃吃喝喝，偶尔跳舞。”
宁洛舟懂了，折扇敲了敲脑袋，笑着：“没有。”
“那为什么？”沈落唇齿微颤，为什么他们非要她死？
阳光下，男子一双眼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沈落突然心头被刺了下。
宁洛舟：“你自己已经想明白的事，还问我做什么？”
“因为你于他们来说，什么都不是。”
“一个无足轻重的人与今后的荣华富贵，人家凭什么选择你？”
“世家贵族子弟不慎撞死了别人养的猫猫狗狗，你说主人会因为猫狗跟人闹吗？”
“姑娘，你是聪明人，为什么落到这番田地，你自己很清楚。”
沈落抖了下，放在床沿的手紧了紧。
夜风吹啊吹的，沈落收回思绪，捏了捏自己手臂，掐的自己生疼，这才重新站起来，擦干眼泪，走入人群，这一次，他们再来动她，她就拖着整个聂家一块上刑场！
“爷！”一声哀嚎响起，老管家握着个小瓷瓶站在不远处遥遥望着她，小老头胡子飘飘，发丝微乱，双眸含泪。
沈落：“......”
有种她干了抛妻弃子的混账事的感觉。
她招了招手，老管家走过来，小心翼翼又委屈的望着她。
“你世子我就去后面溜达一圈，看看敌情而已。”沈落折扇往那小脑袋轻轻一敲。
老管家哽咽了下，继续一言不发的望着她，小模样有点可怜。
想当初他家世子也是这么轻描淡写的，然后消失的无影无踪。
沈落：“......”
她牵着人往上走，得哄哄了，老管家默默跟着，沈落随手招了个下人，让人给他们备点吃的，正要踏进霍萧的雅座，身后林城等人跟了上来。
“世子。”林城笑了笑，一身常服衬得他人模狗样。
沈落回头：“有事？”
“听闻那日在兰梦楼的小倌被世子带走了？”林城视线扫向帘子后的背影，坚毅.挺拔.，人间极品。
沈落：“......”
他居然真的找过来了？
沈落看着帘子，有点忧伤，这是她不想给吗？
不是。
换成其他人来买，她卖就卖了，但……谁见过卖下上司带回家玩的？
她苦心劝着：“对方不过一背影而已啊。”
林城继续望着那背影，心痒痒：“光一背影就这么销魂！”
里头，霍萧嘴角阴森森勾起，几个按着他的下人打了个哆嗦。
沈落继续看着帘子，她好像感受到了一股寒气？
她叹了口气：“那个，他可能是你这一辈子都得不到也不可以得到的男人。”
林城听完大怒，对着不识好歹的沈落：“你不给，是吧？那就别怪本官不客气！”
说完，甩袖走人。
沈落捂着小心肝，她明明在救他，他居然不领情？
沈落摇了摇头，进去，一手放在那脑袋上，叹着气：“我为了你，都得罪人了。”
霍萧幽幽抬眸：“呵。”

第12章 心头肉？
“来，决定了吗？”沈落坐下，指着底下弹琴的一美人，霍萧闭眸不语。
沈落瞅着人气呼呼的小模样，一手拄着下巴，另一手握着折扇指着下面：“你知道这帮有钱有势为什么喜欢喜欢温柔乡呢？”
霍萧不自觉的看向下面。
“有人得意，需要肆意挥洒人生！”
霍萧眉头一皱。
“但得意的又能有几人？”
霍萧：“你，什么意思？”
“还有一大部分人，一生平庸甚至坎坷，他们需要地方麻痹自己。”
“你想说什么？”
沈落坐好：“你什么时候打算上台赚钱？”
她想好了，要保她万越坊不被一帮贪官污吏给弄走，就得拉着这个下水！
霍萧：“呵。”
他是会被他三言两语就说服，然后从此出卖色相的人？
沈落当没听到那一声代表你休想的“呵”，继续着：“我想好了！到时候来一堆青年男子，齐刷刷舞着剑，舞的慷慨激昂！给那群平平淡淡，日子过得无聊的一个机会，想象一次自己金戈铁马的模样！看得他们热血沸腾！”
“这绝对是赚大钱的机会！”
霍萧幽幽转头，用眼神告诉他，他休想！
沈落看着那眼睛，陷入沉思。
一晚上热闹褪去，因沈落先头的惊人一舞，导致后面看官提不起兴趣，顶多在自己常光顾的姑娘上场时给点眼神。
万越坊直接一舞成名。
万越坊内
霍萧被三个共度上半夜的送回屋子，估计还得共度下半夜。
老管家瞅着那生无可恋的背影，小心肝扑通了两下。
“爷，你没打算真让他抛头露面吧？”
沈落回头，困惑着：“不然呢？难道我白让他吃我万越坊的饭？我这不养闲人。”
老管家心脏抽了下，他揉了揉，缓了缓：“他是皇上......”
沈落：“我知道。”
不过......
“我觉得的吧，皇帝也需要一个地方疏解下压力。”沈落折扇撑着下巴，脑袋歪着，一脸认真思考，她这可是一石三鸟！
一来，让她出了气，二来，还能让人赚钱，三来，还能让人疏解压力！
总的来说，霍萧赚了！
老管家揉了揉小心肝，她是怎么觉得一皇帝会来她这舞剑来疏解压力的？
“爷，您别做梦了。”
沈落摇了摇头，神思缥缈：“你忘了，咱封地的知县，不就爱穿女装偷偷出门吗？平常看着多正常的一人啊。”
所以，没准霍萧这个皇帝当憋屈了，也会来抛头露面一回？特殊爱好，她可以理解。
老管家：“......”
那一年，你不是个活死人吗？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那个……世子。”老管家吃了颗药，虽然他平常看不上那个跟条摇尾乞怜的狗崽子一样的知县，但不代表他漠视他被这么误会。
这是同为男人的尊严！
“您忘了，他那还是为了见世子您，才穿成那样的！”
因为，霍萧施压，知县被推出来当炮灰来求世子进京，世子又不见他，他只好扮成个姑娘进了王府。
不过，别说，那知县女装的模样的确好看。
老管家：“......”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他怎么可以玷污人家？
老管家幽怨小眼神看向带坏他的人。
“我觉得他只是不好意思。”沈落摸着下巴，之前某人那意味深长的一眼，让她觉得很有戏，没准正处于拉不下脸来的阶段。
沈落说完，就要向某人屋子走去。
老管家老眼猛的一睁，一手扯上她袖子：“爷，求您了，安分当个质子，可好？”
有史以来，没哪个质子像她一样这么玩人的！
沈落低头抽了抽衣袖，抽不开？低头瞄了眼一脸悲怆的老管家，又努力抽了抽，再即将把袖子扯碎前终于把它从忠心耿耿的小老头手里夺了回来：“放心，我已经找好保障了！”
老管家：“？？？”
沈落笑了笑不说话，灯火摇曳，某人脸色发黑的站在她面前，皇帝心腹，位高权重，聂穆估计比她还怕她身份暴露吧？
沈落玩着折扇，哼着小曲，大步往自个屋子走，一旦她暴露，聂家怎么说也得被她连累。
此刻，聂府，在云梦楼那屋子坐到散场的聂穆站到了沈落的院前，大门依旧紧缩，夜风萧瑟。
“大人？”下人一旁唤着，这一个从回来开始，就站到这一动不动的。
“出殡吧。”良久，人才道。
“啊？什么？”下人愣了下。
“去官府，正式申请沈落亡故。”说完，聂穆转身离开。
下人小嘴张了下，怎么突然要申请亡故了？之前可是任别人怎么说，都坚决不出殡的。
几日后，万越坊正式开张，客似云来。
沈落坐在二楼雅间，躺在躺椅上，一旁小美人扇着小风，另一边美人给给喂着茶，耳边，还有长相不错的小厮报着一下午的收益。
“爷！”小厮兴奋着，小脸蛋红扑扑的，“照这人数，到了晚上估计能翻倍！”
沈落满意的点了点头：“月底都有赏钱。”
“谢爷！”小厮外加小美人更兴奋了，卖力工作。
老管家一旁看着，他有种不祥的预感，这种预感来自他家曾经横行霸道的世子爷。
比如，他看上了某家店，身为贴心小管家的他就带着人上门给收了。
现在，这财源滚滚的模样，换成他以前，一定狗腿禀报他家爷，然后，他们来欺负良民了，但现在他们可是在京城，虎落平阳那是要被犬欺的！
“爷，咱别高兴的太早。”老管家哭丧着脸，“我们没后台的。”
沈落闻言点了点头：“晚上，记得把后院那个牵出来溜溜。”
老管家：“啊？”
沈落：“总得让那一个看看，他的人怎么欺负我们这群弱小又无助的，这样我用起他来，他也不好发作。”
老管家：“......”
不祥的预感更强烈了，来源，他家现任主子。
到了晚上，老管家不祥的预感成真了，他站在楼梯口，看着对面嚣张跋扈脸上却还写着“秉公办理”的狗官，胸腔气的一鼓一鼓的。
“我告诉你，我家爷看上你这小地方了，识相的，赶紧卖了。”一下人带着一大帮人凶神恶煞的站在中央，林城等人坐在一旁，喝着小茶，望着刚出来的沈落，嘴角微微一勾。
让他不把人给他！
世子入了京，他们这群京官总得好好招待，不是吗？比如让人知道下这里是哪，又比如让人认清下事实，这里可不是他的封地，他不过就是一个任人摆布的质子罢了。
他随便意会下几个官员，他们就心领神会的找人来抢了。
老管家瘪了瘪嘴：“欺人太甚！世子！”
他看向自家主子。
沈落抬手一挥，几个下人十分有默契的搬来椅子，小桌，沈落坐着，翘着个二郎腿，仰头蔑视着人。
“管家，让人去把皇上的圣旨拿来。”
管家：“？？”
“还楞着干嘛？”沈落手持折扇轻敲自己的脑袋，放荡不羁，仿佛后台很大，她无所畏惧，“他们不懂本世子在朝中地位，咱总得告诉人家吧。”
林城等人：“？？？”
他有地位？
一质子？
历朝历代哪家质子不是夹着尾巴做人的？
管家：“？？？”
爷，你有啥地位？
一刻钟后，下人一脸茫然的捧着圣旨回来：“世子，拿来了。”
明晃晃的圣旨出现，一众人赶忙跪下，官家困惑的接过，困惑的念着。
圣旨上说，朕念世子宁，身体虚弱，朕甚是忧心，特许世子入京养病。
“听到了没，皇上说忧心本世子！”圣旨念完，沈落折扇指着下面跪着的，一脸同情的望着他们。
一帮人茫然抬头，听到了，皇上奸诈的以养病为由将人弄到了眼皮底下。
沈落：“这说明了什么？”
一帮人心里想着，难道不是说明你就是个无权无势，任人宰割的小绵羊？
“这说明了皇上甚是喜爱本世子，他打算呵护本世子，爱护本世子，捧着本世子怕摔了，含着本世子怕化了！”一把折扇“啪”得一声敲在桌边，如惊堂木吓得众人回神。
一帮人嘴巴大张。
“所以，还不赶紧的滚，本世子可是皇上心尖尖上的人！”
“得罪本世子就是挖皇上的心头肉！”
管家双目无神遥望远方。
霍萧楼上暗处站着，一身宽大衣袍垂着，满脸茫然。
忽然觉得自己才是头小绵羊，被这一个逮到后，可劲的拔着羊毛……

第13章 怀疑人生
林城几人嘴角抽了下，又抽了下，最后满腔质疑全部咽了回去。
他们敢反驳他的话吗？
不敢。
反驳他就是把皇上的险恶意图昭告天下，从严格意义上来说，还真是皇上心头肉，至少，动了他，就跟在皇上心上插一刀没两样。
但......
他们从没见过这么这么厚颜无耻的人！
有他这么曲解皇上意思的吗！
“怎么？林大人，您这脸色不太好？是不是该回去休息了？”沈落折扇打开，摇啊摇的，露着个小白牙，满脸写着“有本事打我啊”，只要霍萧要借宁洛舟彰显自己容人气量，至少表面上他还真得把她捧手心上。
林城几人气的老脸涨红，挥袖而走，整个万越坊安静了几刻，一个个的目瞪口呆的看着人，几个勘查敌情的思忖片刻，拔腿往回走。
京中貌似来了个不得了的人物？
春分楼
“是的，那一个的确是世子，而且他背后靠山是皇上！”
为首的中年女子，涂着鲜红丹蔻的手轻敲桌面：“言下之意，那一个是直达天听的？”
“小的听到的是这样！”
万花楼
一大老爷们一脚踹飞回来禀报的小厮：“还愣着干嘛！快去准备钱，咱换个大腿抱！”
红花院
一风情万种的女子一手撑着下巴：“姓于的那狗官，三天两头来一趟，吞了我们不少钱，要是这世子不那么贪，倒是可以考虑换人巴结。”
……
一夜之间，宁洛舟的名号响彻整个京城的青楼舞坊。
沈落知道自己会出名，也期待自己出名后会有大把大把的钱进帐，但她不知道……她家未来摇钱树会被人绑？
而自己还正好撞见了？
沈落目瞪口呆的站在霍萧刚刚待的屋子，地上，她的人横七竖八躺了一地，霍萧被人捂着口鼻扛在肩上，睁着双激动的眸子，向她求救。
估计这是他头一次看到她觉得如此亲切。
老管家心脏一抽，直接“砰”的一声，晕倒在地。
沈落：“……”
要你何用？
沈落看了眼霍萧，又看了眼对方手中明晃晃的大刀，跟那黑衣人对视片刻，脚往后退了步，门外就是热闹非凡，人气旺盛的活人世界。
“不好意思，打扰了，您随意。”
霍萧：“？？？”
“我给您关门。”某人双手搭在门上，乖巧的给人关门。
霍萧：“！！！”
“请您记得待他好点。”
霍萧：“……”
黑衣人大刀一甩，直插入门，刀“嗡”的一声响彻耳边，沈落扶着门腿软了，想叫人，声音吓得发不出来。
黑衣人眼眸闪过精光：“宁王世子？”
沈落靠在门上，一动不动，她想摇个头，无奈身体没出息，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黑衣人跳下窗，扛着她的摇钱树跑了。
沈落两眼不争气的冒着泪光，正要虚软身子探出门，对着走廊一端正要走过来的护卫喊一声，腰上多了只手？
沈落回头：“？？”
另一黑衣人一手捂上她嘴，沈落晕乎乎的了。
敢情刚刚那人是腾不出手，所以下去叫同伴了？
沈落晕了过去，等她再醒来的时候，已经身处一破旧农房，窗外，稀疏月光还能透过破旧窗户洒进来。
霍萧盯着地上一把破刀，表情一言难尽。
“醒了？”
“这里是？”
霍萧继续盯着那破刀：“郊外某处，而且后面就是刑部侍郎金屋藏娇的院子。”
沈落顺着那视线也盯着地上那把破刀，她困惑了。
“他们……什么意思？”
霍萧努力想了想，最后依旧得出那个结论：“可能想让我们自相残杀，然后引来刑部侍郎。”
如果他杀了旁边这个，朝中原先旧臣就会人心慌慌，毕竟他后爹霍冶之也是个几乎残暴之人，弄的他现在只能用怀柔政策，随便拖人去刑场，都得掂量再三会不会被人当暴君推翻。
但如果旁边这个杀了他，举国将动荡，前朝旧人就可趁乱复国。
这样看的话，无论他们谁死了，最后他们都渔翁得利。
就是……
霍萧仍旧望着那把刀，他们就直接给他们一把刀？虽然破了点，但那也是兵器，他们就不怕他们拿了刀跑吗？
而且，他们直接杀了他们其中一个不就好了？事后，带刑部侍郎许管来这，剩下那个肯定百口莫辩，所以为什么要给他们一把刀？
霍萧又陷入怀疑。
沈落拄着下巴，望着那刀，表情开始纠结：“你，确定？”
霍萧：“我想不出其它他们给我们刀的理由了，总不会是特地让我们逃跑用的吧？”
沈落摇了摇头：“他们没蠢成这样吧？”
霍萧一手扶额，他也是怎么觉得的，但，他想不出其它答案，他尽力给解释。
“前朝贺帝曾施暴刑，让犯事一族人在宫门口手足相残，父子兵刃相接，唯一活下来的那个，就可无罪释放。”
沈落转头：“所以，你的意思是这是前朝旧人在模仿他们已经死了的皇帝？”
霍萧点了点头，如果真是这样，对方可能以前就是只顾执行的那种，毕竟这种没脑子一样的效仿，不是领头人能做得出来的。
而且领头人好像都被他逮的差不多了，剩下的群龙无首，平常只听命令杀人，这回难得拐着弯杀人，其实应该夸夸。
但……
霍萧还是不相信，就算只管执行，也没人会蠢成这样吧？
给他们兵器？
就算他们人多势众，他们一旦打起来，势必能引来后面的许管。
另一边，同样有人开始怀疑人生。
坐在上头的男子，脑子有点懵，他听着底下人慷慨激昂的说着他们的计划。
底下，一人来禀报，顺便来告诉新主子他们绝强的执行力与价值。
“主子，您说过，宁王世子不能死在我们手上。”
“所以，属下们把他们关一处，给了他们一把刀，让他们互相残杀！也是时候让狗皇帝体会下以前背叛先帝的那群人骨肉相残的痛苦！”
想当年，他们多威风？走到哪都没人敢抬头看他们一眼，他们侍奉的君主又是多么霸气，他们见过喷涌的最为惨烈的鲜血，听过犯人为了活下来最为痛苦的嘶喊，感受过血脉相残时极致的绝望。
“狗皇帝想借宁世子之手，彰显仁德，稳固皇位，现在他估计心如刀绞，一边是自己的命，一边是他费劲心机要的仁德，没准等宁世子一死，他皇位也不保了！”
男子一手微微颤抖抚上额头：“所……所以，你们给了他们一把刀？”
“是的！主子！”
他们居然给了他们一把刀？
男子胸腔起伏了下，不敢置信的接着问：“还关在刑部侍郎许管前头用来掩饰他院子的破屋？”
“是的！主子！”那人十分自豪。
男子：“......”
“主子？”
男子转头看向外面乌云遮月，艰难着：“如此……人才。”
他受用不起。
“属下们愿为主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人忽然“砰”的一声下跪，表着他们的忠心。
男子脖子僵了瞬，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改口道：“你们这事结束后，回去保护原主子吧......”
“主子！我们要跟您共创鸿图大业！”底下跪着的人惊恐抬头，新主子这是不需要他们的意思？可他们不想回去保护一没用女子，虽然那个是先帝宠妃。
男子心头揪了下，继续望着明月，扯着嘴角，昧着良心：“你们别看那女人没什么用处，世上红颜祸水最易覆国了！”
就是覆国前提得是霍萧贪恋美色，换句话说，靠女人，那是不可能的事，潜台词就是，你们哪来的回哪去。
地上男子忽然茅塞顿开：“属下明白了！属下一定把娘娘培养成一代妖妃！”
说完，起身离开，他刚刚突然想好了下一步计划。
男子：“......”
男子望着那个人，默默道，保佑他们江湖再也不见。
他错了，他不该联系贺帝旧人，他早该想到，有脑子的霍萧肯定不会留着的！留下的这群只会直来直往的，没准就是霍萧算好给他使绊子用的。
霍萧啊霍萧，够奸诈的啊。
男子嘴角勾着，一把折扇敲了敲，不过这样他夺位也有意思的多。
那边，奸诈的霍萧继续苦想，他们是不是有什么更深的阴谋是他没想到的。
“我怎么还是觉得他们可能只是单纯的蠢？”霍萧皱着眉头。
沈落一本正经的摇了摇头：“我觉得没那么简单，我从小到大都没见过那么蠢的，你见过吗？”
霍萧想了想，好像有道理，所以，很有可能对方水平很高，高出他们一大截。
霍萧眸色冷了下来，敌人似乎不好收拾。
“劝二位乖乖照我们的意思做，二位已经中毒，解药只有一份。”门外略带冷酷的声音传来，“能活下去的只有一人！”
霍萧沈落齐齐看向桌上那一瓶估计是解药但被他们忽略的东西。
霍萧：“......”
沈落：“......”
好像……真的只是蠢？

第14章 内心酸涩
醒来后沈落就发现自己四肢无力，心脏不时抽痛，猜到自己中毒，但......她望着那小瓶子，破旧的桌子铺着厚厚一层灰，小白瓷瓶就着外面月光散发着柔和光芒。
解药原来可以来的那么容易？她大开眼见。
两人对视一眼，无奈起身，走到桌边，拿起小瓶倒出药丸。
霍萧手往旁边一伸：“你在我身上下的东西的解药。”
沈落赶忙从身上掏出，递上，低声着：“吃下后，一柱香内恢复力气。”
还好，解药她随身带着，不然今天真不好说。
霍萧吃下沈落的药，再看着手心那颗棕色解药，嘴角微抽了下，就这么堂而皇之的把解药给他们？
他们难道不知道，他们只要从上面扣下一小部分，回头拿到外面找个大夫，就可以重新配出来？
霍萧扣下一小部分，沈落赶忙递上条帕子，细细包好，揣进怀里。
门外守着偷看的，双手抱胸，一双眼锐利如鹰，沉沉声音响着：“他们两个氛围好像不对劲？”
另一人眉头一皱，浑身上下散发着危险气息：“的确，面对只有一条生路的情况却居然站在一块？”
一侧人走过来瞄了眼，不屑一笑：“有什么奇怪的？在道德跟自己性命间挣扎而已，再等会就能打起来。这种表面彰显自己仁义有人性的我们不是见多了？”
另两人一想，点了点头：“的确。”
想当初贺帝刚弄出那一刑罚的时候，一个个犯人在那父慈子孝，兄友弟恭，结果到后来，出的手比他们还狠。
三人继续看着，约摸一柱香后，就见霍萧突然向着地上那把刀冲去，身后那可怜小公子愣了片刻，一张小脸满满茫然，再见到霍萧拿刀对着他的凶狠样时，立马转为愤怒，冲过去要跟人拼了。
屋内立刻热闹起来，在那你追我赶。
三人冷冷的看着里面上演生死决绝，嘴角学着他们曾经的头头阴险的勾着，就算旧朝已灭，他们果然还是旧朝最忠心最有用的侍卫！
看他们把狗皇帝逼的原形毕露了吧！
霍萧砍着沈落，沈落站在破窗前，一刀下来，破烂窗户直接烂掉了。
外面三人有点可惜，差点就砍到了啊。
里面沈落拍了拍胸脯，不怎么锋利的大刀就这么贴着她耳边砸过去，她心疼自己受惊吓的耳朵。
霍萧看向她。
沈落回神，赶忙一个翻身，顺着窗户往外爬，大叫着：“救命啊，杀人了！”
霍萧顺势追了出去。
外面三人小嘴张了张。
“他们打......打出去了......”
“对......对啊……打出去了，怎么办？”
两人心头有点慌，齐齐看向现在他们推出来的副侍卫长，虽然现在侍卫就剩四个了。
“那个，他们应该不是要逃......逃跑吧？”
赢着唯二的下属惊慌的目光，这位副侍卫长摆着张沉着冷静的脸：“怎么可能跑！我们只要等着当人证就......”
“等等狗皇帝为什么要背那世子？”一人抖着手指着窗户另一头的两人，霍萧正好回头看了他们一眼，赶忙背起毒药发作的沈落拔腿就跑。
三人：“......”
霍萧背着沈落，穿过一排民屋，直冲许管的小院子，里面灯火通明，姓许的肯定在里面！
许管作为刑部侍郎，昔日跟着原刑部侍郎好吃好喝好玩过，虽然前任因改朝换代被撤下，让他顶上了，但有些东西一旦上道了，那就是很难再过回那么单纯无暇满腔热血的生活的。
经过开头那两年小心度日，过着几乎天天啃白菜表心迹的日子，最近他再次又偷偷摸摸过上了滋润的小日子，左手拥着个小美人，右手亲着个大美人。
只要别被逮到，他依旧是一兢兢业业的好侍郎！
“不好了，大人，皇上来了！”大门被一下人慌慌张张撞开。
许管正喝着小美人送到嘴边的酒，闻言，一双小眼慢慢睁大，再慢悠悠坐直身子，小脸上闪过丝如孩童般茫然。
“谁？”
下人：“？？？”
他重新跪好，他家大人都这么淡定，他一下人慌什么？不就是皇上脸色发黑的砸他们门吗？
“回大人，小人刚刚看到皇上在咱们门外火急火燎敲门。”所以，他顺手把门给堵了。
许管呆坐在原地。
他......他被发现了？
还是皇上？
原来，皇上真的在那么短时间内在各家安插了眼线？现在发现他私底下作风淫.乱，所以大晚上特地放着自家好好的龙床不睡跑他这来逮他问罪？
他许管何德何能啊！
要让他亲自来！
“快......”许管唇齿打颤。
“是，大人，小人立刻去请皇上进来。”
许管双眸大睁，他家下人在说什么？他一拍大腿，小胡子颤了颤，哀嚎着：“请什么请！快跑啊！！！”
下人：“啊？”
原来还是要跑啊？
许管猛的起身，看着门口，自言自语：“对，赶紧跑，赶紧的。”说完，一手一美人拉着就往外跑，跑两步，回头，“一定要说本官没在！本官在家彻夜研究案卷！”
下人：“？？？”
“是，大人。”
“不，不对。”许管跑了两步，又撤回来，“你们也不能在这！你们在这，不就代表本官刚刚也在？”
哪有朴素院子却有这么多随从，好几个还是经常跟他身边的，他们留这，不就是告诉皇上他发现他来了立马跑了吗！
“所以，大人？”下人茫然的看着要为难他脑子的主子。
许管急了：“你们当然跟本官一块跑啊！”
“啊？哦，是，大人。”下人赶忙叫其他人一块跑。
门外霍萧敲了会门没人理他，后面那三人已经追上来了。
他刚一脚踹开门，一下人中气十足的吼声传进他耳朵。
“大人有命，全部人赶紧都跑！千万别被逮到！”
霍萧：“......”
沈落：“......”
两个来求救的人看到的就是满院只剩手无缚鸡之力的老人丫鬟来不及跑，无辜的看着他们。
霍萧咬了咬牙：“抱紧了！”
沈落赶忙一手搂好某人脖子，一手挥着大刀，霍萧抬腿就对上身后持着明晃晃刀剑的三个黑衣人。
几个回合下来，沈落耳边兵器交错的声音响着，凉嗖嗖的刀剑甚至几乎贴着身体划过，她抖了抖，最后霍萧一脚踹上门，又跑了。
身后三人正要去追，他们去禀报新主子的老大回来了，一手轻轻抬起制止他们去追，举手投足间忽然多了上位者的气质。
“不用追了！我们改计划。”
三人：“嗯？”
“改英雄救美。”
三人：“啊？”
那边，霍萧带着人跑着，漆黑小道上，四周除了偶尔虫声唧唧，就剩他的脚步声。
“我好困，我先睡了。”
“什么？”霍萧猛的停下来，抬起头来，怀疑自己听错了。
沈落打了个哈欠，手紧紧搂上霍萧脖子：“我没有熬夜的习惯。”
霍萧额前青筋跳了下，咬着牙提醒人：“知道我们现在什么情况吗！”
沈落脑袋搁人脖子边，迷糊着：“知道，但我一没法自己跑，二不能帮你打架，三我还把唯一的解药给你了，四我信自己小命很值钱，五我醒着，十有八九会给你拖后腿，这个不骗你。”
她怕对方再一刀挥来时，吓得她一不小心一手勒断霍萧脖子。
沈落声音渐渐弱下，霍萧突然想到什么，心头颤了下：“你清醒点。”
他把解药二话不说的给了他，虽然等他们得救后就能立马给他配解药，但，他们不能保证那种慢性毒药会不会立刻复发的！
霍萧想了想，如果是他面临这情况，他一定也会自己死撑着，说自己困了，睡觉去，不给拼命退敌的同伴添乱，没准，等同伴发现他不对劲时，他已经毒发身亡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沈落：“我拒绝......”
说完，某人脑袋彻底的耷拉下来。
霍萧内心沉重，闷头快步走着，身上的人不愿他拆穿他坚强的谎言，那他也只能当做不知道，现在他们共患难，该有的默契得有，他忍了忍内心酸楚，默默地又加快步伐。
浅浅呼吸喷在某人脖子上，一颗脑袋再在某人脖子上动了下。
霍萧：“......”
他慢慢停下来，望着前方的路发呆。某人用实际行动告诉他，她是真的困了，而不是怕他担心内疚所以骗他。

第15章 红烧肉
霍萧颠了颠，又颠了颠，顺带再晃了两下，脖子边上那颗脑袋动了下，再慢慢抬起。
他满意了。
沈落迷糊醒来：“要到了？”
霍萧：“......”
他继续走着：“没，路太抖，走的不太稳。”
沈落：“？？？”
“不过，他们好像没追了。”霍萧回头看了眼，漆黑小道上就剩点杂草树影。
沈落脑袋刚要趴回去，眼前划过几道人影，立马抬头，看着前方树后，咽了咽口水，拍了拍身下肩膀。
“前......前面。”
霍萧回头，就看到前面多了六七个黑衣人，手持长剑对着他们。
不是同一批人？
沈落抖着手握好刀，那帮人给她下的毒又开始隐隐作痛。
就在此刻，一辆马车迅速奔来，扬起一阵尘土，马车后，四个骑马的男子，拿着大刀就开始砍那六个黑衣人。
场面一片混乱，沈落目瞪口呆，霍萧两道眉皱了起来，看着马车停在他们身边，帘子掀开，焦急声音响起：“皇上，快上来！”
霍萧犹豫片刻，就带着沈落上去了，车内，女子盈盈泪光望着他们。
沈落摸着下巴，这姑娘好像是上次来万越坊那个？
外面，新来的黑衣人打的束手束脚，他们是重新派来去刺杀霍萧的，但......他们一手捂着身上伤口，看着前方跑的飞快，还时不时警惕盯着他们的护卫。
前面那帮跟他们是一伙的吧？
不久前离开的时候，还跟他们打过招呼的吧？
所以，为什么？
六人茫然了一瞬，身上伤口还在冒着血，血顺着身体滴滴落下。
他们为什么跟他们打？
马车跑的远远的，最后停在一雅致小院前，三人下了马车。
“皇上，民女救驾来迟，还请恕罪。”纤弱美人跪在地上，盈盈泪珠顺着白净脸蛋月下滚落，削瘦肩膀微微抖动，声音带着点恐慌又带着似乎因人平安无恙的喜悦。
沈落看向一旁的人，负手立着，眉头微皱，羡慕了下，艳福不浅，这等美人，柔弱惹人怜爱，换成她，她一定搂在怀里好好安抚。
“世子，好像不吃惊？”霍萧没管跪着地上的苏琳，转头看人，似笑非笑。
沈落不明所以，对上那眼睛，立马打了个哆嗦。
“自古美人配英雄，为......为什么吃......”沈落闭嘴了，看着霍萧幽深眼眸，想起件事。
“臣见过......”她赶忙要惶恐行礼。
“你早知道朕是皇上？”霍萧咬着牙，步步靠近。
“不，臣不知道。”沈落垂头，退后。
“你早知道！”
“不，臣不知道。”沈落想哭，一不小心忘了，听到苏琳称他为皇上，她应该表现震惊点的！
“你、早、知、道！”霍萧一把提起那个默默后退，装无辜的，顺带抖了抖，这一个早知道他是皇上，居然还打他的主意，准备把他送上台卖笑？
沈落仰头看向天空，咽了咽口水：“皇上，臣是您的心肝宝贝，温柔点。”
一阵恶寒瞬间穿心而过，霍萧手抖了下，立马一松，手里的东西“砰”的一声坠地，他连退两步。
沈落掉在地上，抬头望了下人，随即淡定起身，拍了拍身上尘土，往后退了两步，确定距离安全，才正儿八经行礼：“臣，见过皇上。”
“臣绝对刚刚才知道您是皇上！”
“如若臣之前有所冒犯，还请皇上恕罪！”
霍萧：“……”
有种中计的感觉？
沈落有点心痛，他身份揭的太快了，她还没从他身上捞钱。
“皇......皇上？”苏琳咬了咬唇，仰头，霍萧大手一挥，“去找个大夫。”
苏琳：“是。”
“皇上，民女给您和世子准备了房间，您先休息一下吧。”
霍萧点了点头，瞪了眼某人因垂头而露出的一截白皙脖子，甩袖而走。
沈落摸了摸自己脖子，有点凉嗖嗖的，他应该不是想砍她吧？她起身拉开一大段距离默默跟着。
“娘娘，我们已经命人把屋子收拾干净，插上鲜花，点上熏香，床铺绝对够软，等皇上休息够，您再出现。”一人偷偷走到苏琳身侧轻声着，苏琳嘴角温婉一翘，点了点头。
等霍萧看到她布置的屋子，总能想起昔日情谊。
霍萧坐在苏琳给他备的屋子里，屋子雅致整洁，像及了曾经未进宫的苏琳，淡雅之下藏了小小心机，他眉头皱着，一手轻敲着桌。
苏家与霍家是世交，苏琳在苏家上有出色姐姐，下有活泼讨喜的妹妹，又没有出身显赫的亲娘，向来不被重视。
彼时，他们刚入霍王府没两年，他母后为了向霍家其他人表明他们没有争夺王府的意思，就去求娶最没价值，看起来也最柔顺的苏琳。
他见苏琳第一眼，就知道此女野心不小，竹林里翩翩起舞，清新脱俗如仙子，让他相看的同时，也顺便让最受倚重的苏家长子惊艳她的才能。
同一屋檐下，就算再不受宠，怎么可能不知道她舞跳的好？
霍萧当时看了眼自己身旁，霍冶之特地给他的随从就懂了，他被霍冶之重视，苏家自然也重视他，必然派大公子作陪，而她就在等一鸣惊人的时机，也为后面入贺帝后宫铺好了路。
现在依旧如此，屋子明显精心准备过却又不露痕迹。
他不介意女子多点心机，毕竟世道如此，过于纯善只会死无葬身之地，但，这不代表他明明发现别人给他挖的坑，他还要往里跳。
他不傻。
霍萧看了眼门外，开窗，翻身出去。
那边，沈落正要睡觉，忽然大门微动，脚步声起，她闭着眼，紧紧握了握被褥。
“睁眼！”
沈落：“......”
她不想。
“立刻！”
沈落睁眼，一副吃惊状。
“皇上，您怎么来了？”
霍萧嘴角抽了下，一手伸过去扯某人被褥：“朕要睡这！”
沈落：“啊？为什么？”
霍萧看着某人一脸震惊，他也不想跟他睡同一屋子，他觉得他很有可能被气死，但，他更不想把自己一人留那间屋子，留那，鬼才知道人家还给他准备了什么。
“没有为什么！”
沈落咬了咬唇，想起对他念念不忘还为了他欺压良民的林大人。
“皇上......”
“怎么了？”
“臣喜欢女子。”沈落脑袋往被褥里钻了钻，她觉得她懂林大人为什么一眼看中他了，没准是透过皮囊发现人的内在，他们同类人啊！现在身份揭开，他准备以权欺负人？
霍萧：“......”
心头抽了两下，他手猛的一扯，掀开被褥，再一手把床上那个拽出来放到地上，自己上去，心情舒畅了。
“皇上，这只有一张床。”沈落呆呆的看着人钻进她的被窝，又低头看了眼自己踩在冰凉地面的脚丫子。
“知道，所以，你打地铺。”床上的人淡淡的说着，被他欺负了那么多天，霍萧觉得自己就抢他的床，算是个难得一见的任善君主。
“皇上，这是臣的床。”沈落小嘴微张。
“世子你打算让朕睡地上的话，朕也可以把床还你的。”霍萧说着就要起身。
沈落默默去人柜子里搬出一床被褥，她一世子让皇上打地铺，随便给她来个不敬皇权，就够她受的了。
霍萧满意了。
沈落将被褥对折，一半垫身下，一半盖着，睁着双眼看着自己的床，她还是想睡床。
“皇上，床舒服吗？”沈落眼巴巴的望着，霍萧翻了个身给人留了个背影。
沈落改望那背影：“皇上，臣无聊，我们聊天吧。”
霍萧当没听到。
“皇上，其实您现在睡的床太软了点，好的床应该软硬适中，最好还有点弹性。”
“对了，兰梦楼的床挺好的，睡过的客人都赞不绝口。当然，还有姑娘们的功劳，不过，臣觉得，床还是有一部分功劳的，您说对吧？”
霍萧额前青筋跳了下，幽幽眼神带着杀气盯着下面躺着的正拿脸对着他的混蛋！
“皇......皇上？”沈落捂着受到惊吓的心脏，看着人黑着一张脸从床上下来，然后“砰”的一声，她被扔床上去了。
重新回到自己床上的沈落安心了，盖好被褥：“皇上，臣睡了。”
霍萧：“......”
霍萧扶着额，他到底有没有身为质子的自觉？他一手用力按了按青筋直跳的额头，没事，没事，他不跟一质子计较！
过了会，霍萧摸着肚子，发现自己饿了，他看向床上的人，想着把这个他煎了，炸了，蒸了，煮了，炖了，炒了！他不能真拿他怎么样，想想总可以吧？
一刻钟后
霍萧：“......”
朕更饿了。
“等等！”睡到一半，沈落猛的起身，“那扣下来的解药还在我身上，大夫怎么配啊！”
她看向霍萧，就见人缓缓坐起，诡异的目光在她身上扫了扫。
“放心，不用配。”
沈落看着人如此镇定，想起他比她还在乎她小命，放心了，就是......
“皇上，臣问你个问题。”
“说。”
“您刚刚看臣的眼神什么意思？”沈落往床沿不动声色挪了挪。
霍萧：“......”
“臣有种您在看红烧肉的错觉。”
霍萧：“......”
错了，不是红烧肉，是红烧狮子头。
苏琳忘了给他们备吃的了。
作者有话要说：收一个吗

第16章 想宰了
许管惊慌失措跑了一大段路，又慌慌张张爬进自家府邸，打开书房的门，拿出公务，提着笔压压惊。
落下一字，心稳了，仿佛自己就是个兢兢业业，为民请命的好官。
再落一字，手抖了下，心头颤了下。
皇上为什么会在那？
“来......来人！”
“大人，何事？”门外跟着一块急忙回来的下人恭敬的站着。
“你确定那是皇上？”
下人困惑了下，他家大人为什么会问这么白痴的事？他在刑部等他回府的时候，偶尔总能看到霍萧出入的。
“确定，大人。”
许管额前冒汗了，皇上为什么会出现在那？他不过抱抱小美人，好像不用他特地来捉奸，他夫人都还知道一脚踹门，皇上就算真来捉奸，也不会等在门口吧？御林军早就铁蹄端了他的小窝了。
回过神的许管心头揪了下，他脑中冒出了另一想法，没准，那个遇到什么困难了，或者深夜找他有急事商讨。
他猛的一拍大腿，心肝脾肺肾都痛了，他好像错过一次巴结的机会！
“快，召集人马！咱回去！”
下人：“啊？”
“啊什么啊，赶紧的啊！”许管又慌慌张张往外跑，希望一切来得及。
街道上，一士兵跑过来禀报。
“大人，刑部侍郎许大人突然带人急忙前往郊外。”
聂穆坐在马上，皱眉深思，最近京中似乎并没有发生什么大案。
“派个人去查下。”
“是！”
聂穆继续带人搜着，不远处鼎沸人声夹着丝竹声传来，聂穆顺着声音看过去。
沈落的万越坊。
“聂穆！要是我身份被揭穿，我就拉着整个聂家为我陪葬！”
带着满腔恨意，怒气的声音响起，聂穆怔怔的看着客似云来的万越坊，烛火摇曳，那个娇小的身影穿着宽大衣袍，冷淡又嘲讽，还带着鱼死网破的决绝。
沈落。
他出着神，曾经的沈落，安静，乖巧，会在他回来的时候，垂着头说，你回来了？
别说开万越坊了，她以前就连这种地方都不会踏足。
聂穆按了按眉头，不去想这事，也不去想沈落忽然性情大变的原因，当务之急是先找到霍萧。
那边，苏琳换了条素雅坠着兰花的裙子，乌黑长发垂在一边，整一清新淡雅的美人，她一手轻轻敲了敲门，另一手捧着吃的，嘴角温婉一翘。
霍萧醒来后，可能饥饿难耐，又刚经过一场刺杀，此刻必然心神不宁，她正好送东西来，给他一种她知他冷热的错觉，必然惺惺相惜，对她多有怜爱。
就算他此刻没醒，她敲门吵醒他，微怒的他看到她替他准备的饭心头也能软一下。
苏琳敲啊敲，敲的三分温柔，静静地等在门外，小风轻轻吹过，吹得人轻纱微动，虽然现在霍萧对她不冷不热，但一个可以等她守孝三年，最后又为了她推翻旧朝的人，明白人都知道他只是还在怨她，否则怎么可能称帝多年，还未选秀？
苏琳不禁又敲了敲，嘴角又温柔了三分，她再对他忽远忽近几次，肯定能激起霍萧心底对她最深的留恋，到时候，那点怨又算得了什么？
敲了会，苏琳：“？？？”
霍萧向来警觉，一点声音都能醒过来的。
她不解的加重了点力气，又敲了敲，等了会，里面依旧什么声音也没，她眉头一皱，直接开门，大开的窗户将他们放的花吹落了好几片花瓣，而人连个影都没了。
这模样......看起来像跑了。
苏琳：“......”
身后四个：“......”
“娘娘，他不会跑了吧？”侍卫长急着。
苏琳嘴角抽了下，自从贺帝走后，这四个话越来越多。
“早说了，我们应该直接下药！”
苏琳：“......”
“男人嘛，睡个两回，就好了！”
苏琳：“......”
“娘娘非要玩什么攻心，吊人胃口，等着人自动送上门！”四人不赞同的看着这个他们觉得脑残的女人。
苏琳心脏抽搐了下，这四个不是去投靠新主了吗？为什么要回来……
那边，沈落说起红烧肉，她摸了摸肚子：“皇上，饿了。”
霍萧叹了口气，他也饿。
“走吧，出去找点吃的。”
沈落起身，心头又痛了下，揉了揉没管它，横竖解药快来了，但刚走到门口，眼前忽然一黑，倒进一怀里。
霍萧扶住人，眉头微皱，毒发了？他赶忙抬起那脸，就见人眼神涣散了下，他慌了下。
“宁洛舟？”
苏琳愣愣的站在一头，从那角度看去，就是霍萧焦急的搂着沈落，她认识霍萧多年，似乎从未见过他如此焦急的模样，心头忽然多了丝不安。
沈落缓过劲来，扑鼻而来的她万越坊特质松柏清香加汗味：“皇上，您该洗澡了。”
苏琳：“......”
她刚刚为什么会觉得气氛旖旎？
霍萧扶着人的手青筋暴起，一手捏起那下巴，唇凑到人耳边：“朕弄成这样，到底是背谁背的！”
他居然还嫌弃他臭！
他刚刚居然还急？
沈落下巴挣扎了下，无奈某人捏太紧，她放弃了，睁着双可怜兮兮的眼睛：“皇上，臣最近瘦了，不重。”
霍萧冷笑：“呵。”
“夫人，不好了，外面聂穆来了！”一人急急匆匆跑来，喊完，一看，大惊：“为什么他们两抱一块！”
苏琳：“......”
霍萧冷哼一声，撒手走人。
沈落：“......”
聂穆的人拦下许管后，才知道昨夜霍萧找过许管，他们在这才四处搜寻，找到这来。
沈落跟着霍萧走出，看着人站在门口，一手握剑，满目焦急，打了个哈欠。
“皇上，臣救驾来迟，还请皇上恕罪。”聂穆看到霍萧从拐角走出，悬了多日的心终于落下，蹭的一声跪下。
“免礼，聂穆这段日子辛苦你了。”霍萧一手负后，一手扶起地上聂穆，聂穆刚起身，头一抬，就见沈落靠在后面柱子上，衣裳松垮，百无聊赖的打着哈欠。
“沈......是你？你怎么......”
“你想问本世子怎么在这？”沈落狡黠一笑，要不是折扇丢了，她现在还能扇个小风，气死人。
霍萧按了按眉心，他被他藏着，聂穆翻遍京城也找不到他的，听这语气，他好像还打算欺负下累死累活的聂穆？
“过来！”
沈落慢悠悠晃过来：“皇上，何事？”
霍萧额前青筋跳了下，他居然还问何事？
不过来，他还要在这长住？
“我们该走了。”
“哦，但我解药不是还没好吗？”
霍萧看向轻咬朱唇的苏琳：“大夫呢？宁世子中毒，需要解药。”
苏琳咬了咬唇：“还请世子跟民女去后院，大夫已在等您。”
沈落跟了过去，顺便忽视身后那道略带审问的目光。
沈落看着大夫，觉得有点不靠谱，把个脉，好像都没按在她的脉搏上？
“还请世子稍等，草民现在立刻去配药。”
所谓的大夫前脚刚走，后脚聂穆就走了进来。
“你到底要做什么！”
假冒世子就算了，还往霍萧身边凑？嫌自己活的太长？
沈落坐着，拄着下巴想了想，想做什么，她自己好像也不清楚，她只知道宁洛舟最后会造反，而她这个替代的最后肯定得死，她都已经是死过两次的人了，再死一次，其实无所谓，但就这么安安静静的死，总觉得有点亏。
她总得把前世跟今世的委屈发泄干净了吧？
她仰头看着人一副不赞同又焦急的模样，露着个小白牙：“玩一下您聂大将军的心脏。”
“什么？”
沈落一手撑着桌面起身，走到外面，阳光灿烂，出了下神，无所谓般着：“聂穆，你最在乎她们两个的小命吧？”
聂穆转身，阳光照耀下，小小的人带了丝孤单落寞，像在最后争取什么一样。
“那么从现在开始，你就得提心吊胆的担忧我的小命了，我这回要是死了，别说她们，聂家我都要连累到扒下一层皮来。”
聂家已故正妻冒充叛乱世子，罪名应该够大。
沈落说完，甩袖向前走去，他越护着她们，她就越要让她们处于危险境地，她们不是在乎聂穆吗？那她就让聂穆没那个心思放她们身上！
总不能次次都是她们用她用的那么顺手吧？
沈落冷笑着走了两步，胸口猛的一痛，眼前一黑，直直倒下，聂穆吓了一跳，大步就要上前接住人，一只手突然横穿沈落腰间，那张脸泛着不正常的白，额前冒着虚汗，靠在人怀里。
聂穆愣住了，怔怔的看着霍萧脸色漆黑的模样。
霍萧扶好人，一手伸进沈落怀里掏了掏，掏出那部分解药，黑着张脸扔给苏琳，冷着声：“让大夫快速配出解药。”
他不揭穿，他们这是就打算当不知道，慢慢来？
说完，抱起人就进屋，沈落的脚擦过愣着的聂穆，聂穆出神的看着人一副虚弱的模样。
这好像是头一次看到她病倒的模样，好像需要人照顾？
一刻钟后，“大夫”满头大汗捧着药来，喂下去，喂了会，人依旧没醒，霍萧一手握着沈落的手，坐在床边，怒了。
“为什么还没醒！”
“大夫”擦了擦汗：“那个......世子好像是睡着了。”
霍萧：“......”
他转头，沈落恰好翻了个身，一只腿还翘起砸向他的腰。
被砸的霍萧：“......”
突然好想宰了。

第17章 不祥的预感
楚圆，向来历代外交，各国使臣居所，沈落作为质子，十分正常的被扔到了这，她忧伤的站在偌大楚圆内，前朝贺帝昏庸无道，搜刮钱财搜的稍微狠了点。
她怀念自己的万越坊，但，霍萧不给住了，她醒来后面对的第一件事就是一堆礼部官员笑呵呵的请她来这，她望着有点小破的屋子陷入深思。
外面，老管家老泪纵横，他终于摆脱......错了，他终于完成任务了，他可以回家抱自己可爱的孙女了，他站在马车边上，看着新来的管家，万分亲切，虽然这管家没表情了点，看起来刻薄了点，但，凭他家主子的实力，相信人很快就能有丰富的表情的。
老管家笑呵呵的：“闻管家，我家世子从今以后就拜托你了。”
闻管家面无表情，官方回答着：“小人自会照顾好世子的。”说完，人冷淡的看着他，历代这种性质的世子入京，无论圣旨话说的多好听，本质上就是质子，就是人质，再说白点堪比阶下囚，你出门，得有人跟着，你做什么都有人汇报，你要吃什么穿什么，都由别人决定，地位还不如他一管家。
在楚圆谁是主子？
有点脑子的都知道，他这一区区下人才是。
所以，这种时候，一般质子的家人会为了让人过的好点，都会塞点钱给他，他越冷淡，他们就越害怕自家世子在他这吃苦，塞的钱也越多。
闻管家想想差不多了，身子微微靠前，让人塞钱的时候能方便点。
老管家看着人纠结了下，又看了看圆内，最后意味深长的拍了拍那凑过来的肩膀：“今后辛苦你了，这个是救心丸，咱年纪大了，有这个可以多活几年。”
一小瓶子加张纸塞了过来，闻管家懵了下，转念一想，一前朝王世子贿赂人，肯定得更含蓄一点，看样子小药瓶里装的可能是金药丸，那张纸可能是地契什么的。
他笑了，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您放心，世子在我这，一定过的比在王府还好！”
老管家看着人一脸要好好做事好好照顾人的表情，感动了下，谁说的京中下人会狗眼看人低，会欺负他家“世子”的？
没看到他钱还没塞，就塞了个药，人家就满足了？
可见，人家需要的是关怀，而不是金钱等世俗物！他拿钱贿赂人，不就是瞧不起人吗？
老管家又拍了拍人的肩膀。
里面，沈落有点委屈的向外走来，喊着：“管家！”
老管家一个激灵，心脏颤了两颤，双眸惊恐的看向里面，她一般这么叫他的时候，代表她要玩幺蛾子，还是大的那种！
“那个，我先走了！你保重！你自求多福！记得吃药！”说完，连滚带爬的爬上马车，再催着车夫，“快，赶紧得，快走！”
催完，再回头看了眼，门口一只脚迈了出来，老管家捂着心脏，躲进马车，直到马车“嗖”的一下跑了，他才劫后余生的靠在马车内，安抚着刚刚差点跳出来的心脏：“乖，没事了。”
闻管家目瞪口呆的看着慌忙离开或者说逃走的老管家，莫名的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为什么要跑的那么快？
“咦，我老管家已经走了？”沈落折扇握在手，衣袍松垮，脑袋微歪，茫然的看着空空如也得街道。
闻管家闻声回头，新来的世子，唇红齿白，面冠如玉，就是个没长开，粉雕玉琢的小公子，怎么看怎么乖。
他笑了，这是大财主。
“世子，奴才是您今后的管家，有什么需要，请您尽管吩咐。”闻管家捏着袖中小药瓶跟“地契”，心头暖暖的。
沈落上下打量了下人，似乎比老管家好用，还听话？
她折扇一敲：“好吧，就你了！”
闻管家笑了：“是，世子。”
“来，第一件事，先把门上这牌匾换了！你看都掉漆了！”沈落皱着眉，摇了摇头。
闻管家笑的合不拢嘴，这一个有钱！
“是，世子！”
“还有。”沈落进去，指着一堆花花草草树树的，“这些，快找人修修，长的乱七八糟的，不知道的以为这里是什么山中鬼宅呢。”
“是，世子，您说的对！”闻管家看着待修缮的院子，心头荡漾了下，这是好大的一笔钱！他望着沈落娇小的背影，如看亲爹。
“对了，还有，这屋顶，本世子刚刚看了看，好像还破了？这下雨的话，还不漏水？”
闻管家用力的点了点头：“世子，奴才马上去办！就是这钱......”他为难的，欲言又止的看向人。
沈落诧异回头：“难道皇上没拨钱下来？”
闻管家：“......”
有，在他钱袋里。
闻管家叹了口气：“有是有，但那钱完全不够用啊。”他为难的垂着头，等着这大财主大手一挥，拿自己的钱出来！
沈落苦恼的仰着头：“这是要我自己出钱啊。”
闻管家心脏欢呼般的跳了下，他努力压下，继续一脸为难：“唉，要不，世子别修了，怎么好让世子掏钱呢。”
沈落点了点头：“的确，怎么可以让我自己掏呢？”
闻管家猛的抬头：“啊？”
沈落转身，折扇在手上敲啊敲的：“你，去问皇上要钱去。”
闻管家：“啊？”
“你不要钱，咱们怎么修屋子？”
“但，钱已经拨过一回了，要不，世子，这回您自己先垫钱？”
沈落茫然了一瞬：“我没钱啊。”
她是那种会替霍萧出钱修屋子的人吗？
不是。
闻管家愣了下，没钱？开玩笑？宁王府没给他钱傍身？
“世子，您别开玩笑了，怎么可能呢。”
沈落继续望着他，用她纯善的表情告诉人她真没钱。
闻管家：“......”
突然又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藏在袖子里的手摸了摸药瓶，塞子一开，里面药.丸露出，他吓了一跳，赶忙握住，万一这时候掉出金药.丸就不好了，一握，“金药.丸”似乎手感不对？
他困惑的拿出，就见掌心躺了见颗黑乎乎的丸子。
闻管家：“......”
沈落折扇抵着下巴凑过去：“咦？老管家把这东西送你了？”
闻管家心情微妙，嘴角抽搐：“世子，这是......”
“老管家常吃的，叫救心丸。”
闻管家冷笑着掏出“地契”，打开一看，“救心丸药方”五个大字写在开头。
“呵。”
沈落：“？？？”
“世子没钱？”感觉自己被欺骗的闻管家抬起头，沈落点了点头。
“没钱住什么好房子！”
沈落：“......”
这脸变的真快啊。
“户部拨的钱就这么点，世子您还是省着点吧！”说完，闻管家草草行了个礼转身离开。
中午，沈落看着桌上一盘三根青菜，一碗清水煮两粒豆腐，再看着碗里的水加几颗饭，一手轻敲桌面，另一手摸着碗，起身若有所思，默默地走了。
闻管家冷哼一声，没钱给他，还想在他这继续做主子？
宫内，霍萧积了好几天的奏折没批，好久没有感受过这种全身心投入做事的感觉，也终于可以不用提心吊胆，怕某人把不配合的他卖进青楼，霍萧看着奏折，忽然心慌了下？
“宁洛舟如何了？”他放下笔，一旁太监回着：“回皇上，今早已经入住楚圆了。”
霍萧松了口气，点了点头，从今以后他只要在庆典的时候见他一面就可以了，但......他摸着自己心脏，为什么还是心慌？
沈落仰头看着自己的屋子，她想换屋子，想吃好的，想顺便换个管家，她觉得她该让霍萧来呵护下她了。
宫里霍萧猛的打了个哆嗦。

第18章 入宫
沈落走进自己上面开了三个小洞的屋子，四处看了看，拿出行礼就往外走，在闻管家似笑非笑的眼神中，走出楚圆大门，然后背着一包东西，站在熙熙攘攘的大街，再站到路边小贩一侧，在人不解的目光中笑了笑，放下大包袱。
她沈落是可以被随意苛待的吗？
不，不是。
但，沈落觉得自己脸皮薄，她实在是做不出告人黑状，再直接伸手问霍萧要钱这么没骨气的事。
真正有骨气的人，应该不为五斗米折腰，应该......
自己摆地摊，赚钱。
她摊开，再拿出块牌子，只见那牌子上写着：“宁王世子，贩卖王府旧物，只求温饱。”
小贩小嘴张了张，目光呆滞了一瞬，再将人从头到尾打量了遍，这衣服......还真是富家子弟才穿得起的。
果然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连世子都出来摆摊赚钱了。
沈落深吸一口气，大喊：“走过路过，来瞧一瞧看一看！”
小贩小嘴闭上了，一世子居然都比他卖力？
跟着沈落的两个下人腿“刷”的一下软了，顺带打起抖索，两人赶忙连滚带爬的回去禀报。
“闻管家，不好了，世子他......他......”
闻管家在楚圆喝着小茶，闻言眼眸轻抬：“他怎么了？跑了？跑了就抓回来啊。”
“不，不是，他在街上摆摊！！！”
闻管家：“？？？”
宫内，霍萧正在训练身边侍卫，一身练武服，身姿矫健 ，一拳挥过去，侍卫堪堪避过。
“皇上！那个世子他......他......”严公公听完底下人的禀报，一张老脸纠结了下。
霍萧眉头微皱：“怎么？有人欺负他了？”
几个侍卫停了下来，霍萧眼神示意他们继续，那一个身为世子孤身留京，总会有不开眼的打算欺负下他，他虽然想借宁洛舟警告下前朝余孽，但更多是想借他安抚前朝。
所以，他不供着他，但也是不准别人动他的！
他脑中冒出那个小小身影，没了王府带来的人，任他再放荡不羁，遇到一群仗势欺人的，恐怕一手捂着伤口，黯然转身离开。
看着某个脸色越来越黑的严公公：“......”
皇上，是他欺负您啊。
“这倒不是，他就是在街上摆摊卖王府旧物。”
霍萧：“......”
他挡着侍卫攻来的拳头的手停在半路，侍卫收手不及，“砰”得一声朝着那脸砸了过去。
侍卫呆滞了，严公公嘴巴张了张。
霍萧：“......”
侍卫蹭蹭的下跪，额前冒汗：“皇上恕罪！”
严公公心疼的凑过去：“皇上，来人，快叫御医。”
霍萧一手捂着脸，心脏抽疼着，脑中可怜的小人模样瞬间变成某个折扇摇啊摇的欠揍模样，咬牙切齿的声音响着：“来人！备马车！”
“皇上？”
闻管家不明所以的赶过去一看，一堆灰扑扑的商贩之间，锦衣华服的沈落显得尤为显眼，尤其还长得好看，四周已经满满当当围了一大群看热闹的，其中不乏朝中几个大臣。
“世子爷，您在......做什么？”闻管家跑过去，傻在原地，您身为世子的尊严呢？
难道不是被他欺负后，带着一身骨气自己默默回屋忍着？
沈落：“赚钱修屋子！吃饱饭！”
“世子，咱回去吧，奴才给您做好吃的。”闻管家额前冒汗。
沈落摇了摇头：“不，咱们穷成那样，就算把你卖了，也吃不到几口肉。”
“爷啊，求您了！跟奴才回去吧！！”闻管家要哭了。
沈落：“乖，不哭，没事，等你家爷我卖掉这些，咱们晚上吃猪蹄。”
沈落一旁吆喝，闻管家墙角蹲着，默默掏出老管家给他的药，吞了，然后面无表情，仰望蓝天白云。
他错了，他从今以后一定做个两袖清风的好管家。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沈落仰头，高大的身躯挡在她面前，气急败坏的模样难得一见。
“知道，本世子正在赚钱养家。”沈落挥了挥手，示意别挡她客人，可聂穆就跟没看到她的不耐烦一样，愣是往前进了步。
一身锦衣，穿沈落身上像个纨绔，穿聂穆身上就是位高权重的象征，就算他不亮明身份，四周百姓也下意识的退开，不敢看热闹。
聂穆瞥了眼角落里瑟缩了下的闻管家，瞬间想明白了，她现在相当于质子的，没权又没钱，又没人管，下人很容易狗眼看人低。
“所以，你乖乖跟我回去，不好吗？”
非要这么作践自己？
低沉微带怒气的声音响着，沈落听懂他的潜台词，手中折扇一开，对人笑的没心没肺：“本世子的事什么时候轮到聂大人管了？”
聂穆双眉微皱，直直得看着人，沈落不躲不避，就这么对视着，眼底藏着淡淡的嘲讽，最后聂穆气性上来，垂在两侧的手握了握拳：“你缺多少钱？”
公是公，私是私，既然她非要划清界限，只谈公事，那他开始谈公事，他是皇上的人，自然现在要替霍萧分忧。
宁王世子绝不可在外摆摊，这相当于昭告天下，皇帝苛待前朝世子。
沈落歪了下脑袋，想了想：“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
聂穆眉头一皱：“什么？”
“君子不食嗟来之食！”
聂穆眉头皱的更紧。
沈落：“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本世子要自食其力！”
“你在自食其力？”聂穆脸黑了下，“你这是打皇上的脸！知不知道！”
沈落：“不，我这是在给皇上省钱。”
“来，看一看，上好碗筷，十文钱一副！”
“你！”
一马车缓缓停下，马车帘子猛的被掀开，霍萧大步上前，一拽一扔，沈落“砰”的一声被扔进铺的软软的马车内。
沈落懵了，跟着车上本该比霍萧先下来的严公公大眼瞪小眼。
“皇......”聂穆正要行礼。
“聂穆，你先回去。”霍萧一手捏着眉心，站在马车边上，“这一个，朕亲自处理。”
“但，皇上......”
霍萧上了马车，聂穆怔怔的看着两人离去。
酒楼上，原本正在跟聂穆吃着饭的陈青双手重重的捏了捏，细嫩的手紧握成拳，掐的自己生疼，她看着沈落忽然被一男子提走，那个人嬉皮笑脸，隔着条街，她都能感受到那眼神里满满的戏谑。
陈青最懂沈落，她要么什么也不做，一旦她开始做什么，她就能搅的满城风雨。
她望着聂穆的背影，指甲硬生生的掐进肉里。
马车上
沈落识相的缩在一角，一旁严公公慢条斯理的倒着茶。
“皇上，您怎么亲自来了？臣以为您只会派户部的人捧着金子过来找臣呢。”
霍萧瞪他，沈落闭嘴了，马车内无聊，沈落打量着人，霍萧一身练武服还穿着，紧扎的腰带显的那腰坚坚实实，再看那摆着的腿，又长貌似还有力。
她有点忧伤，还没把人拉上台，他就当回他的皇上去了，早知道那么快，她应该直接卖给文姑，这小身板，应该挺受欢迎。
霍萧顶着那眼神打了个哆嗦：“宁洛舟！！！”
“哎。”
“你别用那种眼神看朕！！！”霍萧挪远了点，他总有种他衣服穿了没穿一个样的感觉。
沈落折扇拄着下巴，笑了，这一个还像个没经人事的小姑娘，纯纯的。
霍萧猛的起身，钻出去，外面赶车的宫人吓了一跳，以为他要下车，正打算停车，霍萧忽然愣了下，他的马车，他为什么要出来？
立马又钻了回去，一手提起某人衣领，一拽，扔到外面，他心安了，感觉自己清白保住了。
沈落：“......”
不久，马车停下，沈落呆了。
“皇上，臣只是想要点钱修个屋子而已。”沈落看着巍峨宫殿，小嘴张了张。
“您不用直接连房子也给换了的。”
霍萧胸闷，这是他想吗？
本来按原计划，把这个弄到京城，像个正常质子就好，偏偏这个不安分，他不把他放眼皮底下，不安心。
“虽然臣挺喜欢这屋子的......”
霍萧把人扔下，甩袖而走：“从今天起，你，住这！”
沈落继续仰望宫殿。

第19章 合作
沈落觉得，等她把楚圆收拾好了，她就可以不用天天装成宁洛舟，她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在宫外，她还可以去弄弄她的万越坊。
现在......
沈落拔腿就去追霍萧。
“皇上，臣还是回楚圆吧。”
霍萧走着：“年久失修，不能住人。”
长长宫道蔓延开来，霍萧冷冷的看着前方，朝中还有人暗中忠于前朝。
从他说接宁洛舟进京开始，楚圆就该开始修缮，结果人都住进来，居然还破成那样？
这就是明摆着告诉别人，他容不下旧人。
“皇上，您知道吗？破成那也是破的有滋有味的！”她不想住，她本来就是假的，住宫里那不是找死吗？
她记得前世听闻宁洛舟那也是住楚圆的，人家小日子过得舒舒服服，整日跟着青楼女子寻欢作乐。
“您看啊，晚上臣还可以不用出去就能看星星，看月亮。要是下雨了，臣还可以欣赏雨景。”
霍萧嘴角抽了下，他是当他不知道这个是嫌宫里无聊吗？
“不准！”
他有种不祥得预感，比如会有人来刺杀这一个。
“皇上，臣这也是为了您着想啊。”
“您看啊，等您后宫来人了，臣这么一个男子老在宫里乱转悠，万一冲撞了，怎么办？万一不小心把您爱妃勾走了，怎么办？”
霍萧停下来，打量了下人身板，回身继续走着：“放心，朕暂时不会选秀。”前朝余孽还存着，他还没胆子大到去选秀，况且，就算有，也没人看得上他。
沈落停了停，仰头望人，不选秀不代表先没妃子啊。
她如果没记错，他好像快封人为妃了？
聂穆来找霍萧，远远的就看到霍萧身后跟了个小尾巴，那小尾巴小嘴微张，有点愁绪，有那么一瞬间他没认出来那是沈落。
“皇上！”聂穆行礼，再看向沈落，霍萧也看向沈落，两人用他们有公事要谈的眼神让她先滚远点。
沈落仰头望着霍萧，软着嗓音叫着：“皇上，臣能滚回楚圆吗？”
霍萧：“不行！”
说完，甩袖带着聂穆离开。
沈落：“......”
“皇上，苏琳您打算怎么处置？多次刺杀天子，这罪名......”聂穆停了停，对于苏琳他拿捏不准霍萧的想法。
当年楚地所有人都知道，霍王府的小公子倾心于苏家二姑娘，等了三年，等到人入了宫，成了宠妃，依旧等着，外人传言他推翻旧朝，有一部分原因就是为了苏琳。
霍萧垂了垂眸：“严辞，去拟个旨。”
“是，皇上。”一直默默跟着的严公公行了个礼。
“封苏琳为安宁公主，入宗谱。”
“啊？皇......皇上？”严公公惊了下，这是要彻底断人念想的意思？还封号安宁，意思让人安守本分？
霍萧继续走着，对于苏琳，他不能下狠手，虽然当初就知道这一个是什么样的人，他也借着人躲了其它婚事，但毕竟她昔日在他们最落魄的时候出手帮过忙，又深得他母后喜爱。
她让人刺杀他，又救他，恐怕想的就是让他欠下救命之恩，到时候，他母后在替她说个话，他怎么也得给人在身侧安个位置，但把人弄成亲妹，还入宗谱，一来她母后可以把人当女儿疼，二来，满朝闲着没事干的大臣还可以帮着阻止她入他后宫。
“聂穆，这事到此为止。”霍萧停了停，严格来说，那个浪荡的世子好像帮了他个大忙？至少没让他完全被苏琳救。
霍萧转身又往回去找沈落，刚刚他走的时候，某人模样看起来有点可怜，想想也是，一喜欢四处浪的世子，被关在宫里，没的玩，对他的确残忍了点。
那边，沈落呆愣在原地，看着对面刺客冲着她一剑刺来，那一双眼睛，有点像一个人。
剑快到胸口，忽然一侧有人猛的一拉，长剑滑破手臂，霍萧一剑抽出，刺向那人，两人打着，宫中侍卫巡逻经过，有人立马大喊了声：“有刺客！”
沈落看着前方混战，默默地看着，然后低头走了，如果说，她因聂家那三个而死，她是怒，是恨，但现在，这个人想要她命，她好像没什么理由去恨他。
她本就是他救的，从她假扮世子开始，她就该知道她已经是一枚棋子了。
刺客跑了，霍萧回头，刚刚还站在原地的沈落不见了。
“世子呢？”
侍卫面面相觑，在霍萧以为他被人劫走的时候，一侍卫道：“好像看到世子一个人往那边去了。”
霍萧赶忙追过去，顺着地上血迹直到他给沈落的宫殿前，大门推开，里面空无一人，他又出来找了圈，头一抬，发现人蹲屋顶上。
“去，拿伤药来。”他对着一侧跟着他四处找的宫人道。
过了会，一宫人递了伤药过来，霍萧一个翻身，落在屋顶上，沈落看了眼，继续望着天空，天色已黑，月亮淡淡得挂在天边。
“皇上，咱合作吧。”
霍萧愣了下，沈落仰着头看着那还不够明亮的月亮：“您想清除前朝余孽，对吧？”
霍萧不语，静静地等人说着下面的话。
“与其等您打算让臣当鱼饵钓出那些人来，臣还不如先跟您做个交易。”
“宁洛舟，你的伤。”霍萧想打断他说的话了。
“臣帮您引出人来，您保臣一世安康，如何？”
霍萧愣愣的看着人，举着的药停在半空，少年嘴角翘着，眼角弯着，神色却透着股凄凉，像及了少时，他站在马下，对着手握生杀大权的霍冶之抛弃皇子身份的模样。
那是一种仿佛全世界除了自己没人可再依靠的凄凉。
“你知道刚刚的人是谁？”他暗哑着声音。
沈落望向远方，淡淡的声音响着：“嗯......”
“他于臣有恩......”
所以，她恨不起来，但她也不想就这么死了，而且她有点伤心，天大地大，她永远都是孤零零的那么一个人，一个人艰难的活着，虽然早就知道他在利用她。
远处，宁洛舟树上坐着，无奈的扶了下额，小哑巴眼神要不要这么好？那模样好像认出他了？
“皇上，臣刚刚说的是真的。”
霍萧脚步停了停：“嗯，朕知道。”
“所以，您的答案。”
沈落起身，一双眸子澄澈却又带着身不由己的无力，霍萧拿着药的手紧了紧：“宁洛舟，你知道你刚刚的提议意味着什么吗？”
沈落：“意味着，臣随时随地都会死。”
“你不怕吗？”
“怕......但臣更怕，死了就死了，没人在乎，没人想起，一生就像别人人生里的一阵风，吹过了，就什么也没了。”
霍萧望着人，人宽大的衣袍随风飘荡，小小的人看着随风就倒却又顽强立着：“好，朕答应你。”
“走吧。”霍萧率先下去。
沈落：“！！！”
霍萧站在底下，望着人：“下来，上药。”
沈落：“......”
“怎么了？”
沈落不太稳当的站在屋顶：“皇上，臣从小留恋花丛，身体早就被掏空。”
霍萧同情的看着人，小小年纪，不知道节制。
“所以，皇上，臣身子不好，下不去。”沈落腿软了下。
霍萧：“！！！”
那你怎么上去的！

第20章 自信
霍萧瞥了眼一侧墙角露出的梯子脚，倒成那模样，估计不是自然倒的，他幽幽抬头看向人。
所以，某人刚刚其实还发过脾气了？
沈落顺着那视线看到自己刚刚郁闷时，一脚踹飞的梯子，蹲好，乖巧着，真诚着：“皇上，您相信那是被风吹飞的吗？”
霍萧：“......”
这风，好大？
“皇上。”沈落张了张嘴，让这个回来把他带下去可能不太现实，视线扫过底下一群此刻低眉垂首，安静如木桩仿佛失了眼色的宫人，心头揪了下，“能麻烦您施舍点您的眼神给底下那帮宫人，让他们扶一下那梯子，成不？”
因为这个站着，他们乖乖站着，一动不动。
霍萧按了按额头，挥了挥手，转身走人，宫人赶忙架好梯子，让人下来。
沈落爬下来，霍萧已经走远，她望着那背影，在回头望了下这宫殿，一手捂着伤口，他让自己出去住的可能性好像更低了？
不过......
伤口因爬下来的动作再次裂开，血又开始顺着手臂缓缓下流，黏着衣服，温温热热，有点疼。
在这活的更久点吧？
沈落垂眸，复又抬头嘲讽一笑，她一介舞姬之女，她于他们来说，无足轻重，那她能做的也只能让自己有用点而已。
宫女给她包了伤口，门外侍卫守着，沈落看了眼，沉沉睡去。
门外，霍萧站着，他没想到里面这个，看起来没心没肺，浪荡不堪，实际会这么通透。
夜风吹的那身金丝龙袍飘荡了下，他望着门，一世安康吗？
第二天，沈落睁眼，坐起身，一只白嫩的手掀开她帘子，一太监尖着嗓音：“世子，从今日起，由奴才们服侍您。”
四个太监端着洗漱用品站在她床头。
沈落看了眼，四处找了圈，默默躺回去，她在做梦，对吧？昨天还看到两宫女，今天一睁眼就剩太监了？
“世子，您该起床了。”太监躬身着，“皇上说，从今日起，您每天早上要去跟奴才们练武。”
沈落猛的睁眼，茫然看向人，练武？
太监斟酌了下，改了改霍萧昨夜说的话：“皇上说，世子身躯过于单薄，恐有早夭之相。”
沈落：“？？？”
“原话。”
直觉告诉她，霍萧那个天天想宰她，又不能宰的，不会这么担忧她身子不好。
太监：“......”
“皇上说弱成这样，再来两次刺杀就可以给您收尸了，让奴才们好好练练，好歹能让人撑到别人救您。”
沈落：“......”
他在嫌弃她。
沈落起床，捂着自己的寝衣挥了挥手让人下去，等她穿戴完，大门一开，又懵了下，说好的一世安康呢？
他难道不打算在她有自保能力前先保她小命？
“那个，本世子记得昨晚门口还有侍卫把守的。”
“皇上说，从今日起，由奴才们贴身保护您。”
沈落不解回头，就见领头太监眼露了下精光，告诉人，他们身手可能堪比侍卫。
沈落默默回头，一手慢慢捂上心脏，她家太监一个顶三。
她怕。
“其实，本世子还是挺怀念昨天的宫女跟侍卫的。”
“皇上说，世子虽然正直大好年华，但少时亏空太多。”太监顿了顿，垂着眸也能以诡异的角度扫了沈落身板一圈，“皇上怕您英年早逝，所以，从今日起希望您不近女色。”
沈落小嘴张了下：“不近女色，跟侍卫有什么关系！”
她又不好女色！
她好男色啊！
昨夜瞥了眼，守门的侍卫长的周正，身姿挺拔，她都打算等事情告一段落后，偷偷拐个侍卫走的。
太监不说话了，他总不能说，皇上后来看到侍卫挺拔身姿，觉得这一个可能会自卑，所以好心也撤了吧？
“世子，您快些准备吧，皇上说让您练完武后，去工部参与公主府修建事宜。”
沈落：“？？？”
“皇上什么时候生了个女儿？”
太监：“皇上暂无子嗣。”
沈落琢磨了下，这是突然封妃了？
“封个妃子，为什么修公主府？”
难道看着纯纯的霍萧金屋藏娇后，一时没忍住，偷偷先弄出了女儿？
果然，人不可貌相，沈落小嘴张了下，这得多宠啊，现在就建？
“嗯？封妃？”
“难道不是？”
她记得霍萧失踪后没多久，就封了一前朝后妃为妃，当然为了赌人口舌，绕了一圈，才入宫。
太监行着礼：“皇上封了苏琳姑娘为公主，入宗谱。”
“啥？”
沈落脚下一滑，直接跌坐在地。
所以，苏琳就是那前朝宠妃？
她一手摸着下巴，想想也是，当初看人那小眼神，含情脉脉的，一看就知道是曾经有过那么一段的。
不过，他为什么把媳妇弄成妹妹了？
沈落看着前方高高升起的太阳，她就睡了一觉，没错吧？
她拔腿就要去找霍萧，看了眼一侧太监，改瘸着腿，一瘸一拐的挪到御书房门口。
“腿怎么了？”霍萧头一抬。
沈落行礼：“听闻皇上喜得一妹，臣一时高兴，摔残了。”
霍萧嘴角抽了下。
“所以，皇上，虽然臣很想替您分忧，很想去工部帮个忙，但臣这腿......”沈落“自责”的看向案前提笔人影，又可惜道，“臣也不好练武了。”
“武晚点练，至于工部......”
沈落用力点了点头，别去了。
“朕让人抬你去。”
沈落：“......”
霍萧落完笔，头一抬，发现人还站着：“还有事？”
“臣遵旨。”沈落忧伤的转了个身，再负手而立，站在御书房门口，仰头望着一旁参天大树露着稀疏阳光。
“皇上，您还记得林大人吗？”
霍萧握着笔的手重重一捏，再气的一抖，咬着牙：“记得！”
那个敢觊觎他的昏官！
“皇上......”沈落幽幽回头，“工部黄青召是他拜把子兄弟。”
霍萧继续提笔：“嗯，有问题吗？”
“臣怕他欺负人。”
霍萧默默的看了眼：“他弄不死你就行。”
沈落：“......”
她一手扣着门，她为了不让林城得到他，可是把林城得罪的死死的啊，现在相当于入了他们的虎穴，这个昨夜还答应合作的，今天就推她入火坑？
等等。
沈落一手折扇拄着下巴，他不会在试她吧？深思的眼神落向正在提笔批阅奏折的某人。
试想一下，换成她，前朝皇室独苗跟新帝合作挖出效忠前朝的旧臣，她会信吗？
沈落细细想了想，好像不会？
所以，他果然在试探她！
毕竟她是世子，最容易造反的就是她，他才给她这么个麻烦活，试探下她跟前朝老臣，看他们会不会暗中勾结。
沈落深吸口气：“皇上，您出的考题，臣定当竭尽全力！”
霍萧：“？？？”
他看着门口人毅然决然的迈着坚定步伐向外走去。
霍萧：“......”
他该不会觉得他在试探他吧？
应该不是吧？
他应该没有这个自信觉得他是在试探他的忠诚度？毕竟他就算怂恿人造反，他一根手指头就能弄死他。
有必要试探？
“对了，他原来那管家到哪了？”
严公公：“没走多远，还在云州，已经派人去了。”
“赶紧带回来。”
老管家停在云州集市上，掏着钱，买着云州小点心，他家小孙女三岁了，正是爱尝鲜的时候，想想他在家的时候，他吃着底下人孝敬的零嘴时，那双圆溜溜的小眼睛就这么望着他，张着小手就扑他身上来，软软的，看的人心都化了。
他抱着伙计打包好的东西，明天他准备再去那家有名的木匠店，给她弄点小玩具。
前脚刚踏回客栈，两个宫中内侍冲着他盈盈一笑。
老管家：“......”
你们啥意思？

第21章 发话
正在修建的公主府，听说这府邸是前朝一重臣宅邸，沈落站在门口，里面工人来来往往。
想要让霍萧信她，那她总得送上点礼给霍萧，她看向里头一手拿着图纸，在那指挥来指挥去的黄青召。
“世子爷，皇上的意思是，他需要黄青召的......”一旁太监垂首，近两年，霍萧怀柔政策，的确让一帮前朝旧臣心安了不少，但，前朝养出的弊端也开始出现，这时候该敲打敲打了。
沈落点了点头：“本世子懂了，肯定不辜负皇上一番信任。”
太监话还没说完，见人已懂，福了福身默默跟在一边。
“咦？这不是世子吗？”黄青召一身绛紫官袍，“您来的似乎早了点？”
黄青召抬头看了眼快到中天的太阳，沈落一手搭上人的肩膀，折扇开着，替人扇了扇：“黄大人，往事如过眼云烟，要不晚上本世子请您去万越坊坐坐？”
黄青召笑了笑，一手扶开沈落的手：“既然您来了，那就别客气，赵大人那边正好缺人手，您过去吧。”
沈落顺着人的视线看去，就见廊下，一青色官袍的男子站着，神情肃穆，对着正在刷漆的人说着什么。
黄青召嘴角咧开，笑的如沐春风，沈落偏偏听出了森森寒意：“赵大人可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好官。”
一个时辰后，沈落抱着三块砖，茫然的站在墙角。
“喂，底下的，在干嘛？快.递给我！”沈落抬着彻底没知觉的手递过去，一旁赵中安经过，看了眼进程，就要走。
“那个，赵大人。”
“何事？”
“本世子得罪过你吗？”
赵中安眉眼淡淡的扫过人孱弱模样，小脸通红，汗水直冒，原本白皙的手脏兮兮的，有点红，一身松松垮垮的华服破了几个洞，发丝垂下黏在脸上。
“没有。”
“那为什么......”她遥望那个坐凉亭下，只拿着图纸，一旁人给着倒茶扇风的黄青召。
“只是觉得现在这模样，才是世子这张脸该有的模样。”说完，自己踱步而去，检查其他地方去了。
沈落：“？？？”
她这张脸得罪过他？
“喂，别发呆！”
沈落继续给人递砖，日头渐移，汗水迷湿双眼，搬完这边砖，那边木材要她过去一块扛。
眼前黑了一瞬，沈落晃了下，一旁太监赶忙扶上。
“世子，休息下吧。”
沈落摇了摇头，看了眼对她笑着的黄青召，咬了咬唇，她要是就这么休息去了，她敢保证，黄青召立马能让她永远休息下去，然后明天这公主府她也不用踏进来了。
原来，这就是真正奸臣，下起手来，都不脏自己的手？
沈落眼前渐渐重复清明，她不想就这么轻易被人利用，好歹重来一世，掌握下主动权，没准能从随意舍弃的棋子上升到重要的棋子，最后安稳过回她原本该有的生活。
她一肩膀扛起木材，沉重木材直接压弯她的腿。
“那个，大人，你行不行啊？”前头扛着的有点担忧的看向沈落，沈落瞥向冷眼看她的赵中安，深吸口气，“可以，走吧。”
赵中安淡淡转身离开。
沈落一脚迈出，没走几步，眼前一黑，肩上一松，直直跌落，木材一头猛的就要砸下，太监眼疾手快一手扶住，此刻另一只手也伸了过来。
沈落跌在地上，抬头，晕眩间聂穆一张脸黑着，沉沉目光向她扫来。
“聂大人来了？”黄青召赶忙奔过来，“真是辛苦聂大人了，巡防营的事忙完，还得来这查账。”
一旁太监跟工人赶忙扛着木材放到一边，再扶起沈落。
“世子，这里不是您该来的地方。”聂穆不赞同的瞥了人一眼，就跟着黄青召走了。
“皇上让他一武官来查账？”沈落靠在太监身上。
太监：“是。”
她看着人高大的背影，也对，霍萧从楚地带来的官员，多为武官，更多的是霍冶之的旧部，能用又能信的人不多，再加上前朝旧臣时时提防那些霍萧的文官，让他们查，压根什么也接触不了。
聂穆则不同，武官，不用文绉绉的跟他们讲道理，长剑一开鞘，什么废话都没了。
“世子您如此身躯不适合在这待着。”赵中安过来，手上本子一合，视线上下将人扫了圈转身就走。
沈落盯着人，深吸口气，她一养在深闺的弱女子，被当个工人用，不出两天，她就废了。
“赵大人说的不错。”
赵中安以果然如此的表情回头。
沈落嘴角一勾：“那我们去本世子擅长待的地方，如何？”
赵中安：“？？？”
夜幕降临，灯笼高挂，莺声燕语传来，黄青召嘴角勾了下，哼，得罪他们还想好好在京待着？
“快给我们个雅间。”沈落招了招手，招来龟奴，再折扇摇啊摇，笑对着一众官员，“本世子先去给各位挑挑美人。”
聂穆看着人轻车熟路，浪荡不羁的模样，额前青筋跳了下，转身就打算走，眼角瞥到人一手挽住了一姑娘，忍了忍又继续待了下来。
身旁太监不太适应的躲了下几个姑娘，纠结着：“世子，来这做什么？”
沈落折扇拄着下巴，要探点东西，青楼是最好的地方，况且......
“男人嘛，一块逛个青楼，有助于增进下兄弟情义。”
跟那几个打好关系，讨东西不就轻松了？
沈落细细挑着，看着一群人还在底下站着，有几个明显常来的正安奈着不动，估计不好意思，另外几个睁着几双好奇的目光，显然第一次来，不知道怎么做，就是......
沈落不解的看着赵中安，他那勾着的嘴角什么意思？
“爷......”文姑颤悠悠的走过来。
“嗯。”沈落点了点头，随手一挥，“你们去，无论如何，也一定要拿下那边那个穿青衣的。”搞定赵中安，她明天就可以轻松点。
“好嘞。”几个或妖娆或清纯或正经的姑娘齐齐过去。
文姑擦了擦额头的汗，默默看了眼一侧嘴角愉悦勾着的某人。
“你知道他是谁吗？”
“知道，工部赵中安。”沈落折扇拍啊拍。
文姑：“......”
原来她不知道。
“那个，我告诉你件事。”
“嗯？”
“你娘曾经差点跟一小官定终身，就等那小官筹钱回来了。”
沈落心脏不安的跳了下：“然......然后......”
“那小官好不容易筹好钱来赎身的时候，恰好是沈从凌霸占你娘的第二天。”
沈落咽了咽口水：“接......接着......”
“你娘当时当着沈从凌的面，将人银钱打翻在地。”
沈落看向那个被各色貌美女子包围的赵中安，小嘴张了张，不会是他吧？
“只是觉得现在这模样，才是世子这张脸该有的模样。”某人的话响在耳边。
“我跟我娘像了几分？”沈落腿软了下。
“七八分吧。”
沈落继续看着赵中安，就见人嘴角勾的更加阴森，那眼黑的不见底，就这么望着她。
“听说，从那以后，赵中安就被贬到外地去了，近几年才回来，但回来后，好像就再也没进过青楼之类的地方。”
“爷，你怎么还把人往兰梦楼带？”文姑急了下。
沈落看向大门，她要是知道她娘这么坑她，她也不会把人往这带，这是因爱生恨？
原来，他那眼神是想把她大卸八块的意思？
她现在跑来得及吗？
黄青召慢悠悠的跟着人上楼，赵中安此生最恨仗势欺人，留恋花丛的高官，明天他估计就可以废了！
黄青召朝沈落拱了拱手：“今晚让世子破费了。”
沈落不说话，就这么看着他，这一个误导她了。
黄青召又笑了笑，这是知道自己彻底得罪人了？
“那今晚，下官们不客气了。”
知道了也没用，他不往死里整他，他就不信黄！
沈落呆呆着：“没事，你点吧，上最贵的酒菜，再叫上个花魁。”
“多谢了！”黄青召大笑而去。
“那个，文姑，再去给他们叫双曲乐坊最好的乐师，还有把我那跳舞的找过来。”沈落忧伤的看着大门处人来人往。
文姑：“？？？”
破罐子破摔？
“横竖得罪一个是死，得罪两个也是死，得罪死了更是死，还是得罪死了比较好。”
文姑：“你在说什么死不死？”
沈落叹了口气：“你家爷打算死的更惨烈点。”
文姑：“嗯？”
“你家爷不打算付钱了。”
文姑挥了挥手：“那就不付。”
“但你家爷不打算让你吃亏”
文姑心头跳了下：“爷，你到底想干嘛。”
“你家爷出去叫人来给他们结账。”
文姑：“？？？”
当日晚上，兰梦楼传出了凄凉惨叫声，久久不停。
以至于清晨，霍萧一脸茫然的坐在龙椅上，听着底下吵吵闹闹，脑袋轰的一下仿佛什么东西炸了。
那个就去了一天啊！
退朝后，某人大步流星，一张脸漆黑无比，走到某人屋前，抬脚一踹，对着里面开吼：“宁洛舟！你昨晚到底干了什么！”
屋内空空如也，就剩两太监在整理，两太监愣了下，赶忙行礼：“皇上，世子去屋顶了。”
生气这种东西，一而再，再而衰，霍萧满腔火气都散在刚刚那抬脚一踹。
霍萧：“......”
他头戴金冠，一身金丝龙袍，翻身而上，看到某个看起来孤单落寞的背影，双手负后，抬起龙腿，对准那背影，犹豫着要不要一脚踹下去。
踹下去了，他的朝堂就正常了。
“皇上，臣昨晚真的只是好心。”沈落两手捂着心脏，刚刚霍萧那惊天一吼，吓的她小心脏扑通扑通乱跳着。
霍萧扶额，放下腿来：“听闻黄青召发话了。”
沈落转身：“嗯？”
霍萧视线挪向某人胯.下，然后盯着某个部位，沈落顺着视线看下去，一块盯着。
沈落：“......”
明明没那东西，她却感觉到档下一凉？

第22章 求生欲
昨天晚上
“来，今日多谢世子殿下盛请。”黄青召倒着小酒，对着沈落笑的分外开怀。
沈落瞅了眼冷冷坐在对面的赵中安，几个小美人使劲浑身解数，他坐那不动如山，那勾起的嘴角像在说她死期要到了。
她有点忧伤，没想到这世上真的存在面对美人能坐怀不乱的人？
沈落挥了挥手：“黄大人还是自己喝吧。”说完，自己喝着闷酒，喝了两口，抬头：“酒不够烈啊！快换最烈的过来。”
聂穆一手握着小酒，轻瞥了眼略带郁闷的沈落，人脸颊微红，眉目忧愁，他眉头一皱，一手握上那只握着酒杯的手，微怒：“你还打算喝多少！”
沈落立马打了个哆嗦，震惊转了个脑袋，小嘴微张：“聂大人，本世子喝多少，跟您有什么关系？”
他管她做什么？
以前可都没管过的？
沈落细细一想，懂了，她再喝下去，被人看出端倪，那是要有麻烦的，聂穆于自身利益永远那么敏锐。
聂穆握着某人的手又重了两分，一双眸子泛着浓浓黑雾，沈落看着，嘴角嘲讽一勾，换成以前，她看到他这份模样，估计立马怂了，然后安安静静，以至于他们最后都以为她就是个安静本分的人。
沈落不急不缓抽着手，眼神轻挑：“聂大人，何必扫兴？您好像没有义务管本世子的事？”
黄青召一看，笑着给聂穆敬酒：“就是，聂大人，世子殿下现在心情好，咱也别扫兴。”
聂穆怒视了沈落两眼，松手，转头喝着自己的酒，是啊，他管她做什么？她一介女流，放着安安稳稳的聂府不要，跑去玩命，现在又跟着一大帮男子喝着花酒，她要喝的烂醉如泥，最后被发现是个女的，那也是她自找的！
沈落一个眼神给他附近的小美人，小美人会意立马上前围着聂穆。
扑鼻香味又浓重了几分，聂穆握着酒杯的手重了重，猛的看向沈落，人戏谑的看着他，看着他打算怎么处理，聂穆手上青筋冒了冒，随即一手揽上小美人，怀里美人一声惊呼，得意间正要一手攀上人，看到人漆黑脸颊，什么动作也没了，僵硬的坐着。
沈落觉得无趣，不久，更烈的酒上来，她喝了一杯，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晕乎着脑袋就起身：“你们慢喝，今晚算本世子的，本世子不胜酒力，先走一步，回头结账。”
“世子，你这酒力不行啊。”黄青召状似无奈摇了摇头，拿起酒杯的嘴角勾了下，一晚上只喝闷酒，能不醉就怪了，就算拉了皇上撑腰，得罪他们的人还能有好日子过？
他轻笑着。
门外太监赶忙忧心来扶人出门，长长走廊，醉生梦死的人不少，太监一边扶着人，一边护着，轻声道：“世子，喝成这样，万一皇上......”话还没说完，某个原本脚步虚浮的人立马站直，哼着小曲，摇着折扇，大步向前，完了，回头，明眸璀璨：“愣着干嘛，走啊。”
太监：“......”
为什么连他也骗。
沈落跟文姑打了个眼色，青楼出身的人喝酒可都是练过的，那几个，除了聂穆这个军旅出身的，其他人可没一个能喝的过她。
两人出了兰梦楼，沈落小指向后勾了勾，太监会意，凑过去：“世子有何吩咐。”
“你去看看，本世子之前找人去聂穆跟黄青召家里要钱，看看他们快到了没。”
太监微愣。
“然后，你等会上去，这样说......”
夜风吹啊吹，太监傻了般的愣在原地，他是皇上的人对吧？他干的从来都是正经事，对吧？
“对了，你记得一句一句断开说。啧，好想亲眼看看他们心情大起大落的模样。”沈落遗憾的抬头看着兰梦楼。
太监木讷垂首，他连死也不给人一个痛快。
兰梦楼内
“那个，世子走前什么都没说。”文姑尴尬的笑了笑，带着几个人问他们要钱。
桌上的人齐齐一愣，他们可没钱！
黄青召回过神来，心情更好，那一个今晚不付钱，得罪满桌人，明天更难在工部混！
“无妨，本官请了。”
“这个怎么好意思呢？”
“对啊，世子爷也真是的，居然忘了，还要黄大人破费。”
“世子年纪小，难免做事不周到，文姑，多少钱？”
文姑笑了笑：“不多不多，五千两。”
“什么！”黄青召变脸了，想起满桌同僚，愣是压了下来，“文姑，你这什么时候这么贵了？”
文姑维持笑容，她这向来这么贵！
以前为了能顺利开下去，她都是忍痛用几乎白送的价收的！
“世子爷叫的都是最好的，这里，一部分要给其它乐坊跟舞坊。”
黄青召面容扭曲了下，文姑见差不多了，拿出一物。
“不过，世子身边的下人给了奴家这个东西，说，让奴家拿着这个去皇宫要钱。”文姑为难的递上牌子，“奴家一百姓，去皇宫要钱，有点怕。”
黄青召腿软了下，他们喝花酒，问皇上要钱？找死吗？但五千两，那割他肉啊！
他看向文姑，想说赊账，然后明天问宁洛舟要钱，把这填了！
“实在不好意思，各位大人，我家世子走到半路，突然想起忘了给钱了，所以......”太监此刻入内，朝一众人行了个礼。
黄青召等人松了口气，看着太监，他们才知道这太监是皇上特地拨的，松气之余，担忧的看向人的，不知道这个会不会打小报告。
“没事没事，既然想起来了，就......”
“但世子他说，出门忘带钱了，特地送钱出来恐让皇上怀疑，所以请各位大人先垫付下，明天世子就还各位钱。”太监说完，一帮人松了口气，这样说，代表他很有可能不会打小报告，况且......一众人看向聂穆，皇上心腹在这，他就算要处置，也肯定舍不得聂穆。
“世子说，相必各位也没带钱。”
几人暗暗点了点头。
“所以，已经先找人去通知各位家里人，先来付钱。”
“哐当”几声，全部人猛的站起，手上酒杯洒了一身，黄青召赶忙道：“不必，不必，我们自己付就可以，还可以赊账，对吧，文姑？”
“黄青召，你当我王家人是死了，是吧！”门口，王家当家主母一身威严，一脸怒容的站着。
黄青召怕，就是因为今天王家来人来看刚生产不久的王薇竹，他又一向受不了王大夫人看他的眼神，所以今日才专心对付沈落。
王家女儿向来以温婉贤淑闻名，王薇竹站在门口，哭的梨花带雨，一方绣帕湿了一条又一条，哭着哭着扑进自家母亲怀里。
王家两个儿子一听自己妹妹哭了，一个冲过去挥拳，另一个抄起凳子就开砸。
“姓黄的，你对得起我们妹妹吗！”
“大哥，二哥，你们听我解释啊！”
黄青召赶忙闪躲着，一桌子的人连忙躲进角落，深怕被殃及，赵中安淡淡起身，看了眼乱七八糟的一屋子，走出，看了眼吓傻的文姑，不屑着：“文姑的靠山越来越强了啊？”
文姑叹了口气：“多说无益，赵大人只要别随便牵连无辜即可。”
赵中安又看了眼里面：“无辜？他这一搅局，搅的可不是人家家事。”
而是朝堂大事。
“我们王家是不如前了！”王大公子一脚踹向人。
“你平常偷腥也就算了！”
“没想到，竹儿刚生完才多久啊，你就忍不住了！”
“你居然没钱逛青楼，还来问我妹妹要钱！”
“你欺我王家无人，是吧！”
黄青召被打的鼻青脸肿，哀嚎不断，混乱中挣扎了下，猛的推了把王家二公子，自己也顺便跌坐在地，王夫人一看，松开女儿，眼角瞥到聂穆腰间佩刀，顺手一拔，疯了一般的冲过去，再一刀对着某个重要部位戳了下去。
黄青召双眸大睁，明晃晃的刀在他垮间插着。
聂穆站在角落护着一帮官员，怔了下，头一次，有人可以从他手中夺刀，而他没反应过来......
底下，沈落仰头看着上面吵吵嚷嚷，眼角瞥到两顶轿子下来，躲进柱子后，就见久违的人从轿子里走出，神情恍惚了下。
陈青不像沈茵，端着大家闺秀的架子，窝在轿子里不敢出来，她带着银票，顺着声音上楼，一上楼，愣愣的看着聂穆紧紧抱着一美人，站在一旁。
聂穆怀里小美人吓得花容失色，直往人怀里钻，聂穆身为将领，向来有保护人的习惯，压根没注意自己还抱着的是谁，只是一双眼紧紧盯着大战的两方。
只要别出人命，他们两家打起来，对朝政有利无害。
陈青浑身僵了下，咬了咬唇：“大人，钱。”
小美人认出陈青，嘴角一勾，趁聂穆走出之际，脚下一软，聂穆下意识的扶了下，陈青脸又白了点。
聂穆一手拦下准备真阉了黄青召的王大夫人，言辞栗色：“夫人，确定要殴打朝廷命官。”
王大公子抬眸：“聂大人要问罪？”
王家二公子：“那就试试，到底谁先问谁的罪！”
说完，王家扶着哭成泪人的王薇竹离开。
聂穆等人从兰梦楼出来，沈茵才下马车，焦急着：“没事吧？”
陈青跟在聂穆身后，藏在袖中的手紧紧握了握拳，那人是故意倒进聂穆怀里的，那人是沈落的人！
她看向人群，所以，沈落果然是回来报复她们的。
她们从小相识，找到沈落藏身的地方实在容易，她顺利在一旁青楼的柱子后找到人。
陈青怔了下，她以为沈落会站着嘲讽看她们狼狈模样，人却只是百无聊赖的靠着柱子，一旁下人恭恭敬敬的站着，低头说着什么，模样诚惶诚恐，沈落随手挥了挥就要走，那下人似是无奈了下，默默跟着。
陈青望着人，人连看也没看他们一下的走了，那人好像浑身多了点以前没有的，多了以前无论是作为沈家小姐还是聂家夫人都没有的从容，贵气，仿佛高高在上一般。
陈青咬了咬唇，这样的沈落似乎更危险，她宁愿她满腔怨恨，像个地狱回来的厉鬼。
沈落走在街上，她想起件事，霍萧会不会被她气到，这事闹的好像有点大了？
“那个......”
“世子，奴才是皇上的人。”
言下之意，他要告状。
沈落低头想了想：“皇上大概什么时候入睡？”
太监：“一般快子时才......”
沈落拔腿往回走：“走，咱们再逛逛。”
多活一刻是一刻。
太监：“......”
明天，他不要跟着他了。
作者有话要说：走过路过收一收吗

第23章 祸国妖妃
朝堂之上，黄王两家大吵。
一派是旧朝被提拔上来的，一派是昔日权贵如今落魄的。
霍萧目瞪口呆的看着底下唇枪舌剑的大臣，头一次，他见识到了文人的可怕。
也只有这种时候，他的人才显得被孤立，一个个嘴巴微张，双目睁圆，吵架都没人带他们一块，就这么站着，无从插嘴。
王家曾为大家，虽然改朝换代，势力大不如前，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换代后的憋屈瞬间爆发，以前那些受他们提拔的，以娶他们女儿为荣的，如今一个个开始冒出，隐隐有要超过他们的趋势，现在，都敢明目张胆欺负他们王家女儿？
“身为朝廷命官，理当食君之禄，担君之忧，恫州堤坝尚未修建，不忧君之忧，却去那种场所一掷千金？”以王家为首的一些原旧朝重臣逮住机会开始借题发挥。
朝堂上开始隐隐由原来的两股势力分成了三股。
维护黄家利益，从旧朝提拔上来的现居要职的官员他们也很憋屈，他们被提拔后，怎么说也算的上半个新贵，被霍萧带来的新任官员监视着没点自由也就算了，平日里还要被原先的世家大族指挥来指挥去，这换以前他们乐此不彼，还能以此为荣，但现在都换朝代了，他们心里居然还没认清现实，还打算跟以前一样使唤他们？
“我朝以礼治国，以德服人，即使天大不对，自然还有御史台存在，什么时候官员可以私下动刑，这置御史台于何地，置皇上又于何地！”
被同时点名的御史台跟皇上打了精神，正打算表个他们的存在。
王家那边又发话了：“王大人一家不过是替妹出气，到李大人这到成私刑了？置家事于朝堂，李大人是觉得皇上和百官很闲？”说完，朝霍萧行了个礼。
霍萧正打算发话，支持黄家的那边，轻哼一声：“家事国事天下事，在青楼对一朝廷命官大打出手，险些让人不能人道，这是单纯家事？这是对朝廷命官的羞辱！对皇上的羞辱！”
霍萧：“......”
句句都带他，但他昨晚在安心睡觉。
“原来李大人也知道，青楼不是朝廷命官该出现的场所！黄青召连累百官颜面，损伤皇上在百姓心中威信，这又该当如何处置！”
霍萧：“......”
好了，绕回原点了。
“如果不是王大人一家大闹青楼，皇上颜面又怎会......”
“够了！！”上头，天子一怒，吵架的两边打了个哆嗦，底下一帮人赶忙利索跪好。
霍萧气息平了平，总算清净了，他视线一扫，扫向从头跪到尾，一言不发的赵中安。
“赵中安，你说！”
“臣遵旨。”赵中安头伏地，铿锵有力，不偏不倚的声音听起来让人信服不少，至少，比瞎搅和还对骂的那两帮人悦耳点。
赵中安：“世子怂恿臣等入青楼乃为事实，还请皇上降罪。”
底下百官附和：“臣等恳请皇上严惩世子！”
霍萧嘴角微抽，他们是不是忘了，这前朝世子代表的是什么？
“王大人一家大打出手，有为律法，理当安律处置。”
王家那边的人正要反对，赵中安又道：“臣等逛青楼也属事实，还请皇上一同降罪。”
满朝安静了，刚刚吵得不可开交的两家闭嘴了，用着见鬼般的眼神看着人。
最后霍萧不得不安律惩治那帮人。
霍萧粗略说完早上朝上的事，一双眼就这么盯着人，就一晚上啊，瞬间搅翻朝堂，祸国妖妃也没他厉害。
沈落整理着自己的下摆，挡挡某个位置，虽然没有那东西，但护一护还是需要的，被人阉跟没法被人阉那是两个性质，前者断子绝孙，后者断她小命。
“皇上，您不打算下个旨，护下臣的子孙根吗？”沈落起身，行礼。
霍萧嘴角抽了下，往前迈了步，居高临下的看着站在自己面前，那脑袋低着，微风吹着那几根没束好的发丝微扬，露出白嫩的脖子。
聂穆以及他暗中放工部的那几个全折进去了！他那几个可全都是本本分分的好官，平常连青楼在哪都不知道！
“不，朕不打算。”霍萧郁闷了下。
沈落猛的仰头：“皇上，您不打算呵护臣了？”
霍萧：“......”
他，不想。
宫门外，太阳当头照，齐刷刷的跪了排逛青楼的大臣。
聂穆品级最高，跪在了最前头。
沿途百姓含蓄的走来走去，瞄来瞄去，头一次，他们发现律法是真的对官员管用！
几个路过官员瞄了眼，心有余悸的赶紧走，他们以后再也不逛青楼了。
沈落被霍萧提出来，一眼就看到某个熟悉脊背僵硬着，小嘴张了张，有生之年，她居然能看到聂穆受万人指点？
然后霍萧把她往最前头一放，身前身后视线扫来。
沈落：“......”
感觉自己在被凌迟。
自从霍萧登基以来，为防前朝奢靡之风，他不玩降职跟扣俸禄，毕竟这两项搜刮下民脂民膏就回来了，所以，他改律法为跪崇明门外，跪天下百姓。
聂穆看向跪他前头的沈落，四周各色视线扫来，黏他身上，他最落魄，最被人欺辱的时候，也没今天这么难熬，他头一次发现，原来，沈落杀伤力这么强！
沈落：“......”
感觉到了聂穆死亡般的凝视。
不远处，一轿子过来，受了伤的黄青召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被抬了下来，在左后头跪好，视线阴森森的看向沈落某处。
沈落：“......”
裆.下好像有点危险。
快日落之际，一群文官摇摇晃晃，沈落尤慎，眼看着就要倒了，眼前似乎出现了老管家的身影。
幻觉？
老管家抱着个小行礼站在沈落面前，在看着一堆同样跪着的大臣，嘴巴张了张：“爷......你居然一下子交了这么多生死与共的朋友？”
忽然的，一个个跪到快昏过去的官员齐刷刷抬头，瞪他。
老管家：“？？？”
好像突然阴风阵阵了？

第24章 心情
聂府大门
沈茵一身素白站在门口，瞥了眼身后走上来的人，低头细细理了理自己的袖子：“怎么？不是一天到晚口口声声说自己不喜欢聂穆吗？说什么忠于我那蠢兮兮的妹妹？这回又不是送钱，怎么也上杆子去接人了？”
陈青轻咬了下唇，于身份上来说，她还是个丫鬟，虽然府上人已经将她归为半个主子，但下人依旧是下人，在沈茵面前该低头还是得低头。
“聂大人自有沈姑娘照料，奴婢是去找夫人的。”
沈茵迈着莲步出去，面上依旧一派温和：“三天两头闹一次，你也就能倚仗聂穆的愧疚了。”
陈青闻言嘴角暗暗一勾，抬起头来，改一脸震惊：“聂大人没有告诉您吗？夫人还活着，还已经回来了。”
沈茵震惊了下转头，转完，才惊觉自己落了下风，她这是在告诉她，聂穆在防她伤害沈落，或者在聂穆心中她没有她陈青重要。
“我们走。”沈茵上了轿子，轿子外，菊夏忧心了下：“小姐，她怎么还活着......”
沈茵闭了闭眸，比起沈落，她更烦陈青！
“活着就活着，她只要别回聂家，去哪都行。”
“但她怎么可能不回？先不说，她好不容易从原来不受宠的六小姐，摇身一变成了郡主还嫁入聂家，这换成谁都不会放弃，再说，她一介女流，不回来，怎么活？奴婢怀疑她在玩欲擒故纵！”
欲擒故纵吗？
沈茵慢慢睁眼，那就先会会。
日落之后，一顶顶各家轿子赶忙上前，抬回各家大人。
沈茵下了轿子，远远的就看到跪在最前头的某人，仰着个脑袋看着前方站着的一下人。
沈落？
男的？
沈落两手搭在老管家身上，艰难起身，几道意味不明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她头一歪，就看到向来端庄大方的沈茵正震惊的望着她，她正要冲人一笑，一激动略带哽咽的声音突兀响着：“夫......”
沈落：“......”
沈茵及时反应过来，怒道：“这里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丫鬟说话！”
突如其来的呵斥声响起，周围安静了一瞬，见到是主子训斥丫鬟，没想太多，继续走了。
陈青咬了咬唇，周围凉薄的眼神淡淡扫向她，然后又毫不在意的挪开，心脏被刺了下，她一丫鬟即使在聂家小有地位，在外连让人给点眼神都难。
她眼眶微红的看了眼沈茵，最后视线转向已经起身的聂穆，高大的人居高临下的望着她，眸中带着怒气。
陈青愣了下，这是聂穆头一次这样看她。
他这是在护着沈落？
怒她差点揭穿她？
但，他不是向来不管她吗？
沈落垂了垂眸，不知道该说什么了，陈青想真正入聂家门，却受眼见所限，想想上一世，她都没看完以后二人发展，但估计聂穆以后得动不动给人收拾残局。
大庭广众打算叫她夫人，这是要聂家陪葬？还不如貌似刚认出她的沈茵。
沈落拍了拍老管家：“我们先去前头酒楼吃点东西。”
老管家背着人，幽幽看了眼远处：“爷，都跪成这样了，还想着吃啊？”
沈落点了点头，从怀中掏出折扇，点着那小脑袋：“所谓民以食为天，你家爷跪了那么久，中午皇上还不管饭，不得吃顿好的，补补？”
老管家：“......”
宫门外说霍萧虐待她，这是怕传不到霍萧耳朵里？
老管家带着人去了最近的酒楼，要了个雅间，沈落又指使着人去买零嘴，等了会，陈青来了。
“夫人。”陈青站在门口，哽咽着叫着，沈落一手吃着花生，淡淡着，“姑娘慎言。”
“夫人，您既然活着，为什么不回来？”陈青走了两步，关上门，看着人淡漠的模样，沈落这副模样她几乎从未看过，这一个从小到大都没心没肺的傻笑着，她突然没来由的心慌。
“夫人，您在生气对吗？您落水失踪，不是意外，对吧？”陈青激动的上前。
沈落喝了口小茶：“嗯。有人推了我。”
“夫人。”人哽咽着，然后渐渐梨花带雨，“大小姐怎么这么狠？您好歹是她亲妹妹，就为了个聂穆......”
“是啊，就为了个聂穆。”沈落放下茶杯，两手捧着，细细磨着茶杯周身，来的是陈青，不是沈茵......
“陈青，你是真的喜欢聂穆，还是......纯粹只是想赢过我？”沈落落寞着，她曾经以为交情在，她就算要往上爬，也不会拿她开刀，毕竟她除了一个名分，什么也没挡到人。
“夫人，您在说什么啊？”陈青愣了下。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你应该知道，如果你开口跟我说你喜欢聂穆，我肯定会二话不说让他纳你为妾，而且，你就算为妾，我也不会让你去守妾的规矩，你的衣食住行我肯定都按其他人家正妻的规格给你。”
“但......”
她选择了用着那种方式跟沈茵斗，甚至没把她放在对手的位置上，让她做个工具死了。
“夫人，您怀疑我？”陈青身躯微颤，沈落有点分不清她是气的还是心虚，青楼出身的人，见过太多形形色色的人，掩饰起来，很难让人分清真假。
沈落点了点头，听着陈青忽然如被冤枉一般激动着：“我跟您从小惺惺相惜一块长大，您怎么可以怀疑我？”
沈落听着人辩解的声音，淡淡开口，做着最后一次试探：“沈茵从小就被当沈家门面培养，身为嫡长女，她有她的骄傲。”
“她的傲气不允许她做出任何有失身份的事。”
“所以，你就怀疑我？”
“我为了你，不慎失身，到头来你却怀疑我！”陈青怒视着，气的浑身发颤，一手愤愤擦了擦眼泪就要转身离开。
沈落玩着茶杯。
“陈青，如果你现在发誓，你将来绝不会进聂家门，我就信你。”
陈青转动的身子忽然僵在原地，沈落手上顿了下，一手扶额，哭笑不得，她刚刚居然有那么一瞬间差点就信她了。
她起身，膝盖跪了一天，痛到不行，重重咬了咬唇，腥味口间弥漫：“看在昔日主仆份上，我提醒一句，我要是被揭穿，聂家就会背上勾结前朝的罪名！你想要的也会成为一场空！”
陈青不可置信的看向人：“你疯了？”
她要她把她的前途系在她身上？
沈落直起身，温柔一笑，那声音又轻又柔，却像条毒蛇，让人瘆得慌：“对啊，被你们逼疯了。”
“沈……沈落……”陈青不禁退了两步，脚下一绊，“砰”的一声摔在地，微颤着唇：“你故意假扮世子的？就因为你曾经差点死了，你就要拉整个聂家陪葬？”
“是，故意的又如何？”沈落垂眸，咬破的唇角留着点血，看着有点诡异，“从我回京开始，聂家的水我就打算搅搅，有本事，你们再弄死我一次。”
沈落开门，聂穆低垂着头站着，不知道听到多少，低沉暗哑的声音似乎受了点伤，“你就真的这么恨聂家吗？”
沈落抬眸，直视着人：“是。”
她慢慢的挪着，跟着一动不动的聂穆擦身而过，聂穆突然觉得有什么东西没了，来不及多想，更大的隐患需要占用他的心思。
“沈落。”聂穆握了握拳，艰难着，“聂家的利益我不会让任何人去损伤。”言下之意，从现在开始，他会将她当敌人一样防着。
沈落顿了顿，转头一笑：“那你记得看好我，我可说不准哪天闲的无聊，跑到霍萧面前说我不是宁洛舟。”
陈青抖了下，这是要聂穆从今以后都只看她的意思？
沈落扔下后面两个出门，楼下，沈茵的轿子停着，看到她，她这个向来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长姐，不言不语就这么看着她。
沈落：“我不会再回去了的。”
沈茵闻言，收回视线，不再理她。
老管家抱着堆吃的回来，看到某人唇角那抹血，老嘴张了张：“爷，您再饿，爷别咬自己啊。”
沈落：“......”
“爷，你怎么不在这吃了？”老管家招了招轿子，扶着人上去。
沈落：“没心情。”
说完，钻进轿子里，小小的轿子塞满了东西，她困惑了下：“这些是什么？”
老管家：“出去买东西的时候，文姑派人塞给我的，说什么大家心意。”
沈落拿起一盒子，打开一看，金光灿灿，憨厚可爱的小元宝整整齐齐排着，她心头突然暖暖的：“本世子心情好了。”
沈落回宫，招呼着人去搬她的小金库，然后悉数堆在她的桌上，她准备今晚就跟它们过了，刚打开一盒子，银票飘着香，她还没来得及拿出来数一数。
大门打开，霍萧一身常服，单手负后，慢悠悠走进来。
“宁洛舟，我朝律法，禁止收受贿赂。”霍萧沉着声，沈落猛的关上盒子，视线扫了圈那四个通风报信的。
“皇上，夜深了......”沈落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抬头瞄了眼。
沈落：“......”
沈落面无表情一手摸了摸桌上的盒子：“皇上......”
“嗯？”
“您现在的表情看起来不像要治罪......”
“嗯？那像什么？”
“像要分赃。”
霍萧点了点头，抬手摸了摸那颗乖巧的脑袋。
沈落：“！！！”

第25章 风水轮流转
“皇上，我朝律法，禁止收受贿赂。”沈落挪了挪，挪到霍萧正前方，用自己瘦弱的身躯挡住满桌的“脏物”，提醒某人，身为皇帝，应该以身作则！怎可一块分赃？
霍萧负手立着，随意披着件龙腾金纹的披风，漆黑瞳眸映衬着桌上烛火，薄唇轻起：“有个词，叫上贡。”
沈落：“......”
他这是盯上了，对吧？
他这是不要脸了，对吧？
他这是叫以权谋私，对吧？
“皇上，这臣血汗钱。”沈落心尖颤了颤。
霍萧看了眼某个低下来的脑袋，又看了眼桌上放着的比起那堆摆的整整齐齐的“脏物”简直堪称随意的一册子，走两步正要过去，身前立马挪过来一规规矩矩行礼的身子。
“皇上，臣这点血汗钱不够您塞牙缝。”
霍萧挪了下，绕过人打算去拿册子，沈落以为人要强抢，立马又挪了过去：“皇上，天色不早了，您该休息了。”
霍萧看了看册子，又看了看快到他怀里的人，一手顺手把人按在胸口，一手随手越过人翻了下桌上的册子。
沈落：“！！！”
金丝龙纹磨着她娇嫩的脸颊，她推啊推，把那条威武的龙给推的身躯变形，那双大眼正好怒对着她。
沈落在血汗钱跟小命间纠结了下，咬了咬牙，抬脚就打算踹一下死按着她不松手的某人，毕竟，霍萧肯定不会宰了她，但她现在不挣脱抢自己的钱，她的小钱肯定得没！
一脚还没踹下去，耳边响起低沉醇厚的声音：“春风楼，白玉镯两对，玉观音一尊，银票五百两。万花楼，南海珍珠三串，夜明珠两颗，银票一千两。红花院......”
沈落僵住了，乖了，不动了，脑袋无力的靠在那坚.硬胸膛，心如死灰了，忘了文姑把那些东西给造册了。
霍萧一手摸了摸怀里的那颗脑袋，嘴角勾了下：“这些，好像是那些青楼的贿赂吧？”
沈落扭了个头，不说话。
霍萧一手按着册子，低头看着怀里那颗郁闷的脑袋，笑了：“狐假虎威来的钱，难道不打算分点钱给老虎？”
沈落心头揪了下，默默推开人，转身，拿起桌上最小的盒子塞进霍萧的怀里，霍萧掂了掂。
“......”
好抠。
“朕甚是喜爱世子。”他叹着气。
沈落手抖了下，立马转身，拿起另一小盒子，塞过去。
霍萧看着估计差不多大的盒子，垂眸：“朕挺想呵护世子的。”
沈落仰头望了眼，心肝颤着，回身拿了盒金条塞过去。
霍萧满意了下，盒子重了：“朕可以爱护世子的。”
沈落咬了咬唇，又转身拿了个颇重的盒子重重的叠了上去，严辞看自家皇上快拿不下了，赶忙上前接着。
霍萧瞄了眼满桌的东西：“朕捧着怕世子摔了。”
沈落抬眸瞪人，然后双眸含泪，挑了两幅画塞了过去，可怜兮兮的望着人。
“皇上，够了。”
霍萧点了点头，把两幅画放到严辞手中：“把这些留下。”
沈落惊喜仰头，他不打算要了？膝盖一弯，还没来得及下跪谢恩，霍萧指了指桌上：“把桌上这些搬走。”
沈落膝盖慢慢直了，小嘴发颤，望人。
霍萧嘴角笑意更深：“世子舍不得？”
沈落想点头，就听到某个略带遗憾的声音响起：“朕其实含着怕世子化了的......”
沈落不语，默默走到严辞边上，抱上自己这堆可怜的钱财，坐在一边，发呆。
“世子心系天下，朕甚感欣慰。”霍萧负手点头，就是胸前皱巴巴的龙给他降了点天子威严。
沈落不理他，脑袋嗑在冰凉的盒子上，她只剩它们了。
“世子......”身后太监为难的叫着，皇上要走了，他该起身送送的。
霍萧心情愉悦的摆了摆手：“世子今日辛苦了，不必送。”说完，霍萧大步离开，几个太监赶忙帮着把东西搬走。
刚走出大门，严辞看了眼后头满满当当的东西：“皇上，国库虽然空虚，但世子这点钱也不够吧？”
霍萧点了点头：“自然不够。”
“那皇上为何......”严辞想说，为什么那么欺负人，没看那小模样快哭出来了吗！
霍萧一手理着衣服：“又没说不还他，还真当朕稀罕他这点钱吗？”
“那皇上？”严辞困惑着，霍萧走了两步，想起不久前户部那帮老家伙又哭穷，眉头皱了皱，“心情不好，来顺顺气。”
严辞：“......”
皇上，您什么时候这么幼稚了？
“不过......”霍萧低头看了眼自己刚刚按着沈落脑袋那只手，那脑袋摸起来，手感意外的好？
“现在心情好多了。”
严辞嘴角抽了下，回头看了眼殿内某个身影，一手按了按眼皮，他有种不祥的预感：“皇上，老奴眼皮一直跳。”
霍萧继续走着：“那就找个御医看看。”
走了两步，回头看了眼大门内，某个孤单落寞还带了点萧条的背影映入眼帘。
霍萧深思了下，是不是搜刮的狠了点？
“严辞，再去给给人做个牌匾，就写为国为民。”
严辞：“是。”
里头，老管家心疼了下人，虽然很难得看人吃亏，但，这不妨碍他发下同情心。
“爷，乖，咱不哭，咱下次偷偷的。”
他倒上杯茶，就见刚刚还可怜巴巴的人，此刻，眉头皱着，一脸深思。
老管家放下茶，抬手摸了摸怀里，打算找找药，一找才想起，药没了，他迈着颤悠悠的步伐慢慢向外走。
他要平心静气。
他要慢。
他心情不能大起大落。
他还得先去配个药。
一脚迈出大门，心脏猛的抽了下，老管家仰头看了下明月，一手揉着，那表情啊，是她要作妖的表情啊。
第二日，工部那几个一瘸一拐来接着干活，昨天跪了整整一天，虽然他们快废了，但昨晚刚从青楼出来，家里太可怕，他们一致觉得他们应该辛勤工作，报效朝廷！
就是......
他们望着那个刚修好的凉亭，傻在原地。

第26章 贪污！
不久前刚修好的凉亭下，一少年惬意的躺在椅子上，一旁一管家略带僵硬的给扇着扇子，四个太监一个低眉垂首给喂点心，一个一旁捧着茶，另两个站在人身后。
那是黄青召的位置啊！
几人咽了咽口水，齐齐退了两步，他们没记错的话，昨天......高升太阳洒在一帮人身上，错了，是前天晚上，他们犹记得那一个差点被王家老夫人阉了的某人趟在地上，表情阴狠，咬着牙，一字一字往外崩着，说要誓死阉了他。
现在，他一无实权的世子还抢他黄青召的地方？
找死吗？
赵中安走过来，虽然一瘸一拐，但依旧掩不住人一身风骨，见到一群人不去监工，反而傻站着，斥呵着：“你们愣着做什么？”
几人指了指凉亭，赵中安瞥了眼，早猜到这个撑不住，甩了甩袖：“管他做什么！还不做事去！”
横竖只要这个别再他面前晃荡，他就可以打算当不存在，那张脸......
赵中安摇了摇头，大步就要走开。
“哦，好......”一帮人赶忙做事，没走两步，一阵娇笑声从身后传来，一群人打了个哆嗦，从来没有哪天他们觉得这酥麻入骨的声音可以有这么可怕，膝盖立马泛起剧烈疼痛。
赵中安额前青筋猛的跳了跳，回身，一群穿着丫鬟服却带着股浓浓一身风尘味的女子站在他们身后，妩媚至极，眉眼轻佻，娇着嗓音轻笑着：“我家公子在这吗？”
沈落眼眸微抬：“咦？来了？”
老管家掏出药，吃了颗：“爷，您还没跪够吗？”他一来就听说他家爷带人逛青楼结果被一窝端的事迹，就是事实比他听说的还要惨烈，可惜他不知道。
“没看到她们穿着丫鬟的衣服吗？”沈落指了指。
老管家迷茫了下：“所以？”
“她们就是来伺候本世子的丫鬟！”
老管家：“......”
四个面无表情的太监：“......”
当他们是死的吗？
他们觉得他们该回去告下状，这一个上工时间叫姑娘。
“小福，去把她们领过来。”沈落挥了挥手，前天跟着她来的就是福忠，可惜，他刚暗暗下决心他不要跟来，要换人跟他，他就把四个全叫上了。
福忠无奈走过去，还没走到，就听到向来克已守礼的赵中安抛下一切风度咆哮了：“来人，全都丢出去！”
福忠点了点头，他也觉得该丢出去，明明人前天还算乖，不提前天晚上，好歹白天还是乖乖干活的，即使身心俱疲，也要坚强的做完手上的活，怎么看怎么像一个意志坚定的好少年，就是不知道怎么了，突然成了个浪荡公子哥？
不对，好像本来就是。
福忠还没开口说话，一旁，有人扯了扯赵中安，低声着：“赵大人，这个是皇上的人！”
赵中安负在身后的手，青筋猛的暴起，抬眸看了眼正含笑望他的太监，咬了咬牙：“好。好的很！”说完，甩袖离开，直往宫中走去。
福忠：“？？”
“不是说扔出去吗？”略带尖细的嗓音温和的响着，几个留下来的打了个哆嗦，都说宫里太监是笑面虎，人家笑的时候，没准正在想怎么收拾你，一时间一帮人不知道他是真的要扔人出去，还是只是单纯问问。
无论哪种，跟着世子爷的意思走，准没错！
一人尴尬笑了笑：“世子受伤，要丫鬟也正常，下官们怎么可能扔出去呢。”
说完，几人附和了下，赶忙干活去，他们膝盖还疼着。
留在原地的福忠：“......”
他好像什么也没说？
他看着一帮笑颜如花的美娇娘，嘴角抽了抽，他刚刚以权压人了？
他回头看了眼凉亭下，几个太监小心伺候人，心头揪了下，皇上让他们来保护人的，不是让他们来给他当狐假虎威的虎的！
“多谢这位小哥了。”一条条扑鼻绣帕从福忠身上轻柔拂过，福忠打了个哆嗦。
“丫鬟”们去了凉亭，以至于黄青召被人慢悠悠抬过来的时候，就看到自己平常歇着的凉亭下，几个妖娆的女子围着中央一少年，捶腿的捶腿，嬉笑着，有的直接窝进他怀里，一派奢靡，跟他的凄惨形成鲜明对比，心中那窜小火苗嗖的一下窜的老高。
“宁洛舟！你在做什么！！”黄青召被抬到凉亭边上，怒视着里面的人，两个抬他的下人正要冲过去。
福忠淡淡瞥了眼，拿起拂尘，带着另三个太监站到凉亭口：“黄大人，您打算做什么？”
不咸不淡的声音略带严肃，看着黄青召的眼神冷冷的，今早，他们心软的皇上说，保下里头那个的子孙根。
宫内
“皇上！”赵中安“砰”的一声跪下，霍萧被吓了一跳，盯着他的腿，昨天刚跪完，今天还能那么麻利？
“赵爱卿？”霍萧不解的看着人微颤的身躯，这模样像是被刺激了？
“皇上，还请您收回让世子参与公主府修缮事宜的旨意！”赵中安磕着头。
霍萧：“？？？”
“一则，世子身躯羸弱，难当大任，二则光天化日之下，招青楼女子入公主府，做不堪之事，加之仗着皇上执意包庇，臣恐长此以往有损皇上圣誉！”
霍萧喝了口茶，压下心中困惑，他包庇什么了？还有宁洛舟招青楼女子，干他名誉何事？
一旁严辞接到消息，趴过去低声说着。
霍萧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那个，又不打声招呼，用他！
“去，告诉人，朕不准他身边出现任何女......不对，雌性生物！”
“是，皇上。”严辞回着，想着，他家皇上这范围有点大了？
公主府内
黄青召对着人不阴不阳的笑着，几个太监依旧神情凌冽的盯着人，防止人靠近沈落半步。
沈落拿起桌上的折扇摇啊摇的，冲人露了下得意的笑容：“黄大人，您这么看本世子，是一晚不见，如隔三秋了吗？”
黄青召看着人，嘴角扯开，阴森森着：“是啊，本官甚是想念世子。”
因着前天晚上的大闹，王薇竹在王家怂恿下现在要跟他和离，王家虽然势力不如以前，但底蕴人脉什么的都还在，突然没了王家扶持，他今后官场很难顺利或者还会被使绊子。
沈落折扇抵了抵下巴，估摸着人已经被她气的要彻底失去理智了：“福公公，放人进来吧。”
“是。”
黄青召被抬了进去，一双眼依旧阴森森的看着人，沈落挥了挥手，怀里几个小美人立马娇嗔了下四散开来。
“福公公，你们带她们四处看看。”
福忠双眸大睁：“世......世子？”
“黄大人看到她们就要想起自己凄惨的一晚，本世子心善，不忍他再度回忆，所以，你们把她们带走一会，别让她们乱跑了，待会还要回来的。”
福忠擦了擦额前的汗：“但世子......”
“放心，黄大人才不会在朗朗乾坤下对本世子动手。”
福忠闭嘴了，他是担心他安危吗？
他轻叹了口气，带青楼女子来就算了，还要带着她们乱逛，还拿皇上当挡箭牌，回头皇上知道，非被他气死不可。
“奴才告退。”
黄青召看着太监带着群婀娜女子离开，冷哼了声：“世子好福气？”
沈落点了点桌上点心，当没听出人声音嘲讽：“黄大人甘心一辈子向受王家欺压吗？”
黄青召不解着皱了皱眉。
沈落折扇微指了下外面太监，嘴角意味深长的勾了勾：“可惜，本世子无钱无权，否则一定好好提拔黄大人。”
黄青召震惊的看着人，这一个该不会想......
所以，这才是他处处跟他作对的理由？
为了掩人耳目？
实际是招揽？
“世子，本官还有公务在身，先告辞。”说完，黄青召也不管那点恩怨，连抬都不让人抬，自己忽然踉跄的往外走，似乎受到天大惊吓。
“爷，他怎么了？”老管家困惑着，沈落拄着下巴笑了下：“可能是发现本世子虐他是因为爱他。”
老管家：“......”
好像挺可怕的。
“爷，你到底要做什么？”老管家压着声音，能先支个声给他不！他怕他事后心脏受不了。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沈落感受着清风吹拂。
“爷，啥意思？”
“你家爷我要贪污啊！”沈落心满意足的笑了下。
老管家：“！！！”
沈落：“放心，你家爷不会真贪的。”
老管家默默打量了下人：“爷，你是真要贪，对吧……”
沈落抬眸，目光灼灼：“你家爷我是这种人吗！”
老管家：“......”
这个......好像是？
毕竟连皇上都打算卖的人，他还能奢望他有底线？
作者有话要说：预收文，收吗
《青山书院》
高冷禁欲的丞相大公子vs铜臭四溢商户小庶女
满书院的人都知道两人不对盘。
满书院的人都在赌大公子什么时候被气得开口说粗话骂人。
满书院的人都在等大公子什么时候撩起下摆，一脚踹人出书院。
然后有天，满书院的人都看到向来一丝不苟如谪仙的大公子衣裳微乱的背着哭哭啼啼的某人从后山走出。
一众学子：“……”
他们是思想端正的国之栋梁，一切皆是他们想多了。
ps:本文就是个日常生活小甜文。

第27章 疼
黄青召拖着自己残破的身躯直往林城那去, 林城目瞪口呆得看着自己友人小脸惨白, 跟见鬼一样。
“怎么了？王家又追杀你？”
黄青召摇了摇头，招了招手, 林城会意趴下来，听着人在他耳边道：“那个世子说等他有权有势，他就提拔我！”
林城“砰”的一声跌坐在地：“他......他这什么意思？”
等他有权有势？
这是想光复前朝？
黄青召猛的坐下来，膝盖承受不住他的速度忽然巨疼了下，他咬牙捧着自己膝盖, 简直痛到心坎里：“所以, 我们怎么办？”
“他为了取信于人，让人以为我们跟他势如水火。”
黄青召望着头顶太阳, 耀眼无比, 叹了口气，他何德何能让人这么算计他？
非要得到他？
林城深思着：“难怪他宁肯得罪我，也不把那小倌给我，就是为了引我上勾？”
两人越想越觉得很有可能。
“要不，试试？”林城想起那个销魂背影，神情恍惚了下，心头痒痒的，越得不到越想要啊。
宫内霍萧忽然一阵恶寒遍体而过，他打发走赵中安，想了想某人色胆包天的模样：“严辞，朕还是亲自去看看吧。”
他总觉有种古怪的感觉？
“你不会真想......”黄青召心跳快了下，林城垂头：“与其等他拿那小倌威胁我, 还不如主动上。”早一天上船，没准能早一天抱上小美人？
“但万一失败了呢？我们现在也不错的，至少比起以前。”
林城犹豫了下，说白了，他们两有点怂，这可是件大事，虽然事成后利益丰厚，但目标太远大，他们没那胆量跟雄心，可不上船，以后也就没他们什么事了。
“要不，咱慢慢来？”
“嗯？怎么慢法？”
“先拉他一块，抠点钱出来，咱们先磨合磨合。”
黄青召点了点头，好像只能这样？
黄青召心安了下，回公主府准备小心带人走上贪官之路。
沈落靠在人姑娘怀里，姑娘嫩白双手正按着沈落太阳穴，不轻不重，按的舒舒服服，还低下头来，柔声着：“爷，舒服吗？”
沈落点了点头。
外头经过的官员羡慕的望了下：“我也想当个前朝世子了......”
一旁跟着的望着一堆美人，咽了咽口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都是人，怎么差那么多？”
严辞抖了下，偷偷抬眸看向霍萧，前头还明媚的一张脸忽然的黑了。
很好，世子要完了，他默默重新低下头。
姑娘按着按着，周围安静了下，抬头忽然一抖，挣扎着要起身，沈落翻了个身，一手搂住人的小蛮腰，脑袋埋进人软软的肚子：“乖，让爷睡下。”
昨晚上，因着某人搬走她的小金库，她心疼了一晚上，没睡好。
“不，不是，爷，有人盯着我们。”小美人冷汗直冒，旁边那四个太监跪......跪下了......
他们为什么要跪？
不是说是皇上的人吗？
沈落挪了下脑袋，让自己睡的更舒服，只有这时候，她才可惜当年她娘没真把她生成个男的，如此美人，只能看。
“看就看吧，反正他们不能把我们怎么样。”
小美人看着已经近在咫尺，气宇轩昂的人，一身深色华服上一条深青巨龙盘卧，那一双眸子黑沉沉的，她咽了咽口水：“爷，还有谁衣服上可以画龙的吗……”
沈落抬手揉了揉眼：“你确定没把蟒跟龙搞错？”霍萧此刻应该正在宫里批奏折。
出去拿吃的老管家看到那熟悉背影，愣了下：“皇上，您怎么来了？”
小美人一个激灵起身，跪下，瑟瑟发抖，沈落睁着双眸，猛的被迫滚了圈，“啪”的一声滚在地上，一双黑靴绣着暗纹停在她脸边，沈落顺着那双长腿向上看去，霍萧那张微带抽搐的脸映入眼帘。
“你家爷好像做梦了？”沈落呆呆着对着小美人道。
霍萧背在身后的手捏了捏，盯着脚边的人：“需要朕帮你清醒下？”
不知道什么时候跪了的几个官员眼神交流了下，皇上特地不让他们出声，神不知鬼不觉的过去。
这是世子要完了的意思，对吧？
皇上最讨厌皇室宗亲，文武百官作风奢靡。
他们一致觉得那个要完了。
沈落忽然有种不好的直觉，一手撑地就要爬起来，衣领被人一手抓起，再被那么一拖，半个身子悬在一旁小湖上方，清凉小风吹来。
沈落怂了。
霍萧看着自己手上搭了两只爪子，白白嫩嫩的，抓得紧紧的，面前一张小脸忽然惨白了下？
好像挺可怜的？
“皇......皇上，臣清醒了。”沈落瞄了下底下的湖。
霍萧把人拽回来，低头看了下某人膝盖：“世子打算再跪一天？”
沈落两手还扒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回头瞄了眼湖面，水光粼粼，摇了摇头：“皇上，臣只是这两天累到了！所以，才叫来丫鬟的！”
霍萧又一把把人拽出去，沈落立马又扒紧那只手：“皇......皇上，臣前天得罪人太多，今天去干活，肯定死无全尸！”
霍萧震惊了下：“你居然知道？”
沈落：“......”
她为什么要不知道？
“朕以为你仗着朕给你撑腰，已经天不怕地不怕了？”
沈落歪了下头，对啊，忘了，有霍萧给她撑腰，她怕什么？
被欺负了，回宫哭一哭，什么都解决了。
“臣忘了！”她有点遗憾，为了不让自己窝凉亭太凄惨，特地叫的姑娘来作陪，花了不少钱，“皇上，报销吗？”
她看了眼满地吓坏的姑娘们，兰梦楼最漂亮的，文姑给她打了折，那也挺贵的，尤其她昨天大部分金库被人搬走。
霍萧手抖了下，一张脸阴沉沉的：“宁洛舟！从今天起，你身边不准出现一只雌性生物的！连只母狗都不行！”
沈落小嘴张了张：“皇上。”
“嗯？”霍萧眉头不解一皱，他这表情有点怪？他叫姑娘还想让他花钱，这么美的事，他不让他瞎做白日梦，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臣喜欢女子。”沈落挣扎了下，他们距离太近了点，这个还霸道了点，宫里没美人就算了，连宫外也不给了。
霍萧：“......”
他松手了，转身离开，他不想跟他说话了。
沈落站在凉亭边缘，霍萧忽然松手，一阵风吹来，沈落脚下一滑，睁着双震惊的眸身子后仰了下，“扑通”一声，水从四面八方齐齐涌来，耳朵进水，嘴巴难受的一张，水直接一涌而入，沈落扑腾了两下，仿佛那日无尽黑暗，船越行越远，耳边只余汹涌水声，伸着只手没人察觉，悄无声息的被吞没在江中，熟悉的恐慌从口鼻开始蔓延。
她又要死了？
“救......救命！”
霍萧走了两步，落水声传来，转头，就见人慌乱的扑腾着，老管家惊了下，赶忙就要跳水救人。
沈落貌似怕水！
老管家还没跳下去，身边一阵风吹过，一道黑影滑过，再扑通一声，霍萧入水。
严辞震惊了下，赶忙跟着下水，顺便对着四周焦急喊着：“救驾啊！”
皇上，您亲自下去做什么啊！
一众工人跟官员赶忙一块下水，聂穆站在湖边，看到的就是一堆人挤一块，还打算挤过去，心脏猛的跳了下，就要跟着下去，霍萧已经抱起人出了水面，灼灼阳光下，人焦急的一手揽着人的腰，一手拍着那脸，慌乱着叫着：“宁洛舟？”
沈落紧抱着人，华服蹭着脸颊，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几个跳下去的工人官员，一靠近，一脚踩在湖底......
霍萧直起身低头看了眼水面：“......”
霍萧垂头，一言难尽：“你可以给朕松手了。”
沈落接着哭，两手紧紧搂着那脖子，八爪鱼似的抱着霍萧，眼泪鼻涕蹭着那件华服，霍萧扒了下，扒不动，额前青筋跳了跳：“你给朕睁大眼睛看清楚，这水都才到胸口！”
几个工人官员默默点了点头，这亭没建湖心，所以，他们为什么一副要被淹死的模样？严辞走过去，要扶两人上来。
沈落睁眼，抽搭了两下，低头看了眼，又迅速抬头，额头顺带撞了下霍萧流畅的下巴，发出“砰”的一声撞击。
霍萧：“......”
沈落：“......”
沈落爬下来，退了两步，行礼：“臣告退。”说完，拔腿就跑。
霍萧垂在两侧的手捏了捏，又捏了捏，不能宰，说好的合作的，还要靠他安抚旧朝！旧朝皇室，明面上他是独苗了！
就算这独苗没有身为质子的自觉！
霍萧一手摸上自己的下巴，茫然了下，他怎么会撞的那么疼？

第28章 跑
沈落爬上凉亭, 趁着一堆人都在关怀霍萧龙体有没有受损, 赶紧粗粗理了下被水冲乱的衣服。
老管家正要脱下自己的外袍，给这一个挡挡, 天杀的啊，这一个现在长发散乱，要不是跳下去的是霍萧，保准就得有人注意到这个太像个女娃娃了！
外袍脱下，他瞄准那个瘦弱肩膀就要套上去, 从天而降另一外袍, 将他家世子裹的严严实实，老管家手举着外袍傻眼了。
聂......聂穆？
他回头看了眼还立在水里, 一脸茫然揉着下巴的霍萧, 又看了眼将他家世子裹成粽子，快将人揽入怀里，现在还怒气冲天的聂穆，收回衣服。
一个两个吃错药了？
专抢他活？
“爷......”
沈落懵了下，仰头看着近在咫尺的人，还没开口说话，聂穆一把拉起她疾步离开。
“爷......”老管家抱着自己的衣服，呆立着。
“宁洛舟呢？”霍萧爬上来，就剩个老管家抱着衣服孤零零的站在原地，看起来好像在怀疑人生？
老管家看着被人簇拥，小心呵护的霍萧，困惑着：“她跑了。”
霍萧：“......”
原来跪了一天的人可以跑的这么麻利？
“喂, 你干嘛？”
那边，沈落踉跄走着，膝盖弯直不易，她几乎以诡异的姿势被迫跟着，可前头那个走的飞快，痛的她想打人，还打不过。
两人绕过花园，直往后门走去。
“姓聂的，你到底拉我干嘛？”沈落拼命挣扎，无奈手腕上的那只手握的太过用力，别说甩掉她都快觉得她的骨头都要断了，她盯着前头大步走着的人，双眸大睁，吃错药了？
聂穆四下看了下，因霍萧倒来，几乎人全跑前面迎驾去了，才停下来，回身怒着：“不拉你走，让你留那找死吗？”
沈落仰头，一双眼圆溜溜的，小嘴微张，看着人气急败坏的模样，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早上束的好好的头发歪在了一边，几缕发丝贴着脸颊。
沈落：“哦。”
估计现在这模样太像个姑娘了。
难怪这个气成这样，她刚刚不小心把聂家踹到灭族边上去了。
“跟我走！”聂穆说完，想走，眼角瞥到人的模样，眉头一皱，又伸手提了提自己那件披在人身上的外袍，因为走动的缘故，滑了不少下来，等彻底将人裹严实，可怎么裹......
聂穆一手捏在那领口，人湿哒哒的，长发贴着，一双眼水洗过后，又明又亮，现在穿着他宽大的外袍，越发显得娇小，依旧像个会被人揭发的姑娘，他怒气猛的更甚，率先走着。
“去哪？”沈落后头叫着，一手揉着那只差点被捏断的手，一边慢慢跟着。
聂穆不回，只是一个劲走着，沈落摸了摸膝盖，痛到要死，刚刚已经走到麻木了，因为停了下，现在又开始痛，她看着前头身影，想了想算了，按聂穆那性子，她要是不听话，后果估计有点严重？
沈落只能慢悠悠跟着，等着他按他方向走到后门，聂穆已经从前门牵了马过来，再一个翻身上马。
“上来！”聂穆坐在马上，一手伸向沈落，高大的人坐在马上，阳光照耀下，神色难得看起来温柔了下，沈落不解着搂了搂身上的衣服：“公主府房间那么多，我干嘛非跟你走？让人给我买套衣服不就得了！”
聂穆皱眉：“把你留这，横生枝节！”
沈落低头踢了下脚边石子，闷闷的，问题是她不想跟他骑一辆马啊。
她眼角忽然瞥到什么，抬头看过去，打了个哆嗦，不远处树后藏了抹青衣，沈落果断退了步：“我不！我就在这，哪都不走！”
开什么玩笑？
陈青就在树后，被她看到她跟聂穆共骑一匹马，鬼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虽然之前信誓旦旦要让聂穆没空理那两个，气死她们，但事到临头，沈落咽了咽口水，她发现她还是怂，后宅女子手段层出不穷，来明的她游刃有余，来暗的，万一把那两个气疯，她可保不住自己，万一又悄无声息的没了怎么办？
这一个才不会在乎她会不会被那两个弄死。
“哎呦，爷，终于找到你了。”
老管家颤悠悠的跑过来：“你腿伤还没好，怎么跑那么快啊！”
沈落回头，哽咽了下，你怎么来的这么晚？
聂穆愣了下，看向沈落的腿，他自己练武，那点程度，压根不算什么，此刻看向人，那裹在衣服下的腿止不住的轻微颤抖。
他忘了她腿可能会疼。
“我......”聂穆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张口了又不知道怎么说，说自己没注意到？
“来，爷，奴才外袍，将就下。”老管家递过自己的，披着人聂大人的像什么样？
沈落一把扯掉聂穆的，钻进老管家的外袍，裹严实了。
聂穆坐在马上，看着自己那件外袍蹭的一下掉在地上，声音不怎么响，却立马沾染尘土，看着有点刺眼，而人缩在另一人衣服内，毫无知觉。
老管家捡起聂穆的衣服，拍了拍，递回去：“聂大人，不好意思，弄脏了。”
聂穆垂在一侧的手捏了捏，伸手接过，随意搭在马上，说不上什么心情，开口：“无......妨。”
“爷，咱赶紧进去吧？不然冻坏了。”
沈落点了点头，转身就往回走，一旁老管家小心翼翼的扶着，她一步一步走的慢慢的，小心翼翼的，像个蹒跚学步的小孩。
聂穆下马看着人的模样，怔住了，好像都能听到人疼的倒抽气的声音。
“爷，疼您还跑那么快？”老管家训着人，腿不要了？
沈落抽了两口气，眼眶疼出泪来，轻声着：“你以为我想啊。”
身边没人在，她打不过人啊！
聂穆跟在两人身后，听着那语气里带着点防备跟委屈，抬眸看向两人身影，垂在两侧的手握了下，转身换了另一条路走。
陈青走出，后门口已经没人存在，她漆黑瞳眸盯着那匹马，一把扯下那件外袍，紧紧捏在手心，转身离去。
聂府内，阴暗处，人拿着剪刀，一下一下，死命搅着那件沾了那件水和尘土，以及混杂着聂穆跟沈落气味的外袍。
沈落为什么穿聂穆的衣服！
聂穆为什么要拉沈落上马！
为什么后来又要跟进去！
为什么！
房间内，阳光透进，女子面容扭曲，外袍撕裂，破破烂烂，一不小心剪刀自己的手，鲜血直流，陈青一把挥开外袍，扔在地上，剪刀“砰”的一声落地，发出清脆一响。
“沈、落！”
明明不喜欢，为什么非要抢！
良久，血流到最后自己止住，陈青捡起衣服，漠然的走到火盆边上，手一松，外袍掉进火堆，火慢慢吞噬，直至烧成灰烬。
那边，沈落顺便借了霍萧的光，蹭了点热水，泡了个澡，再换上干净衣服，坐在窗边，擦着头发，就等头发擦干，她就又是一白白嫩嫩小公子，虽然......她看着窗，不能开窗。
隔壁，霍萧坐着，一手撑着脑袋，嘴角愉快勾了下：“他跑那么快，最后还不是得回来用朕的水？穿朕让人备的衣服？现在还在朕隔壁。”
严辞：“......”
敢情这才是您要留这换洗的理由？

第29章 调戏
霍萧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微风吹拂, 干的差不多了，起身就往隔壁走, 隔壁的该谢恩了。
老管家正好走出，他得去捧碗姜汤回来，免得里面小祖宗着凉。
他回头瞄了眼自己在擦头发的，不得不说，霍萧这让人备的衣服挺合身的？至少比之前那身松松垮垮, 看起来不伦不类的他家世子原本的衣服好多了。
现在像个乖巧小姑娘, 果然人靠衣装。
他点了点头，走了。
霍萧推开大门, 负手而立, 迈着从容不迫，等人谢恩的步伐，他把他撞的下巴巨疼，他还既往不咎给他备衣服，这一个该感动下加自责下！
“咳！世子。”他手放唇边，咳了下，示意人他已经准备好接受他的感恩戴德了。
坐在小凳上的沈落惊了下，转过头来，就看到某人逆着阳光站在她面前，手中巾帕落地，一头半干不干的青丝松散下来，一双眸子带着惊讶却清澈见底, 朱红小嘴微张，就着那点阳光像个穿错衣服的小美人。
霍萧直接愣在原地，这谁？
沈落回神，随手慌乱抓了下头发，赶忙起身行礼，膝盖传来疼痛，猛的倒下，忽然撞进一带着松柏清香的胸膛。
霍萧接住人，怀里的人软绵绵的，近在咫尺的脸蛋看起来软软的，细小绒毛还透着点光，刚洗完澡浑身还带着股清香。
霍萧：“......”
朕可能疯了？
居然觉得这混蛋看起来很顺眼？
“你......宁洛舟？”
沈落咽了咽口水，幽幽抬起头，一双眼一眨不眨的望着人，带了点惶恐，霍萧又怔了下。
“臣宁洛舟。”
霍萧回过神，半搂着人的手不自觉的重了重，眉头一皱：“从明天起开始练武！”
以前都没注意，这一个看起来怎么这么不男不女的？
以后谁要他？
吓得心脏乱跳，觉得自己十有八九要被怀疑的沈落小嘴微张，十分不解的望着人，他是怎么绕到练武上去的？
霍萧被那眼神弄的心神又恍惚了下，猛的松手，转身，多练武，好歹多点阳刚之气！这模样落进林城那色胆包天的狗官眼里，可能被啃的连骨头都不剩！
远在户部的林城，心头突然痒了下，低头看着自己画了好久的“小美人”背影，惆怅着，他一定是本朝最专情的。
沈落没了支撑，眼巴巴的又要往下倒，一手拍在某人屁.股上，一手抓在某人大腿裤子上，她支撑住了，手下困惑的捏了下。
世界静了片刻，霍萧一手提着感觉要被拽掉得裤子，浑身一个激灵，一阵酥麻瞬间遍体而过，他僵住了，唇齿发颤回头，再低头，某人冲他露了个小白牙，声音有点虚：“皇上，挺......挺有弹性的。”
“腿废了也给朕练！！！！！！”霍萧吼着，吼完，一甩袖，怒气冲天的走了。
站在门口，目睹一切的严辞大脑空白了一瞬，他家皇上被人摸了屁.股？
“爷！出啥事了！皇上怎么火气那么大！”老管家走到门口，就看到霍萧脸色漆黑，一副要大开杀戒的模样，按了按跳的贼快的心脏，迈了进去，看到人跌在地上，头发散乱，心肝揪一快了：“你......你......”
被发现了？
要完了，老管家腿软着，霍萧没准要以欺君之罪灭了他们宁王府了。
他老态龙钟的王爷，他凶巴巴的王妃，他可爱的小孙女......
“我摸了下他屁股。”沈落呆呆的。
老管家脑袋微歪，她在说啥？
“顺便捏了捏。”沈落看着那只下意识乱来的手，有点头疼。
老管家神魂游离了。
“都怪你家爷，装他装久了，刚刚下意识非礼他了。”沈落叹了口气，“想当初，刚开始学着非礼人的时候，我还一副自己快死的模样，没想到，现在居然给练成本能了？”
老管家木讷的看了眼手里的姜汤，仰头一饮而尽，再往人手里塞了个空碗。
“爷，您还是得风寒死比较舒服。”
沈落捧着碗，仰头，一双眼圆溜溜的，像个纯洁的好孩子。
老管家一手遮住那眼睛，不能白费了这副看起来单纯无暇的好眼睛，毕竟内里已经彻底焉坏了。
“您坏他清白那么多次，宫里弄不死人的手段挺多的。”
沈落垂头：“哦。”
她明天不要练武了。
万一被公报私仇，弄残废了，怎么办？
黄青召赶回来的时候，霍萧已经上了辆低调的轿子走了。
他一打听，惊的小嘴微张，宁洛舟居然被皇上扔进了水里？扔完被捞上来后，他的小美人们还被遣散了？
黄青召同情的看了眼站在凉亭下，似乎有点萧索的某人，好可怜，这就是亡国质子啊。
他走过去，行了个礼：“世子。”
沈落失魂落魄的望着湖面：“嗯。”
她的小美人，香喷喷的小美人，靠着软绵绵的小美人，刚刚福了福身，全跑了，跑得一干二净。
黄青召起身，不咸不淡的理了理袖子，虽然他们打算暗地里归属下，但明面上，还是得一副势如水火的模样。
“下官明日还要去核对户部拨下来的银钱，就不打扰世子了。”
沈落回神，对上那双正在给她讯息的眼睛，这是告诉她，她可以去跟他们贪污了的意思？
明日啊。
那她明天更不要去练武了！
“去吧。”沈落不耐烦的挥了挥手，黄青召轻哼了声，走人，凉亭立马又安静下来，沈落视线扫过四个明天要陪她练武的，挑了个最好看的。
“那个，常常，对吧？过来。”沈落招了招手，从怀里掏出刚刚从姑娘那拿的香软帕子。
常来：“？？”
常常？
“世子，有何吩咐。”常来是福忠亲手带出来的，武功练的是最好的，上个月才正式入宫，现在除了还单纯着，还没来得及深切体会过世界险恶外，没什么毛病。
“你看看你，怎么这么不小心。”沈落拿着帕子，一手抬起那下巴，另一手细细得擦着那白白嫩嫩的脸蛋，一脸心疼，“你瞧瞧，脸上都是汗，都不知道擦擦。”
常来：“！！！”
福忠双眸大睁，心脏猛的抽了下。
老管家看着湖面，小风吹过，他什么也没看到。
“世......世......世子？”常来小嘴微颤，他家师傅没教过这个啊！
“怎么了？别叫世子这么见外！叫我洛洛就好。”沈落将那条香到恐怖的帕子，轻轻塞进人怀里，再一手轻轻拍了拍人的胸膛。
常来打了个哆嗦，小脸白白的，洛......洛......洛洛？
他扭头看向自家师傅，满满惶恐，他师傅说，宫中，要听主子话，但现在主子貌似要玩弄他，也要听吗？
沈落手上又顺带摸了摸那脸，“常常的脸真嫩。”
常来魂飞九天了，一动不动，僵在原地。
沈落无奈着，视线扫过其他三人，三人猛的浑身僵了一瞬。
“明天是公公们训练洛洛吧？”某人甜甜着，乖巧着。
太监们垂头，齐齐打了个哆嗦，清白重要还是忠心重要？他们茫然的看着脚尖。
沈落眉眼弯弯：“明天要辛苦你们了。”
太监们：“......”
当天晚上，沈落睡着后，霍萧御书房内齐齐跪了四个太监。
“皇上。”福忠行着礼，地上跪着的小太监咬了咬唇，拼命忍着。
霍萧：“？？？”
“世子，他......他......”福忠脸色红白相交，他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霍萧：“？？？”
“皇上，世子他非礼奴才！”常来忍不住了，哽咽着，眼泪哗啦啦的往下流。
霍萧傻了。

第30章 绣帕
沈落一大早被常来引到练武场, 清晨, 太阳初升，朝露将散未散, 她打了个哈欠，看向常来，打算加剂孟药，就见人人偷偷抬头，幽怨又委屈的看了她一眼, 然后行了个礼, 撒腿跑了。
沈落：“？？？”
她什么都还没做，跑啥？
“爷, 小人怎么觉得不对劲啊？”老管家四处瞄了下, 这练武场好像有点大了？给她一个人似乎有点浪费？
他有种不安的感觉。
沈落摸着下巴四处看了看：“没人来教，这是本世子可以回去睡觉的意思？”
老管家：“......”
她怎么会想的那么美？
这么明显的阴谋都没发现？
不对......老管家瞄了眼人，松松垮垮的衣服罩在人身上，那眼睛微亮，小嘴勾着，他转头看向其它地方，不想说话了，这一个不是没发现，她是视而不见！
沈落转个身就要往回走，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忽然急促又有力的响起，一群鸟儿被震的突然翻飞，高空长鸣, 只见一队穿着黑中镶着银边的衣服的侍卫小跑而到，带起一阵风。
皇帝近卫队。
沈落小嘴微张，看着一群侍卫分列而站，浑身带着肃杀，咽了咽口水：“不会让他们教我吧......”
霍萧一身玄色练武服，腰间一根鲜红带子扎着，神清气爽的，慢慢走出，淡淡瞥了她一眼：“从今天开始，朕亲自练你。”
沈落：“！！！”
“太......太监们呢？”
她突然觉得他们挺可爱的，至少一逗一个准，还会脸红，还会哭唧唧的，又不会反抗，任她捏圆撮扁。
霍萧低头瞪他，他还好意思问？被他吓成那模样，谁敢来？
“朕亲自教你，不行？”
略带威压，清冷的眼眸上下扫视着人，沈落立马乖巧着双手交叠举过头顶，看起来像是要谢恩。
霍萧满意了。
就见某人要跪的膝盖弯到半空中打了两个颤，似乎很是努力的要跪下去但就是跪不下去。
然后人为难的微抬起头，含蓄的告诉他，她跪都跪不下去了，更别提练武了！
还是算了吧？
霍萧：“......”
他就这么淡淡看着她，就是是不接话，沈落等了半天，发现人好像没看懂她的眼神，咬了咬唇，哽咽了下，提醒人：“皇上，臣膝盖疼。”
“......”
霍萧不咸不淡扫了眼那正在微颤的膝盖，开口：“你想它快点好，就得适当动动。”
“自己绕着练武场先跑五圈！”
沈落腿重重的打了个哆嗦：“皇上......”
“或者，你要直接上手？”话音落，两侍卫冲向霍萧，就见人一拳一脚，直接往人侍卫上砸，侍卫抵挡接招，两边打的精彩万分，招招“砰砰”作响，仿佛随时随地都能让人去残废边缘。
沈落扭头，慢悠悠跑步去，她上去，霍萧一脚就能踹飞她。
外头，金车銮驾停在门口，一宫女小心扶着车上华服女子下来，再鱼贯簇拥着两人慢慢向里走去，太后牵着苏琳，年过四十的人依旧风华正茂，站在练武场门口，另一手又疼惜的按在苏琳手上。
“你这孩子，怎么不早来说一声？他就这么把你入了宗谱，你以后可就没希望了啊。”
苏琳微垂眼眸，轻柔语气压着感伤：“皇上这是为琳儿好。”
“他这哪叫为你好啊！既然不打算要你，他就该给你找个合适的人家！而不是把你以那种身份捆在他身边！”太后心疼着，两边都疼，她估计她那儿子还是对苏琳有意的，否则怎么会舍不得她走呢？但是把人弄进宗谱，等他来日后悔，那群大臣可不会让他纳人为妃的！
“琳儿没关系的，做了公主，不是可以经常入宫陪您吗？”
“唉，你什么都不用说，哀家今天得逼他拿个态度出来！”说完，太后带着人气势汹汹的闯入，一侧苏琳低头浅笑了下。
里面，沈落跑完，挂在老管家身上大口喘气，霍萧看着人一副要死的模样，眉头一皱，一手把人扯下来，拎在手上掂了掂，让人回神。
“跟朕过两招！”
沈落打了个哆嗦，仰头，一双眼睛泛着水雾：“皇上。”
她两辈子加起来都没跑过那么多路！
“别废话，多动动，好的快。”
“皇上，臣下次保证再也不捏您了，成不。”
沈落抽搭了两下，汗水弄湿发丝，黏在脸上，一张脸红扑扑的，要有多狼狈就有多狼狈，肺部空气似乎被掏了个一干二净，腿是不疼了，但它也没知觉了。
沈落想，她可能快死了，所以，她要认错，要求饶。
霍萧脸“嗖”的一下黑了，某个被捏过的部位一阵酥麻重新传来，他手抖了下，咬了咬牙：“不想死，就给朕动起来！”
沈落立马自己乖乖站好，被霍萧单方面虐打。
霍萧看着他拳头还没挥就自动倒下去，他腿还没抬就自动滚的某人，忍了忍，改近身战。
霍萧摔着沈落，沈落双眸含泪，两手死拽着霍萧的领口，“哗啦”一声，沈落被摔出去，霍萧胸前的绸缎被撕开一大道口子，露出里面坚实的胸膛，在耀眼阳光下泛着麦色光芒。
霍萧：“......”
沈落咽了咽口水，坐在地上，抬手将那破布翻回去，贴好：“皇上......您衣服不太经撕......”
严辞嘴巴张了张，老管家见状赶忙躲远点，他什么也没看到。
破布随着霍萧直起身来又掉了下来，沈落一手扯着人下摆做支撑爬上去，将那块布又翻回去，然后它又掉下来，翻回去，掉下来，翻回去......来来回回了几次，霍萧额前青筋跳了下，咬了咬牙：“宁洛舟！你要摸朕摸到什么时候！”
正在练着的侍卫齐齐停了下，惊恐的看着跟自己对练的人的练。
摸......摸皇上？
沈落：“......”
冤枉，她没。
“皇帝？”太后嘴巴张了张，愣住的严辞赶忙上前给人披上外袍，顺带拢了拢，拢完瞪了眼扯他家皇上衣服的沈落。
他就没见过这么好色的！
变着法的占他家皇上的便宜！
龙体都快被他摸完了！
“皇帝，谁摸你了？”太后惊悚的声音响着，一群侍卫赶忙行礼，沈落利落的趴好，问安。
霍萧平了平气息，看到太后身边的苏琳，下意识的又把自己裹了裹，不露一点缝隙。
“母后，没什么，您怎么来了？”
“哀家来就是想问......”太后视线落在霍萧脚边，似乎刚刚从他怀里掉出来的？
一旁宫女上前捡起那条绣帕，递到太后手中，太后看着手中轻飘飘的帕子，明显是女子所用，而皇帝居然......她震惊看向向来埋头政事的霍萧，他居然贴身藏着人家的帕子？
“皇帝有意中人了？”太后语气惊悚，一旁苏琳小脸立马惨白。
霍萧看了眼那条帕子，是宁洛舟塞进常来怀里当信物的，他早上出门时，随手塞进怀里，想着就是等练完拿着帕子训他一顿：“帕子不是朕的，是......”
“哀家当然知道帕子不是你的，哀家想知道的是对方是哪家千金？皇上既已贴身收着人帕子，为何不纳入宫中？”太后焦心问着，她总算知道霍萧为什么要把苏琳弄成妹妹了，原来早就有看中的姑娘了。
沈落趴在地上，也震惊了下，这一个居然还有意中人？
“对方到底哪家的？长相如何？品性如何？”太后把帕子递给宫女，宫女又恭恭敬敬的给送回去，仿佛那是什么千金难得的珍宝。
霍萧嘴角抽了下，按了按额头，为什么宁洛舟闯的祸，要他解释？
他接过那条帕子，瞪向地上的人：“世子，你说！”
一堂堂世子非礼一太监，他难以启齿。
沈落茫然抬头，那条帕子被某人那么奋力一挥，轻飘飘砸她脑门上，沈落拿下来，瞅了瞅。
什么意思？
让她说人姑娘品性？
她认识？
但天下帕子几乎长一个样，顶多材质花样不同。
让她说，前提是她得见过，还要认得出来，除非人帕子上绣了小名，不过好像没什么小名？
沈落为难了下，鼻尖动了动，不知道被霍萧怎么保存的，还是刚拿到不久，这帕子居然还有不少的香味，就是这香味有点俗了。
好像......还在哪闻过？
但她闻过的味道多了去了，怎么可能每个都记住？
她偷偷抬头看了眼一脸漆黑，大有她说错话他就要跑死她架势的霍萧，心酸了下，果然是有意中人的人，真是半点都不让人受委屈。
她立马识相改口：“这帕子香味独特，想必原主人不是一般的大家闺秀。”
霍萧垂眸低头，他在说什么？别告诉他，他不记得这是他昨天送人的帕子了！！
沈落瞄了眼人震惊模样，被她猜对了？她又细细看着帕上图案：“一只形单影只的蝴蝶飞在......杂草上？”
太后眉头一皱：“有什么问题吗？”
沈落垂眸思索，她也想知道有什么问题，这就是一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绣帕！
“回太后，所谓无田甫田，维莠骄骄。无思远人，劳心忉忉。无田甫田，维莠桀桀。无思远人，劳心怛怛。”
“太后，她这是在跟皇上埋怨，说皇上好久没去看她了！”沈落瞎编完。
霍萧大脑轰的一下，一片空白。
“皇上！证明她对您有意啊！”沈落言之凿凿的抬头。
霍萧身躯晃了下。
对面太后忽然怒了，对着霍萧开骂：“此等行为不检点的女子！皇帝怎可纳她入后宫！”
霍萧茫然看向自家母后。
沈落立马狗腿着，为了以后少跑两步，据理力争：“太后，此话差矣，男欢女爱乃人之常情，那位姑娘情不自禁，向皇上表露爱意，此举何错之有？”
“女子不矜持就是大错！哀家绝不允许她入后宫！”太后怒视沈落，一侧苏琳白皙小手捏的死死的，不敢相信，霍萧居然心里有了别人？
沈落打了个哆嗦，为了她的忠君爱国，她坚强争辩：“太后，臣觉得，后宫妃嫔存在意义应该首先让皇上身心愉悦，如若所招女子德才皆备，却无法与皇上心意相通，那如何为皇上分忧？岂不本末倒置？”
“什么叫本末倒置！这是皇家脸面！纳这种女子为妃，只会狐媚祸主！”
“太后，狐媚祸主的前提是，国君无才，但皇上天人之资，英明神武，怎会弃朝纲于不顾？”
太后瞪了她一眼，不想跟她说话，转了个头，怒着：“皇帝，你说！”
“你要是敢让这种不三不四的女子入宫，哀家的长元宫你也不必再进了！”
灼灼阳光打下，霍萧孤零零的站着，小风凄凉的吹着。
他身躯颤了下，茫然抬头，让他说什么？
他连他什么时候多了个意中人都不知道......

第31章 打入冷宫
霍萧回神, 最可怕的是, 他刚刚居然有那么一瞬间真的在想自己有没有这么一个意中人存在？
“皇帝！”太后见人迟疑着，眉头微皱, 他头一次这么犹豫，如此女子他自然知道不可入宫，但......他在犹豫？
他就那么喜欢？
苏琳垂眸，轻咬了下唇，复又展开, 轻轻拍了下太后的手, 温柔体贴着：“太后，既然皇上是真心喜爱那位姑娘的......”
霍萧看了眼苏琳, 不悦的皱起眉, 她这是搬了太后来，做垂死挣扎？
“母后，这条绣帕是宁洛舟的，并非儿的。”霍萧低沉着嗓音开口，沈落仰头，小嘴微张，背锅？
霍萧气息收敛，沉沉目光扫来，沈落闭嘴了，转而对着太后，磕下自个的脑袋，君要臣死, 臣不得不死，更何况是替皇帝背个风流债？
“回太后，是臣的。”声音铿锵有力，不带丝毫犹豫。
霍萧心头堵了，堵的严严实实的，事实就是如此，但人认的那么迅速，那么忠心，他堵的更难受了。
太后视线扫过宁洛舟，最后停留在人后脑勺上，微阴沉的声音响起：“真的？”
前言不搭后语，明眼人都知道底下跪着的就是个替皇上背黑锅的，但，太后气息沉了沉，皇帝的面子得给，她冷冷开口，如寒冬腊月北风刮过。
“那就娶了吧。”
霍萧震惊抬眸：“母......”
太后一个眼神扫过去，止住霍萧想说的话，她沉沉目光盯着沈落。
沈落小嘴微张，一道阴沉不容拒绝的目光扫来，她立马脑袋又磕了下去。
“怎么？不是说是世子的意中人吗？那世子娶了，有问题？”威胁的声音响着。
沈落深吸口气，娶霍萧的女人，她怕被霍萧暗地里虐待，她想了想，委屈道：“但臣只是玩玩而已，没打算负责啊。”
轻飘飘的话音一落，满场传来阵阵抽气声，他们见过渣的，没见过渣的那么直白的！
霍萧：“......”
他该夸他有脑子还是该骂他渣？
沈落看着整洁地面，各处抽气声微响，她装作没听到。
“太后让臣娶人，不是为难臣吗......”声音越来越弱，透着满满不情不愿，“娶进家门的，那必须得贤惠，臣要是娶这一种回家，以后怎么出去偷腥？”
四周又静了下，虽然知道这是给霍萧背锅，但......他渣也算了，居然还有祸害良家女子的龌.龊心思？
略带凌迟意味的视线从四面八方扫来，沈落腰背如坠千斤，弯着，恭敬有礼：“还请太后收回旨意。”
太后嘴角扯了扯，她还要怎么说，再逼下去就是逼人姑娘入火坑。
霍萧眼见着事情向着更诡异的方向发展，出声：“母后，世子婚事，朕自有考量。”
“考量”二字，被他念的意味深长，太后抿了抿唇，的确，前朝世子的婚姻大事，不能随便，但......她又看向霍萧，人规规矩矩的站着，这么一个女子莫名让她不安，贺帝就是因为贪恋美色才被他们推翻的，现在......
罢了！
她不管了！
“随皇帝怎么做！”说完，愤愤离开，苏琳愣了下，不敢置信的看着人牵着她的手又离开，说好的给她撑腰呢？
“太......”
苏琳身躯晃了两下，等她住进公主府，全天下就都知道了！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来，又浩浩荡荡的走，沈落直起身，满满困惑：“对了，太后原本是来打算做什么的？”
霍萧盯着太后身边那道纤弱身影，他下手是不是太轻了？
“公主府的修建，限你们半月内完成！”
赶紧修完，赶紧让人搬过去！
“皇上！臣不是主事的！”沈落仰头，给她下令有用吗？她压根没话语权。
霍萧垂在两侧的手死死的握了下，低头，瞪人：“宁洛舟，从明天开始，你，跑十圈！”
沈落小嘴张了张，卸磨杀驴？
不对，还是因为刚刚差点娶了人心上人，公报私仇？
原来，这是个小气的。
霍萧看着那表情就知道人在想什么！
给他挖了个这么大的坑，他居然没印象！
“想不出那条帕子哪来的，你......”某人气息不稳，这个还不能拖出去宰了！
霍萧有点憋屈，大手一挥：“就去冷宫待着，什么时候想起来了，什么搬回来！”说完，甩袖走人。
严辞心疼着跟上前，低声着：“皇上，您怎么不解释啊。”就这么让所有人觉得他有了个不端庄的意中人。
霍萧脚步顿了顿，回头望了眼还一脸委屈坐在地上的，心头又堵了，这是他不想吗！
“苏琳在场！”霍萧气呼呼的回去批奏折，果然还是奏折比较乖顺！
严辞懂了，他要断人念想，心中有人总比没人管用，这不，太后都没法替苏琳说话了？
就是......
严辞叹了口气，他家皇上受委屈了。
沈落望着那气急败坏的背影，冲老管家招了招手，顺带感慨着：“男人心，海底针，皇帝的心思，尤甚。”
“他让我想帕子是哪来的，到底什么意思？”她困惑着，帝王心，肯定不会向她表达表面意思这么简单，肯定有什么深层含义！
“管家，你说，他这是想让我做什么？”
老管家：“......”
他觉得哪个地方不对劲，尤其是霍萧那憋屈样。
老管家扶起人，沈落靠在人身上，被霍萧练了那么久，要废了。
“说起那条帕子，那味道似乎哪闻过？好像特别像昨天小美人身上的味道。”沈落狐疑着。
老管家默默扶着，闻言抬了个头：“爷，你是怎么觉得皇上会跟您一样厮混青楼的？”
沈落停了停，也对？那一个看起来就正二八经的，跟青楼女子搅和在一块，不太可能。
“不过，那种味道的绣帕，那原主人估计......”沈落想了想，想起霍萧那张要崩溃的脸，她这么说原主人，他可能要发火，于是改了个委婉的词，“挺妖娆的，她到底是怎么忍心做到对霍萧这种纯情小白羊下口的，她良心不会不安吗？”
换她......沈落闭嘴了，换她，她也安心下口。
“爷，您有空想这个，还不如想想怎么从冷宫出来，那地方，历来都是犯事妃嫔住的。”
地方可不怎么好，听说阴森森的。
“看样子，今天不能去户部瓜分钱了。”沈落揉了揉心脏，有点痛，她要忙着搬家。
老管家：“！！！”
这是重点？
重点难道不是他们生活质量骤降吗？
正午时刻，几人站在芍汜宫门口，这就是传闻中的冷宫，连牌匾都透着股破败味，暗示着住进去的人都是不得宠的。
沈落迈进冷宫大门，屋顶破损，蜘蛛网遍布，一堆灰尘铺的厚厚的，她捂着鼻子往后退了步。
四个安静到仿佛已经彻底哑巴了的太监，上前收拾着。
“爷，你大概是本朝第一个光顾冷宫的。”老管家揪心着，人家后妃都还没踏足的地方，被她先抢了。
沈落点了点头：“你家爷是不是该荣幸？”
老管家：“......”
她就这点厉害，自欺欺人的水准无人可及。
沈落看了眼萧条凄凉的宫殿，抿了抿嘴，转身往外走。
“爷，去哪？”
沈落回眸，一双眸子里满满纯真：“回去搬东西。”地方太破，她怕晚上做噩梦。
老管家：“？？？”
四个打扫的太监停下手中的活看着他，搬什么？
老管家两步跟上去，一颗心脏不安的跳动着，一只布着些许皱纹的手轻拽着沈落衣袖，问出四人心声：“搬什么？”
沈落指了指原先住的地方：“咱搬家哪有只搬人的？”
老管家老手抖了下：“爷......”
“嗯？”
“这是冷宫。”
沈落点了点头，握着折扇慢悠悠往外走：“知道！所以回去搬点东西过来。”
老管家心头又揪了下，冷宫跟搬东西，这两点有什么必然关系？谁家打入冷宫还连着东西一块打入的？
“这里什么都没，不搬东西过来，你家爷我怎么住？”语气过于直白，直白的让老管家居然挑不出错？
“啪嗒”几声，里头打扫的四人见鬼般的看着人，从原殿搬东西进冷宫？
那......那还叫冷宫？
“对了！”沈落折扇一拍，对着四人道，“先把主殿打扫下，然后去把那张雕花大床搬过来！”
那好像是金丝楠木做的！
贵！
老管家小嘴张着，一动不动的。
“等等。”沈落走了两步，想起什么，为难的蹲下来，望着偌大冷宫，“我们是先找人修修这，还是先搬东西？”
先搬东西，万一修的时候不小心弄坏怎么办？
“这面积，比原来那地大了不止一倍吧？这修起来是不是要挺久的？”她望着就比原来大门小了点，面积却更广的冷宫，深思，这门得扩扩，不够气派。
四个太监站着，迷茫着，修完，搬完，这里还叫冷宫吗？

第32章 一点
“爷, 皇上不会拨钱的！”老管家捂着心脏, 眼巴巴的望着打算作死的人，“咱没法修, 那都是要钱的。”
沈落闻言，看着不远处瓦片，再看着四周破败植物，转头：“皇上这么小气？”
老管家：“......”
他是来罚您的，怎么可能让您来享受？
“爷, 咱们没钱没材料, 还是将就将就算了吧？其实，这里打扫干净, 还是挺不错的, 那树绿油油的，那草长得多有精神，那破瓦破的别有一番风味。”老管家知错了，他不该鼓捣着人想办法离开冷宫，他应该引导着人向着朴素生活的方向走！
住哪不一样嘛！
沈落拄着个下巴：“材料，去其它地方拆点下来，补补，应该够吧？”
老管家：“！！！”
你居然还要拆？？？？
四个太监手抖了下，常来微白着小嘴看向自己师傅，福忠稳了稳心神，递了个看好他的眼神，然后趁人不注意, 翻墙走了。
霍萧正在跟聂穆还有赵中安谈事，赵中安站着，呈上个册子。
“每样价格都比市场最高价贵一点，却并没有贵出很多，就算以此为由，他们完全可以用他们被商户宰了为由，皇上，难以抓他们把柄，都是从前朝开始，就小心惯了的人。”
霍萧看向聂穆。
聂穆：“最近臣发现的确有人蠢蠢欲动，但，黄青召等人贪下来的钱，臣查了，暂时并没有使用不合理之处，自从闹和离后，黄青召府上纳的妾室也多了，府上花销差不多跟他贪的钱相匹配。”
霍萧沉思着，上次刺杀他的人，除了苏琳的，还有另一拨人，那一拨人，不是苏琳能用的起的，还有，宁洛舟的破败楚圆没人修，以及上次的暗杀。
“接着从他们两入手，既然他们把他们两放明面上来迷惑人，那就如他们所愿。”
“但，他们把柄不好......”
“朕如果下令半月内完成，他们会如何？”霍萧一手点了点桌面，嘴角微勾的看向两人。
聂穆略微一想，懂了：“半月完成，工期必须加快，他们操作余地更大。”
“皇上这是要逼他们贪大？好借他们杀鸡儆猴？”赵中安略微一思忖，拱着手：“皇上英明。”
霍萧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既解决了苏琳的麻烦，又即将挖出条线来，今早被那混蛋弄的堵堵的心头总算通畅了。
“皇上，福忠来报......”严辞过来禀报着，霍萧心头一抽，那种胸闷气短的感觉即将涌上心头，赶忙道：“朕暂时不想听到关于他的任何消息！”
“让他在冷宫好好待着！什么时候想清楚了，什么时候出来！”
聂穆赵中安齐齐眉头一皱，他后宫什么时候有人了？还到了进冷宫的地步？
赵中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现在这种时候，他是不宜有妃嫔的，谁也没法保证，枕边人会不会哪天变刺客。
但，他看着人那一脸委屈的表情，愣了下，最后所有话都咽了下去，他脸上是难得有这些表情的，像个正常男子，没什么天下大事。
严辞退了下去，转告了下霍萧的话。
福忠：“......”
皇上，您会后悔的。
福忠回去的时候，整个冷宫空荡荡，冷冷清清，就留满地落叶，徒添凄凉，他呆了下。
“人呢？”
一阵小风卷起落叶，扫过他下摆，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此刻，楚圆。
闻管家带着几个下人，恭恭敬敬的站在门口，迎着某个双手负后，下巴微抬，眼神轻蔑扫过他们的人。
“还在呢？”沈落腰背挺直，望着正在修的楚圆，比起那冷宫，小了点。
“世子您大人有大量，小人已被杖责五十，现在屁股还疼着。”闻管家恭敬十足，他从现在开始就是个尽忠职守的！
沈落垂眸：“那本世子回来拿点东西，可以吗？”
闻管家瞄了眼她身后那三个浑身上下都透着宫中味道的太监，立马扯开笑容，狗腿着：“可以，可以，当然可以，您就算把整个楚圆搬空都可以！”
三个太监齐齐抬头看了眼人，小嘴微张，这个真大方。
沈落听完，笑了，露着小白牙，单纯可爱的如天上那朵白云。
闻管家晃了个神，以前怎么不觉得这个这么乖巧温顺？果然，以前都是他没远见，脑子进了水！
“不多，就一点。”沈落大步迈入，“本世子待会挑挑，您记得派人送宫里去。”
“是，世子爷，您这边请。”闻管家在前头走着，殷勤着，一路介绍，自从沈落走后，这里修了什么，添了什么，侃侃而谈，沈落静静听着，嘴角带笑着。
到了台阶，闻管家弯腰，回头，正打算让人小心脚下，就见沈落身后一老人，面无表情，掏出一本子，后面太监递上笔墨。
“世子？”他困惑着。
沈落看着面前的高楼，折扇手中一下一下敲着：“上面的瓦片，看起来不错。”
闻管家笑着，与有荣焉：“这是新换上的，皇上特别重视，所以用的都是最好的。”
就是可惜，他刚犯事，里头一针一线他都没拿过，不过也因此，使这里看起来特别精致。
沈落心满意足的点了点头：“皇上对本世子的确厚爱。”
闻管家附和着：“这是自然。”
三太监外加老管家，同情的看了眼人，低下头来，做他们的事。
沈落指了指：“把这瓦片搬回去。”
闻管家猛的抬头：“世子？”
搬回去？
搬什么？
沈落头一转，走到一窗边，抬手敲了敲：“够坚实，还有这个，记好。”
“世子，何意？”闻管家心头忽然颤了下。
沈落走了两步，惊喜了下：“那边那花开的挺好的，记下。”
“还有，这几条鱼不错。”
沈落挪进屋内四处打量，屋内摆设从原先那殿里搬就好，这里的好像比不上？
她摇了摇头，出来，摸着柱子，折扇拍了拍：“这漆还有没有？”
闻管家呆呆站立在原地，看着一群“土匪”光明正大抢劫。
“世子......”他哽咽着，他一定脑子进水了，才迎着他进门。
“没了的话，把柱子搬......”
闻管家：“有！”
没有也得有！
“那多谢了，记得今天收拾下，明天送进宫。”沈落拍了拍人肩膀，冲着老管家笑了笑。
什么都有了。
老管家：“......”
他就欺负了您一次，您咋就老逮着他拔毛呢。
沈落带着人先奔了一趟户部，在屋内跟着林城和黄青召不知道说了什么，说完，直接回宫，直奔御书房，霍萧迈出门的时候，就看到一双眼睛亮晶晶的。
“皇上。”
霍萧脚步停下来，负手而立，心头舒服着，这是知道错了？果然，养尊处优的，都受不了冷宫那破败，他低头理了理袖子，身为皇帝，他肯定不能立马原谅人坑了自己，得让他哭两下，他再教育两下！
“怎么，冷宫待不下去了？”
沈落：“皇上，臣能从楚圆搬点东西回来吗？就一点。”
霍萧：“......”

第33章 苦肉计
楚圆内, 闻管家肉疼的看着他细心挑选的东西在被打包着, 一手拉上身后下人：“没口谕或令牌的话，咱们进不去的, 对吧？”
下人低头瞅了瞅自己被拉住的袖子，微抬着头，就见人仿佛把他的话当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望着他。
下人心脏一跳，这一个以前可都是趾高气扬的，现下却像个可怜的小老头, 立马同情心泛滥, 赶忙道：“皇上不会同意的！”
“嗯，对, 不会同意的。”闻管家松了松手, 自言自语的往回走，应该不会同意吧？宫里要什么没有，真没有也穷不到来他这拆东西，皇上肯定是不同意的，对吧？
闻管家一夜难眠，到了第二日，他带着人运着东西到了宫门口，果不其然的被拦了下来，他心情好了，高昂着声音道：“走，回......”
“皇上口谕，让他们搬进来。”一尖细的声音响起, 一太监挥了下拂尘，视线轻飘飘的扫过一群人，一旁侍卫立马上前检查东西，遮布一开，太监小嘴微张：“世......世子，不是说一点东西吗？这都什么啊？还有这叫一点？”
闻管家心痛着扯了扯嘴角：“检查完的话，还请公公带路吧。”
太监愣愣的点了点头，带着人往冷宫走去，刚踏进冷宫，傻在原地，宫中负责修缮的匠人已经等在原地。
“皇……皇上有说要修这吗？”
他可从来没听过，哪家皇帝花大钱修冷宫这种只有鸟拉屎的地方！
沈落穿好专门练武的衣服，正要乖乖去练武场，跑那十圈，闻言，愣了下：“皇上有说不能修冷宫吗？”
太监无言，咽了咽口水望着一派懵懂的沈落：“没......没有。”
但也没说能修啊！不然还叫冷宫？
太监急忙退出去，他得找下他家皇上。
“爷，还不走吗？”
沈落望着那落荒而逃的背影，深思了下：“感觉今天不用去了？”
老管家：“嗯？”
“皇上似乎待会会来？”沈落猜着。
老管家：“！！！”
难道皇上还不知道这个对冷宫做了什么吗！
太监去禀报了，霍萧正上完朝回来。
“皇上，世子在修冷宫。”
霍萧脑中冒出了某个瘦弱身躯，骄阳烈日下，抬手擦了擦汗，倔强又委屈的修这偌大冷宫的模样，没准现在已经撑不住，在苦思冥想自己错哪了！
霍萧轻哼了声，随意摆了摆手：“让他修，就他那细胳膊细腿，能修好就怪了。”
太监懵了下，皇上没听懂？
“皇上！世子找了一堆匠人在修！还从楚圆搬了好多瓦片，窗户过来！”
这是大修或者要让冷宫脱胎换骨的模样！
霍萧怔怔看着人，什么意思？
一身金丝龙袍还没来得及换掉，霍萧大步站在冷宫前，一堆工匠忙忙碌碌，曾经整个堪称全宫最阴冷的地方，现在人气鼎盛。
某个身影正蹲在门口，拿着背影对着他，小小的，磕着瓜子，他一抬脚就能踹飞。
霍萧忍了忍，忍住自己得腿，没让它抬起来，踹人。
“世子，你们在做什么！”
阴沉的声音背后响起，沈落松了口气，她特地坐这等人踹，万一被踹了，说明他火气可能挺大的，让他踹一脚，还能消个火，然后什么都没事了，现在他不踹，代表人可能没那么生气！
沈落果断起身，规规矩矩跪下：“回皇上，臣看着太破了，特地找人修下。”
霍萧嘴角抽了抽，冷宫修完还叫冷宫？
所以他把人弄这来，是给人换大房子的？
等等......
霍萧眉头一皱：“你哪来的钱修这？”
就算东西从楚圆搬来了，但宫中木匠额外来修东西的话，那是要收钱的，收的还不低，冷宫面积还大。
他的钱，一大部分都被他搜刮走了，还在他那堆着呢，这两天，全靠那堆东西让他舒心。
“哦，臣贪了公主府的钱。”沈落跪着，低着头，轻描淡写着。
小风吹起那金丝龙袍，霍萧呆呆低头，他说什么？
此刻，林城和黄青召正坐在公主府凉亭下，喝着小茶。
“被打进冷宫了呀？”
“是呀，真可怜，难怪那么急的来找我们了。”
“那冷宫，是人住的吗？听说以前人最多的时候，足足塞了三十多人。”
“不知道那点钱，够不够他用。”
两人相视一笑，再点了点头，有世子跟他们一块，他们格外安心。
沈落义正言辞着：“皇上，臣只身犯险，打入敌人内部，谋取敌人信任！”
小风吹着那单薄身躯，松垮衣服飞的格外大义凛然。
“但臣身怀巨款，心有不安，恰好臣看到您的宫中，就属这处最破，就做主，替您修了。”
霍萧看向正在修的冷宫，心头揪了下，他果然应该把这个放在眼皮底下，一扔远，什么事都出来了。
严辞小嘴张了张，头一次啊，他听到有人把贪污说的这么清新脱俗？他偷偷看向霍萧，发现人正用一种意味不明的眼神看着世子。
严辞：“？？？”
沈落等了会，也没见发脾气，仰头，心头猛的一跳。
他这什么眼神！
就算没发大火，也该气下，为什么脾气突然没了？
没了也就算了，为什么还要用这种又同情又心疼的眼神看着她？
为毛心疼？
“皇......皇上？”
霍萧叹了口气，满腔怒火化为不忍：“这半个月，你哪都不用去了，留宫里好好补补身子。”
半月后，没准会噌破点皮。
沈落：“？？？”
她有种不安的感觉，那感觉像是他要把她养肥，然后宰了吃了。
“皇上，您不宰臣吧？”沈落小心打量那表情，就见那表情，同情的意味更重了？
霍萧摇了摇头，不说话，深深的看了眼即将要打入敌人内部的人，然后带着严辞走了，身后一只手紧紧拽住他，霍萧一根一根的掰开。
沈落心慌。
半月后，公主府
黄青召正在小凉亭，摸着身边明显男扮女装进来的姑娘，身姿妖娆，香气扑鼻。
林城看着青衣小厮冷淡着给他倒茶，心花怒放着。
“世子真是好人。”两人同时道，然后再相视一笑。
忽然，一队士兵破门而入，聂穆拿着霍萧给的令牌：“奉皇上口谕，彻查此次贪污！”
聂穆冷冷站着，带着血气，大手一挥，带刀侍卫立即押着全部的人下跪。
黄青召跟着林城，慌了下，强撑着指责：“聂......聂大人，你这是怀疑我们贪污？”
聂穆眼眸微垂，走到两人面前，冰凉的刀轻抬着林城下巴，微凉着语气：“没证据的事，本官会做？”
“这是从林大人家搜出的账本，林大人是否能解释下，账面上的一万两去哪了？”几本账本砸在地上，“啪”的一声吓的众人心脏多跳了两下。
大刀抵着下巴，尖锐的刀尖触到皮肤带着丝丝疼痛，林城神色慌着，黄青召微抬头看了他一眼，两人咬了咬牙，林城道：“世子说，宫中需要修缮，所以挪走了！”
聂穆握着刀的手猛的紧了下，脸色微白，沈……沈落？
宫内，严辞过来报，趴到霍萧耳边：“皇上，聂大人那来消息了。”
霍萧点了点头，看向站在他对面的人，他就没见过这种往死里凑的人。
霍萧什么也不说，就用这种眼神看她，沈落捏了捏脸，这一个每天好吃好喝养着她，肉好像养的有点多了？
快可以宰了？
她看向正坐着的人，半月来，霍萧每天没事，来她这坐坐，坐着什么也不干，就这么看着她。
沈落：“......”
有点毛骨悚然，还是那种明知道要死，却不给个痛快告诉她会不会真死的折磨。
“世子。”霍萧喝了口茶。
沈落打了个激灵。
“你这还缺什么吗？”
沈落下意识的摇了摇头，顺带退了两步，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霍萧四处看了看：“朕那有个山水田园的屏风跟你这挺搭的，朕让人给你送过来，好了。”
沈落惊恐的看着人，赶忙跪下：“皇上，您要臣上刀山还是下火海啊？”
霍萧弯腰扶起人，那张小脸皱到一块，快哭了，他抬手拍了拍那瘦弱肩膀：“哭什么，朕又不要你命。”
沈落抖了下：“皇上，刀山臣上不去的，火海要不您自己下？”
霍萧：“......”
“世子，朕只是想让你到张长凳上趴一下。”
沈落停止抖动，困惑抬头：“就这样？”
霍萧不自然的看向外面：“再给你添两个人，给你松松筋骨。”
沈落放心了：“皇上，此等小事，臣当然......”脑中忽然浮现什么画面，沈落往后退了退，小心翼翼问着，“那两人手上不会拿了什么板子吧？”
霍萧瞄了眼人的屁股：“朕打算用下苦肉计，你到时候往里面垫点东西，朕也会让人下手轻点的。保证不疼，万一不小心误伤了，朕回头，亲自给你上药。”
霍萧点了点头，他可从来没给别人上过药的，他还是第一个，就是把第一次送这家伙，霍萧从头到尾打量了下人，好像有点亏？
沈落：“！！！”
扒她裤子，那还得了？

第34章 打一顿
沈落拔腿就跑, 霍萧握着茶杯, 眼眸微抬，门口两太监立马挡在门口, 朝她行了一礼。
沈落眼巴巴的望着外面阳光灿烂，幽幽回头。
霍萧起身，金丝线袖自然垂下再被负到身后，一身天子龙威，眼眸淡淡扫过那个满满惶恐的人：“男子汉大丈夫的……”
“皇上, 臣屁股不好看, 您别看了，好吗？”沈落两手拽着裤子, 小嘴微颤, 万一把命看没了怎么办？
霍萧噎住了，想说的话就这么吞了回去，额前青筋跳了跳，下摆金龙随风摇摆了下，张牙舞爪的，想一巴掌拍死某人。
他很想看吗？
很想吗？
他有什么好看的！
“带走！”霍萧看都不看人一下，甩袖走人，灼灼阳光下，某人背影坚.挺，衣摆翻飞，天子一怒，连着一侧树叶都嗖嗖往下掉, 显得尤为阴森，一群人吓得大气不敢抽一声。
走到门口，霍萧仰头望了下蓝天白云，一手伸出揉了揉胸口，好想打一顿？
沈落望着那背影小嘴微张：“生……生气了？”
严辞拿眼神瞪了眼人，才知道吗？他家皇上怎么可能是如此污秽之人！
沈落茫然了一瞬：“因为不给他看？”
所以，纯纯的某人开始好奇大千世界？
严辞正要跟上的脚一顿，嘴角扯了扯，又扯了扯，看着自家皇上背影，喃喃着：“世子真幸运。”
“嗯？”
“因着世子身份，您还能活着。”说完，急忙追上霍萧。
沈落忧伤了下，但她是假的啊。
此刻，聂府
“姑娘都不急吗？”陈青扔着鱼饵，看着底下锦鲤挤成一团，抢着食，眼底毫无波澜。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但问题是鱼饵就这么多，不争不抢，等着饿肚子吗？
“你在说什么？”沈茵一身淡雅裙衫，平视前方，身后云夏菊夏两丫鬟跟着，仿佛依旧是个高高在上的沈家嫡长女。
“夫人一天到晚混迹于男子之间，跟人勾肩搭背的，奴婢说什么她也不听劝，所以就想求您去劝劝？好歹是您妹妹，不是吗？”陈青愁苦着放下鱼食回身望着人，“上次奴婢去接大人，看到夫人披着大人的衣服，大人则一脸怒容的想要拉她回来，还发生争执。”
沈茵淡淡瞥了眼人：“陈青，你想做什么，别拉上我。”说完，带着人离开，身后的人轻咬了下唇，随即缓缓展开，玉臂一挥，一小展鱼食全部打落，吓得一众鱼儿立马四散开来。
陈青站在一旁，看着散开的鱼又重新回来争食，嘴角一勾，她会参和进来的。
走了一段距离后，云夏眉头一皱，轻声着：“小姐，这陈青好像哪个地方怪怪的？”
沈茵停下来，前头花团锦簇，她道：“你都能看出来，证明她受得刺激不小。”
也证明那两人的确有过牵扯。
就是……
她嘴角嘲讽一勾：“到底是那样的出身，一点小麻烦就沉不住气了。男子三妻四妾本就寻常。”
她受的就是主母教育，要的从来是正妻之位，聂穆喜欢陈青还是喜欢沈落，本来她都无所谓，可偏偏这两个，一个借着圣旨抢了位置不说，还把位置坐的牢牢的，一个都不看自己什么身份，却肖想那位置，还妄想聂穆只有一个她一个人女人。
普天之下，但凡哪个有权有势的会真把女子捧手心，容不得她受半点委屈？
痴人说梦。
“公主府落成，必有宴会，到时候把陈青带上。”沈茵伸手捏着一侧绿叶，淡淡着，“让她们狗咬狗。”
“但六小姐不咬怎么办？她那样任人捏圆撮扁，还能笑的傻乎乎的人，会咬吗？”菊夏愁着，那一个也是真的绝了，她们第一天以聂老夫人远房名义住下的时候，本想去找个麻烦，提醒下人自己身份，结果那一个，看到她们跑的比兔子还快。
好不容易逮到一回，她们说什么，她就一个敬的点头，她们都不知道她到底有没有听懂。
沈茵手下一顿，想起那日酒楼下的人，向来不敢直视她的人，抬眸轻瞥，一身傲骨，她晃了下神：“会的，而且死的十有八九会是陈青。”
菊夏：“啊？”
公主府内
聂穆闭着眸，一手紧紧的握着佩刀，青筋暴起，他没想到沈落居然也牵扯其中。
她这是真的打算不要命了？
一旦她出事，就容易被人发现假冒世子，到时候，整个聂家都得……
他睁眸，冷冷的，吓得满地的人脸色又白了一圈。
“皇上到。”外面有人传着，聂穆等人悉数下跪。
“臣等见过皇上。”
霍萧大步走进，一脸怒容，视线冷冷扫过黄青召等人。
“你们该当何罪！”
“皇上，臣……臣等冤枉。”黄青召磕着头，“砰砰”作响，额头立马渗出丝丝血迹，看起来就像个含冤的清官，马上就要以死明志了。
霍萧冷笑了下：“那这账本做何解释？”
林城跟黄青召对视了下，林城咬了咬牙，抖着又重复遍：“是……是世子……世子他……”
沈落看了眼两侧目露凶光的侍卫，腿打了个哆嗦，她现在再去垫一层来得及吗？
聂穆看了眼脸色发白的沈落，心下一慌，出列跪着：“皇上，此事尚未查明，但黄大人跟林大人有勾结一事，证据确凿……”
沈落惊讶了下，聂穆不知道霍萧要干什么？沈落缓缓跪下，看着地面，想了想，也对，知道的人太多，他们给她定罪定的太顺利，事后总会有人怀疑。
就是……
沈落转了个头，跪着的人一身的刚毅，在外绝对是为国为民的清正好官，这估计是头一次，他用心维护她。
“聂大人在替本世子求情？”沈落低头理了理袖子，再抬眸。
聂穆转头，一张白皙的脸上划过丝嘲讽，嘴角再诡异一勾，聂穆心头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就见人忽然磕下头，“咚”的一声仿佛敲他心头上，满不在乎的声音响着：“皇上，臣认罪，是臣借您的名义从林大人那硬是挪了笔钱走。”
“世子！”聂穆斥责着，完了，发现自己神情过于激动，稳了稳心神，再开口就是秉公办理的聂大人。
“世子，谨言慎行！此事非同一般！”
霍萧崩着的脸愣了一下，他没叫他全抗啊？原计划让他们一块打两顿，惺惺相惜下的。
沈落磕着头，不理他，继续道：“臣现自知有罪，还请皇上责罚。”
霍萧：“……”
霍萧继续崩着脸，冷冷扫过另两个：“如世子所言？”
林城跟黄青召有点懵，头一次啊，他们在官场看到兄弟情义。
两人有点不好意思了，还有点愧疚，久违的良心又冒了出来，还在狠狠谴责他们。
“皇上，这事是臣不对，臣没核对清楚。”林城脑袋磕在地上。
沈落瞥了眼人：“林大人，您心好。”
话音落，众人一阵恶寒遍体而过，他林城居然有一天有人说他“心好”？
林城也怔了下，呆呆转头看向人，就见人直起身来，跪的笔直，又再次叩下。
“皇上，林大人曾誓死不给，是臣威胁他的！”
林城哽咽了下，入官场后，头一次有人这么待他，他内心波动。
“世子，替人顶罪，也需要证据！还请您说下脏款在何处！”聂穆直视着人，一侧的手紧握着，只要她说出地方，他就能藏了脏款，保下人。
沈落撑在地上的手不安分的扣着地面：“在宫里啊，本世子全拿去修冷宫了。皇上作证。”
霍萧：“……”
他是来作证的吗？
霍萧按了按额头，不能再让他扯下去了，赶忙道：“朕念世子认罪态度良好，从轻发落，来人，带世子下去，打五十大板，以儆效尤。”
“臣谢恩。”沈落磕了磕头，起身往外走，小腿打着颤，要打了吗？
聂穆押着人，脸色铁青，外面侍卫架好长凳，严辞走出低声道：“皇上说，就装个样子。”
聂穆愣了下，看向严辞，忽然懂了霍萧要做什么，霍萧做事，向来只交代每个人该完成的事，从不会特地再告诉人别人再做什么，所以……
聂穆看向前头走着的人，气息不稳，她故意的！
“你……”
沈落立马回眸，露着小白牙，笑着：“聂大人，开心吗？”
聂穆满腔被耍的火气蹭蹭冒出，又被他死死压下，咬了咬牙：“世子，很有意思？”
沈落点了点头，笑颜如花：“很有。”
聂穆紧握着拳，交代了下，看着趴好的人，怒火攻心，甩袖离开。
沈落心情愉悦着，转头了个头，就见行刑侍卫高举刑棍，带着刺目阳光猛的砸下。
“啊！！！”凄厉的响声瞬间响彻整个公主府，惊起一阵鸟儿。
侍卫手抖了下。
沈落眼泪哗啦啦的流着，她错了，她原本觉得打打没什么，她都是命悬一线的人，怕打做什么？打完还能让霍萧内疚下，一点皮肉伤换帝王愧疚，多划算啊？
但没想到事到临头，会这么痛？
一旁侍卫握着刑棍，嘴角抽了下：“世子，属下还没打到您……”
沈落：“……”
哦。
不久，外面声音，一声比一声凄厉，霍萧握着茶杯的手一抖，心头颤了颤，抬眸看向严辞，严辞立马会意出去，就见人趴着，哭的稀里哗啦。
他瞪向两个侍卫，让你们轻点的！
侍卫手下打着，用着古怪的表情的看向严辞，告诉人他们没用力！尤其是下面这个还貌似垫了至少七八层，那是不可能痛成这样的。
霍萧坐不住了，走出去，看着人哭的抽抽搭搭，内疚了，四处看了看，确定没人，低头轻声问道：“疼吗？”
沈落抽搭了两下：“疼。”
霍萧摸了摸那脑袋，心头内疚又深了点：“朕回头把你的钱还你。”
沈落泪眼汪汪。
霍萧又想了想：“朕殿里的东西，随你挑。”
沈落委屈的点了点头。
霍萧随手摸上随身玉佩，还没塞过去，沈落已经两手伸了过去。
霍萧：“……”
他还犹豫着呢。
算了。
沈落接到玉佩，握着，冰凉触感传来，她继续凄厉惨叫。
侍卫：“......”
从来没见过哪个被打的鬼哭狼嚎的，打完说起话来中气十足的，表情还这么丰富的。
里面，跪在地上的一众人，被着外面凄厉惨叫，吓得脚软，面色发白。
林城跟黄青召默默抬头望着那个方向，只能看到棍棒一下一下无情的打下去。
两人深深自责，世子二话不说的替他们抗罪，他们却还想着把罪全推他身上。
简直不是人！
作者有话要说：收吗？
预收文《青山书院》
高冷禁欲的丞相大公子vs铜臭四溢商户小庶女
满书院的人都知道两人不对盘。
满书院的人都在赌大公子什么时候被气得开口说粗话骂人。
满书院的人都在等大公子什么时候撩起下摆，一脚踹人出书院。
然后有天，满书院的人都看到向来一丝不苟如谪仙的大公子衣裳微乱的背着哭哭啼啼的某人从后山走出。
一众学子：“……”
他们是思想端正的国之栋梁，一切皆是他们想多了。
ps:本文就是个日常生活小甜文。

第35章 朕慌
沈落打完, 凄厉的声音改为细细呜咽, 时时刻刻折磨里头那两个贪污的心脏。
他们跪着，煎熬着, 直到眼前划过明黄的下摆，他们心终于放下，结束了。
霍萧视线冷冷扫过一众跪了好久的人，正要开口。
“没了？”林城惊呼，一众人顺着那视线向外看去, 就见担架上盖着块白布, 白布上渗着丝丝血迹，两个侍卫抬着人往外走。
两人心脏颤了颤, 跌坐在地。
世子为了救他们而亡？
霍萧：“……”
还活着呢。
霍萧负手而立, 冷眉冷眼着：“严辞，去叫御医。”说完，转身走人。
“臣等恭送皇上！”林城跟着黄青召含泪说完，久久抬不了头，等其他人大人来扶他们的时候，前方已经空无一人，连聂穆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
他们相互看了看，以后一定誓死效忠！
那个要被誓死效忠的人正趴在仪驾上哼哼唧唧，虽然垫了东西，虽然下手轻了，但那也是伤筋动骨的！
沈落眼巴巴的望着霍萧手里的点心，严辞一看, 正打算亲自给人喂点吃的，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先他一步伸了过去，稳稳的落进某人大张的嘴里，完了，还亲自替人抿掉唇边碎屑，再一副辛苦了的模样看着他。
严辞：“……”
皇上，老奴好久没看到您这么单纯的模样了，没看到这个是在得寸进尺吗！
霍萧一手给人擦着嘴边的屑末，瞄了眼某人的屁股：“你趴着能吃吗？”
沈落艰难的支起上半身，要咽下去，身前立马多了个坚实的肩膀，她识相的靠了上去，鼻尖飘着淡淡松柏清香，霍萧撑着人，再给顺着背：“慢点。”
严辞手抖了抖，低头，当没看到，果然会哭的孩子有糖吃。
沈落回宫，趴着养伤，感受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温暖，林城那几个偷偷派人捎进来的几颗成色上好的夜明珠，霍萧让人天天送过来的御膳房的饭菜，要知道，冷宫那是没好饭的。
于是，明明第二天就可以蹦跶两下的人，看了看怀里的夜明珠，在看了看端到嘴边的饭菜，果断选择趴在床上，醉生梦死，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
霍萧发现人早就可以四处蹦跶得时候，是在一只宫中野猫生了小崽子，那小猫懵懵懂懂闯了进去。
所以，霍萧带着一盒子的玉佩过去，估摸着人可能正在睡午觉，特地让人别吵醒，然后在老管家露着古怪脸色的时候，打开门，里头那个该躺着的，正站在桌上，一脸焦急的想要把横梁上那只下不来的小猫弄下来。
结果就是，沈落抱着小猫，一猫一人睁着双无辜的眼看着他。
霍萧：“……”
“皇上。”沈落抱着猫，乖乖站好，“臣是突然好的，您信吗？”
霍萧垂眸淡淡的理了下自己的金丝袖子：“严辞，把东西都搬回去。”
沈落：“！！！”
“皇上，君无戏言！”
霍萧想了想，点了点头，沈落跟着用力点了点，就见人薄唇微起：“严辞，把世子搬到朕的偏殿去。”
搬不了金银珠宝，他搬人也一样。
沈落小嘴微张，手下一松怀里的猫“喵”的一声惨叫，然后跑了，她就是躺久了，无聊，想摸两把猫而已！
几个太监立马开始搬人。
老管家身躯颤了颤，他已经慢慢的要戒掉救心丸了，此刻，抖着手掏了出来，又颤着老手喂进自己嘴巴里，然后咽下去，他哽咽着，轻声道：“您是怎么把自己弄到龙床上去的？”
沈落打了个寒颤，转头：“龙床跟偏殿，一个意思？”
老管家揉着心脏：“您告诉小人，两者有啥差别吗？”
沈落：“……”
差别大了！在偏殿那是半只脚踩进鬼门关，在龙床那是直接过了奈何桥了。
沈落战战兢兢住进偏殿，大晚上的，为了防止霍萧一不小心再抽风一声不吭的进来找人，被他发现端倪，沈落关上门，再上两把锁，拖着两把椅子，含蓄的把门给堵了。
第二日一早，“轰”的一声巨响，沈落赶忙睁眼，连滚带爬爬出，就见人沐着清晨阳光，昂首站立，一脚踩在她的门上，身后几个太监低首站立。
沈落：“……”
原来，还可以破门而入，她想换铁门。
霍萧淡淡一瞥：“走，去公主府。”
沈落：“？？？”
苏琳的乔迁宴被安排在了白天，气派的公主府大门门庭若市，不论官职大小，反正能来的都来了，原因无它，霍萧亲自到场，太后一手操办，估计会是我朝第一位也很有可能是最后一位圣宠最隆的公主。
沈落窝在一边，说白了，就是昭告天下，这女人，朕甚是喜爱，朕要好好护着她，谁要欺负她就是跟朕作对，因为我们是纯纯的兄妹之情，顺便，你们哪家王公贵族可以来求娶了，朕这么重视，你们娶了也不亏。
沈落：“……”
她能说她以前曾经被勒令进宫给那位妃子跳过舞吗？
当时，她一身红衣外加面纱，离的有点远，看不清人，但跳完之后，莫名其妙的差点被废腿，她吓得浑身虚软，抖个不停，还好后来迟到的霍萧来了，大手一挥，让她走了。
她的腿保住了，劫后余生般的连滚带爬的跑了。
结果现在，上一世这个手握生杀之权，这一世降了个级？
沈落想了半天就是没想明白，她重来一世跟人苏琳有什么关系？为毛她成公主了？
霍萧不怕孤独终老吗？
脑中浮现了某人年过半百时，孤零零的趴在案头批奏折的模样。
“爷。”老管家一旁默默地走上前来，挡住人的视线。
沈落抬头，挡太阳？
“那些都是大臣们的夫人跟女儿或妹妹，您再看下去，可能会被群殴。”
沈落：“……”
她只是纯粹发呆而已。
沈落起身就打算去其它地方待着，扭头就看到陈青缓缓向她走来。
她一手点着桌面，一下一下的，嘴角勾了下：“管家，饿了，去找点吃的。”
老管家回头，看了眼不远处向他们走来的小美人，老脸皱了下：“爷，您不是想支开小人，去找小美人谈心吧？”
沈落实诚的点了点头：“乖，快去，别扫你家爷雅兴。”
老管家低头欲言又止的看了她一眼，在要不要提醒她自个性别跟让她自己想起自己性别间犹豫了下，最后果断的去拿吃的。
反正说了，他也不听。
沈落笑盈盈的向着陈青走去，陈青正要开口，沈落一把扯住人向一旁大树靠去，不远处一堆夫人小姐的声音若隐若现着。
“陈青。”沈落将人困在树下，一手撑着树，一手捏起那下巴，看着那双漂亮的眼睛闪过丝恐慌跟不解。
“别乱打主意，我……”沈落凑过去，对着那耳朵，压低着声音，懒洋洋的气息喷着，略带阴森，“可不是以前那个沈落。”
陈青打了个寒颤，浑身莫名其妙动弹不得，她艰难的转头，对上人似笑非笑的神情，身体彻底僵了，她还什么都没干呢！
“夫……夫人，说什么呢？”陈青僵硬的扯了扯嘴角。
沈落捏着人下巴，食指轻点人细嫩脸颊：“本世子我，向来最防无事献殷勤的人。”没事不跟聂穆身边，跑来找她聊天，还是在上次撕破脸之后，当她傻吗？
“夫人，您怎么可以……”手下美人双眸含着泪，唇齿微颤着。
沈落冷下眼来，冷冷着：“我不信你。”
“什么？”陈青不哭了，愣愣的看着人。
“陈青，你信不信，在你出手动我前，我就能先灭了你？”沈落一手勾上人衣服，视线向不远处的人投去，陈青双眸惊恐大睁。
“你要是在我手上名声有损，那个向来注重门风的聂老夫人会怎么对你？”
陈青想起聂家那个从不拿正眼看她的老夫人，浑身忽然坠入冰窖。
霍萧正在四处找沈落，他现在有点慌，只要那混蛋离开他视线，他就怕他乱来！
没走两步，就看到那熟悉的衣袍，衣袍下似乎还有一女子？而某人一只爪子正在干着不是人干的事！
霍萧气息不稳，一没看着他，他就开始调.戏姑娘了！
“宁洛舟！”
身后传来一声吼，沈落吓了一跳，回头，阳光下，人一身耀眼金丝龙纹，气宇轩昂的，瞳眸微冷，脸若寒霜。
“皇……皇上？”
霍萧走过去，一把扯着人的胳膊就往回走：“朕怎么说的？”
沈落挣扎着，鬼才知道他说的是哪句，她一根手指头一根的掰着，她在欺负陈青啊！！
她还没下手啊！
还有这副拖着家养小崽的姿势……
沈落心头颤了颤，给她留点面子行不！
后面站着的可是她敌人！
敌人！
输人不输阵！
“朕禁止你身边出现雌的，你忘了？”
沈落停了下，一双眼圆溜溜得看着人，忘了。
霍萧：“……”
这表情，还真实诚？
“走！跟朕回去！”
沈落扭头看了眼呆立在树下得陈青。
“我不！”
霍萧停下回头，还反了？
沈落看着一张俊脸上，升起浓浓黑雾，咽了咽口水。
“皇……皇上？”
霍萧扯起某人的腰带，一提，腋下一夹，走了。
“聂穆家的丫鬟，主意是你能打的？”霍萧训着人，那丫鬟，他在聂穆身边看到过好几次，笨手笨脚的，他从不注意的丫鬟的人也不小心给记住了，但聂穆就是没换，可见，那在人心中占了点地位。
这一个要是把人给调戏了，聂穆不宰了他就怪了！
沈落头垂地，看着石板路，心头拔凉拔凉的，她的形象，她气势汹汹碾压人的形象，没了。
没了……
她焉了。
霍萧夹了会，发现人好像不挣扎了？
困惑低头，就看到一头乌黑缎发加个白嫩脖子，整个人仿佛……生无可恋？
“宁洛舟？”霍萧叫着。
沈落继续垂头看地。
霍萧赶忙放下人，就见人缓缓抬头，无精打采，好像掉了好几百两金子。
那边，陈青愣愣的站在原地，忘了行礼，那一身明黄，象征世间最高的地位，曾经可望不可即，偶尔只能在去伺候聂穆的时候看到那骨节分明的手，一手握着茶杯，另一手轻敲食指，一下一下的，仿佛运筹帷幄。
那是一种得见天颜的殊荣，不是位高权重又深得帝王信任的官宦人家，压根不可能有。
曾经在聂家后宅的沈落跟规规矩矩的沈茵也不曾有过。
而现在，沈落轻轻松松接近了人，皇上甚至对着人卸下一身天子龙威，即使沈落在那胡搅蛮缠，依旧纵容着她？那种熟稔的模样，聂穆也曾未有过。
陈青一手撑在树上，指尖抠着树皮，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她似乎小瞧沈落了？
人家要的可能不只是聂穆，还直接看中了皇上？
“咦？我家爷呢？”老管家捧着吃的，四下一转，就看到一小姑娘在抠树皮玩。
“姑娘？”
他还想说，抠树皮伤指甲。
陈青回过神，看到面前老人，愣了下，细细一想，好像跟在沈落身边的，道：“世子跟皇上往前面走了。”
老管家：“多谢。”
他捧着东西就要往前走，顺带喃喃着：“该不会又把皇上惹毛了吧？”
一天到晚的就欺负老实孩子。
忽然身边一阴影下来，老管家往旁边一闪，撒了一地糕点，抬头就见陈青踉跄的站稳，他一手拍了拍胸口，还好，没被砸中，不然他被人砸坏声誉怎么办？
“不好意思，您的点心掉地了，您等会，我去给您重新拿！”陈青说完不给人拒绝的机会，赶忙离开。
老管家伸着手想叫人回来，横竖他家爷也不是真想吃，不过，人已经转没影了，他只能在原地等着，等啊等的，不久人回来了，捧着新的点心，恭恭敬敬的送回来。
老管家接过，端着东西就去找人。
陈青看着人的背影，嘴角一勾，擦了擦指尖，淡淡的看着那点粉，比起聂家受牵连，她更信霍萧对聂穆的重用，何况，到时候只要全部人不认沈落就是曾经聂家的沈落，聂家依旧没事。
老管家找到两人，放上点心，看着他家爷一脸这日子没法活的表情，果断退出去，跟走廊一端的公主府下人聊着天。
那下人：“……”
他不是来聊天的。
霍萧捏着块糕点，凑到人嘴边，塞了塞，又塞了塞，人依旧一副魂没了的模样盯着前方窗台，就是不张嘴。
霍萧震惊了下，这是喜欢上人家了？他可是从来没见过这一个对哪一个姑娘这么上心的，就因为觉得丢了面子，现在不想活了？
“乖，吃一口，回头问问聂穆肯不肯把那丫鬟给你。”
不过估计不太可能。
“如果给的话，朕给你们赐婚。”
沈落呆滞回头，这个在说啥？
“皇……”一开口，一块糕点进来，沈落下意识的一咬，眼睛亮了。
霍萧倒了杯水，递过去：“饿吗？”
沈落点了点头，喝了口水，开吃，宴会还没开始，身为重要人物的他们，不能太早出现，偏偏这个来的又早，导致他们只能窝这个小地方歇着。
沈落吃着吃着，莫名其妙的有点热，曾在青楼生活了几年，她脑子一转，就懂她吃了什么，她惊恐的看向霍萧，就见本来就品相绝佳的霍萧，此刻看起来……
沈落咽了咽口水，看起来，很可口？再加上一脸茫然的表情，徒添鲜嫩？浑身上下原本淡雅的松柏香勾勾缠缠的，更燥.热了。
霍萧递着糕点的手僵了下，困惑着：“你为什么要这么看朕？”
沈落掐了把自己，回神，拔腿就往外跑，“砰”的一下，带倒凳子。
霍萧看着人带到的凳子，脑中忽然划过什么，宫中各种手段繁出，为了争宠，什么没有过？
他眸色微冷，一手捏碎那糕点，苏琳，都用上这手段了？
他起身，金丝长袖一甩，怒着：“严辞！”
“皇上。”严辞进来。
“去叫苏……”霍萧猛的想起什么，扭头看向刚刚某人冲出去的大门，心里咯噔一声，完了！那一个本来就风流，没女人就跟要死一样，又误吃了那种东西，外面又有各家夫人千金！
霍萧拔腿就去追。
严辞愣了下，追出去，霍萧已经在拐角跑没影了。
这是出事了？
他赶忙叫人去。
僻静小屋内，苏琳坐着，看着手里的小杯子，对霍萧下药，那就是不可能的事，那一个意志力有多强，苏琳还是清楚的，她握着手中杯，嘴角缓缓一勾，仰头喝下，药效不算强，顶多有点魅色。
她要入宫为妃，面子还是要的，否则高位做不了，但当众被人撞见她在霍萧怀里衣裳微乱，再有太后帮忙，何愁不能先那个不知名的女人入宫？
想到那个不知道哪冒出来的人，苏琳心头一痛，原来那个也是会喜欢上别人的？还那么珍视，怎么也不说对方是谁。
身子渐热了下，药效开始了，苏琳妩媚一笑，抛开那个注定会输她的不知名女子，起身，开门，外面阳光倾泻，象征着她未来的前途，她就不信等她入了宫，她会赢不了人？
她迈了一步出去，转角一人影踉跄着跑着，她好奇转了个身，直接跟人撞了下脑袋。
苏琳一手扶着门，一手捂着鼻子：“你谁？”
她干的毕竟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事，故而撇下所有人跑这来服药，况且，她知道的，霍萧最爱清净的地方，整个公主府她特地就留了这么一块清净的地方。
等她守着霍萧的侍卫看到人来这边，就会有人立马去叫人。
她不知道的是，她那旧朝侍卫，正被老管家拉着，说他家小孙女是多么多么可爱，多么多么乖巧，又多么多么爱在他跟前撒娇。
沈落没想到这么偏僻的地方居然还有人？
苏琳抬头，树荫斑驳下，偶尔光圈扫在人身上，忽明忽暗，但……在怎么暗，也遮不了人现在面色潮红，喘气粗.重，衣裳松垮。
“世……世子？”苏琳恐慌的往后挪了挪，小心翼翼爬起，抖着手指向前面，“前……前面可能有个……”小池子。
沈落晃了晃脑子，捂着头，一手扯上自己的衣领，陈青到底给她下了多大的分量，为什么一女的看起来也可口了？
苏琳一手伸在她面前晃了晃，白嫩的手直接将她仅剩的神智给晃没了，一把将要出门的苏琳重新推回屋内。
苏琳踉跄了两步，巨大的恐惧席卷而来，她哭了，慌慌张张，紧捂着衣领向里间跑去。
霍萧找过来的时候，就听到熟悉的声音惊恐的响起，转了个弯进来，就看到沈落正捏着苏琳的下巴，不知道在迷茫什么，而苏琳哭哭啼啼一副被吓坏的模样。
这模样，肯定不对！
霍萧一把扯过沈落，往外拖，怒着：“你在做什么？”
“找谁不好，找她？”
“她是你能啃的动的吗？”
“重点是，你觉得她看起来啃起来味道好？”
“随随便便拉一个都比她……”
拖了两步，霍萧觉得不对劲，茫然的看着手里的人，对上那双眼，莫名心头一慌：“你......你这么看着朕......做什么？”
霍萧退了两步。
“宁……宁洛舟，你还记得……记得朕吗？”霍萧心有点慌，他觉得自己像头鲜嫩可口的小绵羊，还被什么恐怖的东西盯上了。
“朕......朕告诉你......朕是皇帝......”霍萧一手捂了捂自个的衣领。
“朕……朕是……男的！”霍萧吼着，手里的人冲他一笑。
他手抖了下，松开人，打算扭头就跑，衣领忽然被拽住，“砰”的一声脑袋撞在门上。
霍萧脑袋懵了，心头拔凉拔凉的。
作者有话要说：三更要么下午要么晚上
来，伸个爪子，接红包

第36章 三更
聂穆正在前头跟一华服男子说话, 言语间透着淡淡不满。
陈青看着树下卓然立着的人, 痴迷了下，英俊不凡, 位高权重，世间少有的男子。
当初，她就指甲沾了下粉，溶进水里，就让聂穆对她爱不释手。
现在, 陈青摸了摸怀里药包, 她放了四分之一的量，足以让沈落在皇上面前仪态近失, 要么死, 要么承宠，但就算不丢命，聂穆看到她跟皇上有苟且，对她的所有怜爱都将烟消云散，只剩厌恶。
她走过去，欲言又止的看了眼聂穆前方站着的人，宏亲王，霍元州，霍家的二子，聂穆曾跟她说过，霍萧称帝前，霍家曾为皇位发生内乱过, 结果被霍萧用军队镇压，后来霍冶之不明不白的死了，他们也就安静了，几乎都被封了只有品级无实权的闲散王爷。
其他的都很安静的养老，只有这一个喜欢惹事生非。
聂穆低头，被霍元州挑起的怒气压了压，问道：“怎么了？”
霍元州听这语气，眉毛一挑，对陈青兴趣更浓了。
陈青焦急着又看了眼霍元州，才低声道：“奴婢刚刚看到她模样不太对，想叫她，但不想跟奴婢说话，自己一个人不知道跑哪去了。她那模样有点恐怖。”
聂穆眉头皱了皱，能把陈青吓成这样的，沈落很有可能出大事了。
“王爷，下官先告退。”
聂穆转身就急匆匆离开，高大的身躯不慎撞了站的极近的陈青一把，陈青踉跄了两步，抬头，人头也不回的往前走去，心头被刺了下。
她慢慢站直身，突然感受到一股不加掩饰的视线，回头，就见人色咪咪的看着她，眉头一皱，厌恶的走了。
这种货色，还敢肖想她？
霍元州走上前，低着头，看着那包掉在地上微散出来的粉末，灼灼阳光下，一把折扇手中随意晃荡着，抬眸看向前头急步走着的背影。
“去，还给人家。”他嘴角勾着，捡起，随手一抛，身后小厮立马接住，会意一笑：“是，爷。”
霍元州玩着折扇看着前头容颜身姿皆上佳的陈青，忍不住舔了舔嘴角：“记得，利索点，这种送上门的尤物，可不好找。”
“爷，您放心。”小厮狗腿的笑着，赶忙暗中跟上那个前方走着的人。
小屋内，霍萧一言难尽，他低头，看着某人后脑勺。
不久前，某人那脑袋带着势如破竹的气势直冲他而去，吓得他心脏差点骤停，结果坚硬的牙齿猛的撞上他下巴，他被疼死了，一手摸着下巴，低头，就见某个罪魁祸首两只眼睛含着泪盯着他的嘴巴，好像快哭了。
霍萧：“……”
心情微妙，该同情还是庆幸？因为太矮，没够着他嘴巴，反而把牙磕疼了。
但，他下巴也疼。
霍萧无奈着，两只白嫩爪子突然愤怒的改搭在他肩头，脑袋再一次凑过来，霍萧又慌了下，颤着吼着：“宁……宁……”
然后呼吸喷在自己脖子上，软软的什么划过脖子，轻轻的，还带着啃咬。
霍萧：“……”
又啃又舔。
好像在被一只小狗啃着，这只小狗还不得其法，不知道怎么才能把他拆卸入腹，霍萧又松了口气，看着脖子边上毛茸茸的后脑勺，莫名想起了很小的时候，他养的一只狗崽子，毛茸茸的，一个劲的往他手心拱，又舔又咬，还咬不进去，毫无攻击性，倒是咬的他很舒服？
霍萧叹了口气，提那后领，一手摸上全是口水的脖子，再拽离那颗脑袋，对上那双水汪汪的眼睛，那眼睛立马又盛着泪水。
霍萧：“……”
坚决不能心软，不然他清白不保！
“乖，朕给你找个好看点的姑娘。”霍萧重新提着人就要往外走，沈落一急，本能告诉她，到嘴的鸭子快飞了，一个扑身，向霍萧砸去，霍萧猝不及防的被砸到在地，脑袋磕门角上，又懵了一瞬。
沈落速战速决，趴好，压好，低下头继续啃着刚刚没啃完的脖子。
霍萧对着又凑过来的人，无奈了下，抬手拍了拍那脑袋，他不让他带他走，就不带，反正这个现在蠢到家了，不知道怎么拆他，他可以安心下，严辞估计快来了，或者等他到也行。
就是……
霍萧不挣扎了，抛下那没啥出息的恐慌，剩下的那点异样感觉被无限放大。
脖子边上，软软的，热热的，带着以往不同的酥酥麻麻，心脏不受控制的微微加快跳动着，抱着人的手不禁紧了下，霍萧晃了个神，呆呆的看着怀里小小的人。
沈落想哭，眼泪涌着，爪子下的这一个，长的好看，肉也够坚实，但她咬不动！
她啃啊啃啊，越来越热，脑中开始浮现曾经各种时候偶尔听到的只言片语或不慎瞥到的一些画面，慢慢的寻着本能开始有条理了。
霍萧忽然发现人不啃他了？低眸一看，沈落正仰起脑袋，眉眼透着股妩媚，还水水的，还带了丝誓要把他连骨头一块啃掉的决心。
霍萧嘴巴微张，心跳突然快了，他有种古怪的直觉：“宁……宁洛舟，你要不……”接着啃？
话还没说完，嘴巴被堵上了，又软又霸道的被堵上了，霍萧大脑轰的一下空白了，嘴里空气被人吞噬干净了，还软软的，四周似乎就剩他自己跳的过快的心跳声。
霍萧怔怔的搂着人，看着那张专心的脸，长长的睫毛微颤着，鼻尖蹭过他的。
里头，苏琳哭着，算喜极而泣，霍萧来救她了，他果然对她还是有意的，听到她的求救声，立马跑来了，等他收拾完宁洛舟，可能马上就进来了。
身体微热，她任着眼泪顺着脸颊滑下，苏琳脸色微红，抬手轻扯了下衣服，露着秀气的锁骨，等待会霍萧进来，他肯定得抱着着安扶下她的，到时候看着衣裳微乱，稍露细嫩肌肤的她，再配着眼泪，没准能直接承宠。
倒是没想到宁洛舟倒是帮了她一把。
苏琳开心的哭着，哭啊哭的，哭到她快哭不出来了，霍萧还没进来？
苏琳困惑了下，难不成他要亲自宰了宁洛舟？苏琳感受身体微热，虽然药效不强，但也难受着，她起身，两手紧握衣领往外走，她自知这样半露不露的最是能引发一人的欲望，既然现在霍萧不进来，那她只好自己出去博同情。
刚走到外间，握着衣领的手松了，见鬼般的看着沈落把霍萧推倒在地？
苏琳：“！！！”
跟想象的不一样！
霍萧还在怔怔的看着人，任人在那强取豪夺，忽然领口一凉？
霍萧回神，就发现某只爪子不安分的在扯他衣服！
“宁……洛……你……放开......”霍萧慌了，这回是真要慌了，他感觉到自己这回真的要被拆了！他清白要不保了！
突然“砰”的一声响，身上的人不动了，脑袋搁在一旁，霍萧喘了喘气，抬眸，就见苏琳拿着凳子，似乎就这么砸了沈落。
苏琳哭着，哽咽着叫着：“皇......皇上，您没事吧？”
霍萧惊魂未定的坐起身，一手捂着被人扒乱的领口，脖子，唇间，还残留着某人的味道。
门口赶过来的侍卫围了一圈，傻了，赶来表忠心的大臣，懵了，聂穆闻声过来，就看到沈落倒在霍萧怀里。
他进去，看着霍萧怀里的沈落，手心微颤：“皇上，怎么了？”
霍萧心酸的摇了摇头，他受了天大的委屈，但他不能说。“没什么，都退下吧。”
说完，就要抱着人起身，鼻尖飘来一阵血腥味，手一探，后脑勺鲜血刺目。
霍萧抖了下，一个眼神杀向苏琳：“你下狠手？”
苏琳握着凳子的手一软，凳子“砰”的一声掉地，小脸惨白：“皇……皇上……”
霍萧急急忙忙抱起沈落，就往外赶：“快叫御医！！！”
“是，是……”赶到的严辞还没弄懂怎么回事，立马转头就去叫人。
外面
“世子要死了吧？”一人问道，一旁人齐齐看向他，很想知道他问的是什么死法？
是指他会被这么砸死？
还是会被霍萧赐死？
“但皇上那么急，应该不像吧？”那人拄着下巴想着。
一众人懂了，原来在问会不会被赐死。
“等等，世子到底非礼了公主，还是非礼了皇上？”他来晚了，现在有点好奇，毕竟现场三人皆衣裳不整，皇上又为什么吼救了他的公主？
先前到的：“......”
为了你的小命安全，别知道的好。
他们本来打算救驾的，但恰好看霍萧一动不动，一副任人非礼的模样，他们就犹豫了。
万一人很乐意呢？
他们救驾不打断人雅兴？
等后来人挣扎的时候，公主殿下已经救驾了。
简而言之，他们就是来见证一下一朝天子被非礼的模样的！
一众大臣猛然打了个哆嗦，从脚底冒出森森寒气，一张张脸齐齐发白，他们看到了皇上最狼狈的模样！
相视一看，拔腿就跑。
作者有话要说：爪子，爪子，爪子，记得按爪子

第37章 回宫
霍萧抱着人就往外走, 一御医跌跌撞撞的过来：“皇上, 就在这治吧，回宫太远, 世子撑不住。”
霍萧这时候才想起自己给人挑的公主府是最远的那种，回去没准那耗死怀里的混账东西！
他转身大步就往他们原来待的地方去，小心放下人，不久前还生龙活虎的人，此刻安静的可怕, 脸色苍白如纸, 似乎随时随地就能这么没了。
御医上前给人细细诊治着。
聂穆紧跟着过来，站在门口, 看着一男子忙活在床前, 霍萧衣裳不整的站着，一双眸子正盯着床上躺着的人，一手撑在门边，心头慌了下，跟那日晚上发现沈落不见了的时候一样。
御医处理完伤口，咬了咬厚厚嘴唇，踟蹰着，有些事，他不知道怎么说，也不知道这一位现在到底什么心思？
霍萧眉头一皱：“怎么了？”
“皇上，要不先去休息？”聂穆平了平气息上前，恢复往日聂大人的模样, 想先让霍萧离开，他好跟御医通气，就见金丝卷云的袖子眼前晃过，人摆手，一身威严，盯着御医等他说话：“不必。”
御医额前冒了冒汗，脑袋又低了点，道：“世子他之前是不是中了什么催.情.药。”
这事可大可小，他又拿捏不准这一位对自己差点被吃干抹净抱着什么想法。
万一是高兴呢？知道人扒他不是出于本意，那岂不是心头凉嗖嗖的？
但万一是气到想宰人，对于世子这身不由己的情况，他没法痛快宰，转头宰他怎么办？
御医愁着。
聂穆一旁愣了下，怔怔的看向御医，他不说沈落是女的？视线转向床上躺着的人，双眸紧闭，似乎痛苦异常。
还有催.情.药？
有人对她下了这种下三滥的？
聂穆眸中闪过薄怒，一旁霍萧想起人那模样，一手摸上脖子，还痒痒的，某人口水好像还在上面，点了点头：“而且药效不一般的强。”
就是……蠢了点。
御医听完这话，松了口气，横竖不宰人。
“微臣给她扎两针就好，还请皇上先回避下。”
霍萧没想太多就往外走去，御医回身就要撩起沈落的胳膊，后头横生只手出来，一把握住他的，捏的死死的。
“聂大人想她死？”御医眼眸微抬，聂穆被刺了下，脑中突然想起人曾经决绝的声音，嘲讽的神情，她认为他待她不好，不顾她生死。
原来别人也这么认为？
聂穆看向昏迷着的人，渐渐松手，站在身后，紧盯着这个古怪的御医。
“还请聂大人也回避下，毕竟二位有别。”一旁御医带着的小厮朝他拱了拱手。
聂穆一手握上佩腰间佩刀，能帮她隐瞒的人，他们是宁王府的人？
宁王府的人还渗透到御医署了？
聂穆转身就要离开去找霍萧，身后声音不轻不重，不咸不淡的声音响起，像是笃定他一定会不顾沈落生死般道：“聂大人应该不会为了前程而去牺牲沈姑娘吧？”
小厮嘴角勾着，讽刺意味十足。
聂穆脚下一顿，握着刀的手紧了下，青筋必露，某人苍白脸色脑中浮现，他垂眸，咬着牙。
“仅此一次！”
他妥协了，说完，走人，扯出他们，连带着也会扯出沈落。
小厮看着他出去的模样，松了口气，御医给小厮使了个眼神，人立马跑到窗边，打开窗户，一男子翻窗而入。
老管家跟人扯完自家小孙女一般爱吃什么的时候，发现天黑了，一个激灵就去找沈落，这么一找，才发现出大事了！
他赶忙撒腿就跑来，大门一推，就看到椅子上坐了个吊儿郎当的人，虽然一身灰扑扑的，但依旧掩盖不住那身……娇贵样！
爷，那是他的爷！
他锦衣玉食堆出来的娇嫩爷！
“爷，小人就知道您不会扔下小人的。”老管家哽咽着，迈着蹒跚步伐就要向着人走去，宁洛舟打了个哆嗦，沈落为什么还留着这家伙，解下腰间佩剑，直接抵在人胸口。
“老规矩，离我五步远。”
老管家乖了，往后退了两步：“哦。”
“爷，你怎么来了？”
宁洛舟收回佩剑，很无奈：“我再不来，你们两今天就别想活着走出这公主府！”
他瞄了眼一侧御医，御医拱了拱手，向外走去。
老管家感动了下，果然他家爷就是关心他的，等等……
“爷？您一直在我们附近？”他惊喜着，心头暖暖的，连看着人的眼神都暖了。
这就是他家爷，他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爷，外冷内热的爷。
宁洛舟又打了个哆嗦，沈落是不是把人宠坏了？现在什么肉麻的话都出来了，那感觉说的就像是说好从此分道扬镳，天涯陌路的一对小情人，一回头，发现另一半其实一直默默守护自己。
宁洛舟：“？？？”
他是那种人吗？
他又不是聂穆那种二傻缺，他向来薄情的有格调！
他不理人，盯着床上那个小脸惨白的人：“吃过人一次亏，还能吃第二次？”
长剑缓缓抽出，带着森森寒气，老管家下意识的瑟缩了下，就见锋利长剑直抵床上昏迷人的脖子。
“爷，爷，你干嘛！”
宁洛舟微眯着眸，盯着床上那人：“太危险了。”
“爷，你也知道危险哦！”老管家小胡子飘了飘，再跺了跺脚，横眉竖眼的气要哭了：“知道危险你还跑出去花天酒地！”
“知道危险，你还欺负人家女娃娃！”
宁洛舟揉了揉耳朵，那剑绕过脖子，冲着某人的脸打了两下，出气，打完收起剑，想想算了，横竖没碍他什么事，好歹还是自个捞上来的，又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好了，救你们一次，下次小命自个绑裤腰带上，系牢点。”宁洛舟打开一扇窗，就要爬出去，他要离开一段时间。
身后，老管家眼巴巴的望着：“爷，您又要走了吗……”
宁洛舟：“……”
不要用这种他又去找狐狸精的语气，行不！
宁洛舟翻窗跑了，老管家望了会，守在沈落身边，心酸着，他家爷又去找狐狸精了。
老管家看着安安静静的人，忽然抬起脑袋，御医为什么听他家世子的话！
朝中有宁王府的人，还联系甚密？
老管家心肝颤了下，他们宁王府不会要造反吧？
四周安静的，只余一旁烛火时不时的“啪嗒”一声。
老管家继续坐着守人，开啥玩笑，就他家王爷那被掏空的身子，造反？
那边，灯火微动，霍元州看着扶着墙角，一手扯着自己衣领的美人，魅色有之，眸中不甚其她女子般娇弱惹人怜爱，却是喷着小火苗。
霍元州玩味的看向桌上茶杯，原以为小姑娘家家的就算害人，弄到的东西肯定也不怎么样，所以，他就让人把剩下那一大包全倒进去了。
倒没想到药效这么强？
这姑娘对人下手真狠？
他起身，解着自个衣服，层层华服件件落地，露出里面微白身躯，挑着眉看着墙边彻底失去神智的人，人直盯着他咽了咽口水，那模样似乎急不可耐，想要将他生吞活剥。
他嘴角一勾，不是没给其她姑娘下过药，但主动成这样的，他还真没见过。
霍元州凑过去，一手揽着人的小蛮腰，揽入怀中，感受着怀里的人颤了下，低头轻嗅着人的味道。
霍元州：“？？？”
好像哪不对？一般姑娘中药，应该虚软下才对吧？
算了，他懒得想，一手掰起那脑袋，准备亲下去。
怀里的人忽然推了他一下，霍元州“砰”得一声倒地。
霍元州：“？？？”
刚刚还站着的人，忽然扯开自己的衣服，猛的欺身而下。
被压的霍元州：“！！！”
见鬼了吧？
室内一片旖旎，守在门口的两小厮听着房内动静，感慨了下，齐齐又往外挪了几步。
等到清晨，外面嘈杂声传来，是霍萧要回宫的声音，霍元州躺在地上，斜看了眼一侧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的陈青，头一次他有种要被榨干的感觉。
“姑娘，看不出来啊。”霍元州半躺着，凤眸微抬，一侧人浑身变布痕迹，当然，他身上更多……
嘴角勾着，风流味十足，他难得见到一看似柔弱的姑娘，在这一方面比一男子还凶猛，途中好几次让他生出他才是个哭唧唧的小姑娘。
霍元州活动了下酸软筋骨，总觉得自己才是丢了贞操的那一个。
陈青懵着，大脑一片空白，身躯止不住的发颤，身体仿佛已经不是自己的，几乎没有了知觉，就剩浑身上下一片痕迹，在告诉她，她不久前干了什么荒唐事。
对方还是个徒有虚表的烂人？
她被这种垃圾一样的人，占了？
霍元州扶这桌子起身，去勾自己的衣服，瞥了眼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仿佛接受不了事实的人，慢条斯理穿着：“啧，吃完不认账？”
陈青抖了下，霍元州见了，活动了下四肢，笑了笑：“没事，别激动，玩玩而已。”
陈青撑着身子看向人，眸中怨色浓重，像条毒蛇，恨不得将面前这个占她的人碎尸万段。
霍元州穿好衣服，举起双手，投降，露着张无辜的表情：“姑娘，搞清楚，昨天可是你压我！我中途好几次扒开你，是你自个又缠上来的，不让你得逞，你还咬我，喏，自个看看，整整三处！”
陈青脸“刷”的一下，更白了，她猜自己的药就是被面前的人捡走的，兰梦楼的独家秘方，也是兰梦楼曾经以一外来小楼迅速在当初百花齐放的京中打出名头的最大功臣，服了的人，压根就不会有任何理智！
“玩聂穆的女人，感觉倒是别有一番风味。”霍元州摸了下下巴，从头到尾又将人打量了一遍，难怪对她态度格外不一样，味道的确不一样，他笑着，看着，如在对待一个风尘女子。
陈青大脑轰的一下白了，仿佛回到了很小的时候，她出个门，去买她心仪好久的小手镯，到了店门口，拿出已经攒了好久的钱，正要买下，比她后来的一小姑娘也看中，她娘直接从她手上夺过，蔑视厌恶的眼神，尖锐的声音响在她耳边：“一青楼的，也配这种良家物？”
为什么，又是这样。
明明她从那出来了……
霍元州满脸餍足的出门，两看门的见自家主子的模样，往屋内瞄了下，看见陈青僵着身子穿着衣服，“啧啧”了两下，昨晚战况激烈。
陈青迅速捂好自己，唇齿发颤，疯了般的拿起桌上的茶杯，直直的砸了过去，茶杯门边碎裂，发出“砰”的一声响，门外吓了一跳，不久戏笑声传来，脚步声渐行渐远。
她瘫在原地，一口银牙直接咬破肿涨唇角，鲜血流着，不久人蜷着膝盖，脑袋趴着，巨大的恐慌跟委屈席卷而来，浑身上下止不住的轻颤，整个世界在这一刻倾塌，她一嘴咬上自己手臂，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小屋内，传着细细呜咽声，带着无尽的绝望。
不知道哭了多久，她才浑浑噩噩起身，躲着下人往外走，霍萧回宫，满府的人都忙着恭送，没人去管她躲躲闪闪的。
恰好，那身明黄抱着怀里的人走出，清晨太阳初升，柔和的光芒打在人身上，人一脸焦虑，抱着怀里的人，小心翼翼，好像抱着的是什么稀世珍宝。
陈青躲进树后。
“昨天那样的事发生，皇上到底要怎么处置？”一旁下人赶来，小声好奇着。
“亵渎龙体，怎么也得被凌迟吧？”
“但，看皇上那模样，不像要杀人啊。”
“而且，你们看昨天那急样？”
“所以，没准……”几个丫鬟小嘴微张，怎么也不敢说出下面的话，后头突然走出一丫鬟，大大咧咧的：“人肯定乐意着呢！”
其余几人：“……”
那丫鬟继续找死道：“没看人宝贝着，全程自己抱着。”
其余几人：“……”
“咦，你们这么看我做什么？咱们不走快点吗？”
其余几人连连退了两步，跟人划清界限，再默默看她。
因为你快死了，当众说人皇上断袖。
陈青树后愣了下，她昨天被撸走的过早，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所以，同样的事？
人家在那被当宝？
一手抠着树，一块树皮硬生生的被抠了下来。
外面马车上，霍萧抱着还在昏睡的沈落回宫，人蜷缩在她怀里，分外安静乖巧，长长睫毛微动，带着点委屈。
霍萧看着人，困惑着，为什么他一被非礼的要照顾这个罪魁祸首？
胸腔顿时起伏了下，气不过，霍萧抬手就捏了下人脸蛋，毕竟人成这样了，他连打一顿都做不到！
他捏捏，过分吗？
不过分！
一捏？
霍萧手顿了顿，慢慢的抬起另一只手，捏着，手感……挺好的？
严辞：“……”
皇上，您一本正经的在干嘛？
作者有话要说：爪子

第38章 宰还是不宰
霍萧抱着人一路回到自己寝宫, 看着沈落原来住的偏殿, 一脚踩在昨天早上被他一脚踹飞的门上。
霍萧：“……”
他们怎么还没修？
他自己亲自动脚踹的，没他旨意, 谁敢修？
严辞赶忙一个眼神使向自家小太监，小太监立马出去找人回来修。
“皇上，要不先把人放回……”严辞正想说先把人放回冷宫，就见某人脚步一转，直往自个寝殿走去。
老管家老眼立马大睁, 天杀的, 你想干啥！
霍萧把人放上自己的龙床，再给盖上被褥, 整个人埋进被褥, 一片金黄衬托下，越发显得那张脸娇小苍白，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霍萧叹了口气，上哪找他这么好的皇帝？
“皇上，您睡哪？”严辞一旁揪心的问着，昨晚守了一夜，今天得补会觉啊！
霍萧正打算爬上龙床，横竖床够大，这个昏迷的不占地，一眼扫过正在昏睡的，霍萧下意识的摸上自个脖子，明明洗过了, 那一阵酥麻软糯，被人又舔又啃的感觉好像还在？
霍萧又看了眼昏着的人，有点心慌？
“去御书房。”说完，转身走人，衣袖翻飞着。
严辞：“……”
御书房内，四周昏暗，霍萧睡在一侧小间内，安静的落针可闻，严辞等人守在外面，让人安心补个觉。
霍萧睡着睡着，明黄的龙账静静垂着，“吱呀”一声，大门打开，小风吹来，帐子晃了下，霍萧一手揉着眼，一手撑起，叫着：“严辞？”
外面脚步声“踏踏”传来，“严辞”久久不应，霍萧困惑着，正要下床，一只手先他一步掀开帐子。
“皇上？”熟悉的声音响起，霍萧猛的抬头，一张委屈巴巴的脸凑进来，“臣突然知道该怎么啃您了。”
霍萧小嘴微张，啥意思？
人一身松松垮垮就这么爬进来，对着他笑的意味不明，那模样，想把他吞了！
“你......你要干嘛！别，别过来......不是说好解了药的吗！”霍萧惊恐的看着人，捂着胸口，直往床里侧挤，看着人就这么慢慢向他爬来，然后将他困在一角，灼热呼吸喷在脸颊一侧，一冰凉得手顺着脖子向下探去，穿进他松垮寝衣，触上胸膛，一阵酥麻。
“宁......宁洛舟......”霍萧抖着，唇齿微颤着，那只手改摸为按，另一只手轻扯自己发冠，长发铺散下来，那双明眸干净纯粹，带着满满笑
意，唇角勾起。
霍萧晃了个神，胸前多了道力，他被推到了......
霍萧望着帐顶茫然着，他清白要没了。
“皇上。”某人长发垂下，垂在他脸颊两侧，痒痒的，他转了个头，看向那头发，哽咽了下。
一只白嫩的手扶正他的脸颊，强逼着他直视他，那脸靠下来，嫣红朱唇凑进他脸边，气息铺在他脸上，痒痒的。
“皇上，乖，今晚您是臣的。”
霍萧闻言，慌了：“宁洛舟，你放开朕！！！”
霍萧想要挣扎，忽然发现自己居然四肢无力，眼睁睁的看着人在他面前拖下纯白寝衣，露出白皙胸膛，霍萧想起身，就是起不来，那胸膛直直压下来。
霍萧扯开嗓子嚎着：“严辞！！！”
“皇上，劝您乖乖的，您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的！！！”某人食指按住他的嘴巴，眉眼带着笑意。
“严辞。”霍萧呜咽了下。
“皇上！皇上！”阵阵呼唤声传来，霍萧猛的睁眼，严辞那张脸突然入目，
“皇上，您终于醒了。”严辞心疼着，他家皇上做噩梦了，那叫声那叫一个凄惨。
霍萧急喘着气，看着严辞那张脸，久久不能回神，一手伸上去摸了摸，热乎乎的，这个是真的。
霍萧松了口气，一手扶上额头，手上摸了一大把汗，原来是梦。
等等，为什么做梦，他还是下面那个？
“皇上！”严辞忧心着，愁眉苦脸着，“您要不砍了吧。”
砍了，就不怕了。
霍萧扶着额头，靠着，某张脸在他眼前晃啊晃的，砍了？
寝殿内，自霍萧走后，满殿瞬间清空，就剩殿门口几个打扫的。
老管家守在人身边，仰着头看着黄澄澄的帐顶，几条龙飞着，威武不凡。
他家爷就是厉害，真把自己作死作到了龙床上。
他要不要先去买点纸钱，给他们两先烧点？万一到时候整个宁王府被灭，纸钱那是没人给他们烧的。
“爷，别装了，你该醒了。”老管家低头，看着某个双眸紧闭的人。
沈落：“……”
不，她没醒！
“你不饿吗？”他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反正他饿了，小太监待会该给他们送吃的了。
沈落：“……”
蛇打七寸，她饿。
沈落忧伤缓缓睁眼，梦境太真实，她胆子有点小，她居然梦到自己差点把霍萧生吞活剥了？
她一定是做梦！
一睁眼，入目的首先是金龙飞跃的明黄床帐，沈落小嘴微张，手下一摸，丝滑床帐也不是她的，她低眸，一条霸气金龙盘卧着。
她跟着那条金龙大眼瞪小眼，随即缓缓重新闭上眼，原来，她还在做梦。
她就说吗，她怎么可能胆子大到扒着霍萧又咬又啃又舔，一切都是梦。
老管家：“！！！”
怎么又睡回去了！
“爷，别睡了！想想怎么从龙床上爬下来！”
耳边中气十足的声音响着，沈落打了个哆嗦。
不，她没醒！
她顽强的接着睡回去。
老管家：“……”
自欺欺人的水准更厉害了。
“爷，您同时非礼了公主跟皇上，您说，皇上会不会砍了你？”
沈落猛的坐起，后脑勺一阵抽疼，眼泪刷的一下，涌出。
“我不是就非礼了皇上一人吗！”
她怎么记得苏琳是非礼未遂？
老管家同情的望着人，脑子被敲坏了啊。
“一众侍卫跟大臣，看到公主殿下衣衫不整的拿着砸你的凳子。”
沈落小嘴微张。
“您要是没非礼人家，人家那衣服怎么回事，人家干嘛砸你砸的那么狠？”
沈落没话了，开始怀疑她是不是真的对人干了什么。
老管家皱着两道眉，忧着：“话说，当众对皇上干那啥事，他就算一气之下砍了你，也情有可原，全天下没准还会唾弃您两把。”
沈落心死了，默默躺回去，再闭眼。
她，没醒！
老管家：“……”
大门突然打开，霍萧沉着张脸大步迈入，老管家赶忙行礼退在一旁，一颗老心脏跳啊跳的，不会真来宰的吧？
他瞎说的！
“还没醒吗？”霍萧踱步过来，问着一旁被拽过来的御医，御医纠结了下，脉相看来没问题啊，按理说早就该醒了。
“回皇上，毕竟伤到脑子，醒来时间，不好确定。”
霍萧挥了挥手，让人退下，盯着躺着的人，双眸紧闭，脸色苍白，看起来很可怜。
到底宰还是不宰？
沈落闭着眼，哽咽了下，那夹着怒火的语气，代表他想宰她。
她，没醒！
“皇上！我家爷，还是很有用的！”老管家小心翼翼着。
霍萧转头，盯着他。
“比如……”老管家想了想，脑中搜了一圈，居然找不到人的用处？
“您心情不好的时候，可以打一顿出气。”
沈落：“……”
霍萧沉思，坐在床边，看向人：“容朕考虑下。”
到底是一次性出气好还是次次出气好？
沈落猛的打了个哆嗦，您还是宰了吧。
霍萧：“……”
床上这个刚刚是不是抖了下？

第39章 上吊
“什么？皇帝不仅没把那不成体统的宁洛舟收押入监, 还把人抱回自己寝宫？还让他睡自己龙床？”长元宫内, 太后正一手搭在苏琳手上，闻言一双凤眸大睁, “确定是龙床？”
身后嬷嬷轻声着：“是的。”
太后身子晃了晃，一旁震惊的苏琳赶忙回神，跟着嬷嬷一块扶着。
“太后，小心身子，没准皇上只是没想到这一层, 毕竟是前朝的世子, 皇上可能只是彰显下仁德。”
“哪有彰显仁德彰显到自个床上去的？”太后一手扶着胸口。
就是不知道她此言一出，满殿的人瞬间静了, 太后当年之所以不得霍萧生父宠爱的原因, 就是频出金句，这也导致在人夺位失败后，不受重视的两人才可以顺利逃脱。
入霍王府后，因着寄人篱下，总算有所收敛，而霍萧登基后，又没人气她，她自觉走起慈祥端庄路线。
以至于身边的人都差点忘了，这一个在某方面杀伤力到底有多强，即使现在依旧端庄，端庄的说出曾经的金句。
苏琳小嘴微张，听着有点不是味, 仿佛那两个私底下有奸.情？虽然，她对于霍萧的龙床被一男子先睡了，心头也很不是滋味。
太后依旧无所察觉，吓的玉手发颤：“皇上该不会……”太后心头颤了下，怪她，在王府的时候光顾着保命，对霍萧关注少了，她揪心着，“谁差点被人强了，还在那悉心照顾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那遗憾人家没强成他。”
满殿的人：“……”
幸好现在她儿子做皇帝了，就算得罪人，也没人再敢跟以前一样动她。
苏琳听不下去了，越听越觉得那两个关系不正常，一旁低声啜泣着，她来，是为了另一件事的，她本来衣裳不整是给霍萧看的，但没想到被一众侍卫跟救驾的大臣看了，于名声有损，她想了想，她恰好可以借此弄掉公主这个麻烦身份。
比如，她假死下，等个几年，再回宫，但这一操作，还需要人支持。
太后向来重患难时的情义，只要她哭两下，一般就能……
“走，去看看，哀家想问问，皇帝到底什么意思？”太后强撑着玉手一抬，一群人浩浩荡荡向着霍萧寝殿走去。
苏琳：“……”
太后又忘了她的事了。
那边，霍萧凑过去，一手撑在沈落头边，低下头细细看着，长发扫过某人脸颊一侧，微热呼吸喷在沈落脸上。
沈落心脏猛的缩了下，闭眸，闭的紧紧的。
她，没醒！！
某人小脸依旧惨白，双眸紧闭，就是这闭的也太紧了点，睫毛都颤了。
霍萧：“……”
这一个是不是醒了？
“皇帝，你在做什么！”突然其来一声惊吼响起，霍萧吓了一跳，连带着床上的人都一颤，霍萧回头，就见太后惊恐的看着他。
“你……你在做什么？”
霍萧：“？？？”
“哀家听说你把人带回自己寝殿，还让人睡你的床？”太后看着人趴着的模样，她要是不出声，是不是他就亲下去了？
他这是真要断了自己的根？
霍萧看向跪了一地的太监，太后来了，居然没人通报！
“你也别看他们！哀家不让他们报的，就是想看看，你到底要怎么处置他！”
霍萧垂眸，正要开口。
“但没想到，你居然……居然……”太后气的胸腔起伏，一手按上额头，霍萧不解的就要过去扶人，“你居然对人有非分之想？”
霍萧：“？？？”
对谁？
“你不会根本就没有什么意中人吧？”
太后越想越觉得有可能，从小，她就搞不定自己这个儿子，连他那个野心勃勃，心狠手辣的生父都搞不定，最后即使是霍冶之也被唬的一愣一愣的。
他很有可能为了让自己接受那么一个东西，编造出一个各方面都不让她喜欢的女子出来，然后让那一个来讨好自己！
这种事，他小时候没少干！
霍萧行着礼：“母后。”
他看了眼后面震惊的苏琳，咬了咬牙，道：“母后放心，儿确有意中人！”
苏琳心头咯噔一声，轻咬着唇，眸中含泪看向人。
太后狐疑着，心头计较了一番，就算再怎么品行不端，好歹是个女的，总比男的好，龙嗣得有。
“哪家千金？”太后急着，就怕人说不出是哪家的，以前说不出没准是保护人家，现在，她怕啊，怕人糊弄她，她宁可他不再娶妻是因为心中有了那一个不端庄的姑娘。
霍萧：“……”
他哪知道。
霍萧脑中搜了圈有印象的女子，脑中忽然冒出一鲜艳红衣，愣了下，道：“万越坊一舞姬。”
沈落：“？？？”
霍萧啥时候在她那看上人了？
太后眉头不满的皱了皱，视线一瞥，看到某个躺在龙床上的人，揪心着：“下个月你的生辰，给哀家瞧瞧，哀家就信你，哀家现在不管人品行了，只要是个女的就行。”
到时候再盯着二人同房！就不信不能确定是不是真的！
霍萧：“……”
他做了什么让她这么降低标准？
还有，他总觉得到时候不只看看这么简单。
“不过，至于宁洛舟……”太后话峰一转，略带威严。
沈落又颤了下，委屈着偷偷睁眼，盯着明黄床帐，太后也想宰了她。
“大庭广众下，坏了你跟苏琳的名声，皇帝打算怎么解决？苏琳本就身份尴尬，即使有你跟哀家撑腰，出了这事，好人家是不用想了。”
沈落咽了咽口水，她啥意思？
要她负责？
霍萧：“母后，这事尚未查清楚，宁洛舟是被人下.药的！至于下药之人……”
霍萧冷冷扫过苏琳，苏琳猛的打了一个寒颤。
他怀疑她？
“等儿查清楚，一并解决。”
“儿还有要事在身，先送母后您回去。”霍萧说完，就送着人离开，自己顺便去处理公务。
殿内安静了，老管家支走一堆宫人，摸着颤悠悠的小心脏挪回沈落边上，就见床上躺着的人双目无神的坐起。
“爷，咋办？太后啥意思？”
沈落幽幽转头：“管家，去准备跟绳子。”
老管家：“嗯？爷，要那个做什么？”
沈落掀开被褥，下床，仰头望着人，哽咽了下：“你家爷我要上吊！”
老管家：“啥？”
“清白没了，难道不该上吊下吗？”沈落望着大门，不上吊，她连命都没了，太后没准想让她娶了苏琳？
老管家默默上下打量了下人，提醒着：“爷，不是您毁别人清白吗？”
沈落：“……”
他是不是忘了，她是个小姑娘？
“不上吊表明下自己的歉疚之意，不传达下自己不要娶亲的意思，苏琳要是赖上你家爷，怎么办！”
老管家看了眼人的身板，想说您想多了！
沈落继续愁着：“我要真是男的，娶这么漂亮的，我肯定乐意，问题是这是娶人马？这是送命！”
老管家低头，你要真是男的，人家没准宁可孤独终老，也不一定嫁你啊！
“所以，去吧，拿根绳子过来。”
老管家犹豫着看着人，他头一次见到罪魁祸首上吊的。
沈落抬眸：“我是不是个姑娘！”
老管家点了点头，外面是，里头不是了。
“那我就有资格上吊！”沈落颤悠悠的起身，就往外走。她也是有清白这种东西存在的！
她得顺便祭奠下没了的清誉！
沈落有点忧伤，她的清誉成顺便了……
老管家：“……”
那一边，苏琳见太后又把她忘了，沉浸在万一霍萧喜欢男子的担忧中无法自拔，在那边伤春悲秋，唉声叹气，就差去列祖列宗前求他们保佑霍萧喜欢女子。
她咬了咬牙，自己拿着三尺白绫，挑了条霍萧回寝宫必经的路来。
一旁装成太监的侍卫轻声道：“娘娘，您在路边上吊，太显眼了！”
苏琳：“……”
她已经不是前朝宠妃了，这几个能不能别老这么叫她？
“不在这，难道在挑个隐蔽的地方？到时候，本……”苏琳顿了顿，虽然很不想要公主称号，但也比“娘娘”好点，“本公主真吊死了，皇上都不一定来！”
侍卫用着她这脑子当年是怎么当上宠妃的眼神看了眼，然后低下头，帮人搬了个石块过来。
苏琳：“……”
小风吹呀吹，树上白绫晃啊晃的，一阵急促脚步声突然想起，一侍卫冲过来，赶忙道：“娘娘，来了！快上吊！”
苏琳小嘴抿了抿，他们怎么还听不懂人话，称她殿下也比称她娘娘好。
两侍卫见还在发呆，痛心疾首的摇了摇头，本想借着这一个去迷惑霍萧那个谋朝篡位的狗皇帝，结果这一个把自己弄成了妹妹？
弄成妹妹还好说，没准是因为因爱生恨，毕竟曾经这一个为了荣华富贵抛弃了人家，但人多年未再定亲，身边连个枕边人都没有，可见即使她伺候过其他男人，那个姓霍的心里还有这一个的位置！
多好的牌，只要这一个再跟姓霍的来个虐恋情深，到最后还不是冰释前嫌，重新获宠？偏偏被她打成这一副鬼样子？
连睡了霍萧这事，都能让一男人截胡？
现在这种紧急时刻还掉链子？
两侍卫对视一眼，赶忙上前，一个抱腿，一个拉绳，在苏琳惊呼声中，成功将这一个的脖子挂上白绫。
苏琳差点瞬间断气，来不及骂两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双腿拼命挣扎着，听着脚步声渐近，眼泪已经酝酿好，她想着，待会倒进霍萧怀里，再双手轻垂两下人的胸膛，哭一哭，没准霍萧一激动，就原谅了她？然后让她假死，在宫外溜一圈回来？
等啊等的，也没等到那一声惊呼，苏琳难受着睁眼，就见一抹明黄急匆匆的向寝殿走去，身后宫人一串跟着，像一阵风一般的从她身边经过，最后一小太监似乎有所察觉，头一抬，看见她在树下飘啊飘的，小嘴微张，苏琳正要松口气，就见那小太监立马垂下头当什么也没看到，急匆匆跟着前方的人走着。
苏琳：“……”
两侍卫：“……”
霍萧急匆匆赶回去，听人说那个混蛋要上吊，想了想人之前明明醒了依旧装昏迷的模样，估计是知道自己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没脸面对他了。
现在趁他走后，打算以死谢罪？
他慌了下，加快脚步回去，他也没说怪他啊！这时候良心发现做什么！
一脚踏回寝殿，就见到一颗树下，某人脚踩两张叠起的凳子，仰着脑袋，看着树上那根绳，然后伸了手，够了够，指尖堪堪擦过绳子底部。
一主一仆就这么对视着。
老管家低头：“爷，那绝对是小人能找到的最长的绳子了。”
沈落看了眼不远处稍矮点的树：“你就不能找颗矮点的吗？”
她都叠了两张凳子了，再叠一张，估计她还没上吊就可以摔死了！
老管家诧异抬头：“太矮，宫人救你就方便了。”
沈落：“！！！”
难道你一开始没打算让人救我？
老管家：“？？？”
难道你不是打算以死谢罪？
霍萧：“……”
说好的上吊呢？
门外两苏琳的侍卫：“！！！”
连上吊都被别的男人截胡！

第40章 国子监
霍萧按了按眉心, 仰头：“需要帮忙？”
突如其来的声音冒出, 沈落脚下一抖，凳子紧跟着一抖, 立马散开来，然后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向一侧倒去，光洁地面正向她迎来，忽然一只明黄的胳膊横空穿出。
沈落感动了，欣慰了, 再安心了, 这原来是个好皇帝，即使被她那样对待, 他也还记得捞她一把。
所以, 这是不是代表，他已经消气了？
不打算宰她？
果不其然的，她稳稳落进那胳膊里，再被一勾，跑到人怀里。
“皇上。”她仰头看着人刚毅的脸，感动着叫着，霍萧冲人点了点头，一脚踢好倒了的凳子，在一众宫人的惊呼声中，再一脚踩上去，顺带提着沈落。
沈落：“？？？”
干啥？
就见某人一手勾下绳子，语重心长着, 无奈着，像在做好事一样：“朕帮你吧。”
沈落：“！！！！”
霍萧一手又往下拽了拽绳子，另一手揽着沈落的腰要将人送上去，沈落抖了下，就见那原本直直的树干居然弯了？就等她脑袋套进去，立马弹回去，然后她小命休矣。
“皇……皇上。”某人声音颤着，眼眸含泪。
“嗯？”霍萧满意了点，等着人来顺他气，他最近有点憋屈。
“皇上，您要是气不过的，臣的管家让您非礼一遍，不，几遍都可以！”沈落嚎着。
老管家闻言，猛的仰头，哽咽了。
霍萧：“……”
算了，吊死得了。
霍萧想着，手就拽着人往那绳上套，沈落立马扭了个身，双手勾住某人脖子，搂的紧紧的。
“皇上，臣错了！”某人哭着。
霍萧满意了，心头顺了不少，一手松开绳子，等人来继续哄他。
“您非礼臣吧！”说完，立马抬头，把自个送到霍萧面前。
近在咫尺的脸又白又嫩，紧闭的双眸睫毛微颤，小嘴还惨白着，鼻尖正顶着他的，某日又软又糯的东西在他口中强取豪夺的景象“嗖”的一下占满整个脑子，当日唇齿间的味道顺带涌出，霍萧脸刷的一下，烫了，嘴巴颤了颤，盯着那唇，心脏在那不受控制的跳着。
沈落等啊等的，她想的很好，霍萧肯定不回真的来非礼她，但他肯定能看出她知错的决心的！
“啪”的一声，她掉地了？
沈落茫然睁眼，就看到那身明黄背对着她，低着头，大步往外急走。
头低那么低，不怕撞死？
老管家蹲下身，困惑着：“您怎么做到的，又把人气走了？”
沈落转头一脸茫然：“我刚刚气他了？”
她刚刚不是在诚意满满的道歉吗？
老管家：“……”
气的脸都红了。
霍萧往外走着，低着头，心头乱跳，急匆匆的，来的时候有多急，现在走更急，恨不得立马飞回去！
一帮宫人不明所以的跟上。
门外瞄着的侍卫，赶忙回去，机会又来了！皇上要回去了！
那边，苏琳还傻在原地，傻了会，想了想，可能是出了什么大事，他才急到看不到路边她这么一大个人在荡。
一定出大事了。
苏琳抬头看了眼飘飘白绫，出大事的时候，她上吊的话应该没空给她弄假死吧？
她正要往回走，不远处两侍卫急急忙忙向她冲来。
“出什么……”
她话还没说完，一侍卫立马扛起她回到树下。
“皇上回来了！快上吊！”
苏琳还没反应过来，身体一轻，头已经挂到白绫上了，痛处跟窒息感再次传来，苏琳晃荡着身子看着道路尽头，一身明黄大步迈来。
忍忍，再忍忍，她痛苦的晃荡着身子，努力做出生无可恋的表情。
脚步声越来越近，还夹杂着慌乱，苏琳满意了，不枉她上吊两次！
她等啊等的，上吊的时候，时间过得分外漫长，那脚步声……越来越远？
她猛的睁眼，就见那抹明黄已经走到她后方，低着头，衣袖翻飞，横冲直撞，好像又没看到她？
苏琳：“！！！”
她对着那背影伸着手，看到一小太监抬起头来，又燃起点希望。
只要有人看到她就好！
小太监心惊胆战的转了个头，宫中每天横死的向来多，他胆子又小，这才千方百计，各种拖关系到了霍萧身边。
听说，龙气充足的地方，不容易遇鬼！
刚刚路过这的时候，看到有人在上吊，师傅说过，宫中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尤其跟在皇上身边，那是绝对不能吓到皇上的！
他看向原来的位置，现在估计就是一具尸首了？
他感伤着，为自己的贪生怕死，眼睁睁的看着一条人命流逝，谴责自己。
小太监鼓足勇气，仔细的看了看，就见那上吊好久的“人”睁着双大眼盯着他，那只白皙的手还向他伸来，整个人手舞足蹈的。
小太监：“！！！”
多久了，怎么还没死！！
这他丫的还是人吗？
太监小脸刷的一下白了，抖着个腿跟上大队伍。
他，什么也没看到！
阿弥陀佛。
苏琳：“……”
暗中的侍卫：“……”
当日，宫中就开始传出某条道上青天白日遇见了上吊的白衣女鬼，因为哪有人上吊了近半个时辰也没死啊！
听说，那看到的小太监直接吓病了。
霍萧听着鬼故事，心头那点燥热总算下去了，顺便一手敲着桌，寻思着公主府那事要怎么处理？
真处理宁洛舟那混蛋，保不准他真上吊以证清白了。
他想了想，透了点消息给御史台。
御史台的一众大臣：“……”
第二日清晨
“聂大人，留步。”
聂穆停下脚步，就见御史台那几个一脸为难的凑过来，四周各色好奇目光打量着，聂穆眼眸一抬，再那么一扫，原本慢到快堵住的崇和门门口的一众大人，立马脚底抹油，一个个走的飞快。
不多时，崇和门清净了。
“各位大人何事？”
御史台那几个相互看了看，纠结着：“皇上到底什么打算？”
聂穆眉头一皱：“嗯？”
“就是前日公主府那事啊！”李大人低声着，急着，他们懂霍萧要借宁洛舟彰显仁德，让前朝安心，所以，他们不知道要不要参了？
按理说，该参一本，然后世子殿下以亵渎龙体之罪，打入天牢，秋后问斩，但这样一来，没准破坏霍萧计划，到时候以为他们忠于前朝，而且，这不昭告天下，他霍萧，一朝天子，失身于一男子吗？
虽然未遂……
但天下百姓谁管你哦，他们只爱热闹，尤其是天子的八卦，越离奇越好，指不定被编排成什么样，然后再够他们谈个十年八年，没准还会出说书的，从此霍萧流芳百世。
不是以政绩流芳，而是以他千古一帝的形式，那种千百年来才出一位的被前朝皇室偏支夺了清白的皇帝。
但不处置吧，万一皇上感觉憋屈呢？
换个黄花大闺女估计都要上吊自杀了。
虽然，他们好像看不出来他的憋屈？
但这样问题更严重了！他不憋屈，怎么可以？天子尊严还要不要了？就算他不憋屈，还乐意，他们也得给他弄出一副他很憋屈的样！
所以，难办了，他们只能来问问这个心腹。
聂穆视线在几人身上扫了扫，眉头皱的更深：“你们问本官意见？”
向来文武泾渭分明，不打起来都算好的。
几人点了点头：“对！您是皇上心腹，您肯定知道皇上心里到底想什么！”
一人又四处看了看，低声道：“还有，皇上对世子那态度怎么那么诡异？”
其余几人又点了点头，的确诡异。
聂穆：“嗯？”
昨日他回府后，突然发现陈青闭门不出，说是重病，却怎么也不肯开门，也不叫大夫，导致他无暇顾及后来又发生了什么，左右看霍萧的态度，他不打算杀了沈落，他自然放心没有进宫。
“聂大人还没听说？”一大人神秘兮兮的说着。
聂穆：“嗯？”
“昨日早上听说，皇上抱了世子走？”
聂穆点了点头。
“后来，听说直接抱进寝宫，放上龙床了！”几人惊着，也就这事，把他们原本准备了一晚上的措辞给搞没了。
“什么！”聂穆猛的看向宫门，那沈落的身份……
“唉，聂大人，也难怪你反应这么大，也是，那地方，哪是谁都能躺的？至今还未有嫔妃躺过，到先被世子睡了？”其余几人点了点头，聂穆压下心中莫名慌乱，他们还有心情八卦，证明没发生什么。
“所以，皇上这不是让我们难做吗！”
聂穆听懂了，他们现在为难的是不过就是该不该参沈落，不参，就是告诉全部人，皇上是任人非礼的，参了，也告诉所有人，皇上清白已失还很有可能得罪没准要护着沈落的皇上。
聂穆深吸口气，从来没想过昔日守着小院一方天地，整日吃吃喝喝的人，有一天会搅了满朝风雨。
“国子监不是该招新了吗？”他淡淡道，然后进去。
几个御史台的，眼睛一亮，连连道谢，赶忙入朝。
朝上，几人恭敬有礼，慷慨激昂。
“皇上，世子入京，言行有待加强，臣等提议送世子入国子监学习尊师重道！”
送入国子监，明面上，说是教他学习，暗地里就是暗指人没有君臣尊卑，这样，一没有真的处置人，二来，也算是罚了人去进修，横竖霍萧的面子保住了，气也出了，国子监那帮人，自从霍萧登基改革，为拍马屁，可是清高的可怕，甭管他老爹是清还是贪，入了国子监，表面上一个个绝对纯洁如盈盈皓月。
保管让那个身体健康，心理受创！
霍萧大手一挥，同意了，当日朝会开完，一辆马车极速载着人直往国子监而去。
不久，沈落站在国子监大门口，呆呆的看着大门。
身后，马车上，霍萧慢悠悠喝了口茶：“这里是个好地方，好好待着，好好学学。”
沈落点了点头，突然想起来，她的万越坊人好像还没找齐？
她看向大门，清风拂过，隐隐读书声传出。
这里，可能，真的是个好地方……

第41章 罚抄
国子监, 开创于前前朝末代一郁郁不得志的皇帝, 人家想着改善高官子弟品行，结果没改成, 国破了，然后到了前朝，开国皇帝志气满满把它搞活了，专为官家子弟开路，借以拉拢文武百官, 本来效果挺好的, 开国皇帝常常看着国子监一众学子然后梦到自己一手创立的朝代延绵万世停都停不下来，最后含笑九泉, 奈何子孙后代不争气, 愣是将好好一培养官二代的地方，给弄的乌烟瘴气，渐渐成了培养奸二代的地方。
霍萧接手后，眉头一皱，大手一挥，直接让聂穆一队铁骑抓了所有官员家的少年郎，然后在一堆哭哭啼啼，吓尿的官几代的面前，亲自一把火烧了旧朝留下来的国子监，再带着一众人登了高山，指着那熊熊烈火，慷慨激昂了一番, 再指着万里河山又慷慨激昂了一番，最后负手立于山头，期期艾艾了一番。
满朝官员不知道霍萧当时说了什么，他们只知道，他们家的宝贝儿子们，回来后，面色红润，双眸璀璨，发亮，对着他们道：“爹，儿决定了，儿将来要做个为我朝抛头颅，洒热血的好官！”
“儿子决定去国子监读书！”
所有人都知道，这是霍萧要挟他们效忠于他的手段，就是为了他们的儿子们牢牢握在手中，好让他们听话。
奈何自家小崽们前仆后继，壮志酬筹往里跳，拽都拽不回来的那种，于是，他们含泪效忠。
偶尔有没被洗脑成功的，看着昔日好友努力跳火坑，正摇头之际，被自家爹因着其他官员在那巴结讨好，咬了咬牙，为了前程也一脚踹了进去。
于是，国子监迎来了创立以来，最为清明正派，蓬勃向上的时期。
甭管是不是所有人内里正不正，反正所有人表面肯定正。
所以，可想而知当一个吃喝嫖赌样样精通的纨绔子弟踏入时，那就是一石激起千层浪！
沈落呆呆的看着大门打开，两身雪白儒衫的少年，青丝束起，面冠如玉，唇红齿白的，清风吹拂，那一身儒衫微动，青丝微扬，冷傲如冬日红梅。
老管家恭送走霍萧，头一转，自家爷呆住了，顺着人的视线一瞄，心脏一颤，两青葱嫩娃亭亭玉立！
“爷……爷，你又想干嘛！”
这里是各位大人家的苗苗才能上的！
咱不能连苗都祸害啊！
灼灼阳光下，沈落眉眼含笑，温温柔柔，冲着人露了个小白牙。
两个面若寒霜的学子，猛的打了个哆嗦，他们两是奉命来带他熟悉下国子监的。
国子监被霍萧搞的，一众人奋发向上，半年才归一次家，以至于他们并不知道“宁洛舟”干了什么事，他们所知一切来自于他们敬爱的国子监祭酒。
祭酒按照御史台的要求，慢悠悠摸着他的小胡子，找来两个内心最为八卦表面最为严谨的小学子，跟着他们道：“国子监要新来一个插班的，有点小脾气，血气方刚了点，缺钱了点，皇上教不过来了，打算让你们感化下，你们两去接下人吧。”
两人一听，作为曾经游手好闲的贵公子，他们会不懂？小脾气，那就是娇纵！血气方刚，那就是好色！缺钱，那就是贪财！皇上教不过来，那就是被气死了！
两人“嗖”的一下，血气上来，接下这活，再花了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让“宁洛舟”的大名，传遍整个国子监。
“宁世子，鄙人张德，身边这位是赵黎，今日由我二人，先带你熟悉下。”张德冷淡的转身，从大门开始介绍。
“这副门联，是……”
沈落站在大门口，看着门前对联，小嘴微张，就见上面大气磅礴的写着：“书山有路勤为径，不到天明不倦书？”
两个学子点了点头，看着这一副门联，内心激动着，澎湃着，这里面，寄托了那一位对他们深深的期望！
连他们亲爹都没对他们抱有期望过！结果，那一位……
“这是谁写的对联？这不是神经病吗！”
一侧声音突兀响起，他们的慷慨激昂立马被半路截断，胸中豪情被猛的赛回胸口，两人幽幽转头。
“还让不让人睡觉了！”沈落盯着那两字，心尖打了个颤，按这个学法，会不会早死？
话音落，四周安静了片刻，刚刚面若寒霜的两学子，现在脸黑如锅碳，两双眸子压着怒火直往沈落身上看去。
沈落扭头，嘴角含笑，连生气也这么有气质，绝对不会因发火而把客人吓跑的！
两人：“……”
又是这种诡异到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这可是当今圣上的亲笔！尔胆敢出言侮辱？”一道浑厚的声音从身后而来，两个学子跟仿佛终于见到主心骨了一样，委屈又安心着喊了声，“卓教习。”
沈落：“……”
霍萧？
老管家：“？？？”
他家爷是不是还没进门，就得罪人了？
“罚你抄这副对联，二十遍！”说完，卓教习吹胡子瞪眼，再甩袖，气呼呼的就去找祭酒发牢骚去！
沈落扭头看向那两人：“不是说我今天就熟悉下环境吗？”
两人冷眸看了她一眼，率先进去：“现在改了，直接带你去舍院，否则，你可能抄不完。”
沈落又瞄了眼霍萧那两字，加起来才十四个，抄不完？
两人直带沈落往着后头舍院走去，现在的国子监是霍萧拿了前朝一行宫改的，再怎么去繁从简，依旧透着股精致。
几人停在一院前，上面赫然写了个“甲”字，张德轻瞥了眼后头的人，冷淡着：“甲院，只有甲班的学生才能住，每间住两人。”
沈落跟着人进去，里面七八个同样白衫的人正聚一块，丰神俊朗，雅致端正。
一群人正在愤愤不平，突然空降一个，还塞他们甲班，甲班那是向来要考的！他们从不学无术到满腹诗书，甲班就是他们努力的证明，现在有人连入学考都没考，直接空降。
他们火了。
头一转，就见刚刚话题中的人，穿的松松垮垮，睁着双圆溜溜的眼，还眉眼带笑的看着他们。
那两眼好像放光？
那感觉就像是一只饿疯的狗看到一堆香喷喷的肉骨头……
一众学子打了个寒颤。
他们居然还有种他在挑先吃哪块的感觉？
“纵然天赐人模狗样，奈何内里一团泥巴。”一学子抱着自己的东西出来，轻蔑一瞥，就要进隔壁屋子。
沈落折扇有一下没一下的摇着，她就说御史台的那几个怎么对她如此之好？
她差点把霍萧吃干抹净，他们送她来念书，还一路开特权，让她带管家，直接进最好的甲班，这么特殊优待。
这就是给她招惹麻烦的，虐她心理用的。
沈落嘴角一勾，笑着：“多谢夸奖。”
一众学子猛的齐齐胸口一闷，眼角微抽，脸呢？
“脸皮果然厚实！”那个学子抱着东西的手青筋冒了下。
沈落点了点头，进屋一看，再看了眼满地东西，这一位是不屑跟她一舍，所以搬了？
甲院不远处，一堆人站着。
“于祭酒，这是何意？就他那样，直接放甲班？那些学子，不气坏了？”
为首的老人摸着胡子：“御史台的意思，况且老夫觉得这群孩子，缺个人来挫挫锐气。”
一个个心气傲的，不挫挫，将来出去，一遇事，保准被立马垮了，然后回归昔日纨绔样。
“我看着那小家伙倒是很有灵气，挺可爱的。”至少，是有史以来第一个扒皇帝的。
一众人：“……”
年纪大了，眼睛不好使了？
“各位教习，以后要辛苦了。”于祭酒捶捶老腰就往回走。
“无妨，不就是一毛头小儿吗？”
“教化一下，总是可以的。”
一群人立马恭送着人离开，看着人走远，回头，心疼着，他们精心教的学生们，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对了。”沈落从屋内探出个脑袋，看着外面一堆人即将出门。
“你们，缺钱吗？”
一众学子回头，看着人笑的温暖和煦如春风，有种要拐卖的感觉？
“你们，兼职吗？”
一众学子转身走人。
“爷，小人怎么觉得他们不太友好？”老管家听着钟声响起，估计他们该上课了。
沈落折扇晃悠着，看了眼外头成群结队身子挺拔的天之骄子们，叹着口气。
“一锅上好粥里，掉进一颗老鼠屎，换你，你乐意？”
老管家眼眸微抬，他居然能这么清晰认识自己？
“你家爷，我被伤到了。”
老管家退了两步：“所以？”
“想出去逛逛。”沈落望着不远处高墙。
老管家：“……”
“赶紧抄完，赶紧溜出去。”某人说完，立刻铺纸，迅速写着那二十遍，写完带着纸，就去找那卓助教。
“你这什么狗爬字？重新写！”一声怒吼响彻那一片，刚刚带人的张德瞄了眼外头，接着听他的课。
卓教习出了名的爱好书法，没把字写入他的眼，那就都不算字，所以，二十遍，那一个估计抄个一年才能抄好。
“哗啦”的一声，沈落抄的那二十遍砸了回来，沈落茫然的打开，看着自己的字，算不上顶好，那也算得上工整吧？
“没抄到皇上那水准，你就别来交了！”
沈落被赶了出来，望着外面阳光，她有种她今天溜不出去的错觉？
沈落咬了咬牙，跟着老管家搬着桌子就回了大门口，对着霍萧的字开始临摹。
霍萧看着外面夕阳西下，有点无聊？
“宁洛舟什么时候回来？”
严辞愣了下：“皇上，您忘了，半年才休一次！”
霍萧：“……”
忘了。
也好，半年看不到人，可以清净下。
那边被念叨的人，从上午直接抄到了下午，然后到了晚上，依旧被卓教习扔了回来。
沈落抖着手，怀疑人生，她没死御史台那帮人手上，这是要死在一助教的罚抄下？
老管家默默地又给人点了根蜡烛，上百遍了，所以，平常没事，别多嘴。
沈落看着手下的字，她已经不认识那些字了，毛笔一扔，背靠椅背，仰头望着天空一轮圆月。
“这么抄，不是办法啊。”
老管家无奈的捡起笔：“爷，除了抄，还有什么办法？”
沈落望着人一张老脸：“你家爷我回趟宫。”
老管家：“！！！”
霍萧正睡着，某人一路拿着一玉佩，畅通无阻，回了宫，直奔霍萧寝殿，瞄了眼寝殿外守着的太监，巡逻的侍卫，偷偷摸摸撬了霍萧的窗，再偷偷摸摸爬进去。
“皇上！”
“您说过要呵护臣的，对吧？”
她掀开床帐，盯着那张睡脸，再在被窝下掏了掏，摸到某只骨节分明的手，掏出来，握的紧紧的。
霍萧朦胧睁眼，某张脸正含泪望着他，两只白嫩的手还死死握着他的。
霍萧翻了个身，接着睡，他怎么又梦到了？
还好，这回这个不睡他。

第42章 被叼了
沈落见人又闭了回去, 还翻了个身, 心头酸着，低头看了眼被自己握在手中的手, 因某人转身，以诡异的弧度弯着。
她抬头看了眼背对着自己的人，又低头看了下那只手，轻轻拽了下。
霍萧猛的被带回来了，茫然睁眼, 看着头顶龙帐, 再垂下眸，心头跳了下, 看着近在咫尺的脸：“你……不会是真的吧？”
大半夜的他想干嘛！
“皇上！”沈落仰起头, 眉眼温柔如春风，“要呵护下臣吗？”
霍萧左手下拢了拢微散开的明黄寝衣，身子往床里侧缩了下：“朕暂时不打算呵护你。”说完，就要抽回自己的手。
孤男寡男，共处一室，他慌！
抽了抽，又抽了抽，沈落握的死死的，霍萧心头又多跳了下，一股熟悉的恐慌瞬间弥漫全身，猛的一用力想抽回自己的手，一不小心连人一块拽上了龙床, “砰”的一声，身上多了个重物压着。
霍萧心尖颤了下，左手死死揪着自己的衣领，他要完了吗？
沈落半趴在霍萧身上，就留了对脚丫子露在帐子外：“皇……”
“有刺客！”外面一声惊呼，里面两人还没反应过来。
大门“砰”的一声打开，一堆带刀侍卫拔剑而入，冰凉的剑在黑夜中泛着冷光，沈落还没从有刺客的惊吓中回神，一柄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穿过床帐，直搁她脖子。
沈落：“！！！！”
严辞急步走入，太监服翻飞着，声音冷的如冬日冷冽寒风：“大胆贼人！连皇上也敢……”
“全部退下！”霍萧威严的声音传出，沈落抖着只手掀开床帐，再在严辞等人的灯笼中露出张惨白的脸来。
“是我……”
“哗啦”的几声，几个看到破窗，误以为皇上遇刺，焦心而入要表忠心的小太监小宫女最后因人生阅历不足，灯笼没拿稳，齐齐掉地了。
严辞回头对着那几个眼眸微眯，那几个立马拾起灯笼站好，当做什么事也没有，心头乱跳着，大脑“嗡嗡”作响，满脑子都是世子趴在他们皇上身上的模样。
他们……要干啥？
严辞回身，深吸了几口气，嘴角凭借多年经验强行微笑着：“世子，深夜潜入宫中，造访龙床，所谓……何事！”
“何事”二字被咬的及重，沈落觉得他想宰了她！
“那个……本世子找……找皇上...…”沈落下意识的想往床内缩，脖子上冰凉的东西在告诉她别轻举妄动，她抬眸看向该收剑的侍卫，发现人握着剑，傻了，仿佛人生信仰在此刻破碎。
沈落：“？？？”
好像有点可怜？
严辞老脸黑了下，僵硬的唇角快挂不住了，半夜找皇上？他找皇上想干嘛！
满殿诡异了下，小风从大开的大门跟着破掉小窗在殿内来回吹着。
一众人微不可闻的到抽了几口气，深更半夜，从远在郊外的国子监，不辞辛苦的回宫，还偷偷摸摸破窗爬龙床？
他们自己脑补是一回事，但当事人说出来，那又是另一回事。
这得多肖想他们皇上啊？
“还不把剑放下！”霍萧冷着声音道，持剑的侍卫长立马从震惊中回神，收剑单膝下跪。
“请皇上恕罪！”
沈落瞄到了，那侍卫表情还是懵着的。
“出去！”霍萧呵斥着。
“是！”一群侍卫连带着宫人急急忙忙往外撤，外面夜风吹着，一众人打了个哆嗦，脑子清醒了。
皇上在生气？
没因为他们护了他的清白龙体而嘉奖他们，反而想打他们一顿？
严辞视线扫了圈，冷声威胁着：“今晚之事，谁都不准说出去！”
“是！”
一群人战战兢兢当做什么也没看到般的走回原来岗位，仰了个头看着皎洁明月，他们打扰皇上好事，明天会被算账吗？
几个宫人又看向侍卫长，这一个一剑差点抹了世子，会不会死得更惨？
侍卫长身躯颤了下。
里头，沈落摸着脖子，哽咽了，差点脑袋跟脖子分家。
霍萧扶额，咬着牙：“还不从朕身上下去！！”
严辞迈回来的脚步一顿。
沈落嘀咕着往下爬：“明明是你把我拽上去的！”
严辞胸口猛的一痛。
“说，什么事！”
值得他，半夜跑回来！
“等等，你怎么进的宫！”霍萧突然想起这事，这个时间点，凭他不可能毫无动静的进宫，还摸到他床边！
宫中有人帮他？
沈落低头掏出一玉佩，手中细细摸着：“你上次给的啊。”
拿着这东西，从头到尾没人拦她。
霍萧：“……”
他到底给自己挖了多少个坑？
严辞点着灯的手抖了抖，所以，全宫的人都知道这一个半夜摸回来了？
那他家皇上的名声……
“皇上，您还记得您在国子监门口写的对联吗！”沈落跪着，两手扒着床沿。
霍萧想了想，好像有这东西？还是他写的。
“臣甚是仰慕您的字，特地回来求墨宝！”
霍萧嘴角微抽，靠在床头，双手抱胸，当他傻？为了点字，半夜潜入他的寝殿？还差点被当成刺客给抹脖子。
“要多少？”他试探着。
沈落乖巧跪好：“不多，就二十张！”
霍萧冷哼一声，这是被罚了啊？
而且区区二十张就特地连夜赶回来，就证明某人的字没法看，找他救急！
这一个到底哪来的脸觉得他会帮他！
一柱香后，霍萧起身，一旁烛火点着，破掉的窗风中摇曳，所以，谁来告诉他，他到底为什么要半夜起来给人抄作业？
抄的还是自己当初写的？
他瞥了眼一旁积极给自己磨墨的混账东西，咬了咬牙，一手拽过人：“来，朕教你写！”
“皇上，您万金之躯，怎么可以……”
霍萧不管人，将人禁锢在怀里，按住那个不停挣扎的，一手握起沈落右手。
“你一下子写那么好，是当国子监的人是蠢的？”
沈落扭了扭了身子，道理她懂，但……上百遍啊！
她已经吐了，尤其是看到那两句，还有霍萧的字。
“皇上，您的字，铁画银勾的，臣已经欣赏了一下午加一晚上，再欣赏下去，臣怕沉迷其中，不能自拔！”
霍萧：“……”
感觉他在嫌弃他的字？
“别动，乖乖写！”霍萧按好人，边握着她的手边道，“所谓字如其人，你要把字写好，首先心得静，这是朕的字，你看看。”
沈落看着那第一个“书”字，横勾竖折的，笔锋凌厉，还意气风发，颇有种指点江山的意味。
“再写一个你的。”霍萧微微松手，让人写自己的。
沈落写了个“山”字，软绵绵的，圆润润的，就差在旁边写个批注，她想喝茶吃点心晒太阳。
霍萧：“……”
这字，小狗爬吗？
沈落看着自己的字，点了点头：“多好看，可惜卓助教嫌弃它。”
霍萧：“……”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自信到这地步的？
霍萧叹了口气，重新握上沈落的手：“跟着朕的手劲走，不能一时半会让你练到朕的程度，但让你回去睡觉还是可以的。”
沈落点了点头，安安分分练着，殿内安静的只余那扇破窗时不时的晃两下，覆在自己手上的那手刚劲有力，带着笔下的字如行云流水，沈落视线不由自主的顺着字一路向上，沈落仰着头，刚毅的下巴线条流畅，烛火照映下，那一张脸神情专注。
霍萧提笔落完最后一字，察觉到什么，低头，就发现人出神的看着自己，对上那双瞳眸，澄澈见底，还满满都是自己。
愣了。
严辞进来送夜宵，看到的就是一旁烛火下，霍萧穿着寝衣，披着龙纹披风，一手揽人入怀，看着人发呆。
严辞麻木的看了会，至少现在是在桌边，没在不该在的地方，他该欣慰，对吧？
他放下东西，走到两人面前，面无表情：“皇上，世子，吃点吧。”
两人瞬间回神，霍萧脸莫名烫了下，一手握拳放嘴边“咳”了下，怀里的人趁机窜出去，走到桌边，回头望着他。
“皇上，饿了。”
霍萧无奈陪人吃完，再看着人吃完抱起那堆字，拔腿就跑。
霍萧望着那门，跑的真快？
严辞瞄了眼某人百无聊赖，大有一副召人回来聊个天的模样，招来太监，收拾东西，瞬间挡住某人视线。
“皇上，您该一个人睡觉了！”
霍萧：“？？？”
你为什么忽然要强调一个人？
霍萧躺在床上，睁着双眼，手上触感还在，鼻尖萦绕着某人的味道。
霍萧翻了个身，他睡不着了。
“皇上，需要奴才陪您睡吗？”外头严辞声音不咸不淡的响着。
霍萧闭眼，他睡了。
严辞满意了，走了两步，看着那破掉的窗，心头立马揪起，他家单纯的皇上啊，就这么被叼了。

第43章 集体出逃
大清晨的天还没亮, 国子监一帮学子已经早起开始早读, 清晨清风透着窗徐徐而入，几盏烛火点着。
“张兄, 你说他抄完了没？”赵黎瞄了眼外面，天还黑着。
张德放下书也望了眼外头，还没开口，旁边已经有人开口：“肯定没啊，就他那货色, 能一晚上抄好？”
“卓教习的罚抄, 要是第一遍不过关，那下次过关就是猴年马月的事了。”开口的姓徐, 内阁徐大人家的小儿子。
“那可不一定！万一世子天赋异禀, 一晚过关呢？”窗口突然冒出两人。
“黄文生，林东迟，你们两丙班的，跑我们这做什么？”
林东迟视线往里扫了圈，偷偷拽了下旁边的黄文生，示意人没在。
黄文生立马摸了摸后脑勺，不好意思着：“这不，睡过头了，出来罚站无聊，过来瞅瞅。”说完，走人。
“奇怪，他们两个怎么了？平常不是最不屑甲班的吗？”
“别管他们, 他们注定走他们亲爹的路！”
黄文生，林东迟正好是黄青召，林城的儿子，昨天晚上，被两鸽子找到，勒令他们好好照顾人，两人望向前头小路。
他们爹是不是高看他们了？
他们两人生目标就是混吃等死，被自家爹踹进来后，每天被迫端端正正，已经很痛苦了。
他们两现在还是个需要人好好照顾的孩子，让他们照顾比他们还娇贵的人？万一把人照顾残了，怎么办？
至于那个到现在都还没出现，估计还在抄，罚抄这事，他们也帮不上忙。
两人正打算往回走，就见墙头坐了个人，墙角有人正在给他搭梯子。
两人怔住了，心头猛的跳了下，他们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沈落爬下来，摸了摸怀里的字，不知道抄完后，还给不给她睡觉休息的时间？一回头，就见昏暗处，两男子两眼发光，迈着温文尔雅的步伐停在她面前。
沈落：“？？？”
“爷，您收小弟吗？”两人笑着，腰背挺直像两个儒雅文人，虽然说的像两地痞流氓。
沈落：“啥？”
“爷，您跑出去了，对吧？”林东迟嘴角挂着温和的笑容。
“爷，您怎么回的家？城门应该关了啊！”黄文生一手负后，一身白衫风中轻摇。
“爷，您下次带我们一块啊！”两人齐齐道，温润如玉，不听声音，就是两谦谦公子！
“爷，从今以后，小弟们就是您罩着的了！”
沈落转头就走，不理那两个，她万越坊傻孩子已经够多了，再来两个，养不起。
沈落把抄好的字送到卓教习面前，卓教习视线扫了下人：“你抄完了？”
“是！”沈落举起怀中那叠字，卓教习正打算瞄一眼然后扔回去，打开一看，眉头皱了下：“你自己抄的？”
沈落用力点了点头，霍萧带着她抄的，也等于她自己抄的！
卓教习看了看字，又看了看人眼底乌青，不像是让人代抄的模样，而且，虽然这字多了点风骨，但还透着股原来的狗爬味。
“行了，去休息，然后下午回来上课。”
“多谢教习。”沈落走回自己的屋子，桌上已经摆好早饭，桌边那两个正冲她殷勤笑着。
沈落：“……”
以后再也不相信人的表象了，尤其是国子监出来的，谁知道人模人样的背后是怎么个狗腿？
她觉得自己够狗腿了！
“世子，您请，还有什么吩咐，尽管叫我们！”两人恭恭敬敬退下。
沈落抓起个包子咬了两口，看了眼木板床：“管家，我们回万越坊睡去。”
老管家正要关门，闻言老眼一睁：“您不是才回来吗！”
沈落咬着包子，望着床，坚决着：“本世子的床绝不将就！”
“爷，皇上是让您来受罚的！不是让您来享受的！”
沈落拔腿往外走，看着太阳升起：“本世子觉得皇上是为了保我，才把我送这来的！”
老管家张了张嘴，她到底是怎么觉得在她差点扒了人之后，人家还要保她的？
老管家瞄了眼床，不想说话。
沈落摆了摆手：“快，去把梯子搬回来！”
老管家低头看鞋，他这回绝对不帮！
“爷，你要梯子吗？”一道清脆的声音响着，就见黄文生跟着林东迟搬着个梯子就像她跑来。
“爷，您是不是睡不惯这？”两人搬着梯子，一脸他们懂的表情，他们纨绔当然要睡最好的地方！
沈落看着两人突然觉得这两个有用了！没人比他们再懂她了！她矜持的点了点头。
太阳东升，朗朗读书声四处响起，卓教习四处扫了一圈，点了点头，这里一片欣欣向荣之相！
再不济得人到了他们这，在这一片熏陶中，也能走回正途！
他捶了捶腰，仰头看了眼澄净天空，这一代肯定不会如上……
墙头某个背影忽然眼角闪过。
卓教习：“！！！”
黄文生给人扶着梯子：“世子，咱待会怎么进城？守门的一看到我们这衣服，别说让我们进去了，不把我们押回来都算好的！”
林东迟点了点头：“就是，我们上次溜出去的时候，直接进了牢房！还是自个亲爹下的令！”
老管家蹲在一边不想说话，望着前头一棵树发呆，一个沈落就够可怕了，再来两助纣为虐的……
“宁洛舟！！你在干嘛！”一道惊天吼声响起，沈落脚下一滑，刚爬上墙头，“蹭”的一下，就要往下掉，底下人一阵惊呼，忽然一道褐色身影窜上墙头，一手扯住她的后领。
沈落被挂半空，劫后余生的看着脚下地面，这么摔，轻则破皮，重则得摔残吧？
“爷！”老管家颤悠着手跟着另两人把人接下来，脚刚一落地，一侧有人跳下。
阳光灼灼下，人一跃而下，眉头皱起，不悦的看着她。
聂穆。
沈落愣了下，嘴角一勾，破罐子破摔般靠在墙头，眼眸抬着，用眼神示意，怎么，聂大人很闲？跑外面来了？
“见过聂大人。”卓教习冲人行了礼，转头对着沈落吼着，“宁洛舟，你想干嘛！”
沈落揉了下耳朵，这一个的嗓子到底是怎么练到这地步的。
聂穆看着人放荡不羁的模样，眉头皱的更深：“卓教习，国子监什么时候这么松了？”
卓教习立马恭敬道：“还请聂大人放心，他们就算爬出去，也出不去的，外面有重兵把手的。”
黄文生：“……”
那个，其实还挺好躲的，他们更多防的是外面人，一般不防里面，随便来个人从里面出来，外面昏倒一下，吸引下注意力，就能有一瞬间空隙。
聂穆步步靠近，高大的身躯停在沈落面前，落下一片阴影，低沉的声音带着寒气。
“昨晚城门来报，说你拿着皇上玉佩，深夜入城！”
“聂大人，管的太多了吧？”沈落仰头。
聂穆脸色立马黑了下来，浑身凛冽，吓的一旁的人不自觉的往两侧退了退。
他深深的看着人，差点被人害的身份暴露，又亵渎龙体，如果不是霍萧还要用她，她这么作死还能活多久？
“既然现在是国子监的学生，还请卓教习好好教导！”聂穆猛的转身就往国子监里面走去。
卓教习颤了下，立马道：“这是自然。”
“宁洛舟！跟我过来！”
沈落冷着一张脸，他不说她也知道他刚刚在想什么，无外乎说她乱来，就是，她不乱来，怎么能够吓死他聂大人的心脏？
沈落冷笑了下，跟了过去。
在国子监念书的，一个个都是朝中大臣的宝贝，自然不可能弄什么过分的惩罚，卓教习的抄书已经是顶天了。
甲班的学生被叫了出来，齐齐刷刷二十多双眼睛盯着沈落。
聂穆一旁看着，曾经的沈落向来脸皮薄，在聂府的时候，陌生人跟她说两句，她就能把头低到看不清脸，现在，那么多双眼睛……
聂穆狠了狠心，羞愧一次，以后总能安分！
卓助教负手立着：“自己说，做错了什么！”
沈落行着礼，清脆的声音出人意料的不带丝毫怯懦：“卓教习，既然将来为官，所谓纸上谈兵，终觉浅，学生只是觉得该去看看。”
卓教习被惊到了，颤悠着手指着外面：“你出去看看？所以你大白天带这两个打算爬墙？”
被点名的黄文生和林东迟立马垂下脑袋，他们脸皮薄。
沈落摇了摇头，振振有词：“天子尚且体验人生百态，更何况我等将来为臣者。”
“体验人生百态？你在外面的时候没体验完？”
“时过境迁，物是人非，所居之位不同，看到也不一样！圣上现为九五之尊，前段日子尚且微服出宫，以天子的视角看外面。学生现要为皇上分忧，自然也要从为官者的角度，重新看下外面！”
“荒谬！强词夺理！你就是想出去玩乐！”
沈落据理力争：“教习，你有没有想过，皇上为何会出宫之时入舞坊？”
老管家抬头望天，那不是被你捡的吗？
卓教习眉头皱了下，他不知道皇上曾经入舞坊的事。
“又为何非要在学生的万越坊内久住，甚至想谋一职位？”
老管家望着白白的云，还好，霍萧没在。
满屋的人皱眉深思，因为他们不知道情况，听着人讲，好像他比他们知道的多，懂的多，可能会挺有什么道理的？
老管家：“……”
居然还真有人去信？
聂穆看着沈落，侃侃而谈，歪理也被她说正。
“为何？”一旁黄文生想了半天想不出来，换成林东迟这么做，他一定是想免费看姑娘！
沈落双手交叠高举于头：“那是朝堂无人告诉他，真正的民间是如何的？因他一席不赞同的话，导致天下青楼舞乐坊一夜间凋零，甚至出现青楼舞坊不巨额贿赂高官，就要被迫关门的局面。”
“圣上虽不赞同贪图享乐，但要的绝不会是因噎废食！”句句掷地有声，震的一众人怔怔得望着人，彻底呆在原地。
老管家瞄了下人，阳光打下，他居然觉得他家爷像个为国为民的好官？
卓教习深深沉思，眼角瞥到聂穆，猛然想起他是要干什么的！
“宁洛舟，你别给我扯开话题！”
“现在说的是你违反规定的事！”
沈落：“……”
不愧是教习，反应真快。
“学生错了，学生甘愿受罚，学生不该爬墙出去。”沈落垂着脑袋，乖了。
卓教习被噎了下，还以为人又要扯东扯西，结果突然认错。
“罚万字检讨书！明日上交！”说完，甩袖走人。
沈落看人走了，这才直起身，理了理袖子，看也不看一下一旁靠墙的人。
“聂大人，满意了？”
聂穆握着刀的手紧了紧：“你非要这么夹.枪.带.棒的跟我说话？”
沈落抬眸看到一众深思学子，嘴角勾了下：“当然。”
“你！”聂穆看着人满不在乎的模样，心头又被刺了下，转身就走。
夜深人静，沈落执着笔，看着门口，一旁老管家磨着墨，发现人一个字也没写。
“爷！一天了！你一个字也没写！”
沈落点了点头：“知道！”
说完，继续望着外面。
“爷，你是不是在等谁啊？”
沈落玩着笔：“嗯。”
看他们那样子，应该会来找她才对，怎么还不来？
“咚咚”两声，敲门声响起，沈落“蹭”的一下起身，然后理了理衣服，慢悠悠的走过去，再不急不缓的开门。
“咦？你们大晚上不睡觉来干嘛？”
老管家：“……”
装的真像。
为首的张德垂着眸，张了张嘴，又闭上，一副难以启齿的模样。
沈落等了会，笑了笑：“既然无事，你们也别耽搁本世子写检讨。”
老管家：“……”
你倒是写啊！一个字都不动！
“等一下！”张德咬了咬牙，喊住就要关门的沈落，“我们想见识下！”
“什么？”沈落靠在门上，装做听不到。
张德面红耳赤着，他们前一刻还在瞧不起人，下一刻立马来求人，他们还没这么打自己脸过！
“我们想以为国为民的身份出去见识下！”
沈落笑了：“咱们，爬墙不？”
当天晚上，国子监甲院学生，集体爬墙。
林东迟跟着黄文生默默跟在后头，看着前方一个大摇大摆走在最前头。
两人茫然了下，如果没记错的话，国子监晚上禁止出门的吧？
他们……全忘了？
不久，国子监内，李监管提着灯笼来查房，甲院向来乖，往往一排望去，间间点着烛火，一个个在看书，偶尔有灭的，那也是太累了，提前休息，所以，他一般瞄一眼就走，好学生就要有好学生的待遇。
这样的特殊优待，导致甲院的人从未见识过其他班说的查房。
李监管今日也就打算门口看一眼就走，结果……一片漆黑？
一刻钟后
“卓教习呢！这个月甲班不是他管吗！人怎么全不见了！”李监管急急忙忙来找人。
小厮低头弱弱道：“卓教习也不在。”
“啥？”
“都去哪了！”他吼着，从国子监从开以来，还从来没发生过整个班不见的事！
“好像说要出去看看？”小厮想了想自家大人离开时说的话，可能就是回家吧？他家大人也好久没回去了。
瘦小的身躯晃了晃，然后怦然倒地。
“唉？李监管？醒醒！”
“来人啊，李监晕倒了！”
于祭酒屋内，他看着来人，行了个礼：“臣见过皇上。”
霍萧点了点头，坐下：“不用多礼，朕就过来看看，学生们如何？”
他有每月暗中过来察看一次的习惯，虽然这个月早了两天。
于祭酒回着：“比刚来的时候，无论学问还是言行，都截然不同，相信将来朝堂之上会是一派清明。”
霍萧喝着茶：“他们倒是比他们父亲祖父一辈可教多了。”
于祭酒笑着摸了摸：“是的，都是乖孩子。”
“于祭酒，不好了！甲院学生，集体出逃！”外面，小厮惊恐的喊着。
霍萧：“……”
果然，他今天眼皮一直跳，那是有原因的。

第44章 赌约
夜深人静的, 远处一排素净白衣提着灯笼缓缓走来, 守城门的打了个哆嗦。
“来者……何……何人？”
“又是我！”沈落举着手中玉佩，在底下伸着手晃着。
张德眉头皱了皱, “又是我”几个意思？
大门“轰”的一声打开，带着无奈，城门卫正想问句他怎么又来了，看到人身后跟着的二十多个人，穿着明显是国子监的学子, 嘴巴颤了颤, 跟着对面的一对视，赶忙用力就要把门推回去。
沈落：“！！！”
“你们别把他们当人看不就得了！”
一众甲班学子：“……”
“世子, 您有皇上信物, 您过可以，但他们没有，他们不可以！况且国子监的祭酒大人是打过招呼的，国子监的学子除了重大日子，每半年才能回一次。”城门眼睁睁就要关上，沈落站好，懂事道：“哦，那我自己过去。”
城门卫松了口气，谁说这些达官贵人爱面子，不好说话的？
没看人世子即使拿着皇上亲赐玉佩，都这么体谅他们工作？
老管家狐疑的看向人，他家世子什么时候那么好说话了？
大门又重新打开, 城门卫恭恭敬敬的迎着沈落进城：“世子请。”
沈落双手负后，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
张德等人目瞪口呆，他真的抛下他们进去了？他难道不该据理力争下？那他们爬墙意义何在？
“世子？”张德出声叫着，板着的脸慌了。
沈落回头，看着大门重新关上，即将让她跟一帮仿佛被世界抛弃的可怜孩子分隔两地，嘴角一勾，瞄准那即将关上的缝隙，随手一丢。
城门卫关好门，再抬头之时，沈落手已经放下，他们心头暖了下，恭送人离开，要是以后碰到的贵人都这么好，多省事？
外面，夜风吹着，一帮人不敢相信，人真的抛弃他们了？
“不是吧？他就这么走了？”
“扔下我们走了？”
老管家：“……”
张德看着地上的东西，小风吹着人一身儒衫飘啊飘的，身后嘈杂着，他听不真切了，两眼只盯着地上那枚原本纯净无暇的白玉，插进泥里，白玉蒙土，系着的黄绳......赃……赃了。
“你们，安静。”张德深吸口气，小心翼翼捡起地上东西，掏出帕子细细擦了擦，转身对着身后人摊开手。
一众人：“……”
这不会是御赐之物吧？
不是能让城门卫深夜开门，更不是十有八九是圣上贴身物的东西吧？
应该不是吧？
一众人齐齐转头看向一块被留下来的老管家，就见人仰头望着明月，一手揉着心脏。
一群人心脏多跳了已经，他会被砍头吗？
“你们怎么还不走！”城门楼上的守卫喊着。
张德抖着手举起手中玉佩：“世子，他把御赐的玉佩落外面了。”
守卫：“！！！”
大门再次打开，城门卫看着人捏着个玉佩，一张白净脸蛋青红交接，脑袋微垂，弱着声音：“可……可以进去吗？”
守卫：“……”
他能说不可以吗？
张德进去了，趁着大门还没关前，瞄准门外赵黎，一扔，赵黎稳稳接住。
守卫：“……”
赵黎不好意思的拿手扣了扣自己脑袋，看着半开的门：“玉佩，一次只能进一个。我们……我们不算违反吧？”
赵黎进去，又抛给下一个人。
守卫：“……”
下一个低头看着脚尖：“那个……就我进去。”
城门卫守在两边，就这么看着门两边，一个抛，一个接，一个抛，一个接……
心脏一抽一抽的。
老管家最后入，收回玉佩叹了口气，看了看前头的人，又看了看两侧形容枯槁的守卫，掏出药丸，倒了几粒。
“来，一人一颗，吃完心情就好了。”
前头，一学子兴奋着：“我头一次摸到圣上之物！还是贴身玉佩！今晚我不要洗手了！”
“果然世子就是世子！”
“我们居然真的进来了，在人的眼皮底下！”
守卫接药丸的手立马抖了下，抬起头看向老管家，老管家摇了摇头，同情的拍了拍人肩膀：“赶紧吃吧。”
身后欢呼雀跃的声音渐行渐远，守卫面无表情关了门。
果然，达官贵人就是那么刁钻。
他们再也不要相信贵人们的鬼话了。
嘴巴一张，一塞，把药丸咽了下去。
沈落站在路边，等了好久，终于看到那帮人有说有笑的走过来，像一群正常少年郎。
“你们怎么那么久？”
“世子！”一帮人心悦诚服的行了个礼，他们头一次那么痛快，原来让守卫妥协，除了以权势压人，还能这么干！
“世子，我跟您说，那帮城门卫脸都黑了！”
“对啊，以前偷偷想回家的时候，他们那趾高气扬的模样，看了就想踩两下。”
黄文生和林东迟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位置就这么被挤走，心里咯噔了下，他们地位要不保了！
两人硬生生的挤了回去，端正的笑着：“爷！我们去哪？”
沈落玩着自己折扇，扫了一圈一帮子因着过了城门兴奋不已的少年，嘴角勾着：“一夜千金，当然是青楼或舞坊啊。”
话音落，四周立马静了，刚刚还围在人身边的一群天之骄子们，立刻退回原位。
赵黎脸色微红，不知道气的还是羞的：“大晚上的，怎可去那种地方！”
沈落歪着个脑袋，折扇拄着下巴：“大晚上的，能去的也只有那些地方啊，不然你们拉着那些百姓大晚上出来干活，然后让你们观察？”
“你……你不会是自己想去，顺带拉我们作陪吧？我们可早就下定决心，远离那些地方了！”赵黎气着。
“然后，将来一心一意，为民请命？”沈落笑着，笑意不达眼底。
一群人莫名打了个哆嗦。
“那本世子问你们，前朝奢靡，导致国破，那本朝该当如何？”
张德：“自当清明，身正，戒娇戒奢戒糜。”
“那你们所谓的身正就是杜绝一切与之相关的事？”
“自然！”赵黎昂起头来。
沈落冷着张脸：“我今日就说了，皇上要的从来不是因噎废食！”
否则就凭她差点拉他上台，他就算不能杀她，也早就抄了她的万越坊了。
“所以，依世子之言，我们当该如从前，日夜流连温柔乡？”张德语气微重。
沈落折扇手中拍了拍：“刚刚到底是谁跟我说的，要以为国为民的身份去见识下的？青楼就是你们曾经最熟悉，现在最该重新正视的地方！”
“但……”一群人脸色憋的涨红，沈落看了圈，一个个的不说话，就是把头扭向一边，闹别扭。
“你们是怕入了青楼，让本对你们寄与厚望的皇上会失望？”
一群人脸憋的更红了，她说对了。
“所以，你们的身正，你们的将来为国为民，就是做给皇上看？”
“当然不是！”赵黎反驳着，“我们听皇上的话，好好念书，将来好好做个身正的官员，肯定会为国为民，怎么可能如小人般做个表面功夫！”
一众人气愤的点了点头，虽然他们曾经真的不堪过，但再怎么纨绔的人，也曾仰望过那些顶天立地的大英雄，敬佩过过那些血撒金殿的言官。
但他们只能纨绔，因为连他们自己都觉得他们只能当个废物，将来若入朝堂，估计也是走自家爹的老路。
可霍萧信他们，他说，你们想被人高看吗？想让别人提起你们的时候，不再是轻蔑厌恶吗？
想要从别人眼中看到别人对你们的崇拜与尊敬吗？
于是，他们来了，又经过层层选拔，进了甲班，满朝那么多子弟，虽然多数入了国子监，但进了甲班的也不过他们二十几人，每月被皇上询问的也是他们这二十几人！
沈落嘴角勾着：“但你们只知道怎么做让皇上开心，只知道怎么做才不会让他失望。你们一切出发点都只有那个相信你们的人。”
“为了不让皇上失望，我们自然会为百姓着想！这两者有何冲突？”
“身为国子监的学子，我们更不该带头去那些地方！这不是助长歪风？”
“歪风？你们这是觉得骄奢淫逸是错全在青楼舞坊等的存在？”
“当然！没有那些地方，自然也就无处让人一掷千金！”
“行。”沈落折扇“啪”的一敲，月下，某人嘴角缓缓划开，老管家打了个哆嗦，她要挖坑了。
“那我问你们是否青楼舞坊女子皆为低贱？如果不是她们，也不会有那么多人沉迷于温柔乡？”
“是！”
“那行！我们去看看！如果各位输了，该当如何？”
“自由世子处置！”一群血气方刚的少年抬眸看她，不带退缩的，就为了证明自己没错！
“处置不说，只要给为答应本世子一件事即可！”沈落慢条斯理的整了整袖子。
呵，还真以为自己能赢？赵黎一甩袖，替全部人答了。
“答应又何妨！”
老管家低头倒出药丸数了数，不知道够不够他们分？他就说他家爷今日怎么这么大义凛然。
一群傻孩子，签了卖身契都不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后天考试，明天请假一天，临时抱佛脚去

第45章 灌醉
华灯初上, 一整条街莺声燕语, 薄纱轻舞，浓重脂粉香随风飘荡, 一众甲班学子，白衣飘飘，身体紧绷，中规中矩的站着，僵着脑袋看向刚刚吼的最大声的赵黎。
赵黎耿直着脖子, 看着“兰梦楼”三个大字, 迈着坚定的步伐就要踏进去，视死如归般的。
身后众人点了点头, 心里安了下, 好像也没那么难踏进去的？
“哎呀，公子，站着做什么？”娇软声音随着轻软绣帕划过脸颊。
赵黎立马收回腿，往后退了几步，躲在张德身后，扭着脑袋看向别处。
张德：“……”
众人：“……”
“那个，我们就看看，不进去了。”张德低着头，白皙的脖子泛着粉，耳朵红的仿佛快滴出血来。
“每个来的都说只是看看。”嫣红朱唇传来轻笑声，吐气如兰的，带着勾人的意味。
赵黎小脸憋红, 一侧拳头捏的冒出青筋，低声着，弱弱道：“我们……没钱……”
“噗嗤”的周围传来轻笑声，一帮人茫然抬头，就见一个个绣帕掩朱唇，笑的眉眼弯起，风情万种，其中一人发话了，“世子带来的人，哪个是没钱的？”
沈落站在门内，回头望着门口一个个的，跟一群小绵羊入狼窝了一样挤成一团，折扇敲着：“再不进来，我可当你们认输了？”
张德深吸口气，这是他们尊严的问题！他一手牵起躲他身后的赵黎一脚迈了进去。
于是，一帮人从门外一群干站着挡路变成门内一群干着挡路，依旧被人围观。
“世子爷，你从哪找来的一群娃娃。”铃铛鲜红指甲刮着沈落的小脸蛋，再轻轻戳了下，“您也好意思带坏人？”
沈落小嘴微张，脑袋随人轻戳晃了下，傻了：“爷我也没想到。”
“这一个个的，怎么说，以前肯定也是来过的啊！”
张德咬了咬唇，看向沈落，想说就是因为以前来过，他们现在才不敢乱动，万一，一不小心又变回以前的纨绔样了呢？更尤其是以前来过，他们深知人一个动作，一个笑容，一道声音，那后面代表的都是什么！
现在简直危险！
“他们那模样怎么那么像，练功走火入魔，碰到心魔，正在死命念经的和尚？”
沈落：“？？？”
和尚？练功？
她看向后头几个闭着眼，念念有词的，还真有点像？
“一群小羊羔，姐姐们都不好意思下口。”铃铛捏着沈落那下巴，“还是爷可口。”
沈落抬手熟练的揽过人的腰，忧伤着：“没事，爷陪你们。”
说着那一手就要按下铃铛的脑袋到自己肩头，猛的腰上一道大力传来，沈落脚尖摩着地面向后一滑，立马撞到一坚实胸膛，熟悉的味道鼻尖飘来。
沈落打了个哆嗦，低头，看脚尖。
她被捉奸了。
“皇……”张德等人吓傻了，看着灯火下那张刚毅的脸，一双眸子黑漆漆的，一身威严略带寒气。
霍萧挥了挥手：“你们，该做什么做什么去！”
一群人愣了下，这是让他们去寻花问柳的意思？
霍萧黑着脸低头看向一侧安静垂头的，凑到人耳边，咬着牙：“能耐了？”
沈落立马摇头。
“青楼都敢来了？”
沈落微微点头，耳畔呼吸立马倒吸了下，还带着森森寒意。
沈落乖乖的一动不动。
“这一个，付钱！”
“啊？”某人正打算安抚下吓到的小心脏，闻言仰头，小嘴颤了颤，心头改滴血，“您好意思？”
霍萧嘴角一勾，阴森森的，一手挑起沈落下巴：“你，打算让朕付钱？”
阴森的声音略微渗人，沈落果断露出小白牙，狗腿着：“当然是做臣子的付钱！”
霍萧轻哼了声，松开那裤腰带，带着国子监祭酒入了厢房。
一帮人又相互看了看，还公费？
“世子，破费了。”黄文生拱了拱手，心脏跳着，他还没有公费来逛过青楼！
沈落抬眸，胸腔起伏，那是她的钱！
一手折扇对着那脑袋敲了下去，吼着：“你们来是干嘛的！”
“寻花问柳的吗！”
“说好的将来国之栋梁呢！”
“看到貌美姑娘，路都走不动了吗？”
一众人：“……”
变脸真快。
“说好的观察青楼，你们要是被我发现在偷懒，跑去抱美人喝小酒，直接把你们卖了！”
“明天全给我今晚心得！”沈落折扇一挥，指向里头。
张德无奈了下，率先拉着赵黎向别处走去，观察去了，其他人也各自散开。
黄文生和林东迟含蓄的望着人，他们都走了，他可以给他们开后门吗？他们又不是甲班的，本来就是混日子，他们想抱美人喝小酒。
沈落扭头就走。
两人：“……”
老管家凑上去，不解着：“爷，他们就这样能看出什么名堂？”
沈落开着折扇扇啊扇，望着霍萧进的那厢房：“能看得出来就有鬼了。管家，你去想办法把赵黎张德引到兰梦楼东院去，文姑那我去解释。”
老管家点了点头，就去引人，就是他也不知道那里有什么能让她赢了赌约。
铃铛小脸发白，东院，那是所有入青楼女子必先住的一院子，也就是不听话的姑娘给你弄到听话为止的地方。
“你要做什么？他们过去，那肯定会闹事的！”
沈落收起折扇，抬眸，一字一句的万分认真：“我就是要让他们闹。”
“你？”
“越大越好，最好让他们刻骨铭心！”
“你想做什么？”
“不做什么，就是不想这世上有机会再出第二个沈从凌！”
铃铛怔怔的看着人，眼前的人跟那一抹红衣渐渐重叠，那个冷傲如寒梅的女子，她一直以为沈落跟红霜不一样，现在，好像某方面一样？
“行吧，文姑向来疼你，估计顶多骂你两句。”
“对了，去聂家，跟陈青说，让她的聂大人来青楼赎下我，时间到明天早上，再跟她说要是明天早上钱没送来，你们就要带人上门要钱了。”
“啊？”铃铛杏眸大睁，“不是你请吗？”
沈落低头理着刚刚被霍萧拽的松紧不一的裤腰带：“我刚不是说做臣子请吗？”
还好说了臣子请，不然她都不好意思下手，难得灵光一闪坑下聂家。
铃铛：“……”
“那你干嘛绕那么一大圈？直接找聂穆要不就行了？”
沈落理完，看着那个包厢，一点也不心疼了：“给他们上最贵的！最好的！”
铃铛：“？？？”
沈落想了想，不蹭白不蹭，迈着腿就要上楼，陈青刚干了亏心事，估计正虚着，她才不会让聂穆来赎她，只会为了第二天他们不上门要钱，一晚上拼命凑钱。
至于这钱她怎么凑，从哪里凑，那就不关她事了。
她只管死命花钱就是！
“等陈青把钱送来，第二天，你们亲手将收据给聂穆。”
“爷，你干嘛那么费劲？”铃铛仰着头问着，一次能干完的事，干嘛分两次？
沈落回眸一笑：“就是不想弄死她，我就气气，时不时的气气。”
铃铛：“……”
你好狠。
聂府，陈青忽然打了个哆嗦，撩开袖子看了眼身上痕迹，涂着药，依旧能看到淡淡伤痕，可见当晚战况。
“哗啦”一声，满桌药瓶碎了一地，人蜷缩在桌边，身躯微颤，眼泪无声的落着。
门外，云夏敲着门：“陈姑娘，我家小姐让奴婢问问，需不需要请大夫？”
“滚！”
云夏敲门的手顿了顿，时在不觉得应该惹这一个快要疯了的人，咬了咬唇，按着沈茵的吩咐道：“陈姑娘，要是不看大夫，您也得想想，会不会出人命。”
陈青抓起脚边碎片就要砸过去，心头猛的一颤，小脸泛白。
沈茵……知道？
一手紧紧握了下去，手心一阵刺痛，鲜血顺着瓷片往下流，手心发颤，她抬眸瞪着门口，唇齿微颤，沈茵居然眼睁睁的看着她被人侮辱？
门外，云夏听着门内动静，轻叹了口气，估计恨上她家小姐了。
“陈姑娘，苍蝇不叮无缝蛋，你好自为之，我们小姐容人之量还是有的。”
陈青冷笑着，她这是威胁她，从此好好当个妾室？恐怕她早就知道，她对沈落下药了，原打算是借给沈落下药的事来威胁她的吧？结果，发现她被人欺辱，更好拿捏？
陈青缓缓起身，她不就是仗着自己清清白白吗？
没了，不就一样了？
兰梦楼内，沈落正要推门而入，看到几个瞎逛不知道观察什么的学子。
“喂，你们几个。”
“世子。”
“每人没花到一千两，明天就别想离开兰梦楼！”
“啊？”几个少年呆若木鸡，不能叫姑娘，不能喝酒吃菜，他们怎么花一千两？
沈落估算了下二十多个人，每人一千两，好像还太少？她推门而入，里头，霍萧跟着于祭酒一桌小菜，把酒赏月。
她扭头就冲外喊道：“酒呢！姑娘呢！都去哪了！”
霍萧手抖了下：“你叫酒叫姑娘做什么！”
沈落坐下，笑着：“皇上，别省钱啊！咱们可劲的花！”
不久，婀娜姑娘来了四五个，软着身子就要向三人靠去，于祭酒摸了摸胡子，看了眼沈落又看了眼霍萧，笑着道：“老夫一把骨头不行了。”
姑娘：“……”
几个姑娘立马转向霍萧，那身姿，那气度，那脸蛋，几人脸红了下，身子更软了，软绵绵的向着霍萧而去，霍萧眼眸一抬，几人身子立马一僵，转向沈落，还没碰到人，身后视线带着杀气。
几人：“……”
所以，叫她们来干嘛的？一个都不能碰！
“世子，你自个玩着吧！”说完，全走了，正闭着眼等人捶腿，捏肩膀的某人，茫然睁眼，视线转向霍萧，撞上一张漆黑小脸。
沈落：“……”
好吧，他不要姑娘。
不久，酒到了，满满十多坛地上摆满了，沈落小心仰头：“皇上，酒总可以喝吧？”
霍萧看着地上满满酒坛子，咽了咽口水，下意识的捂了捂领口：“你要把朕灌醉？”
沈落：“？？？”
“还是要把你自己灌醉？”
沈落：“？？？”
不，臣只想花钱。

第46章 理由
沈落不理那两个, 自己抱起酒坛, 费力的往嘴巴里倒，醇厚的酒香飘着, 酒水顺着酒坛口大半往外流，再沿着人白嫩的脖子向下滑去，湿了大半衣襟。
于祭酒笑了笑，不知道要不要提醒人国子监早读不得无故迟到，迟到者得去扫整个国子监的恭桶。
霍萧目瞪口呆的看着人如军中将士般喝着酒, 再看了眼人的身板, 他不怕醉死？
“啪”的一声，酒坛碎裂, 某人豪气的喝完一坛, 随手又捞起一坛，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忽然覆上，沈落抬眸，一双略带恐慌的眼撞了进来。
“没事借酒消愁做什么？”
沈落歪着脑袋，满脸茫然。
霍萧从人手中接过酒坛，一双眸沉沉的望着人，愣是在那双眼里看到一丝被掩盖的委屈，他打开仰头喝了口，他果然还是受气了。
国子监一片清高傲骨，估计给了他不少眼色，所以他才带着人来青楼，为的就是缓和他们间的关系, 但被他搅和了。
霍萧喝完，酒坛重重一放。
“朕让你来，也不是特地罚你的，所以受委屈了，不必受着。”
沈落：“？？？”
“那帮学子也需要个人让他们思维灵活点。”
沈落：“？？？”
“今天的，朕请你了。”
沈落一个激灵，猛的两手覆上人的手，摇着脑袋：“别，皇上，说好的，做臣子的请！”
霍萧抬眸，深深的看着人，居然从里面看出了真情实意，其实这一个还是挺好的，虽然差点睡了他，他一手拂开那手，沉着声：“不了，朕请。”
沈落：“！！！”
“皇上！那群学子，今晚每人估计要花一千多两，臣怎可让您破费！”
霍萧心头被撞了下，嘴角缓缓勾起，笑看着人一副怕他钱花太多的模样，国库钱虽然不多，但还不至于穷到付不起这点钱。
沈落被那笑容晃的心头颤了颤，他给了，她怎么再去让人找陈青要钱？咬了咬牙，拿起坛酒就给人开封：“皇上，这酒真的不便宜！”
霍萧继续笑着，随手拿起喝了，不便宜，真让她付钱了，估计得心疼死。
沈落死命给人开着，霍萧看人殷勤模样，心情愉悦，三坛下去后，双目迷离，头晕眼花。
于祭酒摸着小胡子，一旁吃着自己的小菜，当做什么也没看到。
沈落松了口气，轻轻一戳，人顺利趴下了，她最后还是把他灌醉了。
“吱呀”一声，大门被推开，文姑一身锦衣，脸色微寒，身后跟了一堆龟奴护卫。
沈落立马抱起一坛酒，仰着脑袋，双目迷离，身躯微晃：“文姑。”
“别给我装醉！”
沈落打了个哆嗦，抱着酒坛坐好。
“这几个是你的人？”
几个白衣少年立马被人扔了出来，踉跄了两步，屋内站好，理了理衣服，怒道：“你们逼良为娼！信不信官府直接关了你们！”
“哦？关了？”文姑双手抱胸，冷笑了下，斜眼睨了下抱着酒坛，乖乖坐着，装着一副天真模样的某人。
“世子，你的人说要关了这？”
沈落立马抬头，言辞栗色：“说吧，怎么回事？”
“世子。”那几人看了眼趴着的霍萧，叹了口气，怎么就醉了，难得他们干件见义勇为的事，没准能让他夸下。
几人接着道：“是这样的，我们几个跟张兄赵兄不慎入了这里的后院，听到几声哭声，顺着声音过去。”
“结果，让我们看到……”几人义愤填膺的看向文姑，“他们居然要逼良为娼！”
“你们几个给我好好看清楚，这是卖身契！白纸黑字的！”
“那又如何？这也改不了你们逼良为娼的事实！”
几个娇笑声音响起，门口围着的姑娘们笑成一团。
“公子们真是可爱又天真。”
沈落一边喝着酒，一边视线扫了一圈，叹了口气。
“其他几个呢？”
“赵兄跟张兄他们护送那几个姑娘回家了！”
“所以，你们给钱了吗？”沈落听着，从头到尾都没发现他们给钱。
几人愣了下，脸皮薄的已经开始泛红。
“光顾着让张兄他们跑了，忘了。”
“呵。”一旁传来轻笑声，文姑抬眸蔑视了下。
沈落扶额：“跑了几个？”
“四个！”
“那还不赶紧把人赎身钱付了？”折扇“啪”的一声桌上一敲。
几人垂着头，满脸通红。蚊子叫般的声音道：“没……没钱……”
沈落看了看，估计这几个还不知道：“你们估计还不知道，你们每人今晚必须花够一千两，花不完的，今天别想踏出这一步。”
几人抬了个头，疯了？他们总共二十四人，这是要用两万四千两买下那四个姑娘的自由身？
两万四！
他这么有钱吗？
“好了，记我账上，他们的两万四，再加这些酒菜。”
“世……世子……”几人小脸由红转白，“这钱……”
沈落摆了摆手：“没什么，当给你们花钱买教训。所以，你们现在还觉得错在那些女子？”
几人立马摇头，义愤填膺的瞪向文姑：“错的不该是那些可怜的女子！世子，今日赌约，是我们输了，我们输得起，您想让我们做什么？”
沈落一手撑着下巴，一手玩着霍萧的袖子：“你们确定？”
“当然！”
沈落轻叹了口气：“那这样，我们再打个赌，要是这回你们再输，你们就得立字据。”
“世子，这是觉得我们会出尔反尔？”那几个眉头皱着，胸腔微伏，觉得自己的一片赤子之心被侮辱了！
沈落捏着霍萧的袖子，她不得立字据吗？这一个明明签了卖身契最后都能跑，何况他们就口头说说。
“答应还是不答应？”
“答应又何妨？”反正他们本就没有毁约的打算！
“那既然如此，明天我们白天再来一趟，如何？去看看那几个被你们救出的姑娘？”
几人：“为何？”
“看了就知道了。”
于祭酒摸着胡子的手一顿，明天白天？他笑了笑，他这是打算公然打人逃学？还是在他还在场的时候？
“世子？”
“还请祭酒大人做个见证！”
于祭酒：“……”
他，是祭酒，专管学生好好学习。
“算了。”人捶着老腰起身，“天色不早，该回去了，不然，明天整个国子监都知道甲班学子集体晚上出逃了。”
几人：“！！！”
一不小心忘了，他们出逃，被祭酒抓到了！
于祭酒领着一帮低着脑袋，心里直打鼓，总算意识到自己违反规定还被祭酒抓到的学子，往回走。
他得想想怎么罚了，还有明天的逃学，又要怎么罚？
“你想做什么？”文姑站在人身后，从沈落回京那一刻，她就觉得古怪，换了个世子身份，却死命往她们这种地方钻。
“你……当年是不是看到了！”文姑抖了下，双眸微眯看着人，奢靡灯火下，人停了下来，握着栏杆的手紧了紧，轻描淡写着：“嗯。看到了。”
沈落看着一侧小门，老管家眼巴巴望着她的模样，失神着道：“看到了，她死的时候。”
“她不是送……送去沈家了吗！”文姑急了，她也是后来才想通，为什么红霜突然那么狠把人扔进沈家，那是她根本不想活了！
“嗯。但那蠢货前脚进门，后脚就跑出来了。”沈落垂着头，那时候，年仅八岁的她，仰着头看着一侧嬷嬷嫌弃的模样，吓得拔腿就跑，然后就看到了。
看到那个人站在一酒楼楼顶跳着舞，一席红衣红的张扬决绝，全部人都禀着呼吸看着楼顶之人，在看着她用着最惨烈的方式，报复了所有人，从高空坠落，成为那时所有人的噩梦，也让所有人记住她，只要一想起她，就是彻骨寒冷。
当年，红霜的事，明明错不在她，明明该被责备的是沈从凌，却所有人都讥讽孤苦无依的一介舞姬，硬生生的逼死了向来心高气傲的她。
而沈从凌依旧做他的次辅，身上也就多了点风流韵事，还因让向来高傲的红霜委身，还被人夸赞。
沈落垂头看着脚下楼梯，沈家早已没落，沈从凌因着自己的胡思乱想，把自己作死了，不知道他以那种滑稽的方式死了，那一个会不会高兴下？
“那一群人，是皇上精心挑出来的，还可以塑造的，还没有完全长好，现在的想法决定了他们未来的想法。他们将来大部分肯定为官，至少要告诉他们，真正杜绝骄奢淫逸，不该是简单粗暴打压青楼舞坊，让那些早就入的人，连活的像行尸走肉的资格也没有，很多时候错的从来不是她们。”
“也差不多可以让他们看看，这个世界真正的样子。”
“对了，好好照顾里头那个，那是皇上。”
文姑正扭头不想去看人，她想替她娘帮一下那些可怜的女子，但哪那么容易？她们一旦踏出这里，遭受的只会更多。
“嗯？你说什么？”
“那是皇上，怎么了？”
“啥？”文姑唇色瞬间发白，扭头看向人倒着的方向，“那个……不是你……买来打算当……”
“你不是常说，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吗？”沈落折扇敲啊敲，霍萧这一个的确好。
文姑双腿发软，扶着一旁栏杆，再胆大也不能对一九五之尊下手啊！
沈落望着霍萧的方向，摇了摇头，心有点痛，可惜太大块，吃不下，那一群单纯小绵羊还是可以的。
“管家，你留下，记得守好人。”
老管家：“哦。”
霍萧第二日按着额头醒来，入目所及纱缦飘飘，熟悉的熏香鼻尖萦绕，跟他某日在狼窝醒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衣服……被……被脱了？就留了个松垮中衣。
为什么会被脱？
“皇上，您醒了？”老管家殷勤的捧着醒酒汤。
“这是您的醒酒汤，世子说等您醒后，一定要让您喝了。”
霍萧“轰”的一下，大脑一片空白，他为什么在这？

第47章 狂风
“朕……怎么在这？”霍萧一手拢了拢自己单薄的中衣, 指尖发颤, 老管家捧着醒酒汤，小嘴张着, 面前男子一头乌丝铺散下来，小脸惨白。
他家爷要完了。
这是直觉。
老管家垂头，默默递上醒酒汤。
“皇上，昨晚您喝醉了，爷就让您歇这了。”
霍萧指尖紧了紧, 声音微颤：“宁洛舟呢？”
“啊？我家爷昨晚就走了。”
霍萧：“？？？”
所以, 他们没酒后乱那什么？
老管家偷瞄了眼，他家爷好像又可以活了？
霍萧松了口气, 接过醒酒汤一饮而尽, 起身，换好衣服，就要往外走，外面阳光普照，透过门窗洒进来，心头压着的大石忽然的松了。
他的龙体，还是干净的。
身后文姑急急忙忙赶来，一到门口，就看到人负手而立于门口，气宇轩昂，一副即将指点江山的模样？
“文姑。”身后铃铛跑过来，附在她耳边道, “聂穆来了。”
昨晚，她们拿着沈落的账单，敲开聂家大门，愣是将沈落的账单塞进陈青手里，看着人小脸惨白，手在那抖个不停，头也不回的走了。
结果，今天早上，人就弄来了一万两银票，还剩下一万五，她给打了欠条。
陈青前脚刚走，她们后脚就把收据跟欠条送到聂穆手上，聂穆脸色漆黑的接过她们的账单，马不停蹄的就往她们这赶。
文姑听完扶额，沈落那家伙到底想做什么？
大门被推开，聂穆黑着脸走进，手上紧紧捏着那两张纸，大晚上的带着国子监的学生入城就算了，还跑青楼来了？还花了两万五？
女子该有的德行，她是真的全部扔的一干二净？要踏踏实实的裹在那身世子服下？
“聂穆，你怎么来了？”一道清冽困惑的突然响起。
聂穆脚下一顿，愣了下，霍萧一身深色常服站在大堂中央正不解的望着自己，他一手背后，立马将那收据跟欠条塞入袖子。
“皇上，首辅罗兆宗，文渊阁大学士朱绍还有礼部潘大人，在宫门外等了您一夜。”
霍萧眉头微皱，那几个都是前朝重臣，也是难得没被贬反而升了的，原因无他，那几个以前就是以忠义闻名。
而能让他们闲的发霉跑到宫门外苦守一夜的，也就只有礼制法度。
“走！”霍萧大步向外迈去，衣摆翻飞。
聂穆捏了捏袖中那两张纸，回头望了眼兰梦楼，紧跟霍萧而走。
宫内
霍萧坐着，黑眸略带阴沉垂下，看着底下恭恭敬敬站着的三人，听着人在那为了家国社稷在那规劝。
“皇上，国不可无后，自您登基以来，风调雨顺，国泰民安，还请皇上早日选秀，充盈后宫，早日诞下龙子，以稳我朝根基。”
龙椅上，霍萧双手交叠，食指一下一下的点着，辩不出喜怒的道：“这就是你们在宫门外等了一夜，要劝谏朕的？”
就为了他空荡荡的后宫？
“扑通”几声，几人跪下，大殿静的落针可闻，几个堪称最为忠义的大臣不怕死般继续道：“还请皇上为江山社稷考虑，早日选秀！”
霍萧双手捏了捏，凸起的骨节泛着白，冷着声：“朕知道了，朕自会考虑。”
“皇上！”罗兆宗还想劝说。
“够了，出去！”
“臣等告退。”几人额前冒了几滴冷汗，齐齐退出。
大门重新打开，聂穆入内，站在人身后：“皇上。”
“他们最近催的越来越频繁了。”霍萧食指轻点窗台，看着那几个人的背影，眉头紧锁，灼灼阳光打在人身上，明黄龙袍之上，五爪金龙张牙舞爪，泛着冷硬的光，象征着世间至高权利。
“皇上，那几个是前朝的，如今前朝官员几乎以他们马首是瞻。”
霍萧冷冷的，眼眸微眯：“给了他们点甜头，就开始打起朕后宫的主意了。”
“但皇上，不让他们族中女子进宫，恐怕于朝堂不稳。”
“你也想让朕选秀？”霍萧声音忽然冷了下来。
“臣不敢！”聂穆跪在地上，光洁的地面映衬着自己略微慌乱的神情。
他早就知道，霍萧迟迟不选秀，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朝堂中有人还忠于前朝，一旦那些人的血脉入宫，甚至诞下龙嗣，后果不堪设想。
他等的不过是查清哪些是跟叛党有往来的人罢了。
聂穆垂着头，额前冷汗直冒，所以明明知道一切的他，今天到底怎么了？
或许……
袖中的收据跟欠条贴着衣服，聂穆撑在地面的手紧了紧，不去想霍萧为什么会出现在兰梦楼，也不去想身边为什么还跟着沈落的管家。
“够了，起来吧。重点查一下他们几个。”
“皇上怀疑？”
“他们催的太频繁了，简直就像是正在犹豫要将宝押在谁身上似的。”
他们以前光顾着查那些被贬官员，毕竟他们最容易心生怨恨，但……霍萧眼眸微沉，他们忘了，人心不足蛇吞象。
“臣遵旨！”聂穆退下去，长长宫道上，太阳焦灼晒着，前方太监正在给他引路，他一手捏着袖中两张纸。
他总有种古怪的感觉，关于沈落的，他觉得自己已经快要彻底不认识她了，或者还有陈青。
“宁洛舟！检讨书呢！！！”国子监内，卓教习惊天吼声穿破一阵朗朗读书声，惊起一阵鸟儿翻飞。
沈落：“……”
今天不是还没过完吗？
“啪”的一声，长长教条打在地面上，掀起一阵尘土。
沈落抖了下：“学……学生马上写。”
“宁洛舟，罚你写两篇，写不完，别怪老夫动刑！！！！”
一众甲班学子齐齐抖了下，埋头苦读，头一次啊，在国子监看到刑罚。
沈落赶忙回屋写她的检讨书，她看着那张铺开的纸发呆，万字检讨书，有点难，她向来不懂如何检讨自己，换成前世乖巧的她，她估计还能憋出几千字了，现在……她满脑子只有怎么夸自己。
一旁回来的老管家面无表情再次给人磨墨，所以，有人就是喜欢作死。
“世子，还请您随老奴进宫一趟。”门外，忽然传来严辞的声音。
沈落：“？？？”
大门打开，几个太监宫女齐齐站着，一顶华贵的轿子停在院中央，后头还有几个侍卫站着。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皇上心情不好。”严辞垂首。
“哦。”沈落随手就要关门，她心情也不好。
“世子，皇上心情不好。”严辞一手撑住那门，不让它关上，笑眯眯的又重复了遍。
沈落：“哦。”
她还有万字检讨书没写。
“一般来说，皇上心情不好的时候，欺负世子两下，他心情就好了。”严辞含蓄的看向人，笑着，笑的越发灿烂。
比如，上次坑他的钱，皇上心情就好了。
沈落小嘴张了张，他是暴君吗？
“来人。送世子过去。”严辞挥了挥手，两个侍卫立马上前，刀剑佩在腰间，随着走动铿锵作响。
“公公，我跟你无冤无仇啊。”
严辞笑了笑，叼走人，还好意思跟他说无冤无仇？
“世子，奴才知道，您是奴才们的救命恩人。”
沈落：“......”
你这表情，像在说，老奴想将您碎尸万段。
沈落被“请”进宫了，霍萧正在练武场，两侧挺直的侍卫肃穆站着，某人正在场中左手一拳，右手一勾的，玩着那帮贴身侍卫，地上一片哀嚎声响起。
沈落腿软了，这是玩命啊。
霍萧看到人，招了招手，沈落摇了摇头，拔腿就跑。
霍萧：“？？？”
跑什么？他又不打他，他那身板，打一下就废了。
几个侍卫得了眼神，立马去追，过了会，霍萧又练废一个侍卫，严辞神色古怪的走回来。
“皇上，世子追到了。”
霍萧：“？？？”
追到了，不带回来？
霍萧跟着严辞过去，就看到一颗大树上，某人站在枝干上，两手扒着一旁主干，俯视着他们。
“宁洛舟，下来！”
沈落双手抱树，摇头：“皇上，这里风景不错！”
“下来！”
沈落抱紧树干。
“我不......”
皇上，您还记得咱是盟友吗！身为盟友，怎么可以拿来出气！
霍萧仰头看着人双腿，抖得有点厉害，脑中灵光一闪：“你，不会是下不来吧？”
沈落：“......”
“那你怎么上去的！”
沈落脸贴着树干，她忘了，等她反应过来，她已经在树上了。
霍萧望着人那一副你问我我问谁的模样，深切体会到什么叫狗急跳墙，冲人招了招手，几个侍卫得了指令，立马上去，稳稳落在树干上。
沈落：“！！！”
“世子，危险，请您过来。”侍卫伸着手向她缓缓靠近。
沈落腿抖了下，因为一侧多了个人，脚下树干沉沉的弯了下，人还在慢慢向她走来。
沈落心酸着，伴君如伴虎，君王心情不好，就要欺负她这个落魄“世子”，她低头，某人正慢条斯理的理着自己的衣袖，估计是刚刚打人打的太用力，紧扎的袖口松开了。
“世子。”一侧一只手就要勾到了她的衣袖，沈落咬了咬牙，瞄准底下某人，在一片惊呼声中，纵身一跃。
霍萧站着，忽然一阴影落下，头一抬。
霍萧：“！！！”
“砰”的一声，霍萧倒地，脑袋撞在地上，“嗡”的一下，懵了，头顶白云飘飘。
“宁……宁洛舟？”
他到底还记不记得他是皇帝？
九五之尊？
沈落趴在人身上，浑身上下就胳膊蹭破了皮，她摇了摇头，正儿八经着：“臣不是故意的。”
霍萧茫然的看着人：“不是故意的？你告诉朕你那个角度是怎么砸到朕身上的？”
一旁准备接人的太监，看着人以诡异的角度跟他们擦身而过，砸中了他们皇上。
沈落撑起上半身，跪到一边：“可能是风吹的。”
严辞额前青筋跳了跳，这得狂风吧？

第48章 捏
“世子体重太轻了？”霍萧起身, 一手按着后脑勺, 手上青筋凸起，他想宰了！
一侧宫人赶忙上前给人整理仪容, 沈落脑袋垂着，眼前宫人脚步晃荡着，脖子上有点凉，眼眸微抬，就看到一双幽幽眼眸正盯着她的后方, 估计是脖子。
沈落：“……”
他看有用吗？
他又不宰她。
霍萧：“……”
他眼神还能再直白点吗？
一个顺手拎起某人裤腰带, 手里掂了掂，阴惨惨的声音响着：“的确够轻的啊？”
“皇......皇上......你要干嘛？”沈落正老老实实的跪着, 她觉得这绝对是自己最乖的一次, 还打算磕两个头，头还没磕下去，两脚先悬空！！！
“君子动口不动手！”
霍萧不理人，拎在手上，在肩上一甩，扛着人就往御书房走去。
“皇上，赵中安赵大人求见。”内侍上前道。
霍萧瞄了眼肩上的，运气真好，一侧隔间一扔：“自己跪好！”
沈落地上跪好，不久外面传来赵中安那一板一眼又铿锵有力的声音。
“还请皇上尽早扣押宁洛舟。”
沈落浑身一颤，震惊抬头。
霍萧听完，眉头紧锁, 低沉的声音响着：“理由？”
“臣查上次公主府之事时，发现有两批人下药，世子中的应该是兰梦楼的□□，而苏琳那也有轻微来自后宫的秘药。”
沈落打了个哆嗦，赵中安是真的看她这张脸不爽啊！明明药是陈青弄来的！干她何事！
“皇上！世子跟兰梦楼关系匪浅，而那碟世子吃的糕点，又是经过其管家之手！”
“不说他狼子野心，单说他对自己下药，其意可昭。”
霍萧愣了，脑中忽然有个可怕的想法冒出：“什......什么意思？”
“他可能早就对皇上图谋不轨！”
轰的一下，脑中仿佛有什么炸开，霍萧懵了，什么叫图......图谋不轨？某日，脖子间酥酥麻麻的感觉再次涌出，霍萧一手扶上脖子。
“皇上，试想一下，一朝天子被前朝世子众目睽睽下欺侮，您在朝中还有何威信可言？而他只需推脱说自己被人下药即可。”
沈落哽咽着，她娘坑她，软着身躯爬到一侧桌子上，又抖着手借着隔间的笔墨开始写东西。
臣，宁洛舟，孤身入京，内心彷徨不安，得见天颜后，内心激动，感慨皇上之仁慈。
几日相处后，臣又惊觉，皇上您节俭爱民，内政修明，仁厚礼贤……故而臣的忠君之心，可昭日月，对您的敬意之心，如滔滔江水，臣对您的心思，绝对清清白白！
写完，搁下笔，回到原处听着。
霍萧心头被震了下，嘴巴颤了颤，替人辩解：“他当日中药后，立刻远离了朕。”
“皇上，那日吃了糕点的人只有世子吧？”赵中安不给人侥幸的机会，霍萧僵硬的点了点头。
“吃了东西的只有他，以世子一人之力，如果皇上不吃，根本不是皇上对手。”
霍萧：“……”
对啊，他又打不过他，那天做什么不把人打晕？白白让他啃了那么久。
“不对，他完全可以让朕先吃，但从头至尾，他一个人吃的欢快。”
赵中安冷笑了下：“您吃不吃，从头至尾都没什么，全天下都知道，您可能对苏琳余情未了。”
“皇上，您有没有问过世子，他又是怎么找到在那么偏僻位置的苏琳？苏琳目标是您，肯定不会让除了您以外的人随意闯入。”
霍萧：“……”
他好像快被说服了。
“一旦他对苏琳下手，您肯定会出现的！”
霍萧：“……”
“皇上，现在文武百官都在怀疑您，好男色，甚至喜欢世子。”
霍萧：“！！！”
“而您又迟迟不选秀，长此以往，他们很有可能更倾向于去拥护世子，毕竟，世子风流成性，众人皆知，他们族中女子都有入宫获宠的机会！”
霍萧一手扶额，实在不觉得里头那个没脸没皮，他一只手就能捏死的有这个实力布那么大的局。
“宁洛舟似乎并没有与任何官员联系。”
赵中安行着礼，果断的声音响着：“皇上，前朝贺帝手上一直有批暗卫存在，身为前朝宠妃的苏琳手上有两个，他们甚至能瞒过所有耳目自由出入宫中。”
“如果不是下药那事，皇上命臣等去查苏琳，估计都发现不了他们。”
“你怀疑宁洛舟身边也有？”霍萧微沉着声音。
赵中安：“是！”
沈落听着，手又抖了下，为毛啊，赵中安这么欺负她，就那么点证据，死命往她身上套，这是不弄死她不甘心啊！
她不就跟她娘长的像了点吗！
“你先下去吧。”霍萧按了按眉心，“朕理一下。”
“是！”赵中安退了下去。
霍萧走到隔间，忽然想看看他有什么要辩解的，走过去一看，人跪着，脑袋磕在桌边，貌似睡着了？
霍萧叹了口气，坐在一旁，望着这张脸，赵中安说的大多都是推测，除了药来自兰梦楼跟他准确无误找到苏琳所在地外，没有其它证据，但他说的也不无道理。
所以，这一个很有可能那日是真存了心思要……睡他！
四周忽然静谧了下，还带了点波涛汹涌般的危险。沈落努力安然闭眼，努力浑身上下散发着纯良，纯善，天真烂漫的气味。
她是个善良的人！
霍萧烦着，一手捂着那日被啃的干干净净的嘴巴，看着人睡的一脸安详，他被弄的烦的要死，他睡的倒好？一手伸过去，重重捏着人的脸蛋，软软触感传来，心头畅快了点。
沈落松了口气，还好，这一个貌似暂时不打算囚禁她，要捏就捏吧，让他顺个气也好。
半刻钟后
沈落：“……”
他要捏到什么时候？
霍萧心情好点了，对着后头宫人，淡淡着：“赏。”
捏两下，出个气。
沈落幽怨了，她缺钱？稀罕他赏赐，她脸都快没知觉了！
底下一众宫人高高兴兴的下跪接旨，欢呼雀跃着：“奴才谢皇上恩赐。”
沈落双眸立马大睁，小嘴发颤，心酸的眼神看向一侧高坐着，心情舒服了的某人，所以，他赏的是这帮把她送过来给他玩的宫人？
霍萧捏的正舒服，发现人一脸心碎的睁眸还抬头看他，立马松手，心虚的一手握拳放在嘴边咳了下：“世子？”
沈落不答。
霍萧垂眸一看，心跳漏了半拍，捏太久，脸……肿了！
完了！
某人手抖了下。
沈落一手慢慢摸上脸颊，所触之地，不正常的肥！
这是肿……肿了？
沈落双眸震惊的睁着，一手心疼的揉着脸蛋，仰着脑袋不敢置信的望着人，把她捏肿了，他还赏赐宫人？
“宁洛舟？”
沈落不想说话，她想安静，脑袋低垂下来，心头有点酸。
霍萧慌了，一手抬起那颗垂下去的脑袋，晶莹泪水眼眶打转。
“哭了？”
“朕就捏两下而已。”
他牵扯的那些不知真假的事，弄的他心烦意乱，他就捏两下……
那张肿着的脸眼前晃了下。
霍萧：“……”
可能几下吧。
沈落起身，行了个礼，再推开人，自己孤孤单单慢慢出门，大门打开，阳光倾泻，她就是个没爹没娘被人欺负的孤儿。
国子监被教习罚，宫内被赵中安可劲的欺负，事后还被霍萧捏。
霍萧：“......”
朕就捏了捏而已。
“宁洛舟？”霍萧叫着，越叫，那个背影越发落寞。
霍萧：“……”
朕就想顺个气而已。
沈落抬头，对着一片夕阳残红，揉着自己的脸。
“皇上，臣还有检讨书没写。”
霍萧一听，立马起身：“朕帮……”
话还没说完，愣住了，茫然的看着人，你，几个意思？
“皇上，臣还有两篇万字检讨书没写。”
霍萧：“……”
你强调又是几个意思？
“皇上，臣不会检讨，臣觉得让臣如此耿直，为国为民的人检讨自己，太难了。”
霍萧：“？？？”
这说的到底是谁？
一刻钟后，霍萧在那提笔，咬着牙写的龙飞凤舞，沈落一旁抱着盅萝卜排骨汤，一手啃着排骨，望着人在那写着。
“皇上，总共两篇，别写成一篇了。”
霍萧捏着笔的手紧了紧，幽幽眼眸喷着小火抬眸，沈落赶忙捧着排骨递到人眼前。
“皇上，需要臣喂你吗？”
浓浓香味鼻尖飘荡。
霍萧：“……”
“滚远点吃！”
“臣遵旨。”沈落抱着东西，蹲到门口，欣赏外面夕阳西下美景，她提检讨书，原意是让霍萧开口让她留那写完检讨书，她写的时候，霍萧肯定无聊，四处看看走走，没准就能发现她在隔间写了一半，还洒了两滴泪的几百字忠君书，没准能感动下。
就是没想到，他主动替她写那两万字，等他写完，她回头抄一遍，还不用费脑子。
霍萧叹了口气，认命替人写检讨。
话说，万字？
霍萧又看了眼心安理得蹲门口吃东西的人，两万字够写吗？
他好像可以写五万？

第49章 刺杀
罗兆宗等人站在走廊下, 不远处, 亭下女子纱衣群裳，簪衩步摇轻轻晃动, 温柔似水的琴音从青葱如玉的指尖流出。
“罗大人，您家这女儿，当的起天香国色，倾城倾国啊，比之那苏琳甚至更胜一筹。”
罗兆宗愁苦的皱了皱眉：“在贺帝手中, 把她藏起来花了本官不少心思。”
“要是当年入宫, 估计也没苏琳什么事了。”一旁人奉承着。
“是啊，但本官向来疼她, 舍不得她去陪那个老不死的, 本想着偷偷找个良人把她嫁掉，但一想到贺帝那个昏庸的，连人家存着点姿色的母亲都不放过，就想着等人推翻了再说。”
“结果，好不容易被推翻，人家都给她找好了，偏偏看上霍萧了。”罗兆宗叹了口气，看着亭下女子缓缓向他们行礼，然后又重新谈了曲宁神静气的曲子给他们。
“令嫒今年快十九了吧？”
罗兆宗点了点头：“本以为他快选秀了，结果……”
“皇上这是故意拖着吧？”朱绍摸了摸胡子，“他该不会真的对苏琳那女人余情未了吧？她都侍奉过贺帝了！”
潘永摇了摇头：“不像，没看那苏琳蹦跶了那么久, 还在那蹦跶吗？还没宁洛舟厉害，每蹦跶一次，皇上就……”
落日余晖撒在三人身上，三人安静了，望着前方清新脱俗的女子，懵了。
假的吧？
罗兆宗闭了闭眸，背在身后的手重重的握着。
“最后再给皇上一次机会。”
不然，也别怪他们再次背主！
晚上，沈落抱着两篇霍萧奋笔疾书写的检讨书坐在车内，一手掀开一侧窗帘，望着外面漆黑小道，头顶乌云遮月，四周树叶沙沙作响，树荫晃动。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啊。”
马车旁的宫女：“……”
有他这么诅咒自己的吗？
“呀，还下雨了。”沈落伸着只手，玩着外面的细雨，“要是这时候来刺客……”
宫女：“……”
“世子，有侍卫护您！”
几道刀光闪过，宫女小嘴微张，惊恐的看向马车内的人，沈落对上人的视线，小嘴颤了下：“我刚刚眼花了，对吧？”
宫女抖了下，撕开嗓子开嚎：“有刺客！！”
宫内，霍萧拿起隔间那张狗爬字，嘴角勾了下，收了收某人的忠君表，正打算今日早点休息，门外，一太监慌慌张张跪倒在他面前。
“皇上，不好了！世子遭刺杀！现生死不明。”
手中宣纸忽然落下，就这忽明忽暗的烛火展开在地，某人的狗爬字趴在纸上。
生……死不明？
聂府
陈青拢了拢衣领，确定没露出什么，这才端着茶水到聂穆跟前。
“我问你，你哪来的钱去替沈落还账！”聂穆一手点着桌子，质问着人，她一介丫鬟，虽然有他补给，但别说一万两，她连一百两都不可能拿的出来！
陈青小脸刷的一下白了，猛的跪下：“大人……怎么知道？”
聂穆扔下一张收据，冷着声：“一万两的白银，你哪来的钱？”
轻飘飘的一张纸落下，落在陈青白皙的手背上，跪着的人脑袋垂着，唇色白了下，还能从哪来？府中中馈被聂老夫人把持在手，沈落又没什么积蓄，她身边有这个能力能拿得出这钱的，也只有上次的宏亲王霍元州。
威逼加利诱，被玩弄了一夜，却也只肯借她一万两，浑身上下到现在还仿佛被碾压一样，无尽委屈突然涌上来，她不懂到底哪出错了，突然间的自己就走上了条岔路，明明终点就在不远处了。
明明沈落死了，沈茵被厌弃，等聂穆真的相信沈落死了，她就能因着愧疚坐上聂府夫人的位置……
“我……从夫人的嫁妆那拿的。”陈青哽咽着，头垂的更低。
聂穆眼眸微眯：“既然如此，为什么只还一万两？沈落当初的嫁妆，全由宫中按公主的待遇备的，她的嫁妆绝不只一万两！”
陈青咬了咬唇，身躯微颤，上方坐着的人忽然一掌拍桌，言辞栗色，带着冷意：“说！”
陈青白皙的手紧紧的捏了捏，哭着道：“在老夫人那，包括夫人身为郡主的俸银全都在她那！这一万两还是我偷偷藏起来的！”
“你……说什么？”聂穆踉跄了两步，复又站定，脸色漆黑，高大的身躯不知道是惊的还是怒的，轻微颤着。
陈青头磕着地：“我当初来的时候，老夫人正好派人来拿夫人的嫁妆，说是一块放入聂家库房，用的时候去问她拿就好。”
陈青咬了咬唇，聂老夫人看不起她，那也不能怪她把她供出来，说什么去问她拿就好，明明就是沈落的东西，要用却还要经过她那一关，明摆的就是吞了她的东西，沈落还不争气，挥了挥手就让人拿走了。
一股冷意从脚底直窜而上，聂穆站着，大脑轰的一下懵了，她的嫁妆跟俸银被他娘给贪了？
“大人，夫人她……”陈青还没说完，一侧衣摆划过，大门打开，人急急匆匆的几步走出。
陈青松了口气，至少，现在他没心思来审问她。
聂老夫人正在一字一字的抄着佛经，身边丫鬟忽然行礼，她抬头，就见自己儿子一步步向她走来，身上带了点雨水。
“穆儿，你怎么就这样过来了？”
“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去给爷拿……”
“娘，儿子问你，沈落的嫁妆去哪了？”聂穆低着头，忽明忽暗的灯火映衬着人略微发黑的脸色。
聂老夫人正要伸过去的手忽然颤了下：“没……没去哪啊，还在聂府啊。”
“还在聂府？”聂穆倒吸了口气，垂在两侧的手捏了捏，青筋微露，“是在您这，还是在沈落那？”
“你这说的什么？沈落都死……”
“我说的是以前！”聂穆猛然抬头，直视着人，聂家以前家大业大，他父亲妻妾成群，他知道她受了很久的委屈，所以功成名就后，一直敬着，从来不曾违逆过她的话，但没想到，会彻底让人失了分寸。
聂老夫人退了两步，又生气又委屈：“在我这还是在她那，不一样吗！”
聂穆被气笑了，一手扶上额头，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以前知礼仪的母亲成了现在这样，堂而皇之的将别人的东西占为己有？
所以，沈落在聂府到底受了多大的委屈？
“娘，我应该早说过吧？沈落只要好吃好喝供着就好！”聂府放下手，手心微颤，“她的钱，跟我们聂家没有半分关系！”
“我也没不给她吃的啊，你没看她白白胖胖的啊。”聂老夫人扭过头，“她名义上都是你夫人，她的钱怎么就跟聂家没关系了。”
聂穆气的发颤，突然懂了，她不是不懂道理，而是蛮横的不想懂，因为沈落身怀巨款，她想要，所以她不想懂，也不要懂。
“你还让她做了什么！”聂穆垂在两侧的手捏的咔咔作响，现在的她既然都能做出贪人钱财的事，恐怕还能做出其它更过分的事。
聂老夫人怒了：“什么叫还让她做了什么！你娘我就是这么尖酸刻薄的人……”
聂穆冷着眸，就这么看着她，直看得人心低发怵，最后低声喃喃着：“也就跟娘以前做过的一样。”
“你还给她立规矩？”聂穆不敢置信的看着人，她到底哪来的底气去给沈落立规矩？她好歹担了个郡主名头！
“别人家的媳妇都这样……”聂老夫人瞄到儿子越来越阴沉的脸，声音又弱了下去。
“别人家？”
“沈落情况不一样！她本不用嫁过来的！”
“怎么？嫁过来还委屈她了？我儿子多好？朝廷重臣！她一落魄庶女，给了她正妻位份！她还想怎样？”
“娘，您就是看她好欺负吧？看沈家倒台，觉得沈落虽为封郡主，但沈家给皇上挖了那么一大个坑，就算她受委屈告状，也无人会理会她，甚至您觉得她该为了自己的性命，应该夹着尾巴做人？”
“你怎么说话的？”
聂穆不知道还可以说什么了，沈从凌意外身亡，导致沈家直接散掉，外人都觉得沈落已经得罪霍萧。
“皇上封她为郡主后，让她嫁入聂家的本意是告诉她，安心活着！”
因为他是重臣，霍萧不可能对聂家下手，让她居于聂家就是给了她一张保命符。
聂穆走出门，暂时不想看到里面的人，外面下着小雨，他靠在柱子上，茫然的看着外面。
难怪她这样了，难怪她对着聂家只有恨意，行为处事，毫不考虑会给聂家带来多大灾难。
整个聂家都在欺她孤苦无依，欺她一介弱女子，欺她是罪臣之女，欺她只能明哲保身。
贪她嫁妆，昧她俸银，没有正妻该有的待遇却要履行一切正妻的义务。
所以，她看似安安分分，乖乖巧巧的模样下，到底为了能好好活着忍了多少委屈？
皇上的原意因着聂家的态度又让她曲解了多少？
她是不是觉得自己随时随地会成为颗弃子？
聂穆一手按上额头，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在他以为自己给了她一片庇护的天地的时候，她在那如履薄冰，靠散尽钱财保命。
“大人！世子郊外失踪，皇上命您立刻带兵搜救！”一士兵忽然来报。
聂穆怔了下。
一个时辰后，四周漆黑一片，只有满地鲜血，还有掉落兵器，偶有几个刺客得尸体躺着。
“大人，我们就是在这遇的袭，对方人数众多，我们抵挡不住，就让世子先跑了。等我们收拾完他们，再去找他们的时候，只找到护着世子的侍卫尸首，世子却下落不明。”
聂穆心头颤了下，看着不远处搜救人的火把，又看了眼地面，下了毛毛细雨，地上脚步众多。
“皇上已经带人在搜了。”
“胡闹！这么危险，你们居然让皇上也出来？”
不远处，霍萧站在杂乱小道上，四周全是侍卫举着的火光，一旁严辞举着火把，揪着心：“皇上，回去吧，刺客不知道还在不在附近。”
霍萧充耳不闻，只是怔怔的看着手上的检讨书，沾着血，脏兮兮的。
作者有话要说：虽然不想写聂渣渣，但差不多该拉出来虐一遍了

第50章 哪个重要
聂穆顺着沈落跑的方向找着, 大晚上的, 乌漆嘛黑的，地上脚印不断, 还下着雨，什么线索都没有，远处火光点点，霍萧已经带人找的更深了。
聂穆看向远方，停下来, 眉头微皱, 男子还有可能跑的远，但沈落……一女子, 胆子还小, 不太可能跑的远。
聂穆想了想，当初他带兵搜沈家时，沈家跑的一干二净，他是在湖里找到那个藏起来的人的。
不跑反而藏，更像是胆小到跑不动的她会干的事。
“全部人就在附近搜！一寸寸搜！不准放过任何看起来不可能的地方！”
“是！”
四周侍卫寸寸找着，该找的地方霍萧带的那一批差不多都找过了。
聂穆自己向着看起更隐蔽的小路走去，想着有什么地方是沈落会注意到的。
狭隘的小洞内，沈落双手抱膝蹲着，浑身上下沾着那两侍卫的血，她抬眸望着洞口，洞口被石板挡着，只露了条小缝, 洞内残存着些许粮食，估计是前朝苛捐杂税过重，百姓为了活命，私藏粮食的地方。
她双目无神的盯着那石板，不敢确定外面搜着的到底是谁，她只知道好好待着，等个几天再出去，才是最安全的，蹲着蹲着，头晕眼花，心脏因恐慌不正常的跳着，四周阴暗狭小，鼻尖萦绕着血腥味，沈落忽然的想哭，又死死憋着，努力不去想那两个在她身后倒下的模样。
“哗啦”一声，石板被人推开，沈落猛的惊醒，惊恐的看着洞口那抹黑影，往后缩了缩。
聂穆松了口气，她藏起来，真的不好找。
火光打下来，聂穆蹲下身，一只带着薄茧的手伸出：“把手给我。”
沈落望着人，小嘴张了张，乖乖自己爬出来。
聂穆手僵了下，收回来，一手举着火把，对着人道：“跟好。”
沈落低着脑袋：“哦。”
聂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走了几步，看了眼跟在后头亦步亦趋的人，一拐一拐的，像是随时随地能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滚下坡去，他叹了口气，让了条路出来：“你走前面。”
沈落又“哦”了声，乖乖走到前面，山路崎岖，脚下一滑，差点一摔，她赶忙自己又站稳，不去给人惹麻烦。
聂穆伸了伸手，想去扶人，结果人已经懂事的站好，手停在半空中，又收了回来，望着那背影，嘴角微抿，心头堵了下。
人离他离的远远的，乖乖的，不吵不闹，她可以跟任何人甚至是皇上在那扯皮，在那不听话，唯独到他面前，要么不就是嘲讽，要么就是现在这样安静的不可思议。
好像以前在聂家，她也是这么安静的，一副仿佛只要自己一惹事，他立马能一剑砍了她一样。
前头火把亮着，沈落一颗心总算落地，不去麻烦聂穆，那绝对是最好的！正打算跑过去，后脑勺一个重击下来，她昏倒在地。
聂穆看着倒地的人，收回手，又抬头看了眼不远处的人，抱起人换了条路离开。
沈落醒过来的时候，脑袋后面一阵疼痛，缓缓睁眼，茫然的看着四周熟悉的模样。
她在聂家原来的屋子？
“聂穆。”沈落揉了揉脑袋下床，“你带我到聂府做什么？”
聂穆坐在桌边，一手按在一旁衣服上，沉着声：“趁这次机会，恢复身份。”
“什么？”沈落猛的抬头，面前的人垂着眸，一手细细摸着轻软纱裙：“你的嫁妆，俸银我会全部还你，还有你的正妻位置，我也不会再让人威胁到。”
“我欠你的，我全还你，所以……”
“所以，我不必装宁洛舟？”沈落冷笑一声，起身走人，还没走远，手腕被人拉住，一道大力传来，直接被人撞在门上。
“你在装下去，你连命都没了！你自己想想，从你装世子开始，遇到多少麻烦！”聂穆怒着，手下的人低着头，轻微颤着，他愣了下，随即松手，他没想凶她的，只是被气到了，不知不觉就……聂穆声音软下来，“换回来，你这样太危险。”
“聂穆，我问你，我死的时候，你可有一刻怀疑过沈茵跟陈青？”沈落垂着头，屋内仅有的那点灯火亮着。
聂穆愣了下。
“我死的时候，你有一点在乎过吗？”沈落抬头，一双眼平静到可怕。
聂穆嘴巴张了张，被那眼神看得怔在原地。
“所以，聂穆，你到底凭什么管我？”忽然的，人嘴角一勾，直直的看着他。
聂穆怔怔的望着人，那一双眼带着满满的嘲讽，是对他的。
她已经厌恶他厌恶到这地步了？
沈落理了理衣服，转身就往外走，瞥了眼后面还站着的人，冷声着：“还有，你脑子进水了吗？世子突然死了，人家会怎么怀疑，只会怀疑皇上暗杀。”
聂穆回神，清醒，“宁洛舟”一旦身亡，皇上会有麻烦，但……他望着那挺.拔背影，看着人头也不回的向外走去。
自己的院子，就一点也不怀念下吗？没发现她那么久没住，一点灰尘也没吗？花开的依旧好。
还有……
聂穆垂在一侧的手紧了紧，望着已经空了的大门，神思缥缈了下，听到她可能落水而亡的时候，他慌过的。
沈落踏出院子，看着四周熟悉的景色，心头慌着，越走越快，最后直接跑起来，逃也般的向外跑去，拐角处，“砰”的一声，迎面撞上陈青，陈青小脸瞬间惨白：“你......你怎么会在这？”
陈青看着人微乱的衣服，再看那发白脸色，不敢置信的看向沈落曾经的院子。
“聂......聂穆他……”
沈落没空陪她玩，挥开人：“问你的好郎君去！”
说完，她跌跌撞撞往外跑，跑出聂府，身后大宅仿佛就像什么巨兽的血盆大口，等着将她吞噬入复，死无葬身之地。
沈落跑啊跑的，不知道跑了多久，才慢下来，一步步走着，像个行尸走肉一样，最后看着紧闭的城门，无力的靠在墙角，蹲了下去，浑身上下泛着冷。
“皇上，该回去了，该上朝了。”严辞一旁劝着一晚没睡的人，双目带了点血丝，露水打湿一头青丝，其实上朝已经晚了，但再不回去，怕他身体受不了。
霍萧看了下四周，一堆人在找，但……双眸暗淡了下，默默的点了点头。
城门打开，人骑着马，往回走，天边东方微白，一手紧拽着缰绳，心头空落落的，四周偶有起早的百姓开始摆摊，看到他们，停下手上动作，齐齐跪在街道两边，三三两两，稀稀疏疏的，有点冷清。霍萧扫了圈，正要收回视线，眼角忽然划过墙角，一人衣衫褴褛的蹲着，浑身脏兮兮的，看着很可怜。
马儿停了，霍萧怔怔的看着墙角的人，护送的队伍不明所以的停下，看着人突然下马，朝着墙角急步走去。
“皇上？”身后严辞叫着，跟了两步，见人突然在一“乞丐”面前停下，仔细看那衣服，好像又不是乞丐？
“你……”极力压制的声音带着微颤，偏又努力轻柔。
沈落蜷缩在墙角，眼前晃过一占着泥巴的靴子，顺着靴子往上，依旧是那身练武服，纯黑的衣服带着暗色龙纹，背着那点光，人气息微喘，发丝凌乱，带着慌乱。
“哪……伤到了吗？”
“冷……”沈落哽咽了下。
一金丝龙纹披风带着潮湿水气立马落下，将她裹的严严实实的，修长的手微颤着在她脖间系着绳。
霍萧蹲着身，指尖打着节，绳不断从指尖滑落，头一次，手指这么不灵活，他垂着头，忽然哽咽了下，放弃挣扎，头抵在沈落额头，深吸了几口气，微乱的气息喷在沈落脸上，声音低沉暗哑。
“吓……吓坏了吗？”
沈落点了点头：“嗯。”
“那我们回宫。”霍萧抱起人，小心翼翼的上马。
沈落缩在人怀里，手紧紧抓着那衣襟，熟悉的味道混着汗液鼻尖萦绕，忽然鼻尖一酸，“哇”的一声哭了。
霍萧慌了下，赶忙松手，检查着：“哪伤到了？”
沈落不答，趴在人怀里哭着，她就差那么一点又回去了，回到那个小院子，看着自己做别人人生中的过客，命不由已。
“宁……宁洛舟？你怎么了？”
委屈的哭声响在寂静的街道上，霍萧无措的看着怀里哭的稀里哗啦的人，粗粗检查了下，好像没受什么伤，茫然低头看着哭的快断气的人，最后轻轻拍了下，小心的抱好，回宫。
远方，聂穆站着，看着人被吓哭，哭得仿佛劫后余生，然后被人小心翼翼的带走……
不久，霍萧抱着人回宫，怀里的人已经哭累了，闭着眸，脸颊满满尘土混着泪水，脏兮兮的。
霍萧放人下去，正要起身，胸口那两只爪子还紧紧抓着，他伸手想要将自己衣服拽出来，刚拽两下，那小脸一皱，鼻子一抽，似乎又要哭，霍萧赶忙不动了，纠结的看着那手跟自己衣服。
怎么办？
陪不陪？
他看着人那可怜样，最后叹了口气。
严辞见状，转头让人拿来剪刀，递过去：“皇上，剪了吧！”
霍萧刚陪人躺到床上，再调整好怀里人的位置，两手抓着被褥准备盖上，抬头看着那把锋利的剪刀，嘴巴张了张，震惊着：“你要剪了朕的衣服？”
严辞：“……”
你要被人睡？
“奴才不敢，奴才出去。”严辞带着剪刀，出门，站在门口，仰望蓝天，面无表情。

第51章 图谋不轨
老管家听说那一个又出事了, 急匆匆跑来, 刚踏入霍萧寝殿门口，严辞对着冲他笑的分外端详。
老管家打了个哆嗦。
他为什么这样笑？
“严公公。”老管家行了个礼, 正要张嘴问问他家爱折腾的爷去哪了，严辞拂尘一扫，带着人进去。
老管家：“？？？”
为啥不说话？
安静的寝殿落针可闻，明黄床账静静垂着，表示里面有人在睡觉。
严辞眼眸微抬, 淡淡一瞥某个位置, 示意，看到了吗？
老管家四处扫了一圈, 他知道霍萧在休息, 但他家爷呢！
他急哄哄的看向严辞，一张干涸的嘴因着一路赶过来，又渴又怕，现在一颤一颤的。
严辞眼神又示意了下。
老管家又看了霍萧的床，明黄龙账垂着，他懂，人在睡觉，他们不能打扰，不能说话，但他们能不能出去说啊！
好歹告诉他，他家爷在哪啊！
他为什么要把他带进来！
老管家要被急哭了，眼神一个劲的往外瞟, 示意人，咱能不能出去说？
严辞嘴角抽了下，没眼力劲到这地步，得亏他不在宫中当差！
这种事，是他能张口说的吗！
不说那一个是皇帝，有些事就不是他一做内侍的可以插手的！！
严辞心头揪了下，历朝历代像他这种贴身内侍，遇到皇上看中的，一定狗腿且贴心的在皇帝自己都没发现前把人送到龙床上去，现在……他又看了眼某个位置，他只想把某个人从他家皇上身上扒拉下来，再丢进大牢，先虐个几十回。
但万一他在那阻止着，一不小心让他家皇上开窍了怎么办？
那个一遇刺客，立马就不顾龙体一块出去找，找不到还跟丢了魂一样，找到了，还抱着不撒手了？
他要真把人弄进大牢，没准就彻底开窍了！
一开窍，不说断了龙嗣，严辞又看了眼一脸傻样只瞎着急的老管家，你家爷也得玩完！
所以，现在，他要做的就是好好呵护那个混账世子，避免他磕到碰到，避免里头那个哪天不小心心疼，而眼前这一个……
严辞胸腔起伏了下，难道不是该他懂了什么，然后苦心去归劝吗！让他家世子离皇上远点吗！
严辞又瞟了眼龙床。
老管家急了，瞪了眼龙床，老往这瞟什么瞟，皇上睡不睡觉干他什么事，他就想知道他家爷在……在……
老管家懵了，一手指着某处，颤着嘴巴说不出话来。
严辞心头舒坦了，总算懂了。
老管家傻在原地，他家爷，不要命了？
老管家站着，陪着严辞站在门外，看着不远处，就这么看着，看看人到底要睡霍萧多久。
从冷宫到偏殿，再从偏殿到龙床，现在从龙床直接到皇帝身上。
他家爷就是厉害，厉害到玩起自己小命都不带含糊的。
严辞瞄了眼一旁的，淡淡着：“身为下人，有时候主子做事规劝规劝。”
老管家转头，对着那张笑脸，点了点头，反正他搞不定沈落：“严公公辛苦了。”
严辞：“？？？”
沈落醒来，肚子饿了，挣扎着要起身，身上多了条手臂？
她头一抬，头顶划过一下巴，沈落心脏停了，再低头看向自己脏兮兮的手，即使是纯黑也能看到满满泥渍。
沈落：“！！！”
霍萧睡着睡着动了下，抬手将人重新搂好，继续沉沉睡过去。
沈落：“……”
感觉自己又在鬼门关晃荡了一圈。
她小心翼翼抬手将那手臂挪开，再抖着腿偷偷从龙床上爬下去，一脚踩在地面，凉嗖嗖的，鞋估计被宫人拿去洗了，身上的衣服本该一块换掉的，估计霍萧抱着她的缘故，没人敢换。
沈落回头瞄了眼改抱被褥的，心头跳着，顾不得去找干净的衣服被宫人放哪，赤着脚就往外跑。
宫门大开，外面阳光灿烂，照在人身上暖暖的，沈落一颗心落地了，感觉回到人世间。
“爷。”
“世子。”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一个揪心，一个想扒了她的皮。
沈落僵着脑袋看向两人。
老管家用着谴责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下人，欺负良家妇男，她也够可以的？
“爷，听说是你扒着皇上不放的。”
沈落：“！！！”
她这么丧心病狂吗？
“所以，爷，咱回国子监躲躲吗？”
沈落思忖片刻，点了点头，等霍萧醒来，她怕她被他秋后算账！
严辞：“呵。”
睡完就跑？
没点担当。
沈落打了个寒颤回头，就见严辞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沈落：“……”
突然有种自己始乱终弃的错觉。
没吧？
霍萧醒来，低头茫然的看着自己的腰，挂在腰间上的人没了？
他抬头，严辞正一脸心疼的看着他。
霍萧：“？？？”
“皇上，聂大人来了。”
霍萧点了点头，起身去换了身衣服，再见了聂穆。
“查出来了吗！”声音有点冷，一身明黄龙袍，金龙泛着威严跟冷意。
聂穆行着礼：“从他们的尸体上来看，握剑的手法，还有骨骼，应该是前朝的暗卫。”
霍萧一手轻点桌面，前朝暗卫为什么要杀他？从血统上来说，前朝皇室因着贺帝生性多疑，几乎没的干干净净，就留了宁洛舟那一支，还是因为这一支已经偏到没多大资格威胁他皇位了。
但再怎么偏，他也是明面上唯一有血统的。
还是说，贺帝其实有私生子？
霍萧眉头皱了下，贺帝后宫美人如云，却一直未有子嗣，难得有那么几个，最后也被查出压根不是他的，民间传遍这是上天降下的惩罚，如果真有，早就昭告天下了，没道理藏着掖着。
“盯紧罗兆宗他们。”
“是！皇上。”聂穆就要退下，脑中忽然浮现眼前的人小心抱人上马的画面。
聂穆踟蹰了下。
“还有什么事？”
聂穆深吸口气，跪下：“皇上，您还记得沈落吗？”
霍萧眉头皱了皱，脑海中冒出一个穿着嫁衣跪在地上谢恩的女子，垂着头，还从头抖到尾，他觉得当时他要是再不让她下去，她能立马哭出来。
“嗯。怎么了？”
“她是皇上赐给臣的，对吧？”聂穆垂着头，他也搞不懂自己为什么要提醒人，明知道两人绝无可能，沈落无论是以前胆小如鼠的模样还是现在四处扯皮的样子，都不是霍萧喜欢的类型，但……就是不安，莫名的不安，尤其人抱着她回宫的画面。
霍萧不解：“对，那姑娘一副被吓破胆的模样，朕当时思来想去，放你那才最好。”
“不过，她不是不慎落水而亡吗？”
“是！皇上臣该告退了。”聂穆正要退出去。
“聂穆，人确定是不慎落水吗？”霍萧突然道。
聂穆不解抬头，霍萧看着人，叹了口气：“朕只是觉得一大臣夫人落水落的悄无声息有点奇怪罢了。”
聂穆猛的怔了下，刚起的身，立马又跪了下去，额头冷汗直冒。
这事很大的可能主使者是沈茵，但本就是他负了沈茵，再……
霍萧也不安抚下人，继续道：“聂穆，当初朕赐人给你的时候，就说过了，不喜欢的话，让人衣食无忧就可以，但大事上，别偏心偏太过了，好歹也是一条人命，就算没人在乎，就这么没了，人家死了也不瞑目。”
他言尽于此，聂穆朝政处理井井有条，但霍萧也没想到，一到后宅，他就一塌糊涂。
早知道当初把人赐给赵中安也好，虽然赵中安那一张冷脸没准能彻底把人吓坏，但好歹他后宅干净的连只母猫都没，那一个怂怂过一生，也比现在死于非命的要好。
“臣会查清楚的。”聂穆暗哑着声音道。
霍萧点了点头。
另一边，沈落跑回国子监，刚入门，就接收到一众学子关怀的模样。
她感动了下。
这一群人果然还是好的。
张德四处看了看，低声道：“世子，你没事就好，不过你检讨书写好了吗？卓助教说，只要你手还能动，你一回来就得上交。”
沈落：“！！！”
她检讨书去哪了！
她看向天边落日，咽了咽口水：“告诉他，我还没回来。”
张德：“？？？”
“我回去找找检讨书。”沈落按了按一旁老管家肩膀，老管家默默往旁边退了退：“爷，自己去，小人去给您收拾房间。”
他打死也不要被严辞的眼神凌迟了。
沈落：“……”
沈落看着不远处把她送到后就要返回的侍卫，立马拔腿追上去。
大晚上的，霍萧这两天劳累过度，提早睡了，睡着睡着外面一片嘈杂？
严辞看着侍卫剑下的沈落，皮笑肉不笑着，当他们还能跟上次一样，让他得逞，半夜摸进他家皇上的寝殿？
“世子，今天晚上又来了？”
沈落打了个哆嗦，没人告诉过他，他笑的时候很可怕吗？
“我……我来找……”声音带着颤，沈落思来想去，她遇刺，她落下的东西又是霍萧的笔迹，肯定会被送到霍萧手中。
“哦？找什么？”严辞笑着，眼眸微眯，“来找皇上？”
沈落：“……”
为什么要说的她今晚好像是来图谋不轨的？
霍萧穿着寝衣走出来，长发披着，睡眼朦胧，看到外面阵仗，吓了一跳。
“怎么回事？”
严辞回头一看，心跳漏了半拍，赶忙看向沈落，就见人两只眼一动不动的盯着他家皇上，还委屈不已的模样，立马冲进殿里，拿着披风跑出。
霍萧走过去，侍卫收起刀剑，他一手就要扶起人，身后严辞猛的披风下来，把他裹的严严实实。
霍萧：“？？？”
沈落：“……”
严辞再瞄了眼面无表情看向他的沈落，心头一跳，这是埋怨他把皇上裹太严实了？
他又看了眼自家皇上，长发披着的模样，过于鲜嫩，至少对某一个是！赶紧从宫女头上暂时拔了根发带，给人发尾系好。
宫女：“？？？”
霍萧狐疑的看向今晚万分不对劲的严辞。
“你怎么了？慌什么？”
连宫女头上的东西都绑到他头发上了，这绝对不是他以前会干的事！
沈落低头看草，估计怕她啃了他，她心头揪了下，她其实觉得自己内心还是挺纯良的啊！
她就是来问人要检讨书的，没看她今天是光明正大走正门的吗！
严辞绑好，冲着沈落笑眯眯的。
沈落：“……”
别笑了。
霍萧：“？？？”

第52章 搂
沈落一拿到脏兮兮的检讨书, 就被严辞快马加鞭的送回国子监。
国子监大门, 两灯笼高挂，沈落下马车, 无奈了下，就不能让她吃个宵夜再走吗？
脑中划过最后严辞那个防她跟防贼一样的眼神，沈落打了个哆嗦，一脚踏入，再拐几个弯, 回到甲院, 甲院一片光亮，一个个发现她回来, 自动从自己寝舍中走出, 挤进她的小屋子。
沈落：“？？？”
老管家铺好纸：“爷，该抄了。”
沈落指了指把她小屋塞的满满当当的一众学子，言下之意，晚点再抄吧，咱要先待客。
老管家：“……”
你再拖下去，明天就是三篇检讨书了。
张德拱了拱手：“世子，您抄您的，我们说我们的。”
沈落：“……哦。”
“世子，白天的时候，我们有派人去查看那四位姑娘的情况。”
沈落无聊的一手拄着下巴，一手慢悠悠抄着检讨书：“情况如何？”
赵黎骄傲的扬起下巴：“那四位姑娘的家人，握着我们人的手哭的稀里哗啦, 一个个感谢不已。”
他们头一次做了件为国为民的好事，现在内心慷慨激昂，脸上红光满面。
沈落笔下顿了顿，小嘴微张：“你们别告诉我，你们用的是你们老爹的人？”
赵黎：“嗯？有问题吗？能来国子监的，也只有爹的人啊，而且还不能久待。”
他们自己又出不去，不找他们找谁？
沈落仰头，同情的看了眼这群傻孩子：“你们要不要再去问问，你们那些下人是不是穿的一身锦衣，高昂着头……对，就像你们现在这样。”
一众人：“……”
他们高昂着头，有问题吗！
“然后是不是就问了如你家姑娘现下安好之类无关痛痒的问题？”
一众人茫然了下，这他们哪知道？他们只知道，下人来报的时候，说那些人家有多么多么感谢他们救他们女儿于水火。
张德想通，脸色微黑：“他们穿锦衣，普通农户不管感激不感激，肯定先吓得感激一通。再加上，我们的下人早就替爹他们做事做惯了，很清楚怎么问才能得到让主子满意的答案。”
赵黎一惊：“所以，我们拿到的可能是表面的消息？”
沈落点了点头，放下笔，两眼发光：“所以，我们今晚出去吗？再外面转转，等天亮，亲自问问？”
一众人看了眼她手下的检讨书，拱了拱手：“请世子安心写检讨，我等明日再来。”
沈落：“……”
国子监的课，上午一般是四书五经，偶尔下午会是骑射等武课，为的就是防止他们念书念傻了或者念出一副羸弱身躯。
于是，第二日下午，当负责武课的教习到时，空旷的草地上，绿草晃动，阳光打下来，有点热。
老管家擦了擦额头的汗，十分不好意思道：“那个，我家世子说，下午的课，由她来带！”
教习：“？？？”
“所以，人呢？”
老管家尴尬的笑了笑，昨晚某人抄到一半，发现霍萧写的字数，还可以挤出两篇来，果断的多抄了一篇出来。
他递上去：“这是他昨夜呕心沥血写出来的检讨书。”
教习瞄了眼，又看了眼空旷的草地：“那个，我这武课不兴写这玩意。”
老管家松了口气，收好，准备给人下次用。
“我这兴挑水，记得告诉他，国子监未来一月的水，都由他来挑了。”
老管家手抖了下。
外头，沈落堂而皇之的再次带着一群人从城门卫眼皮底下经过，拿着玉佩再人眼前晃了晃，发现人理都不理她一下。
沈落忧伤了下：“感觉本世子失去了几个挚友。”
城门卫嘴角抽了下，果然该去拜拜佛，不然怎么每次值班都碰到！
“宁世子，你到底进去还是不进去！”
沈落捂了捂心口，立马点了点头：“进，本世子进！快，后面的跟上！”
国子监那一席标准白衣在一群灰扑扑的百姓中尤为显眼，一个个小脸涨红，他们不是没被特殊对待过，但头一次这么被特殊对待。几人脚下生风，赶忙入城。
他们身后不远，一辆马车帘子掀开，涂着鲜红丹蔻的手露出，再然后露出张明艳的脸来。
“刚刚是不是有人叫宁世子？”
一旁丫鬟苦着张脸：“没！”
绝对不能有！
女子望了眼自家丫鬟，眉头一皱，她刚刚绝对没听错！再加上她这表情，宁洛舟那混蛋果然刚刚就在她不远处！
她这回非把人抢回去不可！
沈落莫名忽然打了个哆嗦，仰头看了下高照的太阳，那么热的天，刚刚哪来的凉意？
她看向几个茫然看着她的人，指了指不远处成衣店：“你们先去换套衣服啊。”
张德几人一听，有道理，他们这么一身去问人，肯定问不出任何东西，走了两步正要进去，想起什么，扭头问道：“直接换成农户的衣服，不更好？”
沈落折扇敲啊敲的，径直往一酒楼走去：“你们见过像你们这么细皮嫩肉的农户？带你们进来就是买衣服的！赶紧挑点朴素的，也别太素，普通读书人有的样子就好。”
“多谢世子。”
赵黎挠了挠脑袋往成衣店走去：“突然有种以前带侍妾出来买东西的错觉。”
张德：“……”
“没错啊，我以前就是这么对她们说的。”
沈落看着酒楼，咽了咽口水，她好像已经好久没好好吃东西了？
前脚正要迈入，一条鞭子忽然勾住她的脚，再那么用力一扯，“砰”的一声，沈落摔倒在地，身后传来意味不明的冷笑声：“宁世子？”
沈落：“？？？”
宫内
“皇上，再过一段时间就是您的生辰，各国使臣估计过段时间会相继到达，这回人到的可能有点多。”
霍萧点了点头，这才想起自己生辰的确快到了。
“还有，太后好像透露出要给您选妃的消息，所以到的适龄女子估计有点多。”
霍萧：“……”
她到底多怕他绝了龙嗣？
“不过，话说回来，朕好像得去趟万越坊？”霍萧想了想。
严辞猛的抬头，去那做什么！
“上次跟太后瞎掰有意中人这回事，总得去问宁洛舟借个人出来吧？”霍萧摇了摇头，无奈着，他又得去趟那地方，然后去挑个听话机灵的。
严辞松了口气，想着那一个现在估计在国子监好好念书，横竖也碰不到，下次碰到估计就是生辰那日，被拉出来溜溜，告诉世人，他作为一是世子活的好好的！然后，再关回国子监，半年出来一次！
到时候，严辞看向他家皇上，总该把人扔脑后了吧？
沈落爬起来，还没转身，一手就被人拽到一旁，撞到人墙上，一众路过的人十分有兴趣看一男子被一女子调戏，走过路过多瞄两眼。
“宁、洛、舟？”张扬艳丽的女子涂着鲜红丹蔻的手捏着沈落下巴，嘴角诡异划开。
沈落抖了抖，这姑娘谁啊？她不认识啊！
“姑娘你是？”
“呵，那混账东西还真会玩啊？”压低的声音带着温软气息喷在沈落耳边，沈落打了个哆嗦，双眸大睁，难以置信的看着人。
她知道？
“说，那混蛋在哪？躲的到厉害啊？”
沈落：“！！！”
她哪知道那沾花惹草的在哪！
“你要是不说，本姑娘不介意当众扒了你衣服。”说着，那鲜红手指划过沈落白嫩脸蛋。
沈落抖了下，他到底从哪惹来的霸王花！
霍萧马车停了下，掀开帘子一看，发现前头路有点堵，正打算换让人换条路走，某个身影就这么闯了进来。
他出来，只见不远处酒楼门口边上，一明媚到张扬的女子围住了某个人，两人脸颊贴的极近，不知道在干什么，心头突然堵了下。
严辞眼睛一亮：“郎才女貌，登对！”
头一抬，就见人孤零零的站着，望着那角落，嘴巴微抿，小风吹着那身常服飘啊飘的，神情落寞，看着有点可怜。
严辞：“……”
皇上，咱别一副被人抛弃的样，好吗？
沈落头一转，发现霍萧就站不远处，她哽咽了下，什么也不说就这么望着，此时无声胜有声。
霍萧接收到那眼神，心头舒服了，嘴角一勾，大步迈过去，一手扯开人姑娘，还没伸手去拽沈落，人已经自动躲到他背后，两手紧拽着他后背，声音听起来可怜兮兮的，仿佛受尽无尽委屈。
“皇上，她要扒臣衣服！”
女子：“！！！”
她在说什么？她就随便吓唬吓唬而已！
严辞看了眼，漠然的走过去，伸出手一根根的掰开扯着他家皇上衣服的手指头。
他家皇上，那是连衣服也不能被他玷污的！
沈落：“……”
她就抓了个衣服而已。
严辞掰完松了口气，还没抬头瞪一下某人，一只龙爪穿过某个混蛋的腰，再那么一搂，人从他眼前消失。
霍萧一手搂沈落入怀，一手按着人的脑袋，安抚某个吓坏的，然后眼眸微眯，带着冷意：“滚！”
严辞望着那两龙爪，心头揪着，还不如让他拽着衣服。

第53章 忘了
沈落趴在人怀里, 用力的点了点头, 对的，赶紧滚！她小心脏惊受不住惊吓, 尤其是关乎她脑袋的威胁！鬼才知道这一个到底什么来头！
女子揉了揉刚刚被抓的手腕，看着躲在人怀里，胆子小到连看都不看她一眼的某人，嘴角一勾：“滚？怎么滚？世子爷这么快就忘了，曾经大漠月下的山盟海誓了？”
沈落打了个激灵, 她想干嘛！
霍萧低头看人, 一张脸漆黑漆黑，沾花惹草, 够可以的？那手就要一松, 作势就要不管这一个死活。
沈落又抖了下，赶忙两手扒着霍萧衣服，拽的紧紧的。
“皇上，臣其实已经痛改前非了，您一定要信臣啊！”
严辞：“！！！”
向他家皇上解释这个做什么！更何况，一般这种花花肠子的话要是能信，母猪都能上树！
他的皇上，是那种会被骗的蠢货？
严辞骄傲的轻瞥了下那片露出来的衣角。
霍萧低头看着那两只白嫩爪子以及那双湿漉漉的眸子，那眸子带着满满恐慌，他心头软了下，重新抬眸看向面前艳丽女子，美艳成这样, 这一个好像吃不消？
“朕信你了。”
严辞：“……”
“姑娘，有些人不是你可以肖想的！”说完，霍萧怀抱着人就往马车走去，马车边上，沈落赶忙爬上马车，缩在角落，外面那道视线透过帘子直向她射.来，沈落打了个寒颤。
霍萧上了马车，严辞面无表情的让人赶着马车离开。
马车驶啊驶的，沈落车内喝着茶，压着惊，从那一个穿着打扮还有气势上来看，非富即贵，这么一个人来京城，一个搞不好，戳穿她，她就可以直接入大牢了。
不过，她刚刚没有当面戳穿她，是不是代表她还有所图谋？
但她能让她图什么？
“你在想什么？”
霍萧低沉的声音传来，沈落回神，摇了摇头：“没什……”话还没说完，外面熙熙攘攘的声音传着，沈落眉头微皱，困惑的摸了摸茶杯，“臣好像忘了什么？”
成衣铺门口，一众学子出来，人来人往的大街上，某个身影消失无踪。
“人呢？”赵黎茫然的站着，张德眉头微皱，视线四处搜寻，身后一帮学子换好衣服，一块困惑着。
“四处找找吧，他应该没逛太远。”说着，人就要分散开来，去找人，店内立马冲出两伙计，赔着笑脸。
“各位公子，还没给钱呢。”
一群人想起来没付钱，自觉的看向张德跟赵黎，他们是没带钱出门的，一来他们下定决心当个国之栋梁，自家亲爹惯爱用银钱来腐蚀他们，让他们走回“正道”，所以家里的钱从来不要，二来，国子监虽然每月发钱，但他们没啥要花钱的地方，所以，一般如寒门学子般寄回家中，用来让他们爹感动下。
张德想了想，道：“留几个人下来，其他人一块找世子去。”
半个时辰后，一群出去找的人回来了，对着留守的人摇了摇头，伙计有种不祥的预感。
张德冲人拱了下手：“可否先退货？”
“各位公子，这衣服都按你们的尺寸，改过了……”伙计尴尬的望着一群人模人样的，言下之意，不退货，况且，万一退了，他们不回来买回去，就麻烦了。
一群人：“……”
但他们没钱啊！
“各位要不派个人回家拿钱？”伙计扯着嘴角提醒着，一个个看起来细皮嫩肉，明显是有钱人家的公子！
一众人默默回店，负手而立：“我们在这等会就好，我们的朋友很快就会来这付钱的。”
被他们爹知道，他们可怜到连买件衣服的钱都没有，一准被嘲放着好好的贵公子不做，跑去国子监念书。
这不是他们能容忍的！
伙计：“……”
“要不，回国子监拿？”一人提议道。
伙计用力点了点头。
赵黎捶了捶腿：“回国子监拿，再那么一来一回，估计天早黑了，还不如等“宁洛舟”回来快呢。”
一群人觉得很有道理，于是自信满满的认为沈落很快就回来了，虽然他们没找到她。
那边，马车停下，沈落踏入自己的万越坊，不是人流量最多的时候，但人也够多，她不解道：“皇上，臣以为您这辈子都不想踏进这的。”
霍萧听着丝竹乐声，脸色发青，他的确不想再来，但……
“太后要在朕的生辰宴上看到所谓意中人，朕得来挑人。”
沈落仰头：“什么叫来挑人？皇上，您之前看中的是哪个？”
还是说，帝王心这么快就变了？沈落低头思索，越想越有可能，就是可怜了她之前那个芳心暗许的姑娘了。
“朕没意中人！！！”霍萧低头，憋屈了那么久，终于爆发。
沈落下意识的往后退了退，有个意中人，需要藏成这样？
某人表情过于直白，霍萧看懂了，胸闷气短，一手揉着胸口：“你是不是忘了！那条帕子是你的！”
沈落抬眸望他，满眼无辜，她有没有帕子，她还不知道？
霍萧：“……”
“你在公主修建的时候，是不是给了一太监帕子？”霍萧扶额。
沈落垂眸，深思，她不记得了，但……后头若有若无的视线黏在她背上，如芒刺在背，直觉告诉她，她要是摇头，这一个立马能把自己扔出去喂外面那朵姓宁的招惹来的霸王花。
沈落抬头，再重重的点了点头，拱手，行礼，求生欲旺盛：“皇上，臣错了！是臣的不是！臣让您受委屈了！臣的人随您挑！”
霍萧：“……”
总觉得他好像没想起来。
霍萧一手拽着人就往里走，不想说话，偏还得要人：“赶紧的，把你这的舞姬全叫出来。”
“是，皇上。”
一刻钟后，除了现在在台上的，全到了，一个个柳若扶风，容颜姣好，跪在地上，安分到不行。
霍萧从她们身边走过，再一一让人抬起头来，每看过一个，都能明显感觉到地上跪着的身子僵硬，或者直接屏息，素质再差点的直接小脸惨白。
就这样带回去给太后，立马穿帮，到时候，太后……霍萧瞄了眼后头亦步亦趋跟着他的某个混账东西，人头低着，一脸无辜。
霍萧气息又不稳了，他一方帕子惹出来的祸，他还得费劲去圆，不然，太后非以为他看上后头这个了！
“皇上，看中哪个！”沈落扶了扶一舞姬头上发钗，她的人，绝对要脸蛋有脸蛋，要身段有身段，哪来拉出去都是顶好的！
霍萧坐下来，一手轻点桌面：“你这就这么多人？”
“外面台上还有一批。”
霍萧摇了摇头，脑中浮现昔日台上的一席红衣：“你这不是应该还有个穿红衣的吗？”
沈落扶着衩的手一抖，小脸刷的一下白了：“谁？”
“上次那个穿红衣的，跳舞的，一举夺魁的。”霍萧继续点着桌面，那舞总给人一众壮烈的感觉。
沈落擦了擦额前的汗，狗腿着拉出两姑娘：“皇上，她们是长的不好看，还是舞跳的不好？”
霍萧抬眸看了眼两个低眉顺首，还在轻颤的舞姬，握起茶杯：“胆子太小。”
沈落眼巴巴的望着人，手抖了下，她胆子也小啊……
帝王生辰宴，她势必要被拉出来溜溜，彰显这位仁德，她怎么再弄出一个自己去应付太后？
这不玩死她吗？
“皇上，换一个吧。”
霍萧放下茶杯，看向外头，不咸不淡着：“外面那姑娘好像还在吧？”
沈落立马跪下：“臣一定把人养得白白胖胖，然后送过去！”
霍萧点了点头，起身摸了摸那脑袋：“孺子可教也。”说完，出门，沉沉眸子看向隐进门后的女子。
“那姑娘是漠北的公主吧？”
严辞垂首：“虽然穿着我朝的服饰，但腰间铃铛的形状的确产自漠北。”
“去，把人安排到驿馆，好生招待！”声音透着点冷，严辞抬眸，人已经大步走到马车边。
严辞：“……”
好生招待的意思，应该不是看押吧？
沈落虚坐着，挥了挥手，让一帮被吓的腿软的舞姬离开，双手撑着下巴，纠结着她怎么一人分两角？
一旁下人望着霍萧离开的方向：“爷，你怎么突然带摇钱树回来了？吓死我们了，还以为他要秋后算账。”
沈落叹了口气，那是她带回来的吗？
明明是……
“啪”的一声，某人脑中一群人划过，沈落仰头看着黑下来的天，小嘴颤了下。
“快，快备马车！”
她怎么把那一群人给忘了！
不久，沈落连滚带爬下马车，站到成衣铺不远处，一排少年齐齐坐于人的门口，神情呆滞，一旁店主连着小二扯着表情劝着他们回家拿钱。
他们搞不懂，这一群明明是有钱的，为什么就不回去拿钱？他们要关门了啊！
赵黎发现人，看向她，不言不语，委屈到不行，其余一众人也发现了，转着个脑袋看向她，不说话，就这么看着，看了会，齐齐把头扭回去，望着前方空荡荡的街道。
沈落：“……”

第54章 像谁？
沈落付了钱, 一群少年身后默默站着, 凄凉哀怨的眼神粘着她单薄后背，等她转个头, 一个个的又垂下脑袋或扭过头去，一副我们伤到了但我们不说的模样。
沈落：“……”
“你们，饿吗？”某人小心翼翼的问着，呵护下那一颗颗受伤的心脏。
“不饿。”一人垂着头，声音弱弱的, 闷闷的, 话音落，有人肚子十分配合的叫起来。一群人脑袋扭的更偏了, 少年脸庞微微泛红。
沈落心疼了下, 一群单纯可爱还饿到不行的小棉羊在倔强的喊着自己不饿，她折扇猛的一拍，在寂静街道上尤为清脆。
一群人闪躲着眼神看向他，他们真的饿了，倔强的双眸泛着点含蓄的光，他们可以因为一顿热饭而原谅他的！
“那我们走！干活去！”某人折扇一指，直指城门。
一众人眼眸呆滞了下，嘴巴微张，带着轻颤，心头立马堵了，垂在两侧的手捏了捏，赌气般的道：“好！”
沈落折扇点着下巴, 笑的意味深长：“不服，都不知道反抗一下？”
赵黎抬眸，眸里冒着点小火苗：“不然，世子还想我们如何？”
沈落背着手玩着折扇，带头向前走着：“不服，憋心里，容易憋坏的，不然等你们以后入了朝堂，遇到官大的，也不说话？”
听着人一席话，脑中转了一圈，一群人心里憋着的火又消了下去，他说的的确有道理，莫名奇妙的他们就是乖乖听他话，不反抗了。
所以，他不是故意不给他们饭吃，他这是在教他们！
沈落感受着身后灼热如火海的视线，满意的点着脑袋：“所以，再问一遍，饿不饿？想不想吃饭？”
身后郑重着：“世子，饿了！我们想吃饭！”
声音够洪亮，够认真，代表真的饿了，沈落抬手指向门口：“饿了，你们赶紧分组去那几个姑娘家的村子吃饭去！一个入那姑娘家，其余人分散到各家。本世子在城门口等你们！”
一群人：“……”
“干嘛这样看着我？不用感激我给你们指了条吃饭的明路。”
一群人：“……”
“还傻站着做什么？再不赶紧的，人家里都没剩饭给你们了！”
张德想了想，行礼：“多谢世子指点。”说完，回头对着一众茫然的学子，道，“我们以晚归为由，借宿，吃饭的时候多跟人聊会。”
沈落用力的点了点头，她的钱袋子可以顺便省下好多钱。
一群人恍然大悟，立马分组，一组入城，其余三组出城。
沈落站在城门，看着一群朝气蓬勃的学子向外赶去，一手摸出那玉佩，感慨着：“不愧是国子监的学子。”
城门卫瞥头看了人一眼，他们只知道，以前他们很乖。
“来，借点笔，墨，纸。”
城门卫：“……”
他们到底是干什么的？不是守城的吗？
沈落手伸着，晃可晃，一守卫认命去给人弄东西，顺便带了张桌椅，言下之意，自个在寒风凛冽中好好写！他们是不会提供给他休息的地方的！
沈落坐下，一笔一划认认真真写着卖身契，确保卖身契没有让人钻漏洞的地方，待到月上中天，二十多张一次性卖身契才堪堪完成。
她仰着头，望着月，活动了下僵硬的指尖，再一手按着肚子：“那个，你们有吃的吗？”
她饿。
城门卫：“……”
“没有的话，建议我升个火吗？突然想吃地瓜了。”沈落摸了摸自己带着浓重凉意的手，又冷又饿，烤地瓜最好，她可能还得去找条被褥裹好自己。
城门卫：“……”
沈落去问城内百姓要了地瓜，再在城门口开始弄烤地瓜，香气飘荡在又冷又无聊的城门一角。
天快亮的时候，离开的人陆陆续续回来。
“呦，怎么一个个小脸黑漆漆的，没吃饱吗？”沈落抱着个地瓜啃着，“我还以为你们要到中午再回来呢？”
“世子早就知道？”张德深吸了口气，朝着沈落拱了拱手。
沈落剥着皮：“指何事？”
一口咬下最后一个地瓜。
“那四位姑娘的情况。”张德脸色不佳就这么看着沈落。
“嗯？她们怎么了？”
“一位，家里瘸腿的兄长没有钱娶媳妇，其父母愣是为了钱将人卖给了青楼！”赵黎没好气着。
“嗯。接着说。”沈落点了点头。
同一队的人道：“我从村长那听说，那一家见姑娘被赎回来后，第二天就打算把人卖到外地去，就为了给儿子盖个新房！”
“嗯。”沈落手往旁边一伸，旁边守卫面无表情的递上帕子供人擦手。
“你们那边那么没人性吗？为了儿子卖女儿？”
“你这呢？”张德问着，不过直觉觉得也不好。
“我这，是那一家得罪一小官，强行被掳走卖掉的！那户人家老实本分，投告无门，那老母直接哭瞎了眼，老父出门还被人打瘸了腿。”
话音落，一群人又气愤了，气愤完，又想起以前这类事他们也见的多。
“那姑娘呢？”张德问着，他们那的亲生父母想都不想直接卖掉，恐怕那回去的姑娘下场也不会太好。
人深吸了口气：“我们几个跟人闲聊，得知那姑娘虽然被我们赎了身，但进过青楼，父母又这样了，好人家是不会再要的，估计一辈子就……”
清晨，一帮人瞬间义愤填膺，沈落看向刚回来的另一拨人。
来人脸色也不好：“城中的那一户，听左邻右舍的意思，是被继母偷偷卖掉的，理由是家中老母重病，没钱医治！”
“没钱医治，卖青楼？卖给大户人家当丫鬟不好？”
沈落起身，揉了揉脖子：“因为钱少啊，最后那一个呢？”
最后一组，表情变了变，颇有一言难尽的味道：“是因为那姑娘亲娘原本就是青楼出身，后来被赎走，本来也恩爱了一段时间，但在人年老色衰后，那丈夫又看上一良家女子，打算娶她，就把女儿卖了，说什么本来就是……是……”他不说话了，他们脸皮薄。
一群人沉重的站着，沈落笑了笑，看向最为冷静也最能分析的张德。
“所以？”
张德：“与其去谴责，苛责，甚至强行关青楼等地，倒不如改善民生，法则，使民富足，以及做好青楼女子从良后等的保障措施，毕竟，她们几乎都是可怜的女子。”
沈落赞赏的看了眼人，从袖中掏出一叠纸，拍在桌上：“来，签了。”
一众学子：“？？？”
“忘了？说好的，替我办件事。”
赵黎摇了摇头：“记得，只是有必要签字吗？”话是这么说，他还是上前第一个签了，张德随后签完，剩下的排着队签着，等着全部人签完，沈落松了口气，一本正经：“皇上生辰即将到来，你们不打算送点礼？”
赵黎一脸沉痛：“我们已经打算每人写篇心得交过去了。”
沈落：“……”
这礼……真好。
“不，我们应该在写心得的同时，应该身体力行！告诉皇上，你们已经真的深刻体会到的！”
张德：“世子？”
“我们排支舞可好？”沈落眉眼弯着，笑的分外温柔。
一众学子手抖了下，视线直往桌上“卖身契”飘，脑中浮现曾经台上女子轻软腰肢。
“世子，我们四肢……僵硬。”有人偷偷伸着手，想抽回自个的卖身契。
沈落迅速收起一叠卖身契，塞进怀里，再拍了拍：“没事，本世子不介意。”
“世……世子……”
“你们一定不会像皇上那样跑了的，对吧？”沈落望着一群人，神情温柔到能溢出水来。
一群人：“……”
所以，他连皇上都坑过？
“走！我们该回去上课了！”
一群人：“……”
驿馆内
巫缦被气到了，一手指着重兵把守的门：“这就是你们皇上的待客之道？”
驿馆的下人额前直冒汗，他们以前也没遇到过，垂着头瞎掰着：“皇上只是怕公主您出事，这才保护您的！”
巫缦：“呵。”
这是怕她拐走那个“宁洛舟”吧？
她视线扫了眼门外，对着自己侍从递了个眼神，侍从心领神会跟着人往屋内走，顺带把门关上，一回头就见自家殿下坐在椅子上，翘着个腿，嘴角勾着。
“姓霍的只让本宫好好待着，可没说不让那一个过来？”
“公主，您……您什么意思？”
“去，把人绑过来。本宫来那么早，可不是为了庆贺人生辰的！”
侍从：“……”
您来那么早，就是来绑人的？
国子监大门口，老管家无奈蹲着，远远看到一群白衣回来，干嘛跑过去，四处张望了下：“咦？我家爷呢？”
赵黎指了指后头：“不是在后面吗？”说完，回头，一帮子人一块回头，只见蜿蜒山道上，绿草微动，树叶飘零，空荡荡的。
赵黎张了张嘴：“不是，刚刚上山前还在的啊！”
老管家抖的下：“他……他又丢了？”
宫内，霍萧刚下朝，一内侍急急忙忙跑过来。
“皇上，驿馆来消息。”
霍萧拿起奏折，淡淡道：“说。”
“守门的侍卫说，漠北公主要了个瘦弱男子。”
霍萧眼眸微抬：“嗯？”
“那公主侍从说，说……”
霍萧眉头皱了下：“说什么？”
“说他家公主无聊，要找个男的玩玩。”
霍萧继续垂眸看奏折：“随她。”
只要不是姓宁的都行，就是没想到，漠北的民风开放到这地步了？堂堂一公主，想要个男的，侍从立马去找？
霍萧忽然想起昨日某人两爪子拽着他衣服不放的可怜模样，摇了摇头，还好宁洛舟在国子监，不然，他那身板都不够人塞牙缝的！
“那昏迷男子，侍卫说，长得有点像……”
“像谁？”霍萧不以为意，拿起一侧的笔就打算批阅。
“像世子爷！”
“啪嗒”一声，手中奏折掉在桌上，霍萧茫然看向人：“像谁？”

第55章 第 55 章
内侍垂着头又重复了遍：“说像世子爷。”
话音刚落, 眼角一片明黄迅速划过, 内侍抬头，前面已经空空如也, 就剩个严辞揪心的看着门口，然后又垂头看他，喃喃着：“你说，等皇上过去，那一个会不会已经被吃干抹净了？”
内侍：“？？？”
严辞认命的望着, 吃不吃完都是个问题, 不吃完，他家皇上估计死心不了, 吃了他家皇上又太可怜。
霍萧急急忙忙的赶到驿馆, 一脚踹开那坚实大门，一脸漆黑的大步迈入，整个驿馆的人吓了一跳，齐刷刷跪下，漠北的侍从按着自己的礼仪行了个礼，见人就要向里走去，赶忙上前拦。
“皇上，我们公主现在不方便见客。”
“滚！”
霍萧一手挥开人，向里走去，脑中浮现某人缩在床头，捂着被褥，哭的稀里哗啦的可怜模样, 心头突然揪了下。
刚拐进一拱门，霍萧：“……”
一颗大树下，树叶茂密，斑驳树荫打在人脸上，稀疏阳光漏着。
塌上，某人躺着，闭着眼，嘴巴张着，一侧艳丽女子亲自动手给人剥着葡萄，娇软声音带着点讨好：“世子，甜吗？”
某人点了点头，一嘴吞进葡萄，咬了两口：“甜。”
霍萧：“……”
“世子，喜欢这吗？”
沈落张了张嘴，含糊着：“喜欢。”
“世子，那留这陪缦儿？”
沈落正要张嘴，光线忽然暗了下来？眼眸微睁，高大身躯站在面前，挡住后头那抹阳光，脸，有点黑。
沈落咽了咽口水，软着腿爬下来，跪好：“臣见……见过……”话还没说完，阴森森的声音从头顶飘来。
“喜欢？”
沈落果断摇头。
巫缦：“……”
有种被捉奸的感觉。
“留这？”声音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
沈落仰头，一脸坚定：“臣绝不留这！”
巫缦视线扫过某个没出息的，还是个仿佛被正室抓到偷腥现在要一把鼻涕一把泪求原谅的。
霍萧漆黑眼眸轻描淡写扫了下某个打算拐人的，一手向下，拽起沈落腰带，肩上一甩，转身走人。
沈落趴在霍萧肩头，两手紧倒拽霍萧后背，莫名心虚着：“皇上，您为什么总喜欢用抗死猪的方式，抗臣？”
霍萧凉凉视线扫过一侧后背，沈落僵了，弱着音：“皇上您扛，被您扛是臣的荣幸。”
霍萧脚下一个踉跄，看了眼自己的马，把人往马上一甩，自己再上去，将人圈在怀里，幽幽眼神瞪向怀里这个。
“皇上，臣跟巫缦没什么的。”沈落坐在马上，刚刚被甩了一下，她好像看到了自己小命飞了的模样，两手紧揪着马儿那点毛外加缰绳，心头跳着，连马车都没带，代表这个跑过来的时候有点急。
霍萧低头，怀里的人向前扑着，露着白嫩纤细的脖子，两手四处随便抓着，心头舒服了点。
“皇上，臣绝对没有造反的心思的！”沈落扭头，因着不适应骑马就只能看到那下巴，她有点慌，最近一不小心忘了，她是个“世子”，是个很有可能造反的世子，她跟手握重兵的漠北公主吃葡萄，这就是明晃晃的告诉别人，她们交好！
沈落抖了下，自觉的往霍萧怀里缩了下，她得示个弱。
霍萧：“……”
他到底哪来的自信？
“走，朕亲自送你回国子监！”
沈落连忙点头，她是个安分守己的世子！
霍萧抽出被人一块拽住的缰绳，感受着人明显抖了下，一好好的世子，到底是有多废物才能连马都不会骑？
“怕的话……”
沈落连忙两手抱上霍萧坚实的手臂，郑重的点了点头：“皇上，好了。”
霍萧：“……”
他本来想说，怕的话给他备马车，视线扫过那两只抱着自己手臂的手，酥酥麻麻的感觉忽然顺着手臂传来。
霍萧不想了，赶忙带着人回国子监。
长长侍卫队身后跟着，出了城门，向着国子监走去，沈落一路被垫的屁股疼，身体又有向一侧倾斜的趋势，仿佛随时随地都能跌出去般，她正要把自己挪正，霍萧忽然勒着马，停了下来。
沈落：“？？？”
一只手按上她腰间，略微收紧，沈落不解扭头：“皇上？”
落日余晖，人一张坚毅的脸上透着股警惕，双眸带着冷意，薄唇轻起：“抱紧朕。”
沈落看了眼自己朝外的姿势，纠结着她要怎么把自己反过去，去抱人？
“有刺客。”低沉的声音响起，沈落仰头：“啥？”
“全部人戒备！”话音落，还不等侍卫队回话，四周冲出一批黑衣人，兵器交错的声音响起，血液横飞，沈落小脸发白，扭过身，以着诡异的姿势抱紧霍萧，耳边是马匹跑动传来的呼啸声，以及强而有力的心跳在震她耳膜，沈落抖了下。
霍萧下意识的一手护着怀里的，一手杀着冒出来的人。
暗处，宁洛舟一身黑衣，古怪的着看着马上的二人，奇怪，他怎么一直护着沈落？不对，以前也护过，但不像现在这么奇怪？
他就不在了一小段时间吧？
他困惑的看着那两个。
“主子？沈落动不动？”身后人问着，几乎所有人都知道那一个是他救的，但也没人知道到底要不要除，反正每次都很随意。
宁洛舟一手放在剑柄上，一手摸着下巴，有点为难，想了想：“算了，我亲自上吧，吓唬吓唬还是可以的。”
霍萧刚解决完一批，正要带人先回城内，暗处另一队人忽然冲出，他看了眼自己的侍卫，折损了七七八八。
对方有备而来！
霍萧抱着怀里的人，人身躯紧绷，明显已经被吓到极限了，他重新提起剑，对着同样在马上，貌似是领头的刺客，两人一攻一挡，两边势均力敌，几乎不分伯仲。
霍萧又看了眼沈落，人正抬着头一脸恐慌的看着他，霍萧一手抵挡，明显这一批刺客更加训练有素，他不敢让沈落先跑离他太远，但这一个貌似很棘手。
霍萧咬了咬牙，忽然进攻，以迅猛攻势忽然打了人个措手不及刺伤对方手臂，架着马只能先跑。
身后有人拉弓搭箭，对着两人“嗖”的一声放了一箭。
霍萧闷哼了一声，继续咬牙带着人跑。
黑衣人打算继续追，宁洛舟看着自己伤口，摆了摆手：“不必追，现在不是杀他的时候。”
“那几个侍卫去报信了？”
“是，主子。”
“嗯，那你们可以撤了，你们主子要去艳遇了。”人忽然望向另一头寺庙方向，沈落那丫鬟跟姐姐好像在上香？
“不知道你们主子我能勾到谁？”宁洛舟嘴角勾了下。
黑衣人们：“……”
“万一两个都看上了，怎么办？”夕阳西下，纯黑的衣服解下，露出里面纯白华服来，人一脸的苦恼。
黑衣人们：“……”
霍萧带着人骑着马，沿着条河骑着，似乎准备万一有什么不对劲就跳河逃跑。
沈落被人按在怀里，探了个头，她觉得哪里不对劲，他们似乎离河太近了，近到随时随地都要掉进去的程度：“皇上？”
霍萧没理她，双目有点涣散。
沈落轻轻推了下，身前的人忽然向一侧倒去，“扑通”一声，直接掉进河里。
沈落：“！！！”
霍萧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躺在一破屋床板上，打了个哆嗦，有点冷，一手按上后背，已经被人粗粗包扎了。
他看向床边站着的沈落，苍白的手勾了勾自己被人撕碎的衣领，紧了紧，人站在他身边，眉头微皱，他有种不祥的预感，比如，这一个好像打算把他剩下的衣服给扒了？
他想着，一手忽然向他腰带伸来。
“你……要做什么！”霍萧虚着声音，惊恐的想要向里挪，两手紧紧按住自己腰带。
“没事，臣给您取暖！”
霍萧：“！！！”
他按的更用力了，他这是打算待会拿自己的身体给他取暖？
他拒绝！
沈落叹了口气，看着人惶恐眼神：“皇上，龙体的干净虽然重要，但也比不上您的龙体健康啊！冻坏了怎么办？”
沈落说完，开始扒开那只誓死捍卫清白的手，霍萧用力按着，但现在他情况不对，按着按着就被那只手给扒开了。
霍萧心如死灰的感受着某人在解他衣服，再用力将衣服从他身底下抽出，他一手做着最后挣扎勾着那衣服，最后徒劳的感受着那衣服从指尖划出，被支在火旁。
霍萧心头颤了颤，看着人在认真又努力的扒他衣服，最后闭眸，咬了咬，扭过头去。
他的清白，彻底要没了，他想了想待会某人可能还会再脱掉他自己的来拿体温温暖他，垂在一侧的指尖又颤了下。
沈落看着最后一件，松了口气，头一次发现给皇帝宽衣是这么累的活，转身拿起火把。
霍萧等了会，发现没动静，眼眸微睁，就见某人拿着火把过来，再举着火把来回在他身上晃。
像在烤什么？
霍萧：“……你在干嘛？”
沈落一手小心举着火把：“给您烤烤，臣不好把您最后一件也给扒了，又不能让您穿着湿衣，只能这样了。”
霍萧：“……”
一只手突然按他肚子上，某人不好意思的看了他一眼：“皇上，臣错了，臣一定小心，刚刚不小心让火苗掉您肚子上了。”
霍萧：“……”
他想某人用体温温暖他。

第56章 为什么
“小姐, 前方好像有人？”
蜿蜒小道上, 天色已黑，聂老夫人本来该带着沈茵跟陈青回聂府的, 结果不知道怎么了，城门突然关门，就算拿出聂穆给他们的腰牌，依然不能回去。
聂老夫人正要对着守门的发个火，几队御林军从城中带刀而出, 气势汹汹, 吓了她们一跳，思虑再三, 决定回寺庙暂住一晚。
陈青伺候聂老夫人, 她们的马车走在前头，沈茵落后了，一旁菊夏正在骂陈青在那不要脸巴结老夫人，马车外小厮就来了这么一句，路边倒了一人。
沈茵眉头皱了下：“云夏，去看看。”
“是，小姐。”
云夏向路边倒着的男子走去，路上黑漆漆的，灯笼火光下，男子一身破碎华服，半张脸贴着地，剩下半张露着, 下人翻了下，露出整张脸来，挺俊俏的，就算现在脏兮兮的，也难掩那俊俏。
云夏秀眉皱了下。
“云姑娘，这男的好像受伤了？我们要不要……”
云夏持着灯笼，清风吹着人轻纱微动，人眼眸微垂，低头思量。
宁洛舟感受着人打量他的视线，继续双眸紧闭，做出痛苦状，一般来说，他是一定会被捡回去的！只要他被捡回去……
清雅冷淡的声音传来：“扔了，别管。”
宁洛舟：“？？？”
“啊？但是我们要见死不救吗？”下人惊悚，宁洛舟内心微动，对，做人怎么可以见死不救！
云夏转头看向城门方向：“没看到城门外那么多御林军吗？”
下人：“嗯？”
“因为那个，我们回不去了。”云夏淡淡着，“所以，万一这一个是刺客，怎么办？”
宁洛舟：“……”
她有见过这么好看的刺客？虽然他真的是。
“但这衣服不像吧？哪家刺客穿的那么好？”
宁洛舟躺着，很想点个头，穿成这样的怎么可能是刺客！
云夏轻瞥了眼：“那也不一定，况且，咱们府上现在都是女眷，带个外男不合适。”
宁洛舟心头凉了，这到底什么丫鬟？
“呃……那好吧，怪这公子命不好吧。”
宁洛舟：“……”
他为什么想不开挑聂穆？将士那么多，他干嘛挑他下手？大晚上的，有点冷。
云夏转身就要走，脚下突然多了只手握住她脚腕，她低头，那个昏迷的睁着双眸，有气无力般的：“救……命。”
夜色中，女子秀眉微皱，微微沉思：“带回寺庙。”
宁洛舟松了口气，能搭进去就好！
一个时辰后
宁洛舟：“……”
“关好，这个可能有问题。”清淡的声音响着，宁洛舟双眸震惊微张，一不小心还扯动伤口，一侧下人给他洗干净脸，随便包了下，压根没什么用！
“现在丫鬟都这样？”他震惊着。
云夏眼眸冷冷一瞥：“都这样？”
宁洛舟立马闭嘴，学着沈落，睁着双无辜的眼眸，一派纯真的摇了摇头，表示他不懂她再说什么。
不过，话说，现在丫鬟的确厉害？一个爬主子的床，一个直接替主子做主？
他有点揪心，都是聂府的出身，怎么沈落那么软绵绵的，还任人捏圆撮扁，其她的这么邪门？果然，还是沈落小哑巴可爱，也难怪她死的那么没出息。
“姑娘，你不打算禀报下主子？”他提醒道。
她不禀报，他怎么去勾搭下聂穆的两个女人，不勾搭，怎么弄到边疆防卫图？别看聂穆后宅乱七八糟，但政事上可从不含糊！
“以身相许？”云夏提着灯笼，视线扫过床上脸色苍白的，忽然冒出这么一个词。
宁洛舟不解：“嗯？”
“没什么，云夏只不过是以防万一罢了。”人转身回去。
“啥？”
“怕公子以救命之恩为由，去勾引我家小姐，到时候，麻烦事一堆。”她们在聂家本来就身份尴尬，万一再来点传言，她家小姐就真的孤立无援。
况且，她实在怀疑这一个跟陈青有关！
宁洛舟嘴巴微张，这丫鬟脑子怎么长的？
“我……是长的不好看吗？”他产生怀疑，头一次遇到姑娘这么欺负他。
“嗯？”云夏回头，床上的男子一脸苍白，但依旧难掩容姿，淡淡着：“好看。”
“那为什么！”他要哭了。
“咔嗒”一声，外面门关了，再来了声落锁的声音。
宁洛舟：“……”
“云夏更相信天下不会掉馅饼，更何况是美男。”云夏锁好门。
宁洛舟对着那门伸着手，唇齿微颤：“本公子不是……”
“还有，男颜祸水！”
宁洛舟：“……”
他该高兴，对吧？这一个夸他好看。
“公子放心，云夏会让人来给您疗伤的，等云夏主子回去后，就放您出来。”
宁洛舟：“……”
外面黑衣人：“……”
他们主子这是阴沟里翻船了，对吧？
云夏走回沈茵身边，低垂着头，道：“小姐，我们捡到的一农夫伤到了，奴婢已经让人安置在寺庙后头。”
沈茵点了点头，一农夫而已，不足以让她分神。
另一边
“皇上，该翻面了。”沈落放下火把，摸了摸手下的衣服，干了，连带着刚刚冷冰冰的身躯都暖和了，转身放下火把，打算把人翻个面。
沈落重新站到人身侧，看着黑漆漆的衣服，心头揪了下，小心翼翼的掀开看了眼，还好，就表皮焦了，里头的还是白白嫩嫩的。
“皇上，臣没把你烤焦。”
霍萧抬眸，嘴巴张了张，似乎热晕了，略微凉快的手碰到身躯，手下意识的一拽。
沈落正准备翻人，一只灼热的手猛的抓上她手腕。
“皇上？”
顺着那手向上看去，一双眸亮的渗人，她还来不及挣脱，一道大力传来，立马落进一滚烫的胸膛。
“皇……皇上？”
霍萧搂着人，比想像中的凉快，手下意识的紧了紧。
沈落挪了挪，又挪了挪，身侧的人好像彻底烧糊涂了，越挣扎，人搂的越紧，紧贴着她，那感觉……
好像将她当成冰块了？
“皇上，臣给您找别的东西降温。”沈落扒了扒两条胳膊，刚扒开又落了下来，她心脏颤了下，轻吼着，“被严公公看到，臣要完的！！！”
霍萧不理她，脸蛋贴着，冰冰凉凉的感觉传来，这一个还软，比身下那木板还软，一脚再翘了上去，抱了个满怀。
他睡了。
沈落：“……”
她就一假世子，居然还要给皇帝当床？
沈落看着破了的屋顶，老天保佑，严辞千万别这个时候找过来。
夜深人静，一旁的人灼热的呼吸喷在她脸上，她睡不着，望着人发呆，伸了个手探了下人的额头，有点烫，视线扫过那个受伤的肩膀，血液止步后，估计又因为人刚刚动了下，伤口裂开又开始流，抱着她的身躯还带着点轻颤，昔日生龙活虎的人弱的她都可以干掉。
沈落垂了垂眸，一手捂上那个伤口，身子贴过去，给人抱着，他就该庆幸她不是真的宁洛舟。
第二日，清晨，霍萧幽幽转醒，入目所及，就是胸口上趴了个毛茸茸的脑袋。
他抬起那脑袋，晶莹口.水挂在某人唇边，貌似还沾在他胸口。
霍萧无奈笑了下，抬手替人擦了，清晨阳光打下，那脸嫩嫩的，能看到细小绒毛，朱唇带着红润，霍萧一手停在那嘴边，晃了个神，盯着那朱唇发着呆，然后缓缓凑了下去，鼻尖滑过柔软脸蛋，唇边软软的。
霍萧望着近在咫尺的脸，双目迷离，心脏加快跳着，搂着人腰肢的手不知不觉的收紧，正要敲开人唇齿。
沈落不太舒服的抬了下手，霍萧猛然惊醒，猛的推了人一把，沈落就要滚下木板，霍萧又一把把人扯了回来。
人滚回他身边，脑袋靠他肩膀，一手搭在他胸口，一脚缓缓翘起，搁他腿上，脸颊一侧传来人浅浅的呼吸声。
霍萧懵了，怔怔的看着破败屋顶，他为什么要亲宁洛舟？
该不会……
他扭头看向一侧睡死过去得人，心脏快停了。
沈落大早上是这样醒的，首先是一阵哀嚎，然后再是一阵惊天却带着无比忠诚与哽咽的吼声，等她被吓的一个激灵睁眼的时候，一道大力揪住她后背，再那么一扯一甩，“砰”的一声，她掉地了。
她坐在地上，睁着双圆溜溜的眼睛，茫然的仰望上头，就见一双保养的挺不错的老手，颤抖着捡起地上被烤了一晚上的又破又烂又赃的衣服，又抖着给木板上现在支起身，一手扶着额头的人给披上。
那模样像及了一老爹找了整整一夜，终于在一破庙中找到了，结果却发现闺女被歹人给蹂.躏了。
“皇上。”严辞哽咽着，再扑通一声跪下，“是奴才的错。”
沈落：“……”
“奴才应该跟您出来的！”
沈落努力爬起来。
“您被贼人暗算，居然还要被小人……”严辞扭过头，漆黑眼眸带着要往死里揍她的意思。
沈落打了个哆嗦，又跌回地上，对着木板上的某人，乖巧着：“皇上，昨晚是您抱着臣不放的！”
霍萧抖了下。
严辞瞪她，他家皇上怎么可能这么没出息！还这么不矜持！
严辞看向霍萧，沈落也看着，霍萧脑子昏昏沉沉，接受到两道视线，脑子一团浆糊，扭头看向地上跪着的，嫣红朱唇落入眼中，心脏又多跳了下。
霍萧赶忙低头，看向自己的身躯，被严辞裹的严严实实，可精.壮的胸膛上面还流着某人口水。
霍萧用力按了按额头。
沈落：“！！！”
不说话几个意思！这个动作几个意思！该不会忘了吧！
严辞一个眼神杀向沈落，再对人露出阴森森的笑容。
沈落腿软了下，仰着脑袋可怜巴巴的望着霍萧。

第57章 矜持
霍萧接收到那眼神, 心头软了下, 软完立马越过人看向外面跪了一地的侍卫，双眉微皱：“回去吧。”
沈落不解的望着人, 好像哪怪怪的？
严辞小心扶起人，路过沈落边上，幽幽眼神又扫了她一遍，沈落抬眸看着看都不看她一眼的霍萧，古怪得感觉更甚。
他没让她起来, 连个眼神都没。
视线扫过那张木板, 心头咯噔了下，她觉得她真相了, 他该不会发火了吧？因为昨晚拿火烤他？
沈落腿软了。
马车来了, 霍萧被严辞扶上马车，沈落站在马车边上，眼巴巴望着，他要是让她上车，代表他没想宰她，他要是让人把她扔一边，代表他想宰了她。
沈落望了会，没人理她，试探着就要自己爬上去，马车内淡淡声音传出：“走吧。”
沈落仰头，手立马松开，看着马车丢下她远离, 队伍启程，她心头拔凉拔凉的。
她把一皇帝当鱼来烤，还屡次烤焦，还差点来个外酥里嫩。
他果然想宰她了。
她站在队伍后，眼巴巴的望着，千万别想起她，她可以自己走回去的。
霍萧垂在膝盖上的手紧了紧，车内松软，还摆着食物，心头堵着，他没让他上马车，他估计只能骑马。
脑中忽然浮现不久前人紧拽着马，吓的小脸发白的模样。
他又不会骑马，上马还会怕……
“停下。”他突然道。
沈落后头一步步跟着，见前头突然停下，双腿立马停下，四下看了看，往哪跑比较容易。
“朕骑马。”霍萧沉着音，双眸微垂。
“啊？皇上，您受伤了！”严辞大惊，受伤了骑马？嫌自己伤的不够重？
霍萧不语，直接上马，视线扫了眼后面的，严辞小嘴微张，懂了，这是要把马车给人的意思，但为什么不一块？
以前不都是揪一下扔上去，然后一块的吗？
“皇上？”
“臣不必！”沈落一听，立马看向一旁御林军的马，侍卫会意，立刻下马，把马给人，霍萧嘴巴张了张，想说你不会，结果还没开口，人连爬都没爬上去，直接从马上摔下来。
霍萧：“……”
“上马车。”淡淡的声音响着，沈落跌在地上，掌心传来疼痛，刺疼刺疼的，抬手一看，擦破了皮，仰头看向马上的人，人脸色苍白到似乎随时随地都能倒，却强撑着，愣是给人有种他能撑起一片天的感觉。
沈落咬了咬唇，双眸含泪，他该不会是想待会自己从马上掉下来，以她抢了他马车为由给她找罪名，好借机打她一顿吧？
毕竟，她跟巫缦是喂葡萄的关系，她还害得他受伤，还把他给烤了，还多次坏他清白，但他没捉到什么明确的把柄。
霍萧视线扫过，心脏抽了下，下意识的就要下马，手刚松开缰绳，又立马忍了下来，继续坐着，看着人眼泪好像快出来了，扭过头不去看。
严辞：“？？？”
有种不对劲的感觉。他抬头看向自家皇上，按他家皇上最近的尿性，现在应该下马把人搂怀里，一脸心疼的给人处理伤口才对。
沈落深吸了口气，把眼泪憋了回去，霍萧今天貌似格外看她不爽。
她起身，朝着霍萧安安分分行礼：“皇上，臣自己走。”
霍萧闻言扭头，人规规矩矩垂着头，露出乱遭遭的脑袋，伸着手就想把人拽上马，手刚伸出去，一个回神立马收回来，不说话，就这么看着。
沈落等了会，人不发话，满满当当三四十个人，就这么安静的全部站着，她有点心慌，试探着先走几步，走了会没反应，松了口气，继续走着。
整个队伍停下来，看着小小的人影，自个顽强的往前走，直到走到队伍最前头。
一众御林军：“？？？”
马车是干嘛的？
霍萧唇色白着，微微抿唇，身躯晃了下，下着令：“走吧。”
说是走，那是真的走，他们一辈子都没走的那么慢过。
前头人顽强的一步步走着，后头大部队就这么慢慢跟着。
沈落越走腿越软，小脸惨白回头：“你们走这么慢，做什么？”
她头一次被霍萧这么待遇，她实在想不出什么好的理由。
严辞看向霍萧，霍萧望着人，神色不明，像在挣扎什么，低声着：“继续。”
严辞两头望了望，这两个吵架了？
霍萧望着前方背影，小小的，一瘸一拐的，动不动就给人一种他要摔倒的模样，好像被吓坏了。
他只是觉得他需要时间想清楚，想清楚他到底为什么会突然去亲人，以及亲人的时候为什么会有那种异样的感觉。
万一他猜的是真的，他真的对……
霍萧按了按额头，想着把那冒出来的想法给压回去。
他得让他们两个分开一段时间，不能再向以前那样，他得冷静冷静，确定下是不是。
沈落走啊走，他们跑的有点远，靠她这么两条腿，走回城门，那是有点困难的，尤其后头还带着一大堆人。
她在纠结自己是被活活累死的好，还是回去面对霍萧古怪的情绪好，身后忽然一阵惊呼传来，她扭头，马上的人摇摇欲坠，再她回头之际，“砰”的一声掉了下来。
沈落：“！！！”
这回沈落不用纠结了，因为她被人拽上马车，跟着那个终于昏迷不醒的一块被加急送回宫中。
沈落抱着霍萧，心尖一颤一颤的：“皇上，撑住啊。”
严辞看人一脸悲怆，着急之余满意了点，虽然这个拐走了人，但好歹算有点良心！
沈落抹了把眼泪：“皇上，臣不是故意把您当鱼烤的。”
严辞：“……”
去他的良心。
“您要是就这么没了，臣回头一定把自己烤了，给您陪葬。”沈落看着那虚弱睁开的眼，趁机认错，这样等他伤好后，应该不至于往死里打她。
霍萧伸着手就想去捏那脸，沈落赶忙接住那手，握好：“皇上？”
霍萧满意了，捏着那手，这回彻底昏过去了。
宫中，御医治完，对着一脸焦急的太后以及跟过来的苏琳道：“皇上是肩上的箭没伤到要害，但又落水，才导致感染风寒，而且……”御医瞥了眼被霍萧死握在手里怎么也不撒手的沈落，踟蹰了下，含蓄道，“可能伤口没处理好，反而恶化了。”
沈落咽了咽口水，再次试图去掰开那只手，她感受到三道恐怖的视线黏在她的手上。
他们不会杀她，不代表他们不会砍她手！
太后视线再次扫过霍萧的手，苍白的手紧紧握着另一只，骨节凸起，心头颤了颤，皇帝果然对世子不一样！他还骗她说有个意中人？
苏琳低眸咬着唇，藏在袖子里的手绞啊绞的，她又慢“宁洛舟”一步了？她就说她怎么干什么都慢他一步，原来如此？。
他一落魄世子，居然把主意打到当今皇上身上？还用了跟她一样的伎俩！
她抬眸，对着那只被握住的手，嘴角阴森森的划开。
严辞盯着沈落的手，想剁了！
沈落：“……”
皇宫过于危险，她怀念国子监了。
过了会，太后带着苏琳离开，沈落才松了口气，正要继续掰霍萧的手，严辞已经上来，小心翼翼的掰着自己主子的手，掰了会，估计喝的药开始起作用，霍萧睡的更沉，沈落才从霍萧手中拽出自己被握的发青的手。
不等严辞视线扫来，果断又自觉的：“我去门外跪着。”
严辞冷哼一声，继续守着霍萧，天快黑的时候，霍萧才幽幽转醒，殿内扫了一圈，最后停在严辞脸上。
严辞不情不愿着：“皇上，世子再外面守着。”
霍萧顿了下，闷着声：“不见。”
沈落刚踏进来，脚下一顿，一阵欣喜，扭头就走，霍萧气头上，她自觉觉得自己最好不要在人眼前晃荡，万一晃荡狠了，他找人把她揍一顿怎么办？
她明显感觉到，今天的霍萧格外不对劲，格外容易宰了她。
霍萧看到那衣角，心脏立马抽了下，有点疼。
“皇上，到底怎么回事！”严辞顺着视线看过去，明明在找人，却又把人弄跑。
霍萧摇了摇头，沉默了半晌，低沉的声音才缓缓响起：“朕也不知道，朕连什么时候开始的也不知道……”
严辞：“啊？”
“没事，让朕想想，想清楚就好。”霍萧望着帐顶出神。
严辞：“？？？”
皇上你在说啥？
月上中天，严辞一旁捧着药，两个时辰了，已经维持望门的动作两时辰了，还是一副被抛弃的模样。
“皇上，要不，把人叫回来？”
霍萧躺回去，淡淡：“算了。”
严辞：“……”
你算了就算了，别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啊！
“朕早上亲了他一口。”人忽然道。
严辞瞬间呆滞，他说什么？
“等朕回过神来的时候，朕已经亲了。”霍萧闭了闭眸，唇间仿佛残留着那丝柔软。
严辞身形晃了晃，心酸着看向人，皇上，您怎么可以这么不矜持！
他揪心垂眸，明黄的龙床上，人一脸无助的躺着，不知所措。
严辞：“……”
您为什么能这么不矜持……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六一儿童节 ，出来按个爪，接红包吗~~
顺便收下预收文吗？男女狗血灵魂互换梗。
《我好像忘了什么》
庄絮每天都觉得自己不对劲，比如，“他”觉得自己的身体多了点东西，又比如，“他”好像更喜欢轻软纱裙，再比如，“他”觉得那个传闻中的死敌挺好看的？
裴易：“……”
别对那身体下刀子，别穿裙子，别用那种眼神看姓林的！你看看我！！
庄絮：好。
于是，裴易成了本届秀女中，第一个被皇帝宠幸的秀女。
裴易：“……”
他要被自己宠幸了………

第58章 城门
沈落在宫中转悠了会, 眼睁睁的看着太后的人在宫门口问了一遍又一遍, 估计是在找她，然后把她拖走去剁手。
身后常来看了眼天色, 他负责送这个命途多舛，时不时遭刺杀的旧主子回国子监，他一直认为，这一个进了偏殿，然后入了国子监, 他就可以回到原岗位, 继续向着做霍萧身边的贴身太监而努力，可以远离这个曾经打算非礼他的风流世子爷。
结果, 还得送他出宫, 重点是他还带着他在宫中东躲西藏？
“世子爷，您该不会不想出宫吧？”
沈落赶忙一手捂上人的嘴：“别被人发现了。”
常来小脸惨白了下，四下无人，月黑风高，这一个继曾经送了帕子给他后，非礼不成功，现在打算趁机对他下手？
沈落看着那宫人再次往回走，纠结了下，太后对她太过执着，扭头看着手下脸色发白的清秀太监：“小常常，借个衣服好吗？”
常来：“！！！”
一个时辰后，沈落穿着常来的备用太监服, 在常来带领下，在扔了个穿着她衣服的小太监坐在马车里去被太后的人牵走后，她顺利站在了宫门外。
常来跟着走着，望着有点远的城门，提醒道：“世子爷，没马车，咱们走过去要很久。”
沈落安抚着今日受到惊吓得心脏：“没事，走到万越坊，我们就可以有马车了。”
话音刚落，一辆马车就徐徐向他们驶来。
常来眉头微皱：“奇怪，这个点怎么有马车？”
两人看着，就见那马车忽然下来一男子，沈落认出来了，这是那天在国子监半道劫了她的侍从！巫缦的人！
“快……”沈落还没来得及跑，腰间一道大力传来，他被人揪住腰带，再“砰”的一声扔进马车。
“世子？”熟悉的带着妩媚的声音传来，沈落揉着脑袋坐起，巫缦那张脸露出：“公主殿下，您又为什么抓我。”
巫缦一手拄着下巴，望着人，笑着：“加深下感情。”
沈落往后挪了挪：“咱们加深感情做什么？”再加深下去，她怕霍萧直接囚禁她了！毕竟赵中安可是提过的！
坐着的女子轻叹了口气，一手揪住人领口到跟前，再素手挑起那下巴：“把你勾搭走了，人自然就会出来啊。”
沈落想了想懂了，所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一个之前纡尊降贵喂她葡萄，她还以为她要养肥她再宰了，原来只是为了引出人？
“那个啥，你估计勾搭不走，我喜欢男的。”
巫缦轻瞥了眼，摸了摸某人脖子：“知道。”
沈落睁着双眼望着人：“您知道那还勾搭我做什么？”
巫缦指了指外面正在跟常来打的侍从：“看到了吗？”
沈落瞄了眼，看到了，常来小太监打的很辛苦，表明今晚她又要被主仆二人带走了。
“我家侍从今年还为娶妻，位高权重，在漠北可是最受姑娘欢迎。”
沈落小嘴张了张：“那个什么，我不喜欢年纪大的。”
外面正打着的侍从正被自家主子的馊主意给惊到了，紧接着，后面传来弱弱又委屈的声音，嫌弃他老。
侍从：“……”
常来见人分了心，立马瞄准人破绽攻过去，侍从淡淡瞥了眼，一招打趴。
沈落：“……”
“回去告诉皇上，世子本公主带走了，在驿馆歇一晚，明天一早就亲自送回那个什么国子监。”
宫内，严辞对于某人那一脸无措的模样无奈了，多久了，没看到他这表情？
“皇上，常来来消息，说世子又被漠北的公主带走了。”
严辞立马纠结的看向他家皇上，那公主摆明了是宁洛舟曾经惹的桃花，被她带走，估计尸骨无存。
就见床上的人一双泛白的手紧紧抓了抓被褥，眼眸沉了沉，严辞见状正打算让人去把人救回来，人开口了，毫无波澜：“随她，人活着就行。”
严辞双眸大睁，这是下定决心放弃了？
他心疼的看着人，也是，他是皇帝，喜欢个男的像什么样？江山要不要了？子嗣要不要了？
小太监会意出去，严辞上前细心的给人捏了捏被褥：“皇上，您接着休息吧。”
霍萧闭眸。
驿馆内，沈落抱着暖烘烘的茶，哽咽了下：“皇上貌似不喜欢我了！”
巫缦：“？？？”
她带她来是听人哭诉的？
“好像是我跟你走太近，他忌惮了！”沈落偷偷瞄了眼人，提醒人，她现在是“世子”，他们两最该避嫌，不然，人万一大军去踏平人漠北怎么办？
“我这个在他身边那么久的，他都可以说不要就不要，何况公主您呢？”沈落叹了口气。
巫缦又想了想，坐下来：“好像他带你离开的时候，脸就有点黑。”
沈落委屈着：“嗯！今早严辞带人来的时候，理都不理我一下。”
“好歹我们共患难过啊！”沈落继续哭诉。
“不过……”巫缦倒了一大杯酒，醇厚酒香立马四散开来，“这跟你誓死不喝本公主的酒有关系？”
沈落低头看茶，当然有关系，那酒一看就比她所有喝过的都烈，万一喝醉啥的，她不就任人宰割了？
“那个，我不爱喝酒。”
“是吗？本公子还以为你在拖呢？”
“拖？拖什么？”
“拖延时间啊，等皇上来救你啊。”
沈落扯了扯嘴角，这公主脑子也太好使了吧？
“不过，你如意算盘好像打空了，那太监回去已经好久了，人家就算走也快走到这来救你了吧？”
沈落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扭头去看窗外，天快亮了……
他没来，连个人都没派过来。
“好了，送你回那什么国子监吧。”巫缦说着就要起身，沈落“啪”的一声，放下茶杯。
“不用，我自己走！”
“咦？但你不是老是被刺杀吗？”巫缦笑看着人。
沈落抬眸，一双眸子沉沉：“我从公主您这出来，我要是出了什么事，第一个怀疑的就是漠北，到时候漠北只能等着大军压境。那帮刺客没那么蠢，去给霍萧开拓疆土。”
其次，她现在看她很不爽！不给她添点堵，她心里不痛快！
巫缦“咦”了声，饶有兴致的看着人大步离开，喃喃着：“原以为是个没脑子的，原来是个清醒的？”
“公主？”
“没听到吗？人要是出事，有麻烦的是我们漠北。人家这是要我们出力却不给出面，白费心思。”巫缦玩着酒杯，够奸诈啊。
“是。”侍从跟了出去。
城外寺庙，宁洛舟无聊到努力睡觉，之前听外面动静，估计是霍萧已经被找到，再严查个几天，城门就可以解禁。
普通人估计还难，但聂穆的家眷估计天亮后就可以入城，而他，现在还被一丫鬟关在一偏僻小屋。
简而言之，他混进聂家的计划失败了，失败了，他也只能安心睡觉。
“啪”的一声，大门大开，熟悉却焦急的声音响着：“你去救我家小姐！”
宁洛舟翘着个二郎腿，躺着，睁眼望着漆黑屋顶，百无聊赖的分了一点眼神给人：“我是伤患。”
“噌”的一声，长剑出窍，宁洛舟一个翻滚滚到床里侧，看着柔弱姑娘手持他的佩剑，狠着声音：“你救不救，不救我现在就杀了你陪葬！”
宁洛舟看着明晃晃的剑，嘴巴张了张，他一伤患还能这样用？
那剑抖个不停，他再抬头看人，哭的稀里哗啦，还以为是个胆子大的，没想到依旧是个胆小的。
“行，行，行，我救。”宁洛舟扒拉了下头发，夺过剑向外走去，外面乌云遮月，他想对月感慨下都难，他到底是怎么沦落到这地步的？结果没月。
他顺着声音跑过去，没跑多远，一群大汉正在撕扯两姑娘的衣服，呜咽声混着奸笑声响成一片。
长剑“哗”的几下，鲜血喷溅，沈茵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云夏赶忙冲过去替人搂好衣服，再看着捡来的人手起刀落的杀完了那四五个大汉，小脸吓白了。
宁洛舟回身，露出个温和笑容：“小姐，没事吧？”然后忽然身躯晃了晃，似乎受了重伤，“砰”的一声，倒下了。
云夏：“……”
沈茵正被吓的三魂没了七魄，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即将要哭断气晕过去，结果救了她的人先她一步倒下了？
沈茵忍住不晕，强撑着：“他谁？”
云夏咬了咬唇：“奴婢路上碰到的。”
沈茵一双手抖个不停，死死捏住被人扯坏的领口：“陈青那贱人！够狠！”她视线扫过地上昏迷过去的人，容颜姣好，惊恐之余，一计上头，“云夏，把恩公带回去疗伤！”
云夏看了眼摆明是装晕的人，这种来历不明，明显对她们有企图的人，怎么可以带回去？
“小姐，带个外男回府，不好吧？”
宁洛舟躺着，悠哉着，这丫鬟还想阻止？他救人于危难，她家小姐肯定开始芳心暗许了！
沈茵咬了咬牙：“把他养好了，让他去勾引陈青去！”
宁洛舟：“……”
他长的不好看吗？
“等等，先给人治伤，去告诉老夫人，我们晚两天回去！让姓陈的嘚瑟一下！”
宁洛舟：“……”
他想当个男颜祸水，不想当个工具。
一个时辰后，沈落才跑到城门口，还没出去，先被拦了，憋了一晚上的火气立马冒出来：“你们是要本世子刷脸还是刷玉佩？”
城门卫：“……”
马车上，刚过城门的聂老夫人眼眸微睁：“哪来的不知天高地厚的世家子？当他自己是谁？现在这种时刻，是随随便便的人都能出去的？”
一旁嬷嬷立马附和：“是啊，不知身份的人向来很多。”
一侧给人捶腿的陈青脸色微白，她们这是说给她听的！
“也只有咱们聂家，因着爷才能提前入城，还不用排查。”嬷嬷继续说着能讨人欢心的话。
陈青嘴角微勾，那可不一定，刚刚外面那声音，分明是……
“世子爷，您请。”外面城门卫巴结的声音响起，马车内一众人脸色立马变了。
陈青低头轻笑着，她头一次觉得沈落办好了一件事，至少让这一车的人全都下不了台！
“刚刚那谁？不是说任何人不得随便出入吗！”嬷嬷脸色不佳探出马车。
城门卫立马跑过去，擦了擦额头的汗：“老夫人，是这样的，那一个是宁王世子。”
“就是那个质子？”聂老夫人车内问着，略微思索想起人是谁，聂穆偶尔提过，她那些朋友也是说过的。
城门卫：“！！！”
对啊，忘了，那一个就是一区区质子！他们被他拎着玩像什么样，转了个头，气势刚足点，看着被扔着玩的玉佩，刚冒出的气焰立马萎了。
“老夫人，哪家质子能拿到皇上贴身玉佩的啊？”
陈青扶着老夫人的手紧了紧，脸色微白，皇帝贴身玉佩？
聂老夫人眉头皱的更深了，也知道这城门不是说话的地，挥了挥手让人继续走，离的差不多了，才不满嘟囔着：“皇上疯了？给那种人那么大殊荣？我家穆儿为他出生入死都没。”
陈青咬了咬唇看人，也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痛快，她要是知道那人是谁，估计还得不平。
严辞捧着药进殿，头一抬，龙床空空如也。
“来人啊！皇上呢？”
“别叫。”窗口爬进来个人，脸色又白了圈。
“皇上，您去哪了？”
霍萧倒头就回床上，闭着眸：“朕睡不着，出去透个气。”
严辞：“！！！”
病成这样出去透气？
吓唬谁呢？
严辞忍着一肚子疑问，低身给人拖鞋，看着鞋底的泥，懵了，哪来的泥？
他抬头，不知道说什么，这是出去转转？别是转到宫外去了吧？

第59章 他那么没用吗
严辞抬眸幽幽望着人, 也不说什么, 给人收拾好，就退了出去, 日近正午，霍萧才起身。
“皇上，太后到了，说有事相商。”
霍萧点了点头，一旁严辞服侍着人出去见太后。
“皇帝, 你起来做什么？”太后眉头皱了下, “身子都还没好。”
“无妨，母后有何事？”霍萧行着礼。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 哀家听闻漠北的公主追着宁世子提前到京了？”太后上前给人拢了拢披风, 瞥到人依旧苍白的脸色，心头揪了下，他什么时候这么虚弱过了？为了那个宁洛舟，把自己弄成这样？太后心头立马不平了下。
严辞大惊，惊恐的抬了下头，又立马低下去，心头不安的跳着，这一位想做什么？
霍萧一手袖中捏了捏，不太懂她什么意思。
“母后，朕已经将人安排到驿馆了。”
太后垂眸状似略微思忖，道：“那漠北公主花名在外，世子也恰好风流, 正好两人相配，也免得祸害别人。”
“别人”二字被她念的极重，念完再借着给人理衣服的空挡，一手拍了拍霍萧胸口，若有所指的警示人。
严辞：“……”
“什么意思？”霍萧眉头一皱。
“意思就是既然人公主那么喜欢人，皇帝为何不给人一个机会？”太后微微打量着人的脸色，想起昨夜宫人眼瞎拐了个假的回来，就胸闷。
“皇上，你不会舍不得吧？”太后慢悠悠说着。
严辞：“……”
本来可能要舍得的了。
但现在……
他微叹了口气，这一位偏偏在皇上下定决心放弃人的时候来玩棒打鸳鸯，可世上哪对苦命鸳鸯不是受尽磨难的，磨难越多越难分。
太后这么做确定不是让人将来情比金坚吗？
霍萧垂眸，良久，袖中手直捏的青筋暴起，人才深吸了口气：“没……只是，宁洛舟曾经说过，他已经不喜巫缦，现在突然撮合二人，恐……”
“那无妨，哀家打算送巫缦去国子监，让两人相处两天，万一还是不喜，哀家也不勉强。”太后松手，一脸她已经决定的模样。
“母后，国子监都是男子，漠北公主怎可入内？”
太后回身离开：“那更无妨，哀家把国子监不远处的宅院给巫缦，让两人方便相会。”
“只要皇帝舍得。”
严辞：“……”
好像也方便皇上去抢人？
太后走后，霍萧站在窗边，胸口闷着，太后说的话没什么错处，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他就算现在不喜欢了，也难保以后不喜欢，他完全没资格去阻止，更何况两方联姻，他还能名正言顺的出兵，以绝后患。
所以，没什么好反对的吧？霍萧失神着。
“皇上？”
“没事，朕不在乎……”低沉的声音带了点落寞与孤单，人披着金丝龙纹披风，迎风而站，脸色微白，双目无神的盯着远方，仿佛全世界已经没什么可以让他提起劲来。
严辞看着这样的霍萧，揪心了下，可自古皇帝哪个真正自由了？要为江山社稷的稳定着想，要防止被文武百官的吐沫淹死，所以明明喜欢，偏偏因为皇帝这身份，要担大任，而狠心让自己断了念想。
他心疼的望着他的皇上，要是那个宁洛舟能生个娃，一切都好了，可惜……
他摇了摇头。
一个时辰后，国子监。
严辞：“……”
“皇上，您不是不久前才来过吗？”于祭酒给人备了碗香软的粥。
严辞低垂着脑袋，看着脚尖，双目无神。
霍萧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眸，略带威严的声音响着：“朕只是想起国子监的学子学了那么久，朕还没亲自考过。”
于祭酒摸了摸胡子，老眼微睁，有点不解：“皇上，往年您不是亲自出考卷吗？”
何来没亲自考过一说？
严辞继续低头，面无表情在心里补道，因为他想来，所以他就算亲自考过那也是没考过的，重点在于他有没有来这的名目！
严辞心疼了下自己，他居然就这么信了？
“朕这回打算亲自监考。”霍萧淡淡着，外面夕阳映衬着人，通身带着帝王气度，一个无比关心学子学业的皇帝。
于祭酒笑了笑：“如此殊荣，想必他们也很开心。”
于是，当天傍晚，关于霍萧将要在三天后临时组织一场考试并且亲自监考的消息震撼了整个国子监。
沈落刚凄凉挑完水，趴在自己寝舍的床上，一动不动，老管家正要关门，黄文生带着林东迟一脸天塌下来的表情踏入，闷着声：“我们三天后要临时考试！”
沈落抬了下脑袋，表示对他们的同情，表示完，继续趴着，老管家上前给人按着肩膀，每按一下，沈落就疼的抽搭一下，让她挑水，还不如直接打她一顿。
黄文生痛苦的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吼着：“皇上病糊涂了吗？为毛要突然考试！这不要人命吗！”
“嘘！你疯了，连皇上也骂！”林东迟咬着牙，抢过茶壶也给自己倒了一杯，倒完叹了口气，低声认同着：“就是啊，皇上这回不知道发什么疯。世子，你知不知道，一季一考已经够恶心了！现在距离上次考完，才一月啊！！！我们刚解脱出来啊！”
“每次考试前，我们都不得不头悬梁，锥刺骨，拿命去备考。”黄文生跟着林东迟两眼相望，从对方眼中都看到了自己的凄惨生涯，何况这回居然只有三天时间给准备！
他们有种自己过不了的感觉。
沈落又同情的看了眼他们，然后继续趴着，老管家给人捏着肩膀，总觉得哪个地方怪怪的。
两人古怪的看向过于平静的人，想了想，试探道：“世子，您还不知道吧？”
沈落：“嗯？”
“皇上下令，每个人都要考！包括你！”
沈落淡淡着：“哦。”
反正她不会，况且，她又不科举，考过去做什么？
老管家低眉看着人一脸无所谓的模样，趴在人耳边轻声道：“爷，小人觉得这旨意怪怪的。不是您又把人惹毛了吧？”
沈落忽然想起霍萧一脸冷淡的模样，打了个哆嗦，抬眸，一脸乖巧：“你家爷我对皇上忠心耿耿，又谦逊端正，像是会把人气坏到要考试的地步吗？”
老管家：“……”
那可不一定。
张德路过，看了眼人悠悠哉哉的样子，提醒道：“世子，考不过去的，每日休息时间减半，然后每天轮流去各教习那补课。”
沈落：“？？？”
啥意思？
“意思也就是说，你要是考不过去，你今后每天睁眼念书，闭眼背书，吃饭看四书，如厕拿五经，直到下次考试考过去。”
“你可能没有时间出去玩了。”林东迟再补了句，他话音刚落，张德心头微跳，脑中划过什么，他要是考不过去，是不是代表他没时间拽着他们练舞？那他们也不用去练什么舞了？
一旁赵黎也想到了，咽了咽口水，在道德跟脸面间深深纠结了下，咬了咬牙抛弃道德：“世子，需要给你划重点吗！”
张德猛的回头看了眼人，接收到人不安的眼神，张了张嘴，最后闭上，垂着头，虽然良心不安，然而……
“我们给你划。”张德心虚的声音响着，头一次，被良心谴责到这地步。
屋里三个单纯的眼睛瞬间亮了，好人啊！
两人：“……”
更加的愧疚了。
老管家捏着肩膀，突然临时加试，不过的下场是念到没空出门，他垂眸，怎么想都是针对这一个老是往外跑的。
她果然把人惹毛了！
造孽啊！
于是，不久，甲院内，一众热心甲班学子开始通宵给人划重点，连带黄文生跟林东迟两个。
“这本好久没考到了，很有可能会考！”一学子道。
黄文生瞄了眼：“奇怪，我怎么从来没看到过这本？”
赵黎心跳加快，一手点着桌面，用着愤怒声音掩盖自己的心虚：“所以你才在丙班！”
林东迟拍了下人：“你瞎怀疑什么？难道甲班说的会有错？”
一众人：“……”
你答对了。
黄文生信服的点了点头：“对，你们划的肯定比我们两猪脑子管用！”
一众人：“……”
大概吧。
“对了，给你们划的重点可千万别外传！”赵黎补了句，万一到时候整个国子监大半学生过不了，那是要出大事的。
被划重点的三人用力点了点头，开小灶这种事，他们懂，那是不能被别人知道的。
一众人松了口气，松完深深的看了眼三人，等皇上生辰过后，他们一定给他们做牛做马！
霍萧站在外头，看着灯火通明的甲院，低眸理了理袖子：“那朕三天后再来。”
于祭酒：“是。”
“记住，这三天别让一人跑出去，也别让别人进去。”
于祭酒狐疑的微微抬头，只看到人一本正经说正事的模样，遂保证着：“臣一定让他们专心备考。”
銮驾缓缓回去，严辞垂首跟着，漠然道：“皇上，世子估计过不了。”
霍萧闭眸休息，闻言，淡淡着：“嗯？他那么没用吗？”
严辞：“……”

第60章 不想说话
他有用没用, 他自己不清楚？
严辞不想说话, 乖乖跟着，銮驾内, 霍萧眼眸微睁，脑中浮现甲院内一片灯火通明的模样。
他们给他开小灶？
人一手轻点膝盖，一下一下的，皱眉深思，銮驾路过太后说的别院, 曾经用来给随行的重臣家眷的院子。
现在灯火通明。
巫缦到了。
霍萧嘴角微微一勾, 夜里带了点冷意，里头巫缦忽然打了个哆嗦, 抬头望月, 月亮分外的圆。
“公主，大晚上的，您就要去？”一侧侍从劝着。
巫缦换了身本族服饰，银色铃铛随着走动发着清脆悦耳的声音。
“不然呢？太后说给本宫一个勾搭世子的机会，还特赐别院，用来相会，本宫当然是要大晚上的去啊。”
“不然，怎么对得起太后一番苦心？”
侍从：“……”
大晚上的叫幽会。
“殿下，您明知道那一位是个什么情况，您勾搭了也没用。”
巫缦走出，停在马车边上，无奈的玩着腰间配饰：“能让他托付那么危险又重要的事, 那一个肯定是有用的或者对他来说有一定的地位。去折腾她，他迟早忍不住得出现。”
侍从张了张嘴，眼前的人一脸落寞又故作坚强，想说的话给咽了回去：“属下必当给二位守好门！”
巫缦：“？？？”
守门做什么？她又没真打算跟那位去共赴云雨？那一位也没那个条件。
国子监门口，两人懵了，什么叫现在全部学子都在备考，没空见客？
“皇上下令，任何人在这三天内，不得打扰任何人念书。”
“不是，又不是你们的科考，那么重视做什么！”巫缦一双眸子大睁，他们念书念疯了？
守门小童愤愤不平的看了眼人，什么叫“那么重视做什么”？这是殊荣！这是他们国子监特有的殊荣！
“每一次考试都是在皇上面前露脸的机会！”
“考不过去，那就是对不起父母养育之恩，对不起皇上的赏识之恩！”小童怒视着！
侍从按了按腰间的刀，道：“宁世子应该不在这范围内吧？他又不需要科考，将来也不能入朝堂，更不用提什么赏识之恩吧？”
守门小童想了想，虽然他也觉得奇怪，但，祭酒大人就是这么吩咐的。
“可宁世子也要参加啊，而且既然参加肯定也要遵守考不过的后果。”
巫缦：“什么后果？”
“未来两月，全程闭关看书。”
夜风微凉，巫缦坐回马车边上，抬头看着宏伟国子监：“皇上是故意的，对吧？”
侍从：“可能。”
“他故意不让本宫靠近她！”
“殿下，现在怎么办？”
巫缦咬了咬牙：“只能等三天后！”
“话说那家伙能考过去的吧？”她有点担忧，她觉得按霍萧这个干法，很有可能给人出的题特别偏！
侍从：“这个，可能吧？”
巫缦：“……”
要是考不过，她就抢人！
三天后，国子监各班开始分发试题，一卷卷试题上系了条红绸，沈落拿起放在自己桌上的，一条与众不同的黑缎扎着试题，沈落看了看自己的又看了看别人的。
为什么她是黑的？
一众甲班学子打开试题，眼前亮了，很好，他们给人划的重点一道也没压中！
一群人纷纷含蓄的看向人，一个个眼露歉疚。
沈落看着卷子上龙飞凤舞，刚劲有力的字，小嘴张了张，再看向内容，心脏跳了下，抬起头看向四周，对着一堆歉疚神情，迷茫了下。
霍萧的监考就是各班巡视圈，然后去明辉堂坐着，等着批阅试卷，一脚踏入甲班，一众学子起身行礼。
他示意人坐下答题，等着一众学子提笔开答后，视线扫向坐在某个角落的人，恰好对上沈落古怪的神情。
霍萧立马冷淡转身离开。
沈落看了眼卷子，又看了眼人的背影，咬了咬笔开始写。
张德抬头看了眼人，发现人下笔如有神？跟赵黎一对视，赵黎眼露愧疚，张德看懂了，那一位可能是瞎写的，遂，也用着愧疚的眼神看向人。
一上午过后。
张德过去朝人拱了拱手，赵黎一手拍在人肩膀上，一脸沉重无比。
沈落仰头：“你们答的不好吗？”
赵黎状似心酸的看向人：“世子，看样子是我们学的不精，皇上出的题，我们没押中。”
沈落小嘴张了张，这就是上等学子的追求？力求最好？
“皇上的题怎么可能随便押中呢？能押中那几道，本世子已经很感激了！”沈落揪着心，莫名觉得自己好没有追求。
嗯？押中几道？
一侧经过准备过来表达下歉意，顺便安慰下人的学子们，停下脚步，面面相觑。
他们有押中吗？
四周忽然诡异的安静下来，沈落困惑着：“怎么了？你们不是押中了好大一部分吗？”
所以，就那么一小部分没押中，别一副自己考砸了的模样啊！
小风吹过，一众学子睁着或是茫然或是见鬼的眸子看着人。
他们说的是同一套卷子吗？
“就是可惜，我就记住了一半，剩下的那一半，全都瞎写了。”沈落垂了下头，三天时间，她能记那么多已经极限了！
赵黎脸色微白，唇齿微颤：“您说……我们押中了好大一部分？”
“嗯？不是吗？”沈落回想了下卷子，“就是皇上貌似太坑，全卷都是填空，最后一大题还是默写子衿.泛江篇。”
一众人倒吸口气，他们最后一题是论灾后重建！
“卷子居然没有策论，不然还能瞎扯点。”沈落遗憾着。
一学子不敢相信，抖着手问道：“你第一题是什么？”
“是求学中的问政吗？”
沈落惊了下：“难道不是子集吗？”
“不是啊！”几人震惊了。
“等等，你们的卷子题目是谁抄的？”沈落忽然想起这问题。
“司礼监所抄。”张德深吸了口气。
沈落小嘴张了张，她的是霍萧亲自写的啊！她就说霍萧怎么那么闲，整个国子监一百多份的卷子，他居然亲自写！
所以，她跟他们的卷子，其实不一样？
沈落心脏多跳了下，有点感动，抬眸看向霍萧现在坐着的方向，她以为那一个可能要整她，没想到居然专门给她走了后门？
而且还是他亲笔写的？
她不久前居然还觉得这可能是人专门欺负她用的！
原来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对了，厨房在哪？”
赵黎晃着身子给人指了个方向，沈落点了点头，她觉得她需要做点什么感谢下那位，刚走两步，又想起什么，神情激动的问着：“拿到什么等级，算过？”
张德深吸了口气，努力摆出张温和笑脸：“乙中。”
“那我答了一半多，能得乙中吗！”沈落略带焦急的问着。
张德继续“温和”笑着：“整卷三分一未答或答错，有出彩答案，乙上，答案合理者或二分一未答但有出彩之地，凭为乙中，世子您自己估量。”
沈落咬了咬唇，她……应该能得个乙中吧？她赶忙迈向厨房，她准备弄点好的！
这边刚走，那边丙班两个摇晃着身子过来。
黄文生看着一堆傻站着，仿佛天塌下来的甲班学子，心里那点火气，消了，看样子，他们不是故意划错的重点给他们的！
“没事，你们就算没划中，我们也不怪你们。”黄文生善解人意的劝解着一众他觉得可能陷入深深自责的天之骄子们。
“咱们两天后，一块开始凄惨的念书生涯。”林东迟望着他们，突然多了股心心相惜的味道，这一群可是甲班的啊，平常这种丢脸补课的事绝不会轮到的甲班啊，他们一定比他们更难受！
甲班学子：“……”
该怎么告诉他们，会被押着看书的可能只有他们了……
况且，就算他们没押中，他们平常积累，就算拿不到甲上，甲下那也是能保住的。
“你们好好念书！”赵黎拍了拍人肩膀，“世子可能不陪你们了。”
黄文生：“？？？”
“我们可能也不陪你们了。”
林东迟：“！！！”
他们看的难道不是同一块重点吗？还是考的不是同一个卷子？
明辉堂，霍萧特地挑出沈落的卷子，看着那卷子，手抖了，如此偏的题目，她居然答了一半以上？
门外，阳光撒着，某人端着东西站着，朝着他露着小虎牙。
霍萧扶额。
沈落迈进去，殷勤的端着亲手做的排骨汤，甜甜着音：“皇上，臣亲自做的。”
霍萧额头有点疼。
“皇上，尝尝吗？臣特地来感谢您的。”某人含蓄的望着人。
霍萧头更疼了。
“皇上，听说乙中才能过。”沈落一旁狗腿的打开盖子，香味立即四散。
霍萧：“……”
“皇上，臣答了一半多，能得乙中吗？”人摆好碗筷，一只白嫩爪子轻揪着那身金丝龙袍的袖子。
霍萧抬手写了个乙，一侧袖子被人捏的死死的，刚咬了咬牙写了“下”的头一笔，一旁略带慌张兼哽咽的声音响起。
“皇上，臣的答卷没出彩的地方吗？”
霍萧捏着笔的手紧了紧，在一侧人快哭的注视下，硬生生的将“下”字改成了“中”字。
沈落立马笑的更加温柔，抬手给人捏着手臂：“皇上辛苦了。”
霍萧靠在椅背上，他现在不想说话。
“皇上，漠北公主巫缦殿下到了。”门外人禀报着。
霍萧：“……”

第61章 爷呢！
“巫缦？她来干嘛？”一旁沈落手停了, 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满满不解, 现在，她应该在驿馆才对！
虽然被霍萧搞的像坐牢, 但毕竟是一国公主，不太可能真严加看管，否则那天晚上她也没法溜出来抓她。
可，这也不是她明目张胆跑到霍萧面前晃的理由！
霍萧抬头看了眼刚刚把自己坑了的某人，一手扶额：“让她进来。”
巫缦进来, 一身银色小铃铛随着人行礼的动作发着清脆悦耳的声音：“皇上, 巫缦来带世子出去走走。”
霍萧握着笔的手紧了紧，一双眸布着浓重黑雾直看向底下不怕死的巫缦。
巫缦冲人璀璨一笑, 又继续看向一旁站在人身边还什么都不知道的小绵羊, 勾起的唇角就仿佛在说这只羊是她的了。
沈落不解的两边看了看，她有种他们答成了什么不可说交易的直觉。
“皇上，这可是太后的旨意。”巫缦笑着，笑颜如花，还笑的略微奸诈。
沈落手惊恐的松了，退了两步，抬眸看到巫缦那艳丽的笑容，赶忙急急忙忙低头，两手又重新攀上霍萧手臂，坚实有力的臂膀在她手下，她攀的死死的。
霍萧感受一侧柔软的手握他手臂握的紧紧的，呼吸微重, 放在桌上的手用力捏了捏，微瞥过头不去看她，低沉暗哑的声音像是抽尽全身的力气般响着：“朕……知道了。”
巫缦嘴角一勾，沈落睁着双不可置信的眼，手渐渐松了，唇齿微颤，声音里透着股凄凉：“皇……皇上？”
霍萧起身就往外走，大步流星，忍着不让自己回头，忽视身后眼巴巴的眼神，他总觉得只要自己一回头，看到人那可怜模样，可能就忍不住拉上人就走，再踹巫缦一脚。
但，不行。
踏出屋子那一刻，阳光普照，霍萧靠在门上，眼眸微垂，阳光打在身上多了点落寞。
严辞一侧心疼的守着。
屋内，巫缦玩着腰间铃铛，一步步上前，笑着：“别看了，人已经把你抛弃了。”
沈落往角落缩了下，小嘴颤着：“你……你想做什么？”
“你再过来，我喊了人了！”
巫缦“噗嗤”笑了下：“有本事你喊啊，你喊完，估计外面冲进来的人帮着本宫把你剥了。”
沈落歪了下脑袋：“啥意思？”
“意思就是你从今以后就是本宫的了。”白皙玉手挑起她下巴，沈落咽了咽口水：“那个什么，我喜欢男的。”
门口靠着的霍萧，正心如死灰，闻言，心头突然跳了下，怔怔的转头。
严辞：“！！！”
“这个，你不是说过了吗？”巫缦顺带捏了捏那脸蛋。
霍萧转了个身，透着门板看向里面，什么也看不到，只能依稀借着声音分辨出两人在什么位置，一手按在门板上，头还靠着。
严辞：“……”
巫缦又道：“没事，本宫不介意，本宫只要与你共度良宵一晚罢了。”
沈落垂眸深思。
“反正，多来几次，你也就从了。”巫缦继续调戏。
沈落看着人白嫩手指，犹豫了下，忽然抬头一笑：“那好吧。”
“啊？好什么？”巫缦愣了，愣神之际，一只手忽然抓上她的，她顺着手向上看去，对上一双泛着灼灼光芒的眸子，再看那朱唇一张一合的，带着兴奋？
“不是说共度良宵吗？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晚上吧！”
巫缦小嘴颤了：“你……你说什么？”
“殿下，走吧，先陪本世子去拿点换洗衣物，然后我们去你那。”沈落拉着巫缦就往外走。
“什……什么？去……去哪？”
“国子监毕竟念书的地方，当然是去你那春风一度！”
巫缦脑子轰的一下，懵了，什么□□风一度？
沈落刚拉着人急步走出，眼角就瞥到一抹明黄，立马转身，恭恭敬敬：“皇上，臣今晚不回国子监了。”
霍萧从听到人说择日不如撞日的时候，脑子里就嗡嗡作响，什么也听不见客，现在低头嘴巴张了张，眸色闪过一丝酸楚，垂着眸，背在身后的手捏了捏，淡淡着：“嗯。”
巫缦懵了，她还不回来，她想干嘛？真跟她洞房？
问题是她们两怎么洞房！
沈落拽着人回了甲院，对着院里正在拔草的老管家：“管家，快帮本世子把那身国子监的学子服找出来。”
“嗯？你找那个做什么？”
沈落晃了晃手里的：“跟人去春宵一刻，总要穿的好点。”
“啥？”
手中的杂草纷纷扬扬下落，老管家傻了，她说啥？
“不是，你确定？”
“嗯！别耽搁时间，快点！”
老管家恍恍惚惚去收拾衣服，再带着衣服跟着人踏入巫缦的别院，别院雅致清秀，他回神了，原来她居然是认真的？
沈落跟到自己家一样，指挥着下人去备水，自己再洗了个澡。
巫缦坐着，看着屏风后人把自己洗的干干净净，白白嫩嫩，在胸口那么一束，换上国子监那一身飘飘白衣，清朗俊秀，回头看她，像狼盯羊一样。
巫缦抖了下，她疯了吧？
真要睡她？
“你不是玩真的，对吧？”
沈落一把折扇拄着下巴，嘴角一勾：“如此夜色，如此美人，为什么不来真的？”
巫缦嘴巴微张，傻了。
“那个什么……本宫想起还有公务处理，那个……”
“殿下，这里不是漠北，你哪来的公务？”
沈落步步走来，走的气宇轩昂，巫缦退了退，一道旨意，让她把自己性别给忘了？
“那个……”
“殿下，春宵一刻值千金！咱别耽搁了！速战速决！”
巫缦：“……”
她们拿什么去春宵一刻？
还别耽搁？
前提是有那东西去耽搁！
她有吗！
“那个，本宫回去洗个澡！你先歇会，养精蓄锐！”
巫缦逃也般的往外跑。
沈落坐在桌边，嘴角一勾，折扇一开，小风扇着。
“爷，你真要啊？”老管家抱着人换下来的衣服，心脏一个劲不安的跳着，这是玩命啊！
“你家爷的女人，我怎么会染指？”
老管家：“……”
你刚刚的模样分明想把人生吞活剥了。
“对了，管家，再去问人要几坛酒，搬过来，先把人灌醉了，才好办事！”
老管家：“！！！”
说好的不染指呢！
那一边，巫缦指挥着侍从：“快，赶紧的，搬酒过去！誓死要把那个灌醉！”
侍从：“啊？”
“不然，本宫怕自己清白不保！”巫缦后怕着，早知道这个这么疯，她打死也不用这招，明明看起来软绵绵的甚好欺负！怎么疯起来这么可怕？
侍从：“……”
不是你说的勾搭吗？
一个时辰后，两人挥退左右，就留了侍从跟老管家守着。
沈落眉眼含笑，给人倒酒，一副把人灌醉了，她就可以为所欲为的模样。
巫缦倒酒的手瞬间不稳，醇香酒水顺着石桌边沿往外流，她咬了咬牙：“世子，您多喝点！”
沈落一手摸上那只白嫩的手，笑着：“殿下倒的酒，想必更醉人。”
巫缦：“！！！”
她要是真的是男的，她绝对立马阉了他！
侍从看向一侧老管家，你家世子就是这么色的？
老管家抬头看星星，他什么也没看到。
巫缦更加用心的去灌醉人，她酒量好，一般不容易醉，她就不信旁边这个不在她之前醉倒！她倒啊倒的。
沈落也倒着，她不把这个灌醉吓唬一下，她还真以为她是好勾搭的？抬眸，又冲人不怀好意的笑了下。
巫缦立马倒的更勤，两人边倒边喝，脸颊开始泛红，双目迷离。
“其实吧，我也知道，那一个心里从来没女人这种生物。”巫缦喝着，一手撑着下巴，另一手挑起沈落下巴，“可偏偏看上了，那个放荡不羁，不把一切放心里的混蛋！”
沈落晃了晃脑袋，一手握上那手：“嗯，没事，是个人都犯过傻！”
巫缦一听，张着手臂就要去抱人：“嗯！原来是同道中人！”
沈落作势也张着手臂就要去抱人。
侍从跟老管家吓了一跳，赶忙跑过去拉开自己主子，侍从一脸歉意：“不好意思，殿下喝多了，卑职先带她去休息。”
老管家擦了擦额头的汗：“您请！”
巫缦被带走了，沈落“砰”的一声趴在桌上睡着了。
老管家松了口气，头一次有人能把她灌醉。
“爷，你乖乖睡，小人去给您铺床！别乱跑！”
这别院新赐的，几乎都是太后拨的人，老管家也不敢喊人来看着，万一一不小心，她们暗中把人拖去沉湖了怎么办？
另一边，夜风微凉，霍萧站在国子监甲院不远处，看着那屋子始终没有亮起灯来，心头堵着。
他还在那。
他果然去跟人春宵一刻了。
其实，这样也好吧？
霍萧垂头看着地面，风吹着杂草晃动，嘴角酸涩一勾，严辞叹了口气：“皇上，回去休息吧，这个点都还没回来，可能在那边歇下了。”
从今天起，那一个就是别人的人了。
霍萧点了点头，转身落寞的回到国子监给他备的屋子，躺在床上，看着屋内漆黑一片。
沈落趴了会，又抬起头来，四周一个人都没了，她摇晃着身子起身，抱着酒坛，巫缦不见了，她要去找她，她记得自己是要吓唬人的，想勾搭她，那也得有那个实力！
她学宁洛舟那也不是白学的！
找了会找不到，她傻乎乎站在小道上，晕乎着脑袋觉得准备找个风景不错的地方继续喝好像也行？
脚下一个踉跄，就要跌倒在地，她下意识的就要护住怀里的酒，让自个摔一下，忽然落进一宽阔胸膛，头一抬，眼前人影有点晃，伸着手就要去摸那张脸辨认下，一只手突然拽住她的，灼灼目光看得她心头猛的一跳。
熟悉的眼神，熟悉的后脑勺，以及熟悉的朱唇，霍萧松开那手，改搂腰间，低头吻了下去，敲开唇齿，开始攻城略地，勾着缠着，夺着人口腔内的空气，气息不稳。
沈落晕乎着脑袋，伸手推了推，“啪嗒”一声，酒坛落地。
她的酒没了，她想。
霍萧吻了会，才渐渐平息下来，一手从后脑勺挪向那脸蛋，捧着，再慢慢吻着，睁着眸看着怀里乖乖巧巧的人，唇齿间多了分轻柔，直到怀里的人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霍萧抱着人靠在树下，盯着怀里那张脸，一手摸上那脸颊，低头吻了下那额头，唇间还弥漫着酒味，忽然人笑了下，抱起睡的迷迷糊糊的人就回国子监。
严辞守着空荡荡的屋子，仰望星空，今晚无月，适合看星星。
他的皇上彻底的跑歪了。
还又骗他！
老管家站在院内，夜风凄凉吹着，桌上空空如也，嘴巴颤了颤：“爷呢！”

第62章 负责
霍萧抱着人回国子监, 严辞正站在大门口等他, 一如既往的顺从低首，夜风吹着人太监服微动, 他莫名有种自己出去偷腥然后被抓了的窘迫感。
“去弄点热水。”
严辞心如止水，果然已经冲过去把人吃干抹净，现在打算洗个澡了？
“奴才遵旨。”说完，恭恭敬敬就去弄热水。
霍萧：“……”
霍萧抱着沈落回她自己屋子，放下, 鼻尖萦绕着一身酒味, 想着叫人来给她清理下，头一转, 突然想起来把他管家漏那了。
他看着人作势就要滚一圈抱住被褥, 伸手一拦，叹了口气，睡着的这个估计是世上第一个被皇帝伺候着宽衣沐浴的。
霍萧扶起人让人靠在自己怀里，再两手解着人的腰带，臭烘烘的，扔在一旁，低头看着原本纯白的学子服不到一晚上就脏兮兮的还被酒浸泡，摇了摇头，算他厉害。
霍萧再脱下外袍，人红扑扑的脸蛋转了下，蹭着他胳膊，霍萧抬手捏了下那脸蛋, 看着人眉头皱起，嘴角微微上扬，继续动手脱着人衣服，再随手扔的远远的。
一侧烛火微动，霍萧扒下最后一件里衣，白嫩的肩膀露着，就着烛火，泛着细腻光芒，精致的锁骨显露无遗。
霍萧触着人肩膀的手颤了下，细皮嫩肉，他从小是被当个小姑娘养大的？又小又娇嫩？
霍萧摇了摇头，收回心绪，视线挪到人胸口一圈白色绷带，眉头微皱，就算自个比起正常男子太过瘦小，也没他这么增加体型的吧？迟早要被自己闷坏。
霍萧抬手就解开胸.口的活结，一手扶着人细腻肩膀，一手松了几圈绷带，紧绷的绷带忽然像被什么撑开般，自行松开，霍萧探出头，正打算拿掉那碍事的绷带，入目所及……
霍萧脑袋轰的一下仿佛什么炸开，僵着脑袋低头看人，脸颊微红，双眸紧闭，朱唇微抿，似乎睡的不安稳，几缕发丝贴在脸上，多了丝女子才有的纯然。
门“吱呀”一声响，霍萧手忙脚乱扯过一旁被褥，颤着手把人捂严实了，手下一松，人即将滑下去，他又赶忙捞住，一手扶上人光洁脊背，霍萧手僵了，心脏猛跳着，僵硬着一张脸抬头看向门口。
门外，严辞踏进来，毕竟不是宫里，他不好叫人来一块帮忙，叫了不是告诉全部人一国之君宠幸了一男的吗？
他搬着个大木桶就要过来，条件有限，只能在屋里沐浴，刚把木桶放下，打算再出去搬热水，他家皇上古怪的声音传来，仔细听，还能发现人声音在打颤。
“你……你先出去……”
严辞愣了下，眼角瞥到地上一堆衣服，心情出乎意料的平静，那一堆扔的乱七八糟的衣服在告诉着他，他打扰他家皇上好事了。
严辞：“……”
虽然第一次开荤，但皇上咱能悠着点吗？
这刚抱回来，连澡都不洗下，就打算再战一回？
“皇上。”严辞本着从小看着长大的那点情义，犹豫了下，他家皇上少时太苦，小的时候来不及教，大了点就被霍冶之拿去各种利用，好像从没人想起过教他这方面的事，有些事难免不懂。
他好像该提点下？虽然他懂的也不多。
“嗯？什么？”霍萧隔着被褥抱着人，不抱紧怕她滑下去，抱紧手上又得来点动作，可底下的人被他扒干净了。
“听闻第一次比较脆弱，别弄疼了，弄疼了，奴才怕您事后又心疼。”按他家皇上最近老是出尔反尔的做法，这是很有可能的，把人弄疼了，很大可能在那心疼的要死。
霍萧手抖了下，手下一股体温顺着手直达全身，脑子转不太动，只能微颤唇齿做着没底气的辩解：“朕还没要她！”
严辞楞了下，不说什么，乖乖退了出去，站在门口，心头感慨万千，所以，他这是打算趁人昏睡强行要人？
不然，扒人衣服做什么？
沈落有点热，光洁手臂探出被褥，顺便打算翻个身，霍萧又抖了下，眼疾手快拿被褥又把那只手给按了下。
沈落睡梦中，热的难受，伸了个腿出来，霍萧大惊，正要过去遮腿，看到裤子，松了口气，还好裤子没扒。
但……霍萧紧绷着身子，进退两难，现在扒没扒那条裤子有区别？
他该把人放下，然后自己落荒而逃，还是不动声色把人原封不动包回去？
霍萧低头，看着人安然的睡颜，他要是就这么被吓跑，第二天，他可能来不及审讯，她已经三尺白绫了断自己了……
言下之意，他还得给人把衣服穿回去？
但穿回去，不就代表他还得再看一次，再碰一次？
霍萧手又抖了下，沈落头枕霍萧大腿，翻了个身，脑袋埋在人腹中睡的香喷喷的。
霍萧羡慕了。
外面，严辞守着，免的人来打扰，等啊等的，直到东方微白，他家皇上才摇晃着身躯从里头步步走出，那模样，仿佛深受打击？
严辞想了想，也对，毕竟男子跟女子还是很大不同的，一时间没找对方法，乐事也能变成痛事。
霍萧躺在自己屋子，睁着双眸看着头顶，他现在身心受创，他又把衣服给她穿回去了。
至少她小命能保住，但他要不行了！
直到正午，霍萧还是睁着双眸盯着头顶，不敢睡觉，深怕自己一睡觉梦到不该梦到的。
严辞忽然进来，急急忙忙道：“皇上，世子突然怒气冲天的直往外跑？”
霍萧猛的坐起，脸色微白，双目泛着因长久没睡的红血丝：“她跑哪去了？”
“奴才已经让国子监打扫的下人去跟着了。”话音刚落，霍萧立马起身，向外跟去。
巫缦别院
她一大早的就被沈落的管家给吵醒，说他家爷不见了，结果就是她忍着宿醉的头痛，跟着一大堆下人整个别院翻找，现在站在湖边，看着人坐着小船在那打捞。
旁边，小老头望着小小湖面，想哭哭不出来，就这么望着。
巫缦：“……”
她想说，人不一定掉下去了。
“宫庭险恶，我家爷蠢成这样，一定被人暗害了！”
巫缦：“……”
“巫缦！正好，把你的人全叫出来！”沈落气呼呼的跑过来，老管家听着熟悉的声音，扭了个头，小心翼翼挪过去，彻底哽咽了：“爷……”
沈落拍了拍那脑袋：“乖，你家爷有要事处理。”
老管家乖乖一旁呆着，望着，还好是活的。
巫缦打了个哈欠，既然人没掉水里，就代表她可以回去补觉，随口问了句：“世子，怎么了？叫人做什么？”
沈落视线扫过目前站着的下人，火气冲天，大早上的发现自己在国子监，她正愣着神，忽然想起昨晚好像有人亲了她！
这一辈子，还只有她占别人便宜的事，还没被人占过便宜！
“昨晚有人！”
“嗯？什么？”
沈落环顾四周，气势汹汹，“有人趁本世子喝醉，非礼我！！！！”
巫缦：“……”
老管家：“......”
她不非礼人就不错了，哪个眼瞎的来非礼她啊？
“你确定在我这被人非礼了？”巫缦揉着脑袋，她突然有点担忧自己的人，该不会被人趁机调戏了，还有口难言吧？
毕竟人昨晚没睡成她，又喝醉了，随便路上拉一个当成她来泄愤，那也是有可能的。
“你记得人长什么样？”
沈落迷茫的摇了下头，好像有霍萧的影子，但……那一个昨晚不在别院。
“爷，您确定不是您把人非礼了吗？”老管家扯了扯人。
沈落正要张嘴，忽然卡住了，完了，她也不记不清是自己喝醉兽性大发去非礼人，还是有人趁她喝醉来非礼她。
毕竟，她最近调戏人是越来越顺手的。
巫缦也看着她。
老管家伸出手指开始掰：“咱刚到青州的时候，您调戏了一员外家的孪生兄妹，那时您是清醒的。然后，离开青州前，那员外高兴的一不小心把您灌醉了，您差点把人六十多岁的爹给亲了，事后，您也是说自己差点被人非礼了。”
沈落：“……”
“接下来，路过小村庄的时候，您把一寡妇撩的差点要跟我们走。”
沈落：“……”
她那不是训练自己像宁洛舟吗。
“再然后，您打算勾搭祜州知府小妾的弟弟，还好最后发现人知府跟那弟弟已经有夫夫之实了，您才忍痛作罢。”
巫缦：“……”
什……什么叫还好？这种惊天丑闻，他们是怎么做到这么淡定的？
“对了，刚入京的时候，您硬生生把一打算调戏良家妇女的恶霸给调戏的哭着跑出小巷。”
“唉，往近了说，您还看着人扒了皇上的衣服，还调戏过当时落魄的皇上。”
沈落陷入自我怀疑。
巫缦打了个哆嗦，她是怎么想的去调戏这么一个人，还好，她没把自个搭上，她默默地退了两步，离人远了点。
霍萧追过来的时候，人正蹲在别院门口，那眼神满满迷茫。
沈落正发着呆，头顶阴影罩下，她仰头，困惑着：“皇上，臣会是那种喝醉了，就非礼人的人吗？”
霍萧正喘着气，闻言，茫然了。
“什么？”
“臣昨晚似乎强吻了人。”沈落拄着下巴，她一直觉得自己还是个单纯善良可爱的沈落，原来她干了那么多禽.兽不如的事？
霍萧：“……”
严辞垂头看着地面，所以，他家皇上昨晚没用到被矮了一截的“宁洛舟”欺负了？
“皇上，你说那人会来找臣，让臣负责吗？”沈落一脸忧愁，她不怎么想负责。
霍萧：“……”
“昨晚是朕……”霍萧垂眸，深黑的眸子直直的望着人再配着低沉认真的声音。
沈落小嘴张了张，再咬了咬唇，打断人还没说完的话：“皇上，您清白不值钱，对吧？”
霍萧：“……”
你几个意思？
作者有话要说：说好的二十万左右

第63章 卖主求生
沈落觉得自己好像又把霍萧给惹毛了, 人离开巫缦别院的时候, 脸色漆黑，恨不得把她给宰了。
她扭头捂着心口, 对着老管家睁着双纯然的眸子：“我没干什么吧？”
老管家看着人离开的方向，心口疼了：“爷，您非礼人一次不够，还要第二次第三次，您就不能换个人欺负吗？专逮着他一个！”
沈落咬了咬唇, 她有这么过分吗？
半个时辰后, 沈落觉得，自己好像的确有点过分, 她刚到国子监, 就只见到个銮驾的尾巴，銮驾上的人头也不回的走了。
这可是头一次气到理都不理她。
“爷，您把人气走了。”老管家低头提醒人。
沈落张了张嘴：“你确定他不是有国事要忙？”
老管家瞥了眼人：“您自己信吗？”
沈落：“……”
她自己也不信。
她扭头看向地上一大片正要起来的学子们，她哄人开心的希望。沈落整了整衣服，正儿八经着：“甲班的学子，午休的时候，到后山来一趟。”
赵黎：“嗯？做什么？”
沈落眼眸微抬：“打的赌，忘了？”
一众人小脸立马白了。
宫内
赵中安提前接到消息，候在御书房，可从人回来已经过了一个时辰，人依旧站在窗边一动不动，只是抬着头看着窗边落叶, 一身龙袍泛着暗淡光芒，好像哪不对劲？
“皇上？”
霍萧沉了沉眸子，背着身后的手渐渐握紧，低沉的声音用了极大的力气：“赵中安。”
“皇上？”
“朕……”霍萧闭了闭眸，“想让你去查个人。”
赵中安：“皇上，何人？”
“宁洛舟。”三个字吐着，吐完压的心头更加沉重，霍萧出着神，宁王体弱，为了护住爵位，让唯一生下的孩子女扮男装那是很有可能的，但，也有可能，这个“宁洛舟”就是假的，而真的宁洛舟恐怕在密谋什么，只是找人假扮自己，找个男子不应该更为妥帖？
可如果是第一种，朝中古怪就无法解释，他们没有真正效忠之人，毫无血脉的他们造反成功可能性几乎为零。
反而这个“宁洛舟”是假的，一切都能通，除了她是个姑娘这个点有点古怪外。
赵中安震惊的抬了下头，窗下，树荫打在人脸上，他莫名从那张脸上看到了点落寞，跟曾经得他有点像的落寞。
“臣遵旨，臣会尽快回来的。”
霍萧点了点头，赵中安退出去后，又过了好一会，他才开口，冷静自持的如个真正帝王。
“严辞，叫聂穆过来。”
聂府，宁洛舟站在树下，看着聂穆忽然急匆匆离开，正好奇着，墙外飞来只鸽子，他解下消息，重新放飞信鸽。
他看着手上消息，赵中安秘密出京，方向西南。
宁洛舟捏了捏纸条，今天霍萧刚从国子监回来就召了赵中安，召完，人就急急忙忙往西南去了？
该不会沈落那出差错了吧？
“你怎么在这！”身后一道急切的声音传来。
宁洛舟立马转身，冲人嘴角温柔一勾：“想见你了。”
陈青小脸红了下，红完，气的四周小心看了看：“再想也忍着！”
宁洛舟：“……”
行，他忍。
“我问你，你在沈茵那怎么还没进展？”陈青小心走进，姣好的脸上满满焦急，她没想到沈茵上次运气这么好，被人救了！她弄的那些人一个活口都没留。
“你光在云夏那丫头身上耗时间做什么！”
宁洛舟：“……”
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他会被人用的这么淋漓尽致，忽然觉得沈落不死也难，这么两个女人，阴起人来简直可怕。
“你就这么想把我送到别的女人身边？”一张俊俏脸蛋上满满哀伤，看的人心头不忍。
陈青也是一样，一个容颜气质皆上乘的男子爱慕自己，她不想心动也难，尤其是人比聂穆体贴，还满心满眼只有自己，可……他终究是一落魄公子，还远远比不上聂穆。
“不忍心。可……可……”人说着说着就哭起来，哭的梨花带雨，“她不倒，死的可能就是我……”
宁洛舟：“……”
两个人轮番把他派到对方那去勾.引人，他该高兴对吧？至少她们承认自己好看。
“乖，别哭了，我去，一定尽快把人勾到手。”
日落时分，霍萧批着积攒下来的奏折，严辞捧着东西进来：“皇上，国子监送来的东西。”
霍萧眼眸轻瞥，严辞立马打开，是一盅冷了的排骨汤。
严辞：“皇上，这已经不能吃了。毕竟路远，送过来肯定不行了。”言下之意，看看就好，虽然验过东西无毒，可于祭酒送这个做什么？宫里什么没有，需要他派人来送这个？
霍萧捏着笔的手一愣，看着那盅东西，一日阴霾忽然散开：“去热热吧。”
严辞看了眼人的表情，所以，这个是“宁洛舟”做的？
大晚上的，霍萧抱着盅排骨汤挥退左右，坐在廊下看着月亮，慢慢的啃着，冷后，又被加热，始终失了点味道，可排骨也更软了，那肉不用怎么咬，自己就能入嘴，霍萧嘴角勾着，眼角忽然瞥到角落里鬼鬼祟祟偷的人。
霍萧伸手勾了下，沈落低头走出，走到人身边，轻“咳”了下：“皇上，好吃吗？臣重新做的！”
霍萧抱着那盅东西不语，就这么望着人，沈落心虚了，她特地重新做好来道歉的，但霍萧一句话都不说，她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皇上，您生辰，臣给您准备了大礼！您一定喜欢！”
沈落说完，四周依旧一片安静，一颗心缓缓下沉，还是无底洞的那种：“皇上，要不，您出个气？”
话音落，垂在一侧的手忽然被人拉住，沈落猝不及防被扯入一怀中，松香味扑鼻而来，沈落莫名慌了下，一手抵着人胸膛，刚想爬起来，一只手已经抬起她下巴，温热的唇落下，带着点啃咬。
沈落惊了下，伸手推了推，推不动，唇角有点痛，抬眸看着那张微带怒气得脸，安分了，乖乖的在人怀里呆着，昨晚好像的确是他？
但，为什么她还是觉得昨晚是眼前这个啃的她而不是她兽.性大发欺负人呢？
唇齿忽然被敲开。
沈落安抚了下自己，没事没事，当还人家的，纯洁小白羊昨晚就这么被自个糟.蹋了，让人泄个愤而已，怕啥？
软软的什么滑入勾着她的，纠纠缠缠的，急促的呼吸喷在她脸上，腰间的手渐渐收紧，沈落心脏猛的跳着，脑袋晕乎了，大脑慢慢不能思考，睁着朦胧的眼望着近在咫尺的脸，长长睫毛垂在眼睑，怒气渐消转而带着点温柔，她两手渐渐握紧那身金丝龙袍。
良久，霍萧才松开人，额头抵着沈落的脑袋，灼热呼吸带着轻喘：“好了，朕气消了。”
沈落傻了，呆呆的看着那双的眸子璀璨如星。
“本想问你个事。”霍萧看着人一副不知所措的傻样，嘴角勾着，捧着那脸，轻声着，“现在不重要了。”
沈落张了张嘴，后知后觉想问什么事，那吻又落了下来，相互纠缠着。
沈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国子监的了，只记得到国子监门口之时，霍萧身边的侍卫向她请了个安，然后离开。
她坐在窗边，继续傻着，两眼直勾勾的盯着外头。
“爷，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老管家抱着人的衣服进来，一扭头，就见人发着呆。
“爷！发什么呆！”
耳边一阵吼，沈落赶忙捂着耳朵，幽怨的看向人。
“爷，问你呢！怎么这么早回来了？”
沈落心虚了下，按原计划她应该死皮赖脸回宫，让霍萧出气，最好跪一跪，让人彻底气消，可……沈落晃了个神，走廊下，人一脸温柔加专注的表情眼前划过，唇齿似乎还留着人的味道。
“爷，你又发什么呆？你发呆归发呆，脸红什么？”
沈落：“……”
“唉，靠你去哄人，果然是小人想多了。”老管家理着衣服，心酸着，“爷，按你这么折腾法，小人怕哪天霍萧用不到你后，把你砍成十段八段。”
沈落：“……”
“算了，你别把人再惹毛就不错了。”
沈落低头：“那个什么……”
“记着，最近乖乖的，上次您扒人衣服对着人一通乱啃，人念着你中.药，没直接灭了您。”
“龙体哪能让你亵渎一次又一次的啊。”老管家忧心的看着人。
沈落低头呢喃着。
“啊？您说什么？”老管家不明所以趴过去，沈落又心虚的重复了遍。
小小寝舍安静了片刻，老管家嘴巴颤了颤，低头看人，双眸含泪大睁。
“让你去求饶的！”老管家跺了跺脚。
“没让你去拐人！”
沈落捂着耳朵。
“人好好一正儿八经的苗子，硬生生的被你掰成……”老管家气的胡子一飞一飞的。
两人突然打了个哆嗦，想起更恐怖的事，霍萧喜欢男的，可沈落是个女的！
“爷，你知道女子怎么阉成男的吗？”老管家颤着腿，上下打量着人。
沈落：“……”
卖主求生？
作者有话要说：忘说了……
出来按爪爪啊！
明天端午节快乐
高考的娃们加油↖(^ω^)↗

第64章 想听什么
沈落跟着老管家对视一眼, 互相一合计, 最后沈落咬了咬牙，翻墙出门, 小命重要，老管家想了想，跟着出门，打算给人望风。
别院内，巫缦正睡着, 做着梦, 梦里她梦到自己为了引出宁洛舟，成功把沈落勾搭到手, 正欢欢喜喜等着宁洛舟黑着张脸出现, 结果，怀里小绵羊突然变身大黑狼，硬生生的拽着她上了床榻。
沈落一手挑起她的下巴，眼角轻挑，嘴角不怀好意的勾着：“殿下，春宵一刻值千金啊。”
巫缦梦到自己慌了，却怎么也挣脱不开人，扯着嗓子开嚎，人却越笑越轻挑，一边摸着她的脸，一边道：“我就喜欢你叫的这么厉害。”
于是，她含着泪看着人把自己拔了个精光, 结果这时候宁洛舟闯了进来……
巫缦立刻惊醒，坐起，大口喘着气，一手捂着衣领，睁眼对着一片漆黑，松了口气，抹了把额前吓出的汗，还好，是梦。
她正要重新躺回去，眼角滑过一黑影，猛的睁眼。
沈落正扒着自己衣服，听到动静，扭头，露着小白牙：“殿下，您怎么就醒了？”
巫缦小嘴张着，揪着领口：“你……你……”
等等，什么叫您怎么就醒了？
她要是没醒，她打算干嘛？
巫缦倒吸一口气，在看着人的动作，心头慌了。
“哦，我大晚上无聊。”沈落低头，抱着刚脱下的一件衣服，慢条斯理叠了叠，放在巫缦床头，再小心翼翼看着人的表情，无奈天色太黑，她有点看不清。
于是，继续脱，顺便试探着问着：“今晚，我可以睡这吗？”
巫缦抖了下：“你……你要做什么！”
沈落低头解着衣服，心虚着：“无聊，准备跟您继续春宵一刻。”
巫缦：“！！！”
老管家门外跟着太后的人警惕守着，免得巫缦的人来打扰，他看了眼一侧对他笑了笑的宫女，扭回头继续四处看着。
他从没见过哪家做娘的帮着外人来给自己儿子带绿帽。
本来他们两深夜闯入都被发现了，还没来得及跑，就被人带到了这，再被轻描淡写告知，这就是巫缦的屋子，顺便还怕人公主不从，还塞了副春.药。
搞得他都替霍萧可怜。
不过，还好他家爷心善，没真打算把人公主给怎样，也就是借宿一晚，告诉宫里那个误入歧途的，他就不是个可以值得托付终身的良人！
所以，他们等到天亮就好，等天一亮，巫缦丫鬟就会推门而入，到时候就能看到两人躺一块，再往宫里那么一传，他们的麻烦就解决了。
“啊！！！”一阵尖叫声传来，老管家一个激灵，这声音……他扭头就要进去，一旁宫女立马拦住，冲他意味深长的一笑。
“公主不听话而已，您就别瞎参和了。”
老管家咽了咽口水，望着里头，心尖一颤一颤的：“可我怎么觉得这声音像我家爷？”
宫女维持标准微笑：“怎么可能，如此尖细，必当是巫缦公主，何况世子一男子，还能输给一女子？”
老管家：“……”
还是有可能的，那一个，谁都打不过。
老管家望了眼里面，狐疑的就要转回身去，忽然大门打开，巫缦一脸铁青，手里提着个手脱臼的沈落。
老管家：“！！！”
“回宫！”巫缦气道。
大早上的，霍萧一脸愉悦的起身，在宫人服侍下穿着龙袍，顺便趁空回味下昨晚，软软的，人还傻乎乎的。
严辞叹了口气，总觉得自家水灵灵的大白菜被猪给拱了，大白菜还在等着猪来拱他第二次，咱能矜持点吗？
“今年上贡来的那绞云绫还有吗？”
“皇上，还有。”
“按她身板给她做件合身的。”霍萧想起人老是松松垮垮的一身衣服，摇了摇头，少年就该有少年的朝气，而且……霍萧想了想人一身合体衣裳，再在那布料衬托下，就是个粉雕玉镯的俊俏少年，下次搂着人他也能趁手些，嘴角又勾了下。
“皇上，漠北公主提着世子来问罪了！”外面宫人忽然出现禀报着。
霍萧一听，眉头一皱，挥开人大步就往外走着，怒气冲冲的，漠北那个是当他是死的？觊觎人不成还来问罪？
不等他踏入殿中，熟悉的声音带着哭腔，抽抽搭搭响着，霍萧心疼了下，脑中浮现人在巫缦威胁下誓死不从，结果被欺负的可怜模样，立马沉着张脸迈入：“巫缦，你做……”
“皇上！”巫缦行了个礼，沈落瞥见了，那行礼的手都是抖的，她自觉的捂着半路被老管家接好的手又离人远了点。
明明这一个前几天还誓死勾搭自己，怎么今天就变脸了！
“世子殿下深夜爬巫缦的床！还请皇上给个意思！”人掷地有声，还包含怒气的控诉。
正要发作的霍萧傻了，茫然的看着比他还生气的巫缦，再低头看向衣裳不整，畏畏缩缩低头不说话的某人。
“什么意思？”霍萧突然觉得自己脑子不够用，她的意思是，昨夜还跟自己廊下拥吻的人后半夜就去私会别人？
巫缦气道：“巫缦的意思是还请皇上给个定夺，要么将人交给巫缦，按漠北规矩，剁手跺脚！”
沈落打了个哆嗦，可怜巴巴仰头看向霍萧，虽然知道自己没啥底气让人保她双手双脚，可万一呢？
霍萧气息不稳，直盯地上的人，怒气翻滚。
沈落：“……”
有种偷腥被正室逮到的感觉，她突然懂黄青召曾经的恨意了。
巫缦：“或者，皇上给巫缦一个令巫缦满意的处理结果！”
霍萧深吸了口气，压着滔天怒火，对着巫缦道：“朕稍后给你一个交代，来人，送公主回去。”
巫缦怀疑的看着人：“皇上，不会包庇吧？”
霍萧眼眸冷冷一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够吗？”
巫缦听不太懂，反正不让她满意，她就接着闹，大不了去太后那！
她气呼呼的离开，离开前还瞪了眼地上跪着的某人！
大殿安静的落针可闻，沈落忽然更慌了，突然觉得巫缦在也无所谓，至少还有个人分担下人注意力！
金丝衣摆划过眼角，沈落垂着头，感受到人坐到了桌前，食指一下一下的敲着桌面。
沈落扭了个方向，跪好：“皇上。臣只是找殿下探讨下人生问题而已。”
霍萧继续一手点着桌子：“探讨到人床上去了？”
沈落低头，不说话，她能怎样哦，不用这种方法，她还能直接跑到人面前，告诉人她是个姑娘，不是个男的？然后等着人气的宰了她？她就是没想到巫缦反应这么大，直接把她给揪人面前了！都是女的，她到底怕啥啊。
“臣只是睡不着……”弱弱的声音响着。
霍萧似笑非笑：“睡不着？”
沈落一听这古怪语气，吓的赶忙摇头：“不！臣只是无聊！臣就想找人聊个天，被殿下误会了！”
霍萧嘴角勾着：“是吗？无聊？”
沈落听着人温和口吻，心下觉得自己能活着回去，立马点了点头。
霍萧冷哼一声，拽起人就往回走，沈落慌了，这么大力道，好像跟自己想的不太一样！像是要把她大卸八块！
“皇上！”凄厉的嚎叫声响彻宫道，跪在外头的老管家揪着心看着人被提走，这架势，像是气到极点，打算把人生吞活剥了啊！
老管家哽咽了下，他们要完了。
霍萧大步又走回寝殿，再手下一扔，“砰”的一声，某人被甩进龙床，沈落被砸的脑袋晕了下，睁眼看着四周，咽了咽口水，这……这一个该不会打算……
她抬眸看着一脸阴郁还站在一边的人，手下摸了摸，摸到小太监刚整理好的被褥，一扯，把自己裹的严严实实，就露了张脸，声音怯怯的：“皇上，白日宣.淫，不好。”
霍萧正要开口就被人噎到了，他像是一气之下就会办了她的人？
还有，他上下打量着慌慌张张的人，冷哼一声，他要真想干嘛，有的是人上手替他把人剥干净，没准还能洗干净了送过来，还不会让他被她活活气死！
霍萧冷眸盯着人：“既然世子这么无聊，从现在起就在朕的床上待着！”
“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下来！”
沈落小嘴张着，她要是想不通，岂不是待这一辈子？
她赶忙伸出一手来对天发誓：“皇上，臣保证，下次不乱爬人闺房了！”
霍萧继续瞪她！
沈落咬了咬唇，试探着：“臣保证下次在自己床上，乖乖睡觉？”
霍萧冷哼了声，居高临下望着再次答错的人。
沈落要哭了，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他到底要听什么！她闭着眼瞎嚎：“臣下次无聊，就睡您的床！”
正在气头上的人心头突然被撞了下，不自在的低下头，一手放在嘴边，轻咳了下，脸颊微红。
“朕也没……没……要你无聊的时候再来。”
严辞面无表情垂头，您啥意思？这是想要这头猪来剥您的白菜叶？

第65章 女装
沈落嘴巴张了张, 又闭了闭, 她想说她瞎说的，她看着人一双亮晶晶的眸子, 最后两害相较取其轻，犹豫了下，哽咽着继续作死：“皇上，臣喜欢女的。”
严辞：“！！！”
他居然拒绝了！
严辞心疼的偷偷瞄了眼自家皇上的脸色，满心满眼都是这混账东西的他就这么被拒绝了, 岂不伤心死？
他头微抬, 就见刚刚还脸红了下的人此刻神情凝重还带着点受伤。
霍萧沉沉眸子望着人，直盯的人脑袋越垂越低, 毛茸茸的后脑勺对着他, 还能明显感觉到裹在被褥下的身躯微颤。
她在怕他。
霍萧伸着手想要抬起那脑袋，想告诉人，她就算说了实话，他也不会砍了她，她去找巫缦，无非也就是想告诉他她是个男的，还是个用情不一的。
她怕他一气之下因欺君之罪砍了她，手刚碰到人脸蛋，滑嫩的脸颊忽然颤了下。
霍萧手僵了下，立马收回，冷着声：“直到朕下朝！”
“你们看好她！不准她下来！”
沈落松了口气，拒绝一皇帝, 不给人颜面，他要是不生气那才是最可怕的。
沈落眼见着人怒气冲冲向门外走去，犹豫了下，弱弱着：“皇上，万一臣想去茅房该怎么办？”
霍萧脚下一个踉跄，回头，人立马一个被褥把自己埋了，含糊的声音从被中传出：“臣不下去！”
“臣就算尿床也不下去！”
满殿的人静了下，霍萧额前青筋跳着。
沈落觉得四周氛围不对，细细回想了下刚刚自己说了什么，脑子懵了下，尿龙床，她这是要换种死法吗！
“不，臣一定选择憋死自己也不尿床！”铿锵有力的声音带着无比忠心回荡在安静的大殿，霍萧心口疼着，总觉得自己哪天会被这个混账东西给活活气死！
“那你就憋着！”霍萧气到了，甩袖就走。
霍萧走了，沈落才探出脑袋，呆呆的望着人离开的方向，良久，才垂下眼眸，嘴角无奈又带着酸楚的勾了下，她从上宁洛舟那条贼船开始，跟霍萧就没这方面的可能。
她是宁洛舟放在明面上的靶子，虽然差不多是个摆设，但却是个不得不当的靶子，她没法卸任，就算卸了，告诉人她是假的，姓宁的可能打算造反，在满朝文武弹劾下，霍萧也不得不杀了她，可她不卸任，等几年后宁洛舟造反，她还是得死。
说到底，还是她实力不足，只能跟聂家玩玉石俱焚，可不上宁洛舟的船，她也接近不了身为天子重臣的聂穆。
沈落躺下，拿着被褥闷着脑袋，心头堵的慌。
“她这种怎么处置？”霍萧无奈着走在上朝的路上。
严辞想了想，应该是指“宁洛舟”给他家皇上带绿帽这事，咬了咬，气道：“拉出去砍了！”
霍萧幽黑眼眸垂下，再瞟了眼乱出主意的某人！
严辞：“……”
就知道舍不得。
“皇上，要不阉了？”严辞真心实意着，反正那个肯定是下面的！就算不是，那也只能是下面的！
霍萧：“……”
她拿什么去阉？
严辞又看了眼人的脸色，揪心了，他这是打算当下面的？这怎么可以！
“皇……皇上，要不，让世子纳了巫缦？”严辞妥协了。
霍萧脸更黑了。
严辞：“……”
“皇上，干脆给巫缦殿下找个乘龙快婿？”
霍萧痛快的点了点头，的确该给找个！他思忖着满朝谁够格娶人，还是得喜欢的，不然他可不想赐个婚再添条人命，想着想着，霍萧怨念了。
“朕的床是不是不如巫缦的舒服？”
虽然知道理由，但还是想把巫缦的床拆了。
严辞停了停，想了想，道：“大概，妾不如偷？”
霍萧更郁闷了，他还成妾了？
“去，找人把别院的床都拆了。”
严辞：“！！！”
满朝文武明显感觉到，今日皇上特别急，谁要是在那边磨磨叽叽，废话连篇，一准被骂。
于是今日朝堂以最高的效率结束。
霍萧下朝急急匆匆往回走，几个内阁大臣原本要找他商议事情，也被小太监奉上了茶，让他们稍等。
霍萧气消了，有点担忧，深怕那个真要去茅房，然后因为自己一句话活活把自己憋死，刚一踏入寝殿，满殿太监神情诡异，瞬间全部下跪，各个诚惶诚恐。
霍萧有种不祥的预感，急急忙忙往床边走去，那一个该不会真把自己憋死了吧？
龙床上，那被褥高起，人听到他回来，却一动不动，不像怕死的人会干出来的事！
霍萧脚步顿了顿，不敢置信的望着龙床。
严辞见状吓了一跳，底下这群是眼瞎的吗！皇上他那是真要憋死人吗！怎么一个个……他急了，赶忙指使小太监：“还不去找御医！”
小太监：“？？？”
霍萧加急走过去，一把掀开被褥，声音微颤，却又不敢大声，万一人只是睡着了呢？
“宁洛舟？”
人没去应他。
霍萧慌了，伸着手就要去碰人，床上的人忽然伸了伸手去拉被霍萧掀开的被褥，下意识的把自己裹严实了，然后继续沉沉睡去。
霍萧手僵在那，嘴角微抽，他身为皇帝的尊严跟威严在她这是不是压根就没有？
她是怎么做到被罚了，还能安然睡着？正常人难道不该战战兢兢跪在床上等他回来？
沈落原本也就是郁闷了下，打算躺躺就起来，结果一晚上没睡，刚刚又被吓了，一趟就睡过去了……
霍萧无奈了，坐在床边，伸手就捏了下人的脸蛋，弹性十足，他到底该拿她怎么办？她身份揭穿，可能就得死，不揭穿，她总以为自己喜欢男的，这次是巫缦，下次不知道是谁，他也不能次次拆别人家的床。
“去备套女装，让她换上，晚点朕带她出门。”说完，霍萧起身就去前头跟那几个大臣商议国事，他得循序渐进跟人表明下，他不介意她是个姑娘的。
可等霍萧回来的时候，他依旧没看到人裙摆飘飘，梳着发髻，带着金钗的娇羞模样，就看到个抱着他被子，小脸惨白，两眼汪汪看着他的人，地上，她的管家抖抖索索跪着。
霍萧：“……”
他们是不是以为他知道了？所以，吓坏了？
“皇……皇上？”沈落颤着腿跪好，小脸白到几近透明。
霍萧立马沉声去安两人的心：“还不换上？朕跟巫缦说了，得罚你，君无戏言。”
沈落仰头，一双眼睛闪过丝茫然。
“让你当一天姑娘！”
沈落立马松了口气，吓死他们了，一醒来，小太监给她送上轻软纱裙，精致绣鞋，还有琳琅首饰，一旁老管家无声哽咽，用着他们快共赴黄泉的眼神望着她，吓的她直接魂飞。
“还不换上？是等朕亲自给你换？”霍萧眼眸微垂。
沈落果断下床，拿了衣服，带着管家回了偏殿换衣服。
外面，日头渐移，霍萧换上常服，站在偏殿门口，等啊等的，等了好久好久，大门才“吱呀”一声打开，人淡雅妆容，簪钗轻摇，一只精致绣鞋率先迈出，纱衣群裳随着迈步轻晃，不堪一握的腰身上丝带轻垂。
霍萧呆呆望着，他总算懂为什么她平常总穿不合身的世子服，那一身松松垮垮的衣服的确可以遮住人不少身姿，至少人一眼望去，难以注意到她容颜，要是得体的衣裳再配着那脸，可能得惹不少麻烦事。
霍萧走过去，一手摸上那脸，淡笑着，比他想象中的好看。
除了……
霍萧视线下移，总算找到违和之处，嘴角微抽，她胸前好像有点太平了？估计狠下心又给束了！
“严辞！”霍萧咬了咬牙。
“皇……皇上，奴才在。”严辞从震惊中回神，赶忙应着。
“去拿两馒头！”
严辞困惑着：“皇上饿了？”
饿了，吃馒头做什么？他又不爱吃。
霍萧视线扫过某人某个部位，一手扶额：“给世子塞上！”
沈落跟着老管家垂头看地，这事可不怪他们，谁让霍萧出这馊主意，他们为了以防万一，这才束了的。
京城街道向来热闹，聂家两个闲来无事，出来逛着，聂穆最近不知道忙什么，连个影都不见，只给两个无聊的大把钱的，言下之意，别打扰他。
宁洛舟默默跟在后面，他宁愿被旁边云夏拿眼神凌迟，他也不要上去接收那两女人询问视线，比如，问他，怎么还没把人勾到手！
昨夜，还同时给他下了命令，要趁聂穆忙完前，把人弄到手！
他看着两人入了一珍宝阁，估计要买首饰，立刻打算跑。
沈茵：“丁管事，不买吗？想必有心上人了吧？”
陈青低头嘴角一勾：“是啊，想必丁管事意中人在等您送呢！”
宁洛舟：“……”
天要亡他。
马车出了宫，霍萧闭目眼神，寻思着带人去哪玩，忽然想起这个入京却没立刻面圣的估计玩的地方比他还多，眼眸一睁，正打算问人想去哪，某人的脸……好像有点不正常的肿？
“等等，胸前的馒头呢？”
沈落紧闭着嘴，睁着双无辜的眼望着人，就是不说话。
霍萧眉头一皱，一手掰开人的嘴巴，白花花还来不及咬的馒头嘴里塞的满满的。
沈落加紧咬完，咽下去。
霍萧：“……”
“臣饿。”
她好久没吃东西了，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她屡次表示自己饿了，向来善解人意的宫人们，这次理都没理她！重点是，她绝对不能像个正常姑娘，万一惹人怀疑怎么办！
霍萧：“……”
他就想看人穿个女装而已，可她把自己个的“胸”给吃了。

第66章 胭脂
“严辞。”霍萧按了按眉心, 马车外, 严辞应了声。
“去，重新买两馒头。”
沈落眼眸亮了下, 望了眼外面，又回头含蓄的仰望霍萧。
霍萧叹了口气：“说。”
“皇上，能要肉包吗？”
霍萧额前青筋立马微跳，气息不平，忍了忍, 抬眸一瞪, 忍着没把旁边这个拽过来揍一顿，她是要自己的“胸”散发着肉包香味？
“你敢再把那两馒头吃了！你今晚就在朕龙床上待着, 别走了！”
沈落安静了, 缩在角落，从胸口掏出另一只馒头慢条斯理啃着。
霍萧：“……”
上天到底是怎么造出这么个东西的！
沈落啃啊啃的，霍萧帘子一挑，一家珍宝斋映入眼帘，他又回头看了眼正在专心啃馒头的人，乌黑发丝上就简单的插了两根最素的金钗步摇，浑身上下空空的，给她备好的镯子项链挂坠都没戴。
霍萧掀开帘子，拽起人往外一丢：“把自己收拾好看了，再回来！”
沈落啃着馒头，两眼茫然，她不够好看吗？
“收拾不好, 朕的龙床就给你留块地！”
沈落脚底抹油，立马随意进了间脂粉店，她一踏进去，上好扑鼻的香味而来，她咬了咬唇，她进来做什么？淡妆已上好，而且这间店似乎堪称全京城最贵的，她就算买了，顶多回万越坊跳舞的时候会用下，平常压根用不到。
她抬脚就要往外走，眼角瞥到霍萧马车，想起那张明晃晃的龙床，打了个哆嗦，不买点东西回去，晚上走得了吗？隔壁买首饰买衣服的可更贵，还更麻烦。
她张口：“伙计，给我盒最新出的胭脂！”
她得赶紧买完，赶紧回马车，穿着一身女装四处乱晃，她心慌，被人认出来咋办？
说一世子喜好女装？
宁洛舟听到后，不蹦出来一剑宰了她就怪了。
豪迈话语一落，满店静了下，按理说这种店进来的都是非富即贵的，一般小姐出门都是带着丫鬟的，像这样浑身上下明显都是精致货色，却孤身一人来买东西的，这真的没有……
伙计试探着问道：“姑娘是要云烟，明霜，还是红罗？”
沈落小嘴张了张，她知道这里隔几年就会出新品，但现在是一年连出几个？
伙计看人茫然的神色，懂了，估计哪家刚入京的土财主家的姑娘，只是听说他们这是最好的，为了面子也为了挤进圈子，所以就来了，可完全不知道他们有什么品种。
他正打算引着人，让人慢慢挑。
“再贵的东西，那也是要挑人的。”一旁几个衣服颜色不一的丫鬟聚在一起，小声论着，“连最流行的几款都搞不清楚就来。”
“还真以为钱多就能买到一切？”
沈落瞄了眼，世家之人往往看不上新贵，带着底下下人都自觉高人一等。
她又扫了圈，的确在不远处看到三四个明显是小姐的女子站着，视线若有若无扫过她。
伙计尴尬的擦了擦汗，这店里时常出现新客没啥背景被老客嘲讽的面红耳赤的情况。
“那个，姑娘，我们这边看看吧。”
沈落扭头就走，被嘲讽了一圈，她总该有理由回马车了吧？再哭两下，霍萧也不好把她扔下马车，让她这么一身行头四处乱逛吧？
虽然很气也很想砸钱，但一来她没带钱，二来小命更重要！
沈落爬回马车，低着头，偷偷掐了自己一下，哽咽着从头说到尾，言下之意，她幼小心灵伤到了，她要回国子监疗伤。
“你不会全要吗！”霍萧等了半天，以为人去隔壁珍宝店了，结果发现人跑到胭脂铺了，本来都是女子入的地方，他不好进去，可人进去磨叽了半天，却一脸委屈的告诉他，她被人赶出来了？
“可，皇上，钱。”沈落两手摊着，可怜巴巴的望着，如此豪迈的做法，她也想，还能气气她们，她就是有钱买一切，但她换了这一身衣服，她压根没带钱，花他的钱，她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身板是不是会被人以钱花太多的名义，要求今天晚上卖身还钱。
霍萧：“……”
她的万越坊日进斗金吧？
还有各青楼贿赂她的钱也够买人一铺子了吧？
霍萧扶额，从马车上下来，拽起人就回人铺子。
“最近京中一些新贵崛起，可爬的再怎么快，也依旧缺了点底蕴。”
“那姑娘长的到不错，可惜啊……”
“哪像，罗姐姐国色天香，爹爹又是当朝首辅，等皇上选秀，一定能得圣心，没准直接封后，宠冠后宫呢！”
罗时瑶浅浅笑着，没理会旁边人的奉承，只是想着刚刚沈落那一身行头，纱衣群裳的款式好像是前朝宫里的？前朝虽为奢靡，但女子服侍不得不说是历朝历代变化最多，也最为出色的，她那一身看似极近简约素净，可工序却是最耗的，而且她的料子似乎还是最难得绞云绫，她母亲曾经想着给她做一身，好不容易弄到块布料，还没做好，前朝就被推翻了，那衣服也就不了了之。
所以，那姑娘哪来的？
人困惑着，美人困惑也美的不可方物，一旁陪着的另两家小姐看的晃了个神，随即垂下头，暗自咬了咬唇。
这一个年纪虽然大了，可依旧艳压群芳，她一旦入宫，哪有她们出头之日？
脑中忽然划过刚刚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女子，几人微微松了口气，她们容貌不出众，好歹家世出众，日后总能在后宫有一席之地。
没什么雄厚背景的，就算再受宠，将来位置依旧不会高。
门口忽然暗了瞬，几人抬头，一气宇不凡的华贵男子一脸漆黑迈入，身侧拽着刚刚扭头就跑的姑娘，身后四个护卫冷冷的站着，阵仗有点渗人，满店的人不禁往后退了退。
伙计差点给跪了，哪家小姐出来逛，不带丫鬟带冷冰冰的护卫的？这不吓人吗？
“二……二位。”掌柜的擦着冷汗走出，店里接待过不少王公大臣家眷，这一位从未见过，可明眼人都能看出迈入的男子衣着佩玉皆为极品，浑身气度却不是一般商贾人家能有的反之透着股华贵。
“最好的胭脂水粉一律上来，带走！”霍萧沉着音，视线扫过一侧纠结不已不知道在怕什么的，人果然拽了拽他的袖子，霍萧头微微低下，好让人方便说话。
沈落瞄了眼立马去打包的小二，轻声着：“皇上！您给臣买这些，事后不会要钱吧？”
霍萧：“……”
周遭瞬间更冷了点，沈落感受到了，瞄到人越加黑的脸色，鼓起勇气，为了今晚安危：“您也不会让臣卖身还的，对吧？”
霍萧冷呵一声，直起身，不去看她，冷冷眸子直盯打包伙计，他怕他再看下去，可能气的今晚真的把她给办了！
沈落仰头望人，这是真的白给的意思？
她高兴了，灼灼目光盯着伙计。
打包到手开始发抖的伙计：“……”
冰火两重天的感觉。
打包完，身后护卫递上袋钱，沈落乐滋滋的抱着一堆东西跟着霍萧出门。
人走后，店内才有人松了口气，几人看着沈落在那跟霍萧咬耳朵的亲密样，愤愤着：“还未出嫁就跟男子拉拉扯扯？大庭广众的都不知道避嫌吗？”
“就说一姑娘穿那么好却那么眼生，原来不过是靠了男子。”
话虽那么说，几道目光依旧不自觉的看向门口：“那公子哪家的啊？”
罗时瑶一张清丽小脸瞬间惨白，望着那门，脑中皆是那一幕人低头迁就那女子的模样，四年前宫变惊鸿一瞥，她就念了四年，手执长剑，浑身是血的冷峻，下令看押他们的果决，以及最后一朝登位的风姿卓越，都在她脑海中转了近四年。
他一直没选秀，她也期待等着，毕竟没有哪家皇帝会一直不选秀，他越拖，反而告诉全部人他不贪恋女色，弄的她反而执念越深。
所以，现在……他私服出宫，陪着不知道哪冒出来的女子逛街？还给人出头？
“罗姐姐？你怎么了？”一旁不明所以得小姐们慌了下神，宫变时，她们虽也在宫中，可年纪小，又被吓坏了，压根就没像罗时瑶一样有胆子抬头看来，随后几年更没可能抬头去看一皇帝了。
“没……没什么。”
“可罗姐姐你脸色很不好。”
罗兆宗来接自家女儿回家，视线扫过站在路中央，捧着一包裹，仰望霍萧的沈落，眉头渐皱，好像有点眼熟？
“爹。”罗时瑶苦笑着叫着，顺着她爹视线看去，身躯又晃了下，“爹，皇上似乎有疼爱的女子了……”
罗兆宗猛的惊了下，前段时间催人选秀还一副不情不愿的模样，怎么可能这么快有意中人？他视线上下打量着街上的人，忽然发现不对劲的地方，胸口也太平了，完全没撑起那件纱裙。
严辞恰好此刻捧着两馒头：“皇上，买来了！”
罗兆宗脸色微沉，那个是男的！还是那个“宁洛舟”！
皇上果然看上个男的！
他阴沉视线扫了沈落一圈，深吸了口气，转头看向隔壁玩着两把钗的宁洛舟，偷偷冲人含了下首。
宁洛舟嘴角勾了下，又看了眼正在气沈落的霍萧，这下麻烦大了。
“爹？怎么了？”罗时瑶强颜欢笑着，罗兆宗摇了摇头，看向最疼爱的女儿，总得为她打算下，既然那个不喜女色，他也不好让她将来遭罪。
“对了，爹，皇上身边那姑娘……”
“没什么，不重要。”
宁洛舟走回店内，看向手里两支钗，一只青葱碧玉，陈青喜欢的小家碧玉，一只精致富丽，沈茵喜欢的世家气度。
他一手捏在那只繁华牡丹步摇，另一手退回青葱碧玉，沈茵一个眼神杀过去，告诫人，她不是他能肖想的，赶紧去讨好陈青！
宁洛舟立马收回碧玉簪，要退步摇，陈青脸颊微红，一个眼神羞怯中又带着恨铁不成钢的瞪过去，示意人，这种大好时候，想着她做什么，还不赶紧讨好沈茵去？
宁洛舟面无表情看向伙计，木讷的双眸，了无生意。
伙计：“客观，要不，你都买了？”
沈茵、陈青：“这怎么可以！”
宁洛舟：“……”
谁来救他

第67章 挖坑
宁洛舟幽幽眼神飘向后面安静垂首, 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云夏。
云夏继续微低着头, 不理他。
宁洛舟叹了口气，她就不能看在他平时奉上那么多点心给她的份上, 帮他解决这两麻烦吗？虽然，送点心的意图纯粹是让人少盯着他点，天天盯着他，盯的他这个脸皮厚如城墙的都快不好意思了，偶尔还能红下小脸蛋。
“突然觉得这两支都不好, 都不要了！后头那玉镯子到不错。”宁洛舟孤身奋战。
沈茵瞥了眼那镯子, 通透，青翠欲滴, 品相到不错, 可惜太普通了，倒是衬陈青，什么样的人配什么样的镯子。
陈青眼神依旧停留在那根钗上，闻言，淡淡挪开视线，去看其它的了，反正给沈茵的，便宜点也好，她戴着与身份不符的镯子，更容易惹聂穆怀疑，到时候，找个合适的机会揭穿人红杏出墙！
宁洛舟松了口气, 他想赶紧找到东西，然后赶紧离开了，再这么下去，大事未成，他可能先香消玉殒。
这可不行。
他嘴角勾着，摇了摇头，看着伙计在那包着，还得在霍萧查清沈落身份之前，他转了个身，一侧云夏秀眉微皱，死死盯着他，那模样，像是想着怎么把他一脚踹出门。
宁洛舟：“……”
他伤心。
伤心的宁洛舟趁人不注意对着一富贵女子轻声说了什么。
半个时辰后，巫缦正坐别院，寻思着怎么把宁洛舟给揪出来，门外侍从走进，递给她一纸条，她困惑打开，熟悉的字迹跃在纸上，手抖了下。
“殿下？怎么了？”
巫缦一手扶额，嘴角苦笑了下：“殿下？”
“你说，我是不是傻？”
“殿下是漠北最聪慧的公主。”侍从单膝跪地，郑重的声音响在小院。
巫缦似笑非笑着：“可有什么用？那一个依旧只当我是同盟……”
“连那假世子也能得他半分怜惜。”
“殿下，到底怎么了？”
巫缦起身，一双妩媚凤眸透着上位者才有的那种指点江山的冷光。
“该准备了，要变天了。”
“是！”侍从回着，顺便踟蹰了下，想了想还是告诉人。
“对了，殿下，郡王爷到了。”
巫缦：“嗯。他来做什么？”
“听说是来收拾什么小白脸的。”
巫缦挥了挥手：“随他闹腾。”
另一边，霍萧带着人去吃了顿饱饭，重新坐上马车，看着一侧人抱着脂粉盒子双眸亮晶晶的，眸子温柔了下，正要抬手打算捏下人脸蛋，沈落扭头看他。
“皇上，万越坊，去不？”
霍萧：“嗯？”
沈落指了指怀里的：“反正我也用不完。”
霍萧点头，让她随意处置，马车立马改道向着万越坊而去。
刚到万越坊门口，乌央央一大堆人堵在门口，却不进去，几顶富贵的轿子，刚停下就立马匆匆离开。
沈落抱着一堆东西，小嘴张了张，她今天好像没了好多银子？她推开人群就看到里面十几个凶猛大汉占了大半位置，一衣着华贵的男子坐在一等座，“砰”的一声，一拳砸在身前矮桌上：“人呢？你们东家呢！”
沈落心疼了，一等座的可都是梨花木桌，贵着呢。
“公……公子……”沈落挤进去，在一堆凶神恶煞的护卫眼皮下，挪到人身边，再坐下，人再可怕也没她的桌子被砸坏可怕！
男子眉头微皱：“姑娘，我有心上人的！”
沈落一手细细摸着桌子，确定没散架，才摇了摇头：“不做你心上人，咱就聊聊天。”
聊聊为什么要砸她桌子！沈落抬头瞪人。
霍萧跟在后头，眼神跟那几个明显身手不错的护卫交锋，眼见他们即将拔刀，想到某人会心疼那些桌椅，挑了张离沈落最近的位置坐下，护卫们这才把刀收了回去。
两边相互警惕的看着对方，不远处万越坊的下人见有人替他们牵制那群人，立马四散去伺候其他已经剩的不多的客人。
去那边，可能小命不保。
“聊什么？”男子双手抱胸，微退两步，“你别看我长得好看，就想亵渎我！我是纯洁的！”
沈落小嘴微张，仰头看着高大的男子，男子属魁梧那类，那手臂大概跟她大腿差不多粗，一拳头下来，她大概能成肉泥？
“公子们，不是我朝人士？”
“你什么人！这都能看出来？”男子大惊，浓眉大眼死死盯着沈落，一手放在腰间，那架势似乎她要是答不出个所以然，他就一刀宰了她！
沈落：“……”
一众看热闹的：“……”
霍萧嘴角微抽，一个眼神示意严辞给他倒茶，这一个，可能脑子不好使。
沈落尴尬笑了笑，细细斟酌了下用词，才提醒人：“各位虽然穿我朝服饰，可体型差太多了。”
“就这样？你们也不是没强壮的男子。”男子依旧不信，警惕的看着沈落，视线在沈落身上扫了圈，听说看起来越纯良无害的越有可能杀人不见血，就跟那拐他表姐的混账东西一样！
沈落：“……”
到底哪来的？一副娇养小公子初次出府的模样。
“公子，因为你用词不太准确，亵渎，还有纯洁，都不是这么用的……”
男子恍然大悟，一改之前凶狠样，坐下，一脸受教，像个硕大又单纯的孩童：“原来如此，姑娘说的是，我的确不是你们的人，我现在正在努力学习中！”
沈落见人一副乖巧样，松了口气，总算可以聊，聊完赶紧送人走。
“公子来这何事？”
一提这事，男子又激动了，一掌“啪”的一下砸下去：“捉奸！”
沈落：“啊？”
顺便又摸了摸桌子，还好，还坚实着，不枉她花了大价钱，估计捉奸这词又是用错了的。
“我心上人被你们这的人拐了！”男子气的面红耳赤，脸上还闪过几丝委屈，眼睛直盯抖着腿来给他们送酒的伙计。
“我跟你说啊！小爷最讨厌那些娘们似的的男人了，你说一男的，脸蛋滑嫩嫩，白白的，做什么？勾引小姑娘吗！”
伙计腿又软了下放下酒，连滚带爬的跑了，他又白又嫩是他的错？
“啪”的一声，酒碗砸桌，沈落心疼的看着自己梨花木的桌子，她当初到底为什么要用这么好的桌子？
“大爷，您说的对！您说的都对！这桌子…还有这碗……”沈落手抖了下，替她的桌子还有碗抖的。
“姑娘啊，我跟你说，千万别看男人长相！长的越好看的，越没用的！”
又“啪”的一声，那粗大的手捶在她堪称心肝宝贝的梨花木桌上，沈落心肝疼了。
霍萧眼眸轻抬。
“我最爱的表姐就是被个小白脸给勾的魂也没了，万里迢迢跑这来了！”那一手眼见着又要一手砸她无辜的桌子，沈落赶忙两手伸过去，扶住好汉的手：“客观，有话好说，别伤了自个的手！”
她觉得他再拍下去，她的桌子就要废了！
“不就是心爱的姑娘跟人跑了吗！”沈落要哭了，屁大点事，需要砸她桌子？
“皇上，那个是漠北郡王，在漠北不怎么受宠，但力大无穷。”严辞总算认出人来。
霍萧也想起来了，猛的双眸大睁：“他说的表姐该不会是巫缦吧？”
严辞点了点头，霍萧急急忙忙看向人，正打算提醒下人别乱说话，人家口中的小白脸可能是她自己。
沈落愤慨着：“遇到情敌，当然是直接解决啊！”
霍萧嘴巴微张。
男子浓眉大眼望着人，满眼都是希望，沈落看着心疼，亲手给人倒了杯茶过去：“来，给我说说，对方是怎样的，我们对症下药，然后，你知道方法后，赶紧去解决！”
别再祸害她的地方！
男子略微委屈又心酸，脑袋垂下来：“我也没见过，就是听说，白白嫩嫩，笑的邪邪的，还风流，她怎么就看上了呢。”
沈落义愤填膺着：“这种品性不怎么佳的男人，最会拿脸勾引小姑娘了！”
霍萧一手握拳放嘴边轻咳了下。
男子如遇知音，重重的点了点头：“这种祸害好姑娘的男人的，就不该存世！”
霍萧赶忙重重的咳了下。
沈落瞄了眼，继续跟着男子骂人，把那小白脸骂狠了，这人才痛快，他痛快，什么都好说！
“对的！像这种小白脸，我教你，你只要麻袋一罩，把人拖到某个没人的角落，再一顿毒打！人保管老实！”
霍萧一手扶额，严辞不忍直视的看了眼还在那侃侃而谈的。
男子猛的一拍桌，上好的梨花木桌又震了下，沈落心脏抽着，双手微颤的摸着桌子，好像……好像有点晃了？
男子双眸微亮：“姑娘，你说的对！我就不该守什么君子品行，就该对着那混账东西一顿猛揍！”
沈落含泪点了点头，她也想揍人。
“不过，那小白脸会不会使什么苦肉计？万一博表姐她同情怎么办？”男子又萎靡眸色微暗。
沈落阴森森抬眸，咬着牙：“你不会揍完打完，直接找个偏僻的小山村扔了吗！”
“保管你心上人连面都见不到！等那祸害姑娘的混账东西被人糟蹋完，你再提回来，扔到你心上人面前，你心上人保准嫌弃！”
霍萧心尖颤着，不可置信的看着人。
“有道理！姑娘，我蒙仁教你这个朋友！”一拳又砸了下去，那张脆弱的梨花木桌终于散架，“啪嗒”一声巨响，成了堆木头散在沈落面前。
沈落心脏瞬间停了下，她觉得心脏好像在滴血，幽幽抬起头来，对着人阴森一笑：“这桌，跟你有仇？”
蒙仁憨厚的挠了挠头：“没仇啊。”
“没仇你为什么要砸它！！！”沈落火了，望着人的眼神像是要把人大卸八块给她桌子陪葬。
蒙仁茫然了下，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我就想给那混账东西添个堵！”
沈落：“啊？”
“这里是那家伙的地盘！老子打算砸了它！”说完，蒙仁活动了下筋骨，指关节咔咔作响，咬牙切齿的声音响着，“宁洛舟那混账，我来了那么久，还躲着不出来，我把他店砸了，他总该来吧！”
沈落心肝颤了，气势焉了：“敢问……您那心上人表姐是……”
蒙仁瞬间娇羞了下：“我漠北最好看的女人。”
“名……名字……”
“巫缦！好听不？”高大的人两眼发光的看着她，像是在等这个刚认识的姑娘来夸两句，他的表姐连名字都这么好听。
沈落小脸白了，身子晃了晃，视线扫过不远处坐着的霍萧，人正悠哉的喝着茶，欣赏台上还在努力跳舞的舞姬，这种时候都能跳下去，可见素质。
沈落哽咽的望着，霍萧感受到视线，摇了摇头，叹了口气，继续看台上动人舞姿，他救不了了，坑都是她自己挖的，他还能如何？顶多在人待会被揍的时候出手拦下。
“姑娘，你说，我把这砸了，把人引出来后，再偷偷跟着人，等宁洛舟那混蛋走到没人的地方，再套麻袋打一顿，扔到山沟，再给那山沟里的人发钱，让人轮番糟蹋，可以不？”
沈落打了个哆嗦，仰头，含着泪：“不……不可以。”
“嗯？为什么？不是你说的揍一顿，扔了？”蒙仁不解着，一手挠着脑袋。
沈落唇齿微颤：“我朝有律法，不得随便打人，我刚刚随口说的，壮士不当真，可好？”
沈落笑着，努力扯开嘴角，让自己笑的和蔼可亲点。
蒙仁若有所思点了点头：“还好，姑娘提醒了，不然就闯大祸了。”
沈落微微松了口气。
“我先去把人迷晕，抗回漠北，再揍一顿，再扔，再糟蹋！”人瞬间又斗志昂扬，似乎已经在想怎么把人顺利偷回漠北，以及怎么揍人才好。
沈落打了个哆嗦，默默起身，愣是把自己挤进霍萧坐的椅子，紧紧挨着人，再两手紧紧拽住人袖子，仰头，可怜巴巴望着人。
霍萧心脏多跳了下，怔怔的望着人。
沈落回头瞄了眼正古怪盯着她的蒙仁，再看着不为所动的霍萧，咬了咬唇，纠结了下，仰头亲了口霍萧脸蛋。
霍萧：“！！！”
沈落哽咽了，还不够？她又咬了下唇，仰起头一吻落在霍萧唇上。
霍萧垂着脑袋点了点头，脸颊微红：“朕……朕……帮你解决。”
作者有话要说：越来越晚，我有罪……

第68章 大肥章
霍萧起身, 眸色微冷的看着活动手腕的蒙仁：“砸店？”
蒙仁不明所以得点了点头：“不能砸吗？”
“不行！”他正要开口让门外守着的护卫进来, 押人去府衙。
“你们跟宁洛舟关系匪浅？”蒙仁视线盯着沈落，他就说人怎么突然不让他绑情敌了, 原来是认识的！
“那好！绑了你们，那混账肯定就出现了！”
话音一落，蒙仁硕大的拳头用着与他块头不符的速度直砸向霍萧，沈落心脏提了下，就见霍萧一个闪身避开, 长腿再那么一扫, 蒙仁略处下风。
沈落呆住了，看霍萧对敌不是第一次了, 但这是头一次她在一旁看人利索对敌, 那神情专注，眼神锐利如鹰，跟人赤手空拳的打，招招潇洒又力量喷薄。
她心头莫名多跳了下。
门外四个护卫见状不对，齐齐冲进来，两拨人，拔刀相向，整个万越坊忽然兵器交错。
沈落视线从霍萧矫健身姿中收回，看着门口涌出去的客人，再看着自己的桌椅，心肝疼着，希望打坏的少点……
蒙仁打了会, 发现近身战远不是霍萧对手，跳了一大步，一脚踹起一旁沉重梨花木桌，桌子迅速飞向霍萧，霍萧一个闪身，正打算上前拿下人，忽然想起什么，猛的回头，沈落正双眸大睁的看着桌子向她飞来。
“宁洛舟！”霍萧吼着。
“砰”的一声，忽然冒出的聂穆一脚踹了过去，桌子倒向另一边，跟另一张桌子撞到一块，发出又一声巨响。
严辞拉着沈落刚离开位置，看到桌子过来以为这一个要完了，直到聂穆一脚踹开，他松了口气：“多谢聂大人了。”
聂穆向着严辞颔了颔首，再狠狠的瞪了人一眼，视线扫到一身女子娇软服饰，心脏猛的抽了下，这一身衣服……
霍萧眼眸微红，一脚踹在蒙仁身上，蒙仁猝不及防跌倒在地，看着一脚踩在他身上的人，浑身散着杀气，冰冷的声音响着：“知不知道，朕可以治你一个刺杀的罪名？”
蒙仁双眸大睁，这人……
沈落小脸还白着，蒙仁和他的人被聂穆闻声带来的人拿下。
聂穆心头还跳着，一可能性不断从脑海中冒出，又被他压下，他失神着脚步向前挪着，想问问，她这身衣服怎么回事？
身侧一阵风划过，身前的人忽然被人拉走，他转头，霍萧正抱着沈落，按在怀里，紧紧的，那手带着轻颤，呼吸紊乱，神色焦急。
霍萧心头慌乱的跳着，感受着怀里人温热的体温，劫后余生着：“没……没事吧？”
沈落趴着，还处于惊吓中回不了神，听到耳边有人说话，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皇……”聂穆看到人一身常服，又想到这是什么地方，闭嘴了，可不行礼，他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怔怔的看着霍萧慌张的抱着人，再看着人轻拍着沈落脑袋，声音里带着微颤：“没事了，没事了。”
那种焦急……
聂穆垂在一侧的手微微动了下，最后又归于平静。
安抚好怀里的人，霍萧才冷着声对聂穆道：“扔到大理寺去！”
“是。”聂穆哑着声音开口，看着霍萧带着人离开。
“严公公，皇上他……”聂穆眼眸微垂，他自知有愧，又不知道怎么弥补，自从上次吓到她后，他就尽量避开人，可从来没想过……
严辞正经着：“聂大人，食君之禄，担君之忧。”
言下之意，别给霍萧添什么麻烦，看到什么，也当没看到就好。
聂穆浑身僵了，他站着，大门阳光撒着，霍萧走在前头，一手牵着沈落，回眸之际，满满疼惜。
霍萧……喜欢上沈落了？
怎么……可以？
车旁，沈落抖着腿往上爬，小脸惨白惨白的，脚下一个踉跄就摔下去，霍萧一惊，手一拉，赶忙将人拽入怀中。
沈落趴在霍萧怀里，还心有余悸，那桌子过来，她就成肉泥了。
霍萧抱着人入了马车，外面和煦阳光穿过车帘透进来，他心疼了下，捧起那张脸，对着微白朱唇吻了过去，轻揉慢舔着，缠人气息弥漫着。
沈落出神了，心绪从那张沉重木桌挪向眼前放大的一张俊脸来，从惊吓中渐渐向着另一种安稳的情绪度去。
严辞抱着怀里胭脂水粉的，打算递回去，出了点意外，估计今天不是送这个的时候，帘子一掀。
严辞：“……”
他默默放下帘子，对着车夫：“走吧。”
“公公去哪？”
“回宫。”反正现在去哪都一样，还不如回宫，没准现在里头那株大白菜想奉上自己让那头猪吃干抹净，好让那蠢猪补补吓坏的心脏。
车厢内纠缠的两人，唇齿分开，灼热呼吸喷着，霍萧神色迷离的打算搂会人，怀里得人忽然窜到角落，双手抱膝，脑袋埋在膝盖里。
霍萧：“……”
有种用完了，被抛弃的感觉。
马车宫内停下，沈落低头大步走回偏殿，拽起正在仰望大树的老管家，对着霍萧胡乱的行了个礼，立马走人。
霍萧：“……”
老管家见鬼般的看着就这么一身女装宫内乱走，拽了拽：“爷？你不先换衣服吗？”
沈落闻声停了下来，低头看着自己飘飘裙摆，再扭头看向那宫殿，咬了咬牙：“出宫后再换！”
老管家：“……”
这模样，是又亲了，对吧？
“爷，你又造孽啊！多好的一皇上啊！您是怎么下的去手的！”
沈落不理他，拽着人就走，走了好久好久，总算回到街上，天色已黑，愣是拦下一家即将关门的店，赶紧挑了套衣服，准备找个客栈换下衣服。
两人刚站在客栈前，一辆马车停在两人身边，两人齐齐转头，巫缦神色古怪的盯着沈落。
沈落：“？？？”
半个时辰后，大理寺大牢。
蒙仁委屈的蹲在大牢，他哪知道那个是皇帝，又不说身份，他也不是故意砸他女人的，干嘛关他？
他看着漆黑大牢，摸了摸自己的脸蛋，有点赃，他连脸都没得洗，这副模样要是被巫缦看到，她该嫌弃了，他好不容易养白了点的脸蛋。
“你果然在这。”熟悉声音传来，蒙仁仰头，他的巫缦正一手扶额站在牢外。
他羞愧垂头。
巫缦看向沈落，沈落懂了，这是要她放人的意思？问题是大理寺又不归她管，他们能让她们进来就不错了。
沈落：“按我朝律法，损毁他人财物的，关押三至五天。”
“你没事砸人地盘做什么！”巫缦无奈着。
蒙仁脑袋垂的更低了：“我又没砸你店，让你男人关我干啥。”
“那个，我，恰好是那家店的东家。”沈落指了指自己，再瞄了眼牢房，看了看够坚固，应该不至于让人跑出来把她绑了再痛揍。
“那家店不是……”
“哦，你说这个啊？”沈落掏出胸前两馒头，递过去，“牢房伙食不好，先垫垫肚子。”
这是个男的？
蒙仁双眸见鬼般的大睁，所以这个就是宁洛舟？
所以他英明睿智的表姐还看上的是个断袖？
还是这么个……
“你就看上了这么个东西！”
沈落闻言立马收回馒头，自己啃。
“你到底喜欢他什么？”蒙仁吼着。
“娘们兮兮！”他委屈着。
“胆小如鼠！”他还气着。
“一堆子损主意！”
“还跟皇帝拉拉扯扯！”蒙仁嘴巴微张，不可置信的看向躲在女人身后的人，“你居然还给公主戴绿帽！”
巫缦按了按额头，揪出在人开吼后，立马躲她身后的沈落，她往前扯着，连带着自己的裙衫一块往前扯，头一低，某个贪生怕死，小人行径的正双手死揪着她裙摆。
巫缦：“……”
被人说喜欢这东西，真的是奇耻大辱，可……
巫缦掰着那手，一根一根的往外掰，沈落一边吃痛，一边回眸望了下人，阴森大牢内，那一双铜铃大的眼正睁的老大，看起来像想把她吞了。
她拽了拽巫缦，巫缦想起太后说的放蒙仁的条件，叹了口气，随即正色着：“本宫就是喜欢！”
沈落：“！！！”
“谁让她长得好看！”
沈落小腿抖了。
“你……”蒙仁一双大眼水雾弥漫，忽然狠狠看向沈落。
“宁洛舟，你那开舞坊的吧？”
“嗯？”
“我漠北兴生死斗！”
沈落腿软了，双手扒住巫缦当支撑，哽咽着：“我肯定打不过你啊！”
蒙仁扬起高昂头颅：“我漠北也兴歌舞，届时皇上生辰，比比？你的人要是输了，你由我收拾，如何！”
沈落：“！！！”
这种东西怎么比，她的人光出身就差了一大截，满朝文武肯定不会让贱籍的舞姬赢过人堂堂郡王！不然影响两国邦交。
等等……
沈落想了想，到时候上场的好像是国子监的那帮人？
满朝大臣会让自家出色小崽们被外人欺负？
“在此之前，你不揍我？”她试探的问着，这样的话，她还可以逃过一劫。
蒙仁睁着双不解眼神看她：“在那之前把你揍趴了，我岂不是直接赢了？为什么不揍？”
沈落：“……”
“对了，你们是来放我出去的吗？”傻乎乎的蒙郡王，突然灵光一闪，仰头望着自家心上人。
巫缦点了点头，一旁狱卒立马来开门，沈落眼睁睁的看着蒙仁又在活动筋骨，双手双脚果断扒上巫缦，颤着音：“殿下！你会阻止的，对吧！”
巫缦还没开口，外头突然传来一阵问安声，几人齐齐转头，就见霍萧黑着张脸迈入，不等巫缦他们行礼，手一伸，扒下某个紧抱巫缦的人，再扭头就走。
沈落安分的被人提着，刚刚一不小心又红杏出墙的人，自觉安分，不惹人。
霍萧将人往銮驾上一扔，自己跟着坐上去，闭眸不说话。
沈落缩在銮驾上，一声不吭，霍萧很少带着銮驾出宫，现在人一身威严散着冷气，再配着这象征皇权的东西，沈落更怂了，自动往角落里缩着。
一路无言，沈落不久前刚踏出去的霍萧寝殿，月过中天后，又滚回来了。
霍萧寝殿门口，一身华贵的太后微怒站着，身后跟了一群宫人，这架势，像是要问罪。
沈落乖乖行礼，顺便反思了下自己，最近应该没惹过太后宫里的人吧？
“母后消息如此灵通，所以，巫缦之所以能入大牢也是您的授意？”霍萧声音如夜色微凉，带着微微冷意。
沈落惊了下，太后参和这做什么？
“皇帝将人郡王扣押在牢，哀家不过是……”
“母后既然要放人，下令便是，让宁洛舟跟巫缦跑人面前，亲亲我我，做什么！”霍萧怒着，沈落跟着一众宫人连忙下跪。
太后胸腔微伏，他头一次如此顶撞她！
“皇帝！哀家之所以这么做，你难道不懂？”
霍萧眸色微沉：“懂！所以，朕也不打算让这个离开朕半步！”
“你！”
“母后，您该回宫了！”霍萧说完，拽起地上的，拖入自己的寝殿。
太后气息不稳，苏琳立马扶好人，明知故问着：“您这是突然怎么了？”
一旁嬷嬷赶忙拿来药丸给人服下，再给她顺着气。
“他怎么可以就这么把宁洛舟给拖进自己寝殿去了！”
“这大晚上的，他这是要做什么啊！他难道真的要宠幸了人？”
“他这是存心要断了后嗣啊！”
“太后息怒，这里风大，先回宫吧。”一旁嬷嬷扶着人往回走，苏琳回头望了眼灯火通明的宫殿，咬了咬唇，转身离开。
太后边走边无力着：“再过段时日，皇上生辰就到了，到时，宁洛舟养的舞姬会进宫，皇上为了遮掩宁洛舟，肯定会召见她的，苏琳，你到时候一块跳舞，给那舞姬下点东西！”
“只要皇上宠幸了那舞姬，宁洛舟看到自己的人爬了皇上的床，必然大闹，到时候全部人都知道了，哀家就能逼着皇上纳了人！虽然身份不好，但好歹是个雌的！”太后忧心着，至少龙嗣能有点可能。
苏琳乖巧垂首应着，嘴角微勾，为何便宜一区区舞姬？到时候有着太后的人帮忙，她就不信了，这回她还慢姓宁的一步！
虽然现在碍于她身份，入霍萧后宫希望迷茫，可，没说不能偷偷诞下皇嗣？
她微微松了口气，虽然宠幸一事上，她可能又慢了，但生孩子这事，那个可快不过她。
沈落跪在龙床上，垂着脑袋，四周安静的就剩那点宽衣的声音，不久，一明黄寝衣晃到她眼前，沈落微微仰头，寝衣微松，隐约透着里头坚实胸膛，乌丝披散而下，人唇齿微抿，一双眸子沉沉的望着她，又黑又深，沈落立马低头，自觉往床里侧挪了挪。
霍萧躺了进来，沈落抖了下，仰头，就看到严辞一副好好伺候的表情对着她，然后床帐放下，隔开外面的天地，就剩了他们这一小小空间。
沈落咽了咽口水，身子又往里侧挪了下，霍萧身上原本淡淡的松柏香此刻越发浓烈。
霍萧转了个头：“躺下。”
沈落：“……”
怎么躺？
沈落纠结着怎么躺，一手忽然按到她肩膀，猛的一声，她砸在床上，晕乎着脑袋睁眼，霍萧正半趴在她身上，气息微重，捏着她肩膀的手紧了紧。
沈落心头跳着，唇齿微颤：“皇……皇上……”
霍萧忽然松手，扯过被褥给人蒙上，再躺回原地。
“皇上？”
霍萧：“闭嘴！睡觉！”
沈落看了眼四周，她想说她可能会睡不着。
“臣能滚偏殿去睡吗？”
“你要是不怕太后一气之下，把你揪出来，扔给蒙仁，你就去！”霍萧气着，这一个，一眨眼就又能让巫缦给劫走了！劫走就算了，又抱上人了？
沈落抖了下，两只白嫩的爪子紧紧抱着被褥，睁着双眸子看着帐顶那条龙，咽了咽口水：“皇上，臣不忍让您的清白之躯，被臣玷污啊！”
霍萧冷哼一声，不想理她，她倒是来玷.污啊？光嘴皮子利索，没点实际行动。
霍萧闭着眼，努力睡觉，良久良久的，他睁眼了，旁边躺了这么一个，虽然离他离得有点远，但……霍萧眼神略带幽怨，他睡不着，忽然，床动了下？
霍萧困惑了下，又感受到一侧人好像正小心翼翼的向他爬来？
霍萧嘴巴颤了颤，张了张，最后闭上，心头跳着，默默转了个身，从侧躺变成了平躺，被褥微微扯开，一手微微紧张揪着床单，等人来玷污。

第69章 半个月
一只手忽然按到他大腿上, 又仿佛跟触到什么不该触的东西般立马收回, 霍萧感受到床好像又不动了，睁了睁眼, 人乖巧的坐在他腿边，双目直视前方，隔着一片黑，他都能感觉到人的挣扎跟犹豫。
霍萧心头暖了下，这是在纠结要不要玷污他？
一晚上的气立马烟消云散, 黑暗中人慢慢转头看向他, 霍萧赶忙闭眼，估计那个发现他没被她吵醒, 又渐渐开始动了, 一只暖烘烘的脚似乎迈来，蹭到他大腿边沿，霍萧放在一侧的手紧了紧，等着人身体趴过来，可另一只脚似乎也迈了过去？
霍萧睁眼，两只脚都迈过去？
“砰”的一声，一重物砸他腿上。
霍萧：“……”
沈落：“……”
沈落顽固的直视前方，霍萧额前青筋跳了下，他再不起来就是太假了，所以，谁来告诉他，这一个为什么是以这种逃跑失败的姿势坐他腿上？
沈落两手按着霍萧的腿, 她刚刚就差点了，差一点她就可以溜出去，可霍萧躺的太外面了，床沿就留了条缝给她，她身躯一不稳，直接一屁股坐到龙体上。
“宁、洛、舟？”霍萧咬着牙，气息不稳，很想把人拖过来揍一顿。
“皇上，臣……臣……”沈落坐的很不是滋味，她不怎么想承认自己睡不着想要逃跑，想了想硬着头皮道，“臣只是想去茅房。”说完，立马从霍萧身上下去，往外跑。
一刻钟后，人又灰溜溜的滚回来，自觉的爬上去，然后躺好。
“皇上，您看，臣真的只是去茅房。”
霍萧：“……”
沈落睁着眼睛躺着，身侧人气息太强，她还是睡不着，身侧霍萧忽然坐起：“朕去书房。”
沈落半支起身：“皇上，这么晚干活，会累死的。”
霍萧淡淡瞥了眼人不说话，喊了声严辞就走了。
大门一开一关，整个殿突然空荡荡了起来，沈落不明所以接着睡，旁边没人了，她睡得格外安心，第二天一早，严辞床边笑着：“世子，睡的舒服吗？”
还在睡梦中，硬生生被吵醒的沈落抱着被褥，不想起床，严辞又笑了笑。
“需要奴才帮您起床吗？”
阴森森的声音传来，沈落立马幽幽睁眼：“不还早吗？”
严辞笑的越发和蔼：“皇上都起来了，还上完朝了。”言下之意，他怎么好意思接着睡？
沈落：“所以？”
她又不上朝。
“世子，您昨晚把皇上赶御书房去了，所以您怎么做到睡得那么安心的？”严辞笑眯眯说着，略带阴森的眼眸扫了下人，他居然把他金贵的皇上气到御书房睡去了！
沈落抱着被褥打了个哆嗦：“他……他不是处理朝政去了吗！”
严辞嘴角抽了下，哪朝皇帝睡到一半去处理朝政的？他冲人笑的眉眼弯弯，这就是个没良心的。
沈落心头跳了跳，脑中浮现了人凄凉睡书房的场景，小嘴在人晦暗不明的眼神中颤了下，乖乖爬下来，理了理衣服，跑到外头，对着外面那个站在宫门口，仰望蓝天的行了行礼：“皇上。”
霍萧淡淡着，对人露出自己乌青双眸：“嗯，抬起头，让朕看看你睡得如何？”
沈落闻言抬头，首先入目的是霍萧憔悴的脸蛋，小嘴微张：“皇……皇上！臣一定给您争光！”
霍萧：“？？？”
她是怎么绕到争光上去的？
她不该稍稍内疚下，感动下吗！
然后今晚心疼的抱着他入睡？
“皇上，臣立马回去训练他们去！力求碾压蒙仁！”说完，沈落拔腿就跑。
小风吹着，霍萧乌丝微扬，他是等着人来讨好的，不是等人来表忠心的……
老管家吃完早饭回来伺候他家爷，满殿宫人用着诡异的眼神打量着他。
老管家：“？？？”
他转了圈，懵在原地，他家爷把他给忘了。
严辞笑了笑：“真巧，你还在。”
老管家老腿抖了下，错觉吧？他怎么觉得他笑的那么恐怖？
沈落心头跳着，压下心里那点怪异的感觉，一路奔回国子监，又火急火燎问着于祭酒要了个空旷练武场，封了那地方，不让闲杂人等入内。
她需要忙碌的干活，来麻痹下自己。
“许河！手！你是挥剑还是挥软袖啊！没吃饭吗！”被点名的一学子吓了一跳，赶忙握紧剑挥的卖力点。
“还有连任，你自己挥的那么利索做什么！没看到快把你同窗给砍了吗！”
“最后那一个，动作太慢了！这要是战场，你小命第一个没！”
张德和赵黎对视一眼，这一个今天是不是格外卖力？之前拽着他们练剑的时候，都是笑眯眯的威逼利诱的。
“世子？”
沈落两手叉腰，义正言辞：“皇上昨夜都已经因为你们而失眠，半夜跑御书房彻夜处理政事了！”
一众学子一听，又立马严肃了几分，练的万分认真，都是世家子弟，从小就有点基础，比起沈落之前提议的弯腰挥袖，翩翩起舞，现在已经好很多了！
沈落拄着下巴蹲在一边，看着一群甲班学子在练剑，随手点了几个形体差太多的出来：“走，跟本世子去搬点东西过来。”
差不多得顺便给他们配个乐？沈落带着人离开。
“那个……”赵黎望着人离开的方向，停下手中的剑，“你们就没人想过，他为什么知道人是半夜去御书房的？还是因为失眠？”
一众练剑的忽然安静了，齐齐停下，默默的望着去搬东西的人。
除非共处一室。
沈落带着人刚下山，不知道山上人已经震傻了，半道上，蒙仁走出，对着他捏了捏拳头：“果然，那守城门的没骗我，你果然还会再出来！”
沈落退了两步，掉头就跑，几个国子监的不明所以傻站着，只觉得身侧两阵风吹过，下一刻，要带他们进城的世子已经被人夹在腋下。
蒙仁看了眼四周，心情好着：“城外，树林，人烟稀少。”
城外？树林？人烟稀少？啥意思？
沈落心脏颤了下，这是要揍一顿，然后卖了？她赶忙扯开嗓子对着傻站着的国子监的人：“快跑啊！”
几个学子相视一看，立马撒腿就跑。
沈落呆住了，他们学的君子礼仪，此刻难道不是该她越让他们走，他们越要留下来救她？他们一个个的可都是从小学过武的！
蒙仁掂了掂腋下的：“倒是够有义气？”
沈落：“……”
蒙仁扛着人就往回走，走进巫缦的别院，再扔进柴房，然后什么也不做，就靠在门边，像是在等什么。
不久，巫缦急匆匆赶来，蒙仁心头酸了：“你不是不要见我吗，一把他抓了，你来的真快。”
巫缦揉了揉眉心：“蒙仁！乖乖回去！”
蒙仁头一扭，对着沈落活动了下筋骨，赌气着：“我不！”
话音落，一拳举起，沈落哭了，哭的稀里哗啦，鼻涕横流。
蒙仁：“……”
他痛苦扭头：“你真的喜欢这么个东西？”
他都没打呢。
巫缦纠结着看着人，要不要这么没用？她面无表情的走进，再走到沈落身边，一手搂过人，让人趴在她怀里哭。
“乖啊。”
沈落打了个哆嗦，抬起头来，泪眼汪汪的看着人，她们什么深仇大恨，她要这么害她？
巫缦妩媚一笑：“看不出来吗？我甚是喜欢你啊。”
沈落摇了摇头，推了推人，又推不开，挣扎之际，大门被人一脚踹开，门口，赵黎收回脚，一众白衣飘飘的学子，一个个怒目而视。
“光天化日，强抢民男？漠北众位，是不把我朝律法放眼里？”
霍萧听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深夜，他对着空空如也的床心头有点郁闷，想着那一个早上就这么走了，应该不会出事吧？
正想着到现在都没消息传回来，应该是平安入国子监了吧？
结果，严辞脸色古怪的进来：“皇上，京兆尹，刑部，大理寺有件案子需要您定夺。”
霍萧：“嗯？这么晚？”
严辞：“国子监一众学子状告漠北郡王，强抢民男，欲行不轨。”
霍萧震惊的望着某人躺过的床，又被抓了？
京兆尹府衙内，一众官员头疼的看着底下一群人，夜都深了，可他们没人敢处置，漠北郡王不能随意收押，可不收押，国子监又不同意，自家儿子还在里面顽强的瞪着自己，一副他们不处置，他们就不认他们这爹的模样，底下受害者正含着泪，坚强的望着他们。
刑部的看向京兆尹，大理寺的又愤愤盯着刑部，身为礼部侍郎撑了撑眼皮，他有点后悔，自己就不该出来，哪有审案把他也带来的，摆明了是叫他来解决国子监的。
一群人等啊等，总算等来了霍萧的旨意，严辞公事公办的宣读旨意：“皇上有令，召蒙仁入宫伴驾。”
张德眉头微皱：“严公公，漠北郡王如此欺侮……”
严辞笑了笑：“张公子莫急，皇上自有打算。”说完，他瞄了眼沈落，冷哼一声，带头就走。
张德等人立马乖乖退下，愤愤眼神直扫蒙仁。
蒙仁耿直着脖子跟着严辞走，他就不信那皇帝真的敢关他。
上一次可以借口不知身份，这一次，他再关，就是破坏两国邦交！
蒙仁走啊走的，直到霍萧寝殿，他困惑的眨了下眼：“何意？”
严辞不咸不淡的：“请。”
大门打开，昏暗寝殿内，几展宫灯点着，蒙仁不解入内，被引着直到霍萧床前特地搬过来的小塌。
霍萧换好寝衣，瞥了眼傻站着的，淡淡着：“从今天起，你跟朕同吃同睡。”
“宁洛舟”那边需要训练国子监的学生，不好把人捆身边护着，那他也只能把这一个捆身边，防止他去收拾人。
蒙仁看了眼那小塌，往后退了退：“皇上，能不睡吗？”
睡这了，他就见不到他的表姐了。
霍萧冷冷一瞥：“不行！”
蒙仁委屈的坐下去，小塌瞬间仿佛缩小了一圈，衬得蒙仁尤为高大。
一刻钟后，霍萧跟着睡在一旁小塌上的蒙仁，干瞪眼。
蒙仁缩了缩自己露在塌外的脚，仰头看着霍萧宽大的龙床：“皇上，蒙仁像换个床。”
霍萧眼眸微冷：“休想！”
“皇上，那蒙仁能跟您换换睡吗？”
霍萧浑身立马紧绷：“你敢！”
蒙仁抱着被褥，缩在塌上，不说话了，就这么望着霍萧的龙床，又宽又大，看起来就很舒服。
霍萧：“……”
他的床被人觊觎了。
“皇上，蒙仁是要跟您共处一室半个多月吗？”
霍萧抱着被褥的手紧了紧，双眸猛的大睁，唇齿微颤：“严辞！”
“皇上。”严辞进来。
“从今天起，你们门内守夜。”
“是，皇上。”不久，宫人入内，守在霍萧床边。
蒙仁看了眼小小的塌，他已经蜷缩起来了，现在……他看着两边宫人。
“皇上，蒙仁不喜欢别人盯着自己睡。”
霍萧心头颤着，他也不喜欢，所以一般殿内不留人，可他怕他半夜爬他床。
“皇上，你不会半夜突然抱蒙仁上您的床吧？”蒙仁后怕着，他们可要相处半月，万一人日久生情了，怎么办？毕竟这个喜欢男人。
霍萧心头突然痛了下，半个月，应该很快吧？

第70章 宴会
霍萧感受到了度日如年的滋味, 吃饭的时候, 蒙仁一双大手抱着精致小碗，时不时的幽怨看他两眼, 批奏折的时候，人无聊的拄着下巴睁着双大眼睛，坐在对面看他批阅，练武的时候……霍萧忍不住了，在第三天的时候, 用尽全力将硬是凑上来的蒙仁给打废了。
蒙仁缩在小塌上, 直勾勾的盯着屋顶盯了三四天，霍萧本以为他安分了, 结果人伤好后, 被他打上瘾了？
愣是缠着他打，霍萧下手也越来越狠。
沈落作为世子皆质子，终于有了被牵出去溜溜的一天，她时隔七八天终于进宫来问问，这一个打算怎么溜她，她好安排下时间。
初秋太阳和煦，练武场上，蒙仁硕大身躯“砰”的一声，砸在地上，那一手一勾，霍萧跟着倒下去，于是, 沈落看到的就是霍萧将人推倒在地，自己覆身而上，两手撑在蒙仁脑袋两边，脸蛋凑的极近，在阳光照耀下，画面……
沈落小嘴张了张，呆呆站在一旁，同吃同住，两个人已经到了打情骂俏的地步？
所以，霍萧果然喜欢男的！
她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蒙仁，他喜欢的类型还多种多样？
霍萧若有所感，转了个头，就见好几天不见的人睁大双眸看着他们，那表情一脸不可置信，脚步还不停往后腿。
“宁……”霍萧赶忙起身，沈落行了个礼，急忙道，“皇上，臣还有急事，先告退。”说完，立马跑了。
蒙仁揉了揉心脏坐起，幽怨看着人：“吓死我了，皇上您离的这么近，我还以为你要亲我呢！”
霍萧心头凉了，看着那个跑的万分利索，连头都不回，他幽幽转头，对着人嘴角阴森一勾。
蒙仁坐在地上往后挪了挪：“皇上，您不能占完便宜就杀驴啊！”
霍萧气的甩袖就走，蒙仁自觉跟上，想了想这表情，跟他听说巫缦离开的时候貌似差不多？
“皇上，你喜欢人对不对？”蒙仁自认为他们同吃同睡，感情有了质的飞跃。
霍萧黑着张脸不搭话。
“在漠北，情投意合了的话，直接睡一觉，什么问题都没了，哪像你们，磨磨叽叽，解释来解释去。”
霍萧额前青筋跳了跳，很想一脚把人踹出去。
“皇上，您知道怎么睡吗？”蒙仁径直走向他的书架，从他的书架上搬出一小叠书来。
霍萧：“？？？”
霍萧随手打开一看，手抖了，书“啪”的一声落地，又合上，小脸涨的通红：“你……你……你什么时候放了这些东西在朕这！”
蒙仁赶忙捡起，拍了拍灰尘，如对待什么珍品：“你们这的书比漠北的精细多了！我最近看你批奏折看的无聊，就问人要了这些。”
霍萧身躯晃了下，所以，他在批奏折的时候，这一个在看春.宫.图？
“你还对着朕的脸看！”霍萧又抖了下。
蒙仁睁着双眸，嫌弃着：“我那只是放松下眼睛跟脖子才抬的头！”
霍萧身躯还是晃了下，有种自己清白不在了的感觉。
“皇上，蒙仁跟您说，这东西您还得多看看，您要是到时候技术不行，会被嫌弃的！”蒙仁一本正经着，满屋的宫人心头多跳了下，脑袋垂的更低了。
霍萧唇齿微颤，他居然还觉得很有道理？
一柱香后，外面阳光照进，蒙仁搬了张椅子坐到霍萧身边，认认真真给人讲解动作要领，语气坦然到不知道的以为在讲什么武功秘籍。
霍萧脸色微红的一旁点头，认真记着。
严辞瞠目结舌的带着一众宫人走出去，给两人留下发挥空间，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他茫然着，他家皇上的人事居然是跟一漠北男子一块开解的？
不久，各国使臣总算入京庆贺帝生辰。
沈落一身华贵，被打扮的粉雕玉镯，霍萧看着底下人模狗样的，出了下神。
“皇帝！”一旁太后素手捏了捏锦衣，轻声叫着提醒人回神。
霍萧轻咳了下：“母后何事？”
太后凌厉眼神扫过沈落，人在下方坐的正儿八经的，可她偏看出了身狐媚像，重重提醒着：“哀家听闻你那心上人舞姬好像还没到场？”
霍萧愣了下，他半月来被先蒙仁吓，后被蒙仁教，完全忘了这回事！他视线又挪向沈落，略带焦急，忘了跟那姑娘通气了。
“朕想应该快到了吧？”
“是吗？哀家记得皇帝说过心悦人家。”
“母后何意？”霍萧眉头一皱。
“宴会结束后，哀家已经替皇帝在御花园准备好地方，让你们畅谈一晚！”
霍萧不由自主的又瞥向沈落，太后说的畅谈一晚估计没那么简单，可他总归得做做样子给人看。
太后见人视线又扫了过去，气息不平，大庭广众之下，他居然不顾使臣，频频看人，不过是半月没腻乎而已！
她递了个眼神给身边宫女，宫女心领神会下去请沈落过去。
沈落正低着头，默默算着路线跟时间，现在宴会摆的地方是辉明大殿，出门左转，再直走，过一回廊，就能到他们准备的地方，她换个衣服，约摸两柱香，她至少得提前两个节目以上才能赶上。
“世子，太后有请。”
沈落起身跟上，心脏跳个不停，她还从来没这么赶过，走了一半，她突然想起来，她没把梳头的时间算上！
“听闻宁世子跟漠北郡王有赌约。”
沈落手心冒汗，纠结着她要不要再早点离开？
“回太后，却有其事。”
“世子代表的可是我朝门面，要是输了，输的可是我昱国颜面！”
沈落心头又咯噔了下，她这意思，她要是输了，她要拿她问罪？
“母后！”霍萧眉头微皱，视线又扫向好几天不曾看见的人，人今日似乎格外心不在焉。
“当然，如果赢了，明日哀家自会有赏。”太后一手丹蔻轻点桌面，一旁嬷嬷心领神会的嘴角微微一勾，看到自己一手栽培的舞姬爬了皇上得床，这礼，估计的确够大。
沈落不解的眉头微微一皱，什么叫明日赏？这种赏赐不是该当天就给了的吗？
“臣谢太后恩典。”再困惑，她也依旧谢恩。
“好了，下去吧。”
“是。”
“皇帝，人下去了。”太后视线不咸不淡扫了眼，“蒙郡王跟你朝夕相处这么多天，也没见你多看人两眼。”
霍萧视线不由自主的扫了下蒙仁，高大身躯坐在矮桌前，恰好抬头看了他一眼，霍萧一个激灵，赶忙看向沈落，洗洗眼。
太后：“……”
开场的舞，是苏琳主导的，婀娜美人，一身粉衣，如出水芙蓉，沈落看了眼，比之当时来万越坊的时候，多添了丝妩媚。
“不可多得的美人啊。”旁边声音响着，沈落回神低头继续算自己怎么跑才最快。
“传闻世子生性风流，怎么，没兴趣？”一旁人点名道。
沈落这才抬头，看着旁边的人一脸茫然，看这座位应该是皇家的人。
霍元州见人一脸呆相，嘴角勾了下，难怪把龙椅上那个勾的三魂不见七魄，纯净美玉，总是能惹人遐想的。
“王爷！”聂穆眉头一皱，不满的重重放下手中酒杯，这一个真正的荤素不忌，可被盯上的当事人还一片懵懂！
沈落又扭了个头，惊了下，她旁边坐着的原来是聂穆？
“世子，你别告诉本王，我们坐这那么久了，你都不知道旁边坐的是谁？”霍元州笑着。
沈落尴尬笑了笑，拿起酒杯就喝了口，当做掩饰。
霍元州继续打量人，皮肤白皙，几缕发丝垂着，挠着那脖子，一张侧脸精致，却透着股女气，他又看向人喉结，从侧面都看不出什么……
这一个，该不会是女的吧？
他正要挪过去看个仔细，一道凌厉视线向他扫来，霍元州顺着视线看去，聂穆正一脸警告的盯着他。
霍元州嘴角笑意更深，这一个不去管自己院内美人出墙，跑来管一世子？他安分坐好，看向龙椅上的霍萧，得，他这一个便宜弟弟也正万分不爽的看着他。
他笑了笑，视线挪向女眷那边，还是去看那陈青比较好，横竖他还没腻味。
陈青视线正盯着坐在一块的聂穆跟沈落，藏在袖里的帕子被她搅了又搅，聂穆已经很久没找她了，甚至连沈茵都没，她能感受到，自从那次欠条的事后，聂穆对无理取闹的沈落忽然上心了很多，那架势与之前气她不顾聂家不同，更像是挽回，那种仿佛真的知道沈落会离开他后的小心翼翼的挽回。
“你在看什么？”沈茵拿起果酒以作掩饰，哪有女眷直勾勾盯着男子那边的？
陈青低声着，这一个是真的一点都不急啊？
“沈姑娘没发现大人去城门那的次数多了吗！”
沈茵垂眸，眸色微凉，当然知道，每日做完公务后，都会去那边一趟，为的不过是偶尔能碰到几次，估计是终于发现自己亏欠沈落太多，也终于知道沈落那是真的打算离聂家远远的，不是简简单单突然闹脾气的在等他服软替她主持公道，急了。
“那又如何？这也不是你丢人的理由！”沈茵轻声呵斥着。
陈青咬了咬，瞪了眼沈茵，顺带埋怨了下那一个怎么还没把人勾到手！
宴会间觥筹交错，聂穆握着酒杯的手紧了紧，视线挪向紧张不已的沈落，犹豫了下，正打算敬酒，人忽然起身，身后太监上前询问：“世子，有何吩咐。”
沈落捂着肚子，额前急的冒汗：“本世子去茅房！”
太监垂首就要带人去茅房，沈落挥了挥手：“不用，我自己去！很快回来！”
说完，沈落飞奔出去，顺着脑中规划了好久的路线，迅速跑着，终于看到给他们准备的屋子，还没来得及松口气。
暗中，一只手突然横插出来，将她拖入角落，甩在墙上。
“我问你！”
沈落揉了揉脑袋，抬头看人，不远处宫灯亮着，几丝微弱光线透进来，勉强视人。
赵中安？
沈落慌了下，打算拔腿就跑，一手又被人突然拽住，紧紧握着。
赵中安死死的捏着人，借着昏暗灯火盯着这张脸，死死的。
沈落咽了咽口水，他不会想泄愤，直接在这解决了她吧？
沈落立马上嘴就要那只手，期待这位文官能痛下，放手，只要他一放手，她就立马跑！
赵中安一动不动，只是望着那张脸，沈落咬了半天，见人不为所动，咬不下去了，微微抬头，握着自己的那只手突然松了，人无力着：“你，走吧……”
沈落不明所以的看着顺着墙壁缓缓滑落的人，姣好得脸上神思缥缈，划过几丝痛楚。
“确定？”把她拽过来就是为了让她咬两口？
“不想我揭露你秘密，回头给我跳支舞，我记得叫霜飞。”赵中安抬头望着天空，昔日亭台楼阁，那身红衣……
沈落脚步微停，外面宫人忙碌着，身后一片清冷，她薄唇微启：“不会。她没教过。”
“怎么可能！”赵中安猛的看向人，他去查了下宁洛舟，发现那宁王府流出的画像太刻意，这才顺便发现宁王府曾救过一落水女子。
这一个应该是她女儿才对，怎么可能不会！
沈落视线微凉：“她说，有支舞，只能她跳，也只能为了那个人而跳。”说完，急步离开，她不怎么想管后头那人，也不想知道，他当初的自尊心到底有多贵，更不想知道自己刚刚那一句到底给了人多大冲击，他终身未娶，可她娘也死撑了那么多年，最终终于承受不住，还没撑到她出嫁，就选择将她扔进沈家就死了。
赵中安背靠着墙，浑身血液仿佛此刻倒流，大脑一片空白，就这么席地而坐，只为他一人而跳，可她当初不是这么说的……
她说，看在你穷到只能给茶钱的份上，给你跳支正在排练的。
沈落靠近他们的屋子，赵黎几个一个个的丰神俊朗，四处张望：“那秦姑娘跑哪去了？”
“世子说，人晚点到。”
“可再不到会不会晚了？”
沈落一个闪身进了隔壁屋子，开始换衣服，外面有宫女开始来催促，沈落梳好发髻，拿了个面具带上就开门。
不远处，异族的乐声响起。

第71章 备用
霍萧坐在上首, 几个露着小蛮腰的舞姬笑容灿烂, 浑身铃铛作响，漠北的舞比起他们的, 多了丝明媚，可以说是一个如夏天火烈骄阳，一个如春日婉约，他看向底下一帮眼睛瞪的老大的大臣，一手扶额, 食色.性也, 他突然拿不准沈落那边会如何，他记得当初万越坊看过的那女子跳的舞, 更多的是那种如巾帼不让须眉的壮烈。
一群老家伙没准会直接被漠北的勾走, 毕竟一个见过这一回，下回不知道什么时候有，另一个难见花点钱还是有的。
蒙仁举起酒杯，对着霍萧嘴角咧开，还是合不拢嘴的那种，就差后头来条尾巴，兴奋摇一摇。
霍萧：“……”
他看向沈落的位置，嘴巴微抿，去茅房的时间是不是久了点？
蒙仁扭头又对着巫缦开始得意着：“殿下，你说，这家伙有什么好？去了茅房，到现在都还没回, 肯定是怕了，现在躲在哪个角落抹眼泪，你说胆子小成这样，是不是有辱男儿本色！”
巫缦：“……”
她回头一定先打死宁洛舟，她努力挽回自己尊严：“没准只是肠胃不好。”
蒙仁一听两眼亮晶晶的，小声着，兴奋着：“你说，他会不会是肾虚！”
巫缦一口酒差点喷出来。
“殿下，我跟你说，去了茅房这么久，很有可能是尿不尽！”蒙仁毫不遗余力的抹黑人，“这种人，一看先天不足，将来一定不能给女子幸福！”
巫缦手抖了，忍着一旁异样光芒，默默挪远了点，还好，一众人都被舞姬吸引，没人理会旁边这个越说越大声的。
一舞即将完毕，一个个大臣魂还没回来，一舞姬直接对着最近的一老臣眼睛一眨，那大臣鼻血直接喷涌。
霍萧：“……”
她好像有点危险？
不久漠北的舞结束，舞姬缓缓退下，热烈乐声停止，四周显得尤为安静，一众老臣却依旧热血沸腾，拿着酒杯喝着，脸颊还洋溢着兴奋。
听闻下面的会是万越坊的，万越坊虽京中出名，可大半人已经从一开始的期待，到现在有没有无所谓了，他们更想人漠北的出来再跳一支。
漠北舞姬跳的不一定如人家好，可人家能把人魂勾的找不着北，□□势上就先输了半截。
一群人抱着边回味漠北妩媚又火热的舞姬，一边欣赏下贵的离谱的万越坊的打算。
四周又暗了下去，一众人也知道，一般出色的舞蹈都会来这么一出，欲扬先抑吗，他们喝着酒，无所谓着，还在议论着人漠北舞姬的小蛮腰，忽然惊天鼓声伴着号角声响起，直冲破一阵喧嚣。
满殿酒杯晃荡，酒水四溅，一众大臣就算血沸不起来，心脏先跟着鼓声剧烈跳动，面面相觑，总算从上一场舞中彻底回神。
四周亮起，一众白衣束发学子在惊天鼓声中整整齐齐朝着上座帝王行礼，鼓声停，学子洪亮，富有朝气的声音响起。
“学生等恭贺皇上洪福齐天，福寿安康。”
话音落，齐刷刷的一张张小脸绷紧，随着密集鼓声再次响起，庄严挥剑，剑光凌厉，闪的一众大臣血头一次以这种形式沸了，无关风月，就这么沸腾了。
你妩媚火辣的舞，比得上人家国情怀？
你动人舞姬，比得上未来国之栋梁放下身段，报效国家的赤子之心？
更别提……这是好多大臣自家小崽子。
看看自家崽子们，一身白衣飘飘，不染尘埃，穿的规规矩矩，比人漠北舞姬却好看了不知道多少倍，简直玉树临风！再加上手中长剑执握，有多添了几分凌厉，一个个表情肃穆，如上阵杀敌，英勇将领！
是人漠北舞姬比得了的？
武将在欣慰着，血真正沸起，他们以别样的方式重回战场，血液翻滚，兵器交错着，久居京中的文官，忽然也有了投笔从戎的冲动。
一只大鼓上，红衣女子悄然现身，一身轻软纱衣随风飘着，长剑执立，脸覆鬼面面具，虽甚是骇人，可配着人柔软却带着刚烈的身姿，柔与刚的完美配合，徒添壮烈感，红衣翻飞，向是在诉说战事猛烈。
一纤弱女子，本该被英雄男儿护在身后，却在那奋力拼搏，风雨交加，一朵柔弱鲜花顽强立着，抵抗风雨。
一众人呆了。
霍萧傻了般的看着人，慢慢站起，那身姿……怎么这么像那个掉茅房还没爬回来的？
太后看着霍萧的反应，悬着的一颗心总算落下，还好，貌似还是喜欢正常女子的，视线跟一旁嬷嬷对上，嬷嬷趴下低声说了什么，太后满意了，趁人不注意，轻声着：“多加点量。”
“是。”
一舞毕，鼓声停，一群人久久不能回神，霍萧心头猛跳个不停，一手拿起旁边得酒喝下，压一压。
巫缦惊了下，默默对着一旁瞠目结舌的道：“人家可能只是给你留点面子。”
蒙仁委屈着，低着头，咬着桌上果子。
聂穆怔怔的望着台上的人，鲜活，决绝，回头看向龙椅上略微失态的霍萧，握着酒杯额的手紧了紧。
沈茵看了眼聂穆方向，心头酸了下，顺带刺着一旁手抖个不停地：“白玉蒙尘，依旧是白玉，曾有人费尽心机把人藏着掩着，可有什么用？正主出现，路边杂草，怎与争锋？”
陈青盯着台上那抹身影，一口银牙差点咬碎。
沈落带着一众兴奋的小脸通红的国子监崽子们回了给他们备的屋子，拔腿就回隔壁换回衣服，再拔腿跑回宴会地，底下已经一片祝贺声。
沈落凑到蒙仁那桌，倒着酒，掐着嗓音，“心酸”着：“唉，他们没表现好。”
巫缦：“……”
蒙仁口里果子咬的咯嘣响，沈落欢快着也拿起一个，一块嘎嘣着。
“蒙郡王，你说我回去怎么收拾那帮偷懒的呢？”沈落得意着。
蒙仁咬的越发想宰人，上头霍萧一手扶额，她到底知不知道低调二字怎么写！
“唉，蒙郡王，虽然他们表现的不如意，可看在场表情，本世子还是小胜一筹，实在惭愧。”某人一副小人得志，就差昭告天下，她一不小心赢了。
蒙仁吃完果子，一旁太监立马上前给人擦手，沈落还在嘎嘣嘎嘣着，忽然一旁杀气传来，沈落抖了下，浓眉大眼满满火气，她咽了咽口水。
“蒙……蒙仁？”
“本郡王在漠北。”
“嗯？”
“是出了名的不守信用！”
沈落双眸大睁，撒腿就跑回自己的位置，心脏跳个不停。
霍萧扶额，递了个眼神给严辞，严辞走过去：“世子，皇上让奴才提醒您，别忘了借他舞姬一用！”
沈落看着蒙仁杀气腾腾的眼神，痛快的点了点头，不就是帮霍萧应付下太后吗？
宴会结束，各使臣离宫，太后率先起身要回宫，对着霍萧：“皇上上次说喜欢人家舞姬，今晚难得人进宫，不会轻易让人离宫吧？”
霍萧：“自然，严辞，传……”
霍萧卡住了，他发现他不知道人叫什么！
太后脸色瞬间变了，连人叫什么都不知道，还好意思跟她说喜欢人家？
“皇帝！哀家的人可会随时伺候着！”说完，太后气的心肝疼的走了。
霍萧按了按额头，扭头去看向因着蒙仁视线而挪到自己身边的人。
她，不去换衣服？
他没看错的话，刚刚台上跳舞的，是她本人吧？
霍萧：“朕要的人呢？”
太后肯定会派人偷偷跟着的！
沈落看着蒙仁像个小媳妇般跟着巫缦离开后，微微松了口气。
“臣立刻去叫人。”
霍萧嘴角勾着，他半个月没好好见人，至少今晚可以让眼睛舒服下。
沈落走回他们的屋子，一群头次上台的国子监学子们，心情激动，还久久不能平静。
“世子，晚上一块去赵黎家不醉不归吗？”
一众人看着他，他们其实还想叫上那秦姑娘，原本舞姬没什么男女大防这回事，像来是陪着主人一块喝，可经过最近一块训练，他们不自觉的考虑起人名声问题，从心底开始敬重人，也就不叫了。
沈落点了点头，摸了摸下巴：“走！不过，等我会。”
人悠悠哉哉迈进隔壁屋子，她，沈落是会坐以待毙的人吗？
不，不是。
早在霍萧问她要人前，她就想好了，舞，她跳，跳完，她随便塞个跟她身形相似的姑娘在这等着就好。
谁规定的红衣的一定是她本人啊！
反正没人见过秦落真容，她说她是，谁能反驳？
沈落乐滋滋的打开房门，懵了，人呢？
“月儿？”
她四处找了圈，只在地上找到根遗落发钗，以及桌上明显有问题的酒！
门外，常来过来：“世子，皇上让奴才带你们过去。”
沈落：“……”
可她人没了，她咬了咬牙，只能待会再回来找！
“等会！”
半个时辰后，沈落领着人，乐滋滋的到了霍萧面前，眼睛微亮：“皇上，人到了！”
虽然她原来准备的那姑娘不见了，可不妨碍她有备用的！还好她心思缜密！
霍萧：“……”
霍萧扭头再看向湖边跳舞的，沈落连着那姑娘扭过头去，四周安静了片刻，一股尴尬的氛围开始弥漫。
湖边跳舞的那个身体僵硬了那么一瞬，继续顽强跳着。
霍萧一手轻点桌面，阴森眼神直盯某个现在额头直冒虚汗的：“给朕一个解释？”
沈落仰头，无辜着：“皇上，孪生，听过吗？”
“朕给你个半时辰！把人带到朕面前！”
沈落打了个哆嗦，赶忙连滚带爬的拉着湖边那个顽强跳舞的，以及身边这个快要吓哭的一块跑。
薄纱覆面的苏琳：“！！！”
沈落一手一个拉着急走在幽静小路上，心口疼着，她没事弄什么备选啊！
“我说月啊，你既然早来了，怎么不支一声！害得爷以为你丢了，立马把灵灵牵出来！”
苏琳：“……”
灵灵直接哽咽了，埋怨着：“就是！你既然早来了，为什么不留个信！”
“爷，皇上会不会治罪？”
被埋怨的苏琳大脑一片空白。
她不是特地让那几个装成太监的侍卫把人迷晕抗走了吗？
她自己再换上那姑娘的衣服！
为什么又冒出来一个？
“啧？在这？”蒙仁堵住前方幽静小路，沈落抖了下，一左一右两美人不明所以。
沈落左右两边看了看，心疼道：“乖，爷回去给你们加钱！”
零零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眨着，苏琳回过神，满头雾水，忽然间的，两人只觉得背后一大大力传来，两人同时向前踉跄了几步，恰好堵住蒙仁的路。
沈落拔腿就跑。
零零：“……”
她想换主子了。
苏琳跳舞跳的有点久，那药效越来越浓重，再那么一撞，浑身开始虚软。
蒙仁看着身前两个弱不禁风的女子，被人的无耻程度刷新了三观。
“他还算个男人吗！”惊天吼声震醒小道两旁鸟儿，瞬间鸟儿翻飞，热闹非凡。
零零被吓到了，“哇”的一声，哭了。
蒙仁：“……”
苏琳觉得不太好，她得赶紧离开，软着身子就要跑。
蒙仁两边看了看认出衣服来，可他分不出哪个是哪个，再看着前面跑没影的，咬了咬牙，一左一右，扛起走人。
“摇钱树，他肯定会主动过来要的！”
沈落跑了会，躲进一树后，等着蒙仁追过来，等啊等的。
沈落：“……”
他不会那么没风度，为难两弱女子吧？
沈落小心翼翼的走出，沿着原路返回，就见原路当中多了块硕大岩石，刻着：“想要摇钱树，明天正午，亲自来换！放心，明天正午前，保证好吃好喝对待着！我蒙仁向来怜香惜玉。”
沈落：“！！！”
他好歹给她留一个下来啊！！！
沈落抖着腿扭头看向霍萧的方向，所以……她要亲自上？
宫内某一偏僻宫殿，两“太监”守着人，嘴角勾着，人在这了，这回总没人破坏计划了吧？
另两“太监”从门内走出：“记得看好，我们回去给娘娘守门！务必让她这回睡了霍萧！”
作者有话要说：推个预收文《我好像忘了什么》
庄絮版：满朝皆知，裴易嚣张跋扈，肆意妄为，这世上就没有他气不死的人，直到有一天，他落水，然后变身软萌小裴裴……
可小裴裴每天都觉得自己不对劲，比如，“他”觉得自己的身体多了点东西，又比如，“他”好像更喜欢轻软纱裙，再比如，“他”觉得那个传闻中的死敌挺好看的？
真裴易捂着心肝，唇齿发颤，发着来自灵魂的呐喊声，别对那身体下刀子，别穿裙子，别用那种眼神看姓林的！你看看我！看看我！
裴易版：
“小桃，你觉得你家小姐是个什么的人？”
小桃一脸骄傲：“端庄贤淑，蕙质兰心，温柔体贴，娴静婉约，温良谦厚……”
裴易翻开手中所谓“女戒”，嘴角抽了下，她，确定？
哪家大家闺秀会玩偷天换日，把女戒内容换成这种不入流的东西！！！！！

第72章 太后满意了
聂家马车在宫门外等候, 聂老夫人嘀咕着哪家千金什么眼高于顶, 沈茵陈青默默跟着，不说话, 两人都知道她有意给聂穆重新找个正妻回来。
可……
两人默默看了眼聂老夫人，真正眼高于顶的是她自己，新贵她嫌人家没底蕴，不想要，可真正有底蕴的世家大族, 即使成没落之相, 也绝不会让自家姑娘有她这么一个不明事理的婆婆。
这倒是两人唯一相互认同的一点，所以, 也一点不担心聂穆会又娶一正妻回来, 到头来，正妻之位还是在她们两人之间。
两人抬头看向走在前面的聂穆。
聂穆今晚喝的有点多，头晕着，他不是没看过沈落跳舞，清新脱俗的，妩媚多姿的，甚至是壮烈的，他都偶尔在路过人院子的时候看过。
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人能跳出股将领的血性，那一刹那，他突然觉得沈落离他真的越来越远。
他一直以为她是在闹着别扭，发着小姐脾气, 如每一个后宅女子般，受了委屈，使劲手段逼着他替她做主，发落了陈青跟沈茵。
他气过她不明事理，为了这点小事，拖聂家入险境，搅得家宅不宁，甚至怀疑过，曾经乖巧听话是装的，那水也是她自己跳的。
可从那次吓坏人后，他才发现她可能是真的早就厌弃聂家入骨，离了聂家，她可以活的更出色，更多彩……
他走在宫道上，心头堵着，对着领路太监道：“先送她们出宫，本官去趟茅房。”
“聂大人。”一小太监就打算跟上去给人照明，聂穆挥了挥手让人下去，他沿着宫路直直往回走，他自己也不知道要去哪，满脑子都是那抹肆意的身影。
蒙仁抗着灵灵跟苏琳，跟着对面巡逻侍卫大眼瞪小眼。
侍卫：“……”
蒙仁抗着人，退了退，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纯然望着人：“皇上赐的，信吗？”
侍卫：“……”
月黑风高，使臣孤身一人抗着两女子，其中一个还哭哭啼啼。
蒙仁拔腿就跑，侍卫立马追过去，宫内东拐西拐，直接引出大批侍卫。
蒙仁抗着两人不知道到哪了，躲在假山后，心脏被吓的跳个不停：“还好我跑的快！”
他低头，看向左右两个，一个已经直接吓傻，一个两手搭在他胸前……乱摸？
“喂！你做什么！”蒙仁一把丢开苏琳，一手扯过一侧灵灵袖子，抖着粗大的手，略微哽咽擦着自己被亵渎的胸口。
他的清白啊！
苏琳软着身子就要爬起来，一双眼泛着春水粼粼，蒙仁捂了捂胸口，下意识的退两步：“我……我……是有主的！”
苏琳起身，一手扯着自己的领口，一边慢慢走出，蒙仁心头慌了：“我……你……你不能觊觎我的！”说完，扛起一旁目瞪口呆的灵灵就跑，一个，也应该够了！
他就说，姓宁的怎么这么粗心大意，留了两手无缚鸡之力的摇钱树给他！
原来，他打的这主意！
派人来毁他清白！
“你们世子太不是人了！”蒙仁吼着！
灵灵：“……”
刚刚眼瞎了，对吧？那面纱掉落得瞬间，她看到的人怎么不像月儿？
苏琳浑身泛着热，摇摇晃晃的走出，她知道药效发作了，宫里的东西，不像外面的那么简单粗暴，它更多的是催.情，保留着理智，只会扩大内心渴望。
她得赶紧走，还没走几步，忽然身后多了只手一把将她重新拉入假山，扑鼻酒气传来，灼热吻落下，外面侍卫被蒙仁闹的四处搜寻，假山内，直接一片春意盎然。
霍萧凉亭下继续喝酒，心肝有点疼，那混账东西，胆子最近是不是越来越大了？
要不是哪个环节出错了，直接撞上，她是不是能厚着脸皮的说她带来的红衣女子，就是台上跳舞的那个？
一侧小道上，红衣女子缓缓踱步而来，再下跪叩拜：“民女，秦落见过皇上。”
声音规规矩矩，动作标准着，霍萧扭了个头，连脊背都弯的恰到好处？
“抬起头来！”霍萧一手敲着桌，气不打一出来。
沈落听话抬头，如每个大家闺秀般的，保证端庄，一张鬼面面具大大咧咧露着。
霍萧心脏差点骤停，对着那面具，咬了咬牙：“拿掉！”
沈落：“……”
多好看的面具。
“皇上，民女卑贱，实在不敢用真容辱皇上龙眼，还请皇上……”沈落话还没说完，撑在地面得手忽然被人拽起，脑袋又被另一只手按进人胸膛。
沈落慌了下，伸手推了推，霍萧一手按着那脑袋，一手解着人后头面具的绳子，气呼呼着：“别动！朕一点也不想对着这张面具一晚上！”
他对了蒙仁那张脸整整半个月也够了！
面具“啪嗒”一声掉落，霍萧心头紧张了下，缓缓抬起胸前那张脸，一块厚重，保准你看不到剩下半张脸的面巾出现。
霍萧：“……”
沈落赶忙退了出来，拍了拍自己的脸，调整了下挂在耳后的绳子，还好，她弄了个双重保障！
霍萧幽幽眼神看着那双熟悉的眼睛，她当他认不出来？
沈落抖了下，默默又退了步，假的吧？
她怎么觉得脸上这层厚厚的面巾是装饰？
他这一股想宰了她的视线到底怎么回事！
“皇……皇上？”
霍萧郁闷的重新坐下，一手点了点桌子：“陪朕吃会，喝会，看会风景。”
严辞立马上前给沈落倒好酒，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这姑娘浑身上下散发着“宁洛舟”那股欠揍的味道，还真不愧是他的人。
“民女遵旨。”沈落乖乖拿起酒喝着，顺便四处打量着，灯笼就来了那么几盏，所以，旁边这一个应该看不出来的，对吧？
霍萧喝了半天的酒，有点热，不久，几个宫女上来，又给上了几盘点心，旁边那个没心没肺的，从一开始的慢条斯理，小心捏起，到后面自己吃的越来越欢快，两眼直勾勾的盯着不远处漆黑湖面，那湖有他好看？
霍萧心头烦闷着，看着最后一块糕点，眼疾手快的就伸了过去，恰好沈落也伸了过来，两手相触，一个激灵忽然遍体而过，沈落赶忙起身就要告罪，可喝的那点酒忽然上头，脑袋晕乎了下，刚站起的身躯不稳，直直往前倒。
霍萧连忙起身扶住人，怀里温香软玉，还散发着淡淡清香，夜色微凉，他一手捧着那张脸，四周灯火微暗，隔着厚厚面纱，看着那双乌黑透亮的眼，嘴角勾了下。
沈落那么一撞，双目迷离了下，仰着脑袋，眼前这张脸越发俊逸，勾起的唇角带着股温柔，心头忽然加快跳动，她踮起脚尖，鬼使神差，隔着厚重面巾吻了过去。
霍萧大脑轰的一下，一片空白，温热触感，隔着面巾传来，他垂下眼睑，胸前的那两只白嫩爪子紧紧揪着他的衣服，那团金龙就这么歪曲了，沈落脚尖回地，一双眸子带着茫然，就这么望着，霍萧呼吸忽的急促了下，一手缓缓搂上纤细腰肢，双目痴迷，另一手扯下碍事面巾，低头下去，唇间相触，沈落轻哼了声，一吻从浅尝辄止到渐渐急促，攻城略地的。
夜风起，吹起几缕发丝，唇畔分离，灼热呼吸相互纠缠，带着浓重渴望，霍萧搂着人腰间的手紧了紧，忽然打横抱起人，急步往外走。
严辞懵了，双目睁圆，怎么回事？他赶忙跟了过去，往霍萧怀里一瞟，倒吸一口气，“宁洛舟”？
好了，白菜连点渣都不剩了。
离着凉亭最近的，恰好是沈落曾经重装修过的冷宫，霍萧在岔路脚步微顿，低头看了眼怀里双眸泛着朦胧水雾的，气息微重，调转脚步直接入了冷宫，一脚踹开大门。
将人放在床上，覆身而上，床帐飘落，衣裳尽解，青丝瞬间铺散，重重喘气声杂着娇喘声此起彼伏。
太后宫内，太后慢悠悠的喝着茶：“如何？”
嬷嬷上前，趴下，嘴角忍不住笑着：“酒里跟糕点里都加了不少，这种东西虽不会让人神智混乱，可很快就会情动，等第二天彻底清醒，皇上也只会觉得今晚他是真的看上人舞姬了才宠幸的。”
“绝对不会破坏您与皇上的母子情分。”
“皇帝宠了？”太后微微松气。
“是，听来报的宫女说，她们撤走的时候，皇上还在可劲的折腾人，动静略微大了点，可见，喜欢的紧。”
太后彻底松了口气，揉了揉胸口：“还好，皇帝还是对女子有感觉的。”
否则那东西很有可能会失效。
“这是自然，听说连寝殿都来不及回去，直接抱着人去了最近的冷宫，就给办了，奴婢可从未见过皇上如此急切的模样。”
太后满意了，嘴角勾着：“宁洛舟呢？赶紧把人找到，等皇帝完事后，再领人过去。”
说到这个，嬷嬷脸色微变：“宁世子好像突然失踪了？满宫都找不到人，听国子监的说，本来约好一块去喝酒的，可转眼人就不见了。”
“赶紧找！”
“是！”
等到，夜深人静，四周漆黑，霍萧低头捏了捏一侧熟睡过去人的脸，嘴角勾着，满满疲惫的人立马低声轻呜了下，他赶忙松开那脸，再一手心疼的揉了揉，人不小心被他折腾狠了，估计明天等人醒过来，那小脸要黑了。
霍萧低头埋在人脖子间，笑了下，再蜻蜓点水般的往朱唇一落，两手紧紧抱了下人，相拥而眠。

第73章 还
清晨太阳初升, 霍萧迷糊醒来，手下意识的四处捞捞, 他打算把人捞回来，捞了半天没捞到, 他猛然坐起, 四处张望，只见门边, 有个急切推门，可好像推不动门？
霍萧不解, 捞起地上一件衣服走过去：“怎么了？”
正在慌张推门的人，听到声音打了个颤，白皙的手紧扣在门板上，低垂着脑袋, 小脸惨白, 声音暗哑写：“打……打不开。”
太后的人还没找到“宁洛舟”，自然不会让人离开。
霍萧不解的凑过去，浓烈气息瞬间弥漫，沈落下意识的往旁边退了两步, 脚下一个踉跄，跌坐在地，仰着头, 唇齿微颤。
霍萧看着人惨白的脸色，以及不断轻颤得身躯，推着门的手, 僵了。
昨晚的事，她是不愿意的？
沈落赶忙跪好，头磕着地，单薄身躯止不住的轻颤，身上衣裳微碎，可怜兮兮的挂在人身上。
霍萧忽然入坠冰窖，她衣裳过于轻薄，昨夜解的时候，不慎撕坏不少，霍萧伸着手想要扶起人，伸到半空中，看着人瞬间躲开，手僵了僵缩回，凝视了人半刻，转身回去穿好衣裳。
他再拿起自己外袍走回，人依旧以那个姿势跪着，他抿了抿唇，一言不发的裹在门口无力跪着的人身上，蹲下身，指节打着颤的给人系好，再扶起人，感受到怀里的人身躯颤的更厉害，心头跟被针扎了一样。
昨夜他怎么会没想到，这一个明明怕他龙床怕的要死，怎么会突然想与他鸾凤颠倒？分明是被催了情的。
“对……对不起。”他低声着。
沈落半靠着人，低头不吭声。
他暗哑着声音，尽量温柔：“朕，带你出去。”
霍萧搂着人的手紧了下，奋力抬脚一踹，昨夜就被他踹过的门，今天再这么一踹，直接倒地，扬起一阵尘土。
外面守着的人吓了一跳，连忙下跪，额前冷汗直冒，明眼人都知道，他生气了。
天子一怒，后果不堪设想。
霍萧扶着人，宽大金丝龙纹外袍把人裹的严严实实的，他冷着音：“全送到津刑司那去！”
刚回来的严辞不明所以，可也知道人在发大火，那里对犯事宫人来说可不是好去处。
他视线扫过一群不说话的，总算懂了，一大早的，太后的人为什么莫名其妙的来叫他过去，还派了一堆自己的人守着。
“是。”
“皇上饶命啊！”
一众跪着的宫人求绕声不断，沈落探出头看了眼，一个个的头磕着地，额前血立马出来，大批侍卫进入，拉起人就走，哀嚎声刚出就戛然而止，这是她第一次见他发落人，轻描淡写的，连眉头都不皱下。
拽着人胸前衣服的手忽然渐渐松开，沈落又抖了下，所以，等他面对两难选择的时候，她是不是也会被拖走？
霍萧搂着人的手颤了下，心头酸着，她怕他了。
銮驾出现，霍萧扶着人上去，看到人惨白的脸，忍了忍，没跟着上去，只是细细吩咐着：“送到宫门口，再换辆普通马车，亲自送回国子监。”
“是，皇上。”
銮驾缓缓离开，霍萧站着，自嘲了下。
“皇……皇上？”严辞揪心得看着人。
“严辞，朕一直以为她多少是喜欢朕的……”霍萧负手立着，望着銮驾缓缓离开。
“皇……皇上？”
“所以，一直以来是朕一厢情愿了？”
霍萧一手按上肩膀，昨夜她太痛，一口直接咬在他肩膀上的，他还慌了好久，半天不敢乱动。
那边，太后闻言，心疼了下自己的人：“能弄出来吗？”
嬷嬷摇了摇头：“也不知皇上怎么想的，明明昨夜还跟人闹腾的挺厉害的，今天就去发落了宫人，可要说真生气吧，也不会用銮驾送人离开？”
太后叹了口气：“算了，这样就算找不到宁洛舟，他也该知道皇上跟他的舞姬做了什么。”
“太后，不好了，公主那边出事了！”一宫人忽然进来禀报道。
太后：“嗯？”
“皇……皇上，出事了，苏琳跟聂穆昨夜做了点事，今天一早，被宫人撞破了。”
霍萧正站在宫道上，闻言，眉头一皱：“嗯？”
他们两能做什么？
太后跟霍萧差不多同时到的，霍萧看到苏琳一身衣服，忽然的懂了，这一个打算假冒她，也吃了太后的东西，没在他这得逞，结果碰上了醉酒的聂穆。
霍萧淡淡看了眼一侧太后，太后气的双手发颤，甩了甩袖，怒着：“此事皇帝做主即可，不用过问哀家！”
言下之意，她再也不管苏琳的事了。
说完，太后就带着一众宫人离开。
苏琳闻言，立马从低声啜泣到了嚎啕大哭，跪着就要向太后爬去：“姨母！”
霍萧冷冷瞥了眼人，再看到那身相像的衣服心头揪了下：“带公主下去！”
“是。”
苏琳哭晕了过去，被几个宫人抬了下去。
“聂穆。”霍萧站到窗边，底下跪着人，一言不发，“朕现在没心思替你处理，你自己决定你跟苏琳的事怎么办？决定好了，告诉朕就行。”
一大清早的，被宫人发现两人缠在一处，这事，没法当没发生过。
“聂穆，朕不想降罪于你。”霍萧闭了闭眸，酒后乱来，那也是要负一定责任的，尤其他身在高位。
言下之意，他得娶了苏琳。
聂穆撑在地上的手重重捏了捏：“臣……遵旨。”
国子监
老管家守着，手里正好有封家中寄来的家信，他软糯小孙女正好写了封歪七扭八看不懂的字给他，他心头立马化成一滩水。
大门推开，老管家抬头：“爷，你回来……”
“砰”的一声，沈落双腿一软，半跪在地，身上的金丝龙纹外袍滑落一半。
“爷，你怎……”老管家赶忙过去扶着，眼角瞥到里面破碎衣裳，以及暴露在外的暧昧痕迹。
“这……怎……怎么回事！”
沈落借着人的手支撑起身，沙哑着声音，搂了搂那件外袍，平静着道：“去给我烧点水。”
“这……皇上那个混账东西，怎么可以这么对你！”老管家刷的一下哭了，边哭边小心翼翼的扶着人到床上躺好。
沈落脑中浮现人那张从喜悦腻歪瞬间到惨白的脸，心头痛了下，嘴巴张了张：“不关他事。”
“什么叫不关他事？”老管家给人盖着被褥的手抖了，“难不成是别人弄的？”
沈落晃了下神，昨夜她神智还是清醒的，确定跟她缠绵一夜的是霍萧，也确定昨夜自己好像是自愿的，可……就是不对，他们都不太可能一点酒就控制不住自己，她闭了闭眸：“中太后计了。”
“什么叫中太后计了啊！那是他母后！”老管家抹了抹眼泪，“人把你弄成这样了！你还替人说话！”
沈落头有点疼：“你再大声嚷嚷，就要来人了。”
虽然今天国子监因着霍萧生辰放假，可总归还是有扫洒的存在。
老管家立马闭嘴了，哽咽着去给人弄热水。
沈落泡进热水后，浑身酸楚才得以缓解，闭着眼开始想以后怎么办？
霍萧昨夜刚开荤，今天一早自然还是满面春风的想着她的，可，过了今日呢？等他冷静下来，势必怀疑她身份，再去那么细细一查，查到后他会如何？
他不缺女人的，而江山只有一个。
沈落心头泛着酸，将自己浸在水里，淡淡着：“管家。”
老管家立马凑到屏风边上：“怎么了？”
“你走吧。”
“啊？走哪去？爷，你要什么？”
沈落闭了闭眸：“京城太危险了，你回老家去。”
“什么！”老管家震惊了。
“赶紧走。”
老管家揪心了，那一个占了便宜不说，还打算处置人？怎么可以这么混蛋？
“爷？”
沈落不说话了，只是泡在水里，脑袋昏昏沉沉的。
老管家等了会，觉得不对劲，想过去看看，脚步一顿，差点忘了男女有别，急了下，扭头往外走，扯住一路过修减花草的：“快，去别院找巫缦！”
“啊？”
“啊什么啊，赶紧的啊！”
巫缦很震惊，那一个居然请她过去？
她困惑的赶过去，一到就看到门口有个小老头在抹眼泪。
“殿下，看看我家爷吧。”
巫缦：“怎么了？”
“她被那混账东西欺负了，现在还泡在水里不出来。”
巫缦没听懂，反正过去看看总没错，她绕过屏风，看到人的模样直接倒吸口气。
沈落已经脑袋靠在木桶边缘昏睡过去，水已经冷了，浑身上下的痕迹简直了。
“管家！去别院把本宫漠北大夫带过来！”巫缦咬了咬牙，将人从桶里拽出来，浑身已经开始烧起来，已经烫的可怕，她再晚来一会，这一个恐怕得活活烧死！
不久大夫过来，探了下沈落额头，又把了把脉，才道：“殿下，这姑娘恐怕一直心有郁结，再加上……劳累过度，所以今日直接爆发了，才导致现在烧起来了。”
巫缦小嘴张了下，这么个东西，还能心有郁结？她没把别人气的心有郁结，自己先倒了？
原来……她抬头看了下屋顶，老天爷是长眼的。
大夫开完药下去，沈落缓缓睁眼，巫缦戳了下人脸蛋：“你脑子里在想什么？”
床上的人烧的脸颊通红，双眸直勾勾的盯着床帐，看得巫缦渗得慌：“我只是不知道，不知道他会发现我骗了他后，会做出什么反应。”
江山跟美人，美人危险还骗了他，换做是她，她也知道该选什么，不该选什么。
滚烫泪水，忽然划过眼角。
巫缦叹了口气，放在床上的手捏了捏：“你就没想过清白这回事？你们不是最重这种东西？”
沈落愣了下，没说什么，眼睛沉沉的就要闭上。
巫缦深吸了口气：“明天我们离京，你跟我们一起走。”
老管家一听，立马用力点了点头，之前光顾着气愤，完全忘了后事怎么办！这事说小了，那都是没命的事！
“爷，小人去收拾东西！”
躺在床上的人心头突然钝痛了下，闭着眼，不想再睁开。
宫内
“皇上，她并非宁王府的人，是为宁洛舟所救。”赵中安禀报着，他瞒下了点东西，可有些东西没法瞒。
严辞揪心了，怎么偏偏这时候知道人有问题！昨夜才……
霍萧靠在椅背上，眸中划过丝酸楚，他猜到了她不是宁王府的人，可没想到还有救命之恩在，他以为顶多什么亲人受要挟或者许以重金而已。
所以，她是自愿帮忙的？
霍萧神情忽然落寞了下。
“皇上！守着国子监的人说，巫缦劫了人走了！”
赵中安连着严辞赶忙齐齐看向人，人还靠在椅背上，一动不动的，可放在扶手上的手明显的颤了下。
赵中安：“皇上？”
霍萧一手紧紧捏着扶手，却迟迟不说话。
两人懂了，这样也好，那人留京中最后肯定死路一条，也会伤了这位帝王的心，还不如被带走。
第二日，巫缦的队伍里，巫缦一边扯着蒙仁不让人去欺负马车内的，一边瞄了眼马车，赶来庆贺的使臣几日来会陆陆续续离开，这时候各地城门是最忙的时候，只要说是蒙仁新看上的姑娘，现在正病重即可。
她又回头看了眼皇宫方向，她带走人动静那么大，他迟迟不理会，可见也是不要马车里的那个了。
果然，无情帝王家，自己难以下的决心，就让别人替他决定，这样就显的自己不无情了？
巫缦冷哼一声，看着沿途风景，再看了眼一侧马上哭哭啼啼的灵灵。
“你跟她有完没完？人都这样了，你还绑着人舞姬不放？”
蒙仁扭头看着快哭昏过去的灵灵，挠了挠脑袋：“我也没说把她带走啊，底下人自己出的主意。”
底下的人：“……”
不远处城门，“嗒嗒”马蹄声急促响起，一队御林军直直冲出城门，等守门的跪好，人已经冲了过去。
巫缦忽然手一抬，止住行进队伍，细细听着什么，最后回头看向向他们冲来的那一队人。
为首的人一身金丝龙袍，脸色漆黑，带着狠戾。
“还给朕！”霍萧后悔了，再听到人已经离开别院的时候，彻底后悔了。
巫缦骑着马，不禁退后了两步。
“朕再给你说最后一遍！还回来！”
巫缦被吓到了，人一身的戾气，似乎真的会杀了她。
她看了眼马车内昏迷的人，咬了咬牙：“你明知道她留下来会发生什么！”
霍萧眼膜微垂：“不关你事！”
霍萧下马，一把掀开巫缦，踏进马车，人正躺在侍女怀里，老管家给人擦着汗，他一把夺过人，顺带瞪了眼车里的人。
老管家气到了，他瞪他做什么，把人弄成这样的，不是他自己吗！
霍萧抱着人，手心微颤，抱的紧紧的，送回国子监。
他知道这一个很危险，也知道把她送走，对谁都好，更他知道自己过分了，可……他一手扶上人脸颊，微微发着烫，心有郁结吗？
一吻落在她额头，可他舍不得，又要怎么办？
沈落睡得迷迷糊糊，依稀觉得脸颊旁边多了只手，冰冰凉凉的带着熟悉的味道，脸不自觉的凑了过去。
霍萧一愣，试探着上床靠到人身边，昏睡中的人缠了过来，一手搂上他的腰，头靠上他胸口，刚刚皱着的眉也自动展平，霍萧心头酸了下，双手抱住人，紧紧的。
所以，她还是愿意的，对吧？他可能并没有一厢情愿。
老管家心头揪着，如果没喜欢上，也没这茬事，她是不是就算身份揭穿了也无所谓，到时候聂家被牵连，她也可以拍拍屁股走人，也不用像现在这样……
老管家看了眼床上两人，转身离开，瞪了眼严辞，走人。
严辞：“……”
谁给他的胆子来瞪他的？
作者有话要说：小虐怡情，本文最后小虐点，下章或下下章就甜了

第74章 捞
沈落睡得昏昏沉沉的, 期间总觉得身侧有人躺着，醒来后, 依旧是自己在国子监的寝舍。
沈落茫然的看着四周，一手按着额头：“怎么还在这？”
“皇上把您抢回来了！”老管家郁闷着。
沈落按着额头的手忽然紧了紧, 眼前划过纠缠的那一晚, 暗哑着声音：“他……这是要做什么？”
她离开，不是对谁都好？
“不做什么。”老管家还没说话, 门口忽然传来声音，一身墨蓝色常服, 勾画着人身姿颀长，淡漠矜贵，霍萧一手捧过桌上黑漆漆的药，走到床边, 眼眸淡淡扫了下老管家。
老管家耿直着脖子, 就是坐着不动，他是那种会迫于淫威而背主的？
之前人昏迷就算了，现在都醒了，他还想占便宜？
霍萧眸色微沉, 老管家立马抖索着起身让位置，一侧淡雅松柏味传来，沈落看着递到眼前的药, 垂下眼眸，一动不动。
一手忽然捧上她的脸，沈落还没反应过来, 温热的唇就覆盖而上，浓重药味传过来，她吓的嘴巴微张，苦涩的药立即渡入她口中。
沈落：“！！！”
霍萧一口喂完，擦了擦人唇角：“不用怀疑，这段时间朕就是这么喂的。”
沈落猛的抬眸，唇齿微颤，所以，她昏迷了几天？喝了多少次药？
“顺带说下，前几天大晚上的，某人扯着朕衣服不让朕走。”
沈落见鬼般的望着人，假的吧？
“朕向来疼你，也只好陪你睡了。”说完，某人又喝了口药，对着还有点惨白的唇凑了过去，硬生生的将药喂了进去，喂完，顺带按着人后脑勺，继续唇齿纠缠了会，直吻的人快要断气。
沈落猛的推开人，霍萧气息微喘，灼灼目光盯着那张惊慌失措的脸，一吻又落在人额头，递上那碗撒了不少的药，轻声着：“乖乖喝药，不然朕不介意一直这么喂。”
沈落僵了下，唇间还发着麻。
霍萧又揉了揉那脑袋，垂下眼眸，盯着被他弄得总算红润了点的唇：“就是这么喂多了，朕不能保证喂完不做点别的什么。”
“毕竟前两天你昏迷着，朕就算吻你吻到想做点什么，也不好做，站在你醒了，朕顾忌也少了点。”
沈落小嘴微张，以前这么蛮横的吗？
红润的唇上还沾着药渍，霍萧见状，就要继续喝口药然后给人喂过去，手中药碗忽然被人一把抢过去。
霍萧：“……”
他以为她刚刚是在等他继续喂，只是不好意思说。
沈落一饮而尽，颤着唇齿，药碗递给一旁红着老脸的管家，自己埋头就躺下，不想看到人，心头跳着，这一个疯了吗？
是还不知道她什么身份？
一旁传来衣料摩擦的声音沈落不解回头，深蓝衣裳正好落下，霍萧正捏着自己中衣，犹豫着要不要连这个也脱了。
某人：“别怕，朕陪你睡。”
说完，霍萧觉得自己还是得矜持下，弯身推着占了大半床的人到了里侧，自己掀开被褥躺了下去。
“朕知道你刚睡醒，估计现在不想睡。”
沈落懵着，什么叫她不想睡？
腰间横生一只手，一把将她搂了过去，撞到坚实的胸膛。
“但你现在身子还不好，不宜动的太剧烈，不过没事，不用急，等你身体好些，再做也不迟。”
“皇上，你明知道……”沈落唇齿颤了颤，她到底急什么了？
霍萧搂着纤细的腰，几日下来，又消瘦了不少，他头埋在人脖间，收起玩笑的神色：“朕知道，朕也知道你在怕什么”
沈落眼眸微垂，声音带着点暗哑：“那你还……”
霍萧掰过人，一手扶上那张脸，低头凑过去，温热唇畔擦过她的，低声着：“朕既然想要你，自然会解决好一切。”
沈落咬了咬唇，不说话，眸色暗淡了下，任由灼热气息喷在她鼻尖，霍萧见状，心头堵了下，直接轻咬下去，慢慢碾着，沈落猛的回神，伸手推了推反被搂的更紧。
老管家挪到门口，幽幽瞥了眼门口守着的严辞：“爷身体还没好呢。”
霍萧：“……”
接下来几日，沈落能下床了，霍萧依旧天天凑过来，前两日，直接搬着奏折占了她的桌子。
国子监的一帮学子，倒是开心了，时不时的来沈落门前晃荡两下，送送吃的。
又过了几天。
“爷，皇上会不会……”老管家蹲在门口，望着落日，接连几天了，昏迷的时候伺候人喝粥喝药，虽然有点占便宜的嫌疑，可，人家是皇帝啊，现在又天天过来，一日三餐不落的盯着人喝药吃饭。
虽然，总觉得那一个看到他家爷自己乖乖吃饭喝药眼神有点幽怨，可，明显觉得人不在乎她欺君了。
当然，如果大晚上的不留宿就更好，他总怕那个兽性大发不顾人身体，把人要了。
老管家叹了口气，此时此刻，他才意识到，那个是皇帝，掌握生杀大权，他想要什么，也不是他们能阻止的，巫缦都被灰溜溜的赶回漠北了，何况他们？
“爷，你说，皇上要强行睡您，小人到底要不要帮你们关门？”
沈落：“……”
沈落垂下眼眸：“可这两天不是没来吗？”
老管家固执扭头：“万一是有什么事耽搁了呢？”
沈落笑了下，不说话，这两日，国子监的教习课停了大半，不少学子忽然被要求立即回家，恐怕出了什么大事，而能让天子门生不动声色回家，出的还可能是天下之主是否易位的大事。
忽然的，赵黎急急忙忙奔过来，一把绕过门口老管家：“世子，不好了……”
他话还没说完，紧密又训练有素的脚步声响起，兵器出鞘的声音响着。
老管家嘴巴张了张，扭头看向桌边嘴角凄然勾了下的人。
“奉……”聂穆一脚踏入，看到人孱弱身躯，脸色苍白，多日不见，消瘦的可怕，越发称的那双眼睛分外大，他嘴巴张了张，撇过头去，才咬牙，道：“奉皇上之命，捉拿逆贼党羽。”
老管家惊的爬起来：“什么叫逆贼党羽？”
聂穆又看了眼人，沈落正淡然起身，仿佛意料之中。
“前方来报，宁洛舟已于北部汤怀郡起兵造反。”
一旁冲过来的赵黎傻眼了，什么意思？
人不在这吗？
还是说……
他震惊的看向安安静静，完全不反抗的人，这一个，是假的？
沈落起身，面无表情，他不介意，只是因为事实没有血淋淋的被摆到他面前，或者就算他不介意，满朝文武百官也会逼着他介意。
宫内
霍萧站在高墙之上，一旁严辞小心翼翼的给人披上披风。
“皇上，聂大人已抓到人，已关入大理寺。”身后一官员一派忠贞模样道。
霍萧一手捏着披风紧了紧：“确定在汤怀起兵的人是宁洛舟本人？”
罗兆宗不解着：“皇上何意？”
霍萧垂下眼眸，淡淡：“朕只是觉得太巧了，巧到那一个仿佛知道京中发生何事，让朕觉得宁洛舟可能还在京中布局。”
“皇上是不信在汤怀的是宁洛舟，还是不愿国子监那个被处死？”罗兆宗眼眸微深，“皇上您近日跟那位同吃同住，京中已有不少流言，皇上如若此时还偏袒那个假冒世子的，恐人心不稳。”
“再者，如果不是这一个在京中混淆视线，也不至于没人发现那逆贼在汤怀造反。皇上觉得宁洛舟对京中了若指掌，很有可能是假世子传的消息！”
“还请皇上尽快定夺，处置假世子。”几个官员齐声着。
霍萧眺望远方，一手点在栏杆上，忽然道：“朕记得罗爱卿家有个女儿年纪不小了，对吧？还国色天香。”
罗兆宗愣了下：“是，不过，小女琐事与国家大事相比，不值一提。”
霍萧转身，居高临下俯视着垂首的人：“怎么不是国家大事？朕打算立后了。”
“什……什么？可皇上现在不是立后的时机，宁洛舟叛变，理当先平复叛乱。”罗兆宗震惊着，几个官员也是一副被吓到的模样。
霍萧一手按在罗兆宗肩头：“无妨。可以先选秀，平定叛乱之日，就是朕立后之时。朕倒是对罗大人家的千金很感兴趣。”
“严辞，传朕旨意，四品以上官员，家中未出嫁定亲女儿，皆入宫为秀女。”
严辞：“是。”
霍萧下了阁楼，几个官员立马凑到罗兆宗身边：“皇上什么意思？以前怎么催都不管用，偏挑这个时间选秀？”
罗兆宗看向大理寺方向：“他这是在示弱，想让我们留那小子一命。”
家家忙着选秀，谁有空去大理寺折腾一废子？
“啊？”几人想了想，也明白了，有人叹了口气，“唉，皇上怎么就看上一男子了呢？”
“所以，咱们闺女要不要送啊？”
皇上喜欢男子，真把女儿送入宫，岂不是毁自家闺女一生？没准还会因假世子的事被迁怒。
罗兆宗淡淡瞥了眼说话那官员：“没听到他说什么吗？四品以上官员女儿皆入宫为秀女，言下之意，就算你家女儿刚落地，也得送进来！”
“啥？我小女儿中午刚落地！”一官员惊恐着。
几人：“……”
那还……真巧？
作者有话要说：小霍霍：该把媳妇捞出来了

第75章 龙床
罗兆宗来看了眼人, 人乖乖趴着，披头散发的, 一动不动。
“你如果不肖想不该肖想得人，或许就不会落此下场。”
朝红一品大员官服晃入眼角, 沈落抬了抬眸, 又闭上。
“我们好像不熟？”
罗兆宗眼眸微眯：“皇上已下旨选秀。”
沈落指尖微颤了下，嘴角无奈一勾：“这位大人, 要不是您年纪已经够当小人爹了，我都要以为您喜欢霍萧, 现在来收拾情敌。”
罗兆宗气得甩了甩袖：“牙尖嘴利！就算现在选秀，没什么人来关注你，也不代表你能好过到哪里去！”
沈落翻了个身，睡觉, 不想理这一个莫名其妙的, 突然灵光一闪：“你该不会有什么妹妹女儿孙女喜欢皇上吧？”
罗兆宗眼眸微沉，带着寒光：“你已经没有必要知道了，我也不会让她为了你这么一个东西伤神。”
他那女儿心思过于纯然，要的又是霍萧的心, 一旦知道霍萧是为了保他才选秀，必定伤神。
沈落翻了个神，讥笑着：“您替您家那位抱不平, 却不对我这个阶下囚下手，该不是动了我，会影响您家的进宫伴驾吧？”
罗兆宗藏在袖中的手狠狠一捏, 转身就要走，身后人不咸不淡的声音响起：“世子知道您打算这么欺负我吗？”
罗兆宗猛的回头，眼神带着凌厉：“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沈落不说话了，前世她困在聂府，只知道宁洛舟这事后，又有不少前朝官员被斩，她现在就这么一试，结果这位就这么自己冒出来了。
沈落叹了口气，估计自己在这位大人走后，日子不好过，没准还等不到提审的时候，不过，脑中浮现那张脸来，沈落晃了个神，她在牢中出事，也算给他点提示吧？
至少不欠人太多。
沈落躺着，狱卒果不其然的不搭理她了，连基本的水跟食物都不送了。
两天后，沈落快不行了，缩在一角，等待发落，长发披散，她整两天没沐浴了，脏兮兮的，她对于自己这时候还能想着洗澡也是震惊，估计是不想死后看到霍萧捏着鼻子来对着她的尸体摇头。
只有快死的时候，她才敢明目张胆去想下那个人，至少两辈子加起来，这是唯一一个不管她做什么，最后只会一味纵容的。
虽然这是顶着宁洛舟的名头才得来的。
而梦也估计可以醒了，不是宁洛舟，不是身份尊贵的世子爷，也不是有着利用价值的前朝独苗，只是区区沈落一个，一个无足轻重的人，也不在是一个可以被随意纵容的人。
“吱呀”一声牢门又打开，沈落疲惫的抬了抬眼眸，看到来人，眼眸又垂下，聂家估计要有大麻烦了。
这是个好消息。
微怒的声音响起：“早跟你说了，不要参和进来。”
沈落这才又睁了睁眼，聂穆一身深紫官袍立在她面前，武将之首，他负手而立，两道眉深深皱起。
她不参和进来，她怎么气死他们？
她一介舞姬之女，要心计没心计，要权利没权利，玩心眼百分百不是聂家那几个的对手，她不拿命来玩，不借宁洛舟的身份，她连陪他们玩的命都没，很有可能刚到京城就香消玉殒。
沈落仰着头，偏偏在自己最狼狈的时候见到让自己最不开心的人，也是够倒霉的。
“你不会还在等着皇上来救你吧？”聂穆眉头皱的更深，她在踏上这条路的时候，就该知道自己会有这么一个结局，“下令关押你的是他！现在开始选秀的也是他！昨日第一批秀女已经进宫！”
沈落想说，她才没，她所有等人来救的希望早就被消磨干净了，所以，习惯了不在别人身上寄予希望这个奢侈的东西。
聂穆见人一副无所谓的模样，怒气更甚，想借迷惑皇上来保命，这条路有这么好走？
“从来都是无情帝王家！”
沈落垂下眼眸，累了，连个眼神都不想给他。
聂穆见状，压着火气：“你又知不知道，现在因为你，朝中在大清理！百官人人自危。”
沈落干涸嘴巴张了张：“聂大人也自危？所以趁现在了结我？”
聂穆心头突然被刺了下：“在你心中我就是这样一个人？沈落！我们就算没夫妻之实，好歹也朝夕相处过一段时间！”
“所以，你来带我出去？”沈落不想再听人说话，嘴角讥讽翘着，就这么望着多管闲事的人，嘴上表现深情，这一个向来熟练。
聂穆负在身后的手紧了紧，良久不说话，只是沉沉望着她。
沈落嘴角努力勾着：“是了，开国功臣，前途一片大好的聂大人，怎么可能为了一介女子自毁前程？”
聂穆唇动了动，又闭上，看着人嘲讽的闭上眼睛，最终不甘：“你等我，我先想办法。”
沈落继续靠着，她好饿，还好渴，不想再费力气跟口舌跟任何人说话。
谁来她都要当自己死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大门再次打开，沈落感觉到有人抱着自己，熟悉的味道充入鼻尖，她强行睁了睁眼，唇中先入甘甜清水，沈落迫不及待的喝着，急急匆匆的，最后一把夺过那水，仰头开喝。
“慢点。”声音响着，一手还在拍她的背。
沈落觉得自己活过来了，声音一响，她僵着脑袋，转了个头，霍萧那张脸露了出来。
“你......”
“给，带了点包子过来。”
沈落怔怔的看着手中一香喷喷大肉包。
“要朕喂你？”
沈落赶忙自己啃着包子，一只大肉包啃完，她捏着第二只，垂着眼眸：“你知道我是宁洛舟放这的靶子？”
霍萧抬手给人擦着嘴巴：“知道，可也知道你是个弃子。”
沈落捏了捏肉包，声音微哑：“所以，你来做什么？”
“人家不要你了，朕要你。”
低沉的声音在阴森跗骨的地牢响着，缓缓的，却强而有力，沈落捏着肉包的指尖微颤。
“你……信我？”
信她没有要害他的想法？
在这种全部人都该认为她是忠于宁洛舟的时候，全部人都会认为她的存在会危害这个人的时候。
霍萧一手抬起人的脸，低头凑过去，暖暖气息喷在人唇边：“朕信你。要是你真有这想法，好几次你都可以直接一匕首了结朕，可你没。而你没有，也代表你跟宁洛舟根本没有过多牵扯。”
沈落静静听人分析着，一手紧紧拽着那身常服，头慢慢靠过去，霍萧一手按上人脑袋，安扶着：“所以，可以放下那点芥蒂，跟朕回宫了吗？”
胸膛温暖又坚实，沈落忽的一下，哭了，哭的稀里哗啦，也哭了好久好久，打湿那件衣裳，霍萧也不说什么，就这么安安静静陪着。
等人哭累了，哭到昏昏欲睡，一件漆黑斗篷罩在人身上，外面过道上，几个黑衣人拖着一具中毒身亡的死囚过来，往地上那么一扔。
赵中安后头走出：“皇上，死囚面部肿胀，不会有人认出来的，可以放心。”
霍萧点了点头，抱起人就走，沈落迷糊睁眼，看到那张刚毅侧脸，往人怀里缩了缩，沉沉睡过去。
等着沈落醒过来的时候，满目……明黄。
沈落：“……”
霍萧龙床。
她伸出自己手臂，干干净净，那身泥已经没了，露出白皙肌肤。
沈落：“……”
她衣服还被人扒干净了。
她又看了眼裹着自己的小毯子，心情微妙，她扭头盯着步步向这边走来的人，两太监两手伸过来，掀开床帐，好让人毫无阻碍的上床，顺便吞了她。
沈落：“……”
差点忘了，这个是皇帝，皇帝的待遇就是想睡谁，就有人帮着洗干净，还能帮着把衣服扒干净。
就不能让她单单纯纯心里上先感动个一晚吗？非顺带连身体上“感动”一番？
霍萧加急批了一晚奏折，脑子有点帐，正要上床休息，对上床上那一双黑白分明现在还略带审视的眼，懵了。
他赶忙扭头看向两太监，两小太监脑袋垂的低低的，手心发颤。
霍萧立马又看向洗的白白净净的人，咽了咽口水：“那个……什么……朕没打算的……是他们瞎……瞎猜的。”
沈落眼眸微抬，就这么望着，不说话，那帮人不都是他肚子里蛔虫？
霍萧：“！！！”
冤枉！
两太监忽的额前冷汗直冒，砰的两声跪下，霍萧一手扶额，挥了挥手，让人下去，两人如蒙大赦，连忙退下。
一小太监吓得心脏直跳，扯着自作主张的严辞：“严公公，那个皇上不是说把人送到秀女苑吗？”
为什么要把人送上龙床？他们两差点没命！
严辞低头理了理自个衣服：“所以，皇上发火了吗？”
小太监摇了摇头：“这倒没。”
严辞仰头望月：“那不就得了，身为内侍，得揣摩皇上内心真实想法，蛔虫可不是好当的。”
那一个就不是矜持的主。
两太监用力点了点头，所以，皇上内心还是想宠幸人的！
霍萧爬上床，看着那双还直勾勾盯着他的眸子，低垂着脑袋，推着人直到里侧，他是个矜持的。
严辞又道：“皇上要是不碰，那就代表了皇上想先把人身体养好。”
一顿吃跟顿顿吃，他道理懂着呢，而且，就算不能吃，他看看也好啊，后半夜在趁人睡着，抱抱也不错？
霍萧看着人一副虚弱样，心疼了下：“没事，养养就回来了。”
沈落两手抓着被褥，看着明黄帐顶：“养养以后呢？”
霍萧钻进被褥，轻咳了两声，就是不说话。
沈落：“……”
霍萧想了想，一手伸过去，扭头看向外面：“你要是睡不着，朕怀里借你躺。”
沈落：“……”

第76章 御医
聂家, 聂老夫人大晚上的还没睡，等着聂穆回来, 人一回来就立马喊住人。
“听说娶了公主，以后你不好娶妾室, 那赶紧趁人没过门, 先把那两个纳了！”
聂老夫人虽然想让儿子娶个身份高的，可也想娶个清清白白的回来, 这才压着那两个，不让她们上位, 一般好人家可不喜欢正妻没进门先有妾室，现在换成苏琳……
“皇上也真是的，赐个婚，也不赐个好点的。”聂老夫人埋怨着, 好歹是重臣, 怎么也得赐个家世清白的，这还不如沈落呢。
“娘！”聂穆按了按额头，阻止人再说下去。
聂老夫人撇了撇嘴，没准是那公主早看上她儿子了, 才使下作手段逼人娶她！
“娘，您该休息了。”
“我这还是为你好吗！”聂老夫人不满嘀咕着，一侧下人赶忙扶着人回去。
聂穆看着人影, 嘴角抿了抿，大牢内，人还躺着, 他深吸了口气，转身就走，走了两步，沈茵一身轻软纱裙，对着人凄凉一笑：“你还要负我多少次？”
聂穆脚步微停：“我说过会让你衣食无忧。”
“你对沈落也说过这种话吧？”沈茵突然觉得有点累。
聂穆眉头微皱。
“聂穆，你到底哪来的自信觉得，你的后宅会一片姐妹和睦？”沈茵仰着头，看着人一张俊逸的脸，略带着沙场拼搏过的风霜，这么一张脸，总会给人安全感。
“所以，这是你见死不救的理由？”聂穆忽然道。
夜风微凉，轻拂而过，沈茵双眸猛的大睁。
聂穆低头看了眼人：“我的人，不巧找到当日.本想去喊人来救她的船夫。”
“他说，他看到一青衣丫鬟推了坐在船边的女子，还没喊出声，就被另一人推下江中，落水时，他看到白衣女子，衣着华贵。”
“也就是说……”
“所以，你早知道了？”沈茵退了两步，面色苍白，廊灯下，男子微微看了她一眼，带着点失望，“去道个歉，沈落向来心善，你们又是沈家仅剩的血脉，她不会揪着你不放的。”
沈茵嘲讽一笑，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对着幽静小道，冷冷的声音响着：“聂穆，如果不是沈家彻底倒了，如果不是那些姨娘打算作践我，我绝不会踏入聂家半步来奢望你那点情义。”
说完，沈茵向着小道走去，沈落不会揪着
不放？被亲人背叛的不是他，差点死了的也不是他，孤零零沉在江中绝望挣扎的更不是他，同是柔弱女子，她怎么会不懂，沈落绝不会原谅他们。
她到底该笑聂穆天真还是笑她们自己悲哀？
此刻，书房，宁洛舟借着手中夜明珠那点光芒，从暗格中找出那张边疆防卫图来，迅速记下，门外一阵鸟叫声响起，一黑衣人道：“主子，人回来了！”
宁洛舟将东西放回原位，感慨了下，放这么严密，难怪他找不到，逼得他只能让人以他名义在外头造反，好让人动下这防卫图，这才发现这东西。
“走吧。”他道，就是搭上了沈落，想起那小可怜，宁洛舟无奈折扇挠了挠头，明明让巫缦把人带走，结果，又被霍萧抢回去了。
所以啊，那货运气是真的不好。
“主子，她怎么办？”一黑衣人长剑抵着地上昏迷的云夏。
宁洛舟看着倒在地上的云夏，蹲下身，望着人那张昏过去的脸，纠结着，这个又要怎么办？所以，没事干嘛老盯着他？虽然他长得好看，可也不是这么个盯法。
“主子，是带出去解决，还是在府内解决？”
宁洛舟拄着下巴，一把折扇敲在云夏脑袋上，敲啊敲的，犹豫了下，叹了口气：“算了，带回去吧。”
“嗯？”
“正好最近缺个暖床的。”
黑衣人：“……”
第二日，假世子被毒杀于大理寺大牢的消息震惊朝野。
霍萧一怒之下，大手一挥，直接拿下了跟假世子要好的黄青召跟林城两人，甚至于国子监一众学子，都被勒令在家，无召不得出门。
朝内顿时人心惶惶，尤其是前朝留下来的。
早朝后
“皇上英明。现如今宁洛舟刚造反，皇上是否要派大将镇压？”
霍萧深深的看了眼罗兆宗，低沉的声音带着冷：“罗爱卿觉得谁可担任？”
“本来聂将军是最佳人选，可聂将军不日就要成婚，老臣斗胆推荐莫洋莫将军。”
阳光灼灼，四周寂静只余风吹树叶声，人久久不答，罗兆宗手心微紧，正欲重新推荐聂穆去，霍萧开口了。
“既然如此，就莫洋吧。”
罗兆宗震惊了下，他原以为人要不同意，现在看来，他这是要重用罗家的意思？
“臣遵旨！”
罗兆宗走后，赵中安才出来，忧心着：“皇上。莫洋是罗大人的小舅子。”
“朕知道。”霍萧随手翻开一奏折。
“万一他跟宁洛舟……”
霍萧：“罗兆宗不见得对人有多忠心，他之所以推荐莫洋，估计还是想看他女儿有没有可能在后宫博一席之位，一但他觉得有可能，能立马倒戈。”
“皇上打算立罗家女儿为妃？”赵中安眉头皱了皱，忽然想起沈落来。
霍萧看着秀女苑方向，一手轻点桌面：“朕像是会被威胁的？”
“皇上的意思是？”
“罗兆宗迟迟没动静，宁洛舟还会信他？”霍萧抬眸，冷冷一笑，“不用封妃，晾着那帮秀女就好。”
也能活活拖死罗兆宗，只要宁洛舟不傻。
赵中安垂着首，安稳了几年，又一副和善明君样了几年，满朝好像都忘了，这一个其实是个狠的。
罗兆宗想威胁人，到头来只会被这个逼到任人宰割的地步。
“臣告退。”
“等等。”霍萧想了想，打量着赵中安，“朕记得你好像孤家寡人一个。”
赵中安眉头一皱，怀疑这个要给他赐婚：“是。”
“需要人将来给你养老吗？”
正打算拒绝的人不解抬了下头：“皇上？”
大晚上的，沈落看着暖乎乎，香喷喷的浴汤，再看了眼几个宫女，不客气的用了，横竖霍萧暂时不碰她，不用白不用，就是……她看着轻薄红纱，嘴角抽了抽。
等着霍萧揉着脖子来睡觉的时候，床帐一开，一女子着妖娆轻透红衣端坐在床中央，乌丝披散而下，一张小脸红润润的，双眸澄澈无辜，分外诱人。
霍萧咽了咽口水，看向打算给他熄灯的严辞，嘴巴微抿，为什么老来诱惑他！
严辞看着人的表情震惊了下，他家皇上居然有矜持的一天！所以，他会错意了？那明天是不是就可以送到秀女苑？
严辞心头暖了下，他家皇上有出息了，他等着霍萧上去，熄了灯退出去。
霍萧躺好，一手轻咳了下，一手摊开：“今晚要躺吗？”
沈落无奈爬过去，趴下去，霍萧一手搂过人，手下顺便捏了捏，一天了，还没胖回去。
“朕把你安排到秀女那去了，借着赵中安的名义。”
沈落靠着：“嗯？”
“对了，朕好像不知道你名字。”
沈落：“……”
他居然不知道？
沈落被人气笑了，什么都不知道，就有胆把她弄出来，放到枕边？
“沈落。”声音又轻又柔，霍萧低头吻了下那头乌丝：“把你弄进赵中安名下，好不？当个流落在外，近期找回的闺女。”
沈落脸立马黑了：“不要！”
霍萧：“嗯？为什么？”
“赵落太难听了。”
霍萧：“……”
他以为最难的是赵中安那关，没想到那个思忖下就答应了，当天立马回去弄族谱，结果，最难的是名字？
霍萧苦笑不得，忽然胸口一重，某人支起身，望着他。
霍萧打量了下两人姿势，紧张了下：“落……那个你身子没好。”
沈落：“？？？”
“等你身体好点了，朕再……反正现在不行，朕怕自己控制不住伤到你。”霍萧小脸微红，一脸认真。
沈落：“……”
“皇上，我就想去趟茅房。”
霍萧抬眸凝望了下，她上次想跑的时候，就是这么说的，这回霍萧觉得她肯定是不想跑，只是想睡他，又不能睡才找的借口。
他心疼着，这一个现在不纠结了，自己还不让人睡自己，是不是不太好？
“要不，找御医看看你身体？御医同意了的话，我们再……”
沈落脸又黑了一圈，她是真的要去茅房！
沈落一手按在霍萧身上，霍萧一手勾着衣服犹犹豫豫。
“他们没给我出门的衣服！”
现在穿的，太过轻薄，不适合去茅房，虽然殿中有夜壶，可……她瞄了眼人，还是出去吧。
霍萧眸中带着了然，咬了咬唇，脱下寝衣，露出精壮身躯。
沈落：“？？？”
她想让人叫下太监给她送衣服，他这是要她批着这个出去？
沈落茫然披上霍萧寝衣就走。
霍萧：“？？？”
气跑了？
他心头跳了跳，唇齿微颤：“来人！叫御医！”
沈落回来的时候，霍萧已经正襟危坐。
“皇上？”
霍萧拉过人，再让人在床上躺好，不久御医赶到，他以为霍萧哪不舒服，急急忙忙跑来，吓的心脏要停了，这种大晚上的密召，该不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隐疾吧？
那他小命岂不是不保？
他战战兢兢行了个礼，霍萧指了指床上，沉着声：“给她看看。”
御医仰头，明黄床帐打下，露出一截盖着巾帕的手腕。
御医：“？？？”
姑娘？
他不解的给人把了下脉，好像没什么中毒迹象，也没什么喜脉迹象，就是体虚了点，还不严重。
所以，让他来看什么？
好好吃个饭，这姑娘就能好的事，特地把他叫来做什么？
霍萧略微紧张，走出几步，才低声问道：“她身体如何？”
霍萧小声着，深怕御医说她身体还不行，被人听到要失落。
御医咬了咬唇，皇上啥意思？
他细细的想了想，大晚上的把他叫来问人姑娘身体如何，还是在寝殿。
御医：“……”
不是他想的那样，对吧？
他试探着：“身躯是弱了点，不过无大碍，寻常膳食补补就好。”
霍萧松了口气，挥了挥手让人下去，沈落爬起来，走出：“怎么了？为什么大晚上叫御医？”
她总不会饿出什么大毛病吧？
霍萧看着人一脸紧张的模样，上前摸了摸那脸蛋，低声暗哑着：“没事。”
沈落依旧不解，忽然被人拦腰抱起，抱到床上。
沈落迷茫了下，她就想上个茅房而已，视线挪向人，人目光灼灼，人忽然覆身而上，床帐落下，一片旖旎。
肌肤相互触碰，霍萧压着人躺在床上，一手穿过沈落衣服，向着里面探去，细腻肌肤掌心划过，霍萧气息微沉，压抑着目光看向被他吻的晕头转向的沈落，脸颊微红，眸色顾盼生辉，带着浓重情意。
“落，你不说话，朕当你同意了。”
屋内传来细碎声响，霍萧带着极力克制，身下这个身体还没好全，他不能太放肆，于是眼睛盯着人越发的灼热。
沈落打了个颤。
外头，老管家被悄悄从牢里提回来，他没两日就要离开，留这只会拖后腿，可找不到沈落，大晚上的摸到霍萧这，揪着严辞：“我家爷呢！”
严辞扭了个头看向里面，里面传来点细响。
老管家：“……”
那个混账皇帝，太欺负人了！
严辞：“……”
高估他家皇上矜持程度了。

第77章 闭门思过
清晨, 皇极殿内，赵中安站着, 几个官员私下窃窃私语。
“听说皇上昨夜宠幸了一女子！”
“好像是赵大人家的吧？”
“可赵中安房中不是没人吗？哪来的女儿？”
“谁规定人早年不能风流下的？”
“所以，确定了？”
跟着罗兆宗的官员眉头皱了皱, 凑过去：“罗大人。”
罗兆宗摆了摆手, 视线扫了下规规矩矩站着的赵中安，淡淡着：“无妨。”
霍萧肯宠幸人, 就代表他们家姑娘有希望，至于对方是谁, 无所谓，再加上，赵中安本就是他信任的臣子，先宠幸他家女儿也无可厚非。
“可听说昨夜那一个一夜未出皇上寝殿, 而且, 这个点了，皇上还没……”
“皇上驾到。”太监尖细的声音响起，一众大臣立刻禁音，齐齐下跪。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霍萧气息微喘了下, 差点迟了，头一次踩着点上朝，他抬眸瞪了眼严辞。
严辞面无表情, 到底是谁大早上的又拉着某个人闹了一回？他们到想叫他起来上朝啊，可那种情况，谁好意思去叫哦。
自个开心完, 回头差点迟了，怪他？
严辞难得不想搭理自家的皇上。
“皇上，林城等人，臣已命人审讯完，他们供词上所说，他们就来得及给假世子送了几回银钱，其余一概未来得及参与。臣以为，他们定还有党羽。”
霍萧扫了圈满朝的人，最后视线停在罗兆宗身上，淡淡开口：“停止对他们用刑，派人严加看管，以防人自杀或者被杀。”
“臣遵旨。”
......
早朝过后，赵中安才道：“跟林城交好的官员现在都战战兢兢的，相反，罗兆宗那边倒是似乎松了口气，对您后宫很感兴趣。”
霍萧一手不禁揉了揉肩膀，某人昨晚又咬了他一口，他总觉得这毛病下次得让人改改，不然，没几天，他肩膀就没她下口的地方了，他无奈着：“继续盯着他们，他们感兴趣就让他们多知道点，正好转移下他们注意力，这样你也方便查找他们罪证。”
赵中安：“是。”
霍萧忽然想起件事，头有点疼：“她不愿意入你家族谱。”
赵中安忽然抬头，两道眉不由自主的皱起，清晨阳光下，有点落寞，脑袋再次垂下，渐渐陷入沉思。
霍萧叹了口气：“她嫌赵落太难听。”
赵中安脚步微顿，立马拱手道：“臣立马回去想想。”
霍萧：“嗯？”
赵中安说着就走，就给他留了个背影，霍萧嘴巴张了张，不陪他批奏折了？最近量有点多啊！他古怪的看了眼，为什么比他还急？
不过……
他又看了眼一侧聂穆，困惑着：“聂穆，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聂穆回了个神，赶忙下跪，神色慌了下：“臣……臣只是昨夜未睡好。”
霍萧扶起人：“朕又没怪你，你跪那么快做什么？”
聂穆抿了抿嘴，看着人一脸愉悦，顺着人的手起身，垂下眸，良久，突然开口：“皇上，那人来路不明，您就……”
霍萧知道人想说什么，回身拍了拍聂穆肩膀：“朕信她，何况她如果真要做什么，她机会多的是，没必要拖。”
霍萧走着，言语里皆是信任跟宠溺，没注意到身后的人身形晃了下，脸色惨白。
此刻，城门口，全部人都以为真正的宁洛舟在北部，完全松懈了城内排查，导致人大摇大摆的拐着人从城门离开。
老管家背着一堆东西，乔装打扮，辛辛苦苦出来，还没来得及哽咽下，一辆马车停他身边，他抬头，他家真正的爷正一脸困惑看着他，像在辨认。
“爷！真的是你！”老管家哽咽着就要扑过去，宁洛舟长剑一指，阻止把自己弄得脏兮兮的人靠近他。
“居然真是你，唉，算了，上车，一块回去。”
老管家感动的爬上去，顺便细细点了下包袱的东西，全是他从宫里扒拉出来的，不枉他蹲霍萧门口蹲了一晚上，人一大早出来，看到饱经风霜的他，再想起自己昨夜对他主子干了什么，立马愧疚的大手一挥，让他自己挑点东西带走。
他数了数怀里小玩意，他家小孙女应该喜欢，那么久没见了，应该长高了？
宁洛舟：“……”
不用猜也知道他在想什么。
“那娃能跑能跳了吧？”
老管家立马警惕盯人：“爷！她才三岁！”
宁洛舟：“……”
为什么要用他会对一小娃下手的眼神看他？他那么禽兽？
“不是，爷！你怎么又强抢良家妇女！”老管家正掀开马车帘子，打算藏自己的包袱，就看到云夏怒气冲天的坐着，他回头，痛心疾首的看着人。
宁洛舟一手撑着下巴，漫不经心着：“哦。”
话音落，后头几颗果子“砰”的一声，砸他后脑勺，云夏气的小脸通红。
宁洛舟随手捡起果子擦了擦，咔嚓两声咬着：“没办法，你家爷心善，不忍后头那个就那么翘了，想了想，拿来当暖床到不错。”说完，对着后头的露出个小白牙。
“哗啦”一声，一整盘果子砸他脸上。
宁洛舟：“……”
果子太酸？
老管家小嘴张了张，偷偷捡了两个果子，下马车，打算换个马车坐着，能顺路回家，那是最好的！
他咬了一口，有点酸，难怪人姑娘要砸他。
宫内
沈落送走老管家后，估摸着现在霍萧在忙，无聊的四处溜达，跟着的常来看人无聊，引着人去御花园赏花。
满园花开，姹紫嫣红的，沈落蹲下身，对着躲在假山缝里的小黑猫招着手。
“姑娘，这猫不知道哪跑来的，野性大着。”
沈落兴致上来，随手折了根枝条去逗猫出来：“怕什么？这么小一只，多……”
“听说赵大人家的，昨日入宫，正好碰到皇上，皇上给直接宠幸了。”
不远处声音传来，沈落手下一停，一手拽住常来，猛的用力一拉，一块蹲下，后头两宫女不明所以，看着两人一副听墙角的模样，默默跟着退到后头，听着那声音越来越近。
一众秀女酸酸着，这运气得多好？
她们面都没见到，那个直接被宠了？
“所以，那位从乡野回来的，是有多国色天香？能让皇上看一眼就给宠了？”一秀女搅了搅绣帕。
“再好看，能有罗秀女好看？”
为首的女子闻声浅浅一笑，心头却酸了下，她以为那天店铺中见到的姑娘会是她的对手，可从未见过哪家有这样的姑娘，想必家世不行，这样，她还能争一争。
现在突然又横插出一赵家姑娘，还是立马承宠……
“论家世，德行，相貌，肯定都是罗秀女更胜一筹，等皇上来见过了，那什么赵家姑娘还不被扔脑后？”一群人奉承着，全部人都隐隐知道，罗家现在在被重用，后位是她的可能性最大。
罗时瑶一手扶上一花枝，温柔如水：“想必赵家姑娘定有过人之处，各位妹妹与其在这猜测她到底是怎样的人，还不如赶紧准备准备，后日皇上就会来看我们。”
“喵”的一声，沈落边逗猫，边听自己八卦，没料到那只小黑一个黑虎掏心的扑了出来，沈落吓了一跳，“扑通”一声坐地上，抽出枝条，上面挂着一只倔强小黑猫。
沈落：“……”
常来：“……”
一群人听到声音，立马走过来，恰好看到一太监扶着一女子起身，女子正抱起猫，一脸无奈。
“你是哪家的？”一秀女出声问道，可不用问，她们也猜的七七八八，她们能入御花园，那是借着罗家的光，又有太后开恩让她们来多逛逛，好偶遇下霍萧。
其她人御花园不是随便进的，也唯有那个恩宠正盛的赵家姑娘。
沈落捏着小猫两爪子，笑了笑：“各位猜出来了，还问我做什么？”
“姑娘听墙角是否不对？”罗时瑶强颜欢笑着，原来这个就是那日店铺中的。
沈落又揉了把怀里挣扎的猫，娇笑了下：“听听自己的八卦而已。”
一众秀女脸色变了变，背后说人还被正主听到，其中一人立马出来：“不要以为皇上先宠了你，你就能目中无人！别忘了，你虽被宠，却并未被封！”
“受宠却未被封，你以为这意味着什么？”那人挑衅的看着沈落。
假山后，原本站的远的宫女闻言缓缓走近，站到沈落身后，低眉顺首的。
一群人脸色齐齐变了下，太监宫女守身边，那小公公脸还黑了，几个有眼色的秀女还微微退了两步。
虽没被册封，也无品级，可人能使唤皇上身边的宫人。
那姑娘见状，忽然怕了下，那两宫女明显是给她撑腰的。
沈落放下猫，笑着向人走过去，再在一众震惊的目光中，一手抬起那姑娘下巴，轻捏着。
罗时瑶见状眼角瞥到拐角一抹黄向这边走来，福了福身：“还请姑娘恕罪，我等无意冒犯，瑶儿愿代她受罚。”
沈落困惑望了眼人，没听懂，转头继续对着吓的小脸发白的秀女，嘴角勾起：“姑娘如此娇嫩。”
那秀女强撑着仰起头，一手抬起就要打落那只手，沈落一把握住那手再反手扣到人身后，将人拉入怀，嘴角勾的更深，单手从下巴挪到人脸颊，细细摸了摸，吐气如兰：“我也很喜欢姑娘这种的。”
那秀女瞬间吓傻了，她……她被调戏了？
刚到的霍萧倒吸口气，这一个又沾花惹草了！
“你……你……”那秀女忽然猛的一推，沈落松手，就见人一手捂着被摸的脸蛋，连退两步，双眸含泪，跺了跺脚，转身就跑。
沈落懵了，她就吓吓而已。
其余秀女：“……”
一女子为什么调戏起人来像街头混混？
沈落无奈弯腰抱回猫，再冲一群人一笑：“一块玩吗？”
霍萧听不下去了，一脚迈出，瞪了眼打算红杏出墙的某人。
一众秀女赶忙跪下：“见过皇上。”
罗时瑶松了口气，虽然跟她想的不一样，但霍萧明显火气好像有点大？
“谁允许你们到这的！”冷冷的声音就着和煦微风响着，以罗时瑶为首的秀女们，立马磕下头，小脸惨白。
“全部回去闭门思过！”
“臣女们遵旨！”秀女们赶忙退下，罗时瑶回了个头，就见人站在沈落面前，颀长身躯立着，风姿卓越，她眸中闪过丝妒意。
沈落抱着猫，脚步微退，直觉告诉她，这一个在发火，她这时候跑比较好。
霍萧负手而立：“秀女很好看？”
沈落习惯性的点了点头，又立马摇头，仰着脑袋一脸真诚：“肯定你最好看！”
霍萧心头猛的被一撞，脸红了下，忽然想到这一个调戏人的话那就是张口就来，脸立马又黑了：“你，也回去闭门思过！”
沈落小嘴微张，委屈了，扭头就回霍萧寝殿，要了点吃的，大门“砰”的一关，闭门思过。
严辞：“……”
她占他家皇上的地方思过？
沈落闭门了半天，到了大晚上的，霍萧觉得人该知错了。
秀女那是她能调戏的？
他敲了敲门准备放人出来，可大门依旧紧闭。
霍萧：“！！！”
“落！”霍萧声音微颤。
沈落不理他。
“落落！”
大门依旧关着。
“落。”大晚上的，宫人相视一眼，自动退下，由着人一身龙袍，衣摆风中摇曳，骨节分明的手凄凉得拍着门。
“落，你开门啊……”
沈落屋内喂猫，当没听到门外某人可怜叫声，她还在闭门思过。
“落。”霍萧站着，明月当空，声音越发的弱，严辞要看不下去了，提醒道：“皇上，要破门吗？”
霍萧扭头，好像有点丢人？可……他又看着大门，不破门，他好像进不去？
霍萧纠结了下，正打算破门，大门打开了，人乌丝微扬，冷哼一声：“进来！”
霍萧松了口气，走进，还没抱下人哄哄，沈落指着龙床：“自个脱完，躺平。”
霍萧立马自己解着龙袍，躺好。
沈落趴过去，气呼呼的咬了口霍萧肩头。
霍萧：“......”
能换个地方咬吗？
“落，朕能在上面吗？”霍萧望着人，双目迷离，低沉的声音暗哑着，一手揽上人的腰，就打算换个位置，来点云雨。
沈落抬眸瞪了他一眼，霍萧闭嘴了，松手，乖乖躺好，没事，晚点他再回上面。
“哗啦”一声，再伴着“喵”的一声惨叫，桌上吃东西的猫“啪”的一声掉地了，沈落回神，赶忙爬下去，从一堆碎屑中抱起那只摇头晃脑清理自己的猫，心疼了下。
“喵，疼吗？”
躺着的霍萧缓缓睁眼，望着帐顶，她是不是忘了谁？
不来……睡他了吗？

第78章 太后
霍萧望着那只黑猫, 小小一只，爪子也小小的, 眼睛还圆溜溜的，脑袋毛茸茸的, 毛就算了, 还会拿脑袋拱着那只白嫩的手，于是, 沈落把他忘了。
比如，有时候大晚上, 那只猫踩他脑袋，舔他家落，偶尔拉完，还能擦都不擦一屁股坐他脑袋, 他还没来得及让人把它扔出去, 某只软绵绵叫一声，某人立马把他扔脑后，抱着猫使劲揉。
又比如，现在, 青天白日的，他这么大一个人，身后这么多的人, 某人依旧没看到他！
霍萧负手而立，朱红走廊，青丝微扬, 一身龙威震着脚边那只胆大包天的！
沈落正要捡着猫，迎面走来几人，霍萧为首，满目怨念的盯着脚边拽他龙袍的小猫，爪子小小的，正玩的起劲。
沈落立马行了个礼，行完就蹲过去，握住那两爪子，解救下那片衣摆，一道金丝勾了出来，猫还扑腾了两下。
“喵。”
沈落：“……”
你喵啥！
这衣服好贵的！
某人心头有点凉，仰头，对上那双眼，一脸无辜：“它还小。”
霍萧：“……”
朕也可以还小的。
“皇上，它才几个月大！”
霍萧一手按了按额头，揪起蹲地上的，一人一猫软绵绵，可怜巴巴的望着他。
霍萧：“……”
“皇上。”
一官员身后提醒他，霍萧点了点头，表示他知道了，弯腰趴在人耳边，低声咬着牙：“今天晚上，不准这只东西进门！”
几个大臣相视一眼，赶忙退了两步，听说皇上宠这一个，可没想到宠溺到这地步？
沈落赶忙乖巧点头，再露个小白牙，完事，退到一旁，脚步声渐远，有两人停在她面前，她抬头，聂穆正低头看着她，唇色发白。
赵中安则忽然塞了张纸条到她手上，低声着：“你自己挑着，看看有没有喜欢的，如果没有，本官再想！”
沈落没管聂穆，不明所以打开，整齐干净的字体跃然纸上，全是名字，等她再抬头两人已经走了。
沈落：“……”
御书房内
“皇上，光靠莫洋去对付，恐怕不宜。”一大臣道。
霍萧靠在椅背，一手拄着下巴，那一个虽有点能力，可对付把满朝玩的团团转的宁洛舟，还不够格，他看向聂穆。
“聂穆，你此次暗中跟过去，等莫洋不行了，立刻接手。”
站在下方中央的男子，剑眉星目的，神思却明显不在，一众人不解得看向他。
霍萧一手敲了敲桌，寂静书房内尤为张亮，带着不悦的声音响着：“聂穆，你最近怎么了，怎么老是魂不守舍？”
聂穆回神，脑中忽然划过人在他面前抱走那只猫的模样，分外乖巧，可因蹲下身而露出的脖子下赫然出现几道红痕，在白皙肌肤的映衬下，尤为显眼，猛的他心头又被刺了下。
“皇上，臣无异议。”
霍萧盯着人，略微困惑，聂穆明显状态不对。
“皇上，公主求见。”门外，一太监进来禀报。
霍萧眉头一皱，挥了挥手：“让她安心待嫁，又跑宫里做什么？”
小太监为难着转述道：“殿下说，皇上如果不见她，可能会后悔。”
霍萧一手敲着桌，犹豫着见不见，直觉告诉他，见了可能有麻烦，可不见……以苏琳的能力，她还真可能做出什么事来。
霍萧按了按眉头：“你们先下去。”
几个大臣退下后，霍萧才道：“让人进来吧。”
“是。”
外面，苏琳一身轻软白衣，淡然垂立，站的不偏不倚，直视前方，看着进去的小太监已经出来向她走来，嘴角一勾，对着身边走过的人轻声道：“聂大人好气量，可琳儿心善，见不得有情人分离。”
聂穆震惊扭头，一手就要去拉人，指尖划过轻薄衣袖，人已经走进去了，他怔怔的站着。
书房内静谧，坐在上头的人，风姿绰约，举手投足自带一股贵气，她从前就知道这个是世间少有，可他当时只是寄人篱下，就算得重用，也依旧连霍家最差劲的公子也比不上，可就是这样的人，凭借着自己一身本事，坐上世间最尊贵的位子。
苏琳咬了咬唇，她今天才知道，那个所谓赵大人家的秀女，那个所谓恩宠正盛的秀女，就是假世子，也是次辅沈从凌的女儿，那个被赐给聂穆的沈落！
她以为自己输给的是男子，那样就算了，毕竟人的取向难以改变，可对方却是个女子！
一个跟她那么像的女子！
苏琳不平了，尤其是那人起步还比她低！
她温婉一笑：“皇上就不觉得沈落这名字很耳熟吗？”
霍萧低头写着什么的手一顿，抬起头：“你什么意思？”
“皇上不记得昭然郡主了？”苏琳眉眼弯弯，温柔如水。
霍萧笔尖一顿，浓重墨色晕染宣纸，落下重重一点。
昭然？
沈落？
遥远记忆脑中浮现，霍萧怔在原地。
沈家就剩那个小姑娘了？
叫沈落？
算了，给个郡主身份，让人安度下后半生。
聂穆，朕记得你是说过你跟沈家原有婚约的，现在沈家就剩那一个了，人姑娘孤苦伶仃的，再提心吊胆过后半生那也可怜了，你那给人个小院子，有吃有喝就行，好歹安抚下人，等朝堂稳定后，你们和离还是继续下去，你们自己决定，朕到时候再重新赐婚。
朕也没想到，就这么把人爹给活活吓死了，弄的人孤零零的独自一人活着。
他叹气无奈的声音尤在耳边，霍萧坐着，外面树荫斑驳打下来，殿内宫人悉数撤离，就留了个倒吸口气的严辞垂着头，内心波.涛翻滚，他看向一侧的人，一张脸由震惊渐渐转为脸若寒霜。
严辞安静站着，额头冒着冷汗，霍萧身体靠向椅背，双手交叠于胸，一双眸子带着寒意直盯下面站着的女子。
威胁的眼神扫在身上，苏琳又惊又惧，惧完却带了点苦涩，身躯微晃了下，她何时见过他这副模样？即使发现被骗了，第一反应不是去拿人问罪，却是先维护那人？
“你想要什么？”霍萧冷冷开口。
“琳儿想再续前缘。”苏琳抬眸，藏在袖中的手紧紧握着，她曾经错过一次，现在好不容易有机会，她不想再放过一次。
霍萧眸色又冷了一瞬，一字一字着：“不可能。”
“她同琳儿一样皆是已嫁之妇，既然她可以，为何琳儿不行！”
“她跟你不同。”
霍萧冷淡的声音掷地有声不带丝毫犹豫，苏琳心头突然又刺了下，朱唇轻咬，身躯轻颤，冷冷嘲讽着：“是，不同，她的手段比琳儿更加高明，不是吗？”
“借着宁洛舟的名义入京，拿下皇上，她就可以背叛宁洛舟，没拿下皇上，她可以回宁洛舟身边，一旦他造反成功，她就有着从龙之功，两边都不行，她还有重情重义的聂大人当备选。”
“她手段多高，不是吗？可琳儿至少没骗您！”
“琳儿此前以为，皇上是对琳儿委身废帝心里膈应，故而心死打算去嫁聂大人，可皇上既然不介意沈落嫁过人，又为何要这样对琳儿！我们曾经情义……”
“我们什么时候有过情义？”霍萧淡淡开口，就这么不咸不淡看着人，看的苏琳打了个寒颤，曾经被忽略的事逐渐浮上心头。
是了。
他们何曾有过风花雪月？
全部她以为的情义，全部都来自旁人诉说。
别人说，霍家那个自她进宫后，就再也不肯相看她人。
别人说，霍家那个那么多年了，还在等她。
别人说，霍家那个因她承宠，一怒之下，起兵造反。
那些，全都是人为了皇位散播的，为了让忌惮他的霍家，贺帝，掉以轻心用的？
苏琳脸色苍白了下，那流言传的居然让她自己都深信不疑？
“皇上……是苏琳不懂事了……”
苏琳摇晃着身躯退了下去，外面阳光甚好，人忽然的抬手擦了擦眼泪，向着另一方向走去。
屋内
严辞不安的看向人，就见放在桌面的那只手轻微颤着。
“召聂穆回来。”
严辞立马擦了擦冷汗，出门找人，他之前就觉得沈落这名字有点熟，完全没想到居然是聂家那个沈落？
那个不是死了吗！
怎么又……
严辞脚步匆匆去找人，没多久，就看到人正站在一棵树下发呆。
“聂大人，皇上请你回去。”
聂穆点了点头，苏琳进去的时候，他就猜到，霍萧会找他，所以他没走远，这是不是代表，他，能有第二次机会？
他抬头看了眼浓密大树，垂在一侧的手紧紧握了握。
御书房内，聂穆跪在地上，坐在上头的人深吸了几口气，冷着音：“聂穆，朕问你，昭然郡主，是生是死！”
聂穆跪着不说话，良久，上面的人忽然起身，一怒之下，“哗啦”的一声，一堆奏折推挥翻在地，砸了几本在他身上。
聂穆磕下头，头紧贴冰凉地面，沉稳声音响着：“皇上，是臣忽视了她，她才赌气去跟宁洛舟合作的。”
聂穆一字一句着，“还请皇上恕罪，臣甘愿受罚。”
霍萧垂在两侧的手紧紧握了握：“你，什么意思！”
“臣不敢！”聂穆平静却不肯退一步道。
君臣二人就这么僵持着，满屋气氛仿佛凝滞，严辞已经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此刻，外面太监禀报：“皇上，太后请您过去一趟。”
霍萧这才挥袖而走，严辞走过聂穆身边，叹了口气：“聂大人到底在做什么？您从来没把人放在心上，甚至让人不明不白差点死了，以至于让沈姑娘委屈到宁可跟宁洛舟合作，既然如此为何要为她跟皇上作对？”
如此作践人，还打算要回去继续作践？
聂穆继续跪着，神思缥缈了下：“如果，本官想将人放心上了呢？曾经的不好，本官想弥补呢？”
严辞震惊望着人，疯了？
聂穆闭了闭眸，他见过沈落最温顺的一面，树下悠然看书，跳个舞，偶尔能陪他吃个饭，他知道哪个才是真正的她，他可以重新给她一片天地。
太后寝殿外，苏琳远远站着，看着霍萧进去，嘴角勾着，就算她不能回霍萧身边，她也绝不让另一个不如她的女人上位，于是，她又去找了太后说了沈落的身份。
她到要看看，那个怎么再入宫为妃！
“皇帝，哀家问你，那赵姓秀女是否是那个昭然郡主沈落？”太后坐着，一手按着扶手颤个不停，她不敢相信，他能做出这种事？
霍萧行了个礼：“是！”
“霍萧！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太后猛的站起，“她身份危险，你也敢宠幸？”
霍萧：“是！”
“还有，人是聂穆家的，强抢臣子之妻，你做得出来？”
“贺帝昏庸，你也要昏庸吗！”太后一手扶着胸口，气息不稳，一旁嬷嬷赶忙顺着人的气，不时的看向霍萧，希望人能顺下太后的意。
可……
霍萧单手负后，身后夕阳笼罩，那张脸黑沉沉的，眼眸冷冷一抬：“朕抢了，又如何？”
“你......”太后惊了，看着人转身离开，她跌坐回椅子。
作者有话要说：不虐落落跟霍霍 该开始虐渣了，真的！

第79章 情敌？
沈落觉得很奇怪, 这几日，霍萧莫名其妙的特别黏她？尤其是大晚上的。
她揉着腰, 趴在湖心亭上，一手拿着钓竿, 一钓一个准。
“我这鱼钓得越来越厉害了啊？”某人自我欣赏着。
常来：“……”
宫里的鱼活的有滋有润, 早就傻了。
“不过……”沈落看着眼前肥鱼，弯个腰打算放入桶中, “咔嚓”一声，腰差点折了, 她一边垂着腰，一边困惑着：“皇上最近到底吃什么了？这精力也太旺盛了吧？”
她觉得她快废了。
“姑娘好兴致？”
沈落抬头，就见罗时瑶迈着杏步缓缓走来，轻软裙摆拂过石子路, 眉眼温婉。
“嗯？”
罗时瑶走上凉亭, 看着人满脸茫然的模样，袖中白皙的手紧紧握了握，出了那么大的事，她还不知道？换成普通男子知道这事, 就算不直接杖杀以保家门清白，至少也会从此冷落，更何况是一天子。
可人现在明显一副睡不够的模样, 可见恩宠更甚。
罗时瑶深吸了口气：“听闻聂大人每天自动到御书房跪着。”
沈落不明所以，聂穆跪，跟她有什么关系？
罗时瑶见人还没反应过来, 轻咬了下朱唇，双眸略带火气：“沈姑娘的确厉害，能逼得君臣反目。”
沈落双眸大睁，啥？
“怎么？你还不知道？宫中传遍了！听闻你是聂大人家那个已故正妻，昭然郡主沈落！”
当然，宫里传遍的可能性比较低，太后早就下令禁止任何人外传，违者直接处死，毕竟霍萧的名声不可毁，而罗时瑶却是太后找的，有些事太后自己不好出面。
她太清楚霍萧的性子了，这事她去的话，可能影响母子情分。
罗时瑶继续道：“皇上不肯将你还回去，聂大人就每天下朝后去跪御书房。”
沈落手中钓竿“啪”的一声落地，抬脚就走，她知道有些人不会去珍惜已有的，只有当别人来抢的时候，才会觉得那东西弥足珍贵，她猜聂穆就是这种人，可，一般来说，他的仕途会大过一切才对，他怎么可能会为了她去违抗霍萧？
还是说，她那天牢里的话刺激到他了？
他真打算来救她，可被霍萧截胡，现在突然有了第二次机会，所以扒着不放？
等她走到御书房，门内人跪得笔挺，仿佛知错，现在打算用尽全力拿回他的东西，沈落脚步微停，眸色微沉。
最近要挑将领去对付宁洛舟，他这是清楚他才是最适合去的人。
现在这是在逼霍萧？
“起来！”沈落冷冷着，一把就要拽起聂穆，聂穆抬头，看到人，嘴角欣慰一勾，高大的身躯立马起身，可连跪几天，绕是聂穆也承受不住，眼前一黑，脚下一不稳，就要向沈落倒去。
沈落眼疾手快，立马拽了常来挡住，常来练过武，扶个聂穆，绰绰有余。
“大人，小心！”常来退了两步，扶好人，聂穆借着常来站好，看到人扭头就进里屋。
沈落一进，就看到窗边人坐着，头抬了下，看到她来想起个身，估计是知道她让人起来，又坐下，扭了个头继续看窗外不理她，生闷气。
沈落走过去，捡起地上散落名单，各名字旁边还注明了他们的职位，全是武将名单：“我以为你听到我名字的那一刻，就该想起我是谁了的！”
霍萧低头，揉着那只猫，他哪会想到？一个是人妇，一个还未经人事，再加上，他的人没他示意也不会随便去查。
沈落见到自己找了一天的猫，无奈了，从人怀里抱起那只可怜兮兮的猫，小黑直往她身上扑，“喵喵”直叫。
沈落安抚着猫：“我去聂家一趟。”
“朕不准！”霍萧猛的抬眸。
沈落揉着猫，她也不想回去，可这事还得她自己解决，再加上，有些帐该算算了。
“你正直用人的时候，这时候君臣离心，不妥。”
“朕还没有没用到送女人的地步！满朝将领也不是只有他一人！”
沈落蹲下身跟人齐平，怀里小猫拽着她的衣裳直往上爬，想停在人肩头，脚下一滑，又掉了下去，顺便又勾出几缕丝来：“可聂穆毕竟曾经帮了你不少，不像一般将领，你跟聂穆有过同生共死的经历，你对他本就不同于一般将领。”
“再则，不让他想清楚，他一辈子都能埋着这根刺。”
“况且，他现在只是脑子不清楚，没必要闹的这么严重。”
沈落突然伸出根手指，露着小白牙，带着兴奋：“一个月，一个月我让他身心受创！乖乖把我送回来。”
霍萧刚要张口，猛的打了个哆嗦。
身……身心受创？
“保证事后，不影响君臣关系，他还立马带兵出征！”
霍萧心尖颤了颤，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他觉得他把人按下去，让他冷静冷静，以后再提回来，挺……好的。
沈落掰扯着，两眼冒光：“天时地利人和！按以前任何时候，我要是往死里虐他，那就是绝无可能的！”
霍萧：“……”
“难得他现在脑子不清楚！觉得对我愧疚满满，一副想把我弄回去好生赎罪的模样！”
“我不趁现在把以前的委屈给算回来，那多亏啊！”
霍萧怔怔的望着人，纠结了下：“朕觉得，朕让人替下他的位置，让他明白什么对他才是最重要的，比较……好。”
聂穆不是为了儿女情长就放弃前途的人，所以，他的方法足够让聂穆死心。
沈落脑中划过什么，睁着双眸子，有点不敢置信：“你，心疼了？”
霍萧刚点头，又立马摇头：“没。”
沈落一双眸子就这么望着人，心头猛跳，笃定着：“你心疼了。”
霍萧摇头：“没！朕更不舍你跑过去一个月！真的！”
“皇上。”沈落拄着下巴打量人表情。
“嗯？”
“如果哪天，我跟聂穆一块掉水里，你先救谁？”
霍萧：“……”
为什么要问他这问题？
沈落低头沉思，也不在乎他答案了，他似乎是真的对男子有意？
不然那时候怎么喜欢穿男装的她？
话说曾经聂穆跟他经历很多，这情义，似乎她真的比不上？
那一个现在都挑战他皇权权威了，他还在考虑他心灵是否受伤，按他原来想法，虽然断了聂穆念想，可也顺便锻炼了聂穆心志，让他更坚定走仕途之路。
这是在培养一个好臣子？
所以，聂穆成她情敌了？
那她，不把他虐死，对得起老天爷给她的机会？
霍萧：“！！！”
她现在在想什么？
“落？”
沈落起身，霍萧跟着起身，就见人朱唇张着：“皇上，一句话，让不让我去聂府！”
霍萧：“……”
一个时辰后，天色已黑，沈落收拾收拾了东西，就要背着包袱出门，聂穆已经等在宫门外。
大门一开，霍萧正从严辞手里接过一盒子，琉璃的盒子打开，露出一把金灿灿的钥匙。
霍萧将钥匙挂人脖子上，再细心塞进去：“这个你带着，片刻不得离身，关键时刻，没准能用得上。”
他最后还是妥协了……
沈落拔出那串钥匙，金黄小钥匙上长了两只翅膀，展翅高飞的模样。
“什么鸟，翅膀那么怪？雄鹰？”
霍萧：“……”
她管这叫怪？还鹰？
沈落塞好，走了小一段路，扭头看向正望着她的霍萧，咬了咬唇，问道：“皇上，你现在是担心我被聂家欺负更多，还是担忧聂穆身心俱损更多？”
霍萧满腔不舍悉数随风消散，额前青筋跳了跳，咬牙切齿着：“沈落！你给朕回来！”
沈落伤心了，他这是担忧聂穆更多？
她扭头拔腿就跑，她要誓死虐死聂穆！
霍萧：“……”
宫门外，聂穆等着，坐在不起眼的马车边上，看着小门，他不太确定那个会出来。
毕竟，她似乎不怎么喜欢聂府。
忽然小门吱呀打开，小小的人背着包袱站到他面前，聂穆心头跳了跳，不敢置信的看着人真的出来了。
“你……”人垂着眼眸，声音低沉还带着点轻颤。
沈落打量着人，聂穆跟霍萧不同，两者虽都打过仗，偶尔都有股沙场的味道，可前者浑身上下都透着股血性，后头则多了丝儒雅跟运筹帷幄的大气。
所以，霍萧……喜欢这口味？
沈落自己郁闷的爬了上去，聂穆这才想起，自己该拉人一把，可人已经进了马车，帘子已垂下。
沈落拄着个下巴看着马车外街道，从宫门一路向着聂府驶去，直到熟悉大门停在眼前。
聂府大门口，沈落正要下来，一只手递了过来，这是一只常年握刀的手，比起霍萧，黑了一点，粗了一点。
她自己跳下马车，仰头看牌匾，闷着声道：“把陈青调回我那，我缺丫鬟。”
聂穆眉头一皱：“嗯？”
“不行？我是连用下你通房的资格都没？”沈落眼眸微眯，带着点冷意。
聂穆：“不是。”
“那就调回来。”说完，大步迈向聂府大门。
聂穆想了想，开口：“好。”
沈落脚下一停，没想到人还是挺痛快的，她扭头，嘴角一勾：“聂穆，我要是落水后第一时间回聂府，你还会把陈青交到我手上？”
聂穆嘴巴张了张，忽然发现吐不出那字，他自己也知道，他可能不会。
沈落无奈着往里走，轻描淡写着：“你大概只会觉得我无理取闹，然后把人护的死死的。”
聂穆心口猛的被刺了下。
宫内
“皇上夜深了，该休息了。”
霍萧一手揉着腿上猫，一手批着奏折，看了眼外面安静宫人，手上笔一停，靠在椅背上，揉着那只不断想跑的猫：“朕，不想回去。”
霍萧举起小黑，小黑可怜兮兮的“喵”了声。
霍萧叹了口气：“今晚就我们两个睡了。”
严辞：“……”
咱能别一副弃妇样吗？

第80章 嘚瑟
聂府的灯火亮着, 沈茵坐在廊下，一手玩着一旁垂下树枝：“你费劲心机告诉苏琳沈落的身份, 就是为了把她弄回来？”
陈青安静站好，今天她换上曾经在沈落身边时那一身丫鬟衣服, 粗略一看看不出什么, 可仔细瞧，能明显发现料子不同, 这是御赐的料子，被聂穆随手送她了。
沈落看起来傻乎乎的, 什么都不在意，可实际心细着，别人一个眼神她都能猜出人什么意思，她换上这么一身, 她就能发现聂穆待她的不同, 足够伤她心了。
“青儿听不懂沈姑娘说什么。”
沈茵起身，一旁菊夏赶忙扶着：“你是听闻沈落获宠，心里急了，对吧？”
沈茵嘲着：“你跟沈落同青楼出身, 她却样样比你幸运。”
虫声唧唧，陈青一张脸冷了下来。
“与其说你喜欢聂穆，你不过喜欢踩着沈落的感觉罢了。”
沈茵转了个身：“你现在告诉苏琳沈落的身份, 皇上很大的可能厌弃沈落，可最近皇上又要用聂穆，势必不会降罪聂府, 到时候死的只有沈落一人。”
“可你没想到聂穆那么固执的去要人，直接差点导致君臣关系破裂。”
陈青不说话，直盯着大门方向，灯火通明，杂乱脚步声响起，去迎接那人回来，轻咬着唇，聂穆舍不得，冒着得罪皇上的风险把人要回来又如何？
横竖都是被皇上厌弃了，现在恐怕某人已经神伤了。
不远处人走近，一身素雅软糯轻纱随风轻扬，整个人瘦弱的风仿佛一吹就倒。
沈茵瞥了眼，淡淡着：“云……菊夏，吩咐下，最近我闭门不见客。”
菊夏听到那名字，心头疼了下：“是，小姐。”
“祝你好运。”
沈茵走了，自从云夏失踪，聂穆真的就信了她跟人私奔走了，就随意分了几个人去找后，她心本就凉了半截，现在沈落回来，她懒得参和，陈青居然还当沈落是以前那一个？
她嘴角勾了下，把人弄回来，小心被啃的连骨头都不剩。
陈青挤了挤眼泪，走过去，对着二人行了个礼，再起身，哽咽着：“夫……夫人。”
沈落凑过去，抬起手就捏了捏陈青的小脸蛋，感慨着：“聂穆，你把我最信任的丫鬟养的比我还好。”
聂穆心头又被刺了下，嘴唇紧紧的抿了抿，想说什么辩解，可陈青一身行头，肌肤白里透红，堪比大家小姐的模样，无不在告诉他，他曾经和她的丫鬟一块背叛她了。
聂穆脸又白了点。
陈青小脸羞红，低着头，偷偷打量沈落脸色。
陈青：“……”
这一副看到宝贝的模样是怎么回事？
聂穆暗哑着声音，刚从宫门接人回来的喜悦瞬间化为满满愧疚：“你，早点休息吧。”
沈落拉着陈青就往自己曾经的院子走去，后头聂穆孤零零的站着，就这么望着人回院子，等人回头看他一眼。
可……并没有。
陈青领着人回沈落原来的屋子，点亮屋中烛火，一脸无奈：“大人通知的太晚，青儿还来不及收拾你的屋子，你今晚将就下吧，明天青儿就收拾走自己的东西离开。”
陈青乖乖垂首，等着人发现她的住处已经没了后，再一脸无所谓的摆摆手说，既然之前你住了，我去其它地方住就好。
她等了会，人还没说话，头一抬，就见沈落眉头皱着，一脸为难。
沈落：“给你两种选择，一，立马收拾干净你的东西，滚出去，二，我去睡聂穆的屋子。”
陈青一双凤眸立马大睁，小嘴微颤：“可……可……”
“收拾不完？”沈落歪了歪头，不情不愿的，“那我只能去睡聂穆那了。”
说完，转身就要走。
“不，不是，还有其它屋子啊！旁边的小屋，还干净着！”陈青急了，连忙拽住人，她怎么可以去聂穆那睡？
沈落扭头，轻咬着唇，委屈着：“旁边那屋太小，屋顶我刚刚看了下，还破着，你夫人我胆子小，在那睡不踏实，我还是去聂穆那好了，他那大！”
陈青小嘴张了张，她什么时候这么矫情了？
“不，不用！我收拾！”
沈落笑了，立马坐下来，给自个倒了杯茶，看着人愤愤不平，转身去收拾东西。
那身影忙碌着，沈落觉得吧，自己还是心太软了，看人要忙，都自己倒茶了。
陈青心疼的看着自己精心布置的屋子，这些都是曾经借着沈落可能要回来的名义，一点点从聂穆那要来，然后布置的。
她抱着一白玉瓶，里面就插了枝花，富贵中透着雅致，她很喜欢，现在要搬到隔壁那小黑屋去了。
她咬了咬牙，明天得去要间屋子回来！
沈落忽的眼睛亮了，刚刚没仔细看，现在看看，这里的东西好像都挺好的？
“啪”的一声，某人拍桌而起，陈青吓的差点摔了手里的瓶子，愤愤扭头：“怎么了？”
沈落走过去，接过那瓶子，放回原位：“这些东西我喜欢，不用搬，留着！你把被褥跟自己的衣服带走就行！”
陈青惊的小嘴大张：“你……你说……什么？”
沈落看着那瓶子，满意的点了点头：“没想到，我不在，你把这里布置的那么好看！”
陈青唇齿微颤：“这……这些……”
沈落扭头拍了拍人肩膀：“明天跟账房提提，给你加工钱！”
陈青僵硬着脑袋，呆呆望人，这是……工钱问题？
“夫人……”
“嗯？”
“您还记得礼义廉耻吗？”陈青抖了下，曾经的沈落，这么无耻的吗！！！！
沈落捧着茶杯，茫然着：“那东西，你学就好，我学做什么？”
陈青：“？？？”
“身为丫鬟，这都做不好，要你何用？”
陈青忽然胸闷了下。
沈落一手拄着下巴，仰头望着人脸色铁青的模样，打了个哈欠：“还愣着做什么？收拾床去啊，我不睡别人睡过的床。”
陈青一动不动，眼泪憋出，扭头就要冲出门，向着聂穆怀抱奔去。
沈落一手轻点着桌，嘀咕着细细算道：“不听话的妾室，听说我这个做夫人的是可以发卖的？不知道一个通房能卖几两银子？”
陈青抖了下，咬了咬牙，扭头去换被褥！
此刻，聂老夫人坐在屋内，问着身旁老人：“你说，沈落回来了，那公主还要进门吗？”
一旁嬷嬷：“应该还会进，不过名分不知道了，到底谁降，得看皇上意思。”
聂老夫人眉头皱着：“听闻是公主的话，人非但不用给我敬茶，我还得去给人行礼？”
嬷嬷：“是的。”
“那还是沈落比较好。”聂老夫人垂下眼眸，沈落乖巧模样浮现眼前，现在人活着，她的食邑又可以继续领了。
“媳妇还是沈落这样的好，有郡主身份，娘家还没人，还听话。”聂老夫人感慨着，“明天记得叫人来伺候。”
“好。”
陈青忍着将床铺好，扭头就往外走，走到聂穆屋子附近，开始边哭边低头。
聂穆还在外头对月沉默不知道想什么，闻声，头一转：“怎么了？”
陈青立马收回眼泪，努力扯笑：“没……没怎么，今天夫人难得解开心结回来，青……青儿高兴。”
聂穆转回头，淡淡着：“别让她不高兴了。”说完，转身回屋。
陈青傻在原地。
第二日，陈青面无表情来敲沈落门。
“夫人，该去伺候老夫人了。”
沈落翻了个身，捂住耳朵：“你先过去，一柱香之内，我必到。”
陈青抬眸看了眼门，这是在外养懒了？她也不管，横竖去晚了，被老夫人厌弃的是她！
外面安静了，沈落沉沉睡回去。
过了好久，陈青等到怀疑人生，一柱香？现在一个时辰都过了吧？
聂老夫人起身，看到外面已经日上三竿，心里舒服了，那一个在外那么久，鬼才知道还干不干净，这样了，还被她家聂穆亲自接回来，万一心飞起来怎么办？总得敲打敲打。
她端正坐好：“好了，让人进来吧。”
让她在外面站了那么久，也差不多了。
几个丫鬟面面相觑，一脸尴尬：“老夫人，外头只有陈青……”
聂老夫人：“嗯？”
“夫人……没来。”
聂老夫人：“！！！”
那头，沈落起床，看着桌前冒着香气的鸡丝粥，鼻尖动了动，再小心打开那盖子，白白的粥，翠绿的葱花，还有那根根一样大小的鸡丝，捧着粥傻了。
旁边一侍卫打扮，衣服却是从未见过的黑色的男子又掏出个盘子，再掏出油纸包着的小笼包，努力摆好，摆完，门外一跳，没了。
沈落：“……”
陈青慢条斯理走回来，嘴角勾了下：“夫人，老夫人生气了，罚您今天不能吃饭，估计厨房不会给……”
陈青傻了，桌前，某人正一口咬着小笼包，一手拿起勺子喝着粥，闻言，抬眸，一脸茫然看着自己。
沈落嘴里咬着，滚烫带汁的包子嘴里散开来，她心头暖乎乎的。
“嗯？你说啥？”
陈青：“……”
“对了，中午我想吃宫保鸡丁，糖醋排骨，其余素菜随意。”沈落高声点菜。
陈青嘴角扯了扯，又扯了扯：“没有！老夫人说了！今天没你饭！”
外头，树上，一暗卫离开，跳进聂府后头那宅院，递了张纸条给里头的人。
沈落不理她，抱着吃干净的碗，眼眸含蓄的亮着，乖乖等午饭。
陈青：“……”
她到底有没有听懂她在说什么！
她中午没饭可吃！！
没有！
沈落扭头，见人傻站着，毕竟跟了她那么久，她心软了下，一脸慈爱的开口：“中午我让你闻闻味道。”
陈青：“……”
她到底在嘚瑟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小霍霍：朕虽然没出现，但朕饭到了

第81章 地瓜
大中午的, 聂老夫人屋内慢悠悠的吃着，聂穆过来陪人吃饭, 视线扫了圈，眉头不解微皱：“沈落呢？”
话音一落, 满屋气愤诡异, 聂老夫人一筷子放下，心情不好到极点：“在外一年多, 不知道从哪养了个娇贵身子！”
聂穆闻言眸色微沉，直盯着自家母亲, 盯的聂老夫人忽的颤了下，气焰弱了，低头盯着碗里的饭，弱弱着：“我哪能对她做什么？人躲在自己屋里, 我这做婆婆得连见她一面都难。”
“哗啦”的一声, 聂穆直起身就往沈落院子走去，下人吓了一跳，一旁嬷嬷担忧着凑过来：“老夫人，刚罚了她今天不准吃饭, 大人会不会……”
明眼人都知道，聂穆这是有要把人放心尖上的打算。
端坐着的人缓缓起身，一脸阴沉：“她才没那个胆子告状！走, 过去看看，省得穆儿瞎猜，还以为我亏待了他好媳妇！”
沈落院子内, 陈青见鬼般的站着，空气里弥漫着饭菜的香味，她就去了个茅房，转身回来，已经满桌菜肴。
所以，到底谁给她的饭？
早上发现她已经吃了早饭后，她特地去厨房叮嘱过，说老夫人发话，今日不用给夫人这送饭，正常情况下是不会有人阳奉阴违的。
还是说……陈青轻咬着唇，一双眸带着寒意看着吃的欢快的人，府里早就有忠于沈落的下人？
“砰”的一声，大门打开，阳光倾泻，浩浩荡荡一群人逆光而站。
沈落正咬着块红彤彤，发着亮的糖醋排骨，见到来人，双眸睁的又圆又大，两手抱着碗，赶忙胡乱咬了两下，咽了咽，再吐出酥软骨头，心虚着：“那个，你们……要吃吗？”
聂老夫人：“！！！”
谁给的饭！
一个眼神扫向阳奉阴违的陈青。
陈青打了个哆嗦，赶忙跪下，沈落瞄了眼人，一手点了点碗，一脸天真：“陈青是说过今天您不让我吃饭，她也的确忠心，时时刻刻盯着防止别人给我送饭。”
“这饭是别人心疼，特地给的。”她眼神不咸不淡的扫向聂穆。
聂穆听完，瞬间气息翻涌，垂在两侧的手紧紧的捏了捏，黑着张脸：“娘，给个解释！”
聂老夫人也没想到，沈落居然堂而皇之的告状，瞥到儿子脸色，心头更虚了：“她起的比你娘我还晚，哪家媳妇这么懒的。”
聂穆深吸了口气，压着怒火：“娘，我说过，别找沈落麻烦！”
更别提她严格意义上还不算真正的聂家人。
聂老夫人抿了抿嘴，瞪了眼沈落，沈落立马回之微笑，甜甜的，乖乖的，人忽然觉得胸腔有什么东西堵着，甩了甩袖：“行！你宝贝媳妇都是对的！你娘我就是那磋磨媳妇的恶婆婆！”说完带着一大帮子走人，眼角扫向地上正在微颤的陈青，陈青立马跟上。
她没想到，沈落对付聂老夫人的时候，连着她一块了？
什么叫时时刻刻盯着？
这不就是在告诉聂穆，她联合老夫人欺负她这个旧主？
聂老夫人眼神冷冷一扫：“谁给她的饭！”
陈青低头咬唇：“奴婢也不知道，去了趟茅房，回来就看到满桌菜了。”
“查！到底谁胆子那么大！”
重点是，那香味，那菜色，居然比她的还好！
“是。”
屋内，沈落低头戳着排骨，一下一下的：“聂府规矩果然是世上最多的地方。”
聂穆一手抬起揉着眉心，见外头人都走了，视线扫过一桌饭菜，心头又刺痛了下。
这饭菜……御厨做的吧？
“我……不会再让人饿到你了。”他说着，想说的让人信服点，说出口才发现自己完全没有底气，才回来第一天，她就差点被饿到，眸色暗淡了下。
沈落：“哦。回来的时候，你也说过不会再让我受委屈。”
聂穆抿了抿唇：“这……是最后一次，我保证！”
沈落不理他，低头专心继续啃排骨，他的保证还没排骨值钱。
聂穆陡然生出一种无力感，他走出去，不远处还能听到他娘怨怼的声音，家里忽然一下子不太平起来了。
他又按了按额头，快步向外走去。
“老夫人，大人走了。”
聂老夫人一手拍桌，咬了咬牙：“去！让她跪祠堂去！”
“是。”
陈青带着下人来通知，打算带她去祠堂的时候，沈落正站在院子里，寻思着晚上吃什么。
“夫人，老夫人让您去祠堂罚跪，还请跟我们走。”
沈落走过去，两手搭在院门上：“那我换身衣服，你们先过去，我待会就来。”
两老妈子两手拄着门，皮笑肉不笑的：“我们在这等。”
沈落看着凶神恶煞的几个老妈子，心脏要停了，扭头看向安静垂首的陈青，手一拽，拽着人一块跑进屋子，锁好门，推着桌子顶着门。
陈青愣了下，呆呆的看着人在那堵门，家里长辈罚跪祠堂，她不理就算了，还能跑？
不过……
她低下头，嘴角勾着，越反抗，越能把老夫人惹毛，最后结局不得越惨？
外头老妈子也没想到，她们从外面买来的，也在各大户家待过，从来没见过作为媳妇的违抗做婆婆的，还能跑的？
屋门“砰砰”作响，沈落一手捂着心头，小腿发软：“软的不行，居然来硬的？得赶紧跑！”
陈青：“……”
她在说什么？
跑哪去？
她还能跑哪去？
沈落走到窗边，偷偷打开，门外那群人还没反应过来，还好，她还记得聂家大致构造，扭头，对着还在发愣的陈青喊着：“还愣着做什么？过来？”
陈青茫然过去：“你……要做什么？”
沈落指了指窗户：“我先跳，你赶紧接着跳下来。”
陈青：“！！！”
“不是，你逃跑拉我做什么！”
沈落威胁着：“你要是不跳，回头我发卖了你！”
陈青气息不平，她就只会这么威胁她？她愤愤瞪了人一眼，被迫跳了窗，沈落也跳了出来，拉着人一路来到一墙角。
“你，你要做什么？”
沈落指着那狗洞：“你先爬出去！”
陈青退了两步，她拒绝，她绝对不要爬狗洞！她是要当官家夫人的人！
沈落低头看裙摆：“不能陪夫人爬狗洞的通房，不是好通房。”
陈青一双白嫩的手捏的死死的。
沈落再扭头对人璀璨一笑：“一个不好的通房，留着也没啥用，你说对吧？”
陈青咬了咬牙：“我爬！”
沈落满意了，见人在爬，立马四处看看暗卫藏哪，暗卫不等她发现，立马现身，一手拽上沈落衣服，再那么一跳，越过墙头，一落。
沈落“啪嗒”一声，没站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震的屁股发麻。
她扭头看正低头钻出半身子的陈青，松了口气，那也比爬狗洞好。
陈青羞愤交加，朱唇被咬的泛白，发丝因着洞口摩擦垂下，变得凌乱，忽然一声重响传来，她抬头，就见本该在她后面一块钻狗洞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在她面前了？
“你？”
沈落拍了拍衣服起身，端庄的如个普通大家闺秀：“陈青，虽然你是我的丫鬟，可好歹注意下礼节，钻狗洞像什么样子？”
“沈落！！！！”一声怒气从地上传来，沈落吓的退了两步，就见自家丫鬟趴在地上的手气的颤个不停，一双眸子透着满满被羞辱的气愤。
沈落：“哦。”
她扭头就走，过几天就是中秋节，各家已经开始准备，街道上也有了点过中秋的雏形，正好逛逛。
府内，那几个老妈子唯唯诺诺禀报着，聂老夫人躺在太师椅上，听完，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指着外头：“她……她……怎么敢！”
“老夫人，别生气，别生气，下人已经去找了。”
“找到立刻家法伺候！！”聂老夫人吼着，平常端着的那点从容瞬间烟消云散，像个市井疯婆子。
“是，是，是。”
嬷嬷一个眼神使向下人，下人立马接着去找，可直到快日落西山，一群人才发现不对劲。
聂府已经翻个底朝天了，现在却连个影都没有，也就是说人可能出去了。
天快黑了，最近人又多，大晚上的太容易出事，聂老夫人开始慌了，人要是因她出什么事，她在京中的名声就得全完。
整个人心一慌，立马倒了下去，聂府又一阵慌乱，有胆子小的下人偷偷跑向兵部，去找聂穆。
沈茵院内，菊夏说着聂府一天发生的事，说完，心有余悸：“还好小姐说闭门不见客，按六小姐这么折腾法，我们也得脱层皮，听说老夫人直接被吓倒卧床了。”
沈茵喝着茶，赏着月：“还没完呢，聂穆一天不认识到自己的问题，沈落一天不会让聂府安生。”
聂穆正在跟兵部的商量事宜，府中下人急急忙忙过来，跪在地上，一脸慌乱。
“怎么了？”
下人喘着气：“大人，不好了，府中出事了。”
聂穆直觉觉得沈落出事，立马起身，对着一众困惑的同僚：“本官有事，回去一趟，剩下的明日再商议！”
聂穆出了兵部，厉声问着：“怎么回事！”
下人：“老夫人要罚夫人去跪祠堂！”
聂穆脚下一顿，脑中浮现人乖顺又嘲讽的模样，心头颤了下，为什么又……
“然后夫人拒不受罚，带着陈青跑了！”
“现在府中找遍了也没找到，估计跑外面去了。”
外头天色已黑，重大节日似乎要到了，人流增多，宵禁时间也大大延迟，这时候是京中治安最乱的时候！
聂穆望着已黑的街道，一阵惶恐遍布全身：“立刻派全部人出去找！”
宫中，暗卫来报。
霍萧正抱着小黑喂着吃食，闻言，立马起身：“怎么回事！”
“聂老夫人要给沈姑娘立规矩！”
霍萧眸色沉了沉，她们到敢？
“结果，沈姑娘带着她的丫鬟跑出去了。”
霍萧：“……”
聂府应该鸡飞狗跳了吧？
“皇上？”
霍萧叹了口气：“严辞，给朕换衣服。”
天色已晚，人却还很多，各处慕名而来的还在街上溜达，小贩也就增多。
沈落带着陈青四处晃着，看着两边吃食，摸了摸身上，她没带钱。
沈落至少是吃饱，可沈落被罚，陈青身为丫鬟是一块被罚的，虽然仗着通房身份偷吃了点，但完全不顶用，尤其是走了那么久的路，四周又飘着香。
她饿了。
沈落：“有钱吗？”
陈青饿的身子晃了下，抬头看人：“你没有？”
沈落盯着不远处卖零嘴的地方，遗憾的点了点头：“没。”
陈青：“你不是还有万越坊吗！”
沈落继续遗憾着：“他们不认识我女装的模样。”
陈青：“……”
一辆马车横冲直撞的过来，人群躁动，直接冲散两人，沈落脚下一不稳，就要到地，腰上多了只手，一把将她揽过去。
沈落撞上一坚实胸膛，熟悉的味道忽然充斥鼻尖，她恍惚了下。
“冒冒失失。”
低沉无奈的声音头顶传来，沈落还没来得及抬头，脸颊又被捏了下，等她一手捂着脸蛋转身，怀里就多个烤地瓜，热乎乎的，包了好几层纸。
她呆呆抬头望去，拥挤人群里就留了个披着披风带着兜帽的背影，已经离的远远的。
“你哪来的地瓜？”陈青好不容易挤回来，就见到人捧着个地瓜，呆呆的看着某处。
沈落低头开始剥皮，不理她，双手捧着地瓜，开始慢慢啃着，夜里微凉，由胃及全身，暖和和的。
陈青：“！！！”
她到底又在乐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霍萧：朕今天留下了声音，留下了潇洒的背影，还留下了热乎乎的地瓜

第82章 喵
人群又一阵骚动, 士兵整齐步伐响起，沈落抱着地瓜仰起头, 一匹棕色骏马马蹄高抬，又重重落下, 姣姣月光下, 聂穆坐在马上，一脸慌乱, 握着缰绳的手轻微发颤，他张了张口, 恰好对上沈落一脸不解的表情，心头忽然五味杂陈，他倒宁愿她对他娘的处置不满，冲他发火, 也比她现在困惑他为什么在这来的好。
她就这么不在乎自己受的委屈还是从没想过自己会来找她？
沈落刚啃完地瓜, 马上一手伸了过来，骨节分明，看起来似乎很有力量，能护人一世周全。
不过, 也就看看而已。
沈落：“回去就回去。”
说完，人扭头就打算自己走回去。
聂穆伸着的手僵了下，默默收回, 一个眼神示意一侧士兵，人立马会意去找轿子。
陈青一旁站着，浑身血液像是被抽干, 怔怔的看着那只手向着沈落伸出，又受伤般的收回，他一眼都没看她一下。
她盯着前头走着的纤弱身影，朱唇差点咬破。
不久，轿子到了，沈落爬上轿子，乖乖回去。不远处，霍萧站了会，才转身回了自己马车，马车一路回宫。
聂府门口，聂穆刚下马，就见人自己蹦下马车，浑身上下透着股不知道从哪来的活力，手里还攥着吃剩的地瓜皮。
好像很喜欢？
聂穆眼角瞥了眼他娘屋里的下人，冷着张脸敲打他们：“明天，我派几个人给你，你不愿做的事，我看谁还再敢逼你！”
重重话音带着冷意落下，门口下人吓的立马跪下。
沈落：“……”
他派人给她，其她人怎么使幺蛾子，她们不使，她怎么让这一位发现自己心有余而力不足？不发现，他怎么愧疚？
沈落淡淡理了理衣袍：“免了，免得外头传言，说我这做儿媳的，派头比婆婆还大。”
一众找人找了一天的下人：“……”
把整个聂府搅的天翻地覆的人是怎么好意思说这种话的？
聂穆眸色又暗淡了下，心头好像被针扎了下，抬眸见人无所谓的就要离开，垂在两侧的手紧紧捏了捏，青筋微露，两日下来，他怎么会不懂，她故意惹人生气的，故意搅的天翻地覆，心中那番不甘直接爆发：“如果你听话点，她不会找你麻烦！”
夜晚寂静，四周灯火闪了下，聂穆话一出口，就后悔了，他到底在说什么？
“沈……”
沈落眸色微沉，冷冷转身：“听话？”
“我凭什么听话？”
夜风微凉，叮当作响的衩环随人转身轻晃，纱衣群裳，细软装饰装点着人，本该衬得人万分柔软，而不是现在这样，眸色冷着，如寒冬腊月。
“我曾经听话的下场是什么？聂大人？”
聂穆嘴巴张了张，垂下眸：“这回……不一样了……我……”
沈落嘲讽的看了眼。
聂穆怔在原地，深吸了口气，紧握的两只手最后无力松开，他以为人回来了，一切都会好，可好像冥冥之中，有什么变了。
“我今晚不回来了。”暗哑的声音响起，人转身就走，步履匆匆，踏出聂府大门，好像在不走，就有什么东西会先他一步离开。
聂老夫人正躺在床上哼哼唧唧，沈落要是之前死在外面那就算了，可现在，人是因为她才跑出去的，沈落还担着郡主名头，要是出什么事，宫里怪罪下来要怎么办？
“老夫人。”门外下人回来。
“人回来了？”聂老夫人晃晃悠悠的起身。
“是，不过，在门口跟大人吵了一架，现在大人好像去兵部睡了。”
“什么！她……她……家门不幸啊。”聂老夫人捂着胸口又颤悠悠躺回去。
“老夫人？”
“给我扔进祠堂，反省去！”人吼着，她想不通，沈落怎么变成现在这样了？以前那样不好吗？
“是！”
沈落还没走回院子，凶神恶煞的几个下人拦住了她。
沈落：“……”
行吧，去就去，反正她折腾累了，等聂穆回来，发现她最终还是跪了祠堂，够他自责的了。
一刻钟后，沈落四处打量了下，聂家祠堂不是没来过，那聂老夫人以前名目就多，中过几次招，也来过几次，以前真的老老实实跪过。
“咔嚓”两声，门外传来落锁的声音，估计怕她又跑了。
沈落扭头，小嘴微张：“锁啥？我又不跑了，大晚上的跑出去多冷。”
陈青抬起头，看了人一眼，嘴角微勾，总算心头舒服了点，在聂府，只要不得聂老夫人欢心，她还能翻出天来？
虽然，她也得陪着人在这待一晚，但她不用跪着，却能看着她跪。
沈落四处瞅了瞅，眼角瞥到祠堂后头有个包裹小角露出来，她走过去，拖出来，再打开，被褥，垫子，连着枕头都有。
贴心的暗卫。
陈青小嘴微张，哪……哪来的？
沈落兴奋了下，立马弯腰铺好，自食其力，再脱了鞋，钻进去，鼻尖微动，忽然抬起头，一脸困惑的打量这床被褥，手下摸着，比之前更软更滑了？
还有淡淡熏香，好像也不是之前的味道，虽然外形跟她屋里的很像，可，好像不是？
脑中划过什么，沈落呆了下，他让人把被褥都换了？
沈落赶忙扑在被褥里，打了个滚，脸蛋再蹭了蹭。
陈青见鬼般的站着：“你……你……”
沈落钻出头来，一双眼亮晶晶的：“别吵，我先睡了。”
陈青抬头看了下四周，这……是祠堂吧？
“这是祠堂！你要睡觉？”
沈落扯上被褥，盖住耳朵，她不睡觉，还奢望她像以前一样乖乖跪一晚？
“你是来罚跪的！”陈青扭头就要去叫人，可门已经锁了。
陈青愣愣的站着，夜晚的祠堂带着股阴森，森森凉意从脚底冒出，她打了个哆嗦，视线挪向地上的人，人已经安睡，一口银牙差点咬碎，聂老夫人要罚她，结果每次都没罚到，相反她这个本该只是受牵连的更像是受罚。
她从来没想过这一个会这么不按常理出牌？
曾经的沈落，懦弱又听话还善解人意，话甚至不用说出三分，哪怕只有一分，她也能立马明白，然后让出一切。
所以，到底哪出错了？
陈青困惑了，怔怔的望着人，唯一的区别好像是沈落变了？或者，不止沈落，还有聂穆的态度。
他的态度，很大程度上决定了沈落的行为。
沈落安稳下来，四周安静的只余外头风吹树叶的声音，陈青靠着门，被人打了个措手不及后，心绪总算沉稳了点，她闭眸沉思，记忆一路翻回去，看自己到底哪步走错了，按着最先想法，聂穆应该是一颗心在她这的才对？
初恋沈茵嫉妒与世无争的沈落，弄得聂穆不厌其烦，最后发现她这天真烂漫的丫鬟，每每在她这，他才能身心放松，后沈茵害死了沈落，他对沈茵失望，能连着对沈落的愧疚加倍对她好。
可……陈青睁眼，看着那裹成一条虫的背影，一切都不对。
忽然的，脑中划过聂穆刚刚满心满眼都是沈落的模样，她打了个颤。
聂穆……该不会早就喜欢沈落了吧？否则，不可能短时间态度变得那么多？
可如果这样，他当初为何接沈茵回来？
脑中浮现曾经两人相处模样，以前从来没注意过的细节，此刻分外清晰，两个人，一个规规矩矩，一个淡漠点头。
聂穆从来都是院门路过，偶尔进来坐坐，也不会超过一刻钟。
可沈落除了去老夫人那外，其余时间一般窝自己院子里打发时间，所以，聂穆是怎么次次都路过沈落院子的？大门或书房的方向从来跟沈落这是相反的。
陈青心头凉了下，聂穆每次对沈茵温柔体贴的时候，沈落都在场。
每次跟她云雨过后，他都下意识的看向沈落，曾经她以为他是对沈落愧疚，但……如果不是呢？
聂穆他可能自己都没发现自己在乎人的目光，沈茵是，她也是，如果人只是想让向来什么都不在乎的沈落来点反应呢？
陈青心头凉着，咬了咬唇，这才意识到沈落“死”后，聂穆好像甚少碰自己，反而常常望着沈落的院子发呆，直到她搬进来后。
陈青靠着门，渐渐滑落在地，唇角直接咬破，血腥味口中蔓延，如果真是这样，聂穆还没对她产生更多的感情的时候，沈落就死了，非但没让聂穆对她有更多怜惜，而直接让沈落在人心头又深了几分。
那沈落之前就“死”太早了，现在恐怕又因沈落入宫，他直接意识到自己喜欢沈落的。
陈青双手抱膝，头埋的死死的，沈落不能留了。
第二日一早，聂老夫人一张冷脸过来，肃穆的挥了挥手，让人开门。
跪了一夜，正常女子都受不了大晚上的在冷冰冰的祠堂待着，她总该安生了。
聂老夫人心头那口气总算舒畅了，等她乖顺在她身边低头，她还是可以原谅下她这两日的无礼，以后继续伺候她就好。
大门打开，清晨那点阳光洒入，聂老夫人端着架子，眼眸微睁，给人给认错的机会：“沈……”
满屋静了。
肃穆祠堂下，一条裹着被褥的大只毛毛虫躺着，还翻了下身，露着黑乎乎的后脑勺。
下人：“！！！”
“你……你在做什么！”
一惊恐声响起，沈落揉着眼坐起来，看到满屋的人，傻眼了。
“你们一大早来伺候我起床？”
“谁……谁来伺候你……”一嬷嬷吓的说话都利索，最后，聂老夫人老手一挥，气的发颤：“给我家法伺候！”
几个老妈子立马上前。
沈落打了个哈欠：“你们最好想清楚，我好歹是郡主，把我打伤了，我可以去宗府告你们的。”
几个老妈子瞬间不敢动手了，纷纷回头看向气急攻心的聂老夫人，就见人，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指着人，抖个不停，“砰”的一声，倒了。
老妈子们松了口气，这下不用绑了，连忙回身去尽忠，背起老夫人就往回走。
沈落收了下被褥，亲自动手，抱着就要回自己院子，一众下人惊恐的给人让路，身后陈青双眸冷冷的，就这么望着人大早上的搅的其她人不得安生，自己却高高兴兴回院子，唇畔再次被咬破。
午后，沈落瞅着眼前小丫鬟端来的糕点，再抬头细细端详这丫鬟的脸。
沈落：“……”
为毛跟前世要了她命的丫鬟一模一样？
她盯着那盘糕点，下毒的可能不是这丫鬟，可不代表她送的东西没问题，更何况她这院子现在就剩陈青了，突然来一个，简直……
当她傻。
“你哪来的？”
“夫人？奴婢原来是您院子的啊，您离开后，被调到老夫人那去了。”
沈落依旧盯着那糕点，看着色香味俱全，可，她不敢吃啊！
“夫人？怎么了？”
沈落摇了摇头，四下找那暗卫，突然窗台一盘一模一样的糕点闪过。
沈落眼亮了！
原来已经换过了！
她拿起一块就吃。
陈青过来时，瞥了眼桌上空空如也的盘子，而沈落已经躺在躺椅上一动不动，树叶飘落，落在她身上，她毫无知觉。
陈青眸色暗淡了下，如果可以，她也不想走到这一步，她慢慢走过去，毕竟从小相识，她死了，她还是会难过的，比如她落水“亡”的时候，她真的伤心过的。
陈青蹲在人身边，脑袋磕在沈落身上，轻声着：“来世……”
沈落忽然坐起来，直勾勾的看着前方。
陈青：“！！！”
她猛的翻坐在地。
沈落扭头看人：“差点忘了，我的嫁妆跟食邑是不是还在老夫人手里？”
昨天没钱的可怜样，她还是记得的！
陈青脸色发白，唇齿微颤，她……她怎么还活着？
那糕点不是吃完了吗？
她亲自下的啊！特地嫁祸给聂老夫人的！
沈落起身，就打算要回来，刚走两步，为难了，当年她嫁妆有多少来着？食邑又是去哪领来着？
她当初为了保命，可是一股脑的交干净了啊，连看都没看。
“我当初嫁妆跟食邑有什么来着？你知道吗？”
陈青怔怔的盯着人，确定耳中听到的声音是真真切切来自活人的，压下心中滔天疑惑，扭了个头：“不知道！”
沈落也没奢望她知道，对着空气道：“不知道严辞知不知道？”
暗卫听懂了，立马又传消息去了。
沈落低头，慢条斯理的理着衣服：“那你去问老夫人打听打听。”
陈青：“什么？”
“打听不出来，我就发卖了你。”
虽然有人去问了，但不妨碍她折腾下人。
陈青咬了咬牙：“你这么对我，就不怕被大人知道吗！”
沈落走回去，躺下，再翻开一侧书，无所谓着：“哦，你去告状吧，看他动不动我。”
按以前的聂穆很有可能来训她一顿，可现在的……
沈落打了个哈欠，估计愧疚越来越深了。
想弥补她，结果他家那位亲娘一个劲的闹腾，昨晚还吵了一架，现在可能正在怀疑人生，怀疑自我，毕竟有力没处使。
兵部
“聂大人？”
“聂大人？”
聂穆猛的抬头，看向兵部侍郎，见人一脸不解的看向他，他一手按了按眉心，他又走神了。
“聂大人，您今天气色不佳，要不回去休息吧？”
聂穆想起昨晚那一幕，抿了抿唇：“不用，继续吧。”
几个官员：“……”
他们到底要不要说，他现在憔悴的像是要猝死一样？
宫内，霍萧看着面前一盘糕点，脸黑了，底下御医战战兢兢跪着，不敢再说话。
“行了，你下去吧。”
“谢皇上。”御医赶忙退下，一旁严辞过来：“皇上，要告知聂大人吗？”
霍萧靠在椅背，一手紧紧的按着扶手，青筋毕露，这就是他说的会照顾好？
再待下去，她命还有？
“把糕点封起来，一个月后给他送过去！”
就算发霉了，他也要到时候扔他面前！
严辞：“是。”
他看了眼糕点，想了想：“皇上，要送点东西过去吗？”
霍萧：“嗯？”
旁边小黑一跃上桌，一爪子就要按上糕点，顺便想舔舔，霍萧眼疾手快一把揪回来。
“以往后宫中，总会有贵人养点宠物，明为宠物，实则为了试下一些不得不吃的东西是否有毒。故而，宫中兽圆向来有培育专门试毒的宠物。”
尤其是前朝贺帝后宫各种暗害手段层出不穷，导致兽圆培育的宠物越来越厉害，舔舔，基本不用吃，立马原地打滚，告诉人东西有问题，又因食的不多，兽医一来，还能顺便捡回自己一条小命。
霍萧低头看着腿上不断扑腾想去舔点心的小黑，微点了下头，当同意了。
沈落等啊等的，总算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等到了出现在她房中的暗卫，暗卫递给她一份清单。
沈落接过，打开一看，心脏差点停了，原来她曾经这么富有！
“喵”的一声，沈落不解转头，就见暗卫又从怀里掏出只雪白小猫，沈落小心翼翼的接过，小猫软绵绵的，眼睛圆溜溜的，就这么望着她，沈落心要化了。
暗卫：“皇上特意吩咐的，说是……”
沈落心头暖着，一手揉了揉，满满都是爱护：“我会好好养的。”
暗卫：“……”
这个……不是给你玩的。
暗卫张了张嘴，沈落又一手挠着小白猫下巴，嘴里叫着：“小霍霍。”
小白：“喵？”
暗卫闭嘴了，纠结了下，见人一副高兴到不行的模样，拱了拱手退下了。
宫内，霍萧：“送过去了？”
严辞：“……”
“嗯？怎么了？”
严辞：“那个，沈姑娘把那猫当宠物了。”
霍萧：“嗯？”
不就是半个宠物吗？
严辞见人没懂，叹了口气，他之前专挑长得好看的，又想起人挺喜欢小黑的，就给她挑了只通体雪白的猫，又怕被聂家的人怀疑，又特地挑了个看起来无害的小猫，就是没想到，人彻彻底底一副那就是宠物的模样，宝贝的不行。
要是知道还有试毒的功效，估计能心疼死。
“暗卫没说，那猫是给她试毒用的。”
霍萧眉头一皱。
“沈姑娘接过猫，张口就是……”严辞为难着。
“是什么？”
“小霍霍……”
霍萧心头猛的被撞了下，僵着脑袋低头，看向脚边正要走远的小黑，心脏一下又一下跳着。
小霍霍？
“你好像失宠了？”他喃喃着。
严辞：“？？？”
小黑正在舔毛，忽然一只大手过来，一把捞起它，再一手揉它脑袋，耳边传来情意绵绵的一声：“落落。”
小黑：“喵？”
严辞：“……”
作者有话要说：霍萧：落落想朕了

第83章 吓死
陈青大早上来的时候, 怀里拿了份清单，当然是假的, 她可没蠢到真问老夫人要去，入了聂老夫人口中的肉, 她还能吐还给你？她去要, 只会死的很惨！
大门打开，一脚迈入, 脚边传来“喵”的一声，陈青低头。
“……”
又到底哪来的猫？
“小霍霍, 过来。”沈落招了招手，猫两头看了看，最后迈着短腿扑进沈落怀里，再撒了个娇, “喵”了声。
陈青脸色微变：“哪来的？”
沈落低头逗着怀里的猫：“不知道, 一早上醒来，它就在我床头了。”
陈青：“……”
骗鬼？
从其毛色，长相看都不会是普通野猫，还有哪只野猫干净到这地步？
她总觉得奇怪, 府中好像有个无所不能的人，再给她帮忙！
“给，你要的清单。”
沈落瞄了眼那薄薄一张纸, 又低头逗猫：“陈青，你知不知道，我的嫁妆是宫中出的。”
“嗯？”
“我可以随时随地回去要一份真的。”
陈青淡淡着：“那你也可以回去要一份。”
她被皇上厌弃了, 她还以为她在宫中能跟以前一样？
说完，转身就要走，她还有大事要做。
沈落摸了摸怀里的，她是不是该给陈青找点正儿八经的事做？
不久，暗卫给一人一猫送来早饭。
“不行，这不是你的，你的在那！”沈落拽着那只猫按回它的碗，可她手一松，那猫立马又窜了回来，毛茸茸的脑袋就要凑近沈落粥里。
沈落：“……”
“霍霍！别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那才是你的饭！这是我的！”沈落推着那只猫。
话音一落，忽然感觉门口多了个影子，沈落扭头，阳光打下，聂穆身躯僵硬，一双眸子怔怔的望着那只白猫。
沈落吓了一跳，手下一松，小猫立马窜到她碗里，低头舔了口，估计不好吃，嫌弃的扭了个头回去吃自己的，顺带尾巴扫了下沈落的手。
沈落：“……”
突然想收拾它。
小猫若有所感，扭头睁着双无辜的眸子就这么望着她。
沈落：“……”
聂穆拿着一袋子的东西，默默不语的放她桌上，看着桌上早饭又看了眼猫，抿了抿唇：“昨天是我不对，这个给你。”
沈落不明所以打开，满袋子的地瓜飘着香。
沈落：“……”
聂穆视线又扫向桌上那张纸：“这是？”
沈落随手递过去：“我的嫁妆，麻烦从老夫人那要回来。”
聂穆捏着那纸不语，她打算清算离开？
“聂家总不会贪我这点钱吧？”沈落见人迟迟不说话，瞬间惊恐。
聂穆拿着那张纸，暗哑着声音：“不会！我去让她还你！”说完，转身就走，后头人松了口气，不过，估计这个要不回来，她拿起筷子去夹一包子，某只蹲在上头，低头舔着。
沈落：“！！！”
昨晚爱已耗尽，她要打它了！！！
“娘，沈落的嫁妆理理，还给她。”聂穆入内，聂老夫人正在下人服侍下吃早饭，闻言，手下一抖。
“你……你昨夜彻夜不归，一回来，先不问问你娘被她气成什么样，倒先替她来讨要嫁妆？”
“娘，那本来就是她的。”聂穆沉了沉眸子，他就知道会是这反应。
“那是聂家的！她嫁入聂家，她的东西理当也是聂家的！”聂老夫人气着。
“娘，还她！我们又不缺这点钱。”
“怎么不缺？你官场打点，府中花销，哪样不是钱。”
“我的俸禄跟皇上赏赐，不够吗？”聂穆眉头一皱，眼神直扫聂老夫人身边的下人，示意人去拿库房钥匙。
“养的儿子，都不管亲娘死活，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聂老夫人见人铁了心要给沈落嫁妆，立马哼哼唧唧的靠在太师椅上，一手按着额头，似乎难受至极。
聂穆按了按眉心，明白他娘这是存心要贪了沈落的东西了。
“老夫人，您没事吧？大人，您还是赶紧请大夫去吧。”一旁嬷嬷焦心着。
聂穆握着清单的手紧了紧，最后转身离开，后头那个头疼的人立马不疼了，望着门口，心酸着：“他这是为了沈落，真的连娘都不要了。”
“老夫人，大人只是耿直了点，他会明白，您是为他好的。”
聂穆捏着清单，缓缓走回沈落院子，不知道该怎么跟人说，或者，可否拿其它等价东西代替？
还没走进院子，就看到院内，人坐在树下，逗着猫，卸下一切防备的模样，聂穆怔住了，呆呆的看着。
“聂穆，她的活力，活泼，都是另一个人宠出来的。”沈茵忽然带着菊夏走近，淡漠的看着那边树下，沈落一根树枝正逗着地上那只白猫，逗的起劲。
“我听不懂你说什么！她是沈落，人是皇上曾经赐的。”聂穆扭头就要离开。
沈茵淡淡着：“你喜欢沈落，可你给了人家什么？”
“老夫人早年受苦，现在爱端婆婆架子，喜欢各种方式折磨人，以前的沈落乖乖听话，现在的她不想听话了，这代表着什么？”
聂穆心头被刺了下，不想去想代表着什么。
“我会护好她的！”
沈茵似乎不想放过人：“她给沈落立规矩，贪沈落的钱，而这些，你这个孝子能挡的了？”
“够了！沈茵，这事我会解决！”
“解决？等人再跑出去一次？”沈茵抬眸，就这么看着，迫着人面对现实。
“她在宫里，难道会比这好？将来皇上三宫六院，太后又不喜她，宫里那种环境，她活得了？”
沈茵嗤笑了下：“太后是不喜沈落，可，在宫中那么久，沈落是伤到哪了，还是被抢了什么？”
聂穆怔住了。
“聂穆，他依旧看重你，才没有直抢，他要是直接来抢，聂家会怎样？”
“你以为你在跟他抢，而你抢回来了，可那难道不是皇上疼惜你，再给你机会？”
“你别忘了，一开始沈落是谁赐你的，可又是谁让她伤透心离开的！”
“聂穆不是别人抢了你的，是你自己亲手推出去的！”
“她回来，也是让你看清事实！”沈茵冷着声道，“聂穆，狡兔死，走狗烹，尤其是手握重兵的，古往今来有多少杯酒释兵权的？就算你们曾经情同手足，但现在他是皇上，他的皇权，他的尊严，不容许臣子践踏。”
“你已经践踏过一次了。”沈茵说完就走，清风吹拂，阳光打下，聂穆孤零零的站在原地，出着神，良久良久，他才回头，看着院内的人笑颜展开。
她是对着猫笑，还是透过猫对着人笑？
沈茵带着菊夏走远了，菊夏才问道：“小姐，为什么突然劝聂大人？不是说不管吗？”
沈茵急步走着：“唇亡齿寒，聂穆再不醒，等真惹怒那位，我们也活不了。”
菊夏：“嗯？”
沈茵看着人一脸不解，叹了口气，以前都是云夏动脑子，她跟菊夏只要由着性子来就好，现在……
“你就没想过，祠堂的被褥哪来的？沈落的猫哪来的？”
菊夏：“难道不是她收买府中下人来的？”
沈茵停了停，看向祠堂：“有可能，但也可能是宫中那位给的。”
菊夏双眸猛的大睁：“小……小姐，你的意思是……”
沈茵抬眸制止人再说下去。
菊夏闭嘴了，震惊回头望了眼沈落的方向。
聂穆匆匆离开，拿起刀剑就在庭院，不由分说的就开始练武，挥汗如雨，树叶翻飞。
陈青端着盅汤给聂穆，她嘴角勾了下，沈落现在不就是仗着聂穆撑腰，才这么肆意妄为吗？
等她撞见聂穆跟自己云雨，她还能有恃无恐四处蹦跶？
聂穆练武练的汗水直流，陈青端着东西到他面前，他想也没想的喝了，喝完继续练。
沈落的饭菜，沈落的被褥，沈落的猫，以及她对着聂家那副无所谓的态度，脑中一幕幕划过。
忽然的人大刀一旁一挥，站着一动不动气息重重的喘着，她，就这么真的一点也不在乎聂家了？
他明明把人带回来了！
陈青上前给人擦汗。
白嫩的手带着香帕脸颊划过，聂穆心中一闷，猛的拽过人低头啃咬着。
“大……大人，别。”
“哗啦”一声，衣裳撕碎的声音传来，陈青两手扶着聂穆，嘴角微勾，引着人就向着最近的客房走去。
沈落带着猫四处溜达，陈青这么早不见人影，她有点无聊，她记得她说她今天要去打扫西边客房。
沈落走过去，一间客房门没关牢，她好奇走近，然后，阵阵欢愉声传来。
她家今天抛弃她的丫鬟正在里面欢快叫着。
沈落：“……”
她就说打扫客房怎么找她来，敢情是跟聂穆一块打扫。
她脚步顿了顿，打算离开，人正高兴着，她过去万一把两个吓坏怎么办？
沈落走了两步，青天白日的，她又停了，她是不是该去向聂穆表示下，她不介意他有多少个女人？
于是，沈落深吸了口气，大义凛然的迈向那个屋子，在一手小心翼翼的推开门，进去，再细心的给两个办事都不知道关好门的做好善后。
外头两暗卫：“……”
好狠。
会吓死人的吧？
沈落坐到桌边，她慢悠悠的给自己倒了杯茶，茶都是凉的，喝了口就放下了。
声音响着，小猫吓了一跳，就要跳下去看个究竟，沈落一把捞回，轻声着哄着：“霍霍乖，别看。”
沈落再掏出怀里刚刚一直被小猫扒的糕点，小猫立马伸这样爪子去勾，她一手举高，不让这只贪吃的东西碰到。
陈青扭了个头，透过床帐，外面阳光透进，倒映着……
人、影？
陈青心脏猛的停了下，错……错觉吧？
聂穆还没注意到，沈落幽幽开口：“我的嫁妆呢？要回来了没？”
一旁，过了一会才一点，一点，一点归于平静。
满屋透着股诡异的静谧。
“那个，你们没关门，我就直接进来了。”
聂穆睁着震惊双眸，陈青打了个哆嗦，双眸缓缓睁大。
刚刚不是错觉！！
她真的就这么进来了！！
她……为什么要进来？
为什么还喝茶吃东西，还带着只猫？
沈落一手按着想吃点心的猫，这个有点咸，它不宜吃，一手赶忙塞进自己嘴里，含糊着：“那个，我就来问问我的嫁妆如何了，你们继续，我等会，不打断你们。”
一边依旧僵持，两个人愣是谁都没动。
陈青：“……”
她脑子有问题吗？难道不是发现后，该默默走开的吗！！就算捉那什么也不是这个捉法吧？
不知道这样会吓死人的吗！！！！
沈落觉得差不多给两人留下浓重的心理阴影，走人，抱着猫再慢悠悠离开，她想去净化下心灵。
作者有话要说：霍萧：朕今天没出来……

第84章 脸皮
沈落蹲在院门口, 她午饭还没吃，可她现在没胃口, 有点想吐，伤敌一千, 自损八百。
她再也不想干这种蠢事了。
过了会, 陈青过来，沈落还蹲着, 看到人那张脸时，沈落表情有点怂, 尽管刚刚再怎么淡定，她也依旧是个脸皮薄胆子小的小姑娘，现在人似笑非笑的看着她，那模样, 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
沈落僵着手揉了揉猫：“那啥, 你们后来继续了吗？”
这么快回来，很有可能后面没干啥了，所以，这个不打算去骂聂穆废物, 而打算将怒火转移到她头上？
柿子果然挑软的捏。
她心疼了下自己，再看人表情，咽了咽口水。
她不会想宰了她吧？更不会气急攻心, 失去理智，然后从袖中掏出把尖刀，冲上来乱刀捅死吧？
“呵”的一声, 陈青冷冷瞥了眼，甩袖而走。
沈落：“……”
她来干嘛的？
她松了口气，揉了揉受惊吓的心脏，对着两暗卫道：“我家丫鬟太可怕，我太弱了，小命靠你们了。”
两人：“……”
她对自己的认知是不是有点偏差？
陈青深吸了口气，硬生生的用指甲把自己掐的冒出眼泪，她想过沈落可能黯然离开，然后跟从前一样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或者，与最近她的言行一致，一脚踹门，闹腾一顿，到时，聂穆总会护着自己，甚至开始厌烦沈落，千里之堤溃于蚁穴，有时候一点点就够了。
可……
那一个脑子里到底装了什么？
聂穆可能真的会开始厌恶她，但，聂穆似乎也……
陈青咬了咬唇，沈落的软刀子她接够了！
聂老夫人的屋子就在前面，陈青又狠狠掐了把自己，哭着进去找老夫人。
聂老夫人一听，老眸忽然蹦出精光，总算跟抓住人把柄般，一声怒呵：“还不把人给带过来！”
七出之条，妒字不可有！
就凭这个，休了她都可以！虽然，她不想休，休了就没食邑了，可拿捏下人还是可以的。聂老夫人身心愉悦，好久没这么畅快了。
沈落又想跑，但那群人有过经验，上手比沈落跑的还快，立马一把将人拎了回来，丢到聂老夫人面前，一旁，陈青唯唯诺诺，脸上还挂了点泪珠。
“沈落，你入门多年无所出，现在还阻止穆儿跟陈青，你这是想聂家绝后吗！”聂老夫人“啪”的一声，一手拍在桌上，她今天特别有底气，这一个打断她儿子好事，她儿子肯定心里也憋着气，肯定不会护着她。
况且，这是她处置人来，唯一一次名目最立的住的，就算说出去，别人也挑不出一丝错来！相反，这个才会被千人骂！
“这不他们自己干事，门没关吗？”沈落难得安分跪好。
聂老夫人冷哼一声，高昂着下巴，几日来的憋屈烟消云散，今日扬眉吐气，摆出长辈架子，誓死要让她知道点厉害，于是厉声呵斥：“门没关，是你绝我聂家子孙的理由？”
沈落立马仰头，情真意切，义正言辞：“我是为了聂家子孙，才特地去给他们关门的！”
聂老夫人剩下的斥责的话还没说出口，立马噎了下。
陈青一口银牙差点咬碎，双眸喷着火般直往沈落身上烧去，恨不得烧的干干净净。
“你关门归关门，进去又做什么！”聂老夫人找回点底气。
沈落又乖巧道：“我就关门的时候，突然想起件事，就想顺便提醒下聂穆一些事。”
“毕竟，他忙，容易忘事。”
某人声音脆脆的，很是真诚。
聂老夫人还想说什么，沈落又道：“而且，提醒完我就走了！”
“我还让他们继续了！”
聂老夫人：“你……”
她已经能想象到当时她儿子的表情，她可怜的儿子！
某人还很骄傲着：“我走后，还细心把门关上了。”
她这么贴心，他们要是再拿她打断人好事来说事，那就是不厚道了！
聂老夫人“砰”的一声坐回椅子。
沈落仰着头，一副她是世上最好的“夫人”的模样：“试问哪家夫人有我这么体贴？别人家的，表面大度，暗地里各种冒酸水，可我还怕他们冻到给他们关门，还让他们继续！”
“对了，您要是觉得我给他们关门不对，那我下次帮他们把门打开？”
满场静了，呆若木鸡的看着跪在正中央的人侃侃而谈。
聂老夫人气息瞬间不平，几个急喘息，头疼胸闷。
她，她还打算打开？
她把人吓到了不算，还打算下次再来？
“你……你……”
“所以，我以后撞见，到底是给开门还是关门？”沈落询问着。
“滚，你给我滚！”聂老夫人一手一下一下拍着桌，不知道像在打谁。
沈落瞄了眼那手，直觉告诉她，她再不撤，那人就要亲自拿起木棍来揍她了，她果断起身，拍了拍裙摆，走了。
人走了，聂老夫人才憋的双目通红，一手拽着跟了大半辈子的嬷嬷。
“我……我不要再见到她了！”
“这辈子都不要！”
她歪理怎么可以一套一套得？
嬷嬷为难着，一刻钟前还想着让人早中晚来给她请安，好摆摆谱，下次见到其她老夫人，她还可以显摆下。
“老夫人，那请安？”
“请什么安！她是来请我命的！”聂老夫人急的跺了跺脚。
嬷嬷：“好……好的。”
人缓缓了气，忽然想起件更严重的问题：“对了，快，快去问问我儿，他怎么样了！”
可千万别被吓出病来！
“是。”
“还有陈青，你给我去祠堂跪着！”聂老夫人在沈落这被堵的喘不过气来，满腔怒火直接冲着陈青发了。
陈青眼泪含在眼眶里将掉不掉，就这么傻了。
那头，下人去找聂穆，发现人早就走了。聂穆走前，神情复杂的往沈落院子看了眼，最后，想起什么，脸上立马五彩纷呈，然后扭头偷偷去了医馆。
这里的医馆，曾经跟聂家有点渊源，所以，有些伤，不用担心人会就这么说出去。
大夫摸了摸胡子，语重心长道：“大人，你这病，惊吓所得，心病居多，缓缓就好，没什么大碍，最好三月内别行房，再吃点药就好了。”
聂穆崩着张脸取药，再提着药出门，路途偏远，他来的又隐秘，没骑马，只得自己走回去，走了会，一旁酒楼一只酒杯掉落就要砸到他，聂穆眼疾手快，一把捏碎，抬眸，冷冷望着栏杆上探出身子的霍元洲。
“王爷。”
霍元洲笑了下：“聂大人怎么自己一个人在这种偏僻地方走着？难不成跟本王一样，出来偷腥？”
聂穆拱了拱手：“下官还有事要做，不打扰王爷雅兴。”说完，拎着药就走了。
霍元州换了个杯子喝着酒：“去，查一下，他到底来干嘛的。买个药，需要他亲自去？”
他有点怀疑，是不是霍萧出啥事了。
一旁姑娘娇笑的围了过来：“一个高权重的，自己偷偷来买药，不请大夫秘密入府，除了怕家人知道，没什么其它原因了，肯定是得了什么隐疾啊。”
霍元州握着新酒杯的手一松，酒杯落地，“啪”的一下，碎了，他惊呆了。
他得求证下。
聂穆不知道人已经猜到了，还打算亲自去验证下，他去了自己置办在外的院子，这里以前是给自己公务繁忙，回家太远的时候，用来休息用的。
现在……用来偷偷煎药。
他一手按着额头，坐在一旁，炉子里药还煎着，浓重药味散发着。
那边，沈落回了自己院子，四下找了圈，刚刚被吓坏的霍霍从角落出来，看到她回来，立马扑进她怀里，“喵喵”直叫，沈落摸了摸那毛茸茸的脑袋：“霍霍啊，我现在身心受创。”
两暗卫：“……”
真正身心受创的到底是谁？
沈落继续挠着霍霍下巴，想了想，对着两暗卫道：“这事千万别告诉皇上。”
两暗卫：“……”
后头，屋门打开，某人一身常服，银丝暗纹的，那脸还有点黑。
沈落又道：“我总得维持下聂大人在皇上心目中的地位，你们说对吧？”
两暗卫：“……”
她是想维持下自己形象吧？哪家姑娘有她这么彪悍的？
“霍霍啊，咱们刚刚什么都没干，记住了吗？”
“喵？”
“什么叫什么都没干！”
霍萧气到了，天知道他听到消息的时候，差点没被那盘酥饼给活活噎死！
身后熟悉声音传来，沈落欣喜之余扭头，突然想起什么，拔腿就跑，霍萧一手拽住人后领，给提了回来，在一路拖进屋，大门在那么一关。
“小小年纪，你……你……”霍萧还没训人，自己脸先红了，一手握拳放在嘴边轻咳了下，他都不好意思的事，这一个居然就这么淡定的进去了，还说了好一会的话？
她说话，他们还能理她？
沈落缩在一角，仰头看屋顶，她怎么了吗？没怎么！
她捉奸手段多温和啊！
世上还有比她更善良的吗！
没有！
她还特地早点离开让他们继续了！
有她这么善解人意的吗！
那更没有！
没看人聂老夫人都给她判了无罪释放了吗！
霍萧：“……”
他家落的脸皮到底是什么做的？
作者有话要说：霍萧：“朕差点被酥饼噎死……”

第85章 顺毛（修屏蔽词）
“给朕过来！”霍萧眼眸微扫, 今天誓死要把这个拽过来揍一顿。
那是她能看的？
沈落抖了抖，他这是要收拾她的节奏！
她不就是围观了下活.春.宫吗！
沈落抱着霍霍挪过去, 睁着双眸，湿.漉.漉的, 委屈不已的望着, 霍萧眼眸一抬，一人一猫可怜巴巴的, 他心头软了，转念又想到不久前这个干了什么, 绷着张脸，打算呵斥。
沈落：“！！！”
她都这么委屈了，他居然还要收拾她！
霍萧沉眸张嘴，打定主意无论这个怎么哭, 也要一定要让她知道什么该看什么不该看！
忽然软软的什么东西凑过来, 一只白.嫩得手强势按着他的后脑勺，耳边“喵”的一声，是猫突然落地的惊呼声，他呆呆睁着眸, 长长的睫毛扫过他脸颊，痒痒的。
唇畔气息缠绕，唇间勾勾缠缠的, 霍萧一颗心脏加快跳了两下，大脑空白一片，满腔火气立马烟消云散, 垂下眼眸，一手缓缓搂住那腰肢，抱进怀里，沉浸在那点软糯当中。
小小纠缠之后，霍萧双目迷离着，带了点水润，声音不自觉软了下去，软软绵绵的继续锲而不舍的呵斥：“落啊，下次叫个人去看，别自己上。”
沈落抬头又啄了口，见人一手呆呆捂着嘴巴，她乖顺的点了点头，满意的再靠在人怀里，两手揪着那衣服：“嗯嗯，都听你的！”
霍萧心头又被撞了下，低下头来，跟着人四目相对，沈落抬起脑袋再去啄两口，就被人按住脑袋，接着慢慢纠缠。
良久，唇畔分开，沈落捧着那脸，柔声哄着：“明天中秋，我晚上溜出去陪你过？”
霍萧立马重重点了点头，顺带彻底忘了自己是来做什么的。
沈落松了口气，没什么是亲一口搞不定的，要是有，那就多亲几口，把那理智亲没就好了。
严辞等在宫中，就见人满面春风，眉眼含春的回来，浑身上下都写着，朕被喂的饱饱的。
严辞：“……”
他不是说去收拾人的吗？
去收拾人，会把自己收拾成这副模样？
到底谁收拾谁去了！
严辞木讷着试探道：“皇上，沈姑娘脸皮薄，您没把人训斥哭吧？”
前方走着的背影一僵，脚步微顿，衣摆尴尬的垂着。
霍萧：“……”
朕一不小心忘了。
某人一手握拳放嘴边轻咳了下，脸颊微红：“自……自然是训斥哭了！”
严辞：“……”
他怎么不相信？
“这次敢围观，下次都不知道敢做什么了！”霍萧继续走着，一身常服依旧显的人气宇轩昂的，说的义愤填膺，好像已经把人按着揍了一顿。
严辞表情破碎：“皇上……不心疼？”
“她胆子大成这样，朕肯定得……得严惩的！”霍萧说着，一手按着唇，被他家落咬了口，有点肿了，于是，某人宫道上心神荡漾了下。
严辞垂着头，看着脚尖，不想说话，他肯定忘了，肯定还被.干.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事，还被哄的找不着北，然后还被高高兴兴的送回来了。
皇上，咱能不那么没用吗……
那边，陈青跪在祠堂，双腿发麻，快没有知觉了，她咬了咬牙，拔下头上那只钗，递给一旁看着她的丫鬟：“好妹妹，我想去趟茅房。”
丫鬟一阵欣喜，接过钗，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陈青立马起身走人，身后丫鬟看着钗的成色，心头酸了下，忍不住看向人，同为丫鬟，这一个跟在以前不受宠的沈落身边都能坐上通房的位置，随手拿出的钗都比她们月银要高。
陈青跌跌撞撞绕过下人，走出后门，府内解决不了她，她只能找府外的，没走两步，拐角忽然冒出一人影，一手搂上她的腰，浓重脂粉味混杂着男子原有的味道扑鼻而来。
陈青一手推着人，脑袋厌恶的别到一旁，再努力扯了扯嘴角：“王爷。”
霍元州脑袋搁人脖子上，嘴角一勾，手下依旧不停，解着人的衣带，陈青抖了下，两手赶忙按住。
霍元州嘴巴凑到人耳边：“怎么？几日不见，就不愿本王碰你了？”
“王爷，光天化日的，还在外面，别……”
“噗嗤”一声，霍元州低头轻笑：“光天化日的次数还少了？至于在哪吗？”人一手猛的扯断衣带，嘴角勾着，“我们是哪里还没去过的？”
陈青脸刷的一下，白了，上次沈落去青楼开销极大，导致她欠了这个太多的钱，只能任人摆布。
沈落一手将她推向了地狱，现在……
陈青嘴角勾了下，一块吧，她软着嗓音：“王爷，不……不是这意思，那个，沈落，要不？”
“嗯？”霍元洲扯着人衣服的手停了停，沈落？有点耳熟？
“聂大人的正妻，以前以为死了，刚回来。”陈青微退了两步，慌乱理了理衣服，看到外头有人经过，又立马缩回拐角，撞进人怀里。
霍元州松开人，靠在墙上，饶有兴致的看着人。
这一个是当他蠢吗？
拿他当刀子使？
“沈落长的可不错，聂穆一直宝贝着，至今没碰过！”陈青瞥了眼外头，急道，这里离聂家太近了，她怕有下人经过。
霍元洲玩着腰间玉佩就是不接话，这种伎俩，他府里多的是，他垂下头，嘴角勾着：“可我不感兴趣啊。”
他一点也不想到时候这一个领着一大帮子人来捉奸，这人，他丢不起。
“本王更感兴趣的是，你家那位聂大人，到底能不能行啊？”
陈青：“？？？”
霍元州拉过人，凑到陈青耳边，暧昧着：“当然是指那方面啊。”
陈青脸刷的一下红了：“你…...你怎么问这个？”
霍元州见人这模样，摸了摸下巴，这是还是行的意思？
他瞬间兴致下去了，转身就打算走，陈青慌了下，立马拽住人：“沈落真的好看！”
霍元州转身，一点一点的掰着那手指头，勾着嘴角：“本王可不是你用来铲除对手用的工具。”
陈青咬了咬唇，她知道人在担忧什么了，改口道：“你放心，我绝对不会领人过来！我只想挫挫她的傲气！”
霍元州笑着，打量了身前女子半天，她的鬼话他一句都不想相信。
不过，能让她如临大敌，估计真的不错，不要白不要，到时候他防一手就好，反正玩聂穆的人，一个是玩，两个也是玩。
“行吧。”
陈青松了口气，扭头就回去。
祠堂内，丫鬟等了半天，见到人，眉头一皱：“你这茅房也太久了吧？”
陈青笑了笑：“这不吃坏东西了吗？”
说着，就要继续跪下去，忽然外衣散开，陈青脸刷的一下白了，衣裳被霍元州给扯坏了！
她看向一旁见鬼般看着她的丫鬟，强行稳了稳心神：“可......可能不小心哪勾破了。”
丫鬟狐疑的看了看，上个茅房，勾破衣带？
陈青赶忙拢了拢衣服，垂着头：“我先回去换衣服再回来。”
丫鬟后头看着，虽然极力装着镇定，可脚步好像有点慌乱？
她一手摸向刚从人那得的钗子，若有所思，应该……不至于吧？
第二日晚上，百官被召进宫去，共享中秋宴，沈落作为聂穆名义上的正妻，本该一块去，她还没想好理由拒绝跟聂穆进宫，结果聂穆连个人影都没出现，好像自己走了？
沈落拄着下巴，那个，该不会真的被吓出毛病了吧？
后头，陈青给沈落的茶具添着茶：“今日中秋，待会要过去跟老夫人一块吃点心，然后等大人回来再吃饭。”
沈落盯着人，随手抄起一旁凳子：“我已经跟她们说了，我自己一个人待屋子里。”话音落，沈落一砸，陈青倒地了，“砰”的一声，扬起一小撮尘土。
刚出现正要出手的暗卫，望着地上的人，不知所措。
沈落：“……”
沈落轻咳了下，指了指地上的：“来，把她搬上床。”
暗卫僵了瞬，改一手扛起人，扔进床上，沈落想了想，避免人中途醒来，跑出去坏事，让全府的人知道她不在府上，咬了咬牙，又将人衣服扒光，连着柜子里的衣服一块拿了。
这样，她总不能光着身子出去吧？
暗卫：“……”
“姑娘，要是她醒了，我们再打一顿就好。”暗卫淡淡提醒，言下之意不必这么费劲。
沈落：“！！！”
对啊！
沈落又把衣服塞回去，至于陈青……她懒得给人穿回去。
沈落估摸下了时间，差不多该去顺霍萧的毛，走了两步，眼角瞥到茶杯，倒了杯茶出来，闻了闻，闻不出什么，可这位难得主动来添茶，尤其是发生了那样得事，霍萧都准备揍她了，她才不信这个给的茶会是普通的。
“以防万一，把整壶都给她喝了，顺带记得替人把证据弄掉。”
暗卫：“是。”
“那你们两好好看着！我走了！”
外头，湖上小舟，霍萧一身深蓝，他特地早早从宫宴脱身，现在船头站着，望着那条小路，再抱了堆御厨新做的点心，等人来。
严辞：“……”
您再抱着，点心该被您挤烂了！
还有，您老眼睛能别再直勾勾的盯着了吗！
咱，矜持点！
远方小道一人影过来，霍萧一脚垮上岸。
严辞：“……”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陈青卷铺盖走人

第86章 下线
严辞一旁站着, 抱着霍霍，沈落不敢把它单独留聂府, 也不好去给那两暗卫添乱免得让人发现他们，后头御厨又回宫中帮忙去了, 纠结之下就把它带出来了。
现在……
严辞一手按着跑到新环境有点吓到的猫, 顺带揉了两把。
“乖啊，我们两赏月。”
他眼神幽幽的扫向船上的人, 他家皇上一手搂人，一手喂食, 怀里的貌似在抬头赏月，可他家皇上在盯着人脸蛋，嘴角还勾着，时不时的上手捏两把。
严辞：“……”
“喵？”
严辞又揉了两把霍霍暖乎乎的脑袋：“来, 小霍霍, 看到天上月亮多圆了没？”
霍霍：“喵？”
霍萧捏着沈落的脸，一下一下的，总觉得……
沈落感慨的也摸了把自己的，她最近劳心劳力的, 估计都愁的瘦了。
“落，御厨把你喂的不错。”
沈落：“……”
霍萧随手拿起一糕点，准备接着喂, 某人小嘴闭的紧紧的，死活不张开。
霍萧：“？？？”
怀里的人忽然换了个姿势，脸埋在他胸口, 一副不想再露出来的模样。
霍萧一边拿着糕点，一边傻了，扯了扯，沈落就是不出来，霍萧想了想：“落，朕觉得你劳心劳力，瘦了。”
沈落扭头咬上那块糕点，她满意了。
霍萧：“……”
聂府
一丫鬟鬼鬼祟祟的爬上沈落墙头，四下找着，她总觉得陈青有古怪，忽然树影下，一尖嘴猴腮的男子露了个脑袋出来，张望着院门口，又立马缩了回去。
丫鬟惊的手下一松，“砰”的一声，摔下墙去，然后连滚带爬就跑了。
里头男子吓了一跳，又是个胆小的，估计也没什么类似经验，也不管会不会打草惊蛇，直接吼了句：“谁！”
霍元州听着外面声响，额前青筋跳了下，果然是个上不了台面的东西，想到什么，又立马平复下来，从陈青身上下来，再一手勾起一旁散落的衣服，慢条斯理穿着，看向床上躺着的人，人眼角划过泪水，昏暗中能发现人已经心如死灰，他嘴角勾了下，已经彻底玩腻了，他现在可不想被人当枪使。
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刚刚黑成那样，他还以为躺在上面的是什么沈落，结果居然是陈青她自己？
霍元州摇了摇头，一个女人蠢成这样？看这副几乎动弹不得的模样，应该是种了自己的招？
“来。”
“王爷。”守门小厮偷偷进来，诚惶诚恐的，两天前他因偷了王府的东西，被管家发现，差点就送官法办了。
结果今天突然被放出来，还被带到这种地方，他有点慌，以前听闻人出去胡来得时候，带的都是另两个心腹的，为何今天要带他？
他只想赚点小钱，但不想死。
霍元州看着床上的人，嫌弃的擦了擦手：“送你了。”
她说不把人带来，当他会信？
一旦被发现，霍萧可不会放过他。
陈青原本僵着身子就起身，闻言，双眸猛的大睁：“你……你说什么？”
她视线挪向地上跪着的下人，那下人也恰好震惊抬头向她看去。
外面月光撒进，照映着那下人的脸，霍元州还细心一手给点了烛火，让两人看的更清楚。
陈青抖了下，那下人双颊凹陷，混浊双目再看清她脸后散发着恶心的光芒，那干裂唇齿兴奋的微颤。
“王爷！”
“陈青，最好别扯上本王，否则，我让你连死都死不了。”霍元州眼神冷冷扫过去，陈青忽然如坠冰窖，伸着只痕迹斑斑的手就要去勾住那身华服，声音发着颤，恐惧着：“求……王爷，奴家可以……永远侍奉王爷的。”
霍元洲想起刚刚外面声响，估计有人要来了，百无聊赖的理着自己衣服：“喂，地上的，偷我王府的东西，本来要弄死你的。”
那下人立马诚惶诚恐磕着头：“王爷饶命啊，王爷。小人下次不敢了！”
霍元州冷笑着：“本王不给人第二次机会，不过……”
他又看了眼床上挣扎着要下来的人，嘴角勾着：“横竖都是要死得人，死前送你一个。”
“当然，你要是能在聂穆手下活下去，本王也不追究你偷东西的事，自己爱上哪去上哪去。”
“多谢王爷！多谢王爷！”小厮一阵欣喜，头磕的“砰砰”作响。
陈青“砰”的一声，掉下来，一把抱住霍元州的大腿，不断向上：“求王爷不要啊！”
霍元州低头，一手塞了什么东西进陈青嘴里，他还得自己以防万一，他再一脚踹开人，恰好将人踢进那下人怀里，连个眼神都没施舍，走了。
下人忽然温香软玉在怀，懵了一瞬，反应过来，赶忙抱着人抓紧时间去，陈青回过神，抬手就要一巴掌打过去，可手心无力，终究被人一把抓住。
“姑娘，我劝你别挣扎了！”
陈青绝望着，她身体还没恢复，根本挣扎不开，男子又发着污言秽语，兴奋声不断，外面脚步声越来越近。
一柱香前，因着霍萧提前离宴，宫宴不久就散了，聂穆提前回家，一回来，就看到丫鬟一脸慌张，扶着他娘直往沈落院子方向走去。
“怎么回事？”他沉着声。
聂老夫人急的眼圈发红，见到他，一副难得想打他的模样：“你……你……要不是你护着人，她怎么……敢……”
“娘？”
“我就说在外流落一年多，怎么可能安安分分，敢情是带了野男人回来！”聂老夫人说完，立马急匆匆的继续赶过去。
聂穆浑身一怔，僵着身子跟了过去，大门被几个老妈子给撞开，屋内烛火点着，污秽声音传着，一老妈子立马掀开帘子，聂老夫人带着人围了一圈。
陈青含泪的脸露了出来，那下人赶忙滚下来，捡起衣裳裹好自己，几个丫鬟吓的立马扭过头不去看人。
聂老夫人吓的连退两步：“陈青？”
陈青伸着手就要去勾聂穆的衣角，可声音却不怎么能打出来：“大……人，救……我。”
聂穆面无表情的退了退，陈青心头凉了下。
“聂大人饶命啊！”
“我可是霍王爷的人啊！都是她勾引招小人的！”
“她说什么今晚全忙着，没人会理她的。”
陈青一口咬破唇角，狠狠的盯着地上的人。
“陈青，你怎么敢？”聂老夫人捂着胸口，气的唇齿打颤，“来人，扔出去，乱棍打死！”
“老……老夫人！”陈青拖着身子爬下来，跪在地上，一老妈子一脚踹开她，陈青眼泪直流，再爬着向聂穆求饶，可声音因霍元州给吃的东西，完全听不清：“大人，是……是……”
沈落抱着霍霍走回来的时候，发现聂府氛围怪怪的？
一暗卫趁没人，连忙告诉她发生了什么。
沈落呆了，抱着霍霍的手不禁紧了下，怀里的猫委屈的“喵”了声。
她连回神，安抚了下怀里的霍霍，嘴角苦笑了下，值得吗？就为了聂穆？
沈落走到的时候，聂穆正开口：“打死就不必了。”
陈青一阵欣喜，按着自己的嗓子想要正常说话，就见人垂在两侧的手紧紧的捏了捏，暗哑着嗓音：“既然你两情投意合，那就一块走吧。”
这是要把她送给那下人的意思。
下人一阵欣喜，他没想到自己不仅能活命，还能得一美娇娘？
连忙磕头：“多谢聂大人，小人一定好好待她！”
“聂大人，您真是好人啊！您是青天大老爷！”
聂穆心头被扯碎了个口，好人？他苦笑了下，扭头看了眼沈落，张了张嘴，眼眸微垂：“算还清了吗？”
陈青呆呆的看着，颓然坐在地上，不敢置信他就这么轻描淡写的走了。
沈落挠着霍霍下巴，手一僵，原来他已经知道陈青曾经害过她，她看了眼傻在原地的陈青不知道该说什么，转身离开，走了两步，想了想，垂眸道：“你猜？他会不会去查真相？”
陈青还沉浸在巨大恐慌中。
“虽然，我除了打晕你，什么都没干。”沈落嘴角嘲讽一勾，“可我真的想看他查真相的模样。”说完，转身走人，这屋子，反正她不想住了，膈应的慌。
陈青彻底傻在原地，连着被聂老夫人老当益壮般的踢了几脚都没回神，只是呆呆的坐在地上。
她知道聂穆这人，一视同仁，以后就算为妾，他也可能待人敬爱有加。
可，原来她错了？
他的一视同仁是希望她们和睦相处，别惹是非？
陈青唇角留着血，灵魂仿佛在发着呐喊，为什么他不去查？为什么不处置人？
明明再等等，等她能好好说话了，她就可以说是沈落害的她。
他怎么可以和稀泥？
就这么发落她了？
陈青就这么大脑一片空白，连自己什么时候被人带走了都不知道，甚至一路被人占着便宜都没发现。
从高门大宅一路到一破败小屋，屋子又小又乱，外面庭院还杂草丛生，陈青失了魂般的跟着走了进来。
旁边人獐头鼠目的，一手捏着人的腰肢，在左邻右舍惊羡的目光中搂着人。
高官府邸上好的通房，能用一次已经天上掉馅饼了，现在直接拿走，那就跟走狗屎运没什么区别。
陈青看着透着破败味道的屋子，一个回神，双眸惊恐大睁，转身就跑，没跑两步，长发被人扯住。
“你跑？试试！你卖身契可在我手上！”男子一手拽住她的头发，头皮生疼，再一手按着她的脑袋直往地上撞去。
“再跑，卖你去青楼！”
陈青脑袋“砰”的一声，磕在尖锐石子上，瞬间鲜血直流，她躺着，双目无神的望着眼前那株杂草。
后头，一粗狂女声响起：“陈三！你居然还带女人回家！你怎么不死牢里。”
陈青抖了下，后头吵的天翻地覆，她从来没在这么穷，这么乱的地方待过，就算以前在兰梦楼，也没这么恐怖过。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放点陈青前世下场，然后正式下线

第87章 前世过往
“喂, 外面的，洗个衣服怎么还没洗好！”
后头斥呵声传来, 陈青站在井边打着水，双目无神, 怔怔的看着自己原本白皙的手脏兮兮的, 还泛着血污。
她这几天，在做梦, 梦中，自己曾如现在般, 对着聂穆下了药，然后他们有了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她一开始“不情不愿”, 聂穆就越对她心怀愧疚然后体贴有加, 时间久了，因着沈茵不断给聂穆脸色，她甚至赢过了沈茵在聂穆心中的地位。
在沈落回来的某一日，她买通沈茵的丫鬟, 给沈落的绿豆粥里下了药，又在病重的沈落面前跟着聂穆上演爱恨情仇，最后沈落死了。
与现在唯一的差别就是梦中沈落死的比较晚。
可梦中一开始顺利的不敢想象, 她成功让聂穆觉得是沈茵因嫉妒而害死沈落，成功让聂穆冷落了沈茵，就算后来沈茵重新出来, 可她在聂穆心中有了更重的位置，因着第一个孩子出生，聂穆待她更若珍宝，她看着沈茵，露出挑衅一笑，终于逼的沈茵发疯对他们母子下手。
结果自然是沈茵失败，发疯，她直接宠爱更甚。
最后她成聂穆的正妻，两人琴瑟和鸣，羡煞京中妇人，甚至在平定叛乱后，聂穆又为她弄来了诰命身份。
她沉浸在梦中自己春风得意，万人敬仰的人生里。
或许，这才是她该有的结局？
突然身后，那陈三原妻子一脚踹过来，骂骂咧咧的，陈青再次摔倒在地，眼前一片血色模糊，她想，真好，又可以入梦了。
梦中，她已经跟聂穆有了三个孩子，她每天前呼后拥，出去时，也是众夫人间的中心，她们捧着她，奉承着她。
直到有一天，她看到她跟聂穆第三个儿子，也是他最疼爱的小儿子，无意中跑到沈落的屋子，弄坏了里面的摆设，小儿子就跟发现什么好玩的东西一样，隔三差五跑过来玩一趟，每次来都要弄坏东西，直到被聂穆撞见，向来疼孩子的聂穆，一怒之下，一巴掌打了过去，将孩子打倒在地，孩子坐着，哭的哇哇作响。
下人来通知她，她急急忙忙跑过去的时候，小儿子还坐在地上，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她愣在原地，她不明白为什么要为了一面镜子，对小儿子下如此重手，她看向聂穆，震惊了，因为她看到聂穆也是一脸震惊，甚至处于不敢相信，随即浑身轻颤，抱起孩子就往外走。
她突然不知道他害怕的到底是因为失手打伤孩子还是因为沈落。
陈青这时候想要醒过来，直觉告诉她下面的梦不会是什么好梦，很有可能会让她的梦彻底破碎，可怎么也醒不过来……
她看到从不骗她的聂穆第一次骗她，说他失手打孩子是因为他功课没完成。
她那时候才发现，沈落的屋子保持原样，即使落了灰，也没被撤掉。
后来，聂穆对她越来越冷淡，更多的时候是坐在沈落的院子里发呆，望着那棵枯树。
那里，沈落曾经树下跳过舞，明艳单纯的人有时候会随手擦擦汗，对着她说：“阿青，饿了。”
她梦到自己躲在门后，养的嫩白的手死死扣在墙壁上，直到扣出血来。
她终究赢不过沈落，她懂了聂穆一而再再而三的找她的原因，估计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只是想刺激什么都不在乎的沈落，吃个醋而已，对他在乎一点而已。
但没想到，直接让她死了。
沈落死的那天，他不敢相信人可能是因自己而死，所以满腔情爱全投在了她陈青身上，包括后面的强取豪夺，从来没有半分怜惜。
又过了段时间，她维持着表面风光，看到聂穆放出了发疯的沈茵，将傻了的沈茵带在身边悉心照顾，像是在赎罪一样。
陈青觉得自己那时候心应该已经冷了，她好像不在奢望聂穆的宠爱，横竖只要有权势就好。
两年后，他自请去守护边疆，聂穆问她要不要去，陈青看到自己冷淡的拒绝了，偌大聂府瞬间就剩她跟聂老夫人，偏偏老夫人还老是不停的念叨沈落，嫌弃她不如沈落懂事。
她更懒得理她了。
而她在聂穆离开半年后，有次上香，车马坏了，恰好遇到霍元州，那时，人虽然依旧是她曾经瞧不起的样子，没有权势，整日胡作非为，可一身白衣，风流倜傥，嘴角微勾，莫名看的人心跳加快，然后她鬼使神差的用了人家的马车。
不久后，接触了几回，她就跟霍元州有了苟且，依旧是这个人。
陈青梦中挣扎了下，想醒来，依旧没用。
梦中，他们持续了一年半多都没人发现，一直到聂穆后来回京述职，路过寺庙，替沈落点灯，在后山撞见了她跟霍元州的事。
他就这么站着，无悲无喜，看着他们衣裳乱着，看着她在那慌乱穿衣服，一句话也没说，然后带着她回府。
可在她欣喜以为他会原谅她的时候，当天晚上，她被人打晕，等醒来时已经到了霍元州那了，第二天，她慌乱出门就听到聂家夫人陈青意外病故的消息。
她被迫“死了”。
她梦到自己颓然靠在王府大门上，良久良久，然后咬了咬牙，想着她既然能在聂府从一丫鬟坐到正妻之位，区区落魄王府，会难到她？
于是，她各种用计，等着她在那跟一干姬妾斗得你死我活的时候，霍元州待她却突然不如从前，看她的眼神还不如一个丫鬟，甚至厌烦。
他要的只是刺激，或者，只是想嘲讽下聂穆，才找的她，她悲哀的想着。
但老天终究眷顾她的，她有孕了，虽然王府妻妾成群，可孩子除了王妃生了一个外，再没有多的，她金贵起来了，满府的人都小心呵护她，她好像又回到了曾经扬眉吐气的日子。
终于十月怀胎，好不容易等她生下孩子，虽然她容颜不复以往，但以后可以母凭子贵，可讽刺的是，她刚生下孩子的那一刻，她的丫鬟衣裳不整的站在她床前，冲她挑衅笑着，手里把玩着霍元州常佩戴的玉佩。
她嘲讽着：“好好的聂家夫人不做，非要来给人做小？连累我从一人人捧着的大丫鬟到现在任人欺凌。”
“你……居然爬王爷的床！”陈青气急攻心，突然一口血吐出来。
丫鬟冷笑着：“陈青，夫人曾经在冬天给我们这些下人送过冻疮膏，这一回，就当我还她那瓶冻疮膏的恩。”
陈青抬头嗤笑了下，双目泛毒：“别说的那么好听！你是个什么东西，我还是知道的！”
丫鬟撇撇嘴不说话。
就在此刻，产婆一边清理着手，一边突然冷漠着道：“姨娘还不知道自己得罪了谁？”
她不解的转头，就见产婆擦着自己的手慢慢转身，双眸冷淡的望着她，那是一种仿佛看死人一般的眼神看她，她心头忽然升起阵恐慌，可缥缈的声音带着空洞响在她耳边：“皇家的脸，是你一介舞坊出身的能打的？”
陈青惊恐的瞪大双眸，忽然想起什么，挣扎着就要爬起来，身下传来剧痛。
产婆一字一字，冷冰冰着：“姨娘产后大出血，已故。”
大门打开，霍元州一脸嫌弃进来，看到产婆，无奈着：“可以了吗？”
产婆恭敬的行了礼：“老奴会回去转告皇上的。”
霍元州瞥了眼床上的人，眉头皱着：“早知道这么麻烦，那时候就不招惹了，还不准让人死的太舒服。”
陈青突然懂了，他们是故意让她跟一群妾室拼的你死我活，故意等到生产这天来对付她，她梦到自己被活活吓死了，满目怨恨，死前她想沈落当时也一样吧？
可她回想当时，这才发现，她当时是解脱，终于可以不用看到他们的解脱。
陈青醒了过来，她被扔到一破屋，门外吵着，吵的她头疼，她这才明白，她梦中在聂家能赢，是因为沈落不争，是因为沈茵有着世家傲气，也因为聂穆待她认真过，而在其它地方，人家随便动个嘴皮，就要她费尽心思斗个半天，最后一败涂地。
陈青突然苦笑了下，上天待沈落永远那么好，就算是梦中，她死了也有人给她撑腰。
然后大门打开，阳光透进，几个大汉就这一风尘味十足的女子迈入，女子一手掩着口鼻，嫌弃着：“这种货色，也敢要五两？都破相了。”
后头陈三赔着笑脸：“那您看着给点啊，她三天两头倒一次，都没钱治了。”
那女子轻蔑一笑：“你是自己又赌输了，才要卖人的吧。”
陈三尴尬的笑了笑，要不是家中母老虎太丑，他也舍不得卖陈青，毕竟年轻，还好看，虽然现在有点破相。
“三两，三两我就要，多了别想。”女子讨价还价着。
陈三肉疼了下：“这可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啊！三两也太便宜了吧？要不，四两？”
陈青意识越来越模糊，听不清他们在吵什么了，只觉得自己后来被拖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好了，正式下线。

第88章 脑补
沈落站在不远处, 遥望库房，陈青不在了, 她很无聊，聂老夫人现在看到她就躲, 她也只能看看嫁妆, 解解馋，顺便想想怎么拿回来。
靠聂穆, 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虽然, 这两天不知道他抽什么疯，全部人都怀疑陈青是她弄走的时候，天天跑来非要跟她一块吃饭，不是夹菜, 就是亲自收拾碗筷, 体贴的不像是同一个人。
她总觉得毛毛的，导致她现在觉得待这看库房很好。
忽然暗卫出现，站在阴影里：“姑娘，皇上有东西给您。”
沈落走过去, 就见暗卫掏出一朴实看起来没什么特色的匕首。
“皇上吩咐了，下次要是有人再暗算您，您直接捅了！”
沈落小嘴微张, 暗卫又道：“属下会处理后续的！”
沈落接过匕首摸了摸，再用力的点了点头，扭头继续回到库房正对的拱门边上坐着。
还是因着陈青那事, 现在整个聂府看她的眼神万分微妙，听闻聂老夫人还直接下令让其他人当她不存在。
所以，她这两天很安分，毕竟闹腾那也是有人陪才能闹腾的起来的。
她看了眼库房，库房是有人守的，那两个看都不看她一眼，更别提让她进去。
现在就凭她一介弱女子，她也强抢不了，她只能坐着，闲来无事，把玩下霍萧送的匕首，看看多锋利，能不能让她半夜敲开锁，进库房把东西偷出来。
两守门的看着她，脸色微变，曾经，谁都说这一位，软糯好欺，连个丫鬟都能爬到她头上，现在人居然就这么把陈青给弄走了，还没留下丝毫证据！
两人屏息凝神的看着人，就见灼灼阳光下，人笑的温柔无害，白皙的手把玩着一……匕首？
两人心头猛的一跳，相视一眼，又不安的重新看回去，人恰好缓缓拔.出匕首，锋利匕首对准阳光，闪着冷冽光芒。
两人腿抖了下，复而又想起她一就是个弱女子，要是来强抢东西，就算有匕首，肯定也赢不了他们两个人高马大的！又瞬间心安，她敢来，他们就敢抢她匕首！
忽然匕首光芒又闪过，左边的下人灵光一闪，腿又抖了，他想到个可能，万一这个在他们面前捅了自己一下，然后嫁祸给他们怎么办？然后对着他们大人哭两下，从而来库房拿东西又怎么办？
毕竟后宅女子要是高明点，杀人那都是不见血的！更何况，现在大人明摆着，就算这个杀人放火，他也不处置，还天天去看人，那就是将整个聂府的性命交到她手上！
不怕后宅女子诡计多端，就怕人即使被揭穿依旧没事！
“那个，我去请示老夫人。”
“啊？不是说不管她吗？”
“你……你……反正你记得，千万别让她自残！”说完，拔腿就跑，剩下那个迷茫了下，忽然恍然大悟，惊恐的看着坐在拱门下的女子，那一张淡然的脸在阳光之下，似乎更恐怖了。
现在谁都知道，被沈落“暗算”，只能自认倒霉！
聂老夫人正在佛堂诵经，门外下人急急忙忙跑过来，再深吸了口气，开始禀报：“老夫人，夫人她一直坐那不离开。”
聂老夫人冷哼一声：“她爱坐就坐，就算坐到天荒地老，也由她！”反正钥匙在她这，她把那地坐穿了，也进不去！
她现在知道怎么对付那一个了，只要不理她，她就闹腾不起来！
下人神色铁纠结着：“可夫人坐门口玩匕首！”
聂老夫人眼眸微抬，不屑着：“怎么？你们还打不过一女流？”
下人：“……”
一旁嬷嬷反应过来，急忙道：“老夫人，谁都知道陈青不可能放着咱们大人不要，去要个下人，可大人就是不查，也不处置人，可见那个是有手段的。”
“她还能强抢了不成？”聂老夫人沉着声，眼眸冷冷睁着。
“但人万一把自己捅伤怎么办？她有着郡主名头，万一她告诉宗人府是我们府上的人伤的她，到时候大人仕途，您的名声可全没了！”
“到时候，宗人府的人一来，甭管真相如何，京中贵妇们只会往最坏的方面揣摩！”
“她都狠到那么算计陈青，也可能狠到算计您跟大人啊！”
“穆……穆儿怎么可能会让她……”聂老夫人慌了下。
“可大人那态度摆那了，无论那个干了什么，他都不管啊！”嬷嬷揪心着，一家之主都任由那个为祸聂府，其他人还能怎么样？这是他们之前，全部人都没想到的，要不是出了陈青这事，他们还不知道聂穆纵容人已经到了这地步！
聂老夫人心头立马痛了下，起身，气势汹汹：“走，带上人，把她匕首夺了！再好好看着她！”
现在没人能治得了她，可，寸步不离“照顾”下还是可以的！
沈落还坐着，看着薄如蝉翼的匕首，看起来似乎很锋利，会不会也很容易断？
她好奇压着匕首一面，就见那匕首真的弯了过去，沈落正想松手，防止真的把它压断了，手指一滑，匕首尖锐部分弹回直对掌心。
“嘶”的下，沈落到抽口气，掌心鲜血冒出，她手抖了下，眼眸含着泪。
暗卫：“……”
可以去准备金疮药了。
等着聂老夫人带着大帮子人过来的时候，沈落已经撕好群角，轻软纱布按压伤口，纱布染红，一脸快痛死的模样往外走。
一众人心头颤了颤，苦肉计开始了！
聂老夫人猛的退了两步，她这是要去宗人府告他们伤她了？
“快！先拦下来！”
一道惊悚的声音传来，沈落不解仰头，就见几个老妈子又凶神恶煞的围了过来，她赶紧掏出匕首，老妈子们心头颤了下，果然这个其实是个狠的！
她们凶狠的就要夺刀，沈落这才发现，她就算拿着防身的东西，她也不是对手，两手被抓，眼见着右手的刀就要被夺，急中生智，立马将匕首抛到左手，虽然左手伤到了，可缓解下应该还行，树上暗卫眸色微沉，立马掏出暗器砸了过去，结果一老妈子正好想伸手来抓，暗器砸到那只手手，那手一不小心碰歪了匕首，沈落左手一伸，刀锋划过手臂，血刷的一下出来。
匕首掉落，发出清脆一声，老妈子赶忙捡起匕首对准沈落，正要吓唬人，就见沈落茫然看着手臂，一道斜着的血痕出现，然后血刷的一下冒出。
老妈子傻眼了，拿着匕首的手不稳了。
暗卫震惊了。
沈落：“！！！”
来个人叫大夫啊！
老妈子立马扭头跪在地上，抖个不停：“老夫人，您要救我啊！”
沈落：“？？？”
救啥？
聂老夫人脸色苍白退了两步：“你……你居然……你到底想要什么！”
沈落按着手腕，小嘴微张，看了下里面，想想人也不会给她。
聂老夫人脸又白了圈，她果然想要回她的嫁妆！
“如果我不给呢！”
沈落按着伤口，扭头就走，她大不了晚上带人来偷。
“给你，给你，全给你！！”聂老夫人捂着心脏，身躯颤了颤，一双老眼闪着泪光，她就该防着点才对！她果然一言不合就要去告状。
沈落扭头茫然看着聂老夫人，给什么？
她视线扫过一众人的神色，好像懂了什么，张嘴想解释，最后看了眼库房，闭嘴了，再矜持的点了点头。
聂老夫人“砰”的一声，又倒了，她的钱，没了，为了救聂家于水火，没了。
沈落转身回屋，暗卫送上瓶药膏，沈落打开，开始抹，还好伤口不深，除了掌心被自己戳的那个看起来比较惨外。
不久，门外陆陆续续送来抬来箱子，沈落赶忙抽出嫁妆清单，当着一众下人的面样样清点，点到日落西山。
沈落一手敲着清单，眼眸微抬，看着不断冒虚汗的嬷嬷：“这里才三分一。”
嬷嬷咬了咬牙：“夫人确定您的是正确的？当初真的就那么多！”
沈落起身就往外走，淡淡着：“我去宫里问问好了，他们一定知道！”
嬷嬷脸青了，行了个礼：“还请夫人稍等，老奴去核查下！”
说完，嬷嬷带着一帮人逃也般的出门，聂老夫人一听，这回真的病了，躺在床上哼哼唧唧。
沈落坐在门口，望着夕阳西下，一手抱起脚边霍霍，发着呆，早知道陈青走了，会让他们怕她怕成现在这样，她就早点好好动脑子弄走人了。
“听闻，老夫人被气病了。”院门口，两鬼鬼祟祟得丫鬟特地绕过来看看这个从抠到一定境界的老夫人手里抠回嫁妆的人。
果然，人不可貌相。
“你说，这个有咱大人跟宗人府撑腰，怎么不早点动手？”
沈落眼眸一抬，两丫鬟立马跑了，她一手挠着霍霍下巴，淡定的如世外高人：“霍霍，以后做事，一定要好好动脑子，像你家主子一样，知道吗？一定要装的自己很厉害的样子，唬几个人那也不错。”
宗人府？
那是她能去的？去了不就是昭告天下，她还活着？她又没打算在聂家待一辈子。
“对吧？霍霍。”
暗卫：“……”
那嫁妆好像是从天上掉回来的。
霍霍：“喵？”
宫里，霍萧揉着小黑，一下一下的：“朕总觉得朕的落太弱了。”
严辞嘴角抽了下，垂首：“皇上，您都给她削铁如泥的防身小刀了！”
霍萧又揉了下小黑，小黑安安静静乖乖的趴着给他揉着，霍萧叹了口气：“唉，你不懂。”
严辞：“……”
“后宅恐怖着，上次那陈什么都能暗算她，以后不知道还会面临什么……”霍萧手下揉着，神思缥缈了下。
“万一全部人联合起来欺负她一个，怎么办？”
霍萧脑中忽然浮现人窝在角落暗暗流泪的模样，心头又揪了下。

第89章 6645
沈落逗着霍霍, 眼前忽然黑了下，她抬眸, 聂穆正提着什么东西站在她面前，垂着眼眸, 这神情她有点看不懂。
“要吃吗？”
沈落鼻尖动了动, 似乎是烤鸭，可……她摇了摇头, 最近聂穆有点奇怪，奇怪到让她有点慌。
“进去吧, 我让人准备了些你爱吃的菜。”
沈落：“……”
她不是摇头了吗！
所以，他这是又要陪她吃饭的意思？
饭间，沈落戳着菜，百无聊赖的吃着, 碗里时不时的多点菜。
聂穆夹的。
沈落咬了咬唇, 低头认命吃着，吃的胃有点疼，好不容易吃完，聂穆还不走, 就这么看着她，一副要聊天的模样。
沈落：“……”
相对无言，一旁下人把菜撤了良久, 他还就这么坐着，一直坐到一旁霍霍在拽着她的群角，还向上爬, 连着“喵”了好几声，再爬上她的膝盖，两爪搭在她的上半身，凄惨的叫着，提醒人该给它喂食了。
沈落轻咬了下唇，她也想啊，可平常它的伙食都是暗卫送来的，现在，聂穆在，他们不好送啊。
她按了按那只还往上爬的猫，抬头，就见聂穆一双眸失神的盯着霍霍。
沈落尴尬了下，一手挠了挠自己鼻尖：“那个……捡的。”
聂穆又深沉的看了她一眼，然后起身：“你好好休息吧。”说完就走。
沈落松了口气，转头立马开了个窗，坐在窗边，一人一猫可怜兮兮的等着暗卫给她们送吃的。
过了会，屋内灯火亮起，暗卫从窗而入，提着个食盒，食盒打开，香气扑鼻，沈落感觉到自己的胃忽然又有活力了。
一旁霍霍不抢她吃的了，一头栽进自己碗里，吃的狼吞虎咽。
沈落一边吃一边可怜的摸了摸那脑袋，看样子平常得多给它备点零嘴，鬼才知道聂穆抽风要抽多久。
“姑娘，要不，让御厨照着聂家的饭菜重做一份，然后换掉？”
沈落哽咽了下，摇了摇头：“这不是菜的问题啊！是人的问题！”
她从来没见过聂穆这副模样，那一个以前更多的时候是不苟言笑，现在，温柔的能溺出水来。
外头，人站着，就这么看着里面灯火亮起，视线再扫向一处，跟着另一个暗卫直接隔空对视。
暗卫眉头一皱，被发现了？
聂穆走了，夜色降临，四周昏暗，整个聂府透着股诡异的气氛，有点压抑，忽然前面一下人领着陌生的妇人向着沈茵那走去，他眉头一皱，跟了过去。
菊夏正收拾着东西，沈茵站在院中出神，身侧一阴影落下，她抬眸看人，微微惊讶了下，随即释然：“你来了，也好，本来就要过去跟你说声的。”
“你在做什么？”低沉的声音带着不解。
沈茵行了个礼，疏离着：“这段时间，多谢聂大人照顾。”
“什么意思？你要离开？沈家现在这样，你一女子随便离开……”
“聂大人！”沈茵重重的道，随后想起什么，眉心皱着，“不要去随便负担一女子的一生，尤其是胸中自有傲气的，你谁都不想辜负，一个都不想伤到，可到头来只会让所有人都伤到。”
聂穆忽然被这样的沈茵刺了下，怔怔的站着，想说什么又不知道怎么说，突然仿佛不认识沈茵了，最后眼眸微垂：“你……要去哪？”
“我母亲以前身边的嬷嬷，沈家落败前就被儿子接走，养老去了。”
聂穆顺着人的视线就看到不远处站着一衣着普通的妇人。
沈茵看着那妇人对他们行了个礼，点了点头，继续道：“沈家落败后，她一直在找我，前段日子，她儿子调入京城为校尉，所以，现在他们打算接我离开。”
聂穆嘴巴微张，垂下的手，指尖微动，最后归于平静，他继续听人道：“虽然不富裕，但至少他们家干干净净。”
沈茵疲惫的神情此刻松展，虽然非鼎盛之家，但，她知道他们会待她如亲人。
“我也不想留这，等沈落无聊的时候来找我麻烦。”
聂穆刚想说，她不会，可脑中忽然划过近几日聂府鸡飞狗跳的模样，又闭嘴了。
沈茵又行了个礼：“沈茵明日就走，如若大人发现云夏行踪，还请告知。”说完，转身就走，继续让人收拾行礼。
满院热热闹闹的，聂穆置身其中却觉得自己是个多余的，莫名有种孤寂感，明明这是聂府，这是他家。
“大人，不好了！”外头，聂老夫人身边的丫鬟哭哭啼啼的过来，聂穆心头不安一跳。
“怎么了？”
“老夫人……她……她忽然不行了！”丫鬟吓得结结巴巴，等她抬头，身侧迅速划过一身影。
聂穆赶到聂老夫人住所，大夫好像已经走了，聂老夫人脸色惨白，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怎么回事？”聂穆沉着声，此刻嬷嬷走出，叹了口气，“大人还是外面说去吧。”
聂穆又看了眼床上似乎奄奄一息的人，垂在两侧的手紧紧握了下，跟着出去。
嬷嬷将今日发生的事从头到尾说了遍，聂穆没什么太大的反应，这事他刚入府就听到了，沈落拿回她的东西本就没错。
“大人，后宅这种搅和风雨的，向来是不被容的。”
聂穆眉头紧皱。
嬷嬷又叹了口气，绝口不提沈落嫁妆被老夫人占了这事的对错，只道：“大人，老夫人纵是千般不是，可也是您的生母啊，早年吃了那么多苦，好不容易等您飞黄腾达，却还要受一孤女的气。”
嬷嬷又抬头，恨铁不成钢般的望着人：“大人，聂家给了她庇佑，可她又做了什么？还请大人仔细想想，谁待您是真的好，就说那嫁妆，老夫人可是存在聂府库房，而不是自己私库。老奴言尽于此，还请大人自行定夺。”
嬷嬷走了，顺带将门关上，言下之意，等他决断好了再来。
月朗星稀，聂穆月下喝着酒，一手扶着额头，陈青背叛他，沈茵打算离开，沈落……从来没打算回到从前。
聂穆想，他是不是真的错了？
他爹以前从来不知道责任二字为何，宠妾灭妻，府中姬妾，腻了，就卖了，或者闹的鸡飞狗跳，他也凭一时宠爱随意处置。
他以前一直想着，他以后绝对不要做他爹这样的人。
他跟沈茵从小有婚约，后来他脱离聂家而导致沈家悔婚，本该无所交集，可沈从凌自己瞎想把自己弄死了，沈家一夜倾覆，他总觉得自己不该冷眼旁观，所以，他接收了沈落，后来沈茵回来，他又收留了她。
陈青的事，是他酒后失德，他觉得自己该对人负责，所以他好好爱护，即使知道人做错事了，他也觉得是自己的责任人，由爱生妒，误入歧途，他想着自己好好矫正，或许就好了。
聂穆摇晃着身子起身，步步向沈落屋子迈去。
沈落正睡着，霍霍大晚上的动不动拿爪子拍她脸，吼她起来陪它玩，今日也是，沈落迷糊中一手抓住那个不安生的，然后塞进被褥。
“乖，睡觉。”
“喵。”
忽然床帐掀开，沈落猛的惊醒，连忙坐起，惊恐的借着点月色看着聂穆，扑鼻酒味直冲而来。
“聂……聂穆？”
“能……”聂穆一手按着额头，好像在强迫自己清醒下。
沈落往床里侧缩了缩：“嗯？”
“先把你的嫁妆放回库房吗？”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及一丝哀求。
沈落眸色立马微冷，坐好，淡淡道：“理由？”
聂穆晃了下头，看清人，唇齿微开，满满妥协：“她病了。”
沈落低头揉着刚钻出被褥的霍霍的小脑袋，嗤笑了下：“抢占别人的东西能让她病好？”
那一位的病还真是……便利啊。
“聂大人，这就是你的为官之道？”沈落嘲讽的看着人。
聂穆苦笑了下，她现在似乎只会这样看他，满满嘲讽，他深吸了口气：“等她病好，我就立刻还你，双倍。”
沈落从另一侧爬下来，抬头：“聂穆，你到底凭什么觉得我要为了你们，委屈自己？”
“拿回去？那位还会还回来？”
即使明明知道，她并非严格意义上的聂家媳妇。
聂穆深吸了口气，二话不说一把拉着人往外走，沈落慌了下：“你要干什么！”
聂穆不说话，只是强硬的拉着人走，两暗卫见状立马跟了上去。
聂老夫人屋前，几个丫鬟见人过来，吓了一跳，赶忙挡着：“大人，老夫人她需要静……”
“让开！”聂穆一手挥开人，再拉着沈落进去直到人的床前。
沈落不解看向床上躺着的人，脸色苍白，双眸紧闭，气若游丝，一副仿佛就要魂归西天的模样。
沈落惊了下，她以为这个只是随便晕晕，毕竟她以前老这么干，真真假假，有时候连大夫都被这一位弄的脾气上来，现在，居然仿佛真的要不行了？
气人是她所愿，可把人气到差点丧命，这就不是了，她还没胆大到担条人命的地步。
一侧聂穆站着，紧抿着唇，一言不发，整个人透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似乎在极力压制什么。
沈落退了退，直觉危险，拔腿就跑，还没退出门槛，聂穆忽然转身，一手拽住她手腕，沈落吃痛。
“聂穆，你做什么！”
聂穆将人压在墙上，头磕在沈落肩膀，忍了忍：“当我求你，先还了，她年轻时为我吃了不少苦。”
外头暗卫暗箭对准聂穆。
沈落忽然的觉得身心都在发颤，那是冷的，她一手抖着摸上脖子，再摸出那根细细金链，霍萧说，没准用的到，结果居然真用到了？
她该哭还是该笑？
“聂穆，你要不要看看这是什么？”沈落凄凉着，她到底太天真了，她就该从入聂府第一天就把这东西拿出来，她居然还想着让人认清现实，自我良心发现？
对着自以为是到极点的人……
她自嘲的笑了笑，转而冷冷的盯着人，这一种人，只能用权压！
聂穆视线挪向那条链子，昏暗灯火摇曳，链子底端小小的钥匙带着凤凰展翅时的翅膀，闪着细弱的光芒，忽然的，人呼吸紧促了下，双眸直直的盯着那钥匙。
后宫凤印的钥匙。
聂穆一手撑着墙，掌心渐渐握起，低头嘲讽的笑着，他知道宫中那位没死心，可原来是压根没打算将人还回来。
“你跟他这么做，就是为了告诉我，已经物是人非？”他看了眼那把钥匙，一手捏起那下巴，双眸渐渐充血。
“你，回来到底是做什么的？报复吗？”
他以为她泄愤完，就能回到从前，可人居然从来没想过。
后宫风印的钥匙，这就是在提醒他，面前这个人，不是他能随便动的。
手下力道越来越重，沈落只觉得下巴快要被捏碎，她咬着唇，死活不想再人面前露怯，愤愤的瞪着人。
两边就这么僵着，过了好久好久，久到烛火“啪”的一声，跳跃了下。
聂穆看着人唇角咬破，鲜红鲜红得，刺眼的很，最终他败下阵来，缓缓松手，指尖轻颤，就这么看着人。
她第一天的时候没拿出来，被罚的时候没拿出来，要嫁妆的时候也没拿出来，却在今天……
终于忍不下去了吗？
聂穆无力的趴在人肩膀上，低沉的声音带着轻.颤响起：“他是皇上，无情帝王家，没听过吗？”
沈落嘴角勾着，昏暗灯火下，微歪着头，似笑非笑的看着肩膀上的人：“不是帝王家的，就不无情了？”
“你就不能给我一次机会，你明明曾经……”
沈落扭过头，看向外面，月光铺撒，缥缈的向在替上辈子沈落说一般：“因为她很痛，就算仿佛毫不在意，她依旧很痛，痛到不想再看到你们。”
聂穆浑身颤了下。
“她不争不抢，安安分分，可没人放过她。”
“被从小一块长大的朋友背叛。”
“有血缘关系的姐姐冷漠相待。”
“口口声声说要护着的人，却不肯维护她一下，只想着如何委屈她。”
沈落收回视线，微垂眼眸：“聂穆，你有你的处世之道，你想让全部人和睦相处，其乐融融。”
“可你们这是在压榨我的基础上！”
聂穆怔怔抬头，那一双眼三分嘲讽七分凄凉，勾起的嫣红唇角带着仿佛终于让他们难受的畅快。
“你现在好好看看，我不想被你们压榨后，你的后宅到底是什么样的！”
“沈……沈落……我没想压榨……”
沈落唇角继续勾着，却带着微颤：“聂穆，我是个有血有肉的人，在沈家的时候，我要担心主母看我不顺眼，随便找个借口处置了我，可至少那时沈家权势滔天，我还可以靠下。”
“但沈家落败后，我无依无靠，被你杀气腾腾的提了出来，我以为我死定了。”
“后来霍萧封我为郡主，我又怕等我失去作用后，我会狡兔死，走狗烹，或者有人贪上我郡主头衔和那点食邑。”
“他让我入聂家，我一开始高兴过的，这至少证明我以后可能可以好好活着，所以，我进聂家后，我安分守己，我上交所有钱财，乖乖听着聂老夫人的话，她说东我不敢往西。我就想换个安稳生活。”
“我不是个有大智慧的人，跟人玩心机，我只有被玩.死的份。”
“这样的沈落，只能费劲心思在所有人面前装的乖巧温顺。”
聂穆撑在墙上的手渐渐放了下来，看着面前倔强的女子眼角闪过泪光，似乎憋了多年的委屈此刻终于可以宣泄下，可以毫无顾忌的来刺他，不管他会被刺的多严重。
沈落靠在墙上，出着神，无力笑着，聂穆忽然想叫她别笑了，可张了张口，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后来，沈茵回来了，同为沈家女，她又是嫡长女，处境更艰难，但她有你护着，她什么都不用装，可以活的肆意妄为，可以跟你发小姐脾气。”
“陈青虽为丫鬟，心思阴沉，但她有你真心爱护。”
“聂穆，只有我……”沈落哽咽了下，“只有我，从头到尾，在聂家孤身一人，人家随便怎么欺负都可以。”
“陈青毫无愧疚的拿我的死当踏板。”
“唯一有着血缘的可以反利用我的死来争宠。”
“聂老夫人估计在我死后可惜自己少了个可以吸血的人。”
“你……”沈落嗤笑了下，“理所当然的觉得我就该这么乖，就该这么委屈求全，就该这么任人欺凌，然后换来后宅表面安宁。”
“聂大人，朝中重臣，战功赫赫，吸着一个什么孤苦无依的女子的血那么久，你居然还怒其不让你们继续吸血？”
“所以，你觉得皇上不会让你失望？”聂穆退了两步，低沉暗哑的声音弱到几乎听不见，心头被刺的很深很深，仿佛曾经被他忽略的东西现在全部被血淋淋的摆在他面前。
他们全在欺她，在她惶惶不安的时候。
沈落摇了摇头，神思缥缈了下，以后的事谁也说不准：“但至少他现在不会，他会怕我在你这吃不饱，会无聊，怕我会冻到，还会怕我长歪了，到时候回去欺负他。”
沈落忽然想起那日，她亲身上阵，去搅人好事的时候，那一个火急火燎，气势汹汹来训她，结果傻乎乎的被自己哄走的模样，忽然的笑了下。
聂穆身形微晃，看着人在他面前难得笑的如沐春风，可已经不是因为他。
她以前曾经在他面前笑过的……
大婚之日，盖头掀起，红烛晃动，女子瑟缩着，可听到他说会供着她得时候，她立马笑了，一旁红烛映衬下分外乖巧懂事。
落日余晖，她无聊起舞，被他发现，立马战战兢兢，他夸了一句后，那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带着喜悦，就着落日余晖，分外夺目。
“你……”聂穆喉咙哽咽了下，仿佛塞着什么东西，一句也说不出来。
沈落回神，冷淡的看着人：“明天之前，我要我的嫁妆已经入宫，聂大人，你敢阻止一下试试！”
沈落说完，甩袖就走，直出聂府大门，然后忽然跌跌撞撞的跑起来，大晚上的，街道冷冷清清的，只有那道微乱的脚步声。
她跑了一段，把那点委屈跑的差不多了，才停下来，淡淡着：“这事别告诉皇上。”
两暗卫不明所以现身。
“姑娘？”
沈落抬了抬头，揉了揉脖子，出了个神：“我已经够给他添乱了。”
她虽然没问，他也没说，可现在他在朝堂上到底顶着多大的压力，她，还是能猜到的。宁洛舟本就是有血统这种东西存在，他就这么被摆了一道，朝中早就人心涣散了，他选秀，除了藏她外，还有拉拢朝堂的作用。
这种时候，他不可以再在她跟聂穆间选一个了。
沈落缩了缩身体，外面还是有点凉的：“把我送到赵大人那去。”
赵中安半夜听到门口有人找到，狐疑的披了件外袍出门，后门口，一人影蜷缩在地，两暗卫站立一旁。
“姑娘？你？”
“喂，还要我这个跟你貌似没啥关系的女儿吗？”
夜深人静，寒风瑟瑟的，赵中安呼吸忽然重了下：“进……进来。”
沈落起身：“哦。”
“你屋子还在收拾中，今晚将就下，明天去采买。”赵中安带着路，语气微急。
沈落垂头：“哦。”
赵中安推开门，两手放门上，想了想：“还……还需要什么吗？”
他没养过女儿，突然一下子过来，他完全不知道怎么养。
沈落揉了揉眼：“没了，我就想睡一觉。”
赵中安声音落寞了下：“好。”
第二日
霍萧一大早的，目瞪口呆的看着几个侍卫抬着一堆金银珠宝进来，他一手摸着箱子，冰凉触感传来，心头微动：“她……她这是把自己嫁妆给抬进宫了？”
严辞：“……”
他是不是忘了，这些东西本来就是宫里抬出去的，他到底在激动什么？
霍萧心情平复了下，眉头这才皱起：“她怎么突然把这抬进宫了？”
底下暗卫想了想，他们还是得说，毕竟他们是皇上养的人。
“皇上，沈姑娘昨晚跟聂大人吵了一架，然后就让属下们把东西带进宫，至于沈姑娘，她昨夜就去了赵大人府上！”
霍萧心头猛的一跳，吵架？聂穆向来理智，却跟她吵起来，代表这不是小事。
聂穆人高马大，他家落不得被欺负死？
“你们怎么现在才来通知！”霍萧已经想到，人昨夜到底有多无助，没准趴在被褥里瑟缩着身躯，默默流泪，结果他抱着小黑睡的舒舒服服的。
两暗卫：“……”
帮那一个搬完嫁妆，就这个点了。
霍萧心头揪着，大晚上的流落赵中安府上也不回宫，这是不想让他知道什么。
他抬步就走。
他的落正无依无靠，等着他的肩膀一用。
等着霍萧急急忙忙跑到赵中安府上，府上下人困惑着：“皇上，我家大人一大早就已经带小姐出门了。”
霍萧：“？？？”
霍萧视线挪向下人怀里的猫，下人反应过来：“回皇上，这猫是大清早一侍卫给的，它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叫，我们府上没养过，也不知道怎么办。”
赵中安府中节俭，下人就那几个，各个忙着，实在没空搭理这只矫情到一定境界的猫，给它吃什么它都不吃，就一个劲惨叫，仿佛他们虐待了它一样。
正好，这一位看起来很有兴趣？
霍萧：“……”
它好像饿了。
“皇上。”下人很有眼色的把烫手“山芋”给递了过去。
霍萧鬼使神差的抱了过去，霍霍“喵喵”叫个不停，霍萧低头，看着这只东西拿爪子挠他衣服。
霍萧：“……”
朕好像不是来哄你的。
霍霍凄惨叫着：“喵喵喵。”
霍萧：“……”
朕好像也不是来抱你的。
小风吹过，衣摆微飘，怀里霍霍挠着衣服，霍萧凄凉的站着，望着街道尽头。
外头，某人买东西买的忘了时间。

第90章
马车缓缓回来, 门口小厮立马上前，帮着卸东西, 沈落胳膊夹着一包糖炒栗子，一边拿牙咬了口, 咬出条缝, 再低头努力剥着，一边慢悠悠走着, 后面赵中安下马车，看到门口站着的人愣了下, 行礼。
“臣见过皇上。”
沈落闻言抬头，手上刚剥出的栗子肉一下子蹦跶了出去。
沈落：“……”
她在好不容易剥出的栗子跟霍萧间深深抉择了下，最后坚毅抬头，瞬间情真意切, 双眸闪着泪花, 哽咽着：“皇上。”
栗子掉地了，不能吃了，可前面那个还可以吃。
沈落果断奔过去。
霍萧就这么站着，刚刚任凭下人怎么劝他进去, 他就是不进去，怀抱嗷嗷待哺的霍霍，望着尽头, 活像个等待外出偷腥的夫君回来宠下的怨妇。
他家落貌似玩的高兴，而且完全没想到他会来。
沈落看着人一副被扔下的模样，想了想, 垫脚亲了口。
脸颊传来柔软触觉，霍萧一手握拳放嘴边轻咳了下，堵了一上午的气瞬间又散了。
他无奈的把霍霍塞到严辞手里，避免这个什么都想啃一口的来祸害那包因沈落凑近而离的万分近的栗子。
霍萧上下打量了下人，活力十足，至少看起来是，他嘴巴微抿，忽然一手拉起人就往里走：“朕是来哄你的。”
说完，幽怨眼神扫向抢了他活的赵中安，赵中安莫名觉得有道视线黏着自己，抬头就剩了两背影。
沈落低头继续啃栗子，然后剥着，一只手剥的万分费劲，最后抽出手来，专心剥。
“可我现在心情好着。”
霍萧垂眸看了眼，那手都被她剥的通红一片，心头跟忽然没了什么般的，一手拿过，眼眸微垂，两手轻而易举剥开，再一手塞进人嘴里：“落，朕是来哄你的……”
沈落识相又递上颗还没剥好的：“赵大人买了十几只毛茸茸的小鸡，皇上要看吗？”
话音落，一旁下人正好提着一笼鸡崽路过，闻言，提到两人面前，恭恭敬敬的给人看。
沈落：“……”
霍萧：“……”
赵府的下人永远的那么一根筋，赵中安后头跟着，不觉得他的人有什么不妥。
那下人见两人一动不动，脑子一转，想明白了，关在笼子里，他们肯定看不清！于是，十分有眼力劲的把鸡崽们一只只拿出来，瞬间毛茸茸的小黄们站满脚前那一片地。
沈落呆呆的看着人还特地推了几把那几只一动不动的鸡崽，然后，鸡崽们满地开跑。
沈落满脑子只剩，抓回来很费劲吧？
严辞抱着的霍霍忽然挣脱开来，追着一群鸡崽们跑。
下人：“！！！”
沈落：“……”
这下更费劲了。
话说，霍霍不吃□□……
沈落望着那只兴奋着的霍霍，揪心了，她的鸡们，她还没养肥，还没来得及宰的鸡们，应该不会先被它吃吧？
霍萧按了按额头，拽起人就往屋内走去，他在赵中安这有专门休息的地方，虽然他这节俭，但是非是真的少，很安静，唯一称得上是非的就是厨房老妈子老是跟她家口子吵给赵中安吃什么。
霍萧靠上常待的躺椅，理了理胸前衣服，再抬眸幽怨着：“落，朕想哄你……”
沈落搞不懂人怎么就跟这事杠上了？她递上颗栗子，再给人倒着茶：“都让他们别说了，结果还是说了。皇上，我现在心情好多了，你没必要……”
霍萧望着人，薄唇微启，忽然认真道：“乖，别笑。”
低沉磁性的声音响着，像是在什么地方敲开了一口子，沈落倒着茶的手抖了下，满出的茶水顺着茶杯流出，满腔刚被压下去了委屈瞬间如洪水般涌出，她放下茶壶，提着茶壶的手捏的紧紧的，最后终于松手，低着头缓缓挪到霍萧身边。
霍萧一手拉人入怀：“乖，躺会。”
沈落点了点头，乖乖的投入人怀中，趴好，感受着背后那只手在一下一下的顺着自己，然后开始哽咽，两手紧拽人的衣服，脑袋深深的埋了进去。
细微啜泣声传来，霍萧抱着人的手僵了下，再渐渐收紧，一手按上那后脑勺，等着人慢慢哭着，慢慢将那点委屈宣泄干净，等啊等的，啜泣声越来越小，低沉的声音语调轻柔，开始慢慢哄着：“回去让人给你做点好吃的，补补，好不好？”
沈落眼泪蹭着那件华服，点了点头。
霍萧垂眸又道：“等事情全部解决后，你想养什么就养什么，好不？”
沈落闷着声：“嗯。”
霍萧瞥到门口那只身影：“霍霍得少吃点，它好像胖了。”
沈落抽搭了下：“嗯。”
溜进来的霍霍“喵”了声，嗖的一下跳上去，踩在沈落背上，再蹲到她脑袋上，趴好，打算睡觉。
霍萧：“……”
沈落觉得脑袋有点重，抬手拿霍萧的衣服擦了擦眼泪，伸着手就去够那只无法无天的，霍萧已经先她一步提前，霍霍还没来得及挣扎，就被他一手按在胸前，一人一猫，于是一块趴着睡着。
霍萧低头看着，过了良久，确定人熟睡，招来门口路过下人，一手将霍霍递过去，再抱着人让她躺到床上。
他出门，赵中安在外等着：“来的时候，的确心情不好，不过……”
“嗯？”
“臣跟着她回万越坊数了下钱，看着她心情瞬间好了，然后她又买了一堆东西，臣以为她彻底把事全扔脑后了。”
霍萧回头看了眼，哪那么快忘……
她伤别人的同时，怎么可能不把自己一块伤到？
“最近，让她留你这，朝中要有大动作了。”
“臣遵旨。”
那边，聂穆回到聂府，满府依旧井然有序，可他突然觉得安静了好多。
他出着神，其实，以前沈落在的时候，也不怎么出来见他，永远都是陈青用着她的名以来关怀，跟现在也没什么两样。
可，他苦笑了下，望向那个方向，原来知道人窝在那个角落就足够他安心。
聂穆踏进府内，直往聂老夫人那去，以前，还有陈青、沈茵偶尔闹腾下，现在一个已经被他送走，一个已经离开，他突然发现自己居然没地方去，只能去看望他娘，等他娘身体好后，他可能只能去书房公务了。
明明以前更不喜两人有意无意折腾的，宁愿去书房做事，也不想参和的。
聂穆走到聂老夫人门口，嘴角自嘲一勾，还真是等到什么都没了后，才发现啊。
他头一抬，就见到两丫鬟看到他神情瞬间惊恐，突然高声：“大人，您怎么这么早回来了！”
聂穆眉头一皱，直觉告诉他有问题，大步向着聂老夫人的屋子走去。
两丫鬟急急忙忙拦着，聂穆黑着张脸，一手挥开：“滚！”
“大人，老夫人还在静养！”
完全不符合她们平常声音的响度，就像是在给里面的人通风报信。
聂穆心头沉了沉，一手推开大门，跟在他娘身边的嬷嬷正慌乱站好，看到他来，才扯出笑容：“大人，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聂穆不着痕迹的打量四周，嘴里道：“今日没什么事，就提前回来了。”
桌上有烛台打翻，蜡烛滴落的痕迹，证明人刚刚手忙脚乱想要掩饰什么的模样。
他视线挪向床上，昏睡中的人一只脚还露在被褥外面，他瞬间浑身如坠冰窖，视线再看向地面，又扫到床下什么，二话不说走过去，抽出一堆画像来，几幅画像展开，全是女子画像。
嬷嬷本想阻止，可来不及，只能迅速找借口：“老奴就想着，老夫人要是现在醒着，肯定很希望给您挑门好的亲事。”
嬷嬷努力扯了扯嘴角，想让自己看起来自然点，虽然她无法解释为什么要藏到床下去。
聂穆一手捏着满京贵女的相册，上好的宣纸在人手中瞬间烂成一团，他深吸了几口气，看向床上额前冒冷汗的人：“她，不打算亲自挑吗？”
嬷嬷抬手擦了擦额前冷汗：“老奴就是给老夫人备着，万一醒了，就能立马看了，现在不是还昏迷着吗。”
“是吗？”聂穆努力扯开嘴角，不断的告诉自己，这个是他娘，是生他养他的亲生母亲。
可……
“娘，沈落走了，你可以醒了。”
他终究忍不住了。
聂老夫人知道自己已经被发现了，可还是一手按着额头，哼哼唧唧的起身，再睁眸困惑着：“穆儿，你怎么回来了？”
聂穆就这么看着人即使被揭穿也依旧坚持演着，头一次不想再陪她演，唇齿微颤，垂在两侧的手握的紧紧的：“娘，你怎么……怎么可以这样。”
怎么可以这么设计他？
“穆儿，要不是你护着她，娘也不会……”声音越来越弱。
聂穆不想再听她扯，拿起手边的画像，不敢置信：“再过一段时间，苏琳入门，你现在这是打算拿人家嫡女给我当妾室？”
聂老夫人见画像被他捏成那样，赶忙夺回来，心疼着：“对啊，总得给你找个知冷热的吧？”
聂穆忽然不知道说什么了，她到底哪来的底气觉得他有资格去纳人家嫡女做妾？还专门挑那些家风清正的好人家。
“人家掌上明珠，凭什么要为妾！”
“怎么不可以！”聂老夫人抬头，一脸固执，“你仪表堂堂，位高权重，又是皇上亲信，怎么就没资格？不然他们还想找什么样的人家？在清贫人家当正妻，他们不怕自己女儿吃苦吗？”
聂穆高大的身影就这么站着，想起什么，带着自嘲，简直不知道是要刺自己还是刺他从来顺从的娘：“恐怕以后就不是了。”
“嗯？”聂老夫人没听懂。
“儿子我不久前才跟皇上抢过女子。”聂穆冷笑着。
聂老夫人老眸立马大睁，吓得打了一个哆嗦：“穆儿，你在开玩笑，对吧？就算真的，皇上肯定也更偏爱你的，对吧？”
聂穆继续自嘲着：“之前我也是这么想的。”
想着，不过是一区区沈落，他肯定不会真的放心上的，顶多一时新鲜罢了。
或者，他只是因着她跟宁洛舟的关系，他想利用她而已。
“那狐媚子到底是谁啊！”聂老夫人看着自己儿子这么一副样子，就知道事情是真的，还可能很严重。
“穆儿！还不赶紧处置了！”她急着，聂穆张口，忽然落寞了下：“沈落。”
“啊？”
满屋静谧，剩个烛火还在摇曳，聂老夫人呆呆的望着，她有点听不清。
“她是沈落。”聂穆又重复了遍，一手扶着额，似笑非笑，聂老夫人见认真这副模样，心头跳了跳：“假的吧？怎……怎么可能？”
“不……不可能的，对吧？”她急急的下床，拉住聂穆的袖子，紧紧的，“不可能是沈落，对吧？穆儿，你说话啊！”
聂穆缓缓抽出自己的袖子，行了礼，淡淡着：“儿子还有公务在身，先走了。”
“穆儿！你回来！”聂老夫人就要踉跄追过去，大门“砰”的一声关上。
聂穆站在外面，垂眸看着门外树叶翻飞，久久的，一动不动的。
门内，嬷嬷扶着人回到床上，劝慰着：“老夫人，别急，不是听说前段日子选秀了吗？美人一多，皇上还会把她放心上？”
聂老夫人就跟吃了什么定心丸般，不管事实如何，也不敢想去想其它可能，拼命说服自己嬷嬷说的话一定会实现的，她嘴里默念着：“对的，不可能的，肯定会很快失宠的。”
人碎碎念着躺下入睡，嬷嬷看着人的模样，手下微颤，她还有一点没说，就是沈落以后一旦失宠，皇上可能就会想起她是从聂府出去的，他们大人还跟他抢过人，那时候聂家万一权利更大，只会有灭顶之灾。
第二天，聂穆入宫，他觉得好累，累到再在这待下去，他可能会承受不住，于是自请去攻打宁洛舟，聂老夫人一听，这回直接真的病倒。

第91章 猝不及防
宫内, 霍萧眉头一皱：“你确定？”
“是。”
“聂穆，你应该知道, 京城附近的军营，朕暂时不能让你带走, 会打草惊蛇。”霍萧一手敲着桌, 提醒人现在去出征后果会是什么。
宁洛舟那边有漠北大军支持，他就这么过去, 很有可能会吃大亏。
“臣知道。”底下，聂穆低垂着头, 昔日意气风发的聂大人此刻仿佛被洗去一身铅华，沉稳站着。
“你现在去了，只能去地方，带领地方军。”霍萧再次提醒, 虽然聂穆这时候离开, 无论对哪方面都有好处，但他还做不到公私不分，该提醒的还是得提醒，尤其是他现在一副要逃避的模样。
“臣领命。”聂穆回着, 霍萧靠在椅背上，眉头紧皱，细细思忖了下：“那你去吧。”
聂穆行了行礼就要退下, 退到门口，外面阳光明媚，秋意正浓, 他顿了顿，神思缥缈了下：“皇上，替臣跟她说声抱歉。”
说完，聂穆就走了，也不回聂府，直接去了军营点兵，等着聂老夫人接到消息，一切已成定局。
霍萧愣了下，他清楚聂穆，向来固执己见，他当初让他信服花了不少力气，一次次比试赢过他，才让人不对他的决策产生怀疑。
现在，他居然会主动道歉？
霍萧想起人，起身就要往赵中安那走去，低头看了眼桌下趴着睡觉的小黑，捞起就走，他可能有段时间不能好好养它了。
赵中安府上，一阵鸡飞狗跳，全部下人满府不知道找什么。
霍萧困惑走到沈落身边，就见人失魂落魄的站着，望着那帮找东西的下人。
“怎么了？”
沈落委屈的转了个头：“霍霍把鸡崽们都吓跑了！”
霍萧这才低头看到蹲在台阶上，一脸无辜扫了下尾巴的霍霍。
“喵。”
霍萧：“……”
“找到了，第九只！”一下人惊呼着，一群人抬头看了下，又继续找剩下的五只。
霍萧看了眼怀里的小黑，他把它带过来是不是一个错误？
霍萧犹豫了下，依旧把小黑塞进沈落怀中。
沈落抱好，弯下腰数着送到眼前的鸡崽们，笼子里的鸡崽们看到小黑挤做一团，小黑慵懒的看了它们一眼，继续趴着，不理它们。
沈落看了看怀里的，又看了看地上的，都是猫，怎么差这么多！
霍霍扫了下尾巴：“喵？”
霍萧松了口气，看着阳光下人一脸操心的模样，他嘴角勾了下，抬手揉了揉那脑袋，又看向远方：“落，朕最近会有点动作，别乱跑，别瞎想，好好待着。”
沈落闻言点了点头：“哦。”
然后不久后，她懂霍萧的别乱跑，别瞎想是什么意思了。
她出来去万越坊数钱，万越坊现在分了男女席，开始赚各家小姐夫人的钱，毕竟，“宁洛舟”死后，这里差点没了，最后表面归进皇家产业才留下，这么一来，万越坊直接名声向着雅的方向奔去，来的人慕名就多了。
现在，她在门口，看着前方两女子在丫鬟簇拥下走出，罗时瑶停了停，看到沈落时嘴角缓缓一勾，对着身边妇人轻声着：“娘，你先上马车，女儿跟人叙个旧，就过去。”
妇人闻言上下打量了下沈落，似乎猜出人是谁，眉头不满一皱，转而又想起什么，轻蔑的看了眼人，道：“瑶儿，别降了身份。”
沈落：“？？？”
妇人走了，罗时瑶迈着莲步凑到人面前，笑颜如花：“时瑶该叫你聂夫人还是沈姑娘？”
沈落直觉怪怪的，抱着两只猫的手紧了紧：“罗姑娘有事？”
“你什么态度？”一旁丫鬟怒着，沈落身后那几个赵家丫鬟立马彪悍的上前“啪”的一声打了过去，满街震惊了下，然后打人的丫鬟立马垂头站着：“小姐，奴婢打人了。”
沈落目瞪口呆：“……哦。”
所以，她该做什么？
“小姐，奴婢回去领罚。”说完，后面一老妈子立马反手把人押着离开，丫鬟垂着头，低声啜泣。
沈落小嘴张了张，再尴尬的看向震惊之余想要发火，可又因着那丫鬟自动领罚又憋回怒火的罗家一众人。
罗时瑶脸色微变，咬着牙，强撑道：“聂夫人家的丫鬟……”
沈落：“别夸，我知道她们护主还收礼。”
罗时瑶又憋屈了下，一团火想发却发不出来，转而深吸了口气，笑道：“真羡慕聂夫人有丫鬟护着，不像瑶儿，也只有皇上护下。”
她对人笑着，一口一个聂夫人，就像在提醒什么般。
不久前，百官上奏，请帝封后，结果两日后，霍萧频繁召见罗时瑶，出双入对，朝中开始传言罗时瑶最有可能登后。
沈落听着赵中安说过，可没想到今天就碰上了。
沈落：“哦。”
说完，就错过人向里走去，罗时瑶嘴角淡笑着：“不管怎样，聂夫人，出身决定了一切。”说完，人挺直着腰背缓缓向自家马车走去，至少，她长久以来的愿望即将实现。
沈落走进万越坊，看了眼怀里的两只，低声嘀咕着：“出身也决定了你下次能不能踏进来。”
“那个，过来。”
一下人立马过来，纠结的看向她，他们不知道该怎么叫人，于是，默契的一个个都不叫，只乖乖听话。
“下次那个姓罗的过来，就告诉她没位置了。”
“啊？爷，你跟钱过不去？”
沈落眼眸微抬，怀里黑猫跟着轻蔑一抬。
“钱重要还是尊严重要？”
下人茫然的看向人：“难道不是钱重要吗？”
沈落：“……”
她养了批什么人？
那边，马车上，罗夫人不满的开口：“你跟她说什么话？”
罗时瑶微垂着头，带了点不甘：“因为她是皇上第一个宠幸的女子，还是曾经放心上过的。”
罗夫人闻言叹了口气：“那都过去了，你现在唯一要想的就是好好在家养着，等着封后诏书下来，回家得让你爹再提提，免得夜长梦多！”
想起近几日霍萧的频频召见，罗时瑶脸颊微红，点了点头，罗夫人见状也满意了，只要罗时瑶被封后，罗家将更上一层楼。
不止罗家这么想的，不少官员也是如此认为，一时间，罗家变得炙手可热，传言愈演愈烈，导致赵中安每日回家，都能看到某人坐门口，对着大门似笑非笑，那模样，想要将某个碎尸万段。
赵中安：“……”
突然的不敢回来了。
又过几日，圣旨终于到了罗家，罗家一众老小穿戴整齐，齐齐下跪，一个个的喜气洋洋等着宣旨太监宣读旨意。
“……罗家长女，秀外慧中，温柔贤淑，朕甚是欣赏……”
底下，罗兆宗欣慰的笑了，看着女儿一脸娇羞，心底那点不安总算消了个干净。
“特赐婚于文渊阁大学士韩武之子，韩习乌……”太监宣读完毕，满府的人静了，一个个睁着不敢置信的双眸，怀疑自己听错。
韩习乌？
不是封后？
罗时瑶脸刷的一下白了，摇晃着身子抬头，圣旨说什么？
罗兆宗咬了咬牙：“公公，可否……再读一遍！”
太监尖细的嗓音带着喜悦：“罗大人，读几遍都是一样的，罗姑娘快接旨啊，人韩公子可是仪表堂堂，前途无量的。”
“砰”的一声，人在罗夫人的惊呼声中晕了过去。
罗兆宗黑着张脸替人接下旨意，再送着传旨的人出府，等着人拐入拐角，彻底没了踪影，才甩袖回书房。
“爹？”罗时瑶醒了过来，满脸泪痕。
“哭什么哭！还看不出来吗！他这是耍我们罗家玩！”罗兆宗怒着，铺开纸张，亲自动手磨墨。
“爹，你要做什么？”罗时瑶擦了擦眼泪，抱着最后希望看着人。
罗兆宗提笔就开始写，准备给宁洛舟送消息。
“你也别想了！爹不可能再把罗家脸面送到霍萧脚底下，任他踩踏！”
“爹？”罗时瑶忽然的慌了，手心微颤，似乎将有大事发生。
罗兆宗写完信件，就命人送出去，可消息送出不到半日，就被截下，不久刑部的人闯入，直接以通敌之罪拿下罗兆宗。
罗府被重兵把守，闲杂人等一概不得入内，满朝瞬间人心惶惶。
刑部内
霍萧一身明黄，胸前五爪金龙盘卧，他一步步走到人面前，身后官员立马将一样样证据摆到罗兆宗面前。
罗兆宗被绑在刑具上，眼角瞥过自己写的信，然后又看到另一叠的信，倒抽了几口气，他一直以为最近没收到宁洛舟的消息是因为他暂时用不上他，可从来没想过原来是被截了。
“皇上怎么截的信？”
霍萧一手挑起宁洛舟的一封，眸色微冷：“你推荐的那个将领迟迟不给人家放水，你当人是蠢的？”
宁洛舟发现罗兆宗不对劲，立刻弃子，可弃子也有弃子的手段，他放弃前也得让霍萧不再信任罗兆宗，这才故意写了一堆特别容易截到的信。
罗兆宗想通了，浑身打了个哆嗦，颤悠悠的看向霍萧：“皇上打算做什么？”
霍萧眸色微沉：“朕要宁洛舟的情报以及朝中宁洛舟其他暗线，作为交换，朕可以留你府上人的性命。”
罗兆宗纠结了下，最后疲惫的闭了闭眸：“所以，皇上抓了林城他们，也只是为了让臣放松警惕用的？”
霍萧摆了摆手，一侧人收好证据。
“朕只给你两天时间考虑。”说完，霍萧抬脚就要走。
“不必了，臣说。”罗兆宗苦笑了下，宁洛舟不会来救他了，他已无其它选择能选了。
于是，半月内，京中御林军带刀闯入不少大臣家中，抓捕大大小小官员二十三名，一时间，人人自危，京中的风似乎都带着浓重血腥味，一瞬间仿佛回到贺帝被推翻的那段日子，血流成河，各个惶惶不可终日。
赵中安疲惫回来，院里，人一脸落寞蹲在院中，看着那一群撒腿跑的鸡。
赵中安：“怎么了？”
“两只猫最近自己玩的很开心。”
以前都是黏着她的，现在……
赵中安纠结着，他不知道怎么哄，扭头把那两只抱过来，一股脑塞她怀里：“最近别出门。”
沈落两手揉着，点了点头，她早上出门的时候，多少也听到点，霍萧在清理朝臣，抓了不少人，重则灭九族，轻则流放西北。
现在，外面很不安生。
她叹了口气，抱着猫就往回走，推开自己屋子的大门，霍萧一身常服，坐在她的桌前，盯着墙上她的随手涂鸦道：“聂穆那边快撑不住了，朕得亲自带兵出征。”
沈落抱着猫，眼眸微垂，久久的，久到霍萧都以为门前是不是不在了，他转了个头，就见人慢慢挪过来。
“记得回来。”
霍萧伸着手捏了捏那脸蛋，轻声着：“嗯。”
平初四年秋末，帝带兵出征，沈落高墙上看着浩浩荡荡出发的军队，低头落寞的挠了挠霍霍的下巴。
“会回来的，对吧？”
霍霍：“喵。”
于是，沈落每天坐在赵中安的院子中，身边趴了两只猫，偶尔鸡崽飞奔而过，她想了想，开始一手执笔写着：“今天霍霍又欺负肥鸡们了。”
她想着，每天给人写点信，等人回来，就可以知道她每天在做什么，如果回的来的话。
平初四年十一月八日
“皇上，鸡们看起来越来越好吃了。”
……
十一月十五日
“皇上，再不回来，就不给你留了。”
……
十二月九日
“皇上，霍霍跟小黑又肥又懒了。”
……
平初四年十二月三十日，除夕夜，家家灯火亮着，沈落抱着霍霍，失神般写道：“霍霍，其实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就认出来了的。”
霍霍：“喵？”
“霍霍啊，你看看你，腰窄肩宽腿长屁股还弹性十足。”沈落另一手戳着霍霍。
霍霍：“喵？”
“霍霍，你要是留下，肯定名动京城，到时候，价值千金……”
霍霍趴下了，估计是知道人其实不是在叫它，无聊的又喵了声。
“等你价值千金，没准还有人想买你一夜……”
沈落慢悠悠写着，良久，烛火跳了下，等到整张纸写满后，她看着纸下写的，咽了咽口水，心头猛跳。
会被打的，对吧？
于是，她果断的掏出张白纸，重新写了今日吃了什么东西，至于以后……她看着一晚心血，咬了咬唇，以后每日写两封信，应该不会死吧？
从此，沈落一封日常，一封万越坊花魁密史。
终于有一天赵中安不小心看到，正直无比的脸刷的一下白了，看着人一脸淡定的一点一点收回散落纸张，再尴尬的甜甜一笑：“爹。”
赵中安神色纠结了下，最后抖着手放下，扭头：“最好别被皇上看到……”
否则，他不保证这一个不会被吊起来打。
他以为她在写日志！
结果写的什么？
沈落收好纸，小心藏好，想好了，毕竟叛乱提前了那么多年，她也不知道霍萧还能不能赢，要是他输了，她就把东西烧给他，让他底下当花魁去，要是他赢了，她就把纸给全烧了，小命要紧。
沈落写啊写的，一直到冬季再次到来，北风嗖嗖的刮着，她正怀抱两只猫取暖，大门打开，又立马关上，沈落抬头，突然惊了下，呆呆的看着人一身风尘仆仆的走进，走到火堆边上，哄烤着自己。
沈落低头看了眼两只猫，一股脑的塞了过去：“它们暖和。”
霍萧愣了下，还没来得及抱好两只猫，一个更庞大的躯体挤进他怀里。
“落，别，朕凉着。”霍萧两手僵着，不知道怎么办。
“那我暖暖你。”沈落哽咽着。

第92章 完
“落。”霍萧无奈声音响着, 脖子边上一颗毛茸茸的脑袋拱着，温热呼吸扫过脖间, 霍萧喉结动了动，暗哑着声音：“落, 朕……朕先烤会。”
沈落闻言, 反而两手搂上人脖子，脸颊蹭到霍萧脸上, 暖着那张被冻到脸，眼眶微红：“我给你暖。”
霍萧心头微动, 手渐渐收起，缓缓搂住人，头靠在沈落肩膀上，闷着声, 庆幸着：“落。”
“嗯。”
“落。”霍萧抱的紧紧的, 一年多了，还好，这个还白白胖胖。
“你好像胖了。”
沈落：“……”
霍萧抱了会，忽然一把抱起人向着床榻走去, 外面寒风凛冽，屋内就着碳火升起灼灼温度。
赵中安看着备好的晚饭，困惑着：“皇上跟小姐呢？”
跑回来的丫鬟支支吾吾, 两手搅着自己衣角：“那个……可能暂时吃不了了，他们忙着。”
赵中安愣了下，想了想, 懂了，挥了挥手：“撤掉几个菜，给他们留着当夜宵。”
“是。”丫鬟又急急忙忙下去。
床榻间，床帐微动粗重喘息声此起彼伏的响着，衣裳散在床边，最后掉了一地。
沈落两手攀着霍萧肩头，摸着几道新添疤痕，可见战场凶狠。
霍萧察觉到人的动作，慢慢停下来，搂了搂人，吻上沈落的额头，暗哑着声音：“没事，已经不疼了。”
沈落闷声不说话，头埋在人胸膛，突然开始给人细数自己这一年多来每天在干什么，霍萧安静听着，一手揉着那颗脑袋，最后搂着人沉沉睡过去。
等到第二天清晨，天还未亮，霍萧睁眼，身边空荡荡的，有那么一瞬间他要以为自己其实还没回来，如果不是身边那位置上还留有点余温。
霍萧：“？？？”
那一个在他不在的时候，这么勤奋了？大冬天能起那么早？
他起身向外走去，没走几步，一股烧焦味传来。
沈落蹲在小角落，偷偷摸摸掏出厚厚一叠纸来，一旁丫鬟扇着炭火，让它旺点。
“小姐，你烧这做什么？大早上的，还特地跑到外面来烧，还有你不是写它写了很久？”丫鬟更不解的是，这一个居然起那么早。
沈落仰头感慨了下，还好天还没亮，等烧完，她再钻回去，就神不知鬼不觉！
就是有点可惜了，她望着自己辛辛苦苦写了一年的东西，心头有点痛，可再痛也没小命重要！
她一小叠一小叠的烧着。
霍萧走过来：“你在烧什么？”
突如其来的声音平地惊起一声雷。
沈落：“！！！”
她赶忙一手将全部的纸扔进去，管它能不能一次性烧完，扔完，又赶忙起身，迈了两步，缩进霍萧怀里，再脑袋蹭了蹭，乖巧着：“皇上，你怎么起那么早？”
霍萧：“……”
乖成这副模样。
这一个在他不在的时候肯定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他视线挪向那盆在烧的碳火，因着烧的纸数量太多，还没一下子燃起来。
霍萧伸手扯了扯身前的，沈落一惊，立马抱的死死的，顺带想将人拖回屋内。
霍萧：“……”
她求生欲是不是有点旺盛了？
霍萧抱起人，两步走到火盆边，捡起一堆纸，底部有的已经被烧出一个大洞，最上方的也就边角受损。
沈落抖了下，默默松开人站到一旁。
霍萧：“……”
朕有个不祥的预感。
霍萧低头看纸，大脑轰的一下，懵了。
身姿妖娆？
一脸禁欲？
勾的人三魂没了七魄？
这些都是什么！
“落。”霍萧唇齿微颤，握着纸的手不太稳，他握剑的时候都没抖过的手，现在有点握不住这叠东西。
沈落退了退。
“落，你过来。”霍萧深吸了口气，一手招了招。
沈落又退了退。
霍萧站着，一身华服衬得人分外丰神俊朗，还通情达理：“乖，过来，朕真的不打你。”
沈落抖了抖，转身，拔腿就跑。
霍萧一动不动的站着，人已经迅速跑远，可……
霍萧无奈着，赵府就这么大，她还能跑哪去？
一个时辰后，书房内，霍萧跟着赵中安说着他不在时，朝中事宜，沈落一旁抖抖索索执笔重新写被她烧掉的那一部分。
某人发神经要看完整版。
沈落瞎补了一堆东西，再殷勤递过去给人审阅，霍萧眼眸一瞥：“念。”
清脆声音立刻响起，坦坦荡荡，还带着自豪：“……霍萧英明神武，英姿飒爽，深深折服了一众虚度人生，贪图享乐之徒，他们感恩戴德……”
赵中安嘴巴微张。
霍萧慢悠悠喝了口茶，抬眸看向身前站着，一身正气凌然样的某人。
“落啊。”
“嗯，皇上。”沈落凑过去，接过那杯茶放到桌上，再狗腿的给人捏捏肩膀。
霍萧：“你当朕傻吗？”
沈落捏着肩膀的手僵了僵。
“你这前头跟后头，风格完全不一样。”霍萧一手敲着那纸上内容。
沈落腿软了下：“皇……皇上？”
“朕要原版。”
“皇……皇上，我错了。”
“落，朕要原版。”霍萧说完，立马继续跟着赵中安商讨。
沈落一旁眼巴巴望着，望着，望着……
霍萧挥了挥手：“快去，朕下次来的时候，要收。”
沈落心凉了。
三天后，某个闭关整整三天的，抖着手写完，可看着纸上被她修缮过不下三十多次的纸醉金迷，咽了咽口水，果然，打死也不能交出去！
霍萧来找人，门刚开，忽然一身影蹦了出来，两手缠上他脖子，朱唇凑过来，迅速攻城略地。
霍萧脑袋晕乎了会，伸着手差点就把人搂进怀，可眼眸微垂，看着人分外急切的模样，直觉告诉他，她肯定没写出来。
沈落吻了会，发现人一动不动，还就这么平静望着她，她心口拔凉拔凉的，这是亲两口已经不行了？
霍萧见人不动了，压下一股被挑起的火，松了口气，还好，他坚持住了！
他像是那么好哄的？
霍萧努力板着张脸：“落，原版在……”
话还没说完，某人又跌起脚尖吻了过去。
霍萧：“……”
再来几遍都一样，他已经是意志力坚韧的霍萧！
忽然一只手摸上他腰间，再解开他腰带。
霍萧双眸猛的大睁：“！！！”
两只手还扯着他的衣裳，霍萧抖了下。
“落……”
衣裳一件件被扒下，扒的干干净净，温润朱唇还划过他脸颊，胸前两只手还不安分。
霍萧颤了颤，他，绝对不会妥……妥协的！
片刻后，霍萧躺着，某人十分积极的啃着，霍萧两手紧抓床单，这回……死活都不能中计！
再片刻后，霍萧抱着人，呼吸渐重。
外面，赵中安和量尺寸的宫人等了会，也不见霍萧回来，困惑之际，刚刚打发过去的下人跑回来，在他耳边说了什么。
赵中安一手扶着额头看着还站着的宫人，为首的宫人也看向赵中安，赵中安尴尬了下，一手握拳放嘴边轻咳：“那个……小女求生欲旺盛了点。”
宫人：“？？？”
她们就来量个尺寸，好做嫁衣而已，关求生欲什么事？
赵中安又“咳”了下：“大概很快就能进去了。”
宫人善解人意着：“既然皇上有事跟赵小姐商讨，奴婢们等着便是。”
赵中安僵着脖子点了点头，应该快吧？
于是，一帮人等啊等，等啊等，等到下人来问要吃午饭吗？
赵中安：“……”
皇上是不是忘了，他是来干什么的？
“那个……”赵中安觉得今天的自己词穷了，他立马又“咳”了几声：“那个，我们先吃饭吧，待会应该就可以量了。”
宫人：“……”
沈落趴在一旁，一手玩着霍萧头发，他应该忘了来问她要原版的事了吧？
所以，没什么是睡一觉，解决不了的！
此刻霍萧餍足的望着帐顶：“落。”
“嗯。”沈落轻松的点了点头。
“原版补完了吗？”
沈落惊了，她爬起来，不敢置信，某人吃完不认账？
“皇……皇上？”
“嗯？”
“收了贿赂……”沈落哽咽着，“难道不该办事吗！！！！”
霍萧躺着，想了想，很有道理，一手捧上旁边那张快哭的脸蛋，低头凑过去，暗哑着声音：“的确，收了贿赂，得办事。”
沈落猛的点了点头，正要开口，某个吃饱喝足的忽然覆身而上，开始来饭后甜点。
她都给他写了厚厚一叠小传了，他自然该努力办事。
沈落：“！！！”
这跟想的不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还有一堆琐碎没交代的，全扔番外。
八月开《青山书院》
收吗
高冷禁欲的丞相大公子vs铜臭四溢商户小庶女
满书院的人都知道两人不对盘。
满书院的人都在赌大公子什么时候被气得开口说粗话骂人。
满书院的人都在等大公子什么时候撩起下摆，一脚踹人出书院。
然后有天，满书院的人都看到向来一丝不苟如谪仙的大公子衣裳微乱的背着哭哭啼啼的某人从后山走出。
一众学子：“……”
他们是思想端正的国之栋梁，一切皆是他们想多了。

第93章 番外一赵中安
大雨倾盆, 破庙内，一落魄书生慌里慌张跑进庙内, 感慨了下今天雨怎么这么大，转身一看, 傻在原地。
就见自己锅的旁边站了五个貌美女子, 锅里还沸腾着热水，五个女子发现有人进来, 齐齐看向他，四个满满单纯困惑, 红的淡漠疏离。
大雨，郊外，破庙，貌美女子, 还穿着红衣！
赵中安抖了抖, 脸白了白，抖着腿装做没看见那几个女子，走出破庙，蹲在庙门口, 任凭大雨哗啦啦砸头上，他也不要进去。
当然，也不能走, 因为他行李也在里面，家里继母当家，他赶考是不太可能有钱的, 他不能放弃里面的全部家当。
于是，他顽强撑着，听闻女鬼都是不能随便离开某一地方的。
他等雨停后，太阳出来，就立马冲进去，拿上行李就走！
里面
一丫鬟茫然着：“小姐，那书生怎么了？”
兰梦楼当家花魁，红霜眼眸轻抬，坐下：“大概，脑子不好使吧。”
赵中安在外面等啊等，终于等到雨停，阳光微露，他被雨砸了好久好久，缓缓起身，想着女鬼该消失了，他得先给自己煮碗姜汤，刚抬起头来，一席红衣阳光底下露着。
赵中安嘴巴张了张：“原来是人啊……”
说完，“砰”的一声倒下。
一群人：“……”
等着赵中安醒过来的时候，四周纱缦飘飘，熏香缭绕，一晚黑漆漆的药还放在床边。
“呦，醒了？”一丫鬟走过来，拿着张纸，“把药喝了，再把字签了。”
赵中安困惑喝药：“姑娘，这里是……”
“兰梦楼！”
赵中安：“！！！”
绕是他穷，他也听说过的，这好像京中数一数二的青楼！
所以，那张纸该不会是……
“卖……卖身契！”
丫鬟：“？？？”
他在想啥子？
“我……我告诉你们，逼考生为娼，那……那是犯……犯法的！”赵中安惊恐的缩进床的角落，抱着被褥。
丫鬟：“……”
总有种他要是手里有把刀，他就会架在脖子上，吼着，你们要是再敢过来，我就死在你们面前。
“公子，欠债还钱，天经地义！”门口一清冷女声响起，还带着点不耐烦。
赵中安闻言抬头，女子靠在门上看向外面，阳光打在人脸上，淡漠，清冷。
赵中安呆呆的看了会，心跳如鼓，忽然发现自己盯人好久了，脸刷的一下红了，低着头，不去看人。
丫鬟嘴角抽了抽，“少女怀春”，也不过如此。
“来，签了。”
赵中安这才看向纸，松了口气，原来是欠条。
“我家小姐救了你，花了三两银子，公子，看你的模样也还不起，所以，麻烦欠条打了。”
“哦，好。”赵中安连忙爬出来，提笔落字，再按了个手印，丫鬟撇了撇嘴，倒比想象的痛快。
“多谢姑娘。”赵中安下床，恭恭敬敬的行着礼，道谢。
红霜看了眼人：“原来不是结巴。”
赵中安：“……”
“记得，在这干两月杂活。”人说完，就转身离开。
赵中安：“嗯？”
“我家小姐说，你好像被我们吓到了，所以，留你在这打杂。怎么？怕我们影响你声誉？”丫鬟轻蔑着。
赵中安连忙摇头：“小生不敢，就是……”
“就是什么？”
“包吃吗？”说完，人窘迫的脑袋又垂了下来。
丫鬟：“……”
赵中安安心的待了下来，白天干活，晚上看书，现在朝堂乌烟瘴气，德行这块早就没人来管了。
与其在外边赚钱还债边看书，还不如留这，至少包吃！
如此过了一月有余，某日红霜练着舞，舞袖翻飞，心绪不宁，频频出错。
沈从凌那老东西，最近来兰梦楼看她的眼神越来越不对。
现在文姑已经快挡不住那家伙了，那么很有可能将来会发生不好的事，毕竟区区兰梦楼还不足以跟他抗衡。
“啧。”
真的，一点也不想便宜那老家伙！
人咬了咬唇，停下来，干脆不练。
“小姐，小姐，那个姓赵的太可爱了吧？”一丫鬟匆匆跑过来，一手捂着肚子，显然来的时候已经笑岔气过了。
姓赵的？
红霜想了想，估计那小可怜又被调戏了，一离开她的院子，出门保准被调戏。
一月来，她都为了救他，找了别人好几次麻烦。
“嗯？”
所以这回又被谁拉走了？
“刚刚前头的姜江，故意撞他怀里，他脸刷的一下红了，真的是刷的一下！”
“嗯，然后呢？”红霜淡淡着。
“然后姜江想撩他，结果姓赵就这么往后退啊退的，啪的一声掉水里去了……”
话音落，拱门边上，某个湿漉漉，愁眉苦脸，那个被姜恶霸调戏了的赵小娘子幽怨的看了她们一眼，然后低下头，迅速跑回自己的柴房。
“噗嗤”几声，满院的都笑了。
红霜：“……”
羊羔入狼群也不过如此。
不过……
她视线黏在那抹慌乱背影上，若有所思。
当天晚上，赵中安点灯看书，在这还有个好处，就是，晚上不用怕没灯可用！
除了……
人嘴巴抿了抿，这个月第八次了！
他被调戏整整八次了！
再这么下去，他怕自己清白不保！
“喝了。”
“砰”的一声，一酒壶放到他桌前，赵中安顺着那只手向上望去，手的主人脸颊微红，另一手同样提着酒壶，正仰头喝了口，白皙脸颊透着点红晕，一双眸中带着他看不清道不明的东西，看起来有点伤感。
赵中安愣了下，赶忙起身，拉开距离，再滴着头拱了拱手：“不是，姑娘，孤男寡女的，共处一室，还喝酒……”
“你喝不喝！”
赵中安立马摇头。
一根白皙手指忽然挑起他下巴，眼角带着恶意：“不喝！我现在就把你扔姜江屋里去！”
“别指望这回我去把你拉出来。”
赵中安：“！！！”
他赶忙拿起桌上酒壶，仰头喝尽，不就陪人喝酒吗！那也比被那什么姜调戏来的强！
红霜愣了下，看着人痛快一壶喝完，然后身子晃了晃，砰的一声又坐了回去，她小嘴微张：“醉了吗？”
这么快？
赵中安晃着脑袋：“没……我没……”
红霜朱唇微抿，想了想，一把拽起人：“很好，半醉不醉。”
赵中安：“？？？”
然后，赵中安傻乎乎的被拽了起来，床上一扔，再傻乎乎的被吃干抹净。
大清晨的，红霜是被冻醒的，扭个头，就发现角落，一白.嫩嫩赵中安，裹着被褥缩在一角，双目无神的盯着某个角落，她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被褥，所以，这才是她会冷的原因。
红霜：“……”
有种强抢民“女”的罪恶感。
“你，要不要哭会？”她起身，淡淡的望着一旁人，就见那唇颤了颤。
红霜：“……”
感觉真的要哭了。
“一笔勾销。”
“嗯？”
“你欠我的三两银子。”
于是，清白已失的赵中安，被一脚从后门踹出。
嗯，被抛弃了。
赵中安被扔了出来后，还慌着，扭头看了眼人家后门，捂了捂衣服，咬了咬唇，像是在决定什么一般，然后捡起东西就走。
一月后，科考结束，放榜。
兰梦楼一丫鬟给红霜换衣服：“小姐，那赵小娘子居然真的中了！”
“嗯？”红霜眉头微皱，赵小娘子？
“就是被你当初捡回来的小可怜啊，因为老是被调戏，像个小娘子。”
红霜：“……”
“人家好像是探花，昨日游街的时候，人坐马上，得了一堆各家姑娘的鲜花。”
红霜淡淡着：“嗯。”
“小姐……”
“有话快说。”
“人现在在门口，说要见您。”
红霜起身往外走，看样子当官了，要来算账了？
院门口，人一身素净青衣，倒是比之前那破烂样标致多了。
“嗯？有事？”
赵中安本来负手而立，看着四处风景，闻言，立马掏出三两碎银，低着头，递过去：“高中后，有发……发钱，我……我来还钱。”
红霜淡淡站着，得，又结巴了。
“那你……”
“嗯！”赵中安又把那三两银子往前推了推。
“不是白被我睡了？”
清风明月的，“刷”的一下，那张白净脸蛋瞬间红的仿佛能滴出血来。
“我……我……我是想来给你赎……赎身的！”
四周静了下，不久传来阵阵低笑声，一丫鬟开口：“小娘子，你知道我家小姐身价多少吗？”
赵中安眉头深锁：“应该挺多的。”
“那你还……”丫鬟笑着。
“我……我……还有个朋友，我可以先借点。”
“实在不行，我去问问预支下俸禄！”
红霜：“……”
头一次听闻，俸禄还可以预支。
红霜看着底下呆呆傻傻的人，总觉得自己罪孽深重，可……她一手抬起那下巴，低头吻了过去。
清风吹来，拂面而过，赵中安抖了抖，回了个神，挣扎着要推开人，“啪”的一声，一纤纤玉手打在他手上。
赵中安惊恐睁眸，就对上一双冷到如寒冬腊月的眸子。
“你可赎不起我！”
赵中安心头颤着，乖乖放下手，某人怒气才消，拽着他回了屋子。
然后，当天晚上，新科探花郎成了残花败柳，又被一脚从兰梦楼后门踹出，凄凉抬头望月。
嗯，三两银子，又卖了自己一回。
外面鞭炮声响，赵中安回神，无奈的笑了笑，回头看向凤冠霞帔的沈落，还好，当初被抛弃后，养成存钱的习惯，至少，让这一个嫁妆还拿得出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