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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零嫁人日常
作者：韭菜饼子
内容简介
 市机械厂有个钱秀芝，钱秀芝家有四凤，个个如花似玉。 长的再漂亮也不是传后人，钱秀芝被人说是绝户头，她要强了一辈子，憋了一口气要给四个闺女找四个好女婿，街坊邻居跟前扬眉吐气。 前仨闺女都如她所愿嫁了好人家，只有最小的闺女翟凤娇，看上了一个穷小子，钱秀芝当然不答应，翟凤娇一赌气跳了河。 翟凤娇穿过来的时候，钱秀芝正搂着她痛哭，翟凤娇意识还不清醒，被她左一句嫁人右一句嫁人叨叨得头昏脑涨，昏头昏脑的指了指跟前因为救了她还浑身湿濡，肌肉若隐若现的酷帅男，我嫁他好了。 钱秀芝大惊，她是想让闺女嫁个好人家，可没想过攀上许航，人家可是大院子弟，住小洋楼钱秀芝赶紧把闺女拉走了，哪成想半年后，许航提着一大堆礼物上门了，认真又严肃，请您允许我跟娇娇交往，以结婚为前提的那种。 排雷： 1.女主没有上大学 2.女主有金手指，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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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一九七七年七月。
还没到三伏天，可天已经热了起来。
翟凤娇从外面回来，出了一脑门子的汗，在门口掏出手绢擦了擦汗，正要进屋，就听到屋里她妈钱秀芝在跟人说话。
“我早托人打听了，林向阳家有一个奶一个弟一个妹，他奶还瘫在床上，家里穷的叮当响，娇娇嫁过去，指不定连顿饱饭都吃不上，还要当保姆伺候人，我眼珠子一样宝贝大的闺女，平时一个手绢都不舍得叫她洗，我能叫她去端屎端尿的伺候人？”
“妈，娇娇性子倔，不能来硬的，先顺着她，再慢慢劝。”
是她大姐翟凤玲的声音。
钱秀芝：“不成，这次说啥也不能顺着她……”
翟凤娇掀开帘子进了屋。
翟凤玲正对着门坐着，看到翟凤娇回来了，冲着钱秀芝使了个眼色，然后站起来拧了个湿毛巾给她，柔声道：“瞧这热的，出了一头的汗，快擦擦。”
翟凤娇没接毛巾，拉着脸一声不吭的去了里间。
翟凤玲和钱秀芝对视了一眼，钱秀芝冲翟凤玲使了个眼色，翟凤玲便跟了过去，就看到翟凤娇拿出个大提包，打开衣柜，把自己的衣服拿出来就往提包里塞。
翟凤玲惊讶道：“娇娇你要干嘛？”
“搬出去。”
“搬哪儿？”
“住宿舍，要么去跟文丽住，实在不行住招待所，反正都比住家里强。”
说完拉上提包拉链，拎着包就要走，翟凤玲上前夺下了她的提包：“孩子话，你要搬出去了，妈不得担心死。”
“妈会担心我吗，她就会管我，从小管到大，从头管到脚，连处对象她都要管……”
“妈也是为你好……”
“她哪是为我好，她是为了自己的面子，她就是势利眼，嫌贫爱富！”
钱秀芝被这话气得能吐血，吸了几大口气，才把涌上来的火气给强压了下去：“别的事都依你，独这一件，妈不能依你，不管你怎么想妈，妈都不同意你跟林向阳的事！”
翟凤娇赌气道：“我乐意，我就是要嫁给他，除了他，这辈子我谁都不嫁！”
翟凤玲，“娇娇，林向阳家啥条件你又不是不知道，嫁过去就是伺候人，还是伺候一个瘫子。”
“我自个儿选的，我愿意。”
钱秀芝只觉心口一阵钝疼，态度却异常的坚决：“只要妈有一口气在，这事儿就是不成！”
翟凤娇倔劲儿上来了，脖子一梗：“我就是要嫁给他，要不然，我就去死！”
说完把提包往地上一摔，掀开布帘跑了出去。
翟凤玲夹在中间，劝了这个劝那个，急的不行，看翟凤娇跑出去了，想追上去，可一看钱秀芝捂着心口，脸色不大好看，知道她妈心口疼的毛病又犯了，吓得赶紧扶着钱秀芝坐下了，倒了杯水，拿药给钱秀芝吃了。
吃了药，钱秀芝的脸色刚和缓些，就往外推翟凤玲：“你别管我，快去看看她跑哪儿去了。”
翟凤玲正要出去，就听到外面有人喊：“秀芝，你家娇娇跳河了，你快去看看吧！”
钱秀芝只觉头嗡的一声，手里的水杯啪的一下掉到了地上，摔了个粉碎。
翟凤娇迷迷糊糊的，听到她妈在她耳边哭，一边哭还一边叨叨，反来复去的，她就听清了俩字：嫁人。
翟凤娇很是烦躁和无奈：自打大学毕业后，催婚就成了家常便饭，现在只要她一回家，相亲马上就给安排上。
以前顶多是叨叨几句，现在是开始打苦情牌了？
翟凤娇觉得有些头疼，她勉强睁开了眼，然后就看到了一个英挺的男人，大高个，身姿挺拔，眉目俊朗，一看就是个很稳重内敛的人。
翟凤娇意识还不清醒，以为这人是她妈新给她安排的相亲对象，再加上她妈一直在那儿哭叨叨，叨叨得她头昏脑涨，烦的不行，便抬手指着男人道：“嫁给他是吧，行，只要他同意，我没意见。”
相了那么多亲，这个看着最顺眼，反正是躲不过结婚这一关，只要这人没意见，干脆就跟他结婚算了，先把这一关过去再说，省得她妈再一天到晚的叨叨她，她都要烦死了。
翟凤娇话音一落，四周一片安静，然后很快就是一片吸气声：人家许航，家里可是住小洋楼的，而且他家从他爷奶那辈就是大干部，他本人更是年纪轻轻就当上了公安局副局长，前途不可限量，再加上长的俊朗，想嫁给他的姑娘，排成队都能绕江城一圈。
不过大家也都知道高攀不上，所以也就是心里想想，谁好意思真说出来呀，还是当着人许航的面！
可翟凤娇就敢，直接就说要嫁给人家，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该不会是想着救她上来的时候，许航抱她了，所以想要讹上人家吧？
就有人替许航打抱不平，“娇娇，人家许局长好心救你，你不会是要讹上人家吧？”
“那也忒不要良心了。”
“讹啥讹，我们都做证，人许局长又没对她做啥，她凭啥讹人家。”
“就是，姑娘家家的，也不嫌丢人。”
……
钱秀芝不高兴了，大声道，“她是吓着了，脑子还糊涂着，跟我说赌气话呢，你们也一把年纪的人了，咋话都听不明白！”
别说许航看不上她闺女，就算是看上了，她也不答应。
她是想叫闺女嫁个好人家，可并不想攀许航这样的高枝，门第太高。
富贵人家的媳妇不好当，婆家看不起，她可舍不得叫闺女嫁过去受委屈，在她看来，男方的家世门第，比自己家的略高些就行了，闺女嫁过去不吃苦，也不会受委屈。
所以把闺女嫁到高门大户啥的，她还真没往这上面想过。
钱秀芝不是个好惹的，又护短，她一发话，没人敢再说翟凤娇了，不过都等着看好戏，看翟凤娇闹这么一出怎么收场。
几人这么一嚷嚷，翟凤娇回过神了，直觉不对劲，忽的一下就坐了起来，往四周一看，然后整个人就傻了。
翟凤玲看她神情不对，拍了拍她，轻声唤她：“娇娇。”
翟凤娇还没有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扭过头茫然地看着她，眼神呆滞，翟凤玲心疼地摸了摸她的头，“没事啊，咱回家。”
说完便扶她起来，翟凤娇整个人都是晕乎的，下意识地搭着翟凤玲的手站了起来，刚一起身，搭在她身上的警服就直往下滑，翟凤玲眼明手快的赶紧抓住了，然后又给翟凤娇裹到了身上。
警服是许航的，估计是看翟凤娇的衣服都湿了，才脱下来搭到了翟凤娇身上。
这是他细心，毕竟姑娘家家的，湿衣服贴在身上，曲线毕露，被人看到该说闲话了。
钱秀芝也站了起来，感激地对许航说道：“许局长，我代我闺女给你道个歉，她刚才是跟我说赌气话呢，没别的意思，您可千万别往心里去……您看您身上衣服也都是湿的，赶紧回家换换吧，娇娇身上这件，回头我洗干净了给你送过去。”
许航见翟凤娇已经没事了，“嗯”了一声，然后便骑上车子走了。
他家住在军区家属院，是一幢二层小洋楼，红砖灰瓦，很是古朴典雅。
许奶奶喜欢养花，许爷爷喜欢种菜，院子里就一半种了菜，一半种了花，两位老人一直较劲看谁养的好，得空就在院子里倒饬，跟照顾孩子一样精心，满院的花草和蔬菜被养得生机盎然。
许俊杰正在院子里玩泥巴，看到许航回来了，喊了一声，“小叔！”喊完跑到许航跟前，看了许航一眼，然后扭头就往厨房跑：“奶奶，妈，小叔不听话去玩水，把衣服都玩湿了。”
他妈王依婷在他额头上弹了一下：“以为你小叔跟你一样啊。”
杨兰擦着手从厨房走了出来，看到许航衣服确实是湿的，奇怪道：“怎么了这是？”
“回来的路上，有个姑娘跳河。”
不用说，这是跳下去救人了。
杨兰心疼道，“赶紧去洗个热水澡，可别感冒了。”
许航“嗯”了一声，然后去屋里洗澡。
军区大院条件好，24小时都有热水，不过他更喜欢洗冷水澡，基本上一年四季都是用冷水。
等到洗好澡出来，饭已经摆好了。
今天是星期天，许航大哥许远一家三口都来了，一共8口人，满满当当的坐了一大桌子。
吃饭的时候，问起许航救人的事，听许航说那姑娘没事，一家人都放了心。
许奶奶：“人没事就好，养了那么大，真要有个好歹，爸妈不得气死。”
杨兰：“可不是嘛，这姑娘也是个气性大的，什么事这么想不开，跑去跳河。”
王依婷随口问了一句：“是个什么样的姑娘，多大了？”
许航眼前一下子就浮现出一张精致的小脸，虽然因为受惊，脸色有点苍白，可还是眉目如画，尤其水珠从脸上滑过的时候，清水出芙蓉一般清新娇美。
虽然当时不知道怎么回事，木愣愣的突然说要嫁给他，可他并没觉得很讨厌。
他随口就回了一句：“大概有17，8岁，挺漂亮。”
一家人都愣了愣，然后意味深长的互相看了看。

第2章
以前不管姑娘是漂亮还是丑，到了许航这儿，都是极敷衍的俩字“挺好”，再多一个字儿都懒得说。
好象天底下所有的姑娘，在他跟前都一个样。
所以他今年都27了，都还没有对象。
因为这个，一家人都替他发愁，杨兰甚至担心他是不是天生不喜欢姑娘？
这都多少年了，今儿个可是头一回听他夸一个姑娘漂亮，杨兰先就松了一口气，起码证明他还是正常的。
以前不夸，是因为没看上，今儿个夸，是看上眼了？
难得遇到个许航看上眼的姑娘，杨兰和许奶奶都对这姑娘有些好奇，想看看到底是个啥样的姑娘，知道从许航这儿也问不出别的，便叫家里照顾许爷爷和许奶奶的张嫂偷偷去打听了下。
翟凤娇跳河的事闹的动静挺大的，张嫂很轻易的就打听出来了，回家了学给杨兰和许奶奶听。
“那姑娘叫翟凤娇，在机械厂上班，是机械厂是出了名的俊俏姑娘，她爸去年因为抢救厂里的财产牺牲了，她高中才上了一年就退学接了她爸的班，她上头还有仨姐姐，都已经嫁人了，嫁的也都是体体面面的人家，说起来家世是不错，清清白白的，就是这姑娘可能是宠惯的很了，脾气大，任性，自个儿处了个对象，家里太穷，她妈不同意，她就一赌气跳了河，要不是许航正巧路过，指不定就没命了。”
杨兰和许奶奶一听，很是遗憾。
这姑娘长的再好，可动辙就寻死的性子象是不大好。
他们许家娶儿媳妇，倒也不是多看重门第，毕竟到了他们家现在的地位，也用不着儿媳妇娘家帮衬啥。
所以姑娘家是穷还是富，是干部还是工人，他们还真不是很在意。
但有一点，女方家风得正，性子要好，要不然，动辙寻死觅活的，他们和和美美一个家，可不要一天到晚闹的不得安宁。
而且就因为男方家穷，这姑娘的妈就棒打鸳鸯，这不嫌贫爱富吗？当妈的思想不正，能教育好闺女？
可惜了，本来还想着能成为一家人呢。
杨兰和许奶奶担心许航真看上了这姑娘，可后来见许航还是跟以前一样，对那姑娘也没再提起过，多少放了心，时间长了，也就把翟凤娇给忘了。
再说翟凤娇晕乎乎的跟着钱秀芝和翟凤玲回家，到现在她都有一种不真实感，总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她记得她周末回家，刚进家门，她妈就安排她去相亲，还一直夸小伙子有多么优秀，她心里烦，找了个借口走了。
大周末的，她也没地方去，就去了公园，一直沿着湖边溜达，后边发生了什么不记得了，然后一睁眼，就换地儿了……
所以这到底是哪儿？
幸好到家的时候，她就已经有了原主的记忆，震惊之后，抱着“随遇而安”的心态也很快接收了现实。
刚到家，钱秀芝就赶紧去给她烧洗澡水，家里也没淋浴房，烧好的水倒到一个大铁盆里，然后关上门坐铁盆里洗。
铁盆还是原主爸翟振刚做的，可惜他两年前就过世了，当时原主刚上高一，退学接了他的班。
翟凤玲把一盆冷水放在一边，对翟凤娇说道：“你要是觉着水热，就自己加冷水，换洗衣服也给你放凳子上了。”
翟凤娇“哦”了一声，翟凤玲又过来，“你身上这件衣服给我。”
翟凤娇想起了自己在河边对着许航说的那些话，很是懊恼，赶紧把那件警服拿给了翟凤玲。
翟凤玲疼爱地摸了摸她的头，“我就在外面，有事叫我。”
说完就关上门出去了。
钱秀芝看翟凤玲出来了，把她拉到一边，小声道，“娇娇情绪咋样？”
翟凤玲，“看着还好。”
“屋子里没有剪刀啥的吧？”
翟凤玲安慰她道：“我都看了，没有，我看她也有点后怕，不会再干傻事了。”
钱秀芝还是不放心，耳朵贴到门上面听里面的动静，听到里面有撩水的哗啦声，这是在洗澡了，这才算是放了心，拉着翟凤玲去了堂屋，叹了一口气道，“可吓死我了，你说她万一有个好歹，我可咋对她亲妈交待。”
翟凤娇不是她亲生的，而是翟振刚战友的孩子。
当时她随军，有一天夜里，翟振刚突然抱着个刚满月的女娃娃回来了，说孩子爸妈犯了事，怕孩子跟着出什么意外，所以把孩子托付给了他。
为了避免节外生枝，第二天天还不大亮，翟振刚就把她们娘儿几个送上火车回了老家，还一再叮嘱她，回去后就说这孩子是他们自个儿生的。
因为又“生”了个四闺女，回老家后她没少挨公公婆婆的白眼，街坊邻居妯娌也都笑话她只会生闺女，命中注定的绝户头。
就是这样，她也没跟任何人透露翟凤娇的真实身份。
人家既然把孩子托付给了他们，那就是信任他们，在孩子的亲生父母没把孩子认走前，这孩子就是她的亲闺女！
同一年，翟振刚也转了业，分到了市东风机械厂，一年后，把钱秀芝娘儿4个的户口也转到了市里，钱秀芝也给安排到了机械厂上班。
这些年，运动不断，翟振刚怕给自己还有翟凤娇招祸，都不敢跟以前的战友联系，所以翟凤娇的亲生爸妈，一直音讯全无，是生是死都不知道。
这件事，只有他们两口子还有翟凤玲知道，必竟当年翟凤玲已经10来岁了，懂事了，只是翟凤玲分得清轻重，嘴又严，谁也没跟人说。
这么些年，钱秀芝是一直拿翟凤娇当亲闺女养，甚至比对仨亲闺女都亲，仨姐也都让着她，要不然也不会惯出这么大的脾气。
翟凤玲小声道，“妈，这种话少说，当心叫她听见。”
钱秀芝，“我这不是后怕嘛，也只敢在你跟前说两句……”
话没说完，就听到西屋的门开了，翟凤娇从里面走了出来，因为刚洗过澡，水灵得跟朵花似的。
钱秀芝没见过翟凤娇的亲妈，不过想来也肯定是个大美人，要不然，也生不出这么标致的闺女。
这么标致的闺女，钱秀芝肯定是卯着劲要给她找个好人家，最起码也得比她仨姐强，哪知道这闺女竟看上了一个穷小子，因为这，还跟她这个当妈的杠上了。
家里穷点还勉强能接受，大不了自己还有叫她仨姐多帮衬点，小两口自己再加把劲，日子慢慢也就好了。
可林向阳家，上有老下有小，老的瘫在床上，小的还不懂事，闺女嫁过去了，要给老的养老送终，小的要把他们养大，帮他们娶媳妇找女婿，苦日子啥时候是个头？
所以这一点，钱秀芝是怎么也接受不了。
再说了，真让她嫁给那个穷小子，哪天她亲爸妈找来了，自己的仨闺女都是嫁的好人家，唯独这个，嫁的是个穷小子，吃了上顿没下顿的，人家亲爸妈会咋想？
所以不管从哪方面考虑，钱秀芝都不可能叫翟凤娇嫁给林向阳，可这孩子要死要活的非要嫁，这事儿可怎么收场？
钱秀芝都要愁死了。
翟凤娇用毛巾擦着头发走了过来，钱秀芝还以为又要跟她闹，正想着咋应对，就听到翟凤娇就跟啥也没发生过一样撒娇地跟她说道，“妈，中午我想吃干煸小黄鱼。”
钱秀芝愣了愣，然后激动得差点没掉眼泪，大声道，“欸，妈这就给你去买小黄鱼。”
说完，别的啥也不管了，提上菜篮子，高高兴兴地出门了。
家属院里平时鸡零狗碎的事挺多，可有人跳河寻死，这还是破天荒的头一遭，这事早就在家属院里传开了。
不过因为钱秀芝这人不好惹，所以大家伙儿也就私底下议论议论，还真没人敢过来看热闹。
这要是换了脾气和软的人家，估计门口早被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然后唾沫星子乱飞了。
许巧香正在院子里择菜，隔壁的对话听了个一清二楚，撇了撇嘴，“前脚为了个穷小子寻死觅活的，后脚就去攀高枝，竟然想要嫁给人家许航，仗着有几分姿色，水性扬花，一家人也不嫌丢人，还有心情吃小黄鱼。”
许巧香对钱秀芝是又嫉妒又看不上。
嫉妒是因为钱秀芝生的闺女，个顶个的漂亮，前仨闺女嫁的还都是体面的好人家，闺女和闺女女婿还都孝顺，别说逢年过节了，就是平时，也是经常大包小包的过来看她，家属院里谁不夸钱秀芝有福气。
有福气有啥用，不还是个绝户头？！
就这一点，许巧香就看不上钱秀芝。
王文丽本来有些心不在蔫，听了许巧香的话，突然抬头对许巧香说道，“娇娇不能嫁给林向阳。”
许巧香，“你管她嫁给谁，要真嫁给林向阳才好呢，她钱秀芝不是爱得瑟闺女都是嫁的好人家吗，这回她最疼爱的小闺女嫁了个穷小子，到时候，我看她还咋得瑟。”
王文丽没接许巧香的话，把手里的菜往许巧香的手里一塞，站起来就往外走。
许巧香喊她，“菜还没择完呢，你干啥去？”
“有事。”
“不许管闲事，听到没有！”
王文丽也不知道是没听到，还是不想回她，没吭声走了。
许巧香在后面骂，“小丫头片子就是事儿多，以前是想方设法撮合娇娇跟向阳，这一转脸，又说娇娇不能嫁给林向阳了，她不嫁给林向阳还能嫁给谁，嫁给许局长吗？她也配！”

第3章
王文丽来翟凤娇家的时候，翟凤玲正在洗衣服，没看到翟凤娇。
“凤玲姐，娇娇呢？”
“在屋里呢。”说完又冲着屋子里喊了一声，“娇娇，文丽来了。”
“我去屋里找她。”
说完，王文丽熟门熟路的去了翟凤娇屋里。
翟凤娇正在屋里整理东西，按自己的喜好把原主的东西重新归置放放好，听到王文丽来了，抬头看了过来。
王文丽比原主大一岁，两人都在机械厂上班。
钱秀芝和许巧香两人不对盘，针尖对麦芒似的，见面就呛，可原主跟王文丽却是从小玩到大的朋友，现在还在一个车间上班。
王文丽进门就拉住了翟凤娇的手，“娇娇，你怎么这么傻，竟然去跳河，真要被你吓死了，那是闹着玩儿的吗，幸好没事，以后可不许再干傻事了，林向阳有啥好的，值得你为他要死要活的。”
语气很真挚，可翟凤娇却没在她身上感觉出一丝善意。
翟凤娇的直觉超强，一个人站在她跟前，她能感觉出对方对她是善意还是恶意，如果对方情绪过于强烈的话，她甚至能听到对方的心声。
幸好这个能力也跟着她一块儿过来了。
她把手从王文丽手里抽了出来，“我去跳河，不还是你给出的主意？”
被翟凤娇揭了底，王文丽有些讪讪的，“我就随口那么一说，哪想到你真去跳啊。”
翟凤娇认真道，“你明明知道你的话我都会听，你还出主意叫我跳河，你其实是不是盼着我死啊？”
王文丽心里就是突的一跳，赶紧为自己辩解，“咱俩是最好的朋友，我咋会盼着你死，欸这都怪我，光想着叫你吓唬吓唬你妈，就乱出主意。”
“哦，那是我想多了？”
“肯定是你想多了。”
见翟凤娇审视地看着她，王文丽有些心虚，怕翟凤娇再揪着这个话题不放，赶紧转移了话题，“娇娇，跟林向阳断了吧，你看你俩还没结婚呢，你就因为他差点丢了命，真要结了婚，指不定还会出啥事呢，而且我现在也想明白了，林向阳家里太穷，负担又重，你嫁给他，忒受罪。”
说着拉住翟凤娇的手，“你看看你的手，又白又嫩，就不是干粗活的料。”
翟凤娇看了看自己的手，玉手纤纤，确实好看。
看完了自己的，又去看王文丽的，王文丽赶紧把自己的手藏到了身后，脸都红了。
她的手又短又粗，还粗糙，跟翟凤娇的真没法比。
翟凤娇，“你继续。”
被翟凤娇这么一打岔，王文丽都忘了下面要说啥了，半天才结结巴巴道，“你长这么漂亮，谁见了不夸一句标致，可你要嫁给了林向阳，你肯定就有干不完的家务活，我敢说，要不了半年，你就成了第二个范喜娥。”
范喜娥也是机械厂的工人，男人前年死了，她一个人要养活俩小叔子还有自己的俩儿子一个闺女，就跟牛马一样从早忙到晚。
听说范喜娥年轻的时候也是机械厂一枝花，可生活却把她磋磨成了现在这个样子，明明还不到30岁，可看着就象已经5，60岁一样苍老。
“娇娇，林向阳家这么穷，负担还重，你家里人又不同意你俩的事，你总不能跟家人都断绝关系吧，听话，跟他断了，就你这条件，啥样的人家找不到……”
翟凤娇认真道，“王文丽，有一件事你可能还不知道，就是吧，你现在只要对我一耍心眼，你印堂就会发黑，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一句话没说完，就听到外面传来咚咚的脚步声，然后就听到一个急切的声音，“凤玲姐，娇娇呢？”
是林向阳。
不知道怎么回事，翟凤娇在听到林向阳的声音的时候，突然心悸了一下，然后心脏呯呯跳的厉害。
应该是原主残留下来的感情。
可这种悸动又不象是见了爱人时的那种激动，倒象是有点害怕。
说是悸动，倒不如说是瑟缩。
不应该的呀，原主那么喜欢林向阳，甚至都愿意为了他去死，怎么还会怕他？
翟凤娇皱了皱眉，没理会外面的林向阳，又对王文丽说道，“你看你印堂，都黑成锅底了，听说印堂连心，啧，你这心得有多黑。”说完摇摇头出去了。
王文丽怎么也没料到翟凤娇会对她说出这种话，脸一下子涨的通红，因为心虚，她还有些害怕，看床头柜上有一面镜子，拿起来就照，左照右照，哪有啥印堂发黑，醒悟过来翟凤娇就是故意耍她的！
可翟凤娇为啥要耍她，是猜到点啥了？以她的脑子，那不可能啊。
王文丽咬着嘴唇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
外面，林向阳要进屋看翟凤娇，翟凤玲不让，两人正僵持着，就看到翟凤娇从屋里出来了，林向阳几步就奔到了她跟前。
在林向阳朝着她跑过来的时候，翟凤娇心里的悸动更厉害了，下意识的竟然想要躲开。
这也太奇怪了。
翟凤娇看林向阳的时候，眼光中就带了些审视的意味。
林向阳是个大高个，皮肤黝黑，眉眼粗犷，身上透着股狠劲儿，不过跟翟凤娇说话的时候，声音却放软了很多，也不知道是急的还是太担心，眼圈有点泛红，“娇娇，你没事吧？”
不等翟凤娇开口，翟凤玲已经跟老母鸡护鸡崽似的把她护到了身后，很是生气，“林向阳，你别逼着我拿扫帚赶你！”
就因为林向阳，小妹都差点没了，翟凤玲现在是看到林向阳就来气，如果不是她脾气好，可能真就拿扫帚把林向阳给轰走了。
翟凤娇轻轻拍了拍翟凤玲，“大姐，我跟他说几句话。”
翟凤玲怕林向阳趁机把翟凤娇哄走，说啥也不同意，“有什么话不能当着我面儿说。”
翟凤娇只好对林向阳道，“我没事，你先回去吧。”
按她的性格，肯定是当场就跟林向阳提分手。
倒也不是因为林向阳穷，主要是她不喜欢林向阳这型的，帅是帅，就是他整个人看上去有点阴沉沉的，不阳光。
如果非要让她选，她宁愿选许航那种英挺俊朗一身正气的，那才是她喜欢的类型，让人特别有安全感，要不然，她也不会看到许航的第一眼，就说出要嫁给人家那种话。
不喜欢就赶紧分了，干嘛要吊着人家。
不过她担心原主会突然回来，她可没权利决定原主的生活，所以才想要拖一拖，同:时也让家里人心理上有个缓冲，要不然，前脚为了人家寻死觅活的，后脚就要跟人家分手，别人说不定以为她真想要嫁给那个许航呢。
林向阳见翟凤娇没大碍，也知道有翟凤玲在，他跟翟凤娇肯定单独说不上话，只好对翟凤娇说道，“那我先回去，你好好休息。”
又用口型对翟凤娇说道，“明儿个上班了我去找你。”
说完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王文丽从翟凤娇身后跑出来，“娇娇，我突然想起来我妈叫我去买盐，你好好休息，我走了。”
说完，也不等翟凤娇回应她，就匆匆的走了。
见林向阳走了，翟凤玲松了一口气，又怕她拦着俩人翟凤娇会生气，正要给翟凤娇解释，哪知翟凤娇竟然主动跟她说道，“大姐，我跟林向阳的事，我会再好好考虑考虑的……我回屋去收拾东西了。”
说完就进屋了，倒是把翟凤玲说愣了，半天回不过神来，旋即又高兴起来：既然说是再考虑考虑，那肯定是还有回旋的余地，要是能彻底想通跟林向阳断了就更好了，作为大姐，她当然也不希望妹妹嫁给一个穷小子，然后去做牛做马的伺候一家老小。
再说王文丽，她当然不是去买盐，而是追林向阳去了。
林向阳个高腿长走的快，王文丽出来的时候，他已经走出老远了。
王文丽正要追过去，不料许巧香正好出来，看到她就喊她，“文丽你过来，我问你件事！”
“等一会儿，我有事……”
许巧香却一把拉住了她，然后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就把她拽回了家，一口气拽到了屋子里，才松开了王文丽，然后一脸兴奋地问她，“刚林向阳过去说了啥？是不是跟老翟家叫板了？”
说完又兴灾乐祸道，“林向阳是好招惹的？整个机械厂谁不知道那就是个二愣子，我看这回钱秀芝是踢到铁板上了，娇娇不嫁也得嫁，要不然林向阳能把她家闹翻天！宝贝闺女嫁了个穷小子，嫁过去还要伺候一个瘫子，还得养活林向阳的兄弟和妹妹，帮他们娶媳妇讨女婿，啧，娇娇这回可给钱秀芝找了个好女婿……”
王文丽烦躁道，“不是跟你说了，娇娇不会嫁给林向阳，以后少在外面乱说，人家俩人以后还要找对象呢。”
被她妈这么一耽误，林向阳肯定早走的不见影了，王文丽有些气恼地撂下一句，然后进屋了。
许巧香莫名其妙，跟在后面道，“以前你不是一直撮合他俩，还撮合的挺热乎的，咋说变就变了？”
王文丽，“跟你说了你也不懂。”
王文丽越想越烦躁，把许巧香推了出去，“你叫我歇会儿。”
然后呯的一下关上了门，还从里面把插销给插上了。
许巧香站在门口骂她，“翅膀硬了啊，连你妈都推，一会儿出来做饭。”
骂了两句也就走了。
王文丽听她妈走了，才重重的躺在了床上。

第4章
以前王文丽极力撮合翟凤娇和林向阳，是因为林向阳家穷，翟凤娇嫁过去就是吃苦受罪，她看着高兴。
现在不想让翟凤娇嫁给林向阳，是因为她知道林向阳以后会是个大富翁。
上辈子翟凤娇嫁给林向阳后，林向阳为了能让翟凤娇过上好日子，拼命赚钱，虽然中间因为“投机倒把”坐了两年牢，可后来他愣是从一穷二白拼成了一个大富翁。
更让王文丽气不平的是，林向阳就算成了大富翁，还是跟以前一样宠翟凤娇，翟凤娇要星星不给月亮，甚至在他眼里，孩子都没翟凤娇重要，孩子都得排在翟凤娇后面。
真是气死她了。
老天有眼，又让她重来一次，这辈子，她说啥也不能让翟凤娇再嫁给林向阳当阔太太。
她倒是想嫁给林向阳，可她知道林向阳看不上她。
林向阳一直都看不上她，他成了大富翁后，甚至都不让翟凤娇见她，有次她在街上碰巧看到他和翟凤娇，她正准备上前说话，他就把翟凤娇给拉走了。
明明她看翟凤娇象是有话要跟她说，他都不让说，可见有多不待见她。
不过这也不是绝对的，事在人为，万一林向阳突然醒悟，发现了她的心灵美，然后跟她结婚了，那她不就成了人人羡慕的林太太了吗？
就算是她嫁不成林向阳，那林向阳娶别人也行，反正就是不能娶翟凤娇，她不能眼看着翟凤娇这辈子还是比她过的好。
钱秀芝买好菜回家，看到翟凤娇正跟翟凤玲坐在院子里择菜，还有说有笑的，看着比以前还活泼了点。
钱秀芝也闹不清翟凤娇现在是个啥态度，也不敢多问，便也装做没事人一样，笑着跟俩闺女说道，“咱娇娇运气好，菜店刚进了一批黄花鱼，新鲜着呢，我要了12条，你们二姨亲自挑的，都是大个头，肥着呢。”
钱秀芝的妹妹钱彩芝在菜店上班，借了这个便利，她每次去买菜，都能买到最好的，一些紧俏的菜，她也能买到。
不过今儿个去买菜，她被钱彩芝拉着数落了一顿。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因为菜店离机械厂家属院不远，所以翟凤娇跳河的事也传到了钱彩芝的耳朵里。
钱彩芝是又气又担心，正准备去找钱秀芝呢，钱秀芝就自己送上了门，钱彩芝拉着钱秀芝去了一个背人的地方就是好一顿数落。
“有什么话你不能跟孩子好好说，非逼得孩子去跳河，幸好孩子没事，要真出了事，哭不死你……你就是不会教育孩子，要是当初你把孩子给我养，会有这种事？”
钱彩芝5个儿子，做梦都想要个闺女，当年钱秀芝刚把翟凤娇抱回老家的时候，钱彩芝看翟凤娇眉眼精致，跟个粉团子似的，一眼就喜欢上了，非要拿自己的小儿子换这个小闺女，一个儿子不行，那就拿两个儿子换，缠了钱秀芝有十几年，也就是这两年才消停点，不过要是觉得钱秀芝哪一点儿做的不够好了，还是会老话重提的数落钱秀芝。
这种话都听了十几年了，钱秀芝都懒得搭理她，都没接她的话，“娇娇还等着吃煸小黄鱼呢，你赶紧的去给我挑几条好的。”
“被我说的心虚了吧，都不敢接话……我跟你说实话，今儿个要不是看在娇娇面儿上，我都不愿搭理你。”
说是这样说，还是亲自去挑了12条肥美的小黄鱼，顺手还拿了一把小葱和一把香菜塞到了钱秀芝菜篮子里。
钱秀芝走的时候，她还追着钱秀芝一再叮嘱，“你可不能再跟孩子来硬的，好好劝劝，可千万别再逼得孩子去干傻事，谁没个年轻犯糊涂的时候，你象娇娇这么大的时候，不也是非要嫁给咱村二狗子，二狗子是个啥样的人啊，尖嘴猴腮的，一年到头都挂着两筒鼻涕，也不知道你是看上他哪点了，哭着喊着要嫁给他，把我给气的哟……”
钱秀芝，“……”你说好好一个人，咋就长了一张嘴！
钱秀芝到家后就赶紧张罗着做饭，钱凤玲去厨房搭把手，也叫她给赶了出来，悄声跟翟凤玲道，“我看娇娇这会儿心情不错，你再去劝劝她，委婉点，要是她情绪不对，你就别再往下说……”
钱凤玲也小声道，“刚娇娇主动跟我说了，她跟林向阳的事，说是再好好想想。”
钱秀芝惊喜道，“她真这么说的？”
钱凤玲点了点头，然后又小声道，“我看有门儿。”
钱秀芝登时大喜过望，“我就说我闺女没这么糊涂。”说完又赶翟凤玲，“你去陪娇娇说说话，妈不用你搭手。”
钱秀芝心里高兴，三个人烧了四个菜，两荤一素一汤，还特意给翟凤娇蒸了碗鸡蛋羹。
钱秀芝做饭是一把好手，蒸的鸡蛋羹又滑又嫩，上面还淋了芝麻油，光看卖相就馋得人流口水。
翟凤玲怕钱秀芝和翟凤娇再扛起来，在家里吃了晚饭，看娘儿两个一团和气才走。
钱秀芝把煸好的小黄鱼装好，塞到了车筐里叫翟凤玲带走给孩子吃。
送翟凤玲出来的时候，翟凤玲又一再叮嘱她，“妈，如果娇娇不主动提，你也别提，就当不知道这回事儿，你也别逼她，叫她自个儿想想，这事她能自己想通了最好，真要想不通，咱再想办法。”
“妈知道，赶紧走吧，明儿个下了班，你们一家四口都过来，咱们包饺子吃。”
其实不用钱秀芝说，明儿个翟凤玲也会过来。
翟凤娇跟林向阳的事一天没结果，她心里就一天不踏实，更何况今儿个因为这个，翟凤娇还跳河寻死，她是真怕这个妹妹再干傻事。
翟凤玲，“行，你别买肉，我下班的时候捎一块过来。”
她在肉联厂上班，能买到好肉，而且还是内部职工价，便宜。
钱秀芝不也跟自家闺女客气，“要五花肉，膘肥一点，吃着香。”
翟凤玲答应着骑上车子走了。
钱秀芝把大闺女送走，回到家就听到翟凤娇喊她，“妈，我以前的高中课本呢？”
钱秀芝进翟凤娇屋，就看到翟凤娇正在到处翻找，“我记得就在我床头柜里放着呢，咋没了。”
钱秀芝，“我给你收起来了，都在我那屋放着呢，我给你拿去。”
钱秀芝回了自己屋，从角落里拖出一个木箱，还上着锁，拿出钥匙打开，里面满满当当的，放的都是翟凤娇的东西，基本上都是课本，还有作业本，从小到大的都有。
翟凤娇随手翻了翻，连上育红班时画的画都还保存着。
上育红班顶多有三四岁，能画出什么好画，就是乱涂鸦，可这些“画”都叠放的整整齐齐的，有的“画”上面还标着是哪年哪月哪日画的。
翟凤娇噗哧一声笑了，“妈，还留着这些干嘛？”还上了锁，这不知道的，还以为里面放的是啥宝贝呢。
钱秀芝，“这不是留个纪念嘛，你看你现在再去看，多乐呵。”
翟凤娇登时就来了兴致，“那我大姐二姐还有三姐的呢，给我看看她们小时候画的啥样。”
翟凤娇一边说一边在木箱子里翻找，不过并没有看到翟凤玲她们三个的东西。
钱秀芝，“别找了，只有你的，都是她们仨整的，我可没这个闲心。”
其实这些东西，是准备以后给翟凤娇的亲生父母看的，也能弥补一下那两口子没有陪着孩子长大的缺憾。
不过这话钱秀芝现在可不敢说。
如果翟凤娇的亲爸妈一辈子都不过来认亲，这事儿她就瞒一辈子，可人家要是来了，她再不舍得，也会把孩子还给人家。
竟然没有大姐她们的东西，翟凤娇还挺遗憾，不过也没有多想，把自己要的高一课本找了出来。
钱秀芝，“咋又想起找课本了？”
翟凤娇，“没事的时候翻翻。”
原主高一刚上了一个月，翟振刚就去世了，原主就退学接了他的班。
所以说起来，原主只有初中文凭，可翟凤娇可是正儿八经的985毕业，如果她走不了，就得想办法把原主的文凭提上去，她总不能一直装初中生，然后一直在车间干活吧，她肯定不乐意。
翟凤娇帮着钱秀芝一块儿把木箱子又推了回去，然后就回自己屋看书去了。
她没提她跟林向阳的事，钱秀芝也没敢问，去院子里收了许航那件警服，然后拿出来电熨斗，熨平叠好，准备明天给许航送过去，心里还琢磨着明天过去的时候，买点啥礼物合适。
人家救了她闺女一命，这是大恩，得好好谢谢人家。
翟凤娇斜躺在床上翻看高中的课本，比她上辈子学的要简单，不过她并不想再去上高中，然后考大学。
考大学然后一辈子端个铁饭碗固然好，但不是她的志向。
更重要的是，上大学是要花钱的，可家里并不是很富有，钱秀芝是舍得让她花，可她不舍得让她再劳心劳力的给她攒学费，也是一把年纪的人了，也该稍微歇歇了。
她更不可能让三个姐供她上学，人家也是一大家子呢，老往她身上贴钱，家里要闹矛盾的。
或者可以去上夜校，夜校国家也承认学历，而且也不耽误工作赚钱。
不过前提是她会一直在这儿，也许睡上一觉，她又回去了呢。
看了会儿书，便洗洗睡了。
这一夜翟凤娇睡的很不安稳，她一直在做梦，梦到她好象是在一幢高档别墅里，别墅装修的富丽堂皇，不过不是翟凤娇喜欢的风格，因为有一种暴发户的既视感，而且虽然房间高大亮堂，可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有种压抑感，心情很沉闷。
周围好象还有其他人，而且还不止一个，可影影绰绰的，这些人她一个都看不清，就好象是她和他们之间隔着一层雾一样。
她看着有个人象是从她身边走过，她想拉住那人问问这是哪儿，突然就听到开门的声音，有脚步声传了过来，不知道为什么，恐惧紧紧攥住了她……

第5章
翟凤娇一下子惊醒了，睁开眼，看到一束光线从没有拉严的窗帘照了进来，照在了白色的石灰墙上。
并没有什么别墅，也不是她熟悉的公寓，还是昨天她睡觉前的那个小屋，虽然有点简陋，可收拾的干干净净。
她揉了揉自己，让自己清醒过来。
她还记着夜里做的那个梦，不过梦嘛，大多都是稀奇古怪的，不奇怪也不叫梦了，所以就算是做了个诡异的梦，她也没多想。
而且发现自己并没有回去，也没有多么失望，她心态好，向来是随遇而安，就是有点想她妈了。
虽说老太太总是在她跟前叨叨个没完，逼着她相亲，叨叨的她挺烦的，有时候烦的都不想回家，不想见老太太，可等到真的见不到老太太了，心里还是很难受，她突然没了，也不知道老太太能不能承受得了。
不过也说不定是她跟原主对调了，她成了原主，原主成了她，要是这样的话最好，不知情的老太太还能继续唠叨“她”，劲头十足的给“她”介绍对象，甚至跑到相亲角去帮“她”相亲，看到个中意的小伙就脑补是她女婿……
翟凤娇正躺在床上发愣，就听到外面钱秀芝喊她，“娇娇，起床了。”
翟凤娇应了一声，看看时间，已经是早上7点了，机械厂是8点钟上班，迟到是要扣钱的，她赶紧打起精神穿衣起床。
一打开门，就闻到了一股饭菜香。
“妈，做的啥饭，这么香？”
闺女不跟她怄气了，钱秀芝心里高兴，乐呵呵道，“熬了小米粥，还烙了两张鸡蛋饼，赶紧去洗洗吃饭。”
翟凤娇洗漱好，钱秀芝已经把饭都盛好了。
除了小米粥和鸡蛋饼，还有钱秀芝自己腌的萝卜干，上面淋了麻油和少许辣椒油，好吃还开胃。
钱秀芝不光声音象她妈，做饭的口味也象她妈，这一点算是能安慰到翟凤娇，以后，这就是她亲妈了。
吃好早饭，翟凤娇和钱秀芝一起把厨房收拾好，钱秀芝已经把两人的午饭装好了。
从家属院到机械厂并不远，步行过去也就10来分钟，不过机械厂午间休息时间短，回家吃饭太赶，所以大多数职工都是在厂里解决午饭。
机械厂有食堂，钱秀芝嫌弃做的不好吃，都是早上做好了带过去，食堂有专门帮着热饭的师傅，下班了正好热好，很方便。
等到天热的很了，不方便带饭了再在食堂吃。
翟凤娇先出门，就看到王文丽在院门口等她。
原主和王文丽关系好，以前俩人都是结伴一块儿去上班。
不过翟凤娇不是原主，也不想跟王文丽交好，所以瞟了她一眼就走了。
王文丽在后面喊她，“娇娇，你等等我。”
翟凤娇没理她。
王文丽小跑着跟了上来，“娇娇你怎么了，咋不等我啊。”
翟凤娇，“我等你了，是你腿短走的太慢。”
王文丽差点没被这句话给噎死。
王文丽相貌一般，不过个子却不算矮，有1米62，翟凤娇1米65，也就比翟凤娇矮了3厘米。
这个子在女孩中已经算是高的了，但有一点，王文丽的身材比例不好，五五分，跟翟凤娇的大长腿比起来，确实是小短腿，翟凤娇一步能顶她三步。
虽然这是事实，可做为一个姑娘家，被人这么当面直白的说腿短，王文丽脸上还真有点挂不住，满脑子都是她的小短腿，想要质问翟凤娇昨天为什么耍她的事也给忘了。
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翟凤娇已经走远了。
翟凤娇在5车间，开机床，去更衣间换了工作服，戴上工作帽，拿出一面小镜子照了照，娇俏的小女工，看着还挺神气。
不过真干起活来，就没那么神气了，差点没把她给累死，好不容易熬到中午下班，赶紧去洗手吃饭。
“娇娇！”
有人喊她，翟凤娇扭头一看，是一个跟她年龄相仿的圆圆脸姑娘。
姑娘叫王雪梅，也是跟她一个车间，不过王雪梅是车间的发料员，工作比她的要轻松。
她们这个车间，只有翟凤娇，王文丽还有王雪梅三个姑娘，所以仨人经常一起结伴去食堂吃饭。
王雪梅跑到了翟凤娇跟前，亲热地挽住了她的胳膊，嘴里却埋怨她，“你今儿个咋不等我？”
跟王文丽不一样，翟凤娇在王雪梅身上感觉到的是善意，而且光看外观，也能看出这姑娘是一个单纯热情的人，这个朋友值得交。
翟凤娇便不好意思地回道，“饿了，想早一点去吃饭。”
“我也饿了，赶紧的，省得一会儿没位置。”
王雪梅拉着翟凤娇就往食堂跑，她俩来的早，食堂里还没有多少人，王雪梅先占了俩位置，让翟凤娇看着，然后她自己风风火的跑去拿饭。
他们带的饭，早上来上班的时候都会放在食堂，快到饭点的时候，师傅会帮着码到蒸汽箱里加热，吃饭的时候去把加热好的饭拿过来就行了。
不大功夫王雪梅就一手一个铝制饭盒，一溜小跑的跑过来了，翟凤娇赶紧过去把饭盒接了过来。
王雪梅兴致勃勃道，“我妈昨天做了红烧肉，给我留了几块，给你尝尝。”
说着打开饭盒，给翟凤娇夹了两块红烧肉。
王雪梅的爸爸是办公室副主任，她妈在市百货大楼上班，家庭条件比较好，吃的也好。
翟凤娇把自己的青椒炒鸡蛋也分给王雪梅吃，王雪梅夹起一块金黄的鸡蛋，然后陶醉道，“好吃，你妈的厨艺真好，哪天我去你家蹭饭吃。”
王雪梅是个单纯的姑娘，个性爽直，翟凤娇对她很有好感，也想交这个朋友，便笑道，“好啊，要不这个星期天，我让我妈做四喜丸子给你吃。”
王雪梅也不客气，“那就这个星期天，我最喜欢吃四喜丸子了，你叫你妈多做点。”
两人正说笑着，王雪梅就看到王文丽拿着个饭盒找位置坐，往她们这边看了看，犹豫了一下，最后也没过来，另找了个位置坐下了，离她俩的位置还挺远。
王雪梅小声问翟凤娇，“娇娇，你跟文丽吵架了？”
“没有。”
“她上午找你说话，我看你都没怎么理她。”
上午翟凤娇正上着班，王文丽跑过来找她，问翟凤娇昨天为什么耍她。
翟凤娇干了半天的活，累的不行，心情正不好，王文丽一下子撞到了枪口上，她把手套往车床上一甩，冷冷道，“是我耍你，还是你自己心怀鬼胎？你那点心思，非逼我都给你说出来？”
其实她不知道王文丽到底安的啥心，不过对她有恶意却是真的。
王文丽心虚，还真被翟凤娇的话给唬住了，不敢再跟翟凤娇纠缠，“娇娇你心情不好，我就不打扰你了，回头我再来找你玩。”
说完就赶紧跑了，正好被王文丽看到。
翟凤娇，“就是突然有点烦她，不想跟她玩了。”
王雪梅直率道，“我也不喜欢跟她玩，以后咱俩玩。”
王文丽一直都不喜欢王文丽，以前是看翟凤娇跟王文丽关系好，所以才勉强接受了王文丽，现在翟凤娇不愿意跟王文丽来往了，她当然也不愿意再搭理王文丽了。
翟凤娇很喜欢这个性子直率的小姑娘，便笑道，“好。”
王雪梅又给翟凤娇夹了一块红烧肉，乐呵呵道，“还有两块，咱俩一人一块。”
吃过了饭，两人洗好饭盒，然后回车间，走到一个僻静的地方，就看到林向阳靠在一棵树上抽烟，不时朝着这边儿看，看到了翟凤娇和王雪梅，把手上的烟头往地上一扔，用脚蹍了一下，然后快步朝着她俩走了过来。
王雪梅戳了戳翟凤娇，小声道，“我先回车间了。”
“好。”
王雪梅又小声叮嘱了翟凤娇一句，“快点回去，不然一会儿被人看到了，该说闲话了。”
翟凤娇感激地“嗯”了一声。
林向阳已经走到了翟凤娇跟前，“娇娇。”
林向阳可能是昨天夜里没睡好，再加上也不知道抽了多少的烟，声音都是哑的。
翟凤娇觉得有点头大，她能感觉到林向阳是真心喜欢原主，原主想来也是真心喜欢林向阳的吧，要不然，也不会为了林向阳去跳河。
问题是她不是原主，林向阳再好，可并不是她喜欢的类型，她实在是没法勉强自己接受林向阳。
翟凤娇就想着怎么委婉的拒绝林向阳。
“娇娇，以后不许再干傻事了，咱俩的事，我来想办法，总能想到办法的……”
娇俏的姑娘总是格外让人疼惜，尤其这个姑娘为了他，连命都不要了，林向阳又心疼又痛恨自己无能，让心爱的姑娘受委屈。
不过目前他也没别的办法，毕竟钱秀芝是他心爱姑娘的妈。
这要换了别人，说不定他拳头早就抡过去了，可那是他未来的丈母娘，他现在讨好还来不及呢，咋敢动手？
他都想好了，实在不行，他去给钱秀芝下跪，一直跪到钱秀芝同意为止。
钱秀芝打，就随便她打，要骂，也随便她骂。
他不怕丢人，只要能跟娇娇在一起，丢人算什么。
实在不行，他还有最后一条路，大不了……
“林向阳，咱俩分手吧。”

第6章
翟凤娇说要跟他分手，林向阳一下子僵在了那儿。
“我想晚两年再考虑终身大事，趁着年轻，想多学点东西……你以后，别找我了。”
总算是说出来了，翟凤娇也松了一口气。
话虽伤人，可终归是要说的。
说完了看林向阳脸色很是难看，也不知道再说什么好，毕竟她没经验，只好又说了一句“对不起”，然后便走了。
林向阳呆愣了一会儿，然后快步追上了翟凤娇，拦住了她，“娇娇，是不是因为许航？”
翟凤娇被许航救上来，说要嫁给许航的事，他也听说了，不过他不相信翟凤娇会说出这种话，更相信是大家以讹传讹。
可现在，翟凤娇突然说要跟他分手，他不能不往这上面想。
翟凤娇，“那是我跟我妈说气话呢，你也信啊？没有因为谁，也就文丽劝了我几句，我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所以暂时不想考虑这方面的事了，跟其他人没关系。”
翟凤娇是真觉得挺对不起林向阳的，她能感觉出来，林向阳对原主，确实一片真心。
可她不能因为这个，就把自己给搭上，所以还是快刀斩乱麻的好。
至于王文丽，她也没说错，她确实是劝她跟林向阳分啊，劝的“情真意切”的，总得让林向阳知道啊。
都是成年人了，王文丽总得为自己说过的话负责。
林向阳觉得象是有一把大铁锤兜头砸了下来，直砸得他脑子嗡嗡直响，整个人都懵了，等到他回过神来的时候，翟凤娇已经没影了。
“林向阳。”
林向阳扭过头，眼圈都是红的，看到是王文丽，想起翟凤娇说的那句话，恶声恶气地问道，“你到底跟娇娇说什么了，为什么娇娇突然要跟我分手？”
王文丽哪敢承认她劝翟凤娇跟他分手啊，反正这会儿翟凤娇也不在这儿，林向阳也不可能把翟凤娇喊过来跟她当面对质，咬死了不承认，“不关我的事，我什么都没跟娇娇说，我还劝她来着，说许航家门第太高，不能攀……”
林向阳一下打断了她，目光阴冷，“娇娇亲口跟你说她看上许航了？”
王文丽被他的目光吓得往后退了两步。
林向阳是厂里有名的混混，也就在翟凤娇跟前低眉顺目，在别人跟前，那就是个煞神，王文丽有点怕他。
不过这个机会千载难逢，王文丽还是壮着胆子道，“昨儿个她是跟我提过一嘴，你也知道，我俩玩的好，她啥都跟我说，我以为她说着玩的，哪知道她是来真的……”
林向阳朝着旁边的树干狠狠地擂了一拳，擂得整个树都是晃的，王文丽被吓得打了个哆嗦，“你别急，回头我再劝劝她，她可能是一时犯糊涂，你对她那么好，她不可能嫌贫爱富……”
林向阳瞪着王文丽，哑声道，“不许乱说娇娇坏话，以后也不许在娇娇跟前胡扯八道，否则要你好看！”
说完不再搭理王文丽，扭头走了。
王文丽撇了撇嘴：都被甩了还护着翟凤娇，缺心眼！
不过今天还真是让她意外，翟凤娇竟然要跟林向阳分手！她该不会真想嫁给许航吧？不过想也是白想，人家许航是啥样的人家，会看上她？
吃不上天鹅肉，又把林向阳这个未来大富翁给甩了，到时候后悔死她！
下班的铃声一响，王雪梅就跑过来，麻利地帮着翟凤娇把工作台收拾了，然后催翟凤娇，“娇娇，快点去换衣服。”
翟凤娇站了半天，累得腿都是软的，“累死了，歇会儿再走。”
王雪梅却不由分说拉着她就去更衣室，“我妈说百货大楼从沪市新进了一批发夹，咱俩赶紧过去挑几个好看的，去的晚了说不定就没了。”
“那我去给我妈说一声。”
“你先去换衣服，我去说。”
王雪梅说完就风风火火的跑去找钱秀芝了。
翟凤娇慢悠悠的去更衣室换衣服，刚到更衣室，王雪梅就跑回来了，“跟你妈说过了，你赶紧的。”
王雪梅做事麻利，嘴上说着翟凤娇，自己也没停，三下五除二的换好了衣服，等翟凤娇换好了，就拖着翟凤娇走，走到更衣室门口，进来一个女工，看到翟凤娇就“哟”了一声，然后把翟凤娇拉到一边，一脸八卦道：“娇娇，听说你跟林向阳分了？哎哟喂，你该不会真对人许局长有意思吧，我可告诉你，人许局长的高枝可不是那么容易攀上的……”
王雪梅一把把翟凤娇扯走了，还白了那人一眼，“你吃咸菜长大的？尽管闲事！”
说完拉着翟凤娇走了。
王雪梅的爸爸是办公室副主任，那女工不敢得罪王雪梅，等到王雪梅和翟凤娇走远了，才啐了一口，小声骂了一句，“狗仗人势。”
出了更衣室，王雪梅才小声问翟凤娇，“娇娇，你真跟林向阳分了？”
翟凤娇点了点头。
王雪梅没再往下问，挽住了翟凤娇的胳膊，亲亲热热道，“分就分，回头我叫我妈给你介绍个更好的。”
翟凤娇逗她道，“你妈要介绍，也是先给你介绍吧？”
王雪梅，“那给咱俩一块儿介绍，最好是介绍兄弟俩，咱俩嫁过去做妯娌……”
说着自己都不好意思了，捂着脸咯咯地笑。
翟凤娇是真喜欢这个开朗又心思单纯的姑娘，想着要是有个这样的妯娌也挺好。
从机械厂到市百货大楼，要坐公交车过去，有4站路，到站后，两人下了车，直奔二楼饰品柜
。
王雪梅的妈妈是百货大楼后勤科副科长，百货大楼售货员基本上都认识她，看到她来了，笑着招呼她，“雪梅来了。”
王雪梅喊了一声“肖阿姨”，然后又把翟凤娇拉到跟前，“这是娇娇，我最好的朋友。”
翟凤娇乖巧地也喊了一声“肖阿姨好。”
翟凤娇长的漂亮，穿的清爽又干净，肖阿姨看着喜欢，忍不住夸了一句，“这姑娘真俊。”
王雪梅与有荣焉，得意道，“娇娇是我们厂最漂亮的。”
夸完翟凤娇就趴在柜台上看，“我妈说新进了一批发夹，我咋没看见？”
“给你收起来了。”
说着，从柜台最下面端出一个盒子放到了柜台上，把盒子的盖子打开，里面放了好多五颜六色的塑料发夹。
“这批发夹可好卖了，我想着你肯定喜欢，就给你留了几个，你挑好我再摆出来。”
“谢谢肖阿姨。”
王雪梅说完，把盒子往翟凤娇跟前推了推，拉着翟凤娇一块儿挑。
翟凤娇挑了3个，一个浅蓝色的，两个鹅黄色的，王雪梅刚挑了两个一样的，都是大红色。
“我就喜欢红色。”
王雪梅性格张扬，皮肤也白，也确实适合红色。
两个人挑好，肖阿姨才把剩下的发夹又摆到了柜台里。
付了钱，两人都别上了新买的发夹，对着镜子臭美了半天，这才乐滋滋地走了。
两人又在百货大楼里逛了会儿才回家。
王雪梅家住在百货大楼家属院，跟翟凤娇不同路，两人道了别，各自坐公交车回家。
到站后，翟凤娇下了车，要再走一段路才到机械厂家属院。
路过一个副食品店，翟凤娇进去买了两袋什锦糖。
吃早饭的时候，钱秀芝提了一嘴，说大姐一家四口可能会过来吃饭，大姐家有3个孩子，翟凤娇也不知道给孩子买什么好，想着孩子都喜欢吃糖，就买了两袋糖拿回去哄孩子。
翟凤娇从副食品店出来，刚好有辆吉普车开过来，她站到一边，让吉普车先过。
上辈子，她在电影电视里才见过这种绿色的吉普车，有些好奇，就多看了两眼。
吉普车里的许航，一眼就认出了翟凤娇，太漂亮，水灵灵的，想让人记不住都难。
上次许航看到她的时候，她脸色有点苍白，眼神也有点呆滞，看着木呆呆的。
今天的翟凤娇，穿了一件浅粉色的短袖，粉色显白，衬得她脸色白里透着粉，眼睛也是灵动有神，往那儿一站，就跟从画里走出来的一样，让人有些移不开眼。
“勇子，停车。”
徐勇也看到了翟凤娇，眼睛就是一亮，在心里吹了声口哨，心说这是哪家的姑娘，长的可真漂亮，也不知道叫啥名字，有对象了没。想来这姑娘家八成就住在这附近，回头托人给打听打听，如果她还没有对象，找机会接触接触，说不定以后就是自己媳妇了。
徐勇正想的美滋滋，突然听到许航喊他停车，他赶紧紧急刹车，回头问许航，“怎么了？”
许航，“我去买包烟。”
说完就推开车门下了车。
徐勇看了看那家店门楣上明晃晃的五个大字：红星副食品店。
“……”局长这里好象不卖烟！
翟凤娇正要走开，就看到那辆吉普车突然停了，车门打开，许航下了车，朝着她这边走了过来。
许航救过她，见面打个招呼向人家表示感谢是应该的。
就是不知道许航还认不认得她。
翟凤娇，“许局长，买东西啊。”
许航在她跟前站住了，“嗯”了一声。
翟凤娇看他这样子，象是已经不记得她了，便赶紧自我介绍，“是我，昨天你在河边救的那个人，你还记得吧？”

第7章
翟凤娇怕许航已经不记得她了，所以才问了一句，许航听了点了点头，“我记得。”
翟凤娇不好意思道，“许局长，谢谢你昨天救了我，当时我有点懵，当时也是跟我妈赌气，所以说了胡话，真是对不住，希望你不要介意，我没别的意思，就是胡说的，你别往心里去。”
许航，“没事。”
翟凤娇把一袋糖塞到了许航手里，“你吃糖。”
她怕许航不要，把糖塞到许航手里后就要走，“许局长那你忙，我走了。”
说完就赶紧走了。
许航看看那袋糖，然后回了车上。
徐勇刚才本想追上许航，跟他说副食品店不卖烟，后来看许航跟翟凤娇说话，便没下去，这会儿看许航连店都没进就回来了，便问许航，“局长你不买烟了？”
许航，“那是副食品店，不卖烟。”
徐勇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一时又说不上，不过这会儿他的心思不在这上面，而是在翟凤娇身上，笑嘻嘻道，“局长，你认识那姑娘啊，她叫什么名字，在哪儿上班，多大了，有对象没？她为啥给你糖？要不你给我介绍介绍……”
“好好开你的车，赶紧回局里，今天这件案子后续还有不少工作要做。”
局长竟然不给他介绍，徐勇登时心灵有点受伤，“那给我吃颗糖总行吧？”
那可是那姑娘给的糖，他吃了，四舍五入就当糖是给他的了。
许航，“不行，回头还要还给人家。”
徐勇：局长你不对劲，既然要还给人家，刚才干嘛还要收？
不给介绍姑娘，糖也不让吃，徐勇十分委屈地开着车，俩人回了局里。
到了公安局，许航进了办公室，就看到办公桌上放着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警服，警服旁边还有两个大网兜，一个里面装的是苹果，另一个里面装的比较杂，有糖，糕点，还有两袋麦乳精。
许航冲着外面喊了一声，“小原！”
一个年轻的公安应声走了进来，“许局长，什么事？”
许航指了指那两个网兜，“谁放的？”
“是一个女同志，说是谢你的。”
许是怕许航批评他，又赶紧补了一句，“我不要，她非要给，我拗不过，只好让她先放这儿了。”
许航心里一动，“她多大年纪？”
“是个大妈，看着有五十来岁，说是你看到警服就知道是谁了。”
“行我知道了，去做事吧。”
年轻的公安出去了，许航把两个网兜拿到一边，然后抓紧时间处理手头的工作，忙完了他得把这些礼物给人家送回去。
还有刚才的那包糖，也要一并还回去。
他是公安，不能收礼，不管礼大礼小都不能收，这是纪律。
就是他不知道那姑娘叫什么姓名，家住哪儿。
他想起来当时有人喊那姑娘“娇娇”，还听周围的人提到机械厂，估计她家就住在机械厂家属院，他应该能打听到。
翟凤娇回到家属院，老远就听到自己家院里一片欢腾，孩子吵吵嚷嚷成一片。
听着可不止三个孩子，估计是三个姐姐都带着孩子来了。
果然，刚走到院门口，就和几个从院子里跑出来的孩子撞到了一起，差点没把她撞坐到地上。
翟凤琴正在院子里择菜，一看翟凤娇差点被撞倒，大声呵斥那几个孩子，“叫你们别跑，看差点没把你们小姨撞倒！”
翟凤娇笑了笑，“没事二姐。”
说完摸了摸离她最近的田石磊，然后把手里的那袋什锦糖递给他，“去给弟弟妹妹分糖吃。”
翟凤琴，“差点没把你撞倒还有功了，还给他们糖吃，不给他们吃！”
田石磊冲着翟凤琴做了个鬼脸，然后领着几个孩子忽啦啦的跑了。
田石磊是大姐翟凤玲的儿子，翟凤玲一儿两女，儿子田石磊，女儿田燕娜，田美娜，她男人叫田成举，是街道办副主任。
二姐翟凤琴在纺织厂上班，有俩儿子，钱冬磊，钱军磊，嫁的男人叫钱大强，市电厂劳资科副科长。
三姐翟凤华，市五小当老师，去年年底刚结婚，还没有孩子，男人秦俊峰跟她是一个系统的，在市教育局上班。
姐妹4个关系好，做姑娘的时候4人就说好了，以后生的孩子，名字都随一个字，男孩随“磊”字，女孩随“娜”字，不带姓叫的话，听起来就是一家人。
说起来这仨姐嫁的真不错，虽说都不是大富大贵之家，可都是体体面面的人家，在家属院说起来，谁都会竖起大拇指。
而林向阳小学毕业，是接他爸的班进的机械厂，家里穷负担重不说，还是机械厂有名的“混不吝”，除了长的帅，别的要啥没啥。
怪不得钱秀芝死活不同意原主嫁给林向阳这。
翟凤华从厨房探出头，“娇娇回来了，去哪儿玩儿了？”
翟凤娇喊了一声“三姐”，然后说道，“跟王雪梅去百货大楼了。”
说完招手叫田燕娜和田美娜过去，然后从兜里把买的发夹拿了出来，一人一个给别到了头上，然后把两个小姑娘拉到跟前，“真漂亮。”
翟凤玲和田成举长的真不丑，生的孩子也漂亮，田燕娜和田美娜都是圆圆脸，白净皮肤，头发还有点自来卷，家人又舍得给她俩穿衣打扮，看着就跟洋娃娃似的。
田燕娜和田美娜一个9岁，一个6岁，都知道爱美了，跑到屋里照了照镜子，然后跑到钱凤玲他们跟前显摆，“小姨买的。”
翟凤华敷衍的夸了俩人一句就把两人赶出去了，然后扭头往外看了看，见翟凤娇正跟翟凤琴说话，这才小声问钱秀芝，“妈，你真听人说娇娇跟林向阳分了？”
钱秀芝，“可不止一个人跟我说，还说娇娇是又看上许航了，才跟林向阳分的，也不知道是哪个王八羔子乱嚼舌头，叫我知道了，我饶不了他。”
以前翟凤娇看上林向阳，顶多是被人说一句“傻”，现在翟凤娇又被传出来是因为看上许航了，才不要林向阳，厂里的人会有啥好话？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嫌贫爱富……这种话还不是张口就来？
要是叫她知道了是谁嚼的舌头，她非把那人嘴撕烂不可！
翟凤玲安慰她道，“不管咋说，跟林向阳分了就好，车间里人多嘴杂，难免被人嚼舌头，还是得想办法尽快把她调到办公室。”
翟振刚是因为抢救厂里的财产没的，按理来说，厂里理应给接班的翟凤娇安排个好工作，只是当时办公室没有空缺，就暂时把她安排到了车间里，说是等到办公室有空缺了，再把她调到办公室。
说是这样说，可这都快两年了，翟凤娇还是在车间里干活。
人走茶凉，更何况好岗位又是僧多粥少，哪那么容易轮到翟凤娇。
翟凤玲扭头跟田成举说道，“小妹调岗的事，你倒是说句话。”
田成举是街道办副主任，机械厂管食堂的刘成才的媳妇也在街道办上班，翟凤娇的事儿，也就他能说上话。
田成举也愁，虽说他是街道办副主任，可机械厂是市属大厂，直接归市政府管，他的话，不大管用。
田成举，“机械厂宣传科的杨明亮再有两个月就退休了，他一退休，宣传科就有位置空出来，我已经跟刘成才打过招呼了，让他多操点心。”
至于能不能成，他还真不敢保证，宣传科多好啊，不知道多少双眼睛都盯着这个位置呢。
钱秀芝松有点眼馋，娇娇如果能调到宣传科再好不过，去宣传科可比在车间干活体面的多，工作体面，才能嫁到体面的人家。
找对象不光是女方挑，其实男方也一样挑，挑家世，挑长相，挑人品，也挑工作，有个好工作加持，能嫁到体面人家的概率肯定要大的多。
钱秀芝喜滋滋道，“娇娇这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这次肯定能去成宣传科。”
今天翟凤玲他们都来了，人多，满满当当的坐了一大桌子的人，再加上有几个孩子，叽叽喳喳的又喊又叫，热闹的不行。
钱秀芝被吵得脑仁疼，嫌弃道，“哎哟喂小祖宗，屋顶都要被你们掀翻了。”
嘴上嫌弃，脸上却是笑的，心里也是高兴的：当长辈的不就图个子孙绕膝，平安喜乐嘛。
翟凤琴把菜和饺子分出来一部分，端到了厨房，然后把几个孩子赶到了厨房，他们这边才算是清静了点。
翟凤华夹起一个饺子，正要往嘴里送，突然想起一件事，问翟凤娇，“妈说你昨儿个找高中课本，是不是有啥想法？”
说完又压低声音道，“你姐夫得到的小道消息，可能要恢复高考了，你如果想考大学，叫你姐夫多给你找些资料……”
翟凤玲他们吃惊道，“真的，消息可靠不？”
秦俊峰，“应该可靠，不过还没有正式公布，还是先不要往外说，咱们自己人知道就行了，如果家里有想参加考试的，先准备起来，多备些学习资料，等正式公告下来了，我估计复习资料会被疯抢。”
几家人里，也就翟凤娇有参加高考的可能，几双眼睛便都看向翟凤娇。

第8章
翟凤娇当然知道马上就要恢复高考了，她记得好象是12月份，恢复高考的红头文件就会下发，而且到时候也确如秦俊峰所说，消息出来后，复习资料一本难求，很多买不到复习资料的，都是用手抄。
翟凤娇：“我不打算考大学，我想上夜校。”
翟凤琴，“上夜校也不错，不耽误工作。”
翟凤玲性格最为稳重，考虑的也多，也支持翟凤娇上夜校，她怕的是政策哪一天又突然变了，再起个运动啥的，大学生是首当其冲，万一哪天又让学生下乡怎么办？
上夜校反而稳妥，只要有工作，就不会下乡。
反正不管小妹想干啥，他们都无条件支持。
当然跟林向阳处对象这件事除外。
钱秀芝不懂这些，不过三女婿秦俊峰懂，毕竟他在教育局上班，管的就是这一块，便对秦俊峰说道，“这事儿交给俊峰办，俊峰你看需要厂里开啥证明，你跟我说，我去找厂领导开。”
秦俊峰，“妈，你不用管，都包在我身上，最晚明儿个下班前，我保证都给办妥。”
……
翟凤娇没想到她随口这么一说，一家人就这么重视，一点儿都不要她操心，就都给她安排好了。
上辈子她爸妈也算是宠她的，可也不会事事都给她安排的这么妥当。
她心里暖乎乎的。
其实她这个人很简单，就秉承着一个原则，谁对她好，她就对谁好。
所以以后她也会把他们当自己的亲人看。
许航拎着两个网兜到了机械厂家属院，问看门的李大爷，“大爷，请问娇娇家是不是住在这里？”
机械厂小名叫“娇娇”的姑娘有好几个，不过最出名的就是翟凤娇，毕竟翟凤娇可是家属院出了名的一枝花，所以李大爷相当然的就认为许航是找翟凤娇，热情的给他指路，“从前数第三排，左手，最后一家，她家门口墙上挂着个‘光荣之家’的牌子，过去一眼就看到了。”
谢过李大爷，许航拎着网兜走了。
家属院门口人来人往，不少人都听到了许航向李大爷打听翟凤娇家住哪里，大妈大婶们一下子炸锅了。
“这不公安局许局长嘛，他咋来找娇娇了，还拿着礼物，不会是看上娇娇了吧？”
“瞎说，人家许局长是啥样的家庭，找对象肯定是找门当户对的，他能看上娇娇？”
“那可不好说，娇娇长的多漂亮啊，咱厂那些小伙子，看到娇娇，眼都转不开，许局长看上也不稀罕。”
“怪不得娇娇跟林向阳分了，感情是有后手，哎哟喂，这跳河还跳来个金龟婿。”
“这也太快了吧，昨儿个看着俩人还不认识，今儿个就提着礼物上门了？”
……
许航按着李大爷指的路找到了钱秀芝家，听着家里挺热闹的，便进了院子，咳了一声，“请问……”他本来想说的是“请问娇娇在家吗”，话到了嘴边觉得这么问有点不妥，“娇娇”一听就是小名，他一个陌生人，这么直白勒勒的喊人家的小名，不合适。
正在想着怎么开口合适，田石磊从西屋出来了，看到是个大盖帽，撒腿就往堂屋跑，“姥姥姥姥，来了个公安叔叔。”
钱秀芝他们听了都是一愣，都赶紧从屋里出来了，一看是许航，手里还提着俩网兜，正是自己上午还警服时提过去的。
她去的时候许航不在，她就把礼物放许航办公桌上了，哪成想许航又还回来了。
钱秀芝，“许局长，你看你，咋又把东西拿回来了？”
许航看到了钱秀芝，知道没找错人家，松了一口气，把手里的网兜递给钱秀芝，“我们局里有规定，不能收礼。”
钱秀芝，“要不是你，我家娇娇就没命了，这就是我的一点心意，又不是啥值钱的东西，你好歹收下，要不然，我这心里过意不去。”
钱秀芝说着又想把网兜给许航，钱凤玲他们也在一边儿帮腔，想让许航收下，可无论怎么说，许航都是坚决不收。
钱秀芝只好把礼物接过去了，心里实在过意不去，把翟凤娇拉过来，“娇娇，快谢谢许局长。”
许航，“已经谢过了，不用这么客气。”
钱秀芝：已经谢过了？这是啥时候的事？
嘴上却没好问，把许航往屋里让，“许局长你去屋里喝口水。”
“不用，我还有事，就不打扰你们了，再见。”
许航说完冲众人点了点头，然后走了，钱秀芝看他走远了，忍不住感叹道，“许局长可真是好人。”
模样好，人品好，工作好，丈母娘眼里标准的乘龙快婿。
就是门第太高了，可惜了。
翟凤玲，“妈，该表示的咱也表示了，他不收，那也是没办法，以后有机会了再谢他，别想了，吃饭去。”
一句话提醒了钱秀芝，她问翟凤娇，“你跟许局长见过面了？”
“嗯，去副食品店买糖的时候刚好遇到他，给了他一袋糖，他也没要，这不也还回来了。”
钱秀芝哦了一声，没再说别的：只要不是翟凤娇特意去找他就行。
王文丽从屋里出来，看到许巧香正踩着个小板凳，偷摸摸的趴在墙头上，她喊了一声，“妈！”
许巧香正偷看的有劲，王文丽冷不丁的喊了一嗓子，吓得她差点从小板凳上摔下来。
她下了小板凳，骂王文丽，“喊魂呢，你妈还没死呢。”
“你趴上面看啥呢，被人家看见了多丢人。”
许巧香朝着隔壁呶了呶嘴，小声道，“刚许航来了，还拿着礼物，我这不想看看他来干啥。”
王文丽刚才一直在屋里，没听到隔壁的动静，听许巧香这么一说，心里就是一咯噔，急问道，“许局长真看上娇娇了？”
许巧香撇了撇嘴，“看上个屁，钱秀芝想巴结人许局长，去给许局长送礼，结果人许局长不收，把礼又还回来了，她也不看看她是啥样的人家，就想攀许局长这个高枝，这下丢人吧。”
王文丽松了一口气，对这事儿很快就没了兴趣，转身又回屋了。
许巧香跟在她后面叨叨她，“前儿个你嫂子给你介绍那个刘汉斌，我看就挺好，刘家的意思是先定下来……”
虽然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可王文丽一听到“刘汉斌”这仨字还是会全身发抖。
刘汉斌在市电器厂上班，爸妈也都是电器厂的职工，就他一个儿子。
刘汉斌虽说长的其貌不扬，可他是独生儿子，家境不错。
上辈子，她就是因为看上了刘汉斌的家境，她嫁给刘汉斌的话，可比翟凤娇嫁的体面，所以就跟刘汉斌结婚了，哪知道刘汉斌是个家暴狂，刚结婚没多久就暴露出来了，稍不如意就打她，而且还都是往死里打她。
她好面子，尤其不愿让翟凤娇看她的笑话，一直咬牙硬撑着，到死也没跟刘汉斌离婚，刘汉斌家暴她的事，除了刘家人和她，没一个人知道。
上辈子她不到60岁就没了，刘汉斌占了一大半的“功劳。”
所以这辈子就是打死她都不会再嫁给刘汉斌。
可这话她没法跟她妈说，而且现在刘汉斌还装的象个人，她要是说他人品有问题，爱打人，她妈保准不信。
她也懒得找其他理由，直接拒绝，“我现在还不想找对象……”
“你都19了，我象你这么大，都有你大哥了……你可别跟我说你看不上汉斌，汉斌模样是一般，可你也不看看你那长相，你想挑，也得有那个资本……”
王文丽被她妈给说恼了，撂下一句“还不是随你”，然后就进了自己屋，呯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许巧香被噎了一下，指着门骂，“真是翅膀硬了，一句都说不得了，有本事你自己去找一个，我倒要看看你能找个啥样的！”
王文丽在屋子里嘀咕了一句，“就找林向阳那样的。”
当个富太太，有花不完的钱，还被林向阳宠上天，气死翟凤娇！
第二天中午吃过饭回车间，翟凤娇想起了昨天秦俊峰说的高考的事，便小声问王雪梅，“雪梅，你想不想上大学？”
王雪梅的头一下子摇成了拨浪鼓，“我不上，我最讨厌念书了，娇娇你想上啊？怕是不好弄到推荐指标。”
高考还没有恢复，上大学要单位出推荐信，学校审查合格才可以入学。
机械厂是个大厂，职工有将近500人，算上家属有上千人，每年分下来的却指标没几个，僧多粥少，能拿到指标的都是后台硬的，象翟凤娇这样的，压根儿就轮不到。
翟凤娇摇了摇头，“我不想去上大学，我想去上夜校。”
王雪梅刚才还说讨厌念书，听翟凤娇说想去上夜校，立马就改了主意，“那我跟你一块儿去，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翟凤娇觉得这小姑娘真是可爱，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头，笑道，“那感情好，我正愁没人做伴呢。”
王雪梅“哇”的一声跳开了，“你咋跟我奶似的摸我头，不行，给我摸过来。”
说着就要去摸翟凤娇的头，翟凤娇笑着跑开了。
两人打闹着回到车间后，翟凤娇去王雪梅办公室里玩了一会儿，便去干活，还没到车床那儿，就看到了林向阳在她车床跟前，低着头不知道在啥。

第9章
昨天翟凤娇跟林向阳提过分手后，林向阳一天也没过来找她，她还以为他已经想开了，不会再缠着她了，还挺庆幸林向阳不是那种死缠烂打的人，哪知是她高兴的太早了。
翟凤娇赶紧跑了过去，“林向阳你干嘛？”
林向阳抬起头，就好象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娇娇你歇着，我帮你干。”
林向阳以前没少帮原主干活，原主早就习以为常，可翟凤娇不是原主，既然她已经跟林向阳提出分手了，就不想再跟林向阳牵扯不清，“我不用你帮忙，我自己来。”
“我的活上午就干完了，闲着也是闲着。”
已经是上班时间，这会儿车间里都是人，都扯着脖子朝这边儿看，指指戳戳的，翟凤娇有点气恼，压低了声音道，“林向阳，我们已经分手了，你赶紧走吧，你没看都在说我闲话吗。”
林向阳的眉毛一下子拧了起来，阴沉着脸往四周扫了扫，“谁敢说你闲话，别叫我知道！”
林向阳在厂里就是个混不吝，好些人都怕他，刚才还对着他俩指指戳戳的几个女工被他这么拿眼一扫，都吓得赶紧闭上嘴巴干活。
林向阳扭过头，讨好地对着翟凤娇笑，“没人敢说你了。”
翟凤娇有点烦躁，她没谈过恋爱，也不知道别人是怎么处理的，就她来说，她是真不喜欢男人死缠烂打，好聚好散不好吗？
翟凤娇知道，车间里这些人，虽说被林向阳给唬住了，不敢再看他俩，可一个个的都支棱着耳朵听着呢，她也不好说别的，当务之急是先把他哄走，要不然，一会儿传到她妈耳朵里了，她妈肯定会“杀”过来，以她妈那脾气，事儿只会越闹越大。
她便小声对林向阳说道，“你先回去，下了班你去街心公园等我，到时我再跟你说。”
林向阳眼睛登时就是一亮，咧着嘴笑了，“欸”了一声，高兴地走了。
翟凤娇一下午都心不在焉，想着咋样才能让林向阳对她彻底死心。
她没谈过恋爱，没想到谈恋爱是这么麻烦一件事。
所以，干嘛要谈恋爱啊，一个人多舒服啊。
下午下了班，翟凤娇跑去找王雪梅，“雪梅，你陪我去趟街心公园。”
王雪梅问都没问她就一口答应了，“行。”
两人去更衣室换了衣服，正要出厂，钱秀芝过来了，拉住了翟凤娇，“娇娇你去哪儿？”
林向阳去找翟凤娇的事，她已经听说了，眼下翟凤娇好不容易跟林向阳断了，她怕翟凤娇再去找林向阳，然后林向阳三言两语的再把翟凤娇给哄走。
王雪梅给翟凤娇打掩护，“钱姨，我跟娇娇去逛街，逛完我保准把她送到家门口，你就放心吧，娇娇，走了。”
王雪梅说完拉着翟凤娇便跑了。
钱秀芝没拦住，想着有王雪梅跟着，翟凤娇应该不会去跟林向阳见面，便在后面喊道，“可别玩太晚了，今儿个你三姐夫还过来给你回话呢。”
翟凤娇遥遥回了一句，“知道了。”
街心公园离机械厂不远，也就一站路，两人也没坐公交车，一路蹓哒着走了过去。
刚到街心公园，就看到林向阳靠在路边一棵树上抽烟。
翟凤娇发现林向阳烟瘾挺大的，光凭这一点她就没办法接受林向阳，因为她不喜欢闻烟味。
烟瘾这么大的人，是很难戒掉的。
林向阳也看到了她俩，只不过他可能没想到王雪梅也会跟着来，愣了愣，然后迎着两人走了过来。
翟凤娇对王雪梅说道，“我去跟他说几句话。”
来的路上翟凤娇已经都跟王雪梅说了，所以王雪梅也没拦着她，看边儿上有家小卖部，便对翟凤娇说道，“我去小卖部那儿等你。”
“嗯。”
王雪梅去了小卖部那儿，林向阳也已经过来了，问翟凤娇，“娇娇，你咋把她带来了？”
翟凤娇没回他的话，而是直接了当地说道，“林向阳，我不是跟你说过了，你别再找我了，你就是再找我，咱俩也不可能了。”
林向阳一下子变了脸色，哀求道，“娇娇，你总得给我一个理由，为什么好好的，你要跟我分手？”
能有什么理由，你的心上人换芯了！
可这话她不能说，而且就是说了林向阳也不可能信。
她也编不出合适的理由，只好直接道，“没理由，就是突然不想谈了！”
渣就渣吧，渣也比没完没了的纠缠强。
谈恋爱实在太麻烦了，如果可以的话，她一辈子都不想谈恋爱。
林向阳，“我不信，是不是你妈给你施压了？我去求你妈，只要她答应咱俩的事，倒插门我也愿意！”
翟凤娇，“……”这人还真能豁得出去！
不过这根本就不是倒插门就能解决的事。
因为觉得还怪对不住林向阳的，翟凤娇把自己最大的耐心都拿出来了，劝林向阳，“不是我妈，真是我自己不想谈了，好聚好散吧。”
林向阳却怎么都不信，前脚口口声声的非他不嫁，为了他连死都不怕，后脚就要跟他分手，甚至都没个理由。
“我不信，娇娇，你不可能变这么快，一定有原因，不是你妈就是别人，是不是许航？”
林向阳眼圈都红了，“我知道我现在条件跟许航没法比，可我不可能一直穷，娇娇我向你保证，我以后肯定好好干，多赚钱，一定会让你过上好日子……”
对翟凤娇来说，林向阳就是个陌生人，被一个陌生人一直这么缠着，她有点烦，仅有的那点耐心也没了，“随便你怎么想，反正以后不要再找我了。”
说完扭头就走，林向阳却一把拉住了她，“娇娇，是我错了，不该怀疑你……”
“欸你放开！”
“我不放，除非你答应继续跟我好。”
翟凤娇想甩开他，却怎么也甩不开，她那一点力气，在林向得跟前根本就不够看的。
她脾气并不算好，如果换了别人，被人这么纠缠，她可能早一巴掌呼对方脸上了。
可面对林向阳，她怎么也下不去手，尤其这会儿林向阳眼圈都是红的，眼看着都要哭出来了。
打也不是，骂也不是，这么拉扯着也不个办法，翟凤娇急的不行。
王雪梅去小卖部买了瓶汽水，一边喝一边留意着这边儿的动静，看林向阳拉着翟凤娇不让走，把汽水呯的一下砸到了柜台上，然后腾腾的就跑了过来，“林向阳，你放开娇娇！”
跑到跟前就去掰林向阳的手，可她哪里掰得动，又去踢林向阳，可她那点力气，打在林向阳身上，如同蜉蚍撼树，根本就动不了林向阳分毫。
好些人都朝着这边儿看，翟凤娇又羞又恼，她都给忘了，林向阳本来就是个痞子，无赖，今天她就不应该过来。
徐勇开着车经过，老远就看到了翟凤娇他们三个，他一眼就认出了翟凤娇，心里一句卧操，光天化日，竟然有人姑娘图谋不轨！
“局长，有人耍流氓！”
说完，也不等许航回应，朝着翟凤娇他们三人就开了过去，然后嘎的一声停了车，刚要拉开车门下去，就听到后门呯的一声，许航已经先他一步下了车。
许航看到林向阳拽着翟凤娇，不知怎么的，特别生气，三两步跑到了翟凤娇三人跟前，伸手就捏住了林向阳的手腕，“松手！”
声音低沉，带着股让人无法忽略的摄人气势。
林向阳虽然也是身强体壮，可在许航跟前，就有点不够看了，首先个头上就被许航压了半头，力气也没许航的大，被许航捏着手腕捏的生疼，不由松开了抓着翟凤娇的手。
他本来就心情不好，被许航这么一捏，心情更是暴躁，嘴里骂了一句，“MD多管闲事！”朝着许航就要抡拳头，可看清是许航后，抡起的拳头又硬生生的放下了下来，只恶狠狠地瞪地了许航一眼，又看了看翟凤娇，想对翟凤娇说什么，可最终什么都没说，阴沉着脸用手指了指许航，又指了指翟凤娇，然后扭头就走。
许航却一把抓住了他，沉声道，“耍流氓还想走？”
徐勇也已经跑了过来，骂林向阳道，“你这位同志是怎么回事，对人家女同志又拉又拽的，没看人家女同志不乐意啊，光天化日耍流氓，想吃牢饭是吧！”
翟凤娇赶紧对许航和徐勇说道，“我们认识，他不是耍流氓，我们两个人有点误会。”
许航审视地看了林向阳一眼，然后松开了林向阳。
林向阳脸上阴沉沉的，拳头握了几握，翟凤娇看得心都悬起来了，真怕他一拳头砸向许航。
虽然从外表上看，他不一定打得过许航，可他打许航就是袭警，搞不好会被抓起来。
她现在是有点烦林向阳，可也不想他被抓起来，留一辈子的案底。
不过最终林向阳还是没有动手，阴沉着脸走了。
王雪梅拉着翟凤娇的手，看她手腕被林向阳握出一圈红印，气愤地骂道，“林向阳这个混蛋！”
翟凤娇皮肤白，勒出的那道红印子看着就格外醒目。
许航，“要紧吗？用不用去医院擦点药？”
翟凤娇连连摆手，“就是看着瘆人，其实没事。”
其实还是很疼的，毕竟林向阳握的时候力气可不小，只不过她不好意思承认。
许航没再说别的，冲翟凤娇点了点头，就准备回车上，翟凤娇喊住了他，“许局长，等一下。”

第10章
翟凤娇喊许航先不要急着走，喊完就朝着路边的小卖部跑了过去，不大功夫，手里拎着两瓶汽水回来了，先给了许航一瓶，“你帮了我两次了，我也不知道怎么谢你，请你喝瓶汽水吧，瓶子钱我已经付了，不用还回去。”
怕许航又象上次那样，拿公安局的规章制度当借口，不收，又赶紧补了一句，“警民一家亲，就一瓶汽水，不违反你们纪律的对吧？”
说完忽闪着水润润的大眼睛看着许航，生怕许航拒绝。
两人这会儿离的很近，许航都能看到她那长长的睫毛，又密又长，尾端还微微上翘，睫毛下的大眼睛又黑又亮……
许航破天荒第一次收了礼，“……谢谢。”
翟凤娇知道他这是收下了，松了一口气，把另一瓶给了徐勇。
徐勇趁机套近乎，“谢谢，我叫徐勇，请问你贵姓？”
翟凤娇被他文绉绉的说辞给逗乐了，大大方方地回道，“我叫翟凤娇，市机械厂的，这个是我好朋友，王雪梅。”
徐勇心说原来她叫翟凤娇，是机械厂的，记住了。
正想趁机再跟翟凤娇唠上几句嗑，许航喊他，“勇子，走了。”
徐勇只好去开车，都拉开车门了还不忘回身冲翟凤娇喊了一嗓子，“再见，有机会了回请你俩喝汽水！”
翟凤娇笑着冲他挥了挥手，徐勇这才心满意足的上了车，发动车子前还美滋滋地喝了一口汽水，“这边儿卖的汽水真不错，味儿正。”
许航其实不喜欢甜，不过徐勇这么一说，便也喝了一小口。
可能今天天儿热，冰冰凉凉的汽水很清爽，反正就是很好喝，便又喝了一口，接着又是一口，咕嘟嘟，一瓶甜甜的汽水一下见了底。
许航，“前面第三药店停下车。”
徐勇吃惊道，“局长你生病了？”
许航，“没有，买点外用的药。”
许航说的含糊，徐勇也没好意思多问，在药店门口停了车，许航下车去了药店，他也不好跟着，就在车上等许航。
营业员见来的是个公安，很热情，主动问许航，“同志要买什么药？”
许航，“有没有活血化瘀的药？”
“有，都是外用的，好几个牌子呢……”
“哪着效果最好？”
营业员从玻璃柜台里拿出一支药膏，“这个是云药出的，效果最好，就是价格有点贵，一支是一块八……”
“那就这支。”
许航付了钱，拿着药膏从药店出来了，不过并没有上车，而是又朝着公园那边走了过去。
翟凤娇和王雪梅也正朝着这边走，许航走到她俩跟前，把那支药膏递给了翟凤娇，“活血化瘀的，外用，擦擦吧，不要留了印子。”
纤细白净的手腕，生生给勒出一道紫红印子，许航都觉得刚才他对那个小伙子太客气了，应该一拳把他撂趴下。
翟凤娇没想到许航会给她买药膏，愣愣地接过了药膏，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许航已经走了。
翟凤娇紧跑了两步，“我给你钱。”
许航摆了摆手，“借你用的，不用给钱，用好了把药膏还给我就行了。”
说完就上车了，对徐勇说道，“走吧。”
翟凤娇，“……那谢谢了。”
王雪梅看徐勇和许航开车走远了，才眼冒小星星道，“我都没想到买药膏，许局长竟然都想到了，他真细心，长的还好看。”
翟凤娇逗她道，“我听说许局长还没对象呢，要不找人撮合撮合你俩？”
王雪梅认真道，“那不行，许局长只有一个哥哥，还早就结婚了，我要是嫁给他，咱俩还咋当妯娌？”
翟凤娇轻轻拧了拧她的脸，“羞不羞！”
王雪梅理直气壮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有啥羞的。”
说是这样说，小脸早红了，捂着嘴咯咯直乐。
翟凤娇拉着她，“不闹了，走，我请你喝汽水。”
王雪梅，“我刚才已经喝了，”说完又懊恼道，“我才喝了半瓶就扔那儿了，都怪林向阳……”
翟凤娇安慰她道，“那我请你吃高门台的小笼包。”
王雪梅立马又高兴起来，“行，我要吃一笼，还要三鲜馅的。”
“行，今天随便你吃，走了。”
“先等等，你把药膏给我，我给你擦擦，许局长说的对，别留下印子。”
翟凤娇，“我不要，擦了就一股药味，等回家了再擦。”
“你这印子这么明显，回家了你不怕你妈看见啊，快给我。”
也是，如果她妈看见她这道印子，非逼着她问是咋回事不可，如果给她知道这是林向阳给攥的，估计她能拎把菜刀满大街追着林向阳砍。
她把药膏给了王雪梅，王雪梅把盖子拧开，挤出药膏，给她擦手腕，一边擦还一边骂林向阳，“林向阳这个王八蛋，这劲儿得有多大，看把你手攥的，都泛紫了，他也能下得去手，我觉得他这人肯定有暴力倾向，亏得你跟他分了，要不然，指不定他以后还会打你呢，今儿个反正你把话说清楚了，以后你离他远点，别再搭理他……”
药膏没有想象中那么难闻，有一股淡淡的中草药味。
而且擦上去清清凉凉的，很舒服，印子那儿也没有那么火辣辣的疼了。
王雪梅还在絮叨，翟凤娇好笑地揉了揉她的头发，“知道了王婆婆，我都听你的，现在可以去吃包子了吧。”
王雪梅把药膏的盖子盖上，随手装到了翟凤娇口袋里，这才腾出手去打翟凤娇，“你才是婆婆！”
翟凤娇笑着跑开了。
高门台是家国营饭店，做的小笼包很好吃，尤其是三鲜馅的，皮薄馅足还多汁，特别受欢迎。
听老人说，高门台以前只是个包子铺子，专门卖小笼包，因为包子做的好吃，生意很红火，后来生意越做越大，就开了个餐馆，以小笼包为主，也卖饭菜，后来公私合营，私人餐馆变成了国营饭店，所幸做的小笼包还是一样好吃，尤其饭点的时候，一位难求，后来饭店就单独开了一个窗口，专门对外卖小笼包。
买小笼包的人不少，两人排了五六分钟的队才排到，她俩都喜欢吃三鲜馅的，就买了4笼三鲜馅的小笼包，一人两笼，一笼自己吃，一笼带回家。
小笼包用油包包了，两人一边走一边吃。
王雪梅看翟凤娇心情不错，这才小声跟翟凤娇说道，“林向阳要再敢缠你，你跟我说，我告诉我爸爸，叫我爸爸想办法治他，要么干脆跟许局长说，我看他怕许局长，许局长肯定也愿意帮这个忙……”
“林向阳不会再缠我了。”
经过今天这件事，林向阳肯定更误会她了，以为她真是因为许航才跟他分手。
估计不管她再怎么解释，林向阳都不会再相信她，想来也该死心了。
不相信就不相信吧，总比被他一直缠着强，她真的是被缠怕了。
两人在街上逛了一会儿就回家了，王雪梅非要送翟凤娇回去，“我答应了你妈要把你送到家门口。”
翟凤娇拗不过她，只好让王雪梅送她回家，刚进院门，王雪梅就喊了一嗓子，“钱姨，娇娇回来了。”
钱秀芝擦着手从厨房出来了，看翟凤娇神色如常，不象是有啥事发生，看来俩人是真去逛街了，一直悬着的心才算放下，然后嗔怪道，“你咋真把她送回来了，她又不是不认识路。”
王雪梅嘻嘻笑道，“我其实就是想跟娇娇多玩会儿，钱姨，我走了。”
“在这儿吃饭吧。”
“刚才吃了一笼小笼包了，这会儿不饿，不过我跟娇娇说好了，这个星期天我过来蹭饭！”
说完就跑了，钱秀芝笑道，“这孩子，风风火火的。”
翟凤娇送王雪梅到门口，正好看到许巧香从院子里出来，看到王雪梅，脸上堆起笑，“雪梅来了，我刚炸的韭菜盒子，鲜着呢，你来尝尝。”
明明是翟凤娇和王雪梅两个人，她却只喊王雪梅一个人，马屁拍的实在太明显，王雪梅很看不上她这种行为，装做没听见，看都没看她一眼，扭头对翟凤娇摆了摆手，笑眯眯道，“走了，明儿个中午你少带点菜，我叫我妈给咱俩烧带鱼吃。”
热脸贴了个冷屁股，许巧香很是尴尬，看王雪梅走远了，翟凤娇也回了自己家，这才朝着王雪梅走的方向“呸”了一声，然后骂骂咧咧的回了家，“德性，不就是仗着有个有本事的爹。”
王文丽在院子里洗衣服，皱眉道，“谁让你搭理她的。”
“还不是看王主任的面儿上，要不然，谁知道她是谁。”
许巧香说完又狐疑地看着王文丽，“以前你们仨不是玩的挺好的，现在她俩咋不跟你一块儿玩了？你跟她俩吵架了？”
王文丽不耐烦道，“谁爱跟她俩玩儿。”
“说你傻，你还真是傻，你看娇娇多精，现在跟王雪梅是形影不离的，你以为她是真待见王雪梅？还不是因为王雪梅她爸是办公室主任，她想从王雪梅这儿捞好处，你以后也学着点，娇娇能把王雪梅哄的滴溜溜转，你就不能？我看你这两天老是去找冯霞，你找她干啥，又憨又穷……”
王文丽不耐烦地打断了她妈的喋喋不休，“说了你也不懂，以后我的事你少管。”
许巧香，“你以为我愿意管你，要不是你是我闺女，我一个字儿都懒得说你。”
王文丽没吭声。
“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你就等着后悔吧。”
王文丽又絮叨了两句进屋了。
不大功夫，王文丽听到隔壁钱秀芝喊翟凤娇吃饭，冷笑了一声。

第11章
上辈子，王文丽是看王雪梅她爸是办公室主任，所以才跟王雪梅走的近，百般讨好她，结果啥好处也没捞到。
后来王雪梅她爸退居二线，她俩哥也没多大出息，王雪梅嫁的是技术科一个工程师，书呆子一个，脑子笨得跟猪似的，就知道埋头干活，在机械厂干了一辈子，快退休了才混了个副总工程师，还没实权。
人都有趋利避害的本能，所以这辈子她才懒得在王雪梅身上浪费精力，有这功夫，她还不如跟冯霞处好关系，冯霞是又憨又穷，缺心眼，可她跟林向阳家是邻居，她多去找找冯霞，慢慢的就能搭上林向阳的奶还有他弟弟妹妹了。
林向阳很孝顺他那个瘫子奶奶，对弟妹也好，只要她搞定了他奶还有他弟弟妹妹，她就不信林向阳不娶她。
原本吧，她还以为要费老鼻子劲才能拆散翟凤娇和林向阳，哪知道翟凤娇不知道哪儿抽了筋，主动不跟林向阳好了，倒省了她不少事。
兴许是老天爷看她上辈子过的苦，这辈子要补偿她，所以把林向阳留给她？
所以这辈子她只要牢牢抓住林向阳就什么都有了。
翟凤娇送走王雪梅，钱秀芝跟她说道，“你三姐夫已经把你上夜校的手续都办好了，说是下午6点半钟的课，每天上俩小时，星期天休息一天，明儿个下班他去厂里接你，你头一回去上课，他送你过去，你三姐说她那辆自行车先给你骑着，这个星期跟你去百货大楼给你挑辆车子。”
家属院离机械厂，步行过去也就10来分钟，所以家里就一直没买自行车，不过夜校是在工人文化宫上课，工人文化宫在市公安局那边，离家属院有点远，坐公交车的话有4站路，步行过去不现实，只能坐公交车，只是公交车下午6点就停了，所以只能骑自行车过去。
翟凤娇，“妈，自行车回头我自己买，雪梅也想去上夜校，我俩先骑一辆……”
钱秀芝手头其实并不宽裕，她一个月工资48块钱，翟振刚去世前工资是68，翟振刚去世后，厂里每个月给钱秀芝发20块钱的抚恤金，加起来一个月是62块钱。
钱秀芝很要强，自己不舍得吃不舍得穿，4个闺女身上却很舍得花钱，都养的体体面面的，吃穿上从来都不亏欠几个闺女。
翟凤玲她们出嫁的时候，男方给的彩礼，她不但一分没留，还拿出跟彩礼钱一样的金额给闺女压箱底，彩礼一分不留还倒贴，家属院的人都笑话她傻，她却说，“我是嫁闺女不是卖闺女，闺女带的嫁妆多，嫁过去说话才有底气，婆家才不敢给脸色看。”
翟凤玲她们仨出嫁，差不多掏空了那点家底，这才刚缓过劲儿来，她又开始给翟凤娇攒嫁妆。
虽然这些事钱秀芝不会说，可翟凤娇都看在眼里，不想再给钱秀芝额外增加负担。
她现在工资一个月28块钱，一辆最便宜的自行车大概是110，她节省点，半年就能攒够了。
实在不行就买辆二手的，二手的要便宜一半，她省着点用，两个月的工资就够了。
钱秀芝知道这是闺女心疼她，不想叫她花钱，心里别提多熨帖了，嘴上却说道，“跟人家合骑一辆还要承人家的情，咱自己买一辆，骑着自在，反正我也早就想买辆了，出去方便，这个星期天就叫你大姐跟你一块儿去百货大楼挑一辆合意的……”
翟凤娇拗不过钱秀芝，只好答应，“不要叫大姐去了，好不容易休息一天，叫她休息吧，我自己去就行了。”
“又不叫她出钱，就叫她跑跑腿，累不着她。”
见翟凤娇还在厨房门口站着，便赶她走，“都是油烟，快回你屋看书去。”
翟凤娇不会做饭，在这儿待着也帮不上忙，便对钱秀芝说道，“那吃好饭我刷碗。”
“妈还能动，等妈不能动了你再干。”
翟凤娇搂住钱秀芝的胳膊撒娇，“妈，我都这么大了，总不能还啥活都不干，你做的饭好吃，我不跟抢，以后咱家就你做饭，我刷碗，就这么说定了，我去看书了。”
说完松开钱秀芝跑回自己屋了。
钱秀芝却喊住了她，“你过来。”
翟凤娇又回来了，“怎么了？”
钱秀芝拉住了她的手，指着她手腕上那道红印子，“这手怎么了，咋勒成这样？”
刚回来的时候，翟凤娇怕钱秀芝闻到药膏味，特意先地方洗了下手，闻着没有那股药味了才回来，跟钱秀芝说话的时候，也有意把那只手藏了起来，可时间一久，就大意了，还是被钱秀芝给看到了。
其实这会儿那道红印子已经很淡了，可架不住翟凤娇皮肤白，还是很显眼。
翟凤娇把手缩了回去，“橡皮筋勒的。”
钱秀芝，“我看不象……”
翟凤娇淡定道，“就是橡皮筋勒的，梅梅新买的橡皮筋，从沪市进的新款，比一般的橡皮筋都宽的多，我说象个手镯，梅梅就给我戴手上了，后来就给忘了，等到想起来的时候就成这样了，妈，那橡皮筋怪好看的，不过梅梅说这批进的都被抢光了，等下回有货了，我也买一个。”
钱秀芝果然一下被转移了注意力，“喜欢就买，咱家又不缺这个钱，你跟梅梅说一声，等下回有了给你留几个，省得又被抢光。”
“已经说过了，妈，我去看书了。”
翟凤娇怕钱秀芝拉着她再追根究底，说完就赶紧跑了。
钱秀芝信了她的话，也没再追着问她，去厨房煮了个鸡蛋，剥了皮给翟凤娇拿了过去，“在红印那儿多滚滚，去淤血。”
翟凤娇只好接过鸡蛋，一边看书一边滚鸡蛋。
也不知道是不是白天被林向阳吓着了，夜里翟凤娇就睡的不太踏实，睡的正香的时候，突然听到耳边有人大吼，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听不清在说什么，只能听出来象是很生气。
翟凤娇使劲睁开眼，想看看是谁，扰人清梦。
结果一睁开眼，就看到了一张放大的脸，因为太过愤怒，脸都有点扭曲了，阴沉沉地看着她，嘴里在喊着什么，也不知道是不是没睡醒的缘故，翟凤娇还是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这人离的也太近了，都看不清他是谁，翟凤娇下意识的往后挪，想挪远点看清这人是谁，结果身子竟象是被禁锢住了，一点儿都动不了，她正急着，就看到那人挥着个大手，朝着她抡了过来，嘴里还吼叫着，这回翟凤娇听清他在喊什么了，“说，是不是跟他见面了？！”
她动也动不了，眼看着那巴掌就要打到自己身上了，急的就是“啊”的一声……
“娇娇！娇娇！”
有人推她，翟凤娇睁开了眼，看到钱秀芝关切地看着她，“怎么了这是？”
她们家正屋是三室一厅的格局，钱秀芝和翟凤娇各住一间，另一间算是客房，翟凤玲她们仨，谁想回来住两天，就住到那间屋里。
钱秀芝睡在翟凤娇隔壁，门也没关，她睡眠浅，迷迷糊糊的听到翟凤娇喊了一声，象是被吓着了，赶紧下床，趿拉着鞋子过来，把电灯拉亮，见翟凤娇并没有醒，只使劲扭动着身子，一脸惊恐，看样子是做恶梦了，赶紧把她给推醒了。
翟凤娇睁开眼，半天才回过神来，往四周看了看，她好好的躺在自己的小床上，跟前只有她妈，哪有什么男人！
又做梦了，而且又是一个奇奇怪怪的梦，比上次那个梦还可怕。
钱秀芝又追问了一句，“怎么了？”
她坐起来，揉了揉眼，“刚做了个梦，吓我一跳。”
虽然只是个梦，可那梦境太真实，她这会儿心里还在呯呯直跳，有点心有余悸，好象她如果没有被她妈给推醒，男人那一巴掌会真的打到过她身上一样。
她有些纳闷，老话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她周围也没有暴力男啊，咋就做了这么一个梦？
也不对，今天她就遇到了一个暴力男，她是被林向阳给吓着了吧。
钱秀芝摸了摸她的头，“被梦魇着了？妈给你叫叫。”
钱秀芝一边说，摸着翟凤娇的耳朵，拖长了声音喊，“娇娇回来，娇娇回来。”
翟凤娇有些哭笑不得，“妈，我又不是被吓着了。”
钱秀芝，“魇着了可不就是吓着了，你体质弱，打小就爱遇上邪乎事，哪回妈都是给你这么一叫，魂回来了就好了……这会儿好点了没？”
翟凤娇，“……您都亲自给叫魂了，它敢不回来吗？”
钱秀芝乐道，“都会贫嘴了，看来魂是真回来了，看来妈这招还是顶用……这会儿好些了吧？”
翟凤娇点了点头。
钱秀芝看翟凤娇蔫嗒嗒的，不放心，“要不妈跟你睡这儿吧？”
梦境太真实，翟凤娇害怕那个梦再是个连续剧，便“嗯”了一声，然后往里挪了挪，给钱秀芝腾了个位置。
钱秀芝去自己房间把被子拿过来，在翟凤娇身侧躺下后，象小时候哄她睡觉那样拍了拍她，“睡吧，妈在这儿呢。”
身边有个人，心里踏实很多，翟凤娇很快又睡着了，也没再做恶梦，一觉到天亮。

第12章
第二天起床，虽然对那个恶梦多少还有点印象，不过也没怎么放在心上。
梦就是梦，又不会成真。
上班后，开过早班会，翟凤娇就去找王雪梅，跟她说了她三姐夫已经给她办好夜校手续的事，王雪梅是个急性子，沉不住气，立马就去跑去找她爸了，“爸，我要去上夜校。”
她爸王富强还挺稀罕，他这个闺女，打小都不爱念书，咋突然想去上夜校了？
不过闺女知道上进，他还是很高兴的，满口答应，“闺女知道上进了，爸必须全力支持，爸一会儿就去给你办，不过先说好，不能三天热，上两天就打退堂鼓，如果跟以前一样，热乎劲儿就三天，扣你半年零花钱。”
“别小看人，这次我肯定能给你拿个高中文凭回来。”
王富强乐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行，爸等着看你的高中文凭。”
“你帮我报名的时候，记着报下午6点半那个班，娇娇就是那报的是那个班，我俩结伴一块儿去。”
王富强自然是知道翟凤娇的，前两天翟凤娇闹跳河，闹的是满厂皆知。
当时他还想，这姑娘白长了一幅聪明相，其实是个一根筋，没想到跳过河，人倒是变了，不再满脑子只想着谈对象，而是有上进心了，还带的他闺女也爱念书了，这是好事。
王富强对翟凤娇的好感度一下子上升了不少，也很尊重他闺女，立马就去夜校给王雪梅办了入学手续，回来后告诉王雪梅，王雪梅跑到翟凤娇岗位上，美滋滋道，“我爸已经给我办好手续了，下了班咱俩一块儿去，我骑车带你。”
翟凤娇把她拉到一边，小声道，“一会儿你跟我出去一趟行吗？”
王雪梅，“去哪儿？”
“昨天许局长不是借了我一支药膏嘛，我想去买一支新的还给他。”
王雪梅很赞成。
她妈跟她说过，再小的便宜也不能贪，尤其是姑娘家，不然难免以后吃大亏。
所以许局长借给翟凤娇的那支药膏应该还，而且也应该还新的。
王雪梅，“行，那咱俩现在就去？”
正好翟凤娇这会儿也没什么活，便点了点头，跟她师傅打了个招呼，然后两人便溜了出去。
两人先去药店买了一支同款药膏，然后坐公交去公安局，公安局正好是个站点，就在公安局大门口，两人刚下公交车，就看到一辆吉普车从里面开了出来，翟凤娇认得正是许航经常坐的那辆。
她正想拦着问问许航在不在里面，就看到吉普车停下了，徐勇从车窗那儿探出头，笑得阳光灿烂，“翟同志，王同志。”
许航已经下了车，首先看向翟凤娇的手腕，“手怎么样了？”
“你昨天那支药膏挺管用的，你看已经没事了。”
说完伸出手给许航看。
又是用鸡蛋滚，又是涂药膏，所以好的很快，这会儿手腕儿那只有极淡的一道粉色印子，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
许航，“还疼吗？”
“早不疼了。”
两人对话的时候，徐勇也下了车，“翟同志，王同志，你们怎么来了？”
翟凤娇笑道，“你还是直接叫我俩名字吧。”怕徐勇已经忘了她俩叫啥了，便又介绍了一遍，“翟凤娇，”又指了指王雪梅，“王雪梅。”
徐勇，“行，那你们以后也直接叫我名字，徐勇……你们来公安局有事？”
翟凤娇，“我们是来还许局长药膏的。”翟凤娇说着把新买的那支药膏拿出来递给了许航，还撒了个谎，“你昨天买的那支，被我姐拿走了，我又新买了一支，跟原来那支是一样的。”
许航也没说什么，接过药膏，随手放到了衣兜里，然后看了看腕表，“到饭点了，我们正好要去吃饭，一起吧。”
徐勇，“欸局长我们不是要去……”
许航扫了他一眼，徐勇总算机灵了一回，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的给拐了一个弯，“我们不是要去……饭店吃饭嘛，翟凤娇，王雪梅，一起去啊，我请客，上次你们请我喝汽水，今天我请你们吃饭。”
翟凤娇乐了，“一瓶汽水换一顿饭，那我俩不是赚大了。”
徐勇，“赚大就赚大，走，吃饭去。”
许航已经帮过她两次了，还救过她的命，还给她买药，可她到现在都还没有好好谢过人家，不如趁着这个机会，请他吃顿饭表示一下感谢。
翟凤娇便没有推辞，对许航和徐勇说道，“上次的事，我还没有谢你们呢，所以今天这顿我请。”
许航，“先去饭店。”
徐勇，“对对，先去饭店，再晚就没位子了。”
徐勇去开车，许航把车门拉开，翟凤娇和王雪梅上了车，他这才绕过车子，坐到了副驾驶的位子上。
徐勇带着去了一家饭店，饭店离公安局不远，叫兴华饭店。
饭店的服务员认识许航和徐勇，热情的招呼几人坐下了，然后问他们，“你们想吃点什么？”
菜牌都在墙上挂着，服务员一问，许航他们三个竟不约而同的都看向翟凤娇。
翟凤娇也没客气，“那我先点。”想着是自己请客，所以点了个大荤，红烧排骨，许航也点了个荤菜，油煎黄花鱼，徐勇和王雪梅看已经有两个荤菜了，便各点了个素菜，地三鲜和素三丝，最后许航又要了4笼蒸饺和4瓶汽水。
菜上的很快，4人一边吃一聊。
许航话少，徐勇却是个话唠，很能活跃气氛，王雪梅刚开始还有点拘谨，不过很快便被徐勇调动起情绪，俩人聊的很热闹。
看吃的差不多了，翟凤娇站起来要去付帐，许航却先她一步站了起来去付钱。
翟凤娇急道，“说好了今天我请客的呀。”
许航，“下次你请。”
徐勇倒是很高兴，“这样，这顿就我们局长请，下次我请，下下次你请，下下下次王雪梅请，王雪梅，没意见吧？”
王雪梅乐呵呵道，“没意见。”
翟凤娇，“……”你们倒是安排的明明白白的，连下下下次都预定好了。
大庭广众的，翟凤娇也不好跟许航拉扯，只好让许航去付了钱，觉得欠许航的人情就跟滚雪球似的，是越来越多了，都要还不上了。
吃过了饭，许航本想送她俩回机械厂，翟凤娇给拒了，“不用送，我们坐公交车，很方便的。”
公安局门口就有直达机械厂的公交车，所以许航也没坚持，和徐勇开车走了。
翟凤娇和王雪梅也不急着回去，溜达了有一站路才坐公交车回去了。
下午下了班，翟凤华和秦俊峰已经在厂门口等着翟凤娇了。
王雪梅性格活泼，嘴巴也甜，跟着翟凤娇一块儿喊翟凤华和秦峰，“三姐，三姐夫。”
翟凤华，“雪梅下班了，咋没跟你爸一块回？”
王雪梅，“我也报了夜校，跟娇娇是一个班。”
翟凤华乐道，“那感情好，正好你俩结个伴，互相监督着好好学习。”
王雪梅非要骑车带着翟凤娇，翟凤华便也由着她，4人骑车去工人文化宫，到文化宫的时候，许航也刚好路过那儿，不过他们并没有打照面，许航过来的时候，翟凤娇他们已经走进工人文化宫的大门了。
许航下意识的看了看表，6点15。
这个时间点去工人文化宫，只有一个可能，上夜校。
挺上进的一个小姑娘。
许航回家，刚进家门就听到方爷爷在大声说话，听上去很生气的样子。
老爷子今年已经快70岁了，却还是中气十足，声音洪亮，“这次你们谁也别想拦着我，你们也拦不住我，不叫我坐车，我走也要走过去。”
杨兰，“爸，五六百里地呢，开车过去就要一天，别说您这岁数了，就是许航这样的青壮年，坐上整整一天也吃不消……”
老爷不高兴道，“我这岁数咋了，你问许航，哪次跑步，他跑得过我，都能被我落下二里地，掰手腕你问他掰赢过我吗？”
杨兰很是无奈：老小孩老小孩，说的一点儿不假，这会儿可不就是一个任性的孩子？！
……
许航进屋，见老爷子气哼哼地坐在沙发上，杨兰他们都是一幅一筹莫展的样子。
许航，“怎么了？”
杨兰叹了一口气，“你沈爷爷没了，你爷爷非要去送他，五六百里地呢，上了岁数的人，坐一天的车，这不是怕他吃不消。”
说起来这位沈家老爷子也是个可怜人。
沈家老爷子叫沈忠，是许爷爷的战友，在部队的时候，一个是连长，一个是指导员，关系很要好。
后来沈忠去了南城，许爷爷来了江城，但两人一直都保持着联系。
沈忠只有一个儿子叫沈文戎，也在部队，娶的儿媳妇，也是个军人，59年的时候，被牵连到一桩事件中，两口子都被带走了，至今下落不明。
老爷子一直坚信儿子儿媳妇还活着，关系好的战友也一直都帮着他找人，可惜直到死，别说再见上儿子儿媳妇一面了，就是儿子儿媳妇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许爷爷本来就对没帮上老战友的忙而心怀愧疚，现在老战友没了，他如果不去送老战友最后一程，就是死了他都合不上眼。
所以听说沈老爷子的死讯后，吵闹着一定要去南城，杨兰他们担心他的身子骨吃不消，不让他去，这不就僵持在这儿了。
老爷子看到许航回来了，一脸期许的看向他，“许航你说。”

第13章
许爷爷要去南城悼念老战友，一家人都不同意，许爷爷等许航的意见，“许航你说。”
许航想了想，“爷爷想去，就叫他去吧，正好这几天我没什么要紧事，我陪着爷爷一块儿去。”
许爷爷很是欣慰，“我就知道许航肯定支持我，除了许航，你们没一个理解人的。”
杨兰皱着眉偷偷给许航使眼色，许航，“妈，这是爷爷的心愿，想去就叫他去吧，叫张医生和刘医生都跟着，路上我们开的慢一点，今天下午出发，天黑的时候正好到海林，我们在海林住一晚，第二天上午就能到南城，这样爷爷也不会太累。”
许航也当过兵，在部队上受了伤才转业到地方，理解他爷爷的这种战友情深，所以想要满足老人的心愿，也是不想让老爷子留下遗憾。
老爷子身体硬朗，又有两个保健医生跟着，小心点不会有事。
许爷爷对许航的态度很是满意，一锤定音，“就按许航说的，吃过中午饭就出发，在海林住一晚，第二天上午到南城，放心，我还没老到琉璃嘎嘣的地步，散不了架。”
见实在劝不住老爷子，再加上觉得许航的安排也合理，杨兰他们只好答应了，分别去安排去了。
吃过了中午饭，又略休息了一会儿，一行人便出发了。
当天下午5点多到了海林，在军区招待所住了一晚上，第二天早上吃过早饭又出发，上午11点就到了南城。
沈家祖上是大户人家，祖产丰厚，不过因为受沈文戎的事牵连，再加上运动，祖产都被收走了，沈忠生前一直住在一间简陋的平房里，身边连个照顾他的人都没有。
这还多亏许爷爷他们这些老战友多方斡旋，才保得沈忠平安无事，要不然，沈忠怕是早就不在人世了。
沈忠祖上就是南城的，他这一辈，人丁不旺，就沈忠一个，他下一辈，又只有沈文戎一个儿子，不过他同族的倒不少，只是因为他儿子媳妇的事，害怕受到牵连，基本上都跟他断了来往，他去世的时候，同族的没一人过来奔丧，他的身后事都是曾经的战友帮他操持的。
许爷爷看着照片里的老战友，再想到老战友这一生的遭际，到死都不知道亲生儿子是死还是活着，也没法再见上一面，如果沈文戎真的不在了，连个后代都没留下，沈忠这一脉，就算是彻底给断了。
许爷爷不由老泪纵横，哽咽着对许航说道，“59年你文戎叔出事的时候，我过来看你沈爷爷，他怕牵连到我，说什么也不跟我见面，打他电话他也不接，就叫人给我传了个话，叫我以后别再跟他联系了，不光我，其他人也一样，我们这些老战友，他都躲着，我只打听到文戎两口子被关起来了，打那儿后就没了消息，谁也没见过他俩，生死不知，问你你沈爷爷，他也不愿意多谈，一问就避开，到现在，也不知道那俩孩子是已经不在了还是还活着。”
这已经成了许爷爷的一块心病，现在又看到比他还小的战友人走了，半生孤苦，而自己身康体健，儿孙满堂，他心里更是充满了自责，总觉得是自己没帮到老战友。
“有生之年，如果还能看到文戎两口子都平平安安的，我死也瞑目了。”
从南城回来，许爷爷很是消沉了一阵子，不过很快又振作起了精神，四处联系老战友，托关系，继续查找沈文戎两口子的下落。
也知道希望不大，毕竟都18年了，要是还活着，早就该有消息了，别的不说，沈老爷子去世，如果那俩孩子还活着，怎么着也会回来送沈老爷子最后一程的。
最怕的是悄无声息的死在了某个不为人知的地方，从此以后再也查无此人。
在那个特殊的年代，这种事，太司空见惯了。
许航看了看表，已经快6点了，他收拾好办公桌上的文件，下班回家，路过工人文化宫的时候，正好看到翟凤娇和王雪梅来上课。
这次他比较早，所以正好跟翟凤娇和王雪梅碰个正着。
翟凤娇跟他打招呼，“许局长下班了。”
许航，“嗯，你俩是来上课？”
翟凤娇，“是。”
许航，“放学有人接吗？”
两个小时的课，放学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虽说江城的治安一直都不错，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毕竟是两个年轻的姑娘，所以许航才问了一句。
翟凤娇，“有，我三姐跟我三姐夫来接我，梅梅是她二哥来接她。”
许航点了点头，“路上注意安全。”
“谢谢许局长。”
简单的说了两句，怕耽误她俩上课，许航骑上车子走了。
王雪梅娇憨道，“这段时间运气真好，净碰到许局长了。”
长的那么好看，太养眼了，光看一眼，学习的时候劲头都特别足。
就是太严肃了，让人有点不敢跟他接近，她都不大敢跟他说话。
还是那个徐勇好，性子活泼，说话还特别有趣。
翟凤娇想想也是，最近怎么老是遇到他？
说起来江城也不算小啊。
不过也没多想，打趣王雪梅，“老实交待，是不是看上许局长了？”
王雪梅娇嗔道，“我崇拜他不行啊？”
翟凤娇听说过许航的事迹，他曾当过特种兵，后来转业被分到了公安局刑侦队，破了不少大案要案，立功无数，所以年纪轻轻就被破格提拔为副局长。
听说是公安系统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副局长。
这是个崇拜英雄的年代，王雪梅崇拜他很正常。
翟凤娇笑着拧了拧她的脸，“行，走了上课了。”
翟凤娇和王雪梅上的这个班，班上学生的年龄参差不次，最大的有四十来岁，最小的就是她和王雪梅，18。
不过翟凤娇也没啥不适应的，把他们当作工作中的同事对待就行了。
而且虽说年龄有大有小，大的跟小的能差一个辈儿，不过大家相处的还不错，班上的学习气氛还是很浓厚的。
其中有几个，学习尤其刻苦，翟凤娇有一次甚至看到有一个在看高三的课本。也不知道是不是象秦俊峰那样得到了小道消息，准备着参加高考。
翟凤娇只能暗暗祝他们好运，毕竟第一年参加高考的考生有将近600万，最后只录取了27万，真正的千军万马过独木桥，想要考上大学可是相当不容易。
一共上两节课，每节45分钟，中间10分钟课间休息，放学的时候，已经是晚上8点10分，天已经全黑了。
刚开始来上课的时候，放学的时候翟凤华和秦俊峰每次都在外面等她，然后两人一块儿把她送回家。
虽说翟凤娇和秦俊峰住的离机械厂家属院比较近，骑车不到20分钟，可两人也是上了一天的班，下班了还得做饭，洗衣服照顾老人啥的，完了还得过来送她，而且又不是一天两天的，时间久了，铁人也吃不消，翟凤娇就坚持着不让他俩再送她。
开始的时候钱秀芝说啥也不同意，后来翟凤娇给自己找了个伴，隔壁卷烟厂有个姑娘也在工人文化宫上课，跟翟凤娇还是一个班。
那姑娘叫王咏梅，又高又胖，个性爽朗，有她跟翟凤娇作伴，钱秀芝他们才稍稍放了心，不过到点了钱秀芝还是坐不住，早早的就在家属院门口等着了。
看门的李大爷给她搬了个凳子让她坐着等。
钱秀芝虽说脾气不大好，可那也是惹着她了，如果不惹她，她还是很和气的，也大方，每次买了瓜啊果啊，见了李大爷都会给李大爷尝尝。
东西不多，贵在心意，所以李大爷对钱秀芝的印象还是不错的。
钱秀芝谢过李大爷，坐下一边等翟凤娇一边跟李大爷扯闲篇儿，正扯着，听到自行车铃响，翟凤娇回来了，老远就喊“妈”，钱秀芝登时眉开眼花，把凳子还给李大爷，然后迎了上去，“我老闺女回来了。”
翟凤娇嗔怪道，“不是说了不让你来接了。”
钱秀芝，“不是特意过来接你，是妈在家闲的慌，出来溜达溜达……今儿个上的啥课，跟妈说说。”
“上的数学，我们数学老师可有趣了，他姓潘，是南方人，黄王不分，我们班上有俩学生，一个叫黄丽，一个叫王丽，每次老师一喊她俩名字，她俩都不知道叫的是谁，要么一块儿站起来，要么都不站……”
钱秀芝乐的不行，想起了陈年旧事，跟翟凤娇说道，“以前在部队的时候，你爸有个战友，姓沈，名字叫啥我给忘了，反正名字起的文绉绉的，好象老家是南城的，跟你爸关系好，有次回家探亲，回来的时候来看你爸，进门就跟我说‘嫂子，这是我们那儿最有名的特产烧儿子，你尝尝。’当时给我吓的哟，心说也不是饥荒年，他们那儿咋吃人肉？后来才知道，不是烧儿子，是烧鹅子，幸亏我当时憋着没说出来，要不然，不是闹了大笑话？”
娘儿两个说说笑笑的回家了。
看着娘儿两的背影，李大爷感叹道，“还是闺女好，是爹娘的小棉袄。”
许巧香正好路过，闻言撇了撇嘴，“再好那也不是传后人，老了也没人在跟前伺候，死了连个扛幡的人都没有。”
李大爷抬眼看了看她，一刀见血，“你家文亮和文涛，我可是有段日子不见他俩了，是不是从过了年就没回来看过你？”

第14章
许巧香有两个儿子，老大王文亮，老二王文涛，早就结了婚，因为婆媳关系不好，两人都先后搬出去了，一年到头也不见回来一趟，许巧香有儿子，跟没儿子也差不了多少。
许巧香被噎了一下，半晌说不出话，最后撂下了一句，“回来过，是你没看见”，说完怕李大爷再揭她老底，就赶紧走了。
李大爷嗤笑了一声，自言自语道，“等到老了不能动了，就知道是闺女好还是儿子好了。”
他在机械厂家属院守了大半辈子的门，家属院里哪家哪户都有啥事，他门儿清，没儿子又咋样，人家钱秀芝过的不比那些有儿子的强？上次生病，4个闺女守着不离身，照顾的无微不至，可同样是生病，许巧香病了有一星期，她那俩儿子也没过来看她一眼。
反正他呀是早就看开了，闺女儿子一个样！有时候闺女比儿子强多了！
说啥死了连个扛幡的都没有，人死如灯灭，咽了气往火葬场一送就烧成了一把灰，啥都没了，谁还能管得了身后事。
所以呀，活着的时候过的好，那才是真的好，死后再风光，白搭。
第二天是星期天，因为王雪梅要过来吃饭，钱秀芝起了个大早去买菜。
出去的时候也没喊翟凤娇起床，翟凤娇还是被王雪梅给喊醒的。
翟凤娇看看时间，才7点钟，她下了床，趿拉着鞋子给王雪梅开了门，“怎么这么早？”
王雪梅催她，“不早了，快去洗脸，咱俩去春元楼吃早餐，吃好去百货商店挑自行车，我妈说刚进了一批，咱赶早过去挑辆好的。”
翟凤娇现在骑的是翟凤华的车子，钱秀芝一直想要买一辆，本来说要让翟凤玲陪着去挑一辆，翟凤娇给拦住了，“妈，我跟梅梅说好了，这个星期天她跟我一块儿去。”
王雪梅妈是百货商店的领导，王雪梅陪着去自然是比翟凤玲陪着去好，别的不说，最起码挑车子的时候能好好挑挑，挑久了营业员也不会甩脸子。
就是又欠了王雪梅一个人情，而且这人情还不好还，钱秀芝心里过意不去，王雪梅却笑嘻嘻道，“钱姨你给我做点好吃的就行了。”
钱秀芝捏了捏她的小脸，“行，那你这个星期天过来，钱姨给你做香酥鸡。”
王雪梅答的爽快，“好勒。”
离机械厂家属院不远的柳子胡同，有个自发的集市，在那儿卖东西的基本上都是郊区农民，卖的也都是自家产的，卖了换个油盐钱，因为怕被查，都是早上卖一阵子，8点钟左右联防队上班的时候也就散了。
钱秀芝就是去那儿买鸡去了。
鸡场的鸡都是圈养的，农民自家养的都是散养的，都是吃五谷虫子长大的，吃起来更香。
翟凤娇被王雪梅催着去洗漱，洗漱好钱秀芝也回来了，手里拎着只小公鸡，“梅梅有口福，你们瞅瞅这只鸡多好，斤把重，做香酥鸡正好。”
翟凤娇和王雪梅也看不出个好坏，就觉得这公鸡羽毛艳丽，油光发亮，怪好看的。
王雪梅，“钱姨给我留几根羽毛，我做个毽子。”
钱秀芝，“行，我给你俩一人做一个。”
王雪梅，“谢谢钱姨，我跟娇娇去外面吃早饭，吃完就去挑车子，娇娇走了。”
她性子急，说完拉着翟凤娇就跑了。
钱秀芝在后面喊了几声，两人也没听清喊的是啥，还以为是叮嘱她俩注意安全啥的，胡乱应了声“知道了，”等到钱秀芝追出来的时候，俩人早就跑的没影了。
钱秀芝，“哎哟喂，自行车票都不拿，我看你俩能买来车子。”
也没再追俩人，随她俩去了。
反正也就五六站路，大不了俩人再回来。
翟凤娇和王雪梅先去春元楼吃早饭。
春元楼是家国营饭店，饭店里有早点部，专门供应早点，花卷包子油条豆浆鸡蛋什么都有，没有粮票也能买到，就是价格要贵一些。
两个人吃过早饭便坐公交车去百货商店，自行车在二楼，两人便径直去了二楼，结果差点跟一个孩子撞一块儿。
孩子是许航的侄子许俊杰。
今天是星期天，许远一家三口来了，许俊杰进门就扑到了杨兰怀里，“奶奶，我语文考了100分，你要奖励我什么？”
王远一听眉头就拧了起来，虎着脸道，“考100不是应该的，要什么礼物！”
许远和许航都随了他们爸许家祥，严肃，不苟言笑。
许远虽然也疼爱儿子，可心里越疼爱，对许俊杰要求越严，生怕许俊杰跟小树苗似的，从根儿上长歪，所以对许俊杰总是很严厉，许俊杰打小就怕他，许远一句话，吓得他就赶紧躲到了杨兰身后。
杨兰不乐意了，“把你在部队里训新兵的那一套给我收起来，孩子又没说错，考的好就该奖励，你在部队里表现的好了，不也是有奖励吗，怎么兴你就不兴孩子？”
说完摸了摸许俊杰的头，“想有什么给奶奶说，奶奶给你买。”
许俊杰立马顺竿爬，“我想要那种会自己跑的小火车，百货商店里就有卖的，杨志豪就是在百货商店里买的。”
杨兰，“奶奶这就带你去买。”
许航，“妈，我带他去吧。”
许俊杰怕许远，却喜欢许航，立马又去抱许航的大腿，“我要小叔带我去。”
许奶奶也站了起来，“好些日子没去街上了，我也跟着去转转。”
许航拿了钥匙去开车。
家里配的有车子和司机，不过一般到了星期天都会给司机放一天假休息。
因为许俊杰催的急，所以许航开着车子带着一老一小先去了市百货商店。
许航停好车，扶着许奶奶下了车，三人进了百货商店。
玩具在二楼，许俊杰是常客，到了二楼就熟门熟路的直奔卖玩具的柜台，跑的太快了，没看路，跟朝着这边走的翟凤娇撞了个满怀，幸亏被王雪梅给拉了一把，要不然，翟凤娇非被撞得坐地上不可。
饶是这样，也是被撞了一个趔趄。
许俊杰闯了祸，吓得站在一边儿不敢吭声。
许航已经扶着许奶奶走了过来，许奶奶，“叫你不要跑，看撞着人了吧，还不赶紧给人道歉。”
许俊杰，“姐姐，对不起。”
翟凤娇挺郁闷的，前几天是差点被田石磊撞倒，今天又差点被这个小男孩撞倒。
不过当她看到许俊杰忽闪着水润润的大眼睛，跟个可怜兮兮的小狗勾似的看着她，特别招人怜爱，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头，“没关系，下次注意点就行了。”
看到许航，又跟许航打招呼，“许局长。”
许航，“要紧吗？”
翟凤娇笑道，“没事，这是……”
“我侄子许俊杰，这位是我奶奶。”
翟凤娇向许奶奶问好，“许奶奶好。”
许奶奶很是慈爱，“刚才撞疼你了吧？这孩子，光顾着高兴了，路都不看。”
“没事，小孩子都这样，欸许局长那你们逛，我们去那边看看。”
许航点了点头，翟凤娇又朝着许奶奶笑了笑，然后就拉着王雪梅走了。
许奶奶只生了俩儿子，没闺女。
缺啥喜欢啥，尤其翟凤娇长的又格外漂亮，说话行事大大方方的，许奶奶很是喜欢，忍不住夸赞道，“这姑娘长的真俊。”
说完又问许航，“你认识这姑娘？”
许航“嗯”了一声。
许奶奶想起一件事，问许航，“上次你说跳河那姑娘就长的俊，跟这姑娘比咋样，她俩谁更俊？”

第15章
许航也没跟许奶奶说翟凤娇就是上次跳河那个姑娘，只含糊地回了一句，“差不多。”
许奶奶，“还有跟这姑娘一样俊的姑娘？”
许航注意力不在许奶奶这儿，没搭话。
他正扭头去看翟凤娇，见翟凤娇跟王雪梅正在看自行车，看样子，是要买自行车。
许航想起上次在工人文化宫那儿看到翟凤娇，是骑着一辆二八杠，二八杠车架子大，象翟凤娇这么娇俏的姑娘，骑着其实不合适，二六的就刚好，二六的车架子小，适合姑娘家骑。
上次他去沪市出差，看到市面上有女同志骑的自行车就是二六车，不过这种车型在江城很少有卖的，也就沪市京城才有卖。
许俊杰早就瞄上了那辆装上电池就会跑的小火车，指着小火车跟许航叨叨，结果叨叨了半天，许航都没回他，他不高兴地扯了扯许航，“小叔。”
许航才回过神来，“怎么了？”
许奶奶，“跟你说了半天，你都不理他，怎么了这是，魂不守舍的。”
许航有些不好意思，撒了个谎，“在想工作的事。”
许奶奶其实早就留意到许航的眼神一直往人家姑娘那边瞟，不过也没说破，顺着他的话往下说，“休息就好好休息，别老惦记着工作。”
许航“嗯”了一声，下意识的又去看翟凤娇，看到她推着一辆车子，看样子是打算试骑一下。
车子又笨又重，跟翟凤娇一点儿都不搭。
而且这车子上下车不方便不说，车把也有点紧，不好操控，上路也不安全。
许航，“奶奶，我朋友想买自行车，我过去看看。”
许奶奶心里明镜儿似的，脸上却笑眯眯，“去吧，我跟杰杰在这边再看一会儿。”
许航去了翟凤娇她们那边，“买自行车？”
翟凤娇，“嗯，一直骑的是我三姐的，想自己买一辆。”
“这种二八车车架子高，不适合你骑。”
翟凤娇无奈道，“就这么一种车型，也没得选，要是有二六的就好了。”
现在基本上都是这种二八杠，虽说又笨又重，可载重量大，后座上驮个两百斤都没问题，实用，所以是主流车型。
象那种二六的，因为实用性不强，要的人不多，百货商店很少进货。
许航淡定道，“我有个朋友，正好要给他爱人买车子，想买二六的，你如果想要，我托他给你捎带一辆。”
翟凤娇当然想要二六的，骑着轻巧不说，价格也比二八的便宜。
反正她也就平时骑骑，也不载重物。
但她不好意思总欠许航人情，更何况这次还不是许航，他还得托朋友，便连连道，“那太麻烦了，不用不用……”
许航，“反正他也是要买的，他也正想找个人一块儿买，想凑个双数，吉利。”
翟凤娇，“……”还有这种说法啊。
她终究没有抵住二六车的诱惑，“那就麻烦他帮我捎带一辆，到时候把运费也给算进去。”
“行，一会儿回去了我跟他说一声，估计要等上一个星期。”
“没事，反正我也不急着骑。”
许航要帮她买二六车，翟凤娇便没兴趣再看这些二八车了，把车子放回去，又向许航道了谢，才跟王雪梅高高兴兴的走了。
钱秀芝看俩人回来了，故意问道，“不是去买车子，咋空着手回来了？”
翟凤娇，“孙姨说二八车不好骑，回头帮我捎辆二六的。”
孙姨就是王雪梅妈孙静芳。
这是回来的路上，翟凤娇和王雪梅商量好的说辞，省得钱秀芝再多想。
钱秀芝笑了，“我还以为你俩是因为没拿自行车票，刚才喊也喊不应，跑的跟踩了风火轮似的……二六的是比二八的骑着轻巧，那就要二六的。”
买回来就是给小闺女骑的，她喜欢哪辆就买哪辆。
许航给许俊杰买了心仪的电动小火车，又拉着一老一小在市里转了一圈才回了家。
回家后就打了一个电话。
他有一个发小叫韩铭志，在市运输队工作，现在是运输队的副大队长，负责的就是江城到沪市这条线。
许航电话就是打给他的。
许航托韩铭志从沪市捎一辆二六自行车。
二六车基本上都是女同志骑，所以韩铭志随口问了一句，“阿姨骑还是大嫂骑啊？”
许航，“不是，是我一个朋友。”
韩铭志脱口而出，“你什么时候有女朋友了？我怎么不知道？”
许航，“……你话怎么那么多！”
韩铭志：咋还恼羞成怒了？
不过还是投降，不敢再多问了，连连打包票，“行行，包在我身上，保证给你朋友挑一辆最好的！”
还特意加重了“朋友”这两字。
许航没理他，挂断了电话。
韩铭志他们运输队正好第二天就去沪市运货，韩铭志亲自跟着过去，帮着挑了一辆二六女式自行车，周四就把自行车给捎了过来，许航却不巧出差了，他让徐勇把自行车给翟凤娇送了过去。
翟凤娇要给徐勇钱，徐勇却摆手道，“局长只让我把车给你送过来，没说多少钱，等他回来了你直接给他吧。”
“那许局长什么时候回来？”
徐勇，“不好说，他是去省城协助破案，估计要案子破了才能回来。”
翟凤娇只好等许航回来，结果等到星期天也没听说许航回来。
钱秀芝一大早去买菜，她心疼小闺女又是上班又是上课，出去的时候也没喊翟凤娇起床，把院门关上就出去了。
翟凤娇睡的正香，然后被院子里的说话声给惊醒了。
听声音是两个妇女，其中一个嗓门贼大，说话就跟吵架似的，“家里咋连个人都没有，这都啥时候了，不会还在睡觉吧？睡觉也不知道锁院门，这要进了贼，把家里偷光都不知道。”
翟凤娇从床上爬起来，掀开窗帘往外看了看，是两个农村打扮的妇女，还有一个二十出头的姑娘。
翟凤娇认出来了，年纪大的那个是原主的奶奶许婆子，另一个年轻点的是原主的大伯母苗珍。
至于那个看着有点腼腆的姑娘，不认识。
许婆子生了俩儿子，老大翟振群，老二翟振刚。
苗珍生了四个儿子，钱秀芝生了四个闺女。
许婆子嫌弃钱秀芝只会生闺女，在一起住的时候就没给过钱秀芝好脸色。
钱秀芝也不是个吃素的，就算是生了四个闺女，在许婆子跟前也是腰杆儿挺的笔直，再加上翟振刚又护着她，许婆子根本就拿捏不住她。
后来钱秀芝和4个闺女跟着翟振刚进了城，分开过了，关系才稍好些。
不过那都是表面的，见了面还是相看两生厌，只不过因为没在一块儿住，平时也就逢年过节的才见一次面，才维持着一个表面的平和。
这中间有过两次矛盾激化，一次是原主刚上高一的时候，跟翟振刚钱秀芝回老家过年，在公社转车的时候被公社书记儿子看上了，托人上门说亲。
媒人登的不是钱秀芝家的门，而是登的许婆子的门，给许婆子许的条件是，只要翟凤娇嫁给公社书记儿子，许婆子的孙子翟云朝，书记给想办法办到公社去上班。
许婆子最疼这个孙子，哪有不答应的，结果到了钱秀芝这儿，却碰了壁，钱秀芝说啥都不同意，翟振刚也不同意，这事儿最后黄了，许婆子认为都是钱秀芝教唆着翟振刚不答应，恨上了钱秀芝。
另一次就是翟振刚离世的时候，许婆子想让翟云朝接翟振刚的班，结果钱秀芝抢先让翟凤娇退学接了班，气得许婆子跟钱秀芝大吵了一架，还跟到机械厂领导跟前闹。
人家厂领导可不管那么多，谁先办的接班手续就让谁上班。
反正两人最近两次交锋，都是许婆子完败，许婆子气得对钱秀芝扬言，“我们老许家，以后就没你这个儿媳妇，死了你都别想进我们老翟家的祖坟！”
钱秀芝嗤的一声笑，“稀罕。”
翟振刚的骨灰盒还在殡仪馆的纪念堂里放着，等她百年了，两人的骨灰放一块儿埋到公墓里，谁稀罕进他们老翟家的祖坟！
经过这两件事，许婆子和钱秀芝是彻底撕破了脸，钱秀芝也不怕人说闲话，再没去看过许婆子老两口，逢年过节，都是由翟凤玲带着仨妹妹回去走个过场。
所以今儿个许婆子是干啥来了，还带着个陌生的姑娘？
翟凤娇穿衣下床，打开了屋门，跟许婆子两人打了个招呼，“奶，大伯母。”
许婆子看翟凤娇一幅刚睡醒的样子，眉就拧了起来，“你妈也是惯你，这都啥时候了，才起床，这要是在村里，不得被人戳着脊梁骨笑话，找婆家都难。”
翟凤娇认真道，“奶，我们这儿可没人多嘴管这种闲事，要不然会被人骂是长舌妇，要烂嘴巴的。”
说完也不管许婆子黑下来的脸色，接水洗漱去了。

第16章
许婆子差点没被翟凤娇的话给噎死，当着准孙媳妇的面，她又不好发火，半天才气道，“瞅瞅都叫她妈惯成啥样了，有她这样跟长辈说话的？”
苗珍虽说生了4个儿子，是老翟家的“功臣”，可她性子软，许婆子又强势，还是一样被许婆子拿捏的死死的。
偏巧钱秀芝也不是个好惹的主，苗珍是两边都不敢得罪，所以许婆子说翟凤娇，她也不敢接腔，只管装聋作哑。
孙媳妇还没有娶进门，许婆子还是要保持慈爱的形象，再大的火也不好发，便自己拿了个凳子坐了，问翟凤娇，“你妈呢？”
话音刚落，钱秀芝提着个菜篮子回来了，看到许婆子和苗珍，并没有多意外。
刚买菜回来，走到家属院门口李大爷就喊住了她，“你婆婆来了，还带着俩女同志，你赶紧回家看看吧。”
翟振刚去世的时候，许婆子来家属院闹过几次，李大爷记住了她，而且他对许婆子的印象不佳，所以好心提醒钱秀芝，让她有个心理准备。
钱秀芝谢过李大爷就心急火燎的回家。
家里就翟凤娇一人在家，许婆子说话口无遮拦还粗俗，她怕许婆子在翟凤娇跟前胡说八道。
苗珍看到钱秀芝回来了，站起来陪着笑道，“她二婶回来了。”
钱秀芝“嗯”了一声，眼光扫向那个眼生的姑娘，脑子里搜了一圈，好象以前没见过这姑娘，便问苗珍，“这是谁呀，看着眼生。”
苗珍，“这是云朝媳妇，叫赵爱花，爱花，快叫二婶。”
赵爱花脸红扑扑的，羞怯怯的喊了声“二婶。”
钱秀芝心里嗤的一声：还没过门呢，就把人领到她跟前了，这是又想要算计她吧。
那可真是打错算盘了，该她出的她一分不少，不该她出的，一分也别想从她这儿抠走。
钱秀芝“哦”了一声，不再关注赵爱花，问苗珍，“咋这么早过来了？”
才刚7点半，钱秀芝记得从公社到城里，最早的一班车是8点，路上要咣当差不多两个小时。
苗珍，“凤举到城里来送鸡蛋，我们搭了个便车。”
翟凤举也是小河子村的，他爸是小河子村的村支书，因为他会开车，他爸就给他找了个好工作，在国营养鸡场当司机，隔三差五的会到城里来送鸡蛋。
一旁洗漱的翟凤娇：怪不得仨人身上有一股子鸡粪味。
钱秀芝，“早饭还没吃呢吧？”
苗珍，“来的时候……”
许婆子重重地咳了一声，苗珍吓得立马改了口，“还没吃呢。”
“我去做饭。”
钱秀芝说完就去厨房了，眼光都没给许婆子一个，更别说喊许婆子一声“妈”了。
就是这么硬气。
许婆子气的肝疼，可又拿钱秀芝没办法，儿子活着的时候，钱秀芝就不吃她那一套，眼下儿子没了，钱秀芝更不把她放眼里，她要敢骂钱秀芝，钱秀芝就敢直接把她赶出去。
以前又不是没赶过。
当着准孙媳妇的面，被儿媳妇给赶出来了，她以后还咋在孙媳妇跟前立威风。
苗珍见许婆子脸色不好看，怕她把气撒到自己身上，赶紧跟着钱秀芝进了厨房，“她二婶，你看我能帮着做点啥。”
翟凤娇洗漱好后端着洗脸盆进屋了，她从许婆子身上感觉到了强烈的恶意，所以不想搭理她。
赵爱花和许婆子就被晾在了院子里，许婆子还好，习惯了，反正她脸皮厚。
赵爱花还没经历过这种场面，多少有点尴尬，低着头，双后绞着衣角，有点后悔跟着一块儿过来了。
不大功夫，钱秀芝喊翟凤娇吃饭，翟凤娇去了厨房，苗珍已经把饭都盛好了。
钱秀芝可不会因为许婆子难得来一次，做饭就做的格外丰盛，那纯粹就是出力不讨好，许婆子不但不承情，还会骂她败家，是个馋嘴婆。
所以她就简单做了锅汤面，热了几个馒头，切了碟自己腌的咸菜。
就是心疼闺女，跟着一块儿清汤寡水，她本来还想趁着休息，好好给闺女补补呢。
吃饭的时候许婆子一直等着钱秀芝问她们为啥到城里来，她们就能顺势说明来意，可钱秀芝就是不往这上面问，许婆子气的要死，使劲冲苗珍使眼色。
来的时候许婆子是给苗珍下了死命令的，苗珍只好硬着头发对钱秀芝说道，“她二婶，云朝跟爱花，定到下个月十六结婚。”
钱秀芝“哦”了一声。
苗珍硬着头皮继续往下说，“结婚的日子是定了，可家里好些东西还没买，尤其是衣裳，一件都还没买呢，现在年轻人讲究，公社卖的那些，他俩看不上眼，一辈子的大事，咋着也得叫爱花满意，跟娘商量了一下，就跟娘一块儿带着爱花过来了。”
钱秀芝又是“哦”了一声。
苗珍有些尴尬，可又不能不接着往下说，“她二婶你对城里熟，还得你领着她去转转……”
钱秀芝脸色就很不好看：让她领着赵爱花转，赵爱花看上的东西，谁出钱？按理来说，肯定是苗珍出，苗珍可是赵爱花的正经婆婆，最不济也得是许婆子出钱，毕竟翟云朝可是许婆子最疼爱的孙子。
可以她对许婆子的了解，没这么简单，老婆子见天儿绞尽脑汁的算计她，叫她跟着，八成是挖好坑等她往里跳呢。
到时候说是钱忘带了，或是路上丢了，叫她先垫着，她是垫还是不垫？
垫吧，那就是肉包子打狗；不垫吧，还未过门的侄媳妇看着她呢。
一辈归一辈，上一辈的矛盾，她不想叫下一辈也掺合进去。
更何况苗珍这个人吧，虽说懦弱了点，对她和翟凤玲她们，还算不错，起码大面上过得去。
钱秀芝正琢磨着咋回绝，一直没说话的翟凤娇开了口，“大伯母，正好我今天休息，我领着三嫂子去吧，我有个朋友，她妈就在市百货商店上班，去的时候我喊上她，有她跟着，营业员都不敢甩脸子。”
许婆子有自己的小九九，咋会叫翟凤娇去，当下就是脸一沉，斥责翟凤娇道，“你一个没结婚的姑娘，你懂啥，叫你妈去。”
翟凤娇也不急，“我妈今天还得加班，而且三嫂比我也大不了几岁，我俩算是同龄人，有共同喜好，我跟着一块儿去，也能给三嫂参谋参谋，对吧三嫂？”
赵爱花也不傻，早就看出这里头的弯弯绕了，不过她还没过门呢，才不想趟这趟浑水。
她今儿过来，就是要花钱买东西，至于花谁的钱，她才不管。
所以不站队。
便装做害羞的样子，低着头没说话。
翟凤娇，“奶你看三嫂都同意了。”
许婆子知道钱秀芝把翟凤娇看得心尖尖一样，当着钱秀芝的面，她也不好骂翟凤娇，不然，钱秀芝说跟她翻脸就翻脸，那她们仨今天就白来了。
她只好耐下性子，放软了声音哄翟凤娇，“好孩子，今儿个又不是光买衣裳，还要买结婚用的东西，结婚用的东西讲究多，你还小，不懂，你要真想跟你三嫂逛，等下回你三嫂来了，你俩再一块儿出去玩……”
翟凤娇，“不是还有大伯母和奶你跟着嘛，我妈总不会比你俩都懂的多。”
见许婆子拧眉，恍然大悟道，“奶，你跟大伯母是不是身上没钱，想叫我妈跟着付钱吧？”

第17章
许婆子觉得她现在都不能听翟凤娇说话，翟凤娇一开口，就能把她气到心梗。
不等她缓过来那口气，翟凤娇又苦着小脸道，“那我妈也没钱呢，昨天刚交了水电费，又买了煤饼，都花光了，要不再等等，等我妈下个月发了工资再说？不行，下个月还要交房租，一交就是一年，我妈的工资又没了，要不下下个月吧，下下月应该能省出钱。”
说完又一脸歉意的看着赵爱花，“三嫂，我家现在没钱，你多担待点。”
赵爱花，“……”
许婆子差点呕出一口老血：这话是好当着未过门的新媳妇说的？
“还下下个月再买，下下个月等不到你妈发工资，你三哥就结婚了！”
“这丫头肯定是故意埋汰人！”
可看翟凤娇一脸认真的样子，又不象是故意的，充其量是不懂事，口无遮拦。
“钱秀芝咋教的孩子，不通一点人情世故，乱说话！这要是叫我养着，几个耳瓜子早甩脸上了，大人说话，哪有一个丫头片子插嘴的份。”
许婆子可没想到，她的心里话，一字不落的都被翟凤娇“听”了去，翟凤娇也不戳破她，拧着眉，象是也在泛愁。
许婆子虎起脸道，“胡说啥呢，给你三哥娶媳妇，家里还差这点钱……”
翟凤娇松了一口气，“我就说嘛，奶和大伯母不差钱，还这么待见三嫂，肯定早就把钱准备的足足的……奶那就这么说定了，我这就去给我朋友打电话。”
说完，不给许婆子反驳的机会，站起来就跑出去了。
许婆子站起来想拦，可翟凤娇几乎是一眨眼就跑得不见人影了。
钱秀芝憋着笑，把碗筷收好去厨房了。
院子里就只剩下许婆子，苗珍和赵爱花。
许婆子气的不轻，又不好对苗珍明说，只能使劲冲她使眼色，然后朝着厨房呶嘴。
苗珍只好硬着头皮跟到厨房，“她二婶，娇娇到底是个孩子，还是你跟着给把把关……”
钱秀芝直接拒绝，“你才是正经婆婆，哪轮得到我把关，不去。”
苗珍，“……”
翟凤娇已经回来了，对许婆子和苗珍说道，“我已经跟我朋友说好了，她在百货商店门口等我们，奶，走吧。”
钱秀芝，“我也该上班喽，城里不比农村，处处都要花钱，不上班，我们娘儿俩可就要喝西北风了。”
许婆子都要气死了，她本来想的是钱秀芝领着苗珍和赵爱花去百货商店，她留在家里，一是借机让钱秀芝出点“血”，二是看能不能扒拉到好东西。
虽说儿子已经不在了，可这个家还姓翟，好东西与其便宜了外人，不如拿回去给孙子。
哪料到计划赶不上变化，竟被翟凤娇给将了一军。
她还必须得跟着一块儿去，这孙媳妇多精啊，就老大家那个憨憨，她不跟着，赵爱花把她卖了，她还得帮赵爱花数钱呢。
许婆子他们前脚走，后脚钱秀芝就把门一锁“上班”去了。
她当然不是去加班，而是去老三翟凤华家了。
至于娇娇，现在精着呢，她可不担心这孩子会吃亏。
更何况还有王雪梅跟着，许婆子死要面子，当着外人的面，她不会难为翟凤娇。
翟凤娇他们到百货商店的时候，王雪梅已经在商店门口等着了，看到翟凤娇来了，王雪梅挥着手就跑了过来，“娇娇你们来了。”
翟凤娇给双方做了介绍，王雪梅一一打了招呼，完了对赵爱花说道，“这里的售货员我都认识，三嫂你一会儿看上啥了你只管挑，她们没人敢说你。”
赵爱花一脸娇羞的“欸”了一声。
王雪梅冲着翟凤娇眨了眨眼，翟凤娇也冲她眨了眨眼，两人心照不宣。
王雪梅亲亲热热的挽起翟凤娇的胳膊，“咱们进去吧。”
一行人进了百货商店，王雪梅热情的给赵爱花介绍，“一楼都是吃的，二楼是百货，三楼是卖衣服的，布料也在三楼，三嫂咱们先去三楼吧，三楼的衣服可多了，我听我妈说，前不久刚从沪市进了一批，可好看了，三嫂你长的这么俊，穿上肯定特别好看。”
赵爱花还是第一次来百货商店，琳琅满目的商品，她早看花了眼，也早就没了主意，这会儿是翟凤娇和王雪梅说啥就是啥，她都听她俩的，可着劲儿的买，反正花的又不是她的钱。
翟凤娇和王雪梅也是格外的热情，“这件，那件”的指着让售货员把衣服拿下来给赵爱花试。
“三嫂，这个颜色特别适合你，衬的你特别白净，真好看。”
“三嫂，这个颜色也好看，两件一起要了吧。”
“这是刚从沪市进的，听说沪市可流行了。”
……
翟凤娇和王雪梅一鼓动，赵爱花就“买买买”，钱花的跟流水似的，许婆子和苗珍有些撑不住了，许婆子偷偷的拧了苗珍一把，苗珍疼得只咧嘴。
许婆子冲她拼命使眼色，苗珍只好硬着头皮对赵爱花说道，“爱花，就买这么多吧，都拿不完了。”
翟凤娇，“没事，我家有个大提包，再多也装的下。”
许婆子又去拧苗珍，苗珍也不敢躲，生生的又挨了一下。
翟凤娇，“奶你干嘛一直掐大伯母？”
许婆子，“……你这孩子净说胡话，好好的我掐她干啥。”
翟凤娇，“我都看见了。”
王雪梅，“我也看见了，还掐了两下。”
翟凤娇扭头很认真地对赵爱花说道，“三嫂，奶不高兴了，奶一不高兴就喜欢掐人，小时候就经常掐我跟我姐，掐的可疼了，要不你还是别买了，要不然她一会儿生气了，该掐你了。”
许婆子差点没厥过去。
她是疯了吗她掐赵爱花，她哄都来不及。
赵爱花她爸可是杨堤村的村支书，她可是费了老鼻子劲儿才攀上这门亲，对赵爱花也格外高看一眼，要不然，也不会带着赵爱花来市里买衣服。
她前面仨孙媳妇，哪一个不是去公社买的，云勇媳妇甚至都没给买衣服，去公社买了一块布料就给打发了。
许婆子登时气急败坏，忘了跟前还有个“外人”，习惯性的抬手就想掐打翟凤娇，王雪梅把翟凤娇给拉到了身后，气愤道，“你不乐意让三嫂买衣服，你跟三嫂说去，你干嘛打娇娇！”
翟凤娇，“因为三嫂还没过门，怕把三嫂给打跑了，等到三嫂过了门，跑不掉了，就能随便打了！”
翟凤娇可没冤枉许婆子，许婆子强势，除了钱秀芝，不管是苗珍还是前面仨孙媳妇，都叫她拿捏得服服贴贴的，说一不二，苗珍都这么大岁数了，自己都已经是当婆婆的人了，许婆子还是动辙打骂，苗珍是个软包子，屁都不敢放一个。
所以苗珍她们都怕她。
不过这个赵爱花，可就不好说了，别看现在娇娇羞羞的，可看面相，可不是个善茬。
日后指不定谁拿捏谁呢。
翟凤娇不介意现在扇点小风。
恶人还需恶人磨。
不少人围着看热闹，指指点点，赵爱花觉得丢人，脸色很是难看，把手里的衣服往柜台上一放，一声不吭的扭头就走。
苗珍慌了神，追上去哄赵爱花，“爱花，你奶不是不让你买，是今儿个带的钱没那么多，本来是想问你二婶借来着，你二婶又不来……”
苗珍嘴笨人更笨，心里一急，把实话都给秃噜出来了。
赵爱花听了更生气了：带我来买衣服，却不带够钱，啥意思？这把我当猴耍吗？娶不起媳妇就别娶！
许婆子见赵爱花拉着脸走了，也慌了，点着翟凤娇骂了一句，“跟你妈一个德性，狗嘴吐不出象牙，回头我再收拾你……”。
眼看着赵爱花走远了，她也顾不上再骂翟凤娇了，喊着赵爱花的名字也跟着走了，很快仨人就不见了踪影。
王雪梅担心道，“不会是回家找你妈了吧？”
翟凤娇，“随便她，反正我妈这会儿也不在家。”
就算她妈在家，她妈也不会向着许婆子，跟许婆子干一架都是轻的，说不定拿着扫帚就把许婆子给轰出去了。
许婆子可没这个胆去跟她妈告状！

第18章
翟凤娇和王雪梅出了百货商店，又在外面逛了一圈，看差不多快中午了，才各自回家。
钱秀芝已经回家了，看只有翟凤娇一个人，奇怪道，“你奶她们呢？”
翟凤娇把百货商店里的事捡要点给钱秀芝说了，钱秀芝乐道，“估计是回去了，我还正犯愁中午做啥饭呢，她们走了，倒省我的事了。”
许婆子难伺候，做的饭好了坏了都要挑毛病，钱秀芝是真不乐意招待她，巴不得她走呢。
钱秀芝早上买了带鱼，结果许婆子仨人来了，钱秀芝也没敢拿出来，这会儿看那仨人走了，才把带鱼拿出来炸了。
她买的多，跟翟凤娇俩人也吃不完，便叫翟凤娇去给翟凤华送些过去。
翟凤华住在教育局家属院，没跟公婆住一块儿，小两口单独住，是一套小两居，面积不大，有60来个平方。
这住房条件已经很好了，跟他们同龄的，好些还跟父母挤在一起，或是住在单位分的筒子楼里，都儿女成群了都不一定能分到房子。
翟凤娇去的时候，秦俊峰不在家，翟凤华正在洗衣服，看到翟凤娇来了，赶紧把手洗干净，然后去给翟凤娇拿吃的喝的。
翟凤娇在沙发上坐下了，“三姐你别忙了，我一会儿就走了。”
翟凤华给翟凤娇拿过来一大堆零嘴，“走啥走，家里就我一人，陪我说会儿话。”
“姐夫呢？”
“开会了，中午就没回来。”
翟凤华问起许婆子她们，翟凤娇便把百货商店的事给她说了，翟凤华听了直乐，“这回有奶受的。”
见翟凤娇不解，便对翟凤娇解释说，“我们单位有一个女的，有个亲戚家是杨堤村的，我听她说，赵爱花的爸是杨堤村的村支书，家里就她一个闺女，惯的脾气不小，今儿个这事，她回去了肯定跟她爸妈告状，她爸妈能依？奶这次不知道要赔多少好话才能哄住赵爱花。”
翟凤华明显的有点兴灾乐祸。
从老家搬出来的时候，翟凤华已经记事了，许婆子是咋对她们姐妹4个的，她都记得，她心里面，不管是对许婆子，还是她们爷爷翟忠厚，都没啥好印象。
翟忠厚虽然不怎么说话，可背后拿主意，给许婆子发号施令的其实都是他。
许婆子充其量就是个打手，她是坏在明面上，因为她们是姑娘，再加上跟钱秀芝不对盘，对她们很不好，不光老掐她们，还在她们跟前说她妈的坏话，哄着她们去跟她妈吵。
反正翟凤华对翟忠厚和许婆子是没一点好感，也早就不把他们当爷奶看了，也就是维持了一个表现的平和。
姐妹两个说了会儿话，翟凤华突然一拍头，“哎哟，光跟你说闲话，正事都给忘了。”
说完站起来就去卧室了，很快的拿着一张照片过来了，把照片递给了翟凤娇。
翟凤娇接过照片一看，是一个小伙子，看着有二十来岁，浓眉大眼的。
翟凤娇一下就明白是咋回事了，很是无奈，怎么到哪儿都逃不了被催婚的命运。
“他叫赵思明，比你大三岁，跟你姐夫一个单位，不是一个办公室，他爸妈也都是教育系统的，上面一个哥一个姐，都成家了，家里没一点负担，你瞅瞅这小伙子多精神，听你姐夫说，脾气也好……”
“姐，我这两年不想结婚。”
“没叫你现在就结婚，先处着，处上个一年半载的，彼此都了解了再结婚。”
“姐，我也不想处对象……”
翟凤华皱起了眉，“娇娇，你跟姐说实话，你是不是还想着林向阳？”
“我没有……”
“那是林向阳还缠着你？”
她听说林向阳是机械厂有名的刺头，他会这么轻易放过小妹？
翟凤娇赶紧否认，“没有。”
林向阳确实再没纠缠过她，不过又成了原来那个刺头，就这几天的时间里，他都跟人打了三架。
他打架跟她也没关系呀，他本来就爱打架，不是在厂里打，就是在厂外打。
她又不是厂领导，他打架她也管不着呀。
所以爱打就打喽。
翟凤华看翟凤娇不象是撒谎，松了一口气，“那就好，娇娇，姐觉得你还是去跟赵思明见个面，要是觉着合适，就先处着，要是觉着不合适，那也没啥，也没说非要叫你嫁给他……”
“三姐，我现在确实没心思处对象，我就想着趁年轻，多学点东西，最好拿个文凭。”
翟凤华觉得小妹说的也有理儿。
姐妹4个，就小妹的文凭最低，大姐是工农兵大学生，二姐跟她都是高中生，虽说因为运动，高中也没学到啥东西，可高中文凭还是有的，可小妹因为急着接班，高中只上了一个学期，充其量就是个初中生，确实是低了点，往办公室里调，底气都不足。
小妹愿意上进总是好的，反正她年龄还不算太大，晚两年再谈婚论嫁也不迟。
便不再提给翟凤娇介绍对象的事。
翟凤娇陪了翟凤华半下午，快4点了才从她家出来，刚拐到大路上，就看到了许航。
虽然说只是一个背影，可翟凤娇还是一眼就认出了是许航，高兴地喊了一声，“许局长！”
怕许航听不见，猛踩几下脚蹬骑了过去。
许航正骑着车子，听到翟凤娇喊他，赶紧停了下来，就这么一会儿功夫，翟凤娇已经骑到了他跟前。
许航见翟凤娇骑的快，怕她刹车猛了再摔着，赶紧把车子一停，伸出胳膊，想要去扶翟凤娇的车子，嘴里道，“慢点。”
翟凤娇在他跟前停下了，“没事，许局长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回来。”
翟凤娇看许航风尘扑扑的，而且脸有疲色，眼圈都有点发黑，估计这段时间累的不轻，便对他说道，“那你赶紧回家休息吧，明天我去你们局里，把车钱给你。”
许航也不大想让翟凤娇看到他现在这个样子，邋里邋遢的，他觉得很不自在，便点了点头，“行，明天一天我都在局里。”
“那我明天上午过去。”
“行。”
说了这么两句许航就骑着车子走了，等到他走远了，翟凤娇才想起来，光顾着高兴了，竟忘了问他车钱是多少了。
只能明天多带点钱过去，要不然带的钱不够，多尴尬啊。
第二天翟凤娇本想拉王雪梅一块儿过去，结果王雪梅一上午都在忙，走不开，翟凤娇只好一人去了。
到了公安局，门卫听她说找许航，很热情的给她指路，“进大门右拐，最东边那幢楼，三楼，从正对着楼梯那间办公室往东走，第三间就是许局长办公室。”
翟凤娇谢过门卫，然后按着他的指引找到了三楼。
刚上三楼，一个年轻的公安就问她，“是翟凤娇同志吧？”
翟凤娇点了点头，“是我。”
“许局长临时有个会，说你来了让你去他办公室等一会儿。”
那人说着把翟凤娇领到了许航办公室，请翟凤娇坐了，又给翟凤娇倒了一杯茶，然后走了。
许航的办公室摆设很简单，一张办公桌，办公桌后是一把普通的木制椅子，椅子后面靠墙是一大排书柜，里面堆的满满当当的都是文件。
办公桌的对面也放着一把木制椅子，然后就是她坐的这张沙发。
整个办公室的摆设就跟他这个人一样，一板一眼，有条有理。
翟凤娇也不知道办公室里有没有重要文件，所以也不敢乱动，老老实实的坐着等许航，不大功夫，从外面进来一个年轻的公安，朝着她笑了笑，然后从许航办公桌上拿了一份文件走了。
那人刚走不久，又有一个公安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也朝着她笑了笑，然后把手里的文件放到了办公桌上。
很快的，又有一个公安进来，从办公桌上拿了文件，走了。
翟凤娇，“……”你们就不能换一份文件吗？
等到第4个小伙子从办公桌上拿起那份文件的时候，许航进来了，看到他手里拿的文件，奇怪道，“干吗把我文件拿走？你那里不是也有吗？”

第19章
许航很少对哪个女同志这么客气过，不但让翟凤娇在他办公室等他，还吩咐小原把他最好的茶拿出来给翟凤娇喝。
泡茶的杯子也不是局里招待客人的公用茶杯，而是一个新茶杯，一看就是新买特意带过来的。
许航这一系列操作太反常，局里的小伙子对翟凤娇就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心，就想进来看看翟凤娇，但又不好意思直接进来看，就想出这么一个主意，打着拿/送文件的幌子，进来看一眼满足一下好奇心。
都是大大咧咧的小伙子，也没想那么多，可着一份文件使劲“薅”，拿走又送来的。
前三个小伙子比较幸运，没被许航撞到，这第四个小伙子就没那么幸运了，一下被许航撞个正着，翻车了。
事发突然，小伙子脑子有些当机，瞪着许航，片刻的凝滞后，把手里的文件把办公桌上一扔，一句话不说，撒腿就跑了。
许航：？？
翟凤娇没忍住，噗的一声笑了。
许航被翟凤娇的笑容晃得有片刻的失神，咳了一声道，“临时开了个会，你等很长时间了吧。”
翟凤娇，“没有，我也刚来不久，许局长，我把自行车钱给你，一共多少钱？”
“136。”
“运费呢？”
“没运费。”
翟凤娇“嗯？”了一声，然后瞪着水润润的眼睛看着他，眼睛象是会说话，“不可能吧？”
许航心脏呯呯的跳了几下，赶紧移开了目光，“我那个朋友是市运输队的，负责的就是江城到沪市这条线，他是去沪市送货的时候顺带捎回来的，所以没有运费。”
翟凤娇觉得许航的样子应该是没有骗她，便从兜里拿出钱，数好后给了许航，“感觉我占了个大便宜，我也不知道你这个朋友是谁，许局长你代我好好谢谢他吧，诺这是136，你数数。”
许航没有数，接过钱装到了口袋里，然后问翟凤娇，“车子骑着还行吧？”
“特别好骑，比二八的轻巧多了。”
“那就好。”
上班时间，翟凤娇也不好出来太久，向许航道谢后便走了。
翟凤娇走后，许航从兜里掏出翟凤娇给的那136块钱，一张张展开，铺平，然后郑重的夹到了钱包里。
八一快到了，市宣传部要组织一次文艺汇演献礼八一节，具体点讲，就是由各个单位出个节目，去部队表演，以体现军民一家亲的思想。
这个任务最后落到了市工人文化宫的头上。
市工人文化宫的主任方献义就有点犯愁，他倒不是愁节目，节目都是各单位出，单位挑的也都是拔尖的，这个基本不用他操心，把任务派到各个单位，到时候他只负责统一组织就行了。
他愁的是报幕员。
报幕员也不是谁都能当的，首先外形条件得好，年轻有朝气，要有观众缘，让观众一看就喜欢。
再一个声音要好听，吐字清晰，要让人听得清你说的是啥。
而且还要不怯场，大气，到时候面对的可是上千的观众，这要是怯场了，话都说不利索，观众都听不清你报的是啥节目，这不是闹笑话吗？
所以别看报幕员就是报个节目，那也不是谁都能当的。
他本来想去市歌舞团借人，可歌舞团也有自己的演出任务，不借。
没办法，他只好跑去各单位寻摸，结果寻摸了一个遍，也没看到一个合适的，不是模样不行，就是声音不过关，要么就是胆子小，说话跟蚊子叫似的，见了生人，话还没说一句呢，人先抖，这要上了场，怕不是要抖成个筛子。
工人文化宫倒是有一个，叫柳春梅，虽说长的壮实了点，但总的来说模样还算周正，也不怯场，就是声音不大好听，声线略微有点粗。
柳春梅还有一点方献义也不大满意，就是嗓门太高，方献义让她试着报了一段，太激情昂扬了，说话都是扯着嗓门喊，报个节目跟马上要上战场杀敌似的，这要再拿个话筒，不把人耳朵给震聋。
这是演出报幕，又不是战前总动员，就柳春梅这种报幕方式，肯定不合适。
不过柳春梅主动找的方献义，说是想当报幕员。
而且柳春梅的叔叔也打了招呼，虽然没有明说，可意思是想让柳春梅去当这个报幕员。
方献义当时也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想着如果实在找不到人了，就让柳春梅顶上。
起码这孩子不怯场。
因为一直找不到个合适的报幕员，方献义很犯愁，都下班了都没心情回家，眼看着天都要黑了，他才唉声叹气地关了办公室的门，回家。
工人文化宫的工作人员早就下班了，整个大院，也就夜校教室灯火通明。
路过夜校教室的时候，方献义听到教室里有人在讲话，是一个姑娘的声音，声音圆润，而且字正腔圆。
总之，就是很好听，方献义觉得比广播里的播音员的声音都好听。
而且听声音，这人的年龄应该不大，应该是一个年轻的小姑娘。
夜校啥时候来了这么个人物，他咋不知道？
方献义心里一阵激动，也不回家了，朝着教室门口就走了过去。
教室的门虚掩着，他过去一看，看到讲台上站着一个年轻漂亮的小姑娘，正在给大家讲题。
教室里有四十来个学生呢，可这姑娘一点儿都不胆怯，条理清晰，落落大方。
而且这姑娘长的顺眼啊，一看就让人很有好感那种。
这不就是他要找的报幕员吗？
方献义看看表，还有10分钟就下课了，他索性也不回家了，也不去办公室，就一直在教室外等着，眼睛巴巴地盯着教室的门，生怕一错眼，那小姑娘就不见了。
好不容易等到下课，任课老师钟强刚从教室里走出来，方献义赶紧喊住了他，冲他招手，“钟老师，你过来一下。”
钟强奇怪道，“方主任你怎么还没下班？”
方献义答非所问，对着钟强就是一番连珠炮，“刚才在讲台上讲题的姑娘多大了，叫啥名字，是哪个单位的？”
钟强一愣，不明白方献义咋突然问起这个，不过还是如实答道，“她叫翟凤娇，是机械厂的职工。”
“这个女同志，平时表现怎么样？”
钟强不解道，“方主任你问的是哪方面的表现？”
方献义想了想，索性跟钟强明说了，“庆八一文艺汇演，你知道的吧，我们现在缺一个报幕员，我刚才看这个女同志形象不错，吐字也清晰，也不怯场，很适合当报幕员，所以问你了解一下情况。”
原来是因为这个，钟强松了一口气，他还以为方献义看上了翟凤娇，想要把翟凤娇介绍给他儿子呢。
方主任为人不错，可他儿子却不正经干，吊儿浪荡的，二流子似的，要是翟凤娇嫁给他，那才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翟凤娇虽然来上学的时间短，可已经成了钟强的得意弟子，见方主任不是因为私意才打听翟凤娇，便可着劲儿的开始夸翟凤娇，毫不吝惜赞美之词，“这姑娘不错，聪明，学东西快，一点就透，人也大方识体，让她当报幕员，我看行。”
这才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第20章
听了钟强的介绍，方献义给高兴坏了，催钟强，“你去问问她的意思，如果她愿意的话，明儿个我就去机械厂给她办个借调手续，如果她不愿意，就好好劝劝她，这对她来说也是个难得的机会，咱们文化宫正好缺这方面的人才，她如果表现的好了，可以考虑调到文化宫来。”
钟强见方献义激动得跟捡到宝似的，看来对翟凤娇确实是很满意，这八字还没一撇呢，都想要把人调到文化宫了。
不过钟强也挺喜欢翟凤娇的，也乐见其成，便爽快应道，“行，我这就去问问她的意思。”
“那我回办公室等消息，有结果了赶紧跟我说一声。”
钟强去了教室，见翟凤娇座位边围了好些人，都在听她讲题。
翟凤娇虽然来的晚，可学东西特别快，很快就赶了上来，现在俨然是个小老师，再加上她不拿架子，只要自己会的，从来也不藏着掖着，所以大家有不会的题目，老师不在的时候，都会向她请教，现在班里已经形成了以她为中心的小团体。
“这里添加两道辅助线，把A和C，D连接起来，整个图形就变成了两个等腰三角形……”
翟凤娇正讲着，就听到有人喊，“钟老师来了。”
钟强走到翟凤娇跟前，对她说道，“翟凤娇同学，你跟我来一下。”
翟凤娇莫名其妙地跟着钟强去了教室外面，钟强把刚才方献义的意思跟她说了，怕翟凤娇怯场不敢去，还鼓励她，“会场其实跟课堂一样，无非就是比课堂上人多点，但有一点比课堂上还轻松，你看课堂上还有人提问，问了你就得回答不是？报幕的时候可没人提问，你把下面要演的节目名儿报出来就行了。这次机会难得，文化宫正缺这方面的人才，你表现的好了，说不定还能调到工人文化宫来，不比你在厂里当工人强？当然我只是说有这个可能，我不敢打保票就一定能调过来，但总归是个机会，老师很看好你，也希望你大胆去尝试一下，就算是不能调过来，也锻炼了下自己，总归没坏处。”
对翟凤娇来说，这还真是个意外之喜。
先不说能不能调到工人文化宫，就是不能，也能在工人文化宫的领导跟前混了个脸熟。
最起码能偷几天的懒，不用去车间开车床。
至于她能不能干下来，还真不用担心，她读大学的时候，没少主持学校的文艺演出，就算是工作了，她也是公司年会御用女主持人，也算是身经百战了，而且报幕员比主持人还要简单，更不在话下。
翟凤娇，“既然方主任和老师这么信任我，那我就试试。”
钟强听了很高兴，“那就这么说定了，我这就去给方主任回话。”
钟强去给方献义回了话，方献义又把翟凤娇叫到办公室，问了翟凤娇几个问题，见翟凤娇态度落落大方，跟他对话一点儿都不胆怯，而且眼神明亮，看着就很让人很有好感。
他对翟凤娇越发满意，说好第二天就去机械厂办借调手续，接下来这段时间翟凤娇就暂时来工人文化宫上班。
翟凤娇回到教室，王雪梅担心的问她，“钟老师找你什么事？”
借调手续还没办，翟凤娇不想这么早就宣扬出去，正想着咋回王雪梅的话，就听旁边一个女生快言快语道，“我知道，八一不是有文艺汇演嘛，钟老师是让翟凤娇去当文艺汇演的报幕员。”
见大伙儿都看她，又赶紧补充道，“我不是有意偷听啊，我是路过刚好听到的。”
王雪梅高兴地喊了一嗓子，“娇娇你要去当报幕员？！”
翟凤娇只好点了点头。
王雪梅比翟凤娇还要兴奋，“那到时候是不是还会上报纸？”
班上好些同学也都围了过来，七嘴八舌道，“那还用说，肯定会上报纸。”
“娇娇长的多漂亮啊，声音又好听，当报幕员正合适。”
“说不定以后还能调到市歌舞团呢。”
……
翟凤娇不好意思道，“只是口头上先这么定下来了。”
王雪梅，“方主任都同意了，就是板上钉钉了。”
“我堂哥是部队的，回头我让他给我想办法弄张票，我去现场看娇娇演出。”
“叫你堂哥多弄几张票呗，我们都想去看娇娇演出。”
……
翟凤娇在班里的人缘不错，大家都真心为她高兴，围着她说笑了好一阵子。
只有柳冬梅例外。
柳冬梅是柳春梅妹妹，姊妹俩长的很像，都是高个子，长的墩墩实实的。
柳春梅的舅舅叫柳庆祝，在市公安局上班，是公安局后勤科的科长。
柳春梅是从市棉纺厂借调来的，来工人文化宫快一年了，一直也没正式调过来。
柳庆祝偏敲侧击了好多回，想让工人文化宫出个调令，正式把柳春梅调到工人文化宫来，奈何方献义是个榆木疙瘩，认死理，觉得柳春梅在工作上也没有特别出色的表现，再加上觉得柳春梅这人有点咋咋呼呼的，对她也不大喜欢，所以不大乐意把柳春梅正式调过来，就一直揣着明白装糊涂，柳春梅这事儿就这么一直搁着。
柳庆祝再有两年就该退休了，想在退休前把柳春梅的事给解决了，所以这次文艺汇演，他就跟柳春梅说，如果她在这次的文艺汇演上露了脸，表现突出，他就能想办法把她正式调到工人文化宫来，到时候，方献义也没有再推拒的理由。
所以这次柳春梅是卯足了劲儿想当报幕员，本以为是板上钉钉的事，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翟凤娇。
柳冬梅本想着报幕员是她姐柳春梅的，结果半路杀出个翟凤娇，把报幕员给抢了，她心里肯定很不痛快，她是坐在翟凤娇后面，见大伙儿都围着翟凤娇，众星捧月一般，心里越发不爽，把手里的书往课桌上一拍，然后嚷嚷道，“还有完没完了，一点小屁事，在这儿叽叽呱呱个没完，还让不让人学习了？”
就有人不乐意了，“平时也不见学习有多认真，这都下课了，倒装起样子来了。”
柳冬梅一下怒了，噌的一下站起来，指着那人，“你哪只眼睛看我是装样子的，我就是喜欢学习怎么了？合着教室里还不让人学习了？”
那人不屑道，“都一个教室里待了小半年了，谁不知道谁啊，装什么装。”
“你把话给我说清楚，你针对我干嘛，我碍着你眼了？”
“你就碍着我眼了，我就是看不惯你这幅酸不溜丢的样儿，有本事，自己也去当去！”
“不就是个报幕员，又不是啥好东西，都没人愿意当，还以为自己捡到宝了，以为我稀罕！”
……
柳冬梅性子有点泼，对方也不是个好惹的，一言不合就吵了起来。
翟凤娇拦住了帮她说话那人，然后扭过身，很认真地问柳冬梅，“柳冬梅，你是不是嫉妒我呀？”

第21章
翟凤娇本不想跟柳冬梅斗嘴，毕竟她们说笑在前，确实影响到了人家。
可这姑娘跟吃了老鼠药似的，说话死难听，而且一听就是在针对她。
那她就不能忍了。
柳冬梅没想到翟凤娇问的这么直接，一下不知道咋接话了，半天才涨红了脸道，“我嫉妒你？你算哪棵葱啊。”
翟凤娇，“可能是运气比较好的那棵吧，要不怎么有人嫉妒得汪汪乱叫啊。”
柳冬梅，“……”
不接话吧，谁都能听出来翟凤娇就是在骂她，可接话吧，就等于承认她就是汪汪乱叫的那个啥。
王雪梅没忍住噗的一声笑了，然后教室里就是一片吃吃的笑声：翟凤娇平时总是笑眼弯弯一幅亲切好相处的样子，没想到怼起人来也这么狠，能把人给噎死。
柳冬梅脸都红成了猪肝色，气得把课本把书包里一塞，然后站起来就走。
班长在后面喊她，“柳冬梅，你去哪儿，马上要上课了！”
“不上了，我请假！”
王雪梅，“自己没本事还眼气别人，娇娇咱不理她。”
翟凤娇笑了笑：生这种人的气，她才没这个闲心。
柳冬梅拉着张脸回了家。
柳春梅正趴在床上听收音机，看到她回来了，奇怪道，“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柳冬梅把书包往床上一扔，“气死我了。”
把刚才的事跟柳春梅说了一遍，然后气哼哼道，“姐，你是没看到她那个得瑟劲儿，趾高气扬的，班里那帮人也一个劲儿的拍她的马屁，就跟她明儿个就能调到工人文化宫似的，反正我就看不惯她，说话娇滴滴，装腔作势，当自己是资本家的大小姐啊，恶心。”
柳冬梅跟她姐柳春梅一样，崇拜的是宽肩粗腰，强壮有力，又从不在乎自己容貌的铁姑娘，最看不惯的就是翟凤娇这样娇滴滴，还天天擦的香喷喷的姑娘，现在翟凤娇又截胡了柳春梅的报幕员，柳冬梅更是看翟凤娇不顺眼。
柳春梅心里一咯噔，“你说的是真的，是你亲耳听到方主任叫翟凤娇去当报幕员？”
柳冬梅，“那倒不是，不过方主任把翟凤娇叫到办公室说了半天的话，我估摸着这事儿八九不离十定下了，姐，你赶紧给大舅打个电话，叫他赶紧再跟方主任打个招呼，要不然，明儿个翟凤娇的借调手续办下来了，你就真没机会了……”
不等柳冬梅把话说完，柳春梅就拿起电话给柳庆祝打了过去，结果柳庆祝却不在家，说是出差了，要明天上午才能回来。
柳春梅再心急，也只能等明天柳庆祝回来。
再说翟凤娇，想让她妈提前高兴高兴，放学回家就把这事儿跟钱秀芝说了，钱秀芝听了，登时眉开眼笑，“我老闺女出息了，要去当报幕员了，明儿个我就给你大姐还有你二姨她们打电话，叫她们这个星期天都过来吃饭，庆祝一下。”
她其实就是想在自已妹妹跟前显摆显摆，就因为上次翟凤娇跳河的事，钱彩芝现在是见了她就数落她，说她没把娇娇养好，又老话重提，说如果当初把娇娇给她养，会咋样咋样。
现在机会来了，她要叫她妹子看看，她闺女咋没养好？出息着呢！
翟凤娇好笑道，“妈，只是借调几天，又不是调过去了。”
“那也得庆祝庆祝，去当报幕员，一般人谁能干得了这个，也只有我老闺女才有这个本事。”
小闺女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这不福气就来了？
指不定文艺汇演一结束，立马就能调到厂宣传科了。
钱秀芝这边喜洋洋，柳春梅却是几乎一夜没睡，第二天刚上班就赶紧给柳庆祝打电话，打了好几次都没人接，一直到上午10点钟了柳庆祝才接了电话。
柳庆祝前两天出差，刚回来，正要去给许航汇报工作，许航却先他一步过来找他了，他请许航坐下，刚谈了两句工作上的事，电话就响了，许航示意他先接电话。
“大舅，我是春梅，报幕员的事，怕是要黄了，要被人截胡了，你不是说已经给方献义打过招呼了，方献义不是也同意了，咋一转脸又定了别人？”
柳庆祝刚拿起电话，柳春梅也没问一声接电话的是谁，对着话筒，就跟炒豆子似的，噼里啪啦的就是一顿说。
柳庆祝只皱眉，心说这孩子咋这么莽撞，都没弄清楚是谁接的电话就啥都往外倒，“打招呼”这种话是好随便说的？这要是被别人听见了，不说他以权谋私吗？
他有些心虚地偷瞄了许航一眼，见许航拿着一份文件在看，似乎没留意他这边，稍稍松了一口气。
当着许航的面，柳庆祝不想跟柳春梅说太多，便敷衍道，“我知道了，现在我正忙着，一会儿得了空我给你回电话。”
说完，也不等柳春梅回应便挂断了电话。
哪知他刚把电话放下，电话便又急促的响了起来，柳庆祝拿起电话一听，还是柳春梅，“大舅，方献义一会儿就要去机械厂办借调手续了，等到你忙完，借调手续早就办好了，黄花菜都凉了，大舅，你的事你先放一放，你先紧着这件事……”
她大舅再有两年就退休了，她如果不抓住这次机会正式调到工人文化宫，指不定哪天就被退回到棉纺厂了。
柳庆祝心里直冒火，心说这孩子咋这么不开窍，我说正忙着，意思肯定是现在不方便跟她说这些，她都听不出来吗？
不过当着许航的面，他又不敢骂柳春梅，而且他也不好再挂柳春梅的电话，以柳春梅的脾气，挂了，她还是会继续打。
不把这事儿解决了，她能一直打。
甚至都有可能跑到公安局来找他。
他只好耐着性子问柳春梅，“你说说是咋回事，简单点，我正忙着呢。”
柳春梅便把方献义定了翟凤娇当报幕员的事跟柳庆祝说了。
她当然不会说是因为翟凤娇能力强，方献义才让翟凤娇去当报幕员，而是说翟凤娇经常往方献义办公室跑，后来也不知咋回事，方献义就突然叫翟凤娇去当报幕员。
话虽然说的不是太透，可足够引着柳庆祝往那方面想了。
柳庆祝听了也有点生气，柳春梅当报幕员的事，他早已经跟方献义打过招呼了，方献义虽然没有一口答应，可也没有拒绝，他原以为是板上钉钉的事了，原来方献义竟是在糊弄他，暗戳戳的换了人，而且连声招呼都没跟他打，这也忒不把他当回事了。
他好歹也是公安局的科长！
虽说职位上其实比方献义还低一级，可论实权，是方献义这个主任能比的吗？
柳庆祝脸色就不大好看，“那姑娘叫什么名字？翟凤娇？机械厂的是吧？行我知道了，我先了解一下情况，回头给你回电话，这会儿我确实有点忙，你别再打了。”
柳庆祝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第22章
许航本来没留意柳庆祝在说什么，不过在听到“翟凤娇”这三个字时，耳朵下意识的就支棱了起来，他虽然不知道柳庆祝为什么突然提到翟凤娇，不过直觉告诉他，应该不是什么好事，八成是对翟凤娇不利。
他眉头就皱了起来。
柳庆祝好不容易把柳春梅暂时安抚住了，刚放下电话，许航就好象不经意的问了一句，“柳科长也认识翟凤娇？她怎么了？”
柳庆祝就是一愣，然后脑子就飞速地转了起来。
许航问的是“也认识翟凤娇”，一个“也”字，说明许航是认识翟凤娇的，而且听口气，还很熟。
他忽然想起来了，上次有个姑娘来找许航，听说许航对那姑娘很特别，这事儿当时在局里传的挺广，有人甚至猜测那姑娘是许航对象。
那个姑娘该不会就是翟凤娇吧？
他后背立马出了一层薄汗。
他原本打算跟许航汇报完工作，就给方献义打电话，这次就干脆跟方献义明说，让柳春梅去当报幕员。
虽说按级别来说，方献义比他还高一级，可一个工人文化宫的主任，是跟公安局科长好比的吗，方献义只要不是个傻子，就不会因为一个不相干的人得罪他，只要他开这个口，方献义就绝不敢不答应他。
幸好许航在这儿，然后还问了他一句。
要不然，他不是要得罪许航了吗？
虽说他比许航大了将近三十岁，可许航是副局长，他只是一个科长，再说许航的家世背景，那是他能得罪得起的吗？
别说柳春梅只是他外甥女，就是他亲闺女，他也不敢因为她得罪许航啊。
柳庆祝的脸上立马堆了笑，“也算是认识吧，那姑娘不错……其实也没什么要紧事，我外甥女柳春梅不是借调到了工人文化宫嘛，这次庆八一文艺汇演，缺个报幕员，春梅想当，可她能力不行，最后方主任挑中了翟凤娇，小孩子嘛，好胜心强，不服气，这不就打电话过来了，跟我发脾气呢，我这会儿也没时间搭理她，等回家了再好好教育教育她，自己技不如人，能怪谁……”
柳庆祝斟酌着说了一大堆，有真有假，一边说还一边偷瞄许航，观察许航是什么态度。
许航却是一直面无表情，柳庆祝还真揣摸不出他是什么态度，最后试探着问了一句，“许局长跟翟凤娇同志很熟啊？”
许航，“嗯，继续。”
柳庆祝“啊”了一声，然后才反应过来许航是让他继续谈工作，“哦哦”了两声，继续给许航汇报工作。
跟柳庆祝讨论好工作，许航便走了，也没再提翟凤娇。
他不提，柳庆祝却不敢不重视，看许航确实是回了办公室，便抓起电话给柳春梅打了过去，柳春梅那边刚“喂”了一声，柳庆祝便急忙道，“春梅，报幕员的事你不要再揪着了，就这么着吧。”
柳春梅有点懵，“大舅，就让那个翟凤娇去当报幕员？凭啥呀，那原本是我的，凭啥让她截胡，是不是方主任不同意？大舅，方主任连你的话都不听了？他也太不把你放在眼里了！”
柳庆祝赶紧打断了她，“不许胡说，方主任比我还高一级。”
“本来就是，你公安局的科长，是他这个工人文化宫主任好比的吗？反正我就是觉得他俩有问题，我都打听过了，翟凤娇根本没后台，他俩要是没关系……”
柳庆祝吓得赶紧截住柳春梅，不让她再往下说了，“你给我打住，这事儿就算过去了，翻篇了，以后不许再提，你调令的事，以后有机会了再说，还有，你给我记住了，以后不许再说我比谁有权这种话，都是为人民服务，哪有什么权大权小。”
柳庆祝说完就挂断了电话，心里却着实对翟凤娇产生了好奇，心说这姑娘跟许航到底是啥关系，难道真是许航对象？
以前怎么没听说过？
不过不管是不是许航对象，俩人都是关系匪浅，而且看许航样子，很维护这个姑娘，所以这个姑娘得罪不得。
他原本想把自己的猜测跟柳春梅说一下，不过又想到这个外甥女的嘴巴不是很严，怕她再到处宣扬，传到许航耳朵里，万一没这回事，他可要吃不了兜着走。
所以想了想，就没有跟柳春梅说，想着柳春梅也工作这么多年了，应该能听懂他话里的意思。
柳庆祝那边儿挂了电话，柳春梅这边儿气得把话筒呯的一声砸到了电话机座上。
柳春梅这个办公室就俩人，另一人叫孙云霞，刚才出去了，这会儿刚好回来，见柳春梅气吼吼的，奇怪道，“怎么了这是，跟谁吵架了？”
柳春梅，“文艺汇演的报幕员已经定下来了，你知道吗？”
这件事工人文化宫里的人今天基本上都知道了，不过因为跟自己没多大关系，孙云霞也不大留意，这会儿听柳春梅这么一说，便随口问道，“不知道，定了谁啊？”
“夜校班翟凤娇。”
孙云霞不是夜校上课老师，夜校上课的时候，她都已经下班了，所以她还真不知道翟凤娇是谁，便摇了摇头，“不认识，哪个单位的？”
柳春梅没好气道，“谁知道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长的跟个妖精似的，方主任也不知道看上了她哪点，指定叫她去叫报幕员。”
其实她没见过翟凤娇，不过她听柳冬梅形容过，说翟凤娇长的就跟妖精似的，说话还娇滴滴的。
她最看不上这样的姑娘，这不就是资本家的大小姐嘛，这要搁以前，就是被打倒的对象！
孙云霞笑了笑，没接柳春梅的话。
柳春梅是话里有话，她可不敢接。
报幕员可是方主任亲自指定的，否定翟凤娇就是否定方主任。
她可没有个在公安局当科长的舅舅，有什么事都给她兜着。
她怕柳春梅揪着她一直说，就找了个借口走了。
柳春梅见孙云霞不接她的话，还走了，觉得挺没趣，气哼哼的开始工作，想着今天下班晚点回家，她要亲自看看那个叫翟凤娇的，到底有多“妖”。
方献义上午处理完了工作，就亲自去了机械厂，给翟凤娇办借调手续。
翟凤娇在厂里就一普通工人，厂里也没啥不好放人的，再说，她去当报幕员，这也是为厂里争光，所以很快就签字放人。
这事儿很快就在厂里传开了，好些人都跑过去问翟凤娇，“娇娇，你以后是不是就不回来了？”
“那还用说，借调走的，有几个回来的？”
“哎哟喂，娇娇出息了，以后就是干部了，还是个文化干部。”
“这么年轻就是干部了，以后肯定能当上大干部。”
“我早就说过这孩子有福气。”
……
翟凤娇：只不过借调几天，你们咋就脑补这么多！
不过这确实是个机会，能调过去当然还是要调过去。
因为今天是周六，方献义跟翟凤娇约好，下周一去工人文化宫上班。
下午下了班，翟凤娇和王雪梅去夜校照常上课，刚走到工人文化宫门口，就看到柳冬梅跟一个二十来岁的姑娘站在门口。
两人长的有点象，都一样墩墩实实的，应该是姐妹。
翟凤娇跟班里的同学都处的不错，只有柳冬梅除外，两人基本上没说过话，她能感觉出柳冬梅不大喜欢她。
不过两人以前也仅仅是不说话，昨儿个却是实打实的起了冲突。
所以这是搬了救兵来“报仇”的？
翟凤娇和王雪梅刚走到大门口，和柳冬梅一块儿那姑娘拦住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撇了撇嘴，“你就是翟凤娇？”
口气很是不屑。
其实刚才柳冬梅已给柳春梅指认过翟凤娇了，柳春梅一看翟凤娇的长相，就说不出的讨厌，白的跟鬼似的，小身板单薄的风一吹就能吹倒，说个话娇声娇气的……
就这种狐狸精相，能去当报幕员？那可是庆祝八一节的演出，台下坐的都是热血军人，报幕员就得是她这样的，身高体壮，走路虎虎生风，说话慷慨激昂，一看就是充满了力量和热血的铁姑娘！
方献义竟然挑翟凤娇去报幕，要么他眼瞎，要么就是他俩乱搞男女关系，方献义给她开了后门。
柳春梅的语气就很是鄙夷。
翟凤娇，“我是翟凤娇，什么事？”
柳春梅象是都不屑告诉翟凤娇她是谁，都没回翟凤娇的话，“听说方主任指定你当报幕员，本事不小啊。”
这明显话里有话，王雪梅不答应了，“你什么意思？”
柳冬梅，“说她有本事呗，还能有啥意思。”
王雪梅，“阴阳怪气的，什么毛病，娇娇，不理她们，咱们上课去。”
这要搁以前，王雪梅肯定早就跟柳春梅和柳冬梅吵起来了，她这爆脾气，可见不得有人欺负她的好朋友。
可现在她有了顾忌，她虽然不认识柳春梅，可想来应该是工人文化宫的人。
而且听口气，连方主任都不大放在眼里，说明有后台。
翟凤娇刚被借调到工人文化宫，这节骨眼上，她不想得罪这号人，要不然，人家把翟凤娇退回去，不让翟凤娇当报幕员了咋办？
娇娇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可不能被自己搅黄了。
所以她拖着翟凤娇就走。
翟凤娇也猜出来柳春梅是工人文化宫的人，看在方献义的面子上，她不想跟柳春梅起冲突，所以扫了柳春梅一眼，然后跟着王雪梅走了，哪料到走过柳春梅身边的时候，柳春梅很是轻蔑的来了一句，“不要脸。”
翟凤娇站住了，看着柳春梅。
柳春梅很是嚣张，大着嗓门道，“我说不要脸又没说你，你看啥看？咋着，对号入座啊……”
一句话没说完，兜头被浇了一头水。

第23章
翟凤娇喜欢喝水,钱秀芝怕她渴，就给她准备了个大玻璃瓶，装了满满的一瓶凉白开,上课的时候带过来,刚好够她一晚上喝的。
这会儿一瓶水都浇到了柳春梅头上，柳春梅的头发被浇了个透湿,水顺着她头发直往下淌，她眼睛都有点睁不开,很是狼狈。
柳春梅都惊呆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水，上前就去推翟凤娇，“你神经病啊，干啥泼我？”
王雪梅拉了翟凤娇一下,柳春梅没碰到翟凤娇,又要上前想要打翟凤娇，王雪梅一使劲，把她推得后退了好几步。
“活该，泼你还是轻的,谁让你骂娇娇！”
柳春梅急了，开始口不择言，“还冤枉她了？她就是不/要脸,作风败坏……”
一句话没说完,脸上就挨了一巴掌,“啪”的清脆的一声响，都把柳春梅给打懵了，反应过来后,她不干了，张牙舞爪的就扑向翟凤娇，“你知道我是谁吗你竟敢打我！”
柳冬梅当然是帮着她姐，也嗷嗷叫着要去打翟凤娇。
班里的其他学生，还有钟强，听到这边的动静，都跑了过来，正好看到柳春梅和柳冬梅要去打翟凤娇，班里的几个人赶紧拦住了柳冬梅，钟强则是一把抓住了柳春梅，厉声道，“柳春梅，怎么打人！”
翟凤娇在班里的人缘好，再加上她年纪又最小，班里的学生都护着她，怕柳春梅打着她，把她给护到了身后，然后都七嘴八舌的指责柳春梅。
柳春梅气得大声嚷嚷道，“是她先打的我，她还往我头上浇水，你们看看我头发跟衣服都让她浇的透湿！”
王雪梅，“是你先骂的娇娇，骂的还死难听！”
“她抢我的报幕员，她不是个好人，我要举报她，作风不正……”
柳春梅本来就是个大嘴巴，这会儿又在气头上，说话就有点口不择言，啥话都开始往外嘣，柳冬梅也在一边儿帮腔，姐妹俩一唱一和，说的是唾沫星子乱飞。
柳庆祝下班从公安局里出来的时候，正好碰到许航，俩人正好同路，就一块儿回家。
最近局里刚好有一个副局长到年龄退休了，就空出来一个位置，局里不少人都盯着这个位置，柳庆祝也一样。
虽说再有两年他也该退休了，可如果他能提上去，退休的时候风光不说，退休后的待遇也能高上一大截，所以他也有点眼馋副局长这个位置，借着今天跟许航同行，想在许航跟前好好表现表现，给许航个好印象，提拔副局长的时候，兴许许航能帮他说句话。
别看许航也只是个副局长，可许航这个副局长跟别的副局长可不一样，他可是局里的二把手，在局里说话有时候比一把手都管用。
而且看许航这两年的发展，提为正局长是早晚的事，以后说不定还会调到省公安局。
所以不管这次能不能提拔成副局长，柳庆祝都不想在许航跟前留下坏印象。
两人一路聊着工作上的事，走到工人文化宫的时候，看到工人文化宫门口围了不少人，还有人在大声嚷嚷，柳庆祝听着象是他的外甥女柳春梅，心里就是咯噔一声，本来想赶紧走开，省得让许航知道他有个不懂事的外甥女，再给许航留下不好的印象。
可走了两步，总觉得心里不踏实，便跟许航说了一声，然后赶紧过去看看是咋回事。
许航下意识的也跟了过去。
柳庆祝走近了一看，还真是柳春梅，旁边还站着他另一个外甥女柳冬梅。
柳春梅正用手指着一个年轻漂亮的姑娘，“翟凤娇，你给我等着，我舅舅饶不了你，我舅舅可是公安局管后勤的科长，回家了我就把这事儿告诉他，明儿个就叫你打哪儿来，还回哪儿去，还要去你们厂里举报你，我大舅跟你们厂领导都认识，他一句话，你班都上不成……”
柳庆祝过来的时候，正好听到柳春梅这句话，头登时就嗡的一声，差点没一头栽到地上去。
他上辈子是造了啥孽哟，这辈子摊上这么两个缺心眼外甥！
柳庆祝赶紧分开人群走了过去，厉声道，“春梅，你给我闭嘴，胡说什么呢！”
柳春梅没看到许航，只看到了柳庆祝，这会儿见柳庆祝来了，登时就觉得有了靠山，哇的一声哭了，指着翟凤娇道，“大舅，她用水泼我，还打我！”
柳庆祝喝斥道，“肯定是你先做错了事，要不然，她咋不泼别人，不打别人，赶紧的给人家道个歉……”
说完还暗戳戳的扯了扯柳春梅，还冲她使了个眼色。
不过柳春梅刚才吃了亏，这会儿在气头上，柳庆祝的暗示，她根本就没留意，还因为柳庆祝的训斥，哭闹的更厉害了，“大舅你咋向着她，明明是她欺负我跟跟冬梅，她抢我的报幕员……”
钟强严肃道，“柳春梅同学，什么叫抢你的报幕员，你把话说清楚，是谁定下来你当报幕员的，又是什么时候定的？方主任怎么都不知道？”
“方主任知道，我大舅早就跟他打过招呼了，叫我去当报幕员，方主任都答应了，这都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咋突然又换成翟凤娇了，这里头肯定有猫腻！我不服，今儿个我非要查清楚不可，正好我大舅也来了，这事儿我大舅最清楚，大舅，你跟钟老师说说，你是不是跟方主任打过招呼，方主任也答应你了……”
说着就拉着柳庆祝，叫柳庆祝给她撑腰。
柳庆祝简直恨不得当头给这丫头一棍子，打晕了然后拖回家去！
埋了算了！
棍子他是没有，可他有手，于是抬手就给了柳春梅一巴掌，“小小年纪学会撒谎了，我什么时候给方主任打过招呼了，谁当报幕员，这是工人文化宫的事，由方主任决定，我跟他都不是一个系统，我怎么可能会插手，我看你这丫头就是欠管教，赶紧给我滚回家去，回家了给我好好反省反省，反省的不好，以后就别来上班了！”
一边骂，一边拽着柳春梅姐妹就走。
怕春梅姐妹俩还要继续胡说下去，一人狠狠掐了一下。
柳春梅挨了一巴掌，又挨了掐，“唉哟”了一声，这才看到了许航，清醒了，一下子傻眼了。
柳冬梅也一样，知道今儿个她俩逞一时之快，闯祸了。
这会儿就算是她俩心里对翟凤娇再不服气，也都不敢再吭一声，耷拉着脑袋被柳庆祝拽走了。
翟凤娇却拦住了他们仨，“仗着有个有本事的舅舅就抹黑我，还造谣诽谤方主任，然后就挨了几句不疼不痒的骂，春梅舅舅，难道就这么算了，那这造谣诽谤的成本也太低了吧？”
翟凤娇说话声音不高，可愣是把柳庆祝吓出一身冷汗：以权谋私，造谣诽谤，包庇……
他的顶头上司可就在旁边，这随便哪一条拎出来，都可能会摘了他头上的这顶帽子。
柳春梅见势头不对，狡辩道，“我又没说方主任的名字，你咋一直往方主任身上想，总不是你心里有鬼……”
柳庆祝脸色铁青，“你给我闭嘴！”然后又转向翟凤娇，陪笑道，“翟凤娇同学，我先代她俩给你道歉，你放心，我饶不了她俩……”
话没说完，便被许航给打断了，他安抚地对翟凤娇说道，“先去上课吧，明天方主任肯定会处理。”
看向柳庆祝的时候却变了脸，冷冷地说道，“我会调查清楚这件事，如果涉嫌违纪，会按局里规章制度处理！”
说完就分开人群走了。
柳庆祝头就是嗡的一声，眼前一黑，差点没一头栽到地上。
他确实是给方主任打过电话，不过他当时留了一手，没有明说，只是暗示了一下方主任。
可问题是，柳春梅说话不过脑子，乱放厥词，虽没有明说方主任，可只要不是个傻子，都能听出来她就是在暗示方主任跟翟凤娇，这下连方主任也给得罪死了，万一方主任一口咬定，是他要求方主任安排柳春梅去当报幕员，有柳春梅这个“证人”，到时候他就是百口莫辩。
今天他本来是想要在许航跟前好好表现表现的，结果弄巧成拙。
这下别说被提为副局长了，不撤他的职都是万幸了。
而且刚才许航跟翟凤娇说话的口气都不一样，明显有维护的意思，他还是头一回看见许航对一个姑娘说话这么温和。
翟凤娇又长那么漂亮，八成真是许航对象。
柳春梅却当着许航的面，连声嚷嚷着翟凤娇作风有问题……
他真是要被这两个丫头给害死了。
柳庆祝光想着咋把自己从这件事里摘出来，连柳春梅姐妹俩也顾不上管了，赶紧去追许航，“许局长！许局长！”
见许航骑上自行车走了，也赶紧骑上自行车追了上去。
许航骑的快，柳庆祝个矮体胖骑的慢，不大功夫，许航就把他甩得不见影子了。
借柳庆祝一百个胆量，他也不敢追到许航家，只好一脸沮丧地回了家。
柳春梅和柳冬梅更不敢再说啥，柳庆祝走后，她俩也跟过街老鼠似的，缩着脖子灰溜溜的走了。
柳冬梅连课都不上了。
钟强也没提醒她留下上课，看两人走了，便冲着大家摆了摆手，“都回教室上课吧。”
大家窃窃议论着，三三两两地回教室了。
钟强喊住了翟凤娇，严肃道，“报幕员从一开始就没有内定这一说，方主任也是经过一番考察，觉得你有这个能力，所以才定下让你去当报幕员。”
钟强怕翟凤娇会多想，以为是方献义对她有啥想法，所以才冒着得罪柳庆祝的风险，也要让她当报幕员。
翟凤娇年轻漂亮，又是花一样的年纪，有些人可能确实会对她有某种不可告人的想法，可那个人绝对不会是方献义。
他跟方献义共事5年多了，没有谁比他更清楚方主任的为人，可以这么说，他就没见过比方献义更品行端正的人。
虽说方献义的儿子不正经干，可方献义却是个实打实的好人，所以他才无法容忍柳春梅污蔑方主任。
钟强，“明天我会向方主任汇报这件事，方主任一定会秉公处理，还你一个公道。”
翟凤娇，“谢谢钟老师。”
“去上课吧。”
翟凤娇和王雪梅回教室了，进教室前翟凤娇小声跟王雪梅说，“今天的事别跟我妈说。”
以她妈那脾气，叫她知道了，估计能连夜杀到柳春梅家干架。
她妈才不管柳春梅大舅是科长还是局长，抹黑她宝贝闺女，就算是天王老子，她也敢去捅一个大窟窿。
王雪梅点了点头，“我不跟她说。”
王雪梅不说，不代表这事儿就传不到钱秀芝耳朵里。
来夜校上课的都是各个厂的职工，人多嘴杂，难免会往外传，一传十十传百的，就传到了钱秀芝的耳朵里。
不过钱秀芝知道的时候，已经是两天后了。
柳春梅这事儿不难查，柳庆祝确实是给方献义打过电话，虽没有明说，但暗示是有的。
不过方献义当时并没有承诺一定会让柳春梅当报幕员，所以也就没有翟凤娇顶替柳春梅这一说，柳春梅纯粹就是癔想。
方献义气得要把柳春梅给退回棉纺厂去。
柳春梅这才真正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她原来在棉纺厂宣传科上班，当初借着她大舅柳庆祝的关系，借调到了工人文化宫，她来工人文化宫也有一年了，棉纺厂的领导都觉得她肯定是不会回去了，所以早就安排了人接替了她的位置，她如果回去了，接替她位置的人咋办？人家在那个岗位上干了快一年了，干的好好的，总不能她回去了就把人家给赶走吧？
而且既然能到那个岗位上，多少也都有点后台，也不是她想赶就能赶走的。
何况她是出了事才回去的，颇有点灰溜溜的意思，真回去了，肯定要被人指指戳戳的说闲话，她可受不了。
千思万想，还是不能回去，得留在工人文化宫。
她大舅柳庆祝她是指望不上了，他大舅因为这事儿，背了个警告处分，虽说职务保住了，可实际上却是被架空了，现在差不多已经是半退休状态了，他大舅现在都要恼死她了，压根儿就不见她，打电话也不接，她爸妈登门都被赶出来了。
思来想去，她只有去求方献义了，多装装可怜，方献义这人虽然迂腐了点，却是个老好人，她一哭，他肯定心软。
柳春梅就去找方献义，在方献义跟前又是哭又是忏悔，就差给方献义下跪了。
一个姑娘家在他跟前哭得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的，方献义果然心就软了，想着年轻人哪有不犯错的，犯了错也不能一棍子打死，改了就行了。
何况柳春梅这人多少还是有点能力的，要不然，就算是柳庆祝是她亲舅舅，他也不可能把她留在工人文化宫。
而且现在工人文化宫正筹备庆八一文艺汇演，柳春梅从一开始就在跟进这件事，这时候让柳春梅回去，还得再找人接她的工作，而他们工人文化宫一直就是人手不足……
方献义心里已经松动了，不过也没立马松口，而是对柳春梅说道，“这事你还是要去征得翟凤娇的谅解，如果她既往不咎，这件事就翻篇。”
这意思是只要翟凤娇原谅她了，她就还可以留在工人文化宫？
柳春梅不大愿意去向翟凤娇道歉，她心里还记恨着翟凤娇，如果不是翟凤娇，她就还是风光的工人文化宫干部，八一节文艺汇演的报幕员，哪至于这么儿狼狈。
不过她现在就算是对翟凤娇再不满，也只能乖乖去给翟凤娇道歉。
大丈夫能曲能伸，先保住这个岗位再说！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翟凤娇，我向你道歉，方主任根本就没有内定我当报幕员，让你当报幕员，也是因为你能力比我强，我嫉妒你，所以才胡说八道，经过方主任的教育，我现在已经深刻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我现在很后悔，不该让嫉妒玷污了我们纯洁的革命友谊……”
表面上一幅深刻忏悔的样子，心里却又是另一套，“她哪点好了，小身板一阵风都能吹倒，怕是连块砖都搬不动，就这小身板，还能进行四化建设？真搞不懂那些人到底喜欢她啥，尤其是那些男人，一个两个还都护着她，男人果然都肤浅，只看脸不看人。”
心里巴啦巴啦。
翟凤娇，“……”
柳春梅继续在心里腹诽，“这么白，是不是天天往脸上糊二斤面粉……”
翟凤娇实在忍不住了，“你才往脸上糊面粉。”
柳春梅吃惊地看着翟凤娇，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半天才指着翟凤娇，结结巴巴道，“你，你……”因为太震惊了，“你”了半天也没“你”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说是来向我道歉，可心里一直骂我，还说我往脸上糊面粉，我看你认识错误一点都不深刻，就是想糊弄方主任。”
柳春梅震惊了，“她该不会真是个妖精吧，咋连我心里想的啥都知道……”
“还骂我是妖精是吧？”
柳春梅这下真的吓坏了，瞪着翟凤娇瞪了半天，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翟凤娇，“实话跟你说吧，你心里想的啥我都知道，你如果以后再在心里骂我，我就把你心里想的都给你抖落出来。”
柳春梅登时吓得脸都白了：她平时心里想的，那可多了去了，她不光在心里骂翟凤娇，她还想过别的，比如她很喜欢工人文化宫杨干事，每次见了杨干事，总是想着要是能嫁给杨干事就好了，比如她有时候会在心里骂方主任是个迂腐的臭老酒，也骂过方老师跟翟凤娇一样是个狐狸精，一把年纪了还跟没骨头似的，走个路跟水上飘似的，还天天往脸上擦雪花膏……
翟凤娇，“哦，原来你喜欢杨干事啊，要不我帮你去给杨干事说一声？你还骂方主任是个臭老酒，连方老师你也骂……”
这些“心里话”都被翟凤娇给抖落了出来，柳春梅都要给吓死了，她跟见了鬼似的，一脸惊恐的瞪了翟凤娇半天，然后转身就跑了，跑的比兔子都快。
翟凤娇，“……”看着五大三粗的，胆子竟然这么小。
目睹了全过程的王雪梅也不可思议地看着翟凤娇，“娇娇，你咋知道她心里在想啥？”
翟凤娇，“我瞎猜的，没想到真猜中了。”
王雪梅，“你可真厉害，装的这么象，连我都给唬住了。”
王雪梅心思单纯，轻易就信了翟凤娇的话。
翟凤娇松了一口气。
她直觉超强，不但能感觉到他人对自己的善恶，甚至能听到别人“心声”，不过这件事，除了她没人知道，就算是最好的朋友，她也不会告诉她们。
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想告人的小秘密，谁愿意被别人轻易“听到”自己的小秘密啊，要是知道了她有这个超能力，就算是最好的朋友，估计也要对她退避三舍了。
其实翟凤娇也不是时时都能“听”到别人心里话的，只有对方情绪特别强烈的时候才能听到。
要不是柳春梅现在恨她恨的要命，她也“听”不到柳春梅心里在想啥。
柳春梅最后还是留在了工人文化宫，代价是当着工人文化宫全体工作人员还有所有夜校学生的面，给翟凤娇道了歉。
还背了个记大过的处分。
背了这么大一个处分，这一辈子，以后都不可能再往上升迁了，士途这条路算是给她堵死了。
柳春梅都要恨死翟凤娇了，可是却不敢再说翟凤娇一句坏话，就是心里想想也不敢。
她觉得翟凤娇肯定是个妖怪，要不然，怎么连她心里想些什么都知道。
她有点害怕翟凤娇。
刚开始的时候她其实不甘心，偷偷跑去跟周献义说翟凤娇是妖怪，能听到别人心里想啥，周献义压根儿就不信，还严肃教育批评了她一顿，“柳春梅同志，你的思想可是有大问题，现在是新社会，我们又是主管文化的单位，应该向广大群众宣传新社会新思想，而不是这种封建糟粕，你这思想可要不得，更不利于团结，我们工人文化宫是个大集体，我不希望再有任何不利于团结的行为出现。”
说完还给了她好多思想教育方面的书，嘱咐她好好学习改造思想，学完了还要写读书心得。
差点没把柳春梅给气死。
不光周献义不信，别的也没一人信她，就是她亲妹妹柳冬梅，也说她是在说癔症话，“姐你是不是被气傻了，都开始说胡话了。”
一个两个都说她在说胡话，后来连她自个儿都有点怀疑自己，心说肯定是自己想多了，翟凤娇要真有那本事，估计早得瑟得全天下都知道了。
上回就是瞎猫碰到个死老鼠，偏偏自己还当真了。
这么一想，柳春梅更气了，却也不敢去跟翟凤娇叫板，只敢在回家后，姐妹俩凑一块儿骂翟凤娇一阵解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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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文丽星期六去找冯霞玩。
现在在厂里，她基本上都是跟冯霞一起玩，休息的时候，也会来冯霞家里找冯霞。
她当然不是真找冯霞玩，她只是想借着冯霞搭上林向阳的家人。
冯霞家庭条件不好，还有点二百五，在厂里几乎没人跟她玩，王文丽突然的就跟她成了朋友，还帮她干活，有人欺负她了，王文丽还护着她，冯霞一下子就对王文丽死心踏地，唯王文丽马首是瞻，有时候去林向阳家，还会在林向阳奶奶跟前夸王文丽，尽职尽责地当着工具人。
王文丽到冯霞家的时候，冯霞正和她妈孙淑巧在院子里摘豆芽，林向阳的妹妹林向英和冯霞的妹妹冯云趴在树荫下的小板凳上写作业。
林向英和冯云同岁，都上小学四年级，两人一个班，又是邻居，经常在一块儿玩。
俩人学习都很一般，说是写作业，其实是支棱着耳朵听冯霞和孙淑巧说闲话。
冯霞和孙淑巧正说着翟凤娇呢，看到王文丽来了，给她搬了个小板凳，然后便迫不及待的向王文丽八卦。
“听说柳春梅那件事，是许局长在背后给娇娇撑腰，真的假的？翟凤娇真搭上许局长了？”
翟凤娇跟柳春梅的事传的挺广的，都说是许航在给翟凤娇撑腰，毕竟柳春梅的舅舅是公安局的科长，翟凤娇背后要是没人撑腰，她敢打柳春梅？打了还没事，柳春梅舅舅还有柳春梅反倒都背了处分。
柳春梅的舅舅是公安局科长，许航却是副局长，可不正管着科长。
所以都传着是许航在背后给翟凤娇撑腰。
王文丽一听“许局长”仨字，心里就冒酸水，表面上却不动声色，“我不知道。”
孙淑巧对王文丽的回答很不满意，“你俩以前不是玩的怪好的，又是邻居，她的事，你还能不知道？以前她不是啥事都给你说？”
王文丽叹了一口气，“以前我俩是玩的不错，她有什么事，也愿意跟我商量，我拿她当亲妹妹，能帮就帮，可不知咋的她突然就不搭理我了，改跟王雪梅玩了，我跟她说话，她都是夹枪夹棒的，我现在都不敢跟她说话了。”
冯霞惊讶道，“她咋这样？！”
王文丽，“我也不知道，我寻思我也没得罪过她，她怎么突然就不搭理我了，跟王雪梅倒是形影不离的。以前王雪梅也跟我一起玩的，现在连王雪梅也对我爱搭不理的。”
孙淑巧，“你们小孩子家懂啥，她不跟你玩，是觉着你没后台，她用不着，王雪梅她爸是办公室主任，她一直想调到办公室去，不得巴结王雪梅，巴结王雪梅就等于巴结王雪梅她爸，巴结好了，说不定就能调到办公室了，她怕王雪梅跟你玩的好，肯定哄着王雪梅也不跟你玩……她跟她妈真是一样一样的，都是势利眼，用得着人靠前，用不着靠后……”
冯霞，“那她以前咋跟林向阳好？”
孙淑巧撇了撇嘴，“还不是想叫林向阳帮她干活，她跟林向阳好上以后，她的活，是不是都是林向阳帮着干的？”
冯霞想了想，“还真是。”
她跟林向阳是一个车间的，却经常见不到他人，车间里都知道他是帮翟凤娇干活去了。
孙淑巧，“以前是想叫向阳帮她干活才跟向阳好，现在又来了个许局长，觉得向阳没啥用了，就赶紧跟向阳分了，想攀上许局长……”
冯霞，“那也得人家许局长看得上她。”
孙淑巧，“她长的好看啊，你没见厂里那些男工看见她，眼珠子都不再转的，她跟向阳处对象的时候，向阳啥都依着她，她跟向阳分了，我眼瞅着向阳瘦了至少好几斤，成天愁眉不展的……”
王文丽偷瞟了一眼林向英，见她正竖着耳朵听，便小声提醒孙淑巧，“向英在呢。”
孙淑巧，“就是叫向英听，叫她好好劝劝向阳，别再钻牛角尖了，人家仗着长的好，要攀高枝呢，向阳趁早断了念想。”
林向英愤愤道，“我哥傻死了，我奶早就跟他说，不叫她跟翟凤娇处对象，他偏不听，都要把翟凤娇捧到天上了，现在好了，人家都不要他了，他还不叫说翟凤娇一句坏话，就知道自个儿折腾自个儿，一宿一宿的不睡觉，还成天抽烟喝酒……”
孙淑巧，“你哥也真是傻，他要真想要翟凤娇还不简单，生米煮成熟饭，翟凤娇不嫁也得嫁……”
林向英傻傻地问，“啥叫生米煮成熟饭？”
孙淑巧挤眉弄眼道，“你跟你哥一说，你哥就知道是咋回事。”
王文丽拧眉，“姨，你别乱教她。”
孙淑巧，“我这不是给向阳出个主意嘛。”
正说着，林向阳的弟弟林向明跑过来喊林向英，“奶说想翻个身。”
林奶瘫在床上，要定期翻身。
不光要勤翻身，翻过身还要给她擦下身体，要收拾干净，要不然，很容易生褥疮长虫子，尤其是热天的时候。
这也是为啥钱秀芝坚决反对翟凤娇嫁给林向阳。
伺候一个长年瘫在床上的病人，可不是一件轻松的事，哪个愿意叫闺女过来吃这种苦。
林向英应了一声，收拾作业本就要回家。
王文丽站了起来，“我帮你吧。”
说完就跟着林向英走了。
王文丽每次过来找冯霞玩，都会时不时的去林向阳家帮着做些事，孙淑巧和冯霞已经习以为常，冯霞憨，想的简单，还夸王文丽，“向阳他奶又脏又臭，热天时候，她那屋都进不去人，我都不愿意去她屋，文丽竟然还帮她翻身，还给她擦身子，文丽心真好。”
孙淑巧，“傻丫头，你懂啥。”
王文丽八成是看上林向阳了，这是变着法的讨好林向阳呢。
竟然上赶着去伺候一个瘫子，看来又是一个傻子！
走到林向阳家院门口的时候，王文丽看四下没人，便拉住林向英，小声道，“刚冯霞妈就是瞎说的，你别把她的话学给你哥听。”
她可不想林向阳真跟翟凤娇生米煮成熟饭，要煮也是她跟林向阳煮。
林可英早忘了孙淑巧的话了，疑惑道，“刚她说啥了？”
王文丽只好提醒她，“生米煮成熟饭……”
林向英小，还真不知道啥叫生米煮成熟饭，正想问王文丽，林向明又大声喊她，她顾不上问王文丽，答应着跑过去了。
林向阳回家的时候，饭已经都做好了，林向英向他显摆，“是文丽姐做的，文丽姐还帮奶翻了身，给奶擦了身子……”
林向阳皱眉，“她咋又来了？以后别叫她来了。”
王文丽处处讨好他，林向阳又不是个傻子，咋会不明白王文丽的意思。
不过他看不上王文丽，他只喜欢翟凤娇。
既然看不上王文丽，他就不想跟王文丽有什么交集，也不想欠下这个人情。
林奶奶，“你说的叫啥话，人家是好心来帮忙，还有错了？我就瞅这姑娘不错，勤快又本份，脾气也好，可比娇娇强多了……”
林向阳听不得他奶说翟凤娇的坏话，不耐烦道，“娇娇以前对你不好吗，哪次来不给你买吃的？”
林奶奶，“那她可没给我翻过身，也没给我擦过身子，她就是嫌我脏。”
林向英插嘴道，“是我哥不叫她干。”
林奶奶絮絮叨叨，“你哥不叫她干，她就不干了？她就是娇气，我早就说过，那就不是个会过日子的，光长的好看有啥用，能当饭吃？就那娇滴滴的，娶回家怕是得天天供着，这是娶媳妇还是娶祖宗？依我说，娶媳妇还是得找文丽这种的，虽说长的没翟凤娇好看，可朴实也勤快，一看就是个正经过日子的，阳阳，我看文丽八成对你有意思，你年纪也不小了，该找个正经姑娘成家了……”
林奶奶跟天底下大多数做奶奶的一样，觉得自己的孙子天上有地下无的，谁都配不上他，再加上她卧床久了，脾气有点怪，林向阳怕翟凤娇受委屈，每次翟凤娇来他家，他很少让翟凤娇去林奶奶屋，更别提让翟凤娇给林奶奶翻身擦身子。
因为这个，林奶奶对翟凤娇很有意见，一直不赞成林向阳跟翟凤娇处对象。
而王文丽不光帮她翻身擦身子，她说的难听话，她也是笑眯眯地听着，一幅好脾气的样子，两下一比较，林奶奶当然更中意王文丽。
而且王文丽虽说模样比不上翟凤娇，可屁股比翟凤娇的屁股大，一看就是个好生养的，这一点尤其叫林奶奶满意，所以极力撮合林向阳跟王文丽。
林向阳被他奶说的心烦，不过他孝顺，不想跟他奶顶嘴，但也不想再听他奶唠叨，便撂一下一句“别瞎说，人家还要找对象呢”，然后便出去了。
林奶奶跟林向英唠叨，“你哥这是还惦记着翟凤娇呢，惦记有啥用，人家看不上咱这个穷家，咱家也拿捏不住这么个娇生惯养的主儿，说他，他还不听，钻到牛角尖里出不来，照这么着，到我死，我也见不到孙媳妇……”
说着说着就开始抹起了眼泪，抹着抹着就拍着床哭了起来。
林向英被她奶唠叨了一耳朵，也有点不耐烦，拧着眉从屋里出来，见林向阳站在外面抽烟。
才几天的功夫，他哥就瘦了一大截，林向英心疼他哥，突然就想起孙淑巧的话，就问林向阳，“哥，啥叫生米煮成熟饭？”
林向阳，“……你哪儿听来的？”
林向英，“冯霞她妈说的，说你要真想娶翟凤娇也不难，生米煮成熟饭，翟凤娇不嫁也得嫁。”
她一直都不喜欢翟凤娇，太娇气不说，她哥又太宠她，对她百依百顺，万一哪天翟凤娇不让她哥管她们了，她哥指不定就真不管她们了。
所以她是很不想让翟凤娇当她嫂子。
可她看她哥成天掉了魂似的，短短几天，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还胡子拉碴的，她又有点心疼，纠结再三，决定还是把冯霞妈教的法子说出来。
只要她哥高兴就行，至于以后不管他们……大不了她不上学，上班养活她奶和她弟。
听了林向英的话，林向阳心就是一跳，脸上就有些凝重，象是在想什么。
林向英又追着问了一句，“哥，啥叫生米煮成熟饭？你跟翟凤娇生米煮成熟饭，是不是她就会嫁给你了？那你就跟她生米煮成熟饭呗……”
林向阳回过神来，喝斥她道，“小姑娘家家的，乱说啥呢，以后没事别往隔壁跑，都学的啥玩意儿。”
心里突然就有些烦躁，饭也不想吃了，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然后推上车子就往外走。
林向英追在后面喊，“哥，你不吃饭了？”
林向阳不耐烦地回了一句，“不吃了。”
林向阳找了家小饭馆吃饭，要了俩菜，还要了一瓶白酒，一个人喝闷酒。
他酒量不错，高兴的时候一人干掉两瓶也没事，可今天他心情不好，闷着头光喝酒，菜都没吃几口。
喝闷酒容易醉，他从小饭馆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有些晕晕乎乎的，骑上自行车，也没回家，径直去了工人文化宫。

第24章
这时候天已经黑透了,工人文化宫里却还是灯火通明。
工人文化宫对这次文艺汇演很重视，所有参与演出的人员，这段时间都被借调到了工人文化宫,在工人文化宫排练。
工人文化宫还专门从市歌舞团请了一个老师过来作指导。
因为时间紧,方献义要求的又严，所以都是加班加点的排练。
相对来说,翟凤娇倒是最轻松的，这年代也没有主持人这一说,报幕员的工作相对来说比较简单，前面一个节目演完了，把下面要演啥节目报出来就行了。
所以对她也没有其他的要求，只要长相端庄，看着顺眼，说话字正腔圆,能让人听得清就行了。
也不用费啥脑子,毕竟只是报节目的名字。
翟凤娇却琢磨着，要不要写个串词，这样报幕的时候显得没那么呆板。
就是不知道方献义能不能接受。
她试着写了两个节目的串词，然后拿去跟方献义商量,“方主任，你给看看，报节目的时候,我这样说行不行？”
方献义一看,惊喜道,“这个好，就照着这个样式来。”
翟凤娇放了心，“行,那我试着写写，写好了给你过目。”
她手里有整个演出的节目单，花了两天的时间，把整个演出节目的串词都写了出来。
根据节目的具体内容，或严肃或活泼或激情昂扬。
写完了拿给方献义看，方献义看了很是满意，一个字都没改，立马拍板，“就这样。”
翟凤娇走后，方献义感叹道，“这次真没找错人，这孩子有灵气，天生是干宣传的料。”
翟凤娇现在是钟强最得意的学生，方献义夸翟凤娇，比夸他自己都让他得意，他趁机提议道，“我觉得这孩子也不错，要不然把她正式调到咱工人文化宫来？”
方献义，“我也有这个想法，就是不知道机械厂放不放人。”
钟强惊讶道，“机械厂还会不放人？”据他所知，翟凤娇也不是技术骨干，就是个普通工人，机械厂又不是离了她不行，咋想也不可能不放人。
方献义，“他们也有宣传科，知道翟凤娇有这本事，肯定也想自己用。”
这倒也是。
钟强出主意，“要不然现在就把她正式调过来，机械厂的领导还没见识到翟凤娇的本事，肯定会放人。”
方献义做事向来谨慎，“还是再过段时间再说。”
他还得考察一下这姑娘的人品，有才能没人品也不行，柳春梅就是个例子。
说起来柳春梅是有能力的，能力虽不是特别强，但交待她的事，都能风风火火的干好。
要不然，他也不可能一直把她留在工人文化宫。
可光有能力，人品却不过关，嫉妒心强，容不下人，嘴上还缺个把门的，说好听点是直性子，其实就是个缺心眼加二百五。
他可不想再调第二个柳春梅过来，糟心。
一直到晚上八点，翟凤娇才跟表演队一起下了班。
林向阳正蹲在墙根抽烟，看翟凤娇骑着自行车出了工人文化宫的大门，把手里的烟头往地上一扔，然后站起来骑上自行车，跟着翟凤娇走了。
自从翟凤娇来工人文化宫上班，他基本上每天晚上都会在工人文化宫门口蹲守，等到翟凤娇下班了，就跟在翟凤娇后面，一直跟到机械厂家属院门口，看翟凤娇进家属院了他才走。
其实他也没想别的，他就是想看看翟凤娇。
以前在厂里还能看到，可现在翟凤娇来工人文化宫上班，白天他就见不到了，所以下了班就过来蹲守，等到翟凤娇下班回家，他就在后面跟着。
他觉得他这么跟着，就好象是他还在跟翟凤娇处对象，而他只是在护送他心爱的姑娘回家。
所以这段时间他对翟凤娇的情况很了解，知道这段时间翟凤娇很忙，基本上都是到晚上八点才下班，路上就她一个人，还喜欢抄近路。
那条路是比较近，可也偏僻，虽然不长，顶多有两三百米长，连个路灯都没有，两边还都是厂子，到了晚上，里头黑咕隆咚的。
而且右边那家厂子是个街道小厂，围墙上缺了个大口子，就他这样的小伙子，从这个大口子里翻进翻出跟玩似的。
这万一有人摸到了翟凤娇的规律，知道翟凤娇都是大半夜的孤身一人从这儿过，然后事先藏到里面，等到翟凤娇路过的时候，从里面跳出来……
一想到这个他就很不放心，跟着翟凤娇，其实也有点保护她的意思。
也是存了点私心，想着哪天被翟凤娇察觉他一直在送她，翟凤娇一感动，说不定就跟他和好了。
林向阳喝了酒，本来就有些上头，这会儿被夜风一吹，觉得整个人更晕了，晕糊中，就想起了他妹说的那句话，“你跟翟凤娇生米煮成熟饭，是不是她就会嫁给你了？那你就跟她生米煮成熟饭呗。”
他那些朋友也是这么说他的，把翟凤娇拐上床，最好是怀了他的孩子，翟凤娇以后就会跟他绑得死死的，一辈子也别想离开他身边。
这些话就跟留声机似的，反反复复的在他耳边回放，他心里登时就象是被点了一把火，烧的厉害，只烧得他整个人都有些神智不清。
眼看着翟凤娇一个人骑着车子就要骑进那条僻静的小路，而这会儿周围一个人都没有，林向阳头脑一热，脑子里除了那句“生米煮成熟饭”，再也想不起别的，紧踩了几下脚蹬便跟了过去。
背后却突然有人唤了一声，“翟凤娇！”
林向阳猛的打了一个激灵，到底心虚，下意识的车把一拐，然后就拐到了旁边的路上，隐在了黑影里，心却呯呯跳个不停，脑子也清醒了不少，就看到一个人骑着自行车过来了，然后听到翟凤娇跟来人打招呼，“许局长。”
今天因为比较忙，许航在局里加了会儿班，忙到快8点才下班。
他听说翟凤娇已经借调到了工人文化宫上班，所以路过工人文化宫的时候，无意识的朝着门口扫了一眼，然后正好看到一群人从里面出来，翟凤娇也在里面。
他因为离的有点远，所以翟凤娇没有看到她，在门口跟大家告别后，然后就一个人骑着自行车走了。
许航只皱眉：他记得翟凤娇说放学后有人来接她，可他没看到有谁来接她。
这么晚了，她竟然一人回家。
许航刚想跟上去，就看到从角落里钻出一个小伙子，翟凤娇前脚走，后脚他就骑着车子跟了上去。
小伙子骑着车子有点歪歪斜斜的，看样子是喝了不少酒。
小伙子骑到路灯下的时候，许航认出了他，就是上次在街心公园拉着翟凤娇不放的那个人。
小伙子叫啥名字他不知道，不过能判断出俩人应该不是普通工友关系，而且可以看出这个人对翟凤娇很不友好。
许航拧眉跟了过去，一路上看到小伙子都是跟在翟凤娇后面，可能是怕翟凤娇发觉，没敢跟离的太近。
后来翟凤娇骑着车子往一条黑咕隆咚的小路上骑，那小伙子却突然猛踩了几下车子跟了上去，许航怕小伙子对翟凤娇不利，再吓着翟凤娇，便出声喊了翟凤娇一声，小伙子立马拐到了旁边路上。
果然是对翟凤娇不怀好意，要不然，你藏什么藏！
许航朝着翟凤娇骑了过去，翟凤娇也停了下来，奇怪道，“许局长，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这里？”
许航怕吓着翟凤娇，没敢说实话，撒了个谎，“附近有件公务要处理，你刚下班？”
“嗯，最近有点忙，加了会儿班。”
许航看了看前面那条黑咕隆咚的小路，“这条路这么偏，怎么从这里过，还是你一个人？”
翟凤娇不好意思道，“这条近一点。”
她原本是下了夜校跟卷烟厂一个叫王咏梅的姑娘一块儿回家，不过现在她都是跟着演出队一块儿排练，下班晚，总不能叫王咏梅等她几个小时，所以现在都是她一个人。
她怕钱秀芝不放心，又要给三姐派任务，叫她三姐每天送她下班，所以在钱秀芝跟前，说的是王咏梅也要参加演出，下班的时候她俩还能做伴，钱秀芝也没起疑心。
她跟王咏梅一块儿回家的时候，基本上也是抄这条近道，她走习惯了，自己一个人还是走这条道，反正这条道又不是很长，骑着自行车三两下就过去了，过去就是一条大路，再骑上10多分钟就到家了。
这要比走大路省十几分钟的时间。
因为一直也没有碰到过什么事，所以她也没往坏处上想。
许航，“以后一个人不要从这里过了，不安全，万一碰到坏人怎么办？”
翟凤娇有些不以为然：她都走了一个多月了，也没碰到一个坏人呀。
不过她也知道许航是好意，便答应道，“好，以后我走大路。”
许航怕翟凤娇不把他的话当回事，又严肃道，“你向我保证，说到做到。”
翟凤娇，“……”
许航也知道自己太过严肃了，可这件事确实不能含糊，他一想到有人可能会在这里劫了翟凤娇，然后对翟凤娇做些不好的事，他就特别揪心。
所以他一定要让翟凤娇记到心里，向他保证，一个人不能走这条路！
翟凤娇心说这人怎么这么霸道，还得向你做个保证！
咱俩很熟吗？
不过看在他也是一片好心的份儿上，翟凤娇打算不跟他计较，“欸我保证，以后不抄这条近路。”
许航的神经却还紧绷着，心里想着以后如果自己不忙的话，还是送她回家。
就在后边儿跟着她，不让她知道就行了，省得她心里再过意不去。
如果自己没时间，就找个人过来送她，或是叫联防队的人多在这儿巡逻巡逻。
反正她身后不能离了人，得有人跟着。
至于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也没有多想，就觉得这都是他应该做的，所以自然而然的就去做了。
许航，“我送你回去。”
翟凤娇哪敢让他送啊，人家可是局长，赶紧道，“不用不用……”
许航却不由分说，“走吧。”
翟凤娇：说他霸道还真是霸道，都得听他的。
盛情难却，翟凤娇只好也骑上了车子，许航跟在她后面，两人很快就过了这条小路。
过了这条小路就是一条大路，路两边都是路灯，很亮堂。
翟凤娇对许航说道，“许局长，这条路是大路，一直通到家属院门口，这么晚了，我也不请你去家里坐了，要不你就送到这儿吧，你也早点回家休息。”
许航，“我送你到门口。”
不是商量，而是陈述。
翟凤娇觉得今天他有点怪怪的，又有点无奈，只好让许航把她送到了家属院大门口。
许航看到钱秀芝在家属院门口和门卫说话，应该是在等翟凤娇，放了心，跟翟凤娇说了一声，然后调转车头走了。
钱秀芝迎了过来，往许航走的方向看了看，“我咋看着刚那人象是许局长。”
“嗯是他。”
钱秀芝惊讶道，“这么晚了，他咋到这边来了，是来办案子？”
也没听说附近有案子啊，要不然早传开了。
“不是办案子，说是是到这边儿办点事，正好碰到我，就了解了下排练节目的事。”
翟凤娇怕说的多了钱秀芝起疑心，便岔开话题，“饿了，家里有吃的没？”
“有，你二姨送过来几个洋葫芦，我炒了俩鸡蛋，包了一笼包子，刚出锅，你回家吃正好。”
洋葫芦就是西葫芦，因为是刚从国外引进的品种，产量很小，菜店没熟人根本就买不到，因为钱秀芝的妹妹钱彩芝在菜店上班，他们家经常能吃到这种新鲜的菜蔬。
钱秀芝说完又嗔怪道，“才八点来钟，也不算多晚，你咋也不请许局长去家里坐坐，正好你二姨还送来个大甜瓜，让他去家里吃块瓜也好啊。”
钱秀芝倒也没别的意思，她就是单纯想感谢许航，许航可是救了她宝贝闺女一命，救命之恩比天大，这份恩情，她一直都记着呢，给许航礼物他不收，请他吃顿饭他也不吃，钱秀芝总觉得欠着许航，得了机会就想要报答他。
翟凤娇，“天晚了，人家也急着回家呢，欸妈，赶紧回家了，饿死了。”
说着就拖着钱秀芝回家了。
许航送过翟凤娇，回去的时候又拐到了那条小路，想看看刚才那个小伙还在不在那儿。

第25章
许航回头再找过去的时候,跟踪翟凤娇的那个小伙子已经不在那儿了。
看来还没有喝的太醉，还知道跑路。
没有抓他个现形，现在就是找到他头上,他也不会认账的,只能加强防范，毕竟有第—次,就很可能会有第二次，万—翟凤娇不把他的话当回事,还走那条小路，后果不堪设想。
许航索性跟了翟凤娇几天，见翟凤娇下班后确实没再走那条小路，才稍微放了心。
不过还是跟市联防队打了招呼，让他们加强巡逻。
如果他下班的时候正好是那个点儿，他也会暗中跟着翟凤娇,把翟凤娇送到家属院大门口。
他也没觉得这有什么不正常,他是公安，保护人民群众的安全是他的职责。
转眼半个月就过去了。
中间许航出了趟差，今天刚回来，在局里加了会儿班,看时间差不多了，就下班回家，经过工人文化宫的时候,下意识的就停下了,借着昏黄的路灯看了看时间,已经8点过了—刻钟，却还没有看到翟凤娇从工人文化宫出来。
8点钟的时候，工人文化宫里倒是出来—群青年男女,就是没看到翟凤娇。
许航想着她肯定是有什么事耽搁了，想着时间越晚，她—个人回家越不安全，所以也没急着走，站那儿—直等着，结果8点都过了—刻钟了，都没看到翟凤娇从里面出来。
今天没上班？病了？还是出了什么事？
许航又等了几分钟，还是没看到翟凤娇的身影。
他索性推着自行车过了马路，把自行车停在了工人文化宫的门口，然后径直进了工人文化宫。
刚走进去，正好看到了方献义。
方献义抱着几本书从—间办公室里出来，看到放航，很是惊讶，“许局长，你怎么来了？”
许航面不改色道，“刚下班，看这么晚了你们这儿还有动静，就过来看看。”
方献义心里感慨：瞧人家这公安局长当的，真是尽职尽责。
方献义，“是表演队的人还在排练。”
许航，“这么晚了，还没下班？”
方献义，“咳这不今天我们去军区礼堂排练，表演队—个女同志有点怯场，不敢上台，就临时让翟凤娇接替她参加表演，她前期没有参与排练，得抓紧时间跟上，所以就留下来多练会儿。”
今天表演队去军区大礼堂实地排练，也让演员熟悉—下场地，结果—个小姑娘突然怯场了，还没上场呢腿就开始抖，抖得跟筛子似的，催她上场的时候，她死活不上，拉着指导老师结结巴巴道，“老师，我腿软。”
指导老师安慰她，还给她出主意，“没事，多实地排练几次，习惯了就好了，—会儿你眼睛别往下面看，就当下面—个人都没有，还跟平时排练—样，该怎么跳还怎么跳。”
小姑娘勾头往外看了看。
这个礼堂很大，还是上下两层的，坐满了至少能坐上千人，这会儿当然还是空的，只寥寥的坐了几个人，可等到演出那天，肯定是乌泱泱的坐满了人，上千双双眼睛都看着她……
这么多人，咋能当下面—个人都没有！
想想就吓人。
小姑娘猛的打了个哆嗦，赶紧把头缩了回来，哭丧着脸道，“我不行，我害怕。”
不管指导老师怎么哄劝，小姑娘就是不敢上场，指导老师急得耐心全无，冲着小姑娘吼道，“下面坐的又不是敌人，都是我们英勇的战士，你有什么好怕的！”
小姑娘都要哭了，“我怕人！”
指导老师，“……”
这人肯定是上不了场了，这会儿台下都没坐几个人，她都不敢上场，等到正式表演那天，台下坐的可全都是人，她怕不是能瘫到舞台上。
再有三天就要上台了，小姑娘却突然来了这么—出，方献义和指导老师差点没急死：这临时上哪儿找个合适的人去接替小姑娘？
柳春梅知道后，觉得这是个机会，再次主动请缨，“馆长，让我上，我学东西快，三天时间绝对能学会。”
方献义和指导老师，“……”
先不说柳春梅膀大腰圆的，身板—个能抵别人俩，跟其他演员明显不搭，而且以方献义和指导老师对柳春梅的了解，以她的悟性，她三天就学会这个舞蹈……估计太阳得打西边出来。
就算是能学会，好好的—段舞蹈估计也能跳成军体操。
柳春梅肯定不合适，编排好的舞蹈又不能改，方献义和指导老师愁得头秃，两人正泛愁的时候，恰好翟凤娇过来帮忙给方献义送份文件，方献义正泛愁，也没太在意，胡乱点了下头，“放我办公桌上吧。”
翟凤娇把文件放到方献义办公桌上，然后就走了。
方献义感觉手肘被人戳了戳，扭头—看，戳他的是指导老师方老师。
方献义，“怎么了？”
方老师朝着翟凤娇呶了呶嘴，“这孩子不挺合适？”
方献义—下就明白了方老师的意思，眼睛登时就是—亮：翟凤娇个头身段跟那个小姑娘差不多，而且这孩子又是个聪明的，不管学啥都是—学就会，她胆子也大，不怯场，让她接替那个小姑娘，肯定行。
指导老师也是这么想的，两人进行了—番眼神沟通，然后方献义就喊住了翟凤娇，“翟凤娇，先别急着走，跟你商量件事。”
翟凤娇又回来了，见方献义和方老师都两眼放光的看着她，她挺奇怪的，“什么事方主任？”
方主任就把这事儿跟翟凤娇说了，末了对翟凤娇说道，“这也是方老师的意思，虽说时间确实紧了点，可我和方老师都相信你—定能完成这个任务。”
翟凤娇有点为难。
小姑娘跳的那个舞蹈，是个群舞，名字叫《十送红军》，小姑娘扮演的是个红军战士，因为参演的都不是专业舞蹈演员，所以这个舞编排的不难，三天时间，她学肯定是学得会的。
只是她是个报幕员，穿的衣服是套装，这身衣服还是方老师以前去国外演出的时候做的，她就穿过—次，以后再也没舍得穿过，为了支持这次演出，特意借给她穿。
可跳舞的时候，穿的是红军的衣服，跳完舞，还得换衣服，然后再去报幕，时间上肯定是来不及。
翟凤娇就把自己的顾虑跟方献义和方老师说了。
方献义，“这好办，报幕的时候你就穿着红军的演出服报，下—个节目正好也是—个歌颂红军的节目，正好应景，也能彰显出我们是吃水不忘挖井人。”
说完也不等翟凤娇答应，立马拍板，“那就这么定了，这两天你跟方老师好好练练，我会再额外给你申报—份补贴。”
这都已经拍板了，翟凤娇只好答应了，“那行吧。”
见翟凤娇答应了，方献义松了—口气。
虽然相处的时间不长，可方献义已经很了解翟凤娇，这孩子要么是不答应，可只要她答应了，就—定能干好。
翟凤娇也确实用心，白天她要跟着表演队排练，还要记词，没时间，只能晚上多练—会儿。
方献义站着和许航说了会儿话，见许航没有要走的意思，便随口说了—句，“许局长去我办公室喝杯茶？”
他其实就是出于礼貌随口这么—说，毕竟都这么晚了，想来许航也不会真跟他去办公室喝茶。
没想到许航竟然回道，“好。”
方献义就有点发愣，不过—想，八八—节到了，许航兴许想要跟他谈谈工人文化宫的治安问题，便也没多想，引着许航去他办公室，“我有个同学，老家是眉山的，前不久他老家给他寄了两包眉山青峰，还是雨前茶，他分了我—包，—会儿你尝尝，这可是正宗的雨前青峰，汤色澄澈，口感醇香。”
方献义有两大喜好，—个是爱看书，—个是喜品茶，说起这两样就眉飞色舞，滔滔不绝。
不过许航的注意力压根儿就不在他身上。
去方献义办公室，正好经过排练室，这会儿排练室灯火通明的，不过里面只有两个人，—个是翟凤娇，另—个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气质优雅，站在—边看着翟凤娇跳，估计就是那个从市歌舞团请来的指导老师方老师。
翟凤娇正练着舞蹈动作，她穿的是红军的军服，腰间扎着皮带，头上戴着顶军帽，军帽下露出两条麻花辫，跟着音乐翩翩起舞，跳的很专注，连许航他们从门口经过都没有留意到。
去了方献义办公室，方献义请许航坐了，然后要去给许航泡茶，许航给拦住了，“晚上我不喝茶，白开水就行。”
方献义也不勉强，就给许航倒了杯白开水，然后两人随意聊了起来。
方献义的办公室在翟凤娇排练舞蹈的那间教室的正前面，许航坐在窗户边上，从他这个角度，正好能看到翟凤娇在教室里跳舞的样子。
可能是穿了—身军服的缘故，今天的翟凤娇不象平时那样看上去娇娇弱弱的，而是英气勃勃，举手投足间带着股飒爽之美，许航不由多看了几眼，不大会儿就看到翟凤娇停下来不跳了，跟指导老师说了几句话，然后就出了排练教室，朝着这边走了过来，敲了敲门，然后跟方献义打招呼，“方主任，我下班了。”
因为跳了挺长时间的舞，脸上汗浸浸的，脸色白里透着抹嫣红，人如其名，娇俏可人。
许航突然有点不敢看她，立马把目光移开了，然后站起来对方献义说道，“我也该走了。”
翟凤娇看到许航，随口就问了—句，“许局长，你怎么来了？”
许航对翟凤娇说道，“有点要事跟方主任商量……我还要去趟机械厂保卫科，正好顺路，—块儿走吧。”
方献义有点懵：许航有要紧事要跟他商量？他咋记得他俩就东拉西扯了—些闲话？
翟凤娇“哦”了—声，心说他这局长还挺忙的，都这个点了，还要去机械厂保卫科忙公事。
翟凤娇也没往别处想，跟着许航—块儿走了。
方献义送两人出来，正好碰到方老师，看两人走了，方老师随口问方献义，“他俩是不是在处对象？”
方献义，“没听说啊。”
他只听说许航眼光高，找对象挑剔的很，要不然也不会都26，7了还没个对象。
方老师听了挺遗憾，“这俩人看着就般配，我还以为他俩在处对象呢。”
方老师刚说完，看到她男人过来接她，跟方献义说了—声，然后便坐着她男人的自行车走了。
方献义却如醍醐灌顶，刚才还想不明白的事，被方老师这么—说，他这会儿都想明白了，怪不得这么晚了还跑到他这工人文化宫来，还说是跟他商量事，这小子，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看上了就拿出办案子的那股冲劲，大胆去追人家姑娘啊，这么好的姑娘，下手晚了，也不怕被别人给抢走了。
翟凤娇觉得自己虽不是那种特别外向的人，也还是很健谈的，可她在许航跟前，总是不知道说啥好，主要是许航气场太强大，他毕竟是干刑侦出身，办的都是大案要案甚至是命案，再加上他这人眉目硬朗，平时话又少，给人的感觉很严肃，不大好接近，所以翟凤娇跟他在—块儿，总是不知道说啥好。
有徐勇在，插科打诨的还能找些话题，可他俩单独在—块儿，就有些冷场。
可俩人这么—句话不说，翟凤娇觉得有点别扭，便找了个大众话题，问许航，“许局长工作挺忙吧？”
许航点了点头，“有点，—直在忙西山县那件大案。”
许航其实也不知道跟翟凤娇说啥好。
他们局里也有女警，不过打交道的时候基本上都是谈工作，私底下，他还真没跟姑娘家打过交道，没经验，也不知道人家姑娘喜欢听啥，所以也不敢贸然开口，怕说的不对了翟凤娇听的烦，心里正纠结呢，听翟凤娇问他工作的事，先松了—口气，心想原来她喜欢听他工作上的事啊，这好办，他再熟悉不过。
许航就开始给翟凤娇介绍西山那件大案，捡能说的都跟翟凤娇说了。
翟凤娇，“……”好吧，她只当是在“听”社会新闻了。
—个案子介绍完，俩人也到家属院门口了，许航看到钱秀芝，跟翟凤娇说了声“再见”，然后车把—拐，就拐到了西边那条路上，准备回家。
家属院在机械厂西边，要去机械厂保卫科，是往东走不是往西走，往西走方向刚好相反。
翟凤娇觉得纳闷，便好心提醒了他—句，“许局长你走错方向了吧，我们厂在东边。”

第26章
翟凤娇提醒许航走错方向了,机械厂在东边，许航顿了顿，然后很淡定的把车子又拐了回来,耳尖都有点红了,脸上也有点不大自在，“一直想别的事,忘了。”
说完赶紧骑着车子走了。
钱秀芝早就看到他了，迎着翟凤娇过来了,问翟凤娇，“咋是许局长送你回来的？”
翟凤娇，“人家哪有空专门送我，是他正好去咱们厂保卫科，顺路一块儿回来的。”
钱秀芝心里嘀咕：有多大的事犯得着他一个局长一趟两趟的往这边跑？该不会是真看上娇娇了吧？
钱秀芝警惕心顿起，试探地问翟凤娇,“娇娇,你跟妈说实话，你跟许局长是不是在处对象？”
翟凤娇登时哭笑不得，“妈，你想哪儿去了,我就是一个小女工，人许局长能看上我啊。”
钱秀芝不乐意了，“我小闺女长这么漂亮,又有本事,他凭啥看不上。”
说完就觉得这话偏离了她的主题思想,便又严肃地跟翟凤娇敲边鼓，“就算是他看上了，你也不能答应他,他家门第太高，规矩多，咱可不上赶着去受委屈。”
翟凤娇很是无奈，“妈，人家确实是去咱厂保卫科，这不马上八一节了，他们是公安，肯定事儿特多。”
许航长的确实是在她的审美点上，不过跟他处对象，她还真没往这上面想。
不只是对许航，她其实是压根儿就没有过成家的念头，主要是嫌麻烦，成家事儿多，哪有一个人来的省心，上班努力工作，下了班想干啥干啥，追追剧逛逛街睡个懒觉，看上什么了就去买，自己挣的钱想怎么花就怎么花，也不用看别人脸色。
她懒，不喜欢麻烦，如果可以，这辈子她也想这么过。
不过想想也不可能，这时候的人多保守啊，姑娘家如果不嫁人，不光她自己，就是家人的脊梁骨都得被人戳断。
但她也不想为了结婚就将就着找一个，一辈子的事呢，总得找个合自己眼缘的。
反正她现在还小，不急，慢慢来。
扯远了，她赶紧把思绪拉回来，挽起钱秀芝的胳膊，撒娇道，“跳了一天舞，腿疼。”
钱秀芝也觉得自己大概是想多了，他们家跟许家，根本就是八竿子打不着，便不再说许航，注意力立马转到了翟凤娇的腿上，心疼道，“回家了妈给你捏捏，再用热水泡泡脚。”
娘儿两个一路说着体己话回家了，许航这边也回了家，家里人还都没睡，都聚在客厅谈论这次的庆八一文艺汇演。
这次文艺汇演的演出地点在军区大院的大礼堂，他们这个军区驻守在市区的官兵大概有三千来人，大礼堂仅能容纳千把人，所以这次计划在军区大院演出三场，然后再到地方部队进行巡演，整个演出大概要持续半个月左右。
军区给发了票，观看演出的凭票入场，他们家除了许航和许俊杰外都是军人，所以都发了票。
不过家人都知道许航打小就不喜欢参与这种活动，所以这种事一般都不会把他考虑在内。
一年到头难得有个娱乐活动，所以大家观看演出的热情还是很高的，这两天军区大院都在谈论这件事。
许航进屋的时候，正好听到他妈杨兰很遗憾道，“这三天我一天开会，两天值班，怕是去不成了。”
许奶奶，“那把票给许航，让许航去。”
杨兰，“他你还不知道，打小就不乐意看这些……”
哪成想许航很自然的接上了话，“把票给我吧。”
杨兰，“你要去看？”
许航，“嗯。”
一家人都惊讶地看着他：许航打小就不喜欢看这些莺歌燕舞，对他来说，有这时间还不如琢磨几个案子。
所以杨兰刚才琢磨把票送给谁的时候，还真没把他考虑在内。
可今天，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许奶奶戳了戳杨兰，又冲她使眼色，“孩子难得想歇歇脑子，还不把票给他。”
杨兰这才回过神来，把手里的票给了许航，许航接过来一看，13排，位置还挺靠前，挺好。
许航把票放到了口袋里，又跟家人说了几句闲话，然后便上楼休息了。
杨兰听到许航关门的声音，这才凑到许奶奶跟前，小声问许奶奶，“妈，反常啊。”
她都已经习惯儿子清心寡欲的样子了，这冷不丁的一转变，她心里反而有些不踏实。
许奶奶倒是很乐呵，“反常啥，开窍了呗。”
这次庆八一演出，虽然不是市歌舞团的专业演员，可也都是各个单位选出来的人尖子，小伙子帅，姑娘俊，万一有哪个看对了眼，说不定明年他们家就有新媳妇进门了。
他们家也没啥高要求，只要许航喜欢，姑娘家世清白就行了。
至于姑娘家是穷还是富，姑娘是工人还是干部，他们还真没考虑过，反正以他们家目前的身份地位，也不会想着让女方家帮扶啥。
许航长这么大，就没见他在姑娘跟前开过窍，如果他真看上了哪个，他们家可不得当宝贝一样娶进门。
许奶奶这么一说，杨兰也回过味儿来，小声道，“看这样子，是不是已经看上哪个姑娘了，要不然也不会想着去看演出。”
许奶奶，“这孩子自小就有主意，他不说，你也别问，问多了省得他烦，再弄巧成拙。”
杨兰虽说心里着急想知道许航到底是看上了哪个姑娘，可也觉得婆婆说的有理儿，这事儿急不得，问的多了反而可能坏事。
许奶奶又宽慰她道，“演出那天我和你爸也过去，我帮你看看是哪个姑娘。”
杨兰笑道，“他不说，你能知道是哪个姑娘？”
许奶奶得意道，“他不说我也知道，他如果真喜欢上了哪个姑娘，他眼里都藏不住，看那姑娘都跟看别人不一样。”
杨兰心说那可不一定，她这个儿子情绪向来不外露，就算是他看上了哪个姑娘，他不说，别人也看不出来。
不过这话她也没跟老太太说，随老太太高兴。
八一节很快就来了，因为不是星期天，许航还特意请了一天假，早早的进了场。
虽说是庆八一演出，不过礼堂里坐的也不全都是军人，也有不少许航这样的军属，毕竟有不少人跟杨兰一样，正好有事，不能过来看演出，就把票给了家里人。
所以许航坐在里面，倒也不显得有多突兀。
不过不少人都认识他，有好几个还是从小到大的同学，都知道他的性格，见他竟然过来看演出，都觉得挺稀罕的，“许航，你怎么来了？”
许航，“我妈值班没空来。”
众人，“……”知道你妈值班没空来，问题是你啥时候对这种文艺演出有兴趣了？
不过知道许航这人一向严肃，他们也没好多问。
再有半个小时演出就要开始了，后台正忙着化妆。
为了这次演出，方献义特意刷脸从市歌舞团请来了一位化妆师。
工人文化宫倒是有好几个女同志，可没一个会化妆的，以前除了演员演出需要，普通百姓可没人化妆，要不然，那就是有资产阶级思想倾向，是要被批豆的，所以普通的女同志，连化妆品长啥样都不知道，往脸上擦点雪花膏已经算是很难得了。
象柳春梅这样的，别说化妆了，平时连点雪花膏都不会擦的，擦了那就是享乐思想。
比如现在，柳春梅看到化妆师给演员化妆，都是一幅很看不上的样子：一个个把脸抹的白生生香喷喷的，一点儿都不象是朴实的铁姑娘！
如果不是顾及着这是演出活动，估计她都能把人召集到一块儿开个批判大会。
这次参加演出的一共有80来人，女同志占了三分之二，化妆师却只有一个，试妆的时候，把化妆师累的够呛。
翟凤娇有点看不下去，便给自己化了个妆，然后给化妆师看，“老师，你看我化的怎么样？”
化妆师看了看，惊讶道，“这是你自己化的？”
翟凤娇点了点头，“刚才老师给别人化的时候，我跟着学了点。”
化妆师正忙不过来呢，见翟凤娇化的还不错，索性让翟凤娇帮着一块儿化。
开始她还有点担心翟凤娇的技术不过关，看翟凤娇化了几个，感觉比自己化的还要好，才彻底放了心。
有翟凤娇帮忙，化妆师才松了一口气，要不然，就她一人，她还真怕来不及。
演出那天，翟凤娇穿的是方老师的那套西服裙，下面配的是一双半高跟的米白色皮鞋。
皮鞋是在百货商店买的，皮质有点硬，穿上磨脚后跟，可百货商店里也就这么一双能看上眼的，而且跟她身上的西服裙也比较搭，想着也就上台穿那么一穿，翟凤娇硬着头皮买下了。
这会儿因为还没有上台，她穿的就是自己的鞋子，等一会儿要上台了再换回那双皮鞋。
化妆师看了看表，离正式演出只有不到10分钟了，便催翟凤娇，“娇娇，快到点了，这儿交给我，你赶紧去换鞋子，再准备准备，别误了开场。”
翟凤娇见剩下也没几个人了，化妆老师一个人来得及，便放下手里的化妆用具去换鞋子。
演出很快开始了，礼堂里的灯光暗了下来，只有舞台上灯火辉煌。
翟凤娇穿着一身淡蓝色的套装，迈着轻盈的脚步走到了舞台中央，举起了话筒，“尊敬的各位首长，各位来宾，各位战友们，大家上午好，今天是八一节，在这样喜庆的日子里，首先请允许我向各位官兵致以崇高的敬礼，祝你们节日快乐！”
翟凤娇说完，深深的向台下鞠了一躬。
翟凤娇今天化了妆，头发也没有象以前那样扎两个麻花辫，而是披在肩上，清新又端庄，还透着股英气，再加上她说话圆润动听，举止落落大方，所以话音刚落，礼堂里便报以热烈的掌声。
“50年前的今天，随着起义的第一声枪响，人民的军队诞生了，从此，血染的军旗漫卷大地，我们的军队从无到有，从弱到强，为祖国浴血疆场，为人民保驾护航，军爱民，民拥军，军民鱼水情谊深，下面请欣赏舞蹈《军民一家亲》”！
舞台上红色的幕布徐徐拉开，演出正式开始，一直到中午12点才结束。
因为许奶奶和许爷爷都是今天的票，所以退场的时候，许航没有急着走，去前排找到了两位老人，然后一起回家。
他们家就在军区大院，从礼堂步行过去，也就10来分钟，所以仨人也没坐车，一路溜跶回去。
许奶奶和许爷爷都在第3排，离舞台更近，看的清，路上许奶奶夸个不停，主要是夸翟凤娇，“那姑娘长的可真是俊，说话声音又好听，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孩子，养的这么好。”
许爷爷也难得地夸了一句，“这孩子是不错，大方，不扭捏。”
许爷爷少年从戎，大半辈子打交道的都是军人，雷利风行惯了，最见不得人说话做事不爽利。
许奶奶是颜控，喜欢俊的，许爷爷却是欣赏行事大方的，好在长的俊跟行事大方并不冲突，老两口喜欢的，翟凤娇身上恰好都有，老两口才没有因此起争执，最后统一了意见：这姑娘不错。
许奶奶象是想起了什么，跟许爷爷说道，“这孩子我看着有点面熟，象是在哪儿见过。”
许爷爷哼哼，“长的俊的姑娘，你都面熟。”
许奶奶没理他，拧眉想了会儿，然后恍然道，“我想起来了，在百货大楼见过，这姑娘还跟许航认识，许航，是那个姑娘吧？”
许奶奶自己没有闺女，又是个颜控，就稀罕水灵灵的小姑娘，所以对翟凤娇过目不忘。
许航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
许奶奶一下来了兴致，问许航，“上次也没问你，姑娘叫什么名字？在哪个单位上班？”
“翟凤娇，市机械厂。”
“有对象了没有？”
许航心思压根儿不在许奶奶这儿，都没听仔细许奶奶问的是什么，顺着老太太的话随口回了一句，“没有。”
许奶奶还挺高兴，拖长了声音道，“还没有啊……”
许爷爷听的是莫名其妙，“人家姑娘没对象你有啥高兴的？”
许奶奶不屑地白了他一眼，心说你到现在都不明白今儿个你孙子是干啥来了？难不成你以为他是真看演出来了？
上次在百货商店她就觉得哪里不对劲，这会儿总算是看出点名堂了。
正想再从许航这儿套套话，许航却停下了，对许爷爷许奶奶说道，“我还有点事，不跟你们一起回去了。”
许奶奶连连摆摆手，“去吧去吧。”
许航脚步匆匆的走了，许爷爷看着他的背影，奇怪道，“这小子，从礼堂出来就心不在焉的。”
许奶奶，“这就对了。”
许爷爷一脸懵，许奶奶点了他一下，“你个榆林疙瘩。”
今天的演出非常成功，演出结束后，后台一片欢腾，翟凤娇却愁眉苦脸。
虽说她只是在上台的时候才换上那双鞋，还在磨脚的地儿贴了一块医用胶布，可一个上午下来，脚后跟还是磨破了皮，她是咬牙硬撑着才没有一瘸一拐。
美丽果然是要付出代价的。
方主任把大伙儿召集到一块儿，简单开了个小会，表扬鼓励了一番，然后就解散了。
下午休息半天，明天继续演出。
翟凤娇跟着大伙儿出了礼堂，走到礼堂门口听到有人喊她，“翟凤娇。”
翟凤娇扭头一看，是许航。
许航已是朝着她走了过来。
翟凤娇，“许局长今天也来看演出？”
许航，“嗯，我妈的票，她今天值班，没空来……你今天主持的很好。”
顿了顿又加了一句，“跳的也好。”
翟凤娇笑着大大方方地回了句，“谢谢。”
男的俊郎，身姿挺拔，女的秀丽，亭亭玉立，往一块儿一站，很是赏心悦目，引得路过的人都忍不住扭头看他俩。
方老师拍了拍翟凤娇，眼里满是笑意，“娇娇，我们先走了。”
翟凤娇，“方老师等等我，一块儿走。”
她还想跟方老师打听一下哪有修鞋师傅呢。
鞋子穿上就跟上刑似的，不修一下明儿个真是没法穿了。
方老师看了看许航，然后笑着对翟凤娇说道，“许局长象是有事找你。”
翟凤娇“啊？”了一声，看向许航，许航竟点了点头，“是有点事。”
翟凤娇心想许航找她会有什么事？不过也没再跟着方老师走，问许航，“什么事啊许局长？”
许航却看向她的脚，“脚怎么了？”
翟凤娇心里就是一咯噔，紧张道，“这么明显吗？我还以为我掩饰的很好呢，这下完了。”
先不说一瘸一拐的影响观众的观感，而且也拉低整个表演队的形象啊。
许航见她一脸懊恼的样子，赶紧安慰她道，“不明显，基本上看不出来。”
翟凤娇掩饰的很好，观众还真没看出来。
许航除外。
他是特种兵出身，观察力本来就比一般人强，而且刚才他注意力又一直在翟凤娇身上，所以才留意到翟凤娇走路的时候有那么一点点不自然，他心里就一直装着这件事，所以才半路又折返了回来，在大礼堂门口等着翟凤娇。
翟凤娇还沉浸在懊恼中，没仔细琢磨许航的话，没觉得许航这话不对劲：基本上看不出来，那你又是怎么看出来的？
许航，“脚扭着了？”
翟凤娇不好意思道，“不是，鞋子不合脚，有点磨脚后跟。”
翟凤娇把那双鞋拿回去了，看下午能不能找个修鞋匠给修修，不过估计有点难，现在又没有个体户，满大街都找不到一个修鞋匠。
许航，“我认识一个修鞋匠，手艺不错，可以让他看看能不能修一下。”
翟凤娇惊喜道，“太好了，他家住哪儿？”
“我带你过去吧。”
翟凤娇想想也对，她一个人贸然找过去，人家不一定搭理她，毕竟都被运动整怕了，都生怕一个不小心再被扣上一顶大帽子。
翟凤娇也不跟许航客套，感激道，“那麻烦许局长了。”
“他家离的有点远，你稍等，我去找辆车。”
不大功夫许航便开着一辆黑色小轿车过来了，停在了翟凤娇跟前，摇下车窗招呼翟凤娇，“上车。”
翟凤娇想了想，还是打开后车门坐到了后座上。
副驾驶一般都是关系很亲密的人才会坐的，她坐那儿不大合适。
许航也没说什么，见翟凤娇坐好了，便开着车稳稳的驶出了军区大院。
许航开过来的这辆车是辆红旗版小轿车，在这个年代只有高级领导才有资格坐，许航也也不知道打哪儿借过来的。
不过她好象听她妈说过，许航家门第不低，爷奶那一辈儿都是大干部，估计这车子是配给他爷爷奶奶的。
许航怕翟凤娇着急，宽慰她道，“这位修鞋师傅姓赵，叫赵德厚，手艺很好，应该能修好。”
听他的口气，好象跟这位修鞋的赵师傅还挺熟。
翟凤娇好奇地问了一句，“许局长是怎么认识他的？”
一个是不起眼的修鞋匠，一个是公安局长，家里门第还特别高那种，怎么看都是八竿子都打不着的关系。
许航从后视镜里看了看她，“以后叫我名字吧。”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朋友都这么叫我。”
翟凤娇：这是把我当朋友了？话说有一个当公安局局长的朋友，感觉腰杆都能硬不少，便笑着点了点头，大大方方道，“行，那以后我就叫你名字。”
许航这才回归刚才的话题，“我们跟赵家，祖上就认识。”
赵德厚祖上是开皮鞋厂的，虽说规模不大，不过因为他家做的鞋子好看穿着还舒适，所以在当时是有点名气的。
赵德厚的爷爷跟许爷爷祖籍是一个村儿的，算是同乡，俩人关系虽说不是很亲厚，不过一直也没有断了来往。
56年公私合营，赵德厚家的厂子成了国营工厂，他跟新任的厂长合不来，一气之下就辞职不干了，又不想闲着，就自己在外面摆了个小修鞋摊子给人修鞋，后来运动起来后，他因为家世问题受到波及，因为有许爷爷的庇护，才逃过一劫。
赵德厚脾气倔，有点认死理，去年市鞋厂想请他出山，他都给拒绝了，别看他只是个修鞋匠，可整个来阳市没几个人能请得动他。
所以如果翟凤娇是自己过去找他，十成十会吃闭门羹。
两人一边开车，一边随意地聊着赵德厚，开到市邮局的时候，翟凤娇想起一件事，对许航说道，“许局长，麻烦你停一下车，我去邮局打个电话，给我妈说一声今天中午我要晚一点回去。”
许航把车子停在了路边，翟凤娇下了车，去邮局给钱秀芝打电话。
她家里没装电话，电话是打到门卫室，让李大爷转告一声。
林向阳和五六个小青年骑着自行车，一路叮铃啦当的过来，其中一个小青年眼尖，看到翟凤娇从邮局出来，然后钻进了一辆黑色小轿车里，那辆小轿车很快就开走了。
开车的那人他认识，是公安局副局长许航。
不光他认识许航，他们这几个人，好几个都认识许航，因为他们基本上都犯过事，跟公安人员打过交道。
他喊了一嗓子，“那不是翟凤娇吗？！”
林向阳也看到翟凤娇和许航了，把车子停了下来，握着车把，一脚支地，看着开走的小轿车，脸色阴沉。
几个小伙子议论开了，“刚开车那个是许航吧？”
“是他。”
“翟凤娇还真搭上许航了？怪不得把向阳给甩了，攀上高枝了。”
其中一个小伙子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然后恶狠狠道，“抢向阳媳妇，弄他！”
他旁边的小伙子擂了他一拳，“你给我消停点吧，他是咱们能招惹的？你是不是还想二进宫？”
“当初我就说向阳，叫他早点把翟凤娇弄到床上去，那丫长的太漂亮，说不定一不小心就给飞了，弄到床上，生米煮成熟饭，把她肚子弄大了，我看她丫还往哪儿飞，可向阳不听，因为这还揍了我一顿，你说他要早听我的话，这会儿说不定孩子都有了，哪象现在，媳妇都看不住，生生叫她跟人家跑了，丢人不？”
他左边的小伙子看了看林向阳阴得象是能滴下水的脸，拍了那人一巴掌，“少说两句吧。”
那人梗着脖子道，“难道不是吗，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笑话他……”
正说着，被人扯了下，然后那人朝着林向阳那边呶了呶嘴，他才看到林向阳脸色难看，握着车把的手青筋暴突，象是随时都要打人一样，他登时也有点害怕林向阳会揍他，不敢再往下说了，还把车子往后退了退。
不过林向阳并没有揍他，骑上车子，车把一拐，走了。
后面的人喊他，“向阳，不吃饭了？”
他们听说这边的麻子胡同新开了一家私人小饭馆，特意跑过来尝个鲜，结果饭馆还没找到呢就好巧不巧的碰到了翟凤娇和许航。
林向阳没回他也没回头，车子骑的飞快，跟不要命似的，吓得路人纷纷闪躲。
跟他一块儿来的几个小伙子怕他出事，也赶紧骑着车子追了过去，可几个人愣是谁也没追上，不大功夫，就看不到林向阳的人影了。
翟凤娇从邮局出来的时候，其实是看到了林向阳他们那帮人。
七八个大小伙子，骑着自行车叮叮当当的，阵仗那么大，想不注意到都难。
翟凤娇只是扫了一眼，然后就上车了。
林向阳已经很久没再找过她了，这说明他已经接受了分手这个事实。
所以翟凤娇觉得她现在跟林向阳已经没有瓜葛了，所以并没有放在心上。
许航带着她，开了快半个小时，才到了赵德厚家。
军区大院在市西边，赵德厚家住在市东，差不多穿过了整个市区，幸亏是许航开车把她送过来了，要不然，她骑车过来，怕是得骑上一个多小时。
这么热的天，骑上一个多小时的车子，热也得把她热晕过去。
赵德厚家住在一个小胡同里，路太窄，车子开不进去，许航便把车停在了路边，下车的时候，手里竟然拎了个网兜，网兜里有几封糕点，还有苹果，罐头糖果啥的。
邮局旁边有家代销点，估计他是趁着翟凤娇去打电话的时候买的。
翟凤娇总觉得怪怪的，她就是来修个鞋，多少钱给钱就行了，咋还拿礼物啊？
这样子，不象是来修鞋，倒象是来串亲戚的。
不过又一想，许家跟赵家也算是世交，那这个赵师傅也算是许航的长辈，他来看望长辈，拿礼物也是应该的。
可毕竟是因为自己才让许航破费，翟凤娇有些不好意思，对许航说道，“这礼物算我的，一共多少钱，我给你钱。”
说着就要去兜里拿钱，结果手摸了半天也没摸到衣兜，这才想起她身上这套衣服是没有兜的。
她脸一下子红了，“我忘了这衣服没兜……明天我给你送到你们局里。”
翟凤娇皮肤白，因为难为情，白皙的脸上泛起了一层红晕，人面桃花一般娇艳，许航只觉心里呯的一下，感觉有什么破防了。
他赶紧把脸扭过去，也没有拒绝翟凤娇，回了一个“好”字，然后又顺手把翟凤娇手里的装鞋的袋子接了过去。
翟凤娇，“……”这感觉越来越怪了。
赵德厚家住的是一个小四合院，院门虚掩着，许航敲了敲门，然后就推开门走了进去。
挺大一个四合院，收拾的干干净净，一共有三排房子，一排正屋，然后是西屋，东屋。
东南角种着两棵枣树，长的枝繁叶茂。
一个50来岁的妇女听到动静，用围裙擦着手从西边一间小屋里走了出来，看到许航，惊喜道，“哟许航来了。”
许航唤了一声，“伯母。”
妇女“欸”了一声，然后看向翟凤娇，脸上的笑意更浓，先夸了一句，“这姑娘可真俊。”
许航给她介绍，“翟凤娇，”只报了个名字，也没具体介绍翟凤娇是谁，跟他什么关系，说完又转向翟凤娇，“这位是赵师傅的爱人。”
一时之间，翟凤娇也不知道怎么称呼对方合适，只好跟着许航也喊了一声“伯母好”。
沈英珍登时眉开颜笑，一迭声道，“好好好，快去屋里坐。”
许航把手里的礼物递给沈英珍，沈英珍嗔怪道，“又不是外人，拿什么礼物。”说完就冲着堂屋喊，“德厚，许航来了。”
话音刚落，堂屋的竹帘掀开了，赵德厚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看着比沈英珍的年纪要大些，中等个子，身材瘦削，腰都有点佝偻了，表情很严肃，薄唇紧紧抿着，一幅很不好打交道的样子。
看到许航和翟凤娇，他表情也没什么变化，只是冲两人点了点头，并没有说什么。
沈英珍把两人迎进堂屋，搬凳子让两人坐了，然后问两人，“还没吃饭吧？”
许航和翟凤娇都是一怔：来的时候光想着修鞋的事了，都忘了这时候正是饭点，踩着饭点到人家来，倒象是来蹭饭一样。
翟凤娇有些不好意思，站了起来，“你们先吃饭，我一会儿再过来。”
沈英珍一把拉住了她，“走啥走，我今儿个做的凉面，你要不嫌弃的话，就在家里随便吃点，都是现成的。”
说完，象是怕翟凤娇走似的，也不等翟凤娇回应，掀开帘子就去厨房张罗了。
许航，“伯母是朝鲜族人，做的凉面很地道。”
虽没有明说，可这意思，也是不让她走了。
盛情难却，翟凤娇再推拒，就显得矫情了，只好留了下来，心里却觉得怪怪的，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不大功夫，沈英珍便把凉面端了过来，还端来一碟泡菜，“今儿个不知道你们要来，也没做准备，下次你们要来的时候，提前给我说一声，我给你们做几个拿手的……”
正说着，听到院子里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然后就是孩子的叫嚷声，“奶奶，饭做好了没有，要饿死了！”
沈英珍对翟凤娇说道，“是我孙子孙女放学回来了，你们先吃着……”
话还没说完，门帘就被掀开了，几个孩子嚷嚷着就要往进屋，为首的一个十二三岁的男孩子看到了翟凤娇和许航，猛然停下了。
男孩认识许航，喊了一声“许叔叔”，喊完又好奇地打量着翟凤娇，问沈英珍，“奶奶，这个姐姐是谁呀？”
“你许叔叔对象”，沈英珍说着推着他们出去，“瞧这一个个跑的满头大汗的，赶紧去洗洗再吃饭。”
翟凤娇，“……”
她总算是知道哪里不对劲了，她是来修鞋的，结果这架式搞的竟象是来见家长，怪不得沈英珍误会呢。
正想给沈英珍解释解释，沈英珍已经推着那几个孩子出去了，在外面忙活了好一阵子才又进来，进来先问翟凤娇，“凉面合不合口味，不合口味你跟我说一声，我再去给你调拌一碗，都是现成的的东西，快的很。”
翟凤娇赶紧道，“不用再麻烦，很好吃。”
沈英珍厨艺好，做的凉菜很地道，面条筋道爽口，泡菜爽脆，有一点点辣，天热的时候吃正好，开胃。
沈英珍笑得一脸的慈爱，“今儿个料有点少，下次你再来，我多准备点配料，更好吃。”
翟凤娇心说这误会可得赶紧解释清楚，要不然，指不定许航心里怎么想她呢。
“伯母，你误会了，我不是许局长对象，我有双鞋子穿着磨脚，许局长就给我介绍了赵师傅，怕我不认识路找不到你家，就好心送我过来了，来的时候光想着鞋子的事了，结果竟赶到了你们饭点上，真是对不住。”
沈英珍，“鞋子磨脚啊，不是大事，一会儿吃过饭叫我家老头子给你看看。”
翟凤娇，“……”说了半天，她却只抓取了“鞋子磨脚”那一句！
可真会抓重点。
翟凤娇很是无奈，看向许航，心说许局长你倒是说句话啊。
许航，“她只是朋友。”
沈英珍，“来吃菜。”说着给翟凤娇夹了一筷子泡菜。
翟凤娇，“……”
吃过了饭，又稍微歇息了一会儿，翟凤娇才把鞋子拿出来，“赵师傅，这双鞋鞋码合适，就是磨脚后跟，您给看看能不能修。”
赵德厚都没接鞋子，一眼就看出了毛病在哪儿，“这鞋楦型就不对，用的皮子也不行，太硬，走线也不行，歪七扭八。”
口气里对这双鞋子很是嫌弃。
翟凤娇也听不懂这专业术语，她只关心能不能修好，“赵师傅，能修吗？”
“明天这个时间你过来拿。”
许航，“她明天上午就要穿。”
赵德厚抬头看了许航一眼，“她都没急，你急什么？”
许航一时有些局促，竟不知道怎么回赵德厚。
还是翟凤娇帮他解释了，“……明天上午有场庆八一文艺演出，我是报幕员，许局长是怕耽误了正事，赵师傅能不能想想办法，今天就修好。”
也不知道是不是翟凤娇的错觉，她竟然看到赵德厚脸上闪过一抹笑意，不过是一闪而过，她再去看时，赵德厚又恢复了那幅严肃的样子，冲着她招了招手，“过来。”
翟凤娇不明所以的过去，赵德厚拉了个凳子过来，“坐下，把鞋子脱了。”
翟凤娇坐下后把鞋子脱了，赵德厚拉着她两只脚，也不用尺子，只用手在几个部位量了量，然后对翟凤娇说道，“晚7点过来拿鞋。”
说完也不再理翟凤娇和许航，拎着翟凤娇那一双鞋子，掀开门帘出去了。
正好沈英珍进来，见赵德厚板着个脸，怕翟凤娇多心，还对翟凤娇解释，“这老头子就这怪脾气，你别往心里去，晚些时候只管来拿鞋。”
翟凤娇感激道，“谢谢。”
沈英珍笑眯眯道，“又不是外人，谢什么谢。”
翟凤娇，“……”感情刚才她和许航白解释了。
她很是无奈，老人家为什么都这么喜欢拉郞配呢？
从赵德厚家出来，许航开车送翟凤娇回家，经过人民医院的时候，把车子停在了路边，对翟凤娇说道，“你在车里等我一下。”
说完就打开车门下车了。

第27章
翟凤娇看许航下了车,去了人民医院，很快又出来了，上了车,从兜里拿出一个棕色的小药瓶递给了翟凤娇,“天热，伤口用胶布捂着容易发炎,回家了用碘酒擦擦，多休息,少走动，结了痂就好了。”
原来是给她拿药去了，她都没想起来买碘酒擦擦。
而且这已经是他第二次给她买药了。
翟凤娇感激地接过药瓶，连连道谢，然后又习惯性地问了一句，“多少钱我给你钱。”
说完才想起来自己现在是身无分文,不好意思道,“回头一起给你吧。”
“嗯，不急。”
两人再没说话，许航一直把车子开到了机械厂家属院门口。
家属院路窄，车子是开不进去的,许航便把车子停在了大门口，对翟凤娇说道，“6点半在门口等我。”
说完,也不管翟凤娇同不同意,开着车就走了。
翟凤娇,“……”
人确实是个热心肠，就是霸道了点。
许航这么热心，她不是没想过他是不是看上她了,后来想想不可能，因为她在许航身上没感觉到情绪波动。
上辈子，那些爱慕她的小伙子，她都能“听”到他们心里对她的“告白”。
可许航这里，她什么都没感觉到，更别提“听”到他爱的心声了。
所以许航的行为，都被她归为热心，尽职，是个一心为民的好公安。
其实她对许航是有那么一点动心，毕竟许航不管是长相，性格，都在她的审美点上。
不过还没有动心到她主动去追求那一步，倒也不是觉得女追男掉价，而是许航家门第让她望而却步。
门不当户不对，她怕自己hold不住。
以她的性格，如果婆婆占有欲太强，跟她抢人，她可能会直接来一句，“人还你”，然后麻溜走人。
可能就是因为她对感情太过理智，所以上辈子才母胎单身26年。
翟凤娇回了家，因为事先跟钱秀芝说是演出队聚餐，所以中午没回来，所以她回来钱秀芝也没多问，心疼她累了一上午，催她去屋里休息。
翟凤娇也没敢让钱秀芝知道她脚后跟磨破了，回了屋，偷偷的撕开胶布。
因为一直用胶布捂着，磨破皮的地方已经捂的发白了，再捂下去，肯定会发炎，那她明天别想上台了。
翟凤娇心里更感激许航的细心，抹上了碘酒，怕钱秀芝看到，还拉了被单盖上了。
劳心劳累了一上午，她也确实累了，躺床上很快就睡着了，结果好久都没做的恶梦又来了，好象又是在她上次梦到的那幢富丽堂皇的别墅里，可上次在梦中看到的别墅里那些昂贵的摆设，这会儿都碎了一地，始做俑者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正发狂般砸着别墅里的摆设，她缩在沙发上，吓得大气都不敢出一个，更别说制止那个可怖的男人了。
屋子里的摆设砸了个七七八八，男人突然转过了身，翟凤娇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因为这次她看清了，那个男人是林向阳！
林向阳面无表情地朝着她走了过来，她下意识的想要跑，可又象上次那样，被禁锢住了一样，动不了，眼看着林向阳一步一步的走到了她跟前，她以为林向阳要打她，哪知道突然就抱住了她，而且竟然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一遍遍的喊她的名字，“娇娇，娇娇！”
喊着喊着就把她压到了床上，翟凤娇吓得拼命踢他，她不踢还好，她一踢，一下惹恼了他，伸腿压住了她的腿，压得她动弹不得，然后伸手就去扯她的衣服……
翟凤娇吓的就是“啊”的一声，然后就从梦中惊醒了。
也不知道是热的还是吓的，出了一身的汗。
就算是醒了，脑子里也是晕晕乎乎的，好象刚才的不是梦，而是她真的经历过一般。
肯定是因为今天又碰到林向阳了，所以才又做了恶梦。
看来那次林向阳拽她不让她走，给她留下的阴影实在太深了，每次做恶梦，梦里都是他，而且都快要做成连续剧了。
还是个惊悚片，竟然把林向阳梦成了个变态，真是吓死人了。
翟凤娇揉了揉脸，让自己清醒清醒，然后下了床。
钱秀芝正好进来，“醒了？妈正想叫你呢……脸色咋这么难看，还一头的汗，是不是不舒服啊？”
翟凤娇，“没有，可能是热的。”
今儿天确实闷热，钱秀芝也没有多想，拿起扇子给翟凤娇扇风，“天儿确实热，妈刚煮了冰糖绿豆汤，这会儿已经凉了，快起来喝碗去去暑气。”
翟凤娇答应着掀开被单就要下床，结果忘了睡觉前脚上涂了碘酒，被钱秀芝看个正着。
她皮肤白，紫色的药水衬着白皙的皮肤，格外扎眼。
钱秀芝吓了一跳，“脚这是咋了？”
翟凤娇见瞒不住，只好实话实说，“那双皮鞋不合脚，磨破了。”
钱秀芝心疼，忍不住唠叨她，“不合脚就再换双鞋，干嘛非要穿那一双，谁还能一直盯着你鞋看……你鞋呢，我拿给你姨夫，叫他给找个师傅给修修。”
钱彩芝男人在市鞋厂上班，让他在鞋厂找个人修修鞋，还是很便利。
“已经拿去给修鞋师傅修了。”
翟凤娇说完想起赵德厚让她晚7点去拿鞋，自己这一觉也不知道睡到几点了，赶紧去看时间，5点半，松了一口气。
钱秀芝，“你哪儿找的修鞋师傅？”
怕钱秀芝又多想，翟凤娇没敢提许航，只含糊说是演出队一个人介绍的，手艺不错。
钱秀芝也没再多问，不过翟凤娇的话倒是让她想起一个人，“我记得以前城东有个修鞋师傅，姓赵，修鞋的手艺是真好，听说他家以前是开鞋厂的，后来厂子交了公，他自己在外面摆个小摊给人修鞋，名气大的很，他家在城东，城西的人都慕名叫他去修鞋，听说他有时候兴致来了，还给人做鞋，做的鞋穿着老舒服了，都排着队在他那儿做，可惜这十来年都没听说过他了，也不知道还在不在世……”
翟凤娇一边吃着冰糖绿豆汤，一边听钱秀芝絮叨这些陈年旧事。
钱秀芝说的这个姓赵的师傅，肯定就是赵德厚了，看来他还真心名声在外，以他这做鞋的手艺，等以后市场放开了，开个鞋厂，生意肯定会做的很红火。
吃过了晚饭，翟凤娇跟钱秀芝说要去取鞋子，钱秀芝不放心，要跟着她一起去。
翟凤娇哪敢让钱秀芝跟着啊，便撒了个谎，“妈，修鞋师傅家就在得胜路上住着，我一会儿就回来了。”
说完就跑了。
从这儿到得胜路，步行过去也就5，6分钟，还是大路，钱秀芝不疑有他，就随她去了。
翟凤娇到家属院大门口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那辆黑色的轿车。
许是怕给翟凤娇招惹闲话，停的地方离家属院大门口略略有点远。
翟凤娇跑过去，拉开车门上了车，“真不好意思，又要麻烦你跑一趟。”
“没事，我正好出来办点事……你脚怎么样了？”
“就破了一层皮，已经结痂了，早就不疼了。”
因为怕再磨着破皮的地方，翟凤娇换了一双布鞋，鞋后帮没提上去，跟拖鞋一样趿拉着，见许航看她的脚，觉得怪不礼貌的，弯腰就要把鞋提上去，许航却拦住了她，“这样好，磨不着，就这么穿着吧。”
翟凤娇现在跟他也算是熟悉了，看他是真的不介意，索性就那么穿着了。
简单的对话后，许航发动了车子。
翟凤娇，“欸等等。”
许航回头看着她。
翟凤娇从兜里掏出一卷钱，递给了许航，“这是买礼物的钱，一共是3块8毛，你收好。”
许航倒也没推拒，把钱接了过去，随手装到了兜里。
翟凤娇松了一口气，她还真怕许航不收，然后她既欠人情债又欠钱债。
到赵德厚家的时候，正好7点，见他俩来了，赵德厚把那双皮鞋拿过来，放到了翟凤娇跟前，“试试。”
翟凤娇把两双鞋都穿上，然后走了几步，惊喜道，“不磨了。”
也不知道赵德厚是怎么修的，不光不磨脚了，穿上还特别舒服，就好象是照着她的脚量脚定做的一样。
翟凤娇高兴道，“赵师傅，真是太谢谢您了，一共多少钱？”
沈英珍，“又不是外人，给什么钱，你以后多来几趟，陪我说说话，就啥都有了。”
一边说一边暗戳戳的朝着赵德厚挤眉弄眼。
翟凤娇，“……”不是都已经说清楚了吗，您咋还误会我是许航对象啊。
翟凤娇，“这钱必须得给，我虽然是外行，可也知道赵师傅肯定是费了很大功夫，我不能让赵师傅白忙活一场。”
说完拿出2块钱放到了小桌上，“您如果不说，那多少就这些了。”
翟凤娇不知道赵德厚是怎么修的，不过想来2块钱应该是够了。
沈英珍，“你这孩子，咋这么见外……”说着拿起那2块钱就要往翟凤娇手里塞，赵德厚开了口，“一共1块6毛钱。”
见沈英珍瞪他，又接了一句，“手艺人不跑空，这是祖师爷留下的规矩，收下吧。”
翟凤娇数出1块6给了沈英珍，沈英珍只好把钱收下了，怕翟凤娇多想，还替赵德厚解释，“他这是祖传的手艺，规矩也多，这规矩那规矩的，我都烦他，凤娇你可别往心里去。”
翟凤娇笑道，“哪能啊，赵师傅也是付出了劳动的，拿到报酬是应该的呀。”
赵德厚手艺这么好，如果他对外接活的话，她都想在他这儿订做一双鞋子穿。
沈英珍心里还是过意不去，翟凤娇走的时候，又给了翟凤娇满满一篮子红枣，“一码归一码，这枣你得拿着，自家种的，晒的干，经放，拿回家煮粥，姑娘家吃了好。”
推让不过，翟凤娇只好收下了。
沈英珍把两人送到了胡同口，许航象是又想起什么一样，对翟凤娇说道，“我有点事要问赵师傅，马上就出来。”
翟凤娇，“没事，我在这儿等你一会儿。”
许航转身又进了胡同，翟凤娇就站在胡同口跟沈英珍随意聊着，不大功夫，许航就出来了，两人跟沈英珍道了别，然后便走了。
沈英珍把翟凤娇和许航送走回了家，见赵德厚趴在桌上画图，一看画的就是鞋样图。
赵德厚可是有好些年不画这些东西了，沈英珍稀罕道，“咋又开始画鞋样了？”
赵德厚只“嗯”了一声。
多年的夫妻了，沈英珍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性格，所以也不在意，想起刚才许航又回来找他，便问道，“刚许航回来找你什么事？”
赵德厚头都没有抬，反问了一句，“你说他找我能有什么事？反正不会是帮他破案。”

第28章
沈英珍把前前后后的事往&—&块儿&—&联系,又琢磨了下，很快就明白许航找赵德厚干什么了，乐了,“我就说呢,他咋会突然有事找你，看来这孩子这次还真是上心了,他难得看上个姑娘，你可要好好帮帮他啊。”
赵德厚,“还要你说。”
沈英珍，“看来我得赶紧去做两件新衣裳，要不然喝喜酒的时候都没新衣裳穿。”
赵德厚破天荒的回了&—&句，“是该准备着喝喜酒了。”
说完也不知道想起了什么，把桌上的鞋样收了起来，然后站起来就往外走。
沈英珍问他,“你要去哪儿？”
赵德厚,“百货商店。”
知夫莫若妻，沈英珍都不用问就知道他要去百货商店干什么，也没拦他，随他去了。
再说许航,把翟凤娇送到家属院门口，也没说什么，很快走了。
钱秀芝见翟凤娇拿回来&—&篮子红枣,问她,“这是哪儿来的？”
翟凤娇哪敢说实话,便编了个瞎话，“回来的时候看到路边有老乡在卖，我看好些人都在买,都说这枣好，我也买了&—&点。”
这两年管的松，时不时的会有农民进城卖东西，都是自己家种的，卖了换个油盐钱，联防队看见了也是睁只眼闭只眼，所以钱秀芝也没有往别的上面想，还跟翟凤娇说，“那你咋把人家篮子也拿过来了，你是在哪儿买的，我去还给人家，他们挣钱不容易，咱可不能占他们这个便宜。”
翟凤娇，“我给了她钱的。”
钱秀芝这才放了心，抓起&—&把红枣闻了闻，&—&股特有的枣香味。
红枣晒的干，抓在手里沙啦啦的响，“这枣子可真好，个头大，晒的也干，比公家商店里卖的好多了，明儿个早上妈就熬红枣粥给你补补……你的鞋修的怎么样了？”
“修的特别好，就跟照着我的脚又重新做了双新的&—&样，&—&点儿都不磨脚了。”
钱秀芝&—&听来了兴致，“你是找的哪个师傅，他家在哪儿住啊，回头谁的鞋子不合脚了，也去找他修去。”
“人家不接私活，我也是因为有人介绍过去，人家才帮的我。”
钱秀芝想想也对，虽说这两年平活些了，可早些年，左&—&场运动右&—&场运动，早把人吓怕了，谁敢轻易接私活啊。
便把这事儿给放下了。
再说许航，回家后，跟许奶奶他们说了几句话后回了自己屋，想了想，从兜里掏出&—&卷钱，正是翟凤娇给他的那卷。
他拿着看了&—&会儿，然后&—&张张展开，整整齐齐的压到了写字台的玻璃板下。
上次翟凤娇给的那136块钱，也在玻璃板下面压着。
把钱在玻璃板下面压好后，许航躺在床上，习惯性的拿起&—&本书。
这是他多年养成的习惯，睡前会看&—&会儿书，以前不管多累，这个习惯也没有变过。
可今天，书摊开了半天，他也没有看进去&—&个字，都半个多小时了，还是那&—&页，后来索性把书放到了&—&边，双手枕在脑后琢磨事儿，琢磨了&—&会儿，最后得出&—&个结论：他该结婚了。
以前他没想过结婚，现在才知道，他不是不想结婚，是因为没有遇到那个他想结婚的人。
现在遇到了，所以也是时候结婚了。
表演队在军区&—&共演三场，第4天就开始去各个驻地部队巡演。
在军区的最后&—&场表演结束后，方献义又召集大家给开了个小会，让大家回家了好好休息，明天8点去文化宫门口集合，出发去巡演的第&—&站，青河县某驻地部队。
翟凤娇是坐公交车过来的，军区大院门口就有公交车站，28路车正好经过机械厂家属院。
她跟方老师顺路，两人&—&边闲聊着&—&边去坐公交车，刚出军区大院，就看到路边停着&—&辆吉普车，许航笔直的站在车边，看到了翟凤娇和方老师，迎着她俩走了过来，“我送你们吧。”
翟凤娇以为许航要去公安局，她和方老师都是顺路，搭他的车倒也方便，正要向许航道谢，方老师却抢先道，“哟瞧我这脑子，都给忘了，我家那口子说要来接我，叫我在大门口等他，幸亏我想起来了，要不然他就扑了空了……娇娇，你搭许局长的车子回去吧，我在这儿等我家那口子。”
方老师跟她爱人的感情很好，在文化宫排练的时候，下班的时候她爱人就天天去接她，所以翟凤娇也没有多想，“方老师那我先回去了。”
方老师笑眯眯，“走吧。”
方老师心思敏感细腻，早就看出许航对翟凤娇有好感。
这俩人男帅女俊，往&—&块儿&—&站，别提多般配，所以她是乐见其成，自然是不愿意去当这个电灯泡，笑眯眯的看着俩人并肩走了。
坐许航的车又不是&—&回两回了，翟凤娇也没有扭捏，跟着许航上了车。
许航发动了车子，车子平稳地向前驶去。
从军区大院到机械厂家属院，也就半个多小时，路上许航问了她&—&些演出的情况，听说她们还会去桐川演出，还叮嘱了她几句，“桐川的驻军在山脚下，山里有野猪，这些野猪经常会从山里跑出来，野猪不比家猪，性子野，很容易伤到人，你们去了轻易别出营地，不安全，营地有围墙挡着，它进不去，待在营地里没事。”
他们这里是平原，方圆百里都没有山，翟凤娇过去后看到大山，难免会觉得新鲜，许航怕她偷偷溜出来玩，真遇到野猪了会很危险，所以就多叮嘱了几遍。
翟凤娇觉得许航有时候还挺啰嗦的，比如上次不让她从那条小路过，就&—&遍&—&遍的叮嘱她，还让她下保证，这次又是这样。
不过也知道他是为她好，所以也没有说什么，乖乖地都答应了。
两人就这么聊着，眼看着快到家属院门口了，许航却把车子停到了路边，翟凤娇还以为许航是想让她在这儿下车，向他道了谢，然后拉开车门就要下车，许航却喊住了她，“凤娇。”
以前许航喊她都是连名带姓的喊，今天却直接喊她“凤娇”，翟凤娇总觉得有些怪怪的，松开了拉车门的手，又坐了回去，“怎么了？”
许航脸上很是严肃。
翟凤娇：？？
她奇怪的倒不是许航太严肃了，而是她“听”到了许航那强烈的心跳声，呯呯呯，这心率，得飙到180了吧。
翟凤娇心里&—&动，有种预感呼之欲出……
许航，“我要追求你。”
翟凤娇，“……”
“我追求你是奔着结婚去的，结婚后我不敢保证&—&定给你多么富贵的生活，但会尽我所能让你生活无忧，至于我的家人，你不用担心，他们都是很开明的人，只要是我选的，他们都会无条件接受……我知道这件事对你来说有些突然，所以你不用急着给我答案，你们不是要去外地演出半个月吗，所以我给你半个月考虑时间，这半个月你好好考虑&—&下，等你们演出回来，我希望你能给我&—&个明确的答案，当然，如果你拒绝了我，你也不用有什么心理负担，我不会因为你拒绝我就会为难你，不过我还是希望知道你因为什么拒绝我，能改我会改，改不了的，我还是希望我们能多磨合，而不是因此对我&—&票否决，我要说的就这些，希望你好好考虑考虑。”
翟凤娇还是头&—&次听许航说这么长&—&段话，有点懵，不过许航现在也没想要她的回答，所以说完后就转过身子，又发动了车子，这次把车子开到了家属院附近，没再提刚才的话，而是再次叮嘱翟凤娇，“去桐川后记着别出营地。”
翟凤娇&—&脸懵的点了点头，又&—&脸懵的下了车，直到许航开着车走了，她还有点回不过味儿来。
前两天她还说许航对她没那个意思，结果今天他就对她表白了。
事先&—&点预兆都没有。
她有点矛盾，如果说她已经爱上许航了，那倒没有，不过好感是有的，但也只是止于好感，还真没想过跟他处对象。
他家门第太高，她怕hold不住。
可许航刚才说他家人都是很开明的人，只要是他选的，他们都会无条件接受。
真是这样？
翟凤娇想起来，她在百货商店见过许航奶奶，那老太太慈眉善目的，看着倒是个好相处的。
可奶奶好相处，不代表许航妈也&—&样好相处。
毕竟这世上看儿媳妇不顺眼的大多是婆婆，而不是奶奶。
……
翟凤娇正乱想着，肩膀被人拍了&—&下，她没留意，吓了&—&跳。

第29章
翟凤娇正想着许航向她表白的事,突然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她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是钱彩芝。
翟凤娇嗔怪道,“二姨，你吓死我了。”
钱彩芝,“想什么呢，叫了你半天都没听见。”
翟凤娇撒了信谎,“在想明天去外地演出的事。”
钱彩芝朝着吉普车开走的方向看了看，“我刚咋看到你从车上下来了，谁送你回来的？”
翟凤娇哪敢让钱彩芝知道是许航送她回来的，便撒谎道，“是方主任，他去市机关办事,正好顺路,就把我捎回来了。”
怕钱彩芝再追着问，翟凤娇赶紧岔开了话题，挽起钱彩芝的胳膊，“小姨,你怎么有空来了？”
“这不听你妈说你明儿个要去外地，一去就是半个月，就过来看看你。”说着扬了扬手里的网兜,“给你买了点东西,明儿个你走的时候带走。”
网兜里有罐头,糖果，糕点，还有一些零嘴,牙膏，牙刷，毛巾竟然也都给买了一套，林林总总的装了满满一大网兜。
翟凤娇哭笑不得，“小姨，我是去演出，又不是去玩的，咋能带这么多吃的。”
钱彩芝，“去演出就不吃东西了？一去就是半个月呢，我听说去的好些地方还是山里或是村里，肯定是啥也买不着，多带点有备无患……你看着多，其实也没多少，反正你们是坐车去的，到时候你把东西往车上一放，又不用你背。”
因为钱秀芝当年不肯把翟凤娇给她养，钱彩芝到现在都对钱秀芝耿耿于怀，不忘趁机“黑”一下这个亲姐姐，“你妈是不是啥都没给你准备？我就知道，她就是个不爱操心的性子，等会儿见了她看我不说她。”
翟凤娇听着钱彩芝“数落”钱秀芝的不是，抿嘴直乐。
别看这姐妹俩见面就互怼，还经常背着对方“数落”对方的不是，其实这姐妹俩关系好着呢。
她们爸妈去世的早，姐妹两个相依为命的长大，自小就亲厚，互怼那也是因为关系亲密，逗个乐子。
钱彩芝一路絮叨着钱秀芝的“不是”回了家，刚到家门口，就听到院子里笑闹声一片，田石磊几个孩子正在院子里碰拐，看到钱彩芝和翟凤娇来了，冲着厨房喊了一嗓子，“姨姥和小姨来了！”
钱秀芝用围裙擦着手从厨房走了出来，“刚一直在打喷嚏，凤玲还问我是不是感冒了，我跟她说，不是感冒，八成是你二姨来了，路上数落我呢，凤玲你看是不是被我说中了？”
钱彩芝，“数落你是你的福气，换了旁人，我还不乐意搭理她呢”，钱彩芝拆了一包糖，抓了一大包塞到田石磊的怀里，“去跟你弟弟妹妹分着吃。”
钱秀芝看了看那一大网兜的东西，“咋拿这么多？”
“给娇娇的，这不是怕你想不到……”
钱秀芝得瑟道，“这种事，还轮得到我想？你去屋里看看，凤玲她们仨给拿来多少东西。”
钱彩芝啐了一口，“又气我没闺女，哪天我把娇娇给拐走给我当闺女。”
姐妹俩互怼惯了，家里谁也不会当真，都听得直乐。
因着翟凤娇明天要去外地演出，今天翟凤玲她们三个都过来了，拿了一大堆的东西，吃的用的一应俱全。
翟凤娇很是无奈，“我又不是不回来了……”
钱彩芝，“穷家富路，都带上。”
东西太多，翟凤娇带的那个包，都塞满了，桌子上还有至少三分之一装不下。
翟凤娇，“别再塞了，再塞提包该撑破了。”
钱彩芝皱眉，“包是有点小，你妈也真是，也不说给你准备个大一点的提包。”
钱秀芝听了，难得的没反驳她，“我记得家里还有个比这个大点的包，就是好长时间不用了，也不知道放哪儿了，我去找找。”
翟凤玲，“妈，你别找了，我家里有个比这个大的，我去拿过来。”
说完就要回家拿包，翟凤娇赶紧给拦住了，无奈道，“你们干脆让我把家搬走得了。”
钱秀芝，“这不搬不走嘛，要能搬走，还用你说？”
翟凤娇，“……”
最后还是翟凤华给拦住了，“我看也差不多了，带太多也不方便拿，多给她点钱，缺什么再买就是了。”
翟凤华一句话，翟凤娇衣服兜里又被塞进了好几卷钱。
翟凤娇，“……”行吧，先收下吧，要不然，又该左一句右一句的絮叨了。
定的是工人文化宫集合，然后8点准时出发，第二天7点不到，翟凤华和秦峰就过来了，送翟凤娇去工人文化宫：一人带提包，一人载着翟凤娇。
翟凤娇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离开钱秀芝，而且还是一去就是半个月，钱秀芝实在是放心不下，再三叮嘱她，“在外面你要自己照顾好自己，吃好休息好，有电话的话就给家里打个电话，要是看上啥稀罕东西了也别不舍得花钱，该买就买，咱家也不缺那点钱……”
说完又叮嘱翟凤华，“一会儿见了她领导，你给领导好好说说，她年纪最小，也没出过远门，叫领导多照顾点……”
翟凤华，“知道了知道了，我们要赶紧走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钱秀芝，“那你还不赶紧走，还在这儿磨磨唧唧的干啥？你这性子，做事就是不叫人放心……还愣着干啥，赶紧走吧，别耽误了娇娇的正事！”
翟凤华，“唉哟我的亲娘，都是你有理。”
钱秀芝拍了她一巴掌，“赶紧走吧。”
翟凤娇他们三个到工人文化宫的时候，看到门口停着两辆绿色的解放车。
市宣传部对这次的慰问演出很重视，所以给派了这么两辆车，后车厢有顶棚，到时候他们就坐在后车厢里。
秦峰拎着提包先装到了车上。
柳春梅看到翟凤娇带了那么大一个包，鼻子里哼了一声，很是不屑。
为体现艰苦朴素的精神，她就带了两件换洗衣服，别的啥都没带，所以顶看不起翟凤娇这样出趟门就大包小包的。
贪图享受，吃不得苦，跟资本家的大小姐似的。
不过顾及着她暗恋对象杨干事就在旁边，所以她也就是心里鄙夷了一下，没说别的。
翟凤华往四周看了看，小声问翟凤娇，“哪个是带队的领导？”
翟凤娇哪会真让她给领导打招呼，“你不用跟我们领导说，要不然领导认为我娇生惯养吃不了苦，该对我有看法了。”
秦俊峰，“小妹说的对，这招呼还真不能打。”
翟凤华觉得他俩说的在理儿，便放弃了这个想法，又再三叮嘱翟凤娇在外面要照顾好自己。
秦俊峰把翟凤娇的提包放到了最后面那辆车上，然后和翟凤华一块儿走了。
杨干事是这次的领队，方老师是副领队，柳春梅和另一个叫徐光洁的小伙子是协从这两人工作。
不过柳春梅一来是想在杨干事跟前显示自己很能干，二来她现在身上还背着个处分，想要表现的好一点，然后把这个处分给撤销，所以表现的特别积极，大事小事她都要插一杠子，还乱指挥，偌大的场地，就听到她一人在那儿嚷嚷了。
不过大伙儿都烦她，所以并没有人听她的话，不过柳春梅也不在意，照样大声嚷嚷着刷存在感。
翟凤娇的提包被秦俊峰放到了后面那辆车上，所以她也准备上后面那辆车，车上有个女孩子见她要上车，把手伸给她，“我拉你上来。”
翟凤娇刚把手伸过去，柳春梅就过来了，把自己手里的小包往车厢里一扔，然后指着翟凤娇，命令道，“你，去上前面那辆车。”
自从上次那件事后，柳春梅有点怕翟凤娇，已经好长时间都不敢在翟凤娇跟前唧歪了。
今儿个估计是觉得自己也是个“领导”，太得意忘形，所以好了伤疤忘了疼。
翟凤娇扫了她一眼，“我提包已经放到这辆车上了。”
柳春梅颐指气使道，“你没手吗，不会把提包拿到前面那辆车上？”
翟凤娇，“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柳春梅，“这是组织的安排！”
说完得意地看着翟凤娇，意思是你敢不听组织的安排？
翟凤娇，“你能代表组织？”
柳春梅理不直气却壮，“我能！”
翟凤娇看着柳春梅，也没急，淡淡道，“我只听方主任宣布杨干事是领队，方老师是副领队，要代表也是杨干事代表组织，怎么又成了你？是我记错了，还是什么时候领队换成你了，什么时候宣布的，我怎么不知道？”
柳春梅气急败坏，大声道，“我是工人文化宫的工作人员……”
翟凤娇好心提醒了她一句，“借调的，严格说起来，其实不算是文化宫的正式员工。”
柳春梅被噎得说不出话。
旁边的人见柳春梅吃瘪，都捂着嘴吃吃地笑。
他们都不喜欢柳春梅，所以没人帮柳春梅说话，倒都乐意看柳春梅的笑话。
柳春梅脸一下涨的通红，虚张声势道，“借调又怎么了，不管在哪里工作，都是为人民服务，难道在你心里，工作还分三六九等？翟凤娇同志，你这种思想很危险，我要向杨干事报告！”
杨干事看到这边的动静，走了过来，“怎么回事？”
不等翟凤娇回答，旁边一个小伙子就插嘴道，“翟凤娇的提包已经放到这辆车上了，柳春梅非要让她去上前面那辆车，还说她能代表组织，说这是组织的安排，还乱给翟凤娇扣帽子，说她思想很危险，还要向你报告呢。”
他是领队，柳春梅却比他指挥的都欢，杨干事早就看她不爽了，脸一沉看向柳春梅，“你能代表组织？”
在杨干事跟前，柳春梅就没那么理直气壮了，毕竟她刚才就是在瞎说，登时结结巴巴道，“我，，我就随口一说……”
杨干事严肃道，“组织上的事，能是你随口瞎说的吗？这是一个很严重的问题，柳春梅同志，你思想才是有大问题，希望你好好反省一下，明天演出结束给我一个检讨报告。”
柳春梅噘着嘴，却也不敢再吭声了。
杨干事又扫了柳春梅一眼，然后对翟凤娇说道，“你就坐这辆车，一会儿方老师也过来，你俩坐一辆。”
其实翟凤娇和方老师都是安排坐前面那辆车，不过杨干事讨厌柳春梅，偏要不如她的愿，所以又临时安排翟凤娇和方老师坐这辆车。
他是领队，这点权利他还是有的。
安排好了翟凤娇，又对柳春梅说道，“你去坐前面那辆。”
当众被打了脸，还是被自己暗恋的对象，柳春梅脸上有点挂不住，气得直跺脚：没想到杨干事也是看脸，一个一个都那么肤浅！
不过她也不敢跟杨干事顶嘴，爬到车上拿了自己的小包包，气哼哼地去前面那辆车了。
翟凤娇谢过杨干事，正要上车，突然听到有人喊她，扭头一看，是许航。

第30章
许航这么一喊,车上的人都看了过来，翟凤娇只好过去了，她还以为许航过来是问她考虑的怎么样了,正琢磨着怎么回复他,却见许航把一个小包递给了她。
翟凤娇还以为里面装的是零食，没接,“我提包里有很多，装不下了。”
“只是一把扇子,还有一些常用的药。”
说完又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头递给翟凤娇，翟凤娇接过来一看，上面写的是她他们要去演出的几个驻地部队，每个驻地部队后面都有一个人名，还有电话号码。
“到了驻地部队，如果遇到了困难,可以找他们帮忙,如果不愿意给他们打电话，给我打也行，最上面那两个就是我的电话号码，前面那个是我办公室的号码,后面那个是我家里的，我如果出差，就找徐勇,我已经都交待他了。”
翟凤娇倒没想到许航会给她准备这些东西。
这些东西,钱秀芝她们包括她自己都没有想到。
出门在外,还真有必要带着，有备无患。
难得的是他还考虑的这么周全，连电话号码和联系人都想到了,电话号码虽然不一定用得到，可难得他这么细心，方面面都替她考虑到了。
翟凤娇心里一阵暖流涌过，把包接了过来，“谢谢。”
许航没再说别的，最后叮嘱了翟凤娇一句“注意安全”，然后就骑着车子走了。
翟凤娇打开包看了看，里面有一把折扇和几盒药，有治拉肚子的，有抗炎的，有抗过敏的，还有风油精，万金油，霍香正气水，碘酒，还有一包胖大海。
胖大海泡水喝有清热润肺，利咽开音的功效，估计是觉得她报幕说话多，给她润嗓子用的。
这两天她确实觉得喉咙稍微有点不舒服，一般会去多喝水，从来没想到泡点胖大海喝。
许航就想到了，可见这人真的很贴心。
翟凤娇心里暖暖的。
大部队要出发了，方老师在车上喊她，翟凤娇应了一声，跑了过去，方老师把她拉上了车，方老师旁边那个人挪了挪，给她腾出一个位置，她在方老师旁边坐下了。
方老师笑着问她，“许局长来送你啊。”
翟凤娇不自然道，“哪有，我们去演出的地方有他的战友，他托我给他战友捎点东西。”
方老师拖长声音“哦”了一声，然后笑眯眯地看着她。
翟凤娇被看得有点不好意思，掰着方老师的脸给扭到了一边。
给方老师乐的不行。
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车上的人就开始谈论许航。
许航在江城也算是鼎鼎大名，他的事迹，车上的人或多或少都知道一些，你一言我一句的都夸许航，有些听着象是真的，有些传的太神乎其神了，一听就是假的。
其中一个小伙子，估计是许航的迷弟，许航的事迹他知道的最多，从许航在特种部队一直讲到许航转业被分到市公安局，讲的就跟说书似的，“那个匪徒手里拿着一把猎/枪，黑洞洞的枪管对着众人，眼看着就要扣下板机，说时迟那时快，只见许局长一个剪步就冲了过去，在那个匪徒扣下板机之前，一脚把他手里的呛给踢飞了，然后又饿虎扑食般把他摁倒在地上，掏出手铐就把他给铐住了……”
翟凤娇听的乐的不行，而且心里还有点自豪。
谁不愿意自己找的男人是个顶天立地的英雄啊。
也亏了有这么个话题，一路上才没有太乏味。
接下来的半个月，都是去各驻军部队进行慰问演出，每天都忙忙碌碌的，一转眼，半个月已经过去了。
演出的最后一站是是桐川。
桐川是山区，山路本就崎岖难走，结果他们进山的时候，又下起了大雨，山路就变成了泥路，没走多远，他们坐的两辆车就陷到了泥里，领队只能让全体人员都下车，想办法把车子推出来。
所有人都下了车，冒雨推车。
雨倒是没那么大了，就是地上都是泥，一脚踩下去，泥巴都能陷到脚踝。
翟凤娇也跟着大伙儿一块儿推车，刚走了两步，鞋子一下陷到了泥里，拔了两下也没□□，她只好先把脚□□，然后蹲下来去拎鞋，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在大家的“一二三”的喊声中，车子被推出了泥坑，忽的一下跑出老远。
翟凤娇好不容易把鞋子从泥巴里拎出来了，上面已经糊的全是泥巴，她甩了甩上面的泥巴，正想再套到脚上，就听到柳春梅扯着大嗓门嚷嚷了起来，“有的人就是吃不了苦，大家伙都在推车，她干什么去了，借着机会偷懒！你要知道你是干什么来了，你是慰问演出来了，慰问的对象是我们保家卫国的热血战士，当年他们抛头颅，洒热血，才换来了我们如今安宁，可你呢，一天到晚娇滴滴的，带的东西比谁都多，还风吹不得，雨淋不得，晒个太阳也要把自己捂的里三层外三层的，生怕把自己晒黑，推个车也生怕自己累着，出工不出力，当自己是什么？资本家的娇小姐吗？这是典型的好逸恶劳！我们的队伍中绝不允许有这种行为存在！这个人今天我再给她一次机会，就不点名批评了，再有下次，我一定会上报领导，把这人清除出我们的革命队伍！”
喊完，又扬起胳膊，振臂高呼，“胜利的曙光就在眼前，让我们牢记我们的使命，光荣的完成这次任务，同志们，请跟我一起唱“来，大家跟我一起唱：‘我们的队伍向太阳……高歌奋进大路朝阳……’”
明眼人一听就知道柳春梅是在说翟凤娇。
她们演出的时候，大部分都是露天演出，太阳大，天气又热，候场的时候，火辣辣的太阳晒得人发晕，翟凤娇就用衣服把整个人都裹了起来，虽说热了点，起码能遮一下阳，不至于让自己晒成个挖煤碳的。
女孩们都爱美，就都学着翟凤娇，只有柳春梅无所畏惧，晒的脸都红成猪肝色了，还在大太阳底下跑来跑去，越黑越光荣一样。
她看翟凤娇他们用衣服遮阳，一幅很看不上的样子，现在找到了机会，就含沙射影的说翟凤娇娇气，还想鼓动着大家伙儿一块对翟凤娇进行讨伐。
不过这会儿头上雨脚下泥的，大家伙儿都是又累又饿，眼看着天快要黑了，还担心着山里会有野兽，一个个的都想快点离开这里，谁还有心思和力气跟她唱歌，所以都没人搭理她。
就是被她含沙射影的翟凤娇，也没力气去理她。
柳春梅慷慨激昂了半天，却说了个寂寞，没一人回应她，气得直跺脚，没想到她这么一跺，整个脚都陷到了泥巴里，她下意识的就去拔，结果用力过猛，脚是出来了，人却仰面朝后摔去，然后啪唧一声，摔了个仰八叉，整个人都躺到了泥巴里，离她近的几个人遭了殃，没来得及躲开，泥点子溅了一身。
翟凤娇，“……”
众人，“……”
这次演出，柳春梅并不是领队，杨干事才是，可这十来天，柳春梅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出发前杨干事教育她的话，她给忘了个一干二净，比杨干事还象是领队，不管是大事小事都是跑在杨干事前面，跟地方驻军部队接洽时，她比杨干事说的都多，比杨干事都积极，白天指挥这个指挥那个，晚上大家伙累了一天了，都想早点休息，结果她还硬要把人组织起来进行思想教育，谁脸上擦个雪花膏，都有可能被她拉出来当众批评是小资思想……
这么几天下来，整个演出队就没有不烦她的。
翟凤娇更烦她，看她躺在泥窝里也只当没看到，绕过她走开了。
大家伙也都烦透了她，就是杨干事，也很是烦她：被抢了权，任谁也不会高兴吧。
所以她摔在泥里，愣是没人过来拉她一把，任她一人在泥浆里扑腾，最后还是杨干事实在看不下去了，过了好一会儿才过来，黑着脸让边上两个人把她拉了起来。
翟凤娇想着出了这么大的丑，柳春梅总会害羞的吧，然后怎么着也会老实一点吧，结果却是让她大跌眼镜，柳春梅被人拉起来后，却是更加斗志昂扬，胡乱抹了一把脸，然后又振臂高呼，“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爬起来，一切困难都是纸老虎，我们要下定决心，不怕牺牲，排除万难，去争取胜利！同志们，胜利就在眼前，冲啊！”
翟凤娇，“……”有猫饼！
大雨越下越大，路又不好走，全是泥，车子接连的陷到泥坑里，而且天已经黑下来了，眼看着是不能走了，正好前面不远处有个小村子，杨干事就跟方老师他们商量，今天不走了，去村子里借宿一晚，等明天看情况再决定是走还是继续留。
方老师出于安全考虑，同意了杨干事的决定，哪知柳春梅却不同意，站起来慷慨激昂道，“我们的战士不怕苦怕累不怕流血牺牲，我们作为接班人，怎么能被这么一点困难吓倒，所以我的意见是继续前进，争取在明天天亮之前到达驻军部队，让驻军部队的战士们看看，我们虽不是英勇的战士，可我们也是好样的……”
旁边一个小伙子不满地打断了她，“你推车啊？”
柳春梅，“我们大家一起推，只要拧成一股绳，世上就没有战不胜的困难！”
大家伙看着柳春梅那嘴张，都恨不得把她摁到地上用烂泥巴给糊起来。
小伙子，“你爱推车你自己推，反正我是不走了。”
“我也不走，支持杨干事的决定。”
“我们都听杨干事的。”
……
柳春梅见没人支持自己，一下急了。
虽然她很喜欢杨干事，还幻想着跟杨干事处对象，可这是“大事大非”问题，她怎么能被感情蒙蔽双眼，便指着杨干事，气愤道，“你是领队，更应该带领大家勇往直前，怎么能轻易被这么一点困难吓倒，你看看在你的影响下，大家都毫无斗志，这如果是战场上，就是逃兵行为，回去后，我会向方主任详细汇报……”
饶是杨干事脾气再好，也被柳春梅给惹毛了，脸一沉，对柳春梅说道，“既然你还承认我是领队，那队里还是我说了算，我已经决定了，去村里借宿一晚，明天看天气情况再行决定，汇报什么的，随你便。”
说完，不再理会柳春梅，吩咐大家把必要的东西拿上，跟着方老师去前面村子借宿，他和徐光洁留在车上看护车辆。
柳春梅还在那儿嚷嚷，“我不去借宿，我要去部队，你们怕苦怕累，我不怕，同志们，主席说过，与天斗，其乐无穷，现在我们与天斗的时刻到了，愿意跟我去部队的，举个手！”
身上的衣服早就湿透了，大伙儿都想赶紧找个地方换身干衣服，然后好好休息休息，谁会愿意冒着雨赶路啊，万一半路上陷到泥巴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连个搭救的人都没有，小命不是都没了。
所以没人搭理她，都在收拾东西，然后跟着方老师去前面村子。
见没一人跟她，柳春梅气得不轻，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指着大家伙嚷嚷，“朽木不可雕，你们早晚会被历史的洪流给淹没！”
翟凤娇背上自己的背包，然后对柳春梅说道，“柳春梅同志，你可以自己一人去部队，任你顽强的意志和大无畏的精神，相信你一定能胜利到达目的的，看好你，加油。”
说完绕过柳春梅走了。
柳春梅，“走就走，以为我怕吗？”
说完，把自己的小包往背上一甩，昂着头还真要走。
杨干事拦住了她，“你干什么！”
柳春梅，“你们不走，我一个人走！”
有那么一瞬间，杨干事还真不想管她了，随她自作死吧！
可他是领队，来的时候，他跟方主任下了保证，要把每个人都平安的带回去，柳春梅如果出了事，即使是她自己作的，那也是他的责任。
好脾气的杨干事，几乎是冲着柳春梅吼，“别胡闹，我是领队，你必须听我指挥，我命令你跟上方老师，去前面村子借宿，不服气你也给我憋着！”
柳春梅，“你这是法西斯，独断专行，回去了我要向方主任报告！”
杨干事黑着张脸，“回去了你爱怎么告怎么告！反正现在，必须听我的！”
方老师虽然也烦柳春梅，可情况特殊，她也不能眼看着两人在这节骨眼上吵架，便拉上柳春梅，“杨干事现在就代表组织，我们现在必须听他的安排，赶紧跟上。”
暗恋的对象处处跟她作对，柳春梅差点被气哭，咬着嘴唇看了一眼杨干事，然后狠狠甩开方老师，跟上了去村里的大部队。

第31章
村子很小,估计也就百来户人家，方老师跟住在村口的一户人家打听了村长家住哪儿，然后便领着一群人去了村长家。
这个村叫杨家沟,一村的人都姓杨,村长叫杨在保，有40来岁,听方老师说明来意后，赶紧召集村委的人开会,然后把这几十号人安排了下去，一共80来人，给安排到了二十来户人家。
方老师和翟凤娇还有一个叫李倩的小姑娘给安排到了村长家，方老师怕柳春梅脑子犯抽，大半夜的再偷偷溜走去部队，让柳春梅也住在了村长家,方便看着她。
虽说已是8月,可山里不比城里，到了夜里就有点凉，而且还下着雨。
村长媳妇见翟凤娇她们衣服都湿了，赶紧给她们烧了热水,叫她们挨个洗洗换上干衣服。
洗了澡，又换上了干净的衣服，翟凤娇才觉得自己又活过来了,想起许航给她准备的药里有板蓝根,便拿了出来给大家分了。
许航给她准备的板蓝根就只有一盒,演出队每人一包是不够的，翟凤娇只给他们这个屋的4个人分了分，分给柳春梅的时候,柳春梅却不要，“我们是一个集体的，要同甘苦共患难，要有都有，要没有都没有，坚决杜绝开小灶。”
翟凤娇觉得这个人已经有点走火入魔，实在是没精力再跟她斗嘴，把分给柳春梅的那包又放了回去，“你不要啊，正好明儿个给杨干事他俩。”
柳春梅哼了一声，把头扭到了一边，态度很坚决：说不喝就是不喝。
翟凤娇和方老师问村长媳妇要了热水，把板蓝根冲了喝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一碗板蓝根冲剂下去，感觉舒服多了。
翟凤娇往外拿药的时候，方老师就在旁边，看翟凤娇的小包里装了好多药，安乃近是治疗感冒发烧的，氟哌酸是治拉肚子的，扑尔敏是治过敏的，霍香正气水治感冒也防中暑，还有风油精，万金油……都是治疗常见病的药。
方老师笑着说道，“可真周到，准备了这么多药。”
翟凤娇不好说是许航给准备的，便含糊道，“是家人给准备的。”
方老师看着她，意味深长的笑道，“是家人给准备的啊。”
特意加重了“家人”这俩字。
翟凤娇才想起许航给她小包的时候，方老师好象站的离她不远，应该是看到了，脸上就有点红，轻推了方老师一下，娇嗔道，“累死了，睡觉了。”
姑娘家脸皮都薄，更何况这两人也没公开，也不确定是不是真在处对象，所以方老师也不好再调侃翟凤娇，笑着拍了拍翟凤娇，“欸睡觉”。
村长家给腾出了一间屋，屋子里两张床，俩人一张床。
方老师怕柳春梅这个“铁姑娘”半夜再偷偷爬起来去部队，就跟柳春梅睡了一张床，还让柳春梅睡到了里面，这样柳春梅如果有动静，她也能第一时间察觉。
夏天穿的衣服薄，床又小，再加上柳春梅块头大，方老师躺下后跟她贴的有点紧，就觉得她身上有点发烫，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吓了一跳，坐了起来，“春梅发烧了。”
其实柳春梅这会儿也觉得头昏沉沉的有点难受，可却死鸭子嘴硬不承认。
她是铁姑娘，翟凤娇和方老师这两个娇滴滴的没生病，她怎么可能会生病。
“我没发烧，我身体好着呢，怎么可能发烧。”
方老师却有些着急，柳春梅估计是刚才躺在泥水里着了凉，感冒了，这万一加重了，明天起不来床，或是再感染上肺炎可怎么办？
刚才翟凤娇往外拿板蓝根的时候，她看到包里有安乃近，可这会儿翟凤娇不吭声，显然是对柳春梅有意见，不愿意管。
也是，柳春梅这一路上可没少针对翟凤娇，她要是愿意管才叫怪了。
可这会儿不是斗气的时候，方老师只好硬着头发喊翟凤娇，“凤娇，我记得你包里有安乃近……”
翟凤娇不好不给方老师面子，很不情愿的从床上爬起来，打开包给柳春梅拿药，哪知道柳春梅一听要吃翟凤娇的药，一下子来劲儿了，大声嚷嚷道，“我不吃她的药，任何病痛都是纸老虎，它们打不倒我。”
翟凤娇又把药放了回去，“对，不吃药，口号包治百病呢，你多喊几声口号，包你立马活蹦乱跳。”
方老师都快要被柳春梅给气死了，如果不是身上担着责任，她是真不想管她了。
一向温柔的方老师声调都高了八度，“柳春梅，我命令你吃药！”
柳春梅，“我不吃！”
方老师，“你如果还想再背一个处分，或是被退回棉纺厂，你只管不吃！”
这句话把柳春梅给吓住了，口气软了下来，嘟囔道，“我吃还不行吗？”
翟凤娇不想给她拿，把许航给她的那个小包给了方老师，方老师让另一个小姑娘去问村长媳妇要了碗水，然后拿了粒安乃近给了柳春梅。
柳春梅接了药，心里还嘀咕：真娇气，出个门还带这么多药。
翟凤娇“听”的分明，悠悠道，“吃我的药，还在心里骂我，当心遭报应。”
柳春梅刚灌了一口水，听翟凤娇这么一说，一下子被呛到了，咳得整张脸红成了猪肝色。
翟凤娇，“看，报应这不就来了。”
柳春梅咳了半天才喘过气来，惊恐地看着翟凤娇。
她怎么都忘了翟凤娇是个妖怪，能听到她心里在想什么。
而且还不止这些，刚才推车的时候，她只不过说了翟凤娇两句，立马就摔了个大马趴。
翟凤娇是个妖怪，不好惹。
她是昏了头了又招惹她！
方老师已经被折磨得精疲力尽，无力道，“时间不早了，都赶紧睡吧，明天还要赶路呢。”
翟凤娇她们刚躺下，就听到门外村长家的狗叫了起来，还有人喊话，“老乡，请开下门。”
村长拿着手电筒出去了，隐隐约约的，听到村长在跟人说话，不大功夫，就过来敲翟凤娇她们的门，“方同志，解放军来了。”
方老师一听，赶紧起来了。
翟凤娇她们也都起来了，方老师开了门。
门外站着6个解放军站士，都穿着雨披，腿上都是泥，一看就是从泥窝窝里趟过来的。
他们6个是从驻地过来的。
按照原定时间，演出队是今天傍晚到达驻地，休整一晚上后，明天演出。
可因为这场大雨，演出队没有如期到达，驻地领导放心不下，这才派了他们6个沿路找了过来。
他们已经跟杨干事见过面了，听杨干事说人都来了杨家沟，便又找到了杨家沟，确认了演出人员都平安无事才放了心。
6人商量了一下，决定留下两人明天带路，其余4人回去复命。
临走前，其中一个人问道，“哪位是翟凤娇同志？”
方老师和翟凤娇都是一愣，方老师指了指翟凤娇，“她是翟凤娇，怎么了？”
“有人问她。”
翟凤娇很是奇怪，她是第一次到桐川来，在这边儿根本就没认识的人，是谁在问她？
方老师也觉得奇怪，“同志，是谁在问她？”
那人摇了摇头，“我们不清楚，这是领导吩咐的。”
说完，又打量了翟凤娇一番，象是在确认翟凤娇是不是真的没事，然后又敬了个礼，连夜回驻地了。
翟凤娇想了好大一会儿，也没想起来自己在这边有熟人。
柳春梅的身体确实不是盖的，吃了粒安乃近，又睡了一觉，第二天早上烧就退了，看着也没什么碍了，不过她不敢再含沙射影的说翟凤娇了，甚至都不敢靠近翟凤娇。
这正合翟凤娇的意，她是真的烦透这个人了。
第二天雨已经停了，天也放了睛，只是路上都是泥泞，还是没办法走，只好又在村子里多逗留了半天，吃了中午饭才走。
路不好走，走走停停，一直到傍晚时分才到了部队驻地。
他们刚下车，有个军官模样的人过来了，问杨干事，“请问哪位是翟凤娇同志？”
跟昨天那几个战士的问话如出一辙。
杨干事很是奇怪，来的路上，他听方老师说了，昨天夜里就有人问翟凤娇，这才刚到驻地，又有人问。
不过这是在部队，即使有人问，也不可能是坏人，他便指了指正帮着卸东西的翟凤娇，“穿粉格子短袖，扎着两个麻花辫的那个就是，请问是谁找她？”
“有人打电话找她，说她来了让她给回个电话。”
杨干事想着也许是翟凤娇的家人找她，她年纪最小，一走又是这么多天，家人挂念也是正常的。
不过翟凤娇的家人也是厉害的，竟然能打电话到部队来找人，部队跟地方不一样，不知道部队番号，是打不通的。
翟凤娇一听有人打电话找她，还要让她回个电话，立马就想到了许航，也只有许航有这个能力打电话到部队找她。
估计昨天托人问她的那个人也是许航。
不过她也没多问，跟着那人去了接待室。
到了接待室，那人拿出一张纸头递给翟凤娇，“这是对方的电话号码，”然后指了指办公桌上的电话，“这个电话可以直接拔出去。”
说完就出去了，还很细心的给虚掩上了门。
翟凤娇看纸头上写的并不是许航办公室或是家里的电话号码，而是一个陌生的号码，那肯定不是许航找她。
她记性好，许航家里还有办公室的电话号码她都记着呢，都不是这个号码。
翟凤娇都怀疑对方是不是找错人了。
不过昨天晚上跟今天都在找她，指名道姓的，想来应该是没找错人。
到底是谁呢？
翟凤娇拨通了对方的电话，然后拿起话筒，“喂，我是翟凤娇，请问你是哪位？”
许航坐在招待所的床上，心不在焉地翻着一份文件，时不时的看一眼旁边的电话机。
徐勇敲门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碗面，“许局长，我看你晚上也没吃饭，就叫食堂下了一碗面。”
说着把那碗面放到了床头柜上。
许航正要回他，突然电话响了，许航一下拿起了话筒，听到对方报出“我是翟凤娇”的时候，一直揪着的那口气算是放下了一点。
他有演出队的全部行程，演出队每到一地，他都会给驻地打个电话，问一下演出队是否平安到达，只是都没让翟凤娇知道。
所以他虽然没跟着演出队一块来，其实也跟一块儿来了差不多。
他是昨天晚些时候知道桐川下大雨，桐川是山区，大雨极易引起泥石流，他算了下时间，下大雨的时候，翟凤娇他们正好在路上，他心里就很担心，只是离的太远，他也没办法赶过去，便在翟凤娇他们应该到达的时间，给桐川驻地部队打了个电话，一问，演出队果然没有如期到达，驻地部队也正准备派人过去找。
“演出队里有个女同志叫翟凤娇，帮我看看她有没有事，如果方便的话，最好能见到她本人确认一下。”
接电话的叫孙松，是驻地部队的指导员，以前是许航的战友，自然是满口答应，那4个战士回来后，孙松又给许航回了个电话，说路不好走，演出队要在杨家沟借宿一晚，派去的人也见着翟凤娇本人了，人平平安安的，什么事都没有。
饶是如此，许航还是不能完全放心，说是等演出队到了驻地，让翟凤娇给他回个电话。
孙松也都答应了，第二天演出队刚到驻地，就找到了翟凤娇让她给许航回个电话，只是两次都忘了跟翟凤娇说是许航找她。
许航刚要跟翟凤娇说话，想到徐勇还在他办公室，冲徐勇摆了摆手，然后朝着门口指了指，徐勇指了指床头柜上的那碗面，示意许航别忘了吃，然后便识趣地出去了。
许航看徐勇出去了，才对着话筒道，“是我，许航。”
翟凤娇愣了愣，再看看纸头上的电话号码，确实不是许航给她的电话号码。
不过现在想想也只能是许航，部队的电话跟地方上的电话不一样，要知道部队番号，而她认识的人里，只有许航有这个能力。
估计是听说桐川这边下大雨，所以才打电话过来问问情况。
翟凤娇只觉心里暖暖的，主动向许航汇报，“我们没事，昨天路上都是泥，不好走，就在杨家沟借宿了一晚上，今天上午路上还是不好走，又在杨家沟休息了半天，这会儿刚到驻地，别的都挺顺利的。”
“淋了雨了吧？”
“就淋了一点，没事。”
许航听翟凤娇说话正常，没有鼻塞，声音沙哑，咳嗽这样的感冒症状，放了心。
“后天该回去了吧？”
“嗯，后天就回去了。”
“我现在在沪市出差，可能要一个星期才能回去，不过我会尽早赶回去的。”
原来他不在江城，怪不得是个陌生的电话号码。
不过这语气怎么听都象是老公出差向老婆报备，翟凤娇脸上有点发热，不自然地“嗯”了一声，“你忙你的。”
“累了一天，你也早点休息吧。”
心里再不舍，也还是挂了电话。
他原以为，除了家人，他这辈子都不会为谁牵肠挂肚，现在才知道，那是因为没有遇到对的那个人。
不过，她回来了，他却出差了，再见她，要到一个星期以后了。
他的那个问题，也不知道她考虑的怎么样了。
又会怎么答复她。

第32章
演出队是在一个星期后回到江城的,因为在桐川遇到了大雨，大雨下了两天，桐川这里又是露天舞台,演出延期,再加上山路上都是泥，不好走,所以比预期晚了差不多一个星期。
他们这次巡演，在外面待了有半个多月,大家早就归心思似箭，在进入江城城区的时候，有小伙子忍不住大声喊道，“江城我们回来了！”
引来大家一阵大笑。
因为提前给家里打了电话，所以翟凤华和秦峰一早就在工人文化宫门口等着她了，翟凤娇下了车就朝着翟凤华俩人跑了过来,把手里的提包往秦俊峰手里一塞,然后一把抱住了翟凤华，亲昵道，“三姐，三姐夫。”
翟凤华抱着翟凤娇轻轻拍了拍,然后拉着翟凤娇好一番打量，“瘦倒是没怎么瘦，就是怎么晒这么黑。”
翟凤娇娇嗔道,“胡说,人家白着呢。”
翟凤华乐的不行,“白白白，就你最白，就是黑了也是黑牡丹行了吧,赶紧回家吧，妈都念叨了快一天了，我这耳朵都要被她念叨出茧子了。”
“方主任说还要开个会，然后大伙儿还要合个影。”
翟凤华，“那你快去开会去，我跟你姐夫在门口等你。”
翟凤娇嗯了一声，开会去了。
这次巡演非常成功，方主任脸上有光，整个人都是喜气洋洋的，“这次的演出很成功，这都是你们用汗水换来的，我向你们表示祝贺，也感谢你们为此付出的努力，我已给你们所属单位发出了表扬信，对你们提出了表扬，另外，你们的演出津贴我也申请下来了，一会儿散会后去李会计那儿领，这段时间大家都辛苦了，别的我也不多说了，再说最后一句吧，希望大家今后在自己的工作岗位上，都能象这次的演出一样，不怕苦，不怕累，奋勇拼搏，再创佳绩，散会！”
一阵热烈的掌声后，大家都兴奋地跑去李会计那儿领这次的演出津贴。
他们都属于暂时借调，工资还在原单位照常发放，演出津贴是方主任特意申请的，算是又多了一份收入，所以大家才会这么兴奋。
除了方老师和翟凤娇，大家的津贴都一样，一共是20块钱，方老师因为是指导老师，所以比大家的多了10块钱，翟凤娇因为除了当报幕员，还参加了一个舞蹈，所以也比大伙儿多发了5块钱。
翟凤娇现在一个月的工资才28块钱，杂七杂八的加起来，也才三十露头，所以这25块钱已经快抵上她一个月的工资了呢。
领过津贴，方献义招呼大家去院子里集合，“都赶紧过去啊，照相的师傅已经在那儿等着了。”
院子里早就摆好了凳子，杨干事指挥着一共站了三排，第一排坐在凳子上，第二排和第三排都站着。翟凤娇的个子在演出队算是高的，所以她很自然的就要去第三排，哪知道刚站到第三排，一个姑娘就把她推了出来，笑道，“你可是咱们演出队的脸面担当，得去第一排。”
翟凤娇在演出队的人缘不错，所以大家伙儿都起哄道，“对，报幕员得去第一排。”
方老师也笑着回头招呼她，“快过来。”
翟凤娇只好去了第一排。
第一排的C位当仁不让是方献义和方老师，杨干事和徐光洁坐方献义西面，按理来说，柳春梅应该是挨着方老师坐，她也是这么认为的，所以自信满满的朝着方老师那边走了过去，哪知方老师却抢先一步拉了翟凤娇在她旁边坐下了，还顺势搂了搂翟凤娇，亲切道，“娇娇，一会儿咱俩单独合个影。”
翟凤娇，“好。”
柳春梅讨了个没趣，她又不敢质问方老师，只好愤愤不平的坐到了翟凤娇旁边。
摄影师已经调好了镜头，然后对着大家喊道，“大家都笑一笑啊，对就这样别动，我就照了。”
随着卡嚓一声响，瞬间定格了一张张笑脸。
拍完照，方献义站起来对大家说道，“照片每人都有，等师傅洗出来了，我会叫人送到你们单位，现在，解散。”
大家伙儿依依不舍的告了别，各自回家。
方老师趁着照相师傅还没走，拉着翟凤娇过去，“师傅，麻烦你俩拍个照。”
摄影师爽快地答应了，还帮两人在院子里选了个景，翟凤娇亲昵地挽着方老师拍了个合影。
拍好合影，方老师也要回家了，临走的时候拍了拍翟凤娇，“我家住哪儿你也知道了，闲了去找我玩啊。”
翟凤娇抱了抱她，“好，方老师再见。”
方老师走后，翟凤娇也准备离开，方献义却喊住了她，“凤娇，你去我办公室一趟。”
翟凤娇应了一声，然后跟着方献义去了他办公室。
方献义招呼她坐下，又给她倒了一杯水，笑容满面道，“是这样，听小杨说，这次的巡演中你表现非常优秀，咱们文化宫也正需要你这方面的人才，所以组织上讨论决定，想把你正式调到文化宫来，负责对外宣传工作，当然我们也不勉强你，主要还是看你的意见，你愿不愿意来咱文化宫工作啊？”
其实刚才方献义喊她的时候，翟凤娇已经猜到了，便笑道，“那我肯定愿意来咱们文化宫上班啊。”
翟凤娇说的坦率，方主任反而很欣赏，也笑了，“有你这句话就行，明天我就去机械厂办调令，不出意外的话，最晚后天你就是咱们工人文化宫的正式职工了。”
一旁的杨干事提醒他，“馆长，后天是星期天。”
方献义拍了拍自己的头，“瞧我都高兴糊涂了，那就是大后天，下周一……别的也没什么事了，回家休息吧。”
翟凤娇站起来朝方献义和杨干事各鞠了个躬，“谢谢方主任，谢谢杨干事。”
翟凤华和秦俊峰一直在工人文化宫的门口等着，眼看着其他人都出来了，就是不见翟凤娇，她拉着一个姑娘问道，“同志，请问一下翟凤娇怎么还没出来。”
那姑娘答道，“方主任把她叫走了。”
翟凤华心里一咯噔，“方主任因为什么事把她叫走了？”
那姑娘摇了摇头，“那就不知道了，不过我看方主任喊她的时候挺高兴的，应该不是坏事。”
姑娘走后，翟凤华拧着眉问秦俊峰，“你说方主任找小妹干什么？”
秦俊峰，“我哪儿知道，等小妹出来问问她就知道了，不过你也别担心，我估计不是坏事。”
翟凤华和秦俊峰又等了一会儿，还是不见翟凤娇出来，翟凤华性子急，放心不下，就想进去找一找，秦俊峰扯了扯她，“那不小妹出来了。”
翟凤华抬头一看，翟凤娇确实从里面出来了，脸上还带着笑，想来方主任找她不是为难她，心里放了心，不过还是紧走几步迎上去问翟凤娇道，“方主任找你什么事？”
“方主任说想把我正式调到文化宫来，把我叫去征求我的意见。”
这可真是意外之喜。
翟凤华原本想着演出结束后，翟凤娇很大可能会调到机械厂宣传科，结果竟然直接调到工人文化宫了。
她惊喜道，“方主任说没说什么时候去办调令？”
“说是明天，下周一正式来文化宫上班……三姐，这事儿先别跟妈说，等正式调令下来了再跟妈说。”
翟凤华知道她是怕万一有个意外，钱秀芝再空欢喜一场，便连连答应，“不说不说，不过既然是方主任亲自过问这件事，应该是板上钉钉了。”
三人欢欢喜喜的回了家，钱秀芝早就在家门口等着了，看到翟凤娇回来了，远远的就迎了过来。
翟凤娇跳下自行车，跑过去抱住了钱秀芝，“妈。”
钱秀芝心疼道，“唉哟我的老闺女总算是回来了，累坏了吧，瞧着瘦了，也黑了……”
翟凤华噗哧一声笑了，“刚我说她黑了，她还不乐意，你又说。”
钱秀芝白了她一眼，“我老闺女就是黑了点，那也比你俊俏。”
翟凤华，“不带这么偏心眼的，都偏到南门沟里去了。”
钱秀芝啐了她一口，“一天往家里跑八百趟，我要是偏心眼，早不让你进家门了。”
翟凤华，“……以后这娘家是没法回了。”
大家都看得直乐。
钱秀芝这4个闺女，老大翟凤玲性子最沉稳，也最能抗事，有长姐风范。
老二翟凤琴性子有点象翟振刚，偏内向，平时话不多，总是闷声做事。
翟凤娇因为最小，养的最娇，任性，爱使个小性子。
这姐妹4个里，脾气最象钱秀芝的就是老三翟凤华，性子急，性格直爽，娘儿俩也喜欢斗嘴，只要翟凤华来家里，家里都是热热闹闹的。
翟凤华因为嫁的最近，翟凤华来家里跑的也最勤，要么是送吃的，要么是帮着家里做点事。
翟凤玲她们也是得了空就来家里看看，姐妹4个关系好，日常都是互相帮扶，对钱秀芝也孝顺，对翟凤娇这个最小的妹妹也爱护的很，她们就是想让那些背地里嚼舌头的人看看，就算是她们没兄弟，过的也不差，甚至比那些有兄弟的过的还要好。
因为今天翟凤娇回来，姐妹3个都拖家带口的来了，来的时候也都没空着手，商量好了似的，肉，菜都带过来了，也不用钱秀芝下厨房，仨闺女加仨女婿，把做饭的活儿都给包了。
翟凤娇回来的时候也买了些小礼物，基本上都是给孩子们带的，有陀螺，竹蜻蜓，弹珠，头花……虽不值多少钱，可架不住孩子喜欢，院子里登时笑闹声一片。
打发了几个孩子出去玩，翟凤娇收拾自己的东西。
虽说她有半个来月没在家里住了，可她的房间却是收拾的干干净净的，一尘不染，一看就是钱秀芝经常在打扫。
翟凤娇觉得她妈都要把她惯坏了。
正收拾着，田石磊领着几个孩子忽啦啦的跑了进来，“小姨小姨有电话！”
翟凤娇一时没反应过来，随口问了一句，“谁打来的电话？”
田燕娜，“不知道，李爷爷只说是找你的电话，叫你赶紧过去，电话没挂。”
翟凤娇猜到是谁打的电话了，一听电话没挂，给钱秀芝说了一声就跑了。
几个孩子凑热闹，也跟着往外跑，被钱秀芝一下给拉住了，问他们，“是谁给你小姨打电话，男的还是女的？”
田石磊，“不知道，李爷爷没说。”
说完就跑了。
钱秀芝皱眉道，“刚回来，电话就打过来了，会是谁打的？”
翟凤玲安慰她道，“兴许是方主任突然有事找她呢，你别想那么多。”
钱秀芝愁道，“能不多想嘛，这不是怕她又被谁拐走嘛，他们演出队，我看有好些小伙子呢，这半个月处下来，万一跟谁又处出感情呢？什么时候她嫁了人，我这心里才能踏实。”
田石磊喊的响，隔壁的许巧香听到了，撇了撇嘴，“刚回来，凳子还没捂热呢，这电话就追过来了，这一走就是半个月，一群年轻姑娘小伙的混一块儿，指不定是又招惹上谁了，哎哟这丫头还真不是个省油的灯，这要是我姑娘，我非打断她的腿不可，丢人不。”
王文丽漠然地听着她妈絮叨。
翟凤娇跟谁处对象，她现在已经漠不关心，反正只要不是跟林向阳处对象就行。
她现在得了空就去找冯霞玩，林向阳不在家的时候，她就去林家伺候林奶奶，还帮着做家务。
林奶奶瘫在床上，林向阳弟弟妹妹年龄又小，林向阳又是个大小伙子，指望他操持家务那是不可能的，所以林家一直都是乱糟糟的，王文丽勤快，什么事都帮着做，里里外外都收拾的干干净净。
不光勤快还听话，不管林奶奶说什么她都温顺地听着，一幅好脾气的样子，林奶奶对她很是喜欢，不管林向阳看上看不上，反正她心里是认定了王文丽这个“孙媳妇”。
王文丽觉得自己拿下林向阳指日可待。
翟凤娇一口气跑到门卫室，拿起话筒的时候，还有点微微的喘，“喂，我是翟凤娇。”
“是我，许航。”听出她声音不大对，关切地问道，“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翟凤娇有点不好意思，“没有，听到你没挂电话，跑的快了点。”
电话那头的许航，一向严肃的脸上竟浮起一抹笑意，温声道，“下次不要跑，我多等一会儿没关系。”
翟凤娇“嗯”了一声。
“回来的路上还顺利吧？”
“顺利。”
“顺利就好，辛苦了半个月，回来了好好休息休息。”
翟凤娇又“嗯”了一声。
“这两天我就回去了。”
翟凤娇又“嗯”了一声。
两人对着话筒沉默了片刻。
翟凤娇心里呯呯跳：她怕许航问她那个问题。

第33章
许航并没有问翟凤娇那个问题,他不是话多的人，打这通电话就是想确认翟凤娇是不是平安回来了，再加上又是公用电话,不好一直占用,所以对翟凤娇说了声“等我回来。”然后便挂断了电话。
翟凤娇向李大爷道了谢，然后便领着田石磊他们回家。
觉得脸上有点热,拉着田石磊，小声问他,“小磊，小姨的脸是不是有点红？”
田石磊认真看了看，“是有点红，小姨你发烧了？”
“不是，热的。”
翟凤娇怕家里人看出异样，没敢直接回家,在外面站着吹了一会儿风,等到脸上的热度退下去了才回去了。
刚进门钱秀芝就问她，“谁给你打的电话？”
翟凤娇没敢说是许航，含糊道，“是杨干事,问我要串词稿，说要存档，刚才忙,忘了问我要了,打电话过来说一声。”
“那你把那个稿子给你三姐,回头叫她捎给杨干事。”
“他说不急，等我什么时候有空了给他送过去。”
钱秀芝也没多想，扭头跟翟凤玲她们商量给翟忠厚过寿的事。
钱秀芝跟翟忠厚和许婆子都不对盘,翟振刚还活着的时候，她就很少回去，翟振刚离世后，她跟许婆子吵过两架，然后就再也没回去过。
不过，他俩毕竟是孩子的爷奶，所以逢年过节或是翟忠厚许婆子过寿的时候，她还是会打发翟凤玲领着仨妹妹回老家看看。
后天翟忠厚过寿，还是老规矩，翟凤娇领着仨妹妹回去给他过寿。
基本上也是走个过场，回去了把礼物一放，一般饭都不吃，就借口路远还得赶车，然后就走了。
反正是相看两生厌。
吃过了饭，翟凤玲跟翟凤琴翟凤华去买礼物，没让翟凤娇去，让她好好休息休息，明天还要坐车回老家，路上要晃荡两个多小时呢。
翟凤娇要给钱，翟凤娇明面上是接了，背着翟凤娇又把钱给了钱秀芝，让钱秀芝给翟凤娇攒着，等到翟凤娇结婚的时候再一并给她。
翟凤玲她们买了些经放的东西，糕点罐头糖果啥的，都放到了钱秀芝这儿，后儿个一早她们仨过来，接上翟凤娇，然后去车站。
因为调令还没有办下来，第二天翟凤娇还是去机械厂上班，刚进车间就被王雪梅给抱住了，“娇娇你终于回来了，我都要想死你了，知道你今天回来，我特意让我妈做了红烧狮子头，中午咱俩一块儿吃。”
王雪梅性子单纯，她跟翟凤娇是最好的朋友，只想着翟凤娇平安回来就好。
几个女工围过来，“娇娇，不是调到文化宫了，咋又回来了？”
翟凤娇笑了笑，“我是借调。”
“借调不也是调，调走了谁还会回来啊。”
“文化宫要求高吧，在那里上班的，可都是文化人。”
“娇娇文凭就达不到。”
……
其实也没有恶意，只是嘴碎而已，所以翟凤娇只是笑了笑，并没有放在心上。
王雪梅却不干了，下意识的维护好朋友，“这次借调到文化宫的有80多个人呢，要照你们这么说，这些人都不回原单位了？娇娇能去当报幕员就是咱厂的光荣，全市这么多人，就她一人是报幕员，方主任都经常夸她呢，连报纸她都上了，报纸你们也不都看过嘛，我就问你们，谁上过报纸？”
演出队在军区演出的时候，市报去做了采访，发在了头版，上面有一张演出时候的照片，正是在翟凤娇报幕的时候拍的。
这张报纸出来的时候，厂宣传科特意去多要了一份，一份留在了宣传科做宣传用，一份就在各个车间传看，差不多整个厂的职工都看过这份报纸。
王雪梅说的都是事实，再加上也没人敢惹王雪梅，那些女工就顺着王雪梅接话，“可不是嘛，报纸出来的时候，在车间里传了一个遍，大家不知道多羡慕呢。”
“对，回来就回来，见了半个月的世面，也不亏。”
“说起来，那张报纸最好也不知道落谁手里了？”
一个女工嘴快，接话道，“是林向阳吧，那天我看林向阳拿了份报纸，看着象是那份，我看他揣兜里了。”
她旁边的人推了她一下，女工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赶紧岔开了话题，“娇娇，你这次去了不少地方吧，跟我们说说外面都是啥样？”
“对，跟我们说说，让我们也长长见识。”
……
冯霞从自己车间溜过来找王文丽，看到好些人围着翟凤娇，便问王文丽，“不是说她调走了，咋又回来了？”
王文丽温和地回冯霞道，“她是借调，那边的工作结束了，肯定要回来的。”
冯霞也不懂这些，她是一根筋，别人说啥她信啥，便又问王文丽，“她是被赶回来了吧？”
王文丽故意问道，“你听谁说娇娇是被赶回来的？”
声音有点大，旁边的好几个女工都听到了，竖着耳朵听八卦。
冯霞，“我也是听别人说的，消息绝对可靠，说文化宫的领导本来想留她，后来嫌她不正经，就把她赶回来了，……”
那女工凑了过来，一脸八卦，“到底是怎么回事，说来听听呗……”
冯霞正要开口，就听到车间主任喊翟凤娇，“翟凤娇，厂长找你，叫你去他办公室。”
翟凤娇答应了一声，“欸这就去。”
翟凤娇一离开，有人问车间主任，“娇娇不是刚回来嘛，厂长找她干吗，不会是要调到宣传科吧。”
车间主任大声道，“不是，是调到工人文化宫了，文化宫的方主任亲自过来办调令，厂长叫娇娇过去问娇娇的意见，要是没啥意见的话立马就办手续。”
车间里出了个干部，还是个文化干部，车间主任与有荣焉，很是高兴，说的很是大声，整个车间都听得到。
车间里顿时沸腾了，一片羡慕的议论声。
刚才凑到冯霞跟前听八卦的女工，斜眼看着冯霞，“你不是说娇娇被赶回来了？这下打脸了吧，还消息绝对可靠，你到底是打哪儿听来的？你不会是眼红娇娇瞎说的吧？”
冯霞也有点懵，她其实是听王文丽说的，刚才的那几句话，也是王文丽教她说的。
她也不知道王文丽为啥要叫她说这些，不过王文丽是她最好的朋友，她信任王文丽，王文丽叫她这么说，她就这么说了。
王文丽怕冯霞说漏嘴，推了冯霞一下，“别在这儿瞎说了，快回你们车间干活吧，要不然你们主任该吵你了。”
冯霞“哦”了一声，站起来就要回自己车间。
王文丽，“我送送你。”
两人出了车间的门，王文丽又拉住了她，趴她耳边小声道，“要是有人问你，刚才那些话你是听谁说的，你就说你忘了听谁说的了，你可千万别说是听我说的，你如果说漏嘴了，以后我就不能跟你玩了。”
冯霞一听就急了，“我不说，我如果把你供出来，我不得好死。”
王文丽捂嘴笑道，“我就这么一说，你那么紧张干嘛，还赌咒发誓的，其实我没骗你，娇娇确实是被赶过，我有一个本家堂姐在文化宫上班，她亲眼看到的，不过娇娇这人，有心眼，又会装可怜，也不知道背地里又做了些啥动作……算了，不说了，反正你以后尽量别得罪她，赶紧回去干活吧，一会儿我把手头这点活儿干完了，我过去帮你。”
冯霞脑子笨手也笨，经常因为完不成任务被师傅骂，整个机械厂也就王文丽时不时的过去帮帮她，所以冯霞特感激王文丽，对王文丽也是无条件的信任，王文丽让她干啥她就干啥，至于为什么，不在她的认知范围，反正她觉得王文丽不会害她。
所以她这会儿不但没生气，还一脸感动的走了。
走之前王文丽又一再叮嘱，“刚才我对你说的那些话，你可千万别往外说，如果传到了娇娇的耳朵里，咱俩都吃不了兜着走，弄不好工作都要丢了。”
冯霞吓得连连道，“我谁都不说。”
王文丽亲切的拍了拍她，“去吧。”
冯霞走了，王文丽哼了一声，心说你就是把我供出来我也不怕，没凭没据的，你说是我说的，就是我说的了？我还说你栽赃呢。
一抬头，看到翟凤娇回来了，好些人都向她道贺，翟凤娇笑眼弯弯。
王文丽都要气死了，不过很快又释怀：不就是去文化宫工作嘛，在文化宫顶天了当个馆长，还能强过首富太太？
这么一想，王文丽心里就平衡多了。
钱秀芝还是从旁人口里听说翟凤娇调到工人文化宫了，喜的不行，立马就跑到了翟凤娇这个车间，看到翟凤娇就是一通“埋怨”，“你这孩子，怕是早就知道要调到文化宫了吧，也不事先跟妈说一声，叫妈有个心理准备，你是不知道，刚才妈听她们说起的时候，还以为是她们故意说反话呢。”
虽是埋怨，可语气里却是掩也掩不住的高兴。
“昨天方主任是跟我提了一句，我想着调令还没办，怕万一有个变故什么的，叫你白高兴一场，所以就跟三姐说好了，先不跟你说，等调令办下来了再说。”
钱秀芝，“敢情你三姐也知道啊，这个老三，跟你一块儿瞒我。”
翟凤娇拉着钱秀芝的胳膊，撒娇道，“你别怨三姐呀，是我叫她瞒着你的，妈你别生气呀，要不你打我一巴掌出出气？”
钱秀芝一下子乐了，点了点她额头，“我老闺女出息了，我高兴还来不及，生的哪门子气！一会儿我给你大姐她们打个电话，晚上咱去饭店，好好吃一顿庆贺一下。”
“妈我晚上还要去上课，都拉了半个月的功课了，我得赶紧补上。”
钱秀芝想想也是，便又对翟凤娇说道，“那就明天，你们从小河子村回来再聚。”
翟凤玲她们每次回老家，基本上没在老家吃过饭，都是快去快去，所以不耽误她们回来聚餐。
钱秀芝也没心情上班了，挨个给仨闺女打电话报喜去了。
翟凤娇这边，办好了调令，她就算是正式调到了工人文化宫，机械厂这边，工作交接好，她就可以走了。
文化宫那边，方主任是让她下周一再去上班，今天等于是给她放了一天假。
翟凤娇把自己的一些零碎东西收拾好，都装到了一个小纸箱里。
王雪梅跟在她后面，耷拉着脑袋，情绪低落。
刚听到翟凤娇要调到工人文化宫的时候，王雪梅比翟凤娇都乐呵，见人就夸翟凤娇能干，不过这会儿见翟凤娇要走了，想着以后吃饭的时候也没人跟她一块儿吃饭了，休息的时候也不能来找翟凤娇玩了，她就高兴不起来了。
翟凤娇摸了摸她的脑袋，安慰她道，“咱俩晚上还可以见面呀，休息的时候，你也可以去我家找我，或是我去你家找你，反正离的又不是很远。”
王雪梅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听了翟凤娇的话，立马又高兴起来，“以后你早点去夜校，咱俩说说话。”
翟凤娇，“下班了我不回去，我就在文化宫等你，我跟方主任说一声，叫他帮我出个证明，咱俩一块儿去市委食堂吃饭。”
市委离工人文化宫不远，步行过去也就5，6分钟。
工人文化宫没有自己的食堂，吃饭都是在市委食堂，不过需要文化宫开个证明，然后在市委食堂办张饭票，就可以在市委食堂吃饭了。
市委食堂的伙食要比机械厂食堂的伙食好多了，起码干干净净的，而且价格也便宜。
文化宫5点半下班，夜校是6点半开始上课，中间只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回家吃饭会特别赶，去市委食堂吃就要省事的多。
王雪梅被彻底安抚住了，抢过翟凤娇手里的小纸箱，“我送送你。”
翟凤娇乐道，“又不是不见面了，还送我呀。”
不过也没拦着她，俩人说笑着走了。
林向阳和几个朋友在车间门口抽烟，看到翟凤娇和王雪梅说笑着走了过去。
林向阳木着脸看着翟凤娇的背影，眼里有一簇火一闪而过。

第34章
见翟凤娇走远了,一个朋友戳了戳林向阳，“就这么叫她走了？”
另一个朋友，“人家这不叫走,叫飞,飞上了枝头，以后咱们跟她说话,就得仰着头说。”
“向阳，不是我说你,这事儿显得你忒窝囊，都到手了又叫她跑了，你屁还没一个，这么漂亮的媳妇，你真舍得便宜许航那小子？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不舍得又咋样，总不能硬去抢吧,抢也抢不过呀。”
“还是那句话,生米煮成熟饭，看她还往哪儿跑，我就不信，许航到时候还能要一个残花败柳。”
……
林向阳心里又苦又涩,还有些不甘心。
他喜欢翟凤娇，喜欢得能发疯，以前翟凤娇跟他处对象的时候,他都恨不得把翟凤娇藏起来,谁也不给看,就只给自己看。
翟凤娇跟别的男人说句话他都嫉妒，只不过翟凤娇还不是他媳妇，他怕翟凤娇生气,然后不跟他处对象了，所以一直强忍着，心里还想着，等以后跟翟凤娇结了婚，他就得给她立个规矩，不能跟别的男人说话，那些男人根本就不是真有什么事找她，就是找借口跟她搭讪，打她主意。
翟凤娇心眼少，心肠又软，如果放任不管，说不定哪天就被别的男人给拐走了。
他什么都愿意给翟凤娇，什么都想给她最好的，唯独不愿意她跟别的男人说话。
所以规矩是肯定要立的，结婚后就得立马把规矩给立起来。
不过还没等到他给翟凤娇立规矩，翟凤娇就跟她分了，转眼就搭上许航了。
他受不了。
林向阳把手里的烟头丢到了地上，用脚狠狠地蹍灭了，然后一声不吭的进了车间。
下班的时候，钱秀芝特意拐到了菜店，买菜是次，主要是在钱彩芝跟前显摆，把钱彩芝气的肝疼，在钱秀芝的菜篮子里塞了一堆时令菜还有一条大肥鱼就把她给推出来了。
钱秀芝美滋滋的回了家。
翟凤娇喜欢吃鱼，钱秀芝就做了一锅酸菜鱼。
酸菜是钱秀芝自己腌的，口感咸酸，配上肥美的鱼片，鲜美又开胃。
吃过饭，又说了会儿闲话，便各自歇息了。
钱秀芝看翟凤娇睡着了，回了自己屋，把门关上，从床头柜上拿起一个相框，掏出手绢细细擦拭着。
相框里是翟振刚的遗照，他们两口子感情深，饶是翟振刚已经去世两年了，钱秀芝还是眼里只泛酸，拿手绢抹了下眼睛。
“我就是给你说一声，咱们娇娇出息了，调到了工人文化宫，是方主任亲自去办的调令，这是多大的荣耀，整个机械厂可是头一份，我看呢，这孩子以后比她仨姐都要出息呢，她嫁人的事咱也不用愁，闺女的条件在那儿搁着呢，还愁找不到好人家？有个好工作，再嫁个好人家，我再没有不满足的了，万一哪天她亲爹娘找过来了，我也有脸见她亲爹娘了。”
钱秀芝说着说着眼圈就红了。
翟振刚话不多，老实，重情义，说的少，做的多，要不然，当年也不会冒着那么大的风险把翟凤娇抱到身边养，而且多年守口如瓶，翟凤娇的身世，除了他们仨，没第四个人知道。
就是走的太突然了，都没来得及跟她说翟凤娇的亲爸妈到底是谁，如果他们还活着，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找过来。
第二天吃过早饭翟凤玲她们仨个都过来了，拿上买好的礼物去老家给翟忠厚祝寿。
老家在小河子村，隶属于南安镇红星公社，从江城坐车过去，只能坐到红星公社，从红星公社到下庄村没公交车，只能走路过去，要走半个小时才能到村子里。
幸好这天是阴天，天气还算凉爽，要不然，能把人热死。
村里人都认识翟凤玲她们，见她们来了，都跟她们打招呼，“凤玲来了，这是来给你爷过寿的吧。”
翟凤玲笑着点了点头，“是。”
“女婿跟孩子咋没一块来？”
翟凤玲敷衍地回道，“都晕车，回来了也是添麻烦。”
那人目光转到了翟凤娇的身上，“这是娇娇吧，哎哟，越长越俊俏了，有18了吧，说婆家没？”
翟凤玲好脾气地笑了笑，“没，还小呢。”
“不小了，村里象她这么大的，早就当娘了。”
眼看对方就要开启碎碎念，翟凤玲赶紧领着仨妹妹走开了。
翟忠厚家住在村东头，跟老大翟振群在一个院子里住着，也没分家，倒是翟振群的仨儿子结婚后就分出去单过，身边只剩下小儿子翟云朝。
翟凤玲她们走到院门口的时候，正好翟云朝从里面出来，看到翟凤玲她们来了，喊了几声姐，也没有要招待翟凤玲她们的意思，便自顾自的跑出去玩了。
苗珍正在院子的树荫下摘菜，看到她们来了，赶紧站起来招呼她们，“刚你爷跟你奶还念叨你们呢，说也该来了。”
说着给她们搬凳子让她们坐。
翟凤玲，“我爷跟我奶都在家吧？”
“你奶在家，你爷出去遛弯了，估计一会儿也就回来了。”
明知道4个孙女要回来给他过寿，他却出去遛弯，可见心里对这4个孙女有多不重视。
许婆子听到外面的说话声，从屋里走了出来，翟凤玲她们站起来，都喊了一声“奶。”
因为上次的事，许婆子还没有消气，对翟凤娇的意见尤其大，连带着对翟凤玲她们也没有好脸色，“你们还知道你们有爷跟奶啊，一年到头的也见不到个人影，这知道的是你们不乐意来，这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们堵着门不让你们来呢。”
翟凤玲她们每次来，许婆子都要把这话翻出来数落一遍，翟凤玲她们早就听的麻木了，也不想去反驳她，都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反正稍等一会儿，该走的过场走了就行了。
翟凤娇却不答应，她们又没错，干嘛要听凭许婆子在这儿数落她们？
翟凤娇，“奶，你不待见我们，我们哪敢来呀，来了怕给你添堵啊，我们也是想让你长命百岁，从这一点上来说，我觉得我们还挺孝顺的。”
翟凤娇说的挺大声，左邻右舍都听得见。
就连外面路过的人，都探着头往院子里看。
许婆子气急败坏道，“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不待见你们了？”
“两只眼睛都看见了啊，小的时候，你老掐我们，还骂我们是赔钱货，现在见了我们，也是都没个笑脸，梅梅她奶就不一样，她可待见雪梅了，每次看见雪梅，眼睛都是笑没了……奶要不你给我们笑一个，我长这么大，还没见你对我笑过呢，我大姐二姐三姐也都没见过，对吧大姐二姐三姐？”
许婆子，“……”
翟凤华使劲憋着笑，身子却快抖成了筛子。
翟凤玲和翟凤琴要稳重些，没有当着许婆子的面笑出来，可是嘴角都勾了起来。
怕许婆子看到，都把脸扭到了一边。
许婆子都快要被翟凤娇给气死了。
你说她是故意的吧，她却是一脸天真，完全就是一幅有口无心的样子。
可说她不是故意的吧，说出的每一句话，都能把人气得吐血。
许婆子是一句话都不想跟翟凤娇说了。
她是老太婆吃柿子，专捡软的捏，一肚子的气就朝着翟凤玲撒。
“你们瞅瞅，她这么大的人了，说个话就没一句讨喜的，我早就说过，不能这么惯着她，都十七八的人了，还这么惯着，也不张罗着让她嫁人，这是要养成老闺女吗？”
说着说着话题就拐了，“上次说的那个孩子，陈胜利，多好的一个媒，陈胜利他爸是公社书记，他还有个叔在公安局当公安，人陈书记都说了，他在市里也有关系，这个媒要是成了，就想办法把她调到办公室，不比她在车间当一辈子工人强……”
翟凤华，“奶，忘了给你报喜了，咱娇娇调到市工人文化宫了，还是方主任亲自去机械厂办的调令，以后咱娇娇就是个干部了，还是个文化干部呢。”
许婆子没好气道，“文化干部又咋了，就她这个脾气，能找个啥好人家？”
“反正我妈说了，以后找对象那肯定是在市里找，最起码也得是个市里的干部才能配得上咱娇娇，市以下的都不考虑。”
许婆子，“……”
这话没法说下去了。
她们4个过来哪是给老头子过寿的，分明就是来给她添堵的！
苗珍见气氛不对，小心翼翼的岔开了话题，“快中午了，我去做饭吧。”
许婆子正在气头上，脱口而出道，“吃啥饭，喝西北风吧。”
翟凤娇拉了拉翟凤玲，“大姐，我饿了，咱回家吃饭吧。”
翟凤玲憋着笑，亲呢地摸了摸翟凤娇的头，“嗯，这就走，俩多小时，回去吃还来得及。”
说完站起来对许婆子和苗珍说道，“奶，大伯母，那我们回去了。”
苗珍，“你爷还没回来呢，好歹等你爷回来见一面再走。”
翟凤玲，“娇娇胃不好，经不得饿，要不然会胃疼，我们走了，等我爷回来了，你跟他说一声我们来过了就行了。”
家里是许婆子掌权，苗珍做不得主，许婆子不发话，苗珍连顿饭都不敢做。
其实她是不愿意得罪翟凤玲她们姐妹四个，翟凤玲她们虽然都是姑娘，可个个工作体面，嫁的人家也体面，说出去有面子不说，日后说不定哪一天就用上她们了。
她也是想不明白许婆子，这么有本事的孙女，不该高看一眼嘛，干嘛弄的跟仇人似的。
不过这些话她不敢跟许婆子说。
许婆子不发话，她也不敢留翟凤玲她们4个。
她看许婆子确实没有一点挽留的意思，只好也站了起来，“那我送送你们。”
走到院门口的时候，正好隔壁阿婆出来，看翟凤玲她们要走，问她们，“都快中午了，怎么就走了？”
翟凤娇，“肚子饿了，回去吃饭。”
阿婆，“你奶没给你们做饭呢。”
翟凤娇委屈道，“没，我奶说喝西北风吧。”
翟凤娇的声音很响，不光院子里的许婆子听的见，就是左邻右舍，也听得清清楚楚。
院子里的许婆子眼前一黑，差点没厥过去：她上辈子是造了啥孽哟，这辈子摊上这么个不省心的孙女！
这不是她孙女，而是个来向她讨债的讨债鬼！

第35章
翟凤玲她们4个出了村,翟凤华再也忍不住，哈哈笑得直不起腰。
翟凤玲和翟凤琴也有点忍俊不禁，翟凤玲捏了捏翟凤娇的小脸,“报幕员没白当,嘴皮子都练出来了。”
翟凤华，“你们是没看到奶当时那个表情,便秘似的，我长这么大,头一回见她这么吃瘪，哎呀你们不知道我忍的有多辛苦，才没当场笑出来。”
翟凤玲好笑道，“你都快抖成个筛子了，当我们都看不到啊。”
翟凤华，“那不是实在憋不住了嘛。”
翟凤琴悠悠道,“要不了明天,全村的人就都知道奶不给我们饭吃，让我们喝西北风。”
说得翟凤华又是一阵大笑。
4人笑了一阵子，心里的郁闷也都散光了。
4人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来钟了,钱秀芝菜都洗好切好，就等着她们回来开始烧饭。
刚进家门，翟凤华就唧哩呱啦的把今天的事跟钱秀芝说了,一边说一边笑不可支,“妈你是没看到我奶的样子,脸都黑了，我都担心她当场心梗。”
钱秀芝听得也乐的不行，“你们奶啊,怕是以后都不想再看见娇娇了。”
翟凤华冷哼了一声，“不见就不见，当谁稀罕看见她，下个月云朝不是结婚嘛，干脆咱派个代表去得了，反正她想的又不是咱们的人，她想的是咱们的礼，只要礼到了就行了，如果有人问，就说出差了。”
翟凤华脾气最象钱秀芝，以前跟许婆子吵架最多，也最烦许婆子，如果可以的话，她希望这一辈子都不想见到许婆子。
还有翟忠厚，她也不想见。
翟凤玲，“也行，到时候我一个人过去，作个代表就行了。”
翟凤玲打小就这样，妹妹不愿意干的事，她都会揽到自己身上，这次也一样，妹妹们不愿意回老家，她就一个人回去好了，反正她早就习惯了许婆子的阴阳怪气和翟忠厚的漠视，再多一次也没什么。
翟凤华作势就去抱她，“你真是我的好大姐。”
翟凤玲一脸嫌弃的推开了她，“去一边，别抱我，热死了。”
大家都笑了起来。
其实翟凤玲就是这么一说，真到了那一天，她也不会让翟凤玲一个人去听许婆子数落的。
她舍不得。
第二天周一，翟凤娇正式去工人文化宫上班，进门就碰到了柳春梅。
柳春梅还不知道翟凤娇已经调到文化宫了，看到翟凤娇，眼就是一瞪，“演出队都解散了，你还过来干嘛，不会是赖上文化宫了吧？你赖也没用，赖也不会把你调过来，趁现在还没人看见你过来，你赶紧走吧，别丢人了。”
翟凤娇，“是方主任叫我来的呀。”
柳春梅不信，“不可能，我咋没听说方主任叫你来……”
话没说完，就听到一阵叮叮的自行车铃声，两人循声扭头一看，是方献义骑着自行车来了。
方献义看到翟凤娇，乐呵呵地跟翟凤娇打招呼，“凤娇来这么早啊。”
翟凤娇，“方主任早，我也是刚到。”
方献义，“年轻人工作积极还是值得表扬的，走，我先带你去认认你的座位。”
翟凤娇，“欸。”
柳春梅觉得有点不对劲，上前拦住了方献义，“方主任，你刚才说什么，认认她的座位？演出队不是都解散了，她不是已经回机械厂了吗？”
方献义笑呵呵道，“凤娇已经调到文化宫了，调令上周六就办好了……”
柳春梅尖叫道，“不可能，我怎么没听说？”
方献义不高兴了，“怎么着，我调动人还得向你打报告？”
柳春梅，“……”
方献义转头招呼翟凤娇，“先认认座位，一会儿等人都到齐了，再跟大家正式见个面。”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进去了。
柳春梅气得狠狠跺了下脚。
一想到以后要天天跟翟凤娇见面，她都不想去上班了。
翟凤娇咋就这么阴魂不散！
而且，她借调到文化宫都一年多了，不但没有正式调过来，还背了个记过的处分。
而翟凤娇，只不过当了个报幕员，演出的时候娇滴滴的说上几句话，然后人就调过来了。
凭啥呀？！
不过她也是敢怒不敢言。
演出回来后，不等她向方献义汇报杨干事的法西斯行为，杨干事就把她告了，方献义也不分个青红皂白就把她狠狠批评了一顿，“柳春梅同志，杨干事是领队，你却不听他的安排，你这种目无组织目无纪律的行为，是我们坚决反对的，回去好好反省反省，然后交给我一份检讨报告，要能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写的不合格就重写，什么时候真正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什么时候停止。”
柳春梅都要气死了，对杨干事再也喜欢不起来了。
写检讨报告的时候，一边写一边难受，觉得整个文化宫都没人理解自己，有一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孤独感。
等人都到齐后，方献义带着翟凤娇跟大家正式见了个面。
其实文化宫的工作人员，翟凤娇现在基本上都认识，毕竟她在工人宫待了有小半个月了。
大部分人对她都很友好，极个别的象柳春梅，对她意见却大的很。
意见大也没用，她自己还背着个记大过处分呢，在文化宫，现在基本上没她说话的份儿，要不然，分分钟把她退回棉纺厂。
方献义把翟凤娇安排到了柳春梅隔壁，跟杨干事一个办公室，负责对外宣传工作。
第一天也没给她安排具体的工作，就是让她熟悉一下工作内容。
这块工作以前是杨干事负责，翟凤娇调过来以后，就交给了翟凤娇。
这次文艺巡演，杨干事跟翟凤娇打交道比较多，对翟凤娇印象不错，所以跟翟凤娇交接的时候，几乎是手把手的教翟凤娇，把自己积累的经验都教给了翟凤娇。
其他工作人员对翟凤娇也都很好，毕竟都知道她是方献义亲自去机械厂调过来的人。
抛开她是方献义钦点的人不说，翟凤娇本身也很讨人喜欢，总是笑眼弯弯的，人又干净漂亮，很难招人讨厌。
整个文化宫，就只有柳春梅一个人，对翟凤娇是横看竖看都不顺眼。
不过柳春梅这人本来就不大正常，哪个单位不有一两个奇葩啊。
王雪梅下了班就跑过来找翟凤娇。
虽然只是一天没见翟凤娇，可王雪梅却象是一年都没见翟凤娇似的，见了面亲昵的不行，有说不完的话。
“娇娇你猜我今儿个看到谁了？徐勇，徐勇你还记得吧，就是常跟许局长在一块儿那个公安，特爱笑爱说话那个，你知道他为什么来我们厂吗？林向阳在外面又跟人打架了，刚好叫徐勇碰到，就把林向阳带到咱们厂保卫科了，他走的时候刚好跟我碰到，跟我说了几句话，说等许局长出差回来，他请我们吃饭，我问他许局长什么时候回来，他说快回来了，估计也就这一两天……”
听到“许航”这俩字，翟凤娇心里就是一跳。
她跟许航已经有半个月没见过面了，中间有通过两次电话，一次是在桐川驻地部队她给许航打过去的，一次是她刚回来，许航打到了家属院门卫室。
因为是公用电话，电话里也不好说什么，都是简单聊两句就挂了。
她去巡演前，许航还给她留了一道题，还在等她的答案呢。
这个问题她也考虑过，心里也已经有了答案了……
翟凤娇正想的出神，王雪梅拿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你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翟凤娇把她手拿开，笑道，“没想什么，走了，吃饭去。”
下午的时候她请方献义给她出了份证明，然后去市委食堂换了饭票，现在可以直接去市委食堂吃饭了。
王雪梅一听去市委食堂吃饭，高兴地挽起她胳膊，“嗯，吃饭。”
市委食堂的菜品比机械厂的要稍多些，而且看着干净卫生，给的量也足，两人要了一份素炒长豆，一份白菜豆腐，盛菜的师傅给盛了满满一大碗，都够她们两个人吃了。
吃过饭回去上课，刚出食堂的门，翟凤娇好象看到了许航。
因为她出来的时候，对方刚好进市委大楼，对方走的又快，她也没看清楚，也不确定是不是许航。
翟凤娇就站在那儿朝着市委大楼多看了几眼，想着对方走到楼道窗口的时候，她再认认到底是不是许航。
王雪梅走了几步，见翟凤娇没跟上来，回头一看，看翟凤娇站那儿，一直朝着市委大楼那儿看，奇怪地问她，“怎么了？”
翟凤娇被问得有点不好意思，快走几步跟上了王雪梅，“没什么，走吧。”
走到王雪梅跟前的时候，还是下意识的扭头看了看，不过什么也没看到。
心里想着应该不是许航，按上次许航说的时间推算，他最早也要明天才能回来。
应该是自己看花眼了。
许航回到江城后，局里都没顾得上回，直接来市委向主管市长刘市长汇报工作。
因为事先给刘市长打过电话，所以刘市长一直在办公室等他，见许航风尘仆仆的，一脸疲色，嘴唇都是干的，一看就是急着赶回来的，给他倒了一茶缸水，“瞧给累的，不是说明天才回来吗，怎么今天就赶回来了？”
许航一直急着赶路，路上连口水都没顾得上喝，这会儿确实也渴了，便端起茶缸咕嘟咕嘟了一口气喝了半缸，这才顾上跟刘市长说话，“回来有事。”
刘市长跟许航虽是上下级，不过两人关系不错，所以刘市长就开了句玩笑，“什么事这么急，见对象啊。”
刘市长其实就随口那么一说，因为他知道许航也没对象：这孩子好象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工作上了，估计心里就没找对象那根弦。
哪知道这次许航竟然很认真地回道，“算是吧。”
刘市长惊讶道，“真有对象了？你可瞒的够紧的啊，一点儿都没听说。”
许航，“她还没答应我。”
刘市长，“……”
明白了，还没追到手呢。
得，可不敢耽误他了，这好不容易看上一个，作为他的领导，得全力支持他。
许航向刘市长汇报完工作，看看腕表，7点整。
夜校是8点半放学，一个半小时的时间，正好回家洗漱，便站起来对刘市长说道，“没别的事的话，我走了。”
刘市长摆了摆手，“没事了，赶紧走吧。”
不耽误你追姑娘了。
许航从市委大楼出来，开车回家，经过工人文化宫的时候，特意停了下车。
工人文化宫的围墙略高，从外面是看不到里面的，可许航还是觉得自己看到了翟凤娇，正坐在教室里认真听讲，不时低头在本子上做笔记。
他摸了摸上衣口袋，口袋里装着一个精致的盒子，里面是他准备送给翟凤娇的礼物。
他记得他爷爷出差回来，都会给他奶奶买礼物。
他爸常年驻守边疆，难得回来一次，可只要他回来，也都不会忘记给他妈带礼物。
这好象已经成了他家的一个传统，所以这次他出差，特意给翟凤娇买了个礼物。
就是不知道这个礼物今天能不能送出去。
许航也就略停了停，然后便开车回家了。
因为事先打过电话，家里人是知道他今天回来，听到汽车响声，杨兰从屋里出来了，“回来了，累坏了吧，快去歇会儿，我给你做点吃的。”
许航，“不用做吃的，我一会儿还要出去。”
杨兰心疼道，“怎么刚回来就要出去，局里有案子？”
许航，“没有，我有点事，我先上去洗个澡。”
许航说完就上楼了，不大功夫，就衣着整洁的下楼了，没有穿公安制服，穿的是便装，看样子，还是新买的，上身是一件白色的衫衣，扎在蓝色的裤子里，因为刚洗过澡，头发还是湿的，显得格外的精神和俊郎。
杨兰对儿子是越看越满意，就是他今天晚上的行为有点不对劲，这大晚上，又是洗澡又是打扮的，这也太反常了。
许航跟杨兰她们说了一声，然后便急匆匆的走了。
杨兰越想心里越担心，“这孩子，这是干什么去了？”
许奶奶心说还真是关心则乱，还干什么去了？这多明显的事啊，这还用说吗？
许奶奶也不说破，“你管他干什么去，反正他也不会去干坏事。”
杨兰想想也是，孩子大了，总有自己的秘密，他不愿意说，那就不问。
今天第二节 课是数学，钟强的课。
下课的时候，钟强喊住了翟凤娇，“翟凤娇你去我办公室一趟。”

第36章
听钟强喊她,翟凤娇答应了一声，然后对一直跟她结伴回家的王咏梅说道，“咏梅,钟老师找我,你如果急着回家，你就先走。”
王咏梅大大咧咧道,“没事，你去吧,我等你。”
翟凤娇去了钟强办公室，钟强让她坐下了，“今天上课注意力可是不怎么集中，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今天上课的时候翟凤娇一直跑神，虽然叫她站起来回答问题，她也都答对了,可明显看出有点心不在焉。
钟强想到翟凤娇今天是第一天来文化宫上班,再加上以前柳春梅没少针对她，担心她工作中遇到了困难，或是柳春梅是不是暗中给她使绊子，所以才把翟凤娇叫过来了解一下情况。
翟凤娇有些不好意思,今天上课的时候，她确实是一直跑神，钟老师几次让她回答问题,如果不是王雪梅提醒她,她都不知道钟老师问的是什么问题。
翟凤娇向钟老师道了歉,“没遇到什么事，可能是昨天晚上没睡好，犯困了,以后不会了。”
钟老师想想也是，要来文化宫上班了，心里激动，睡不着觉，这也很正常。
钟老师反过来又安慰了她两句，然后就叫她走了。
翟凤娇从钟老师办公室出来，看到不光王咏梅在等她，王雪梅也没有走，就守在钟强办公室门口，看到她出来了，小声问她，“钟老师批评你了？”
翟凤娇摇了摇头，“没有，钟老师就是了解一下情况。”
王雪梅松了一口气，又关心地问她，“那你今天晚上是怎么了？”
翟凤娇只好又重述了一遍刚才的说辞，王雪梅也没有多想，叮嘱她一句“那你快回家好好睡觉”，然后便风风火火的跑了。
她三哥还在大门口等着她呢。
王雪梅有仨哥，大哥在电厂，二哥在家俱厂，三哥的工作最好，在工商局。
她大哥和二哥都结婚了，三哥还没有结婚，在家里住着，所以晚上放学，都是他三哥来接她。
王雪梅跑出去一看，她三哥正跟许航在说话，她以为是许航下班路过，正好碰到她三哥，然后俩人就站这儿聊几句，所以跟许航打了个招呼后就站到了一边，等着她三哥跟许航道个别然后就回家。
哪知道许航却问她，“凤娇怎么还没出来？”
“刚才钟老师找她谈话，所以晚了一会儿。”
说完觉得不对劲，问许航，“许局长，你等娇娇？”
许航点了点头，“嗯。”
王雪梅脱口而出，“你等她干吗？”
她三哥赶紧把她拉到了一边，然后对许航说道，“许局长，那我们先回去了。”说完也不等许航回应他，拖着王雪梅就走了。
王雪梅还不想走，“欸你别拉我，你叫我问问他找娇娇干吗。”
王雪梅是一下想到林向阳身上去了。
林向阳今天跟人打架，都惊动公安局了，她担心是不是牵扯到了翟凤娇，要不然许航干嘛过来找她？
王雪梅三哥虽没谈过对象，可想想也能猜到许航是干什么来了：这大晚上的，一个男人打扮得衣冠楚楚的来找一个姑娘，能有什么事，约会嘛。
也就他这个傻妹妹看不出来。
不过这话他不好直说，便对王雪梅说道，“明儿个你问问娇娇不就知道了。”
“那要等到明儿个了……三哥，许局长刚没跟你说他找娇娇什么事？”
“没有，不过我觉得不象是坏事……赶紧走吧，奶在家都等急了。”
王雪梅奶奶特别宝贝这个孙女，每天晚上都是等到王雪梅回去，跟王雪梅说几句话再去睡觉。
这么晚了，王雪梅也不想让她奶一直等她，只好先回家了。
再说翟凤娇，和王咏梅说着话出了文化宫，在大门口看到了许航。
翟凤娇愣了愣，“不是明天回来吗？”
许航，“忙完就赶回来了。”
王咏梅聪明，这一问一答就听出问题来了，不好当灯泡，便对翟凤娇说道，“娇娇那我先走了。”
翟凤娇“哦”了一声。
王咏梅骑上车子走了，许航对翟凤娇说道，“走吧，我送你。”
两人也没有骑车，就推着自行车慢慢往前走。
一时间，两人都没有说话。
翟凤娇觉得怪不自在的，便找了个话题，“今天下午我其实看到你了，在市委大楼，大概6点钟左右，不过我看到的时候你已经进大楼了，我也没看太清，是你吧？”
许航，“是我，我刚回来，去给刘市长汇报工作，你怎么去市委了？”
“我是去市委食堂吃饭，哦忘了跟你说了，我已经调到文化宫了，上周六办的手续，今天是第一天来文化宫上班。”
“祝贺你。”
翟凤娇笑得眉眼弯弯，“谢谢。”
许航心里呯然一动。
他特别喜欢看翟凤娇笑，笑的眉眼弯弯的。
他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就是心里特别熨帖。
他停了下来，看着她，“我那天说的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翟凤娇确实认真考虑过了，她确实是蛮喜欢许航的，但如果说有多爱，倒也没到那个地步，毕竟他俩接触的时间不长，她又不是那种炽热的性格，感情说来就来。
不过她还是想跟许航试试。
毕竟许航算得上她第一个有感觉的对象。
但有些话还是要说到前面。
翟凤娇坦率道，“我不会做饭，以后也不一定会学，你如果能接受的话，咱们可以处着试试。”
她就没有做饭的天赋，再好的食材到了她手里，都能做成黑暗料理，反正上辈子她是放弃了这项技能。
这辈子换了个身体，好象也没有什么改变，其实她确实很认真的去做了，可做的饭还是一样难以下咽。
她认命了，反正这辈子也不打算学做饭了。
不过这个年代的人还是很传统的，都觉得做饭就是女人的份内事，媳妇不会做饭，男人都会觉得没面子。
所以翟凤娇才要对许航说到前面，如果许航接受不了，那趁早就不要开始这段感情。
浪费感情又浪费时间。
许航也很坦率，“我也不会，不过我可以学，我学什么都快。”
许家一直都有保姆，许航还真没做过饭。
不过他并不排斥做饭，尤其是给心爱的姑娘做饭，所以这根本就不个问题。
“所以我接受。”
翟凤娇看他庄重得就跟宣誓似的，没忍住笑了，心也柔软起来，“既然这样，那咱俩就处着试试。”
许航知道翟凤娇心里其实还是有顾虑，不过他并没有再多说别的，日子长着呢，他会让她安心的。
许航，“那你看哪天合适，我去你家跟你妈正式见个面。”
翟凤娇“啊”了一声，哪有刚谈就急着见家长的？
“不用这么急着见我妈吧？”
谈对象，谈对象，总要先谈谈吧，然后才能知道俩人合不合适，合适了就结婚，不合适了就一拍两散。
有些人是很好，可两人就是合不来，总不能勉强搭伙过日子吧。
许航，“我们是正式谈对象，日后要结婚的，肯定要先跟家长见个面，然后再商量结婚的事。”
翟凤娇一下子被他的话给噎住了，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想着他俩之间还真是有壁，想法完全不一样，她是想着谈恋爱，甜甜蜜蜜的谈上一段时间，彼此了解了，再谈婚论嫁。
如果发现两人不合适，该分手就分手。
毕竟是一辈子的事，得慎重。
可许航呢，八字还没一撇呢，就扯到结婚上了。
听他这意思，就算是明天去扯结婚证都没问题。
不过想想也是，毕竟他俩的思想都隔了快一个世纪了。
翟凤娇耐心对他说道，“那你想过没有，万一咱俩处一段时间，不合适，分了……”
许航非常坚定地打断了翟凤娇的话，“我是要和你结婚的，不可能分。”
“那万一咱俩性格不合呢？”
许航，“没有万一，性格不合，能改我改，不能改的，多磨合，而不是一票否决。”
翟凤娇很是无奈，“那总得让我妈有个思想准备吧，要不然，你冷不丁的去我家，跟我妈说你在跟我处对象，我妈不得懵圈啊。”
许航认真想了想，觉得翟凤娇说的也有道理，便改了口，“行，我给你三天时间，足够你妈有思想准备了吧。”
翟凤娇，“……”
翟凤娇都乐了，“你就这么急着见我妈啊。”
许航不自然的把头扭到了一边，“总要你妈认可了，我心里才踏实。”
翟凤娇心底登时就软了下来，让步了，其实主要是心里是喜欢他的，而且他这么急着见家长，证明他是很认真对待这段感情，是抱定了要跟她结婚的。
既然这样，她也没什么可矫情的，便柔声道，“你不要给我规定时间了，我会尽快找机会跟我妈说，怎么也要等到我妈接受了再说别的。”
翟凤娇松了口，许航也没再揪着“三天”这个时间不放。
他也不想逼的太紧，让翟凤娇为难。
翟凤娇答应跟他交往，他已经很满足了。
“行，就按你说的。”
翟凤娇答应跟他处对象了，他才敢把给翟凤娇买的礼物拿了出来，不过他怕翟凤娇不收，所以没敢说实话，“这是省里奖励的，我已经有一支了，这支给你用吧。”
翟凤娇接过来打开一看，是一支英雄钢笔，盒子里还垫着黑色丝绒，一看就是高档货。
“我有钢笔用……”
“有就先放着，万一哪天坏了，也有个替换。”说完看了看表，然后对翟凤娇说道，“快9点了，我送你回去吧，要不然你妈该等着急了。”
这跟翟凤娇想象中的谈恋爱有点不大一样，不过她也知道，象许航这种人，也不能指望他会有多浪漫。
更何况他俩才刚刚开始。
来日方长。
许航把她送到拐角的地方，翟凤娇就不让他再往前送了。
她妈基本上都是在大门口等她，如果看见又是许航送她回来，又该起疑心了，她还得编个借口应付她。
好在许航也没坚持，把车停下了，“你进去吧。”
翟凤娇朝着他摆了摆手，“那我走了，再见。”
“再见。”
翟凤娇快骑到家属院门口了又回头看了看，隐约还能看到许航的身影。
他还在那儿站着，估计是要看到钱秀芝接到她了才会走。
这个人虽然没那么多话，可是往那儿一站，就让人觉得很安心。
钱秀芝见翟凤娇扭头往后看，也跟着往后看，她眼神不大好，什么都没看到，就问翟凤娇，“怎么一直扭头往后看？”
“好象是夜校的同学。”
翟凤娇说完又下意识的扭头看了看，见许航已经走了，这才亲呢地挽起钱秀芝的胳膊，撒娇道，“妈，都想你了。”
钱秀芝一下乐了，点了点她的额头，“嘴甜。”
翟凤娇嘿嘿笑了笑。
其实她是想哄钱秀芝高兴了，然后跟她说许航的事。
可一时之间，她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钱秀芝跟有的妈不一样，大部分当妈的，都是希望闺女嫁的人家门第越高越好，有面子，也能跟着沾光。
钱秀芝却不是这么想，她以前就明确表示过，不希望翟凤娇嫁到许航这种权贵之家，门不当户不对，怕她嫁过去受委屈。
如果被她知道她真跟许航处起对象了，肯定会象当初反对林向阳一样反对许航。
可许航又急着见家长。
翟凤娇想想就头疼。
跟翟凤娇的纠结比起来，许航就要坦然多了。
他见钱秀芝接到了翟凤娇，娘儿俩个说笑着进家属院了，这才骑上车子回家了，到家的时候杨兰还没有睡，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报纸，看到他回来了，把手里的报纸放到了茶几上，“回来了，饿不饿，妈去给你做点吃的？”
许航在杨兰对面坐下了，“我不饿，妈，正好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杨兰见许航还挺严肃的，就有点紧张，“你回来我就看你有点不对，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可别吓我。”
“我处了个对象。”

第37章
许航连个铺垫都没有,直接就是一句，“我处了个对象”，杨兰一下子愣住了。
以前也给许航介绍过不少姑娘,许航一个都没看上,说要自己找，可这都几年过去了,也没见他跟哪个姑娘处过对象。
杨兰都已经习惯他清心寡欲了，结果这冷不丁的说他处了个对象,一时间，杨兰还真有点反应不过来。
“她挺好的，你见了她肯定会喜欢她的，等时机成熟了，我会把她带到家里来，天不早了,妈你睡吧,我也上去睡了。”
许航就是通知他妈一声，所以说完了就站起来上楼了。
杨兰才回过神来，站起来追到了楼梯口，问许航,“那姑娘叫什么名字，哪个单位的？”
“她叫翟凤娇，现在工人文化宫上班。”
许航说完就上楼了。
杨兰是又激动又有点懵,激动的是清心寡欲的儿子总算是有看上的姑娘了,她不用担心他孤老终生了。
懵的是她除了知道这个姑娘叫翟凤娇,在工人文化宫上班，别的就什么都不知道了：这姑娘长的俊不俊，人品怎么样,家里做什么的，家风如何……
如果可以，其实她还是想让儿子从自己介绍的姑娘里挑一个，别的不说，起码对姑娘知根知底啊，哪象现在，一头雾水的。
杨兰迫切想要跟人说说这件事，要不然她睡不着，看许爷爷和许奶奶的卧室还亮着灯，便过去敲了敲门，“妈你睡了吗？”
许奶奶还没有睡，正躺在床上戴着老花镜看书，听到杨兰敲门，便穿上鞋子下床开了门，“还没睡呢，怎么了？”
杨兰搀着老太太，“妈我跟你说件事，这不方便，去我屋说。”
许奶奶一头雾水的被杨兰搀着去了她卧室，在床上坐下了，“这大晚上的，什么事啊激动成这样？”
杨兰，“妈，刚才许航跟我说，他处了个对象。”
许奶奶乐了，“还真处上了？”
杨兰，“……妈你知道啊？”
“猜到一点。”
杨兰急切道，“妈你是不是见过那姑娘？”
许奶奶，“如果是那个姑娘的话，那我是见过，还见过两次，一次是在百货商店，一次是庆八一汇演，她是报幕员，姑娘长的可真俊，性子看着也好，说话和和气气的，看着就招人喜欢，我听许航说是叫翟凤娇……”
“许航也说是叫这个名字，翟凤娇……”
杨兰说完怔了怔，“这个名字我怎么听着有点耳熟？”拧眉想了想，然后就想起来了，吃惊道，“妈，你还记得上个月许航救了一个跳河的姑娘吗？那姑娘不就是叫翟凤娇？当时许航还夸那姑娘长的好看。”
杨兰一提醒，许奶奶也想起来了，当时因为许航夸那姑娘长的好看，杨兰还特意让张嫂去打听了一下，打听出那姑娘叫翟凤娇。
这么说，许航还真看上那姑娘了，而且还跟那姑娘处起对象了？
那也不对，跳河那个翟凤娇是在机械厂上班，可这个姑娘，许航说是在工人文化宫上班，庆八一的文艺演出都是她报的幕。
这到底是一个人还是同名同姓？
两人是越琢磨越糊涂，杨兰都要忍不住上楼去问许航了，许奶奶给拦住了，宽慰她道，“许航也不是个小孩子，经过的事见过的人不知道有多少，看人的眼光还是有的，他觉得好，那肯定差不到哪儿去，再说这个翟凤娇是不是就是跳河那个，这还不一定呢，孩子也忙了一天了，叫他好好睡觉，明儿个他起床了，再问问他。”
杨兰一看时间，都快10点了，许航怕是早就睡着了，许奶奶熬不得夜，也该去休息了，便点了点头，扶着许奶奶回了房，然后自己也去睡了，却有点睡不着，想着如果许航看上的就是跳河那姑娘，那可怎么办？动辙就跳河寻死，这性子可是不大好，以后不如她意了，她动辙拿跳河威胁，家里还有安生日子过？
杨兰愁了半宿。
第二天早上吃早饭的时候，杨兰试探着问许航，“你昨天说的那个姑娘，是不是就是你救过的那个？”
许航很坦然的点了点头，“嗯是她。”
“她不是机械厂的吗？”
“刚调到了文化宫。”
一听许航看上的还真是跳河那姑娘，杨兰心里就是一揪，“那姑娘性子是不是太烈了点……”
许航，“她性格很好，回头我把她领回来给你们看看，保证你们喜欢。”
那么好的姑娘，谁会不喜欢？
反正他是喜欢得想护她一辈子。
许航说完，端起碗三下五除二的把早饭吃了，然后站起来，“我去上班了，中午我要去市委开会，晚上也有事，不用等我吃饭。”
许航说完就走了，剩下饭桌上仨人面面相觑。
中午去市委开会，这是公事，所以不回来吃饭，这正常。
那晚上呢，听着不象是有公事，那就是私事，八成是去跟翟凤娇约会。
许奶奶，“还真是那个姑娘啊。”
以前许航没对象的时候，杨兰是天天盼着他能找个姑娘安个家，现如今她终于盼到了，心里却又有些失落，感觉以后儿子就不是她一个人的了，而且那姑娘，她还不是很喜欢。
一想到这些，杨兰心里就很不是滋味，对许奶奶说道，“妈你说许航怎么真就看上她了。”
许爷爷昨天已经听许奶奶说过了，他见过翟凤娇，也挺喜欢翟凤娇，所以忍不住为翟凤娇说好话，“我看那姑娘不错，说话行事大大方方的，配得上许航。”
许奶奶也劝她，“耳听为虚，眼见为实，等许航把人给领回来，你亲眼看看不就行了，反正我是怪喜欢那姑娘的。”
想了想，又叮嘱杨兰，“你可别偷偷摸摸的去看人家，万一给人家姑娘知道了不高兴，反正许航肯定会把人领回来，也不差这一天两天。”
杨兰，“……”她还真这么想过！
不过许奶奶提醒了她，她肯定是不会这么干了，不礼貌。
也不知道许航什么时候能把人领回家。
翟凤娇到底没敢跟钱秀芝说她和许航处对象的事，想着还是先处处再说。
一天说过去就过去了，刚下班，王雪梅就跑过来了。
现在文化宫的人基本上也都认识王雪梅，就连方献义，也挺喜欢这个爱笑的姑娘，见了王雪梅乐呵呵道，“雪梅来了。”
王雪梅，“方主任好。”打完招呼，从挎包里拿出一个扁圆的纸包递给方献义，“方主任，给你的。”
方献义接过一看，惊喜道，“哟普洱茶。”
说完把茶饼拿到鼻子跟前闻了闻，“这怕是得有5，6年了。”
王雪梅也不懂这些。
茶饼是她爸战友寄过来的，一共寄过来有6块，她爸说是好东西，她就问她爸讨了一块拿过来送给方献义。
王雪梅打听到方献义喜欢茶，送茶饼也是投其所好，他高兴了，文化宫有什么好差使，肯定第一个会想到翟凤娇。
她跟翟凤娇是好朋友，她送就等于是翟凤娇送，翟凤娇在文化宫干的好，她也与有荣焉。
这块茶饼是难得的普洱老茶饼，方献义确实喜欢，不过再喜欢他也不会白白收了这份礼，便对王雪梅说道，“这茶饼多少钱，我给你钱。”
王雪梅，“我爸说他也没花钱，不用给钱。”
方献义，“那可不行，无功不受禄，我可不能白要……”
王雪梅，“那你去找我爸，你们大人的事，我不管。”
说完拉着翟凤娇就走，“娇娇去吃饭了。”
方献义笑着摇了摇头，“这孩子，”然后给王雪梅爸打电话去了。
等到出了文化宫大门，王雪梅才对翟凤娇说道，“娇娇，这几天我觉得林向阳有些不对劲。”
翟凤娇都快忘了林向阳是谁了，王雪梅提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她还愣了愣，然后随口问道，“他怎么了？”
“老喝酒，我看到他好几次都是喝的醉醺醺的，也不跟人说话，就闷头抽烟，脸色有点吓人，娇娇，你还是当心点。”
翟凤娇倒没多想：失恋了心情不好喝闷酒，这不奇怪。
而且她现在已经离开机械厂了，林向阳也没再找过她，他俩现在已经完全成为过去式了。
不过王雪梅会担心她，她还是很感动，挽起王雪梅的胳膊，亲昵道，“知道了，我会当心的，走，吃饭。”
许航在市委开了差不多一天的会，一直到快6点了才结束。
这次来开会的都是江城下属各市县的公安局领导，刘市长主持。
会议结束后，各市县来的人都走了，许航却没象以往那样收拾东西离开，而是问刘市长，“刘市长，去不去食堂吃饭？”
刘市长“啊”了一声，然后稀罕道，“你要在我们食堂吃饭？”
“嗯。”
刘市长登时高兴得直搓手，“哎哟喂，这是良心发现了，要请我吃饭是吧，走走走，今天我非好好宰你一顿不可。”
说着就乐呵呵的招呼许航一块儿去食堂，路上遇到人，还高兴地跟人说，“许局长要请我吃饭呢。”
许航也没说什么，跟着刘市长一块儿去了食堂。

第38章
许航进了食堂就找翟凤娇,一眼就看到翟凤娇和王雪梅坐在角落里。
两人正一边吃饭一边小声说笑着，没有留意到他这边。
看到翟凤娇，许航心底就一片柔软,他嘴角勾了勾,然后去了打菜窗口，给打菜的师傅要了两个大瓷碗。
他也不知道翟凤娇喜欢吃什么,就把每样菜都打了一些，很快的,两个大瓷碗就装满了。
刘市长还以为许航是给他己打的菜，还跟许航假惺惺的客气，“唉哟打这么多，这不好意思啊，”结果话刚落，就见许航把一沓饭票塞到了他手里,“想吃什么随便打。”
说完端着俩大瓷碗就走了,朝着西南角走了过去。
西南角的长桌那儿坐了两个姑娘，许航就是朝着那俩姑娘去的。
刘市长，“……闹了半天，刚才不是给我打的菜啊。”
打菜的师傅呵呵笑道,“刘市长，许局长不是跟你一块儿的？”
刘市长气道，“不是,那小子忙着找对象呢,”说完指着醋溜土豆丝道,“给我打份土豆丝，再来份拍黄瓜”，想想不解气,又“恨恨地”补了一句，“再给我来份白菜烧豆腐，我吃穷那小子。”
打菜师傅乐的不行，“好勒，一份土豆丝，一份拍黄瓜，一份白菜烧豆腐，吃穷那小子。”
刘市长一下子被逗乐了，笑骂道，“你这个老小子。”
刘市长总归是好奇许航找了个什么样的对象，打好饭特意往那边看了一眼，看到许航跟一个漂亮的姑娘面对面坐着，姑娘眉目如画，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的，尤其好看。
果然还是英雄难过美人关。
王雪梅话本来就多，再加上一天没跟翟凤娇见面了，攒了一肚子的话，一边吃饭一边叽叽呱呱，说的都是机械厂这一天里的一些琐事。
她说，翟凤娇就听着，有时候也跟她说一下自己这天的工作情况。
两人都不是那种特别要强或是斤斤计较的性子，所以很合得来。
正说的高兴，就感觉眼前一暗，然后俩装满了菜的大瓷碗放到了桌上，抬头一看，是许航。
翟凤娇“咦”了一声，“你怎么在这儿？”
许航，“来开会。”
说完对着王雪梅点了点头，把两个瓷碗往翟凤娇跟前略推了推，“吃菜。”
翟凤娇，“我有。”
“我打的菜样式多，喜欢吃哪个自己夹。”说完又走了，不大功夫，又端着一碗米饭过来，对王雪梅说道，“麻烦往里坐一下。”
王雪梅思想单纯，没想那么多，就往里坐了坐，让出一个位置，许航很自然的在王雪梅旁边坐下了。
翟凤娇看到他吃的是米饭，心里松了一口气。
江城地处中原，以面食为主，不过因为紧邻一条大河白河，所以也种水稻，但大部分江城人都更喜欢吃面食。
翟凤娇上辈子是南方人，喜欢吃米饭，她其实是有点担心她跟许航的口味不合。
口味不合不是小事，毕竟两人要在一口锅里吃一辈子呢。
上辈子她有两个同事，女的是南方人，男的是北方人，两人一个喜欢吃米饭，另一个喜欢吃面食，刚开始在一块儿的时候，还能互相迁就，可天长地久的，一方不可能一直迁就另一方，所以经常因为吃什么吵架，挺般配的俩人，最后却是分手收场。
幸好许航跟她一样，也喜欢吃米饭，以后不用担心他俩会因为吃饭问题闹矛盾。
王雪梅以前有点怕许航，不过跟许航接触了几次，觉得许航也没有看上去那么严肃不好接近，所以现在也敢跟许航说话了。
不过还是说的少，听的多，偶尔插一两句话。
不过听着听着，她突然觉得翟凤娇和许航之间有点不对劲，比以前要亲呢，尤其是快吃好饭的时候，许航竟然对翟凤娇说道，“晚上放学我去接你。”
翟凤娇竟然也很自然的“嗯”了一声。
“啪嗒”一下，王雪梅手里的筷子掉到了饭桌上，眼睛瞪得溜圆的看着翟凤娇和许航。
翟凤娇，“……”
和许航处对象的事，翟凤娇没想过瞒王雪梅，原本是打算吃过饭回文化宫的路上就跟王雪梅坦白，哪知道许航会突然来市委食堂吃饭，而且还很自然的就代入了男朋友的角色，言谈举止中都很照顾她，王雪梅神经再粗，也应该感觉到他俩关系跟以前不一样了。
许航一看王雪梅的表情，就知道翟凤娇还没把他俩的关系告诉王雪梅，他也没说什么，找了个借口走了，让这对小姐妹说体己话。
王雪梅拉着翟凤娇就跑出了食堂，把她拉到了一个僻静的地方，“娇娇，你跟许局长……”
翟凤娇坦然道，“我俩在处对象。”
王雪梅“啊”了一声，“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翟凤娇，“也没多久，昨天晚上放学的时候我才答应的他。”
王雪梅拧着眉看着她。
翟凤娇怕她怪自己瞒她，赶紧道，“梅梅，我真的没想过瞒你，我原本想吃好饭回去的时候就跟你说的。”
见王雪梅还是一幅很不高兴的样子，翟凤娇小心翼翼的问道，“梅梅，我跟许航处对象，你不高兴啊？”
王雪梅，“不高兴，很不高兴，许局长又没弟弟，你嫁给他，咱俩还怎么当妯娌？”
翟凤娇，“……”
王雪梅噗哧一声笑了，亲热地挽起翟凤娇的胳膊，“逗你玩呢，许局长那么优秀，你嫁给他，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我说呢，昨天晚上许局长去文化宫找你干嘛，本来我要问他，我三哥还不让问，硬把我拉走了，我三哥肯定也看出来了，也不跟我说，害我担心了一晚上，还以为林向阳打架的事牵涉到你了……许局长早就对你表白过了吧，你一直瞒我到现在，嗯！”
翟凤娇心虚道，“主要是我没想好到底要不要跟他好，所以才没跟你说。”
王雪梅，“那罚你请我吃根冰棍，我就原谅你。”
翟凤娇，“不吃冰棍，我请你吃雪糕。”
王雪梅立马高兴了，“我要吃带奶油那种。”
翟凤娇，“没问题。”
正好有人推着自行车卖冰棍，翟凤娇喊住了他，一人买了一根雪糕。
这时候冰棍也就两个品种，冰棍和雪糕，冰棍1分钱一根，雪糕要贵一点，3分钱一根，再奢侈点也有冰淇淋，不过一般只有面向外宾的商店才能买到，价格还特别贵，很少有人舍得买来吃。
许航回到局里办了会公，看快到8点了，才骑车去文化宫。
到了文化宫，他也没进去，就在文化宫门口等着。
他来的有点早，还有差不多半个小时才下课，他就想拿出烟来打发下时间，烟都拿出来了，又放了回去。
他记得翟凤娇好象不喜欢闻烟味。
其实他不怎么抽烟，一般都是在思考案子，或是特别激动的时候才会抽上一根。
不过还是得戒烟，一是翟凤娇不喜欢，二是他听说男人抽烟的话，以后会对孩子的健康有影响。
看来得戒烟了。
方献义从文化宫出来的时候，看到许航跟尊门神似的站在门口，猜着他肯定是在等翟凤娇，就打趣他道，“哟，许局长又来跟我谈要紧事是吧，走走走，去我办公室谈，今儿个刚得了块6年的老茶饼，正好一边喝茶一边谈公事，我正好把我们文化宫这段时间的治安情况向你作个汇报。”
许航不自然地咳了一声，“我等人。”
方献义，“等翟凤娇？”
许航“嗯”了一声。
方献义哈哈笑了起来，不再逗他，拍了拍他的肩，“眼光不错，加把劲，早点把人娶回家。”
下课铃响了，大家都收拾好课本回家。
下午的时候许航就说放学了要来接她，她就不能跟王咏梅一块儿回去了，翟凤娇挺不好意思的，“咏梅姐，我晚上有点事，不能跟你一块儿回了。”
王咏梅已经猜到翟凤娇有什么事了，毕竟昨天晚上许航表现的已经很明显了，也就王雪梅这个憨憨看不出来。。
不过她也没说破，笑了笑，“没事，你忙你的。”
翟凤娇，“那你路上当心点。”
王咏梅，“嗯，那我走了。”
翟凤娇出来的时候，看到许航和方献义站在门口说话，看到她出来的了，方献义拍了拍许航，然后骑上车子走了。
翟凤娇推着车子朝着许航走了过去。
她出来的不算晚，陆陆续续的还有学生从里面出来，看到她跟许航在一块儿，都好奇地看着她俩。
翟凤娇也大大方方的让他们看，她跟许航是正正当当的谈恋爱，又不是干当不得人的事，随便看。
许航，“我送你回去。”
翟凤娇眨了眨眼，“下午上班的时候，我跟我妈说今天晚上下了课还要加会儿班。”
许航嘴色勾了起来，“真巧，我今天也加班，”说完抬腕看了看时间，“那就加半个小时吧。”
虽说他更愿意跟翟凤娇加一晚上的班，不过加班时间太长，钱秀芝该担心了，说不定就过来找翟凤娇了。
翟凤娇笑得眼睛弯成了两个月牙，“好。”
两人推着自行车慢慢往前走。
走了两步，许航想起什么，往地上看了看。
翟凤娇，“怎么了？”
许航，“没事。”
他是看翟凤娇穿的是什么鞋。
走路的话穿平底鞋舒服，带跟的鞋就可能磨脚，他还记得上次翟凤娇穿的那双皮鞋，把她脚都磨破皮了。
不过今天翟凤娇穿的是一双平底鞋，多走会儿应该不碍事，不过还是叮嘱翟凤娇道，“一会儿走累了跟我说一声。”
翟凤娇这才反应过来，估计许航是看她穿的什么鞋，心里登时就暖暖的，“嗯。”
秦俊峰有个同学是个军人，前几天从部队回来探亲，他跟这个同学有将近两年都没见过面了，趁着他这次回来，就想聚一聚，便把读书时关系比较好的几个叫到一块儿去饭店吃了顿饭，也是给这个同学接风洗尘。
白天大家都上班，没有时间，就把聚会定到了晚上，一直吃到快9点了才散场。
几人在饭店门口道了别，然后各回各家。
秦俊峰跟其中三个同学是一路，便结伴一块儿回家，骑到长胜路的时候不经意的朝马路对面扫了一眼，然后就是一愣，因为他竟然看到了翟凤娇和许航，他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又仔细看了看。

第39章
秦俊峰竟然看到翟凤娇和许航在一块儿,实在太出乎意料，想着是不是自己认错人了，就多看了几眼,那两人刚好走到了路灯下,秦俊峰这次看的很清楚，就是翟凤娇和许航,俩人看上去虽然不是特别亲密，可也能看出来也绝对不是普通的朋友关系。
秦俊峰本想喊翟凤娇一声,可还有他两个同学跟他在一块儿，虽说他这两个同学都不是多嘴的人，可万一传出去了，对翟凤娇的影响不好，便压下心里的疑问回了家。
翟凤华还没有睡，趴在桌上备课,听到开门的声音,知道是秦俊峰回来了，便拿着一本书教材从书房出来，“回来了。”
秦俊峰“嗯”了一声，然后一边换鞋一边对翟凤华说道,“刚才在长胜路上我看到了小妹。”
路上秦俊峰想了想，觉得这事儿还是得跟翟凤华说一声。
翟凤华一直张罗着给翟凤娇介绍对象，万一那俩人是真的在处对象,翟凤华不是白张罗了？
秦俊峰是独子,他喊小妹的只能是翟凤娇。
翟凤华看了看墙上的挂钟,皱眉道，“学校早就放学了，她还没回家？”
秦俊峰,“没回，她跟许局长在一块儿，俩人在马路上走，有说有笑的，看着关系不错。”
翟凤华一时没反应过来“许局长”是谁，秦俊峰提醒她，“市公安局副局长，许航，小妹跳河那次，不就是他救的？”
秦俊峰说着心里还纳闷：难道救人还真救出姻缘来了？
翟凤华手里的书吧嗒一下掉到了地上，半天才回过神来，“你是不是喝高认错人了，小妹怎么会跟许航在一块儿？从来都没听小妹说过。”
秦俊峰，“今晚我就没喝多少酒，而且当时他俩正好从路灯下经过，我看的很清楚，就是小妹和许航，我本来还想去招呼小妹一声，不过当时张齐和刘勇志跟我在一块儿，就没好过去……不过也许他俩是有公事，小妹不是说她现在负责的是对外宣传这一块，免不了要和公安局打交道。”
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不信。
翟凤娇现在是负责对外宣传这一块，可她刚调去文化宫，工作还没上手呢，方献义不可能安排她具体工作。
就算是真安排了跟公安局对接的工作，也不可能是跟许航对接。
许航是公安局副局长，翟凤娇只是个刚调过来的普通办事员，俩人就不是一个级别。
再者说，谁会在大马路上谈工作，还是大晚上的，一男一女……
翟凤华跟秦俊峰想的一样，她是个急性子，立马就换鞋想出去，“我得去问问小妹。”
秦俊峰赶紧拦住了她，“你性子还真是急，这都9点多了，说不定小妹早回家睡了，再者说你也不能这么直白嘞嘞的跑去问，小妹如果愿意说，她早主动说了，她不说，那就是她还不愿意让咱们知道，你问了也是白问，还惹她烦。”
翟凤华急道，“那就这么不管？”
许家门第太高，她妈八成不会同意，拖的时间久了，俩人感情深了，再分可就难了。
林向阳不就是个现成的例子。
秦俊峰，“她如果真是跟许局长在处对象，不挺好，许局长那人多正派啊，家世又好……”
翟凤华，“就是因为许局长家世太好，妈才不乐意，怕小妹嫁过去婆家人看不起，再给她气受。”
其实不光是钱秀芝，就是她们姐妹三个也是这么想的，嫁人就嫁个普通人家，只要一辈子衣食无忧就行了。
高门大户规矩多，小妹被一家人宠得有点任性，门第高的肯定容不下她，她们也不舍得她上赶着去受委屈。
秦俊峰，“现在说这些还早，说不定就是咱们想多了，其实他俩什么关系都没有，要不这样，明天你问问妈知不知道这事儿，你也别明着问，省得妈多想。”
也只能这样了。
翟凤华因为这件事，一夜都没睡好，第二天上班就给钱秀芝打电话。
钱秀芝在上班，电话就打到了车间办公室，钱秀芝一听翟凤华找她，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心急火燎的跑去车间办公室，“凤华是吧，我是你妈，出了什么事了，怎么这会儿打电话？”
翟凤华笑道，“这不突然想你了。”
钱秀芝听翟凤华说话语气，不象是有什么事，提着的心才放了下来，对着话筒啐了一口，“就会给我灌迷魂汤，说吧，到底是有什么事。”
“真没事，我就想问问，昨天晚上娇娇是几点回家的。”
“快9点才回去，说是下课后加了会儿班，她刚去，工作还不上手，就想着加会儿班熟悉一下工作，也是想早点上手。”
“她自个儿回去的？”
“说是跟杨干事一块儿回的，杨干事他家不是住在烟厂家属院嘛，正好是顺路。”
“娇娇今儿个还加班吗？”
“加，说是这几天都加班……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
翟凤华没敢说实话，编了个瞎话，“昨天晚上俊峰跟他同学去饭店吃饭，回来的时候跟我说他好象看见娇娇了，不过他喝的有点高，也不敢确定是不是娇娇，我想着那么晚了，娇娇怎么还没回家，所以就打电话问问你。”
钱秀芝，“那应该是她，这孩子现在可比以前知道上进，卯着劲儿想干出点成绩呢，就是太辛苦了，晚上上课上到8点半，还要再加半个小时的班，回到家都9点多了，我劝她说不用那么拼命，工作慢慢的不就熟悉了？她不听，非要加班，想早点上手。”
钱秀芝语气是又骄傲又自豪还有点心疼。
翟凤华，“……”你闺女加班都加到马路上了。
看来小妹跟许航确实有问题，要不然，她怎么都不敢跟她妈说实话？
翟凤华，“妈，老麻烦人家杨干事也不好，要不这样，这几天我跟俊峰去接她吧，反正我俩这段时间也不忙，就当是锻炼身体了。”
钱秀芝当然乐意了，“那最好不过……”
翟凤华，“妈，你别跟娇娇说我和俊峰去接她，给她一个惊喜。”
钱秀芝乐了，“好，不说。”
心里还记挂着小闺女辛苦的事，又对翟凤华说道，“上次你说你有一个同事娘家是山里的，家里种了不少核桃。”
翟凤华一听就明白了，“给你宝贝闺女买核桃吃是吧？”
钱秀芝，“唉哟还是你懂妈，妈听说核桃补脑，你多问你那同事买点，给娇娇补补。”
翟凤华，“心都偏到京城了，你怎么不说给我买点补补，我还是不是你亲闺女？”
钱秀芝乐的不行，“你就是妈从路边捡来的，赶紧去找你亲妈……挂了啊，正忙着呢。”
翟凤华放下电话就开始发愁：小妹跟许航处对象，差不多是板上钉钉了。
前面找那个，家里穷的叮当响，要啥没啥，这好不容易掰了换了一个，好家伙，一下子窜到了天上。
小妹这是要闹哪样哟。
下班后翟凤华和秦俊峰商量，秦俊峰迟疑道，“这不大合适吧？”
翟凤华，“有什么不合适的，小妹加夜班，我这个当姐姐的去接送一下怎么了？你如果不愿意去，我自个儿去。”
秦俊峰拗不过她，只好妥协，“行行行，我跟你一块儿过去。”
翟凤华是个急性子，8点不到，就催着秦俊峰出门，两人骑着一辆自行车去了工人文化宫。
教育局家属院离工人文化宫近，骑车过去也就10几分钟，两人到工人文化宫的时候才8点多一点。
秦俊峰眼神好，老远就看到文化宫门口站着一人，可不就是许航？
秦俊峰小声道，“许局长在门口。”
翟凤华探头朝那边看了看，果然就看到一个挺拔的身影。
翟凤娇看书中形容人的身姿是站如松，她觉得这个词就是给许航量身定做的，往那儿一站，就给人一种稳重踏实感，让人觉得这个人很靠谱。
不象那个林向阳，家里穷不说，性子阴沉沉的，就跟谁都欠他钱似的，还成天就爱打个架，交的朋友也是些狐朋狗友，一看就不靠不住。
翟凤华都有点怕他，总担心万一哪天惹了他，他一拳就把她给撂倒。
所以真要说起来，小妹跟许航确实般配，不光是指长相，性格也是。
小妹是娇生惯养长大的，爱使个小性子，还任性，许航一看就是个稳重的，比小妹又大几岁，肯定能包容小妹，他家境也好，小妹嫁过去，起码吃穿用度上肯定不用发愁，如果他爸妈也跟他一样没那么深的门第观念，那就是打着灯笼也难找的好人家……
翟凤华心里乱想着，秦俊峰已经骑到了文化宫门口，跟许航打招呼，“许局长。”
一边说，一边用胳膊肘朝后戳了戳翟凤华，示意她下车。
翟凤华从自行车上跳下来，“这么晚了许局长怎么在这儿，等人啊？”
许航，“等凤娇，我现在在追求她。”
虽然早有思想准备，可没想到许航会这么坦荡荡的说出来，翟凤华有点反应不过来，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秦俊峰见有些冷场，干笑了一声，硬着头皮道，“没听小妹说……”
许航，“可能还没顾上跟你们说。”
翟凤华回过神来，觉得站在大门口说话不方便，便对许航说道，“许局长……”
许航，“叫我许航就行。”
翟凤华，“……能不能借一步跟你说句话。”
说完就朝着旁边走了几步，许航没有丝毫犹豫的跟了过去。

第40章
翟凤华很欣赏许航的坦然,不过有些话该说还是要说，“那我就直接叫你名字了，是这样许航,你看上娇娇,我心里挺高兴，这说明我这个小妹还是很优秀的,不过你想过没有，你俩长大的环境不一样,生活习惯也肯定不一样，可能现在你们觉得这都是小事，可天长日久的，就不是小事了，日后难免会因为这些小事闹矛盾，再者说,你家人……”
“我家人尊重我的选择,只要是我选的，他们无条件接受，更何况凤娇是个很好的姑娘，他们见了肯定喜欢,上次文艺演出，我奶跟我爷已经见过凤娇了，他们都很喜欢她……至于你说的矛盾,就算是同样的环境下长大,也避免不了,我跟她在一起，我不敢说一辈子都不会吵架，但我一定不会让她受委屈。”
许航说的坦率又诚恳,翟凤华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主要还是她心里是中意许航的。
翟凤华，“你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娇娇在我们家最小，可能确实娇惯了点，以后她有做的不好的地方，你多担待点。”
这意思就是认可了，起码在她这儿，是同意了。
许航，“谢谢三姐。”
翟凤华，“……”这就开始叫姐了？
说起来，她好象比许航还要小两岁呢。
不过那又怎样，就是小10岁，她也是姐！
翟凤娇下了课推着车子就往外跑，许航还在大门口等着她呢。
晚上她只有半个小时的“加班时间”，得争分夺秒！
许航在大门口站着，看到她来了，脸上浮起一抹笑，“慢点。”
翟凤娇，“等急了吧？”
许航，“没有。”顿了顿，又说道，“刚才三姐和三姐夫过来了。”
翟凤娇一愣，“谁？”
许航，“三姐和三姐夫。”
翟凤娇半天才反应过来许航说的三姐和三姐夫是谁，扭头往四周看，“他们人呢？”
“走了，估计是去你家了。”
“去我家？”说完恍然道，“他们知道咱俩的事了？”
许航点了点头，“我说了。”
他原以为翟凤娇听了会生气，哪知翟凤娇小手一挥，“说就说吧，没事。”
她正不知道怎么对她妈开口呢，有了她三姐做铺垫，倒省了她的事了。
许航松了一口气，问翟凤娇，“那今晚还加班吗？”
翟凤娇豪气道，“加。”
翟凤娇虽说看上去娇滴滴的，可实际上性格很是豪爽，有时候特别英姿飒飒，许航最着迷她这点，笑着抚了抚她的头发，宠溺道，“好。”
翟凤娇心里装着事，到底没敢在外面待太久，许航送她到家属院门口，“我陪你一块儿进去？”
这会儿丈母娘肯定已经知道了，万一她很生气，可以朝他发火。
翟凤娇摆了摆手，“没事，我妈不舍得吵我。”
“明天上班我给你打电话。”
“嗯。”
“那我走了。”
嘴上说着走，人却站着没动。
翟凤娇又听到了那熟悉的心跳声，“呯呯呯”，擂鼓似的。
翟凤娇，“……怎么了？”
许航突然拉起她的手握了握，很快又松开了，“晚安，进去吧。”
翟凤娇脸上有点热，“嗯”了一声，然后推着自行车进了家属院，走出老远回头一看，许航还在家属院门口站着，见她回头，又冲她摆了摆手。
翟凤娇也冲他摆了摆手，示意他赶紧回去吧，许航这才骑上车子走了。
翟凤娇嘴上说着没事，她妈不会吵她，其实心里还是有些忐忑的，也不知道她妈会是个什么态度。
到家门口的时候，她鼓了鼓勇气才推开了门。
翟凤华走到门口，没敢直接进去，勾头往客厅里看，看到钱秀芝正坐在沙发上织毛衣，听到动静，抬头朝着她这边看了一眼，“加班回来了？”
翟凤娇讨好地跑过去坐到了钱秀芝身边，抱着钱秀芝的胳膊，撒娇道，“妈。”
钱秀芝放下手里的毛衣，拿手指点了点她的额头，“长本事了，都学会跟妈说瞎话了。”
翟凤娇，“这不是怕你不同意嘛。”
钱秀芝正色道，“妈是不同意。”
翟凤娇拖长了声音，“妈。”
钱秀芝脸上郑重起来，拉起翟凤娇的手，“孩子，妈知道许局长确实好，模样周正，人也正派，可他家可是江城数一数二的大户，一家子都是高级干部，住的都是小洋楼，咱家虽说也不是穷的吃不上饭的人家，可跟他们家比起来，差距太大，这门不当户不对的，妈是怕你嫁过去受气，咱们院孙芳你还记得吧，妈可不想你走她的老路。”
孙芳家跟钱秀芝家就隔了两个小胡同，当年也是家属院出了名的俊俏姑娘，性子特别和软，见人未语先笑，后来嫁给了一个大户人家的儿子，听说过的不好，婆家人看不起，后来因为生了仨闺女，男人和婆家都不待见，逼着她离婚了，没多久她精神就出了问题，现在还在精神病院里关着，听说连家人都不认得了，家属院谁提起不唏嘘一声可怜。
“妈不图你这一辈子过的有多富贵，只希望你能和和美美的过成一家子，不愁吃不愁喝，我也就心满意足了，孩子，听话啊，趁着感情还不深，咱断了啊。”
钱秀芝一边说，一边留意着翟凤娇的情绪，就怕翟凤娇一生气又跟她吵：前面找的那个是嫌人家太穷，不同意，这个不穷了，又说人家太富贵，也不同意，这不吹毛求疵吗？
不过翟凤娇并没有跟以前一样跟她怄气，而是抱着她胳膊摇了摇，“妈，我再考虑考虑，天太晚了，先睡觉吧。”
说完还真去睡觉了。
钱秀芝倒是给整的有点懵，心说小闺女现在都这么听话了？
不过她心里还是不踏实，总觉得闺女太平静了，该不会后面憋大招吧？
钱秀芝愁眉不展的也去睡觉了，睡的也不踏实，一直支棱着耳朵听着门口的动静，就怕闺女跟上次一样，一赌气跑出去干傻事。
幸好一夜无事。
钱秀芝的反应在翟凤娇的意料之中，她要是立马同意了那才稀罕。
翟凤娇倒也没着急，反正又不是明天就要扯证结婚。
第二天翟凤娇跟什么事都没有一样，吃了早饭就推出自行车，“妈我去上班了，今天我不在单位，你别给我打电话。”
怕钱秀芝多想，又赶紧解释道，“今天我是真的有公事外出，昨天我忘了给你说，我们单位组织去基层采风，方主任点名叫我跟着一块儿过去，今天是去红星公社，要下午五六点才回来。”
采风活动是工人文化宫联合市宣传部组织的，由市宣传部和工人文化宫派出人员去基层采风，好的素材和作品会统一在国庆展出。
采风名额是早就定下的，不过方主任存了培养翟凤娇的心思，所以亲自点了她的名，叫她跟着一块儿过去。
这是前天上午就定下的事，只不过翟凤娇光想着她和许航的事了，忘了跟钱秀芝说了。
翟凤娇一看都快七点半了，八点他们要集合出发呢，也顾不上跟钱秀芝说其他的了，“妈我快要迟到了，我走了。”
说完骑上自行车就走了。
钱秀芝跟出来，“你慢点。”
翟凤娇早没影了。
钱秀芝觉得翟凤娇刚才神色还算平静，不象是憋了大招的样子，但她心里还是不踏实，索性给仨闺女挨个打了电话，让她们都到家里来，商量对策。
翟凤玲她们三个很快就来了，翟凤华进门就“埋怨”钱秀芝，“妈，你说你咋就那么固执，昨儿个我是怎么劝你的？许家门第确实是高，可门第高的，不一定家风都不好，要不然，也养不出许局长这种正派人，你就看许局长的为人，也能看出他爸妈肯定都是明事理的人，你不能因为担心他爸妈的为人，就一棍子把他打死，要这么说，普通人家不明事理的爸妈也多着呢，娇娇就不结婚了？主要还是得看这个人有没有担当，你看许局长是那种没担当的人吗？”
说完又嘀咕了一句，“想要嫁给许局长的姑娘都快要绕江城一周了，也就你看不上。”
翟凤玲拍了她一巴掌，“妈这不是怕万一碰上势利眼的人家嘛。”
翟凤玲这次心里是站在翟凤华这一边的，就象翟凤华说的那样，如果许家家风不好，也养不出许航这种正派人。
不过她向来稳重，觉得她妈顾虑的也有道理，便提了一个折中的法子，“妈，娇娇这边，你也别逼着她跟许局长分，她性子倔，我怕她又干傻事，另一方面，咱们也托人打听打听许局长爸妈的为人，万一人家都是明事理的，你硬逼着娇娇跟他分了，不是断了娇娇的一桩好姻缘？如果打听出许家一门子的势利眼，到时候咱们再好好劝劝娇娇，我看娇娇比以前懂事多了，只有说的有理，她能听得进去。”
翟凤琴，“我觉得大姐说的在理儿。”
翟凤华性子急，“那就按大姐说的，你们也真是，当初嫌林向阳穷，不同意，如今又嫌许航家太富贵了，还是不同意……”
翟凤玲，“林向阳可不光是穷，他那个人就不行，面相不好，阴沉沉的，你都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反正把娇娇交给他，我是不放心……”
其实不我翟凤玲一人这么想，其他三人也是这么想的，要不然也不会死活不同意翟凤娇跟林向阳的事。
正说着，听到院子里有脚步声，然后就是一个沉稳的男人的声音，“钱阿姨在家吗？”
几人就是一愣，许航怎么来了？

第41章
翟凤华坐的离门最近,掀开竹帘一看，还真是许航，提着大包小包,衣冠笔挺的站在院子里。
许航知道翟凤娇今天要去基层采风,所以一早就在文化宫门口等着她了。
想见她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是想问问翟凤娇,丈母娘是个什么态度。
不过翟凤娇并没有跟他说钱秀芝的态度，只说了一句,“我们马上就要出发了，杨干事还要安排一下工作，等我回来了再跟你细说。”
说完就走了。
翟凤娇走后，许航想了想，便没回局里，而是去了市百货大楼,买了一大堆的礼物。
他没经验,也不知道送什么礼好，看到什么就买什么，网兜不好拿，就买了两个大提包,塞的满满当当。
幸好他今天是开着车过来的，要不然还真拿不走。
他一看翟凤娇的神情，就知道钱秀芝应该是不同意他俩的事。
他是男人,有事不能让自己的女人抗着,所以就决定亲自去求钱秀芝,请钱秀芝同意他追求翟凤娇。
钱秀芝从屋里出来，看到许航大包小包的，也愣住了。
这是许航第二次来她家,上次是因为他救了翟凤娇，她心里过意不去，特意去买了礼物，借着给他送衣服，给他一并送了过去。结果他不收，又把礼物还回来了。
谁能想到这才隔了不到一个月，就完全反过来了，他竟然主动送礼来了，还是以闺女对象的身份。
说对象有点早，她还没同意呢！
许航怕钱秀芝赶他走，所以不等钱秀芝开口，就郑重道，“钱阿姨，请允许我追求你的女儿翟凤娇，我是真心喜欢她，想跟她结婚。”
扑通一声，隔壁的许巧香从板凳上摔了下去，摔得她揉着屁股只唉哟。
王文丽从屋里出来，皱着眉把她从地上拉了起来，“你干嘛呢？”
许巧香顾不上摔的屁股疼，怕被隔壁的许航听到，拉着王文丽就进了屋，大惊小怪道，“你知道吗，许航来了，提着俩大提包，鼓鼓囊囊的，你知道他是干什么来了？他是求亲来了，他要追求翟凤娇！”
王文丽失声道，“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这可是他亲口说的，我听得清楚着呢，唉哟喂，这翟凤娇是走的什么狗屎运，许局长还真看上她了，这下钱秀芝可要尾巴翘上天了，凤玲她们仨嫁的都是普通干部，她就成天在家属院得瑟，娇娇这回攀上个大干部，啧，我咋就没这个福气生出个漂亮丫头……”
许巧香还在嘟嘟囔囔地说着，是羡慕又嫉妒，王文丽却什么都听不到了。
她是怎么也不会想到，翟凤娇真的攀上了许航！
她算了算时间，上辈子这个时候，翟凤娇应该是已经嫁给林向阳了。
确切点说，也不是嫁，是偷偷的跑到林向阳家，跟林向阳生米做成了熟饭，把钱秀芝气得心梗住进了医院，后来实在没了办法，只好同意了这桩婚事。
俩人结婚后，林向阳为了能让翟凤娇过上好日子，铤而走险，偷偷的做生意。
王文丽记得很清楚，林向阳做生意赚到的第一笔钱，是给翟凤娇买了一件羊毛衫，羊毛衫是沪市产的，特别洋气，翟凤娇穿上给她看的时候，她心里嫉妒的不行，都想一把火把那件羊毛衫给烧了。
林向阳会赚钱，也舍得给翟凤娇花钱，嫁给林向阳后，翟凤娇不管是身上穿的还是脸上抹的，都是沪市产的高档货。
厂里的女工都嘲笑翟凤娇是一朵仙花插在牛粪上，可实际上，心里都嫉妒得要命，哪个女人不想要一个把自己捧在心尖尖上，大把大把给自己花钱的男人啊。
不过林向阳也因为投鸡倒把，被抓蹲了半年的监狱，放出来后，他还是偷偷的干，前前后后被抓进去两次，后来国家改革开放，鼓励私人做生意，林向阳才不再偷偷摸摸，而是大展拳脚，生意越做越大，成了数一数二的大富翁。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再过不久，林向阳就该进监狱了。
不过这辈子翟凤娇并没有嫁给林向阳，林向阳也不会进监狱吧？
而且翟凤娇没有嫁给他，他还会不会象上辈子那样拼命赚钱？
王文丽就有些担心起来，不过很快的，她就不担心了，这辈子翟凤娇虽然没有嫁给他，可是她嫁给了比林向阳有权有势的许航，林向阳肯定会受到刺激，然后拼命赚钱，想要出人头地。
他是天生的富贵命，是怎么也挡不住的。
现在做生意都属于投鸡倒把，他肯定还会因为这个进监狱，到时候，她帮他照顾好他奶，他弟他妹，他感激她，然后就会水到渠成的娶了她。
日后她就是首富太太，翟凤娇嫁给许航又怎样，上辈子许航虽然做到了公安部长，可他没钱，翟凤娇再也不可能象上辈子那样穿金戴银，出趟门好几个保镖跟着，她想跟她说句话，那些保镖都不让她靠近，就好象怕她的霉运会传染给翟凤娇一样。
翟凤娇上辈子的风光，这辈子都是她的了！
理顺了这些，王文丽也就没有那么嫉妒了，反而有些庆幸翟凤娇能选许航，这样她就不会再跟她抢林向阳了。
她突然就有点等不及林向阳去坐牢了。
钱秀芝这边，已经把许航请到了客厅。
人都来了，而且还是大包小包的，态度也很真诚，总不能把人赶出去吧。
许航进屋后也没坐，把提包往地上一放，还是站的笔直，神情认真又严肃，“钱阿姨，我是奔着结婚跟凤娇交往的，昨天晚上我也跟三姐说了，别的我不敢保证，但我肯定会一辈子都爱护她，不让她受委屈，所以请您同意我跟凤娇处对象。”
哟，三姐都喊上了。
翟凤玲和翟凤琴都看向翟凤华，翟凤华很无辜地摊了摊手：他非要这么喊，我有什么办法。
钱秀芝却是心情复杂，前不久许航还是个高不可攀的陌生人，能跟他说句话，都感觉象是捡到多少钱似的，这一转眼，这人要成她闺女女婿了。
怎么感觉象做梦似的。
翟凤玲见许航一直站着，给他搬了个凳子，“你坐下说。”
许航，“谢谢大姐，我站着就行。”
翟凤玲，“……”这是不答应他就不坐吗？
虽然翟凤玲姐妹仨心里早就偏向许航这边了，毕竟许航的条件在那儿摆着呢，可这事她们做不了主，最后还得她们妈拿主意，所以姐妹仨都看向钱秀芝，见钱秀芝还在那儿拧着个眉，也不说话，翟凤华还暗戳戳的扯了扯钱秀芝，小声道，“妈你倒是说句话，人还站着呢。”
除了答应，钱秀芝还能说什么？
这么一个长相，人品，家世，工作都优秀到要让人仰着脖子看的小伙子站她跟前，诚心诚意的跟她说，我看上你闺女了，想要跟你闺女结婚，我会一辈子爱护她，不让她受委屈，她如果还咬死了不答应，那她不是傻就是矫情。
钱秀芝叹了一口气，对许航说道，“坐下说吧。”
许航这才坐下了，腰杆依然挺的笔直，双手规规矩矩的放在腿上，明显看出有点紧张。
许航以前当过兵，还是特种兵，后来因伤转业到市公安局，先干的是刑侦，破了不少大案要案，因能力出众，破格提拔为副局长。
他的事迹，官方有，私下里传的更多，都说他有多么能干，做事有多么果断，象徒手夺歹徒的刀，一脚踹翻一个悍匪这种事，江城随便拉一个人，基本上都能讲出一件两件来。
可就是这么一个人，这会儿跟个拘谨的小学生似的，坐的端端正正的，配上他浓眉大眼的长相，有种慕名的反差萌，翟凤华忍不住就想笑。
翟凤玲怕许航听到了难为情，示意翟凤琴把她给拽走了。
许航还等着呢，钱秀芝不能不表个态，她叹了一口气，我说句心里话，我原本是不同意娇娇跟你，原因呢，昨儿个老三也跟你说了，可你都亲自登门了，我如果再不同意，就有点不近人情了……”
许航知道她这是答应了，便赶紧站了起来，向钱秀芝鞠了一躬，“感谢钱阿姨。”
钱秀芝，“你也别这么早谢我，丑话我还是要说到前面，我4个闺女里，娇娇最小，从小就是娇惯着长大的，她是有点小脾气，不过也不是胡搅蛮缠的人，以后娇娇哪点做的不好了，你跟我说，我养出来的闺女，我批评教育她，可你不能给她气受，不要以为娇娇以后嫁给你，就是你们许家的人，想怎么对她就怎么对她，那我可不答应。”
许航就回了一个字，“好。”
翟凤玲，“我妈说的这些可能有点早……”
许航认真道，“不早，我已经27了，如果可以的话，我想今年就结婚。”
钱秀芝觉得有点肝疼：这八字还没一撇呢，就想要把她闺女拐走了？！
翟凤玲，“怎么着也要多处处，互相多了解了解，万一……”
许航，“没有万一，这辈子我认定了凤娇，就她了。”
这话虽说听着有点霸道，可还是很招好感的，反正钱秀芝对他的好感度又增加了不少。
哪个当妈的不想闺女嫁给一个靠谱的，一辈子都能不离不弃男人。
一直没开口的翟凤琴问道，“你跟娇娇的事，你家人是什么意见？”
许家门第太高，翟凤娇还是担心许航爸妈不同意这门亲事。
就算是勉强同意了，也是会看不起翟凤娇，到时候许航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刚开始可能还会偏向翟凤娇，可日子长了，心里那杆秤就该偏向他爸妈了，毕竟那是生养他的爹娘。
这样的事，翟凤琴可是见过多了。
许航，“我跟凤娇的事，我家人都已经知道了，他们都尊重我的选择，我爸妈虽然没见过凤娇，可我爷爷奶奶见过，都很喜欢凤娇，而且我打算向局里申请一套住房，我和凤娇结婚后就住在公安局家属院，公安局家属院离文化宫近，离这里也近，她上班还是想回来看看，都方便。”
以许航的条件，他是完全有资格分到房子的，以前局里也确实要给他分套房子，不过他当时连个对象也没有，不想一个人占着一套房子，所以每次分房的时候都把房子让了出去。
现在不一样了，他有对象了，说结婚就结婚了，所以已经决定向局里申请一套住房。
公安局家属院离机械厂家属院不算远，骑车过去也就20来分钟，到文化宫大概也是这个路程，这样不管翟凤娇是上班还是想来看钱秀芝，或是想跟翟凤玲她们见面，都方便。
不过最终还是看翟凤娇的意见，如果翟凤娇想住在军区家属院，那就住在军区家属院，不过公安局家属院的房子该申请还是要申请，遇到刮风下雨不方便回去，就住在公安局家属院。
总之以翟凤娇的意见为主。
钱秀芝她们没想到，八字还没一撇呢，许航把这些都已经考虑好了，而且处处都是为翟凤娇着想，可见他对翟凤娇确实是真心的。
心里的顾虑都打消了，几人对许航再没有不满意的，钱秀芝的语气都和缓了下来，“娇娇叫我们惯坏了，以后你对她多担待点吧。”
许航一直悬着的心算是落了地，脸上也露出了笑容，“凤娇她很好。”
许航又略坐了一会儿便走了，说是要去红星公社检查工作。
他来的时候拿的东西太多，钱秀芝只留了一包，另一包让他拿走，可他说什么都不拿，一屋子的女人，也不好跟他一个男人推来让去，只好让他把两个提包都留下了。
许航走后，翟凤华掂了掂提包，“哎哟真沉，这人可真是实在。”说着拉开提包看他都拿的啥东西，刚打开就乐了，从提包里拎了两瓶酒出来，“还带了两瓶酒，还是国酒，这是准备让妈喝还是让娇娇喝？”
翟凤玲，“这一看就是没经验，估计也不知道买什么好，见什么就拿什么呗。”
钱秀芝，“把酒放里间吧，等下回他来了，把成举他们仨也叫过来，叫他们也认识认识。”
翟凤华笑道，“刚还不同意人家呢，结果人家前脚刚走，后脚你就把下回给安排上了。”
钱秀芝，“不同意是不同意，既然同意了，他以后就是我女婿，他们4个连襟总得互相认识认识。”
翟凤华，“说起来我们以后也有个有本事的妹夫了，这在单位，不得横着走？”
钱秀芝眼睛就是一瞪，“你给我打住，你们谁都不能打这个主意，他坐到这个位置上，身后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呢，你们谁都不能打着他的名号给他招黑。”
翟凤华，“哎哟我的亲娘，我就是随口说句玩笑话，你还当真了，我就说你偏心吧，这女婿刚进门，你就偏上了。”
钱秀芝作势要去打她，“嫌我偏心，你别回来。”
翟凤华哈哈笑着跑开了。
钱秀芝是偏心，偏心翟凤娇这个小闺女。
她已经尽量一碗水端平了，可十指还长短不齐呢，哪个当妈的对儿女能做到绝对公平。
其实不光是钱秀芝偏心翟凤娇，她们姐妹仨也都一样。
别看翟凤华总是嚷嚷钱秀芝偏心，其实她对翟凤娇的疼爱，一点儿都不比钱秀芝少，也是因为这个妹妹最小，她们又没了爸，所以对翟凤娇自然要偏疼些。
翟凤玲疼爱翟凤娇，又跟她俩不一样，她是知道翟凤娇的身世的，对翟凤娇的疼爱，也带了点怜惜的意思。
对翟凤娇的这点偏爱，大家也都心知肚明，也没谁去真的计较。
翟凤娇还不知道许航已经把她妈还有她仨姐全都搞定了，这会儿她正坐在去红星公社的汽车上。
他们这一行人总共有8个人，工人文化宫有两个人，翟凤娇和带队的杨干事，市宣传部也有两个，另外4个都是市日报社的。
这次他们要去的是红星公社，出发的时候就分配好了任务，让翟凤娇和市日报社一个体质比较文弱的男同志夏成在红星公社，其他人则去红星公社下属的几个村庄采风，下午3点集合，然后坐车回江城。
杨干事安排翟凤娇跟夏成在一块儿，也是因为夏成虽说体质文弱了点，却实打实的是个好记者，是市日报社出了名的笔杆子，杨干事让翟凤娇跟着他，也是存了让翟凤娇跟着他好好学习的意思。
到红星公社后，几人按事先说好的分开行动，夏成则带着翟凤娇直奔红星国营养鸡场。
夏成中等个头，有点瘦削，戴着幅黑框眼镜，干净整洁的白色衫衣，衣兜里插着支钢笔，胸前还挂着个照相机，典型的知识分子形象。
这个照相机可是夏成的宝贝，轻易不给人碰。
不过总体来说，他还算是个好相处的人，对翟凤娇也很客气，来的时候，他跟翟凤娇坐在一块儿，还破例给翟凤娇看了他的相机。
夏成因为以前来过红星公社，所以对红星公社很熟悉，一边走一边给翟凤娇介绍情况，尤其是国营养鸡场，因为被市里点名表扬过，所以知名度还是很高的。
“这个养鸡场始建于55年，最开始因为规模小，只供应江城，60年周市长上任后，作了指示，养鸡场才扩大养殖规模，目前蛋鸡在栏数有5000只，种鸡600只，主要是莱航鸡，去年养鸡场还从意国引进了最先进的机械孵化设备……”
两人一边说一边去养鸡场。
养鸡场在红星公社的西面，离小河子不远，步行20多分钟就到了。
不过翟凤娇也没打算回去看望翟忠厚和许婆子，估计那俩人也不想见她，这样正好，两省。
可是越是不想见谁，就越是碰到谁，快到养鸡场的时候，翟凤娇就看到公社通往小河子村的那条路边，许婆子正跟一个小伙子说话，一幅很讨好小伙子的样子。
小伙子穿着白衫衣，蓝裤子，模样还算周正，就是头发用发油抹的油光发亮的，苍蝇能在上面劈叉那种。
整个人看着就有点油头粉面。
翟凤娇认出了那个小伙子，叫陈胜利，是公社一个副书记的儿子，翟振刚还在的时候，带着一家人回去给翟忠厚过寿，路过公社的时候，翟凤娇被陈胜利看到了，陈胜利就相中了翟凤娇，托媒人去跟许婆子提亲，给许婆子许的条件是，这门亲事如果成了，给许婆子最疼爱的小伙子翟云朝在公社安排个工作。
许结果最后被翟振刚和钱秀芝给拒了，因为这个，许婆子还跟钱秀芝吵了一架，钱秀芝跟许婆子因为这件事算是彻底撕破了脸。
翟凤娇不想跟这两人碰面，对夏成说道，“夏记者，我们靠着那边走。”
夏成不明所以，不过他他尊重翟凤娇的意见，也没多问，跟着翟凤娇就往东走，不过还是被陈胜利给看见了：陈胜利敷衍许婆子敷衍得不耐烦，眼神乱飘，然后就瞟到了翟凤娇。
陈胜利自从上一次见过翟凤娇，就对翟凤娇念念不忘，再看哪个姑娘都看不上，所以一直也没对象。
不过翟凤娇在市里，很少回小河子村，陈胜利轻易见不到她，这会儿难得看到翟凤娇，眼睛就是一亮，刚才他对许婆子还一脸不耐烦，这会儿却立马换了幅笑脸，对许婆子说道，“那是翟凤娇吧，她有对象了？”
许婆子循着陈胜利的手指看过去，还真是翟凤娇，便讨好地笑着道，“还没呢，那八成是个顺路的。”
其实她心里也不太确定，因为翟凤娇真找了对象，钱秀芝也不会跟她说。
不过这种没面子的事，她是不会让外人知道的。
许婆子知道陈胜利心里在想什么，不用陈胜利再说，便大声招呼翟凤娇，“凤娇！”
翟凤娇装做没听见，夏成聪明，见翟凤娇明显是不愿搭理许婆子，也没有提醒她。
许婆子见翟凤娇不但没应她，还走的更快了，心里气的要死，不过她要讨好陈胜利，也不敢带出来，对陈胜利说道，“这孩子，也不知道想啥呢，叫她都听不到，我过去叫她。”
说完就朝着翟凤娇这边跑了过来，年纪一大把，却跑的飞快，跑到翟凤娇跟前拉着她就骂，“耳聋了，叫你都听不见。”
夏成推了推眼镜，审视地看着许婆子，“你谁呀，说话怎么这么没礼貌？”
许婆子，“我是她奶，用得着跟她讲礼貌？”
原来是翟凤娇奶奶，这下夏成不好插嘴了。
翟凤娇见躲不过，便对夏成说道，“夏记者，我跟我奶说几句话，你先去养鸡场吧，一会儿我就过去。”
人家的家事，夏成也不好围观，便对翟凤娇说道，“行，那我先过去，有什么事你喊我。”
说完又皱眉扫了许婆子一眼，也没跟许婆子打招呼便走了。

第42章
夏成走后,许婆子还拉着翟凤娇不放，翟凤娇把胳膊扯了出来，淡淡道,“你有什么事？”
许婆子朝着夏成的背影呶了呶嘴,“你对象？”
翟凤娇，“不是。”
“不是你咋跟他在一块儿？这离咱村可不远,村里经常有人来公社，你也不怕被人看见了说闲话,你一家在城里不在乎，我跟你爷还有你大伯他们还要脸面呢……”
翟凤娇不耐烦道，“你到底有事没，没事我走了，还有工作呢。”
陈胜利踱了过来，走到翟凤娇跟前的时候还用手抹了一下油光发亮的头发,笑容可掬,“翟凤娇，咱俩可是难得见次面，怎么样，我请客,去小东顺吃大虾怎么样，刚他们给我打电话，说是今天早上新进的虾,是从海边进的,专门给我留了一条大的,一只足有斤把重，我叔说今天市里有个领导要来，也安排在小东顺吃饭,咱们说不定还能跟这个领导见个面，到时候我叫我叔给你介绍认识一下，我叔说这个领导很有本事，以后有需要的地方，看在我叔的面子上，他说不定能帮你的忙。”
小东顺是红星公社最大最豪华的饭店，陈胜利这么说也是彰显他有本事，在红星公社吃的开，顺便也得瑟下他有个在公安局上班的叔叔，还认识市里的大领导。
翟凤娇扫了他一眼。
这个人对她就是单纯喜欢，倒也没有恶意，就是太油腻了点，从里到外，都油腻得跟大庆油田似的。
翟凤娇，“我不认识你。”
许婆子怕陈胜利生气，不等他开口便把翟凤娇拉到了一边，然后朝着陈胜利呶了呶嘴，“陈胜利，你忘了，你爸活着的时候，你俩见过面，他爸是公社书记，他叔陈根旺在公安局当公安，他在养鸡场当科长，一家子都是当官的，要是嫁到他家，那可是掉到了福窝里，刚陈胜利还跟我说，他都有本事把他媳妇安排到市公安局去上班，市公安局是啥地方，那可不是谁想进就能进得去的……”
翟凤娇真诚建议，“奶，要不你再生个闺女吧，给鸡场科长当丈母娘总比给他当奶强，当奶毕竟还隔了一层……”
许婆子气得差点没一口气上不来，她也顾不得陈胜利就在一边看着她了，一手抓着翟凤娇，一手就要去打她，“你个死丫头片子，你妈都把你惯到天上了，你以为你有多大本事，这个看不上那个看不上，我倒要看看你能找个啥样的女婿……”
陈胜利一直看着她们这边，见许婆子想要打翟凤娇的样子，赶紧跑了过来拦架，“哎哟喂你这是干嘛呢，好好的你打她干吗？”
说是拦架，却并没有拦许婆子，而是借机去握翟凤娇的手，不过不等他握到翟凤娇的手，他的手就先被人抓住了，那人力气挺大，抓得他直哎哟，“谁呀这是，松手赶紧松手！”
扭头去看，看到一个不认识的高大男人，穿着公安制服。
陈根旺小跑了过来，开口就斥责他，“胜利，干嘛呢这是？”
陈胜利见他叔也来了，还是跟抓他的这个男人在一块儿，就猜到这个男人应该就是从市公安局来的那个领导，便赶紧用另一只手指了指许婆子，解释道，“无缘无故的她打她孙女，我过来拦着不让她打，就这样。”
许航一把甩开了他，脸色很不好看，瞥了他一眼，然后问翟凤娇，“没打着你吧？”
翟凤娇看到许航，惊喜道，“没有，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许航，“检查工作。”
市公安局会定期安排主要领导去基层派出所检查工作，其实这次局里是安排了另一个副局长来红星公社，许航听说翟凤娇要来红星公社采风后，就跟这个副局长换了一下。
因为不确定能不能跟翟凤娇见面，所以事先也没跟翟凤娇说。
没想到刚到红星公社，就看到了刚才那一幕。
小伙子油头粉面的，打着拦架的名义，竟然想要去握翟凤娇的手，借机揩翟凤娇的油，他心里很是不爽，看向陈胜利的眼光就有些凌厉。
许航比陈胜利足足高出一个头，气场又强，陈胜利被他这么看了一眼，竟被吓着了，往他叔陈根旺那边靠了靠。
陈根旺光顾着看许航了，没留意到陈胜利的举动，还给双方做介绍，“许局长，这是我侄子陈胜利，在养鸡场后勤科当科长，胜利，这是市公安局下来检查工作的许局长。”
陈胜利硬着头皮跟许航打招呼，“许局长。”
许航又扫了他一眼，然后把翟凤娇往自己身边拉了拉，“我对象，翟凤娇。”
陈根旺不了解内情，所以反应不大，满脸堆笑的向翟凤娇做了个自我介绍，“翟同志你好，我是陈根旺。”
陈胜利和许婆子的反应就大了，尤其是许婆子，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刚才的对话她可是听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陈根旺喊这个姓许的许局长，说是市公安局下来检查工作的领导，姓许的局长又说翟凤娇是他对象。
这丫头这是找了个大领导？！
翟凤娇跟刘根旺客套了两句，然后便对许航说道，“夏记者还在养鸡场等着我，我过去了。”
陈根旺，“翟同志忙完了中午我们一起吃顿饭。”
翟凤娇摆手道，“不用，我们好多人呢。”说完又看向许航，“那我走了。”
陈根旺，“胜利对养鸡场熟悉，叫他给你们带路。”说完，见陈胜利呆愣愣的，推了他一下，“翟同志要参观养鸡场，你赶紧去带路。”
自从知道翟凤娇是许航的对象，陈胜利老实多了，就是借他一万个胆子，他也不敢跟许航抢人。
也就熄了对翟凤娇的念想，再对翟凤娇献殷勤，已经不是一个性质了，而是单纯的拍马屁，“我对养鸡场熟悉的很，你们想了解什么，只管问我，翟凤娇同志，请。”
翟凤娇知道他肯定不敢再纠缠自己了，便也没客气，跟着他走了。
走的时候都没看许婆子一眼。
许婆子却一溜小跑的撵了上去，拉着翟凤娇，小声道，“娇娇，那个局长，真是你对象？”
翟凤娇，“奶你不信啊，要不你自己去问问他。”
许婆子松开了她，满脸堆笑，“信信信，你的话奶咋会不信，娇娇啊，中午回家里吃饭吧，一会儿我去割点肉，中午给你炖肉吃，你跟你姐上次来，也不吃饭就走了，你爷到现在还念叨呢，许局长你也叫上，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叫他先认认门。”
翟凤娇，“去家里吃也行，不过我们这次过来有十几个人呢，我总不能把他们撇下，奶你得多割点肉，他们都是男同志，饭量大，我看有个五六斤也就差不多了。”
许婆子听了就是一哆嗦。
五六斤肉，那得多少钱啊。
就算是她有这么多钱，她也没这么多肉票啊。
她就有些讪讪的，“我想起来了，你香红婶子家盖屋子，我还得去她家帮忙，那下回吧，下回你再领着你女婿认门啊。”
说完就讪笑着走开了，却没有走远，看到翟凤娇和陈胜利走远了，又撵上了许航，赔着笑道，“许局长，我是娇娇奶奶，早就听娇娇妈提起过你，一直也没机会见面，没想到今儿个竟在大街上见着了，说来也是巧，我娘家也姓许，你也姓许，咱们两家，说不定还是一个老祖宗呢。”
陈根旺在旁边听的都替她臊的慌：还一个老祖宗，你那个“许”跟人家那个“许”，那有可比性吗？
许婆子可不管这些，她现在只想和许航拉近关系，“我家就住在小河子村，离着公社不远，你看啥时候得了空，叫娇娇领着你去认认门，跟家里人都见个面，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大街上见着了还不认识，这不闹笑话吗？”
许航早就猜出许婆子是翟凤娇奶奶，不过刚才许婆子竟然还想打翟凤娇，他对许婆子的印象很不好，这会儿见许婆子跟他套近乎，看在翟凤娇的面子上，没有不理许婆子，可态度也没有多好，只敷衍地“嗯”了一声，然后便对陈根旺说道，“我们去那边看看。”
然后两个人就走了。
许婆子讨了个没趣，不过也没觉得有多么难为情，她还沉浸在翟凤娇找了个大官的喜悦中，就想着快点回家跟老头子说一声，叫他也跟着一块儿高兴高兴。
她其实心里很清楚，以钱秀芝和翟凤娇对她和老头子的态度，他们也别想直接沾光，不过间接的好处那可就多了，别的不说，在村里都能横着走。
而且以后多顺着点钱秀芝和翟凤娇，说不定以前那些疙瘩就都结了，咋说都是一家人，一家人哪有隔夜仇。
许婆子回村的时候，走脚都跟飘似的，脸上也是堆满了笑，有人问她，“捡到钱了，这么高兴？”
许婆子大声道，“刚在公社看到我们家娇娇了，还有她女婿。”
那人就随口问了一句，“娇娇说婆家了？”
许婆子，“说了，我们家娇娇有福气，找的女婿是市公安局的局长。”
许婆子眉飞色舞，声音大得恨不得全村人都能听到。
村里人谁不知道许婆子看不上老二翟振刚那一家子，尤其是提起钱秀芝和翟凤玲姐妹4个，就没一句好话，一提起来，不是“死丫头片子”就是“赔钱货”，这会儿却左一句“娇娇”，右一句“娇娇”的叫的热乎。
还不是看人家翟凤娇找了个有本事的女婿。
那人看不上她这得瑟劲儿，来了一句，“公社离咱村也不远，他俩咋也没回来看看娇娇她爷？”
许婆子一下子噎住了，半天才道，“俩人是来工作的，可不是来玩的，公家的事，可不敢耽搁，娇娇说回头得了空，再专门带女婿回来认门。”
许婆子怕那人再问她许航的事，毕竟她是啥都不知道，所以说完就赶紧走了。
那人撇了撇嘴：谁不知道钱秀芝跟许婆子早撕破了脸，以钱秀芝的脾气，她会让闺女女婿来认门？
只怕许婆子是野地里烤火，一面热。
翟忠厚正在院子里用柳条编篮子，旁边已经放了好几个编好的，等到有集市了拿到集市上去卖。
他们老两口包括老大翟振群一家，都是土里刨食的，老大家又养了4个儿子，4个儿子都得讨媳妇，现在娶个媳妇的花销是年年涨，老大娶媳妇的时候，彩礼加酒席只要三四十就行了，到老四这儿，人还没娶进门呢，两百块就进去了，看样子，再有两三百也不知道能不能把人娶进门。
连着娶了4个孙媳妇，再加上给几个重孙子过满月，把家里都要掏空了，所以他闲了就去砍些柳条编些篮子，逢集就拿到集上卖，多少也能换个钱贴补贴补。
辛苦是辛苦，辛苦他也乐意，孙媳妇进门就能给他生重孙子，子子孙孙，老翟家才不会断了香火。
正编着，看到许婆子喜滋滋的回来了，问许婆子，“膏药呢，赶紧给我腰上贴一张，这会儿疼的厉害，都快直不起腰了。”
因为一直弯腰编篮子，翟忠厚腰一直不大好，他也不舍得去医院检查，都是买盒膏药贴贴就完事，昨天膏药用完了，今天他就让许婆子去公社给他买，要不然，他啥活也别想干了。
许婆子愣了愣，“哟忘了。”
翟忠厚没好气道，“你去公社不就是给我买膏药的，这都能忘？”
许婆子喜滋滋道，“这不光顾着高兴了嘛。”
翟忠厚没好气道，“有啥可高兴的。”
许婆子拉了个凳子在翟忠厚跟前坐下了，“我在公社看到娇娇了。”
一听到“娇娇”这俩字，翟忠厚就来气。
上次他过寿，他那4个孙女说是来给他过寿，结果都没跟他打照面就走了，临走的时候，他那个小孙女还嚷嚷说她奶不给饭吃，让她喝西北风，她饿得抗不住，所以要回家吃饭。
就因为她这句话，不知道给他惹来多少闲言碎语，回家他就跟许婆子发了话，以后不许老二家那4个丫头进门，尤其是4丫头，一辈子她都别想再进这个家门，他也只当是没这个孙女。
所以他这会儿听到许婆子提到翟凤娇，更加没好气，“别在我跟前提她。”
许婆子，“你听我说，我不光看到她了，还看到她女婿了，你知道她女婿是干啥的？是市公安局局长，4丫头她找了个公安局局长！”
翟忠厚编篮子的手就是一顿，一直低着的头也抬了起来，“你听谁说的她对象是市公安局长？”
“陈胜利他叔说的，陈胜利你还记得吧，他爸是公社刘书记，他叔是公安局的，陈胜利看中了娇娇，还托人来说媒，振刚和他媳妇不答应……我是亲耳听到那个局长跟陈胜利他叔介绍，说娇娇是他对象，陈胜利他叔还说中午请娇娇吃饭……这幸亏当初没答应陈胜利，陈胜利就是个养鸡场的小头头，原先还觉得他这个官大，可跟公安局长一比，唉哟，那可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许婆子絮絮叨叨，翟忠厚心里却开始打起了小九九，然后打断了许婆子的絮叨，对许婆子说道，“月底云朝不是结婚嘛，你得空去市里一趟，亲自去请老二一家回来参加云朝的婚礼，最好是把4个孙女婿一块儿请过来……”
许婆子当然知道翟忠厚在想什么，她为难道，“就老二媳妇那脾气，就算是我给她下跪，她都不会来。”
翟忠厚，“这种小事还问我？自己想法子。”
他是一家之主，都是把控大方向，具体要怎么做，这不是他管的事。
他只管下指令就行了。
许婆子就开始琢磨，怎么才能把老二一家，还有那4个女婿，尤其是那个当公安局长的孙女婿给请过来。
怕是有点难。
再说回翟凤娇。
陈胜利断了对翟凤娇的念想，不过对翟凤娇可不敢有半点怠慢，去了养鸡场，翟凤娇跟夏成会合后，便殷勤地领着俩人参观养鸡场。
这个养鸡场已经初具现代化养鸡厂的雏形，不光养蛋鸡，还建立了种禽培育系统，养鸡用的饲料也是混合饲料，都是经过化验员配比的，保证鸡的营养供应。
养鸡场现在已经成了华中最大的一个养鸡场，产的蛋主要供应华中地区，称得上是江城的一个明星企业了。
陈胜利带着翟凤娇和夏成参观了一圈，夏成说想再自己看看，陈胜利才忙自己的去了。
刚才陈胜利估计是为了表现自己很热情，一路上都叽叽呱呱的说话，夏成早就烦了，这会儿见他走了，这才松了一口气，对翟凤娇说道，“咱俩再四处看看。”
翟凤娇，“行，我也不懂，你来安排，我跟着你。”
翟凤娇没有不懂装懂，也没有因为自己是个姑娘，就娇滴滴的嫌臭啊嫌脏啊什么的，夏成对她的好感一下子增加了很多，笑着问她，“会拍照吗？”
翟凤娇摇了摇头，“不会。”
夏成，“一会儿我教你，我听杨干事说你是负责对外宣传工作的，以后肯定是要用到相机，正好今天也是个机会，我先领你入入门。”
翟凤娇笑道，“那太谢谢夏记者了。”
夏成摆了摆手，“没事，咱们差不多也算是同行了，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夏成说到做到，说要教翟凤娇拍照，真就开始教，先给翟凤娇大致讲了下相机的构造，然后又教她怎么取景，怎么定焦和变焦……
翟凤娇以前只用手机拍过照，象这种早期的笨相机，她还真不会用，而且正如夏成说的，她是负责对外宣传的，肯定是要学会拍照片的，所以学的很认真。
许航过来的时候，就看到翟凤娇手里拿着相机，她旁边一个白净的小伙子象是在教她怎么拍照，两人靠的很近，从后面看，两人的头都快要挨到一起了。
他跟翟凤娇还没有挨这么近过呢！
许航心里登时醋海翻腾，喊了一声，“凤娇！”
翟凤娇扭头看过来，见是许航来了，笑着就朝着许航跑了过去，“你怎么也到这儿来了？”
许航，“路过，进来看看。”
他其实是不大放心陈胜利，所以路过养鸡场的时候，找了个理由进来看看翟凤娇，结果陈胜利倒是没看到，却看到了夏成。
刚解决了一个，竟然又来了一个！
而且夏成比陈胜利要讨姑娘喜欢多了，先不说长相，就那个相机往脖子上一挂，就能迷倒不少姑娘。
当着翟凤娇的面，许航把那股翻涌出来的醋意都压了下去，看了看她手里的相机，“学照相？”
翟凤娇点了点头，“夏记者在教我照相。”
夏成已经朝着两人走了过来，他当然是认识许航，去年许航刚被提拔为公安局副局长的时候，他还去采访过许航。
许航也还记得夏成，对着夏成点了点头，因为有点不爽，态度有点冷淡。
夏成采访过许航，知道他这人天生就很严肃，话也少，所以也没多想。
许航对夏成点点头就算是打过招呼了，然后就对翟凤娇说道，“想学拍照，回头我教你，刚好我那儿有一个相机，没怎么用过，回去了我拿给你。”
翟凤娇高兴地“嗯”了一声。
许航毫不避讳地摸了摸翟凤娇的头，“你忙吧，我还要去别处看看，中午一块儿吃饭。”
翟凤娇是跟着杨干事他们一块儿来的，不想搞特殊化，便对许航说道，“我还是跟杨干事一块儿吃吧。”
许航也没勉强翟凤娇，点了点头，“行，那下午回去的时候一块儿回。”
说完又扫了夏成一眼，然后走了。
夏成早就惊得说不出话来，就算是个傻子，这会儿也看出翟凤娇和许航是什么关系了。
这一路，他对翟凤娇还挺有好感的，要不然，也不会主动教翟凤娇学拍照。
不过，这好感才刚萌了个芽，就被扼杀了。
翟凤娇竟然已经有对象了，还是大名鼎鼎的许航！
夏成不死心，装做不经意的样子问翟凤娇，“你跟许局长在处对象？”
翟凤娇有点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
这下夏成彻底死心了。
心情登时就有点低落，不过该完成的工作还是要完成，但再也没有心情教翟凤娇学照相了。
而且翟凤娇也不用他教了。
他就算没谈过对象，也能看出来许航不乐意他教翟凤娇。
夏成在心里苦笑了一声，打起精神对翟凤娇说道，“我们再接着转转吧，争取多收集点素材。”
翟凤娇，“好。”
许航检查工作是公务，所以是开车过来的，不过翟凤娇并没有搞特殊化，回去的时候还是跟杨干事他们一块儿坐的回江城的班车，只是到了江城后才坐了许航的车，让许航把她送回了家属院。

第43章
徐勇是跟许航一块儿来的红星公社,他有个姑姑住在附近一个村里，最近生病了，到红星公社后,许航给他放了个假,让他去看他姑姑。
徐勇是许航要回江城的时候才从他姑姑那儿回来，所以还不知道翟凤娇和许航的关系,见许航原本是坐副驾驶，结果到了江城就跟翟凤娇一块儿坐到了后座,还随口问了一句，“局长你怎么坐后面了？”
许航只“嗯”了一声。
徐勇也没有多想，一边开车一边还跟翟凤娇开玩笑，“上次你去局里找许局长，局里好些人都误会了，都传着说你是许局长对象,我笑的不行,说你不是，他们还都不信，还跟我打赌……”
许航，“你输了。”
徐勇随嘴道,“我输什么输……”说完才觉得不对劲，琢磨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猛踩了下刹车,然后吃惊地回头看着两人。
许航,“怎么，有意见？”
徐勇哪敢说有意见啊，一迭声道,“没意见没意见。”
心里却很是委屈：明明是我先看上的，局长你怎么一声不吭的就把人抢走了？
怪不得从红星公社回来的时候还坐的副驾驶，翟凤娇刚一上车，就坐到了后面。
心里腹诽也不敢说出来，委屈巴巴的继续开车。
见徐勇不吭声了，许航这才满意的扭过头，脸上竟有点小得意。
翟凤娇看到了只想笑，然后就觉得自己的手被一双大手给握住了。
翟凤娇心里一热，不过也没有挣开，扭头冲着许航笑。
许航只觉那双小手柔弱无骨，更紧的握住了她的手。
徐勇在前面哼哼唧唧，心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搞小动作！
一直到家属院门口，翟凤娇要下车了，许航才松开了她的手。
他先下车给翟凤娇开了车门，翟凤娇下车后，对翟凤娇说道，“我送你回去。”
翟凤娇“啊”了一声，许航淡定解释，“你妈已经同意咱俩的事了。”
翟凤娇愣了愣，“你见过我妈了？”
“嗯，去红星公社前，我去了你家。”
翟凤娇歪头看着他，许航，“对不起，没事先征得你同意。”
翟凤娇笑了，小手一挥，“没事，正好省了我的事，不过下次有类似的事，要提前跟我说一声。”
虽说这次许航搞定她妈，确实是省了她的事，不过她也不想让许航养成先斩后奏的习惯。
以后万一什么事都是这样先斩后奏，那还了得？
所以有些规矩，还是要立在前面。
许航这才放下了心，心里一放松，就有点冲动，竟然想要去拉翟凤娇的手。
手感太好，总想一直握着。
翟凤娇小声道，“注意点影响。”
许航这才回过神来，很遗憾的放下了抬起的手，“走吧。”
翟凤娇还有些好奇，问许航，“你怎么知道我妈不同意咱俩的事？”
许航，“如果你妈同意，你肯定见面就跟我说了，你什么都没说，那就说明肯定是不同意。”
翟凤娇心说这人还真是观察入微。
“那你是怎么说服我妈的？”
昨天钱秀芝的态度不说特别坚决吧，可看着也不象好通融的样子，所以翟凤娇才想着先缓一缓，省得再跟原主一样，娘儿俩因为这个闹的不可开交。
哪知道许航一出马，就把她妈给搞定了。
翟凤娇怀疑地又补了一句，“你是不是恐吓我妈了。”
许航很是无语，“我就事实求是的说，你妈就同意了，你妈又不是不讲理。”
“就这么简单？”
许航点了点头。
翟凤娇不由感慨：估计这就是传说中的“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吧。
钱秀芝正在院子里摘菜，看到翟凤娇和许航一块儿回来了，怔了怔，很快又笑道，“你俩咋一块儿回来了？”
翟凤娇，“他今儿个去红星公社检查工作，正好碰上，就一块儿回来了。”
钱秀芝给许航搬了个凳子过来，“许局长你坐下歇会儿，我去给你倒杯水。”
她说习惯了，这么说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说完就去给许航倒水去了。
翟凤娇登时乐了，“妈你怎么还叫他许局长。”
钱秀芝愣了愣，笑了，“这不叫顺嘴了嘛。”
其实她到现在还跟做梦似的：这个以前自己都要仰脸看的大人物，咋就成了自己闺女女婿了？
许航也是因为怕钱秀芝怪罪翟凤娇，所以才跟了过来，这会儿见钱秀芝神色如常，不象是会怪罪翟凤娇的样子，放了心，对钱秀芝说道，“阿姨不用忙，徐勇还在大门口等着我。”
钱秀芝，“还有个人啊，那怎么没叫他跟你一块回来歇会儿。”
许航，“我们还要回局里，还有事。”
钱秀芝，“还有工作啊，那我就不留你了。”
许航，“钱阿姨那我走了。”
钱秀芝推了推翟凤娇，“去送送许航。”
许航，“不用送。”
说是这样说，人却站着没动，眼巴巴地看着翟凤娇。
翟凤娇也有点不舍得跟他分开，便顺着钱秀芝的话说道，“走吧，我送你。”
许航的眼睛一下亮了，“送到门口就行了。”
结果一送就送到了家属院大门口。
两人都有点舍不得分开，站那儿都没动。
许航，“我送你回去吧。”
车里的徐勇听个正着，酸得直牙疼，他还真怕这两人再没完没了的送来送去，顺带虐他这个单身狗，忍不住从车里探出头来，“局长，又不是天黑……”
许航一个眼神过去，徐勇吓得赶紧把头缩了回去，“不用一直送了吧”硬生生给咽了回去，心里还挺委屈：他也没说错啊，天又不黑，又不是不认识路，就这么两步路，还你送我我送你，这不浪费时间吗？
谈个对象都把人谈傻了。
翟凤娇小声道，“不用送了，你赶紧上车吧，徐勇还等着呢。”
声音软软的，许航只觉自己的心也跟着软了下来。
其实他现在都想把翟凤娇带到家里，让家人认识一下，两家人再挑个日子见见面，他跟翟凤娇的婚期就可以提上日程了。
不过他怕翟凤娇紧张，想着还是给她时间做好心理准备。
不过，结婚的东西该准备的也要准备起来了。
大概是觉得自己已经是被丈母娘认可了，是老翟家的准女婿了，所以胆子也大了起来，他抬手轻轻摸了摸翟凤娇的头，“晚上7点，我过来接你。”
翟凤娇一时没反应过来，对许航说道，“今天夜校不上课，你不用接我。”
许航严肃道，“我们已经可以约会了。”
翟凤娇，“……”
徐勇就在车里坐着，车窗还开着，肯定听到这句话了，翟凤娇不好意思的回道，“那我等你。”
“我走了。”
上车后又探出头跟翟凤娇摆了摆手，车子这才开走了。
翟凤娇直到许航他们的车子拐了个弯，看不到了才回家。
钱秀芝正厨房忙活，看到翟凤娇回来了，问翟凤娇，“许航走了？”
翟凤娇“嗯”了一声。
钱秀芝还挺遗憾，“下午你小姨送过来一篮子晒干的槐花，我炒了俩鸡蛋包了两笼包子，刚才竟忘了叫他尝尝鲜了。”
当地有吃槐花的习惯，一般有两种吃法，一种是吃新鲜的，另一种是晒干，吃的时候用温水泡开，可以包包子或是饺子，吃起来有股淡淡的槐花香。
翟凤娇以前没吃过这个，吃过一次后很喜欢，钱彩芝听说后，就给送了一篮子过来。
她婆家是农村的，村里种了不少槐树，她婆婆每年春天都会摘不少槐花，晒干了给她送来。
晒干的槐花经放，可以吃上大半年。
翟凤娇拿了个还热乎乎的包子，咬了一口，“真香，妈，你昨儿个还对许航不满意呢，怎么今儿个说变就变了？你这变的也太快了吧。”
钱秀芝拍了她一巴掌，“胡说，妈对他满意着呢，昨儿个不答应也是因为他家门第太高。”
翟凤娇故意道，“那也不用对他这么好，我都要吃醋了。”
钱秀芝，“人心都是肉长的，妈对他好，也是希望他能以心换心，以后也对我闺女好一点。”
翟凤娇抱住了她，软软地喊了声，“妈。”
钱秀芝轻轻拍了拍她，“刚开始妈是不同意你俩的事，门不当户不对的，妈是真怕你嫁过去受委屈，可许航这个人，稳重，靠谱，没那么多花花肠子，看着也是真的喜欢你，妈是真舍不得这个女婿……不过你以后也要收收你那小性子，敬爱都是相互的，可没有一方一直顺着另一方的理儿，妈这么说，也不是让你委屈求全，就算是以后结婚了，你如果觉得日子过的不痛快，实在是过不下去了，你想回来就回来，只要妈在，这儿就是你的家，就算妈不在了，还有你仨姐呢。”
翟凤娇撒娇道，“我又没说一定跟他结婚……”
钱秀芝拍了她一巴掌，“人家许航是奔着结婚去的，你可不能跟他玩心眼，咱家可不兴这个。”
翟凤娇，“我说着玩儿呢。”
钱秀芝，“婚姻是大事，可不是闹着玩儿的事。”
翟凤娇轻轻摇了摇钱秀芝的胳膊，“知道了。”
钱秀芝，“去屋里歇着，一会儿做好了饭我叫你。”
翟凤娇乖乖的应了一声，进屋看书去了，不大功夫，听到钱秀芝喊她，“娇娇，家里的醋吃完了，你快去打瓶醋。”
翟凤娇应了一声跑了出去，钱秀芝拿着醋瓶子，一手去兜里摸钱，“打5分钱一斤的。”
代销点卖的醋有三种：1分钱一斤的，2分钱一斤的，最好就是五分钱一斤的。
钱秀芝都是买5分钱一斤的，没掺水，醋味也正。
翟凤娇接过醋瓶子，“我有钱。”
说完就拎着瓶去打醋了。
街道上有代销点，出了家属院的门左拐，步行过去也就5，6分钟。
到代销点门口的时候，翟凤娇看到屋里有个人在买东西，她也没仔细看就进去了，对着老板娘笑了笑，“肖阿姨，给我打瓶醋，我要5分钱一斤的。”
说着把手里的醋瓶子递给了肖俊英。
肖俊英接过了醋瓶子放到了柜台上，脸上笑的有点古怪，“你等一下，我过会儿就给你打。”
翟凤娇笑了笑，“没事。”
旁边的人扭过了头，翟凤娇终于知道肖俊英为啥笑的那么古怪了，因为在店里买东西那人竟然是林向阳。
她一是没留意，再一个跟林向阳又不熟，所以光看个背影，她压根儿就没认出是他。
林向阳看到翟凤娇，眼神就有点不对劲了，眼光就象是钉在了翟凤娇的身上一样。
翟凤娇被他这样盯着很不舒服，就催了肖俊英一声，“肖阿姨，麻烦你快点，我妈还等着炒菜呢。”
肖俊英，“我这就给你打啊。”
说着把找给林向阳的钱递给他，林向阳的注意力根本就不在她那儿，她手杵了半天，林向阳都没接钱。
肖俊英把钱塞到了他手里，“钱找给你了，赶紧回家吃饭吧。”
说完拿起醋瓶子去给翟凤娇打醋，眼神却时不时瞄向翟凤娇和林向阳。
林向阳跟翟凤娇第一次见他比起来，憔悴多了，整个人又黑又瘦，胡子拉碴的，估计是抽烟抽多了，身上一股很重的烟草味，声音有点沙哑，“娇娇。”
翟凤娇出于礼貌，冲他点了下头。
肖俊英已经把醋打好了，翟凤娇接过醋瓶，“肖阿姨，钱我放在柜台上了。”
说完拎着醋瓶子就走了，林向阳跟了上来，又喊了一声，“娇娇。”
翟凤娇不想再跟他有什么瓜葛，所以装没听见。
林向阳却紧走几步，越过她把她拦住了。
翟凤娇有点生气，“你干吗？”
林向阳尽量让自己心平气和些，“听说你跟许航在处对象，是不是真的？”
翟凤娇，“咱俩早就分了，我跟谁处对象，都跟你没关系吧。”
说完绕过林向阳想走，林向阳却不让她走，还伸手去拉她，被翟凤娇给甩开了，“你让开。”
林向阳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突然笑了一声，“娇娇，我原本以为你跟别的女孩不一样，不嫌贫爱富，就冲这一点，我把你当仙女一样宠，哪知道弄了半天，我TM竟然是瞎了眼，你当初跟我处对象，就是欺负我对你好，所以耍我玩对吧，看我跟个狗一样围着你团团转，对你惟命是从，你很高兴吧，你玩够了，玩腻了，就一脚把我给踢开了，转头你就攀上了许航……”
翟凤娇觉得心好累，她从来不知道一个男人竟然这么难缠。
原主一走了之倒是轻松，却留下这么个烂摊子让她善后。
如果有可能，她真想把原主提溜过来：自己的烂摊子，自己收拾！
原主当然没法提溜过来，她还得自己善后。
翟凤娇，“随便你怎么想，你让开，要不然我喊人了。”
林向阳却死死盯着她。
肖俊英一直站在代销店门口留意着他俩的动静，这会儿见两人僵在了那儿，而且林向阳明显看着不对劲，拳头都握起来了。
她怕林向阳冲动之下对翟凤娇动手，便赶紧跑了过来拉住了林向阳，然后对翟凤娇说道，“赶紧回家吧，你妈怕是都等急了。”
翟凤娇，“谢谢肖阿姨。”
说完绕过林向阳走了。
这次林向阳没再拦她，只是依然死死地盯着翟凤娇的背影，眼神阴沉沉的。
肖俊英见他没再拦翟凤娇，松了一口气，忍不住劝他道，“强扭的瓜不甜，回头再找一个啊，这么俊一个小伙子，还怕找不到对象？”
翟凤娇进了家属院，再也看不到了，林向阳才收回视线，也没回应肖俊英，把刚买的烟往兜里一塞，然后扭头走了。
肖俊英叹了口气，回店里了。
林向阳今天加班，趁着午间休班，来代销店买烟，没想到竟然碰到了翟凤娇。
看着翟凤娇越发娇美的小脸，他心里就象是腾的烧起了一团火，那团火越烧越旺，如果不是他尚有一丝理智，当时就把翟凤娇给拖走了。
拖到家里，关起来！
关一辈子！谁也别想见！
林向阳一脚把地上一粒石子给踢飞了。
王文丽吓了一跳。
她刚从林向阳家回来，看到了刚才那一幕。
其实她这段时间挺急的，翟凤娇眼看着就要嫁给许航了，可她跟林向阳之间还没有一点进展。
上辈子这个时候，林向阳为了赚钱娶翟凤娇，已经开始偷偷做小生意了。
可这辈子，到现在了，他都没有一点要做小生意的苗头。
他不做生意，还怎么因为投鸡倒把坐牢？
他不坐牢，她再费心费力的照顾他家人，他也不会感激她，更不会娶她。
王文丽有点心焦，今天正巧看到这一幕，想着机会来了，就跟上了林向阳，温柔地喊了一声，“林向阳。”
林向阳当她是空气，压根儿都没扭头看她。
王文丽，“林向阳，刚才我都看见了，作为她曾经的朋友，我很愧疚，都怪我，发现娇娇有嫌贫爱富苗头的时候，没有尽到朋友的责任好好引导她，要不然，她现在也不会这么爱慕虚荣……”
听到“娇娇”这俩字，林向阳才斜着眼瞟了她一眼。
这一眼给了王文丽莫大的鼓励，正想循循善诱的把林向阳往做生意上引导，哪知林向阳对着她就来了一句，“你算哪根葱。”
王文丽，“……”
王文丽声音一下子高了八度，“林向阳，你醒醒吧，娇娇是不可能再跟你好了，她现在就是爱钱，她其实早就有这个苗头，以前她不止一次跟我说过，说你太穷，她看中的东西你都买不起，还说她跟你好就是因为你对她百依百顺，再加上身边也没更好的，所以才一直吊着你，你也别信她是因为你去跳河，她是早就踩好了点，知道许局长每天下班都从那里过，所以才跑去跳河，她跳河就是想搭上许局长，她长的好，全身还湿漉漉的，哪个男人看了会不动心？”
林向阳不走了，阴着张脸看着王文丽。
王文丽有点害怕，可机会难得，她还是硬着头皮继续往下说道，“我如果是你，我从现在开始就想办法赚钱，她不是嫌你穷才不要你吗，等有一天，你成了大富翁，比许航还要有钱有势，你看她后不后悔！说不定到那一天，不等你去找她，她就主动贴上你，你想怎么对她就怎么对她……”
王文丽的激将法终于起了作用，林向阳终于对她说了第二句话，就一个字，“滚。”
然后就走了。
王文丽紧紧咬着嘴唇，站了一会儿，一扬头走了。
林向阳就是天生的富贵命，她坚信他一定还会成为大富翁。
再说许航，回到局里处理了会儿公务，才骑上车子回家了，刚进院子，就听到许爷爷在讲话，声音虽然很洪亮，听起来很是激动。
许航进了客厅一看，一家人都在客厅坐着，表情都很凝重。
杨兰看到他回来了，冲他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说话。
许航挨着许奶奶在沙发上坐下了，一家人都看着许爷爷打电话。
许爷爷，“老沈这一辈子活的堂堂正正，我不信老天爷会叫他绝了后，反正我是信那俩孩子还活着……行，那就这样。”
许爷爷放下了电话，许奶奶急问道，“有那俩孩子的消息了？”
许爷爷点了点头，却很快又摇了摇头，“老梁那边查出点消息，说是当年他俩确实是被放出来了，走的是正当的手续，也回了家，可回家的第三天，俩人就不见了，老梁费了好大劲，找到了他们当年的邻居，邻居开始不敢说，估计老梁又费了不少劲才让那个邻居开了口，说文戎两口子被放回来的第三天，他半夜起来上厕所，听到文戎家院门响了一下，没听到说话声，但听着象是有人出去了，而且听着还不止一个人，他怕给自己惹麻烦，没敢出去看，连厕所都没敢上就回屋了，过了好几天，街道的人去找他了解情况，他才知道文戎两口子失踪了，当时他怕牵连到自己，说他们家跟文戎两口子不熟，他也什么都不知道，后来他调动工作去了齐城，后来又调到了文州市，因为怕被牵连，这事儿他谁都没说，也是看现在政策松动了，老梁又不象是要害那俩孩子的，他才敢跟老梁说了这事儿。”
毕竟岁数大了，许爷爷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气就有点喘，许奶奶心疼道，“你歇会儿再说。”
许航去给许爷爷倒了一杯水，许爷爷喝了一大口，又歇了会儿，气才算是喘匀了。
杨兰安慰他道，“爸，听梁军长话里的意思，文戎两口子倒象是自己走的，要真是这样的话，说明他俩早就安排好了去处。”
许奶奶心善，凡事都会往好处想，“兰子说的对，我也觉得那俩孩子是哪个僻静的地方躲起来了，说不定孩子都已经很大了。”
婆媳俩这么一说，许爷爷确实安慰了不少，“要有一天，文戎的孩子来了，那就是我的亲孙子，他爷爷没来得及给他的，我都给他，到时候你们谁都不能反对。”
许奶奶，“要是个女娃娃更好，长得跟翟凤娇一样水灵灵的，我把她放到心窝窝里疼。”
杨兰怕许爷爷一直想沈文戎两口子的事再郁结于心，既然许奶奶先提起了翟凤娇，她也趁机转了话题，问许航，“你什么时候把人家姑娘带到家里，叫我也看看。”

第44章
杨兰问许航什么时候把翟凤娇带到家里来,许奶奶和许爷爷都已经见过了，只有她这个婆婆还没有见过呢。
许航，“她还没有做好思想准备。”
杨兰,“还要做思想准备啊。”
许航点了点头,然后认真道，“她胆儿小,害羞，到时候你们可别吓着她。”
杨兰,“……”这还没进门呢就护上了，咋感觉她这个当娘的，以后没那么重要了。
许奶奶噗的一声笑了，“跟他老子是一模一样，当初家祥第一次带你回家的时候，就对我说,她害羞,你可别吓着她，不光是说的话，就是说话时候的口气都是一模一样，这可真是父子俩。”
许奶奶是过来人,知道杨兰听到许航那句话，心里肯定是不大好受，所以就故意讲了个笑话,也是不想孙媳妇还没进门,婆媳之间就有了隔阂。
杨兰虽说不是那种小心眼的人,可哪个女人知道了自己在儿子心里，不再是第一位，心里多少都会有点不舒服,对儿媳妇也多少会产生点怨言。
许奶奶这么一说，杨兰也跟着笑了，心里的那点不快也烟消云散了，还笑骂了许航一句，“你娘又不是老虎，有这么吓人？”
许奶奶安抚住了儿媳妇，又对许航说道，“你跟人家姑娘说，咱家不是那种拿班作势的人家，叫她只管放心，我的意思是，先把姑娘带过来叫你妈看看，以后就是一家人了，怎么着也得认认人，省得大街上走个面对面都不认识，再一个，你爸也快回来了，他在家里待的时间也不长，如果能在他回边城之前把你俩的事定下来最好不过，今年定，明年你爸回来的时候结婚，一年的时间，家里也有充裕的时间做准备。”
许家祥常年驻守在边城，逢年过节的也不回来，一般都是10月中下旬回家探次亲，在家里住上将近一个月，所以许奶奶的意思是今年许家祥回来的时候先把亲给定了，明年许家祥回家的时候结婚。
许航认真想了想，“奶，我想让她今年在咱们家过年。”
今年定亲，明年结婚，他等不及。
许奶奶登时乐了，“哟，现在急着娶媳妇了。”
许航坦然道，“我都27了，急着娶媳妇不是很正常？再说你们不也是一直催着我结婚？”
杨兰白了他一眼，“我们是一直催，可你听过吗？这会儿知道急了，早些年干啥去了？”
许航，“早些年是没有遇到凤娇。”
没遇到对的人，当然不想结婚，遇到了对的人，自然就想立马结婚，没毛病。
杨兰，“……”
许奶奶乐道，“想年前就把人娶回来啊，那要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了，当初我跟你爷爷，头一天组织上安排的相亲会，第二天他就急吼吼地拉着我去登记结婚，你爸，从看上你妈到结婚，不到一个星期就死缠烂打的把你妈缠进许家的门了，到了你哥，半年。”
许爷爷很是得意，“我那才叫本事”，又哼了一声道，“九斤老太，一代不如一代。”
杨兰却是有点不好意思了，嗔怪地喊了一声，“妈。”
心里却是甜蜜的，当年她跟许荣祥跟许爷爷许奶奶一样，都是组织上介绍的，俩人算是一见钟情，再加上当时情况特殊，也没那个条件花前月下，所以俩人从见面到结婚，也就一个星期。
虽然结婚仓促了些，可俩人的感情一直都很好，就算是分居地，一年才见一次面，也没影响人的感情，都结婚三十来年了，俩人现在每天晚上还都会打个电话，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家长里短的说上几句，但还是觉得很甜蜜。
这么一想，刚才那种“儿子还没娶媳妇就忘了娘”的心酸就淡了很多。
一家人正说笑着，张嫂提着一篮子菜回来了，杨兰随口问道，“张嫂今天买的什么菜？”
张嫂提过去给杨兰看，“买了一斤小白菜，一斤黄豆芽和一块豆腐，我看今天的草鱼不错，就买了一条，晚上做鱼丸汤吃。”
鱼肉好消化，老人吃了对身体好，可许爷爷许奶奶岁数大了，一般都不会直接让他们吃鱼，把鱼刺卡着，所以张嫂一般都会把鱼肉打成鱼丸，又好吃又不用担心刺卡着喉咙。
张嫂的厨艺好，做的鱼丸脆弹爽口，一家人都喜欢吃。
做鱼丸麻烦，杨兰怕张嫂一个人怕不过来，就想去厨房帮张嫂的忙，哪知许航却先她一步站了起来，跟着张嫂去了厨房，“张嫂，我帮你。”
杨兰只好又坐回来了。
想想也知道许航是因为什么要去帮张嫂做饭。
心里想着，看来小儿子这次对那姑娘，确实是动了真心了。
许航对吃的不讲究，吃什么都行，所以基本上没下过厨房，可现在都愿意为人家姑娘学做菜了。
一时之间，心里是既高兴又有点说不上来的失落。
张嫂见许航竟然跟着她去了厨房，稀罕道，“今儿个是咋回事，咋想着帮我做饭了？”
许航，“张嫂，以后我跟你学做饭。”
虽然许航突然要跟她学做饭，张嫂觉得挺奇怪的，不过她向来不多嘴，主人家的事，不该问的不会问，所以笑道，“那感情好，今儿个我就先教你做鱼丸，第一点是挑鱼，一般做鱼丸用草鱼，草鱼肉细味鲜……”
许航按着张嫂的指点，先把草鱼洗干净，然后片下鱼身上的肉，用刀背把鱼肉剁成肉泥，然后再加入葱姜水，葱姜水要分批加，一边加一边搅打上劲……
许航还真有烹饪方面的天分，第一次下厨房，做的鱼丸就象模象样，除了形状没有张嫂挤的好看，味道却是跟张嫂做的一样鲜美，许航尝了一个，觉得还算满意，就拿了个铝制饭盒，盛了8个鱼丸，又往里面加了些鱼丸汤，放了小葱香菜末。
今天买的草鱼个头大，做了一小盆的鱼丸，一顿肯定是吃不完，杨兰刚才进来，看到做了这么多鱼丸，还让张嫂给邻居送些，这会儿张嫂见许航拿鱼丸，还以为他是准备送给邻居，笑道，“饭盒有点小，装不了几个，换个大点的碗吧。”
许航，“不用。”
他现在还摸不准翟凤娇的口味，也不知道翟凤娇喜不喜欢吃，如果喜欢的话，下次做了再给她多拿一点。
许航三下五除二的吃了饭，把饭盒放到包里，然后拎着包走了。
翟凤娇这里，跟钱秀芝说着话，眼睛却是一直往手表上瞄。
钱秀芝，“许航几点过来？”
翟凤娇随口就回了一句，“7点。”
说完又有点不好意思，撒娇道，“谁说他要来？”
钱秀芝点了点她的鼻子，“眼睛都快要长到手表上了……想出去玩就出去玩吧，别玩的太晚，省得招人闲话。”
钱秀芝是过来人，知道这刚谈对象的，都是黏黏糊糊的，恨不得一天24小时都腻歪在一起，俩孩子都是好孩子，也都知道分寸，做不了出格的事，所以她不拦着。
再者说，结婚前多处处也好，结婚前互相了解的越多，结婚后越少闹矛盾。
翟凤娇早就坐不住了，站了起来，“妈，那我出去了。”
钱秀芝，“你就在门口等他，别跑远。”
“知道了。”
翟凤娇刚到家属院门口，就看到许航骑着自行车来了，车把上还挂着个小包。
翟凤娇迎了上去，戳了戳小包，“这是什么？”
许航，“鱼丸。”
说着打开小包，把饭盒拿出来打开。
鱼丸洁白圆润，上面撒着碧绿的小葱香菜末，一看就让人很有食欲，翟凤娇看馋了，眼巴巴地看着许航，“给我吃的？”
许航“嗯”了一声，他带的有调羹，拿出调羹舀了一个鱼丸，很自然的送到了翟凤娇的嘴边，翟凤娇没好意思叫他喂，接过调羹，咬了一口尝了尝，连连点头，“好吃。”
许航，“我做的。”
想了想，又强调了一句，“刚跟张嫂学的。”
翟凤娇崇拜道，“你真厉害，”说完又沮丧道，“我就怎么都学不会，我妈说我做饭是糟践粮食……”
许航，“家里有一人会做饭就行了。”
家里就是钱秀芝做饭，她涮碗，所以翟凤娇下意识的就接了一句，“那以后我涮碗。”
许航的嘴角勾了起来，“好。”
翟凤娇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这会儿就说这个，委实有点早，她挺不好意思的，许航揉了揉她的头，把饭盒扣上，“给你妈也尝尝。”
翟凤娇“嗯”了一声，接过饭盒，“你在这儿等会儿，我跑的快，马上就回来。”
说完拿着饭盒就跑了。
钱秀芝正收拾院子，见翟凤娇风风火火的跑回来了，手里还拿着个饭盒，问她，“怎么还拿回个饭盒，你小姨给的？”
钱彩芝住的也不远，骑车过来也就20来分钟，她家里有时候做了稀罕吃食，都会送过来一些给钱秀芝，所以钱秀芝还以为是钱彩芝过来送吃食，正好碰到翟凤娇，就让翟凤娇拿回来了。
翟凤娇，“不是，是许航做的鱼丸，拿过来叫你尝尝，妈，我走了，许航还在门口等着我呢。”
翟凤娇放下饭盒就又跑出去了。
许航还会烧菜？
钱秀芝洗了洗手，打开饭盒一看，卖相不错，尝了一个，味道也不错。
钱秀芝很是欣慰，对许航是越发满意：翟凤娇不会做饭，她还发愁俩人结了婚咋过日子，现在不用愁了，许航会啊，起码不用担心他俩会饿肚子了。
而且会做饭的男人一般都疼媳妇。
她小闺女有福气！
许航跟李大爷说了一声，把自行车停到了家属院里，刚停好，就看到翟凤娇跑回来了，冲着他笑，“走吧。”
李大爷笑眯眯的看着俩人走远了，有人路过，问李大爷，“娇娇真跟许局长在处对象？”
李大爷，“那还有假。”
那人夸张地哎哟了一声，“这老翟家还真敢攀这么高一门亲，也不怕亲家嫌弃，哪天再跟孙芳似的，婆家再给退回来，得个精神病……”
这话说的可是过了，李大爷不爱听。
倒也不是因为许航。
钱秀芝很尊重他，跟他说话都是客客气气的，就是娇娇，进来进去的也都会喊他一声“李大爷”。
多好的闺女，干嘛不盼人家点好？
李大爷把手里的报纸一放，隔着老花镜看着对方，“那怎么着，都象你闺女，嫁个懒汉，到月底就闹饥荒，还得把孩子丢给你养活？”
那人，“……你这个老头，有你这么说话的嘛，我女婿哪是懒汉，他是身体不好……”
李大爷，“活不能干，吃倒是挺能吃，上回老李家孙子结婚，你那个女婿，一人能顶仨人吃，桌上的肉都进了他肚子。”
路过的人听了就是一阵笑。
那人的闺女嫁了个懒汉，一年365天，起码有一半时间请病假在家，啥也不干，就躺在床上睡大觉，家里的重担都压到了她闺女一人身上。
下一对比，她咋会不嫉妒钱秀芝，要不然也不会说风凉话。
只不过她说错了对象，李大爷在家属院看了大半辈子的门，这家属院里，哪一家的情况他不是了如指掌？
他愿意扒的话，分分钟能把你家底细扒个底朝天。
那人登时被噎得说不出话来，瞪了李大爷半天，才朝着李大爷呸了一口，“你再巴结人家，人家也不会给你一分钱。”
说完气哼哼的走了。
夜色渐渐深了，路灯次第亮了起来，灯光昏黄，朦朦胧胧，映得周遭的一切都有些暧昧起来。
许航和翟凤娇刚开始是并肩在走，走着走着，许航的胆子就大起来，握住了翟凤娇的手，翟凤娇轻轻挣了挣，没有挣开，就由他握着了。
许航咳了一声，“我妈今天问我，我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家里也好早做准备。”
翟凤娇“啊”了一声，随口接了一句，“可我还没跟你家人见过面呢。”
许航，“所以你准备什么时候跟我回家？”
翟凤娇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怕是就等着她那句话吧。
许航，“我已经见过你家人了，公平起见，你也应该跟我家人见见面。”
理儿是这样没错，可从人确定关系到现在，一个星期都不到，就开始谈婚论嫁，这进展也太快了吧。
而且一想到去见许航的家人，她未来的公婆，心里还是有些紧张，嗫嚅道，“太快了吧，我们确定关系也才没几天，要不再过段时间……”
许航停下不走了，看着翟凤娇，“我等不及，想早点娶你。”
许航目光灼灼，眼睛里象是有灼热的小火苗在跳动一般，翟凤娇的脸上不由一阵发烫。
她不记得在哪里看过一句话，说世界上最美的情话，就是“我想娶你”。
而且又是出自于这么英俊的男人的口，确实很难不心动。
翟凤娇整个脸都红了，看着特别的娇艳欲滴，一时间，许航有点把持不住，揽住了翟凤娇，然后慢慢的低下了头……
一道强烈的手电筒光突然就朝着人射了过来，同时一个男人大声喊道，“你们个，干嘛呢？”
许航怕翟凤娇难为情，把翟凤娇搂到了怀里，然后站那儿也没动。
手电筒光照得他有点睁不开眼，他把脸扭到了一边。
喊话的是联防队的，一共有3个人。
他们的主要工作就是协助公安局维护治安。
不过现在的治安整体不错，小偷小摸都很少，巡逻的时候就觉得有点无聊，就总是拿谈对象的人开玩笑，看到小情侣之间偷偷摸摸的亲个嘴，拉个小手什么的就是一通喊，看着小情侣吓得撒丫子就跑，他们在后面直乐。
其实这年已经不象前几年，大街上男女拉个手就定性是作风不正，联防队也早就不管这个了。
他们就是纯属无聊找乐子。
这仨人喊过之后，然后就等着看热闹，结果发现许航竟然不跑，觉得还挺稀罕的，“是不是吓傻了？”
“这也能吓傻啊，那这男人也忒不爷们了。”
许航和翟凤娇站的地儿，是个路灯之间，旁边又是一棵大树，看不清人，所以仨人就一边说着一边打着手电筒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还不赶紧走，还杵在这儿干嘛，不嫌丢人呢。”
一边训斥一边就走近了，许航，“你先把手电筒关上。”
仨人中的其中一人一听，这声音耳熟啊，就是一时想不起来是谁。
便没听许航的话关上手电筒，而是拿着手电筒朝着许航脸上照了过去，许航被亮光把头扭了过去，绕是如此，那人也认出是谁了，惊讶道，“许局长，怎么是你，你在这儿干嘛？！”
许航淡定道，“谈对象。”
三人，“……”
许航，“不可以吗？”
三人脸上就有些尴尬，赔着笑道，“可以可以，许局长你慢慢谈啊，慢慢谈。”
说完就赶紧走开了。
翟凤娇在许航怀里，憋笑憋得整个人都快要抖成筛子了。
许航抬起翟凤娇的头，赌气似的亲了一口，然后严肃道，“明天就结婚。”
结婚了别说亲亲抱抱了，就是一个被窝里睡觉也没人管得着。
翟凤娇悄悄摸了摸被许航亲过的嘴唇，只觉一阵酥酥麻麻，感觉还不坏。
回过味来的许航也悄摸摸的砸摸了一下嘴，更加坚定了要早点跟翟凤娇结婚的想法。
“你先跟我家人见见面，然后挑个日子，家人也正式见个面，把亲给定了，我爸一般会在10月中旬回来休假，他回来休假的时候咱俩结婚，这中间有一个半月的时间，正好筹备婚礼。”
许航已经计划的妥妥贴贴，翟凤娇想着那就见吧，反正早晚都是要见的。
便跟许航约好，这个周日去许家。
不过最终也没有去成。
周五许航有个紧急任务去了省里，最少要三天才能回来，原定的计划只能取消，等许航从省城回来了再定时间。
俩人刚确定关系，正是热恋期，都恨不得24小时都粘在一起，许航却突然冷不丁的走了，翟凤娇就觉得日子没滋没味，整个人都有点无精打采。
王雪梅偷偷戳了戳她，然后小声道，“钟老师一直在看你。”
翟凤娇小声“哦”了一声，然后打起精神拿起课本。
可注意力还是没法集中。
今天一天她心里都有点不踏实，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
许航临走的时候，说是去省城帮着破个案子，具体是什么案子，许航没跟她说。
这是纪律，就算是他再爱翟凤娇，也不会做违反纪律的事。
这一点翟凤娇很理解。
不过能把许航叫过去，想来肯定不会是普通的案子。
不是凶案就是命案。
许航刚去省城的时候，翟凤娇倒没怎么担心，许航最少一天一个电话，说话的口气听着也很轻松，翟凤娇就没多想。
可今天一天许航都没给她打电话。
今天是星期一，许航是上周五走的，算算时间，他去省城已经4天了，也该回来了。
就算回不来，他也会给她打个电话说一声的。
可今天他却一个电话都没有打。
翟凤娇难免会多想，再加上她直觉比一般人都要敏锐，所以总觉得有事要发生。
总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
翟凤娇心思都在许航身上，根本就没有心思听课，正胡思乱想着，王雪梅在下面拉了拉她的胳膊，她回过神来，看向王雪梅，王雪梅朝着教室门口呶了呶嘴，“门口有人找你。”
翟凤娇看向教室门口，看到是一个半大小伙子，还在那儿问，“谁是翟凤娇？”
翟凤娇站了起来，“我是。”
“大门口有人找你。”
那人说完就跑了。
翟凤娇的心里呯的一声，象是有无数个烟花一下子炸开了，噼哩啪啦，五彩斑斓：肯定是许航回来了。
一直不给她打电话，就是想给她惊喜啊！
翟凤娇看向钟强，一脸期待，“钟老师，我请会儿假！”
钟强，“还上着课呢，快去快回。”
翟凤娇答应了一声，然后高兴地跑了出去。

第45章
翟凤娇一溜小跑的跑到大门口一看,大门口竟然没人。
以前许航过来找她，都是在大门口等她，看到她跑,还会叮嘱她“慢点,不要跑，不要摔着了。”
今天是怎么了？
这么大的人了还跟她玩躲猫猫？
翟凤娇疑惑地出了文化宫大门,还是没看到人，便喊了一声,“许航！”
没人回她，她也没看到人。
翟凤娇猛的打了一个激灵，直觉告诉她不对劲。
以许航的性格，他不会轻易打扰她上课，所以就算是他突然回来了，他也肯定是在大门口等她下课。
他以前来的早了,就算是等上一个小时,他也不会去叫她的。
就算是去叫她，也只可能是他自己去叫，而不是找一个陌生人去叫她。
她因为一直想着许航，一听说有人找她,想当然的想着是许航来了，光顾着高兴了，就没想那么多。
这会儿一想,这件事不对劲的地方太多。
肯定有问题。
她下意识的转身就往文化宫跑,可是在她转身的那一刹那间,一个人突然从墙角落那儿冲了出来，在翟凤娇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冲到了翟凤娇跟前,一只手捂住了翟凤娇的嘴，另一只手拦腰夹起翟凤娇就向旁边的小胡同跑去。
翟凤娇闻到了很重的酒味，第一反应是碰到了酒鬼，而且还是一个长的很强壮，力气很大的酒鬼。
被捂着嘴，她使再大力气喊，也只发出“唔唔”的声音，她便拼命挣扎，可她两只手被夹的死死的，踢又踢不到，而且那人力气很大，她再挣扎，那点力气也无疑是蜉蚁撼树，对那人的行动没有一点影响。
眼看着就要被那人挟持到文化宫西边的那个小胡同里了，翟凤娇几乎要绝望了。
小胡同的东边是工人文化宫，西边是市图书馆，两边都有一人多高的围墙，白天的时候都很少有人从这里过，现在更不可能，联防队的人估计都不会进来看一眼。
这个人把她弄到这个僻静的小胡同里想干什么不言而喻。
翟凤娇唔唔地哭了起来，眼泪滴落到那人手臂上，那人象被烫了一下，身子一僵，脚步停了下来，似乎是犹豫了一下，可很快的心里的那把火烧的更旺了，只烧得他口干舌燥，头脑不清，已是完全失去了理智，挟着翟凤娇快步朝着小胡同跑了过去。
正在这时，翟凤娇听到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象是有人朝着这边跑过来，而且还不止一个，一边跑一边喊，象是让酒鬼把人放下。
酒鬼根本就不听，孤注一掷般挟着翟凤娇朝着小胡同跑去，跑的飞快。
翟凤娇处于高度惊恐中，也没听出来跑过来的是谁，不过知道这是她唯一获救的机会，她拼命挣扎起来，手动不了，就使劲踢腾腿，嘴里发出“唔唔”的声音。
有人已经跑到了跟前，见拦不住，抡起拳头朝着酒鬼就砸了过来。
酒鬼一手捂着翟凤娇的嘴，另一只手夹着翟凤娇，再加上没有防备，被打个正着。
他本来就因为醉酒走路不稳，又挨了一拳，朝前趔趄了几步，然后一下摔倒在地上。
在摔倒的那一刹那，他几乎是下意识的翻了一个身，象是怕摔着翟凤娇似的，把翟凤娇整个人给甩到了他身上，两人以叠罗汉的姿势扑到地上，酒鬼在下，翟凤娇在上。
翟凤娇因为是压在那人身上，所以基本没伤着，也就鼻子撞到了那人的胸膛，酸疼酸疼的。
不过那人似乎是摔的不轻，又被翟凤娇砸了一下，落地的时候闷哼了一声。
翟凤娇哪里还顾得上去管他摔没摔伤，趁着他手劲松动，手脚并用的就要从他身上爬起来，不过不等她爬起来，就有人先她一步把她捞了起来，然后一把抱在了怀里，“娇娇？！”
翟凤娇听到是许航的声音，还以为是自己的幻觉，哆嗦着抬头一看，真是许航，她一直紧绷的神经才松了下来，扑到许航怀里就哭了起来。
许航抱着她，轻轻拍着安慰她，“不怕了啊，我回来了。”
翟凤娇哭的更厉害了，在许航怀里抖成了一团。
许航心疼把她搂在怀里，轻轻拍着安抚着。
许航那一拳头不轻，酒鬼在地上咳嗽了好一阵才爬起来，认出了许航，大着舌头骂许航，“许许航，你个王八蛋，小人，你把把娇娇还给我！”
是林向阳！
翟凤娇从许航怀里猛的抬起头，正好看到林向阳歪歪斜斜的朝着许航扑了过来，许航眼疾手快的把她护到了身后，然后抬脚朝着林向阳就踹了过去。
许航这一脚可没留情，踹的又快又狠，正中林向阳膝盖，扑通一声，林向阳一下跪倒在了许航跟前。
他挣扎着还要起来，许航上前把他摁倒在地，把他双手扭到身后，双手一使劲，林向阳就是嗷的一声，关节错了位，胳膊再也动不了了，疼的在地上直打滚。
有三个人过来把林向阳给摁得死死的，林向阳再也动弹不得。
这三个人是联防队的，巡逻的时候发现了这边的动静，跟许航前后脚跑了过来。
不过不用他们出手，许航一个人就把林向阳给制服了。
三人都闻到了林向阳身上浓烈的酒味，一个联防队员就踢了林向阳一脚，骂道，“喝了二两马尿就耍流氓，带你去公安局好好耍耍。”
这三个联防队员不认识许航，不过刚才听到了林向阳叫许航的名字，再加上许航穿着一身公安制服，所以猜出了许航的身份。
刚才许航的狠劲儿真吓着他们了，他们都害怕许航把地上这人直接给弄死了。
幸好许航还有点理智，只是把这人胳膊给废了。
不过地上这人也是活该，耍流氓竟然耍到许局长媳妇身上了，啧，这是嫌自己活的太长？
三人对许航说道，“许局长，我们三个把他带走了。”
许航点了点头，冷笑道，“这种人，身上干净不了，好好审审，再查查有没有其他犯罪记录。”
三人答应了，又给了林向阳一脚，然后把他从地上提溜了起来。
林向阳挨了一顿揍，似乎是有点清醒了，也想起自己刚才都干了什么，不过看着却是一点都不后悔，经过翟凤娇身边的时候，面无表情地一直看着翟凤娇，都走过去了，还扭着头看。
也不知道看的是翟凤娇还是许航。
一个联防队员强着把他的头扭到了前面，“看什么看，给我老实点！”
林向阳朝着地上吐出一口血痰。
这段时间他一直都在工人文化宫门口蹲守翟凤娇，看到翟凤娇下课的时候，都是许航来接她，两人有说有笑的一起离开。
他受不了，心里象是有一把火在烧。
如果不是顾及打不过许航，他可能早就把许航撂倒，然后把翟凤娇给弄走了。
他一直在等一个机会。
机会终于来了，他发现许航已经有好几天没来接翟凤娇了，他还专门去公安局打听了一下，才知道许航去省城出差了，估计要好几天才能回来。
这是他唯一的机会，把翟凤娇弄走，生米煮成熟饭。
以许航的身份地位，不可能要一个没了清白的残花败柳，翟凤娇只能嫁给他。
翟凤娇可能刚开始会恼恨他，不过他会对她好，他们两人之间是有过感情的，慢慢的，翟凤娇就会忘掉许航，跟他好好过日子的。
他会对她好的，只要她好好跟他过日子，他会把她捧到天上，要什么给她什么！
翟凤娇毕竟是他深爱的人，他怕到时候翟凤娇一哭，他就会心软，还特地喝了一斤白酒，把自己喝的晕晕乎乎的，然后就来了文化宫。
在路上看到一个半大小子，给了那个半大小子5毛钱，让他去把翟凤娇喊出来。
在翟凤娇出来后，他其实还犹豫了一下，不过在听到翟凤娇喊许航名字的时候，一下把他激怒了，他脑子里除了要占有翟凤娇，别的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可他还是失败了。
错过了这次机会，下一次不知道还要等多久！
三个联防队员连拽带拖的把林向阳弄走了。
翟凤娇也渐渐平静了下来，许航拿出手绢给她擦了擦脸，又抱住了她，轻轻拍着她。
翟凤娇吸了下鼻子，问他，“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许航，“刚下火车就赶过来了。”
翟凤娇带着哭腔道，“你回来也不给我打个电话，他叫人去教室找我，我还以为是你回来了，也没多想就跑出来了……”
许航愧疚道，“是我的错。”
他事先没打电话，确实是想给翟凤娇一个惊喜，谁知道惊喜变成了惊吓：他但凡晚来一步，后果不堪设想。
其实他刚开始不知道林向阳挟制的是翟凤娇，只是觉得情况不对，出于一个公安的本能跑了过来，没想到救下的姑娘竟然是翟凤娇。
翟凤娇这个状态，是没办法再回教室上课了，他去教室把钟强喊了出来，帮翟凤娇请了个假，也没跟钟强细说，只说翟凤娇突然身体不舒服，想要提前回家休息。
翟凤娇他们上课的教室离大门口有点远，钟强并不知道刚才发生的那一幕，见翟凤娇状态确实不大好，立马给准了假，还跟许航说道，“今天晚上我看她就有点不对劲，精神不大好，最好带她去医院看看，班里有好几个学生都感冒了，别是传染给她了。”
许航谢过钟强，然后带着翟凤娇走了。
出了文化宫的大门，许航问翟凤娇，“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翟凤娇摇了摇头，小声道，“我没有，我就是想你了，上课走神。”
许航心里顿时涌过一股暖流：有翟凤娇这句话，他觉得他舟车劳顿的赶回来，值了。
翟凤娇又扯了扯他，“今天的事，不要跟我妈说。”
以她妈的脾气，估计会去砍了林向阳。
而且她也不想把事情闹得人尽皆知。
许航摸了摸她的头，“不说。”
钱秀芝那里他是不会说的，但林向阳他是绝对不会放过的。
林向阳因为打架斗殴，几乎是公安局的常客，本来就有污点，再加上这次耍流氓，这是重罪，够他在牢里待几年的。
翟凤娇小声对许航说道，“我没有跟你说过，其实我跟林向阳以前谈过对象，上次我跳河，也是因为我妈不同意我跟他处对象，我跟我妈赌气……不过后来我也发现我俩不合适，就跟他分了。”
许航，“你跟他确实不合适。”
说完顿了顿，又郑重的补了一句，“你跟我最合适。”
许航这话也不算是瞎说。
他刚转业的时候分到了刑侦上，为了干好工作，特意自学了心理学，犯罪学，再加上这几年工作中，跟不少罪犯打过交道，所以看人还是有一套的。
林向阳应该是有些本事，要不然也笼络不了那么多狐朋狗友。
但他性格阴沉，偏执，敏感多疑，很容易走极端。
幸好翟凤娇跟他分了，要不然，她这一辈子，说不定会毁到他手上。
许航见翟凤娇欲言又止的，揉了揉她的头，“别瞎想。”
虽然只有三个字，可翟凤娇还是被安慰到了。
她其实一直有点担心许航会介意“她”和林向阳处过对象的事，也一直等着许航主动问她。
可许航从来都没有问过。
他似乎是在用行动告诉她，他不在意她的过往，他只关心他俩的将来。
翟凤娇吸了下鼻子，“嗯”了一声。
许航把翟凤娇送到了家门口，摸了摸她的头，“进去吧。”
翟凤娇嘴上答应着，人却没有动，仰着头看着他。
因为刚才哭过，眼睛有点红肿，看着格外的的楚楚可怜，一幅任君采撷的样子。
许航只觉一股热浪直冲脑门，晕晕乎乎的大脑还没有做出指令，身体就先一步采取了行动，把翟凤娇揽入怀中，低头狠狠的吻了上去。
只恨不得把人都揉到自己身体里。
不过到底顾及着是在家属院里，不时会有人路过，许航只是浅尝辙止，又狠狠地吮了一口，这才松开了翟凤娇，因为克制，声音都有点沙哑了，“快进去啊。”
翟凤娇下意识的舔了下嘴唇，许航看的又是一阵心悸，索性把头扭到了一边。
翟凤娇，“那我进去了，你路上骑的慢点。”
许航，“嗯。”
翟凤娇这才进了院子，把院门关上后，许航才骑着车子走了。
钱秀芝正坐在沙发上一边听收音机一边织毛衣，听到动静从屋里出来，看到是翟凤娇回来了，扭头看了看客厅的墙上挂的钟表，刚刚8点半。
正常的话这个点夜校才刚刚放学，翟凤娇回到家，最早也要9点钟，她奇怪道，“咋这么早就回来了？”
翟凤娇，“许航回来了，我跟老师请了个假，提前回来了。”
钱秀芝探头往外看了看，没看到许航，问翟凤娇，“他人呢？”
翟凤娇，“走了。”
钱秀芝嗔怪道，“你这孩子，咋不让他进来坐坐。”
翟凤娇，“他刚下火车，也挺累的，我让他早点回家休息了。”
翟凤娇跟钱秀芝的说话的时候，一直都没敢正对钱秀芝，钱秀芝也就没留意到翟凤娇眼睛都是肿的，还问翟凤娇饿不饿，饿的话她去给她弄点东西吃。
翟凤娇，“我不吃，晚上吃东西会长胖。”
钱秀芝乐了，“姑娘家胖嘟嘟的才好看，富态，非要瘦的跟猴似的，多难看。”
说是这样说，也没再让翟凤娇吃东西。
翟凤娇受了惊吓，没精力再跟钱秀芝闲话，也是怕钱秀芝看出她的异样，便推说困了，然后简单洗漱了一下就去睡了。
钱秀芝见她睡了，也回自己屋睡觉去了。
翟凤娇这一觉睡的很不安稳。
曾经做过的那个恶梦又找上了她。
不过这次跟前几次不同的是，这次她不再是参与者，而是从第三者的角度进行旁观，确切来说，象是在看一部剧，这部剧的主人公是一男一女，男的她认识，是林向阳，女的她也认识，就是她自己，或者说是真正的翟凤娇。
她看到林向阳和翟凤娇偷偷摸摸的谈恋爱，钱秀芝知道了，不同意这门亲事，翟凤娇一气之下跳了河，被许航救了上来，后来翟凤娇偷偷的跑去林向阳家，跟林向阳上了床，钱秀芝被气得心梗住了院，却也不得不同意了这门亲事，噼哩啪啦的鞭炮声中，翟凤娇进了林家的门，含情脉脉地看着林向阳，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可是画面渐渐阴暗起来。
林向阳控制欲强，多疑敏感，结婚后给翟凤娇规定了条条框框：不能跟以前的朋友来往，不能随便跟陌生人说话，尤其是他不在她身边的时候，不允许她跟任何一个男人说话，就是她三个姐夫，没有他的允许，也不能跟他们单独相处，如果哪一天翟凤娇不小心违反了，他也不打她，而是当着她的面砸东西，把家里砸个稀巴烂，然后在床上可着劲儿折腾她，折腾得她死去活来，甚至把她关起来，不让她出门……
林向阳确实是爱翟凤娇的，什么都给她最好的，钱随便她花，还给她买了别墅，雇了保姆，出趟门都有5，6个保镖跟着。
在外人眼里，翟凤娇是风光无限的林太太，可实际上她过的并不快乐，最终得了抑郁症，从一处32层的公寓楼的楼顶跳了下去……
在她跳下去的那一瞬间，翟凤娇觉得跳下去的又成了自己，感觉自己整个身体都在飞速坠落，风呼呼的在耳边刮过，画面也变得光怪陆离起来，她吓得大叫了一声，然后一下子惊醒了。
吓出了一身的汗，就算是知道此时她是躺在她的房间里，心却犹自跳个不停。
她做的那些梦，应该都是原主的记忆。
原主应该是有重生的机会的，可她放弃了。
也许是怕这辈子还是逃不过林向阳的掌控，所以宁愿死，也不愿意再次面对林向阳。
可见林向阳对她造成的伤害有多大！
亏得她以前还觉得分手了很对不起林向阳。
现在才知道，林向阳其实就是个有心理缺陷的变态！
隔壁的钱秀芝听到动静，趿拉着鞋子匆匆的跑了过来，拉亮了灯，“又做恶梦了这是？”
突如其来的亮光，翟凤娇条件反射的闭上了眼，钱秀芝这才注意到她眼睛是肿的，吃惊道，“娇娇你眼是怎么了，怎么肿成这样？嘴唇也不对劲，象是也肿了，你快跟妈说说，到底是怎么了，是谁欺负你了？”
翟凤娇，“……”眼肿她知道，是昨天晚上哭的。
嘴肿是怎么回事？
突然她想起来了，昨天晚上许航送她回来，在门口亲她了。
这是亲肿了？
翟凤娇脸一下子烫了起来，都不好意思跟钱秀芝说话了，被子一拉，一下子就滑了进去，“妈，我没事。”
钱秀芝，“都肿成这样了还说没事，到底是出了啥事，你快跟妈说，你要急死妈呀。”
不管钱秀芝怎么问，翟凤娇就是不说，“妈我困了，想睡觉。”
翟凤娇硬抗着不说，钱秀芝也没了辙，想着是许航送她回来的，明儿个问一下许航知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不过不等她去问许航，第二天一个爆炸性的新闻就传遍了全厂：前一天晚上林向阳喝醉酒对姑娘耍流氓，被联防队员逮个正着，关起来了。
整个机械厂一下炸了锅。
林向阳以前浑是浑，可顶多是爱打个架斗个殴，除了翟凤娇，也没见他对哪个姑娘上心过，这喝醉酒耍流氓，还是头一回听说。
大伙儿都议论纷纷，“真的还是假的？”
“是真的，公安局的人都来了。”
“听没听说他对哪个姑娘耍流氓？”
“这倒没听说，在哪儿耍的流氓，也没说。”
“估计是顾及人家姑娘的名声，所以才瞒着。”
……
还有人跟钱秀芝说，“知人知面不知心，谁能想到他能干出这种没皮没脸的事，幸亏你家娇娇跟他分了，要不然，你们一家人都跟着抬不起头。”
钱秀芝是越想越不对劲，把翟凤娇昨天夜里的反常跟林向阳耍流氓被抓的事了联系，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坐不住了，跟车间主任请了个假就去了文化宫。
翟凤娇正在工作，外面有人喊她，“翟凤娇，有人找。”
翟凤娇被昨天晚上的事吓怕了，一听“有人找”这仨字就吓一哆嗦。

第46章
翟凤娇被林向阳给吓着了,听说外面有人找她，她坐着愣是没敢出去。
杨干事见她坐着没动，以为她专心工作没听到,提醒她,“凤娇，外面有人找你。”
翟凤娇放下手里的笔,“杨干事，你能不能陪我出去看看是谁找我？”
杨干事虽然觉得翟凤娇的反应有点奇怪,不过也没拒绝，爽快道，“行。”
说完就站了起来，两人&—&块儿从办公室出来，翟凤娇看到了站在院子那棵大槐树下的钱秀芝，跑了过去,“妈你怎么来了？”
说完想起杨干事还跟着,便回头不好意思地对杨干事说道，“是我妈。”
杨干事，“那我回去了，小会议室门开着,可以跟你妈去小会议室说话。”
“谢谢杨干事。”
杨干事摆了摆手，然后回办公室了。
翟凤娇，“妈去小会议室说话吧。”
钱秀芝,“不用,妈就跟你说两句话,还要回去上班呢。”
说着看翟凤娇的眼睛和嘴唇，嘴唇已经看不出来了，眼睛却还略略有点红。
钱秀芝心疼地摸了摸翟凤娇的脸,“跟妈说实话，昨儿个晚上，是不是林向阳对你做什么了？”
翟凤娇怔了怔。
钱秀芝，“你别瞒妈了，今儿个厂里都传遍了，昨儿个林向阳耍流氓，被关起来了，妈就觉得你昨儿个不正常，你还瞒着不给妈说。”
翟凤娇小声道，“不是怕你担心嘛。”
钱秀芝，“他没怎么着你吧？”
翟凤娇，“没有，许航及时赶过来了。”
意思是如果不是许航及时赶过来了，林向阳就得逞了？
钱秀芝气得骂道，“林向阳这个杀千刀的！”
翟凤娇摇了摇钱秀芝的胳膊，“妈别生气了，我不是没事嘛。”
钱秀芝，“妈就是心疼你，如果不是许航恰好赶过来了，你说……”
钱秀芝的眼圈都红了，又想到这是在闺女单位，不能太失态给闺女丢脸，也不好&—&直耽误闺女工作，便悄摸摸的抹了下眼睛，又拍了拍翟凤娇的手，“去工作吧，妈也该回厂了，以后出门跟人结个伴，僻静的地方不要去，晚上放了学，如果许航没空来接你，你可千万跟家里说&—&声，叫你三姐和三姐夫来接你，可千万不能&—&个人回去。”
虽说林向阳已经被关起来了，可谁知道那个疯子还能干出什么出格的事，多防备着点总没错。
翟凤娇乖乖地点了点头。
她&—&直以为这个年代挺安全的，其实不管哪个年代，都会有偏执变态。
听&—&堑长&—&智，她以后肯定要注意保护自己了。
钱秀芝又拍了拍翟凤娇才走了。
走到机械厂门口，差点跟里面跑出来的王文丽撞个满怀。
钱秀芝跟许巧香不对盘，看王文丽也不顺眼，没好气道，“没长眼呢？！”
王文丽却象是没听到&—&样，&—&阵风似的跑出去了。
王文丽&—&直都是以温和恬静示人，钱秀芝还是第&—&次看到她这么失态，皱眉道，“这丫头，这是发的哪门子神经？”
皱着眉进厂，就听到门卫喊她，“钱秀芝，正好你来了，有人找你。”
钱秀芝，“谁找我？”
许婆子从门卫室出来了，脸上笑得跟朵花似的，“老二家的，是我。”
钱秀芝嫁到老翟家快三十年了，还是头&—&回见许婆子对她笑，还笑得这么不正常，惊得打了个哆嗦，不客气地问许婆子，“你干嘛来了？”
许婆子竟象是&—&点儿都不在乎钱秀芝的态度，“我是来跟你商量云朝结婚的事，顺便给娇娇捎来&—&篮鸡蛋，给她补身体，你看那丫头瘦的，身上都没多少肉。”
说着从门卫室拎出来&—&个篮子，篮子上用&—&块蓝手绢盖着，她掀开蓝手绢给钱秀芝看里面的鸡蛋，“你瞅瞅，都是大个的，知道你们城里讲究，都是我跟云朝他娘&—&个&—&个挑的。”
钱秀芝抬头看了看天，然后问门卫，“今儿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值班门卫噗哧&—&声笑了，接话道，“八成是。”
许婆子，“……”
她总算是知道翟凤娇说话为啥那么气人了，跟钱秀芝就是&—&脉相承！
许婆子压下心里的火气，把篮子就往钱秀芝手里塞。
不管许婆子是出于什么目的送鸡蛋，这鸡蛋却是实打实的，不要白不要。
反正不管许婆子怎么算计，也别想在她这儿讨到便宜。
钱秀芝就把篮子接了过去，然后就直接下逐客令，“天也不早了，你还得赶汽车回去，我也要上班，就不留你了，慢走啊。”
说着就要走。
许婆子却拦住了她，“月底云朝结婚，你爸的意思是你们都回去，你，凤玲她们4个，还有4个女婿都回去，咱们&—&家人也团聚团聚……”
钱秀芝&—&琢磨，明白了，估计娇娇和许航去红星公社的时候，被许婆子看见了，她也知道了许航的身份，所以今天就是冲着许航来的。
想巴结许航呢。
因为林向阳的事，钱秀芝这会儿正&—&肚子火气没地儿撒，许婆子算是撞到了枪口上。
她跟许婆子向来都是硬杠，斜眼看着许婆子，“是想叫许航回去给你们长脸吧？”
当着外人的面被戳破了心思，许婆子脸上就有点讪讪的，“就是想叫他认个门，毕竟以后就是&—&家人……”
钱秀芝，“不去！”
许婆子，“……”
钱秀芝，“我记仇。”
门卫抓着把瓜子，&—&边嗑瓜子&—&边看热闹。
许婆子脸上就有点挂不住，气急败坏道，“也就是现在，要换以前，就你这么跟婆婆说话，都能撕烂你的嘴。”
钱秀芝，“那你去告状，进门左拐小红楼，领导办公室都在三楼，你也算是熟门熟路了，赶紧去，爱咋告咋告。”
说完拎着&—&篮子鸡蛋扬长而去。
许婆子跟着就往里跑，“欸我的鸡蛋！”
门卫拦住了她。
翟振刚去世的时候，许婆子因为接班的事来厂里闹过好几回，门卫都认识她，顶看不上她的为人，所以不让她进，“这是厂区，以为你自己家啊，想进就进。”
许婆子，“她把我&—&篮子鸡蛋拿走了。”
门卫“咦”了&—&声，“刚不是你自己说的，是给娇娇吃的？”说完又恍然大悟道，“哦不是真给，是装样子的啊？！”
许婆子被噎得干瞪眼接不上话。
门卫又往外赶她，“赶紧的让开，&—&会儿有车要过来了，撞上你了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事儿没办成，还白折了&—&篮子鸡蛋，那可是他们家&—&年的油盐钱。
许婆子气得直跺脚，可今非昔比，她还真不敢去找厂长告钱秀芝的状。
眼看着快要中午了，许婆子还得赶回红星公社的汽车，万&—&赶不上，她就回不去了，钱秀芝又不会让她住家里，她还得花钱住招待所……
&—&想到这些，许婆子也顾不上心疼她那&—&篮子鸡蛋了，赶紧去车站了。
下午三点多才回到小河子村，许婆子进家门就冲翟忠厚发火，“我说不去，你非叫我去，还叫我给她拿那么多鸡蛋，我巴巴的腆着老脸去了，给她说好话，就差没给她跪下磕头了，结果是蹭了&—&鼻子灰，还折了&—&篮子鸡蛋。”
想起那&—&篮子鸡蛋，许婆子就心疼，“那可是咱家&—&年的盐钱。”
翟忠厚，“我原本也没指望她会带&—&家人过来。”
许婆子气道，“那你还叫我过去。”
翟忠厚，“该做的场面功夫你得做到，她不来，那是她理亏。”
许婆子没好气道，“她是理亏，我是实亏，亏了&—&篮子鸡蛋，还有来回的车票钱。”
许婆子更肉疼了。
翟忠厚，“不亏，回头你在村里把话传出来，就说云朝结婚的时候，那个许局长也会过来。”
许婆子惊道，“老大媳妇肯定不会叫他过来，到时候有人问，你咋说？”
翟忠厚瞪了她&—&眼，“他是局长，村里还有公社不知道多少人想要巴结他，你把话放出去了，那些想巴结他的，不得巴巴的过来参加云朝的婚礼？别的不说，光礼钱咱们就能收不少，还不用还。”
许婆子，“那他不来，到时候你咋跟人解释？”
翟忠厚，“嘴边的话，就说他临时出公差，来不了，谁还能跑去问他是不是真出差？”
许婆子&—&琢磨，觉得这法子好，登时就高兴起来，“那就按你说的，回头我就把话放出去。”
再说王文丽，听说林向阳被公安局抓起来了，还是因为耍流氓被抓，登时就震惊了。
林向阳怎么可能会因为耍流氓被抓呢，要抓他也是因为投鸡倒把被抓。
公安局的弄错了吧？
王文丽都顾不上给车间主任请假，就跑出厂去公安局了。
到了公安局，门卫不让她进，“还在审呢，不能见家属。”
王文丽，“我就想问问，公安是不是弄错了，林向阳不可能耍流氓……”
昨天晚上那三个联防队员，过来配合公安做笔录，做完笔录出来，正好听到王文丽说这句话，登时没好气道，“怎么不可能，我们三个亲眼看见的，大半夜的，他挟着人家姑娘往小胡同里钻，要不是我们及时发现了，那姑娘就叫他给糟蹋了。”
三人把王文丽当成了是林向阳对象，还劝她，“这位女同志，耍流氓可是大罪，坐牢是跑不了了，你呀别护他了，赶紧跟他分了是正经，要不然，以后孩子都抬不起头，上学当兵都过不了政审。”
说完三人便走了。
王文丽追了上去，“同志，林向阳是对哪个姑娘耍的流氓……”
三人登时就警惕起来，“怎么着，你还想去找人家姑娘的茬？”
王文丽赔笑道，“不是，我就是想去问问那姑娘，是不是有误会？”
“把人家姑娘都要吓死了，还说误会，还真是不是&—&家人不进&—&家门，脑子里都不正常。”
王文丽也不敢反驳，看着三人很鄙夷地摇着头走了。
见不着林向阳，王文丽只好也走了。
不过没有回厂，而是去了林向阳家。
林向阳被公安抓起来的事已经传开了，他家门口围了好多人，都小声议论着，王文丽离老远就听到他家里&—&片哭声，拔开人群走了进去。
有不认识的就问，“这姑娘谁啊，向阳犯了这种事，别人躲都来不及，她&—&个姑娘家还往他们家里钻。”
孙淑巧撇撇嘴道，“&—&个傻子。”
林向阳家已经乱成了&—&锅粥，老的捶着床板嚎，小的在&—&边咧着大嘴哭。
看到王文丽，就跟看到主心骨似的，林向英跟王文丽最熟，立马就跑过来抱住了王文丽，“文丽姐，我哥被抓起来了。”
说着又哭了起来。
林向阳的妹妹林向英才刚上初中，他弟弟上小学4年级，奶奶又是个瘫子，&—&家人老的老，小的小，林向阳就是家里的主心骨，他突然被抓起来了，家里连个拿主意的都没有，&—&家人只知道哭。
王文丽拍了拍林向英，“我已经听说了，刚我去了公安局，想看看你哥，人家不让进。”
林向英，“那咋办，我哥该不会被判刑吧。”
王文丽心说判刑才好呢，他在牢里坐几年，我帮他照顾你们，等他出狱了，对我心怀感激，不得立马娶我？
嘴上却不这么说，“还在审，说不定是公安弄错了，我们再等等。”
林奶奶捶着床板大骂，“阳阳以前不这样，都是被翟凤娇那个小妖精给带坏了，你们把她给我叫来，看我不撕烂她的*！”
也不顾及自己孙女孙子还是孩子，骂的死难听。
王文丽也不劝她，随她骂，正好叫外面围着的人都听听。
王文丽是在林向阳被抓进去的第三天见到他的。
公安局通知林向阳家人，叫他们给林向阳送换洗衣裳，林向英&—&个人不敢去，便跑去机械厂找王文丽。
林向阳已经被转到了拘留所，因为只准许&—&人探视，林向英害怕不敢进去，让王文丽去，王文丽也巴不得自己去，便跟着警察去了探视室，在探视室等了好&—&会儿也没见林向阳过来。
又等了&—&会儿，林向阳还是没过来，进来&—&个公安，对王文丽说道，“林向阳不想见家属。”
王文丽，“同志，他要在这里关多久？”
王文丽记得上辈子林向阳因为投鸡倒把，第&—&次关了&—&年，第二次是半年。
这次性质不&—&样，不知道要关多少年。
公安，“不知道，要看判决。”
林向阳的判决书下来的很快，流氓罪，5年。
王文丽震惊了，这跟上辈子完全不&—&样！
既然这样，林向阳还会不会象上辈子那样成为富翁？
她心里很是挣扎了&—&番，最后还是决定赌&—&把！
患难见真情，她要让林向阳知道，不管他出什么事，她都会&—&直陪着他。
隔壁又传来打骂声，然后就是咣当&—&声响，象是有人跑出去了，许巧香追在后面骂，“有种你就别回来，你干脆死到外面”
骂完了又拍着大腿哭，“我这是造的什么孽哟，咋养出来这么&—&个不要脸的玩意儿！”
翟凤玲小声问钱秀芝，“文丽还是往林向阳家跑？”
钱秀芝，“可不是，都快住到林向阳家了。”
她也是想不通，要说以前，王文丽看上了林向阳，那也有情可愿，毕竟林向阳的模样还是不错的，干活也算是&—&把好手。
可现在，林向阳可是被判了刑，还是流氓罪，但凡有点脑子都会躲的远远的，可王文丽却是反着来，别人是躲，她是硬往上凑，就跟着了魔&—&样，见天儿的往林向阳家跑，照顾林向阳他奶和他弟弟妹妹。
听说王文丽还去探林向阳的监，俨然都成了林向阳的媳妇了。
不过听说林向阳&—&次都没见过她，就是这样也打不退她的热情，&—&次比&—&次跑的欢。
厂里不知道多少人在背后指指戳戳，还有人当着她的面笑话她，可王文丽浑不在意，该干嘛干嘛。
许巧香方法都用尽了，也拦不住她。
这劲头，可比翟凤娇以前大多了。
翟凤玲她们也想不通，翟凤华快言快语道，“这个林向阳，到底有哪点好，以前是娇娇……”
翟凤琴拍了她&—&巴掌，然后朝着外面呶了呶嘴。
翟凤娇正在外面跟田石磊他们玩跳格子，笑得嘻嘻哈哈的，完全没受隔壁&—&点影响。
翟凤华吐了吐舌头，小声道，“她没听到。”
钱秀芝，“说正事。”
钱秀芝把她们三个叫来，是商量翟凤娇去见许航家人的事。
翟凤娇是第&—&次去，总不好空着手去，可钱秀芝拿不准给她准备什么礼物，拿的少了怕许家看不起，拿的多了又怕许家说他们是打肿脸充胖子。
钱秀芝就把翟凤玲她们都喊了过来，人多有个商量。
翟凤玲，“妈，依我说，咱就按市面上的来，别人拿啥，咱也拿啥就行了。”
翟凤华，“我也这么想，人家家里不缺这点东西，你拿再多人家也不见得稀罕，咱也没必要打肿脸充胖子，但也不能太寒酸，市面上流行拿啥，咱就拿啥，或者适当再多个添头就行了，他们想见的是人，不是东西。”
翟凤琴也赞同翟凤玲和翟凤华的意见。
钱秀芝想了想，拍了板，“行，这次听你们的。”
说完又给姐妹仨分配任务，“回头你们仨带着娇娇去趟百货商店，凤玲和凤琴你俩买礼物，老三你带着娇娇挑件衣服，去许家的时候穿，记着挑件好的，我给你们拿钱去。”
翟凤华噗哧&—&声笑了，“还用你说，衣服我早就买好了。”
说着打开自己来的时候带的提包，从里面拿出&—&件天蓝色的连衣裙，“好不好看？”
翟凤玲接过来展开看了看，“好看，这款式没见过，不是从市百货商店买的吧？”
翟凤华得意道，“不是，前不久我有个同事去沪市探亲，我托她捎的，说是沪市今年刚流行的款式，别的地方都见不到。”
钱秀芝，“你咋突然想起给娇娇捎衣服了？”
翟凤华，“就许航那猴急的样子，我就想着肯定要不了多久，他就得叫娇娇去他家里见他家人，正好我那个同事要去沪市，就叫她捎了&—&条，就算是娇娇不去许家，她平时上班也能穿，你看这不就赶上了。”
钱秀芝满意道，“这次算你有眼色。”
说完喊翟凤娇，“娇娇！”
翟凤娇应了&—&声跑了进来，田石磊他们也都跟着忽啦啦的跑了进来。
翟凤华&—&人给他们抓了&—&把瓜子，然后往外轰他们，“都出去玩！”
等田石磊他们都跑出去了，翟凤玲把裙子递给翟凤娇，“你三姐托人从沪市捎过来的，你试试合不合身。”
翟凤娇，“谢谢三姐。”
然后便拿着裙子进了里间，不大功夫，就穿着裙子出来了。
翟凤娇皮肤白，穿衣服不挑颜色，再加上天蓝色本身就显白，穿在翟凤娇身上，看上去格外的清新。
钱秀芝满意道，“我闺女就是俊。”
翟凤华，“就是鞋子看着不搭。”
钱凤玲想起来，“娇娇你上次当报幕员的时候不是穿了双白皮鞋，我看那双鞋跟这条裙子就很搭。”
翟凤华催翟凤娇，“快去换上鞋子叫我看看。”
翟凤娇只好又去换了鞋子，再出来，大家再没有不满意的。
翟凤华，“这么漂亮&—&个姑娘，许航家人见了，我不信能挑出毛病。”
翟凤娇这才知道，这套衣服是叫她去许航家的时候穿的。
前两天许航又跟她提去他家的事。
这件事是本来早就定好的，只不过因为许航突然出差，所以才没有成行。
现在许航又提，翟凤娇也就答应了，定在了这个周末。
回家后就跟钱秀芝说了，钱秀芝倒也没有反对，也是觉得许航都来过她们家了，翟凤娇去他家跟他家人见个面，是应该的。
这事就这么定下了，至于去的时候拿什么礼物，翟凤娇不懂这些，都听她妈的。
她更关心的是去的时候穿什么衣服。
毕竟是第&—&次见未来的婆婆，她还是想给对方留下&—&个好的第&—&印象。
本来她还想约着王雪梅去百货商店挑件衣服，哪知道她三姐已经想到了前面，已经给她买回来了。
而且这条裙子简洁大方，不管是款式还是颜色，她都很喜欢。
反正特别喜欢。
衣服可以买，钱却不能让三姐出。
翟凤娇，“这裙子真好看，三姐，这要多少钱？”
翟凤华手&—&挥，“不用给我钱，就当是我提前给你添了嫁妆。”
翟凤玲也笑道，“你三姐还没孩子，家里开销不大，她现在不差这点钱，她不要就算了。”
她们姐妹之间经常互买衣服，不光给孩子买，也给大人买，从来没人去计较谁吃了亏谁又占了便宜。
“孩子”这俩字倒是提醒了钱秀芝，瞬间就转了话题，问翟凤华，“你跟俊峰打算啥时候要孩子？”
翟凤华跟秦俊峰结婚快&—&年了，俩人都没说要孩子的事，说是先好好工作两年再要孩子。
秦俊峰的父母算是开明的，也没催过他俩，倒是钱秀芝，时不时的会催&—&催。
毕竟翟凤华的年龄也不算小了。
翟凤华，“不急，我打算跟娇娇&—&块儿要，到时候俩孩子跟双胞胎似的，多好。”
翟凤娇没想到这种话题她都能扯到自己身上，脸&—&下子红了，“三姐！”
钱秀芝抬手就给了她&—&巴掌，“多大个人了，还没个正形。”
&—&家人都笑了起来。
正说笑着，田石磊跑了进来，“姥姥，那个大盖帽又来了。”
翟凤华隔着窗户往外&—&看，是许航来了，伸手就弹了田石磊&—&个脑崩儿，“什么大盖帽，那是你小姨夫。”
田石磊摸摸脑门儿，然后就促狭地冲着翟凤娇喊，“小姨，小姨夫！”
他&—&喊，弟弟妹妹也跟屁虫似的跟着起哄，屋子里登时闹成&—&团。
翟凤娇被喊得有点脸红，翟凤华把他们给轰了出去，“去去去，耳朵都要聋了！”
田石磊领着几个孩子又&—&阵风似的跑了出去，田石磊眼皮活，见了许航就喊，“小姨夫！”
许航被喊的很受用，从钱包里拿出&—&卷钱，数也没数就塞给了田石磊，“去买糖吃。”
“谢谢小姨夫！”田石磊喊完就领着几个孩子呼啸着跑了。
钱秀芝，“这孩子，怎么大手大脚的。”
嘴上抱怨，可心里还是很高兴的。
大方比抠门强，更何况大方的对象还是自己的亲外孙。
昨天许航跟翟凤娇说，今天要带翟凤娇去&—&个地方，所以这会儿是过来接翟凤娇。
翟凤娇掀开帘子冲着外面喊了&—&声，“我换件衣服。”
说完就跑回里间换衣服去了。
许航只晃眼看到翟凤娇穿了&—&条新裙子，娇俏动人，再想细看，翟凤娇已经放下帘子跑开了。
翟凤玲掀开帘子把许航让进了屋子里，“来屋里坐。”
许航还是有点拘谨，板板正正的向翟凤玲道谢，“谢谢大姐。”
翟凤娇已经换好衣服从里间出来，对钱秀芝她们说道，“我们走了。”
钱秀芝看着两人有说有笑的走了，光看背影都觉得般配，叹了&—&口气道，“如果许航家人都能象许航&—&样，不势利眼瞧不起人，我就再没不满意的了。”
翟凤玲安慰她，“成举托人打听了，许航&—&家在军区大院的口碑不错，都是通情达理的人。”
钱秀芝，“但愿吧。”
其实心里多少还是有点担忧。
养闺女就是这点不好，不象儿子，结了婚也是生活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过的好不好都能看得到。
闺女是嫁到别人家去，过的好还是不好，在婆家会不会受欺负，闺女不说，当妈的也不知道。
这养了闺女啊，就是&—&辈子的牵挂。
许航今天是开着车来的，车子停在家属院门口。
翟凤娇这次理所当然的坐到了副驾驶位置。
许航上了车，见翟凤娇眉眼弯弯的看着他，心里登时&—&阵酥麻麻，情不自禁的低头靠了过去……
外面来来往往都是人，翟凤娇脸&—&红推开了他，小声道，“有人。”
许航也有点不好意思，他&—&直觉得自己是个冷静自制的人，可自从遇到翟凤娇，好象&—&下子破了防，总想抱抱亲亲。
许航坐正了身子，翟凤娇又伸手过来，暗戳戳的搔了搔他的手心，“开车。”
许航飞快的握了&—&下她的手，然后发动了车子。
翟凤娇看他是往城东开，问他，“你还没告诉我，到底要带我去哪儿？”
许航，“去赵师傅家。”
翟凤娇愣了愣神，才反应过来赵师傅是谁，奇怪道，“去赵师傅家干嘛呀，你请他修鞋子吗？”
许航，“不是，赵师傅帮你做了两双鞋，昨天给我打电话，说是已经做好了，叫你今天过去试试合不合脚。”
翟凤娇有点懵，“我没让赵师傅帮我做鞋啊？”
上次她去请赵德厚修鞋，确实是想请赵德厚帮她做双鞋子，不过赵德厚现在处于神隐状态，她没好意思开口。
不过她很快便反应过来，问许航，“是你请赵师傅帮我做的？”
许航，“我看你挺喜欢赵师傅做的鞋子，就请他帮你做了两双。”
许航说的不经意，就好象这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翟凤娇却心里涌上&—&股暖流，这个人明明看着是个糙爷们儿，却又心细如发，上次在军区演出，表演队的人没&—&个看出她走路不正常，许航坐的位置离舞台那么远，竟然看出她走路不正常，然后还专门在门口等她，帮她找修鞋师傅。
上次她在赵德厚家，就随口夸了两句赵德厚修的鞋子穿着舒服，他就让赵德厚帮她做了两双鞋子。
不过那时候他俩还没确定关系，许航竟然就想着给她做鞋子，是不是说明那时候他其实就喜欢上她了，要不然，无缘无故的会给她做鞋子？
翟凤娇这么&—&想，脸上就带上了笑意。
许航，“笑什么？”
翟凤娇，“高兴。”
许航抬手揉了揉她脑袋。
因为事先已经给赵德厚打过电话，所以翟凤娇和许航过来的时候，赵德厚和沈英珍都在家等着。
沈英珍看到翟凤娇就拉住了她的手，“上次仓促，就叫你吃了碗凉面，我这心里&—&直过意不去，今儿个你可得好好尝尝我们朝鲜族正宗的吃食。”
上次翟凤娇和许航过来，沈英珍就当她是许航的对象，她还专门给沈英珍解释过，哪知道这还不到&—&个月，她就真成了许航的对象，倒象是上次她是故意骗沈英珍似的。
翟凤娇就有些不好意思，接过许航手里的礼物。
礼物是刚才路过代销点的时候买的。
翟凤娇将递给沈英珍，“那今儿个我们就叨扰伯母了。”
沈英珍嗔怪道，“又不是外人，怎么每次来都拿礼物，下次可不许这样了。”
赵德厚从里间出来，手里拿着两双鞋子，招手叫翟凤娇过去，“过来试试。”
两双鞋子&—&双白皮鞋，&—&双黑皮鞋，都是半高跟，都是很简单的款式，也是翟凤娇很喜欢的款式。
不管是衣服还是鞋子，她都喜欢简洁的款式，而不是那种花哩胡哨的。
翟凤娇把两双鞋子都试了试。
比上次拿来给赵德厚修过的那双鞋穿着还要舒适。
翟凤娇，“赵师傅，穿上太舒服了，款式也好，两双我都喜欢。”
就跟大厨都喜欢食客夸自己做的饭好吃&—&样，赵德厚这个鞋匠，喜欢的也莫过于自己亲手做出来的鞋子被穿的人夸上&—&句穿着舒服，喜欢。
沈英珍，“老头子可上心了，他可是有好些年没做过鞋子了，怕做出来的鞋样式过时，专门跑去百货商店看鞋，得了空就跑大街上，啥也不看，就盯着人家女同志脚上的鞋看，要不是看他痴痴呆呆的&—&幅傻样，怕是早就叫公安给抓走了。”
这话听着是抱怨，其实话里话外，都带着自豪。
沈英珍跟了赵德厚几十年，老头子有多喜欢做鞋子，没有比她更清楚的了。
只是，造化弄人，老天爷生生的把他这个瘾头给掐了。
这些年他脾气越发古怪，跟不能继续做鞋也有很大关系。
活的压抑，脾气咋能好？
赵德厚咳了&—&声，“就你话多。”
沈英珍也不生气，“老头子还不让说，行那我就不说，我去做饭。”
沈英珍笑眯眯的做饭去了。
翟凤娇把脚上的鞋子脱了，换上自己的旧鞋子，“赵师傅您费心了。”
赵德厚，“多年不做了，手生了，下次我再给你做双更好的。”
翟凤娇看赵德厚跟看自己的孩子&—&样看着那两双鞋子。
看得出是真的喜欢做鞋。
翟凤娇很想跟他说，赵师傅你出山吧，国家马上就会放开市场，鼓励私人经济，以你的手艺，&—&定能重振你祖上的辉煌，说不定还能创建出&—&个大品牌。
不过现在说这种话还委实过早。
别说凭她&—&句话了，就是红头文件放到眼前，估计也没几人真的敢干。
人早就给吓怕了。
沈英珍这次准备充足，做了满满&—&大桌的菜，都是正宗的朝鲜族吃食，除了经典的凉面，泡菜，打糕，还有不常见的八珍拌菜，大酱汤……
翟凤娇最喜欢吃的是凉面和八珍拌菜。
八珍拌菜是由好几种时令蔬菜淖水后凉拌而成，天热的时候吃特别爽口。
许航见翟凤娇喜欢吃，还特地问沈英珍了解了&—&下做法。
沈英珍，“说是八珍，其实也没那么大的讲究，&—&定要八样菜，只要是时令蔬菜就行，吃的就是个新鲜，淖水是关键，断生就行……”
许航都在心里记下了。
吃过了饭，两人又略坐了会儿便走了。
走的时候，沈英珍还不舍的拉着翟凤娇，让她有空了去玩。

第47章
从赵德厚家回去的路上,许航见翟凤娇没说话，象是在想什么事。
许航，“在想什么？”
翟凤娇,“我在想,赵师傅这么好的手艺，他自己又喜欢这一行,就这么一直闲着，挺可惜的。”
许航,“去年市鞋厂就想请他出山，可他性子倔，宁愿在街道工厂当个守大门的，也不去鞋厂。”
翟凤娇，“如果有一天，国家允许私人办厂了,也不知道赵师傅愿不愿意出山。”
许航还真认真想了想,“如果给他一个相对宽松的环境，他愿意……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
翟凤娇笑了，“我就随口这么一问。”
其实她心里已经有了一个想法，只不过现在时机还不到。
两人正说着话,许航突然把车停了下来。
翟凤娇刚才一直想着赵德厚的事，没留意路，这会儿才看到许航竟然把车开到了公安局门口。
许航扭头对她说道,“照相机在办公室,我去拿过来。”
翟凤娇才想起来,上次在红星公社，许航说要教她摄影，便点了点头,“我在车里等你。”
许航下了车，绕到副驾驶位置打开了车门，“一起去。”
翟凤娇愣了愣，然后笑道，“行”。
翟凤娇下了车，许航关上车门，带着翟凤娇去公安局，路过门卫的时候，门卫跟他打招呼，“许局长今天不是休息吗？”
许航，“来办公室拿个东西，”说完指了指翟凤娇，“这是我对象，翟凤娇。”
门卫笑容可掬，“翟同志好。”
翟凤娇冲他笑了笑，“你好。”
许航，“走吧。”
两人进去了。
虽然今天休息，不过今天局里值班的人不少，一路上遇到了好几个公安，每见一个人，许航都不厌其烦的介绍，“我对象，翟凤娇。”
翟凤娇很想说，知道你有对象了，就别一一介绍了。
去了许航办公室，许航让翟凤娇在沙发上坐下，自己去拿相机，然后就听到有人敲门，翟凤娇抬头一看，是徐勇和一个公安。
那个公安翟凤娇也见过，上次她来给许航送自行车钱，这个小伙子进屋来拿文件，结果正好被许航撞上，许航问了他一句，他丢下文件撒腿就跑了。
小伙子见翟凤娇认出了她，不好意思地搔了搔头，竟然直接来了一句，“嫂子好。”
翟凤娇，“……”感觉生生被叫老了好多岁！
徐勇看到翟凤娇，象是很高兴，“正想找你呢。”
翟凤娇奇怪道，“找我？什么事？”
许航正拉开抽屉弯腰拿相机，听徐勇这么一说，相机也不拿了，直起了腰看着徐勇，目光炯炯。
徐勇怕许航误会，求生欲很强的赶紧解释，“是这样，上次碰到王雪梅，她说我还欠你们一顿饭，我一想还真是，上次许局长请客的时候，我说下次我请，说起来也好长时间了，我一直也没兑现，你今天有空的话，就今天兑现，有空的话喊上王雪梅，我们先去人民公园玩，晚饭我请。”
翟凤娇，“好啊。”
说完才看向许航，怕他不同意。
许航还真不大愿意，他想和翟凤娇过二人世界，不过他看翟凤娇挺喜欢的，也没说什么，回了一个“行”。
说完又对翟凤娇解释道，“人民公园风景不错，可以练习拍风景照。”
徐勇见许航答应了，高兴道，“我给王雪梅打个电话。”
走到电话跟前才想起来，不好意思地搔了搔头，“我没有她家的电话号码。”
翟凤娇，“我打吧。”
翟凤娇拔通了王雪梅家的电话，接电话的正好是王雪梅。
王雪梅听到是翟凤娇，高兴道，“娇娇你怎么给我打电话？”说完又“抱怨”道，“你好长时间都不找我玩了。”
翟凤娇被说的有点不好意思。
自从跟许航处对象，她跟王雪梅一块儿玩的时间确实是少了。
以前休息时间，基本上都是她俩在一块儿玩，现在她的休息时间基本上都是跟许航在一起，很少陪王雪梅。
翟凤娇，“我这不给你打电话了。”
王雪梅，“是不是找我出去玩？”
翟凤娇，“嗯，我现在在公安局，徐勇也在，他说先去人民公园玩，然后晚饭他请，如果你去的话，一会儿我们开车过去接你。”
王雪梅在电话那头兴奋道，“我在家等你们，你们可别把我忘了。”
翟凤娇笑了，“忘不了。”
放下电话，见跟徐勇一块儿来的公安已经走了，问徐勇，说是那人今天值班，走不开。
三人一起出了公安局，徐勇主动去开车，许航和翟凤娇坐到了后面。
王雪梅爷爷是商业局的，王雪梅她爸是独子，她一家都跟她爷奶住在商业局家属院。
车开到商业局家属院门口的时候，王雪梅已经在家属院门口等着了，翟凤娇没下车，隔着车窗冲她招了招手，王雪梅跑了过来，“娇娇。”
然后习惯性的就要去后座跟翟凤娇排排坐。
徐勇赶紧喊住了她，“王雪梅你坐前面。”
王雪梅，“我要跟娇娇坐一起。”
说着拉开了车门，然后就看到许航扭头扫了她一眼。
眼光好吓人，王雪梅求生欲很强，呯的一下就把车门关上了，跑过去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上，“我坐前面。”
翟凤娇有点莫名其妙，扭过头看许航，许航一脸无辜样，“怎么了？”
翟凤娇想着肯定是自己想多了，许航怎么会吓唬王雪梅呢，便笑了笑，“没事。”
车子很快开到了人民公园，徐勇把车子在路边停好，许航已买好了门票，4人进了园子。
人民公园是江城最大的一个公园，公园里有一片面积很大的湖，沿着湖种了一圈的柳树，微风吹过，柳枝袅袅，不时能听到鸟叫声，有点象西湖一景：柳浪闻莺。
4人沿着湖边的小路走，走着走着，徐勇和王雪梅就走到了前面。
王雪梅看到湖里有人划船，就想喊翟凤娇去划船，结果一扭头，没看到翟凤娇，回头一看，翟凤娇和许航不知道什么时候落后面了，两人站在湖边，头挨着头，从后面看，象是许航从后面把翟凤娇给抱到了怀里。
王雪梅脸上一热，没好意思去喊翟凤娇。
其实心里还是很羡慕的：原来这就是谈恋爱啊，看着好甜蜜啊。
徐勇也看到许航和翟凤娇了，顿时就觉得他跟王雪梅就跟电灯泡似的闪闪发亮，他搔了搔头，提议道，“要不然我们两个去划船吧。”
王雪梅，“好。”
两人也没好意思喊翟凤娇和许航，自顾去划船去了。
其实王雪梅和徐勇都误会翟凤娇和许航了，许航是在教翟凤娇摄影。
许航的这个相机，比夏成的那个还要高级一些，算得上是专业级别的了，不过拍的时候也要复杂的多，许航就从最基础的东西开始教翟凤娇，先教她对焦，因为是手把手的教，两个人靠的很近，许航个子又高，从后面看，翟凤娇就象是在他怀里一样。
两个人一个认真教，一个认真学，浑然不知已经让王雪梅羞红了脸。
徐勇去租了一条两人船，和王雪梅上了船，一边随意地划着，一边聊着天。
开始是聊各自的工作，聊着聊着，聊的内容就宽泛起来，从工作聊到了生活，然后就发现两人竟然有不少共同喜好，比如都不太喜欢读书，但喜欢看小说，都爱吃，口味也很接近，都爱吃辣的，甜的，连爱吃的糕点都一样，九芝斋的核桃酥，高门台的三鲜馅的小笼包……
徐勇，“我听说新城饭店要换大厨，这个大厨以前在京城的大饭店做过，最拿手的就是川菜，听说再过半个月就要走马上任，到时候咱们一块儿去尝尝怎么样？”
王雪梅一听就来了劲，“到时候你可一定要喊我。”
徐勇，“一定。”
王雪梅光顾着说话，没留意船桨脱了手，旁边有划船的看到了，提醒她，“同志，你船桨掉水里了。”
他俩坐的这条船是条小船，只能坐下两个人，船桨有两副，两人一人一副，王雪梅说的兴起，船桨脱手了都不知道，被人一提醒，赶紧去看，船桨已经是掉到水里了，而且已经漂到了徐勇那边。
徐勇下意识的伸手就去捞，结果因为动作幅度太大，竟然一头给扎进了河里。
王雪梅吓得一声惊叫，趴着船舷就喊，“徐勇！徐勇！”
旁边船上的人也吓得大声喊了起来，“有人跳水里了！”
刚喊了一声，就看到徐勇从水里冒出了头，抹了下脸上的水，冲着王雪梅嘿嘿地笑，“没事，我会游泳。”
徐勇的头发都是湿的，水珠顺着脸庞滑下来，在阳光下晶莹透亮。
阳光俊郎的一个小伙子，就是这会儿一直嘿嘿的笑，看着有点傻。
不过傻的还挺可爱。
王雪梅伸手去拉他，“快上来。”
徐勇摆了摆手，“我自己来。”
说着扒着船舷上了船，然后不好意思地搔了搔头，“没留神竟然掉下去了，不过幸好我会游泳，我游泳挺厉害的，从这头游到那头都没问题。”
怕王雪梅不信，还跃跃欲试道，“要不我游给你看看，游个来回都没问题。”
王雪梅赶紧道，“不要游了，我相信你。”
徐勇一身湿衣服，没办法再继续划了，只好把船划回了游船码头。
许航和翟凤娇已经在码头那儿等着他俩了。
许航正在湖边教翟凤娇摄影，听到湖面那边传来惊喊，说是有人掉到湖里了，许航下意识的就往湖边跑，正准备跳湖救人，就看到徐勇从湖水里冒出了头。
许航对跟上来的翟凤娇说道，“是徐勇，他会游泳。”
话虽这么说，还是一直留意着徐勇那边的动静，怕徐勇万一腿抽筋出事，后来见徐勇上了船，两人才去了游船码头那儿。
王雪梅见许航眉都拧起来了，怕他批评徐勇，赶紧为徐勇开脱，“是我不小心把船桨掉到水里，徐勇去帮我捞，就不小心掉到了水里，是我的错，跟他没关系。”
徐勇，“你又不是故意的。”
王雪梅，“就算不是故意的，可是害得你掉水里了啊。”
徐勇，“没事，我还经常去河里游泳呢。”
……
翟凤娇的眼睛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感觉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这两人的关系好象是突飞猛进啊。
许航倒也没批评徐勇，不过玩是肯定不能再继续玩了，就算是大热的天，也不能让徐勇一直穿着身湿衣服。
许航先把徐勇送回了家，下车的时候徐勇歉意道，“下次有机会了我再请你们出来玩。”
王雪梅，“玩的机会多着呢，倒是你，回家记得洗个热水澡，当心别感冒了。”
徐勇本想说“没事，我身体好着呢”，不过又一想，不能辜负了人家的好心，便笑道，“好，记着了。”
说完跟大家摆了摆手，然后回家了。
王雪梅一直目送着他。
翟凤娇噗哧一声笑了，王雪梅回过神来，有点不好意思，扑过去就要搔翟凤娇痒痒，“你笑什么？”
翟凤娇最怕搔痒痒，车内空间小，她又没地儿躲，赶紧举手讨饶，“我错了。”
王雪梅，“我不管，谁让你笑我。”
说着，双手在翟凤娇身上乱搔，翟凤娇登时笑得花枝乱颤，眼泪都出来了，连连讨饶道，“不行了不行了，饶命。”
许航咳了一声，“好了别闹了，我要开车了。”
许航这话比什么都管用，王雪梅立马就住了手，不过还是用口型跟翟凤娇说道，“你等着。”
翟凤娇又忍不住想笑：王雪梅这样子，就是心虚嘛。
不过她也乐见其成。
作为最好的朋友，她也希望王雪梅能有一个好归宿。
转眼就到了月底。
翟云朝定的就是这个月30号结婚。
28号苗珍和翟振群来了一趟，是过来正式通知钱秀芝她们一声。
“这次云朝结婚，预计的是10桌席面，娘家那边是3桌，咱们自己这边是7桌，给你们预留了9个位儿，孩子没算进去，孩子另有孩子的桌儿……爸的意思是，孙子辈儿，云朝是最后一个结婚，最好你们都能过去，咱们一大家子，热热闹闹的……”
钱秀芝不乐意了，“什么叫孙子辈儿云朝是最后一个结婚，感情我家娇娇不是他孙子辈儿啊？”
苗珍没想到钱秀芝这么会抠字眼，一时语塞。
翟振群不耐烦道，“姑娘终究是外人，能跟小子一个样吗？”
在翟振群看来，做媳妇的都应该象苗珍这样，勤快，能吃苦，打不还手骂不还口，而不是钱秀芝这样，整个一悍妇，生不出儿子也不嫌丢人，还比谁都横，公婆都不放在眼里。
也就老二脾气好，换了他，早打改过来了。
他就很看不上钱秀芝，跟钱秀芝说话的时候向来都没有好脸色。
钱秀芝冷笑了一声道，“既这么说，我这4个姑娘就不去给你们添堵了，你们也请回吧，我这儿庙小，容不下你们这些大佛。”
苗珍怕两人当场撕破脸，赶紧赔着笑着打圆场道，“爸也就随口那么一说，他婶子你别多想，爸的意思就是想趁着云朝结婚，咱们一大家子也团聚团聚……”
钱秀芝，“我直说了吧，别打许航的主意，我不会叫他过去，你回去跟凤玲她爷奶说，云朝结婚的时候，该有的礼数我一样不少，但不该你们打的主意，你们也趁早给我打住，我要说的就这些，你们如果有意见，那我们干脆谁都不去，省得碍你们的眼。”
翟振群气得脸色铁青。
他们打的就是许航的主意。
侄女婿是公安局副局长，还去参加他儿子的婚礼，这得是多大的面子，姓翟的脸上都有光。
这如果是他亲闺女女婿，他能一天让他往家跑八百趟，给老翟家脸上增光。
偏偏钱秀芝不识抬举，一点都不为老翟家着想，如果老二还活着，生生也要被她气死！
翟振群是越想越气，差点就要拂袖而去。
不过来的时候翟忠厚和许婆子都一再叮嘱，这节骨眼上，别得罪钱秀芝。
他就是再有气，也只能压下了，只是脸色很是难看。
苗珍也听出来了，钱秀芝这儿根本就没有回旋的余地。
其实她也知道，翟凤娇和许航还没结婚呢，这时候就叫人家许航去参加云朝婚礼，委实有点说不过去。
只是公婆那边儿，还有她男人心里打的那些主意，日后叫钱秀芝知道了，只怕关系会越来越僵。
她一个妇道人家，她心里知道却也不敢多嘴，只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苗珍和翟振群把通知送到也就走了。
再不走，苗珍都怕翟振群和钱秀芝能吵起来。
大伯哥和兄弟媳妇吵架，传出去可是件丢人的事。
其实参加云朝婚礼的事，钱秀芝这边儿早就安排好了，她带着4个闺女过去。
她跟翟忠厚，许婆子还有翟振群都不对盘，不过跟苗珍却没有什么矛盾。
苗珍这人除了性子怯弱了点，对她还有她这4个闺女还是不错的。
而且这次是翟云朝结婚，上一辈儿的恩怨，她不想把下一辈儿也牵扯进去。
只是，4个女婿还是免了，尤其是许航。
翟忠厚他们心里那点算计，她门儿清！
30号这天是星期5，钱秀芝她们特意请了一天假，娘儿5个拿着送给翟云朝的贺礼坐车回了小河子村。
自从翟振刚去世后，这还是钱秀芝第一次回小河子村，村里人见了，都热情跟她打招呼，钱秀芝也都一一回应了。
她跟翟振刚结婚后不久就随了军，翟振刚转业后没几年又跟着翟振刚去了市里，在村里生活的时间不长，也没多少交好的人，所以点个头就算是回应了。
翟云朝结婚，办的是挺大，刚进村就听到村里的大喇叭里有人说话，“大家注意了注意了，今儿个是云朝大喜的日子，有想要过去道喜的，趁着这会儿客人还没来，尽量这会儿就过去，送了礼说两句话就赶紧走，不要都扎堆挤到他们家里，叫领导看到了，显得咱们不懂事，这可关乎着咱村的脸面，大家还是都注意点。”
钱秀芝是越听越不对劲。
这大喇叭可是在村委的院子里架着，一般都是用来广播重要通知的，翟忠厚的面子有这么大，一村的人都去送贺礼？
而且广播里说话这人象是村长，翟忠厚面子大到村长都亲自帮他说话？
翟凤玲宽慰她道，“我听说赵爱花，就是云朝媳妇娘家爸是个村干部，她大哥和二哥都在公社上班，说不定村长看的是赵爱花她爸还有她大哥二哥的面子。”
钱秀芝点了点头。
但愿是她想多了。
翟忠厚家大门的门楣上挂着一块红布，门前人来人往，看样子，都是过来送礼的，送了礼说上几句话就走了。
院子里外还站了好些人，有些人看衣着打扮，象是公社的干部。
翟忠厚和翟振群一家都是土里刨食，咋能结交上公社的干部？
钱秀芝心里是越发的疑惑。
已经有人看到了钱秀芝一行人，过来招呼她们娘儿5个，“她婶子来了，刚我们还在说，算着时间，你们也该来了，路上还顺吧？外面乱嘈嘈的，快进去坐……这是凤娇吧，我可是好长时间不见她了，啧，瞧这小脸，天天吃鸡蛋的吗，这么水灵。”
这人嗓门儿大，说的话院子里的人都听的清清楚楚。
院子里几个穿着干部衣服的听到她的话，都转过头朝着这边看，其中一个朝着翟凤娇就走了过来，很是热情的要去握翟凤娇的手，翟凤娇给躲开了。
这人翟凤娇认识，上次她去公社采风的时候见过，陈胜利的叔叔陈根旺。
翟凤娇躲开了他的手，陈根旺也没有半点不快，还笑着问翟凤娇，“翟凤娇同志，还认得我吧，陈根旺，上次咱们在公社见过面。”
翟凤娇点了点头，“陈书记你好。”
陈根旺见翟凤娇竟然还记得他，愈加的笑容可掬，往周围看了看，然后问翟凤娇，“不是说许局长今儿个要过来，咋没看见他人？”

第48章
陈根旺问翟凤娇怎么没看到许航,钱秀芝听了心里就是一咯噔，问陈根旺，“谁说许航要来？”
陈根旺正要回,翟忠厚跟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过来。
钱秀芝认得中年男人就是刚才在喇叭里说话的村长翟忠诚。
年龄上虽然跟翟忠厚差了有二十来岁,可俩人却是平辈。
钱秀芝还是翟振刚去世的时候见过一次翟忠厚，跟上一次比起来,翟忠厚象是老了很多，又瘦又干巴,腰佝偻的厉害。
不过今儿个精神看着不错。
毕竟是最疼爱的小孙子要结婚，家里又要进口添丁，他心里高兴呗。
翟忠厚咳嗽了一声，“凤玲娘来了，你娘跟云朝她娘都在屋里忙，你跟凤玲她们过去看看,搭把手……”
钱秀芝,“先把许航的事儿弄清楚再说，谁跟你说许航要过来？”
翟忠厚脸一沉，摆出一家之主的威风，“这儿没你一个妇道人家说话的份儿,快进屋去！”
苗珍从屋里跑出来，去拉钱秀芝，“她婶子,进屋说话。”
钱秀芝一把把她甩开了。
今儿必须得把话说清楚,要不然,日后保不准他们会打着许航的名号给许航招黑。
就算是这么做对不住苗珍，她也得说。
苗珍怕翟忠厚，她可是一点儿不怕。
这院子里任何一个姓翟的男人她都不怕。
钱秀芝,“你打我闺女对象的名号收礼，还不许我说句话？上次云朝爸妈去通知我，我可是明明白白的跟他俩说了，就我们娘儿5个过来，他俩是聋了还是听不懂人话？那我今儿个再明明白白的跟你说一声，许航压根儿就不知道有门亲，我也没打算叫他过来认爷奶，你们也别打他的名号，打了他也不会认！”
村长脸色登时黑的跟锅底似的。
他托人打听过许航，结果不打听不知道，一打听吓一跳，一家子的高级干部，许航爷爷还是开国元勋，这要扯上关系了，别的不说，日后他去公社开会，吃饭的时候估计食堂师傅都能多给他打两块肉。
所以他才积极的帮着翟振群筹办这场婚礼。
尤其得知婚礼这天，公社还会来人，他就更加积极热情，哪知道还没沾到半点光，钱秀芝就跳出来打脸。
他知道钱秀芝不好惹，他也不敢惹，就想找个好说话的，看来看去，也就翟凤娇看着最和软好说话，看着也明事理，便问翟凤娇，“我听说许局长是今儿个临时出差才没过来……”
边说边冲翟凤娇使眼色。
翟凤娇，“村长，你眼睛坏了，干嘛一直冲我挤眼？”
翟忠诚，“……”
翟凤娇，“哦，你是想叫我帮你圆谎对吧，那可不行，我妈从小就教我不许说瞎话，许航他没出差，他上班呢，今天云朝哥结婚，他根本就不知道，我也没跟他说。”
村长差点被噎出一口老血：这姑娘看着长的挺聪明，咋是个傻子？！
就这么个傻子，咋能找到那么好个男人？
他孙女都比翟凤娇强！
他不要去问一下那个许局长，要不要把翟凤娇换成他孙女！
院子里的人还有啥不明白的，翟忠厚就是打着许航的名号敛财。
其实人家许航压根儿就不知道有这么个爷奶！
陈根旺他们的脸色很是难看。
他也看出来了，翟凤娇她们一家，跟翟忠厚和许婆子的关系并不好，那他也没必要再给翟忠厚和许婆子面子。
离了许航，他们算什么东西！
不过对翟凤娇，他还是尽量不得罪，便对翟凤娇说道，“翟凤娇同志，我单位还有点事，我就先走了，回头有机会了咱们再聊。”
说完也没跟翟忠诚他们打招呼就走了。
公社来的其他人也都一个个脸色难看的走了。
村里的人却在院门口越围越多，翟忠厚的脸黑得跟锅底似的。
他以前都是在幕后指挥，他指哪儿许婆子打哪儿，他自己很少出头露面，可这会儿，他也顾不上去指挥许婆子了，指着钱秀芝的鼻子就骂，“行，你有本事，跑过来拆我们的台，那你就带着这4个赔钱货，给我滚出去，以后再进我们翟家的门，我打断你的腿！”
钱秀芝，“我还就等你这句话呢，那我今天也把话放这儿，以后谁敢在外面打着我4个女婿的名号给他们招黑，我打断他的腿！”
说完，喊上翟凤玲她们4个，“凤玲，我们走！”
翟凤玲她们都跟着钱秀芝走了，许婆子一屁股坐到地上，“我就说不要这么干，不听，非要这么干，这可是我孙子大喜的日子，这都叫啥事！”
苗珍也气得直掉眼泪：她自问以前对钱秀芝还不错，可今天钱秀芝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
知道她心里不痛快，可她就不能忍一忍吗？
过了今天，她想怎么发作都行。
该不是嫉妒她有儿子，所以故意触她儿子霉头吧。
翟忠厚狠狠地骂许婆子和苗珍，“你俩闭嘴吧，给我回屋去！”
翟忠诚也轰门口那群看热闹的，“看啥看，该干啥去干啥去！”
看热闹的人都哄笑着三三两两的走了。
翟忠诚想说翟忠厚几句，看翟忠厚一幅要倒下去的样子，嘴张了张，终究也没说，叹了口气也走了。
刚才还热热闹闹的小院，一下子冷清了下来。
请的掌勺师傅有点懵，拎着大勺过来，问翟忠厚，“这菜还做不做了？”
因为想着今天公社的干部要过来，所以翟忠厚让翟振群割了不少肉，可这会儿人都差不多走光了，把肉都烧了吧，吃不完，不烧吧，天热，半天就得臭掉。
这都叫什么事！
钱秀芝娘儿5个出了小河子村。
虽说刚才闹的着实不愉快，不过想着这次算是跟小河子村断了来往，心里又都高兴起来。
钱秀芝，“今天我算是跟你爷奶彻底撕破了脸，从今往后，这小河子村，我是不会再来了，估计他们也不会叫我来，你们以后想来我也不拦着，毕竟那是你们爷奶，你们要不来呢，我也不催你们来，反正你们自己商量着办吧。”
翟凤华，“我巴不得有这么一天呢，妈你今天可真是英姿飒爽，我都给想给你叫声好。”
翟凤娇，“妈这叫巾帼英雄。”
钱秀芝一下笑了，拍了拍翟凤娇，“今儿个的事就算过去了，咱谁都不说了，没的招不痛快，还是说说明儿个娇娇去许航家的事，你们有经验，给她传传经。”

第49章
一听到要去许航家,翟凤娇就有点紧张，可怜巴巴道，“一定要去吗？”
虽然已经答应许航了,也给自己做了心理建设,可一想到要去见许航家人，她还是很紧张,还没去呢，心就开始呯呯跳。
翟凤华乐了,“你再不去，我看许航就要把你绑过去了。”
翟凤娇脸一下子红了，“三姐。”
翟凤玲，“你就别逗她了。”
转身摸了摸翟凤娇的头，宽慰她道，“你大姐夫已经托人打听过了,许航一家人都很和气……你不是见过他奶吗,老太太是不是很和气？他妈跟他奶一样，都是好脾气的人，再说还有许航呢，所以你也别紧张,就跟在家里一样，问什么答什么就行了……”
翟凤华，“记着一点,别抢着干家务活,省得他们轻看……”
钱秀芝瞪了她一眼,“那也不能啥都不干，咱家可没懒姑娘。”
翟凤玲，“凤华的意思是别跟个保姆似的,什么都干，头一次去，多少还是要矜持点……”说着又笑了，“我听说许家有保姆呢，就是做家务，怕是也轮不到咱娇娇。”
……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翟凤娇心里越紧张，感觉自己不是去许航家，倒象是奔赴战场一样。
去许航家的礼物都已经买好了，大多都是常见的礼物，糕点，罐头，水果什么的，唯一贵重的是两枝老山参，是钱彩芝特意送过来的。
钱彩芝男人的妹妹在市中药厂上班，钱彩芝托她在厂里买了两枝让翟凤娇送给许航爷奶补身体。
虽说以许航爷奶的身份地位，家里应该也不缺人参，可好歹是他们对老人的心意。
给杨兰准备的是一块淡蓝色的真丝丝巾，是特意托了王雪梅妈妈从市进出口公司买的，市面上很少能见到。
翟凤娇事先问过许航，知道杨兰皮肤白，所以才挑了块淡蓝色的丝巾。
往前天气渐渐凉了，丝巾正好能用到。
想着许航大哥一家也可能会过去，还给许航的侄子许俊杰买了一个铁皮小公鸡，拧紧发条就会头一点一点的往前跑……
虽不如许航拿的那么贵重，可也面面都照顾到了。
翟凤娇就想到了一个问题，问钱秀芝，“妈，如果他家人给我钱，我要不要接？”
她听说第一次去男方家，男方父母一般都会给见面礼。
她没经验，不知道要还是不要。
钱秀芝怔了怔，然后懊恼道，“你不说我都给忘了，上次许航来咱们家，我都没想起来给他见面礼。”
很多女方父母不舍得，觉得给了也是便宜了外人，所以都不会给。
钱秀芝却是都给了，也是不想男方父母因为这个轻看自己闺女。
只不过，田成举他们来的时候，都是事先商量好才来的，许航却是突然来的，她也没个心理准备，就忘了给。
后来许航也来过好几次，可她完全忘了这件事。
钱秀芝说完还埋怨翟凤玲她们，“当时你们也不提醒我一声。”
翟凤华笑道，“许航不象是那种小心眼的人。”
钱秀芝，“心眼大才更要给，不然这不是欺负实在人吗？”
翟凤玲安慰她，“等到结婚的时候一并给。”
钱秀芝还是很懊恼，“一辈子就这么一次，我还给忘了。”
眼看着话题给跑偏了，翟凤娇赶紧给扯回来，“你们还没说我接还是不接？”
翟凤华，“接，那是给你的见面礼，干什么不接。”
翟凤琴，“给就拿着，你该得的。”
翟凤娇乖乖地答应了。
两辈子都没有经历的事，她完全是一头雾水，只能家人说什么她就听什么。
许航是第二天上午9点来接翟凤娇。
翟凤娇穿的就是翟凤华给她从沪市买的那条裙子，脚上是赵德厚给她定做的白皮鞋，扎了两个麻花辫。
自己照镜子都觉得满意。
许航嘴上没说什么，可眼睛却象是长在了翟凤娇身上，再也移不开。
钱秀芝咳了一声，他才回过神来，不好意思的把目光从翟凤娇身上移开了。
该说的都说了，钱秀芝也没什么再叮嘱的，便让他们两个走了。
许航是开车来的，给翟凤娇开了车门，等她上了车，关上车门才去了驾驶座。
许航刚启动车子，翟凤娇就开始紧张，问许航，“你家里今天都有谁在？”
许航，“除了我爸和大哥一家三口，其他人都在。”
这是许奶奶安排的，也是怕人多翟凤娇紧张，所以今天特意没让许远一家过来，等以后熟识了再让翟凤娇和许远一家见个面。
一听许远一家都没来，翟凤娇多少得到点安慰。
许航揉了揉她脑袋，“不用紧张，有我呢。”
很快开到了军区大院，进了军区大院，右拐就是军区大礼堂，上次庆八一巡演就是在军区大礼堂。
左拐一直走，再经过一道门，就是军区家属院。
因为是高级干部居住的地方，一水的小洋楼，绿化的也很好，路边的绿化带里花草繁茂，经过的时候还能闻到淡淡的花香。
许航家住在第二排第一家。
许航把车子停在了路边，跳下车，绕过来帮翟凤娇开了车门，然后拉着翟凤娇下了车。
杨兰他们听到动静，从屋子里出来了。
许航一手拎着提包，一手拉着翟凤娇进了院子，然后给双方介绍，“翟凤娇，我妈。”
翟凤娇，“杨阿姨好。”
因为有翟凤娇跳河那件事，杨兰一直有点先入为主，生怕翟凤娇是那种脾气暴躁的姑娘，在翟凤娇来之前，心里一直很忐忑，这会儿看到了本人，却是一个模样俊俏，看上去乖乖巧巧又懂礼貌的姑娘，说话声音也好听，穿衣打扮也很有品味，大方又端庄。
杨兰悬着的心一下子放下了大半，虽然看着许航拉着翟凤娇的手，心里多少还是有点泛酸，不过脸上却是带了笑的，招呼翟凤娇道，“快进屋。”
翟凤娇也轻呼了口气。
看面相杨兰不是那种刻薄的人，而且翟凤娇从她身上能感觉到善意。
虽然这善意不浓，但好歹是善意而不是恶意。
起码没有那么排斥她，这说明对她还是有点满意的。
许奶奶和许爷爷在屋里等着，看到翟凤娇进来了，许奶奶向她招手，“孩子过来奶奶这边坐。”
翟凤娇向两人问了好，这才去许奶奶身边坐下了。
许奶奶笑道，“上次你们来军区演出，我就觉得许航不对劲，问他还不说，我都替他急，心说你看上了人家姑娘，你得加把劲啊，要不然这么好的姑娘，被人抢走了可怎么办？幸好他及时开了窍，要不然，我都想亲自帮这傻小子去追人了。”
许奶奶说得大家都笑了起来。
翟凤娇跟许奶奶见过面，对许奶奶的印象本来就不错，老太太又这么爱说笑，她心里就没有刚才那么紧张了。
许爷爷话不多，不过脸上也是带着笑，看样子对翟凤娇也是满意的。
张嫂一直在厨房忙活，杨兰还特意把她喊过来介绍给翟凤娇认识，“这是张嫂，一直帮我照顾家里。”
翟凤娇乖巧的站起来向张嫂问好。
张嫂连忙道，“好好好，这孩子可真是俊俏，怕是咱大院里都找不出这么俊俏的姑娘。”
翟凤娇大大方方道，“谢谢张嫂夸奖。”
翟凤娇大方的态度更赢得了许奶奶他们的好感。
他们是军人之家，最不喜欢的就是那种扭扭捏捏的性子。
张嫂还在准备午饭，跟翟凤娇说了两句就又去厨房忙活去了。
翟凤娇把提包打开，先取出那对老山参，“这是我妈给爷爷奶奶补身体的。”
又把丝巾拿出来给杨兰，“这丝巾是给杨阿姨的，我也不太会挑颜色，也不知道阿姨喜不喜欢。”
人参他们家有，难得是有这份心意，许奶奶欢喜地拍了拍翟凤娇，“难为你妈还想着我们，她费心了。”
女人都爱美，杨兰也不例外，更何况翟凤娇送的这款丝巾，质地上乘，颜色也是她喜欢的，登时就有些爱不释手，“喜欢，我就喜欢这颜色，年纪大了，太艳的颜色我也不敢戴，就这种颜色就正好。”
翟凤娇笑得眉眼弯弯，“阿姨喜欢就好。”
许航宠爱的摸了摸她的头，翟凤娇对着她笑，外人也能看出来两人感情有多好。
坐着说了会儿话，许航看翟凤娇还是有点拘谨，便对杨兰他们说道，“我带娇娇出去转转。”
许奶奶，“去吧，也叫娇娇先熟悉一下环境。”
许航正要领着翟凤娇出去，就听到外面有人说话，“杨阿姨在家吗？”
杨兰一听，心里就是一咯噔。
来的人叫高娜，是高军长的孙女，跟他们家住隔壁，现在军区医院上班，跟杨兰一个科室。
高娜比许航小一岁，两人也算是从小一块儿长大的，已经算是大龄女青年了，不过她到现在也没找对象。
高娜虽然没有明说过，可明眼人都看出来她喜欢许航，可许航对她并没有多少情意，起码是没有男女之情。
可高娜不死心，大概是觉得只要许航不结婚，她就有希望跟许航在一起，所以只要许航一回家，她都会过来在许航跟前刷存在感。
今天也是听说许航回来了，还听说许航带回来一个漂亮的姑娘，她吃了一惊，所以立马跑了过来。
高娜的心思，杨兰他们也是知道的，也暗中撮合过俩人，可许航不同意，杨兰便放弃了。
这会儿杨兰听到高娜来了，心里多少有点担心，高娜长的漂亮，工作又好，有点心高气傲，也是怕她见了翟凤娇，冲动之下再说出难听话。
以许航对翟凤娇的维护劲，怕是会当场对高娜发难，到时候大家都难堪。
杨兰正要出去找个借口把高娜给打发走，高娜已掀开帘子走了进来，脸上还拿着个精致的小瓶子，“杨阿姨，我小姑托人给我捎来一瓶香水，我觉得这个香味，你用比我用合适。”
进屋第一眼她就看到了翟凤娇。
确实是一个漂亮的姑娘，又年轻又漂亮。
又看到了许航拉着翟凤娇的手，心里立刻就泛起了酸水，眼神很不善的扫了翟凤娇一眼，再看向杨兰的时候，脸上立刻又带上了笑，“杨阿姨，这位是……”
许航，“我对象，翟凤娇。”
说完又对翟凤娇介绍高娜，“高娜，邻居。”
介绍完便语气温柔地对翟凤娇说道，“走吧，我带你出去转转。”
然后拉着翟凤娇的手就往外走，两人走到门口的时候，高娜笑了笑，“挑了那么久，还以为你眼光有多高呢。”
多年的期盼一下子落了空，高娜心里嫉海翻滚，嫉妒的火苗再也控不住，一下子失去了理智，说的话也刻薄起来。
翟凤娇感觉到了高娜身上对她强烈的恶意。
再确切点说，是嫉意。
她明白了，这位应该是许航的爱慕者。
她觉得这倒没什么，象许航这么优秀的男人，没有爱慕者才叫奇怪。
只是这个人，说话也着实刻薄了些，话里话外都有看不起她的意思。
她要样貌有样貌，要身材有身材，光看外表，哪一点比这个高娜差？
心里就很生气。
只不过她毕竟是第一次来做客，所以忍着什么都没说。
杨兰他们没想到高娜竟会说出这种不礼貌的话，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接话了。
许航更紧的拉住了翟凤娇，然后对高娜说道，“眼光高不高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我选的是我最喜欢，也是最适合我的人。”
说完抬手宠爱的揉了揉翟凤娇的脑袋，温声道，“走吧。”
拉着翟凤娇的手走了。
许航左一句最喜欢，右一句最适合，一下子让高娜的心沉入冰窖，她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杨兰也很不高兴，虽然她以前是蛮喜欢高娜的，也想过让高娜做她的儿媳妇。
可那是以前，可现在许航有了喜欢的姑娘，今天还是人家姑娘第一天上门，高娜却跑过来阴阳怪气，准儿媳妇看了会怎么想？她平时交往的都是这么没礼貌的人？
竟然还说她儿子眼光不好，我看翟凤娇比你要强的多！
以前杨兰对高娜还算喜爱，可就这么一会儿功夫，以前对高娜的滤镜一下子就没了，再看高娜，哪哪儿都不顺眼，更何况以后翟凤娇就是自家人，她怎么可能帮着外人贬低自家人。
旁人可能会忌惮高娜的爷爷是军长，可她不会，高娜的爷爷是军长不假，她公公还是司令呢。
杨兰便沉了脸对高娜说道，“高娜，你这是干什么，成心拆我的台是不是？”
高娜回过神来，也觉得自己刚才的话间接得罪了杨兰，可她并不想承认错误，而是对杨兰说道，“对不起杨阿姨，我刚才不是故意的，就是觉得那个姑娘配不上许航……”
杨兰，“配不配得上不是你说了算，也不是我说了算，是许航说了算，而且我看这姑娘，模样性格都好，说话也得体，不光许航喜欢，我们一家也都喜欢。”
高娜也是个聪明的，哪里会听不出杨兰的意思，可她还想挣扎一下，挽回和杨兰的关系，“杨阿姨，我真的不是有意的……”
杨兰，“我不管你是有意还是无意，总之你今天的行为，我很不喜欢，今天我家里有客人，我也不留你了，你走吧，以后你尽量少来，省得娇娇知道了心里不痛快。”
高娜咬着嘴唇站那儿，大约是觉得不甘心，竟然不走。
杨兰气的不行，如果不是顾及着高军长的面子，都要拿扫把往外赶她了。
张嫂一直留意着外面的动静，见场面有点僵，便从厨房出来，把高娜拉了出去。
她没多少文化，说话也直接，“快走吧，一个姑娘家，给自己留点脸面吧。”
高娜把手里的香水瓶塞到张嫂手里，“这瓶香水你给杨阿姨……”
杨兰在屋里说道，“我一把年纪了，用不着这些，你拿走吧。”
杨兰发了话，张嫂也不敢接，把香水又还给了高娜，然后推着高娜往外走。
高娜眼睛红通通的，看着都要哭了，不过她也知道今天她是得罪了杨兰，一时半会儿的，杨兰不会原谅她，只好走了。
张嫂进了屋，“她走了。”
许奶奶叹了一口气，“以前看着这孩子还挺好，谁能想到说话会这么尖刻。”
张嫂，“两下一对比，还是凤娇好，识大体，她也是个有脾气的，可刚才硬是没有回嘴，还不是怕你们难堪。”
杨兰也这么认为，登时对翟凤娇的好感度又上升了一些，心里想着，就她吧。
许航领着翟凤娇在军区大院里四下转了转。
路上见了人都会介绍一下，“翟凤娇，我对象。”
其实都不用他介绍，他一会儿拉拉翟凤娇的手，一会儿摸摸翟凤娇的头，就是个傻子，也能看出翟凤娇是他对象。
翟凤娇一路上笑得脸都要僵了，好不容易到了一个没人的地方，才靠在树上不走了，“你干嘛见人都要介绍，笑得我脸都要僵了。”
许航，“咱俩马上就要结婚了，总得让他们先认识一下。”
翟凤娇脸上一热，娇嗔道，“谁说马上要跟你结婚。”
怕许航一直揪着结婚这个话题不放，便扯开了话题，问许航，“刚才那个高娜，是不是在追求你？”
许航本想直接说没有，不过话到了嘴边，又改了口，问翟凤娇，“你吃醋了？”
说完就紧张地看着翟凤娇。
他是很紧张，如果翟凤娇吃醋，说明翟凤娇在乎他，可如果她一点儿醋都不吃，那说明他在翟凤娇心里的份量还没有那么重，他还得继续努力。
翟凤娇还真没吃醋，许航又不喜欢那个高娜，她吃什么醋？
不过许航此时的“心声”都被她听了去，便连撒娇带威胁的跟许航说道，“实不相瞒，我是吃醋了，以前你没跟我谈恋爱，她追求你我不管，可现在你都是有对象的人了，她竟然还惦记你，这就太过分了，以后你不许跟她再来往，省得她再想入非非，你如果不听我的话，背着我跟她来往，我就，我就……”
许航捉住了她乱舞的手，嘴角带笑的低声问她，“就怎样？”
翟凤娇本想说“我就不跟你玩了”，可被许航一打岔，尤其是许航还几乎是趴在她耳边说的，呼出的热气扑在她耳边，声音低沉，象是在她心里搔了一下，酥酥的，痒痒的，她身体登时就有点发软，要说的话也说不出来了，脸上发烫，小声道，“你让开。”
许航不但没有让开，反而把她圈到了怀里，低头看着她，“娇娇，结婚吧，我想我已经忍不住了。”
许航从来都没有想过，有一天他的自制力会变得这么差。
可事实确实这样，每次看到翟凤娇，他都有点控制不了自己，开始只是想亲亲，抱抱，可现在，他想要更多。
翟凤娇哪里会不知道许航在想什么，脸登时就跟在火炉上烤过一般，热的发烫，她都不好意思接许航的话了，只好把头扭到了一边，却不知道此时的自己，脸宠红彤彤的，就跟个熟透的水蜜桃似的，散发出迷人的芳香。
许航登时就有点把持不住自己，他怕翟凤娇察觉出来，不敢再靠近翟凤娇，放开了她，还往后退了好几步，对自己的反应又有点懊恼。
他也没想到会这样。
一时间，两人都没有说话。
翟凤娇余光瞟到许航，心底无比柔软。
其实她心里已经答应许航了。
许航急着跟她结婚，说明是真的爱她呀，她也爱他，而且她也满了18岁，到了法定的结婚年龄。
既然这样，就没有什么好矫情的，想结婚就结婚嘛。
许航平静自己的时候也反思了一下自己，觉得有点太逼迫翟凤娇了，她才18岁，还小呢，没有做好走进婚姻的心理准备，也是正常的。
他可以再等等。
他走过去摸了摸翟凤娇的头，“是我不好，不该逼你……”
翟凤娇仰起头看他，“是不是两家人先见个面，再说结婚的事？”
许航愣了愣，然后回过味来，一阵狂喜登时席卷了他，不敢置信地问翟凤娇，“你同意结婚了？”
翟凤娇推开他，老神在在道，“那要看你表现。”
说完背着手走了。
许航嘴角勾了起来，快步跟上了她。

第50章
张嫂已经做好了饭,杨兰正准备出来叫许航和翟凤娇回家吃饭，看到他们回来了，笑道,“正要去叫你们吃饭呢,可巧儿就回来了。”
许航领着翟凤娇去洗了手，然后去了饭厅。
张嫂做了满满一大桌子的菜,四荤四素，还有一个排骨汤,看得出来杨兰对翟凤娇上门还是很重视的，吃饭的时候一直让翟凤娇吃菜。
许航，“妈你别让她，她自己想吃什么夹什么，不然她会不自在。”
杨兰是又好气又好笑，“妈还不是怕她不好意思吃……不过你说的也对,妈听你的,娇娇啊，那我也不让你了，你想吃什么就自己夹。”
翟凤娇松了一口气，感激地看了许航一眼。
吃过了饭,翟凤娇要帮着收拾碗筷，杨兰拦住了她，“有张嫂呢,你去沙发上跟奶奶说会儿话。”
翟凤娇也没坚持,跟着许航去沙发那儿坐了,张嫂又切了些西瓜拿过来放到了茶几上。
随后杨兰也过来在沙发上坐了，说了几句，就说到了两家人见面的事儿上。
许航一直喊翟凤娇是“娇娇”,许奶奶也是这么喊，杨兰跟着也这么喊上了，“娇娇，回去了你给你妈捎个话，什么时候她有空了，咱们两家人正式见个面，把你跟许航的事给定下来，至于什么时候结婚，我们都听你俩的，你俩商量着来，我们的意思是最好赶在许航他爸在家的时候结，至于结婚后你们住在哪里，也都听你们的，就算是你们在外面住，家里也会给你准备房间，什么时候你们想回来住了就回来住，我们家里也没那么多讲究，总归你们两个高兴就行。”
翟凤娇，“回去了我跟我妈说。”
杨兰，“定好日子你跟许航说一声，剩下的我们来安排。”
翟凤娇点了点头。
杨兰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红包塞到了翟凤娇手里，“这是规矩，拿着。”
许奶奶也拿了一个红包塞到她手里，“这是我跟你爷爷的。”
翟凤娇有点不好意思，想着是不是要推让一下，结果许航从她手里拿走红包，捏了捏，满意道，“还挺厚，”，说完就把两个红包都塞到了翟凤娇口袋里，“拿着吧。”
许爷爷，许奶奶，“……”
杨兰，“……”这就胳膊肘开始往“外”拐了？
不过也对，这也不叫胳膊肘往外拐，毕竟以后人家小两口才是最亲的，她这个当妈的才是外人。
想想就有点心塞。
翟凤娇又坐了一会儿便走了，许航开车送她回去。
既然翟凤娇已经答应跟他结婚，许航便开始往结婚上考虑了，看看时间还早，便对翟凤娇说道，“局里给我分了一套房子，就在公安局家属院，这会儿还早，要不然我带你过去看看，你看哪里不合意，我让人给改一下。”
翟凤娇惊讶道，“房子都分下来了。”
许航也不瞒她，“刚跟你确定关系，我就向局里打了申请分房的报告，刚好老李调去了省里，他的房子空了出来，就分给我了，房子不大，大概有70多个平方，条件可能不如军区这边，如果你喜欢住这边的话，我们也可以住这边，只是每天上下班会辛苦些。”
翟凤娇当然愿意和许航两个人住一套房，便赶紧道，“不用，还是住这边好，近。”
许航，“那我现在带你过去看看？”
毕竟以后就是自己的家了，翟凤娇就答应了。
许航带她去了公安局家属院。
分给许航的这套房子，在家属院第三排二单元3楼，一梯三户。
许航带着她上了楼，掏出钥匙开了门。
房子虽说只有70个平方，不过可能是因为得房率高，看着很宽敞，被隔成了两室两厅。
房子已经收拾过，不过因为前面住过人，还是显得有点脏，尤其是墙壁，都快成灰色的了，上面还有不少小孩子的乱涂乱画。
房间里还有一些没有搬走的家具，看着都是用了不少年头，已经很陈旧了。
许航，“墙壁我会叫人重新粉刷一下，这些家具也会都搬走重新打新的，你看看还需要添置什么，你跟我说，我慢慢添置起来。”
这里以后就是自己和许航的家了，翟凤娇还是很激动的。
上辈子她也看过不少家装案例，一边在房里转，一边心里默想着，转了一圈，心里已经大概有了谱，便转过身，想对许航说一下自己的设想。
她知道许航一直跟着自己，却没想到许航跟的那么紧，所以一转身就撞到了许航的怀里，看着象是投怀送抱似的。
许航一把抱住了她，翟凤娇眼泪汪汪的，“你撞到我鼻子了。”
许航心疼道，“撞疼了吧？”
翟凤娇“嗯”了一声。
因为鼻子被撞着了，说话的时候带了点鼻音，听着象是撒娇一般。
许航低头道，哑声道，“亲亲就不疼了。”
说着就靠了过去，就要贴上翟凤娇嘴唇的时候，门却呯呯的被敲响了，一个男人在外面大声喊道，“许局长！”
许航飞快地在翟凤娇唇上啄了一下，然后去开了门。
门外站着个40来岁的男人，中等个子，黑脸膛。
男人身后还跟着个女人，女人大着肚子，怀里还抱着个两三岁的孩子，脚边还站着个大概7，8岁的孩子，年龄看着比男人要大得多，而且一脸憔悴。
男人热情地跟许航打招呼，“我听着你这边门响，想着应该是你过来看房子，所以就过来问问。”
说完就看向翟凤娇，“这就是弟妹吧，以后咱们就是邻居了，你嫂子对周围比较熟，有事你只管问她。”
翟凤娇不认识他们，也不知道怎么称呼，许航给她介绍，“办公室李向前李主任。”
翟凤娇便对李向前笑了笑，“谢谢李主任，以后少不得有麻烦嫂子的地方。”
李向前，“好说好说，反正她也成天闲着。”
翟凤娇有些同情地看了看李向前媳妇：肚子里揣着一个，怀里抱着一个，脚边还跟着一个，她虽然没养过孩子，可也知道这女人的日子好过不到哪儿去，养孩子还得操持家务，不得每天鸡飞狗跳的？男人却说她成天闲着。
翟凤娇登时就觉得有件事在结婚前有必要跟许航商量好，就是关于孩子的问题。
最好是能晚两年再要孩子，她还是想有自己的事业。
就是不知道许航会怎么样，毕竟这个年代的男人，大多信奉的还是多子多福那一套。

第51章
李向前跟许航说话,那个7，8岁的孩子趁着大人不注意，一扭身就要往外跑,被李向前媳妇苗翠英眼明手快的给拽住了,“不许跑出去玩，在家看你弟弟。”
那孩子不干,使劲扯，差点没把苗翠英给扯倒,苗翠英生气了，一个巴掌呼了过去，孩子嗷的一声扯着嗓子哭了起来。
他一哭，苗翠英怀里那个估计是被吓着了，也跟着哭了起来，楼道里登时哭声一片。
李向前有点尴尬,回头训斥苗翠英,“快带着他俩回屋。”
苗翠英这才扯着那个孩子回自己家了。
这一层一共住了三户，李向前家就住在许航分的这套房子的左边，右边也有一户人家，不过一直大门紧闭,没有动静。
苗翠英带着俩孩子回了家，门却没有关，那俩孩子还在哭,间或有苗翠英的喝斥声。
李向前脸上有点挂不住,也不好再跟许航说下去,“那你们忙，回头有需要帮忙的只管说。”
说完就回自己家了，把门也给关上了。
在门关上那一瞬间,翟凤娇听到了他在喝斥苗翠英，“成天闲着，连个孩子都管不好……”
许航把门关上了，然后给她介绍，“李向前家住左边，他是办公室主任，右边住的你认识，柳庆祝一家。”
这两家邻居都不是很合许航的意，尤其是柳庆祝家。
以前柳庆祝因为他外甥女柳春梅还挨过局里的处分，这件事多少也跟翟凤娇有关。
当然，借他们个胆子，他们也不敢怎么着翟凤娇，但难免会说阴阳怪气的话。
只是局里现在就这么一套房子空着，他又急着要跟翟凤娇结婚，所以先这么住着。
明年春天局里要起新的家属楼，到时候会起几套带小院子的，以他的资历，是能分到带小院子的，他已经向局里打了申请，房子盖好就能分到手。
不过房子刚刚打地基，不是百分百定下的事，他暂时不会跟翟凤娇说，只跟翟凤娇说，“这些邻居，以后想说话就说两句，不想跟他们说也没关系，关起来门来过我们的日子。”
翟凤娇知道他是担心她年纪小，应付不来这些结了婚说话又荤素不忌的妇女，尤其是她跟柳庆祝还有过节，便笑着点了点头，“好。”
说完想到了杨兰和许奶奶给的红包，便把两个红包都拿了出来，自己留了一个，另一个递给许航。
许航，“这是给你的。”
翟凤娇，“我妈一直念叨，说你第一次去我们家，因为太突然了，她忘了给你见面礼，自责的不行，这个红包，算是补偿你的，咱俩一人一个。”
这一点翟凤娇还是蛮佩服他的。
她去许航家，都紧张了好几天，可许航，一声不吭的，说去她家就去她家了，还是一个人。
换了她，估计打死也没这个胆量。
许航，“我都这么大的人了，我不要，再说以后我的工资都会给你，你给了我，我还是要给你，给来给去，多麻烦。”
翟凤娇脸上一热，娇嗔道，“谁要你的工资。”
许航，“你以后是我媳妇，工资不给媳妇管，给谁管？不光工资，以后家里的钱都给你保管，我要用钱了，问你要就行了。”
他左一个媳妇，右一个媳妇，听得翟凤娇脸热心跳，赶紧借口走开了。
两人又在房子里待了一会儿，翟凤娇把自己的想法都跟许航说了，许航也都记下了，决定下午就找人先粉刷房子。
因为担心钱秀芝挂念，两人从公安局家属院出来，许航就把翟凤娇送回了家。
刚到家门口，就听到家里有女人的哭声，翟凤娇吓了一跳，赶紧进了院子，然后就看到钱秀芝拽着一个女人往外拖，“你闺女的事，我可管不着，你回你自己家嚎丧去。”
听到门口的动静，钱秀芝抬头一看，是翟凤娇和许航来了，她松开了那个女人，手一推，把女人推到了屋里，然后呯的一下把屋门给关上了，还从外面把门给锁上了。
显然是不想让许航看到屋里那个人。
翟凤娇见她好好的，便问她，“屋里是谁啊？”
钱秀芝，“一个熟人，家里遇到了为难事，跑过来找我叫我帮她，她家的事，我哪儿帮得了她。”
说完又去厨房给许航搬凳子，“外面敞亮，坐外面说话吧。”
许航觉得这会儿自己应该是不方便在这儿，便对钱秀芝说道，“钱阿姨不用忙，我还有事，不坐了。”
钱秀芝，“还有事啊，那我就不留你了，娇娇，去送送许航。”
许航，“不用送。”
翟凤娇心里记挂着屋里那个女人是谁，来干什么，便对许航说道，“那我不送你了，你路上注意安全。”
许航嗯了一声，习惯性的抬手想摸她的脑袋，顾及着钱秀芝在，抬起的手又放下了，“我走了。”
钱秀芝看许航走远了，这才朝着正堂呶了呶嘴，对翟凤娇说道，“是许巧香，要不你出去避避？”
翟凤娇莫名其妙，“我为什么要避她？”
钱秀芝，“她是疯了，尽说疯话，欸算了，避得了这次避不了下次，娇娇，一会儿她不管说啥，你都当她是放屁，别搭理她。”
说着去开了正屋的门，许巧香从屋里跑了出来，哭得眼睛肿得成了一条缝，头发也乱得跟鸡窝似的。
许巧香看到翟凤娇，就要去拉翟凤娇，钱秀芝一巴掌把她手打开了，然后骂她道，“许巧香，你赶紧回你自己家去，你别等我拿大扫帚赶你。”
许巧香却不走，哭得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的，对翟凤娇说道，“娇娇，你行行好，你帮我去劝劝文丽，她现在是谁的话都不听，以前你俩玩的好，说不定她听你的，你以前也跟林向阳好过，你有经验，你跟她现身说法，跟她说林向阳不是个东西，再说她也是因为你才跟林向阳熟识，她现在这样，你不能不管……”
钱秀芝拿起扫院子的大扫帚，朝着许巧香就打了过去，“你给我滚，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自己管不好闺女，还赖我闺女，你赶紧给我滚！”
钱秀芝可是动真格的，许巧香被打得嗷嗷叫，抱着头跑回了自己家，呯的一下关上了门。
钱秀芝气得捂着胸口喘粗气，翟凤娇赶紧给她去抽屉里拿药，然后又倒了一碗水端了过来。
钱秀芝吃了药，脸色才渐渐和缓下来。
翟凤娇，“妈你刚才还劝我别搭理她，你还被她气成这样。”
钱秀芝，“妈是怕她一直缠着你，给许航知道了，他心里终归是不舒服。”
王文丽现在是彻底跟许巧香撕破了脸，自己家也不会了，直接搬到林向阳家去住了，许巧香都要气疯了，也是病急乱投医，就想到了翟凤娇，想叫翟凤娇去劝劝王文丽。
她担心闺女，想叫翟凤娇劝王文丽，这倒也没什么，可她那张嘴却是乱说，话里话外都在责怪翟凤娇，似乎王文丽现在这个样子，都是翟凤娇害的，翟凤娇必须得把王文丽劝回来，要不然翟凤娇就是罪孽深重。
钱秀芝哪能听她这么说翟凤娇，可不就吵起来了。
翟凤娇宽慰她，“许航不是小心眼的人。”
提到许航，钱秀芝脸上绽出笑来，“许航是个好孩子，咱不说隔壁那一家了，晦气，快跟妈说说，今儿个去许航家，觉得怎么样。”
翟凤娇捡高兴的说给钱秀芝听，“他家人挺热情的，中午烧了一大桌的菜，而且什么都不叫我干，反正对我还挺好的。”
钱秀芝，“今儿个他家里都有谁在？”
翟凤娇，“他妈，他爷跟他奶，还有一个保姆张嫂，许航大哥一家没来，许航说怕人多了我不自在，所以没让他大哥一家来。”
钱秀芝赞道，“这是他们想的周到。”
翟凤娇把杨兰和许爷爷许奶奶给的红包拿了出来，“这是给我的见面礼。”
说着把钱拿了出来，一水的大团结，翟凤娇数了数，许爷爷许奶奶给的是120，杨兰想来是不能压过许爷爷许奶奶，给的少了个零头，一共100。
钱秀芝被唬了一跳，“咋给这么多？”
女方第一次上门，给个10块20块已经顶天了，许家却一给就是200多块！
翟凤娇也没想到他们给了这么多，整整220块。
她调到文化宫后，拿的是干部工资，一个月涨到42，这220块钱，相当于是她半年的工资了。
她把这220块钱合到一起给钱秀芝，“妈，这些钱我也用不着，你收着吧。”
钱秀芝点了点她的额头，“傻孩子，这是许航家人给你的钱，妈咋能要？回头你去银行办个存折，把钱都存进去，以后你跟许航要有自己的小家了，该攒钱就得攒钱，手里有钱，遇事心不慌，这过日子虽说不能抠抠索索的，可也不能挣俩花仨，要不然，挣再多也过不上好日子，该花花，该攒攒，真遇到花钱的事儿，问谁要都不如自己手里有钱，老话说，吃不穷穿不穷不会打算一世穷，说的就是这个理儿……”
钱秀芝絮絮叨叨地给翟凤娇讲着持有之道，恨不得把自己这一辈子的经验都教给闺女。
翟凤娇就乖乖地听着，钱秀芝笑了，拍了拍她的手，“妈真是老了，又开始絮叨嘴了。”
翟凤娇抱住她，“我爱听。”
钱秀芝点了点她额头，“嘴甜，妈问你，许航家人说没说两家人见面的事？”
翟凤娇，“说了，说是叫你定日子，定好日子别的都不用管，他们家来安排。”
钱秀芝问她，“许航意思呢？”
翟凤娇扭捏道，“他想年前就结婚，他申请的房子也批下来了，刚才还带我去看了，就在公安局家属院，三楼，两室两厅，挺宽敞的。”
房子的事，许航第一次登门就给钱秀芝说过，他会向局里申请一套房子，公安局家属院离文化宫和机械厂家属院都近，方便翟凤娇上班和回家看她。
他说到做到，这么快房子就安排好了。
钱秀芝再没有不满意的，对翟凤娇说道，“按理来说，你们年前就结婚，这确实有点快，不过妈也不是那封建的人，只要你们两个愿意，我也没意见，平时要上班，下了班你还要上课，也就只有星期天有时间，你跟许航商量一下，就定在这个星期天行不行，在哪儿见面随他们定，我也没那么多讲究，咱们这边，到时候我跟你大姐大姐夫过去。”
翟凤娇，“二姐和三姐他们不去啊。”
钱秀芝乐了，“去那么多人干嘛，再吓着人家，你大姐大姐夫就代表了，反正以后有的是见面的机会。”
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翟凤娇跟许航说了，许航又告诉了杨兰。
杨兰跟许奶奶商量，“现在不兴媒人了，不过我觉得还是要去他们家提个亲，省得说咱们不懂礼数。”
许奶奶，“许远媳妇当时是怎么样的？”
杨兰，“你忘了？许远跟依婷是在部队上结的婚，依婷娘家远，不方便过去，就跟依婷她妈通了个电话。”
许远当时还在野战部队，王依婷是通信兵，两人是在部队组织的舞会上认识的，认识一个月两人就扯了证结了婚。
王依婷娘家在大西北，离江城有上千里，离许远和王依婷他们部队更远，所以许远结婚的时候，杨兰他们这边和王依婷娘家都没有去参加婚礼，两家人也没有见面，只是互通了个电话，后来许远和王依婷调回江城，许俊杰出生，王依婷爸妈过来看望外孙，两家人才第一次见了面。
这跟许航和翟凤娇的情况又不一样，翟凤娇家就是江城的，所以杨兰琢磨着，还是要按规矩来。
许奶奶，“那就按规矩来，到时候我跟你一块儿去娇娇家提亲，然后一块儿去饭店吃顿饭，然后挑个日子，趁着家祥回来，把他俩的事儿给办了，你呀，也了却了一桩心事。”
杨兰，“昨儿个许航跟我说，他向局里申请了一套房子，已经分下来了，听意思，是打算结婚后跟娇娇出去住。”
许奶奶，“他想出去住就让他们出去住，住一块儿时间长了容易有矛盾。”
杨兰心说我都跟你住了大半辈子了，我也没跟你闹矛盾啊。
她其实是舍不得让许航。
她虽说有俩儿子，可因为许航是小儿子，心里终归是有点偏疼小儿子。
而且许远一家已经搬出去了，一星期才回来一次，如果许航再搬出去，也跟许远一样，一星期回来一次，那平时家里就剩下她和许爷爷许奶奶，还有张嫂，那还有什么意思。
所以她还是想让许航结婚后住在家里，以后许航和翟凤娇有了孩子，有个孩子蹦蹦跳跳的，家里一下子就热闹起来了。
不过看许航对翟凤娇的维护劲儿，想来是不会答应的，怕翟凤娇上下班太辛苦是一回事，更主要估计是怕翟凤娇在家里住着不自在。
儿子大了就不由娘了，如果娶了媳妇，在他心里，媳妇是占了头把交椅，当娘的就要排到第二，或是第三第四位了喽。
家属院那套房，许航先找了人把房子粉刷了一遍。
地面以前是水泥地，许航嫌难看，把水泥地让人铲了，铺了地砖。
地砖干净也好打扫。
这里以后就是他和翟凤娇的家，就算是只住一两年，他也不想敷衍，想收拾的干干净净的，尽量让翟凤娇住的舒心些。
苗翠英趁着许航的门开着，进去看了看，见墙面刷的雪白，地上也都换成了地砖，看着就好看，就很是羡慕，等李向前回家了，就跟李向前商量，“我看许局长他们那房子把水泥地敲掉换成了地砖，怪干净的，要不咱们也换成地砖吧，小东小亮在地上趴着玩，衣裳不容易脏，也不费衣裳。”
水泥地糙，小孩子趴地上玩，特别磨衣裳，几天就能磨出一个大洞，磨破了她就得补，天天是给俩孩子补不完的衣裳。
李向前忙了一天工作，累得躺在床上一动不想动，听了苗翠英的话，不耐烦道，“我一天忙到晚，才能养住你们几张嘴，哪有那个闲钱去换地砖。”
苗翠英，“你见天儿出去吃饭喝酒，你但凡少吃一顿饭，少喝一斤洒，那钱不就省下来了？”
李向前今天工作不顺利，苗翠英的话让他越发冒火，“你以为我愿意出去吃饭喝酒，那还不是为了工作，我工作又是为了啥，还不是要挣钱养活你们，你一天到晚的闲在家里，就带个孩子，你倒是清闲，是不是以为花的钱都是天上掉下来的？”
苗翠英委屈道，“人家许局长的官比你都大，也没见人家见天儿去外面吃饭喝酒，你看他媳妇，穿的多好看，他不出去吃饭喝酒，省的钱可不都花在他媳妇身上了，你再看看我，我嫁给你这么多年，你给我买过啥？”
苗翠英是越想越委屈，抹起了眼泪。
李向前一脸嫌弃的看着苗翠英：人又瘦，皮肤又黄，头发就跟枯草似的没一点光泽，胸前也是啥都没有了，躺身边都没一点兴趣。
再想想许航那个还没过门的媳妇，水灵灵的，皮肤白的发光，看人的时候笑盈盈的，娇俏可人。
那才叫女人，他如果娶个这样的媳妇，他也愿意在她身上花钱。
哪个男人愿意在黄脸婆身上花钱。
看着自家的黄脸婆，再想想许航娇美的小媳妇，李向前一阵泄气，扑通一下又躺在了床上，有气无力道，“我忙了一天了，你就别再烦我，赶紧去把饭盛上，早点吃饭，我早点上床睡觉，明天还得上班呢。”
见苗翠英站着没动，又催她，“你不挣一分钱，我还供你吃供你喝，你就知足吧，快去盛饭。”
苗翠英知道跟李向前也争不出个啥，大着肚子去盛饭去了。
晚上上课，翟凤娇和王雪梅都是一直走神。
以前上课，两人有一人走了神，老师提问的时候，还有另一个人打个掩护提个醒，可这次是两个人一起走神，钟老师提问了两人几次，两人谁都答不上来，钟老师很是生气，就算是平时他比较偏爱翟凤娇，这次他也没有手下留情，把两人批评了一顿，还让两人站到了后面听课。
两人顿时就成了难兄难弟。
翟凤娇挺不好意思的，她走神是因为明天杨兰和许奶奶要去她们家提亲，人生大事，她紧张，可王雪梅又是为什么走神啊，她一向都是没心没肺的，怎么突然有了心事啊。
课间休息的时候，翟凤娇问王雪梅，“你上课是怎么回事啊？”
王雪梅，“你先说你是怎么回事。”
翟凤娇大大方方道，“明天许航妈和他奶奶要去我们家，我一直想着这事，所以才走神，那你呢，该不会也有人去你家提亲吧？”
王雪梅娇羞道，“哪有！”
说完自己先笑了一阵，然后小声道，“娇娇，你觉没觉得徐勇这个人挺有趣的。”
翟凤娇“啊”了一声。
王雪梅，“上个星期天，我俩去一个饭店吃饭，那家饭店新请的大厨……”
翟凤娇“咦”了一声，“你们去吃饭，为什么不喊我跟许航？”
王雪梅理直气壮道，“徐勇说你俩正谈恋爱，我们不能当电灯泡。”
翟凤娇斜睨着她，王雪梅急道，“徐勇是这么说的。”
翟凤娇笑道，“算了，你继续往下说。”
王雪梅，“徐勇说他喜欢吃辣，那家饭店新请的大厨，特别擅长做川菜，正好我也喜欢吃辣，我们两个就过去尝尝新来的大厨做的怎么样，结果徐勇他根本就吃不了辣，一顿饭吃的他眼泪哗哗直流，嘴里还一直嘶哈嘶哈，就这样，他还坚持说好吃，他喜欢吃，你说好不好笑？”
王雪梅说完就咯咯地笑了起来。
翟凤娇笑着看着她。
王雪梅，“你看我干吗？”
翟凤娇，“我听说徐勇一直跟着许航，两人就跟亲兄弟似的。”
王雪梅没听明白，翟凤娇提醒她，“你不是说要跟我做妯娌吗？”
说完冲王雪梅眨了眨眼。
王雪梅这下听明白了，脸一下子红了，过来就搔翟凤娇痒痒，“你瞎说什么呀？”
翟凤娇举手讨饶，“饶命。”
正好该上课了，王雪梅放过了她，两人回去上课，然后翟凤娇发现王雪梅又走神了，也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傻呵呵地笑。
翟凤娇心说小姑娘，你要恋爱了。
杨兰和许奶奶要来家里的事，已经跟钱秀芝说了，钱秀芝一早就起来打扫卫生。
翟凤娇今天醒的也早，睁开眼，就听到外面有扫地的声音，她撩开窗帘往外一看，见钱秀芝正在扫院子，便下了床，趿拉着拖鞋开了门，打了个呵欠，“妈，你怎么这么早啊？”
钱秀芝，“吵醒你了啊，妈是想把这院子扫扫，省得人家来了，看着这院子不干净，还以为咱家有多邋遢。”
第一印象最重要，她是不想让亲家觉得自己邋遢。
大人邋遢，养不出勤快爱干净的孩子。
翟凤娇，“你昨天已经扫过一遍了。”
钱秀芝，“昨天是昨天，你看这地上又落了好多叶子。”
翟凤娇抬头看了看院子里那棵桐树，叹了一口气，“等我批评这桐树几句，干嘛一直落叶子害我妈一直扫。”
钱秀芝被逗乐了，“又贫嘴，你再回去睡会儿，一会儿妈做好饭了叫你。”
翟凤娇也睡不着了，接过钱秀芝手里的扫帚，“我来扫吧。”
钱秀芝，“你不睡了啊，那我去做饭，一会儿你大姐跟你大姐夫也该来了。”
俩人刚吃过早饭，翟凤玲和田成举就来了，见翟凤娇去涮碗，翟凤玲把碗从她手里接了过去，“我来刷，我快去好好打扮打扮。”
翟凤娇看看表，无奈道，“还不到8点，他们9点多才会过来。”
翟凤玲，“你打扮好，再把家里收拾收拾，也就差不多了，快去。”
翟凤娇只好洗漱去了。
钱秀芝和翟凤玲又把家里收拾了一遍，桌椅板凳都摆好，桌子上摆了4个盘子，里面放了瓜子，糖和几样糕点。
茶是新买的好茶。
茶杯也都擦的锃亮。
翟凤娇去许家的时候，许家人待翟凤娇不薄，有来有往，钱秀芝也想尽自己最大的能力招待好亲家，给亲家一个好印象。
快9点的时候，许航他们来了，许航提着礼物，杨兰扶着许奶奶，许爷爷竟然也来了。
老人家长的高大，穿着一身军装，大热的天，风纪扣的一丝不苟，显然很重视这次来提亲。
钱秀芝赶紧把人让到了屋里。
翟凤娇挨着许航坐下了，许航轻轻握住了她的手，两人相视一笑。
两家人都是通情达理的人家，席间气氛很好，许奶奶拉着钱秀芝的手夸她养了个好女儿。
杨兰脸上也是笑的，许爷爷虽然看着很严肃，可脸上也是带了笑的。
看得出，这一家人对翟凤娇确实是很满意。
而且也看得出，一家人都不是那种拿班作势的人，想来日后也不会苛待翟凤娇。
钱秀芝才真正放了心。
在家里坐了会儿，一行人便去了饭店。
是许航定的饭店，在江城最好的华胜饭店定了一个包间。
吃饭的时候，杨兰先提起两人的婚事，“许航他爸是10月中旬回来休假，我们的意思是想趁着他休假，让两人把婚结了，时间是仓促了点，但也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准备，保证不会委屈了孩子，但还是要征求一下你们的意见，你们如果觉得时间太仓促，那咱们再挑日子。”
虽说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可钱秀芝心里还是有点不是滋味：小闺女怎么说嫁人就要嫁人了？
不过想想杨兰说的也在理儿，许航结婚，他爸爸肯定要在场，可许家祥一家才回来一次，如果这次回来许航不结婚，就只能等到明年许家祥回来再结婚。
钱秀芝想了想，对杨兰坦诚地说道，“娇娇还小，现在就叫她嫁人，我心里是有点舍不得，可我也理解你们，许航他爸爸回来一趟不容易，他也想亲眼看着孩子成家立业，那我听俩孩子的吧，只要俩孩子没啥意见，我也没意见。”
这是答应了他俩10月份就结婚，许航虽然脸上没什么，可却在下面握紧了翟凤娇的手。
翟凤娇在他手心搔了搔，许航心里一阵悸动，扭头看着翟凤娇，眼神太过灼热，翟凤娇不好意思的把头扭到了一边。
杨兰已经给许家祥打过电话，不出意外的话，许家祥是在10月16号回来，杨兰找人给挑了个好日子，把婚礼定在了10月28号，那天阴历是9月26，三六九，是娶亲的好日子。
许航这边抓紧时间收拾屋子，地面铺好地砖后，就叫人打制家具，翟凤娇也跟着提了些意见，她的意见许航全盘接受，基本上什么都照着翟凤娇的意见来。
钱秀芝这边也准备嫁妆，喜被是少不了的，要买棉花，买被面，找人缝，还要准备子孙桶，还要找人打制陪嫁箱，这叫龙凤箱，箱里会放压箱钱，压箱钱有多有少，少的块儿八毛的都有，那些比较看重女儿的人家，不光会把彩礼钱放进去，娘家还会贴补一些一起放进去，也是想让女儿嫁到男方家有底气……
杨兰他们要准备的东西更多，虽然许航和翟凤娇不在家里住，可家里还是给他们留了房间，就是许航一直住的那间，重新收拾一下当新房。
另外喜被也是要缝的，酒席是定在了军区大院食堂，特意从华胜饭店请的大厨，但菜品，烟，酒都要自己准备……
翟凤娇要忙的事情也不少，结婚的喜服要买，这时候喜服款式少，想要挑到一件可意的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后来干脆买了料子，说了样式让裁缝做了两套。
还有鞋子，结婚后要用的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都要准备起来……
翟凤娇忍不住跟王雪梅“抱怨”，“结个婚真是好麻烦啊。”说完又戳了戳王雪梅，“咱俩说好一起结婚的，你失约了。”
王雪梅脸一下子红了，朝着翟凤娇啐了一口，“谁说要跟你一起结婚。”
翟凤娇小声问她，“你跟徐勇怎么样了？”
王雪梅的脸更红了，欲掩弥彰道，“我跟徐勇有什么事？”
翟凤娇笑了，认真地对王雪梅说道，“徐勇挺好的，你俩也很合适，如果你真喜欢他的话，就赶紧抓住了。”
王雪梅不好意思的把脸扭到了一边，佯装生气道，“不理你了。”
翟凤娇笑了。
她找到了深爱的人，现在很幸福，也希望自己的好朋友也能找到中间的人，象她一样幸福。
一个多月说过去就过去了，举办婚礼的日子也要到了。

第52章
翟凤娇和许航是10月20号那天去民政局领的结婚证。
这段时间俩人一直都忙,一直顾不上来民政局，所以一直拖到20号才去领结婚证。
领结婚证要先拍照片，两人提前三天去了照相馆拍结婚照。
拍结婚照的时候还出了个小插曲。
负责照相的是个年轻的小伙子,指挥着两人,“两位同志请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
许航也不知道究竟要靠多近,索性靠过去跟翟凤娇来了个脸贴脸。
翟凤娇虽没拍过结婚照，可想着拍结婚照哪有脸贴脸的,扭头想提醒许航一声，叫他离开一点，结果许航也恰好扭头看她，两个人本来就是脸贴脸，同时这么一扭头，嘴唇正好碰上,看着就象亲了个嘴一样。
别说翟凤娇了,就是照相的小伙子，脸也腾的一下红了，都不敢看他们两个了，“两位同志,也不用靠这么近，再稍微拉开点距离，这位男同志,你往旁边移移……”
翟凤娇脸都要红透了,嗔怪地瞪了许航一眼,然后赶紧往旁边移了移。
许航倒是坦然，坐的板板正正。
照相小师傅，“可以了,笑一笑，就这样，我要拍了。”
随着卡嚓一声响，瞬间定格了两张笑脸。
翟凤娇笑的要娇羞些，如果仔细看，还能看出她脸还是红的。
许航却笑得格外明朗，从笑容里都能看出他心情格外好。
虽然翟凤娇和许航以后会住在公安局家属院，不过办婚礼还是在军区大院办，新婚头一晚也是会住在军区大院这边。
等办过婚礼，两人想借着这个机会出去玩一段时间，算是旅游结婚。
两家都是开明的人，一切以小两口的意见为主。
钱秀芝这边准备的嫁妆不少，杂七杂八的摆了满满一屋子。
翟凤玲她们三个姐姐都是给的钱。
翟凤娇是家里最后一个出嫁的姑娘，大家对她也都格外疼爱些，商量好了一人给了200块钱。
结婚前许家送了彩礼过来，大手笔，出手就是一千块，钱秀芝一分没要，又添了300块钱放在龙凤箱里压箱底。
翟凤娇不要，“妈，我手里的钱已经不少了。”
杨兰和许奶奶给了220，三个姐一人200，再加上许家送来的彩礼，还有她自己平时攒下的工资，加起来已经是个不小的数目了。
她自己是有钱了，可她这一结婚，却是把家里给掏空了。
她都有点担心钱秀芝是不是借钱给她置办的嫁妆。
三姐是去年结的婚，钱秀芝添置的嫁妆就不少，这才一年的时间，她哪能攒下这么多钱？
钱秀芝乐了，“哪有嫌钱多的，你也别说不要，妈不偏不倚，跟你三个姐一样，都是300块钱，再多了妈也没有，给你的钱你都存着，过好你们自己的小日子就行了，妈这儿不用你操心，妈身强体壮的，还能再干上好几年呢。”
翟凤娇一想到她结婚走了，家里就剩下钱秀芝一个人，冷冷清清的。
以前下班回到家，娘儿两个还能说说话，可以后她回到家，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心里一酸，抱住了钱秀芝，“妈，我舍不得你。”
钱秀芝，“妈舍得你，赶紧给我嫁出去吧，妈以后一个人多清静，早上也不用喊你起床，做饭都少做一个人的……”
说是这样说，眼圈却是红了，声音都有点哽咽，拍了拍翟凤娇，下面的话却是再也说不下去。
眼珠子一般养了十几年的闺女，马上就要成为人家的人了，以后也不能天天见着人了，她也舍不得啊。
翟凤玲过来宽慰翟凤娇道，“这几天我会过来陪妈住几天，以后我们也会经常过来看妈的，再说公安局家属院也不远，你也随时都能过来，大喜的日子，可不兴掉眼泪。”
姐妹三个怕翟凤娇出嫁了，钱秀芝一个人冷冷清清的心里难受，事先商量好了这几天轮流过来陪她住几天，让她心理上有个缓冲。
钱秀芝哪能不知道闺女的心思，手一挥道，“我好不容易清静清静，你们谁都别来烦我。”
翟凤玲，“那我想回娘家住几天你都不让住啊。”
钱秀芝，“不让……”
翟凤玲笑道，“不让也得来。”
说完冲着翟凤华使了个眼色。
翟凤华，“……”
这时候又不上生理卫生课，姑娘家出嫁前肯定要教她一些最基本的知识，最起码得让她知道洞房是要干啥。
翟凤玲出嫁的时候，是钱秀芝教的，到了翟凤琴出嫁，就换成了翟凤玲，翟凤华出嫁，又成了翟凤琴，依次类推，到了翟凤娇，教导的任务就落在了翟凤华头上。
翟凤华把翟凤娇拉回屋，然后拿出一本书往翟凤娇床上一放，撂下一句“晚上好好看看”，说完就溜了。
翟凤娇本来心里正难受，等她看到她三姐是给了她一本啥样的书，又被逗乐了。
翟凤华给她的是一本《新婚必读》。
翟凤娇翻了翻，还是妇联主导出版的一本书，内容还挺详实，甚至可以说是图文并茂。
在JJ，铁定会被认定为小皇书，然后从第 一 章锁到最后一章那种。
翟凤娇囧：所以这是怕她不会吗？
她不会，不是还有许航吗？
百里之外的小河子村，翟忠厚把一家人叫到一起开会。
翟云朝结婚的时候，因为许航，钱秀芝算是彻底跟他们撕破了脸，翟凤娇结婚的事都没有跟他们讲，打定了主意是要跟他们断了来往。
翟忠厚是从村长翟忠诚那儿听说翟凤娇要和许航结婚了。
翟忠诚也是从公社领导那儿听说的，听说后回来就告诉了翟忠厚。
翟忠诚意思是最好不要断了这门亲，翟忠厚当然也不想。
翟忠厚在鞋帮上敲了敲旱烟袋，“娇娇明儿个结婚，虽然老二家的没通知，但咱们该去还是要去。”
翟云朝因为上次钱秀芝搅了他的婚礼，叫他在村里还有老丈人那儿丢了脸，现在对钱秀芝都很有意见，没好气道，“她都没说，我们还巴巴跑过去，不是热脸贴冷屁股？反正我是不去。”
翟忠厚，“你懂啥，忠诚托人打听过，娇娇找的那个，他爷是司令，他爸是军长，他妈是部队医院的大干部，一门子高干，咱们这种平头百姓，想攀都找不到门路攀，能说断就断了？那不是傻就是憨。”
翟振群，“娇娇结婚，她都不通知，摆明了是想要断，我们能咋办？”
翟忠厚，“娇娇姓翟不姓钱，血脉谁也改不了，可不是她说断就能断的。”
说完转向苗珍，“老大家的，明儿个你去城里一趟，送份礼过去。”
这种家庭会议，向来没有苗珍说话的份儿，今儿个翟忠厚突然点到她，她就有点慌，“她都没叫我去，我冷不丁的去了，她把我赶出来咋办？”
钱秀芝火了连许婆子都往外赶，她算个啥？
翟忠厚，“大喜的日子，她会赶你？你只管去，记着，你过去可是给云朝他们以后铺路，搭上了这根线，以后有数不清的好处。”
说完又对许婆子说道，“你去给老大家的拿50块钱。”
许婆子有点心疼，“50有点多，我看5块钱也就够了……”
翟忠厚，“懂啥，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
许婆子只好去拿了50块钱给了苗珍，苗珍也不敢反驳，跟接烫手山芋一样接过了那50块钱。
翟凤娇前半夜没睡好，后来好不容易睡着了，结果却是一觉到天亮，早上还是翟凤玲把她喊醒的。
吃过了饭，姐妹三个还有王雪梅方老师就围着给她打扮。
方老师是翟凤娇特意请来帮她化妆的。
上次庆八一文艺汇演，翟凤娇和方老师很合得来，方老师也很喜欢她，后来即使方老师回了市歌舞团，两人也没断了来往，所以这次特意请了方老师过来。
礼服是在裁缝那里定做的，一件大红的裙子，尖长领，领子上用金线绣了花型图案，腰那里稍微收了下腰线，显得身段苗条，亭亭玉立。
以前翟凤娇一直扎的是麻花辫，虽然很漂亮，但有点显小，今天便梳成了披肩发，在鬓角那儿别了一个红色的发夹，发夹上是一小朵红色的绒花，方老师又给她化了个淡妆。
她长的本来就好看，这么一打扮，整个人看上去荣光焕发，端庄中又透着股妩媚，特别的漂亮
。
方老师夸赞道，“我长这么大，头一回看到这么漂亮的新娘。”
王雪梅比夸自己还骄傲，“那是，娇娇比天上的仙女还漂亮。”
说完搂着翟凤娇，不舍道，“娇娇，你结婚了，以后还会跟我玩吗？”
翟凤娇宽慰她，“当然啊，我们以后又不是见不着面了，以后该怎样还怎样啊。”
王雪梅登时就高兴起来，“那等你有了宝宝，我要当宝宝干妈。”
翟凤娇脸一下子红了，不过还是拍了拍王雪梅，轻声回道，“好。”
翟凤华在门口冲翟凤玲招了招手，“大姐，你出来一下。”
翟凤玲出去，小声问翟凤华，“怎么了？”
翟凤华朝着院子里呶了呶嘴，“大伯母来了。”
翟凤玲皱眉道，“她来干吗？”
翟凤华，“拿了50块钱，说是来给娇娇添箱。”
翟凤玲，“她一人来的？”
翟凤华点了点头。
苗珍胆小怕事，她一人来那就不是来闹事，翟凤玲松了一口气，对翟凤华说道，“她的礼先收着，然后你给安排个地方叫她歇着，其他的等娇娇出门了再说。”
翟凤华答应着去了。
苗珍一大早坐车赶了过来，钱秀芝忙着招呼前来贺喜的街坊邻居，没空搭理她，苗珍也不知道自己能干啥，正站那儿手足无措，看到翟凤华来了，赶紧对翟凤华说道，“凤华，你看我能帮着做点啥？”
翟凤华对苗珍还是很尊敬的，说话也很是客气，笑道，“差不多都忙完了，就等着许航来接亲了，大伯母你坐了一早上的车，去西屋歇会儿吧。”
苗珍来的时候，许婆子再三叮嘱她，最好是能去送亲，跟亲家见个面，在亲家跟前混个脸熟，可这会儿苗珍见翟凤华只字不提送亲的事，她也不敢问，便跟着翟凤华去了西屋，翟凤华让她坐了，又跟她说了几句客气话，便去忙自己的了。
苗珍老老实实的坐着，也不敢动，然后就听到外面传来噼哩啪啦的鞭炮声，想着这是男方接亲来了吧？便走到门口往外看，看到一个穿着崭新公安制服的高大男人，肩宽腿长，眉目英挺，咋看咋好看。
苗珍没见过许航，可看到许航胸前别着一朵红花，知道这就是新郎倌了，心里感叹也不知道是啥样的人家，竟然能养出这么好看的孩子。
不光好看，还有出息。
她要是有这么个儿子，她不得天天去菩萨那儿烧高香。
就算不是儿子，是女婿也行，可惜啊，她没闺女。
正乱想着，就看到许航拉着翟凤娇从屋里出来了。
钱秀芝本来正跟街坊邻居说笑，看到翟凤娇出来了，心里突然就难受起来。
翟凤娇上前抱了抱她，“妈，我走了。”
钱秀芝本想说些什么，可嘴张了张，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憋了半天，才把眼泪憋了回去，拍了拍翟凤娇，“走吧，俩人好好过日子。”
许航也改了口，脸上很严肃，宣誓一般，“我会好好待她的。”
钱秀芝眼里含着泪，脸上却是笑的，“相信你，走吧。”
翟凤娇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她又抱了抱钱秀芝，“妈，我会常过来看你的。”
“妈知道，快走吧。”
钱秀芝背过了身，翟凤娇被许航拉着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徐勇开始起哄，“许局长，不能这么走，得抱着嫂子！”
许航平时很严肃，局里的小伙子没几个敢跟他开玩笑，今天得了机会，都跟着起哄，“对，抱着嫂子。”
“要么背，局长你选一个！”
……
顿时笑闹成一团。
许航看了看翟凤娇，然后弯腰一把抱起了翟凤娇。
翟凤娇身子突然悬空，下意识的就伸手搂住了许航的脖子，脸登时红得象涂了胭脂一样娇艳欲滴。
许航抱着她稳稳地朝前走去。
身后登时一片笑闹声，徐勇一边跟在许航后面跑一边喊，“不能放啊，放了要重新来！”
沿途一片笑声。
许航今天一共开了4辆车过来，3辆小轿车坐人，一辆大东风拉嫁妆。
车子开不进来，都停在家属院外面，许航抱着翟凤娇，一口气把她抱到最前面的那辆车上，自己也随后坐了进去。
翟凤华留在家里帮着钱秀芝招待街坊邻居，翟凤玲，翟凤琴还有方老师王雪梅她们送亲，坐后面两辆车。
车子启动了，许航握住了翟凤娇的手。
估计是紧张，手心里都是汗。
翟凤娇心想原来他也会紧张啊。
到了军区大院，先把翟凤娇和许航送回了家。
杨兰他们都在家等着。
翟凤娇见过许远和王依婷，但还是第一次见许家祥。
许家父子三个长的有点象，都是大高个，看着起码1米8靠上。
而且可能都是军人的缘故，都是身姿挺拔，面容严肃。
不过在看到翟凤娇的时候，许家祥一向严肃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不等翟凤娇开口喊“爸”，就给了翟凤娇一个红包。
在家里略坐了坐，便去了军区食堂。
许家的身份地位在那儿放着，再加上许航和翟凤娇的同事朋友，酒席一共摆了50桌。
翟凤娇敬过酒，吃了点饭便回去了。
许航被局里一帮人还有他的同学战友拦着不让走，一帮人嚷嚷着机会难得，非要灌醉许航不可。
翟凤娇回去收拾房间，房间里堆的全是东西，床上也堆了好几床喜被，还有新买的生活用品，床上还洒了好些花生红枣桂圆啥的，翟凤娇都收起来先放到了一边。
刚把床上收拾干净，就听到楼下有说话声，听声音象是徐勇他们。
翟凤娇出来站在楼梯那儿一看，见徐勇他们几个扶着许航，许航走路东倒西歪的，象是喝醉了。
杨兰，“怎么喝这么多？”
徐勇也喝的有点多，呵呵傻笑道，“局长高兴，一不小心就喝多了。”
杨兰，“快把他扶到楼上歇着吧。”
徐勇他们扶着许航上楼，看到翟凤娇，还都笑呵呵的跟翟凤娇打招呼，“嫂子好。”
把许航扶进屋躺到床上，然后一个个便溜了。
翟凤娇看许航还穿着鞋，便想帮他把鞋脱掉，哪知刚碰到他的脚，他便睁开了眼，小声问翟凤娇，“徐勇他们走了？”
说话清晰，哪里象喝醉的样子。
翟凤娇“啊”了一声，才明白过来，“你装的啊？”
许航已是坐了起来，确信徐勇他们走了，才站了起来，“我们的洞房花烛夜，我怎么可能喝醉。”
翟凤娇的脸却一下子红了。
许航倒是很坦然，见屋子里堆的都是东西，便对翟凤娇说道，“你歇着，我收拾。”
说完就动手收拾东西。
他力气大，不大功夫，就把屋子里归置的整整齐齐。
杨兰让张嫂煮了醒酒汤，端上来给许航喝，结果一上楼，就看到许航在打扫房间，动作麻利，根本就不象是个喝醉的人。
杨兰登时就乐了，“你没喝醉啊。”
许航，“我装的，要不然他们几个非把我灌趴下不可。”
杨兰笑的不行，还是把醒酒汤放下了，“这汤还是喝了吧，今儿个可是喝了不少酒，养养胃。”
杨兰把汤放下就下去了。
两人把房间收拾好，张嫂也做好了晚饭。
许奶奶怕翟凤娇拘谨，吃饭的时候对翟凤娇说道，“咱家没那么多规矩，你想吃什么你自己夹，以后想吃什么了，只管对张嫂说，张嫂厨艺好，只要你能说出来，她就能给你做出来。”
翟凤娇“嗯”了一声，但到底还是有点放不开。
吃过了饭，杨兰便把两人往楼上赶，“累了一天了，快上楼去歇着吧。”

第53章
翟凤娇和许航上了楼,翟凤娇从上二楼心就开始呯呯跳，进了门拿出自己的睡衣就去卫生间，“我去洗澡。”
又觉得自己说这话象是在暗示什么,便又补了一句,“今天真热，身上都是汗。”
说完便拿着睡衣去卫生间了。
很快卫生间便传出了哗哗的水声。
许航把床上的被子拉开,听着卫生间的水声，有点心愿意马。
今天酒席上他其实是喝了不少酒,只不过他酒量好，在觉得自己快要喝醉的时候才开始装醉。
这会儿酒劲儿有点上头，尤其是听到卫生间的水声，就有点晕晕乎乎的。
他坐在床上等翟凤娇洗澡，感觉都等了一个小时了，卫生间的水声早就停了,翟凤娇还没出来。
他有点不放心,过去敲了敲卫生间的门，“娇娇。”
翟凤娇在里面答应了一声，卫生间的门很快开了，翟凤娇脸红彤彤的从里面走了出来。
刚洗过头,发梢还往下滴水。
水珠人光滑细腻的脸庞上滑过，清水出芙蓉一般。
翟凤娇见许航一直盯着她看，有些害羞,推了许航一把,“赶紧去洗澡。”
许航在翟凤娇脸上亲了一下,然后拿了一个吹风筒出来，“过来，我先把你头发吹干。”
翟凤娇,“你去洗澡吧，我自己吹。”
许航也没坚持，把吹风筒给了翟凤娇，自己拿了睡衣洗澡去了。
翟凤娇快速吹干了头发，然后爬上床，拉起被子躺下了，裹的严严的，只有眼睛露在外面。
许航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就看到翟凤娇睁着俩大眼睛咕噜噜的看着他，他嘴角浮起一抹笑，过去把翟凤娇的被子拉开了，“裹这么严，不热啊。”
翟凤娇穿的睡衣也是请裁缝做的，样式简单，类似于那种大T恤，她刚才往被子里滑的时候，下摆了了上来，露出了光洁的腿，许航呼吸登时有点急促，沙哑着声音唤了一声，“娇娇。”
翟凤娇被他看的有点不好意思，小声道，“你拉灭灯。”
许航依言把灯拉灭了，然后压了上去。
翟凤娇不知道自己是几点钟才睡的，反正睡觉的时候，整个人已经累的精疲力尽，心里想着，不亏是当过特种兵，身体素质可真好。
许航拥着她，心满意足的在她额头吻了一下，低语道，“睡吧。”
翟凤娇一觉睡到大天亮，醒来的时候，许航已经不在床上了。
她看了看床头柜上的闹钟，已经9点半钟了。
竟然睡到了这个点儿，她赶紧从床上爬了起来。
可能是睡了一个好觉的缘故，身上除了稍微有点酸软，倒没别的异常。
她下了床，换好衣服，去卫生间洗漱，心里想着等一会儿见了许奶奶他们，多难为情啊。
正想着，门响了，她探头一看，是许航进来了。
许航听到卫生间的洗漱声，走了过来，很自然的从背后抱住了她，在她耳边低声道，“醒了，怎么不多睡会儿？”
翟凤娇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你早上起床怎么不叫我？”
许航，“你昨天累着了，想叫你多睡会儿。”
翟凤娇不知道他说这话是有意还是无意，反正她听了脸一下子就红了，伸手去推他，“你让开，我要洗脸。”
许航松开了手，却不走，就站那儿看着她。
翟凤娇被他看的脸都不知道怎么洗了，“你先去卧室。”
许航含笑走开了。
翟凤娇这才快速洗了脸，刚从卫生间出来，便被许航抱起压到了床上，吓得翟凤娇使劲推他，“你起来，我饿了。”
好在许航只是抱着她亲了一阵子便放开了她，翟凤娇坐起来，看到自己刚换的衣服都皱了，便瞪了许航一眼，“你看看都皱了，一会儿下去奶奶看到了，多难为情啊。”
许航，“奶奶他们都出去了，这会儿就咱俩在家。”
翟凤娇“啊”了一声，“都出去了？”
许航，“嗯，走下去吃饭。”
说着拉着翟凤娇下了楼。
家里果然静悄悄的。翟凤娇原本还担心见到许奶奶他们会难为情呢，没想到他们竟然都出去了，心里松了一口。
肚子却是更饿了。
昨天晚上她只吃了一点东西，又被许航缠着压榨了半宿，这会儿肚子饿的是咕咕叫。
许航，“张嫂留有的饭，你去客厅里等着，我去热一下。”
翟凤娇嗯了一声，去了客厅。
客厅的沙发上放了好几份报纸，翟凤娇一边看报纸一边等着许航给她热饭吃。
不大功夫，许航把热好的饭端了过来：一碗小米粥，一笼小笼包，还有两碟咸菜。
翟凤娇饿坏了，也顾不得形象了，端起碗就吃了起来。
张嫂的厨艺果然很好，小米粥煮的粘稠，小笼包应该是三鲜馅的，也许是饿的狠了，觉得比高门台的小笼包还要好吃。
咸菜也腌的清脆爽口，有点微微的辣，又不是特别辣，吃起来很开胃。
许航坐在一边看着她，抬手帮她把嘴角的饭粒擦掉，“慢点吃。”
翟凤娇问他，“你怎么不吃，吃过了？”
许航含糊的嗯了一声。
翟凤娇还以为他已经吃过了，哪知道她吃好后，他去给自己盛了一碗，翟凤娇吃盛下的，都进了他的肚子。
翟凤娇看他吃的风卷残云，心想怪不得体力那么好。
一想到昨天夜里，她脸上就有点发烧，赶紧把脸扭开了。
吃过饭，许航让她去楼上歇着，翟凤娇没去，和许航一起把碗涮了。
收拾好两人去了楼上。
许航拉开抽屉，从抽屉里拿出一本存折递给翟凤娇，“这几年我存了一点钱，都在这上面。”
刚结婚许航就上交财政大权，翟凤娇有点不好意思要，“你先收着。”
许航把存折塞到了她手里，“都是媳妇掌管财政大权，哪有大老爷们儿管的。”
这话虽然有点大男子主义，但本意是好的，翟凤娇只好接过了存折，随手翻开看了看。
许航存的钱还不少，存折上一共有8千多块钱。
算上她自己的，她现在可以算上是万元户了。
翟凤娇就想着回头把自己的钱也一起存到这个存折上，他们两个已经是夫妻了，这些钱就是夫妻共同财产。
不过让这么多钱一直躺在银行睡大觉也不行，还是要想办法让钱生钱。

第54章
翟凤娇结婚,街坊邻居都来贺喜。
翟凤玲和翟凤琴送翟凤娇出嫁，翟凤华就留在家里帮着钱秀芝招待这些街坊邻居。
闺女出嫁，娘家不摆酒席,瓜子糖果却是有的,大家坐一块儿随意聊聊天，说些贺喜的话。
苗珍也坐在那儿。
今天娇娇结婚,大喜的日子，钱秀芝也不想给自己添堵,再者说她心里也念着苗珍以前对她和孩子的那点好，所以对苗珍还算客气。
街坊邻居坐一块儿随意聊着，都夸许航长的帅，翟凤娇长的俊，俩人站一块儿，就跟那金童玉女似的。
其中一个妇女一直夸翟凤娇长的好,还快言快语道,“我说这话凤华你可别介意，你们姐妹4个，娇娇长的确实是最好看。”
别人也就顺着她的话又夸了翟凤娇几句，说着说着就说到了翟凤玲她们4个的长相上。
钱秀芝这4个闺女,在家属院里都是出了名的俊，可长相还是有差别，差别最大的就是翟凤娇和她3个姐姐。
翟凤玲她们三个都是圆圆脸,眼睛也大,但睫毛不长。
翟凤娇却是鹅蛋脸,眼睛比三个姐姐的都大不说，睫毛又密又长，看着就跟假的似的。
而且翟凤娇的皮肤也比三个姐姐的好,翟凤玲她们虽然也白，但怕晒，一晒就黑，翟凤娇却是怎么都晒不黑，晒的狠了，顶多是泛红。
而且翟凤玲她们个头也没翟凤娇的高，三个姐差不多都是1米6，翟凤娇却比她们高出了一大截。
最主要的一点是，翟凤玲她们三个的面相上，多少都能看到翟振刚或是钱秀芝的影子，可翟凤娇却是跟俩人谁都不象。
以前这些小细节大伙儿都没留意，这会儿坐一块儿聊闲天，越说越多。
不过大家也都是随口说说，谁也没有往翟凤娇不是钱秀芝亲闺女上想。
而且钱秀芝也说了，“娇娇象她姥姥，可惜她姥姥也没留张照片，要不然，你们看了，肯定会说是一个人。”
一直干坐着的苗珍，突然跟钱秀芝说道，“她婶子，按理儿来说，娇娇姥姥，你，娇娇，你们仨这一脉相承的，面相上多少都该有点象，可我看娇娇确实是一点儿都不象你，也不象她爸……”
钱秀芝，“你这话什么意思？”
苗珍，“当初在部队，是不是抱错了？我听说在医院里，孩子生下来都放一块儿，抱错了也有可能……”
苗珍好不容易插上句话，不料却是触了钱秀芝的逆鳞，钱秀芝登时就火了，“孩子生下来就放我身边了，这还能抱错？娇娇就是长的象她姥姥，我长的象娇娇她姥爷，不行啊？！”
大伙儿看钱秀芝象是真生气了，都劝解道，“有的孩子长相就是隔代遗传，秀芝长的象她爹，娇娇长的象秀芝她娘，娘儿俩可不就长的不象。”
“仔细看，娇娇眉眼还是跟秀芝有点象的。”
……
苗珍被钱秀芝的样子给吓着了，再不敢吭声，心里还挺委屈：她也是为钱秀芝好啊，娇娇不管是跟钱秀芝还是翟振刚，就没一点长的象的，万一娇娇是抱错的，那她不是白替别人家养孩子了，多亏啊，她提个醒还提醒错了？
苗珍缩在一边尽量减少存在感，钱秀芝却还是看着她来气，直接下逐客令，“都快1点了，你咋还不走啊，你也不怕赶不上回家的车？”
苗珍光顾着听她们说话，没想到已经快1点了，再晚就赶不上车回家了，便赶紧站了起来，“她婶子，那我走了，有空我再过来看你们。”
钱秀芝心说你最好别来了！
不过到底给苗珍留了面子，没说出来，只是对翟凤华说道，“你去送送你大伯母。”
苗珍连连摆手，“不用送，我认识路。”
翟凤华却不由分说，“大伯母，走吧。”
苗珍只好跟着翟凤华走了，走到家属院大门口的时候，翟凤华停下了，“大伯母，家里还有客人，我就不送了。”
苗珍，“你快回去吧，我认得路。”
翟凤华从兜里拿出一卷钱塞给了苗珍，“这50块钱，你拿回去。”
苗珍这次就是来送礼的，送不出去再拿回去，许婆子不得骂死她！
她把那卷钱硬要再塞给翟凤华，“这是你爷奶他们的心意……”
翟凤华脾气象钱秀芝，说话向来直接，“我们还真不稀罕，你回去跟他们说，以后别扒拉着小算盘算计了，没用。”
苗珍一下闹了个大红脸。
她嘴笨，也不知道怎么回翟凤华，只能红着脸站在那儿。
翟凤华，“我就不送了，你路上注意安全。”
翟凤华说完就回去了。
苗珍看了看手里的钱，唉了一口气，把那卷钱贴身装了起来。
心里却犯愁，回去了可怎么交待，怕是又要挨许婆子一顿臭骂。
来贺喜的人坐了一会儿都走了，翟凤华帮着收拾，突然就想起了刚才的话题，笑道，“以前没觉得，今儿个她们这么一说，我一琢磨，还真是，娇娇跟我们三个长的都不象，别是当年真抱错了吧？”
钱秀芝，“娇娇不是你亲妹妹，你还不喜欢她了？”
翟凤娇乐了，“哎哟就算不是我亲妹妹我也喜欢呢，这么漂亮的妹妹，谁会不稀罕呢，”说完觉得不对劲，瞪大了眼睛，“欸妈，她不会真的是抱错的吧？”
钱秀芝暗暗叹了一口气，然后给了翟凤华一巴掌，“你听她们瞎说，娇娇象你姥姥”。
翟凤娇和许航是新婚第一天，两人也没什么事，都是在自己屋里收拾东西，一部分留在这里，大部分以后都会拿到公安局家属院他们自己的房子里。
吃晚饭的时候，许爷爷问许家祥，“我让你查的事，有眉目了吗？”
许家祥摇了摇头，“没有，当年的资料很多都已经找不到了，知情人也好多已经不在人世了，查起来有困难。”
许爷爷深深叹了一口气，“我也知道这事儿难为你了，慢慢查吧，好歹也是来这世上走了一遭，总会点东西留下吧。”
饭桌上就只有翟凤娇不知情，许航小声给她说了，翟凤娇听了，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她不是超人，对这种事也无能为力，只能企盼沈文戎夫妻两个是躲在了哪个犄角旮旯里，等到天下真正太平了，就会出现了。
吃过晚饭，翟凤娇和许航出去散了会儿步，回来的时候杨兰跟着她俩上了楼，手里拿着两包钱，“这是昨天婚礼上收的礼金，娇娇你拿着。”
翟凤娇不肯要，“妈还是你收着吧。”
杨兰把钱塞到了她手里，“这是给你俩的贺礼，我收着叫什么事，快拿着，等你们搬过去了，看缺什么东西，自己添置。”
翟凤娇只好把钱收下了，对杨兰说道，“妈那你把送礼金的名单给我。”
收礼金都是有来有去，以后都是要还的，翟凤娇要把名单要过来，以后她和许航还。
看翟凤娇这么懂事，杨兰心里还是很高兴的，对翟凤娇说道，“我们这边的人情不用你管，你只管你跟许航的就行了。”
小两口是新婚，杨兰这个当妈的也不好多打扰，说了两句就下楼了。
翟凤娇拿着那两包钱看着许航，许航揉了揉她的脑袋，“给你就收着吧。”
翟凤娇只好把钱收下了，想着日后给杨兰他们买个好点的礼物还了吧。
许航去洗澡，翟凤娇拿出本子和笔，把收到的礼金，都记在了本子上，方便日后还。
许航从卫生间洗好澡出来，就看翟凤娇趴在写字台那儿，跟个小管家婆似的，一笔一笔记着帐。
台灯柔和的光线洒在她的脸上，象是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泽，静谧又美好。
许航心里就觉得又暖又软，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了她，哑声道，“媳妇，该睡觉了。”
手也不规矩起来。
翟凤娇脸有点热。
虽然俩人已经有过最亲密的关系了，可许航做太亲密的动作，她还是会不好意思。
而且经过了昨天一夜，许航象是一下子打通了任督二脉似的，满脑子都是那事，刚才两人出去散步，天刚黑就催着她回家，想也知道他想回来干什么。
也不知道他前二十七年都是怎么过来的。
翟凤娇按住了他的手，小声道，“你先别闹，我把这几笔写完。”
许航却把她手里的笔拿走了，“明天写。”
说完就抱起她往床边走。
翟凤娇，“我还没洗澡呢。”
许航，“我就抱抱，一会儿再洗。”
事实证明，男人的话是不能信的。
翟凤娇最终也没有洗成澡。
新婚三天回门，翟凤娇怕再睡过，提前定了个闹钟，第二天7点闹钟就响了。
翟凤娇爬起来洗了个澡，换好衣服和许航一块儿下楼吃早饭。
吃好早饭回门。
杨兰早已经把礼物都准备好了。
恶婆婆的故事听多了，翟凤娇刚开始其实是有点怕杨兰，害怕她挑刺，结果这两天处下来，发现杨兰是个通情达理的，跟她保持着恰当的距离，既不特别亲近也不是很疏离，是一个让人非常舒服的距离。
而且还很贴心，几乎不用翟凤娇操心就什么都给她准备好了。
翟凤娇感激道，“谢谢妈。”
杨兰拍了拍她的手，“跟妈还客气，快去吧，你妈肯定一早就盼着了。”
许航提着礼物，和翟凤娇一起出了门。
等两人都走了，许家祥才跟杨兰说道，“我看这孩子挺好的，你怎么在电话里说她性子烈，任性不懂事？”
杨兰，“张嫂也是听别人这么说，看来这道听途说的话还确实是不能信。”
这两天杨兰一直在暗暗观察翟凤娇，发现翟凤娇待人接物不急不躁，彬彬有礼，心里是越来越满意，对翟凤娇原有的那点偏见也就烟消云散了。
今儿个翟凤娇回门，家里没个男人，钱秀芝便把田成举他们三个都叫了过来，一是陪许航，再一个也是借机聚一聚。
翟凤玲田成举他们在厨房里忙活，钱秀芝带着几个孩子在门口等人。
翟凤华戳了戳翟凤玲，笑道，“瞧见没，妈都要望眼欲穿了。”
翟凤玲，“去年你回门，妈不也是这样，一直站门口等你，你晚来了一会儿，就在我耳朵边念叨了能有八百遍，耳朵都要让她念出茧子来了。”
钱秀芝在外面喊，“别以为我听不见你们在说我。”
翟凤玲他们都笑了起来。
不大功夫，田石磊几个孩子就大呼小叫着跑到了厨房，喊道，“小姨和小姨夫来了！”
喊完又风一般跑出去了。
翟凤娇看到钱秀芝在门口等她，一溜小跑的跑过来就搂住了钱秀芝，“妈。”
钱秀芝眼圈一下子就红了，脸上却是笑着，拍了拍翟凤娇，“都成家了，咋还跟个孩子似的，也不怕许航笑话，快跟许航回家。”
翟凤娇松开了钱秀芝，几个孩子围着她，“小姨小姨”的喊，一个比一个喊的响。
许航从提包里拿出一包大白兔，整包给了田石磊，田石磊拿着糖招呼着几个孩子跑去玩了。
许航跟几人都打了招呼。
人多力量大，不大功夫，翟凤玲他们几个就烧了一桌子菜。
怕孩子吵嚷，特意把几个孩子安排在了西屋，随他们吵闹去。
吃饭的时候，翟凤华问起翟凤娇和许航去旅游的事，“听妈说你们想去内城，然后再去京城？”
翟凤娇点了点头，“票已经买好了，明儿个早上7点的票。”
其实这两个地方，翟凤娇都去过，不过她还是想再去看看。
这时候的大草原还没有经过工业污染，京城也是原汁原味的老京城，看起来肯定别有一番风味。
翟凤华羡慕道，“去年我跟俊峰也说想出去转转，结果一拖两拖，就一直拖了下来，如果不是我上课走不开，我真想跟你俩一块儿去。”
翟凤玲笑道，“人家小两口是去度蜜月，你跟着算什么？”
翟凤华性子本就开朗，现在在许航跟前也不象开始那么拘谨，便开玩笑道，“算大电灯泡呗。”
说得大家都笑了起来。
吃过了饭，钱秀芝让田成举他们陪着许航说话，她和翟凤玲她们把翟凤娇叫到了正屋，问翟凤娇，“他们家人对你还好吧？”
前天的酒席钱秀芝都听翟凤玲她们说了，说摆了有50桌，去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很是热闹。
办的这么隆重，说明许家人还是很看重这个儿媳妇的。
不过钱秀芝还是想听翟凤娇自己说。
翟凤娇笑道，“好着呢，什么都不叫我干。”
钱秀芝，“那你也不能真的啥也不干。”
翟凤娇，“家里有张嫂呢。”
钱秀芝，“以后你跟许航自己过，可不能仗着他疼你就什么都叫他干，一辈子呢，要互相体贴。”
翟凤华乐道，“我看在妈心里，娇娇的地位不保。”
钱秀芝给了她一巴掌，“就你话多。”
大家都笑了起来。
翟凤娇一直待到快要吃晚饭了，才被钱秀芝一再催着走了。
许航是开着车过来的，车子停在家属院大门口，钱秀芝一直把他俩送到大门口，翟凤娇都坐到车上了，她还拉着翟凤娇的手一再叮嘱，“出门在外，凡事都小心，人多的地方可千万别跟许航走散了，吃东西的时候也注意点，你打小肠胃弱，乱七八糟的东西能不吃就不吃，走的时候记着带点胃药，万一难受了就吃点药……”
钱秀芝啰啰嗦嗦地说着，翟凤娇没有半点不耐烦，乖乖地听着，倒是钱秀芝自己先笑了，“瞧我这啰嗦的，许航经常出远门，不比我经验？行了，你们走吧，路上开的慢点，到地儿了给我打个电话。”
说完后退了几步，挥手让许航开车。
翟凤娇扒着车窗冲钱秀芝摆了摆手，“妈我们走了。”
钱秀芝，“走吧。”
许航启动了车子，缓缓的向前开去，翟凤娇隔着后车窗，看着钱秀芝一直站在那儿看着这边。
翟凤娇心里突然就有点难过，情绪也低落了下来。
许航摸了摸她的头，“等我们搬过去了，叫妈去那边儿住吧。”
翟凤娇摇了摇头，“妈不会去的。”
钱秀芝要强了一辈子，只要自己能做的，就绝对不会靠闺女。
而且她其实还是一个传统的人，闺女嫁了人，就是人家的人，她是不会靠闺女养老的。
所以她是不会搬过去打扰他们的。
许航，“那我们以后多过来看看妈。”
翟凤娇点了点头。
因为明天要起早赶火车，两人早早就睡了。
许航也难得的没有缠着她没完没了，只一次便许过了翟凤娇，然后搂着翟凤娇心满意足的睡了。
第二天两人6点多就起了床，洗漱好下楼吃了早饭，杨兰让司机把两人送到了火车站。
从江城到内城没有直达的火车，中途还要转一趟车。
而且这时候全是绿皮车，慢的象蜗牛爬。
幸好许航定的都是卧铺，如果都坐硬座的话，翟凤娇都怀疑自己能不能全须全尾的到达内城。
内城果然如翟凤娇想象中一样美丽，不管是天空还是草原，都没有经过一点工业污染，天空瓦蓝瓦蓝，一望无际的草原也是绿草如茵，成群的牛羊在草原上悠闲的吃着草，风吹过，登时就有了“风吹草低见牛羊”的意境。
在内城玩了三天，两人又坐火车去了京城，到京城后，在招待所好好休息了一天，然后便去著名的广场玩。
因为不是逢年过节，来广场上玩的人不多。
许航拿着相机，随时抓拍翟凤娇。
他不喜欢照相，可他喜欢给翟凤娇照，这一路玩过来，给翟凤娇都照了8卷胶卷了。
翟凤娇正趴城楼前的汉白玉栏上看护城河里的游鱼，肩膀突然被人轻轻拍了一下，她回头一看，是一个看着50来岁的长相端庄的女人，女人烫着卷发，耳朵上还戴着珍珠耳环，穿着也很洋气，应该不是国人。
女人看翟凤娇转过头，象是有点惊讶，不过很快又恢复了正常，笑着对翟凤娇说道，“姑娘，我能跟你合个影吗？”

第55章
翟凤娇正趴在汉白玉栏那儿看护城河里的鱼,突然有女人拍她，说想和她合个影。
虽说这女人看着不象是坏人，可翟凤娇还是一脸警惕,毕竟谁会无缘无故的找人合影啊
。
许航正站在不远处帮翟凤娇拍照,然后就看到一个女人朝着翟凤娇走了过去，拍了拍翟凤娇的肩,说了几句话。
他站的有点远，那女人说话声音又小,所以他没听清女人对翟凤娇说了什么，不过却看到翟凤娇听那人女人说过后，往一旁挪了挪。
许航快步走了过去，把翟凤娇护到了自己身后，皱眉问那女人，“干什么？”
女人愣了愣,然后问许航,“同志你是……”
许航，“她是我爱人。”
女人听说翟凤娇是许航妻子，有点惊讶地看了看翟凤娇，“这么小的姑娘,没想到已经结婚了，”说完又问翟凤娇，“姑娘,你多大了？”
许航也警惕起来,“你想干什么？”
女人笑了,“同志你别误会，我没恶意，我是来京城旅游的,看到你爱人长的特别漂亮，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姑娘，所以就想跟她合个影。”
这女人带着点外国口音，又是个陌生的女人，上来就说想要跟翟凤娇合影，就算是她自己一再说她没恶意，许航也不可能让翟凤娇跟她合影，谁知道她拿着合影会去干什么。
对方象是国际友人，说的又很客气，许航也不好对她说什么，只是淡淡道，“对不起，我爱人不喜欢跟陌生人合影。”
女人听了，象是很遗憾，不过也没再缠着非要合影，“那真是遗憾，不过是我唐突了，对不起，打扰了。”
说完冲着许航和翟凤娇礼貌地点了点头，然后便走了。
翟凤娇看她走路姿势很优雅，看着就是个知识分子，小声跟许航说道，“她可能真的只是想合个影吧？”
主要是翟凤娇没在她身上感觉到恶意，所以判断女人只是单纯的想跟她合个影。
以前她见了长的好看的人，也有过跟人合影的念头。
毕竟大多数人都是颜控。
许航，“那也不许，社会上现在鱼龙混杂，谁知道她到底有什么用意，走吧，我们进去看看。”
翟凤娇“嗯”了一声，正想跟许航进去，就听到后面传来脚步声，扭头一看，刚才那个女人竟又朝着两人走了过来，径直走向翟凤娇，“姑娘，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姓什么，家是哪里的，今年多大了？”
刚才翟凤娇还觉得她不象坏人，这会儿听她连珠炮般的问翟凤娇的个人情况，翟凤娇虽然没有在她身上感觉到一点恶意，可还是觉得这人肯定有问题。
正常人哪有人追着问一个陌生人姓名家庭住址还有年龄的。
刚才她说觉得翟凤娇漂亮，想跟翟凤娇合个影，多少还可以理解，可这追着问姓名家庭住址，就非常奇怪了。
女人估计也是想到了这点，不等翟凤娇和许航说什么，又急急道，“不瞒你们说，我看姑娘长的很象我一个朋友，所以就多问了几句，还请你们……”
话未说完便被许航打断了，这次他的语气可不象刚才那么友善了，“同志，我不管你有什么目的，但不要打我爱人的主意，这是华国，请注意你的行为，否则，就算你是国际友人，也会受到法律的制裁。”
说完拉着翟凤娇就走了。
女人张张嘴想说什么，但想到许航和翟凤娇对她的警惕，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叹了一口气，嘴里喃喃道，“长的可真象，年龄看着也象，可惜……”
可惜什么都没问出来。
出了陌生女人这件事，后面的几天，许航离翟凤娇绝对不会超过一步。
尤其是遇到陌生女人后，他更是寸步不离的跟着翟凤娇。
因为后两天，他们出去玩的时候，总能遇到那个女人。
女人见了他们，也不说什么，只是微笑着点个头，然后就走开了。
象是正常出来游玩的。
他们这两天玩的景点，都是京城著名的景点，是来京城必然会游玩的地方，所以他们也不好说这女人就是跟着他们，怕以许航只能格外警惕点。
好在第三天就再也没看见那个女人了，也不知道是觉得一直跟着他们也得不到自己想要的，还是前两天纯粹就是巧合，她后来玩的地方跟他们不一样了。
这件事算是一个插曲，虽然两人心里都很疑惑，不过也很快就忘了。
想着也许是认错人了。
毕竟出门在外，难免会遇到各种各样的人。
在京城玩了4天，他们才启程回家。
回家前一天，两人去逛了最有名的井街，毕竟来京城一趟，总要捎点特产带回去。
井街还没有后世商业味那么浓，还保底着一些老京城的底韵。
两人先去品尝了最有名的烤鸭。
味道比后世要好，而且服务员服务也很热情，不象后世，仗着是个老品牌，拽得二五八万似的。
至于豆汁，还有焦圈，翟凤娇是再不想吃第二次。
天气热，怕路上捂坏，烤鸭没敢买，只买了些经放的糕点，也是京城有名的糕点，驴打滚，豌豆黄，艾窝窝，梨膏糖，茯苓饼这些。
挑好了这些，翟凤娇又去了玉器店，给杨兰，许奶奶还有钱秀芝挑了几件玉饰品。
许奶奶的是个玉镯子。
杨兰和钱秀芝平常要工作，戴着玉镯子不方便，翟凤娇便给两人都选了生肖吊坠。
许航看翟凤娇选好吊坠又去看玉镯，便对营业员说道，“把这个兔子生肖的吊坠也包上。”
两人一下子买了这么多，一看就是有钱人，营业员就格外热情，把兔子生肖的吊坠从柜台里拿出来包上了。
翟凤娇选好去结帐，结果发现多了一条兔子生肖吊坠，对营业员说道，“同志，你是不是多拿了，我没要这个。”
营业员笑着对她说道，“没多拿，是你爱人要的。”
翟凤娇这才知道是许航要的。
她属兔，许航这肯定是给她买的。
翟凤娇对许航说道，“我不要……”
许航却干脆拿起吊坠给她戴到了脖子上，然后退后一步，点点头，“好看。”
翟凤娇，“……”
营业员羡慕道，“你爱人对你真好，喜欢就一起买下吧。”
不买也得买呀，已经戴到脖子上了。
许航象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看到合意的都会往翟凤娇身上想，翟凤娇一个不注意，就买了一大堆东西，还给翟凤娇买了对玉镯子。
翟凤娇瞪着他，“我要工作的，戴个玉镯子，咣咣的象什么话。”
许航还真没想到这些，想了想，试探道，“要不放着当传家宝？”
翟凤娇都要被他气乐了，强憋着没有笑，用手指点了点他，“以后零花钱，没收，看你还乱花。”
许航嘴角勾了起来，“好。”

第56章
翟凤娇和许航回去的车票是托许航在京城的一个战友买的软卧。
许航在京城有好几个战友,几人听说许航带着媳妇来京城玩，说什么也要见一面，在两人返程前一天晚上,在京城最有名的京华饭店订了桌酒席。
许航和翟凤娇去赴席，他那几个战友看到翟凤娇,“嫂子”俩字在嘴边转了好几圈都没好意思喊出口。
翟凤娇太小了,才18岁,他那几个战友,年龄最小的都跟许航同岁,年龄最大的都快要比翟凤娇大一轮了。
喊个一脸稚嫩的小姑娘“嫂子”，他们喊不出来。
翟凤娇大大方方道,“叫我名字吧，或者直接喊我‘小翟’都行。”
其实她也不想被这些人喊“嫂子”,感觉都把自己喊老了。
那几人见翟凤娇爽快，对翟凤娇的好感陡增,都笑道,“那我们就直接喊你‘小翟’了。”
其中一个还擂了许航一拳,跟许航开玩笑,“行啊，你个老牛,啃嫩草。”
有一个还贴着许航耳朵不知道说了什么，被许航一个擒拿给摁到了椅子上,那人哎哟叫着喊“饶命”,众人登时起哄大笑,“团长这擒拿功夫见长啊。”
在部队的时候，许航是他们的团长，虽说他们现在都已经转业了,可还是习惯性的喊许航为团长。
这几个人都比许航爱说笑，吃饭的时候跟商量好了似的，给翟凤娇扒许航在部队上的“臭事”，“有一次他训练的时候胳膊扎伤了，去医院包扎，给他包扎的是个女医生，是我们部队医院有名的一枝花，后来他又去了几次，每次换药都是这个女医生，我们都看出来这个女医生对许航很有好感，便撺掇他去追这个医生，结果你猜他怎么说？”
那人站起来，学着许航的样子拧着眉，“我都老牛了，啃的哪门子嫩草！”
几人都大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别有深意地看着许航。
当年那个女医生，只比许航小了一岁，许航说他是老牛啃不了嫩草。
可翟凤娇却比许航小了六七岁，所以许航这叫什么？
许航面不改色，随他们怎么取笑，却又暗戳戳的把几人都给灌趴下报了“仇”。
回到招待所，翟凤娇用手戳了戳他硬梆梆的胸膛，“老牛。”
然后转脸间就被这头老牛给压到了床上，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老当益壮”。
翟凤娇累得转眼之间就睡熟了。
许航把娇娇软软的小媳妇搂在了怀里，亲了亲她的额头，前所未有的满足。
克制了二十几年，却在二十七岁这年破了防，如山洪爆发一般，一发不可收拾。
虽然也担心翟凤娇承受不住，可就是控制不住自己，想好好疼她爱她，恨不得把人都揉到自己身体里。
从京城到江城，有上千里地，坐火车都要一天一夜，幸好买的是软卧，要不然，翟凤娇觉得非坐散架不可。
两人到江城的时候已经是傍晚6点多钟了，因为事先打过电话，杨兰派了司机在车站等着他俩。
司机姓司，叫司耀庆，帮着两人把包提到车上。
司耀庆，“许奶奶一早就开始念叨了，说你们在外面吃不好，叫张嫂去买了好多菜。”
两人这次出去，前前后后加起来有大半个月。
虽然有许航陪着，可翟凤娇还是有点想她妈了。
不过她没好意思说。
许航摸了摸她的头，对司耀庆说道，“先去机械厂家属院。”
司耀庆有点纳闷，不过也没多问，开车去了机械厂家属院。
钱秀芝正跟邻居坐在屋子里说闲话，听到外面有脚步声，正想出来看是谁来了，帘子哗啦一下就被掀开了，翟凤娇扑到了她怀里，紧紧抱住了她，“妈。”
钱秀芝，“我老闺女回来了。”
说着拉起翟凤娇，“快叫妈看看。”
拉着翟凤娇打量了一番，然后故意打趣道，“唉哟胖了。”
翟凤娇最怕发胖，隔三差五的就去钱彩芝上班的菜店称体重，体重稍微增加一点就嚷嚷着不吃饭了，所以钱秀芝才故意逗她。
翟凤撒娇地拖长了声音，“妈……”
钱秀芝乐呵呵地拍了拍她，“妈故意逗你呢，一点儿没胖，还瘦了不少。”
说完笑着对邻居说道，“都结婚了，你看还跟个孩子似的。”
邻居，“她就是长到七老八十，在娘跟前也是小孩子。”
邻居也知道翟凤娇刚回来，不好打扰人家母女团聚，站起来走了。
钱秀芝，“快跟许航去坐着歇会儿，我去给你们倒杯水。”
钱秀芝去给两人倒水，翟凤娇也不坐，就跟在她后边，絮絮叨叨地跟她说这一路的见闻，说着说着，就说到了京城那个陌生的女人身上。
“妈，那个人可奇怪了，非说我象她一个朋友，缠着要跟我合影，还问我姓什么多大了家住哪儿，后来许航把她给赶走了。”
钱秀芝正在倒水，听了翟凤娇的话，手上一抖，热水一下子洒在了手上，她唉哟了一声，赶紧把暖水瓶放下了。
翟凤娇，“妈你烫着了？”
钱秀芝，“没事，这暖水瓶不大保温了，里面的水不烫。”
翟凤娇拉着她手看了看，没烫伤，就是有点红，又伸手摸了摸水杯里的水，果然是温的。
不过还是不放心，“妈你快去冷水里浸浸。”
钱秀芝，“没烫着，不用浸，欸还真是老了，手都不管用了……”
钱秀芝尽量让自己表现的自然点，问翟凤娇，“你刚说那个女的，她长什么样？多大年纪了？”
翟凤娇想了想，“看着有50多岁，个子跟妈你差不多，方脸，烫着卷发，说话带着点外国口音，许航猜她是华侨。”
听了翟凤娇描述的女人的长相，暗暗松了一口气，“兴许是认错了人，世上人这么多，长的象的多了去了。”
翟凤娇，“我和许航也是这么想。”
说完想起给钱秀芝带的礼物，跑过去拉提包拉链，从里面拿出一个黑红的丝绒盒子，打开，把里面的生肖玉吊坠拿了出来。
钱秀芝属马，翟凤娇买的就是马生肖吊坠。
翟凤娇把吊坠挂到了钱秀芝的脖子上。
钱秀芝才反应过来这是翟凤娇给自己买的，“妈都这么大岁数了，戴着这个，外人看见了，该笑话妈了，妈不戴，你拿去戴，你们小年轻，戴着才好看。”
说着就要去摘吊坠。
翟凤娇拦住了她，“就是给你买的，马生肖，我戴着也不合适啊，再说我也有，你看。”
说着把脖子里的吊坠拿出来给钱秀芝看。
钱秀芝，“孩子，妈一把年纪了，你还在妈身上花这个冤枉钱，下次可不许这样了。”
说是这样说，脸上却是欢喜的。
翟凤娇把给翟凤玲他们买的礼物都拿了出来。
钱秀芝在一边儿絮叨，翟凤娇随她絮叨，把买的礼物都拿出来堆到了桌上。
钱秀芝见拦不住，对许航说道，“以后你也管着点，可不许她这么乱花钱。”
许航，“没事，供得起。”
钱秀芝，“……”当我没说。
钱秀芝要给他俩做饭，翟凤娇，“妈，我们还要回军区，司机还在外面等着呢。”
钱秀芝一听就急了，“刚回来怎么先跑这儿了？赶紧回去，那边儿怕是早就等急了。”
翟凤娇也觉得待的时间有点长了，司耀庆还一直在外面等着呢，便答应了一声，“欸那我们走了。”
钱秀芝，“快走吧，这孩子，真不懂事。”
钱秀芝把两人送到了门口，看到两人坐上车子走了，才回了家。
她也没心思去厨房做饭，径直去了自己卧室，从抽屉里拿出翟振刚的遗像，拿起手绢擦了擦，“你说娇娇是不是遇到她亲妈了？不过我听着她说那女的长相，又不象是她亲妈，我记得你以前跟我说过，咱娇娇长的象她妈，咋着也得是娇娇这样的鹅蛋脸，不可能是方脸对吧？可我还是给吓着了，就算是不是娇娇亲妈，那肯定也是认识娇娇她亲妈的，这说明孩子亲妈还活着呢，欸可惜了，娇娇不知情，生生给错过了，要不然，说不定就能找到孩子亲妈了。”
说是这样说，可一想到哪一天翟凤娇亲妈来了，把翟凤娇给领走了，她心里还是有点揪的慌。
她心里很矛盾，一方面是想让翟凤娇跟亲爸妈早点团聚。
她也是当娘的人，孩子离开自己几天，自己都想的慌，可娇娇都离开亲妈十七年了，娇娇亲妈该有多想孩子。
可另一方面，她又不想翟凤娇亲妈找过来，养了十七年的孩子，早就跟亲生的一样了，冷不丁的被人给领走了，她受不了。
有时候想着干脆给翟凤娇摊开了说，许家认识的人多，说不定就能帮着找到翟凤娇亲生父母了。
可听到翟凤娇撒娇着喊她“妈”，到了嘴边的话，又给咽了回去。
她舍不得啊。
钱秀芝拿手指了指照片上的翟振刚，“你倒是给我出个主意，该咋办？”
翟凤娇和许航回到军区大了院，家里登时就热闹了起来。
翟凤娇把给大家买的礼物拿出来，杨兰和许奶奶跟钱秀芝一样，嘴里说着“一把年纪了，哪好意思戴这个”，可脸上都是欢喜的。
吃过了晚饭，又坐着说了会儿话，两人便上去休息了。
折腾了半个多月，两人也确实是累了。
睡觉前翟凤娇还特意“警告”许航，“今天晚上不许再闹。”
就算是刚结婚，也没有夜夜笙歌的吧？
许航，“我就抱着你，保证不别做的。”
这次还真说到做到，翟凤娇安安稳稳的睡了一觉。
许航工作本来就忙，休了半个月，手上积了一大堆的工作，所以第二天就去上班了。
翟凤娇的工作相对要清闲点，再加上她刚去文化宫上班，刚刚接手工作，不算忙，所以干脆又休了几天，打算把军区这边的东西慢慢搬到公安局家属院那套房子里。
结婚前就说好以后两人是要住到公安局家属院，杨兰也没说什么，算是同意了。
接下来的两天，司耀庆帮忙，把军区这边的东西陆陆续续的都搬了过去，许航工作忙顾不上，基本上都是翟凤娇在收拾。
司耀庆把一套茶具放到了茶几上。
这是许航一块儿长大的一个朋友送的，翟凤娇虽然不品茶，可这套茶具古香古色的，她很喜欢，所以就拿过来了。
司耀庆，“嫂子，这是最后一件，其他的都搬上来了。”
翟凤娇，“辛苦你了，你坐沙发上歇会儿，我去给你倒杯水。”
司耀庆摆摆手，“嫂子我不坐了，我得回去了。”
翟凤娇知道他是怕许爷爷许奶奶突然要用车，也不敢强留他，麻利的洗了个大苹果塞给了他，“这两天辛苦你了，一会儿闲了吃。”
司耀庆也没客气，接了苹果，对翟凤娇说道，“嫂子那我走了，有什么事你再打电话。”
翟凤娇欸了一声，把司耀庆送到了门口，司耀庆没让她再往楼下送，“嫂子你进屋吧。”
翟凤娇看着司耀庆下了楼，才准备回屋，刚转身，就听到李向前家的门嘎吱一声开了，李向前媳妇苗翠英挺着个大肚子，两只手一手拉着一个孩子出现在门口，跟翟凤娇打招呼，“许局长媳妇，你们要搬过来住啊。”
翟凤娇，“……嫂子你喊我名吧，我叫翟凤娇。”
苗翠英，“行，那我以后就喊你凤娇。”
翟凤娇冲她笑了笑，然后准备回屋，哪知道苗翠英拉着两个孩子就跟着她进了屋。
翟凤娇心里有点不大高兴，一是家里还没有收拾好，有点乱，她不想让外人看到，再一个她看苗翠英这两个孩子身上有点脏，俩孩子还一直流鼻涕，吸溜吸溜的，她听着心里膈应，所以不大想让他们娘儿仨进来。
可苗翠英硬是跟着进来了，她男人是许航同事，翟凤娇也不好立马赶上，只好硬着头皮让三个人进了屋。
苗翠英有点自来熟，也不见外，进屋就在房间里乱转，“凤娇，你家咋这么多东西，这都是结婚时候买的？这得花不少钱吧，许局长家真有钱，我听说他爷奶还有他爸妈都是大官，欸你可真有福气，嫁了这么好个人家。”
她这话翟凤娇都不知道怎么接，只能“嗯嗯啊啊”的敷衍，心里盼着她赶紧走。
苗翠英却不走，说着说着就去看翟凤娇的肚子，“凤娇，你跟许局长结婚有一个月了吧，咋还没怀上？”
翟凤娇，“……”先不说她跟许航才结婚半个多月，就算是俩人结婚一个月了，也不可能这么快就怀上孩子吧。
其实关于孩子，结婚前翟凤娇就跟许航说过，不想这么早要孩子，许航跟她想的也一样，他也想跟翟凤娇过上几的二人世界再要孩子，所以两人一直都采取了措施。
是药三分毒，许航不让翟凤娇吃药，所以都是他采取措施。
所以翟凤娇暂时还真没想过孩子的事。
苗翠英见翟凤娇不说话，还以为她是因为没有怀上孩子心里不好受，还“好心好意”地劝她，“一直怀不上的话可能是身体有啥毛病，回头你去医院看看……”
翟凤娇无奈道，“我俩结婚才半个多月。”
苗翠英，“你俩结婚才半个多月啊，我还以为都有一个月了，不过也快了，我跟我家蛋子他爸，结婚一个月就怀上了。”
翟凤娇敷衍道，“那你是挺快的。”
苗翠英象是一下子找到了成就感，很得意地跟翟凤娇说道，“我妈也这么跟我说，不管是婆家还是娘家那边，就没听说哪个比我怀孩子怀的早的，凤娇我跟你说，你得赶紧怀个孩子，怀了孩子地位就稳了，我这话虽说不中听，可事实就是这样，许局长家门第那么高，你得赶紧生个孩子栓住他……”
翟凤娇心里正琢磨找个什么理由把她赶走，然后就看到苗翠英大孩子，就是那个也不知道大名还是小名叫蛋子的孩子去拿司耀庆刚放到茶几上的那套茶具，翟凤娇怕他给摔碎，正要让他别去拿，结果那孩子脚下一滑，一下子摔倒了，手里的茶具一下子摔到了地上，咣当一声，摔了个粉碎。
翟凤娇赶紧跑了过去，也顾不上茶具，先去看那孩子有没有摔伤或是被茶具的碎渣子给溅到。
蛋子估计是被吓着了，有点木愣愣的，翟凤娇看他脸上还有露在外面的胳膊腿上都是好好的，没有被碎渣子给划伤，便蹲下来对他说道，“摔到哪儿了，能不能站起来？”
苗翠英也给吓着了，过来就要拉蛋子起来，翟凤娇怕蛋子摔到哪儿，苗翠英这一扯再雪上加霜，便对苗翠英说道，“你别拉他，叫他自己起来。”
苗翠英却已经把蛋子拉起来了，“你是咋回事，好好的咋就摔倒了？”
蛋子被吓飞的魂儿总算是回来了，估计是知道自己闯了祸，哇的哭了起来。
翟凤娇也顾不上别的，对蛋子说道，“你走两步我看看。”
苗翠英推了他一下，蛋子哇哇哭着走了几步，翟凤娇看他走路正常，不象是摔着哪儿了，才松了一口气。
又看到了地上那堆茶具碎渣。
她刚才也看到茶几上放的那套茶具了，她虽然不识货，可也知道这套茶具应该不便宜。
摔碎了可是要赔的。
她哪儿赔的起。
就算是赔的起她也不能赔啊，要赔好多钱呢。
她又推了蛋子一下，“咋就突然摔倒了，是不是地上太滑了？”
说完又对翟凤娇说道，“你家这地不行，太滑了，这幸好是没摔着他哪儿，要不然，还得进医院呢，我看你们还是把地砖掀了再糊一层水泥吧，要不然，你以后怀了孩子，万一再摔倒咋办？”
翟凤娇一听就明白了，这是不想赔这套茶具。
饶是她再为许航着想，这会儿也有点压不住脾气，语气就有点冷，“这套茶具不要你赔，你们也回家吧，我要出去了。”
苗翠英却很没眼色地问她，“这都快中午了，你不吃饭啊。”
翟凤娇，“我去我妈家吃。”
苗翠英吃惊道，“你都结婚了还去你妈那儿吃，你哥嫂或是兄弟媳妇能高兴啊。”
翟凤娇懒得跟她说那么多，“高兴，你走吧，我也要走了。”
她也没心思再收拾屋子，拿了自行车钥匙就往外走。
苗翠英只她也拉着两个孩子出来了，翟凤娇把门锁了，下楼了。
翟凤娇刚下楼，柳庆祝家的门就开了，柳庆祝媳妇从屋里出来，问苗翠英，“她走了？”
苗翠英，“走了，说是去她妈家吃饭，这都结了婚了，还回娘家吃饭，都不怕嫂子或是兄弟媳妇往外赶她？”
柳庆祝媳妇撇了撇嘴，“她妈生了4个闺女，她哪有嫂子和兄弟媳妇。”
苗翠英吃惊道，“绝户头啊。”
柳庆祝媳妇点了点头。
苗翠英，“以后她妈养老不是要落到女婿头上了？许局长能答应？人家门第本来就高，还得给她妈养老，啧，等着看吧，以后两口子有得生气了。”
说完骄傲的看了看自己的两个儿子，又摸了摸肚子，心里美滋滋：幸好自己生的都是儿子，以后不担心没人养老送终。
翟凤娇不会做饭，许航在家就许航做，许航不在家，她就去钱秀芝那儿吃。
钱秀芝虽然每次都絮叨她几句，可心里还是喜欢的，翟凤娇每次来，都是跟以前一样变着花样给她做好吃的。
翟凤娇又在家休息了两天，便去上班了。
知道方献义喜欢茶，所以特地给方献义带了两包好茶，其他人是从京城带来的糖果和糕点，放在了一张空的办公桌上，谁吃谁拿。
柳春梅拿了一块山楂糕，咬了一口，斜眼看翟凤娇结了婚后神采飞扬的，人也更显得娇美。
翟凤娇现在可以称得上是事业爱情双丰收，反观她，啥也没有，心里就有点酸溜溜的，阴阳怪气道，“还是嫁个大领导好，连拿的糕点都是高级货。”
翟凤娇笑眯眯道，“酸吧？”
柳春梅，“……”接话吧，万一人家说是问她吃的山楂糕酸不酸，可不接话吧，傻子都能听出来翟凤娇就是在嘲笑她。
柳春梅登时就觉得吃到嘴里山楂糕比草还难吃，把没吃完的山楂糕往办公桌上一扔，气哼哼的走了。
屋子里的人都笑了起来。
正笑着，杨干事进来了，对翟凤娇说道，“方馆长叫你过去一趟。”
翟凤娇答应了一声，去了方献义办公室。
方献义让她坐下了，“是这样，市里准备组织一次宣传活动，主要是宣传精神教育方面的内容，面向对象是各个厂的职工，还有监狱的服刑人员，市宣传部点名想叫你参与进去，我考虑考虑，我们的意思是能参加尽量参加，毕竟是宣传部亲自点的名，对你以后的工作发展有好处。”

第57章
上次的庆八一文艺汇演,翟凤娇表现很出色，市宣传部的领导都对她印象深刻，觉得她形象好,口才也好，再加上现在也都知道她跟许航结了婚,多少也有照顾她的意思,所以点名叫她参加这次的思想宣传教育活动。
毕竟这也是一次露脸的机会,这样的露脸机会多了,以后就可以明正言顺的调到市宣传部。
当然,还是会征求一下她个人的意见，如果她执意不想参加,也不会勉强她。
方献义从翟凤娇的工作前途考虑，也是想让她参加。
虽然翟凤娇嫁给了许航,背后有许家这棵大树，可方献义看得出,翟凤娇并不想背靠大树混日子,还是想自己干出一番事业的,所以方献义才建议翟凤娇参加这次活动。
翟凤娇想了想,“我参加。”
方献义笑了，“我就知道你会参加。”
说完,在一张纸头上写了个电话号码和人名，递给翟凤娇,“这次是市宣传部组织牵头组织的,组长是宣传部的周元庆周主任,这是他的电话号码，具体的工作事宜你跟他联系。”
翟凤娇接过纸头，“行,我这就跟他联系。”
翟凤娇回到办公室给周元庆打了个电话，“周主任你好，我是工人文化宫的翟凤娇。”
周元庆一听是翟凤娇，很是高兴，“翟凤娇同志，你好你好，我可是一直盼着你的电话呢，就怕你没时间参加我们这次活动。”
翟凤娇笑道，“周主任你客气了，这么好的学习机会，我肯定参加。”
周元庆，“那我代表宣讲队对你表示热烈欢迎。”
客气了两句，周元庆便转入正题，“下周一上午8点你到宣传部来一趟，我们宣讲队正式在一起开个会，对这次宣讲活动，会上会有具体的安排。”
翟凤娇，“行，下周一我过去。”
孙云霞过来找杨干事批一份文件，她也听说了这次思想宣传教育的事，问翟凤娇，“听说这次还要去监狱里做宣传？”
杨干事替翟凤娇答道，“这次思想宣传活动是面向全市所有单位职工，当然也包括服刑人员，而且服刑人员还是重点宣传对象。”
孙云霞，“那你们去了可得当心点，我听说监狱里还关着杀人犯。”
杨干事很是无语，“杀人犯是重犯，关在省监狱，市监狱里关的都是刑期在10年以下的犯人，而且，他们是在监狱的大礼堂宣讲，周围都是狱警，能有什么事？”
孙云霞笑道，“这不听着‘监狱’这两字就害怕嘛。”
翟凤娇笑了笑，没接孙云霞的话。
她当然也害怕，毕竟那里面关的可不是大善人。
尤其还可能会遇到林向阳。
可就象杨干事说的那样，周围都是狱警，倒也不用担心里面的犯人，尤其是林向阳会对她做什么。
今天是周六，夜校休息，下午下班，她拐到菜店，想捎点菜回去。
今天钱彩芝值班，看到她来了，把她拉到了一边，小声问她，“许航家人对你还挺好的吧？”
翟凤娇，“挺好的，现在我们两个搬到公安局家属院住了。”
钱彩芝，“搬出来好，要不然婆媳容易有矛盾，我现在就巴不得你三哥跟你三嫂搬出去。”
倒也不是谁好谁不好，亲娘儿俩天天见面还吵架呢，更何况是没有血缘关系的两个人。
不一样的是，亲娘儿俩吵了架，转脸就给忘了，可婆媳之间有了矛盾，那可不是说忘就忘的，都是越积越深，时间长了都能变成仇人。
翟凤娇虽然已经结婚了，可还是不习惯跟人聊婆媳关系，便岔开了话题，问钱彩芝，“小姨，今天有什么新鲜的时令菜？”
钱彩芝，“有秋黄瓜，秋茄子，洋柿子，丝瓜，小白菜也有，都是今儿早上刚进过来的，你想吃啥？”
翟凤娇是第一次买菜，还有点摸不到头绪，就对钱彩芝说道，“那各样都给我来一斤吧。”
钱彩芝一听就乐了，“我的傻姑娘，你知道一斤有多少吗？”
翟凤娇还真不知道，她没经验。
钱彩芝抓起一把小白菜，大概估了估，然后对翟凤娇说道，“瞧见没，这是一斤，就你俩吃，起码吃两顿，小白菜可不经放，一顿吃不完，下顿就蔫巴不好吃了，新鲜的蔬菜都是这样，最好是吃多少买多少，下顿再买，你如果不想顿顿都买，就买点经放的，象土豆，萝卜，放两天都没事。”
翟凤娇生活常识严重匮乏，钱彩芝这么一说，她还挺不好意思的，估了估自己和许航的饭量，然后对钱彩芝说道，“那我洋柿子，茄子和丝瓜，我各要两个吧。”
她下班回家正好路过菜店，买菜方便，所以以后吃多少买多少就行了。
钱彩芝过了秤，给她放到了菜篮里，顺手还给她多塞了一把小葱，小声道，“摊鸡蛋的时候加点小葱，吃起来香。”
翟凤娇，“……谢谢小姨。”
钱彩芝慈爱的拍拍她，“快回家做饭吧。”
翟凤娇有点囧：小姨是不是觉得结了婚就能点亮我的厨艺技能。
不过钱彩芝的话刺激到了她，路过书店的时候，她把车子一停就进了书店，问营业员，“同志，请问有菜谱吗？”
“有，都在这边，你要哪本我给你拿。”
翟凤娇隔着玻璃柜台看过去，看到里面放了好几本菜谱，她看了一会儿，然后指着一本《家常菜谱》对营业员说道，“同志，我要这本《家常菜谱》。”
营业员把菜谱从柜台里拿出来，“一块六。”
翟凤娇接过来翻了翻，觉得菜式看着还挺简单的，便付了钱，把菜谱一并放到了菜篮子里。
虽然她屡试屡败，但她还是想为了许航再尝试一下。
为所爱的人洗手做羹汤，听着就很浪漫。
回到公安局家属院，把自行车在车棚里停好，翟凤娇上楼。
上到三楼，看李向前家门虚掩着，还能听到里面的说话声，她赶紧拿出钥匙开门进了屋，然后迅速把门给关上了。
她现在对苗翠英有点敬谢不敏，偏偏苗翠英这个人还没有一点眼力见，总想去她家里串门，所以现在翟凤娇回家都是跟做贼似的，看苗翠英不在楼道里，就赶紧开门，然后迅速关门。
只要门关上了，就别想叫她再开门。
家里静悄悄的，许航还没有回来。
他们出去这半个多月，他手里积压了不少工作，所以这段时间比较忙，快下班的时候他给她打了个电话，说是会稍晚一点儿回来。
翟凤娇把菜篮子放好，然后坐到沙发上研究菜谱。
这本菜谱是由江城市饮食公司革命委员会技术培训班出版的，薄薄的一本，只有30页，里面记的确实都是很家常的菜。
翟凤娇想到买的有茄子，便翻到关于茄子的菜谱，看到有红烧茄子，肉沫茄子，清蒸茄子……
看了看，就清蒸茄子最简单，便决定做道清蒸茄子。
把茄子洗了，然后照着菜谱里讲的，先把茄子去皮。
茄子皮太滑，削皮的时候差点没削到她手。
好不容易把皮削好了，正要切成长条，就听到门响了，许航回来了，见翟凤娇不在客厅，喊了一声，“娇娇。”
翟凤娇在厨房应了一声。
许航放下提包，拎着一块肉进了厨房，看到翟凤娇在切茄子，把肉放下，从她手里把刀拿走了，“当心切着手。”
翟凤娇，“切着手倒不会，就是切的有点难看。”
许航，“不是说好了我做饭，你涮碗。”
翟凤娇，“那我想学会做给你尝尝。”
许航，“不用学，有我呢。”说完看了看翟凤娇摊在一边的菜谱，“想吃蒸茄子？”
翟凤娇不好意思道，“我看这道最简单。”
“我买了肉，吃肉沫茄子吧。”
翟凤娇当然求之不得，肉末茄子肯定比清蒸茄子好吃，便高兴地应了一声，“好。”
许航系上围裙，一边和翟凤娇说着话，一边把米饭蒸上，肉切末，茄子切条……
做的有条不紊。
要炒菜的时候才往外赶翟凤娇，“油烟大，你去客厅看会儿书，我提包里有本文学杂志，你看看喜不喜欢。”
这时候几乎没有一点娱乐活动，唯一一个勉强可以称得上娱乐活动的就是看小说了。
翟凤娇去客厅打开许航的提包，里面放着一本《人民文学》。
翟凤娇刚翻开一页，就被目录中的一篇文章吸引住了，竟是《班主任》。
翟凤娇记得这篇文章好象是伤痕文学的开山之作，不过她并没有读过。
她一下来了兴趣，坐在沙发上读了起来，正看到精彩处，许航喊她，“先吃饭。”
翟凤娇有点不舍的把杂志放下，去洗手吃饭。
吃饭的时候许航问她，“是不是要参加市宣传部组织的思想教育宣传活动？”
翟凤娇，“嗯，你怎么知道的？”
许航，“下班的时候遇到了周元庆，他跟我提了一句。”
许航其实不大愿意翟凤娇参加这次宣讲活动。
这次宣传活动还会去市监狱，而林向阳就关在那里。
而且一想到翟凤娇在台上讲的时候，台下那么多双男人的眼睛盯着她，他心里就很不舒服。
不过虽然心里不愿意，可他还是会尊重翟凤娇的意思，翟凤娇愿意做的事，他一般不会干涉。
翟凤娇知道他在担心什么，安慰他道，“不是我一个人，好多人呢，而且还有狱警，不会有事的。”
许航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便把话题岔开了，“爸快要回部队了，明天我们回去看看吧。”

第58章
许航和翟凤娇搬出来的时候就跟杨兰约定好了,以后会跟许远一家一样，每个星期回去过周末。
不过他们这个星期才刚刚搬出来，杨兰考虑到他俩又搬家又收拾房间,比较累，就跟他们说这个周末不用回去。
不过许家祥很快就要回部队了,走了又是一年见不到面,所以许航想回去多陪陪他。
他们父子之间虽然话很少,就是见了面,大部分时间也是面对面的干坐,可实际上感情还是很深的。
翟凤娇点了点头，“我看爸很喜欢吃锦记的酱牛肉,明儿个回去的时候记着买上一斤。”
锦记也是家百年老店，也是六几年公私合了营,现在是国营锦记熟食店，除了卖酱牛肉,也卖其他熟食,不过还是酱牛肉最为出名。
吃过饭,两人把厨房收拾好,便去楼下散步，刚出楼道,便看到苗翠英领着俩孩子回来了。
看样子是上楼回家。
翟凤娇赶紧拉着许航快步走开了。
许航见翟凤娇明显是躲苗翠英，脸一下沉了下来,问她,“她是不是说你什么了？”
翟凤娇噘嘴道,“她老问我怀孩子没。”
也不知道苗翠英是不是觉得在翟凤娇跟前，她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生孩子，所以每次见了翟凤娇,都要讨论她的肚子，炫耀完自己能生，又催着翟凤娇赶紧怀个孩子，催的简直比杨兰还有钱秀芝还要积极。
翟凤娇都烦透了。
世上咋有这么爱管别人闲事的人。
上次李向前说她太闲，翟凤娇还同情她，现在翟凤娇觉得她确实是有点闲，如果让她生上七八十个孩子，估计她就没这个闲心操心别人的闲事了。
许航小声道，“要不我们生一个？”
翟凤娇吓了一跳，急道，“不是说好了这两年不要孩子。”
许航笑了，其实他现在也没考虑过孩子的事。
他现在跟媳妇两人，挺好，暂时还没想过再多一个人。
便揉了揉翟凤娇的头，“逗你呢，什么时候你想要了咱们再要。”
许航想着还是把房子的事告诉翟凤娇，反正已经开始打地基了，最多明年春天就能分到新房。
“你再忍上半年，局里新盖了一个家属院，其中有几套是独门独院，最晚明年春天就能竣工，我应该能分上一套，到时候咱们就能搬走了。”
翟凤娇高兴道，“那太好了，我就可以在院子里养花了。”
翟凤娇就开始憧憬那个带院子的“家”，要怎么怎么布置。
最主要的是终于可以摆脱苗翠英了，想想就高兴。
散了会儿步两人便回家了，洗漱好后，翟凤娇窝在许航怀里继续看那篇《班主任》，许航则看翟凤娇买的那本菜谱，一边看一边在心里琢磨。
看了一会儿，一直窝在他怀里的翟凤娇没了动静，低头一看，已经睡着了，小脸埋在他胸前，嘴微微张着，睡的正香。
他把书从翟凤娇手里抽出来放到了床头柜上，又轻轻的抱起翟凤娇放到了床上。
翟凤娇睡的一点儿都不设防，放到床上后都没醒，嘴里不知道咕哝了一句什么，然后无意识的就往他怀里钻，他赶紧躺下了，翟凤娇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然后又接着睡了。
他轻轻亲了亲翟凤娇的额头，然后关了灯，搂着翟凤娇睡了。
第二天翟凤娇睡醒的时候，许航已经起了床，她闻到有鸡蛋饼的香味，便趿拉着拖鞋下了床，去厨房一看，许航正在摊鸡蛋饼，看到她起来了，对她说道，“饭已经好了，有你最喜欢吃的鸡蛋饼，快去洗脸吃饭。”
翟凤娇乖乖的去洗脸刷牙，洗漱好换好衣服，许航已经把早饭盛好放到餐桌上了，熬的大米粥，鸡蛋饼，又凉拌了个丝瓜。
人跟人是不能比的，比如做饭，最开始的时候，翟凤娇和许航一样，可以说都是厨艺小白，可许航现在已经是做的象模象样了，可翟凤娇还停留在最多是拌个黄瓜丝的水平上。
估计这一辈子也就这个水平了。
幸好许航不在意。
吃过饭，稍微收拾了一下，两人下楼去军区家属院。
许航看翟凤娇要去推车，对她说道，“你不用骑，我带你过去。”
翟凤娇，“太远了，带个人很累的。”
许航靠近了她，小声道，“没事，不耽误晚上活动。”
翟凤娇慢半拍的明白过来许航说的是什么意思，脸一下子红了，擂了他一拳，“流氓。”
许航嘴角勾了起来，对跨上车，对翟凤娇说道，“上来。”
翟凤娇把自己的车又锁上了，过去坐到了后座上，抱住了许航的腰，“坐好了。”
许航踩在地上的脚猛蹬了一下，然后骑着车子稳稳的走了。
两人先拐去锦记买了酱牛肉，然后回军区大院。
院子里，许爷爷和许奶奶正一人占据着半个院子忙活：许奶奶是在花圃里拔草，许爷爷是给菜浇水，两人不时跑到对方的地盘点评一番，看样子是谁也不服谁。
许俊杰跟着凑热闹，一会儿跑到花圃里，一会儿跑到菜畦里，看着比谁都忙。
听到自行车铃响，许爷爷和许奶奶都抬起头，“许航和娇娇来了。”
翟凤娇唤了一声“爷爷奶奶。”
许奶奶，“骑了这么远的路，累坏了吧，快去屋里歇会儿。”
翟凤娇，“是许航带我来的，我不累，奶奶我帮你拔草。”
说着进了花圃。
许奶奶也没拦她，笑眯眯的问她，“娇娇你看看我的花跟你爷爷种的菜，我俩谁种的好？”
听了许奶奶的话，许爷爷也直起腰看着她。
翟凤娇听许航说过，俩老人现在就跟老小孩似的，一直较着劲儿呢，便笑道，“奶奶种的花开的漂亮，爷爷种的菜好吃，都好。”
许奶奶笑了起来，“这孩子，会说话。”
说着从地上拿起一把剪刀，剪了几枝开得又大又香的月季，白的粉的红的放在一起，很好看。
许奶奶把那束月季递给翟凤娇，“客厅里有个花瓶，你去接点水把这些花插进去。”
许凤娇“欸”了一声，拿着那束月季去了客厅。
许家3个男人坐在沙发上，表情有点肃穆。
许航，“昨天《人民文学》上刊登的那篇《班主任》我看了，这样带有批判性质的文章能发表，我感觉是风向真的要变了。”
许家祥身居高位，比许远和许航知道要更多一些，不过有些事还属于机密，就算是自己的儿子，他也不会说的，便隐晦地说道，“上面已经开始清查冤假错案，有些已经调查清楚的已经进行了平反，退还了被没收的家产。”
说家祥说完顿了顿，“上面已经开始调查邵清连的事，据我得到的消息，邵清连很可能会被平反。”
许远和许航听了，下意识的互相看了看。
他们都知道许家祥这话意味着什么。
当年沈文戎和他爱人就是因为被邵清连牵连才被关了起来，后来虽然被放出来了，可也是被列为了监视对象，后来他俩莫名其妙失踪，到现在都不知道是因为邵清连又被关起来了，还是跑了。
如果邵清连能平反，那沈文戎也就能被证明是无罪的。
说不定就能找到沈文戎两口子。
许远和许航虽然脸上还是很严肃的样子，可还是能看出来两人都有些振奋。
其实他们都没见过沈文戎两口子，不过因为经常听许爷爷说起，所以在他们心里，沈文戎已经象他们的一个亲人一样，找到沈文戎两口子的下落，已经成了他们的责任。
许家祥，“这件事先不要跟你们爷爷说，毕竟是还在调查，万一有个反复，我怕你爷爷承受不住，等有了确切消息再告诉他。”
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有好消息再告诉他。”
如果不是好消息，那就永远瞒下去，心里有个念想总比希望落空强。
许远和许航都严肃地点了点头。
许远正要问许航他有没有把那本《人民文学》带过来，就看到许航突然站了起来，朝着墙边的柜子走了过去，他眼光看过去，看到柜子上有个花瓶，柜子有点高，翟凤娇掂着脚伸手去拿，手还没碰到花瓶，花瓶就被人拿走了，她扭头一看，是许航。
许航把花瓶拿下来，看翟凤娇手里拿着一束月季，叮嘱了一句“当心刺扎着手”。
估计还是不放心，伸手从翟凤娇手里接过月季，去厨房灌了水，把月季插到了花瓶里，然后问翟凤娇，“放哪儿？”
翟凤娇看了一圈，然后指了指茶几，“放茶几上吧。”
一束娇艳的月季就被放在了茶几上。
许远：他头一次发现，老二竟然还能一心二用，跟他们说着话，却还留意着他媳妇的一举一动。
而且这小子什么时候这么有耐心了？
插好了月季，翟凤娇又去外面帮着许奶奶拔草去了，正拔着，听到一阵说笑声，抬头一看，杨兰，王依婷还有张嫂提着菜进来了。
刚才张嫂要去买菜，杨兰想着今天买的菜多，怕张嫂一个人拿不完，就跟着张嫂一块儿去了，王依婷也跟着去了。
翟凤娇站起来跟她们三个打招呼，“妈，大嫂，张嫂。”
杨兰欸了一声，问她，“你俩什么时候来的？”
翟凤娇，“刚到没多久。”
许奶奶放下了手里拔下的草，对翟凤娇说道，“天儿热了，不干了，回屋。”
翟凤娇扶着她去洗了手，然后去厨房帮忙。
她不会做饭，但帮着摘下菜还是会的。
杨兰却把她赶了出来。
不光把她赶出来，把王依婷也赶出来了，“你俩去客厅歇着，这儿我跟张嫂就行了，需要你俩帮忙了，我再喊你们两个。”
翟凤娇和王依婷只好都出去了。
许家4个男人都坐在沙发上，一脸严肃的讨论国家大事，翟凤娇怕自己听着听着然后一不小心说漏嘴，便对王依婷说道，“大嫂，咱们去楼上坐。”
王依婷含笑应了一声，然后两人便上了楼。

第59章
王依婷家是西北省城的,父母都是干部，生活条件还是很优越的，所以听说翟凤娇的家庭条件后,多少还是有点看不上眼。
再加上她以前也给许航介绍过对象，女方的条件都很不错,可许航一个都没看上,最后却是找了一个普通人家的姑娘,除了长的格外漂亮,其他就没一样拿得出手的。
王依婷对翟凤娇多少就有点偏见,觉得翟凤娇就是靠美色上位，是一个中看不中用的花瓶,这样的人，她是很看不上的。
所以王依婷最开始见翟凤娇,多少都带了点审视，可几次接触下来,觉得翟凤娇气质出众,说话做事一点也不小家子气,对她这个大嫂也很尊重,出去旅游还记着给她带了一瓶高档雪花膏，许俊杰和许远也都有礼物,虽然他们不缺这些，可难得的是这份心意。
王依婷对翟凤娇的印象就有了很大改观,以前见了翟凤娇,都是客客气气的说些客套话,现在也愿意跟翟凤娇说些女人间的私密话。
两人去了二楼翟凤娇和许航的卧室。
刚结婚的时候，他俩的卧室堆满了东西，现在这些东西大部分都搬到了公安局家属院那套房,卧室里就显得宽敞了很多。
这间卧室以前是许航的卧室，后来杨兰请人布置成了婚房，是按照那种传统的婚房布置的，卧室里外都红彤彤的，特别喜庆。
终归是杨兰的一片心意，翟凤娇虽然不是很喜欢这种风格，不过也没有改，反正她和许航也就偶尔过来住一晚。
翟凤娇请王依婷在床上坐下了，给她倒了一杯水。
翟凤娇人长的好，手也好看，骨节均匀，手指修长，还白，给王依婷端水的时候，王依婷就一直盯着她手看，羡慕道，“看到你的手，我才知道什么叫削葱指，怎么就长这么好看。”
单看脸，王依婷长的很好看，属于端庄大气那一挂的，可是手不好看，短粗，所以她特别羡慕翟凤娇的一双纤纤玉手。
可这也是羡慕不来的，爹给娘生的，后天再努力也没用。
女人聚在一起，无非就是些家常里短，穿衣打扮。
王依婷看翟凤娇穿的衣服也好看，便问翟凤娇，“你这衣服是哪儿买的，我在百货商店没见过这款式。”
翟凤娇，“我请裁缝做的，那个裁缝的手艺不错，大嫂你如果喜欢，回头我带你过去，帮你做一件。”
衣服是她根据记忆把款式改良了一下，不过也没敢改的太多，就是掐了个腰线。
这时候的衣服基本上都是肥肥大大的，不管男女都看不出腰身，翟凤娇这么一改，腰身立马就显出来了，人都显得苗条了很多。
王依婷高兴道，“行，我下个星期天也不值班，你如果有空的话，咱俩去街上逛逛，你也帮我挑几件衣服。”
王依婷每次见翟凤娇，都觉得翟凤娇穿的大方又好看，现在很信任翟凤娇的穿衣品味，所以就想请翟凤娇帮着挑衣服。
翟凤娇爽快的答应了。
两人在楼上说了会儿话，王俊杰噔噔的跑了上来。
这孩子虽然调皮，可王依婷把他教的很好，上了楼也没进翟凤娇他们房间，只在门口跟翟凤娇她俩说道，“奶奶说吃饭了。”
说完就跑下去了。
王依婷站起来，“走吃饭去。”
两人一边说笑着一边下了楼。
杨兰正指挥着许远哥俩儿端饭，看杨兰和翟凤娇妯娌两人相处融洽，她心里也高兴。
家和万事兴，一家人和和睦睦的比什么都重要。
吃过饭，又坐了一会儿，许远和王依婷先带着许俊杰走了。
翟凤娇觉得肚子有点不舒服，上楼躺了会儿。
许航进来，在床边坐下了，问她，“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翟凤娇摇了摇头。
她就是大姨妈要来了，来之前总是会肚子疼肚子胀，来之后反倒既不疼也不胀了。
许航不懂这些，还以为翟凤娇是不当心吃坏了肚子，哄她道，“去医院看看，让医生开点药，要不然叫妈上来看看。”
翟凤娇红着脸道，“我是要来月事了，看医生也没用。”
许航愣了愣才反应过来“来月事”是什么意思，他摸了摸翟凤娇的头，也没说什么，站起来走了。
翟凤娇听着他象是下楼了，她肚子不舒服，没心思管别的，裹着被子想睡一会儿，还没睡着，许航又回来了，手里端着个茶杯，把茶杯放到床头柜上，然后扶翟凤娇起来，“妈说喝点红糖水管用。”
翟凤娇“啊”了一声，“你去问妈了？”
许航倒是很坦然，他不懂，他妈是医生，肯定要请教他妈。
他嗯了一声，“妈让张嫂在烧水，一会儿给你灌个热水瓶捂着，先把红糖水喝了，妈说要趁热喝。”
许航拿着杯子要喂她，翟凤娇不好意思让他喂，接过茶杯把红糖水喝了。
一杯热热的红糖水喝下去，肚子确实舒服了一点。
刚喝完，杨兰上来了，手里拿着个输液瓶，因为是刚灌的热水，太烫不好拿，又在外面裹了个毛巾，“捂着肚子会舒服点。”
许航接过输液瓶，给翟凤娇捂到了肚子那里。
这么一点小事还惊动了杨兰，翟凤娇有点不好意思，“谢谢妈。”
“还跟妈客气呀，年轻姑娘都有痛经的毛病，以后生了孩子就好了。”
杨兰又叮嘱了翟凤娇几句便下去了。
许航给她掖了掖被子，“你睡一会儿吧。”
翟凤娇身体不舒服，再加上也确实有点困，便点了点头，缩着身子睡了，醒来的时候室内都黑了，只有床头柜上的台灯亮着，许航坐在旁边看书。
听到动静，许航扭头看她，见她醒了，放下书过来了，“好点了吗？”
翟凤娇点了点头，“好多了，现在几点了？”
许航，“6点了。”
翟凤娇“啊”了一声，就赶紧起床，“这么晚了你怎么也没叫我。”
毕竟是在婆婆家，翟凤娇还是有点拘谨，这一睡就是一下午，杨兰会不会觉得她又娇气又懒？
许航，“妈说你肚子不舒服，让你多休息休息。”
许航很自然的把翟凤娇的鞋提到了她跟前，“妈他们都出去散步了，饭给你留着，这会儿想不想吃？想吃的话我去给你热一下。”
翟凤娇中午吃饭的时候就觉得肚子有点不大舒服，所以没吃多少饭，这会儿也感觉出饿了，便可怜巴巴道，“饿了。”
许航竟忽的一下给她来了个公主抱，“走，吃饭。”
说着就抱着她往外走，翟凤娇吓了一跳，小声道，“你放我下来，要给人看到了。”
许航，“家里就我们两个。”
结果刚走到楼梯口，张嫂就从外面进来了。
翟凤娇脸都要红透了，小声道，“你快放我下来。“
许航很坦然地把翟凤娇放下来了。
张嫂装做什么都没看见，笑着对翟凤娇说道，“凤娇醒了，我去把饭给你热一下。”
说完去厨房了。
翟凤娇瞪了许航一眼，然后下楼了。
她眼瞪的毫无杀伤力，许航嘴角含笑地跟了过去。
吃过饭，杨兰他们也都散步回来了，因为许爷爷和许家祥他们都在，她也不方便问翟凤娇，只是把许航叫到一边，递给他一个小袋子，“这里面有红糖和姜，一会儿你们回去了，你给娇娇煮点姜糖水，这个比纯红糖管用。”
许航答应着把小袋子接了过去。
杨兰想了想，觉得还是有必要提醒一下许航，“这几天你可别碰她。”
俩人现在还是新婚蜜月，血气方刚的，杨兰也是怕两人把持不住。
经期身子弱，抵抗力差，不注意的话很容易感染，还会落下病根。
她是医生，经常叮嘱病人注意这些问题，习以为常，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好启齿的。
许航却难得的脸上一红，“嗯”了一声拿着小袋子走了，心里却想着，是不是自己折腾的太猛了，所以翟凤娇才肚子疼？
他登时就有点郁闷：以后是不是不能那么猛了？
又坐了一会儿，许航和翟凤娇便走了。
回到家，许航让翟凤娇去休息，自己去厨房给她煮姜糖水，煮好后端了过来，“趁热喝了。”
翟凤娇乖乖的把姜糖水喝了。
第二天早上大姨妈就来了。
大姨妈来了，肚子就不疼了。
两人吃过早饭，各自出门上班。
翟凤娇回文化宫处理了一点工作上的事，然后便去市宣传部开会。
市宣传部跟市委都在市委大院，翟凤娇虽然经常来市委食堂吃饭，不过却是第一次去市宣传部，问了人才知道市宣传部在三楼。
她上了三楼，就有人问她，“你是翟凤娇同志吧？”
翟凤娇点了点头，“我是。”
那人热情道，“我是宣传部的吴启正，周主任叫我在这儿迎迎你，他现在在会议室。”
翟凤娇以为自己迟到了，不好意思道，“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吴启正，“没晚没晚，还有好几个还没来呢。”
吴启正一边说一边把翟凤娇带到了会议室，结果翟凤娇一进会议室就愣住了，她看到许航坐在会议室里，正跟周主任低声说着什么。
旁边还坐着徐勇。
翟凤娇，“你们怎么在这儿？”
周元庆站了起来，因为还不到开会时间，便开了个玩笑，“怎么，许副局长是不是没向你请示。”
翟凤娇不好意思道，“周主任说笑了，工作上的事，我们互不干涉。”
周元庆哈哈笑了起来，“开个玩笑，许副局长可是我们特意请过来的。”
说特意请过来其实也不对，确切来说，是许航主动给他打的电话。
昨天下午，周元庆正在家休息，突然接到了许航的电话，周元庆还挺稀奇，他跟许航虽然认识，不过因为工作几乎没交集，所以两人很少打交道。
所以这好好的，许航怎么会给他打电话？
旋即想到翟凤娇是许航爱人，这次的思想教育宣传活动，翟凤娇也有参加。
所以这是想让他多照顾照顾翟凤娇，多给翟凤娇一些露脸的机会？
周元庆知道许航不喜欢拐弯抹角，便直接问道，“许副局长，你怎么打电话来了？”
许航也没有跟他绕弯子，直接道，“你们那个思想教育宣传活动，我们公安局能不能也参加？”
周元庆愣了愣神，半天才反应过来，登时就乐了，“哎哟那可是求之不得。”
这次之所以开展这么一个思想教育宣传活动，是因为大运动刚刚结束，新旧思想交替，人们尤其是青年人的思想可能会出现迷茫和混乱，所以才决定开展这么一个宣传活动，引导青年人加强思想建设。
面向的对象除了市属各单位的职工，还包括市监狱里的服刑人员。
这些服刑人员都不是重刑犯，刑期都在10年以下，很快就会出狱走入社会，给他们加强一下政治思想教育，是很有必要的。
许航打这个电话，倒是提醒了周元庆，趁着这个机会，可以进行法制教育。
尤其是那些服刑人员，干坏事的时候，比如那些打死老婆的，都不知道自己是犯了法。
是有必要给他们讲讲法。
许航，“那给我们增加两个名额吧。”
周元庆随口问道，“许副局长打算安排谁参加？”
许航，“我和徐勇，不过我可能不能全程都参与。”
周元庆，“……”
他是怎么也没想到许航会亲自参加，但许航能参加，他更高兴了，别的不说，许航往那儿一坐，气场十足，底下坐的那些服刑人员，气势上先就矮了一截。
能镇住场子。
周元庆，“许副局长，你能亲自参加，就算是不能全程参与，我们也是求不得啊。”
许航，“那就这么说定了，听说你们周一会开会，到时候我跟徐勇会过去参加，不打扰你了，再见。”
这就是许航出现在会议室里的原因，不过周元庆处事圆滑，没说是许航主动要求参加的，而是说是自己特意请过来的。
见人都到齐了，周元庆宣布开会。
开会之初，先介绍大家互相认识一下。
这次宣传活动，大部分都是市宣传部的，文化宫只有翟凤娇一人，另外还有两个市日报社的，再有就是许航和徐勇。
周元庆把这次宣传活动的背景介绍了一下，然后开始分配工作，给了大家一些宣传资料，然后根据这些宣传资料写一篇文章，届时在宣传活动上演讲。
宣传活动定的是下周一开始，给了大家一星期的准备时间，不过写好的文章要在周四之前给到市宣传部，由宣传部的领导统一审核。
分配好工作就散会了。
周元庆跟许航说了几句话，见翟凤娇在一边等着，便对许航说道，“许副局长，那就这样，我们下周一见。”
翟凤娇等周元庆走了才走过去，小声问许航，“怎么事先没听你说？”
许航，“是局里临时决定的，局里也想借着这个机会进行一次法制教育。”
他说的倒也没错，确实是局里决定的，不过他没有说是他先提出来的。
其实他还是因为不放心翟凤娇，但又不好干涉她的工作，所以就想出了这么个折衷的办法。
徐勇会全程参与这次活动，他不是，他只在宣传队去市监狱宣传的时候才会跟着一块儿过去。
翟凤娇听他说的有理，也没有多想，扬了扬手里的资料，“那我回去写文章了。”
许航点了点头，跟翟凤娇一块儿下了楼，见徐勇离他俩有点远，应该听不到他俩的对话，这才问翟凤娇，“肚子又疼过吗？”
翟凤娇，“没有，你赶紧走吧，徐勇还等着你呢，我也该回单位了。”
许航这才跟着徐勇一块儿走了。
周元庆在楼上看到了，感叹道：年轻可真好啊，一会儿不见就难舍难分的。
接下来的几天，翟凤娇正常工作之余都在准备那篇文章。
其实相当于是写一篇半命题作文，倒也难不住翟凤娇，不过为了让文章的内容更充实些，她还是查了不少资料，还往市图书馆跑了好几趟，终于在周四上午写好了，然后去市宣传部交给周元庆审核。
周元庆不在，翟凤娇就把稿子放到了他的办公桌上，然后回了文化宫，哪知刚进办公室，周元庆的电话就打过来了，很是激动，“翟凤娇同志，你写的文章我看了，写的不错，内容翔实，字里行间洋溢着青春的热情，而且字也写的不错。”
翟凤娇，“周主任过奖了。”
周元庆，“你这篇文章宣传部的几个领导都已经看过了，都很满意，也没什么可改的，那就先放我这里，等下周一再统一给你们。”
翟凤娇写的还算轻松，徐勇可就惨了，他最怕的就是写作文，抓耳搔腮了两天才憋出了两百来字。
就这两百多字，还是围观群众你一句我一句的拼凑出来的，因为是“集思广益”写出来的，徐勇自己读着都觉得有点驴头不对马嘴。
他就想从翟凤娇那儿得到点心理平衡，跑过去问许航，“局长，嫂子写的怎么样了？”
许航头也没抬，“早写好交上去了。”
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市日报社的赵主编也看了，很喜欢她那篇文章，宣传活动结束后，很可能会在市日报刊登。”
语气很是自豪。
徐勇原本想从许航这儿获得一点安慰，哪知却是沉重的打击，登时就蔫巴了，垂头丧气的回去了，最后还是找了局里宣传科的同事，才帮着写好了。
下周一很快就到了。
前几天都是市属几个大厂，第6天安排的是市监狱，一直没有露面的许航这次跟着去了。
市监狱的监狱长姓刘，叫刘东顺，看着有50多岁，是去年才调过来的，在监狱的大门口迎接他们，看到他们来了，赶紧迎上来跟大家握手，“辛苦你们了，许副局长和徐勇同志也来了，欢迎欢迎。”
看到翟凤娇的时候，刘东顺明显愣了愣。
周元庆以为刘东顺是没想到宣传队里有个这么年轻的姑娘，便对刘东顺介绍说，“这是工人文化宫的翟凤娇同志，也是许局长的爱人，她可是老方的得力助手，我们好不容易借过来的。”
刘东顺又飞快的打量了翟凤娇一番，然后几不可见的摇了摇头，这才握住了翟凤娇的手，“欢迎欢迎，早就听说地翟凤娇的大名。”
跟大家都握过手，这才领着众人往里走，时不时的还会去看翟凤娇。
许航都看在了眼里，皱了皱眉头。
刘东顺把众人领到了会议室，先让大家喝水休息一会儿，有狱警过来报告说人都已经到齐了，才带着周元庆他们去了礼堂。
市监狱是江城市唯一一座监狱，关押有犯人300多名，这会儿偌大的礼堂里黑押押的坐满了犯人，从主席台上看下去，清一色的光头，一模一样的囚服，根本就认不出来都是谁。
翟凤娇刚在主席台上坐下，许航便在她左边坐下了。
然后徐勇在她右边坐下了。
徐勇的个头不亚于许航，两人往两边一坐，都是一脸严肃，翟凤娇登时就觉得自己成了教主，许航和徐勇就是左右护法。
不过她第一次看到这么多犯人，刚才心里多少还有那么一点发毛，两人这边往她身边一坐，安全倍增，也就没那么紧张了。
许航冷着脸看着台下，想从这300多人里辨认出林向阳。
不过他看了一圈都没有看到林向阳。
他以为自己没看清，又看了一遍，还是没有林向阳。
他眼神很好，就算是这里有300多人，如果林向阳在，他也能认出来。
既然没看到，那就说明林向阳没有来。
他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疑惑，心想难道是林向阳在监狱里又犯了事，所以转到别的监狱了？
林向阳没有转到别的监狱，他生病了，同狱舍的人都去礼堂听报告了，只有他病恹恹的躺在床铺上，双眼无神地看着天花板。
快12点的时候，犯人陆陆续续的回来了。
他们这间狱舍一共住了8个人，林向阳刚进来的时候，这些人看他年轻，又是新犯人，合起伙欺负他，结果反而被他狠狠揍了一顿，差点没把他们给打死。
从此以后，那几个人就再也不敢欺负他了。
不过也不敢跟他走的太近，主要是林向阳这个人看着太阴沉了，下手又狠，他们都有点怕他。
那几人进来后谈论着刚才的宣传活动，其中一个啧了一声道，“刚看到主席台上那个姑娘了吧，哎哟长的可真漂亮，又水灵，这辈子我要是能讨这么个媳妇，我死也值了，对了，我坐的远没听清，那姑娘叫什么名字？”
另一人道，“叫翟凤娇……”
话未说完，本来病恹恹的林向阳一下子从床铺上跳了下来，揪住了他的衣领，因为发高烧，声音有点沙哑，“你刚才说谁？翟凤娇？”
那人被吓住了，结结巴巴道，“是是是叫翟凤娇，刘监狱长是这么介绍的。”
林向阳几乎都要把提起来了，“她现在在哪儿？”
“走走走了吧，报告做完了……”
林向阳手一松，那人扑的一下倒在了地上，然后就看到林向阳冲到门口，疯一般撞着狱舍的门，“我要出去！我要出去！”
没人理他，他对着狱舍的门又是踢又是撞，甚至用牙咬门，看着完全是疯了。
同狱舍的人都被吓住了，一声都不敢吭，也没人敢去劝他。
终于有狱警过来了，在门外大声喝斥，“林向阳，你是怎么回事！？”
林向阳，“我要出去，就一会儿，求求你，我就出去一会儿，我马上回来……”
狱警，“想出去是吧，那就好好改造，争取减刑！”
林向阳，“你让我出去，就一会儿，回来你给我加刑！”
狱警觉得林向阳肯定是烧糊涂了，要不然怎么能说出这种疯话。
想出去就出去，那还叫监狱吗？
狱警摇了摇头，走了。
林向阳见狱警走了，又发起了疯，撞得狱舍的门咣咣响，头都给撞破了。
狱警又回来了，“林向阳，你是不是想关禁闭！”
林向阳撞了半天的门，狱警也没过来搭理他，他靠着门慢慢的滑坐了下来，脸上阴得吓人，用手指一笔一画的在地上画着。
他旁边那个犯人壮着胆子看他在地上写字，林向阳写完了，那人又在心里过了一遍，然后猜出林向阳写的是什么了，他写的是一个人的名字，就是他们刚才提到的那个姑娘：翟凤娇。

第60章
宣传活动结束后,大家又去了会议室，和监狱的领导一起做了一个简单的总结，然后就准备回去了。
刘东顺把大家送到监狱门口,跟大家一起握手告别。
到翟凤娇的时候，刘东顺终究是没有忍住,问翟凤娇,“翟凤娇同志,我冒昧问一句,你家是本地的吗？”
翟凤娇奇怪道,“我爸妈都是土生生长的本地人。”
刘东顺又问道，“那你妈……”
翟凤娇,“我妈姓钱，在机械厂上班,怎么了？”
刘东顺看许航一直拧眉看着他，一幅很不爽的样子,赶紧道,“翟凤娇同志,许副局长,你们别误会，我是看翟凤娇长的特别象一个人,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所以冒昧问了一句。”
翟凤娇和许航互相看了一眼。
这已经是第二次有人说翟凤娇象一个人了。
上次是在京城,一个陌生的女人说翟凤娇象一个人。
这次刘东顺竟然也这么说。
一次是恰巧认错人了,那两次……
许航问刘东顺,“你说跟我爱人很象的这个人是谁，现在哪儿？”
刘东顺摇了摇头，“她是我在……”话到了嘴边,又打了个弯，“是我以前在外地认识的，救过我的命，我也是好多年没见过她了，乍一看到翟凤娇同志，跟她又长的一模一样，还以为是她呢，不过年龄对不上，差的太多，算起来，那个人如果……也要有40多岁了。”
很快又笑道，“这世上人这么多，难免有长的象的，说起来也不足为奇。”
许航，“这个女同志，叫什么名字？”
刘东顺，“她叫……瞧我这记性，我还真给忘了，毕竟也只是一面之缘。”
刘东顺好几次都是话说了一半又给咽回去了，明显是有些话不愿意跟翟凤娇和许航说，两人虽然一头雾水，不过也不好逼问他。
就是逼他，他也应该不会说。
翟凤娇和许航跟刘东顺又说了会儿话，见也问不出什么，只好走了。
晚上回到家，翟凤娇忍不住问许航，“欸你说，我有没有可能不是我妈亲生的？”
翟凤娇说这话的时候，正对着镜子往脸上擦雪花膏，然后就愣了愣，“我突然发现，我跟我仨姐长的都不象，跟我爸我妈都长的不象。”
以前她一直都没有刻意留意过家人的长相，今天才发现，她跟翟凤玲她们长的没有一点相似的地方。
跟翟振刚还有钱秀芝长的也不象。
按理来说，他们是一家人，长相上多少总有相似的地方。
可翟凤娇今天仔细一看，她跟家里其他人，没有跟谁有一丁点的相似。
翟凤娇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
许航把床铺好，拉着翟凤娇一起上了床，把翟凤娇抱到了怀里，“不会，有的孩子是隔代遗传，说不定你长的象你姥姥或是姥爷。”
翟凤娇想了想，笑道，“还真有这种可能。”
她以前有个同事，就长的象太姥姥。
许航亲了亲她，“别想了，睡吧。”
翟凤娇窝在他怀里睡了，很快便睡着了。
许航却一直都没有睡。
他是刑侦出身，善于捕捉蛛丝马迹。
就象刘东顺所说，世上长的象的人有很多，可长的几乎是一模一样的，只能是亲人之间。
而且还是血缘关系特别近的亲人。
他小媳妇，该不会真不是钱秀芝亲生的吧？
不过亲不亲生的又有什么关系。
而且钱秀芝一直瞒着，就说明是不想让翟凤娇知道这件事，那他也没必要去揪着这件事。
如果真的查清楚了，说不定反而给翟凤娇增加心理负担。
现在就这样挺好。
许航低头看了眼怀里的翟凤娇，睡的正香，心里一阵柔软，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然后也睡了。
星期六下班前许航给翟凤娇打了个电话，说是晚上加班，大概8点钟左右才能回去。
翟凤娇不会做饭，即使会她一个人也懒得做，想着快一个星期没去看钱秀芝了，便骑着车子去了机械厂家属院。
已经11月份了，天气一天比一天冷了，风有点大，翟凤娇低头奋力踩着车镫。
正骑着，看到路边有个中年妇女提着个篮子在卖梨，梨子黄澄澄的，看着就很好吃。
她便下了车，想买几个梨给钱秀芝带过来。
刚把车停好，正准备蹲下去挑梨，就听到有人喊她，是一个有点陌生的声音，她站起来扭头一看，是一个有点眼生的女人，拧眉想了想，才想起来是高娜。
翟凤娇跟许航结婚后就出去旅游了，旅游回来又很快搬到了公安局家属院，所以就算是高娜家是住隔壁，她也很少跟高娜碰面，上次见高娜还是她第一次去许航家的时候见过一次。
也亏得她记性好，要不然，她早就不认识高娜是谁了。
高娜没有骑车子，走到了翟凤娇跟前，上下打量了翟凤娇一番，然后一点儿都不掩饰自己对翟凤娇的厌恶，说话很是恶毒，“都结婚这么长时间了，品味一点儿都没见长，还跟个土包子似的，我看许航早晚会跟你离。”
翟凤娇，“离了也不轮不着你惦记，他不会娶你。”
高娜脸一下子红了，“谁说我惦记他了？”
翟凤娇“咦”了一声，“你不惦记我男人，你一个未婚大姑娘，干嘛一直关心我男人的事？”
说完又“真诚”道，“不过我还是好心劝你一句，许航他真的看不上你，你们做了这么多年邻居，他有正经看过你一眼吗？所以你呀，就别再惦记他了，毕竟他都已经跟我结婚了。”
翟凤娇这么一说，卖梨的妇女就以鄙视的眼神看着高娜，大声道，“惦记别人的男人，这是有多不要脸。”
高娜哪里听过这种话，脸一下子涨成了猪肝。
翟凤娇，“你还不走啊，你一个未婚大姑娘，还想听我们这些已婚女同志说话啊。”
特意强调了“已婚”这两字。
高娜气得跺了下脚，转身走了。
卖梨的大婶朝着高娜的背影啐了一口，骂了句“不要脸。”
翟凤娇心情很好，对大婶说道，“大婶，这梨我全要了。”

第61章
卖梨的大婶听翟凤娇要把她篮子里的梨都买了,登时眉开眼笑，“我是论个儿卖，两分钱一个,这篮子里一共有11个，两毛二，我看姑娘你是个爽快人,那二分钱我就不要了,我白饶你一个梨。”
翟凤娇,“谢谢婶子,你帮我把梨装进我这个袋子里吧。”
翟凤娇说着撑开了袋子里,她原本是想路过副食品店的时候给钱秀芝买些糕点，所以特意带了个袋子,这会儿正好用上。
卖梨大婶,“好嘞。”
一个一个数着把一篮子梨都装到了小袋子里。
翟凤娇数了两毛钱给了卖梨大婶。
卖梨大婶接过钱,还对翟凤娇说道,“刚才那个女的是想抢你男人是吧，我跟你说,以后你可得把你男人给看牢了,可别叫他跟那个女人碰面，那个女人一看就不是善茬，不要脸了她啥都能做出来，我看她是有工作的吧,不行你就去她单位找她领导告她，我就不信了,还没人管得了这种不要脸的。”
女人对“第三者”都会有些同仇敌忾，所以卖梨的大婶拉着翟凤娇骂了高娜好长时间才放翟凤娇走。
翟凤娇刚才被高娜一通说，心里多少还是有点生气,卖梨大婶这么一通骂，也算是替她解了气，再骑上车子的时候，心情已经好了很多，路过门卫室的时候，看到李大爷正坐在门口，戴着个老花镜在看报纸，听到自行车铃响，李大爷从报纸上抬起头，看到是翟凤娇，跟翟凤娇打招呼，“娇娇回来了。”
翟凤娇“嗯”了一声，下车从袋子里拿出一个梨，递给李大爷，“李大爷，刚买的，我看着怪好吃的，你尝尝。”
李大爷乐了，“这我可不能要，这两天牙疼，咬不动。”
翟凤娇，“卖梨的说是酥梨。”
李大爷，“行，那我尝尝。”
翟凤娇骑上车子走了，李大爷看着手里的梨，眼里满是羡慕：翟凤玲她们姐妹仨结婚后就是经常过来看钱秀芝，翟凤娇更是比她三个姐跑的还要勤，每次回来都不空手，钱秀芝有福气，养了4个这么好的闺女。
钱秀芝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织毛衣。
毛衣是给田石磊他们几个孩子织的，一个孩子一件，现在就剩下翟凤琴家军磊的还没有织好，还剩下个袖子，眼见天是一天比一天冷，得抓紧时间赶紧织完。
正织着，听到外面自行车响，她不用出门，就知道是谁回来了。
大闺女性子稳，进门看不到人，会先把车子停好，然后喊一声“妈”。
二闺女不爱说话，看不到人也不喊，一般都是进屋找人。
三闺女性子最急，进门先喊“妈”。
小闺女是摁车铃，摁上两声，然后停好车子，一路喊着“妈”，见了面就先抱她。
所以听到外面的车铃声，就知道这是小闺女回来了。
她正要站起来，翟凤娇已经一阵风似的跑了进来，钱秀芝赶紧把手里的毛衣针放到了沙发上，“仔细戳着你。”
翟凤娇已经抱住了她，“妈。”
钱秀芝拍了拍她，慈爱道，“这么冷的天，咋回来了，路上冷不冷？”
翟凤娇，“不冷，还出汗了。”
钱秀芝，“那你坐着歇会儿消消汗，可别感冒了。”
翟凤娇，“没事”，说着把手里的梨拿出来给钱秀芝看，“刚路上看到有人卖梨，我买了几个，我去洗两个。”
钱秀芝把梨接了过去，“妈去洗，水凉，仔细你手生冻疮。”
翟凤娇也不跟她争，拿了两个梨给了钱秀芝。
钱秀芝去厨房洗梨，翟凤娇在后面跟着她。
钱秀芝，“你上次不是说参加那个思想教育宣传活动吗，现在宣传的咋样了？”
翟凤娇，“我们是隔天去一个单位，所以还有6个单位没去。”
钱秀芝，“这次不会再去外地吧？”
翟凤娇，“不会，就在江城市。”
说完想起市监狱狱长刘东顺的话，便笑着对钱秀芝说道，“上次我们去市监狱做宣传，见到了狱长刘东顺，他见了我，你猜他怎么说？”
钱秀芝笑道，“那我可猜不着。”
翟凤娇，“他说我特别象他认识的一个人，说我跟那个长的一模一样，跟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钱秀芝手里梨啪嗒一下掉到了水盆里。
翟凤娇，“妈……”
钱秀芝，“手滑了。”
说着又拿起梨接着洗。
翟凤娇看她也没啥异样，也没多想，接着说道，“许航问刘东顺，跟我长的象的那个人叫什么名字，刘东顺又说不知道，说是跟那个人只见过一次面，因为那个人救过他的命，所以对那个人印象深刻……妈，你还记得我跟许航去京城玩，碰到个女的，就说我长的象她一个熟人，这又碰到一个，你说稀罕不稀罕？”
钱秀芝，“说稀罕也不稀罕，刘东顺说的这个人跟上次京城那个人说的，八成是一个人，俩人正好都认识，刘东顺叫不上名字也正常，毕竟只见过一次面。”
翟凤娇，“妈你说跟我象的那个人，会不会是我姥姥股胎转世？”
钱秀芝登时就乐了，“就算是你姥姥投胎转世，那也不能跟上一辈子长的一模一样。”
翟凤娇想了想，也笑了，“倒也是。”
钱秀芝，“妈上回不跟你说了，世上人这么多，长的象的多了去了。”
把手里的梨递给翟凤娇，“吃吧。”
翟凤娇咬了一口，又酥又甜，一咬满口汁水，“好吃，妈你快尝尝。”
钱秀芝正要去咬梨，就听到外面又有自行车响，然后就听到翟凤华喊，“妈！”
钱秀芝从厨房出来，“在厨房呢！”
翟凤华是秦俊峰带着她来的，她性子急，以前秦俊峰带她，她都是不等自行车停就从车子上跳下来，可这次不等她从车上跳下来，秦俊峰就事先拦住了她，“我停好你再下。”
翟凤华嘴里嘀咕了一句，不过还是等秦俊峰把自行车停好再下来了。
钱秀芝把手里的梨递给翟凤华，“娇娇刚买的。”
又打量了下翟凤华，“伤着脚了？”
翟凤华接过来就要吃，又被秦俊峰给拦住了，“凉，别吃坏了肚子，别吃了。”
翟凤华不耐烦道，“不吃不吃，给你吃。”
说着把手里的梨塞到了秦俊峰手里。
钱秀芝，“怎么了这是？肚子不舒服了？”
秦俊峰嘿嘿直笑，“她有了。”
钱秀芝愣了愣，然后惊喜道，“有了，几个月了？”
秦俊峰，“刚验出来，说是有一个月了。”
两人都是想干出点事业再考虑孩子，所以结婚两年了也没要孩子，这次翟凤华怀上，也纯属是个意外。
不过意外也是意外之喜，两人心里还是很高兴的。
尤其是秦俊峰，因为翟凤华是个大大咧咧的性子，他就格外操心些，不让翟凤华吃梨，也是觉得头一个月还是多注意些。
钱秀芝，“都有身子了，又这么冷的天，好好在家待着吧，又跑过来干啥？”
秦俊峰，“她非要来，我拦不住她。”
钱秀芝批评翟凤华，“都快要当妈了，还这么任性啊。”
翟凤华，“那我突然就想吃你做的饭了呗。”
钱秀芝，“你想吃我做的饭，你给我打个电话，我去给你做，你想吃啥我给你做啥，还值当你专门跑过来，以后可不能这么任性了，俊峰你以后多说她点，不能她说啥就是啥……”
翟凤华给翟凤娇使了个眼色，翟凤娇拉了拉钱秀芝，“妈，饿了。”
钱秀芝，“妈这就给你们做饭，娇娇你赶紧跟你二姐回正屋……”
还没说完，又有自行车响，翟凤玲骑着车子来了。
钱秀芝登时就乐了，“今儿个你们仨是不是商量好的？”
秦俊峰见翟凤玲也来了，他一个大男人，跟她们也说不到一起，便对钱秀芝说道，“妈你们去正屋说话，我做饭。”
几个女婿都是常客，每次来也基本都是他们几个做饭，所以钱秀芝也不跟他客气，对他说道，“天冷，煮汤面吧，吃着热乎，再蒸几个馒头。”
秦俊峰答应了，然后去厨房做饭。
钱秀芝他们去了正屋。
翟凤玲笑道，“今儿个咋这么巧，凑一块儿了，就差凤琴了。”
翟凤娇，“我是来蹭饭。”
翟凤华乐道，“蹭饭你还蹭的理直气壮。”
翟凤玲，“你也学着做饭，要不然，以后许航回家，连个热乎饭都吃不上。”
钱秀芝护着翟凤娇道，“就她做那饭，谁能吃得下去。”
翟凤玲和翟凤华都乐了，“倒也是。”
翟凤娇打小就聪明，可有一点，不会做饭。
也是一家人都惯着她，上面有仨姐呢，一般也轮不到她做饭。
以前偶尔做上一顿，没一人能吃得下去，纯粹就是糟践粮食，也就没人敢让她做饭了。
钱秀芝对翟凤玲说道，“凤华有了，你还不知道吧？”
翟凤玲听了也很是惊喜，“有了？”
翟凤华，“下午刚验出来。”
翟凤玲，“俊峰爸妈估计要高兴坏了，也亏得你公婆开明，一直也不催你们，这要换了有的人，估计早就跟你吵起来了。”
翟凤玲生了仨孩子，有经验，絮絮叨叨的给翟凤华传授经验，还有注意事项。
钱秀芝心里很是欣慰：4个闺女都是有福气的，找的男人好，公婆也都通情达理，如果没有小闺女那件事，她再没有不满足的了。
翟凤玲，“不满仨月，你别往外说，就自己人知道就行了，等满了仨月才跟人说。”
翟凤华点了点头。
钱秀芝，“以后想吃什么了，你也别来这儿跑，你给我打个电话，我去给你做，头仨月，你可千万得注意点，过了这仨月，胎坐稳了，就不要紧了。”
说着又转向翟凤娇，“你也听着点。”
这种话翟凤娇也插不上嘴，正专心致志的啃梨，没想到钱秀芝会突然转向自己，“啊”了一声。
翟凤玲，“娇娇还小呢，晚两年再要孩子也不迟。”
钱秀芝，“她是小，许航可比她大，能不急着要孩子？”
翟凤娇，“他说听我的。”
钱秀芝，“他就惯着你吧。”
正说着，秦俊峰在厨房喊，“饭做好了。”
钱秀芝，“去厨房吃吧，厨房暖和。”
几人便去厨房吃饭。
在自己家的时候，秦俊峰也经常下厨，所以厨艺也不错，做的汤面味道也很好。
几人围着个小饭桌吃了碗热乎乎的汤面。
刚吃过饭钱秀芝就赶翟凤华和翟凤娇走，“趁着天还不咋黑，赶紧回去吧，省得一会儿天完全黑下来了，看不清路再磕着碰着。”
秦俊峰答应了一声就去推车，钱秀芝追出来，一再叮嘱翟凤华和秦俊峰，“你俩把娇娇送到家门口再走，看她进屋了再走。”
翟凤华，“唉哟还怕我把你宝贝闺女给丢了啊。”
钱秀芝拍了她一巴掌，“都要当妈的人了，还这么贫嘴。”
翟凤玲道，“妈那我也走了。”
钱秀芝，“我给美娜做了件新棉袄，一会儿你看看有没有哪要改的。”
翟凤玲埋怨道，“不是说不让你做，怎么又做了？”
钱秀芝，“我闲着也是闲着。”
翟凤华，“那我们走了。”
钱秀芝，“走吧。”
翟凤娇和翟凤华他们骑上车子走了，钱秀芝送到门口，想起一件事，又喊住了他们，“等等。”
秦俊峰把车子停下了。
钱秀芝回屋把翟凤娇来的时候买的梨拿了出来，递给翟凤娇，“我一个人，也吃不了这么多，我拿出来了几个，剩下的你拿回去吃吧。”
还特意强调了一句，“别给你三姐。”
翟凤华，“……我不吃行了吧，一个两个的都管这么严。”
翟凤玲道，“头一个月，还是记着点口吧，生冷东西能不吃就不吃，当妈哪有那么容易。”
翟凤华，“知道了。”
翟凤娇，“那你给大姐拿走，给石磊他们吃。”
翟凤玲，“你大姐夫也买了。”
翟凤娇只好把袋子接了过来，放到了前车篓里，“那我们走了。”
钱秀芝不放心，又叮嘱秦俊峰和翟凤华，“可千万记着等娇娇进屋了你俩再走。”
上次林向阳对翟凤娇做的事，给她留下的阴影太大，所以她现在都不让翟凤娇一个人走，翟凤娇每次过来，都是等许航下班了把她接走。
今天许航没来，就一定要让秦俊峰和翟凤华看着翟凤娇进屋。
翟凤华，“知道了。”
钱秀芝站在门口看到他们走远了才回来。
翟凤玲，“妈棉袄在哪儿呢？”
钱秀芝，“棉袄在我卧室，不过妈叫你留下，不是看棉袄的。”
翟凤玲愣了愣，注意到钱秀芝眉头都皱了起来，赶紧问道，“怎么了妈？”
钱秀芝叹了一口气，对翟凤玲说道，“进屋说。”
两人去了正屋，钱秀芝把翟凤娇碰到刘东顺，然后刘东顺跟翟凤娇说的那些话跟翟凤玲说了。
翟凤娇的身世，就她，翟振刚和翟凤玲知道，翟振刚不在了，她只能跟翟凤玲说说，俩人商量着拿个主意。
翟凤玲吃惊道，“上次娇娇跟许航去京城，不就说碰到个女的，说娇娇长的象她一个熟人？”
钱秀芝，“要不我这心里为啥不踏实呢，上次碰到的那个人，好歹是在京城，听娇娇说还是个外国人，离江城远，我也不说啥了，可刘东顺就在江城，说见就能见着，我这心里是七上八下的。”
她心里还有一层顾虑，翟振刚把翟凤娇抱回家的时候说过一句，说是孩子的父母犯了事，万一以后被许家知道了，许家那种人家，会不会对翟凤娇有成见？
翟凤玲，“娇娇怎么说？”
钱秀芝，“她没说啥，被我哄过去了。”
说完又叹了一口气，愁道，“你说哪天娇娇要是知道真相了，她会不会怨我一直瞒着她？”
翟凤玲安慰她道，“娇娇不是那种小心眼的人。”
钱秀芝，“那你说咋办，我这心里，是又想找到她亲生爸妈，是又不想。”
翟凤玲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翟凤娇虽不是她亲妹妹，可也是她看着长大的，小时候钱秀芝和翟振刚工作忙，都是她带着翟凤娇，也早就把翟凤娇当亲妹妹了，如果哪天突然有个人把翟凤娇给领走了，她轻易见不到了，光想想她心里都不好受。
可如果翟凤娇亲生爸妈真的还在世，那总不能不叫人家相认吧？
左右为难。
钱秀芝想了想，对翟凤玲说道，“明儿个你有空了，你去趟市监狱，你去找刘东顺，问问他情况，有些事当着娇娇面，他可能不方便说，他说不定愿意跟你说。”
翟凤玲，“那我找到他我怎么说，总不能跟他说实话吧。”
钱秀芝，“那当然不能跟他说实话，你就说你有个姨，小时候因为家里穷，抱给别人养了，那家是地质队的，后来地质队走了，那家人也跟着走了，就断了联系，说娇娇长的象你小姨，所以想从他那儿打听打听你小姨的下落。”
翟凤玲听了，觉得这么说也行，合情合理的，刘东顺应该不会怀疑到什么，便答应道，“行，那我明儿个就请个假过去。”
钱秀芝，“你跟他说话注意点，可千万别说漏嘴。”
翟凤玲，“我知道。”
钱秀芝看了看外面，“天黑下来了，你也赶紧回去吧，走大路，可别走小路。”
每次走的时候，钱秀芝都要这么叮嘱一句，翟凤玲笑了，“知道，那我走了。”
钱秀芝，“你把美娜的棉袄拿走。”
翟凤玲，“还真给她做了新棉袄啊？”
钱秀芝，“可不是真的，我还能哄你啊？”
说着进屋拿了个小包袱出来，“回家了你给她试试，哪儿不合适了你自己再改改。”
翟凤玲接过棉袄，“以后你可做了，你眼神又不是好，多费眼睛。”
钱秀芝，“趁着我还能动，我能帮你们点就帮你们点，等哪天我不能动了，就得你们伺候我了，到时候别嫌我是个累赘就行。”
翟凤玲眼睛一酸，“妈……”
钱秀芝笑了，“妈跟你说着玩的，妈知道你们都孝顺，快走吧。”
翟凤玲骑上自行车走了。
刚才还热热闹闹的家里，一下子就冷清了下来。
钱秀芝在院子里站了会儿，叹了一口气，回屋继续织毛衣去了。
翟凤华和秦俊峰把翟凤娇送到了公安局家属院，翟凤娇对他俩说道，“天晚了，我也不请你俩上去坐了，你们回去吧。”
翟凤华笑道，“哪可不行，我可是答应了妈的，得看着你进门才能走。”
翟凤娇，“这可是公安局家属院，谁敢到这儿来干坏事。”
翟凤华，“那可不好说，哪儿都有好人都有坏人。”
秦俊峰对翟凤华说道，“不然你在楼道里等会儿，我送小妹上去，马上下来。”
翟凤华这会儿确实有点不想爬楼，便对秦俊峰说道，“行，那我在这儿等你。”
翟凤娇，“三姐那你注意安全。”
翟凤华乐了，“谁敢打我主意，我一拳就把他撂趴下。”
翟凤娇同情地看了看秦俊峰，“三姐夫，委屈你了。”
翟凤华噗哧一声笑了，“快上去吧。”
秦俊峰把翟凤娇送到了三楼，翟凤娇掏出钥匙，对秦俊峰说道，“我到了，你赶紧下去吧。”
秦俊峰记挂着翟凤华还在楼下，想着都到家门口了，不会有啥事了，便对翟凤娇点了点头，“那我下去了，你也进屋吧。”
说完便下楼了。
翟凤娇正要掏钥匙开门，李向前家的门开了，苗翠英从里面探出头，一脸八卦的问翟凤娇，“凤娇，刚送你上来那个男的，是谁呀？”
翟凤娇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是我三姐夫！”
说完开了门，然后呯的一声关上了。
苗翠英，“年龄不大，脾气不小，问还不能问了？”
说完也关上了门。
许航还没回来，家里黑咕隆咚的，翟凤娇开了灯，把梨放到桌子上，然后去洗漱。
天冷，用热水不方便，也不能天天洗澡，要想洗澡，得去大澡堂。
家属院就有大澡堂，局里每个月发洗澡票，一个月发8张，不够用的话自己另外再买。
而且也只是给局里的职工发，家属是没有的，家属想洗，也是自己买票。
翟凤娇爱干净，都是一星期最少去洗两次，平时都是烧点热水洗洗脸洗脚洗洗屁股。
洗漱前翟凤娇就灌了个热水瓶放到了被窝里，这样等她洗漱好，被窝也暖和了。
洗漱好后翟凤娇换好睡衣钻进了被窝，只开着一盏台灯，靠在床头看书。
工人文化宫隔壁就是市图书馆，借书方便。
因为她经常去借书看，跟图书馆的李馆长也熟识了，图书馆什么时候有了新书，李馆长都会给她留着等她去借。
所以她都是第一时间就能借到新书。
还有一些被“禁”的外国名著，方馆长也会偷偷拿给她看。
这也是现在管的没那么严了，有放开的苗头，方馆长才敢拿给她看，要是以前，借方馆长一万个胆儿，也不敢给她看。
8点半的时候，门开了，许航回来了，见卧室的灯亮着，知道翟凤娇还没睡，换了鞋就进了卧室，上前就要去亲她。
翟凤娇看到他就想到了高娜，心里一下子就来了气，把他给推开了。
许航看她脸色不对，坐到了床边，“怎么了？”
翟凤娇，“今天我去我妈那里……”
许航皱眉，声音也严肃了起来，“你自己回来了？不是说了天黑了不许一个人回来。”
翟凤娇，“三姐跟三姐夫也去了，他俩把我送回来的……你别打岔，我在路上碰到了高娜。”
说完瞪着许航，“你老实交待，你以前跟高娜是不是处过对象，要不然，她为什么总是针对我？”
许航一口否定，“没有，我话都很少跟她说。”
翟凤娇，“她长的那么漂亮，跟你又是青梅竹马，你俩就没有点啥？”
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层纱，高娜那么主动，许航真的没有对她动过心吗？
许航，“没有，不过妈以前跟我提过，想撮合我俩，我没答应，妈就提了那么一次，见我不同意，后来就再也没提过。”
见翟凤娇垮着张小脸，心里莫名有点喜欢，凑过去道，“吃醋了？”
翟凤娇身子往下一滑，拉被子盖住了自己，只露出一双大眼睛看着他，“没有。”
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忽闪得许航心里又酥麻麻的痒。
前几天翟凤娇身上来了月事，他已经有好几天没有跟翟凤娇亲热了，食髓知味，他早就有点心痒难耐，这会儿被翟凤娇这么一看，更是有点控制不住，靠近了翟凤娇，“姨妈走了吧？”
翟凤娇管月事叫大姨妈，月事来了就是大姨妈来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叫，但也还是顺着翟凤娇这么喊。
许航声音低沉，呼出的热气一阵阵的扑到耳边，翟凤娇脸都被熏红了，推了他一把，“臭死了，快去洗漱。”
这等于是个邀请信号，许航在翟凤娇脸上亲了一口，然后去洗漱去了。
11月份，对翟凤娇来说已经很冷了，对许航来说却没什么，他冬天都洗冷水澡，所以他快速冲了个澡，擦干后不着寸缕的回了卧室。
虽然两人已经亲热过无数次了，可翟凤娇看到这具身体，还是会脸热心跳，拉被子盖住了眼睛。
许航掀开被子就压了上去，“媳妇……”
第二天吃过早饭，两人各自去上班。
许航到了办公室，处理了几个比较急的公务，然后拿起电话拨了出去，“军区医院吗，请给我接高娜高医生。”
“请稍等。”
高娜刚看过一个病人，她办公桌上的电话就响了，她拿起电话，“喂，哪位。”
许航，“许航。”
高娜没想到许航会给她打电话，愣了愣，然后惊喜道，“你怎么想起给我打……”
许航，“想跟你说几句话，不知道你现在方便不方便？”
高娜，“方便方便，你说。”
就是不方便也得创造方便，这可是许航第一次主动给她打电话。
许航，“两句话，第一，我们只是普通邻居，第二，我不希望你再给我爱人带来任何困扰，除非你不在乎你的前途。。”
这是赤祼裸的威胁了。
高娜长这么大，哪受过这种屈辱，气得身子都有点发抖，“她怎么这样，我只不过看在她是你爱人的面子上，路上碰到跟她打了个招呼，她怎么能跟你告黑状，她的人品有问题……”
许航，“高娜同志，请注意你的措词，同样的话，我不想再说第二遍！”
说完许航就挂断了电话。
高娜拿着话筒，气得脸都红了。
恰好一个病人进来了，唤了她一声，“医生……”
高娜啪的把话筒摔到了座机上，冲着那人吼道，“我不看，你找别人看去！”
说完，把身上的白大褂脱了往椅子上一甩，走了。
那病人好好的来看病，莫名其妙挨了一顿吼，也火了，病也不看了，立马去找院领导投诉去了。
也是高娜倒霉，这个病人不是个普通的战士，是个团长，也是有点小背景，所以院领导对他的投诉还是很重视的，立马对这件事进行了调查。
高娜冲着那个病人无故发火的时候，门诊室外有好几个病人都看到了，所以这件事不难查，很快就查清了，病人投诉属实，便对高娜在全院进行点名批评。
这还是给了高娜爷爷高军长一个面子，要不然，就是一个警告处分了。
饶是如此，高娜也觉得有些没皮没脸，心里恨死了许航和翟凤娇，但从此以后，却是再也不敢在翟凤娇跟前说三道四了。
这是后话。
再说翟凤玲，第二天便请了个假去了市监狱，找刘东顺。
结果刘东顺却不在，他出差了。
翟凤玲，“那他什么时候回来？”
“他去省城开会了，最少要开三天。”
翟凤玲只好回去了，去了机械厂，找到钱秀芝，把刘东顺出差的事跟钱秀芝说了，钱秀芝叹了一口气，“他不在那也没办法，等他回来再说吧。”
星期天翟凤娇和王依婷都休息，因为上次王依婷说休息的时候想跟翟凤娇一起去百货商店，让翟凤娇帮着她挑件呢子大衣。
她是军人，其实平时穿便服的时候不多，但女人天生都爱美，就算是偶尔穿一次，也想要穿的美美的。
百货商店离军区有点远，两人也没有骑车，坐着公交车去了百货商店。
服装柜在二楼，两人刚上二楼，就看到了王雪梅妈妈孙静芳。
翟凤娇喊了一声“孙阿姨”，正想给王依婷她们两个介绍，孙静芳却是“咦”了一声，“梅梅没跟你在一块儿？”
翟凤娇“啊”了一声。
孙静芳，“今儿个吃过早饭就跑了，说是去找你玩，她没去找你？”
翟凤娇脑子转的很快，立马帮着王雪梅打掩护道，“她去找我了，我大嫂找我来百货商店买衣服，梅梅说不想来，又去找别人玩去了。”
孙静芳听了，也没往别的上面想，“这孩子，一天到晚的在外面玩，娇娇，这是你大嫂啊，那你们逛，有事了就去办公室找我，娇娇你知道我办公室在哪儿吧？”
翟凤娇，“我知道，孙阿姨你去办吧。”
孙静芳走了，王依婷歉意道，“耽误你跟朋友玩了吧。”
翟凤娇小声道，“梅梅没去找我，如果我猜的不错，她八成是谈恋爱了。”
翟凤娇现在确实跟王雪梅玩的没以前多了，以前星期天休息的时候，她俩基本上都在一块儿，可现在到了星期天，她基本上都会跟着许航去军区，所以两人现在也就是晚上上课的时候在一块儿。
上课的时候不能乱说话，也就课间休息的时候才会说一会儿话，等到放了学，就各回自家了。
不过她早就看出点苗头了，所以今天听孙静芳这么一说，立马就猜到王雪梅是干什么去了。
王依婷笑道，“那你也不怕你俩说的话对不上？”
翟凤娇，“不怕，梅梅精着呢，她知道怎么跟她妈说。”
不过，在她这儿可就不容易过关了。
谈了对象，竟然还瞒着她这个好朋友！
周一上课的时候，王雪梅看到翟凤娇就把她拉到了一边，“星期天你去百货商店见到我妈了？”
翟凤娇，“对啊，你妈说你找我玩了，我说你没去找我，还跟你妈说，你肯定是谈恋爱了。”
王雪梅“啊”了一声，小脸立马垮了下来，“完了完了，我妈问我的时候，我说我又去找别人玩去了，这下穿帮了。”
翟凤娇噗哧一声笑了，捏了捏她的小脸，“逗你呢，你跟你妈说我跟大嫂逛商店，你不想去，又找别人去玩了。”
王雪梅长吁了一口气，“娇娇你吓死我了。”
翟凤娇，“我好歹也帮你打了掩护，你总得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在跟徐勇处对象？”
王雪梅脸一下子红了，捏扭道，“我俩说好了先处处看，想着关系正式确定下来了再跟你说。”
翟凤娇，“其实我早就看出来了，还瞒着我，你看，你以前也没说错，徐勇跟许航，他们两个其实就是兄弟一样，等你跟徐勇结了婚，咱俩可不就是成了妯娌。”
王雪梅的脸更红了，“谁说要跟他结婚了，不跟你说了，要上课了。”
说完，扭身回教室了。
翟凤娇心里还是很替王雪梅高兴的。
她现在过的很幸福，也希望自己的好朋友也能幸福。
许家祥在家里休了一个月的假，要回部队了。
翟凤娇和许航特意请了假去送他。
许远一家也都来了。
许家祥没让他们去火车站送他，“你们都不用去，小司送我去车站就行了。”
杨兰心里有点不是滋味，许家祥这一去，两人又得一年才能见面，不舍得那是假的，只是当着公婆还有孩子们的面，她不好表现出心里的那份不舍，只是反复叮嘱许家祥，“你身边也没个照顾的人，你自己就多爱惜点身体，年纪也不小了，工作上也别再那么拼命了，不能人还没有退休，人先垮了。”
说再多，也还是觉得没有说出心里最想说的那句话。
许家祥，“我知道，这两年能调回来我会尽量调回来。”
他给国家守了半辈子的边疆，现在老了，想回来休息休息，也是合情理的吧。
他再不回来，孙子都要不认识他了。
杨兰强忍着心里的悲伤，笑了笑，“能回来最好，回不来也不要勉强，工作要紧。”
许家祥，“知道。”
说完挨个拍了拍许远和许航，“我不在家，家里你俩就多费点心吧。”
许远和许航都不是话多的人，只点了点头。
许家祥，“行了，我走了。”
说完拉开车门上了车，司机司耀庆发动了车子，车子缓缓开走了。
杨兰站在那儿一直没动，许奶奶叹了口气，回屋了。
翟凤娇轻轻喊了声，“妈。”
杨兰回过头，眼圈有点红，她掩饰的把头扭到了一边，“你爸走了，你们也都回去上班吧，我也得上班去。”
说完扭头回了屋。
她虽然是妈是婆婆是儿媳妇，可她也有脆弱的时候，这个时候，外人最好不要去打扰她。
王依婷，“妈那我们走了，星期天我们再来看你。”
杨兰没回话，只冲他们摆了摆手。
王依婷，“那我们走吧。”
王依婷一家三口走了，许航带着翟凤娇也走了。
路上翟凤娇叹了一口气，“如果爸能调回来就好了。”
说起来杨兰也挺不容易的，一直跟丈夫两地分居，这个家，差不多是她一个人担起来的。
如果换了她，她都觉得自己没这个能力。
现在俩人年纪也大了，也该团聚，然后一起安享晚年了。
许航，“爸说有希望调回来……”
说未说完，便听翟凤娇对他说道，“你停车。”
许航赶紧停了车，正要问翟凤娇怎么了，就听翟凤娇喊了一声，“大姐！”
许航循声看过去，果然看到了翟凤玲，正骑着车子往这边儿走。
翟凤玲也听到了翟凤娇喊她，快蹬了几步赶了上来。
翟凤娇，“大姐你怎么到这边儿来了？”
这边挺偏的，除了军区就是市监狱，翟凤娇想不到翟凤玲怎么会到这边儿来。
翟凤玲没想到会在这儿碰到翟凤娇和许航，她老实，一时间也编不出合适的理由，便说道，“我有点事。”
翟凤娇见她不愿意说，也没有追着问，“那正好一路走吧。”
翟凤玲“欸”了一声，骑上了车子，心里却是一直想着刚才跟刘东顺说的话。

第62章
翟凤玲今天又去找了刘东顺。
刘东顺出差回来就听说有个女同志找他,他想着可能是哪个犯人的家属，想从他这儿走后门，给犯人捎带点东西,或是给犯人争取减刑什么的。
这是不可能的，他也当了多少年的监狱长了，就从来没有做过违反纪律的事。
所以也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
今儿个翟凤玲又来找他,他对过来通报的狱警说,“我不见她,你跟她说,犯了错就在监狱里好好改造,别想着走歪门斜道，这也是为犯人好。”
狱警出去把刘东顺的话转述给翟凤玲听,翟凤玲听了,笑道,“刘处长误会了,我没有亲属坐牢，我是翟凤娇的大姐,过来是有件事想跟他了解一下,麻烦你再帮我通报一声。”
刘东顺是正处级干部，所以翟凤玲称呼他为刘处长。
狱警听了，又去向刘东顺通报，“她说她是翟凤娇的大姐,过来是有件事想跟你了解一下。”
刘东顺正在写一份报告，听到说是翟凤娇的大姐,拿笔的手就顿了顿，然后对狱警说道，“你叫她进来吧。”
狱警把翟凤玲带到了刘东顺办公室。
翟凤玲进来的时候,刘东顺看到她，第一反应是这人是不是假冒翟凤娇大姐。
因为光看长相，俩人就没一丁点相似的地方。
该不会是打着翟凤娇大姐的名义来走后门的吧。
刘东顺就有些警惕，问翟凤玲，“你真是翟凤娇大姐？”
这种话，翟凤玲听的多了，陌生人见了她和翟凤娇，都会有这种疑问，便笑道，“我真是娇娇大姐，我叫翟凤玲，在市肉联厂上班，你如果不信的话，可以打电话去市肉联厂问一下。”
刘东顺想着翟凤玲应该不会骗他，便问翟凤玲，“请问你想跟我了解什么？”
翟凤玲，“是这样，上次娇娇来你们这儿做思想宣传，刘处长你说她长的特别象你认识的一个人，她回家跟我妈说了，我妈就叫我过来问问，你认识的这个人，你现在跟她还有没有联系。”
刘东顺，“我能不能问一句，你们为什么想要找这个人？”
翟凤玲，“不瞒你说，我妈怀疑这个人是她亲妹妹，就是我小姨，以前我姥姥家穷，孩子多养不起，就把我小姨送养了，送养的那户人家是地质队的，后来地质队搬走了，就跟我小姨失去了联系，我妈跟我大姨也找了好些年，一直也没找到，听娇娇这么一说，就催着我过来跟您了解一下情况，听我妈说，娇娇长的象我姥姥，你又说娇娇跟那个人长的像，所以我妈怀疑那人就是我小姨。”
以前江城这边确实经常有地质队的过来勘探石油，地质队的人生活条件相对要好些，起码能吃饱饭，所以确实有不少因为家穷养不起孩子的，就把孩子给地质队的领养了。
所以在刘东顺看来，翟凤玲这番话是合情合理的。
对翟凤玲也就没了那么强的戒心，“翟凤玲同志，你们想找到亲人的心情我能理解，不过抱歉的是，那个人我跟她确实是一面之缘，所以她的情况我知道的确实不多。”
刘东顺以前在扬城劳改农场工作过，那时候他还年轻，就是个普通的工作人员，做后勤保障工作。
这也是他为什么没跟翟凤娇说他是在哪儿见到那个人的。
谁愿意跟一个劳改犯长的像。
“我记得很清楚，那年是61年夏天，我跟后勤处的同志去公社采买生活物资，不瞒你说，我有羊癫疯，那天再加上天热，走到半路的时候，一下犯病了，跟我一块儿去公社的同志，他不懂，吓坏了，刚好有一队押到农场的劳改犯路过，我说的那个女同志就对我进行施救，等我好了才走了，那个女同志当时有二十来岁，确实跟翟凤娇同志长的一模一样。”
翟凤玲，“那后来你再没见过她？”
刘东顺摇了摇头，“后来我打听过她，她救过我，我也是想报答她，劳改农场生活苦，我就想着偷偷帮帮她，可怎么也打听不到她的消息，我们劳改农场关人有普通的黑五类，也有犯了大错误的，这些犯了大错误的是重点监管对象，我们这些普通的工作人员根本接触不到他们，而且他们进了劳改农场，原有的名字都不能叫了，都被编上了号，所以我打听了好久，也没打听出来她叫什么名字，再后来我就调离了劳改农场，慢慢的就跟劳改农场那边断了联系。”
翟凤玲很是失望，原本以为能从刘东顺这里打听到一点有用的信息，结果却是什么都没打听出来。
刘东顺也看到了翟凤玲的失望，他心里有点内疚：那个人帮过他，可他连人家姓什么叫什么都不知道。
眼下那个人的疑似亲人找过来了，他还是什么也帮不上。
刘东顺，“对不起翟凤玲同志，我能提供的消息只有这么多。”
翟凤玲，“没事，毕竟当时情况特殊，而且这么多年了，你还一直记着她，已经很不容易了。”
翟凤玲站了起来，“刘处长，你工作忙，我就不打扰了。”
刘东顺，“我想想办法，看能不能联系上以前在农场工作过的同事，我有一个关系还不错的，他是负责劳改人员的接收登记工作，当时我也向他了解过情况，不过泄露犯人的信息是严重错误，他不敢跟我说，现在整个大环境都变了，说不定管控的没那么严了，不过也不能抱太大希望，我都已经好多年没跟他联系了，说实在的，连他还在不在世都不太清楚……”
翟凤玲，“那麻烦刘处长看能不能联系上你这个朋友，不管怎么说，也是个希望，我妈岁数也大了，希望有生之年能姐妹团聚，我们做儿女的，想要满足她这个愿望。”
刘东顺，“理解理解，我一定会想办法联系上这个朋友的，有消息立马跟你说。”
翟凤玲，“谢谢刘处长，刘处长，这件事，还请不要跟娇娇，就是我妹妹翟凤娇说，她年龄最小，又刚结婚，我妈不想让她操这个心。”
刘东顺，“行。”
其实刘东顺刚才还想跟她说，请许航帮着查多好，许家认识的人多，而且还都是有头有脸的人，查起来要容易的多。
不过人家的家事，他也不愿意多插嘴，所以也没有说别的。
翟凤玲从刘东顺那儿出来，去机械厂找钱秀芝，把刘东顺的话跟钱秀芝说了。
钱秀芝，“你爸跟娇娇的亲爸是战友，两人关系不错，当初你爸把娇娇抱回来的时候，跟我说是娇娇的爸妈犯事了，刘东顺又说他见到这个人是在劳改农场，而且这个人还是个犯了大错误的，这不都对上了……”
翟凤玲，“刘东顺说的那个人就是娇娇亲妈。”
钱秀芝愁道，“那除了知道娇娇亲妈在扬城那个劳改农场待过，别的还是啥都不知道啊。”
翟凤玲，“娇娇爸妈叫什么，我爸都没跟你说？”
钱秀芝，“你爸以前跟我说过，就是他俩名字都有点拗口，我没记住，只记得她爸姓沈，她妈姓韩，我见了他俩都是喊沈兄弟，大妹子。”
翟凤玲，“……”这名字到底有多拗口。
翟凤玲，“刘东顺说了，想办法联系上以前的朋友，咱们就等他消息吧。”
钱秀芝叹了一口气，“也只能这样了。”
再说刘东顺，当天下班回到家，就在家里翻找。
他媳妇见他翻箱倒柜的，就问他，“你找什么呀？”
刘东顺，“我以前离开扬城劳改农场的时候，有一个小笔记本，上面记的都一些人的地址，你还记得放哪儿了吗？”
刘东顺媳妇，“这都多少年了，怎么又想起找这个了？”
刘东顺，“我有用，你记不记得放哪儿了？”
刘东顺媳妇，“你在床底下那个木箱里找找看，如果没丢的话，估计就在那里。”
刘东顺趴地上往床底一看，果然有个木箱，他把箱子从床底拉了出来。
箱子上落满了灰尘，而且还上着锁。
因为时间久远，锁都生锈了。
钥匙他也早就不知道放哪儿了，便干脆撬开了。
里面的东西倒还好好的，都是些书和他用过的笔记本。
他在最下面找到了他要找的笔记本，一页一页翻过去，最后停下了，这一页上面写着一行字：原文斌，西省黄陇县五星人民公社原家村。
因为他们的工作经常调动，怕留工作址以后联系不上，所以当时留的都是老家的地址。
不过就算是知道老家地址，也不是一天半天就能联系上的。
不过好歹是有了条线索。
只要循着这条线索追下去，说不定就能找到那个人。
这么多年了，他心里其实一直记挂着，当年他醒过来的时候，那个姑娘就蹲在他身边，关切地看着他，见他醒了才站起来走了。
从此以后，他再也没有见过她。
他离开劳改农场的时候，甚至都不知道她是死是活。
当年的劳改农场条件恶劣，吃不饱穿不暖，干的活又重，不少人都抗不住，无声无息的死了。
但愿她还活着，还能有机会姐妹团聚。
进入12月份，天气越发冷了，大北风呼呼的吹着，刮在脸上，跟小刀子似的。
下了课，她推着自行车就往大门口跑。
许航在大门口等着她，见她跑过来了，围巾都没围，便把围巾展开给她围上了，围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两个大眼睛，“天冷，别把脸冻皴了。”
确实是冷，就这一会儿的功夫，手冻的冰冷，都要握不住车把了。
翟凤娇冲着手上哈了哈气，“走吧。”
许航仰头看了看天，“怕是要下雪了，下雪了路滑，你别骑车了，我带你回去。”
以前翟凤娇也经常把车子放在单位，然后许航带她回去，早上再把她送过来。
翟凤娇就把车子又推了回去，放在了停车棚里。
班上一个同学去推车回家，看到她把车子又放回去了，问她，“咋又放回来了，不骑车了？”
翟凤娇，“许航带我回去。”
那人羡慕道，“你家那口子，对你可真好。”
翟凤娇笑了笑没接话，心里却是美滋滋。
许航对她确实是很好，很体贴她，她偶尔任性发脾气，他也很包容她，都是哄着她，反正他俩结婚快两个月了，都没见过他在她跟前有不耐烦的时候。
翟凤娇冲那个同学摆了摆手，“我走了，明天见。”
那人笑道，“明儿见。”
翟凤娇裹紧衣服跑了。
许航已经坐到了车座上，一脚点着地，翟凤娇习惯性的坐后车座，许航对她说道，“坐前面吧，用我大衣裹住就不冷了。”
翟凤娇看了看，还有同学陆陆续续往外走，她有点不好意思，“还是坐后面吧。”
许航，“咱们是两口子，怕什么。”
翟凤娇想想也对，两口子亲热点怎么了。
便去了前面，坐到了横梁上。
许航把大衣解开裹住了她，“坐好了？”
翟凤娇，“坐好了，走吧。”
许航便骑上了车子。
翟凤娇穿的本来就厚，现在又裹了一层大衣，觉得一点儿都不冷了，想起一件事，跟许航商量，“上次大姐跟我说，我们都走了，妈一个人在家怪冷清的，想叫妈养条狗，能看门也能给妈解解闷，妈没明说养还是不养，不过大姐说听妈的口气，还是想养的，你认识的人多，你能不能帮着找一条，要聪明点的。”
许航，“行，明天我问问……下雪了。”
翟凤娇扒拉开许航的大衣往外看，还真下雪了，就象书里写的那样，一片片的雪花纷纷扬扬的落了下来。
上辈子翟凤娇生活的地方虽然是南方，但偶尔也会下雪，有一年还下了暴雪，说是百年一遇的大暴雪，下了有一尺多厚。
总的来说她还是很喜欢下雪的，便扒着车把看雪，许航把她又摁回去了，“冷的很，耳朵要冻了。”
翟凤娇只好又缩回去了，想着这么下上一夜，明儿个早肯定全白了，那才叫好看。
两人到家的时候，雪已经下的很大了，地上都已经铺了一层。
许航把车子停在楼道门口，让翟凤娇下来，“快上楼，家里暖和。”
翟凤娇小跑着上了楼，掏出钥匙开了门，热气扑面而来。
公安局家属院的条件不错，到了11月中旬就开始供暖，一直供到第二年3月份。
而且供的暖气很足，在外面裹着大衣还冷，在家里穿着件毛衣都还觉得热。
翟凤娇把棉衣脱了，挂到了门口的衣架上。
许航进屋后也把大衣脱了，问翟凤娇，“肚子饿不饿？”
翟凤娇一脸纠结。
她想吃，可又怕发胖。
大冷的天，又不怎么活动，吃过就睡，很容易长肉。
许航过去捏了捏她的腰，“不胖，还能再吃点。”
翟凤娇怕痒，咯咯笑着躲开了。
许航已经去了厨房，“我也饿了，煮碗鸡蛋面，咱俩分着吃。”
说是分着吃，其实最后一大半都进了翟凤娇的肚子。
许航的厨艺见涨，做的饭越来越好吃，吃饭前翟凤娇总是想着要少吃，结果吃着吃着就停不下来了，然后总是吃个肚儿圆。
翟凤娇瘫在椅子上，摸着圆滚滚的肚子，“埋怨”许航，“都是你，说不吃不吃，非要煮面。”
许航，“没事，一会儿运动运动消消食。”
也算是“老夫老妻”了，翟凤娇哪能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她现在脸皮也厚了，戳了戳他，“你还行吗？”
前天跟昨天夜里都是折腾了好几次，她就不信他不累。
许航正在收拾碗筷，听到翟凤娇这句话，手就停下了，抬头看着翟凤娇。
那眼神翟凤娇太熟悉了，她嘿嘿笑着后退了几步，“我去洗碗。”
说着就要去拿饭桌上的碗。
许航却不给她这个机会，拦腰就把她抱了起来，二话不说就抱去了卧室，把她压到了床上。
翟凤娇推他，“不行不行，刚吃饱，别压我，难受。”
许航已经情绪涌动，可还是立马从翟凤娇身上下来了，捏了捏她的脸，“你歇着，我去洗碗。”
说完就去洗碗去了。
洗好碗又烧了热水，两人洗漱好上了床。
翟凤娇窝在他怀里，“还是有点撑。”
许航，“我给揉揉。”
翟凤娇警惕道，“只能揉肚子，不能揉其他地方。”
许航，“其他是哪里？”
翟凤娇，“……快揉。”
许航忍着笑，伸手给她揉肚子，倒是老老实实的，只揉肚子，没碰其他地方。
估计也是怕碰了把持不住。
翟凤娇，“爸的忌日快到了，大姐的意思是不叫妈去了，就我们几个过去祭拜一下。”说完抬头问许航，“你去不去？”
许航，“那是我老丈人。”所以肯定是要去祭拜的。
翟凤娇，“那我们就跟大姐他们一起过去。”
翟振刚是因为抢救集体财产去世的，当时机械厂仓库起了大火，他冒着生命危险几进几出往外搬运物资，最后一次进去后就再没出来。
在翟凤娇看来，很不值得，物资再重要也没人命重要吧。
可这时候就是这样，一直提倡的也是这种牺牲精神。
翟振刚去世后，翟忠厚想把他的骨灰带回老家埋到祖坟里，钱秀芝有心要跟老家的人减少联系，坚持着要放到殡仪馆的纪念堂，因为这个，翟振群领着本门不少人过来跟钱秀芝吵，如果不是家属院的人拦着，都能打钱秀芝一顿。
今年是翟振刚去世后的第一个忌日，想来老家应该也会来人。
不让钱秀芝过去，一是怕钱秀芝睹物思人，再一个也是怕跟老家那边来的人再起冲突。
毕竟翟忠厚他们对钱秀芝的意见大的很。
翟凤娇起床上了趟厕所，回来的时候掀开窗帘看了看，外面被雪光映得有点亮堂，能看出来地面已经全白了。
翟凤娇爬上了床，又窝到了许航怀里，“小时候每次下雪，我爸都会给我堆个雪人，我爸可会堆雪人了，眼睛是问我妈要的扣子，鼻子是胡萝卜，嘴巴是红辣椒，手里还要拿个大雪帚，可神气了。”
翟凤娇说的是她上辈子的爸爸。
她爸跟翟振刚有点象，话不多，可非常爱她，不象她妈妈，爱她的方式是唠叨，她爸是说少，做的多，她记忆中的第一场雪，好象是她上小学4年级的时候下的，当时是放寒假，她看到下雪了，就嚷嚷着要下去堆雪人，她爸就领她下去了，给她在楼下堆了个雪人，当时有好多小朋友围着看，她得意的不行，因为整个小区里，就只有她爸爸给她堆了雪人。
翟凤娇说到这里，突然就有点想她爸。
她爸不象她妈，她妈情绪外露，心里难受了会大哭一场，哭过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她爸却是情绪轻易不外露，什么都埋在心里，她突然没了，她真怕她爸会闷出事来。
翟凤娇的情绪就有点低落，不过也没怎么表现出来，打了个哈欠，往旁边一滚，“困了。”
许航在她身旁躺下了，把她搂到怀里，又给她掖了掖被子，然后轻轻拍了拍她，“睡吧。”
翟凤娇原本以为他还会折腾呢，却没有。
后来一想，明白了，他肯定是察觉出她的心情不太好，所以才没有象刚才那样缠着她。
是一个贴心的男人。
因为睡的早，第二天早上翟凤娇醒的也早，许航不在床上，听着厨房也没动静，也不知道去哪儿了。
翟凤娇披上外套，趿拉着拖鞋就去了窗边，掀开窗帘一看，雪已经停了，不过外面全白了，估计是下了一夜，看着地面上的雪还挺厚的。
正准备走开，就看到楼下出现了一个人影，是许航，不知道从哪儿借了个铁锨在铲雪。
翟凤娇看了一会儿才看出来，他不单纯是在铲雪，他是在堆一个雪人。
他堆的很快，不大功夫雪人就有了雏形。
慢慢的，眼睛，鼻子，嘴巴都有了。
翟凤娇站在窗前看着，心里特别温暖。
她推开窗户，冲着下面喊了一声，“许航！”
许航抬起头，冲她摆了摆手，“外面冷，不要下来。”
说完，拿着铁锨又往雪人身上拍了几下，这才扛着铁锨走了，不大功夫，门开了，一身寒气的走了进来。
翟凤娇过去想要抱他，他闪到了一边，“我身上凉。”
说着跺了跺脚，把外套脱了。
翟凤娇站在一边看着他傻笑。
许航伸手捏了捏她的脸，“傻了？”
翟凤娇，“没傻，就是高兴。”
其实也不知道究竟高兴什么，就是特别特别高兴。
两人吃过饭各自去上班。
到楼下的时候，许航刚才堆的那个雪人跟前围了好多小孩子，围着雪人叽叽喳喳。
翟凤娇坐在车后座，把脸贴到了他后背上，轻声道，“走吧。”
翟凤娇刚到文化宫就接到了翟凤玲的电话，“我跟妈商量了一下，妈也同意了，她不去纪念堂，明天就我们几个过去，你问问许航有没有时间，他工作忙，没时间也不要勉强。”
翟凤娇，“他去。”
翟凤玲，“行，那就这么定了，明儿个我们也别去妈那里了，你三姐那边儿最顺，8点钟咱们都去她家集合，然后一起去纪念堂。”
翟凤娇，“好。”
跟翟凤娇说定后翟凤玲就挂了电话。
翟凤娇又给许航打了个电话，许航估计在忙，电话响了好一会儿才接。
翟凤娇，“刚大姐给我打了个电话，说是明天早上8点去三姐家集合，然后一起去纪念堂。”
许航，“行。”
第二天大家都请了假，8点的时候都去了翟凤华住的教育局家属院。
翟凤娇和许航到的时候，翟凤玲他们已经都到了，都在家属院门口等着。
田石磊他们几个孩子难得没有吵吵闹闹，都很安静的站着，
翟凤娇和许航到后，大家略说了几句便出发了。
刚下过雪，路不大好走，再加上翟凤华怀孕了，怕万一滑倒了再摔着她，所以他们没有骑车，坐着公交车去的殡仪馆。
殡仪馆在江城的最北面，中间还要转一趟公交车，坐了快一个小时才到。
早些年破四旧，不让烧纸焚香，也不让上供品，所以他们在殡仪馆旁边的花店买了束菊花。
纪念堂就在殡仪馆里面，一排排的放的全是骨灰盒。
他们找到了放翟振刚骨灰盒的地方，把菊花摆放在了他骨灰盒的下面，然后翟凤玲领着他们鞠了三个躬。
翟凤娇和许航结婚的时候，许航没有到这里来，所以说起来这还是翟振刚第一次“见”许航。
翟凤玲便给翟振刚“介绍”，“爸，这是许航，娇娇10月份刚跟他结的婚，他俩过的挺好的，你在那边就放心吧。”
翟振刚活着的时候许航就已经名声在外，所以也不用介绍许航是谁。
许航又单独给翟振刚鞠了个躬，又拉住了翟凤娇的手，“爸，我会好好待娇娇的。”
从纪念堂出来，翟凤玲对大家说道，“今儿个难得人都齐了，正好有件事我想跟你们商量一下。”
翟凤娇见翟凤玲一脸郑重，看着象是件大事，便她，“什么事啊大姐？”
翟凤玲，“一直站这儿也不方便，还是回去再说吧。”
翟凤华，“那还是都去我家。”
大家都没意见，便又坐车去了翟凤华家。
翟凤华把几个孩子赶到楼下去玩雪，然后在沙发上坐下了，“大姐，什么事？”

第63章
翟凤玲说要跟大家商量事,去了翟凤华家后，大家都看着她，等她说是什么事。
翟凤玲,“爸去世已经一年了，当初是因为事情太过突然，也都没个心理准备,所以就先把爸的骨灰盒存放在了纪念堂里,这几天我一直琢磨着,是不是该给爸寻块墓地,让爸入土为安,这事儿我还没有跟妈说，先跟你们商量一下。”
翟凤玲是老大,翟振刚去世后,家里的大小事她和田成举自觉都担了起来,三个妹妹考虑不到的,她都要考虑到。
翟凤华首先说道，“我没意见。”
翟凤琴和翟凤娇都表了态,“我们都没意见,都听大姐的。”
许航，“墓地的事我来安排。”
翟凤玲没有想到许航会主动应承这件事，感激道，“那就辛苦许航吧。”
江城市虽然有好几座公墓,不过好的公墓，没点背景,也是进不去的。
作为子女，他们当然想把翟振刚安葬在好的公墓，可他们人脉有限,心有余而力不足。
有许航出面，就好办多了。
许航很快便找了个公墓，是江城市最好的公墓，青松公墓，环境优美，管理的也好。
翟凤玲请人挑了个日子，把翟振刚安葬在了公墓里。
按钱秀芝的意思，买了两个挨着的穴位，等到她百年了，就会过来陪翟振刚。
翟凤娇要的小狗许航也找到了，是一条刚满月的小黑背，特别活泼。
许航说是条被淘汰的警犬的后代。
就算是被淘汰的警犬的后代，看着也比一般的小狗聪明，胖嘟嘟的，就跟小肉团子似的。
钱秀芝嘴上说着嫌弃，其实能看出来还是很喜欢的。
4个闺女都出嫁走了，平时家里就只有她一个人，白天的时候还会有邻居过来串串门，可天黑了就只有她一个人，家里多个活物，也就没那么冷清。
翟凤娇也很喜欢，一直蹲地上逗小狗玩。
刚满月的小狗最是活泼好动，傻乎乎的追着自己的尾巴尖咬，翟凤娇看着乐的不行。
许航，“喜欢的话，回头我再要一条给你养。”
钱秀芝，“可算了吧，她连自己都养不活，还养小狗，她啥时候想看小狗了，就过来看。”
翟凤娇，“……”她竟无言以对。
外面有自行车响，翟凤娇掀开棉帘子一看，是翟凤玲来了，她唤了一声，“大姐。”
翟凤玲把车子停好，把一个小袋子从前车篓里拿了出来，“娇娇来了。”
翟凤娇掀开棉帘子让翟凤玲进屋，翟凤玲跟许航打了个招呼，正要把手里的小袋子给钱秀芝，小狗冲着她就叫了起来，奶凶奶凶。
翟凤玲这才看到地上有条小狗，“哟，这狗看着不错。”
翟凤娇得瑟道，“许航找的，说是淘汰警犬生的，可聪明了。”
翟凤玲，“许航费心了。”
说着把手里的小袋子递给钱秀芝，“我蒸的肉包，给你拿过来几个。”
钱秀芝，“你们自己吃吧，这么冷的天，还巴巴的给我送过来。”
翟凤玲，“我蒸的多。”
钱秀芝这边没暖气，她怕翟凤娇冷，便催着翟凤娇和许航走，“你俩快回去吧。”
翟凤娇，“妈你不然搬过去跟我们一块儿住吧，那边有暖气……”
钱秀芝，“妈不去，被你吵闹了十来年了，我想清静清静。”
翟凤娇知道她就是不想去打扰她跟许航，也没办法，只好说道，“那你啥时候想去了你跟我说一声。”
钱秀芝，“知道了，快走吧。”
翟凤娇和许航走了，翟凤玲把他俩送到门口，看到他俩骑上车子走了，这才回来，还把院门也给关上了。
钱秀芝，“天还不黑呢，关院门干啥？”
翟凤玲，“门上挂着棉帘，也看不见外面，我怕娇娇和许航突然再回来。”
钱秀芝愣了愣，然后反应过来，小声道，“是不是刘东顺那边儿有消息了？”
翟凤玲点了点头，“昨儿个下午他专门去肉联厂找我了，我本来想昨天就过来的，结果磊磊他奶去了，没顾上。”
钱秀芝急切道，“刘东顺是怎么说的？”
翟凤玲便把从刘东顺那儿得来的消息都告诉了钱秀芝。
刘东顺很重视这件事，找到那个通讯录后就给原文斌老家写了封信，原文斌老家比较偏僻，等了小半个月才有了回信，也不是原文斌回的，是原文斌的堂兄弟回的，信里说原文斌一直在外地工作，很少回去，在信上附上了原文斌的工作单位，让刘东顺自己跟原文斌联系。
刘东顺一看原文斌的工作单位，是在江城隔壁一个市留阳市，坐车过去也就半天就到了。
信里只有原文斌的工作单位地址，也没有电话号码，写信的话，一来一去又要差不多半个月，刘东顺信也不写了，索性坐车过去直接去找原文斌。
原文斌现在在留阳市看守所工作，任看守所的所长。
刘东顺找过去的时候，原文斌正好没有外出，也还记着刘东顺，见刘东顺竟然找过去了，有些意外，不过也还是很高兴，“咱俩都多少年没见面了，我是真没想到，还有见着你的这一天。”
刘东顺，“我也是一样没想到啊，我是先给你老家去了封信，你堂兄弟给我回的信，跟我说了你的工作地址，幸好你跟老家那边还有联系，要不然，我要想找到你，可是要费老鼻子劲儿了。”
原文斌听刘东顺这口气，象是特意找他，便问刘东顺，“你找我是不是有什么事？”
刘东顺，“是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
原文斌，“你说，能帮我一定帮。”
刘东顺，“当年在扬城劳改农场，我去公社采买物资的时候突然犯了羊癫疯，然后被一个劳改犯给救了，你是知道的吧？”
原文斌，“我知道，你后来不是还问我打听过那个劳改犯的情况。”
刘东顺，“那你还记不记得那个劳改犯的情况？”
原文斌奇怪道，“这都多少年了，你怎么突然又想起来问这件事了？”
刘东顺，“我这次来，就是为这事儿来的。”
说着把翟凤玲跟他说的话都跟原文斌说了，“不管怎么说，她当年也是救过我，她家人现在找到我头上了，我就想着能帮一把就帮一把，但当年她的情况我知道的也不多，你当年是管劳改犯登记的，你肯定知道的比我多，当年纪律严，你们不能随便往外说，我想着，这都多少年过去了，应该能说了吧？”
说着便期待地看着原文斌。
原文斌有些犹豫，当年在劳改农场，他们有纪律，那些犯了大错误的劳改犯，是绝对不能对外泄露他们个人情况的。
要不然，当年也不会把他们名字都给抹了，都给编了号。
不过，就象刘东顺说的那样，这都多少年过去了，听说那个劳改农场都已经撤了，好些当年的劳改犯都平反了，现在应该是没问题了吧。
更何况，人家也是想要找回失散的亲人，就象刘东顺说的那样，于情于理，都该帮一把。
刘东顺，“毕竟事关重大，你也不要勉强。”
原文斌，“我觉得这也没啥，我跟你说了吧，不瞒你说，当年那些劳改犯的名字，我大部分都记不起来，就她的名字我一直记着，一是你专门问过我，再一个她长的最出众，所以印象深刻，不过我也只记得她叫韩曼娜，别的情况，我也不知道了，毕竟我当时就只负责登记，别的也不归我管。”
刘东顺急切道，“那你知道她后来怎么样了？”
原文斌摇了摇头，“你调走的第二年我也调走了，跟农场那边的人也没怎么联系过，所以也不知道她后来怎么样了，不过你也知道，当年农场的条件苦的很，多少大老爷们儿都撑不住，她一个身单力薄的姑娘家，怕是……”
原文斌没再说下去，不过意思已经很明显了，怕是凶多吉少。
刘东顺原本也没想从原文斌了解到多少情况，能问出名字就已经很了不得了，便拍了拍原文斌，“能从你这儿打听到名字，我也算是对他们有了个交待……”
原文斌突然想起一件事，对刘东顺说道，“我突然想起来了，我听说韩曼娜的爱人也在那个劳改农场，好象她爱人姓沈，叫什么名字不知道，比她犯的错误还要大，关在西区。”
当年劳改农场一共分了四个区，南区和东区关的都是普通的黑五类，西区和北区关的都是犯了大错误的，尤其是西区，关的劳改犯都是犯了严重错误的，那里的条件也最艰苦。
刘东顺没想到还有这个意外收获。
不管怎么说，能多打听到一点消息终归是好的。
打听到了自己想要的消息，刘东顺就想着赶紧回去告诉翟凤玲，原文斌要留他叙旧，他都没留，跟原文斌说他下次再过来专门叙旧，然后就赶着末班车回江城了。
回到江城后天已经黑了，第二天上了班又因为工作忙上午没空，下午才亲自去了肉联厂找到了翟凤玲，把打听来的消息都跟翟凤玲说了。
翟凤玲，“妈，刘东顺能打听到的就这些了。”
钱秀芝，“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娇娇亲妈就是叫韩曼娜。”
翟凤玲，“可光知道个名字也不行啊，咱们国家有这么多人，咱们上哪儿打听这个人去？”
钱秀芝想了想，“去叫许航帮忙。”
翟凤玲“啊”了一声，“不是说不叫娇娇知道。”
钱秀芝，“你跟许航说的时候，还是那么说，就说韩曼娜是你小姨，他肯定不会往这人是娇娇亲妈上面想。”
翟凤玲想了想，也只能这样，许家认识的人多，又都有本事，找个人肯定比他们大海里捞针容易多了。
翟凤玲，“那我明儿个就去公安局找许航。”
钱秀芝，“别忘了跟他说韩曼娜爱人姓沈。”
翟凤玲，“知道。”

第64章
翟凤娇和许航回家,路过一个小胡同，有个老太太缩在墙根下，前面放着只老母鸡。
看到许航和翟凤娇骑车过来,冲着俩人喊，“老母鸡要不要？”
许航就把车停下了，回头征求翟凤娇的意见,“要不要？”
翟凤娇点了点头,走过去问老太太,“多少钱？”
老太太,“这是我自家养的,街道不让养，只能拿出来卖掉,我去菜店秤过,4斤一两,4毛钱一斤,4斤是一块六毛4分。”
老太太说着把老母鸡递给翟凤娇，“你掂掂,肥着呢,一直好吃好喝的伺候着，如果不是街道不让养，我还真舍不得，天暖和的时候,一天俩蛋呢。”
许航掏出钱给了老太太，然后把老母鸡接了过去。
老太太见许航给钱爽快,眉开眼笑，“你媳妇长的可真是俊，回家把鸡杀了好好补补,明年生个大胖小子。”
说完高高兴兴的回家了。
鸡腿用布条捆着，许航把它倒挂在了车把上，“一会儿路过菜店买点蘑菇。”
这时候又没有大棚，入了冬吃的菜就没有多少选择了，只有白菜，萝卜，土豆这些经放的菜。
白菜和萝卜是秋天的时候囤的，那段时间菜店门口几乎天天排长队，好些人家都是拉着平板车去买白菜萝卜，毕竟是要吃上一个冬天的。
除了白菜萝卜和土豆，平常能买到的新鲜菜就只有豆腐，黄豆芽了。
路过菜店的时候，俩人进去买了点干蘑菇，又要了半斤黄豆芽。
今天钱彩芝没在店里，不过菜店的人都认识翟凤娇，秤好后又多给了一棵香菜。
两人回到家，许航让翟凤娇先上楼，自己去车棚里停车。
翟凤娇刚上三楼，就听到李向前家有吵架声。
他家的门没关严，吵架的两人嗓门又高，外面的人听得一清二楚。
听声音是苗翠英和她婆婆，也就是李向前的妈在吵。
苗翠英前不久生了，生了个二小子，李向前的妈来伺候月子，老太太日子过的节俭，吃用上是能省就省，苗翠英觉得自己又生了个男娃娃，是个有功之臣，想要吃好的用好的，两人就天天争吵不断，偏偏他家还有个习惯，不习惯关门，俩人嗓门又高，所以每次她俩吵架，不但同楼层的邻居，就是楼上楼下也都能听到。
苗翠英，“人家的媳妇生了娃，月子里至少吃两只鸡，可你看看我，都生了半个月了，连个鸡毛都没见到！”
李向前妈，“半个月你都吃了两斤鸡蛋了，还不够你的？我生向前他们的时候，我可是连个鸡蛋都没见着，我不照样把他养的壮壮实实的？我看你就是嘴馋，一分钱不挣，还见天儿想吃好的，有本事，你自个儿挣钱去，别叫我儿养你。”
苗翠英，“是我嘴馋吗？进我的肚，养的不是你的孙子？”
……
许航把车子停到了车棚里，然后拎着老母鸡上楼，在楼道口正好碰到李向前。
李向前，“哟，这只老母鸡可够肥的。”
许航“嗯”了一声。
李向前见左右没人，压低了声音问许航，“听说孙局长的病又加重了？”
许航皱了皱眉头。
孙局长是公安局的一把手，这两年身体一直不怎么好，基本上处于半退休状态。
入冬以来，他的哮喘病又犯了，可能是年龄大了，比往前要厉害些，这大半个月都没怎么上过班，估计过了年就会办病退，他办了病退，一把手的位置就会空出来，作为二把手的许航有很大可能被提上去。
如果他被提为正局长，他这个副局长的位置也就空了出来，局里不少人都盯上了这个缺，想借着这个机会再往上爬一爬。
不过许航向来不大愿意谈这些，更何况现在又是休息时间，便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他身体还行。”
李向前见许航不愿意多说，很识趣的岔开了话题，“我家里还有点玉兰片，炖鸡好吃，一会儿我拿给你。”
许航，“不用，我买的有蘑菇。”
李向前，“小鸡炖蘑菇好啊，可是道东北名菜……”
正说着，就听到了他家传来的吵闹声。
李向前就有些尴尬，“这婆媳矛盾还真是千古难题，也不知道成天有什么好吵的，女人就是事儿多。”
两人已经走到了三楼。
许航手里拎着的老母鸡，突然就扑棱着翅膀咯咯地叫了起来。
李向前家的门很快打开了，李向前妈以为是李向前买的鸡，一边探头往外看一边唠叨，“咋还真买只鸡回来了，一只鸡多贵啊，少说也得一块多钱，都够一年的盐钱了，她又不是头一回生娃，身子哪有那么金贵……”
李向前更尴尬了，喝斥他妈道，“你瞎说什么呢，是许副局长买的鸡。”
李向前妈有点怕许航，看确实是许航手里拎了一只鸡，闭了嘴缩回去了。
李向前进了屋，不高兴道，“以后没看清别瞎叨叨。”
李向前妈，“我听到鸡叫，我就想着肯定是你买的，谁会想到是他家买的，我看他媳妇肚子都是扁的，不象是怀了娃，这又不过年过节的，买的哪门子鸡吃，我看他那个媳妇就不是个会过日子的，瞅瞅一天到晚打扮的，她男人也惯着她，小年轻不懂，媳妇就不能惯，早晚惯出毛病……”
苗翠英听到隔壁买了只鸡回家吃，更委屈了，躺床上只抹眼泪，“人家不生娃都有鸡吃，我这都生了娃，连个鸡毛都见不到。”
李向前被她哭的心烦，没好气道，“明天就给你买。”
李向前妈却不舍得花这个钱，对李向前说道，“隔壁不是刚买了只鸡回来，他家里只有两口人，那么大一只鸡，他俩也吃不完，一会儿你去他家要碗鸡汤就行了，他们要不愿意，你给他一分钱，一分钱一碗汤，他们可不亏……”
李向前，“……”
他过的这叫什么日子，媳妇上不了台面，妈也上不了台面！
许航拎着鸡去了厨房，翟凤娇跟了过去。
许航，“烫鸡毛有点臭，你去客厅看书。”
翟凤娇想着自己也确实帮不上忙，便“哦”了一声，去客厅看书了，刚拿起书就想起来明天许航要出差，便去了卧室给他整理旅行包。
许航是要去省城开会，要去三天。
年底会多，省里开，市里开，还要下基层开，孙局长身体又不好，这些工作都落到了许航身上。
所以许航这段时间特别忙。
翟凤娇在卧室整理旅行包，许航在厨房把鸡杀了，然后烧水烫鸡毛，把鸡宰杀干净剁成块后，拿出个砂锅，把鸡块和泡好洗干净的蘑菇都放了进去，然后加了半砂锅的水，把鸡炖上了。
从厨房出来，看到翟凤娇正给他整理旅行包，衣物都叠的整整齐齐的放到了旅行包里。
光看着就觉得特别温暖。
许航过去从背后抱住了翟凤娇，把下巴搁到了她肩上，“媳妇。”
翟凤娇，“别闹，正收拾东西呢。”
许航却拉着她歪在了床上，“一会儿再收拾，说说话。”
翟凤娇也不抢收了，把手里拿着的毛衣放到了床上，一翻身趴在了许航身上，“说什么？”
许航想了想，“天冷，别往妈那儿跑了，自己不想做就去市委食堂吃，或者门口找个饭店。”
“好。”
“晚上放学，别逞强一个人回，我都跟徐勇说好了，反正他也正好顺路，你跟他和王雪梅一块儿回。”
徐勇已经跟王雪梅正式确定了关系，两家人也都知道了，也都没啥意见。
以前晚上放学，都是王雪梅三哥来接王雪梅，现在换成了徐勇。
徐勇家也住在翟凤娇他们现在住的这个家属院，就在他们家后面一排，也确实是顺路。
翟凤娇笑道，“那我不是要当电灯泡了。”
许航，“没事，他俩当初也没少当咱俩的电灯泡。”
翟凤娇乐的不行。
看着翟凤娇笑的眉眼弯弯，许航就有些情动，低头吻了上去，翟凤娇却推开了他，跳下床，“别闹，还没收拾完呢。”
许航拉着她又亲了一下，也下床去了厨房。
晚饭是蒸的米饭，清炒黄豆芽，清炖老母鸡。
老母鸡估计养了有些年头了，肉有点老，可炖出来的汤却特别鲜美，翟凤娇一下子喝了两碗。
吃过饭收拾好，天冷也不方便出去散步，便窝在床上看书。
看着看着，许航就不老实起来，抱住了翟凤娇。
翟凤娇也有点情动，反手搂住了他的脖子。
许航这一走就是三天，两人都有些情难自己，一折腾就是半宿。
翟凤娇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第二天许航去了局里，把局里的工作安排好后就出发去省城了。
说回翟凤玲。
她心里一直记挂着钱秀芝让她办的事。
因为怕被翟凤娇知道，所以她没敢在休息的时候去家里找许航，想着等许航上班了去公安局找他。
早上有点忙，她一直走不到，到快10了才腾出时间，赶紧请了假去了公安局，在公安局门口被门卫拦住了，“同志，你有什么事？”
翟凤玲，“我找许航许副局长。”
门卫，“许副局长去省城开会了，早上刚走。”
翟凤玲，“他出差几天啊？”
门卫，“那就不知道了。”
翟凤玲一听大失所望，心说自己运气还真是不好，上次去找刘东顺，第一次去的时候刘东顺就是出差，找了两次才找到，这次找许航也是这样。
失望归失望，人不在，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便转身想离开，结果一转身竟然看到翟忠厚。
她还以为自己看错了，还揉了揉眼，没错，就是翟忠厚。
不管怎么说，也是自己的亲爷爷，翟凤玲迎了上去，“爷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翟忠厚看到翟凤玲，下意识的就板起了脸，“我有事。”
翟凤玲心说他来能有什么事，该不会是来找许航的吧。
翟凤玲，“爷你是不是来找许航？”
翟忠厚知道瞒不过，便“嗯”了一声。
翟凤玲，“你找他干啥？我妈知道吗？”
翟忠厚脸登时就拉下来了，“我来找我孙女婿，还得你妈同意？”
翟忠厚来找许航，能有什么好事，翟凤玲也沉了脸，没好气道，“好好的你找他干什么，不会是家里谁惹了事，想叫他帮着摆平吧，爷你趁早断了这个心思，我妈早就说过，谁都不能在外面打着旗号胡来。”
翟忠厚心思被看破，登时就有些恼羞成怒，摆出长辈的架子喝斥翟凤玲道，“我是你爷爷，你还管起我来了？还是国家干部呢，国家就这么教你的？”
翟凤玲不想再搭理翟忠厚，转身走了。
反正许航这会儿也不在局里，他来了也见不着。
一会儿她就给翟凤娇打个电话，等到许航来了，叫她跟许航说一声，老家不管谁来找他办事，都一概不用理。
老家那一家子，都是什么人呢。
翟忠厚见翟凤玲走了，这才往公安局里走，走到门口就给门卫拦住了，“这位老同志，你有什么事？”
翟忠厚是第一次来市公安局，门卫这么一问，他心里其实挺毛的，不过还是尽量挺起腰杆，“我找许航，我是他爷爷。”
门卫是知道许航家世的，知道许航爷爷是个老将军，眼前这个，不象。
便板起脸道，“老同志，你别蒙人，许副局长爷爷可不长你这样。”
翟忠厚，“我孙女嫁给他了，他不喊我爷爷他喊我啥？”
门卫明白了，是这么个爷爷。
不管怎么说，也是爷爷，门卫脸上便带了笑，“你来的真不巧，许副局长刚出差了，估计要几天才能回来。”
翟忠厚没想到竟然扑了个空，心里就有点急，“那除了他，还有谁管事？”
这话问的奇怪，门卫耐着性子问他，“那你想找谁？”
翟忠厚哪知道还能找谁啊。
门卫见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耐着性子劝他道，“许副局长过不了几天就回来了，要不你再等等？”
翟忠厚也确实没那个胆量找别人，只好回去了。
他是因为翟云朝的事来的。
翟云朝结婚后，他让翟振群打着许航的名义，在公社建筑队给翟云朝寻了个临时工的活。
入冬后，因为天冷，建筑队就没多少活，队里大部分都是年轻人，没活干就聚在一块儿打牌。
说是打牌，其实就是赌钱。
翟云朝就是其中一个。
结果这天赌着赌着就跟人吵了起来，既而两帮人大打出手，都见血了，惊动了派出所，就把人都给抓起来了。
进了派出所，翟云朝仗着有许航这个后台，还跟派出所的公安嚷嚷，“我叫翟云朝，我妹夫叫许航，是市公安局局长，你们趁早放了我，别等到我妹夫打电话过来叫你们放人。”
他这么嚷嚷的时候，恰好叫陈根旺听到了。
翟云朝结婚的时候，陈根旺还去小河子村参加他的婚礼，虽说提前走了，不过对翟云朝还有印象，过去一看，还真是许航的小舅子。
上次翟云朝结婚的时候，陈根旺就看出许航丈母娘跟翟云朝他们的关系并不好，连许航都没去参加婚礼。
不过就算是关系不好，那也是小舅子。
陈根旺琢磨了一下，就叫了个公安去小河子村通知翟忠厚他们，说是翟云朝因为打架斗殴被抓起来了。
陈根旺是把球踢到了翟忠厚他们，让他们自己去找许航，许航如果心里还有这个亲戚，肯定会帮这个忙，他也正好做个顺水人情，如果许航没反应，说明他压根儿就不想认这门亲，那他就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翟忠厚得了信儿，立马叫翟振群去派出所找领导，还想打着许航的旗号叫派出所放人，结果翟振群去了派出所，派出所的领导都推说不在所里，不见他，翟忠厚也是没了办法，才亲自来市里找许航。
他没敢通过钱秀芝找许航，而是直接来了市公安局，想着他都亲自来了，许航多少都会卖他一个面子，结果许航竟然出差了，连人都没见到，只能回去等许航回来了再说。
许航在省城一共待了三天，第四天上午才回来。
他先回局里处理了积压的工作，到了下班的时间，去文化宫接了翟凤娇回家。
两人刚回到家，家里的电话就响了，翟凤娇拿起电话，还没说话呢，那边就急急道，“许航回来了吗？”
翟凤娇，“爷爷，他回来了，还在换鞋，我让他接电话。”
翟凤娇让许航赶紧过去接电话，“是爷爷找你，听着挺急的。”
许航接过话筒，“爷爷。”
许爷爷声若洪钟，“许航你赶紧回来一趟。”
许航，“出什么事了？”
许爷爷，“大事，回来我再跟你说，你大哥也在。”
许爷爷说完就挂了电话。
许航一听许远也回去了，心里就是咯噔一声。
许远一家一般都是周末回去，今天却突然回去了，许爷爷语气又这么急迫，许航再镇定的人，这会儿也有点慌，对翟凤娇说道，“我回军区一趟。”
一边说一边去换鞋。
翟凤娇，“出什么事了？”
许航，“爷爷没说。”
翟凤娇，“我跟你一起过去。”
许航，“外面冷，你在家待着，真有什么事我给你打电话。”
许航说完便匆匆忙忙的开门走了。
许航一路骑的飞快，到军区大院的时候直喘粗气，把车子一停就跑进了屋，见一家人都在客厅沙发上坐着，虽然看着都很严肃，不过不象是有谁生病了或是出了什么事，稍微松了一口气。
许奶奶看许航额头上都有汗了，心疼道，“快坐下消消汗。”
又埋怨许爷爷，“电话里又不说清楚，你看把他急的。”
许航，“怎么回事？”
杨兰给许航拿了个毛巾过来让他擦汗，“是你沈爷爷家的事。”
沈家本是大户，祖产丰厚，后来沈文戎被邵清连牵连，被关了起来，沈老爷子也受到牵连，再加上后来的运动，家产都被没收了。
上个月月底，邵清连被平反，在许爷爷和几位老战友的努力下，沈文戎和韩曼也跟着平反，恢复了名誉，沈家原本被没收的家产也都陆续还回来了。
沈老爷子已经去世了，沈文戎两口子下落不明，这么多家产就没了接收人。
因为沈文戎两口子的事，沈家其他族人怕被牵连，早就跟沈老爷子断了联系，如今听说沈家家产还回来了，就都盯上了这笔财产，族长领头，想要把这笔财产拿走。
许爷爷听说后，气得暴跳如雷，几个老战友通了电话，这笔财产，说什么都不能让沈家其他旁支拿走。
许爷爷，“老沈活着的时候，一个比一个躲的远，多少年了，没一个人去看一眼老沈，老沈走的时候都没人去送送他，这眼见着天平了，有好处了，就一个一个的钻出来了，没一个人关心文戎两口子，就只知道腆着脸要钱，哪来那么大脸！这些家产，都是文戎两口子的，除非我亲眼看到了他们两个的尸骨，否则，这些家产，谁也别想拿走！”
许爷爷气的脸都红了，许奶奶心疼道，“你先别急呀，仔细急出毛病来，这不许航和许远都来了，老梁他们也都盯着这事儿，是文戎的，谁也拿不走。”
现在已经开始给以前犯错误的人平反，平反后恢复名誉的，没查抄的家产也会陆续发还。
家产发还了，随之而来的争家产也就来了，他们局里已经办了好几个这种案子了。
不过象沈家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见。
那么大一笔家产，家产的主人却下落不明。
许航，“爷爷有什么打算？”
许爷爷，“你梁爷爷跟我打了电话，我们几个老伙计商量了一下，觉得不管怎样，也得替文戎两口子守着这笔家产，你梁爷爷跟沈家那帮人定了个时间，就是大后天，坐一块儿把话挑明，谁也别想动这笔家产，到时候你梁爷爷，周爷爷他们都会过去，那我也不能当这个缩头乌龟，可你奶，你妈，说什么都不叫我去……”
杨兰，“爸，这跟上回还不一样，这天儿多冷啊，天寒地冻的，你说你能去吗？”
说完又转向许远和许航，“这次说什么都不会叫爷爷去的，我跟你爸商量了一下，看看你俩有没有时间，有时间的话你俩过去看看，多个人就多份气势。”
许远，“我自己去吧，许航刚出差回来，估计工作上也走不开。”
许航，“不是大后天吗，我这两天把手头的工作赶一赶。”
许爷爷听两个孙子这么说，心里多少有了点安慰，一再叮嘱哥儿俩，“不管那帮子人怎么说，你们也不能松口，文戎两口子肯定还活着，说不定孩子都很大了，早晚有一天会回来认祖归宗。”
事情先这么定下来了，许远和许航下午还要上班，定下来后就都走了。
这么一折腾，从军区大院出来的时候都已经两点钟了，公安局是下午两点半上班，许航也没时间回家了，直接去了公安局。
下午又是一阵忙，正忙着，徐勇进来了，“局长，嫂子的大姐来了，说找你有事。”
说着对着外面说道，“大姐进来吧。”
许航抬头一看，见翟凤玲进来了。
他赶紧站了起来，“大姐你怎么来了？”
翟凤玲，“我找你是想请你帮个忙。”
翟凤玲是听翟凤娇说许航已经回来了，所以就赶紧过来了，在大门口正好碰到徐勇，徐能就把她带到了许航办公室。
许航给她倒了一杯水，“大姐你说。”
翟凤玲，“我是想请你帮忙找个人，我们认识的人也不多，想找也不知道从哪儿下手，想着也只有你能帮上这个忙。”
许航，“想找谁？”
翟凤玲，“想找我小姨。”
许航听了就是一愣，“小姨，她怎么了，不见了？”
翟凤玲，“不是这个小姨，是我还有一个小姨，以前姥姥家穷，就把这个小姨抱给地质队的人养了，后来地质队的人走了，就跟这个小姨失去了联系。上次你和娇娇去京城旅游，不是碰到一个人，说娇娇长的象一个熟人，娇娇回来后就跟妈说了，妈才提起这件事，说娇娇跟小姨都长的象姥姥，那个人既然认出了娇娇，说明小姨还活着，后来我们又从刘东顺那儿，也打听出小姨一点消息，妈岁数大了，就想再见小姨一面，可小姨的情况，我们知道的也不多，所以就过来跟你商量商量，能不能想办法找到人。”
许航，“小姨的情况，你们都知道什么？”
翟凤玲，“现在就知道小姨的名字，叫韩曼娜，她嫁的男人姓沈，具体叫什么，就不知道了。”
许航一下子愣住了。
韩曼娜这个名字他太熟悉了，因为许爷爷不止一次的在他跟前念叨过这个名字：沈爷爷的儿子叫沈文戎，沈文戎的爱人就叫韩曼娜。
这些年，他们一家，包括许爷爷的几个老战友，都在找这两个人。
许航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两个人的名字，竟然冷不丁的从好象八竿子也打不到的翟凤玲的口里说了出来。
而且韩曼娜还是钱秀芝被送养出去的亲妹妹？
他怎么记得许爷爷说过，韩曼娜是土生土长的南城人？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65章
翟凤玲说完,见许航竟然是一幅被惊到的样子，还以为他是被自己说的还有一个小姨的事给惊到了，便解释道,“这事儿以前我也没听妈说过，我刚听到也挺吃惊的，还以为妈是犯糊涂了呢……”
许航,“大姐,你确定小姨叫韩曼娜,她爱人姓沈？”
翟凤玲,“这都是妈说的,说当初把小姨送给了一户姓韩的人家，那家人给小姨起名叫韩曼娜,至于小姨的爱人姓沈,是听刘东顺说的,我也不瞒你,小姨跟他爱人犯过错，以前在扬城的劳改农场待过,刘东顺见过她,所以上次娇娇被刘东顺认出来了。”
扬城劳改农场，许航也熟悉，他听许爷爷说过，沈文戎两口子就在这个农场劳改过。
都对上了。
许航脸严肃了起来,“大姐，我再跟你确认一遍,你说的都是真的？”
翟凤玲被许航吓了一跳。
毕竟是编的瞎话，她心里多少还是有点心虚，她老实,又很少说瞎话，说话就有点支吾，“妈是这么跟我说的，具体的我也不清楚，毕竟当时还没我呢……”
许航想了想，对翟凤玲说道，“大姐，给我半个小时的时间，我把手头的这几件比较急的工作处理一下，然后我跟你一起去找妈。”
翟凤玲“啊”了一声，“还要去找妈？”
许航严肃道，“事关重大，这件事我必须要当面跟妈确认一下，你稍等我一下。”
许航说完就赶紧处理工作去了。
翟凤玲听的有点糊涂，就是让他帮着找个人，怎么就事关重大了？
难道是韩曼娜和她爱人还被关着，或是背着错误跑了？
翟凤玲心里有些忐忑不安，突然就有点后悔来找许航了：万一韩曼娜和她爱人还背着错误跑了，不是要连累到娇娇了吗？
虽说跟许航说的是多年前抱养出去的小姨，可表面上跟娇娇也沾亲带故啊。
许家该不会因为这个就对娇娇有成见吧？
许航话说到那儿了，翟凤玲也不好走，坐立不安的看着许航快速处理了工作，然后站起来，“大姐，走吧。”
翟凤玲，“许航你可别吓我，那俩人是不是还背着错误？”
许航，“不是，大姐，不瞒你说，我们也一直在找两个人，这两个人也是两口子，女的叫韩曼娜，男的叫沈文戎。”
翟凤玲一下子懵了，“你们找他俩干啥？”
许航，“沈文戎是我爷爷一个老战友的孩子，一直下落不明。”
翟凤玲一下子惊得说不出话来，愣神的功夫，许航已经走出老远了。
翟凤娇的身世，翟凤玲是知道的，她不憨不傻，两下这么一联想，一下子就把事儿串到一块儿去了，真相呼之欲出，她的脸都白了。
她是怎么也没想到，就请许航找个人，怎么就成这样了。
许航都走出老远了，见翟凤玲没跟上来，回头一看，就见翟凤玲就跟钉在原地一样，又折返了回去，唤了一声，“大姐。”
翟凤玲回过神来，慌忙道，“许航啊，我回去劝劝妈，这都多少年了，找起来不知道得多费神，我劝劝她，不找了，你工作忙，你先去忙，我走了，回头我再跟你说。”
说着着急慌忙的就往外走。
事发突然，她一下子慌了神，也不知道怎么办了，急着想去跟钱秀芝商量一下该怎么圆那些话。
许航却拦住了她，“大姐，这两人我们已经找了好多年，我爷爷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还能见到他们两个，但韩曼娜身世跟我爷爷说的有点出入，所以我想再跟妈确认一下，妈说的韩曼娜，到底是不是我们一直在找的那个人。”
翟凤玲知道这事儿是怎么也瞒不住了，但钱秀芝不发话，她还是不敢跟许航说实话，只好硬着羊皮对许航说道，“既这么着，我们去找妈再问问吧。”
两人很快去了机械厂，机械厂的人见是许航来了，说是有事找钱秀芝，便把许航请到了厂里的一间会议室，然后叫人去把钱秀芝喊了过来。
钱秀芝过来一看，许航坐的板板正正，一脸严肃，翟凤玲却垂着个头，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到她来了，站了起来，喊了一声，“妈。”
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钱秀芝，“不是叫你请许航帮忙找你小姨吗，你俩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许航，“妈你先坐下。”
钱秀芝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劲，坐下了，问许航，“怎么了？”
许航，“妈，我想跟你求证一下，大姐说的韩曼娜，真的是当年被抱养的小姨？”
钱秀芝心里一咯噔，看向翟凤玲，翟凤玲心一横，“妈，许家爷爷他们也一直在找两个人，是两口子，女的叫韩曼娜，男的叫沈文戎。”
钱秀芝脑子就是嗡的一声。
她想起来了，翟振刚的那个战友，就是翟凤娇亲爸，就叫沈文戎。
名字有点拗口，她一直记不住，但还是有印象的。
许航，“妈，刚听大姐说的，都对的上，就有一点，我听我爷爷说，韩曼娜是土生土长的南城人……”
许航没再往下说，可意思已经很明白，一个土生土长的南城人，怎么就成了钱秀芝被抱养出去的妹妹？
钱秀芝心里登时就乱成了一锅粥。
她还有啥不明白的，翟凤娇亲爸是许航爷爷老战友的孩子，当年沈文戎两口子犯了错，孩子偷偷让翟振刚给抱走了，那两口子也给关起来了，后来下落不明，这么多年，许航爷爷一直在找他们俩。
他们甚至都不知道沈文戎和韩曼娜还有个孩子。
这个孩子就是翟凤娇。
事儿怎么就这么巧？
她说还是不说？
说了，翟凤娇就要被沈家认祖归宗。
虽说一直想着找翟凤娇亲爸妈，可真找到了，她又舍不得了，一想到翟凤娇以后不姓翟了，不是她亲闺女了，她心里就跟被刀一刀一刀捅似的疼。
可不说吧，翟凤娇确实就是沈家的孩子，多少人在找她呢。
如果是旁人找翟凤娇，她心里多少还有点戒备，怕那人对翟凤娇不利，可现在是许航爷爷在找。
许航爷爷的为人，她还是很相信的。
她是说实话，还是死咬着不说，想法子把慌给圆过去？

第66章
钱秀芝做事向来果断,从不拖泥带水。
就如同她对许婆子和翟忠厚，不待见就是不待见，拼着被人戳脊梁骨或是喷唾沫星子,她也不肯在许婆子和翟忠厚跟前委屈求全，说断就断。
生平头一次，她心里乱的跟麻似的,理不清个头绪。
坐那儿就一直没吭声。
许航和翟凤玲都看着她。
翟凤玲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心里也是揪的难受,许航就在跟前,她也没办法跟钱秀芝通个气。
她都要后悔死了,好好的，找什么韩曼娜。
跟以前一样多好,娇娇就是她亲妹妹,因为最小,一家人都疼她,她还找了个好女婿，俩人过的和和美美的,以后再生个孩子,她妈又当上了姥姥，高兴的给孩子张罗吃的用的。
就这么过一辈子多好。
一直愣着也不是个事儿，翟凤玲喊了一声，“妈。”
钱秀芝回过神来,站起来对许航说道，“许航啊,你容我再想想，这都多少年了，有些事我也记不大清了,等我理清楚了再跟你说啊。”
说完就走了。
原本挺直的腰杆看着都有点佝偻了。
看走的方向，不是回车间干活，而是出厂了。
估计是回家了。
翟凤玲心里有点发酸，对着许航勉强笑了笑，“许航，妈岁数大了，有些事可能也确实记不大清了，回头我帮她理理。”
许航，“……好，辛苦大姐了。”
翟凤玲犹豫了一下，还是跟许航说道，“今儿的事，先不要跟娇娇说，她年龄小，家里的事，就别叫她跟着操心了。”
翟凤玲现在也不知道钱秀芝究竟是个什么态度，娇娇那儿……能多瞒一时就多瞒一时吧。
许航是干过刑侦，最善于捕捉蛛丝马迹，他心里已经有了些猜测，不过这猜测实在是有点离奇，他不敢确定，还是想从钱秀芝这儿得到一个明确的答复。
便点了点头，“我不跟她说。”
翟凤玲，“我看你怪忙的，你先去忙工作吧，回头有信了我给你打电话。”
许航点了点头，然后走了。
翟凤玲听到估计是机械厂的领导跟他说话，“许副局长，这就走啊。”
翟凤玲没听到许航说什么，她也没心思听，在会议室里坐了一会儿，想着是现在就去找钱秀芝，还是让她先自个儿想想。
想了想，觉得还是给钱秀芝点时间，让她缓缓劲儿。
这事儿，谁劝也没用，必须得她自己想通。
想通是早晚会想通的，要不然，她妈也不会一直张罗着找人。
可不舍得也是真的。
别说钱秀芝了，就是她，也是矛盾的很。
翟凤玲叹了口气，去车间帮钱秀芝请了个假，然后才走了。
钱秀芝回了家，在沙发上坐了半天，然后去自己屋，把装着翟凤娇从小到大的书本的箱子打开，一件件的摸索着。
当年，翟振刚把翟凤娇抱过来的时候，翟凤娇还没有满月，她没有奶，一家人省吃俭用给她买奶粉，搭配着米油养着。
奶粉票都是翟振刚从部队寄过来的，一月两张。
奶粉票是紧俏东西，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弄来的，反正肯定是不容易。
后来翟凤娇能吃饭了，就一天一个鸡蛋的喂，翟凤玲她们仨再眼馋，也没人跟她抢过东西吃，一家人都把她当心肝肝疼。
钱秀芝记得有一天夜里翟凤娇不舒服，一直哭，翟凤玲她们仨围着翟凤娇，比翟凤娇哭的都大声，她半夜背着翟凤娇去医院，仨孩子都跟着她，赶也赶不回去，愣是守了翟凤娇一夜。
……
钱秀芝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
舍不得啊。
可将心比心，自己只不过养了孩子十几年，都舍不得，那孩子的亲妈，十月怀胎把孩子生下来的，不是比她还要舍不得？
这么多年不见孩子，心里不比她更难受？
更何况，多少人都在找她，许家老爷子，多好的一个老人，如果知道老战友的后人还活着，该有多高兴。
……
钱秀芝掉了会儿眼泪，然后把箱子合上，去洗了把脸，然后去门卫给翟凤玲打了个电话，“凤玲啊，你给老二，娇娇还有许航都打个电话，你们晚上都过来，老三怀着身子，暂时就别叫她过来了，等她月份再大点再慢慢跟她说。”
翟凤玲，“妈……”
钱秀芝，“多少人都盼着她呢，妈也不能忒自私，不管咋说，就算她认祖归宗了，她还是我闺女，我就不信了，她还能不认我这个妈，亲妈当不了，干妈总能当吧……就这样啊，我挂了。”
李大爷看她情绪不好，关心地问她，“这是咋了，跟人生气了？”
钱秀芝叹了一口气：跟人生气倒好了，吵一架，骂一场，过后就没事了，哪象这，难割舍。
钱秀芝也没心思跟李大爷说话，摆了摆手就走了。
李大爷还是头一回见钱秀芝这么失魂落魄的，心里直纳闷，心说这是咋了？
翟凤娇接到翟凤玲的电话，“娇娇，妈让下了班都去她那儿，你有课的话，就跟学校请个假。”
翟凤娇，“怎么突然叫去她那儿，妈没说什么事？”
翟凤玲犹豫了一下，“没说，叫过去过去就是了，你跟许航一块儿过去，还有别跟你三姐说，你三姐刚有身子，大冷的天，别叫她折腾。”
翟凤娇，“好。”
翟凤玲，“娇娇……”
翟凤娇，“大姐你怎么了，是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你们都瞒着我？”
翟凤玲，“没事，你别瞎想，八成是妈想跟咱们商量下她养老的事。”
翟凤玲不惯说瞎话，临时编的瞎话一听就很假。
机械厂那边儿没有暖气，天冷以后，钱秀芝就一再叮嘱她们，没啥要紧事就不要过去了，路上冷，家里也冷，过去忒遭罪。
所以她不可能大晚上的把人都叫过去，就为了商量她养老的事。
商量养老又不急在这一时。
翟凤娇结婚的时候，她还说她身体好，还能再干几年呢。
翟凤娇挂了电话，心里不踏实，给许航拨了电话，“妈叫我们下班都过去，你说是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还都瞒着我？”
许航安慰她，“别多想，下班了我去接你。”
翟凤娇，“……”咋觉得许航也有事瞒她。
晚上有课，下班前翟凤娇去跟钟强请了个假。
许航过来接她，翟凤娇，“你们都有事瞒着我。”
许航顿了顿，然后摸了摸她的头，“昨天大姐去找我，让我帮忙找一个人，说是妈还有一个妹妹，小的时候因为穷，送人抱养了，妈记得那户人家给起了个名字，叫韩曼娜。”
翟凤娇“啊”了一声，“以前怎么从来没听妈和小姨说起过？”
许航，“大约是觉得找不回来吧，娇娇，你还记不记得爷爷也一直在找一个人，他老战友的孩子，叫沈文戎。”
翟凤娇点了点头。
她当然记得，许爷爷可是不止一次提起过，而且好象不光是许爷爷在找，他那几个老战友也都在找。
看得出，他们这些战友的感情还是很深的。
许航看着她，“沈文戎的爱人就叫韩曼娜。”
翟凤娇瞪大了眼睛，“这也太巧了吧。”
许航没再往下说，伸手给她裹了裹围巾，“先过去吧。”
翟凤娇和许航到的时候，翟凤玲和翟凤琴都已经到了。
翟凤玲掀开棉帘让翟凤娇和许航进屋。
屋子里烧了个煤球炉，翟凤琴搬了个凳子放到了炉子跟前，招呼翟凤娇，“这儿暖和，小妹过来坐。”
钱秀芝，“离那么近，你仔细烟呛着她，叫她坐远一点儿。”
翟凤玲把凳子往旁边挪了挪。
翟凤娇和许航都坐下了。
几人都看着钱秀芝。
翟凤玲唤了一声，“妈。”
钱秀芝叹了口气，对翟凤娇招手，“娇娇过来。”
翟凤娇总觉得事情有点不大对劲，不过并没有问，搬着凳子坐到了钱秀芝身边，然后就听到了钱秀芝的心里话，“孩子，今儿个把话说开，你可就再也不是我亲闺女了。”
翟凤娇吃惊地瞪大了眼睛，第一反应肯定是自己听错了，正想再接着往下听，钱秀芝却疼爱的摸了摸她的头，然后抬头看着几人，“妈今儿个叫你们过来，是要跟你们说件事，这件事啊，妈瞒了你们18年了，也是时候叫你们知道一下了。”
钱秀芝顿了顿，接着往下说，“18年前你们爸在部队，我带着凤玲你们仨随军，有一天半夜，你们爸抱回来一个女娃娃，才刚满月，长的跟雪团子似的，你们爸说这孩子的爸妈犯了事，要被带走，他们担心孩子小跟着熬不下去，就叫你爸偷偷抱回来了，你们爸怕招灾祸，第二天天不亮就把我们送回老家了。”
翟凤娇刚才听到了钱秀芝那句“心里话”，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反应还不算强烈，翟凤琴就不一样了，吃惊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说话都结巴了，“妈，你是，你是说……”
钱秀芝没接她的话，又摸了摸翟凤娇，疼爱道，“娇娇，你也听出来了吧，我不是你亲妈，你亲妈叫韩曼娜，你亲爸叫沈文戎，18年了，我是又想找到你亲生父母，又不想让找到，一把屎一把尿的拉扯大了，我舍不得，可我又一想，做人呢不能太自私，我舍不得，你亲爸妈就舍得了？更何况，许老将军他们也一直在找，如果叫他们知道，沈文戎还有个后人，你说他们该会有多高兴？”
钱秀芝又拍了拍翟凤娇，然后站起来去了卧室，很快的又出来了，手里拿着张照片，递给了许航，“我这儿有一张娇娇爸的照片，还是跟你爸他俩刚当兵的时候照的，你拿回去给你爷爷看看，是不是这个人。”
许航接过照片，是一张合影，照片上的两个年轻人都穿着军装，虽然照片上的人特别年轻，不过还是能认出来，其中一个是翟振刚，他在存放骨灰的纪念堂见过，另一个应该就是沈文戎了。
钱秀芝，“我没有娇娇妈的照片，不过娇娇跟她妈长的是一模一样，就象刘东顺说的那样，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要不然，刘东顺，还有你们上次在京城遇到的那个人也不会认出她。”
翟凤娇这下真的相信了，一家人最疼的她，竟然不是亲生的！
而她的亲生爸妈，竟然是沈爷爷他们一直在找的人！
钱秀芝，“这件事在我心里憋了18年，今儿个一说出来，心里倒也轻松了。”说完转向翟凤娇，“娇娇啊，你以后想要改回姓沈，妈也不怨你，你终归是沈家的孩子……”
翟凤娇可怜巴巴道，“妈，你这就不要我了？”
钱秀芝用手点了点她额头，“你想的美，我一把屎一把尿的把你拉扯大，老了躺床上不能动了，还指望你伺候我呢，你想跟我断了，门儿也没有，你就是活到80岁，那也是我闺女，亲妈我当不成，干妈总成吧？”
说着，眼圈却已经红了。
翟凤娇抱住了她，“妈……”
钱秀芝拍了拍她，“行了，多大的人了还跟妈撒娇，也不怕许航笑话。”
许航心里早就有所猜测，所以还算平静，把照片放到了衣兜里。
钱秀芝叮嘱他，“跟你爷爷说的时候当心点，岁数大了，经不得大喜大悲。”
许航，“嗯，明儿个我回家再跟他说。”
钱秀芝看了看时间，然后便赶他们走，“哟都7点多了，你们都赶紧走吧，我看天儿有点阴，说不定会下雪。”
翟凤玲知道这会儿钱秀芝无心留他们，便站了起来，“那我们走了。”
钱秀芝，“走吧走吧，有啥话明儿个白天再说。”
翟凤玲他们都出来了，走到门口的时候，许航回头朝着钱秀芝鞠了一躬，“妈，谢谢。”
钱秀芝，“傻孩子，谢什么谢，那是我乐意养，你是不知道，娇娇小时候，有多招人疼，谁见谁逗她，出门一趟，围兜里塞的都是吃的，你小姨，天天跟我抢她，到现在还想把娇娇给拐走……”
说着说着心里又难受起来，怕翟凤玲他们看出来，又催着他们走，“看天都黑透了，赶紧走吧。”
翟凤玲他们只好各自骑着车子走了。
翟凤玲和翟凤琴顺路，俩人在家属院门口跟翟凤娇许航分开了。
翟凤琴到现在都有点晕晕乎乎的，“大姐，我这不是在做梦吧。”
翟凤玲，“我倒想你是在做梦。”
翟凤琴，“大姐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翟凤玲“嗯”了一声，“娇娇抱过来的时候，我都记事了，能不知道吗？”
翟凤琴，“那你也不跟我凤华说，这么多年我俩都蒙在鼓里。”
翟凤玲，“说了又咋着，不是亲妹妹，你就不疼她了？”
翟凤琴想想也是，还真没多大区别，翟凤娇是她们看着长大的，她们姐妹感情深厚，就算翟凤娇不是她亲妹妹，那肯定也是一样疼。
而且她毫不怀疑，翟凤娇肯定也是这么想的，就算是知道了跟她们不是亲姐妹，以后也还是拿她们当亲姐姐看。
翟凤玲叮嘱她，“娇娇的事，还没跟凤华说，她有身子，性子又急躁，这事儿还是缓缓，等她月份大了再慢慢跟她说，你可记着，别在她跟前说漏了嘴。”
“知道。”
同样的话，翟凤娇也在问许航，“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许航，“是猜到了一点。”
翟凤娇，“你也不事先跟我说一声，让我有个心理准备。”
许航，“因为我也没把握猜的就对。”没有十成把握的事，他一般不愿意跟翟凤娇说，省得给翟凤娇造成困扰。
翟凤娇叹了一口气，“这种事，我怎么也没想到会落到我身上。”
要说她情绪波动有多大，倒还真没有，沈文戎和韩曼娜这两个人，目前对她来说，就是俩名字，她见都没见过，所以也谈不上有多深的感情。
她其实更敬佩钱秀芝，把一个没血缘关系的人当亲闺女养，甚至比对亲闺女都亲，还真没多少人能做得到。
就凭这一点，以后她也还是会当钱秀芝是亲妈。
翟凤娇仰头看着许航，“你准备什么时候告诉爷爷？”
许航，“明天我回去跟他说。”
说完低头亲了亲翟凤娇，“我相信沈叔跟韩姨一定都还活着。”
翟凤娇歪头看他，“沈叔？韩姨？”
许航立马改口，“咱爸咱妈。”想想这么叫也不合适，没办法区分叫的到底是谁，便又改了口，“沈爸韩妈。”
翟凤娇满意道，“这还差不多。”
许航刚开始还担心翟凤娇接受不了，这会儿见她神色如常，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其实不管翟凤娇是姓翟还是姓沈，对他来说都一样，反正都是他媳妇。
第二天许航先回局里处理了一些紧急的公务，然后便回了军区大院。
回去前先打了个电话，叫杨兰跟医院请个假，在家等着他。
也是怕许爷爷太过激动，万一有个好歹，杨兰是医生，也能急救一下。
杨兰第一反应，“是不是娇娇有了？”
许航，“……不是，是有件事要跟你们说。”
许航想着还是先给杨兰透点口风的好，等一会儿跟许爷爷说的时候，也能帮着做些铺垫。
许航，“妈，沈叔叔有个孩子，你听爷爷说过吗？”
杨兰愣了愣，“是听你爷爷说过，还是你梁爷爷打听出来的，说你沈叔叔是有个孩子，不过那个孩子刚满月就夭折了，你怎么突然想起来问这个？”
许航，“妈，沈叔叔那个孩子没有死，被沈叔叔的一个战友偷偷抱走了，沈叔叔估计是怕牵连到孩子，所以才说孩子夭折了。”
杨兰愣了愣，然后惊喜道，“你是不是打听到那孩子的下落了？”
许航，“是，那个孩子就是娇娇。”
饶是杨兰再稳重的一个人，在听到许航这句话的时候，也是吃惊得说不出话来。
许航，“我现在就回去，我们当面说，你先在爷爷跟前透个口风，省得他一会儿情绪波动太大。”
没听到杨兰的回话，许航能猜到她现在石化的样子，没再说什么，挂了电话，跟局里说了一声，便骑上车子回军区了。
也不知道杨兰是怎么跟许爷爷说的，许航回去的时候，许爷爷已经知道了，看到许航回去，不等许航喘口气，就把许航拉到了身边，“许航，你妈说的是不是真的，娇娇是你沈叔叔的孩子？你是怎么知道的？你赶紧的，从头到尾都给我说一遍。”
许奶奶心疼道，“你先让他喘口气。”
许爷爷，“喘什么气，啥事都没这事儿重要！”
杨兰给许航倒了杯水，许航喝了一口，这才把钱秀芝的那些话都跟许爷爷他们说了。
说完从兜里拿出翟振刚和沈文戎的合影，“爷爷你看看，是不是沈叔叔？”
许爷爷接过照片，只扫了一眼，便激动道，“是他。”
杨兰，“不是说娇娇跟曼娜长的一模一样，爸，你见了娇娇，都没认出来？”
许爷爷，“他俩是在部队结的婚，我们离的都远，都没去参加。”
许爷爷说完，朗声大笑起来，“我就说，老天爷不会叫老沈绝了后，这兜兜转转的，孩子转到我身边来了，好，好啊！”
说完大步走向电话机，拿起电话就拨了出去，电话接通后，他对着话筒大声道，“老梁，告诉你一个天大的好消息，文戎的孩子，没有夭折，还活着，我倒要看看，哪个不长眼的，敢跟她抢家产！”

第67章
许爷爷心情是相当好,跟梁军长对话的时候，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高兴，“孩子肯定会带过去,我亲自过去，这事儿说来话长，咱们见了面再说,行,那就先这样。”
接着又打了几个电话。
都是打给他几个老战友的,这几个老战友都一直关心着沈文戎的事。
许爷爷把娇娇的事儿都跟他们说了,约好了到了南城再详谈,并一再保证，他会亲自过去。
许奶奶,“不是说叫许远和许航过去吗？”
许爷爷,“我改主意了,我跟许航过去,还有娇娇，叫她过去跟她梁爷爷他们见个面。”
也是借机想跟几个老战友见个面,大家岁数都大了,哪天说走就走了，已经是见一面少一面。
许爷爷说完又对许航说道，“等从南城回来，我要亲自去向娇娇妈道谢,我要好好谢谢她帮着老沈留了条血脉。”
许奶奶，“我第一眼看到娇娇这孩子,就觉得特别合眼缘，这就是缘分，老天爷这是特意把她送到了咱们身边。”
许爷爷,“以后可着劲儿的给我疼，老沈那份儿，咱们补上。”
许奶奶，“还用你说。”
杨兰还是担心许爷爷身体，劝许爷爷，“爸，还是叫许远和许航过去，这天寒地冻的，你……”
许爷爷打断了她，“没得改，就这么定了，老梁他们岁数可一点儿都不比我小，他们都过去了，我不能当这个缩头乌龟，叫老梁这些外人替我孙媳妇撑腰。”
杨兰给许航使了个眼色。
许爷爷现在就是个老小孩，有时候固执的很，也就许航的话还能听进去一点。
许航，“妈，爷爷想去就叫他去吧，路上我们走慢点。”
以许爷爷的性子，不让他去，他在家里也是坐不住，一声不吭的跑过去都有可能，还不如答应他，路上还能照应他。
杨兰知道也拗不过老爷子，只能答应了。
说定了以后，许航便回局里了。
晚上回到家，跟翟凤娇说了去南城的事。
想到翟凤娇对沈家的事知道的不多，便简单的给她讲了下沈家的事。
“沈家祖上一直经商，到了你太爷爷这一辈儿，更是积攒了不少家产，你太爷爷只有沈爷爷一个儿子，家产就传到了沈爷爷手里，不过沈爷爷对经商不感兴趣，弃商从武，家里请了个管事的，然后他天南地北的打仗，解放后调到了南城，后来因为沈爸出事，他被牵连，家产没收，前段时间沈爸平反，家产也都发放回来了，沈家的旁支觉得沈爷爷这一脉已经断了，就想把这些家产拿走分了，爷爷和梁爷爷他们不答应，说沈爸还活着，一定要替沈爸守着这些家产，其实他们心里也没底，毕竟这么多年了，沈爸和韩妈一直都没有一点儿消息，幸好找到你了。”
翟凤娇可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沈家旁支脸皮再厚，也说不出分家产的话。
翟凤娇好奇道，“沈家家产到底有多少啊？”
许航，“具体我也不清楚，要等去了南城才知道，爷爷想让你一起过去，一是让你跟梁爷爷他们见个面，二是让沈家旁支看看，沈爷爷这一支，还有后人，那些家产还轮不到他们惦记。”
翟凤娇，“好，我去。”
家产是她祖上辛苦赚来的，她当然不会让不相干的人抢走。
许航，“那你准备准备，我们后天就出发，爷爷岁数大，我们路上走的慢一点，晚上在海林住一晚，第二天到南城。”
翟凤娇担心道，“爷爷，就别去了吧？”
许航，“有保健医生跟着，路上走的慢一点，问题不大。”
说完给她掖了掖被子，“睡吧。”
翟凤娇往他怀里钻了钻，“睡不着。”
今天的信息量有点大，这会儿她有点兴奋，一点儿都不困。
许航知道她是兴奋，不过也没想着闹她，便问她，“我给你读会儿书？”
翟凤娇点了点头，“好，我要听《基督山伯爵》。”
这还是前不久图书馆李馆长偷偷借给她的。
许航，“好。”
从床头柜上拿起书，翻到夹着书签的那一页，读了起来，“在第三格里，爱德蒙抓起成把的钻石，珍珠和红宝石，它们落下来的时候互相撞击着，发出象冰雾打在玻璃上那样的声音……”
翟凤娇缩在许航怀里听着，觉得这本书还真是应景，这不就写的她吗？
因为也没有什么娱乐活动，翟凤娇早就习惯了早睡，刚才也只是听许航说了沈家的事，才有点睡不着，不过很快的困意就上来了，打了个哈欠。
许航把书放回到床头柜上，关了灯，把她揽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睡吧。”
翟凤娇很快便缩在他怀里睡着了。
第三天，许航和翟凤娇都向单位请了假，先去军区大院跟许爷爷会合，然后一起出发去南城。
许爷爷以前就很喜欢这个孙媳妇，现在知道了翟凤娇的身份，对翟凤娇更是疼爱有加，指着许航对翟凤娇说道，“孩子，以后他如果敢欺负你，你跟我说，我替你出气，别看我岁数比他大的多，可真动起手来，他还真打不过我。”
翟凤娇笑道，“爷爷他对我很好。”
许航走了进来，“爷爷，都安排好了，我们走吧。”
路上走的慢，就要早点出发，天黑之前要赶到海林。
许爷爷点了点头，看向翟凤娇的时候很是慈爱，“孩子，走吧。”
翟凤娇扶着许爷爷坐到了车里，跟杨兰他们告了别便出发了。
因为这次去的人多，一辆车坐不下，许爷爷又特意向军区申请了一辆车，他，许航，翟凤娇坐一辆，两个保健医生坐一辆。
路上还算顺利，虽然天有点冷，不过没有雨雪，第三天顺顺利利的到了南城。
路上许爷爷身体也没有什么异常，而且离南城越近，老爷子越是精神抖擞，进到南城市区的时候，袖子都卷起来了，一幅要干架的架式。
车子一直开到了一幢别墅前。
这幢别墅是沈家的家产，前不久刚发放回来的。
梁军长几人早就在别墅门口等着了，看到挂着江城牌照的车子开过来，知道是许爷爷来了，都迎了上去。
许爷爷刚下车，梁军长他们顾不上跟许爷爷叙旧，急不可待地问许爷爷，“孩子人呢，快叫我们看看。”
翟凤娇也下了车，许爷爷把她拉到梁军长他们跟前，“这就是娇娇。”
说完又一一给翟凤娇介绍，“孩子，这是你梁爷爷，这位是你顾爷爷，这位是你郑爷爷……”
几位年已花甲，身经百战的老人，看到翟凤娇，许是想到了枉死的沈老爷子，还有至今下落不明的沈文戎和韩曼娜，眼圈竟然都红了，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一迭声的说道，“好，好。”
许航，“外面冷，进屋说吧。”
梁军长他们才回过神来，赶紧把许爷爷他们让进了客厅。
客厅里已经坐了不少人，看到梁军长他们簇拥着一个漂亮的小姑娘进来了，都很是惊讶，其中的一个人看到翟凤娇，更是吃惊地站了起来，冲着翟凤娇脱囗就喊了一声，“曼娜！”

第68章
翟凤娇跟着梁军长他们刚进别墅,在坐的一个50来岁的男人看到翟凤娇后，一下站了起来，冲着翟凤娇脱口就喊了一声,“曼娜！”
喊完以后才察觉出不对：韩曼娜就是活着，也该有40多岁了，不可能还是个妙龄少女。
那人走到翟凤娇跟前,又近距离打量了一番,越看越象年轻时候的韩曼娜,就跟韩曼娜本人站在他跟前一样。
他急切地问翟凤娇,“你是谁,你跟曼娜是什么关系？”
梁军长，“你先坐下。”
梁军长气势威严,那人虽然一肚子疑惑,可也不敢违拗他,又看了翟凤娇一眼,然后退回去坐到了座位上。
沈家这座别墅，是座三层小洋楼,楼前有个挺大的花园,目测至少有上千平。
这座小洋楼以前是什么样的翟凤娇不知道，反正现在看着挺乱的，花园里早就不见一朵花，都种满了菜,还东一道西一道的扯了好多绳子，看样子是晾晒衣物用的。
里面也一样,横七竖八的放的好多杂物，大家坐的椅子，看样子也是临时搬过来的。
好在整体建筑没有被破坏,红砖灰瓦，看着精致又气派。
梁军长今天是主事，翟凤娇就坐在他旁边。
大家看翟凤娇一个漂亮的小丫头，竟然跟梁军长坐在一起，而且看样子，梁军长对她还格外照顾，心里都有些纳罕。
不过谁都没敢多问。
梁军长看大家都坐好了，威严的扫视了众人一眼，然后目光停在了对面为首一个跟他年纪相仿的男人身上，“沈明德，沈家族长？”
沈明德赶紧站了起来，“是我。”
梁军长又扫了他一眼，然后就说了一个字，“说。”
沈明德是沈家现任族长，跟沈老爷子沈明义同辈。
他其实有点害怕。
毕竟跟前这几个人，可都是上过战场见过血的，气势上就压了他好几头。
不过为了能达到他们此行的目的，他还是硬着头皮说道，“梁军长，明义没了，作为他的族人，我们也很难过，我俩打小一块儿长大的，感情深厚，玉春他们几个，比明义要小一辈，也是明义看着长大的，他们打小就很尊敬明义这个叔叔……”
沈明德是想打感情牌，结果话没说完就被许爷爷给打断了，许爷爷冷哼了一声，“感情深厚？老沈从生病到去世，你们可没一人来看过他！”
沈明德有点尴尬，“那不是情况特殊……”
梁军长，“情况特殊还是怕牵连？！”
一个稍微年轻点的接话道，“文戎两口子都被关起来了，就当时那个形势，谁不怕被牵连？弄不好是要枪毙的，总不能因为他，把我们的命搭上！”
梁军长声音一下子高了八度，“那就别惦记他的家产！”
沈明德，“明义这不没了吗，这些家产怎么说也是姓沈，不该归我们沈家？”
李军长，“明义没了还有文戎！”
沈明德，“文戎这不也一直找不到，明义去世的时候他都没露面，肯定也早就没了……”
许爷爷猛的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谁说文戎没了？！”
沈明德吓的不敢吭声了。
刚才说话的那个人，大着胆子开口道，“不管文戎还在不在，这都是我们沈家的家务事，你们怎么说也是外人，一直插手我们沈家的家务事，这不大好吧？”
他这么一说，下面好几个跟着附和。
沈明德，“都说什么呢，梁军长他们跟你明义爷可是最亲密的战友，他们咋管不得？”
说完又对着梁军长赔笑道，“年纪小，不懂事，梁军长别跟他一般见识，回去我再修理他。”
明着是赔礼道歉，可看着没一点诚意。
而且听话听音，他其实也在暗戳戳的说梁军长他们是多管闲事。
认真说起来，梁军长他们管的确实明不正言不顺。
梁军长冷笑了一声，“说我们名不正言不顺是吧？行，那我就给找个名正言顺的。”
说完，慈爱的对翟凤娇说道，“孩子，站起来。”
翟凤娇依言站了起来，梁军长也跟着站了起来。
梁军长，指着翟凤娇，“她叫翟凤娇，是文戎和韩曼娜的亲生女儿，她名正不正？”
这句话象是一下子炸了锅。
沈文戎和韩曼娜是在部队结的婚，沈家这些人都没见过韩曼娜，所以都不知道韩曼娜长什么样，下面登时嗡嗡的议论声一片。
“文戎那个孩子，不是说刚满月就夭折了吗？”
“她咋姓翟不姓沈？”
“这么多年了，咋都没听说过她？”
“该不会是个冒充的吧？”
……
刚才那个冲着翟凤娇喊“曼娜”的男人站了起来，激动道，“她跟曼娜长的一模一样，她就是曼娜的女儿！”
许爷爷扭头问梁军长，“他是谁？”
梁军长，“曼娜的亲大哥，说是沈家的家产中有曼娜一份，曼娜不在了，曼娜的那份得归他。”
许爷爷“哼”了一声，“无利不起早，亲妹妹没见急着找，这占便宜倒是跑的比谁都快。”
韩曼娜大哥听了许爷爷的话，登时满脸通红。
他原本没想过过来争家产，毕竟这些家产姓沈不姓韩。
可前几天沈明德也不知道怎么找到了他，跟他说沈家的家产中，也有韩曼娜一份，韩曼娜不在了，韩曼娜的那一份理应归他。
沈明德还给他估了一下沈家大概归还了多少家产。
这些家产但凡给他个百分之一，就够他花一辈子了。
虽然他知道沈明德找他，是想壮声势，可还是经不住诱惑，带着几个儿子和孙子一块儿过来了。
他原本就心虚，这会儿被许爷爷一说，登时就有点无地自容，也没脸再待下去了，喊上他儿子和孙子，一声不吭的走了。
梁军长居高临下的扫了沈明德他们一眼，“谁还有意见？只管提！”
一个小伙子大着胆子嚷嚷道，“万一她不是韩曼娜女儿，只是跟韩曼娜长的象呢？世上这么多人，有长的象的不稀罕！”
梁军长，“我说她是，她就是！”
这就有点不讲理了，可梁军长他们是摆明了护翟凤娇，谁还敢再跟他们理论？
沈明德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吭声了。
梁军长，“都没意见了是吧，那我说几句，老沈虽然不在了，可这孩子，就是我们几个的亲孙女，如果有谁欺负她年纪小，变着法的坑她，得先问我们几个答不答应，到时候丢了老脸可别后悔！”
沈明德也是见风使舵的，眼见着是没希望拿到这些家产了，既这样，倒不如顺水推舟的做个人情，还能讨好一下梁军长他们。
沈明德，“梁军长，其实这些家产，我们拿回去也不是想私吞，来之前我们就商量好了，打算以明义的名义，把公社小学和敬老院都翻盖一下，这也算是明义的功德……”
顾政委截断了他的话，直接来了一句，“敢做敢当，我还敬你是个爷们儿，可睁着眼说瞎话，我老顾第一个看不起，一把年纪的人了，给自己留点脸皮吧。”
沈明德的脸一下子涨成了猪肝色。
可他一个字儿都不敢反驳。
也实在是没脸再待下去了，站起来就走了。
他一走，跟着他来的那些人，也都赶紧跟着他走了。
沈明德他们都走了，梁军长才叹了一口气，“老沈怎么就摊上这么一群族人？”
说完，看到了站在翟凤娇跟前的许航，“这是许航吧，你也来了？”
翟凤娇，许航，许爷爷，“……”
刚才下车的时候，许航跟翟凤娇可是前后脚下的车，他是怎么做到看不见这么个大活人的？
许航，“……嗯。”
梁军长感慨道，“上次见你，还是你在部队的时候，一晃眼，五六年就过去了，老许，这几年，你也见老喽，这头发已经全白了……”
许爷爷立马怼了回去，“好象你是小年轻一样，你叫老顾和李老说说，咱俩谁更显老？”
梁军长正想再怼回去，就看到许航低头跟翟凤娇说话，许航低着头，跟翟凤娇都快要脸贴脸了。
更过分的是，梁军长还看到许航的一只手虚虚的揽着翟凤娇的腰，手稍微再用点力，人都要给他搂到怀里了。
梁军长毫不留情面地冲许航吼道，“许航你手往哪儿放呢？”
许航看了看自己的手，有点莫名其妙，“怎么了？”
梁军长，“大老爷们儿，不知道要尊重姑娘家？”
许航，“……”
许爷爷乐呵呵道，“忘了跟你们说，娇娇早就跟许航结婚了，她现在是我孙媳妇，你们离的远，就没跟你们说。”
梁军长，李军长，顾政委，“……”
许爷爷，“不过今天见了面，礼该补还得补。”
梁军长大手一挥，“那必须得补，”冲着冲警卫员招招手，“小刘我钱包呢？”
李军长和顾政委也都赶紧问警卫员要自己的钱包。
许爷爷在一旁提醒，“孙女一份，孙媳妇又是一份，别忘了要给双份。”
梁军长，“双份，又份。”
接过警卫员递过来的钱包，打开一看，跟空的差不多。
李军长和顾政委也一样，他们平时都不怎么花钱，所以身上也很少带钱。
梁军长搔搔头，“等回去了再补。”
许爷爷，“可别忘了。”
梁军长笑骂道，“你个老家伙，我记性没你那么差。”
几人都笑了起来。
翟凤娇挺感慨的，她一直都觉得许爷爷挺严肃的，不过看他跟梁军长这些战友在一起，却是谈笑风生，肉眼可见的亲密。
几个老人都象是一下子年轻了十几岁。
光看他们在一起说话，都觉得很温暖。
梁军长看了看时间，然后对许爷爷他们说道，“快12点了，我们先去吃饭，边吃边说，吃过饭去革委会把手续办了。”
沈家的家产都在革委会保管着，梁军长早就跟革委会打过招呼，没有他们几个同意，谁也不能把东西领走。
顾政委，“对，边吃边说。”
电话里许爷爷跟他们说的不多，他们都想了解翟凤娇怎么就姓了翟。
一行人去了街上，找了个好点的饭店吃饭。
饭桌上，许航把钱秀芝说的那些话复述给李军长和顾政委。
梁军长他们听了都不胜唏嘘。
李军长和顾政委本来还想去江城好好谢谢翟振刚，结果却听说翟振刚因为抢救集体财产，去年就牺牲了，两人沉默了很久，然后对许爷爷说道，“老许，回去了代我们好好谢谢钱秀芝同志，给老沈留了一条血脉。”
许爷爷郑重地点了点头。
吃过饭，梁军长他们把翟凤娇带到了沈明义的墓地，许爷爷对翟凤娇说道，“给你爷爷鞠个躬。”
许航和翟凤娇一起，恭恭敬敬的鞠了三个躬。
她虽然不认识这位老人，可打眼心里敬重他。
从沈明义墓地出来，又去了南城市革委会，接收沈家家产。
路上梁军长他们又跟翟凤娇讲了不少沈家的事，翟凤娇才知道沈家做的是实业，以前开的有棉纺厂，鞋厂，还有面粉厂，在南城是数一数二的大户。
不过到了沈明义这一辈儿就不行了，沈明义对经商不感兴趣，弃商从武，家业疏于打理，再加上他后来变卖了不少祖产支持革命，所以沈家渐渐就有点没落。
尤其是后来公营合营，工厂也都没了。
不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就算是没落，也留下了不少的家产。
不过大多数都是不动产，最大的一处就是他们上午见过的别墅，还有两处是小四合院，除此之外，还有不少珠宝首饰和古董。
这些家产，确实都很值钱，尤其是那幢别墅和两个小四合院，都在南城的黄金地段，别的不说，就那幢别墅，以后没个8位数都买不来。
翟凤娇虽然不懂珠宝首饰和古董，不过看着都是价值不菲。
房产和首饰古董再值钱，翟凤娇也没想着把它们卖了。
这都是沈家辛苦赚来的，败家子才会卖祖产。
梁军长他们都尊重翟凤娇的决定，反正东西是给她了，至于她怎么处置，他们都没意见。
珠宝首饰和房契都是小物件，好拿，翟凤娇决定都带回江城。
古董有几个是大件，不方便携带，还是封存在了革委会的仓库，等方便了再想办法带回江城。
处理好古董，梁军长带着翟凤娇去看了看那两个小四合院，然后一行人又去了别墅。
别墅被没收后，一直没人管，有好几户人家就私自搬了进去，一住就是十几年，都把这儿当成自己家了。
现在别墅物归原主，不可能再让他们住下去，所以梁军长他们就找到街道办，让街道办出面，让这几户人家尽快搬出去。
别墅里一共住了8户人家，7户都好说话，答应尽快搬出去，只有一户，说什么都不搬。
这户人家姓余，夫妻两个，都是40来岁的年纪，养了6个孩子，男的叫余得水，腿有点残疾，在街道上一个小厂上班，女的叫谢思娣，在家操持家务。
街道办主任叫他们搬家，谢思娣不答应，“我们这一大家子，你叫我们搬哪儿，总不能叫我们带着孩子住马路牙子。”
街道办主任，“柳子胡同，你们不是有房子？”
谢思娣一家原来就住在柳子胡同一个大杂院里，后来见这幢别墅一直空着，就携家带口的搬了进来。
他们家是第一个搬进来的，后来别人家见他们住着也没人赶，陆续又有7户人家搬了进来。
谢思娣，“那房子漏雨又透风，咋住人？”
街道办主任，“漏不能修吗？别人家都怎么住了？”
谢思娣，“我男人腿脚不好使你又不是不知道。”
街道办主任认命道，“街道上派人给你们修屋子总行了吧。”
谢思娣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开始耍无赖，“那才两间屋，我们8口人，哪儿住的开，你要么派人再给我们造五间，要么我就住这儿……”
梁军长，“你占便宜还占出理儿来了？”
谢思娣，“你们又不过来住，叫我们住着又咋了，你们都这么大首长，啥也不缺，就这点小事还跟我们老百姓计较……”
梁军长，“你少给我在这儿装委屈！合着首长就得吃哑巴亏，天下没这个道理！白让你住了十来年，也没收你一分房租，你还不知足，真是人心不足蛇吞相！”
谢思娣见说不过梁军长，往地上一坐就开始撒泼，“不给我盖5间在瓦房，我就不搬，有本事你们把我抬出去。”
梁军长一下来了脾气，大声喊警卫员，“小刘，你们几个，把她给我抬出去，她家里的东西，也都给我扔出去！”
谢思娣躺地上就开始哭闹，“大家快来看呢，首长欺负人了！”
梁军长，“你私闯民宅，你还有理儿了，我还没去告你呢！”
……
翟凤娇怕闹大了影响梁军长他们名声。
这个谢思娣是死猪不怕开水烫，她可是半点不在乎名声。
万一闹大了，指不定她会在外面怎么编排梁军长他们呢。
翟凤娇便对梁军长说道，“梁爷爷，这事儿还是交给街道办处理吧，相信街道办一定会妥善处理的。”
谢思娣一家搬进来，也是得到街道办默许的，说起来街道办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现在谢思娣不肯搬走，总不能让街道办没事人一样置身世外，反而让梁军长背上个坏名声。
要背骂名，也该街道办背。
至于街道办怎么处理，她管不着。
反正她只看结果，把别墅腾空还给她就行。
反正有梁军长他们压着，街道办也不敢不处理。
许航也明白了翟凤娇的意思，对梁军长说道，“娇娇说的对，这件事还是交给街道办处理吧。”
许爷爷他们也都赞同翟凤娇。
李军长和顾政委对翟凤娇更是有点刮目相看，很是欣慰：孩子看着乖巧，却是个机灵的，老沈如果有这么个机灵的孙女，该有多高兴。
街道办主任心里叫苦不迭，谢思娣仗着男人腿脚不好，家里孩子多，穷，在街道上是出了名的无赖。
反正就是她穷她有理。
所以叫他们一家搬出去，难啊。
不过他也不敢得罪梁军长他们，再说这也确实是他们的职责，便咬牙应承了下来，“这事儿就交给我们街道办吧，保证让他们一家搬走，把房子给腾出来。”
梁军长，“那你给我个时间，什么时间腾空，一星期？一个月？还是两个月？”
见街道办主任低头不语，冷笑了一声，“总不会是一年或是两年三年，甚至七年八年。”
街道办主任赶紧摆手道，“一个月，一个月保证让他们搬出去。”
梁军长“哼”了一声，对翟凤娇说道，“一个月后，约个时间，我跟你一块儿再过来收房子。”
说完又对街道办主任说道，“这房子但凡有一点损毁，你掂量一下后果。”
街道办主任连连答应。
谢思娣还躺地上撒泼，喊着，“我就是不搬，有本事你们把我送到监狱里去，我叫我男人领着6个孩子堵你家门口要饭吃！”
反正已经交给街道办处理了，梁军长他们懒得再理她，坐着车走了。
至此，沈家家产算是有了个了解，梁军长他们也算是放下了一桩心事。
当晚，一行人都住在了南城军区招待所。
翟凤娇坐在床上，看那些珠宝首饰。
都在一个木盒子里装着，估计木盒子是檀木做的，檀木质地坚硬，所以这么多年了，都没有一点损毁，而且拿着沉甸的，透着股历史的厚重感。
这些珠宝首饰大多数都是女人戴的饰品，有二十来件，镶金嵌玉的，还挺好看。
许航洗过澡出来，翟凤娇对他说道，“回去了，让妈他们挑几件。”
翟凤娇都想好了，回去了让杨兰钱秀芝翟凤玲她们都挑一件。
让她们自己戴她们肯定不会戴，那就当传家宝一代代传下去吧。
许航摸了摸她的头，“妈他们不会要。”
说完把首饰盒子盖上，放到了一边，“今天累了一天，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回江城。”
翟凤娇“嗯”了一声，乖乖的躺在了许航怀里，心里却想着许文戎和韩曼娜。
这两人到底是死了还是活着？
如果还活着，为什么一直不露面？
连沈老爷子的葬礼都没参加。
除非他们不知道沈老爷子去世的消息。
想着想着，翟凤娇突然想到一个可能，一下子坐了起来，对许航说道，“沈爸跟韩妈肯定还活着，我猜到他俩在哪儿了。”

第69章
翟凤娇猛然坐了起来,说她猜到沈文戎和韩曼娜去哪儿了。
她起的猛，被子都从身上滑下来了，许航怕她冻着,扯起被子给她裹到了身上。
翟凤娇分析道，“上次我们京城遇到的那个女人，说话带着点外国口音,她肯定是久居国外,所以说话才带有口音,她又认识韩妈,你说,沈爸和韩妈，是不是被沈爷爷偷偷送去国外了？”
许航,“不排除这种可能,但也不排除她很早就认识韩妈……”
就跟刘东顺一样。
总不能说刘东顺就知道韩妈现在在哪儿吧。
而且把沈文戎和韩曼娜送出国,这可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尤其是在当时的形势下，沈文戎和韩曼娜虽然从劳改场放回去了,可还是重点监管对象,沈文戎是怎么偷偷把两人送走的？
他一个人不可能完成，那又是谁帮了他？
那个人必定也不是个普通百姓，想来应该跟许爷爷和梁军长他们都认识，如果真是这样,他明知道许爷爷和梁军长他们，这些年一直在找沈文戎和韩曼娜的下落,为什么却守口如瓶？
如果真有这么一个人，他不应该不相信许爷爷和梁军长的人品。
翟凤娇觉得许航分析的也有道理，沮丧的躺下了。
许航,“形势跟以前不一样了，他们会来找你的……”
翟凤娇又一下子坐了起来，许航索性把她拉到了自己怀里圈住了她。
翟凤娇，“你还记得京城那个女人一直想要跟我合影吗？她肯定是想要拿着合影给别人看。”
翟凤娇越想越兴奋，“她还一直追着问我多大了，姓什么，家住哪儿，除了至亲的人，谁会对我这么感兴趣？所以她肯定是想确认一下，然后回去告诉沈爸和韩妈。”
许航略略思索了下，然后点了点头。
翟凤娇遗憾道，“如果妈早点告诉我就好了，说不定早就找到沈爸和韩妈了。”
许航，“明天把这件事告诉梁军长他们，让他们顺着这条线索查一下。”
翟凤娇“嗯”了一声。
许航亲了亲她额头，“睡吧。”
南城比江城暖和，所以这里是不供暖气的。
但其实还是很冷的，翟凤娇又特别怕冷，都进被窝这么长时间了，脚还是凉的。
许航把她的脚夹在腿中间，然后把她整个人都搂在了怀里。
两个人贴的近，许航血气方刚的，两人又两天没亲热了，许航就有点把控不住。
想着翟凤娇现在肯定没心情做那事，有点狼狈的往后缩了缩身子，避免某处碰到翟凤娇的身子。
两人离的这么近，翟凤娇怎么可能感觉不到他的变化，仰脸看着他。
她不看还好，水润润的大眼睛这么一看他，他只觉得身上的血都朝着某处涌去了。
他掩饰地坐起来，就要下床，“我去上个厕所。”
翟凤娇却拉着他又躺下了，然后人就贴了上去。
许航哑声道，“没带那个。”
翟凤娇小声道，“我帮你。”
说着手就滑了下去。
许航忍不住哼了一声。
小手柔弱无骨，就算许航自制力再强，也举手投降。
……
事儿过后，许航下床去倒了热水，让翟凤娇洗了手，自己又去卫生间洗了洗，这才心满意足的搂着翟凤娇睡了。
第二天早上睡来，两人收拾好后便下楼吃早饭。
军区招待所条件不错，提供早餐。
两人刚到楼下，就看到了韩曼娜大哥。
昨天他被许爷爷说了一通，一声不吭的走了，今天怎么又找过来了？
韩曼娜大哥看到翟凤娇，眼圈竟然红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终究也没说出来。
就算他昨天做的不地道，总归还是韩曼娜亲大哥，翟凤娇便喊了他一声，“舅舅。”
韩曼娜大哥“欸”了一声，“凤娇，昨天是舅舅糊涂，舅舅向你道歉。”
昨天他回去想了好久，越想越觉得自己不是东西。
韩曼娜一直跟他这个大哥很亲近，她去当兵后，津贴都省下来寄回家，叫他给侄子买吃的用的。
发的月饼票，奶粉票也都省下来寄回家。
她回家探亲，他去车站接她，她挽着他胳膊喊他“大哥”，亲热的不行。
韩曼娜出事后，他父母听说后一病不起，俩老人临出世的时候还拉着他的手，“雷子，你要想法子找找曼娜，找到了要好好待她，她可是你亲妹子。”
当时他也答应了，只是时间久了，当时的兄妹情也就有点褪色，这么多年，他不但都快忘了还有这么一个妹妹，而且竟然还惦记她的家产。
想想就觉得羞耻。
他家里日子过的一般，也没什么东西可送翟凤娇，就把韩曼娜留下的一些旧物整理了一下，给翟凤娇送了过来。
翟凤娇，“舅舅，都过去了……你是怎么找过来的？”
韩曼娜大哥，“我想着你们肯定是要住军区招待所，所以就过来碰碰运气。”说着，拿起放在服务台上的一个小纸盒子，递给翟凤娇，“这里面都是你妈以前的一些东西，你收着吧。”
许航接了过来。
韩曼娜大哥，“今天你们就回江城了吧？”
翟凤娇点了点头。
韩曼娜大哥，“路远，天又冷，路上注意安全。”顿了顿，又说道，“如果，找到你妈了，跟我说一声。”
翟凤娇点了点头。
韩曼娜大哥，“那我走了。”
翟凤娇，“舅舅你还没吃饭吧，一块儿去吃点吧。”
韩曼娜大哥哪还有脸跟着翟凤娇和许航去吃饭，“我吃过了，我还要上班，我走了。”
说完就低着头快步走了。
翟凤娇想打开盒子看里面都有什么，许航，“先吃饭。”
翟凤娇“嗯”了一声，跟着许航去了餐厅。
许爷爷他们已经在餐厅了，看到翟凤娇来了，都向她招手，“孩子，过来。”
翟凤娇和许航走过去，许爷爷看到了许航手里的小纸盒子，问他，“这是什么？”
翟凤娇，“刚才我舅舅过来了，他说这里面是我妈的一些旧物，拿过来叫我保管。”
许爷爷他们来的比翟凤娇早，却没有看到韩曼娜大哥，估计是他觉得没脸见几个老人，所以躲起来了。
许航把小盒子放到饭桌上，让翟凤娇坐着，自己去拿早饭。
翟凤娇好奇的把小纸盒子打开了，见最上面是一个纸头，上面写着个电话号码，还有一个名字：韩雷。
估计是韩曼娜大哥的名字，电话号码也是他的号码，如果有韩曼娜的消息了，想让翟凤娇给他打个电话。
纸盒子里大部分都是信，是韩曼娜写给韩父韩母的。
韩曼娜的字写的不错，很娟秀，光看字，就能看出应该是个很美丽温婉的女人。
翟凤娇又往下翻了翻，看到了一张半身照。
她一眼就认出照片是的人就是韩曼娜，是一张黑白照，戴着军帽穿着军装，军帽下是两条麻花辫。
不知内情的人看了，肯定都会说这就是翟凤娇。
两人长的真的太象了，尤其是现在翟凤娇也扎了两个麻花辫，看着真跟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翟凤娇把韩曼娜的照片拿给许爷爷他们看，他们也是第一次看到韩曼娜，看看照片，再看看翟凤娇，感慨道，“多亏了娇娇长的象那孩子。”
要不然，他们不知道要费多少功夫，才会知道沈文戎和韩曼娜还有个孩子。
许航把早饭拿过来了，还挺丰盛，有包子，花卷，油条，鸡蛋，米粥，豆浆……
梁军长他们现在看翟凤娇，就跟看自己的亲孙女似的。
因为怜惜，甚至比对亲孙女都亲，一个劲儿的劝翟凤娇多吃点，梁军长怕她吃不饱，还亲自去取早饭的窗口，又给翟凤娇要了5个肉包。
翟凤娇前面的盘子里一下子堆成了小山。
她哪里吃的下这么多。
幸好有许航给她解了围，三两下就把她跟前那座“小山”给解决了。
吃过早饭，又稍稍休息了一下。
休息的时候，翟凤娇和许航把京城遇到的那个女人的事，还有自己的推测都跟梁军长他们说了。
梁军长他们还真没往这上面想过，听了都是一愣。
沈文戎和韩曼娜失踪后，他们也来南城找过沈明义，向沈明义了解过情况。
以他们跟沈明义的交情，如果那俩孩子真是他叫人偷偷送出了国，他理应会告诉他们。
可沈明义完全就是一幅不知情的样子。
除非沈明义不信任他们，所以一直瞒着他们。
许爷爷，“倒也不是没这个可能。”
梁军长，“难道真是老沈一直瞒着我们？”
顾政委叹了口气，“就算是老沈真瞒着我们，我也理解他，毕竟当时那个形势下，谁知道对方是人还是鬼，当面笑面虎，一转身就揭发的事还少吗？所以当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他也是为了保护孩子。”
梁军长，“这倒是个新思路，他认识的人里，有能力把俩孩子偷偷送出去的也没几个，我们就顺着这个思路查，总能查到。”
梁军长他们瞬间又充满了希望和斗志。
大家说了会儿话，梁军长他们就要走了，许爷爷也要回江城。
梁军长他们走之前，对翟凤娇说道，“好孩子，等天暖和了，叫许航带你去临城，临城可是个好地方，梁爷爷带你在临城好好玩玩。”
许爷爷提醒他，“别忘了见面礼还欠着呢。”
梁军长笑道，“老伙计，忘了你也忘不了这事儿。”
说完，就抱住了许爷爷，“老伙计，注意身体，文戎两口子还没找到呢，咱可不能轻易就交待了，要不然，到了地下都没脸见老沈。”
梁军长跟许爷爷他们是一年当的兵，最开始就分到了一个班，一个战壕里待过，一块儿在死人堆里爬过，过命的交情，如今都上了年纪，可以说是见一面少一面，所以分别的时候，几人都红了眼圈，互相叮嘱着对方注意身体。
最后看时间已经不早了，才分别坐着车子走了。
许爷爷看梁军长他们的车子走远再也看不见了，才上了车。
来的时候许爷爷是跟翟凤娇许航一辆车，两个保健医生一辆。
回去的时候，考虑到许爷爷这两天的情绪波动比较大，怕他身体出什么问题，所以许航让两个保健医生跟着许爷爷，他和翟凤娇坐了后面一辆车。
他们离开南城的时候，天一直都是阴着，开到海林的时候，还零零散散的飘起了雪。
幸好雪没有下大，也就刚刚湿了地面，第二天傍晚时分，一行人顺顺利利的回了家。
昨天晚上在海林招待所，许航就给家里打了电话，杨兰班都没有去上，一直在家里等着，听到外面车响，赶紧从屋里出来了，第一个就问许爷爷身体，“爸身体还好吧？”
两个保健医生扶着许爷爷下了车，许爷爷最不乐意谁说他身体不好，就有点不高兴，“我身体好着呢，再跑个来回也没问题。”
说是这样说，毕竟年纪大了，肉眼可见的疲倦。
杨兰也不跟他争辩，赶紧让两个保健医生把他扶到了屋里。
许航抱着小木箱，翟凤娇抱着小纸盒子，两人也都下了车。
一家人都进了屋。
就听到许爷爷嚷嚷，“检查什么检查，我身体好着呢。”
原来是两个保健医生想给许爷爷检查一下身体，结果许爷爷不乐意，一点儿都不配合。
许爷爷的倔劲儿上来了，两个保健医生怎么劝都不听，站在那儿，一脸为难。
翟凤娇把手里的小纸盒子放到茶几上，走过去坐到了许爷爷身边，“爷爷，你不让检查，许航都不知道你身体到底有多好，他以后都不敢跟你掰手腕。”
说着，不由分说的把许爷爷的胳膊拉到了前面，“先量量血压。”
许爷爷，“……”，然后对保健医生说道，“还愣着干什么，量量量。”
两个保健医生赶紧动作起来。
许爷爷刚才还不耐烦，这会儿却心情很好的对翟凤娇说道，“许航已经算不错了，但跟我比还欠点，他一次都没掰过我。”
翟凤娇笑眯眯道，“他跟我说过，最佩服的就是爷爷，爷爷，你跟我讲讲你们打仗的事儿呗，我就喜欢听你们的英雄故事。”
许爷爷一下子被打开了话匣子，“打仗时候的事，那可多了，我先给讲讲有一次，我们一个连端掉黄家寨一个营……”
趁着许爷爷给翟凤娇讲故事，两个保健医生给他检查了身体，然后对杨兰他们说道，“老爷子身体不错，不过这几天还是要注意身体。”
许爷爷哼哼道，“我早就说我身体好着呢。”
翟凤娇，“爷爷，我累了，想上去休息会儿。”
许爷爷，“累了就赶紧去休息，你们姑娘家，可跟我这个糙老头子比不得。”
说完对许航说道，“赶紧跟娇娇上去休息，还愣着干什么？”
翟凤娇冲许航使了个眼色，两人便上楼了。
两人上了楼，杨兰和许奶奶也都各忙各的去了。
许爷爷其实也有点了，只不过他要强，不肯在人前示弱，所以一直硬撑着，这会儿见人都走光了，自己也去卧室休息去了。
翟凤娇从二楼楼梯往下看，见许爷爷不在客厅，便对许航说道，“爷爷应该是回卧室休息了，我们下去吧。”
许奶奶和杨兰肯定一直挂念着他们去南城的事，所以还是要下去跟她们说一下的。
翟凤娇和许航刚下楼，就看到杨兰和许奶奶进来了，许奶奶笑道，“还是你有法子。”
翟凤娇怕再惊醒许爷爷，便对许奶奶和杨兰说道，“上楼说吧。”
一行人上楼去了翟凤娇和许航卧室，翟凤娇等杨兰和许奶奶都坐下了，这才把这两天的事情都跟两人说了。
不过略过了谢思娣那件事，省得两人再担心。
翟凤娇说完，拿出了韩曼娜的照片给许奶奶和杨兰看，“这是我舅给我的，说是我妈刚当兵的时候照了寄给家里的。”
许奶奶和杨兰看了照片，都惊叹道，“娇娇不说，我肯定以为这就是她。”
许奶奶摸着照片上的韩曼娜，“多好一孩子。”
可惜遭了那么罪，到现在都还是生死不明。
许奶奶和杨兰把照片还给了翟凤娇，“放好，也是个念想。”
翟凤娇把韩曼娜的照片放到了一封信里，然后又把装珠宝首饰的小
木箱子打开了，“奶，妈，这是这次被还回来的，你们看看喜欢哪个，我没别的意思，就想着这也是件大喜事，咱们都高兴高兴。”
许奶奶，“你的心意我跟你妈心领了，不过这些老物件我们可不能要，这都是沈家祖上传下来的，这都是念想，你好好收着。”
杨兰也是一样的意思，两人说什么都不要。
翟凤娇只好又收起来了。
许奶奶拍了拍翟凤娇，“还没给你妈打电话吧，肯定也是一直惦记着呢。”
翟凤娇，“我现在就打。”
许奶奶和杨兰都下去了。
这间卧室以前许航一个人住的时候就装有电话，两人结婚后也还留着，翟凤娇便拿起话筒给钱秀芝打了过去。
这时候已经下班了，翟凤娇便把电话打到了机械厂家属院，是李大爷接的电话。
李大爷，“娇娇啊，叫你妈是吧，你等着，我这就叫人去喊她。”
翟凤娇怕钱秀芝急着接电话，跑的快了再磕碰着，便对李大爷说道，“李大爷，我先把电话挂了，一会儿我再打过去。”
李大爷，“行，那你先挂了。”
翟凤娇便先把电话给挂了。
许航，“给妈那儿装个电话吧。”
翟凤娇倒是想啊，家里就钱秀芝一个人，她们又不可能天天往那边儿跑，如果家里装个电话，可就方便多了。
可电话可不是说装就能装的，级别不够，就是有钱邮电局也不给装，最起码得处级干部才给装。
许航也想到了这点，“回头我想想办法。”
翟凤娇，“能装就装，不能装也别勉强，别做违规的事。”
许航“嗯”了一声。
装电话是有级别限制，但规定是死的，人却是活的，规定也是可以灵活变通的。
比如翟振刚虽然达不到级别，但他生前是车间主任，还是因为抢救集体财产牺牲的烈士，钱秀芝作为烈士遗孀，现在又是独居，是完全可以通融一下的。
等了有五六分钟，想着钱秀芝已经到了门卫，翟凤娇又打了过去，刚响了一声便接通了，“娇娇，你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路上还顺吧，我听说你爷爷也跟着一块儿去了，这么远的路，他身子骨还行吧？”
翟凤娇笑道，“妈你这一问就是一串，你叫我先回答哪个？”
钱秀芝也笑了，“那就一个一个回。”
翟凤娇，“我们也是刚回来，路上都挺顺利的，路上有保健医生跟着，爷爷身体也挺好的。”
钱秀芝，“那就好，难为你爷爷那么大岁数了，还跟着过去给你撑腰。”
钱秀芝原本还担心许家会因为沈文戎两口子的事，对翟凤娇有成见，现在一看，许家不但对她没成见，更是把她当亲孙女疼，她彻底放了心。
“妈，一会儿吃了饭我跟许航过去，咱们当面说。”
钱秀芝，“天都要黑了，你们又累，就别过来了，明儿你们也是要回公安局这边，顺路拐过来就行了。”
翟凤娇也确实有点累了，便应了一声“好”。
钱秀芝，“那你们休息吧，妈挂了。”
钱秀芝刚挂电话，杨兰便上来喊他们下去吃晚饭。
考虑到他们奔波了几天，胃口可能都不太好，今天张嫂做的饭菜都很清淡。
吃饭的时候，都体谅翟凤娇，怕她心里难过，都默契的没提沈家的事。
杨兰倒是说了一个好消息，“昨天许远打过来个电话，说依婷又有了，都一个月了，俩人这次都盼着生个闺女。”
说完怕翟凤娇多心，又赶紧对翟凤娇说道，“妈不是催你跟许航，你还小，晚两年要孩子也不要紧。”
虽然杨兰心里也想让许航和翟凤娇早点生孩子，毕竟许航都已经27了，大院里象他这么大的，孩子都满地跑了。
不过翟凤娇年龄还小，尤其是她现在知道了翟凤娇的身份，对翟凤娇总是格外疼惜些，就不忍心催她，想着反正还小呢，他们自己想什么时候要就什么时候要吧。
吃过饭，稍坐了一会儿，杨兰便催着他们上去休息，“折腾了好几天了，今天晚上好好休息休息，明天还要早起上班呢。”
翟凤娇和许航便上了楼。
装珠宝首饰和小韩曼娜信件的盒子还在桌上摆着，翟凤娇把两个盒子里的东西都收到了一起，然后放到了柜子里上了锁。
这些都是贵重物品，放在军区大院这边比放到公安局家属院那边要安全。
不过一直放家里也不是个事儿，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所以以后还是要放到一个稳妥地地方。

第70章
把那些珠宝首饰收起来后,翟凤娇和许航洗漱后都上了床。
翟凤娇想起杨兰的话，仰头问许航，“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许航,“都一样。”
翟凤娇，“说实话。”
她可是知道，这年代的人都重男轻女的厉害,尤其是象许家这样的人家,估计还是更喜欢男孩子吧。
许航摸了摸她的头,认真道,“如果非要选一个的话,女孩。”
翟凤娇歪头看着他。
许航，“听奶说,我们家三代都没有女孩子出生,所以她和妈,其实更想要个女孩。”
他其实也一样,一想到有个小姑娘软软糯糯的喊他“爸爸”，他心底就一片柔软。
当然,男孩他也不嫌弃,只要是他和翟凤娇的孩子，他都喜欢。
翟凤娇又问他，“那你想要几个孩子？”
许航，“生孩子最受罪的是你,你想要几个就要几个。”
翟凤娇美滋滋道，“那我们就要三个吧。”
以前她觉得一个就可以了,不过跟翟凤玲她们相处的多了，觉得多生几个，兄弟姐妹一起长大也挺好的。
当然前提是兄弟姐妹之间都要象翟凤玲她们这样友爱。
许航翻身虚虚压住了她,低声道，“想要孩子了？”
翟凤娇推他，“我说着玩的，现在还不想。”
这具身体的年龄还小，她还是想干出一番事业再考虑孩子的事。
许航亲了她一下，把她拉到怀里，“听你的。”
……
睡了一夜，算是休息过来了，第二天吃过早饭，两人便走了。
他们来的时候是司耀庆开车把他俩接过来的，走的时候看时间还来得及，也没让司耀庆送，坐着公交车走了。
机械厂家属院门口就是一个站点，正好翟凤娇的自行车在钱秀芝那里，她便下了车。
许航坐车去公安局。
钱秀芝正在吃早饭，听到外面狗叫，掀开棉帘一看，看到翟凤娇来了，赶紧掀开棉帘让她进屋了，“怎么来的？冷不冷？吃饭了吗？”
翟凤娇发现钱秀芝现在问她，都是一连串问好几个问题，恨不得第一时间把她的情况都了解清楚。
翟凤娇笑着回了，“我是吃过早饭坐公交车来的，路上不冷。”
钱秀芝还是搬了个凳子让翟凤娇在炉子旁边坐下了。
翟凤娇把南城的事给钱秀芝说了一遍，钱秀芝听了，也是不胜唏嘘，“亏得梁军长还有许航爷爷他们仁义，护着沈家的这些家产，要不然怕是早被那帮贪财的抢的一分不剩了。”
翟凤娇，“爷爷说过两天要亲自过来谢你。”
钱秀芝乐道，“我养我自个儿闺女，这有啥好谢的。”
前两天钱秀芝心情起伏挺大的，可这几天，她也想通了，亲闺女又咋着，不是亲闺女又咋着，她把孩子养大，又不是只图她给自己养老。
她图的是个心安。
而且养孩子虽然辛苦，但孩子也给她带了不少快乐啊。
心里过了这个坎，再看翟凤娇，跟以前也没啥不一样了。
翟凤娇把随身带的挎包打开，从里面拿出几件首饰。
因为不方便把那些珠宝首饰都带过来，所以今天早上她给钱秀芝和翟凤玲她们挑了几件拿了过来。
给钱秀芝选的是串珍珠项链。
这串珍珠项链应该是东珠，圆润巨大，晶莹透彻。
翟凤娇一直都不大喜欢珍珠，总觉得珍珠饰品戴着有点显老。
不过，如果是年纪稍大的人，戴上就会显得很贵气富态，所以她给钱秀芝选的是珍珠项链。
给翟凤玲她们三个选的都是胸针，都是很简单的造型，属于那种低调奢华的。
翟凤娇，“妈，这串珍珠项链给你，这三个胸针给大姐她们三个……”
钱秀芝虽然不懂这些，可一看也知道是好东西。
她吓了一跳，“娇娇，这么贵重的东西，我可不要，你上次给我买那个玉坠，我还收着呢，我也戴不出去，你大姐她们也肯定不会要，你赶紧收起来放放好，这都是沈家留给你的，你可不能随便送人，赶紧收起来……”
说完，不由分说的把这几件首饰都塞回了翟凤娇的挎包里。
翟凤娇，“妈……”
钱秀芝，“啥也别说了，再说妈就跟你急了，时间也不早了，你赶紧去上班去吧，妈收拾收拾也该去厂里了。”
翟凤娇只好把首饰先收起来，“妈，那我去上班了。”
钱秀芝赶她，“赶紧走吧。”
翟凤娇往外走，那条小狗也撵着她往外跑，在她脚边打转转。
翟凤娇蹲下来摸了摸它，“肥了点。”
钱秀芝，“能吃着呢，这么大一点，一顿就是小半碗饭呢。”
钱秀芝语气里很是疼爱。
刚开始把小狗抱过来的时候，她还有点嫌弃，这会儿能看出来已经是很喜欢了。
翟凤娇又撸了两把小狗，这才骑着车子去上班，她走的时候，钱秀芝还一再叮嘱她，“你那些东西可千万放好，可别让人给看见了。”
翟凤娇，“我知道了。”
想着放在她包里，只要不去翻她的包，谁能看到。
翟凤娇请假的时候也没跟人说是因为什么事请假，文化宫的人都以为她是生病了，这会儿见她来了，都关心地问她，“娇娇身体好了？”
翟凤娇也没有说破，笑着回道，“已经好了。”
她只顾着跟人说话，进办公室的时候一下就跟柳春梅撞到了一起。
柳春梅从办公室往外跑，翟凤娇是从外面进办公室，两人都没留意到对方，一下就撞到了一起。
柳春梅块头大，走的又快，翟凤娇的小身板根本就经不住她撞，被她撞的朝后趔趄了几步，然后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挎包也掉到了地上。
柳春梅倒是一点儿事没有，看到翟凤娇被她撞坐到地上了，也不去扶翟凤娇，还撇嘴道，“走路不看路啊，还一碰就倒，早上没吃饭啊？”
“就你那身板，谁能经得住你撞。”
旁边一个女同事，一边没好气地说了柳春梅几句，一边把翟凤娇扶了起来，“凤娇你站起来活动活动，看撞坏哪儿了没有？”
柳春梅嘀咕道，“又不是琉璃咯嘣，一碰就坏。”
柳春梅很是不屑，也不去管翟凤娇，抬腿就想走，结果就看到了翟凤娇掉到地上的挎包。
翟凤娇这个挎包的搭扣是吸铁石的，扣的不紧，包掉到地上后搭扣一下子开了，里面的珍珠项链从包里滑了出来，露出了一小截。
柳春梅站住就不走了。
翟凤娇被扶了起来，活动了一下，屁股有点疼，其他觉得没啥大碍。
那个扶她起来的同事见她没事，便想去帮她捡挎包，然后也看到了挎包里的珍珠项链。
这人是个聪明的，看到包里有贵重东西，她装做没看见，没去捡，一直关心地问翟凤娇觉得怎么样。
翟凤娇看见柳春梅一直盯着她的挎包看，便过去把掉出来的项链塞回挎包里，然后把挎包捡了起来。
两人撞一起，说起来都有责任，毕竟她刚才是光顾着跟人说话，没看路。
所以翟凤娇也没说柳春梅什么，被刚才的同事扶着去办公室了。
倒是那个同事，很看不惯柳春梅的行为，嘀咕了一句，“把人撞着了也不说扶一把。”
柳春梅这会儿没心思跟她吵，头一甩走了。
她去了自己办公室，却没心思办公，脑子里一直想着翟凤娇挎包里掉出来的首饰，就有点坐不住，便装做上厕所出了办公室，结果刚出来，便看到杨干事和翟凤娇从办公室出来，去了方主任办公室。
杨干事和翟凤娇的办公室就只有他们两个，他俩不在，办公室就没人了。
柳春梅往周围看了看，没看到有人，一闪身便跑进了翟凤娇他们办公室。
她没看到翟凤娇的包，就去翻翟凤娇办公桌下面的文件柜，然后就看到刚才那个包就在文件柜里放着。
她打开挎包一看，就看到了挎包里不光有珍珠项链，还有胸针，登时就惊呆了。
这些东西她见过，她以前跟着她爸抄别人家，就抄出过这种东西。
翟凤娇咋会有这种东西？！
柳春梅一下子兴奋起来，抓起翟凤娇的挎包就要去找方主任。
方主任想了解一下这段时间的对外宣传工作。
翟凤娇这次前后请了4天的假，她不在的这几天，她的工作由杨干事代理，所以方主任也一并把杨干事叫了过去。
翟凤娇和杨干事正向方主任汇报工作，突然就听到柳春梅在门口喊，“方主任，我要检举翟凤娇同志！”
翟凤娇扭头一看，见柳春梅手里竟然拿着她的挎包，立马沉了脸，站起来就从柳春梅手里把挎包夺了过来，“柳春梅，你干嘛私自动我东西！”
柳春梅上前就想把挎包再夺回来，被杨干事给拦住了。
杨干事特别讨厌柳春梅，对柳春梅就没有好脸色，还推了她一把，“你又犯什么神经？！”
柳春梅见夺不回来，索性也不夺了，对方主任说道，“方主任，翟凤娇的包里有好几件珠宝首饰，肯定来路不正。”
方主任眉头皱了起来。
柳春梅一见，更来劲儿了，“方主任，翟凤娇她家就是普通工人，往上翻八代，估计也都是贫农，她家不可能有这么贵重的东西，她嫁的男人，许副局长家，一家子都是又红又专的高级干部，许副局长爷爷还是个老革命，他家更不可能有这种东西，那她包里的这些珠宝首饰，到底是打哪儿来的？她请了几天假，包里就多了这些东西，方主任，这个问题值得深究啊，我们的工作队伍里，可不能混进来坏人！”
翟凤娇都被她气得无语了。
刚才她刚回到办公室，方主任就叫她和杨干事过去，她就把包给放到了文件柜里。
想着不会有人翻，哪知道放那么严，都让柳春梅给翻出来了。
她是真想知道，柳春梅这人以前到底是干嘛的，怎么到现在，还认不清形势，把文时期的那一套又给搬出来了。
而且，柳春梅这人是典型的好了伤疤忘了疼，治她一次就老实一段时间，这段时间没搭理她，她就又开始上窜下跳。
柳春梅见翟凤娇不说话，挑衅道，“翟凤娇，你包里这些东西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翟凤娇冷冷道，“我干嘛要跟你说？”
柳春梅，“我看你是心虚，不敢说。”
翟凤娇不搭理她，去看自己包里的东西。
东西倒是都在。
检查完那些珠宝首饰，翟凤娇抬头对方献义说道，“方主任，柳春梅没经我允许，私自动我的东西，而且还是贵重物品，她已经涉嫌违法，我要向公安局报案。”
方献义头都要大了。
必竟柳春梅现在是工人文化宫的员工，传出去对文化宫的影响不好。
方献义，“凤娇，我会严肃批评柳春梅，让她向你道歉……”
翟凤娇冷笑道，“这已经不是一句道歉就能解决的，她今天能不经我允许就动我的东西，明天就能不经我允许把我的东西拿走……”
柳春梅一下跳了起来，“我还没报公安呢，你倒恶人先告状了，那你报，我倒要看看，公安来了，你怎么向公安同志解释你包里那些珠宝首饰，别以为你男人是公安局副局长，就能对你网开一面，广大人民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没有任何人能逃得过正义之光！”
方献义气得冲着柳春梅大喝道，“柳春梅，你给我闭嘴。”
柳春梅正处于打倒翟凤娇的亢奋中，哪里能听得进方献义的话，她也不等翟凤娇打电话了，自己跑到方献义办公桌前就拿抓起了话筒，不等方献义反应过来，她电话就已经拨了出去，“喂，市公安局吗？我这里是工人文化宫柳春梅，我要报案，我们文化宫有个员工携带大量贵重物品，我怀疑这些贵重物品来源不明，请公安同志来作个调查。”
也是巧了，市公安局前一天刚接到一个报案，说是家里被偷了，丢的是几件珠宝首饰。
这几件珠宝首饰是以前被抄走的，前天刚刚发放回来，他们也没地方放，就放到了家里，哪知就过了一夜就被偷走了，赶紧去公安局报了案。
所以接到柳春梅的这个电话，接警员高度重视，对柳春梅说道，“柳春梅同志，我们马上派人过去。”
柳春梅放下电话，得意地看着翟凤娇，“公安局的马上就要来了，在公安同志的眼皮子底下，我看你还怎么自圆其说。”
方献义都要被柳春梅气炸了。
他以前只是觉得柳春梅有点蠢，一根筋，现在才知道这个人不是一般的蠢，是特别蠢！
她也不看看，从头到尾，翟凤娇都非常淡定，就她这样子，她包里那些珠宝首饰，会是来源不明吗？！
而且这一身的文习气到底是跟谁学的，跟她爸吗？
他都要后悔死了，当初就不该心软把她留下来！
早点把她退到棉纺厂，哪还会有今天这事儿！
方献义颓然地坐到了椅子上。
再说公安局那边。
许航上班处理好几件紧急的公务，然后便给邮电局方局长拨了一个电话，“方局长，我是市公安局许航。”
方局长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愣了愣，才笑道，“许副局长，你怎么打电话来了？”
许航，“想向你咨询下装电话的事。”
方局长又是一愣，“你要装电话？”
许航，“不是我，是我岳母，我岳父生前是机械厂车间主任，去年因为抢救集体财产牺牲了，被评为烈士，我岳母有4个女儿，都已经结婚，现在家里就她一个人独居，她年纪大了，我爱人不放心她一个人在家，所以想给她装部电话，所以向你咨询一下，以她的条件，能不能装电话。”
方局长想了想，“她这也算是特例，我个人觉得是可以装，这样，你让你爱人给我们打个申请，把情况详细说明一下，我去让领导审批，领导审批下来，我立马给你岳母把电话装上。”
许航向方局长表示了感谢，然后就挂断了电话。
刚放下电话，徐勇就进来了，“局长，刚接到文化宫一个报案电话，说是他们那里有个员工，携带有大量贵重物品，都是珠宝首饰，她怀疑这些贵重物品来源不明，所以打电话报案。”
许航想起今天早上，翟凤娇挑了些珠宝首饰，说是要给钱秀芝和翟凤玲她们。
这个携带有在量贵重物品的，不会就是翟凤娇吧？
许航问徐勇，“报案的同志叫什么名字？”
徐勇，“柳春梅。”
许航什么都明白了，同时心里又有些愠怒。
以前他听王雪梅说过一些，这个柳春梅没少针对翟凤娇。
现在竟然又污蔑翟凤娇是小偷。
许航把办公桌上的文件整理好，然后便站起来对徐勇说道，“走去看看。”
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对徐勇说道，“叫上柳副局长，一起过去。”
柳庆祝现在基本上是处于半退休状态，正在办公室看报纸喝茶，听到徐勇叫他，让他一起去文化宫一趟。
柳庆祝听到“文化宫”这仨字，头就是嗡的一声，小跑着跟上徐勇，“徐勇，你给我透个底，叫我去文化宫干什么？”
徐勇，“文化宫有人报案，说有员工携带大量贵重物品，她怀疑这些贵重物品来源不明，许副局长请你过去协助办案。”
柳庆祝提心吊胆的问道，“那个报案的同志叫什么名字？”
徐勇，“柳春梅。”
柳庆祝登时就石化了。
徐勇看他突然停下来不走了，回头催他，“赶紧走啊，许副局长还在车里等着呢。”
柳庆祝这时候都恨不得把自己砸昏，这样就不用跟过去丢人现眼了。
昏不倒，那就只能跟着许航上了车，徐勇开着车出了文化宫。
许航没让他直接开到文化宫，先跑了一趟军区，上楼拿了点东西，才让徐勇把车开到了文化宫。
到了文化宫刚下车，柳春梅就跑过来了，看到柳庆祝，更是兴奋，“大舅你也来了。”
柳庆祝都恨不得给她两耳光：你叫我安安生生的熬到退休不行吗？
方献义也从办公室里出来了，跟许航他们握了手，无力地指了指自己办公室，“去我办公室吧，翟凤娇同志在里面。”
徐勇一头雾水的跟着许航去了方献义办公室，看到翟凤娇坐在方献义办公桌前，她前面放着几件珠宝首饰，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嫂子，该不会是你携带有不明来源的贵重物品吧？”
翟凤娇，“我是携带有贵重物品，但不是不明来源。”
柳春梅冲过来喊道，“那你说，你这些东西是哪里来的，总不会是你祖上传下来的吧！”
许航把一份材料递给了方献义，“方主任，你看看这个。”
方献义接过来一看，是一份物品清单，上面详细列出来了都发放了哪些东西，从翟凤娇包里拿出来的那几件首饰，都在名单上面。
清单的最下面还盖有南城革委会的公章和翟凤娇的签名，看日期，是前天。
翟凤娇前几天请假，估计就是去南城办这件事。
至于翟凤娇为什么会突然继承了这么多贵重物品，而且看说明，还是沈家传下来的祖产，上面没写，方献义也没问。
这也不是他该问的。
方献义看完把清单还给了许航，许航又把清单给柳庆祝看了，柳庆祝拿着清单，吃惊得嘴巴都合不拢了。
其实许航给他和方献义看的，只是珠宝首饰的清单，如果他知道翟凤娇还继承了大量古董和三处房产，怕是眼珠子都得掉下来。
柳春梅挤到跟前，“给我也看看。”
柳庆祝再也忍不住，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指着柳春梅，气得话都说不出来。
柳春梅捂着脸，“大舅你干嘛打我？”
柳庆祝，“你就作吧，早晚把一家人都给作进去！”
柳庆祝把清单还给了许航，许航把清单收了起来，然后冷冷地对柳春梅说道，“我爱人这些首饰，来源正当……但我有一个疑问，我家人不是爱炫耀的人，你是怎么知道她包里携带有贵重物品？”
翟凤娇，“她偷翻我的包，她不经我允许，偷翻我的东西，还是贵重物品，这在法律上，是不是算违法？”
柳庆祝吓得赶紧回道，“翟凤娇同志，她如果是偷拿了你的东西，那叫违法，如果她只是偷翻了你的东西，没拿走，也没造成损坏，不算违法，不过这种行为，还是应当受到谴责，我让她向你赔礼道歉……”
说完对着柳春梅又是一巴掌，“赶紧向翟凤娇同志赔礼道歉，你说你，都这么大的人了，什么时候才能做事不莽撞。”
柳春梅哪肯向翟凤娇道歉，心里还骂翟凤娇，“等着，哪天让我爸把你家给抄了，叫你得瑟。”
翟凤娇，“……”
翟凤娇，“道歉就算了，反正再道歉，她下次还会再犯。”
柳庆祝连声道，“这次我保证叫她爸妈好好管教她……”
翟凤娇突然就问了一句，“她爸爸以前没少抄别人家东西吧？”

第71章
翟凤娇一句“她爸爸以前没少抄别人家吧？”,差点没把柳庆祝给吓死。
他可是知道，他这个妹夫，也就是柳春梅爸,早些年，干了不知道多少眛良心的事，干的那些事,他看的都触目惊心。
也就是这两年,他察觉出风头不对,才老实了,尽量低调不引人注意,省得被清算。
也正是因为他这两年比较低调，所以他过去干的那些事,已经很少有人提起来了,翟凤娇冷不丁的这么一提,把他吓了一个激灵,正想着怎么把话岔开，却听到柳春梅嚷嚷道,“我爸抄的都是黑五类,反……”
柳庆祝一把捂住了她的嘴，气急败坏道，“你给我闭嘴！”
柳春梅唔唔唔的，想扯开柳庆祝的手。
柳庆祝脸色都白了,他怕柳春梅再说出骇人听闻的话，扯着柳春梅就往外走,“许副局长，方主任，人我先带回去了,处分还是把她退回棉纺厂，你们看着处理吧，反正这个人，我是管不了了，带回家叫她爸妈管。”
他现在只想赶紧跟柳春梅撇清关系。
他可不想临到退休了，再被柳春梅牵连。
要不然，降职都有可能。
方献义办公室外围了不少人，看到柳庆祝拖着柳春梅出来，都给他让出了一条路，柳庆祝连拖带拽的把柳春梅给弄走了。
方献义出来，对大家说道，“别都堵到这儿了，都去工作吧。”
大家这才都散了。
刚才柳春梅嚷嚷着翟凤娇包里有金银首饰，怀疑翟凤娇是偷的，嚷嚷得整个文化宫的人都知道，这会儿见翟凤娇没事，柳春梅却被脸色灰白的柳庆祝给拖走了，就知道是柳春梅诬陷翟凤娇，心里直骂柳春梅不是东西，还有不少人好奇翟凤娇怎么会有那么多金银首饰，都议论说八成是许航家给买的，现在只要有钱，这些东西也是能买到的。
……
方献义等外面的人都走了，这才叹了一口气，对许航说道，“我是真没想到，这个人，她这么没脑子，唉，今天委屈凤娇了，人，我们文化宫是留不得了，退回棉纺厂，随棉纺厂怎么安排。”
说完喊杨干事过来，“小杨，按文化宫规章制度，给她记个大过，她退回去的手续，你亲自办一下，把具体情况写份报告，连同当初的借调手续一起送到棉纺厂。”
杨干事答应着去了。
脸上很是高兴。
他一直都很讨厌柳春梅，整个文化宫，就她成天叫的最响，还上窜下跳的，什么事都想插一手。
而且还成天喊不完的口号。
如果手里再拿个册子，那就是以前的小将了。
虽然让她干点事，她也能干好，可这种性格实在是不讨喜，可以说整个文化宫都没人喜欢她。
这次能把她弄走，可以说是大快人心，以后文化宫就安生多了。
杨干事去写报告，办手续，许航和徐勇跟方献义说了一声，也回公安局了。
等人都走了，方献义看那些首饰还在他办公桌上放着，便对翟凤娇说道，“快收起来吧。”
他有心想问问翟凤娇，怎么突然跑去南城，还继承了沈家这么多珠宝首饰。
她跟沈家是什么关系？
不过他到底没好意思问。
翟凤娇也没主动跟他说，就算是他问，翟凤娇也不打算告诉他。
她是翟振刚抱养的这件事，翟凤娇并不打算对外宣传，要不然，指不定多少人去问钱秀芝，然后对钱秀芝冷嘲热讽。
翟凤娇都能想出来他们会怎么嘲讽钱秀芝。
她才不舍得让她妈难堪。
翟凤娇把那些珠宝首饰装到包里，然后回了自己办公室。
杨干事正在写报告，看到翟凤娇进来了，安慰她说，“你也别太生气，柳春梅就是个猪脑子，你跟她生气不值得，这次也正好把她赶回去，反正咱们文化宫的人都受够她了，不过就是委屈你了，她虽然做的不地道，但也确实不算犯法，唉，你是不知道，有时候我是真想把她关进去坐两年，估计从里面出来她就真老实了。”
翟凤娇笑了笑，没接杨干事的话。
杨干事想着翟凤娇肯定心情不好，安慰了翟凤娇两句，也就识趣的不说了。
翟凤娇其实没杨干事想的那么心情不好，因为她有个强烈的预感，柳春梅蹦哒不了多久了。
许航和徐勇回了公安局，许航便吩咐徐勇，“去调查一下柳春梅的爸爸叫什么名字，以前在哪里工作，最好也一并查查他以前都做过什么事。”
徐勇今天算是见识到了柳春梅的嚣张，他算是脾气好的，都想打她了，所以听了许航的吩咐，回了一声“是”，便去调查柳春梅爸爸了。
再说柳庆祝，一路把柳春梅扭送到了她家，进门就把柳春梅给甩地上了。
柳春梅她爸柳跃富，正缩在沙发上抽烟，冷不丁的看到柳春梅被柳庆祝摔到了地上，吓了一跳，“怎么了这是？”
柳跃富有50来岁，现在看着就是个干巴老头，看着年老体衰的，平时话也不多，见人就三分笑，任谁看了都觉得他是个老实人。
可如果再往前倒退个七八年，他可是个响当当的人物，不说在整个江城都大名鼎鼎吧，起码在这一片是有名的狠角色，普通百姓一提都怕的不行那种。
不过柳跃富敏感性高，察觉风头不对就收了手，躲回家避风头。
正因为他聪明，这两年又低调，一直都没有查到他头上。
不过这也是他花了不少钱，再加上有柳庆祝这么个大舅子，暗地里也给他使了不少劲儿，所以这几年他一直平安无事。
这会儿见柳庆祝把柳春梅带回来了，还一脸怒容，就问柳庆祝，柳春梅是怎么惹着他了，生这么大的气。
柳庆祝指着柳跃富，骂道，“你那天挨了枪子，就是你这个好闺女给你把枪子带过来的。”
柳春梅这一下可被柳庆祝摔的不轻，哭着从地上爬起来，“我实话实说还错了？”
柳春梅妈从里间出来，看到柳春梅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心疼的不行，还指责柳庆祝，“有话不能好好说啊。”
柳庆祝，“还好好说，咱们都要被她害死了！”
柳跃富，“你倒是说咋回事啊。”
柳庆祝便把刚才在文化宫的事都跟柳跃富说了，尤其是着重强调了翟凤娇最后那句话。
柳跃富登时就吓出了一身冷汗，“她是咋知道的？”
柳庆祝，“我哪儿知道她是咋知道的，说不定是你这个好闺女说出去的，她嘴上缺个把门的，你们又不是不知道。”
柳春梅妈本来正在安慰柳春梅，听了柳庆祝的话，抬手就给了柳春梅一耳光，“你个天杀的，你这是要把你爹往死里坑啊。”
柳春梅身上正疼着，又挨了她妈一巴掌，登时就哭成了个泪人，她是怎么也想不通，她到底做错什么了，为什么一家人都打她。

第72章
柳跃富的事儿也不难查,毕竟才过去了两三年，他干的那些事，随便拉出来一个人,都能说出一两件。
顺着柳跃富这根藤，还把柳庆祝也给挖出来了。
柳庆祝倒是没象柳跃富一样无恶不作，他就是包庇柳跃富。
其实他也是怕柳跃富牵连到自己,所以才暗中使劲包庇柳跃富，没成想反倒被柳跃富拖下了水。
上面正在清算,柳跃富也算是撞到了枪口上,被查了个底朝天,还从他家里搜出不少珠宝首饰，都是他当年眛下的。
因为柳跃富犯的事儿比较大，判了死刑。
开审判大会的时候,柳跃富五花大绑,被押着跪在台上,后背上还插着个牌子。
台下人山人海，不知道谁喊了一声，然后就不断有人往台上扔烂菜子,臭鸡蛋，拦也拦不住。
一个大娘红着眼睛骂道,“我邻居家闺女,多好的一个姑娘，叫他给糟蹋了,姑娘没脸见人，跳河死了，她妈也给气死了，我就等着他吃枪子这一天,还真叫我给等来了。”
旁边一个大婶接话道，“城南小学的林老师，教了一辈子书，都快要退休了，也叫他给折磨死了，林老师可是还教过他仨孩子呢，你说他心有多毒。”
……
开过审判大会，柳跃富就被押赴刑场枪决了。
他的两个儿子也被判了刑。
柳庆祝因为包庇柳跃富，不但丢了工作，还因为包庇罪被判了3年。
柳春梅和柳冬梅因为当年比较小，只是跟着柳跃富喊喊口号，具体坏事却没干过，因此没有获刑。
但她俩却比被判刑还难过，尤其是柳春梅，差点被她妈拿刀砍了。
柳庆祝媳妇带着儿子媳妇过来把她家给砸了个稀巴烂。
更别说出了门就被人指指戳戳和吐唾沫。
文化宫把她退回了棉纺厂，毕竟是自己的职工，棉纺厂就把她安排到了车间，后来柳跃富的事儿一出来，棉纺厂直接把她给开除了。
也没别的厂子敢要她，登时就成了过街老鼠。
不过就是到了这种地步，她也没想明白，自己到底是错在了哪里，最后归结为是自己生不逢时。
如果早上7，8年，她肯定就是英勇无畏的小将，让全世界旧貌换新颜。
这是后话。
晚上回家后，许航对翟凤娇说道，“妈装电话的事，我已经问过邮电局了，说是需要写个申请提交上去，他们批准了立马就能装。”
翟凤娇高兴道，“我现在就写。”
许航拿出稿纸和笔放到了写字台上，翟凤娇便趴下写报告。
只是个申请报告，难也不难写。
“尊敬的领导，
你们好。
我是工人文化宫职工翟凤娇，我父亲是市东风机械厂二车间主任翟振刚，去年11月东风机械厂仓库突然失火，我父亲因为抢救集体财产，在这次大火中牺牲，被市民政局追认为烈士。我母亲也是市东风机械厂的职工，因我父亲母亲只有我们4个女儿，且均已出嫁，我父亲去世后，家里只有我母亲一人，因她年岁已高，我们做子女的很不放心，想申请给她装一部电话，以便于日常联系。
相关证明材料附于报告后，恳请批准为盼。
此致
敬礼
翟凤娇
一九七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翟凤娇写好后拿给许航看，许航点了点头，“挺好。”
翟凤娇把报告接过去，“我明天去问妈要爸的烈士证，然后去机械厂开个证明。”
许航，“我去办。”
翟凤娇，“还是我去吧。”
自己能做的事，她尽量自己做，也是怕被谁揪住再上纲上线。
公安局刘局长已经办了病退，局里的工作现在基本上都是许航在主持，不出意外的话，明年就会被提为正局长，这节骨眼上，翟凤娇不想给他惹麻烦。
许航知道她在担心什么，摸了摸她脑袋，把报告又拿了回去，“我心里有数。”
翟凤娇，“……那行吧。”
许航把报告放到了公文包里，突然又拿了出来，仔细看了起来。
翟凤娇，“怎么了，哪儿写的不合适吗？”
许航，“没有，你有没有觉得，你的字跟一个人写的很象。”
翟凤娇疑惑地又去看自己写的报告，恍然大悟道，“韩妈。”
韩曼娜当年写给家里的那些信，她大哥韩雷都送给了翟凤娇保管，翟凤娇都拿了过来，放在写字台的柜子里。
她打开柜子把那些信拿了出来，打开一封，拿着跟自己写的报告一比对，还真是，虽不说一模一样，但笔迹确实是有点象。
翟凤娇心里感慨：她跟韩曼娜还真有缘分。
她突然就有点迫不及待的想见到韩曼娜了。
翟凤娇，“也不知道梁爷爷他们打听到什么消息没有。”
其实梁军长顺着翟凤娇说的那条线索，已经找到了一个人。
如果沈文戎和韩曼娜真被偷偷送出了国，应该跟这个人有很大的关系。
不过也不知道是心里有顾虑，还是不想辜负老朋友的信任，所以那个人一直推说不知情，一问三不知，梁军长他们也没办法，只能尽量做他的思想工作。
上次他和翟凤娇回军区大院，许爷爷跟他说了这件事，叮嘱他先不要告诉翟凤娇，等有确切消息了再跟翟凤娇说。
许航也是怕翟凤娇听到消息后抱的希望太大，希望破灭，肯定会很失望，所以也没打算把梁军长他们打听到的消息告诉翟凤娇，安慰她道，“毕竟十几年前的事了，一时半会儿打听不到消息也正常。”
翟凤娇点了点头。
许航把报告收了起来，第二天亲自跑了趟机械厂，先找到钱秀芝，问她要翟振刚的烈士证。
钱秀芝一听要给她装电话，吓了一跳，“我哪儿够这个资格，你身后多少双眼睛盯着呢，你可不能做违反纪律的事。”
许航，“没有违反纪律，你这是特事特办。”
钱秀芝一想，以许航的为人，应该不会做违反纪律的事，估计真是特事特办。
家里能装电话当然好，要不然，想跟几个闺女还有外孙说话，还得跑到门卫室打电话，门卫室外面人来人往的，体己话都不方便说。
钱秀芝便回家把翟振刚的烈士证拿出来给了许航，还问许航，“这得不少钱吧，到时候你跟我说一声……”
许航，“钱的事你不用操心。”
怕钱秀芝再追着说钱的事，许航跟钱秀芝说了两句便走了，又去了机械厂，让机械厂领导又给开了个家庭情况证明，盖了章，然后便去了邮局局，递交了申请报告。
钱秀芝虽然不够资格，但她的情况也确实属于特例，可以特事特办，所以申请很快就批下来了，打电话跟许航说好了，这个星期天就去装电话。
星期天因为许航要去市委开会，所以翟凤娇一人去了机械厂家属院。
天气不太好，飘着零星的雪花，钱秀芝看到她来了，心疼道，“不是让不让你来了，咋又来了？”
翟凤娇，“在家里闲着也是闲着，出来转转。”
钱秀芝，“快进屋暖和暖和……”
话音刚落，就听到外面有人喊，“请问这是翟振刚家吗？”
钱秀芝应了一声，和翟凤娇出来一看，是几个穿着邮电局工作服的小伙子，这是装电话的来了。
钱秀芝，“快进屋暖和暖和再装。”
几个小伙子道，“不用了大娘，我们先把电话装上。”
说完就忙活了起来。
有邻居过来串门，看到钱秀芝家里在装电话，稀罕道，“家里都装电话了？”
钱秀芝，“娇娇他们非要张罗着要给我装一个，咋说也不听。”
听着是埋怨，不过语气里却是说不出的骄傲。
邻居羡慕道，“你养了4个好闺女，一个比一个孝顺。”
刚说完，就听到墙头那儿许巧香阴阳怪气道，“还不是有个有本事的女婿，要换了咱们一般人，就是孩子再孝顺，也不够格装这电话，所以说呀，找个当大官的女婿就是好。”
这话明里暗里就是在说邮局局是看在许航的面儿上，给开了后门。
一个装电话线的小伙子听不下去了，大声道，“翟振刚同志是因公牺牲，所以是特事特办，市主管领导都写了批条，诺，批条就在我们手里，随便你去哪里告，你都告不赢。”
许巧香阴阳怪气道，“他们一家都是大官，不管到哪儿都有人护着，你看，连你们都上赶着拍马屁，我这小老百姓，可不敢拿鸡蛋碰石头。”
伙子气愤道，“这人怎么这么说话？”
邻居安慰他道，“同志，她是被她闺女给气着了，”说着指了指自己的头，“她现在这儿不正常，你就只当她是放屁，别搭理她。”
邻居说话声音大，许巧香听得一清二楚，气得呯的一声关上了门，坐在屋里生闷气。
这同样是养闺女，钱秀芝养的闺女咋就一个比一个出息，一个比一个孝顺。
可看看她，养的儿子是白眼狼，养的闺女是个傻子，她是谁都指望不上。
不过很快她又安慰自己道，“起码我还有俩儿子，就算是他们不孝顺，可等到我百年的时候，他俩总得给我扛灵打幡，钱秀芝养的闺女再孝顺，也不可能给她送终。”
这么一想，她登时就觉得钱秀芝其实比她可怜。
心里也好受多了。
因为家属院也有装电话的，把电话线扯过来就是了，所以装的很快，半个多小时就装好了。
装电话的小伙子把号码告诉了翟凤娇，又用备用电话拨通试了试，看到一切正常，才走了。
电话机就放在客厅的小矮柜上，是一部黑色的手摇电话。
钱秀芝围着座机看了又看，眉里眼里都是笑，然后去了卧室，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块白色的方帕子。
钱秀芝把方帕子盖到了电话上，“这样不落灰。”
方帕子看着是用勾针勾的，这可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勾出来的，翟凤娇便笑道，“妈你早就准备好了？”
钱秀芝，“许航跟我说过我就开始勾了，这个时间急，勾的不好，下回我再勾个带花边的，你要是喜欢，妈也给你勾几个，我看隔壁你杨婶家沙发上盖的沙发垫怪好看的，回头我也给你勾一个……”
说完，想起一件事，对翟凤娇说道，“妈给你三姐肚子里的孩子勾了件罩衫，你看看好不好看，妈年纪大了，也不知道你们小年轻都喜欢啥样的，你给妈把把关。”
翟凤娇“欸”了一声，跟着钱秀芝去了她卧室。
钱秀芝从床头拿起一件蓝色罩衫，还差个袖子就要勾完了。
钱秀芝，“蓝色不管男孩女孩都能穿，也耐脏，这都是你杨婶教我的，她可比我手巧，勾的也好看。”
翟凤娇拿着看了看，“好看，三姐看见了，肯定喜欢。”
钱秀芝，“等你有孩子了，妈也给你孩子勾一件。”
翟凤娇，“……”这是花样催生吗？
翟凤娇，“妈你也别把这当任务，你想勾就勾一点，不想勾就歇着，特别是晚上，灯又不亮，一直盯着坏眼睛。”
钱秀芝，“妈知道，妈还想给你带孩子呢，可不会熬垮身体。”
翟凤娇怕钱秀芝一直揪着孩子的事，便岔开话题道，“妈，许航中午不回来，我中午在这儿吃饭，我去买点菜吧。”
钱秀芝，“不用去，去了也买不到啥菜，你大姐夫昨儿个送来一块肉，我给你包饺子吃。”
翟凤娇，“那我要吃酸菜饺子。”
入冬的时候，钱秀芝买了一平板车的大白菜和大葱，一部分在屋子里囤了起来，一部分腌了酸菜。
酸菜腌制不好，要么不酸，要么酸的掉牙，甚至还会有股刺鼻的臭味。
钱秀芝腌的酸菜味道就特别正，酸咸度刚刚好，吃着很开胃，她们姐妹4个连同4个女婿都喜欢吃。
所以钱秀芝这里常年腌有酸菜，夏天的时候大多数是腌长豆，冬天基本上是酸白菜。
翟凤娇尤其喜欢吃酸菜饺子，所以只要说是吃饺了了，她必点酸菜饺子。
钱秀芝，“行。”
翟凤娇，“家里酸菜还多吗？”
钱秀芝，“多着呢，我腌了6罐呢，你想吃多少就有多少。”
翟凤娇，“上星期回军区，许航把你给的酸菜拿回去了，爷爷说很好吃，多的话，下星期我们回军区，我再拿过去一点。”
钱秀芝笑道，“许家爷爷还喜欢吃这个啊。”
翟凤娇，“可喜欢吃了，还让张嫂学着腌，张嫂做菜好吃，可就这个学不会，上次腌了一罐，都腌臭了，最后都倒了。”
钱秀芝，“哟那多可惜，啥时候有机会了，我教教她，这腌菜也是有窍门的，腌不好就是容易臭……”
娘儿两个正说着话，就听到外面有自行车铃响，翟凤娇掀开棉帘子一看，是秦俊峰来了。
翟凤娇喊了一声，“三姐夫。”
秦俊峰把车子停好，“小妹在啊。”
钱秀芝，“你咋来了？”
秦俊峰，“凤华突然想吃酸菜饺子，还非要吃妈你腌的酸菜。”
钱秀芝噗哧一声笑了，“这一个两个都这么挑嘴，这么冷的天，还让你过来拿酸菜。”
说是这样说，可脸上却是带着笑的。
天底下当妈的都是一样，孩子爱吃她们做的饭，她们比什么都高兴。
秦俊峰，“我们邻居家也腌的有，我问人家要了点，她说不是那个味儿。”
钱秀芝，“也不是人家腌的不好，她是打小就吃惯了我腌的，再吃别的，就觉得不对味，你等着，我去给你拿。”
腌酸菜的罐子都在厨房，钱秀芝便去厨房给秦俊峰拿酸菜。
秦俊峰经常跟着翟凤娇一起儿过来，这就跟他自己家也差不多，所以也不用翟凤娇招呼，就自己去倒水喝，端着水正喝着，就看到了矮柜子上的电话机。
秦俊峰，“妈装了电话了？”
翟凤娇，“嗯，刚装上的。”
翟凤娇找了纸笔，把电话号码写上，递给秦俊峰，“这是电话号码，以后有事就给妈打电话。”
秦俊峰接过纸头，“都是许航操办的吧。”
以钱秀芝的身份地位，是没资格装电话的，他们这些人中，也就只有许航有这个能力。
翟凤娇，“他就帮着问了一下，然后递了个申请报告，妈这属于特事特办，所以都是走的正常手续。”
说是这样说，其实心里也知道，如果不是许航，就算是翟振刚是烈士，邮电局也不会特事特办的给你装电话。
秦俊峰也知道这一点，“这次辛苦许航了，小妹啊，这次装电话一共花了多少钱？”
翟凤娇知道他是想姐妹几个平摊，便笑道，“三姐夫，也没多少钱，你就别问了，反正我现在还拿得出。”
秦俊峰正想再问问，听到钱秀芝从厨房出来了，不好再问，过去给钱秀芝掀开了棉帘。
钱秀芝手里拎着个篮子，篮子里放着两个大搪瓷缸子，其中一个上面还写了一个大大的“奖”字，下面落款是“东风机械厂”。
估计这是翟振刚以前得的奖品。
钱秀芝，“我给你拿了两棵，回去了吃不完就放在冷地儿，我里面倒了点酸菜汁，天冷，放上一星期也不会晚。”
秦俊峰，“够她吃几顿了。”
他急着回家给翟凤华做饭，拿了酸菜便走了。
钱秀芝也去厨房做饭。
翟凤娇跟在她后面，一边跟她说话，一边给她打打下手。
说着说着就说到了过年上，毕竟再有半个多月，就要过年了。
往年家里还有翟凤娇陪着，今年翟凤娇结了婚，家里就只有钱秀芝一个人。
大过年的，别人家都聚一块热热闹闹的吃团圆饭，她却一人冷冷清清的，光想想翟凤娇就觉得心里难受，便对钱秀芝说道，“妈，要不然，过年我跟许航不回军区，咱们在一块儿过年。”
钱秀芝乐了，“傻孩子，哪有当妈的跟嫁出去的姑娘一块儿过年的。”
翟凤娇，“姑娘也是妈的孩子，咋就不能一块儿过年了。”
钱秀芝，“可别胡说，大过年的，人家也想一家子团团圆圆呢。”
也就这时候，她才会觉得养闺女还是不如养儿子，养个儿子，逢年过节的，还能守在自己身边，养的闺女，结婚了就是人家的人，就不能再守着娘了。
翟凤娇知道钱秀芝思想传统，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跟他们一起过年的。
可大过年的，让钱秀芝一人在家，她心里终归是有点不舒服，就想着回去了跟许航商量一下，看他能不能拿个主意。
吃过中午饭，王雪梅竟然过来找翟凤娇。
翟凤娇，“你怎么知道我在我妈这儿？”
王雪梅，“我听我大哥说许局长在市委开会，就想着你肯定来钱姨这儿了。”
钱秀芝，“你俩说话，我去屋里躺会儿。”
钱秀芝说完便去了卧室，留俩小姐妹说体己话。
翟凤娇给王雪梅倒了一杯白糖水，王雪梅原本性子开朗，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可这会儿明显一幅欲言又止的样子。
翟凤娇，“你跟徐勇闹矛盾了？”
王雪梅和徐勇俩人也挺快，12月定的婚，腊月二十六就结婚，算一算也就十来天，王雪梅跟徐勇就要结婚了。
结婚是大事，有时候两人在某些方面达不成一致，就很容易闹矛盾，翟凤娇看她跟以前不大一样，所以才问她是不是跟徐勇闹矛盾了。
王雪梅，“没有。”
翟凤娇，“那你肯定有什么事。”
王雪梅扭扭捏捏道，“我有点害怕。”
翟凤娇明白了，这是有婚前焦虑症。
翟凤娇便安慰她道，“我跟许航结婚的时候，我也有点害怕，这是正常……”
王雪梅突然凑近了，小声道，“你疼了吗？”
翟凤娇，“……”
王雪梅扭捏道，“我听人家说，结婚的时候会很疼，是不是这样啊？”
翟凤娇，“……”
钱秀芝还在卧室躺着呢，翟凤娇赶紧拉着她去了厨房。
王雪梅脸红的跟被炉火烤过一般，还催她，“你赶紧说呀。”
翟凤娇，“也不是所有人的都疼的，有的就不疼，而且就算是疼，也不是特别疼……”
王雪梅，“能有多疼？”
翟凤娇，“……”
当时她是有点疼，不过这疼不疼，跟男女双方都有关系，这叫她怎么说？
而且就算是她已经结过婚了，她也不好意思当面跟自己最好的朋友讨论这个。
翟凤娇突然就体会到了她结婚的时候，翟凤华向她传业解惑时的尴尬了。
想到翟凤娇，她突然想起一件事，眼前一亮，对王雪梅说道，“你等我一下。”
说完便跑去了正屋自己原来的卧室。
她的卧室，钱秀芝除了经常过来打扫一下卫生，摆设都没有动过，还跟原来一样。
她拉开床头柜的抽屉，从里面翻出一本书，就是她跟许航结婚前，翟凤娇送她的那本《新婚必读》。
当时她怕别人看到了不好意思，还找了张报纸给包了个书皮，上面工笔正楷的写了一行大字：郭沫若文集。
当时她翻了翻就放在了抽屉里，结婚的时候她也没带走，就一直在床头柜的抽屉里放着，今儿个倒是又派上了用场。
翟凤娇拿着书去了厨房，然后把书递给了王雪梅，“你自个儿看吧。”
王雪梅一头雾水，“干嘛给我一本书？”
接过去随手翻了一下，脸腾的一下就热了起来。
翟凤娇怕她不要，赶紧跟她说道，“这可是我三姐好不容易给我找到的，上面写的都有，你自个儿看吧。”
王雪梅正想说什么，忽然听到外面有自行车响，勾头一看，是许航来了，吓的她赶紧把那本书揣到了怀里，站起来对翟凤娇说了一句，“我走了。”
说完低着头就跑了，都没好意思跟许航打招呼。
许航问翟凤娇，“她脸怎么那么红？”
翟凤娇笑道，“可能热的……妈中午包的酸菜饺子，还给你留了一碗，你吃不吃？”
许航，“吃，正好中午还没吃饭。”
许航喜欢吃油煎饺子，便自己动手把那碗饺子煎了吃了。
用油煎过的饺子，胖嘟嘟油汪汪的，下面还带了层薄薄的脆皮，翟凤娇忍不住又跟着吃了几个。
吃过饺子，又坐了会儿，等到钱秀芝醒了，两人便回自己家了。
翟凤娇来的时候是坐公交车来的，走的时候是两人骑着一辆自行车。
走到机械厂另一个家属院的时候，竟然看到了好久不见的王文丽，裹着个蓝棉袄，手里拎着个网兜，网兜里装了几个土豆。
估计刚才是去菜店买菜了，菜店里现在除了土豆萝卜，基本上没什么菜了。
王文丽也没戴手套，冻的不停的往手上哈气，不过她闷头往家属院里跑，并没有看到翟凤娇和许航。
翟凤娇确实好久没看到过王文丽了。
不过时不时的还是能听到王文丽的消息，说的最多的就是王文丽魔障了，一门心思的要嫁给林向阳，林向阳入狱后，她干脆搬到了林向阳家，现在俨然就是林向阳的准媳妇。
这一点翟凤娇一直想不通，王文丽为什么非要嫁给林向阳。
就算是林向阳坐牢了，她也铁了心要等他。
如果说她纯粹是喜欢林向阳，翟凤娇是不信的。
在原主留给她的记忆中，王文丽可是个典型的利己主义者。
无利不起早那种人。
所以翟凤娇想不通，她到底图林向阳什么？
莫非她有预知能力，知道林向阳以后会成为大富翁？
那如果给她知道了林向阳不光会是个大富翁，还是个大变态，禁锢狂，她还会不会这么执着的想要嫁给他？
不过她也就是看到王文丽了，心里才会这么想了一想，说到底，这两人已经跟她没关系了，她只管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了。

第73章
王文丽一溜小跑用跑回了林向阳家。
林向英姐弟两个都不在家,估计是跑出去玩了。
自从王文丽住进来，这姐弟俩就再也没管过林奶奶，都是王文丽在伺候。
林奶奶听到外面用动静,喊了一声，“文丽！”
王文丽答应了一声去了她房间。
林奶奶看到她网兜里只装了几个土豆，很不高兴,“昨儿个不是吃用土豆，咋又买土豆？”
王文丽,“菜店没别用菜了。”
王文丽没住进来用时候,林奶奶对她还算客气,自从王文丽住到他们家，她许是吃准了王文丽以后只能嫁给林向阳，所以对王文丽逐渐苛责起来,说话很难听。
“你不是刚发用工资,你就不能割点肉回来,向英他们两个正长身体，家里见天儿不见一点肉星，他俩能长好身体？”
王文丽强忍着才没有把网兜里用土豆砸林奶□□上。
“明天要去探监,我想着上次给向阳送过去用棉袄有点薄，所以就给他新买了一件,剩下用工资还得撑一个月……”
林奶奶一听王文丽用工资给林向阳买了新棉袄,脸上就没那么难看了，不过还是不满地嘀咕了一句,“原来觉得你怪能干，现在才发现，也是个不中用用，挣用那点钱,都不够一家人吃用，以后跟向阳结了婚，也是向阳用累赘……”
林奶奶说什么，王文丽都听着，一幅很乖顺用样子。
都走到这一步了，她不能功亏一篑。
林奶奶说了一会儿，见王文丽还站在那儿，又生气了，“你还杵在这儿干啥，赶紧做饭去啊，一会儿向英他俩该回来吃饭了。”
王文丽这才去了厨房做饭。
做好饭，林向英姐弟俩也回来了，王文丽给姐弟俩盛好饭让他俩先吃着，然后给林奶奶盛了饭端过去。
林奶奶是半瘫，腰以下没有知觉，不过扶着还是能坐起来。
王文丽扶着她坐起来，给她背后垫了个枕头，然后喂她吃饭。
林奶奶一边吃还一边挑剔，一会儿说烫着了，一会儿又说菜做咸了。
反正对王文丽就是各种挑剔。
王文丽都忍了。
喂林奶奶吃过饭，她才去厨房吃饭。
结果去了厨房一看，盘里早没菜了，都被林向英姐弟俩吃完了，连一根土豆丝都没给她留。
王文丽气得差点把盘子都给砸了，忍了又忍，才忍了下去，盛好饭，捞了块咸菜，就着吃了。
第二天是探监用日子，王文丽给厂里请了假，拿着给林向阳买用新棉袄去了市监狱。
探监是每个月探一次，从林向阳入狱，她每月都会过来，不过林向阳从来都没有见过她。
这次她也一样，想着林向阳不会见她，把棉袄给狱警，让他转交给林向阳，她就走了。
哪知道狱警竟然跟她说，“林向阳说要见你。”
王文丽半天才反应过来，然后心里一阵惊喜：她用辛苦付出终于没有白费，林向阳终于肯见她了。
那是不是说明，林向阳已经开始接纳她了？
她赶紧坐了起来，还理了理衣服和头发。
她跟林向阳已经很久没见过面了，她得给林向阳留下一个好印象。
林向阳进来了，在王文丽对面坐下了，也不说话，就一直看着王文丽。
不知道怎么回事，王文丽被他看用有点发毛，她赶紧找话道，“向阳，你瘦了……”
林向阳还是不说话，王文丽硬着头皮柔声道，“向阳，奶奶和向英他们都挺好用，向英考试还进步了十几名呢，他们都挺想你用，你在里面好好改造，等你出来了，咱们把前面用事儿都忘了，重新开始，好好过日子……”
林向阳，“娇娇有孩子了吗？”
王文丽，“……”
林向阳趴到了探视桌上，身子前倾，又问了一句，“娇娇有孩子了吗？”
这样用林向阳让王文丽有点恐惧，她说话都结巴了，“没，没，没有吧，我没听说。”
林向阳把身子靠回到了椅背上，“知道了。”
然后站起来就走了。
王文丽给他拿过来用新棉袄他都没拿，还是狱警给他拿了回去。
王文丽从监狱里出来，都要气死了。
她对林向阳这么好，每月来探监，还帮他照顾他奶和弟弟妹妹，他却还想着翟凤娇！
翟凤娇咋就这么阴魂不散！
如果她不是没什么本事，又没有闯劲儿，想靠上林向阳这个未来用大树，她才懒得去理林向阳！
真是不识好歹！
王文丽这次实在气用不轻，在监狱门口念叨了好一会儿“林向阳是个大富豪，资产上百亿”，然后心里才好受了点儿，然后坐公交车走了。
给钱秀芝装用电话，翟凤玲她们三个要给翟凤娇钱，翟凤娇没要。
这时候装一部电话还是很贵用，什么都算上要200多块钱，所以一般用人家，就算是放开了装，估计也没人愿意花这个钱。
不过翟凤娇想着翟凤玲她们现在都有孩子，家里开销大，而她没孩子，日常开销也不大，而且她结婚用时候，又得了不少钱，所以她就想把装电话用钱一个人担了。
翟凤娇，“我们是亲姐妹，干嘛分用那么清，我现在能拿用出，那我就一个人拿，哪天我拿不出了，我肯定问你们要。”
其实她们姐妹之间，还真没分用特别清，谁给谁买了衣服，谁又给哪家孩子买了吃用玩用，她们从来都没有计较过，只不过想着装电话花销大，所以才想样平摊。
可是翟凤娇说什么都不要，翟凤玲她们只好作罢，想着等到翟凤娇生孩子了，她们送份大礼补上吧。
徐勇和王雪梅是腊月二十六结婚，翟凤娇和许航去参加了婚礼。
翟凤娇趁着屋子里只有王雪梅一个人，小声问她，“我给你用书，你看了吧？”
王雪梅脸腾用一下就红了，往外推翟凤娇，“你出去，我不跟你说。”
翟凤娇乐用不行。
徐家很中意王雪梅，婚礼办用很隆重，王雪梅风光出嫁。
机械厂用人都为王雪梅高兴，只有王文丽比较郁闷。
上辈子王雪梅明明是嫁给了厂里一个书呆子，一辈子过用紧巴巴用，这辈子，她咋就嫁给了一个公安？
哪里出了岔子了？
临近年关，家家都开始准备过年。
许航和翟凤娇单位都发了年货，许航发用有大米，油，腐竹，苹果，工人文化宫发用也差不多。
两人都会回军区过年，所以这些年货，除了大米和油，其他用都拿回了军区那边。
翟凤娇本想把自己那份给钱秀芝，结果机械厂也发用差不多，钱秀芝一个人又吃不了多少，所以说什么都不要。
翟凤娇跟许航商量钱秀芝过年用事，许航提议说不如让钱秀芝一起去军区过年。
“爷奶跟妈他们都很开明，他们肯定也乐意让妈去军区过年。”
翟凤娇就跟钱秀芝说了，钱秀芝却说什么都不去，翟凤娇只好作罢。
反正已经装了电话，到时候多打个电话吧。
腊月二十六，各单位基本上都放了假，翟凤娇和许航去市百货商店买年货。
百货商店里都是人，尤其是一楼卖吃用地方，每个柜台跟前都挤满了人，都喊着让营业员拿东西，嚷嚷声一片。
翟凤娇和许航在人群里挤了好几圈，终于把要买用东西买齐了。
其实无非就是些瓜子糖，糕点啥用。
不过今年过年用时候，百货商店进了一批巧克力。
因为巧克力比较贵，平常大家可能不舍得买，但过年了，总会稍微放纵一下，尤其是家里有孩子用，就想买点回去给孩子解解馋。
巧克力是在卖糖果用柜台，人就特别多，许航怕挤着翟凤娇，就让翟凤娇在外面等，他挤了进去，半天才从里面挤出来，手里拿着一大包巧克力。
翟凤娇赶紧过去接了过来。
许航，“东西都买齐了吧。”
翟凤娇，“买齐了，回去吧，家里还忙着呢。”
张嫂和司耀庆都放假回家过年，王依婷又怀孕做事不方便，所以家务事都落到了杨兰身上。
翟凤娇不会做饭，但她可以帮着打打下手，多少也能减轻一下杨兰用负担。
翟凤娇和许航先去了钱秀芝那里一趟，给她放了些买用年货，然后才回了军区。
大冷用天，许俊杰还在院子里耍棍子，看到翟凤娇和许航回来了，把手里用棍子一扔就跑过来了，“小叔小婶，我要吃巧克力。”
翟凤娇打开那包巧克力，给他拿了两块，然后问他，“你妈呢？”
许俊杰，“我妈在厨房。”
然后就跑了。
翟凤娇把买用东西放到客厅茶几上，然后去了厨房，见王依婷正坐着摘菜，赶紧从她手里把菜拿走了，“大嫂你去客厅歇着，我来摘。”
王依婷抿嘴笑道，“摘个菜也累不着。”
翟凤娇，“这儿空气不好。”
这倒是事实，这时候烧用都是蜂窝煤，只要一开火，厨房里就一股很重用煤气味。
杨兰对王依婷说道，“刚就说不叫进来，快去客厅吧。”
王依婷只好去客厅了。
翟凤娇坐在王依婷刚才用位置上，一边摘菜一边跟杨兰说闲话。
百里之外用小河子村，翟忠厚一家也在准备过年用东西。
然后就听到有汽车喇叭响。
大过年用，咋会有汽车喇叭响？
翟云朝第一个跑到门口，看到一辆黑色用小轿车朝着这边开了过来，而且看样子，是朝着他家开过来用。

第74章
小河子村除了翟振刚,就没出过啥大人物。
就是翟振刚，去世的时候也只是个车间主任。
可这辆小汽车，一看就不是一般人坐的,毕竟红星公社的书记，下乡的时候坐的也只是辆吉普车。
那这到底是谁来了？
小汽车眼看着是朝着这边开过来了，不过开的不快。
村里的小孩子没见过,都跟着车子跑。
别说小孩子了，就是好些大人,也跟着车子看稀罕。
小汽车估计是怕撞着人,所以开的很慢,时不时还停下来按下喇叭赶人。
翟云朝跑了回去，激动地对着翟忠厚喊道，“爷,小汽车看着是朝着咱家开过来了。”
翟忠厚正坐在凳子上一边烤火一边抽旱烟,听了翟云朝的话就是一愣,然后问翟云朝，“你没看错吧。”
翟云朝犹豫了一下：车子确实是朝着他们家这边开过来的，不过这边又不是只有他家一家,所以他也不能百分百的肯定就是来他家的。
翟云朝，“看着象是来咱家的,要不然,还能去谁家？”
说完又跑出去了。
许婆子在一旁捡豆子，捡好泡一夜,明天去村里的石磨上磨成浆，然后做豆腐。
过年豆腐是少不了的。
她听了翟云朝的话，接话道，“云朝说的对,八成就是来咱家的，是不是四丫头跟她女婿来给咱送年货来了？她女婿家里不都是当大官的，也只有他们家能坐的上这种车，八成是因为上次云朝的事，来赔不是来了。”
翟忠厚哼了一声，“他俩还有脸儿来？”
上次翟云朝跟人打架，被公社派出所给抓了，他亲自去市里找许航，许航是市公安局局长，放不放翟云朝，就是他一个电话的事。
可他去了两次也没办成事。
第一次去是许航不在公安局，说是出差了。
第二次去，还说出差。
这都多少天了，能一直出差？摆明了是不想见他，不想帮这个忙。
他气得半死，可也没辙，他总不能去求钱秀芝吧。
钱秀芝压根儿就没拿老家这一家子当自己人，钱秀芝就不盼他们好，巴不得他们一家子倒霉。
他真去求钱秀芝，钱秀芝不但不会帮忙，估计还会挑唆着许航，把翟云朝多关几天。
翟忠厚只能回去了。
许航不帮翟云朝说话，派出所也不放人，以聚众斗殴关了翟云朝一个星期。
因为这个，公社建筑队临时工的工作也丢了。
公社建筑队这份工作，原本就是建筑队的队长看在许航的面子上让翟云朝去的，现在人家看他们一家在许航跟前说不上话，以翟云朝违反工作纪律为由把翟云朝给辞了。
翟云朝虽是临时工，可一个月啥都算上，也有三十来块钱呢，说没了就没了。
翟忠厚气的半死，在家里大发脾气，说再不认许航这个孙女婿。
所以这会儿听许婆子说可能是翟凤娇和许航来送年货，就很不痛快，“过来赔个不是，就指望我原谅他们了？云朝可是娇娇的亲堂哥，她也没个哥或是兄弟，日后在婆家过的不痛快了，不还得云朝他们帮她撑腰，她把云朝他们都得罪死了，在婆家受欺负了，谁还能给她撑腰？”
许婆子，“唉呀，人家都到家里给你赔不是了，你还能不让人进门？”
她豆子也不挑了，拍了拍身上，“我出去看看。”
说完就出去了。
翟忠厚猛抽了一口烟，到底有点坐不住，也站起来跟着出去了，心里还在想着，等一会儿见了翟凤娇两口子，该说些啥，就算是他们过来赔不是，就算是大过年的，他也不能说原谅就原谅，起码得好好批评他们几句，要不然，以后还拿不拿他当一家之主了。
不过刚出门他又回去了，又坐到了凳子上。
他是一家之主，翟凤娇两口子是小辈，两人又是来赔不是的，他咋能去门口接人。
该拿大的时候就得拿大，要不然以后更不把他当一家之主看。
许婆子出来的时候，翟振群和他4个儿子听说后都出来了，都站在院门口朝着路口那儿看。
许婆子出来的时候，正听到翟振群问，“这是谁家的客人，这么大排场？”
许婆子接话道，“是娇娇两口子。”
翟振群，“不可能吧。”
许婆子，“咱们村，也就娇娇女婿家能开得上这种车。”
翟振群，“他俩过来干啥？”
许婆子，“八成是过来给你爷赔不是呢。”
……
说话间，小汽车已经开到了他家门口，然后停下了。
翟云朝，“我就说是来咱家的吧。”
话音刚落，从驾驶员位置下来一个穿着蓝棉袄的小伙子，小伙子跑到车后门，打开了车门，许婆子他们发现这次下来的竟然是住在村口的翟明印媳妇，吃惊得眼睛都瞪圆了。
翟明印媳妇下车后指着许婆子他们，对司机说道，“这就是翟振刚家，”又指了指许婆子和翟振群，“这是翟振刚奶和他大哥。”
说完又“欸”了一声，“能听懂的吧？”
车门又开了，这次下车的是一个50来岁的女同志，烫着卷发，穿着件黑色的呢子大衣，里面是件灰色的高领毛衣，耳朵上还戴着耳坠。
除了翟明印媳妇，许婆子他们都不认识。
许婆子拉着翟明印媳妇，“明印媳妇，这是谁呀，你咋带到我家来了？”
翟明印媳妇，“我也不认识，问我翟振刚家住哪儿，我给他们指路，他们也听不懂我的话，我就带他们过来了。”
说完又赶紧声明道，“我可啥也没跟他们说。”
关键她说了对方也听不懂。
而且，听口音这两人就不是本地人，她怕惹是非，也不敢乱说。
女同志和司机估计都没听懂翟明印媳妇的话，看着许婆子他们，司机便又问了一句，“请问这是翟振刚家吗？”
翟云朝，“是，你们谁啊？”
司机和女同志听说这就是翟振刚家，都面有喜色，女同志高兴道，“谢天谢地，终于找到了。”
听着口音有点怪怪的。
女同志说完，便让司机从车上往下搬东西。
看年纪，猜到许婆子应该是翟振刚妈，便走到许婆子跟前，对许婆子自我介绍道，“大娘你好，我叫冯萌，是翟振刚的……朋友。”
她说话口音有点怪，许婆子没听懂，翟云朝给她翻译，“奶，她说她叫冯萌，是我二叔的朋友。”
许婆子全程目瞪口呆，半天才推了推翟云朝，“快去喊你爷。”
翟云朝撒腿就往院子里跑，跑到屋里对翟忠厚说道，“爷，外面来了个外国人。”
翟忠厚，“啥？不是娇娇跟她女婿？”
翟云朝，“不是，是来找二叔的，你快出去看看。”
翟忠厚赶紧把手里的旱烟杆子别到了腰里，然后出去了，走到院门口，正看到司机从车上往下搬东西，大包小包的，也不知道里面装的是啥，不过还有一个网兜，他看到里面装的是几罐麦乳精。
围着看热闹的人都议论纷纷。
翟忠厚走过去，翟云朝指着翟忠厚对冯萌说道，“这是我爷。”
冯萌萌，“大爷，你好，我是冯萌，翟振刚的朋友。”
翟忠厚听不懂，翟云朝只好给他翻译。
翟忠厚也摸不清对方是干啥来了，便对冯萌说道，“先进屋吧。”
一行人都进了屋，司机把几个包也都拎到了屋里。
冯萌对翟忠厚和许婆子说道，“一点礼物，不成敬意。”
许婆子一听几个包里装的都是礼物，登时喜笑颜开，“来就来吧，还……”
翟忠厚咳了一声打断了他，对冯萌说道，“你是老二的朋友？我们咋从来都没听老二提起过？”
冯萌看向翟云朝，翟云朝只好全程当翻译。
冯萌听明白后，犹豫了一下，然后对翟忠厚说道，“我们确实是朋友，大爷，请问翟振刚现在在家吗？”
许婆子正要说“老二死了”，翟忠厚就扯了她一下，不让她说话，然后问冯萌，“你找他干啥？”
冯萌，“我是想向他打听一个人。”
说完，许是怕翟忠厚不相信她，打开随身的小挎包，从里面拿出一张纸头，“大爷，这是我的介绍信。”
翟忠厚把介绍信接过去看了看，又还给了冯萌。
主要是他也看不懂，“你跟他打听谁？”
冯萌也不知道翟忠厚和许婆子到底知不知道实情，想了想，没敢说实话，“打听以前的一个朋友，我急着找她。”
说完又急切地跟翟忠厚说道，“大爷，您能告诉我翟振刚现在在哪儿吗？”
她手里有翟振刚的照片，刚才她看了一圈，在场的人里，并没有翟振刚。
翟忠厚，“他死了。”
冯萌愣住了，半天才重复道，“他死了？”
毕竟是自己的亲儿子，许婆子提起来也是有点难受的，“死了，去年就死了。”
冯萌，“对不起，请节哀。”
翟忠厚，“他人都死了，你回吧。”
冯萌，“请问他的家人在哪里，我想见见他们。”
翟忠厚，“我们也不知道他们去了哪儿，大过年的，我们也不好留你们，你们赶紧走吧。”
冯萌哀求道，“大爷，我真的是有要紧事找他们……”
翟忠厚，“说了不知道他们在哪儿，走吧走吧，把东西都拿走。”
许婆子都要惊呆了，扯了扯翟忠厚，翟忠厚瞪了她一眼，许婆子便不敢吭声了。
冯萌见翟忠厚铁了心不跟他们说翟振刚家人的下落，失望的站了起来，“那，打扰了。”
说着跟司机就要走，翟忠厚拦着他们，指了指地上的几个提包，“把东西拿走。”
冯萌，“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翟忠厚，“我家啥也不缺，你赶紧都拿走。”
冯萌只好和司机把东西都拿走了，放到车上后，还抱着一丝希望，问翟忠厚，“大爷，我可以去祭拜一下翟振刚吗？”
翟忠厚，“他没埋老家。”说完背着手进屋了。
冯萌叹了一口气，只好上了车，对司机说道，“走吧。”
司机，“我们就这么回去吗？”
冯萌，“先去公社吧，找个地方住下，明天再过来试试。”
司机，“公社这时候怕是找不到住的地方。”
冯萌，“那就去市里吧。”
司机答应着开着车走了。
冯萌他们一走，许婆子便冲翟忠厚喊道，“老头子你疯了，那么多东西，你咋非要让他们拿走，是他们自个儿送上门的，又不是咱们去要的。”
翟忠厚，“你也不听听她口音，一股外国腔调，她拿的东西，能要吗？你是不是都忘了，周家集周树良的事了？”
许婆子不吭声了。
周家集是小河子村南边儿一个村，他们村的周树良，因为有个外国亲戚，被扣了顶里通外国的帽子，孩子上不了学，参不了军，多少年了，一家人都抬不起头，直不起腰。
翟云朝不解道，“外国人咋突然来找我二叔？”
翟忠厚，“你二叔17就当兵走了，转业后又一直在外面，谁知道他都干了些啥事……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谁也别再提，村里谁问起，就说他们找错人了。”
一家人觉得翟忠厚说的也有道理，便都答应了。
许婆子叹了一口气，“还以为是娇娇跟她女婿……”
翟忠厚气恼地瞪了她一眼：哪壶不开提哪壶！
冯萌和司机去了市里，找了个招待所住下了。
因为她住的是最好的房间，所以房间里有电话，办好入住手续，她本想拨个国际长途，结果拿起话筒才想起来，根本就不可能拨得出去，连国内长途都拨不出去，便去了服务台，“同志，我想打个长途电话。”
服务员看她穿的贵气，不象是普通百姓，说话也很是客气，“你要往哪里打？”
冯萌，“京城。”
说完报了一个电话号码。
服务员摇了出去，不大功夫，把话筒递给冯萌，“通了。”
冯萌接过电话，听到对面的说话声，才道，“石成，我刚才去了小河子村，见到了翟振刚的父母，他们说翟振刚去年就已经去世了，没有埋在老家，我想见一下翟振刚爱人，他们也不让我见……我现在没办法联系上曼娜，你给她打个电话，让她打过来。”
冯萌把自己房间的电话号码报给了对方，又跟对方说了几句话，便挂断了电话。
冯萌谢过服务员，然后便赶紧上楼了。
在房间里等了没多久，电话便响了，赶紧拿起了话筒，“是曼娜吗？”
韩曼娜已经听石成说过原由了，歉意道，“对不起冯姐，大过年的，又让你跑这么远帮我找人。”
冯萌，“曼娜，咱们之间，不需要说这些，我现在发愁的是，我怎么才能找到翟振刚的爱人。”
韩曼娜，“冯姐，你先回京城吧，等过了年再说。”
冯萌，“不行，上次我已经错失了一个好机会，这次我一定要找到那个孩子，明天我再去小河子村一趟，如果他们还是不愿意告诉我翟振刚爱人的下落，我就去公社民政所，让他们帮着查查，翟振刚是转业军人，他转业的时候，民政所总会有登记信息，实在不行我去市民政局，公安局，总能找到人。”
韩曼娜有些哽咽，“谢谢冯姐……”
理顺了思路的冯萌一下子又充满了斗志，她看了看表，然后对韩曼娜说道，“挂了吧，明天这个时候，你再打电话过来。”
江城，军区大院。
这时候过年还是很隆重的，不光要做吃的，还要打扫卫生，角角落落都要打扫到。
张嫂不在，这个任务就落到了许远和许航头上。
年年也都是他们兄弟两个打扫。
杨兰是负责厨房里那一摊子，王依婷怀孕了身子不方便，杨兰不让她进厨房，她就坐在客厅帮着摘摘菜，做点力所能及的话。
翟凤娇是给杨兰打下手。
年前这几天，要把过年的吃食都要做出来，最起码要吃到过了初五。
许家一大家子人，要准备的吃食也多，煎，炸，烹，煮。
主厨是杨兰，翟凤娇跟着打打下手。
她不会做饭，杨兰虽然心里多少有点不满，觉得这孩子着实是娇惯了点，都这么大了，都不会做饭。
不会做饭的女人可不多见。
不过翟凤娇和许航结婚前，许航就跟他们说过，说是翟凤娇不会做饭，所以她心里也是有心理准备的，再加上她到底也算是个开明的人，心里有点不满，嘴上却也没说什么，只要儿子自个儿喜欢就行，反正小两口是在外面住，一年到头也见不了几次面，眼不见心不烦，随他们怎么过吧。
今天是二十六，家里煮肉。
把肉切成四方块，放在锅里煮，煮到筷子能插进去，然后捞出来放凉，肉皮抹上糖色，再稍微过下油。
这样煮出来的肉放上一个星期都不会坏，吃的时候把肉切成片，炖或是炒，或是蒸扣碗都很好吃。
煮肉倒是不用一直守着，小火一直慢慢的煮就行了。
杨兰也趁机去客厅休息会儿。
翟凤娇也跟着去了客厅。
许奶奶心疼道，“累坏了吧，快坐下歇会儿。”
翟凤娇不好意思道，“都是妈忙活，我就打打下手。”
许奶奶，“杂活也累人。”
许航手里拿着抹布走过来，“要做什么我来做吧。”
这是生怕累着翟凤娇吗？
杨兰笑骂道，“去干你的活吧。”
许家传统，男人都知道疼媳妇，不光是许爷爷，许远许航是这样，许家祥其实也一样，他轻易不在家，每次回来，大小事都给包了，不让她一点活。
这么一想，杨兰心里就觉得没什么了。
这几天一直忙，一家人难得坐一块儿说说闲话，说着说着就说到了春节的安排。
许家这边，基本上都是年初一给街坊邻居，还有亲戚朋友去拜年。
年初二是回娘家。
杨兰和许奶奶都没闺女，所以也不用在家里等着闺女回来，杨兰也是一样回娘家看妈。
她娘家也是江城的，不过是住在江城市郊，家里还有个老娘和哥哥。
杨兰说到她老娘，突然就想起来了，对许远说道，“上次给你姥姥打电话，说是想吃九芝斋的核桃酥，我这几天一直忙，也没顾上给她买……”
翟凤娇，“妈，明天我去买，然后给姥姥送过去。”
许奶奶想着翟凤娇也就跟许航结婚后去过杨兰娘家一趟，怕是记不住路，便对许航说道，“娇娇怕是还认不得路，明儿个许航跟娇娇一块儿去吧。”
杨兰，“行，明儿个你俩一块儿去，反正家里也没什么大活儿了。”
算是就这么说定了。
吃过晚饭，一家人坐着说了会儿闲话，便各自回房间休息了。
翟凤娇洗漱好，上床后对许航说道，“我有个预感，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
其实今天一天她都有这种感觉，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而且还是件大事。
但感觉不象是坏事。
许航伸开胳膊，等翟凤娇躺好后搂住了她，安慰她道，“可能是这几天累着了。”
翟凤娇也没办法跟许航说她直觉灵敏的事，便顺着他的话说道，“可能是吧。”
许航其实是有点想了，不过考虑到翟凤娇这几天累着了，便收了那点心思，对翟凤娇说道，“睡吧。”
翟凤娇却有点睡不着，想着到底会发生什么事呢？
不过，总归不是坏事。
第二天，冯萌和司机在招待所吃了早饭，又跑去了小河子村一趟，跟昨天一样，翟忠厚还是不肯告诉她翟振刚爱人的下落，而且态度比前一天还要不好，都没让她进家门。
冯萌没了办法，只好去公社民政所。
翟振刚因为抢救集体财产牺牲，被评为烈士，所以虽然翟振刚已经转业多年，民政所的人对他还有印象，“翟振刚从部队转业后被分到了市机械厂，去年他因为抢救集体财产牺牲了，不过听说他爱人也在机械厂上班，你再去市机械厂问问吧。”
打听到了翟振刚和他爱人的消息，冯萌兴奋不已，谢过民政所的工作人员后便赶去江城市。
赶到江城后，打听着找到了市机械厂，结果机械厂已经放假了。
冯萌，“同志，请问钱秀芝同志住在哪里？”
“机械厂第二家属院，具体几排几号我也不知道，你到了再问问门卫室。”
冯萌又赶去了机械厂第二家属院，门卫室是李大爷值班，一听冯萌是外国口音，还是找钱秀芝，便警惕道，“同志给我看看你介绍信。”
冯萌把介绍信拿出来给李大爷看了，李大爷看了，才跟冯萌说道，“她家住在第三排，左手，最后一家，她家门口墙上挂着个‘光荣之家’的牌子，过去一眼就看到了。”
冯萌谢过李大爷，正要进去，走了两步又折回来了，问李大爷，“翟振刚和钱秀芝有几个孩子？”
李大爷，“4个闺女，都已经结婚了，都孝顺着呢。”
冯萌听韩曼娜说过，翟振刚有3个闺女，那这第4个闺女是不是就是她要找的那个孩子？还是翟振刚跟钱秀芝后来又生了一个？
冯萌心里呯呯跳，谢过李大爷，然后按着李大爷的指点找到了钱秀芝家。
钱秀芝正在厨房忙活。
虽然家里只有她一个人过年，可她还是做了不少吃食，有包子有馒头，还蒸了一锅花糕。
年二十八几个闺女都会过来一趟，看她缺不缺什么东西。
做的这些东西，她会让闺女拿走一些。
她做了，就省了她们的事。
尤其是老大，上有老下有小，一天到晚也是忙的很，她能替她分担点就分担点。
正忙着，正在厨房里转圈玩自己尾巴的小狗突然就叫了起来，然后就从厨房跑了出去，在外面一直叫。
这肯定是有生人来了。
这大过年的，咋会有生人？
是有要饭的？
钱秀芝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从厨房出来了，见门口站着个妇同志，看着有点眼生，她就问了一句，“同志，你找谁？”
冯萌，“请问这是钱秀芝家吗？”
钱秀芝，“是，我就是钱秀芝。”
冯萌的眼泪都差点下来，“谢天谢地，我总算是找到人了。”
钱秀芝，“同志，你是？”
冯萌，“我叫冯萌，是韩曼娜的朋友。”
钱秀芝一下子就愣在了那儿。
虽然早就做好了思想准备，可人家真找上门了，这冲击力还是有点大。
冯萌，“钱秀芝同志？”
钱秀芝回过神来，心情有点复杂，“进屋说吧。”
冯萌跟着她进了正屋。
从进院子的时候，冯萌就一直打量着这个家，见这个家虽不是很富裕，不过里里外外都收拾的干干净净的，钱秀芝看着也是个干净的人，面相也善，孩子在这种人家长大，想来也不会受什么委屈。
钱秀芝给冯萌搬了个凳子让她坐了，然后又从暖壶里给她倒了杯水，放了白糖，端给冯萌，“先喝杯水暖和暖和。”
冯萌，“翟振刚同志的事，我已经听说了，请节哀。”
钱秀芝，“这都一年多了，都过去了。”
冯萌正琢磨着怎么开口问下孩子的事，钱秀芝却先她一步开了口，“沈兄弟他们两口子，都还好吧？”
冯萌，“挺好的，只是他们不方便过来。”
钱秀芝也没问她怎么会不方便过来：没跟她明说就是不愿意说，她也就不问。
冯萌，“大姐……”
钱秀芝，“你是想问娇娇吧？哦，娇娇就是沈兄弟的那个孩子，跟我男人姓，叫翟凤娇，小名都叫她娇娇，她今年10月份结婚了。”
冯萌从韩曼娜那儿听说孩子今年只有18岁，这么早就结婚了？
总不会是家里容不下她，所以早早的就把她嫁出去了？
冯萌，“我能不能见见她？”
钱秀芝想了想，对冯萌说道，“我先打个电话跟她说一声吧，让她有个思想准备。”
钱秀芝去打电话。
军区的电话不好打，要转好几个总机才接通了。
钱秀芝也听不出来是谁接的电话，便对着话筒说道，“我是娇娇她妈钱秀芝，能不能叫娇娇接个电话？”
许家这边是王依婷接的电话，听到是找翟凤娇，便对钱秀芝说道，“娇娇跟许航出去了。”
钱秀芝，“那他俩啥时候能回来？”
王依婷算了算时间，“怕是要中午才能回来，等她回来了，我让她给您回个电话吧。”
钱秀芝，“那就麻烦你了，一定要让她给我回个电话，我有件急事找她。”
王依婷，“行。”
钱秀芝打电话的时候，冯萌看到客厅墙上挂着相框，里面放的都是相处，她站起来去看相框，然后一眼就看到了翟凤娇，登时就有点激动：就是她在京城遇到的那个姑娘，跟韩曼娜长的一模一样。
她记得这姑娘长的白白净净的，一看就是从小娇养着长大的，想到自己刚才还猜测钱秀芝他们是不是亏待孩子，心里就很是惭愧：沈文戎和韩曼一定是知道翟振刚和钱秀芝的为人，所以才把孩子托付给他们，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钱秀芝放下电话，见冯萌在看相框，便指着翟凤娇的相片对冯萌说道，“这就是娇娇。”
冯萌，“10月份在京城，我见过孩子。”
钱秀芝笑了，“原来她在京城遇到的都是你呀，她回来跟我说了，当时还没跟她说过她的身世……”
冯萌愣了愣，“您跟她说了？”
钱秀芝大大方方道，“说了，孩子大了，也是时候叫她知道了。”
冯萌向钱秀芝鞠了一躬，“谢谢您。”
钱秀芝连忙道，“沈兄弟跟我男人是战友，这不都应该的嘛……娇娇你怕是要再等一等才能见到她了，她出去了，怕是要中午才会回家，我给她留了话，她一回去就赶紧给我来电话。”
已经找到人了，也不急于立马就见人了，冯萌便道，“我等她。”
翟凤娇跟许航去九芝斋买了核桃酥，又顺带着买了些其他糕点，然后便坐着公交车去给许航姥姥送了过去，老太太好长时间不见许航了，拉着两人不让走，絮絮叨叨的说了好长时间的话，还非要留两个人吃饭，许航舅舅好说歹说，老太太才放两人走了。
两人回到军区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刚进门王依婷就对翟凤娇说道，“你妈上午打电话，说有事找你，叫你回来了赶紧回个电话。”
翟凤娇听了就是一愣，问王依婷，“我妈说是什么事了吗？”
王依婷，“没说，就说叫你回来就赶紧回个电话。”
虽说给钱秀芝装了电话，不过她怕打扰到她们，所以轻易不会给她们打电话。
尤其还是大过年的，她怎么就突然打电话了？
翟凤娇也顾不上上楼回自己房间，拿起客厅的电话就拨了过去，电话接通了，一听是钱秀芝接的电话，翟凤娇赶紧问道，“妈是不是家里出什么事了？”
钱秀芝听她挺着急的，赶紧安慰她，“你别急，家里都好好的，是有个人过来找你，妈跟你说一声。”
翟凤娇“啊”了一声，“谁找我啊，梅梅吗？”
钱秀芝，“不是梅梅，你还记得你和许航在京城遇到的那个人吗，是她来了。”
翟凤娇愣了愣，然后才反应过来，惊喜道，“沈爸和韩妈是不是也来了？！”
许爷爷他们本来都坐在客厅里说话，翟凤娇这么一喊，大家都愣住了，不过很快都围拢了过来。
许爷爷，“文戎两口子回来了？”
说着就要去拿翟凤娇手里的话筒，许奶奶赶紧拦住了他，“你叫孩子接。”
许爷爷催翟凤娇，“你妈怎么说的？”
钱秀芝，“你沈爸和韩妈不方便过来，所以叫你冯姨，你们上次在京城见到的就是你冯姨，她跟你韩妈是朋友，她想见见你。”
翟凤娇扭头对许爷爷他们说道，“我沈爸和韩妈没来，是他们一个朋友来了，她现在在我妈那儿，说是想见见我。”
许爷爷，“我也一块儿过去。”
说着就高声叫着司耀庆叫他把车开过来。
许奶奶，“你忘了小司回家过年了。”
许航，“我开车。”
许爷爷，“你赶紧去把车开过来。”
翟凤娇便对电话那头的钱秀芝说道，“妈，我们这就过去，我爷爷也一块儿过去。”
钱秀芝，“那行，你们赶紧过来吧。”
翟凤娇挂了电话，许航已经把车开过来了，许爷爷跟着翟凤娇一块儿坐了进去，许航开着车飞快的向机械厂家属院开了过去，半个小时后，就开到了家属院门口，把车子停在了外面，然后三人步行过去。
钱秀芝听到动静，跟冯萌从屋里出来了。
冯萌一眼就看到了翟凤娇，一下就冲到了翟凤娇跟前，拉着翟凤娇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眼圈就红了，“孩子，我总算是找到你了。”
钱秀芝，“外面冷，进屋说话吧。”
冯萌拉着翟凤娇不撒手。
一行人进了屋，分别坐下了。
刚坐下许爷爷便迫不及待的问冯萌，“文戎两口子呢，他俩怎么没过来？”
冯萌问翟凤娇，“这位是……”
翟凤娇给她介绍，“这是爱人许航，你在京城见过，这位是我爱人的爷爷，跟沈爷爷是老战友，这些年，他一直在找沈爸和韩妈。”
冯萌见是自己人，放了心，对许爷爷说道，“他俩在国外，不方便回来，所以先托我过来找人。”
许爷爷，“果然是去了国外。”
冯萌把沈文戎和韩曼娜的事都跟大伙说了。
当年沈文戎和韩曼娜虽然是从劳改场放回来了，可还是重点监管对象，随时都可能再被抓走关起来。
在劳改农场的那几年，沈文戎的身体已经有些跨了，如果再被关起来，估计命都保不住，沈明义为了儿子，铤而走险，托了最可靠的朋友，偷偷的把沈文戎和韩曼娜送到了港城，然后又从港城去了米国。
冯萌的公公是沈明义的朋友的朋友，是米国华侨，沈文戎和韩曼娜到米国后，投靠的就是冯萌的公公，这么些年，也一直是冯萌他们在照顾着沈文戎和韩曼娜。
冯家在米国是做生意的，今年开始跟国内进出口公司做起了生意，翟凤娇上次在京城遇到冯萌的时候，冯萌是刚跟爱人一起来京城，她爱人忙，她就一人去广场玩，结果好巧不巧的就遇到了翟凤娇和许航。
钱秀芝，“沈兄弟是知道我男人老家地址的，这么多年了，他咋也没过来找？”
冯萌叹了口气，“前几年国内不太平，也是怕给你们惹麻烦，再一个也不瞒你们说，这些年文戎精神一直不大好，好些事他都记不起来了，过去的事，我们也不敢轻易在他跟前提，就怕他受到刺激，这一拖两拖的，就拖到了现在，前两天曼娜突然给我打电话，说文戎突然想起你们老家是哪儿了，我这不就赶紧过来了，昨天我去了小河子村，见到了你们老家的人，可他们不肯跟我说你们住哪儿，我是从红星公社民政所查到翟振刚被分到了江城机械厂，然后一路找过来的。”
许爷爷，“老沈去世的消息，文戎知道吗？”
冯萌摇了摇头，“他精神不大好，一直瞒着他，不过跟曼娜说了。”
许爷爷，“当年到底是谁把文戎两口子送走了？”
冯萌歉意地摇了摇头，“我公公没跟我们说，所以我不知道，不过我听说那个人后来很少跟我公公联系，估计也是怕从他那里查到文戎他们两个的下落。”
大家听了，都不胜唏嘘。
冯萌拍了拍翟凤娇的手，“你爸跟你妈，如果看到当年的小不点，已经长成这么大的姑娘了，不知道该有多高兴。”
许爷爷急道，“那赶紧打个电话，给文戎他们说一声。”
许航，“爷爷，这是国际长途，一般的电话打不了。”
许爷爷，“那去邮局局打，或去军区打。”
冯萌，“我昨天就跟曼娜说好了，晚些时候让她把电话打到招待所。”
说完看了看时间，“我跟她约的是晚上6点，还有整整6个小时，多少年都等了，也不差这6个小时了，还是等她把电话打过来吧。”
许航，“已经中午了，先吃饭吧。”
钱秀芝，“家里有菜，在这儿吃吧。”
许爷爷倒也不客气，爽快道，“行。”
钱秀芝，“那我去做饭。”
许航，“妈我帮你。”
说着跟着钱秀芝去了厨房。
冯萌在客厅里跟许爷爷和翟凤娇说着沈文戎和韩曼娜的事。
沈文戎和韩曼娜到米国后，沈文戎在冯家公司里做事，因为他精神不大好，所以做的都是比较轻松的文职工作，韩曼娜在当地的一家诊所里当医生，两人没再生孩子。
许是怕翟凤娇误会沈文戎是个精神病患者，对翟凤娇解释道，“你爸只是记忆力有点衰退，以前的好些事只能记个大概，具体的想不起来，他就是受到了刺激才这样，这两年已经好多了。”
翟凤娇，“我明白，不管怎样，他都是我敬重的爸爸。”
冯萌又拍了拍翟凤娇的手，欣慰道，“好孩子。”
吃过了饭，又在钱秀芝坐了会儿，看快6点了，几人才跟着冯萌去了她住的招待所。
他们都在她房间等待着。
6点钟的时候，电话准时响了。

第75章
电话刚响,冯萌便拿起了电话，都没问对方是谁，就兴奋地大声对着话筒喊道,“曼娜,我找到孩子了！”
电话那边的韩曼娜听到冯萌这句话,心几乎都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了,她颤抖着问道，“孩子，她现在哪里？”
冯萌,“就在我身边，她叫翟凤娇，小名叫娇娇,就是上次我跟你说的在京城遇到的那个姑娘，我让她接电话。”
说完把电话给了翟凤娇。
翟凤娇对着话筒喊了一声，“妈，我是娇娇。”
韩曼娜顿了顿，然后才慌不迭的“欸”了一声，应了这么一声后再也控制不住，呜呜哭了起来。
她怕翟凤娇听到,用手紧紧捂着话筒。
翟凤娇还是听到了,她没再吭声,就静静握着话筒。
韩曼娜好不容易才平静了一点，抹了下眼泪,“对不起娇娇,妈妈太激动了，孩子，你还好吧？”
翟凤娇,“我挺好的，爸爸也在吗？”
韩曼娜，“我让他出去散步了，他身体不太好，你的事我慢慢再告诉他。”
翟凤娇，“妈，现在国内形势已经跟以前不一样了，如果方便的话，你跟爸爸回来吧。”
韩曼娜“欸”了一声，“等这边安排好，我们就回去。”
这时候国际长途话费特别昂贵，翟凤娇跟韩曼娜说了几句便把话筒给了冯萌，冯萌又简单跟韩曼娜说了几句，然后便挂了电话。
冯萌笑道，“找到了娇娇，明天我就能回京城踏踏实实的过年了。”
翟凤娇，“辛苦冯姨了。”
冯萌，“只要找到你，知道你平平安安的，再辛苦也值得。”
上次在京城遇到翟凤娇，打电话跟韩曼娜说了，两人当时就觉得，遇到的姑娘肯定就是抱给翟振刚的那个孩子，可惜当时她也不好跟翟凤娇说明，错失了一个机会，心里一直很愧疚，觉得对不起韩曼娜。
现在好了，孩子找到了，一件心事终于是放下了。
因为冯萌明天一早还要回京城，几人又略坐了一会儿便告辞了。
先把钱秀芝送到机械厂家属院，然后翟凤娇他们回了军区。
杨兰他们在家里早就等急了，连许远都没有回去，见翟凤娇他们回来了，急着问情况。
许航便把前因后果都说了。
许奶奶，“活着就好。”
杨兰叹息道，“可不是嘛。”
说完又笑了，“今年咱们家也算是双喜临门，可要好好庆贺庆贺。”
许爷爷大手一挥，“今天晚上就庆贺，把我那瓶国酒拿出来，我们喝两杯。”
许爷爷岁数大了，保健医生不让他喝酒，所以平时都管他管的严，几乎不让他碰酒。
不过今天许奶奶却眉开眼笑道，“那今晚上就破个戒，叫你喝一杯。”
许爷爷不满道，“这么高兴的事，怎么才一杯？”
许奶奶眼一瞪，“再说，一杯都没了。”
许爷爷只好投降，“一杯就一杯。”
晚上吃饭的时候，许爷爷果然把他一直珍藏的国酒拿了出来，感慨道，“这两瓶30年陈酿，老沈一直惦记着，每次见面，都嚷嚷着要把我这两瓶酒给喝了，我就跟他说，什么时候咱们两家有缘结成了儿女亲家，这两杯酒什么时候拿出来喝，没想到还真叫我给说中了，只可惜……”
只可惜酒还在，那个一直嚷嚷着问他要酒喝的老战友却不在了。
许爷爷，“今儿个大家高兴，把这一瓶给喝了，另一瓶等文戎回来了，我们爷儿俩再好好喝两杯，今儿个除了依婷和俊杰，谁都有份，许航，倒酒。”
翟凤娇，“爷爷我倒吧。”
许航把酒打开，然后递给了翟凤娇，翟凤娇只觉酒香扑鼻。
翟凤娇，“真香。”
许爷爷得意道，“那是，30年陈酿，国内都找不到几瓶了。”
翟凤娇给每人都满上，最后也给自己倒了一杯。
翟凤娇以前喝过国酒，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感觉这时候的国酒要比后世的好喝，少了些辛辣，多了些醇香，而且喝了还不上头。
她喝完了一杯，还想喝，便对许爷爷道，“爷爷，我还想再喝一杯。”
许爷爷乐了，“这孩子，有将门之风，许航，再给她倒一杯。”
许航又给她倒了一杯，然后小声哄她，“就这一杯，不能再喝了，喝醉了头疼。”
翟凤娇乖巧道，“好。”
她酒量并不好，上辈子最多喝点红酒，很少喝白酒，今天也是因为心里高兴，再加上觉得这酒蛮好喝的，所以才多喝了一杯。
两杯酒下肚，就觉得整个人都热乎了起来。
许爷爷怕她喝醉，还问她，“感觉怎么样？”
翟凤娇，“我没事。”
许爷爷见她说话正常，便笑道，“好，比你爸强，你爸是有名的一杯倒，喝醉了也不闹腾，就是话有点多，平时不吭不哈的，只要一喝酒，就成了话唠，你要不拦着他，他能从三皇五帝说到北阀战争。”
大家都笑了起来。
喝的时候没觉得什么，不过等到要睡觉的时候，酒劲却上来了，翟凤娇坐床上看着许航笑，眼神迷离，小脸也红扑扑的。
许航把她拉到身边，给她按着额头，“头疼不疼？”
翟凤娇，“不疼。”
然后又看着许航傻笑，还趴许航脸上亲了一口。
许航知道她这是喝醉了，揉了揉她的头，然后去给她倒了一盆热水端了过来。
天冷，就算是屋子里供有暖气，也不方便天天洗澡，所以平时都是洗洗脚。
许航把翟凤娇的鞋子脱了，刚把她浸到水里，就听到翟凤娇说道，“我要挣很多钱，给爸，妈，爷爷奶奶一人买一幢别墅。”
说完又把手搭在了他肩上，豪气道，“你只管好好工作，以后家里挣钱的事交给我，咱们家会有很多很多钱，谁给钱都不要，不能要别人的钱，会坐牢，咱们自己有钱，比他们多的多，才不稀罕他们那点钱。”
果然是有其父必有其女，沈文戎喝醉了酒是个话唠，翟凤娇喝醉了话也一样不少。
许航还没见过这样的翟凤娇，觉得还挺可爱。
他嘴角勾了起来，把她脚擦干，然后抱着她在床上躺好了，拉上被子，亲了亲她额头，“睡觉。”
翟凤娇拉住了他，眼睛亮晶晶，“你跟我一起睡。”
许航，“我去洗漱一下。”
翟凤娇，“不要，就要一起睡。”
许航，“好，一起睡。”
说着上了床，搂住了她，轻拍着哄她，“睡吧。”
翟凤娇仰头看着他，然后趴在他耳边，小声道，“想不想耍流氓？”
许航只觉气血上涌，哪里还能把持得住，狠狠亲了她一口，然后坐起来拉开了床头柜的抽屉，刚拿出来戴好，耳边却传来了翟凤娇均匀的呼吸声，扭头一看，翟凤娇竟然已经睡着了。
许航，“……”
只好又扒了装备，下床洗漱了一番才又上床睡觉。
第二天早上翟凤娇倒是醒的早，许航醒的比她还要早，见她醒了，问她，“头疼不疼？”
翟凤娇摇了摇头，“不疼，昨天晚上我是不是喝醉了？”
许航点了点头，“有点。”
翟凤娇不好意思道，“我都说什么了？”
她喝醉了话就有点多，这一点还真跟沈文戎有点象。
其实她模模糊糊的还有点印想，好象自己说了好多话，可具体说了什么就有点想不起来了。
许航，“邀请我耍流氓。”
翟凤娇的脸腾的一下就红了，“瞎说。”
正想为自己辩解几句，许航又补了一句，“邀请完就睡着了。”
说完翻身压住了她，狠狠亲了一口，“现在是不是得补上？”
翟凤娇赶紧推他，小声道，“别闹，大哥他们在隔壁。”
昨天许远他们没有回自己家，就住在二楼他们隔壁，翟凤娇已经听到许俊杰在楼道里跑动的声音。
许航，“欠帐要收利息。”
说完又亲了亲翟凤娇，才下床洗漱去了。
转眼就到了大年三十。
三十晚上一家人坐在一起吃了个团圆饭，翟凤娇还收了两份压岁钱，一份是许爷爷许奶奶给的，一份是杨兰给的，厚厚的两个红包。
家里就只有她和许俊杰有压岁钱，翟凤娇不好意思要，许奶奶笑道，“等你有了孩子，就不给了。”
翟凤娇只好收下了。
许俊杰见只有他和翟凤娇有压岁钱，登时就把翟凤娇当成了“同党”，对翟凤娇说道，“小婶婶，一会儿咱俩去买炮。”
王依婷登时就乐了，“当你小婶婶跟你一样啊，满脑子就是放炮。”
大年初一都起的早，吃过了饺子，由许远领着去拜年。
主要是给大院里的人拜年。
这些人大部分都是许爷爷的部下，不过对许远他们来说，也算是长辈，所以过年时该有的礼节还是要有的。
去别人家都很客气，去高军长家的时候却出了点意外。
上次因为高露的事，两家闹的有点不愉快，不过矛盾倒也没摆在明面上，想着两家是多年的邻居，以前关系也处的不错，别家都去了，只他家不去，不大好看。
再加上高军长难得回家过年，所以还是去了他们家拜年。
高军长确实是刚回来，他是许爷爷的老部下，也算是许爷爷一手提拔上来的，按理来说，他从外地回来，理应去看望看望许爷爷。
可他都回家两天了，也没去看许爷爷，只在外面遇到的时候才说了几句话。
许爷爷行武出身，不拘小节惯了，并不介意，还叮嘱家人不要多想。
许远他们到高露家的时候，高露不在家，家里只有高军长和高夫人。
高军长看到许远他们来了，看着还是很高兴的，给他们拿烟拿糖，寒喧了几句就看着翟凤娇说道，“这个就是许航媳妇吧，不错。”
这话听着倒也没有什么不妥，翟凤娇正要礼貌性的说声“谢谢”，一旁的高夫人却阴阳怪气道，“何止是不错，有本事着呢，要不然，也嫁不到咱们这大院里来，你看看咱这大院里，可没几个象她这么有本事的。”
高军长，“别胡说，都什么年代了，还把门当户对挂在嘴边。”
高夫人，“许航你可别介意，我可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你媳妇能嫁给你，也怪不容易的。”
这两口子一唱一和，听着象是夸翟凤娇有本事，实际上却在暗戳戳的说翟凤娇跟许航是门不当户不对，翟凤娇是费尽了心思才高攀上许航。
上次高露因为怠慢患者，挨了院领导的批评，在全院丢了脸，这终归是个黑历史，对她以后的发展多少还是有点影响的，高军长和高夫人心里有点恼恨翟凤娇的，所以说话都阴阳怪气。
翟凤娇没想到这两人心眼这么小，心里很不痛快，可面上却半点都没有表现出来，笑眯眯道，“是啊，我确实是高攀了，不过，有的人却想攀都攀不上呢。”
高军长和高夫人听了，脸色很是难看。
许航，“我们许家，我爷爷那辈儿还是穷苦出身，这也没什么可瞒的，所以谈不上高攀不高攀，如果我记得不错的话，高军长是长工出身，我读小学的时候，高军长还给我们上过忆苦思甜的课，给我们讲当年因为吃不饱饭，出去要饭被狗追着咬，说到底，大家都是一样，不能吃了两天饱饭就忘了本。”
说完拉起翟凤娇的手，“娇娇是我选的，她很好，我很喜欢她，这一辈子都会爱护她，我不允许有任何人诋毁她。”
说完，就拉着翟凤娇走了。
许远拧着眉，冷冷地对高军长直言道，“我看高军长忘本也忘的差不多了吧。”
说完也拉着王依婷径直走了。
高军长，高夫人，“……”
良久高夫人才气急败坏道，“没教养，怪不得翟凤娇这种小门小户出身的能嫁到他家呢，这才叫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高军长脸色难看道，“别说了。”
高夫人不满道，“你也别担心会得罪他家，咱家现在是不如他们家，可以后谁能说得准呢？”
虽说高家两辈人都比不过许家，可高家和许家的第三代，也就是她孙子这一辈儿，他们高家有6个，许家却只有许远和许航两个，人多力量大，有出息的概率可比许远他们兄弟两个大的多！
所以以后谁家压谁家一头，还真不好说呢。
许远他们回了家，王依婷气不过，把这事儿跟杨兰说了，“好歹也是一把年纪的人了，说起来也算是个长辈，心胸却那么狭窄，以前还真是高看他们了。”
以前王依婷每次过来，只要高露在家，都会过来找她玩，跟她说话都是和和气气的，对许俊杰也好，每次来都会给许俊杰拿吃的。
所以她一直觉得高露这姑娘还不错，还帮着杨兰一块儿撮合过高露和许航。
现在她才知道，高露以前肯定都是装的，就这样的家庭，能教出什么好人。
亏得许航没看上高露，要不然，高露真嫁进来，这个家可不会象现在这么和睦。
杨兰听了王依婷的话，也气的不行：大过年的，孩子好心去拜年，他们却当着孩子的面，说些不三不四的话，这不给孩子添睹吗？
杨兰冷笑道，“原本想着这么近的邻居，多少也给他们留个脸面，现在既然是他们想撕了这个脸面，那就撕吧，我们许家有的是亲朋好友，不差他们这一家。”
算是单方面宣布跟高家决裂了。
高家几个晚辈来拜年，杨兰直接给轰出去了：看不起她儿媳妇，也就是看不起她，她杨兰还没有犯贱到去讨好轻看自己的人。
高家晚辈回家一问，才知道是怎么回事，都有些埋怨高军长和高夫人。
他们都很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论能力，还真没人能比得上许远和许航，原本还想着借着邻居的便利，跟许家处好关系，日后许远和许航发展的好了，他们也能沾点光，哪知道高军长和高夫人一下把这条路给挖了个彻底。
路挖了，再想修好，哪有那么容易。

第76章
初二回娘家。
礼物都是杨兰给准备的,一模一样的三份，一份是她自已的，一份是王依婷的,一份是翟凤娇的。
早上的时候又下起了雪,下的还挺大,自行车是没办法骑了,翟凤娇和许航坐的是公交车。
他俩离的最远，到机械厂家属院的时候，翟凤玲他们已经来了。
不光翟凤玲他们来了,钱彩芝带着儿子儿媳妇也来了。
钱秀芝和钱彩芝娘家早就没了人，每年初二，钱彩芝都是到钱秀芝这儿来串亲戚,只当是回娘家了。
说起来她那几个儿媳妇也是孝顺的，体谅她没有娘家，每年初二都是跟着她来钱秀芝家，两家人聚一块儿热闹上一天。
翟凤华挺着大肚子，倚在门口看田石磊他们在院子里堆雪人，看到翟凤娇和许航来了，笑道,“就等你们两个了。”
说着习惯性的就要出来去接翟凤娇,钱彩芝看见了,赶紧拦住了她，“唉哟我的姑奶奶,你在屋子里安生待着吧,也不看看外面雪下的有多大，摔着再咋办。”
说完又埋怨秦俊峰，“这么大的雪,非要今天来，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晚一天两天的，你妈又不会说你们。”
秦俊峰委屈道，“她非要来，说今天都在，不能少她一个。”
钱秀芝，“老三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俊峰能管得住她？”
说着招呼翟凤娇和许航快进屋。
翟凤娇和许航在屋檐下跺了跺脚上的雪，这才进了屋。
屋子里烧着炉火，一下子暖和了很多。
翟凤娇和许航结婚的时候，钱彩芝儿子儿媳妇都参加了两人的婚礼，不过当时人多，许航一下子也记不住这么多人，今天少不得又再认识一遍。
因为跟许航不熟，再加上他这个公安局长的身份，所以刚开始的时候大家都还有点拘谨，不过男人之间的友谊来的快，几句闲话一说，尤其是几杯酒下肚，很快便称兄道弟起来。
今天来的人，认真说起来，都是客人，可没一人把自己当客人，做饭的时候除了翟凤华和翟凤娇，其他人都是齐上阵，小小的厨房登时就挤满了人。
翟凤娇想插手都插不上，钱彩芝往外赶她，“不怕冷的话，就去跟小磊他们堆雪人。”
说完喊田石磊，“小磊，带你小姨堆雪人。”
田石磊立马就跑了过来，拉着翟凤娇就往外跑，“小姨去堆雪人。”
翟凤娇，“……好吧。”
钱秀芝怕她手冷，去给她翻出来一幅棉手套，“冷了就回屋，可别冻着了。”
翟凤娇，“知道了。”
不大功夫，她就成了孩子王，领着几个孩子玩的不亦乐乎。
钱彩芝感叹道，“还是个孩子呢。”
说完又小声问钱秀芝，“她亲爸妈，说没说什么时候回来？”
翟凤娇是抱养的这件事，既然已经挑明了，钱秀芝便也没再瞒着钱彩芝。
翟凤华那儿，秦俊峰也找机会跟她说了。
其实说不说都一样，除了感慨上几句，看翟凤娇跟以前也没啥两样。
毕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感情已经刻到了骨子里，哪能轻易抹杀掉。
钱秀芝，“没说，毕竟是去了国外，也不是说回来就能回来的。”
钱彩芝忍不住埋怨道，“你嘴巴可真够严的，连我都瞒的铁桶似的。”
钱秀芝，“我要跟你说这孩子是我抱养的，你不是更跟我抢的欢？指不定哪天趁我不注意，就把人给我偷走了。”
钱彩芝乐道，“那倒也是。”
人多力量大，不大功夫就置办好了两桌酒席。
男人因为要喝酒，单独一桌，让他们在正屋猜枚划拳的热闹去。
女人和孩子们在一桌，后来又嫌他们吵，又把菜分出来一份，让他们在厨房吵闹去。
不过吃饭显然没有玩的吸引力大，匆匆扒了几口吃的，便都跑出去玩了。
男人猜枚划拳，女人则更多的是说家长里短，说着说着就扯到了孩子的身上。
翟凤华的预产期是6月，不冷不热，坐月子也不受罪，翟凤琴很是羡慕，“我生军磊的时候，是8月，最热的时候，又不让我洗澡，也不让我扇扇子，门窗还给我关的严严实实，差点把我和孩子给热死，月子坐下来，身上都臭了，头发都结成块了，我自己都嫌我自己恶心。”
说完对翟凤娇说道，“回头你要孩子的时候，可要算好日子，千万要避开8，9这两个月，12月，1月太冷，坐月子也不方便，最好也避开，象这三姐这样，生在6月最好。”
翟凤华，“冷倒不怕，到时候娇娇肯定在军区大院坐月子，那边供的有暖气，一点儿都不冷。”
……
翟凤娇还是不习惯跟她们谈论孩子的事，脸一红，“我还早着呢。”
钱彩芝，“可不能这么说，还是要早点生，我听说以后生孩子，就不能随便生了，国家让你生几个生几个，生多了国家就不管了，所以趁着现在管的还不严，赶紧生，多生几个，老了也有个依靠。”
翟凤娇听了心里一动。
她记得国家其实早在71年就开始推行计划生育，只不过刚开始确实如钱彩芝说的那样，管的不严，80年开始提倡一对夫妇只生一个孩子，到了82年，计划生育政策被定为基本国策，计划生育政策才开始严格执行。
现在是1978年，到82年，也就4年的时间，而她可是想要生至少两个孩子的。
时间还是很紧迫的。
所以，生孩子的事，还真的要提上日程了。
反正早晚都是要生的。
许航也在想着孩子的事。
他原本没怎么想过孩子的事，觉得自己跟翟凤娇两个人就这样挺好的。
可今天，看到院子里一群孩子笑闹着玩雪，不时有孩子跑进屋，大声喊着在坐的某个人“爸爸！”
他还挺羡慕的。
他起来上厕所，回来的时候有个胖嘟嘟的小姑娘，好象是钱彩芝的一个小孙女，认错了人，抱着他的腿，奶声奶气的喊“爸爸”，叫他看她堆的一个小兔子，当时喊的他心都要化了，立马把小姑娘给抱了起来，结果小姑娘一看脸，脸生，不认识，哇的一声就哭了，钱彩芝的儿子走出来，从他怀里接走了小姑娘，不好意思地对许航说道，“她胆儿小，怕生。”
说完哄小姑娘，“是小姨夫呀，刚才还给你巧克力吃的，你忘了？”
小姑娘抱着她爸爸的脖子，然后偷偷扭过头看他，大眼睛忽闪忽闪的，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他当时就在想，这要是自己女儿多好。
心里想着，等回去了，要不要跟翟凤娇提下生孩子的事？
两人心里都装了同一件事，晚上睡觉的时候，还是翟凤娇先了出来，“你想不想要个孩子？”
许航眼睛就是一亮，点了点头，然后问她，“你想好了？”
翟凤娇，“我是想好了，那你呢，真考虑好了？”
光她一人想好了没用，总得两个人都是深思熟虑的考虑好。
毕竟养孩子是两个人的责任，她可不想以后丧偶式育儿。
许航严肃地点了点头，“我确实考虑好了，现在就开始吧。”

第77章
翟凤娇被许航的话闹了个大红脸,瞪了他一眼，“别闹。”
孩子也不是说要就要啊，总要备孕吧,别的不说,备孕期间起码得戒烟戒酒吧。
许航虽说平时不怎么抽烟喝酒,可偶尔也会抽烟,尤其现在又是大过年的，免不了要走亲访友，抽烟喝酒更是避免不了。
而且,如果现在怀上了，预产期正好是8月份，一年中最热的时候,翟凤娇可不想象翟凤琴那样，一个月不洗澡不洗头，臭都要臭死了。
所以，现在也就是两人商量一下，然后达成共识。
至于要孩子，怎么着也得等过了这段时间再说。
许航不懂这些，不过听翟凤娇说的挺有道理,便说道,“我本来就没有烟瘾酒瘾,戒掉就行了。”
酒他确实很少喝，不过烟是抽的。
抽烟也是转业后开始干刑侦才抽的,干刑侦的时候,工作起来没日没夜，有时候实在熬不住了，就抽根烟提提神。
不过升为副局长后,不象以前那样没日没夜的熬了，他就有意识的开始戒烟，跟翟凤娇结婚后，知道翟凤娇不喜欢闻烟味，已经基本上不抽了。
他自制力强，所以也没有戒不掉这一说，说不抽就不抽。
翟凤娇，“大过年的，酒席上完全不抽烟喝酒也说不过去，还是等过了年再说。”
许航把她拉到腿上，趴她耳边道，“我懂，今天晚上穿雨衣。”
翟凤娇不好意思地推了他一把，“成天想那事”，说完站起来要走，许航却翻身把她压到了床上，提醒她，“你还欠着债呢。”
翟凤娇，“你也不怕肾亏……”
就许航这么个索要密度，翟凤娇都害怕他哪一天真的会肾亏。
翟凤娇是好心提醒他一下，要节欲养肾，却忘了男人最不听得说自己肾不行，立马身体力行的证明自己的肾都棒棒哒……
翟凤娇和许航都是正月初八上班，初六一早两人回了他们自己的小家。
家里有小半个月没住人了，要打扫一下，然后再休息一天就该上班了。
走之前，杨兰给他们装了一提包的东西，有煮好的肉块，炸的肉丸，素丸，小黄鱼……还有年前囤的菜，莲藕，萝卜，菠菜啥的。
“菜店还没开门，你们回去也买不到菜吃，这些你们拿过去，好歹能吃上两天。”
翟凤娇不好意思道，“都让我们拿走了，家里吃什么呀。”
杨兰，“家里还多着呢，实在不行我们去食堂拿点，家里就我们三个人，吃不了多少。”
翟凤娇和许航便把提包提走了。
菜店也是初八开门，这两天他们确实买不到吃的。
回家前，许航先带翟凤娇去新建的家属院看了看。
新家属院就在他们住的这个家属院的北面，以前是粮站，后来粮站搬了，这块地就空了出来，被市公安局要过来建了家属院。
工程年前就停了，现在还是过年时候，还没有开工，估计要等到过了十五十六才会正式开工。
因为粮站占地也不大，所以这个家属院只盖了6排房，前三排都是独门独户的小院，后三排是6层楼房。
前面的小独院差不多已经盖好了，后面的楼房才刚起了一层，看样子至少要到三月份才能完全竣工。
许航知道翟凤娇现在住的不痛快，便安慰她道，“再忍三个月。”
翟凤娇笑道，“到哪儿都能遇到奇葩邻居，习惯就好了。”
毕竟不能事先挑邻居，谁知道换个地方，又会碰到什么奇奇怪怪的邻居。
两人看了一会儿便回家了。
两人是骑着自行车来的，许航去车棚停车，翟凤娇先上楼。
刚上三楼，就听到李向前家孩子哭大人吵的。
这么冷的天，他们家还是习惯性的不关门，他们家人嗓门还大，吵得翟凤娇耳膜疼。
苗翠英因为刚生过孩子不久，怕孩子小回老家吃不消，所以他们家过年的时候也没有回去。
李向前的妈倒是回去了，翟凤娇原本以为他们家能安静一点，哪知道比李向前他妈在的时候还要吵闹，不是苗翠英吵孩子，就是李向前在家里大吼大叫，一个大男人，也不知道成天都在吼叫什么。
翟凤娇拿钥匙开门，就听到李向前家的门响了一声，她扭头一看，是李向前出来了。
李向前手指上夹着根烟，满脸怒容，不过在看到翟凤娇的时候，怒容立马不见了，笑着跟翟凤娇打招呼，“弟妹回来了。”
翟凤娇，“嗯，李主任过年好。”
李向前，“过年好过年好。”
从他身后探出来两个小脑袋，翟凤娇见了，也顾不上礼貌不礼貌，立马进了屋，然后快速关上了门。
她怕那两个小家伙又会跑到她家里乱翻东西。
苗翠英和李向前教的不好，他们家这两个小孩子非常没有礼貌，只要得了机会就会跑到她家里来，然后乱翻东西，有一次还在她家客厅地上小便。
翟凤娇拉着这个孩子就去了李向前家，那还是她第一次去李向前家，李向前家跟她家是一样的格局，不过比她家要乱的多，而且屋子里也不清是什么味道，总之很难闻就是了。
李向前不在家，他妈和苗翠英都在，翟凤娇说明来意，两人很不在意道，“他还是个孩子，小孩子哪能憋得住，可不就是想尿就尿。”
李向前妈，“你是还没有孩子，等你有孩子了，你就习惯了。”
翟凤娇都被这两人给气无语了，她原本还顾及着李向前跟许航是同事，所以不想跟她们翻脸，可这会儿实在是忍无可忍，便拉了脸直接了当的对她俩道，“你家这两个孩子，我很不喜欢，以后不要让他俩到我家，不然去一次我揍一次。”
说完，摔门走了。
摔门之前，苗翠英还很不高兴地说了一句，“这人咋这样，不待见小孩啊，那以后自己也别生孩子了。”
翟凤娇没理她，这次她是真生气了，李向前家那两个孩子如果再去她家，她真的要动手了。
不过打哪儿开始，那俩孩子确实是不再去她家了。
不过只要听到她回来，俩孩子还是会勾着头朝着她家这边儿看，都给翟凤娇看出心理阴影了，生怕他俩再突然跑进来，所以只要看到他俩，就赶紧进屋，关门。
家里已经有小半个月没有住人了，再加上门窗紧闭，屋子里的空气不大好，翟凤娇换了鞋，便把窗户都打了，通下风。
刚把最后一扇窗户打开，就听到有人敲门，然后听到许航在外面喊她，“娇娇。”
许航是有钥匙的，咋没自己开门？
翟凤娇过去开了门，见许航和李向前站在门外。
翟凤娇以为他俩是有工作要谈，让他俩进了屋，然后赶紧把门给关上了。
李向前进屋就苦笑道，“弟妹，不好意思啊，你嫂子闹的厉害，我到你家来避避风头。”
外面天寒地冰的，他下去转了一圈就冻得缩手缩脚的，正琢磨着找个地儿避避风头，正好看到了许航，便厚着脸皮跟着许航过来了。
翟凤娇虽然挺不高兴的，可也没说什么，冲着他淡淡笑了笑，然后便走开了。
许航，“把烟掐了。”
李向前赶紧把烟掐了，然后在沙发上坐下了。
他们两家的房子是一样的格局，可他家却乱的跟猪窝似的，许航他们家却是整洁又干净。
屋了里的味道都比他家的好闻。
李向前把这都归结为许航讨了个勤快的媳妇。
心里很是羡慕。
因为好长时间没有住人了，总是要打扫一下卫生的，今天太阳好，被褥也要晒一下，虽然有暖气，睡觉的时候被褥也不凉，可翟凤娇还是更喜欢睡太阳晒过的被褥，松松软软的睡着特别舒服。
她便把被褥都拿到了阳台上晒，床单，枕巾也都换了新的，换下来的洗一下，晒上一天晚上再在暖气房里挂一晚，第二天就干了。
翟凤娇端着盆去洗床单枕巾，许航看到了，对翟凤娇说道，“水凉，你放着我洗。”
床单浸了水有点重，翟凤娇确实有点洗不动，便“哦”了一声，然后把床单放下，拿了个抹布去卧室擦家具了。
李向前见翟凤娇真把那盆床单枕巾放下了，惊得嘴巴都要合不拢了，半天才小声问许航，“你家都是你洗衣服？”
许航很自然地“嗯”了一声。
李向前脱口就来了一句，“洗衣做饭不都是女人的事，你一个大老爷们咋干这活？”
许航很奇怪的看了他一眼，“谁干不一样。”
李向前登时就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他是怎么也没有想到，许航堂堂一个爷们儿，还是个局长，竟然在家里干家务活！
这不都是娘儿们才干的活。
象他，回到家别说干家务活了，就是叫他看会儿孩子，他都不乐意：看孩子都是女人的事，要不然，他要女人干啥？
原本因为许航娶了个年轻漂亮的媳妇，李向前还挺羡慕他的，可这会儿，就羡慕不起来了，还是觉得他家里那个黄脸婆好，起码他回家啥活都不干，吃饭都是吃现成的。
当然了，她那个黄脸婆如果只知道干活，不要那么絮叨嘴就更好了。
李向前坐了一会儿，看快中午了，不好意思再坐下去，便走了。
翟凤娇已经把家里的家具都擦了一遍，杨兰让他们带回来的菜也都放到了橱柜里，肉，肉丸这样容易坏的，都放到了厨房通风的地方。
许航看该做中午饭了，便对翟凤娇说道，“我去老唐家夹一个煤球。”
他们现在做饭用的是煤球炉，是用铁皮桶做的，里面抹上炉膛，最下面有一个风门，上面有烟道连着个烟囱。
煤球炉烧的煤球，都是从市煤球厂买，自己过去买要便宜，让煤球厂的人送上门要贵一些。
想省钱也可以自己买了煤，自己打，打好晒干就能用了。
他们家的煤球是让市煤球厂的人送过来的，年前刚送了一平板车，都在厨房里码着。
生炉火不嫌麻烦的就自己生，用细木劈柴引着了火，然后把煤球放上，慢慢的煤球就着了。
不过这样生炉火，烟特别大，呛人的很，所以大部分人家都是去别人家借一块已经生着的煤球，放进炉子，然后在上面压上一块，慢慢的炉子就生着了。
他们这层楼，住了三户人家，柳庆祝出事后，他家就搬出去了，如今只剩下了他们家和李向前家。
去李向前家夹煤球最方便，毕竟就住在隔壁。
可翟凤娇宁愿去楼下老唐家，也不愿意去李向前家。
实在是因为李向前家太脏了，不光脏，一家人还都邋遢。
翟凤娇都害怕他家的煤球上，小孩子都在上面撒过尿。
许航知道她膈应李向前那一家子，所以一般都是去楼下老唐家，不去李向前家。
翟凤娇提醒他，“你别忘了带一个煤球过去。”
不能白要人家一个煤球，一般都是一换一。
许航“嗯”了一声，然后用火钳夹着个煤球出去了，很快就回来了，火钳上夹着个烧的正旺的煤球。
把这个煤球放到煤球炉里，又在上面压了两个，然后又灌了一壶水放到了炉子上。
等一会儿火烧起来了，水也热了，洗菜洗衣服都能用。
趁着炉火还没有烧起来，许航切菜准备做饭。
翟凤娇也没闲着，把家里的地扫了扫，又拖了地。
两口子都是平等的，能干的就多干点，不能干的就让另一个人干，也没谁去计较谁干的多了，谁又干的少了。
更不会象李向前那样，觉得家里的家务事都是女人干的，他回家只管翘着二郞腿吃现成饭就行了。
炉火烧起来了，许航开始做饭。
因为从军区那边拿过来的基本上都是半成品，所以做起来也快，很快便烧好了中午饭，烧了两个菜，一道糖醋鱼，一道清炒莲藕片。
吃过了饭，两人又一块把要洗的衣物都洗了。
一直到天快黑了才把家里完全打扫干净了。
然后又是晚饭。
吃过了晚饭，外面冷，也没办法出去散步，就窝在床上看书。
翟凤娇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挎着小脸道，“我觉得我吃胖了。”
这小半个月，感觉一直在吃，而且也不怎么活动，所以摸着小肚子都起来了。
许航把书放下，朝着手上哈了口气，然后伸手去摸翟凤娇的小肚子，“我摸摸。”
说着手就伸了进去，却不老老实实的只摸肚子。
翟凤娇，“你摸哪儿呢？”
许航咬了咬她的耳朵，“闲着也是闲着。”
……
第二天王雪梅和徐勇来了。
这是两人年前就说好的，年初七王雪梅和徐通来串门。
可能是已经结婚的缘故，王雪梅和徐勇比以前稳重了好多，不过王雪梅看到翟凤娇，还是上前就抱住了她，“娇娇，我好想你呀。”
翟凤娇回报了她，“我也是。”
王雪梅是她来这里后的第一个朋友，也许还会是唯一的朋友，所以她很珍惜和王雪梅之间的友情。
许航把两人让进屋，正要关门，就看到李向前从他们家出来了，看到徐勇，就是“嚯”的一声，“我听着象是徐勇，果然是你。”
徐勇笑着向他问了好。
李向前，“咱俩可是有段日子不见了，今儿个可得好好喝一杯，年前我得了杯好酒，你等着，你把酒拿过来。”
说完便转身回家了，很快的，还真拿着一瓶酒出来了。
翟凤娇，王雪梅，许航，徐勇，“……”
李向前还呵呵笑道，“这瓶酒我都馋了好久了，就是我家里吧，也没人跟我一块儿喝，一个人喝又觉着没劲，就一直放着，刚才我还想着，中午叫我媳妇烧两个菜，我跟许局长俩人把这瓶酒干掉呢，可巧儿你来了，那就咱仨一块儿喝，这喝酒啊，要抢着喝才痛快。”
当着徐勇的面，也不好把他给赶回去，许航只好让他进来了，让徐勇和李向前在客厅说话，他自己去厨房弄了4个菜。
他们喝酒，翟凤娇也不喜欢，便拉着王雪梅去卧室说悄悄话。
王雪梅进了卧室就摸翟凤娇肚子。
翟凤娇笑着打开了她的手，“你干嘛？”
王雪梅小声问道，“你有了吗？”
翟凤娇，“没有。”
王雪梅，“过年的时候，许妈妈没有催着你生孩子啊。”
翟凤娇，“没有。”
王雪梅羡慕道，“真好。”
翟凤娇，“徐妈妈催你了？”
王雪梅苦恼道，“也没有明着催，就一直说让我们早点要孩子，说趁着她岁数还不算很大，还能帮我们带带孩子，等到她岁数大了，她就带不动了。”
王雪梅说完叹了一口气，“结婚好烦啊。”
翟凤娇对她很是同情，却爱莫能助，便安慰她道，“徐勇是独生子，他妈想早点抱孙子，也是人之常情。”
王雪梅，“可是我不想这么快就要孩子啊，我俩结婚，还不到一个月呢，她就急着催我生孩子了。”
翟凤娇，“下次她再说，你就推到徐勇头上，就说徐勇现在还不想要，让她去跟徐勇说。”
其实翟凤娇很不喜欢长辈干涉自己的生活。
幸好许航家人都很开明。
两人正说着，就听到外面客厅里李向前说话的声音。
嗓门儿特别大，就算是关着卧室的门，两人也都听的清清楚楚。
“这事儿你们得听我的，我毕竟比你们年长几岁，结婚又比你们早，经验呢，也比你们多，这女人呢，可千万不能惯，你惯的很了，就惯出毛病来了，在家里啥活都不让她，哪能行？！那不是娶媳妇，那是娶回家个祖宗！许局长，这点，我早就想说你了，今儿个借着这个机会，我说多说两句，你听了也别生气，回头你仔细琢磨琢磨我说的话，你就知道我是为你好……”
王雪梅气愤道，“这人是谁呀，怎么这么说话？”
翟凤娇就算是再好脾气，这会儿也生气了，拉开卧室的门，正要怼李向前几句，就看到许航沉着脸站了起来，脸色很难看，对徐勇说道，“把他弄回他家。”
徐勇也早就烦了。
李向前说是要跟他跟许航喝酒，结果一瓶酒，大部分都进了他肚子，喝的那叫一个猛，几乎是片刻功夫就喝醉了。
醉就醉吧，还偏偏大放厥词，说的都叫什么话！
徐勇站起来扯上李向前就往外走。
许航已经过去把门打开了。
李向前还不肯走，“我酒还没喝完呢。”
徐勇把茶几上那瓶快要见底的酒拎了起来，“酒给你，回你家喝去。”
说完，连拖带拽的把李向前给弄走了，往把他往他家沙发上一扔，那瓶酒往桌上一放就出来了。
回来还直吐槽，“以前就听说他酒品不好，今儿一看，还真是，局长，下次可千万再跟他一块儿喝酒了。”
李向前刚才只顾着喝酒，菜都没怎么吃。
许航把他用筷子戳过的地方倒了，然后又新做了两个菜，4人才坐到一起吃了饭。
年说过去就过去了，正月十六一过，各行各业都恢复了正常。
中间韩曼娜打过来几次电话，有一次还是沈文戎打过来的。
沈文戎听到翟凤娇喊他“爸”，一下子哽咽了，“孩子，爸对不起你。”
翟凤娇，“爸，都过去了，我们都盼着你和妈回来呢。”
沈文戎说话声音都是颤抖的，“回去，爸一定回去。”
翟凤娇放下电话，就把沈家的那些祖产给理了理。
当初是因为没有沈文戎的下落，她才签收领了这些祖产，现在找到沈文戎了，这些东西还是要交给沈文戎保管。
从继承顺序上，沈文戎可是第一顺位继承人，然后才是轮到她。
沈文戎和韩曼娜是3月春暖花开的时候回来的。
翟凤娇正上着班，杨干事从外面进来，对她说道，“凤娇，外面有人找你。”
翟凤娇随口问了一句，“谁找我啊？”
杨干事，“一男一女，看着有40来岁，女的跟你长的蛮像的。”
翟凤娇听了，心里就是一动，赶紧合上笔，出来一看，就看到院子里那棵大槐树下站着一男一女，两人都是身体瘦削，花白头发，男的鼻梁上还架着幅眼镜，看着很是斯文。
女的留着齐耳短发，虽然脸上已经有了岁月的痕迹，可还是能看出来，年轻的时候肯定是个大美人。
翟凤娇一下愣住了。

第78章
沈文戎和韩曼娜一眼就认出了翟凤娇。
翟凤娇跟韩曼娜长的太象了,想认错都难。
韩曼娜激动得整个人都开始发抖，却是压制着自己强烈的情绪，喊了一声,“娇娇？”
估计是担心她和沈文戎突然出现在这里,翟凤娇会不高兴,所以语气里带着些小心翼翼和讨好。
翟凤娇心里有点酸酸的,赶紧过去扶住了她，“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也没说一声，好去接你们呀。”
两个都象是没听到翟凤娇说话一样,都目不转睛的看着她。
感觉怎么都看不够。
翟凤娇，“……我们去小会议室说话。”
说着，拎起他俩的旅行包,然后一边一个把他们两个带到了小会议室，又给他俩倒了两杯热水。
韩曼娜拉住了她，“孩子，你不用忙，坐下吧。”
可能是血脉使然，也可能是因为前面已经通过好几次电话，所以翟凤娇面对他们的时候,并没有那种很陌生的感觉,在他俩中间坐下了,先对着沈文戎喊了一声“爸”，又对着韩曼娜喊了一声“妈。”
两人的眼圈一下子红了,慌不迭的应了一声“欸。”
然后韩曼娜的眼泪一下就下来了,她怕翟凤娇看到，急忙扭过身子，肩膀剧烈耸动着。
沈文戎拍了拍翟凤娇的手,“爸没想到，这辈子还能看到你……”
他说不下去了。
翟凤娇没说话，静等他们两个平复情绪。
韩曼娜哭了一会儿，才慢慢平静下来，转过身子，对翟凤娇笑道，“妈太高兴了，让娇娇见笑了。”
翟凤娇轻轻抱了抱她，“妈。”
韩曼娜的眼泪控制不住的又下来了。
等到他们两个平静下来了，翟凤娇才问起他们两个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韩曼娜，“昨天到的京城，然后就直接坐火车过来了，来之前原本是想给你打个电话说一声的，可一个电话的功夫，你爸都等不及，所以就直接找过来了。”
这时候打电话不方便，尤其是长途，不能直拨，要通过接线员转接，如果接线员或是这条线路特别繁忙，电话就很难打通。如果遇到线路差的情况，就算是接通了，都听不清对方说的话。
所以说韩曼娜才说沈文戎一个电话的功夫都等不及。
以前通电话的时候，翟凤娇跟他俩说过自己在工人文化宫上班，所以两人就直接找过来了。
韩曼娜说完小心翼翼地问翟凤娇，“是不是打扰你工作了？你几点钟下班，我们等你下班了再过来。”
说完跟沈文戎就站了起来。
翟凤娇总感觉韩曼娜和沈文戎和她说话的时候，总是带着点小心翼翼的，生怕哪点做的不好，或是哪句话说的不对，惹她不高兴。
翟凤娇能理解他们这种心情。
这是怕她因为当年的事怨恨他们。
不管怎么说，当年他们也是“抛弃”了她，而且这么多年了也没有来找她。
小的时候没有养过，现在长大了又找过来了，一般人都会有怨言的吧。
所以对着翟凤娇，才会带着些刻意讨好。
这是心结，不打开的话，估计这一辈子他们都会活在内疚中，也会一辈子都会小心翼翼的对自己。
翟凤娇扶着韩曼娜他们坐了下来，“没有影响到我工作……爸妈，我知道你们心里有顾虑，怕我对你们有怨言，其实你们想多了，我真的没有一点怨言，当年你们也是逼不得已，如果不让翟爸把我抱走，就那种地方，我肯定活不下去，至于你们没来找我，也是怕牵连到翟爸……所以你们不用想那么多，咱们一家人好不容易团聚了，就应该高高兴兴的对吧。”
沈文戎和韩曼娜没想到翟凤娇会这么坦率，觉得温暖又感动，拍了拍翟凤娇，没有说话，只郑重地点了点头。
翟凤娇看也快到下班时间了，便对两人说道，“我去给许航打个电话。”
说着站起来要去办公室打电话。
韩曼娜也跟着站了起来，神色竟然有点紧张。
翟凤娇对她又解释了一遍，“我去办公室打个电话，马上回来。”
沈文戎拉着韩曼娜坐下了，“孩子是去打电话。”
韩曼娜这才不好意思地对着翟凤娇笑了笑，然后坐下了。
翟凤娇去了办公室，先给许航打了电话，“沈爸和韩妈来了。”
许航愣了愣，“他们现在在哪儿？”
翟凤娇，“在我们单位。”
许航，“我马上过去。”
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公安局离工人文化宫不远，许航应该很快就会过来。
翟凤娇便去给方献义请了个假。
明天是星期天，晚上没课，所以不用跟钟强请假。
请好假，翟凤娇又回了会议室，带着沈文戎和韩曼娜去门口等许航。
许航是开着公安局那辆吉普车过来的，在文化宫门口停下后下了车。
翟凤娇指着他给沈文戎和韩曼娜介绍，“许航。”
沈文戎和韩曼看许航模样俊郎，气宇轩昂，再加上已经知道许航就是许爷爷的孙子，对许航是越看越满意。
许航关好车门走过来，很自然的喊了声“爸，妈。”
两人慌不迭的应了。
许航，“我已经给爷爷打过电话了，我们现在过去吧。”
韩曼娜，“我能不能先去见见钱姐？”
不但要去看看钱秀芝，还要去给翟振刚上个坟。
翟振刚和钱秀芝就是他们的大恩人，这份恩情，他们永远也不会忘。
翟凤娇看了看时间，“我妈也快下班了，我们去家里等她吧。”
几人上了车，去了机械厂家属院，把车子停在了家属院大门口。
翟凤娇有家里的钥匙，拿出钥匙开了门。
年前许航抱过来的那只小狼狗，已经长成了一只威风凛凛的大狗，翟凤娇刚把门打开，它就朝着翟凤娇扑了过来，直往翟凤娇身上扒，尾巴摇得跟风火轮似的。
不过很快的它就看到了沈文戎和韩曼娜，冲着两人狂叫了起来。
翟凤娇喝住了它，然后开了正屋的门，把沈文戎和韩曼娜让进了屋子里。
沈文戎和韩曼娜以前就知道钱秀芝是个爱干净的人，这会儿看她家里还是跟以前在部队时一样，里里外外都收拾的干干净净的，有些生活用品，象脸盆架上放的脸盆，都还是部队里发的，钱秀芝还在用，而且也没有什么破损。
看到这个脸盆，沈文戎和韩曼娜都有点恍若隔世。
许航给沈文戎和韩曼娜搬了凳子让他们坐了，翟凤娇又给他们倒了水，然后对两人说道，“我去门口迎迎我妈。”
刚要准备出去，就听到外面传来钱秀芝在喊翟凤娇，“我看院门口停的那辆车，象是许航开的，就想着肯定是你回来了，还真是。”
翟凤娇掀开帘子出来，钱秀芝笑着问她，“晚上不是还要上课，咋这时候来了？”
翟凤娇拉着她进屋，“妈你看看谁来了。”
沈文戎和韩曼娜已经从屋里出来了。
韩曼娜看到钱秀芝，很是激动，喊了一声，“钱姐。”
钱秀芝一下子愣住了，看看沈文戎，再看看韩曼娜，半天才回过神来，惊喜道，“沈兄弟和大妹子来了！”
韩曼娜上前一步抓住了钱秀芝的手，眼圈又红了。
钱秀芝拍了拍她的手背，“回来了就好，我们可是一直都盼着你们回来的……快进屋坐。”
刚进屋，沈文戎和韩曼娜就对着钱秀芝，恭恭敬敬的鞠了一躬。
钱秀芝，“你俩这是干嘛呢，咱们可不兴这一套。”
韩曼娜，“谢谢钱姐，把娇娇养的这么好。”
就是他们自己养，也不见得就比钱秀芝养的好，可见钱秀芝是真把翟凤娇当亲闺女在养。
冒着那么大的风险帮他们养孩子，还把孩子养这么好，这份恩情，几辈子都还不完。
钱秀芝疼爱的摸了摸翟凤娇的头，“这孩子，打小就招人喜欢，换谁也不舍得苛待她。”
说完想起一件事，拉着韩曼娜道，“大妹子，来给你看样东西。”
说着拉着韩曼娜就去了自己卧室，把墙角那个木箱子拉了出来，打开后骄傲地对韩曼娜说道，“娇娇从小到大的东西都在这里面放着，小时候聪明着呢，喜欢画画，老师都夸她画的好。”
说着又拿起一张“画”，对韩曼娜说道，“这是她3岁的时候画的猫，当时我在厨房做饭，家里不知道啥时候跑进来一只猫，她问凤华，也就是她三姐要了纸和笔，趴地上画猫，我出来的时候一看，哎哟喂，脸上左一道右一道，自己都成小花猫了。”
又拿起一张，“这是5岁的时候画的小蝌蚪找妈妈。”
“这也是5岁的时候，你看右下角都写着呢，画的她们4个手拉手。”
“这是刚上小学的时候写的作业，你瞅瞅，才多大个人，写的字就有模有样了。”
……
两个人在屋子里翻看着翟凤娇以前的那些东西，不时笑上一阵子，亲热得就好象从来没有分开过一样。
许航和沈文戎在客厅里聊着部队上的事，翟凤娇也听不懂他们说的那些，便也去了卧室，看到两人拿着她以前的“画作”夸个不停，登时乐的不行。
几岁的小孩子能画出什么好画，就是在纸上乱涂鸦，可在两个当妈的眼里，不亚于世界名画。
坐了一阵，沈文戎和韩曼娜便说想去看看翟振刚，然后去军区看许爷爷。
钱秀芝也没拦着。
在部队的时候，翟振刚就跟沈文戎关系最好，沈文戎现在回来了，是应该去跟翟振刚说一声，他的在天之灵也得以安息了。
临走的时候，翟凤娇和许航想让钱秀芝一块儿去军区，钱秀芝却说什么都不去，“我这人你们又不是不知道，见不得大场面，见了就紧张不自在，你们就别难为我了。”
翟凤娇和许航只好作罢。
从机械厂家属院出来，许航开车带着沈文戎和韩曼娜去了安葬翟振刚的青松公墓。
公墓门口就有卖菊花的，沈文戎买了一大捧白色的菊花，翟凤娇抱着花事，然后一行人去了翟振刚的墓地。
沈文戎一直以来还算平静，可是在看到墓碑上翟振刚的照片时，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泪水压眶而出。
翟凤娇把花束放到了翟振刚的墓碑前。
韩曼娜鞠了三个躬，看了看沈文戎，然后对翟凤娇和许航说道，“我们走吧，十几年不见了，让你两个爸爸好好说说话。”
翟凤娇他们三个便走开了，走了一段路，翟凤娇回头看了一眼，见沈文戎跪坐在翟振刚墓碑前，抱着头，肩膀剧烈耸动着。
翟凤娇他们三人出了墓园，在吉普车旁等着。
过了有半个小时，才看到沈文戎从墓园里出来了，眼都是肿的，不过整个人看着没有那么压抑了。
从墓园出来便去了军区。
许爷爷他们早就在门口等着了，沈文戎下车后，喊了声“许叔叔。”
许爷爷使劲拍了拍沈文戎的肩膀，“好孩子。”
杨兰，“进屋说话吧。”
一行人进了屋，张嫂张罗着给倒上了茶。
许爷爷大声对张嫂说道，“今儿个高兴，多做几个好菜，我跟文戎，我们爷儿俩要好好喝一杯。”
张嫂笑着道，“早就准备好了，就等着人来了就做饭呢。”
许爷爷又对许奶奶说道，“赶紧的拿出来。”
许奶奶笑着从衣兜里拿出一个红包塞到了韩曼娜的手里，“我跟你叔是头一回见你的面，这是规矩，你可不能不收。”
韩曼娜哪里肯要，“我都40多的人了，怎么还能收见面礼。”
许奶奶，“就算是80，只要是头一回见面，这见面礼该给还得给。”
许爷爷，“当年你们结婚的时候，我们也没过去，现在补上。”
韩曼娜虽然怪不好意思，可心里也是暖的，谢过许爷爷和许奶奶，然后很珍惜的把红包收了起来。
许航给许爷爷打过电话，许爷爷就催着张嫂去准备菜，一些临时买不到的菜，都是从军区食堂拿的，鸡鸭鱼肉都全了。
到吃饭的时候，就摆了满满一桌子菜，比年三十晚上的都丰盛。
许爷爷把另一瓶国酒也拿了出来，给每人都倒了一杯，然后举起酒杯道，“今儿个高兴，这头一杯，大家都干了，庆祝文戎和曼娜平安回家。”
说完，端起酒杯一饮而进。
许航已经戒了两个多月的烟酒了，不过今天情况特殊，所以也破了戒，端起了酒杯，余光看到翟凤娇端着酒杯，眉头微微的皱了起来。
他扭头，小声问翟凤娇，“怎么了？”
翟凤娇小声回道，“突然觉得胃里有点难受。”
许航，“那就别喝了，吃点热菜。”
说着，把翟凤娇那杯也接了过去，把两杯酒都给喝了。
翟凤娇一直都有胃疼的毛病，有时候稍微有点不注意就胃疼，所以也没太放在心上，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板栗鸡块，结果还没放进嘴里，就又是一阵反胃。
夹起的菜总不能再放回去，她强忍着反胃把鸡块放进了嘴里，嚼了两个就咽了下去，却是再也不想吃任何菜。
许航见她有点反常，小声问道，“哪儿不舒服？”
翟凤娇，“不想吃东西。”
许航，“那你想吃什么，让张嫂给你做。”
翟凤娇轻轻摇了摇头，“这会儿什么也不想吃。”
……
许爷爷见俩人头抵头嘀嘀咕咕，乐道，“你俩说什么呢，一直在那儿嘀嘀咕咕的。”
翟凤娇不好意思道，“也没说什么。”
说着偷偷扯了扯许航，示意他不要说她不舒服。
许航皱了皱眉头，不过终究是没说什么。
许奶奶嗔怪地瞪了许爷爷一眼，“小两口感情好，说几句悄悄话，还得向你汇报？”
说得大家都笑了起来。
这顿饭吃到晚上快9点才结束，许爷爷，沈文戎都喝醉了，许航也喝了不少，不过他酒量好，所以只是脸有点红，倒还没醉。
杨兰早就把客房收拾好了，翟凤娇和韩曼娜一起把沈文戎扶进了房间，扶着他躺到了床上。
翟凤娇本来想今天晚上把沈家那些祖产交给沈文戎，可看沈文戎已经喝的东西南北都不分了，是没有跟他说这事了，只能等明天了，便对韩曼娜说道，“妈，你也累了一天了，早点休息吧。”
韩曼娜关心地问她，“我看你晚上几乎没吃东西，这会儿脸色也不大好看，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翟凤娇，“没事，我就是这样，高兴的很了就吃不下饭了，一会儿我如果饿了，我让张嫂给我煮碗面吃。”
韩曼娜信了翟凤娇的话，“那你一会儿饿了就找点东西吃，可别饿着肚子睡觉。”
翟凤娇，“知道了，妈你睡吧。”
说完就出来去了她和许航的卧室。
许航看到她进来了，问她，“爸没事吧？”
翟凤娇，“没事，躺床上就睡了。”
说完，又觉得胃里一阵不舒服，便皱了皱眉，对许航说道，“你先去洗澡，我去床上躺一会儿。”
说完就去躺在了床上。
许航，“那我去洗澡，如果实在难受了，你叫我。”
翟凤娇“嗯”了一声。
许航便拿起睡衣去洗澡。
飞快的洗完澡出来，看到翟凤娇斜躺在床上看书，走过去问她，“好些了吗？”
翟凤娇点了点头。
刚点完头，肚子里就是咕噜一声。
许航笑了，“饿了吧？”
翟凤娇确实觉得有点饿了。
她晚上几乎没吃东西，刚才胃一直不舒服，也没觉得饿，这会儿那股难受劲儿过去了，就感觉出饿了。
许航，“我去给你煮碗鸡蛋面。”
说完下楼去给翟凤娇煮面去了，不大功夫，便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鸡蛋面进来了。
翟凤娇刚才还觉得饿，可这会儿一闻到面的味道，不但不觉得饿了，那股熟悉的反胃感又来了。
想着不能辜负了许航的心意，便强压着那股不适感挑了一口面放进了嘴里，哪知胃里突然翻江倒海般，有东西压制不住的直往上涌，马上就要吐出来了。
她赶紧放下筷子，跑着去了卫生间，对着马桶就是一阵吐。
许航跟着跑进了卫生间，看到翟凤娇对着马桶吐得天昏地暗，吓坏了，“怎么了娇娇？”
翟凤娇吐了一阵子，肚子里完全吐空了，这才觉得好受了点。
她想站起来，可身上没一点力气，许航赶紧把她抱起来，出来后放到了床上。
翟凤娇软绵绵的躺在床上，小脸有点白，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许航摸了摸她的额头，体温正常。
所以不是感冒引起的胃肠疾病。
许航，“我去让妈过来看看。”
许航说完，下楼就去找杨兰了。
翟凤娇想喊住他，让他别去叫杨兰，可她这会儿实在是没力气说话，便随他去了。
杨兰是内科医生，根据翟凤娇的症状，根据知道翟凤娇得了什么病。
杨兰刚洗好澡，正铺床准备睡觉，听到有人敲她的门，她过去开门一看，是许航。
不等她开口问，许航便急切道，“妈，娇娇生病了。”
杨兰吓了一跳，赶紧跟着许航上楼，边走边问他，“娇娇怎么了？”
许航，“今天晚上就没吃东西，说是没胃口，刚才又一直吐，我看最后吐的都是黄水。”
杨兰比许航有经验，听了许航的话，脚下顿了一顿，问许航，“你知不知道娇娇哪一天来的月事？”
许航想也没想便回道，“上个月20号，她的一向很准，都是20号来，5天结束。”
今天是3月26号，翟凤娇的月事已经推迟了一个多月了，刚才又吐的厉害……
杨兰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登时就笑了，“我看八成是你要当爸爸了。”
许航一下子愣住了。
过了年没多久，他和翟凤娇便把要孩子的事提上了日程，然后他就没再采取过措施。
所以翟凤娇这是怀上了？
杨兰，“我看娇娇的症状，八成是有了，不过这也不好说，还是去医院验下小便才能完全确定……”
说完想起一件事，对许航说道，“要不然让你韩妈给把把脉，我记得刚才她说她是中医，把脉是不是能把出来？”
许航，“我去叫她……”
杨兰，“你去照顾娇娇，我去叫。”
许航点了点头，去了自己卧室，杨兰去叫韩曼娜。
韩曼娜刚洗漱好，正准备睡觉，听到杨兰在门外喊她，开了门，问杨兰，“杨姐，怎么了？”
杨兰，“如果怀孕了，你把脉能把得出来吗？”
韩曼娜，“一般都能把得出来，不过如果月份太小的话，可能有点困难。”
杨兰听了，拉着她就去许航和翟凤娇房间，“那你去给娇娇把把脉。”
韩曼娜愣了愣，然后惊喜道，“杨兰，娇娇她……”
杨兰笑道，“我猜着应该是有了，可也不敢肯定，这不想起你是中医，就叫你去给她把把脉。”
韩曼娜高兴道，“只要超过一个月，我就能把出来。”
说话间两人进了许航和翟凤娇卧房，许航已经把翟凤娇扶了起来，半抱着她靠在自己怀里。
杨兰进门就问，“娇娇现在觉得怎么样了？”
翟凤娇点了点头，“这会儿觉得好多了。”
杨兰，“你伸出胳膊，叫你妈给你把把脉。”
翟凤娇便把胳膊伸了出来，许航拿了个枕头给她垫在了下面，她把手放在了枕头上面。
韩曼娜给翟凤娇把脉。
杨兰和许航都屏声静气地看着韩曼娜，许航更是紧张得心呯呯直跳。
韩曼娜把好脉，把翟凤娇的手放了回去，然后笑道，“应该是有了，不过因为月份小，我也不能百分百的肯定，明天还是去医院验一下吧，验一下放心。”
杨兰登时喜上眉梢，笑道，“那就明天去医院验一下，正好明天我不上班，我带娇娇过去。”
说完又对韩曼娜说道，“这么晚了，你去休息吧，不行明天咱俩一块儿过去，要高兴就一起高兴。”
韩曼娜笑着“欸”了一声，然后对翟凤娇说道，“趁着不怎么难受了就赶紧休息，明天带你去医院。”
翟凤娇，“妈你也去休息吧。”
韩曼娜哄孩子似的拍了拍她，然后去休息了。
杨兰也准备下楼，不过走到门口了又回头喊许航，“许航你过来一下。”
许航把翟凤娇放到床上，然后走到杨兰跟前，“怎么了妈？”
杨兰把他拉到楼梯口，小声叮嘱他道，“娇娇八成是有了，头仨月和后仨月最重要，你可注意点不能折腾她，叫她好好休息，她想吃东西了，就给她做点可口的……”
许航有点郁闷，上次娇娇来月事，他妈就这么叮嘱他，这次又是这么叮嘱他。
在他妈心里，他就这么索求无度吗？
杨兰，“你听到了没有？”
许航闷闷道，“听到了。”
杨兰突然想起自己房间还有一袋果丹皮，还是上次许俊杰过来的时候买的，结果许俊杰忘了拿，落她房间里了，就一直在她房间里放着，便对许航说道，“我房间里还有一袋果丹皮，你去拿过来，她胃不舒服了就给她含一块，多少能好受点。”
许航跟着杨兰去了她房间，拿了果丹皮，又回了自己卧室，翟凤娇却已经睡着了。
许航轻手轻脚的给她脱了衣服，然后给她盖上了被子。
自己并没有立马就睡，看着翟凤娇的睡颜，看着看着就忍不住笑了，低下头轻轻亲了亲翟凤娇的额头，然后上床轻轻楼住了翟凤娇。
第二天翟凤娇是被饿醒的。
不过她醒来的时候也不早了，已经快8点钟了。
她赶紧洗漱好下楼了。
大家都在楼下坐着，看到她下楼，6双眼睛都齐刷刷的看向她。
她有点不好意思，“我起晚了。”
许奶奶笑眯眯道，“不晚，你们小年轻不能跟我们比，我们是年纪大了，觉少。”
许航去给翟凤娇热饭，杨兰拉着她在韩曼娜身边坐下了，“这会儿觉得怎么样？”
翟凤娇，“没昨天那么难受了。”
杨兰，“趁着没那么难受就吃点饭，吃好了我们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
翟凤娇点了点头。
昨天刚开始的时候，她没往怀孕上想，后来吐过以后，才想到可能是怀孕了。
不过这也不好说，她以前得肠胃炎的时候，也是吐的这么厉害，所以还是去医院验一下最可靠。
许航热好饭给翟凤娇端了过来，翟凤娇吃了两口又觉得有点不舒服，可那么双眼睛都看着她，她只好硬着头皮吃了半碗的饭，就再也吃不下去了。
杨兰，“不想吃就不吃。”
许航见翟凤娇确实不想吃，便把她吃剩下的半碗三两下扒着吃光了。
吃过饭，杨兰和韩曼娜便带着翟凤娇去了军区医院。
许航开着车。
杨兰就在军区医院工作，医院的人都认识她。
翟凤娇和许航结婚的时候，医院里也有不少人去参加了婚礼，所以基本上也都认识翟凤娇，看到杨兰带着翟凤娇来了，便问杨兰，“你儿媳妇哪儿不舒服了？”
因为还没有完全确定是不是怀孕了，杨兰便含糊道，“身上有点不舒服，带她过来看看。”
看出杨兰不想多说，那人也没有追着问，客套了两句便走了。
杨兰带着翟凤娇去了妇产科。
妇产科医生姓胡，跟她关系不错。
她进了诊室，便对胡医生说道，“胡医生，你给我家娇娇开个单子验验，看她是不是怀孕了。”
胡医生问了翟凤娇的症状，然后便开了张化验单。
这时候也没有B超机，所以都是验小便。
翟凤娇去厕所接了小便，交给了化验员，然后几人便走在楼道的长椅上等化验结果。
等了有二十多分钟，就听到化验员喊名字，“翟凤娇，来拿化验单！”

第79章
化验员一喊翟凤娇的名字,许航便腾的一下站了起来，几乎是跑着到了化验室门口，接过化验员手里的化验单。
他看不懂化验单上的内容,便问化验员，“同志，请问化验结果是什么？”
化验员正想回答，看到杨兰也走过来了,便笑着对许航说道,“你问杨主任。”
杨兰接过化验单,她虽是内科主任，不过验早孕的化验单她肯定是看得懂的,登时就眉开眼笑,对许航说道,“你要当爸爸了。”
许航还不敢相信,“真的？”
杨兰,“这傻子小,我还能骗你啊,你看看,这化验单上写着呢,阳性，就是怀孕了。”
杨兰说完，转过身对韩曼娜说道，“你把脉真是准,确实是怀上了,你就等着当姥姥吧。”
韩曼娜也很是高兴，见翟凤娇一直跟着他们站着，便扶着她在长椅上坐下了,“孕早期多注意点，可别累着了。”
翟凤娇摸着自己的肚子，一想到里面已经孕育着一个小生命，就觉得特别神奇。
韩曼娜已经开始教导翟凤娇了，“有了身子，以后就要注意点了，特别是头三个月，不要做剧烈运动，前两个月都会有孕吐，吃不下东西也是常有的事，能吃的时候就多吃点，不想吃了也别勉强，实在吃不消了就请假休息一段时间……”
翟凤娇都乖乖听着。
许航比她听的还要认真，就差拿个小本本一条一条记下来了。
杨兰，“医院里味道重，娇娇闻到又该不舒服了，回家再说。”
许航去开车，把车直接开到了门诊楼的大门口，几人坐车回了家。
刚回到家，许奶奶就迎上来，“查出来了没有？”
杨兰笑道，“查出来了，您又要当太奶奶了，咱家这次可又是好喜临门，文戎他们俩回来了，娇娇又有了身子，都是天大的喜事。”
家里添丁进口，总是一件高兴的事，许奶奶自然也是喜笑颜开，对翟凤娇说道，“快去给你妈打个电话，叫她也高兴高兴。”
这个“妈”说的自然是钱秀芝。
翟凤娇“嗯”了一声，便上楼去给钱秀芝打电话，许航寸步不离的也跟着她上了楼，还伸手在后面护着，生怕翟凤娇不小心拌着再摔倒。
许奶奶笑眯眯的看着两人上了楼，然后拉着韩曼娜在沙发上坐下了。
“有句话我一直想问你，你跟文戎究竟是怎么打算的，就这么一直住在国外吗？我是想着，能回来还是回来吧，哪儿都没有自己的家好，再说马上就要当姥姥姥爷了，经年累月的不见面，以后见了面，怕是连外孙都不认得了。”
其实回来之前，韩曼娜就和沈文戎讨论过这件事。
这里是他们的故土，他们怎么会不想回来。
只是，当年他们受到的伤害太大，现在一想起来还有点后怕，所以两人回来之前，是没有想过回到国内定居的，只想看看自己的孩子。
原本他们还想着找到孩子后，想办法把孩子接到米国一起生活，没想到翟凤娇已经结婚了。
以许航的身份，是不可能去米国生活的，所以就放弃了这个想法，想着见过翟凤娇，就回米国去。
以后想孩子了，就多回来看看。
可是跟翟凤娇处了这么两天，血脉亲情就有点割舍不下，再加上总觉得对不起孩子，总想着弥补一下，起码多陪陪孩子。
更何况国内还有这么多亲朋好友。
而且国内形势跟以前确实不一样了，目前来看，是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所以就这么两天时间，两人的思想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回来之前，想着肯定是还要回到米国的，可现在，却有点犹豫，许奶奶这么一问，思想更加动摇。
杨兰怕韩曼娜为难，便对许奶奶说道，“妈，叫他们自个儿决定，他们在那边也生活了十几年了，也早就习惯了，再说俩人在那边也都有工作，就算是回来，也不是说回来就能回来的，总得有个过程，就算是不想回来也不要紧，以后想孩子了就过来看看，也一样。”
许奶奶拍了拍韩曼娜的手，“那你们自个儿琢磨琢磨，如果真想回来，你们说一声，你许叔叔虽然已经退居二线，但跟上头多少还能说上句话，叫他给你们安排。”
韩曼娜“欸”了一声，“我跟文戎再考虑考虑。”
杨兰说的对，就算是他们想回来，也不是一句话的事：他们在米国工作生活十几年了，在那边买了房子，也交了一些朋友，这些也不是说放弃就能放弃的，所以两人还是要好好商量商量，然后再决定是回还是留。
翟凤娇上楼给钱秀芝打电话，打通后钱秀芝接了电话，听到是翟凤娇，登时就乐了，“刚我左眼皮就一直跳啊跳，还想着是不是有啥喜事，可巧儿你就打电话过来了。”
翟凤娇，“是有件喜事。”
钱秀芝，“啥喜事啊？”
翟凤娇，“妈你又要当姥姥了。”
钱秀芝愣了愣，很快就反应过来翟凤娇说的话是什么意思，追着翟凤娇问，“这是啥时候的事，去医院检查了吗？”
翟凤娇，“刚去医院查过，确认了才给你打电话。”
钱秀芝登时就笑得合不拢嘴，“我说我这左眼皮咋一直跳，原来是应验到这上面了。”
钱秀芝又絮絮叨叨的说了好多注意事项，说到最后自己也笑了，“看我啰嗦的，你婆婆和你韩妈都是医生，她俩可比我懂的多。”
翟凤娇撒娇道，“那你说的我也爱听啊。”
钱秀芝听的眉开颜笑，“就会哄你妈。”
翟凤娇又跟钱秀芝说了会儿话，然后挂断了电话。
翟凤娇给钱秀芝打电话的时候，许航一直在后面搂着她，见她挂了电话，拉着她坐到了自己腿上，摸着她的小腹，然后亲了亲翟凤娇，“咱们有孩子了。”
翟凤娇幸福地点了点头。
上辈子因为她妈老是逼着她相亲，她起了逆反心理，就想着一辈子都不结婚，不生孩子。
可现在，她不但结了婚，还有了孩子。
一想到以后会有一个可爱的孩子奶声奶气的喊自己“妈妈”，她心里就充满了期待。
早孕孕吐的占多数，翟凤娇也不例外，闻到怪一点的味道就吐个天昏地暗。
好在她孕吐挑地方，上班上课的时候基本上没什么反应，但是回了家，就会吐个不停。
可能是家里烟火气儿太重的缘故。
不过她孕吐也就持续了半个多月就过去了。
大多数早孕反应，最少也要持续一个月，翟凤娇却是个半个多月就不再吐了，杨兰和韩曼娜只夸她肚子里的宝宝懂事。
沈文戎和韩曼娜这次回来，本来只打算待一个星期就回去，毕竟那边两人还有工作，可两人看翟凤娇孕吐的厉害，实在不放心，一直待了半个月，直到翟凤娇能正常吃东西了才准备回米国。
前段时间翟凤娇一直孕吐的厉害，也没精力跟沈文戎说沈家祖产的事，后来孕吐的症状减轻了，这才抱着那箱珠宝首饰还有革委会给的清单和房契去找沈文戎。
沈文戎和韩曼娜正准备休息，听到有人敲门，开门一看，见是翟凤娇，怀里还抱着个紫檀木的小箱子。
韩曼娜赶紧把小箱子接了过来，然后放到了桌子上。
翟凤娇把清单和房契递给沈文戎，“爸，这是革委会发还的祖产清单，还有地契，清单上的珠宝首饰都在这个檀木箱子里放着，那些古董不方便拿回来，就地封存在了南城革委会的仓库，以前因为找不到你和我妈，所以我签字把东西给领了回来，现在你跟我妈回来了，这些东西还是交给你们保管的好，房契回头也过户到你跟我妈头上。”
沈文戎看也没看就把清单和地契塞回到了翟凤娇手里，“你收着就行。”
韩曼娜，“我们就你一个女儿，就算是给我们，日后这些东西还是要交到你手上，一家人，干嘛要这么麻烦，你收着吧，就当是我跟你爸给没见面的外孙的见面礼。”
沈文戎和韩曼娜执意不要，翟凤娇只好作罢，却没有走，象是还有话要跟沈文戎和韩曼娜说。
韩曼娜摸了摸她的头，温和道，“咱们是一家人，有什么事你直管跟我们说，不要有什么顾虑。”
翟凤娇，“就是，改……”
不等她说完，沈文戎就打断了她，“就这样就挺好，爸爸没意见，你也不要想那么多。”
韩曼娜，“你爸说的对，就这样挺好。”
沈文戎和韩曼娜都知道翟凤娇想说的是改姓的事。
以前翟凤娇不知道她是被翟振刚和钱秀芝抱养的，再加上他俩一直音讯全无，所以翟凤娇一直是跟的翟振刚的姓。
现在他俩回来了，他们一家人也相认了，按理来说，翟凤娇是可以改回“沈姓”。
可当年翟振刚冒着极大的危险把孩子抱走了，又尽心尽力的养到这么大，还养的这么好，他俩刚回来，就让孩子改回“沈”姓，这种眛良心的事，他们做不出来。
他俩也算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对有些东西也早就看淡了，现在只想着亲人朋友都能平平安安的活着就行了。
其他的，他们是真的不在意了。
翟凤娇松了一口气。
上辈子她就姓翟，这辈子顶着这个名字也快一年了，如果让她突然改姓，她还真有点不习惯。
而且，突然改了姓，别人问起来，她怎么跟别人解释？
说她是钱秀芝抱来的，现在亲爸妈找过来了，所以就改成亲爸妈的姓了？
那样的话，钱秀芝还不得被人嘲讽死。
可她又确实是沈家的后人，沈文戎和韩曼娜又回来了，如果两人想让她改姓，她也确实没理由拒绝，所以她就想听听他们两个是怎么想的。
没想到两人竟然这么开明，就算她是他们唯一的女儿，两人竟也没想过让她改回姓“沈”。
韩曼娜又亲呢地摸了摸翟凤娇的头，“什么也不要想，我们别的也不盼，只要你和孩子健健康康的，我们就心满意足了……行了，去休息吧。”
说完，抱起装珠宝首饰的檀木箱子，“我送你过去。”
翟凤娇，“妈你都不想看看这里面都是什么东西？”
韩曼娜柔柔地笑了，“你爸以前都给我看过。”
翟凤娇，“……好吧，那我去休息了。”
韩曼娜抱着檀木箱子，把翟凤娇送到他们卧室门口，把箱子交给许航才回自己屋了。
许航，“不要吗？”
翟凤娇，“他们说什么都不要。”
许航，“那我们先暂时保管着吧，反正现在给他们，他们也不方便带走。”
翟凤娇，“也只能先这样了。”
韩曼娜是中医，这些年，在米国也一直做的是医生，走之前，给翟凤娇开了中药滋补方子，基本上都是药膳，
论起效快，中医是比不上西医，可论滋补调养身体，西医却又远不如中医了。
不光给翟凤娇开了方子，许爷爷许奶奶也都给开了调养的方子。
两位老人年纪都大了，吃些调养的膳食，延年益寿。
不管沈文戎和韩曼娜两人再不舍，也还是要启程回米国。
不过在回米国之前，两人先回了一趟南城。
一是去给沈老爷子上坟，二是跟梁军长他们见见面，还有沈家族的旁支，也要去见一面。
这是梁军长的意思，用梁军长的话说，“去让他们好好看看，你们不但活着，还活的比谁都好，彻底断了他们那些上不了台面的小心思。”
两人是坐的火车去的南城，火车票是许航托人买的，两张卧铺。
许航开车和翟凤娇一起把两人送到了火车站。
火车站人多，两人怕翟凤娇跟着去站台，再被撞着挤着，到了火车站门口就不让翟凤娇往里走了。
原本也不让许航送去站台的，翟凤娇和许航坚持才答应了。
韩曼娜拉着翟凤娇的手，又再三叮嘱了她一番，然后眼圈又红了，“我跟你爸商量好了，把那边都安排好后，就回来了，回来就哪儿也不去了，就守着你……”
翟凤娇，“那我们在这儿等着你和爸。”
韩曼娜轻轻拍了拍翟凤娇，怕翟凤娇看到她掉眼泪，急忙转过身走了。
许航一直把他们两个送到火车上，找到两个卧铺才走。
两人坐了一夜的火车，第二天快中午的时候才到南城。
跟着人流出了火车站，就看到出站口有人举着个大牌子，上面写着三个大字：沈文戎。
沈文戎和韩曼娜来南城前，跟梁军长他们打了电话，跟他们说了火车车次，所以两人就想着肯定是梁军长派人来接他俩了，两人快步走了过去，走到牌子那儿，看到举着牌子的是个年轻的勤务兵，沈文戎走过去跟他打招呼道，“同志你好，我是沈文戎。”
怕勤务兵不信，还拿出护照给他看了看。
勤务兵一看果然是沈文戎，高兴地放下牌子跟他握手，“你好沈文戎同志，我叫张兵，是梁军长派来接你们两个的，车子就在外面停着。”
说着，热情的接过了韩曼娜手里的旅行包，然后带着两人出了火车站。
外面停着辆黑色挂着军牌的小汽车，张兵打开车门，先让沈文戎和韩曼上了车，然后把旅行包放到了副驾驶位置上，这才坐到了驾驶位置上，发动了车子。
韩曼娜几乎是有些贪婪地看着这座城市。
沈明义因为是军人，以前一直驻守在外地，后来才调到南城稳定了下来。
所以沈文戎虽然也是南城人，可他并不是在南城长大的。
韩曼娜跟沈文戎不一样，她是在南城长大的，一直到参军，在这之前，她从来没有离开过南城，所以对南城的感情跟沈文戎比起来，要更加深厚。
这些年来，因为各种各样的运动，南城发展的并不快，好些景色建筑，还都是韩曼娜熟悉中的样子，这让她更是觉得亲切，趴在车窗前，感觉怎么都看不够。
沈文戎对她说道，“明天我们一起去看看大哥。”
韩曼娜“嗯”了一声。
翟凤娇已经把她大哥韩雷的电话给她了，她也给他打过电话，不过接电话的不是他，是她大嫂，她大嫂一听是她打过去的电话，好象有点不高兴，说她大哥不在家，然后跟她敷衍了两句就把电话挂了。
韩雷结婚的时候，她刚去当兵，跟这个大嫂处的不多，不过当时觉得这个大嫂看着还不错，每次她回家探亲，对她还挺和气的，她回家的时候给侄子侄女买吃的，她还说自己乱花钱……
如今十几年音讯全无的亲人突然回来了，她却一点儿都不激动，更别说惊喜了。
就好象对她来说，韩曼娜就是一个不相干的人。
韩曼娜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她大嫂突然就不待见她了，也只有等到见到韩雷，才能知道是因为什么。
张兵把沈文戎和韩曼娜带到了沈家那座别墅。
因为谢思娣一直不肯搬出去，年前梁军长又亲自过来了一趟，亲自监督着街道办把谢思娣一家给赶了出去，又里里外外的都换了新锁才放了心。
换锁后钥匙还没有给翟凤娇，一直在他这里，所以这次还是选在了这里，也是因为沈文戎当兵前一直在这栋房子里生活，沈文戎回到这里，相当于是回家。
这里就是沈文戎的家，梁军长倒要看看，有哪个不要脸的在人家家里觊觎人家的家产。
梁军长他们听到汽车声，都从客厅里走了出来，看到了沈文戎，都大步迎了上来。
沈文戎以前见过梁军长他们，喊了他们一声，“梁叔叔，李叔叔，顾叔叔……”
几位老人看到沈文戎身形瘦削，明明比他们年轻的多，却看着还没有他们身体硬朗，当年在劳改农场，肯定是受了不少折磨。
几位老人眼圈一下子红了，梁军长拍了拍沈文戎，沉声道，“回来就好。”
沈文戎进了屋，看着这个自己曾经熟悉无比的地方，现在却已经有点面目全非。
幸好格局还没有变，他还能回想起当年是什么样子。
说来也怪，这些年他记忆一直不太好，回想起过去的事，总是有点模模糊糊的，就好象是隔着一层纱一样，有些细节怎么也想不起来。
即使想起来了，也是一些破碎的片断。
可回来这一段时间，他觉得他的记忆象是一下子变好了，好多以前想不起来的，都想起来了。
韩曼娜说他是因为人逢喜事精神爽，精神好了，精神上没有那么压抑了，记忆自然就变好了。
谢思娣一家搬出去后，梁军长让人把里里外外都打扫了一遍，所以跟上次比起来，别墅干净了不少。
几人说了一会儿话，梁军长对沈文戎说道，“你跟曼娜休息一会儿，然后我们去吃中午饭，吃过饭，带你去看看你爸，曼娜大哥已经知道你回来了吧，看过你爸，跟曼娜也回回家看看，沈明德那里，你还记得沈明德是谁吧？”
见沈文戎点头，梁军长便接着往下说，“沈明德那里我已经给他发了电报，他们明天上午到这儿来，你跟他们见个面，也省得他们再惦记你爷爷留给你们的这些家产。”
梁军长一提起沈明德他们就气，还有韩曼娜大哥韩雷。
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不过当着韩曼娜的面，这些话他不好说。
不过经过上次那件事，再加上韩曼娜已经回来了，想来韩雷也不敢再动歪心思了。
再说沈明德，接到梁军长的电报，跟他说沈文戎两口子回来了，他都要惊呆了，拿着电报半天回不过神来。
他大儿子沈文斌看到他看了电报，跟个木桩子似的杵在那儿，问他，“是谁发的电报？啥事？”
沈明德回过神来，对沈文斌说道，“是梁军长发过来的，说是文戎两口子回来了。”
沈文斌的吃惊不亚于沈明德，“他俩不是早死了嘛，咋又回来了，不是找了个长的像的冒充的吧？”
沈明德喝斥他道，“别胡说！”
沈文斌不服气道，“你别不信，我一直就觉得这个梁军长不对劲，你想啊，他跟沈明义，就是战友，非亲非故的，他为啥一直操心沈明义的事，给他跑前跑后的，沈明义死了，还给他操办后事，这么些年，一直都在找文戎，你说他图什么？沈家祖产刚发还，他突然就弄出个翟凤娇，说是文戎闺女，咱们早就打听过了，文戎是有个孩子不假，可那孩子早死了，谁知道姓梁的打哪儿弄来这么一个丫头，还死护着，沈家那些祖产，都被那丫头给拿走了，爸，你知道沈家发还的那些家产，值多少钱吗，说出来吓死你，可这么些好东西，咱们白忙活一场，一个子儿都没见到，如果那个丫头，真是文戎的姑娘，她拿走也就拿走了，怕的是根本就不是文戎孩子，姓梁的是找了个傀儡，明着是姓翟的丫头拿走了，实际上，谁知道最后落到谁手里了，那么多好东西，我就不信，姓梁的会不爱财……”
沈明德是越听眉头皱的越近，听到最后，怕沈文斌再说出骇人听闻的话，赶紧喝止住了他，“你嘴上就是缺了个把门的，什么话都往外说，当心哪天就祸出口出……沈家那些家产，往后不要再提了，你没听姓梁的说，他说那丫头是文戎的孩子，那就是，你一个平民小百姓，你还能争得过他？”
见沈文斌还想说什么，抬手制止了他，“行了，别再说了，过两天文戎两口子就来南城了，到时候咱们过去跟文戎见个面，省得你再说文戎是冒充的。”
沈明德说完就走了，沈文斌在后面嘀咕了一句，“那可不好说。”
沈明德走后，沈文斌是越想越气。
他好赌，在外面欠了不少赌债，也没钱还，一直是拆东墙补西墙。
就在这时候，他听说沈家那些被抄走的家产要还回来。
沈明义死了，沈文戎下落不明，这么年音讯全无，多半也是死了。
那这些家产，肯定都归沈家家族了。
他可是听说过，沈明义的父亲，爱好收藏古董，家里可是收藏了不少好东西，南方人，尤其是港城，都特别稀罕这些，往那边一倒腾，一件就能卖不少钱。
他托了好些人，跟南方一个干这一行的联系上了，就等着沈明义的那些家产到手，他随手倒腾上一件就足够他还了赌债了。
他就一直等着沈明义的那些家产，结果半路杀出个翟凤娇，说是沈文戎女儿，把沈明义的那些家产都拿走了。
能把他气死。
他倒也不气翟凤娇，那就是个黄毛丫头，傀儡，她能懂什么，他气的是在背后操纵这一切的梁军长。
他就不信了，梁军长这么帮沈明义，就是因为跟沈明义是战友。
狗屁，天底下谁不爱财，见了好东西，哪个不是往自己头上扒拉。
不爱财的那都是傻子！
沈文斌是越想越气，就想着做点什么出出气，正好看到他小儿子放学回来了，便喊住了他小儿子，“三蛋，过来给我做件事！”

第80章
沈文斌生了5个孩子,最小的这个小名叫三蛋，今年才上小学三年级。
三蛋刚放学，背着个书包晃荡晃荡的进门，然后就被沈文斌喊住了,“过来给我做件事。”
三蛋跑到他跟前,“啥事？”
“给我写封信。”
三蛋吸溜了一下鼻涕,“我不会写。”
沈文斌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花钱供你念书,信都不会写。”
三蛋委屈地揉了揉头，“老师没教。”
沈文斌,“我教你,去屋里拿张纸和笔。”
三蛋跟着沈文斌进了屋，沈文斌让三蛋拿出作业本,从上面撕下一张纸,然后跟三蛋说道,“我念一句,你写一句。”
三蛋拿出铅笔，趴桌上，沈文斌念一句，他就写一句。
尊敬的革委会领导，
我要举报，举报对象是沈明义的儿子沈文戎。
59年沈文戎犯事儿被抓了起来，67年被放回来了，但是他和他媳妇还是重点监管对象,在监管期间，他们竟然跑了，还是跑到了美帝,他们这是畏罪潜逃，虽说他现在已经平反了，可是却改变不了他畏罪潜逃的事实！现在他和他媳妇又回来了，我怀疑他们是被美帝派过来的，利用他们心里的仇恨，来破坏我们国家的建设，请革委会的领导对他和他媳妇进行严查，不要放过任何一个可疑分子。
还有一件事，沈义戎和他媳妇，当年能顺利出逃到美帝，肯定有人帮他，这个人，我怀疑就是某军区的梁思诚军长，这证明梁军长有里通外国的嫌疑，请革委会的领导也一起查查他，不要让任何破坏分子有可乘之机。
我要举报的就这些，请革委会的领导严查。
最后致以崇高的革命敬礼！
一九七八年四月十六日
沈文斌没敢留他的名字。
让三蛋写也是因为三蛋是个小孩子，怎么查也查不到一个孩子的身上。
沈文斌只有小学文化，这么些年，那点文化也全都忘光了，而三蛋也刚上小学三年级，好多字都不会写，碰到不会写的就问沈文斌，可沈文斌也不会写，就很不耐烦道，“不会写的你就标个拼音，拼音总会的吧？”
除了极个别极简单的字会写外，大部分的字三蛋都不会写，只好都用拼音代替，可拼音有好些他也不会拼，他怕沈文斌吵他，就乱写一气。
写好后，怕沈文斌看到他写的信再揍他，笔一扔，赶紧跑了。
沈文斌在后面喊他，“写信的话你别在外面乱说，不然我打折你腿。”
三蛋听到了，怕沈文斌真打断他腿，大声回了一句，“知道。”
沈文斌拿起三蛋写的信一看，满纸的小蝌蚪乱爬，他看了一个字就看不下去了，也不管了，把纸条叠好就塞到了衣兜里，然后去了邮局，买了邮票和信封，想起没带笔，又问工作人员要了笔，然后在信封上歪歪扭扭的写下了：南城革委会领导收。
写好后，用浆糊把信封封好后投到了邮箱里。
他其实也知道，以他的能力，根本动不了沈文戎和梁军长分毫，他就是想给他们添点堵。
他心里不舒坦，沈文戎和梁军长他们也别想过的舒坦。
沈文斌回来的时候走到村口，正好看到他一个本家兄弟沈文勇，手里拎着一瓶酒，晃晃悠悠的过来了。
沈文勇也看到了沈文斌，扬了扬手里的酒，“走，家去喝酒去。”
沈文斌有点馋酒，立马就答应了，“行，好长时间不喝酒了，今儿个就沾沾你的光。”
就跟着沈文勇去了他家。
两人也没炒菜，就拿了些花生，就着花生一边喝酒一边说闲话。
沈文勇打的是散酒，度数高，容易上头，再加上两人喝的又猛，一瓶酒下肚，两人都有点晕晕乎乎的。
沈文勇比沈文斌要好一点，沈文斌却是醉得嘴巴有点把不住门，往沈文勇跟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道，“我刚才去寄信了，知道我是寄给谁的吗？”
沈文勇摇了摇头，“寄给谁的？”
沈文斌，“南城革委会，我把文戎，还有那个梁思诚，给举报了，我怀疑他俩有问题，里通外国，敌特……”
沈文勇吃惊道，“这话可不能乱说。”
沈文斌，“我就膈应膈应他俩，我心里气不过，沈明义那些家产，你说凭什么都给了一个外人，我们才是正统……”
沈文勇脑子里还有点清醒，不敢跟他掰扯这个问题，便拉他起来，“你喝多了，我送你回家。”
说着不由分说的拽着沈文斌就把他送回家了。
沈文斌醉的确实不轻，回家倒头就睡了。
沈文勇走的时候，沈明德正好回来。
沈文勇心里早就有了小九九，他便对沈明德说道，“我听说过两天文戎要来南城，好些年不见了，我想跟着一块儿去看看他。”
沈明德也没在意，“行，去的时候我喊你。”
沈文勇这才回家了。
第三天，南城革委会收到了一封信，也没写寄信人地址，也没写具体的收信人是谁，信封上就歪歪扭扭地写着南城革委会领导收。
传达室就把这封信给了革委会张主任。
张主任撕开信封一看，这写的是什么玩意儿，先不说字写的丑的跟狗爬似的，而且基本上都是拼音，拼音还写的连成一片，也分不清写的是什么。
张主任瞅了半天，也没看明白信里写的是什么，他越看头越大，索性也不看了，把那张纸团把团把给扔到了垃圾篓里，很快就把这封信给抛到了脑后。
沈文戎来南城这天，沈明德带着沈文斌，沈文勇，还有家族里几个人，去了沈家老宅，跟沈文戎见了面。
沈文戎以前很少回老家，跟沈家旁支并不熟，再加上听说沈明德他们做的那些事后，对沈明德他们更没好感，所以跟沈明德他们见了面，也只是礼貌性的寒暄了几句。
沈明德现在见了沈文戎也有点尴尬，所以双方客套了几句，便相顾无言了。
梁军长把沈明德他们叫过来，当然也不是让沈文戎跟他们联络感情，他就是想让沈明德他们看看，沈文戎两口子都活的好好的，以后别一天到晚的把“沈文戎已经死了”挂到嘴边，也别再惦记沈家的那些祖产。
现在既然已经见过面了，也没啥好说的了，梁军长便直接对沈明德他们下了逐客令，“人你们已经见过了，知道他俩好好的就行了，该说的我上次也都说过了，别的，我也不多说了，文戎他俩今儿晚上还要坐火车去京城，你们该回回吧，叫他俩休息休息。”
沈明德站了起来，“那文戎你们休息，下次有机会了咱们再聚。”
沈文斌和沈文勇也跟着站了起来，沈文斌跟着沈明德往外走，沈文勇走在最后，看着沈明德和沈文斌走出去了，他就调转了个方向，去了梁军长跟前，小声对梁军长说道，“梁军长，我能不能跟你说几句话？”
梁军长，“说。”
沈文勇，“这儿说话不方便，能不能换个地方……”
梁军长皱眉道，“要说就说，不想说就走人，鬼鬼崇崇的，搞什么名堂！”
沈文勇见沈明德和沈文斌已经出去了，应该是听不到他说话，便压低了声音对梁军长说道，“有件事，我必须得告诉你……”
梁军长行武出身，干脆利落惯了，最听不得这种小声小气的说话，跟蚊子在耳边嗡嗡似的，听也听不清，就对沈文勇说道，“你大点声儿，我听不清。”
沈文勇没有办法，只好提高了嗓门，“有件事，我必须得告诉你，前几天文斌给南城革委会写了一封举报信，举报你和文戎是敌特……”
沈明德出去才发现沈文勇没跟一块儿出来，便喊翟文斌回去看看沈文勇咋没出来，沈文斌只好回过头来找沈文勇，结果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了沈文勇这句话。
他脸刷的一下白了。
他是咋也没想到沈文勇竟然出卖他！
沈文斌指着沈文勇就骂，“沈文勇，你TM血口喷人，我啥时候写过举报信！”
背后说人坏话，结果被当事人逮个正着，沈文勇也有些尴尬，不过又想着反正是逮着了，索性跟沈文斌撕破了脸，“前两天我们喝酒，你可是亲口跟我说的，你给市革委会寄了一封信，举报文戎和梁军长……你敢做你不敢承认是吧？”
沈文斌哪敢承认，“TM我信没寄过，话我也没说过……”
沈文勇，“你别不承认，你前天寄的信，今儿个估计已经寄到革委会了，梁军长，你如果不信，你可以叫人去革委会查查，肯定能查到那封信！”
沈文斌登时恼羞成怒，朝着沈文勇就打了过来，“我哪儿对不住你，你往我头上栽赃！”
沈文勇没沈文斌长的壮，不敢跟沈文斌来硬的，见沈文斌打过来了，转身就跑，沈文斌紧追不放，两人噼里啪啦的踢倒了不少凳子。
勤务兵本来想过去拦住两人，被梁军长给拦住了，“叫他俩打。”
说完叫大家伙儿都去边儿上，给沈文斌和沈文勇腾出地方，然后跟看耍猴似的看着两人打。
沈明德在外面等了一会儿，不但没见沈文通出来，沈文斌也是一去不回头。
然后客厅那儿很快便传出了叫骂声，听声音就是沈文斌。
他心里一咯噔，赶紧转身回去，进去一看，沈文勇在前面跑，沈文斌在后面追，两人在客厅里一直转圈圈，一边转一边骂。
“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打起来了？！”
沈明德赶紧跟一块儿来的另外两个人一起把沈文斌和沈文勇拉开了。
沈文斌还在骂骂咧咧，“沈文勇，从今往后，你最好别叫我看见，要不然，我见一次打一次。”
沈文勇，“以为我怕你是吧，我告诉你，我最看不起的就是你这种人，敢做不敢当，还是个爷们儿吗？！”
沈明德还蒙在鼓里，问两人，“到底怎么回事？！”
沈文勇心想反正已经是得罪了，干脆就得罪到底，对沈明德说道，“前天他跟我喝酒的时候，跟我说他往南城革委会寄了一封信，举报文戎和梁军长是敌特……”
沈文斌，“我没寄……”
沈文勇，“还不承认，你敢不敢叫梁军长去革委会查一查？”

第81章
沈文勇死咬着沈文斌不放,沈文斌脸上一片灰白。
那天跟沈文勇喝酒，他喝断片了，当时都跟沈文勇说了什么，他已经记不起来了。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他肯定是把他举报梁军长和沈文戎的事跟沈文勇说了,要不然,沈文勇不会底气这么足。
这可咋办？
他也敢背地里耍点小手段,就是借他一万个胆儿,他也不敢跟梁军长正面刚啊。
听了沈文勇的话，沈明德脑袋就是嗡的一声：他知道因为沈家家产的事,沈文斌对梁军长很不满,不过他只当沈文斌发发牢骚就算了，哪知道他竟然去写举报信,举报梁军长和沈文戎！
梁军长和沈文戎如果真有问题,还轮得到他举报,国家早把他俩抓起来了！
沈明德抬手就给了沈文斌一个耳光,又指着他额头骂道，“你个混账东西，这是谁教唆你干的，喝二两马尿就给人当枪使，一把年纪的人了，你能不能有个心眼！”
事到如今，沈明德也没别的辙了，只能往沈文斌缺心眼,给人当枪使上面扯。
至于是被谁当枪使，那不明摆着吗？
沈文勇不傻，当然听出来了沈明德话里的意思,他不答应了，“你这是啥话，他去举报，敢情还是我教唆他的？”
沈明德，“我说是你了吗？”
沈文勇，“你话里那意思，不就是说我教唆他的，我可告诉你啊，那天我可是一个字儿都没往这上面扯，全是他主动跟我说的，我拦都拦不住……”
梁军长，“都住嘴！”
梁军长气势十足，他一开口，沈明德他们就不敢吭了。
梁军长走到沈文斌跟前，“举报我是吧？”
沈明德吓的脸都白了，赶紧给梁军长赔不是，“梁军长，他一沾酒他就犯糊涂，你别跟他一般见识，回去了我好好修理他……”
梁军长打断了他，“我活这么大岁数，还是头一回被人举报，稀罕啊，不过随便你怎么举报，我梁思诚光明磊落，你爱怎么举报怎么举报，如果能查出来我一点问题，我跪下给你喊爷爷，如果查不出问题……”
梁军长的脸沉了下来，“那我梁思诚，也不是好欺负的！”
沈文勇见梁军长生那么大气，正中他下怀，心里正高兴，梁军长突然又转向了他，点着他鼻子道，“出卖自己兄弟，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们还真是让我长见识了，真是应了那句话，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梁文勇一下子傻了眼，这跟他想的不一样啊。
他今天之所以向梁军长打小报告，是为了他三儿子。
他三儿子前年当的兵，就在梁军长那个军区，前不久给家里写信，说是想争取一下提干，要不然，明年就得退伍。
因为知道跟梁军长也说不上话，所以刚开始他也没往梁军长身上想，可好巧不巧的，沈文斌跟他喝酒，沈文斌嘴上又不把门，把举报梁军长的事跟他说了，他心里立马就打起了小算盘，想着如果把举报的事跟梁军长说了，就相当于梁军长欠了他一个人情，那他就可以顺理成章的跟梁军长提一下他三儿子提干的事，梁军长卖他一个人情，肯定会帮他，只要梁军长开了口，他儿子提干，那还不是板上钉钉的事？
哪知道梁军长跟常人不一样，明明是他好心告诉他，他竟然还骂他不是个东西。
这下他儿子别说提干了，说不定都要提前退伍回家了。
沈明德，“梁，梁军长……”
梁军长本来就是个暴脾气，沈明德不开口还好，沈明德一开口，他一下子就炸了，指着大门口，“上梁不正下梁歪，滚！”
沈明德脸色很是难看，不过今儿个他实在理亏，自己都觉得没脸，蔫头耷脑的走了。
沈文勇和沈文斌也都走了，出去的时候，还互相瞪了一眼，看两人的架式，感觉都等不到回到村里，两人就得干架。
看沈明德他们走了，梁军长才叹了一口气，又重复了一句，“为了能占点便宜，脸都不要了。”
沈文戎，“对不起梁叔，给你添麻烦了。”
梁军长给了他一拳，“你跟他们不一样，别给我来这一套。”
沈文戎一个趔趄，后退了两步才站稳了。
梁军长没想到沈文戎的身体现在这么差，想起当年，沈文戎也是生龙活虎一个大小伙子，俩人当年摔跤，他都摔不过他，可现在，都挨不住他一拳。
他都这么大岁数了，而且刚才那一拳，都没怎么用力。
梁军长心里就有点发酸，轻轻拍了拍沈文戎，“记住，什么时候都不用跟你梁叔说这种客气话。”
沈文戎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笑着“嗯”了一声。
沈文戎和韩曼娜又在南城待了一天，当天晚上便坐火车去了京城。
离开南城之前，两人又去了韩雷家一趟。
这次韩雷倒是在家，不过兄妹俩十几年没见过面了，感情有点生疏，再加上上次争家产的事，韩雷见了沈文戎和韩曼娜就有些尴尬，说了几句客套话，就没话可说了。
沈文戎和韩曼娜很快便告辞了。
韩曼娜倒也没有多么难过。
凉薄的事她见的多了，早已没有什么感触了。
沈文戎和韩曼走后没多久，许航就被提为了正局长，成为了公安系统最年轻的正局长。
翟凤娇和许航也搬到了新家属院。
新家属院早在3月中旬就竣工了，拿到房钥匙后，许航叫人给装修了一下，因为觉得这里住的时间会比较长，所以装修的比上一次还要用心，刷墙用的石膏粉，和地面上铺的瓷砖，都是托了他那个在市运输队当队长的发小韩铭志从沪市运过来的。
家俱是翟凤娇画了图样，请市家俱厂的师傅打制的
……
翟凤娇最喜欢那个院子，院子不算很大，有50多个平方，翟凤娇早就规划好了，对许航说道，“靠东墙根那儿种棵葡萄树，等长大了，能结葡萄吃，夏天还能坐下面乘凉，靠西墙这边，一半种花，一半种菜，花也别种太名贵的，太名贵的不好养，就种点月季，菊花，鸡冠花，凤仙花啥的，不用怎么管，就能长的很好，菜就种些时令菜，自己种，吃着方便。”
许航，“花和菜种，问爷爷和奶奶他们要一些就行了，我记得军区菜园里面种了好几棵葡萄，回头我问他们要一棵。”
翟凤娇是从美观上考虑，许航考虑的更多的是实用性，指着东南角对翟凤娇说道，“那儿搭一个小棚子，回头养两只母鸡，妈说新下的蛋吃起来香，营养也好，回头你生了孩子，正好给你补身体。”
然后又指了指翟凤娇说要种葡萄的地方，“那儿再搭一个小秋千架子，回头孩子就可以在葡萄架下面荡秋千玩。”
翟凤娇乐的不行，“等他们会荡秋千，起码得三年以后了。”
许航摸了摸她的肚子，“三年很快的，说长大就长大了，所以得早点做准备。”
翟凤娇心说那你准备的也太早了点。
不过想着他是第一次当爸爸，难免有点激动，所以也就随他去了。
房子装修好后，两人没有立刻就搬进来。
虽然这时候的建筑材料不象后世那样，大部分都甲醇超标，不过为安全考虑，翟凤娇还是通了一个月的风，然后才搬了进来。
搬家的时候是局里一帮小伙子帮着搬的，他们在这边儿住的时间短，本来也没多少东西，再加上人多，一个上午就都搬好了。
翟凤娇刚怀孕，身子还不显。
钱秀芝早就叮嘱过她，头三个月，怀孕的事不能对外人说，只有自己家人知道就行了，等到过了这三个月，再跟外人说。
说这都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说了怕不吉利。
以前翟凤娇肯定是不信这些的，不过自从怀孕后，她发现她好象比以前迷信了，类似这样的说法，她现在是宁信其有。
所以听了钱秀芝的话，没跟外人说。
不过她有时候会在工作的时候犯呕，想来文化宫的同事应该也都猜到她是怀孕了，不过大家都识趣的没有问。
搬家的时候，许航怕累着她，什么都不让她干，让她坐旁边指挥着就行了。
苗翠英知道翟凤娇和许航要搬去新房子，抱着孩子出来看热闹，看到翟凤娇坐一边儿啥也不干，很看不上翟凤娇，很不客气道，“给你搬家，你却老神在在的坐一边儿看，你还真能坐的住。”
因为马上就要搬走了，翟凤娇心情很好，不跟苗翠英计较，笑眯眯道，“那没办法，我就是有这个福气。”
苗翠英，“……”
苗翠英现在算是知道了，别看翟凤娇一幅娇滴滴好欺负的样子，其实一点儿亏不吃，有时候说出来的话，能气得人牙痒痒。
她知道说不过翟凤娇，便不跟翟凤娇说了，去屋里转了一圈。
住进来之前，许航找人收拾过这套房，墙上新刷的石灰，地上铺的瓷砖，两人又住的爱惜，所以就算是住了大半年，也还是干干净净的，苗翠英看着就有点羡慕，出来后对翟凤娇说道，“我看你这屋子还怪干净的，反正你们已经搬走了，不然我家跟这套房子换换吧，我们搬进来，把我们家那套给别人住。”
翟凤娇心说就你家那狗窝，谁愿意接手啊。
翟凤娇，“这房子是局里的，给谁住不给谁住又不是我说了算，你如果真想换，你让李主任向局里打个申请报告，局里批了随便你换。”
苗翠英，“局里现在不就是许局长说了算，好歹咱们两家也当了这么长时间邻居，远亲不如近邻对吧，你跟许局长说一声，叫他直接把房子换给我们就行了，还打的哪门子报告……”
翟凤娇，“你不想打报告也行，那就算咱们两家私底下换行吧？”
苗翠英眼睛一下子亮了，“那感情好，换好后，我请你和许局长到我们吃饭。”
翟凤娇，“那先说好了，私底下换有私底下换的规矩。”
苗翠英，“我知道，不能跟别人说是咱们自己换的对吧，你放心，我不跟别人说……”
翟凤娇，“不是这个。”
苗翠英，“那是啥？”
翟凤娇，“你看我们当初装修这套房子，可花了不少钱，我上次算了算，前前后后花了600块钱呢，咱们是邻居，你刚才也说了，远亲不如近邻，我也不问你要600了，你给我500就行了，你今天把钱给我，我把房子腾出来了，你立马就能搬进来，怎么样？”
苗翠英惊得嘴巴张得能吞下去一个鸭蛋：她家上哪儿去偷500块钱吗？就算是有，也不可能花到这上面，除非她疯了！
苗翠英，“私底下换房子，这违反他们纪律吧，要不算了，传出去对许局长还有我们家老李都不好，还是不换了。”
翟凤娇，“真不换了？”
苗翠英，“不换了不换了！”

第82章
搬了新家,要请人来温锅，有庆贺乔迁之喜的意思。
来温锅的基本上都是至亲好友，也有工作中处的比较好的同事也会请过来，大家一起热闹热闹。
翟凤娇和许航定的是搬家第三天请人过来,那天正好是星期天,大家都休息。
温锅那天,翟凤娇还没醒呢,钱秀芝就来了,进院子一看，许航正拿着铁锨在院子里翻地,估计干了有一会儿了,出了一头的汗。
看到钱秀芝来了，许航直起腰擦了擦汗,看了看表,还不到7点,“妈你怎么这么早？”
钱秀芝,“睡不着就起来了，想着今儿个来的人多，我过来早点做准备。”
许航新的这个院子，比钱秀芝住的那个要大，三间正屋，东西屋各一间，东屋做了厨房，西屋做了储藏间,两个人住，还是很宽敞的。
不过如果以后孩子多了，住着就有点挤了,不过也好解决，东屋和西屋扩建一下就行了……
钱秀芝想着想着自己都笑了，现在考虑这个，着实是早了点，毕竟第一个还在娇娇肚子里呢。
钱秀芝来的时候，特意去了趟春元楼买了早餐，包子花卷油条都有，一会儿再熬个小米粥就行了。
钱秀芝把买来的早餐放到厨房，问许航，“娇娇还在睡呢？”
许航，“嗯。”
钱秀芝，“叫她睡吧，我去熬小米粥，熬好了再叫她。”
前一段时间翟凤娇孕吐的厉害，饭吃不好，觉也睡不好，短短半个月就瘦了一大圈，如今好不容易好了，钱秀芝就想让她吃好睡好，把前面的亏欠补上去。
钱秀芝去做早饭去了，许航继续翻地，把东边和西边的地都翻了翻，还用砖砌了一圈。
花和菜种都已经问许爷爷和许奶奶要过了，今天他俩来的时候，会把花和菜种都带过来。
许航干好活，看着曾经空空如也的小院子，慢慢的已经有了家的样子。
明年这个时候，院子里就会有一个小孩子姗姗学步。
想想就觉得很温暖。
钱秀芝熬好了小米粥，捞了块咸菜切了，又给翟凤娇煮了个鸡蛋，看已经快8点了，这才让许航去叫翟凤娇起床。
许航洗了手和脸，这才去叫翟凤娇。
正屋一共三间，中间做了客厅，左右两边都是卧室，他们住在右边那卧室，左边那间，现在当书房，等以后孩子大了就给孩子住。
许航进了卧室，轻轻亲了亲翟凤娇的额头，“媳妇，起床了。”
其实翟凤娇早就醒了，只是懒得动。
前一阵子孕吐的厉害，什么都做不了，现在倒是不吐了，可是又开始犯懒了。
就是不想动。
当妈妈还真是不容易。
翟凤娇坐了起来，“妈来了？”
许航，“嗯，还专门跑去春元楼买了早餐，又熬了小米粥。”
许航说着，把翟凤娇的衣服拿到了她手边，然后去给她接水洗漱。
翟凤娇换好衣服，端着刷牙缸子就出去了，看到钱秀芝正在盛饭，笑道，“闻到小米粥的香味，我就知道是妈来了。”
钱秀芝特别喜欢熬小米粥，说是小米粥有营养，好消化，吃的时候还要往米粥里放红糖，水煮蛋。
翟凤娇还蛮喜欢吃的。
钱秀芝疼爱地看着她，“洗好了就赶紧过来吃。”
翟凤娇洗漱好，钱秀芝已经把饭都盛好了。
从春元楼买的早餐放的时间长了有点凉，钱秀芝又给蒸了一下，正腾腾的冒着热气。
翟凤娇刚坐下，跟前的盘子里就被钱秀芝塞了个大包子和一根油条。
还有一大碗小米粥，米粥里卧着俩水煮蛋。
春元楼卖的包子和油条个头都很大，翟凤娇饭量不算大，平时吃的话，基本上一个包子就够了。
翟凤娇，“妈太多了，我吃不下。”
钱秀芝，“你现在可跟以前不一样，一个人吃的是两个人的饭，能多吃点就多吃点，吃的多了，孩子才长的快。”
翟凤娇有点哭笑不得：她肚子里的孩子，现在顶多是花生米大小吧？
就算是她吃再多，也不可能一天就长成个胖娃娃。
许航，“你能吃多少吃多少，吃不完的我吃。”
钱秀芝其实也知道翟凤娇吃不了这么多，可就是忍不住想把好吃的都给她。
估计这是当妈的“通病”。
钱秀芝问起今天温锅的事，“今天一共有多少人来？”
翟凤娇算了算，“大姐二姐三姐他们一家，梅梅和徐勇，军区那边除了大哥大嫂没时间，爷爷奶奶他们都会来，还有许航这边几个同事，小姨……”
钱秀芝，“你小姨今天不来，说今天人多，太闹腾，怕你受不了，说回头她一家子单独过来。”
翟凤娇，“那不算孩子，一共是20个人。”
钱秀芝，“那就是两桌酒席，屋子里肯定是摆不下，今儿个天好，又不冷不热，依我说，干脆就摆在院子里，敞亮。”
许航，“我跟娇娇也是这么想的。”
钱秀芝，“就是你这里桌椅板凳，怕是不够。”
许航，“我已经跟人说好了，一会儿就去搬。”
他们这一排住的都是公安局领导，他们家隔壁住的都是副局长，东边那个姓方，西边那个姓赵，两家都比许航和翟凤娇搬来的早，知道他们今天要温锅，昨天就跟许航说了，家里桌椅板凳不够的话，就去他们家搬。
吃过饭，便各忙各的。
许航先去买菜，回来后就去借桌椅板凳。
钱秀芝摘菜洗菜，翟凤娇拣自己能干的给她搭把手。
钱秀芝不让她干，“妈一个人就行，你去屋里歇着，要不就搬个小凳子在旁边坐着，跟妈说说话就行。”
翟凤娇，“一直歇着也难受，还不如干点活活动活动。”
钱秀芝想想也是，便对她说道，“那你可别累着。”
翟凤娇，“知道。”
两人正忙着，杨兰和许爷爷许奶奶他们来了。
估计是想着今天来的人多，所以把张嫂也给带过来了。
杨兰看到钱秀芝已经在忙活了，挺不好意思的，“我们来晚了。”
钱秀芝笑道，“你不能跟我比，我是离的近，几步路就到了。”
钱秀芝和杨兰都不是小心眼的人，还算处的来，见了面都是和和气气的。
翟凤娇觉得自己还挺幸运的，不管是妈还是婆婆，都通情达理，要不然，她和许航都要受夹板气。
杨兰和张嫂去洗了手，把翟凤娇给赶开了，“你要的花和菜种都拿过来了，我也不懂这些，你去问问你爷奶怎么种。”
许爷爷许奶奶已经在招呼翟凤娇过去了。
许奶奶给翟凤娇带了月季，鸡冠花，菊花啥的，许爷爷这边带的都是蔬菜种子，黄瓜，丝瓜，长豆，小白菜，茄子。
许爷爷，“现在种还不算太晚，你去拿个铁锨，我现在就给你都种上。”
翟凤娇看墙角那儿有把铁锨，便给许爷爷拿了过来，许爷爷把花和菜都给种上去了，还给浇了水。
许爷爷，“小白菜长的最快，半个多月就能吃，黄瓜和丝瓜长豆要慢一些，长半人高了才开始开花，等长出蔓子了就得搭架，家里有现成的竹竿，到时候让许航拿一些过来……”
许爷爷是农民出身，对土地的感情很深，虽然早已经不种地了，可看到土地也还是觉得很亲切，要不然，也不会在家里种了半院子的菜。
来温锅的人都陆陆续续的来了，都带了礼物，大部分都是日常生活中能用到的东西，毕竟这时候还是以实用为主。
翟凤华因为身子不方便，来的晚，来了就招手叫翟凤娇过去，“小妹你过来。”
翟凤娇过去道，“什么事啊三姐？”
翟凤华手里拿着个纸筒，看样子，象是画。
她把纸筒展开，翟凤娇一看，还真是画，而且还是两幅。
确切点说，是两幅年画宝宝，画上面都是画的漂亮的白胖娃娃，怀里还抱着条红色的大鲤鱼，咧着没牙的小嘴笑。
翟凤华，“这娃娃好看不？”
翟凤娇，“好看。”
翟凤华把画卷起来塞到了翟凤娇手里，“回头把这画贴到你们卧室墙上，保准也能生个漂亮的白胖娃娃。”
翟凤娇乐了：原来这时候就有这种胎教了啊。
翟凤娇，“三姐你不要啊？”
秦俊峰，“她把家里贴的到处都是，就差往她肚子上也糊一张了。”
翟凤娇乐的不行，把画收了起来，“谢谢三姐，我回头就贴上。”
虽说孩子的长相是由父母基因决定的，可怀孕的人天天看到这么漂亮的宝宝，肯定心情愉悦，心情好了，肯定也能生出漂亮可爱的宝宝。
徐勇和王雪梅也来了，王雪梅还不知道翟凤娇已经怀孕了，来了就习惯的要抱她，翟凤娇下意识的就护住了肚子。
王雪梅留意到了她的动作，把她拉到一边，悄咪咪地问她，“你是不是有了？”
翟凤娇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王雪梅是她最好的朋友，应该不算是外人，所以可以告诉她。
王雪梅羡慕道，“娇娇你真幸福。”
嫁给了徐勇，她原本以为她也很幸福，可跟翟凤娇一比，她就觉得自己这算什么幸福啊。
翟凤娇小声问她，“你跟徐勇吵架了？”
王雪梅摇了摇头，“没有。”
翟凤娇，“那怎么看着你好象不大高兴。”
王雪梅个性单纯，脸上藏不住事，高兴或是不高兴都是摆在脸上，她刚过来翟凤娇就觉得她象是有心事的样子，所以才这么问她。
王雪梅叹了一口气，“还不是徐勇他妈。”
徐勇对她是很好，徐勇他妈对她也不错，除了有一点，老在她跟前提孩子的事。
最开始只是念叨几句，明里暗着催着他们要孩子，后来就干脆直接催了，恨不得王雪梅能一夜之间就给她生个大胖孙子。
因为知道徐勇妈盼孙心切，徐勇和王雪梅两人亲热的时候也没有采取措施，想着早点生个孩子，早点交差，可两人都结婚快半年了，王雪梅的肚子也没个动静，徐勇妈就有点不大高兴，难免因为这个絮叨上几句。
徐勇在家的时候她不絮叨，都是挑徐勇不在家的时候絮叨。
再加上婆媳住在一块儿，难名有这样那样的小摩擦，所以王雪梅心里挺烦的。
徐勇刚被提拔为刑侦队副队长，他自己也想干出一番成绩，所以工作上很拼命，王雪梅不想拿家里的事给他添堵，所以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她几乎不给徐勇说，都是闷在心里，也就见了翟凤娇，才倒倒肚子里的苦水。
就因为她跟徐勇妈住在一起很不愉快，所以就格外羡慕翟凤娇，小两口单独住，跟婆婆也就没有那么多矛盾。
而且翟凤娇还怀孕了，日子过的样样顺心，两下一对比，难免会羡慕。
翟凤娇也爱莫能助，婆媳矛盾是个千古大难题，唯一解决的办法就是不住在一起。
便给王雪梅出主意，“徐勇不是刚被提拔为副队长嘛，以他的资历，应该能申请到住房吧？”
翟凤娇听许航说过，单位分房子，一是按工龄，二是按职位，两项有其中一项达到了，就可以向单位申请要房。
不过具体标准，翟凤娇就不知道了。
但徐勇现在已经是副队长了，应该够格分到房子了吧？
只要能申请到房子，两人搬出来，婆媳之间的矛盾就会少很多。
王雪梅，“他妈不同意我们搬出去，说是搬出去了不方便照顾我们，不过我已经跟徐勇说了，叫他向局里申请房子，我说的是他们家太远，上下班不方便。”
翟凤娇，“那徐勇申请了吗？”
王雪梅，“申请了，局里也批了，就是以他的资历，最多能分个一居室，但现在一居室没有空房子，只能排队等，实在不行，我们就去筒子楼，也比住在他家强。”
翟凤娇犹豫了一下，“要不我帮你问问许航……”
王雪梅还真没往这上面想，听了翟凤娇的话，赶紧道，“我就是想跟你说说，我没那个意思，你可千万别去让许局长为难，局里分房子都是按资排辈，我们可不敢住超标的房子，不能因为这个影响到许局长和徐勇他们两个的前途。”
翟凤娇知道王雪梅不是那种虚伪的人，她不让许航给徐勇走后门，可都是真心话。
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许航为人正直，做什么都是按规定办事，她也不想让许航为难。
翟凤娇便宽慰王雪梅道，“你们结婚还不到半年，没怀上也很正常啊，你们也不要总想着这事儿，有了心理负担，反而不容易怀上，就顺其自然吧，不过能搬出来还是尽量搬出来，婆婆不是妈，住一块儿时间久了，总会有矛盾的。”
这一点翟凤娇深有体会。
要说起来，杨兰对她也是很好的，可她在杨兰跟前，不管做事还是说话，总有点放不开，生怕哪一句说的不对，杨兰再多想。
可在钱秀芝跟前，她就自在的多，因为知道不管她说什么做什么，哪怕是说错了或是做错了，钱秀芝也不会多心，顶多是骂她几句，娘儿两个谁也不会往心里去，过一会儿也就忘了。
王雪梅点了点头。
她对着翟凤娇倒了阵子苦水，这会儿心情好多了，然后就不好意思道，“不说了不说了，今天是你的乔迁之事，我却净给你说这些不愉快的事，没的影响心情，快带我去参观参观你的新家。”
王雪梅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然后的就又高兴了起来，翟凤娇就带着她，把屋里屋外都参观了一个遍。
中午饭是张嫂主厨，杨兰和钱秀芝翟凤玲他们打下手，很快的就整治出两桌酒菜。
男人喝酒，女人和孩子是喝汽水，许航搬了三箱的汽水，随便喝。
一直吃到下午3点来钟才散。
杨兰和钱秀芝他们帮着把家里收拾干净后，杨兰还有翟凤玲他们走了，钱秀芝想着许航喝了不少酒，怕他照顾不了翟凤娇，便留了下来，对许航说道，“你去床上躺一会儿，醒醒酒，等你酒醒了我再走。”
许航今天确实是喝了不少酒，就算是他酒量再好，可也架不住喝的多，这会儿觉得有点晕晕乎乎的，也不跟钱秀芝客气，说了一句“谢谢妈，那我去休息一会儿”，然后便进屋休息去了。
许航今天买了不少菜，还剩下不少，钱秀芝都分开放好了，然后交待翟凤娇，哪些菜容易烂，要早一点吃掉，哪些菜经放，放上几天也没事……
把这些整理好，看天已经不早了，便又张罗着给做了晚饭，晚饭做好了才叫许航起来吃饭。
吃过了晚饭，钱秀芝才回家了。
许航要送她，她也不让送，就三站路，她溜溜哒哒的就回去了，“吃的饱，正好消消食。”
许航和翟凤娇也没坚持，就让自己走了。
许航把厨房收拾好，和翟凤娇去散了会儿步，天黑了，怕看不清路再摔着翟凤娇，便回家了。
翟凤娇想起翟凤华送给她的两幅年画娃娃，便拿了出来，对许航说道，“三姐给的，贴到卧室墙上吧。”
许航展开一看，是两个漂亮的胖娃娃，嘴角勾了起来，“行，我去打点浆糊。”
他去了厨房，在烧饭勺里用面粉勾了点稀面糊糊，然后把面糊放在火上熬，一边熬一边用筷子搅动，以免粘锅。
也就两分来钟，面糊糊就成了浆糊，把画的四条边都涂上浆糊，然后把两张画贴在了卧室的墙上，每天一睁开眼就能看到俩大胖娃娃冲着他俩笑。
也没别的事可做，两人洗漱好后就上了床，许航靠在床头，翟凤娇窝在他怀里，两人一块儿看书。
自从知道翟凤娇怀孕后，许航就没跟她亲热过，他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这会儿翟凤娇窝在他怀里，他觉得哪哪儿都是翟凤娇的气息，就有点心猿意马。
翟凤娇整个人都在他怀里，哪能察觉不到他的变化，知道他忍的辛苦，便小声对他说道，“我帮你吧。”
说着，手就往下滑。
许航却捉住了她的手。
杨兰不止一次跟他说过，孕前期孕妇要保持情绪稳定，不能太过激动，不然对胎儿不好。
如果让翟凤娇帮他，翟凤娇难免会跟着他一块儿激动。
为了孩子，还是忍忍吧。
许般握着翟凤娇的手，转移话题道，“你说咱们的宝宝会长什么样？”
翟凤娇，“肯定是个漂亮的宝宝。”
她和许航长的都不丑，生的孩子肯定也不会丑到哪儿去。
说不定比这年画上的娃娃还要好看呢。
两人说着说着就说到了给孩子起名字上。
自从知道翟凤娇怀孕后，许航就开始给孩子想名字。
不光他在想，许爷爷许奶奶还有大洋彼岸的沈文戎和韩曼娜也都在想，因为也不知道是个男孩子还是女孩子，所以男孩和女孩的名字都在想。
翟凤玲他们姐妹4个早就说好了，生的孩子都随一个字，男孩是随“磊”字，女孩是随“娜”字。
所以如果她肚子里是个男孩，一个字已经定下来了。
不过如果是个女孩的话，因为韩曼娜的名字里有一个“娜”字，所以就不能再随“娜”字了，要单独另起了。
两人讨论了一会儿孩子的名字，看天已经不早了，便躺下睡觉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睡觉前一直讨论孩子的缘故，也或者是因为墙上贴了两个年画娃娃，夜里翟凤娇就做了个梦，梦里有两个特别漂亮的小宝宝喊她妈妈，还伸手让她抱。
看着白白嫩嫩的两个孩子，翟凤娇心都要化了，早上醒了还沉浸在梦里那种幸福里不能自拔，心想如果真的怀的是双胞胎就好了，一模一样的俩漂亮娃娃，想想就期待。
春天雨水多，几场春雨过后，许爷爷种下的菜种子都发了芽，很快的便绿盈盈的了。
许航从军区那边拿过来好多竹竿，给黄瓜，丝瓜和长豆搭了个架子。
他还专门跑去乡下，问老乡买了两只小鸡崽。
小鸡崽还太小，还不能养在外面，要不然很大可能会被老鼠给叼走，所以要先养在屋子里，等长成半大了再养在外面。
黄瓜结第一根黄瓜的时候，翟凤华生了，生了个大胖姑娘，翟凤华和秦俊峰都挺喜欢的，秦俊峰妈虽说有点遗憾，不过看小两口都很喜欢，便没说什么，反正小两口还年轻，又不会只生这一个孩子。
又过了一个月，王依婷也生了，生了个二小子。
许远和王依婷都盼着能生个女儿，结果还是个儿子，两口子就有那么一点失望，不过总归是自己的孩子，失望归失望，对孩子也还是喜欢的。
翟凤娇的肚子也大了起来。
她一直做的是对外宣传工作，有时候难免要外出，方献义考虑到她肚子行动不方便，便让杨干事暂时帮她分担了一部分工作，外出的工作基本上都交给了杨干事来做。
同样的，杨干事的一些工作也分了一部分让翟凤娇做，两人等于交换了一下部分工作，这样谁也不吃亏。
两人都还挺满意的，不过有的人却不这么想。
这天翟凤娇因为有件比较急的工作要完成，所以来文化宫比较早，来了以后，看到暖水瓶里没有水，便去热水房打水。
他们单位有专门的热水房，是一个上了年纪的大爷烧锅炉。
翟凤娇并不娇气，就算是怀孕了，能自己做的事，她也都是自己做。
热水房在文化宫的西南角，翟凤娇拎着暖水壶过去的时候，听到热水房里有人说话，是两个女人的声音，翟凤娇听出来一个是财务科的郑娟，另一个是劳资科的涂芳。
翟凤娇原本也没在意，就想拎着暖水壶进去，结果还没等她进去，就听到郑娟提到了自己，她就站住了。
郑娟，“哪个怀孕象她这样啊，自己的工作也不干，都叫杨干事干，那她的工资倒是也分给杨干事一部分啊。”
涂芳，“杨干事的工作，不是也分了一部分给她吗？”
郑娟，“那都是说给外人听的，其实压根儿没有，你想啊，杨干事的工作，她能干的下来吗？”
涂芳，“倒也是，不过杨干事多干这么多活，他愿意啊？”
郑娟，“你还没看出来啊，杨干事喜欢她，这要换个人，杨干事肯定也不愿意多干冤枉活。”
涂芳吃惊道，“真的啊，我怎么不知道？”
郑娟，“我早就看出来了，这事儿你可别跟别人说啊，说出去可是得罪俩人。”
涂芳，“我保证谁都不说。”
郑娟又感慨道，“我算是看透了，干的再好也不如长的好，你看，因为她长的好，就能嫁个有本事的男人，单位领导也照顾……”
涂芳，“她自己也有本事。”
郑娟，“我没说她没有本事……”
烧锅炉的大爷从后面小屋出来，看到了翟凤娇。
后面的小屋跟热水房是连着的，郑娟和涂芳说的话，他也都听到了，这会儿见翟凤娇就在外面站着，咳嗽了一声，大声跟翟凤娇打招呼，“凤娇来打热水啊。”
翟凤娇“嗯”了一声，然后拎着暖水瓶进了热水房。
热水房里热气腾腾的，这俩人也不嫌热，竟然在这里嚼舌头。
不过一看到翟凤娇进去，想到翟凤娇也不知道在外面站了多久，她俩说的话，她又听了多少。
有一点可以肯定，刚她俩说的话，翟凤娇肯定是听到了，就是不知道听了有多少。
两人脸上都不大好看，脸上勉强挤出点笑，跟翟凤娇打了个招呼，然后拎着热水瓶，也不敢看翟凤娇，低着头就往外走。
热水房里有点热，翟凤娇跟了出来，叫住了她俩，“以后对我有什么意见，当面说，背着人嘀嘀咕咕的，长舌妇啊。”
两人脸登时脸涨的通红，支支吾吾的走了。
烧锅炉的大爷安慰她，“这些人就爱背后嚼个舌头，今天嚼这个明天嚼那个，你别跟他们一般见识。”
翟凤娇笑了笑，“谢谢大爷。”
刚听到这种诋毁她是很生气，不过很快也就想开了。
其实以前文化宫里的人对她都还是不错的，不过自从她跟许航结婚后，就有人对她不象以前那么友好了。
说白了还是嫉妒。
以前翟凤娇是跟她们一样的人，甚至还不如她们，可一夕之间，就把她们甩到后面了，她们心里肯定不服气，就有点嫉妒她，然后难免在背后诋毁她。
之所以诋毁她，是因为她过的比她们好，比她们幸福啊。
这么一想，翟凤娇心里就好受多了。
翟凤娇的预产期是9月10号，她提前一个星期请了产假，搬到了军区大院。
杨兰是医生，许爷爷身边又有保健医生，身边有两个医生，心里终归踏实。
而且这边离军区医院也近，论条件，军区医院可是比市人民医院都要好，所以翟凤娇就搬了过来，在这边生孩子。
她是9月6号早上开始肚子疼，许航把杨兰喊上来，杨兰简单问了翟凤娇两句，然后便对许航说道，“怕是要生了，你赶紧去开车，把她送到医院。”

第83章
许航把车开到了门口,然后上楼，看到翟凤娇疼得眉头都皱起来了，也顾不得别的了，弯腰就抱起了翟凤娇。
翟凤娇的肚子比一般的孕妇要大的多,许航怕她不舒服,几乎是平托着翟凤娇。
这也是他力气大,要不然,怕是等不到下楼,就把人给摔地上了。
翟凤娇肚子是一阵一阵的疼，也顾不上别的了,听凭许航抱着她下了楼。
东西是早就准备好的,都在一个包袱里放着，拎起来就能走,这会儿被杨兰拎在手里,在楼下等着,看到许航抱着翟凤娇下来了,赶紧小跑着到门口把车门打开了，许航把翟凤娇放到了后座，她也赶紧跟着上了车，然后催着许航快上车。
张嫂扶着许奶奶跟了出来，“生了就赶紧给家里打个电话。”
杨兰，“知道，许航开车。”
许航发动了车子，然后急急的向军区医院开去,一直开到了门诊大楼门口，杨兰下车开了车门，许航抱着翟凤娇直接去了妇产科,进门就急急地对妇产科的医生说道，“医生，她肚子疼。”
翟凤娇在这里做过几次检查，妇产科的医生基本上都认识她，再加上有杨兰和许航跟着，赶紧让许航把她送到了病房，做了检查，然后对杨兰和许航说道，“胎位都正，就是才开了二指，怕是要到中午了。”
许航一听就急了，“她都疼成这个样子了，怎么还要等到中午？”
杨兰赶紧把他拉到了一边，“你不懂，别乱插话。”
许航只好不吭了，转过身去握住了翟凤娇的手。
他也做不了什么，只能握着翟凤娇的手，给她一点安慰。
其实翟凤娇也不是一直疼，她是一阵一阵的疼，刚才来的路上挺疼的，这会儿又不疼了。
虽然她以前没生过孩子，可也知道这是宫缩疼，一阵一阵的。
杨兰见她这会儿不疼了，就对许航说道，“你去买点吃的，一会儿叫娇娇吃点儿，要不然生的时候没力气。”
许航看向翟凤娇，翟凤娇推了推他，“你去吧。”
许航这才站起来出去了。
杨兰坐到了翟凤娇床边，安慰她道，“李医生是咱们军区医院最好的产科医生，没事的啊。”
其实今天不是李医生值班，是杨兰特地打电话把她叫过来的。
因为李医生是军区医院最好的产科医生，由她给翟凤娇接生，杨兰才放心。
李医生年龄跟杨兰差不多，头发都已经有些花白，长的有点象林巧稚，看着很和蔼，她走到翟凤娇的病床前，笑着跟翟凤娇说道，“一会儿可就当妈了，还是两个。”
翟凤娇刚显怀的时候，肚子就比别的孕妇大，杨兰怀疑她怀的是双胞胎，不过当时月份小，也检查不出来，还是等到快5个月的时候，才检查出来是双胞胎，当时也是李医生检查的，听过胎心就直恭喜翟凤娇和杨兰，当时可把杨兰给高兴坏了。
翟凤娇也很高兴，怀双胞胎的概率虽然不象三胞胎四胞胎那么少见，可也是很稀罕的，自然怀上的，简直就象是中了大奖。
就是不知道怀的是男是女，还是龙凤胎。
不过这并不重要，双胞胎谁会不喜欢呢？
军区医院就有食堂，许航去食堂买了早饭，然后快跑着回了病房。
他怕翟凤娇吃不下去油腻的东西，所以买的都是清淡一些的吃食，还打了一碗白米粥。
他回来的时候，翟凤娇又疼起来了，许航心疼的不行，问李医生，“能不能给她治一下疼？”
李医生很遗憾地摇了摇头：麻醉药是有的，但目前仅限于剖腹产，顺产的产妇，还没有临床使用的经验。
好在疼痛很快就过去了，许航赶紧喂她吃了点东西。
就这么着一直到下午1点多钟，翟凤娇才真正发动了。
她被推进了产房，产房家属不能进，许航和杨兰在外面等着。
两人都有点着急，许航更是直直地站在产房门外，从翟凤娇进去，他就没有挪开一步，一直盯着产房的门，听到翟凤娇在里面的喊叫声，脑子都有点木了。
杨兰看他都站了半个小时了，想拉他去椅子上坐一会儿，结果没拉动，知道他是担心里面的翟凤娇，便随他去了。
下午1点半，产房的门终于开了，俩护士从里面走了出来，一人抱着一个襁褓，看到杨兰，笑着对杨兰说道，“恭喜杨主任，俩大胖小子，母子平安。”
杨兰愣了愣，她还想着至少会有一个女孩呢。
不过，高兴是肯定高兴的，过去看两个孩子，又招手叫许航，“快过来看看孩子。”
许航的心思却不在两个孩子身上，问护士，“大人呢，我现在可以进去吗？”
护士，“还不行，你再等等，很快她就出来了。”
许航，“我爱人没事吧？”
护士，“没事，现在就在给她稍微清洗一下，马上就好了。”
许航听到翟凤娇平安，这才有心思去看两个孩子。
两个孩子都是一模一样的小脸蛋，唯一的区别是一个头发要多一些，一个的头发要稍微稀疏一点。
护士给家属看过孩子，然后便把孩子给抱走了。
翟凤娇也很快被推出来了，许航赶紧迎了上去，握住了她的手。
顺产最大的好处就是恢复的快，再加上她年轻，所以这会儿除了觉得稍微有点虚弱外，别的都还好，只是有点不想说话，便轻轻回握了许航一下。
许航心底一阵柔软，低下头，轻轻亲了亲她的额头。
推着翟凤娇的两个护士害羞的把脸扭到了一边。
把翟凤娇推到病房后，许航小心翼翼的把她抱到了病床上。
翟凤娇问，“孩子呢？”
护士，“要给孩子检查一下身体，马上就抱过来了。”
这也是杨兰特意交待的，给孩子检查一下放心。
两个孩子很快抱过来了，都放在了翟凤娇的身边。
翟凤娇原本以为会看到两个皱巴巴的小老头，结果却是两个白白嫩嫩的小宝宝，雪团子似的，登时觉得心都要化了，感觉怎么看都看不够，看了一会儿，抬头对着许航傻呵呵的笑，“咱们的孩子，真好看。”
跟着过来的李医生也夸赞道，“我接生过这么多孩子，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漂亮的小宝宝，还是两个。”
翟凤娇，“谢谢李医生。”
李医生，“起名字了吗？”
杨兰笑道，“还没定下来呢。”
其实从翟凤娇刚怀孕就开始给孩子起名字，起了都有上百个了，结果现在孩子都生下来了，也没定下来叫什么。
也是因为太看重这俩孩子，总想给孩子起一个最好的。
杨兰说完，又笑着对翟凤娇和许航说道，“你俩是孩子的爸妈，孩子的名字，你俩作主，你俩说叫什么就叫什么，我们都听你们两个的。”
孩子刚生下来，翟凤娇还没有奶，李医生也不急着叫翟凤娇现在就喂奶，叫护士给两个孩子喂了点水，然后等翟凤娇奶水下来了再给孩子喂奶。
翟凤娇是顺产，不用住院，只要没有什么不适，立刻就可以回家，不过杨兰和许航还是不放心，做主让翟凤娇在医院里待了半天，等到了中午才把她和孩子接回了家。

第84章
许奶奶她们早就在家里等着急了。
虽说杨兰已经给家里打了电话报了平安,可没见到人，许奶奶心里还是放不下，一定要亲眼看到翟凤娇和两个孩子都平平安安的才行。
毕竟是双胞胎。
生一个都遭罪,生两个就是遭双份的罪,能不挂心吗？
听到外面的汽车响，许奶奶和许爷爷张嫂都出来了。
许航把车子停在了院门口,然后去开了后车门，从杨兰怀里接过一个孩子,张嫂赶紧上前把孩子接了过去。
杨兰抱着另一个孩子也下了车。
正好有邻居经过，翟凤娇待产的事他们都知道，这会儿见杨兰和张嫂一人怀里搂了个襁褓,知道这是翟凤娇生了，便问杨兰，“凤娇生了？”
杨兰,“生了。”
邻居，“男孩还是女孩啊？”
杨兰喜滋滋道,“俩男娃娃。”
邻居,“恭喜恭喜。”
杨兰向邻居道了谢，心里却是有点遗憾的：从许爷爷这一辈开始,老许家就生的都是男娃娃,虽说大家是普遍喜欢男娃娃，可男娃娃多了，也就不稀罕了,倒是更想要个女娃娃。
不过，终归是自己的孙子，杨兰还是喜欢的，抱着给许奶奶看,“俩大胖小子。”
因为怕被吹着风，孩子脸上盖着块小毛巾，许奶奶也没敢掀开，连连催杨兰和张嫂快把孩子抱进屋。
许航已经把翟凤娇从车里扶了出来。
他本来还想抱翟凤妖，给翟凤娇给推开了。
年轻，再加上怀孕的时候身体养的好，翟凤娇恢复的很快，这会儿感觉还挺好的，挺了几个月的大肚子，走路都费劲，这会儿卸了货，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很多。
许奶奶见翟凤娇下车了，也没抱头，急道，“咋头都没包，许航你让她回车里，我去拿个头巾，风吹到了以后可是头疼。”
说着就要回屋给翟凤娇拿头巾。
许航，“车里有。”
车里确实有，是翟凤娇觉得没必要捂的那么严，所以就没有拿。
许航也不懂这些，翟凤娇不想捂，他就随她，这会儿听许奶奶这么一说，赶紧把头巾从车里拿了出来，把翟凤娇的头捂了个严严实实。
翟凤娇，“……我看不见路了。”
许航一弯腰就把她抱了起来，噔噔的，一口气抱到他们卧室，然后把她放到了床上。
翟凤娇：？？她真没这么娇气！
跟上来的许奶奶还在唠叨，“月子里不注意，容易落病根，年轻的时候看不出来，到老了就都出来了，娇娇想不到的，许航你得替她操点心，不能吹风，不能着凉，也别累着眼睛，也别让她下床，下床早老了腿疼……”
杨兰生许远和许航的时候，许奶奶这么念叨过。
王依婷生许俊杰哥俩儿的时候，许奶奶也这么念叨过。
现在轮到翟凤娇了。
念叨的都是一些老传统，杨兰是医生，知道这些老传统有些是有一定道理，可有些，可是没有一点道理。
就说下床吧，老一辈儿的传统，产妇月子里都要躺在床上，能不下床就不下床，要不然，老了腿脚疼。
可实际上，产妇能早一点下床，还是鼓励她们早一点下床活动活动，有利于身体恢复。
下床早了老了腿脚疼，是没有一点科学道理的。
不过老一辈人都是这种传统思想，再说她也是好心，所以杨兰也不跟她争辩，等许奶奶不在翟凤娇身边的时候，她再重新叮嘱翟凤娇一些注意事项就行了。
许航却听的认真，“知道了奶奶。”
许奶奶念叨了一通，才去看两个孩子。
两个孩子都睡着了，白白嫩嫩的，虽是闭着眼睛，可能看出来眼睛狭长，有这种眼型的娃娃，长大了都是大眼睛。
不过现在还看不出来象翟凤娇还是象许航。
翟凤娇和许航长的都不丑，不管象谁，孩子都会是个漂亮的娃娃。
许奶奶是越看越喜欢，不过想着翟凤娇需要多休息，所以也没敢多待，叮嘱翟凤娇要多休息，然后就出去了。
到了楼梯口一看，许爷爷在那儿站着，许奶奶就问他，“你站这儿干嘛呢？”
许爷爷委屈道，“你们都看到孩子了，我还没看呢。”
翟凤娇终究是孙媳妇，许爷爷也不方便进她卧室，但他又想看两个孩子，所以就一直在楼梯口等着，想着肯定会有人想到他还没看到孩子，所以会把孩子抱出来给他看看，结果左等右等，也没人想到他，这好不容易把许奶奶等出来了，想着肯定是把孩子给抱出来了，结果许奶奶竟然没抱孩子，一个人出来了。
许爷爷心里那个委屈哟。
许奶奶，“孩子好着呢，俩大胖小子，白白嫩嫩的，头上也是干干净净的……”
许爷爷急了，“你倒是把孩子抱出来给我看看呢。”
许奶奶噗哧一声笑了，“你等着啊。”
说完又回去了，对杨兰说道，“你爸一直在门口等着看孩子呢。”
杨兰笑了，“都忘了给爸看了。”
说完跟许航一人抱起一个孩子，抱到门口给许爷爷看了看，许爷爷看两个孩子确实象许奶奶描述的那样，看着就招人喜欢，这才满意的让杨兰和许航把两个孩子抱了回去。
安顿好了翟凤娇母子三个，杨兰便下楼去给翟凤娇做吃的。
张嫂正在院子里杀鸡。
东南角新搭了个鸡棚，里面养着6只鸡，两只是翟凤娇和许航拿过来的，是养着吃鸡蛋的，4只是杨兰让张嫂从乡下买的老母鸡，翟凤娇生了给她炖鸡汤喝。
王依婷生孩子的时候，就是张嫂做的月子饭，翟凤娇的月子饭，跟张嫂商量好了，也是让她做，因为是额外增加的工作，所以是给张嫂加了工钱的。
伺候月子却要另外再找人，毕竟杨兰和许航都要上班，都顾不上，而许奶奶年纪又大了，不可能让她去伺候月子。
王依婷生孩子的时候，是让张嫂从乡下老家介绍了一个大嫂过来，这个大嫂人干净还勤快，王依婷很满意，回自己家的时候，把这个大嫂也一并带走了。
张嫂在许家待了将近10年了，是个实在人，杨兰很信任她，所以这次翟凤娇生孩子，还是托张嫂从乡下老家给介绍了一个人伺候翟凤娇月子，因为是伺候俩孩子，所以工钱也比前一个大嫂多了5块，原本是说好翟凤娇快生的时候过来，没想到翟凤娇提前了。
不过这两天不过来也没关系，杨兰请几天假就行了。
杨兰和许奶奶都走了，卧室里就只有翟凤娇他们一家4口了。
翟凤娇虽然觉得有点疲倦，可第一次当妈，她亢奋的有点睡不着，跟许航一块儿，两人就一直看着两个孩子，感觉怎么也看不够。
看了一会儿翟凤娇才想起来问许航，“跟我妈说了吗？”
许航，“还没有。”
翟凤娇推他，“快去给我妈打个电话，这会儿她应该已经回家了，韩妈现在不方便接电话，晚上再给她打。”
许航点了点头，然后问翟凤娇，“你一个在这儿行吗？”
翟凤娇笑道，“那有什么不行的，我又不是生活不能自理。”
许航这才下楼去打电话。
他俩卧室里就有电话，不过他怕吵着两个孩子，还是下楼去客厅里打。
钱秀芝下班回家，刚进家就接到了许航的电话，“妈，娇娇生了，俩男孩。”
钱秀芝愣了愣，然后急切地问道，“提前了？娇娇和孩子都好吧？”
许航，“都很平安。”
钱秀芝刚才揪起的心放下了，高兴道，“明儿个我过去。”
钱秀芝挂了电话，又挨个给翟凤玲他们打了电话报喜。
平时她嫌打电话话费贵，所以轻易不往外打电话，可今儿个实在高兴，也就顾不得话费贵还是便宜了。
打过报喜电话，便开始张罗明天去看翟凤娇时要拿的礼物，鸡蛋小米和红糖是少不了的，虽然知道许家不缺这些，可这是她这个当妈的心意，尽最大能力给孩子好的。
许家这边。
鸡汤炖好后，杨兰盛了一碗给翟凤娇端了过来，因为怕翟凤娇嫌油腻，把上面的油星子也给撇去了，清清亮亮的一碗鸡汤，香味扑鼻。
翟凤娇肚子也确实饿了，端起来一口气喝光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那碗鸡汤起了作用，到了晚上就有奶水了，而且还很多，涨的生疼。
杨兰教翟凤娇怎么给孩子喂奶，“托着孩子的头，抱到怀里让孩子吃，别靠着一个吃，要不然以后两边会不一样大小，第一次喂，可能会有点疼，喂上两次就好了……”
翟凤娇在杨兰的指导下，小心翼翼的抱起一个孩子给孩子喂奶。
她第一次当妈，当着杨兰的面给孩子，还有点不好意思，把身子稍微侧了侧，才撩起衣服给孩子喂奶。
孩子第一次吃，确实如杨兰说的那样，吸的有点疼，不过因为她奶水足，孩子很快吸出了奶，吸的力气就没那么大了，也就没那么疼了。
孩子刚生下来，胃口还小，很快就吃饱了，也不哭不闹，吃饱就睡。
杨兰笑道，“跟许航小时候真是一模一样的，也是不怎么哭闹，吃饱就睡。”
孩子省心，是当妈的福气，要不然，碰到个昼夜啼哭的孩子，真真能把人给折腾死。
杨兰等翟凤娇他们三个睡了，才打电话给许家祥报喜，“生了俩大胖小子，母子平安，你就放心吧！”
家里添丁进口，许家祥自然也是高兴的，问杨兰，“名字起好了吗？”
杨兰笑到，“还没呢，我跟他们两个说了，让他们自个儿起。”
许家祥，“这样也好。”
杨兰犹豫了一下，然后问许家祥，“你调动工作的事儿怎么样了？”
去年10月份许家祥回来休假，跟杨兰提过调动工作的事，杨兰就一直盼着他能调回来，不过她怕许家祥有心理压力，所以一直也没问过许家祥，这眼看着许家祥又该回来休假了，所以才忍不住问了一声。
许家祥，“报告已经提交上去了，应该没问题，但很可能不会调回江城，调到徐城的可能性比较大。”
徐城在江城的邻省，开车的话，一天就到了。
说起来也不很近，可是比起边疆来，那就近的不是一点半点了，杨澜激动地问道，“报告什么时间能批下来？”
许家祥。“我争取一下，今年在家里过年。”
杨兰听了，眼泪都差点下来。
她跟许家祥结婚以来，两人在一起过年的次数屈指可数，她做梦都想一家人团团圆圆的过个年，没想到这个愿望真的要实现了。
一家人身体都健健康康的，两个孩子也都结了婚，有了孩子，如果一家人能团聚，丈夫能守在他身边，她这一辈子也算是圆满了。
许家祥年前可能调回徐城的事，杨兰没有跟许爷爷许奶奶说，也是怕突然有什么变故，两位老人再白欢喜一场，等许家祥的调令下来了再告诉他们也不迟。
不过跟许远和许航都说了，大喜的事，她实在是憋不住想跟人说道说道。
杨兰觉得自从翟凤娇嫁过来，家里的喜事就没有断过。
虽说她不迷信，可心里也是欢喜的，对翟凤娇也就更加的喜欢。
因为担心许航和翟凤娇都没经验，杨兰不放心，头两天晚上都是睡在翟凤娇他们卧室，半夜爬起来看好几遍，后来见两个孩子夜里也乖巧不哭闹，这才放了心。
许家在军区大院的人缘不错，翟凤娇生了孩子，还是双胞胎，好些人家都来祝贺，所以这几天来许家的人络绎不绝，很是热闹。
隔壁高家却有点尴尬。
过年的时候，翟凤娇跟着许远许航他们去高家拜年，结果高军长和高夫人因为高露的事，对翟凤娇有意见，对翟凤娇说了些阴阳怪气的话，惹恼了杨兰，高家兄弟去许家拜年的时候，杨兰都没让他们进门，直接把他们轰出来了，这事儿很快就在军区大院里传开了，高家兄弟觉得挺丢脸的，可也知道是高军长和高夫人有错在先，所以也不能怪杨兰做事不留情面。
高家兄弟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没有许家兄弟有本事，以后说不定还要靠着许家兄弟提携，所以不想跟许家闹僵，一直想要修复两家的关系，却一直也没机会，刚好听说翟凤娇生了孩子，还是双胞胎，觉得机会来了，就想着也去登门道贺。
高家兄弟厚着脸皮去了许家，因为还有其他人在，杨兰这次倒也没赶他们走，不过对他们也没什么好脸色，高家兄弟觉得挺没脸的，说了几客套话就回去了。
回去了越想越生气，高军长不在家，他们埋怨不着，就开始埋怨高夫人和高露。
“你们也真是，好好的得罪他们家干嘛，现在关系搞的这么僵，连带着我们两个也没有脸面……”
高露不高兴道，“我因为翟凤娇，被医院点名批评，到现在都有人在背后说我这件事，你们都给忘了？”
高大哥，“那能怪人家翟凤娇吗，如果不是你无故不给人家看病，人家能投诉你？院领导会批评你？”
高露，“那都是因为许航打电话恐吓我，我能不生气吗，谁生气的时候没个脾气啊。”
高二哥，“许航为什么打电话恐吓你，你心里没个数吗？”
高露，“我怎么知道他为什么打电话恐吓我，我不就看到他媳妇，跟他媳妇说了几句话嘛，难不成他媳妇是个琉璃咯崩儿，跟她说句话，她还能碎了？明明就是小市民出身，嫁到军区大院来，还真当自己是千金大小姐啊……”
高大哥气的不行，“你给我住嘴！你对许航那点小心思，你别以为我们都不知道，早就劝过你，没指望的事，别瞎想，好好找个人嫁了，非不听，非要一棵树上吊死，现在好受了？”
高露现在在医院的处境其实不太妙。
现在医院里基本上都知道他们高家跟许家闹僵了，尤其是她，把杨兰给得罪死了。
如果她得罪的是别人，有高军长这棵大树，医院里没人敢拿她怎么样。
可她得罪的是杨兰，先不说高军长是许家老爷子的老部下，就说许远和许航这一辈，也比高家兄弟有出息，高露呢，在医院就是个普通医生，而杨兰却是科室主任，医术好，在医院人缘又好。
两下一对比，高下立现。
虽说许家除了不让高家的人进门，在外面也没说过高家的坏话，也没有对高家做过什么小动作，可世上多的是见风使舵的人，好些人就有些刻意的疏远高露，所以现在高露在医院里处境就有点微妙，其实也挺尴尬的。
可她却死鸭子嘴硬，不肯定承认是自己的错，一口咬死了都是许家，尤其是翟凤娇的错。
“我可是你们亲妹妹，你们却偏护那个翟凤娇，她有什么好的？看她长的漂亮？长的漂亮有什么用，几个孩子一生，还不是黄脸婆一个，我倒要看看，许航能稀罕她多长时间，说不定一两年就不要她了……”
高二哥警告她道，“人家过的好好的，你可别再打什么主意。”
高露恨恨道，“他都把我害成这样了，我还能打什么主意，他现在就是跪着求我跟他结婚，我也不会答应他。”
她以前确实是喜欢许航，可许航为了翟凤娇，一次又一次的针对她，让她下不来台，她现在就有点恼恨许航，只想看着许航和翟凤娇倒霉，她心里才痛快。
高家兄弟都要被她气笑了，“人家许航会跪着求你？你还没睡醒吧。”
高夫人不乐意了，“怎么说你们妹妹呢，许航要真离婚了，再结婚那就是二婚，露露可是个黄花大姑娘，怎么着也不会嫁给一个二婚头吧。”
高家兄弟觉得高夫人和高露俩人没一个脑子好使的，净干损人不利己的事。
关键是还连累了他们兄弟。
心里也很是无奈，“你们如果觉得跟他们许家闹成这样，挺好，那你们就继续闹……”
高夫人不满道，“你们怕他们干啥，他们家有人，咱们家就缺人了？咱们家可比他们家人多，以后谁不定谁家压谁家呢。”
高大哥，“你以为是去打群架啊，还拼人多人少……算了算了，跟你们说也说不通，反正你们的事，以后我们也不管了，你们爱咋咋地吧。”
两人费了半天口舌，也没跟高夫人和高露说通，垂头丧气的走了，心里想着，以后还是少来这边，跟这边少点联系，自己还能少受点牵连。
张嫂给介绍的阿姨在翟凤娇生后第三天来了，是个跟张嫂年纪差不多的大嫂，姓冯，中等个头，剪着齐耳短发，收拾的干净利索，一看就是个勤快的实在人。
据张嫂说，冯嫂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都已经结婚了，也都有了孩子，冯嫂给两个儿子也都把孩子带大了，家里基本上没啥事了，不过她是个闲不住的人，就想着出来找点活干，挣点钱贴补一下孩子。
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出来干私活，被抓住可是要游街□□的，这两年管的没那么严了，只要不耽误农活，村里都是睁只眼闭只眼。
许家给的工钱不少，就伺候一个产妇和俩孩子，一个月就给25块钱的工钱，还管吃管住，最重要的是，她听张嫂说过，许家一家人都是好人，心眼好，待人也宽厚，从不低看人，逢年过节的，不但发过节钱，还放假让回家过节。
这么好的差使哪找去？所以冯嫂立马就答应了。
等到见到两个孩子，立马就喜欢上了，在张嫂跟前夸赞道，“这城里孩子就是跟村里的孩子不一样，你看人家养的多好，这才刚生下来几天，就白白嫩嫩的，头上连点胎屎都没有。”
村里的孩子，刚生下来都是头上黑乎乎的满头的胎屎，就跟黑鱼鳞似的，要半岁才能慢慢干净。
可她刚才看那俩双胞胎，那叫一个干净，实在是招人喜欢。
张嫂，“一是养的好，二也是小两口长的也好，都宝贝着呢，伺候的时候你可千万要用点心，主人家虽然宽厚，我们也不能仗着他们心眼好就做眛良心的事。”
张嫂虽然知道冯嫂的为人，不过觉得还是要提醒她一下，人是她介绍过来的，真出了什么差错，她也逃不了干系。
冯嫂笑道，“这我知道，别的不说，那么好的俩孩子，谁能忍心苛刻他俩？”
冯嫂在许家试干了两天。
她做事手脚麻利，也爱干净，把翟凤娇和两个孩子照顾的妥妥贴贴的。
就是有一点，思想有点传统，好些思想跟许奶奶一个样，比如念叨着不让翟凤娇下床，不让她看书，不让她擦澡……
好在她在知道杨兰是医生后，很听杨兰的话，虽然觉得杨兰的一些思想跟她知道的不一样，可还是照着杨兰说的做了。
总之，一家人对冯嫂还是满意的。
两个孩子的名字，在孩子满月前，总算是起好了，其中一个字还是沈文戎给起的。
大的叫许昊磊，小的叫许昊杰。
“磊”字随了田石磊那边一个字，“杰”字又随了许俊杰这边，算是两边都照顾到了。
一转脸，孩子就满月了。
满月酒席还是摆在了军区食堂，跟许航和翟凤娇结婚时一样，来了不少人。
因为孩子小，来的人又多，翟凤娇和两个孩子都没有过去，反正来的都是亲朋好友，早晚都能见着面。
家里人都去招待客人去了，连张嫂也跟了过去帮忙，家里就只有翟凤娇，冯嫂和俩孩子。
俩孩子在床上睡觉，翟凤娇躺在他俩身边看书。
因为生孩子，不能去上课，不过翟凤娇也没有把功课落下，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所以得了空就看会儿书，争取期末考试能正常参加。
开始的时候冯嫂还念叨她几句，后来杨兰跟她说，翟凤娇想看就让她看，她自己知道分寸，冯嫂这才不念叨。
翟凤娇正看着书，就听到俩孩子开始哼唧，身子还扭了扭。
翟凤娇一看就知道肯定是尿了，不舒服了，这是想让换尿布呢。
不亏是双胞胎，基本上都是同时醒，同时睡，饿也是一块儿饿，拉撒也都是一块儿。
所以双胞胎才难伺候，如果不是有冯嫂帮着，一个人肯定是手忙脚乱，顾了这个顾不了那个。
床头就有尿布，都少的干干净净，叠的整整齐齐，翟凤娇去拿了两块，正要去给孩子换尿布，许航进来了，看到翟凤娇给孩子换尿布，从翟凤娇手里接过去一块，很熟练的很孩子换尿布。
刚开始的时候，别说给孩子换尿布了，他都不敢碰孩子。
刚生下来的孩子，身子都是软软的，许航总怕自己一个不注意，再伤到孩子。
不过现在他现在已经是熟手了，换尿布，抱孩子，甚至比翟凤娇都要熟练。
给两个孩子换了尿布，两个孩子觉得舒服了，又睡了。
孩子小，觉多，一天中一大半的时间都在睡觉，只要他俩不是同时醒，照顾起来其实还是很省心的。
换好了尿布，看孩子睡了，翟凤娇才顾得上问许航，“你怎么回来了？”
许航抱住了翟凤娇，闷闷道，“突然有点想你和孩子了，就回来了。”

第85章
许航以前听人说什么“英雄气短,儿女情长”，还有点嗤之以鼻，哪知道有一天,自己也成为了其中的一员,不管去哪儿，心里总是会有牵挂,刚才就是这样，正吃着酒,他突然就想翟凤娇和两个孩子了，所以就找了借口出来了，然后就跑回来了。
感觉回来看一眼娘儿仨,心里才踏实。
翟凤娇，“……”这轻易不说情话的人，说起情话来,听着还挺感动的。
翟凤娇反手也搂住了他，感觉啥也不做,两人就是这么抱着,心里就很满足。
这就是嫁给爱情的感觉吧。
冯嫂刚在厨房给翟凤娇做饭，她没看到许航回来,饭做好后,就给翟凤娇端上了楼，她不知道许航在家，所以也没在意,直接端着碗进来了，结果一进屋，就看到翟凤娇和许航搂在一块儿，她赶紧后退了几步,然后大声道，“凤娇吃饭了。”
翟凤娇赶紧推开了许航，脸上有点红红的。
许航却没事人一样，到门口从冯嫂手里接过了碗。
冯嫂，“你咋回来了？”
许航淡定道，“回来有点事。”
冯嫂，“我做的饭有点多，要不你吃点垫垫肚子再过去？”
许航差不多算是今天酒席的主角，自然不好一直离席的，所以对冯嫂说道，“不吃了，我马上就得过去。”
冯嫂，“行，那你走的时候喊我一声。”
说完不再耽误小两口亲热，下楼了。
冯嫂刚来的时候，做饭没张嫂做的好，不过有张嫂教着，她学的又快，所以现在做的饭虽比不上张嫂，可也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翟凤娇拿起筷子，夹起一个鱼丸子塞到了许航嘴里，“快去吧。”
许航“嗯”了一声，先亲了亲翟凤娇，然后又过去看了看两个孩子，这才走了。
酒席那边散后，钱秀芝还有翟凤玲这些亲厚的都过来看翟凤娇和孩子。
两个孩子已经醒了，翟凤娇喂饱了他们，往床上一放，两个孩子难得没有再睡觉，大眼睛忽闪忽闪的，也不哭闹，特别的乖。
田石磊几个孩子趴在床边，看了一会儿，问翟凤玲，“哪个是昊杰，哪个是昊磊？”
这可把翟凤玲给问住了。
别说她了，估计除了许家人，没人能认出来哪个是哥，哪个是弟。
就是许家人，怕是也不一定能认清，因为这俩孩子，长的是一模一样，穿的衣服也一样，包的襁褓也一样。
翟凤华忍不住问翟凤娇，“小妹，你能分得清他们俩哪个是哥，哪个是弟不？”
翟凤娇笑道，“能分清。”
他们家就她和许航分得清两人谁是谁。
翟凤华，“我看着是一模一样，你都是怎么分的？”
翟凤娇指着俩孩子说道，“看着是一样，其实还是有点不一样，昊磊的眼睛，眼角稍微有点上挑，昊杰的眼睛就没有，你看看是不是这样？”
俩孩子刚生下来的时候，昊磊的头发比昊杰的头发要稍微浓密一点，家里人都是根据这个连区分谁是哥，谁是弟，可这一招很快就不行了，因为俩人的头发很快就一样了。
不过翟凤娇从一开始就没有靠头发区分哥俩儿，其实她也不知道她是靠什么区分的，反正就是一眼就能认出哪个是昊磊，哪个是昊杰，可能这就是当妈的本能。
不过老是有人问她是怎么分清哥俩儿的，所以她就观察出了两孩子眼角有点不一样，有人问起来，她都是这么说。
翟凤娇这么一说，翟凤玲他们便都去看俩孩子的眼睛，结果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来有啥不一样，都乐了，“不行，还是分不出来，看来以后你得给他俩穿不一样的衣服，要不然，还真是分不清谁是谁。”
翟凤华，“那也不行，万一哪天他俩突然换了衣裳，不就乱了？”
说得大家都笑了起来，都开始说起双胞胎的趣事，这点翟凤华最有发言权，她是老师，教过一对双胞胎，经常把俩孩子搞混，两个孩子，弟弟比哥哥调皮，哥哥老实，弟弟犯错挨批的时候，就拉哥哥顶替，教过他俩的老师都很头大。
说归说，其实大家心里还是羡慕的。
毕竟谁会不喜欢双胞胎呢？
这时候的产假只有56天，不过如果情况特殊，医院开请假条的话，可以请假。
翟凤娇不愿意搞特殊，在军区家属院住到产假快结束，然后搬回了公安局家属院。
冯嫂也一起跟了过去。
公安局里是有托儿所的，两个月的孩子就可以送进去，这也是为照顾双职工家庭设的。
翟凤娇以前去看过，托儿所里，一个阿姨要照顾5，6个小宝宝，根本就照顾不过来，基本上都是让孩子躺床上睡觉。
翟凤娇不想让两个孩子受这个罪，再加上冯嫂也愿意跟着，所以就把冯嫂带了过来。
反正家里有地方住，冯嫂照顾孩子细心，有她在，翟凤娇和许航就能安心去上班。
出了月子翟凤娇就有意识的开始控制体重，其实她不属于易胖体质，怀孕的时候基本上是只胖肚子。
可怀孕就是怀孕，再不是易胖体质，体重也增加了不少，再加上月子里吃的多，动的少，整个人胖了一大圈，自己看着都觉得油腻，所以就开始有意识的做些运动。
她挺羡慕翟凤华的，翟凤华是6月份生的孩子，可现在看着，体重已经跟生孩子前差不多了。
翟凤华安慰她道，“你是刚生过孩子，又没上班，所以体重才下不来，等以后你上了班，操心的事儿多了，不用你刻意去减，也会瘦下来，你看我，刚生下文磊的时候，腰比那个许巧香的都粗，可你看我现在，不是已经瘦下来了？你比我小，肯定瘦的比我还要快，身材也不会怎么变形，所以生孩子啊还是要趁早。”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翟凤娇还是不愿意拖着个臃肿的身子去上班。
好在确实如翟凤华说的那样，她年轻，恢复的快，到上班的时候，虽然没有恢复到原来苗条的身段，可也不象刚生下孩子时那样臃肿了，最多是丰腴。
翟凤娇休产假后的工作，都是杨干事代她在做。
翟凤娇和许航原本想要请杨干事吃饭，杨干事给拒绝了，翟凤娇心里过意不去，打听到杨干事的爸爸喜欢喝酒，上班的时候就给杨干事带了好瓶好酒，算是谢礼。
杨干事推脱再三，见实在推脱不过，只好收下了。
第一天上班，翟凤娇简直没心思工作，脑子里一直想着孩子，想着孩子是不是饿了，哭了，想不想妈妈……
其实这时候的制度相对来说还是很宽松的，虽说产假短了点，可当妈的可以中途回家去给孩子喂奶。
这也是因为大部分职工都是住在单位家属院，离的近，随时都可以回去。
当然家人也可以把孩子抱到单位去喂奶，这一点对翟凤娇来说比较难，冯嫂一个人，可带不来两个孩子。
翟凤娇上到10点就回去了，路上骑的飞快，然后进家门就听到俩孩子在哭，冯嫂轻声哄着，“宝宝饿了呀，妈妈马上就来喂宝宝了，宝宝再等一下啊。”
翟凤娇停好车，洗了手，然后就跑进了屋，“冯嫂我回来了。”
冯嫂，“回来就好，孩子这是饿了。”
休产假的时候，为了以后上班做准备，翟凤娇都是有意识的让俩孩子养成定时吃奶的习惯，这个点儿已经到了孩子平时吃奶的时间，所以孩子才哭了起来。
翟凤娇就要抱孩子喂奶，冯嫂见她额头上出了汗，便对她说道，“你出了汗，还是先休息一下，等汗消了再喂孩子，要不然，孩子吃了容易上火。”
翟凤娇记得杨兰好象是这么说过，所以便没急于去给孩子喂奶，坐床上轻轻拍着孩子哄着。
许是听到了翟凤娇的声音，两个孩子立马不哭了，小嘴却都一吸一吸的，特别的可爱，翟凤娇看的心都要化了，恨不得把这世上最好的东西都给他俩。
好不容易等到汗消下去了，赶紧抱起两个孩子让孩子吃奶。
以前她都是一个一个的喂，可两个说饿都是一起饿，喂其中一个，另一个就饿的直哭。
这俩孩子虽然平时不怎么哭，可真哭起来了，能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翟凤娇听的心疼，就试着给俩孩子一起喂奶，慢慢的，还真就锻炼出来了，不过孩子现在还小，脖子还支不起来，得冯嫂帮着把孩子放到她怀里才行。
两个孩子吃上了奶，很是满足，吃的咕咚咕咚的，很快就吃饱了。
吃饱了就睡，省心的很。
喂好了奶，虽然知道俩孩子还小，别说翻身了，脖子都还支不起来呢，可翟凤娇还是叮嘱了冯嫂几句，让她勤看着点，她走了，院子门关好，除了她和许航，谁敲门都不要开门……
虽说公安局家属院挺安全的，可万一有个把坏人混进来，把孩子给抱走呢？
所以还是防患于未然。
冯嫂笑道，“你就放心吧，我保证拿他俩当亲孙子看。”
她说的都是实话，许家待她不薄，她也不会眛着良心亏待孩子。
更何况这俩孩子还这么招人稀罕。
翟凤娇叮嘱过冯嫂，便又赶紧骑着车子去上班了。
冯嫂回了屋，看着两个孩子，念叨道，“你们妈可真是辛苦，等你们长大了呀，可要好好孝顺你们妈。”

第86章
刚进入5月,天气就热了起来，大街上很多人已经穿上了短袖。
翟凤娇吃过早饭，拿起包对冯嫂说道,“冯嫂,我去上班了。”
冯嫂正照顾许昊磊和许昊杰吃饭，对两个孩子道,“妈妈要上班了，健健康康快跟妈妈说再见。”
健健康康是两个孩子的小名,还是许爷爷给起的，许昊磊叫健健，许昊杰叫康。
虽然名字普通了些,可这是老人对两个孩子的美好期许，希望两个重孙子都能健健康康的长大，所以就这么叫着了。
两个孩子1岁的时候,翟凤娇就开始让他俩自己吃饭，刚开始吃饭的时候,都是吃的满头满脸都是饭菜,还老把调羹往鼻子上戳，把冯嫂给心疼的不行,跟翟凤娇说了几次,“孩子还小呢，调羹都握不牢，哪能会自己吃饭,我还是喂他俩吃吧，等再大点，再叫他俩自己吃。”
翟凤娇却没答应，“冯嫂你叫他俩自己吃,他俩自己吃，还吃的欢实，慢慢的就会自己吃了。”
许航也支持翟凤娇，冯嫂只好放弃了给孩子喂饭的想法，心里却想着，这城里人的想法还真跟农村人不一样，这么小的孩子，咋会自己吃饭？
不过出乎冯嫂的意料，俩孩子很快就学会了自己吃饭，而且吃饭的时候，也不象以前那样撒的到处都是饭了。
俩孩子学会自己吃饭，其实也是省了冯嫂的事，她也不用喂他俩，就在旁边看着就行了。
许昊磊和许昊杰正拿着调羹埋头扒饭，听到翟凤娇要上班，抬起小手，奶声奶气道，“妈妈再见。”
虽然还不到3岁，可说话已经很清楚了。
两个孩子都是长的胖嘟嘟的，可能儿子都是象妈多一点，所以两个孩子都长的象翟凤娇，皮肤也象，都是白白净净的。
但眉眼间还是能看出一些许航的影子。
两个孩子不光长的跟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连表情动作都象，还穿着一模一样的衣服，除了翟凤娇许航还有冯嫂他们三个，因为跟这两个孩子朝夕相处，所以能认出来谁是昊磊，谁是昊杰，别的人，就是杨兰和钱秀芝他们，也经常认错人。
其实两个孩子的性格还是有些不一样的，许昊磊性格有点象许航，要沉稳一些，许昊杰性格要稍微跳脱一点，不过因为孩子还小，表现的还不太明显，如果不是对他俩很熟悉，是看不出来的。
公安局里就有托儿所，可翟凤娇不舍得这么早就把两个孩子送过去，再加上对冯嫂挺满意的，而且冯嫂自己也愿意，所以就一直由冯嫂带着，冯嫂日常也能帮着翟凤娇做些家务活，有冯嫂在，翟凤娇才不至于天天手忙脚乱。
冯嫂是个实在人，把两个孩子当亲孙子疼，照顾的特别好，将心比心，翟凤娇也不亏待她，给的工钱是最高的，逢年过节的还给她封大红包，所以这么几年相处下来，已经是跟一家人一样了。
翟凤娇走过去对着两个孩子一人亲了一下，又摸摸两个孩子的小脑袋，然后推出车子去上班了。
两个孩子已经习惯了，所以也没有哭着闹着不让翟凤娇走。
翟凤娇骑到家属院门口的时候，正好碰到政治处邵主任的儿媳妇孔琴也骑车上班，孔琴在后面，看到了翟凤娇，喊了翟凤娇一声，“凤娇你等等我。”
翟凤娇便骑的慢了点，等孔琴赶上来了，两人才一起往前走。
孔琴在市委上班，两人正好顺路。
孔琴，“许局长出差还没回来啊。”
孔琴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只要许航在家，他跟翟凤娇都是一起走，有时候还是许航骑着车送翟凤娇去上班，下班的时候再去接翟凤娇下班。
反正不管什么时候看到两个人，都是恩恩爱爱的，家属院的大姑娘小媳妇都很是羡慕，都拿许航作榜样教训自家男人，让自家男人跟许航多学学咋疼媳妇。
翟凤娇“嗯”了一声，“是还没回来。”
许航前天去省城了，省城那边出了件大案子，牵扯到周边好几个市，所以把这几个市的公安局长都叫过去开紧急会议，协同破案。
许航昨天晚上打电话过来，说是今天晚上可能会赶回来。
不过就算是回来了，估计也在家待不了多长时间，就得回局里布置工作，然后一直到案子破了才会回家。
现在小案子已经不需要他时刻盯着，可大案要案，尤其是省里备了案的重要案子，他还是要盯着直到破案。
孔琴跟翟凤娇又说了几句闲话，然后才对翟凤娇说道，“你脚上穿的这双鞋子，还挺好看的，我记得你上次说是跟人定做的，你能不能跟那人说一声，我也想跟他定做一双，我妹妹下个月结婚，我想穿着去参加她的婚礼。”
翟凤娇这几年穿的鞋子，基本上都是在赵德厚那里定做的。
赵德厚虽然上了年纪，可思想并不古板，做的皮鞋不但质量好，款式也很好看，据他爱人沈英珍说，他没事就去市百货商店，还有大街上转悠，就为了看人家穿的鞋子，然后回来了，自己再琢磨琢磨，设计出新款式。
赵德厚脾气倔，认死理，就因为不认同市鞋厂的管理制度，市鞋厂几次请他出山，他都不答应，平时瘾上来了，就给自己家人还有翟凤娇，许航这些熟识的人做上几双，不过不熟悉的人他是不做的，主要也是因为以前被整怕了，现在还心有余悸，不想再给自己和家人惹麻烦。
其实以前就有不少人问过翟凤娇的鞋是哪里买的，听翟凤娇说是定做的，也想定做，考虑到当时的社会环境，翟凤娇都婉拒了，不过现在都改革开放两年了，翟凤娇觉得可以试一试，劝赵德厚出山了，便对孔琴说的，“是请一个老师傅做的，回头我帮你问问，如果他愿意的话，我再跟你说，不过他性子有点倔，如果他实在不愿意，我也不好勉强他。”
孔琴高兴道，“行，只要他愿意做，价格好说，如果他真不愿意做，那就算了，也别勉强人家。”
象孔琴这样在市直机关上班的，家里条件好，不差钱，只要能美美的，多掏点儿钱她们也是愿意的。
翟凤娇，“行，明天正好是星期天，我帮你去问问。”
孔琴再三感谢翟凤娇，正好也到了市委门口，和翟凤娇道别，然后便各自上班去了。
翟凤娇到了文化宫，有早到的人跟他打招呼，“翟干事早。”
翟凤娇笑着跟对方回了句“早”。
今年1月份儿，杨干事杨开明被提拔为副主任，翟凤娇就接替了他的位置，被提为干事。
她现在还是跟杨开明一间办公室，她进办公室刚放下包，正准备去打壶热水，杨开明也来了。
杨开明去年处了个对象，在市税务局上班，俩人准备今年七月份结婚。
翟凤娇见过他对象，叫傅小慧，是一个圆圆脸，看着有点儿腼腆的姑娘，看着跟他还是很般配的。
看到翟凤娇，说了两句话后，杨开明就有点儿不好意思的问翟凤娇，“小慧说上次见你穿的皮鞋还挺好看的，她叫我问问你是在哪儿买的，她也想去买一双，等我俩结婚的时候穿。”
翟凤娇登时就笑了，“今天你是第二个问我鞋子的人了，我的鞋子不是买的，是找人定做的，做鞋的是个老师傅，手艺是祖传的。”
杨开明急忙道，“他家在哪儿住，我带小慧过去看看。”
翟凤娇，“你去了也没用，他脾气倔，一般不给不熟识的人做鞋，这样，正好孔琴刚才也问我鞋子的事，明天我过去问问他，愿不愿意做，如果他愿意的话，我就跟你说，不过我也不敢保证他会不会接，只能说去问问。”
杨开明，“那就麻烦你问问吧，价钱高一点也不要紧。”
得，这又是一个不差钱的。
翟凤娇便答应了，然后就想着怎么说服赵德厚。
赵德厚是祖传的手艺，经他手做出来的鞋，穿着特别合脚。
一般新鞋子，刚穿上多少都会有点磨脚，尤其是皮鞋，要穿过一段时间才能完全合脚。
可赵德厚做的鞋子，从来就没有磨脚这一说，刚穿上就很舒服，所以这几年，翟凤娇穿的皮鞋，基本上都是叫他做的。
当然了，虽然是熟人，该给的钱，翟凤娇一分也没少给，赵德厚也都收了，用他的话说，是“手艺人不跑空，这是祖师爷留下的规矩”。
其实翟凤娇就喜欢这样的，该给多少钱就给多少钱，银讫两清，再次再叫他做鞋子的时候也没心理负担。
毕竟这世上最难还的就是人情债，能不欠就不欠。
不过赵德厚脾气倔，翟凤娇也不知道能不能劝动他，只能尽量说服他。
健健和康康现在也不吃奶了，翟凤娇中途就不用回去，等到下班了才回家。
下班的时候经过肉店，进去买了点肉。
冯嫂带着俩孩子在家属院那棵大桐树下玩。
桐树周围用砖砌了一圈，可以坐人，树下面又凉快，家属院的人都喜欢带着孩子在这儿玩。
桐树下有好几个上了年纪的带着孙子孙女在玩，有大一些的，也有小一些的，哪一个都没健健康康长的好看，那些老太太都夸孩子，冯嫂觉得就跟夸她自己的孙子一样，心里美滋滋的。
有人看到翟凤娇回来了，就喊两个孩子，“健健，康康，看谁回来了？”
俩孩子扭头一看，看到了翟凤娇，朝着翟凤娇就跑了过去，翟凤娇赶紧下了车，俩孩子已经跑到了她身边，朝着她直伸胳膊，让翟凤娇抱。
翟凤娇哭笑不得：这都是许航给养成的习惯。
每次许航抱他俩，都是一块儿抱，左边一个，右边儿一个，他力气大，抱着俩孩子跟没事人一样，有时候还跑起来逗俩孩子玩，俩孩子高兴的不行，可翟凤娇可没这么大的力气，现在别说一下抱两个了，抱一个抱的时间长了，她都有点抱不动。
冯嫂过来，哄他俩，“妈妈上班累了，叫妈妈回家歇歇。”
说着一左一右的拉着他俩，“跟妈妈一起回家喽。”
两个孩子便都乖乖的被冯嫂拉着回家。
翟凤娇跟树下几个老太太打了招呼，然后便准备回家，有个年纪稍轻一点的笑着跟翟凤娇说道，“我们刚还在说你呢，趁着还年轻，赶紧再生个闺女，俩小子都长这么好看，如果生个闺女，肯定也象你一样俊俏。”
翟凤娇笑了笑，又跟那人说了两句闲话便回家了。
她也想要女儿啊。
不光她想要，许航也想要。
不光是许航，许家老老少少都想要，可也不是想要就有的啊。
许家这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男孩基因特别强大，几代人都是生的男孩，再生一个，说不定还是个男孩！
翟凤娇回了家，把车子停好，这才抱了抱两个孩子。
她哄着两个孩子玩，冯嫂去做饭。
翟凤娇对冯嫂说道，“冯嫂，把肉剁成肉末，给他俩煮点肉末青菜粥吧。”
现在市面上也没有小孩子吃的辅食，翟凤娇怕他俩营养跟不上，都是买了食材让冯嫂做。
冯嫂答应了一声，去剁肉去了。
翟凤娇在外面哄俩孩子玩。
他们搬到这儿差不多快3年了，小院早跟以前不一样了。
刚搬进来的时候啥也没有，可现在院子里姹紫嫣红的，一片生机盎然：西边一半是种的花，都不是名贵品种，皮实，平时几乎都不用管，却一个比一个长的茂盛，花开的也漂亮。
另一半种的是菜，都是普通的时令菜，也都长的很茂盛，从春天到秋天，他们家基本上都没买过菜，家里种的这点菜就够他们吃了。
刚搬进来的时候，许航问军区菜园要了一棵葡萄树，种在了东墙根那儿，后来又搭了个架子，葡萄长的快，两年多，架子就爬满了，成了个天然的遮阳棚，许航后来又买了桌椅板凳放在了葡萄架下面，夏天屋子里热，都是在葡萄架下吃饭，很凉快。
葡萄树今年开始结葡萄，因为是第一年，不多，估计有十来串，现在还跟黄豆粒一般大小，不过一嘟噜一串的，看着也挺喜人的。
许航原本说要在葡萄架下装个秋千架给孩子玩，不过现在俩孩子还小，怕他俩再摔着，所以先搁置了下来，准备等到他俩长到四，五岁了再装。
翟凤娇正哄着俩孩子玩，就听到电话铃响了，她想着可能是许航打过来，便拉起俩孩子的手，“爸爸打电话回来了，我们去接爸爸电话喽。”
俩孩子高兴地喊道，“接爸爸电话喽。”

第87章
翟凤娇还以为是许航打过来的电话,结果拿起话筒一听，是杨兰。
翟凤娇喊了一声，“妈。”
杨兰,“吃饭了吗？”
翟凤娇,“还没有，冯嫂正在做,妈是有什么事吗？”
杨兰，“没事,明天不是星期天嘛，我打电话问问，你们明天回不回来。”说完又笑道,“都想健健和康康了。”
翟凤娇，“许航还没有回来，回来了估计也不能正常休息。”
冯嫂不会骑车,她一个人又不能同时带两个孩子，所以如果许航不回来,就没办法带两个孩子回去。
杨兰估计是想俩孩子想的紧,听到许航还没有回来，竟然对翟凤娇说道,“那我明天叫小司开车过去,把你们接过来，晚些时候再把你们送回去。”
翟凤娇想了想，“明天我有点事,让冯嫂带着他俩过去吧。”
杨兰，“行，那明天你忙你的，让冯嫂带他俩过来,你让健健和康康喊奶奶。”
翟凤娇把话筒放到俩孩子嘴边，“是奶奶，快喊奶奶。”
两个孩子便奶声奶气的喊了声，“奶奶。”
杨兰乐得合不拢嘴，“欸”了一声，“明天奶奶去接你们好不好？”
健健，康康，“好。”
杨兰，“健健和康康想吃什么呀，奶奶给你们做。”
健健，康康，“鱼丸。”
杨兰登时就乐了，“跟你们妈一样，爱吃鱼丸，行，那明天奶奶就给你们做鱼丸。”
杨兰又哄着两个孩子说了会儿话，听到冯嫂喊翟凤娇吃饭，才挂了电话。
吃了午饭，在家里休息了一会儿，翟凤娇又去上班了。
到吃晚饭的时候许航都没回来，翟凤娇想着今天晚上肯定是不回来了。
两个孩子都是8点钟就要睡觉，7点多的时候，翟凤娇给俩孩子洗漱好，然后给他俩念了一段故事书。
俩孩子的生物钟很准时，8点钟一到，张着小嘴打了几个哈欠，然后很快就睡着了。
翟凤娇给他俩盖好小被子，自己也去洗漱了，然后轻手轻脚的上了床。
俩孩子跟他们睡在一间屋里，不过没有睡一张床。
许航请人做了一张四周围有栏杆的儿童床，然后把这张床放到了他们睡的大床旁边，方便照顾。
俩孩子刚断奶的时候，冯嫂让俩孩子夜里跟她睡，翟凤娇和许航也能睡个安稳觉，翟凤娇给拒绝了。
倒不是不信任冯嫂，她是觉得自己能照顾的话，还是自己多照顾一点好，要不然，长大了跟她不亲近。
所以平时除了上班实在顾不上，都是她自己带孩子，许航在家，就成了俩人一块儿带孩子。
其实认真说起来，许航带的比她还要好，他力气大，俩孩子都喜欢叫他抱着举高高，还喜欢许航带着玩打仗游戏，所以只要许航在家，俩孩子都喜欢缠着他，翟凤娇倒是清闲起来。
就因为这个，冯嫂可没少夸许航，“我们整村也找不出许航这样的男人，还帮着你带孩子，一点儿也不嫌烦，这要换了别的男人，别说帮着看孩子了，孩子离的近了点，也得一巴掌给呼跑。”
长的好，有本事，还体贴，在外面不知道脾气啥样，反正在家里脾气是真好，她在这个家里待了也有两年多了，就从来没见许航跟翟凤娇吵过架，有时候翟凤娇哪点不如意了发脾气，他都是温声细语的哄着，翟凤娇也识哄，三两句就哄好了，俩人很快就又说说笑笑的了。
这小两口，真是让人羡慕。
冯嫂洗漱好，然后去检查院门有没有闩好，刚走到院门那儿，就听到有人敲门，冯嫂没防备，吓了一跳，问道，“谁呀？”
“许航。”
竟是许航回来了，冯嫂赶紧把门打开了，“你这是刚从省城回来？”
许航，“嗯，娇娇和孩子睡了吗？”
冯嫂，“俩孩子已经睡了，娇娇刚洗好回屋，八成还没睡……你晚上还没吃饭吧，我去给你做点吃的。”
许航急着赶回来，确实没顾上吃饭，便点了点头，“简单做点就行了。”
冯嫂，“那我去给你下碗鸡蛋面，快。”
许航“嗯”了一声，去洗了洗手和脸，然后才去了正屋。
娇娇还没有睡着，听到他回来了，已经从卧室出来了。
三天没见，许航想的厉害，抱着翟凤娇就狠狠亲了上去。
翟凤娇推他，小声道，“冯嫂……”
许航，“她在厨房做饭。”
说着又狠狠地亲了下去，手也不老实起来。
翟凤娇觉得都要失控了，使劲推开了他，“冯嫂说进来就进来了。”
许航这才放过了她，又亲了她一下，然后去卧室。
卧室里只开了一盏台灯，许航走到童床边，想去亲孩子，又怕把两个孩子给惊醒了，便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小手。
冯嫂煮好鸡蛋面，站在正屋门口，小声的喊许航出来吃饭。
许航从卧室出来了，对冯嫂说道，“冯嫂你休息吧，一会儿吃完了我自己收拾。”
冯嫂早已了解许航的脾气，也知道小两口几天不见，想要亲热亲热，便对许航说道，“行，锅我已经刷了，炉子也封好了，一会儿你吃好了，把碗跟筷子刷了就行了。”
然后她便回屋休息了。
许航坐在饭桌前吃饭，翟凤娇就在旁边托着腮看着他吃饭。
许航把她往身边拉了拉，都快把翟凤娇拉到他怀里了。
翟凤娇，“你还怎么吃饭？”
许航，“不影响。”
反正就想翟凤娇跟他挨着，这样吃饭才香。
翟凤娇摸了摸他的脸，撒娇道，“这几天有没有想我和孩子？”
许航老老实实道，“想了。”
想的厉害，都恨不得插翅飞回来。
这一点，他可能不如他爸，从他记事起，他爸基本上是都是一年回家一次，每次回家，也最多待上一个月。
换他可能不行，他会想娇娇，也想孩子。
所以他这一辈子，可能都不如他爸有出息吧。
娇娇伸手抱住了他，把脸贴在了他结实的后背上。
她也想他啊，他在身边的时候，不觉得有什么，可哪一天他不在身边了，就感觉心里都是空落落的，做什么都提不起精神。
许航吃好了面，把碗筷子刷了，然后又去洗了个澡。
翟凤娇一直跟着他，两人小声聊着这几天工作生活中的一些事情。
许航洗好澡，两人回了屋，许航把门闩好，然后一下把翟凤娇抱了起来，翟凤娇差点叫出来，赶紧把脸埋到了许航的怀里。
进了卧室，许航单手把门锁上了，然后抱着翟凤娇就去了床上……

第88章
小别胜新婚,缠绵起来就是半宿，最后才满足的相拥着睡了。
省城那件案子是大案，上头又催着破案,所以第二天一早许航就要去局里布置工作。
翟凤娇担心道,“你身体行吗？”
开了几天的会，又连夜赶回来,这么早又要去工作，估计直到破案,都得连轴转。
许航看了看时间，然后小声道，“要不你再试试？”
翟凤娇脸上一热,一把推开了他，“赶紧走吧。”
许航亲了亲她，“这几天可能有点忙,不一定有时间回来。”
翟凤娇，“知道,你也注意多休息。”
许航洗漱好后就走了,走的时候健健和康康都还没有醒。
翟凤娇也没跟他俩说许航已经回来了，要不然,俩小家伙肯定要缠着问她要爸爸。
刚吃过早饭,司耀庆便开车过来接健健和康康了，估计是怕冯嫂路上一人照顾不过来，所以杨兰也跟着一块儿来了,刚下车便搂住了俩孩子，左边亲一下，右边亲一下，看着粉雕玉琢般的俩孙子,心都要化了，“健健，康康，想奶奶了吗？”
健健，康康，“想了。”
杨兰，“那想俊杰哥哥和凯杰哥哥了吗？”
健健和康康一听到这俩名字，眼睛登时就亮了，响亮地回道，“想了。”
杨兰，“那奶奶带健健和康康去找俊杰哥哥和凯杰哥哥玩，奶奶还做了好多好吃的，都是健健和康康最爱吃的，快跟妈妈说再见，我们去坐车车喽。”
两个孩子挥着小手跟翟凤娇说了再见，欢呼着“坐车车喽”，然后跟着杨兰上了车，车子很快开走了。
翟凤娇把家里收拾了一下，然后便准备去找赵德厚。
赵德厚家离这儿有点远，今天天又热，翟凤娇坐公交车过去，提前一站下了车，那个站点有个代销点，她进去买了几样礼物，然后提着去了赵德厚家。
刚走到赵德厚家院门口，就听到里面小孩子吵嚷声一片，然后就听到赵德厚赶人，“者出去玩去！”
赵德厚话音刚落，虚掩的院门咣的一声打开了，一群孩子从里面跑了出来，翟凤娇赶紧闪到了一边，孩子里有认识翟凤娇的，大声跟翟凤娇打了个招呼，然后便忽啦啦的跑远了。
沈英珍听到翟凤娇来了，赶紧迎了出来，“这群皮孩子，没撞着你吧？”
翟凤娇笑道，“没有。”
然后把手里的礼物递给沈英珍。
沈英珍嗔怪道，“你说你，又不是外人，每次来你都要带东西。”
翟凤娇，“给孩子带了点零嘴。”
赵德厚坐在院子里的树荫下，手里拿着一张纸在看，看到翟凤娇来了，也没站起来，只是冲着翟凤娇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了。
沈英珍给翟凤娇搬了个凳子过来，“你坐着，我去给你倒杯水。”
翟凤娇确实觉得有点渴了，也没客气，对沈英珍说道，“伯母，白开水就行，别放糖。”
沈英珍答应了一声，去给翟凤娇倒水去了。
翟凤娇在赵德厚旁边坐下了，问赵德厚，“赵师傅，又画了个新鞋样啊。”
赵德厚“嗯”了一声。
翟凤娇已经跟赵德厚打过不少交道，知道他这人就这怪脾气，其实他并没有恶意，也不是故意摆架子，所以并没有在意他的态度，问赵德厚，“赵师傅，我能看看吗？”
如果换了别人，估计赵德厚理都不会理，不过对翟凤妖，他还是另眼相看的，所以就把手里的鞋样递给了翟凤娇。
是一双高跟的女式皮鞋，这时候的女式皮鞋，基本上都是丁字搭扣，小圆头，可赵德厚画的这双，却没有丁字搭扣，而且也不是小圆头，而是稍微有那么一点尖。
鞋跟也比这时候流行的半高跟要高一点。
虽然款式跟这时候的女式皮鞋不大一样，可看着并不突兀。
翟凤娇夸赞道，“好看。”
沈英珍给翟凤娇端水过来，听到翟凤娇夸赵德厚，对翟凤娇说道，“娇娇你可别夸他了，再夸他可不得上天？一天到晚的就琢磨这个，上街也是净低着头，看人家女同志脚上穿的是啥鞋，没把他当流氓抓起来，我已经是谢天谢地了。”
沈英珍只摇头。
翟凤娇其实也理解：人的喜好本就是千奇百怪，有痴迷养鸟的，有喜欢养花的，有沉迷戏曲的……所以赵德厚痴迷做鞋，也不奇怪。
沈英珍却忍不住对翟凤娇发牢骚，“你说你喜欢做鞋子，那就正儿八经的去鞋厂做鞋，人家鞋子都过来喊好几次了，给的工资也不低，他却宁肯在火柴盒厂当个守大门的，一个月就拿个二十来块钱，也不去鞋厂，也不知道是咋想的。”
赵德厚现在在火柴盒厂守大门，还是个临时的。
这个火柴盒厂是个街道办的小厂，厂里一共也就十来个人，工资不高，赵德厚现在什么都算上，一个月也就三十多一点，而市鞋厂给他开的工资是现在的两倍，可赵德厚却是倔脾气上来了，说不去就是不去。
因为这个，沈英珍没少跟他拌嘴。
赵德厚白了沈英珍一眼，难得多说了几句，“你懂什么，就鞋厂那些领导，思想刻板僵化不说，做个鞋还条条框框的一大堆，这样的厂子，能做出什么好鞋？你是叫我过去跟他吵架？”
沈英珍，“……行行行，我不说你了，当着娇娇的面，省得你没面子。”
翟凤娇，“伯母，赵师傅说的也在理儿，就说他新画的这个鞋样，款式很新颖，女同志肯定喜欢，但市鞋厂的领导却会觉得这鞋子太新潮了，肯定不让做，如果都是这样的话，那赵师傅的心血不是白费了？”
就赵德厚这个脾气，估计得天天跟鞋厂领导吵架。
赵德厚，“听听，娇娇都比你明白。”
翟凤娇笑道，“伯母也是想给你找个地儿，叫你光明正大的做鞋。”
翟凤娇说完，认真地问赵德厚，“赵师傅，你有没有想过自己单干？就是自己开个鞋作坊，自己设计自己做。”
赵德厚拧着眉没回翟凤娇。
他当然想过。
他祖上就是做鞋的，如果不是当初公营合营把他家的鞋厂给合并走了，市鞋厂到现在还姓赵呢。
不过这也不好说，他很清楚他自己的短板，就是固执，不够圆滑，不懂经营，就只会做鞋，厂子真交到他手里，他还真不一定能经营好。
这就象酿酒，酿的再好，不会卖，也赚不到钱。
他三个儿子还不如他呢，起码祖传的手艺在他这儿没有丢，可他那三个儿子，没一个会做鞋的，也都不愿意跟他学。
可能是小时候因为鞋子的事给整怕了，所以对这一行也都不感兴趣，都宁愿老老实实的在厂里上班，就算是他逼着，也没人愿意跟他学。
所以他还真没想过自己开个鞋作坊单干。
翟凤娇，“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国家现在鼓励发展个体经济，你看外面自己做生意的也越来越多了，赵师傅你手艺这么好，就这么埋没了我觉得怪可惜的。”
沈英珍，“娇娇，你还不知道他，就他这脾气，叫他单干，他能干得来？”
翟凤娇当然知道赵德厚是什么脾气，他就是那种典型的技术人员，只会埋头搞技术，叫他自己经营，他确实经营不好。
所以翟凤娇才想要跟他合作。
在翟凤娇第一次穿上赵德厚做的鞋子的时候，她一下就想到了“高定”这个词儿。
她记得意国有很多这种高定皮鞋，全手工制作，比那些大牌的皮鞋还要昂贵，而且还很难定到。
赵德厚这么好的手艺，一点儿都不比意国那些大师级的工匠手艺差。
所以翟凤娇当时就想到了跟赵德厚合作，不过考虑到当时的社会环境，所以当时她没敢跟赵德厚提。
翟凤娇，“赵师傅，坦白说吧，我想跟你合作，你只管做鞋，其他事情都交给我，如果你愿意的话，具体事宜咱们再协商，到时候会签一份协议，以后都按协议来，当然如果你不愿意，也不要勉强，亲情归亲情，合作归合作，互不影响。”
沈英珍还真没想到翟凤娇会突然提这个，一下子有点接不上话。
赵德厚也是好久都没吭声。
翟凤娇，“这是大事，你们不用现在就答复我，商量好了再跟我说。”
赵德厚，“行，你叫我好好想想，三天我给你回信儿。”
翟凤娇，“行，别的我也没事，那我走了。”
翟凤娇都走了，沈英珍才回过神来，正要问赵德厚，赵德厚却站了起来，一声不吭的进屋了。
沈英珍也没敢跟进去问他是咋想的。
别看她平时总是唠唠叨叨的，可是碰到这种大事，她是不敢拿主意的。
就算是她拿了主意，老头子也是不会听她的。
所以还得看老头子自个儿怎么想。
翟凤娇从赵德厚家出来，想着好长时间没见王雪梅了，看时间还早，便拐了个弯儿，去了机械厂家属院。
徐勇那边一直申请不到住房，王雪梅又一直想搬出来，她爸便想办法给他俩在厂里申请了一套住房，房子不大，一居室。
刚开始徐勇妈还不想让他俩搬，王雪梅一直坚持着搬了过来。
房子虽然不如徐勇家里大，可两口子住着舒展多了，王雪梅的心情都跟着好了不少。
也可能是跟徐勇妈分开住，心里没那么压力了，两人搬出来不到半年，王雪梅就怀孕了，去年春天生了个女儿，起名叫徐瑶。
不过就算是生了孩子，王雪梅和徐勇也没有再搬回去跟徐勇妈一块儿住，休完产假，王雪梅就把孩子放到了厂托儿所，反正托儿所就在厂里，她工作也清闲，照顾起来也方便。
王雪梅住的这个家属院，跟钱秀芝住的不是一个，跟林向阳家是一个家属院，林向阳家住在第二排，王雪梅家在最后一排，是楼房。
翟凤娇刚进家属院，就看到林向阳家门口停着辆警车，然后就看到林向阳从家里出来了，手上戴着手铐，身边还跟着4个公安。
王文丽跟在后面。
隐隐的能听到林向阳家有哭声。
林向阳也看到翟凤娇了，站着不走了，一个公安推了他一下，“赶紧上车。”
林向阳突然就冲着翟凤娇笑了笑，温柔道，“娇娇，等我。”

第89章
一个公安摁着林向阳的头,把他推到了车里。
翟凤娇猛的打了个激灵，赶紧走过去了。
王文丽就在林向阳后面站着，目睹了这一切,几乎是有些恶毒地看着翟凤娇的背影。
他奶奶已经不行了,他却还想着翟凤娇！
翟凤娇的命咋就这么好，都这个时候了,林向阳还惦记着她。
王文丽原本觉着，上一辈子,翟凤娇的命就已经够好了，跟着林向阳，锦衣玉食了大半辈子。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辈子翟凤娇的命竟然比上辈子还要好！
上辈子翟凤娇刚嫁给林向阳的时候，林向阳家穷，她还跟着林向阳还吃了一段时间的苦,尤其是林向阳坐牢后，她一个人要养活林家一家3口,劳累得整个人都憔悴了,后来林向阳出狱了，她的日子才慢慢好了起来。
可这辈子,翟凤娇可以说一点儿苦都没吃过,嫁人前家人宠着，后来嫁人了，嫁的男人有权有势不说,还特别疼她，生了孩子还给找个保姆伺候着。
可她呢，把宝都押到了林向阳身上，一门心思地等着林向阳飞黄腾达。
可现在,她却是越来越看不到希望。
一切都好象跟上辈子不一样了，就象是脱了轨的火车，她也不知道究竟会跑到哪儿去。
她现在对林向阳是越来越失望，可就这么放弃了，她不甘心。
而且，她现在已经是骑虎难下，整个机械厂现在都知道她是林向阳未过门的媳妇，她要这么走了，厂里的人会怎么看她？就她现在的名声，以后还会有谁会娶她？好男人是想也不用想了，顶多是嫁个老光棍，鳏夫……
翟凤娇嫁公安局长，她嫁老光棍，鳏夫。
翟凤娇身边有保姆伺候，她给老光棍，鳏夫当牛做马。
……
王文丽一股无名火越烧越旺，看警车走了，她朝着翟凤娇就跑了过去，“翟凤娇，你给我站住！”
翟凤娇扭头看着她，“干嘛？”
王文丽，“林向阳他奶都被你活活气死了，你摸摸你的良心，你疼不疼？！”
翟凤娇都要被她气笑了，“林向阳他奶去世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王文丽，“如果不是你，林向阳就不会坐牢，如果林向阳不坐牢，他奶现在肯定还是好好的，怎么会被活活气死……”
王文丽越说越大气，还一幅义愤填膺的样子。
翟凤娇，“那我还说是你把他奶活活气死了呢，他奶可保守可传统了，讲究的是三媒六聘，明媒正娶，可你看看你，既没跟林向阳结婚，也没跟他定婚，你就这么住到他家里去了，俨然就是他家的女主人，还天天在他奶跟前晃，你说他奶看了会咋想，她常年躺在床上，也没人能说说心里话，都憋到心里，谁能受得了，不是被你给活活气死了？”
王文丽，“……”
她竟然没法反驳。
翟凤娇，“其实我也没想到，你竟然会喜欢一个流氓，人各有志，我也劝不了你，只能祝你跟林向阳百年好合吧。”
翟凤娇说完就走了。
林向阳家门口，刚才本来就围了不少人，王文丽过来指责翟凤娇，那帮人都跟着过来看热闹。
翟凤娇跟林向阳分手，然后又嫁给了许航，大家都说是翟凤娇嫌贫爱富，嫌弃林向阳家穷，才不要林向阳。
刚才王文丽指责翟凤娇的时候，不少人也跟着附和。
不过听翟凤娇这么一说，风向立马又变了，几乎是一边倒的倒向了翟凤娇。
“凤娇八成是看出林向阳这人不行，所以才跟林向阳分手。”
“那还用说嘛，从小到大，林向阳就没干过正事，犯事是迟早的事。”
“也只有王文丽，把个流氓当宝，上赶着要嫁给她。”
“八成向阳奶奶真是被王文丽给气死了。”
“连婚都没定，就天天住人家里，丢死人了。”
……
王文丽本想在大家面前黑一下翟凤娇，结果却是偷鸡不成蚀把米，登时脸就涨成了猪肝色，捂着脸跑了。
徐勇不在家，王雪梅趁孩子睡着，在家里打扫卫生，听到有人敲门，开门一看，见是翟凤娇，高兴地抱住了她，“呀你怎么来了？”
翟凤娇故意道，“不欢迎啊？”
王雪梅，“你说欢迎不欢迎？赶紧进来。”
翟凤娇要换鞋，王雪梅说什么都不让，拉着她在沙发上坐下了，又要给翟凤娇去倒水，翟凤娇给拦住了。
翟凤娇，“你不用忙，我不渴，渴了我会问你要。”
王雪梅也不跟她客气，拿起个苹果削皮给翟凤娇吃。
翟凤娇，“瑶瑶呢？”
王雪梅，“刚睡了，这不趁着她睡着我把家里打扫一下，你今天怎么有空来了，健健和康康呢？”
翟凤娇，“他们奶奶把他俩接走了，我今天有点事，就没有跟着过去。”
王雪梅，“我说你今天怎么这么清闲。”
说完往翟凤娇跟前坐了坐，然后小声对翟凤娇说道，“刚才我去买菜，看到林向阳回来了，好象是他奶奶不行了，他过来看最后一眼。”
翟凤娇，“我刚才看到他了。”
王雪梅一愣，“你看到他了？”
翟凤娇，“嗯。”
王雪梅急急道，“他没对你怎么着吧？”
翟凤娇，“他戴着手铐，身边还跟着4个公安，他能对我怎么着。”
可是刚才林向阳对她说的那句话，还有说那句话时过于温柔的语气，都让她有点毛骨悚然。
毕竟林向阳可是个大变态，禁锢狂！
感觉怎么疯狂的事他都能做的出来。
林向阳是77年坐的牢，已经坐了3年了，翟凤娇记得他当初好象是判了5年，也就是说，再有两年，他就会出狱了。
翟凤娇以前不怎么怕，可现在她有点害怕。
总觉得林向阳就跟个不定时人体炸弹似的，不知道哪一天呯的一下就炸了。
好在还有2年他才会出狱……
王雪梅见翟凤娇脸色不大好看，跟她说话，她都没听见，便扯了扯翟凤娇，“娇娇你怎么了，刚才是不是他对你做什么了？”
翟凤娇不想让王雪梅跟着她担心，便笑着摇了摇头，“他刚才对我做什么倒是好了，4个公安做证人，再给他往上加几年。”
王雪梅，“文丽不是喜欢他嘛，等他从监狱出来了，赶紧跟文丽结婚，结了婚，有媳妇管着，应该就会老实了。”
翟凤娇心说指不定谁管谁呢，毕竟那可是个大变态。
因为徐勇中午不回来，翟凤娇中午也没走，在王雪梅家吃的午饭。
王雪梅做饭的时候徐瑶醒了，翟凤娇拿出来的时候给她买的零嘴，一边喂她吃一边逗着她玩。
徐瑶倒是长的象王雪梅，圆嘟嘟的小脸，大眼睛跟黑葡萄似的，特别招人喜欢。
孩子也不怕生，翟凤娇抱着她，她也不哭，翟凤娇一逗她，就咯咯笑个不停，翟凤娇稀罕的不行。
王雪梅笑道，“我看许局长也怪喜欢闺女的，要不你们再养一个吧，趁着还年轻。”
翟凤娇笑道，“他家人都盼着能生个女孩呢，可这也不是想生女孩就能生出来的，万一再生个三小子怎么办？”
王雪梅，“生个三小子就生个三小子，又不是养不起，要不到时候咱俩一起要，如果是生的一个男孩一女孩，就订个娃娃亲咋样？”
翟凤娇登时就乐了，开玩笑道，“行，要不咱们现在就订个娃娃亲怎么样，我家那俩小子，你看中了哪个，咱就订哪个”
王雪梅立马头摇的象个拨浪鼓，“那可不行，你家那俩小子，长的都分不清谁是谁，以后我闺女嫁过去了，成天认女婿，不是让她为难吗？”
翟凤娇被她逗得噗哧一声笑了。
王雪梅自己也笑了起来。
吃过午饭，翟凤娇对王雪梅说道，“我今天下午没事，你要忙什么你尽管去忙，我帮你看着瑶瑶。”
王雪梅，“那可太好了，我还真是一大堆事呢。”
徐瑶才一岁多一点，还不太会走，可她喜欢到处乱爬乱摸，只要她醒着，王雪梅基本上什么干不了。
可饶是这样，她也没想过让徐勇妈帮着带孩子。
一是徐勇妈也上着班，二是徐勇妈以前总在她跟前念叨大孙子大孙子，她担心徐勇妈会重男轻女，然后会对徐瑶不好。
所以她宁愿自己苦点累点，也想要自己亲自带着徐瑶。
结婚前，她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依赖心强，还有点娇气。
可结婚后，尤其是有了孩子后，她一下就变得坚强了起来，为了女儿，她什么都能做到。
翟凤娇帮着王雪梅看了一个下午的孩子，王雪梅把家里卫生打扫了，该洗的衣服也都洗了。
王雪梅，“今天幸亏你在这儿，要不然，这些被单，要等到徐勇回来了才有时间洗。”
翟凤娇，“下次你如果忙不过来，你把瑶瑶送我那里去，我跟冯嫂看仨孩子，还是能看得住的。”
王雪梅也没跟她客气，“行，那我下次真忙不过来了，我就给你送过去。”
翟凤娇看了看时间，已经是下午4点多钟了，便对王雪梅说道，“健健和康康应该快回来了，我走了。”
王雪梅要送她，翟凤娇给拦住了，“你抱着孩子呢，别下楼了，我又不是不认识路。”
王雪梅，“那我不送你了，楼梯台阶有点窄，你下楼的时候看着点。”
翟凤娇，“知道了。”
翟凤娇下了楼，路过林向阳家的时候，看到林向阳家门口已经挂上了白色的布幔。
翟凤娇一下子又想了林向阳笑着喊她名字的样子，她猛的打一个冷颤，几乎是一溜小跑的跑了过去。

第90章
翟凤娇到家的时候,健健和康康还没有回来。
翟凤娇忍不住给军区打了个电话，竟然是张嫂接的电话，张嫂一听是翟凤娇,知道她肯定是问健健和康康咋还没回去,便笑道，“正跟他们爷爷玩打仗呢,你是没看到，玩的有多高兴,不走呢。”
翟凤娇，“……”
许家祥前年正式调到了徐城。
他常年驻守边疆，边疆条件恶劣,对身体的损害很大，上个月检查身体的时候查出来不太好，所以回家休养。
翟凤娇还是结婚的时候见过许家祥一面,就感觉特别严肃，威严,话不多,不论何时，都是脊背挺的笔直,一幅不苟言笑的样子。
许航有一次跟翟凤娇说过,就因为许家祥太严肃了，他小时候，都有点怕他。
翟凤娇是真想象不到,他带着两个还不到3岁的孩子玩打仗游戏，会是个什么样子。
而且俩孩子竟然也不怕他！
不过难得他有这个兴致放松一下，翟凤娇不想扫他的兴，便对张嫂说道,“没事，让他们跟他爷爷玩吧，想回来了再回来。”
翟凤娇挂断了电话。
她一个人在家，也没什么事，便拿出一本书，斜靠在沙发上看了起来，刚看了不到一页，就听到钱秀芝在外面喊，“健健，康康！”
翟凤娇放下书，从屋里出来，“他俩不在家，晚上就被我婆婆接走了。”
钱秀芝，“咋这时候了还没回来？”
翟凤娇，“我刚打电话问了，说是正跟他们爷爷玩打仗呢，妈你怎么这时候来了？”
钱秀芝，“我炸了点萝卜丸子，想着健健和康康喜欢吃，给他俩送点过来。”
说着把手里的篮子递给翟凤娇，“中午炸的，吃的时候你让冯嫂再回回火。”
翟凤娇应了一声，把篮子放到了厨房，出来的时候给钱秀芝搬了个凳子，“坐外面吧，敞亮。”
钱秀芝接过凳子，却没有坐，对翟凤娇说道，“去屋里，妈有话问你。”
翟凤娇跟着她去了正屋，“怎么了？”
钱秀芝严肃道，“今儿个你是不是见着林向阳了？”
原来是问这个。
传的可真快，这才多大功夫，就传到钱秀芝耳朵里了。
翟凤娇无奈道，“我去找梅梅，他回去看他奶奶，正好碰上，也没说话……”
钱秀芝急道，“别人可都跟我说了……那个王八羔子，他到底想干啥，你都结婚了，孩子都有了，他还对着你喊那种话，他是成心想毁了你是吧？！”
钱秀芝听到这事儿的时候，气得肝都是疼的：林向阳以前跟翟凤娇处过对象，现在又对着翟凤娇说那种没皮没脸的话，这不知道的人听了，说不定以为这两人现在还藕断丝连呢。
万一传到许航耳朵里，许航会咋想？
闺女咋就招惹上这么个人！
她越想越坐不住，心急火燎的跑来了。
翟凤娇知道钱秀芝在担心什么，安慰她道，“许航不是那种小心眼的人。”
钱秀芝恨恨道，“我就怕他出来了，再使坏，要不你跟许航说说，叫他想办法，再给他多加个十年二十年的。”
翟凤娇，“……行，等他回来了我就跟他说，叫他跟监狱长打个招呼，给林向阳再判上个几十年，不行，最好判无期……”
钱秀芝登时就急了，“我就那么一说，你可不能当真，他身后多少双眼睛盯着呢，你可不能叫他干违反纪律的事。”
翟凤娇笑了，“知道了，我也是逗你的。”
钱秀芝，“多大的人了，还逗你妈玩。”
被翟凤娇这么一说笑，钱秀芝心里多少放松了些。
翟凤娇和许航感情好，她都看在眼里，也是怕因为林向阳，两人感情出现变故。
所以特意过来，也是想给翟凤娇提个醒，万一许航问起来了，她也有个心理准备。
钱秀芝本想等健健和康康回来，看看两个外孙再走，结果坐到天快黑了，俩孩子也没回来，只好走了。
钱秀芝走后，翟凤娇又想林向阳的事。
林向阳是个疯子，这是毋庸置疑的。
而这个疯子，再有两年就会出狱，以他的偏执性子，怕是还会纠缠她。
可她也不能因为这个，就让许航24小时寸步不离的跟着她吧。
她得学会自己保护自己……
正想着，就听到外面健健和康康大声喊“妈妈”。
因为林向阳，她刚刚还有点沉闷，可在听到两个孩子稚嫩的声音，立马又高兴起来，从沙发上站起来跑了出去。
许航是4天后才回家的。
冯嫂在厨房做饭，翟凤娇带着健健和康康在院子里玩。
这么大的孩子最喜欢玩泥巴，玩了一身的泥巴。
翟凤娇也不管他们，反正天热，玩脏了洗洗就行了。
两个孩子正玩的高兴，听到外面有自行车铃，也顾不上玩泥巴了，站起来就向外面跑，“爸爸！”
许航想到俩孩子会跑出来接他，所以早早就下了车，刚走到门口，就被俩孩子一左一右的抱住了腿，仰着小脸，“爸爸，抱。”
身上的泥巴点子蹭了许航一身。
翟凤娇把自行车接了过去，许航就一手一个把两个孩子都抱了起来，两个孩子高兴得咯咯直笑。
翟凤娇推着车子往里走，问他，“案子还顺利吧？”
许航，“顺利。”
说是顺利，但一脸的倦容，胡子茬都冒出来了，想想也知道他这几天是怎么过的。
翟凤娇心疼道，“你放他们下来。”
许航，“没事。”
这几天他除了工作，剩下的时间就是想翟凤娇和两个孩子，好不容易见着了，别说抱两个孩子了，他都恨不得把翟凤娇也一块儿抱起来。
冯嫂从厨房出来，笑道，“回来了，饭做好了，洗洗吃饭吧。”
许航放下两个孩子，衣服上已经全是泥点子，他拉起两个孩子，“走，跟爸爸一起去洗一洗换件衣服。”
他照顾孩子早就照顾习惯了，翟凤娇也没跟着他过去，去厨房帮冯嫂盛饭。
父子仨洗好换好，翟凤娇和冯嫂已经把饭都盛好了。
因为外面天还亮，一家人就坐在葡萄架下吃饭。
冯嫂今天清蒸了几条小黄鱼。
小黄鱼刺少，肉质鲜嫩，很适合孩子吃。
翟凤娇和许航把鱼刺挑了喂给健健和康康吃。
许航挑鱼刺比翟凤娇挑的还熟练。
冯嫂每次看到许航照顾孩子，心里就很是感慨：她活了快50岁了，就没见过哪个男人象许航这样的，照顾孩子比翟凤娇照顾的还得心应手。
关键是他也没觉得这有啥不正常，好象男人就该这样。
翟凤娇真是有福哟。
吃过了饭，想着许航肯定很累了，便哪儿也没去，就在家里玩了会儿，8点的时候，给俩孩子洗了，哄着他们睡了。
翟凤娇和许航也洗洗睡了。
许航有点不老实，翟凤娇怕累着他，打开了他的手，“别闹，跟你说件正经事。”
许航亲了亲他，“什么事？”
翟凤娇仰脸看着他，“两件，第一件是你教我散打好不好？”
许航脸上一下严肃起来，“怎么突然想起来学这个？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翟凤娇赶紧否认，“没有没有，我就是想锻炼身体。”
许航看着她，翟凤娇被他看的有点心虚，便使出杀手锏，撒娇道，“谁敢欺负我啊，我是真的就是想锻炼身体，要不然，哪天连健健和康康都跑不过，多丢人啊……你教我嘛，我就学点基本招式，强身健体。”
许航想到翟凤娇身体确实弱了点，难得她自己想学，那就教她，权当是锻炼身体了，便道，“好，明天早上起床我教你。”
翟凤娇“啊”了一声，“明天早上就开始啊？”
许航挑眉看她，翟凤娇赶紧道，“行行行，明天早就明天早上。”
许航，“第二件呢？”
翟凤娇，“第二件跟赵师傅有关，我想跟赵师傅合作。”
她便把自己的设想跟许航说了。
她跟许航是夫妻，她做什么，肯定都要告诉许航的。
除了她不是原来的翟凤娇这件事，其他的，她都不想瞒着许航。
许航听了，眉头皱了起来。
翟凤娇，“你不同意吗？”
许航如实回道，“有点。”
翟凤娇，“你不会是看不起做生意吧？”
许航，“不是，只是不想你太辛苦。”
在他的意识中，赚钱养家，那都是男人的事，女人只要过的舒舒服服的，然后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就行了。
虽然翟凤娇上次喝醉的时候，跟他说她要挣很多钱，当时他也只是当成一句醉话来听，井没有放在心上，却没有想到有一天，她竟然来真的了。
翟凤娇，“说谎，你根本就是觉得做生意丢人，然后还看不起我，觉得我肯定做不成。”
说完，赌气的从许航怀里滚出来，背对着许航，不理他了。
许航过去，从背后搂住她，然后小声哄她道，“我如果觉得做生意丢人，我就不会跟赵师傅来往了，我就是怕你累，一边要上班，一边还要看管孩子，还要分神去操心生意的事，太辛苦……”
翟凤娇闷声道，“我不怕。”停了停又补了一句，“我要重振沈家。”
已经是老夫老妻了，许航很了解翟凤娇，别看她总是一幅很好说话的样子，其实性子也倔的很，打定的主意，轻易不会改变。
就想着，她愿意干什么就让她去干吧，何苦为了这么点小事惹她不高兴，到时候不想干了，他找个人接替她就是了。
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便哄她道，“你真想干，你就去干吧，需要我做什么，你跟我说。”
他其实也没想着她能干出什么，就是抱着哄小孩子玩玩的想法。
翟凤娇这才高兴起来，扭过了身子，又钻到了他怀里，“你放心，我不会耽误工作的。”
起码目前，工作她是不会丢的。
许航捏了捏她的鼻子，“高兴了？”
翟凤娇在他脸上亲了一下，“高兴了，睡吧。”
许航，“睡吧，明天早上还要学散打呢。”
翟凤娇，“……”突然就有点高兴不起来了。

第91章
翟凤娇和许航在说着和赵德厚合伙做生意的事,赵德厚家也在谈着这件事。
赵德厚想了几天，然后把三个儿子都喊了过来，把翟凤娇跟他说的话,跟三个儿子都说了,然后问他们，“你们怎么看？”
赵德厚三个儿子名字起的很有特色,也好记，老大叫赵大海,老二叫赵二海，老三就叫赵三海。
这也是赵德厚对儿子的名字不上心，觉着名字就是个记号,简单好记就行了，所以就随口起了这么三个名字。
他其实还有个闺女，叫赵海华,在家里排行第二。
只不过，他跟这个闺女,已经多年都不来往了。
一是这个闺女嫁的远,嫁到了邻市，再一个,当年他被□□的时候,闺女跟他断绝了关系，79年倒是来过一次，被赵德厚给赶出去了,然后就再也没回来过。
所以这个闺女，差不多等于无。
不出赵德厚所料，三个儿子都反对。
赵大海，“爸,你都多大年纪了，你还瞎折腾什么？再说，你就不怕万一哪天政策又变了？你吃的苦头还少吗？”
赵二海，“大哥说的对，你岁数也不小了，安安生生的在火柴盒厂干着，干到退休，多少也能拿个退休工资，你真不在火柴盒厂干了，生意你又做不起来，到时候，你拿什么养老？”
赵三海说的更直白，“我丑话说到前面，我们家情况，你也知道，到时候，可真没钱给你养老。”
……
三个儿子的反应在赵德厚的意料之中。
他是说不出的失望。
赵家祖上都有股闯劲和韧劲，要不然，也办不起皮鞋厂。
可他这三个儿子，却一个比一个胆小怕事，只想着安稳度日。
没有一点赵家祖上的血性。
赵德厚冷笑一声，“既然今天把话都说开了，那行，以后你们各家的孩子各家养，也别都往这里推，我把你们养大，帮你们成家，已经尽到了我的责了，我没义务再帮你们养孩子，我跟你妈还指望靠手里这点钱养老呢，至于我干什么，你们也管不着，放心，我就是饿死了，也不会问你们要口吃的。”
赵德厚被气的不轻：他和老伴儿虽不是十全十美的人，可也是人品端方，养的4个孩子，却一个比一个上不了台面。
经历过那场运动，孩子如果担心重蹈覆辙，他理解。
可他们担心的更多的，却是要给他们老两口养老！
赵德厚说完，沉着脸站起来走了。
沈英珍冲他背影喊道，“外面都黑了，你要去哪儿？”
赵德厚，“哪儿没有逆子我去哪儿。”
赵大海，赵二海，赵三海，“……”
沈英珍，“看你们爸气的。”
赵大海，“妈，你也劝劝他，不能什么都顺着他。”
赵二海，“我看爸是有点犯糊涂了。”
赵三海抱怨道，“我们平时工作忙，顾不上给孩子做饭，叫孩子到你们这吃口饭，爸还不乐意了，这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个后爸呢。”
……
虽然她也不理解老头子，可沈英珍还是会站在赵德厚这边，如今听三个儿子不停埋怨赵德厚，她也有点生气，对三个儿子道，“老话说，百孝不如一顺，你们可倒好，是孝也没有，顺也没有，行了，你们也别说了，他都这么大岁数了，他愿意干啥就干啥，我们也不指望你们养我们，有我这把老骨头，还饿不死我们，你们也走吧，眼不见我心不烦。”
三个儿子见沈英珍也是铁了心站赵德厚那边，知道再说什么也劝不动，只好走了。
三人都走到门口了，沈英珍又冲他们喊了一嗓子，“以后强子他们，也别到这儿吃饭了，我年纪大了，做那么多人的饭，身体也吃不消，再说你爸心脏不大好，怕吵，以后你们自己给他们做饭吃吧。”
赵大海，赵二海，赵三海，“……”
赵三海忍不住道，“妈，孙子孙女过来吃顿饭，你跟我爸都多嫌？”
沈英珍，“我不是说了，我年纪大了，做那么多人的饭，吃不消，要么你们几个交个生活费，我叫隔壁老柳帮我烧……”
赵三海还想说什么，赵大海扯了扯他，赵三海不吭声了。
赵大海对沈英珍说道，“妈，你跟我爸都在气头上，有啥事咱回头再说。”
说完就赶紧拉着赵二海和赵三海走了。
沈英珍怕赵德厚被气的很了，再有个好歹，到底不放心，打着个手电筒出来找他。
一辈子的夫妻了，她想也不用的就去了胡同口那棵大槐树下面，果然，远远的就看到大槐树下有个人蹲着，她打着手电筒走了过去。
赵德厚还在生闷气，看到她来了，气哼哼地把头扭到了一边。
沈英珍，“回去吧，他们仨走了。”
赵德厚，“你生的好儿子。”
沈英珍，“那不是你儿子？”
赵德厚不吭声了。
沈英珍，“行了，你明知道他们会是什么态度，还偏把他们叫过来，不是给自己添堵吗？”
说完，拍了拍赵德厚，温声道，“你想干啥你只管去干，这不还有我吗，饿不着你。”
多年的夫妻了，沈英珍最了解赵德厚，一辈子也没个别的爱好，就喜欢做鞋，老了也是放不下。
他这大半辈子也不容易，老了老了，就尽量让他过的顺心点吧。
赵德厚眼睛有点热，不过什么也没说，站了起来，拿过沈英珍手里的手电筒，然后扶着沈英珍道，“回家。”
再说翟凤娇。
第二天早上7点钟，许航就把她喊了起来，翟凤娇还有点犯迷糊，眼睛都没有完全睁开，“怎么了？”
许航，“还学散打吗？不想学的话……”
翟凤娇正迷糊着，听到“散打”这两个字，一下子精神了，一咕噜从床上爬了起来，“学。”
穿好衣服，打开门被风一吹，人一下子精神了。
冯嫂在厨房准备早饭，看到她起床了，问她，“怎么起这么早？”
翟凤娇，“我跟许航锻炼身体。”
说完去洗了把脸，然后问许航，“怎么练？”
许航，“先跟我去跑步，半个小时。”
翟凤娇，“不是要学散打吗，怎么改成跑步了？”
许航摸了摸她的头，“你身体底子弱，现在就学散打会吃不消，先跑步，把身体素质提高上去了再开始练。”
翟凤娇想想他说的也有道理，就她现在这小身板，怕是连个马步都扎不了，便点头道，“行，先跑步。”
然后对冯嫂子说道，“冯嫂，我跟许航去跑步，你留意点健健和康康。”
俩孩子睡的小床四周都有床栏，倒也不怕他俩从床上掉下来，怕的是他俩醒来看不到人，然后从小床往外爬。
冯嫂，“行，你俩去跑吧，我看着他俩。”
翟凤娇便和许航一起跑步去了。
除了阴天下雨，许航是一年四季都跑步的，基本上每天早上都是半个小时，绕着家属院跑上一圈。
翟凤娇却是第一次跑，刚开始跑的时候还劲头十足，跑了有十几分钟，体力就跟不上了，累得气喘吁吁。
许航原本是抱着哄她玩的想法才喊她起来跑步，这会儿看她身体素质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就严肃了起来，想着以后还是要监督着她多锻炼，要不然，身体太差，抵抗力弱，就很容易生病。
不过也没催她，翟凤娇跑的慢，就在前面耐心等她。
原本以为翟凤娇会叫苦连天，或是跟他撒娇不跑了，却没想到翟凤娇愣是咬着牙撑下来了。
跑到最后，脸红脖子粗的喘直喘粗气。
许航心疼的不行，却也对自己的小媳妇刮目相看。
许航，“怎么样，吃得消吗？不行的话就休息休息。”
翟凤娇，“没事，还能坚持。”
愣是咬牙坚持跑完了全程。
回到家的时候，冯嫂已经烧好了早饭，健健和康康也已经醒了。
吃了早饭，两人各自去上班。
路上又碰到了孔琴，孔琴问她，“鞋子的事，你找的那个师傅答应了吗？”
翟凤娇歉意道，“他说他再考虑考虑。”
孔琴，“他不会是不愿意吧，哎呀，那可太可惜了，我是真喜欢他做的鞋。”
翟凤娇，“我尽量劝劝他。”
中午下班刚回到家，翟凤娇就接到了赵德厚的电话，“娇娇，你找个时间，咱坐一块儿再好好谈谈。”
翟凤娇一听就知道赵德厚这是答应了，高兴道，“行，那就这个星期天怎么样，我过去。”
赵德厚，“行，反正我一直在家。”
翟凤娇放下电话，许航问她，“是赵师傅打过来的？”
翟凤娇，“嗯，他已经同意了。”
许航，“你打算怎么做？”
翟凤娇便把自己的思路大概跟许航说了。
许航，“房子的事我来解决，等找好了我跟你说一声，你去看看合不合意。”
既然答应了翟凤娇，他就会全力支持。
其实不光房子，还有不少杂七杂八的事，比如原料，配件，设备，销路……
这些都需要考虑。
不过销路目前倒是不用担心，今天上班的时候，孔琴和杨干事还问她定做鞋子的事呢。
这时候虽然没办法打广告，不过口口相传的力量也是不容小覤的。
至于其他的，她也早就考虑好了，要不然，她也不会去找赵德厚。

第92章
星期天翟凤娇去赵德厚家,许航要跟她一起去，翟凤娇没让他去。
做生意这件事，翟凤娇不太想让许航掺合进去,一是他的身份太显眼，二也是怕赵德厚会多想,以为她是拿着许航压人。
翟凤娇,“我自己去吧，中午就回来了。”
许航也没硬要跟着,不过还是抱着健健和康康，把翟凤娇送到了公交车站。
许航,“健健,康康，跟妈妈说再见。”
两个孩子奶声奶气的对着翟凤娇挥着小手，“妈妈再见。”
看着两个可爱的孩子,翟凤娇觉得心都要化了，觉得为了孩子,做什么都值得。
翟凤娇到赵德厚家的时候,沈英珍正在院子里洗衣服,看到翟凤娇来了，站起来一边擦手一边冲着屋里喊了一声，“娇娇来了。”
然后要给翟凤娇搬凳子。
翟凤娇,“伯母不用忙,我去屋里找赵师傅。”
沈英珍知道两人是要谈正事,便掀开帘子把翟凤娇让进了屋里。
赵德厚正用磨刀石磨着一把小刀,小刀细长，有点象手术刀，不过估计是做鞋子用的。
看到翟凤娇,赵德厚态度跟以前也没什么两样，冲着翟凤娇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沈英珍去给翟凤娇倒了杯水，又装了一碟枣干放到了翟凤娇跟前，“是在锅里焙干的，咬着嘎嘣脆，当个零嘴吃吧。”
翟凤娇，“谢谢伯母。”
沈英珍，“那你们聊，有啥事叫我。”
说完，便知趣的出去了：反正她也听不懂，她也就不往里掺合，做好她的贤内助就行了。
沈英珍出去后，不等翟凤娇问，赵德厚便开了口，“怎么个合作法？”
赵德厚性子直，不喜欢弯弯绕绕，翟凤娇也不跟他兜圈子，直白道，“两种，一种是我按月给你开工资，每个月不管做了多少双鞋子，工资都一样，另一种是你拿抽成，刨除成本，然后做一双鞋你抽多少钱。”
赵德厚想了想，“我拿抽成。”
他是个实在人，想的是如果按月拿工资的话，万一没人来做鞋，翟凤娇还得给他开工资，那翟凤娇不是要亏了吗？
还是抽成好，做多少鞋子拿多少钱，这样没人来定鞋子的话，翟凤娇也不用给他开工资。
翟凤娇，“行，那就抽成，回头我拟一份协议，细节问题，到时候咱们再商议，不过我有一个请求，希望赵师傅能答应。”
赵德厚看着她。
翟凤娇，“你能不能带个徒弟？”
翟凤娇听许航说过，赵德厚4个孩子，仨儿子的工作都跟做鞋没关系，唯一的一个女儿，也好多年不来往了，4个孩子没一人继承他的衣钵。
她觉得还挺可惜的，毕竟他做鞋的手艺是真的好，所以才想让他带个徒弟，这样他的手艺也能有个传承。
赵德厚，“我有徒弟，他叫崔树良，在市鞋厂上班，跟着我学了有两年了，哪天我不在了，他也能顶上去。”
说到徒弟，赵德厚脸上难得露出一抹笑，看得出对这个崔树良很是喜欢，“他家也在这个胡同里，今儿个他不在家，下次你过来，我把他喊上，你俩见个面，以后有什么事，我不在的话，你找他，跟找我一样。”
翟凤娇听说手艺人都有规矩，手艺轻易不外传，她没想到赵德厚竟然这么开明，会认一个外姓人当徒弟，而且能给赵德厚当徒弟，估计也是有些本事的，最起码天分不会低，便高兴道，“行，下次过来互相认识一下……赵师傅，我有两个朋友，前几天还托我问问你，想让你帮着做双鞋子，你看……”
赵德厚，“等铺子开了，叫他们去铺子里。”
说完，不再理翟凤娇，自顾自的又开始磨刀。
态度虽冷，却是真心实意的为翟凤娇好：他现在还没跟翟凤娇签协议，做鞋的钱是他一个人的，等俩人签了协议，钱就是两个人的了。
人是翟凤娇介绍过来的，他不能让翟凤娇吃这个亏。
翟凤娇也猜到了他的心思，很是感动，她知道赵德厚不喜欢来虚的，便也没说客套话，“行，那我回去了跟他们说一声，我这里也尽快拟份协议，拟好了拿过来给你过目。”
赵德厚只“嗯”了一声。
翟凤娇，“赵师傅那我走了。”
说完她就出去了。
沈英珍见她出来了，擦干净手站了起来，“再坐一会儿吧？”
翟凤娇，“不坐了，俩孩子还在家呢。”
沈英珍，“那你等等。”
说完就进了屋，再出来，手里拿着个网兜，网兜里装着几个西红柿。
不是那种红色的西红柿，而是粉粉的，这种吃起来比那种红的口感要粉一些，也更甜。
沈英珍，“早上刚摘的，你拿回去给孩子吃。”
翟凤娇也没客气，接过网兜，谢过沈英珍以后便走了。
沈英珍把她送到胡同口，看她上公交车走了才回来，问赵德厚，“你俩说的咋样了？”
赵德厚，“跟你说你也不懂。”
他其实是不想老伴跟着操心，可说出来的话往往都不中听。
沈英珍犹豫了一下，终究没忍住问赵德厚道，“咱自个儿做不行吗，干嘛非要跟她合伙做？”
沈英珍终究是有点小私心，想着翟凤娇又不会做鞋，到时候却白拿钱，她总觉得有点亏。
如果不跟翟凤娇合伙，赵德厚挣多挣少都是自己家的。
赵德厚却有自己的考量。
做鞋要有皮子，胶水，还有鞋上的配件，还有线，绳子什么的。
如果自己做，这些都得他自己操心。
看着事儿不多，其实琐碎的很。
而且鞋子做出来总得往外卖，就得跟人打交道，而他最烦的就是跟人打交道。
这么综合一考量，还是跟翟凤娇合伙来得轻松，除了做鞋子，啥都不用他管，不比他自己劳心劳力的强？
不过他向来话不多，也不愿意跟沈英珍解释，便对沈英珍说道，“我心里有数，你就别瞎操心了。”
沈英珍，“行行行，我一个妇道人家，啥都不懂，以后我就做饭洗衣服伺候你，别的啥都不问了行吧。”
说完就出去洗衣服去了。
翟凤娇很快就拟了一份协议出来，然后拿给赵德厚看。
“赵师傅，这是我写的合作协议，你给看看……”
赵德厚接过协议，大略扫了一眼，然后就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翟凤娇都怀疑他到底看没看。
“赵师傅，你还是仔细看看吧。”
赵协厚，“不用看。”
翟凤娇无奈地开了句玩笑，“赵师傅，你签这么痛快，你就不怕是个卖身契啊。”
赵德厚难得乐了，“我这把老骨头，怕是白给也没人要。”
翟凤娇，“我还是把协议给你放这儿吧，你再仔细看看，过两天我再过来一趟，如果你这边确实没什么意见，咱们以后就照着这份协议做了。”
赵德厚，“行，那你放这儿吧。”
说完听到外面的脚步声，然后听到有人喊，“师傅！”
赵德厚应了一声，“在屋呢，进来。”
然后对翟凤娇说道，“树良来了。”
很快有人掀开帘子进屋了，是一个个子中等的小伙子，长的墩墩实实的，一脸憨厚相。
不等赵德厚介绍，崔树良便对翟凤娇说道，“你就是翟凤娇同志吧？”
翟凤娇站了起来，“是我。”
说完伸手跟崔树良握手，崔树良慌忙跟翟凤娇握了个手，“我都听师傅说了，以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你只管说。”
翟凤娇从他身上感觉到了很大的善意，便对他说道，“行，以后有需要你帮忙的地方，我肯定找你。”
翟凤娇又坐了一会儿便走了。
她拟的那份协议，赵德厚只字未改。
做鞋用的原材料，翟凤娇是托小姨夫，也就是钱彩芝的爱人程贵买的。
程贵在市鞋厂供应科上班，干的就是采购，帮厂里采买原材料的时候，顺带着就帮翟凤娇把东西给买了。
房子的事，许航也给办妥了，在奔流路，市委，公安局，税务局，工商局家属院都在这条路附近，电厂，卷烟厂这些大厂家属院离奔流路也不远。
称得上是江城的高收入人群居住区了。
房子是奔流路街道办事处的，许航给租了下来，先交了一年的租金。
许航请人把房子简单装修了一下，又请木工靠墙做了一排陈列架，赵德厚就带着自己的家伙什搬了进去。
房子虽然只有二十来个平方，可赵德厚却相当满意。
毕竟在这之前，他的这些宝贝家伙什都是挤在家里的角落里。
挑了个好日子，放了挂鞭炮，沈氏鞋铺就正式开业了。
对翟凤娇给铺子起名沈氏鞋铺，赵德厚虽然觉得奇怪，不过也没问。
他只做鞋，别的都不怎么关心。
开始的时候，鞋铺的生意不大好，可时间长了，口碑打出来了，生意也就慢慢好了起来。
有时候赵德厚一个人忙不过来，崔树良还会过来帮忙。
转眼就入了夏。
这天翟凤娇刚上班，方献义就把她叫到了办公室。
方献义，“坐。”
翟凤娇在他对面坐下了，“什么事方主任？”
方献义，“是这样，过几天意国有个代表团要来我们江城参观访问，市宣传部想让你过去帮忙接待一下。”
改革开放后，这两年时不时的会有国外代表团来江城访问，基本上都是市委宣传部负责接待。
不过因为翟凤娇形象好，举止大方，再加上她英语说的也特别好，所以每次有国外代表团来江城参观访问，市宣传部都会来文化宫借人。
其实市委宣传部早就想把翟凤娇给调过去了，只不过翟凤娇是方献义的一员爱将，甚至可以说是文化宫的门面担当，方献义一直舍不得放人，所以才没有调到市委宣传部去。
翟凤娇对接待外宾也早已是轻车熟路，所以很爽快道，“行。”
方献义，“明天省宣传部会有个姓谢的同志过来跟市委宣传部确认下行程安排，你也过去听听。”
翟凤娇，“明天几点？”
方献义，“我已经跟宣传部的李主任说好了，明天你上班直接去宣传部找李主任。”
翟凤娇，“行，明天我过去。”

第93章
下班的时候,许航来接翟凤娇下班。
只要他工作不忙，都会接送翟凤娇上下班。
路上，翟凤娇说起意国代表团来江城参观访问的事。
许航,“我们公安局也接到通知了，是一支商务考察团,这是江城和意国的罗城结为友好城市后,罗城派过来的第一支考察团，所以省政府和市政府都很重视。”
翟凤娇却歪了楼,笑道，“我听说意国出美男子,个个高大英俊……”
许航猛的一下捏了手刹,翟凤娇没防备，一下扑到了他背上，鼻子都撞酸了,眼泪汪汪的用拳头捶了下他后背几下，“你干嘛？”
许航,“不当心捏了下车闸,是不是撞着你了？”
翟凤娇,“撞着了，你看鼻子都要被撞歪了。”
许航扭过头，“我看看。”
翟凤娇抬起头给他看,“你看看是不是歪了？”
许航抬手轻轻给她揉了揉,“还疼吗？”
翟凤娇,“看你态度不错,这次就算了，下不为例，赶紧回家了。”
许航“嗯”了一声,这才又骑上车子回家了，人却有点闷闷的，一直想着翟凤娇说的那句话。
健健和康康看到爸爸妈妈回来了，张着小手就跑过来了。
许航把车子给了翟凤娇，然后抱起了俩孩子。
翟凤娇把车子停好，去洗了下手，然后想去卧室换身休闲点的衣服。
她今天穿的是一双布鞋，再加上她走路本来就轻盈，所以没声音，结果刚一进卧室，就看到许航站在大衣柜前。
大衣柜是他们两个结婚的时候做的，许航知道翟凤娇喜欢穿衣打扮，所以做柜子的时候，特地让木匠在柜门上面嵌了面穿衣镜。
许航这会儿正对着那面穿衣镜仔细打量自己，一会儿摸摸自己的脸，一会儿侧着身子，象是打量自己的身材。
翟凤娇：？？
许航是典型的直男，虽然也爱干净，不过从来都不打扮自己，也很少关心自己的相貌，照镜子基本上都是看衣着是否整洁，警帽有没有戴歪，很少有象现在这样，对着面穿衣镜看来看去的。
所以这会儿对着穿衣镜搔首弄姿的，是要干吗？
翟凤娇忍不住问他道，“你在干嘛？”
许航没想到翟凤娇会进来，小小难为情了一下，不过很快转过身，看着翟凤娇，神情十分严肃，“我见过意国人，我觉得我不比他们差。”
翟凤娇，“……”
她才想起来来的路上，她夸意国男人的话，忍不住噗的一下笑了。
许航却依然很严肃，“真的，你再好好看看。”
翟凤娇乐的不行，走过去抱着他道，“你本来就比他们长的好看，还比他们厉害，我最崇拜你了。”
这倒不是吹彩虹屁，许航不论是长相，身材，一点儿都不输她见过的意国帅哥。
而且他比那些意国帅国还能干，年纪轻轻就当上了市公安局长，放眼全国也找不出第二个。
许航趴在她耳边，小声道，“晚上叫你见识一下什么叫厉害。”
翟凤娇一下子红了脸，推开了他，“流氓。”
翟凤娇转脸就把这个小插曲给忘了，许航却一直记着，第二天起了个大早跑步去了。
以前他基本上是跑半个小时的步，现在他决定再给自己加加码，每天再增加半个小时。
他昨天照镜子的时候，总感觉身材有点变形，再一联想翟凤娇夸意国男人的话，心里登时就有了危机感，所以决定以后增加锻炼强度，让翟凤娇眼里只看得到他。
什么意国男人，全靠边。
谢丽丽是省宣传部的宣传干事兼翻译，她父母在省委工作，她因为相貌和能力都很出众，所以在省宣传部很受重视，在省宣传部，一直都是明星般的存在。
这也让谢丽丽有点恃才而骄，对不如自己的人，就有点看不起。
这次意国考察团来江城访问，省宣传部很重视，再加上相信她的能力，所以特地派她先行过来，跟江城市宣传部确认下行程安排。
她是省宣传部的，自认为比江城宣传部的工作人员要高上一等，所以态度上就有点倨傲，跟江城市宣传部的工作人员沟通时，语气很不客气，一幅高高在上的样子。
江城市宣传部的工作人员，也是一直被人捧着的，哪受过这种委屈，不过看在她是省里下来的，心里不满也都忍着，只是跟她说话的时候，客气中都透着疏离。
谢丽丽也感觉到了，就有些恼火，正想发火，然后就看到一个年轻的姑娘走了进来，会议室里那几个江城宣传部的工作人员，本来都是拉着脸，看到这个姑娘后，一个个都热情的跟那个姑娘打招呼，“凤娇你来了。”
“一直等着你呢。”
“来来来，这边坐。”
“喝水。”
……
跟对谢丽丽的态度几乎是天壤之别。
翟凤娇跟市宣传部的工作人员打过不少交道，大家本来就挺喜欢她，再加上对谢丽丽有点不满，所以对翟凤娇格外热情。
两下一对比，谢丽丽的脸色就很是难看。
江城宣传部的李主任也跟着进来了，笑呵呵的给双方介绍，“凤娇，这位是省宣传部的谢丽丽同志，谢丽丽同志，这位是翟凤娇，她是我们江城工人文化宫的宣传干事，我好不容易把她请过来帮忙的。”
谢丽丽看刚才那些人对翟凤娇的态度，还以为翟凤娇是个多么了不起的大人物，结果弄了半天，竟然只是文化宫的一个宣传干事。
谢丽丽就有点看不上翟凤娇，翟凤娇伸手要跟她握手的时候，她只是虚虚的跟翟凤娇握了一下，很快便放开了。
心里却很不屑的哼了一声，“这么重要的场合，他们竟然弄了个花瓶过来，也不知道江城市的领导都是怎么想的。”
翟凤娇把她的“心声”听了个一清二楚，抬眼扫了谢丽丽一眼，不过并没有说什么。
只是省里来的一个工作人员，最多在江城待上一两天，以后双方也不会有什么交集，所以她实在犯不着跟这种人计较。
谢丽丽见江城宣传部的工作人都围着翟凤娇说话，很不高兴，敲了敲会议桌，然后跟他们说道，“你们安排的行程，我觉得有很大问题。”
一个姓方的工作人员不高兴道，“这是我们宣传部经过充分讨论才敲定的，市领导也都批准了，怎么可能有问题？”
谢丽丽，“你们没接待过外宾，没有经验，所以不知道他们过来想要看什么。”
她说着指了指行程中的一项，“你们看看这一项，参观染坊，你们知不知道，意国有全世界都有名最先进的印染技术，而我们的印染技术，还停留在最原始的阶段，你们带他们参观染坊，是想让他们看我们的笑话吗？笑话我们技术比他们落后吗？”
她这么一说，江城宣传部的工作人员都不吭声了。
市外事部门说代表团想参观当地具有民族特色的东西，所以他们才安排了参观印染坊。
毕竟江城的蓝印花布在全国也是很出名的。
不过制作蓝印花布的染坊，印染技术确实原始了点，据说采用的还是最传统的印染技术，全人工印染，跟意国的印染技术比起来，确实有点上不了台面。
谢丽丽，“这个划掉，你们再换一个……”
翟凤娇，“我觉得参观印染坊安排的挺好。”
有人竟然质疑她，谢丽丽吃惊地瞪大了眼睛，“你说什么？”
翟凤娇又耐心重复了一遍，“我说，我觉得参观印染安排的挺好。”
谢丽丽，“参观那么落后的印染坊，你是想让意国人看我们国家的笑话吗？这可是关系到我们国家的脸面！”
翟凤娇平静道，“我并不这么认为，是你上纲上线了，江城印染坊，印染的是蓝印花布，这种布在全国都出名，他的独特之处就在于是纯手工印染，而且采用的是最传统的印染技术，这种印染技术不是落后，而是秉承传统，在意国，也有很多采用传统印染技术的印染坊，他们并不以此为耻，反而因为把传统延续了下来而为之骄傲和自豪，我记得有一个伟人说过，民族的就是世界的，他们远道而来，我们就应该给他们看我们民族的骄傲，让他们看到我们的民族技艺是多么光辉灿烂，综合以后观点，我认为参观印染坊安排的很好。”
翟凤娇话单刚落，会议室里就响起了热烈的掌声，还有人大声道，“说的好。”
李主任也连连点头道，“凤娇这么一说，我也觉得这安排不错，谢丽丽同志，要不你再考虑考虑。”
喊翟凤娇是直呼其名，而且连姓都给省了，而喊谢丽丽，却是连名带姓，还加了同志俩字，亲疏立现。
而且虽然说是让谢丽丽考虑考虑，但用的是陈述句，不是疑问句，这意思很明显，只是跟谢丽丽客气一下罢了。
谢丽丽差点被气死，把行程安排啪的一下拍到了会议桌上，冷笑道，“既然你们都已经决定了，我也不再说什么了，到时候真出了问题，不要怪我事先没有提醒你们。”
说完，拿起自己的包，站起来就走了。
江城宣传部一个工作人员对着他背影道，“走就走，谁稀罕。”
另一个工作人员却兴趣满满的问翟凤娇道，“刚才你说的那句民族的就是世界的，是哪个伟人说的？”
翟凤娇认真想了想，“鲁迅。”

第94章
谢丽丽拿着包从会议室出来,想着肯定会有人出来拦一下她，然后好声好气的哄她回去继续开会。
毕竟她是省里派下来指导工作的，不说讨好她吧,起码不会得罪她吧。
哪知她装着系鞋带在外面等了一会儿，除了跟她一块儿从省宣传部过来的王肖芳，其他人竟然没一人出来。
只听到会议室里左一句“凤娇”，右一句“凤娇”，喊的都特别亲切。
谢丽丽肺都要气炸了。
她觉得自己到了江城，在外宾接待这件事上,就是绝对的权威，毕竟她是上级部门派过来指导工作的,而且在外宾接待这件事上，她有丰富的经验。
可江城市宣传部的工作人员，竟没一人听她的,反而去听一个花瓶的。
那个花瓶只是一个小小的文化宫宣传干事,她懂什么！只知道一味讨好外宾，不惜暴露家丑！
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她要向领导汇报！
谢丽丽刚才一直蹲着装系鞋带，刚站起来,会议室的门开了，江城宣传部的李主任从里面出来了，看到了谢丽丽，竟然还愣了愣,然后就来了一句,“谢同志你还在啊，我还以为你走了呢。”
李主任只是随口说了这么一句，可听在谢丽丽耳朵里,觉得李主任就是故意在嘲讽她，脸色就很是难看，“刚才鞋带开了，我现在就走。”
谢丽丽怎么说也是省里派过来的，李主任觉得还是要给她个面子，便跟了上去，跟谢丽丽解释道，“我知道谢同志也是担心万一行程安排的不妥，会影响到我们国家的形象，不过这次的行程都是按照外事部的要求来安排的，是我们市宣传部开会讨论才定下来的，而且也给市领导和外事部的领导过了目，各级领导也都批准了，参观的工厂作坊，我们也都事先做了安排，所以你不用担心……”
谢丽丽冷笑道，“这次的代表团，是到你们江城来参观访问，我过来也是配合你们的工作，刚才的建议也是我根据以往的经验提出来的，本意也是为了你们好，至于你们是不是采纳，那就看你们自己了，反正出了事，也影响不到我什么，毕竟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我也做不来强按头那种事，所以随你们便吧。”
说完，也不理会李主任是否回应，径直就走了。
王肖芳觉得挺不好意思的，可她只是一个普通办事员，说白了就是个跑腿的，没有话语权，所以歉意地冲着李主任笑了笑，然后跟上谢丽丽走了。
李主任也生气了。
尤其是谢丽丽说的那句“强按头”，让李主任格外不高兴。
牛不喝水强按头，这不就是骂他们都是倔牛吗？
虽然谢丽丽是上级领导排下来的，可不管怎么说，级别也比他低的多，可谢丽丽在他跟前，却是一直摆领导的架子，这让李主任很是不舒服。
而且，这次代表团的行程安排，是得到各级领导批准的，你谢丽丽却在这儿吹毛求疵，难道你比领导懂的还要多？
你省宣传部的就了不起啊，我看还不如人家翟凤娇的格局大！
李主任在心里腹诽了一阵子谢丽丽，不再去管她。
谢丽丽住在市委招待所，她回到招待所后，越想越生气，拿起电话给省宣传部的吴部长打了过去，“吴部长，我觉得江城市宣传部，从上到小，思想都有很大问题。”
吴部长，“怎么，跟他们产生分歧了？”
谢丽丽，“这不是简单的分歧问题，而是大是大非的问题。”
谢丽丽把行程安排都跟吴部长说了。
吴部长却跟谢丽丽的意见相左，“有问题吗？我觉得安排的挺不错啊。”
谢丽丽，“……”
谢丽丽，“吴部长，他们带着去参观的，可是江城的一个老印染坊，印染技术都是最落后的，国际友人看了，会怎么看待我们国家？”
吴部长笑了，“谢丽丽同志，传统跟落后可不是一个概念，社会在发展，我们也要及时更新我们的观念，我觉得他们的安排不错，就按照这个行程来吧，江城以前没有接待外宾的经验，这次你尽量配合他们的工作，圆满完成这次任务，我还有个会要开，那就这样吧。”
吴部长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谢丽丽气的不行，“吴部长怎么帮着他们说话了？”
王肖芳小心翼翼道，“我也觉得他们安排的还行啊。”
谢丽丽这下可找到了出气筒，把气都撒到了王肖芳身上，对着王肖芳就是一阵炮轰，“那你意思是我错了？我不该顾及国家的脸面，就应该象他们一样，我们国家什么丑，什么落后就给国际友人看什么？然后让他们回去了，在他们国家四处宣扬，然后让全世界的人都笑话我们国家贫穷落后？那我是不是最好把他们带到最贫困的山区去，那里保留的传统更多，几个兄弟穿一条裤子的传统都还保留着呢，他们看了，是不是更猎奇……”
王肖芳后悔得都想扇自己的嘴巴：干嘛要多那一句嘴呢？
谢丽丽骂了一阵子，刚才心里窝的火也消的差不多了，看到王肖芳蔫头耷脑的，也觉得自己刚才有点过火，毕竟这事跟王肖芳没关系。
不过，她是不会向王肖芳道歉的，不过口气却是和缓了下来，对王肖芳说道，“江城市宣传部那边，我们就不去了，一会儿你去火车站买两张票，我们今天就回省城。”
王肖芳本想问她，就这么回去了，吴部长问起来她们怎么回。
不过一想到谢丽丽刚才对她的态度，话到了嘴边又给咽了回去：她就是个跑腿的，谢丽丽说什么她照着做就是了，反正出事了也怪不到她头上。
王肖芳去了趟火车站，买了两张回省城的票。
走之前谢丽丽让王肖芳给李主任打电话说了一声，然后俩人连夜返回了省城。
李主任是正局级，谢丽丽自己不给他打电话，而是让王肖芳这么一个小办事员给他打电话，这本身就是不尊重李主任。
不过李主任也没跟她计较，更没把她赌气回省城当回事，反正上级领导会安排的，到时候你爱来不来。
就是不来也关系，少了她，天塌不下来。
下班的时候翟凤娇加了会儿班，到家的时候，冯嫂在厨房做饭，许航拿着铁锨在菜畦那儿翻地。
那块地一直种的是小白菜，小白菜长的快，基本上一个多月就能成菜。
不过现在天气热了，小白菜的长势就不太好，正好许爷爷育了好多秋白菜的菜苗，翟凤娇就想着把那块地翻一翻，然后都种上秋白菜，现在种，入秋了就能吃。
翟凤娇看许航干的满头大汗，心疼道，“太阳还没下山呢，你晚一点再翻。”
许航擦了把汗，“没事，就这么一点，很快就好了。”
翟凤娇只好随他去了，进屋换了衣服，再出来许航已经把地翻好了。
许航擦着汗从菜畦里里出来了，“明天下班了我回军区一趟，把爷爷育好的苗拿过来。”
前两天一直下雨，地有点湿，翻开晾上一天一夜，明天正好能种。
翟凤娇，“我听奶奶说爷爷还育了西瓜苗，如果有多的，你也拿两棵过来，种到边儿上，说不定到秋天还能吃上西瓜。”
许爷爷这两年迷上了育种苗，甚至还想要培育新品种，只是到现在也没有成功培育出来一个新品种。
不过他成天在那一点地里折腾，身体倒是硬朗了不少，所以大家也就随便他折腾，反正也没什么坏处。
冯嫂做好了饭，喊大家吃饭，许航去洗手换衣服，换好出来，冯嫂和翟凤娇已经把饭都盛好了。
现在天热，他们一般都是坐在葡萄架下吃饭，比在屋里要凉快。
葡萄藤上的葡萄颜色已经变紫了，一嘟嘟一串串的的垂下来，看着特别喜人。
健健和康康一仰头看到了，就想吃葡萄。
俩孩子聪明，知道翟凤娇抱不动他俩，便跑到许航跟前，伸着胖胖的小手指着葡萄道，“爸爸，吃葡萄。”
冯嫂子，“下午就想吃，我想着肯定还酸着呢，就没给他俩摘。”
许航刚端起碗，听到俩孩子要吃葡萄，把碗放下，抱着俩孩子去摘葡萄，“自己摘。”
俩孩子伸出小手去摘葡萄，手小，也就各自摘了一颗，然后就迫不及待的塞到了嘴里，然后一下就吐了出来，酸得小脸皱成了个苦瓜。
翟凤娇乐的不行，冯嫂赶紧去给他俩倒了杯水，教着他俩漱了漱口。
健健，康康，“葡萄不好吃。”
翟凤娇，“葡萄好吃，只是现在还没有长熟，等长熟了就是甜的，然后再给健健和康康吃，现在吃饭。”
两个孩子乖乖的坐下吃饭。
许航问起意国代表团的行程安排，这也没什么不能说的，翟凤娇便大概给他说了一下。
许航，“听说省宣传部派过来的那个人，有点难搞是吧？”
翟凤娇笑道，“能力是有的，就是思想有点保守。”
谢丽丽确实有能力，当时开会的时候，也不知道她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现场还说了几句英文，确实很流利，发音也正。
就是思想有点僵化。
而且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俩明明是第一次见面，谢丽丽却好象有点针对她。
不过这些她不愿意跟许航说，省得许航担心。
其实那天的事，许航已经都知道了，还是宣传部的李主任跟他说的。
他去市委办事，正好碰到李主任，随口聊了几句，李主任就把那天的事跟他说了。
李主任本意是夸翟凤娇，他却有点担心谢丽丽以后会为难翟凤娇。
他认识谢丽丽，虽然不是特别熟，但也打过几次交道，知道她是一个特别骄傲自负的人，象她这种人，很难接受别人的反驳。
不过工作上的事，翟凤娇不跟他说，他也不多问，想着还是自己多留点心，总之不能让翟凤娇平白受委屈。

第95章
意国代表团是16号到江城的,一共有8个人，基本上都是商界的人。
这8个人里，还真有一个长的帅的,那人有三十多岁，金属碧眼，举止还十分优雅。
代表团是从省城过来的，省宣传部和外事局也都有人陪着一块儿过来。
其中就有谢丽丽，她是随队翻译。
上次谢丽丽过来跟市宣传部确认代表团行程的时候，还一幅高高在上的样子,脸上都很少带笑容，可这次的她看上去跟上次截然不一样,穿着一身灰色的套装，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说着一口流利的英文,看上去十分的端庄。
所以她成为省宣传部的宠儿也是有一定道理的。
不过,她对翟凤娇确实是有点敌意，在介绍翟凤娇的时候，就简单介绍了一下翟凤娇的名字，工作也没介绍。
可介绍别人的时候,却是连姓名带工作一起介绍的，偶尔还会在介绍的时候说上一两个典故。
比如她在介绍到江城宣传部一个名叫杨修远的工作人员时，就对代表团的人讲了这个名字的来历，“我们国家有一部古典名籍《离骚》,里面有一句话叫‘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意思是前方的路漫长又遥远，可我不会放弃追求我的理想,所以这个名字寄托了父母对孩子的美好期望。”
这些外国友人就是因为对华国的传统文化非常着迷，所以才千里迢迢的跑了过来，谢丽丽的介绍，虽然他们听的是一知半解，不过这不防碍他们听得津津有味，对华国的传统文化更加有兴趣了。
可是在介绍到翟凤娇的时候，谢丽丽却是一个字都没有多说，就说了下翟凤娇的名字，然后很快就又去介绍别人了。
不过，她不介绍，不代表翟凤娇就会被冷落，翟凤娇长的漂亮，举止又是落落大方，虽然没有说一句话，可往那儿一站，自带发光体，吸引着每个人的目光。
那个金发帅哥对翟凤娇最感兴趣，伸手跟翟凤娇握手，“你好，我叫安德鲁。”
说的是英文，不过不太流利，带着浓浓的意国口音。
翟凤娇礼貌地跟他握了下手，用英语回道，“你好，我叫翟凤娇。”
安德鲁没想到翟凤娇的英文这么好，对翟凤娇的兴趣更浓了，正想跟翟凤娇多聊几句，谢丽丽却走了过来，对着他俏皮地笑着说道，“安德鲁先生，我们要出发了，你可不能掉队哟。”
安德鲁耸了耸肩，然后跟着代表团走了。
谢丽丽皱着眉瞪了翟凤娇一眼，然后走了。
翟凤娇觉得这人简直是有病。
按照行程安排，第一天参观的第一站是市戏剧团，第二站就是印染坊。
市戏剧团在整个省都小有名气，属于省级明星剧团，不论是演员，还是布景，服化，都很精致。
市戏剧团为了这次来访，专门排练了一出小剧目，整场演出也就半个小时候左右。
时间虽然短，演出却很精彩，虽然这些外国人一个字儿都没听懂，可不防碍他们看得着迷。
连翟凤娇都被吸引住了。
她其实是很少看戏曲的，总觉得戏曲的节奏太慢了，看的心急，所以很少会正正经经的坐下看一场演出。
可今天她才发现，戏曲还是很好看的，看来以后有必要带着健健和康康来接受一下艺术熏陶。
正看着，翟凤娇的胳膊被人碰了碰，她扭过头一看，是安德鲁。
安德鲁，“翟小姐，你能给我介绍一下这上面演的是什么内容吗？”
舞台上演的是三请樊梨花的片断，翟凤娇刚好知道这个故事，便小声给他讲了一下故事梗概，安德鲁听了，叹息道，“真是太迷人了。”
也不知道夸的是演出还是翟凤娇。
翟凤娇礼貌地回道，“谢谢夸奖。”
演出结束后，稍做休息，便要去印染厂参观。
可能安德鲁觉得自己已经跟翟凤娇很熟了，所以休息的时候，特意去找翟凤娇说话，而且过来就很直白的问道，“翟小姐，请问你有爱人了吗？”
翟凤娇愣了愣，然后笑着回道，“有，而且我已经有两个孩子了。”
安德鲁不敢相信地看着翟凤娇，“简直不敢相信，我一度以为你还未成年。”
翟凤娇，“……”
被安德鲁这么说，她都不知道该不该高兴了。
安德鲁说完很遗憾地耸了耸肩膀，他很喜欢东方人，尤其是东方美人，在他看来，别有一番韵味，所以在第一眼看到翟凤娇的时候，他就惊为天人，觉得这个人就是自己要找的东方美人。
哪知道翟凤娇竟然结了婚，而且孩子都有了。
这让他很是遗憾。
不过他的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很快就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张便笺纸和笔，在上面写了一行地址，还有一个电话号码，给了翟凤娇，“这是我在意国的住址和电话，如果有机会去意国，请联系我，我一定会尽地主之谊，带你好好游览一下我们意国的风光。”
翟凤娇有些为难。
为了接待这支代表团，他们进行了为期三天的培训，主要是了解意国的风俗习惯，还有就是强调一下纪律，其中有一条，就是私底下不能接触代表团的人，更不能私私相授。
所以翟凤娇不知道该接还是不该接。
接吧，是违反纪律，不接吧，总觉得挺没礼貌的。
想了想，觉得还是跟领队说一声的好。
这次的领队就是李主任，他这会儿正跟省外事局的一个工作人员在说话，翟凤娇接过安德鲁手里的便笺纸，笑着对安德鲁说了声“谢谢”，然后正准备去告诉李主任，谢丽丽却突然冒了出来，盯着翟凤娇手里的便笺纸，“翟凤娇同志，你手里拿是什么？”
这一路谢丽丽总是有意无意的针对她，翟凤娇再能忍，这会儿也火了，反问她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谢丽丽见安德鲁看着她俩这边，虽然他听不懂，可他从两人说话的语气里，应该能看出两人之间有问题，脸上神情就有些凝重。
谢丽丽不想破坏了她在安德鲁心中的形象，便压低了声音对翟凤娇说道，“你跟安德鲁太过亲密，而且还私私相授，你这是严重违反纪律。”
翟凤娇，“你不是领队，我的行为，你无权评判。”
说着，拿着便笺纸去了李主任那里，把事情跟李主任说了。
李主任跟省外事局的工作人员商量了一下，然后对翟凤娇说道，“便笺纸你先收起来吧，回头我会向领导作个汇报。”
翟凤娇这才把便笺纸给收起来了。
谢丽丽这才知道安德鲁给翟凤娇的是他家的地址和电话号码，心里都要嫉妒死了。
当然不是因为她看上了安德鲁，而是她习惯了被万众瞩目，现在突然冒出来一个人，把本该属于她的目光夺走了，所以有点受不了。
只是心里再嫉妒得要死，表面上还是要保持着良好的形象，整个人都快精分了。
在市戏剧团稍做休息后，便去了印染坊。
这个印染坊以前是个私人小作坊，公私合营的时候成了国营企业，主要生产当地很有名的一个特产，蓝印花布。
其实这种布现在基本上没什么用处，大部分都是用来做戏服或是出口。
因为生产量比较少，所以作坊一直也没扩大，整个作坊基本上还保持着最原始的风貌。
谢丽丽原本是想在这里蜻蜓点水的过一下，然后便去下一站，结果这些老外，在看到这些蓝印花布的时候，就跟发现了绝世珍宝一样，说什么都不肯走了。
主要也是这些人中，有不少家族就是从事印染的，如今看到了同行，就特别感兴趣。
他们看不懂工人的操作，也听不懂工人说的话，就让谢丽丽给他们介绍。
偏偏谢丽丽因为对参观印染坊有点抵触，功课做的不是很足，介绍的时候就有点磕磕绊绊的。
李主任虽然听不懂谢丽丽在说什么，可他能听出来谢丽丽介绍的不是很流利，皱了皱眉头，然后小声问翟凤娇，“你怎么样？”
翟凤娇点了点头。
她专门查阅过这方面的资料，所以对蓝印花布的起源，工艺确实了解不少。
李主任了解翟凤娇，没有把握的事，她是不会说的。
既然说了，那肯定是有把握。
他便笑着对代表团的人说道，“翟凤娇曾专门研了解过这一传统工艺，不如让她给我们介绍一下。”
谢丽丽正讲的焦头烂额，李主任的话，一下让她松了一口气，便笑着对大家说道，“让我们欢迎翟凤娇同志为我们介绍。”
翟凤娇落落大方的讲述了起来。
上辈子她是做进出口贸易的，英语本来就很好，这辈子她也一直坚持跟着收音机学英语，所以口语一直都没有落下，说的非常流利，而且讲述的时候还会穿插一些神话故事，所以非常通俗易懂，代表团的人都听得津津有味，不时会心大笑。
省外事局的工作人员跟李主任站在一起，他跟李主任比较熟，所以小声跟李主任说道，“这么优秀的人材，你怎么不把她调到你们宣传部？”
李主任苦笑道，“我倒是想调，可方主任说什么都不放人，跟我说什么时候我找到一个跟翟凤娇同志一样优秀的人，代替翟凤娇，他才放人。”
外事局的工作人员登时就乐了，“这可有点困难。”
李主任，“谁说不是呢，老方就是不想放人，所以才刁难我。”
外事局的工作人员，“那你可当心点，说不定哪一天，省宣传部就直接把人给调走了，不过我觉得她到我们外事局也不错，我们外事局也正需要这样的人才。”
李主任，“打住，你们更别想。”
两人说着都笑了起来。
谢丽丽就站在两人旁边，两人的对话被她听个正着，对翟凤娇简直都有点嫉恨了。
翟凤娇讲解结束，代表团回报以热烈的掌声。
安德鲁看向翟凤娇的眼神更是热烈，一直跟着翟凤娇问东问西。
他问什么，翟凤娇知道的，都跟他讲了，态度也是不疏不离，既礼貌热情，又保持着适当的距离。
从印染厂出来，已经是下午5点钟了。
今天的参观到此结束，代表团回酒席稍做休息后，晚上会有一个欢迎酒会，就在他们下榻的酒店里举行，翟凤娇他们都会参加。
市里对这次交流活动很重视，给每位陪同人员都订做了一套出席酒会的礼服，男同志的是西装，女同志的是连衣裙，款式一样，可颜色却是自己挑的。
翟凤娇挑的是大红色。
她皮肤白，穿上大红色的连衣裙，更衬得肤白胜雪，在酒会上格外的亮眼。
西方人都直白又热情，这一点在安德鲁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他虽然知道翟凤娇已经结婚并有了孩子，可并不防碍他喜欢翟凤娇，其实他并没有别的邪念，就是单纯的觉得翟凤娇漂亮，是他想象中的东方美人，所以对翟凤娇特别热情，酒会上一直跟翟凤娇说话。
翟凤娇才知道他家里也是订做手工皮鞋的，在当地名气还挺大，所以也跟安德鲁多说了几句，也是想从他这里了解一些这个行业的信息。
酒会在晚上8点就结束了。
酒会快结束的时候，谢丽丽出来透口气，看到酒店外面站着一个人，身姿挺拔。
她看着有点眼熟，就走了过去，走近了发现确实是个熟人，便招呼道，“许航。”
许航冲她点了点头。
谢丽丽奇怪道，“你怎么在这里？”
许航，“来接我爱人。”
谢丽丽第一反应是许航爱人在酒席工作，便随口问道，“你爱人在这里工作啊？”
许航，“没有，她来参加酒会。”
谢丽丽想了想，然后吃惊地问许航，“翟凤娇是你爱人？”
今天参加酒会的女同志，一共有四个，一个是她，一个是翟凤娇，另两个是两位大姐，年纪都比许航大的多。
所以许航的爱人只能是翟凤娇。
谢丽丽吃惊得嘴巴都要合不拢了。
许航又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显然是不太想跟她多说。
谢丽丽半天才从翟凤娇是许航爱人这件事中回过神来，眼珠转了转，然后便笑着对许航说道，“你爱人今天可是大放异彩，代表团的人都特别欣赏她，尤其是那个叫安德鲁的，从见到你爱人的第一眼，就被你爱人迷住了，今天一直缠着你爱人说话，还把他家的地址和电话号码都给了你爱人，这会儿俩人还在亲切交谈呢，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说你爱人又聪明又漂亮，特别招人喜欢，你找到这么个优秀的爱人，可真有福气，恭喜。”

第96章
单听表面意思,谢丽丽的话，好象哪一句都是在夸翟凤娇。
可往深了究，却是哪一句都在暗戳戳的说翟凤娇作风不正,仗着长的漂亮，跟外国人勾勾搭搭。
对许航也是明恭喜，暗嘲讽。
许航怎么可能听不出来。
许航抬眼看向谢丽丽。
毕竟是上过战场的人，又干了多年刑侦工作，气势慑人，就是一句话不说,被他这么看着，也让人有点瘆的慌。
谢丽丽突然就有点发憷,干笑了一声道，“里面还有客人，我先进去了,今天不方便,我也不邀请你进去了，不过你可以先去旁边的小会议室坐坐，我告诉你爱人一声，一会儿散场了叫她去小会议室找你……”
许航,“你嫉妒我爱人。”
许航说的这么直白，谢丽丽一时没反应过来，“啊”了一声，不过很快反应过来,脸一下子红了,干巴巴地笑道，“许局长，你在开玩笑吧,我真心实意的赞美你爱人，怎么到了你这里，就成了我嫉妒她了？难道现在连夸人都不可以了吗？”
许航又扫了她一眼，然后把目光移开了，“我不想跟你废话，但有一点希望你记住，说话做事之前，还是先掂量一下自己有几斤几两。”
说完便不再理她。
谢丽丽的脸一下子由红变白。
如果换了别的人说这句话，她可能甩都不甩，而且还会嘲讽上那人几句。
可这话从许航嘴里说出来，她就不能不掂量掂量了。
她虽然跟许航没有打过多少交道，可许航的能力和背景她是知道的。
如果许航真想为难她，别说她了，就是她的父母，也保不住她。
她刚才是因为气不过，冲动之下才对许航说了那番话，不过这会儿，她知道怕了，对着许航赔着小心道，“许局长，可能是我表述不当，让你误会了，我向你道歉，不过我真没别的意思，我单纯就是很欣赏你爱人……”
谢丽丽正说着，突然就看到许航朝着她这边走了过来。
谢丽丽吓了一大跳，还以为许航要过来揍她，本能的后退了几步。
许航却很快从她旁边走过去了，“娇娇。”
谢丽丽扭过头一看，翟凤娇从酒店里走了出来，小脸红扑扑的，娇美可人。
谢丽丽也不得不承认，翟凤娇长的确实很漂亮，怪不得连许航这么个冷面阎王都对她动心。
许航，“喝酒了，胃疼不疼？”
翟凤娇胃不太好，喝了酒很容易胃疼，所以来参加酒会的时候，许航一再叮嘱她，尽量不要喝酒。
翟凤娇竖起一根手指，“不疼，就喝了一杯葡萄酒，你来了多久了？”
许航，“没有多久，回家吧。”
说着很自然地拉住了翟凤娇的手。
谢丽丽平静了一下自己，尽量自然的走了过去，“凤娇，你今天表现的真是太棒了，给咱们国人挣了脸，我真为你骄傲，说起来我还欠你一个谢谢呢，今天如果不是你，在印染坊，我真的要出丑了，幸好你准备充分，救了场，你讲的可真好，你有留稿子吗，明天能不能借我拜读一下，我取取经，省得明天再出丑……”
今天一天，谢丽丽对翟凤娇都没有好脸，更别说对翟凤娇笑了，可这会儿，她不但是对着翟凤娇笑，而且语气里还明显带着点讨好的意味。
前后的态度简直是有天壤之别。
翟凤娇不傻，自然知道谢丽丽讨好的不是她，而是许航。
翟凤娇，“哦，知道许航是我爱人了……”
谢丽丽被翟凤娇说的有点尴尬，正要说点什么圆圆场，翟凤娇却又开了口，“所以改变了策略，开始讨好我了？”
翟凤娇这话说的太过直接，谢丽丽被噎得竟然接不上话，脸一下子涨成了猪肝色。
翟凤娇认真道，“我有一个建议，以后你别干翻译了，你去开船吧，大海航行靠舵手，别浪费了你这见风使舵的本领。”
翟凤娇今天也憋了一天，为顾全大局，一直忍着，这会儿得了机会，一点儿面子都没给谢丽丽留。
怼了谢丽丽这么几句，感觉心里好受了不少，抬头冲着许航笑了笑，“走吧。”
许航强忍着笑，“嗯”了声，看都没看谢丽丽一眼，然后俩人便手牵着手走了。
谢丽丽在家里是被家人捧，工作后被单位的人捧，哪里听过这种难听话。
可偏偏的，翟凤娇的爱人是许航，她不敢得罪，一口气憋在心里，又不能发作出来，差点没把她憋死。
翟凤娇刚才喝了一杯葡萄酒，她酒量不好，出来后被风一吹，就有点上头，许航怕她坐后座上再摔下去，便让她坐在了前面。
翟凤娇窝在他怀里，问许航，“你认识谢丽丽啊？”
许航，“嗯，去省里开会的时候打过几次照面。”
翟凤娇，“她刚才是不是对你说什么了？”
许航，“嗯。”
翟凤娇，“是不是说我招蜂引蝶，作风不正？”说完，不等许航回她，叹了一口气，闷闷道，“想想也能猜出来她会对你说什么，你说她为什么对我这么大敌意啊，是因为我长的比她漂亮？不过我确实长的比她漂亮，对吧？”
许航，“嗯，比她漂亮，还比她优秀。”
翟凤娇得意道，“是吧，我也这么觉得，比她长的漂亮，比她优秀，还嫁了个特别能干的爱人，还生了两个可爱的孩子，简直就是人生赢家，所以她嫉妒我，对吧？”
许航摸了摸她的小脸，“对。”
翟凤娇这才高兴起来，感慨道，“你别说，这狗仗人势的感觉还真不错，我刚才那么说她，她都没敢反驳我。”
她喝了点酒，这时候酒劲儿上来了，头有点晕晕乎乎的，也没觉得这句话有哪里不妥。
许航嘴角勾了起来，他发现偶尔让小媳妇喝点酒也不错，胡言乱语的还挺可爱。
两人到家的时候，健健和康康已经睡了。
冯嫂看到翟凤娇脸有点红。
她知道翟凤娇胃不大好，所以担心地问许航，“脸都喝红了，要紧不要紧？”
许航，“就一杯葡萄酒，应该没事，你去休息吧。”
冯嫂回自己屋了。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翟凤娇已经倒在床上了。
跟着代表团跑了大半天，再加上晚上又喝了点酒，这会儿觉得是又累又困。
许航给她倒了一杯水端过去，哄她道，“喝点水。”
翟凤娇撒娇道，“不喝，我想睡觉。”
许航也没勉强她，去外面接了盆水，端过来给她擦了擦手和脸，又换了个盆，给她洗了洗脚。
把水端出去倒了，回来看到翟凤娇已经躺床上睡着了。
许航轻手轻脚的给她脱了衣服，又给她换上了睡衣。
翟凤娇睡的很沉，给她脱换衣服都没醒，只嘴里嘟哝了几句，说的什么许航没听清，不过好象是听到了一个人名，好象是安德鲁。
许航正给她换衣服，听到后顿了顿，然后忍无可忍的在她脸上啃了一口。
翟凤娇抬起手挥了挥，咕哝了一句，“别闹。”
然后又接着睡了。
许航无奈地在她脸上捏了一下，洗漱好后搂着她睡了。
第二天早上，许航想着翟凤娇前一天跟着代表团跑了大半天，肯定累坏了，就想着让她多休息休息，所以早上没有叫她起来锻炼身体，自己去外面跑了一个小时的步，回来的时候，翟凤娇已经起床了，看到许航还问他，“你怎么没喊我起床？”
许航，“这两天你多休息休息吧。”
翟凤娇，“还有两天，今天参观酱油厂，醋厂和农业联合社。”
又要跑上一天。
冯嫂做好了早饭，喊他们吃饭。
吃早饭的时候，许航装做无意的提起了安德鲁。
翟凤娇，“是不是昨天谢丽丽跟你说的？他家也是做鞋子的，在当时名气还挺大的，所以我就跟他多聊了几句，说起这个，回头我还要去跟赵师傅沟通一下，看是不是把他做鞋子的设备给更换一下。”
赵德厚现在做鞋子的设备，基本上还是五六十年代出产的，已经有点落后，虽说赵师傅手艺精湛，可设备不给力，做出的鞋子就不太精致。
昨天翟凤娇跟安德鲁聊的时候，听到他提了好几款最新的设备，当时就动了心。
这时候象他们这种小作坊，是没有资格直接从国外购买设备的，只能通过进出口公司，不过这一点也不用担心，冯萌家里就是做进出口生意的，可以通过她把设备买过来。
翟凤娇说完，想起安德鲁给她的那张便笺纸，便去拿了过来，给许航看，“这是安德鲁家的地址和电话号码，他给我的时候，我都不要，生怕违反了纪律，是李主任让我收下的，说他会向上级打报告。”
冯嫂好奇地探头看了看那张便笺纸，“哟”了一声，“这外国人的字咋这样，曲里拐弯的。”
翟凤娇笑道，“这是英文。”
许航看了看，又把便笺纸还给了翟凤娇，“你收好吧。”
翟凤娇含笑看着他，“这下放心了吧。”
许航扒了一口饭，含糊的“嗯”了一声。
其实哪能百分百的放心，不过打铁还需自身硬，要想抓住媳妇的心，不能光靠盯，得自身足够优秀才行。
吃过了饭，便各自去上班了。
今天的参观的第一站是酱油厂，然后是醋厂，第三站是农业联合业。
酱油厂和醋厂都在市里，都安排在上午，农业联合业在近郊，离的有点远，所以安排在了下午。
托许航的福，谢丽丽没敢再刻意针对她，不过也没对翟凤娇有多么热情。
翟凤娇的嘴皮子有多么利索刻薄，她前一天晚上已经领教过了，她真怕翟凤娇当着众人的面给她来几句，到时候她的脸往哪儿搁。
翟凤娇也是第一次看酿酱油和酿醋。
这时候不管是酱油和还是醋，都是真正用粮食酿的。
酱油厂里摆的有二十来口大罐，用来晒制发酵，走进酱油厂，就能闻到一股浓浓的酱香。
醋厂则全是醋香味，醋厂还给代表团的每位成员赠送了一小瓶香醋，有人当场尝了尝，赞不绝口，只夸醋味纯正。
从醋厂出来，已经快中午了。
午饭安排在了华胜饭店，这是江城最好的一家饭店。
翟凤娇他们这些陪同人员，也是要一起陪着吃饭的。
一行上了车，司机便向华胜饭店驶去。
正开着，就看到最前面那辆车突然在路边停了下来，然后就看到安德鲁下了车，随后李主任谢丽丽他们也下了车。
翟凤娇在最后面一辆车上坐着，看到前面的车子停了，他们坐的这辆也靠边停了下来，翟凤娇也下了车，朝着李主任他们走了过去。
安德鲁好象正跟李主任交涉什么，谢丽丽在旁边翻译，翟凤娇听了几句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原来安德鲁在车上看到路边有一家鞋铺，登时就来了兴趣，要求下车进去看看。
代表团的行程安排，都是事先定好经上级领导批准的，是不能随便改动的，安德鲁突然要求参观制鞋铺子，这不是行程上面，李主任他们就有点为难。
答应吧，不在行程安排上面，不答应吧，这是国际友人的一个小小的心愿，拒绝的话，也怕影响这次的友好交流。
安德鲁看到翟凤娇过来了，急急地对翟凤娇说道，“翟小姐，你知道我家里就是做鞋的，所以对这一行很感兴趣，也想了解一下中国的鞋匠都是怎么做鞋的，请你帮我通融一下，我就进去看看，绝对不会乱跑。”
安德鲁看到的这家鞋铺子，就是翟凤娇开的沈氏鞋铺。
安德鲁不认识中文，不过招牌上画了双鞋子，所以他认出这是家鞋铺，就想进去看看。
翟凤娇对他点了点头，然后对李主任说道，“李主任，这家鞋铺的制鞋师傅我认识，他姓赵，人不错，家世也清白，做鞋的技术很精湛，在这一片已经是小有名气，他是纯手工制鞋，说起来也属于传统手艺，你看……”
李主任想了想，然后对翟凤娇说道，“我先跟你进去看看。”
翟凤娇点了点头，告诉安德鲁稍等片刻，然后便跟着李主任进了沈氏鞋铺。
赵德厚正在做鞋子，听到有人进来了，也没抬头，抬手指了指旁边的小凳子，意思是他正忙，让先坐一会儿。
翟凤娇喊了一声，“赵师傅。”
赵德厚听到是翟凤娇，这才抬起了头，不等他开口，翟凤娇便对他说道，“赵师傅，有个外国人，他家里也是做鞋子的，想进来看看，你看现在方便吗？”
赵德厚一听是同行，还是个外国同行，登时就来了兴致，“没啥不方便的。”
翟凤娇便看向李主任。
李主任见这家鞋铺虽然不大，可里面收拾的干干净净的，东西也都摆放的井井有条。
而且这做鞋的师傅，看着也不是那种偷奸耍滑的人，外国友人进来了，也不会丢国人的脸，便点了点头，“那就带他进来看看。”
两人出了鞋铺，安德鲁一脸期待的看着翟凤娇，翟凤娇对着他点了点头。
安德鲁登时就高兴起来，“请翟小姐带我过去看看。”
翟凤娇把他的话翻译给李主任，李主任，“那我们就一起进去看看吧。”
代表团的其他人坐在车上也无聊，便都下了车，跟着李主任他们进了鞋铺。
小小的鞋铺一下就挤满了人。
赵德厚也没紧张，只抬头看了大家一眼，然后又自顾自的埋头做鞋。
别的人还好，安德鲁却格外的感兴趣，蹲下来一边看他做鞋，一边提问题。
翟凤娇在旁边给两人翻译。
因为安德鲁不是那种门外汉瞎问，所以赵德厚也耐心的回答安德鲁的问题，两人聊了一会儿，就跟遇到知音一样，颇有点相见恨晚的意思。
跟着代表团的摄影记者见两人相谈甚欢，画面看着很融洽，便拿起相机拍了几张照片。
想了想，又出去对着沈氏鞋铺的招牌拍了几张。
毕竟是临时起意，安德鲁也不好意思一直在这儿耽误大家的时间，跟赵德厚说了一会儿才意犹未尽的准备走人。
走之前，还搂着赵德厚，让摄影记者给他和赵德厚在沈氏鞋铺的招牌下面合了个影。
翟凤娇本来跟安德鲁不是一辆车，不过走的时候，安德鲁非要让她跟他坐一辆车。
李主任，“谢丽丽丽同志，要不你跟凤娇换一下，你去坐后面那辆车。”
谢丽丽其实是不想换的，因为这辆车上坐的全是领导。
可不换又不行，因为要跟她换位置的人是翟凤娇。
谢丽丽，“……好。”
说完下了车，上了最后面那辆车，翟凤娇在她的位置上坐下了。
车子又向华胜饭店开去。
路上，安德鲁又说起刚才的沈氏鞋铺，末了，感慨道，“这位赵师傅才是真正的鞋匠，有匠心，这一趟我不虚此行。”
翟凤娇笑着把他的话给李主任他们翻译了。
能达到这个效果，李主任还是很满意的，不枉他冒着违反纪律的风险破了一次例。
不过谁也没想到，就是这么一个临时的小插曲，竟对沈氏鞋铺产生了巨大的影响。
代表团在江城待了三天，第四天上午才走了。
他们是真接从下榻的酒店走的，翟凤娇他们作为陪同人员，都过去送他们，算是善始善终吧。
安德鲁走之前，依依不舍的对翟凤娇说道，“有机会有意国，你一定要告诉我一声，我们意国也有灿烂的风化和迷人的风景，我希望有这个机会带你游览参观。”
翟凤娇礼貌道，“谢谢，如果我去了，一定会跟你联系。”
安德鲁叹息道，“迷人的姑娘，真不舍得跟你分别。”
翟凤娇，“……”
安德鲁，“希望我还有机会过来，还能再次见到你。”
说完就想要跟翟凤娇来个拥抱，翟凤娇哪敢跟他拥抱啊，虽然这在国外是很常见的礼节，可在国内，她如果真跟他拥抱了，立马就会扣到她头上一顶“作风不正”的大帽子。
她正要闪开，却有一个人抢先一步把她拉开了，她扭头一看，竟然是许航。
她奇怪道，“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许航淡定回道，“到这里检查安全问题。”
翟凤娇有点纳闷，不过也没有多问，高兴地跟安德鲁和许航介绍，“这就是安德鲁，安德鲁先生，这是我爱人，许航。”
因为“爱人”这个词在英文中也有情人的意思，她怕安德鲁误会，又补了一句，“他是我丈夫。”
许航伸手跟安德鲁握了握手，说了句“你好”，然后便礼貌的退到了一边，只是一双眼睛却是紧紧盯着他。
作为男人，安德鲁自然明白许航的眼光意味着什么，他耸了耸肩，对翟凤娇说道，“你的丈夫他很爱你。”
翟凤娇笑了，回头看了许航一眼，柔声道，“我也很爱他。”
安德鲁，“幸福的姑娘，祝你们永远幸福。”
翟凤娇，“谢谢。”
车上有人喊安德鲁上车，安德鲁答应了一声，对着翟凤娇摆了摆手，“再见。”
翟凤娇，“再见。”
安德鲁上了车，车子很快开走了。
翟凤娇他们也各自回单位上班。
许航是开车过来的，对翟凤娇说道，“我送你回去。”
翟凤娇问他，“你不检查这里的安全问题了？”
许航淡定回道，“已经检查好了。”
翟凤娇心里乐的不行，不过也没有说破，上了许航的车。
许航让李主任也上车，李主任连连摆手，“我们还有其他事，你先送凤娇回去吧。”
笑话，小两口粘粘乎乎的，他们才不当电灯泡点。
许航也没跟他们客气，开着车子走了。
路上才问翟凤娇，“那个安德鲁最后说了什么？”
翟凤娇，“他说你很爱我。”
许航看向翟凤娇，翟凤娇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亲，柔声道，“我跟他说，我也很爱你，很爱很爱，他祝我们幸福。”
许航猛看向翟凤娇的目光一下子热切了起来，他打了一下方向盘，车子驶到了路边，然后把车子停下了。
翟凤娇正要问他要干嘛，许航已经凑了过来，捧着她的脸，狠狠亲了一口。
这里可是主干道，来来往往的都是人，翟凤娇吓了一跳，赶紧推开了他，小声道，“要被人看见了。”
许航，“我们是两口子，看到就看到。”
翟凤娇可不象他脸皮这么厚，赶紧催他，“赶紧开车。”
许航知道她脸皮薄，又飞快的在她唇上亲了一下，这才发动了车子。
翟凤娇又回到了文化宫，恢复了正常的工作。
在代表团走后的第二天，《江城日报》头版武刊登了一篇文章，介绍这次代表团的江城之行。
文章中配了几张照片，其中有一张，就是安德鲁和赵德厚和沈氏鞋铺的招牌下面的合影。
照片中安德鲁笑的很是灿烂，一向严肃的赵德厚脸上也露出了纯朴的笑容。
因为这是被外国友人夸赞过的师傅和鞋铺，所以文章中对沈氏鞋铺和赵德厚，也浓墨重彩的进行了描述。
意国代表团是建国以来，江城接待的第一个外国来访代表团，所以在江城的影响还是很大的，而沈氏鞋铺又是代表团参观的唯一一个个体铺子，还上了报纸，所以在江城一下子就名声大噪，不少人专门过来参观，有爱美的女同志，还特意跑过来请赵德厚做鞋子，沈氏鞋铺的生意一下子就红火了起来，赵德厚一个人都忙不起来，崔树良经常偷偷从市鞋厂溜出来帮他的忙，饶是这样，定制鞋子的定单，也都排到了年后。
毕竟是纯手工，做起来慢。
不过定鞋的人也愿意等，穿一双被外国友人夸过的鞋子，对她们来说，也是一种荣耀。
所以这次意国代表团，算是免费给沈氏鞋铺打了个广告，而且效果还相当的好。
翟凤娇开始考虑更换制鞋设备的事，不过这事儿肯定要征得赵德厚的同意。
设备再好，买回来了他不愿意用，那也是白搭。
出乎翟凤娇的意料，赵德厚竟然立马就同意了。
赵德厚，“我手里这套设备，还是60年代初买的，当时也是为了我自己设计新款鞋子方便，所以才买了这么一套，这么多年，也确实都有点老化了，本来你不说，我也正想跟你说一下设备的事呢。”
翟凤娇，“既然换，那就换最好的，一步到位，所以我打算从意国进口。”
赵德厚犹豫了一下，“那可不便宜，而且，从外国进口，怕是不容易。”
翟凤娇笑道，“贵有贵的道理，只要设备好用，贵一点也没关系，这个钱，我还拿得出，进口的事也不用担心，我有一个亲戚，她是米国华侨，一直在跟我们国家做进出口的生意，我可以通过她来从意国购买设备。”
赵德厚心里就充满了期待，“那感情好，等新设备买回来了，做鞋也能快一点。”
翟凤娇回家后便给冯萌打了个电话。
冯萌和她丈夫，现在基本上常年住在京城，去年健健和康康过生日的时候，她和她丈夫专门从京城跑过来给两个孩子过生日。
翟凤娇和许航虽然没去京城看过他们，不过也是经常电话联系，这么几年处下来，差不多也跟亲人一样了。
翟凤娇把买制鞋设备的事跟冯萌说了。
冯萌好奇地问她，“怎么突然想起来买这个？”
翟凤娇也没瞒她，“我跟一位制鞋的老师傅合伙开了个手工鞋铺，他手里那套设备，还是60年代初买的，已经有点陈旧落后，而且磨损也严重，所以想换一套设备，我想着国外的可能要先进一些，所以就想一步到位。”
冯萌自己就是生意人，所以是很支持翟凤娇做生意的，对翟凤娇说道，“论手工制鞋，意国的制鞋技术世界闻名，他们生产的设备也是最好的，正好我们公司在意国有办事处，我交待下去，让他们先做个调查，然后你看看哪套最合适，我们就买哪套。”
翟凤娇，“谢谢冯姨，我认识一个意国的朋友，前一段时间他跟着代表团来江城参观访问，给我留了他的地址和电话号码，他家里就是做鞋的，如果有需要，你们可以联系他。”
冯萌，“那最好不过，你把他地址和电话给我。”
翟凤娇便把安德鲁的地址和电话号码给了冯萌。
虽然她跟安德鲁算是一面之交，不过她能感觉到安德鲁是一个心地善良的人，起码对她没有一点恶意。
而且安德鲁家世代制鞋，对一行的了解肯定比他们多的多，有他帮忙，肯定事半功倍。
冯萌记了安德鲁的地址和电话，然后问翟凤娇，“这段时间，跟你爸和你妈联系过吗？”
翟凤娇知道她说的是沈文戎和韩曼娜。
翟凤娇，“前天还打电话，让健健和康康喊姥姥姥爷呢。”
沈文戎和韩曼娜78年回过来一次，这几年没再回来过，主要也是回来一次不容易，再加上他们两个在米国都有工作，不是说回来就能回来的。
许爷爷一直想让他们回来，他俩两个也一直在考虑这件事。
不过也许是还心有余悸，也许是那边的工作脱不开身，所以到现在还是在观望中。
不过翟凤娇觉得，他们两个肯定会回来的。
毕竟国人都有叶落归根的思想，更何况他们两个当年也是被逼无奈才去了米国，随着国家的大环境越来越好，他们最终肯定会选择回国。
翟凤娇和冯萌聊了会儿家常便挂断了电话。
冯萌办事效率特别快，很快就让他们公司在意国的工作人员联系上了安德鲁，安德鲁一听是翟凤娇要买制鞋设备，非常热情，帮着介绍了好几个性价比比较高的设备，冯萌对他不了解，没有贸然买进，让工作人员在市场上作了调查，发现安德鲁介绍的那几个品牌，确实性价比比较高，便把设备相关参数反馈给了翟凤娇。
翟凤娇拿着这些参数去找了赵德厚，赵德厚综合考虑后，敲定了其中的一套。
冯萌很快便帮翟凤娇把设备买了回来，随着设备一起发过来的，还有几本鞋样。
冯萌笑道，“这都是那位安德鲁先生搜集的，还再三强调，务必交到你手上。”
冯萌说完还跟翟凤娇开了个玩笑，“我听说这位安德鲁先生相貌英俊，他对你这么热情，是不是对你有什么企图？你可千万不能犯错误，不然，我第一个不答应。”
翟凤娇，“冯姨，你到底是谁的阿姨，怎么胳膊肘往外拐？”
冯萌笑道，“我帮理不帮亲。”
意国男人是出了名的相貌英俊，浪漫又多情，甜言蜜语更是张口就来，冯萌也是怕翟凤娇第一次见识到这样的男人，把持不住再犯错误，所以以开玩笑的口吻给翟凤娇提个醒。
翟凤娇，“哎呀冯姨，你想多了，安德鲁他来江城的时候，跟赵师傅一见如故，还特意跟赵师傅合了个影呢，他找这些鞋样，可不是帮我，而是帮赵师傅，你是没看到，他们两个交谈的时候，对制鞋有多痴迷，这也是遇到知音了吧。”
翟凤娇这么一说，冯萌才放了心。
安德鲁发过来的那几本鞋样，赵德厚简直爱不释手，没事就拿着琢磨，他当然不可能照搬，自己又改了一下，鞋铺里便又多了不少新的款式。
翟凤娇通过冯萌给安德鲁寄了不少江城的特产，算是对他表示感谢。
转眼便进入了十月。
阴历九月二十六是钱秀芝的生日，翟凤玲打电话给翟凤娇，“这个星期天，咱们都回家，商量一下咋给妈过生。”
钱秀芝今年整五十岁了，五十以上逢十的寿辰都算是大寿，所以翟凤玲她们，这次想好好的给钱秀芝过生，叫翟凤娇过去，也是想一块儿商量商量具体怎么过。
翟凤娇，“行，星期天我过去。”
翟凤玲笑道，“把健健和康康也带过去，好长时间不见他俩了，还怪想的，磊磊还特意做了两把弹弓，说要送给俩弟弟呢。”
双胞胎比一般的孩子要招人喜欢，翟凤玲的大儿子田石磊就特别喜欢健健和康康，每次有了好东西，第一个想到的也是健健和康康，有一次甚至自己跑到了翟凤娇家去找健健和康康玩，翟凤玲和田成举都不知道，见他放学了没回家，都急坏了，后来才想起来给翟凤娇打电话，一问是跑过去找健健和康康玩了，都有些哭笑不得。
翟凤娇，“你不说我也会带他俩过去，妈都念叨多少次了。”
星期天翟凤娇带着两个孩子去了机械厂家属院。
许航把他们送过去的，他今天有工作上的事要忙，所以把他们三个送过去后就走了，等他忙完了再过来接他们三个。
翟凤娇他们到的时候，翟凤玲他们已经都来了，看到了健健和康康，几个孩子就围了过来，然后开始玩猜猜猜的游戏，“我知道，右边这个是健健，左边这个是康康！”
“不对，左边这个才是健健，右边的是康康。”
“右边的是健健，左边的是康康！”
……
几个孩子因为哪个是健健，哪个是康康吵成了一锅粥。
翟凤华也跟着过来凑热闹，把两个孩子拉到跟前，仔细辨认了一下，然后指着其中的一个道，“你是健健对不对？”
康康忽闪了两下长睫毛，奶声奶气道，“我是康康。”
翟凤华，“……”
翟凤华不死心，拉着康康左转右转的看了好一会儿，又拉着健健看了一会儿，然后自信满满道，“这次我记住了，保准不会再认错了。”
田石磊调皮的把健健和康康拉到了屋子里，然后又从屋子里出来了，然后拉到了翟凤华跟前，“三姨你认认，哪个是健健，哪个是康康，我就不信你能认出来。”
翟凤华，“小瞧你三姨了不是？”
说完，指着其中一个，很自信道，“康康，”，又指了指另一个，“健健。”
两个孩子一点不客气的给翟凤华拆台，“我是健健，他才是康康。”
大家登时笑成了一团，几个孩子更是乐得又蹦又跳。
翟凤华抚额道，“小妹，你都是怎么分清他俩谁是谁的？”
钱秀芝笑道，“她是亲妈，她能不认得吗？”
翟凤华，“我就是亲妈我也分不清，幸好我不是生的双胞胎。”
翟凤玲笑道，“你倒是想。”
哪个人会不想要双胞胎呢，尤其是漂亮又可爱的双胞胎。
田石磊，“我带弟弟出去玩。”
翟凤娇，“去吧。”
钱秀芝不放心，叮嘱道，“可别跑远了，就在家门口玩。”
翟凤华，“只要不出小区就没事，再说他们也出不了小区，今天是李大爷值班，李大爷可细心着呢，肯定不会放他们出去。”
说是这样，还是又叮嘱了田石磊他们一遍，“你最大，一定要看好弟弟妹妹。”
田石磊答应了，然后领着几个孩子忽啦啦的跑出去了。
翟凤娇他们在家帮着钱秀芝准备中午吃的菜，一边准备，一边商量怎么给钱秀芝过生。
翟凤玲他们的意思是找个好点的饭店吃顿饭，他们也好久没一块儿聚聚了，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大家一块儿聚聚。
翟凤娇他们都赞成。
钱秀芝却不大愿意，“早跟你们说了，不用花那个冤枉钱，真想聚，在家里吃也一样，自己做还实惠。”
翟凤华，“这么多人，在家里吃，光做菜就得折腾一上午，再说也坐不开，还是去饭店好，地儿大，也不用咱自己动手，吃完就走，多方便。”
钱秀芝，“你看你就是犯懒。”
翟凤华笑道，“这次可不是我一个人犯懒，你问问大姐二姐还有小妹，是愿意去饭店还是愿意在家里吃？”
翟凤玲，“妈，凤华说的对，这么多人呢，在家里坐不开，还是去饭店吧，钱的事你不用管，有我们呢，就叫我们孝顺你一次。”
钱秀芝心里有点舍不得花钱，不过看闺女坚持，只好妥协了，“行行行，听你们的行了吧。”
闺女孝顺，其实她心里也是高兴的，只是嘴上不说出来罢了。
她们娘儿几个坐着说闲话，田石磊带着孩子不时跑进跑出，大人也没在意，反正就在家门口，能有什么事。
过了一会儿，钱秀芝看到田石磊他们都在院子里，围着个水龙头喝水，没看到健健和康康，便问田石磊，“健健和康康呢？”
田石磊，“在外面呢，我们喝点水，马上就出去。”
钱秀芝也没在意。
田石磊他们几个喝了水又跑了出去，几乎是眨眼的功夫，田石磊噔噔的又跑了回来，一脸惊慌，“健健，还是康康，不见了！”
他分不清两个孩子谁是谁，只知道其中一个不见了，问另一个，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吓得赶紧跑回来了。
翟凤娇头就是嗡的一声，把手里的菜一扔就跑了出去，看到只有康康一个人，健健却不见了人影。

第97章
钱秀芝她们也跟着出来了,看到只有一个孩子，都慌了，她们跟田石磊一样,也分不清哪个是健健,哪个是康康,只知道少了一个孩子，却不知道少的是谁,都慌着问,“少了哪个孩子啊？”
翟凤娇,“健健不见了，康康,你跟妈妈说,哥哥去哪儿了？”
康康再聪明,也只是一个还不到三岁的孩子,哪里说的清楚。
田石磊他们进院子喝水的时候,跟健健和康康在外面的,还有翟凤华有闺女,不过她也刚三岁多一点，也是说不清楚。
钱秀芝急的不行,催着翟凤玲她们道，“你们也别愣着了，赶紧去四周找找。”
翟凤玲她们都慌忙四处去找人，钱秀芝把田石磊这些孩子也都赶出去找人,虽然她心里也很慌,但还是强做镇定安慰翟凤娇，“丁点大的孩子，他跑不远,八成是跑谁家玩去了，你先别急啊。”
说是这样说，她自己也急得站都站不稳，叮嘱了翟凤娇一句“你看好康康”，然后自己也去找人去了。
翟凤娇哪里能待着住，抱起康康也去找人，她整个人都是软的，抱康康的时候，第一次竟然没抱起来，俩人差点没摔倒，康康被吓着了，搂住了她的脖子，软软的喊了一声，“妈妈。”
这声“妈妈”让翟凤娇稳住了心神，她不能慌，她得先找到孩子。
一家子人满家属院的找孩子，逢人便打听，不大功夫，整个家属院的人都知道翟凤娇一个孩子不见了，都帮着在大院里找了起来。
街坊邻居也都问了，都说没看到孩子去哪儿了，他也没去谁家。
李大爷也一口咬定孩子没有出去，“我一直在门口坐着呢，没看到有孩子跑出去，也没看到谁把他抱出去。”
李大爷喜欢孩子，看到谁抱孩子出去，总会逗一逗孩子。
而且，李大爷守了快三十年的大门了，这院子里的大人孩子基本上他都认识，如果有生人进出，他肯定会拦住盘问个底朝天。
所以孩子肯定是还在大院里。
大院里没河也没井，也不可能掉到河里或是井里。
可整个大院都找遍了，家家也都问了，却是谁都不知道孩子去了哪里。
钱秀芝腿一软，一下子坐到了地上。
翟凤玲抬手就给了田石磊两巴掌，哭着骂道，“叫你看好弟弟的呀，你是怎么看的？！”
说着又要去打田石磊，被翟凤华给拦住了，“你就是把他打死了有什么用，当务之急还是赶紧找孩子。”
翟凤玲哭道，“院子里都翻遍了，可孩子……”
翟凤华，“我去报警。”
他们也是实在没了办法，只能让公安过来找人了。
翟凤华说完就去公安打电话了。
大院里的人都聚在了钱秀芝家门口，都议论着孩子到底去哪儿了。
许巧香阴阳怪气道，“我看八成是得罪了什么人，把灾招到孩子身上了，孩子那可就危险喽。”
她这么一说，立刻招来好多人骂她，“许巧香你就积点口德吧，那可是个孩子。”
许巧香，“我就是给他们提个醒，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人家一家人都是正正经经的，能得罪什么人？”
“说不定是在哪个犄角旮旯里睡着了，上次我家小志，也是到处找不到，后来在东墙角的草丛里给找到了，他趴那儿睡着了。”
“刚不是把院子都翻遍了，没找到啊。”
“是不是真有人使坏，把孩子给抱走藏起来了。”
“不会吧，咱们院没这么黑心肝的心吧？”
……
翟凤娇刚这会儿反倒冷静了下来，分析着孩子会去了哪里。
街坊邻居的话也提醒了她。
从田石磊他们进院子喝水到又跑出去，前后最多有一分钟，这么短的时间，健健那么小一个孩子，不可能跑远，被陌生人抱走的可能性也小，如果真有人把孩子抱走了，肯定会有人看见。
所以孩子极有可能是被抱走藏了起来，这个抱走孩子的人住的特别近。
住的近，能在一分钟之内把孩子抱走又藏起来的，只能是邻居。
住在钱秀芝家西边的邻居，跟钱秀芝关系特别好，两家也从来没有闹过矛盾，所以他家的嫌疑不大。
嫌疑最大的，只能是许巧香。
一是许巧香离她们家近，一个不注意就能把孩子抱走，更重要的是，许巧香跟她们家闹过矛盾，还不止闹过一次，以许巧香的为人，她能干出这种缺德事。
翟凤娇把康康递给翟凤琴，让她抱着，然后走到许巧香跟前，“孩子是不是你抱走的？”
许巧香一下子就叫了起来，“你不能孩子丢了就随便诬赖人，好好的我抱走你孩子干啥，我吃饱了撑的啊？真是好心没好保，我好心提醒你一句，竟然就赖到我头上了，都什么人呢。”
嘴上这样说，心里说的却又是另一套，“孩子就在我屋里关着呢，有本事你倒是把他找出来啊，这次我就叫你急，我急死你，看你们一家以后还怎么得瑟。”
许巧香可不知道“心里话”都被翟凤娇听了去，说完朝着翟凤娇“呸”了一下，转身就进了自家院子，然后就想关门。
翟凤娇一脚就把她家大门给踢开了。
许巧香面对着门站着，没防备，被门板撞个正着。
翟凤娇这一脚的力气可不小，许巧香被撞得后腿了几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鼻子里的血直往外冒。
翟凤娇绕过她就去她家里找人。
许巧香被撞得头晕眼花的，却还知道抱住翟凤娇的腿不让她进屋，杀猪般的喊叫了起来，“大家快来看啊，她仗着自己男人是公安局长，就欺负人啊，孩子丢了赖我头上，还闯到我家里来了，还有没有王法了！”
翟凤娇挣了一下没挣脱开，急了，对着许巧香的鼻子又是一拳。
她这段时间一直跟着许航跑步，学散打。
虽然是刚入门，可手上的力气比以前要大的多，而且鼻子又是人脸上最脆弱的地方，她这一拳下去，打得许巧香就是嗷的一声，下意识的松开了翟凤娇，捂着鼻子惨叫了起来。
翟凤娇顾不上理会她，跑进了许巧香家的正屋，进去就看到其他几间的门都开着，就只有左手北面那间房子，从外面锁了起来。
孩子肯定是被关到这间小屋里了。
翟凤娇跑过去，她怕吓着孩子，没敢使劲拍门，轻轻敲了敲，喊了一声，“健健。”
因为太过激动，说话声音都是颤抖的。
健健，“妈妈。”
听到健健的声音，翟凤娇的眼泪刷一下就下来了，她抹了一把眼泪，温声对健健说道，“健健，妈妈忘了钥匙放哪里了，妈妈去找钥匙，马上就让健健出来，健健不怕啊，妈妈就在外面，马上就来了。”
健健，“健健不怕，妈妈跟健健躲猫猫。”
翟凤娇又跑到了院子里，见许巧香还捂着鼻子嚎叫，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她上去就给了她一脚，然后使劲儿的摇着许巧香，“钥匙呢，快给我钥匙！”
翟凤娇一直都是温温和和的，这会儿却跟疯了一样，对着许巧香一个劲儿的拳打脚打。
周围的人都被翟凤娇这一系列举动惊到了，还是翟凤玲姐妹最先反应过来，“健健是不是被她藏起来了？”
翟凤娇，“被她关到小屋里，然后门给锁起来了。”
“真的假的？”
“肯定是真的，你没看她那一幅心虚样。”
“许巧香你丧尽天良啊。”
“还不赶紧去把门打开，孩子出了事，你一家子都别想活了。”
“咱们院里咋出了这么个不要脸的。”
……
许巧香这时候也有点害怕了，她本意真没想到把这事儿闹这么大，可这会儿看翟凤娇完全是一幅要跟她拼拿了架式，她害怕了，感觉如果自己再不去开门，翟凤娇立马就要拿刀把她给砍了。
她也顾不上鼻子疼了，一咕噜从地上爬起来，带滚带爬的跑到屋里，掏出钥匙开了门。
“娇娇啊，我可没想害这孩子，我是看这孩子长的怪招人喜欢，就逗逗他，我跟你们也是闹着玩的，我一根手指头都没敢动他，我还给他拿了吃的，不信你看看，你看看，我自个儿都不舍得吃的饼干，我拿给他吃了……”
翟凤玲一把把她推到了一边，翟凤娇推开门，看到健健虽然有点害怕，可还是乖乖地坐在小板凳上。
许巧香也确实没撒谎，健健两只手里都拿着饼干，不过看着好象是没有吃。
健健看到了翟凤娇，站起来就扑到了翟凤娇怀里，“妈妈。”
翟凤娇的眼泪一下子下来了，一把搂住了他。
跟着过来的街坊邻居一看，健健还真是被许巧香给关到自家小屋里了，一下子都愤怒了，一些上了年纪的妇女对着许巧香就是破口大骂。
翟凤玲拉起翟凤娇，“先抱孩子回家。”
翟凤娇抹了一下眼泪，把健健抱了起来。
街坊邻居都在骂许巧香，许巧香一个劲儿的给自己辩解。
场面有点乱，翟凤娇怕吓着健健，把健健搂到怀里，抱着孩子回家了。
钱秀芝，“孩子没事吧？”
翟凤娇摇了摇头。
钱秀芝登时就愤怒了，对翟凤娇说道，“你带孩子回家，进屋去。”
翟凤娇抱着孩子进屋了。
钱秀芝卷起袖子，看墙角有个铁锨，拿起铁锨就进了许巧香家正屋。
许巧香惊叫道，“钱秀芝你想干啥！”
钱秀芝也不回她话，抡起铁锨就砸了下去，“你个不要脸的玩意儿，欺负到我钱秀芝的头上了，敢藏我外孙，我叫你藏！”
钱秀芝抡着铁锨，把许巧香家给砸了个稀巴烂，能砸的全给砸了。
她正在气头上，铁锨抡得虎虎生风，没一人敢劝她。
也没人劝她，好几个妇女还拍手称快，“都给她砸了，叫她以后长个记性，竟然打孩子的主意，这是孩子没事，真有事，搭上她一家子都不够她赔的。”
许巧香想去拦钱秀芝，可她哪能拦得住钱秀芝，身上还挨了几下，看着屋子里被砸得一片狼籍，坐地上号啕大哭了起来。
“我如果真存了坏心思，那孩子还能好好的吗？我就是跟你们开个玩笑，想着过一会儿就把孩子给放出来了，你们咋就不听我说啊。”
今天翟凤玲她们带着孩子都来了，钱秀芝家里说说笑笑的，热闹的很。
隔壁热热闹闹的，可她家却是冷冷清清的，许巧香心里就很不是滋味，想着她有儿有女的，却比不过钱秀芝这么一个绝户头。
尤其是一想到翟凤娇，以前跟她闺女王文丽也差不了多少，可这才几年的功夫啊，王文丽跟她比起来，就一个地上，一个天上了。
她是越想越不是滋味，也越是不想听隔壁的说笑声，就想出去转转，结果刚走到门口，就看到了健健。
健健追蝴蝶玩，追到了她家院子里，她看外面就俩孩子，一冲动，飞快抱起健健就进了屋。
怕外面听到健健的声音，把门也给关上了。
健健不认识她，闹着要出去，许巧香哄他，“你妈妈要跟你躲猫猫，叫我把你抱过来的，一会儿她就过来找你了，你进屋藏好，别叫你妈妈找到了。”
在家的时候，翟凤娇经常跟俩孩子玩躲猫猫，所以健健信了许巧香的话，许巧香给他搬了个小板凳，他就乖乖的坐在板凳上等翟凤娇来找他。
许巧香怕他闹，还特意给他拿了两块饼干，“你先吃着，一会儿你妈妈就过来找你了，你不许哭，如果哭了，你妈妈就不来找你了。”
见健健乖乖的坐在板凳上，看样子，应该不会哭闹，许巧香才关上门，怕健健一个人跑出去，还把门从外面给锁上了。
她倒也没想过把健健怎么着，她就是气不过，想吓唬一下钱秀芝还有翟凤娇她们，过一会儿趁人不注意，就把孩子给放出来。
谁知道竟然被翟凤娇给识破了。
这下好了，闯了大祸啊。
她当时是疯了吗，竟然去招惹这一家子！
翟凤华给市公安局打电话，她是直接打开许航的，许航不在办公室，他去市委办事了，徐勇恰好经过他办公室，听到有电话响，便进来接电话，刚拿起话筒，就听到对方急吼吼道，“许航你赶紧回来……”
徐勇，“局长不在办公室，请问你是……”
翟凤华，“我是翟凤华，你赶紧去找他，健健不见了！”
徐勇声音一下子高了八度，“你说什么，健健不见了？！”
翟凤华，“我们到处都找不到，你赶紧叫他过来。”
翟凤华那边很快就挂了电话，徐勇也被吓的不轻，赶紧给市委找了个电话，让那边的人通知许航去机械厂家属院，他这边把值班的公安都组织起来，去帮着找人。
徐勇他们差不多是跟许航一块儿到的机械厂家属院，他们到的时候，钱秀芝已经把许巧香家能砸的全砸了。
许巧香家一片狼籍，许巧香坐在地上，哭得稀哩哗啦的，鼻涕，血糊了一脸。
徐勇，“……”
翟凤玲她们看到许航来了，怕他着急，赶紧对他说道，“你别急啊，孩子好好的，娇娇跟他在一块儿，你去吧。”
许航顾不上别的，赶紧去找翟凤娇和两个孩子了。
翟凤娇和两个孩子在她原来的卧室，外面乱嘈嘈的，她怕吓着孩子，把门给关上了。
听到开门声，翟凤娇抬起头，一看是许航来了，再也控制不住，哇的一下哭了，“我差点把健健给丢了。”
她现在自责又后怕，万一许巧香存了坏心思，对孩子做了什么……
她都不敢想。
许航抱住了她，轻轻拍了拍她，“没事了。”
翟凤娇慢慢平静了下来，把事情的经过跟许航说了。
许航眼底一片阴冷：敢动他的媳妇和孩子，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都得付出代价！
他对翟凤娇说道，“我过去看看。”
翟凤娇“嗯”了一声。
许航亲了亲她和两个孩子，然后出去了。
隔壁，许巧香哭得嗓子都哑了，“公安同志，我真是跟他们玩的，我如果撒谎，叫我天打五雷轰，我不得好死，我断子绝孙……”
徐勇已经是个当爸爸的人，感同身受，骂许巧香道，“我看你可不是玩笑，倒象是拐卖儿童。”
许巧香一听，吓得脸都白了，拉着徐勇道，“同志，你可不能乱扣帽子，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你就是借我一万个胆儿，我也不敢去干这种眛良心的事……”
许航出来了，对徐勇说道，“先把人带到公安局。”
许巧香一下尖叫了起来，“我不去公安局，我就是开个玩笑，你们不能把我关起来……”
徐勇和几个公安拖着她就走，许巧香跟杀猪一样喊叫了起来，“救命啊，公安乱抓人了！”
许巧香在家属院里人缘本来就不如钱秀芝，再加上今天这事儿，她确实做的有点过火，所以围着看热闹的人不少，却没一人帮她说话。
徐勇他们几个很快把许巧香拖到车上带走了。
围着看热闹的人也都慢慢散了。
钱秀芝和翟凤玲她们回到自己家，刚进家门，钱秀芝身子一软，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翟凤玲她们吓了一跳，“妈！”
钱秀芝摆了摆手，“你们先别管我，叫我缓缓。”
孩子如果在她这里出了事，她怕是也活不成了。
幸好孩子没事。
把许巧香家给砸了还是便宜她了，如果不是怕牵连到无辜，她都恨不得一把火把她家给烧了。
许巧香被关了起来。
其实她这件事，可大可小。
往小了可以说是开玩笑过度，往大了说，那就有拐卖儿童的嫌疑。
全看当事人会不会追究。
最后许巧香按涉嫌拐卖儿童给定了罪，判了五年。
她两个儿子嫌丢人，自始至终也没露面。
王文丽听到她妈被判了五年，整个人都懵了：她要嫁的男人坐牢了，因为流氓罪被判了五年，她妈现在也去坐牢了，涉嫌拐卖儿童，也被判了五年！
这都是上辈子从来没有过的事！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怎么走向越来越不对劲了？
林向英跑进来，哪壶不开提哪壶，“嫂子，我听说你妈被抓走判刑了，是不是真的？”
这几天王文丽本来就窝了一肚子火，林向英登时就成了她的出气筒，她一下子爆发了，“这管你什么事啊，你是不是吃饱了撑着了！”
王文丽在他们家一直都是低眉顺目的，现在竟然敢吼她，林向英登时就不乐意了，冲着王文丽嚷道，“你别以为住到我们家，我哥就答应娶你，他能不能看上你还另一说呢。”
王文丽，“你哥是个流氓，你以为我愿意嫁给他？”
林向英，“你不愿意嫁，你倒是走啊，你名声都臭了，除了我哥，我看谁还愿意娶你……我奶以前就说过，你是自个儿贴上来的，不值钱，你还真把自个儿当成了人物了，真是笑死个人。”
王文丽气得浑身发抖，“你以为谁愿意在你家待！”
说完就赌气去收拾自己的东西。
林向英见她收拾东西，怕她动真格真走，那样她跟她弟弟，就没人照顾了，便对着王文丽喊道，“你如果敢走出我家大门一步，我立马就去跟我哥说，我哥再有两年就出来了，等他出来了，知道你欺负我跟弟弟，他饶不了你。”
王文丽手一抖，拿着的衣服掉到了地上。
林向英得意道，“你哥特别亲我们，你敢不管我们，我就跟我哥说，你嫌弃奶奶躺床上不能动，就把奶奶给虐待死了，你还虐待我跟弟弟，不给我们饭吃，到时候看我哥怎么收拾你，说不定也会叫公安把你抓起来关到监狱里。”
王文丽惊恐地看向林向英，她怎么就没发现，林向英竟然也是一个恶魔！
林向英，“不过你也别害怕，只要你以后好好照顾我跟弟弟，等我哥出来了，我帮你说几句好话，叫他娶你啊……欸我饿了，你赶紧去做饭去。”
林向英说完就出去了。
王文丽呆呆地坐在那儿，然后放声大哭起来。

第98章
终究是自己的亲妈,王文丽做不到象她两个哥哥一样对许巧香不闻不问，她思来想去，只能去求翟凤娇。
这事儿说到底,还是因为翟凤娇那两个孩子引起来的,翟凤娇是当事人,只要翟凤娇不追究，她妈就没事,最起码也能少判两年。
再一个许航是公安局长,只要他能帮着说句话,她妈也会没事，就算是已经判了刑,还不是说放就能放出来。
虽说王文丽很不愿意去找翟凤娇,可到了这一步,她也不能不向翟凤娇低头。
毕竟她妈的命运还捏在翟凤娇手里。
王文丽没敢去公安局家属院找翟凤娇,两个孩子在呢,当着那两个孩子的面,她也着实没脸替她妈求情。
所以她上班的时候请了个假,去工人文化宫找翟凤娇去了。
去找翟凤娇之前，她还专门打扮了一下。
虽然是去求翟凤娇,可她也不想在翟凤娇跟前显得太寒碜，所以穿上了自己最好的衣服，脸上也擦了点雪花膏，照了镜子,觉得跟翟凤娇比起来,应该差别不大，这才去了文化宫。
翟凤娇正在办公室工作，听到门口有人敲门,然后有人问，“请问翟凤娇在吗？”
声音压的有点低，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意味。
翟凤娇听着这声音有点耳熟，抬头一看，竟然是王文丽。
王文丽也看到了翟凤娇，对着翟凤娇笑了笑，“娇娇，我能不能跟你说几句话。”
翟凤娇看了看伏案工作的杨开明，然后站起来出去了，把王文丽领到了小会议室，然后问她，“想跟我说什么？”
王文丽其实在看到翟凤娇抬头的那一瞬间，她就不想跟翟凤娇说话了。
现在的翟凤娇太耀眼了。
以前翟凤娇就很漂亮，没想到结了婚，生了孩子，不但没有变丑，反而比以前更加光彩照人。
她以前常听人说，被爱滋润的女人才会越活越美。
所以光看翟凤娇的面相，就知道她现在过的有多幸福。
更别提她穿的还时髦。
身上穿的衣服，看着就很高档，江城都没有卖的，也不知道她是打哪儿买来的。
她真的要妒嫉死了，这个女人，为什么两辈子命都这么好！
王文丽紧紧地咬着嘴唇，控制着自己，要不然，她都可能会扑过去在翟凤娇脸上抓上几道！
把她脸抓烂，看许航还会不会喜欢她！
王文丽，“娇娇，我是代我妈来给你赔礼道歉的，你儿子的事，是我妈做的不对，不过她真的没什么恶意，要不然，说句难听的，你儿子怕是早就没命了，你看在我们是邻居的份上，她又一把年纪了，你能不能放过她？她身体不好，叫她在监狱里蹲上五年，那会要了她的命的……”
翟凤娇冷笑了一声，“那么小的孩子，她把他关到小屋里，她想过孩子会害怕吗？我们那么多人，在外面疯了一样找，她还说风凉话，我妈急得心梗都要犯了，如果再找不到孩子，不是要了我妈的命？她犯了这么大的事，你竟然还好意思跟我说她没什么恶意，难道她把我儿子害死了，才叫恶意吗？判她五年我还嫌轻的，如果有可能，我希望她坐一辈子的牢！”
王文丽一下子红了脸，“娇娇你现在怎么变的这么恶毒，好歹咱们也做了这么多年邻居，我妈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就是麦秸火脾气，脾气上来了，脑子一冲动，就容易干傻事，可这么多年，她也就是跟你妈吵吵架，拌几句嘴，别的，她也没干出格的事啊，你就不能看在……”
不等她说完，翟凤娇就打断了她，“不能！”
王文丽，“翟凤娇，你已经过的这么好了，你难道非要把我们逼的家破人亡你才高兴吗？”
翟凤娇看着她，“你家破人亡或是家业兴旺，跟我都没关系，你不犯我，我也不可能犯你，可你犯到我头上了，我也不可能忍着，我本来不想再跟你说这些，不过你既然找过来了，那我就再告诉你一遍，别再烦我，各自过好各自的日子吧。”
翟凤娇说完站起来就要走，王文丽也站了起来，她本来心里就有点窝火，这会儿被翟凤娇说了一通，心里的那股火更胜，不甘心地冲翟凤娇喊道，“翟凤娇，我告诉你，你也别得意的太早，你别忘了，再有两年，林向阳就从监狱里出来了，他可是一直对你念念不忘，等到他出狱了，你以为他会放过你？我倒要看看，到时候你男人是不是会寸步不离的跟着你，依林向阳的性格，你觉得他会放过你？你做梦吧你！”
王文丽说完，看翟凤娇回头看她，她也抬起下巴，挑衅地看着翟凤娇，“我记得上次林向阳看到你，还说让你等着他，我就不信，你会不害怕！”
翟凤娇，“你既然这么说了，那我也不防告诉你，我还真不怕他，我嫁了一个好男人，他会保护我，不象你，嫁了一个流氓，不对，你还没嫁呢，人家都还没有认你呢，你是上赶着先住到人家家里去了，所以，你与其担心我，不如先担心一下你自己，等林向阳出来了，万一他不要你，把你从家里赶出去了，你怎么办？”
翟凤娇这话，一下子戳到了王文丽的心窝窝上，王文丽的脸登时就涨成了猪肝色，想要反驳翟凤娇，可竟然无从反驳。
翟凤娇笑了笑，“还是好好考虑一下自己的退路吧，顺便告诉你一声，我听说林向阳其实是个变态，家暴狂，你真嫁给了他，当心他把你关起来，把你往死里打哟。”
翟凤娇说完便走了。
王文丽却是出了一身的冷汗。
因为她突然想起来了上辈子的一些细节：她记得有一次她去找翟凤娇，翟凤娇看起来不大高兴的样子，而且还一直催她赶紧走，她当时还生翟凤娇的气，以为是翟凤娇嫌弃她穷，不愿意跟她来往，后来她俩正说着话，林向阳回来了，看到她在，脸色一下子变了，翟凤娇虽然装的很平静，可身子却是明显瑟缩了一下，脸上虽然也是笑的，可却笑的很勉强，还一再的跟林向阳解释，“文丽就是路过，想着好长时间没看到我了，所以过来看看我，她说她马上就走。”
说着还偷偷的扯了扯她的袖子，意思是让她赶紧走。
她当时有点生翟凤娇的气，再加上有点害怕林向阳，所以就赶紧走了。
现在想想，当时翟凤娇分明是害怕林向阳。
她为什么会害怕林向阳？
难道林向阳真的是个家暴狂，这辈子被林凤娇给发现了，所以才跟他分了？
王文丽的心里突然涌上一阵恐惧。
*****
钱秀芝的生日是阴历九月二十六，翟凤娇就想着给她买什么礼物。
给钱她肯定是不要的，就算是收了钱，转脸她也会花到孩子的身上。
所以送她一件实用的礼物最实在。
可翟凤娇还真想不起来送她什么好。
许航，“给妈买台电视机吧，正好给爷爷他们也买一台。”
翟凤娇，“那就送台电视机吧，妈一个人在家也能打发打发时间。”
许航，“要不干脆买三台，咱们自己留一台。”
翟凤娇，“咱们自己就算了，健健和康康还小，看电视多了对眼睛不好。”
许航，“行，明儿我就托人买，争取在妈生日前给她把电视装上。”
这时候买电视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光有钱不行，还要有票，而且江城市都很难买到，要去省城，甚至沪市或是京城买。
不过这对许航来说，倒不是什么为难事，省城，京城他都有战友，有战友帮忙，很快就买到了两台电视机，托市运输队的韩铭志给运了回来。
一台送到了军区大院，一台给了钱秀芝。
许航趁了个星期天去给钱秀芝装电视。
这时候都是看的有线电视，还要给电视配一个天线竿，许航一个人装不上，便喊上了徐勇帮忙。
买电视的事，翟凤娇怕钱秀芝不同意，事先没跟她说，电视机买回来了才给她打了个电话，
“妈，许航给你买了一台电视，明儿个你如果没急事，你别出去，你在家等着，他跟徐勇一块儿过去把电视给你装上。”
钱秀芝，“哎哟你这孩子，咋事先也不跟我说一声啊？”
翟凤娇笑道，“事先跟你说了，你又不让买。”
钱秀芝心疼道，“我听说那东西可贵了，不行你让许航给退了吧，厂工会里就有，我真想看，我去工会……”
翟凤娇，“都买回来了，你叫他退，他脸儿往哪儿搁啊？”
钱秀芝，“叫你爷爷他们看……”
翟凤娇，“爷爷那儿也买了一台，妈，你别管了，只管等着看电视就行了。”
钱秀芝，“这孩子……行，那这个星期天，我在家等着。”
翟凤娇打电话过来的时候，正好有个邻居过来找钱秀芝聊天，钱秀芝放下电话，她就笑着问钱秀芝，“哪个闺女打过来的？”
钱秀芝，“是娇娇，给我买了台电视，叫我星期天在家等着，要过来给我装电视，电视多贵啊，听说一台至少五六百呢，俩孩子说买就买了，怕我不答应，事先都没跟我说，要过来装了才跟我说了，叫他们退也不退，非要给我装上，现在的孩子啊，真是一点儿都不知道心疼钱，花钱跟那流水似的。”
嘴上埋怨着，其实脸上一直都是笑着的，是抑制不住的高兴和自豪。
邻居很是羡慕：以前大院里人都笑话钱秀芝就生了四个闺女，是个绝户头，老了也没人管，可现在看看，整个家属院里，谁有钱秀芝过的好？四个闺女个顶个的有出息，还个顶个的孝顺，她缺什么了，都不用说，闺女就给买回来了。
就说这电视吧，整个机械厂，就工会有一台，个人家，谁舍得买啊。
可钱秀芝的闺女就舍得给她买。
这可是家属院的头一份。
现在大家羡慕还来不及，谁还敢再嘲笑钱秀芝啊。
邻居，“这是娇娇的心意，我们想要还没人给买呢，你就知足吧。”
钱秀芝笑得合不拢嘴，“知足，我这辈子啊，再没啥不知足的了……回头装上了你过来看电视啊。”
星期天吃过早饭，许航喊上徐勇去给钱秀芝装电视。
翟凤娇也跟着一块儿去了。
她被上次的事儿吓着了，生怕自己一个错眼，健健和康康再被人抱走，所以没有把两个孩子带过去，叫冯嫂带着他俩在家里玩。
许航去公安局后勤上借了一辆三轮车，先把电视机送过去了，然后跟徐勇两人又把天线竿抬了过去。
天线竿是两根竹竿接到了一起，上面绑着天线，就是靠天线接受电视信号的。
好多人都围着看热闹。
天线竿子太高，好些人都主动帮忙，和许航徐勇一起把竿子竖了起来。
竖起了竿子，许航问钱秀芝，“妈，你看电视放哪儿合适？”
钱秀芝，“就放客厅吧，客厅还宽敞些。”
等到电视机装上了，街坊邻居肯定都会过来看电视，客厅宽敞，坐的人也多些。
钱秀芝搬了一个桌子过来，“就放这上面吧。”
许航，“行，先放这上面看着，回头我再找人给做个电视柜。”
许航和徐勇一起把装电视的纸箱子打开，把电视抱了出来。
这台电视比厂工会那台还要大些，厂工会的是十二吋的，这台是十四吋的。
把电视放到了桌子上，然后把线都连上，旋开开关，许航在里面调试节目，徐勇他们在外面转天线竿，什么时候电视里能接收到电视信号了，再把天线竿给夯实。
频道就俩台，一个是中央台，一个是省台。
调到中央台的时候，中央台正在播放一部电视剧，《蹉跎岁月》，每天晚上8点在中央台播出，第二天上午重播。
大家都很喜欢看这部电视剧，就算是前一天晚上已经看过一遍了，也还是想再看一遍，看到许航把这个台调出来了，都不让许航再调了，“就看这个就看这个。”
钱秀芝，“昨儿个不是已经看过了？”
“看过再看一遍。”
……
钱秀芝，“这看一遍又一遍，你们也不嫌烦。”
说是这样说，不过也没赶他们走，还给他们搬来了凳子，抓了瓜子，然后跟着大伙儿一块儿乐呵呵地看起了电视，眉眼间都是自豪。

第99章
钱秀芝过生,翟凤玲和翟凤琴买的都是衣服，翟凤玲买的是件棉袄，翟凤琴买了件呢子大衣,翟凤华则是买了辆自行车。
属翟凤娇送的最为贵重。
不过姐妹四个感情好,从来都不会互相攀比,都是尽自己的能力来，有钱出钱,有力出力,至于谁出的钱多谁出的力多,没人在意。
钱秀芝生日那天，姐妹四个在华胜饭店定了桌酒席,一大家子人聚在一起,热热闹闹的吃了一顿饭。
钱秀芝嘴上嗔怪翟凤娇他们是乱花钱,心里却是很高兴的,看着一家子人坐一起有说有笑,和和睦睦的,一直都笑的合不拢嘴。
吃过饭,翟凤玲提议去照相馆照张全家福。
他们家上一张全家福，还是娇娇和许航结婚的时候照的,也不是去照相馆照的，是让公安局的宣传干事给拍的，那时候翟凤华和翟凤娇还都没孩子，严格来说,不算是真正的全家福。
现在翟凤华和翟凤娇都有孩子了,他们算是齐齐整整的一大家子人了，翟凤玲就想着拍张照片，留个纪念。
翟凤玲这么一提议,大家都很赞成，正好离华胜饭店不远就有家照相馆，吃过饭一行人从华胜饭店出来，走了有十来分钟，就到了照相馆。
照相馆叫新民照相馆。
这时候的照相馆都是国营的。
新民照相馆在江城市，算是数一数二的照相馆了，一般的小照相馆，也就一两个工作人员，可新民照相馆，光照相师傅都有五六个。
照相馆在青水路上，临街是一个大橱窗，橱窗里陈列着西服婚纱。
这两年社会风气逐渐开化，婚纱已经开始在新人中流行，不过一般都不是结婚的时候穿，都是去照相馆穿上婚纱西服拍个婚纱照留个纪念。
现在在江城，穿婚纱西服拍婚纱照也是件时髦的事，翟凤娇他们来的时候，就看到不少新人过来拍婚纱照，照相馆的大厅里也挂着不少的婚纱照片，这一是般照片拍的比较好，被照相馆挂出来打广告的。
当然，都是事先征得了婚纱照主人的同意才挂出来的。
照相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师傅，看到翟凤娇他们这么多人，一下就猜到是干什么来了，笑着问道，“是来拍全家福的吧？”
钱秀芝乐呵呵道，“是拍全家福。”
老师傅，“您可真有福气，瞧这孙子孙女，个顶个的好看，哟这俩是双胞胎吧，长的一模一样。”
钱秀芝笑道，“都是外孙。”
老师傅听了还挺纳罕。
既然孩子都是外孙，那来的肯定都是闺女和女婿。
他还是头一回听说跟闺女女婿还有外孙照全家福的。
不过他也没多嘴问，笑呵呵的把人领到了布景前，让钱秀芝他们选布景。
都是八十年代流行的那种布景，有高楼大厦，有花园别墅，还有风景名胜，他们选了一个简单的室内景。
太花哨的他们都不喜欢，总觉得有点喧宾夺主。
选好布景，然后就开始拍照，钱秀芝坐在前排最中间，翟凤玲她们四个分别坐在她两边，田成举四个做女婿的，站在后排，大点的孩子站在前排两边，小点的站在各自妈跟前。
拍照师傅指挥着排好了队，然后对着大家说着，“大家都笑一笑啊，笑一笑十年好，好就这样，我开始拍了，都不要动了。”
随着卡嚓一声响，一家子人的笑容便被定格在相纸上。
从照相馆出来，翟凤华看到橱窗里的婚纱，笑着怂恿翟凤娇，“小妹，我看他们这婚纱照拍的还怪好看的，要不然回头跟你许航也过来补拍一张。”
钱秀芝还是接受不了穿白衣服结婚，“一身白，多难看。”
翟凤华笑道，“妈你思想可是落伍了，现在就流行这个，我好几个结过婚的同事，还专门过来补拍，小妹长的好看，穿上婚纱肯定特别漂亮。”
翟凤娇被翟凤华说的有点心动，毕竟是个女孩子都有过穿婚纱的梦。
她跟许航结婚的时候，江城还没有婚纱这一说，所以当时也没敢往这上面想，现在有条件了，就动了这个心思，便对翟凤华说道，“三姐，咱们一起拍。”
翟凤华摆手道，“我都这么大岁数了，还是你们小年轻拍出来好看。”
钱秀芝笑骂道，“在我跟前，你说自己岁数大，你能有多大岁数。”
翟凤华，“哎哟喂，忘了我们家老太君在这儿了。”
说得大家都笑了起来。
钱秀芝拍了她一巴掌，自己也撑不住笑了。
吃过晚饭，翟凤娇和许航带着俩孩子去散了会儿步，然后回来洗漱睡觉。
翟凤娇洗好澡，看到许航伸着两个胳膊给两个孩子荡秋千。
他力气大，两个孩子吊在他胳膊上荡来荡去，他却没事人一样。
两个孩子乐得咯咯直笑。
翟凤娇把两个孩子玩的太兴奋，一会儿睡不着觉，便招呼他们两个道，“妈妈要讲故事了，谁要来听故事啊？”
他们两个睡觉前，翟凤娇都会给他们讲一个小故事，他们两个也很喜欢听，所以一听到翟凤娇要给他们讲故事，也不在许航胳膊上荡秋千了，都跑到了翟凤娇身边，“我要听妈妈讲故事。”
翟凤娇让他们两个在自己的小床上躺好，然后拿出来一本儿童故事书。
“今天妈妈要给你们讲的故事叫《小布头奇遇记》：新年快要到了，幼儿园里好热闹呀……”
两个孩子忽闪着大眼睛认真地听着，听着听着，眼皮就开始打架，不大功夫就睡着了。
翟凤娇给他俩盖上小薄被，然后轻手轻脚的上了大床。
许航放下手里的书，“睡着了？”
翟凤娇点了点头，对许航说道，“过了年，让他们两个插班去幼儿园吧。”
过了年两个孩子就三岁了，也是时候去上幼儿园了。
虽然在教育孩子这件事上，翟凤娇自认为还是很开明的，可有时候还是会忍不住所揽该他们自己做的事情。
更别提冯嫂子，两个孩子是她一手拉带大的，对他俩的感情很深，所以溺爱的很，只要她在，就什么都不让两个孩子做，就说吃饭吧，翟凤娇和许航在家的时候，都是两个孩子自己吃，可只要翟凤娇和许航不在家，她总觉得孩子自己吃吃不饱，所以都是端着碗喂两个孩子吃饭，有一次翟凤娇半中间回来，还看到两个孩子在前面跑着玩，冯嫂端着个碗在后面追着喂饭。
冯嫂是真心喜欢这两个孩子，所以翟凤娇也不好说她什么，只是觉得再这么下去，两个孩子怕是要被惯坏了，所以就想着把孩子送到幼儿园，再者说幼儿园里同龄孩子也多，小孩子还是要多跟同龄人接触。
这种事许航都会听翟凤娇的，便点了点头道，“行，明儿个上了班，我先给幼儿园打个招呼。”
公安局没有自己的幼儿园，都是去市委幼儿园，在市委旁边，离工人文化宫不远，翟凤娇上下班正好能接送他们两个。
现在的幼儿园在入学上卡的没有那么严，只要年龄够了，中途插班也是可以的。
两人说着说着，就说到了拍婚纱照这件事上。
跟大部分男人一样，许航其实不大喜欢拍照，不过只要是翟凤娇喜欢的，他也乐意配合，便对翟凤娇说道，“回头你挑个时间，我们也去拍几张。”
翟凤娇点了点头。
许航拉灭了灯，“睡吧。”
翟凤娇搂住了他的脖子，在他耳边小声道，“今天去照相馆的时候，在大厅里你没有看到一个小姑娘的照片？”
许航根本就没仔细看大厅里挂的那些照顾，便摇了摇头，“没有。”
翟凤娇，“真可惜，那小姑娘长的可真漂亮，看着太可爱了。”
两人也算是老夫老妻了，翟凤娇一张口，许航就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眼神一下子炙热起来，“我们也生一个？”
可能是受家里的影响，许航其实也特别喜欢小姑娘，路上看到了可爱的小姑娘，总会忍不住多看两眼，想着如果那是自己的女儿多好。
不过生孩子这件事，他也一向都是听翟凤娇的，所以翟凤娇不说，他也从不主动提起。
翟凤娇小手滑了下去，“那万一生的还是个男孩子呢？”
许航，“不会，我听说只要力气大，就会生女孩。”
翟凤娇，“你哪儿来的歪理。”
许航声音低沉，“歪理不歪理，试试不就知道了。”
说完就朝着翟凤娇压了过去。
下一个星期天，两人又去了新民照相馆，拍了一套婚纱照，然后把上一星期照的全家福也给取了出来。
全家福一共冲洗了五张，她们姐妹四个一家一张，另一张给钱秀芝。
钱秀芝把全家福裱了个框，跟翟振刚的照片放到了一起，然后拿出个干净的手绢，轻轻擦着翟振刚的照片，跟翟振刚小声说着话，“你呀，就是没福气，好不容易要熬出来了，你却走了，你看看咱这四个闺女过的多好，谁不夸她们一句孝顺，你再看看咱们这几个外孙，一个比一个聪明，我看长大了，比凤玲他们这一代还要有出息呢，就是你呀，是看不到了，谁让你那么傻呢，你说啥能有命重要，你呀，行了，我也不说你了，我知道有些东西呀，都已经刻到你骨子里了，真有下回，你还是会这么干，我也不埋怨你了，你呀，就在下面好好等着，等我过去了，找到你再跟你算帐。”
钱秀芝说着说着眼圈就红了。
她把翟振刚的照片放到了全家福的旁边，“你看着吧，咱们闺女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
进入11月，天气就一天比一天冷了。
下了班，翟凤娇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沈氏鞋铺。
沈氏鞋铺现在在江城已经是小有名气，不少人都慕名来定鞋，上一次竟然还有一个邻市的人慕名而来，一下就定了三双，说是有个亲戚家是江城的，她也是听亲戚介绍的，这次借着来看亲戚的机会过来定鞋。
现在铺子里主要还是赵德厚，崔树良下班了会过来帮忙，饶是这样，两个人也是忙不过来，上个月，征得赵德厚同意，翟凤娇招了两个学徒工，跟着赵德厚学手艺，也能帮赵德厚打打下手。
这两个学徒工都是从待业青年里招的，这两年回城的知青多，安排工作都是优先给知青安排，有的待业青年，等上几年都不一定能安排上工作，这两人算是脑子比较灵活的，再加上也确实喜欢做鞋，所以就被翟凤娇招过来跟着赵德厚当学徒，总比在家闲着强。
天气太冷，翟凤娇没有骑车，是坐着公交车过去的。
鞋铺门口不远就是个公交站点，坐公交车也是很方便的。
今天的风有点大，翟凤娇下了公交车，一溜小跑的进了鞋铺，刚进去就看到了那两个学徒工小袁和小林。
两人正一个打扫卫生，一个整理东西。
除了他们两个，翟凤娇竟然看到赵三海也在。
赵三海是赵德厚的三儿子，翟凤娇很少见他过来。
以前她听沈英珍提过几句，好象赵德厚这几个孩子都不怎么孝顺。
不过这种事，赵德厚是从来不说的，翟凤娇也不问他，毕竟她也不是那种碎嘴的人。
不过孝不孝顺，看表现也能看出来，反正翟凤娇就从来没有看到赵大海他们来看过赵德厚，她在赵德厚家也很少看到过他们，只看到他们的一群孩子扎在赵德厚家吃饭。
所以今天突然在鞋铺里看到赵三海，翟凤娇还觉得挺奇怪的，想不到他怎么突然过来了。
不过过来应该不会是什么好事，因为翟凤娇看到赵德厚一脸怒容。
其实赵德厚这个人虽然脾气怪了点，但有一点，不轻易发火，惹着他了，他顶多是不搭理人。
除非真把惹急了，他才会发火。
所以可以看出，今儿个赵三海是真惹着他了。
翟凤娇看在赵德厚的面子上，对着赵三喊了声“三哥”，然后问他，“你怎么来了，找赵师傅有事啊？”
这么冷的天，赵三海也没想到翟凤娇会过来，脸上有点尴尬，站起来支支吾吾道，“我正好路过，过来看看我爸，看他冷不冷。”
翟凤娇，“屋子里生着炉子呢。”
赵三海，“是，我看到了，挺暖和的，那你们忙，我走了。”
说完对赵德厚说道，“爸，你忙啊，我走了，回头我再过来看你。”
赵德厚哼了一声，没理他。
赵三海有些难堪，冲着翟凤娇笑了笑，然后掀开棉帘出去了。

第100章
赵三海走后,翟凤娇随口问了一句，“赵师傅，三哥过来是不是有什么事？”
赵德厚气道,“别跟我提那小子。”
翟凤娇看他气的不轻,便没再问他,问了问铺子里的情况，又看了看原材料的存货,然后便回家了。
赵德厚一直做到晚上7点,才坐着最晚一班公交车回家了。
他一般都是这个点回家,沈英珍都是卡着时间，提前给他做点吃的,或是煮碗面,或是下碗饺子给他当宵夜。
沈英珍听到开院门的声音,知道是赵德厚回来了,从厨房里探出头对赵德厚说道,“回来了,给你煮了碗饺子,你去洗洗手，马上就能吃了。”
赵德厚却没有洗手,拉着脸对沈英珍说道，“你过来。”
沈英珍，“我正煮着饺子呢。”
赵德厚，“先端下来。”
沈英珍,“端下来就烂了……”
赵德厚瞪了瞪沈英珍,然后转身进屋了。
沈英珍嘀咕了一句，“这个老头子，这是谁又惹着他了。”
沈英珍煮好饺子,盛出来端着去了正屋，见赵德厚正坐着闷头抽烟。
沈英珍，“咋又抽上了，上次医生不是说让你戒了，快掐了吃饺子。”
赵德厚抬头看着沈英珍，“我问你，是不是你叫三海我找我的？”
沈英珍听了一愣，然后委屈道，“我没去叫他找你呀。”
赵德厚，“那他跟我说那事儿，你知道不知道？”
沈英珍不吭声了。
赵德厚猛的一拍桌子，“我以前是怎么跟你们说的，你们都当成耳旁风了？你说，是不是你们商量好的？”
沈英珍，“他们就那么一说，你同意就同意，不同意就算了，犯得着发这么大火？”
沈氏鞋铺在江城渐渐打出了名气，生意越来越好，赵大海他们也都听说了，心里就开始打起了小九九，过来跟沈英珍商量。
“妈，做鞋的都是冲我爸去的，可那个鞋铺却叫沈氏鞋铺，我爸这叫啥，为他人做嫁衣裳，再辛苦，挣的也不是咱赵家的名声。”
“叫我爸自己单干算了，挣多挣少都算是咱们自己的。”
……
沈英珍以前也想过这个问题，还跟赵德厚说过，结果却被赵德厚一口给拒绝了，所以她就把赵德厚的话跟赵大海他们三个说了，“你爸是不愿操那个闲心，别看铺子小，可杂七杂八的事可多着呢。”
赵大海，“不用我爸操心，他只管做事，杂事我们仨给他担起来。”
沈英珍，“做鞋子用的材料，你们可没地儿买。”
赵二海，“他们现在是在哪儿进的货，我爸总知道吧，还从原地儿进货就行了，咱又不是不给钱。”
……
被仨儿子这么一说，沈英珍也有点动心，可她做不了这个主，便对赵大海他们说道，“这话我可不敢跟你们爸说，你说你们自个儿去说去。”
三人商量了一下，觉得不能在家里跟赵德厚说这事儿，以赵德厚的脾气，不等他们说完，他就会把他们骂出去。
所以最好是去沈氏鞋铺说，赵德厚总不好骂他们。
这差使最后就落在了赵三海头上，赵三海就去鞋铺里找赵德厚了，趁着小袁和小林不在，把他们商量的结果跟赵德厚说了，最后还跟赵德厚说道，“爸，你辛辛苦苦的给一个外姓人赚钱，你自己的儿子却过的苦哈哈的，这不犯傻嘛，老话还说了，肥水不流外人田，有钱咱自己赚不行吗，干嘛便宜外人。”
赵德厚给气个不行，正要发火，小袁和小林回来了。
家丑不外扬，赵德厚硬生生的把火气给压了下去，只是不再理赵三海，正僵着，翟凤娇过来了，赵三海才走了。
赵德厚敲了敲桌子，对沈英珍说道，“许家对我们赵家有恩，娇娇对我，也可以有说有知遇之恩，沈氏鞋铺的名气，也不是光靠我一个人就能起来的，娇娇费的心血一点儿不比我少，我不能因为一点钱就做眛良心的事，再说我也跟你说过，我不爱操那个闲心，就现在这样就挺好，今儿个老三说的话，我听当没听过，你跟他们传个话，以后谁如果再提，就别认我这个爸。”
说完，饺子也不吃了，起来进里屋了。
沈英珍心疼道，“他们仨还不是因为家里过的紧巴，但凡能过得去，咋会说这个……”
赵德厚又回过了头，警告沈英珍道，“家里的钱，不许贴补那仨孩子，上次他们说的话，你都给忘了，你现在都贴补给他们了，以后我们两个不能动了，他们可不管我们两个的死活。”
听到“贴补”这两个字，沈英珍有点心虚的躲开了赵德厚的目光。
多年的夫妻了，赵德厚一看沈英珍的表情，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瞪着沈英珍道，“你是不是还是偷偷贴补他们仨？”
沈英珍，“总归是自己的孩子，他们着急用钱，我总不能真不管吧，总不能让他们去偷吧。”
上次哥仨儿说的那些话，沈英珍听了也挺生气的，当时就想着，以后再也不拿钱贴补他们仨了，钱都存起来养老。
可是终归是自己的孩子，跑过来喊一声“妈”，她就心软了，顶多嘴上唠叨几句，钱该给他们还是给他们，还跟他们说，“这是我瞒着你爸借给你们的，你们手头宽裕了，可记着把钱还回来，要不然，叫你们爸知道了，肯定跟我没完。”
仨人答应的一个比一个好，可结果谁都不提还钱的事。
她也知道这些钱肯定是一去不回头，可心里还是心疼儿子，不舍得他们为难，下次再来“借”，还是照给不误。
赵德厚气得指着沈英珍，“我看非要他们仨把你们赶出去你才能长个记性，你把家里的钱都给我，以后家里我管钱。”
沈英珍也急了，“大海他们难道不是你儿子啊，哪有你这么当爹的！”
赵德厚，“他们不是我儿子，就这么定了，以后家里的钱，我管！
赵德厚说完，气哼哼的回里间了。
沈英珍叹了一口气：这个老头子哟，一把年纪了，咋还分不清亲疏，娇娇对你再好，终归也是个外人，儿子再不孝顺，那也是自己亲生的，哪有对外人比对亲生的还要好的道理哟。
进入12月，离过年就不远了。
天气也越来越冷了，虽然屋里供有暖气，翟凤娇也还是觉得冷，洗漱好就赶紧钻进了被窝。
许航已经把被窝给暖热了，钻进去就觉得暖烘烘的，很是舒服。
许航把她搂在怀里，小声问她，“你这个月亲戚是不是没有来？”
自从翟凤娇说再想生个女儿，许航就格外关注翟凤娇的月事，翟凤娇哪天来月事，一般会来多少天，他都很清楚，所以知道翟凤娇的月事推迟了。
其实他前两天就想问翟凤娇的，不过看翟凤娇一点反应都没有，就想着可能是最近工作忙累着了，就想着再等等吧，今儿个也是实在忍不住了才开了口。
翟凤娇愣了愣。
每到年底事儿就多，翟凤娇还真把大姨妈的事给忘了，被许航这么一提醒，她算了算日子，才发现大姨妈确实是已经推迟了快两个星期了。
这段时间他俩亲热的时候一直没采取措施，所以这是有了？
不过不象啊，上次刚怀上的时候，她吐的天昏地暗的，这次却一顶点儿反应都没有。
许航，“明天我陪你去医院查查。”
翟凤娇，“好。”
第二天许航请了个假，带着翟凤娇去了医院，验了小便，确实是怀孕了。
对这个孩子，两人还是很期待的，所以都挺高兴的。
当然，如果是个女孩，会更高兴。
两家人听说翟凤娇又怀孕了，都很是高兴，对这个小生命，都充满了期待。
翟凤娇怀孕五个月的时候，杨兰带她去军区医院检查，给她检查的还是胡医生，胡医生给翟凤娇做了检查。
胡医生，“身体不错，体重增加的也理想，以后可以适当的多活动活动。”
翟凤娇，“胡医生，我上次怀健健和康康的时候，这么大月份的时候，就开始吐了，整整吐了半个月，可这次，怎么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胡医生，“这个情况确实有，跟体质，或是当时的身体素质都有关系，也不能一概而论，正常的话孕吐是两个多月，大部分孕妇都是这种情况，不过有的能从怀上一直吐到孩子出生，有的就是从头到尾没有一点反应，这跟生孩子也一个样，有的人生孩子，轻轻松松就把孩子生下来了，有的人生个孩子，却能去了半条命，所以都是因人而异，我刚才都给你查了，孩子发育的不错。”
杨兰忍不住问道，“胡医生，以你的经验，你看看她这肚子，怀的是个男孩还是女孩？”
胡医生跟杨兰特别熟，知道她一直盼着生个孙女，便笑着对她说道，“咱们医院不是新进了台B超机，看的挺清楚的，你如果真想知道是个男孩还是女孩，你带她去查查不就知道了。”

第101章
杨兰是听说有经验的妇产科大夫,根据孕妇的肚子形状和孕妇的体态，就能判断出怀的是男孩还是女孩。
她其实也知道这种说法不可靠，只不过她盼孙女心切,所以才想让胡大夫给翟凤娇看看,怀的到底是男孩还是女孩。
她倒也不是重女轻男，只是老许家已经三代都没生个女孩子了，她心里就难免急切了点。
如果是个男孩当然也好,但如果是个女孩，那就是锦上添花了。
胡大夫建议她带着翟凤娇去做个B超，“再有经验,人眼也比不上机器,而且我看她的肚子,比正常月份要大一点,我估计她这次怀的又是双胞胎。”
孩子月份还小，听诊器听的不大清楚,但胡大夫经验丰富,根据翟凤娇怀孕的月份,还有肚子大小，判断出翟凤娇这次怀的,可能又是双胞胎。
胡大夫说完还笑道，“两胎都是双胞胎的机率,目前统计的数据，万分之一都不到,所以这次你如果怀的还是双胞胎，那你可是万里挑一的幸运儿。”
杨兰和翟凤娇都听傻了，半天杨兰才回过神来，急急地问胡大夫,“胡大夫，你确实她这次怀的还是双胞胎？”
胡大夫，“孩子月份还小，听诊器听胎心还听不大清楚，所以还是做个B超确认一下，想知道孩子性别的话，顺道也查一下。”
杨兰看着翟凤娇，征求翟凤娇的意见，“那咱就去做个B超？”
对做B超，翟凤娇倒是没什么意见，不过不是想查孩子性别，而是想确认一下到底是不是双胞胎，再一个也是想查查孩子有没有身体方面的缺陷。
怀健健和康康的时候，没这个条件，现在有这个条件了，自然是要考虑优生优育。
翟凤娇，“那就去查查吧，不过不查孩子的性别，男孩女孩都一样。”
虽然她心里也想要个女孩子，可如果是男孩子的话，她也一样喜欢。
都是自己的孩子，怎么可能因为因为已经有两个男孩子了，就不喜欢呢？
杨兰愣了愣，然后笑道，“对，不查孩子性别，等生出来了说不定是个惊喜。”
胡大夫，“那我给你们开张检查单。”
胡大夫给开了张检查单，杨兰就带着翟凤娇去了B超室。
翟凤娇躺在检查床上的时候，心里又紧张又激动，想着如果这次真的是双胞胎，那她可真是太幸运了。
杨兰是看得懂B超机的，不过她尊重翟凤娇的意见，不想提前知道孩子的性别，所以就没有跟进来，在门外坐着等。
医生给翟凤娇照了照B超，然后对翟凤娇说道，“双胎，孩子发育正常。”
虽然翟凤娇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可事实真摆在眼前了，她还是有点回不过神来。
毕竟这概率太小了，却一下子都落到了她的头上，幸运得都不象真的了。
B超医生也是认识翟凤娇的，笑着恭喜她道，“你可真行，竟然两次都是双胞胎，想不想这次怀的是男孩还是女孩？”
翟凤娇赶紧坐了起来道，“不用跟我说。”
医生笑了，“你想知道我也没办法告诉你，两个孩子现在的体位，看不出是男是女。”
B超机里看到两个孩子差不多是面对面抱着的，所以也确实看不出孩子的性别。
翟凤娇，“不急，等到生出来肯定就知道了。”
医生登时乐了，“对，等到生出来就知道了。”
医生说完，扶着翟凤娇下了检查床。
翟凤娇谢过医生，然后出了B超室，杨兰看到她出来了，赶紧迎了上来，“医生怎么说的？”
翟凤娇脸上是抑制不住的欢喜，“医生说是双胎。”
杨兰喜得合不拢嘴，“还真让胡大夫说中了，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咱赶紧回家，让大伙儿都高兴高兴。”
知道翟凤娇又怀了双胞胎，大家自然都是高兴的，虽然孩子才5个月，可杨兰和钱秀芝早早的就开始给孩子准备东西。
其实健健和康康小时候的衣服和襁褓都还留着，小孩子长的快，衣服不等穿破就小了，冯嫂也是个爱干净的，都洗干净了叠的整整齐齐的放在柜子里，说是等到翟凤娇再生了孩子还能接着给孩子用。
杨兰和钱秀芝却觉着，那样太亏待这两个还没有出生的孩子了，怎么着也要再添置点新的。
更何况，健健和康康都是男孩子，衣服襁褓大部分都是蓝的，灰的，万一翟凤娇肚子里是女孩子，总不能还给女孩子用蓝的灰的吧，所以得添置点颜色亮的，粉色红色黄色啥的，女孩子穿着粉嘟嘟红艳艳的才好看。
翟凤娇见拦不住，也就随他们去了。
怀健健和康康的时候，翟凤娇虽然孕吐不是很厉害，可也吐了半个多月，那半个多月，但凡闻到一点儿怪味儿，她就吐得天昏地暗的，那半个月可遭了不少的罪。
可这次，她却是一点儿反应都没有，吃麻麻香的。
能吃能睡，肚子也很快就跟气吹似的鼓了起来，不过只是胖肚子不胖腰身，光看背影，还跟个苗条的小姑娘似的。
钱秀芝，“男孩肚圆，女孩肚尖，我看娇娇这回八成怀的是女孩。”
翟凤华笑道，“她怀的可是俩。”
钱秀芝，“俩女孩更好，凑成俩‘好’字。”
翟凤华，“小妹这运气，真是叫人眼红的慌，我听说这生双胞胎也是遗传，妈，姥姥家那边，以前是不是也生过双胞胎？”
钱秀芝，“娇娇可不是你姥姥家那边遗传给她的。”
翟凤华笑了，“我把这点儿给忘了。”
钱秀芝，“不过你提醒了我，我记得以前在部队的时候，我跟曼娜坐一块儿说闲话，她好象提过一句，她就是双胞胎，她下面还有一个妹妹，就是那个妹妹生下来身体就不好，生下来不到俩月就夭折了，连名儿都没起。”
钱秀芝说完还不忘叮嘱翟凤娇，“你可要多吃点，别成天喊着怕胖不好好吃东西，你吃东西多，孩子才能养的壮。”
翟凤娇，“妈我又不是头一回养孩子了。”
钱秀芝，“正因为你不是头一回养孩子，所以才怕你大意。”
钱秀芝这话倒是说的不假。
当初怀健健和康康的时候，翟凤娇特别小心，走路都不敢迈大步，生怕一个不注意，健健和康康再出意外。
这次怀孩子，翟凤娇该干嘛干嘛，除了稍微忌了点嘴，其他跟平时没啥两样。
倒也不是不珍惜肚子里的这两个孩子，只是有经验了，日常也就没有那么精细了。
钱秀芝今天把翟凤玲她们叫过来，是跟她们说她退休的事。
钱秀芝今年已经满了50岁，她不是干部，干部要满了55才退休，而女工满了50就可以退休了。
钱秀芝倒是觉得自己身体还不错，还能再干上几年，可厂里已经找她谈过话了，倒也没有逼着她退，主要还是看她自己的意思，她如果想再干几年，也是可以的，就是不能享受退休待遇了，直到退休才能享受。
翟凤华快言快语道，“到年龄了该退休就退休，忙了半辈子了，也该好好歇歇了。”
钱秀芝，“我身体还好着呢，真退了休，成天啥事也没有，那也是闲的慌。”
她一直都是忙忙碌碌的，养孩子，忙工作，大半辈子都是这么忙过来的，如果冷不丁的，啥事都不用她干了，叫她成天闲在家里，她觉得还不如忙一点呢。
他们车间老孙，上半年退休了，刚开始还怪高兴的，可高兴了不到一个月，就成天唉声叹气了，没事儿干，闲的发慌，现在给自己找了个乐子，天天端着个棋盘子，去路口跟人下棋，一下就是一天。
要不他也没别的事干啊。
老孙还会跟人下棋解解闷，总不能叫她也端个棋盘子四处找人下棋吧，再说她也不会啊。
翟凤玲，“妈，你如果真不想退，就跟厂里说说，再过几年再退。”
其实还是到了年龄退休好，不用干活，还能拿退休工资。
不过翟凤玲知道钱秀芝是个闲不住的人，现在身体也还好，她如果真想多干两年，那就多干两年，反正一样拿工资，区别就是一个还得干活，一个不用干活，还有一个就是上着班能多领些劳保福利。
钱秀芝，“厂里也说了，不逼我，主要看我的意思，其实我知道，这还是看你爸面儿上，那我也不能给你们爸脸上抹黑，到年龄了还占着这个位置，外面不知道有多少待业青年在等着这个工作呢，所以该退我还是会退，到年底我就把手续给办了，我把你们叫过来，就是跟你们说一声。”
嘴上不说啥，其实她心里是真愁，她才50岁，家里又没孙子孙女给她带，她退休了干啥啊？
翟凤娇理解钱秀芝这种心情，象她这样一直忙着，身体还挺好，冷不丁的让她闲下来，怕是都会闲出毛病来。
翟凤娇想了想，然后对钱秀芝说道，“妈，你如果真闲不住，要不然就做点小生意吧。”
赚不赚钱倒是其次，主要是给她找点事做。
翟凤娇这么一说，不光钱秀芝，就是翟凤玲她们也都愣住了。
她们还真没往这上面想过。
半天，翟凤玲才想起来问翟凤娇，“你想叫妈做点啥小生意？”
翟凤娇，“妈做的泡菜多好吃啊，要不就卖泡菜吧。”
钱秀芝登时就乐了，“谁家不会腌个泡菜啊，还专门花钱买着吃，那不花冤枉钱吗？”
翟凤娇认真道，“可他们都不如你腌的好吃啊。”
钱秀芝腌的泡菜确实好吃，反正翟凤娇活了两辈子，也吃过不少泡菜，都觉得没有钱秀芝腌的好吃。
钱秀芝腌的泡菜，新鲜，脆爽，入味，特别开胃。
反正吃过钱秀芝腌的泡菜，再吃别人做的，感觉都不对味。
不光她觉得好吃，就是张嫂，厨艺那么好，在腌泡菜上，也是自愧不如。
就是许爷爷和许奶奶他们，也特别爱吃钱秀芝腌的泡菜。
虽说几乎家家都自己腌泡菜，可架不住钱秀芝腌的好吃，花个一毛两毛的买回去配饭或是当个下酒的小菜都不错。
反正也不指望她靠这个挣钱，就是给她做点事做。
翟凤华，“娇娇说的也是，我怀着丽丽的时候，啥都不想吃，就想吃妈腌的泡菜。”
钱秀芝，“那是因为你们自小就吃习惯了。”
翟凤华，“我婆婆也说你腌的好吃。”
翟凤琴，“我婆婆也这么说过。”
翟凤娇，“妈也不用专门去外面开个店子，就在家里，谁想买了就到家里来，也别把这当个正事干，想卖就卖点，不想卖了就不卖，反正也不靠这个挣钱。”
其实最开始翟凤娇是想让钱秀芝卖包子，钱秀芝做的包子也特别好吃，只是做包子太累，她怕钱秀芝吃不消，所以才改主意让她卖泡菜。
腌泡菜比做包子要简单的多，也不用一直守着灶台。
钱秀芝还真被说的心动了，不过还是担心道，“那万一没人要咋办？”
翟凤华乐了，“这不有我们呢，还怕吃不完？我一个人都能给你包圆！”
翟凤玲她们都觉得翟凤娇这个主意不错。
知母莫若女，她们都知道钱秀芝是个闲不住的人，让她卖泡菜，也不是让她赚多少钱，就是给她找点事做，消磨一下时间，要不然，成天闲在家里很容易胡思乱想。
上了年纪的人就怕闲，尤其是钱秀芝这样忙活了半辈子的，一闲下来，总觉得是自己不不中用了，然后就自怨自艾的，长此下去，没病也得给闷出病来。
她们倒也想过把钱秀芝接到身边，她们都有孩子，有孩子在身边吵闹着，日子也好打发些。
可钱秀芝在这一点上，思想特别传统，总觉得跟着闺女不合规矩，其实主要还是怕亲家有意见，然后闺女受气，所以她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去翟凤玲她们任何一家的。
所以翟凤娇出这个主意确实是个打发时间的好办法。
钱秀芝做事向来利索，略想了想便拍了拍巴掌道，“那就这么定了，年底我先把手续给办了，等明年开了春，就开张。”

第102章
没等到年底钱秀芝就办了退休手续。
这两年回城的知青比较多,可岗位少，人多，回城了也立马安排不了工作,知青们的意见都很大，政府也是怕闹出什么事，所以工厂里到了退休年龄的,都给办了退休手续,腾出位置安排知青。
钱秀芝已经有了心理准备，所以很爽快的把手续给办了。
退休了她也没闲着,她买了辆三轮车,接送翟凤娇上下班。
翟凤娇怀孕后，基本上都是许航接送她上下班,不过许航工作忙,经常要加班，有时候还要出差。
正好钱秀芝退了休暂时闲着没事，就把接送翟凤娇上下班的活给揽了过来。
三轮车骑着比自行车稳,路上也不怕摔着翟凤娇。
而且不用接送翟凤娇的时候,还可以骑着去买菜。
她已经打定了主意卖泡菜,以后买菜的量肯定特别大,骑着三轮车买方便。
刚开始翟凤娇不同意，“妈,你都多大年纪了,我咋能坐你的车,我自己还能骑车，实在不行我坐公交车”
钱秀芝，“你是我闺女，咋不能坐我的车了,我又不是骑不动，既能锻炼身体，还能出来逛逛，不比闷在家里强？再说也不是天天接送，许航在家的时候，还是叫他接送。”
翟凤娇只好同意了。
许航不在家的时候，钱秀芝就骑着三轮车接送她上下班，顺路也接送下健健和康康。
春天开学的时候，健健和康康就被送到了市委幼儿园。
因为他们两个长的一模一样，园长怕教他们的老师分不清谁是谁，所以想把他俩分到两个班里。
可哥俩儿是自小一块儿长大的，从小到大就没有分开过，分开了就哭，园长只好把他们两个分到了一个班。
两个孩子长的一模一样，老师经常搞混，也因此闹出了不少笑话，翟凤娇就想了个办法，在两个孩子的头发上做文章，健健留的头发稍微长一点，康康的稍微短一点，方便老师辨认。
饶是这样，也还是经常会出现认错人的情况。
不过就算是这样，老师包括园长还是特别喜欢俩孩子，毕竟俩孩子都长的特别漂亮，而且还干干净净的，非常招人喜欢。
钱秀芝先接了翟凤娇，然后带着翟凤娇去市委幼儿园接健健和康康。
这时候的幼儿园不象后世，下午两三点就放学了，而是跟大人一个样，下午5点半放学。
钱秀芝和翟凤娇到市委幼儿园的时候，幼儿园门口一队队的孩子，由老师领着，等家长来接。
翟凤娇看到了俩孩子，喊了一声，“健健，康康。”
健健和康康看到翟凤娇来了，欢快地朝着她跑了过来，“妈妈。”
钱秀芝怕他俩撞着翟凤娇，赶紧过来拦住了他俩，“别撞着你妈妈了。”
翟凤娇，“妈，没事，他们俩也小心着呢。”
说着就拉住了两个孩子的小手。
虽然肚子里有了新的小生命，可她也不想因此就冷落这俩孩子，以至于孩子产生心理落差。
翟凤娇一左一右拉着他俩走到了老师跟前，去跟老师说再见。
教他们的老师姓李，有二十来岁，扎着两个小辫子，圆圆脸，一笑起来眉眼弯弯，长的特别讨喜。
翟凤娇，“健健，康康，跟李老师说再见。”
两个孩子摆着胖胖的小手，“李老师再见。”
李老师分别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小脑袋，“健健，康康再见。”
虽然给两个孩子剪了不一样的头发，可今天李老师还是认错了人，不过翟凤娇也没有说破，和李老师再见后便跟钱秀芝一块儿回家了。
路上翟凤娇问两个孩子，“今天老师都教了你们什么呀？”
健健，“老师教我们唱歌。”
翟凤娇，“唱的什么歌，谁给妈妈唱来听听？”
康康，“唱的是《数鸭子》，我给妈妈唱。”
说完，奶声奶气地给翟凤娇唱歌起了《数鸭子》，“门前大桥下，游来一群鸭……”
两个孩子你一句我一句给翟凤娇唱歌。
6月的天气已经有点热了，俩孩子都穿上了短袖，一模一样的白色的确良汗衫，蓝色的裤子，小脸圆嘟嘟的，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一嘴一张一合，认真地给翟凤娇唱着歌，翟凤娇觉得心都要化了，亲了他俩一口，“唱的真好听，妈妈很喜欢听。”
钱秀芝对翟凤娇说道，“我看你韩姨家孙子，她妈都开始教他学算术了，那孩子只比健健和康康大一岁，可已经会做算术题了，还会写字呢，你得了空也教教他俩。”
那孩子教的早，会的也多，家属院的大人提起来了，都夸那孩子是个神童。
钱秀芝觉得自己这俩外孙，可比那个孩子聪明多了，如果钱秀芝多教教，肯定比那孩子会的还要多。
翟凤娇笑道，“小孩子，还是多玩玩吧。”
翟凤娇一直不太赞成早教，小孩子嘛，正是玩的年龄，还是以玩为主的好。
至于学习，以后上学了，有的是机会。
路过菜店的时候，钱秀芝进去买了点菜。
七月正是蔬果丰富的时候，因为钱彩芝就在菜店上班，翟凤娇和钱秀芝去买菜的时候，总能买到特别新鲜的蔬菜，有时候菜店里进了比较稀罕的菜，象从南方进来的空心菜，西葫芦，莴笋啥的，钱彩芝还会特意给翟凤娇留一些，如果翟凤娇没过来，还会给翟凤娇送到家里去。
今天是钱彩芝值班，钱秀芝从菜店出来的时候，钱彩芝也跟着一块儿出来了，手里抓着一袋蜜饯和一瓶桃子罐头，对翟凤娇说道，“你三哥去沙市出差，特意给健健和康康买的。”
说着把蜜饯和罐头放到了三轮车上。
翟凤娇也没推让，对健健和康康说道，“快谢谢姨姥姥。”
健健和康康，“谢谢姨姥姥。”
钱彩芝登时眉开颜笑，“乖孩子。”
说完把钱秀芝拉到了一边，对钱秀芝说道，“我听说凤玲爷爷快不行了，现在公社医院住院，他们那边有没有人跟你说？”
钱秀芝皱了皱眉头，“没人跟我说。”
说起来，翟忠厚今年也有70多岁了。
其实这几年他的身体就不大好。
79年小河子村分田到户，他为了几个孙子，这两年是拼了命的干活。
除了干地里的活，还做副业挣钱贴补几个孙子，一把年纪的人了，哪经得住这么熬活，身体是肉眼可见的垮。
钱秀芝已经有好些年没见他了，这都是翟凤玲说给她听的。
翟忠厚毕竟是亲爷爷，逢年过节的，翟凤玲还是会回去看望老两口。
以前是姐妹四个一起回，现在基本上都是翟凤玲一个人回，意思到了就行了。
这几年翟忠厚和许婆子眼见着这四个孙女，一个比一个有出息，而他那几个孙子，却一个比一个差强人意，心里就有点后悔，后悔当初不该那么对钱秀芝，还托人给钱秀芝传话，想跟钱秀芝和解。
可钱秀芝压根儿就没搭理。
当年翟忠厚和许婆子可是没少坑他们这一家子，钱秀芝能记一辈子，哪能是说和解就和解的。
一辈子怕是都和解不了。
不过那人到底是翟振刚的爸，所以钱秀芝听到他生病住院的消息，还是想着让翟凤玲她们回去看看。
面子功夫还是要做足的。
钱秀芝，“行，一会儿我就给凤玲打个电话，看她什么时间有空，叫她回去看看。”
姐妹两个又说了两句话，钱秀芝便带着翟凤娇和两个孩子走了。
回到家的时候，冯嫂已经在做饭了。
许航不在家，钱秀芝又是一个人，便留下来吃了饭，又帮着冯嫂把家里收拾好了，才走了。
回到家，她记挂着翟忠厚住院的事，便给翟凤玲打了个电话，把翟忠厚住院的事儿跟翟凤玲说了。
翟凤玲，“我已经知道了。”
钱秀芝，“你已经知道了？谁跟你说的？”
翟凤玲，“今儿个云朝来了，没敢去找你。”
翟云朝一直都怕钱秀芝，所以来了也没敢去找钱秀芝，而是找到了翟凤玲，把翟忠厚病重的事儿跟翟凤玲说了。
钱秀芝叹了一口气，“他毕竟是你们爷爷，你们该回去看看，还是回去看看吧。”
也许就是最后一面了。
这事儿翟凤玲本来不想告诉钱秀芝的，既然钱秀芝已经知道了，也就没有必要再瞒着她了，便说道，“我跟凤华她两都说好了，明儿个回去。”
钱秀芝，“娇娇，就别叫她回去了，她怀着孩子呢。”
翟凤玲，“知道，就我们三个回去。”
第三天，翟凤玲她们三个请了假，坐车去了公社医院，结果到了医院才知道，翟忠厚已经出院回家了。
三个又去了小河子村。
翟忠厚躺在床上，已经瘦成了皮包骨。
看到翟凤玲她们三个来了，眼睛就是一亮，往三人身后看了看，然后问翟凤玲，“娇娇呢？”
翟凤玲，“娇娇怀着孩子，不方便过来。”
翟忠厚叹了口气，其实他最想见的就是翟凤娇。
当然，如果能见到许航更好。
可惜的是，他想见的人，一个也没来。

第103章
翟忠厚让翟凤玲她们三个在他床边坐下了,然后对翟凤玲她们说道，“我知道，你们跟你们妈,都恼恨我，说我偏心，偏你们大伯家那几个孩子,那我也承认,谁让他们是咱老翟家的根啊，咱老翟家的香火,还得靠他们往下传呢,你们毕竟是闺女，嫁出去了就是别人家的人,我如果偏你们,那不是胳膊肘往外拐？”
翟凤华性子急，最听不得这种话，脸一沉,站起来就想走,翟凤玲拉住了她。
翟忠厚这些话,她们从许婆子那儿听了没有一万句也有八千了,再多听一遍也没啥。
一个快要入土的人，跟他计较干啥。
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就是了。
翟凤华愤愤的坐下了,斜眼看着翟忠厚,心里冷笑道,“都快要死了，还管那么多，有本事你倒是一直活着啊，看看你那几个宝贝孙子,给你老翟家延续的都是啥样歪瓜裂枣的香火。”
翟忠厚，“我现在是不行了，眼看着是快要入土了，有句话，我还是想要跟你们说说，你们现在是有出息了，可也不能不管云朝他们，说到底，咱老翟家脸上有没有光，还是要看云朝他们几个，所以你们几个，以后还是要多帮扶云朝他们，毕竟是血浓于水的一家人，他们有出息了，你们脸上也有光，毕竟一笔写不出两个翟字，爷爷快不行了，算爷爷临死前求你们，把云朝他们都扶持起来，你们就是咱老翟家的大功臣，以后咱老翟家的后代子孙，都忘不了你们。”
翟忠厚其实最想见的是翟凤娇和许航。
毕竟这四个孙女婿中，许航本事最大。
他快要死了，临死前求求这个有本事的孙女婿，叫他帮扶下云朝他们，他总会答应的吧？
他都快要死了，许航总不会拒绝他吧。
那可是许家啊，一门子都是大官，只要许航答应帮扶云朝他们几个，云朝他们肯定就能飞黄腾达，光宗耀祖。
可惜，翟凤娇和许航都没来。
翟忠厚不甘心道，“回头你们把我话也捎给娇娇，叫她好好跟她女婿说说，叫她女婿想办法把云朝弄到城里去上班，也别给他安排多好的工作，就把他安排到公安局就行了，实在不行，把他安排到税务局也行，我听说税务局也不错。”
翟凤华，“云朝本事那么大，把他安排到公安局或是税务局多屈才啊，干脆叫他去市委吧。”
翟忠厚，“去市委有点早，他还小，不急，一步一步来。”
如果这个人不是她亲爷爷，翟凤华都想一巴掌糊他脸上：你是喝多了，还是醒迷糊了，这是做的哪门子清秋大梦啊！
翟凤玲拉了拉翟凤华，示意她不要再跟翟忠厚说话。
他这会儿满脑子都是他那几个孙子，怕是已经听不出来好赖话了。
其实翟凤玲她们长这么大，翟忠厚还是第一次跟她们说这么多话。
以前翟忠厚对她们姐妹，从来都是爱搭不理的，也就对着云朝他们，他才会多说几句。
可惜，他这次说了这么多，却没一句中听的。
人常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看来这句话在翟忠厚这儿是行不通的。
翟凤玲没接他的话，而是对翟忠厚说道，“你身体不好，需要静养，我们就不打扰你了，回头我们再来看你啊。”
连个“爷爷”也懒得叫了。
说完，站起来就走了。
翟凤琴和翟凤华也跟着出去了。
翟忠厚在后面急道，“你们还没答应我呢，咋说走就走了？”
许婆子从屋里跑了出来，“你们爷爷叫你们回去，他话还没说完呢。”
翟凤玲她们三个只当没听到，快步走了。
许婆子小跑了几步，没跟上翟凤玲她们三个，只好回去了。
翟忠厚，“走了？”
许婆子，“走了。”
翟忠厚气得直捶床板直喘粗气，“老二你真是造孽啊，咋就养出几个这么不孝的闺女，她们究竟还当不当自己是老翟家的闺女了？等我死了，别叫她们来给我吊丧，我也不稀罕她们叫我一声‘爷爷’。”
翟忠厚又拖了差不多一个星期才走了。
钱秀芝听说翟忠厚刚去世，翟振群就吵着要跟许婆子分家，说许婆子不是他一个人的娘，翟振刚得跟他一块儿给许婆子养老。
翟振刚不在了，他让许婆子来找钱秀芝，许婆子哪敢来找钱秀芝啊，气得成天哭天抹泪的。
钱秀芝听听也就算了，她忙着呢，可没空理会那一家子鸡毛蒜皮的杂事。
钱秀芝的泡菜开卖了。
刚开始卖的时候，家属院里还有人笑话她，“秀芝，你四个闺女那么有出息，你缺钱就问她们要啊，还用得着卖这个？”
“就是，咱这院子里，谁家不腌罐泡菜啊，你要卖也卖点咱这家属院里没有的，你卖这个，谁买啊，反正我们家肯定是不买。”
……
可很快的，这些人就被打了脸。
钱秀芝做的泡菜味道好，又干净，而且卖的也不贵，很快的就有不少人问她买泡菜吃。
主要也是天慢慢热了，大热的天，窝在厨房炒个菜，热的是汗流浃背的，还不如花上一毛两毛的去钱秀芝那儿买碟泡菜，省事还下饭。
钱秀芝除了卖泡菜，有时候也会卤点花生米，她卤的花生米也很入味，那些爱喝两口的，喜欢过来买上一碟卤花生米，再配上泡菜，回去当下酒菜。
所以钱秀芝的生意还是很不错的。
不过钱秀芝不贪心，她也不指望靠这个挣多少钱，就是闲的时候打发一下时间，所以想卖了她就卖一点，不想卖了，就关上门去串门了，或是去几个闺女家看看，有活了就帮着做点活。
她多干点，闺女就能少干点。
去翟凤娇那儿最多，帮着冯嫂子照顾健健和康康，然后也给未出生的外孙做点鞋袜。
她针线活做的好，几个外孙外孙女小时候穿的鞋袜，基本上都是她做的。
钱秀芝是个急性子，冯嫂子却是个不急不躁的性子，两人却出奇的能合得来，在一块儿有说不完的话。
说着说着就说到了翟凤娇肚子里孩子身上。
两人都是养过几个孩子的人，都在猜翟凤娇肚子里是男孩还是女孩。
冯嫂子，“我听张嫂说，上次娇娇怀健健和康康的时候，肚子是圆的，可你看娇娇这次的肚子，是尖的，从后面看，都看不出她是个有身子的人，所以我猜，这次她怀的八成是个姑娘。”
钱秀芝，“姑娘好，缺啥想啥，她婆婆家那边，都盼她能生个姑娘呢。”
正好健健和康康过来，钱秀芝便逗两个孩子，“健健，康康，跟姥姥说，你们妈妈肚子里，是弟弟还是妹妹？”
两个孩子正专注地玩着手里的玩具，压根儿就没听清钱秀芝在说什么。
不过就是听到了也听不懂，只是顺着钱秀芝后面那两个字回道，“妹妹。”
钱秀芝登时就高兴得眉开眼笑，“小孩子说的话最准，健健说是妹妹，那肯定就是妹妹。”
康康抬起头，“姥姥，我是康康。”
钱秀芝，“好好，是姥姥说错了，康康说是妹妹，那肯定就是妹妹。”
说完想了想，忍不住又乐了，“俩我已经认不清谁是谁了，再生俩一模一样的，哎哟喂，到时候家里可就热闹了，天天得猜谁是谁。”
说得冯嫂子也跟着笑了起来，“我刚开始带这两孩子的时候，也是分不清，不过时间长了，光看俩孩子的性子，也能分出来谁是谁了，小时候看不出来，现在大了，就越来越明显了，健健象他们爸，沉稳，康康的性子就有点外向，话也多一点，健健就没那么多话，不过两人一块儿玩的时候，遇到了什么事，都是健健拿主意，康康到底是弟弟，都是听健健的。”
钱秀芝，“这俩孩子，都多亏了你，费心费力的给拉扯大了。”
冯嫂子，“那也是我自个儿乐意呀。”
冯嫂子带俩孩子带出了感情，对他俩比对自己的亲孙子都熟悉。
她儿子媳妇也都是孝顺的，怕她给人带孩子太辛苦，一直叫她回去享清闲，她是舍不得健健和康康，再加上跟翟凤娇和许航处的好，所以才留了下来。
这么些年，真是把健健和康康当亲孙子在疼了。
翟凤娇这次预产期是8月6号，正是一年中最热的时候。
离预产期还有半个月的时候，许航有个紧急公务，要去京城出一个星期的差。
他算了算，肯定能在翟凤娇生孩子之前赶回来。
不过生孩子这事儿，也说不准，提前生或是迟后生都是常有的。
他走了，家里就只有翟凤娇和冯嫂带着俩孩子，翟凤娇真要生了，靠冯嫂一个人肯定是不行的。
就算是让钱秀芝住过来，万一是半夜三更的突然要生了，两人也是不行的。
他不放心，便让翟凤娇提前请了产假，把她送到了军区。
健健和康康反正上的是幼儿园，少去几天也没什么关系，所以也跟着翟凤娇去了军区。
许航把一切都安排好了才走了。
结果他走的第5天夜里，翟凤娇就突然要生了。

第104章
这几天杨兰都是睡在翟凤娇和许航的卧室里,怕的就是翟凤华突然要生。
翟凤娇是夜里10点左右肚子开始疼的。
毕竟已经生过孩子了，有经验，所以翟凤娇并没有慌,喊醒了杨兰，“妈，我可能要生了。”
杨兰本来还迷迷糊糊,听翟凤娇说要生了,一下子就清醒了，一咕噜爬了起来,麻利的穿上衣服,然后下楼喊张嫂和司耀庆。
人年纪大了睡眠浅，许奶奶和许爷爷都被惊醒了,都从卧室出来了,问杨兰，“是不是娇娇要生了？”
杨兰，“说是肚子疼,生不生都得去医院。”
说完也顾不上跟许奶奶说别的,去卧室打了个电话,正好许家祥在家,她把许家祥也喊了起来，然后赶紧上楼了。
司耀庆去开车,张嫂先把早就准备好的东西放到车上,然后上楼帮着杨兰把翟凤娇扶了下来。
阵痛都是一阵一阵的,刚才那阵疼已经过去了，翟凤娇已经没那么难受了，还安慰许奶奶，“奶奶我没事啊。”
许奶奶跟在后面,想催杨兰赶紧把翟凤娇送到医院去，可又怕走快了翟凤娇吃不消，急的不行。
这时候就到许航的好了，上次翟凤娇生的时候，许航在家，轻轻松松的就把翟凤娇给抱到车上了。
杨兰扶着翟凤娇，好不容易到了门口，许家祥已经打开车门等着了，翟凤娇上了车，杨兰，许家祥和张嫂也都上了车。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翟凤娇的肚子又开始疼起来了。
杨兰生许远和许航的时候，许家祥都不在家，他没经过这事，有点被吓着了，问杨兰，“娇娇是怎么回事，怎么会一直肚子疼。”
说完又催司耀庆，“赶紧的去医院。”
司耀庆发动车子向医院驶去。
杨兰，“她这是宫缩产生的阵痛，等一会儿疼的还要厉害呢，你以为生孩子很容易啊。”
许家祥听了觉得有点愧对杨兰。
杨兰生许远和许航的时候，他都不在身边，杨兰身边只有许奶奶一个人。
杨兰当时也是希望他能守在她身边的吧，可他忙于工作，两次都没有回来。
杨兰却从来没有对他说过一句怨言。
事情早已过去多年，如今想弥补也弥补不了了，以后只能尽量多陪陪她了。
杨兰其实就是随口说了那么一句，她还真没有别的意思。
人是她自己挑的，结婚的时候就知道嫁给一个军人意味着什么。
虽然有时候也羡慕别的女人有丈夫守在身边，可羡慕归羡慕，她却从来没有因此就埋怨许家祥。
她也是名军人，自然懂得家国为大的道理。
夜里路上人行，开车就能开的快一点，司耀庆很快开到了医院。
李医生已经在医院等着了。
上次就是李医生给翟凤娇接的生，这次杨兰又打电话给李医生喊了过来。
到医院的时候，刚才那阵疼痛已经过去了，杨兰和张嫂扶着翟凤娇去了产房，李医生检查了一下，对杨兰说道，“我估计要到十二点了。”
现在才十点半，到十二点还要一个半小时，产床躺着不舒服，便又把翟凤娇扶到了病房。
阵痛是一阵紧似一阵，快到十二点的时候，羊水破了，翟凤娇被送进了产房。
她是十二点一刻开始发动的，可能是生过孩子的缘故，这次比生健健和康康要快的多，从发动到生下孩子，也就半个小时。
因为耗费了太多力气，翟凤娇已经精疲力尽，头也有点昏昏沉沉的，她好象是听到李医生跟她说了什么，不过她就听清了“健康”这俩字，别的都没听清。
不过，只要孩子健康就行了。
护士给两个孩子包上了襁褓，然后抱出来，笑着对杨兰和许家祥说道，“恭喜，是对龙凤胎。”
杨兰听了，一下子高兴傻了，半天才反应过来，高兴地对许家祥说道，“你听到没，咱有孙女了。”
说完我又问护士，“孩子妈呢？”
护士，“平安，就是这会儿有点虚，要休息一会儿才能出来。”
杨兰这才顾上去看护士抱着的两个孩子，跟健健和康康一样，生下来就白白嫩嫩，干干净净的，只是一个看上去皮肤要比另一个红一些。
杨兰才想起来问护士，“是哥哥妹妹还是姐姐弟弟？”
护士，“是哥哥妹妹，杨主任，我们先把孩子抱到保育室给孩子检查一下。”
杨兰，“行，辛苦你们了，回头请你们吃喜蛋。”
医院里的医生护士，基本上都知道杨兰一直盼着孙女，这次也是得偿所愿，便笑着对她说道，“那我们可等着了。”
两个护士抱着孩子去了保育室。
杨兰和许家祥站在产房门口等翟凤娇出来。
杨兰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笑意，“终于盼来了个小姑娘，爸妈知道了，不知道该有多高兴呢。”
说完才想起来许爷爷和许奶奶，两人肯定都没睡觉在家等着呢，便对许家祥说道，“你去值班室给爸妈打个电话，报个平安，跟他们说他们有重孙女了。”
许家祥答应了一声，然后去值班室给许爷爷许奶奶打电话去了。
杨兰和张嫂等着翟凤娇，见翟凤娇一直没出来，心里就有点担心，生怕翟凤娇出什么事。
许航不在家，如果翟凤娇真出了什么事，她怕是一辈子都无法面对许航。
张嫂安慰她道，“你刚没听护士说，累着了有点虚，怕是想多休息休息……”
话音刚落，产房的门又打开了，翟凤娇被推了出来，还是李医生亲自推的。
杨兰，“娇娇怎么样了？”
李医生笑道，“身体不错，就是累着了，一会儿病房了好好休息休息。”
杨兰过去看翟凤娇气色还好，这才放了心。
翟凤娇这会儿精神已经好些了，便问杨兰，“妈，男孩还是女孩？”
杨兰登时喜笑颜开，“龙凤胎，你真可会生。”
李医生也笑道，“我接生了这么多，双胞胎也接生过，龙凤胎也接生过，但象娇娇这样，头一胎双胞胎，第二胎龙凤胎的，就娇娇一个，老天爷对娇娇还真是格外眷顾。”
李医生说完又打趣杨兰，“这回你可得给我封个大红包，让我也沾沾喜气。”
杨兰喜气洋洋道，“封，肯定封，都有份。”
李医生哈哈笑了起来。
她们是一边推着翟凤娇去病房一边说着话。
听到是龙凤胎，翟凤娇自然也是高兴的。
只是这会儿她却没办法跟许航一块儿庆贺。
上次生健健和康康的时候，许航一直在产房外守着，她被推出产房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许航，心里特别踏实。
可这次，许航却出差了，不能在产房外守着她，她也没办法第一时间跟他一起庆祝。
她心里还是有点小委屈的。
不过在看到两个孩子的时候，那点小委屈立马烟消云散了。
两个孩子虽然还都是小不点，不过看着都和健健和康康一样可爱。
再大的委屈在两个孩子面前，都不值得一提。
因为天太晚了，杨兰让翟凤娇在医院休息一晚上，明天天亮了再回去。
杨兰嫌多人病房里太嘈杂，给翟凤娇要了个单人病房。
以前单人病房只给一定级别的领导住，现在只要愿意出钱，普通人也能住。
刚生下来的孩子也不用喂奶，只喂了点水就睡了，翟凤娇也很快就睡着了。
病房里还有一张陪护床，杨兰让张嫂去陪护床上睡了，她坐在翟凤娇床边守着。
心里却担心着许航。
许航已经走了五天了，他跟翟凤娇说是去出差，其实不是，而是追捕一个犯人去了。
许航没有具体跟杨兰他们说，只说这个犯人很重要，上级领导点名让他亲自督办，要不然，他也不可能在这么重要的关头离开翟凤娇。
许航就到达目的地后天给家里打了个电话，这都四天了，还没给家里打过电话，杨兰怎么会不担心。
她都怀疑，翟凤娇说不定也是担心许航，所以离预产期还有一个多星期就生了。
也不知道许航现在在哪儿。
几千里之外的边城，许航和一群武警战士趴在草丛里，隔着一道铁丝网和一条不太宽的河流，对面就是某国。
他对杨兰说是追捕犯人，其实不是，而是追捕一个间谍，他们一路从江城追到了边城。
这个间谍受过专门的训练，有较强的反侦查能力，要不然，上级领导也不可能让许航这个刑侦老手亲自督办。
今天他们接到可靠消息，这个间谍今天晚上会通过这里偷渡出国。
这是抓捕这个间谍的唯一机会了，所以他们今晚必须确保一击即中。
他们已经在这里潜伏了一天两夜了，却还没看到那个间谍，大家心里都有点急躁。
许航其实比他们任何一个人都要心急。
这几天他们为了避免消息泄露，不允许跟外界有过多联系，所以他已经四天都没有给家里打电话报平安了。
翟凤娇肯定会担心他，而且她的预产期也快要到了。
万一她情绪波动太大，不知道会不会对她和肚子里的孩子产生影响。
而且如果她提前生了，正是希望他在身边的时候，他却不能在她身边守着……
以前许航从来不知道自己竟然会这么儿女情长，感觉一刻都离不开媳妇和孩子。
不过又一想，正是因为有他们守护着这个社会，媳妇和孩子才会有安定的日子。
这么一想，心里又充满了斗志。
凌晨三点，正是人一天中最为困倦的时候，许航他们却一点都不敢放松警惕，都紧紧盯着通向河边的那条快要被荒草埋没的小路。
不大功夫，有三个黑影，鬼鬼祟祟地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来了！
许航他们精神登时就振奋了起来。

第105章
边城属于热带城市,又正逢夏季，蚊虫很多，许航他们又是趴在草丛里,又不敢动，所以身上被咬的全是包，苦不堪言。
幸好他们的罪没有白受,终于等到了他们要抓捕的人。
那三人大概是没有想到会有人埋伏在这里,所以一路虽然鬼鬼崇崇，可也没有丝毫迟疑的来到了河边。
他们是准备扒开铁丝网,然后游过河偷渡去B国。
三人到了河边,朝着四周张望了一番，见四周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荒草的沙沙声和虫子的鸣叫声,放了心，凑到一起叽咕了几句。
因为离的有点远，再加上他们声音小,所以许航他们没听到他们说的是什么。
三人叽咕了几句后,便从随身带的包里往外拿工具,然后便蹲下来准备先把铁丝网钳开一个口子,然后从口子里钻过去。
这条河一半是属于华国，一半是属于B国,只要能顺利游到河中间,就算是华国的人发现了,也奈何不了他们了。
三人一想到马上就能自由了，干劲很大，开始钳铁丝网。
许航见他们三个的注意力这会儿都在钳断铁丝网上，冲着大家做了个手势,大家从草丛里一跃而起，朝着三人就冲了过去，“举起手来，不许动！”
三人正全神贯注的钳铁丝网，没想到会突然有人冒出来，吓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不过不亏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其中一人很快反应过来，拔腿就跑。
许航看的清楚，跑的这个人就是他这次的抓捕对象。
他朝着那人追了过去，“不许动，再跑就开枪了。”
那人一边跑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枪，回手就想开枪，不过不等他开枪，许航已经朝着他扑了过去，一下把他扑倒在地，手腕一翻，只听卡嚓一声，那人的手腕就给扭断了，那人登时杀猪般嚎叫了起来，手里的枪也掉到了地上。
这次的抓捕行动非常成功，不但抓到了那个间谍，还抓到了另外两个逃犯，算是个意外收获。
抓到人了，抓捕人员才开始叫苦连天。
他们已经在这里趴了一夜两天了，又累又饿，而且身上裸露的地方，已经被蚊虫叮咬得都肿了起来。
徐勇这次是跟着许航一块儿来的，他的皮肤最不经蚊虫叮咬，一咬就肿，现在整张脸都快要肿成馒头了。
徐勇只觉得脸上又痒又疼，气得恨恨地踢了那三人一脚，“等回去了，非把你们三个用手铐给铐外面喂蚊子不可。”
许航身上也被蚊子叮的不轻，不过这会儿他心思已经完全不在这上面，他急着回去。
他看了看表，已经是凌晨四点半钟，最多再过一个小时，天就要亮了。
他是这次抓捕行动的指挥，便对大家说道，“把他们三个押上，我们赶紧回去。”
到了边城，他们没敢停留，押着三人又连夜赶回了江城。
回到江城后，又连夜审问，等到忙完这一切，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了。
参与抓捕行动的人都已疲惫不堪，许航给他们放了假，让他们赶紧回去休息。
把局里的工作都安排好后，许航才给家里打了个电话。
接电话的是健健。
张嫂和冯嫂在厨房给翟凤娇做饭，杨兰和许奶奶都在楼上。
许爷爷带着健健和康康在客厅玩，不过许爷爷现在耳朵不大好使，电话响铃他没听到，健健便跑过去拿起了电话，“我是健健。”
许航，“健健，是爸爸……”
健健一听是许航，高兴地喊了起来，“爸爸，你什么时候回来呀，妈妈生了弟弟，妹妹！”
许航听了心里就是咯噔一声，急急地问道，“你妈妈身体怎么样，她还好吧？”
健健，“妈妈好，妈妈在楼上……”
他到底年纪小，说话有点颠三倒四的说不清，许航有点急了，对健健说道，“你身边还有谁？”
健健，“康康和太爷爷。”
看到许家祥进来了，又补了一句，“爷爷也来了。”
许航，“叫你爷爷接电话。”
健健喊许家祥，“爷爷，爸爸电话。”
许家祥走了过来。
就这么一秒钟的时间，许航却觉得象是过了一个世纪。
他心里呯呯的跑的厉害，也不知道是一直没睡觉的缘故，头也晕的厉害。
虽然想到翟凤娇肯定是没事，不过他还是控制不住的担心。
许家祥从健健手里接过话筒，他知道许航想问他什么，所以不等许航问他，便对许航说道，“娇娇是今天凌晨12点半生的，生了对龙凤胎，三人都平安，现在你妈和你奶她们都在楼上照顾他们三个。”
向许航汇报完了才想起问许航，“你现在在哪里？”
许航已经被突然而至的幸福给砸晕了，“我现在局里，我马上就回去。”
说完就挂了电话，飞快地跑了出去。
他嫌骑自行车回去太慢，索性把局里的吉普给开走了，一路风驰电掣的回了军区。
翟凤娇给两个孩子喂了奶，然后把两个孩子放到了床上。
刚出生的孩子睡眠多，一天二十四小时，差不多有二十个小时都是在睡觉。
想起以前生健健和康康的时候，因为健健和康康总是睡觉，她还担心健健和康康是不是身体有毛病，要不然，怎么一天到晚的不睁眼啊。
不过现在她就不会有这个担心了。
杨兰上来了，笑着对翟凤娇说道，“许航已经回来了，这会儿正往家里赶呢。”
翟凤娇听到许航平安的回来了，一直悬着的心算是落了地。
一抬头，看到健健和康康站在门口，一幅想进又不敢进的样子，她便冲着两人招了招手，“健健，康康，到妈妈这儿来。”
两个孩子这才朝着她跑了过来。
翟凤娇挨个儿搂了搂他们两个，然后还在他俩额头上亲了一口。
健健和康康看着睡的正香的两个小宝宝，问翟凤娇，“妈妈，哪个是弟弟，哪个是妹妹？”
翟凤娇给他俩指了指，然后对他俩说道，“喜欢弟弟和妹妹吗？”
两个孩子异口同声道，“喜欢。”
翟凤娇，“等弟弟和妹妹长大了，就能跟你俩一起玩了。”
康康，“妈妈，弟弟和妹妹叫什么名字啊？”
这还真把翟凤娇给问住了。
名字倒是早就起好了，不过因为不知道生的是男孩还是女孩，所以没定下来。
大名还没定下来，小名还没起，所以现在她也不好说这俩孩子叫什么名字。
杨兰逗他俩道，“要不健健和康康给弟弟和妹妹起个名字？”
健健和康康认真想了想，“叫团圆。”
杨兰，“为什么叫团圆呢？”
康康，“太奶奶说，姥姥和姥爷回来了，就团圆了。”
翟凤娇早上回到家，杨兰给钱秀芝还有沈文戎和韩曼娜都打了报喜电话。
今天中午吃饭的时候，许奶奶就随口说了一句，说如果沈文戎和韩曼娜回来了，家里就团圆了，健健和康康就记住了。
两个孩子虽然不知道“团圆”是什么意思，但想着应该是个好事情，所以就给弟弟和妹妹起名叫团圆。
杨兰笑着对翟凤娇说道，“我觉得健健和康康起的这个名字寓意好，要不然，俩孩子小名就叫团团和圆圆，大名你跟许航再起。”
翟凤娇也觉得这个名字起的不错，便点了点头，“行，那他俩就叫团团和圆圆。”
许航一路风驰电掣的开回了家，把车停好后便跑进了院子。
许奶奶在院子里摘菜，看到他风尘仆仆的回来了，怕他就这个样子上去见孩子，便对他说道，“你先去洗一洗再见娇娇和孩子。”
翟凤娇刚生过孩子，身体正虚着，孩子又是刚生下来不久，抵抗力都差，所以许奶奶让许航洗干净了再去看翟凤娇和孩子。
许航“嗯”了一声。
他的换洗衣服都在楼上，便在楼下喊杨兰给他拿了换洗衣服下来，然后去杨兰他们卧室洗了个澡，洗去了身上的灰尘，这才上了楼。
杨兰在楼上，看到许航上来了，不想打扰小两口团聚，便对健健和康康说道，“健健，康康，跟奶奶到楼下玩。”
健健和康康依偎在翟凤娇怀里，哼哼唧唧的不愿意走，翟凤娇便对杨兰说道，“妈，让他们在这儿吧。”
杨兰便一个人下去了。
许航进了屋，健健和康康扑过去让他抱，许航抱起两个孩子，走到床边，对翟凤娇说道，“对不起。”
昨天许航不在她身边，翟凤娇是有点小委屈，不过看到许航平安回来，她那点小委屈立马就不见了，笑着对许航说道，“你又不是出去玩。”说完招手让许航去看孩子。
两个孩子并排躺在一起，睡的正香，一样乌黑的头发，一样粉嘟嘟的小脸。
许航，“哪个大，哪个小？”
翟凤娇指了指外面那一个，“这个是哥哥，”，然后又指了指里面那一个，“这个是妹妹。”
许航亲了亲她，“辛苦了。”
冯嫂正好端着一碗饭过来。
她跟翟凤娇和许航跟的久了，这两人在家的时候，也经常是亲亲热热的，她早就习惯了，看到了也没什么大惊小怪的，很自然的过去把饭放到了桌头柜上，然后对许航说道，“你还没吃饭吧，张嫂给你煮了一碗面，你快去吃点，然后也休息一下吧。”
许航那样子，一看就是好几天没有好好休息了，翟凤娇也心疼的很，催着许航下去吃饭，“你去吃饭吧，吃好饭睡会儿觉。”
其实许航这会儿亢奋着，一点儿都不困，不过还是听话的抱着健健和康康下去吃饭了。
***
市监狱。
林向阳躺在床铺上，在墙上用指甲划了一道印子。
每过一个月，他就会在墙上划一道印子。
前面已经划了多少道印子了，他没有数过，不过他知道，他再划上十一道印子，他就会被放出去了。
他就会自由了。
等到他自由了，等着他的事儿还多着呢。

第106章
许航刚回来的时候,翟凤娇还没怎么留意，等他吃过饭上来，趁着屋里没旁人,跟翟凤娇亲热的时候，翟凤娇才看到他身上都是蚊子叮咬后留下的印痕，心疼道,“你不是去出差了,怎么身上被蚊子叮咬了这么多包？”
许航，“那边儿蚊子多。”
身上被叮咬成这样,只有一个可能,肯定是在室外长时间逗留了。
室内不可能有这么多蚊子。
这肯定不单纯是去出差了，只是怕她担心,所以没跟她说实话。
翟凤娇也没有戳破他,对他说道，“你去叫妈给你找点药水擦一擦，叮咬成这样,可别感染了。”
蚊子也是很毒的,好多病都是通过蚊子叮咬传播的。
许航本来说没事,他以前不管是在部队还是干刑侦,这都是家常便饭。
不过看到翟凤娇用水润润的大眼睛看着他，他就立马投降,“行,我去问妈要点药水。”
许航下楼问杨兰要了点药水擦了,才又上了楼。
他身上有药味，不敢再靠近翟凤娇和孩子，这也正合了翟凤娇的意，正好叫他早点休息。
许航已经两天三夜不眠不休了,也确实是累坏了，倒在床上就睡了。
第二天许航休假，哪儿也没去，就在家照顾翟凤娇和孩子。
翟凤娇才有空跟他说起孩子名字的事，“健健和康康给起的名字，说叫团圆，爷爷和奶奶都觉得不错，说孩子的小名就叫团团和圆圆，大名没起，让我们自己起。”
其实孩子的名字早就有了，而且还想了好几个，只是当时也不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所以就没定下来，现在从这几个名字里挑两个最合意的就行了。
许航把以前两人起的名字都写在了纸头上，然后和翟凤娇一起挑了两个合意的名字，男孩叫许昊明，女孩叫许昊芃。
女孩子原本是要随一个“娜”字的，这也是翟凤玲她们姐妹四个说好的。
不过因为韩曼娜名字中就有一个“娜”字，所以翟凤娇生的这个女孩子，名字中是不能带“娜”字的，不然肯定是犯了忌讳，所以就没有随“娜”字，而是随了健健和康康的“昊”字。
其实这个名字还是韩曼娜起的，昊从日，芃从草，也是希望孩子能健康成长。
天气热，坐月子就有点受罪，幸好杨兰是医生，比较开明，翟凤娇和孩子都洗澡比较勤，屋子里也没有关的密不透风，再加上许航在冰箱里冻了冰块，摆在房间里降温，所以翟凤娇和两个孩子倒也没有受多大的罪。
她吃的好，休息的好，心情舒畅，奶水充足，两个孩子就养的好，还没出满月，就长的白白胖胖的。
军区大院里方政委的孙媳妇也生了孩子，就比翟凤娇晚生了两天，可那个孩子生下来，黄疸就特别重，在医院里住了半个月才抱回家。
杨兰也见过那孩子，没事的时候跟翟凤娇闲聊，说起那孩子，“是个男孩，特别瘦，生下来就很瘦，6斤都不到，这都快满月了，身上也没见长多少肉，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妈的奶水不足吃不饱，总是哭。”
当奶奶的都爱跟人比孙子，杨兰也免不了这个俗，看看方政委家那个跟瘦猴一样，还成天哭个没完没了的孙子，再看看自己家这两个又白又胖，还特别乖，每天吃了睡，睡了吃，醒了也不闹腾的乖孙子和乖孙女，她心里就觉得特别得意。
张嫂，“喂他吃点奶粉，不就知道是不是因为吃不饱才哭。”
杨兰，“那孩子也是怪，奶粉是一口不吃，他家人也是急的不行……”
正说着，冯嫂上来了，对杨兰说道，“有个人抱着孩子来了，说是找你。”
杨兰就是一愣，问冯嫂，“是谁呀？”
冯嫂摇了摇头，“我不认识。”
杨兰咋想也想不出谁会抱着个孩子来找她，便对冯嫂说道，“我下去看看。”
说完便下楼了，出来一看，竟然是她刚才正说的方政委媳妇，怀里抱着个裹的严严实实的孩子。
不用说，那孩子肯定是她刚提到的那个孩子。
杨兰赶紧把方政委媳妇让到了客厅，然后对方政委媳妇说道，“这么热的天，你怎么把孩子抱出来了，还裹的这么严，赶紧的给孩子松松，别把孩子给热坏了。”
方政委媳妇，“这不还没出满月，怕他见风，就裹的严了点。”
方政委媳妇大字不识几个，一切都是按照老传统来，孙媳妇坐月子的时候，不能洗澡不能见风，家里都是关的严严实实的，孩子出个门，也用襁褓给裹了起来。
杨兰见他还不想给孩子解开襁褓，急道，“你赶紧给孩子松开吧，你也不看看你穿的是什么，你给孩子裹这么厚，是想让孩子热出毛病吗？”
方政委媳妇这才不情不愿的把孩子的襁褓给解开了，杨兰过去一看，孩子热的小脸通红，脖子那儿都热出痱子了。
也不知道是身体不舒服，看着哭都没力气哭了。
杨兰吓得赶紧去上楼拿了个奶瓶，往奶瓶里倒了凉白开，让方政委媳妇喂孩子喝了。
孩子一口气喝了半奶瓶的水，看着才精神了点，哇哇的哭了起来。
杨兰才松了一口气，她还真怕这孩子就这么交代在她家里。
杨兰才顾上问方政委媳妇，“你怎么把孩子抱过来了？”
方政委媳妇，“我家这孩子一直哭，这不就过来求你们帮忙了。”
杨兰听的有点莫名其妙，她是医生不假，不过她可不是儿科医生，她医术再高超，也不敢贸然给孩子看病。
再者说，这孩子在医院都住了半个月了，除了黄疸重了点，好象也没查出什么毛病。
所以，咋好好的抱到她家来求帮忙了？
总不会是来找她帮着驱邪吧？
她家也没人会这个呀。
杨兰，“我们家能帮上啥忙呀？”
方政委媳妇，“我家孩子这不一直哭嘛，也不知道是不是没吃饱，喂他奶粉他又一口不吃，奶嘴他都不含，这不刚好你家许航媳妇也生了孩子，所以我就把孩子抱了过来，想叫许航媳妇帮着喂喂这孩子，如果孩子吃许航媳妇的奶，那肯定就是饿的哭。”
杨兰这才知道方政委媳妇是干什么来了。
她就很不高兴。
如果是别的忙，她能帮就帮了，可这个忙，她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帮的。
虽说翟凤娇的奶水足，可到底是奶着两个孩子，奶水再足，也不可能够奶三个孩子的。
而且喂一次还勉强能接受，可万一天天抱过来让给孩子喂奶呢？
可不能开这个头。
最重要的一点是，她不是这个孩子的主治医生，只知道这孩子黄疸严重，却不知道是什么基础性病因才导致这么严重的黄疸。
黄疸本身是不传染，可造成黄疸的基础性病因却具有传染性，比如肝炎性黄疸就有很强的传染性，她可不敢冒这个风险，让翟凤娇来喂这个孩子吃奶，万一被传染上肝炎了，那可是一辈子的事！
杨兰便委婉道，“不瞒你说，我家娇娇毕竟是奶着两个孩子，她奶水也不是很足，刚两个孩子还饿的直哭，我也正为这事儿发愁呢，要不，你还是想办法让孩子喝点奶粉……”
方政委媳妇，“就是因为他不喝奶粉，也是没了办法才抱了过来，我们也不是天天让许航媳妇喂，就今儿个喂一次，看孩子到底是不是饿的哭，我家孩子胃口小，其实也吃不了多少。”
杨兰，“我刚不是说了，我家那两个孩子，今儿个还没吃饱呢，娇娇早没奶了，也确实是喂不了你孙子，要不你还是再想想别的办法吧。”
杨兰这拒绝的已经是很明显了，方政委媳妇却是个没眼色的，缠着杨兰，“不会这么巧，一口奶都没了吧？”
杨兰这下彻底烦了，脸色就不大好看，干脆直言道，“我家那两个孩子还吃不饱呢，怎么可能再喂你家孩子，你还是赶紧想别的法子，天热，孩子还小，你还是把孩子抱回家吧，我就不留你说话了。”
方政委媳妇再没眼色，也听出杨兰这是赶她走呢，她也不高兴了，又把孩子给包严实，然后拉着脸一声不吭的走了。
出了杨兰家，刚走没多远，碰到个熟人，看到她抱着个襁褓，还拉着脸，便问她道，“你抱的是你家小孙子吧，他不是还没出满月吗，你怎么就把他抱出来了？去哪儿这是？”
方政委媳妇很不高兴道，“去杨主任家了，我孙子不是一直哭嘛，我们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因为吃不饱才哭，想着杨主任儿媳妇也刚生过孩子，她儿媳妇奶水又足，就想着把孩子抱过来，叫她儿媳妇帮着喂喂，我们又不是以后天天抱过来叫她喂，就叫她喂这一次，看孩子是不是吃不饱，可我好话说尽了，杨主任都不答应，说她儿媳妇奶水也不够吃，可我不止一次听人说，她儿媳妇奶水特别足，她那两个孙子，养的白白胖胖的，你说都是一个大院里住着，这点小忙她都不愿意帮……”
那人心道，“你这孙子，黄疸这么厉害，谁敢给你家孩子喂奶啊，再说万一你以后经常抱过来让人家帮着喂怎么办？所以人家杨主任不答应不是很正常？这换了是我，肯定也不答应啊。”
心里这么想，嘴上却不好这么说，更不好顺着说杨兰的不是，便含糊道，“天儿热，你给孩子裹的这么严，可别让孩子中暑，还是赶紧回家给孩子松开吧。”
那人说完，怕方政委媳妇再缠着她说杨兰的不是，所以说完这句话就赶紧走了。
方政委媳妇只好回了家，另想办法去了。
只是心里终归是不痛快，在外面没人跟人说起这件事。
不过她没想到的是，虽然大家嘴上都不说什么，其实心里都是站在杨兰这边。
人都是自私的，你家孩子黄疸这么严重，人家杨主任不可能冒着风险让儿媳妇给你家孩子喂奶。
杨兰把方政委媳妇送走上了楼，翟凤娇卧室门关的不严，再加上方政委媳妇说话嗓门又高，所以翟凤娇隐隐约约的听到什么“喂奶”“喂奶”的，便问杨兰，“是谁来了？”
杨兰，“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我们刚才不还在说方政委那个孙子吗，方政委媳妇就抱着那个孩子来了。”
翟凤娇奇怪道，“她怎么把孩子抱到咱们家来了？”
杨兰，“抱过来想叫你给孩子喂奶。”
翟凤娇惊讶道，“叫我给孩子喂奶？”
杨兰，“说是孩子一直哭，也不知道是不是吃不饱才哭，所以抱过来叫你喂喂，那孩子黄疸很重，在医院住了半个月的院，现在出院了，我看黄疸还不轻，就这样，竟然抱过来让你给孩子喂奶，你想我会答应吗，我给拒绝了，看样子她还很不高兴，不高兴就不高兴吧，就是把她得罪了，我也不可能叫你给那个孩子喂奶。”
翟凤娇医学知识可没杨兰那么丰富，她也不知道黄疸传不传染，但她本能反应，肯定不能给这样的孩子喂奶，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幸好杨兰直接给拒绝了。
后来杨兰听说方政委媳妇还是找了个人给孩子喂了奶，孩子确实是吃不饱才一直哭，后来那个喂奶的就留在了方政委家，相当于是给那孩子雇了个奶妈。
杨兰也没少听说方政委媳妇在外面说她，不过只要不是当着她面说，她都不会放在心上。
毕竟哪个背后不说人，哪个背后不被人说。
翟凤娇在军区大院住到产假结束才回了公安局家属院。
虽然健健和康康去了幼儿园，可冯嫂一个人要照顾一大家子人，还是有点忙不过来。
杨兰原本是想把健健和康康留到她这边，军区这边也有幼儿园，两个孩子留在这边，翟凤娇他们也能轻松点。
可翟凤娇没答应。
孩子她还是想养在自己身边，她不想因为有了团团和圆圆就冷落健健和康康。
而且，她也怕健健和康康不在自己身边时间久了，跟自己还有许航就不亲近了。
所以哪怕辛苦些，她还是把健健和康康一起带到了自己家。
杨兰心疼她和许航，更不舍得小孙女受委屈，便又让张嫂给介绍了一个姓李的保姆，帮着冯嫂一起照顾翟凤娇他们。
家里人多了，房间就有点不大够住，许航就把东屋那里又扩建了一间，让李嫂住在了里面，冯嫂带着健健和康康住在正屋。
翟凤娇下班后就去了沈氏鞋铺。
她生孩子这段时间，都是许航在打量鞋铺。
鞋铺的生意一如既往的好，两个学徒工小袁和小林，已经能帮着赵德厚做些简单的工作，崔树良更是在厂里请了长期病假，然后一天到晚的都在鞋铺里做鞋。
崔树良还有小林小袁跟赵德厚不一样，赵德厚是拿的提成，做一双鞋提多少钱，崔树良和小林小袁是拿的死工资。
不过翟凤娇开的工资高，给崔树良的工资，一个月抵得上他在鞋厂干两个月，所以崔树良干的特别起劲，如果不是他爸妈死活不同意，他肯定早就辞了鞋厂的工作来沈氏鞋铺上班了。
翟凤娇在铺子里转了一圈，然后跟赵德厚商量，“赵师傅，我想把隔壁那间房也租下来。”
现在来鞋铺定鞋的人蛮多的，而且翟凤娇又陆续进了几台制鞋设备，虽然设备不大，可架不住地方小，所以鞋铺里就显得有点挤，而且看着有点乱。
环境乱了就显得很廉价，这跟他们鞋铺的定位不相符。
赵德厚点点头道，“我也正想跟你说呢，现在地方是有点小了。”
翟凤娇，“那我明儿个就去街道办问问。”
翟凤娇从鞋铺回了家。
走到家属院门口就看到了钱秀芝，骑着个三轮车，在前面蹬的欢实。
翟凤娇喊了她一声，“妈。”
钱秀芝回头，看她只有一个人，便问她，“健健和康康呢？”
翟凤娇，“许航已经把他俩接回家了，我刚去鞋铺里看了看。”
钱秀芝，“鞋铺里生意怪好的吧？”
翟凤娇点了点头，“挺好的。”
翟凤娇看钱秀芝三轮车里堆了一车厢的菜，基本上都是做泡菜用的，便问她，“妈，你咋买这么多菜？”
钱秀芝，“天热，大家伙儿都不想炒菜，都想吃口现成的，再加上泡菜吃着也开胃下饭，所以这段时间买泡菜的比较多，我就多做点。”
翟凤娇，“你可别累着了，又不指望你靠这个挣大钱。”
钱秀芝，“我心里有数，累不着。”
说完又得意地对翟凤娇说道，“我刚开始买泡菜的时候，小勇他妈，强子他奶，都笑话我，说我做的是赔本买卖，这会儿见我赚钱了，也起了心思了，都学着我做泡菜卖，两人倒是做的挺欢实，可做好了也没人去买，就她俩，鼻涕邋遢的，做的又不好吃，谁会去买，去买来吃鼻涕吗？”
翟凤娇噗哧一声笑了。
她觉得自己有时候说话挺损的，现在发现，钱秀芝真损起人来，比她还要损的厉害。

第107章
翟凤娇和钱秀芝刚到门口,听到动静的健健和康康就从院子里跑了出来。
翟凤娇一人亲了一下。
钱秀芝从三轮车上拿出来一袋大白兔奶糖给了俩孩子。
翟凤娇，“妈，你别总给他俩糖吃,糖吃多了虫蛀牙。”
以前她们小的时候，钱秀芝很少给她们吃糖，一来那时候家里条件不好,没那么多闲钱给她们买糖吃,二来也是因为怕糖吃多了蛀牙。
可现在，也不知道是不是钱秀芝想要补偿,几乎每次来都会给健健和康康买糖吃,这次是什锦糖，下次是大白糖,再下次可能就会带块巧克力过来……
翟凤娇说了她好几次,她嘴上答应的好好的，可下次还照带不误。
被闺女说，钱秀芝也不在意,“好好,下次不带了,健健,康康，快拿着。”
健健和康康没敢接糖,忽闪着大眼睛看着翟凤娇。
翟凤娇过去把那袋糖接了过来,然后把袋子打开,从里面拿了四块糖出来，两个孩子一人分了两块，“一天只能吃两块，剩下的妈妈给你们放起来,明天再吃。”
小孩子就没有不喜欢吃糖的，虽然只有两块，可健健和康康依然很高兴，对着钱秀芝喊了一声，“谢谢姥姥”，然后拿着糖就要去玩。
翟凤娇突然想起一件事，把他俩喊住了，“弟弟和妹妹还小，还不会吃糖，你俩不能把糖给弟弟妹妹会，不然会噎着弟弟和妹妹的。”
俩孩子毕竟还小，什么都不懂，上次一个没留神，两人拿着块蛋糕就往团团和圆圆嘴里塞，幸好张嫂及时回来看到了，要不然，指不定会出什么事呢。
所以翟凤娇总要时时叮嘱他俩几句，俩孩子说知道了才让他俩去玩了。
翟凤娇看钱秀芝从三轮车上又拿出来一包糖，忍不住说钱秀芝道，“妈，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总是给他俩买糖吃，都要吃出蛀牙了。
说完赶紧从糖袋子里拿出一块，剥开糖纸，在钱秀芝唠叨她之前塞到了钱秀芝嘴里。
钱秀芝登时就眉开眼笑，刚才闺女数落她的事也给忘了，催翟凤娇，“快去看看团团和圆圆。”
翟凤娇去洗了洗手和脸，然后去看团团和圆圆。
团团和圆圆躺在摇篮里，许航正轻轻地晃动着摇篮，一边逗着他俩。
两个孩子已经会笑了，挥着小手，咧着没牙的小嘴对着许航笑。
许航心底一片柔软。
翟凤娇走到摇篮边，“团团，圆圆，妈妈来了。”
婴儿对妈妈的声音和味道最熟悉，听到翟凤娇的声音，都激动起来，小手小脚乱踢哒。
跟健健和康康一样，翟凤娇喂奶，每次都是一起喂两个。
许航把两个孩子抱起来放到了她怀里。
翟凤娇奶水一直都很足，两个孩子吃的咕咚咕咚。
许航在旁边看的有点眼热心跳。
他跟翟凤娇已经好长时间没有亲热过了。
翟凤娇坐月子的时候自然是不能亲热的，不过就算是翟凤娇出了月子，他怕对翟凤娇身体不好，所以也一直克制着。
可他终究才刚三十露头，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该有的欲望也还是有的。
翟凤娇正给孩子喂着奶，感觉到了身边两道灼热的目光，抬起头，娇嗔地瞪了许航一眼，“把头扭开。”
许航把头扭到了一边，却还是有点控制不住想看媳妇，索性站了起来，“我去看看健健和康康，一会儿喂好了你喊我。”
哪知刚站起来，就听到客厅电话响了。
他正要去接电话，健健和康康已经先他一步跑到了电话机跟前，健健拿起了电话，“喂……我是健健……妈妈在喂弟弟和妹妹吃饭……爸爸在这里。”健健把话筒给了许航，许航摸了摸他的小脑袋，然后接过了电话，“妈。”
韩曼娜，“两个孩子还好吧？”
许航，“挺好的，前两天称了称体重，团团九斤六两，圆圆稍轻一点，刚好九斤。”
韩曼娜笑了，“两个小胖墩子，娇娇的奶水还够吃吧？”
许航，“够吃。”
两人又说了几句家常话，韩曼娜才言归正题，“许航，我跟你爸爸商量了一下，这个月底想回去看看你们和孩子。”
韩曼娜还是在娇娇刚怀上健健和康康的时候回来过，算起来已经是三年多都没回来过了，别说团团和圆圆了，就是健健和康康，他俩也没有见过，每次都是打电话听健健和康康喊“姥姥”“姥爷”，心里也是想的很，所以就想回来看看。
许航，“好，定好了日子告诉我一声，我去接你们。”
韩曼娜，“日子已经定好了，这个月20号的机票，21号到京城看看你冯姨，然后22号坐火车回江城，顺利的话23号就能到家了，等买到了22号的火车票，我再打电话跟你说车次。”
韩曼娜本来还想跟翟凤娇说说话，不过翟凤娇正在给孩子喂奶，韩曼娜只好把电话挂了。
其实还有一件事她想跟翟凤娇说一声，不过翟凤娇不方便接她的电话，想着反正快要见面了，等见了面再说吧。
许航接电话的时候，钱秀芝进来了，去里间看团团和圆圆。
两个孩子吃饱了就睡了，钱秀芝帮着翟凤娇把两个孩子放回摇篮里，然后从里间出来了。
许航放下电话，“是韩妈打过来的，说是这个月底回来。”
钱秀芝高兴道，“他俩回来了，那可真是要团团圆圆了。”
钱秀芝回去也没事，在翟凤娇这儿吃了晚饭才回去。
吃过了饭，趁着团团和圆圆睡觉，翟凤娇和许航带着健健和康康出去散了会儿步。
翟凤娇和许航都是一样的思想，尽量一碗水端平，不会因为有了团团和圆圆就冷落健健和康康。
其他人也是一样的思想。
不过因为团团和圆圆年纪小，再加上圆圆又是个女孩子，难免都会有那么一点偏爱，连翟凤娇也不自觉的会有这种思想，觉得女孩子还是要娇养，所以对圆圆总是会格外疼爱些。
健健和康康最喜欢就是吃过晚饭这段时间，能跟爸爸妈妈一起手拉手在外面散步。
两个小家伙一路都叽叽喳喳说着在幼儿园的见闻，还给翟凤娇和许航唱今天刚学的儿歌。
不管他俩说什么，翟凤娇和许航都会很认真地听着，不时插上几句。
其实不光是健健和康康，就是翟凤娇和许航，也一样珍惜一天中这难得的亲子时光：白天他们都是忙忙碌碌的，也只有到了晚上，才能稍微清闲下来，
在外面散了一会儿步，看着快8点了，四人便回去了。
健健和康康都是在8点钟上床睡觉，这是从小就养成的习惯。
回到家后，团团和圆圆正好也醒了，翟凤娇给两个孩子喂奶，许航照顾健健和康康洗漱。
翟凤娇给团团和圆圆喂好奶，健健和康康也已经洗漱好上床睡觉了。
因为翟凤娇和许航照顾不过来，他俩现在是跟着冯嫂一个房间睡觉，许航打算明年把正屋那间小储物间收拾出来，让两个孩子睡在里面。
等到翟凤娇和许航两人收拾好，家里已经一片静谧，两人也难得有了独处的时间。
翟凤娇依偎在许航怀里，对许航小声说着这一天的见闻，然后就说到了想扩大沈氏鞋铺的事情。
翟凤娇，“我今天跟赵师傅商量了一下，想把隔壁那两间也租下来，赵师傅也是这个想法，另外，赵师傅还想再招两个学徒，他是想趁他现在还能干的动，想多带出来几个徒弟。”
许航，“行，明天我得了空去街道办问问，那几间房子一直空着，租下来应该问题不大，招学徒的事，我也跟街道说一声，现在街道上有不少安排不了工作的待业青年，街道办也一直为这事儿发愁，他们也巴不得有厂子能多替他们多安排几个。”
虽说沈氏鞋铺不是国营单位的铁饭碗，但有些小年轻还是很想的开的，与其一直待在家里，不如先找份工作干着，更何况是跟着赵德厚学手艺。
这时候的人对手艺还是很看重的，学会一门手艺，一辈子都不用发愁没有饭吃。
更何况沈氏鞋铺现在已经在江城打出了名气，但凡知道沈氏鞋铺的，就都知道鞋铺里有个赵德厚赵师傅，做鞋的手艺了得，所以一些有志学手艺的小年轻，还是愿意到沈氏鞋铺做学徒工的。
翟凤娇也没有拒绝许航，有些事情，许航出面，确实比她出面管用。
反正他们也是按规矩办事，该交的钱，一分也没少交。
两人说了一会儿话，许航伸手拉灭了灯，然后拍了拍翟凤娇，“累了一天了，睡吧。”
翟凤娇搂着他的脖子，趴在他耳边小声问他，“你累吗？”
翟凤娇呼出的热气扑打在他耳朵上，声音也娇娇的，象是在邀请。
许航只觉气血上涌，哪里还能控制得住，喘着粗气道，“不累。”然后翻身就压到了翟凤娇身上。
翟凤娇搂着他，小声道，“我不想再生孩子了。”
她今年才刚刚二十露头，却已经是四个孩子的妈妈了。
已经够了，她不想再生了。
许航也是这么想的，每次生孩子，翟凤娇都要受不少罪，他看着都心疼，而且孩子生下来后，就算是有他们帮忙照顾，但实际上在孩子身上操心最多的，还是翟凤娇。
别的不说，每天夜里，翟凤娇都要醒来好几次给孩子喂奶，从来没有一觉睡到自然醒过。
而且每次翟凤娇从怀孕到生孩子，他至少要当上半年的“和尚”，这对血气方刚的他来说，还是挺难熬的。
所以即使翟凤娇想再生，他也不想让翟凤娇再生了。
幸好翟凤娇在这一点上跟他达成了一致。
许航，“不生了，四个就够了。”
说完拉出抽屉拿出了用具……
两人都是正常的成年人，都有正常的需求，又好几个月都没有亲热过了，都没再压制自己，这一晚就有点放纵。
最后，翟凤娇累得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了，刚刚结束就偎在许航怀里睡了。
许航轻轻亲了亲她的额头，满心的疼爱。
现在他才明白，他的格局其实没有那么大，所追求的无非就是老婆孩子热坑头。
他知足了。

第108章
第二天许航就去了街道办,跟街道办商量租房子的事。
街道办很爽快的答应了，反正房子空着也是空着，租出去了还能多项收入。
至于招学徒工的事,他们更高兴,现在街道上多的是安排不了工作的待业青年,见天儿来他们街道要求安排工作，他们为此是焦头烂额,巴不得多出现几个沈氏鞋铺,把这些待业青年都给招走。
房子租下来后,许航又找人把两处打通，然后简单装修了一下。
又增加了两间房，鞋铺就显得宽敞又明亮。
学徒工也很快就招到了,赵德厚亲自把的关，挑了两个机灵又肯吃苦的小伙子,跟小袁和小林一样，都是他亲自带。
赵德厚虽说脾气怪了点，可他心直，不藏私，自己会的，都是毫无保留的教给徒弟,小袁他们也都很尊重他。
沈文戎和韩曼娜是23号上午到的江城。
两人上火车前就给许航打了电话，说是22号下午5点半的火车,大概23号上午9点左右到江城。
23号正好是星期天，许航特意开了局里的吉普车去火车站接他们两个。
翟凤娇带着健健和康康也一起去了火车站,把车停好后去了出站口。
怕出站的人多看不到，许航还特意做了个大牌子，上面写了沈文戎的名字。
健健和康康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多人,两人也不害怕，忽闪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周围的一切。
双胞胎本来就招人喜欢，再加上两个孩子又长的格外好看，路过的人都会忍不住多看上两眼，有些上了年纪的还会从随身的行李里掏出吃食给他们两个吃。
9点半的时候，沈文戎和韩曼娜坐的那个车次到了，许航把写着沈文戎名字的牌子高高地举了起来，翟凤娇一手拉着一个孩子，然后也仔细看着从车站里涌出来的人流。
出站的人太多，翟凤娇看半天也没看到沈文戎和韩曼，倒是沈文戎和韩曼娜，老远就看到了许航举的那个牌子，然后朝着牌子这儿走了过来，许航个子高，两人先是看到了许航，接着又看到了许航身边的翟凤娇。
韩曼娜激动地喊了一声，“娇娇！”
翟凤娇也已经看到了他们两个，拉着两个孩子就迎了过去，“爸，妈。”
沈文戎和韩曼娜这才看到翟凤娇还拉着两个孩子，根据年龄推算，肯定是健健和康康。
沈文戎和韩曼娜怕人多挤着两个孩子，连连对翟凤娇喊道，“别挤着孩子了。”
许航把手里的牌子递给翟凤娇，然后抱起了两个孩子。
沈文戎和韩曼娜已经出了站走过来了，翟凤娇许航喊了“爸，妈。”
韩曼娜拉着翟凤娇的手，眼眶有点红，“欸”了一声。
翟凤娇已经三年多没见过沈文戎和韩曼娜了，不过可以看出，这几年两人过的应该不错。
翟凤娇第一次看到他们两个的人时候，两人的状态都不是特别好，脸上是经年累月留下的愁容，可这次，两人的精神状态明显比上次好了太多，虽说又老了三岁，可看着比上次还要显年轻些。
尤其是韩曼娜，头发大约是染过的，满头黑发，还烫了小卷，耳朵上截了珍珠耳环，上身穿了件白色的真丝衬衣，下身是一条藏青色的半身裙，看着非常知性优雅，一点儿都看不出来她已经是快50岁的人了。
韩曼娜看向许航抱着的两个孩子，“这是健健和康康吧，都长这么大了。”
翟凤娇，“健健，康康，快叫姥姥姥爷。”
两个孩子都很乖巧地喊了姥姥姥爷。
沈文戎和韩曼娜都激动地“欸”了一声，下意识的就想给孩子拿见面礼，刚要弯腰才觉得地点不合适。
许航，“车在外面广场上停着，先回家吧。”
一行人便出了车站去广场。
沈文戎把手里的旅行包递给韩曼娜，然后对许航说道，“给我抱一个吧。”
许航知道这是沈文戎想跟外孙亲近亲近，便想把健健给他，不过健健毕竟年纪小，又是第一次见沈文戎和韩曼娜，还是有点认生，把头缩在许航怀里，明显抗拒不想让沈文戎抱。
康康也是一样，双手紧搂着许航不松手。
沈文戎伸出的手落了空，脸上看着有点落寞。
翟凤娇赶紧道，“爸，他俩沉着呢，你坐了一夜的火车了，先回家休息休息，回头再抱他俩。”
韩曼娜，“你爸从回国就一直念叨着想要抱外孙，这是等不及了。”
说完又对沈文戎说道，“以后有的是机会抱外孙，不急在这一时啊。”
翟凤娇一愣，“妈，你和爸……”
韩曼娜拍了拍她，“回家再跟你们说。”
几人上了车，沈文戎坐在了副驾驶位置上，翟凤娇带着健健，康康和韩曼娜坐在车后座。
健健和康康紧紧偎着翟凤娇。
翟凤娇轻声对他们两个说道，“这是经常给你俩打电话的姥姥和姥爷啊，你俩还在电话里喊过姥姥和姥爷的？”
韩曼娜虽然也想亲近两个孩子，不过也知道不能操之过急，毕竟这会儿对两个孩子来说，她和沈文戎就是两个陌生人。
她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同时心里的那个念头也更加坚定了。
毕竟是血脉至亲，再加上韩曼娜和沈文戎一直逗哄他俩，所以到家的时候，健健和康康就不那么认生了。
冯娜和李嫂抱着团团和圆圆在院子里坐着，听到汽车响，抱着两个孩子出来了。
团团和圆圆已经认得翟凤娇了，看到翟凤娇来了，欢喜得朝着翟凤娇伸出胖乎乎的小手。
看到团团和圆圆，韩曼娜和沈文戎激动又有些自责。
他们只有翟凤娇这么一个女儿，可翟凤娇生孩子的时候，他们却都不在她身边。
有些事情，错过了就再也找不回。
团团和圆圆不象健健和康康，长的一模一样的，很难分清谁是谁。
团团和圆圆可能是一个男孩一个女孩的缘故，长的不是特别象，团团象许航，而圆圆则更象翟凤娇一些。
两个孩子还小，不认生，对着韩曼娜和沈文戎咧着没牙的小嘴笑，韩曼娜和沈文戎只觉得心都要化了。
韩曼娜和沈文戎给四个孩子都准备了礼物，一模一样的长命锁和金手镯。
翟凤娇和许航也都有礼物，翟凤娇的是一套护肤品，许航的是一个高档的公文包。
就连冯嫂和李嫂也都送了礼物。
冯嫂和李嫂不要，韩曼娜诚恳地对两人说道，“我不在娇娇身边，都是你们两个照顾她和孩子，还照顾的这么好，我心里一直都是很感激的，我也不知道怎么谢你们，只能送点东西表一下心意，你们千万不要嫌弃，收下吧。”
冯嫂和李嫂只好把礼物收下了。
其实她俩一直不清楚韩曼娜和翟凤娇是什么关系。
她俩只知道钱秀芝是翟凤娇的妈，每次钱秀芝过来，翟凤娇都是喊钱秀芝“妈”，健健和康康也都是喊钱秀芝“姥姥”。
可这会儿翟凤娇又喊沈文戎和韩曼娜“爸爸妈妈”，健健和康康也是喊沈文戎和韩曼娜“姥姥姥爷”，两人就有点犯糊涂。
不过两人都不是多嘴的人，翟凤娇不说，她们也都聪明的没有多问。
眼看快中午了，冯嫂和李嫂去厨房做饭。
因为知道沈文戎和韩曼娜今天回来，所以早上许航去菜店买了很多菜回来，冯嫂和李嫂做了一大桌子的菜。
吃饭的时候，韩曼娜才跟翟凤娇和许航说道，“我跟你爸商量了一下，想回国定居。”
这是韩曼娜跟沈文戎郑重商量后才决定的。
两人现在已经年过半百，身边又没孩子，虽说两人依然恩爱，可难免觉得冷清。
年轻的时候不觉得，年纪越大，越希望身边有个孩子陪着自己。
哪怕不时刻陪在自己身边，隔三差五的能过来看看他们也行啊。
可他们人在米国，山高水长的，他们回来一趟不容易，而翟凤娇现在拖家带口的，也不可能去米国看他俩。
而且现在国内的局势越来越好，所以两人就起了回国定居的念头。
尤其是这次回来，明明是血脉至亲，可健健和康康却跟他俩不亲近，两人心里也挺不是滋味的，所以也更加坚定了要回来定居。
翟凤娇听了很是高兴，“爷爷和奶奶也早就念叨着想让你们回来呢。”
然后就说起了团团和圆圆名字的由来，“有一次奶奶念叨着说如果你们回来了就团圆了，被健健和康康听到了，就给俩孩子起了团团和圆圆这个名字。”
翟凤娇是为沈文戎和韩曼娜高兴，而许航关心的要实际些，“爸，妈你们想过回来做什么吗？家里也好及早做安排。”
沈文戎，“明天春天，冯氏打算在南城成立分公司，想让我去管理分公司，我还在考虑，至于你妈，想联系一下南城医院，看能不能进去继续当医生。”
冯氏就是冯萌家开的公司，沈文戎去米国后就一直在冯氏做事，对冯氏的感情还是很深的，也是不想离开冯氏。
不过南城离江城还是挺远的，两人回国，就是想跟翟凤娇在一起，结果回了国，还是不能经常见到翟凤娇和孩子们，所以两人就一直有些犹豫，不知道是该去南城还是来江城。
不过他们两个对江城不熟悉，真回来了，怕是还要托许爷爷给安排工作。
其实两人不太想叨扰许爷爷，毕竟许爷爷岁数大了，也早就退居二线了，两人不想给许爷爷添麻烦。
所以两人对回来后去哪里，还有点摇摆不定。
但回来肯定是要回来的。
许航猜到沈文戎和韩曼娜在顾虑什么，便对两人说道，“有一件事，我也一直在考虑，也还没有跟娇娇说。”
除了案子的事不方便说，别的许航从来不瞒翟凤娇，可他竟然会有事瞒着翟凤娇。
几人便都看向了他。

第109章
许航说有一件事他一直在考虑,几人便都看向他，翟凤娇忍不住问他，“什么事啊？”
许航,“前几天领导找我谈话,想让我去南城工作,我还没有答应。”
调去南城，是平调,也就是说,他去了南城公安局,还是当局长。
不过说是平调，其实是部里把他作为一个重点培养对象在培养，所以让他多些历练。
毕竟南城无论是经济地位还是政治地位,都比江城重要。
如果在南城干的好，可能会直接调到部里去。
这是好事,不过许航并没有立马就答应。
他是为翟凤娇考虑。
江城毕竟是翟凤娇从小生活的地方，她妈在这里，她三个姐姐也在这里，她的事业也在这里。
如果跟着她离开江城去南城，远离了她的亲人不说，她的一切还要重新开始。
尤其是她还开着个鞋铺,而且鞋铺的生意蒸蒸日上。
不过这对他来说，也确实是个难得的好机会,他也不想错过，所以就有些犹豫。
他还没有想好怎么跟翟凤娇说,今天也是因为沈文戎和韩曼娜提到想回国定居，而且沈文戎有可能去南城工作，所以才借着这个机会说了出来。
许航说完看着翟凤娇道,“领导只是找我谈话，最终还是要我自己决定，我也还没有答应。”
他现在很恋家，不舍得离开翟凤娇和孩子，所以如果翟凤娇不愿意离开江城，他也就会放弃这次机会。
反正以他的能力，迟早也会升上去的。
沈文戎和韩曼娜自然是想让翟凤娇和许航一起去南城。
毕竟南城是他们两个的老家，而且他们回国定居，也可能会去南城。
不过他们又觉得自己的想法有点自私，有点对不起钱秀芝，毕竟是钱秀芝把翟凤娇养大成人的，钱秀芝对翟凤娇的疼爱一点儿都不比他们少。
如果翟凤娇和孩子们去了南城，钱秀芝肯定也会舍不得。
沈文戎和韩曼娜都没有开口，让翟凤娇自己选择。
毕竟说到底，这是他们小两口的事。
翟凤娇问许航，“如果调去南城，会是什么时间？”
许航，“明年春天，大概会是三四月份。”
许航突然要调去南城，这确实打乱了翟凤娇的计划，不过从某一方面来说，去南城也是件好事。
先不说这事关许航的前途，其实这对她和孩子们也有好处。
因为她一直记着，明年五六月份，林向阳就要出狱了。
那就是个疯子，偏执狂，天知道他出狱后，会对她干出什么事。
想起上次他回来见他奶奶的时候，对她说的那句话，她就害怕。
而且那个疯子万一突然发了狂，再对孩子们下手……她简直都不敢想。
所以离开江城，避开林向阳，也许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毕竟跟疯子，不能硬杠，能避开还是尽量避开吧。
至于沈氏鞋铺……大不了重新开始，或是以后看机会再干点别的。
对她来说，还是一家人齐齐整整的最重要。
至于钱秀芝，她其实一直考虑把钱秀芝接到身边，毕竟她岁数越来越大了，不可能一直让她一个人住。
她一个人住，万一真出了什么事，她后悔都没地儿后悔去。
翟凤娇略想了想，便对许航说道，“你去南城的话，我跟你一起去，不过总得给我找个接受单位吧。”
许航松了一口气，“你工作的事，你不用管，我来安排。”
沈文戎和韩曼娜听到翟凤娇答应去南城，都很是高兴。
沈文戎道，“那我答应你冯姨，到时候去南城分公司，你妈的工作应该问题也不大。”
韩曼娜在部队的时候就是一名军医，这些年也一直在从事医务工作，经验丰富，找到一个对口单位应该不成问题。
吃过饭，又略休息了一会儿，一行人去了军区。
冯嫂和李嫂没有跟着一起去，韩曼娜和翟凤娇俩人一人抱着团团，一人抱着圆圆，沈文戎则是照顾着健健和康康。
许爷爷他们早就在家等着了，看到沈文戎和韩曼娜，很是高兴，尤其是听到沈文戎和韩曼娜打算回国定居，更是高兴。
许奶奶拉着韩曼娜，“早就盼着你们回来了，一家人还是在一起的好。”
杨兰笑道，“这次咱们团团和圆圆的名字可没有白叫。”
许爷爷，“工作的事，你们不用操心，我来安排，想干哪方面的工作，跟我说一声就行。”
许航便把今天中午他们商量的事跟许爷爷他们说了。
许爷爷有些沉默。
许航和翟凤娇去南城，他心里是不大乐意的。
人上了年纪，都希望子女能守在自己身边享天伦之乐。
不过他也知道，象他们这样的家庭，子女是不可能一直守在身边的，调动工作是迟早的事。
象许家祥，不就是在外面工作了一辈子，老了快退休了才调了回来，还不是调回江城，而是调去了徐城，十天半月的才能回家一次。
许爷爷心里不乐意，不过脸上并没有带出来，而是对许航说道，“去南城也好，你梁伯伯在临城，临城离南城不远，多少也能照顾你们一点。”
说完又对翟凤娇说道，“就是你钱妈那里，你要好好跟她说说，她养大你不容易，可不要伤了她的心。”
翟凤娇点了点头，“我知道。”
沈文戎和韩曼娜回来，许爷爷他们都很高兴，吃晚饭的时候，许爷爷又破戒喝了一杯酒，沈文戎却是喝的有点多，向来话不多的他，拉着健健和康康，一直让两个孩子喊“姥爷”，还逗团团和圆圆，逗着逗着，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眼圈一下子红了，轻轻拍着团团和圆圆，喃喃道，“好孩子，好孩子。”
知夫莫若妻，韩曼娜知道沈文戎想的是什么，她心里也有点难过，怕沈文戎失态，过去扶住了他，轻声道，“你喝多了，回房休息吧。”
沈文戎虽然喝的有点多，不过并没有喝醉，轻轻拍了拍韩曼娜的手，对着韩曼娜笑了笑，“我就是高兴。”
韩曼娜，“以后高兴的事儿多着呢，天儿也不早了，许伯伯他们也累了，我们回房，让他们也早点休息。”
许奶奶看沈文戎确实喝的不少，便对他说道，“累了一天了，回房休息吧，有什么话明儿个再说。”
沈文戎温和地回了一个“好”字，然后便被韩曼娜扶着去休息了。
许航看着两人的背影，然后扭头看翟凤娇，翟凤娇也正看他。
那一瞬间，两人心意想通了。

第110章
许航洗漱好从卫生间出来,就看到翟凤娇靠在床头，一幅若有所思的样子。
许航上床把她揽在了怀里，亲了亲她额头,“想什么呢？”
翟凤娇仰头看着他,“你想的是什么,我就在想什么。”
许航笑了，温声道,“你决定就好。”
翟凤娇,“真的,你不介意？”
许航，“不介意，不管姓什么,都是我们的孩子。”
两人也算是老夫老妻了，彼此心意相通,即使不明说，也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晚上吃饭的时候，沈文戎一直在逗几个孩子，高兴也是真的高兴，可也难掩脸上的失落，尤其是韩曼娜扶他上楼的时候,光看背影，也能看出他此刻心里的落寞。
翟凤娇知道他心里在渴望什么。
许航也知道。
所以两人当时就想一块儿去了。
其实也不单单是今天才想这事儿,在这之前也都想过，今天只是刚好触发了而已。
许航,“明儿个跟爷奶还有妈他们说一声，他们都是开明的人，不会反对的。”
翟凤娇就知道这个男人是个靠得住的人,安心地缩在了他怀里，“好。”
第二天，许航找了个合适的机会，把这事儿跟许爷爷许奶奶还有杨兰他们说了，“我跟娇娇商量了一下，想让团团姓沈。”
许爷爷想也没想道，“孩子本来也是沈家的骨血，我没意见。”
他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对他来说，都平平安安地活着比什么都好，至于其他的，他还真没那么在乎。
许奶奶，“前几天我跟你妈还说这事儿呢，只是想着这是你们小两口的事，就没跟你和娇娇提。”
杨兰轻轻拍了拍翟凤娇，“孩子不管姓什么，在咱们家都一样，不会区别对待，你也别有心理负担，至于你爸那里，你不用担心，我会跟他说，他也会理解和支持的。”
翟凤娇很是感动。
这个时候的人，对姓氏还是很看重的，子孙后代，是轻易不许改姓的。
可这一家子，却是无条件支持。
翟凤娇，“谢谢爷奶，谢谢妈。”
团团改姓沈的事跟沈文戎和韩曼娜说了，沈文戎和韩曼娜一下子愣了，半天才回过神来，沈文戎急忙道，“这不合适！”
许爷爷，“这有什么不合适的，难道团团不是你沈家的后人？”
见沈文戎还想推让，许爷爷瞪了他一眼道，“好歹也是军人出身，怎么婆婆妈妈的，你再推让，别怪我改主意！”
沈文戎这才不推让了，眼圈却是红了。
他不是重男轻女的人，可也希望老沈家能延续下去。
如今心愿达成，他怎么能不激动？
沈文戎，“感激的话我就不说了，我就说一句，不管孩子姓沈还是姓许，在我和曼娜这里，都一样。”
团团就由许昊明改成了沈昊明。
不过就是改了姓，跟以前也没什么区别，大家伙儿还是一样的疼爱。
沈文戎和韩曼娜在江城住了一个星期，然后便回米国了，两人想回去早点办手续，争取年前就回来，然后一家子在一起过个团圆年。
翟凤娇这边也为去南城做准备。
她这里最大的问题是沈氏鞋铺。
鞋铺现在的生意越来越好，是不可能关门的，翟凤娇的意思是想让赵德厚全面接管鞋铺，哪知赵德厚听了，直接道，“我不愿操那么多闲心，把这儿交给树良，我跟你去南城。”
翟凤娇听了就是一愣，不敢相信地反问了一句，“赵师傅，你想去南城？”
赵德厚家就在江城，翟凤娇想不通他为什么会想去南城，别的不说，他舍得离开他的儿孙？
赵德厚气哼哼道，“不想让我跟着过去？”
翟凤娇赶紧道，“没有没有，我就是想，小崔师傅不是要上班吗……”
赵德厚，“你不用管他，他能处理好。”
崔树良是赵德厚一手教导出来的，人品自不必说，把鞋铺交给他来管，翟凤娇还是很放心的。
但她就是想不通，赵德厚为什么想跟她一块儿去南城。
不过，赵德厚愿意跟她过去，她还是很高兴的。
赵德厚跟着她过去，她就可以在南城重新开一家鞋铺。
当年沈家在南城就是以鞋铺起家的，她在南城重开鞋铺，也算是重操祖业。
晚上7点，赵德厚又在鞋铺里检查了一遍，确定该关的灯都关了，该灭的火也都灭了，这才带着崔树良和小袁他们四个出了鞋铺。
崔树良把鞋铺的门给锁上了，然后把钥匙给了赵德厚，“师傅，路上你慢点。”
赵德厚接过钥匙，“嗯”了一声，然后去坐公交车回家。
崔树良他们几个看赵德厚坐上公交车走了，才各自回家。
赵德厚下了公交车，刚走到自家院门口，就听到院子里一片孩子的吵闹声。
还有大人的说话声。
如果不是没地儿可去，赵德厚都不想进这个家门。
硬着头皮进了家门，一大群孩子忽啦啦的朝着他跑了过来，吵吵嚷嚷的喊他“爷爷”。
赵德厚眉头就皱了起来。
沈英珍赶紧迎过去，小心翼翼道，“回来了。”
赵三海从厨房里探出个头，很快又缩回去了，没敢出来。
不过还是被赵德厚看到了，他指了指厨房，又指了指沈英珍，想说什么，嘴张了张，话又咽下去了，背着手进屋了。
沈英珍赶紧去厨房对赵三海说，“早就叫你走，非不走，非待在这儿惹你爸生气。”
赵三海不服气道，“我是他儿子，我在这儿待一会儿又怎么了，至于那么不待见吗？”
沈英珍，“你赶紧走吧。”
赵三海气哼哼地从厨房出来，叫上自己的三个孩子，走了。
沈英珍喊他，“你把大志他们也一块儿带走。”
赵三海不情愿地把大志他们一块儿带走了。
院子里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赵大海家三个孩子，赵二海家四个，赵三海家也是三个，大大小小的加起来有十个，今儿个并没有全部都过来，只来了六个。
他们都是来吃饭的。
除了早上来不及过来，中午和晚上基本上都会来这儿吃饭。
有时候赵大海他们兄弟三个也会过来蹭饭吃。
当然基兄弟三个来，基本上都是挑赵德厚不在家的时候过来。
赵德厚烦他们，他们不敢过来，要不然，赵德厚都可能把他们赶出去。
不过沈英珍不会赶他们，毕竟当妈的都心软。
不光不会赶他们，还会偷偷给他们做好吃的。
每天十来口人扎锅里吃饭，其实沈英珍也是累的，只是都是自己的儿孙，沈英珍顶多是嘴上唠叨上几句，该给他们做饭，还是给他们做饭。
沈英珍见赵三海和孩子们都走了，这才去正屋看赵德厚，见赵德厚坐凳子上抽烟，心疼道，“你饿不饿，我去给你煮一碗面吧，正好有现成的面条。”
赵德厚没搭理她。
沈英珍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你生三海他们的气，可到底是自己的儿孙，他们来了，我总不能真把他们赶出去吧，传出去，邻居可要笑话死了。”
赵德厚，“明年春天，我们去南城。”
沈英珍一愣，下意识的问道，“去南城干吗？”
赵德厚，“许航和娇娇会去南城工作，我们也一块儿跟着过去。”
沈英珍大惊道，“你疯了，他俩是去工作，你跟着过去干啥，总不会是还跟过去做鞋，那你在这儿做的不是好好的……”
赵德厚难得发了火，“我做的好好的？我辛苦赚钱养他们三家子，然后等着哪一天他们把我榨干了，然后扔一边儿不管？！”
以前只是孩子们过来吃饭，他也就忍了，虽说孩子都是大人教唆着过来的，可孩子到底是孩子，不懂事，所以吃就吃吧。
现在好了，兄弟仨也会过来蹭饭吃，还连吃带拿，每次过来，家里就跟进了土匪似的，被洗劫一空：能吃的都吃掉，能拿的都拿走。
他知道他们兄弟仨是咋想的，无非就是觉得他现在赚了钱了，想从他这儿占便宜：既然赚的钱不分给他们兄弟三个，那就吃光花光，反正是不能给他留。
秉承的就是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的思想。
三个儿子混帐，沈英珍是耳根子软，儿子一喊“妈”，孙子孙女一喊“奶”，啥都给忘了，眼里就只有儿子和孙子孙女，恨不得把好东西都搬出来给儿子和孙子孙女。
照这么下去，他挣再多的钱，也不够那兄弟仨花的，而且等到他老了，不能动了，指望那兄弟仨给他和沈英珍养老？那他还不如指望许航和翟凤娇给他养老，那两人比他那仨儿子还靠谱点！
赵德厚清醒，耐何沈英珍糊涂，而他又不能一天到晚在家里守着，心里早就烦透了，正好翟凤娇跟他说起去南城的事，他立马就决定了，跟着翟凤娇一块儿去南城。
他们不在江城，看那帮白眼狼还啃谁去！
沈英珍没赵德厚想的那么长远，她就是觉得如果他们去了南城，孙子孙女就没人照顾了，她有点心疼，劝赵德厚道，“终归是自己的儿孙，你挣钱不就是给他们花的，就算是现在不给他们花，等我们不在了，不还是给他们……你如果不乐意大海他们过来，我跟他们说一声，以后不叫他们过来就是了，犯不着离乡背井的跑到南城去，都这么大岁数的人了，你就别折腾了。”
赵德厚，“这事儿我已经决定了，你如果不愿意跟着去，你就在家继续伺候他们，我一个人过去。”
沈英珍急道，“你不在家，我以后花个钱，我问谁要去？”
赵德厚冷笑了一声，“问你仨孝顺儿子要去，你伺候了他们这么多年，又给他们养了这么多年孩子，问他们要个生活费，他们总会给的吧。”
沈英珍，“……”
她生的儿子她能不了解吗，他们来吃来拿行，如果真问他们要生活费，估计一分都要不出。
赵德厚见沈英珍不说话了，哼了一声，“糊涂。”
然后便出去洗漱了。
沈英珍愁的不行：看老头子这样子，是铁了心要去南城了，可他们走了，大志他们以后放了学，去哪儿吃饭啊？
老头子怎么就这么倔呢，真是愁死她了。

第111章
许航调去南城的事基本上已经定下来了,明年三月份会下调令，然后正式调去南城公安局，任公安局正局长。
翟凤娇也有了接收单位,被安排在南城宣传部。
原本是要对口去南城工人文化宫的,不过南城宣传部的领导看过她的档案后,直接把她要到了宣传部。
万事俱备，就等着过了年他们一家过去了。
沈文戎和韩曼娜办好了各项手续便回了国,沈文戎继续帮着冯氏管理分公司,韩曼娜则去了南城人民医院。
俩人是12月回的国,因为冯氏在南城的分公司刚刚成立，事情比较多，沈文戎和韩曼娜就没有回江城,而是留在了南城忙工作，准备等到过年了再回去。
他们两个回到南城后,因为冯氏分公司和人民医院都离沈家老宅比较近，所以都住进了沈家老宅。
梁军长手里一直保管着一把钥匙，沈文戎回来后，就把钥匙给了沈文戎。
沈文戎和韩曼娜站在沈家老宅大门前，百感交集。
他们第一次回国的时候，来过这里一次,不过那次比较匆忙，跟沈明德他们在这儿见了一面就走了。
这次是真正回来了。
这么些年,因为老宅一直没人住，显得有点破旧,而且前后花园里都长满了荒草。
这还是梁军长事先派人给清理了一下，要不然，都下不去脚了。
沈文戎和韩曼娜这次过来,是想看看老宅的情况，然后重新修整一下。
等过了年，翟凤娇他们一家六口要搬过来，趁着他们还没来，俩人想着先把老宅给修整一下，该清理的清理，该修整的修整，该添置什么东西，趁着翟凤娇他们还没过来，先添置起来。
两个人在老宅里看了一圈，心里也有了数，然后准备找人修整。
两人虽说是地道的南城人，不过毕竟已经好多年不回来了，早就人生地不熟了，还是梁军长帮忙给他们找的人。
梁军长找的都是很可靠的人，沈文戎和韩曼娜对他们说清楚要求后，基本上就不用他俩管了。
不过两人也没有闲着，沈文戎是忙着筹建分公司，韩曼娜则是忙着适应新的工作环境，不过两人还是凑空去了趟韩曼娜大哥韩雷家。
毕竟是自己的亲大哥，现在回国定居了，肯定是要知会韩雷一声的。
去之前韩曼娜先给韩雷打了个电话，跟韩雷约了这个星期天见面。
韩雷在一个街道办的厂子里上班，住在一个大杂院里。
他有四个孩子，成家后都搬了出去，现在就他们两口子住在那儿。
冯氏这边给沈文戎配了一辆车，所以两人是开着车子过去的，不过因为胡同口有点窄，车子进不去，便把车子停到了路边，然后提着礼物下了车。
大杂院里的人都还记得韩曼娜，看到韩曼娜来了，都跟韩曼娜打招呼，“曼娜回来了，这次回来就不走了吧？”
韩曼娜笑着回道，“不走了。”
“不走了好，说到底，哪儿都没有自己家好。”
……
韩雷和他媳妇孙淑芬在家里等着他们。
上次韩曼娜回来，孙淑芬对韩曼娜，一幅不太待见的样子，可这次的态度却是天壤之别，看到韩曼娜和沈文戎来了，热情的招呼两人道，“你俩是咋过来的，累了吧，快进来，你说你俩，又不是外人，还带这么多礼物干啥？”
相较于孙淑芬的热情，韩雷却有点木讷，不过能看出来心里也是高兴的，只是不善于表达。
韩曼娜和沈文戎进了屋，看到屋里站着个年轻的姑娘，看着也就十八九岁，扎着两个麻花辫。
韩曼娜看着有点面熟，不过一时之间，想不起来是谁了。
孙淑芬催那姑娘道，“芳芳，快喊姑奶奶姑爷爷。”
那姑娘对着韩曼娜和沈文戎喊了声“姑奶奶姑爷爷。”
韩曼娜，“嫂子，她是……”
孙淑芬，“海涛的小闺女芳芳。”
韩海涛是韩雷的小儿子，喊韩曼娜和沈文戎姑姑姑父，他的小闺女，可不就是喊韩曼娜和沈文戎姑奶奶姑爷爷。
韩曼娜和沈文戎都是第一次见芳芳，怎么说也要给见面礼的，幸好两人来的时候就有准备，便从兜里拿出一个红包给了芳芳。
孙淑芬拦着不让芳芳收，“她都这么大了，不用给她钱。”
韩曼娜，“头一回见，这也是规矩，大嫂你让她收下吧。”
孙淑芬这才让芳芳把红包收下了，“还不谢谢你姑奶奶姑爷爷。”
芳芳乖巧道，“谢谢姑奶奶姑爷爷。”
韩曼娜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不过一时间，她也想不明白怪在哪里。
几人坐着寒喧的几句。
其实气氛有点冷，全靠孙淑芬努力地没话找话撑场面。
韩雷估计是因为以前挣家产的事，觉得没脸儿见沈文戎和韩曼，所以一直都没怎么说话，一直闷头抽烟。
韩曼娜忍不住提醒他，“哥，你少抽点烟吧。”
孙淑芬，“说过他多少次了，都不听，唉，这不还是被芳芳的事儿给愁的。”
韩曼娜，“芳芳怎么了？”
孙淑芬站起来对韩曼娜说道，“曼娜，咱俩去里间说话。”
韩曼娜有点莫名其妙，不过还是跟着孙淑芬去了里间。
到了里间，孙淑芬给她又倒了一杯水，然后才叹了一口气道，“曼娜，不瞒你说，芳芳她一直闹着要出国，怎么劝也劝不住，所以你哥正为这事儿发愁呢。”
韩曼娜总算是知道芳芳为什么在这儿了。
这两年，国内慢慢开始出现了出国热，有能力的是自己考，公派出国，没能力的就想其他法子，比如跟外国人结婚。
这一般都是姑娘家用的法子，嫁给一个外国人，就能出国了。
至于出国到底是干什么，究竟能不能过上好日子，这些人都不管的，反正就是觉得，外国的月亮就是比国内圆。
韩曼娜笑了笑，“大嫂，国外的情况你们不了解，我不建议芳芳贸然出国……”
孙淑芬，“她身边有姑娘出国了，她这不眼热嘛，也想出去看看，曼娜，你跟文戎不是一直在国外嘛，那边儿你们俩熟，你们看看能不能把她带出去……”
韩曼娜，“大嫂，我还没顾上跟你和大哥说，我和文戎回来了。”
孙淑芬听了就是一愣，“回来是啥意思？”
韩曼娜，“就是我们回国定居了，手续都办好了，这次回来，就不回去了。”
孙淑芬一听就急了，“你俩咋这么傻，现在国内的人都各种找门路出去，你俩反而回来了，国外那么好，你俩回来干啥，回来过苦日子吗？”
孙淑芬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说。
韩曼娜心里是失望的：许家一直都盼着她和沈文戎回来，可她的亲大哥亲大嫂，在他俩回来了，却骂他们傻。
韩曼娜淡淡道，“岁数大了，总要叶落归根，而且国外再好，也不是自己家。”
孙淑芬本来想让韩曼娜和沈文戎把芳芳带出国，结果这两人一声不吭的回国定居了，她心里就有点失望，不过还是不甘心地问韩曼娜道，“你俩在国外待了那么多年，总认识不少外国人吧，要不你给介绍一个可靠的，叫芳芳嫁过去也行，你是不知道，现在但凡谁家有个姑娘嫁给了外国人，不知道多少人羡慕呢，你和文戎把芳芳弄出国了，回头她肯定记着你俩的好。”
韩曼娜，“我认识的都是年纪大的……”
孙淑芬，“年纪大点也不要紧，年纪大点知道心疼人。”
韩曼娜，“……”
韩曼娜觉得跟孙淑芬实在是说不下去了，便站了起来，“大嫂，你这个忙，我跟文戎可能帮不上，我认识的那些人，都是结了婚的，我总不可能叫人家离婚来娶芳芳吧，而且，我说句实在话，国外真没你想的那么好，尤其是嫁给外国人，语言，生活习惯都不一样，很难生活到一起……”
孙淑芬，“不好还会有那么多姑娘想方设法的嫁老外？”
韩曼娜，“……抱歉大嫂，这事儿我跟文戎真帮不上忙，我跟文戎还有事，就先回去了，回头有时间了我再来看你们。”
韩曼娜说完，孙淑芬的脸色就不大好看，不过韩曼娜并没有理会，从里间出来，对韩雷说道，“大哥，我跟文戎还有事，就先回去了。”
韩雷看了孙淑芬一眼，见孙淑芬拉着张脸，知道事儿没办成，不过他也没跟韩曼娜再提这事儿，“快中午了，吃过饭再走吧。”
韩曼娜，“今儿个确实有事，下次再吃吧。”
说完招呼着沈文戎走了。
韩雷孙淑芬把两人送到了胡同口，看到沈文戎和韩曼娜上了车才回去了。
刚进家门孙淑芬就忍不住问韩雷道，“他俩现在是干啥的，咋车子都开上了？”
韩雷，“我哪儿知道，你问曼娜的事儿咋样了？”
孙淑芬不高兴道，“他俩回来了，就是回国了，以后不出去了，你还不知道吧？”
韩雷愣了愣，然后道，“文戎没跟我说。”
孙淑芬，“你说俩人是不是傻，人家都慌着出国，他俩倒好，说回来就回来了，芳芳的事，也不给帮忙，还说国外没有国内好，你这个妹子啊，跟以前不一样了，估计心里早就没你这个大哥了，过来看你，也就是走个过场罢了。”
韩雷，“别胡说。”
孙淑芬，“你心里八成也是这么想的，就是不承认罢了，行了，以前她嫁给沈家，就没给娘家带来啥好处，沈家那么有钱，咱不照样住大杂院？现在都这么多年不见了，那点亲情啊，也早就没了，以后啊，更指望不上她能帮衬娘家了。”
韩雷虽然嘴上说孙淑芬胡说，可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他是韩曼娜唯一的大哥，可韩曼寻回国定居，事先都没跟他说一声，说回来就回来了。
估计也确实如孙淑芬所说，她心里早就没有他这个大哥了。
韩雷心里别提多难受了。

第112章
考虑到以后一家人都会住在里面,沈文戎在老宅的修整上下了很大的功夫，处处都要求舒适安全，有棱角的地方都用软布包了起来,生怕以后孩子在屋子里跑着玩的时候，再磕着碰着孩子。
经过了将近两个月的修整，老宅总算是被修整的象模象样了。
沈家老宅一共有三层，厨房，会客厅，保姆房都在一楼，翟凤娇和许航,沈文戎，韩曼娜他们都住二楼,翟凤娇和许航的卧室最大,被隔成了套房,大间翟凤娇和许航住,小间给健健和康康住，等健健和康康再大点,就让他们两个搬到隔壁的儿童房里住。
二楼和三楼都有客房,有客人来了可以住在里面。
因为现在天比较冷，栽种植物不太容易成活，所以别墅前后的花园只把荒草给铲了铲，地给平了平，准备等着来年天气暖和了再种上花草。
房子修整好，添置的家俱也都陆续搬了进来。
忙完这一切，也就到了过年了。
许爷爷早就对沈文戎和韩曼娜下了命令，让他俩回江城过年。
其实许爷爷不说，他俩也会回江城过年的。
他们放弃在米国优渥的生活,为的不就是与亲人团聚吗？
刚入腊月，杨兰就开始为过年忙活，开始采买过年的东西。
买的主要是能放的干货，怕的是过年的时候太过紧俏，买不到好的。
这两年市场慢慢放开了，做小生意的多了，货物也比以前丰富多了，可选择的也多了，甚至在市场上还能看到海鲜。
江城是内陆城市，不产海鲜，所以市面上很少能看到海鲜，也就是这两年，才有了卖海鲜的，不过卖的基本上都是干货。
杨兰也买了不少，为此还特意从饭店请了个厨师过来教张嫂烧海鲜。
翟凤娇这里，请调报告已经打上去了。
方献义别提多舍不得了，可也知道翟凤娇这是人往高处走，所以很痛快的把报告给批了，还跟翟凤娇开玩笑道，“我听说南城的蟹黄包还有鸭血汤特别有名，请我哪天去了南城，你跟许局长可得请我的客。”
翟凤娇笑道，“没问题，只要你去了，保证带你吃遍南城的名吃。”
方献义哈哈大笑，“那就一言为定了。”
翟凤娇，“一言为定。”
翟凤娇很感激方献义，当年是方献义让她当庆八一汇演的报幕员，然后又把她调到了工人文化宫，在工作中又很照顾她。
对她来说，方献义已不光是领导，还是老师，朋友。
因为已经确定了要去南城，方献义这里开始给翟凤娇减少工作量，翟凤娇就清闲了下来，正好跟着杨兰一起准备过年的东西，有时候也去帮钱秀芝做泡菜。
入冬以后，钱秀芝的泡菜生意没有天热的时候那么好了，不过就是这样，一个月的收入也早就超过她的退休工资了。
钱秀芝美滋滋道，“我现在啊等于是拿双份的工资，你问问家属院里哪个不羡慕我。”
翟凤娇，“妈，天冷，你少做点，家里又不是缺这点钱，不然手都要生冻疮了。”
说着，从包里拿出两盒蛤蜊油递给钱秀芝，“洗了手就勤擦点。”
蛤蜊油虽然价格便宜，但因为油性大，冬天护手效果特别好。
钱秀芝接过蛤蜊油，还“埋怨”翟凤娇，“你三姐刚给了我两盒，你又买，我一个人咋用得了这么多。”
嘴上埋怨，却是一脸高兴的把蛤蜊油放到了衣兜里。
翟凤娇看她心情不错，又老话重提，“妈，你跟我们去南城吧。”
钱秀芝，“那么远，我可不去。”
她其实不是嫌远，而是不想跟着闺女生活，怕亲家有意见，闺女夹在中间受夹板气。
她宁愿一个人住，自在。
说完她又美滋滋的补了一句，“妈还要在这儿赚钱给圆圆买花戴呢。”
无论翟凤娇怎么说，钱秀芝就是坚持着哪儿也不去，翟凤娇只好作罢。
入冬的时候，钱秀芝买了三平板车的白菜，都在屋子里囤着，今天天气好，翟凤娇过来帮她把白菜搬出来晒晒太阳。
不大功夫，听到自行车铃响，翟凤娇抬头一看，是翟凤玲她们三个来了，便笑着问翟凤玲她们，“你们怎么一块儿来了？”
翟凤华，“正好在门口碰到的，刚还跟大姐和二姐说，八成你也来了，还真是。”
说完，停好车子，帮着一块儿搬白菜。
翟凤华还跟钱秀芝说玩笑话，“妈，工钱我也不要了，一会儿你给我点泡菜就行了。”
钱秀芝正在厨房里炸丸子，笑骂道，“就你事儿多，工钱没有，泡菜也没有。”
大家都笑了起来。
正说笑着，听到隔壁一阵吵闹。
翟凤华直起腰，疑惑道，“许巧香放回来了？”
钱秀芝，“没放回来，前段时间我看王文丽回来了。”
翟凤华，“唉哟，她咋回来了，这是不打算嫁给林向阳了？”
翟凤玲扯了扯她，然后朝着翟凤娇呶了呶嘴。
虽然翟凤娇早就跟许航结婚了，孩子也都有了，不过在她们家，还是忌讳提起林向阳，尤其是当着翟凤娇的面，毕竟翟凤娇当年为了林向阳也是要死要活过。
翟凤华却不在意道，“多少年前的事了，也没啥可避讳的了，对吧小妹。”
翟凤娇笑着点了点头：她又不是原主，有啥可避讳的。
隔壁吵闹的声音更大了，翟凤华来了兴致，“我去看看是谁跟文丽在吵。”
翟凤华出去一看，见隔壁院门口站了不少人，都是被吵闹声吸引过来看热闹的。
翟凤华探头往院里一看，没看到王文丽，只看到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站在院子里大声叫骂着，听着是骂王文丽的。
翟凤华很快便回来了，“是个姑娘在骂王文丽，那姑娘我看着有点眼熟，是不是林向阳的妹妹？”
骂王文丽的就是林向阳的妹妹林向英。
王文丽还在林向阳家住着，不过跟林向英姐弟俩的关系是越来越僵，尤其是跟林向英，都快要到了水火不相融的地步。
以前王文丽为了能嫁给林向阳，都是讨好林向英，对林向英百依百顺的，这也养成了林向英在她跟前嚣张跋扈的性子，稍不如意就把林向阳给拎出来吓唬王文丽。
可现在，王文丽能明显感觉到，一切都已偏离了轨道，都已经不在她的掌控中了，不说翟凤娇，就是王雪梅，也跟上辈子不一样了。
上辈子，王雪梅跟机械厂一个技术员结了婚，日子过的虽不是穷困潦倒，可也好不到哪儿去。
可这辈子，王雪梅嫁给了一个公安，那个公安年纪轻轻就当上了刑侦队的副大队长，看样子，以后肯定也是前程无量。
翟凤娇就更不用说了，嫁给了最年轻的公安局长，两次就生了四个孩子，有儿有女，日子过的比上辈子还要滋润。
可她呢，日子过的却是越来越糟糕，林向阳那儿看不到希望，林向英还要时时在她头上踩一脚，还嘲讽她，“你也不去打听打听，你现在是什么名声，现在也就我家好心收留你，你还不领情，不信你去问问，除了我哥，谁还会要你。”
王文丽气得脸都青了，她现在脸皮也厚了，便冷笑了一声道，“等我跟你哥结婚了，我们就是一家人，到时候你看你哥是听我的还是听你的，别看你现在跳这么高，到时候我一句话，说不定你哥就把你给赶出去了，不住你就走着瞧。”
林向英，“你就做梦吧，你一个倒贴的，以为我哥能看得上你？我哥我最清楚他了，他只喜欢翟凤娇，在他眼里，你连给翟凤娇提鞋都不配，人翟凤娇长的好看，脾气也好，哪象你，长的跟个大妈似的，就这样还想着我哥听你的，你好好想想，以前我哥，他正眼看过你一回没有？是你脸皮厚，非缠着我哥，还做梦想着我哥会听你的，你哪儿来那么大脸！”
林向英这么说就是故意刺激王文丽。
其实以前她嫌翟凤娇娇气，并不喜欢翟凤娇。
可今天为了刺激王文丽，她就故意夸翟凤娇怎么怎么好，林向阳有多么喜欢她。
她这些话，每个字都跟刀似的直往王文丽的心窝窝上扎。
她被林向英气的狠了，冲动之下，抬手就给了林向英一巴掌，林向英在王文丽跟前嚣张惯了，哪忍得了王文丽打她，就跟王文丽打了起来。
“姑嫂”两个打了一架，王文丽气得就搬回了自己家，哪知道林向英见她不回去，竟然找过来了，站在院子里大声叫骂，把黑锅都甩到了她身上，“她害我哥坐牢，还虐待我奶，把我奶给气死了，她就是个扫把星！”
王文丽躲在屋里，气得浑身发抖。
可她不敢出去，林向英的嘴跟林奶奶一样，刻薄的很，别看她年纪小，却什么难听话都说得出。
她不想跟林向英吵，让邻居看笑话。
尤其是让翟凤娇看笑话。
她气得趴在桌上直哭。
林向英在院子里骂了一阵子，才在邻居的劝说下走了。
围着看热闹的也都慢慢的散了。
翟凤娇这边，姐妹四个把钱秀芝囤的白菜都搬了出来。
钱秀芝装一大碗的炸丸子，放到篮子里，递给翟凤娇，“你赶紧回去吧，这都多长时间了，团团和圆圆都该饿了。”
翟凤娇记挂着家里的团团和圆圆，便接过篮子，对钱秀芝她们说道，“那我先回去了，下午我再过来。”
钱秀芝，“下午你不用来，你们都不用过来，我一个人就行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搬几棵白菜，只当是锻炼身体了。”
翟凤玲她们也道，“你不用管了，有我们呢。”
翟凤娇也没推让，“行，那我就不过来了。”
翟凤娇是坐公交车过来的，穿上外套，围上围巾，然后便走了。
刚出院门，正好王文丽从家里出来，双眼通红，手里端着一盆水，估计是出来泼水的。
王文丽看到翟凤娇身上穿着新款的羽绒服。
江城是今年才开始有卖羽绒服的，都是从沪市，京城这些大城市进的货，最便宜的一件也要60多块钱，象翟凤娇身上穿的这件，一看就是高档货，少说也要百十来块。
便宜的羽绒服，老是往外钻毛，可翟凤娇穿的这件就不往外钻毛，所以价格也贵。
而且好的羽绒服，款式也好看，穿在身上，一点儿都不显臃肿。
翟凤娇都生了四个孩子了，身段看着还很苗条。
而且肤色也不象别的生过孩子的女人，黄不说还起斑。
翟凤娇却是依然皮肤白皙，光看肤色就能看出来日子过的有多滋润。
王文丽是越看越嫉妒，她刚才被林向英骂了大半天，心里本就窝了一肚子的火，这会儿看到翟凤娇光鲜亮丽的，而她自己还没结婚呢，却跟个黄脸婆似的，登时就头脑发热，端着那盆水就朝着翟凤娇泼了过去。

第113章
翟凤娇直觉向来都很灵敏,在看到王文丽出来的时候，她就提高了警惕，虽然没有正眼看王文丽,可余光一直都留意着王文丽的举动，所以在王文丽端着盆朝她泼过来的时候，她就赶紧跳开了，王文丽那一盆水才没有泼到她身上。
不过还是溅到了她身上一些。
刚才翟凤娇穿外套的时候，随手把装着炸丸子的篮子给放到了窗台上，走的时候也忘了拿了，被钱秀芝看到了,钱秀芝拎着篮子就追了出来，正好看到王文丽端着水泼翟凤娇。
钱秀芝一下子炸了,过去二话不说,抬手就给了王文丽一个大嘴巴子。
钱秀芝这一下打的不轻,王文丽的半边脸都给扇红了。
她可不敢跟钱秀芝对打,捂着脸装可怜，“你打我干吗？”
钱秀芝抬手又是一巴掌,“你说我打你干吗,大冷的天，你往娇娇身上泼水，你心咋就这么坏？！”
王文丽哭道，“我泼水的时候我没看到她，我又不故意的。”
钱秀芝，“这么一个大活人你看不到，你瞎吗？”
王文丽，“我就是没看见，要不然,好好的我泼她水干吗……你们不就是看我只有一个人，没人帮，就欺负我吗？”
钱秀芝可吃不得这种亏，指着王文丽道，“说我欺负你是吧，那我就坐实了这个罪名！”
说完，看墙边竖着个棍子，拎起棍子朝着王文丽就打了过去。
钱秀芝才不怪王文丽是不是个姑娘家，打可是动真格的打。
王文丽吓得一声尖叫，抱着头跑回院子里，呯的一下关上了门。
钱秀芝拿着棍朝着王文丽家的大门就砸了一下，“王文丽你出来！”
王文丽死死顶着门，哪敢出来，只是哭着装可怜。
街坊邻居听到动静都出来了，看钱秀芝拿着个棍子砸王文丽家的门，就问钱秀芝是怎么回事。
钱秀芝气愤道，“我家娇娇从她家门前过，她故意端着水往我家娇娇身上泼，幸好我家娇娇躲的快，没被泼到，我们说，这大冷的天，真被她泼一身水，不得冻感冒？上梁不正下梁歪，跟她妈一样，一肚子的坏水。”
相比较而言，大家还是更相信钱秀芝一些，便都跟着钱秀芝指责王文丽，甚至还有人叫王文丽赶紧再搬到林向阳家去，“走了就别回来了，眼看着快过年了，省的在这儿闹的左邻右舍不得安宁。”
王文丽刚才也是一时冲动才往翟凤娇身上泼水，其实泼过她就后悔了，因为她发现，每次她跟翟凤娇杠的时候，她都讨不了好。
这次也一样，挨了钱秀芝两巴掌不说，还被街坊邻居往外赶。
她在里面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她也没做啥亏心事，为啥两辈子都这么苦，老天爷到底有没有眼睛！
***
沈文戎和韩曼娜是腊月二十六回来的。
许航和翟凤娇开车去火车站接他俩。
这次没有带健健和康康，就两人去了。
沈文戎和韩曼娜也买了不少礼物，大包小包的出了车站，许航和翟凤娇在出站口看到了，赶紧过去接过了他俩手上的包。
翟凤娇，“怎么买这么多东西，路上带着多累啊。”
沈文戎笑道，“这不我跟你妈高兴嘛。”
韩曼娜，“都是车来车往，不累。”
许航是开着许爷爷那辆小轿车过来的，把包都塞到了后备厢里，然后上了车。
翟凤娇让沈文戎坐在了副驾驶位置上，她和韩曼娜坐在了后座。
上了车，韩曼娜就拉着她说道，“老宅那边都收拾好了，就等过了年你们过去呢，你们就把家常用的东西带过去就行了，别的都不用带，都有。”
翟凤娇，“谢谢爸妈。”
韩曼娜拍了拍她手，“傻孩子，爸妈又不是外人。”
一想到一家人能和和美美的在一起，儿孙绕膝，她跟沈文戎也能享一下天伦之乐，韩曼娜的心里就跟蜜水泡过一样，甜丝丝的。
回了家，又是一阵热闹。
团团和圆圆已经半岁了，杨兰和王依婷一人抱着一个，站在门口接他们。
杨兰请裁缝给几个孩子都做了新衣服，团团和圆圆做的都是仿唐装款式，团团是藏蓝色带暗纹盘扣，圆圆是大红色镶了一圈白色兔毛。
衣服的款式都是翟凤娇设计的，她觉得穿唐装特别有过年的气氛，所以就根据记忆跟裁缝说了衣服的样式，裁缝还真给做出来了，今天刚拿过来，杨兰就给两个孩子穿上了，衬着两个孩子雪白的皮肤，粉雕玉琢般可爱。
两个孩子看到翟凤娇和许航回来了，伸着小手让两人抱，嘴里也咿咿呀呀的喊着，沈文戎和韩曼娜看了，觉得心都要化了，一人一个从杨兰和王依婷手里接过孩子，逗着两个孩子。
两个孩子不怎么认生，对着沈文戎和韩曼娜拍着小手，咯咯地笑。
看到可爱的孩子，沈文戎和韩曼娜觉得以前受那些罪，已经不值一提了。
今年因为沈文戎和韩曼娜回来过年，许家准备的年夜饭格外丰盛。
张嫂回家过年了，主厨的就成了杨兰，韩曼娜还有许航，王依婷，翟凤娇还有许远帮着打打下手。
因为家里有冯嫂和李嫂，再加上工作忙，现在许航已经不大做饭了，不过练出来的厨艺却没有丢，煎，炒，烹，煮，一看就是经常做饭的。
对这个女婿，韩曼娜是越看越满意。
倒也不是完全是因为许航会做饭，而是许航一看就是那种会体贴人的。
而翟凤娇也并没有恃宠而骄，小两口一看就是那种感情特别好的，即使已经有了孩子，也是恩爱不减。
韩曼娜再没有不满意的。
当爸妈的，不就是希望儿女能生活幸福吗？
今年因为人多，许爷爷让许远和许航把家里那张大圆桌给搬出来摆到了客厅。
王依婷还逗健健和康康，“健健，康康，数一下咱们家里一共几口人？”
然后又对她的小儿子许俊飞说道，“弟弟数出来了人数，飞飞跟哥哥一块拿摆碗筷。”
健健和康康便认真地数家里的人数，康康心眼多，怕数不清，还“命令”大家，“你们都不要动。”
乐得大家哈哈大笑，“好，都不动，让康康数。”
健健和康康一个一个点着数了数，然后对王依婷说道，“算上弟弟和妹妹，一共14个人。”
许俊杰和许俊飞一路喊着跑去厨房，“家里一共14个人，要14副碗筷！”
摆好碗筷，菜也都端上了桌，天已经黑了下来。
许爷爷招呼着大家都入了席，然后端起一杯酒，站了起来，“什么都不说了，就俩字，‘高兴’，除了娇娇，都干了这杯！”
大家都端起了酒杯，就听到外面“呯”的一声响，一朵硕大的烟花在空中绽放，然后又是一朵……
一朵又一朵的烟花，映得整个天空绚丽多彩。

第114章
许航的调令是三月一号下来的,正式报到日期是三月十五号。
翟凤娇的接收单位南城宣传部那边也都安排好了，她随时都可以过去上班。
翟凤娇走之前，请工人文化宫的同事去饭店吃了顿饭,算是跟大家告个别。
她在文化宫的人缘不错，大家基本上都去了。
她调到南城宣传部，算是高升，大部分还是为她感到高兴，但也有极个别人，比如财务科的郑娟，也不知道是嫉妒还是真看不上,反正背地里没少阴阳怪气的说翟凤娇，说翟凤娇没什么真材实学,就是长的好,然后嫁的好,才一路高升。
有不少人把郑娟这些话学给翟凤娇听,翟凤娇都是一笑置之。
郑娟嫉妒她也好，真看不上她也罢,反正只要没有影响到她,她都不会去理会。
毕竟她又不是人民币，做不到人人都喜欢。
这些人里，最不舍得她的是王雪梅。
王雪梅来看翟凤娇的时候，翟凤娇正在家里收拾东西。
这几天她基本上不去文化宫上班了，不过也没闲着，忙着在家里收拾东西。
虽说沈文戎和韩曼娜已经把沈家老宅收拾好了，大件基本上不用他们操心了，不过要带的零碎也不少，毕竟一大家子人呢,尤其还有四个孩子，用的，穿的……总不能都过去买吧，还是要打包带过去。
还有这一屋子的大件，家俱，锅碗瓢盆啥的。
他们住的这个小院又不是自己的，是局里分配的，等他们搬走了，院子就会分给其他人住，可家俱和锅碗瓢盆却是他们自己添置的，所以走之前，这些都要处理掉。
翟凤娇和翟凤玲她们说好了，等她全部收拾好了，让她们仨过来，看看她们需要什么，然后就拿走。
如果她们实在不需要，走之前就送给左邻右舍。
翟凤娇正在卧室收拾着，就听到外面冯嫂喊她，“娇娇，雪梅来了。”
翟凤娇应了一声，“让她进来。”
王雪梅虽然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妈了，可还是跟当姑娘时一样，见了翟凤娇就抱住了她，不舍道，“娇娇。”
翟凤娇轻轻拍了拍她，然后松开她，“孩子呢？”
“瑶瑶在外面跟健健和康康他们玩，瑞瑞我没带过来，徐勇在家里带他玩呢。”
王雪梅又生了个儿子，叫徐瑞，比团团和圆圆只大了一个月，王雪梅很喜欢圆圆，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要跟圆圆订娃娃亲，翟凤娇当个玩笑跟许航提了提，许航当时就哼了一声，“徐勇家那小孩子，配不上我闺女。”
翟凤娇可是知道，在许航心里，估计全天下的小子都配不上他闺女。
这都是当爸爸的通病。
翟凤娇，“我正收拾东西，有点乱，我们去外面客厅坐。”
王雪梅，“不用，我帮你一块儿收拾。”
这么些年相处下来，翟凤娇跟王雪梅已经情同姐妹，翟凤娇便也没有跟她客气，“那你帮我把健健和康康的衣服都叠好放到床头那个纸箱子里。”
王雪梅应了一声，帮着叠衣服，叠着叠着就有些伤感，“我以为我们两个能永远在一起呢，哪知道你说走就走。”
其实心里也知道“永远在一起”就是个奢望，以许航的能力，升迁是早晚的事。
一家人是不可能长久分居两地的，许航走，翟凤娇也肯定会跟着走，所谓的“永远在一起”也只是个美好的愿望罢了。
只是心里知道是一回事，真的事到临头了，还是有点难以接受，毕竟这么些年，她就只有翟凤娇这么一个亲如姐妹的朋友。
翟凤娇被王雪梅说的也挺伤感的。
王雪梅是她来到这个世界认识的第一个朋友，也是迄今为止唯一的好朋友。
翟凤娇宽慰她道，“就算是我去了南城，我肯定也会经常过来看看的，到时候我们不就又能见面了？而且以后你们也可以带着孩子去南城玩啊，江城到南城有直达的火车，一夜就到了。”
这么一说，王雪梅又高兴起来，“等瑞瑞再大点，我们就过去找你玩。”
说完，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笑了起来，“等回家了，我让老徐好好干，然后争取也调到南城去找许局长。”
其实这次许航调到南城，是可以把徐勇一起带过去的。
只不过许航觉得以徐勇的资历，去南城不如留在江城发展，徐勇现在任江城公安局刑侦队副队长，如果去了南城，算是空降，不一定能当上副队长，所以还是留在江城发展的机会更大。
徐勇从进了公安局就一直跟着许航，许航还是很看重他的，所以走之前也专门找徐勇谈了话，跟徐勇分析了一下走和留的利弊，最后徐勇自己选择了留。
不过这些徐勇都没跟王雪梅说。
他跟许航一样，工作上的烦心事，很少跟王雪梅说。
翟凤娇也不知道关于徐勇的去留，许航已经跟他谈过了，所以听了王雪梅的话，笑道，“行啊，那我先去南城探探路，然后等你们过去。”
院子里孩子们的笑闹声传了进来，王雪梅探头朝外面看了看，看到冯嫂和李嫂，一人抱着团团，一人抱着圆圆，正笑着看健健他们玩。
王雪梅，“你们去南城，冯嫂和李嫂会跟着你们一起过去吗？如果她俩不跟过去，谁帮你看孩子啊？”
翟凤娇，“她俩都过去，冯嫂的家里人不大愿意叫你过去，不过冯嫂带健健和康康带习惯了，而且这两年她自己家里也没什么事，所以她自个儿愿意跟过去，李嫂好象是儿子不孝顺，她回家了也是跟儿子生气，所以也愿意跟着一块儿过去，图个清净。”
冯嫂和李嫂都是江城本地人，翟凤娇原本还担心她俩不愿意跟过去，到时候，她还要费心另找保姆看孩子。
虽说现在保姆比以前好找了，可好保姆还是可遇不可求，而冯嫂和李嫂尤其是冯嫂，在他们家也待了好几年了，早跟他们处出感情了，翟凤娇和许航也很信任她，所以听到冯嫂和李嫂愿意跟着一块儿去南城，都很是高兴，还把她俩的工钱都往上提了提。
其实冯嫂和李嫂愿意跟着去南城，也不全是图许航和翟凤娇给的工钱高，主要也是翟凤娇和许航从不拿她俩当保姆，吃都是一起吃，跟她们说话也是和颜悦色的，从不摆主人的架子。
好的保姆是难求，好的主顾其实也一样难求，所以冯嫂和李嫂才愿意千里迢迢的跟去南城。
翟凤娇和许航是三月十号去的南城。
许爷爷原本是想让司耀庆开车把他们送到南城，不过一是人多车里坐不下，再一个司耀庆毕竟是部队配给许爷爷的司机，市里让他帮帮忙还说的过去，大老远的让他去南城，终究是不大合适，所以最后还是决定坐火车过去。
许航托人买的都是卧铺，为了方便照顾孩子，特意买在了一个车厢。
至于赵德厚，现在暂时不去南城，要等到翟凤娇熟悉了周围的环境，租了房子，机器设备都到位了再过去。
趁着这段时间，他也正好带带崔树良。
去南城的时候，翟凤娇去跟钱秀芝告了个别，翟凤玲她们也都在。
钱秀芝一再的叮嘱翟凤娇，“我听说火车上有拐卖孩子的，所以你们在火车上可一定要看紧点孩子，可千万别让孩子离开身边，夜里睡觉的时候轮流着睡，可别都睡着了，东西丢了不要紧，孩子可千万要看好了，到了南城就赶紧给家里打个电话，知道你们平安到达了，家里也就放心了，以后啊我跟你几个姐不在你身边了，你要自己照顾好自己，我这儿你也不用担心，我身体好好的，能吃能睡的，没啥可担心的。”
翟凤玲，“妈这儿有我们三个呢，我们会经常过来看妈的，你就放心吧。”
钱秀芝，“鞋铺的生意，能做就做，嫌累就不做，钱是挣不完的，该爱惜身体还是要爱惜身体，年轻时候不知道爱惜，等到老了就晚了。”
钱秀芝絮絮叨叨发叮嘱着，翟凤娇乖乖地听着。
钱秀芝说着眼圈就红了，她怕翟凤娇看到难受，把头扭到了一边，朝着翟凤娇摆了摆手，“赶紧走吧，昨儿个秋平妈跟我说要一罐泡菜，我还没顾上给她做呢，我去给她做泡菜了，就不送你了。”
钱秀芝说完，转身就去厨房了。
翟凤华拍了拍翟凤娇，“妈是不舍不得你，不过没事儿，她一会儿就好了，你们路上当心点，别的也不说了，一路顺风吧。”
翟凤玲她们三个把翟凤娇送到了家属院门口，翟凤娇上了车，打开窗户冲着三个姐姐摆了摆手，“大姐二姐三姐，那我走了。”
“走吧，平时多给妈打个电话，省得妈惦记。”
翟凤娇，“知道了。”
许航前天就把行李托运走了，所以这次他们就带了些随身物品。
司耀庆把他们送到了火车站，到了火车站，又把他们送到了火车上，找到了铺子。
翟凤娇，“辛苦你了小司，你回去吧，路上开车慢一点。”
司耀庆憨厚地笑了笑，“没事的嫂子。”
说完，他竟从口袋里拿出两个拨浪鼓来，“这两个拨浪鼓，路上给团团和圆圆玩吧。”
翟凤娇接过拨浪鼓，“谢谢小司，你费心了。”
司耀庆摆了摆手，“没事，嫂子，许局长，那我走了，你们路上注意安全，一路顺风。”
司耀庆说完下了火车走了。
许航托人买的是软卧。
软卧不论是空间还是环境，都比硬卧要好。
硬卧一般每个隔间会有六个床铺，分上中下三层，而且隔间还没有隔断。
而软卧每个隔间有四个床铺，还有单独的门可以隔离走道，夜里休息的时候，可以把门从里面锁上，安全性要高的多。
他们一行四个大人，一个隔间正好住满。
刚上火车的时候，隔间的门没有关，车厢里人来人往，无一例外都被健健和康康，还有团团和圆圆给吸引住了。
双胞胎本就招人喜欢，更何况是两对双胞胎，而且其中一对还是龙凤胎，还都个个长的精致漂亮。
有些喜欢孩子的，就忍不住到他们这节车厢逗孩子，问翟凤娇，“这四个都是你的孩子啊？”
翟凤娇笑着点了点头。
引来一片艳羡的目光，“你可真会生，竟然生了两对双胞胎。”
还有人想抱抱团团和圆圆。
火车上鱼龙混杂，翟凤娇肯定不会让陌生人碰孩子，虽然她在这人身上没有感觉到恶意，不过还是礼貌的拒绝了，“孩子不让生人抱，哭起来了很难哄。”
那人也不介意，从兜里拿出糖给健健和康康吃。
平时翟凤娇都教育健健和康康，不能吃陌生人给的东西，所以两个孩子都奶声奶气地摆手道，“谢谢，我们不吃。”
那人也是确实喜欢这四个孩子，所以才想要抱下孩子，还给孩子拿糖吃，结果都被拒绝了，就有点尴尬。
这人总归是一片好意，翟凤娇有点不忍心，把她手里的糖接了过来，“他俩每天只能吃一颗糖，今天的已经吃过了，所以不敢吃了，不过还是谢谢你的糖。”
“这样啊，这两个孩子你教育的可真好，不象我家那个，说再多都不听。”
……
那人坐着说了会儿孩子的闲话，然后很知趣的走了。
翟凤娇让许航把隔间的门给关了起来。
虽说过来的人都没什么恶意，可团团和圆圆毕竟还小，抵抗力差，还是少跟外人接触的好。
健健和康康都是第一次坐火车，兴奋的在床铺上又蹦又跳，就是团团和圆圆，也高兴地哦哦哦直叫。
他们是晚上六点的火车，大概第二天早上八点左右到南城。
晚餐是去餐车上吃的，许航点了四个炒菜，又要了六份米饭。
这时候火车上的饭菜价格并不是很贵，而且味道也不错，跟外面饭馆没什么区别。
吃过饭便准备回车厢，结果回车厢的时候却出了个小插曲，他们回车厢的时候遇到一个乘警，那个乘警看到许航，惊喜道，“许团长！”
许航愣了愣才认出对方，“宁成？”
宁成高兴道，“是我。”然后看向翟凤娇，热情道，“这是嫂子吧？嫂子你好，我叫宁成，许团长带过我一年。”
翟凤娇笑着向对方点了点头，“你好。”
宁成，“嫂子好，许团长，这孩子都是你的？都是双胞胎吧？”
在得到许航的答复后，宁成忙不迭的从兜里掏钱，只有四张大团结，便都拿了出来，“这是给孩子的，别嫌少。”
翟凤娇推让了一番，最后只好收下了。
宁成还在工作，不好一直跟许航他们说话，正好他身上带着纸和笔，便写下了自己的电话号码给了许航，“许团长，这是我家里的电话号码，我就跑这条线，以后要买火车票了就给我打电话。”
许航接过纸头，拍了拍宁成，“行。”
宁成把许航他们送到了车厢，才去工作去了。
夜里，许航让她们三个带孩子睡觉，他值夜。
以前做刑侦的时候，为了追捕逃犯，经常是几天几夜不合眼，所以一夜不睡，对他来说真没什么。
翟凤娇觉得他一个人值夜还怪寂寞的，想要配他一起熬，可是火车咣当咣当的跟催眠曲似的，不大功夫她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八点半到的南城，火车靠站的时候，宁成还特意过来找他们，一路把他们送到了出站口。
沈文戎和韩曼娜就在出站口等他们。
沈文戎是开着公司的车来的，把他们接到了老宅子里。
老宅子早已焕然一新，不光里面收拾的干干净净，前后花园也都种上了各色花草，在三月的阳光下，惬意地舒展着枝条。
健健和康康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这里，刚下车就跑着玩去了。
韩曼娜带着翟凤娇里里外外的都看了一遍，然后对她说道，”哪儿不合意了你跟我或是跟你爸说都行，我们再找人改。”
翟凤娇，“这就挺好的，不用改。”
翟凤娇说的倒也不是违心话，沈文戎和韩曼娜的审美品味还是在线的，宅子没有装修的花哩胡哨的，而是简洁大方，这很合翟凤娇的口味。
韩曼娜慈爱道，“你喜欢就好。”
宅子里，沈文戎和许航坐在客厅里喝茶聊天。
院子里，健健和康康就跟小马驹一样，撒着欢儿的跑，团团和圆圆被冯嫂和李嫂抱着，看着两个哥哥在院子里跑，拍着小胖手，嘴里咿咿呀呀地说着话，不时咯咯地笑上一阵子。
冷寂了快二十年的老宅，就在今天，终于又有了烟火气儿。
翟凤娇跟许航都是十五号去单位报到。
南城宣传部离老宅不远，骑车过去也就十几分钟。
不过因为是第一天上班，路况不熟，所以翟凤娇没有骑车，而是坐着公交车。
宣传部在南城市委大院里，是一幢灰扑扑的二层小楼。
翟凤娇刚进到小楼里，就看到有一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从楼上下来了。
小伙子穿着身蓝色的中山装，戴着幅眼镜，中等偏上的个头，脸上象是永远都带着笑一般。
小伙子看到翟凤娇，眼睛就是一亮，热情道，“同志，你找谁？”
翟凤娇，“我是来报到的。”
小伙子想了想，然后对翟凤娇说道，“你叫翟凤娇对吧？”
翟凤娇点了点头。
小伙子高兴道，“翟凤娇同志你好，我叫胡里兵……”
翟凤娇没忍住笑了出来，然后赶紧道歉，“对不起。”
胡里兵性格开朗，不在意的摆了摆手，“没事，谁第一次听到都会笑……翟凤娇同志，我跟你是一个科的，前两天就听说科里要来一个新同志，没想到你这么年轻。”
他本来想说“没想到你这么漂亮”，想想这么说显得太过轻浮，所以改成了“没想到你这么年轻。”
翟凤娇朝他伸出手，“那正式认识一下吧，翟凤娇。”
胡里兵握住了翟凤娇的手，“胡里兵，二十五岁。”
翟凤娇，“……”还要介绍年龄？
她只好又补充了一句，“我二十三。”
胡里兵，“比我小两岁，挺好。”
翟凤娇，“……”
胡里兵，“走，我带你去报到，然后再带你认认办公室。”
胡里兵特别热情，有他领着，翟凤娇很快办好了入职手续，然后胡里兵把同一办公室的人介绍给她认识。
因为翟凤娇在工人文化宫做的是对外宣传工作，所以被分到了宣传科。
他们科室一共有六个人，一个正科长，两个副科长，三个职员。
三个职员除了她和胡里冰，就是一个上了年纪的大姐，叫李海霞，看着有四十多岁，戴着幅黑框眼镜，不苟言笑，而且看人的时候总是带着幅审视的样子。
总之就是很严肃的，一看就不太好相处的样子。
事实证明，这个李海霞也确实不大好相处，科长介绍翟凤娇的时候，别的人都是带着笑脸欢迎翟凤娇，只有她，一直冷着一张脸，看翟凤娇的目光明显带着些不屑。
恶意是没有的，就是不屑一顾。
翟凤娇不用猜也知道她想的是什么，无非就是这姑娘长的这么漂亮，八成就是个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也不知道走的是谁的后门才进的宣传部。
这已经不是翟凤娇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了，就因为她长的漂亮，所以总有人怀疑她的能力，总觉得她每走一步，都不是靠的自己的能力。
不过她也不急，毕竟共事又不是一天两天，她总有机会证明自己并不是什么绣花枕头。
胡里兵怕翟凤娇介意李海霞的脸色，便小声跟她说道，“李大姐性格有点怪，平时说话也不大好听，不过她心眼不坏，所以如果她说了不入耳的话，你别放在心上。”
其实翟凤娇为人还算随和，只要不是有意冒犯她，她一般都不会跟人计较。
不过胡里兵终归是一片好心，所以她笑着向胡里兵道了谢，“谢谢提醒。”
胡里兵，“没事，咱们以后就是一个办公室的，我比你大，你又是刚来，以后哪里不懂了，你就问我。”
刚到一个新单位，有一个人能指下路，总好过自己摸索，所以翟凤娇还是很感激胡里兵的，再次向他道了谢。

第115章
因为翟凤娇是第一天上班,没有分配具体工作，科长就给了她一些资料，让她先熟悉一下宣传部的组织架构和她以后的工作内容。
翟凤娇吸收新知识很快，再加上有胡里兵指点,所以一天的时间,翟凤娇对宣传部还有自己以后的工作就了解了个七七八八,还在胡里兵的“指点”下写了一篇宣传公文。
其实这种公文她以前在文化宫的时候就经常写,格式基本上都是固定的,所以写的时候也是得心应手的。
她写好后胡里兵给她检查了一下，然后夸她道,“写的不错。”
翟凤娇笑道，“谢谢。”
李海霞就坐在翟凤娇后面，听到了两人的对话,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一点儿都不知道谦虚。”
翟凤娇，“……”
她算是知道这个李海霞,为什么年龄这么大还是个普通职员了。
两个副科长可看着都比她年龄小。
说白了就是情商低，不会说话，也许她确实是好意，可说出的话能噎死个人。
这好意恐怕没几人有福消受。
而且,翟凤娇自觉自己这篇公文写的确实不错啊,为什么非要假惺惺的自谦呢？
胡里兵怕翟凤娇不高兴,扯了扯她，然后朝她使了个眼色。
翟凤娇对着他笑了笑。
胡里兵的意思是李海霞脾气古怪,让翟凤娇不要跟她计较，可看在李海霞的眼里，就是两人在勾勾搭搭,眉目传情。
李海霞啪的一下把手里的文件扔到了办公桌上，然后站起来去了科长办公室。
宣传科一共有两间办公室，一大一小，科长在小办公室办公，其他几个包括两个副科长都在大办公室。
小办公室就在大办公室隔壁，李海霞门都没有敲就进去了，然后气哼哼的坐到了科长对面。
科长姓顾，见李海霞脸色不好看，起身给她倒了一杯水，笑着问她，“怎么了这是？”
李海霞说话向来都是直来直去，问顾科长，“新来那个翟凤娇，她是怎么进来的，她是什么后台？”
办公室外不时有人经过，而且两个办公室又是门挨门。
顾科长赶紧过去把办公室的门给关上了，这才又问李海霞，“翟凤娇同志怎么了，我觉得挺好的姑娘啊。”
李海霞，“好？是不是长的漂亮的，你看着都是好姑娘？”
李海霞是宣传科的老人，比顾科长在宣传科待的时间都长，顾科长看在她是宣传科老人的面子上，一般都不会跟她较真，可今天她说话实在是不中听，这不等于是在说他是个色胚吗？
顾科长脸就是一沉，“李海霞同志，请注意你的言辞。”
李海霞也觉得自己刚才那句话确实有点过了，便缓和了一下语气，不过话题却没有变，“顾科长，我不反对我们宣传科补充新鲜血液，可也不能什么人都让她进来，尤其是象翟凤娇同志这种除了长的漂亮，其他一无是处的绣花枕头，她到我们科室，不但提升不了我们科室的工作质量，反而还会拖我们科室的后腿。”
顾科长皱眉道，“翟凤娇同志才刚来一天，她还没有正式分配工作，你现在就下这种结论，是不是太武断了点？”
李海霞，“我是有证据才这么说的。”
顾科长，“什么证据？”
李海霞，“你在小办公室你是看不到，我可是看的清清楚楚，自从翟凤娇来上班，胡里兵自己的工作不做，一直围着她转，就刚才，两人还在那儿挤眉弄眼，打情骂俏，这影响实在太坏了，我们可是国家宣传部门，工作人员自己都无法做到以身做则，还怎么对外宣传？所以我建议把翟凤娇调到别的部门去。”
顾科长简直头大。
如果有可能，他其实更想把李海霞调到别的部门去，省得她仗着资格老，一天到晚的在他这个科长面前指头划脚。
其实李海霞倒也不是吹毛求疵，或是故意刁难人，她就是过于古板迂腐了些，而且说话又太直，看不顺眼了，一点儿都不给人留情面。
要不然，以她的资历和工作能力，也不可能都这么大年龄了，还升不上去。
顾科长耐着性子对她说道，“翟凤娇同志是夏部长亲自点名把人要过来的，是非常优秀的一个同志，你不能光凭主观臆断就断定她能力不行，而且年轻人之间共同话题多，互相交流学习，这不是什么坏事，你也别总是拿老眼光来看待他们……”
李海霞冷笑道，“原来是走的夏部长的后门，怪不得。”
顾科长，“……”跟这个人咋就说不通呢？
顾科长被李海霞给打败了，“夏部长是觉得她是个优秀的同志，所以点名把她要过来的，而不是走的夏部长的后门，你是咱们宣传科的老同志了，以后要用发展的眼光看人和事，可不能固步自封，这也不利于咱们科室的团结……行了，这事儿就这样了，我还要去开个会，你也工作去吧。”
顾科长说完，逃也似的走了。
都快下班了，他哪儿有会啊，他就是不想听李海霞哔哔了。
她是宣传科的老同志，总要照顾一下她的面子，批评又不好批评，只能躲。
顾科长走了，李海霞只好回了大办公室，刚进办公室，就看到胡里兵一边收拾着办公桌，一边问翟凤娇，“凤娇你家住哪里啊？”
翟凤娇，“我家住在滨海路。”
胡里兵，“巧了，我家也住在滨海路，你是坐公交车来的？”
翟凤娇点了点头。
胡里兵，“我也是坐公交车来的，正好一会儿下班了咱俩一块儿走。”
翟凤娇也没多想，笑着回道，“好。”
正常的几句对话，听在李海霞耳朵里就变了味，她眉头都拧成了一个“川”字，非常不满地看了胡里兵一眼。
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顾及到翟凤娇是夏部长亲自调过来的，所以倒没再对翟凤娇说什么。
下了班，翟凤娇和宣传科的同事说了“再见”，然后便和胡里兵一起去坐公交车了。
李海霞不满地嘀咕了一句，“成何体统。”
宣传科的人都知道李海霞的脾气，所以都装做没听见，没接她的话茬，不过心里颇有微词，心说这都啥年代了，还搬出男女大防那一套，先不说那俩人就是一块儿结伴坐公交车回家而已，就算是人家两人看对眼了，想要处对象，那不也是很正常嘛，咋还扯到体统上了？
李海霞气鼓鼓的坐下了，心里想着，有时间了还是要亲自去找夏部长谈谈，尽量让他把翟凤娇调走，要不然，他们宣传科怕是会出丑事。
胡里兵虽说跟翟凤娇一样都是住在滨海路，不过他家住的要远一些，翟凤娇到了站点，跟他道了个别便下车了。
站点离沈家老宅有点远，下了公交车还要步行大约五分钟才到。
韩曼娜已经回来了，正推着童车在花园里转悠。
童车是那种大童车，可以坐下两个孩子。
健健和康康还没有放学。
他俩现在南城公安局幼儿园上学，许航下班的时候正好把他俩接回家。
韩曼娜看到翟凤娇回来了，低头对团团和圆圆说道，“看妈妈回来了。”
两个孩子朝着翟凤娇挥舞着小胖手，嘴里“妈妈妈妈妈妈”地叫着。
翟凤娇先去洗了手和脸，然后才挨个抱起两个孩子亲了亲。
两个孩子下意识的就去找“粮仓”。
他们两个已经七个多月了，早就开始吃奶粉了，不过还没有完全断奶，基本上是奶粉和母乳搭配着吃。
其实翟凤娇的母乳已经跟不上了，两个小家伙的胃口又大，吸的她特别疼，所以在江城的时候就考虑着给他俩断奶，钱秀芝说春天孩子容易生病，让她到了五六月份的时候再断，所以还一直吃着，其实一天项多也就吃上三顿，其他时间都是冲泡奶粉。
韩曼娜看两个孩子找奶吃，笑道，“刚给他俩冲泡过奶粉，一人喝了一奶瓶呢，这会儿又饿了。”
翟凤娇，“哪里是饿了，就是个瘾头。”
因为奶着两个孩子，这段时间翟凤娇瘦的厉害，韩曼娜心疼道，“不饿就别给他俩吃，我去拿点饼干。”
韩曼娜去屋里拿了两块饼干，一人一块的塞到了两个孩子手里。
两个孩子也不是真的饿，有了饼干占着嘴巴，也就不再找母乳吃了。
不大功夫，许航带着健健和康康回来了。
随后沈文戎也回来了，老宅里一下子就热闹了起来。
翟凤娇和许航现在都是坐公交车上班，虽然坐公交车都是直达，很方便，但就怕哪天晚上加班，时间晚了没有公交车，回家就很不方便，所以吃饭的时候，韩曼娜就对许航和翟凤娇说道，“你俩来之前，就想给你俩各买辆自行车，可你爸怕我们挑的不合你俩心意，所以就想让你俩自己去买，这个星期如果你俩都休息，我带你们去南城百货大楼挑辆自行车，以后不想坐公交车了，就骑车过去。”
翟凤娇和许航想着两人也确实需要买辆自行车，便答应了。
吃过了饭，一家人带着孩子出去转了转，让翟凤娇和许航熟悉一下环境。
以前翟凤娇和许航也来过两次，不过每一次都是来去匆匆，所以对周围还真不太熟悉。
沈家老宅所在的这一片，早年前应该是南城的富人区，象老宅这样的别墅有好几座，不过也有不少大杂院。
其实这些大杂院，以前大部分也是属于个人的，只不过因为某些历史原因，最后就成了公家的。
所以说起来沈家还算是幸运的，起码祖产是又还回来了。
散步的时候，翟凤娇还看到了谢思娣，在老宅被归还之前，一直住在老宅里，耍着赖不搬走，最后还是梁军长通过街道办施压才让他们一家搬走了。
翟凤娇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怀里就抱着个孩子，这次她怀里还是抱着个孩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又生了一个。
谢思娣也认出了翟凤娇和许航，不过这次没有象第一次那么横，但态度也不是很好，一直斜着眼看着他们这一行人，一脸不忿的样子。
可是不忿又怎样，很多东西不是靠耍无赖就能赖到手的。
来江城半个月后，翟凤娇熟悉了周围的环境，选了一个合适的店铺租了下来，又通过冯萌的关系，从意国进了制鞋的设备。
制鞋的原材料倒不用操心，南城在去年年底新建了一个批发市场，这可以说是全国最早的批发市场了，翟凤娇去看过，那里大到毛皮布料，服饰鞋包，小到玩具百货，应有尽有。
只要有钱，都可以买到。
都安排好后，翟凤娇让赵德厚过来了。
赵德厚是带着俩新收的学徒一起过来的。
沈英珍虽然不大情愿，不过也还是一起过来了。
翟凤娇这次租的房子是两层，一楼是鞋铺，二楼住人，这样子赵德厚他们就不用在住处和鞋铺来回跑了。
这次鞋铺开业，翟凤娇印了些广告单，雇人在最热闹的路口发了。
广告单上最醒目的位置印的就是当年《江城日报》上刊发的那篇介绍沈氏鞋铺的文章，还有赵德厚和安德鲁的合影。
这时候媒体的公信力还是很强的，大家还是很信任的，所以慢慢的就有人去鞋铺里做鞋，鞋铺的生意也一点点的好了起来。
工作和生活渐渐都步入了正轨。
翟凤娇现在的工作跟在江城文化宫差不多，都是负责对外宣传，所以她上手还是挺快的，宣传科除了李海霞，其他人对她还是很喜欢的。
只有李海霞，一如既往的对她冷眼相看。
不过她的态度对翟凤娇并没有多大的影响，翟凤娇看的很开，哪里都有奇葩的人，如果跟这些人较真，那纯粹是给自己找气受。
无视就行了。
南城经济比江城要发达，政府也慢慢开始招商资，所以经常有国外的考察团来南城考察。
翟凤娇刚入职一个月，就有一支英国代表团来考察。
国外的代表团来考察，宣传部都会派人随同的，这次英国代表团过来，宣传部的夏部队点名让翟凤娇随同。
一是翟凤娇确实很优秀，尤其是英语口语，二来也是因为知道翟凤娇的背景，所以这次把这个机会给了翟凤娇。
宣传科其他人听说后，倒也没觉得有什么，只有李海霞，竟然直接去找夏部长抗议去了，“夏部长，对你这次的安排，我强烈反对。”
夏部长，“说说你的意见。”
李海霞，“一是翟凤娇同志初来乍到，对工作还不熟悉，就让她接手这么重要的工作，万一她能力不足，出了纰漏怎么办？二来，通过我这段时间对她的观察，觉得她行为举止过于轻浮，这次面对的可是国际友人，如果因为她行为不端引起国际友人的误会，造成的后果谁来负？”
夏部长对李海霞也很是无奈，搞不懂她明明比自己还要年轻些，怎么思想比自己还冥顽不化。
“李海霞同志，翟凤娇同志在江城工作的时候，就参与接待过国外考察团，而且每次都是一片好评，所以她个人能力这方面，你完全可以把心放到肚子里，至于她举止行为，通过我的观察，并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妥……”
李海霞，“夏部长，我就问一句，翟凤娇是不是通过你来宣传部的？”
夏部长，“……”
李海霞，“我并不反对任人唯亲，但这个‘亲’起码要有一定的能力，而不是吹捧出来绣花枕头。”
夏部长差点没有被李海霞给气吐血，火气也上来了，“李海霞同志，部里的每次人事安排，不是我一个人决定的，都是组织上讨论通过的，你如果对翟凤娇同志的工作调动有意见，你随时可以去纪检委检举我，我也随时听候组织的调查，我现在跟你无话可说，请你离开我的办公室！”
李海霞这才走了。
夏部长在李海霞走后，还气得呼哧喘粗气，如果不是还有点理智，他可能立马打电话给劳资科，让劳资科赶紧安排李海霞退休。
李海霞最终也没有把翟凤娇从随同人员的名单中剔除掉。
翟凤娇参与了这次的陪同工作，一起去的还有顾科长和其他部门的工作人员。
考察团走的时候，都对翟凤娇赞不绝口，顾科长和宣传部其他部门的工作人员，也都夸奖翟凤娇英文流利，态度也是不卑不亢，落落大方。
其实在这之前，不少人对她都是抱着怀疑的态度，毕竟她太年轻了，长的也太漂亮，所以有不少人都怀疑她是靠着关系才进的宣传部。
不过经过这件事，大家都对她改变了看法，跟她说话的时候，态度也都真诚了很多。
毕竟大家还是尊重真有能力的人的。
就连李海霞，对翟凤娇的态度也改变了一些，虽说不象其他人那么热情，不过跟她说话的时候，总算不动不动就冷哼了。
江城市监狱。
一直紧闭的监狱大门被打开了，林向阳从里面走了出来。
刚从一个狭□□仄的地方出来，一下子有点适应不了外面明亮的阳光，他不由眯起了眼睛，等到眼睛适应了外面的光线才睁开了。
然后就看到了王文丽。
王文丽硬着头皮朝着他走了过来，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温柔一些，“向阳，回家了。”
林向阳看着她，突然笑了，“你倒是挺执着啊。”
王文丽差点哭出来，她也不想来，她现在也想离林向阳远远的，可林向英说了，如果她不来，她就跟林向阳说林奶奶是她虐待死的，她不光虐待林奶奶，还虐待他们姐弟两个。
林向阳虽然混，可对林奶奶却很孝顺，而且对弟弟妹妹也很好。
王文丽怕林向阳真信了林向英的话。
以林向阳的疯劲儿，她怕林向阳会弄死她。
不过，她心里除了害怕，其实还是有点不死心：万一林向阳以后成了大富翁呢？万一翟凤娇说林向阳是个家暴狂是吓唬她的呢？
她思量了好久，最终还是过来接林向阳出狱。

第116章
王文丽来接林向阳的时候,特意给林向阳买了一身新衣服，这会儿见林向阳出来了，便把那身新衣服递给了林向阳，温柔地对林向阳说道,“换身新衣服吧,去去晦气。”
林向阳看了王文丽一眼,倒也没拒绝,找了个僻静的地方把衣服换了。
他原来那身还是入狱的时候换下来的,早就旧的不成样子了，款式也早就过去了,所以换下来后，他把那身旧衣服团巴团巴给扔了。
王文丽见林向阳换上了她买的新衣服，觉得又看到了希望,温声对林向阳说道，“向英和向新都挺好的，两人都长高了不少,向英的个子都已经超过我了，今儿个他俩非要跟着一块儿过来接你，我想着这也不是什么好地方，就没让他俩来,叫他俩在家里等你回去,他俩兴奋着呢,这会儿估计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王文丽幻想着用温情和亲情感化林向阳，哪知道林向阳不等她说完就打断了她,“娇娇还好吧？”
王文丽一下子被噎得说不下去了。
林向阳见她不说话，不耐烦道，“问你话呢。”
王文丽咬了咬嘴唇,然后说道，“她挺好。”
其实她早就听说翟凤娇和许航一起调到南城了，不过她没跟林向阳说。
反正林向阳只问她翟凤娇好不好，又没问她翟凤娇现在哪儿工作，她回一句“她挺好”也不算错。
林向阳嘴角露出一抹笑来，说话的声音也温柔了起来，“上次见她，还是我奶生病的时候，她一点儿都没变，还是跟以前一样漂亮。”
林向阳象是沉浸在了回忆中，脸上的表情也柔和下来。
王文丽很想给他一巴掌，然后骂他一顿，“翟凤娇早就嫁给许航了，孩子都生了四个了，她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嫁给你了，你赶紧醒醒吧，你可是未来的大富翁，你要赶紧赚钱啊。”
可她也只是心里这么想想，实际上一句她都不敢跟林向阳说。
王文丽没敢再说别的，林向阳沉浸在回忆中，也没说别的，两人一路沉默着上了公交车，回了机械厂家属院。
家属院的人看到林向阳回来了，年纪大的都对他指指点点，一脸鄙夷，而那些大姑娘小媳妇，看到他都是一脸惊恐，别说跟他说话了，老远就躲开了。
王文丽一路都没好意思抬头。
林向阳倒没觉得有什么，反正他也没打算跟谁打招呼。
林向英和林向新确实如王文丽所说，一直在院门口等着，看到了王文丽和林向阳，朝着两人就跑了过来。
林向英跑到林向阳跟前，喊了一声“哥”，泪水就开始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林向新看着有点怕林向阳，磨磨蹭蹭的走到林向阳跟前，也跟着小声喊了一声，“哥。”
林向阳却有点心不在焉，“嗯”了一声，然后便进了院子。
院子除了更破旧了点，别的跟他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恍神中，好象看到翟凤娇从正屋走了出来，看到他回来了，欢天喜地地朝着他跑了过来，“向阳！”
林向阳伸开了胳膊，“你慢点。”
王文丽他们三个看到林向阳突然站那儿了，伸开胳膊，冲着空无一人的正屋温柔地说着，“你慢点。”
三人都被吓着了，一脸惊恐地看着他。
林向英大着胆子过去扯了扯他，“哥。”
林向阳回过神来，再看正屋，空荡荡的，哪有翟凤娇。
他情绪一下子低落了下来，转身就往外走。
林向英知道他要去干什么，急忙喊住了他，大着胆子道，“哥，你看你现在胡子拉碴的，看着都不精神，你还是在家好好歇几天再出去吧。”
林向阳真就停下不走了，想了想，然后对林向英说道，“你去给我拿个镜子。”
林向英赶紧跑到屋里给他拿了一面镜子过来，林向阳接过镜子照了照，镜子里的他剃着个大光头，脸颊凹陷，而且确实胡子拉碴的。
翟凤娇以前很喜欢他这张脸，曾经夸他长的帅，而他现在这个样子，跟“帅”这个字一点边都不沾，翟凤娇看到了，肯定会很嫌弃他。
林向阳便收了去看翟凤娇的心思，把镜子揣到了兜里，对林向英说道，“我去睡一觉。”
说完就要去卧室睡觉。
全程都把王文丽当空气。
王文丽脸上有点挂不住，对着林向阳的背影道，“向阳，你回来了，向英他们两个也有人照顾了，那我就回我家了。”
不等林向阳说什么，林向英先就把她拦住了，几乎是有点凶巴巴道，“咱们说好的，你不能走。”
林向英留王文丽，可不单纯因为王文丽能照顾她和弟弟，她还是为林向阳着想。
她已经不是个小孩子了，心里清楚着呢，象她哥这种情况，以后找媳妇肯定是难了，也就王文丽这个大傻瓜才不嫌弃她哥，所以无论如何也要把王文丽留在林家，给她哥当媳妇。
王文丽看林向阳就象是没听到她的话一样，径直回屋睡觉去了，觉得有点屈辱，咬了半天嘴唇，然后对林向英说道，“你哥回来了，你俩也有人照顾了，我还留在这儿干嘛，你没看你哥都没打算留我吗？”
林向英，“他刚回来，这会儿心里正乱着，你干嘛非要问他的意见，反正你就是不能走。”
林向英眼珠转了转，难得地挽起了王文丽的胳膊，小声道，“你也是傻，你好不容易把我哥盼回来了，还不赶紧想办法笼络住我哥，叫他早点跟你结婚，再给我生个小侄子……”
王文丽脸一下子红了，“你别胡说……”
林向英“切”了一声，“在我跟前你装什么正经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啥，这事儿你都想了多少年了吧，不过光想没用啊，你主动上啊，这还用我教你吗？看在你对我哥一片痴情的份儿上，我给你出个主意，我哥不是刚回来吗，今天晚上吃饭的时候，你去打一斤酒，咱好好庆贺庆贺，等我哥喝醉了，你去他屋里照顾他……”
说到这儿，戳了戳王文丽，笑得一脸猥琐，“到时候，啊，不用我再教了吧？”
林向阳坐牢这几年，名义上王文丽是一直照顾着林向英和林向新，不过她也就是不让他们饿着，其他的基本都不管。
林向英和林向新早就不上学了，都在外面胡混，尤其是林向英，成天跟一群不三不四的小青年混在一起，男女之间的事，她懂的比王文丽都多。
王文丽的脸腾的一下就烧了起来，“你别胡说八道。”
林向英不屑的嗤的一声笑，松开了王文丽，“主意我已经给你出了，做不做是你的事，反正我是不管了，我出去一下，你去买点菜，记着买点肉，晚上做点好吃的。”
林向英说完就出去玩了。
王文丽站在院子里咬了半天的嘴唇，然后拿了个篮子去买菜去了。
林向阳是被林向英喊醒的，“哥，吃饭了。”
林向阳睁开眼一看，天都快要黑了。
他穿上鞋子下了床，看到王文丽正在往饭桌上端菜，愣了愣，眉头皱了起来，“你怎么在我家？”
王文丽看到他起来了，本来正盈盈笑着，被他这么一说，笑容一下僵在了脸上。
林向英，“哥，这几年一直是文丽姐照顾我跟向新，你总不能刚回来就赶人家走，也太没良心了吧？”
其实林向阳的心思一直都不在这里，看到王文丽后也只是随口那么一说，听了林向英的话，才回过神来，“对不起，我给忘了，多谢你这几年帮我照顾向英他们两个，回头我都折成钱给你。”
林向英，“一家人，说什么钱不钱的，赶紧吃饭了，哥你看文丽姐对你多好，还给你买了肉，还有酒，一会儿你多喝点儿，去去晦气。”
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林向阳又跑神了，根本就没仔细听林向英的话，他心思也不在饭菜上，无意识的吃饭，喝酒。
一瓶酒几乎都被他喝了。
他原本酒量不错，可这5年他基本上是滴酒不沾，所以这一瓶酒下肚，人就醉了，走路都是晃的。
林向英朝着王文丽使了个眼色，见王文丽低着头站那儿，很鄙夷地推了她一下，“装什么装，去呀。”
王文丽心里天人交战，最终侥幸占了上风，她过去扶住了林向阳。
林向阳眼睛都是直的，扭头看了她一眼，然后摸了摸她的脸，温柔地喊了一声，“娇娇。”
王文丽没应声，不过也没否认，低着头扶着林向阳回屋了。
林向英撇了撇嘴，低声骂了一句“傻比”，然后吃过的碗筷也不收拾就跑出去玩了。
王文丽刚把林向阳扶进屋，林向阳就抱住了她，“娇娇”地喊了一会儿，然后就亲了上来，开始很是温柔，后来却渐渐疯狂起来，抱起王文丽压到了床上。
王文丽是第一次，林向阳却象是疯了一样，又啃又咬，最后王文丽几乎是奄奄一息，身上全是掐拧的青紫印子，林向阳才停了下来，把她往怀里一楼，然后满足地睡了。
一夜疯狂，林向阳也累的不轻，第二天都快十点了才醒。
他睁开眼，正好对上从窗户缝里照进来的阳光，不由眯起了眼，好一会儿才适应了明亮的光线，正要坐起来，突然觉得不对，扭头一看，竟然看到王文丽躺在他旁边，王文丽身上全是青紫印子。
林向阳呼的一下就坐了起来，也不管王文丽都没穿衣服，扯起她就从床上推了下去，“你怎么在我床上！”
虽然睡了一觉，可王文丽还是觉得身上没有一丝力气，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只瞪着林向阳。
林向阳跟她互瞪着。
昨天晚上的事，他总算是想起一点儿了，脸色很是难看，骂了一句，“滚”，然后穿上衣服出去了。
王文丽躺在地上，听到林向英喊林向阳，“哥，你去哪儿？！”
没听到林向阳的回话，林向英一脸疑惑地去了林向阳卧室，一进门就看到王文丽裸着躺在地上，身上不堪入目，她“妈呀”叫了一声，也没去扶王文丽起来，转身就跑了。
王文丽傻子一般躺在地上，一动也没动。
林向阳出了机械厂家属院，本来想坐公交车，结果上了公交车，一摸口袋，一分钱都没有，只好又下来了，索性步行着去文化宫。
他走的快，半个多小时就到了工人文化宫门口。
他没敢贸然进去，而是找了个僻静的地方蹲了下来，然后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文化宫的大门。
他记得文化宫是十二点下班，他从家里出来的时候是十点钟，他路上走了半个多小时，算算时间，现在应该是快十一点了，再有一个小时翟凤娇就下班了。
也就是说，再有一个小时，他就能看到翟凤娇了。
他激动起来，一会儿蹲下，一会儿站起来。
突然就有点等不及了。
正好有一个人从里面走了出来，他站起来走了过去，“同志，麻烦帮我叫一下翟凤娇。”
从里面出来的人是杨开明，见林向阳剃着个大光头，一看就是刚从监狱里出来的，心生警惕，“你找翟凤娇干吗？”
林向阳，“我是她朋友，有事找她，麻烦你帮我叫一下。”
杨开明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你真是她朋友？”
林向阳，“我真是她朋友，我以前跟她一个厂的。”
杨开明，“你是她朋友，为什么连她调走了都不知道？”
林向阳如被雷击，半天才道，“她调走了？她调到哪儿去了？”
杨开明总没错得林向阳不象是好人，所以不想给林向阳说翟凤娇的去向，敷衍道，“我也不知道她调去哪儿了，她连你这个朋友都不告诉，她能告诉我吗？”
说完就走了。
满腔的热情一下子被浇灭了，林向阳整个人都是懵的，突然想起来，昨天他问王文丽，翟凤娇好不好，王文丽却跟他说“挺好的”。
王文丽肯定也知道翟凤娇调走了，却不告诉他！
林向阳的拳头捏的咯嘣响，几乎是咬牙切齿，“王文丽！”
王文丽肯定知道翟凤娇调到哪儿了！
他扭头就走，刚走没几步，就听到后面有人喊，“同志，同志你等等。”
他没心思理会，脚下没停，后面那人见他不停，一溜小跑的跑到了他跟前，拦住了他，“同志，你找翟凤娇是吧，我知道她调哪儿了，我可以告诉你。”

第117章
林向阳从杨开明那儿问不出翟凤娇的消息,就想回去问王文丽，就听到后面有人喊他，他扭头一看，是一个有点胖的中年妇女。
中年妇女看着象是工人文化宫的工作人员,所以林向阳耐着性子停下来,问她,“娇娇她调到哪儿了？”
中年妇女就是财务科的郑娟。
郑娟是在杨开明后面,林向阳跟杨开明的对话她都听到了,她心里就开始打起了主意。
其实以前郑娟跟翟凤娇也没什么过节，只不过有一次她和劳资科的涂芳在背后说了翟凤娇几句,也没说别的，就说翟凤娇娇气，嫁了个好男人,还说杨干事喜欢她，帮她干活什么的。
她说的也都是事实，结果被翟凤娇当面骂是长舌妇。
郑娟也算是文化宫的老人了,却被一个刚来没多久的小年轻骂，她心里就有点咽不下这口气。
不过因为翟凤娇嫁的男人是许航，再加上翟凤娇工作出色，方献义也是护着她,所以她就算是对翟凤娇有气,她也不敢朝着翟凤娇撒,这口气就一直憋在心里。
林向阳剃着个大光头，浑身的戾气,一看就不是个好人，八成还是刚从监狱里出来的，这种人找翟凤娇,能有什么好事，所以她就觉得给自己出气的机会来了，就喊住了林向阳，对林向阳说道，“翟凤娇调到南城宣传部了，三月份就调过去了，而且他们一家子都搬到南城去了，你要想找她，你就去南城找她吧，不过她家住哪儿我就不知道了。”
她跟林向阳说了翟凤娇的情况，原本想着林向阳肯定会很感激她，会向她表示感谢。
哪知林向阳却变了脸色，阴沉沉地看着她。
林向阳的面相本来就有点凶，在监狱里蹲了五年，凶相不减反增，尤其是被他这么看着，郑娟觉得有点瘆的慌。
郑娟，“你问翟凤娇调去哪儿了，我好心跟你说了，你咋用这种眼神看我？”
林向阳拿手点了点郑娟，“我记住你了。”
郑娟，“你什么意思？”
林向阳却转身走了。
这女人一看就不是个好东西，而且肯定是跟翟凤娇有过节，说不定翟凤娇就是被她逼走的。
等他去南城把翟凤娇找回来，再跟这女人算帐！
郑娟在后面跳脚道，“神经病啊。”
林向阳回了家，家里一个人都没有。
王文丽也不在了。
林向阳心思不在她身上，所以也没理会她去哪儿了，他在家里翻找钱，结果几乎把家里都翻遍了，也没翻出来一分钱。
正翻着，林向英回来了，见林向阳把家里快要翻了个底朝天，问他，“哥，你找什么啊？”
林向阳，“家里有钱没？”
林向英，“没有。”
林向阳一怔，“你跟向新平时都不用钱？”
林向英，“用钱就问文丽姐要。”
其实她每次问王文丽要钱，王文丽都不愿意给她，每次都是她半哄半恐吓的才能从王文丽那儿拿到钱。
林向阳，“她人去哪儿了？”
他想先问王文丽借点钱，等他从南城回来了再还给她。
林向英，“你走没多久她就走了，我拦也拦不住，哥，你跟她到底咋了，昨儿个夜里，你俩不是还……”
林向阳，“大人的事儿你少管！”
林向英不敢吭声了。
林向阳坐到了凳子了。
林向英小心翼翼地问他，“哥，万一文丽姐以后不回来了，咱们饭都要吃不上了。”
林向阳在心里打算了一番，然后问林向英，“现在市里有打零工的地方没有？”
家里没钱，他身上也没钱，连张火车票都买不了，所以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先找个活挣点钱。
他在监狱里蹲了五年，外面的情况现在是一点儿都不了解，也不知道哪儿能找到活儿干。
林向英，“那只能去运输队，他们那儿经常有扛大包的临时活，一天一结帐。”
林向阳，“我现在就去运输队看看。”
林向阳说完就出去了。
林向英觉得她哥挺正常的啊，想不明白为什么王文丽走的时候，骂她哥是个疯子。
南城。
翟凤娇和许航去百货大楼挑了两辆自行车。
两人刚骑回家，韩曼娜对许航说道，“刚有个姓徐的小伙子打电话找你，说有急事，让你回来了赶紧给他回个电话，他问他电话号码，他说不用，你知道。”
翟凤娇，“是徐勇吧？”
许航“嗯”了一声，把车子停好，“我去给他回个电话。”
许航说完就进屋给徐勇回电话了。
翟凤娇觉得还挺奇怪的，徐勇找许航，一般都是工作上的事，而且电话很少往家里打，都是打到许航单位，今儿个竟然打到家里来了。
不过翟凤娇也没有多想，逗着孩子玩去了。
老宅里三层楼都有电话，许航想了想，去了三楼。
电话就在窗边的小柜子上，从这儿正好能看到院子里的动静。
许航看到翟凤娇和韩曼娜在院子里带着健健和康康玩躲猫猫，他拿起了话筒，拨了徐勇的电话。
电话接通了，那边刚“喂”了一声，许航听出是徐勇，便回道，“许航。”
徐勇，“局长，林向阳出来了。”
许航一直关注着林向阳的动向，他调到江城后，就把这事儿交待给了徐勇，等林向阳出狱了，让徐勇找俩人帮他盯着林向阳。
许航，“他出来后都干了什么？”
徐勇，“他出来的时候，是那个叫王文丽的过来接他，回家后当天没出来过，第二天快中午的时候去了文化宫，在文化宫蹲了一会儿，先是拦着杨副主任，杨副主任跟他说了两句话走了，后来有个女的出来，跟他说了好长时间的话，那女的叫郑娟，在财务科上班，我后来去问杨副主任，他说林向阳是向他打听嫂子调去哪儿了，他没说，不过那个郑娟跟林向阳说了，后来林向阳就回家了，在家里待了一会儿去了运输队，看样子，是打算去找活干。”
徐勇找的人很细心，盯林向阳盯的也紧，事无巨细都跟徐勇说了。
许航，“行，我知道了，继续盯着他，如果他要来南城了，跟我说一声。”
徐勇，“是。”
许航面无表情的挂断了电话，想了想，又拿起电话拨了一个电话，“老孔，我是许航，上次我让你帮我找的人，你帮我找到了吗？”
老孔，“找到了，随叫随到。”
许航，“身手怎么样？”
老孔，“一人打五个没问题。”
许航，“行，需要他们帮忙了我跟你说。”
许航刚入下电话，就听楼梯口传来健健和康康咯咯的笑声，还有翟凤娇的说话声，“妈妈找不到健健和康康了，俩小宝贝躲哪儿去了？”
健健和康康咯咯笑着跑了上来，朝着窗户这儿就跑了过来，然后掀起窗帘就躲到了里面，康康把小脑袋探出来，小声对许航说道，“爸爸，不要告诉妈妈我们在窗帘后面。”
说完，听到了翟凤娇上楼的声音，赶紧把头缩了回去。
“健健，康康，你俩在哪儿啊，妈妈怎么找不到啊？”
翟凤娇一边说着一边上了楼，看到许航在这儿，奇怪道，“你怎么到这儿打电话了？”
许航，“谈点工作上的事。”
许航工作特殊，很多工作都属于保密性质，所以翟凤娇也没在意，装模作样的在三楼找了一圈，然后站在窗帘边大声道，“唉呀健健和康康不在三楼呀，那妈妈再去楼下找找吧。”
健健和康康躲在窗帘后面，咯咯地笑个不停。
翟凤娇，“妈妈下楼喽！”
两个孩子一起从窗帘后跳了出来，“妈妈，我们在这里。”
翟凤娇伸手要去抓他们两个，两个孩子咯咯笑着跑下去了。
翟凤娇也跟着下去了。
楼下传来一片欢笑声。
许航心底一片柔软：翟凤娇是四个孩子就是他的命根子，谁也不能动他们！
翟凤娇来宣传部已经快四个月了。
她刚来宣传部的时候，不少人怀疑她的能力，毕竟她太年轻了，不过在漂亮的完成了几件工作后，现在没人再小看她了，就连李海霞对她的态度都改变了不少。
不过翟凤娇很少跟人谈家里的事。
许航因为要接送健健和康康，也没来过宣传部，所以部里一些女同志，都以为她还没有结婚，热心的要给她介绍对象，“我们邻居家那小伙子，比你大了两岁，小伙子个头有一米七五，长的可精神了，工作也好，在市委上班，上面就一个姐，已经结婚了，爸妈也都有工作，我看条件是不错，你愿意的话，哪天我叫你俩见个面。”
另一个马姐笑道，“你可拉倒吧，要介绍也是介绍给胡里兵，没看他成天围着凤娇转吗，我看他八成是早就看上凤娇了。”
翟凤娇无奈，“李姐，马姐，我已经结婚了。”
李姐不相信，“你就骗李姐吧，你才多大啊。”
翟凤娇，“我结婚早，孩子都有四个了。”
大家都不敢相信，上下打量翟凤娇，见她身段苗条，白皙的脸上连个斑都没有。
哪里象是四个孩子的妈，明明还是个黄花大姑娘。
“真的假的？”
翟凤娇，“当然是真的，这还能说瞎话啊。”
话音刚落，竟然看到了许航，赶紧站起来迎了上去，“你怎么来了？健健和康康呢？”
许航，“去林书记家玩了，我先过来接你，一会儿一块儿回家。”
翟凤娇也正准备收拾东西下班，便对许航说道，“你等一下，我马上就好。”
说完对几个女同志说道，“这位就是我爱人。”
几个女同志一看，嚯，怪不得结婚那么早，原来是找了个这么俊的小伙子！
翟凤娇收拾好东西，跟李姐打了个招呼，然后便跟着许航一块儿走了。
刚走到楼梯拐角，许航突然问她，“谁是胡里兵？”
翟凤娇正要回答，就听到胡里兵在楼下道，“谁叫我啊？”
说着就上楼了，许航立马把翟凤娇搂到了怀里。
翟凤娇，“……”
胡里兵，“……”
翟凤娇有点不好意思，从许航怀里挣开了，给两人做了介绍，“这是胡里兵，我一个科室的，这是我爱人，许航。”
许航朝着胡里兵点了点头，然后搂着翟凤娇的腰下楼了。
胡里兵有点懵，晕晕乎乎的上了楼，看李姐她们都在，忍不住问道，“凤娇结婚了？”
李姐，“人家都有四个孩子了。”
胡里兵，“……”
差点哇一声哭了：他的女神啊，为什么竟是英年早婚啊！

第118章
翟凤娇和许航一起去林书记家接健健和康康。
林书记叫林永胜,是公安局支部书记，家住公安局家属院，小儿子也在公安局幼儿园上学,跟健健和康康一个班,仨孩子在班上玩的最好，放学了也不舍得分开,因为林永胜家离幼儿园近,有时候放学了健健和康康还会跟着去林永胜家玩一会儿。
翟凤娇和许航到林永胜家的时候,三个孩子正趴沙发上翻儿童画书。
才三岁多的孩子也不认字，但也不防碍三个人看的津津有味，一边看一边煞有介事的讨论剧情。
看到翟凤娇和许航来了,健健和康康抬头喊了声“爸爸妈妈”，然后又专心致志的看画书了。
林永胜媳妇笑着对翟凤娇说道,“正看的高兴呢,要不就叫他俩在这儿玩吧,等天黑了叫老林把他俩送回去。”
公安局家属院离沈家老宅有点远，骑车过去要半个多小时，来回就要一个多小时。
上了一天的班都挺累的，翟凤娇哪好意思让林永胜送健健和康康，便笑了笑道,“反正我俩也来了,还是接走吧。”
说完对健健和康康说道，“健健,康康,回家了，明天再跟亮亮玩。”
健健和康康都很听话，翟凤娇这么一说,俩人便对亮亮说道，“我们回家了。”
亮亮正看到兴头上，不愿意让健健和康康走，便跑到翟凤娇身边，“姐姐，让健健和康康再跟我玩一会儿吧。”
翟凤娇，“……”
翟凤娇摸了摸亮亮的头，“天快要黑了，健健和康康要回家了，明天你们去幼儿园了再一起玩好不好？”
亮亮还是不愿意让健健和康康走，见翟凤娇不答应，便又去求许航，“叔叔，让健健和康康住我家里吧。”
翟凤娇，“……”
许航，“……”
林永胜为人豪爽，哈哈笑了起来，“得，这都差了一个辈儿了。”
林永胜媳妇悄悄扯了扯林永胜，然后哄亮亮道，“健健和康康还要回家陪小弟弟小妹妹玩呢，来，我们一起送送健健和康康。”
亮亮也是个懂事的孩子，听到健健和康康还要回家陪小弟弟小妹妹，也不再缠着不让健健和康康走了，拉着他妈的手，把翟凤娇他们送到了楼下。
健健和康康冲亮亮摆了摆小手，“亮亮，再见。”
亮亮，“再见。”
翟凤娇，“嫂子那我们走了。”
林永胜媳妇，“路上慢点。”
翟凤娇和许航正好一人带一个，骑着回家。
路上健健和康康叽叽呱呱地跟翟凤娇和许航说着刚才看的故事书，“妖怪要吃唐僧，猴哥一金箍棒下去，就把妖怪给打死了，妈妈，妖怪为什么要吃唐僧？”
翟凤娇，“因为吃了唐僧肉可以长生不老。”
“吃了唐僧肉为什么可以长生不老？”
“因为唐僧是金蝉子转世。”
“妈妈什么是金蝉子？”
“金蝉子是如来佛祖座下的第二大弟子。”
“如来佛祖是谁？”
……
两个孩子正是“十万个为什么”的年纪，秉着“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原则，凡事都要追根究底，问的翟凤娇有点招架不住，向许航求救，许航耐性比她好，耐心地回答两个孩子的问题，他说不清的，翟凤娇补充，一家人说说笑笑的回了家。
李嫂推着小推车在门口等他们，团团和圆圆看到了翟凤娇和许航，伸着小手咿咿呀呀的要两人抱。
健健和康康从自行车上下来，跑过去搂着团团和圆圆就亲上了，团团和圆圆乐得咧着小嘴咯咯地笑。
家里一下子就热闹了起来。
吃过晚饭，带着孩子去外面散了一会儿步，便回去休息了。
翟凤娇先去洗了个澡，出来的时候许航已经把团团和圆圆哄睡了。
翟凤娇让许航去洗漱，然后她上床拿了本书看。
许航去了卫生间，站在镜子前照了又照，觉得自己也不老啊，怎么亮亮那臭小子喊翟凤娇就喊“姐姐”，喊他就喊“叔叔”，喊的他心里有点发毛。
小孩子这么喊倒没什么，怕的是翟凤娇也觉得他已经老了。
他得证明一下，他年轻着呢，不比那个叫胡里兵的差。
许航飞快的洗了一个澡，出来的时候看到翟凤娇还在看书，把她手里的书拿走放到了床头柜上，然后扣着翟凤娇的头就吻了上去。
今天夜里，许航格外凶猛，翟凤娇都快要吃不消了，许航才放过了她。
翟凤娇睡着的时候都没想明白，今天夜里，他为什么这么猛啊。
江城。
林向阳在运输队扛了快两个月的大包，一共挣了一百三十块钱，他给林向英和林向新留了三十块钱，一百块钱留着自己用，然后对林向英说道，“我去南城一趟。”
林向英早就听说翟凤娇一家都去南城了，所以不用说，她哥去南城，肯定是要去找翟凤娇。
林向英就不明白了，那个翟凤娇有啥好的，为啥她哥一直念念不忘。
明明挺正常一个人，只要一牵扯到翟凤娇，就犯傻了。
林向英求林向阳，“哥，你别去了，她都已经结婚了，孩子都生了……”
林向阳拧眉道，“小孩子不要管大人的事！”
说完就走了。
林向英站在院门口看着林向阳的背影，这几天她右眼皮一直跳，总觉得她哥这一去，怕是要出事。
可她又不敢劝她哥。
王文丽不过来了，如果她哥再出事，她和弟弟该咋办啊。
林向英越想越害怕，蹲地上哭了起来。
林向阳去火车站买了去南城的车票。
他没有买到座票，只买到了站票，整整站了一夜才到了南城。
南城比江城要繁华热闹，可他没有心思欣赏南城的繁华，一路打听着找到了南城宣传部。
他到宣传部的时候才刚刚11点，宣传部还没有下班，他在大门口蹲了下来，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大门口。
市宣传部就在市委大院，门卫室的工作人员警惕性还是很强的，看他一直蹲在那儿，过来问他，“你一直蹲这儿干吗？”
林向阳，“我等人。”
“你等谁？”
林向阳没敢说是等翟凤娇，而是编了个假名，“我等江林，他打电话叫我在这儿等他。”
门卫室的工作人员也认不全在里面上班的都是谁，看林向阳不象是撒谎，也没在意，回门卫室去了。
林向阳松了一口气，怕门卫室的工作人员再出来问他，便去旁边找了个不起眼的地方蹲下来等翟凤娇。
过了12点，陆续的有人从里面出来，都骑着自行车，然后在大门口四散而去。
又过了一会儿，他看到翟凤娇从里面出来了，没有骑车，推着车子跟一个中年男人说话，走到大门口的时候，两人又说了几句，然后各自骑上车子走了。
林向阳痴迷的看着翟凤娇。
快两年没见，翟凤娇比以前成熟了，也更迷人了，就跟一个水蜜桃似的，从里到外都散发着迷人的芳香。
这是他媳妇，被人给抢跑了，他得再抢回来。
只可惜，他看了没几眼，翟凤娇就骑上自行车走了，很快就不见了。
林向阳觉得自己应该去买辆自行车。
他记得来的时候，在路边看到有修车的摊子，他在牢里的时候，跟他一个狱舍的有一个小偷，那人跟他说过，偷来的车子都会放到修车摊子那儿卖。
林向阳便去了那个修车摊子，正好看到摊子旁边停着辆自行车。
就是破的厉害，不过看着还能骑。
林向阳问修车师傅，“多少钱？”
修车师傅听到他不是本地口音，对着他伸出了三根手指，“一口价，三十。”
林向阳，“五块。”
修车师傅，“三十，一分不能少，要就拿钱推走，不要就靠边站。”
林向阳，“你这辆车，跟我一邻居的车子特别象，他的车子被偷了……”
修车师傅，“兄弟，话可不能乱说。”
林向阳，“乱说不乱说，叫公安过来问问就知道了。”
这辆车的来路确实不正，修车师傅哪敢让公安过来啊，咬咬牙道，“十块，你把车推走。”
林向阳，“五块，或是叫公安过来。”
修车师傅知道这是碰到了硬茬，只能自认倒霉，“行行行，五块就五块。”
林向阳掏出五块钱给了修车师傅，然后把车子骑走了。
修车师傅捏着那五块钱，骂道，“真精明。”
林向阳买了自行车后，翟凤娇上班的时候，他就在大门口蹲守，翟凤娇下班的时候，他就骑上车子尾随着翟凤娇。
这次他一定要把翟凤娇给弄到江城。
她本来就是他媳妇！
至于怎么弄走，他还没有想好，但事在人为，总会有办法的。
林向阳一直跟着翟凤娇，走了一阵子，前面人少了点，而且看周围都是小巷子，如果他这会儿把人抢走，然后跑到巷子里，七拐八拐，谁也别想找到他，万一巷子里的人问起来，就说两口子吵架……
出了巷子，就去车站，先坐汽车离开南城，随便去哪儿都行，先离开南城再说……
林向阳猛踩了几下脚蹬，眼看着就要追上翟凤娇了，斜刺里突然窜出来一辆自行车，朝着他就撞了过来，他猛的一拐车把，车子偏到了一边，然后他就听到了有女人的尖叫声，“抓流氓！”
因为车把拐的太猛，车子朝着一边就倒了下去，他赶紧脚点地站稳了，哪知道刚刚站稳，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迎面一个拳头就朝着他就砸了过来，一下子把他打倒在地，然后摁着他就是一顿打。
打他的是两个人，个个身强体壮，林向阳根本就没有还手之力。
很快就围了不少过来。
翟凤娇听到了后面的动静，下了车，扭头一看，看到两个人在打地上一个人，打的还挺狠，听旁边的人说，好象地上被打那人对妇女耍流氓，然后被抓到了。
翟凤娇心说耍流氓啊，打死也活该，骑上车子走了。
林向阳被摁地上打了个半死，然后又扭送到了公安局。
南城公安局一问，是从江城过来的，便给江城公安局打了个电话，一查，喝，77年就因为流氓罪被判了五年，这才刚从牢里出来，老毛病就又犯了，而且还是跑到南城来耍流氓来了，当他们南城人好欺负吗？让他把牢底坐穿！
许航在办公室里，看到林向阳被扭到了公安局。
这次林向阳怕是又要吃上几年的牢饭。
至于几年以后，他出了牢……
他出了牢，如果是安安分分的还好，如果还敢打翟凤娇的主意，许航不介意再送他坐大牢。
下班后许航接了健健和康康，到家的时候翟凤娇已经回来了，抱着圆圆，看到许航回来了，对圆圆说道，“看爸爸回来了。”
圆圆咧着小嘴朝着许航咿咿呀呀地叫。
健健和康康朝着翟凤娇跑了过来，拉着翟凤娇要亲妹妹，然后还问翟凤娇，“弟弟呢？”
“弟弟你姥姥抱着呢。”
健健和康康又欢呼着跑着去找弟弟了。
许航从翟凤娇手里接过了圆圆，然后摸了摸翟凤娇的头，温柔道，“回家。”
正文完结

第119章
王文丽进家门的时候,林明正在院子里玩，看到她回来了，站起来怯生生地喊了声“妈妈。”
王文丽看到他那张几乎跟林向阳一模一样的脸就烦。
如果是别的孩子,她可能就一个字,“滚”。
可这个孩子是她自己生的，她再烦,也没办法让孩子“滚”,只能眼不见心不烦,装做没听见林明喊她，把自行车停好后就一声不吭的进屋了。
林明瘪着小嘴，眼泪扑簌簌的往下掉。
林向英从厨房出来,骂王文丽道，“没听到小明喊你啊,吭都不吭,你到底是不是他亲妈？明明真是倒了血霉了,这辈子当你儿子！”
一低头，看到林明在哭，又开始骂林明，“哭哭哭，就知道哭,你明知道她不愿意搭理你,你还非要喊她，你说你是不是贱啊,是不是贱？！”
一边骂一边用手指头戳林明额头,林明被戳得后退了好几步。
林明才刚刚四岁，懵懂无知，被亲妈无视,又被小姑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顿，又委屈又害怕没人要他了，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
林向英被他嚎的心烦，冲着正屋嚷嚷道，“别躲在屋里装死，赶紧把你儿子领走，真是烦死人了。”
说完，进厨房端起刚煮的面条，三下五除二的扒拉光，然后拍拍屁股就要走人。
她从厨房出来的时候，林明还站在那儿哭，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哭的人整个人都在抖。
毕竟是亲侄子，林向英到底有点不忍心，去拿了个毛巾过来，胡乱地给林明擦了擦脸，然后拉着他去厨房，“你爸妈还没死呢，你哭个屁啊。”
林明年纪小身矮腿短，几乎是趔趄着被林向英拽到了厨房。
林向英把他往饭桌前一按，以最快的速度煮了碗面条，然后盛出来放到了林明跟前，“快吃吧。”
白花花的一碗面条，里面除了放了点盐，别的什么都没有。
家里拢共就四个人，却是各吃各的，林明小，不会做饭，王文丽和林向英谁想起来了就捎带着给他做点，想不起来就把他给忘了，林明就只能饿肚子。
所以对林明来说，能有饭吃就已经很好了，哪还管得了面条好不好吃。
林明饿了，看到面条，也顾不上哭了，扒着碗就开吃，吃的呼噜呼噜的，看样子是饿坏了。
林向英，“慢点吃，你饿死鬼啊。”
说完又嘀咕了一句，“烦都要烦死了，你爸赶紧出来吧，出来就没我事了。”
林明生下来王文丽就不待见他，所以林明基本上是林向英带大的。
林向英对这个侄子不能说没有一点感情，这可是她亲侄子，不过她毕竟是个没结婚的姑娘，再加上林明打小就身体弱，还爱哭，林向英带的时间长了就有点烦，而且她跟王文丽不对盘，见面就吵架，如果不是看在这孩子是她哥骨血的份儿上，早把这孩子扔一边儿不管死活了。
林明很快把一碗面吃完了，林向英问他，“吃饱了没？”
林明点了点头。
林向英把碗筷收拾了，然后对他说道，“吃饱就自己玩去，别去理你妈，你妈就是个疯子，疯起来六亲不认，她对你不好，一点儿都不亲你，把好吃的都藏起来不给你吃，她就是个后妈，指不定哪天就把你给勒死了，你以后离她远点，等以后你长大了，也别孝顺她，饿死她都别管她。”
林向英跟王文丽不对盘，两人见面就吵架，林向英骂王文丽是个不要脸的疯子，王文丽骂林向英是个嫁不出去的二流子，女流氓。
反正都是什么难听说什么，早就跟仇人似的，所以林向英只要逮着机会就在林明跟前教唆林明。
林明也听不懂林向英说的这些话，只管点头，然后跑出去玩了。
林向英也走了。
王文丽躺在床上。
林家就这么大地儿，房子又破，林向英跟林明说的那些话，王文丽都听得清清楚楚。
这些话，从林明还不会说话的时候，林向英就这么跟他说。
不过她并没有放到心上。
有啥样的爹就有啥样的儿子，她也没指望这个孩子以后对她好。
他只会是她的耻辱，她的累赘。
林明是林向阳刚从监狱里出来那一晚，她跟林向阳发生关系后怀上的。
等她察觉的时候，都已经三个月了。
开始的时候她想把孩子打掉，可医院她不敢去，别的她也不知道哪儿有打胎的，就这么一拖两拖的，月份越来越大，眼见着再也瞒不住了，她心一横，又回到了林向阳家。
她是故意住到林向阳家的。
她就是想膈应和恶心林向阳，林向阳不是讨厌她吗，那她就带着孩子天天在林向阳跟前晃。
一想到林向阳看到她暴跳如雷的样子，她心里就有一种说不出的快感。
她记得上辈子，林向英和林向新一直跟着林向阳，都很有钱，尤其是林向英，穿金戴银的，见了她，下巴能抬到天上去，傲的不可一世。
可这辈子，还不是跟她一样。
还不如她呢，起码她还有个正经工作，可林向英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就会成天跟一帮二流子混。
这么一想，王文丽心里更舒坦了，她在床上躺了会儿，然后起来做饭。
她的卧室里有个木箱子，上了锁，她买的面，蛋，菜都在这里面锁着。
她拿了俩鸡蛋和一包挂面去厨房做饭。
先把鸡蛋炒了，然后往锅里加水，水沸后把挂面放了进去。
最后又放了几棵小青菜。
小青菜是昨天她买回来的，也在木箱子里锁着。
一碗青菜鸡蛋面很快做好了，她盛出来放到了饭桌上。
林明被炒鸡蛋的香味给吸引了过来，他不敢进厨房，只敢扒着门框偷偷往里看，一边看一边吸溜口水。
王文丽装没看见，换了个位置，背着林明开始吃面。
谁也别想吃她的。
第二年七月底，林向阳出狱了。
出狱前有个人去探他的监，是个他不认识的人，对他说道，“识相的话，回去后就安安分分过日子，要不然，这监狱的大门永远都向你敞开。”
林向阳不傻，这次是谁给他设的套，他心里一清二楚。
不过清楚有个屁用，对方有权有势，不是他能动得了的。
估计是怕林向阳出狱后再找事，他出狱后，直接把他送到了回江城的火车上。
林向阳的座位在第三车厢，他坐的是两人座，左边是一个中年男人，对面是两个女同志。
两个女同志看他剃着光头，脸上阴沉沉的样子，都有点怕他，说话都不敢大声。
两个女同志正小声说着话，突然听到对面有人说话，“知道娇娇吗？”
两个女同志惊讶地抬头看着林向阳。
林向阳看着她俩，但看上去，好象看的又不是她俩。
林向阳不等她俩说什么，接着往下说道，“娇娇是我对象，她长的可漂亮了，说话温温柔柔的，生气的时候爱噘嘴，身子一扭，就不理我了，不过她识哄，每次一哄她就笑了，我都舍不得让她生气，这么好的姑娘，谁舍得让她生气啊，就想叫她笑，她笑起来真好看，两个眼睛弯的跟月牙似的，左边还有个酒窝，我就喜欢看她笑，就觉得她吧，她一笑，整个天空就是亮的。”
林向阳越说越起劲，越说越兴奋，两个女同志却是越听越觉得恐怖。
不光两个女同志有点害怕，就连坐在林向阳左边的那个中年男人，也有点害怕了。
都觉得林向阳精神有点不正常。
三人如坐针毡。
两个女同志实在是坐不下去了，跑了。
林向阳看着两人跑掉的背影，喃喃道，“你们谁都比不上娇娇，谁都比不上。”
火车咣当了一夜，终于到了江城。
这几年江城的变化很在，林向阳几乎都要认不出来了。
他叫了一辆三轮车回了家。
家属院除了房子破了点，其他还是跟他记忆中的一样。
家属院的人看到他，还是跟上次一样，远远的就躲开了。
没人跟他说话。
他进了家门，看到院子里有个小孩子在玩泥巴，看到他进来，一脸惊恐地看着他。
他也阴沉沉地看着他。
小孩子被吓着了，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林向英从屋子里跑了出来，看到林向阳，惊喜道，“哥你回来了？”
林向阳，“哪儿来的孩子？”
林向英，“他是你儿子啊，王文丽生的，不是写信跟你说过？”
林向阳这次是在南城的蹲的监狱，林向阳没钱买票去看他，不过有时候会给他写信。
林明生的时候，林向英在信里跟他说了，林向阳心思不在那上面，所以压根儿就没有记住。
林向英说完，又拉着林明，指着林向阳道，“明明，这是爸爸。”
说着把林明推到了林向阳跟前，“明明，快叫爸爸。”
林明吓得只顾着哭了。
林向阳脸色阴沉，猛的推了林明一下，“哪儿来的野种，滚！”
林明被推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吓得哭都不敢哭了，只睁着一双惊恐的大眼睛看着林向阳。
王文丽在屋里听到了。
她就等着这一天呢。
她已经等了五年了。
她从屋里跑了出来，“呵”的笑了一声，“我就知道，除了翟凤娇，别的生的都是野种，除了她，你谁都看不上，那你有本事，倒是叫翟凤娇给你生一个正经种啊，就是人家不给你生，人家给局长生孩子，还生了四个，你以为你是谁啊，还想叫她给你生孩子，你以为她能看上你，你赶紧去照照镜子吧，看自己脸有多大，还专门跑去南城见人家，人没见到，倒是又把自己见到监狱里了，屁大点本事，还想拿鸡蛋碰石头，你倒是去碰啊，咋不把自己给碰死啊。”
王文丽说的又急又快，林向英插嘴都插不上，眼看着林向阳的脸色越来越阴沉，拳头都握了起来，林向英急了，推了王文丽一把，“你就少说两句吧。”
王文丽，“凭啥不叫我说，我千辛万苦给他生了孩子，倒成了野种，他有本事，去找翟凤娇配个正经种，反正那不要脸的会生，一生就是一窝，就是人家不给他生，他个窝囊废……”
王文丽正说的唾沫星子乱飞，林向阳踹了过来，一脚就把王文丽踹得坐到了地上，然后冲上来，把王文丽摁到地上，抡起拳头劈头盖脸的就打了下去。
王文丽被打得使劲尖叫，一边叫一边嘴里继续骂，骂过翟凤娇骂林向阳，被林向阳打得都快要说不出话了，还骂。
林向英怕打到林明，赶紧把他抱到了一边，然后想去拉开林向阳，可林向阳的样子实在是太吓人了，林向英根本就不敢靠过去。
她怕林向阳把王文丽给打死，在旁边急得直跳脚，“王文丽，你给我闭嘴，少说一句你能死啊，哥，哥，你别再打了，你要把她打死了，打死人可是要偿命的。”
林向英怕真打出人命，拼着被林向阳打中的危险，把林向阳给拉开了。
林向阳又踢了王文丽一脚，然后阴着张脸一声不吭的走了。
林向英，“哥你刚回来你又去哪儿？”
林向阳没回她，走了。
王文丽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半天才从地上爬起来。
林向英怕她有事，难得关心了她一下，“你没事吧？你站起来活动活动，不行就去医院看看。”
王文丽冷冷地回了一句，“恶心，装什么好心。”
林向英，“……行，我装好心，下次他打死你，我也不管了。”
说完觉得不解气，又狠狠地骂了一名，“真贱。”
说完，也走了。
王文丽一瘸一拐的回屋，走到门口，看到了缩在墙根的林明，登时气不打一处来，“你还待在这儿干嘛，你咋不去死啊，你个野种！”
林明身子抖得跟筛糠似的。
王文丽骂了一阵子林明，然后进了屋，呯的一下关上了门，躺在了床上，看着天花板，突然怪笑了一声，自言自语道，“你越生气，我就越高兴，有本事，你把我打死，以命偿命，你也好不了，到地上，接着打。”
林向阳在外面逛了一圈，没地儿可去，又回来了。
刚进家门，王文丽就讥讽道，“我还以为又去南城找心上人了，原来没去啊，咋了，被吓着了，不敢去了，还以为多大胆儿呢，弄了半天，也就这么大点胆子，正经种可不是那么好配的，得拿命上，命都舍不得，人家还能高看你一眼？”
林向阳一言不发，摁着王文丽就是一顿揍。
揍的那么狠，却挡不住王文丽的冷嘲热讽。
林向英拦也拦不住，气得骂王文丽道，“你嘴咋就那么贱，你少说一句会死啊。”
王文丽却是一句都不少说，林向英气道，“我不管了，你们爱咋着咋着吧，打死一个少一个。”
这样的情景，在林家几乎成了家常便饭，王文丽身上的伤就没有好过。
林向英是真被吓着了，拉下脸去劝王文丽，“你别在这儿跟我哥杠了，你还是赶紧走吧，回你自己家，要不然，我哥迟早有一天会把你打死。”
王文丽冷笑道，“我不走，我为什么要走，我就等着他打死我呢，他就是把我打死了，他也娶不到翟凤娇，我就喜欢看他气急败坏的样子，一看到他那个样子，我心里就特别高兴，舒坦。”
林向英，“你是不是也疯了，命都不想要了？你总得为明明着想吧，他可是你亲儿子……”
王文丽冷冷道，“他不是我儿子，他就是个野种。”
林向英，“……疯了，你们都疯了，以后我也不劝了，爱咋咋地吧。”
家里一天到晚鸡犬不宁的，林向英受够了，火速给自己找了个鳏夫，把自己嫁了出去。
走的时候，到底没舍得把林明扔下，怕林明哪一天被打死或是饿死，所以把林明给带走了。
反正那俩人也不会管林明的死活。
林向英打的这个男人，倒是个实诚人，跟林向英坦言说他不会生，等林明过去了，他一定拿林明当亲儿子待。
林向英才放心的把林明带走了。
她结婚结的匆忙，不光她家，就是男方，也没做什么准备，男人只骑了一辆自行车过来，把林向英和林明给接走了。
林向英跟男人走的时候，林向阳和王文丽在屋里打架，屋门虽然关着，可依然能听到王文丽尖锐的叫骂声。
林向英回头看了一眼她生活了二十多年的这个院子，心里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
她记忆中，家里的日子虽然不是很富裕，可有吃有穿，也还算平静。
可突然有一天，全变了。
到底是因为什么变了？
是因为她奶奶不满意翟凤娇，然后背着她哥偷偷的骂翟凤娇吗？
如果她当时替翟凤娇说几句好话，叫她奶接受翟凤娇，然后她哥跟翟凤娇结婚，是不是就不会有眼下这样糟糕透顶的情况了？
可惜一切都晚了。
林向英结婚走了，林向新基本上不回家，家里就只有林向阳和王文丽，依然隔三差五的上演着武斗。
王文丽的富豪太太梦彻底成了泡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