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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笔聊斋
作者：哆啦i梦
内容简介
 一次穿越，一支神笔。 鬼怪，仙神，打开聊斋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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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荒山野鬼
“已枯复荣，已灭复生，得升上天，更禀太灵，九天之劫，反复胎婴，秽累荡灭，白尸反生。”
苏阳双手拭目一十四遍，方才止住。
苏阳所念的歌诀出自《精要经》中的行道见死尸法，根据经文记载，在行道之时遇见死尸，秽气干身，遇此需要行二十四步，面朝北向，存心观神，口诵阴咒，如此擦拭眼目十四遍，能解自身秽气，也能够让这死人受化，成为灵人转生。
倘若是在现代社会，遇到死尸，打电话报警即可，绝对不用担心什么秽气，也根本不怕什么鬼魂缠身……只是这世界不成，这世界有鬼神。
不久之前，苏阳和仆人住宿旅店，夜里突觉背脊发凉，翻身细看，只见床下一个白骨骷髅，隔着席子向上吹气，亏是苏阳醒的早，方能幸免，而这两个仆从，小安子僵死多时，小义子也被吹的半身不遂。
骷髅一见苏阳醒来，手骨穿席而过，迎面抓来，也是苏阳反应及时，从床上滚下，方逃过一劫，旅店因为这番动静，人皆苏醒，骷髅因为手卡在床上，一时行动不便，最终在众人帮衬，黑狗血洒出，化为烟云而散。
自那之后，苏阳就开始购买道经，一路研读，现在见到了死尸之后，更是开始严格按照经文所述，生怕沾染这些晦气东西。
只不过……
地上的死尸已经看不出来本来面貌，胸膛被撕扯抓开，内脏全被掏空不见，头颅就像是一个摔在地上的西瓜，里面的东西流了一地，也少了大半……
食人肺腑，吃人脑髓，这恐怕是遇到了妖怪。
“公子，我们还要往前走吗？”
小义子此时躺在板车上面，半身不能动弹，强扭头看着地上尸体。
“啧……”
苏阳咂咂嘴，抬头看了一眼太阳。
现在这会儿日已偏西，霞光笼罩，周围一片红光，但不多时，日没山岩，这一片大地就会沉于黑暗。
那时，就是妖魔鬼怪出来的时候。
“趁着天亮，我们赶快找个地方投宿。”
苏阳说道：“等到明天早上再赶路。”
苏阳看过荒野求生，作为荒野求生达人的贝爷，每一次等到太阳想要落山的时候，就开始准备晚上睡觉的地方，说是太阳落山之后，在山林中很快就会黑的伸手不见五指，并且这山林之中豺狼蛇虫都是威胁，何况在这古代大环境下，没有良好的照明，一个灯笼也只能昏惨惨的照亮周围三五步，在这有鬼怪的世界，苏阳着实不敢走夜路。
何况这身前死尸多半就是被妖怪所杀。
牵着马，苏阳绕过了前面的尸体。
“兄弟。”
苏阳又说道：“我是一个亡命之人，委实不能替你收尸，当今这世道，你死了也算脱离苦海了。”
不知道这死者魂魄是否入了阴曹，但苏阳还是说了这些话，免得这鬼怪因为不给他入土而缠上来。
小鬼难缠。
这个世界，国号为“乾”，在这乾朝之前，夏商周秦汉晋，隋唐宋元这些朝代均有，而历史也就在明朝要出现的时候转了弯。
太祖皇帝陈蕊起于草莽，得到一众江湖人物帮衬，定鼎天下，取易经乾字为国号，意为天朝，而后兴水利，种植桑，徒富民，抑豪强，八股取士，这方面和朱元璋几乎不差，传位太子，至今已经有二百七十余年，历经十三位帝王，先皇在世之时，在朝中宠信奸佞，朝政败坏，天灾绵绵，驻守长城的齐王以清君侧之名率军起事，势如破竹，夺走皇位。
这一年也是甲申。
天下动荡，兵灾四起，也是妖魔横行，百姓受灾的年代。
“公子。”
小义子在板车上面再次说道：“当务之急，我们应该联络旧部……”
苏阳转过脸来，目光平静的看着小义子。
小义子不过十七八岁，双眼狭长，身上干瘦。
在苏阳模糊的记忆中，他便是这大乾王朝的太子陈阳，齐王攻占京城之时，陈阳在几位大臣的安排下逃了出来，而小义子是他贴身近侍，一并逃出，只是在逃出来之时恍惚有一场大战，太子受到重创，而苏阳的记忆也是在那时开始，关于之前皇城生活的记忆便模模糊糊，脑海中只有一个大体印象。
“联络旧部……对我来说，当务之急是治好你的伤势。”
苏阳略一沉吟，说道。
半身不遂也就是偏瘫，这在现代治疗都很麻烦，在这古代环境下，医疗手段相对落后，基本上就没救了，不过这是神鬼世界，可以相信奇迹。
“殿下……”
小义子听这种话，感动的热泪盈眶，哽咽说道：“小人已是一个半残之人，岂能拖累殿下行程，家国大事岂不重过小人性命百倍……”
苏阳回过头去，驾着马车，说道：“自出皇宫，全仗你们相助，我才能有今日，在我落难之时，你们不曾丢弃我，在你落难之时，我又怎能抛弃你？”
小义子感激涕零。
苏阳默不作声，神思飞驰，对他来说，这个太子的身份是最大的掣肘。因为这个身份让他难以安身，自从逃离皇宫之后，齐王手下一路追杀，每次都是苏阳刚刚歇脚，追兵就随之而来，若是被他们追上，断不会给苏阳半点活路，而联络旧部这一点也非苏阳所喜，苏阳不知道这世界水有多深，而朝堂的这一场变故却又是旋涡中心，贸然卷入，恐怕死的更快。
并且，他的身份有疑。
大乾王朝自王朝建立，接管元朝大片疆域，二百年来也有征战扩张，面积约有1600万平方公里以上，户籍统计，人口约有四亿，算是前所未有。
但是这四亿人口落在1600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上面并不显多，特别是苏阳带着小义子走的山林僻静之路，三五十里不见人烟都很寻常。
三山，六水，一分人烟。
走过那具尸体之处后，苏阳和小义子两个人越是前走，越是荒僻，道路两侧全是荒草灌木，有风吹过，吹的灌木荒草哗哗作响，在这风中，夹杂着几声不明的兽吼，吓的马匹有些躁动，让苏阳一手扯着缰绳，另一只手轻轻抚摸马的脖颈，尽量给它一点安抚，避免让马受惊。
太阳已经落山，天色也已经黯淡。
苏阳从马上下来，一手牵马，另一只手拿着哨棒拨打草丛，惊扰里面的虫蛇。
“殿，殿下……”
小义子说话徒然颤抖，似是极其惊恐。
苏阳闻言，扭过头去，沿着小义子的视线看去，但见约十来丈处站立着一个身影，身穿青色长衫，身材高大，看上去依稀是个男人身影，只是此时天色昏暗，视线暧昧，苏阳并不能够看清楚此人长相。
追兵？
苏阳心中疑惑，但手中握有哨棒，倒也不慌。
“那边的兄台。”
苏阳高声招呼道：“夜路难行，你我也恰好顺路，不妨赶上来，我们结伴一起，路上也好照应。”
一言既出，声音响亮，在这野外之中传递极远。
那边的人听到之后，不置可否，仍旧立足原地，一动不动。
“兄台……”
苏阳皱着眉头迈了一步，想要试探明白。
“殿，殿下……”
小义子双手紧紧捏着板车两侧，嘴唇青紫，颤抖说道：“这个人……一直在飘啊……”
飘？
苏阳眼眸一凝，只见这青衣人双脚并立在地，在微风中左右动荡。
这一瞬间，让苏阳头皮发麻，汗毛倒竖，冷汗淋漓，后背在这一瞬间全然湿透，心中杂乱如麻，怔立原地。
又见鬼了！
上一次在旅店之中，遇到的骷髅已经让苏阳后怕不已，但当时毕竟是刚刚睡醒，做的也是应激反应，并没有过多思考，而现在是清醒状态，在这荒山之中遇到鬼魂，又是被对方跟随……
“别怕。”
苏阳强自镇定，回头牵马，手中握紧哨棒，说道：“传说，我们人身上有三盏阳火，只要别回头，就不会被鬼魂所害，何况我手中还有哨棒，我不是跟你说过嘛，当年武松拿着哨棒在景阳冈打虎，今天我们用来防身，不是问题。”
老虎比鬼更可怕。
传说老虎将人吃了之后，鬼会被老虎所役使，可见这鬼也就那么回事。
苏阳脑海中出现许多传说故事，宋定伯捉鬼，王鼎杀阴曹，可见只要胆大心细，鬼怪不足为惧。
“太子爷……”
小义子带着哭腔，说道：“您是阳火旺盛，可小人是个阴人啊，这……小人不扭头，那就要一直盯着他了……”
躺在板车上的小义子心态炸裂。
“太监阳火更盛！”
苏阳咬牙说道：“皇宫里面死人不计其数，老子就听到皇妃宫女遇到鬼，还没有听到太监遇到鬼的呢！”
“那是您听的少……”
小义子说话带着哭腔。
“……”
苏阳牵着马继续走路，许是因为后面出现鬼的缘故，这山林一片静谧，哨棒探草，也没有其它动静，唯一让苏阳心焦的，就是这后面的鬼了。
小义子瞪大眼睛，不断的给苏阳报着距离，这天黑一分，鬼就更近一分，原本两者距离有十丈来远，这会儿已经不足三丈。
“挞……”
哨棒打到了一个石碑。
苏阳斜眼看向石碑，登时欣喜，笑道：“有救了，前不远有一兰若……”

第二章 内贼是你？
兰若，泛指佛寺。
是寂静处，是空闲处，是远离人间热闹处。
故此在这荒山之中出现佛寺多称兰若。
板车在佛寺前面停下，苏阳转过头去，一路追过来的鬼已经隐匿不见，兴许是这佛门宝刹，有护法迦蓝，让这鬼不敢靠近。
将马拴在寺前古树上面，苏阳来到了佛寺之前。
寺门古旧，牌匾上也看不清楚寺名，苏阳也是从外面的石碑上面，知道此寺名叫做宝禅寺，夜晚能找到这种地方留宿，对苏阳来说真是幸事。
夜色已深，苏阳唯恐僧人入睡，听不到扣门声，抡起拳头对着山门锤下，只听嘡嘡两声，不见山僧前来开门，倒是这门被苏阳两拳锤开……
并非是苏阳拳头力大，纯粹是因为没有插门。
睡觉不插门？
提着灯笼，苏阳径直的走进门去，入眼所见，这寺内略显荒芜，墙角处杂草丛生，这寺庙并不宽大，从大门至正殿不过十来步，进入殿中后，见当中立一塑像，不是佛，菩萨，罗汉这等常见塑像，而是一和尚，殿内东西两边多有壁画，精致美妙。
苏阳草草的看了一眼，提着灯笼过了正殿，后院是两间禅房，一间伙房，西边墙角处有一口井，东边则有一棵铁树。
“大师。”
苏阳在院内高声叫道：“我主仆二人贪恋路程，过了宿头，意欲在宝刹休息，万望大师方便，我等也定当奉上香资。”
不见回应，只有回音。
苏阳又推禅房门扉，也是一推就开，禅房里面并无席褥，想来着寺庙也是荒废了，再推伙房，见这伙房里面还有水桶铁锅厨具，不过也都蒙上了一层尘埃。
“甚好甚好。”
苏阳面露欢喜，这寺庙里面没人，反而是更趁心意，径直走出庙门，苏阳先将小义子扶到寺内，安排到一间禅房里面，这禅房里面虽无被褥，但床上铺着厚厚的茅草，倒是不担心夜间保暖。
安排了小义子之后，苏阳又将板车去下，将马牵入寺中，拴在树上，寺内也有杂草，倒是能让这马也吃好。
而后苏阳又开始打水，将厨房厨具洗刷一遍，又将沿路走来，路上顺手采摘的蘑菇，蒲公英都拿出来，用水冲洗，将蘑菇烩成一锅汤，蒲公英则另成一锅，包裹里面的窝头拿出来热一热，也算能吃。
“唉……”
苏阳长叹口气，没穿越前吃这样一顿饭图个新鲜，忆苦思甜。现在苏阳就怀念没穿越前的生活了……盛了蘑菇汤，蒲公英汤，手中夹着一个窝窝头前往禅房，先给小义子送过去。
这太监虽然偏瘫，是个累赘，苏阳也没有将他扔下，一是有个伴，好过荒山野岭一个人独行。二则是苏阳有一些疑惑，需要这小太监解答。
“小义子……”
苏阳走到门前先叫一声，说道：“你这奴才也真是好福分，让爷亲自给你做饭……”
“砰，砰。”
“唔……唔……”
房间里面并无回答，而是有这怪异的声响传来，似是小义子在敲打床板。
苏阳用胳膊推门，一眼就看到房间异状，顿时让他毛发直立。
自寺外消匿不见的青衣鬼正在里面，双手扼着小义子的脖颈，将小义子掐的面色青紫，额头上面青筋道道显现，双眼已经翻白，唯有双手不断的拍打床板。
鬼居然跑到了寺内……
传说中的护法迦蓝呢？
当下苏阳也来不及思索，伸手就将手中两碗对着青衣鬼投掷过去。
滚烫的汤水在半空中洒下，直穿青衣鬼，劈头盖脸洒了小义子一脸，而这一扔倒也有效，那青衣鬼飘然而退，待在墙角一侧。
不会拉到仇恨了吧……
苏阳看着青衣鬼，心中不免忐忑，眼神瞟到小义子身上，问道：“你没事吧。”
“呜哇……”
小义子不过十七八岁，直接就吓哭了，也不顾热水的烫伤，捂着脖子哭道：“刚刚我就是眯着睡了一小会儿，这鬼就爬了进来，沾到我的手，我手就木了，挨到我的腿，我腿就麻了，我想要喊救命，口舌不能发声，我想要挣扎，身体不能动弹，我是听着殿下在外烧火做饭，却无法呼救，若非殿下您在外面叫一声，我才突然如释重负，能够发声……”
就在苏阳在外做饭的时候，这青衣鬼穿墙而来，直接给小义子来了一套鬼压床。
苏阳凝视眼前青衣鬼，脑海中正想着如何应付，突然眼前一亮，说道：“你……是我白天所见，死在路边的那个人吗？”
白天苏阳和小义子两个人遇到死尸，脑髓被吸，肺腑被掏空，横尸荒野，当时苏阳念了一篇超度经文，而后和小义子两个人绕过死尸，继续前走，而此时苏阳看此鬼身形服饰，倒是和白天遇到死尸差不多，只是蓬头垢面，无法看清真容。
青衣鬼待在墙角，点了两下头。
“你是因为我们路过，不曾埋葬，所以缠上我们的？”
苏阳看这鬼可以交流，放松一点，说道：“若是如此，等到天亮之后，我定然带上铁锹上前，让你入土为安。”
青衣鬼摇了摇头，飘身想要上前，却似遇到了阻力一般，定在墙角之处，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无法上前？
苏阳心中一动，迈步往前稍稍挪动一步。
青衣鬼立刻就往后逼退了一步。
苏阳再度往前挪动一尺，而青衣鬼所在墙角，身体如同气球漏气，徒然小了一尺。
“殿下！”
小义子在床上看出端倪，叫道：“不仅我们怕他，他也怕我们，鬼也怕人！”
根本不用小义子说，苏阳也看出了这青衣鬼在怕自己，于是更大胆的往前走一步，这青衣鬼登时缩成一团，如毛球大小，在墙角接连滚动，却无法破墙而出。
苏阳脚步一抬，准备上前去收拾掉这恶鬼。
“公子且住。”
一只素手轻轻抓住了苏阳的手腕，止住了苏阳前进的步子。
苏阳回过头来，顿时一呆。
在这禅房之中，不知何时又多了一个女子，一身翠绿衣裙，云鬓斜簪，柳眉杏眼，俏丽美艳，这女子一手轻握苏阳手腕，止住苏阳前进，说道：“公子且住，他一路护送公子来此，对公子实无恶意。”
说话间，越身而过，苏阳只闻到一股冰寒幽香，似檀香，又似花香，极其舒适，但同时也让苏阳心中警铃大作，这荒山之中出现如此俏丽女子，又对这鬼怪了解，多半自身就是鬼怪。
“护送？”
苏阳略一愣神，说道：“你说他一路跟我们来此，是护送？”
翠衣女子轻轻点头，似看出苏阳心中顾忌，轻声笑道：“公子无须害怕这小小异物，阳人气盛，鬼物难侵，新死之鬼不过三招，一遮，二迷，三吓，而有贵人，其气盛。有君子，其气刚。兵邢者，有肃杀之气。强徒悍匪，凶厉难近。公子沿袭天运，这等小小异物更毫无办法，只是……”
翠衣女子只说一半，止口不言。
只是什么？
老子生平最讨厌两种人，一是话说一半的。
翠衣女子伸手一指毛线球大小的青衣鬼，这青衣鬼凭空而长，恢复成为原本大小，脸面可见，青衫整洁，立足在墙角也多了几分真实，比起适才大有不同。
“恩主。”
青衣鬼对着苏阳一拱手，说道：“多谢恩主白日行道念咒，解脱了小人，否则在烈日之下，苦苦煎熬，小人这一点阴灵怕是要魂飞魄散。”
苏阳略微点头，暗道这道经之中所记录的经文还是有作用的。
“小人感恩公子大德，故此在太阳落山之后，便一路相随，暗中驱逐蛇虫猛兽，护佑恩主来到此地，以报恩主救命之恩。”
青衣鬼对着苏阳躬身说道。
苏阳点点头，自这青衣鬼出现之后，苏阳毛发竖立，只愿快走，并没有想太多，此时想来，在这鬼物出现之后，苏阳一路走来，确实不见毒蛇猛兽。
“那你为何要伤我的奴仆。”
苏阳问道。
“皆因这奴仆对公子有加害之心！”
青衣鬼言之凿凿，指着小义子说道：“小人知公子正在躲避仇家，故走路都在深山之中，但这奴仆这心怀恶心，不思公子恩德，反而沿途屡撕碎布做路引，引仇家来此，这等恶仆，自然该杀！”
青衣鬼说话间拿出一把碎布，这碎布均来自行囊包裹，苏阳一看，就知道这青衣鬼所言非虚。
原来是你小子把鬼子引到这来的！
一路走来，苏阳虽极小心，但每每刚一落脚，追兵随之就来，之前苏阳还以为是敌军有追踪能手，却没有想到，身边居然有内贼！
苏阳转过身来，正眼看着在禅房床上半瘫着的小义子。
小义子的脸上有惊恐，有愧疚，眼眸根本不敢和苏阳对视，低垂在地。
“没想到你居然做出了这样的事！”
苏阳怒声说道：“看样子我们需要好好谈谈了！”
义正言辞的神态，活像谈话侠巴里艾伦。
“谈谈？”
青衣鬼讶然出声，这等仆人，难道不应该直接杀了吗？
当然要谈谈！
苏阳看着小义子。
一直以来，苏阳都有疑惑。
你说我一个身穿的人，怎么就成为了这大乾王朝的太子了呢？

第三章 我在聊斋！
穿越之后，苏阳一直都有一种违和感，纵然是面貌发生了改变，但是身体仍旧是他自己的身体，无论是身上的胎记，膝盖的黑星，手臂的疤痕，因为宅在家里半年迅速肥胖而产生的裂纹。这全然是穿越前所有，苏阳记得清清楚楚。
而穿越到这世界后，这些身体特征仍然带着，因此，就算是身份成为了太子，面貌有了变化，苏阳仍旧排除了自己是魂穿，而认定自己是身穿。
苏阳这一路带着小义子，施以恩德，便是想要旁敲侧击，弄清身份，之后再说什么联络旧部，檄文讨贼，起兵夺位。
小义子低头垂眼，闷声说道：“无话可说，只求一死。”
“可是我有什么对不住你的地方？”
苏阳问道。
“恩重如山。”
小义子回想这一路走来，苏阳对他的照顾虽不能说无微不至，但在他半残之际，举目无亲，能够一直照料，已然让他感恩戴德。至于他所做只是，自认为所做隐秘，无人能知。却没想到机心被鬼神戳破，可见这天师所说，阴谋者鬼神所忌，殆不虚也。
“公子恩德，小义子此生已经无以为报，只是这里种种，小义子不可说，不能说，大恩大德，来世再报！”
言毕，小义子上下牙齿狠狠咬上自己舌头，嘴角登时溢出血来。
好狠！
苏阳往后退了一步，静静的看着小义子。
科学的说，咬舌自尽不一定死，毕竟有些人舌头有伤，或者断了一截，也不见得死去，而这种咬舌自尽，想要即刻死去是极为不科学的，故此这小义子虽然一口咬了自己的舌头，却不似电视剧中那种即刻死去，反而是口舌出血，痛苦难忍。
“唉，天下做阴谋者，做机密者，封嘴隐秘，以为可瞒天下，却不知只是瞒了自己。”
翠衣女子一直在侧冷眼旁观，此时看小义子咬舌，不由开口说道：“神魂天降，李代桃僵，若真以为天衣无缝，人所不知，那真是盗钟掩耳。”
小义子脸色登时大变，看着翠衣女子满是惊恐。
这心中最大隐秘被人轻易戳破，让小义子万分惊惧，而现在他口舌咬烂，只能支支吾吾，身体半瘫，丝毫动弹不得，无法打断，辩驳。
“大姐。”
苏阳连忙对着翠衣女子拱手，问道：“敢问这神魂天降，李代桃僵何解？”
翠衣女子轻轻一笑，说道：“神魂天降，本来是道门一门极厉害的功法，以此移魂夺舍，偷生转世。”
苏阳心中血量，他并非是太子，这是之前肯定的。此时听翠衣女子一说，便知是自己穿越之时，稀里糊涂，被人下了秘法，这才有了太子的模糊记忆。
“当日陈阳身受重伤，已然是五脏移位，必死无疑，庆幸你们身边有道门高手，便欲以神魂天降，让陈阳转死偷生，也许是追兵太急，也许是你们技艺不精，使得你们终究功亏一篑，于是便将这位公子扮作太子，吸引追兵，将真太子带出，以求鹿衔仙草救命。”
翠衣女子说话清脆悦耳，缓缓叙来，将当日事情说个大概。
小义子是太子的人，自然是为太子尽忠，故此苏阳带着他一路走来，都是他在暗中标记，以此吸引追兵，帮衬真正的太子逃出。
“原来如此……”
苏阳的疑惑全都解开，身份之谜彻底弄清，面貌改变，应该也是那群人下的手，时间仓促，使得对方只是改变了自己的面貌，却不及改变自己的身体。
“公子不惊？不怒？”
翠衣女子看苏阳神情，只有一种恍然大悟，却并无十分恼怒，不由问道。
无论是神魂夺舍，还是李代桃僵，均是在害苏阳性命，若非她的提点，让苏阳继续走下去，恐怕连自己是谁，如何死的，都要到阎王面前才能明白。
“这惊怒也要有个对象，当下做这些事的主事均不在场，发火何益。”
苏阳倒是平静，看着小义子说道：“他也只是尽忠职守罢了。”
小义子已经半残，毫无反手之力。纵然苏阳心有芥蒂，但终究还未伤及己身，故此也不想将火撒在这种半残之人的身上。
荒山野岭，身边多个人总比多个鬼好。
翠衣女子看着苏阳，赞道：“公子当真心胸宽广。”
“呵呵。”
苏阳苦笑一声，说道：“是我没有杀他们的本事，宽慰自己罢了。”
对方能够神魂天降，改变自己容貌，单这两点就非苏阳所能敌，整天咬牙切齿的恨人家也无益，平白堵了自己。
当下是先求活命，待到今后若得机会，能够报复，那苏阳绝不手软。
翠衣女子朱唇上弯，玉齿半现，笑了一下。
这一笑，让苏阳感觉精魂都被摄去一半，连忙平复心跳，端正眼眸，对着翠衣女子拱手，说道：“今日得蒙大姐提点，使得在下明了身份，敢问大姐芳名，也好异日报答。”
翠衣女子又一笑，说道：“婢名春燕。”
春燕……
苏阳脑子一当机，有心想要吟两句诗，最好这诗句开头一个是春，一个是燕，然后赞一赞人家的名字，但根本念不出来。
“春燕姑娘。”
苏阳郑重说道：“姑娘恩德，必将铭感五内。”
春燕又是一笑，说道：“我只是知道此事，又凑巧赶上，你要谢我啊……也不必异日。”
说到后面，带着几分神秘。
“但有驱驰，万死不辞！”
苏阳回答的义正言辞，脑子里已经开始想脱身之计。
眼前女子太过神秘，又通晓阴阳，她要做的事情，对苏阳这个普通人来说肯定不是小事，若只是荒山女鬼，想要采一点元阳，苏阳也就躺着吃点亏罢了。但真是送命的勾当的话……
春燕弯眉一笑。
“春燕大姐。”
苏阳看着春燕，问道：“小生也懂一点医理，据小生所知，这鹿衔草又名鹿蹄草，是治风湿肾虚的药材，如何能够让人起死回生？”
真太子陈阳先是五脏移位，而后就是神魂天降失败，这种人基本上已经凉了，而鹿衔草的疗效……几乎就相当于人已经将死，然后冲一杯板蓝根救命一样。
“你所知的鹿衔草和我所说的并不一样。”
春燕微微摇头，说道：“在关外有许多鹿，而这些鹿里面雌性多，雄性少，孕育之时，雄性鹿以一对百，一对千，不免猝死，而雌性鹿则前往山林，在不知何处，不知何地寻找仙草，放在雄性鹿身边，嗅一嗅，即刻起死回生，而也是这样的一棵，才能够救太子性命，和你所说药材并不相同。”
……
苏阳皱着眉头，随即脑海中突然想到了一段话。
关外山中多鹿。土人戴鹿首伏草中，卷叶作声，鹿即群至。然牡少而牝多。牡交群牝，千百必遍，既遍遂死。众牝嗅之，知其死，分走谷中，衔异草置吻旁以熏之，顷刻复苏。急鸣金施铳，群鹿惊走。因取其草，可以回生……
这些话，出自聊斋，篇名鹿衔草。
“咚咚咚！！！”
这边苏阳正和翠衣女子说话，小义子在另一侧开始用脑袋拼命砸墙，两下之后，已然是头破血流，也亏是他半瘫在床，腰上无法用力，否则就这几下，已经魂归冥冥。
青衣鬼就在小义子身侧，此时看小义子面容扭曲，一心寻死，看了几下之后身体突然一扑，正准备撞墙的小义子身体僵持，再不能动。
“不要拦我……”
小义子头贴着墙，愤恨说道：“职责已了，我已经无颜面在人间继续苟活，承人恩德，暗下黑手，我也实难做人，不妨就让我死去，早入轮回，来生当牛做马，也能报答公子恩德，总好过一直做一废人！”
顿了顿，小义子继续说道：“就算你们现在能阻我一时，也阻拦不了我一世，等到雄鸡报晓，就是你们这些鬼怪消失的时候，到时候我就再死，你们谁也拦不住！”
人若是报了死志，那么能死的方法太多太多，手中拿一块破布都能将自己堵死。
春燕在一旁轻皱眉头，说道：“你若真想死，待到我走的时候，你便跟着我来，若你该死，我便让你死的万劫不复。”
一听万劫不复，登时就让小义子踌躇了。
死就死，还要万劫不复……
“反正你这种人，活在人间也如同野鬼，不妨就跟着我一并去吧。”
春燕说道：“当下我们那边紧缺人手，若你能踏实勤恳，倒是一个帮手。”
话说的像是勾魂使者索命一般，房间都黯淡了几分。
“敢问大姐究竟是做什么的。”
苏阳在春燕背后，开口问道。
春燕立足灯台处，伸手挑了灯花，这房间里面又明亮了起来，才说道：“我家娘娘怜悯世间孤魂野鬼，故此在阴间开了一家给孤园，专门收容无家可归的游魂野鬼，似是这青衣鬼，横死路边，无人收尸，我给孤园便是将这种人收尸带回，安放园中……”
给孤园？
春燕？
锦瑟？
鹿衔草？
不会这么巧吧。
这一刻，苏阳眸光明亮，他似是知道穿越的世界了。
蒲公笔下的聊斋。

第四章 我有Buff
人死之后，魂灵虽然能飘来荡去，但终究是要附着身体之上。
尸体若是能够入土为安，那么魂灵常附，便是没有无常引路，进入阴间，也能够在人间久留，十年，二十年，如同闲草野花，自荣自落，或可感人成孕，或成一方鬼王，甚至能够转死为生，从坟墓中再行爬起。
但若是尸体不曾入土，在阳光下暴晒，那么很快就会魂飞魄散。
锦瑟娘娘怜悯这些不曾入土之鬼，便在阴间开了给孤园，专门收容这些孤魂野鬼，而尸骨是魂魄所附，锦瑟并无无常相助，仅能以负尸这种办法，使得魂灵能入给孤园。
春燕能知“神魂天降”“李代桃僵”之事，便是这些死去之人，无人收尸，魂魄无依，被收容到了给孤园中。
“小义子还是阳间之人，怎么能进地府？”
苏阳疑问道。
春燕微微一笑，伸手指着青衣鬼，说道：“他是鬼物，怎么又能进入人间？这阴间阳间，并无差别，仅是环境各异罢了。”
苏阳点了点头，没有什么疑问。
小义子犹豫了一阵，抬头说道：“若真如此，小人愿往，反正这阳间已经再无小人立足之处……”
春燕伸手一招，小义子登时能动，伸手踢脚，从床上直接坐起，他的偏瘫在这伸手一招中已经治好。
“谢娘娘再造之恩。”
小义子跪伏在地，对着春燕感激说道。
“你不过是受了点阴风，本就是小事。”
春燕淡然说道：“话先说明，给孤园中，律法森严，到时你做不好，少不了削耳，割鼻，敲腿，跺指，你若是在给孤园中勤勤恳恳，也自然少不了你的封赏。”
毕竟是阴间，律法和人间别有不同，鬼物以气所化，削耳割鼻只是痛苦，而若是人遭遇这等苦难，委实恐怖。
“小人定当勤勤恳恳。”
小义子俯身在地，说道：“只是小人在给孤园中，但有封赏，恳请给公子送来，以报公子恩德，以赎我的罪孽。”
春燕一捋发辫，说道：“在人间像个鬼，要到阴间了，你倒是像个人了，你就踏实工作，若有封赏，我自然给公子送来。”
小义子俯首磕头。
苏阳眉头微皱，说道：“你何必画地为牢……”
“公子。”
春燕打断了苏阳的话，说道：“这是赎他心中罪孽，公子受用就是。”
……我就是觉得打工全部积蓄给我太多了，至少要给人家留点零花的，剥削的太狠了，容易罢工，要细水长流，要可持续发展……
苏阳和小义子的这一段事情暂时了结，春燕着令小义子当即起身，前往白日青衣鬼埋身之处，将青衣鬼的尸身搬运过来，待到雄鸡报晓之时，便带着小义子和青衣鬼前往给孤园中。
小义子和青衣鬼两个人离开了宝禅寺。
宝禅寺的后院火光微亮，在小义子和青衣鬼离开之后，这寺内就剩下苏阳和春燕这一人一鬼。
苏阳站在院内，隔门看向室内，但见室内油灯之下，春燕身着一身翠绿衣衫，格外美艳。
“公子，你不是要报答我么。”
春燕在禅房之内，油灯之侧，双手捋着自己的发辫，含笑看着门外的苏阳，说道：“怎么跑到外面了？”
嘶……
苏阳真是吸了一口凉气。
莫非真的是要让老子以身相报？
这荒山女鬼的，多不合适啊。
“公子为何惧我如狼？”
春燕笑容中带着引诱，步步走上前来，和苏阳相距不过一尺，衣炔飘飘，暗香随之送到苏阳鼻孔。
孤男寡女，四下无人，共处一室，不太合适。
苏阳有心说这话，又怕春燕在男女问题上面纠缠，眼前女子是美丽娇艳，但日鬼这个话题有点沉重啊。
聊斋中，虽然有人鬼相合，但也有说阴气过重，对身体不好。在这聊斋世界，苏阳唯一的本钱就是这身体了。
故此，苏阳强行转变话题，说道：“我不怕狼！”
“好！”
春燕击掌说道：“公子果然悍勇！我们这便走吧！”
拿起靠在禅房门上的哨棒，春燕轻轻吹了口气，禅房内登时一片黑暗。
“走？”
苏阳接过哨棒，愣了愣神，问道：“我们去哪？”
“打狼去！”
春燕理所当然地说道。
“什么狼？”
苏阳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就是那吃人的狼啊！”
春燕笑道：“公子白日所见，青衣人死在路上，五脏六腑全被掏空，脑髓也被吸摄走，公子以为是何人所为？”
“……狼？”
苏阳疑声道。
纵然是油灯熄灭，在此时清幽的月光下，苏阳仍旧看到了春燕面上的笑容，只见她捋着发辫，轻笑说道：“不错，就是狼……吃了青衣鬼的五脏六腑，吸摄了他脑髓的，就是一只狼，烦请公子跟我走这一趟，除去此害，也算是公子你报答我了。”
苏阳倒吸一口凉气，平复一下心跳，强自镇定，问道：“这恐怕不是一只普通的狼吧。”
春燕并非是寻常鬼物，如果对方是一只普通的狼，必然是能够被她挥手打发，毕竟就像是刚刚成鬼的青衣，都能够一路护送苏阳来此，所以，这狼恐怕是妖。
“公子想的不错。”
春燕倒也坦诚，说道：“这是一只狼妖，不过这狼妖对公子来说，就是一寻常的狼。”
……我们还是将话题跳在孤男寡女，荒山野岭上来吧。
“姑娘你一个人应付不了？”
苏阳感觉压力很大。
春燕摇了摇头，迈步走在庭院之中，在月光下影随人动，说道：“我委实不能敌，不过公子不一样，公子秉承天运，红光照定，紫气缠身，这妖物就算是有一身本事，也不能对公子施展，故此对公子来说，它就是一寻常的狼。”
红光照定，紫气缠身。
苏阳感觉他身上有红蓝Buff。
春燕继续说道：“妖物此时秉修精神，我不能挡，而对公子来说，这妖物所会术法，和青衣鬼的一迷二遮三吓并无差别。”
也就是说我有人柱力体质，能免疫一定程度的幻术。
苏阳大概知道了自己的特殊性。
“如此说来，便是我挡在你的面前，狼妖的术法就无效了，而你的术法有效，如此就能够将狼妖击杀。”
苏阳感觉他明白了自己的职责，是去打辅助，帮忙挡一些对他不起作用的精神术法。
“不！”
春燕摇头，说道：“这狼妖并非一个，而是一窝，公子只需要应付狼王，剩下的交给我便是。”
春燕伸手就抓住了苏阳的手腕，意欲带着苏阳直接前去寻找这吃人狼妖。
我是主要输出位？
这就让苏阳踌躇了，一个现代人，正面对一个狼妖，就算是这狼妖术法对你无效，那也是一匹狼，凭借这手中哨棒，直面一匹狼，不是一匹，是一窝，这狼是群居动物，总感觉心里没底。
“嗯……”
苏阳犹豫了一下，说道：“那个，我还没有吃饭呢。”
苏阳在拖时间。
春燕放开苏阳手腕，含笑说道：“也对，公子请先用饭，待到吃饱喝足，精力恢复，我们在一同上路，去除掉这一窝狼妖。”
苏阳当即就走向厨房，先把蘑菇汤盛出来，邀请一下春燕，春燕摇头不吃，苏阳便一个人坐在台阶上面，这白天赶路，从中午到现在一直没有吃，真端碗的时候，当真感觉饥肠辘辘，前胸贴着后背，吃了三个窝头，将蘑菇汤喝了两大碗，又咽了一小碗蒲公英，吃的满口苦涩，才感觉到是吃饱了。
“春燕姑娘。”
吃饭的时候，苏阳一直在寻求对策，这放下碗筷，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若姑娘当真要除掉此害，倒也容易，天亮之时，我下山去找一批猎人，我们白天一并上山，找到狼窝，将这一窝狼打死就是。”
精神秘术，属于阴术，在白天大打折扣。
苏阳了解到这是聊斋之后，脑海就在寻找对策，终究是想到了这些妖物们白天难以显形，甚至只是一个寻常动物。
譬如花姑子一篇，安幼舆被蛇精所杀，被花姑子救回之后，安幼舆的家人在晌午对着蛇精洞中放火，烧死了百来条蛇，其中蛇精不过是一条粗壮的白蛇，游出来后，就被安幼舆的家丁打死。
“公子啊。”
春燕似笑非笑，看着苏阳，说道：“公子若是能陪我一同前往，杀掉狼妖之后，我便为公子请来仙水，公子只需用这仙水洗过，便能够返还原本面貌，再不必顶着和太子一般的面孔，在人间处处受制。”
嗯？
苏阳心动了。
眼下他被追杀，全因是被弄成了和太子一般的面貌，若能恢复他自己的面貌，那么这天下之大，皆可去得。
“并且公子真以为我是为民除害？”
春燕又说道：“是我家娘娘将过诞辰，我想要对我家娘娘送份寿礼，待到除掉了这一窝狼，我只在里面取一物，剩下的东西全归公子所有，如何？”
狼妖为祸一方，所居之地并非寻常狼窝，里面也有贵重之物，这些就关乎苏阳今后的生活质量了。
“春燕姑娘，我干了！”
苏阳紧握哨棒。
当年武松拿着哨棒在景阳冈打虎，今日我苏阳用来打狼，不是问题。

第五章 禽兽变诈
春燕拉着苏阳手臂，两个人在山林之中疾驰。
天上的月华洒落人间，却均被树冠所遮掩，在这丛林之中，苏阳只能隐约视物，脚下所踩何地，是石头，是树根，根本分辨不明，只感觉风声在耳边呼啸，脚下云云腾腾，整个人就随着春燕而走。
约有一炷香的功夫，苏阳感觉脚下一顿，张目四望，方才知晓自己立足在高山之上，天上一轮弯月将月华洒下，极目张望，能够看到远处影影幢幢，似乎是几个人影，坐在青石板皮上面，围成一团。
“那便是狼妖了。”
春燕一指青石板皮上面围着的几个身影，说道：“那个地方也是它们的巢穴。”
苏阳轻轻点头，在没有穿越前的世界，基本上已经没有野狼了，倒是苏阳所居住的山区里面，有好几个号称“狼洞”的地方，都是在山岭坡间，乱石下面。
“春燕姑娘。”
苏阳看着那边的人影，大约有六个，感觉若是贸然开团，直接一波二打六，实在不稳，商量说道：“春燕姑娘，若是要除掉这一波祸害，我明天找一群猎人即可，你若是要在狼窝里面寻找什么东西，我们不妨来一个调虎离山。”
二打六太不稳了，万一春燕不敌，临阵跑了，苏阳一个人面对这六匹狼那就真的哭了。
“不行。”
春燕摇头，说道：“我一个人实难将他们全然调开，何况狼洞之中有异宝，这些狼妖也断不可能放弃巢穴，并且你我二人，合则两利，分则两害”
“嗯……”
苏阳看着春燕，问道：“我们打先手，总得有个谋略吧。”
春燕近脸看着苏阳，眼含希冀。
苏阳见此，就知春燕根本没有计划，便从怀中掏出一包，说道：“这是我行走江湖防身用的，稍后我们两个靠近之后，相机行事。”
春燕捏着包一掂量，就知道里面是何物，微微一笑，将这小包放入袖头，自她的手中也拿出了一个小包，递给苏阳，说道：“你把这些东西擦在哨棒上面，就算敌不过这一只狼，它也不敢轻易犯你。”
苏阳打开一看，但均是丹红朱砂，将一半涂抹哨棒上面，另一半则先放入怀中。
两个人迈步前行，向着狼妖靠近。
月华如洗，青石板上一片透亮，苏阳在靠近之后，方才看清楚了青石板上的情况。
在这青石板上坐着六只狼，六个狼围成一圈，在这六狼中间，分明躺着一具尸体，六只狼就像是人在聚餐一样，掏心挖肺，分而食之。
苏阳听春燕所说，这禽兽修炼之法有二，其一为参星拜斗，吐纳阴阳，通灵变化，以妖求仙，这条路多崎岖坎坷，修成之后，为一方大妖。其二则是以妖化人，以人求仙，这条路近乎坦途，功成之后，和仙神无二。
只是这以妖化人在妖魔之中多有争执。
有魅惑，暗中夺人精气，以成正果。
有吃人，掏心挖肺，吸噬脑髓，如此得以人气。
又有一些妖怪，不魅惑，不吃人，看圣贤书，明三纲五常，这种妖心性纯良，更胜常人，妖心化为人心之后，自然而然就能化为人形，而后吐纳导引，久久坚持，自然圆满。
这青石板上的狼妖，那就是以吃人夺气，简单粗暴的代表。
苏阳紧握哨棒，抬步往前，这步履便惊扰到了正在吃人的狼妖。
六只狼妖，当先一只是个白狼，看身高和苏阳不相上下，体长两米多，全然是一个庞然怪物，在这白狼之后有一只灰狼，体型稍逊，剩下的四只狼较为平常，和寻常小狼差不多大。
春燕让苏阳单挑的，明显就是那一只白狼。
……这要是被它吃了，鹿衔草能不能救？
这只狼，就算是成群结队的猎人也不敢打啊。
白狼微一摇头，口中呜咽两声，四只小狼即刻跃下石板，向着春燕和苏阳两人扑来，对它们来说，这是送上门的美餐。
“禽兽就是禽兽，说动手就动手，都不先放两句垃圾话，彼此嘲讽一下……”
苏阳心中吐槽，手中紧紧握住哨棒，警惕的看着扑面而来的四只小狼。
不待这些小狼上前，春燕已经飘然跃起，抬手一把白灰，对着四只小狼迎面洒下，右手不知何时已经出现一把宝剑，人随剑飞，剑光月光溶溶一体，只见一片银光洒下，两只小狼已经被当腰斩断。
这白灰，正是苏阳行走江湖，必带的生石灰，作为一个平常人，又不通武术，没有一点手段傍身，根本没法混。
只见春燕以生石灰抢先手，当下斩掉两个小狼，剩下的两个小狼也被生石灰所洒，呜呜嗷嗷，在山林间一通乱转。
本来站在青石板上的两只狼见状，仰天长啸。
狼是群居，而这六只狼就是一家，青石板上的是父母，通灵犹深，今夜见到有人来此，本以为是送上门的美食，却不想一个照面，就让他们子女死了两个，登时一声长啸，饱含悲痛，从青石板上跃下，对着春燕迎面咬来。
“呼～”
苏阳在一边已经抡圆哨棒，迎面对着跃下的白狼劈头砸下。
“噼啪！”
哨棒正中白狼脑袋，只听劈啪一声，苏阳感觉手心剧震，如同手拿哨棒，迎面劈了一堵墙一般，让他虎口发麻，手中哨棒几乎脱手而飞。
而那白狼受此一击，一声怪叫，落地之后直接窜开，一连跑了数丈，方才警惕的看着苏阳。
修炼之道，以人来说，就是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还虚，炼虚合道，如此就可渡劫成仙，但是对妖来说却别有不同，妖首先要被人点化，或自有奇遇，或年长日久自我通灵，而后休养精神，反补肉身。
人是以体养神。
妖是以神养体。
就如同这白狼，就是颇有奇遇，休养了精神，反补了肉身，才会让他变得身形高大，只是这次扑来，遇到了苏阳这种怪异对手，分明没有什么能耐，但是它的种种阴力却对之无效。
适才它往下一跃，阴神鼓动，常人必将眼不能视，而不能听，待到精神恢复，已经是送了性命，但苏阳却直接轮到了它的脑袋上面，哨棒上面的红砂正是上等的星辰朱砂，最能辟邪，这一棒子虽然打头，近乎无伤，却打的它魂力飞散，更是打的它心惊胆战。
苏阳和白狼两者对视，顺带斜瞥了一下春燕，但见春燕手中长剑如同白练，和灰狼在这山上林中彼此攻防，在这月光之下，苏阳隐约能见几道幻影，在空中做种种怪异之形，适才被石灰粉洒眼的两只小狼，此时已然毙命。
“铜头铁尾豆腐腰。”
苏阳这略微休息，双手已能再度紧握哨棒，看着白狼，想到了这句话来，若是按照此话，要打狼，应该打腰，不过也能打其他地方。
“嗷呜……”
白狼上肢压低，身子拱起，骤然跃起，对着苏阳再度冲来。
苏阳却也毫不后退，在知道打狼之后，苏阳已经想了许多，在心中立了章程，此时和狼搏斗，纵然凶险，也不至惊慌失措。
手中棍子蓄力抡圆，在狼跃起之时，手中棍子猛然以右往左前抡，目标并非狼头，而是狼腿。
“啪！”
只听一声响动，这白狼身在半空，已经被苏阳这一棍抡圆打倒，对比它的狼头，这狼腿终究是细，仅此一击，就让白狼受创，在半空中滚落下后，已经一瘸一拐，再无适才迅猛。
苏阳抡棍之时，业已调整位置，这白狼摔落之时，和他擦身而过，此时见白狼行动不便，手中拿着哨棒对着白狼身上猛击，白狼纵然扭曲嚎叫，此时却终究行动不便，只能挨打，不能反击。
“挞！”
又是一棍，直接抡中狼头，白狼嚎叫一声，四肢僵硬，猛然倒地。
晕了？死了？
苏阳探棍上前，这白狼已经不能动弹，略微等一等后，右手拿哨棒，左手以手背往前探去，想要试试这白狼鼻息。
嗷！
白狼猛然睁眼，张开狼嘴对着苏阳手咬了过来。
苏阳左手一翻，手中捏着的星尘砂直接洒入白狼口中。
这一下，就像是滚油里面泼冷水，白狼直接炸了。
修炼阴神，最忌这种辟邪之物，一旦沾染一点，就足以让阴神受创，道行衰退，这白狼也算是阴神修成，偏遇到苏阳这有大运者，阴不能伤，又碰到了这出自给孤园，由锦瑟统摄阴鬼的星辰砂，已然受创不浅，现在将这星辰砂吃入口中，登时就觉阴神融化，道行如水流走，在地上翻身滚动，口中连吐。
若这白狼是个寻常的狼，一味扑上来，恐怕死的是苏阳，但这狼有阴神，性灵狡黠，反而让它处处受制，此时此刻，就算是苏阳不再理它，这白狼阴神受创，数年之内和寻常狼已无分别。
“禽兽之变诈几何哉？止增笑耳。”
念了一句蒲公的狼三则，苏阳毫不留手，搬起石头，将这白狼砸的头脑崩裂。
灰狼在一侧和春燕相斗，见此情形，虽然狼身，口中传来嗷叫却如同女子哭泣一般，当下就舍了春燕，如同一道黑烟掠过长空，止在苏阳身前再成狼形，对着苏阳扑来。
春燕身影随后而至，只见一道白练，便将这灰狼一斩为二。
这山上的一窝狼妖，荡然不存。

第六章 仙草筑基
青石板上，苏阳看着那具人尸，已经被狼挖开肚皮，吃了五脏，幸亏尚未对头下手，还能看出原本面貌。
狼尸被苏阳一字排开，同样放在这青石板上，也算是能让此人瞑目，至于这死去之人的安置处，少不得要让小义子再跑一趟，将这尸体背负到给孤园中。
“公子，你且下来。”
石板侧方，传来春燕呼喊，苏阳应身而下，绕着石板走了几步，徒然见眼前有石室门扉，春燕已经在内点燃油灯，隐透光亮，往里面走进，豁然开朗，但见这石室宽敞，两明一暗，暗室内放有丹炉经卷，而一侧开着窗子的房间，则有一棵怪异仙草，状若小桑，茎如珊瑚，全长两尺，甚是艳丽，只是枝叶多缺，长的怪异。
“我看这石室，当是修道人居住之地，能被狼妖霸占，恐怕这道人早已升天，否则也不会留下丹书经卷，以及这一棵朱草。”
春燕伸手抚摸朱草，喜不自胜，对苏阳说道：“也是狼妖暴殄天物，仅仅只知道吸食枝液，却不知道这朱草实乃神药，以这朱草作为贺礼，娘娘定然欣喜。”
苏阳立在一边，嗅了这朱草味道，感觉一股清凉之气上冲大脑，随即就感觉一身疲惫逐渐远去。
“这朱草有什么神妙？”
苏阳看这朱草，颇为心痒。
春燕手中拿着手帕，小心擦拭朱草，对苏阳说道：“这朱草仅食枝叶，不过就是一团灵气，但若是以金和之，则成金浆，食之身如金刚，力大无穷，若以玉和之，则成玉液，食之头脑爽利，过目不忘，往昔历历均在目前，无论是金浆还是玉液，全然是超凡入圣的灵药，却仅能吃一样。”
好东西啊。
苏阳看着朱草，询问春燕：“姑娘，这东西是直接吃一棵，还是吃一叶？”
“这朱草能长一棵，都是得天之幸，直接吃完，那就真的暴殄天物。”
春燕小心的挖着根茎，说道：“吃一叶便有神效，全然吃完，效益却也不大。”
苏阳眼前一亮，看着春燕，厚着脸皮说道：“女菩萨，我渴了。”
“啊？”
春燕抬起头来，看着苏阳颇为不解。
“我这手边也有一个玉佩，是太子陈阳之物，也是人间难得的上品玉。”
苏阳从怀中掏出玉佩，看着春燕，说道：“不知女菩萨能否施舍一片朱草枝叶，让我饮饮玉液，以此解渴，我愿将这房间之内所有物品拿来交换。”
相比金刚不坏，力大无穷，苏阳反而更渴望过目不忘，神思爽利。
未曾穿越前，苏阳也是曾经看过《聊斋》的人，但是此时已经忘了大半，若是能够全然记起，比起金身不坏作用更大。
“公子……”
春燕看着苏阳，秀眉一挑，不由说道：“你好不知羞啊！”
“女菩萨，你是跟着娘娘修行的仙子，不懂的我们这些穷苦人，像我们这些穷苦人，一日不识羞，三日不忍饿，不比你们这些神仙中人。”
苏阳腆着脸皮说道。
鲁迅先生说过，脸面这东西，本来就是无所谓有，无所谓无的。
春燕看苏阳那厚着脸皮的模样，信手在朱草上面一掐，摘下了一叶，放在了苏阳手中，略带嫌弃地说道：“给你了给你了。”
话毕，春燕又刮了刮脸，对苏阳说道：“真不知羞！”
呵，脸面能值几个钱？
苏阳看着手中的朱草，通体红艳，有一寸长，半寸宽，略显厚实，这红色叶子落在玉石上面，两者登时起了反应，朱叶化水，玉石软松，两者在手中自然结合，而后就有一股甘甜之味扑面而来。
这就是玉液。
苏阳生怕这玉液流在地上，埋头往下，唇齿刚触，便觉甘甜之味直冲咽喉，而随着吞咽，这玉液进入腹中化为丝丝清凉之气，直冲周身四万八千毛孔，更有一股清气别有不同，上冲顶门，在脑海中盘旋不定。
而后，苏阳的记忆开始复苏了。
幼年时候和人玩耍，某时某刻说了什么，往昔所看书籍，所看的影视剧，一切一切都历历在目，并且自身精神似是直接强了百倍，连带脑中模模糊糊的太子记忆，此时也开始复苏，顿时让苏阳脑海一阵剧痛。
“呼……”
随着呼气，苏阳只觉一股污浊之气从体内传来，自周身散发，伴随着这股浊气，脑海中的剧痛顿时衰减，太子的记忆似是随着浊气一并散去。
“公子，你感觉如何？”
春燕侧脸歪头，打量着苏阳。
“我感觉……”
苏阳摇摇头，皱着眉头说道：“我感觉我似是忘了很多事情。”
原本属于太子的模糊记忆，在皇宫中的一切，太子身边的人，此时苏阳忘的干干净净，太子的一切已经再也无法对苏阳造成任何困扰。
“公子所忘却的，应该都是污浊杂事”
春燕说道：“金浆玉液，均是筑就仙基的灵药，金液强身，玉液洗心，经过玉液洗涤，公子无论是读书科考，还是静心修道，均有不俗造诣。”
苏阳点了点头，此刻他只觉得以往生活，浑浑噩噩，明明学过那么多的东西，最终却都抛之脑后，在社会上蝇营狗苟，而来到了这聊斋世界，反而是到了一片崭新的天地。
“多谢春燕姐姐施舍朱叶。”
苏阳看着春燕诚心致谢。
“呦！”
春燕拿捏着自己右侧发辫，轻甩发梢，看着苏阳说道：“现在又叫春燕姐姐了，适才不是叫女菩萨吗？”
“我这是逢佛说佛，逢祖说祖。”
苏阳笑道：“适才姐姐对我来说，便是菩萨佛祖，此刻我吃了朱叶，你便又成了姐姐。”
春燕杏眼微白，横了苏阳一眼，说道：“你倒是市侩！”
苏阳哈哈笑道：“就这么真实。”
春燕微微摇头，看了一眼苏阳手掌，此时上面一片艳红，不由问道：“这玉液滋味如何？”
金浆玉液，尽是仙品，春燕仅是给孤园中一婢女，似是这等仙品，尚未尝过。
“呐……”
苏阳伸出手掌，在这手掌上面仅有一点残余，说道：“姐姐若尝，尽管来吧。”
这本来只是调笑之语，谁知春燕听了这话之后，反而是伸手抓住了苏阳的手腕，轻轻一舔，顿时让苏阳掌心酥麻，四肢发痒。
“挺甘甜的。”
春燕抬起头来，又轻舔朱唇，说道：“倒是有点仙芝的味道，却少了醇厚，多了甘甜。”
额……
苏阳强压绮念，收回手来，说道：“我倒是不曾尝过这些仙草灵芝，对我来说，这玉液味道，很天然，很甘甜，很丝滑……不过，春燕姐姐若是想要饮用玉液，我还有玉佩……”
将苏阳扮作太子，太子随身的玉佩，以及几块贵重的玉石，这些象征身份的信物都在苏阳这边，这些都能融合玉液。
“不必了。”
春燕扭身说道：“我将这朱草送给娘娘作为寿礼，娘娘自然会赏赐我一块朱叶，我适才仅仅是尝味罢了。”
这狼的巢穴，原本是修道人的洞府，春燕这边挖出朱草根茎，用手帕小心包着，而后便和苏阳一起，两个人清点这洞府内的东西。
有《太清丹经》一部，苏阳翻开经卷，但见里面所述玉粉丹，召魂丹，返魂丹，更生丹，神精丹，神液丹，通神丹，五灵丹……一卷厚重经卷所录，均是仙方妙药，至于这里面丹药真不真，能不能吃，暂无法考究。
有《坐忘论》一卷，讲究坐忘收心，主静去欲。
有《仙真经》一部，讲述修真之品，呼气吐纳。
有《秘法要诀》一部，里面讲述诸般咒语，以及书写之人记录一些奇异法门，均是他目光所见，不知秘术究竟。
道德经，庄子，黄庭经，心经，金刚经这些经卷也均收藏，再有剩下，就是这些狼妖杀人之后，夺得的一些银两，粗略数数，不过二十一两。
“全是杂书。”
春燕翻看之后，便将这些书籍全然抛开，眉头一皱，飘然外出，顷刻而回，在她手中多了两颗黑不溜秋的丹丸。
“果不其然，这两个狼妖内丹未成……也是，内丹若成，它也就化形了。”
清点完毕，春燕长叹口气，将这两颗狼妖的内丹放在石桌上面。
“这内丹有什么用？”
苏阳不耻下问。
春燕瞥了一眼未成的内丹，说道：“若是内丹已成，妖就能化形为人，这内丹如同人丹，妙用无穷，而这内丹未成，妖气未除，你要是吃了啊，就会变成一个大尾巴狼！”
“哦……”
苏阳点点头。
“拿去玩吧。”
春燕很大方的将这两颗内丹给了苏阳，看着天色将白，默算时间，说道：“时间已然不早，我们先回寺中，若非是你出手相助，除掉狼王，凭我微末本事，终究不能拿此朱草，等到我回去之后，便去仙子那里求取仙水，一来一回，至少要半个月时间，这半个月，你可要在这寺中好好藏好，莫要被人抓去了。”
“仙子放心。”
苏阳恭敬拱手，说道：“我定然能苟过这十五日，等着仙子让我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噗嗤……”
春燕登时被苏阳逗笑，而后摇头说道：“有点好处，我就成了仙子了……”

第七章 这是画壁
一宿未眠，精神饱满。
从禅房里面走出，苏阳内心只有一个念头：修仙让我快乐！
别了春燕之后，苏阳便在禅房里面依照《仙真经》里面的内容，开始进行修真练气。
这些书籍出处来自仙府，有朱草为证，可信度极高，何况这些呼气吐纳，收心守静之法并无什么经脉限制，就是教你如何呼吸，如何收摄心神，属于只要能够看得懂字，就能够按法修行。
这仙真经中服气之法，有一进，二淘，三调，四咽，五行，六炼这六个步骤，进气是在呼吸之时以舌尖顶着上颚，淘气则是在出气之时，通过三闭气，以手按压五脏，以此来淘出杂气。调气是以鼻子吸气，以嘴出气。咽气则在口舌生津之时，全然咽下，闭气，而后使得内气和外气相通，过云门气海。行气是意念所至过中丹田，将口舌之津灌溉五脏，炼气则又是在这一次吐气之时默数数字，接连闭气，而后缓缓吐出。
这种服气吐纳之法都非一朝一日之功，苏阳练了一个多时辰，没有感觉什么气感，倒是憋气憋的一身臭汗……嗯，这在仙真经中说【遍身汗出，是其效也】。
将昨夜剩下的蒲公英汤喝完，苏阳又吃了一个窝头，而后就出了宝禅寺的门，围绕着宝禅寺的周围转了一圈，看了一下周围环境，查看一下山林之中是否有野兽足迹，采了一些蘑菇，也采集了一些木槿叶回到了宝禅寺中。
自从穿越过来之后，苏阳一直东逃西窜，现在难得在宝禅寺落脚，又没有小义子这二五仔通风报信，难得空闲，也是时候搞搞个人卫生了。
在水井中打出三大桶水，依次烧开，将原本和尚蓄水用的大水缸挪腾出来，木槿叶用膝布包裹，揉了揉就出了泡沫，借着这种泡沫，苏阳先洗了头发，随后才泡了一个热水澡，将一身污垢洗去。
近日以来风尘仆仆，现在有了空闲，苏阳又将脏衣服拿出，用草木灰清洗，晾在了院内东侧的铁树上面。
给马添了水，让马在那里自顾吃草，苏阳寻了一些细绳接起，找了些山中毛豆，将一颗毛豆凿开穿上，在寺外寻一节细竹，截成小段，依照先前在寺外走动之时，野鸡居多的区域走去，将毛豆洒下，凿开的毛豆也放那里，人隐匿在一旁草丛，静静的等待着野鸡上钩。
这种钓鸡的方法，本是苏阳在一篇杂文上所看，好似出自俗世奇人，现在苏阳也权且一试。
山林之中，本就人烟稀少，何况苏阳所在寺庙更是不见人烟，故此这山中，山鸡野兔不少，苏阳将这些豆子放在那里没有一会儿，就已经有野鸡上钩，光彩亮丽，落在地上就开始啄豆，待到啄住苏阳绳子牵引的豆子之时，苏阳连忙站起，将绳拉直，手中竹筒顺势而发，沿着拉直的绳子径直的套在了野鸡的嘴上。
豆子在野鸡嘴里，竹筒套在嘴上，两股劲崩在一起，野鸡无法张嘴吐出豆子，只能被苏阳所捉。
野鸡到手，苏阳直接捏脖子扭死，多日不知肉味，现在看到这野鸡苏阳就眼红，依照此法又捉了一只野鸡，回到宝禅寺内，将这两只野鸡安排的明明白白，一个野鸡炖蘑菇，另一个裹上泥巴做叫花鸡。
将两只鸡做上，许是服用了玉液精力充足，苏阳闲暇无事，干脆打了一桶水，拿了一块碎布到了前厅，禅房里面已经打扫干净了，这个前厅干脆也打扫一下，不枉自己在这里住一场。
前殿并不宽敞，只有一个和尚的塑像，供桌上面已经满是灰尘，除此之外，就是这东西两侧的壁画能吸引苏阳注意了。
“唉？是我昨天没注意么？”
苏阳停手，将抹布扔进桶里，目光灼灼的看着这墙上壁画。
西侧的墙上画着的，是一个和尚正在说法，当先的和尚面容枯槁，身上披着僧衣，端端正正的坐在蒲团上面，像是释迦牟尼苦行图，在这和尚之下，诸位和尚神态各异，均是端坐在地，或嗔或喜，或很心急。
这些壁画均是栩栩如生，凝神观看，就像是身在当场一样。
而后苏阳看向了东侧的壁画。
西侧的壁画是佛在说法，而东侧的壁画则是散花天女，一个个端丽美艳，苏阳注目凝神一一细瞧，只觉眼前女子几乎都活过来一般。
江西孟龙潭，与朱孝廉客都中。偶涉一兰若，殿宇禅舍，俱不甚弘敞，惟一老僧挂褡其中。见客入，肃衣出迓，导与随喜。殿中塑志公像。两壁画绘精妙，人物如生。东壁画散花天女，内一垂髫者，拈花微笑，樱唇欲动，眼波将流……
画壁？
不会这么巧吧。
苏阳搓搓手，画壁这个故事其实没讲什么，就是书生盯着画中的姑娘一直看，然后画中姑娘将他引入画中，两个人欢好，然后有金甲神将前来搜索男人，书生藏在床上，耳中嗡鸣不止，一时间想不起自己从哪里来的，幸亏是和尚点化，方才让书生下来。
如果这是画壁的话，那么这个和尚就是宝志？
苏阳又扭过脸来看着塑像，这是一个禅宗的和尚，据说很有灵异，至于究竟灵异在什么地方……当时帖子没看完就点X了。
扭过头去，苏阳凝视着眼前东墙壁画，入目所见都是仙女，一个个都活灵活现……
“呵呵，真着魔了。”
凝视半晌，苏阳失笑。
这是画壁又如何，不是画壁又如何，冒着出不来的危险进去找人来一发？
果断转身，将这前厅打扫干净，也将这壁画擦拭一遍，苏阳给前厅洒上清水，算着时间差不多了，回到伙房，将叫花鸡取了出来，剥开黄泥，只觉香气扑面而来。
撕开鸡腿，苏阳也不顾滚烫，塞在嘴里，一个叫花鸡，三下两下就被苏阳塞在嘴里，多日不吃肉，这鸡肉就算做的不是非常成功，也让苏阳感觉格外的香。
“咚咚咚。”
这边苏阳吃的正香，听到了门口有敲门声音，将手中的肉大口吃下，骨头撇在一边，撩水粗略洗一下手，苏阳便赶忙往前厅那边走去。
到了前厅，只见站在宝禅寺外是一道士，身穿青色道褂，头上插一发簪，手中拿一拂尘，腰间挂一八卦盘，看年龄不过三十来岁，在看到苏阳之后稍一愣神，直言问道：“这里的和尚呢？”
“和尚跑光了。”
苏阳看这道士，心疑是追兵，但也将自己摆在寻常路人的角色，说道：“这庙中无人，我来的时候有厚厚一层灰尘，行路艰难，暂时在这里休息一下。”
道士皱着眉头，一路大步的走了进来，进门之后就往西侧的墙上看去，长叹一声，说道：“果然如此。”
苏阳就在一边，见此情形，心知有异，连忙问道：“果然什么？”
“唉……”
道士叹口气，扭过脸来，对着苏阳正色说道：“小兄弟，你年华尚好，若是爱惜性命，还是要早早离去才是。”
莫非画壁有异？
苏阳心中疑惑却面有笑容，看着道士说道：“道长，你若是想要独占这一间寺庙，大可不必如此，我就在这里住个半月，而后可能就不会再来了。”
“小兄弟！”
道士正视苏阳，信手指着西侧壁画，问道：“你看这壁画里面有几个和尚？”
苏阳看向壁画，默数一遍，说道：“壁画里面一共有十六个和尚。”
“但是这幅图最初只有一个和尚。”
道士伸手指着最中央的和尚，正是那身体枯瘦，身披僧衣，如同释迦牟尼苦行图一般坐着的和尚，道士继续说道：“这个和尚叫做宏恩，是这宝禅寺的主持，在他圆寂之后，才有了这壁画，这壁画在最开始的时候，便仅有一个宏恩和尚，但是随后，宝禅寺内的和尚开始逐渐失踪……”
道士伸手指着壁画，从最中央的宏恩和尚往下，依次指着说道：“戒嗔，戒贪，戒痴……”
每一个失踪的和尚，面貌都清晰的浮现在了壁画上面，而后宝禅寺的和尚跑的跑，失踪的失踪，从这壁画开始到现在约有十年，这宝禅寺内的和尚也都散的干干净净。
“哦……”
苏阳咂咂嘴，感觉心里有点凉哇哇的。
“道长，你是怎么知道这些事的？”
苏阳看向道士，问道。
道士看着东西两侧的壁画，眼眸中似有怀念，说道：“因为这壁画，是我师傅画的……”
有一说一，你师父真逼事多……
“我师父虽是道士，但和宏恩师傅较为投缘，又遇到了一件失意事后，就在这山中和宏恩师傅比邻而居，两个人时常谈佛论道，宏恩师傅圆寂，我师父就以神笔作画，在这里留下了宏恩师傅的面容，又在东侧留下仙女面貌，说是要宏恩师傅看得到，吃不着……”
道士眼眸有无限怀念。
“那你师傅呢？”
苏阳问道。
“我也是十年前在这山中偶然拜师，当天授箓，而后就再也没有见过师傅了……”

第八章 天仙神仙
苏阳将道士邀请到了宝禅寺内。
“在下俗姓单，公子称我单道士即可。”
道士落座之后，对苏阳说道。
“道长道长。”
苏阳纠正称呼，不喊道士，直呼道长，从伙房里面盛出野鸡蘑菇汤放在桌上，招待单道士，问道：“道长去过扬州没有？”
“去过，曾在扬州城做过法事。”
单道士点头说道。
“杭州呢？”
苏阳又问道。
“也去过，在杭州交流道义。”
单道士如实回答。
“金陵呢？”
苏阳继续问道。
“金陵城倒是不曾去过。”
单道士说道。
苏阳一击手，叹道：“小生就是金陵城人，家中世代经商，在这扬州杭州都有分店，如今正是甲申国乱，而京城尤为不稳，我和哥哥两人来此，想要将京城的店铺给盘出去，置换一批现银，等到天下稳定了，我们再开回来，走到此处之后，一是我身虚体弱，劳累不堪。二是京城里面毕竟混乱，家兄恐我遭遇不测，便让我在此地等候，半个月后便收着银两回来，在这半个月里，我实在不敢乱跑，恐家兄来时，多有担心。”
邀请着单道士进来的时候，苏阳已经想好了说辞，一番话说的在情在理，就是想要在这里多留，无论如何都要拖够十五天，等到春燕将仙水送来。
单道士点了点头，说道：“原来如此。”
“道长，您吃肉。”
苏阳给单道士弄一个鸡腿，一个鸡翅，大半鸡肉送了过去。
这画壁听的让人有点毛骨悚然，苏阳也没有心大到认为自己有太子气运，鬼怪不伤……太子都快凉了。
故此，要讨好一下这个道士，多了解一下这个画壁才行，弄点保护手段。
“我不吃荤腥。”
单道士鼻子嗅了两下，眼眸放在一边，看也不看碗中鸡肉，说道：“沾了荤腥，就损了元神。”
嗯？
作为一个准备修道的人，突然听到这种言论，让苏阳一时难以下咽。
来到这聊斋世界，和春燕接触之后，苏阳报复太子等人的心念都很淡，最大的目标就是想要修道成仙，青山绿水长逍遥，踏遍青山人未老，相比这种逍遥自在，所谓王朝太子，不过是蚂蚁尘埃。
“道长，这修道的人都不能吃肉吗？”
苏阳问道。
“自然。”
单道士理所当然地说道：“修道之人，授箓之后，就应该守一百八十戒，心无恶妒，守仁不煞，守真让义，不色不欲，断酒节行，平等一心。然后旦夕烧香，供养诸天上神……”
讲起修道，单道士滔滔不绝，若是按照他的修行法门，穿衣需要念咒，吃饭需要念咒，剪头发需要念咒，洗手洗面需要念咒，一天的时间全然在这些烧香念咒的形式上面。
“道长……”
苏阳忍不住打断，问道：“你这般修行，可有神通？”
苏阳想要的，是那种自在逍遥，若是按照单道士这种修炼方式，苏阳还不如顶着太子的脸发檄文，起兵夺位，当上皇帝之后，这种道士呼之则来挥之则去，到时候惹他不爽，想灭佛灭佛，想灭道灭道。
“神通？”
单道士哈哈一笑，说道：“公子，你终究是外人，不知我道家底蕴，这授箓之后，便成真正道士，在这箓中，便有四值功曹，十方神仙的名属，有此我们便可写咒念经，上达天听，请神扶乩，出入阴阳，如此便算步入神道，若是你有天大功德，上帝手谕下达地府，直消死籍，更能白日飞升，享人间供奉，万世安宁。”
“……灵吗？”
苏阳感觉有点不靠谱。
“昨夜我还和城隍饮酒了。”
单道士说的洋洋得意。
“……你们不是禁止喝酒吗？”
苏阳记得清清楚楚，这单道士在刚刚就说了【断酒节行】。
“应酬嘛。”
单道士理所当然地说道：“本地的城隍爷请你喝酒，你能不喝？这一不聚会，人就生疏了，将来请神就请不动了，所以这些你不得不去，不得不喝，喝的城隍爷高兴了，指点你几桩事情，你权限就越来越大了……龙虎山的张天师，人家祖上有人，能够号令雷电诸神，和我同姓的单道长，人家和阎王拜把兄弟……”
这番言论，真是让苏阳大开眼界啊。
“可是我听说修道之人，是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还虚，炼虚合道，是清净冲虚，而后便可得仙位。”
难得有一个人跟他炫耀神仙之事，苏阳连忙打听这修炼之法。
“那都是些上古的炼气士，不明天机，走的弯路，修的是自由自在的天仙位业，但若想有所成就，还要经受风火雷三劫，多成灰了。”
谈论这种炼气之法，单道士不屑一顾。
修道之人，最喜欢誉其所能，毁誉其所不能。
经过了单道士这一轮科普，苏阳知道了这世间两种修行道路，其一是进入道家体制，谨守戒律，侍奉诸神，以此成为神仙。而其二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还虚，炼虚合道，历经三劫而成就的天仙。
单道士喜欢吹嘘自己的关系网络，苏阳也就在一旁听着，不时的奉承几句，满足一下单道士这种膨胀心态。
等到单道士一轮吹嘘之后，苏阳终究是让他将话题转移到了画壁上面。
“这墙壁有如此异能，全然是我师父那神笔所致。”
单道士看着前厅，说道：“我也是和城隍爷谈话的时候，才知道这神笔秘事，像我们写符篆，都要用箓祷告诸神，如此符篆才有灵验，而神笔写符，只要书写，必然有灵，不经诸神，便有神威，更有种种传说，说是但凡这神笔所画之物，均能跳出画外而活。”
符咒手决都是沟通神仙的，如果你不认识神仙，那么你就无法沟通神仙，你画的符咒自然不灵。故此这人间的符咒，有些灵，有些不灵，全在这沟通仙神上面。
而单道士所说神笔，便是能够跳过沟通，直接显灵，这对神仙来说，就是侵犯了神权。
“那这只神笔……”
苏阳很是好奇，这神笔拿到，简直就是神笔马良啊……这神笔……
苏阳想起了张庭版的花姑子，里面安幼舆有一根神笔，用来画符写咒，端是厉害，更是能够让画中人物，动物走出画来。
电视剧中，安幼舆的神笔传自他的父亲。
“神笔随着我师父失踪，也彻底失踪了。”
单道士悲叹说道：“这十年来，我走访各地，知道和师傅和宏恩禅师是真道友，两人友情全然没有半点虚假，更知道我师傅为人正直，在各地均有侠名，只是不知为何在宏恩禅师死后，反而以这画壁，毁了禅师满门。”
这宝禅寺内的一切，全然起自单道士的师傅。
“你师父姓安？”
苏阳尝试问道。
如果是安幼舆的爹，那么苏阳下山之后，就直奔安幼舆的家里，碰碰机缘，兴许就把神笔弄到手了。
“我师父姓李。”
单道士说道。
“哦……”
那苏阳就完全不知道了。
蒲公笔下的聊斋491篇，而这世界之大，横贯阴阳，蒲公的一支笔只写零落故事，不可能写的面面俱到，故此有许多故事均隐没其间。
“道长，你说我要住在此地半月，又想要避此邪祟，该当如何？要不要直接砸了？”
苏阳将这话题抛了出来，无论如何，现在苏阳都要在这里等个半月，等到春燕将仙水请来，让苏阳能够返回本来面貌，如此才能融入这社会中。
“若是砸它，反而是引妖魔上身。”
单道士拉了长腔，说道：“这画壁之事，源自我的师傅，照常理说，解决此等事情，是我做弟子义不容辞的责任，只是在下才疏学浅，不及师傅万一，不能解开此中奥妙，不过所幸有神所佑，公子若是能请安宅，辟邪两道符篆，有神力护持，该当无碍。”
“道长能画吗？”
苏阳问道。
“这画符咒，是我们道家基础，但是这符咒灵不灵验，有多大神力，这是看神的，这是看公子给多少香资灯油，神也会给公子多大的神力护佑。”
单道士拖着长腔，拉着驴脸，说道：“若是一点银两，那就是一点神力，若是很多银两，神自然是不吝护持。”
苏阳想了想，起身进了禅房里面，在里面拿出来了两条“小黄鱼”，说道：“道长，我这手边只有这么点……”
话未说完，两条小黄鱼已经落在了单道士之手，拿在手中掂量一下，然后用牙狠狠的咬了一口，崩的他牙流血，但是眼睛眯成一条缝。
“够了！够了！”
单道士立刻起身，从怀中拿出来了黄纸朱笔，念咒请神之后，挥笔一撮而就，两张金灿灿，红艳艳的符咒就落在了苏阳面前。
“这两个符咒，一个镇宅，一个辟邪。”
单道士指着符咒说道：“只要将这符咒贴在壁画上面，管保这妖魔不敢外出作祟！”
苏阳伸手接过符咒，在手中上下打量，这符咒他见过，在《秘法要诀册》之中，确实是镇宅，辟邪两道符篆。
“当今天下稍安，齐王诏令我等在京城有法事，时间紧急，贫道不便多留！”
将两个小黄鱼揣在怀里，单道士起身就走。
……
苏阳捏着符咒，看着单道士离开的身影……怎么感觉像是被骗了呢？

第九章 追兵已至
适逢十五，月明如昼。
苏阳端坐在禅房里面，收摄心神，随着这数日修行，身体已经记住了呼吸之法，在这夜深人静之时，不必刻意引导，总是自然而然便能照法呼吸，一开始是身体出汗，每天睡醒之时，身体就有一层油垢，而后则是呼气吐纳之时，不觉吐出秽臭难闻的气息，到这两天，各种异状均是少了。
此时苏阳在坐忘。
在苏阳所得的《坐忘论》中所说，坐忘最重要的便是收心，收摄心灵杂念，最终做到心神一体，浑然忘我，如此便可让心神强大，纯澈，内视五脏，心神不必出窍，自然能够感知周边变化。
也许是服用了玉液，神思强大，也许是在这荒山之中并无杂事，这坐忘一道，苏阳进展飞快，在这月明之时，苏阳浑然忘我，冥冥漠漠，坐在室内，却知道周围一切，室外的马，铁树，水井，水井中的明月，水面上的波纹，向上去，天空之中一片澄澈，唯有月轮挂在空中，而在这中静谧之中，宝禅寺前殿似有女子调笑，似有老僧说法。
“姐姐，近日以来神思不属，可是在想那禅房里的姐夫？”
“小妮子胡说什么。”
“我能说什么……是姐姐食量太大，看看这历任姐夫，无一不是阴剥阳尽，姐姐若是每次能忍耐七八日，姐夫阳气已复，你们断能长久，但你们纵情冶荡，也不免姐夫玉折兰摧……”
“这能怪我……是那和尚色中饿鬼……”
“和尚是，秀才也是，那个打铁的也是，那个行脚的……”
“小妮子我拧死你！”
一时之间，大殿里面有数十女子嬉笑出声，声音是姐姐的很是恼怒，在追赶着说话调侃她的妹妹。
“学禅学道，执着佛名，执着经句，某佛如何，某菩萨如何，说的见神见鬼，你们这些愚蠢的东西，阎王爷找你们收饭钱的时候就要到了！”
另一侧是和尚在叫骂徒弟，说道：“什么佛经文卷，都像是粪块一样，你们一个个在上面咬着不放，我告诉你们，没有佛，没有法，释迦牟尼也只是一个修行者，佛不贪长生，只求寂灭，他只活了八十岁，那么现在谁是如来？未来谁……”
“啊！”
“啊～”
两声惨叫徒然在大殿里面响起，声音悲惨凄厉，一时之间，女子追逐调笑声，和尚训骂徒弟声为之一停，万籁俱寂。
苏阳猛然睁眼，一手抄起哨棒，另一边点起油灯，迈步前往前殿，这刚一进入前殿，就闻到了烧纸的气味，苏阳照着油灯四处张望，终究是看到了前几日用两金条购买的“镇宅”“辟邪”两道符篆无火自燃，已成灰烬。
这是怎么回事？
苏阳皱着眉头，半夜突然的两声惨叫，发出的声音不像是东侧，也不像是西侧，而是这正门方位。
适才苏阳坐忘入定，就像是人在前殿之中一样，手中紧握哨棒，苏阳打开了宝禅寺的大门，但见外面月明如昼，微风阵阵，古木森森，哪里有半点人影？
打灯照来，西侧壁画和尚如旧，东侧壁画天女如旧。
莫非是外来之鬼？
苏阳关上门去，径直再回禅房里面，经此一事，这前殿一片安静，苏阳心中有事，也无从坐忘，躺在草席上面翻来覆去，临近五更方才睡着。
天亮之后，苏阳抄着哨棒，直接离开了山门。
昨夜在翻来覆去的时候，苏阳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他得到会真经，坐忘论的地方，原本是一个仙家洞府，距离此地并无太远，是否那个石室里面曾经居住的，就是单道士的师傅，宝禅寺画壁的执笔人？若真如此，在那石室里面，兴许能够找到部分画壁的线索。
当天和春燕两人在石室之内，多因朱草引目，而后虽然在石室内翻看一遍，得到会真经，坐忘论，但此时想来，夜里翻看，不免疏漏，也许还有一些东西是被忽略的。
距离和春燕的半月之约已经过半，苏阳还要在这寺内居住一段时间，昨夜两个神符无火自燃，让苏阳心下不安。
手中掂着哨棒，这一走就走了十多里山路，当日来回均有春燕相助，苏阳来往只觉神速，而现在一路爬山亲身走来，足走了有小半日。
再度进入石室，但见一切陈列如旧，正是当初苏阳和春燕走出时的模样，这一次苏阳有时间，再度将这石室详细翻看。
一侧石室有窗，有石窗，在窗台之处原本长了一棵朱草，此时已经被春燕取走，除此之外，这石室之内实无特别之处，入目一看，这石室一切就一目了然。
但苏阳并不死心，拿着哨棒在这石室之内敲了一遍，最终才确定没有暗格暗门。
丹经书卷所在的书架，苏阳也上下翻看一遍，甚至连那丹炉都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的找了一遍，若说有所发现，便是这丹炉构造，和在这房间内发现的《太清丹经》中记录采真铅汞图一般无二，在太清丹经之中记载，这采真铅汞图以日月为相，炼制一年零十二天，丹成之后，服之即可成充神养血，以成金丹。
当然，苏阳是一个现代人，知道若是用铅汞炼丹，吃了很要命的。
现代道经之中，已经将铅汞开释，铅为命，汞为性，锻炼铅汞，就是修行性命。
苏阳已服玉液，过目不忘，清楚的记得这采真铅汞图中配方，玉石粉，铅，汞，朱砂，硫磺，其中经曰：调铅化汞封入瓶，取得阴气向火蒸，迁化五神消形质，真水燃火推志精……
其中意思，半明半不明，苏阳也不在这上面多纠结……反正按照这种炼丹方法，多半会死人的，除非这人是孙悟空，能吃铁丸子喝铜汁……不过话说回来，聊斋中确实有一篇齐天大圣的篇目……
脑海中胡思乱想一阵，苏阳最终将目光放在了这些经卷上面。
太上之象，莫高乎道德，其次莫大乎神明，其次莫大乎太和，其次莫崇乎天地，其次莫著乎阴阳……
一卷一卷再一次详细翻过，终究是没有在这里面发现神妙的东西。
夹层，书页，一页一页都放在阳光下面仔细打量，这些书终究是没有什么隐秘语句。
“可能是真的想多了吧。”
苏阳有些失望，又将这些书一一的摆回书架上面，搬几块石头将洞门稍稍封一下，提着哨棒就回到宝禅寺里。
其后两天，在宝禅寺内并无异动，苏阳也就逐渐的放下心来，白天的时候，照旧给宝禅寺做一边打扫，平常该吃就吃，该睡就睡，日常就是以呼气吐纳，强练肺腑，夜里照旧收心打坐，只是因为那次打坐之后，心中始终横着一事，苏阳一直未曾再进入坐忘之中。
距离和春燕相约的时间还有三日。
苏阳默算时间，躺在床上瞪着眼睛，突然听到外面隐隐有人声惨叫。
大殿里面的女妖按耐不住了？
苏阳脑海中第一想法是这个，而后听声音极远，里面夹杂马叫，乱糟糟的，神思一转，立刻就想到了自己在外打猎布下的陷阱……
这陷阱伤到人了？
苏阳慌忙从床上爬起，一手拿着哨棒防身，也不点油灯，就着月光，打开庙门往外走去。
他布置的这个陷阱，是用来猎野猪的，花了小半天的时间挖坑，在里面更是插满削尖的竹签，野猪跳进去都管保有来无回，若是跳进去一个人，那就罪孽大了。
“公子爷，您慢慢的拔出腿来。”
围绕着的一群人身穿兵服，个个腰上挂着长刀，在火把下面分外亮眼，此时七手八脚的救援摔在坑里的公子。
大概是在这夜里骑马，马失前蹄，踩在陷阱上面，然后使得骑马的公子也摔在坑侧，竹签插到了腿，受了伤。
怎么没扎死你个孙子！
提着哨棒来到这边的苏阳一见，转身就走，虽然没有了太子的记忆，但是他也知道这伙人，那个栽进去的公子就是小判官郑虎。
齐王手下八大高手之一，号称阴阳判郑雄的儿子。
他来到这里只有一个目的，就是捉拿太子。
提着哨棒，苏阳不回寺庙，准备直接逃往山下，但入目所见，火光艳艳，三五步就有一个火把，近乎拉网般的往这边逼来。
“两位天师就是在此处损了阴神，你们都给我小心点，对方可能有高手！这一次，我们决不能让凶犯逃出！”
有一个带头之人，络腮胡子，中气十足，对着下面的人命令道。
“咚……”
苏阳快步逃回寺内，心中怦怦乱跳，两位天师损了阴神，恐怕是那日符咒自燃的缘故，对方认为太子一群人均在庙中，更有高手，如此才会团团将这山脉围住……
真插翅难飞了。
苏阳走回禅房，将一包裹拿出，这里面有传国玉玺，太子册宝，太子印章，可谓是太子的身份凭证，而后将剩下的衣服一裹，也顾不得在铁树上拴着的马，苏阳走到前厅正殿，对着东侧的天女壁画敲击。
“天女姐姐们，开门啊……”
开门啊，你们有本事睡男人，有本事就开门啊！老子情愿让你们睡！

第十章 传功剧情
外面的兵已经围到了寺庙门口。
苏阳小声敲打着东侧的天女画，这实在是没办法了，若是苏阳能够早早警觉，早就舍庙逃走了，现在追兵突然而来，除了这画壁之中，苏阳一时根本找不到藏身之处。
“天女姐姐？”
听着脚步声都要来了，苏阳脸都贴在了壁画上面，万分心焦，就在这脚步声已经逼到门边之时，苏阳感觉身前一空，身体不由往前栽去，再一回首，已经到了另外地界。
入目所见，亭台楼阁重重座座，里面烛火星星点点，脚下所踩碧草松软，鼻中所嗅花草甘甜，天空漆黑如墨，光亮均从后面传来，苏阳扭过头去，只见身后明净如玻璃，正是宝禅寺内景象。
持着火把，拿着刀刃的官兵已经冲入其中，正在寺内搜索。
可想，只要晚个一两步，就要被这些官兵看出端倪，或者就要被这些官兵所擒，多半是要当场格杀的。
“呼……”
苏阳长舒了一口气，算是死里逃生。
“公子。”
有女声在身侧传来，声音柔美，听的苏阳心中一颤。
应声转脸，苏阳看见一女子，眉若春山淡淡，眼若秋水盈盈，容貌自然十分秀美，头上挽着垂鬟分肖髻，这是唐时处子的标志，而在这女子身后，则有莺莺燕燕一群，穿红着绿，个个都十分美艳，此时一个个看着苏阳，有的捂嘴偷笑，有的含羞带怯。
“多谢天女姐姐活命之恩。”
苏阳对着眼前女子行礼。
“公子不必如此。”
女子端若处子，对苏阳说道：“此地唤作万花林，受仙师点化，开辟成形，是个清净仙境，在这园中只有我等数十姐妹居住在此，适才听到公子呼救，我们姐妹几个拿不定主意，差点错失良机，害了公子，也望公子见谅。”
“岂敢岂敢。”
苏阳打量着这一群女子，心中默叹，如果这辈子真的出不去了，一辈子要厮混在这“盘丝洞”里，和这一群妖精生活在一起，那么一定要有节制，七八天一个，如此阴剥阳复，至少保个长寿。
女子上下打量苏阳，笑而不语。
苏阳回过头去，看着外面宝禅寺中，一个个官兵拿着火把，带着长刀，在这宝禅寺中到处搜寻，其中有几个口渴的，拿着水瓢，对着苏阳洗澡的缸里一舀，咕咕咚咚就喝了下去。
“天女姐姐，这……”
苏阳指着外面，这壁画和后院的夹角，刚好是将苏阳洗澡的缸看在眼中。
“公子莫慌。”
后面有一女子说道：“我们也不常看的。”
行吧。
苏阳懒得说了，反正已经落在你们手中了，要轮要强，悉听尊便，只希望自己能坚持过这几天，等着春燕女菩萨来此，能看到此中端倪，待到自己体无完肤，摇摇欲坠之时，能够救自己出去。
“公子，此地不是叙话的地方。”
最前面的貌美女子妙步走来，轻轻抓着苏阳手腕，说道：“此地究竟临近兵人，凶气太盛，公子且跟我到房间里面，这几日便住在这里，待到外面官兵撤走，公子再行离去。”
“嘻嘻嘻……”
“这俩啊～”
“哼～”
跟在后面的女子个个捂嘴偷笑，随着这貌美女子以及苏阳，一并向着这边楼阁处走了过来。
到了一处住所，这貌美女子推开了房门，苏阳入目一看，但见这房间里面红布长挂，红褥平铺，红烛亮起，哪里像是一个平常居住的客房，分明就是一个新婚洞房。
“天女姐姐，这等房间……”
苏阳见此，止步不进，看向眼前貌美女子。
“不必叫我天女。”
那貌美的宫装女子伸手就握住了苏阳的手，柔声说道：“妾身名叫阿惜，与公子早已经有这段前缘，今夜公子既来，妾身自当相就。”
这边说着，阿惜便拉着苏阳，两个人直入这新房里面，坐在桌前，她的姐妹们自然呈上来了美酒佳肴，酥糖板鸭虎皮肉蘑菇香芋，还有几样闲食，酒是黄酒，已经温好，倒在杯中腾腾生烟。
“咕咚……”
苏阳是真的嘴馋了，这段时间在山上，虽说也吃了不少肉，但像这等制作精美的珍馐，穿越以来还真没吃过。
“我……”
苏阳起身，意欲说话。
“公子。”
阿惜轻轻拉着苏阳的手，让苏阳再度坐下来，说道：“这自古姻缘前定，不必人力强求，有缘千里自相投，无缘对面难成偶，你我今日能在此地相会，这自然是前缘注定，公子坐下便是。”
如此温柔，就算是百炼金刚也要成为绕指柔。
但苏阳双腿硬直，就是难坐。
现在真是刚出虎穴，又入狼窝，阿惜就算是梳着处女的发型，苏阳也知道她是真正吃人不吐骨头的。
坐忘之时，偶然听到的那个“和尚，书生，打铁的，行脚的……”都是被眼前这女子纵情冶荡，最后搞的玉折兰摧。
这声音苏阳记得很清楚。
如果此时他坐下了，恐怕这些女子们调侃的笑料中，就是和尚，书生，打铁的，行脚的，省略号，苏阳。
“阿惜姑娘。”
苏阳对着阿惜一拱手，说道：“阿惜姑娘能对在下援手，在下万分感激，只是阿惜姑娘所说这前缘早定，这缘分是如何记载？又是谁在管领？谁告诉了你？你的前身是谁？我的前身又是谁呢？我们是如何结缘？什么朝代？恳请姑娘诉说明白。”
阿惜尚未见过有如此顶真的，一时难以回答。
“我们家阿惜姐姐见到了千百人，也没有过喜欢的，偏偏就喜欢了公子你，公子在危难之时，呼喊我们，我们均不愿开门，唯独阿惜姐姐开了这门，救了你命，这莫不是前缘早定？”
说话的这个声音，是那一日和阿惜互相调笑时候的姑娘，苏阳循声望去，见这姑娘穿着粉红衣衫，俏丽可爱。
“姑娘。”
苏阳说道：“救命之恩，铭记于心，只是这欲成夫妻，不是看面貌，而是看感情，这有了感情支撑，牵手之时，心心相印，放手之时，牵肠挂肚。而若是仅一见钟情，这眼为情媒，心为欲种，纵然是快活一时，也难以快活一世。”
只要肯谈话，苏阳就能一直将这话谈下去。
阿惜在一侧低头不语。
“你们怎就不能快活一世了？”
粉衣姑娘站起身来，打开了一旁的箱子，顿时苏阳眼前金灿灿一片，里面所装，全是金元宝。
“这些金钱，都是我们家阿惜的，你若是娶了我们家阿惜，今后就再也不用为钱发愁了，也足够你逍遥一世。”
粉衣姑娘叉腰说道。
只怕这钱没命花……
苏阳看都不看眼前的金元宝，作为一个现代人，对于这古代的物价还没有多大体会，眼前这金元宝是珠光宝气的，但对苏阳来说，效果不如直接摆上一箱人民币，说道：“姑娘，你真是小看了我的气节，我在那宝禅寺中，吃着蒲公英，虽然满口苦涩，但是心中坦荡，而若是为了这些金钱，而违心和阿惜小姐成婚，就算是天下的美味摆在面前，恐怕都食不知味。”
就是这么有气节！
“你……”
粉衣女子气的满脸涨红，怒声说道：“我们家阿惜姐姐又并非没人要，你不娶，自然有人争着娶……既然你不娶，你也不必在我们这里过夜了，我这就将你推出去，让官兵斩了你算了！”
说着，粉衣女子走上前来，伸手拉着苏阳的胳膊，便要将苏阳往外扯去。
喂喂喂？？？
苏阳感觉自己有点装过头了，毕竟这是寄人篱下，那个阿惜是个破鞋，自己不想要，但是这里面姑娘这么多，完全可以换个选择啊，你给我一个处，我能在这里将就的……
不待苏阳说话，粉衣女子便将苏阳一推，登时苏阳感觉头晕目眩，脚下不知方位，待到睁开眼时，并非在宝禅寺内，而仍旧在壁画之中，另一房间。
房间地上画着一个太极图，这太极图的四周点着油灯，以八卦方位燃烧，正中央坐着一个枯槁老人，满头白发。
“这酒色财气你均不动摇，你已经有了入我玄真教的资格。”
枯槁老人勉强睁眼，上上下下打量苏阳，说道：“红光照定，紫气缠身，你居然还有帝王之命……”
苏阳拱手施礼，说道：“在下被太子所害，现在被人假认太子。”
突然的来到这里，见到这个老人，苏阳脑海中一瞬间就想到了虚竹见到无崖子，想到了云天河柳梦璃韩菱纱过了酒色财气拜师琼华……
想不到啊，我苏阳居然触发了传功剧情！
“假作真时真亦假。”
老人手指一掐，凝视苏阳，说道：“我居然算不出你的来历……”
“不过你能被送来，必是正人。”
老人从袖中拿出一只毛笔，一本书册，说道：“授你法诀之前，我有一言忠告，修真之法，妙极微芒，虽有口诀，但不可尽按口诀，否则就像是检谱对弈，拘方抓药，稍一失调，精气紊乱，神不归舍，若想成道，需要多看，多想……而当今之世，道经之中大违日增，你需要仔细辩驳，万不可像我一般，一丹吃错……”

第十一章 神笔苏阳
枯槁老人端坐在太极八卦之中，对着苏阳诉说前尘。
“为师唤作李安灵，家境殷实，也考过秀才，后来我父亲得罪了当官的，被安了一个勾结匪徒的名目，家也就败了，自那以后我就逃在深山，有幸遇到师傅，不嫌我资质驽钝，忝列门墙……”
“成道之后，游历四方，随心施救，济度有缘，江南地界也薄有名声，只是不想名声一大，因果纠葛，反而让我失了道心，行功之时一个不察，给自己留下了终生祸害，而后越是补救，越有疏漏，最后信了外丹之术，毁了根基，坏了元神……”
苏阳坐在李安灵的对面，听着李安灵讲道，默默点头。
“昔日张天师收徒，七道试炼，试炼这弟子辱骂不惊。美色不动。见金不取。见虎不惧。偿绢不吝，被诬不辩。存心济物。舍命从师。经过这七道试炼，这弟子果然道心坚定，这才同天师一起修行，两者一同得升上天……若是当日吾师能试一试我，让我时时警惕……唉……”
“我知自己回天乏术之后，便在这里立一画壁，原本也想用七个考验，但毕竟心力不继，后来我想，这天下毁道心的，不过是酒色财气，只要不为酒色财气动心，这道心就不会轻易败坏……”
幸好你心力不继，只设定了酒色财气，我差点原形毕露……
苏阳端端正正的听讲。
“你听我讲，这修真之道，不过就是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还虚，炼虚合道，这炼神还虚，炼虚合道，在我玄真教内都云里雾里，说不明白，你若修行到那一步，只可参考，千万不可依文行事，做出拘方抓药的蠢事……”
苏阳接连点头。
“炼精化气，就是将自身的元精和天地的元气互相结合，合成一炁，打通周身窍道经脉，功成之后步履轻捷，力大无穷，神气在体，固若金刚，服气辟谷，百年不老，个中妙处，一言难尽。”
“炼气化神，则是以精元来培养元神，由气化神，有阴神，阳神之分，修成之后，出入幽冥，神游千里，不可思议之处，也是难以说完。”
这炼精化气，炼气化神，并非是按部就班，一一修炼，而是两者同时可以修行，神，和气可以互相转换，互相补充，就如同妖怪先是神魂出众，而后身体才有诸般幻化，若是真按照炼精化气，炼气化神，那不免就成为了拘方抓药的愚夫。
所谓的内丹术，就是将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还虚之后的精气神熔融一体，成为一颗金丹，届时再过风火雷三劫，就可以成为逍遥自在的天仙。
苏阳已经服了玉液，此时神思敏捷，过目不忘，但凡是李安灵所讲，苏阳一一记在心中，有不明之处，也即刻的问了出来，倒是将这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的修炼方法领会的清楚明白。
“修行上的，为师已经跟你说明白了。”
李安灵看着苏阳，身边八卦坛火有些已经熄灭，有些如同青豆大小，正如同是李安灵的性命一般，是风中残烛。
“玄真教中，为师这一代共有三人，而仅有为师一人得到宝箓，你的两个师伯均有不满，对为师再三堵截，特别是在为师偶然之下，得到神笔，更是心疑你师祖偏心，现已然叛教多年，易名改姓，今后在江湖中你要多个心眼，留神防备。”
李安灵说了宗门之事，将手边的毛笔，玉册递给苏阳。
“玄真玉册，里面均是我玄真教不传之秘，今后你需好好领会，至于这一根神笔，更是关乎上天机密。”
李安灵双眼勉强瞪大，看着苏阳，说道：“它从天而降，为师也恰巧捡到，这神笔之中有诸般玄妙，今后你自会一一领会，你要谨慎使用，切勿在人前卖弄，以免惹祸上身……”
“我知道。”
苏阳郑重的接过了神笔，说道：“闷声发大财！”
李安灵含笑点头，示意苏阳走近，说道：“为师快意一生，并无什么遗憾，只愿你能够在修行道路上辨别邪正，在这炼气之路上走到尽头，成就天仙之位，也算是光耀我玄真一脉……”
苏阳点点头，他本就不太喜欢神仙系，作为一个神仙，还要蝇营狗苟扣扣算算，一点都不洒脱。
“很好！”
李安灵双眼已合，颤颤抖抖地说道：“出了宝禅寺的门，往西南方向走，约十里，有一个很大的青石板皮，我炼丹的地方在那里，那个地方有一棵朱草，是我们玄真教历代传下来的……你可不要把它……弄丢了……”
言犹未尽，李安灵已经合目归天。
“……”
苏阳看着眼前的李安灵，心情颇为复杂，这人可谓是一手将他带上了修行路，但是来的太快，来不及培养感情，死的太快，想要为他挤出两滴眼泪都难。
“师傅！”
苏阳跪在地上，对着李安灵恭敬的磕了三个头，叹道：“我们门派的朱草已经被春燕那小妮子拿跑了……”
叩头之后，苏阳蓦然良久。
玄真教的玉册之中，并无超度秘法。
苏阳将李安灵的尸身平放在地，去了门外，打了一盆干净的水，看着李安灵，说道：“我就用从路边购买的《青要紫书金根众经》中超度的法门为你做一场法事吧，很灵的。”
这出自青要紫书金根众经，说的是修行者的父母，叔伯死亡之时，用这练祝死尸法予以超度。
“气化成神，尸变入玄，三化五练，升入九天，九天之劫，更度甲身，甲身更化，得为真人……”
手指沾水，轻轻的洒落在李安灵的尸身之上，而后苏阳用这水净面，洗手，又继续祷告：“天地已清，人化已生，得升上天，九变受形，五苦三涂，断落死名，超度穷魂，还向帝庭……”
根据真经上说，如此亡人更受化生于九天之上，九年得升玉清之宫，这究竟孰真孰假，苏阳无法判断，但是面对死去的李安灵，这算是苏阳能做的。
得授真经，更传法门，如此已经过去一天一夜。
推开大门，苏阳迈步走出，却自然而然的走到了宝禅寺内，回头看去，只见这壁画已经失了神韵，画中的天女虽然俏丽美艳，但没有了那种眼波将动，樱唇欲起的感觉。
这壁画已经死了。
苏阳看向了西侧的壁画，里面的和尚仍旧是栩栩如生，在里面讲经说法。
李安灵说，这西侧壁画里面，是他至交好友，宏恩禅师讲解佛法所在，正如这东侧的壁画在寻找一个传人，西侧的壁画也在寻找一个佛法传人，只是宏恩禅师的佛理太过粗暴，太过直白，和以往所知佛理大相径庭，故此这和尚们进去一个，陷入一个，若无天大气魄和绝世慧根，谁也得不到宏恩禅师的传承。
苏阳能够得到这道家传承，已经心满意足，自觉没有慧根，也觉得自己不是学佛的料，故此对那壁画只是了解就好，并无想要冒险去弄套佛家真经的意图。
摇摇头，苏阳往后院走去。
宝禅寺后院，铁树上的马被人牵走。
洗澡的水缸被打倒在地，浇灌的这后院满是泥泞，伙房里面一片狼藉，吃饭的铁锅都被翻的个底朝天。
“畜生！”
捏了捏鼻子，苏阳心中满是不爽，这弄的一片狼藉，最后不还是要他收拾？
将锅放回灶台，水缸扶起放在外面，狼藉的地方大概整理一下，搞得能够看的过眼，坐回禅房里面，苏阳从怀中掏出一钱袋，上面画着八卦，伸手一掏，便在里面将神笔掏了出来。
这八卦袋也是苏阳便宜师傅李安灵的东西，属于一个小储物袋，苏阳的传国玉玺，太子册宝，太子印章，玄真玉册，以及换洗衣裳都在里面，松松散散，省了苏阳不少事。
拿神笔，研墨。
捏着神笔，苏阳不由想起了小时候动画片里面的那个身影。
面对权贵，他挺直腰杆，大声喝道：“我马良只给穷人画画！”
而同样拿着神笔的苏阳，他要告诉马良，我就是个穷人！
M
E Q
WW
在桌子上面，苏阳简单粗暴的画了这样的一个图案，然后用毛笔画一个圈，将这些字母连在一起，手中拿着神笔，如同江流儿天地大同的起手式，眼眸之中都绽放光芒！
点睛！
重重的一笔点在了眼睛的方位。
收起神笔，苏阳抄起了一根木棒……这是被官兵们打掉的禅房门框。
桌子上面，苏阳所画的图案一点点的往外凸出，虽然是墨笔所化，但这出来之时，已经是自然上色，过不多时，就在这桌子上面出现了一只猪！
不错，苏阳画的就是一只猪。
这猪从桌子上显形之后，活灵活现，苏阳大略审视一下，和真正的猪并无差别。
“啪！”
苏阳一棍子重重摔在了猪脑袋上。
今天这日子值得纪念，苏阳要吃一顿猪肉。
这一棍子打在猪脑袋上，这猪立刻四肢僵直，而后直接就躺在地上，在苏阳的眼前，直接化为一滩散乱的墨迹……
不能吃……

第十二章 还我原貌
满天繁星，弯月在东。
盘膝掐指，苏阳静坐在禅房之中。
去了画壁的心病，得到了内丹术传承，苏阳心中坦然，也就默默运转这内丹术的根本，呼吸吐纳，引气入体，许是因为服用玉液，这仙门的第一关在有了法门之后，苏阳修行是水到渠成。
伴随着呼吸搬运，气冲关元，转至脚底涌泉，而后清凉之气从脚底升起，转而流淌周身十二正经，上至泥丸宫，下转任督二脉，最终转回关元，如此方为一大周天。
运功良久，苏阳猛然站起身来，伸手劈腿，刚劲有力。
“呦，我不在的这些日子，你可是大有长进呢。”
庭院的铁树之下，不知何时站着一个俏丽身影，一身翠红衣衫，云鬓斜簪，柳眉杏眼，一手拿着一白丝手帕，另一只手提着一个食盒，笑语嫣然。
“仙子！”
苏阳一见此女，恭恭敬敬的弯腰施礼。
“你可别。”
春燕让过身去，面上带笑，说道：“你这种人有大运，可不是人人都能受你礼的。”
距离和春燕分别，此时已有半个月，今日春燕是真的赴约而来，苏阳万分欣喜。
慢步走在庭院里面，春燕看到了这宝禅寺内多有败坏痕迹，知道是遇到了敌人，说道：“这半个月来，并不容易吧。”
“还好。”
苏阳微笑说道：“我去石室里面躲了几日，他们也就退了。”
春燕微微点头，说道：“用那朱草给娘娘祝寿，我果然是出了一次风头，娘娘对我赏赐不薄，这也是多亏了你，过寿之后，我便前往白云城，亏得那里的人识得娘娘，借着娘娘的面，才赐了我这一点仙水。”
春燕先进了禅房，将食盒放下，方才缓步走出，自手中拿出一白色瓷瓶，在苏阳眼前晃动。
苏阳伸手去抓，春燕轻巧扭身，拿着白色瓷瓶已经闪身一侧，苏阳再扑，春燕再躲，如此过了两三次，苏阳终是不追，开口讨饶，春燕才终究不躲，走到了苏阳洗澡的水缸边上。
轻轻打开封口，春燕将这瓶中之水往水缸之中倒去。
在她手中的瓷瓶不过巴掌大小，依照苏阳所见，也就是二两容量，而这水缸若是打满，至少要五桶水，但就是春燕这一倒，只听呼呼水声，水缸中立刻冒出蒸腾的白烟，不过片刻，这一缸的水便被春燕给倒满了。
“你把衣服脱了，就在这缸里面洗个澡吧。”
春燕看着苏阳，说道：“在这仙水里面洗过，无论是新伤旧疤，都能一并除去。”
“好！”
苏阳欣喜，终于不用顶着太子的脸，能够恢复自己英俊的容颜了。
“……”
“……”
春燕立足水缸处丝毫不动，苏阳应了一声之后也并不动弹，气氛一时就僵持住了。
“你洗啊。”
春燕看着苏阳。
“嗨……”
苏阳愣了一下，说道：“春燕姑娘，我这要洗澡沐浴，你站在这里，这不妥吧。”
画壁里面的女妖看我洗澡也是遮遮掩掩的，你就这么明目张胆的看着？
“呵呵呵呵……”
春燕手帕捂着嘴巴一阵娇笑，说道：“我的眼睛，和你的眼睛可不一样，什么远的近的，明的暗的，隔墙的隔板的，只要我想看，就没有我看不到的，你穿着衣服和脱了衣服，在我面前又有什么……啊！”
不等春燕说完，苏阳已经果断在庭院中脱起衣服，宽衣解带，毫不犹豫的就将裤子往下褪去。
“呸！”
春燕双手捂眼，碎步跑进了禅房里面，砰的一声，苏阳修好的禅房门吱吱作响。
装什么老司姬嘛。
伸手试了试水温，略显滚烫，苏阳果断就跳出缸中，缸中的仙水哗哗作响，流淌一地，进入到这仙水之中，初时还不觉得什么，不一会儿就像是进了鱼疗池一样，浑身上下酥酥麻麻，像是有无数的小鱼在啄，特别是苏阳闭气进入缸中，让这仙水没过脸面，感觉这脸皮突然就不是自己的了。
轻轻在脸上一撮，这脸皮直接揭起。
“嗯？”
苏阳探出水面，看着手中的这个脸皮。
这算什么？太子的脸皮直接粘在我的脸上？那么这段时间，太子不要脸，老子二皮脸？
苏阳极限一换一。
将这脸皮收放一边，苏阳伸手摸摸自己的脸，光滑细腻，抬手看自己手臂上的疤痕也已经冰消雪融，身上的胎记杳然无踪，就算是原本那因为长胖而出现的裂纹，此时也皆不可见。
在这仙水之中待了一会儿，感觉那种酥酥麻麻的感觉过去，苏阳便从水中站起，胡乱的擦拭一下身体，穿着衣服便往禅房这里走来。
推开禅房门扉，苏阳见春燕坐在桌前，一旁的食盒已经打开，在这桌上摆放着四样菜肴，分别是鹅掌鸭信，火腿肘子，红烧鲤鱼，清蒸鹌鹑，周围摆放一圈剥好的鹌鹑蛋。
“你这里现在连个油灯……”
春燕听到苏阳进来，开口说道，话只说了一半，看着苏阳，春燕便愣住了心中暗衬：这人恢复了本来面貌，倒是又好看了几分。而后又看苏阳虽破衣敝履，但神意磊落，举止洒脱，纵然是被坑害，被追捕，却不怨不怒，如同独鹤孤松，洒然自在。
“那些当兵的跟个土匪一样。”
苏阳看到春燕摆在桌子上的餐食，笑道：“真巧了，今日我也做了几个菜，准备招待你。”
转身走入伙房，拿出这两日造的木碗木筷。
这两日琢磨神笔，苏阳画了不少东西，例如这些碗筷，若是用神笔所画，并不长久，汤水过烫，都可能使它化为一滩墨迹，但若是用来画刀锯，那么倒好用，这些画中的东西，便是在阳光下都可照例显形，洒上一层朱砂都丝毫无碍。
野鸡炖蘑菇，烤山羊肉。
“荒山野岭，食材受限，也就这两样手艺能拿得出手。”
苏阳将这两样端了上来，手中拿一烛火，春燕看去，见是一竹筒里面盛放脂油，幽幽放着火光。
“难得你有这样的心……”
春燕垂眸轻笑，说道：“这些饭菜，可……可不是我给你带的。”
“莫非是小义子？”
分了碗筷，将野鸡炖蘑菇和烤山羊肉放在桌上，苏阳已经迫不及待的将火腿肘子夹了一块，口中含糊不清地说道：“这狗奴才还算有点良心。”
春燕脸上一沉，不满的哼一声，扭过脸去，冷声说道：“你倒像是个饿死鬼！”
苏阳先不答话，只管往嘴里面塞东西吃，在这荒山野岭，手上就那么一点盐巴，就算是会点烧烤，能抓野鸡，也终究比不过这种正儿八经的料理。
胡乱咽了几口，看春燕仍旧生着闷气，苏阳才凑过脸去，说道：“春燕姐姐，像这种饭菜，小义子那狼心狗肺的怎么能想起我呢，肯定是我菩萨心肠的春燕姐姐，想到我在这荒山野岭，食不果腹，才会给我带来这样的美食。”
阴曹地府和阳间虽然有异，但一样能够做出阳间饭菜。
听到苏阳这般说，春燕脸上才有了一丝笑容。
“我看你这几日不像食不果腹，倒是挺有雅兴的。”
春燕起身轻轻迈步，在这房间里面溜达。
这两日苏阳实验神笔，但是身前又没什么纸张，就将墨水直接涂抹在了墙上桌上，故此这房间里面满是涂鸦。
“这个是什么？”
春燕指着其中一个涂鸦，问道。
“这是……手枪。”
苏阳抬头，看着春燕指着的图案，抿抿嘴，说道：“是我设计的一种新武器……”
苏阳并非是美术生，这画画的本事实在不入流，这几日在房间里面实验神笔，画了不少的东西，例如飞机大炮手枪手雷，这些东西画成之后，拿下来也是铁疙瘩一块，根本毫无用处，倒是一些小动物，纵然苏阳画法抽象，也总是能将这动物召出。
但是这召出的动物根本不听苏阳操控，活灵活现，爱干什么干什么，似是有一定的时间限制，过段时间之后，便会回到画中，等到某一刻，这画中动物再跳出来。
神笔画画也并非全无消耗，若是苏阳执笔画画的时间过长，便会头晕目眩，眼前发黑，非得睡上一觉，才会好上一些。
这消耗的，应该是“神”。
“怎么用？”
春燕看着手枪。
苏阳犹豫一下，说道：“拿着往人头上砸……”
这一下，又让春燕笑出声来。
“你已经返本还源，回了原本面貌，今后有什么打算？”
春燕坐在桌前，也拿起了筷子，问苏阳道。
“云游四海，寻仙访道。”
苏阳放下碗筷，认真说道。
聊斋世界，瑰丽多姿，深山灌林，云藏妖魅，市井人间，又隐鬼神，这样的世界，苏阳想要走一走，看一看，多多见识。
“你就不怕坏了你的道心？”
春燕皱眉说道，卷入红尘，不免就有许多是非，不知道下次见面的时候，苏阳还能否如今日这般，神意落落，自在洒脱。
“我哪里有什么道心。”
苏阳长个懒腰，说道：“我啊，就是有好奇心。”

第十三章 太子未废
“啊……”
站立在宝禅寺的门口，迎着初升的霞光，苏阳大声的吼了一声，进入这宝禅寺门的时候，苏阳只是一凡夫俗子，有鬼在后面吊着，有内贼在身边跟着，但进入到了这宝禅寺后，终于是时来运转。
回过身来，苏阳看了一眼宝禅寺，寺内的宝志禅师一如往常，慈眉善目，端坐莲台。
“再见，和尚！”
苏阳心情好，对着宝志和尚挥挥手，伸手将宝禅寺的大门关上，临行之前，苏阳还给宝禅寺打扫了一遍，除了禅房里面自己留下的墨迹，其余一切和他来时也差不多。
腰间挂着八卦袋，苏阳两手空空，向着山下走去。
其时霞光初现，山间薄雾絮绕，树木郁郁葱葱，霞光，雾气，绿林三者交融，东西弥漫。苏阳行走之时，依照呼气吐纳之法，采集山林灵气，步履轻捷，也不觉疲惫。
许是这下坡路好走，但这等步履轻捷，却让苏阳不由自主想到了孙悟空学艺归来，西游记中的诗句。
去时凡骨凡胎重，得道身轻体亦轻。
举世无人肯立志，立志修玄玄自明。
当时过海波难进，今日来回甚易行。
别语叮咛还在耳，何期顷刻见东溟。
苏阳并非是孙猴子，没有猴子猴孙叮咛，在这世间孑然一身，反而是让他了无牵挂。
下山之路曲折蜿蜒，苏阳走的不紧不慢，上山之时匆匆忙忙，苏阳只顾逃命，而在这下山之时，却看到这山林中别样风光，山涧奔流，如同鸣雷般轰轰作响，溅射的水花，如同下雪般纷纷而下，而归入潭中，则又幽幽静静，碧水一潭。
苏阳干脆就舍弃了下山的路，沿着这山涧往下走去。服了玉液，开了天灵，强了元神，也让身体有了变化，近两日修行内丹术，虽时日尚浅，也让苏阳有了真炁的底子，沿着山涧，两侧丛林茂密，并无行路，苏阳就在这山涧石头跳来跳去，倒也不慢。
至于沿着山涧下去会到什么地方，苏阳并不担心。
贝爷说过，这荒山野岭就是要沿着河走，一定能够找到人烟。
这一找，直接从清晨找到了傍晚，直至夕阳西下，天色昏沉，方才遥遥的看到一城，临到近前，看到了城门上写着【广平县】，门口重兵把守，墙边贴着太子画像，细细检查每一个入城者，苏阳走了一天，纵然是腰酸腿疼，这个时候也昂首挺胸，大步的迈进了广平县门。
入得城门，看这天色将晚，街道昏寂，来来往往的人都在往家走去，大乾王朝虽然并无宵禁，但古代这照明环境，终究是对晚间活动有所限制。
走了一天，苏阳中午的时候，吃的是昨夜剩下来的糕点，一路喝的是山泉水，此时此刻进入城中，真的是又累又饿，进入城后，直接拦下一人，拱手问道：“这位大哥，敢问这城中客栈多在何处？”
被拦下的人穿绸缎长衫，头发梳理的整整齐齐，嘴唇上面有点胡须，手中牵着一匹白马，而让苏阳颇为忍俊不禁的，便是这匹白马头正中央没有一点毛，光秃秃的一块。
这被拦下的人神情斜眼瞥视苏阳，见苏阳一身穷苦人家的衣衫，不免带着轻视，伸手指着北面，说道：“你也算问对人了，我舅舅在城中开一客栈，在广平县最有盛名，你就这样一路北走，这条路走到头之后，再往西走二十丈，准能看到。”
“谢了。”
苏阳一拱手，并不以对方看轻自己而恼怒，迈步沿路而去。
“哼……”
后面的人又冷哼一声，牵着秃顶马，向着街边拐去。
苏阳循着路一直前行，依照此人所说西拐二十丈，而后站在关圣帝君的庙门前停了下来。
这……
随便找一个人问路，然后就被胡乱指路……
不是说古代民风淳朴吗？
还是说“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就是在这时间段传出来的？
“后生，你是要烧香吗？”
街边卖字的一个老头正在收拾毛笔纸张，看到苏阳站在关圣帝君庙前愣住，开口说道：“若要烧香，要早点来，现在这天色晚了，卖香的都回去了。”
关圣帝君庙在这广平县颇有灵验，香火不少，倒是让门口这些卖香的都跟着发财了。
“老人家。”
苏阳苦笑说道：“我是找客栈的，被人诓骗到这里了。”
“找客栈？”
老头子愣了一下，说道：“那可真是南辕北辙了，这边都是百姓住房，要找客栈，要往城南。”
“唉……”
苏阳叹气一声，跑了这一段冤枉路，是他自己识人不明，也是他自己脑子一根筋，路途中就没有找旁人求证一下，归根结底是自己笨。
“诓骗你的那个人，可是牵着一匹头顶没有毛的马？”
老人家正在收拾东西，忽又问道。
“正是。”
苏阳说道。
“呵，果不其然，又是这个张向北，这个人口舌巧捷，言辞闪烁，从来就没有一句实话。”
老头子愤懑说道：“别说你们外地人找他问路，就是他至亲骨肉，在他口中也难得实话，举头三尺有神明，这个人死后是要下拔舌地狱的！”
看得出来，这老人为人刚正，对于张向北这种人颇看不起。
“既然此人招人嫌弃，本地就没人治他？”
苏阳问道。
“呵，县丞是他姐夫，他姐姐又给县丞生了一个俊俏小子，有他庇护，谁能治他。”
老头子继续收拾纸张毛笔，用步包起。
县丞可是正儿八经的八品官，这职位若是放在现代，基本就是副县长。
“爹。”
一个身体修长，面容俊逸的青年人怀中抱一两岁的孩子，向着这边走来，看到老头子已经将东西收拾好了，慌忙将孩子放下，帮衬着将椅子，桌子以及包裹拿着。
老头子则将孩子抱在怀中，伸手逗弄，问着：“福儿，你乖不乖啊。”
“福儿乖，爹不乖，爹把虫踩扁了，虫不会飞了。”
叫福儿的小孩子揪着老头子的胡子，奶声奶气的告状，这可爱的模样顿时让老头一阵大笑。
“是个蜜蜂，我怕蛰到她们娘俩儿。”
青年掂着椅子，挎着桌子，手边还拎着包袱，对他老爹辩解。
这老头自然是偏帮自己的孙子，斥骂了青年两句，让小孩子在他怀中大笑出声。
“呵呵……”
这家庭和美的一幕让苏阳看了微笑，摇了摇头，向着客栈方向走去。
“后生，我看你来这里也不像是走亲的，若是无处可去，不放到我家吃顿便饭，虽只有蒸饼稀粥，却也足以管饱。”
老头子抱着孙子，看苏阳一人走开，开口说道。
“不劳老伯费心了。”
苏阳往后招手，说道：“在下自有去处。”
老头轻轻摇头，手中抱着孙儿，对后面青年说道：“相如，我们回去吧。”
“唉。”
后面的青年挎着桌子椅子，一并回家去了。
朱家楼。
这是苏阳入目所见，最气派的一家酒楼，迈步走进去，苏阳找了靠墙的地方坐下，当即就有跑堂的跑上来擦拭桌子，送上茶水，苏阳点了两样荤菜，要了两碗米饭，咕咚咕咚的喝了两碗茶水，感觉身体才舒畅些。
这酒楼里面，北面，西面均坐着七八个人，坐态不堪，手中拿着酒碗，口中所谈，不过是花楼里面哪个姑娘好看。
“你说那太子都跑哪儿去了，别的太子都是抢着登基，就这个太子倒是跑了！”
“哎呦。这王哥是想媳妇了吧。”
“王哥和嫂子那是真感情，王哥每月所得银子，也都托人送回家去，跟你们可不一样。”
这些人均是城中驻守的官兵，此时下了岗位，在这酒楼里面喝酒。
“要我说啊，王哥你想开点，还是跟我们一样，把老婆典出去，吃喝有人养，人家还给你送银两，等你回去，那老婆还是你的，你也便不用这么心心念念了。”
这些人说话声音颇大，苏阳不用刻意听，这声音就自然送来，原来他们这些当官兵的，有值夜班，有调守地方，有征讨贼寇，时常不会在家，更兼有性命危险，故此有些官兵便典当妻子，抵押给人，换了银两，在外消遣。
长见识了……
苏阳在一边喝茶，一边默默听着。
“别胡说八道了！”
那个王哥叫道：“我们都知道，太子应该就在这附近，我就是想要找到太子，让他回宫登基，早日结束我们这等苦差事。”
“要我说，齐王也真是仁德……”
苏阳在一边听着，越是听，眉头越是皱起。
原来这齐王在入京之后，只是总摄朝政，并未登基，自言只是入京铲除奸佞，而皇帝的人选，必然是太子陈阳，这现在这广平县内这么多官兵，也全是因有太子踪迹就在附近。
这是要博一个仁义之名？
还是想要将太子抓回去禅位，如此堵住悠悠之口？
苏阳捏着下巴，感觉是多此一举，看看李世民，看看朱棣，都是直登皇位，大家都杀伐果断，怎么到齐王你这就拉了垮了？

第十四章 莫贪横财
当初苏阳醒的时候，模模糊糊，身边的人给他说什么，他便信什么，身边的人给他说齐王夺了天下，夺了皇位，苏阳也就这么以为，只是不曾想到，这齐王在最后皇位这一步还在犹豫。
不过这天下已经是齐王的了，用什么手段得到皇位是人家的自由。
苏阳已经脱掉了太子的面孔，这些事情和他没什么相干了。
歪着头又听了一阵八卦，苏阳感觉非常下饭，直接将两大碗米饭给吃的干干净净，吩咐跑堂的，要了一间上房，苏阳进去打坐调息，培育真气。
修行之道，非是旦夕之功，吐纳导引，日日坚持，自然圆满。
清晨起床，洗漱之后，苏阳喝了一碗粥，在深山呆了这一段时间，苏阳感觉还是五谷杂粮最是养人。
昨日的疲累此时已全然不见，苏阳长个懒腰，走上街头，准备置办几套新衣裳，买几双新鞋子，也好过整天这般敝衣破履，让人轻慢。
布庄里面罗列各色布匹，这些布匹因为厚薄差异，价钱不同，苏阳大略了解之后，挑了四匹布色，便交给掌柜的，要掌柜的将它们做成衣衫。
“小兄弟你可真有眼光。”
掌柜的给苏阳量身体，记尺寸，说道：“你挑的这些布，都是冯家娘子织成的，是我们布庄的上品。”
“你们做生意的，当然是夸自己的东西好。”
苏阳任由掌柜的尺量身体，说道。
“冯家娘子织的布不用夸，冯家娘子……”
掌柜的留着八字小胡须，身材矮小，一面给苏阳尺量身子，一边给苏阳说这冯家娘子织布均匀，心灵手巧，絮絮叨叨中，掌柜的眸光往外一看，说道：“呐，卖主来了。”
苏阳向门外望去，见昨日所见，抱着孩子迎接父亲的那个书生进了布庄，一身青衫倒也利落，腋下夹着一匹布，笑脸对掌柜的打招呼。
“冯相公。”
掌柜的满脸堆笑，将书生迎进来，说道：“旁人织一匹布，昼夜辛劳，也要一个月，倒是你家的布，二十天准来，织的也比旁人的好。”
“是拙荆辛苦所致。”
冯相公将布交放上桌，让掌柜的过目。
掌柜的已经给苏阳量好尺码，将冯相公的布打开看了两眼，赞道：“好布，我这就给你结款。”说着，起身就往后面取银子。
掌柜的一走，这布庄里面仅有苏阳和冯相公两人，冯相公便拱手，对着苏阳招呼，两个人谈了两句，彼此就通了姓名。
苏阳这才知道，此人唤作冯相如，二十有六，是个秀才，老父在关帝庙前卖字，妻子在家织布，两人供他在家苦读，等着秋试。
苏阳通告冯相如，则说是从河南来，要往京都投亲，路过此地，粗略认识几个字，并无功名在身。
两个人谈了一阵，掌柜的便来前将银两清了，冯相如记挂家中妻儿，便告辞离去，苏阳付了定金，也就离了布庄，走向街头。
广平县城以东西长，南北短，城中百姓往来穿梭，各有营生，酒楼茶肆生意大多不错，足见生活质量还算不错。
又因在这左近有太子踪迹，故此这广平县内多了不少官兵，又来了位太守，据说巡抚也要来此。
在一家店内买了一驴肉火烧，苏阳边吃边走，拐过街角，看到了水井边上围了一大群人，里面还在吵吵闹闹，本着看热闹的天性，苏阳便挤了进去。
“把钱给老子拿过来！”
发出声音的人绸缎长衫，嘴上有胡须，正是昨天故意给苏阳指岔路的张向北。
在张向北对面站着两人，其一为老头子，穿的还算整洁，只是年岁已大，身形伛偻，而另一个人则是一壮年男子，身宽体胖，手中拿着一个钱袋，怒目的瞪着张向北，说道：“这钱不是你的！”
“你凭什么说这钱不是我的？难道这钱是你的？”
“这钱也不是我的，是我捡的。”
“没错，就是我丢的。”
“你能说出这里面有多少钱吗？合的来就给你。”
“老子钱多了，花钱不记账！”
张向北和那壮年小伙你一言，我一语，事情的大概就被苏阳所知。
这老头子和壮小伙两个人在这捡到一个钱袋，驻足此地，想要等失主，只是失主没有等到，倒是等到了张向北这等人，此时赖着这钱就是他的，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就在这里吵起来了。
“你不给我，也好，我们现在去见官，我们去找县丞大人，由县丞大人剖判分明！”
张向北一把抓住壮小伙，另一只手握住钱袋，拉扯着便要见官。
当地不少人皆知这张向北是无赖豪强，这县丞又是他的姐夫，心中均知这两人若是跟他见了姐夫，恐怕难讨到好，都在一边暗自摇头，也不敢吭声。
唉？这钱袋不是郑虎家的标识吗？
苏阳想到了那掉进陷阱里面断腿的郑虎。
“小兄弟啊。”
苏阳从人群中站出来，伸手按在钱袋上面，对着旁边的壮小伙说道：“小兄弟啊，你不认得眼前之人，他就是我们县丞大人的小舅子！”
“小舅子算什么？”
眼前壮汉毫不松手，叫道：“我还是县令的亲兄弟呢！”
县令比县丞大，两者就似县长和副县长。
此言一出，满场皆寂，看着壮汉也带着尊敬，这县令大人的亲兄弟，那可比这县丞大人的小舅子要厉害的多。
张向北也一下子就撒了手，惊疑不定的看着眼前壮汉，问道：“周县令似是没有你这兄弟。”
“当然没有了。”
壮汉说道：“我叫白乙，我哥哥在浙江做县令。”
“嘘……”
围观的人不由嘘出声。
一个是浙江的县令，一个是湖北的县丞，此地是在河北，浙江的县令管不到，那么自然是县丞厉害。
“给老子拿过来！”
张向北伸手一抓，便要强行将这里面的银两给夺走，壮汉白乙自然不愿，两个人你撕我拽，你也不松，我也不放，瞪的面红耳赤。
苏阳眼见这两人要打起来，伸手一劈，从两人手中直接夺走了钱袋，止住两人，对着白乙说道：“小兄弟啊，这县官不如现管，你们若是继续争夺下去，徒劳无益，不妨我们将这钱袋打开，在里面给你拿出一些路费，剩下的钱就交给他算了。”
白乙对着苏阳怒目而视。
张向北双手抱胸，面有得色。
“后生。”
白父走上前，拉着白乙，看着苏阳说道：“这财可义取，不能力夺，像这等钱财，便是放在我父子俩手中，我俩也不能受用，这富贵有数，穷通有定，天地无私，鬼神昭应，便是得了钱财，也损了自己的德行，我劝你俩还是行善为高，莫贪横财。”
一番话说得殷殷切切，话毕，白父拉着白乙，也不管这钱如何定夺，转身就走。
佩服！
苏阳目送白父离开。
“呸！”
张向北对着白父和白乙呸了一声，骂道：“酸不可闻！臭不可闻！”而后劈手到苏阳这边，意欲将钱袋夺回来。
“唉，张大哥别急嘛。”
苏阳轻轻一抛钱袋，让过了张向北的手，而后将钱袋接在手中，轻轻掂量，笑着说道：“像张大哥这种人，也是我们城内有名的体面人，张大哥发的这一笔财，我们也不敢说见者有份，不过请我们到酒楼茶肆，吃上一顿，也可以吧。”
张向北视线随着苏阳手中钱袋上下起伏，又看这周围这些平头百姓不过二三十个，吃上一顿，也不过四五百文，而看钱袋里面，应该都是银子。
怎么都是赚，绝对不会亏。
张向北心情极佳，大手一挥，说道：“好，就你们这些人，跟着我去……”
“李家店。”
苏阳说道。
张向北接过钱袋，打开一看，黄的是金，白的是银，这沉甸甸的一包足够他花销半年，当下心情极佳，说道：“好，我们就去李家店！”就算是多开销一点也没事。
“小老弟，听口音你不像我们这的，不过我看你挺眼熟的，你家住哪里？”
张向北自觉今日得到横财，也多仰仗苏阳，故此问道，想要将苏阳收为他身边小弟，为他跑腿。
你果然忘了昨天骗老子的事。
苏阳随口扯谎，一并向着李家店走去。
到了这店内，张向北喜出风头，直接张罗了五桌，又怕后续这些人自行添菜，再添花销，故此等到菜肴上桌之后，张向北拿着钱袋，找到老板就直接结账。
“把这些银子给我称一下，换成散钱，账先清了。”
张向北拿出一把银子，阔气说道。
大乾王朝平民百姓最多用的是铜钱，而用银子消费，则需要称称重量，如此才能兑换。
“等一下。”
张向北来到这里的张扬吵闹，可谓引人夺目，而看到钱袋之后，从楼上下来一人，络腮胡须，身高体壮，一手按着钱袋，厉声喝道：“这钱袋你从哪里来的？”
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让张向北心惊胆战，又看此人怒目对着他，忍不住叫道：“这是老子的！”
“啪！”
蒲团大的巴掌已经抽在了张向北的脸上！

第十五章 感阳走尸
抽打张向北的人，是郑虎属下，半属家奴，随着郑虎一同搜捕太子，现在郑虎腿伤，在广平县休养，他们轮班守护，没想到吃顿饭的功夫，居然看到了郑虎的钱袋在旁人手中，这非偷即盗，故此下手毫不留情。
张向北悍然还手，此时他心中暗衬，是他请了这么多人来此吃饭，他一还手，这些人必定要跟着上来。谁料他还手之后，这些随他吃饭的人做鸟兽散，围在门口，不敢往前一步，倒是楼上又跳下来几个壮汉，三拳两脚，就将他打的只有挨打的份。
拳打脸，脚踢腹，张向北脸上开了染坊一样，青一块紫一块红一片。
余光中，张向北看到了要他来请客的苏阳，站在人群之中，笑的非常开怀，心知被对方诓骗，伸手一指，欲拖苏阳下水，只是话未出声，便已经被砸掉了门牙。
念头通达。
苏阳笑的开怀，旁边围观的人也是指指点点，在看热闹。
这县丞的小舅子在广平县作威作福，为祸一方，百姓里面多有怨言，此时看他倒霉，对老百姓们来说是大快人心。
毒打一阵之后，这几个兵便将张向北给捆了，压着张向北去寻找郑虎，如何处理张向北，要看郑虎如何定夺。
看着张向北凄惨的模样，百姓们是看的拍手叫好，不少爱看热闹的百姓一路跟着，就是要看张向北究竟是个什么下场。
县丞的小舅子固然厉害，但这些外地来的军爷一个比一个牛气嘞，就连本地周县令，对人家都是毕恭毕敬呢。
百姓们也都是心情舒畅，如同过年一般舒服。
坑了张向北一把，苏阳心情畅快，继续走在街上。
此次来到广平县城，苏阳有两件事情，其一是置办两身行头，今后这行走江湖，浪迹天涯，不能整天衣衫褴褛，被人看轻是小事，穿的不舒服是大事。其二则是找人学习绘画。
神笔有种种神妙，若是不能绘画，每天弄一些涂鸦，不仅自己束手束脚，也糟蹋了这一支神笔。
“若说丹青画作，那么首推我们这里的郭秀才，他的丹青画作，片纸尺幅，能值百两。”
苏阳打听的时候，有人介绍说道。
“郭秀才人在何处？”
苏阳问道。
“郭秀才住在七里。”
“哦……”
苏阳点点头，问道：“七里在哪里？”
七里是广平县一住宅区域，住在此地的人家资颇丰，多是衙门亲眷，也有本地豪强。
苏阳来到此处之时，只见这七里街头巷尾多有官兵，将此地封的严严实实，来往之人均被挡在其外，外面的人进不去，里面的人出不来。
张向北被吊在大树上面，在树上哀嚎不止。
那个一直将苏阳当做真太子，在后面追的郑虎。此时腿上绑缚夹板，显然是腿伤未愈，在街道正中，坐在一个太师椅上，嘴唇青紫，面色苍白，旁边有两侍女为他撑伞，郑虎也在勉强吩咐着身边的人。
“这里有什么事，让官兵围的像个铁桶似的？”
苏阳询问围观的人。
不管是什么年代，都不缺乏这种看热闹的人，此时听到苏阳在问，旁边的人也就给苏阳说了情况。
据说这郑虎官爷能够捉妖，来到城中，便发现这城内似有妖物，自那以后就暗下手段，昨夜带着几个能手，一宿未眠，穷追猛堵，终于是将一狐妖逼入到了这七里中，现在正调动兵马搜捕。
“哦……”
苏阳点点头，眺望着七里之内，只见这七里内的家眷都被赶在街上，一个个战战栗栗，狗叫之声在里面沸成一片，一对对官兵在里面走来走去，像是在抄家一般。
也难怪郑虎的钱袋会掉在外面，只是今天是不能拜访郭秀才了。
苏阳转身便准备离去。
“我这房中兰花竹木均是精心培植，你们怎能如此糟蹋。”
“乒乒乓乓……”
“再给我乱叫，直接将你下狱！”
伴随着官兵的几声怒吼，里面的人声逐渐静了下来。
在这世道，官府拥有极大势力，随便的编织罪名，就能够轻易的将一人下狱，而进入监狱之后，是生是死全在官府手中，除非是宗族势力颇大，交游广阔，否则多半不敢和官府硬来。
郑虎等人来到广平县，也带着齐王命令，权限极大，安排一些人的生死轻轻松松。
苏阳丹术未成，画术不精，见此情形只有避而远之，况且这些世俗之事，他这个【异乡人】无权无势，也根本无从插手。
“公子，你要救我一救。”
幽幽的女声直入苏阳耳中。
“嗯？”
苏阳竖起耳朵，这声音似是直入脑海，让苏阳也难以辨别这说话方位。
“公子，妾身红玉，不曾害过一人，万望公子搭救……”
幽幽女声继续说道。
红玉。
聊斋之中，有一个篇目叫做红玉，便是发生在这广平县的事情，讲的是书生冯相如和红玉相爱，却又彼此分离，等到冯相如家破人亡之时，红玉暗中收养冯相如的儿子，待到冯相如灾祸过后，带着儿子和他相见，两人终成配偶，红玉操持家务，使得冯相如东山再起。
“我该如何救你？”
苏阳问道。
此处是广平县，苏阳也见过了冯相如，对红玉的身份不曾怀疑，自然乐的出手搭救。
“公子且看，那边伞下之人阴神出窍，正在寻我，这阴神出入无形，往来不测，但肉身却在原地，这肉身走了阴神，失了主宰，最易【走尸】，这湘西有一门唤作感阳走尸法，公子只要念动咒语，便能让他身体自起，惊他阴神，也可让小女子脱离此厄。”
感阳走尸法，施法者必然是一阳气炽盛者，红玉此时正在被追捕，纵有法门，也无从用起。
苏阳听罢咒语，默看郑虎，伸手竖指，默默念咒。
咒语一念之后，苏阳只觉浑身燥热，血液如同沸腾一般，这边刚念完咒，正在伞下的郑虎双眼紧闭，突然站起，转身迈步便要往苏阳这边赶来，只是腿骨断裂，这仅迈出一步，整个人就直接栽倒，一头摔在了地上。
“呃……啊……”
郑虎如同噩梦惊醒，浑身冷汗淋淋，面容更是难看，双眼环视四方，怒而下令：“将这些人全都拿下，一个都不准走！”
本以为抓这狐妖手到擒来，不曾想这人群之中暗有帮手，惊他肉身，损他元神，更是让这已化为人形的狐妖逃掉……
周围官兵领命，立刻向着百姓围了上来，百姓们一见这等场面，登时如同鸟兽散去。
郑虎伸手捂着额头，阴神在这日光下骤然归位，对他影响颇大，而前不久才打上夹板的腿在这摔倒一下，更是骨骼错位……
苏阳怀中揣着一红毛狐狸，随着这散去的百姓一并离开，这乱嗡嗡的一堆人，彼此摩肩擦踵，后面又有官兵追捕，此时是谁也不顾上谁，苏阳这一路而回，直到客栈，关了房门之后，这怀中狐狸跃到地上，摇身一变，一红衫女子，樱桃圆脸，美丽可人，对着苏阳恭恭敬敬的拜了下来。
“红玉多谢公子救命之恩。”
红玉行了一礼，说道：“公子知我为异类，仍肯施手搭救，此恩德铭记于心，终身不忘。”
苏阳摆手，示意红玉起身，说道：“我和郑虎有些恩怨，也乐得给他添堵。”
郑虎这一路走来，追的他片刻难以喘息，现在两者地位悬殊，实力上郑虎更能阴神出窍，苏阳也就仅能用这等手段，让他难受一下。
“倒是姑娘你，怎会被郑虎盯上？”
苏阳问道。
红玉脸上隐有为难，但仍坦然说道：“妾身和冯翁之子有过一段情缘，只是我身属异类，委实难以长久，便在这左近寻访，为冯郎保了一媒，娶了卫家女，当日花费四十两白银，是小女自七里豪宅内盗来，这两年来妾在山中修炼，偶然在山洞中寻到四十两银子，便意欲还回，不想就被此人盯上。”
既然开口说了，红玉也丝毫不加隐瞒。
这狐狸修炼，有参星拜斗，吐纳阴阳，苦苦修持内丹之法，而也有一种便是亲近人类，假借人类之气成丹。
若是妖怪自我成丹，那么内丹固为己物，坚不可移，但若是妖狐走了捷径，借用人气成丹，这内丹中有了人气，便能被修道之人所夺，此内丹可谓大补，增进修为，补益血气，种种好处，不可尽数，据说也有此成仙的。
“原来是要杀人夺丹。”
苏阳点点头。
红玉面色阴沉，牙齿暗咬下唇，说道：“这等夺丹之法，诡秘莫测，属于不传之秘，阴阳两道，所知者寥寥，我的小姨也是因此惨死……这人既然知道此等秘术，那么兴许就知道害了我小姨的那人……”
提及自己的小姨，红玉言语带恨，对着苏阳跪下，说道：“妾身恳请公子出手，替妾身察听此事，妾身此身已委冯郎，不敢以身相报，但我那表妹清清白白，若公子能伸此援手，我定为公子保媒！”

第十六章 五龙蛰法
把你表妹介绍给我？
苏阳接连摇头。
就算你表妹是辛十四娘，老子也不可能同意。
相比美色，苏阳更在意的是自己的性命。
像郑虎这样的人，坑上一次就行了，若是再出手，不免就被对方盯上，苏阳这可是刚刚换回原本面孔，能够昂首挺胸的在城中走动，这一个不好，再把自己弄成了通缉犯，那就又要苟到深山老林中啃蒲公英了。
“红玉姑娘，这求人不如求己，察听之事，还是你自己来吧，我毕竟是局外人，不愿入局。”
苏阳挥手，拒绝了红玉的请求。
红玉听到苏阳拒绝，面色涨红，站起身来，说道：“公子抱歉，是我忆起小姨惨状，仇火烧心，失了分寸。”
苏阳摇摇头，不以为意，恐怕对红玉来说，这【表妹】是她能拿出最好的酬劳，只是苏阳并非是因为美色而上头的人，否则在画壁里面就一切爽后再说了，并且聊斋里面提倡的是自由恋爱，说媒算什么事？
“红玉姑娘。”
苏阳微皱眉头，问道：“当时在场男子不可计数，缘何你让我来救你？”
苏阳挺在意这一点的，莫非老子还有什么招妖怪的体质？
“公子你红光照定……”
“红光照定，紫气缠身，秉承天运，我知道了。”
苏阳打断红玉的话，秉承天运，是他的优势，能够不被狐鬼术法所欺，但同时，苏阳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灯泡一样，会点术法的人，都能看出他红光照定，紫气缠身。
这也不是个好事啊。
帝王之命也是要杀头的。
红玉轻轻摇头，恳苏阳坐下，才解释道：“像我等狐狸鬼怪，最是害怕雷劫，而若是在雷劫之时，我们能够得到有大运者庇护，多半就可幸免于难，故此我们这些狐狸对于望气之术，也是擅长，在人群之中，一眼看到公子。”
苏阳点点头，不由想到了聊斋中另一篇目《娇娜》，说的是孔子的后代落魄江湖，然后被狐仙一家好好招待，孔生病了，狐狸便用术法给他治伤，更是将一个貌美的娘子许配给他，如此大恩，使得狐狸一家在遭遇雷劫之时，邀请孔生在外抵挡，最终狐狸一家无伤，反而是孔生被雷击当场死去，最终被娇娜以内丹度之，救了孔生的命。
“公子有此天运，若肯搭救小女，小女的这些许灾劫，自然随风而去。”
红玉是看到了苏阳的气运。
“红玉姑娘。”
苏阳问道：“敢问这自身的气运，应该如何遮掩？”
会点术法就能看出自己气运不凡，这不符合苏阳低调的本性。
红玉摇了摇头，说道：“小女子委实不知，但这天运加身，并非掣肘，只有福运绵绵，没有灾厄连连，公子安心消受便是。”
而后红玉举例。
相传有一人身有大运，只是一开始入错了行当，成为了强盗，官兵追捕强盗之时，四下几无藏匿之处，最终此人藏在了马槽下面，这左右并无遮掩，属于一眼便能看见，但官兵们视而不见，仅将其他强盗缉拿，待到县衙拷问之时，强盗们都说藏在马槽下面，而官兵们却说马槽那里是一堆干草，并无人影。
“……”
苏阳也能举例，相传有一个太子，红光照定，紫气缠身，国家已经270年，但是被叔叔打了进来，打的他神惊胆颤，身受重伤，无奈找了一个替死鬼，意图神魂天降，夺舍重生，但是竟然失败了，气运丢了，神魂伤了，现在求鹿衔草保命去了。
苏阳也是无奈，突想起一事，问道：“红玉姑娘，这红光照定，紫气缠身的天运之人，若是渡劫的时候，天劫是如何的？”
这倒是真的问住红玉了，愣神片刻之后，说道：“我只知这天运之人无灾无劫，还未曾听过这天运之人渡劫如何……”
你知道的太少了！
“姑娘今后有何打算？”
苏阳问道。
红玉视线别过苏阳，说道：“郑虎追捕我，也被我丹毒所伤，若无神医，性命堪忧，妾身打算找一人，言明利害，许以重金，授解丹毒之法，如此混入郑虎的身侧，从郑虎的口中探听这夺丹之术。”
夺丹之术再次出现，红玉倍加留心，心中立誓，定然要将这夺丹之术的来历查个明白，将当年害了她小姨的凶手给揪出来。
假扮神医的人，红玉极想要让苏阳担任，毕竟苏阳有气运护体，更懂得些许法力，只要小心谨慎，应该是万无一失，只是苏阳不想搅合其中，她也没有办法。
外面嘈杂的乱成一片。
苏阳靠着窗台，往下望去，只见街头官兵正在满街抓人，但凡看到这人有一点嫌疑之处，即刻就将人带走，有一根长长的绳子，所有的嫌疑人都在绳上打扣，排成一串，被官兵牵着往牢狱中走。
“怎会闹的如此大？”
红玉看这等场面，连累的何止千人。
“你让他中了毒，他定然是孤注一掷，想要将你逮捕。”
苏阳看着下面情景，说道。
当下苏阳若是直接跑，定然是不成的，毕竟他神通未成，被官兵围上就不行了，但是他有另一神通，能够役鬼，也能通神。
钱！
等到官兵来时，红玉已经飘然而去，苏阳将银子送上，言称自己是赶路途经此地，怕是影响行程，官兵大略的看了一下，觉得没什么怀疑，收钱便走。
整整一天，苏阳就缩在这客栈里面，听着外面乒乒乓乓，一个个官兵在外面吆五喝六，而百姓们唉声叹气，哭天喊地皆有。
及至夜里，外面才稍显安静。
“唉……”
苏阳长叹一声，无心入定。
怕事忍事不生事自然无事。
平心守心不欺心何等放心。
这欺心两个字对苏阳来说，太过艰难了，听着外面百姓的呼喊，官兵们的吆五喝六，苏阳心中就有不平，只是他身份特殊，修为未成，又有气运暴露，想要搭救一两人，恐怕就要搭上自己。
“未下山时，你神意落落，举止洒脱，这才下山两天，怎么就愁眉苦脸，唉声叹气了？”
寂静的房间内，突然便有女声传来。
“春燕？”
苏阳猛然睁眼，从床上一跃而起，瞪眼四望，便看到了在桌前坐一女子，云鬓斜簪，柳眉杏眼，绿裙白裤，右手撑脸，显然已来多时了。
“现在不叫人菩萨仙子，直呼其名了。”
春燕正脸不看苏阳，扭脸一边。
月光透过窗纸，将春燕的影子映在地上，而笼罩在这朦胧光亮中的春燕，也有着别样的魅力。
“你怎么来这里了。”
苏阳满是欢喜。
“广平城郊横死之人不少，全都无人收尸，我来看看里面有没有你。”
春燕嘴角轻翘，含笑说道。
“我多会逃啊。”
苏阳自嘲说道，在荒山之中，宝禅寺内，和春燕相处时间虽短，苏阳却也将春燕当做能说心里话的人，此时春燕在侧，苏阳便将哀叹的事说了出来。
“你说我若是修行三五十年，道法成了，这郑虎也就在人间为非作歹三五十年，到那个时候我去收拾他，是不是太迟了？”
苏阳郁郁难平，说道：“此时他中了红玉的丹毒，阴灵受损，腿上有伤，本来是收拾他的大好机会，只可惜我这气运定会引来祸端。”
看到了这城中百姓，苏阳想要为民请命，收拾郑虎，以舒心中不平之气。
只是这红光照定，紫气缠身，秉承天运，这等气运到了郑虎面前，定要被看穿，不定有什么祸端。
“小判官，阴阳判……”
春燕站起身来，在房内渡步，说道：“你说的这阴阳判郑雄，他不单在人间担任巡抚，在阴间更是阎罗王座前判官，位高权大，你实无法和他相斗。”
阴曹地府的官职不单单是阴间之鬼可以担任，阳间的人同样可以担任，只要神魂强大，不少人均能走阴阳。
判官……
这职位给苏阳泼了一盆冷水。
“至于你说的这气运之事，倒并非不能遮掩。”
春燕毕竟是阴司出身，又跟在锦瑟娘娘身边，眼界并非红玉能及，说道：“你这气运也是天子龙气，能隐能显，只是你不得其法，据我所知，这五龙蛰法便能遮掩气运，修行之后，这气运便如同龙一般蛰伏起来，白茫茫一片，看了如同等闲凡人，唯有仙家法眼，才能看到这云中电光，雾中紫气。”
五龙蛰法？
这名字苏阳知道，在《秘法要诀》里面记录的有，传说是陈抟老祖在刚得道时，有五条龙找陈抟老祖开释道经，讲解阴阳八卦至理，而后为了报答陈抟老祖，便将龙的服气蛰伏之法如实相告，陈抟老祖将此法和以道经，予以订正，直接辟谷，能够一睡多年。
彭祖寿经八百岁，不及陈抟一觉眠。
秘法要诀中仅记载此法来历，至于此法究竟如何，自是不知。
“仙子可知其法？”
苏阳恭恭敬敬的对春燕躬身行礼。
“这法门我若传给你，娘娘非剥了我的皮不可。”
春燕面有难色，手中绞着手绢。
“仙子姐姐。”
苏阳走到春燕面前，说道：“这五龙蛰法是睡觉之法，我又不和你家娘娘睡一块，她岂会知道我的法门，恳请仙子相告一二，勿用太多，只要能遮掩我这气运足矣，今后我若是有什么好处，断然不会忘了仙子！”

第十七章 无路可伸？
日过中天。
苏阳端坐在镜子前面，仔细的看着自己的脸，眼眸清澈，皮肤白皙嫩滑，精神饱满，苏阳从出生到现在，从来不曾觉得睡觉竟能让他如此满足。
不仅如此，苏阳体内真气充盈，这睡了一觉，竟比的上过去多日的苦工，心脏跳动，肺在呼吸，血液在器官之中流淌，脉搏稳稳跳动，同时这房内的飞虫，下面窸窸窣窣的声音，苏阳听的一清二楚，并且无论是心脏跳动，还是下面人声，苏阳在脑海中均能勾勒出大概情形。
心灵纯澈，并无丝毫杂念，这刚刚睡醒的一阵儿，似是时时处于坐忘中。
这全因五龙蛰法。
昨夜在求过春燕之后，苏阳记得春燕让自己坐在床头，红唇便在耳边偶偶耳语，冰凉的口气拂过耳郭，也将这世间极其宝贵的五龙蛰法传到了苏阳耳中。
肺气常居于坎位，肝气却向到离宫。
脾气呼动中宫和，五气朝元入太空。
……
这是一门调动五脏，推行六腑，安神养元，吐纳灵气的无上法门。
睡觉本就是缓解劳累，推进体内新陈代谢的生命需要，在睡觉的时候，免疫系统，肝，胆大肠依次排毒，大脑也得到很好的休息，充足的睡眠不仅调养身体，也调养精神。
而五龙蛰法在修行之时，就像是进入到比深度睡眠更微妙的一个层次，心灵彻底放空，如同升入到了渺渺太空，天地灵气自周身百窍入体，洗练身体，强化内脏，身体的内分泌也发生微妙变化，五脏六腑的自然蠕动，都有天地元气掺和其中。
待到睡醒后，这红光照定，紫气缠身的王霸之气和自身的真气全然蛰伏在五脏六腑之中。
此时，苏阳照着镜子，正在考虑着路线问题。
究竟是走自力更生，艰苦奋斗这一条路，还是应该苟到给孤园中，花费个三五年的时间，将地府娘娘锦瑟追到手中，而后抱上大腿，过上少奋斗一百年的幸福生活。
玄真教的内丹术是不传之秘，但给孤园的丫鬟所有的五龙蛰法就将它给完爆了……作为玄真教的掌教，苏阳也不知道该哭该笑。
走下楼去，苏阳喝了两碗稀粥，而后就走到街上。
经过昨天变故，街道上面少有行人，即便是有一两个，也是匆匆忙忙，不敢在街上长留，苏阳倒是不慌张，在这街上走着，径直就往布庄去了。
“掌柜的。”
苏阳伸手敲门。
许是经历了昨天的变故，这布庄的大门直至此时都未打开。
过了片刻，掌柜的从里面开了门，看到只有苏阳一人在外，连忙让苏阳进来，又将门给带上，说道：“昨日变故，官兵搜捕贼人，布庄上下深受其害，小老儿连夜赶趁，也只做出一套衣衫。”
掌柜的将衣服拿了出来，是一套单薄衣衫，苏阳接在手中，看这针线细密，并无赶工的毛糙，衣衫是蓝白两色互相搭配，端是不错。
“衣服挺好的。”
苏阳看这布庄大门紧闭，干脆将身上这一套烂衣服脱下，将这新衣换上，对着布庄的镜子细细打量，也是人靠衣装，换上这套新衣服，少了三分土气，多了几分飘然出尘的气质。
“掌柜的，你慢慢做，不用急。”
苏阳看着衣服，说道：“我还要在这里多呆一段时间，你把那些衣服也都做的好一点。”
掌柜的自然点头称是。
离了布庄，苏阳又买了一双新鞋，穿着这一身新的行头，苏阳慢悠悠的走在街上，琢磨着究竟应该如何收拾郑虎，以除自己胸中这一股郁气。
郑雄除了在阳间作为巡抚，在阴间更有判官之职，这样的人纵横阴阳，权限也大，就算是除掉了郑虎，相信以郑雄作为判官的权利，也能够让郑虎还阳。
除非爆种，刹那间发现自己竟然是某某大能转世托生，王霸之气四散，吓的郑雄跪在地上瑟瑟发抖，拉着郑虎跪在地上，啪啪就是几巴掌，让郑虎对自己磕头道歉，然后自己大笔一挥，将郑虎打入地狱之中，让郑雄在一边束手无策。
“哈哈……”
想着想着，苏阳都不由笑出声来，也是幸好这街道上面左右无人，否则不知旁人会如何看待苏阳。
缓慢渡步，边走边想，苏阳不知不觉便走到了关圣帝君庙这里，寺庙里面香火缭绕，不少百姓都在这里烧香，以求关圣帝君保佑。
在这关圣帝君庙前，卖香的人不少，苏阳粗略一看，不见冯家老爹的卖字摊位。
“冯老头的一家可惨喽。”
“也是冯老头的脾气太倔，你说昨天将钱掏了不就行了吗？偏不给钱，将事情闹大了，没办法了才掏钱，又被宋家的人盯上了。”
“这还不算惨，人家宋家可是拿了一千两银子来买他家媳妇，这只要念头一转，千两银子轻轻松松的落在手中了，他偏不肯，还破口大骂，惹恼了宋家，今天早上，宋家家丁直接冲入家门，将他父子两人打的无法下床……”
嗯？
苏阳闻言，心下一转，向着周围的人打听一下，立刻向着冯家走去。
《红玉》原文中，冯相如和卫氏两个人夫妻和睦，卫氏也孝敬公爹，一家人过得和和美美，只是因为卫氏太过美丽，在清明时节上坟的时候，被当地豪强宋某看上，这宋某许下重金要买卫氏，被拒绝，然后便用家丁强打，将卫氏女强了过去。
冯父被打的无法下床，绝食而死，卫氏在宋家自杀，以全名节。
一家人，一下子就剩下了冯相如和孩子两人。
原文中说：殴翁及子，汹若沸鼎。女闻之，弃儿于床，披发号救。群篡舁之，哄然便去。父子伤残，吟呻在地，儿呱呱啼室中。
何等悲哀的场面。
而后就是一路告官，但是没有官理会他，还是一侠客出手，才替冯相如报了血海深仇。
走到冯家，入目所见，这院门靠在一边，院内虽然收拾过了，仍旧能够看到些许痕迹，正堂里面一明两暗，还有一西侧厢房，此时里面有人在小声安慰，冯家父亲，冯相如两人愤懑之声。
“我不吃，我不吃饭！”
冯老爹怒声叫道：“我就不相信这世间没有天理，我要死了去找阎王爷告状！”
找阎王爷告状？
苏阳听了微微摇头，真的是只有太过绝望，才会将希望寄托在鬼神身上，没有箓文，没有惊动神明的本事，一切都只会不了了之。
“哇哇……”
福儿在房中哇哇大哭，不断哭喊着想要找妈妈。
苏阳进入门去，这门西侧躺着的是冯家老爹，头上绑着白巾，里面透出血迹，脸上青肿，嘴唇更是肿的厉害，不断的淌出血来，此时他双拳攥紧，指甲都陷入肉中，双眼圆瞪，不断的大口出气。
这嘴唇应该是穿透性伤害了，脸上和头上的伤害应该都是外伤，若是大脑有了内伤，那么会吐，身上的伤害应该也都是表皮，就算是伤到筋骨，也无性命之忧。
粗略的看了一眼，苏阳做出判断。
修行丹术，自然是要对身体有足够的了解，苏阳在医药上虽不甚精，但看病方面，是要高过一般大夫的。
而后再看冯相如，身上虽有多处伤害，却也并不致命，不过那些刁奴下手极重，让冯相如虽是年轻，也难以下床。
“冯相公。”
苏阳坐在冯相如身前。
“哦……苏……公子。”
冯相如看着苏阳，昨日他们在布庄见过面，两个人聊了一阵，冯相如对苏阳挺有印象。
“令尊执拗，你多劝劝他，让他安心养伤，你媳妇的事情不必担心，我去替你讨回来！”
苏阳轻拍冯相如的肩膀，让冯相如安心。
“公子高义……”
冯相如勉强拱手。
我不是高义，我是苏阳。
“公子非本地人，怕是不知道这宋家的势头……”
冯相如咬牙勉强说道。
“他不就是一个被罢免的官么？”
苏阳记得原文之中，说这宋某曾经官至御使，品阶大概是三四品，这官职在大乾王朝挺厉害的，但被罢免了也就没了，剩下的关系也就那样，否则原文中侠客杀了他一家几口人，告冯相如，县官不敢将冯相如放出去。
“唉……”
冯相如长叹一声，说道：“只怕公子陷身里面，难以抽身。”
“冯相公放心好了。”
苏阳让冯相如安心养伤，说道：“我很快便让你们合家团聚。”
安慰了冯相如，让他劝冯老爹不要想不开，苏阳询问了一下宋家宅院在那里，知道这宋家在县城之外建了一个庄园，合家都在那里，起身便向着宋宅走去。
追女人，各凭本事，玩女人，那烟花路柳，偶然适兴，不过些许银两，只要无损他人，也就无人谴责。
但是这心生设计，仗势欺人，伤风败俗，想要贪图自己一时快乐，不顾他人百年恩义的人，苏阳有话说。
他为冯相如出头，不贪图冯家有什么回报，也没有想过红玉是否感恩戴德，一切只是为了原文中那【冤塞胸吭，无路可申】这八个字。

第十八章 悍匪是谁
白墙青瓦，朱红大门。
苏阳站在宋家门前，宋家里面早就出来两个仆人伸手拦下。
“你是哪里的人，有拜帖没有，我们家老爷正在办喜事，今天不见客。”
为首的家丁膀大腰圆，伸手拦在苏阳面前，大眼都不抬一下。
“倚草附木，怙势作威！”
苏阳抬手两拳，重重的砸在这门前家丁的胸膛，直将这两人砸飞进门，滚落在地，一张口就吐出血来。
“老子今天让你喜事变丧事！”
苏阳迈步就踏入了宋家院中。
宋家院落宽敞，苏阳这入门一见，就看这亭台楼阁一重一重，假山溪流倒也别致，同时也看到了这院中仆人，家丁精壮，衣帽统一得体，婢媪成群，端着果盘直穿走廊，突然听到门口这边动静，登时就有几个家丁围了上来。
“你这人，可知道这私闯民宅，该当何罪？”
“今日定不能饶你！”
“老爷大喜的日子你都敢来捣乱。”
几个家丁说着，已经围到了苏阳身边。
大乾王朝的律法，私闯民宅，夜闯民宅，这些均可直接打死，官府不纠。
“你们也知道闯民宅是犯法的啊。”
苏阳冷笑道，也不愿和这些家丁们多说，抬拳就打，练了五龙蛰法，虽只一夜，苏阳也觉体内真气充盈，拳脚威力和往常全然不同，现在虽双手空空，但抬手踢脚，也让这围上来的几个家丁人仰马翻。
顺手抄起一根家丁们带着的齐眉棍，苏阳沿着婢媪适才去的方向，向着“婚宴”的现场便走了过去，沿途若是遇到家丁阻碍，这一棍子挥上去，基本上就是骨折手断。
对待这些家丁，苏阳并无一丝怜悯，不及走到“婚宴”前面，手中的齐眉棍已经断成两截。
冯家父子重伤，卫氏被人夺走，纵然是宋家人指挥，但这些冲上前的家丁一样可恶，殴翁及子，汹若鼎沸，闯人门户，夺人妇女，这等汹涌猖狂的气劲可都不是善人。
苏阳打到“婚宴”前面，吃酒的人早就听到了风声，一个个脸带酒气，站了起来，看服装打扮，这些喝酒的人全都是宋家家奴，显然对这宋家家主来说，这更像是给这些家奴们的庆功酒。
“你们家老爷呢？躲起来了？”
苏阳左右手各拿半截断棍，向着婚宴后的厅房走去，在这里，苏阳便能隐隐听到里面些微动静，大约是卫氏在里面，人被制住，难以发声。
“好胆！你可知道我家老爷……”
“宋文荣嘛。”
苏阳打断家丁的话，说道：“曾经是官，因为受贿被罢免了。”
这边正在说话，后面就来了几个家丁，在苏阳背后猛然一扑，意图将苏阳制住，只是这些人脚步虽轻，苏阳却也早有留意，一个闪身，手中的棍子噼啪几下，正抽这几个人脊椎痛处，让他们趴在地上，一时难以起身。
前面有几个家丁意图冲上来，苏阳伸脚一踢，将整个桌子踢倒，桌子上面的盆盆碟碟，汤汤水水迎面就泼了这些家丁一脸。
“砰！”
苏阳夺出路来，一脚踹开了房门，见这房间里面有一体态臃肿肥胖，年约四旬人，嘴上留着小胡子，头上戴着一帽子，此时正躲在一女子背后，苏阳看这女子，荆钗布裙，神光明艳，眼下身体虽被绑缚，身不由己，看神态却是坚毅不屈。
这女子便是冯相如的妻子卫氏。
至于这男子，就是宋家的当家人宋文荣。
“你们快将他给我拿下，直接打死！”
宋文荣自卫氏后面探出头来。
也根本不必宋文荣如此吩咐，他的家丁们有些已经去拿刀子，无论是依照大乾国法，还是宋家在广平县的势力，均可以将苏阳在这里打死，后续不会有任何麻烦。
也就是宋文荣这伸头一下，苏阳便已经揪着他的头发，将他整个人拽了出来，伸手就是啪啪两巴掌，抽的他七荤八素，而后将他整个人按在桌上，手中拿着断裂的齐眉棒，对着宋文荣的手猛然插上。
“啊～～～～～”
这断裂的木棒是打人所断，裂口处参差不齐，木刺尖锐，苏阳这一手暗用真劲，力量极大，将这断裂的木棒生生的插入到了他的手上，鲜血登时就流了出来。
“谁敢妄动，我就弄死你！”
另一截断裂的木棒在苏阳手中，裂口处正对着宋文荣的太阳穴。
家丁们站在门口，此时手中已经拿着械具，但一个个都不敢妄动。
一手解开了卫氏身上的束缚，让卫氏站在身边，问道：“没事吧。”
卫氏摇了摇头，她本是贫家女，没有经历过这等阵仗，也不认识苏阳，但也知道苏阳来此，多半是为了她来的。
手中断裂的木棒压着宋文荣的后脑，苏阳低头看着他的胖脸，带着蔑视说道：“我前不久听到一个故事，齐王刚刚入京的时候，一片混乱，许多百姓诈称匪徒，无所不至，而他们为祸者，也是作恶最深者，其中有一个人将士绅绑在地上，自己坐在床上，和他的妻妾肆意狎昵，问他敢不敢怒，这个士绅直说不敢怒，你知道什么原因吗？”
宋文荣浑身颤抖，他现在清楚的知道是什么原因，要命啊！
“这原因很简单，那就是报应。”
苏阳手中木刺已经刺入到了宋文荣脖颈肉中，鲜血在脖颈上开始流淌下来，冷声说道：“私入民宅，强抢民女……”
说到强抢民女，苏阳书中棍子对宋文荣一打，颇看不起，说道：“你说你也是一个四品官，又不是没见过女人，怎么还能做出强抢民女这种畜生的事？”
这句话本就是苏阳随口一提，当下已经准备胁迫着宋文荣，先将卫氏给送回去，却没想到宋文荣居然趴在桌子上就哭了起来。
“我……我……呜呜呜呜呜……”
宋文荣一下子悲痛欲绝，哭声说道：“我是真没见过什么女人啊，你说我这一辈子，我过的是真的苦啊……我刚刚中举，就被当朝的赵侍郎看中，招为女婿，我也是为了仕途，才勉肯同意，那赵氏肥胖如猪，我本就是勉强相就，谁知道这种人嫁到我家，都是带着利钱来的，不及半年，就给我家生了个小子……”
“这赵氏妒心太重，也根本不容我跟其她女子亲近，家中女子，但凡长得像个人样的，都被她驱赶了出去，剩下的，不是和她一般肥胖丑陋，就是年龄已大，皮肤松弛黝黑，我是苦苦熬了二十年，终于是齐王打入京城，铲除奸佞，第二天就把赵侍郎给杀了！我虽然被连累丢官……但也终于熬出头了啊。”
宋文荣眼睛里面都放着光彩，骄傲地说道：“我被罢官回来，赵氏也刚好生病，我就拿了一块石头，砸成粉末，掰开她的嘴强喂她喝，然后她是肚疼肠搅，一连疼了三天才死去！”
这件事情显然是宋文荣心头快事，对苏阳说起来丝毫不加掩饰，这世道，对他们这等士绅来说，杀个人只是小事。
“英雄，好汉！”
宋文荣扭过脸来，眼巴巴的看着卫氏，说道：“我这个人，也算是富贵了半生，现在我这满屋子都是白的银，黄的金，就是少一个像她这样玉的人呐，我现在给你白银五千两，这足够冯相如一家几代开销，你就让这女人留在这吧，我一定会好好善待，当成正妻！”
苏阳看向卫氏。
卫氏女神坚意定，毫不犹豫说道：“断不嫁二夫！”
“你……”
宋文荣瞪大眼看着卫氏。
“你什么你？”
苏阳一棍子抡在宋文荣身上，说道：“老子只是问你一句，没想过了解你的心理状态，你跟我说这么多干嘛？你以为我在同情你？”
我特码差点就笑出声！
断裂的那一段插着宋文荣的后脑，诚然现在将会是人生中的第一次杀人，苏阳的内心却意外的冷静，淡漠。
“你要到阎王爷面前告状的话，记好我陈阳的名字！”
手中木刺对着宋文荣的后脑，只要一按，就能破颅开脑，让宋文荣横死当场。
“公子莫下杀手！”
红玉的声音凭空传来，在苏阳脑中，说道：“且等片刻，官差来时，一切自见分晓。”
嗯？
苏阳闻言，暂时停住了手，本来打进这宋家大门，苏阳就打算杀了这宋文荣，然后脱身而去，后续冯相如的一切，自然有红玉料理，至于算计郑虎的事情……本事太小，能耐不够，只能搁置一边，等着今后山水相逢。
毕竟人家的爹是个判官。
没想到红玉来的这般快，显然是另有安排。
“官兵来了，官兵来了……”
没过多久，外面的仆人已经通报进来了。
“太好了！”
宋文荣脸上带有喜色，趴在桌子上面立刻叫道：“快去将官爷带进来，将这个悍匪给抓走！”
“啪！”
苏阳手中木刺，直接刺穿了宋文荣的作案工具，不管这官兵究竟如何，这辈子你想要玉的人？做梦去吧！
“奉周县令命，我们来这里解救民女卫氏，逮捕悍匪……”
捕快进门，看到的是宋文荣痛不欲生的表情。
“他……”
宋文荣勉强指着苏阳。
“是你！”
捕快干脆利落的给宋文荣套上了铁链，说道：“我们县令午睡的时候，梦到你老婆赵氏告状，尸体也出现在了县衙，检查之后，你定是犯人，况且你闯民宅，抢民女，宋文荣，你离死不远了！”

第十九章 巡抚要来！
卫氏再度的踏入冯家的大门，清晨分别，晚上回门，这一天经历的一切太过曲折，让她这等平日不出门的贞静女子心绪难平，回到家里，看着拄拐勉强站立的冯相如，看着仍旧瘫在床上的冯老爹，让卫氏的眼泪不由落下。
苏阳和红玉两人立在墙头，有红玉法力遮掩，冯家人并不知这墙头上面站有外人。
“多谢公子仗义出手。”
红玉看着冯相如和卫氏相拥而泣，对苏阳说道。
“是姑娘智谋过人。”
苏阳说道：“从容不迫，便将这一切安排的妥妥当当，冯相如没有娶到姑娘，实在是巨大损失。”
红玉这个人，完全是最佳前女友。
原本和冯相如在一起的时候，帮助冯相如浆洗缝补，鼓励冯相如用功读书，被冯家父亲斥骂，分手之后，又将早就看好的卫氏说给冯相如，再给冯相如银两聘金，让冯相如一家和美，待到冯相如遭难之时，更是不吝相助，在《红玉》篇目中，冯相如父亲死，妻子死，孩子被丢深山，功名被革，在这人间可谓是落魄不堪，而红玉帮助冯相如带孩子，重振家业，恢复功名，待到冯相如三十六岁中举人的时候，便是腴田连迁，夏屋渠渠。
卫氏虽然勤俭持家，能耐上终究是不如狐狸精。
“公子说笑了。”
红玉看着冯相如和卫氏，勉强笑道。
“不过我倒是挺好奇的。”
苏阳捏着下巴，问道：“这些官员应该均有气数，或者应该有官运护体，怎么就能够被你的幻化之术轻易给欺骗了？”
像他这个假太子，拿着陈阳的气运，红蓝Buff，寻常的幻术如同等闲，狼妖在他面前也只是个哈士奇，而往下的这些官员，就算是级别差了很多，也不该被红玉的幻化暗示给轻易的欺骗才对。
红玉微微摇头，说道：“哪里有什么官运？若是好官，自然心刚气盛，我们无法欺幻，而这些官蝇营狗苟，早就没了心气，我只要小小幻化，就能入梦骗他。”
这赵氏入梦一事，全是红玉个人导演，而对周县令来说，这件事的好处太大了，行动能力直接拉满。
将宋文荣拉到衙门之后，周县令的审理方式简单粗暴，直接就是五十大板，宋文荣都还没来得及说条件就已经被打入监狱，更是摩拳擦掌，准备着深挖宋家案情，大有想要顺势将宋家给抄了的意思。
想要混的开，需要有官，有财，有关系。
宋文荣被免了官，连带着当官的许多关系也就断了，现在只有一个财字，那就成了一头猪，周县令想怎么宰，就能怎么宰。
经此一案，周县令可以获得清名，也能够发一笔横财。
两个人站在墙头，略略聊了几句，苏阳便和红玉告别，一路的走回朱家楼去。
可能是因为白天案子办的漂亮，苏阳回到朱家楼的时候，看到了不少衙役，官兵，这些人坐在一起喝酒。西侧还有一桌都是读书人，口中所谈，却是今天周县令断案一事。
苏阳淡定的独开一桌，点了两个菜，稀粥蒸饼。
因为红玉法术影响，衙门中差役对苏阳印象极淡，此时看到苏阳，也不过是感到眼熟，就像是同一街区里面的人，经常在街上和某人相遇，但是此人姓甚名谁，住在哪里，这都不知情。完全是忽略了苏阳白天打宋文荣，更是阉割他的事情。
“要我说啊，什么入梦，什么尸体不翼而飞，来到县衙，这均是荒诞不堪，这件事情，八成就是周县令要对宋家动手，挖了赵氏的坟墓，然后就对着宋家动手，这一刀下去，至少要宰宋家多半积蓄。”
有书生发表自己见解。
这书生不信鬼。
“大乾律，挖坟掘墓见尸骨，这是绞监候，周县令作为一县父母，如何敢做出这等事情？要我说，这定然是冤魂托梦，宋朝时期的包公包龙图，他一生为人清正，醒时断阳，死后断阴……”
这个书生是相信鬼神的，也相信冤魂喊冤这等事情。
“论语中说，子不语怪力乱神……”
“但这神仙鬼魅，实则有之，就说我们广平县城，这县中的关圣帝君，那便是灵验的，前科的李举人，文章经句多不如我等，为何我等落榜，而他成了举人？便是他在关圣帝君庙前摇签，签中飞出来的四句诗文，正是对应了题目，这是他亲口所说，还能有误？”
书生言之凿凿，在场的几位书生也不做声，这一件事过于离奇，而广平县的人均将此事当做是李公子平日里乐善好施而修来的福报。
真有这么巧？摇签摇到题目？
正在吃饭的苏阳停下了筷子，关二爷这么灵？
“呃……呃……啊……”
那边官兵衙役正在吃饭，突然有一个人扼着自己的脖子站了起来，面色难看，吐了几口，均是吐出血来。
“被鱼刺卡主了。”
一个官兵看了那人的脖子，称呼道：“王哥，你怎么样了？”
被鱼刺卡住的王哥伸手意欲将鱼刺扣出来，只是指头太短，根本够不到。
店家连忙跑出来，给这被鱼刺卡主的王哥递了一碗醋，只是这醋大口的喝进去，王哥也没有丝毫好转，鱼刺仍旧是卡着脖子。
刺的已深，鲜血能从口中淌出。
“吃饭你就专心吃饭嘛，能被鱼刺给卡成这样。”
苏阳站了起来。
之前他刚刚来到广平县的时候，听到差役们彼此谈话，苏阳知道这个被称为“王哥”的差役是不肯“典妻”的，是一个恋家的人，对比那些典当妻子，在外挥霍的，苏阳不由就对这王哥有些好感。
“给我拿一个盆来，我有秘术。”
苏阳开口说道，当下正是这些兵慌张的时候，听到苏阳有秘术，能解决此事，顿时将吩咐老板，一个盆很快就拿了出来。
“给我来三碗开水！三碗冷水！”
苏阳又吩咐道。
三碗开水，三碗冷水很快就准备好了，一同倒入到了盆子中，整个盆子也都满了。
苏阳端着盆子，口中胡乱的邹几句咒文，端着盆子对“王哥”说道：“一口气把它喝干！”
这一盆子水满满当当，王哥见状后略微犹豫，就端起了这盆子，咕咚咕咚的开始往下喝去，此时的王哥也是拿出了喝酒的气势，过不多时，就已经将这一盆子的水给喝完了。
掀开盆子，底朝上面，王哥对着周围弟兄们展示，表示喝的干干净净。
“好！”
“王哥好样的！”
当兵的兄弟立刻给王哥加油打气。
“怎么样，鱼刺还在喉咙里吗？”
苏阳看着“王哥”，自信问道。
这是未穿越前，苏阳千里迢迢的跑到湖南参加同学婚礼，然后被鱼刺卡着喉咙，饭噎醋泡不好使，当时在乡下，去医院有三四十里路，然后就有一个当地人，推他们这里的一个先生很厉害，说是不要钱……而免费的东西通常最贵，花了一百多块钱，结果那先生就端了这一碗阴阳水，念了两句心经，洒了一把灰，让苏阳一口气喝下去。
鱼刺没下去，火气是上来了。
现在将这法子用给旁人，苏阳有一种满足感。
“还在。”
王哥皱着眉头说道。
老子就知道这法子不好使！
苏阳束手一指，正点“王哥”胸膛要穴，这一点之下，王哥略一迟钝，而后猛然弯腰呕吐，喉咙里面的鱼刺被这猛冲之下，哇的一下就吐出来了。
看看，这才是取鱼刺的方法！
苏阳当初是喝酒喝多了，直接吐出去的。
看到这边在呕吐，那边的书生们立刻就起身结账，直接走了出去，不少差役和官兵也都各自离开了。等到“王哥”呕吐完了，这店里面除了和他关系好的几个人，也没有他人了。
“多谢多谢。”
鱼刺吐出去后，王哥感觉浑身舒畅，伸手拉着苏阳，要掌柜的在另一边再开桌子，重摆酒菜，和他几个要好的人一同坐下，说道：“我是听到那几个酸秀才说冯家一案，心生愤懑，一不小心就吃到鱼刺了。”
“愤懑？”
苏阳不解，说道：“这案子周县令断的足够漂亮，你怎么还会有愤懑之心呢？”
现在这案子是全城叫好，可见这老百姓对地主阶级终究是仇视的，这王哥对此心生郁闷，不是屁股坐在地主那边，就是这案情有变！
“唉……”
王哥长叹一声，说道：“这个案子，无论是赵氏之死，还是宋文荣抢冯家妻子，这都足以判他斩首，周县令这么做，我们太守大人也支持，但是明天将要来此的巡抚可不支持啊。”
巡抚？
苏阳眉头一皱，说道：“莫非是郑……”
“就是郑巡抚，那个公子哥的父亲。”
王哥郁郁说道：“这巡抚是跟着齐王一并打进来的，我们太守是天子门生，两者本就不对付，如果这个案子让郑巡抚经手，恐怕案情都要被翻过来，黑白颠倒……唉，只盼明天郑巡抚来了之后，断案的时候想想，如果是自己的百年之妻被别人夺走，自己会是什么感受……”
苏阳心里微颤，这巡抚就是齐王麾下八大高手，阴间判官，如果他来到这里，那么一切就都完了。
红玉的术法会被轻易戳穿，自己打入宋家，也在案中牵连……
怎么办？

第二十章 我是太子！
好一场雨！
苏阳打开窗子，看着外面倾盆大雨，云在空中黑如一盖，暴雨沿房檐而下，而窗前汇成一帘，雨流如注，伸手触之，冰寒透骨。
这等天气，若是逃命走夜路，目不见物，冷雨透骨，满地泥泞，别说是骑着一匹“墨马”，就算是苏阳画出来了一辆车，车轮也要陷入泥中。
“这真是下雨天留客啊。”
苏阳收回神笔，将临摹的一幅画递在烛火前，烧成灰烬。
这样的雨，应该也能阻一阻巡抚吧。
苏阳看着外面的大雨，心知这巡抚往这里逼近一步，自己的危险就更多一分……其实这夜间逃跑，便是这天不下雨，也是下策，像郑雄这等高手，在阴间能当判官，神魂自然是出入无形，往来不测，连夜逃个三五十里，根本不济事。
一场大难即将临头，而在这危机关头，苏阳反而内心中一片澄澈，他也算是一个逢大事有静气的选手，此时脑海中，一切过往历历在目，如同潺潺溪水清流而过，整合了许多资料之后，苏阳的脑海中便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晨光乍现，烟云俱收，天空一碧，万物一新。
广平县城外，官衙里面早就来人，在周县令的操办指挥下，将这县城外的土地平整，免得巡抚到来的时候，咯着巡抚的仆人，让巡抚的轿子不稳。
刘太守坐在椅子上面，老神自在的喝茶。
没过多久，刘太守和周县令便看到了巡抚的人马，不足百人，因为昨夜一场雨的缘故，这些人多少都有些狼狈，唯有那从轿子里面出来的郑巡抚，衣衫整洁，身上也没有半点泥渍。
“巡抚大人。”
刘太守年过四旬，上唇两抹胡须，眸清目正，对郑雄即不热情，也不失礼。
“巡抚大人来了……”
周县令就没节操的多了，围在郑雄的身边团团转，语句所讲，都是他全心全力的帮助郑虎在这广平县发号施令，捉拿太子，擒拿妖物。
“一派胡言！”
郑雄冷声说道：“我等是请太子回宫，何来捉拿一说？至于这擒拿妖物……我看你倒是被妖物耍的团团转。”
别过了周县令，郑雄看着刘太守，斜视道：“都说你刘太守一腔正气，为官正直，清胆气粗，又说你学朱子的那套挂仂法，无有不验，无有不应，可在我看来，名过其实了啊！”
伸手拍拍刘太守的肩膀，郑雄向着广平县城内走去。
“不比大人呼风唤雨的本事。”
刘太守跟在郑雄后面，平静说道。
“哦？”
郑雄倒是惊讶了，回头看了刘太守一眼，说道：“这挂仂法这般奇妙，居然能算出昨夜降雨是因为我？”
刘太守并无言语。
这挂仂法是宋朝朱熹朱夫子所创，是易经算卦之用，施展之时，便用左手拿捏蓍草，用左手蓍草的余数奇偶，来定阴阳老少，如此占卦，必有应验。
“昨夜我确实知会道士，在这广平县下了一场寒雨，如此来困人……我可听说，这宋文荣一案，可有一人称太子之名，一点都不避讳……”
这是苏阳即将杀宋文荣之时，栽赃嫁祸陈阳，只是一时没有下手，反而是让这名字惊动了郑雄。
郑雄对着刘太守呵呵笑道：“既然你擅挂仂法，不妨就给本官算上一挂，如何？”
刘太守细细的打量一下郑雄，说道：“白虎青龙，吉凶难定！”
“呵呵呵呵……”
郑雄摇头失笑，说道：“你们这些人，总是闪烁其词，不肯将这道理剖解分明，归根结底，不过是给你自己留余地罢了，你再算算这城中太子，他今日如何？”
刘太守坦然说道：“这下官在昨夜降雨之时因时起卦，便算过了，城中贵人，大有元亨，起九三之卦，亨于天子，小人弗克，贵人自然是无害的，而小人则必定招致祸害！”
谁是天子？谁是小人？
郑雄扭身便走，下令让周县令抓人，而他则先去看看儿子郑虎的伤势，容后升堂。
巡抚大人要纠察宋文荣一案，此事很快便在广平县内传开。
差役上门，直接带走了冯相如一家四口，又叫上了宋家的家人，家仆，将所有的人证全部唤齐，在这衙门里面一一对峙。
衙门大门敞开，差役均在两边，今天衙门审理案情，不少闻讯的百姓也纷纷在外围观，看着郑雄升了堂，坐在中间，刘太守在下面陪坐，周县令则站在一边，放眼看着衙门内的诸人，开始说话。
“梦赵氏抱冤之事，子虚乌有，此是有人暗中挖坟掘墓……”
郑雄坐在上面第一件事，就是将梦中抱怨的事情给定性，赵氏确实有告状，但是在阴间告状，此事郑雄知道的清清楚楚，在过问案情的时候，已经将宋文荣的罪责抹去了。
“大人，这实实在在发生了啊。”
周县令一听，满脸惨淡，这龙图案要被办成假龙图了？
“那是你心志不坚，受了祸害，也不怪你。”
郑雄在上面说道。
一听不怪自己，周县令顿时松了一口气。
真假龙图之事，在大乾王朝也曾有过，说是嘉兴的宋县令，平日里多以“包龙图”自居，一日见到一井中出现阴风，以为是和包公断押司案一般，命人掘井，果然在里面发现尸体一具，而后抓到了一对野鸳鸯，判这两人联合谋害亲夫，将这两人问斩，当地唱戏的将此事编成戏文，风靡一时，直至演到了安徽，在安徽做生意的亲夫才知道此事，而后这龙图案以真为假，宋县令以死抵命，至于那一具尸体是谁，也未曾弄明白。
周县令也怕自己弄出一假龙图案，不仅仕途全毁，更要遗臭万年。
“我儿来到城中，便欲降服妖魔，只是反被妖魔所害，连你们也被荼毒。”
郑雄坐在堂上，一拍案子，叫道：“宋员外！”
宋文荣抬头，一看到这上面坐着的是郑雄，满脸欣喜，他和郑雄本是旧识，早年也曾施恩过他，不想郑雄居然有如此造化，官居巡抚。此时看到郑雄审理此案，宋文荣就知道自己是有救了。
“小人在。”
宋文荣在下面应声。
“你也是被狐怪所魅，才会做出闯入民宅，强抢民女之事，是也不是？”
郑雄在上面问道。
这话简直就是在提醒宋文荣，一听此言，宋文荣立刻应声，将事情推到了狐狸的身上。
刘太守默叹一声，呆坐不语。
“至于你们一家。”
郑雄看着身边放着拐杖，勉强跪倒在地的冯相如，冯父，以及卫氏，冷声说道：“便是你们一家勾结妖狐，导出了这一出戏吧！”
郑雄冷眼看着下面惊骇的冯家人。
在他看来，这一家人能得妖怪帮助，更有【太子】的身影或在其中，那么就要从这家人身上入口，将这件事情给问的清清楚楚。
“大人，冤枉啊！”
冯相如慌忙叩头，口呼冤枉，昨天以为是劫波度尽，没想到今天就有这等波折，这巡抚大人只是轻轻开口，就将他们判为了勾结妖邪，甚至将所有的过错都归结到了他们身上。
“好啊！”
周县令倒是得了明示，瞪眼看着冯氏一家，厉声喝道：“冯相如，就是你挖开了赵氏坟墓，骗我错抓好人？你可知道这挖坟见尸是绞监候嘛！来人，给我除了他的功名，大刑伺候！”
昨天已经暴打了宋文荣，今天若是不暴打冯相如一家，难以给宋员外出气。
“这冯家父子已经是伤痕累累，勉强下床来到这里，若是这板子打下去，只怕要出人命！”
刘太守开口说道，这审案之时直接将人打死，影响很大的。
“好，那你们父子跟我说说，你们是如何勾结妖狐，又是如何认识强人，从实招来！”
郑雄坐在桌前，冷声喝道：“若有虚言，直接大刑伺候！”
作为判官，郑雄对生死最有把控，并且他根本不怕这冯家父子不招供，就算是阳间被打死，死后仍旧是落在他的手中，人只要有秘密，都瞒不过他。
“呸！”
冯父抬起头来，怒视着郑雄，说道：“举头三尺有神明！你这般欺心，就不怕这天诛吗？”
天诛？
郑雄发牌，下令直接大刑伺候。
“巡抚大人！”
刘太守站起身来，拦在前面，看着已经伤痕累累，勉强跪着的冯氏父子，说道：“人命为重啊，他们两个人此时状态，这板子下去，怕是要死人啊！”
“这等罪人，死了也就死了！”
郑雄示意左右将刘太守拉开，让差役直接动刑，大板子对着冯家父子就打了上去。
只一下，就已经将冯家父子打的吐血，而后几板子，更是将这两人打的三魂不见七魄，一缕幽魂都要前往冥府。
“说，那个强人姓甚名谁，在什么地方！”
郑雄看着两人都要咽气，厉声喝道。
冯家父子紧咬牙齿，一言不发。
“大人……”
有一人大胆上前，说道：“小人张向北，知道那个打了宋员外的强人在哪，他住在朱家楼，早上是在关……”
“全部给孤住手！”
衙门前的一声厉喝，震的衙门里面都是一颤，人群自然分开，主审的郑雄一见此人，立刻就站起身来。
此人身上穿着很是平常，只是这面孔分明就是太子，红光照定，紫气缠身，手中提着一大印，宝玉雕龙，正是大乾王朝的传国玉印！
“怎么？郑巡抚不跪迎？”
苏阳寒声说道。
小的已经没法玩了，直接来一把大的！

第二十一章 父目前犯
郑雄凝视着苏阳，面貌气运，这两者和太子分毫不差。
面貌可以欺骗，这等气运却骗不了人！
确实是太子。
他来到这里，最主要的也就是为了寻找太子，但是他没有想到，太子居然这么轻易就现身了。
听到太子要求跪迎之后，郑雄从桌后移步上前，随着已经跪下的太守，县令，一众差役一并跪在地上，口中高呼太子。
“哼！”
苏阳拂袖，手中提着大印上前，途经郑雄这等高手身侧之时，心跳呼吸没有一点慌乱，待到将大印放在桌上，整个人也就坐在原本郑雄的位置上。
齐王手下八大高手，阴司判官，此时此刻就跪在苏阳面前，让苏阳心中暗爽，实力高又怎么样，见到老子，你还不是跪着说话！
“郑巡抚，你和周县令跪下说话，其余人都起来吧。”
苏阳坐在中间，平静说道。
下跪诸人尽皆谢恩，如此方才站起，唯有适才威风凛凛的郑巡抚，以及倒转风向的周县令两个人仍旧跪在地上。
现在太子的身份没有废除，齐王寻找太子，在明面上是让太子回京，继承皇位，故此，以太子的身份明目张胆的出现，反而安全。
“太子殿下，您安然无恙，实在是大乾之福，恳太子随微臣……”
郑雄跪在地上，并不抬头，而是先开口，要求苏阳跟着他一并回宫。
“此事容后再说。”
苏阳坐在堂中，轻轻巧巧的将此事给撇一边，看着下面已经被打成半残的冯相如，冯家父亲，又看着下面跪在一边的郑雄，以及周县令，冷声说道：“郑巡抚，适才孤在下面，可是看到一场颠倒黑白的好把戏，你这巡抚好威风啊！”
无论是差役，还是围观百姓，此时听到太子所言，顿时就知道这案情又有变化，太子此时现身，明显就是要给冯家父子主持公道的。
“太子殿下，这妖狐魅惑，实则有之，我那小儿便是被妖狐所害，现在我对冯家父子施以大刑，便是要让妖狐自己现身。”
郑雄跪地开口辩解，说道：“这冯家父子能得妖狐相助，显然是和妖狐关系匪浅……”
从冯家父子的身上，主要是寻找太子，顺带找寻狐妖，只是太子已经现身，这寻找太子一说难以启口，而找寻狐妖就成了郑雄口中所说缘由。
“妖狐魅惑，实则有之？”
苏阳嘿嘿冷笑，说道：“郑虎在这城中胡作非为，全城抓捕百姓，这实则有之，差役官兵寻民勒索，这实则有之，宋文荣指示家丁强闯民宅，强抢民女，这实则有之，倒是这妖狐魅惑之事，你来到这公堂之上，红口白牙一说，就实则有之？郑巡抚啊……你想要捉拿妖狐，就在公堂上对无辜百姓施以大刑，以此来逼迫妖狐现身……你做人抓不住狐，又何必【做狐】来欺负人呢？”
一通话直接就将郑雄之前定性的狐妖魅惑给扭了过来，让跪在地上的郑雄想要辩解，却突然哑口无言。
算了，太子现身就好了，一切都随他高兴，随后让他老实跟着自己进京才是关键。
想通了这一点，郑雄不再言语，只听苏阳教训。
“在孤看来，此案应该这么判。”
苏阳看向宋文荣，说道：“宋文荣此人杀妻是实，指示仆人强抢民女也是实，两者落实，均是死刑，判斩立决！”
斩立决！
听到这等判决，宋文荣身体一软，无力的瘫倒在地。
“宋家家仆，仗势欺人，这闯入民宅，强抢民女的一众家仆，杖一百，流放三千里，为广平县除此祸害。”
苏阳继续说着判决。
天下之大，三山流水一分人烟，未曾开发的荒僻之地数不胜数，例如东北苦寒之地，西南烟瘴区域，流放到这个区域，人基本上是一辈子都不能回乡，只能够在流人区域，受命差遣，当成苦力。
这个判决下达之后，宋家的许多家奴也同样瘫软在地，口呼冤枉。
“你们这些人没有一个冤枉的。”
苏阳淡漠地说道：“除了你们这些牵涉案子中的人之外，还有一些人孤要处理一下。”
苏阳的眼睛看着周县令。
“周县令！”
苏阳慢声开口。
“小臣在……”
周县令战战栗栗，心知眼下太子呼他，必然有事，而当下太子虽只有虚名，但太子终究是太子，拿捏他这样的小县令轻轻松松。
“孤在广平县城内也有多日，素知你周县令为人，媚上欺下，喜与权贵为伍，刻薄非为，趋炎附势，而对于这广平县城的穷苦百姓，却又漠而视之，让这城中百姓都受荼毒……你摘了帽子，走吧。”
这会儿，苏阳倒真的是进入角色了，对于周县令这等官，苏阳本就没有半分好感，《红玉》篇目中，这县令追上了逃往深山的冯相如，冯相如苦苦哀求，自己的儿子没罪，恳请放一条生路，而县令所说：你杀了人家的儿子，我杀你一个儿子怎么了？
而后便将冯相如的孩子抛在深山。
这等混账，留着过年？
“太子！”
周县令抬起头来，看着苏阳，万没想到，这太子一上来直接就免了他的官。
刘太守在一边摆摆手，示意下面的人上来，直接就摘了周县令的乌纱帽。
“哎呀……”
周县令一屁股坐在地上，哇的一声就哭出来了，苦苦奋斗这么多年，不就是为了乌纱帽嘛。
“还有……”
苏阳又慢声说道：“这广平县丞直接免职，广平县的差役……”
苏阳想到了自己送上去白花花的银子，直接拍了桌子，怒声说道：“你们这些人，无官之责，有官之权，当官的还要顾忌考成，你们却只知道谋私利，清百姓泥犁，供自己汤鼎，稍后自然查实，你们一一依律从严办理，免职，或杖责，或流放。所勒索百姓钱财，全部归还！”
这命令一下，外面围观的百姓们纷纷叫好。
“张向北……”
苏阳又看到了县丞的小舅子，这家伙适才差点透露出自己之前在哪，故直接拍桌子，喝道：“你这个人在广平县城为祸已久，杖八十，流放三千里！”
让你骗老子！
“殿下，小人……”
张向北在地上刚要辩解，刘太守的差役已经将他给拖下去了。
这直接宣判一样的审理，切实让苏阳感受到了权力的好处，若论实力，下面的郑巡抚恐怕一根指头就能碾了自己，但是此时此刻却恭恭敬敬的跪在地上。
而冯相如一家的命运，若是让郑雄审理，恐怕多半家破人亡，而现在自己上来，轻轻巧巧的几句话，就将这一切给拨乱反正。
斩首的斩首，革职的革职，发配的发配。
“来人呐，把郑虎给孤拖上来！”
苏阳双手按在桌上，沉声说道。
收拾了这么多人，剩下要开刀的就是郑虎。
“殿下！”
郑雄抬起头来，看着苏阳，说道：“我儿一心为国尽忠，现在腿上受伤，身中剧毒，已经是奄奄一息……”
苏阳摇摇头，看着郑雄含笑说道：“这城中官吏勒索百姓，全因他一人而起，因他一人，扰动全城百姓不宁，这种人，难道不该打吗？”
苏阳早就想收拾郑虎了，只是顾忌到郑雄厉害，兼之没有一个好机会，故此一直没有下手，但现在假扮太子，那可就明目张胆的能对郑虎动手了。
“太子殿下，打这逆子也要分个时候。”
郑雄直视苏阳，说道。
“哦？”
苏阳信手指着冯相如，冯父，说道：“你打他们父子，可曾分过时候？”
“可是，我儿若是挨了板子，是会要命的！”
郑雄身体挺直，几乎是要站起来了。
“这等罪人，死了也就死了。”
苏阳将原本郑雄的话还给他。
“你……”
郑雄一下子站在堂中，目光瞪着苏阳，刘太守以及身边差役立刻往前，挡在了苏阳和郑雄之间，避免郑雄一时冲动，伤了太子。
这太子是舍得一身剐，死也要将我儿子拉下马啊。
郑雄目光阴骘，顿了片刻之后，说道：“将我那逆子带出来吧！”
我是阴司判官，就算是儿子死了，也能够动用手中特权，让我儿还阳，而太子，你只有这一条命！等下了公堂，一切就由不得你了！
郑虎被差役拖了出来。
此时的他嘴唇青紫，手指干裂，眼眸之中都是血丝，精神意识更是恍惚，腿上还有伤势，来到了公堂之上，差人刚一松手，整个人就趴在了地上。
“八十大板，以儆效尤！”
苏阳手中捏着令牌，投放下去，只听这令牌啪一落地，左右差役便将郑虎按在地上，大板对着他的身上就啪啪打去。
“啊……”
郑虎挨了一板，双眼瞪直，整个人一激灵，似是意识到了这是公堂，而还没有来得及说什么，又是一板已经下去，让他口中唯有呼痛之声。
苏阳目光看向了郑雄，只见郑雄早已经死死盯着他看。
“呵……”
手中又捏一令牌，苏阳投了下去，喝道：“用力！”
今天，老子就要将你儿子活活打死在这公堂上面！
看着郑雄，苏阳嘴角浅笑……接着就是你！
若是没点笔数，老子还真不敢在你面前装这么大……

第二十二章 牒文通神
“啪！”
“啪！”
“啪！”
郑虎此人本来就已经神魂受创，身中丹毒，兼之一腿断了，此时又被拉到了这公堂之上，这一板子一板子的打在身上，是毫不留情，八十大板打到一半的时候，郑虎已经是三魂不见七魄，口中也是出气多，进气少了。
“啪！”
又是一板狠狠的打在了郑虎的身上，郑虎“噗”的一声，屎尿齐流，将这公堂弄的骚臭难闻，也是让差役无从下板，这些差役经常动刑，不乏将人打死，知道这人死神散，肾水外泄，故伸手往前一试，回这郑虎已经在公堂伏法。
“拉下去拉下去。”
苏阳摆手，一脸嫌弃。
郑雄低眉垂目，双手在小腹交叉，面无表情。
“郑巡抚，你好像并不伤心啊。”
看着郑虎的尸身拖出去，苏阳看向了郑雄。
“生死一耳，有什么好伤心的。”
郑雄淡漠地说道：“何况他是罪人，死了也正彰国法。”
这阳间的人死去，对于寻常人来说，意味着离别，意味着永远不能相见，而对郑雄来说，他儿子的魂魄便在身边，即便是入了地府，他也能够让郑虎再次还阳，故此这活着死了根本没什么分别。
“哦……”
苏阳点点头，看着郑雄，说道：“那你给孤笑一个。”
笑？
郑雄这一瞬间明显懵逼，抬头看了苏阳，略微迟疑，而后说道：“下官笑不出来。”
你笑不出来，老子都差点笑出来了。
苏阳紧绷着脸，摇了摇头，说道：“孤自京城走出，流落江湖，虽不过数月，却当真是用自己的双眼目睹了这官场中人啊，一个个心里都暗藏刀剑，恨不得杀了别人，脸上却像个没事人一样……郑大人啊，你就是此道中人啊。”
郑雄脸上一片铁青。
看情况差不多了，苏阳也不继续刺激他了，万一郑雄当真狗急跳墙了，苏阳直接血崩。
“冯家一案，冯家父子无辜被牵连其中，先有宋家闯入民宅打人，后有郑大人妄下大刑，致使这冯家父子伤痕累累，故此要判宋家赔偿冯家父子白银一百两做汤药费，县衙也给冯家父子五十两白银，以作补偿。”
苏阳坐在堂上，做出最后判决。
冯相如父子跪地谢恩。
对他们这一家来说，本就不富裕，平常的吃穿用度来源有二，其一是冯家父亲在外卖字，其二就是卫氏在家织布，可是经历了这一番折腾，冯家父子伤病在床，生活压力全然在卫氏身上，而他们家也并无多余银两，现在有了这一百五十两银子，足够他们在家好好养伤，也能够让他们家生活富足。
“冯相如。”
苏阳看着冯相如，说道：“孤看你也是一饱学之士，走的也是科举取士这条路，希望你能牢记今日，今后若是做官，就应该以此为戒，万不可让今日你的事情，落在其他百姓的身上。”
冯相如俯听教诲。
苏阳俯视大堂，觉得装的差不多了，伸手一拍。
“退堂！”
喝出此声之后，苏阳迈着太子的步伐，一步一步的走向后堂。
刚刚穿越之时，苏阳脑海中一片模糊，即知道自己是穿越者，又有太子的模糊记忆，但是说话风格，言谈举止，均和太子相异，当时为了怕露馅，让这人以为是“鬼魂附体”，苏阳在身边人的帮助下，好好学习了太子的言谈举止，现在脸上贴着太子的人皮面具，这一言一行，不能说和太子一模一样，但在场的人，没有一个是太子的身边人，也根本无从分辨。
“太子殿下。”
刘太守和郑巡抚紧跟苏阳身后。
郑雄是跟着齐王打入京城的，自然是齐王的人。
刘太守是天子门生，心中则是偏着皇帝一脉。
而这两个人跟在苏阳身后，目的也大概相同，都是让太子入京。
“孤知道你们的心意。”
苏阳双手背后，渡步往前，看着衙门内的假山湖水，说道：“孤这一次离开京城，也是感慨良多，这没有出城的时候，孤在皇宫之中，所见的不过是奏折里面百姓富足，人民安康，天下太平，当真是一个盛世，一个铁打的江山，直到这出了皇宫，才知道一切和奏折里面写的是大有不同。”
“在奏折里面，一个个都说欣逢盛世，喜戴尧天，孤出了京城，看到的是逃荒的流民，遭灾的百姓，听到的是南方的白莲教，欺压在百姓头上的官绅……一个皇宫，便将孤隔人民于水火，也将孤置身在不仁不义位置上啊。”
负手而走的苏阳是忧国忧民，哀叹民生多艰。
“正因如此，太子才需要回到京城，广施仁政，如此才是解救百姓的正路。”
刘太守在侧，郑雄很有礼貌的让苏阳回京。
苏阳长叹一声，说道：“孤现在委实不想回去，到了这皇宫之中，那就是自闭视听，你们这些下面的人，想要骗孤太容易了。”
骗老子入京，没门！
这一听苏阳说他们诓骗，刘太守和郑雄两人立刻请罪。
“免了。”
苏阳一摆手，走到凉亭里面坐了下来。
刘太守和郑雄两个人便伫立在侧，下面则是刘太守和郑雄两个人带进来的官兵差役，将整个衙门都给围的严严实实。
“太子殿下，国不可一日无君！”
郑雄在侧奏道。
我如果在这里口头禅位，说让齐王当皇帝，老子不回去了，这朝廷之中，齐王系的人和天子系的会不会再掐起来？
心里面虽如此想，苏阳却没有如此做，好不容易有一个相对稳定的朝局，如果苏阳轻易破坏，影响的可是全天下。
“孤知道了。”
苏阳叹了一声，却并不说何时回京，只道：“孤累了，刘太守，你给孤准备一间房间，孤要先休息一下。”
刘太守领命，即刻就派遣手下，将原本县令的房间给清扫一遍，铺上新的被褥，也将周县令原本的用过的茶具全部撤掉，等到苏阳进入房间之后，看房间里面干净整洁，非常满意。
“你们都下去吧，孤在此小睡一会儿。”
屏退左右，苏阳也让刘太守和郑雄两个人一并退去，待到这房间里面仅有他一人之时，才长出口气，直接躺在了床上。
伪装太子，装的时间虽然短，但耗费了苏阳不少心力，在郑雄和刘太守这两个人面前，苏阳必须要全力伪装，万一露出一点破绽，那就玩砸了。
不过还好，最终都蒙混过去了。
接下来，就要考虑溜走了。
苏阳坐起身来，走到桌前，拿起茶壶，慢悠悠的倒了半杯水。
“太子殿下。”
郑雄一把推开了房门，面色阴沉，迈步就走入到了房间里面。
来了来了，这厮要找老子算账来了。
苏阳心中有数，在大庭广众之下打死人家孩子，那时候所依仗的不过是太子身份，而太子身份实际上真的是纸老虎，离了公堂，不在大庭广众之下，那就没卵用了。
“孤不是说要休息了吗？”
苏阳不慌不乱，看着自己倒出来的半杯水，一片碧绿，茶香四溢。
“只怕你休息不成了。”
郑雄劈手将苏阳手中茶杯打翻在地，冷声说道：“太子，你现在就是丧家之犬，想必你心中也是知道的，今天你也过足瘾了，待会儿就跟我回京吧。”
独自面对苏阳一人，郑雄说话也就口中带个太子，自称全都是我。
“不行。”
苏阳摇摇头，眸光在郑雄背后顿了一下，说道：“若是要孤跟你回京，至少是要明天。”
伸手掂了掂壶，感觉这壶中茶水仍有不少。
“明天？”
郑雄冷笑道：“怎么，太子在这广平县有要事？走不开？”
退了公堂，可以说苏阳已经被软禁，已经不会再有什么要事要苏阳来忙碌了。
“不是孤走不开，是你走不开。”
苏阳看着郑雄，平静地说道：“郑巡抚啊，你在人间做官，下伏民怨，你到阴间做了判官，上干神怒，似你这等人，凭什么身居高位？”
郑雄闻言，脸色一沉，在阴间做判官之事，也是阴司之事，在阳间知道此事的寥寥无几，而眼前太子突然戳破了他的身份，让郑雄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在来到公堂之前，孤在关圣帝君庙写了一篇牒文，盖上了传国玉印，通报了关圣帝君。”
苏阳拿起茶杯，慢悠悠的倒了半杯水，说道：“关圣帝君勃然大怒，现在正要召你审问呢！”
若是牒文通报了阎罗，或有包庇之事，但通报给了关圣帝君，关圣帝君严明无私，此事断然不会含糊过去。
当今世界，神道在人间设教，传授神道规矩，警醒世人，但除了有箓文的道士之外，能够联络到神的方法少之又少，便是到庙里面烧香拜佛，也会时应时不应，不过苏阳将牒文上面盖了传国玉印，这自然就惊动了关圣帝君。
“你……”
郑雄目呲欲裂，伸手就往苏阳的脖颈上面抓来。
这太子居然阴他一手！若是让他落在关圣帝君的手中，那岂不必死？
“呵呵……”
苏阳动都不动，他敢将这个底牌掀开，便是关圣帝君的人已赶到，而就在郑雄背后，站立的两人面貌和帝君庙中左右侍从一般无二，伸手一条铁链，便将郑雄的魂魄轻轻巧巧的勾走。
应该是个死刑吧……
苏阳目送郑雄魂魄离去。

第二十三章 微服私访
衙门内室。
刘太守直接推开了大门，入目所见的便是桌上的书信，以及在一旁已经僵死多时的郑雄。
“太子殿下？”
刘太守拿起书信，在这室内走动，他虽然不是仙道中人，但学儒家体用，为国为民，鬼神难侵，格物致知，他的眼睛比起寻常修行者的眼睛都更敏锐。
但太子显然不在这房间里面。
伸手摸着一处空白墙壁，此时这墙壁已经没有半点痕迹，刘太守仅能嗅到一丝丝的茶香。
“微服私访吗？”
刘太守看着信件，这是苏阳早就准备好的信件，声称自己要在民间微服私访，将问题给看透彻，想透彻，如此才回京，继承皇位。
“观我生，君子无咎。”
“观其生，君子无咎。”
刘太守默默一算，于国于民，均是大吉。
回头再看郑雄，刘太守看他模样，默然一叹，从一开始他看郑雄，只觉是青龙白虎同行，有吉也有凶，但是吉兆还未曾显现，这郑雄已经是魂归阴曹。
就是这郑雄身上的遗物哪里去了？
刘太守默掐手指，不信太子能做出此等下作事。
“五花马～青锋剑～江山无限～”
苏阳骑在马上，手中扣着锦囊，打量着在手中的宝石，而口中所唱歌曲，则是康熙微服私访记的江山无限。
弄死了郑雄，苏阳自然是在郑雄的身上搜刮一番，而这齐王麾下的八大高手之一，阴间判官的郑雄身上并不曾爆出神器，从他怀中的钱袋里，苏阳拿到了几颗宝珠，宝石，而后便是郑雄亲著的秘籍，应该是传给郑虎的【判官笔法】。
苏阳大略的看了一下这判官笔法，大概是穿点挑刺戳五种应用，专打人致命要穴，更有真力应用之法，对人对鬼，都有奇效，这对苏阳来说，大大的补充了他武力方面的不足。
“夜一程昼一程星月轮转～”
“巡南走北～悠悠万事～”
“世上善恶谁能断～”
“巡南走北～悠悠万事～”
“难逃天地人寰～”
虽然是个假太子，但是在县衙里面装太子的时候，苏阳感觉是真的爽快。
“哎呀……”
信马由缰，苏阳躺在马背上，手中拿着宝珠，在阳光下细细审视，但见这明珠里面透射着点点紫光，如同星辰一般璀璨美丽。
这珠子不错，再见到春燕的时候，便将这珠子送给她，算是报答一下。
苏阳将珠子收入囊中，感受着阳光照射在身上的惬意，嗯嗯，自己真的能走微服私访这条路唉，等到某天自己身边有了宜妃，小桃红，三德子，法印的时候，就去皇宫里面抢了皇位……
在这之前，就在人间多转转，多看看，最好像康熙一样……
康熙微服私访记的最大爽点是什么来着？
全处全收！
“哈哈哈哈……”
想到愉快处，就不由笑出声来。
苏阳能够在重重把守的县衙里面脱身，全是手中神笔功劳，借用神笔，蘸了一点茶水，而后在墙上画了广平县城的街道，再画上一个门，运用真力一推，人就从县衙里面融入到了街道之中。
将来若是真力充足，见多识广，凭借这一根神笔，苏阳便能够随便开任意门。
这只是神笔的一小点应用，苏阳自觉这神笔有种种妙处，一言难尽，能够开发的方向还有很多很多。
“公子真有兴致。”
一只狐狸在地上一跃而起，跳在了马头上面，看着半躺在马上的苏阳，语调轻快。
“哦……红玉姑娘啊。”
苏阳看到是红玉，便又闭上了眼睛，说道：“好几日都不曾见你了。”
红玉蹲坐在马头上面，而苏阳胯下的这一匹黑马在这城郊漫步而行，不徐不缓，阵阵微风吹过，裹带着草木的清香。
沉默了好一阵后，红玉幽幽开口，说道：“今日妾身去了冯郎家里，为冯郎父子治病，也点明了自己的身份。”
冯相如父子身受重伤，即便是后来得到了一百五十两白银，但这伤势若不好养，或者医药未曾到位，终究会有暗伤，后遗症，依红玉的心肠，自然是不能看她挚爱的冯郎如此，而有她这等狐仙出手，冯相如父子的病症自然是手到擒来，今后不仅不会有后遗症，更是身强体健。
“哦……”
苏阳了然，问道：“你的冯郎说了什么啊。”
这表明身份，基本就是永诀之意。
“他说，龟游水面分开绿，鹤立松梢点破青，后面还要说什么，妾身没有听，直接离开了。”
红玉虽是狐狸形态，此时却一手撑脸，这狐狸脸上有无限伤怀。
“哦……”
苏阳又哦了一声。
看来这红玉也挺决断的。
“他说妾身绿，妾身也委实听不下去。”
红玉幽幽说道。
嗯？
苏阳睁开眼，不由就坐起身来，看着红玉，问道：“他如何说你绿了？”
“这龟游水面分开绿，他又说乌龟，又说绿，那鹤立松梢点破青，这青和绿也差不多……”
红玉声音很委屈，说道：“妾身一心为他，却不想在他心中，我是那乌龟王八……”
红玉都要哭了。
“……额，虽然我读书不多，但是我能听出来，这句诗的主要在【开】【点破】上面，大概的就是明白了，真相大白了。”
苏阳好心的解释道。
红玉在那之前，一直伪称是冯相如邻家的女儿，但一墙之隔，冯相如岂能一点都不知道这邻家是什么情况？而后红玉还帮他娶妻，四十两银子也并非小数目，直至听到红玉说自己是狐仙，冯相如的这些疑惑才终于解开。
“原来是这样。”
红玉那狐狸脸上明显高兴不少，却又似不好意思，两只前爪捂脸，说道：“算了，这已经过去了。”
冯相如的劫难已经没有了，依她的望气之术来看，今后冯相如的人生一帆风顺，夫妻和美，冯相如也会科考中举，光耀门楣，知道冯相如过的好，红玉就放心了。
苏阳又回身躺在了马上，用腿夹了马腹，示意让这马跑得快些，天黑之前，最好能找到一个宿头。
“公子这一路往东，是想往山东吗？”
红玉看马跑动的方向，问道。
“不错，就是去山东。”
苏阳坦然地说道。
聊斋的作者蒲松龄便是山东人，在聊斋中，关于山东的篇目不少，故此这离了深山，脱了藩篱，苏阳想要去的地方，便是山东。
并且在聊斋之中，崂山可是一个著名的修仙景点，不少在篇目之中修炼有成的人，都在崂山，现在的苏阳修炼五龙蛰法，一身真气和气运全然蛰伏，只留下自己这上好的仙骨，往崂山走走看看，指不定就有仙缘。
修仙不比练武，有年龄早晚一说，吕洞宾四十岁学剑术，六十四岁修丹法，仍旧成为了仙人，故此只要苏阳一心向道，到了崂山是大有可为。
“山东啊……”
红玉幽幽叹息一声，说道：“我那小姨便是嫁到了山东，原本我想着能够问出夺丹之术，便去告诉表妹，但现在郑虎已死，夺丹之法的线索也断了，我那表妹天真烂漫，不知忧虑，这件事不告诉她也罢。”
“哦……”
苏阳点头，扮演着一个倾听的角色。
可能是中午画的门扉过于伤神，也有可能是这阳光微风太过惬意，躺在马上，听着红玉柔媚的声音，苏阳闭着眼睛，半梦半醒，时不时的应红玉一声。
“流星！”
红玉突然叫道。
“哪里？”
苏阳睁开眼睛，只见苍穹之中已经是繁星满天，弦月挂在半空，一颗流星从长空划过，留下了长长的尾巴。
连忙闭上眼睛，苏阳合手，小小的许了一个愿望。
苏阳睁开眼睛的时候，只见在马头上的红玉已经是人形，飘飘然立足马头，正侧目看着苏阳，狐疑问道：“公子，你这闭目合手，是做什么？”
“许愿啊。”
苏阳理所当然地说道：“我想要一个漂亮的媳妇！”
若是这流星当真有灵，希望在现代的家人安康……
“公子这许愿……”
红玉满脸都是笑容，说道：“怪不得公子不愿娶我的表妹，原来公子看上的是天上神女啊！”
“什么？”
苏阳不解，这都什么跟什么？
“适才的星光，是天上的织女星逃入凡尘，也许她就是为了公子而来的呢。”
红玉捂嘴，直笑出声，说道：“公子如此胸襟，着实令人敬佩！”
天上织女星逃入凡尘？
苏阳看着星空，摇了摇头，这种事情，聊斋里面也有记载，不过苏阳记得很清楚，聊斋原文说是“民间谣传”，可见这织女星入世一说，无稽之谈。
“织女若是看上了我啊。”
苏阳想要口嗨，随即便想到了这是仙神世界，舌是勾子语是线，处处勾出是非来，聊斋之中说了谣传，不代表没有织女这个神仙。当即便扭转话意，说道：“那可真是我三生有幸。”
红玉显然是看出了苏阳顾忌，她也不敢在这仙神上面过多的开玩笑，捂着嘴又笑了两声，便站起身来。
“公子要往山东，妾身要往陕西。”
红玉身姿飘飘，说道：“如此我们便别过吧。”
苏阳对着红玉拱手告别。
狐侠红玉，江湖再会！

第二十四章 喝酒辟邪
我这错过了宿头还是睡过了宿头？
苏阳手中提着一个灯笼，幽幽的灯火，能照的范围实在有限，而每当这个时候，苏阳总是惦记穿越前的手电筒。
一只手提着缰绳，黑马现在是缓慢渡步，和平常人走路速度差不了多少。
此时这荒野山林，有不少怪声，这手中灯笼光亮有限，苏阳也能看到有长蛇在路前窜动，隐隐约约，还能听到极远的山崖有狼在嘶吼。
“呼呼……”
远远的一阵风吹了过来，苏阳手中的灯笼左右飘飞，里面的烛火闪烁了两下，便已然熄灭，胯下的黑马受到了这点动静，突然就像是漏气了一样，直接变成了一团墨水。
“你也坚持不住了啊。”
苏阳跳在地上，看着地上的一滩墨水。
这匹黑马本就是苏阳用神笔所画，这神笔所画的物件似都有【耐久】，经受一定程度的使用，就会报废，而这耐久和苏阳的精神有关，也和墨水的质量有关，而像这等动物，若有画卷，活动一段时间会自己回画卷之中，像是人累了要休息一般，而若是不让它们回到画卷里面，那么就会成为一滩墨水。
弦月当空，群星熠熠。
看这夜风不断，苏阳干脆就不点灯笼，借着天上的星光走在路上。
在地图上，这一块是标记的有村子的，现在这左右也出现了田地，显然是离农家不远，只要沿着这条路，今天夜里是不至于露宿野外的。
果不其然，沿着这条路刚刚拐过山湾，苏阳便看到了一个人影，手中提着一个灯笼，和苏阳一样已然熄灭，沿着一条小岔路正往一处走着。
“喂！”
月光下分明有影子，这明显是人，苏阳直接开口，呼道：“大哥，我是行脚赶路的，贪恋路程，过了宿头……”
那边的人影似是没有听到一般，仍旧在小岔路上继续走着。
“大哥？”
苏阳又叫道。
人影仍旧是在往小岔路上继续走去。
“那边是坟地！你被鬼迷眼了？”
借着天上的星光，苏阳清楚的看到小岔路的尽头立着许多墓碑，故此又大叫道。
一说坟地，一说被鬼迷眼，那边的人影明显是愣住了。
苏阳察觉事情不对，快步向着那人身边走去，及至到了那人身边后，那个人像是如梦初醒，转过脸来一身冷汗。
“多谢小兄弟。”
走路的人年约四十，胡须和头发皆白了不少，不过因为常年干农活的缘故，身体倒是挺结实的，个头不高，也就到苏阳肩膀，看到苏阳之后，弯腰对着苏阳行了一礼。
“没事了？”
苏阳看了此人一眼，目光看向坟地那边，此时此刻，看向坟地那边影影绰绰，不知是风吹动的松柏树影，还是那坟地里面的鬼影。
“多谢小兄弟，多谢小兄弟……”
那个人又对苏阳道谢了两声，伸手颤抖的开始点火，待到将灯笼中的烛火点亮，似是才真正有了安全感。
苏阳上下审视此人，看到这个人袖头戴着白布，腰间还有白纸钱，略略的皱了皱眉，问道：“你这是在送魂？”
送魂是民间的一种仪式，和送灵不同，送魂要送的，是在家中作祟的鬼。
“嗯。”
这人点了点头，伸手抓着苏阳的胳膊，说道：“小兄弟，你先跟我回家，我们到家里再说这些。”
在这坟地附近，他不太敢说这种事情。
“也好。”
苏阳一口应承，今天晚上的住宿问题是解决了。
两个人沿路走着，彼此也都做了介绍，苏阳说自己老家被地主占了，前往山东投亲，并且看破了这污浊的世道，想要求仙，而送魂的人自我介绍，则是前面王家庄的人，姓王，名大虎，今年四十五岁，家中有妻子，也有儿子儿媳。
不过在说到儿子儿媳的时候，王大虎长叹了一口气。
在王大虎的带领下，苏阳走了大约有一炷香的功夫，就已经看到了王家庄的火光，走过一窄小的木桥，苏阳来到了这山坳中的王家庄。
庄子大约有三十来户人，王大虎的家在正村口，土坯青瓦，进了这正门，看到东西各有厢房，正前的瓦房有三大间，在这瓦房里面便已经有香火点燃，一路到外，路上也洒了不少纸钱。
“当家的，送走了没有？”
王大虎刚刚进门，便有一妇女跑了出来，粗布钗裙，满脸蜡黄，出来之后焦急问道。
“别说了，我都差点搭进去。”
王大虎叹了口气，说道：“我就送到了三哥家的地埂，不知怎地就模模糊糊，恍恍惚惚就往那边的坟地走去，如果不是这小兄弟走夜路叫了我一声，怕是今天我就进坟了。”
小鬼有三招，一遮，二迷，三吓。
苏阳一身贵气，秉承天运，对这等直接免疫，而一个普通人遇到这些，那就是一个考验心智的事情，如果心智不坚，被鬼迷了，那后续的一切可想而知。
妇人对苏阳表示感谢，而后也叹了口气。
“你家儿子刚刚成亲啊。”
苏阳看到这纸窗上面贴着囍字。
“嘿……”
王大虎长叹了口气，看着喜字神情复杂，对苏阳说道：“我家遭遇的这一切，都是在我儿成婚的那天……”
王氏去了厨房，切了一大块野猪肉，炖了一个老鸭汤，烧了几样家常菜，勾出来了一坛酒。
乡里人就是实在！
苏阳坐在桌前，撕了一大块野猪肉塞在嘴里，端着酒碗，和王大虎碰了一下，咕咚就喝了一大口。
“啊……”
一股辛辣窜的头皮发麻。
谁说的古代酒度数很低来着，老子还想蒸馏酒发财呢。
苏阳往嘴里塞一块野猪肉，压压酒劲，这一口酒喝的真是没有一点心理准备。
“哈哈哈哈哈……”
王大虎看苏阳被这酒辣的头皮发麻，哈哈大笑，说道：“我这个人啊，就好这两口，自家酿的喝着不是味，而这买的酒，都是人家蒸出来的，喝起来够味，这可都是我儿子成亲的时候剩下的……”
说到儿子成亲，王大虎明显有些低落。
“王大哥不妨跟我说说。”
苏阳拿着筷子夹菜，边吃边说：“我这个人是想要求仙的，对于道术也是略知一二，这寻常小鬼，也是能收拾的。”
来到王大虎家里之后，苏阳不见他儿子出面，耳朵却能够听到房中隐隐的哭泣声。
“唉……”
王大虎喝了一口酒，双眼就红了，说道：“我这儿子虽说读书不成器，但也有一把力气，踏实能干，也是个会过日子的，这十里八乡也不愁娶亲，早年定了一个，没过门就死了，这耽搁了几年，终于是又找了一个，就在南边的刘家坳，但是成亲的那一天，接亲的队伍也刚好路过那片坟地，他们说是突然刮了一阵怪风，迷的眼睛都睁不开，等到了我家之后，从轿子里面就下来了两个新娘子。”
说道两个新娘子，王大虎脸色就难看了。
“这两个新娘子，无论是服饰也好，面貌也罢，那都是一模一样，眼见这吉时已到，我们也惊恐害怕，但是也别无他法，就让我儿和她们两个都拜了堂，当时我还想着多赚了一个媳妇呢……”
“恐怕不止你这么想，你儿子也这么想。”
苏阳笑呵呵地说道，娶了一个变两个，还是双胞胎，谁不想要啊。
王大虎苦笑摇头，说道：“成了亲后，我们自然是将这三个新人送入洞房，但是不久之后，我们就听到里面的惨叫声，推门进去一看，新娘子双眼都被扣去，我那儿子失魂落魄的躺在床上……”
“媳妇说，是另一个新娘将儿子带走了。”
另一个新娘将新郎带走了。
这事情想着都有点渗人。
苏阳请示一下王大虎，请求见一下他的儿子和儿媳，王大虎站在大厅里面，隔着门帘，和儿媳妇说了此事，儿媳妇在里面也没什么不方便，便扯开了布帘，让苏阳走了进去。
王大虎的儿子满脸蜡黄的躺在床上，现在是出气多，进气少，而在一旁的新娘子眼上蒙着布，在苏阳要求下摘开，但见这双眼是两个血洞，眼球都被挖走了。
挺漂亮的面孔，可惜了。
“成个亲，原本想着家里多了一口人，没想到家里多个鬼……”
王大虎看的咬牙切齿，说道：“从那以后，我这孩子就没有醒来过。”
苏阳掰开新郎的眼睛看看，问道：“叫过魂没有？”
“都试过了。”
王大虎说道：“这叫魂，送魂，该试的都试了……”
民间只有这几样土方法，这不成的话，王大虎就打算进城，去请道士，神婆。
苏阳迈步走出门外，提着酒坛倒了两碗酒，对王大虎说道：“还有一样你没有试。”
“什么？”
王大虎不明。
“酒！”
苏阳伸手指着碗中的酒，说道：“鬼，气也，而酒是升阳发散，王大哥，你将酒灌入你儿子的口中，能发散他身上的阴气，然后我们去一趟坟地，将你儿子的魂叫回来。”
失魂对苏阳来说，仅是小事。
“我……还去坟地？”
王大虎听了之后，心中下意识就抗拒。
“别怕。”
苏阳端起一碗酒，递到了王大虎的嘴边，说道：“这人喝了酒，厉鬼都要怕三分，只要你跟我过去，我管保你安然无恙！”

第二十五章 夜伏蛇魔
几碗热酒下肚，苏阳拉着王大虎便站了起来，王氏依照苏阳吩咐，早早的用稻草猪油破布铁丝柴火做了四个火把，此时看到苏阳和王大虎两个人就要出去，便将这火把给送上来了。
“走吧。”
苏阳抄了一把铁锹，拍拍王大虎的肩膀。
他实在是技痒，踏上了修道的门路之后，现在身体里面有真气，手中有神笔，从玄真玉册里面也得到不少好处，还没有真正和鬼交过手呢。
王大虎此时点燃了一个火把，跟苏阳一并走着，刚刚出门，冷风一吹，他脸上的红劲就下来了，不由自主就怂了几分。
“苏老弟，你们这些懂行的，不是都能写符画咒吗？”
王大虎和苏阳并肩走着，说道：“你给我身上画两个……”
身上有符咒，他就有点底气。
“我若给你写个符咒，待会儿你儿子怎么跟你回家？”
苏阳有些跃跃欲试，伸手拍拍王大虎的肩膀，鼓励道：“之前你也喝了不少酒，提起胆气，鬼不敢犯你。”
现在王大虎这一身酒气，鬼都要退避三舍。
“嘿……”
王大虎长呼吸一声，手中拿着火把，在这深夜之中突然的唱起歌来：“风里吹着片乌云～女婿摇船送丈人～丈人你要听我说～别将妹子许外人～”
王大虎所唱的是山林小调，苏阳是从未听过，而此时听来，这歌曲简单直白，清脆雄亮，又直抒胸臆，王大虎唱起这首歌之后，整个人的气质都不一样了。
“丈人你也莫心慌～小婿这有酒一缸～从来不曾打开过～今天咱俩把它尝～”
“过了一浜又一浜～丈人睡在了酒桌上～我心头有这火气起～拉着小妹去后舱～小妹说，你别急～你真是一个厚脸皮……”
“嘶……”
这歌曲，起乎心魄，发乎感情，不仅押韵做得好，这感情表达的也很热烈啊。
苏阳看着王大虎，心中不由就浮现了四个字：“你好骚啊！”
这一首民歌，将这姐夫和小姨子在船上的事情唱的清清楚楚，时间地点人物事情起因经过结果唱的清清楚楚，让苏阳真的是大长见识。
待到这一首歌唱完，苏阳和王大虎两个人也来到了坟地前。
刚刚唱了一首山歌，这会儿王大虎心中舒坦，可能也酒劲真的上来了，看到这坟头一点不怕，迈步就上去了。
苏阳手中拿着火把，在这坟地里面一看，见这墓碑上面大多写着“王”字，应该是他王家的坟地，此时苏阳和王大虎两个人来此，这坟地里面荒烟蔓草，唯有清风吹动松梢，哗哗作响。
“怎么没个鬼呢？”
王大虎瞪大眼睛。
“这里的鬼都是你的祖上……”
苏阳在这坟地上面观看，说道：“你对他们还是放尊重点吧。”
“屁的祖上！”
王大虎这会儿酒劲上来了，啪的一脚就踹在了他四世祖的墓碑上面，说道：“有这祖上就不知道保佑我？就不知道保佑一下我的儿子？”
“滋……”
苏阳看王大虎这会儿牛气的劲，不再多说，在这坟头上望了一会儿气，信手指着一处坟墓，问道：“那个坟是谁的？”
这里的坟墓大多都立了墓碑，唯有那个坟墓不曾有墓碑。
“那个啊……”
王大虎眯着眼看了一下，说道：“那是黄家闺女，几年前许给我儿子，没有过门就没了，黄家也没有她的坟地，就葬在我家坟地里面了，算死了也是我家的人。”
王大虎的儿子之前有一门亲事，苏阳之前听过，现在听王大虎如此一说，当即就明白了缘由所在，手中拿着铁锹上前，对着这坟头就挖了下去。
“你儿子的魂就在这里面。”
苏阳笃定。
王大虎拿着火把，连忙上前，看着苏阳手中拿着铁锹，几次挖掘，就已经看到了土中棺材。
黄氏女已经死了几个年头，临死之前用的是一个薄棺，此时这棺材已经腐朽的不成样子，苏阳将棺材轮廓全部挖开，让王大虎手中拿着火把立足身后，伸手按着棺材。
天空中飘然出现一团乌云，将天空之中的月光星光遮掩大半，也让苏阳和王大虎所在之处暗淡起来。
“吱……”
用力一推，棺材盖被推翻一边。
接着火把的火光，苏阳和王大虎两人清楚的看到了棺内景象，黄氏女虽死五年，但尸体如新，身上丧衣也如刚入土一般，脸色红晕明晰可见，而让苏阳和王大虎两个人心惊的，则是一条粗长的白蛇自黄氏女口中而入，大半个身体进入到了黄氏女的身体中，唯有半截尾巴在外，此时一摇一摆，正在用力往里面钻，让这尸体一摇一动。
这是？
苏阳不曾见过这等场面，在秘法要诀里面也没有记载，此时看白蛇如同蛆虫一样往人体内钻去，当即就自锦囊之中掏出匕首，手起刀落，直接切断了白蛇的尾巴。
“滋滋滋滋滋滋……”
白蛇溅出来的血滴落在黄氏女的尸身上面，让黄氏女身上冒了白烟，如同是硫酸泼上一般。
黄氏女紧闭的双眼猛然睁开，瞳孔之中并无人样，反更似蛇，自棺木中挺身而起，正如电视剧中的僵尸一般，伸手对着苏阳的脖子抓来。
起尸了！
苏阳拉着王大虎先往后去，让开了黄氏女的一击，但见这两人起身之后，黄氏女径直而下，双手插入土中，足有半尺，而后缓缓的立起身来。
这一击打在人的身上，足以穿胸而过，死的透透的。
“这，这是，咋的了？”
被这一吓，王大虎就算酒意再大，此时也醒了。
“你儿媳妇诈尸了。”
苏阳倒是淡定，说道：“跟你儿子拜堂的那一位，应该就是她……不过能挖你新儿媳妇的眼睛，将你儿子带走，应该是她口中那条蛇的缘故。”
黄氏女立足在棺木上，口中还有半截蛇身在外不断扭动，鲜血也随之左右洒落。
王家的祖坟实在没有什么地气可言，葬在这里的诸位先人，有的轮回转世，有的就在这坟地里面，如同野草闲花，自荣自落，而这么多的先人没有一个成为鬼怪，反而是葬在这里的外人成了精……这肯定是妖怪帮助。
“现在怎么办？”
王大虎缩在苏阳背后，从肩头往外看，看着黄氏女的诡异模样，浑身发颤。
“现在……”
苏阳审视着黄氏女，对王大虎问道：“你觉得那条钻进你儿媳妇嘴中的蛇，蛇头应该是在什么位置？”
要除掉这妖怪，自然是要找它的头，这头是精神所在。
这边苏阳和王大虎在聊着，黄氏女已经跃身而起，簌簌有声，脚下在地上一踏，抬手对着苏阳和王大虎再次抓来。
苏阳拉扯着王大虎往一侧跃，先躲避了此次攻击。
“蛇头就在她肚子里，你看她肚子隆起了！”
王大虎大声叫道。
苏阳双手一搓，右手升腾一股热气，扭身对着黄氏女胸口拍去。
“啪！”
一掌正中黄氏女的胸口。
黄氏女身体僵持不动，而苏阳却能够感觉到，她的心脏位置正在一颤一颤，如同心跳一般，同样能够感觉到，这蛇头就在此地，此时被苏阳真元所压，拼命的想要挣脱出来。
能够统纳一身行动的，除了大脑，应该是心脏，苏阳是如此判断的。
“放手……”
黄氏女嘴巴不动，却有声音突然传来，尖锐嘶哑，如同爪牙呲嚓，让人听而生厌。
王大虎一脸惊恐，诈尸了，还会说话。
“我怀着……王家的……骨肉……”
黄氏女吱吱呀呀，再度有声音传来。
王大虎双眼发白，几乎都要晕过去了，刚刚是惊恐，现在纯惊吓。
“怀着王家骨肉的是黄氏女，不是你这条蛇精。”
苏阳简单剖判，眼前这只是黄氏女的躯体，黄氏女的灵魂并不在此身。
左手掐法印，对着右手猛然拍去，只听是一声尖锐惨叫，苏阳伸手抓着嘴巴外的一点蛇身往外一拉，一条断了一半，仍然有一米多长的白蛇被扔在了地上，元神被适才真气所冲，已经溃散。
“姥姥不会饶过你的……”
白蛇留下了这一句遗言，身体便已经僵持不动。
姥姥？
苏阳不由自主就想到了倩女幽魂里面那个阴阳人……不过那是南京，这是河北，应该不是树妖吧，况且聊斋原文里面，控制聂小倩的不是树妖，而是一个夜叉。
脚步往前一迈，苏阳突然心中一凛，收回脚步，掏出匕首，凌空一射，直接射入到了白蛇头上，将这白蛇定在地上，如此才将火把拿去，一把火将这蛇给烤焦。
苏阳是记得蛇死了之后，蛇头好似还能咬人，虽说那是响尾蛇，但眼下的这一条可是蛇精。
“没事了吧。”
王大虎看着白蛇的尸身已经烤焦，问道。
“下面就是你的家事了。”
苏阳对着坟墓一指。
坟墓里面升起了两团白烟，这男的正是王大虎的儿子，女的则是黄氏女，两个人双手相牵，感情甚恰，一并走上来，对着王大虎行礼。
“额……”
王大虎直接抽过去了。
我的儿，你太急，女鬼都能大肚皮……

第二十六章 点睛之笔
王大虎家里。
此时王大虎的儿子王磊已经苏醒，携着黄氏女的魂灵正在对王大虎夫妇请安。
新婚之夜，被挖了眼睛的刘氏拘谨的坐在一边，此时她双目虽盲，却也凭借王磊，黄氏两个人请安的言语，明白了事情大概。
这段时间，黄氏女的尸身被蛇妖所控，身不由己，做出了祸害他家的事情，但黄氏女和她的丈夫也磨合出了感情……这个鬼也怀孕了。
“大师，这鬼也能怀孕吗？”
王大虎踹踹不安。
将他的儿子带回来之后，王大虎对苏阳侧称呼已经成为了大师。
“当然可以。”
苏阳回答的很确定。
聊斋世界是没有生殖隔离嘀！只要愿意，鬼，妖怪，神仙，这些统统都能生孩子！
“这……孩子到时候怎么生啊。”
王大虎真的是迷茫，这好端端的人家，多了一个半鬼的孩子？并且这孩子是在尸体上怀孕的，怎么生长？
这……
苏阳也挺迷茫的，这种事情他未曾见过，倒是知道聊斋里面有一种生孩子的方法，是剖开左肋，剖开右肋，从肋下将孩子取出来。
这可能是神仙的剖腹产吧。
苏阳记得这种操作都不是人做出来的，人剖腹产，应该是在小腹。
“这都是上天注定的。”
苏阳打个模糊眼，说道：“待到孩子要生的时候，自有门道。”
说过这些之后，苏阳询问黄氏女关于“姥姥”的事情。
“我也不知这姥姥是谁。”
黄氏女皱眉说道：“她让我和王郎成亲，让我们夫妇成孕，似是要拿我腹中胎儿做一桩事情，多亏大师您出手相助，保全了我们一家，也保全了我的胎儿。”
尸体中的胎儿。
苏阳皱皱眉头，随即又问了黄氏女的生辰八字，询问了王磊的生辰八字，自觉这生辰八字都很寻常，并非是什么阴年阴月，阳年阳月这等特殊年月的人。
“蛇精在我阴宅之中，留下不少东西。”
黄氏女说道：“大师您现在此地休息，待我收拾一下，给您送来，你瞧能否在其中看到什么。”
苏阳点头，自无不可，却也挺好奇这蛇妖身上能爆出什么宝贝。
黄氏女应身飘然而去。
王大虎站在门边，看着黄氏女隐然无踪，才来到了苏阳面前，小声问道：“大师啊，我儿和她在一起会不会折寿啊。”
为人父母，毕竟是担心自己的儿子，而他们的儿子和鬼在一起，并且还让鬼有了身孕，这实在让他们担心。
“若是他们两个真心相爱，自然是不会折寿。”
苏阳说道。
人鬼结合这方面，玄真玉册里面并无记载，但苏阳看遍聊斋，知道这里面，有些书生是被鬼抽的魂入冥冥，而有些书生则活蹦乱跳，甚至能够让鬼给他生孩子，可见这是吉是凶，全然女方如何施为。
安慰过了王家人之后，苏阳便在厢房里面住了下来，奔波了一天，躺在了床上后，运用五龙蛰法，沉沉睡去。
五脏推引，灵气吐纳，身体的内分泌也有所变化，在这样的睡眠中，苏阳不但养了精神，培育元气，还强健了筋骨，蕴养了器官，使得全身都在发生蜕变。
“郑雄违反天条，已斩其阴魂！”
睡梦之中，苏阳恍恍惚惚听到这种声音。
这算是关圣帝君对苏阳上诉之后的回应。
不知不觉，天已大亮。
苏阳在王大虎家门外舒展了一下筋骨，每天清晨醒来，就会感觉自己大不一样，看着村里面村民，这时候有些挑水，有些则扛着锄头下地，而一些妇女则在村前的河边洗衣服，村子里面也有小孩子在跑来跑去，热闹而富有生机。
乡下人有乡下人的生活，也有乡下人的快乐，虽然没有城镇里面那么繁华，但这里的快乐带着朴实纯粹。
苏阳缓缓渡步，走在王家庄里，听着王家庄里面的狗吠鸡鸣，其中有几只鹅昂首挺胸的对着苏阳走来，脖子伸的老长，作势要咬苏阳。
农家养的鹅也是能够看家护院的。
“去去去。”
苏阳对着鹅摆了摆手，将这些鹅驱赶一边。
围着王家庄转了一圈，苏阳默数这王家庄共有三十九户人家，算上老人孩子，这样的一个村庄里面的人口在一百八十人以上，其中有效劳动力约有八九十个，这样的劳动力足以保证村子欣欣向荣，在没有天灾人祸之下越过越好。
“大师。”
王磊看到苏阳在村中渡步，打量村子，连忙来打招呼，小声说道：“今天早上，鸡没叫的时候，我那妻子回来过，拿了一包东西放我屋里，让我白日交给大师。”
他身体虚弱，昨夜又有操劳，一觉睡醒就到了这个时候。
“哦……”
苏阳微不可查的翻了个白眼，说道：“那我们就去看看吧。”
这家伙，昨天夜里将他给救回来，身体虚弱不堪，愣是能和刘氏圆房，也是人才，现在是家里一个人妻，外面一个鬼妻，在聊斋世界，也算是个赢家了，可以想象，他家里有鬼妻相助，日子定然是越过越兴旺，王磊不一定能当官，但是他的儿子里面可能会出现贵人。
苏阳和王磊回到了王家。
王磊请苏阳上座，在里面将包裹拿了出来。
粗布包裹打开之后，苏阳看到这里面有一方墨砚，一串鸽子蛋大小的珍珠，一小盒发着月光一般的石头，一个木娃娃，几个瓷瓶子，里面装着是各种丸药，其余的多像是墓地中陪葬的金银器。
苏阳伸手，将珍珠捏在手中细看，看这质地均是上等，其他并无奇异之处，倒是那月光一样发着光的石头，应该是《秘法要诀》里面记录，能够收摄太阴之力的月华石，这月华石佩戴在身上，在夜间一举一动自然吸摄太阴之力，于不经意间增强修为，是鬼修的宝贝，万金难求。
木娃娃倒是不曾看到什么端倪，而带过来的各种丸药，苏阳大略的分辨一下里面的药材，然后就得知这丹药里面有水银，汞，不是人吃的。
“大师，这方墨砚是我家祖宗感谢您，方才从陪葬品中拿出来的。”
王磊将墨砚恭恭敬敬的递到了苏阳面前，说道：“这墨砚出自两百年前，是我祖宗生前最爱的宝贝，据说这墨砚里面研磨出的墨水历久弥新，经久不变，我祖上曾经写了一幅字，也当做陪葬品放着，如今两百年了，字就如同是新的一样。”
嗯？
苏阳闻言，连忙接过了王磊手中的砚台，放在手中仔细打量，见这砚台两寸多厚，巴掌大小，放在手中沉甸甸的，而砚台整体干干净净，不见丝毫毛躁，显然这主人对它非常爱惜，时时保养。
“这是什么砚台？”
苏阳问道。
“老祖宗说，这是洞庭石砚。”
王磊恭敬的回答道。
洞庭石砚。
洞庭君山间有石洞，高可容舟，深暗不测，湖水出入其中。尝秉烛泛舟而入，见两壁皆黑石，其色如漆，接之而软；出刀割之，如切硬腐。随意制为研，既出，见风则坚凝过于他石。试之墨，大佳。
这是聊斋篇目，研石。
苏阳弄了一些清水，小心的研磨，不多时这砚台里面便出现了浓郁的墨色，苏阳用笔蘸了一点，在一块破布上轻轻写了两个字，而后墨色见风立干，用草木灰都无法洗掉，在阳光下晒干，于破布上面如同新字。
好墨！好砚！
苏阳看着破布上的字心中激动，这样的砚台生下来就是配我神笔用的！
神笔构画，所成之物受制于苏阳精神，也受制于画画的完成度，笔墨的质量，比如清水构成的画作，一会儿就没有效用，而用这墨砚构成的画作，那么必然可以长久使用。
这是硬件跟上了。
“王磊！”
苏阳对王磊说道：“你将你妻子刘氏叫出来，她的眼睛有救了。”
苏阳的心中也突然就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这刘氏双目已失，若是自己给她画一个眼睛，那会如何？
王磊听了，一时愣住，昨夜他和刘氏圆房的时候，便看到了刘氏的面貌，面容也算是精致可人，就是当初蛇妖所控，使得黄氏扣掉了她的眼珠，让她平添了七分恐怖，算是美中不足，若是刘氏的眼睛能够回来，那对他来说真是天大的喜事了。
进入屋中，刘氏略略收拾一下，便跟着王磊一并走了出来，在王磊的搀扶之下，来到了苏阳的面前。
苏阳看刘氏坐下，提着神笔想要作画，只见刘氏这双眼空洞洞，便是用笔墨，也无处勾画，略略迟疑之后，将一旁的珍珠串撕开，在里面挑选了两颗大小差不多的珍珠，轻轻的安放到了刘氏的眼睛中。
“别动。”
苏阳提起神笔，沿着眼眶轻轻的勾勒一下，而后伸手掰着刘氏的眼眶，将神笔点在了珍珠上面。
两只眼睛依次点上之后，刘氏便觉得双眼酸涩难耐，微微闭着眼睛，泪水不断的从眼睛里面涌出，待到这酸涩劲消失之后，刘氏恍然睁眼，正见这阳光大好，青的瓦，黄的墙，红的喜字，白的窗纸，蓝的天……

第二十七章 长生牌位
王大虎家的儿媳妇刘氏双眼能看，这等异事在村子里面很快就传开了，村子里面的人纷纷过来贺喜，刘氏则在家中接待来此的宾客，一双眼眸是由珍珠所化，晶莹透彻，顾盼生辉，仅因为这一双眸子，让人觉得刘氏更靓丽几分，纷纷对王磊贺喜，夸他有福。
探听到王磊苏醒，刘氏点睛均因苏阳所为，村中的村民纷纷想要见见苏阳，这里面有身体不适的，也有求神问卜的，对于身体不适的，苏阳伸手切脉，凭借内丹术对身体理解，多能切出问题所在，而对求神问卜的，苏阳爱莫能助。
就这么一直拖到了中午，苏阳也大概的给老头老太太们看过身体，终于是等到了午饭时间。
铁锅炖大鹅！
苏阳端着碗，看着铁锅里面红溜溜的鹅肉，直言说道：“若非这鹅肉，这会儿我至少赶了三十里路！”
王大虎在一旁哈哈大笑，连忙将鹅腿捞出，放在苏阳碗中。
苏阳咬了一口，感觉这鹅腿肥美细腻，王氏的厨艺确实不错，并不曾感觉肉柴，反而是入口松软，味道上佳。
“这鹅肉是怎么做的？”
苏阳问道。
王大虎连忙招呼在厨房的王氏过来，王氏上来，笑吟吟的说了这做鹅的步骤，大体上是焯水，猪油，翻炒，闷炖，不过这王氏善用佐料，闷炖的步骤也有所不同，苏阳听了之后，记在心中，又让王氏将她的调料备上一份，准备随身携带。
中午的米饭是新米蒸成，比起陈年老米，新米自然带着米香。
苏阳吃了两大碗米饭，身边的鹅肉骨头有一小堆，感觉这顿饭吃的是开心舒畅。
用过了中饭后，苏阳吩咐王大虎带着纸钱，蜡烛，竹立香，以及黄氏女魂魄送过来的冥器，叫上了王磊，三个人再度向着坟地而去。
到了坟地里面，王大虎将各个坟头都点上香火，烧了纸钱，又给他的四世祖磕头，言称昨夜喝酒失仪，冲撞了他。
王磊倒是拿着纸钱，只顾往黄氏女的坟头烧送。
“这些冥器，失主大约都不远。”
苏阳让王大虎挖了一坑，将金银钗饰全部倒入其中，又将其封土，在上面点了香火，说道：“似这等东西，千万不能贪，昭昭之债，冥冥之偿，现在若是贪图这一点金银，反而给你们添了难缠的债主。”
金银钱债，报应灵验。
有欠债来世变驴马还债的。
也有托生成为儿子要债的。
像这等债务，平常人家还是少碰为妙。
此事做完，苏阳也就告辞，准备离开此地，继续前往山东。
“大师对我一家恩同再造，今日回去，定然要打造一长生牌，日日为大师祈福，为大师乞来福寿。”
王大虎挽留不得，如此说道。
长生牌并非是灵牌，不为死人所立，专为活人而立，在苏阳听到的民间传说中，有一大官妻妾甚多，只是膝下无子，而此人官风极好，下面的民众感恩戴德，不少人为他立了长生牌，朝夕祈福，使得此人年过七旬，接连开花，儿孙衍盛，据说这全是阴德所致。
苏阳拍拍王大虎的肩膀，表示让他努力加油，即将迈步而走，突然问道：“那个山歌，你懂几个？”
王大虎夜里所唱的山歌，实则给苏阳留下很深的印象。
王大虎一听就笑，说道：“像这样的山歌，我还会好多个，大师你只管走，我用这歌声给你送行。”
“和尚打架光对光～姑娘打架扯胸膛～姐姐认识两个郎～兄弟打架血流淌～姐我说，莫要争～过了三更有五更～轮流更替要望风～”
这山歌真有意思！
苏阳脸上荡漾着笑容，听着王大虎在后面唱山歌，声音逐渐遥远，终不可闻。
左右四顾无人，苏阳用神笔召了一匹马，画上缰绳马鞍，伸手一按便骑在马上，双腿一夹，这一匹新画出来的黑马双腿迈开，向着前方猛然跑去，无论是速度还是力量，比起苏阳之前画的那一匹马都要强上不少。
“驾！”
手中提着缰绳，苏阳要在天黑之前，赶到临近的城中，不想做错过宿头，深夜赶路这等事了。
坐下黑马逐日生风，在这路途中行进极快，待到天黑之前，苏阳来到了人烟稠密处，收马进入画卷，苏阳昂然挺立，看这城墙仍旧是有太子画像，微微一笑，迈步便进入到了城中。
找了一家客栈，花钱住上一宿，待到天亮，在这城中转悠一圈，游览一下此地的有名的地方，品尝一下此地有名的食物，询问打听，当地人游玩盛景在何处，若是有人遇到困难，能力范围之内，苏阳也不吝相助。
如此足足一个月，苏阳方才是进入到了山东境内。
不过这不急不缓，反而是契合修道心态，这一个月来，苏阳修为进境迅速，此时体内真气充盈，神元气足。
“轰轰……”
天空之中红蓝电光交闪，随后噼里啪啦的雷声传来。
苏阳将马收入到画轴之中，在山中沿着台阶往上走去，欲到一处凉亭暂做容身之处。
抬头看着天上苍穹，只见是黑压压的一片，电光在苍穹之中不断浮现，纵横交错，噼里啪啦的雷声只欲震人耳聋。
“暴雨就要来了。”
苏阳感觉这空气沉闷的几乎透不过气，心知有一场暴雨将来，又看这凉亭四面透风，待到风雨夹击之时，在这凉亭中怕是难有立锥之地。
自八卦袋中掏出神笔，墨砚，苏阳打算画上几匹布，将这凉亭四面给缠上，让这四面不透风，也能让他今晚在这不被风雨侵扰。
刚欲研磨，苏阳眼角便看到另有行人来此，便将这墨砚神笔收入囊中，人坐在凉亭一角，眺望那里过来的人。
进入凉亭中的是一对父子，父亲年龄约有三十七八，儿子则十七八岁，挑着两担东西，在这山林中，大家都是暂避暴雨，彼此打个招呼，也就各坐一边。
不多时，骤雨从天而来，初时淅淅沥沥几下，而后就席天幕地，伴随着时不时袭来的大风，三个人就算是坐在凉亭里面，也被这风雨给弄的满身湿透。
好在这风刮了一阵之后便停了下来，这凉亭终于是能算一个躲雨的地方。
“呵呵……”
苏阳苦笑一声，这浑身上下的衣服都粘在身上，极为难受，而这“运用内力，烘干衣服”这等操作，玄真玉册之中并无记载，想来不过是真气过身体少阳，太阳这些经脉，不过有便宜师傅横死在前，关于这等异样真气的操作，若不琢磨透彻，苏阳绝不轻易尝试。
而更换一套新衣，则有眼前两个寻常人在此，苏阳不愿露底。
苏阳在这里苦恼，却见对面的父子将带来的两个箱子打开，里面一片干燥，自有火炭，并且这箱子里面生火工具齐全，不多时，就在这凉亭里面起了炭火。
“后生，你也把衣服脱了，放在这里烤烤吧。”
年龄大的人对苏阳招呼。
“多谢！”
苏阳一抱拳，毫不犹豫就将外套，里衣都给脱了，将衣服挂在炭火之前烘烤。
如此一来，大家的话不由就多了。
交谈中，苏阳得知对面的这对父子姓朱，是金匠，专门给大户人家打造首饰，分金断银，而苏阳则说自己是来到山东这边投亲的，只是来到这里，才知道亲戚早就搬家了。
“你若在这无法谋生，不如就跟我父亲学手艺吧。”
朱家小子说道：“学成了这个手艺，今后管个温饱绝没问题。”
苏阳闻言，连忙谢过人家好意，说道：“多谢公子美意，不过在下更想要学医。”
一路上，苏阳开销颇大，手头的银子基本上也都差不多了，来到山东之后，苏阳打算找一地方落脚，开一个药铺，买几本医书，试着给人治病，琢磨一下医药，经脉，顺带去崂山求求仙。
“学大夫有什么好的！”
朱家小子一听大夫，脸上带着怒容和不屑，说道：“这些大夫，一个个招牌下都是冤魂滚滚，只要治病，就要人参，好似这人参治百病一样，也不知道捏的是什么丸药，治不好人，那就是人的命数有限，大乾律中倒是有庸医杀人的律令，但从开国至今二百七十年，这道法令不曾动用过一次！”
大乾律，大夫遇到病症，不依药方，致人死亡，以过失杀人罪论，终生不能行医。
过失杀人则将全部家产赔给对方，不过大夫这一行，拘方抓药容易要人性命，其中药性或轻或重，针灸或准或偏，这些都是方寸之间，故此这庸医杀人这一条律令，基本上都用不到。
“正是因为这样的大夫太多了，才更需要有好大夫出现。”
苏阳说道，依照他的本事，认病绝对厉害，只是这拿药方面，苏阳心中实在没数。
没事，慢慢学。
“好大夫谈何容易。”
朱父沉声说道：“这大夫看的是名气，名气大的大夫就是【好大夫】，名气小的大夫就是差大夫，这将名气经营起来，药方才能卖的出去，否则也不过偶尔卖出一济，聊以糊口罢了。”
哦……
苏阳点头，原来这大夫也是要经营名声的。

第二十八章 沂水药店
雨逐渐小了，凉风一阵一阵的吹入亭中。
苏阳侧眼看了一下金匠父子，两个人围着炭火，背靠箱子扁担，此时歪着头已经睡着，不过即便是睡梦之中，两个人一个脸有怒容，拳头攥紧，另一个则流泪叫娘。
朱家小子的娘便是被一个名气很大的庸医给治死了，而这庸医姓甚名谁，两个人不透漏半点，显然是对方势力太大，他们怕惹麻烦。
苏阳手掐法印，默诵真咒：太灵玉女，侍真卫魂，六宫金童，来守生门……
这般默默的诵了一遍咒语，朱家父子的眉头便松开了，两个人靠在一起，睡的香甜。
苏阳则盘膝打坐，自八卦袋里面拿出来了两块月华石。
月华石能够吸纳太阴之力，不经意间强化阴魂，而近来苏阳看玄真玉册，在里面的一篇【服日月气法】，讲究吐纳日月之气，以此气养神，以此使得阴神纯粹，逐渐转阳。
这一篇可以拆开修行，目前苏阳在修行月篇，意欲进一步提炼神魂，尽早做到阴魂出窍，而月华石也是苏阳的助力。
一夜修行，不觉天亮。
苏阳睁开眼睛，近来他已经能够感知自己神魂，受到真气的影响，神魂也壮大许多，常此练习，相信很快就能做到神魂出窍。
看了一眼金匠父子，他们两个不曾受凉，只是有一段时间不曾安稳入睡，现在正睡的香甜。
“有缘再见吧。”
心中默默的说一句，苏阳起身离开了凉亭。
昨夜下了暴雨，现在的道路上面满是泥泞，从这山上往下走去，只见河渠皆满，白色的水光从山中轰轰而下，暴溅水花，汇在河水中，向东流去。
“下雨真烦呐！”
这时候的路没水泥，路面上全是泥土，苏阳下山之后尝试着走了一段路，见这地上泥坑水洼接连不断，更有一些虚土，一个看不准，脚就会陷入到泥地中。
现在已经是人烟稠密区域，往来行人不少，苏阳也不愿将马召出，露出神通，也就学着下地的农民，将裤腿卷起，脱掉鞋子，赤脚踩在泥中走路，如此赶了两个时辰，终究是到了县城前面。
沂水？
看着这个县城，苏阳不由挠了挠头，他感觉这个世界的地理有问题，自觉刚刚进了山东，怎么找到的县城会是沂水？
沂水应该是临沂才对吧，要往东边走很远才能到的。
两个世界自有不同，苏阳也不在这问题上面深究，找了一个客栈，清洗一下，穿上鞋子，而后便在沂水县城转悠起来，一边转悠一边打听，而后经人介绍，来到了一个李家巷，这边临街有一店铺，原本是做粮店，掌柜的是河南人，因家中有事，便将粮店里的东西折买回家，这店面是空了下来。
苏阳随着主家进门，看到这临街店面就有三大间，而从这店面往后，则是一院落，东边有三间厢房，西边有一伙房，院中有井，地上是石板铺过，正前更有三间正房，院落宽敞，墙角处还栽着几束月季花。
房子应该是刚油刷过，苏阳在这房子里面转悠一圈，也实在挑不出什么毛病，问了一下租金，一个月一两银子，当即就将这房子给租了下来。
来到这世界，居无定所也有一阵儿，现在也算是有个落脚的地方了。
租了房子，苏阳先给房子换了一套锁，又去买了锅碗瓢盆，火烛被褥，将床上扑了被褥，火烛摆在桌上，锅碗瓢盆摆放好，看着房子也终究有点像家的样子。
想到家，苏阳叹了口气。
“购买药材？开药铺？”
苏阳将打算说给房东，这房东世代是沂水人，知道沂水情况，一听苏阳开药铺，直接就皱起眉头来。
“开药铺这种事情，比起米面粮店要难操办的多了，单说这沂水县城，六条街道，就有药铺六个，开药铺的都是我们这当地有名望的人家，也将这繁盛区域都给占尽，而后这九乡十八镇，走街串巷卖膏药的大夫也不可胜数，你若是有医术，不妨就和那些走街串巷的大夫一样，先贱卖些药，治病糊口，待到十年二十年，名气起来了，再来开这药堂吧。”
房东好心规劝道。
开药铺，主要就是看大夫的声望，年龄。
正所谓嘴上没毛，办事不牢，像苏阳这不过二十来岁，开了一个药堂，恐怕是要药材放着发霉。
“看病的方面多了，人无我有，也便成了。”
苏阳笑道：“就算是没人找我看病，我单开一个药铺，给人抓药也行啊。”
开药铺，是苏阳一阶段的规划，辨明药理，弄清人体奥秘，这方面非得要许多人来试手才行，而在开了药铺，遇到的病患自是身体有恙，就是一个个活标本。
要知道如何抓药，如何调理，苏阳才敢在修炼内丹一道不“拘方抓药”。
房东又摇摇头，说道：“难了，现在沂水的药，都是被张大夫管着进出，张大夫抬了药的进价，却没有抬药的卖价，药铺也没什么利润了。”
张大夫是沂水县最有名的大夫。
多年前青州太守得病，无人能治，太守下令，要各县举荐大夫，这事情危及生命，沂水这边便将名不经传的张大夫给举荐上去，谁知张大夫到了青州，药到病除，让青州太守赠送了大笔的钱财，物件，更是送了一个牌匾到了沂水，如此这张大夫名声大振，登时成为了城中第一神医，每天邀他看病的贵人们多不胜数。
其后的宋家，杨家，王家，郭家均是这沂水县中老字号，代代流传下来的，其中宋家已经是百年老店，而钱家是近两年来出来的，据说用的是海外医术，和寻常医术并不相同，用药不苦，也同样能够药到病除，深受达官贵人的喜欢。
“那张大夫的药是从哪里来的？”
苏阳问道：“若是不远，我亲去那边购药。”
“远倒是不远。”
房东说道：“就在莒县罗店，有一吴家，做的就是收囤药材的生意，不过近来这路不太平，从沂水到莒县，路上总有强人，看到这拉车带货的，必然要上去勒索，官府几次围剿，都被那些贼人逃掉了。”
莒县，罗店。
苏阳一听此言，面带笑容，说道：“那我更得去一趟了。”
莒县这个地方，有一个苏阳非常喜欢的聊斋人物……婴宁。
这个看似毫无机心，每天都只知道笑的姑娘，笑的是何等艳丽，苏阳也挺好奇，婴宁的笑和林黛玉的哭，这两者经常被并列，苏阳穿的世界，见林黛玉哭恐怕是不成了，但若是能见识一下婴宁的笑，实在是一桩美事。
至于这路上的强人……
苏阳一握拳头，现在他可以有胆气的说一声：统统都是渣渣！
定下了方略，苏阳不着急往莒县去，而是去了木匠铺，定了一些百眼柜，长桌，坐堂的椅子，将这些定下之后，直接画了一辆马车，到了沂水县外，召出马车，向着莒县赶去。
夜间苏阳起身，也向着西南山……也就是沂水县的方向回折三十里，并不曾听到笑声，也没有见到容华绝代，笑容可掬的婴宁。
如此，苏阳也不刻意强寻，他要在沂水县一段时间，今后要往莒县购药的次数多着呢，指不定某一日就在这山林之中，偶然就听到了笑声，看到了婴宁。
苏阳驾着马车，胡乱想着。
婴宁对苏阳来说就像是一个名人一样，蒲公用笔锋勾勒了婴宁的神韵，不免让人好奇她的音容。
“呜呜呜呜……”
苏阳正在想着婴宁的笑，却突然听到了一阵哭声。
勒马停车，苏阳从马车上下来，此时看天已露白，鬼物皆已回避，在这时间呜呜哭泣的，应该不是含冤的鬼，而是一个苦命的人。
循着声音，苏阳看到了一白衣女子在路上蹲着，容貌十分美丽，哭的也十分哀恸，感觉到有人在侧，抬头看了一眼苏阳，扭身蹲在另一边痛哭。
苏阳起身就回马车，长的这么美，应该不需要他的帮助。
“我丈夫死了……呜呜呜……”
白衣女子哭出声来。
死的好！
苏阳默默点赞。
“我没有家了……呜呜呜……”
白衣女子又哭道：“如果有一个人能够收留我，给我一个存身的地方，哪怕是给人做妾，我也认了……”
哦？
苏阳回头看了白衣女子一眼。
“小女子必然推磨担水，浆洗缝补，端茶倒水，洒水扫地，铺床叠被，种菜做饭，勤勤恳恳，以报君收容之恩！”
白衣女子在后面边哭边说。
“嘶……”
苏阳扭过头去，看着哭红眼的白衣女子，上下打量，问道：“你该不会犯什么事了吧。”
白衣古装，长发飘飘，相貌美艳，这样的一个仙女系的人，能够说出这种要求，苏阳感觉肯定不简单。
“小女子清白出身，并不会给君惹上官司。”
白衣女子低眉垂眼，细声说道。
“哦……”
苏阳皱着眉头思索一阵，说道：“上车吧，一个月我给你一百文，你就给我打工吧。”
现在这世道，还有逃荒逃难，人命低贱，前几年饥荒的时候，一个妇女也就一百文钱，只要委身活命，一切好说，苏阳现在给她开一百文工资，还包含了养眼费。
“你叫什么名字？”
白衣女子上车前，苏阳问道。
“孙离，离开的离。”

第二十九章 无礼备礼
“呐，这便是你今后工作的地方。”
苏阳打开店门，给孙离介绍道。
东边的厢房里面，苏阳开了一间给孙离，另外一间房子放置医药，还有一间厢房，苏阳准备将它改造成为洗澡间，至于正堂三间，其中一间作为客厅，一间是苏阳休息的地方，另外一间则作为书房。
孙离默默接过了钥匙，打量着房间。
“被褥稍后给你买。”
苏阳说道：“你先将药材搬到这个厢房里面，我去把定好的家具拉回来。”
临走之前，苏阳定了百眼柜，这是中医放置药材的地方，另外还有坐堂的一应家具，那木匠铺里面的匠人不少，另外也有一些成品，双方约定，要在今天拿货。
药材全部卸在门口，苏阳便将这些交给孙离，这年代的女人没有那么娇气，也是重要的劳动力，像搬运药材这种粗活也能交托。
孙离点头，起身便在店门外搬起药材，一麻袋的药材扛在肩上就走，力气丝毫不逊色壮男男子，苏阳在暗中观察，见此默默点头，才起身前往木匠铺去。
待到傍晚时分，药铺里面百眼柜，桌椅长凳全都摆放好了，苏阳也另外购买了笔墨纸砚，珠算放在桌上。
“牌匾明天就能来。”
看着店铺有模有样，苏阳坐在长凳上面挺有成就感的。
孙离坐在另一边的椅子上，双眼也在不住的打量店铺。
“对了，把药王给挂上。”
歇息了一阵，苏阳起身，将药王孙思邈的画像拿出来，在这聊斋世界，拜拜祖师爷还是很有必要的。
“且慢。”
孙离瞥视到了孙思邈的画像，猛然起身，一下子拦在了苏阳面前，说道：“这烧香拜神，也要认对真主，孙思邈被称作药王，受的是长江以南的供奉，而在这边要拜的药王，不是他。”
“不是他？”
苏阳愣了，皱眉想想，说道：“不对啊，我跑了这沂水县的六大药铺，里面都供奉的是孙思邈。”
孙思邈撰写千金方，这个苏阳可是很了解的，穿越到了唐朝的大能们能抱必抱的大腿，虽说苏阳穿越到了乾朝，但孙思邈成神了，这个大腿一样能抱。
“掌柜的不是要和其他店铺有所分别吗？”
孙离将孙思邈的画像收起，说道：“我们供奉韦善俊！”
“……谁？”
这名字听起来好陌生。
“药王！”
孙离说道：“韦善俊也是药王！”
“行，韦善俊就韦善俊。”
苏阳在杏林上还算外行，不太了解这个人，但只要是药王，不是邪祭，那都能接受。
孙离闻言，面露浅笑，将孙思邈的画卷攥在手中，说道：“掌柜的，我去后院做饭，有事情你叫我。”
盈盈一转身，纤腰微步，摇曳生姿。
苏阳盯着她的背影，直到她全然不见，这才转过头来。
确实养眼。
回过头来，苏阳看着手边的中药书籍，他所购买的书籍便是孙思邈的千金方，千金翼方，唐初本草这些医药书籍，仅仅购买的这些书籍，几乎可以将苏阳的书架填满，并且这些字里行间全无标点，骤然一看确实头疼，但若是多看两遍，结合上下，这些字多是三五一断，有些韵脚朗朗上口，也并非很难理解。
“吃饭了。”
孙离在后院喊道，苏阳便将前门插上，向着后院走去。
晚餐是油碟，蒸饼，稀饭。
做的虽然简单，但是这味道都还不错。
孙离坐在另外一边，和苏阳不同桌，待到苏阳将饭吃完，收拾碗筷的时候才出声搭话，说道：“掌柜的，趁着当下还有时间，我们当将百眼柜里面的药材填充，待到开业的时候，有了病人也好就近取药。”
“哦。”
苏阳颔首，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今天我也看了其他六家药堂百眼柜的陈列，药材摆放，待会儿我们便照着他们的摆下来就是了。”
孙离简单利落的将碗筷洗刷，在厢房里面取药来到前堂，看着苏阳已经用毛笔写了标签，拿着糨糊正在往上面贴。
一格子一格子的将标签贴好，孙离就按照药材，一一的将药材放在百眼柜里面，待到将这些东西都收拾好，已经是戌时。
“你能够识字，也真是再好不过了。”
苏阳看着百眼柜，对孙离说道：“今后我就在这里坐堂问诊，你平常就帮我抓药，稍后我教你如何用药秤，在这药材方面，你可千万小心，不能因为人多而有半分差错。”
药店都还没有开张，苏阳已经在想着药店开张之后的盛景了。
“风寒，霍乱。”
孙离凝视着百眼柜，突然说道。
“什么？”
苏阳不解，问道。
“没什么，我去睡了。”
孙离止口，匆忙向着后院走去。
苏阳愣神片刻，突然醒悟过来。
这百眼柜里面的药材摆放，既有药材的相生相冲，也有将常用的药材摆放在最常用的位置，而这位置可以有效的节省抓药的时间和工作量，一个区域的人因为当地的气候，生活习性，生活环境，导致容易生出类似的病，而这种类似的病又都表现在这百眼柜上。
苏阳的这百眼柜是照着其他六家药堂的百眼柜摆放的，自然也会有所差池，但某些地方惊人一致，而这些药的药性应用在哪些方面，便能够看出这地方的人容易得什么病。
风寒，霍乱，可能是这地方的常见病！
不得了啊！
老子只是抄了人家的百眼柜，你就能看出这地方的病历！
老中医？
苏阳眼前发亮，同时也有点脸红，这女子就是医药上的行家，自己居然想要教人家如何用秤……
不过这女的来历也不平凡啊。
将药堂的门插紧，苏阳走到后院的时候，见孙离房中的灯已经熄了，迈步想要直接回房，突然顿住脚步，问道：“孙离，孙思邈药王的画在什么地方？”
过了片刻，房间里面才传来孙离的声音，说道：“做饭引火的时候烧了。”
“哦……”
苏阳应了一声，这才走回房里。
这老中医也姓孙，怎么就跟孙思邈过不去呢？两个人有过节？孙老神仙也不会跟一个女的过不去吧。
苏阳头脑风暴了一阵，却也想不出什么结果，去了书房，点了一根蜡烛，拿起千金方再度的看了起来。
药店马上就要开张，苏阳必须要及时充电，如此遇到病人的时候，才能够心中有数，也能够将药理拿捏准确，要做大夫，必须要严肃对待，一不小心，就会害一条人命。
服用了玉液，苏阳也是过目不忘，神思敏捷，这千金方看了一遍之后，便全然的记在心中，同时也了解到了大多数药草的药性，知道了这人体大概的病症，也了解到了大概的治疗方法。
看病的方法，有望闻问切，通过望闻问切，断定这是虚实，表里，寒热，阴阳，人体内部有心肝脾肺肾胃膀胱肠血气这些症状，而又有风，湿，痰，暑，燥，食，虫这些症状。
摸清楚这些内外症状，就能够用草药治疗。
而这些草药里面有解表，清热，祛风湿，利尿渗湿，化痰止咳，理气，活血，止血，消食，驱虫，泻下，消暑，祛寒，安神，补益，收敛，软坚，外用等方面。
这些药有的彼此相补，有的相冲，有的可以一起用，有的不能一起用，某些药物若是没有，应该用那些药物补上……
看过了千金方，苏阳明白了大概。
“硫磺硫磺原是火中精～”
“朴硝是它对头人～”
“水银水银莫与砒霜见～”
“狼毒最怕密陀僧～”
蜡烛已经烧尽，苏阳也将千金方放回书架上面，心中有谱，心情大佳，不由就小声唱起了新白娘子传奇中的调调，大有一种许仙学艺初成的架势。
只不过许仙刚刚学成技艺，马上就有娇妻上门，一路抱着大腿抱成了仙……这真是前世修来的福分，羡慕不来。
“巴豆啊生就烈火性啊烈火性～”
“最忌呀牵牛一路行呀一路行～”
“丁香丁香莫与郁金见～”
“药性不同要……春燕？”
苏阳进入到卧室里面，纵是没有点蜡烛，也看到了床头椅子上面坐着一人，粉红衣衫，白色碎裙，粉色长裤，脚下踩的是碎花布鞋，手中把玩着手绢，正歪着头，笑吟吟的看着唱歌进来的苏阳。
“小义子在给孤园工作了月余，勤恳踏实，搬运尸体，现在我将赏钱和工钱都给你送来了。”
春燕在桌上放了二两银子。
苏阳这段时间花钱大手大脚，内囊已经快空了，现在有小义子送来二两银子，今后在沂水这边，不论是房租还是给孙离开的工钱都有了，稍微节俭点，就算是药店不赚钱也能过日子。
“你终于是出现了！”
苏阳激动的一把抓住了春燕的手，只觉触指冰凉，还未来得及细细感受，春燕便已经抽手而起，面色羞红的立足窗边，叫道：“无礼！”
“我可是给你备了礼。”
苏阳从八卦袋中掏出一个松木做的盒子，双手平拿着放在桌上，说道：“一直想送你，你一直都不出现。”
春燕杏眼扫了一下苏阳，见苏阳目光灼灼盯着她，眸光即刻垂下，看着桌子上的松木盒子，伸手打开，异样的光芒顿时在房间中亮起。
一颗闪耀着紫光的宝石，以及两个用月华石打造的耳坠。

第三十章 谢意心意
闪耀着紫色光芒的宝石，是苏阳从郑雄身上摸到的。
两个月华石做成的耳坠，则是除了蛇妖之后，得到的月华石，加以金银，修饰而成。
“大妙星石。”
春燕不由将紫光宝石抓在手中，放在眼前仔细审视，而后更是移步窗前，拿着紫光宝石对着月亮，审视一阵之后，满脸欣喜，问道：“这样的宝物，你是如何得来的？”
“哼！”
苏阳负手而立，立足窗前，面向月光，冷声说道：“这是本座灭了郑雄，顺手从他身上拿到的小玩意！”
说的是冷酷霸道，装的是邪魅狂狷。
春燕微微歪头，一双杏眼上下打量，似笑非笑的看着苏阳。
片刻之后，苏阳绷不住自己的脸，说道：“我肯定打不过郑雄，就将他的罪孽写了一封牒文，盖上了传国大印，将这牒文呈给了关圣帝君，关圣帝君严明无私，将这狗东西挥刀斩了，倒是他身上的东西被我摸走了。”
春燕点了点头，说道：“也亏是你能将牒文递给关圣帝君，也亏是关圣帝君收了你的牒文，如若不然……”
“如若不然我就跑了。”
苏阳笑道：“你倒是给我说说，这块大妙星石有什么妙处？”
从郑雄身上爆出来的，苏阳认为是好东西，却也不知道这东西好到那里。
“这是鬼修的宝贝。”
春燕笑吟吟地说道：“我们鬼修，和你们人类修行是不一样的，你们是炼精化气开始，以气养神，神魂出窍，神游千里，而后转为阴神转阳，精气神熔融一体，成为金丹元神，三花聚顶，五气朝元，即可成为天仙，而我们鬼修，只能修行阴神，就算是出入无形，往来不测，终究也怕太阳真火，想要仅凭自己将阴神修炼到阳神，是近乎不可能的事情。”
人体魄为阳，魂灵为阴，阴神修炼成为阳神，那是因为有身体阳气，魂阴而气阳，以气养魂，自然能够将阴神修成阳神，而对鬼修来说，没有人体这个根，若想要修成阳神，不免要亲近人类，吸纳阳气，以貌相勾引，自荐枕席，要的不过是纯阳之气，也是他们修成阳神的根基。
“这大妙星石并非观赏所用，而是要将它吞入腹中，就如万里黄沙，投入了一颗种子，阴神一动，如遇雨而芽，不需多久，便能将一身阴神尽数转阳，成就阳神，再无阴神禁忌，白日有影，枯骨复生。”
春燕说道：“这在阴间可是价值连城的宝贝。”
“哦……”
苏阳点点头，说道：“那给你正好。”
这东西对他来说也用不着。
“这东西太过贵重了。”
春燕将大妙星石放回盒中，轻声说道：“我跟着娘娘，也就和神仙一般了，虽是阴魂，也没有什么掣肘……”
阴司神职，也多是由阴魂所成，这些阴神虽实力不强，却也在阴阳两道往返自如，也没有多少忌讳。
“你拿着。”
苏阳将盒子放在了春燕的手中，看着春燕的面孔，认真说道：“这个大妙星石，是我对你的谢意，我能有今日，实在是多谢你……”
无论是铸就仙骨的玉液，还是返回本来面貌的仙水，以及能够遮掩气运，修行迅速的五龙蛰法，这全都春燕给予，如果不是春燕，即便是苏阳得到了玄真教的传承，也没有今日这般的自在。
“至于这对耳坠。”
苏阳看着春燕的眼睛，说道：“这是我的心意。”
心意。
春燕看着盒子里面两个月华石的耳坠，白银铸形，宝石镶嵌，金丝线儿编织，耀眼精致。
“这耳坠……确实漂亮。”
春燕素手轻轻触碰耳坠，一抹晕红忽然在脸颊上面烧起，直烧到耳根后面，也染到了衣领之中。
“我只是代小义子给你送银子……”
春燕颤声说道：“你怎么，怎么……”
“丽人在坐，不顾芳泽，而金是取，是乞儿相。”
苏阳大胆的握住春燕的手，说道：“在蒲公笔下，我岂会做沂水秀才？”
沂水秀才，是蒲公笔下的一个篇目，就发生在苏阳所在的沂水县，说是有一个秀才在读书，进来了两个狐女，一个狐女在手绢上写了诗文，让秀才品鉴。而另一个狐女在桌子上面放了两锭银子，秀才立刻就将这银子收到了袖子里面，两个狐女笑他俗不可耐，转身离去，银子也消匿不见。
春燕并不懂什么蒲公笔下，也不知道沂水秀才做了何事，但苏阳的几句话已经表白了自己的心意，让她一时手足无措。
“我只是一个……婢女。”
春燕小声说道。
“我只在乎你。”
苏阳紧抓春燕的手，我都不怕你是个鬼修，还在乎你的身份？
春燕脸红耳热，忽的挣脱了苏阳双手，一阵旋风在室内突现，春燕芳踪杳然。
同时消失的还有苏阳手中的盒子，里面装着苏阳的谢意和心意。
“哈哈哈哈……”
苏阳看着空空的双手，笑出声来。
收了礼物，就代表着接受了心意。
红楼梦中，贾琏把尤二姐的时候，便是将一个玉佩扔给尤二姐，紧巴巴的看着，待看到尤二姐将礼物收了，就知道稳妥了。
仰躺在床，苏阳微微合目。
对妹子有意，就要及时出手，万一耽搁了，被聘给他人，琵琶别抱，那就是终生遗憾，这年头，没时间搞暧昧，只要郎有情妾有意，蒲公大笔一挥，那就遂于寝处。
现在春燕接受了自己的心意，今后的时间长着呢，这给孤园的位置，大约就在沂水县的下方，这也算是比邻而居了。
至于锦瑟篇目中的男主，苏阳毫不担心，春燕已经接受了自己的心意，就不可能看上那个书生，这点自信苏阳是有的。
运用五龙蛰法，苏阳搬运五脏之气，进入修行状态，随之沉沉睡去。
天色微亮，刚过卯时。
苏阳便因为外面的动静而醒。
靠着窗户，苏阳看到了孙离已经起床，一身白衫，此时在水井处提了一桶水，到了伙房将水烧上，而后拿着扫帚便开始扫地，待到将院落里面扫干净之后，又在院子里面洒水，浇花，而后拿着抹布便往前堂。
勤快！
苏阳觉得他找对人了，将门打开，走到了院中伸了个懒腰。
“掌柜的，你醒了。”
孙离走到后院，看到苏阳站在院中，连忙拿上来了牙膏牙刷，送上来了热水毛巾。
牙膏是蜂蜜混合多种香粉，牙刷是细竹上面植马毛。
刷牙的体验很差，若非是苏阳修炼了五龙蛰法，身体强化了不少，用这种牙刷牙膏刷牙少不了要牙龈出血。
苏阳洗漱过后，孙离将这些东西收在一边，询问苏阳是否要打扫里间。
“去吧！”
苏阳摆摆手，径直的往前堂走去。
里间的桌子上面还放着春燕昨天送来的二两银子，不过苏阳倒觉得孙离不会贪这么一点钱……男人的直觉。
但若她将这银子拿了，苏阳会毫不客气的将银子要回来，顺带将她撵出去。
到了前堂，看孙离已经将前堂打扫了一遍，即便是昨天才购置过来的家具也都擦了一遍，将前堂的大门大开，苏阳看门外已经有人走动，此时看到这粮店改换成为了药铺，有不少人都驻足看了一阵儿，但听说里面的掌柜就是苏阳，又看苏阳年龄不大，自然是对苏阳的医术不放心，一个个又摇头走人。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现象。
便是在现代，去了医院，看到医生的年龄较轻，病人多少都是不放心的，在看病方面，病人们喜欢找年龄大一点的医生，觉得他们经验丰富，打心里就放心。
苏阳也懒得吆喝，就凭借着医术上面所说的【望】在观察着过往的行人。
望闻问切中的望分为三点，望神，望色，望舌。
望神便是看精神，望色则是看一个人的脸色，由一个人的脸色上看这个人是虚症还是热症，望舌则是从舌苔颜色，状况分辨病症。
拥有真气，苏阳目光如炬，这街道上来往之人看得清楚，倒觉得看出了不少东西，只是没有详细问过，无法印证。
临近中午的时候，苏阳定的牌匾终于是来了。
“同人堂。”
孙离看着苏阳挂上去的牌匾，念出了店铺的名称。
“名称起自易经。”
苏阳说道：“离下乾上，与人同志，利君子贞，我们这个同人堂，就是要和病人同心同气，消除病症。”
孙离歪着头看了一阵，眉头不觉皱起。
“怎么了，你觉得这名字不好？”
苏阳试探问道。
聊斋中可有不少能够望气，看福运，测名字的高人，甚至能够通过把脉知道一个人的吉凶，昨天孙离透了一点老中医的底儿，苏阳可是很尊重她的意见的。
“牌匾挂的有点高，不好清理。”
孙离说道。
“……”
谁家的牌匾整天清理啊！
店铺已经准备妥当，苏阳挑选了一个吉日吉时，买了一挂鞭，挂在门口一放，整个开张仪式只有苏阳和孙离两人，而收到的礼物，只有李家房东送的“医者仁心”这一幅字。
虽然场面不大，店也开了起来。
爱情和事业，苏阳要两开花。

第三十一章 神医神婆
苏阳坐在药店里面，手中端着茶碗，看着外面人来人往，半天的时间已经喝掉了三壶茶了。
开业已经十天了，这十天苏阳只卖出去了几份“四君子汤”，就是人参白术茯苓甘草，喝了能够补脾胃气虚，可以说是养生汤，获得了百来文钱，这些钱，用来糊口可以，而像苏阳这种租店面，雇人，天天有肉，那实在难以维持。
“小苏啊。”
房东李老爷手中把玩着两个铁球，再度到苏阳这里做客。
李老爷年近五十，家中儿子成才，女儿也嫁的不错，现在心无挂碍，就在这里收租度日，每天走街串巷，也无杂事，他和苏阳谈话较为愉快，近来已将苏阳引为忘年交，喜欢在这里坐坐，聊天，喝茶。
卖出去的四君子汤，便有这房东的一份。
“呦，李老爷来啦。”
苏阳请他入座，孙离上前倒了一碗红茶。
“这药店刚开张，生意不免冷清。”
李老爷入座之后，见左右并无病人，说道：“这行业有穷有富，你只看到富医招摇过市，出诊便要银子，却不知这富医都是从穷医开始，一开始走街串巷，偶尔卖出几济，聊以糊口，这般十年二十年，兴许才能成为富医，本城的神医张大夫，未发家之前，那是饭都吃不上，前往太守那里的时候，身边一点药都没有，是用对了方子，治好了太守，才从穷医变成富医的……其他你看另外的药铺，都是传承深远，特别是宋家，那可是百年老店！”
百年老店，这店铺有着历史，也有着自己的文化，能够传承不倒，在于他家传承的医术精湛，也在于他家药品精良。
“你这店里，若是不施妙手，只卖药品，恐怕难以支撑吧。”
李老爷看孙离走进后院，杀鸡拔毛，凑近苏阳说道：“就算是我不收你们房租，你们赚的钱也架不住这样吃啊。”
这对小夫妻，天天吃肉，鸡子，鱼，大肉，海鲜，小生活过的比城中的达官贵人都滋润。
“这卖药就是能发家啊。”
苏阳老神自在，说道：“话说宋朝微宗政和年间，在山东清河县有一药商，唤作西门达，他便是卖药起家，在清河县开了一家大大的药铺，住着一个七进的房子，就靠着卖药材，那就整天呼奴使婢，骡马成群。我这生活才刚开始。”
对于卖药的前景，苏阳很看好。
“小苏啊。”
李老爷简直是痛心疾首，说道：“常在有日思无日，莫待无时思有时，我看你也薄有银两，只是如此在这店铺中虚耗时日，只出不进，终究不是个长久的事情，柳宗元曾经说过，食焉而怠其事，必有天殃，你岂能不警戒？！”
“……”
苏阳愣了一下，说道：“这不是韩愈说的吗？”
“甭管谁说的，就是这个理儿！”
李老爷说道：“小苏啊，若不是看你这媳妇勤恳踏实，像你这样心慵意懒，坐吃山空的人我是懒得扶持的，你在这里好好准备一下，今天我抹开老脸，给你请来了一个病人，你可要仔细了，别让我没了面子。”
李老爷是认定苏阳和孙离是小两口，并且非常欣赏孙离的勤恳。
“那可多谢了。”
苏阳连忙道谢，关于和孙离的关系，和他辩解多次了，现在懒得辩解了。
两个人在这边喝边聊，不过两盏茶的功夫，一个年约六旬，发须皆白，着一身蓝袍的老者拄拐来此，看到李老爷之后两个人彼此招呼，李老爷称这个人是张哥，要苏阳称他一声老伯。
“老弟啊。”
张老伯坐在长凳上，将拐杖放在一边，郁郁之情溢于言表，伸手拍着自己的双腿，说道：“我这一双腿不用治了，张大夫都束手无策……马神婆也说了，说我前世将人的腿打断，现在阎王惩罚我，让我从今往后，这双腿就不好用，不能用……”
张大夫就是本城最有名的神医，曾经给太守治病，现在一手包揽本地中药，在沂水杏林的头一号人物。
马神婆的名声，苏阳这两天也时常听闻，她是一个六七十岁的老太婆，是本地城隍庙的庙官，时常传达神谕，无有不应。
这两个人各有说辞，让这张老伯也觉得腿已经无救，脸都白了几分。
“张大夫……唉。”
李老爷叹了口气，说道：“恐怕你家里的钱都填出去了吧。”
像他们这种人家，请一次张大夫就是割一次肉，便是李老爷年前卧病在床，请其他大夫都无效，迫不得已请了张大夫，一济方药，让李老爷家里都吃了几个月的萝卜。
而到马神婆那里请神谕，多要捐钱，经过了这两个人的盘剥，能够将人宰的干干净净。
张老伯只是叹口气。
身体和金钱，终究是身体重要。
“可我怎么觉得你有救。”
苏阳打量着张老伯，伸手拿住了张老伯的脉，感知了一阵儿脉搏之后，问道：“你这双腿是不是经常麻木，走上一两百步之后，就双腿酸疼的走不动路，必须要蹲下歇息一阵，然后就能继续走了？”
作为一个修道者，本就比寻常大夫要敏锐的多，就像是寻常大夫仅仅望闻问切，而苏阳在把脉之时，内息运转，近乎是直视肺腑。
“对啊。”
张老伯看着苏阳，如同看了一缕阳光。
“你这病可以治啊。”
苏阳捏着张老伯的脉，再三确认自己的诊断，也确认这张老伯并无其他毛病，说道：“这就是寒邪入侵，风寒湿邪阻络，致使气滞血瘀，血气难通，使得腰腿疼麻。”
苏阳把脉之时，觉察这血液到了腰部似有阻碍，知道这病症就在腰部，只要将腰部的病症除去，应该便能药到病除。
让张老伯趴在桌上，苏阳伸手按着张老伯的腰，对着腰关节不轻不重的推拿几下，帮助张老伯疏通经络，而后更将针刺入到了环跳、承扶、殷门、委中、阳陵泉这五个穴道，以泻风邪。
“感觉如何？”
苏阳拔针之后，让张老伯自己伸腿踢脚。
李老爷就在一边看着，见这张老伯腿脚有力，一时竟似回到壮年一般。
“这就好了？”
李老爷难以相信，眼前这小苏真是神医？
“暂时好了。”
苏阳喊了孙离上来，依照药方，给张老伯开了麻桂温经汤，补肾壮筋汤，又开了两副膏药，分别贴在了张老伯的后腰，以及脚底的涌泉穴上。
“膏药明天再来换一副，这麻桂温经汤，补肾壮筋汤回家便熬上喝了，今后只要保护好腰，应该不会反复。”
苏阳将药交给了张老伯。
“这这这这……”
张老伯嘴唇颤抖，伸手接过了苏阳开的汤药，眉头紧皱：“这……便算是张大夫拿不准病，这马神婆总不会说错……这马神婆可不会说错……”
之前听到张大夫和马神婆说腿无法治好，张老伯只是难以接受。
此时被苏阳推拿针灸，膏药贴上，再开了几幅汤药，让他难以相信。
马神婆能错？
“马神婆怎么就不会错？”
苏阳笑呵呵地说道，没想到这治病就如此简单，拿准病症，对症下药，让他挺有成就感的。
“马神婆可不会错！”
李老爷连忙说道：“我们可不能议论她。”
言语中带着惶恐，李老爷左顾右看，生怕这话被旁人听到，传到了马神婆的耳朵里。
“马神婆很厉害？”
苏阳附耳过去，小声问道。
他倒挺好奇这马神婆有什么灵异，居然能够让李老爷这种沂水县的中等家庭，如此惧怕。
李老爷左右看看，小声的告诉了苏阳一些事情。
沂水县城曾经有一大户人家，是此地的首富，人称贾员外，这贾员外来往进出都有奴仆扛轿，丫鬟撑伞，日子过的甚是红火，而他到了城隍庙中，马神婆说他前世作孽多端，不应该享有这么大的福分，让他将家产捐给城隍庙，以赎天谴，贾员外勃然大怒，让奴仆将马神婆打了一顿，当时马神婆就说了神明发怒，烈火焚身当水死，没过两天，贾家失火，一场大火将宅邸烧的干干净净，打了马神婆的奴仆们为了躲避火焰，跳入到池塘里面，活活憋死，也应了烈火焚身当水死这句话。
贾员外当时正在县令那里，躲过了一劫却也卧病在床，现在全仗一个侥幸逃脱的妾室照顾，只是这妾室和贾员外毕竟要有吃穿用度，也是出于无奈，这妾室倚门卖花，贾员外也以这夜合之资度日。
沂水县城的首富落得如此下场，大多的百姓自然相信有神谴，便算是一些人不认为这是神谴，认为是马神婆术法所为，却也不敢宣之于口。
“哦……”
苏阳这才知道马神婆的能耐。
“马神婆说了不少话，全都应验了。”
李老爷小声说道：“这都是有鬼神昭鉴，而像我们说的一些话，马神婆可能都会知道，她说是神告诉她的。”
这神也太闲了吧。
苏阳心中暗道，觉得这马神婆不像个正人。
“说的太多了，别议论了！”
张老伯连忙劝住，生怕马神婆降罪。
“不说了不说了。”
李老爷连忙打住，拉着张老伯说道：“你现在没钱，这药钱我就先给你垫上，你若吃了管用，一定要多介绍人过来。”
“一定一定。”
张老伯连忙称是。

第三十二章 神魂出窍
观心脏为赤龙，观肝脏为青龙，观肺部为白龙，观肾部为黑龙，观脾脏为土龙，心属火，肺属金，肝属木，肾属水，脾属土，五脏为五行，五脏为五龙，苏阳躺在床上，运转了五龙蛰法，此时此刻，神元气足，正是可以尝试神魂出窍之时。
这一套神魂出窍，唤作御五龙法，当年陈抟老祖在武当山修行，为五条龙开释道经，讲解阴阳至理，五条龙为了报答陈抟老祖将龙的服气蛰法奚以传授，而后更是在太华山找到洞天福地，顷刻间将陈抟老祖从武当山带到了太华山，待到陈抟老祖回过神来，五条龙夭矫而逝，之后陈抟老祖细思神龙变化之妙，才创造了这套妙法。
苏阳双眼睁开，五龙蛰法全然应用，红光紫气隐现眼眸，而后非常自然的，苏阳神魂跳出了躯体，周围的视界即刻变得有些不同。
回过身来，苏阳能够看到自己的躯体盘膝在床上打坐，一呼一吸仍旧是按照五龙蛰法，但此时此刻，就像是冬眠的蛇。
“平常人神魂出窍之后，血气就会衰败，如果魂魄长时间不回体内，身体也会死去，我倒是和他们不一样。”
苏阳知道，这都是五龙蛰法之妙，便算是神魂出窍，长时间不回来，躯体不坏不死，便如冬眠一般，而依照五龙蛰法，躯体仍旧在汇聚真气，待到神魂回归之时，更有补益。
心念一动，五龙之气在周身运转，苏阳双脚离地腾空，直接便穿破了房顶，漂浮在半空中。
神魂无形无影，更是不被常人看到，也能够不被凡间物质影响，穿墙过顶，只是等闲。
“出入无形，往来不测。”
苏阳脸上都是笑意，双手张开，借着迎面而来的风便在半空之中漂浮，片刻之后，运用御五龙法，神魂在宅院上空上下飘飞。
御五龙法不仅是神魂出窍秘术，更是无上妙法，神魂应用，以五脏五行之气，能得神龙变化之妙，离地腾空，曲折变化，顷刻间神游千里，更有五龙五行气，护持左右，攻防一体。
不过这种状态，确实容易动邪念，想要潜入别人家中，偷听一些闺房秘话，或者潜入女子香闺，大饱眼福……
在这种邪念丛生的时候，苏阳便立刻止住，进而回归到了躯体之中。
这会儿五龙蛰法产生的真气立刻蕴养神魂，让苏阳这神魂的消耗几等于无。
神魂出窍这一关，终于破了。
苏阳自察身体，体内的真气潺潺，在十二正经，诸多窍穴之中流动，同时这一呼一吸，自然有天地元气进入体中，两相和合，蕴养神魂，使得神魂越发茁壮。
遍查周身，全身上下并无不妥，如此苏阳才放下心来。
“吱呀……”
外面的门打开了。
苏阳睁开眼睛，明白现在是卯时了。
孙离每天在这个时候便起床忙家务。
苏阳站起身来，靠在窗边，看孙离今日粗布麻衣，起床之后便到了水井旁打水，而后去伙房将水烧上，再拿起扫帚扫地，洒水，浇花，去前堂打扫。
“掌柜的，你醒了。”
待到孙离回到后院的时候，看到苏阳站在院中，连忙将洗漱的送了过来，然后去苏阳的房中打扫，叠被整床。
当大爷的日子真不错。
苏阳一晃一晃的走到前堂，同人堂开始了新一天的开张。
“掌柜的，饭来了。”
孙离将饭菜送到苏阳面前，说话带着有一点雀跃。
“今天你挺开心啊。”
苏阳笑呵呵地说道，感觉今天孙离和平常有所不同。
“掌柜的……”
孙离坐在苏阳身前，伸手捋着自己辫子，带着期盼说道：“掌柜的，今天是城隍庙会，沂水这边的百姓们都往城隍庙那里去，那边还搭了一个戏台，请的是有名的戏班……所以我想支些工钱，请暇一日。”
请假逛庙会啊！
“去吧。”
苏阳直接准假，从怀里面掏出了一点碎银子，说道：“想买什么只管买。”
孙离伸手接过了钱，笑的两只眼睛都要眯起来了。
“对了，今天要唱什么戏？”
苏阳边吃早餐，边问道，如果有些前世熟悉的戏曲，不妨去听听，反正也没什么生意。
“白蛇传。”
孙离笑道。
“……是汉高祖刘邦斩白蛇起义的那个？”
苏阳记得红楼梦里面，解释白蛇传是这个。
“是白蛇妖和青鱼怪两个人为祸许宣，最终被法海永镇雷峰塔的故事！”
孙离笑嘻嘻地说道：“这段戏很好听，听说这个戏班的白蛇，真的就用一条大白蛇呢，和其它戏班的不一样。”
白娘子传奇！
苏阳来了兴趣，问道：“他是怎么唱的？是不是这青城山下白素贞～洞中千年修此身～这种调？”
“不是。”
孙离摇摇头，诧异的看着苏阳……白蛇传还有其他版本的唱法？
“不是也没关系，我也去看戏。”
苏阳快速扒拉几口饭，将饭碗递给了孙离，看着孙离到后院洗刷，连忙修整一下，将八卦袋贴身放好，再倒出一把碎钱另外存放，拿起门锁，将后院的各个房间全部锁上，等到孙离收拾好，两个人一并来到前堂，就要关门赶庙会。
“掌柜的且住。”
一人匆匆而来，连忙喊住苏阳关门。
苏阳转过脸来，看此人年约三旬，身体健壮，脸有沧桑，身上穿的倒挺华美的，应该是个商贾。
“你也没病啊。”
苏阳看他神气，找不到一丝病气，伸手继续关门，说道：“要出诊的话，你便去永济堂，长春堂，百草堂，元康店，青囊堂，正泽堂，里面坐诊大夫，出诊大夫一筐罗……”
打定主意要去庙会，苏阳就不招待了。
“掌柜的且住。”
商贾连忙拦住苏阳，平了两口气，说道：“我来这买一副通经散。”
“哦？”
苏阳停住了手，打量着商贾。
通经散有另一称呼，叫做堕胎药。
“多久了？”
苏阳问道，这药开不对容易要命。
“两个月了。”
商贾老实交代。
两个月应该不会要命，苏阳推开门，让孙离进去抓药，这通经散如何搭配，孙离自是晓得，打开百眼柜，在里面将大黄，红花，附子之类的药抓出，称量。
“干嘛不生啊。”
苏阳看商贾，说道：“看你也不像是养不起孩子的……莫不是这药下的不是你孩子？”
苏阳怀疑他在害人。
“是我孩子。”
商贾面有得色说道：“只不过吃药的不是我媳妇。”
像这等韵事，商贾并不避讳，说出来还挺得意，就像是在跟苏阳炫耀一样。
“……滚！”
苏阳面色一冷，止住孙离，不让她继续包药，伸手指着商贾的鼻子，怒骂道：“像你这种玩意，根本不配用老子的药，赶紧滚，老子不要你那脏钱！”
跟谁炫耀呢？
拉着孙离出来，苏阳果断的将门锁上。
有种做出这事，有种你把孩子给养了啊，你这不欺负老实人嘛！
“嘿，你这郎中不识好歹……”
商贾一手抓着苏阳的衣领，另一只手就准备打来。
“来来来。”
苏阳将脸伸上去，指着自己的脸皮，说道：“往这打，打完之后咱们俩去见官老爷，想你这种人，至少杖九十。”
这话一说，让商贾丝毫不敢动弹，他所做的事情确实不能见官，而九十棍打下去，基本上是要命的，并且见官之后，足以让他妻孥难顾，事业成灰。
“砰！”
苏阳一拳砸在商贾的鼻子上，直将他打的鼻血横流，眼泪都窜了出来。
你不敢打，我倒是敢打。
“别打了。”
孙离将苏阳拉开，说道：“犯不着跟将死的人一般见识，我们还是快去看戏吧。”
一边说，孙离一边拉着苏阳，两个人舍下商贾，直接便离开了这里。
“他没暗疾啊，你怎么能说他快死了呢？”
苏阳被孙离牵着，一头雾水，这莫非是他医术修行不够？
孙离只是在笑，不再说这件事情。
看着苏阳和孙离两个人消失之后，商贾捂着鼻子，鼻血和眼泪一起淌下，觉得今天来这同人堂买药，真的是倒霉，又觉自己嘴快，将这等隐秘事宣之于口，而当下，只能自认倒霉。
从李家胡同到城隍庙会，也是一段不近的路程，不过在路途中人来人往，摊贩不少，这行程倒也不枯燥。
古代真的是没什么娱乐活动，庙会听戏对平常百姓来说便是最大的娱乐，这一开庙会，便是几十里外的百姓都往这边赶，来凑这个热闹，待到苏阳和孙离来到庙会前戏场的时候，苏阳觉得就像是赶上了春运，人潮涌来，摩肩擦踵。
苏阳到一旁客栈，询问是否有居高看戏的空屋，但这边的房子早在两天前就已经订出去了。
“呦，李老爷。”
苏阳正失望的时候，看到了客栈三楼临窗位置，正是房东李老爷老两口，连忙打招呼，询问李老爷房间里面有没位置。
“就我这老两口，你们也来吧，人多热闹。”
李老爷在上面招呼道。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苏阳喊上孙离，两个人便往客栈里面走去，临进门之时，苏阳又往后随意看了一眼，突然心生警兆，适才从他身边走过去的人，有蛇瞳。

第三十三章 神婆说媒
苏阳进了客栈房间，和李老爷拱手寒暄，彼此打过招呼，便和孙离落座，一并看向了戏台。
这客栈房间是一个看戏的好地方，视线好，左右宽敞，和下面挤挤抗抗，人头攒动大不相同。
大戏已经开始，下面的人多数都抬头看向戏台，苏阳放眼过去，看到了一片后脑勺，适才从他身边经过的蛇瞳之人，再也找不到。
途径王家庄的时候，苏阳帮助王大虎救了儿子，当时的黄氏女躯体被蛇所占，眼眸如同蛇瞳，待到蛇妖被苏阳所灭，黄氏女的眼眸便恢复原状，而适才看到的那双眸子，和黄氏女的眼眸太像。
“唉，许宣入套了。”
李老爷看着台上的戏，张口品评。
这《白蛇传》他们都已经看了很多次，但每个戏班的表演，唱调都有所不同，不过这同舟避雨，借伞还伞都高度相似，只是这版的白蛇传刚唱，便表述了白素贞是夫君逝世，孀居在家，表演之时也多显以貌相迷惑许宣，让两人之间少了真爱。
看到许宣对白素贞产生感情，李老爷就声称是入套了。
成亲的银两是库银，这银两还未花出去，许宣就摊上了案子，被官拿发配。
“这个戏班是哪里的？”
苏阳感觉这戏唱的真不错，字正腔圆，便是苏阳没怎么听过戏，也能够被代入故事中。
“河南那边来的，在我们这唱了好久了。”
李老爷说道：“他们那个戏班主姓洪，在一次寿宴上我们同桌，那家伙，八面玲珑，左右逢源，这戏班能在这吃得开，多数还在这班主的嘴上。”
“做生意嘛，要的就是宣传。”
苏阳笑道：“三分做，七分说。”
“什么三分做，七分说。”
李老爷不同意这个观点，说道：“要做生意，就应该七分做，三分说，没有本事，就算是把野鸡吹成凤凰，又能怎么样？除了骗自己，还能骗到谁？”
苏阳摇头失笑，说道：“野鸡何必吹成凤凰，野鸡不就挺美的吗？”
两个人小声谈论几句，继续看着戏台，一会儿的功夫，白素贞已经现了真身，碗口大的白蟒蛇在台上蜿蜒流动，时不时的发出怪声，不过扮演差役的人仍旧稳健，手中拿着长刀和白蛇对戏，不多时就败北逃走。
“这戏班也不知花了多少钱在这蛇上面。”
苏阳感叹说道。
“他们戏班子里面有一个人，专门养蛇，平时那人也上台唱戏，不过就是多给点工钱。”
李老爷倒是挺了解这戏班的。
白蛇传的这一场戏不过一个时辰便唱完了，故事到了后期，白素贞真身被识破，许宣各种想跑，白素贞便一直缠着许宣，更威胁若是许宣不从，就让这满城之人赔上性命，最终是法海给了法宝，让许宣将白素贞和小青两人镇压在雷峰塔下，许宣也看破了红尘，拜法海禅师为师，出家当了和尚。
戏文演完，班主来前，说下一场要唱的是包龙图断乌盆案。
如此报了之后，下面的人也开始散去，距离下一场戏开演，有一个时辰的空档，让戏班子的人修整，并且这会儿也是用饭时间了。
苏阳做东，在这房中点了烧鸭熟食，和李老爷两口一并用过，才和孙离一并离开，到下面来逛庙会。
庙会各类小商小贩不少，有卖吃的，也有卖各类农具，更有不少奇异花朵摆放在外。
孙离并不在花朵这边停步，而是直接走向了卖各类农具的地方，拿在手中仔细打量，时不时的比划几下。
“我们又不事农耕，你看这些做什么？”
苏阳将孙离拉开。
“可以采药啊……”
孙离看着摆放的农具，恋恋不舍。
两个人在这庙会上边走边看，孙离只要是看到农具类的东西，总是会情不自禁的多看几眼，而对于奇花异草，书画纸砚这种东西，则视而不见，非常淡漠的路过。
苏阳倒是在庙会上买了两个砚台，几根毛笔，几本在书摊上淘到的医经，以及几本道经。
“咦？”
在一个杂货摊上，苏阳看到了一个木娃娃，形象和王家庄黄氏女拿给苏阳的几乎一样。
眼眸看到，苏阳也没有立即往前，不动声色的看着杂货，一个个拿在手中把玩，而后慢慢往那木娃娃上面靠去，想要不着痕迹的将木娃娃拿在手中审视。
“这东西你从哪里来的？”
不待苏阳靠近，便有一只干瘪的手将娃娃拿起，声音干哑，问那摊主。
苏阳斜眼过去，见是一老妪，身矮貌丑，满脸皱纹，身形伛偻干瘪，双眼外凸，白多黑少，一身黑衣，一手拄着拐杖，年龄看上去有六七十岁，倒是头发丝丝如墨，不见一点花白。
“神婆。”
摊主看到此人，诚惶诚恐，说道：“这娃娃是一个道士在我家化缘，不小心丢下的，我看这娃娃也没有什么出奇的地方，就想把它卖了，换点钱花……”
这个老妪，便是城中最有名的神婆，姓马，也是这城隍庙的庙官，让整个沂水县城的百姓都敬畏有加。
马神婆捏着木娃娃，眼睛死死的看了一会儿，才抬眼看着摊主，问道：“你想卖多少钱？”
“不敢收钱不敢收钱……”
摊主连连摆手，说道：“神婆您喜欢的话，便将这玩意拿去吧。”
有不少人收了马神婆的钱，之后就多多少少经历了一些倒霉事，怪异事，故此这马神婆的钱很少有人沾染了。
马神婆一手拿着木娃娃，嘴角泛笑，说道：“我这是为你化了劫难，这东西落在你的手上，迟早要被妖邪找上门，对你来说不是好事，你将它给我，是你的福分。”
“是是是。”
摊主哪里敢反驳一句？只能连连称是。
马神婆一手拄拐，一手拿着娃娃，脸上有着难抑的笑意，转身就要走，眼眸却不由在苏阳，孙离两人身上看过。
“走吧。”
苏阳歪头说一句，和孙离便欲离开。
“且住。”
马神婆拐杖一伸，拦在了苏阳和孙离两人身前，阴骘的眼眸在孙离身上打量，脸上的笑意倒是越来越浓，命令道：“你们两个，跟我到城隍殿中。”
苏阳看了一眼孙离，见她眸中也是疑惑，虽不满这神婆态度，但仍旧平和问道：“是有什么事？”
“对你们来说，是一件天大的喜事！”
马神婆眼睛是直勾勾的看着孙离。
苏阳又看孙离，莫非是孙离身上有什么奇异之处被这神婆看出来了，心下虽疑，却征询孙离意见，说道：“如果是喜事，我们不妨一去？”
孙离点头同意。
马神婆当即带头，便往城隍殿中走去，她矮小伛偻，脚步却走得飞快，迈过台阶，走过正门，马神婆直接屏退上香的民众，关上了城隍殿的大门，让这诺大的城隍殿中仅有马神婆，苏阳，孙离三人。
城隍殿中，正中供奉的是城隍，左右是文武判官，殿内东西两侧供奉的是凶神恶煞的鬼差，此时正值城隍庙会，殿内香火极浓，此时殿门紧闭，里面青烟缭绕，让这殿内都阴郁了几分。
“不知神婆所说，是什么喜事？”
苏阳主动问道。
“嘿嘿，这是一桩让你致富发家，让这小女飞上枝头的大好机会！”
马神婆先将木娃娃放在殿内一角，拄着拐杖哒哒上前，仰脸对着苏阳说道。
“烦请说的详细些。”
苏阳说道。
“你们看这城隍庙中，是否缺了一位城隍夫人呢？”
马神婆嘿嘿笑了两声，说道：“今天，老身是一个保媒人。”
苏阳眯起眼睛，打量了马神婆，又看向了高高在上的城隍塑像。
“城隍爷位居神职，高高在上，近来意欲寻一妻子，只要是美貌过人，黄花闺女便好，我近来也观察香客，从未见过有姑娘这般颜色的，你这貌相，也能攀的上城隍的高枝……”
马神婆说着，从怀中拿出了两团红线，将其中一团红线绑缚到了城隍的脚上，说道：“今天你回去之后，便置办嫁衣，将这团丝线绑在脚上，待到子时，自然是有城隍的人前来迎亲。”
“这恐怕是不成了。”
苏阳直接拒绝，说道：“她嫁过人了。”
孙离跟苏阳见面的时候，可就说过，她的丈夫死了。
“小子焉敢骗老身？”
马神婆将这一团红线扔到苏阳身上，怪声说道：“这姑娘玉洁冰清，是瞒不过老身的眼睛，回去之后，你便置办嫁衣，将这红线绑在她的脚上，今夜子时，我们城隍爷便去迎亲。”
“呼……”
苏阳深呼吸一下，第二次忍了这神婆无礼，看向孙离，询问她的意见。
孙离对苏阳微微摇头。
好！
苏阳张口念诗，说道：“奉劝世人休爱色，爱色之人被色迷，心正自然邪不扰，身端怎有恶来欺？这白蛇传是给城隍唱的，那这戏文之中所说的诗句他倒是听不明白，因为她长得漂亮，便想要强取回家，丝毫不顾这人间礼法，天庭条律啊。”
手中将丝线揉成一团，扔在一边，苏阳左手上前，瞬间就锁住了马神婆的咽喉，右手对着马神婆的两个门牙一掰，将这两颗牙齿直接掰下。
会不会说话？
有没有礼貌？

第三十四章 我无死籍
两颗牙齿，掰的神婆口中淌血，脸皱的像是一团菊花。
“你敢骂城隍？”
马神婆口中含糊不清，一双眼睛瞪的老大，这门牙被掰断的疼痛，是她从未想象过的。
“骂他又怎么了？”
苏阳将马神婆扔在地上，说道：“能以色相强娶民女，这命令若是城隍所下，那便是城隍昏庸荒诞，这命令若不是城隍所下，那就是他识人不明，让他的庙官肆意妄为。无论哪一种，都该被骂！”
此言一出，整个城隍殿内阴风呼啸，青烟在殿内盘旋不定，吹的纱纸抖动作响。
孙离见此，左顾右盼，看着周围。
“你……你……”
马神婆盯着苏阳，咬牙切齿一阵之后，说道：“你就不怕城隍爷降罪给你？”
“哈哈哈哈……”
苏阳毫无顾忌的大笑出声，说道：“聪明正直为神，有错误及时纠正，这是聪明，发现错误并不护短，这是正直，有这两者，才能称作是本地的城隍，若没有这两点，不过是山林野鬼，我大好男儿，岂惧这山林野鬼？”
比口舌能耐，苏阳真不怂她，只要自己抓住一个立足点，就能怼回去。
现在苏阳要辨的，就是想要强娶孙离的城隍究竟配不配有这个位置。
若是城隍发现错误，不护短，惩处马神婆，那他能算是神，也配得上城隍的职位，但若是他不更正，继续这样下去，那和野鬼没什么差别，苏阳不仅不怕，还敢打。
“你敢说城隍是山林野鬼？”
马神婆沙哑声音叫道。
“你若是断章取义，我也懒得跟你辩驳。”
苏阳倒是淡然，从地上抓起红线，也和马神婆之前一样，直接扔到了她的身上，说道：“掰你两颗牙齿，是惩你乱说媒，配冥婚，你若再继续这样，接下来就不是两颗牙齿了。”
车船店脚牙，无罪也该杀，这里面的牙便包含了媒婆，而配冥婚的媒婆更是该杀，只是当下还不是时候。
马神婆的脸一直都疼的扭曲。
疼痛在现代的时候被分为十二级，例如阑尾的疼痛被认为是十一级，分娩的疼痛被认为是十二级，但是除了这种疼痛之外，有一个被认为是天下第一痛的，是三叉神经痛。
三叉神经是面部最粗大的神经，管理着整个面部的感觉信息，这神经三叉分别是眼，上唇，下唇。
苏阳掰扯牙齿，就是这三叉神经的扳机点，刻意暴力的掰断了马神婆的两颗牙齿，也让这断裂处压住了神经，此时疼的可谓是全脸麻木，一时连话都说不出了。
走到一旁角落，苏阳将木娃娃拿出来，责问马神婆：“你买这东西，为什么不给钱？”
这木娃娃究竟有什么作用，苏阳挺好奇的。
马神婆闭眼合目，口中嘟嘟囔囔似是在念咒语。
作死！
苏阳抬手，意欲将这木娃娃扔在马神婆的脸上，打断她这一连串的念咒，但这手举在半空之中，突然便觉一股大力将手牢牢锁住，回眼看时，只见这城隍庙中的武判官不知何时从泥坯里跳了出来，双手拿着苏阳手腕。
与此同时，这殿内阴风阵阵，文判官，各个衙役也都在殿内显形，一时间这城隍殿内如同夜间开府，骤然的活了过来。
“大胆凡人，在这城隍诞辰，庙会之时，胆敢对城隍不敬！”
“居然敢在城隍庙中撒野！殴打庙官！”
诸多衙役一并上前，拿着苏阳的手，钳着苏阳的腿，将苏阳整个人便在这大殿之中拿着。
文判官在一旁翻录律令，生死薄，说道：“无知凡人，大言骂神，今天我便削了你的福禄，减了你的寿命！”
“哦？”
苏阳本欲直接挣开，此时看到生死薄，倒是暂且稳住，他倒是也想看看，像他这种身穿者在这世界应该算什么，生死薄上是否有名姓。
“怎么会？”
文判官喃喃说道：“这沂水县中百姓名录都在此中记载啊。”
翻了一遍生死薄，居然并无眼前之人，让他非常奇怪，又翻看一下眼前之女，在这生死薄中也没有丝毫记载。
“撒手！”
文判官立刻叫道，一个可能是有误，两个人在一起就是有异，他们这一县生死薄中没有记载的人，不是已经脱离死籍的仙人，便是记录在另外生死薄上的大能，无论哪一种，他们这些小杂鱼都惹不起。
文判官的提醒终究慢了一步。
苏阳默运五龙蛰法，真气汹涌而起，红光自眉心骤现，紫气絮绕全身，不待真气涌动，这眉心红光，周身紫气刚一现身，便已经让周围的阴差鬼卒怪叫离去，手中拿着苏阳手腕的判官只觉双手一痛，阴灵被冲，原本如同实体一般的他此时飘飘摇摇，站立不住。
“上仙止怒，上仙止怒。”
文判官连连拱手，说道：“凡夫俗子，没有法眼，不知上仙莅临此地，万乞原谅则个，今后我们城隍必然备上厚礼，登门赔罪。”
絮绕在城隍殿中的青烟在此时也顿时飞散。
城隍此时是直接缩起来了。
“厚礼？”
苏阳眉头一挑，问道：“多厚啊？”
文判官看向了城隍塑像，回头赔罪说道：“尽我们所能所有。”
惹到上仙，他们实在吃罪不起。
“唉……”
苏阳长叹一声，看着城隍大殿。
刚想要和他们轰轰烈烈的斗上一场，试一试郑雄的判官笔法，自己的御五龙法，这些鬼卒判官居然认怂的这么快，让苏阳有一种长剑空利，群雄束手的寂寞感。
“上仙，这庙官不识好歹，冒犯了您，便交给您处置了。”
文判官再次说道，起身一跳，便回到了泥塑之中。
寂寞啊。
苏阳负手感叹，低头看向了适才念咒的马神婆，手中拿着木娃娃，问道：“这木娃娃是做什么的？”
马神婆双眼盯着苏阳，嘶声说道：“你既然将这东西都拿到手了，又何必明知故问？这东西当然是收束生魂用了。”
将魂魄收起之后，可以用来炼制法宝，用以迷惑，幻化，变小变大，追踪索敌等等妙用，而这木娃娃便是收束生魂的宝贝。
“怎么用？”
苏阳不耻下问，像这种玩意，在玄真玉册，秘法要诀中都不曾记载，是他那便宜师傅都不知道的。
马神婆“不着痕迹”的继续往后退去，一边给苏阳说了咒语，说道：“这都是近来蛇妖迷惑生魂所做，我只是偶然知道的。”
偶然知道的？
“怎么个偶然法？”
苏阳又问道。
马神婆在往后退，终究是握住了门槛，脸上露出笑容，怪笑两声，说道：“不怎么偶然，我的丈夫便是个蛇妖，他将这些告诉我的……你们两个，我已经记清楚了你们的面貌，我一定会报复回来的！让你们两人和贾员外一样，女的依门卖……”
话未说完，马神婆满嘴剧痛，这三叉神经痛足以让她脸皮发麻，痛的几乎晕倒。
“你们等着！”
马神婆立起身来，伸手按着大门，对苏阳说道：“我不管你们是什么身份，但是我会让你们在沂水县没有立足之地！”
苏阳盯着马神婆，问道：“你是要用世俗的力量，跟我们两个过不去？”
“不错！”
马神婆面容扭曲，憎恶叫道：“但不仅是世俗的力量……”
马神婆缓缓的推开了大门，在这大门外面是香客，苏阳便是想要杀她，也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动手，至于阴神邪法，在这朗朗大日之下也施展不开。
“你就这样让她走了？”
孙离看着马神婆的方向，皱起眉头，这样的一个老太婆若是出去，不知道要给他们惹多少的麻烦。
“不然呢？我总不能把她杀了吧，这样要偿命的。”
苏阳跳到了神坛上面，立足到了城隍塑像之前，看这城隍塑像身高两米多，外面镀了一层黄金，伸手敲敲，里面应该是铜。
运起五龙蛰法，苏阳双手将这城隍像搬了起来，卯足力气，对着马神婆便扔了过去。
只听一声呼啸响，马神婆警戒的转过脸来，看到的是城隍像径直向她飞来，轰的一声，直接变砸在了她的身上，一时间骨骼全废，五脏全毁，临死之前看着苏阳拿着娃娃，口中在默诵她适才传授的咒语，只觉这身死气散的一瞬间，魂魄便被抽走，直接进入到了娃娃里面。
“马神婆在我们沂水县作威作福，贪昧城隍庙的银子，祸害贾员外一家……各种罪行，罄竹难书，今日城隍知道了此事，显灵将她收了！”
迈步出门的苏阳大叫说道。
外面的人都是信徒，看到城隍像从里面飞出，直接将马神婆砸死之后，便已经跪地烧香烧纸，此刻又听到苏阳如此说，更是坚信不疑。
往日这马神婆在城中作威作福，让老百姓敬畏有加，生怕惹到了她，使得自己遭逢灾厄，现在城隍将马神婆收了，让他们只觉得苍天有眼，报应始灵。
苏阳也在呵呵直笑。
如果是直接杀了马神婆，必然是惹上官司，而用这种法子，倒是避免了和官员打交道。
苏阳只想过平静的修仙日子。

第三十五章 关门出诊
城隍神像，千钧之重，从殿内飞出，又正砸马神婆。
大庭广众，众目睽睽，这就是城隍显灵，没什么说的。
就算是在附近看戏的县太爷来此看了，也说不出别的，着令差役查这城隍庙中财产，将马神婆贪昧贾员外的财产全部归还，将跟着马神婆做事的一干人等抓入监狱，严查法办，又看城隍神像有所破损，当即就召集匠人，准备重新再打造一个城隍塑像。
经此白日显灵一事，城隍庙中香火鼎盛，人声若沸。
苏阳和孙离两个人回到了客栈里面，李老爷包的是全天，但因为城隍显灵一事，此时带着妻子前去上香，倒是将这房间腾给苏阳和孙离两人看戏。
“掌柜的武功高强，能辟鬼神，实在让人感到安心。”
孙离眼眸盈盈如水，清澈的倒映着苏阳的模样。
“鬼神的本事因人而异，你若是强势，他敬而远之，你若是弱了，他倒是要欺负你，我也是暗自打气，方能如此。”
苏阳手中拿一干果，塞入口中，说道：“至于武功高强就不用提了，我不会武功。”
“不会武功？”
孙离笑吟吟的看着苏阳，问道：“那掌柜的是如何能够将城隍塑像投掷出去呢？”
将城隍像请回去的时候，可是有十多个人一同出力，才将塑像放回原位。
“我天生神力。”
苏阳说道。
两个人在闲聊说话的时候，下午的戏终于是开场了，这一场戏是《乌盆案》，讲述的是刘世昌被人所害，尸骨被铸成乌盆，卖给了一个孤寡老人张别古，乌盆中冤魂对着张别古诉苦，张别古带着乌盆前去寻找包拯，最终由包拯将真凶缉拿。
这个戏码苏阳在现代就知道的清清楚楚，此时看到上面拖拖拉拉不入正题，不由就看不下去，见孙离在一旁看的入神，苏阳便拿起在书摊上面淘到的医经，道经阅读了起来。
这本医经上面，多数都是民间偏方，用的都是日常生活中能见的东西，治疗疾病，甚至治疗那些罕见怪异的疾病。
戏唱了过半，李老爷夫妇回来了，苏阳收了书籍，和李老爷寒暄几句，李老爷笑道：“今天县令将查抄马神婆的钱送还给了贾员外，这贾员外原本是卧病在床，依靠妾室夜合之资度日，现在这钱还回到他身上，那可真是十八层地狱的苦鬼，一下子到了三十三天，今后贾员外的日子又好过喽。”
苏阳呵呵一笑。
“你傻笑什么啊。”
李老爷说道：“赶快回家收拾一下，去贾员外家里治病啊！这贾员外常年卧病在床，没钱治病，你若是能将这个病给拿下，那你就在这城中一举成名了！”
现在的贾员外就是城中人人议论的焦点，之前因为马神婆，贾员外落得什么下场，大家有目共睹，现在马神婆被神所诛，县令将家产归还贾员外，若是哪一个大夫能够给贾员外治好病，那这个大夫顺带着就出名了。
“这家的门槛高了，我在这城中又没名声，上门行医，恐怕要被赶出来呀。”
苏阳说道。
人都是势力的，得势的时候叠肩而来，失势的时候掉臂而去，现在的贾员外府，恐怕已经围满了人，像他这种没什么名声的大夫过去，少不了要受到各种冷嘲热讽，苏阳也想虎躯一震，让这些人另眼相看，但贾员外都不认识他，根本就不会给他显身手的台阶啊。
不去也罢。
“你就是懒。”
李老爷摇头无奈，说道：“看你们两个过日子，总怕你们将这好日子给过没了。”
苏阳哈哈一笑，说道：“这您就放心吧，我这日子越过越滋润。”
闲聊一阵儿，苏阳和李老爷两个人看向戏台，经过了很长时间的铺垫，包公终于是和乌盆中的冤魂碰面，而后一通操作，将疑犯夫妇拉到了衙门，女的已经认罪，倒是男的死咬牙不认，包公大刑伺候，直接将此人打死。
戏文演完，也到了散场时节，今天李老爷因为马神婆伏诛一事，心情爽快，就在这客栈里面摆了一桌，也不拘男女不能同坐的规矩，李老爷的夫人，孙离一并坐上，吃吃喝喝，直至戌时，方才酒宴散场。
天色已暗，路不好走，李老爷也喝的晕晕沉沉，苏阳便雇了一辆马车，将李老爷夫妇送回家中，方才跟着孙离一并回去。
一夜无话。
苏阳躺在床上修炼五龙蛰法，待到卯时，孙离推门开始工作的时候，苏阳也准时睁眼。
“掌柜的早。”
孙离给苏阳打招呼，递上来了洗漱用品，待到苏阳洗漱过后，便进苏阳房间铺床叠被，打扫卫生。
“孙离。”
苏阳突然问道：“昨天神婆说你是个……”
马神婆言之凿凿的说孙离冰清玉洁，而苏阳虽学医术，但这种一眼分辨是否纯质的本事还是欠缺。
正在房间里面打扫的孙离似是顿了一下，说道：“我还未曾嫁到地方，男方家的人遭遇到了仇家，据说都死光了……这亲事我本就不喜欢，嫁人之前也因此跟家里闹翻了，现在是无处可去。”
略略的说了两句，孙离情绪低落，将房间打扫干净之后便回到了自己屋里。
原来和佟湘玉差不多啊。
苏阳心中明白，又问道：“你老家在哪里呢？”
孙离在房中闷了一阵儿，说道：“金陵。”
眼见孙离情绪不高，苏阳也就不继续追问。
到了前堂，将药房的门给打开，手中抓着一本昨天淘回来的道经，细细观看。
这一本道经叫做《灵宝天地运度经》，讲究天地灵宝运度，有大阳九，大百六，小阳九，小百六，讲述的是天灾荒年均是天地运度的缺失，故此神道设教，以补天地不足。
这道经里面许多东西，和苏阳所知相近，而有些言论却又大谬，不过苏阳作为一个现代人，看这些古代书籍都抱着辩证的态度，看过，了解，今后自己慢慢分辨，考察。
一个上午，一点进账都没有。
“唉，你说这是什么事！”
李老爷摇着扇子，坐到了苏阳跟前，自己倒了一碗菊花茶，咕咚咕咚的喝下去，说道：“这贾员外，昨天才将家产都给收回，当着满城士绅的面，言称要将自己的妾室扶正，谁知道这妾室晚上就悬梁了，贾员外喝了张大夫的药，病情已经有所起色，看到妾室悬梁之后，趁人不备，一头就撞在了柱子上，两人双双归了阴曹。”
苏阳听到这件事情，也不免一叹。
两个人的感情共过患难，定然是真的，只是这贾员外拿回了家产，身份便不一样了，这妾室自觉不洁，怎们能跟贾员外在一起？悬梁自尽，在当今这年代很容易理解，贾员外干脆利落的跟妾室而去，丝毫不顾自己的万贯家财，这感情足以让人叹息。
只是不知道这两人到了阴司会如何。
“他们两个的尸体谁收容？家产又如何处置？”
苏阳问道。
“县令知道了两人的事情，将两人合葬，剩下的家产要以这两人的名分为沂水县修桥铺路。”
李老爷感叹这命运无常。
“如此也好。”
苏阳说道：“为两个人积了阴德。”
就在两个人说闲话之时，前几天找苏阳治过腿的张老伯来到了这里，舍弃了之前的拐杖，走起路来也是龙行虎步。
“老伯的腿恢复的不错嘛。”
苏阳将张老伯迎进来，伸手为他把脉，感觉脉搏稳定，血气通畅，之前腰间的病症已经好了，今后只要注意养护，就不会有事。
“我的腿真没事了？”
张老伯喜笑颜开，一拍自己的腿，说道：“这马神婆装神弄鬼，害得我真以为这腿没救了，城中吹嘘最厉害的张大夫也徒有虚名，连我这个腿上的症状都拿不住……”
前不久的张老伯，真以为自己后半生要在床上躺着了，现在病症被苏阳治了，张老伯便觉得这张大夫浪得虚名。
“小苏啊，医术是有两下子，就是太懒了，不愿意走街串巷的吃苦，整天就在这院内，我看的都着急。”
李老爷摇着扇子，跟张老伯说道。
“这有本事的人，总是有脾气的。”
张老伯笑道：“不过今天要劳烦苏大夫跟我走一趟了，我有个朋友在沂水乡下，近来病了，许多大夫去看了，都没有治好，我想带着苏大夫你一并去乡下看看，我已经给朋友说好了，出诊费八钱银子。”
“既然老伯已经说好了，我便跟着去乡下看看。”
苏阳听到后，笑着应承。
这张老伯倒是够意思，直接将生意都谈成了，半两银子的出诊费，比起城中有名的大夫是便宜了点，但比起没名的大夫可贵的不少。
“好。”
张老伯说道：“你赶快收拾收拾，我去租马，即刻出发……现在这时分，天黑之前我们还能回来。”
苏阳连忙应承，待到张老伯走后，招呼了一下孙离，让孙离帮忙收拾药箱，备上医药，拿上银针，确认没有忘记东西，便将店铺的门掩上，嘱咐孙离看好门户，跟着张老伯骑上了马，出门出诊。

第三十六章 都是主角
午后出行，日朗天青。
随张翁出诊兰庄，穿根盘壑，见绿树成荫，青石叠立，水流淙淙，浑然一黛……
“前面就是了。”
张老伯骑马在前，对着苏阳叫了一句，打断了苏阳想要写一篇游记的文思，长长的舒一口气，苏阳感叹这古代的绿化是真的不错，他想要写篇作文都是绿的。
过了山弯，苏阳顿觉这眼前豁然开朗，只见农人的土地杂乱拼接，山渠中的水引入到了土地中，不少巨大的山石横在农田之中，也让农田形状更加古怪，不少农人此时都在地里忙碌，山上砍柴。
“就在前面不远了。”
张老伯对苏阳指道：“你看那边一排青瓦房，就是兰家。”
苏阳点点头，又叹了一口气，他觉得自己来晚了，在这青瓦房的前面停有一辆马车，而马车上的标志是沂水名医，永济堂张大夫的车子。
待到苏阳来此，正碰到了兰家长子送张大夫出门。
“你便是同人堂的小苏大夫？”
张大夫身体矮胖，一身华衣，看到苏阳和张老伯两个人来此，刻意摆出一副轻蔑的样子，但奈何身体矮小，虽然歪眉斜眼，但要看到苏阳的脸，还是要让这张大夫仰头。
我也没得罪你吧。
苏阳看到这种态度有点莫名其妙，老子开主角的嘲讽光环了？一见面就过不去？非要嘲讽老子一下？
“你倒是很有胆识，胆敢一个人到莒县进购药材。”
张大夫看着苏阳，说道：“真是为了钱不要命，这莒县路上可有抢匪，若是药材卖完了，到我这里进购就是了，要价不高……不过你啊，这药材恐怕要在家里长霉喽。”
嘲讽完了苏阳，张大夫从苏阳身边昂首就走，他看不惯苏阳的原因，便是苏阳的进货打破了他的垄断，并且起了一个很不好的头，不过他对苏阳也挺放心的，因为他几乎卖不出去药。
“张大夫。”
苏阳伸手拉住了他，说道：“听说你年轻的时候很穷困，是沂水县的穷人，遇到了一个道士相面，他说你能够做大夫发财，对吗？”
张大夫看着苏阳，很是惊讶，这是他未发家之时的秘事，不知苏阳怎么就知道了。
果然……
你也是主角。
聊斋中有一篇目，唤作【医术】，说的便是沂水县有一个穷人，遇到了道士相面，道士说他能够做大夫发家，但是这人却斗大的字不识一筐，却仍旧按照道士的吩咐做了，前几年很困苦，等到太守咳嗽病重，要各县派出名医的时候，他被强行推上去，在路途中也患了咳嗽病，吃不起饭，到了一农户人家，看到了洗菜水，端起来就喝了，而这洗菜水恰好就治咳嗽。
凭借这一点，他治疗了太守的咳嗽，从此以后成为名医，找他看病的人络绎不绝，也自那以后，他医术突然就“精湛”起来，但凡是找他看病，他都能药到病除。
苏阳手抓着张大夫的手臂，手指悄然用力，按在了张大夫的孔最，内关两个穴道。
这两个穴道被苏阳一按，张大夫顿时感觉胸闷欲吐，上不来气，双眼翻白，几乎都要晕倒。
“你做什么鬼把戏。”
张大夫愤然收手，脱离了苏阳的手，这才感觉胸闷欲吐，上不来气都减轻了许多。
“我只是轻轻的按了你的穴道。”
经此一下，苏阳就试出了这张大夫的虚实，笑道：“这大夫的钱可都关乎人命，你或许有几分巧运，撞了造化，成了名声，不过这并不足让你一直欺世盗名下去……早点滚出杏林吧。”
不识字的人能成大夫？
苏阳在这世界也逛了不短的时间，知道这些大夫们的口头话，治好病了，是他的医术高绝，治不好，那就是命数使然，也正是如此，才敢让他妄为施手。
“你……”
张大夫看着苏阳，这巧运，撞了造化这等词汇，几乎是说中了他的肺腑，让他一时恼怒至极，说道：“老夫行医多年……”
“行医多年你怎么治不好自己的……”
凑到张大夫耳边，苏阳小声的说出了他的讳疾。
听到苏阳说出此话，张大夫脸上一阵涨青，愤然甩开了苏阳的手，回头坐进了马车里面，指使马夫，头也不回的便离开这里。
“水货。”
苏阳摇摇头，这样的运气大夫可当真就是在玩命，真不知道这么多年有多少人都“命数使然”了。
张老伯看苏阳和张大夫两个人交流几句，然后张大夫便面色涨青的走了，连忙上前询问苏阳，不愿苏阳得罪了张大夫。
“我没得罪他。”
苏阳说道：“张老伯，你进去找兰翁，让他务必由我看一下。”
张大夫水的如此厉害，苏阳倒是想进去瞧瞧，看这兰翁的病症如何，张大夫又开了什么药。
张老伯和兰家长子说了几句，便直接进入院中，兰家长子则招待苏阳进入到了客厅等候，更是给苏阳倒了一杯竹叶茶，两个人互相攀谈了几句，苏阳顺带询问了一下他家庭状况，知道这兰翁是乡里有名的人，为人慷慨，威望极高，县丞若有关乎乡里事情，也多找兰翁商议，而兰翁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
长子便是眼前的人，唤作兰富，二子现在服侍床头，唤作兰贵，至于小妹则招赘了一个女婿，是一个读书人。
“唉，我们走吧。”
不多时，张老伯从里面走出来，对苏阳说道：“兰翁已经乏了，不想再看病了，至于张大夫，他没有开什么药方，留下的只是丸药，数量有限，也不能让你观摩。”
苏阳无奈，适才张老伯在里面说话，苏阳听到不少，张老伯也一直帮自己说话，说自己比张大夫厉害，只是这种话说的越多，越是让兰家父子不相信，倒是让张老伯碰了一鼻子灰。
“那便走吧。”
苏阳跟在张老伯后面，病人都不让看，那么只能让他乞求张大夫这一次不水了，否则就算是自己冲进去，真看到了和张大夫所知不一样的病情，这兰家人也不会相信。
两个人直接便出了家门。
兰富一直在后面，送客送到了门外，看着苏阳和张老伯两个人骑上马准备离开，突然心念一动，叫道：“两位且慢。”
苏阳和张老伯看向了兰富。
“我家小妹近来身体有恙，苏大夫既然被世伯称为神医，那么自然有独到之处，不妨便去看看我那小妹，抓些调理身体的药。”
兰富说道。
“也好，不至空手而回。”
不等苏阳说话，张老伯已经替苏阳答应了下来。
苏阳又翻身下马，背着药箱，和兰富在这村中走着，直至到一处高门瓦房，由兰富进去，先和自己的小妹说话，不多时便出来，带着苏阳往里间走去。
“雪儿，苏大夫进去了。”
兰富在门前叫了一声，撩开门帘，让苏阳走了进去，而他却直接往外走去。
小妹适才跟他说，这病情有些忌讳处，他不方便听。
苏阳走进房间，看这房间里面布置的倒也清雅别致，浑然不似乡下民宅，在床角对面的墙上还歪歪斜斜写着一首诗。
梅雪争春未肯降，骚人阁笔费评章。
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寸长。
将这首诗里面最有韵味的“一段香”改成“一寸长”，简直就和墙上的字一样粗陋。
那病人“雪儿”整个人都在帐幕中，连一点手都不曾外露，听到苏阳进来之后，闷声说道：“大夫请了，我这病我自己知道，左右不过歇息一阵儿就好了，是哥哥太过担心了。”
苏阳目光在这房间内扫视，而后又看向了帐子，虽然不曾把脉，大概也猜到了兰雪的情况。
“不过大夫既然来了，烦请大夫为我家相公开上几幅药，一则给家兄一个交代，免去他的担心，二则我家相公身体亏空，多盗冷汗……”
兰雪小声说了他相公的病症。
“这好办，不过是一些调理药物，都很常见。”
苏阳拿起笔，给兰雪开了一副扶正固本，补充肾气的药方，将这药方搁在书桌上面，收了药方钱，起身便离开了这个房间。
“我家小妹没事吧。”
兰富在外，连忙问道。
“让她调理一段时间便好。”
苏阳回道，这妇人小产，只需要进补调理，不必吃药，不过这小产并不被兰富所知，苏阳也就不点破。
闻听此言，兰富松了一口气，表示放心了。
苏阳见此，也就和兰富辞别，回过头来和张老伯两个人骑马离去。
路途中，苏阳询问张老伯，问道：“老伯，这兰家入赘的女婿，是不是姓王？”
“应该是……吧。”
张老伯骑马在前，突然听到苏阳如此问，回想一下，说道：“我记得不太清……好像是姓王，不过大家都叫他梅哥儿……呐，前面那个就是。”
苏阳往前看去，见一少年，十七八岁，长得是英俊帅气，清奇洒脱，背上背着一捆柴火，手中捧着一本书，边走边看边念。
锦瑟篇目的男主会是你吗？
苏阳心中如此想，却也纵马从他身边而过，不曾多看，也没有打招呼。

第三十七章 不妖而妖
同人堂药铺。
苏阳将药箱扔在桌上，直接便把店铺的门给关了，坐在椅子上面，倒了两杯菊花茶一饮而尽。
“回来了。”
孙离走到前堂，连忙把药箱收回来，说道：“饭菜已经做好了。”又察苏阳神色，问道：“事情不顺利？”
苏阳摇摇头，说道：“张老伯当时给他说了我太多好话，倒是让他越发猜疑，连面都没有见，兰家长子又带着我去看了他妹妹，那妇人小产在家，有所讳言，当然也开不了药……最后也算是卖出去了点东西，给他家的女婿开了扶阳补肾的药方。”
孙离听到这里，捂着嘴偷笑。
“今天倒是把张老伯给臊的满脸通红。”
苏阳站起身来，说道：“回家之后，指不定怎么骂人呢。”
走到前堂这边的药王画像前面，苏阳点了香，略一作揖，便将这香插在了香炉里面，说道：“整个沂水只我一个人给你烧香，只有我一个人生意炸穿了。”
看看供奉孙思邈的，一个个都吃香喝辣，而他供奉一个韦善俊，生意居然如此低迷……这肯定不是自己懒的缘故，是信仰问题，是韦善俊不行。
甩锅之后，苏阳跟着孙离去了后院，今天晚上孙离做的是金陵鸭子，正宗的金陵风味，苏阳闻到气味便感觉口水上涌，洗过手之后，直接便撕了一个鸭腿，感觉这肉在口中鲜美柔嫩，越嚼越有味道。
孙离看苏阳吃的挺香，抿嘴一笑，埋头小口的吃起饭来。
“反正生意也不行，明天你去买几个螃蟹，我亲自下厨。”
苏阳静极思动，想要一展厨艺。
“男人怎么能下厨。”
孙离听了，只当是开玩笑。
“你只管买，明天我要一展手艺。”
苏阳打定主意了。
孙离只能说好，两个人吃完饭，苏阳洗洗手当甩手掌柜，径直就回自己房间，而孙离则在厨房收拾，将一切打扫干净之后，方才回到自己房间里面。
五龙蛰法。
闭目凝神，推动五龙蛰法，苏阳很快就沉沉睡去。
恍恍惚惚，冥冥漠漠。
苏阳在沂水县城之中茫然走动，此时明月在天，街道上面仍有行人来往，迎面和苏阳冲撞而来，彼此皆不侵扰。
“啊～啊啊啊啊啊……”
“嗯……呜呜呜……”
在街角一处，传来一阵阵痛哭的声音，这声音不觉便吸引了苏阳，使得苏阳立足在此人背后，眼见此人一身粗布麻衣，低着头跪伏在河边痛哭流涕。
“救命啊，救救我的孩子……”
正在哭泣的那个人猛然转脸，苏阳方才看清楚了此人面貌，这人并非是人，而是一个泥坯土偶，和人一般大小，也穿着人的衣服，但这泥坯的脸在苏阳面前做出拟人的悲痛神情，当真是有说不出的怪异。
我这是在哪？
苏阳猛然清醒，举手抬足，感觉身体是个肉体，但是却有种种不协调的地方……这是梦。
意识到了这一点，躺在床上的苏阳猛然睁眼，从床上坐了起来。
自从进入修行之道，苏阳已经收摄心神，纵然有时候会脑洞大开，神思飞驰，但终究是守心归静，何况又修行了五龙蛰法，除非是自我放纵，否则不会像今天这般，平白无故的做了一个诡异的梦。
救救我的孩子……
苏阳回忆到了泥偶的话，凝神闭目，主动进入睡眠。
泥偶仍然在苏阳面前放声大哭，不住叩拜，苏阳蹲下身来仔细审视，看这泥偶面貌，不过是一个二十来岁的男子，看到苏阳在他面前之后，放声哭泣，恳求苏阳出手，救他孩子。
“你有什么冤屈尽管说吧。”
苏阳凝视泥偶，说道：“若我有这本事，自然不吝相助，若我无这本事，那我也没办法。”
泥偶听到苏阳已经应允，立刻说道：“您定然是有本事的，您自然是有本事的，否则我也不会在此等您……”
停住哭泣，抹干眼泪，泥偶对苏阳说起了他的过往。
他是沂水县人，姓马，单字一个六，在这沂水县中和王氏成亲，夫妻和睦，但他无奈早逝，留下妻子一人，而妻子愿为他守节，宁死不嫁，为他立了一个泥偶，待他如同生前，冥司有感，使得他以泥偶返阳。
“小人能够返阳，其实全是马神婆在城隍庙中一手造作。”
马六痛哭说道：“我妻子王氏生下一子，这孩子便被马神婆给夺走了，她和一个蛇人将我孩子封入到了木娃娃里……”
苏阳看着马六，骤然想到了聊斋篇目【土偶】，讲述的便是马生和妻子留下一个孩子的故事，这孩子属于人鬼之间，影子薄如蝉翼……
“那个蛇人在哪里？”
苏阳问道。
在城隍庙会的时候，苏阳一晃眼看到了有蛇瞳的人，而后便在茫茫人海中失去了他的踪迹，是以不曾确认他的身份。
“他就在戏班里面，伪一饲蛇人。”
马六对苏阳说道。
睡梦中的苏阳自然而醒。
戏班自然是演白蛇传的那个戏班，只有那个戏班里面养了蛇，凭借那条蛇给他们这个戏班赚了不少钱，李老爷给苏阳说过，那个戏班里面有一个养蛇的人。
苏阳本该无梦，但是夜间却做了此梦，又有泥偶呼喊救命，如此不妖而妖，想来该是上天警醒……马神婆已经被苏阳杀了，那么便将她丈夫也扭了，算是全他们夫妻恩义。
御五龙法！
苏阳神魂出窍，向着戏班方向破空飞去。
沂水县的戏班虽然是河南来的，但在此多年，已经在沂水县中扎根，除去演出时间，平日里戏班便在沂水县中居住休养，洪班头这些年来也积蓄了不少银子，在这里买下了一宅院，整个戏班的人都居住在此。
“诸位，诸位。”
洪班头在院中大叫，喊道：“近来大家不能喝酒，保护嗓子，我们在七天之后，要到东安的羊员外家唱戏，唱的戏码都已经定下来了，是拜月亭，琵琶记，杀狗记，大家私下都多练练，这一次羊员外可是拿了大价钱。”
听到洪班头如此说，在院中戏班的人纷纷叫好，这洪班头戏文造诣深，为人也慷慨，每一次演出之后将所得钱款分的清楚，谁多谁少，也没有人不服气，他们也都乐意在洪班头的手下讨饭吃。
“小田，你给我出来。”
在院中的洪班头叫道。
院内正西的房门打开，出来了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过分干瘪的身体，使得他脑袋显得格外大，而小腹倒是往外鼓起，听到洪班头叫他，便一路来到了洪班头面前。
“班头，您叫我。”
一开口就一股腥臭味道，让洪班头连连摆手，方才将这味道驱散一点。
“小田啊。”
洪班头年纪较长，称这干瘦的人为小田，说道：“近来你是越来越不好了，之前你唱戏，那是字正腔圆，能提的起来，也能沉得住，你看看最近你唱戏，长不长短不短，都成什么样子了。”
“我……”
小田挠挠头，说道：“我心思都在养蛇上……”
洪班头看着小田，长叹口气，很是可惜，说道：“这几场戏你不用上了，先把身体调养好才是，现在你这开口腥臭，跟你搭戏都不成……你这口中腥臭，全身干瘪，腹部鼓起，多半就是秽气郁结腹部，应该清热泻火，旁人劝你喝药你不停，今天我已经将药买回来，熬好了，今天你先将这药喝了再回去睡。”
说话的功夫，洪班头已经让人将药给端了上来。
小田看到这端上来的药，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喝了！”
洪班头命令道。
小田犹豫一下，终究是将这汤药端了起来，勉为其难的喝了两口，脸色一下子就难堪了起来。
“一口气给我喝完。”
洪班头看小田慢吞吞的样子，伸手推着碗，让小田一口气将这汤药给喝了下去，这一碗汤药入口，小田腹中咕噜噜的便动了起来，伸手掐着喉咙，想要将这汤药吐出。
“这又不是毒药，只是清热泻下的药。”
洪班头扶着小田，让他抬起头来，说道：“这肚疼一阵儿，去几趟茅坑，将这火泻下来……”
洪班头话未说完，突然止住，他将小田的头抬起来之后，清清楚楚的看到在小田的喉咙深处，有着一个白色的蛇头，一双蛇眼幽幽放着绿光，这一人一蛇的目光彼此对住。
“嘶……”
白蛇的蛇头向外窜出，吓的洪班头连忙后退，用手阻碍，而这白蛇也瞬间咬在了洪班头的手臂上面，只一瞬间，洪班头便感觉这手臂麻木，整个人一抽搐便直接躺在了地上。
“有蛇……”
一声尖叫，让这戏班里面的人全部活络起来，拿棍的拿棍，拿火的拿火，一时间明明艳艳，将这一条白蛇围成一团。
白蛇长不过三尺，粗不过一寸，此时在地上盘旋，蛇口一张，一股腥风吹起，周围登时天昏地暗。

第三十八章 好起来了
白蛇这嘴一张，顿时天昏地暗，吹的狂风卷起，让周围的人不辩南北东西，乱成一团，而后身子一游直接便缠上一人，向着这人的嘴游了过去。
这是它们这一脉蛇妖的秘法，妖怪化人是一道门槛，有的走“心化”，有的走“形化”，归根结底都是要了解人，而这传自“姥姥”的秘法，能够使得蛇钻入口腔，控住心脏，以此假托人形行事，即了解人的形体，在不断打交道中也了解人心，待到化形之时，几无门槛。
而在藏匿一道更是顶尖，只要遇人一钻，便能够隐去踪迹，此时它也正如此施为。
浓烟黑雾之中，一支判官笔无声无息，悄然便挡在了蛇妖身前，笔势流转，神元汇聚，在这蛇妖意欲钻入人体之时，这判官笔将它捅了对穿。
“嘶！”
白蛇扭脸，张口一股腥风，对着来人迎面吹来，只是五道龙气惶惶而出，这一股腥风过来，如遇金石，格然而散。
金木水火土五脏五行气交叠运转，沿着判官笔纷杳而来，蛇妖只觉身体一痛，便已经被苏阳分成两段，上下半身落在地上，蛇血在地上流淌，两者不成整体，没有下半身的支撑，这上半身只能软绵绵的趴在地上，游动都极为困难。
“还是个成气候的妖怪。”
苏阳收起判官笔，看着地上蛇妖。
妖怪修行，最开始是通灵变化，能够使用神魂之力让人幻觉丛生，其后便开始御风使雨，干涉物质，拥有种种异能，这蛇妖嘴巴一张，能起狂风，显然是摸到了这个门路。
“卑鄙……”
蛇瞳凝视苏阳神魂，蛇妖如此说道。
它看苏阳周身五行之气凝练，显然是有仙道上乘，而这种人，应该是极为正派，和人打架都是明打明上，出手偷袭，都要叫一声“妖孽看招”，哪里像此人，默不作声便下辣手，一个偷袭便将它打的对穿濒死……
蛇嘴一张，吐出人言，说道：“今天我被汤药所激，本就不适，你又出手偷袭，我不服，有种你今天放过我，我们约个时间，真刀真枪的干一场！”
“……”
苏阳哑然。
贵军不待我的部队展开，火炮还没有从牵引车上牵下，你就从背后下手，实在难算英雄？
可是现在这情况，便是我给你机会，你也不善奔跑啊。
苏阳看向这蛇妖断裂的身体，手中判官笔脱手而出，将这蛇妖的前半身给钉在地上。
这判官笔是从铁匠铺中打造，说是笔，更像是一个尺来长的铁刺，前端打尖，后端有环，握在手中也沉甸甸的，出手就能见血。
御五龙法展开，黑烟浓雾应之而散，戏班里的人只觉一晃眼，再看之时，见到这白蛇已经断成两段，更是被戳在地上。
“洪班主？”
“小田？”
戏班中人连忙将两个人扶起，但觉洪班主此时浑身发冷，身体发僵，而小田更是身体虚弱，仅有鼻端气息。
苏阳隔空数点，暂时止住了洪班主体内毒血，又看这小田仅是身体虚弱，眼珠一转，计上心头，伸手对着戏班里面几人一点，传达了自己意思。
“同人堂的苏大夫是当世神医，我们要将班主和小田送到同人堂去。”
“对对对。”
“我刚刚也听到了这句话……”
“同人堂在李家巷，是临街商铺，到了李家巷一眼便能看到……”
几个人对视一眼，连忙对着四方叩拜，直称神意，而后拉出马车，将洪班主和小田两个人放在马车上面，便往李家巷迅速赶去。
哎呀，有生意了。
苏阳回过头看着断裂半截的蛇妖，说道：“我有点赶时间，你把【姥姥】是谁，干什么的告诉我，顺带将你的木娃娃交出来，我便让你夫妻团聚。”
蛇妖瞳孔中满是凶厉，凝视苏阳，说道：“果然……我就说城隍不会对她出手……不过，你以为我真的在乎那个傻女人？我可是妖！”
这……
苏阳不由想到了马神婆那身矮貌丑的模样，傻女人这称呼叫上马神婆，当真让苏阳有点说不出的怪异。
“嗖！”
蛇妖身体往下一压，身如弹弓，强行挣脱了判官笔的穿刺，对着苏阳这边跃来，蛇嘴一张，黑烟浓雾毒液混合一体，腥臭难闻，对着苏阳迎面扑来。
苏阳不闪不动，御五龙法的五条龙气在周身盘旋，这一股黑烟来此，如碰金石，根本不待起效，便已经左右散去，连同这蛇妖撞在了五行五龙气上，也是碰的一声，摔在一边，这濒死强行挣脱判官笔，口喷真元，又被五龙气一撞，蛇妖身死气散，蛇头仍然在一张一合，想要咬上苏阳一下。
真爱啊。
苏阳反省自己，觉得自己适才以貌相取人了，萝卜青菜，各有所爱，这蛇妖审美，恐怕和人是大不相同的。
神魂在这戏园里面飞了一圈，苏阳找到了这蛇妖所有的木娃娃，略一检验，在这里面果然是有一孩童，介乎阴阳，不满周岁，以神魂之力毁了木娃娃，里面的孩童也就从内而出。
“多谢大仙，多谢大仙。”
泥偶在外走来，穿着衣服，身体却仍旧是泥土塑造，进门之后便对着苏阳叩头感谢。
“孩子给你。”
苏阳将孩子交到了泥偶手中，看着跪在地上哄孩子的马六，问道：“如果说上一次让你还阳，以土偶之身留下孩子是马神婆一手造作，那么这一次你因何还阳？又是谁让你在那里等我的？”
苏阳虽是梦境中见到了马六，但马六可说的清清楚楚，是在等他。
马六止口，抱着孩子不言不语。
“是不让你说吗？”
苏阳也不强求，能够让他入梦，这个人显然本事极大，不过目前看来，只是提点，并无恶意。
御五龙法展开，苏阳凌空直上，而后一道金光，向着肉身所在飞去。
同人堂。
苏阳睁开眼睛，在房间里面渡步一阵儿，便听到了外面叫喊之声，知道是戏班的人来到这里了。
“掌柜的，有急病。”
外面的孙离娇呼一声，推开房门，胡乱的系着衣服，一手拿灯便欲往前堂而去。
“等一下。”
苏阳在后叫住孙离，看孙离这鬓乱钗横，衣衫松垮，伸手拿过了孙离手中的灯，斥道：“你穿好衣服再出来。”
老子是让他们来看病的，不是给他们发福利的！
苏阳掌灯，向着前堂走去，留下孙离满面酡红，站在原地。
到了前堂，将灯放好，苏阳假模假样的问了两句，方才将店门打开，看到这外面有七八个人，围在马车边上，看到苏阳开门之后，连忙将洪班头和小田两个人抬到了前堂，送到了苏阳面前。
“呀……”
苏阳检查洪班头的伤口，说道：“这是被毒蛇咬伤了啊，看这伤口肿胀，这毒蛇的毒性不小啊。”
拿出绳带，苏阳给洪班头胳膊结扎，适才苏阳已经用点穴封锁，止住毒血蔓延，使得施救不晚，现在结扎绑上，是时解开穴道，使得血液暂时流通一下，以至于这胳膊不会坏死。
“你这伤口处虽然没有断牙，不过蛇毒过于浓烈，必须要予以消除。”
苏阳端出一碗浓盐水，给洪班头的伤口做了清理，拿出一个竹筒，火焰烘烤之后，将它扣在了伤口处，予以吸出毒血，又拿出银针三根，刺入手中八邪穴道，轻轻按压手臂，使得毒血流淌出来。
如此这伤口淤肿便小了很多，洪班头的神智也清醒了过来。
孙离在此时已经梳妆完毕，一身虽然简朴，但面貌倒似比平常更艳三分，到了前堂之后，听苏阳吩咐，抓了蝉衣，白僵蚕，全蝎，蜈蚣，半边莲，龙胆草，白菊花，川贝，生甘草，七叶一枝花去后面熬制，又抓了炉甘石，青黛，冰片，黄沈丹研制粉末，涂抹在洪班头的伤口处。
“苏大夫，你可真是神医啊。”
几条板凳并排，洪班头靠墙半躺，说道：“适才我恍恍惚惚，都觉得魂儿走飘走了，这会儿倒是清醒了，就是这手臂疼的厉害。”
“知道疼就好的多了，不知道疼的才麻烦呢。”
苏阳按在小田的脉上，细细把脉，这蛇妖在他体内寄宿，大伤元气，不过这五脏六腑丝毫没伤，只要补了元气，就能够救回性命。
奇了！
苏阳按着小田的脉搏，这蛇妖控心，怎么会不伤心脏？但这按压脉搏也好，真元试探也罢，这小田的心脏好端端的。
“小田怎么样？”
洪班主问道。
“没事，喝点补药就好了。”
苏阳掰开小田的嘴，虽然腥臭难闻，但仍旧能看到一点药渣残液，蘸取了一点出来，也分辨不出这是什么药。
“洪班头，他喝的是什么药？”
苏阳问道。
“左右一些清热泻下的药。”
洪班头说道：“一些大黄，芒硝，是我晚上那会跟人买的。”
这可不是大黄芒硝，苏阳捏捏手指，看样子这小田也是得人暗中护佑，否则就算苏阳看了不少医书，还懂一些道术，对他也只能放弃治疗。
孙离端着汤药出来，洪班头喝完之后，便身上出汗，感觉已经好了不少，又在这里包了几袋药，被抬上马车，临走之前握着苏阳的手，说道：“苏大夫，你是神医啊……”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好起来了。
苏阳心中暗道，这生意要好起来了。

第三十九章 阴曹地府
同人堂。
苏阳坐在药堂里面，望着眼前病人，伸手把脉，同时和病人说话，观察，看着病人情况，如此辨别虚实表里，将眼前病人询问清楚之后，辨清病症之后，苏阳便喊孙离，叫道：“大青叶一两，板蓝根一两，连翘五钱，拳参一两。”
孙离在一旁手脚麻利的将药抓出，打包，待到病人结账时提醒道：“用水煎服，每日一次。”
自从苏阳救好了洪班主之后，这同人堂的生意开始一日好过一日。
洪班主就是沂水县里面的名人，也是沂水县中最会说话的名嘴，更认识沂水县中不少员外，士绅，他这样的嘴巴每天给苏阳说着好话，很容易便让这些人来此看病，大多平民则没有什么主见，看到某某士绅都在这边拿药，也都便跟着来了。
苏阳看病把脉，能将他们身体病症说的清清楚楚，而后开了汤药，当天喝完之后便能感觉病症轻了许多，如此口口相传，这口碑也立了起来。
“喝杯参茶吧。”
看着病人走完，孙离给苏阳泡了一杯参茶，端了上来，笑道：“今天一上午，我们进账便有二两银子。”
苏阳端起茶碗，老神自在的喝了口参茶，叹道：“你以为生意好了我便开心了吗？若是有一天，这天下的药铺都能关门了，那才是我等医者的期望。”
孙离颇为无语的看着苏阳，她明显能感觉到苏阳在装。
“上午既然进账二两银子，不妨去买个鹅吧。”
苏阳笑道：“待会儿我告诉你怎么做，你将这大鹅用铁锅炖上。”
苏阳想起了王家庄的铁锅炖大鹅，若是由孙离这一双巧手来做，不知道味道会如何。
“掌柜的，你还欠我一顿螃蟹呢。”
孙离看着苏阳，嘻嘻笑道。
哦……
苏阳这才想起了，貌似自己应承过要给孙离做一顿螃蟹，不过近来生意好了，一直都没有空。
“好，你去买些螃蟹，今天中午我给你做。”
既然答应了，那么就将这事情给做了，苏阳回答的很果断。
“中午不行。”
孙离摇摇头，说道：“病人一上门，便是吃个饭都要挤时间，你又怎能将螃蟹做好，不如放在晚上，待到药堂关门，你来做这螃蟹。”
“也好。”
苏阳自然答应。
“那我便去买菜。”
孙离拿一菜篮，起身到外面买菜。
苏阳站起身来，走了两步，自觉神元气足，精力充肺，并且近来这些病人不少，以此印证，苏阳在修行上也获益良多。
“大夫。”
又有病人上门，苏阳一看，是面貌酷似的三兄弟，三个人穿着草鞋，手脚溃烂，来到这里便是让苏阳帮他们治疗手脚。
“坐。”
苏阳让三兄弟坐下，掰着手指，脚趾一一检查，又给三人把脉，询问病情，说道：“你们三个人病情虽看着相似，实则病因并不相同，你的是湿热毒蕴，这个是湿热瘀阻，这一个则是虚血淤症，我这就给你们开药。”
孙离不在，苏阳便自己抓药。
拿着药单，询问了他们三个人是哪里人，姓甚名谁，方才知道这三个人是兰家庄的，叫做兰文，兰武，兰斌。
“兰家庄啊，我去过。”
苏阳边写药方，边说道：“有二十天了吧，我去兰家庄那边出诊，去看你们兰家庄的兰翁，但兰翁信不过我，不让我看。”
苏阳笑呵呵的说出了当日的事情。
“信不过您？”
兰武听到这话，说道：“如果他要是信得过您，恐怕这会儿还不会死。这信不过您，找了这张大夫，又找了钱大夫，全都没用，越是治，越是虚弱，说死就死了。”
一旁的兰文，兰斌两个人也在附和。
“兰翁死了？”
苏阳很惊讶，当日听他说话，还是有点精神气的。
“可不死了吗？”
兰文说道：“我们哥仨来到城里，就是来请先生堪舆定墓的，不然怎么能跑到城里，到您这看病呢？这兰家老爷死的时候，身边也没个人，被人发现的时候，兰翁掉在床下，已经僵硬了，两只眼睛瞪的是死不瞑目啊……这死的日子还是个重丧日，现在弄的村里是鸡飞狗跳的。”
重丧日，这是死的忌讳，在这一天死去的人，若没有先生定风水，做墓葬，在这一年之内，小辈们还会有人跟着去世。
“这确实要慎重。”
苏阳点点头说道，阴曹地府，规矩很严，却也疏漏很大，若是没有不能化解此厄，对兰家真有影响。
“这张大夫和钱大夫，名声都很大，但就是拿不住兰翁的病。”
兰斌说道，又看左右无人，凑着脑袋上前，小声说道：“苏大夫，你知道钱大夫是怎么治病的吗？”
怎么治病的？
苏阳摇摇头，说道：“我听说钱大夫用的是海外医术，听说他的药不苦，很多人都很喜欢，但究竟如何治疗，就不清楚了。”
“不苦……”
兰斌捂着肚子直笑，好一会儿才说：“那不是人嘴喝进去的，确实不苦……那天我趴在窗前看的很清楚，这钱大夫也是要熬药，将药熬成之后，不让兰翁喝，他自己喝，然后拿一个竹筒，放在兰翁的谷门，将药一口一口的吹进去，这没一会儿，兰翁肚子就咕咕响，连忙拿着便桶，将药都给泄了出来……哈哈哈哈……”
厉害啊！
兰斌不明医理，看到这些之后当成谈资，哈哈大笑，苏阳倒是觉得这钱大夫真有一点本事，能够想到这种先进的治疗手段。
“这是钱大夫安身立命的根本，你可不能胡乱说了。”
苏阳正色的对兰斌说道，他再这么说下去，钱大夫非要找他麻烦不可。
“我知道。”
兰斌摆手笑道，不以为意。
“苏大夫，我们可都是听过您的名声。”
兰文说道：“听说就没有您治不好的病，洪班头说他的魂都要飘到阎罗殿了，阎罗王跟他说苏大夫在给他治病，又将他给送回来了。”
这就是艺术加工了。
苏阳很清楚这家伙的魂没有离体。
“对了，兰翁家的入赘女婿怎么样？”
苏阳问道，这个【沂水王生】究竟是不是兰家女婿，苏阳还有待考证。
“就是王梅那家伙啊。”
兰武不屑说道：“这个家伙在乡里面规规矩矩的，整天读着书，但真不是什么好东西，我婆娘去溺尿，他在那里贼眉鼠眼的，被我打了好几次。”
“……”
苏阳将包好的药送给了这兄弟三个，各自给一些嘱咐，让他们好生调养，医药费也折了他们几文钱，让这三兄弟千恩万谢的。
临近傍晚的时候，苏阳让孙离在前堂看着，自己则到后面洗刷螃蟹，待到螃蟹洗刷干净之后，将水里面放入葱姜，用大火将螃蟹蒸熟，同时拿出八角桂皮香叶姜片在水中煎制，一炷香之后将这水拿出放凉，放入白酒。
“掌柜的，要出诊。”
前面的孙离叫了一声。
“好勒。”
苏阳将螃蟹放入汤水中浸泡，擦了擦手，走出伙房，才发现天已经黑了。
到了前堂，看到孙离点了蜡烛，在这前堂里面另外坐着一个女子，丫鬟打扮，但面貌美艳，肌肤如玉，孙离在这里点上灯火之后，映射在了女子身上，如同白玉染晕，将此女衬托的明艳绝伦。
苏阳所见的女子中，春燕，孙离，狐妖红玉都要逊色此女几分。
怎么会有这么漂亮的人？
苏阳感觉万分惊艳，小心问道：“请问大姐，是要往那里出诊？病症如何？”
“这要往谁家，是何病症，关乎我家名誉，请恕小女无法宣之于口。”
那女子伸手拿出了一锭黄金，放在了桌子上面，说道：“只要苏大夫肯随我前去，无论这病症能否治疗，这一锭黄金便作为苏大夫的出诊之资。”
苏阳不看那黄金，咧嘴笑笑，说道：“我这本事多是洪班主吹出来的，姑娘可别相信这些名声，在下才疏学浅，万一耽搁了你家小姐，那真是万死莫赎了。”
若是个正常人来求急诊，苏阳也就出去了，但眼前这女子漂亮的犯规，苏阳反而不敢贸然跟去。
“就是。”
孙离在一旁说道：“眼下天色已晚，你带着我家掌柜出去，既不说明地址，又不说明病症……说句实话，你担忧你家清誉，我还担忧我家先生安危呢。”
“我，家，先，生。”
那女子一字一顿将这四字念了，臊的孙离满面通红，而后突然一笑，说道：“我知你担忧之意，只是这种事情，是我家中闺门不谨，实在难以启齿，此事有关乎人命，烦请先生务必跟我走这一趟，这沂水县城，就只有先生你能救命了，先生也莫怕，我家便在县城之中，来回不远。”
闺门不谨。
苏阳点了点头，这种事情确实难以启齿，和孙离对视一眼，苏阳犹豫一下，拿了药箱，说道：“如果真的是救命，在下义不容辞。”
在这县城之中，料想无碍。
“那便好。”
女子走到门外，手中拿一黑布，说道：“我要请先生蒙上此布，如此不泄我家机密。”说着，便将黑布蒙到了苏阳的眼上，伸出手来，将手帕递到了苏阳手中，如此牵着苏阳，一步步的往前走着。
这沂水县城我走过一遍，便是闭着眼睛，也知道是谁家门。
苏阳心中暗道，只是走了几步之后，觉得这和自己记忆的地图并不一致，如此走去，必然要撞墙的路，但是却一路往前，反而周身开始感觉到了灼热，湿气。
“这是要去哪里？”
苏阳惊觉不对，一手摘下了黑布，但见眼前浑浑噩噩，乱糟糟一片。
在前的女子缓缓扭过头来，微微一笑，说道：“阴，曹，地，府。”

第四十章 锦瑟娘娘
“大姐缘何如此？”
苏阳凝视此女子，说道。
苏阳也是修行中人，适才看这女子实无法力，又有影子，只是相貌过分美艳了点，如此才放下点戒心，又自持法门在身，意欲看一下此女底细，怎知就闭眼走了两步路，境地已经截然不同，从阳间沂水，到了阴曹外围。
“先生骤然到了阴曹地府也不慌不乱，确实是个修行上的人物。”
女子看苏阳处惊不乱，展颜一笑，顿时如同暗室生光，明艳不可方物，说道：“前面便是冥河，度过冥河便到了我家，先生不妨跟紧。”
说着，牵着手帕，便欲继续往前走去。
苏阳伸手一松，便舍开了女子手帕，说道：“大姐说笑了，我这医术只能给活人治病，可管不了阴间鬼魂，这阴间鬼魂病了，自然有阴间的大夫。”
记得聊斋【章阿瑞】一篇，说过这鬼会得病，而鬼病活人无法治疗，不过在那一篇同样还有【人死为鬼，鬼死为魙】一说，在这世界苏阳倒不曾听过魙鬼。
“阴间鬼魂有十殿阎罗，你自然管不了，但这春燕的事情，却非先生不可。”
女子看着苏阳转身，打算离去，说道。
这一说，自然是让苏阳定住，回过头来再看这女子，只见她神情不变，立足原地，手帕垂在腰间。
“原来姑娘是给孤园的人。”
苏阳伸手到女子腰间，将手帕另一边捏起，若要和春燕在一起，早晚要见给孤园的人。
手帕自腰间捏起，苏阳不觉有何不对，倒是让女子霞飞双颊，瞪了苏阳一下，猛然便将这手帕夺回。
“你跟着我便是，不必牵它。”
女子说着，扭身走去，袅袅婷婷，仪态万方。
苏阳紧随女子背后，见这左右漆黑，烟尘弥漫，耳中时不时的听到有鬼哭嚎，不由便让苏阳想起了在现代的“鬼屋”，那便是伴随着这般背影，如同进入到了阴曹地府……只不过这一次，是真的要去鬼屋，也真的要去阴曹地府。
走了没有多久，脚下是黄沙白草，眼前则出现了一条望不到边际的河流，白烟热气，直冲天际，苏阳上前细看，见这里水流往上翻动，沸沸腾腾。
“先生，请。”
女子对苏阳做出请的手势。
“姑娘说笑了。”
苏阳看着眼前沸腾的河水，笑道：“这地方即无跳岩，又无渡船，你让我如何渡过。”
女子微微一笑，说道：“先生可以游过去，也可以飞过去。”
苏阳伸手试水，只觉这河水沸腾滚烫，仅仅是手伸进去，便觉得要脱一层皮，苦笑说道：“姑娘当真说笑，这种水如何能游，我又如何能飞。”
【锦瑟】篇目之中，王生来到这里的时候，抱着死志，不愿在人间苟活，故此直接跳入水中，不知游了多久，方才到了河岸，但这女子摆明试探，苏阳也有意藏拙。
女子明眸看着苏阳，说道：“御五龙法岂不是世间一等的飞行绝技？”
“……我不明白姑娘在说什么。”
苏阳一脸茫然。
“嗷呜……”
五行五龙气从眼前女子身上展开，裹带着苏阳向着河对岸便飞了过去，苏阳脚踩龙身，只觉这五行五龙气精深奥妙，仅仅从这女子身上窥得一鳞半爪，便觉受用无穷。
冥河在脚下呼啸而过，升腾的烟气被五龙所辟，顷刻间，苏阳和女子便来到了南岸，苏阳扭脸看向女子，只见五行五龙在她身侧夭矫而去，也在这瞬间，苏阳觉这女子雍容华美，难以直视。
气由心所发，在一言一行，不经意间显露出来。
贞静女子正其心，便是笑谑也不失其贞。不贞女子便是庄坐，也是会偷眼窥看，难掩其性。一个丫鬟，便是穿上小姐服饰，仍然有丫鬟姿态，而一个小姐，便是穿着丫鬟的服饰，也难遮盖她小姐的娇气。
而这女子一瞬间表露的高贵，也让苏阳认定了她的身份。
锦瑟！
苏阳心中暗道，这女子八成便是给孤园主，地府娘娘。
对方也会五龙蛰法，将一身能耐藏的好好的，才让苏阳之前窥不出半点破绽。
“这便是御五龙法，先生应该清楚才是。”
女子说道，袅袅婷婷的在前走着。
苏阳便跟在女子背后，走不多是，便似来到了一个庄园，门边两盏青绿鬼火在风中摇曳，一扇朱红大门，门匾上面有给孤园三字。
“吱……”
大门左右敞开，自门内出现两个枯槁老头，腰跨佩刀，伸手一挥，说道：“请！”
“先生，请。”
女子对着苏阳一请。
苏阳看了两个门卫，抬步走入到了给孤园中。
这阴曹地府不比阳间，终年黯淡一片，苏阳进入园中，极尽目力，所看也有限，不过这眼中所看的给孤园，房屋多而杂乱，地上污秽不堪，不远处影影幢幢几个人，似是察觉这边有生人气息，一并的便围了过来。
缺了胳膊的，断了腿的，少了头的，掉了眼的，烂了半边身体的……
这一个个都脏兮兮的，到了苏阳面前，便伸手来抓。
“老季，老何，小叶，刘三，小奴……”
眼前这些人，苏阳全然认得，正是当初伪装成为太子，身边的那些人，教导苏阳太子言行，刚刚将苏阳调教的有点太子模样，他们便挂了，不过也是他们在给孤园中招供，才让苏阳的事情被春燕所知。
听到苏阳一一叫起他们的名字，这些人抬起脸来，看到苏阳面容，好一阵儿之后，方才认出这假太子的真面孔，一个个又羞又愧，扭头便走。
“稍后我找你们叙旧啊。”
苏阳在后叫道，看到他们过得不好，苏阳挺开心的，不过还有许多秘事，苏阳要找他们问个清楚。
“先生倒是心宽，到了给孤园中，见到这些阴魂厉魄还能谈笑自若。”
锦瑟越过了苏阳，说道。
“都是熟人嘛。”
苏阳倒是宽心，随着锦瑟走了几步，问道：“这鬼怎么还会有肢体不全？”
成鬼之后，已经是精神显化，便是断手断脚，只要修养一阵，也能自然长好。
“死无葬身之地，被豺狼野狗啃噬，被太阳暴晒，损了元神也是有的。”
锦瑟在前走着，说道：“有些人死前耳聋眼花，死后也耳聋眼花，这没什么奇怪的。”
苏阳点点头，跟着锦瑟的背后，看这给孤园中荒芜杂乱，时不时便有冤魂成堆，在这里面哭天喊地，也有一些女鬼唱着凄哀的小调，在这给孤园中悠悠飘摇。
“先生，请。”
到了一厅房，锦瑟请苏阳进去，苏阳走入其中，见这厅房和外界大为不同，并无污秽杂乱，反而里面摆放的一桌一椅都极为精美，窗纸帘纱都极为精致，待到苏阳进入厅房，锦瑟示意苏阳坐下，自己前往里间，过不多时，苏阳便看春燕手中端茶，走了上来。
“啊！”
骤然看到苏阳坐在这厅房里面，春燕手中一抖，茶碗便摔在地上。
“你怎会来到这里。”
伸手捏这苏阳胳膊，发觉这是肉身，春燕刚刚松了口气，面色便又煞白，颤声说道：“是谁把你带过来的？”
“应该是你家娘娘。”
苏阳也在打量春燕，看她身着红衫，娇俏美艳，伸手相触，感觉手上多了几分暖意，便知这大妙星石在她身上已经起了作用，笑道：“近来你怎么不去找我了？”
“娘娘嘱咐我在园中做事，不能外出。”
春燕回道，抓着苏阳手臂，极为心急，问道：“娘娘是不是发现我们的事情了？”
若是被娘娘发现苏阳身怀五龙蛰法，想来两人性命难保。
“应该是。”
苏阳让春燕冷静下来，说道：“在来的路上，她便跟我说了你的名字，既然已经被她知道了，我们正好将事情挑开，让她将你许配给我。”
苏阳倒是极为乐观，锦瑟这一路上也算是以礼相待，现在便是将事情挑开，想来也没什么大碍。
伸手一捋春燕发鬓，苏阳看耳垂上面并无耳坠，便问道：“耳坠呢？”
“在这里。”
厅后传来女声，苏阳便看到锦瑟已经换了服装，褪去了适才丫鬟的装饰，换上了一套华裳，里面红衫艳艳，外面轻披鹅黄，云鬓凤簪，珠翠满头，雍容高贵，让人难以直视。
到了前厅，锦瑟便坐在了主位，手中拿一木匣，正是当日苏阳送给春燕的那个，在这里面则是一对耳坠，月华石为主，金银陪衬，正是苏阳送给春燕的定情之物。
“春燕，你有这般漂亮的耳坠，为何不显在人前，封在匣中，岂不可惜了。”
锦瑟凤眼不瞧人，只看这一对耳坠。
“娘娘。”
春燕连忙跪在地上，叩头说道：“此事全因我而起……”
“不。”
苏阳伸手拉着春燕，将她扶起，说道：“这是两个人的事情，不是你一个人承担的。”看着锦瑟，苏阳拱手说道：“娘娘，我和春燕两情相悦，本当就近上门拜访，以定终身大事，只是这阴府广大，不知门路，是以耽搁，今日此事既然已被娘娘所知，不妨我们便将这亲事议下如何？”

第四十一章 暂且赊下
锦瑟抿唇轻笑，如若朝霞映雪，耀眼刺目。
“常言道，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先生吃了我的朱草，又拿了我家的五龙蛰法，跟我说话，倒是难得的硬气。”
锦瑟将匣子放在木几上，看着苏阳，说道。
“朱草本就是我的。”
苏阳听到这些，说道：“这朱草是我教代代相传之物，是我爱慕春燕，才将这朱草送给春燕，至于五龙蛰法，当时情况危急，是我苦苦哀求春燕，以保性命，春燕传我，也是迫不得已。”
底细已经被锦瑟看穿，苏阳隐去一二事情，坦诚了自己修行五龙蛰法，这矢口否认，诡言巧辩，欺骗人尚可，要骗鬼神，几不可能。
“先生倒是坦荡。”
锦瑟听到苏阳招供的如此迅速，笑意不减，说道：“五龙蛰法是陈抟在我家做门客之时，亲传于我，普天之下得此法的，除了创此法的陈抟，便只有我一人，也是春燕拿来朱草，深得我心，我才将此法赏下，此事关乎陈抟传承，我必须慎重。”
锦瑟慢言细语，说了此法来历。
苏阳听的暗暗心惊，这陈抟老祖能在她家当门客，也不知锦瑟的父亲【东海薛候】到底是什么来历。
“现在你们两人，一个勾结外人，私传法术，另一个也算窃取我家秘术，都是犯了大忌，若不将这事剖判明白，婚事怕是要变成丧事。”
锦瑟看着苏阳和春燕两人，冷冷说道。
“娘娘。”
苏阳拱手，说道：“事情已经剖判清楚了，我的情况，娘娘也是了解，莫名其妙被选成了替死鬼，走了几分天运，方才未被害死，春燕怕我被人所害，传我五龙蛰法，而现在我在沂水开了一家药店，全部家底不过十二两银子，这银子在阴间难拿出手，真说我这一身价值最高的，恐怕是我的品格……”
春燕满是惊讶的看着苏阳，这不要脸劲不能在娘娘面前挥洒啊。
“你身无财富，在这跟我胡诌？”
锦瑟听苏阳这胡言乱语，气极反笑。
“娘娘，莫非我在人间积德行善，积累阴德不算是财富？”
苏阳问道。
“呵呵呵呵……”
锦瑟真是笑出声来，看着苏阳，说道：“很好，你很好，这阴德确实是无价财富，品格是难买的珍宝……先生有这两点，在阴间阳间，都是个富人。”
精神上的富人！
春燕伸手抓着苏阳胳膊，示意苏阳不要再开口了，她跟着锦瑟年头不短，从未看到过锦瑟有如此神情。
“娘娘。”
苏阳不在意锦瑟的怒火，说道：“既然娘娘知道在下品性值钱，那么便也知道，这五龙蛰法传授给我，断然不会给娘娘惹祸，也定不会给陈抟老祖丢人……而偷学法术之事，是我过错，只是在下现在着实身无长物，不能补偿一二，依我看来，不妨先赊着，待到在下得到价值相当的宝贝，便将这东西抵给娘娘，如何？”
……你以为我想这么跟你辩？主要还是没钱，没宝贝，神笔也不可能送给你，给你打工更不可能，只能表示一下自己坚挺的人品，然后赊个账，日后再说。
锦瑟凤眼看着苏阳，似是要将苏阳肺腑给看穿一样。
“原来这说了半天，你是要跟我赊欠？”
锦瑟红唇抿起。
“除此之外，实在不知如何偿还娘娘恩德。”
苏阳说道，神笔不想给，手边没宝贝，也不想拿命偿，没钱，倔强。
“娘娘！”
春燕再次跪在地上，对锦瑟求情，说道：“他本来就是牵扯到了乱局之中，周围的人都要害他，全靠机缘巧合，方才从中走出，眼下确实身无长物，恳求娘娘能宽限一点时间……”
锦瑟微微合眼，关乎苏阳的事情，近来她是调查的一清二楚。
最开始是给孤园中接收到了太子的人，从他们口中得知这真假太子之事，而后春燕便搅合到了这里面，青衣鬼报恩跟随，春燕点破身份，小义子投身给孤园，春燕拿来朱草，自己传授春燕五龙蛰法……
一件件偶然的事情却又巧妙排列，丝丝入扣，推动眼前这假太子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让锦瑟都不由怀疑是否出自上天安排，就像这五龙蛰法，由一个朱草为引，最终让这法门被他所得，就像是上天借此传给苏阳，让他遮掩自己。
真的是天运如此？
锦瑟私下也多怀疑。
“起来吧。”
锦瑟将匣子递给了春燕，说道：“你退下，我嘱咐他几件事情。”
春燕接过匣子，杏眼关切的看向苏阳，而后缓步退了出去。
“娘娘尽管吩咐。”
苏阳拱手，做出一副听命令的模样。
“我不愿和你多说话。”
锦瑟对苏阳有气，直接背过身子，说道：“便在阳间沂水，有人藏匿着一本玉册，里面全是云字所写，变幻莫测，你只要将这书卷找出，送给我，五龙蛰法一事便一笔勾销。”
调查苏阳，暗查秉性，锦瑟自觉苏阳是值得春燕托付的人，本就不愿棒打鸳鸯，将苏阳带来，只为敲打，让苏阳明白五龙蛰法贵重，让苏阳明白春燕对他豁出一切，而后再将春燕许配给他，如此反怨为恩，定能够让苏阳对她死心塌地，为她所用。
这红光照定，紫气缠身之人，必有一番大事业。
谁知苏阳到她跟前，尽说自己品性过人的话，然后再将恩情赊下，让锦瑟此时气的心堵。
现在将原本要吩咐给苏阳的事情，就当做是让他还恩情。
“什么是玉册云字？”
苏阳问道。
“玉册便是便是宝玉凝就，大约有巴掌大小，云书是里面字体由云气所写，变幻莫测，非懂得云字之人不能解开其意，这是至宝，你有天运，若用心寻找，当能将其找到。”
锦瑟呼吸略显粗重，显然是意气难平。
“你想要娶春燕，我告诉你，我家门槛极高，便是一个婢子丫鬟，也要城隍才勉强配得，你只是一个假太子，在阳间开药铺的，自然是配不上我家婢子，若你能成为城隍，再来向我提亲，到那时候，我便应允。”
锦瑟提高了苏阳娶亲门槛。
……我不想科举，你倒是让我考城隍了。
苏阳想到聊斋第一篇，便是考城隍，说的是城隍这个职位，也是像科举一样考出来的。
“在下一定竭尽全力办好娘娘的事。”
苏阳拱手笑道。
只要锦瑟并非当下追究，能够将事情拖到日后，那么一切都好说。
玉册云书这件事情，治病的时候旁敲侧击的打听一下，得到线索便去看看，没有线索也就算了，锦瑟的给孤园便在沂水县，也不见她找到……所以就随缘吧。
至于城隍的事情，这关乎春燕，应该要上点心，阳间之人能够兼职阴差，考上城隍体验一下也并非坏事。
“你走吧，离开给孤园。”
锦瑟挥手，不愿多和苏阳说话。
苏阳这才退走。
到了厅外，外面仍旧是阴翳一片，点了阴火几盏，春燕正在门口焦急等待，看到苏阳出来之后，紧张的握住苏阳的手。
“没事了。”
苏阳握着春燕的手，说道：“娘娘已经宽恕了你的罪过，也认可了你我的感情，只是我们两个成亲的事，尚要再等一段时间。”
春燕听到锦瑟宽恕罪过，顿时放下心来，又听到认可感情，又羞又喜，连忙抽出自己手来，捏着衣角站在廊前。
“春燕，我马上要走，你在这里给我准备一下……”
苏阳凑在春燕的耳边，小声说道。
春燕听了连连点头。
给孤园中，除了锦瑟的庄园之外，其余的地方大多污秽不堪，苏阳此时在一丁舍，房屋简陋，正中一个大桌子，上面飘着一盏鬼火，桌子上面摆放着鸡鸭鱼肉，冷盘热盘。
在春燕的安排下，老季，老何，小叶，刘三，小奴这些人都被带到，一个个的坐在桌前，可谓是群鬼夜宴。
“唉……”
苏阳感叹一下，刚刚穿越的时候，便是这些人围在身边，现在少了魂归阴曹的小安子，负尸出门的小义子，其余的班底也差不多齐了。
“今天把你们叫过来，也是吃顿团圆饭。”
苏阳拿起酒，挨个的给他们倒上，说道：“孤刚刚当太子的时候，便是你们这些人辅佐孤，你们让孤拿着大印，带着孤突出重围，让孤联络旧部，用这大印发檄文以此夺回皇位。”
苏阳在八卦袋中掏出大印，放在桌上，看着眼前这几个鬼，说道：“但现在孤能联络的旧部就你们几个了，现在你们跟孤说说，孤应当如何联络旧部，孤的旧部就有哪些人？”
这话问出来之后，老季，老何，小叶，刘三一个个期期艾艾，不敢吭声，至于小奴，多美的一个小丫鬟，曾经让苏阳认为是穿越者标配的妹子，结果是个心坏的，头也掉了……
“都别装了。”
苏阳继续看着几人，说道：“你们来到给孤园，将陈阳都卖的差不多了。”
手中掏出判官笔，啪的一声插在桌子上面，苏阳身上红光紫气全然显现，将这几个鬼逼的瑟瑟发抖，厉声喝道：“说！”

第四十二章 孙离治病
天色微亮的时候，苏阳方才从阴间的给孤园回到了沂水县中，到了药堂，看这药堂的门早早敞开，孙离倚门眺望，看到了苏阳回来，方才是松了一大口气。
“你到什么地方了？”
孙离扯着苏阳胳膊，上下打量，说道：“昨夜我等了你一宿！”
“给人治病啊。”
苏阳呵呵笑道：“人家蒙着我的眼睛，我真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
拷问了老季老何，苏阳大概摸清了太子的底，也知道了如何联络太子旧部，更知道了研究决定让苏阳作为假太子的人，可谓是拨云见日，对于自己今后打击对象弄清楚了，并且弄明白了太子势力，这让苏阳混起来更加自如。
“那个丫鬟不是正人。”
孙离松了口气，说道：“今后她再来找你出诊，你务必要拒绝她！万不可像昨夜那样，一宿不归，找都没地方找。”
我人在阴间，你在沂水县自然找不到。
“好，好。”
苏阳答应，看着孙离说道：“深更半夜，你也别再轻易出门。”
便是现代社会，女子深夜出门都很危险，何况是这古代，若是被人盯上掳走，做些非法之事，轻易便将一个女人毁了，何况孙离又那么漂亮。
进了药堂，苏阳看到蜡油流了一片，桌面上还有一大块烧灼过的痕迹，应该是孙离一个不注意，让蜡烛烧完，连带着将桌子都给烧起来了。
孙离看到这片痕迹，脸上一红，连忙上前清理，说道：“昨夜我……”
“小心火烛啊。”
苏阳不在意这些，说了孙离一句，便到了后院洗漱。
洗漱过后，苏阳看看昨天做的螃蟹，经过了一夜，浸泡在这里的螃蟹个个晶亮油润，连忙将这些捞起，合成一盘，让孙离端去。
孙离坐在桌前，拿起螃蟹，掀开蟹壳，轻轻尝一口，只觉入口滑嫩，经过了浸泡之后的蟹肉鲜美入味，吞咽下去后味绵绵。
“好吃吗？”
苏阳看着孙离，问道。
“嗯！”
孙离眼睛一眯，点了点头。
“好吃就少吃点。”
苏阳笑道：“螃蟹性寒，不能多吃，何况是早餐。”
“性寒配点姜就行了。”
孙离不抬头，看着螃蟹说道：“放着不吃会坏的。”
“好吧，您～随意。”
苏阳不强劝。
待到孙离吃过了螃蟹，苏阳便让她回厢房里面睡一会儿，前堂这里的事情，苏阳一个人也能对付。
一个上午，苏阳一共诊治了六个病人，其中四个都是肚疼腹泻，另外的两个一个是沾染了风寒，另一个是受了外伤，这样的伤势，苏阳都是轻而易举的将病症拿下，酌情包药。
孙离是在临近中午的时候起床，在街上买了菜，顺带买回来了一个大鹅，之前苏阳想要吃铁锅炖大鹅，今天她便将大鹅买回来。
“这大鹅你要先焯水，去了血沫和腥味，然后用猪油翻炒，下料……”
看着孙离正在处理大鹅，苏阳靠在前堂门边，给在伙房的孙离说着做鹅步骤，这是王氏给苏阳所说，苏阳在她那里还特意拿了料，现在一步步解释给孙离，便是让她依照步骤，将鹅肉给炖出来。
孙离则在伙房里面，将鹅切好，另一边则剁上土豆，听着苏阳絮絮叨叨的解说，却将鹅肉放入小锅，盖上土豆，用她早就制作好的酱料浇在上面，而后将这鹅放在蒸笼上面。
“炖上了？”
看着孙离从伙房中走出来，苏阳问道。
“蒸上了。”
孙离笑吟吟地说道：“金陵的蒸老鹅。”
“……”
苏阳觉得他纯粹在浪费口水。
“苏大夫，苏大夫，快来救命啊……”
正在苏阳准备和孙离好好辩论什么是掌柜，什么是打工仔的时候，苏阳看到了昨天在他这里治过手的兰文慌慌张张的跑进来，对苏阳叫道。
“怎么回事？”
苏阳走出门去，看到街角处的兰武，兰斌两兄弟扶着板车，正在往这边缓缓而来，两个人都在尽力的保持板车平稳，苏阳走上前去，看这板车上面躺的正是王梅。
这王梅也是一个英俊潇洒的书生，但现在面如金纸，躺在板车上面极为虚弱，从嘴角能看出有呕吐痕迹，双眼半睁，并无神采，苏阳伸手捏着脉搏，觉这脉搏急而无力，又掰开王梅的眼睛看看，瞳孔已经要散了。
“苏大夫，您可千万救活他啊。”
兰武拉着苏阳的衣襟跪在地上，哭声说道：“我就想教训他两下……”
苏阳试探王梅鼻息，检查王梅头骨，看到一侧有明显肿胀，轻轻触摸，问道：“他可是碰到了石头？”
“对对对。”
兰武说道：“我两拳将他锤翻在地，谁知他摔倒之后就磕在了石头上面……”
“麻烦啊。”
苏阳检验王梅身体，皱眉说道。
王梅神志不清，四肢逆冷，又伴有呕吐，是血瘀于脑，要治疗则需要用破淤法……就是破开脑袋，兴许要用上斧子。
治疗脑袋，非常麻烦，若是王梅颅内淤血过多，这开脑袋的瞬间就会开花，直接血溅三尺，而破除血瘀之后，后续应该如何诊治，苏阳也难以下手。
“我早就说过你别冲动，你就是不听，抓到机会就想打王相公，这下倒好，等他死了，你就去偿命吧！”
兰文恼怒斥责。
兰家庄里多是兰姓，份属同族，今天这庄子里都在因兰翁的事忙碌，让兰翁入土为安，谁料这兰翁刚刚入土，回去的路上兰武便和王梅有了冲突，两拳便将王梅打在了石头上面，人事不知。
“是他贼眉鼠眼，一直在偷瞧我家婆娘。”
兰武愤愤说道。
“看两眼怎么了？”
兰文怒声斥责，说道：“一个绿帽子能将你压死？现在他死了，你跟着偿命，你媳妇便改嫁他人……”
兰武听此，低着头小声哭泣，杀人偿命，便算是不懂法律的人，也知道这一句词，只要这王梅合眼，他便要被官府捉去，判斩判绞，而如果王梅被救活，那么只要找人疏通，多半无事，顶多也就是挨一些板子。
真没办法啊。
苏阳又检查一遍，皱眉思索，王梅这就是脑袋坏掉了，而苏阳便算是画个脑袋，也没有陆判的换头术啊，至于将他脑袋破开，化开血瘀，也是九成九没命。
要不要干脆就画个人？
“这人没必要救了。”
孙离在门槛往外看，眺望着王梅的情况，说道：“便是将他救活，他也会很快死的。”
嗯？
苏阳扭过头来，看着孙离，问道：“你有办法？”
孙离看着苏阳，犹豫一下，说道：“我在金陵，看人治过这个病。”
“快，抬进去！”
苏阳立刻说道，让兰文，兰斌两个人小心抬着，将王梅拉入到了同人堂中，一旁的兰武也摸干眼泪，连忙站了起来，跟在一边。
王梅的身体在正堂中平放，神志不清，奄奄一息，淤血多在脑，四肢发凉，这种状态，别说是以医术，便是苏阳动用神笔，都感觉非常无力。
而孙离到了后院，在伙房里面拿出来了一棵葱，一个小竹筒，将葱白和葱叶分开，用葱白封住一个鼻孔，用葱叶刺入另一个鼻孔，手中拿着银针往脑后一戳，淤血滴滴答答的便从鼻孔中流了出来，沿着葱叶，滴在了小竹筒里。
这样？
苏阳感觉近来刚刚形成的医学观坍塌了。
这是什么原理？为何我看不明白？
一直以来，苏阳觉得孙离神秘，也隐隐察觉孙离的不凡，比如百眼柜刚刚摆放，孙离一口叫出了这地方频发的病症，还有便是孙离说话似是有预见性，例如当初苏阳打的商人，孙离说【犯不着跟将死的人见识】，以及这救王梅，说是【便是将他救活，他也很快死的】。
此时再看孙离这波操作，直接崩塌了苏阳的医学观。
“好了。”
孙离拔出银针，拿下葱白葱叶，让苏阳看竹筒里面的淤血。
苏阳伸手按压王梅脉搏，感觉脉搏沉稳，呼吸也均匀起来。
“如何开药？”
苏阳问道，此时在苏阳看来，应该给王梅抓药调理，只要调理一段时间，王梅就仍然是活蹦乱跳的一个汉子。
“用不上……”
孙离将东西拿起，对着兰家三兄弟叮嘱道：“你们听好，他不过一时三刻便会苏醒，病症也已经稳住，只要他能够止怒，修养一段时间便好，如果他大发肝火，血冲上脑，那么必死无疑！”
“谢谢神医夫人，谢谢神医夫人。”
兰武在一旁连连躬拜。
原本以为是一个杀人抵命，没想到这王梅居然被救了回来，峰回路转，柳暗花明，绝地逢生啊！
“神医。”
兰武从怀中掏出一袋银子，说道：“这是小人现在家中所有，若是不够，回头我再凑来给您，只望回去的时候，您能跟在身侧，帮忙照应，帮我们一并将梅哥儿送回家中。”
“好。”
苏阳接过钱，在里面掏出五两银子递还兰武，让兰武家不至于因为此事一蹶不振，说道：“等我吃过午饭，我跟着你们一并前往兰家庄，将他安置好了，我再回来。”
苏阳惦记着鹅肉。

第四十三章 三重打击
王梅微微睁开眼睛的时候，只感觉头疼欲裂，抬头所看的是一片青天，阳光洒下，让他冰冷的身体有些暖意。
我这是被打的……
回忆起被打的一幕，王梅胸腔之中满是怒火，他不过是顺眼看兰武的妻子两下，就被兰武在大庭广众按下暴打，不说丢面子，几乎丢了命去。
“你醒了？”
苏阳骑在马上，看到王梅微微睁眼，眸中已有精神，问道：“你尝试动动四肢，看四肢能否活动？”
大脑毕竟是人体最重要的器官，上面稍微出现一点点的问题，就足以让身体受到很大影响，失语，偏瘫，失禁，活动障碍，智力受损等等问题随之而来。
王梅试探的动动手，弯弯脚，微微摇一下脑袋，示意自己并无这些方面影响。
“神了。”
苏阳下马，在王梅苏醒之后又做了一个整体检查，看他身体的各部位当真是没有受损，不过在感知中，王梅的身体还是有些问题，各方面都极为虚弱，若是让他自我恢复，需要很长一段时间。
“我觉得，还是吃药恢复更快一点。”
苏阳详细检测之后，对着兰武说道：“你去买药，柴胡二钱，细辛一钱，当归，川芎，泽兰各三钱，丹参四钱，陈皮二钱成一幅，多包几幅，吃过这些药，恢复的会好一些。”
孙离说不必吃药，苏阳觉得应该吃药，用这些药化血生新，王梅恢复绝对能快很多。
“好嘞。”
兰武应声说道：“待我先将梅哥儿送回家中，便去买药。”
“无须你……”
王梅勉强开口，怒目的看着兰武，恨不得上前对兰武咬上两口。
“梅哥儿，你可千万不能动怒。”
兰武在王梅身边小心赔笑，说道：“今天是我一时冲动，看到梅哥儿眼睛在我婆娘身上乱瞄，我这一不小心就没控制住……神医夫人说了，梅哥儿修养时候，千万不能动肝火，我在这先给你赔个不是，等到梅哥儿好了，我就背着荆条找你……”
这番道歉，说的是低声下气，让王梅胸中的怒火少了一些。
“呼……呼……”
王梅大口喘了气，说道：“我没有看你婆娘，我只是……”
“我懂，我懂。”
兰武伸手帮助王梅顺气，说道：“梅哥儿只是无意的，我也不该这么小气，回头只要你家娘子不介意，我让我婆娘给你端两次药，让梅哥儿你多看两眼。”
王梅闭目不言，扭过脑袋。
“唉……”
苏阳摇摇头，看王梅这般，便道：“王兄弟，我劝你还是珍惜眼前人，我虽不知兰武的婆娘有多靓丽，但你那婆娘我也见过，她并非十分绝色，但她能够在小产之时，仍旧惦念着你，要给你买上补药，这等心思，岂不胜过旁人十倍？”
苏阳记得清楚，当初兰翁不让治病，又被兰富带着去了王梅家中，王梅的妻子躺在榻上，开口却是为王梅求药，这样贤惠的妻子已经不多了。
“谁妻子小产？”
王梅躺在板车上面，皱眉对苏阳说道：“又是谁买的补药？先生你莫是弄错了人家，我妻子没有小产，我也从来没有吃过补药。”
“是是是。”
苏阳不和这病人一般见解，这小产之事本就不光彩，何况这吃壮肾补药，也有些羞于启齿，苏阳都懂，干脆不说了，省的王梅恼羞成怒。
兰文，兰斌两个人小心扶车，这板车上面也铺有稻草，如此小心谨慎，让王梅少了很多颠簸，除了这刚开始苏醒的交谈之后，王梅一路合着眼睛，众人也都不说话，生怕是触怒了他。
“快到家了，这段路坑洼不平，扶车可要慢些，捡些好路。”
这会儿是兰武和兰文两人扶车，兰斌在前面看路，看到这地上不平之处，能平整的，尽量就给予平整，如此让王梅躺着的板车没有颠簸。
苏阳骑在马上，看周围景色，笑道：“上一次我来此，便觉此地风光宜人，此时再看，真有青山隐隐水迢迢的意味。”
一重山，一湾水，曲折蜿蜒，而兰家庄便在这山水深处。
“那边的新坟……”
苏阳看到了山边的地上有一新坟，地上有烧纸痕迹，还有不少纸钱在风中飘飞，就在那一块起伏盘旋。
“那便是兰翁入土的地方。”
兰文说道。
苏阳歪着头看着坟地，前有照，后有靠，选的地方属于极佳，若是再有符书藏于其中，便是重丧日死去也没什么禁忌。
“风水先生是哪一个？”
苏阳问道。
“是宋家坟的宋先生来看的。”
兰文说道，宋家坟是地名，据说取这个地名的原因，是宋家擅长堪舆，但传到两兄弟的时候，两兄弟堪舆的坟地有差异，要葬父亲的时候争执不下，棺材被停在路边，两兄弟便在路边搭棚遮掩棺材，又怕对方将父亲私自下葬，就在左右建房，年常日久，导致那地方出现了一个村落，便叫宋家坟。
宋家坟的人以出堪舆先生得名，在整个沂州都声名显赫，兰家兄弟能请来宋家坟的先生，也是花了大价钱的。
苏阳点点头，骑着马继续往前走，走不多时，便能够看到兰家村落。
“哼……”
王梅听到兰家庄要到了，冷哼一声，气恼说道：“我被人所打，生死一线，又被神医救回，这一来一回，已经将近六个时辰，六个时辰了，这兰家也没有人来接我，没有人来看我……这，这都已经要回家了……”
王梅是越想越气，他入赘到了兰家，本来便被兰家兄弟，自己妻子所看不起，但凡有事，这兰家兄弟对他颐气指使，像是什么挑粪浇水，上山砍柴，家中做饭，甚至是兰家兄弟的衣服都要有他浆洗……让他日常念书的时间都很少。
平常王梅认为兰家兄弟待他如同奴仆，而现在这重伤一次，算是让他明白了，这连奴仆都不如！
人家根本就不在意他！
“梅哥儿，消消气，消消气。”
兰武连忙顺着王梅胸膛，让他气性消了，劝慰道：“现在梅哥儿是寄人篱下，不免受到些屈辱，但戏文里面，韩信还有胯下之辱，那个躺在柴火上面舔苦胆的那个，最后不也成了事，梅哥儿不要在意这些，这些都无足轻重。”
“登山耐侧路，踏雪耐危桥。”
苏阳在一旁也跟着劝道：“这倾险人情，坎坷世道，都是靠这个耐字支撑，梅哥儿既有考取功名的志向，只须为科考涵养元气，日后梅哥儿你抟风九万，出入宫廷，回想这些皆不足道。”
有兰武和苏阳两个人的劝说，算是让王梅暂时压住了怒火，只是心中恨恨，这种事终究难以放下。
“今日兰翁刚殡，许是没有空闲，我去前面叫下他们。”
兰斌起身，打算往前跑去。
“不必了。”
王梅说道：“我们一并回去，我想看看，是他们真的脱不开身，还是根本便不在意我。”
在得病的时候，非常希望身边的人关怀，王梅也是如此，他心中希望，回到家的时候是兰家兄弟脱不开身，他的妻子哭的梨花带雨，走上前来，然后他大丈夫的安慰两句。
“好，好。”
兰斌自然顺从，三个人小心的扶着板车，苏阳也从马上下来，一行人向着兰家庄里走来，来到村里，左右都不见人，唯有听到兰富家里嘈杂一片，想来村民多在那里，以吃酒宴。
王梅让兰文兰武拉着他直接回家，但迎面便碰上了他的妻子兰雪哭的梨花带雨，一个三四十岁的男人正揽着她小声劝慰……
“啊……”
兰雪和男人惊觉有人，连忙分开，而后便看到了王梅满是血丝的眼睛。
“是你？”
男人看着苏阳，惊讶叫道，他在苏阳手中挨过打，将苏阳记得清清楚楚。
“是你！”
苏阳看着这男人也叫出声，说道：“你就是那个……”
这男人就是在苏阳这里买通经散，然后被苏阳心中不满，打了一顿的商贾……
苏阳看着商贾和兰雪，事情顿时就串联了起来，商贾在他这里买药，被苏阳打了，而后必然是要去别家买药，不久之后苏阳来到这里，给兰雪看病的时候，兰雪小产，兰雪给丈夫买了补药，但是王梅说他从来没有吃过……
之前苏阳以为是王梅避讳，现在看来他是真不知道……
苏阳怜悯的看着王梅。
“梅哥儿，梅哥儿，你可千万别气，你可千万别气。”
兰武连忙抚着胸膛，帮王梅顺气，说道：“事情可能有所误会……”
“呼～呼～呼～呼～”
王梅大口喘气，怒视着商贾和兰雪，大骂道：“贱人！贱人！老父刚葬，丈夫重伤，你仍然……仍然……无耻之尤，无耻之尤！”
“没有没有。”
商贾眼看情况不对，连忙说道：“我是看她刚刚小产，老父刚葬，丈夫重伤，三重打击，怕她受不住，过来安慰的……”
王梅的鼻孔开始往外流血。
兰雪这刚刚小产，老夫刚葬，丈夫重伤是三重打击，但是对王梅来说，这妻子给别人小产，出墙，还是在他重伤之时，何尝不是三重打击。
“梅哥儿，挺住，挺住……”
兰武给他擦着鼻孔，说道：“不能发火，不能发火，不就是一顶绿帽子吗？你可不能被一顶绿帽子压死啊！”

第四十四章 告到阴曹
“你这贱人，如此你怎么对得起我？”
王梅怒视兰雪，鼻中鲜血往外淌出，这妻子出墙，对一个男人来说当真是奇耻大辱，王梅这怒火烧心，几欲跳将起来，将这一对男女宰杀。
“冷静，冷静。”
苏阳伸手按着王梅肺腑，以五龙蛰法调其五脏，灭其肝火，正在暴躁的王梅觉五脏如同热暑遇凉风，让他神志一清。
“若在平常时，你便是上前将他们两个杀死，也是理所应当，官所不咎。”
苏阳劝慰道：“但现在你身体有恙，需要休养，不宜暴怒，更不能行动，不妨便将这两个人送入官府，由官府依律处置，罪也不轻。”
这件事情被发现是极为严重的，锦瑟篇目中，王生苟在给孤园多年，泡到了锦瑟，回到家中的时候，发现妻子改嫁商人，当场便冲入家中，睡了商人的小妾，妻子当天晚上自己上吊，商人求妾无门，自己灰溜溜的走了。
可见遭遇这等事情，根本不必亲自动手，将两个人送入官府，八十大板之后，死的死，残的残。
“大夫，别乱说话！”
兰雪对苏阳喝道：“我看你方药有效，近来让吴郎身体好了不少，不想跟你纠缠，你也别在一边说什么骚主意！”
方药有效，让吴郎身体好上不少。
回想起之前苏阳说抓药之事，王梅只觉血冲于脑，人都要爆掉了，他整天在家干农活，也不曾喝到一口补药，反倒是给这个姘头包药，这让王梅真忍不了。
“至于你说对得起你？”
兰雪冷笑两声，说道：“你贪我家的财，我家图你的貌相，你以色博财，却是一个银枪蜡头，反而有脸怪我？我们床头上的诗句要不要给在场的人念念？”
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寸长。
突然间，苏阳好像明白了这句诗的深意。
这有点侮辱人啊……
苏阳感觉王梅的肝火瞬间又升腾了起来，便是法力导引，也难熄灭这王梅这胸腔之中燃烧的腾腾怒火。
“贱人，你……你……”
王梅鼻血横流，双眼赤红，不顾自身有伤，勉强的站起身来，双手伸直，想要上前杀掉这对男女，只是踉跄的走了两步，突然间便七窍流血，整个人瘫倒在了地上。
苏阳上前触其鼻息，已经没气了。
孙离说过，这个病修养期间不能妄动肝火，而现在已经无救了。
“神医，这，算谁的？”
兰武见此一幕，呆呆站立，他费了好大力气将王梅送到了苏阳那里，又被苏阳救治，觉得这一桩命案终于甩开的时候，王梅居然就这么暴毙了。
“算他们的。”
苏阳伸手指着兰雪，吴姓商人，说道：“把他们两个绑去见官，相信官府必然会还梅哥儿一个公道。”
王梅今日猝死，有兰武殴打的缘故，但现在全因这对男女，特别是兰雪，在这时候仍旧是牙尖嘴利，口上不饶人，硬是让王梅肝火上脑，直接猝死。
“好，我们这就将他们两个绑了，送到官府去！”
兰文，兰武，兰斌三兄弟立刻便要动手。
“慢着，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兰富，兰贵两兄弟带着人也赶了过来，看到王梅躺在地上，直接便和兰文，兰武，兰斌三兄弟纠缠了起来。
“人就是你们杀的！”
“是你妹妹将人气死的，我们在这里亲眼所见，你妹妹和这个人勾勾搭搭，送到官府，官老爷一张牌下来，能将他们两个都给打死！”
“你杀人偿命，到时候你也跑不了。”
“我已经将人救活了，最多算是殴人重伤，不过一顿板子，死不了的。”
兰文兰武兰斌说王梅因为兰雪，吴姓商人而死，而兰富，兰贵两兄弟则声称是被兰武所杀，双方就这么彼此纠缠斗嘴，连地上王梅的尸体都没人去管。
“唉……”
苏阳叹口气，将王梅的尸身翻过来，伸手为他合上了死不瞑目的双眼，默默的念了一段超度的经文，说道：“你就瞑目吧，如果他们讨论不出什么章程，我就将他们一并送去见官，让他们该死的死，该罚的罚。”
王梅摊上了这样的一门亲戚，当真是他的不幸，可惜他死的太快，不曾时来运转，没有挺到见到春燕，见到锦瑟的时候。
苏阳看着王梅的面孔，兴许是适才所说的话被王梅所知，王梅原本略显狰狞的面孔逐渐的缓和下去。
兰武和兰贵两个人在拉拉扯扯，一个个都急的红眼，但是双方也仅仅是在拉扯，没有任何更进一步的表示。
这一番拉扯，直接到了天色朦胧暗淡，两方兄弟都暂且罢手，将王梅的尸身停放到了家中，没有灵堂，也没有白蜡纸钱，甚至是灵堂前的一炷香都没有，兰雪更是不可能为王梅戴孝，尸身停放在家中之后，众人才发现兰雪和吴姓商人已经没了影踪。
“神医，你到我家吃饭吧。”
兰武邀请苏阳过去。
“你这个外人便走开吧。”
兰贵冷着脸，对苏阳没有好脸色，说道：“这是我家的事情，这也是我妹妹的家……哼，什么大夫，多管闲事，早上让这人死了不就成了，偏偏要救……多此一举……”
兰贵也是在下逐客令，让苏阳从兰雪的房子里面离开。
“神医，走吧。”
兰武拉着苏阳的胳膊，将苏阳从这房子里面扯出来，邀请到家，做了几个小菜用来招待苏阳，而苏阳也见到了兰武的浑家，虽并非十分艳丽，但窈窕丰润，也算是吸睛摄目。
“神医，这兰富兰贵明显要包庇妹妹，现在兰雪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若是见官，我应该怎么办？”
兰武给苏阳倒了一杯酒，忧心忡忡，说道：“本县的县丞，和过世的兰翁很有交情，万一偏向了兰翁家一点，我这家里就没法翻身了。”
苏阳看着杯中的酒，带到这浑浊的酒有些沉淀，才抿了一口上面的酒，感觉味道还行。
“没关系，到时候我给你作证。”
苏阳宽慰兰武一句，让他冷静下来，不要急躁，说道：“这兰雪和吴商两个人做的太过分了，天理昭昭，这两个人一定跑不了。”
苏阳能收拾他们，也能让他们乖乖招供。
“汪汪汪汪……”
村里面突然有狗开始狂吠，一只犬叫了之后，村里面的狗突然便都叫了起来，一时间狗声如沸。
“村里进贼了？”
兰武手中提着灯笼，立刻就往外面去看。
苏阳摇了摇头，这村里的狗便是如此，一犬吠影，百犬吠声，稍微有点动静，整个村里都是狗叫一片，也正是凭借这些狗，才能阻住外人来到村中。
“咚咚。”
敞开的门扉处，有人轻轻的敲击了两下。
苏阳扭脸看去，只见王梅面色惨白，身影飘飘忽忽立足在门外，看着苏阳，面上有感激之情，对着苏阳恭敬的行了一礼。
“外面风大，你到里面来吧。”
苏阳看到王梅，并没有看到鬼物的慌张，对着王梅伸手叫道。
“难得神医并不害怕。”
王梅说话声音气弱，就立足在门边，小声说道：“多谢今日神医的救命之恩，也多谢神医的护送之恩，更感谢神医对我的超度之恩，关于小生的事情，请神医不必挂心，今日借着恩公的超度之力，我魂魄已经去了阴曹地府，将我的怨恨全然说给了阎王爷听，阎王爷勃然大怒，已经派了人来勾这狗男女的魂魄，要不了多久，他们便会跟我在阴间对薄公堂。”
“如此便好，你的冤仇也算报了。”
苏阳听到这里，心中原本的不平之气也便平了，阴间律法，比起阳间更厉，有阎罗王派人前来捉拿这两人，他们两个也定然跑不了。
王梅看着苏阳，长叹了一声，说道：“我自小孤苦，身边并无朋友，侥幸得岳父赏识，同意给我置办房屋，分拨土地，却不想岳父逝世，两个舅兄无法依仗，妻子又是这般……这阴间阳间，都是孑然一身，眼下只有厚颜向着神医求索，万望神医在我入土之时，烧些纸钱，以作我在阴间立身之本。”
阳间和阴间差不多，有城市，也有生活，在那里生活也要开销，王梅若是孑然一身到了那里，恐怕又要重复在阳间的悲剧。
“无妨，等你入土的时候，我给你多烧些纸钱。”
烧纸钱，根本花不了多少钱，苏阳就当做人情了。
“多谢！”
王梅对着苏阳深深叩拜，抬头望了一下天，说道：“清道使大人要来了，这对狗男女已经被他所捉，我也要跟着魂归地府了。”
苏阳走到门门外，抬头看着天上，但见远处有一道金光，破空而来，骤看之时，远在天际，眨眼之间，已到眼前，这清道使三十来岁的中年男子面貌，身上光华流动，背后隐隐有狐狸尾巴……活像是漩涡鸣人开九尾模式。
在这中年男子手中提着两个阴魂，正是兰雪和吴商，两个人落在阴司手中，垂头丧气，也知道自己这般罪责，到了阴间不能轻饶。
“神医，你在这兰家庄内，千万要小心我岳父。”
王梅随在清道使背后，对苏阳说道：“我岳父他要出来了。”
霎时间院中风尘弥漫，苏阳伸手遮了一下，放下手来，院中已无任何踪影。

第四十五章 兄弟异梦
“你说这一天天的，真特码的晦气。”
兰贵走进房里，骂骂咧咧，叫道：“这老头子，没死的时候治病就让家里伤筋动骨，死了还逢到了重丧日，看个风水又让家里出血，这刚给他入了土，王梅那小崽子就开始作妖，死就死了，还连累到了别人……”
骂骂咧咧的一阵儿，兰贵被妻子劝住，坐在桌子前面胡乱的喝了两杯酒，身子一歪，躺在床上便睡了过去。
兰氏见此，小心的给兰贵脱下鞋子，又给他盖上，轻轻一吹，灭了蜡烛。
“儿啊，儿啊。”
恍惚间，兰贵又看到了兰翁的面貌。
“儿啊，我知道你怨我。”
兰翁对着兰贵说道：“爹走的这一时，也带走了家里大半的家产，不过在爹入土的地方埋着一坛金子，今日你们葬我的时候，若是再多深挖两下，这金子也就出来了，现在爹说给你听，你来将这金子挖出来，我兰家必能因此荣兴。”
如此叮嘱了几句，兰翁隐匿不见，兰贵则在床上猛然惊醒。
这梦真切，不似寻常的梦境，待到醒来，梦中的事情便会忘了大半，而这一次，兰贵是记得清清楚楚。
“当家的，你怎么不睡了？”
兰氏睁眼，看着在房中渡步的兰贵。
“我梦到咱爹了……”
兰贵凑过来，小声的将梦中的事情说上一遍，犹豫一二，说道：“给我弄个灯笼铲子，我这就去将金子给挖出来。”
兰氏一听，顿时一惊，说道：“这深更半夜的……至少你要天亮时候再去，把当家哥哥也给叫上……”
“妇道人家你懂什么。”
兰贵一听便不耐烦，抹黑在这房中找到蜡烛灯笼，到了外面，抄了一把铲子，对着兰氏警告道：“你若是将这事给说出去，回头我就把你休了！”
警告之后，兰贵便走出房子，在这村中行走也不点灯，便是有狗叫起，被他小声呵斥两声，也就停了，待到抹黑走到外面，方才点起灯笼，沿着小路，径直便往坟地走去。
这一坛金子，自己独占自然是好过和人平分。
还没有到坟地，兰贵远远地便看到了坟地上面的两盏鬼火，绿中泛红，盘旋不定。
“平日听人说的鬼火，不是绿油油一点，而这鬼火，绿中泛红，显然是因为棺木下面藏钱了缘故……”
兰贵财迷心窍，根本不及多想，也根本不考虑这墓地格局是宋家先生来做的，对着坟地略微一拜，拿着铲子便挖了起来，这坟本是新修，土地尚虚，兰贵手中拿着铲子，三下两下便将坟墓挖开，见了棺材，还有适才莽撞挖掘，挖烂了的符篆。
我一个人，应该从前面挖，在棺木下面掏个洞……
兰贵打定主意，正待进一步挖掘之时，棺木自开，从里面伸出一只手来，不等兰贵惊叫出声，便将兰贵给拖了下去。
两边鬼火一时全灭。挂在树上的灯笼被风一吹，掉在了地上，四下一片漆黑。
“咯吱……”
“咔嚓……”
似是骨头折断，又似是咀嚼之声，在这旷野中幽幽传来，时不时还带着一些闷声呜咽。
“爹！”
兰富恍恍惚惚的睁开眼睛，看到了兰翁站在他家的桌子前面，在桌子上面放着一人，肚皮已经被剖开，兰翁伸着手正在摘取五脏，桌子下面放着一个大水盆，从此人身上摘取的心肝内脏，全都扔进了水盆里面。
就像是人宰杀猪一样。
“爹，你在干什么？”
兰富惊恐叫道，此情此景，让他毛骨悚然，躺在床上更是全无力气。
“我剖开他的肚子，看看他的心肠是不是铁石，看看他心肠是不是黑的。”
兰翁慢声说道，伸手开始抽起了肠子，这躺在桌子上的身体一晃，脸面扭了过来，兰富才看清楚了，这正是他兄弟兰贵的面孔，兰贵面对着他接连张嘴，却根本无法发声，细看之下，是舌头已经被摘去了，而他的口型分明就是“救命。”
“呼，呼，呼……”
兰富猛然折身而起，浑身上下都是冷汗。
“怎么了？”
兰富的妻子也被惊醒，看到兰富大口喘气，浑身上下都是汗水，问道：“做噩梦了？”
“不对劲。”
兰富略略平复一下心情，拿起桌上的油灯，将它点起，待到这亮光照在屋内，他心中的那一抹阴寒方才被驱赶出去，又喘了几口气，连忙裹起衣服，提着灯便要出门去。
“深更半夜的你去哪里？”
兰富的妻子在后叫道。
“我去看看兰贵，刚刚做的梦，总觉得放心不下。”
兰富说道，推开房门，迎面便是一阵冷风，吹得灯烛摇曳。
“梦都是反的，你信梦做什么？”
兰富妻子摇摇头，知道自己丈夫对兄弟妹子都很宽厚，就这么劝了一句，也便不说了，自行躺在床上。
兰富用手挡风，护住了这一点烛火，缩了缩脖子，一咬牙便走了出去，兰富家和兰贵家相隔不远，兰富手中掌着灯，不一会儿便走到了门外，张口便喊道：“兰贵儿，兰贵儿……”
房间里面的兰氏听到兰富呼喊，吃了一惊，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在里面应了一声。
“兰贵呢？他在家没有？”
兰富问道。
“在家呢，喝多了躺下了，这会儿睡的沉，叫不醒。”
兰氏在里面回道。
“那就好。”
兰富长出了一口气，感觉自己真的是想多了，就做了一个噩梦，便跑到这边来求证，手中掌着灯，径直便回去了。
兰氏在房间里面也长出一口气，心中暗道：莫非这哥哥也被托梦了？幸好兰贵早一步过去了。
苏阳在卯时准时苏醒，在兰武的家中略略的洗过脸，便听到了村子里面一片嘈杂，跟着走了出去，听到村民都在议论纷纷，没有多久，便看到了有人在外面推进来了两个板车，在这板车上面正是兰雪和吴商两个人的尸体。
这两个人的身上，通身没有半点伤痕，据知情人所说，两个人在房间里面饮酒的时候，突然就一并的躺在地上，人上前试探鼻息，这两个人便已经死了。
“这可能是感痰而死，邻村的赵爷，那也是身体一直顶邦邦的，正在走路的时候，一下就死了，连给家人说个话的时间都没，大夫说是感痰而死。”
“也可能是脱气了。”
“要我说啊，这肯定就是报应，这两个人以为逃过了这里就安然无恙了，他们能跑的过人，怎么能跑得过冥冥中的鬼神？”
“死了也是该死！”
“两个人都不是正经的。”
村民们在这边七嘴八舌议论的时候，兰富听到了动静已经来到了这里，待到看到兰雪已经死去，眼泪哗的便流了下来，伸手扶着板车开始痛哭。
老父才刚刚入土，妹妹隔天便死，一下子少了两个至亲的人，让兰富扶着板车，眼泪难停。
这边哭了好一阵儿，兰富抬头，也不见兰贵身影，便叫道：“兰贵呢？把他喊出来！”
叫了有好一阵儿，兰贵的妻子兰氏才走了出来，知道事情难瞒，便期期艾艾的开口，将昨晚的事情都给说了。
“什么？”
兰富一时如遭雷击，愣神片刻，连忙招呼亲友，将兰雪的尸身给搬回家中，也王梅并排放着，兰富的妻子走出来，帮忙将这里给布置成为灵堂，点上了白烛，燃上了竹香，烧上了白纸，已经死了一天的王梅，这个时候才算是躺在灵堂里面。
“各位同乡，烦请大家带上锄头铲子，我们一起去我爹坟上一趟。”
兰富发动村民，在村民中喊出精壮的，让他们带上锄头铁铲，一并向着坟地方向走去，在这后面也跟着不少上前去看热闹的群众，例如苏阳。
到了坟地这里，只见昨夜兰贵带来的灯笼铲子都在地上，只是坟头尚新，并没有挖掘过的痕迹。
“我们回去吧，兴许你弟弟挖出了金子，连夜便走了。”
有人劝兰富。
“不对不对。”
兰富连连摇头，说道：“如果我弟弟真挖出金子就走，不会将坟地给封成原样，如果他没有挖金子，那也说不通，他不会轻易罢手……诸位乡邻，烦劳帮衬一把，我们将这坟地挖开看看，若有金子，我兰富绝不吝啬。”
这样一说，村民们顿时就有了干劲，对着兰翁的坟地说声抱歉打扰，一个个拿着锄头铲子便往这坟墓挖去，众人拾柴，这一会儿的功夫，便将棺木给完整的挖出，众人上前，想要将棺木抬出，只是刚刚用劲，这原本应该封好的棺材盖便滑了下去……
乡民们凑过头一看，连连怪叫，一哄而散，兰富在随后一看，面色煞白，整个人一下子蹲坐在地上。
苏阳走上前去，凑过脑袋，透过这棺材打开的缝隙，只见里面躺着一人，双眼瞪大，瞳孔漆黑一片，血肉模糊，苏阳伸手将棺盖全部掀开，只见这人腹部被掏开，内脏全然不见，双手双脚怪异扭曲，口中的舌头也被摘去……
就好比是被掏干净五脏的猪，只是没有清洗。
从衣着的脸型轮廓，大概能够看出这是兰贵，而本该躺在这里面的兰翁已经不见踪迹。

第四十六章 引诱
起尸。
这种事情，在这世界并不陌生，人死之时，禁忌许多，而这种种的禁忌皆是要让逝者走的安详，但就算如此，仍旧会有在已经死后，突然起尸的，一般这种情况，只需用扫帚轻轻一扫，便能够让尸身躺下，有些起尸的过于凶狠，能够一直追人数里，待到天亮之时方才停住。
这种情况，属于感阳起尸。
而兰翁这种起尸，则更为凶狠，死时不安详，杀了人，吸了人气，吃了血食，怕是已经变僵尸了。
“呜呜呜呜啊啊啊……”
兰富趴在这棺材口大哭，一夜功夫，他这家里的人就死了大半，现在他这一门，仅仅剩下了他一个人。
父亲，弟弟，妹妹就在这短时间内挨个死去，让兰富当真是伤心到了骨子里。
“我这可怎么办啊。”
兰富哭的撕心裂肺。
“这地方也是风水宝地，既然你爹不要了，索性便把你弟弟葬在这里，家中还停放着王梅和兰雪的尸身，找个地方将他们也安葬了。”
苏阳顺手盖上了棺材盖，说道：“处置好了他们，便要找你父亲，这走尸若不理会，定然为祸一方。”
苏阳所有的【秘法要诀】一册书中记载，这僵尸以血食为生，日间则伏，夜间则出，性情极恶，若是放任下去，僵尸越强，而危害越大。
“可是这样封棺，我弟弟死无全尸啊。”
兰富痛哭。
死无全尸的人，就算是成了鬼，也有可能是残缺的。
“那把你的心肺挖出来填充进去？”
苏阳反问道。
兰富真无法应对，眼下家中已经有两具尸体，现在若是将弟弟的尸体拉回去，兰富是真没有心力料理，如今也只能听苏阳的，一切从简，唤来兰贵的妻子，让她在这里哭一场，便将棺木封上，招呼乡亲们一并动手，将这坟墓还原。
回到家中，也不再找风水先生，在一处干燥的田地中挖了一坑，对上方位，便将兰雪和王梅两个人一并合葬，至于死去的吴姓商人，兰富给他买了一个薄棺，直接送到了就近的义庄。
苏阳遵从王梅的遗嘱，给王梅烧了不少纸钱，如此待到天色将黑之时，这一桩桩事情终于忙完，而后苏阳便开始询问兰富。
兰富看看苏阳，不愿开口。
“你就给苏神医说吧。”
兰文在一边劝道：“我们都是村里人，不像苏神医在城中见多识广，何况苏神医的能耐你不也知道吗？洪班主都说，魂魄都到阎王爷那里了，被苏神医给叫回来了。”
兰武，兰斌两个人也在一边附和。
走尸之事，弄得村里人心惶惶，现在村民迫切的想要将此事解决，如此他们睡觉才能踏实。
“我爹生前脾气不坏，也算是交游广阔，这十里八乡有头有脸的人都认识，也多是朋友，村子里面谁家有事，也都是找我爹商量，让我爹帮衬着，从没有听说和谁家结怨。”
兰富说道：“至于怎么会暴怒杀了我弟弟，实在家丑难以外扬……”
这个父亲对儿子有怨，属于家丑，兰富不想往外说，但念此事确实关系重大，才将家中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
兰翁重病之时，多次看病，花销巨大，特别是让张大夫来看病的一次，简直就是剜了兰贵的心，让兰贵对兰翁多有不满，伺候在床前也多散漫，待到临他在床前伺候的那一夜，眼见兰翁从床上掉下来，居然并不理会，呵呵一笑出去吃酒了，待到天亮之时，才知道这兰翁躺在地上就没有起来。
临死之前对儿子有怨气，又恰好死在了重丧日，两者便让兰翁含怨起尸，虐杀亲子。
“昨天夜里我便觉得不对，谁知那婆娘也被钱蒙了眼！对我撒谎，让我错失良机，否则我弟弟该是有救。”
回想昨夜之事，兰富心中愤恨，若非妇人骗他，兴许兰贵不至于死。
“眼下说这些也无益。”
苏阳微微摇头，这命是自己选的，死是自己做的，何况像兰贵这样的人，死也该死，便说道：“待到天黑之后，你和兰文，兰武，兰斌三兄弟一起，拿着火炬铃铛，跟我一同进山，若不把僵尸除了，恐怕这会是周围一大祸害。”
刚成的僵尸怕火，怕光，也怕声响。
秘法要诀之中记载，有一地方村民遇到起尸，便在夜里开始行动，村中男丁拿着铃铛，待遇到僵尸之后，一并摇起了铃铛，把僵尸围在中间，僵尸听到铃铛琅琅，不敢冒进，想要拼命，又怕声响，如此直至天亮，阳光洒下，僵尸倒地而亡。
“神医，你……我们行吗？”
兰文心中没底。
“当然行。”
苏阳笑道：“我能把洪班主从阎罗那里拉回来，也能够将兰翁送到他那里去。”
“可是我肚子疼……”
“我腿麻……”
“我这两天眼睛酸疼，怕是不能经风。”
兰文，兰武，兰斌三兄弟开找借口，这种事情要拿命拼，他们只是村里普通人，不想涉及这种危害性命的事。
苏阳乐呵呵的看着三人，在他这个大夫面前扯这些假病，一眼就被识破，不过这贪生怕死，人之常情，趋吉避凶，人之天性，苏阳理解，笑道：“你们三个若跟我上山，回头我指点你们一些发财的门道，保你们衣食无忧。”
兰文，兰武，兰斌三个人一听有财路，病症立刻就好了。
一轮明月挂在太空，照耀山河大地皎洁明净。
苏阳走在最前，在背后跟着的是兰富，兰文，兰武，兰斌四人，此时不是点火把的时候，四人都持着把柄，另一只手拿着铃铛，走起路来不免叮叮当当。
“神医啊，兰富也没给您什么，您怎么这么卖力啊。”
沿着山路走了一阵儿，兰斌喘气问道，在场众人，就他年龄最小，白天又忙了一天，此时体力有些不足。
“我已经和神医说好了，只要能解决此事，我便将妹妹的田产全部过给神医。”
兰富爬上了一块大石头，居高四望，见月光洒下，草木摇曳，昆虫四下鸣叫，实在难辨别他父亲会在何处。
“哦……”
兰文对苏阳伸起大拇指，兰翁也是当地有名富豪，良田难计，也只有这两子一女，两个孩子分了他大半田产，还有小部分田产分给女儿，而这部分的田产也有二十多亩地，可都是上等田。
王梅入赘兰家，在兰家受到百般折辱，为的也就是这点田地，有这些田地，只要辛苦劳作，再有几年的好收成，便能够在这十里八乡当个小地主。
苏阳轻轻摇头，他是一个修行者，志向不是当个地主，也不会在这地方久住，这二十亩上等田对他来说，也算身外之物。
“神医，我父亲真在这山上吗？”
兰富左右张望，四下不见人影。
“多半就在这山上。”
苏阳说道：“僵尸昼伏夜出，昨夜他杀人之后，也不可能逃窜过远，而我们现在立足的地方，一天都不怎么见光，并且这边的土地，土质湿寒，粘合密闭，真有一点养尸地的意思。”
刚刚成为僵尸，自然是依照本能，跑到自己舒适的地方。
“可这地方这么大，我们怎么找啊。”
兰武也爬到石头上面，举目四望，有些心急。
“我来引诱他一下。”
苏阳盘膝坐下，说道：“稍后我念动咒语，若他在这山上，多半便会来袭，你们拿着火把铃铛立足四周，见到之后连忙摇动铃铛，挡他一挡。”
苏阳要念的咒语，便是当初红玉传给他的【感阳走尸法】，凭借这等法门，能散阳气，惊动没了阴神的尸体，而僵尸便是走尸，以此法门，只会更灵验，只是施法之时，苏阳心神不能时时警惕四周，故此才找了这四人前来，作为护法。
端坐在地，运用感阳走尸法，霎时间苏阳感觉浑身骤热，血液沸腾，阳气经此一激，向着四周散去，而兰富，兰文，兰武，兰斌四个人各守一方，手中拿着火把铃铛，警惕的看着身前动静。
呼呼狂风，吱吱蛐虫。
兰富瞪眼看着前方，越有两炷香时间，突见前方草地呼呼啦啦，似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往这边而行，顿时极目瞪大眼睛，不多时便看到了一个人影，脸面青紫，腹部肿胀，双手嘴角仍有血渍，看他身上穿的衣着，正是下葬之时的寿衣。
“叮叮叮当当当……”
兰富手中铃铛立刻摇动，更确切的说是抖动。
兰翁闻听铃铛声响，本欲往前行动，却生生止住，听着铃铛不敢上前，脸色变得狰狞无比，嘴巴数张，獠牙隐隐外露。
“爹。”
兰富张口叫了出来。
“他不是你爹了。”
苏阳睁开眼睛，看着眼前僵尸，说道：“人体魂魄一阴一阳，但两者魂善魄恶，你父亲既然成为了僵尸，那现在便只依靠僵尸本能行事，没有你父亲的神智。”
话毕，苏阳迈步往前，向着僵尸身前逼近。
近来苏阳自觉玄真教的道法精进，正需要这般鬼物来练练手。

第四十七章 随缘布施
其时正是子丑之交，阴力鼎盛之时，月轮高悬半空，照的四下亮如白昼，苏阳看着眼前僵尸身影，脚踏九宫，迎了上去。
兰翁成为僵尸不过一日，只是死前含怨受恨，死时又对天时，倒是比寻常僵尸更为凶悍，此时感觉生人气息，劈手一抓，指甲如钩，隐隐泛紫，手不曾递到苏阳面前，迎面便是一阵难言的腐臭之气。
苏阳脚迈巽处，脚下生风，往左前方一让，轻轻松松避过了这一爪，回过手来，自怀中拿出早备好的枣核，两指夹着，对着兰翁背脊打来。
僵尸是人形，行动也受脊椎节制，若以枣核打入僵尸背脊的大椎，身柱，神道，灵台，至阳，中枢，命门气处穴道，便能够让僵尸动弹不得，伏地受制，故此苏阳这一出手，对的便是兰翁的命门。
双指夹着枣核，点着兰翁命门穴时，苏阳只觉如遇金石，格格而响，枣核一下子撞得粉碎，而兰翁仅仅是寿衣破烂，于身无伤。
“叮叮当当……”
兰文，兰武，兰斌三兄弟拿着火把铃铛上前，将兰翁围成中间，手中抖动，铃铛之声如同雨点，叮当之间并无空隙，不让兰翁有丝毫逃窜之机。
“神医，你行不行啊。”
兰武见苏阳一击无功，紧张问道。
“闭嘴！”
苏阳自八卦袋中拿出判官笔。
前端有刺，后端圆环，一尺来长的判官笔握在手中，苏阳迎身上前，既然这僵尸身体结实，苏阳只有在他身上先开七个大洞，而后再将枣核打入其中。
“呜呜丫丫。”
兰翁本意欲逃窜，此时感周围铃铛火光，手忙脚乱，不辨方位，双手胡乱的舞了一阵，扭过身来，对着苏阳再度抓来。
“铛铛铛……”
苏阳手持判官笔而上，以判官笔对碰兰翁手臂，只听金铁交鸣，苏阳运用真元，判官笔不以笔尖戳刺，而以笔杆格挡横扫，走棍棒路数，而兰翁身为僵尸，不惜性命，更无痛觉，仗着自身如同金铁，居然和苏阳相持不下。
“铛！”
苏阳以判官笔挡住兰翁手爪，脚下退坎位，转乾位，步兑位，身子一让，判官笔顺势一划，人已经转在了兰翁背后，手中判官笔顺势戳去，正中兰翁中枢穴位。
“嗤！”
判官笔尖应声而没，真元加持之下，在兰翁后背戳出窟窿，只是未及苏阳欣喜，便觉有些不对，只听滋滋啦啦一阵响，苏阳连忙拔出判官笔，脚下一让，只见兰翁这中枢穴处直接往外喷出白水，落在地上滋滋有声，草木顿时枯萎，在青石板上起了白沫，便是石头也被腐蚀了一些。
简直就是浓硫酸啊。
苏阳看着判官笔，笔尖已经被腐蚀，不似适才尖锐。
“呜呜啊……”
经此一戳，兰翁全然似被激怒，身体一跃，对着苏阳扑来。
走震位，抢巽位，苏阳脚下生风，身体往左边一折，已然让过了兰翁此次扑击，判官笔在手中转了一圈，对着兰翁大椎穴猛然刺下，将在半空中跃来的兰翁刺翻在地，待到判官笔拔出之时，自然又是一股毒水向外喷出。
“你们后撤！”
苏阳吩咐道，左手拿出枣核，轻轻巧巧的打入到了这大椎，中枢两个穴位，这两个穴位受制之后，兰翁行动已受影响，身体不灵便，举手抬足都受影响，在这地上匍匐，一时难以站起。
“身柱！”
“神道！”
“灵台！”
苏阳一进一退，趁着兰翁倒地难起之时，用判官笔依次在他身上开洞，躲避毒水同时，在他身上填充枣核，每多打一个，便会让他身体僵硬一分，待到苏阳刺至命门穴时，兰翁已经趴在地上，唯有双脚能勉强移动。
“着！”
苏阳将枣核打入命门，兰翁趴在地上如同腐尸，不在有丝毫动静。
“可惜了我这判官笔啊。”
苏阳看着手中判官笔，叹了一声，这一根在铁匠铺中打造的判官笔，此时已经被腐蚀了一半，只剩下半截铁棒。
“神医，接下来怎么办？”
兰富走上前来，看着趴在地上的兰翁，脸色复杂。
“捡些干柴来，一把火烧了。”
苏阳安排下去，遇到这种僵尸，最好的处理方法就是一把火烧了，有利环保，若是一直放置，待到天亮之时他也会死，但夜长梦多，迟则生变，这尸毒连判官笔都腐蚀的不像样，纵然是枣核克他，这枣核终究也会被他尸毒腐蚀，还是一把火来的干脆利落。
山中本来便有不少枯枝败叶，兰文兰武兰斌三兄弟行动起来，很快就聚拢了一大堆枯枝，将它压在兰翁身上，又在周围清理出了一片干净区域，用以稍后隔离火焰，兰富手持火把上前，将这火把放在了枯枝里面。
噼噼啪啪。
一篝火焰迅速燃起，浓浓的黑烟直冲天际，随着火焰烧到了兰翁身上，空气中骤然多了一股复杂难明的味道，像是腐朽已久的尸臭，又像是沉烂的臭鸡蛋，这股气味突然飞出，弥漫四周，简直就像是将人按在了粪池里面一样。
苏阳脚下轻移，手中掐咒，自巽地冒出一股狂风，周围的风烟到了这边被风一扭，吹向了其他方位。
“嗷……嗷……”
兰文，兰武，兰斌三兄弟在一边呕吐，而兰富直接便被熏晕过去。
一把火烧了一个时辰，将兰翁烧的血肉尽消，又拿石头将骨头砸碎，最终和着火炭，连同废掉的判官笔一并埋了。
“回去吧。”
苏阳确认这里不会灼烧，对着四人说道。
兰文，兰武，兰斌，以及刚刚苏醒，双腿软的不能动弹的兰富一同称是，一行人向着山下走去，许是适才的气味太过难闻，这走在山下，没有听到一点虫鸣，唯有清风拂过，草木的哗哗之声。
这个晚上，苏阳仍旧在兰武家中入睡，当天晚上，苏阳便将生意传给了兰家三兄弟……制香皂。
苏阳用笔墨将步骤给一一写下，现在这时候香皂是主要用澡豆，鸡蛋清这些混合，晒干成粉末之后里面再加入多种药粉，在使用方面，自然是没有化工出来的香皂来的方便，洁净度高。
将这步骤一一写下之后，苏阳又指点他们应该如何做生意，如何扩宽渠道，如何保密，价钱应当在什么程度，将这一切都详细的解说，写在纸上，苏阳方才睡去。
有这一个香皂的法子，只要三兄弟做好保密，赚的钱能管他们兄弟几代不愁吃穿。
“神医，这法子若真能赚钱，无论如何都有您一份。”
兰文在离开兰武家的时候，隔窗对着苏阳叫道。
“唉……”
苏阳在床上翻个身，默默说道：“我对钱没有兴趣……”
这世界的修仙和玄幻世界的修真者不同，这里讲究四大皆空，苦心修行，便是聊斋记录的，便有不少的修行者抛妻弃子，舍弃家园，一心修道，数年有成，可见这里的修行是修心性，而不是吃资源。
故此对苏阳来说，钱够用就行，在这方面从不贪心，故此苏阳就是有满脑子赚钱的法子，也从不轻易的将它拿出来，唯有碰到有缘分的人，才会拿出一点。
在这方面，倒是合了法华经中一段。
佛祖有大乘之车，无量智慧，力无所畏，诸法之藏，能与一切众生大乘之法，但不尽能受，为方便力故，解说因缘。
苏阳没有这大乘之车，倒是这脑子里也有无量财宝，常人不能尽受，随缘布施。
天色刚亮，苏阳便在兰武家中起床，洗过脸后，兰富已经将兰雪该得的地契给苏阳送了过来，也就在这兰家庄附近，有二十多亩的上等田地，这些地苏阳不可能来种，便嘱咐了兰武，让他找几个种地的农户，将这些土地管理着，收成之后送过去一些就是了。
嘱咐完了兰武，苏阳离开店铺也已经两天了，骑着原本兰武租的马，起身就往县城方向而去。
兰富送完苏阳，回身看着家里，长叹了一口气，就在这两天之内，父亲死，兄弟死，妹妹死，家里的人便剩下他一个了。
苏阳骑马，沿途的山水皆已看过，此时不贪恋这周围风景，一心赶路，快马加鞭，沿途没有休息，很快就看到了县城所在，就在骑马将要入城之时，苏阳看到了两个熟人，勒马停下，起步走到了茶摊。
在这沂水城外有一棵巨大柳树，需要数人合抱，而这柳树多半都已枯死，但是在一些新枝上仍有绿叶，是在半枯半荣中侥幸存活，而苏阳所看到的茶摊就在柳树下面，两张桌子，八个凳子，在这茶桌上面仅有两个人，茶摊老板身穿绿衣，是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头子，不过看其腿脚利落，精神抖擞，身体倒是不错。
苏阳走到茶摊这边，叫了一碗茶，对着那一对父子拱手，笑道：“一别月余，别来无恙吧。”
正在吃茶的朱家父子抬起头来，看着苏阳，双眼一时茫然。
“月余之前，沂县郊外，我们一起避过雨。”
苏阳笑着提醒，就在二十七章，二十八章，你们好好想想。

第四十八章 奇人骗子
朱家父子终究是想起了苏阳，连忙和苏阳招呼。
一别月余，他们在知道苏阳已经成为沂水县城有名的大夫之时，两个人满是惊讶。
“原来你是城中有名的苏大夫。”
朱父咳咳的咳嗽了两声，对苏阳说道。
近来沂水县城中的苏大夫名声极大，城中的人都说他年龄虽小，但看病准确，许多人在其他地方久治不愈的病症，到了苏大夫那里被辨析的明明白白，喝了一两副药，病症就轻了。
也有个别的人不怀好意，说是苏大夫那里下药太重，才能治好病症，但这对身体极有害处，正统的治疗还是应该慢慢熬药，慢慢巩固，只是这等传言骗不了多少人，能治病的大夫和不怎么能治病的大夫，在病人面前被分辨的清清楚楚。
朱家父子平常只听到名声，不曾去看，此时是听苏阳介绍，方才知道。
“当时我还想让您跟着学金匠呢。”
朱家小子不好意思的挠头。
“金匠也是一门好手艺嘛。”
苏阳笑道：“近来我正准备打造几件头钗镯子，今天看到你们，算是有着落了。”
朱父一听如此，咳嗽两声，连忙询问苏阳准备打造什么样的头钗镯子。
“样式要我画好才能给你。”
苏阳凝神打量朱父，察觉到他不妥之处，问道：“近来你是否感觉胸闷气短，偶尔这胸中隐隐作痛，清晨晚上，时常如现在这般干咳？”
朱父被苏阳突然询问，微一愣神，便说道：“确实如此。”
苏阳拿过朱父的手腕，伸手按在脉上，细细感知朱父的脉搏，片刻之后，又细压朱父的另一手腕脉搏，如此检查之后，对朱父的病症也就了然于心。
“来，你喝口茶。”
苏阳将茶递给了朱父，说道：“先含到口中，待到含不住了，再咽下去。”
朱父看了下苏阳，犹豫一下，一口含了小半碗水，然后脖子一仰，便要将这水给咽下，也就是在此时，苏阳突然伸手，轻轻点住了朱父的脖颈，这一点之下，朱父面色大变，张口难言，而苏阳伸手点在朱父身上，自脖颈往下，直至肺部，以《仙真经》中淘气之法在朱父肺部接连按压，待到朱父面色青紫，额头上面青筋一根根显现，着实难以憋气之时，伸手在肺部一拍，朱父扭过身去，张口就将适才喝进去的水给吐了出来，乌黑如墨。
“你这病症，便是年常日久和金铁炭火打交道，不免吸摄过多烟尘。”
苏阳看着朱父吐出来的黑水，说道：“这些烟尘年常日久，积在肺部，也就让你胸闷气短，咳嗽不断，现在经此清洗，少了大半，你仔细感受一下，胸闷，疼痛可还在？”
朱父细细感受，此时感觉呼吸顺畅，似是胸腔之中的郁气被一扫而光，原本的胸闷疼痛全都不见，接连呼吸憋气，这之前容易引发的咳嗽也没有了。
“苏大夫，你可真是神医啊，我近来也吃了些药，总不见好，没想到你这一出手，轻易就将病拿下了。”
朱父伸手抓住苏阳衣袖，万分感叹，他近来接连咳嗽，在街边包了一些止咳药，吃了也不见好，心中暗道是自己寿数快要没了，没想到被苏阳一诊治，这吃药不治的病症就此好了。
“现在还不算好。”
苏阳看着两人说道：“你们作为金匠，毕竟是要和金铁炭火打交道，而这清洗，不算彻底根治，现在你们两个用心听着，今后呼吸如此这般，便是将灰尘吸入肺中，也能将它淘换出来。”
苏阳将仙真经中的吸气，淘气之法传给了金匠父子，有这等法门，像尘肺这种病症便难以在两人身上发作。
“谢谢苏大夫，谢谢苏大夫。”
金匠父子连连感谢，说道：“我们定然为苏大夫保守此秘，绝不外传。”
“什么外传不外传。”
苏阳摆摆手，说道：“这本来就是一点小门道，你们能用，石匠铁匠也能用，若是遇到像你这种病症的人，你只管将这法门传给他，不必考虑保密的事。”
像这种呼吸吐纳之法，并不属于玄真教的传承，也不被苏阳的便宜师傅重视，仅仅是引气筑基的小把戏，苏阳便是外传，也不会有什么影响，更不会因此引起什么有心人的注意。
学医嘛，既要提升自己的业务水平，也要做好防病工作，如此是深入群众，踏实持久的和疾病做斗争。
朱父连连称是，询问需要多少银两。
“钱就不必了。”
苏阳不收两人钱财，说道：“银两留着你们开销用吧，这刚刚洗过肺，你需要修养几日，才能再去做工。”
一听要修养，朱家父子脸上都有难色，苏阳询问之后，才知道他们今日出城，便是要前往东安羊员外家中操忙活路，做一个金包玉，之前因为身体不适，他们父子已经推脱了数日，今日是约定时间，不敢再拖延了。
东安羊员外也是一个豪强，苏阳的名声便是在羊员外家中响起的，也知道这朱家父子是得罪不起这羊员外，并且金包玉只是将玉石用金包着，想来操劳程度不大，故此不做阻拦，叮嘱他们今日忙完之后，定要休息几日。
“最后我要问你们一件事。”
看着朱家父子告辞准备离开，苏阳开口问道：“在躲雨之时，你们跟我说庸医害人，现在我要问问，这庸医指的是不是本县的张大夫。”
当初这两人语焉不详，生怕说出大夫名字惹祸，但是睡梦之中，一个恼怒，一个叫娘，想来他们必有冤屈之处。
朱父点了点头，脸色悲愤，说道：“正是张大夫，他和县丞狼狈为奸……唉……”
苏阳听着，终究是了解了情况。
这金匠家中原本是一家三口，在沂水县城也薄有名声，开着店面，生活富裕，只是朱氏身体不好，隔一段时间必然要染上一次风寒，每一次都是吃点药便能治好，朱家也是积蓄了一点金银，故此朱父便找来了张大夫，想要将娘子的病症给根治，然后几副汤药下来，朱氏病症越发严重，最终魂归九泉，朱家经过了张大夫的小病大治，店铺卖了，现在只能到外面跑生意，想要去高张大夫，又有当地县丞护着，反而是他们挨了板子。
“风寒让人吃人参。”
苏阳听了之后连连摇头，本来以为这张大夫虽是水货，至少也该有点什么，此时看来还是高估了。这人参是热药，风寒是需要疏风解表，若是吃了这种热药，自然是火上浇油。
这种差劲的大夫，不能坐视他继续招摇撞骗。
问清楚了这个情况，朱家父子和羊家有约，先行离去，这茶摊便只有苏阳和卖茶的老人。
端起茶水，苏阳看茶水，绿油油的茶水里面飘着两个柳叶，轻轻品尝，感觉茶香清淡，一股清香直入五脏，唇齿边都有余香。
苏阳端着茶碗，连续的喝了几口，疑惑问道：“老板，你这柳叶怎么不苦？”
柳叶泡茶，味道苦涩，这一点苏阳清楚，只是这种柳叶，丝毫不见苦涩，喝在口中只有清香，并且这茶水入口，有一种别样的“滑”。
“这是小老儿炒茶功夫所致。”
茶摊的老板身穿绿衣，倒是清奇，腿脚健朗，眸中精神，听到苏阳询问，拿着毛巾走到近前，说道：“这茶啊，恐怕只有客官这种闲静才能品出味来。”
“我闲？”
苏阳摊手，笑道：“老板你可看错了，我这个人可是忙的很。”
“客官，你这得闲处气象从容，平常时念虑澄净，所以才说你是闲静之人。”
茶摊老板说道：“你看其他人来到这里，农夫客商在这里只坐着休息一下，喝两口水解解渴，又有谁能够品出这茶中不凡呢？”
“呦……”
苏阳端茶，好笑的看着老板，说道：“听老板的话，似是老板不仅读过书，还懂得这看人套路啊。”
“早年也考过秀才。”
茶铺老板说道：“至于这看人，我在这可练就了一双慧眼，不仅一眼能看出人现在做什么，还能看出人未来做什么。”
“哦？”
苏阳感兴趣了，看着茶铺老板，问道：“那你倒是看看我能做什么？”
茶摊老板上下打量着苏阳，说道：“在我看来，客官你将来能当个皇上。”说话语气非常认真。
“说这话可是要杀头的啊。”
苏阳眯着眼看着老板，这人也太能夸口了吧。
“哈哈哈哈……”
茶摊老板哈哈大笑，拍上了苏阳肩膀，说道：“这世人常说，不为良相，当为良医，这两者都是为了救人，现在公子已是良医，很快便能明白，单凭一个人的医术，无法治愈这世间种种苦难，而我看公子，绝非寄人篱下之辈，到了那时候，就看公子如何打算了。”
学医救不了大乾？
苏阳摇头而笑，说道：“我学医术，只为自渡，可没有那么大的雄心。”
“可是公子有一颗慈心。”
茶摊老板点着苏阳心脏，说道：“保这一颗慈心，自然会有人来相助。”
圣天子百灵相助？
苏阳打量着茶摊老板，老板呵呵起身，招待往来客人。
奇人？骗子？
苏阳牵马离开这里，他心中所想要的，是天仙大道，是青山绿水长逍遥，这等逍遥自在，便是拿个皇位也不换。

第四十九章 破其垄断
“大家都把僵尸按在地上，我就拿着锤子，将枣核钉在了背后的窍穴上，让这僵尸不能动弹，然后一把火烧了，白赚来了这二十多亩的上等良田。”
苏阳将地契放在桌上，给孙离简略说了这两夜没有回来的事。
这店铺里面一切如常，只是苏阳不在，这店铺里面就没了生意。
“掌柜的真有本事啊，能治人，也能治鬼了。”
孙离平淡地说道。
“哈哈。”
苏阳干笑两声，知道孙离因为这在外两天，没捎回来讯的事情怄气，所以干笑两声，直接带过，看着韦善俊的香炉里面也没个香火，顺手点了三炷香，给韦善俊烧上。
“孙离啊，现在我们也算是手头宽裕了，回头就在这供桌上面摆些蜜饯果子，整天就这三炷香，看着也寒掺。”
苏阳又吩咐道，起身先往后堂，到了后面房中洗浴，换了一身干净衣裳，这才走到前面来坐堂。
孙离给苏阳沏上茶水，闷哼一声便欲往后院。
“等一下。”
苏阳叫住孙离，让孙离坐在面前。
“孙离啊，我觉得你应该也会看相，不妨看看我。”
苏阳坐的端正。
之前孙离说过商贾命不久矣，又说王梅这个人不必救，两者都应验了，故此苏阳觉得，孙离在看相看命这方面该是也有本事，此时叫住孙离，便是要求证一件事情。
“你看我能不能当皇帝。”
苏阳问的一本正经。
“噗嗤……”
孙离本来对苏阳还有些气，此时却一下子就被逗笑了，捂着嘴笑着往后院跑去。
这……
苏阳感觉面上有点挂不住，当初在城隍庙中的时候，苏阳也红光罩定，紫气缠身，将这王霸之气都展开了，就用这红光紫气，将鬼卒击退，这妥妥的帝王命格都晒出来了，怎么孙离笑着跑开了。
茶摊老板和孙离，苏阳自然是相信孙离多一些。
算了算了……
以我转物者，得固不喜，失亦不忧，大地尽逍遥之境，以物役我者，逆固生憎，顺亦生爱，一毫皆缠缚之端。
苏阳不受影响，坐在店中，为人诊脉看病。
名声打出去之后，苏阳这同人堂中的生意是越发红火，不少乡镇中的病人都来到这里，要苏阳把脉治病，此时听到苏阳回归，从早上开张到晚上，店铺里面都有不少病人。
“你们村里面的井在什么地方？”
苏阳把脉，询问眼前病人。
眼前病人三十来岁，听到苏阳询问，连忙回答，说是村中的井就在河边。
“河里的水应该不太干净吧。”
苏阳问道：“你们井边就有什么？”
这个村子到这边治病的人有七个了，病症的起因都是肠道感染，想来应该是饮水不洁造成的。
仔细的询问了水井情况，苏阳在给他包药之后，又对水井进行治疗，让他们回到村里，将牛棚猪圈挪到离井远的地方，有闲钱可以开一个过滤井，另外就是开了井水消毒的方子，让他们回家之后依照方法给井水消毒，并且告诫他们喝水应该先烧开。
乡下人喝水没有那么多的讲究，很多渴的时候，都是拿瓢直接痛饮，如此便容易产生疾病。
“苏大夫，你连井的病都能看啊。”
又一个病人走上来，伸手放在桌上，说道：“您可真是太厉害了，我这两天头疼……”
“孙离，姜半夏三钱，焦白术三钱，天麻一钱半，陈皮两钱，茯苓三钱。”
苏阳手中把脉，仔细观察，开出药方。
“天麻没有了。”
孙离在一边抓药，待到苏阳说天麻之时，说道：“先用白芷代替吧。”
苏阳点头应允，在这幅药里面，天麻白芷皆可，待到将药包好，送走病人，苏阳连忙到了百眼柜这边检查，看到不少常用药材已经见底，至于库房里面，本来都没有囤积多少，现在一查，要去进货了。
“掌柜的若要进药，不妨明天一早去，如此傍晚便能回来。”
孙离说道。
进购药材的地方在莒县罗店，距离沂水这边并不太远，只是路上有抢匪，有些不太平。
苏阳点点头，让孙离清点一下什么药材少，应该去进什么，自己则迈步出门，走入了沂水县中。
沂水城中，药铺都称作堂，例如这【沂水神医】张大夫，他的药铺被称作是永济堂，百年传承的宋大夫，他家传药铺被称作百草堂，王大夫的药铺被称作是长春堂，杨大夫的药铺被称作元康堂，郭大夫家的被称作是青囊堂，钱大夫家的被称作是正泽堂。
苏阳此次的目的，是宋家大夫的百草堂。
现在苏阳的名声也是个帖子，通传之后，宋家大夫连忙出来，亲自将苏阳迎入内厅。
“多闻同人堂苏掌柜医术精湛，理论应该上前拜会，只是这家中诸事繁杂，一直难以抽身，不想苏大夫亲自上门，实在荣幸。”
百草堂的宋掌柜四十来岁，下巴留着三寸长的山羊胡子，拱手说话，文质彬彬。
“此番登门，是有事情。”
苏阳也一拱手，两个人分宾主坐下，说道：“是我打算前往莒县进药，特来问一下宋掌柜是否结伴。”
沂水这边药材进购都在莒县，但沂水到莒县的路却并不太平，路途中有强人，像他们去进购药材，都有马车，被强人一堵，跑都没法跑，只能被这些强人宰上一刀，去的路途中碰上，进购药材的本就没了，回来的路途中若被碰上，也要将药材拉下抵钱。
此时听苏阳说要结伴进购药材，让宋掌柜连连摇头。
“我们这几家也不是没商量过一起进药。”
宋掌柜说道：“但人多没用，抢匪人数不多，但凶狠残忍，上一次我和长春，元康，青囊，正泽堂的联合一起，共进药材，那些抢匪直接拿刀砍人，我们这里都赔了几条人命，苏掌柜你去购药，一次偶然即可，若再前去冒险，恐有不妥。”
也就是自那以后，他们这几家的药材进购都往张大夫那里去拿，而张大夫管上了这药材购置，增添成本，从这里面抽了不少钱，连带着让沂水的药价都贵了不少。
听到苏阳要去进购药材，宋掌柜连忙拦着。
“张大夫如何就不怕被抢？”
苏阳问道。
“张大夫和我们县丞交好，每次进药都有差役跟着，那些抢匪们看到差役，一个个都躲开了。”
宋掌柜说道：“而我们就算花钱请差役，人家都不理会。”
苏阳点头，明了此中内情。
个人前往莒县进购药材，危险很大，张大夫是凭借着和县丞的关系，垄断了这里的药材进购，抽钱加价，得利不少，恐怕县丞在里面捞到不少好处。
苏阳上一次进购药材的时候，不曾碰到什么强人，顺利的将药材买了回来，就为此事，便得罪了张大夫，在兰家庄，这张大夫可拉着苏阳，警告一番，让今后苏阳购药都往他那里去。
“宋掌柜。”
苏阳手持茶碗，向着桌上放去，说道：“我也粗通拳脚功夫，像这种抢匪，根本不放在眼里。”
茶碗放在茶桌上，直接入桌一寸，茶碗无伤。
“你们只管派人过来，跟我一并前往莒县进购药材，我能保证此行安全。”
苏阳再将茶碗拿起，宋掌柜双眼瞪大，只见桌面上有一印记，如同茶碗模子，入桌一寸，平平整整，不见丝毫毛糙。
“苏掌柜厉害。”
宋掌柜见此一手，着实佩服，他家药铺能传百年，自然知道这世间不少奇事，知道这世间有高来高去的本事，说道：“若是掌柜真能保证此去安全，这护卫之资定当奉上。”
像这种能将茶碗按在桌子上的人，劲力非同小可，对付抢匪不在话下。
“不需要这些护卫之资。”
苏阳摆手，说道：“此次我不仅要带着你家前去进购药材，还有王杨，郭，钱四家，此举只为打断张大夫对沂水药材垄断，让这沂水的药价恢复原来。”
“掌柜的和张大夫有仇怨？”
宋掌柜问道。
“不算什么仇怨。”
苏阳说道：“只是不能放任他在杏林继续荒唐下去。”
明白张大夫连水货都难算上，苏阳自然不能放任他在杏林继续逍遥，兴许他有几个偏方很有疗效，但这不足以让他成为此地杏林魁首，不认字，不明穴道，不辨寒热，这种人不配混在杏林。
苏阳要砸了他的饭碗，毁了他的招牌。
“掌柜高义。”
宋掌柜明显是清楚这张大夫的本事，只是人家势力大，他不敢惹，此时一听苏阳所说，便知道苏阳意思，故此很是敬佩。
“我这就发帖子，让王掌柜，郭掌柜，钱掌柜，杨掌柜都过来，我们一并派人，共同前往莒县购药。”
宋掌柜呵呵说道：“这两日，张大夫刚刚从莒县拉回来了几车药材，这下子怕是要发霉了。”
苏阳呵呵一笑。
宋掌柜当即就请伙计出门，请来了王，杨，郭，钱四家掌柜，说了此事，四家掌柜见到苏阳本事，自然同意派人前去进购药材，苏阳和他们一起约了时间，方才回到同人堂。

第五十章 好事坏事
这一次出行，人多眼杂，苏阳不召画中马车，而在车行里面花钱租聘，如此才驾着马车，和宋，王，杨，钱，郭家的伙计们一同上了路，苏阳这边仅是一人足矣，而这五家的药铺则每家两辆马车，一同过去有三个人，两个赶马车的伙计，一个计账房的先生。
“我们这一次出门前算了卦。”
宋家账房先生对苏阳拱手，说道：“卦中说，我们这一次虽有凶险，但吉人天相，最终的结果还是好的。”
“安心，此去必然万无一失。”
苏阳含笑说道，驱驰马车走在最前，五家人都随其后，一行人出了城，一并向着莒县去了，临到城门口的时候，苏阳顺带看了一下茶摊，只是兴许天太早了，柳树下面并无卖茶人，随口向着周围的人打听。
“卖茶的柳老头啊。”
宋家账房先生听了，想了想，说道：“我们都不太留意，不知道他家在哪里，也没有和他说过几句话，倒是他的茶确实不错，喝了解渴。”
“他卖茶多久了？”
苏阳问道。
“这……有二十年吧。”
“没有二十年，应该也就十多年吧。”
“没留意过。”
“应该没有那么多年头，这柳老头应该是外来流民，早几年我们这周围发蝗灾，就我们沂水幸免，那时候到我们沂水不少流民，都被县令安置落户，也是自那以后，才有的茶摊。”
一行人七嘴八舌，前车后车高谈阔论，说是前去进货，此时更像郊游，在彼此攀谈间，心中对土匪的恐惧也少了很多，而他们都是药堂伙计，知道不少士绅秘事，现在将这事说出，让人听之发笑。
去往莒县的路上太平无事，临近中午，苏阳带着众人来到了莒县，径直就往吴家，吴家看到这一趟来此进药的有这么多人，连忙将众人引入就近酒楼，点上饭菜，将众人接待。
“诸位在这里稍等，我家公子马上就到。”
将众人接待过来的伙计说道。
“苏掌柜，我们先吃。”
王家账房给苏阳递过筷子，说道：“这家酒楼，以前进货的时候我经常来吃，这家的卤味可是当地一绝。”
苏阳接过筷子，一夹卤肉，送入口中，觉得肥腻香浓，味道极佳，不由称赞，又对身边管账地说道：“也是你们这些店面和人合作的时间长，名声大，这吴家才会出面招待，上一次我来这里进货可没有这种待遇，吃饭住宿，全是自个儿的，去的饭庄看似生意红火，价格公道，但饭菜的味道都不太对，不新鲜。”
“那是吴家还不知道苏掌柜的名号。”
杨家账房说道：“等到这吴家知道了苏掌柜的名号，别说招待饭菜，怕是这药材都给您送到同人堂去。”
“话可不能这么说。”
苏阳筷子挑着菜肴，说道：“这沂水县的名医可多了。”
几个人坐在饭桌上面边吃边唠，吴家的公子已经匆匆赶来，白里衣，红长褂，二十七八岁，看着极为老成，来到桌前先告罪，方才入席。
“诸位来的当真有些不凑巧。”
吴家公子说道：“前不久你们沂水县那边已经拉走了不少药材，你们这一次订单又大，一时难以凑齐，吃过饭，我让伙计带着各位在城中转转，我去下面收货，天黑之前，定给把货给你们送来。”
苏阳和各位账房对视一眼，这种事情出乎意料，但也没办法。
吴家公子坐到场中，气氛很快就热闹起来，苏阳和他彼此通了姓名，知道这吴公子的名字叫做吴坤。
“吴公子。”
苏阳端着酒杯，和吴坤酒杯碰一下，问道：“我在沂水便听闻这莒县有一少年英才，十四岁中了秀才，好像姓王，不知吴公子见过没有？”
苏阳随口探问，询问着【婴宁】篇的男主角情况。
“哈哈哈哈……”
吴坤听了哈哈大笑，说道：“苏掌柜说的这少年英才，是我姑家表弟，叫做王子服，平常我姑姑家教甚严，他也很少出门，每天都在家中苦读诗书，否则定然给先生引荐一下。”
哦……
苏阳看着吴坤……原来你就是王子服的神媒人，也是王子服和婴宁的表哥。
婴宁篇中，在上元节王子服碰到了婴宁，从此之后茶饭不思，便是这表哥前去探望，试探出了王子服的心意，而后找了一段时间找不到，为了宽王子服的心，便谎称是姨家表妹，住在南山，距离这莒县三十里地，而王子服往南山走了三十里地，果然就遇到了婴宁，一询问，果然又是他姨家表妹……
“表哥……呸！”
苏阳脑中正过剧情，一时口误，又问道：“你表弟可曾婚配？”
“唉……”
吴坤一听这个，脸上一愁，叹气说道：“我表弟和萧家的女儿早就定了婚约，现在已经临近婚期，这萧家女儿突然卧病在床，莒县这边的大夫多去看了，都没办法，只说此女恐怕不寿。”
苏阳默默点头，婴宁开篇，这王子服已经死了未婚妻，是以年龄虽大，未曾娶亲。
“什么不寿，这是没有碰到我们沂水的苏大夫！”
杨家账房先生此时喝了不少，伸手拍着苏阳肩膀，对吴坤说道：“我们沂水县的苏大夫，那就是这个！”账房先生比着大拇指，继续说道：“我家门口有一个张姓老伯，年龄一大，走路开始一瘸一拐，在我们沂水城中找了张大夫，也找了神婆，一个个都说这腿没救了，但是到了我们苏大夫这里，轻而易举就给治好了，现在是健步如飞……还有我家门口的周老爹，孩子不满周岁，眼看就要夭折，大半夜将孩子送到同人堂，当时苏大夫没有在家，就看家的婢女扎了几针，人就好了……婢女都这么厉害，我们苏大夫还用说吗？现在的沂水城中，最厉害的大夫，就是我们的苏大夫！”
张老伯的病症，苏阳了解，只是后来这孩子的事情，苏阳真不清楚。
这番言论说的有些太过，一并来到这里的药方伙计，各位药堂的账房先生面色都有不悦，他们都是药铺出身，自然不想听到这等鼓吹别人医术了得的话。
苏阳看向着杨家账房，看他目光炙热，心中不由便浮现一词……一粉顶十黑。
这个杨家账房成功的给他拉了不少仇恨。
“如此甚好。”
吴坤伸手拉着苏阳手腕，激动说道：“苏大夫既然有如此神异，不妨稍后跟我一并前往萧家探望，若苏大夫真能治好萧家小姐，成了我表弟姻缘，那就是功德无量。”
我治好了萧家小姐，才是坏了你表弟姻缘呐。
但人有病症，苏阳不可能不治，吴坤一邀约，苏阳便应承下来。
大略了吃了几口饭，吴坤便拉着苏阳，到了门外，上了马车，一面招呼伙计去拿药箱，另一边带着苏阳，便往萧家赶去。
萧家在莒县也是一大户人家，家中有管家，有婢媪，近来因萧家小姐之时，也有不少左近名医上门，都不曾起效，吴坤是当地药商，和王子服又是表兄弟，此时带着大夫前来，萧家自是好好接待。
苏阳在外先询问婢子，只是婢子支支吾吾，不好言语，只是略略的说了几句，而后隔着布帘，苏阳为萧家小姐把脉，小声的交谈几句，借着真气了解，明白是何病症。
这种病症，应该是钱大夫擅长领域。
是这萧家小姐有了蛲虫，这有了蛲虫之后，使得她忌讳之处多有不适，而这种病症，又是她不可能宣之于口，甚至难以言语，故此这病症一再耽搁，现在已经严重了。
苏阳给她开了些清洗，灌用，食用的药物，写成单子，交代婢子记清楚，方才从这内房中走出。
“怎么样？”
萧家父亲一直等着，看到苏阳走出，连忙问道。
“依法治疗，七天必有成效。”
苏阳保证说道，萧家小姐毕竟是得病已久，不可能三两幅汤药便让她活蹦乱跳，但若依照此法调养七天，这病症也就差不多了。
合理的收了萧家的诊金，苏阳和吴坤两个人离开这里。
“萧家小姐病症如何？”
到了外面，吴坤连忙问道。
这种事涉及萧家小姐隐私，苏阳自然不答。
“我表弟和萧家小姐在一月之内便要成亲，应该不会耽误吧。”
吴坤又问道。
“不耽误。”
苏阳在这点能够保证。
“阿弥陀佛，菩萨保佑。”
吴坤是终于放下心来了，伸手仅仅抓住苏阳胳膊，说道：“苏掌柜你功德无量，成就了我表弟的婚事，待到我表弟成婚之时，苏大夫务必赏脸前来！”
“好，只要有空，一定前来。”
苏阳答应的倒是干脆。
到了城中，吴坤便让伙计陪着苏阳，带着苏阳在莒县城中有名的地方游览，一直等到天色将黑之时，吴坤终于是将各家要的药材全都备齐，大家依次点货，确认无误之后付清银两，将马车在客栈内停放好，当夜便在莒县休息，待到第二天天亮，方才一并上路，向着沂水而去。

第五十一章 红玉婴宁
红日初升，由东往西拉出一道长影。
苏阳驱赶马车，走在最前，透过这初升的阳光，看这道路两旁野花交映而放，香味沁入心脾，心情大畅，半靠在马车上面，观赏着周围风景，时不时的一扬缰绳，不过这马拉的货物太多，不能像昨日来时跑的飞快。
“苏大夫，苏大夫，等等……”
苏阳在前面赶着马车正走着，后面传来呼声，勒马停车，回头一看，是郭家的两个小伙计要小解，一行人就都在路边停车等着，在这两人小解的时候，宋家的伙计跳到路边，三两步穿入林中，等到郭家伙计回来的时候，他怀中兜着一兜蜜桃，到了苏阳面前拿出两个，递给苏阳解渴。
“这蜜桃树应该是有主之物吧。”
苏阳看蜜桃卖相不错，明显是有人打理，不像是路边野果，说道。
“没事。”
小伙计满不在乎，说道：“过路的人口渴了，摘下几个吃，我们这是不算偷的。”
这词好熟悉……你是闰土？
苏阳用水将蜜桃洗洗，再一次驱车上路，口中吃着蜜桃，眼中赏识着周围美景，自觉这一天开始挺不错的。
“哗啦啦……”
道路两边，一人多高的草丛里面哗啦出声……这当然不是猹在咬瓜，就在这呼啦啦响动的时候，从这两边接连出来数块大石，直接拦住去路，而后从这路边跳出来了十三个人，各个手中都带着家伙，当先的人身宽体壮，胡须就像是一根根钢针倒刺，分外突出，手中吃着一把三尺长的钢刀，明晃晃，耀人眼。
“呔！哪里走！你们把马车全都给我留下！”
当先拿刀之人站在滚落下的石头上，手中持刀，遥遥对准苏阳。
这突然跳出来的劫匪，让赶车的诸人连忙勒马，一时间这车队乱成一团，最后横七竖八，勉强停下，赶车的诸位神情慌乱，看着眼前劫匪。
“我们是行医的，马车里面的药材，给你们，你们也用不上啊。”
苏阳坐在马车上面，纹丝不动，看着突然冒出来的劫匪，问道：“将这些药带回去，哪个大夫给你们销赃啊？”
听到这大夫销赃，络腮胡子的匪头面色一变，书中提刀，骂骂咧咧的走上前来，劈面一刀，对着苏阳便要斩下。
他们这种人，根本不把人命当回事。
坐在马车上的苏阳不慌不忙，抬脚一踢，正中手腕，将这手中长刀踢飞，伸手一按车辕，苏阳跃身而起，将这飞在半空中的长刀握在手中，顺势一旋，这长刀携带风雷之势，一刀便将这劫匪的头劈成两半，血花向着两边溅射。
这踢刀夺刀，转手杀人，兔起鹘落，转眼之间，正前方立着的十二劫匪连阻拦的功夫都没有，又看苏阳持刀向着他们而来，一群人彼此对视一眼，拿着手中武器并肩对着苏阳打来。
跃身下车，苏阳抢步上前，运用真力，抬脚对着石头一踢，这地上一有百斤重的石头应声而飞，正撞打头一人，那个人年龄还小，看上去不过十六七岁，却最凶悍，手中拿着长刀，正欲劈砍苏阳，却被这石头一撞，肺腑尽碎，人随着石头劲头而飞，摔在地上，再也不起。
转震位，退艮位，踏乾位。
苏阳手持长刀，左支右挪，身体在人群中轻飘飘的几转，将这一群匪徒手中刀棒全然让过，反手一刀，似的五个人背脊受创，身体一绷，趴在地上不住呻吟。
原本有一十三个抢匪，只是和苏阳这照面之后，两个最凶狠的已经毙命，五个人趴在地上不能动弹，剩下的六个人彼此对视一眼，不敢再和苏阳动手，扭身就跑。
苏阳持刀，正欲前追，忽见道路旁的草丛又有异动，一貌美女子手持轻纱，身影飘飘，分花拂柳般的上前，这六个劫匪正欲逃窜，只见这女子手中轻纱一转，如风吹柳絮，在这六个劫匪身上扫过，这六人却身体直接倒飞，摔倒在苏阳跟前，一时间也难以站起。
“红玉姑娘。”
苏阳见到此女，将刀扔在地上。
眼前这貌美女子，正是当初在广平县的时候遇到的狐妖红玉，临别之时，苏阳来了山东，而红玉去了陕西，不想在这又见面了。
“苏公子。”
红玉看到苏阳，含笑应道：“一别两月，别来无恙。”
“还好。”
苏阳笑道：“红玉姑娘是来这里探亲？”
若是没有记错的话，红玉说过她的表妹就在山东。
“不错。”
红玉笑道：“我在陕西无事，过来探望一下表妹。”
两个人彼此谈了几句，红玉伸手指着地上的诸人，说道：“这些人昨天来此，在这里鬼鬼祟祟，我看他们不似良善，又听他们诡言要抢药商，便在一旁候着，意欲帮衬一下，不想碰到公子……公子该押这些人到衙门，他们背后定有指使。”
“自然如此。”
苏阳心中明白，这些人多半就是张大夫的人，既然这些人栽到了他的手中，必然要顺藤摸瓜，将这些人的底细背后给弄得清清楚楚，安排的明明白白。
“呵呵呵呵哈哈哈……”
草丛后面隐隐有女子笑声，清澈悦耳，如若风铃，在苏阳和红玉说话的间隙突然飘出，一时让在场的人为之一静，便是躺在地上呻吟的土匪，此时也突然止住声音，侧耳听着女子笑声。
“是我家那表妹。”
红玉听到这笑声，摇头说道：“她整日嬉笑，不知愁闷，怕是又看到什么好笑的，才会如此……婴宁，婴宁……”
你表妹是婴宁？
苏阳脑中如同闪片，联系前后，聊斋篇目，婴宁的父亲姓秦，有一个妻子，便是王子服和吴坤的姨母，等到姨母过世之后，婴宁的父亲又被狐狸迷住，这狐狸为他生了一个孩子，便是婴宁，而后婴宁的父亲去世，家中贴符，驱赶了婴宁的母亲，婴宁的母亲将婴宁委托给了过世的秦家妻子……
这已经过世的女子，是婴宁的鬼母，也是王子服吴坤的姨妈。
而婴宁的亲母，便是那个被夺丹的狐狸，也是红玉的小姨，故此红玉也是婴宁表姐，是亲表姐。
“表姐……呸！”
苏阳捋顺其中关系，一时失言，笑道：“真没想到你的亲戚居然在这里……”
和红玉相识是在广平，一见面红玉便说，若是能帮助她查询夺丹之法，便将表妹许配给苏阳，而在广平，苏阳觉得最有名的狐狸精，便是辛十四娘，苏阳爱惜自己性命，果断拒绝……没想到绕了一圈，红玉的表妹居然是婴宁。
道路两旁草木葱葱，透过这两旁的草木，苏阳通过其中间隙，看到了一女子身影，鹅黄轻纱，身体曼妙，面部恰好被草木遮挡，仅仅看到黑发搭在背心。
“嘿嘿哈哈……”
婴宁听到红玉在叫，笑了几声，方才收住，说道：“我看这些人横七竖八的躺着，倒是有趣……哈哈……”
声音娇细，悦耳动听。
“唉……”
红玉听了这声音，脸上也带着轻笑，对苏阳说道：“我这表妹并非痴傻的人，只是缺乏教导，不知忧愁。”
“我觉得挺好。”
苏阳说道：“鸟语虫声，自有传心奥妙，花荣草色，也是见道之文，婴宁天心清澈，胸次玲珑，触物会心，冥然天造，这有什么不好，这天地间的意趣，比起人情往来可妙的多了，何况这笑养喜神，也是召福之本……挺好，挺好。”
爱笑的女孩运气不会差嘛。
苏阳垫脚眺望，婴宁突然扒开了身前草木，两个人一时对视。
这时候，苏阳终于是看到了婴宁芳华绝代的面容，在那面孔上带着轻笑，一时间当真让苏阳感觉天地失色。
段誉看到王语嫣的时候，曾经引用名花倾国两相欢的诗句，而后又感叹李白未曾碰到王语嫣，言称花朵虽美，但无娇嗔，无软语，无喜笑，无忧思……看小说的时候，苏阳感觉段誉是个忠实舔狗，但现在看到婴宁，终是了解他的形容。
真有一种人，能美的让百花失色。
苏阳笑出声来，感觉自己之前心心念念，想要领略婴宁音容的心愿已经满足，但又感觉有些遗憾……红玉，早知道你表妹这么靓，打死郑虎之前怎么也审讯一下……现在晚了，老子已经许人了……
“姐姐，我们走吧。”
婴宁对红玉说道。
“公子，我们告辞了。”
红玉说道。
“好。”
苏阳一拱手，说道：“我就在沂水城中开一药铺，唤做同人堂，红玉姑娘若是有暇，可以前来做客。”
“一定一定。”
红玉说道，临转身之前，突然传音说道：“公子，前不久我隐约察觉小姨妖气，就在沂水莒县附近，烦劳公子留意一二，这人若是动了小姨金丹，周身必然法力涌动，成一狐形，公子若探知此讯，便来这秦家坳中，旧坟堆处……”
红玉交代之后，方才和婴宁两人一并离去，隐隐约约，这风中飘来婴宁声音：“那个人说话挺有趣的……哈哈……”
苏阳含笑扭头，骤然想到了王梅死的那一夜，从阴曹地府出来的清道使便是周身狐形……

第五十二章 报应有时
劫道的匪徒一共有十三个，苏阳一刀劈死一个，踢石头砸死一个，剩下的十一个人中，有五个人被苏阳从背后劈了一刀，伤口极大，难以动弹，剩下的六个人则是被红玉封穴，也无反抗能力。
车队都是进货的，在这车上自然是少不了绳子，待到红玉和婴宁走后，苏阳便指挥大家，拿出绳子，将这些人的双手双脚捆在一起。
“砰！”
郭家的伙计在捆绑之时，抬脚踹在了劫匪的头上，这一脚踹出之后，车队中的其他伙计连同账房先生一起，对着这些拦路劫匪便是围殴，往常在这里进货，被他们勒索，甚至死了要好的兄弟朋友，此时将这些人绑着，他们恨不得要了这些土匪的命。
“大家别把人都打死，我们还是要口供的。”
苏阳看到大伙这么暴躁，丝毫不加阻拦，只是在一边口头劝了两句，这些土匪抢劫的时候，拔刀就想要人命，现在落在人手，都是自作自受，没什么说的。
“我招，我招了……”
其中有一人年龄有三十来岁，被打的经受不过，张口叫着要招供，被几个伙计拖到了苏阳面前，杨家账房先生拿过纸笔，在一边记录口供。
“你叫什么名字？”
“金威风。”
“名字倒是挺威风的。”
苏阳看着此人，年过三旬，脸有老相，而此时也被打的鼻青脸肿，说话透风，此时说要招供，当即就把自己的名字，籍贯，以及出来当劫匪的事情说的清清楚楚。
这金威风一行人都是东安那边的无赖，平日在那边游手好闲，直到某天【老宁】和张大夫搭上了线，他们才开始做一些土匪勾当，守在这条线，主要就是为了抢劫药商，时常也会抢劫一些过往豪客，每一次官府出兵剿匪，【老宁】也都有讯息，故此官府一直也抓不到他们。
“老宁是谁？”
苏阳问道。
“老宁就是那个……”
金威风伸手指着被苏阳劈开脑袋的人。
事情已经问的明白，剩下的人也都依次开始招供，将自己的事情说得清楚，杨家账房先生用纸全部记下，招供之后，旁边的伙计们又将他们拉下去，殴打一顿，身上挨刀的几乎被打死，身上没挨刀的此时也和挨刀差不多了。
药铺进货，自然是有绳子，一家凑一些绳子，便将这些人绑成一串，伸手牵着，马车走的稍慢一点，让他们跑的稍快一点，向着沂水县城而去。
待到苏阳等人回到沂水县的时候，天色已黑。
进入县城里面，现在城中忙活计的已经开始收拾回家，待到在路边看到了这些当地药商进城，背后拖着一串人，自然是引发了围观群众的热情，连忙询问这些人是做什么的。
药房伙计毫不客气的便说出了这些人是沂水莒县的拦路抢匪，现在被制住，正要送到县令那里问罪。
在车队回来之前，便有脚程快的伙计先回来通知，故此这宋，郭，王，杨，钱姓五家都知此事，早早的就堵住了张大夫的药堂，将张大夫家中的人都给控制，待到苏阳等人回来之后，便拿着早就准备好的状纸，一并走向衙门。
“张大夫呢？”
苏阳扫视周围，不见张大夫踪影。
“今天这张大夫刚好在外出诊，好像是得到了风声，躲了起来，不过县令大人已经下令差役追捕，绝不让他逃掉。”
宋大夫在苏阳身边，小声说道。
“……”
苏阳对差役并不放心，各种电视剧里面都演了，差役抓人就是个瞎子，只要躲个墙角，就能够和差役擦身而过。
“先告状吧。”
苏阳说道：“你们五家被张大夫荼毒甚深，这一次告状，你们五家可要顶起来，我去联络一些被张大夫坑害的百姓，大家有仇报仇，有怨报怨，新仇旧债，一同清算。”
苏阳惦念着朱家父子，这一次必然能够将张大夫给告倒，而张大夫搜刮的财富也自然应该赔偿出来，朱家父子若能够得到一些赔偿，必然能够改善父子两人的生活，也能够给朱家小子娶个媳妇。
宋掌柜听苏阳的话，深以为然，跟着差役一并前往衙门，而苏阳则离开了队伍，先去找朱家父子，让他们父子联系在张大夫这里的受害者，大家一同清算。
沂水城外。
张大夫此时慌慌张张，背着一个破旧行囊，里面装的多是金银，今日他正在外面行医的时候，便听到了风声，匆忙收拾了一点金钱，便往着城外跑去。
像是联系人作为劫匪，这种事情若被拆穿便是死路一条，就算是青州太守牌匾也无法救他，但张大夫财迷心窍，又铁心想要将沂水城中的大夫都给压住，如此才会出此毒策，现在机密已经被拆穿，张大夫便打算去早就计划好的落脚处。
他身体有隐疾，家中虽有娇妻美妾，膝下却并无子嗣，并且夫妻不协，对于家中人情感极淡，现在说走就走，干脆利落。
“茶摊？”
正在走着的张大夫看到前面有明灯一盏，茶摊一个，摆在柳树下面，在那茶摊上面坐着有二十来人，而打理茶摊的人，正是平时在沂水城边卖茶水的柳老头。
连续跑了半天的路，张大夫又累又渴，看到有个茶摊，又是柳老头在卖，也就凑上前去，坐在桌子上面，招呼着柳老头给他送上一碗茶水。
“来了。”
柳老头端上来了一碗茶水，放在了张大夫的面前，即刻认出了张大夫，惊道：“这不是我们的神医张大夫吗？跑到这里，是要出诊？”
“对，对，来出诊。”
张大夫端起茶碗，一饮而尽，看着柳老头说道：“倒是你这个老头，怎么将摊摆到这里了？”
平常这柳老头都是在沂水城边摆摊的。
“这边也是四通八达的路口，来来往往的人多，在这边的生意比起城门口都好。”
柳老头呵呵笑道，直接便坐在了桌前，看着张大夫，说道：“张大夫，您来到我们这边正好，我们这的客人刚好有病，您可以帮忙看看，这些客人可都是有钱的主……”
有钱的人？
张大夫放眼望去，看着茶摊上各位喝茶的人，见确实是衣着光鲜，而行医多年，他也有眼色，看出这些人确实带病，立刻就动了心思，说道：“如此，我便看看。”
坐在张大夫身前的人伸出手腕，张大夫也就伸出手来，按在脉上，细细的感知一会儿，便清楚是他拿手的病症，给这个人开了丸药，让他吃丸药调理，那个人从手中掏出两锭金子，张大夫乐的喜笑颜开，口中一咬，感觉这口感确实是金子，里面也不曾掺假，立刻就明白自己是真的碰到大主顾了。
一个人过后，另一个人立刻上前，伸出手腕，让张大夫诊治，张大夫伸手按脉，不由一阵熟悉……这个病症他也治过，当即就夸口这病症难治，抬高价格之后，方才开了药方。
如此诊治，张大夫是越治疗，越是得心应手，不多时就安排了十来个病人，而后来了一个女眷，看面貌气度，端庄贞静，张大夫看了感觉有些眼熟，伸手也按在了这女人的脉络上。
“你这就是风寒体弱，我给你开一些解风寒的药便好了。”
张大夫收手，说道。
“多谢大夫。”
女子对张大夫说道：“我家夫君给我买了人参来补身体。”
人参？
张大夫听到人参，面色一变，连忙说道：“千万不能吃人参……”
说出此句话后，张大夫一脸震惊的看着眼前女子，他终于是想起来了为何看此女有些面熟，这个女子，正是被他用人参治死的病人，一念至此，张大夫突然扭头看向周围，只见这茶水摊上，这亮起来的一盏火放着幽幽绿光，如同鬼火，而他入眼所看到的诸人，或者双眼圆瞪，面容痛苦，或者面黄肌瘦，浑身瘦弱，或者面色青紫，还有几个面容更是扭曲，口中涎水垂下……
张大夫心中发冷，这些人，全部都是被他治死的人，眸光瞥过适才他们付的诊金，此时看来，全是纸钱叠成。
“我……这……”
张大夫嘴唇颤抖，连连后退，喝问道：“你们想要做什么？”
“让你伏法。”
一个面容扭曲，身材扭斜的人到了张大夫背后，轻声说道，这耳边的凉气，如同是地狱的邀请。
“踏，踏……”
远处传来马蹄声响，有两个差役手持火把，骑马正在往这边而来，张大夫恍然如同梦醒，回首四看，只见此地乱草纷杂，烟尘漠漠，不见丝毫茶摊影子，倒是这地上扔着一堆纸钱，正是他适才行医赚过来的。
“张大夫，你可跑不了了！”
一个差役从马上跃下，直接便将张大夫给按在地上。
“跑不了了，当然是跑不了了。”
张大夫趴在地上，叹道：“鬼神有灵，报应不爽，现在我也知道自己无法幸免了，愿跟你们回到县堂，坦承认罪。”

第五十三章 玄真道观
沂水县堂。
天色大亮之时，县令升堂，差役左右排列，在这堂下跪着黑压压一片的苦主，其中宋大夫，钱大夫，王大夫，郭大夫，杨大夫这些沂水城中有名大夫皆在其中，除却这些大夫之外，更有朱家父子，王家婆子，赵家妹妹等等一大群人。
张大夫单独跪在一侧，瞥眼看着那方，只见那边人中，一个个眼眸中对他都是憎恶。
“张平！你勾结无赖，聚众成匪，欺压良善，害人性命……”
县令一拍惊堂木，喝道：“这些罪行，你认是不认？”
“招认！招认！招认！”
差役手中水火棍咚咚撞地，齐声威吓。
“这黄金白银，全是瓦砾，锦衣玉食，不过是败絮粪土，美姬艳婢，更是那勾魂夜叉，我这操劳半生，最后得到的，是地狱的收容……”
张大夫跪在地上，明白现在是报应来时，也明白了他必然将死，故此说话了无生趣，也不抱丝毫侥幸，道：“大人要问便问吧，小人知道的，全都说给大人，只盼早死偿债。”
张大夫如此态度，倒是让县令都没想到，当下县令便发问，这勾结无赖，在莒县沂水拦路抢劫，杀人之事。
“是我做的。”
张大夫低头认罪，说道：“我让宁二带人在那里拦路打劫，想要断了沂水到莒县的药材运输，以此将这药材生意全部握在手中，每一次抢到药材，都由我给他们付钱，他们自己抢到的东西则归我。”
县令摸着下巴，说道：“无怪乎我们搜山，不见那里有贼窝……”
“是县丞给我通了音讯，我再找人通知宁二，每一次差役出门，我们都提前知道了，所以没有抓到过人。”
张大夫说道：“在城中因为我医治不善，导致，出的人命，也都是县丞帮忙遮掩，小人的医术确实不行，看病时常找不到病因，拿着医书拘方抓药，因此也害了不少人……我这招牌下面，真是冤魂滚滚。”
想到在茶摊中遇到的场景，张大夫难以忘却，现在招认的坦坦荡荡。
听到这边张大夫招供，那边原告的人个个恨不得撕了张大夫，而县令也让县丞来此，问询罪责，有张大夫这边招供，一切都清清楚楚。
“张平。”
审理完毕，县令看着张大夫，问道：“你曾经撞了巧运，成为了沂水名医，本来便已不缺钱，只该好好学习医术，配得上你的名声，如何就做出这么多的糊涂事呢？”
张大夫虽是拘方抓药，但有些药当真灵验，县令的老母亲便是被张大夫给治好，此时一切招认，县令不由多问一句。
“是我……需要钱。”
张大夫沉默半晌，说道：“要钱……看病……”
张大夫在他贫贱之时，认识了东安镇二龙山玄真观的刘道士，刘道士提点他将来做大夫，而后果然碰到巧运，如此发家，刘道士在他发家之后，便又找到了他，声称他能耐有限，这辈子并无子嗣，若是能够给他黄金千两，则将房中秘法送给他，能治他无子症状，故此这张大夫大肆敛财，多半都送到了玄真观中，便是之前张大夫逃窜，也是想要往玄真观中逃去。
玄真观？
苏阳在人群中听审，感觉这观的名字撞了他的师门。
苏阳的便宜师傅李安灵说，他们的门派叫做玄真教。
当即县令开始判案，囚了县丞，给张大夫判了斩，将张大夫全部家产抄出，对于被张大夫医治死的人予以赔偿，对于各大药铺进行赔偿，如此赔偿下来，苏阳被危害的最小，得利也最小，倒是剿灭了山贼，得到了不少赏钱。
张大夫这个沂水神医，在这一夜之间身败名裂，现在收容在监狱之中，只等上面批文，便能够在秋后将他斩首。
在沂水莒县这路上劫道的土匪，其中涉及人命，全部判了斩刑。
这案子剖判下来之后，围观的百姓鼓掌叫好，这医术不精，害人性命已经够人愤恨，何况这一干劫匪在沂水，莒县路途作案，可祸害了不少人，现在听到全部都被问斩，对百姓们来说是大快人心。
“苏大夫，宋大夫，王大夫，杨大夫，郭大夫，钱大夫。”
张大夫被差役押走，到了门口之时叫道：“之前我因为自己学艺不精，故此对你们这些技艺精湛者多有痛恨，暗下黑手，眼下事发，是我自寻死路，只是我收藏的诸多药典，全都是能活命治病的良方，我将这药典全部送给你们，希望你们治病之时，能够问好病症，对症下药……也千万不能全按着方子来……”
将医书赠出之后，张大夫被差役押走，神色坦然，接受自己今后的命运。
“唉……”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听到张大夫说这些话，在场众人不由一叹。
县令已经将这案情剖析明白，苏阳看看天，此时已经临近正午，在出来之时已经给孙离交代过，故此时不回店铺，和宋，王，杨，郭，钱诸位大夫一并去了酒楼。
“苏掌柜你上座，快上座，上座。”
宋大夫请苏阳上座，待到苏阳上座之后，端酒致谢，说道：“全仗苏掌柜，方能够为我们沂水除此祸害。”
苏阳接过，喝了几口，和在场的各位大夫寒暄几句，说是今后大家一并努力，互通有无，张大夫送出来的医典，大家共同研究，共同进步，此话说出，在场诸人自无不应。
“其实我早就想要和诸位坐下畅谈。”
苏阳又说道：“我在这沂水城中日子虽短，却也看过不少病号，这些人发病之处，多在肠胃，而究其原因，恐怕是食物不净，饮水不洁，我们做大夫，固然要加强自身本事，却也要教会病人如何防治，故此就想到了要写一些标语，贴在我们各大药堂，提醒百姓，让百姓们注意起来，我们既要治病，也要预防，归根到底，都是为了百姓健康。”
这想法说出来，便让在场各位大夫一致称赞，整个县城人口太多，他们只能顾忌一小部分人，而普及了这些知识，则能有效的减少普通百姓的发病率，可谓是恩泽一方。
“苏大夫此举功德无量。”
钱大夫感叹说道。
“只是在有时候感觉人力时穷，还是要依靠群众……”
此言一出，苏阳感觉不太对劲，连忙扭转话题，问道：“这东安的玄真观，刘道士真有看命算命的本事？”
这个人在张大夫未发迹之前，便点破张大夫的命，让张大夫走在行医之路，碰上治疗太守的巧运，成为这沂水的当地名医，而在张大夫成名之后，则又以治疗张大夫为由头，找张大夫索要千两黄金，这个道人在张大夫这一案中，扮演重要角色。
拦路抢劫的人是东安的，刘道士也是东安的，苏阳怀疑这刘道士也参与其中。
“刘道长，那是一奇人。”
宋大夫了解此事，说道：“此人向来都有神异，通神御鬼，行走如飞，玄真观中也时时放祥光，极为灵异。”
“刘道长至今也没有老态，必然是身怀仙术。”
钱大夫跟着说道。
“肯定是有仙术。”
杨大夫说道：“这张平不过是跟着刘道长学了几手，就能够在沂水扬名，张大夫的真正本事，不可估量。”
郭大夫也是感慨，说道：“刘道长没有在二龙山落脚之前，二龙山穷山僻壤，无人注意，而刘道长在这落脚，不过二十年，现在峥嵘殿宇，连成一片，香火鼎盛，绵绵不断，便是这二龙山下，便成了一个小乡镇，里面住着的都是玄真观的佃户。”
佃户，就是租别人的土地种植，这玄真观的佃户能够成一个小镇，足以知道这玄真观的财产是多么丰厚。
“苏掌柜没留意，这案子到了刘道长那里，自然就停了吗？”
杨大夫说道：“若是真让张平跑到了玄真观，怕是县令都不好下令拘拿了。”
“竟然如此厉害！”
苏阳觉得这个人八成会是道门中人，而道门中人都讲究传承，道观的名字也不能胡乱挂……莫非这个道观，会是玄真教的产业？
想到自己获得传承之时，便宜师傅李安灵说过，这玄真教一门还有两个师伯，但因为对师傅不满，改了名字，已经叛教，叛教之人，应该没脸面将原本的招牌挂出来吧。
苏阳对玄真观有了好奇心，想要到那里一探究竟。
挂玄真教的招牌，不知道这名字已经被注册了吗？
“苏掌柜若是想要去烧香，那直去便是，若是想要拜会刘道长，那就难了。”
宋大夫呵呵笑道：“刘道长闭关已久，不见外客，不过这个月的十九，正是刘道长的寿辰，前几年在玄真观前已经修了一个戏台，每逢刘道长寿辰，总是要唱三天大戏，那时候苏掌柜去，必然能够见到刘道长真容……不过是远远眺望。”
牌面真大。
苏阳打算去玄真观中走走，看看这刘道长究竟有多大本事。

第五十四章 东安米家
“但凡剧毒从口入，当即便头晕目眩者，可以取茅厕粪清一碗，一口饮下，如此可将毒吐出……”
“若遇瘴气，病人濒死，可用银针刺根眼……”
苏阳手中翻看着从张大夫那里拿来的医书，正经的基本医书和苏阳所知不差什么，两相印证，获益良多，倒是从张大夫这里拿到的偏方，是真特码的偏。
先不说粪清的事，就说这瘴气，若是女人濒死，应该如何治疗？
这方子真能有效？
苏阳看的想笑。
也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这些奇怪偏方。
粗略的翻看一眼，苏阳也没有将这些偏方往心里去，吹灭蜡烛，回到了卧房，躺在床上，白日事情繁杂，却丝毫不影响苏阳修行，像是经营医馆，治病救人，斗下张大夫，这些对苏阳来说无足轻重，每天最重要的事情，始终是修行。
凭借五龙蛰法，苏阳已经修出阴神，但只是刚刚阴神出窍，距离神游千里还有很远的距离。
推动五龙蛰法，苏阳沉沉睡去。
待到卯时，自然苏醒，洗漱之后，孙离去做早饭，苏阳则打开了前堂大门。
给韦善俊点上三炷香，苏阳自己沏了壶茶，坐在门边，看着阳光一点点的照射大地，也让苏阳心中一片亮堂。
“苏大夫。”
房东李老爷手中把玩着两个铁球，看到苏阳一人坐在门口，便走到前来，近来苏阳名声已大，这李老爷叫苏阳也不称呼小苏，而称呼大夫。
“李老爷，来，坐这边。”
苏阳给李老爷让出板凳，回身到了一碗茶水。
李老爷接过茶水，轻轻喝了一口，将它放在一边，看着苏阳感叹说道：“以前我觉得你这心态是懒散，现在倒是觉得你挺逍遥的，悠悠闲闲，这人生在世，不如意的事情很多，茶米油盐更是牵绊人心，怎么看你从来都不在意一样。”
“哈哈。”
苏阳笑笑，说道：“这些不用我操心。”
李老爷回过头去，透过这前堂和后院的门扉，看到孙离在后面忙碌做饭，摇摇头，称赞苏阳好命，有这么一个美丽勤恳踏实的婆娘。
“我都说了好多遍了……”
苏阳解释道：“她只是我的丫鬟，和我定约的另有其人。”
“之前你可没说过定约之事？”
李老爷问道：“和你有婚约的是什么人？”
“……是别人的丫鬟。”
苏阳忧郁说道。
要娶上这个丫鬟还真不容易，至少要当上城隍，而城隍属于阴司，和阳间县令一般，要想成为城隍，便需要自己来考，但现在苏阳连考城隍要考的是什么方面都不清楚。
不画个重点，实在不知道应该从哪里开始学习啊。
想到春燕，苏阳又想到了锦瑟，因为这五龙蛰法一事，需要赔偿她一个玉册云书，这东西说是就在沂水，被某个人收藏，可是近来苏阳也打听过，根本没有一点线索。
眯着眼看着李老爷，苏阳觉得这家伙不是个好东西，本来心情很爽快，他这一来就让苏阳郁闷了。
“李老爷，你最近有没有食物中毒？”
苏阳看着房东，笑着说道：“我从张大夫那里知道一个很偏的偏方……”
根本不用听偏方如何，看到苏阳脸上的笑容，李老爷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直接告辞走了。
“唉……”
苏阳躺在椅子上面，心中默叹：这城隍好久没有现身了，他还欠着自己一个大礼呢。
碰到城隍，苏阳才能知道这考城隍的范围，画上重点之后，也能够让苏阳提早学习，服用了玉液，苏阳自觉在科考方面没有任何难度。
“苏大夫。”
金匠朱鳞在街道上巴巴的叫了一声，苏阳从椅子上面起身，看到看到了金匠朱鳞，手中拿着一个帖子，走到了近前。
“多亏了苏神医斗败了张平，让我妻子冤仇得报，这从张家赔出的银两，也给我儿说合了一门亲事，是城东李老实的女儿，定在下个月的十二，请神医务必到场，喝这一杯喜酒。”
朱鳞将帖子递上来。
随礼花钱啊。
苏阳收过了帖子，邀他进来，说道：“我正要去找你们呢，之前给你说过，我要打造珠钗，现在图纸已经画好了，我这便给你拿去。”
进入书房，苏阳拿出来了三张纸，在这纸上所画，是一个钗子，头箍，还有一个项链，取的都是现代所见，苏阳自觉不错的样式。
“神医真是有心，居然将这钗饰画的这般细致。”
朱鳞拿着图纸，说道：“有此图纸，我定然能够将钗饰给打造出来。”
他可是一个多年的金匠，按图打造，不成问题。
“如此就好。”
苏阳笑道：“实不相瞒，我和妻子相识贫贱，给妻子的信物也不过是一对小耳坠，现在手头富裕，也想给她多增添两件配饰。”
这钗饰自然是给春燕打造的，当时看锦瑟珠光宝翠，苏阳便想给春燕也打造点配饰，撑撑她的面子。
“哦。”
朱鳞向着后院眺望一眼，以为这夫人是孙离，笑道：“神医和夫人伉俪情深，让人艳羡啊。”
“不是这个。”
苏阳撇清一下和孙离的关系，懒得详细辩解，让朱鳞往前凑凑，小声说道：“其实我还答应要送她一对玉手镯，只是时至今日，都不曾见到合适的好玉，你知道有巴掌大小的玉吗？非常美丽的那种。”
锦瑟当初要苏阳寻找玉册云书，说是这玉册便是巴掌大小的宝玉，苏阳此时言做手镯，正好探听此事。
“这巴掌大小的玉……”
朱鳞脸上面有难色，支吾不言。
你还真知道？！
说出此话，苏阳本就是随口探听，近来如此问了不少病人，没想到在朱鳞这里抓到了线索！
“莫非，你家有这般家传之物？”
苏阳试探问道。
“神医说笑了，家中若有此家传之物，也不至现在做金匠为生。”
朱鳞说道：“前不久我打造了一点金子，做了一个金框，将玉包裹着，是为金包玉，这被包裹的玉便有巴掌大小……不过那玉石清澈透底，瑰丽多姿，实在太过美丽，卖家也是不差钱的，故此不可能卖出，若真要卖，恐怕也要拿出连城的财富来。”
巴掌大小的美丽玉石，清澈透底，瑰丽多姿。
苏阳暗暗思索，这是一个调查方向。
若是没有记错，在城外茶摊上，这老头说是要到东安羊家做一个金包玉，会不会就在羊家呢？
东安羊家……
苏阳想起了聊斋中的一篇故事，那故事就发生在东安，故事中的反派便是羊家，而这个故事牵连甚大，从城隍到郡司，一直到了阎王，最终二郎神下界，方才将其中恩怨剖判分明，拨乱反正，判了阎王火烧水洗，判了城隍郡司沦为畜生，所有牵连的阴卒全部被剁去四肢，煮其筋骨。
聊斋，席方平。
那么这一个阳间地主，死后是如何能够贿赂城隍，贿赂郡司，贿赂阎王呢？是什么样的一个宝贝？是不是就是这玉册云书。
一下子，苏阳便觉得云雾拨开，找到方向。
“唉……”
苏阳叹口气，摇摇头，说道：“这般美丽的玉石，可惜我无缘得见，若是我财富足够，能够将这一块玉石买下，定然要为我妻子打造一对最漂亮的镯子。”
“呵呵，呵呵。”
朱鳞干笑两声，说道：“是主家要我务必保密，否则必然给神医说明引荐，让神医能够去看看这瑰丽玉石。”
“这主家，可是你们前不久去的东安羊家。”
苏阳直接问出来，眼睛盯着朱鳞看。
这东安羊家四个字说出之后，朱鳞脸色就有变化，几番变化，最后干巴巴的在那赔笑。
“唉……是我没有缘分啊。”
苏阳叹息说道：“其实便是我知道又怎么样，我只是沂水这边的小大夫，根本就买不起那样的玉石，但是粗略的买一个玉石，又感觉对不起我妻子的深情……”
“苏大夫，您不能这么想。”
朱鳞连忙劝道：“这人和人不能互相攀比，只要尽您全力就是，那一块玉石，清澈透底，上面更有烟云变化，根本就是一个无价之宝……”
烟云变化。
苏阳觉得这东西越发像是玉册云书，当初锦瑟说这云书是由云气所写，变化莫测。
朱鳞开解了苏阳几句，看苏阳不再钻牛角尖，便说孩子婚事刚定，正要逐一通知亲友，事务繁杂，离开此地。
东安羊家。
苏阳琢磨着东安镇，原本苏阳有前往东安镇的意向，是想要去探视在东安镇二龙山的玄真观，看这道观究竟是不是玄真教中产业，看刘道长究竟有多大本事，而现在琢磨东安羊家，苏阳觉得自己必须要尽快前往那里一趟。
若真是玉册云书，拿着参悟参悟，顺带和锦瑟了断债务。
“掌柜的，吃饭了。”
孙离在院中叫道。
“来了。”
苏阳心情舒畅，回身到了院中，孙离已经做好了米粥，小菜，蒸饼，摆在桌上。
“不错嘛。”
苏阳端起碗来，喝了两口粥，说道：“吃过饭，我要前往东安一趟，你可要在家看好门户，银子都在抽屉里面，随你支用，在家闲着没事，给自己多做几身衣裳……”
苏阳要往东安的心有些迫切。

第五十五章 错失仙缘？
东安镇，二龙山。
苏阳手中拿着香烛，和这边的香客一起，向着山中走去，在山脚处便能看到在半山腰上，有一巨大山门庙宇，而自山脚往上，要到山腰玄真观，至少要有上前台阶。
羊家是东安的大户人家，苏阳作为一个大夫，想要进入其中，至少要先投拜帖，待到羊家人允许，方能入内见人，否则便是羊家有人生病，请到苏阳，如此才能进去，而不经过这两点，只有待到夜间天黑之后，阴魂出窍，以阴神出入无形，进入羊家，在里面好好转悠，寻找玉石。
现在日照当空，苏阳阴神出窍，必遭真火焚烧，大伤元神，故此苏阳先来到了玄真观。
“二十年前，这山中乱石一片，刘道长在山中结庐而居，不少村民知道刘道长灵异，后来这里起了道观，这地上的石阶，是玄真观的道士们在山中搬运，凿击，全用一色青石，一下一下堆在这里的，能保千年不坏。”
在香客里面，有一男子三十来岁，面如冠玉，唇若涂脂，白衫折扇，长身玉立，简直就是一浊世佳公子，他手持折扇，另一只手持香，一边走着，一边给身边同往山上的公子介绍。
“王兄真会说话，这山石堆砌，自然是千年不朽。”
在后面的人手摇折扇，他面貌虽不如这白衣公子，但气度比起这白衣公子要更盛几分，手中仅有一折扇，拾步而上。
“不然。”
白衣公子说道：“这山石若仅在表面，大雨来袭，山泥一冲，登时就垮，若是在土中挖出根基，在山中紧要处修葺堆砌，如此才能保千年不朽。”
白衣公子信手指了几个地方，苏阳随之看去，见山中不少地方都修有石坝沟渠，以防泥沙，而看一些露在外面的石阶，看这山中台阶也扎了数层根基，可见这玄真观的修建，可是花了大钱的。
“陈兄，请。”
白衣公子做出请的姿势，让青衣公子走在前面。
陈兄……
苏阳就在不远，耳聪目明，这两个人的对话听的清清楚楚，况且那个青衣人言行举止，那一种自信从容，若非是身居高位，实难培养出来。
这可是皇家风度。
苏阳是受过训练的人，从这陈公子的举动中，就感受到了那种皇家该有的一言一行。
是谁？
苏阳心中隐约猜测，这沂水不曾听到有官兵来此，而此时却又看到了【陈公子】，莫非是他们专程暗中来此，为的是不打草惊蛇，现在来到玄真观，来找刘道长这个地头蛇，怕是要用来对付太子。
觉察这两个人身份有异，苏阳在人群中不动声色，五龙蛰法遮掩了气息，整个就一普通人，一步步的拾阶而上，走了一段路程，前胸后背都是汗渍，站在台阶上面直喘气。
“后生，你这身体可不行啊。”
一头发花白的老头从苏阳身边走过，对苏阳说道，看他年龄，约有六十，只是脚下健步如飞，脸上红光满面，不见一点汗渍。
“呼……呼……”
苏阳喘着气，给这老伯错了位置，手中捏着香，仍旧不远不近的跟在白衣公子和陈公子的背后，以确保两个人说话他刚好能够听到。
“后生啊，这色是刮骨钢刀，你年纪轻轻，在这方面可要节制啊。”
须发皆白的老头和苏阳并肩而行，笑着说道。
他看苏阳走路轻飘飘的，不过上了这些点台阶，就在这里气喘吁吁，知道苏阳是亏了身体。
“唠唠叨叨，你怎么这么多废话！”
苏阳不耐烦地叫道：“你走你的，我走我的，别絮絮叨叨，烦死了！”
苏阳现在算是精通医术，要扮演成什么样子，在身体上是看不出半点破绽，此时就算是对这白发老头吼骂，声音中也有一些中气不足。
这声音一大，立即就把周围人的目光给吸引过来，便是走在前面的白衣公子，陈公子两个人也扭过身来，看到苏阳不耐烦的往前走，白发老头不恼不怒，仍旧乐呵呵的和苏阳并列走着。
白衣公子和陈公子对白发老头打了眼色，相视一笑，扭过身去，继续往玄真观内走去。
这三个人认识。
苏阳瞥到三个人互相打了眼色，心中明白，恐怕这个白发老头会是一个暗中守卫这两个人的高手。
“你这小子，我可是好心的提点你，你怎么能发怒呢？”
白发老头小声对苏阳说道：“我这一大把年纪了……”
“年纪大了我就要听你的？”
苏阳冷笑说道：“乌龟王八的年龄更大，你怎么不去听听他们的话？”
“嘿，你……”
白发老头看着苏阳这倔强模样，心中一动，笑道：“是我们两个人有缘，我才提点你的，你的身体确实亏空，若是想要将身体补回来，像我这般的身强体壮，健步如飞，进了山门，你就往后院去，到了后院有两个道士守住的门口，你只要跪在地上，一直磕头，磕一个头，就叫一声【是我错了】，磕到晕倒在地为止，那么今后我管保你身强体壮，艳福无尽。”
说完，这白发老头身影若飞，在人群中穿梭飞快，一个转眼便进入到了山门中。
这是……拜师剧情？
苏阳站在原地愣神，进入山门，到了后院，直接叩拜，高喊我错了，直至拜晕，今后身体不虚，艳福无尽……
但你配吗？
抬起脚来，苏阳继续一步一步的往上走去，陈公子已经进入到了山门中了，算是苏阳将人跟丢了，而在走上山时，苏阳怕那个白发老头暗中监视，在道路旁休息了好几次，方才手中捏着香，进入到了玄真观中。
玄真观恢弘气派，苏阳入目所见，这里面亭台楼阁，雄伟壮丽，悬梁门柱，粉金重彩，入目所见的楼台屋檐，有飞龙天马，脚下所走的地面，全然是白石铺成。
玄真观中，正前方的这三个宫殿，依次供奉着天，地，水，三官大帝，在历史中，这三官大帝出现的比起三清还要早，但道家出现之后，便将太上老君供奉为至高神，是开天创世救赎教化的太上道祖，三官殿之后是三清殿，三清殿之后便是玄真观后院。
苏阳手中持香，依次给三官大帝烧过，便来到了一太极池前。
这阴阳鱼的太极池一者濯濯往上涌水，另一边则呼呼往下流水，经过精巧的堆砌，成为了这静中有动，动中有静的太极池。
“这太极池是刘道长一手堆建。”
“听说刘道长堆建这个太极池，耗费了不少时间，但这太极池堆建成了之后，这水便能够年常日久，亘古恒流。”
苏阳听着旁边香客介绍，围绕着太极池转了好几圈，也感叹这太极池做工巧妙，而后才走到三清殿中。
三清殿里面供奉着元始天尊，灵宝天尊，道德天尊，这三者均是太上老君的化身，象征着道家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负阴抱阳，以成天地，仙佛圣贤，均道所出。
持香烧上，苏阳拜了几拜，而后继续往里面走去。
白墙青瓦，一个拱门，在这拱门前面站立两个道士，身穿道袍，一丝不苟的站在门前，一个手中拿着拂尘，另一个怀中抱着宝剑。
透过这个拱门，苏阳看到里面绿植幽幽，假山奇异，更有水塘拱桥，造诣精美，这玄真观的后院，就像是一个大花园，站在这门口，苏阳便能听到这花园中有琴声传来，幽幽泣泣。
苏阳走到拱门前面，抬步便准备往里面走去。
“后面是内殿，是我等道人吃住的地方，不对香客开放。”
守门道士宝剑一横，神色冷漠，对苏阳说道。
“适才应该有个白发的老头进去吧。”
苏阳左右打量，小声问道：“他给我说，让我在这里磕头，一边磕头一边认错，一直到磕晕为止，你们在这里守门见到过这般情况吗？”
两个道士在门前一言不发。
“我给你们点银子，你们便让我进去，让我去看看那个老头，和他当面说话。”
苏阳从怀里面掏出几个碎银子，伸手便要往看门的道士手中塞去。说道：“我就是怕他戏弄我，在山下的时候我骂他了，这老头子若是看我笑话，我岂不是亏大了……所以我……”
“滚开！”
那拂尘的道士伸手抓着苏阳手腕，往上一扬，让苏阳往后翻去，手中的碎银子洒在地上。
“赶紧滚！”
拿剑道士也往前恐吓。
“我……你们……你们不像个道士，道士不能口出恶言。”
苏阳捡起地上银子，看着守门的这两个道士，结结巴巴地说道。
“沧浪！”
拿剑道士直接便拔剑出鞘。
苏阳扭头就跑，迅速离开了两个人视线之外。
“唉……”
须发皆白的老头出现在拱门这里，看着苏阳的背影一捋胡须，叹道：“这凡人无知，机心太重，错失了仙缘，若是他能够在这里磕头认错，直至磕晕之时，我必然也要给刘道长说说好话，让刘道长传他两手，只是这人，注定平庸。”
拿剑和拿拂尘的道士回到拱门边上，笑道：“这人居然说道士不能口出恶言。”
“呵，我们修行的，可是无拘无束的天仙大道！”
“活该他错失这等仙缘！”
两个人有说有笑，重新站在了拱门边上。
真是玄真教啊……
走出门的苏阳心中暗道，这两个道士真气孱弱，但确实是玄真教的真元……

第五十六章 状诉城隍
苏阳在玄真观中前庭渡步，穿过了前殿，看这前殿之中香客接连叩拜，香火鼎盛，哗啦啦的金钱都往功德箱中撒去，跪拜的人也都一脸虔诚，苏阳在一边看着，心中有些不太是滋味。
在现代就见过这种场面，也劝过身边的亲朋好友，而在这神鬼世界，这等场面比起现代更盛，苏阳见此也不好评判，毕竟寺庙之中真有灵验先例。
迈起步子，苏阳准备离开玄真观，走到山上，居高临下，仔细的看看这玄真观的阵势，看看这玄真观的后院究竟是何模样。
“这位居士……”
门口的知客道士伸手拦住了苏阳。
“道长。”
苏阳茫然抬眼，看着道士。
玄真观中有知客道士，迎接香客出入，也给香客解说这玄真观内需要上香的地方，以及给一些游玩的香客介绍风景，此时拦着苏阳的道士年约四旬，身材矮胖，皮肤黝黑，身穿道褂，头戴混元巾，拦住苏阳之后，略一作揖，一下子笑了起来，露出了一口大黄牙。
“居士，有礼了。”
矮胖道士对苏阳拱手，问道：“居士来到这里，要求什么？”
“我要……”
苏阳本张口就要叫出求媳妇，而后想到自己扮演的是体虚之人，说道：“我想要求一个孩子。”
“求子。”
矮胖道士笑的别有深意，说道：“求子的话，应该让夫人来此啊，居士应该查听过吧，我们玄真观中，求子可是非常灵验的。”
这一点倒是不假，苏阳来到山上这一路，听到了不少在玄真观中求子显灵的事情，许多人婚后无子，均是在玄真观中求过，只要有求，必然有应。
“我妻子不便来此。”
苏阳说道。
“哦……”
矮胖道士点点头，上下打量苏阳，脸上又笑，说道：“那么居士平常可是觉得腰酸腿疼，常出虚汗？”
苏阳脸色一变，看着矮胖道士犹豫几下，说道：“这是我忌讳之事，道长如何得知。”
“哈哈哈哈哈……”
矮胖道士仰天大笑，伸手抓着苏阳手腕，两个人走到一边，说道：“医道不分家，我等修道之人，自然也懂岐黄之理，像居士这种体虚之人，更是一眼便能辨别出来……”
“这可有搭救之法？”
苏阳急切问道。这个知客道士半道拦着苏阳，又点名苏阳体虚，将苏阳拉到僻静之处，这一种熟悉的操作，苏阳已经看穿了此人的本质。
卖药的！
“自然有搭救之法。”
矮胖道士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瓶肚一寸，瓶长三寸，显露在苏阳面前，说道：“这可是我玄真秘药，居士若是有了此药，遇事之前，先吃三粒。”
苏阳看着瓷瓶，伸手接过，倒在手中，见丸药不过蚕豆大小，在鼻尖轻轻一嗅，即刻便分辨出了这其中药材，应该是用菟丝子，蛇床子，五味子和黄酒而成，形成这般大小的药丸。
这三种药材，均归在肾经，药性平和，与人无害。
在这丹药方面，特别涉及外丹，苏阳是慎之又慎，生怕走上便宜师傅的老路。
“这般妙药，价值多少？”
苏阳问道，放在自家药铺里面，这一瓶药连本带利，不过一两银子。
矮胖道士竖起来了一个指头，咧嘴笑道：“一百两。”
“手头不宽裕，买不起。”
苏阳将药瓶还给了矮胖道士，直接就走，一百两，这道观太黑了。
“居士，事关子嗣，回家之后慎重考虑……”
矮胖道士在后面对苏阳摆手，说道：“若是一直无子，可以带着妻子来我们观中来求……”
老子用找你们求？
苏阳快步离开。
玄真观似乎将求子当成了一门生意，并且这玄真观中，又似在阴阳之道上面造诣颇深，有着让女子成孕秘法。
走出门去，苏阳又回头看了一眼这玄真道观，选了一旁的侧路，向着山上而去，他要居高临下，将玄真观的内院布局看看。
从山门处沿山往上，两边杂草丛集，但在这山间也有一条小路，直往山上，苏阳看到这玄真观内院假山湖水，各种楼阁，无一不是十分精美，而在这内院里面，道士穿行，嬉笑作态，全然没有前院那种有道全真的韵味，看晾晒的衣服里面，几件轻纱红衫，似是女装。
在这世界里面，寺庙里面私藏女人，时而有之，更有一些寺庙是为黑庙，截杀过往落脚的人，这皆因世界通讯不畅，路途不通，故此有些人便是不明不白的失踪了，家中也难以找到。
“天都要黑了，这陈公子和王公子两个人还不下山，是要暂时在玄真观中居住吗？”
苏阳在山中转悠，避开玄真观中人们视野，时时关注玄真观内院情况，这内院之中的几处庭院看的清楚，也曾看到陈公子和王公子两个人在院中走动参观，但现在天色已黑，两个人也没有丝毫离开的意思。
呼呼呼呼……
天色傍晚之时，东南忽然起风，层层叠叠的卷云排列而来，天空之中夹杂着数道闪电，见此情形，苏阳知道是一场雷雨要来，连忙往山下走去。
往山下而去的这道路程紧窄蜿蜒，现在天上云气弥漫，山中雾色蒙蒙，苏阳在往下行进间，便觉眼前视野逐渐模糊起来，正在往前奔跑之时，只见身前不知何时多了一白衫女子，衣衫摇曳，脚步若飞，就在苏阳身前约有十丈。
“公子……这边……”
白衫女子在前，行到了一草丛繁盛之处，哀求苏阳，凄婉叫道。
正前方的小道才是下山道路，而女子这边，恐怕不是好路。
苏阳走到女子身边，适才看清楚女子面孔，这女子面貌美丽，身子娇柔，有种小家碧玉的气质，此时身穿白衣，更是我见犹怜，在这女子脖颈上面，赫然有着一道勒痕。
“公子……”
白衫女子对苏阳凄婉叫道，声音中满是哀求。
苏阳点了点头，跟在白衫女子后面，草丛向着左右开合，在这山间似是出现一门户，苏阳走入其中，这一切恢复如初。
“轰轰轰！！！”
天空之中雷电闪烁，暴雨倾盆而来。
苏阳随着白衣女子，行走在一阴阴沉沉的地方，脚下泥泞难走，如此走了一阵儿，方才看到前方有鬼火闪耀，隐隐约约有房屋三十来栋，有些明，有些暗。
这是鬼村。
世间太大，城隍阎罗不可能将事事皆管，故此有不少魂魄仍在人间，入土之后，魂灵长附尸身，如同野草闲花一般在世间自荣自落，而死的人若是多了，便会在一方成为鬼村。
在玄真观外有了一个鬼村。
苏阳琢磨其中韵味。
阴翳的天空中飘起雨来，苏阳伸手接雨，但见这雨浑浊一片，落在身上，便成了一个泥点。
“这里便是寒舍，公子在此暂且避雨。”
白衣女子将苏阳引入其中，在房间中点起了绿火，借着这一点绿火，苏阳打量了四周，觉得这女子说是寒舍并没有错，这房顶是茅草编织，四面跑风漏气，大厅和卧室之间仅有门框，连一个布帘都不曾有。
房间里面仅有一桌一椅一灯。
女子进入里间，在里面拿出一碗，不多时出来，手中端着一碗热腾腾的水，以此为茶，给苏阳敬上。
“公子，你现在这里稍坐，我去请姐妹们出来。”
女子队苏阳说道。
苏阳点了点头，捧着茶碗，轻轻一嗅茶水，觉得土味很重，便将这茶碗放回桌上。
在这般雷雨天气，若非成就阳神者，绝不敢轻易神魂出窍，万一被雷声所震，便会魂飞魄散，而这白衣女子不过是一个小鬼，在雷雨前敢于出现在苏阳面前，想来必定有事相托。
等不多时，在这房中便走进来了许多女子，都是风华正茂，却在此沦为异物，看到苏阳在房中之后，一个个哭哭啼啼起来。
“公子，我等并非常人，实乃鬼物，请公子替我们姐妹们伸冤呐……”
将苏阳带到这里的白衣女子叫做宜娘，待到这边的人都来齐之后，扑通一声便跪在了苏阳面前，对着苏阳连连磕头，后面的女人见状，也跟着便跪在地上，一时间鬼哭一片。
“你们有什么事情需要帮衬，可以尽管说给我听，若是我能帮衬一二，绝不吝啬。”
苏阳说道。
宜娘在地上抬起头来，看着苏阳，说道：“公子，你眉清目正，必是正人，我等不敢恳求公子多事，免得牵连其中，只愿公子听了我等冤屈，能为我们写上一张状纸，递给城隍，让城隍爷来为我们主持公道……”
眉清目正，这是处子。
苏阳轻轻挠挠耳朵，看着眼前跪在地上的鬼物，放眼细看，皆是女子，而每一个女子都颇有颜色，便道：“你们有何冤情，尽管给我说，若中间真有难解之处，我必然给你们写上一张状纸，烧给城隍。”
“公子……”
宜娘看着苏阳，眸中的眼泪便流了出来，泣声说道：“我们姐妹，都是被玄真观的恶道给害了啊！”

第五十七章 全是妖道！
“玄真观中，都是恶道。”
“我不过是来此上香，便被玄真观中恶道以药所迷，百般侮辱……这玄真观内，没有一个是好道士……”
宜娘跪在地上，咬牙切齿的说出了当初之事，她本来是良家女子，已经许了人，二月十五，正是太上老君诞辰，玄真观中大办法会，妇女也纷纷外出，前来观礼上香，宜娘也跟着凑热闹，而后被知客道士觑觎貌相，巧言引入内观，一柱迷香，便让她神魂颠倒，待到醒来之时，已经被成了好事，而玄真观中，恶道众多，新添了一个女子，境况可想而知。
现在时节，女子名节比性命更重，在玄真观中，不少被侮辱的女子是忍了羞耻，耐了恶气，而宜娘却是一个刚烈的，趁着道士们不注意，就在房中悬梁，而待到道士发觉，人已死僵，便将宜娘埋在后山。
苏阳手中执笔，将宜娘所说逐字写下，又详略的问了各个道士的面貌特征，这是宜娘临终执念，自是记得清清楚楚，随着宜娘所说，苏阳在这状纸中一一标识。
写过宜娘冤屈，苏阳便询问下一个鬼。
此鬼生前已经嫁人，据她供述，则说的是这求子之事。
原来这玄真观中，有一地宫，在里面圈养女子，玄真道士采取无度，终究是有些会怀上孩子，而左近一些大户人家，正妻无子，丈夫欲纳妾，这些正妻便会来到玄真观中来求，以保正位，若是这正妻颜色过人，玄真观的道士们自然不吝施以援手，若是这正妻颜色实在有些说不过去，玄真观中的道士便会给做假肚，让女子假孕，在家中骗过丈夫，待到月份满了，就伪以临产，将玄真观中生出的孽种抱过去。
如此这正妻地位不能动摇，家中男子有嗣，玄真观中又给出了一个麻烦，是皆大欢喜，价格不低。
而这女子便是两者皆不同意，不愿欺瞒丈夫，甚至宁愿丈夫纳妾，却被玄真道士害怕泄密所害。
一桩桩，一件件，各有奇冤。
苏阳手中执笔，写的手腕发酸，一张张状纸放在一边，在这时候，苏阳终于是领会到了罄竹难书四个字的意思……MMP，真的写不完！
在此时，苏阳也恨自己的神笔，绘画方面功能很多，但是在写字方面没有一个语音输入法。
天色将亮，暴雨收歇。
苏阳手中停笔，揉着手腕，看着桌上厚厚的一沓状纸，如此手中不停写下这么多字，也让苏阳手腕酸疼，现在终于是能缓一缓。
慈云寺啊。
看着纸张上面记录的罪行，苏阳便想到了还珠楼主笔下蜀山，慈云寺里面也是一窝假和尚，不守戒律，但是里面终究是有心善之人……而这个玄真观，里面的道士是心全黑了。
听着这些冤魂哭诉，她们生前在慈云寺中不曾有过一点善意，便是死后，玄真观的道士也不想放过她们，意欲将她们魂魄炼化，成为法宝，也让她们无冤可申，只是这人心百算，天心只有一算，让这些恶事难以事事尽全，这二龙山怪石嶙峋，中有欠腹，是天然空洞，这玄真道士埋尸之地便在此处，一场大雨使得土地虚软，连带着她们尸身落入洞中，使得埋葬在山中百米之下，逃离了道士的手段。
师门名声啊。
作为玄真教掌教真人李安灵唯一亲传弟子，拿到神笔玉册的人，苏阳自认为自己就是掌教，此时门下出来这么多的孽徒，让苏阳真有一种清理门户的冲动。
不过里面有陈公子，王公子，还有一个不明实力的老头子，苏阳若负气行事，反而是陷身其中。
“公子，现在天色蒙蒙，离开宜速。”
宜娘对苏阳说道：“我等姐妹均是落难至此，身无他物，唯有这山腹之中，发现的异花一棵，赠与君子，盼公子能够顺利到城隍之处，也让我等姐妹冥冤昭雪。”
宜娘所说的异花，是生长在这不见天日的山腹之中，也是她们此时尸身埋葬之侧，有红花一朵，五个花瓣，两只绿叶，看上去明艳可喜。
宜娘指引，苏阳来到此花之前，看它在山洞之中不见阳光之处能花开艳艳，也不由称奇，有心想要将此花折去，又怕不知这花的生性，贸然拿到外面，见光淋雨，反使其枯萎。
“此花必有奇异。”
苏阳说道：“只是贸然将花折去，恐怕不美，不若便让它在这里生长，待到我查明此花习性，你们冤仇得雪之时，再来将此花移走。”
宜娘听了，在一旁称是。
宜娘在前，让苏阳走在后面，一人一鬼在这幽暗之中蜿蜒向上，过不多时，只听宜娘说了一声到了，苏阳便觉眼前一亮，身子一跃，已经再度出现在二龙山上。
此时外面天色蒙蒙，斜月当空，天空之上片云不染，草木一新，一阵风吹来，这草木上的雨珠簌簌落地，青草泥土的清新气息随之而来。
苏阳脚下运劲，这雨后的土地满是泥泞，苏阳以真气运转，在这泥泞之中如履平地，飘飘摇摇，随山而下，目光看向玄真观方向，但见玄真观前庭后院，寂然一片，想来是在此时，观中的道士也都睡了，如此苏阳舍了山间泥路，折步到了玄真观的石阶上面。
一夜骤雨，山林间是烂泥一片，这石阶路上倒是干干净净。
苏阳脚踩石阶，也就散了真气，沿着石阶就往下走，脚下踩踏石阶雨水，在这万籁皆寂之时哒哒作响。
“呼呼呼呼……”
一阵风再度吹来，这山间树木一阵摇曳，枝叶上的雨水哗啦啦便落了下来，苏阳此时站在一石台上面，左右露天，幸免一二，这往前的一段路两侧树木遮天，哗啦啦的一阵响，如同是下了一阵骤雨。
“特奶奶的……”
前方石阶上面，有一男声骂骂咧咧，伴随这阵男声怒骂，“呜哇呜哇”的婴孩哭闹声随之响起。
“闭嘴！”
男声喝骂，呜哇呜哇的婴孩哭闹之声不停。
“嘿，你个小畜生，还要再药晕你……”
男声就在不远停下，手中塔塔作响，婴孩在他怀中哭闹不停。
苏阳悄然往前，在这林荫小道中一片漆黑，接着男声不断打火的些许光亮，看出此人身穿道袍，是玄真观中道士，怀中抱着婴儿，此时不断点火，恐怕是要以迷香，将怀中婴儿药晕。
是作假肚，送婴孩的。
苏阳心中明白，眼见这道士即将点香，又看婴孩长的可爱，连忙在后喝止，叫道：“师兄，你骂他小畜生，岂不是骂我们玄真观中都是畜生了？”
这树林中阴暗，苏阳也是借着火才看清他，此时这道士手中无火，自然也难以分辨苏阳。
“嗯？”
正要点香的道士停住手，回过头来，看后方有一影子，又听对方叫他师兄，便觉是玄真观人，嘿嘿两声，问道：“你是哪一房的，怎么这么早就下山？”
“伙房的。”
苏阳应道，有宜娘等女鬼说玄真观内情况，苏阳自然能够应答，说道：“观里来了贵客，我要到下面的佃户家里挑些好菜……”
“屁的贵客。”
道士不满叫道：“到了我们山上叫着要吃河豚，山上哪里有河豚？也不怕被毒死！”
陈公子？王公子？
苏阳在这两者上不太了解，不敢多言，迈步走到道士身边，说道：“师兄把他给我吧，我在哄小孩上还是有点本事的。”
道士闻言，也就一手将孩子递到了苏阳手中，淡漠说道：“你哄他做什么，待会儿我到了羊家，还不是要先将他药晕，等到将他送入房中之后，再用巴掌唤醒。”
“可是东安最大的地主羊家？”
苏阳讶然问道，手中逗弄孩子，指尖一点真气，便缓和了他身上的寒冷，怀中孩子立刻转哭为笑，伸出小手在苏阳大手上面摩擦。
“可不就是他家吗？”
道士和苏阳两个人并肩而行，好笑说道：“本来看时辰，今夜丑时是好时间，约定在那时候将孩子送去，只是这夜间暴雨，我也不能尽早前去，恐怕羊家夫人已经装痛了一晚上，这不，天刚放晴，我就赶紧出来了。”
“哦……”
苏阳笑道：“该她吃点苦头。”
“哈哈哈哈……”
道士有苏阳帮忙抱孩子，此时轻松不少，和苏阳并肩而行，口中絮絮叨叨，问道：“师弟，你知道这孩子是谁的吗？”
“反正不是我的。”
苏阳摇头笑道，眼见这一段阴暗路程即将走完，外面便是清濛世界，真元已经悄然运起。
“是我们二师兄的。”
道士哈哈笑道：“这是我们二师兄的第一个孩子，新奇的不得了，今天我将孩子抱出来的时候，二师兄还说要好好对待这小东西，否则就用七星戳筋指断了我的筋脉……”
说话间，道士和苏阳走出了这一片林荫小道，在这天色清濛中，道士讶然的看着苏阳，见眼前的人粗布麻衣，衣服上多有泥点，面孔生疏，并非是玄真观人。
而苏阳一手抱着孩子，在他讶然之时，右手竖起双指，疾风骤雨般的戳到了他的身上。
正是玄真观中，不可外传的七星戳筋指！
“噼里啪啦！”
一时间这道士筋骨齐断，在他即将失去意识之时，又看到苏阳手中拿了一个木娃娃，一时间天旋地转……

第五十八章 清理门户
二龙山，玄真观山路。
道士一身筋骨折断，被苏阳挂在山壁上，双眼不合，死不瞑目。
这死状若是让郭小四来写，那就是：风吹起他黑色的长发和青色的道褂，蹁跹如同一朵盛开的青莲……
只不过这青莲长的不太好看。
文成武德，仁义英明教主宝训第三条，对敌须狠，斩草除根，男女老幼，不留一人。
苏阳自觉做不出男女老幼，不留一人的狠辣事，但是这斩草除根之事办的是干净利落，用木娃娃拘束了道士魂魄，便是这玄真观中的道士能有招魂之术，也无法让死人还魂，说出究竟是谁所杀。
这七星戳脉指，指不定能够让玄真观有些内乱，短时间内也怀疑不到外人身上。
苏阳怀中抱着婴儿，看着他眼眸明亮，一片纯真，这世间的脏事本来与他无干，但是前人有过，后人承负，这是道经中的道理，也是社会现象的一个归纳总结，摊上玄真观道士这个父亲，地宫中圈养女眷的母亲，对他的人生影响极为恶劣，在母亲身边是耻辱，而他有马上没爹了……
或许悄悄的将他放到羊家会是一个好的选择。
但这让人有嗣无子，实在是缺德，而将这个孩子抱回同人堂，闹市之中，动静颇大，万一让有心人注意，反而不美，何况孙离也是黄花闺女，要养这个婴孩恐怕不太行。
先将他托付到哪一家呢？
苏阳逗弄怀中婴孩，兰家庄的兰文，兰武，兰斌三兄弟应该没有问题，只是苏阳又怕此事牵连到普通人身上，万一和玄真观的拼斗一个失控，让玄真观中人四下查访，反而连累无辜，而若是将他托付到一个怀有手段的人手中。
红玉。
苏阳即刻就想到了这个人选。
红玉长得漂亮，又有侠心，在小说中，她一个人带着冯相如的孩子好几年，何况红玉在婴宁家中，婴宁的鬼母应该有照顾婴孩的本事，毕竟婴宁就是她拉扯大的。
伸手罩住婴孩，苏阳飞身向着山下跑去，待到山脚平地，从八卦袋中拿出画卷，手中一扬，一匹黑色的骏马便出现在苏阳面前，骑上骏马，苏阳手提缰绳，即刻便往婴宁家中赶去。
天色逐渐明亮，玄真观的山路上突然一声尖叫，来此上香的香客们不少直接吓瘫在地上，有个胆大的慌里慌张的跑上山去，通知了在那里的玄真观道士们，如此，让玄真观中也乱了起来，不少道士跑下山去，将死去道士的尸体收了，搬回到了玄真观中。
经此一事，短时间内玄真观门庭零落，香客锐减。
而玄真观中检查，发现这道人是死在玄真教的七星戳脉的手段下，一时间，玄真观中的道士们人心惶惶。
秦家坳中，旧坟堆处。
此处是苏阳早先未曾走过之处，此时来此，见此地山峦环绕，而在谷底的地方隐约有一村落，便收了画马，抱着孩子，不再绕路，从山间陡峭处纵身而下，几个跳跃，四平八稳的落在地上。
“红玉姑娘。”
到了这村落门口，苏阳开口叫道，声音亮堂，在这谷底余音环绕。
随着苏阳一声呼喊，便听到里面有清脆悦耳的笑声，在这笑声中，红玉一身红裳走在最前，婴宁身穿水田衣，头上简单的一个青绳，便将发丝扎在一起，直至腰间，笑语嫣然，在红玉之后，婴宁后面还跟着一个小丫鬟，应该就是陪婴宁长大的小荣，穿着寻常，貌相很是娇俏。
“公子来了。”
红玉看到苏阳，脸上带有笑容，而跟在她身边的婴宁看到苏阳抱个包袱，像是孩子，又看苏阳呼喊红玉，似是看到了CP一般，一直捂嘴在笑。
“红玉姑娘，婴宁姑娘。”
苏阳打招呼，目光扫过，及至到了婴宁面孔上时，纵然苏阳极有定力，这目光也不由陷了进去，多看了几眼。
笑语嫣然，声音狂放却也无损美艳。
红玉邀苏阳进屋，嘱咐小荣前去烧茶。
“红玉姑娘，不远来此，是有事相求。”
进入房中，苏阳不及打量周围，先将怀中婴孩抱了出来，这婴孩出生时间不久，不足满月，本是不敢见风，但这一路有苏阳真气保护，倒也无碍，此时被苏阳抱出来后，立刻哇哇的大哭起来。
果然是小娃娃……
婴宁抿嘴在笑，目光在苏阳和红玉身上瞧着。
“婴宁姑娘，你们这里若是有母豹子，母老虎，烦请抓来两个，让这婴孩有个口粮。”
苏阳看向婴宁，诚恳说道：“这孩子被我一路抱过来，沿途连口水都喝不上，之前是哭累了，自己睡着的。”
这一路上马不停蹄，苏阳还专走僻静之处，沿途中没有休息，这婴儿此时不能吃饭，饿的嗷嗷叫。
杨过和李莫愁带着郭襄的时候，也是苦于郭襄没有吃的，但杨过李莫愁在山中抓到豹子，用豹奶喂养，让郭襄挺了过来，此时这深山之中，几个姑娘都是没有生孩子的，苏阳自然想到了这个法子。
“若是有老虎豹子，这里早就搬家了，我们住在这里，周围也没有老虎豹子了。”
红玉含笑说道，伸出手来，轻轻的将这个婴儿接在手中，看这孩子紧闭双眼，张开嘴只知哭泣，连忙抱着他到了后屋，找到婴宁的鬼母，鬼母自然有经验，调了些面水，灌到了婴儿口中，止住了婴儿的哭泣。
红玉便将婴儿先放在鬼母那里，回到了前堂，看前堂里面，婴宁不知跑到什么地方去了，整个前堂只有苏阳一人，正在房中渡步，看着四下陈列。
“婴宁呢？”
红玉问道。
“你刚走，她就捂着嘴跑开了。”
苏阳扭过身来，颇为无奈，他就是说了个“嗨～”，婴宁就突然笑的弯腰，起身就跑到了外面，现在不知去了什么地方。
苏阳倒不知道，婴宁默默的在凑CP。
“她性子就是如此。”
红玉微笑说道：“一点小事就会让她大笑出声，倒是公子，你说的有事相求，该不会是照顾那个小婴孩吧。”
从苏阳将这婴孩带出之时，红玉就隐约猜到了苏阳来此的原因。
“确实如此。”
苏阳说道：“这婴孩是我从玄真观中抢来的，我到玄真观中上香，初时就觉不对，而后贪恋后山景色，天色迟暮，被女鬼引入到了鬼村之中，诉说冤情，方才知道这玄真观造孽之事，回来的路上，恰好便遇到了一个道士带着婴儿，下山要做送子之事，我便杀了那个道士，将这孩子抢了过来，只愿红玉姑娘能代为照料十来天，待到我料理了玄真观之后，再来安排孩子。”
玄真观中道士所做的事情说给红玉，红玉也是气的满面涨红，似这般道士在道观里面胡作非为，害人夺命，便是妖狐都有同仇敌忾之心。
“公子可需助拳？”
红玉问道。
“看形势。”
苏阳笑道：“若是对方太强，少不了要拜托红玉女侠出手相助，若是我能将他们解决了，那就不劳烦红玉女侠动手了。”
手中有状纸，苏阳准备两路开花，阳间将这事情通知县令，太守，阴间则将这种事情发给城隍，天庭众神，在能够用上诉解决问题的情况下，苏阳尽量不使用暴力……毕竟打不过人家。
至于如何通知县令太守，这里面就有点技巧了。
“好，若要帮助，尽管开口。”
红玉说道。
“对了，红玉姑娘让我留意的事情，我有些眉目。”
红玉帮忙应的干脆，苏阳又想起了红玉拜托留心狐妖内丹的事情，便对红玉说道：“前不久在兰家庄中，有一个读书人叫做王梅，因为妻子私通外人，一时想不开，便气死了，死后将状告到了阎罗王那里，阎罗大怒，派清道使和王梅一并返阳，将妻子和商贾带到阴间受审，这清道使便是周身显有狐形。”
说到清道使，苏阳便想起了聊斋中的一个故事，鬼差勾错了人，便将此人的魂魄放回去，但此人身体已坏，不能还阳，鬼差又怕回去被阎罗斥责，就带着此人到了一狐妖那里，待到狐妖修炼内丹之时，两个人下手抢夺，让这个读书人王兰有了金丹，瞬间变晋升成为了狐仙，而后在红尘中打滚一段时间，便进入到了阴曹地府，成为了阎罗王面前的清道使。
苏阳所见的清道使是不是王兰？
苏阳心中猜疑，毕竟这清道使，狐形法力两者都对上了，就是不知道这王兰夺走的狐狸内丹是不是婴宁母亲那个。
“当真？”
红玉讶然。
“自然当真。”
苏阳说道：“不过此人是阎罗王的清道使，地位不高，却也是阎罗的身边人，需要仔细调查，寻觅机会，如此才能动手。”
红玉自然懂得这个道理，当下两个人便都不出声，时间已到正午，苏阳也就不再强走，在婴宁家中吃了一顿午饭，饭菜虽然简略，但婴宁，红玉，小荣的面貌是真的下饭，苏阳多吃了一碗，方才骑马离开此地。
原本计划是要去羊家，但现在无疑玄真教的事情更为迫切。
作为掌教，苏阳必须要将玄真观中这个毒瘤给拔掉！

第五十九章 生死三等
微风轻拂，空中云层多变，落照盈山，烧红半面青天。
苏阳骑马回归沂水县城的时候，已经是傍晚，落照透过云层，让天空之中半片金光绯红，成为一幅壮丽奇景。
“苏大夫……”
“苏大夫回来了。”
“苏大夫看病回来了？”
进入沂水城门，便有许多城中人对苏阳打招呼，苏阳对这些人点头示意，一路回到了同人堂里。
“掌柜的回来了。”
孙离正在后院缝制衣服，听到苏阳叫门，连忙到前，给苏阳打开门，迎苏阳进来，苏阳看孙离眸光明媚，香腮似雪，惊艳的愣神一下，而后才走入到同人堂中，孙离在后面便把门又插上，随着苏阳到了后院，打水让苏阳洗手洗脸，而后端上了一碗热茶。
“呼……”
苏阳轻轻吹吹里面的菊花，抿了一口，问道：“昨天城隍没有来我们这里吧。”
“啊？”
孙离一愣，摇头笑道：“我们过安稳日子，盼着城隍过来做什么？”
“这城隍好久没现身了，他还欠我一份礼呢。”
苏阳说道。
当初城隍想要一个城隍夫人，被苏阳掰断了神婆的牙齿，当场砸死了神婆，城隍还想出手阻止，只是这红光紫气一压，便让城隍，文武判官，门中差役全部退了，城隍当初说要赔礼道歉，还说要尽自己所有，但到现在都不曾来过，这尽自己所有，也不知道能掏出什么东西。
“……”
孙离看着苏阳，一时无言。
“唉，不守信用。”
苏阳摇头，进入浴室，在里面沐浴更衣，将这一身泥点的衣服扔下，好好的洗一洗，便随便披了一件衣服回到了上房，对孙离说道：“我在外面已经吃过了，你自己做点便好，不用叫我了。”言毕，便插上房门，回到了自己床上。
孙离在外收拾了苏阳的脏衣服，伸手触摸衣服上的泥点，轻轻一嗅，微微摇头，便在井边打水，将衣服洗了。
太阳下山，红霞褪去，天色冥漠。
苏阳阴神从躯体中飘然而出，身御龙气，向着城隍庙方向径直飞去。
关于玄真观中的事情，刻不容缓，苏阳必须尽快联络阴神阳兵，两者交加，将玄真观予以铲除，迟上一刻，就有人可能受害。
城隍庙中，烛火长明。
苏阳以阴神入此庙宇，进来之后，便觉大有不同，同样是城隍庙宇，在苏阳以人身来此的时候，见到的是正堂后面有几个塑像，立着当地的城隍，文武判官，各个衙差，而此时以阴神来此，看到这门厅中空落落，并无一个差役踪影，直至苏阳走到后院，方才看到这后院有“鬼影”，定睛看去，正是在前庙所显的文判官，此时没穿判官服，是穿了一套普通衣服，手中拿一本书，正在皱眉看着。
“咚咚。”
苏阳敲击了门柱两下，让文判官眼睛看了过来。
“上仙。”
文判官连忙放下手中书籍，来到苏阳面前行礼，眼前此人可是超脱了生死簿的大能，不是他这种小杂鱼能惹得起的。
“你在看生死簿？”
苏阳看到了文判官手中书籍的封面，好奇道。
“正是生死簿。”
文判官连忙请苏阳入座，敬上香茶，方才陪坐一旁。
苏阳手中端茶，看他小心翼翼的作态，遂也拿捏出一点姿态，品了两口这城隍庙中的香茶，苏阳信手便将生死簿拿了起来，随手翻看。
这生死簿是沂水的，此时苏阳翻看，里面自然全是沂水内容，在这生死簿中，记录着某某人何时而生，应该何时而死，在这生死簿中还有许多空白之处，上面记录某人有何功德，某人有何失德，某人应该官居何职，某人是否该有子嗣。
在这生死簿中一切，苏阳无从印证，遂将生死簿翻到了兰家庄，看到兰家庄中，生死簿中记载，兰富应该寿命六十，兰贵应该寿命五十四，兰文该成为一方地主，兰武要当一方将军，兰斌平平常常。
“这生死簿中，可有许多失真的地方啊。”
将生死簿合上，苏阳将它扔回到了桌子上面，手中端起茶碗，再度喝了两口茶。
兰贵寿命应该五十四，而现在的兰贵已经入了阴曹地府。
“人的命数如何，本就难以看的透彻，有些人寿命该一百，二十便一病不起，有些人命该三十，但活过了三十也不会死……”
文判官看着生死簿，说道：“遇到在这死籍之中，应死不死的，便是我等外出勾魂的时候。”
“哦……”
苏阳点点头，又问道：“若是人不在这生死簿中呢？”
“没在这个生死簿中，便不受城隍节制。”
文判官说道：“这生死簿也分为三等，像是我等掌握的均是寻常百姓的生死，而有些人气运蓬勃，如同烈火，这等人生来不凡，小鬼不敢接近，城隍不能节制，便将这些人的生死定在红册上，由郡司掌管，像我阴鬼，见到那些人都要退避三舍，而那红册上的人便是喝骂城隍，打砸神像，杀了阴曹，我等都毫无办法，至于最上等紫册的，在十殿阎罗手中，非我等所知了。”
苏阳颔首，确实有不少的传说，寻常的书生，都头，到了城隍庙中喝骂阴曹，甚至打砸神像，阴曹都毫无办法，更有一些是某甲所做的事情，阴曹反而是附身到了某乙身上予以警告，皆是因为这人是阴鬼不能接近的。
“那些人杀了阴曹，难道就不了了之？”
苏阳问道。
“鬼死之后一切皆了，又能去哪里告状？”
文判官叹道：“若是有人看到，还能上诉一二，若是没人看到，那当真是神不知鬼不觉了。”
这在阴司工作，也是个危险职位。
“哦……”
苏阳又弄明白许多事，问道：“这天庭就没监察者？”
传说中的千里眼，顺风耳，能知人间一切呢。
文判官听了叹息，说道：“天庭之中是设立了日游神，夜游神，日夜监察人间，分派人间各地，将人间见闻全然上奏，只是这一项法策，自大乾开国便有，时至今日，这沂水也不曾分配日夜游神，故此这功德册我等也无法书写……唉，近来这神职越来越多，管理的事务越来越杂，我等的晋升途径也越来越少了，要考城隍是越来越难了。”
据文判官所说，生死簿是在宋时方才设下，在此之前，世间众生生死全看个人造化，而在设下之后，便有阴司节制，掌管轮回报应之事，也是自那以后，城隍这个职位开始逐渐重要起来，若想成为城隍，便需要进行考核。
“天庭的法治在进步嘛。”
苏阳笑道，这世界的天庭倒不是一成不变的，苏阳问道：“城隍应该怎么考？”
“若是想要考城隍，像我等阴司，需要在数年多次上官考察中得【优】，方才能有资格，而阳间之人，则必然是德高望重，受一方百姓爱戴，为人刚正，才能一并进入城隍考核，而待到考核之时，则考校四书五经，胸中韬略，刷掉目不识丁的人，而后是上仙问答，能让上仙满意的，便能成为一方城隍。”
文判官对苏阳说道：“成为一方城隍，便主管这一方神职任命，像这沂水城隍庙中，我等多是道士出身，我们生前是在东安二龙山的玄真观中修行，城隍和观主交好，这城隍庙中也缺少阴职，观主便将我们点配过来……”
“……”
苏阳吸一口凉气，诧异的看了一眼这文判官。
在此之前，苏阳就想这玄真观作恶多端，本地城隍怎么没有半点表现，没想到啊没想到，玄真观都将根埋在了城隍这里了……幸好在来此之前，苏阳就打算先试探城隍口风，再做这告状之事，若是闷着头拿着状纸来此，怕是自爆啊。
“上仙，怎么了？”
文判官问道。
“没事，城隍呢？”
苏阳不说自己事情，继续问道。
“城隍一早去了玄真观。”
文判官说道：“今日一早，在东安的玄真观中，我师弟被人所害，魂魄不知所踪，玄真观主刘道长发来帖子，邀城隍前往玄真观中一趟，查明这凶手是谁，此时未归，不过想来也快了。”
“上仙可是有要事？”
文判官小声问道。
“自然是有事。”
苏阳呵呵笑道：“我们先喝茶，等着他回来再说……你师弟是怎么死的？”
文判官拿起生死簿，翻到一页，上面写着方中贤，寿该四十，说道：“我这师弟寿命未尽，是被人用我门中的七星戳脉所杀，此人也必然在我师门内部，相信以城隍和我师父的睿智，必然能够找出凶手。”
南斗注生，北斗注死。
七星戳脉，是以北斗七星为基础，映阴神阳窍，打在对方气脉上面，仅仅一击，就能让对方行动受限，身虚体弱，缓慢而死，若是七星皆中，当场必死，是玄真教不外传的杀招。
“那必然是玄真教中所为。”
苏阳说道：“找到对方中贤不满的人，自然就找到凶手了。”
“唉……”
文判官叹口气，说道：“这方中贤缺德的事干的多了，想弄死他的人内外都有，在这方面查不出什么。”
“也是。”
苏阳点头。
正在说话间，外面一连串的灯火亮起，几个差役拿着灯笼走了进来，这沂水城隍自玄真观中打道回府，迎门便看到苏阳坐在院中。

第六十章 斩杀城隍
“上仙临门，恕罪恕罪。”
城隍连忙对苏阳行礼，赔笑走上前来。
这是苏阳第一次切实看到城隍面貌，上一次在城隍庙中，因为马神婆发生冲突之时，这城隍化为一缕青烟，在那里盘旋不定，待到苏阳展开红光紫气之时，城隍便直接缩了回去。
此时苏阳看这城隍，面貌是有五十来岁，头顶稀稀疏疏，脸上自有皱纹，看身躯倒是硬朗，此时到了苏阳身前，小心赔笑。
就你也想娶孙离？平常不照镜子？
“当日上仙投掷我的神像，让我鼻青脸肿，休养了好些日子才好，一直不曾拜会，恕罪，恕罪。”
城隍走到前来又说道。
“这罪难恕啊。”
苏阳乐呵呵的坐着，并不因这城隍上前而稍稍礼貌一下，就坐在这院中凳上，淡笑道：“当日你说要送我一份大礼，一直到现在都不曾有动静，让我现在亲自登门讨要啊。”
这沂水城隍必然要杀，只是这临杀之前，苏阳要讨要一些好处，像这种城隍，也不用跟他礼貌，反而是这种默坐托大，更是让对方摸不着自己根底。
“这……有，有，已经准备好了。”
城隍听苏阳张口就索要财物，面色先是一苦，而后连忙调整，示意文武判官两个人去内殿取东西，赔笑说道：“自那日以后，我便立刻张罗，在下身边并无长物，倒是花了不少本钱，求得了这一面阴阳古镜，据说是仙人所传，颇有灵异，便将它交给上仙，以作赔礼。”
阴阳镜？
苏阳心中立刻便想到了封神演义中的那件法宝，拿着阴阳镜对人一晃，当即便能将人照死，赤精子将这个宝物给了自己的弟子，待到和弟子对阵的时候，因为这个宝物吓的跑了，阐教的门人都说赤精子不争气，赤精子也只能回屋生闷气。
正思索间，文武判官已经从殿内拿出了阴阳古镜。
苏阳接在手中，看到是清清明明的一面镜子，里面透彻清晰，和现代的镜子几乎不差，就是这镜子的后面有一把手，能让人握在手中，边缘处有些八卦之形，却也残缺不全。
“上仙，这面古镜当真是一件稀奇之物。”
城隍在苏阳身边小心说道：“只要白天将这镜子悬挂门外，让阳光照射，待到夜间，这镜子自然放射白光，能将周围照射的亮如白昼。”
城隍在苏阳身边献宝。
“……”
苏阳看着手中镜子，又看向城隍，老子缺你这个太阳能灯泡？
站起身来，苏阳在庭院中缓慢渡步，问道：“听说你和玄真观主刘道长交好？”
“对，对。”
城隍跟在苏阳身边，说道：“刘道长是我县奇人，有能耐的修行者，在下能在沂水城立住脚步，多靠刘道长在旁帮衬，故此刘道长有所诉求，在下也多有帮衬。”
“哦。”
苏阳点点头，问道：“刘道长一切安好？”
“刘道长一切都好。”
城隍跟在苏阳身边说道：“今日是玄真观中出了逆徒，在下去了玄真观中之后，抽茧剥丝，将玄真门中的逆徒给找了出来，一通大板，什么都招了。”
苏阳点点头，想笑。
古代查案的方法是简单粗暴，例如某甲死于凶杀，那么县令便将某甲周边的邻人全部拘来，挨个询问，在里面找出一个可疑的，直接一套刑罚，【凶手】也就出来了。
在大宋提刑官里面讲了一个冤案的故事，说是一个叫做曹墨的书生因为王四的妻子玉娘太过漂亮，便口称想要杀了王四，娶了玉娘，就因为这一句戏言，被吴淼水给拘到监狱，屈打成招，母亲以冬衣做血衣，这件事让宋慈看出此中破绽，最终替曹墨洗刷了冤屈。
而这太平县冤案其实选自聊斋【冤狱】，只是在聊斋里面，县令沾沾自喜，而后关公身边的周仓带来真凶，扔到县堂，故事中寡居的女子也曾经受过大刑，是朱生看她受苦，才甘愿招认定罪，待到真相大白之时，这女子也就嫁给了书生。
这屈打成招，简单粗暴，这种手段在阳间有，看来这阴间也有。
随后苏阳又摇摇头，席方平一案此时未发，待到将来发时，参与的城隍可不就是眼前这个吗？让席方平的父亲顷刻间全身红肿，惨叫断气……
阴间的出现，本该是补阳间的不足，若是阴司官员和阳间无二，那么阴间存在的意义也就不大了。
“是这个玄真门中逆徒因为一点私怨，跟在方中贤的背后，用玄真观的独门手法，将他所杀，更毒辣的是将方中贤魂魄收束，意欲让他永世不得超生。”
城隍愤慨说道。
“唉……”
苏阳叹了口气，说道：“此事我也知道，是玄真门人所为，只为铲除逆徒。”
“上仙您说错了。”
城隍在一边纠正道：“是逆徒杀了玄真门人！”
“不！”
苏阳右手突然抬起，一时间，城隍只觉七星斗亮，苏阳右手上下翻飞，疾如闪电，城隍正茫然间，便觉胸膛噼里啪啦的作响，一道道异样气劲钻入身体，正是鬼身致命要穴，戳的干脆，打的响亮，待到苏阳伸手拿开之时，城隍只觉体内致命真气已经连成一片，向着脑中泥丸急窜而上。
城隍阴差，不过是得了神位的鬼，这些鬼位置有高有低，在战力方面，和寻常鬼魂没有多大差别。
“啪！”
苏阳又补了一掌，看着城隍，说道：“是玄真门人在清理逆徒，整个玄真观里面，都是我玄真教的逆徒！”
“你……你……”
城隍不敢分神，他只怕是一分神，体内真气上冲泥丸，他便万事皆休。
“你什么你？”
苏阳淡然说道：“在第一次来到这里的时候，我便说过，聪明正直为神，若是没有聪明正直这两点，你就是一个山林野鬼，不配坐这个城隍之位，现在我敢杀你，便是关圣帝君在前，我一样敢杀你！”
关二爷这么正直，一定是跟我同一战线的！
御五龙法在身上运用，苏阳周身龙气长鸣，昂然立足天上，而后这五龙真气向着下面一压，便将城隍，文武判官，诸多衙役全部包裹在内，滚滚真气，席天慕地而来，让他们一个都跑不了！
“啪！”
束手为刀，苏阳当先斩向武判官，武判官原本被真气所压，只觉上下如渊，难以动弹，此时苏阳又一掌劈来，勉强伸手格挡，但苏阳这手刀落下，压着武判官的手腕，径直便将武判官给劈成两半。
“砰！”
正在前堂上香的香客不明就里，突然便见武判官的塑像无故自裂，直接便成两半，左右砸下，让他们慌忙跑到殿外，只见这城隍殿内，一时烟尘扬起，噼里啪啦之声不绝于耳。
“上仙饶命，上仙饶命啊。”
文判官见形势不对，直接便跪在地上求饶，眼下对方实力碾压，屠戮他们如同猪狗，若是跪地求饶，或许会有一线生机。
“咔……”
苏阳路过文判官，顺手一扭，便将他脑袋扭断。
在门外的百姓们刚刚见了武判官无故自裂，此时又见文判官的塑像上，头直接便掉了下来，砸落在地上，泥土四散，以为神怒，连忙在外面烧香烧纸。
差役们见此，一个个手中祭出兵刃，全然挡在城隍之前，将苏阳和城隍隔开。
只是这等阴鬼，怎么能挡五龙真气？
苏阳脚踩地面，土龙真气勃发，一时间这些差役只觉地动山摇，左右站立不稳，阵型先就乱了，而后金龙真气往前一旋，只听格然一声闷响，这些差役一个个东倒西歪，身体已经四分五裂。
“扑通……”
在前堂的百姓们，看着诸多差役的塑像也一个个自然塌陷，摔在地上之后，不过是泥塑坯子。
“上仙，上仙……”
城隍压住了七星戳脉劲力，勉强开口，说道：“上仙，没想到你也是玄真门人，那么我们应该是一家人啊……”
“是一家人。”
苏阳笑道：“但我要清理门户。”
玄真教是个小作坊，比不上茅山，龙虎山，崂山这等传承大派，没有专门侍奉的神仙，在天界自然也是没有靠山，上一任最大的愿望，是门中出现一个天仙，门规戒律很是松散，但也约束弟子不为非作歹。
现在玄真观内的一切，全都是在为非作歹。
一指点在了城隍的天灵，劲力在城隍体内和苏阳之间彼此协动，瞬间便冲破了城隍的泥丸宫，让城隍惨叫一声，化烟而散。
外面正在叩拜城隍的诸多百姓，只见这城隍塑像迎面跌下，乒乒乓乓几声，便在地上停住，许是经过了几番滚动，这城隍塑像的面上面目全非，身上也有许多破损，慌得外面百姓连忙扶起，烧纸，只是这塑像腿脚有损，再也不能站会原位。
苏阳在城隍殿内转了一圈，不曾再见什么宝贝，御五龙法推动，整个人拔地而起，向着同人堂中飞去，手中拿着阴阳镜，这东西好歹也算是一个宝贝，扔了可惜。

第六十一章 玉册云书
“咚咚咚，咚咚咚。”
不到卯时，苏阳便被敲门的声音叫醒，起身安抚住孙离，苏阳随便披了一件衣服，便到了前堂开了门。
“苏神医，县令要您即刻随他到东安一趟。”
前堂的门刚一打开，在门口站着的衙役就连忙叫道，也不让苏阳带上出诊的东西，请着苏阳便上了马车，苏阳在门口大概的交代了孙离几句，便坐在了马车里面，这沂水的县令正在马车里面端坐。
“苏神医。”
县令看到苏阳，说道：“打扰神医清梦了，昨半夜本官接到了一个诉状，加上又有怪梦，是以睡不着觉，今一早赶忙要去东安。”
在马车里面，县令对苏阳诉说前情。
原来是东安的羊员外前来告状，状诉在东安玄真观的道士，据说是他家儿媳妇在玄真观中求子，结果被玄真观道士侮辱，更是被玄真观道士威胁，以假孕在家，待到生育之时，将孩子抱来，正好是玄真观道士和羊家儿媳的约定之日迎来了一场暴雨，玄真观道士不曾将孩子抱来，羊家儿媳妇装了一天一夜，终究是装不过去，对羊家人说了实情，悬梁而死，羊员外连夜便来告状。
“这……大人找我是要验尸？”
苏阳问道：“若是验尸，衙门内应该有仵作。”
“衙门内是有仵作。”
县令说道：“但这种事牵扯到了玄真观，羊家，衙门的仵作根本不敢前去作证，烦请苏神医你检验一下羊家儿媳的身体，查明她是否有孕，本官自然会对羊家仆从严刑拷打，让他们吐露实情。”
苏阳应了，若是去检验羊家儿媳是否有孕，这很简单，并且苏阳也想要去羊家一趟，查看羊家是否真有玉册云书。
“适才县令所说怪梦，不知是什么怪梦？”
苏阳问道。
“这梦很简单，就是说要处理这羊家和玄真观的事情，非你不可！”
县令对苏阳笑道。
这件事情对他来说，其实是非常麻烦的。
虽然有灭门县令一说，但一个县令在一个地方，也并非是能够自由施展的，当地的士绅地主需要县令好好安抚，有些时候触犯到了这些士绅地主的利益，便会造成极为严重的后果，而玄真观无疑是这里的大地主，里面的利益盘根错节，不是他一个县令想要清算，便能清算的。
但这个案件又必须处理，因为羊家也不好惹。
“谁告诉你非我不可？”
苏阳在这问题上很警惕。
梦在这世界，有启示性，也有欺骗性，有些奇异的梦能够让人发达，而有些奇异的梦则会要人性命。
“是一个峨冠绿衣的神。”
县令看着苏阳，笑道。
县令有四十来岁，在沂水已经留职了十多年了，早年的时候，沂水周边有一场蝗灾，县令一直都在担忧，晚上做梦之时，梦到了一个怪人，峨冠绿衣，容貌甚伟，告诉他蝗神在何时出现，要他前去求情，县令果然在城南等待，等到了秀才描述的蝗神，用酒招待，用香拦路，蝗神大怒，饮酒三杯，蝗虫遮天盖地来到沂水，却不咬庄稼，而是将杨柳树叶一吃而光，县令这才明白，那个峨冠绿衣的是柳树之神。
在那一次异梦之后，县令再一次做了一个怪异的梦，仍旧是那个峨冠绿衣的人，只是年龄已大，而这一次，这柳树之神便启示他来寻找苏阳。
柳秀才。
苏阳听到县令所说一切，登时想到了聊斋篇目《柳秀才》。
以上县令所说，均是《柳秀才》里面的内容。
“待我梦醒之时，床边放着两片柳叶。”
县令拿着柳叶，分出一片递给苏阳，说道：“神人吩咐，我们若进玄真观，便将这柳叶含在口中。”
防止迷香的？
苏阳拿着柳叶，轻轻的嗅嗅，在这柳叶上面不见有什么奇特的地方，但也郑重的将柳叶塞入腰带里面。
两个人在车内畅聊，车夫在前面驱车，两边差役骑马，在辰巳之交，便来到了东安镇上，由羊家接应，将苏阳和县令引入到了羊家。
“县令大人啊……”
羊财主看到县令进门，一把便抓住了县令的手，眼泪哗哗的便流了下来，泣声说道：“我羊家只有这一个儿子，羊家也只有这一个儿媳，但是这家门不谨，差一点就让我羊家绝了后！让我羊家基业被别人篡夺啊！”
羊财主看上去也是四五十岁的人，此时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谈及玄真教的道士以及已经过世的儿媳妇，羊财主恨的咬牙切齿。
自从知道儿媳妇有身子之后，家中好吃好喝尽着她造，但没想到啊，这一切都是给别人做嫁衣，若非是天不作美，来一场雨，现在羊家恐怕都要摆宴席了……
“放心。”
县令听着羊财主哭泣，安抚一二，指着苏阳介绍道：“这是我们沂水有名的苏神医，我这便让苏神医前去检验，只要证得你儿媳妇没有身孕，是联合玄真教道士一起骗人，本县就必然为你讨回公道。”
“苏神医？”
羊财主看相苏阳，双眼几乎放光，一手便抓住了苏阳手腕。
当日洪班主在这里唱戏，夸赞苏阳医术超凡，故此苏阳的名声是从这里传开的，此时这羊财主抓住苏阳，说道：“检验之事已经能免了，那贱人腹部平坦，根本就无身孕，一直以来挺着的大肚子，是用物件装出来的，有身子的喜脉，是偷偷吃药吃出来的，我已经全弄清楚了。”
所为的喜脉，其实是脉象中的滑脉，即伸手按压，感觉脉搏流利，像珠子滑过去一样，这种脉搏和一些病症相近，若是大夫医道不深，很容易糊弄过去。
“话虽如此，我们还是要眼见为实。”
县令说道。
在县令的命令中，羊财主带着苏阳来到了他儿媳妇的灵堂，草席铺在地上，躺在上面的女子年约二十五六，穿白丧服，面无血色，脖颈上面有一道勒痕，是上吊所致，腹部平坦，并无丝毫有孕痕迹。
大环境下，女子一般十六七岁嫁人，头年嫁人，次年便应该有孩子，而这女子二十五六岁，仍旧没有身子，又怕羊坡纳妾生子，威胁自己地位，在玄真观道士引诱之下，不由就动了歪心思。
苏阳看着女子，不由暗叹，若非是他半路横插一手，这女子得到一个孩子，应该是家庭美满，而因为自己夺走了这个孩子，便让这女子丧了性命。
固然是她让人喜当爹的下场，但也是这时代女子的悲剧缩影。
生孩子警告！
“神医啊。”
羊财主将苏阳拉到一边，小心说道：“原本这两天便想要去拜会您，没想到您竟然亲自上门了，我家传到这里，仅剩我儿这一根独苗，但是无后的原因，似乎是在我儿子身上。”
羊财主说，他的儿子羊坡也是一个风流人，因为家中有钱，不过十四五岁便开始宿花眠柳，在娶妻之后，心也不收，时常勾勾搭搭，便是家中的丫鬟也多有沾染，但一直至今，他所沾染的对象里面没有一个有孕的。
原本这妻子有孕，阖家欢喜，但这妻子假孕，就让羊坡怀疑问题出在自己身上。
眼下儿媳妇死了，他们更在意的却是传宗接代的问题。
“想找我看病？”
苏阳问道。
“当然！”
羊财主抓着苏阳胳膊，说道：“玄真观的道士不可信，大夫才可信，请大夫务必治我儿子，让我家能够开散枝叶，不至绝后啊。”
羊财主招招手，让羊坡走到苏阳跟前。
羊坡也不过是二十五六岁的年纪，长的是一表人才，只是好像风流过度，身体内虚，苏阳又按住羊坡的脉象细细察听，便察出了羊坡的病症所在。
阳气衰微，活性不足。
“这病不太好治啊。”
苏阳心中有谱，此时却故意拿捏，说道：“这活性不足，便无法使人成孕，若想要解决此中办法……难……难啊。”
“神医，您可有办法？”
羊坡在一边急切问道。
“办法是有。”
苏阳说道：“不过这种办法，需要一块上佳的玉石作为药引，这种玉石，越是罕见越好，有这玉石药引，我方能说出下一步骤，若是没有玉石药引，剩下的步骤不必说起。”
有此机会，苏阳要趁机看看他家的玉石是否就是玉册云书。
“玉石，我们家有玉石啊。”
羊坡一拍手，说道：“神医，你在这里等着，我家有一块奇异玉石，平日收放家中，不予外拿，但若这玉石能够治我病症……”
说着，羊坡便跑进了上房，过不多时，手中就捧着一块巴掌大小的翠绿玉石拿了出来，到了苏阳面前，将这玉石递给苏阳。
玉石放在苏阳手中，正好是巴掌大小，而羊家为了保护玉石四角，在这四边加了金框，看上去精致美妙，玉石通体翠绿清澈，不见杂质，而在这玉石上面则似飘着一层薄薄云雾，在阳光下肆意变幻。
玉册云书，这绝对就是锦瑟要的玉册云书！
苏阳心中有声音说道。

第六十二章 他是太子
“好！”
苏阳看着手中宝玉，赞了一声，细细的打量手中宝玉，这般玉石，是苏阳不曾见过的，而上面云气变幻，更有神妙，显然是在这玉石里面蕴含着非同一般的奥秘。
伸手摩搓玉石纹理，苏阳爱不释手。
玉册云书，锦瑟既然将它称作为册，称作为书，这里面必然记载某种内容，只是此时苏阳拿着，不着头绪，若是能够拿在手中，细细参详，指不定能够发现某种奥秘。
“神医，神医。”
羊坡接连叫了苏阳几句，让苏阳回过神来，问道：“神医，这一块玉石可能作为药引？”
“能！当然能！”
苏阳看着玉石，叹道：“只是可惜了这个玉石，你的病症，是阳锐不足，生机太少，是以不足让女子阴阳交缠，以此成孕，但若是有这一块玉石作为药引，将这玉石化开，造就玉液还阳丹，必然能够让你开散枝叶。”
实话说，这玉液还阳丹的名字是这一刻才捏造出来的。
“化开？”
羊坡看着苏阳手中玉石，他以为这玉石顶多就是泡一下水，没想到要化开，若是化开了这玉石，这无价的连城璧就没了。
“不错。”
苏阳强忍心中不舍，将玉石放回羊坡手中，说道：“若想要让你家门有后，就需要这连城玉璧，你可要考虑清楚了。”
苏阳确实有治疗羊坡病症的法子，但也确实需要这一块玉石，现在让羊家父子好好考虑，让他们自己交出来，这玉石，若当诊金来收，羊家父子定然不肯，若当药引来用，他们自然会考虑清楚的。
家门无后，便是有万贯家资也传不下去。
自羊坡身边走开，苏阳来到了正堂，此时县令已经将各种供词收录起来，又将已经被羊财主拷问过的家奴再问一遍，询问事情究竟如何，这羊家少奶奶是何日进入玄真道观，和哪一个道士有所接触，此等密谋的接头之人是谁，如此将人全都问个清楚，方才让差役将人带下去，暂且关起来。
时间已经到了正午。
羊家自然是摆了宴席，在桌子上摆了鸡鸭鱼肉，冷盘热盘，又上了金华酒，让县令做了主座，苏阳和羊财主左右陪着，如此用过了饭，稍事休息，县令便准备起身，前往玄真观中，将人拿出问罪。
“神医！”
临出门前，羊财主将苏阳叫住，请苏阳去了一侧偏房。
“神医，我儿这病症，您当真能够将他治好？”
羊财主郑重问道。
“当然！”
苏阳肯定说道：“羊公子平日应当是经常饮酒，生活无度，这才致使阳锐不足，此时已经成为病症，若要治疗，不能用药物猛攻，而是要将药物调理，使得药力和谐，而最重要的调理过程，便需要玉液，有这玉液，在下绝对能够将公子的病症调理好。”
对治疗羊坡之事，苏阳能打包票。
“若果真如此……”
羊财主看着苏阳，说道：“恳请神医开个方子，就在我家中调制，待到药丸制成之后，必有厚报。”
若要将这无价的玉璧直接交给苏阳，这是不可能的，他们害怕被苏阳骗走。而当着他们的面，就算是玉石化水，他们也就接受了，毕竟这玉璧用在了他家人身上。若是无后，无价的连城玉璧无人继承，最后还是别人的，若是能够让羊家有子嗣，那便是没了这无价玉璧也值了。
“好。”
苏阳一口答应，在羊财主这里要过纸张，便用毛笔写了一个单子，让羊财主到沂水城中的同人堂药店购买，将药材买齐之后，苏阳从玄真观回来便能够给他制造药丸。
开过方子后，苏阳便和县令连同衙门的差役一并前往玄真观，前去问罪这让羊家蒙羞的事情。
“二龙山原本是穷山沟，方圆五十里都不曾有人，自从玄真观的刘道长在这里之后，二龙山便成为了仙家圣地，香客绵绵不绝。”
县令走到山脚下的时候，看着往上延绵的青石台阶，说道：“此时这玄真盛景全是刘道长一人造下，只是不想玄真观中竟有贼人，骗女子，做假肚。这等恶事，法不能容。依苏大夫所见，本官应该如何处置此事？”
梦中峨冠绿衣的神只告诉他这件事情须苏阳出面，却不说应该如何处理，此时已经走到了山脚下面，县令询问苏阳，看究竟应该拿什么态度对玄真观主。
毕竟玄真观势力颇大，让县令有所忌惮。
“一就是一，二就是二。”
苏阳态度明确，说道：“玄真观中既有此事，于法不容，自然是应当查清楚该抓就抓，该杀就杀，玄真观主若是有道真仙，自当让我们查个清楚明白，若他不肯，或者有心包庇，那么整个玄真观都不干净，都应该一并清理了。”
县令听了点头，这件事情暗和他的意思，神仙托梦，必有奇冤，这峨冠绿衣的神既然信任他，他就应该将此事给办出来，只不过一人势小，让他办倒玄真观，力所不及啊。
县令在前，苏阳在后，后面还有二十个差役，个个腰间挂刀，沿着青石阶路往山上走去，待到半路，便有玄真观的知客道士前来迎接，玄真观中敲鼓撞钟，聚集山中道士，等到苏阳和县令走到了玄真观门口之时，看到玄真观中道士聚在一起，当先的道士身体瘦长，穿大褂道袍，袖长随身，在这迎接县令。
这道士是玄真观监院，叫魏窎，皆称魏道长。
两相碰面，彼此问好，县令通了来意。
“县令是我们沂水的父母官，来此查案，自无不可，只是玄真观中尚有贵人，这些差役持刀，难免冲撞贵人。”
魏道长行礼说道：“不如便让差役守在门口，由县令大人进我玄真观中，一并见过贵人，而后这查案之事，我玄真观必然鼎力相助，若有不法之事，贫道必将亲自将罪人扭送出来，如何？”
“贵人？”
县令一顿，问道：“不知是什么贵人？”
不让差役进门，仅他一个县太爷进去，那么这罪责如何定全然不在他的手中。
“不可言的贵人。”
魏道长在县令耳边，小声说道。只是这声音虽小，苏阳耳聪目明，听的清清楚楚。
贵不可言？
县令在门口犹豫，没有差役在身边，他这个县太爷的权威都无法保障，只是里面若真有贵人上香，冲撞了贵人，那就更不好了。
“县令大人先拜会贵人，将事情承报给他，看贵人如何定夺。”
苏阳在县令耳边小声说道。
这贵不可言的贵人，必然是那个陈公子，而这陈公子来到这里，苏阳总感觉是冲着他来的，此时也正好由县令探探底细。
县令听了，微微点头，跟着魏道长先进入到了玄真观中，拜会在玄真观里面的贵人，而苏阳连同差役一并在门口等候，如此足足等候了一个时辰，县令双腿发软，被两个小道士扶着从里面走了出来，到了这门口，一屁股就坐在石阶上面，大口喘气。
“县令大人？”
苏阳小心问道，县令这等表现，只是惊吓过度。
“贵人……让我们两个进去，让差役在门口候着，到里面问清罪责，将人押走。”
县令说话都在颤抖。
“大人，他究竟什么来头？”
苏阳凑到跟前，小声问道。
县令的面孔一下煞白，只管摇头，不敢吭声，也不敢泄露这贵人身份。
“大人。”
苏阳拿出柳叶，提醒县令，说道：“我们两个才是一条船上的人，神人指点你来找我，让你我二人解决玄真观之事，若你不肯对我直言，我又怎么敢踏入这玄真观的大门？”
不清楚里面的人究竟是何方神圣，苏阳才不会轻易涉险。
神人，贵人。
县令陷入天人交战之中，犹豫再三，终究是让身边的人退开一点，小心的对苏阳说道：“他是太子！”
陈阳！
苏阳拳头一下子就握紧了。
有生之年狭路相逢终不能幸免！手心忽然长出纠缠的曲线！
明白身份之后，苏阳就打定主意，在山上遇到陈阳就在山上解决，在厕所遇到陈阳就在厕所解决，只要遇到，苏阳就绝对不会放过他！绝对要杀了他！
这太子二字，完全将苏阳的怒火给调动起来，这假太子的局，几乎是将苏阳忽悠瘸了，若非他机警，察觉不妥之处，若非春燕仗义，真的是怎么被玩死都不知道。
“也不太对……”
县令嘴唇颤抖，组织语言，说道：“齐王有三个儿子，两个女儿，在这三个儿子里面，最受宠的是二儿子，给这二儿子的规格待遇和太子无二……这里面的，便是齐王的二儿子。”
陈宣！
苏阳知道陈家的家谱，听到不是陈阳之后，火气消散了不少，当今世道，掌权者便是齐王，只要是官场中人，心中均知齐王早晚是要登基的，而这陈宣，可以说是准太子。
你说话就不能说准确点……
苏阳从怀中掏出柳叶，将柳叶压在舌下，说道：“走吧，我们进去查案。”

第六十三章 三曹对案
玄真观内香客已退，现在仅有这道观一个，道士若干，进入正门，看这玄真观内白石铺地，殿角插天，比起上一次来这里的喧闹，此时方多了一分寂然，有了几分道家幽静真味。
监院魏道长陪同苏阳，县令一并走过太极池，绕过三清殿，向着后院走去。
看门的两个道士一个掌剑，一个手拿拂尘，看到苏阳，这两个人并没有任何异样……多半是将苏阳给忘了。
玄真观后院的布局，苏阳在山崖上已经眺望过，入门之后有开凿精美的假山，绕过假山，左右皆能走，向左一道长廊，十多个房间，右侧是花园苗圃，向右则是几个高廊阔殿，溪水凉亭。
苏阳和县令两人走的就是右边，径直到了一处大殿，大殿上方摆着椅子，正当中坐着便是玄真观观主，刘道长。
刘道长看年龄不过三十，头戴五岳冠，穿一身蓝色道袍，脚穿白袜，踏黑色圆口鞋，眉端目正，上唇两捋八字胡垂至脸侧，下巴胡须垂颈，头发胡子均打理的一丝不苟，全然是个品格端庄，面有威严的有道全真。
“刘道长。”
县令先称呼了刘道长，刘道长方才站起身来。
“县令大人。”
刘道长站起打了揖礼，说道：“县令大人来此之意，贫道皆知，只是这羊家儿媳上吊而死，污蔑是玄真观骗她，也实属荒谬，我玄真一脉，门规严苛，不杀生，不妄言，不邪淫，不为恶……怎么会因为下手来骗这女子，若说是因财，我道门清心寡欲，并不奢求，若说图色，又太过荒谬了。”
你清心寡欲不奢求财，怎么会让张大夫在沂水县大肆搜刮？
你不为色，怎么会在玄真观后山有一鬼村？
苏阳心知刘道长说话纯属扯淡，但此时是刘道长和县令交谈，苏阳也不多言。
“本县也知这事实在荒谬。”
县令说道：“这是羊家儿媳临死之前所说，这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况且羊财主在羊家家奴里面，也找出了四儿，旺儿这等刁奴，是这等刁奴在引线穿针，阴行此事，此羊财主已经人赃俱获，供状皆全，假孕之事凿然无疑，只待找玄真观中田向元，徐玉川这两位道士出来对峙便可。”
此案就差最后一步，找疑凶，判其罪。
“哈哈哈哈哈……”
刘道长仰天长笑，双手负立，在殿中渡步，说道：“这人心千沟百转，幽深邃密，如同粪土一般肮脏不堪，些许愚人，心肠坏尽，妄图临死之前拉垫背的，这实则有之，只是这阳间昏聩，阴间业镜高悬，她在阳间说出这等混账话语，在阴间怕已经下了拔舌地狱。”
阳间昏聩，此话让县令面皮涨红，不悦说道：“刘道长不必在此巧言，今日本县来此，只要拿徐玉川，田向元这两个道士，到了县堂，三方对峙，真假立辨，刘道长将这两个道士叫出便是！”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
刘道长仰天大笑自信非常，在殿门口停住，此时外面日暮西沉，霞光一片，衬托的这刘道长如同是神仙中人，回过面来，刘道长淡然说道：“既然县令大人想要三曹对案，贫道不妨将已死的羊家妇女叫来，这是真是假，一对即知。”
这……
县令和苏阳对视一眼，没想到刘道长来了这一手。
受神人点派，县令自然是知道，这鬼神之说，实则有之，人死之后也并非一切皆无，刘道长的玄真观颇有灵验，诏令鬼神之事应该不虚，只是这被诏令出来的鬼神，所说的话是真是假，就难判断了。
受害人从被告那里带出来，说话能真吗？
“若刘道长有此本事，尽可施展。”
苏阳说道，羊家一案，凿然无疑，苏阳倒要看看这刘道长究竟有多大本事，便是此刻全然辩解，骗过了县令，回头苏阳照样收拾他们。
“哈哈哈……”
刘道长继续大笑，说道：“我这便诏令城隍，让他将犯妇带来！”说着，刘道长自袖中取出一符篆，黄纸朱字，脚踏禹步，便在这大殿门口做法，口中敕令一下，这符篆立刻无火自燃，烧成灰烬。
“本地城隍和贫道交好，这边敕令一下，那边城隍盏茶便来，烦请县令在此稍等片刻。”
刘道长邀请县令和苏阳坐下，叫出茶水，介绍这茶是二龙山中茶叶，是他精心培育而成，又让苏阳和县令在此稍等，然后这一等，就等了小半个时辰。
“……”
“……”
“……”
苏阳，县令，刘道长三个人都不说话，房间里面一片沉默和尴尬。
“刘道长，这……”
县令端着茶碗，看外面天色已黑，仍旧不见半点鬼影，不由说道。
“我再催催。”
刘道长手持符篆，在殿中再一次迈起禹步，口中念咒，让符篆无火自燃，依次诏令城隍，但仍旧是一点效用都没有。
别说鬼了，连一阵风都招不出来。
苏阳端着茶碗，喝了口茶，差点笑出声，看到刘道长面色不悦，怒瞪着他，方才勉强收住。
“刘道长，这天色也不早了，要不就让徐玉川和田向元两个人出来，我们先审一下，让羊家仆人和他们两人对峙？”
县令说道：“这般对峙，事情真假一辨就知。”
这拖延了一个时辰了，屁股都坐疼了，喝水喝的想尿。
“不！”
刘道长面皮青紫，在房中渡步，片刻之后，说道：“许是城隍没空，但贫道还有一招魂本事，唤做【地打滚】，刘亭，刘亭，你给我过来！”
随着刘道长在大声呼喊，很快便有一道士来到房中，似是刚刚从床上爬起，来到殿中，身上道袍还没有系好，来到殿中，连忙跪在刘道长面前，口称师傅。
“你用地打滚，将羊家妇人的魂召来。”
刘道长坐在椅子上。
刘亭听了，连忙站起，询问了羊家妇人的生辰八字，这一点羊家要为羊氏入土测字的时候说过，苏阳恰好听到，便说给刘亭，刘亭将羊家妇人的八字写在黄纸上，手中拿着黄纸，默默的念诵咒语，昭告城隍，而后将黄纸塞入口中，整个人在地上打了个滚，而后站起身来。
“啪！”
刘道长伸手对着桌子一拍，声音响亮，如同堂上的惊堂木，喝道：“羊氏，你如何污蔑我玄真正教，从实招来！”
“……师傅，是我。”
刘亭出声说道。
“……”
“……”
苏阳和县令在一边无语。
这地打滚之术，吞咽生辰八字，昭告城隍，得到城隍应允，而后在地上打上一滚，便能够让羊氏的魂魄附体，而后说话声音立变，全然如同羊氏生前，而现在看来，这施法是失败了。
“啪！啪！”
刘道长上前，啪啪给这个弟子两耳光，喝骂道：“不学无术！滚！”
刘亭连滚带爬，仓皇离开。
“刘道长，就让你的弟子出来吧。”
苏阳强忍住笑，说道：“我和县令都等急了。”
“你急什么急！”
刘道长瞪眼对苏阳喝道。
怎么，还不准你爹急一波？
苏阳有话说。
“城隍今日该是没空，或者去他处，不在城隍庙中，而贫道这弟子顽劣，技艺不精，也不曾召来鬼物，接下来，由贫道亲自出手。”
刘道长手持朱笔，一笔一划的在符纸上面写下了羊氏的生辰八字，这地打滚的本事，颇有不雅，平常他不想施展，何况咒语之中，昭告城隍，语气谦卑，非他所愿，但此时看来，这地打滚之术非他不可。
将黄纸塞入口中，刘道长一个吞咽，吃入腹部，身子往下，一个打滚，头上的五岳冠便掉了下来，待到刘道长站起之时，头发皆乱，神色茫然。
成了？
苏阳和县令对视一眼，这茫然的目光显然和刘道长自信的眼神是反比啊！
“啪！”
县令伸手一拍，犹如惊堂木，喝道：“犯妇羊氏，你如何同玄真观弟子沟通，乔装假孕，骗取夫家，给本县从实招来！”
“不……是我。”
刘道长说话了，声音仍旧是他的声音，这几次施法失败，让他有点怀疑人生。
“又失败了？”
县令问道。
唉～这个又字用的好。
“不应该啊！”
刘道长渡步说道：“适才贫道打滚之时，神魂沟通冥冥，进入到了城隍殿中，但是这城隍殿内空空落落，一个阴神的踪影都不见，这莫非是城隍搬家……”
平常这千使千应，万唤万灵的本事突然就失效了，让刘道长捉摸不透，这城隍不是搬家，莫非是带着所有的阴神正在往这边来的路上？
“噗嗤！”
苏阳终于是忍不住笑出声了，这笑声一出即收，伸手捂嘴，又呵呵哈哈笑了两下，方才勉强收住。
“你笑什么？”
刘道长面皮青紫，瞪着苏阳，怒声问道。
“嗯，我想起高兴的事情。”
苏阳板着脸说道。
“什么高兴的事？”
刘道长问道，这大夫明明就在笑他，从第一次施法失败就开始了，都没有停过！
“我有媳妇了。”
苏阳回答的一本正经。

第六十四章 不肖之徒
刘道长是这十里八乡的体面人，平日里役神驱鬼，神通灵验，千呼千应，万唤万灵，但今日城隍不给他面子，让他很没面子。
并且这个苏大夫一直在笑他，都没有停过！
“哼！”
刘道长冷哼一声，说道：“今日天色已晚，县令大人若要审案，便等到明日，明日贫道定然让弟子出来对峙，今日县令和苏大夫不妨就在观中休息，外面的差役，贫道自会打扫前厅，供他们住下！”
说完，刘道长拂袖便走。
“哈哈哈哈哈……”
刘道长走后，这殿里面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玄真观给苏阳和县令送来的晚餐还不错，两个人吃过之后，便有道士来引着两个人开了两间厢房，一人一间，让两人在此住下，苏阳打量厢房，里面仅有一张床，一个桌子，两个椅子，桌子上面一壶茶水，还有一寸长的蜡烛放着光明。
关上房门，苏阳便吹熄了蜡烛，透过窗台缝隙向着门外望去。
在接到女鬼状纸之时，苏阳便借她们的口中详细询问了玄真观内的情况，这玄真观后院有三进，目前苏阳和县令两个人居住地方是在最外，左右两边都是玄真观的寻常道士，而再往里面一进，应该是刘道长等人居住区域，至于更深的地方，应该是准太子陈宣住宿的地方。
据宜娘说，玄真观的地宫入口在中院静室，里面大约囚禁二十来个女子，平日里皆有道士不断进去玩乐，在铲除玄真观的道士之前，苏阳必要进去将这些女子给搭救了。
只是这玄真观内，有陈宣一伙人，苏阳不敢轻易神魂出窍，生怕露出马脚。
伸手准备推门，苏阳打算假以去茅房，在玄真观大略转一下，看看有没有机会，只是刚刚准备行动，苏阳便瞥到了有一人影飘飘荡荡而来，立刻便回身到了床上。
“大夫，大夫……”
人影蓬头垢面，一下子就飘入到了苏阳房中，幽幽叫道。
“啊～”
苏阳“幡然警醒”，骤然看到面前站立一人，蓬头垢面，衣衫多有破碎，惊叫一声，连忙往墙边缩去。
“大夫莫慌，我非鬼，实人也。”
面前这飘飘荡荡的魂魄对苏阳说道：“我本是玄真观的道士，是师傅收的第二弟子，叫做李成，因为师弟的死，被城隍拷问，蒙受了不白之冤，现在关再地牢，一天不曾见水，师门无情，我只能求于外人……”
二弟子，就是被我抱走那小孩的缺德爹？
“哦……”
苏阳微微点头，似是接受了此人说法，说道：“救人急难，医者本分，只是我这次上山是随县令查案，手边并无药物，并且你这……”
“大夫。”
李成说道：“我本无罪，是屈打成招，恳请大夫务必帮我一把，让我能洗刷冤屈，报此冤仇，否则便是到了九泉之下，也耿耿长恨。”
哦……原来我半道杀人，是你背的锅。
“大夫，你若不帮我，待我死后，你也很快便会下了阴间，和我作伴。”
李成眼睛一瞪，对苏阳说道：“今日你和县令看我师傅丢尽体面，我师傅岂能放你们离开，让你们坏他名声？只是眼下师傅最恨之人，是沂水城隍，神魂出窍，找他算账，等到他回来之后，必然会先辨案情，再让你们殒命至此！大夫，莫要犹豫，赶快随我取药，救我性命，我若报了仇，也便救了你们的命。”
“一言为定。”
这是一个时机，不能耽误，苏阳立刻就答应了李成要求，披上外衣，随着李成便走到了院里。
李成阴魂在前，苏阳迈步在后，走入到了院中，见这左右并无道士，一片幽寂，便是苏阳耳聪目明，也不曾听到有什么呼吸人，说话声。
“大夫你放心大胆的走。”
李成说道：“现在这会儿，玄真观的道士都不在此。”
吱吖的推开了一扇门，李成和苏阳走入门中，点燃蜡烛，看这房中摆放，均是药材，地上桌上均是捣药，制药的工具，在房间一侧有一书架，里面全是药材书籍，苏阳抽出两本，这药材书籍和张大夫的一致，只是比起张大夫的略厚几分。
想来张大夫的医术都源于此吧。
“大夫，你赶快拿药吧。”
李成催促道。
苏阳听后才放下手中医经，这里面在制丸药，各类药材皆有，苏阳便在这里面转了一圈，取了几样药材，扯了一些净布，又依照李成的吩咐取了些水，才一并向着中院走去。
中院里面空无一人，李成带着苏阳很顺利的便来到一处亮着灯火的房中，凭窗眺望，看到刘道长此时盘膝而坐，身前点了一盏油灯，面色惨白如纸，这正是神魂出窍，精血衰败的预兆。
“我师傅此时应该到了城隍庙了。”
李成说着就飘了进去，对着油灯轻轻一吹，这灯火闪烁一下，整个房间就暗成一片。
“如此他短时间内便回不来了。”
李成身子转过去，向着房间更深处飘去，在这房间里面有一扇门，正是通往地宫的通道之一。
天赐良机！天赐良机！
苏阳趁着李成转过身去，悄然伸手，正以玄真教的秘术戳他百会，神庭，太阳等死穴，因怕李成听到风声，引起骚乱，让陈宣注意，故此这指法极轻，但内劲却并不轻，待到苏阳跟着李成转入地宫之后，刘道长鼻孔开始往外淌血。
“你吹了这个灯，刘道长无碍吧。”
苏阳问道。
“只是给他添点麻烦罢了。”
李成愤恨说道：“这油灯是引路灯，神魂出窍远遁，容易迷失方向，而有这一盏明灯，在这冥漠天地间能指引方向，神魂便不会迷失，若是没有这一盏灯，神魂便不敢胡乱飞行，必然要一步步摸索回来。”
这倒是玄真玉册不曾记载的法门。
苏阳看了心中暗道。
玄真玉册之中记载呼气吐纳，行运真气妙法，更有玄真门中的九宫步，七星指，剑诀，掌法等外门功夫，这涉及神魂一道，多说在养，少说在用。像刘道长这等秘术，定是旁门秘法！
“平日里，魏窎是外院监院，我是内院监院，由我掌管内院，内院规行矩步，有守夜，有轮换，律令严明，可眼下我被下狱，整个玄真观的监院大权全部落在魏窎手中，此人为了收买人心，便将这内院条律宽了起来，连师傅神魂出窍，身边守门的都没有了……”
李成在前恨恨说道：“这欺心之师，必然有不肖之徒。”
你不也是个不肖之徒吗？
苏阳在后暗笑。
李成阴神在前，带着苏阳便进入到了这门里面，就在刘道长所在的内室，便有一前往地宫的通道，李成带着苏阳进入其中通道里面，接连下了十来个台阶，便觉这内部大不一样。
室顶镶嵌明珠，在这夜间放月华光亮，银白皎洁，照的洞内一片透彻，这地宫内部也分左右甬道，左边狎亵之声不绝于耳，这玄真观道士所在何地，不言而喻。而右边则幽幽寂寂，不闻人声，李成带着苏阳便往右边，到了右边幽深的甬道中，有一铁牢密室，里面躺着一人不成人形，这便是李成肉体。
苏阳开了牢门，将药粉洒在了李成的身上，还将一碗水放在了李成嘴边，让他将这水喝下去，整个人方才缓过来了精神，从生死边缘活了下来。
“我听说内院里面住了个贵客，这贵客是做什么的？”
苏阳给李成包扎，随意问道。
“哼……”
李成哼了一声，说道：“谁知道他们来做什么，神神经经的，整天拿着一张图在山上比对，又说我们玄真观盖错了地方，改了这山的面貌，让他们找不到地方云云……我玄真观扎根此地二十年，固然是改变了此山的面貌，但二龙山之前怪石嶙峋，是不毛之地，而我们玄真观将它改变成香火胜地，这改变难道不好？再说了，我玄真观立足二十年，什么地方不清楚？就那一张破图，拿给我们，立马能帮他们找到地方。”
找东西，不是找太子。
苏阳听了之后就放心多了，这么神秘，这行动应该还挺隐秘的。
包扎好了伤口，苏阳便起身从这地牢里面离去。
“苏大夫！”
李成在后面突然叫道。
“怎么了？”
苏阳扭身问道。
“你是个好人。”
李成趴在地上，沉默一下，说道：“明日你若在玄真观内滞留，请千万忌口，不要吃有鱼的。”
“嗯？”
苏阳点点头，起身向着地牢外面走去。
走过了地牢甬道，便看到外面夜明珠光明朗一片，见此夜明珠，苏阳心中便暗骂一句：狗城隍，送老子的阴阳镜还没有夜明珠作用大！
这夜明珠这么亮，放射性一定很严重吧！
一念至此，苏阳便快步走出去，省的这夜明珠光辐射到他的身体，待到出了地窖，看到刘道长鼻孔淌血，已经在地上淌出一大块血渍，再看他面如金纸，便知他距离黄泉更近一步。
手中暗运劲力，趁着左右无人，苏阳准备直接补刀，先剪除刘道长这高端战力，而也就在此时，地下传来脚步声，有两道士彼此交谈，说着适才愉悦心得，正往上走来。
留你到明天吧。
苏阳轻声开门，悄然溜走。

第六十五章 道长托孤
半夜的时候，玄真观内院就混乱一片，各种吵嚷夹杂着几声干嚎，像是刘道长已经殡了一般，如此吵嚷，直至后院的陈宣和王公子一起出来，方才止住了混乱。
“咚咚咚！”
拍门之声在外响起。
苏阳在床上再一次“惊醒”，连忙询问有何事。
“我师父受伤了，请苏大夫施以妙手，救我师傅。”
门外的小道说道。
“怎会如此！”
苏阳大吃一惊，连忙披衣打开房门，看到外面是一二十来岁的青年，身穿道褂，似模似样，看到苏阳出来之后，连忙带着苏阳前往中院。
“咳！咳！咳！”
未曾进门，苏阳就听到了里面传来的咳嗽声，随着道士往门中走去，看到刘道长半躺在躺椅上面，盖着棉被，口鼻中不断溢出血来，在这刘道长的身边站着一人，正是当初指点苏阳，要给苏阳仙缘的白发老头，只是第一次见面之时，这老头子须发皆白，而今夜再见，这老头子脸面上没有半点胡须。
玄真观的道士们全在下面跪着，一个个连头都不敢抬。
苏阳连忙上前，按着刘道长的脉搏，仔细打量刘道长，看他双眼赤红，口鼻淌血，再摸他脉搏，脉律不齐，动而中止，苏阳在他虚弱之时戳他死穴，大伤身体，并且这过程持续时间太长，身体的损害已经不可逆转，并且苏阳探查，这刘道长精神萎靡，阴神溃散，不知外出遭遇了什么。
“刘道长，你这病症严重了啊。”
苏阳松开脉搏，说道：“这病症应伤在头，方使你大伤精神，我也只能给你开几副药，如何治愈，束手无策呐。”
身体的损伤已经实实在在有了，何况阴神也受到损害，要治愈这种损伤，除非是仙药，这凡间的药材，没有办法。
“咳咳！！”
刘道长咳出来了两口血，无法回话。
“苏大夫。”
白发老头称呼苏阳，说道：“你无须将治好，只要暂且稳住就是。”
说着，白发老头多多打量苏阳几眼，感觉有些眼熟。
苏阳翻了个白眼，踌躇一二，说道：“倒是能开一幅安神散淤药，先散淤堵，再安精神，此病症也只能暂缓……”
“暂缓就好！”
白发老头呵呵直笑，声音阴柔，说道：“如此你便去吧，抓了药，在里面配几样归于肾经的药物，去伙房将它熬制好，现在的刘道长只能相信你这个外人了。”
刘道长咳嗽两声，伸手擦干净鼻血，怒目看着下面的这些弟子，咬牙切齿，喝道：“本道为你们这群不肖之徒操碎了心，没想到你们一个个都在下面反我！一个个都暗害我，今夜守夜弟子是谁？出来领死！”
引路明灯被灭，身躯被损，定是下面跪着的弟子们所为！他决不能容忍这等逆徒。
跪在地上的两个弟子上前，其中一个哭声说道：“我是去一趟茅房，让他在这守着，回过头来，他就不再了。”
“你放屁，你去一趟茅房能去那么久？我若不下地宫找你，你怎么会出来？”
两个人彼此争执，推脱责任，刘道长见此，只是挥手，让魏窎先将这两个逆徒处决。
监院魏窎上来，手中拿剑，唰唰两剑，皆是穿胸而过，将这两人躯体毁坏，送入黄泉。
“还有出手暗害我的，必然就在你们中间。”
刘道长说道：“你们一个个都说之前在什么地方，谁人能够作证，今天我们玄真观要清理门户！”
就在这大殿之中，刘道长开始审讯下面的弟子们，居然前来刺杀他，刘道长决不能饶。
清理门户！
苏阳在外轻笑，今天玄真观就是要清理门户！
中院之外是县令差役，玄真观内院有了乱子，弟子们又都跪在前面，县令怕最里面的贵人安全有问题，连忙在这守着。
苏阳大略说了刘道长被弟子暗下杀手，此时正在查看下手之人是谁云云，便前往药房抓药，而后到了伙房熬制。
说实话，刘道长的身体状态，喝药已经没什么用了，再喝往肾经走的药，那死的更快，但人家让开，想来是有秘术。
将药放在砂锅里面熬制，苏阳打量了一下玄真观的伙房，只见这伙房里面肉类齐全，半面牛肉，全羊肉，刚刚杀好的猪，以及野鸡鱼蟹，而在这其中，苏阳看到了几尾河豚。
记得击杀方中贤的时候，方中贤曾经说过，这贵客到了这里，就想要吃河豚，这才不过两天，河豚就在伙房里面游着了。
“咚咚。”
门口传来敲门声音，苏阳扭过身去，只见王公子手持折扇，一身雪白，后面跟着四个道士，看到苏阳转身，笑着走了上来。
“玄真观刘道长被刺一事极为蹊跷。”
王公子手摇折扇，渡步到了苏阳身边，说道：“整个玄真观都以为是内部人下手，而我却觉并非如此，因为我的鼻子很灵，能够嗅出来到了刘道长房中其他气味。”
哦？
苏阳脸面不变，五龙蛰法连气运都能蛰伏，这味道更不必说，并且苏阳已经又去了一趟，又接触了刘道长，便是有气味也有说辞。
王公子的脸一下便凑到了苏阳的脸边，接连嗅了几下，想要在苏阳的身上嗅到撒谎的气味。
“奇怪。”
王公子错开脚步，轻轻摇着折扇，眉头微皱。
他在房中确实嗅到有不一般的气味，但嗅苏阳，嗅到的是一股柳叶香味，和房间中的那种味道大不一样。
“你是哪里人？”
王公子看着苏阳，盘问道。
“沂水人。”
在这里时日不短，苏阳说话已经带着沂水口音。
“住在哪里？”
“沂水县城。”
苏阳大略的回了他几句话，王公子听了之后，摇着扇子在伙房里面渡步，整个玄真观里面都没有那股气味，莫非是外人进来下手？
“我总觉得你有点眼熟……”
王公子摇着扇子走了一阵儿，便离开了伙房。
狗鼻子？
苏阳用水洗洗脸，这男人凑在脸颊边嗅的一下，让苏阳感觉浑身不自在，有点恶心。
药已经熬制好了，苏阳将药端起，向着大殿里面走去，待到殿门之时，看跪在那里的道士多半散了，只有少数的几个道士仍旧跪在原地，陈宣这个准太子，小王爷正坐大堂，旁边是白发老者，再往下是沂水县令，听声音，应该是在审判这几个道士欺骗羊家媳妇之事，只是现在他们所说，多半都是谎言，这几个道士也是推出来做替罪羊的。
“师傅在那边。”
魏窎引领苏阳，到了一处偏房，这房间前面无人把守，仅有刘道长咳嗽声在里面传出。
将苏阳带到这里，刘道长便让魏窎去前面候着。
“苏大夫。”
刘道长面如金纸，依靠床头，让苏阳将药碗放下，说道：“我的病症，我心中有数，身躯损伤严重，但要命的伤在于神魂……咳咳，靠功夫是五法调理的……沂水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个狠角色，一出手就是雷电，若非是我熟知沂水地理，怕在外面就灰飞烟灭了。”
雷电对于阴魂极为克制，元神除非修炼成为阳神，否则这天上雷霆，云中雷声，对于阴魂来说都是要命的事。
“什么狠角色？”
苏阳连忙问道。
“一个男的，我没看清他的脸。”
刘道长遗憾说道，微微摇头，一转话风，说道：“我们不谈他，苏大夫，贫道现在无人能信，只能厚颜拜托你一件事情。”
“监院魏道长……”
苏阳想到了他的大弟子。
“这个人狼子野心，外交内结，排除异己，为的是成为观主，并不可信。”
刘道长靠在床上，说道：“适才我算了一卦，我的命数已经没了，但是我玄真传承，阴阳秘本，不愿意交给这些狼子野心的徒弟们，更不愿让我得来的阴阳秘本落到司马阴人手中……我想拜托先生，帮我把这些东西送到山下东安镇，叶员外家中，叶员外家的儿子年方八岁，聪明伶俐，我暗中传他玄真秘术，已有根底……”
……这个人该不会是你孩子吧。
苏阳眯着眼。
“先生，你可以到东边书斋里面，在书架后面有一暗门，仅我一人知道，打开暗门，能通地宫，在那里面放着玄真传承，阴阳秘本。”
刘道长小声对苏阳说道：“我门中弟子都想要这传承秘本，我仅传皮毛，骗说全部。现在门中恶客司马阴人也想要我门中传承，此人极为难缠，先生想要下山，必须要在正午饭时，趁着他伺候小王爷的时候，进入里院左手边的房中，将房梁上的竹筒拿出打碎，如此就破了他的功夫，先生趁此时下山，必然无碍。”
一句句嘱托全然说给苏阳，刘道长让苏阳将秘本带给叶家的孩子，事成之后，可以在二龙山西南山道正中左侧大槐树边的青石板下挖开三尺，取出里面的全部黄金，有一千两之数。
“已经到了晌午……”
刘道长看着外面的天，将碗中的药喝的一干二净，让苏阳走出，到外吃饭，要门中弟子魏窎进来。
“师傅传我道时，言称我玄真一脉传承深远，开派祖师是茅盈真君……”
苏阳临走之时，听到房间里面刘道长对魏窎如此说道，魏窎跪在地上，猜到可能是师傅要临终传承，竖耳倾听。

第六十六章 锦被生香
赤日炎炎似火烧，野田禾稻半枯焦。
农夫心中如汤煮，公子王孙把扇摇。
苏阳心中默默念诗，这首诗是水浒传中，智取生辰纲的时候，白日鼠白胜所唱，这首诗深切的揭露了封建社会的奢靡享乐，表达了对下层劳动人民的深切同情，具有很强的社会意义……
此时苏阳心中默念这首诗，完全是因为给陈宣送去的饭菜样样鲜美，既有山珍，也有海味，陈宣吃饭之时，白发的司马阴人在一旁侍奉，王公子风度翩翩的坐在另一边，而苏阳和玄真观的道士们坐在院中用餐。
天上太阳直照，苏阳看着干巴巴的饭菜实在没有胃口。
“你们平常也这么吃饭？”
苏阳问身边道士。
“平常我们吃的是他的那份。”
道士不满说道：“也不知道是哪门子的客人，整天摆谱，监院师兄也真是一条好狗，人家说什么，他就做什么，说让我们在这里吃饭，就不让我们到处动弹……本道爷还有饭后活动呢！”
得，看来这小王爷在这里吃饭，是占了这些道士们的口粮。
“县令都已经带人下山了，我是不是也能走了？”
苏阳询问身边道士。
“这要请教我们监院师兄。”
道士夹了最后一点鱼肉，吃入口中，这入口不多时，道士猛然就站起身来，浑身抽搐，双眼翻白，人整个就仰躺在了地面，抖动不止。
来了！终于来了！
苏阳想起了昨夜李成的话，今天一直都在等着变动，中午一点吃的喝的都没碰，终于是等来了这个变故。
“饭中有毒！”
“呃……啊……”
这个道士倒下只是开始，随着他的倒下，在院中吃饭的道士一个个站了起来，而后便感觉一阵阵头晕目眩，引动真元，一个不慎便让真气走岔，顿时这院中就呻吟声音一片。
“啊……”
正在殿中吃饭的小王爷陈宣，此时也双手掐着脖子，满身青筋外露，脸上一片青紫，在他身边的王公子端坐原地，调息镇压，而在里面，唯一没有出状况的，便是白发老者，司马阴人。
司马阴人连忙伸手按着陈宣脉搏，很快就判断出了病症缘由：“锦被生香！”
什么锦被生香，这不是河豚毒嘛。
苏阳捏着身边道士的脉搏，根据这道士的状态，判断出这道士是中了河豚毒，而河豚毒非常凶，短时间内就能要人性命。
“怎么回事？”
魏窎满面喜色，迈步来此，一见这院中道士突然就倒成一片，就连里面的贵人都倒了，顿时慌了，连忙迈步上来，询问究竟是怎么回事。
“有毒……”
旁边小道颤抖着对魏窎说道。
他们这些人全都中了剧毒。
“快去茅房，把茅粪盛来！”
魏窎连忙叫道。
妙啊！
张大夫偏方里面，说但凡剧毒从口中入，可以取茅厕粪清一碗，一口饮下，如此能将毒吐出……张大夫师承玄真观，玄真观内自然有这个秘法。
这个秘法在别的地方有无用处，苏阳不太清楚，但是用在河豚毒上，真是刚刚好。
孙思邈说，解河豚毒，陈粪清即可。
这粪清喝完之后便能催吐，将河豚毒吐出来也就好了，并且在现今这世道，许多大户人家吃河豚鱼，旁边都备着粪清……
玄真观治病，是不是总能碰到这般巧运？
苏阳实在怀疑。
不过在这混乱之时，正是苏阳解救里面被困女子的时候，趁着道士们一片混乱，多去茅房的时候，苏阳悄然走开。
吃同样的东西，陈宣和王公子两个人皆中了毒，这司马阴人好好的，必然是他功法特异，若不破了这个司马阴人的功夫，苏阳就便是碰到这种玄真观道士全部中毒的大好局面，也不好施展。
穿廊过屋，苏阳直奔里院，到了里院，刚欲推门，便察觉不对，手折一段树枝，用树枝推门，咄咄咄三个飞镖便弹射出来，打在院中树上，深入一寸，显露在外面的部分绿油油一片，显然是涂抹剧毒。
进入房中，苏阳纵身上梁，但是这梁上并无竹筒，仅有一个胞胎混元图，即一个又一个的圈子环环相套，最中间是一个小圆圈，直径一寸，若说这梁上竹筒，原本定当放在这里。
眼下此地并无竹筒，苏阳大略在房间搜寻一下，看到房间里面多画图纸，描绘多是这左近山势，又绘山中水脉走势，朱笔标注多点，也涂抹了不少，而其中有一点，便在苏阳所知的鬼村。
搜寻无果，听着外面的嘈杂声逐渐静下，苏阳起身便走，这一次是向着地宫而去。
玄真观位于半山腰上，从进山门到道观，一步一个台阶，便是整个玄真观，也是以下往上，建在山坡，而玄真观的这个地宫则制作精细，地宫之中有山泉水，向往流淌则和太极池相连，上下左右建立虽严，苏阳走入甬道之中，感觉有山风拂面，右边是地牢，李成已经不在此地，苏阳便径直往左边走。
“道爷您来了……”
刚走入左边甬道，便有两女子迎了上来，纱衣柳带，身姿若隐若现，而看面貌，皆极美艳，这两女子看到苏阳这般不穿道褂的生面孔，连忙捂着嘴巴，万分惊愕。
“你是哪里来的人？快走快走！迟了就没命了！”
其中一女子推着苏阳，便将苏阳往门口推去。
“我是来救你们的。”
苏阳止住女子，坦然说道。
“我们这些人已经沦陷苦海，何必劳您相救，便是救了我们，这天下之大，哪里还有我们的容身之处呢？”
这女子神情凄然，推着苏阳继续往外。
当今之世，贞洁比起性命更重要，她们沦落于此，已经是不洁之人，在这洞中侥幸还有命在，如果出了这个山洞，她们也不知应该去哪里落足了。
“这事情的过错又不在你们，依你们的年龄，在外面自然有大好人生，若是呆在这山洞之中，纵然偷生一时，待到年老色衰之时，他们又岂能给你们活路？反倒是在外面，有能够和你们扶持一生的人。”
苏阳劝着她们，让她们换上严实的衣服，自八卦袋中拿出来了一个画轴，看着眼前女子皆在犹豫，又说道：“你们尽管放心，到了外面，我给你们立足之本！”
如此说来，房间里面的女子们方才打定主意，彼此互视，到了一旁的洞中换了严实的衣服，从里面走了出来，苏阳心中一数，地宫之中这些女子有三十二人。
“公子，这地宫外面就是贼道，我们出去，必被他们察觉……”
一女子说道。
“走这里！”
苏阳展开画轴，在这画中是一扇门，运用真元，将这门用劲一推，画中的门应声而开，在这门的另一面，便是玄真观外。
“你们离开此地之后，直接下山，到了山脚下暂时落脚，路上若是遇到官兵，将你们的遭遇如实告诉他们，说玄真观是个贼窝，今日过后，这玄真观的贼道们全死无疑！”
这些话，苏阳说的很自信。
女子们听苏阳所言，对着苏阳拜了拜，向着画中的门走去，穿过了这扇门，迎接她们的是广阔的天地。
“哈哈哈哈……”
女子们刚刚离开，苏阳便听到了洞口传来了魏窎的笑声，以及司马阴人说话声音，两个人边说边走，进入到了地宫之中。
“十八年啊，这玄真观的观主终于是落在了我的手上！”
魏窎走进来，说话颇为自得。
“你这师傅鼠目寸光，根底浅薄，不识时务，合该死去。”
司马阴人对魏窎所作所为，极为称赞，说道：“有你这等才俊追随小王爷，我们的大业就更近了几分。”
“小人自当为太子鞍前马后，死而后已。”
扑通一声，似是魏窎跪在地上，又说道：“今日玄真观中下毒之事，太子应该不会怪罪吧。”
“先不要称呼太子，摄政王有令，谁能够抓到太子，谁就能够成为新的太子，这潜逃的太子，是小王爷们的磨砺，至于今日之事，区区粪水小辱，不足挂齿，小王爷胸襟海阔，志量山高，自然能弃你这小人之过。”
司马阴人安抚魏窎，话意中，这原太子是齐王的磨刀石。
“也是。”
魏窎嘿嘿笑道：“我门中师弟，只喝粪清，太子都能捞稠的……掌嘴掌嘴……”
听到魏窎啪啪对着自己抽了两下，说道：“我这就为您开密室，帮您把阴阳秘典拿出来！”
山洞外面，苏阳听着格格作响，心知有异，这刘道长告诉苏阳，他的秘典藏在书房密室，而魏窎开的方位，是地宫入口不远……
“砰！”
正待苏阳想着的时候，只听门口传来一声响动，嗖嗖之声不绝于耳，打在苏阳身边的墙上，正是苏阳开司马阴人房门的时候，弹射出来的那种有毒暗器。
“啊……”
魏窎在外惨叫一声，只听一阵嗖嗖嗖的机关弹射，不久之后便归静谧，房间里面隐隐透出一股香味，就像是在外面烧的竹香。

第六十七章 崇高理想
刘道长临死之前留的一手带走了魏窎。
整个山洞里面都弥漫着一股浓香，连带着房间里面也生起了些许烟气。
苏阳口中含着柳叶，嗅到这等烟气并不觉怪，神志清醒，在地宫正殿的司马阴人似是百毒不侵，处身在这浓烟之中，也是丝毫无碍，苏阳屏息，小心的等待机会，司马阴人在外翻看，寻找关于阴阳秘典的册子。
两个人一在暗，一在明。
“咳咳……”
地宫里面传来了第三人的咳嗽声，伴随着咳嗽声，就在正殿一角，一块大石挪开，李成捂着鼻子从里面走出来，整个人脚步踉跄，头晕目眩，皮肤出现了一定的浮肿和溃烂。
苏阳探头往外看去，只见李成后腰上面别着一个竹筒，直径约有一寸，长约有一尺，这竹筒上面有朱笔符咒，看上去诡秘异常。
司马阴人也看向了李成，他看李成胸膛处鼓鼓囊囊，明显是两本书的痕迹，而在衣衫处露出一角，上面写着一个【玄】字。
这符咒……
苏阳眼神锐利，看这符咒，顿时想起了《秘法要诀》中的记载，某甲与人多有不善，欺压乡邻，乡邻打之无伤，忍气吞声，年常日久，某甲成此地一霸，欺男霸女，为祸一方，县令知道，便将此人拿来，审理过后，便斩此人，只是刀砍过后，其头颈皆有肉芽，自然长好，又命火烧，水淹，尽皆辟易，灌毒斧劈更是无用，无奈将此人放回，是有道士从那里经过，得知此事，仔细审视，夜间和一人潜入房中，偷了梁上一瓮，将它打烂，用风散其魂，再呼喊乡邻，一打便死。
据说此等法门叫做匿胎藏魂法，一身性命不在己身，而在他物，以久练之魂，治新伤之体。
“呼～”
司马阴人劈手便往李成怀中探去，与此同时，苏阳闪身而出，接连几闪，踏着九宫步伐，待到司马阴人夺走了李成怀中书卷之后，苏阳也闪到了李成背后，自他背后拿到了竹筒。
“啪！”
抢走书卷，司马阴人顺手一劈，当场便将李成劈死。
司马阴人去也不管苏阳，抢到了书卷之后，脚步便接连后撤，一连让开苏阳老远，伸手翻看手中书卷，玄真观的秘术仅仅只是翻看两下，便扔在一边，而一本阴阳秘典则让他爱不释手，接连翻看，确认真伪，喜形于色。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司马阴人捧着阴阳秘本，又是高兴，又想哭泣。
苏阳右手背后，紧握竹筒，暗暗用劲，意欲将这竹筒捏爆，但这竹筒极为坚韧，仅以单手，苏阳难以捏烂。
“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老祖啊……”
司马阴人将阴阳秘本放在胸膛，泪水终于是流下来了，再抬头看着苏阳，司马阴人粲然一笑，上下打量，说道：“那一日杂家……呸！我意欲指点你一桩仙缘，你不去做，本以为你是凡夫俗子，没想到竟然也是玄真门人，好心机，好手段，杂家喜欢！”
看到苏阳迈着玄真观的九宫步出来，司马阴人便知玄真观中变故是苏阳插手，此时看苏阳，眼眸中都是欣赏。
“现在玄真观主去世，这门中有心机的两位也死在地宫，不如你和杂家合作，如何？”
司马阴人对苏阳说道：“杂家看你也肾气亏虚，你若和杂家合作，保你艳福享之不尽。”
老子就算是肾气亏虚，也好过你这个没有外肾的！
“你想要如何合作？”
苏阳手中捏着竹筒，往后退了两步，准备将竹筒和石头来个对碰。
“杂家准备让你来当玄真观主。”
司马阴人笑道：“待你成为了玄真观主，便修改教义，当今之世，正是地亏百六，灾劫绵绵之时，我等修改教义，归于小王爷名下共谋发展，吸纳香客信徒，如此不过两三年，我们必然能够成为天下间第一大教，就算是龙虎山，茅山，崂山这些地方，也都要对我们低下头颅，再等到小王爷登基之时，杂家让小王爷给你封个国师，那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
图谋玄真教的力量，发展势力。
“那你准备如何改教义？”
苏阳问道。
“问的好！”
司马阴人击手笑道：“我们玄真教的根基，将全都在这本子上面！”
阴阳秘典。
苏阳看着本子上面的字，说道：“你就不疑这本子有假？玄真教的秘典，必然是好好放置，怎么会在他的手中？”
刘道长可是将秘典全都藏在书房后面的地宫中。
“这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司马阴人翻着本子，满脸欣喜，对苏阳说道：“很多事情根本瞒不了人，到头只能瞒得住自己，这本书定是真的，这确凿无疑，毕竟这里面记载了锦被生香的秘法……这可不是玄真教的秘典……你可知道这书的来历？”
“愿闻其详。”
对方有意拉拢，苏阳也想听听对方有高论。
“这本阴阳秘典，是大乾朝的大太监司马川所创……”
司马阴人笑道。
司马川这名字听起来极为耳生，但苏阳却知道这个人在大乾王朝有另一个万分亲切的称呼……司马老贼。
故事在约五十年前，当时皇帝是明宗，宠信宦官，致使宦官权倾朝野，其中宦官的头目，便是这司马川，此人生性狡黠，善于察言观色，得到皇帝信任之后，内外勾结，权倾一时，做下许多恶事，不过在民间传说最多的，是这太监精于佛道经意，久而久之，悟通阴阳，玉柱重生，祸乱后宫，给当时的皇帝戴上了许多许多的绿帽子，女人要到皇帝身边，都要先经他的手，只有将他伺候好了，才能去见皇帝。
后来这祸乱后宫之事败出，司马川被皇帝所诛，而皇帝因为此事大病一场，没几个月便驾崩了。
这阴阳秘典便是司马川祸乱后宫之时所做，里面尽是阴阳秘技，用以采阴炼阳，延年益寿，更有数种药方，补强肾经，价值连城。
“皇家用膳，有着重重检验，意欲对皇帝下毒，几不可能，但司马川创下了锦被生香，将剧毒之物用药粉包裹，这些药粉入了肠胃，会在一定的时间内瓦解，而后药性突发，使人毙命，这等用毒之法，便是皇家也无从检验。”
司马阴人说道：“今日这玄真观内中毒之事，正是这锦被生香的秘法，否则断不会瞒过杂家，让小王爷中毒，如今看来，这下毒的正是此人。”
司马阴人看向地上的李成，地宫里面的香味有问题，现在李成的尸身已经腐烂一半。
看来这刘道长瞒得住自己的大弟子，没瞒住自己的二弟子。
苏阳看向了魏窎的尸身，身上插着绿油油的暗器，死不瞑目。
“这阴阳秘典，在阴阳道中是无上绝学。”
司马阴人看着手中秘册，说道：“杂家七岁入宫，成了阴人，为的就是要找到这本秘典……为的，就是成就杂家的理想！今后你以这阴阳秘典作为玄真道观的立足之基，不仅要招收乾道，也要招收坤道，对于所有弟子，都要将这阴阳秘典分毫不差的传授，让所有人都接受我们的阴阳之道！”
司马阴人眼神炙热，理想崇高，说道：“杂家要这世间知道，这阴阳之道是人伦大道，当今世界，什么儒家，释家，道家，全都是在压迫人性，一个个说这个不准，那个不行，什么女眷都要在家中，女眷不能往外行，又说什么这阴阳之道是世间第一恶事，秽事，在杂家看来，这通通都是狗屁！”
“今后，杂家改造的玄真教，男女极乐平等，人人从心所欲，除了生我者，我生者，大家均能共参大道……”
苏阳看着司马阴人，没想到这一个太监，居然会有如此崇高的理想。
当今之世，道家和佛家均属神道，而儒家是人道，三者的共同点，便是导人向善，故此这阴阳两道均有条条框框的理念律令，也确实在压迫人性，其中某些条律对人们荼毒甚深，而司马阴人若是有陈宣帮助，如此以解放人性为由头创立一教，又是这般宣传行乐的教派，这等教派的发展速度将会极为可怕。
“可这不就礼乐崩坏了吗？”
苏阳说道。
“什么礼乐崩坏！这男欢女爱，无遮无碍，一点生机，成此世界，俗人无知，反以为怪。”
司马阴人对苏阳伸手，说道：“这是人伦大道，阴阳正统，苏大夫，你已经拒绝过我一次，想来不会拒绝这第二次吧。”
“……”
苏阳看着司马阴人。
他来到这玄真观中，只是因为玄真观打着师门的旗帜，却不干人事，在收到了玄真观后山鬼村里面的女鬼控诉之后，来到这里清除门户，一直以来有些避着陈宣一伙人，主要便是怕他们阻拦，而这司马阴人的实力，是苏阳铲除玄真观最大的绊脚石。
现在司马阴人让他做的，是打倒这样的一个玄真观后，建立一个更大的，比这个更烂的玄真教。
唉，我本以为是身为大内侍卫，在我面前，必有高论，没想到竟说出如此粗鄙之语来……
“我拒绝！”
啪的一声，苏阳终于捏爆了竹筒！

第六十八章 世子太子
“轰！”
捏爆竹筒之后，苏阳顺手一拍，挥手拍向了散出来的魂魄，虚空中传来了一声哀鸣，魂魄被苏阳一拍而散。
“你……你……”
司马阴人拿到阴阳秘典之时，一直都满心欢喜，故此忽略了苏阳，却没想到苏阳从李成背后拿到的是致命的玩意。
匿胎藏魂法，最为关键的便是藏魂匿胎，若是这竹筒无碍，放在阵中，凭借地气，在特定的区域之内，司马阴人便不会死，水火刀斧加身也无碍，但这竹筒一损，他必然就元气大伤，而身躯没有被魂力治疗，这段时间所受伤势也会浮现。
“噗！”
司马阴人先吐了一口血，面部肌肉跳动，嘴唇青紫。
他在进入地宫之前，先吃了河豚毒，玄真观中的诸位都已解毒，唯独他仗着秘法，不用解药，河豚毒在体内扎根已深，而这洞穴之内，也有剧毒，李成便是受到了洞穴里面的毒素，从藏身之处爬起，现在身体溃烂，几近全化，而这种毒药对司马阴人来说，已入肺腑。
判官笔！
苏阳掏出一把新打造的判官笔，疾步上前，对着司马阴人的心脏刺去。
司马阴人处惊不乱，脚步一晃，伸手便往苏阳身上抓来，这一经出手，苏阳便觉肩前，尺泽，少海，神门这四处穴道隐隐受制，判官笔接下来的变化，均会在这四处穴道上露出破绽，而只要稍稍露出一点破绽，苏阳便即刻受制。
半路收招脚转震位，苏阳意欲移动变招，司马阴人脚步已封锁了巽位，苏阳脚退坎位，司马阴人便迈脚抢了中位，一刹那的攻防兔起鹘落，苏阳险象环生，脚步连连后退，直至司马阴人肺腑经受不住，站住咳嗽之时，苏阳方才脱离司马阴人招数范围，落在后面谨慎防备。
“你怎么会……咳咳……郑巡抚的判官笔？”
司马阴人凝视苏阳，郑雄是齐王麾下好手，他这一手判官笔，司马阴人自然晓得。
“你猜。”
苏阳脚步一踢，将地上砖石踢起，向着司马阴人飞去。
司马阴人起身要躲，只是脚步踉跄一下，被一块砖石正中额头，砸的头破血流。
没有了匿胎藏魂法，司马阴人身体孱弱，仅仅是这一点碎砖石，便让他经受不住，而河豚毒本就是神经毒，中了这河豚毒，已经让司马阴人四肢无力，恶心呕吐，神智受到了影响，何况就在这一会儿，司马阴人更受到了这地宫里面的剧毒。
“咳，咳……”
两次咳嗽，口鼻里面均流出血来。
司马阴人看着苏阳，眼见苏阳身影模糊，在他视野里面，苏阳已经变成了一串重影。
“啪，啪……”
伸出手，对着自己身上的穴道重点，几个封锁穴道，暂时抑制住了身体伤势，也让司马阴人神志一清。
“你是太子的人！”
司马阴人看着苏阳，笃定说道：“郑巡抚死在太子之手，他的一身东西都不知所踪……太子就在这附近吧，逃离皇宫，不敢正面和齐王交手，现在流落江湖，私收民意，以图东山再起。”
“我是他的仇人。”
苏阳再度闪身往前，手中判官笔对着司马阴人刺去，这一出招，规行矩步，全然按照招式施为，这等招式用出，简直就是白给。
“仇人，什么仇人？”
司马阴人思索苏阳话中意思，稍稍分心，对苏阳的出招有些轻视，他知道这是郑雄的判官笔法，自然知道招式路数，此时看苏阳如此依招出手，信手一抓，便等苏阳自投罗网。
“咯！”
判官笔中格然一声响，苏阳手中判官笔突然长出三寸，这手中兵刃变幻，招式威胁自然不同，不等司马阴人伸手抓着苏阳臂膀，这判官笔已经刺入向了司马阴人喉下的天突穴，司马阴人连忙仰身避过，这判官笔随之变招，直接削掉了他的耳朵。
脚下步伐变换，在这判官笔击中司马阴人之时，苏阳抢了巽位，身子一闪，已经绕后，判官笔在手中下移，径直刺向了司马阴人脊椎上的夹脊穴，司马阴人如若背后生眼，一闪避过，苏阳左手握拳，已经递到了司马阴人的面门之上。
“着！”
司马阴人右手紧握苏阳手腕，指头按住苏阳胳膊上的臂中穴，也是此时，苏阳左手张开，在指尖夹着三片绿油油的暗器铁片对着司马阴人面门射来。
这判官笔弹出三寸，超乎司马阴人意料，加上此时他身中剧毒，一时失招，使得接连受制，本以为这抓到苏阳手腕是个机会，却没料到苏阳早早的将地宫中弹射出来的暗器尖刃掰断，夹在手中，再度错不及防之下，便被暗器洗面。
“嗖！嗖！”
暗器刃片打在司马阴人的脸上，这绿油油的刀片均有剧毒，此时中招之后，便让司马阴人感觉脸上一片木然，尚未觉得疼痛，已经失去痛觉。
“嗤！”
暗器洗脸，在司马阴人中招松懈的一瞬间，苏阳手中判官笔刺入司马阴人心脏之上。
“啪！”
苏阳劈了司马阴人肺腑一掌，宣告这一轮战斗的结束。
“啊，咳咳……”
司马阴人接连后退，伸手扶住一侧山壁，嘴角溢出的血已成青紫，脸上肿胀，眼睛只剩下一条缝隙。
“老祖……耀祖不孝……”
退至墙边的司马阴人泪流满面，对着应该是到了阴间的老祖忏悔，伸手自怀中掏出了阴阳秘典，对着苏阳勉强说道：“别让它失传……”
话未说完，毒发而逝。
拼招夺命，从来如此，生死均在须弥，一晃神，一转身，就是阴阳两路人。
“呼……”
苏阳也长出了一口气，感觉口中微微苦涩，心知是柳叶的效应应该是快没了，连忙自司马阴人手中拿过了阴阳秘典，又将一旁的玄真宝册捡起来，仔细检查，看这地宫里面有价值的也就是上面的夜明珠了，便先离开了地宫。
和司马阴人这般人交手，让苏阳获益良多，虽一共就两个回合，但苏阳回想过程，也不由一身冷汗。
幸好自己从未松懈过修炼，才能和司马阴人这种中了毒的大内高手一较高下，侥幸能赢，全是自己坚持不懈修来的福报。
出了地宫，苏阳咀嚼一下，便觉口中的柳叶已经消失不见，此时这静室左右并无道士，苏阳便随手翻开了玄真宝册，看这玄真宝册里面的内容和玄真玉册开篇不差多少，全然是呼吸吐纳导引，日夜修炼，自然能有一口醇和之气，而后再用这气开通身体窍穴，补充阴神，这是一门修炼起来极为缓慢的修真法门。
除此之外，玄真宝册里面记录了不少杂学，像是写符请神，引路明灯这种把戏标注不少。
伸手再翻阴阳秘典，苏阳不由一愣，他本以为这是一本秽书，但是这开篇所言，却是泰然自处，率性而为，而后便在书中开解阴阳，主讲男女两道，而后在这书中才是各种秘术。
“真是有点道理啊。”
苏阳迅速翻看一遍，手中捧书，回味这阴阳秘典中的文字，越是品越觉得有味道。
玄真观中。
陈宣正在拼命漱口，今日的一切对他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活了这十几年，陈宣从来没有受到过这般屈辱……他一个准太子，想吃的河豚过分吗？
“小王爷，小王爷。”
王公子在外跑进来，叫道：“青州太守来了，麾下带着数千兵马来到玄真观外，正要踏平玄真观，说是来护驾的！”
“来的好！”
陈宣一抹嘴，连忙往外走出去，喝道：“你告诉他，整个玄真观内，一个道士都不留，全部都给孤斩了！一个活口都不能留下！”
像这种事情，不能够宣之于人，否则这般耻辱，必然要被人一生嘲笑，对他的未来大业都极为不利。
什么转怨为恩，什么胸襟广阔，此事若是能不泄露，陈宣为图未来大计，能强忍一时之辱，但青州太守突然来了，自己的身份要泄露了，这些道士必然要死。
“可是……”
王公子有些犹豫。
“没什么可是的！”
陈宣果断说道：“这青州太守都来了，孤的身份就要暴露了，这些道士留不得！全杀了！”
王公子听了之后，连忙到外面去给青州太守传命，只是不等他开口，青州太守已经拔剑，麾下的士兵便冲了进来。
“嗤！”
“噼里啪啦……”
“啊……”
叮叮当当的刀刃碰撞，凄凄哀哀的求饶之声，这般声音响起，让陈宣听的极为解气，片刻之后，外面的声音便小了起来，仅仅能够听到几声呻吟，显然是青州太守已经控制住了外面的情况。
“臣喻文定求见太子殿下。”
陈宣听到门外传来声音。
“哈哈……”
陈宣听了之后，迈步便要往门外走去，只是临近门口，突然犹豫了，说道：“孤现在尚未受封，宇文爱卿怎么能叫孤太子？这不妥，不妥……”
“当然不妥了。”
苏阳已经换好了衣服，戴上了太子的面孔，人就站在陈宣背后不远，笑道：“喻爱卿是来求见孤的，弟弟，你先往后稍稍。”

第六十九章 戒色真言
“陈阳狗贼！”
陈宣一看苏阳身穿锦缎，举止渡步更拿出了皇家风度，再看苏阳面貌，心中确信这是陈阳无疑，张嘴便道，伸手就拿，只想要将苏阳拿下，回头带进京中领赏，凭此功劳，他必然能登上太子之位。
“呵呵。”
苏阳手中折扇一合，直接便打住了陈宣手腕的内关穴，只震的陈宣手腕剧痛，不等收手，身面的梁门，天枢，膻中便被扇子接连戳打，痛的他直不起腰，一个肘击，正砸中陈宣夹脊穴，痛的陈宣在地上弓成虾米，满面怒红。
“吃屎了？见到哥哥嘴这么臭？”
伸手展开折扇，苏阳轻轻摇着，好不惬意，这玄真观里面的人，苏阳忌惮的是人不少，例如司马阴人，刘道长，王公子，但这里面没有上山之时，气喘吁吁的陈宣。
现在左右无人，苏阳便顺带教育一下这个“弟弟”。
“你……”
一听苏阳说他吃屎，陈宣面目涨红，咬牙几下，说道：“你怎么凭的污人清白！”
“什么清白！”
苏阳反驳道：“刚刚孤明明看到了，你大口吃，捞稠的。”
“这解毒不算吃，这解毒，救命的事……”
陈宣趴在地上，支支吾吾的反驳。
“好了，别说了。”
苏阳搬过椅子，坐在正中，对陈宣说道：“外面的喻爱卿都等急了，喻太守，你进来吧。”
直至此时，陈宣才恍然想到了，这青州太守姓喻，不姓宇文。
随着苏阳的诏令，在外面等待的喻文定推门进来，左右士兵紧随其后，看到苏阳之后，喻文定连忙跪下，口呼千岁，再度抬起头来，双眼流泪。
苏阳审视这喻文定，年约四十，络腮胡子，黝黑健壮，早年被人栽赃陷害，是太子力排众议，为他洗刷冤屈，而他也成为了太子死忠，来到此处，全因接到了苏阳密函，里面有太子印记，故此马不停蹄的带兵来此，现在已将玄真观团团围住，将玄真观内道士基本处理，仅有几个活口，此时被士兵看押。
“喻太守，你起来吧。”
苏阳端坐在椅子上面，看着下面士兵黑压压跪成一片，开口免礼，让诸位皆起来。
喻太守应命，带着诸人皆起。
“上山之时，你们可曾碰到了一些女眷。”
苏阳询问道。
“碰到了。”
喻太守连忙说道：“她们说是被困在玄真观中，被仙人所救，又说玄真观的道士极恶，下官听此，便马不停蹄的冲上山来，而这些女眷都在山下被保护着。”
苏阳颔首，说道：“她们也都是可怜人……将玄真观侥幸活着的道士都带上来吧。”
喻太守听令，示意麾下的士兵，很快便有五个道士身有伤痕，来到了这苏阳面前，扑通一下被按跪在地上。
掌剑道士，拂尘道士，知客道士，还有两个是玄真观内的高功，平日里代神宣教，为人祈福消灾，更是接受人钱财，经常前往山下人家去做法事，某种角度来说，这两人是玄真观中主掌诈骗的。
“你们可知罪？”
苏阳看着五人，冷声问道。
五个道士在地上面面相觑，最终还是一高功道士年龄稍长，跪身谨慎问道：“不知您说的是何罪？”
他们玄真观内犯下的罪责多了，但有些罪责是他们犯的，有些罪责是其他道士犯的，就算是认罪，也要认清楚是哪一条罪……并且他们还抱有侥幸心理，万一是一点点小罪责，自己冒头认了，最后来个死刑就亏大了。
“用药香迷人，用地宫困人，害良家女子，愚周边百姓。”
苏阳张口便说道：“单这几件，便足以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关于你们的罪责，难道要孤一条条的念给你们吗？”
伸手入怀，苏阳从怀中拿出状纸，将这些状纸摆放在了这些道士身前。
一桩桩一件件，多是苏阳当初在鬼村所写，记忆清楚，此时看着眼前这些状纸，让这五个道士冷汗直流。
状纸中所说之事，他们自信无人能知，可是这控诉的人，分明就是案件中的受害者，想来便是这些人含冤而死，难以瞑目，写了状纸，此时这玄真观所遭遇的一切，皆是报应来了。
“这……太子殿下，小道没有碰过这些女人……”
掌剑道士咬牙狡辩，说道：“小道仅仅只是一个看门道士……”
“上夹棍！”
苏阳懒得听他狡辩，阴魂告状，殆无虚事，在这玄真观里面也长不出什么白莲花来，待到夹棍套在他腿上之时，苏阳说道：“孤给你上夹棍，也不是问你罪责，你只要召出另外这四个人的罪责便可，招出一点，你就减免一点，若是你咬牙死犟，那么便用大刑，将你打死在这里！”
掌剑道士上了夹棍，这刚刚一夹双腿，便疼的招了，将另外四个道士的罪责说的清清楚楚，这一边另外四人便不干了，根本不等用刑，便将掌剑道士的罪责也一一啃了出来。
喻太守身边自有人记录口供，等到这口供全部记录完了之后，这五个道士仍彼此瞪眼，恨不得将对方弄死。
“可恨啊！”
苏阳看着这五个道士，喝道：“你们作为神道，却在这里为祸一方，最可恨的，便是你们意欲谋害世子之命！你们给世子下河豚毒，让世子喝粪……”
“咳！咳！”
陈宣在地上大声咳嗽两声，强行打断，站起身来，连连摆手，说道：“没有的事，没有的事，孤没中毒……”
“弟弟。”
苏阳看着陈宣，眼神带着一点怜悯，问道：“你喝粪水不是为了解毒？是爱好？”
什么爱好？鬼的爱好！
陈宣这隐秘之事被苏阳这么简单粗暴的戳破，脸上怒红一片。
“喻太守，忘了给你介绍，这是孤皇叔二子……”
苏阳伸手介绍。
齐王二子？
这对喻太守来说当真是久仰大名，如雷贯耳，若说此时陈阳是太子，但当朝官员均知陈阳处境，而这陈宣，可谓是准太子，不过适才苏阳所说，信息量极大，貌似是这齐王二子在这玄真观中喝了粪水？
这河豚毒确实应该喝粪水……
陈宣面色铁青，驻足一边，眼下他已看出，这喻太守是陈阳死忠，否则换个官员，在这时候都应该听他诏令，直接拿下眼前这作威作福的陈阳……
“弟弟放心。”
苏阳察言观色，说道：“你喝粪水解河豚毒的事情，哥哥会保密的。”
“……”
陈宣懒得说话了，迈步就准备离开这里。
“弟弟稍等。”
苏阳让陈宣留步，说道：“你实力不足，稍后还是和喻太守一并回去吧，江湖险恶，哥哥护得了你一时，护不了你一世啊。”
虽然不知道陈宣究竟在这里图谋什么，但直接将他赶走定然是扰乱了他的计划。
人在屋檐下，陈宣面色铁青，驻足原地，无话可说。
“喻太守，你命人将他们五个押下去，准备五辆囚车，几块板子，将口供贴在上面，找一两个嗓门大，能识字的人，一到有人的地方，便对着他们宣读这玄真观道士的罪责，将这沂水周围全游一遍，让周围的百姓都知道自己上当受骗，再到沂水城中，将他们五个千刀万剐，凌迟处死！”
苏阳对喻太守下命，喻太守在下领命，便将这五个道士一并给押了下去。
“喻太守，神道设教，本为了警醒世人，让世人有所敬畏，可是总有一些人，以神道来故弄玄虚，依靠百姓趋吉避凶本性，又借着百姓在遭遇苦难之时，假言欺人，对百姓敲骨吸髓，让人吞声泣血。”
苏阳又说道：“玄真观此事未必只是个例，你作为一方太守，自当造福百姓，回去之后要以玄真观为由头，整理一下这山中的道观佛寺，也处理一下这乡间的神婆巫婆，若有此等犯科之人，按律严惩。”
喻太守再次领命。
“这玄真观是耗费民力二十年所建，可惜此地道士走错了路，玷污了山门。”
苏阳站起身来，感叹说道：“像这等恢弘的庙宇，坏了可惜，喻太守，你找几个无家可归的道士，让他们入住这里，玄真观的事发之后，恐怕会有许多孩子会被遗弃，便将他们都收容于此，玄真观中的财帛土地留下一点，让他们在山中也能度日，剩下的便将他们分给本地没田的农户……”
“太子殿下。”
喻太守上前，小声说道：“这山中道士，终究会是年轻之人，欲念难绝，何况若是玄真观遗留孽子，祸根不绝，劣根天生，怕还是要在这乡间为祸。”
苏阳点点头，他自然知道这个道理，欲念难禁，就算是出家修道，时时念经，若是看到年轻女子，心中也会心痒难耐，不是要借指头救急，就是要找师兄弟解纷，久而久之，自然为祸，大不和道家寡欲根本。
“要断此事，要从心中开始啊。”
苏阳在玄真观中渡步，片刻后自怀中拿出洞庭湖砚，让喻太守研墨，苏阳从怀里面掏出神笔，蘸墨均匀，而后在道观墙壁上写下了十六字真言。
念起即断，念起不随，念起即觉，觉之既无。
这十六字真言出自穿越前的戒色神教，据说多有效应，苏阳将它写在墙上，让后来人时时警惕，也愿他们有阳光快乐的生活。

第七十章 织女纺织
二龙山两山恒峙，嘉木深密，蓊葱蔽日，两山之间的水脉走玄真观往下穿行，在这玄真观中被挖出泉眼，从地宫而出，走太极池，清流延回，向着山下流去，而在这观中眺望山景，则见山中山花烂漫，花色浮空，可谓盛地。
苏阳驻足玄真观中，负手仰望山崖。
“别以为你在民间私收民意，便能够翻天。”
陈宣走在苏阳背后，冷声说道：“今日孤在你手上吃亏，来日定当讨回！”
“好啊。”
苏阳从袖中拿出折扇，唰的一声打开，吓的陈宣往后退了一步，看着苏阳悠然自在的扇着扇子，陈宣面色青紫。
“这个喻太守是你的人吧。”
陈宣凑到苏阳身边小声说道：“等孤进京，就抄了他的家！”
“好啊！”
苏阳仍旧笑呵呵的。
陈宣眯着眼看着苏阳，突然便觉眼前之人幽深难测，无论是能够将他放走的自信，还是这般全然不在乎喻太守生死的态度，都让陈宣觉得无从下手，无从琢磨……是真的幽深难测，还是无欲则刚。
“开玩笑的。”
陈宣看着苏阳，背过身去，说道：“现在这喻太守恐怕也在想自己的后事，心中未尝不怨你将他卷入这种事情里面，在他以为必死的时候，孤偏偏要放过他！嘉奖他！”
用人分为两种，其中有人心术刻薄，度量狭窄，意欲让人对他忠心耿耿，便搜寻隐过，在手中拿捏，这般用人有怨无恩，若遇到紧急之事，那便是墙倒屋塌，而另一种人则是施恩别人，宽恕别人，这般仁德之人，才能够让人鞠躬尽瘁，出力尽死。
锦瑟当初意欲收服苏阳，便是用这第二种手段，意欲反怨为恩，收服苏阳，而此时陈宣所用，也是反怨为恩。
“厉害！”
苏阳回过头来，称赞陈宣。
能够宽恕一个人，这等胸怀便很厉害。
这世间有些债，可以用金钱来偿还，但是这王爷世子的债，对他一个太守来说可不是轻易偿还的，待到偿还之时，怕是要命了。
资治通鉴中记录吴起，说兵卒里面生了病疽，吴起亲自为之吸吮，听到这件事情后，兵卒的母亲便哭了，说当年吴起为她丈夫吸病疽，她丈夫作战的时候便从不知退，最终战死，而现在又为她儿子吸病疽，她不知儿子能不能回家。
聊斋篇目中的田七郎，也是因为受人恩惠，成了义士，为人而死。
这种手法，对喻太守这种类型的人极为有效，即便是喻太守不投靠陈宣，此举也离间了喻太守和陈阳团队的关系，将陈阳集团弄出来了一点口子。
不过苏阳对此也不怎么上心，这喻太守是陈阳的人，苏阳仅把他当成一个工具人，便是暴露出来，打乱的也是陈阳的部署，若要保他，也是陈阳的人在操心，苏阳只是在该用的时候，将太子的人拉出来溜溜。
“孤要随着喻太守回去了，你就继续微服私访，私收民心吧。”
陈宣转身就走，冷笑说道：“百姓是最没用的。”
“你是吃屎了才会说出这种话。”
老百姓出身的苏阳，一听这话就不干了，说道：“他们的力量联合一起，将会是暴风骤雨，什么力量都压制不住，什么皇权地主，他们要将你们送入坟墓里。”
老百姓出身的苏阳，自然要为老百姓来说话。
“呵呵。”
陈宣面色铁青，孤身一人，随着喻太守的部队一并离去，这玄真观中还遗留了不少差役，暂时守护此观，等待太守安排。
苏阳则转身进入到了地宫，在地宫之中用水画门，悄然便离开了玄真观中。
到了玄真观后山，苏阳将宜娘等人的状纸一并烧了，眼下玄真观已灭，她们也算是大仇得报。
逝者的恩仇已经结了，玄真观中受害的生者还要生活。
日暮西沉，苏阳从二龙山上下来，面貌已经换成自己，待到山下之时，看到了在山脚处等待着苏阳的一群女子。
“恩公。”
看到苏阳，这群女子连忙跪在地上，莺莺燕燕，三十二人，各个生的人比花娇，此时这一跪，场面也蔚为壮观。
“起来吧，起来吧。”
苏阳招招手，让她们全都起来，询问她们作何打算。
“我们能有什么打算了。”
一女子凄然说道：“从魔窟里面逃到这世间，恩公若不收留，我们不是进入空门，便应该自寻死路。”
从玄真观里面逃出来，她们根本不敢回家，若回到家门，迎面而来的并非是亲热迎接，多半是呵斥怒骂，斥她们怎么不死在外面。
“你们在这等一下。”
苏阳骑马，迅速的跑到了东安镇中，找到了羊员外，由羊员外牵头，雇了八辆马车，让这些女子全部都进入马车里面，载着她们前往兰家庄走去。
待到兰家庄之时，天色已经漆黑一片，苏阳这边刚刚进村，便听到兰家庄里面狗叫一片，不一会儿便有兰家庄的村民出来查看，苏阳就在村口，也不进去，让兰家庄的村民叫一下兰文兰武，让这两兄弟出来这里。
“神医，您怎么来了。”
兰文兰武两兄弟看到苏阳便喜笑颜开，自从苏阳给他们指点了制造肥皂后，他们兄弟按照此法，果然是制造了上等肥皂，刚一上市，便得到了沂水县中贵人们的喜欢，赚到的钱比起他们耕种劳作一年都要多。
“有事。”
苏阳自马车上下来，走到兄弟两人身边，给这两兄弟说了车中女子遭遇，听了之后，这兰文兰武两兄弟又对这些女子感到可怜，却又对她们多有鄙夷。
“什么眼神！”
苏阳给这两人一人一巴掌，警告一番，便对兰文兰武说了，意欲让这些女子在兰家庄中安顿下来。
“兰翁家中的兰贵，兰雪死了，留下了两个大宅院，这般宅院，让她们住进去绰绰有余，只是她们住进去之后，村民若是问起，你们不可说实话，只说是她们是你们招来的女工。”
苏阳说道，从车里面拿出来了一包袱银子，从里面取出几锭，苏阳交给兰武，让他立刻去兰富家中，将宅院给买下。
“女工……”
兰文面有为难之色，说道：“神医，我们的肥皂生意，用不了这么多女工。”
这些女子来历复杂，兰文信不过，也怕她们将制肥皂的秘方给泄露出去了。
“谁说她们是做肥皂的？”
苏阳说道：“她们是纺织的。”
“纺织？”
兰文听到纺织之后颇为惊讶，这纺织布匹，制造衣服，卖出价钱，这是许多穷人家的生活方式，只是一个女子织一匹布，需要一个月，有些还要更多，而一匹布卖出来的钱，仅仅只够糊口，让这些女子以织布为生，怕难以生活下去。
“我自有办法。”
苏阳说道。
没过多久，兰武手中拿着两个宅院的契走了过来，看到苏阳，连忙将这契约递上，钥匙送上，苏阳便拿过这钥匙，先后将这两个宅院的门开了，给这些女子一个容身之处，而后点上油灯，铺纸研墨，回忆起书中所见，一笔一划的在纸上画了起来。
随着苏阳笔墨越画越多，画中出现的纺织机栩栩如生，待到苏阳收工，这纺织机便自己跳了出来。
在这些女子中，有会织布的，此时上前，看织布机器和以往多有不同，依次能够编制多条毛线，大胆一试，便觉这种织布速率比起往常，要快上十倍。
苏阳伸手继续画纺织机，对兰家兄弟叮嘱道：“今后她们纺织的布匹，便由你们帮忙销卖，所得金钱自然有你们一份，但你们务必要对这些保密，不能将这些纺织机拿去卖钱……”
苏阳对着他们接连叮嘱，让他们别在这纺织机上面鼠目寸光，眼中看着一点蝇头小利，最终丢了大便宜。
兰文兰武两个人听了接连点头。
苏阳又嘱咐这两人，对于这里工作的女子均要放尊重，不能有言语轻慢，又叮嘱这里的女子，让她们暂且在这将就，待到纺织布匹赚钱之后，这些钱送到她们手中，她们无论是在这里建房也好，还是另谋它路也好，全由她们，只是若要嫁人，找山间农夫，对她们钟情便好，别去找那些会点文墨的书生。
谈话间，苏阳一连绘制了三十二幅纺织机图，待到画完之后，太阳已生出来，兰文，兰武从家中拿出纺织线来，放在这种纺织机上，吱吱呀呀，一会儿便织造完了。
“神医，这纺织机什么来头？怎么这般厉害？”
兰文询问苏阳。
“珍妮纺织机。”
苏阳甩甩手腕，在一边收拾笔墨，又是一宿没睡，连夜作画，苏阳大耗精力，这会儿感觉眼皮打架。
“哦……”
兰文听了在一边点头，说道：“原来如此，我知道了。”
你知道个锤子！
“原来是天上织女的纺织机！”
兰文将珍妮听成了织女，看着纺织机称赞道。
“……织女便织女吧。”
苏阳觉得这名字也不错，工业革命的先兆，怎么也要铭刻个中国的印记。

第七十一章 富贵勿忘
苏阳站在兰家庄的河道前面，眺望水面。
织女纺织机的勾画，让苏阳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
神笔用来勾画一物，必然要勾画的清清楚楚，正如苏阳勾画纺织机的时候，全然按照脑中所想，又将纺纱机的运作构造画的清清楚楚，故此这纺织机才能够从画中出来，安然运行。
而在最初，苏阳画手枪的时候，仅仅只是勾画一个手枪的外形，如果自己将一把枪的全部运作过程，里面子弹安装全都画出来，是否就能变出一把手枪？
如果自己画了汽车发动机，然后画一辆车，是否能够将现代的东西画过来？那么车油应该如何解决？是在画中标出汽油燃烧的化学式？还是画出分子图，应该是要画出分子图吧，化学式神笔也不懂……
自怀里面拿出神笔，苏阳抬笔想要在石头上面画一个水分子，然后就陷入了长久的愣神。
画几个圈，标志几个点绕大黑点转动……神笔能知道是什么意思吗？它知道什么是原子核吗？
你大爷的！
抬脚将这一块石头踢到了河里面。
理科太难了，还是读道经吧。
苏阳叹了口气，他本就是要求天仙大道，长生久视的，在这种外物上面下功夫，属实耗费精力。
“神医，您是要去东安，还是要回沂水？”
兰文牵着马车，走到苏阳跟前，昨夜苏阳带来的这些女子虽有不洁，但有了纺织机后，一个个都踏实能干，眼下兰文也要到沂水县城中买一些料子，以此供她们织布，此时询问苏阳，便是问顺不顺路。
“我要去东安。”
苏阳说道，在东安还有一件事情没做，那就是羊家的玉璧，那一块玉璧被锦瑟称为玉册云书，定有神妙，并且在东安玄真观后，宜娘等女鬼说是要送苏阳的那一朵花，苏阳自觉定有奇异，陈宣此人来到这里，其因可能便是那花。
还有便是当初委托红玉照看的婴孩，可以将他带回来，放回到玄真观里了，一直在那里麻烦人家，苏阳也觉不好意思。
“你去沂水，便到药铺里面去一下，给那姑娘说下，就说我晚上定然回去。”
苏阳让兰文捎个口信，骑上马，便往东安方向赶去。
自兰家庄前往东安镇约有二十里路，若走近道，需要翻过几座山，而在这山道里面，道路陡峭坎坷，马不能行，平常骑马赶路的人，自然不愿意舍弃马来抄近路，但对苏阳来说，这马一收一放，极为方便。
翻过了山岭，越过山沟，苏阳走到了东安镇的大路上时，看到了这东安镇路边柳树下面，有一个茶摊，在这茶摊上面卖茶的人，是穿着绿衣的老头子……平日里他都是在沂水县城门口卖茶的。
“来壶茶。”
苏阳攀山越岭，也正是口干舌燥，先喊老板上茶，便坐在了板凳上面。
“许久不见，客官忙着赶路？”
茶摊老板给苏阳倒上一碗茶，坐在了苏阳身侧。
“不错。”
苏阳端起茶碗，品尝一口，笑道：“甘冽如初，东安的羊员外家中有病，劳我前去诊治，这一大早马不停蹄的便往这里来了。”
“这病症若是让客官去治，必然是手到擒来。”
茶摊老板笑道，也倒了一碗茶，坐下慢慢喝着。
“玄真观的事情多谢了。”
苏阳将茶碗里的茶已经喝完，嘴里叼着一片柳叶，对茶摊老板说道，这沂水的柳树神，柳秀才，就是眼前的这茶摊老板，给县令托梦，拯救了沂水县的庄稼，挽救了沂水县的居民，因此受到了蝗神处罚，故此原本是一个青年秀才，现在成为了一个半百老人。
“小事。”
柳秀才笑道：“是我行动不便，算他们气数未尽，在这沂水为恶多年，现在也该偿债了。”
对玄真观中的一切，柳秀才也是清楚的。
“你今日来到这里摆摊，该不会就是要等到我，让我对你说声谢谢吧。”
苏阳自己倒了一碗茶，看着眼前这茶水湛青，端着茶碗微微摇动。
在玄真观中的柳叶就是此人所赐，因为这个柳叶，苏阳在玄真观里百毒不侵，方才胜过了司马阴人，否则嗅到有毒，苏阳逃开，这少有的机会便错过了。
“我可不是等你，而是避难。”
柳秀才摇摇头，说道：“沂水县城里面来了个狠角色，我这点小本事不敢在人家面前糊弄，早早的躲出来了。”
狠角色？
苏阳想到了刘道长临死之前，对苏阳说沂水县城里面来了个狠角色，一抬手就招来雷电。将他打的几乎魂飞魄散，现在这柳秀才又说来了个狠角色……
莫非是斩了城隍，惹了地府？
“这样的狠角色……你觉得我还能不能回沂水了？”
苏阳问道。
“你当然要回！”
柳秀才看着苏阳，说道：“你是当事人，你怎么能不回去？你不回去，此事就无法解决！”
果然是阴曹地府吗？这抬手雷电，应该是阳神境界吧。这来的也太快了。
苏阳坐不住了，对柳秀才说道：“再给我一碗茶，我要打包带走。”
前往羊家的事情刻不容缓了，拿到玉册云书，就前往给孤园去抱锦瑟大腿，让锦瑟跟着自己来阳间一趟，若请不动锦瑟，那就写信，给桓候张飞，关帝，二郎神，苏阳自认这城隍实属该杀，不认为自己做错什么，只要有一个公平正直的神主持公道，那就丝毫不怂。
自柳秀才这里打包了一碗茶水，苏阳按数付钱，临走之前看着柳秀才，说道：“你有没有什么话……”
这等人知道天机，苏阳想问问此去吉凶。
“啪！”
柳秀才拍着苏阳肩膀，说道：“苟富贵，勿相忘。”
“……”
你可拉倒吧。
别过柳秀才，苏阳即刻便往羊家。
羊家的羊财主在昨日和苏阳立约，说今日要来，早就在门口翘首等待，看到苏阳来此，热情欢迎。
“神医，你可终于来了。”
羊财主看到苏阳之后，连忙做请，带着苏阳进入羊家。
羊坡的病症现在只有委托给苏阳了，事关羊家传宗接代，由不得他半点疏忽。
“药材可都齐了？”
苏阳随着羊财主进入羊家。
“齐了，全都齐了。”
羊财主着令仆人，这在同人堂里面买的各色药材一一端了上来，排列整齐，让苏阳查看，甘草，附子，肉苁蓉，肉桂，牛夕，杜仲，当归……每一个药材都严格按照苏阳要求，特别是附子这一味药材，并非是炒制好的，而是原生的。
生附子有剧毒，但苟得所用，有大效应。
看到这些药材之后，苏阳吩咐人将一些用料都给拿来，而后便开始制作药丸。
用甘草和附子泡在一起，煮沸，捞出沥干，大火炒制，再加以肉苁蓉，肉桂等药物，里面点入青盐，待到这些药物都炒制过后，混合老酒蜂蜜，捏成黄豆大小药丸。
“这便是治你孩子的药。”
苏阳看着药丸，说道：“每天清晨和晚上服用一粒，在用药期间，少泄阳气，不要饮酒，一个月后，必然能够听到喜讯。”
对手中丸药的药效，苏阳是很有自信的，治愈羊坡绰绰有余。
“真的？”
羊财主连忙接过苏阳手中药丸，在手中细细打量，药丸通体一色，羊财主却从这药丸里面看到了自家未来的孙子。
“当然是真的。”
苏阳说道：“不过羊坡已经亏空甚多，需要用玉液作为药引，方才能行，否则这药丸对他来说，和米饭无差别。”
听苏阳如此说，羊财主也早就做好了思想准备，连忙进屋，将羊家这一块无价玉璧给拿了上来。
通体碧绿，白雾蒙蒙，这巴掌大小的玉册云书再次入了苏阳手中，让苏阳不由在手中摩挲……多好的玉啊，送人可惜了。
“苏神医，我听说神仙喝的，都是用玉酿成的琼浆，喝了之后延年益寿，这玉液喝了之后，能否也延年益寿？”
羊财主看着玉石，小心问道。
“……你要延年益寿，不妨多做几件善事，阴府知道了，自然会增添你的寿数，比起喝什么琼浆玉液都管用。”
苏阳这话不假，聊斋中就有人，依靠施舍，得到福禄，被延年益寿的。
不过苏阳所知，这生死簿就是个形式，人的生老病死终究是在自己手中掌握，只有一些寿命过长，阴德有损的人，才会有勾魂使者上前夺命。
“把羊坡叫来吧。”
苏阳手中抓着玉石，早已经打定主意，让羊坡走进来，苏阳手中拿着玉石，双手一合，湛青的液体便流入到了茶碗里面，刚刚好将这茶碗流满，将这茶碗递给羊坡，苏阳给他递了丸药，让他混合一并喝下去。
羊坡看着丸药，再看通体碧绿的“玉液”，毫不犹豫的混合药丸，咕咚咕咚的喝了下去。
“怎么样？”
苏阳问道。
“感觉一股凉气直冲头上，让我昏聩的脑袋为之一清。”
羊坡细细回味，对苏阳说道：“这是玉液的效用吗？”
是薄荷的效应，我在里面加了薄荷……

第七十二章 九霄神化
辞别了羊家，苏阳怀中揣着玉册云书，径直前往东安郊外，到了一处僻静之地，将这玉册云书拿出，随便坐在一山石上面，开始细细打量。
这一册玉册云书，极有可能是无上至宝，而此时这般至宝便在苏阳手中，伸手摩挲，这玉璧光滑温润，并无毛糙盲文，放在阳光下面，也见这玉璧清澈透底，上面云气缭绕，瑰丽多姿。
这样的宝贝，随便就送给锦瑟，苏阳当真是舍不得。
何况这玉册云书之中，定有秘密，不勘破其中奥秘，让苏阳心痒难耐。
玉册应该只是宝石，是一个载体，云书才是里面有价值的东西，只是这云气莫测，自苏阳拿在手中端详之后，这云气变幻，就没有一刻是重复的，苏阳就算是想要记忆下来，也茫无头绪。
云气变化会不会是真气运作？
云气变化会不会是某种规则？
苏阳弄不明白，毕竟这是云书，是一种苏阳从来不曾了解过的文字。
不过……不管它究竟是个什么玩意，既然落在苏阳手中，苏阳想方设法也要在手中留下点什么，否则这到羊家一趟，岂不白忙活了？
合目端坐，苏阳运用真气，这真气进入玉璧之中后，整个玉璧变得越发清澈，其中云气缠绕，层层叠叠，隐约似有新的变化，而再用心神感知，又感觉茫茫然一片，一无所得。
打开画轴，苏阳取出桌椅板凳，坐在凳子上面开始研墨润笔，这东西一时半刻，怕是难以参悟其中奥秘，苏阳便打算将它画下来，若说画原子分子，怕这神笔不懂，此时这玉册云书就在一边放着，这神笔应该能懂苏阳的意思。
蘸均墨水，苏阳手中持笔，看着玉璧，伸手想要画个这玉册，却突然感觉右手自然而动，在这白纸上面径自开始写作起来。
若要修行心当正，心正神明百关清，血髓充溢神自盛，再将元神化万形……
苏阳双眼看着玉册云书，右手不停在白纸上面洋洋洒洒写着，纸上字迹大非自己平日所写，一撇一横，端端正正，这落笔的力量，写在纸上，也透在了桌上。
如此洋洋洒洒写了四千来字，苏阳右手方才停住，神笔落在笔架上面，苏阳连忙甩甩手腕，这般写字，比起他给宜娘等女鬼写状纸还累。
但这是值得的。
眼前洋洋洒洒的这篇秘文，唤做《九霄神化内景策文》，出于何处，苏阳不知，这内景策文所写，是一篇以肉身来养元神，再将元神反肉身的秘技，而这九霄神化内景策文中最为关键的一字便是“化。”
将自身的元神万化，点在周身五脏六腑，周身百窍，这元神点窍之后，便会让人身体有种种不可思议之能，例如点了心脏，心为人体最重要的部位之一，又主掌血液循环，这心脏被点出心神，便是心脏有力，血液焕然一新，自然生香，一身力量能抵百人。
例如点了脾脏，这本是人体最大的免疫器官，心神点此之后，百毒不侵。
而周身窍穴，这眼窍能够让人目光敏锐，刹那间看到平日不在意的东西，一转眼便能将目光所视的杂草数的清清楚楚，更能够分辨分别是什么杂草，耳窍能够听到方圆多里的动静，鼻窍能够感知一些平常嗅不到的气味……
将周身百窍点通，这周身百窍自然互相感应，能调和三魂，灵液流通，五脏结华，耳聪目明，朽齿白发，还黑更生，这是肉身不死，精神长存的道路，这里面有些经文理念，比起五龙蛰法都更胜一筹，涉及的层次，也比五龙蛰法更为深奥。
“原来你能够当翻译。”
苏阳看着神笔，心中不胜欢喜，这玉册云书中的秘密，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被神笔给破开，若非是当下在荒郊野外，苏阳都想即刻修炼一下这九霄神化内景策文。
静！
静！
静！
手中执笔，一连写了三个静字，苏阳按住激动的心情，使得心神恢复往常，坐忘经中首先便说，静则生慧，动则成昏，这一静一动，指的便是心，得到这玉册云书中记录的《九霄神化内景策文》固然欣喜，但若喜不自胜，怕就有灾祸要来，还应当收心摄念，顾虑眼前。
沂水城中应该是有地府遣来的神使，实力强大，而根据柳秀才的一言半语，声称自己是当事人，多半便是说苏阳斩城隍一事，这件事苏阳自认有理，但某些时候，有理也讲不清楚。
因此，苏阳要前往给孤园中，将此事说给锦瑟，让锦瑟随自己前往沂水，依她能耐，护佑自己。
现在锦瑟曾经要苏阳所找的玉册云书已经到手，正是去找她的时机。
苏阳口中念诵咒语，身体自然下陷，不过片刻，便来到了冥暗的阴间，迈步走在这阴间的路上，往前走动，到了黄沙白草的河岸，眺望眼前河水，一片沸腾。
“不知这河水是不是忘川河。”
相传阴曹地府有一条忘川河，在这忘川河上面有一座奈何桥，转世投胎的人经过奈何桥，都要喝上孟婆汤，如此失去鬼魂记忆，以崭新魂貌投身人间。
苏阳看着眼前河水，蹲下身来，伸手触摸，运用真元感知，察觉眼前的河水并无神异，这沸腾滚烫，就像是人间的温泉水，只不过这温度太过高了一些。
“御五龙法！”
苏阳搬运真力，自身腾空而起，脚下出现一龙形气劲，浮空在这水面之上，向着对岸飞去，用御五龙法搬运肉身，苏阳也觉这肉身沉重，龙形气劲远远不如阴神形态来的灵活，更比不上锦瑟那种自身驾驭五龙，带着苏阳转眼到达彼岸的神速。
毕竟我才练习了两个月半啊。
脚踏实地，五龙真气在身体周遭夭矫而逝，苏阳驻足阴间，辨明方位，向着给孤园的方向走去。
两盏青绿鬼火，一扇朱红大门。
到了给孤园门口，苏阳便通传门卫，报了自己的姓名，声称要来面见锦瑟。
门卫进入园中通传，过不多时，苏阳便看到春燕一手提灯笼，另一只手轻提裙子，脚步轻盈，冉冉而至，看到苏阳之后，脚步略一停滞，浅笑一声，袅袅而来。
“你来啦。”
春燕上下审视苏阳，看一别多日，苏阳仍如往常，暗松口气。
“我来交差啦。”
苏阳走上前去，伸手便牵春燕的手，春燕左右躲了两下，终是无奈被苏阳牵着，脸上有些许红晕，也有明媚笑意。
“唉……”
苏阳看着春燕脸上笑容，突叹口气，说道：“今天过后，我俩本该不欠她什么，但今日我来，偏偏又有求于她。”
求了锦瑟一次，自然便会欠她人情。
牵着春燕的手，苏阳和春燕并肩而行，在这幽暗阴间，给孤园中漫步而行，苏阳也将近日所行说给春燕，待到说这沂水城中出了一个狠角色，以及柳秀才说自己是当事人之后，苏阳便把这人会是地府来问罪的给她说了。
“若真是阴间的阴神，你求娘娘可真求对人了。”
春燕杏眼含笑，说道：“娘娘素日慈悲，你所做此事又无差错，只要娘娘为你出面，问罪的是判官也好，巡都也罢，必不会为难你。”
苏阳听了点头，他自然知道锦瑟神通广大，背景非同一般，毕竟陈抟老祖能当门客的家族，定然不是一般家庭。
“她有什么身份？”
苏阳问道。
“娘娘她是东海薛候的女儿……”
“哼！”
春燕话说一半，苏阳和春燕两人耳边均传来一声冷哼，让春燕连忙止口，不再去说锦瑟身份。
东海薛候，这一点苏阳看锦瑟原文就知道。
春燕伸手牵着苏阳，两个人步伐稍快，很快便来到了厅房里面，锦瑟身穿华衣，云鬟珠坠，端坐正中，如同朗月悬空，这房间里面布置精美，而所有的精美在锦瑟面前都黯然失色。
“娘娘。”
有求于人，苏阳恭敬行礼。
“先生请坐。”
锦瑟启口，让苏阳坐下，明眸在苏阳脸上打量，笑问：“先生此番前来，可是有什么事来求我啊？”
“我找到了玉册云书……”
苏阳自怀里面拿出玉册云书，递给春燕，由春燕给锦瑟呈过去。
锦瑟接过玉册，略略一看，说道：“是真的。”便将这玉册放在一边，凤眼微挑，红唇轻启，锦瑟脸上似有抑制不住的笑意，问道：“先生究竟有什么事求我啊。”
你不应该早就听到了吗？
眼下是有求于人，苏阳便将在阳间关乎玄真观的一切都给说了，再说这城隍和玄真观的道士彼此勾结，也被苏阳铲除，现在沂水城中似有地府之人，实力高强……
“哦……”
锦瑟微微点头，似是终于明白这前因后果，笑道：“先生，我最是了解地府，当今地府，神职臃杂，新老交替，良莠不齐，这地府中的官员又个个都钻到钱眼里面，若要让他们来审理先生，不在于先生有理没理，而在于先生有钱没钱，先生只要将你那无价的品格用来贿赂，相信此事阴府定不追究。”
苏阳眯眼看着锦瑟。
你特码在逗我？

第七十三章 钱流钱路
这品格值钱话语，全因苏阳所起，而此时锦瑟端坐正堂，便用这话来拿捏苏阳。
“娘娘。”
苏阳站起身来，说道：“这品格虽是万金难求，但也唯有这品格高尚之人才能珍视，这阴间鬼物，多是粗鄙庸俗，只识铜臭，将仁善当做迂腐，将施与当做痴傻，这般低下鬼物，即便听闻品格，怕也是嬉笑唾弃，唯有娘娘这般品格高贵的人，才能识得这无价之宝，这是英雄惜英雄。”
想要搬来锦瑟这个援手，苏阳肆无忌惮的开始拍锦瑟马屁。
锦瑟的脸上忽然绽开了笑意，侧脸捂嘴小声的笑了两声，眸光流转，驻在苏阳脸上片刻，也就在刹那，苏阳的目光和锦瑟对视，但见锦瑟目光盈盈，肤泽生光，身若白玉，脸染晕红，这对眼瞬间的惊艳，让苏阳大脑几乎空白，连忙瞥过眼眸，以清神智。
“我这小女子也成了品格高贵的英雄了。”
锦瑟看着苏阳，眸中含着笑意。
“娘娘可是女菩萨。”
苏阳说道：“娘娘慈悲心肠，在这阴间开了一间给孤园，广收天下无家可归之鬼，让这阴魂能有立足之地，如此广发菩提，慈悲济物，是女菩萨。”
锦瑟凤眼含笑，看着苏阳一本正经的说话，这人若气人的时候，话能将人噎死，但赔好话的时候，当真让她舒心畅快。
指尖捋起一点青丝，锦瑟半靠椅子，说道：“你也说了，我救无家之鬼，你作为一个假太子，真太子在追你，摄政王要杀你，整个天下间都没有你立足之地，既然如此，不妨你就呆在这给孤园中，我也能够收容你，今后你和春燕琴瑟相合，我也能为你们主持好事，这沂水的强人也好，天下的恶人也罢，有我护你，断不会让他们伤你分毫。”
老子若在你这里待上几年，你这小娘子非被老子迷的不要不要的，争着要做小不可！
苏阳膨胀想到，毕竟他见过王梅，知道原本的男主角是什么模样。
“娘娘……”
苏阳说道：“人间有广阔天地……”
庭院里跑不出千里马，花盆里养不来万年松，苏阳想要做万年松，岂能待在这样的一个花盆里面。
“你舍不得人间？”
锦瑟问道。
“……”
苏阳度量话语，没有回答。
“可是这阴间和阳间又有什么差别？”
锦瑟说道：“你只看到了阴间恶鬼横行，却看不到阳间群魔乱舞，眼下正是地缺百六之时，天灾人祸绵绵不绝，整个阳间很快便会沦为地狱，再无分毫干净乐土，而在这给孤园中，能保你安乐。”
锦瑟仍然想要招揽苏阳，这红光罩定，紫气缠身者均有大福运，就像这玉册云书，锦瑟在沂水留心寻找多年，都没有丝毫痕迹，而委托苏阳，不过一个多月，便将这东西拿来。
“娘娘。”
苏阳说道：“这阳间纵然有种种不好，可仍然是鬼物向往托身之地，可见这阴阳两道虽差异不大，这阳间终究是光明可爱的，何况我一个男儿，岂能入赘这里。”
锦瑟凤眸似是瞪了苏阳一下，垂眸不再做声。
房间里面归于静谧，唯有烛火簌簌作响。
苏阳看着锦瑟，见她闭眼之后，少了几分高贵在上的气度，看起来端庄喜人，只是这般模样，也让苏阳拿不准锦瑟心思。
春燕轻轻牵了苏阳衣袖，示意让苏阳再度坐下，杏眼含笑，轻声说道：“娘娘已经去了阴司。”
哦……
苏阳再看一眼在椅子上端坐的锦瑟，伸手牵着春燕的手，握在手中，看着春燕面色发红，几度意欲抽手，但又不敢有大动静，也就满面霞红的递出手，只觉苏阳在她手上捏来捏去，一会儿又觉手心瘙痒，略一觉知，是苏阳在她手心写字，以诉相思。
这等把戏，又是在娘娘面前，即大胆又放肆，让春燕心砰砰乱跳，几欲跌倒，根本不能回苏阳一句。
“呼……呼……”
厅房外面似是来风，烛火在房中摇曳不定。
苏阳连忙撒手，但见高座上的锦瑟已经睁开眼睛。
“你所说之事，并无虚言，适才我已和玄真观的道士们问过话了，城隍确实和他一伙儿，你便是杀了也无差错，只是沂水城中，即无判官，也无巡都，甚至一个阴差都不曾有，便是这斩城隍之事，阴间都尚未觉察，问罪之事更是无从提起。”
就在这垂眸的一会儿功夫，锦瑟已经往返阴阳，将此事查的清清楚楚。
没有阴神使者？
苏阳皱眉沉思，除了这阴差之事，苏阳自认为并无掺和到某些事中，成为所为当事人，可恨那个柳秀才，说话藏一半，让苏阳只能依靠自己猜测。
“娘娘。”
春燕看苏阳皱眉沉思，上前说道：“这一事不烦二主，他既然求到我们这里，我们不妨便走一趟阳间，将玄真观后的怨鬼引渡到给孤园中，也看看这沂水城中来了何方神圣。”
锦瑟凤眼瞥视春燕，冷笑道：“我们？我倒不知道我们是谁。”
春燕说的是我们，立场却分明是站在苏阳那里，想要让她随着到阳间一趟，为苏阳排忧解难，这个我们，分明该是春燕和苏阳。
……你是晴雯吗？
苏阳听着锦瑟的台词，心中吐槽，你的下一句话是：明公正道的连个姑娘都没争上去呢，也不过就和我一样……
春燕听了锦瑟的话，满面羞红，臊在原地。
“玄真观的冤魂无须我们引领，她们自然会到阴曹地府报备，生前被人所害，死后的公案尚未完结，引领到了给孤园中，也是让她们耿耿长恨。”
锦瑟说道：“这前往阳间，倒也不是不可……”
“娘娘有什么要求？”
苏阳连忙问道。
“倒也简单。”
锦瑟含笑说道：“我们阴间皆是日落而劳，日出而息，现在刚刚日落，正是给孤园劳作之时，今日我没空料理，先生便和春燕照看给孤园一夜，待到天亮之时，先生为我解决这给孤园中烦心事一件，我便跟着先生，给先生解决这阳间的烦心之事。”
苏阳看向春燕，他不曾在给孤园中做活计，不了解给孤园的运行，也不知这是否会是锦瑟圈套，故此要征询春燕意见。
春燕则对苏阳微微点头，让苏阳应下此事。
“一言为定。”
苏阳应下此事。
锦瑟手拿玉册云书，让苏阳和春燕两人退下，眼观云书，细细查阅。
这云书之中记载的九霄神化内景策文，她可是慕名已久。
苏阳和春燕两人走出了厅房，春燕又取出了一盏灯笼，和苏阳走在给孤园中，说道：“这给孤园中并无他事，不过就是淘河，洒扫，喂狗，搬尸，这搬尸便是将阳间无人收容的尸身搬到阴间，洒扫是清理这给孤园中内外……”
春燕在苏阳身侧，给苏阳说这给孤园中工作，带着苏阳径直来到了西屋，在这西屋里面，房间之中所放均是簿籍，四下里明亮干净，春燕带着苏阳来此，便让这簿籍房中的鬼物全都退下。
“姑娘，我们这典籍记录，不敢有半点差错……”
执笔记录的鬼带着高帽，面色皆白，说道：“您让我们出去，这典籍有了差错，娘娘少不得要重刑处罚……”
“出去！”
春燕冷声一喝，这鬼便喏喏退下。
喝退了这鬼吏后，春燕扭身，便看苏阳轻笑，面色一红，恼声道：“生前他是个小吏，为人贪婪恶毒，死后没有个收尸的人，给孤园中少有识字的人，娘娘便让他来看管典籍，但这老鬼年迈昏聩，账目出入错的太多了，你只要将这账目算清楚，必然就解决娘娘的烦心事了。”
苏阳听了，歪头看向给孤园中账目，叹了口气：这算账可是很累的活，春燕还以为自己捡到便宜了。
给孤园立足阴间，广收阴鬼，给予无家可归，无人供养的阴鬼一个安身之所，而这也需要银两支撑，在这账目中记录，给孤园中的收入全在于淘河这一项，在河中淘宝贝，用这些宝物置换银两，用于支出。
“河水中怎么会有这么多的宝贝？”
苏阳看着账簿之中记载，这河水里面淘出来的，皆是玉石翡翠，黄金珍珠，甚至还有银两铜钱。
“沂水这里有一条阎罗之间金钱来往的钱路。”
春燕笑道：“这钱路便在水中，金钱往来，不免遗落，娘娘便让这些小鬼淘钱，也顾得了整个给孤园中开销。”
沂水刘宗玉云：其仆杜和，偶在园中，见钱流如水，深广二三尺许。杜惊喜，以两手满掬，复偃卧其上。既而起视，则钱已尽去；惟握于手者尚存。
这文字出自聊斋《钱流》，写的便是沂水之事，苏阳原本以为是白日发梦的话语，没想到这是阎罗金钱往来的钱路。
阎罗老爷可真有钱呐。
苏阳看着账簿，笑了起来。
“怎么了？”
春燕看苏阳在笑，疑声问道。
“想到了我老家那里，那里有个煤矿，当地的人便将那里的路给挖坏，待到车走过时，煤便不由洒落地上，当地人就以这地上的煤发了小财，后来开煤的人改了路，在那里坐等横财的人梗着脖子骂娘。”
苏阳合上账簿，说道：“这阎罗王若改了钱路，不知道锦瑟会不会如此……”

第七十四章 你来偷家？
“慎言！”
听到苏阳大胆的开锦瑟玩笑，春燕连忙捂住苏阳的嘴，静立片刻，见无异样，心中也琢磨不准是锦瑟不怪罪，还是锦瑟不曾听到，白了苏阳一眼，嗔道：“在给孤园，你也敢开娘娘的玩笑，我们扎根沂水，阎罗也是知道的，即便是他们改换了钱路，娘娘也是知道的，那时候给孤园搬迁他处便可，你这种话可千万不要说了。”
原来是内部作案啊。
苏阳心中有数了。
“你快将这些账给算了，只要将这些账目算清楚，必然就了结了娘娘的烦心之事。”
春燕督促苏阳，让苏阳赶紧忙于正事，将这里的账目给算清捋顺。
“唉……”
苏阳坐在椅子上面，直接就瘫了，两只脚翘在桌子上面，看着春燕，说道：“你真以为算账是个容易活？拿着算盘啪啪一打，就能将这一屋子的账目捋的清清楚楚？”
不是数学过关就能当会计，就连职业的会计，多少都算不平账，苏阳还是一个外行……不能盲目相信读书人的本事啊。
“那怎么办？”
春燕一听如此，颇为心焦，在这房中渡步，琢磨锦瑟心思，意欲再找一个锦瑟忧心的事情，予以解决。
“别忧心了，我已经有办法了。”
苏阳放下脚，牵着春燕到自己身侧，示意让春燕也坐下来，两人并坐，各叙相思，苏阳油嘴滑舌，夹杂几句土味情话，将春燕逗的又羞又恼，而春燕自从因苏阳事发之后，一直便在给孤园中，不曾外出，所说之事，不过就是这给孤园中的些许变化，以及在淘河之事淘换出来的一些异宝。
“说起异宝，我好像也碰到一件。”
苏阳听到异宝后，说道：“就在玄真观的后山，里面山势中空，有一天然洞穴，在那天然洞穴里面，常年不见天日，却生长着一朵奇花，花有五瓣，两片绿叶，看起来明艳喜人，那个陈宣到了玄真观，疑似是寻找这花朵，仙子你博闻强记，想来该知道这花朵是何物。”
春燕看着苏阳，杏眼一白，垂眸沉思一会儿，问道：“这花茎是什么颜色？”
“绿色的啊。”
苏阳回到，这绿色花茎，不足为奇。
“这可能是空心浆草。”
春燕说道：“这等异花多在传说之中才能见到，生长在无人得见之处，扎根山中灵脉，俗人碰到了这等奇花，又都是将它拔起，直接便将它坏了，毁坏了这天地奇珍，若是遇到空心浆花，应当用一根银针正刺花芯，然后轻轻拔出，在这花芯之处吸吮，只要一口，便能够将这空心浆液吸完。”
“空心浆草饮用之后，能够让人白首反青，延续寿命，血髓充盈，有脱胎换骨的大变化。”
苏阳听了，暗暗点头，据春燕说，这空心浆草不能拔出，否则一身灵液当场便散八成，不能见光，见光必死，而所在之处，空气必然极闷，不能流通，均是常人所不能及的地方。
苏阳也在暗自庆幸，那一日不曾将它带走，否则就暴殄天物了。
春燕让苏阳在此坐着，起身到了外面，一会儿的功夫便拿回来了一本秘典，在书中翻看，找到了空心浆草之后，指给苏阳来看。
“真是这个！”
苏阳看到空心浆草，和在二龙山下看到的花一样。
“那回头之后，你可要尽快去将它吃了。”
春燕叮嘱道：“这对你的修行是大有好处的。”
“当然。”
苏阳说道，他帮助宜娘等女鬼除了玄真观，这空心浆草的归属理所当然便是苏阳的，回头有空，苏阳便去一趟二龙山，将仙草用了。
两个人在这叙话，一会儿说天南，一会儿说地北，春燕知道这世间不少奇闻，苏阳则善于逗笑，这一晚上的叙话，让苏阳和春燕彼此都更亲近许多，苏阳拦着春燕，春燕满面红霞，眼眸微闭，苏阳便向着唇上印来。
“唉……”
锦瑟幽幽一叹，声音在房间里面响起，吓的春燕连忙脱离苏阳怀里，向外眺望，但见这天色仍旧蒙蒙一片，春燕却说这一夜过去，外面已经天亮了。
“先生，这一夜过去，你只顾和我丫头调情，我这烦心之事，你是一件都不曾解决啊。”
伴随着锦瑟的叹息声，这门自然开启，锦瑟不知何时已站立在门外，看着房中的春燕和苏阳，眸光微冷，说道：“既然如此，先生便离开吧，免得我梗着脖子骂人！”
苏阳调侃她的话，果然是被她听到了。
“娘娘。”
苏阳上前，笑道：“娘娘心烦的问题，我已经知道了，并且也有了解决方法。”
锦瑟看苏阳脸色认真，说道：“请说。”
“娘娘烦心的事情之一，便是没有稳定的金钱来源。”
苏阳说道：“这给孤园的金钱来源，一直便是这钱流之中散出来的一小点，这种财路，让一小户人家发家尚可，若要让给孤园壮大，收拢天下无家可归之鬼，就远远不够支撑了，而娘娘剩下的许多问题，多半也都在这钱上面，有钱便能够招贤纳士，否则这仅凭收拢的无家之鬼，无法治理这越发庞大的给孤园。”
钱和人才，这就是锦瑟烦心的问题。
“可有解决之道？”
锦瑟问道。
“当然有。”
苏阳笑道：“不过这解决的方法，在阳间。”
此话说出之后，锦瑟便理所当然的跟着苏阳，前往阳间来找解决之法，而苏阳所说的解决之道，自然不是到阳间来找人烧纸钱，而是带着锦瑟，径直就前往兰家庄。
“在这兰家庄里面有三兄弟，受我恩惠，在这里做了肥皂生意，而在这兰家庄里面更有一些女子，受到了玄真观道士的毒害，我也将她们安排到了这里，在这里，让她们做纺织生意。”
苏阳引领锦瑟，径直就来到了兰雪的家门前，轻轻叩门，给里面的女子说明身份，里面的女子便将门打开，让苏阳和锦瑟两人进来。
锦瑟的相貌让这里的女子惊艳，一个个捂着嘴小声交谈，却丝毫不敢往锦瑟旁边亲近。
“就是这纺织机。”
苏阳带着锦瑟进入里间，让她看房中摆放的纺纱机，说道：“这种机器，比起以往的纺织机快上十倍有余，只要用这种机器，就能够凭借纺织赚取足够的银两，只要规模够大，足以让给孤园金钱无忧。”
赚钱方面，苏阳是有天赋，却不愿扑在这上面，而这生意若是做大，必然会引起一些人的注意，在这聊斋世界，妖魔鬼怪这么多，让这纺织厂，肥皂厂背后靠着锦瑟这个大山，方才稳妥。
锦瑟看着纺织机器，亲自坐上去摇了几下，当真是感觉苦海遇到了明灯，此时她终于看到了给孤园壮大的方向。
只要用这些东西赚钱，便足以将给孤园扩张，这给孤园创立之初许下的誓愿也能完成了。
烦心之事，一下全无，果然是能用钱解决的问题，统统不是问题。
“你当真要将这送给我。”
锦瑟伸手轻抚机器，喜不自胜。
“是合伙。”
苏阳说道：“这些工人的利益必须要得到保障。”
“自然。”
锦瑟笑着应声，这阴间和阳间差别不大，阳间有的东西，阴间皆有，而像纺织做布的声音，在阴间也能做开，只要有这等机器，给孤园必能够在阴间扎根立足，也能够迅速壮大。
“有此机器，我也不用梗着脖子骂人了。”
锦瑟对苏阳调侃她的事情，仍耿耿于怀。
苏阳又带着锦瑟，到了兰文兰武兄弟家里，让她看一下肥皂，对于这等肥皂，锦瑟刚刚上手，便喜欢上了，苏阳给兰文兰武两兄弟介绍锦瑟，言称她也将会是一个老板，兰文兰武兄弟自无意见。
问及苏阳欲走，兰文连忙将刚买的马车拉出来，让苏阳和锦瑟坐在马车里面，亲自送苏阳和锦瑟回到沂水城中。
临近正午，沂水县城的天气阴沉一片。
时隔多日，苏阳也终于再度回到了同人堂里，和锦瑟下车之后，苏阳便看前门大开，后院里面似有争吵之声，苏阳一看，就看到这后院里面有一黑衣公子哥，一身劲装，正对着孙离步步紧逼，而孙离面色赤红，恼怒非常。
码的！
苏阳一看勃然大怒，老子为了沂水忙前忙后几天没有睡觉，你这孙子就趁着老子没在的时候过来偷家？
纵身而起，苏阳上去就是一个飞踢，这黑衣公子哥冷不防，当场便被踹翻在地，刚欲抬头，苏阳顺手抄起一把板凳，对着他头就砸了下来。
“混账！”
黑衣公子哥眸光一亮，极有威慑，双拳紧握，立刻便要还击。
“敖天，你敢？”
孙离冷声喝道。
这一喝，让黑衣公子哥愣了一下，苏阳手中板凳已经劈头盖脸砸下！
啪的一声，板凳四分五裂，而这黑衣公子仅仅是头发散乱，额头上面丝毫不见伤害。
“傲天？”
苏阳看这黑衣公子，握拳直接砸上鼻子，怒声说道：“就算你姓龙，也给我跪这里！”

第七十五章 拔剑相向
“啪！”
苏阳一拳卯足力气，啪的一声砸在敖天的鼻梁上面，这一拳砸下，直将敖天砸在地上，让这小宅院都为之震颤。
从适才凳子砸下，苏阳便知这敖天不凡，此时出手毫不留力，这一拳正砸鼻梁，就像是鲁提辖拳打镇关西，直将敖天打的鼻子歪在半边，像是开个油酱铺，咸的，酸的，辣的一并都滚出来。
“轰隆隆……”
天空之中乌云滚积，雷震风狂，三道闪电自空中闪烁，顷刻雷声传来，轰隆隆震耳欲聋。
敖天在地上挺身便要起身，苏阳伸手一拳，便要再度砸下，敖天一看，伸手便欲拦下，只是眼角余光所见，孙离所立方位有异，若是他伸手阻拦，必然要空门大开……
“啪！”
在这犹豫间，苏阳拳头再次砸在敖天脸上，直将敖天打在地上，顺便又踢上一脚，正踹头部，将敖天踢的在地上直窜两丈，撞在墙上。
后来补的这一脚苏阳收了不少力道，否则这撞在墙上，必然要让房倒屋塌。
“你没事吧。”
苏阳上下打量孙离，看孙离并无损伤，这才放心。
“没事。”
孙离摇摇头，看着苏阳抱怨道：“你说昨夜就回来，我在这前堂等了你一宿，这都正午了，你才回来，再晚一点，我都被人抓走了。”
看到苏阳回来，孙离脸上都是笑意，对自己差点被抓走，倒是不怎么担心。
“抓走，我看应该被抓走的是他。”
苏阳扭过身来，看着躺在墙角的敖天，喝道：“你知道这私闯民宅，强抢民女应该怎么判吗？我就是在这里把你打死，都是合乎规矩的！”
首先将自己打人的合理合法表述出来，锦瑟在旁，苏阳喝骂也极有底气。
“呸！”
敖天呸了一声，吐出了口中的血，落在地上殷红一片，看的孙离在一边眉头皱起。
“她是我妻子，我的妻子在你房里，别说闯进来，就算我杀了你们，又有什么可说的？又有谁能管我？”
敖天伸手指着孙离，目光隐显雷霆，天地间风声如哨，呼呼作响。
这贱人，胳膊肘往外拐，几次站立方位，都能威胁他的要害，使得敖天白白受了苏阳这几拳几脚，让他大丢面子。
“他认错人了。”
孙离对苏阳说道。
“我没有认错人，我见过她，只要是我眼睛见到过一次的人，我绝对不会忘记，她就是和我订婚的妻子，在送亲的半路上跑了，近日我一直都在找她……没想到啊，这贱人有了相好。”
看着苏阳和孙离，敖天眼中怒火灼烧，一种莫名的威严笼罩在沂水，天地昏黑，雷霆闪耀。
是这样吗？
苏阳看向孙离，孙离当初给苏阳所说，是嫁过来的夫家已死，又和家中有了矛盾，故此无家可归，幸得苏阳收留，这话中有真有假，苏阳不曾刨根问底，这段时间和孙离相处极为舒服，便足够了。
“我不认得他。”
孙离说道。
“是这贱人心虚了。”
敖天指着孙离，说道：“你不认得我也应该知道我……赶快把你的嫁妆给我收拾了，随我回去！那本来就是我家的东西！”
嫁妆？
苏阳看相孙离，和孙离见面的时候，孙离孑然一身，并无他物，可不曾有什么嫁妆，并且敖天这一面之词，根本不可能让苏阳将孙离放走。
“贱人，你若再不认，我这就杀了你的贼汉子，你应该也知道，我若出手，这一城的百姓都要带累受苦！”
敖天出言威胁，说道：“若你乖乖的带着嫁妆跟我走，这城中百姓，也就免受殃及。”
眼看孙离和苏阳不说话，敖天便越发猖狂，一开口就拿着沂水城中的百姓要挟。
“口气挺大的。”
苏阳看着敖天，说道：“用一城来要挟许宣的白娘子是什么下场，你应该知道吧。”
白蛇传中，白娘子要挟许宣，要许宣和她好，否则就让一城百姓受灾，将许宣逼迫的毫无办法，后来找到了法海禅师，将她镇压在雷峰塔下，现在苏阳身边就站着锦瑟，这可是一个大高手，想来要镇压敖天，应该不成问题。
“这便是你头疼的事情吧。”
锦瑟瞥视一眼敖天，轻笑说道。
“肯定就是他了。”
柳秀才所说沂水城中的强人，苏阳也算当事人的对头，定然就是眼前的敖天，不管他和孙离是否是夫妻，苏阳都搅合在两人中间，算是当事人了。
“别给我扯戏文！”
敖天喝道，目光贼兮兮看着锦瑟，舔舔嘴唇，说道：“你这小娘子倒也蛮漂亮的，稍后就跟我走吧，我管保你荣华富贵。”
这话说出去后，迎接敖天的是锦瑟冷然的眸光。
“够了！”
孙离打断敖天说话，冷眼看着敖天，好一阵儿后，伸出手来牵着苏阳手腕，对敖天说道：“好，我这就跟你走，不过在临走之前，我有一些事情要和掌柜的交代一下，你先在外面候着。”
孙离牵着苏阳，两个人走进了正堂，而后折拐到苏阳的卧室里面。
“生离死别，我就让你们告个别。”
敖天看着苏阳和孙离进屋，冷声说道，苏阳一进门便对他殴打，敖天无论如何都不会放过苏阳，只是眼下他在寻求嫁妆，不敢轻率行事，生怕孙离将嫁妆毁了，致使他功亏一篑。
锦瑟迈步也走入到了正堂，在椅子上坐下，苏阳忧心之人就在眼前，至于如何解决苏阳的忧心，便看苏阳如何表示。
“孙离……”
进入卧室之后，苏阳说道：“我这一夜在外面，便是为了应付此人……”
他可是将锦瑟给请了过来，有锦瑟这等高手，苏阳面对这敖天极有底气，根本不必向敖天妥协，何况依锦瑟心性，岂能容忍这敖天殃及一城。
“掌柜的，这是我自己的事情，累你费心，实属不该。”
孙离让苏阳坐下，说道：“家父早年曾经给人恩惠，那人也予以报答，一来二去，两人便成至交，我的婚事便是两人口头定下……而在那时候，我都还没有出生，待到我年龄渐长，知道这一门婚事之后，本就算是心中不满，也认命了……但是他们……”
孙离几度想要对苏阳说出一些事情，但犹豫再三，终究是不肯说出口。
“他们一家都不是善类，我若不走，你便不得安宁。”
孙离说道。
“我若让你走了，我心不安，这心不安，外境是否安宁又有什么差别？”
苏阳不愿意妥协，也不愿意孙离就此跟着敖天离去，看敖天的这个性子，明显不是良配。
自家的丫头，至少也应该配一个巡抚，在阴间就应该配一个巡都，这龙傲天是什么玩意？
孙离嫣然而笑，暗室生光，伸手拿起茶壶，给苏阳倒了一碗茶，笑道：“我又不是真要嫁他，只是要回到自己家去，只要我待在家中，他们便不会对我有危害，等到掌柜的你修炼有成，再去将我带回来便是。”
孙离心中已经拿定了主意。
“可是他……”
苏阳指着外面。
“掌柜的不必担心，外面不是有个姐姐在吗？”
孙离起身到了苏阳床铺，将最上面叠好的衣服拿了下来，说道：“这两日我在家中，为掌柜的缝了一套衣服，掌柜的你是个闲不住的人，时常涉及凶险之地，穿上这套衣服，也能给掌柜的一点防护。”
苏阳看孙离手中衣服，是一黑色长衫，针行细密，做工精湛，孙离让苏阳试穿一下，大小正好合适，细嗅衣衫，隐隐有药香气息。
“等到掌柜修炼有成，就到金陵去找我。”
孙离对苏阳说道：“我父亲在金陵开药店，掌柜的一找，定能找到。”
金陵……你果然是金陵女子？
苏阳想到聊斋篇目中的金陵女子，这女子嫁人之后，生活了两年，又突然告别，回到了金陵，待到相公找去之时，女子冷然淡漠，只是给了相公一些药方，将他的药给卖了。
批文中说，此女前后大异。
那么因为什么前后大异？
可是因为外面的敖天？
“你真要走，我必定不会强留。”
苏阳说道：“但是外面的这个敖天，必然是你的阻碍，就让我……”
后续的话苏阳已经无从说出，全因孙离突然便扑了上来，红唇正印在苏阳的嘴上，苏阳只觉唇角凉凉，尚且不曾回味，便感觉身体发软，目眩神迷，一下子就瘫倒在了床上，上下眼皮打架，勉强睁了几次眼睛，终究是沉沉睡去。
扯过薄被，盖在苏阳身上，孙离看了苏阳一眼，起身便往外面走去。
“嫁妆你带好了吗？”
敖天看着孙离，笑道：“将他迷晕也好，待会儿死的时候也不痛……”
话未落音，孙离手中弹出一个银丸，这银丸破空，铮然一声，变成一把宝剑，手持宝剑，雷闪电轰的一刹那，这剑光比起雷光更为耀眼，向着敖天的眉心猛然刺去！
“轰隆隆……”
沂水城中狂风大作，雷电交加，一时间全是末日景象。

第七十六章 千金方翼
苏阳睁开眼睛的时候，只觉周围寒气逼人，微微歪头，只见水进了房间，没过床脚，抬脚踩在地上，水位到了小腿肚。
“你醒了。”
锦瑟声音在房外响起，苏阳推门出去，但见锦瑟抱膝坐在正堂，神光明艳，和昨天一般，看到苏阳走出，嫣然一笑，说道：“整个沂水的人都缩在房间里面瑟瑟发抖，烧香烧纸，倒是你沉沉一睡，直到天亮，可真是好福气。”
从中午一直睡到了早上。
苏阳舔舔嘴唇，在嘴唇上也不曾发觉什么药味。
“孙离呢？”
苏阳问道。
“回家了。”
锦瑟轻笑说道。
“敖天呢？”
苏阳问道。
锦瑟伸手指指门外，轻笑不答。
苏阳扭身，趟着水一直到了门外，看到这前堂的大门歪在一边，外面也是一片茫茫水域，地上的水浑浊一片，整个沂水城中，不少的房子已经坍塌，苏阳的耳朵还能够听到一些哭喊声音。
“哎呦，你怎么还在这呢，街头上落下来了一条龙，现在大家都在跪拜呢，你快跟我过去……唉，昨天这可真是天降的灾啊。”
房东李老爷看到苏阳趟在水中，茫然的看着外面的情形，连忙过来说道，顺便给苏阳递过来了几炷香，拉着苏阳就往街头上去。
路上李老爷绘声绘色的对苏阳描述昨天情形，说是天空之中电闪雷鸣，更有隐隐的喊杀之声，瓢泼大雨从天而降，团团烈火在空中时隐时现，据说城外不少地方都烧成白地，而到了后半夜，这龙便突然从天而降，摔落在沂水城中，震的不少房屋都坍塌了，许多人都被压成肉泥。
苏阳随着李老爷一路走着，见路上不少大树连根拔起，城中不少房子也都坍塌，不少的老百姓站在高处，茫然的看着周围水域。
趟着水一路到了街头，苏阳便真切的看到了这街头上面躺着一龙，黑色龙身，巴掌大的龙鳞，一个龙头就有一丈来高，全长八十多米，四只腿脚都有门柱粗细，嘴边的龙须张开也有十米。
这龙所躺的地方，是一片瓦砾场，这地方本是沂水繁华之地，但现在百来间的房屋都成了平地，两侧树木也都震倒，树根枝干显露左右。
黑龙的双眼已失，此时趴在地上，尾巴时不时的在地上拍打一下，震的这周围一片颤动。
苏阳垫脚，伸手到了龙的鼻息间，仍旧能够感受微弱鼻息。
“苏神医，你在这里就真的太好了！”
县令正在周围，看到苏阳来此，连忙凑过来说道：“神医，你有妙手，赶快治治这黑龙吧。”
天上降龙，更是濒死，这对沂水城中是大祸害。
“县令大人说笑了，这岐黄之道，治人尚可，治龙可不行。”
苏阳说道：“这水涨之后，必有瘟疫，县令大人赶紧将沂水城的百姓组织起来，让这些百姓们到药堂诊治，我来牵头写帖，和宋，王，杨，郭，钱各家大夫打招呼，所有诊金，一律全免。”
“并且经过此洪水之后，水井多有不洁，若要饮用水，需要将井水消毒，县令大人应当迅速开辟一个洁净水源，供城中百姓饮用，疏通洪水，让内涝迅速降下，恢复生火，让百姓能有饭吃，之后再修补房屋……现在我们人都顾及不来，谁还能顾及这一条龙呢。”
苏阳对县令指出了防治工作的重要性，洪水后，人困马乏，身体受寒，更有一些伤口，也有饮食卫生问题，这些都极容易引起瘟疫，那将是另一场灾难，苏阳尽量避免。
说话的时候，红日初升，照的沂水城中一片亮堂。
“神医所言甚是。”
县令说道：“但这太阳直射神龙，终究不好，我差人收拢一些席子，将神龙给盖上，给他设立祭祀，不求有功，但求神龙不怪。”
苏阳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沂水大雨，忽堕一龙，双睛俱无，奄有余息。邑令公以八十席覆之，未能周身。又为设野祭。犹反复以尾击地，其声堛然。
这是聊斋【龙无目】，发生的地方便是这沂水城，这些文字里面，可不曾记载这神龙坠下，将人压成肉泥，让百来户人家破人亡，而这种事又有孙离掺和其中，让苏阳不由便觉自己背负了一份责任。
“神医，你说这龙还能活吗？”
县令又问道。
苏阳摇了摇头，他可以确定，这条龙已经死了，它的元神已经溃散，头颅也被长剑穿破，现在仍然能够活动，甚至有些鼻息，只是身体的部分机能还在，让它能够有所行动，而现在它的情况，除非是神仙出手，才能施救。
“那这龙应该如何处理？”
县令皱眉，这实在是个大问题，一条龙这么长，仅用人力，难以将它挪到城外，就算是埋葬也是个问题，若是将它放置在城中，那更不行了。
而龙这种生物，便是让他们吃，他们也不敢。
聊斋中将扬子鳄多称猪婆龙，而就因为这名字中有龙，便没有什么人敢吃。
“应该会有龙来处理吧。”
苏阳边说边走，在这城中淌水，向着地势较低，积水过深的地方走去，一连走到城墙边上，向外眺望，但见外面积水不多，只是城墙在此阻碍，让城中的水一时难消，飞身到了城外，苏阳手拿神笔，在这城墙外面画几个大圈，选的都是积水区域，让城中的水有了倾泻，向着外面哗哗流去。
城中的水位也肉眼可见的开始落下。
“唉，这一场雨，不知道坏了多少的庄稼……”
有百姓悲叹道。
当今这世道，百姓不过刚过温饱，地方只要有一点灾难，就足以让这地方的人背井离乡，流窜到其他地方乞讨度日，沂水这里的一场大雨，让这沂水县城都内涝了，外面的庄稼就更危险了。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苏阳切实的体会到了这一点。
神笔收入八卦袋中，苏阳向着怀中塞去，这一塞，让苏阳察觉到了衣服的些许异样，伸手在怀里面掏了几下，在衣服的夹层之中抽出来了一张薄纸，在这薄纸上面所写，是《千金方翼》。
千金翼方是孙思邈所做千金方的补遗，苏阳也曾拜读，但是这千金方翼……
驱病，强身，推拿，灭毒，散淤，强经，疗气，辟火，辟水，续命，回生……
一张薄纸，里面的字迹渺茫细密，在这纸上记载，约有万字，而这万字所写，就只有三十幅神仙方药，近乎囊括一切人间病症，更是能够做出起身回生的奇迹，就像是孙离给王梅治病之时，那种神仙般的手段，是属于“散淤”，而这仅仅是记录散淤中的一点。
……莫非，这就是孙离的嫁妆？
将千金方翼小心的收入怀中，苏阳想到了一则传说。
传说孙思邈在开元年间隐居在终南山上，当时天下大旱，长安城中来了一个西域和尚，就在昆明池外搭建祭坛求雨，当时西域和尚要求皇帝下旨，整个昆明池都围绕着一片香灯，而后一连七天，天天降雨，大旱得到缓解，而在终南山修道的孙思邈则突然间有人来求，说他是昆明池的龙王，这西域和尚在搭祭坛求雨，实则为了放空昆明池中之水，拿他的龙脑炼药，恳求孙思邈出手搭救，而孙思邈出手搭救的条件，便是昆明池龙宫之中藏着的神仙药方三十幅。
三十幅……
苏阳叹了口气，可恨那西域和尚的方子没能流传下来，否则非将这敖天的脑髓敲下，炼成秘药，来消这镜分鸾凤之恨。
沂水城中的水位下的极快，很快地面已经露出，城中的百姓连忙将湿掉的衣服，米面，桌柜挪腾到了外面晾晒，同时打扫着房中淤泥，不少在这洪水之中身体受伤，或者因为城中内涝，导致被蛇虫咬伤的人也连忙就医。
苏阳回到了同人堂药店，检查药材，看这里面的药材多半完好，足以给人治疗，连忙在同人堂外支起铁锅，选取药材之后，在这同人堂外面开始熬药。
“我来帮你。”
锦瑟从里屋走出，脚下踩着烂泥而来，却分毫不染，一直走到了苏阳面前，看到苏阳在熬药，忙在一边帮手。
“孙离没受伤吧。”
苏阳看到锦瑟仍然在药堂呆着，略感惊异，但此时此刻脱口而出的话，却是关心孙离是否受伤。
“怎么可能没有受伤。”
锦瑟拿着湿透的柴往火力扔去，这湿透的柴和干燥的柴丝毫不差，燃烧迅速也不起黑烟，说道：“若不是我出手相助，你的丫头都要死在人家手中，不过你那丫头治病比你厉害，些许小伤，对她并无大碍。”
听到这里，苏阳方才松了一大口气。
“她要走，你怎么不拦着。”
苏阳又抱怨道，锦瑟有这个本事，根本不应该有这个分离之局的。
“哦？”
正在烧火的锦瑟抬起头来，凤眼轻佻，审视苏阳，说道：“她不走，你让她和春燕谁来做大？谁来做小？”
灵魂拷问！
“我们是朋友。”
苏阳说道。

第七十七章 下一目标
“苏大夫……”
“先喝药，喝过药之后再看其他的病。”
同人堂外面排着长队，各种各样的灾民都在外面等着，苏阳在外面熬了两大锅药，时时添水，只要是来看病的灾民，都让他们先喝了药，暖肠胃，清毒强身，避免因为他们喝了污水，吃了不干净的食物而导致出现霍乱。
锦瑟俏立在同人堂店门口，手中拿勺子，每来病人，她便舀出汤药，盛放碗中，让病人将汤药喝了，而在这门口围绕的病人虽多，锦瑟周围却自然有一片空地，这则全因锦瑟气度凛然高贵，又太过美丽，让他们不敢上前，也不敢多看，生怕冒失仙姑。
“骨折了。”
苏阳检查眼前病人，这病人三十来岁，昨夜暴雨，胳膊被房梁砸了，这时候一手按着胳膊，疼的冷汗直流，面色煞白，苏阳拉过此人胳膊，伸手捏着骨头，查完病因，拉着此人胳膊左拉右推，上下一顶，对着受伤地方啪啪两声，便将胳膊骨头正好，给胳膊上面上了药，拿起夹板夹着，又给他开了一副药，便让他回去好生休养。
若是受了外伤的，苏阳则将调配好的膏药涂抹上去，进行简单的包扎，在治疗方面保持高效率。
正忙碌间，县令和几个差役搭着粥车，来到了同人堂，将车上米粥分给众人，又差人端来两碗，和苏阳共坐一起，说道：“今日城中多亏了你们这些大夫，往常到了这个时候，霍乱瘟疫就要起了，多亏了神医指点，消井水毒，让百姓们赶快治疗，止住了瘟疫苗头。”
苏阳端着粥，点了点头，又给县令说了一些预防疾病的必要。
在和疾病的斗争方面，不单要加强大夫的素养，还要让百姓们动员起来，讲究卫生，减少疾病，提高健康水平。
苏阳说着，县令让人在一边执笔记录，苏阳见状，就给县令说了饮水卫生，沂水城中粪便管理等问题，孙离在看到百眼柜之时，言称这里的人饱受风寒，霍乱的影响，而这霍乱多半就是因为饮水不卫生的原因。
“厉害，厉害。”
县令听着苏阳的话，顿时起了爱才之心，问道：“苏大夫你读过圣贤书没有？”
“四书五经，略略读过。”
苏阳说道。
“苏大夫可有意科举？”
县令伸手抓着苏阳手腕，说道：“苏大夫若有心仕途，本县必全力支撑，大夫若是攻读书卷，他日致士，必定能够造福一方。”
“科举？”
苏阳摇头笑道：“现在的科举，都是一些举子学，不是身心学，这些文章我学不来，写不出，恐怕让县令大人失望了。”
聊斋的作者蒲松龄，多年都没有考上举人，对于科举的怨念不是一般大，在他笔下的科举，都是极为灰暗的，主考官们，多半也都是眼瞎的，服用了玉液，苏阳能够过目不忘，若要走科举之路，想来问题不大，但是这里面的蝇营狗苟，苏阳难以俯就。
当官当皇帝，哪里有当神仙来的自在。
“唉……”
听到苏阳无意仕途，县令长叹一声，说道：“像苏大夫这种贤人流落乡野，实在可叹。”而后又想起自己，勤勤恳恳这么多年，不敢犯一点差错，但始终就在这沂水城中，不得升迁。
“中午我过来，这黑龙仍旧在用尾巴砸地。”
县令又想起了在沂水街上的黑龙，现在黑龙尾巴拍地，声音已经小了许多，问苏阳道：“这龙什么时候能够止息，它在拍动尾巴，又震塌了几栋房子。”
“这恐怕就像鱼一样。”
苏阳说道：“有些鱼被宰杀之后，一样能够跳动一阵，他好歹是条龙，恐怕还要跳上一阵。”
生物学中说，低等动物活动不受大脑神经限制，没有大脑，身体还能够存活一段时间，如果不是在聊斋世界，这龙怕要归纳到低等动物里面……
县令在苏阳这里坐了一阵，便起身离去，沂水这灾难，让他诸事缠身，现在片刻难以安宁。
苏阳坐在前面，一直到临近傍晚，外面的人逐渐少了，沂水城中的伤患在诸位大夫的帮助下，也都基本处理了，苏阳方才关好被人修好的大门，在大堂里面点了灯火，清点一下剩下的药材。
“今天赔了多少银子？”
锦瑟尚未离去，坐在正堂，看着苏阳清点药材，含笑问道。
“我没算赔多少银子，我在看剩下的药还能治多少人。”
苏阳将药材都搬了出来，将常用的药材选出来，将不常用的放在一边，默默计算。
“不打算开药铺了？”
锦瑟问道。
“嗯……我开药铺本就是为了练习医术，现在没必要了。”
苏阳说道。
在这里开药铺，只是为了学习医理，而这学习医理归根结底，是为了救度自身，在医药方面做到不“拘方抓药”，那么在修行上面，苏阳也能够做出一些大胆尝试，孙离在给出千金方翼之后，苏阳学习医理的目的已经达成。
因此，这药铺已经没必要继续开下去了。
锦瑟在后面轻轻点头，笑吟吟地问道：“接下来你准备做什么？要不要娶春燕？”
苏阳转过身来，看着锦瑟满脸笑意。
“娘娘准备松口，将春燕许配给我？”
苏阳问道，总觉得锦瑟不似这么轻易吐口的人。
“当然。”
锦瑟伸手挑了灯花，看向苏阳，笑道：“你这个人有本事，有善心，也有福源，春燕跟了你，是她的福分，我是极为赞同的，不过你若是要娶她，还是要自己考上城隍才是，只有当了一地城隍，我才能放心的将春燕配给你。”
锦瑟再一次对苏阳说起了当城隍的事情。
“我当城隍，应该对你没什么好处吧。”
苏阳微皱眉头，这考城隍之事，苏阳也曾询问过文判官，知道若是要考城隍，首先要入阴司的眼，被阴司的人所知，而后才有考核资格，之后考核则是笔试，面试。
锦瑟在阴间开有给孤园，又听春燕所说，这地府钱路若有变化，锦瑟皆能得知，可见她的出身在阴间颇有势力，若是有她帮助，获得阴司名额应当不在话下，但苏阳想不通，这当一地城隍对她究竟有什么好处。
“区区城隍，能给我带来什么好处！”
锦瑟说道：“不过这若考上城隍，对你的好处倒是极大，阳间的香火愿力均是滋补阴神的良药，你若是能当一地城隍，受到一地爱戴，这香火愿力能够让你很快神游千里，甚至成就阳神……我也是看在你和春燕相好的份上，才提点你的。”
苏阳目前所修法门，主修便是五龙蛰法，辅修玄真教的呼吸吐纳之术，日日夜夜均有进益，神魂在元气滋养下也在迅速成长，但现在阴神出游，不过周围十来里路，再往远处，便力有不及，而玉册云书里面记录的九霄神化内景策文，则需要庞大的阴神之力，才能让元神万化。
成为阴神，兴许是修行的一道捷径。
聊斋里面，有人能够往来阴阳，在阴间兼官职，在人间做凡人，这担任阴司官职并不影响个人生活。
“可是若要考城隍，需要让阴司收名录，我怎么才能将自己的名字递上去？这阴间官职考核，可是阳间的八股文？”
苏阳问道，若要做八股文，只要收录周围秀才举人们的文章，熟读之后，自然就能溜出来，但若要做高深的八股文，那可就要下苦工了。
苏阳实在不愿意学这些举子学问，这东西学来只能做富贵的敲门砖，并无他用。
“这一次阴间考核和以往不太一样。”
锦瑟说道：“这一次要考城隍，是阴间转轮王亲自主掌，转轮王向来喜欢英才，不爱那些迂腐的文章，故此出题策问，极为广泛，有真才实学者，自然就能够脱身而出……我觉得先生你不成问题。”
“至于说名录之事，你就不必担心，这一次沂水灾劫，本来应该死伤过千，而后瘟疫发起，让这沂水城中有过万的百姓便要死去，现在有你横加阻碍，死伤之数大大减少，这便是你的功德，阴司已经收录了你的名字，待到考城隍之时，自然有人前来请你。”
锦瑟说起转轮王，语气极为崇敬。
阴曹地府有十殿阎罗掌管，而转轮王所掌管的是生死轮回，凡人若死，均在转轮王处分三六九等，而后投身轮回之中。
苏阳没有想到，在沂水救灾这一事，居然让阴司已经记录功德，收录名字，让他拥有了考城隍的资格……只是不知道自己这个身穿者，是否也上了阴间的生死簿。
“考城隍是在什么时间？”
苏阳询问时间，想要做些准备。
成为阴神，用香火来强神魂，修行九霄神化内景策文，定为了苏阳下一步的修行计划，孙离和敖天的这一战，也让苏阳明白自己的渺小，若是某一日，自己珍视的事物再度被人威胁，苏阳不想要躺在床上一觉天亮。
“下个月的十五。”
锦瑟说道。

第七十八章 药店关门
卯时。
苏阳准时的从床上起来，驻足在窗前片刻，没有听到孙离开门的声音，也没有看到孙离打扫的身影，不免一叹，就算是过了几天，苏阳仍不习惯，起身出门，自己将庭院打扫干净，烧水刷牙洗脸，临做饭的时候手中拿着木柴，直接扔回了柴堆里面，一个人做，一个人吃，总感觉太过费事。
药铺的门打开，苏阳看着外面，经过数天的忙碌，现在的沂水已经回归到了往常的平静生活中，只是城中的一些瓦砾，就像是苦难的伤痕。
“苏大夫。”
李老爷在街上走回，看到苏阳在门口坐着，打了招呼，就近坐在苏阳身边，说道：“你昨天晚上看到了吗？我们城里面又飞来一龙，将地上的龙尸拉走了。”
苏阳点了点头，这件事情他自然是知道的。
“这件事终于是完了。”
李老爷叹道：“你说这算是天灾，还是算人祸。”
“人祸。”
苏阳说道。
李老爷又叹了口气，伸手拿着茶壶想要倒茶，但是茶壶冰凉轻盈，里面空空如也。
“唉，这……”
李老爷向着院中眺望，见里面无人，对苏阳问道：“这几天我一直想问，你婆娘哪里去了？这几日在你房中住着的女子又是谁？”
锦瑟这数日一直都在同人堂中，直至昨夜有龙前来，将龙尸带走，锦瑟方才回归到给孤园中。
“孙离回家了，这几日住在这里的是房客。”
苏阳回道。
“苏大夫啊。”
李老爷用一幅过来人的神色看着苏阳，说道：“你现在还年轻，我毕竟比你们多吃过几年饭，所以必须要劝劝你，这娶妻就是娶贤，你看之前你和孙姑娘相处的多好，每天到这里都有热茶，你再看看后来的这个……虽然长得比起孙姑娘漂亮些，但就是一个大小姐的做派，什么时候烧过水，什么时候扫过地，就算是你在抓药，她都坐在一边动都不动，这比起孙姑娘差的远了！”
让锦瑟端茶倒水伺候人……你真的很有想法。
苏阳在一边点头应声。
“所以啊，别被色迷心窍，赶快去把人家追回来才是正事，这伺候人的和被伺候的，你能不掂量清楚？”
李老爷当真是很欣赏孙离，对苏阳说道：“这两日在家的姑娘确实绝色，你若有念想，将她纳为妾便是了。”
不敢想不敢想……
苏阳真没这个念想，惹不起。
“李老爷，我正好也有事跟你商量。”
苏阳从怀里面取出钱袋，查出银两，说道：“我打算将你这房子买下……”
像这等临街有门有院的房子，在沂水城中价值挺高，但苏阳已经是一个富医，将这房子购下，绰绰有余。
李老爷执意要压低一些价格，苏阳仍要求按照原价，两人一番推让，倒是有“君子国”的风范，最终还是李老爷压低了些银两，算是全了情面，将房契给了苏阳。
“李老爷，眼下孙离不再，我也无心将这药铺继续经营下去，现在变准备关了门，去找孙离，她若不回来，这药铺便不会开张，待我不在时，恳请李老爷能照料这房子，莫让歹人占了。”
苏阳对李老爷交代道。
这李老爷一听苏阳是去找孙离，将此事直接应下。
苏阳回到院中，将洞庭湖砚，神笔都拿了出来，研墨之后，在这院中画了两个符咒，如此才将大门紧锁，钥匙放在八卦袋中，挥挥手，离开了沂水县城。
近两日苏阳已经将店中药材全盘出去，孙离没有回来之前，这同人堂便搁着了，有李老爷照看，里面不会进去人，有苏阳的符篆，里面也不会住进鬼。
离开了沂水县城，苏阳也不召马，徒步走往山中，向着莒县方向而去。
早在多日前，苏阳曾经将一个婴孩托付到了婴宁家中，让婴宁的鬼母代为照料，而这一别多日，现在苏阳是腾出手来，自然来到这边，将婴孩抱走，而后就到二龙山中，服用仙草，闭关修行一段时日。
今日天色大晴，苏阳走在山中，但见这左右山脉争奇并起，山林之中幽幽寂寂，青山绿水，吞吐云烟，苏阳心中些许郁气随之而散，脚踏岩石，运用御五龙法，人在山中浮空而起，随云而上，看着蜿蜒起伏的山脉，山中树木如同擎菌，透过缝隙中隐约看到水流隐隐，崖绝涧穷之处，忽然挂起瀑布，而这等奇景盛景，均是在山中难以领略，唯有“航拍”才能看的完全。
苏阳气沉丹田，看着眼下雄浑壮丽的山中丽景，忽然便长啸起身。
啸法，是道家自远古时期传下的法门，是道家动，静功法的相合，发声之地不在咽喉，而起自丹田，这啸法中有气啸，有歌啸，而现在苏阳所起，便是气啸。
传说在东汉时期，有一啸神，能够通过长啸之法，辟易妖魔，震的一个狐妖当场现形，更传说这啸法的极致，能够白光上贯苍穹，震的天上日月颤动。
“啊……”
“啊……”
“啊……”
苏阳收声已久，这群山之间回声不绝。
山中有柴夫牧童，偶然抬头，看到苏阳在空中飞过，吓的连忙跪倒在地，不住磕头，良久之后，看这天上无人，他们这些目见“仙神”的彼此对话，方才知道这过去的是沂水城中的苏大夫，说是这苏大夫在沂水城中广施妙手，现在成了神仙了。
这等传闻有了苗头，便会越传越多，让这沂水苏大夫成为一志怪传说。
山中飞跃一阵，苏阳过了一山岭，便觉眼前豁然开朗，山花烂漫，景致宜人，在山坳中隐隐传来笑声，声若洞箫，听之喜人。
苏阳在外面稍稍打理一下行装，方才走到正门，入目便见婴宁正在赏花，一朵一朵细细看去，婴宁的心神全然和这绚烂的花海浑然一体，痴痴而笑，花丛间的蝴蝶翩然飞起，有一只落在婴宁头上，婴宁也浑然不觉。
“苏公子。”
红玉声音在苏阳耳侧响起，苏阳转身，不觉红玉已经到了身侧，看着苏阳笑道：“公子既来，怎么不唤我表妹开门。”
这说话声响之后，婴宁在花丛中抬起头来，看着在篱笆外站着的苏阳和红玉。
“山林胜地，景色欣然，婴宁姑娘景与心会，让这蝴蝶忘机作伴，我委实不敢发声，怕惊破这片迷梦。”
苏阳坦诚说道。
红玉摇头而笑，伸手推开了木门，请苏阳往厅房中走去，说道：“近日来这边也不太平，我正欲寻你，将这孩子给你带过去，免得连累，没想到你便来了。”
红玉让苏阳坐下，小荣端上来了果茶，知会让苏阳在这里暂坐，便去了里间，寻婴宁鬼母，不一会儿便将婴孩抱了出来，一别多日，这婴孩在这里居然胖了一些，浑身包裹着一套粉红被褥，看上去极为可爱。
苏阳伸手接过了婴孩，逗弄两下，看这孩子睡着了，对红玉说道：“俗事缠身，刚刚处理了玄真观的事情，沂水城中又落下来了一条龙，祸害的城中百姓苦不堪言，这城中内涝，百姓生病，全要处理，将这些做完之后，便马不停蹄的过来了。”
沂水城中之事，红玉也有耳闻，但她们这些小妖不敢上前，只能听人旁说，此时听苏阳说起坠龙，便又向苏阳求证。
“坠龙之事，实则有之，是这沂水城中有神仙斗法，一个白衫仙女缠斗恶龙，一连斗了多个时辰，方才将龙斩死。”
苏阳说道：“这龙坠落在地上，都有二十来丈，胡须张开都有三丈，可惜双眼被仙女所挖，看不到眼眸究竟，昨天夜里沂水又来一龙，将这龙尸带走了。”
红玉听到之后，连连点头，这话出自苏阳的口中，自然是有可信度。
“刚刚姑娘说这里也不太平，可是出了什么事？”
苏阳问道。
婴宁篇目之中，可不曾说过这婴宁家中出现状况的，而这婴宁家中，鬼母只是一年迈老鬼，并无实力，婴宁属于半妖，施展些幻化之术还可，若出手打人，恐不太行，至于小荣这丫头更不必说，故此现在唯一能拿得出手的战斗力，便是红玉。
红玉听后，向外看了一眼，面有难色。
“姑娘不必见外。”
苏阳说道：“若是世俗的问题，由我出面更好解决，若非世俗问题，我也能够出手帮上一把。”
婴宁家中帮忙收容婴孩，也是帮了苏阳的忙，现在能回报一下，苏阳自然乐得出手。
“是来了一个强敌。”
红玉看苏阳如此说，也就说了实话，说道：“近日就在莒县，沂水这边，有一个白衣公子经常在山中乱转，遇到狐狸便动手杀之，已经有不少同族被害，而最近他似是锁定这边范围，都快寻到这边了。”
白衣公子？
苏阳连忙问道：“这公子是不是有这么高……”
苏阳当即便想到了王公子，当初和陈宣一并来到这里，现在陈宣走了，这个王公子不曾随着离去。
“对，正是他！”
听到苏阳形容之后，红玉肯定说道：“前两日我远远的看过他一眼，就是这个模样，不过此人鼻子极灵，简直就像同类，沿途我已经小心清理痕迹，但他仍旧是穷追不舍。”
这鼻子，是狗呢，还是狐狸。
苏阳心中猜测。

第七十九章 冤家路窄
斜月在天，苏阳盘膝坐在山岩，呼吸引导，吐纳月华。
清凉的月华之气随着玄真秘法吐纳，融入到了身躯之中，强健身体，滋养阴神，让苏阳双眼也浮现了一抹月光。
曾有仙人作诗，单说这修仙之好，诗名泛虚舟，曰：楫棹无所假，超然信萍查，朝浮旭日辉，夕荫清月华，营营功业人，朽骨成泥沙。
这修仙，算是个人生命层次的一种超脱进化。
“你竟在修道？呵呵……”
苏阳正在这山中修炼，忽然便有一阵笑声传来，循声望去，看到一白衣公子飘奔如飞，在这山间跳跃，几个晃身便来到了苏阳身侧，啪的一声张开折扇，挡在胸前，轻轻摇曳，看着苏阳。
正是在玄真观中曾经见到的王公子。
“苏大夫，我们又见面了。”
王公子审视着苏阳，苏阳则在“调理气息”，好一阵儿方才引气导脉，站起身来。
“你是……玄真观里的……”
苏阳看着王公子，讶然说道。
“不错。”
王公子摇着折扇，围着苏阳转了一圈，鼻子接连嗅了几下，只在苏阳身上嗅到了一股药香，并无其他气味，方才说道：“没想到你居然有了仙缘，这玄真观被陈阳所破，你倒是跟着得了好处，居然得到了玄真教的秘法，摸到了修行的门路，看来，这陈阳虽是我的仇敌，却是你的贵人。”
在王公子看来，此时苏阳调理呼吸，正是刚刚进入修真门槛，而修行法门又是玄真教的秘法，故此便推断出苏阳是在玄真观里得了好处，此时躲在荒郊野外修行，却不知苏阳一身真气都被五龙蛰法所隐，此时在这荒野之中，又在显眼之处，全是在为引他上钩。
荒山野岭，苏阳又坐在山巅，一身月华，只要这王公子在左近，必然能够看到苏阳身影。
“公子有何赐教？”
苏阳往后退了两步，是要和王公子拉开距离。
“你不必防我。”
王公子手摇折扇，笑道：“能遇到我，是你的机缘，你可知道你这本领对你来说，非是好事，反而是你召祸之机，取辱之媒，现在你的性命只在一线！”
话不出三句，王公子便出言吓道。
“在下不明，请公子教我！”
苏阳不明就里，连忙拱手。
“呵，就在这山中有一窝狐狸，她们修行已深，最擅以貌相迷人，专门迷惑这行走山间，年轻力壮的男子，夺走元气，以成己道，而我们修行之人，便是培育元气，超脱凡俗，是狐狸精的大补，你在这里修行，岂不就是羊入虎口。”
王公子摇着折扇，对苏阳说道。
“竟有此事！”
苏阳一脸后怕。
“当然是有此事。”
王公子说道：“不过你遇到了我，也是你的仙缘所在，若你跟我一起铲除这窝狐狸，我们便可夺取她的内丹，待到那时，我传你秘法，能让你修为大进，包你百年不死。”
夺丹？
苏阳眉头一挑，没想到这夺丹之术再度的重出江湖了。
“在下修为低微。”
苏阳拱手拒绝，说道：“传我道法的道长说了，现在我修为不行，不能够在这江湖之中瞎争体面，多管闲事，只可立志用功，苦苦修持，自然有超脱之期。”
说着，苏阳就往后退去，先来一波欲擒故纵，他不相信这王公子这么好心，在这山上遇到自己，就给自己指点好处，利用自己才是真的。
“这是他目光短浅。”
王公子说道：“我等修炼之人，均是逆天而行，盗取天地，方才成仙，若一味的顺应天理，则永无出头之日，若是逆天而行，反而能得逍遥自在，这一颗狐妖内丹，能抵你百年修行……你想想长生之难，短命之苦，仍旧想要转身离去？”
这一说，苏阳“果然”是动心了。
“我能找你帮衬，也是我需要帮手，否则岂能找你。”
王公子手中折扇一合，说道：“这一窝狐狸，约有三到五个，非我一人所能敌，而你不过刚刚修道，在对敌之法上面也远不如我，不过你真气虽微，若能小心得用，倒是一个奇兵。”
苏阳看着王公子，在他折扇合上之后，胸膛处有一块暗红，是血迹。
“莫非你已经和狐妖交手了？”
苏阳指着王公子胸膛的红印，问道。
红玉和这个王公子可没有照面，莫非是另外的狐狸精？
“这是今日我在调息之时，有人在山中放肆大叫，扰我心神，致使真气错乱，走了岔道。”
王公子看着胸襟处的暗红，眼有怒火。
“大声喧哗，真没公德。”
苏阳点头应道，突然一愣……这莫非是我？
苏阳想到来这里的路上，来过一声气啸。
王公子手中折扇一转，挡在胸前，不愿让苏阳看到这胸膛血迹，说道：“你随我来吧，稍后进入妖狐家中，我便直面上前，只要和妖狐缠斗，妖狐必然要祭出内丹以作应敌，你只要看准时机，待到这内丹脱手飞空之时，念出这个咒语，便能够将内丹摄来，没有内丹，这狐妖便是一个狐狸，挥手可杀！”
这咒语全然是针对狐妖，只要狐妖迷了人，这内丹里面有了人气，便能够将内丹摄走。
苏阳记下了这个咒语，看着王公子转身欲走，开口说道：“王公子，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狐狸这么可爱，为什么你要杀她！”
说话之时，苏阳手中已经抽出了判官笔，对着王公子后脑刺去。
“什么可爱？”
王公子微一愣神，忽然便察觉脑后劲风，近乎是下意识的左闪右折，竟然闪躲开了判官笔法，将苏阳后续的路数也都给避了！
手中折扇一转，王公子勉强回头，用折扇同样施展出了判官笔法，叮叮当当和苏阳拆解起来，这判官笔法在王公子手中，虽然不曾施展出许多精妙招式，但胜在纯熟，此时和苏阳拆解，丝毫不落下风。
脚踏九宫，抢巽位，苏阳脚下生风，判官笔在手中一转，凭空长出一寸，横空划来，将王公子这无暇的帅脸划伤一道。
“你怎么会郑虎兄弟的判官笔？”
王公子捂脸后退，看着苏阳疑声问道。
若非是他和郑虎交好，彼此换过武学，正因如此，在苏阳冷不丁的一个偷袭中才全了性命，否则非死即伤。
“是他老子给我的！”
御五龙法浑然展开，苏阳周身现出五行龙气，混合一卷，向着王公子迎面冲去，王公子也搬运真气，周身隐约显出狐形，手中真气如火，和苏阳的五龙真气迎面对撞，只听一声雷震响，王公子身体往后飘飞数步。
若论真气雄厚，自然是王公子见长，但是这御五龙法婉转纠缠，更有五行生克，这就让他吃了明亏，不过这一个真气对撞，也让苏阳损耗不少。
红玉身影已经在这王公子后，伸手一掌，无声无息，在王公子刚刚落地之时，正中后心。
“啪！”
王公子血液逆流，张口便吐出血来。
上当了！
王公子万分肯定，这苏阳坐在山巅调息，便是在引他上来，若是他视而不见，反而不会有这般事情……只不过苏阳这面貌，这修行法门，让他看到便有一肚子疑问……
“碰！”
红玉追击，正中王公子脊柱，点击穴道，让他背后酥麻一片，苏阳脚踩巽位，如风上前，挥手连点，将他真气制住，人也被按在地上。
手拿竹签，苏阳按照千金方翼中记录仙法，几个竹签插在身上，让这王公子丝毫不能动弹。
不知一命如何，先是四肢不举。
王公子趴在地上，认命般的叹息一声，说道：“你和狐妖是一伙的，和陈阳也是一伙的，我这真是自投死路……尽管下手杀我吧，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苏阳和红玉对视一眼，没想到这王公子居然这么坦率，认命认的真快。
红玉指甲暴长，轻轻点着王公子脖颈动脉，寒声问道：“你怎么会有我小姨的真气？”
你小姨？
苏阳没有想到，抓到了这王公子居然是碰到了正主！原本是想要拷问这夺丹之法传自谁，没想到这王公子和红玉婴宁的仇敌居然联系如此紧密。
这可真是冤家路窄。
想来也是狐狸的真气，才会让王公子嗅觉敏锐，苏阳记得很清楚，小猪佩奇里面，狐狸弗雷迪的嗅觉很厉害。
王公子讶然的看着红玉，而后闭上眼睛，一言不发。
“你想寻死，是因为你家人就在阴间对吧，他在阎罗面前做清道使，你的真气，也是你父亲传你的。”
苏阳小声说道：“你以为我们杀你，还能让你的魂魄入轮回？”
此言一出，果然是让王公子面色惨白。
《聊斋志异》王兰一篇曾经写道，这书生王兰死去，是阴司勾错了人，待到返还之时，王兰肉身腐坏，随行的阴司生怕被阎罗责罚，便带着他偷走了狐狸内丹，让他成为了鬼仙，此时在阎罗王跟前做清道使。
郑雄是阎罗面前的判官，他们必然是认识，否则这王公子也不会郑雄的判官笔法，还和郑虎称兄道弟。
“坦白从宽。”
苏阳说道。

第八十章 服用仙草
王公子单名一个信，正是阴间王兰之子，王兰夺了内丹，在人间依仗法术治病，得了不少金子，后来他们治病敛财之事被御史通牒与神，阴间判王兰治病有功，被册封为清道使，而王兰附身的两个人，其中一个被关入地狱，另外一个被释放回家。
王兰成为清道使后，也曾往返阴阳，引气开脉，几番指点，让这王信成为了修行中人，也和郑雄父子攀上了关系，郑雄父子死后，王信便又投靠陈宣，现在待在沂水莒县，是为了替陈宣寻找仙草，而发现这边狐妖，则是偶然，在发现之后，便欲算计这里的狐妖，夺取内丹，让自己法力飞涨，不想落入圈套之中，身陷敌手。
“前人有过，后人承负，报应有时，精准如斯。”
王信悲叹一声，趴在地上俯首认命。
“你这么配合，我们也不好意思将你打的魂飞魄散。”
苏阳手中拿出木娃娃，看着王信，说道：“在没有解决你父亲之前，你的神魂就在这待一阵儿吧，你可以放心，我们也不是什么恶人。”
口中念诵真言，王信的魂魄应声飞出，落入到了木娃娃里面，而这躯体也一下子变得毫无生气。
“他的躯体怎么办？”
红玉看着王信的身躯。
“烧了吧。”
苏阳手中执符，束手就是一道焰火，将王信的躯体烧成灰烬。
收回手中木娃娃，苏阳打量一下，收回到了八卦袋中，直至目前，苏阳有两个木娃娃，这两个木娃娃原本一个关着马神婆的魂魄，另一个关着方中贤的魂魄，但玄真观破，城隍被斩，他们两个的魂魄也被锦瑟放出，进入地府偿还业报，现在这腾出来的木娃娃刚好能将他收了。
红玉眼见王信的躯体已经成灰，幽幽问道：“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之前苏阳给她说过狐形真气在阎罗清道使身上有过，而这王信送上门来，则将这个消息给证实了，但是今后的报复应该从何说起呢？
王兰是阴曹地府明确给出的神职，是阎王身边的清道使，他的功德罪过，阎罗自然有数，苏阳若是想要通牒与神，这神都不会站在苏阳这边。
若是拔刀相向……
王兰毕竟是鬼仙，收拾苏阳红玉，轻轻松松。
“仇人明确了，对你来说不是好事吗？”
苏阳心态倒是极好，说道：“当务之急，自然是修行变强，某一日实力准许，便去将他悄然杀了，夺回你小姨的内丹，以此了解仇怨。”
红玉点了点头，心中也道只能如此。
眼下天色已晚，苏阳已不可能抱着婴孩，前往玄真观去，红玉就留苏阳在这乡间茅草房中暂住一宿，和红玉婴宁并非一院，以此避嫌。
茅草屋内里收拾的很是干净，苏阳对住宿环境要求也不高，红玉走后，苏阳便躺在床上，推动五龙蛰法，沉沉睡去。
“布谷布谷……”
“布谷布谷……”
清晨苏阳是听着布谷鸟叫方才起床的，这起床的时间比起以往的卯时还要更早一些，在山间找了一处溪水，苏阳洗脸漱口，待到回去之时，看到了花丛间婴宁的身影。
婴宁一反往常，并无笑意，纵然是看着眼前鲜花，也是眉头紧皱，眼隐哀伤。
“婴宁姑娘。”
苏阳主动的打招呼，看婴宁回过脸来，含笑说道：“眼下正是清晨，这山中鸟叫便有幽趣，院中鲜花也有无限生机，值此幽花烂漫，鸟叫成文的时候，婴宁姑娘怎反而伤怀了？”
若是林黛玉，看到这鲜花烂漫，忽然感伤，苏阳绝不会有此一问，但眼前女子可是婴宁，一颗心冥然天造，机神易发，看这自然界的盛景，多半应该是嬉笑不停，怎么就悲伤起来了。
“公子。”
婴宁看向苏阳，正色说道：“我并非迟钝的人，你和表姐所做所说，我都知道，娘亲大仇未报，累的你和表姐操劳，我却一点力都搭不上，实在难以开怀。”
昨夜苏阳和红玉所做之事，婴宁全都知道，更是知道了生母大仇，仇敌何在，这便让她心中仇恨滋生，难有笑颜。
“婴宁姑娘，仇恨涌在心头之时，要知放下。”
苏阳说道：“你便是在这里时时刻刻恨一个人，那也于事无补，若要报仇，终究需要自己本事，故此放下一部分仇恨，也能让你的心安稳一些，否则未曾伤到他人，反而气伤了自己，当然，这放下并非让你全部放下，心中也要时时警醒，自己尚有仇敌，如此修行上面也不会松懈。”
在这方面，苏阳心态便很端正，即便是被太子坑害，苏阳不因这仇恨耿耿于心，也不会因为闲散的生活就将此仇恨放下，只要有生之年，狭路相逢，终究要斗一场。
婴宁听了苏阳的话，思索一二，微微点头，看着苏阳说道：“公子，若有一日婴宁要去报仇，夺回母亲内丹，恳请到时候公子能去助拳，今后公子若有什么事情，婴宁不惜此身。”
不惜此身，怎么个不惜法？童身惜不惜？
苏阳心中胡乱想道，脸上一本正经的拱手，说道：“姑娘若有需要，我也不惜此身。”
婴宁皱皱眉头，她天真纯澈，听不出苏阳话中隐含调戏的意思，不过倒是能听出来一丝歹意。
苏阳略略开解，婴宁暂时放下了心结，看着婴宁的面貌，苏阳突然笑了。
“怎么了？”
婴宁不解问道。
“没事。”
苏阳摇摇头，他只是想到了星空卫视犬夜叉的预告片。
少男穿越时空回到过去，遇到一个半人半妖的女孩，开始一段夺宝旅程……起点小说母夜叉，每天更新，随缘放送……
在婴宁的家中吃过了早饭，苏阳便将婴孩抱在怀中，向着二龙山而去，再度的来到二龙山中，这玄真观已经没有了往昔香火鼎盛的模样，石阶上落满枝叶，幽幽寂寂，登临玄真观的山门，看着幽寂的山门，苏阳反而觉得有了道家清净冲虚的真意。
“居士。”
看到苏阳抱着孩童，在这玄真观中出来了一个穿长褂的道士，年约四旬，到了苏阳面前称了声好，便将苏阳怀中的婴孩接到了手中，看着婴孩睡梦憨态，不由摇头，道声孽债。
“道长是从何而来。”
苏阳看这道长似是一个老实人，启口问道。
“唉。”
道士叹了口气，说道：“贫道原是沂水城东山隐观中修道，左近并无他人，也算是静修自得，只是县令一纸文书，将这玄真观给了贫道，也让贫道担了这玄真观的恶债。”
目前这玄真观里面，眼前道士是为主持，除此之外，还有左近调配过来的几个道士，但是在这道观里面，却有五十多个孩童。
这些孩童有些已经七八岁，有些则尚未断奶，县令不欲让女眷来到道观，怕玄真观重蹈昔日覆辙，故此将这些孩子都交给了这些道士抚养，这玄真观中孩童吵闹，让道士无比头大。
“念起即断，念起不随，念起即觉，觉之既无。”
察觉自己生了嗔怒之心，道士念了两句经文，心情平复了下来，这抄录在玄真观中墙上的十六字真言是治心真言，心中每起无名嗔怒，念念这真言，一切都是过眼云烟。
“道长只要勤苦修持，将这些孩童养育成人，将来必有善报。”
苏阳说道，这玄真观有传承，虽然不知道是哪一个师伯，但既然在这里传承扎根，某日必然会回来看看，若是看到玄真观此时情况，指不定会出手帮衬，待到那时，这道长便有了仙缘。
苏阳现在尚在发育期，只愿一心苟住，猥琐发育，不愿意将自己玄真传承之事泄露，避免这师伯找上门来，来抢神笔。
玄真观中苏阳已经走过，此时再看，是穿长褂的道长们正带着一些七八岁的小道士在观中劳作，清理打扫，听他们在清理之时，口中念诵的正是道家戒律，这些年长的孩童们已经懂事，知晓自己出身来历，明白除了玄真观中，怕没有立足之地，故此这经文戒律都在踏实背诵。
苏阳看这一切，极为欣慰，这些孩童算是有个落脚之处，不至于流落街头，饿死路边，至于今后如何，就看他们自己造化了。
辞别了玄真观中的道长，苏阳径直就前往后山，到了宜娘等女鬼原本所在的墓地静静等待天黑，待到天黑之时，口中念咒，开了阴间的路，人在这杂草丛中一走，便已经进入到了阴间。
沿着原本的道路曲折往前，现在宜娘等女鬼已经不在鬼村里面，前面没有鬼灯路引，苏阳便从怀里面掏出来了阴阳镜，这阴阳镜在手，白炽光芒如同手电筒，在这光芒照射中，苏阳准确的找到了鬼村，也找到了宜娘等女鬼曾经要送给苏阳的那一朵奇花。
空心浆草。
这空心浆草见光必死，故此苏阳早有规避，将阴阳镜收回，自八卦袋中掏出银针，对着空心浆草正中一刺，一股清凉之气便从中弥漫开来。
“吸溜……”
一口下去，苏阳便将这空心浆草吸干，下一刻，苏阳便觉周身有大变化。

第八十一章 留待有缘？
饮用玉液之时，苏阳只觉身体里面有丝丝凉气，在体内盘旋，而后直冲顶门，但服用空心浆草，感觉却别有不同，这空心浆草入口极凉，但吞咽入腹，便感觉似一团火在腹腔之内燃烧开来，这让苏阳眼前一黑，几乎晕倒过去。
血液几乎沸腾，苏阳周身都显白气，依照书中记载，这一步本应该是洗精伐髓，而苏阳作为修道之人，服用玉液筑基，又苦心修持，身体纯净，并无杂质，只是将身体水气蒸出。
心者，离之气，火之精，其色赤，其象为桃子，其神为朱雀……
苏阳存神推气，不愿意被动的接受这空心浆草的洗礼，而是主动将这药气纳为己用，此时推动九霄神化内景策文，存想朱雀，推动真元，裹带着空心浆草的药力，盘踞在心窍之上，让这心窍中点开一神。
忽然间，苏阳便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活了一样，一身的血液流动全然有了掌控，空心浆草的药力全然被血液裹带，随着心脏跳动，将这药液送入到了四肢百骸。
血液每一次冲刷身体，在返还心脏之时，都会顺带裹带一丝丝天地元气，在心脏跳动之时提炼，而后随着血液再度冲刷到身体之中，每一次的心脏跳动，都让苏阳感觉精神气力勃然而兴，自身的力量更强了一分。
伸手按地，苏阳便准备起身到外面，试试自身本事，这伸手一按地面，手便陷入地中寸许……
坐起身来，苏阳伸手清扫地面，将尘土扫开，方才发现在这空心浆草旁边有一石板，在这石板上面刻有字迹，只是年月已久，尘土封盖，无人发现，也是苏阳点了心窍之后，力量大增，这无意伸手，方才让苏阳摸到了里面的字迹。
“空心浆草，留待百年，太子陈宣，得此机缘。”
“……徐仙客。”
这竟然是某个仙人给陈宣安排的东西，在这洞中已有百年，而陈宣此人更是被这个人钦点太子。
想来陈宣可能得到了某些指点，方才到二龙山来寻此机缘，只是机缘没有找到，被自己给赶走，而这空心浆草也被自己吃了。
徐仙客是什么人物？
苏阳不太清楚，他倒是知道一个徐霞客的人，是明朝时期著名的旅行家，写了几部游记，将明朝的山水风光书写的栩栩如生，如在眼前，而现在这里是乾朝，没有明朝，没有徐霞客这般人物的游记。
“你这字埋得也太深了吧……”
苏阳摇摇头，对此只能表示遗憾。
空心浆草已经吃了，陈宣没有吃到，也是他自己没有福分，这东西，谁吃了算谁的。
苏阳拍拍手，起身在这洞中向上而行，口中念咒，回到了阳间。
有人留字，苏阳就不在这里卖弄，得了便宜，果断就走，深藏功与名。
距离下个月的十五还有一段时间，待到那时便要考城隍，虽然锦瑟说依照苏阳的本事，考上城隍应当无碍，但苏阳仍觉应该补习一波，读读诗书文章，如此到了考试的时候，才能有务求必中的底气，胜过这因为懂得现代知识，故此想要侥幸而得的投机心理。
离开了二龙山，苏阳径直来到了兰家庄里，看到苏阳前来，兰斌连忙将苏阳迎接到内，奉上茶水。
近来这兰家三兄弟的日子是越发好过了，这室内家具均是崭新，送上来的茶水也是上等，已经是从一个贫农要过度到资本家了。
“神医您回来的正好。”
兰斌拉着苏阳，说道：“近来我们的织女纺织机经常在夜间无人时候自动，纺纱织布，精美曼妙，待到天亮便自然停了，有人还说在夜间看到了一个非常美丽的女子在里面纺纱织布，面孔颇生，不是左近熟人，我们疑心有鬼，正要去沂水请您呢！”
夜间织布纺纱，还是一个非常美丽的女子。
锦瑟真闲！
苏阳心中下意识想道，这织女纺织厂已经和给孤园挂号，绝对不会有什么妖魔狐鬼敢在这里作祟，恐怕是给孤园中的鬼物来这里实习，只是不知道这非常美丽的女子是锦瑟还是春燕。
“此事你们不必担心，这是神仙来帮助你们的。”
苏阳说道：“她们占了夜间，你们就白天劳作，过不了多久，这里便会一切如常。”
兰斌听了苏阳的话，欲言又止，像他们这种乡民碰到妖鬼，自然是万分惧怕，哪里会像苏阳所说那么坦然，便让这些妖鬼在里面纺纱织布，只不过他们也没有办法……
“听我的。”
苏阳拍着兰斌肩膀，宽慰说道：“你们不会有事的。”
宽慰住了兰斌，苏阳便向他打听哪一家的书籍为多。
其实这找书之事，苏阳最应该去找县令，但县令之前邀请苏阳去考科举，让苏阳读书，苏阳拒绝了，此时再去要求读书，有些不美，便先在乡间查听，弄明白哪一家的书卷多，借个地方，付费阅读。
“若说藏书多，那就是我们刘员外的家里。”
兰斌说道：“刘员外酷爱藏书，这远近皆知，据说这刘员外的书阁里面，藏有的书籍有万卷，神医若想要寻书，刘员外家便是一个好地方。”
哦……
苏阳点了点头，当即便让兰斌带着他去刘员外家中。
兰斌牵来马车，让苏阳坐在里面，驱驰着马车，便往就近的镇上驶去，这刘员外的家便在那里。
兰斌送上了帖子，言称是沂水的苏阳苏神医前来借书，这帖子投出去之后，没过多久刘员外家中便来人开门，请苏阳和兰斌进去，分列座位，奉上香茶，不等苏阳和兰斌开口，这坐在主座上的刘员外之子刘衍便率先开口，说道：“神医啊，你晚来了两天，否则我父亲兴许还能有救啊！”
嗯？
苏阳和兰斌对视一眼，这刘员外死了？
“我父亲近两年来，身体便一日不如一日，前几日又一次病倒，原本我便要去沂水城请神医你来，不想天降大雨，根本难以出门，我父亲便因此没了……”
提及当日之事，刘衍难受的哭出声来。
“生死有命，这都是命数使然。”
苏阳安慰了两句。
他来这里是借书的，其实这刘员外在不在并不影响。
“神医。”
刘衍看着苏阳，抱歉说道：“非是我们家中不愿借书，实则因为我父亲去后，惦念书楼，时时回到这书楼之中，我家中仆人多有撞见，这书楼已经被列为禁地，实在不能让神医前去，待到我家在这十天半月内请来道长，超度亡灵，让我父亲能够魂入阴府之后，神医若是前来借书，在下开门欢迎。”
能够将家事都给说出来，实在是给苏阳面子，若是换成他人前来借书，这刘衍怕是直接一个不见便给回绝了。
原来是这个原因。
苏阳听后微微点头，这刘衍倒挺好心，只是他不愿意等十天半个月。
我没有十天半个月，这是你的问题，不过我能够给你解决。
“刘公子，那这正是机缘凑巧。”
兰斌说道：“苏神医不仅能够治人，还通晓阴阳之术，在我们兰家庄中曾有僵尸异事，便是苏神医出手制服，你只管将这书阁借来，苏神医自然能够超度亡灵。”
一借书来一超度，两人可真是各取所需。
苏阳看向兰斌暗暗点头，感觉这兄弟挺有眼色的。
“果真如此？”
刘衍向苏阳求证。
“确实如此。”
苏阳含笑说道，一个新死之鬼，若让苏阳出手来治，那当真是手到擒来。
得到了苏阳的肯定，刘衍便爽快的同意了苏阳借书的请求，不过时下已经到了饭点，要去书阁不差一时，刘衍让家仆上菜，招待了苏阳和兰斌，待到酒足饭饱，天色正热之时，刘衍方才敢跟着苏阳一并去了书阁。
书阁是二层楼房，刘家的宅院里面偏占一角，左右宽敝，这一进入阁楼，便能看到这成堆的书架书籍，一个个排列整齐，整个书房里面纤尘不染，摆放在书架上的书显然也得到了妥善的对待，一本本看起来还极为崭新。
“先父生前，最喜欢的便是打理书房，这里面的每一本书籍都时时查阅，生怕老鼠咬坏了书籍。”
刘衍看着诺大的书阁，怀念说道：“现在我父亲留恋不走，恐怕便是怕我不善待这些书籍。”
苏阳走在书架之中，看这些书籍摆放在书架上面已经做好排列，有从史记到现在的史书，也有一些历代大家的诗书名作，个人研究，可见在这里的刘员外也是一个饱学之士。
“我父亲也是从幼年便开始念书，只是科举屡考不中，后来我父亲便将科举给放下了，一门心思便在这里研究学问，学问极深，名声很大，许多秀才都将文章递给父亲，请他批阅。”
刘衍叹道：“我也经常想要在这里读书，但是家中俗务缠身，始终不能埋首在经书里面。”
苏阳抽出了书架里面的第一本书，正是论语。
翻开论语，这书本里面并无半点标点符号，从右到左，密密麻麻而下，好在苏阳已经习惯这样看书，并且论语此书当真学过，此时略略翻看，这论语和现代苏阳所学并无差别。
不知不觉，天已偏黑。

第八十二章 怒删硬盘
诸子百家，历朝史书。
苏阳伸手翻书，细细查看，不知不觉，这房间里面已经点了蜡烛，刘衍和兰斌两个人都在房中，要看苏阳在这里超度亡灵，故此坐在一旁，原本两人手中还都捧了书看，但不多时就上下眼皮打架，怕在这阁楼里面睡过去，也就将书放在一边，两个人随便聊天。
“我父亲可是一个专一痴情的人。”
刘衍说道：“在我幼时母亲亡故，父亲一直都不曾再娶，一心想要让我成才，只是我实在不孝，辜负了父亲的殷殷期望，在学堂里面和人打架，在书房里面胡乱涂画……现在是一无所成，后来我父亲将我赶出书房，人整天就在这书房里面，心无旁骛，苦苦攻读，仆人在外叫着吃饭，都会让我父亲一通臭骂。”
兰斌在一旁应了几声，也奉承了刘衍几句，现在他家中纺织肥皂的生意已经做起，他也愿意和刘衍这般人多多来往，打开市场。
“读书笔记？”
苏阳在众多书籍里面翻看之时，在诸多三国志册中，掉出来了一个读书笔记，看这读书笔记上面，略略记载刘员外生前所读什么书，并且在这读书笔记里面抄录了不少经典文章。
“汉时供奉天神，名曰太一，而后供奉天神，名为天帝，待到宋时，供奉玉帝……是神仙易名，亦或天也有王朝更替？”
这一段话引起苏阳注意。
中国古代供奉的诸神繁复，除了至高的天帝，更有五方五帝，风雨雷电，二十八星宿诸神，其中一些神灵设定过于相似，更因为道佛两家打嘴炮，彼此喜欢硬套设定，让这信仰一块神职太多，那么若当真有这么多的神，这些神是否真的会彼此征伐作战，让这天界也有王朝更替？
在这读书笔记里面也不曾记录这是哪一本书籍，苏阳伸手继续往后面翻，只见这里所写便是刘员外自己的悔过。
“记过一次……”
“记大过一次……”
“书籍繁杂，读之不下，难以自控，记大过一次，振奋精神。”
你在这里记什么错？
苏阳拿着读书笔记沉思，莫非是这书房里面有狐狸精，勾引这刘员外，刘员外在这书阁里面养了红颜？
这种事情在聊斋里面多有记载，若真如此，苏阳也见怪不怪，抽抽鼻子，苏阳细细嗅来，也不觉这房间里面有什么异味。
“把书放下！”
苏阳耳边有冷风吹过，转过身来，则是一蓬头垢面，指甲细长之鬼对着苏阳心脏一把抓来！
“滋滋……”
苏阳一动不动，这鬼抓到了苏阳胸膛之后，只觉如抓烙铁，双手烫的冒烟，整个人一下子往后闪去，穿过了书架，消失在苏阳眼前。
“啊啊啊啊啊……”
书架另外一边的兰斌，刘衍两个人突然见鬼，张嘴大叫。
“刘员外！”
苏阳身影挡在了兰斌刘衍两人之前，看着刘员外蓬头垢面，指甲细长，面色青紫，嘴角隐隐裂开，几乎要成为了一个厉鬼。
“爹……”
刘衍在苏阳背后，看着刘员外弱弱叫出声，平时他的父亲注重仪容，从来不曾有过现在这般蓬头垢面的模样，刘衍看到刘员外如此，极为难过，说道：“爹，这是沂水的苏神医，能治阴阳，现在您应该入土为安，却仍然在阳间徘徊不定，我就找他来解您心结，让您安歇。”
对刘员外，刘衍确实一片孝心。
“走！你们都走！”
刘员外看着刘衍，苏阳，以及背后兰斌，口中吐字，咬牙说道：“我不用你们度！”
“刘员外。”
苏阳对着刘员外拱拱手，说道：“员外在这书房徘徊，可是有什么未解执念？若是有，便说给我听，在下能力范围内，定能为员外排忧解难，如此来换在这书阁里面学习一段时日。”
人死之后，本应当前往地府，而刘员外却徘徊在生前眷恋之地，必然是对此地产生了大执念，正是因为这一点执念，让他不能解脱，在这徘徊阴阳两界。
刘员外喜欢指点后生，老子这么好学，他一定很喜欢吧。
“滚！”
刘员外怒声叫道：“任何人都不能进入阁楼！我的书也不让任何人碰！”
刘员外的执念并非是什么狐女，而是盯着这满屋子的书籍。
“这满屋子的圣贤书卷，锦绣文章，员外凭财力购来，如何处置，是否允许让旁人观看，这皆在员外，但员外已经魂归阴曹，却不舍得对这些书卷放手，此刻我若滚了，今后你必酿就奇祸。”
苏阳不慌不乱，娓娓而谈，说道：“自古以来，有因为书而成大贤的，却不曾听到因为书而成厉鬼的，员外能如此，也是千古奇谈。”
刘员外听闻苏阳的话，身形忽然暴长，青面獠牙，掌嘴就要将苏阳吞下。
“新死之鬼，一迷二遮三吓，这等把戏毫无作用。”
苏阳驻足一动不动，说道：“你还不如像适才那样，伸手来捏我心脏。”
刘员外吼叫两声，又恢复了原样，新死之鬼，一般没有物理影响，刘员外适才能够攻击苏阳，已经是他执念过盛，产生的异变，但是触摸到了苏阳之后，如同抓到烙铁，这一身血气滚烫，反而伤了他。
“爹……”
刘衍看着刘员外，泪水都流出来了。
“我就要在这书房里面，我不出去，我也不要任何人度化，我更不要让任何人碰我的书。”
刘员外固执说道。
刘衍看向苏阳。
“心执成魔，你这一念不曾放下，便让你成了现在的模样，而后这执念便会越来越深，今后谁进了你的房子，恐怕都要被你纠缠至死。”
苏阳看着刘员外，说道。
让刘员外继续发展，那么这阁楼就成为了一个咒怨的房子，一开始刘员外或许能分辨一些，但是后来心智被迷，将会成为一个全由执念支配的鬼，心中记挂着某一个粗浅的原则，而后不断杀戮……
这非是苏阳耸人听闻，实则在《秘法要诀》册中有过记载，在秘法要诀中，言称此鬼杀人过千，成一方鬼王，雷雨出行，气焰嚣张，被关圣帝君所斩。
“我不管！”
刘员外心智扭曲，青面獠牙，对着苏阳扑来。
“啪！”
苏阳只是伸手一掌，便让刘员外倒飞而出，撞在了一旁书架，整个身子被粘在上面，丝毫不能行动。
“在我看来，你的心病应该在这读书笔记里面有所记载。”
苏阳拿着刘员外的读书笔记，问道：“什么是记过？什么是记大过？”
此言一出，刘员外果然是万分拘谨，原本青面獠牙，此时这青脸上面也有了涨红，而后神色一变，似是怒火中烧。
苏阳继续翻阅刘员外的读书笔记，在这笔记里面已经是记大过，悔过，甚至还在这笔记里面开始抄录金刚经，道德经这些文章，还写着“君子慎独”。
君子慎独这句话是儒家所有，在大学，中庸这两个篇目中皆有，有这个词汇，便是因为一个人独处的时候，经常会有不道德的行为，所以这便是警告，让人即便是在个人独处的时候，一举一动都要慎重。
苏阳看着笔记沉默好一阵子，而后突然便在这书架里面寻找起来，到了适才拿笔记的地方之后，观看左右，将书架往一旁轻移，而后就像是打开了新天地。
“兰斌，刘衍，你们出去。”
不等这两人过来，苏阳便将他们两个给喝了出去。
这书架后面所有，全都是一些密卷图册，栩栩如生，在看到这些密卷图册之时，苏阳也终于是明白了这刘员外为什么放心不下这里，一心想要回到这里了……
刘员外是什么？在这阁楼里面苟了多年，就算是年龄大些，也能称为一个宅男，而一个宅男在死的时候，想要删除自己的硬盘，这是多么正常的一件事。
刘员外也是因为名声在外，抹不开脸，又怕被人知道，伤了自己的名声，因此才会在死后有这么大的变化，这记小过，怕是看书，记大过，怕是娱乐。
“没法活了……”
刘员外看到苏阳找到了这些册子，整个人伏在地上就痛哭起来。
“别哭别哭。”
苏阳伸手引火，帮助刘员外删了硬盘里的东西，解开刘员外的禁锢，安慰道：“这是极为正常的事情，我随身都有收藏，现在我帮你把它烧了，你的心病也就去了，早日安息吧。”
“混账！混账！”
刘员外对着苏阳斥骂，说道：“我这后半生，就靠这些东西活了，就算是我死了，也想要将它们带入阴曹，这是我经年所蓄，无上至宝，你……你怎么能一把火把它烧了？”
喵喵喵？？？
苏阳看着刘员外，一脸懵逼，你既然有这个觉悟，你记你大爷的过！整天写个毛的悔过！我@&#￥……
“你这个人，你这个人……”
刘员外站起身来，怒视苏阳，说道：“你闯入我的书房，毁了我的至宝，我非到阎王爷面前告你一状！”
话毕，身如青烟，径直投往阴曹地府。
“……我惹上官司了？”
苏阳尚在懵逼。

第八十三章 九露百花
这特码的算什么事！
苏阳只想骂娘，就算是宅男里面，苏阳也不曾见过这样的奇葩，亏他还以为这人是被名声所累，为了保全他的名声，还将兰斌和刘衍两个人赶出去，早知如此，直接就让兰斌和刘衍来看看，瞧瞧这刘员外究竟他妈的是什么玩意！
救人还不讨好！
看着满屋子的书籍，苏阳意兴阑珊，对读书忽然就没有一丝兴致。
“我爹呢？”
看着苏阳推开门出来，刘衍在外问道。
“死了。”
苏阳板着脸回应道。
“……”
刘衍感觉这句话非常别扭，舔舔嘴唇，又问道：“魂呢？”
“下地狱了。”
苏阳继续说道：“书阁已经没有鬼物作祟了，今后你们在家里也能放心了。”
听到这里，刘衍松了口气，连忙将苏阳请了出来，好酒好菜用以招待，待到苏阳酒足饭饱，便安排苏阳和兰斌在他家中暂且住着，并且声称，这书阁对苏阳一直开放，直到苏阳看够离去为止。
躺在床上，苏阳神智清明，心脏一跳一动，自然收纳周身力量，强化己身，凝神感知心脏跳动的规律，在饮用空心浆草点开心窍之后，苏阳的血液已经发生异变，虽仍旧殷红，却在这血液中隐隐透着清香。
苏阳记得曾经追过一部剧，叫做《观世音传奇》，讲的是妙庄国三公主妙善是菩萨转世，却流落民间，妙庄国王，王后有病，需要以亲身骨肉的血肉煎制以养元气，当时两个公主都不应允，妙善将自身血肉割下，当时这血肉就发香气。
这虽是影视剧中表现，但欲成仙得道，就要去除一身浊气，这浊气去了，周身一切也就自然清香了。
“公子，公子……”
深更半夜，苏阳听到了门口有声音喊叫，向外望去，这门边无影，略感知一下，苏阳便将门打开。
立足在门外的人穿粗布衣，头上戴着斗笠，应当是行色匆匆，此时正在喘气，看到苏阳开门之后，便对苏阳行一大礼，而后才抬起头来。
“小安子。”
苏阳看到此人面孔之后，张口便叫了出来。
此人正是当初苏阳逃命之时，跟在苏阳身边的仆人之一，小安子跟着苏阳，移植到了客栈里面，而就在那天晚上，苏阳遭遇到了骷髅怪，小安子当场惨死，小义子半身不遂，当时苏阳仍当他们是好人，这小安子死的时候，还给他烧了许多纸钱。
“公子。”
小安子看到苏阳恢复本来面貌，脸有羞愧，对着苏阳一拱手，说道：“公子，小人是从阴间而来，只为给公子报信，小人也不知道公子怎么让转轮王注意到了，近来转轮王正在查询关乎公子的事情，小人已经被抓去问过了话，回来的时候，恰好碰到了一个告状的，声称公子在他家里，便偷着出来，给公子报信。”
转轮王注意到了我？
苏阳想到了自己正在为考城隍准备，莫非这是政审程序？又或者因为自己是身穿的，故此和生死簿有些出入，这才让转轮王注意到自己。
心中这满腔疑惑，让苏阳面对小安子都没有发火。
“转轮王问你什么事了？”
苏阳问道。
“什么事都问了。”
小安子对苏阳说道：“小人也将这神魂天降之事全都给转轮王交代了，转轮王又问了路上行程，公子品行，方才放小人出来。”
问品行，这应该是属于政审吧。
苏阳半悬着的心沉下了一些，作为一个穿越者，来到这个世界，苏阳真的是怕自己穿越身份被戳破，被人当成邪魔，不过这生死簿上，错漏甚多，并且这修道求的便是消除死籍，故此这生死簿上若没有苏阳名字，也好解释。
“是我近来在沂水救度百姓，名字上了阴司的功德册中，待到十五，阴司考城隍的时候，会有人来请我，转轮王恐怕是在事先审核一下。”
苏阳说道。
“阴曹地府若要审人，在业镜上面一照自见分晓，何必这样辛苦找人询问？这转轮王说话言语，隐含挑刺，公子还是多小心为妙。”
小安子对苏阳说道：“小人死后，公子为小人烧了大笔纸钱，小人便是凭借这些纸钱，在阴司中买了官做，故此知道这阴司规矩，像这种提前问询一人之事，从未有过，何况转轮王身系神职，日理万机，岂能亲自过问？并且就像适才告状之人，所言荒诞不堪，平时交给判官剖判，判官都不带搭理，而现在却直接惊动了转轮王，由转轮王亲自问询。”
事情有些古怪啊。
莫非这转轮王当真是发觉自己有什么不妥之处？
苏阳皱眉沉思。
“在阳间时，小人所做全为太子尽忠，而今小人已死，太子的恩情已了，因为公子恩德，小人才能在阴间阎罗王下做一小官，手中也有些许权柄，今后公子若遇到事情，尽可联络，小的有一分能耐，便为公子用一分力气。”
小安子对苏阳说道：“小人在阴间也诸事缠身，此时是偷空来此，现在便要回去了。”
随着小安子说话，在小安子周围升腾起了一阵白雾，待到白雾过后，小安子已经消失不见。
转轮王在挑我的刺？
苏阳驻足门外，知道自己被冥府十王之一的转轮王给盯上，苏阳当真是睡不下去了，在这走廊上面几次渡步，手掐法印，人便进入到了阴间。
到了阴间之后，苏阳便运用御五龙法，整个人腾着龙气，径直就到了给孤园外，通传门卫，声称要求见锦瑟娘娘。
当初锦瑟在阳间曾经说过转轮王之事，言称转轮王向来喜欢英才，不喜欢那些迂腐文章，听语气，似是见过转轮王，而锦瑟在阴间似是很有牌面，巡都判官都要给面子，故此这遇到阴间之事，苏阳便前来寻找锦瑟，希望借助锦瑟之手，弄明白这转轮王调查他的用意何在。
“娘娘去了阳间。”
守着给孤园大门的门卫冷声说道。
“哦……”
苏阳又想到了兰家庄之事，现在既然是夜晚，自然应该去兰家庄里找她，不应该来到这给孤园内。
“春燕在吗？”
苏阳又问门卫，来都来了，顺便看看自己的女朋友。
门卫在门口犹豫了几下，终究是进去通报了春燕，过不多时，苏阳便看到春燕绿衫白裙，脚踩碎步，头佩摇钗，向着苏阳跑来，这头上佩戴的摇钗，正是苏阳找金匠打造的。
“公子……”
春燕到了苏阳面前，盈盈一笑，脸上有些许红晕，眸中倒映的都市苏阳的样子。
“嗯？”
苏阳挑挑眉头。
“苏郎。”
春燕凑到苏阳耳边，小声叫道，而后牵着苏阳的手，便往给孤园里面走去，说道：“今日娘娘去了兰家庄，嘱咐让我看着给孤园，现在这给孤园中也添了纺纱机器，有了稳定的收入，近来园中背尸人都多了不少，给孤园中又收拢了许多无家怨鬼。”
给孤园的变化确实是肉眼能见的，一开始苏阳来到这给孤园时，进了门之后，便是又脏又乱的破屋茅舍，而现在，这给孤园进门之后，皆是修建整齐的房屋，给孤园中的阴鬼一个个衣弊履穿，现在穿着打扮，颇有人样，一个个有所营生，也没有了往日凄哀的悲凉气氛。
“给孤园中已经添了纺纱机啊。”
苏阳看着给孤园中变化，也挺欣慰，说道：“也是我的春燕有本事，能够将这给孤园管的井井有条。”
“这都是娘娘的功劳。”
春燕笑道：“是娘娘回了一趟家，在家里拉出来了一大笔生意，才让给孤园有这翻天覆地的变化，近来娘娘没有片刻闲着，刚刚从家里回来，今日便去了沂水兰家庄……”
“……你家娘娘是今日才去兰家庄？”
苏阳问道。
兰家庄有古怪可是有一段时日了，莫非闹鬼了？
“当然。”
春燕说道：“娘娘昨日才回来，休息之后，便去了兰家庄……好啦，我们两个人在这里说话，别不停的说娘娘的事！”
春燕对这个话题不满意。
“嗯……”
苏阳看着春燕，觉得春燕有些许不同，便细细打量变化，一开始遇到春燕，那是一个轻盈的鬼，而现在春燕，更似一个实在的人，此刻的她眉如青黛，唇若涂膏……不对，是真的涂胭脂了。
淡红色彩，暗送芬芳。
“春燕，这胭脂真香，让我尝尝吧。”
苏阳伸手挑起春燕下巴。
“这胭脂可是娘娘从家中带出来的，采取九天露水，百花之精研磨而成，名字叫做九露百花香，是阴阳两界难得珍品，也是我家老爷面子极大，才得了一份，送给了娘娘……”
春燕对唇上胭脂，极为自得。
“你怎么用锦瑟的胭脂。”
苏阳问道。
“娘娘送给我了，她也只是试用了一次，非常宝贝，但说为了感谢你，就将这胭脂送给我了，我这可是沾你的光！”
这才是春燕得意的原因。
看着春燕得意的样子，苏阳直接吻了上去，两个人腻了一阵，待到察觉外面有人过来，方才分开。
“苏阳，你的事发了，跟着我们到转轮王那里走一趟吧！”
来这里的是两个阴差，看到苏阳，便手中拿牌，直接喝道。

第八十四章 转轮王殿
我的事发了？
删个硬盘你们就找上门了，还一路找到了给孤园，网警都没这个速率吧。
苏阳看着眼前阴差，两个阴差均是四方巾，圆领衣，脚下踩着长靿靴，看打扮似是宋人，腰间挂着刀剑，手上拿着拘牌，面貌凶悍，这拘牌上面所写名字，分明就是苏阳二字。
这个时候我应该叫什么，高呼冤枉？
“你们没有抓错人吧。”
苏阳问道。
“你看这令牌，上面既有你的名字，也能将我们指引至此，我们岂会找错人？”
持刀之人对苏阳说道：“苏阳，莫想逃走，你在生死簿中有名有姓，是逃不掉的。”
我在生死簿中有名有姓？
苏阳记得在城隍庙时，文判官手中拿着生死簿曾经查阅过苏阳，里面并无苏阳名字，但文判官也说过，在这生死簿中还有红册和紫册，红册掌管在各大巡都之手，紫册掌握在阎罗手中，莫非是自己的名字在红册，紫册之中？
一开始苏阳自觉是转轮王发现了自己的不妥之处，甚至察觉到了自己的穿越秘密，因此才会彻查，苏阳才有了到锦瑟这里避难，求教的心，但现在听来，苏阳自觉他必须要到阴曹地府之中，转轮王殿内求证。
我一个身穿者，凭什么就上了生死簿？
“不知转轮王找我，是我有什么过错？”
苏阳心中打定主意，对着眼前两人问道。
“到了转轮王殿，你自然便知道了。”
持刀之人对苏阳说道：“若是善事，自有褒赏，若有恶孽，自有惩处，转轮王中平无私，你若是磊落坦荡之人便无须畏惧。”
苏阳点点头。
既然自己有死籍，那么转轮王找自己就应该不是穿越的事情，那么穿越后苏阳所做的事情，苏阳不怕查。
自知穿越聊斋世界后，苏阳知这世间有鬼神，有报应，故此做事都有敬畏之心，一举一动，也都合乎自己的规矩观念，自认没有什么逾越法规之处，也自认所杀之人，皆是该杀之辈，就算是删个硬盘，那也根本算不上事，小安子都说过，这等事情，平常一个判官都懒得剖判，苏阳也不信转轮王会在这问题上面纠缠。
春燕站在一边，眼见苏阳要随着两人离去，张嘴欲言，便被持剑之人拦下。
“这是转轮王谕旨，请勿阻碍。”
春燕见状，皱眉退下，心知不是冲动之时，当下应当是前往阳间沂水，寻找锦瑟娘娘，让她来伸手搭救。
持刀之人在前，持剑之人在后，苏阳走在正中，三个人离了给孤园后，这自苏阳前后自然起风，裹带着苏阳向着转轮王殿而去，苏阳在半空中只觉两侧风声如哨，过不多时再行落地，便已经来到了转轮王殿之前。
苏阳所见，这转轮王殿之前宽敞开阔，自正中的转轮王殿往这边来，皆是鬼卒驻守，转轮王殿四周环绕水流，看上去是黄沙浊水，进出这转轮王殿则有六个桥梁，分别是金，银，玉，石，木板，以及奈何桥。
这转轮王殿，是轮回往生之处，正对五浊世界，也是阴阳两界，生死轮回的入口。
“请走玉桥。”
两人对苏阳说道。
苏阳点点头，脚踏玉桥，而后便觉自身气运随之而起，额前红光，周身紫气自然亮起，待到苏阳走过玉桥，这气运才随着五龙蛰法而消匿。
“转轮王就在大殿。”
过了桥之后，便有一鬼穿鬼界官服，迎着苏阳，带着苏阳走着台阶，向着转轮王殿里面走去。
“先生如何称呼？”
苏阳寻找话题，询问这穿官服之人。
“在下姓季，在转轮王身前做司录，司职生死簿册。”
穿官府的季司录回道：“公子的名字便是在下所找到的，故此今日之事，我也要在身侧。”
转轮王面前司录。
这人在聊斋之中也有名字，出自【龙飞相公】篇目中，此人的表弟是戴生，在人间行为放荡，横行无忌，被打入黑狱之中，季生不忍，专程出面提点了戴生，让戴生日日行善，以求赦免，最终求得了宽恕，让这戴生自煤窑里面脱身。
聊斋世界虽然讲的是妖魔鬼怪，但其实也是人情世俗，朝中有人好办事这一点，无论是人间还是阴间，都是难以免俗的。
“我的名字属红册，还是属紫册？”
苏阳试探问道。
“公子红光罩定，紫气缠身，命格极贵，在转轮王所司职掌管的紫册当中。”
季司录看了苏阳一眼，并不回避这个话题，老实答道。
哦……
苏阳点了点头，他的名字果然是在生死簿中！
身穿者的名字也能印在生死簿里，莫非这六道轮回能够让自己回到现代？
苏阳不负责任的脑洞，但在他心中，却知是不可能的，倘若这轮回连通现代，那么这个世界不会是这个模样，现代社会也不会是那个模样。
“苏阳，你为什么要害我！你还我命来！”
苏阳正在出神之时，听到身边有呼声，抬眼看去，是郑巡抚之子郑虎，在阳间的时候，他被苏阳假扮太子，当场杖毙，进入阴间之后，又牵扯到了郑雄案中，在阴间受到审理，处罚，也明了了一切经过，此时看到苏阳在此，怒叫一声，伸手便要来拉扯苏阳。
“我为什么要害你？那你为什么要追杀我？”
苏阳看着郑虎，此时他被身边阴鬼所抓，不能碰到苏阳分毫。
“我以为你是陈阳！”
郑虎怒视苏阳，咬牙叫道。
“对啊，我也以为我是陈阳，作为太子，铲除你这等为害百姓的仇敌，这不是极正常吗？”
苏阳笑应道。
郑虎闻言，一时哑口无言。
归根结底，这应该是陈阳的错？
别过了从转轮王殿里面押出来的郑虎，苏阳心中明白，自己怕真的是被转轮王给起底彻查了，就连这个郑虎都被拉出场了。
季司录在内通传，苏阳站在门口稍等一阵，便听到了里面传唤，如此才迈步走入到了转轮王殿之内。
鼎鼎大名的转轮王便在这大殿正中，苏阳进门一眼便看到，这转轮王冕服高座，正在堂中，左右两个执扇鬼，两侧皆是鬼差，在这堂中跪着之前要状告苏阳的刘员外，被苏阳所杀的司马阴人，玄真观内的刘道长，魏窎，李成等一干道士，宜娘等一干女鬼，城隍庙内的马神婆，兰家庄中的王梅。
“啪啦！”
看到苏阳之后，转轮王原本手中正在端茶，直接便将这茶杯摔在地上，脸色大变，叫道：“混账！你……你怎么这般不知廉耻！”
我？
苏阳一愣，我怎么了我？
“好个姿容既好，神情亦佳，你做着轻狂不知廉耻的行为给谁看！你做的事，打量哪一件本王不知道？本王……本王这就揭了你的皮！”
转轮王一按桌子，便要起身往苏阳这边而来，在转轮王身旁的侍从连忙一把拦住，好说歹说的劝着转轮王，另一边对着苏阳打眼色，伸手抹嘴唇。
嘴唇？
苏阳舌头轻舔一下，不觉这嘴唇有什么不对劲啊，这转轮王一见自己，就这王夫人撵晴雯的模样，实在让苏阳摸不着头脑。
“你……你还敢舔，你还回味……”
转轮王正要接着大骂，又被这气给堵的张不开口。
我回味什么了？我今天也没吃什么啊。
苏阳摸摸嘴角，因为晚上要去拜访锦瑟，苏阳还是比较注重仪容的，故此在嘴角绝不可能沾着饭粒。进入这转轮王殿，苏阳总感觉他来错了地方，这一进门就这么受针对，不过这形容潘安的“姿容既好，神情亦佳”放在自己身上，可真是没有用错。
眼下这转轮王正在气头上面，苏阳不愿去触这个霉头，眼睛先在地上跪着的一群鬼中扫视一遍，看看是哪一个鬼会这么形容自己。
“啪！”
转轮王伸手一拍，喝道：“凡人苏阳，你可知罪！”
“在下不知。”
苏阳一拱手，毕恭毕敬的回答道。
在进入转轮王殿之前，季司录给苏阳说了转轮王殿之中的规矩，像苏阳这种红光罩定，紫气缠身的贵人，即便是进入到了阴司，也是不跪的，一般情况下，转轮王还会予以赐座。
而眼下明显情况有异，苏阳可不敢当这个刺头，叫着要坐，再言语顶撞，眼下生死都可能在对方手中掌握，苏阳可是知道应该怎么做。
“呵，居然还不认罪。”
转轮王看着苏阳，说道：“本王先问你，阳间沂水城中的城隍被谁所杀？”
“城隍庙中的城隍被我所杀。”
关乎这一点，苏阳坦然承认。
玄真观中刘道长的魂魄看着苏阳，满脸怒红，枉他还认为苏阳是个好人，还将自己的密卷托付出去。
“玄真观中的道士又是因谁而死？”
转轮王问道。
“他们为祸一方，也是被我用计所杀。”
苏阳再度承认。
玄真观中的道士一片哄动。
“郑虎被谁所杀？”
转轮王问道。
“是我在阳间用计杖杀。”
苏阳说道。
“你这满手血腥，害了这么多的人命，在本王面前仍然不认罪？”
转轮王正视苏阳，和苏阳眼眸对视。
“我杀他们并无过错。”
苏阳坦然说道。
“哗……”
这因苏阳而死的魂魄哄闹起来，一个个龇牙咧嘴看着苏阳，怒吼有罪，要让苏阳偿命。

第八十五章 岳父大人
“有罪！转轮王，此人罪恶滔天，绝对不能饶恕！”
“转轮王，这人最会欺心，先斩了城隍，让城隍灰飞烟灭，回头和县令在贫道那里看笑话，看着贫道在那里请神，贫道飞到城隍殿内，回头就被人用雷劈了，临死之前，贫道还将玄真观的未来托付到了此人手中……”
刘道长在哭诉。
“转轮王，这个人就在大庭广众之下，搬着城隍的神像将我砸死了啊……”
马神婆也在哭诉，说道：“死后还将我的魂收起来，关押了好一阵子……”
“转轮王，小人也是有着远大的抱负，为了光复我司马家声威，小人去了皇宫里面，百般查询，终于找到了关于老祖的线索，刚刚才拿到御女的阴阳秘典，就被他抢了啊！”
司马阴人也在哭诉。
“嗯？”
转轮王的声调高了八度。
“转轮王，这个人无故闯入了我的书房，一把火烧了我的珍藏啊！”
刘员外在下面哭诉……其他的鬼都是要将苏阳拉下来做垫背的，只有他是真伤心。
宜娘等女鬼见状，连忙开口为苏阳辩解，喊出冤屈，但是她们毕竟是女流，声音不比这些男人高昂，在殿内高呼的声音也被这些人给遮下。
“啪！”
转轮王一拍桌子，整个殿内方才一片寂静，冕盖之下，转轮王双目直视苏阳，无形的压力从天而降，让苏阳自觉周围的一切都厚重起来。
“你还不认罪？”
转轮王喝道。
“这群畜生，杀了也就杀了，不知我罪在哪里。”
苏阳昂首挺胸，平静说道。
扪心自问，苏阳弄死的这些人里面，并没有一个是无辜的，苏阳将他们弄死，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过错，若是杀了人渣，就犯了阴间的律法，那绝对是阴间的律法错了，转轮王只要敢为了这些人惩处苏阳，苏阳就敢将这件事情告给关圣帝君，二郎神。
“司马阴人还有寿五十年，玄真观的这些道士也都是长寿之命……”
转轮王在上说道：“这些人不该死在你手，他们生前所犯的罪孽，死后自然会在阴司遭受报应。”
“哈哈哈哈哈……”
苏阳看着转轮王笑了，说道：“常言说，昭昭之祸，冥冥之罚，他们被我杀了，已经算是一点报应，若是要等他们寿终正寝，再让你们出手，转轮王不觉为时已晚，为祸已深？若是如此，转轮王应当即刻将我放回，等到我寿终正寝，再来这阴曹地府的时候，你们随便清算我个人罪孽。”
虽然不知道转轮王为什么针对自己，但在这些问题上面，苏阳绝不低头。
苏阳这话一说，转轮王果然一时无言，其实苏阳所做的这些事情，都是极合他胃口的，但奈何转轮王就是看苏阳不顺眼。
“是他先动的手。”
“我们是冤枉的……”
玄真观的道士里面，有两个道士如此叫起来，连带着让一群道士都哭了起来，他们听出转轮王有为他们出头的意思，连忙赌咒发誓，将污水往苏阳的身上泼。
转轮王坐在堂上一动不动，似是默许了这些行为。
苏阳神情不变，充耳不闻。
如此相持了好一阵子后，转轮王忽然笑了。
“苏阳，你很好，不过你当真没有做过半点亏心之事？”
转轮王在上面问道。
“没有。”
苏阳说道：“我这个人坦坦荡荡。”
“哦……”
转轮王看着苏阳，突然说道：“676年前，陈抟尚未成道，就在本王家里做了门客，这一做多年，待到他道法大成，成就仙位之时，将他的五龙蛰法传给小女……本王问你，你身上的五龙蛰法从何而来？”
这……
转轮王突然说起这话，让苏阳心中一惊，此刻他才知道，眼前这转轮王，便是锦瑟的父亲，也就是聊斋之中说起的【东海薛候】。
转轮王薛，殿居幽冥沃石外，正东正对世界五浊，是轮回往复之地，也是转轮王这等身份，才能够让陈抟老祖这等神龙般的人物在这里做门客，恐怕也是借助这里的幽冥轮回，完善自己的睡梦之法。
无怪乎锦瑟说起转轮王，满是崇敬，原来这是人家的父亲，而一再推举苏阳来考城隍，恐怕是给他父亲荐英才。
也无怪乎给孤园能够把握钱流方位，命人淘河，依次作为稳定的金钱来源……原来这钱流就有人家爹的一份。
“五龙蛰法之事……”
苏阳刚欲说出春燕之时，连忙止口，这私传秘法之事，在锦瑟那里就该止住，若是将这个事情说给转轮王，转轮王若是惩治春燕，恐怕春燕就危险了。
看着苏阳话说一半，不能继续说了，转轮王很满意，他的猜测一点都不错。
“不久之前，我女儿带回来了玉册云书。”
转轮王又说道：“这玉册云书之中记载秘法，精深奥妙，若非懂得云书之人，决计不能参悟，你既然点开了心窍，这云书你从何学来？”
这……
这又是关乎神笔的奥秘，苏阳更是不能吐口。
“本王看你耳聪目明，神完气足，一身皆是仙骨，这应该是吃了玉液才有征兆，而这玉液出自朱草，朱草是天地间少有的灵物，只有仙界上境才有，这阴曹地府，只有我女儿那里有一棵……”
转轮王慢慢道来。
“朱草是我门派的。”
苏阳连忙说道。
“哦……”
转轮王托个长音，似是了然，说道：“原来也并非是她一味付出。”
付出你大爷！
苏阳感觉越描越黑了，这会儿苏阳终于是明白之前转轮王的种种动作，奇怪言行……原来他都是在用看女婿的标准在审核自己，而现在应该是认可自己了。
是因为自己姿容既好，神情亦佳，还是因为这威武不能屈的品性呢？
跪伏在转轮王殿之中的玄真观道士，司马阴人，马神婆整个人都不好了，原本以为是转轮王了解他们的委屈，要给他们“伸张正义”，现在看来，人家亲着呢！
“苏阳，本王也要说道你几句。”
转轮王说道：“你的名声功德，本已经上了阴司的功德簿，何必再劳我女儿为你出面呢？”
我什么时候劳她出面举荐了？
苏阳想到了沂水刚刚大雨之后，锦瑟一直呆在沂水城中的那段时间，当时锦瑟给苏阳保证，说自己的名声进了功德簿中，恐怕就是在那段时间发生的事情。
“大王，我和锦瑟两个人清清白白……”
苏阳自觉必须要辩解一下，否则就当真说不清楚了，说道：“一直以来，我和锦瑟两人便只是普通朋友，我对她只有尊敬，锦瑟娘娘能够为我……”
“放屁！”
转轮王一拍桌子，怒声叫道：“苏阳，你摸摸你的嘴唇，上面是什么胭脂！你还敢不认账！来人啊，把他给送到剥皮地狱里面去！”
简直就是王八蛋！嘴上抹着他女儿的胭脂，在这里居然说是普通朋友，嘴都没抹干净就不认账？
两侧的鬼卒闻言，立刻就将苏阳架着，这在转轮王身边的鬼卒，个个实力超群，非是苏阳此时能挡，现在被鬼卒一架，浑身上下都动弹不得，拖着苏阳便当真是要往地狱里面去。
玩真的？
苏阳感觉不到一丝开玩笑的含义，这些鬼卒真不是做做样子，是当真要将他拉入到地狱里面去。
他嘴上的胭脂，可并非是吃锦瑟的，是亲自己女朋友的……
“我错了，对不起，我真的错了。”
眼见就要被架出门外，苏阳连忙叫道。
这件事情就是一个错误，锦瑟犯了一些错，转轮王也犯了一些错，但是！苏阳必须要承认是自己错了，这是可以让步的，可以迂回的，苏阳不想在这些问题上面吃苦头，很傻。
转轮王听到了苏阳承认错误，方才诏令鬼卒回来，让苏阳回到殿中。
“哼，你在人间斩妖除怪，用一个假太子的身份走到今日，算是有勇有谋，也能称作一个好男儿，但是在男女之事上面，你没有丝毫的担当和勇气！”
转轮王对着苏阳斥责道：“已经到了这一步，你还不敢承认这份关系。”
这胭脂极贵，三界少有，转轮王能够弄来一份，也有着他的面子在，而现在，本该擦在锦瑟唇上的胭脂，却被别的男人沾来，而这男人的来处又在给孤园中，到了这里，居然又不认账……当爹的不能忍。
“是是是，转轮王，我错了。”
苏阳低头认错，关于如何解释这件事情，就看随后锦瑟的了，苏阳是不敢开口解释了。
“还不改口！”
转轮王怒拍桌子。
改口？
苏阳愣了一下，看着转轮王盛怒的神情，连忙改口，说道：“岳父大人！”
听到苏阳如此叫他，转轮王脸上的怒容少了很多，转头看向了玄真观的道士，司马阴人，马神婆一伙人，一拍案子，宣道：“你们这些人在阳间便作恶多端，到了阴间居然还敢诬害贤良，实在是罪无可赦，即刻起，你们便关押在地狱之中，承受种种苦难，待到你们罪孽偿清之时，才是你们轮回再世的时候！”
您说是就是吧。
司马阴人，魏窎，刘道长，李成，马神婆这一伙人全都认命了，被告是您女婿，我们还有什么好说的。
“恭喜，恭喜。”
王梅站起身来，对着苏阳贺喜。

第八十六章 女大当嫁
“神医能成为转轮王的女婿，这定然是神医在阳间积德行善才有的福报。”
王梅对着苏阳拱手祝贺。
唉……
苏阳默叹了一口气，除了这假太子的身份，现在又多一个假女婿的身份，锦瑟知道这件事情，还不知应该怎么闹呢，春燕知道这件事情，更不知应该怎么想，在王梅看来这是广厦高堂，唾手可得，夫妻恩爱，琴瑟相合的美满姻缘，对苏阳来说，则是半步下了油锅，今后还不知道如何煎熬。
“你在阴间生活如何？”
苏阳询问王梅。
“我和兰雪那贱妇到了阴间之后，阎罗判我们两个分开，将那贱妇和贼汉押入到了地狱里面，神医在我死时，给我烧了不少纸钱，让我在阴间也置办了一些家业，娶了妻子，还是在刻苦攻读，以求功名。”
王梅如实说道。
阳间两个人死时合葬，阴间仍能被分开。
“你也要考城隍？”
苏阳听到王梅的话后，连忙问道。
“阴间和阳间一般，也有会考，也有功名，不拘于人间城隍，还有这阴间的各门司职。”
王梅对苏阳说道，眼见这转轮王殿诸鬼退出，便说道：“神医，我住在酆都城外东郊民宅之地，若你在阴间滞留，可到我家中，必倾尽所有，以作款待。”
说话之时，阴差鬼卒已经来此清场，王梅随着众多阴鬼，一并向着外面走去。
“若有空暇，必然登门拜访。”
苏阳对王梅说道。
诺大的转轮王殿，诸鬼退走，而后这王殿里面也仅有苏阳和转轮王这“翁婿”两人。
“你随我过来。”
转轮王负手，向着大殿侧门走去，苏阳见状，只能随在后面，走过了转轮王殿，苏阳便和转轮王来到这后庭院中，先是看到一片花园，在这花园里面多是珍奇异花，有一池塘，里面池水清澈，波平如镜，转轮王就在这花园旁边的凉亭里面端坐，苏阳“懂事”的站在一边，等到转轮王坐定，连忙将茶水倒上，做出一副好女婿的模样。
转轮王端起茶水，看着苏阳端端正正的站在一旁，轻轻品了一口茶，才问道：“你和我女儿感情如何？”
这……
转轮王在前，苏阳也不敢满嘴火车，眼下转轮王又如此问，让苏阳当真不知该如何回答。
“发乎情，止乎礼。”
苏阳拿捏话语，说道。
“你放屁！”
转轮王将手中的茶碗一下摔了，这嘴唇上沾着锦瑟的胭脂，说什么止乎礼。
苏阳在一旁哑口无言，实在不知应该如何应答，说这是从春燕那里弄来的？转轮王怕是要将苏阳和春燕一并收拾了。
“哼！”
转轮王喘了两口气，念叨道：“这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当嫁不嫁，丑事做下，民间的话诚不欺我……”
转轮王也是疼爱锦瑟，想要让锦瑟在他跟前多待两年，一直不曾说锦瑟婚配之事，没想到锦瑟自己等不住了，私下配人，这幸亏是他发现的早，若是等到事情做大，伤及门风啊。
“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转轮王又问道。
“……十天？”
苏阳犹犹豫豫说道。
“十天，十天你们就……唉！”
转轮王当真是感觉很头疼，说道：“楚江王多次为他小儿子来求锦瑟，本王都不曾答应，这楚江王的小儿子，文武双全，阴间的俊杰，和锦瑟也是门当户对，而你呢？在阳间说是太子，却又危险重重，稍有差池就要了性命，说不是太子，那你不过一介白身，看修为，也不过是初入门槛……”
“是是是，惭愧至极。”
苏阳听的在一旁连连点头，“老丈人”面前，人家说什么，自己都得听什么，谁让自己“高攀”人家呢。
“你也别太妄自菲薄。”
转轮王看苏阳态度良好，说道：“这红光紫气，虽是原太子所有，但你身在紫册，这是自出生之时便已定下，天命如此，你必然大有作为。”
这是对苏阳的鼓励之词。
“小婿一开始便在紫册？”
苏阳问道。
“自然。”
转轮王答道：“这生死簿上的名字又不会变，你的名字在紫册，自然是一开始，你的名字就在紫册上面。”
“……”
苏阳皱着眉头，说实话，他本以为这身在紫册，必然是沾了陈阳的光，得到了陈阳这红光罩定，紫气缠身的大运，方才跻身到了紫册之中，却没想到这生死簿是一开始便如此记载了。
“岳父大人。”
苏阳连忙称呼，说道：“小婿自神魂天降之术后，有些记忆便失却了，就连家在何处都不记得，不知岳父大人可否能行方便，让小婿看一看自己的生死簿，看家居何处，家中还有何人。”
有一点，苏阳认的很清楚，那就是自己是身穿者，绝对不可能是魂穿者，但是这生死簿上面又记录了他的名字，又说是从一开始便写下的，苏阳一定要弄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小事。”
转轮王点头，示意让苏阳坐在一旁，诏令季司录去将生死簿取来，待到季司录得到转轮王再度肯定之后，便将生死簿翻至苏阳这一页，放在了苏阳的面前。
【苏阳，河南青云山苏家庄人，年二十一，尚有阳寿七十二年……】
河南什么时候有个青云山？
苏阳合上生死簿，心中暗道，不知这青云山有没有陆雪琪，张小凡……
依照苏阳来看，这生死簿中记载，并非是苏阳，否则这一个在河南好好过日子的乡下少年，为什么突然就到了河北京城外面，被太子抓到神魂天降呢？
但是这生死簿中身份对应，却就是苏阳，这生死簿中的名字，就像是苏阳的假身份一样。
“可曾想起什么？”
转轮王问道。
“并无印象，小婿也是适才方知道，自己是河南青云山人。”
苏阳回答道：“不知这青云山苏家庄里可有死去的魂魄在此，小婿想要和他们谈谈。”
转轮王诏令季司录下去翻看，约有半个时辰，季司录方才走了上来，说道：“河南青云山苏家庄里的魂魄尽皆不在阴曹，许是另有鬼村，或是被人所束。”
阴曹地府之中，也并非是魂魄全然在此。
“详查！”
转轮王说道，季司录领命下去。
苏阳眉头暗皱，原本他以为穿越此界，不过是一个意外，但是在紫册生死簿中有身份，让苏阳隐约感觉，这不像是意外。
“婚姻之事，虽说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更要看两人门当户对，但在本王看来，最重要的是男子的品性，才学，以及是否两情相悦，志气相投，这才是长久之道。”
转轮王说道：“你看个合适的日子，该提亲便尽管来提亲吧，只要锦瑟愿意，本王也不做你们两人间的绊脚石。”
岳父大人，你真开明。
苏阳松一口气，他就怕转轮王强行将这个事给办了，万一锦瑟不同意，转手这两父女就把自己撕了，而眼下也给了苏阳时间，只要锦瑟前来解释，这两人的关系应该还能解释清楚。
“修行上可有什么问题。”
转轮王有意提点苏阳。
苏阳一听转轮王话语，便知其意，连忙将修行上的一些问题提了出来，在这修行上面，一点岔子就容易坏了根基，而苏阳修行又多靠摸索，此时有转轮王这等人物在前，自不能放过。
转轮王驻守轮回，见多识广，法力圆满，听到苏阳的修行问题，一一解答，寥寥话语便能够破苏阳修行上的迷障，让苏阳对未来修行大有把控。
“好了，本王诸事缠身，不能在此久坐。”
转轮王起身说道：“五龙蛰法虽也有奥妙，终究是差这九霄神化内景策文许多，当下你就专注修行九霄神化内景策文，依次点开心，肺，肾，脾，肝五脏之神，而后这五脏之神来搬运五龙蛰法，届时浑照浑化，受益无穷，有此五行根基，今后修行也没什么坎坷。”
“多谢岳父指点。”
苏阳躬身行礼。
“你修行上有问题，大可询问锦瑟，不能因为是男子便抹不开颜面，这修行一道，艰难险峻，困惑重重，若想要有所造就，便应当知道这道之所存，师之所存的道理。”
转轮王又告诫了苏阳一番，伸手一招，便将王信的魂魄从木娃娃里面召出，说道：“似这等人，死后便应当交给阴曹，你若是怕他们魂魄作祟，稍后我给你一个令牌，遇到阴魂，你可直接将他们导引至此，本王自会依照罪孽，逐一审核。”
苏阳看着王信的魂魄。
他将王信魂魄囚禁，便是因王信的父亲王兰是阎罗王身边清道使，不敢放他进入阴曹，而现在转轮王将他召走，应当是无碍的。
“城隍考核在即，这段日子你便待在府里，跟着季司录多看些书，多知道一些阴司的规矩，莫到了考场上面，掉我面子。”
转轮王对苏阳说道，而后带着王信的魂魄回到了转轮大殿之内。
“呼……”
转轮王走后，苏阳才泄了口气。
锦瑟那小心眼的人，知道今日的事情，还不知会如何报复呢……
不过她的效率也太慢了，直到现在，都没有来到这里。

第八十七章 难以相守
苏阳走向了转轮王宫下辖的藏书殿中，径直来找司掌此地的季司录。
“苏公子来了，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季司录知道眼前之人，是转轮王的女婿，丝毫不敢怠慢，在听到通传之后，连忙从里面走出，迎着苏阳。
“季司录。”
苏阳不因“身份高贵”而怠慢与他，拱手回礼，说道：“眼下这城隍考核在即，岳父大人命我来此，和司录学学规矩，读读典籍，如此应付十五的城隍考核。”
苏阳对阴曹地府的藏书也很感兴趣，能多学一点，多捞一点，这都是好的。
“转轮王有令，在下岂敢不从。”
季司录带着苏阳，两个人向着转轮王殿的藏书阁中走去，说道：“转轮王殿的藏书是整个三界最多的，皆因这人轮回转世，必然要在转轮王殿中报备，故此他们的一言一行，一些见解，便被转轮王处的录官写下，编写成册，加以求证，归纳，分类，存放与此，自转轮王殿运行以来，此处存纳地方县志，医术文章，圣贤书籍，农耕水利，神仙灵验，山川地理……各类书籍共有十四亿七千六百万册，收藏各种孤本书籍四千册……”
苏阳原本以为要进去的地方，不过是刘员外的书阁，却没有想到这进入的地方，比起美帝的国会图书馆都要更大，而这密密麻麻，放在这里的全都是书，在这些书籍中，有上古的甲骨文字，有钟鼎文，金文，大篆，小篆各类文字所录书册，更有一些标注云书，符字，龙章，凤文，妖书……
……这可能是聊斋世界大部分的知识吧。
苏阳看着这望不到尽头的书阁路径，自觉这么多的书籍，即便是穷极一生，不眠不休也难以将它看完，并且就算是求了仙道，寿数无穷，这书阁内的书也在不断添增。
吾生也有涯，而知也无涯……
学习果然是压力很大的一件事，李云龙的名台词也差点被苏阳脱口喷出。
在这书阁之内，也有不少的书生，道士，和尚，阴差在这里阅读典籍，而他们进来之时，都是拿出了相应的金钱，方才能够阅读相应的书卷。
“季司录，我有一事不明。”
苏阳看着他们拿出钱来，问道：“这阴间的钱若是纸钱所变，阳间若是烧了太多的钱，岂不就让阴间的钱变得不值钱了？”
在现代烧钱的时候，有许多的钞票，上面写着一连串的天文数字，当时苏阳就在想，若是这些钱管用，怕是这阴间买东西都要用麻袋扛着付款，只是现代社会没有阴间，而这聊斋世界，小安子能够拿着苏阳给他烧的钱在阴间买官，这就很了不得了。
若是苏阳平日没事给自己烧点，怕不是和《西游记》中的相良一般，在阴间存上几库金钱，待到紧要关头，还能拿来买命。
“阳间也烧不了太多的纸钱。”
季司录说道：“平常人家，烧纸不过三两张，而那些大富人家烧钱下来，则自然根据生前所做剖判扣除，有些人在阳间富贵一生，到了阴间该当穷鬼，有些人在阳间穷苦一生，到了阴间该享富贵，彼此均衡，若一个地方人要稠密，均是富贵之人，那么烧纸烧钱，自然有财神把关，到了一定的数目，财神便不算阴钱。”
原来这阴间的账也是由财神把关啊。
苏阳和季司录走在书阁里面，季司录在书架里面抽出几本书，暂且拿着，准备稍后让苏阳阅读。
这书阁太大，并非是一时半会儿能够走完的，季司录更有公事，苏阳走了一会儿便接过了季司录抽出的书籍，坐在书阁一僻静角落，伸手翻看书籍。
《神仙列传》《阴司神职》《天仙三卷》《文昌帝君》……
这些书均略略记录神仙生平，又讲述了阴司神职位置变迁，阴司律法变幻，讲述文昌帝君生平，文昌帝君星宫主旨。
在这些神仙列传里面，苏阳所看神仙生平和民间传说不太一样，玉帝和王母并不是夫妻，西王母是天下女仙之首，又比如织女，仅仅是奉上帝之命，假董永之妻名称在地主家做事，以十日之工，纺纱织布，还清董永债务，而后便破空离去。牛郎织女的传说，仅仅只是凡间人们赞颂的爱情。
没有牛郎，也没有董永和七仙女。
苏阳左右无事，便坐在这里将季司录拿出来的书都翻阅一遍，凭借玉液的能耐，将这些书全部都印入脑中，也是刚刚将这些书看完，季司录便走了上来，邀请苏阳跟着他一并到外面用饭。
“苏公子，这阴间饭菜土气太大，我们怕您用不惯，故此专程在阳间给您送下来了饭菜。”
季司录邀请苏阳到了偏房，在这偏房小桌上面，摆放着冷盘热炒，一碗米饭，上面冒着腾腾白烟。
“季司录。”
苏阳坐下之后，便连忙询问季司录，问道：“锦瑟可曾来此？”
季司录闻言摇头，说道：“二小姐不曾回来。”
……这锦瑟也太无情了吧，老子就这么不值得你上心？
苏阳眉头一皱，他被带走，春燕就在身侧，待到他来到转轮王殿，春燕必然会去寻找锦瑟，锦瑟但凡对他上点心，这个时候也应该过来了，而现在已经有一天的时间了。
“锦瑟可曾来信？”
苏阳问道。
“兴许在路上，但没有收到。”
季司录回道。
唉……
苏阳叹了口气，这冒认转轮王女婿之事，让苏阳真有点坐立难安，这个时候正需要锦瑟解释一些，锦瑟又偏偏不见人……再晚一段时日，城隍考了，转轮王想要我求婚怎么办？
季司录看着苏阳叹气，心中暗道：转轮王让我留意他的言行，看是否对锦瑟真心，但这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模样可骗不了人，定是真情！
几口就将饭给扒拉完，苏阳借口心头有点烦闷，便从转轮王府走了出来，想要勘测地形，万一到时候转轮王要收拾他也有个跑路的地方，却又想到自己的名字在生死簿中，根本逃不出这岳父大人的魔掌。
“这位先生请了。”
苏阳正在愣神之时，在苏阳面前有一人拱手问好，苏阳定睛看去，见此人蓬头垢面，身形干瘦，身上所穿也是绫罗绸缎，但是此时脏兮兮，皱巴巴，在他干瘦的身体上面显的极为宽大，看上去有几分滑稽。
“哦。”
苏阳点点头，也伸手回一礼。
“敢问先生，您是从转轮王府出来的吗？”
这干瘦之人对苏阳问道。
“对。”
苏阳说道，看此人双眼殷切，似是有事相求。
“不知先生能不能见到转轮王，实不相瞒，在下有事想要求见转轮王。”
这干瘦之人说话之时，从袖子里面拿出来两锭金子，拿着就往苏阳的手里面塞。
“慢着，慢着……”
苏阳将这金子给塞回去，看着干瘦之人，说道：“有话好好说，若你当真有冤屈之事，我必然为你传达，若你要通过贿赂来做事情，这转轮王中平无私，最恨这一套。”
苏阳不缺这钱，并且差役说过他老丈人的为人，中平无私，磊落之人无所畏惧，万一这是一个试探，回头就要倒霉。
“我求见转轮王，是因为转轮王近来提审马神婆，所以我想求他放过巧娘。”
眼前人眼眶微红，说到巧娘，泪水就流了出来。
马神婆？
苏阳心中一动，说道：“转轮王日理万机，有什么事情你不妨先跟我说，若当真有委屈之处，我在转轮王面前也能说上两句话，必然为你开解。”
这人听到之后，慌忙跪在地上，便要给苏阳磕头，苏阳眼明手快，力气更大他数倍，伸手扶住，不曾让他跪下磕下。
“我，小人在阳间的时候，也曾经是一方首富，住高宅阔院，奴仆成群，骡马成队，家中也有几房小妾，日子过得甚是红火，但就因为得罪了马神婆，被她用法术所害，所有家产一把烧光，妻子，孩子，奴仆多被烧死，只有一个侍妾侥幸逃出，而后小人卧病在床，全仗侍妾照顾，这世态炎凉，往昔的朋友在得知小人家产全无，卧病在床之后，一个都不曾来看，我这侍妾也是求人无路，才无可奈何依门卖花，赚一点钱为我治病，聊以糊口，后来这马神婆死了，县令将我的家产送回一些，我刚想要将她扶正，她便上吊而去，我也就随之来到这边……”
眼前这个人，居然是在沂水城中的贾员外，关乎他的事情，苏阳一直都有耳闻，却从未目见，不曾想到了阴间之后，反而是见到了贾员外。
“原本小人以为到了阴间，我们两人便能长相厮守，谁知这阴间判她失贞，将她关入到了油锅地狱，我在这阴司上下打点都毫无办法，是知道了转轮王又审马神婆，小人才想要来求见转轮王，诉说真情……这种事，我这个丈夫都不在意，你们又何必为难她呢。”
贾员外痛心说道。
原来你们到了地狱也不曾相守。
苏阳看着贾员外，心中暗道。

第八十八章 酆都鬼城
关于贾员外和他侍妾的事情，苏阳在沂水城中就广有听闻。
贾员外得志之时，奉承的人叠肩而来，待到贾员外因马神婆术法家破人亡之后，那些往日旧友掉臂而去，贾员外卧病在床，也只有身边侍妾不离不弃，后来苏阳杀了马神婆，县令误以为是神所诛，将马神婆所得贾家财产如数奉还，贾员外一时得势，却也在这时候侍妾自杀，贾员外抛却万贯家财，撞柱而死。
当时听贾员外的故事，苏阳也很唏嘘，满以为这两个人到了阴间能够聚首，不想这侍妾居然被打入地狱之中，让他们在阴间也难以团聚。
“贾员外。”
苏阳看着贾员外，说道：“你的事情，我在沂水便有耳闻，你的侍妾失节不失贞，是天下间少有的烈女，这等女子到了阴间，不说褒赏，是断不应该因此罪责被押入地狱中去的……”
“您也是沂水人？”
贾员外激动的扯着苏阳衣袖。
“惭愧。”
苏阳说道：“马神婆在阳间便是被我所杀，只是不想你们重新得到财富之后，居然双双自杀而亡。”
苏阳坦诚说了阳间之事，对贾员外保证，自己一定尽力将此事传于转轮王，看转轮王酌情处置此事。
看过阴司神职之后，苏阳在这方面也不能做保证，这十殿阎罗各司其职，转轮王主掌生死轮回，并不插手地狱之事，想要在地狱中赦免一人，这是其他阎罗的职责。
十殿阎罗之中，秦广王主掌幽冥凶吉，人间寿数，主职接引魂魄，黑白无常均在麾下，接引之人过孽镜台，看出人心好坏，个人罪孽，若是无过者，直接发往转轮殿中，若是有过错者，则需要过楚江王，宋帝王，五官王，阎罗王，卞城王，泰山王，都市王，平等王这些冥王审理，一殿一殿，偿清罪孽，方才能够在转轮王处挂号，在阴间生存，静静等待轮回之日。
不过这十殿阎罗同气连枝，彼此照应，若依照转轮王之能，在里面提出一个小女子，问题应该不大。
但同样，十殿阎罗审核罪孽繁多，万一这巧娘涉及其它罪孽，苏阳也不可能将她救出来。
记下了贾员外的真名，苏阳让贾员外回家等待消息，这刚刚迈出了转轮王府，苏阳转身便又回到了转轮王府之内，在人带领下，向着转轮王殿而去。
此时正是转轮王忙碌之时，转轮王殿之外也凄哀一片，业鬼连成一串，到了这轮回转世之时，一个个哭哀嚎叫。
苏阳不能进入王殿之中，打扰转轮王的业务，便在这转轮王殿之外，忘川河岸，奈何桥侧，看着眼前景象。
忘川河水浑浊一片，浩浩汤汤，自西由东，白烟只往上冒，苏阳在这岸边轻轻接触，便觉寒气透骨，腥风扑鼻，嗅了一会儿，只觉头晕目弦。
“苏公子，苏公子，你可千万别在这岸边。”
季司录手中持着文卷，刚刚从转轮王殿走出，看到苏阳濒临河边，连忙叫着往苏阳这边来，到了岸边，拉着苏阳就远离了这忘川河水。
苏阳用力摇了摇头，感觉神志一清，看着忘川河水，问道：“这河水有什么神异吗？”
看季司录的行为，以及适才苏阳头脑晕眩，便知这忘川河水定有神异。
“这可是忘川河水。”
季司录说道：“一旦掉入到这水中，那便一切皆休，公子你看那奈何桥上的孟婆，仔细的看一阵儿。”
苏阳听了季司录的话，极目眺望，看着孟婆，但见孟婆的身边烧着一锅开水，孟婆便是不断的将这开水盛出，让这过往的阴鬼服用，这恐怕就是孟婆汤，饮用之后，能够忘却过往，轮回转世，便开始新的一生的孟婆汤。
这边鬼在喝着，不多时，里面的开水似是不够，孟婆身边的鬼卒便拿起水桶，就在这桥上打了一桶水，将这浑浊的忘川河水倒入锅中，一会儿便能让这些阴鬼饮用。
“孟婆汤，就是忘川河水。”
苏阳看这一幕，这名字带个汤字，苏阳本以为这汤中至少应该有点料，没想到这汤是清汤。
“忘川河水太凉，魂魄若是生用，必大伤神魂，故此需要烧沸，而人若是掉入忘川河水之中，记忆即刻抹去，随即身体全僵，永沉忘川河中，绝无生路。”
季司录说道。
苏阳点点头，这忘川河水能够抹去记忆，跳入水中的人，恐怕连自己是个人都给忘了，再被冻僵沉入水中，也是一个魂飞魄散的结局。
看着奈何桥上一个个过去的鬼，在这桥的前半段，他们还在哭哭啼啼，到了河的后半段，已经浑浑噩噩，任由鬼卒牵着投胎。
有说，人的死亡分为两次，第一次是停止了呼吸，而第二次是所有人都忘了你的名字，但是在这世界，第一次是阳间的死，第二次是阴间的死，喝过了孟婆汤之后，过往的爱恨情仇就都抹消了。
佛家说，人今生的境遇是前生造就，来生的际遇在今生造就，那么今生之前，谁人是我？今生之后，我又是谁？既然人在阴间已经偿还了所有孽债，又何必在人间还要遭受苦难？
“公子不是要出去走走，怎么又回来了？”
季司录试探问道，他前脚才将苏阳的一切汇报上去，回头苏阳就来送素材了。
“哦，我遇到一些事，你在这里正好，能帮我参详一下。”
苏阳回过神来，对着季司录说起了贾员外以及侍妾的事情，说道：“阴司说她失贞，我却觉得此女贞烈，不该沉于油锅地狱。”
季司录听后，也是在点头，说道：“走投无路，但求汤药，饱餐以活命，便是失身也情有可原，待到金钱还回之时，此女悬梁自尽，便已经全了自己的名节，确实不该因此而下地狱，不过这阴府审核的罪孽极多，转轮王若贸然插手，此女若是因为它事入狱，岂不伤了冥王面子。”
苏阳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故此想要等到岳父大人忙完之后，将此事上报于他，让岳父大人酌情定夺，只要有个结果，我便去告诉一下贾员外。”
季司录听了苏阳话后，笑道：“公子在这等一下，我这便进去通传转轮王。”
说着，径直就往转轮王殿中走去，过不多时，季司录便又回来，手中拿着一封信，走到了苏阳面前，让苏阳接过信封，说道：“转轮王日理万机，无暇处理此事，便写了一封信，让公子您去阎罗殿中，递出此信，求阎罗来查此事，这也正是阎罗王职位内的事情，由阎罗王查清此事，给公子一个回复。”
油锅地狱，正是阎罗王所掌管的地狱。
苏阳看着信封，这也算是转轮王出面了，只要这信递出去，相信阎罗会卖转轮王的面子。
“这阎罗王所在都城，距离此地尚有百里……”
苏阳拿着信封，对季司录说道，他在书阁里面看书，了解这阴间大概，整个阴间因为十殿阎罗，有十大都城，除此之外便是阴间鬼村无数，并且在这阴间还有五方鬼帝，在这阴间成一方势力，更有许多鬼王，就像是人间的山大王一样，不服管控。
倘若让苏阳徒步前往阎罗殿，苏阳道法未成，实在危险。
“公子放心，我们自有安排。”
季司录带着苏阳，一直走到转轮王殿门口，苏阳方才看到这里已有一顶轿子，四个轿夫，在这轿子前面更有将苏阳带到此地持刀，拿剑的两个阴差。
“张凯，冯宇，你们两个定要保护好公子，公子若稍有差池，定然拿你们两人试问。”
季司录吩咐道。
“是！”
持刀的张凯，拿剑的冯宇两个人领命。
“公子请上轿。”
轿夫请苏阳上去。
这坐轿对苏阳来说，可真的是大姑娘上轿，头一次。
坐入轿中，苏阳拉开窗帘，看着季司录在侧，小声问道：“锦瑟可曾传过来讯？”
能有这种待遇，全因锦瑟，故此苏阳要好好问问，若是能第一时间见到锦瑟，苏阳还能先和锦瑟解释一下，让锦瑟找转轮王开解，若是让锦瑟直接碰到了转轮王，苏阳就非常不妙。
“兴许讯息已在路上了，公子不用着急。”
季司录也是有家的人，理解苏阳这种牵肠挂肚的心，含笑对苏阳说道。
此人这么记挂小姐，转轮王也能放心了。
“我会尽快处理此事，若是锦瑟有消息，烦请尽快知会我。”
苏阳嘱咐了季司录几句，才在轿中坐稳，而后便觉腾空而起，向着阎罗王所在的都城飞速而去，坐在这轿中，苏阳只是隐约有些飞行感觉，外面的风声全听不到，挂着的窗帘也没有被吹开。
苏阳在里面上下打量轿子，自觉这等轿子不凡，心中揣摩，若是用神笔勾画，不知能不能复刻同样的轿子。
“公子，酆都到了。”
在前面的冯宇叫道，苏阳也感觉轿子下落，掀开门帘，便看到了眼前雄伟壮丽的酆都城。

第八十九章 公子好义
苏阳曾经去过丰都鬼城旅游，只是丰都已经成为了一个风景区，自进门之后，可以选择坐缆车上去，也能够选择爬台阶上去，在丰都，一座石拱桥被按上了奈何桥的名字，房后长廊被按上了黄泉路的名字，一个门槛，称作是鬼门关，十八层地狱不过是一些古代牢狱，里面摆放一些泥塑，摆出十八层地狱的刑罚苦状，儒释道三家在里面胡乱搭配，当真是一点鬼城的气氛都没有。
而当下苏阳眼前的酆都鬼城，那可当真是货真价实，阴鬼在进进出出，酆都城内的鬼物也自有营生，走街串巷，和阳间几乎一样，只是这里身形缺失的有不少，更有一些牛头马面在街上走着，维护整个酆都城内的治安。
可惜手机不在身边，否则非将这些鬼物发到朋友圈里不可。
这牛头马面，可是因为没有生殖隔离，产生的异种怪物？
苏阳看着牛头马面，正琢磨的时候，便看到了张凯，冯宇两人自怀里面拿出头套，往头上一套，一个是牛头，一个是马面。
“这牛头马面是面具？”
苏阳看着带上面具之后的张凯，冯宇，这牛头马面活灵活现，很是惊异。
“自然是面具，否则人岂能生出牛头。”
冯宇说道。
“……”
苏阳无言相对，让这张凯在前面引路，冯宇在身边保护，向着酆都城内走去。
酆都城中的鬼物看到苏阳身边的牛头马面，都自然的让开了道路，苏阳也打量着城中鬼物，看起来和人间的集市没有什么差别。
“阎罗王就在最高的府中。”
张凯给苏阳指道，这酆都城并非立足平原，而是立足山上，入城没过多久，便开始一层一层往上绕行，这方面和人间旅游区也没什么差别，而在这山巅的王府，就是阎罗王所在的宫殿。
苏阳往上眺望一眼，心中暗叹没有缆车，也知道这阎罗府阴律森严，不能亵渎，便是自己坐轿来到城外就要下来，不能让轿夫直接扛着进入酆都城内，阎罗殿前。
这阎罗王，实在是有些脱离群众了……
不过这酆都城内的阴司街可比起百来米长的旅游街有意思的多，店坊，牌楼，苏阳还看到许多纸扎房屋。
“张凯。”
苏阳指着纸扎房屋，问道：“这人间有纸扎，是人死之后烧的，这阴间里面的纸扎是作何用的？”
“回公子，这是售卖房屋，待阴鬼买了，便差人在阳间烧上，念上咒语，阴间就能有一套。”
张凯看着纸扎，给苏阳解释道：“这纸扎房屋都是极便宜，主要是因地段不同，所以价格差别很大，并且这纸扎房屋，终究不过人间所烧的一股青烟，始终比不过在阴间自己建的房子。”
人死不过一团烟气，在阴间能够生息，这纸扎所烧也是一股烟气，若能妥善导引，便能够让它显兆阴间。
十殿阎罗的宫殿都城，均是阴间自行建造，故此千年不朽，而纸扎所烧房屋，风和日丽之时也能居住，一旦有大风大雨，势必成为烂泥。
“前面的兄台，你可是转轮王府的人？”
苏阳听到后面有人喊叫，转过身去，看到一黑衣青年，衣衫坠饰均是不凡，手中拿一折扇，后面跟着四个牛头马面，这牛头马面押着一胖人，快步的向着苏阳这边走来。
“在这楚江王府厉义。”
黑衣青年到了苏阳身前，略略拱手，说道：“兄台可是看中了这纸扎房子？依我来说，这纸扎房子千万不能买，一买就上当，一个房子也仅能用三五年，终究是比不过阴间的土地造就的房屋，公子若是想要房子，我在这十殿阎罗都城内都有房产，不如我送你一套？”
一见面就说要送套房子……
“厉兄，这非亲非故，实在不能受此大礼。”
苏阳拒绝这阴间房产。
“怎么非亲非故？”
厉义眼睛一瞪，说道：“我们楚江王府和转轮王府是亲戚！转轮王府的人都是我的亲人，这给亲人送套房子，这不是极正常的吗？”
苏阳看向张凯，冯宇，想要看看这厉义和转轮王府有什么亲戚，但奈何这两个人一个牛头，一个马面，根本看不出这两人脸色。
“实不相瞒，是刚刚来到转轮王府，还不太清楚这转轮王府和楚江王府有什么亲戚。”
苏阳如实说道。
“你还不了解啊。”
厉义有心勾着苏阳脖子，但奈何苏阳高他不少，便伸手抓着苏阳手腕，两个人把臂同游，说道：“不了解也没关系，此时这亲戚尚未造就，不过很快就有了，到时候你便知道了。”
苏阳点了点头，看了这黑衣青年几眼。
“兄台可曾读书？”
厉义打量苏阳，问道。
“读过一些，些许认识些字。”
苏阳琢磨一下，说道。
“哦……兄台可有意功名？只要兄台你有意，我便将兄台的名字报上去，待到考阴司之时，我找人照顾一二，定能够让兄台功名成就，这功名之事，本来就不是看学识，是看福源的，今日你遇到了我，就是福源来了……是了是了，这一次是转轮王考校，不能作假……是了是了，兄台你就是转轮王府的人。”
这厉义说话絮絮叨叨，边说边打量苏阳，看到苏阳腰间并无玉佩，便问道：“兄台可有玉没有？”
这话问的苏阳头皮发麻，这先问看书，再问有玉，这等贾宝玉见了林黛玉的做派，让苏阳心中有了危机感，伸手掰着厉义的手腕，拒绝了和他把臂同游。
“玉石我倒是有，出来仓促，不曾带着。”
苏阳说道，怕这家伙一听自己没玉，当街表演一个摔玉。
“哦……我倒是有几块好玉，想要赠给兄台。”
厉义遗憾说道：“兄台既然有玉，那便算了，不知兄台可有什么短缺的？凡我所有，凡兄台短缺，必定赠予！”
这人究竟是个什么目的？
苏阳看着厉义，寻思一下，问道：“兄台可是有一美妾，唤做惠儿？”
此言一出，这厉义神色就变了，对着苏阳连连摆手拒绝，说道：“这惠儿……这惠儿不是个物件，我和惠儿也很清白……”
厉义听苏阳的话，只当是转轮王府听到了一些风声，过来试探他，言语不断的和惠儿撇清关系，但终究没有说开口赠妾的事。
苏阳呵呵一笑。
这厉义在聊斋中也是出名的人物，出自聊斋篇目《珠儿》，在这篇目之中，一个叫做小惠的女孩死后，嫁给了楚江王的小儿子做妾，两个人极为和睦，这小惠的父亲李化病重，小鬼缠着要将李化带走，李化有一鬼子苦苦哀求，全无成效，而后这楚江王的小儿子出面，将这两个小鬼抽了一顿，绑在马上带走，回头到了楚江王处，又给李化增添了寿数，让李化能够长命百岁。
厉义若是这楚江王的小儿子，取向倒是正常的，而眼下对自己大献殷勤，恐怕是因为锦瑟。
转轮王说过，这楚江王多次为他小儿子来求锦瑟，只是自己老丈人坚挺，不曾将锦瑟许他。
“你们家二小姐，近来如何？”
果然，这呆了一阵儿，厉义便对苏阳问道。
转轮王有两个女儿，长的为瑶台，小的唤锦瑟。
“挺好的。”
苏阳含糊说道，又看厉义，在他背后四个牛头马面押着的胖子，问道：“他犯了什么事？”
厉义扭头看了一眼这胖子，说道：“这瞎和尚在阳间用妖法害人，被县令打死，在孽镜台上彰显罪孽，在我们那边已经受够了苦楚，现在罪责到阎罗这里，我亲自押着，便是要让周叔严厉处罚，让他关入地狱之中，千年万年，求出无期！”
十殿阎罗的名字分别是蒋，厉，余，吕，周，毕，董，黄，陆，薛，其中阎罗天子本为包，他在阴间铁面无私，律法严明，已经上升天界，现在的周是随后补来。
苏阳回头看胖和尚，看他双眼已瞎，浑身上下都有刑罚痕迹，便知这胖和尚，恐怕就是谋害了珠儿的妖僧，在阳间他咬牙不认，被县令打死，到了阴间这罪孽一照，清清楚楚。
瞎眼和尚神色坦然，不以为苦，带着重枷镣铐，徐步向着阎罗殿上走去。
苏阳和厉义两个人均是要往阎罗殿中，此时自然结伴，待到阎罗殿堂之前，苏阳将转轮王的书信递出，厉义则通传了自家名字，阎罗殿中的鬼差听闻，先将两人迎到偏房，过不多时，便有一人当先走来，白净面孔，头戴冠冕，身上穿着荷叶外翻的长袍，笑声走了进来。
“周叔叔。”
厉义对着阎罗行礼。
苏阳跟在一旁抱拳。
“好了好了。”
阎罗王挥手说道：“这一个是厉家贤侄，一个是薛家女婿，都是一家子，今日你们两个都不准走，先在我这里用酒，用过之后，再说你们两人的事情。”
“薛家女婿？”
厉义看着苏阳，对阎罗求证道：“莫非是瑶台大姐改嫁了？”
“这是薛家二女锦瑟的夫婿。”
阎罗王含笑对厉义介绍。
锦瑟的夫婿……
厉义看向苏阳，心中冰凉，不想锦瑟居然就此许人了。
苏阳同样是心中冰凉，此事怕是难以开解了。

第九十章 阎罗荒唐
“你们两个在此稍坐，我去换下衣服，稍后就来。”
阎罗王让苏阳和厉义两个人坐在房中，起身要到后院去换官服，让这房中一时便仅有苏阳和厉义两人在此。
厉义目光幽幽，直勾勾的看着苏阳。
苏阳端起桌上茶水，嗅嗅，惊异发现这阎罗殿中的茶水并无土气，便端着茶碗喝了一口，对厉义的凝视似全然不觉。
“你用什么手段让锦瑟和你订下婚约了？”
厉义幽幽问道，他对锦瑟极有好感，也送出去过不少东西，楚江王多次提亲，转轮王都以女儿年龄尚小拦下，原本他以为过两年，一切都水到渠成了，但现在看来，是一切全没了。
“……什么都没做。”
苏阳说道：“一切都这么自然而然。”他到现在还有些发蒙，本以为这会是一个私密小事，回头让锦瑟解开误会就行了，现在是越闹越大，难以收场了。
厉义现在是心凉，苏阳现在都快心死了。
锦瑟是个美人，此事应该算是天降娇妻，但锦瑟也有些小心眼，这件事情若不开解清楚，苏阳人就没了。
锦瑟和转轮王都不会放过自己，生死簿上有名字，跑都没法跑。
房间里面开始上菜，冷炒热盘，各种瓜果，阎罗王回来的时候，手中提着两坛酒，笑呵呵的走了进来，说道：“这是杜王爷酿造的花雕酒，埋在花园里面已经七百年了，包候不常饮酒，许是自己都忘了，今日两位贤侄在此，我们就将这花雕酒喝了。”
杜王爷就是酒神杜康。
“这可是滋补阴神的良品。”
阎罗王笑呵呵地说道。
阎罗坐上了主位，苏阳和厉义两个人一左一右陪着，厉义将酒接过去，在这桌上倒了三碗，端着敬给阎罗，阎罗当先用了，然后让苏阳和厉义两个人共饮杯中酒。
所谓的花雕酒就是黄酒，这种酒性柔和，甘香醇厚，苏阳端着一饮而尽，只觉这酒入身体，阴神雀跃起来，就像是用阳气滋补一般，让这阴神大有长进，同时这酒味环绕心头脑海，让人感觉醉了几分。
好酒！
苏阳在现代饮酒不少，却从未有过如此感觉。
“苏贤侄，你是薛家的女婿。”
阎罗又端起一碗，说道：“薛哥的来信我已经看了，知道你是要先考城隍，再入阴职，也知道你和锦瑟侄女两情相悦的事情，这花雕酒在阳间就是状元红，女儿红，今日我们碰了这一碗，我祝你大登科后小登科！”
阎罗拿酒，示意让一旁的厉义也跟着陪着。
大登科就是科举高中，小登科就是步入洞房。
这都是好兆头，但就怕锦瑟回来之后，这些酒倒在自己的坟头上。
叹口气，苏阳满心抑郁将这酒给喝了。
厉义“吨吨”将酒喝下去，满心苦涩。
这几碗酒喝下去之后，阎罗酒兴就出来了，话题也就扯开了，彼此说一些闲话，互相加深一下印象，又接连的碰了几碗酒，苏阳就半醉了。
“来，贤侄，喝。”
阎罗又给苏阳倒了一碗，让苏阳和他碰碗。
“不了。”
苏阳推辞不饮，说道：“这酒饮半醉，晕晕乎乎，正是大有佳趣，再饮下去，烂漫酩酶，就不美了。”
苏阳对自己的酒量心中有数，并且自己身怀一些秘密，在这阎罗殿堂之中不能烂醉，即便是这花雕酒能够滋补阴神，也就到此为止了，喝多耽误事，再扯出来一些惹祸的话，徒添麻烦。
“周叔作为一殿阎罗，身兼要职，稍后还有要事……”
看阎罗仍然坚持要喝，苏阳就劝道。
“那些小事无需担心，就算我不处理，我兄弟也会处理的。”
阎罗满不在乎的摆手，将酒递到了苏阳面前。
你兄弟……
苏阳感觉这无意间说出的这话信息量极大，棒子为什么将首领搞下来了，不就是因为她姐妹帮忙改稿吗？
这阴间阎罗职位乃是天授，为的是开解因果，消灭怨毒，予以报应，警醒世人，是神道以补人间不足，而作为一殿之主，岂能将这等权利假手于人，交于兄弟？
苏阳推辞不过，端着酒一口饮下，权当没有听到适才阎罗的话。
“这就对了嘛。”
阎罗王看苏阳如此上道，拍拍苏阳的肩膀，而后端着酒碗去灌一旁的厉义，而厉义根本不用劝，端着酒碗便喝了。
“周叔……”
苏阳主动的倒了一碗酒，给阎罗端上，说道：“周叔，这巧娘的事情，您可要帮帮我，查查这巧娘有什么罪孽，若是过错不大，就将她放了吧。”
“就沂水上吊自尽的巧娘吧……她没什么其他罪责。”
阎罗端着酒碗，看着苏阳承认，说道：“就是生前做了万人妻，死后我让她无人骑，直接将她发配到了油炸地狱，现在这会儿应该还在过油吧……不过贤侄今日找到这里了，我将她放了就是了，又不是什么大事。”
这阎罗当的好任性啊。
“没事就好。”
苏阳说了一句，松了口气，觉得眼前的阎王在为政上面不怎么样。
“周叔。”
厉义给阎罗倒酒，说道：“这个胖和尚把我爱妾的弟弟给害了，死不悔改，你要把他放在诛心地狱里面去，让他好好悔过。”
厉义的爱妾是惠儿，十四岁的时候因病而死，在阴曹地府没了以往的记忆，嫁给厉义做妾之后，在阴间算是过上了好日子，而这惠儿死后，惠儿的父亲又纳妾，让妾生了一个孩子，叫做珠儿，这珠儿便是被胖和尚所害，阴魂下了地府，现在被阴间一个员外收养，而在阳间的珠儿则被一阴鬼附体，这阴鬼认了惠儿的父母为自己父母，将自己当做了珠儿，能看到鬼，也能够和鬼交谈。
“放心，一定给你个交代。”
阎罗王端着酒，对厉义保证道：“稍后我查查他在人间和谁结怨，就把这些结怨人都关在一个牢房里面，然后下地狱炸煮，定能让他吃尽苦头。”
听到阎罗王如此保证，厉义才放了心，和阎罗王碰了一碗酒，这个瞎胖和尚过于嘴硬，厉义想要给他一点更重的苦头。
“王兰……”
阎罗王在里面叫道，随着这阎罗呼唤，王兰便出现在了门前，束手听命。
“吩咐差役，稍后老爷要升堂，让他们都准备好。”
阎罗王说道。
王兰应命而去。
苏阳看着王兰背影，此人便是夺取了婴宁母亲内丹之人，此时仗着内丹之力成为了一个鬼仙，出入无形，往来不测，拥有种种神通异能，便是苏阳，红玉，婴宁三个人加在一起，直面在他手中也难以讨好。
“此鬼真是一把好手。”
苏阳对阎罗称赞道。
“他早年不过是一个酸秀才，阴差阳错被误勾到这里，阳间的躯体也被毁坏，后来李大帮他夺了一狐妖内丹，他才能有今日。”
阎罗喝多了酒，嘴边也没个把门，苏阳稍稍一问，他就将事情都给说了，感叹说道：“我这些手下，郑雄，李大，都是好手，可惜郑雄在人间遭人算计，被人告给了关圣帝君，关圣帝君在阴司严查，赔了郑雄也折了李大，现在手边用的顺手的，就是王兰了。”
……怎么我的对头都在你的麾下？
苏阳用筷子夹菜，心中暗想：这王兰是因为婴宁之事牵连，郑雄则是因为太子之事牵连，甚至买官的小安子，买的官也是在阎罗王的麾下……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如果阎罗王的麾下个个都是这样，这阎罗王是什么人也能看得出来，并且适才阎罗王的言谈行事，让苏阳也有些看不过。
这职位当的太自由了，简直就是这里的土皇帝，无人能治。
“我去个茅房。”
苏阳起身，在鬼仆的带领下，向着后花园中走去，在这假山鲜花穿流中，苏阳方才到了假山下的茅房里面。
真是够隐蔽的。
苏阳愉悦的放水，心中想的却是聊斋【李伯言】的故事。
故事是沂水中的李伯言为人刚正，很有胆气，阴间短缺一阎罗职位，阴司便让他暂代三天，李伯言暂代阎罗，心中只是动一点私心，整个阎罗殿便生出了业火要烧他，等到去除了私心之后，这审理方才能继续。
不知这阎罗殿中，可真有这团业火，能治一治这阎罗的轻浮随性。
“哎呦，还是老哥你在这里的日子过得安稳，现在贫僧双眼虽瞎，却也能嗅出这花园风景，听出这水流秀丽……单老哥，待贫僧出来之后，不知单兄可能收留？”
“慎言，这阎罗府中还有外人呢，要收留你，也要等到外人走了才行。”
另一声音略带沧桑，说道：“今日厉义把你送到我这里，也合该你灾劫圆满，待会儿在阎罗殿上，你要配合阎君审判，放你出来的事都在其后。”
“多谢单兄，我也是因知道你在这里，知道迟早要和你见面，才能在地狱中煎熬过来……”
这说话的声音稍远，却也瞒不过苏阳的耳朵，这个“贫僧”就是厉义带进来的和尚，这个单兄，恐怕是阎罗的把兄弟……
两个月前就有人跟苏阳说过，一个姓单的道士和阎罗是把兄弟。

第九十一章 我担心你
苏阳在宝禅寺落脚之时，当时去过一个道士，此人现在算来，应该是苏阳的便宜师兄，手中拿着玄真教通神箓文，当时和苏阳讲述天仙，神仙之时，说过这神仙一道，便是和四值功曹，十方神仙打交道，时时供奉，如此请神扶乩，借神仙而成自己神通，一旦得到上帝授职，下达谕旨，便能直接消除死籍，成就神仙。
当时这单师兄对苏阳说过，神仙一道需要应酬，而一个和他同姓的道士，混成了阎罗的把兄弟。
原本苏阳以为这是两个世界的人，轻易不能碰上，没想到两个月后，苏阳就成为了转轮王的“女婿”，成为了阎罗王的“贤侄”，更是碰到了这阎罗王的把兄弟，听到了这把兄弟和瞎和尚商量，准备先把这瞎和尚判刑，然后再将瞎和尚放出来的事情。
这瞎和尚沦落地狱，实在是咎由自取。
在阳间之时，这瞎和尚点名化缘，点到谁的名字，便要人家掏出一百串钱，若是这钱拿不出来，便施法咒人，害人性命，被县令打死，进入地府之后又被厉义找到，在楚江王处受过酷刑，清了部分罪孽，现在正当是到阎罗王处受刑，却因为和阎罗的把兄弟熟识，就已经灾劫圆满……
阎罗王有这样的把兄弟，何愁不下地狱。
苏阳洗过手，回到了宴席上面。
“怎么去了那么久。”
阎罗看到苏阳，笑容满面。
“没事。”
苏阳含笑说道，端了一碗黄酒，和阎罗碰了一下，一饮而尽，方才问道：“周叔，你说若是在阴间，我和锦瑟万一夫妻不和，锦瑟要收拾我，转轮王庇护她，这时候我应该去什么地方找个公道？”
阎罗王和厉义两个人吃惊的看着苏阳。
“锦瑟姐姐温和宽厚，怎么会欺负人！”
厉义对锦瑟抱不平，听苏阳说这话，他真觉得锦瑟找错了人。
“上门女婿嘛，一切都不好说。”
苏阳正色说道：“我总得有个能申诉的门道，知道一个大过我岳父的人，给自己一条后路嘛，万一我生活不幸福，也能有个和离的门路，否则像我打不过她，势力也比不过她，落在她手中，岂不任她揉捏？”
苏阳这理所当然的话，让厉义在一旁气的发抖。
本以为锦瑟和苏阳会是真爱，没想到这还没有成事，苏阳就已经开始算计锦瑟了。
阎罗看了苏阳一会儿，面有难色，说道：“贤侄，这阴司之中，一般来说便是我们十殿阎君为最大，我们评判阴阳，少有不公之事，若要往上，那应该是地藏王菩萨，而地藏王菩萨在地狱深处，诵念经文，化解怨气，不插手阴司之事，而近来地缺百六，天地间需要妖魔都要出世，神界各大帝君都有司职……恐怕无暇来管你这小事，而颇为闲散的大能中，有齐天大圣，二郎真君，这你也找不到啊。”
聊斋中，齐天大圣和二郎真君都是有过出场，苏阳清楚，但齐天大圣庙在福建，二郎真君庙在四川，这远水解不了近渴啊……
“那我岂不被锦瑟吃的死死的？”
苏阳很不是滋味。
身在福中不知福！
厉义别过脸去，只觉苏阳面目可憎。
“或许你可以求观世音菩萨。”
阎罗说道：“观世音菩萨寻声救苦，专门让人脱离苦海。”
观世音菩萨寻声救苦，千呼千应，万唤万灵，相传人在经历水，火，风，蛇，虎，鬼，象难的时候，只要呼喊观世音菩萨的法号，观世音菩萨就会现身，为人免去灾难。
就是不知这婚姻苦海，究竟算是什么劫难。
“有用吗？”
苏阳拿不准，那么多人拜观音，除了佛教吹出来的，苏阳就没听过有观音灵验这等事了。
“存点念想。”
阎罗说道：“若是观世音菩萨不显灵，现在真没人能帮得到你。”
怪不得你能这样处事呢，这段时间没人能压得住你们了。
苏阳长叹了一口气，在这阴间的地藏王也不管事，其他的也压不住冥府十王，无论是这阎罗多么乱来，只要不碰到大能，那在阴间都没有事，同样，转轮王和锦瑟若要揉捏苏阳，苏阳也真是毫无反抗之力。
……人都说既然无从反抗，那么就乖乖享受，苏阳连个享受的资格都没有。
酒局至此也就差不多了，阎罗喝了些茶，醒醒酒，而后便开了阎罗殿，判官，牛头马面，各种鬼差一时齐聚于此，阎罗王坐在高堂，正上面有一面清镜，而这镜子上面薄雾蒙蒙，似是蒙上了一层灰尘，不见清亮。
“带巧娘！”
阎罗下令。
鬼差在外面，便将巧娘拖了进来，苏阳只见这女子是一身白衣，而面貌骨肉已经被油锅里面炸至金黄，不复人形，扔在地上之后，身上便掉在地上不少肉块。
“巧娘。”
阎罗发令，说道：“你这女子，在人间不守妇道，间接害了亲夫，本王本应将你打入油锅地狱百年，让你尝尽这油锅之苦，毕生谨记，今后才能守妇道，又念你一念志诚，心底无私，今日特将你赦回！”
巧娘本是在油锅地狱中受苦的苦鬼，此时听到赦令，脱离苦海，喜不自胜，跪在地上便连连磕头。
“周叔。”
苏阳给阎罗拱手，说道：“我带着她先回去了。”
阎罗挥手，让苏阳和巧娘先行退下，便又下诏令，传召瞎眼和尚，有厉义在旁，阎罗便在这堂上先摆出刑具，收拾了瞎眼和尚一顿，再将他打入诛心地狱，让他在地狱之中受苦。
苏阳离开了阎罗殿，便带着张凯，冯宇直接便要离开酆都城，让冯宇带着巧娘，自酆都城中离开，向着贾员外的家中而去。
贾员外的家在转轮王都城之外，是一纸扎烧成，看起来富丽堂皇，却难经风雨，而这房中仅有贾员外一人，阳间原本所有的妻儿妾室，在这阴间多跟了别人，便是孩子也被别人收养。
孑然一身的贾员外看到了巧娘，免不了两人搂在一起，抱头痛哭，而后两个人一并扭身，对着苏阳跪下叩拜。
“起来吧。”
苏阳将两人扶起，掏出了早就写好的药方，嘱咐贾员外，说道：“这药方你拿着，抓了这些药，定能够治疗你妻子这一身病症，也能让她的面貌恢复往常。”
这是出自千金方翼中的仙方。
贾员外接过方子，对苏阳自然是千恩万谢。
“你们在阴间可有营生？”
苏阳问道。
贾员外摇摇头，他来到阴间，千金散尽，只想要疏通门路，将巧娘救出来，哪里有生钱的门路，现在巧娘已经在他身边，对他来说也别无所求了，阴间生活再苦，也比不过他和巧娘熬过的那段时日。
“……”
苏阳张口欲言，本欲将他们收容到给孤园中，这贾员外在阳间能够经商成为一地首富，自然有自己的商业门道，而给孤园中纺纱织布，有进有出，正需要一个懂行的人代为管理。
只是放在之前，苏阳和春燕情深恩重，借春燕之手，收容这两个人都是小事，而现在却和锦瑟不尴不尬，苏阳也不好张口。
算了，各自保平安吧。
别了贾员外，巧娘，苏阳终于是跟着张凯，冯宇，坐在轿上，向着转轮王府而去。
“姑爷，姑爷……”
还不曾落轿，季司录就跑了上来，隔着轿子对苏阳说道：“小姐已经回来了，先吩咐过了，您回来的时候，直接带您去找她。”
入夜渐微凉，繁花落地成霜，你在原地眺望，耗尽所有暮光不思量，自难相忘……
一首旋律在苏阳心中缓缓唱起。
“带我去见她吧。”
苏阳平心静气，现在这情况，抬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这两日苏阳一直因此苦恼，此时锦瑟回来了，苏阳忽然平静下来了。
下了轿子，苏阳平心静气，跟着季司录直接进入到了转轮王府的后院，走过溪流山石，便看到百花盛放的深处，锦瑟秀发梳成高髻，正上面戴着一牡丹花冠，穿长裙，披轻纱，做妇人打扮，凤眼盈盈，隐含刀剑，平静的看着苏阳，就像是妻子迎接相公一样。
苏阳看左右，并无春燕影踪，不知春燕此时在何地。
“大慈大悲救苦救难广大灵感观世音菩萨。”
“大慈大悲救苦救难广大灵感观世音菩萨。”
“大慈大悲救苦救难广大灵感观世音菩萨。”
苏阳轻轻的念了三遍观世音菩萨的法号，但愿菩萨能身穿白衣，如妙法莲华经所说一般来他身旁……
若复有人、临当被害，称观世音菩萨名者，彼所执刀杖、寻段段坏，而得解脱。若三千大千国土，满中夜叉、罗刹，欲来恼人，闻其称观世音菩萨名者，是诸恶鬼、尚不能以恶眼视之，况复加害。设复有人，若有罪、若无罪，杻械、枷锁、检系其身，称观世音菩萨名者，皆悉断坏，即得解脱……
“你怎么这时候才回来，这两天不在，你不知我多担心你，都为你念佛经了……”
苏阳满脸笑意，向着锦瑟走去。

第九十二章 身受重伤
“你是在担心我，还是担心你自己？”
锦瑟说话不紧不慢，不温不火，却让苏阳感觉自己被烤在炭火上面一样，说实话，若不是苏阳打不过他们父女，这么低声下气说话的是他们。
是你爹犯错误，又不是老子犯错误。
“自然是担心你了。”
苏阳笑的很温和，说道：“早两日我便听说，这兰家庄里面闹女鬼，当时我就想捉妖驱鬼，一直不得空，听说你去了兰家庄后，我可非常担心你，这两日没有音讯，让我的心实在忐忑难安。”
“哼，还不都是你引来的！”
锦瑟面色忽变，含恨说道。
我把鬼子引过去的？
苏阳皱眉不解，我引什么了？遇到妖魔鬼怪，能收拾的都收拾了，收拾不了的，苏阳就躲着了，若不是生死簿上面有名字，苏阳早就溜了。
“算了，不说她。”
锦瑟凤眼轻佻，斜视苏阳，问道：“怎么这两天的功夫，你就成了我的夫君？”
“这事情说来话长……”
苏阳想到这五龙蛰法，九霄神化内景策文，朱草，以及九露百花胭脂，这一层层的，把转轮王给绕进去了。
“那你长话短说。”
锦瑟冷言说道。
“就是你爹弄错了。”
苏阳说道：“他误以为我们有什么，我辩解，他就以为我不负责，要将我打入剥皮地狱，无可奈何，我才认了这门亲事……近来也想要给他解释，但是这转轮王即身在要职，又是你的亲爹，若要和他说话，只有曲为弥缝，借他事讽之，不能暴而扬之，如此春风解冻，和气消冰才是上策，否则……”
否则你爹觉得面子上过不去，吃亏的还是老子。
“说的倒是在理。”
锦瑟看着苏阳，说道：“果然是你善拿主意，你准备如何行事？”
问题怎么又回来了？
苏阳可知道，这件事没那么好说，转轮王给阎罗王写信都说了此事，再被多传扬几波，那便势成骑虎，就算是转轮王知道了原因，也会碍于面子装作不知，轻易不会撤销此事。
若再强逼，那绝对是要苏阳吃个大亏，全了他的面子，才能将这事给摆平。
“要不……将我们的故事改成别人的故事，然后讲给你父亲去听？”
苏阳说道。
女驸马里面，冯素珍和公主便是如此，巧妙的讲故事，如此借事讽之，暗暗点名，拿准皇上的意思，然后再将问题揭开，最终有个圆满收场。
“好啊！”
锦瑟满口同意，看着苏阳笑道：“你倒是给我说说，这故事里面的男主公，是如何偷了故事里面女主公的九霄神化内景策文。”
……又是一个坑。
“我懂云书很奇怪吗？”
苏阳讶然问道。
锦瑟看着苏阳，面孔微红，指尖在虚空滑动，在这指尖上面顿时缭绕一团云气，微微一幻，随即便消匿不见，问道：“这是什么字？”
“恰好这个字我不认识。”
苏阳在后悔着没有在书阁里面学学云书，才陷入如此窘境。
“不认识云书，你倒是学会了九霄神化内景策文，好神奇啊。”
锦瑟说道：“自从和公子打交道后，我的丫头，我的秘法，甚至我的家，公子你都一一沾染了，现在更是要往我身上爬……公子，其实此事也好解决……”
锦瑟竖起手刀，说道：“我只要这么一斩，即全了我父亲的名声，也保了我自己的清白……”
来了来了，这一刀终究是来了。
这是苏阳预料的最坏打算，只要自己消失了，那么一切就都恢复正常了，不过苏阳也相信锦瑟节操，轻易不会做出杀人之事，应该只是威胁自己做个低头态度，但自己的性命不能放在别人的情操上面，并且这个低头态度苏阳做不出。
本来此事便错不在他，说几句软话是自己拳头小，这在女子面前低头背锅的事，做出任人揉捏的模样，苏阳是真做不出来。
“锦瑟，我好话说尽了。”
苏阳说道：“你若是对我下手，自然有人替我上诉，将此事说给齐天大圣，二郎真君，关圣帝君，桓候，东岳帝君……就算是我在此魂飞魄散，也一定能够将你们带下去陪葬！”
这是一个鱼死网破的做法，对锦瑟说出，表露的是自己不愿低头。
“混账……”
锦瑟脸上涨红，手刀对着苏阳便劈了下来，这一刀虽是锦瑟含恨而发，却并不含什么真力，锤在苏阳的胸膛上面。
“砰！”
这一声过后，苏阳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倒是锦瑟忽然面如金纸，口中吐了一口鲜血，身体一软，径直就往苏阳的身上靠来。
这可并非是菩萨显灵，在苏阳临当被害之时，让对方真气节节而断，实则因为锦瑟身受重伤，这瘫软到了苏阳怀中之后，苏阳伸手孽脉，便觉锦瑟体内紊乱一片，肺腑处是受了重伤的。
五龙蛰法运行，这五脏五龙真气和锦瑟份属同源，此时苏阳运来，在锦瑟身上连点几下，暂且止住伤势，让锦瑟本欲晕倒的神智一清。
“春燕呢？她没事吧！”
苏阳紧张问道。
锦瑟受此伤势，春燕作为她的婢女岂能讨好？若是因为苏阳被抓到了转轮王殿，春燕去找锦瑟，还不知春燕会有什么下场。
“你……你……”
锦瑟脸色发白，胸膛起伏，似是被气的不轻，连续你，你，你几声，也没有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手举半空，忽然便晕死过去。
“喂……”
苏阳见势不妙，连忙点了她胸膛多个穴道，止住散溢真气，用五龙真气以千金方翼中的推拿气疗暂缓锦瑟伤势。
“娘娘。”
春燕声音在后面传来，苏阳扭身看去，只见春燕穿绿裙白裤，脚踩碎花鞋，云鬓斜簪，神色完好，方才放下心来，又看春燕手中捧药，快步来到这边。
“这药用的偏了。”
苏阳嗅嗅春燕端上来的药，说道：“不太治病，也有一点疗效。”说着就掰开锦瑟嘴，伸手按着脖颈上的穴道，将这药倒入锦瑟口中，根本不用吞咽，这药便流了进去。
春燕示意苏阳抱着锦瑟，进入到了锦瑟在转轮王府的闺房里面，直到苏阳将锦瑟放在床上，方才转过身来，打量这房中装饰。
明珠轻纱，闺房宽敞，窗台摆放着几朵异花，玄真教的朱草也在这里，另一边则放着一个瑶琴，棋盘，同时还有一些书画，整个房间里面明净整洁，简约大方。
苏阳伸手抓住春燕手腕，感知一下春燕脉搏，又检查一下春燕身体，确定春燕无碍之后，方才放心。
“娘娘怎么样。”
春燕看向锦瑟，极为担忧。
“不会危及性命，也不会留下暗疾。”
苏阳说道：“这是伤到了肺腑，也损害了元神，让锦瑟原本习练的九霄神化内景策文点开的元神也灭了，接下来只要用药疗治，温养身体元神，待到这五脏之神再度苏醒，她的病症就全治住了。”
获得了千金方翼的苏阳，对这个病症有发言权。
“那就好。”
春燕听到如此，松了口气，说道：“娘娘在兰家庄中遭遇恶敌，那女子好生厉害，伸手一指就将我绑了，娘娘在她手上也接连吃亏，后来娘娘算到一招，伤到了人家，被人家反手一掌就给重伤，若非对方知道我们身份，不愿下杀手，恐怕我和娘娘就回不来了。”
什么人这么厉害？
又说是我招来的……
我都招谁惹谁了？
“你没事就好，我就担心你的安危。”
苏阳拉着春燕的手，说道。
春燕脸色一红，只是锦瑟在侧重伤躺着，春燕实无心谈情，说道：“苏郎，你既然有本事，便给娘娘看看病吧，也让娘娘早日恢复过来，娘娘可是伤势刚刚能起身，便赶紧来到这边，生怕老爷误伤到你……”
苏阳看向了锦瑟，带伤前来，锦瑟倒也有情有义。
此时锦瑟躺在床上，身上盖着薄被，脸色惨白，憔悴了许多。
“放心。”
苏阳坐下，伸手按着脉搏，仔细的检查锦瑟经脉，拿捏用药轻重，好一阵儿后，方才在一旁写上了药方，让春燕到外面将这药给抓来，依方炖上。
转轮王仍然在外殿审人，锦瑟这伤势有五龙蛰法掩盖，也不曾让人所知，故此这房间里面冷清一片。
春燕将汤药端来，一口口的喂锦瑟服下，如此过了一个时辰，锦瑟方才幽幽转醒，在苏阳推血过宫下，锦瑟血脉，气脉逐渐和九霄神化内景策文中频率一致，如此药力也逐渐挥发，让锦瑟五脏之神逐渐转醒。
“……你，混账……”
锦瑟看着苏阳，这推血过宫，是通过，按，触，推三法，遵循经脉，血脉推拿，此种按压，对男子尚可，对女子则大大不成，男女之防，此法非同性施展才可。
“我这可是仙法，不会触及那些地方的。”
苏阳看着锦瑟，说道：“若非我懂九霄神化内景策文，能够刺激你五脏之神，你岂能苏醒的这么快。”
检查到锦瑟血气归经，苏阳才收回手。
九霄神化内景策文的窍道神明醒来之后，能够自然调控身体，再辅以汤药，锦瑟很快便能恢复过来。

第九十三章 这不寒碜
转轮王府，锦瑟闺房。
苏阳站在窗前，打量着这里的奇花异草，在这些奇花异草之中，苏阳能认识的便是“朱草”，当初也正是随着春燕除了狼妖，拿了朱草，苏阳才有了修仙之基。
“春燕，这朵花是什么？”
苏阳指着一棵银色花草，形如铁树，长有二尺来高，看起来极为漂亮。
春燕正在伺候锦瑟喝药，待到锦瑟喝完，擦了嘴角，春燕方才过来，看着苏阳所指花草笑道：“这是银母草，俗话说，家财万贯，不如日进分文，这银母草便是日日能生出二钱银子，放在人间，也能让一穷苦人家度日。”
“如此奇异。”
苏阳伸手就要碰触，意欲在这花中找出银子。
“别碰我的花！”
锦瑟靠在床头，冷声喝道。
“好歹我也给你治病，收你两钱银子怎么了？”
苏阳弯腰，看着花的根茎，在这根茎和叶子之间，夹着薄薄的银叶，伸手将这银子取出，放在手中估量，约有二钱。
“一钱银子都不给你！”
锦瑟侧过身子，不看苏阳，闷声说道：“我吃白药！”
“呦，娘娘好大的排场。”
苏阳看着锦瑟扭过身去，说道：“我给你包这药，可是出自神仙的方子，这神仙的方子写了三十个，却包罗万象，无论是仙人，鬼魂，甚至妖魔怪物，海边夜叉，阿猫阿狗都能治好……唉？娘娘，你可知道这猫若病了，应该吃什么药？”
“什么药？”
锦瑟问道。
“吃乌药。”
苏阳回道：“娘娘，你再猜猜这狗病了吃什么药？”
锦瑟侧着身子闷哼一声，说道：“我又不懂什么动物的药，哪里能猜得着。”
“呵呵。”
苏阳笑道：“这狗病了，吃白药。”
“你……”
锦瑟被气的面目通红，这吃白药明显就在说她，回手拽过身边枕头，向着苏阳投掷过来，苏阳则哈哈一笑，起身就闪出了房外，这锦瑟未伤之前，整天一副娘娘做派，现在重伤虚弱，倒是有了许多小女儿的作态。
只是对于伤她之人，锦瑟始终不说，藏在心里。
“岳父大人。”
刚一闪身出门，苏阳迎面便看到了转轮王，连忙收笑敛声，正形肃容，对着转轮王恭敬行礼。
“伤势如何了？”
转轮王问道。
“回岳父大人，血气归经，淤气解散，已经大好了。”
苏阳恭恭敬敬说道。他和锦瑟的事情被转轮王误会，锦瑟不澄清，苏阳也不敢胡乱对他开口，这女婿只能暂时装着……说实话，转轮王家的姑爷当起来感觉真的不错，走到哪里人都是毕恭毕敬的，而现在知道苏阳是转轮王女婿的人也越来越多，说实话，这事情已经势成骑虎，开解起来很麻烦了。
“那就好。”
转轮王点点头，进入内室去看锦瑟，苏阳毕恭毕敬的跟在一边，等到探视过后，方才随着转轮王一并出去，转轮王去前殿处理事情，苏阳则随着季司录一起前往书阁，在书阁里面挑书来看。
眼下距离考城隍的时日已经越来越近，苏阳吃住都在转轮王府，平时也就是照顾一下锦瑟，而后便是在这书阁里面读书，只有在锦瑟睡去之后，才能拉着春燕叙叙情，撩拨几句，日子过得倒很充实。
“季司录。”
苏阳看着季司录递上来的书册，问道：“这书阁里面既然是魂魄必生智慧所著经典，包罗万象，不知这经典之中，可曾有剑仙侠客之流的秘法？”
聊斋中的燕赤霞便是一个剑仙，而关于侠客的轻身提纵之术记载也有不少，近来读书之余，苏阳也曾找过，只是这茫茫书海，保罗万千，苏阳一时找不到，今日索性就问了季司录。
像是轻身提纵之术，学不学无所谓，苏阳的御五龙法能够抬着肉身飞行，比起轻身提纵的借力高明太多，若是观看，也不过是俯就而拾，不过这剑仙的秘术，倒是让苏阳心向神往。
潇洒，帅气，杀伤力大。
当今苏阳杀敌手段有限，能拿出手的是判官笔，以及玄真观中的武学，这判官笔涉及郑雄郑虎，玄真观中的秘术又有什么两个师伯，都是不敢轻易露出的本事，而这书阁里面包罗万象，若是能学到一些本事，那真是再好不过。
“书阁里面倒是有这一类。”
季司录说道：“只是这涉及龙虎山，崂山这等秘卷，皆有他们门人看管，而剩下的不过就是江湖把式。”
像龙虎山，崂山这里面的道士，均是上达天庭的能人，例如龙虎山，修的是正宗的五雷法，能号令诸神这一点分毫不假，崂山之中则有不少内丹之法，聊斋之中都记载了不少在崂山修道有成的，这种门派，选出人到阴间保护自己的版权很容易，很正常。
“茅山的道士在这里吗？”
苏阳问道。
他听刘道士说，玄真教的起源，就来自于三茅真君中的茅盈，若是能了解一下茅山道法，说不定能找出一些和玄真教秘法互通之处。
“茅山的一切都在东岳冥司。”
季司录说道。
东岳冥司是东岳大帝所开创，而东岳冥司的律法严明，里面的鬼差个个都是冷面无情，而茅山派的三茅真君所有神职，均是在东岳冥司，东岳大帝之下，便是门人死去，也是去了东岳冥司。
相传，阴曹地府的创立，是佛门割裂了东岳冥司，方才造就出来的。
“姑爷，其实您要看这些秘典，应该去找锦瑟娘娘，这转轮王殿确实有许多剑仙侠客轮回转世，而他们的秘典被转轮王另存起来，若来世修持勉有成效，了解一些前尘往事，还是要下一趟地狱，将这些前世的东西修回来……”
季司录在苏阳身边小声说道。
修仙成道，本来是一条崎岖艰难的道路，在这过程中稍有不慎，便可能前功尽弃，毁了一世的造就，故此有些修道之人即便是天资聪颖，也难以一世而成，只能今生修持功德，练习道法，到了临死之时在转轮王殿中存放，等着来生仙骨更佳之时，再度修行，三世，五世，九世，这都是有的。
而这些修仙之人不比茅山，崂山，龙虎山这等，上达天庭，下达幽冥，只能攀附在转轮王下，才能够成此机缘，转轮王也将这些秘典另放，算是对这些剑仙侠客秘典的一些保护，而这些对锦瑟却是开放的，锦瑟想看什么，便能在里面取什么。
苏阳听着季司录的话，连连点头，这才发现锦瑟这条大腿，是抱住能吃一辈子的那种……
“先把那些江湖杂学给我拿过来一些吧。”
苏阳翻看身边的书籍，对季司录吩咐道，这些江湖杂学就算是粗浅，也终究有值得学习的地方。
季司录闻言，便去江湖杂学册中寻找，不一会儿便又抱着一摞书本，来到了苏阳跟前。
金钟罩，铁布衫，提纵术，增力法门，戳脚，玉环步，鸳鸯腿……都是一些江湖杂学，聊斋之中都曾有过“铁布衫法”这个篇目，练成之后，人不惧棍棒拳脚，便是“出其势即石上，以木推力击之”也能毫无损伤，只是这玩意怕刀而已。
至于这玉环步，鸳鸯腿，苏阳曾在水浒传中看过，是武松拿手的本事，平生的真才实学，醉打蒋门神的时候，就用这招式，直接把蒋门神秒了。
诚然苏阳有高深的判官笔法，在贴身短打上占尽便宜，但这些武学虽然粗浅，却弥补了苏阳赤手空拳的一些不足，并且这天下高深本事，都是在这粗浅本事上面一点一点累积上去的，文章功夫，也都是在“拙”中求进的。
“姑爷，您还是多看一些文章吧。”
季司录看着苏阳捧着秘册就不放手，在一旁劝道：“这考城隍在即，老爷铁面无私，恐怕到时候要重点考校，您应该多多看书，如此才能应付过去，让老爷将这城隍职位给您。”
考上城隍，三五年一迁升，有转轮王照应，苏阳在阴司神职的道路上定然是一路坦途。
“好，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苏阳让季司录下去，手中拿起文章书册，考城隍这一事，是苏阳之前答应锦瑟娶妻的条件，是借助修成天仙的一个步骤，在这职位上面应该怎么做，做多久，都是未知之数，只是被定为一小目标，故此不愿半途而废，想要倾力达成。
服用玉液，苏阳神思敏捷，过目不忘，在读书上面倒也进步飞速，这所看的书籍也并非是什么文绉绉的腐烂文章，是实实在在言之有物的经典，看过之后，结合现代所知的知识，当真感觉获益良多。
将季司录拿出来的书籍全都看完，苏阳方才开始翻看这些武术杂学，习练了五龙蛰法，九霄神化内景策文，苏阳目光境界已经极高，这修行方面，仰而乞之则难，俯而就之甚易，苏阳来看这些武学，就像是修炼了九阳神功的张无忌，俯拾可用。
翻看手中书卷，苏阳在想着回去时候，舔着脸抱一波锦瑟大腿，看看能否弄出一些剑仙秘典……
修行嘛，不寒碜。

第九十四章 难以甩手
一日的读书时间已过，苏阳自书阁里面走出，今日在这书阁里面看到的武学典册对苏阳大有进益，虽然这些武学典册所载招式技巧极为粗浅，却也是一种应用手段。
离开这书阁，苏阳走在转轮王府，心中在揣摩今日看到的一些书文，功夫，并没有先往锦瑟处，而是走在这花园之中慢步，放眼看着转轮王府的花园鲜花烂漫，假山流水，景色秀丽，左近宫殿也都是恢弘富丽，放在人间，怕是皇宫才能有这般盛景。
“听说那里一片败落……”
“姑爷也太惨了点吧……”
“谁说不是呢，连个家人都不见了。”
“像我们，人间至少也有个念想……”
苏阳正对着湖面揣摩文意，听到走廊那边有丫头走过，口中所谈论之事似是牵连自己，扭身看去，见这两个丫头正是给锦瑟看院子的，平日做一些笨重的活，一个叫做梅香，一个叫做雪儿，不过十四五岁的年龄，都挺娇俏。
“你们两个过来！”
苏阳扭身，对两人叫道：“背地里编排我什么呢？”
梅香和雪儿这两个丫头到了苏阳身边，行了一个礼，这段时日以来，她们知苏阳性子随和，及容易相处，到了身边也不拘谨，说道：“我们哪敢编排姑爷，只是适才在小姐房中，听到一些话，私下里说说而已。”
“那你们跟我说说，你们就听到了什么？”
苏阳问这两个丫头。
梅香和雪儿对视一眼，互相示意，最终还是梅香往前一点，说道：“我们就是听到外面传讯，说是姑爷您家是河南青云山的，而老爷派人到您家那边去看，只见那个地方正在闹蛇患，您所在的苏家庄枯骨遍地，并无人烟，而那里的城隍庙也早就破了，城隍爷不知去了哪里……”
梅香说起这话的时候，看着苏阳眼神很怜悯，年纪轻轻的家里就没人了，太可怜了。
原来我“家”没了。
听到这里，苏阳又沉思起来，这个家本来就来的奇怪，现在又没的奇怪，让苏阳感觉一腔疑惑，也找不到人求证，城隍都不见了，那苏家庄的鬼到了何处也成了迷。
“没说别的了？”
苏阳问道。
“没了。”
梅香和雪儿摇摇头，说道：“我们两个哪里敢听这么多……”
“你们两个走吧。”
苏阳摆摆手，让这两个小丫头退下，随手拿起了一块石头，对着湖面正中扔了下去，看着湖面的水掀起一层层的涟漪，波纹从正中传到了湖边，关乎穿越之事，不像是一个意外，而像是隐隐被人牵扯着。
什么样的神仙会跟自己开这样的玩笑？
苏阳手中又捡起一块石头，对着湖面扔了进去，从这石头的入水声音，估量一下这里面的水能有多深。
“呵呵……”
春燕的笑声在苏阳背后响起，苏阳转过身去，看到春燕手中端着药碗，刚好是走到这边，看苏阳转过头来，满面笑意，问道：“你这老学究不发呆了。”
却是春燕之前从这过去的时候，看到苏阳在发呆，以为苏阳在琢磨问题，不去打扰，此时端过来药，看到苏阳在扔石头，才开口跟苏阳说话。
“什么发呆？”
苏阳从湖边向着春燕身边走来，说道：“我这是在学儒家的格物致知，我在格湖水。”
相传王阳明在格物致知的时候，曾经两度去格竹子，而都以失败告终，也是在失败中累积教训，提倡了知行合一，破除了心中之贼，成为了一代大贤，苏阳看着湖水，是想要破自己心中之谜。
“你倒是说说，你格湖水领悟了什么？”
春燕了解苏阳，故此专门刨根问底，要苏阳说说体悟。
“嗯……”
苏阳愣了一下，说道：“其实我领悟了浮力定律，不，这应该叫做苏阳定律，即浸入静止流体中的物体受到了一个浮力，这个浮力的大小等于该物体排开水的流体重量，如果用公式进行表达，应该是F=……”
乱七八糟的。
春燕翻翻白眼，不听苏阳在此胡说八道，手中端着药，便要给锦瑟送去。
这是转轮王府，身边的丫鬟鬼仆太多了，两个人交往，在这转轮王府也只有锦瑟知道，在外面两人都要避嫌，否则这姑爷勾搭丫鬟，怕转轮王让这丫鬟和姑爷没了。
进入病房……锦瑟闺房的时候，锦瑟披了单衣，站在瑶琴前面，右手似是无意的拨弄琴弦，轻轻的拨出旋律，人在看向花园，神思不属，似是也在“格物”。
“娘娘，服药了。”
春燕端着汤药，送到了锦瑟身前。
锦瑟回过神来，看看桌上的汤药，回头就看到了苏阳驻足一边，端起汤药便要直接倒了。
“娘娘，娘娘……”
苏阳连忙上前，将这一碗汤药抢救过来，说道：“娘娘，你现在元气亏空，正应该喝药调养，可不能任性啊，我这方药，可是出自仙方，最能医人，你……”
锦瑟不听苏阳的话，径直走到床边坐下，笑道：“我在给孤园中养了几条狗，这些狗我命人每日投食，指着让它们往东，它们便不会往西，让它们往西，它们就不敢往东，行走坐卧也都能指派，故此我时常感叹，这畜生倒能依【医】人。”
“……”
苏阳听出来这是拐弯在骂他呢。
锦瑟凤眸看着苏阳，终究是将上午恶气给出了。
“喝药！”
苏阳左手端着碗，放在锦瑟身前。
锦瑟微微一笑，似是得胜，方才将药碗端过，小口将这碗中汤药给喝了。
“娘娘。”
苏阳搬个椅子，坐在锦瑟身前不远，打量锦瑟，赞道：“娘娘果然是天下间少有的仙女，这世间女子和娘娘一比全都被比下去了。”
锦瑟眉头一皱，她自负美貌，却一向在苏阳面前也无多大作用，一开始能看出苏阳对她面貌极为惊艳，时常会不由自主将眼光移走，似怕沉迷，而现在相处时间一长，苏阳面对她的貌相也能视若平常，可从来不曾这般夸过她的美貌。
这突然夸她貌美，让锦瑟反而心中别扭。
“我可当不起这个。”
锦瑟小声说道，忽然像是没有底气一样。
“不不不。”
苏阳拦住锦瑟的话，说道：“这世间的美人分为两种，一种是美在皮相，一种是美在心灵，这皮相之美终究会年华老去，成为一堆白骨，而这心灵之美则由心所发，经气而显在外，这心灵的美丽和皮相的艳丽在一起，便是仙子菩萨。”
“娘娘广发慈悲之心，收容给孤园中无家之鬼，让他们能够在给孤园中安身立步，这等广大慈悲实在让人敬佩！娘娘你当真是有着仙子的面貌，菩萨的心肠！”
锦瑟霞飞双颊，她从未想过苏阳会正对着她的面孔，忽然说出这般滚烫的话，说的让她都无地自容……更何况，适才她还暗骂了苏阳。
这是什么意思？这有几个意思？
“我，并没你说的那般好……开建给孤园，实则因为我年幼闯祸，累及真人掉入忘川河中，被忘川河水所洗，一切往昔全归烟云，永远沉溺在忘川河中，又被上帝所罚，故此才发了大宏愿，开了给孤园，在阴间积德行善，为赎天谴。”
锦瑟面目绯红，垂眉低眼，将往昔之事说出。
苏阳看锦瑟，心中明白，这《锦瑟》篇目的原文之中，也曾有妾乃仙姬，以罪被谪的话，在这给孤园中收养冤鬼，以赎帝谴，只是不知这忘川河水中沉进去的是哪个真人，居然能惊动上帝。
“人孰无过。”
苏阳宽慰道：“世间宽大，容人忏悔，只要有悔过之心，行积德之事，上帝自能看到。”
锦瑟微微点头。
“菩萨。”
苏阳看着锦瑟，舔舔嘴唇，终于说出自己请求，说道：“听说菩萨握有剑仙秘法，不知能够慈悲济度，让我一观呢。”
锦瑟蓦然抬头，脸上红霞尽去，凤眼凝视苏阳，这眼神锐利，几乎一下便要看穿苏阳肺腑。
“呵……”
锦瑟长出口气，闭上双眼，说道：“原来公子曲意奉承，是为此事，恕我直言，这好男不吃分家饭，好女不穿嫁时衣，这千般能耐，终究是要自挣的好，靠着娘家扎根立步，学剑求仙，这不算是本事，当下公子还是多多用功，早日考上城隍，有个出头之日，也省的在这里寄人篱下，折了您的身份，让您在我跟前又臭又倔，拐弯抹角。”
“……”
白说了那么多的好话。
苏阳叹息一声，这考城隍之事已经近在眼前，近来苏阳也看了不少书卷，腹中有些东西，故此对考试心中有底，不慎畏惧。
“那你给转轮王解释一下，让他明白我们两人的事情，考上城隍，我要把春燕娶走。”
苏阳说出另一请求。
“呵，现在阴司都传开了，一个个把你当做是转轮王府的女婿，你倒是想要甩手就走。”
锦瑟冷言说道：“还是放着小姐不娶要了丫鬟，传出去我还活不活了？这婚事你自己想办法，我不退！我也不嫁！我看你敢娶谁！”
这就耍赖了……

第九十五章 考上城隍
十五，阴间无月。
阳间的太阳落山之时，属于阴间的一大早，这般阴阳颠倒，让苏阳暗戳戳的想到USA。
这一大早春燕便来到苏阳房中，拿出早就备好的一身淡白色长衫巾帽，以及做好的鞋袜，统一让苏阳换了一套，又为苏阳递过了笔墨纸砚，叮嘱道：“这手中毛笔，拿起四两，落字千斤，一旦写上就不能更换，到那里面，一定要仔细审阅，打好腹稿，才能动笔。”
苏阳听话点头，今日就是考城隍的时候，苏阳的心中也有些忐忑，虽说有个老丈人作为主考官，近来也一直读书，这临近考场之时，也不敢说有全胜把握。
这主考官是转轮王，下面还陪着许多阴差官员，甚至还有天界派遣下来的神官。
“老爷不爱那些迂腐书呆子，待到老爷查问的时候，你也千万别什么之乎者也，尽量说的简洁明了。”
春燕又叮嘱道。
“好。”
苏阳回道，伸手将春燕拥入怀中，感觉春燕纤腰盈盈一握，叹了口气，说道：“可惜这考上城隍，也不能将你娶回去。”
本来一桩好姻缘，牵扯到了锦瑟之后乱成一团，苏阳也觉头疼。
春燕靠在苏阳怀中默然，待到听到外面有声响后，方才让苏阳出去，随着季司录走向前殿。
此时这转轮前殿，已经站立了不少考生，有些是儒者打扮，此时浑浑噩噩，是在阳间入梦之时，被阴司神职带入阴间的，还有一些便是阴差，此时获得了考城隍的资格。
苏阳站在人群之中，手中拿自己的号牌，看着在场考生，有些懵懵懂懂，有些则了然此事，正翘首以盼，跃跃欲试。
“这位兄弟。”
旁边有人呼喊苏阳，苏阳扭脸，看到了一三十来岁的中年人，仍旧做秀才打扮，右手颤抖，问苏阳道：“这绳子的绳应该如何写，我忽然忘了。”
繁体字的绳确实不好写，不过眼前之人多半是过于紧张，才忽然忘字，这是常事，谁都有之，苏阳便将这字说给他，只是稍稍起个头，他便想起来了，两个人谈了一阵，彼此通了姓名，苏阳方才知道此人名叫封超，生前是彭城人，因为科举屡考不中，一气之下就走了绝路，没想到来到阴间，又走上了考试的道路。
“听说这一次转轮王做主考，而转轮王铁面无私，相信能够看出我文章水准。”
封超对苏阳说道。
“……”
苏阳无言以对，这些落榜秀才。一个个自视甚高，总以为是考官出了问题，只要找对考官，就能够考上状元。
不过在聊斋里面，这世间的科举确实挺黑暗的，毕竟这是出自蒲公笔下，蒲公十九岁应童子试，连续考了县，府，道三个第一，自那以后就开始屡考不中，直到七十一岁才成为一个贡生，自身的遭遇让蒲公有许多怨气，在这聊斋之中便暗戳戳的写了不少这些考官不长眼的事情。
写鬼写妖高人一等，刺贪刺虐入骨三分。
“加油。”
苏阳鼓励他一句。
“这一次考试之前，我已经定下了心思，务求必中，绝不心存侥幸。”
封超摩拳擦掌，对着苏阳说道：“在考试之前我已经立过誓言，如果这一次没有中，我便绝不活着了”
这已经是下定决心了。
“你不必如此，今后还有机会。”
苏阳稍稍劝道。
“不，这个机会只此一次！”
封超咬牙说道：“听说这一次，转轮王有招婿的想法，而据说转轮王之女国色天香，是仙子一般的人物，现在年岁已大，转轮王正要将她配人，又听说转轮王唯才是取，不看出身，这真是我千载难逢的一个机会！”
……
你配钥匙吗？
苏阳看着封超，虽然他和锦瑟有些不对付，但这也是内部矛盾，在这矛盾没有解开之前，锦瑟始终是打着苏阳的标签的……那是你能惦记的？
苏阳眯着眼看着封超，说道：“绳子有六种系法你知道吗？”
绳字有六种写法？
封超闻言一愣，连忙问道：“哪六种？”
“有一根吊，有活环，有死扣，有经典款，有旗舰版，有定制版。”
苏阳对封超说道：“这一根吊最是简单明了，随便绑个死结挂在树上，只要保证自己双脚能够离地，绝对能够将你勒死，而活环法则死的更快，脖子进去之后，这绳子越勒越紧……不过我给你推荐定制款，毕竟你现在属于阴鬼，上吊也不一定能死，所以要用绳子，也应该用有符咒的绳子……”
苏阳给他掰扯一下作为一个阴鬼，应该如何上吊去死。
“你，你什么意思！”
封超看着苏阳，嘴唇发颤，苏阳给他说这些话，可让他气的不轻。
“给你指条死路。”
苏阳不咸不淡地说道：“反正你也考不上。”
“你凭什么说我考不上？”
封超勃然大怒。
“我就是觉得你不行。”
苏阳呵呵笑道，眼下尚未开考，这考试究竟能不能行，苏阳心中都没底，只不过在对待考试态度上面，这些考生就像是过高考，务求必中，而苏阳不过是考驾照，考上能过，考不上也能过，心理压力比起他们要小得多，当下出言嘲讽了一波封超，打消一下他这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念想。
“我觉得我可以！”
封超说道。
“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你就是不行，听我的。”
苏阳给他来了一套“明学”，直接就把封超给噎死。
若非是鬼差已经在左右守着，封超不敢妄动，怕因此取消了考试资格，否则非要和苏阳动动手不可。
“时辰已到，考生进场。”
门口鬼差一声吆喝，在场的诸位考生凭借手中号牌，依次的向着考场中走去，这宽敞的转轮王殿已经摆放考桌，所有的考生一律在这里应试答题，苏阳进入大殿的时候，正看到了坐在正中的转轮王，在这左右还有十来个阴间官员，有几个苏阳也都认识，而在转轮王身侧那一人，面貌甚生，这一身所化之气也甚轻，应当是从天界而来的。
凭借号牌，苏阳坐定位置，左右扫视一下，在左边坐着的是一六十来岁的老头子，须发皆白，精神倒是极好，右边则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人，神智清明，已经研好水墨，正在等着答题。
待到考生坐定，便有阴司官员走出，宣读了这考城隍之事秉承上意，旨在选出德才兼备的阴司神职，如此上述民意，下达神旨，补阳间不足，使得阴阳运度，道德恒昌。
发言过后，这属于阴司的试卷便发了下来。
锦瑟曾经说过，转轮王出题策问极为广泛，苏阳拿到试卷的时候终于了解，四折的卷子，其中有一面是涉及四书五经的填空题，几乎是将四书五经都给囊括，而后就是一些宋儒的言辞理论，在这之后，则是一些辨析题。
某女子为相公失节，却又为相公而死，阴司应该如何评判。
某人至孝，却又沉溺于赌，阴司应该如何评判。
若是坐上城隍之位，身边阴差索贿受贿，全然无视你的威严，你当如何。
若是坐上城隍之位，身边无一阴差，又当如何。
所管辖之地，有阴鬼啸聚山林，不受约束，应当如何。
枭鸟因何而绝？
这几个大题下来，通篇没有一个要秀才做文章的，苏阳手中拿笔，先将填空题做了，而后才开始做论证，这第一个问题明显就是巧娘之事，苏阳便将当初所做缘由填上。
至孝又沉溺于赌，若父母规劝不听，便是不孝，若父母视而不见，则是孽报。
阴差受贿，这公正自然明，廉洁自然威，首先自己做到公正廉明，然后换下一批阴差，后来者自然能被压住。
身边无阴差便招揽，一个地方，从来不缺勇武之人，也不缺冤死之鬼……
有阴鬼啸聚山林，先问对方所求，再估量是否动兵。
枭鸟食母，是不孝之物，故此被灭绝，而孝应当是……
这些问题能答的方面广泛，而苏阳却看过这些书，看过一些类似案例，对这些并不陌生。拿起笔来，也有自己的主见，此时回答这些问题，既能说出来自己的见解，也能契合了一些圣贤理念，在下面的这些考生们正在咬笔答卷的时候，苏阳便将试卷交了上去。
下面的阴职官员略略传阅，便将这卷子递到了转轮王的手中。
转轮王看过之后，将卷子递给身边神官，让身边神官检验一下，便将这卷子予以通过。
“当下你所说极佳，但人心莫测，今后你难保有变。”
神官看着苏阳说道。
“这人心就如同是镜子，圣贤之人无菩提树，明镜台，不惹尘埃，而我等凡人，则应该时时拂拭，只要把功夫用在打磨自己的心上，让自己的心明净透彻，不被尘埃所染，这心便能透彻的看待事物，即便是变了，也不会被污。”
苏阳回答道。
这也是明学，是王阳明的阳明心学的一些内容，这大乾王朝二百七十年，因为这社会环境迥异，并没有王阳明，不过这等类似的理论也有，有些许不同罢了。
神官和转轮王对视一眼，便宣布苏阳已经通过。

第九十六章 河南青云
“恭喜恭喜。”
“苏兄高中头名，可喜可贺。”
“苏兄文采超人，转轮王留你说了那么多话，可是将他女儿配给你了？”
苏阳听到这一条，点了点头，承认了这个传言，这考上城隍之后，转轮王专程将苏阳叫走，留在房间里面密谈许久，让苏阳选一地方来做城隍，又说公布苏阳是转轮王女婿之事。
“果真是将女儿许给你了？”
同考的诸位全都不淡定，这成为转轮王的女婿，那可真就是一步登天了。
喂喂，别人激动，你这六十岁的老头子跟着激动的啥劲呢？
苏阳看着身边老头，这老头子是考试时候坐在苏阳左边的，都六十岁了，此时听到苏阳成为了转轮王的女婿，眼睛放光一样。
“苏兄大登科后小登科啊。”
“不，这对苏兄来说，应该是小登科之后大登科。”
当一个城隍和娶转轮王的女儿，这大小登科差别太大，让他们这些同期考生一个个都心里酸涩，非常不是滋味。
“苏兄，没想到你也意在冥司驸马之位，之前都是我错了。”
封超也跑到前来，给苏阳道歉，他是写文章流的人，这一次的考核对他很不友好，勉勉强强答了题，连再看一遍都不敢，仓皇的从考场里面跑出来，可想而知，这一次考试他又凉了。
“我还另有邀约，先行一步。”
苏阳从人群中走出来，对着他们摆摆手，径直就走入到了转轮王府的内宅，此时这内宅里面也算热闹，苏阳考上城隍之事在府中已经传开，丫鬟婆子们纷纷围着苏阳贺喜，而春燕早早准备好了赏钱，将这钱给洒下，才带着苏阳从这些丫鬟婆子群中脱身。
“苏郎，恭喜了。”
春燕杏眼盈盈，满是喜意，对苏阳说道。
当上城隍，也算是一地的父母官，就像是在阳间当上了县令一样，眼下职位虽小，但只要几番调动升迁，不出十年，苏阳定然能在阎罗身边得到神职，待到那时，定是位高权重。
“不能给你贺喜……”
苏阳刮了一下春燕鼻子，又想到被转轮王在考试之后官宣的消息，无奈的叹了口气，今后这阴司之人对苏阳的印象，恐怕就是吃软饭的，而苏阳偏偏没办法反驳……毕竟之前，这考试重点也早就被老丈人给画好了，老丈人是主考官，苏阳过目不忘，这能够成为城隍，实在是自然而然的一件事，考试只是走个过场。
本来这考试之后，应当是苏阳和春燕的喜事了，现在……
“我还是开心。”
春燕笑盈盈说道。
苏阳揽着春燕一会儿，待到听有人来此，才和春燕一并开了门，进入到了锦瑟的房中。
锦瑟背过苏阳和春燕，手指勾动琴弦，全然不在意苏阳是否进来，既不转身，也不说话，手指拨动的琴音悠扬，似是置身高山流水之间。
“娘娘。”
苏阳在后面说道：“我是来向你辞别的。”
“哦……”
锦瑟淡然说道：“你可是要回沂水了？”
做城隍是要补缺，沂水城隍被苏阳所杀，一直不曾有人去补，苏阳若是到沂水做城隍，有群众基础，能够顺利的开展工作，下面和给孤园互相帮衬，在阳间也能让苏阳赚足香火，塑就金身。
“我是要回青云了。”
苏阳说道。
这青云，指的是苏阳的“老家”，在河南青云山，那个地方的城隍失踪已久，苏阳就选择了那里，眼下苏阳已经是这天界阴间承认的城隍神，手中拿着城隍神印，只要到地方上任，将这印章盖在城隍塑像之上，便能够成为一个地方的城隍神。
“什么？”
锦瑟手中琴声一顿，这才转过身来。
蓝白色的长裙，上面绣着孔雀，牡丹，花样极为好看，头上戴着珠翠珠钗步摇，好一个仙子。
“你可知青云山正在闹蛇患，漫山遍野，多是毒蛇，百姓侨居他处，那里已经少有人烟，是妖魔的乐土，鬼怪的乐园。”
锦瑟说道：“这做城隍不比行医，但凡行医，那时居在民间，与民为善，但做城隍，你便是有人身，也是在阴阳夹缝之中，半身在阴司世界，那里妖魔鬼怪聚集，你是有些本事，却连神游千里都做不到，如何敢去那个地方！”
关于阳间青云山的事情，因为涉及苏阳家乡，之前转轮王让人去查，方才知道那个地方古怪，而那个地方死去的人，魂魄都不知去了何处，让转轮王调查都无从着手。
“我家在那里。”
苏阳说道：“正是因为那个地方出问题了，我才更应该去看看。”
苏阳一定要去青云山，到了青云山，查明白一下这生死簿中记录的“苏阳”究竟是什么身份，自己又是怎么莫名其妙的出现在生死簿里，这些调查不能假手他人，只能亲自去。
至于说妖魔之事，苏阳自觉能苟，并且还有神笔在手，逃跑问题不大。
“此事我已经给转轮王报备过了，转轮王也同意了。”
苏阳拿出神印，在这神印上面所记，便是青云山城隍。
“可是给你拨人了？”
锦瑟问道，转轮王府高手众多，拨过去一队牛头马面，定能护卫苏阳安全。
“我没要。”
苏阳说道：“当下就我一个人先行过去。”
锦瑟见苏阳如此，拿起一旁桌上的团扇对着苏阳扇了起来。
“什么意思？”
苏阳可受不起锦瑟这般。
“让你凉的快点，待你尸骨凉了，我也好嫁人。”
锦瑟冷声说道。
好恶毒……
苏阳看锦瑟如此模样，反而是笑了出来，锦瑟如此做派，反而让苏阳觉得傲娇可爱……
考上城隍之后，苏阳并未即刻前去上任，而是在转轮王府中又留了几日，在书阁里面查阅了许多关于青云山的资料，方才彻底弄清楚青云山是在什么地方。
东边是许昌，西边是洛阳，南边是南阳，北边是郑州，如果套用现代地图，这地方应该是平顶山？
现代的地图苏阳只是粗略的看过几眼，又不是一个精研国家地理的人，只是大概推测，而即便是这书阁里面的地图，也画的比较粗略，多是文字记载。
而在聊斋之中，关于在河南发生的故事不多，而在青云山的故事更是没有任何明确记载，以至于让苏阳对即将去的青云山摸不准，不知道那里藏了什么样的大妖，也不知道那里会有什么样的鬼怪。
在书阁中，苏阳又看了许多的武功秘典，也全都是一些粗浅的功夫，不过对于各种武器应用倒是有个了解。
心中大约有了谱，苏阳方才离开书阁，径直的回到自己住宿的地方，未曾走到门口，便看门边一盏幽火，待到走到近前，苏阳方才看到这持灯的人正是锦瑟，阴间的天色永远是暗的，而这时候更为黯淡一些，在这些许的灯光照耀下，苏阳难以看清锦瑟的脸色。
“你跟我过来。”
锦瑟提着灯笼转身走去，这身边也并无其她丫鬟身影。
苏阳看着锦瑟身影，在后面跟了上去，在这转轮王府的走廊走了一阵，曲折转弯，路分而又分，岔而又岔，最终到了一处庭院，锦瑟拿出钥匙，开了门扉，让苏阳走了进来。
“这地方所收藏的，都是天下有名剑仙道士的秘典，轻易不让示人。”
锦瑟背对苏阳说道：“我知道你想学一些旁门傍身，可你知道，这剑仙分为两种，一种修剑，一种炼针。”
聊斋中的燕赤霞，侠女，这两人均是剑仙，燕赤霞有一剑袋，里面藏着二寸来长，韭菜宽的小剑，感应妖魔气息能自动伤敌，侠女手中则是一个匕首，化作霞光，斩人首级。
至于炼针之法，苏阳倒是在蜀山中看过，李静虚秒绿袍，便是用的炼针之术。
“青云山毒蛇为患，你若炼针，也算是克制之法，并且你会些医术，和这炼针之术刚好契合，我在传你云书之法，结气化云，能遮人眼目，让你进退有度，传你解体法门，若是你性命攸关，便用此法，能保神魂不失……”
锦瑟背对苏阳，一一说来。
这云烟之术，炼针之法相契合，这针本就细小，若是伴随云烟障人眼目，更是让人防不胜防，至于解体之法，则是保命之术，神魂不失，也算是保全性命了。
“多谢娘子。”
苏阳抱拳，来一个大鞠躬。
“我们有名无实，你休要乱言！”
锦瑟斥道：“我也是怜悯春燕，才授你秘法，你若再如此，我便走了。”
“是是是。”
苏阳连连称是，做出好学态度，锦瑟方才让苏阳跟着，两个人进了一处房中，将灯笼放下，锦瑟垫脚取书，在书架中取出了炼针秘法，更是拿出来了一个针囊，苏阳打开一看，里面密密麻麻，全是细小的银针，在烛光下闪耀银光，冷气侵人。
“呼……”
苏阳对着这些银针吹一口气，银针随之左摇右晃。
“唉，判官笔，飞针，怎么都是些精细的功夫……”

第九十七章 好则生魔
难分手，难开口。
千言万语眉间头。
走一步，一回头。
少女尝到离别愁。
苏阳轻轻哼唱歌曲，拍马上路。
来到山东，他本意是前往崂山这等仙门，寻找一些内丹秘法，但是得到了这九霄神化内景策文，将苏阳的修仙门路补的差不多，而阴间转轮王书阁处秘典繁多，苏阳也不用外求，故此不曾前往崂山，而现在考上城隍，孤身一人拿着神印，前往青云山去上任。
前两日夜间锦瑟传授苏阳炼针秘典，云书秘法，解体之术，让苏阳获益良多。
这炼针和炼剑不差多少，皆是用精气神蕴养神光，这精气神越是纯澈的，神光便越正，精气肮杂的，神光也不纯澈，锦瑟送给苏阳的飞针，据说是天上长庚星落下飞石，用地火焙炼出来的，最是能辟妖鬼，名字叫做白芒针，取太白星芒的意思，共有一千三百根。
而云书秘法，是唤云之术，用以写字之时，能够结气成章，只要竖指写字，便能够让白云随之而来，苏阳自觉这等秘法和神笔应该有奇效。
最后便是解体秘法，一瞬间抽空自身所有精血，全部化作神魂燃料，而后破空而走。
这失了身体，必然会修行大损，根基大失，不过生魂还在，便不至于万劫不复。
“呼……”
纵马在阳光下面，苏阳长出一口气，在阴间虽是转轮王的女婿，又有书阁里面藏书无限，有进取之机，但是那阴间冥冥漠漠，始终比不过阳间这等光华灿烂，让人温暖。
苏阳随行带着水壶，也有春燕准备的干粮，这一次骑马，便是路上遇到了城市酒肆也不听停下歇脚，一直骑到了天色昏黑，这身下的马匹终究是体力不支，自然进入到了画中，询问一下路人，苏阳方才知道，这纵马一天，苏阳直接跑出了山东，现在到了徐州。
这由山东沂水到河南青云山，苏阳便是按照阴司地图所看，由徐州，淮北，如此进入河南，算算路程，如此要到青云，不眠不休，拼命骑马，也要五六天的路程。
而苏阳赶路又爱看风景，一路上左右张望，看到风景好的便慢一点，看到风景差的荒山便快一点，究竟何时能够到青云山，苏阳自己也没谱。
“砰！砰！”
苏阳沿路向着前面村镇走去，只听到河里有砰砰的声音，也是好奇，趟着荒草走了上去，在河坝边往下面一看，是一六十来岁的老头子拿着斧头，正对着河边的一个木桩用力砍着。
斧头已钝，这几斧头只能劈下来一些木屑，而这老头将这木屑放在一旁的筐里。
“老人家，你要砍柴的话，这漫山遍野不都是柴吗？”
苏阳信手指着河对岸，说道：“你看那山里，掉下来多少木柴，你去把它捡走就是了，何苦跟一个桩子过不去。”
山中掉落的那些树枝不知凡几，只要去拾，很快就能拾一大捆，比起在这河里破木头，效率高的太多了，质量也超太多了。
“你是外地的吧。”
老头抬起头来，从口音听出苏阳是外地人，说道：“这里的山都是梁员外的，梁员外不让砍伐，我们也没办法。”
三里不同俗，十里改规矩，这口音也是如此，即便是一块区域的人，过了一个山岭说话都不太一样，苏阳这才刚刚进入徐州，就被听出了外地口音。
原来是大地主的木头。
苏阳看着山中的木头，再看看那个砍柴的老头，知道这是地主阶级的剥削压迫。
“这梁员外一直这么吝啬？”
苏阳问道。
作为一个无产阶级，对于这种地主阶级的人天然就有恶感，再看到这地主压迫百姓，苏阳觉得今天晚上有必要说道说道。
老头子拿着斧头，想了想，说道：“梁员外以前是个好人，之前我们上山砍柴，他都让我们去，就是近来想要给菩萨塑个金身，就吝啬起来，去他家里打长工短工，都要被他克扣些钱，像这些木柴也要在他那里购买，才能上山砍柴，梁员外说，这都是为我们积功德。”
说到后面，这老头也带着苦笑。
“哪个菩萨？”
苏阳问道，此时他已经走到了这老头的身边。
“观世音菩萨。”
老头子低头想要继续劈砍木桩，苏阳却接过了他的斧头，低头四下，便将这木桩给劈了出来，拿起扔到了老头的筐里。
观世音菩萨。
苏阳想到了之前面见锦瑟的时候，苏阳还曾经念过妙法莲华经，求过观世音，而最后成果，是观世音不曾显灵。
“梁员外应该是受到了和尚的迷惑吧。”
苏阳说道。
这佛门和尚，多数都在劝人布施，在一些和尚所说的话中，更是有拿着钱去读书，去买官，不如把这些捐给庙里，佛祖灵验，不必你去拿着钱求人，官职自己就落在身上了。
故事的后面还有许多不辨朝代的例子，声称信佛布施会有好报。
“没有和尚。”
老头子说道：“我们村子里面没有来过和尚，也没有来过出家人，就是梁员外自己拜观音，拜的时间长了觉悟的。”
拼命敛财，想要给观音塑像……
“那应该是读佛经读岔了。”
苏阳摇头说道：“现在这世道，伪书越来越多，许多人不能辨析真伪，上当受骗也是有的……梁员外的家在哪里？我去和他讨论一下佛法。”
现在天色已晚，苏阳也要找一个住宿的地方，若是能住到梁员外的家里，顺带开解一下这梁员外，可谓是两全其美了。
“呐，最大的那一户就是了。”
老头对着苏阳遥遥一指，苏阳沿着老头的方向看去，看到前面有一小镇，其中有一处宅院宏伟宽敞，几乎占了小半个山头，而依照苏阳的目光，还能看到这房中有不少的仆人往来。
苏阳告别了老头子，向着那宅院走去，待到宅院跟前的时候，天色已经蒙蒙一片。
“你找谁？”
门口的家丁询问苏阳。
“我是个大夫，赶路过了宿头，不知能否在员外家中休息一晚，明天一早便走。”
苏阳对着家丁很有礼貌地说道。
门口家丁看看苏阳，而后就到里面通传，过了没多久，家丁便带着苏阳进了院中，说道：“我们家老爷近来得了怪病，您既然是大夫，那便去看看，瞧瞧有法子没有。”
家丁带着苏阳，径直的走向了里间，到了内室，苏阳便看到了梁员外。
梁员外已经五十来岁，通身肥胖，脑袋的身子之间看不到脖子，此时躺在床上，简直就是一团肉山，而在这梁员外的腰上，则有一大团肉瘤，形如老鼠，有两个巴掌大小。
“大夫，您要有本事，赶快给我治治。”
梁员外趴在床上，看到苏阳哭喊道：“这东西爬到我的身上之后，就开始盘在腰上，一开始没什么影响，但近几日，我的饭量越来越大，吃的越来越多，而背后的这东西也越长越大，现在我半边身子都是麻的，连起床都起不了了。”
苏阳凑到跟前，看了看梁员外腰间肉瘤，伸手轻轻一戳，这梁员外在床上连连呼痛，眼泪都疼的流下来了。
“这东西应该是外来的吧。”
苏阳打量这腰间肉瘤。
“是外来的，是外来的。”
梁员外连忙说道：“也不算是外来的，我打了喷嚏，就从鼻子中跳出来了这些东西，一连打了四下，就跳出来四个，然后它们开始打架，最后一个健壮的将小的给吃了，吃完之后就往我身上爬，先是跳在我衣服上面，然后我将衣服脱了，又开始跳到我的身上，现在趴在身上就不动了……”
苏阳轻轻点头，打量着梁员外腰间肉瘤。
这梁员外也是聊斋之中的名人，叫做梁彦，在聊斋篇目【梁彦】中出现，讲的便是这梁彦打了喷嚏，打出来鼻涕虫一样的怪物，彼此吞噬融合，最终吸附在他身上的故事。
至于之后的事情，蒲公就没有着墨，而此时苏阳所看，便是篇目后的故事了。
“这是邪魅。”
苏阳看了之后，说道：“要除此魔倒是容易，但是此魔背后还有一魔，若是不找出它来，只是治标不是治本。”
现在苏阳也是见多识广，能看出的东西多了，甚至在外面看云气，便能看出这梁家宅院中的不对。
“您说我家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召来妖魔呢……”
梁员外趴在床上，说道：“我连自己的病症是哪里来的都不知道，怎么会知道这妖魔从哪里来呢……”
说话的时候，梁员外感觉背后钻心的疼痛，哭声说道：“你说我家里也没什么能值得这妖怪惦记的吧……”
他一寻常百姓人家，平常又不做什么坏事，每天都在拜观世音菩萨，怎么就让妖魔给惦念了呢？
“呵呵。”
苏阳说道：“这天下之事，积则招妒，好则生魔，这万贯家财累计在一起，自然会让人惦念，至于这生魔的根由，应该要问问梁员外你了，你对什么最是执迷？”

第九十八章 坏观音像
梁员外有一尊观音像，一尺来高，是用紫檀木雕成，传神精美，梁员外得到此木雕喜不自胜，意欲放在手中赏玩，又怕亵渎菩萨，故此日日上香，借故在房中观研，这在香火中时间久了，才有了打喷嚏的毛病。
苏阳手中燃香，插在香炉里面，打量着木雕观音。
观世音菩萨在人间有三十三身，而眼前这木雕观音，是苏阳最为熟识的杨柳观音形象，一手托着净瓶，另一只手掐法印，慈悲庄严兼而有之。
苏阳盘坐在观音像前，双手放在膝上，合目入定，口诵心经。
梁员外家中怪异应该是源于此处，但在这观音像前，苏阳却又看不出什么怪异，故此坐在这里念经观察。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密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心经一共有二百六十字，是学佛者必会，这二百六十字，可谓是600卷大般若经的精髓，是流传最广，佛门必读。
“舍利子，是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
苏阳在第二遍念此经文的时候，这房间里面便多了和声，声音清澈，声音深满，声音和雅，直说入苏阳心中，而后苏阳微微睁眼，便看到这神瓮中的观世音菩萨活了过来，初时不过一尺来高，看着苏阳目光在她身上，翩然而出，身影便和常人一般，手中并无净瓶，柳枝，只是双手结法印，慈目看着苏阳。
观世音菩萨显灵了？
苏阳心中惊疑不定，他丝毫不能看出眼前之人的虚实，也不清楚这究竟是妖，还是真正的观世音。
“菩萨。”
苏阳疑声叫道，这神话传说中的观世音菩萨忽然出现，站在眼前，这般场景让苏阳心中空白一片。
“你的衣服脏了。”
菩萨对苏阳说道。
苏阳低头，看着自己的衣服，不知何时这衣服上面已经荡涤了一层尘土，伸手拍拍，这尘土真实无疑。
“常人参拜菩萨，皆要洗净身体，你怎能穿着一身脏衣见我？快快脱去。”
菩萨对苏阳吩咐道。
苏阳犹豫一下，便将自己的外衣脱了，只是脱了外衣，但见自己的里衣也是一层灰尘。
“脱了！”
观世音菩萨又喝道。
苏阳犹豫一下，将里衣也脱了，如此光着上身站在菩萨面前。
“你的身上都是泥土！”
观世音菩萨看着苏阳说道。
苏阳低头看去，自己的身上果然是一层泥土。
“还不脱了？”
观世音对苏阳喝道。
苏阳伸手在身上拍拍，这一层灰尘就像是长在身上一样，就好比一个月没有洗澡，每天又都是一身臭汗，便是伸手在身上一搓，都能搓掉一层灰，并且搓之不尽的那种，让苏阳看着，都对这皮肤有厌恶之心，恨不得将皮扯下，将这些灰尘置之身外，如此干干净净的在观世音菩萨面前。
“菩萨，这皮长在身上，我应该如何才能揭掉？”
苏阳问菩萨。
“是了，你这凡夫俗子不懂此术，我便为你解脱。”
观世音菩萨身影走到前来，两只手指甲修长，握住苏阳的手之后，便要用这指甲挑开苏阳皮肤，只是指甲往上一刺，如碰磐石，根本刺之不进。
观音明显迟疑一下，而后双手紧握苏阳手腕，十指对着苏阳的手臂刺去，但仍然是刺不破，这胳膊就像是铁铸成的一般。
“这叫铁布衫。”
苏阳呵呵笑道。
本来苏阳便已经点开了心窍，能够控制一身血液流动，这血液流动配合铁布衫法，苏阳这防御水准已超凡脱俗，除非是神兵利器，法宝剑光，这些动手动脚的本事，还真是伤不到他。
反手扣着观音手腕，五龙蛰法真气汹涌而出，与此同时苏阳眉心红光，周身紫气全然展开，对着观音轰击过去，只此一击，便让观音身影左摇右摆，而后直往后飞。
“春燕对我说，我红光罩定紫气缠身，这一遮二迷三吓的本事对我无效，此时看来，果然是事无绝对，只有相对。”
苏阳再看身体，此时身上已经没有了之前泥垢，洗筋伐髓之后，这身体干干净净，皮肤白皙的若玉所成。
会被幻术所迷，苏阳心中猜测，该是眼前之物诵念佛经，勘破了一些佛经中的奥秘，使得这眼耳鼻舌身意，色声香味触法上面别有造诣，故此能够一时蒙蔽苏阳，让苏阳都看不出此女虚实，但是后来这假观音便露出了马脚，不说自己的衣服如何脏的，观世音菩萨寻声救苦，那里会顾及这救出之人是什么模样。
让人脱衣，信徒则可，菩萨绝做不出来。
配合她，便是以为后半段对方也会意思一下，没想到对方看不上他这元阳，看上了他的人皮。
那倒飞后撤的观音身影双手做金刚拳状，左手掌心外翻，右手小指伸直，两者和合，做出了“圣观音手印”，被气运冲击的虚影一时立住，手中又一结印，做出千手观音印，背后展开千手，居然要冲上来和苏阳分个死活高下。
苏阳岂能再和她动拳脚？
苏阳手持针囊，口中念咒，一手掐印，在这房中有白光亮起，如同弥天星雨，对着观音身影冲去，在后面拉出一条条白色芒线，这一千三百根白芒针出自金星，最是锐利阳刚，有破魔之力，一瞬间便将这观音穿成了筛子……
“砰！砰！砰！砰！”
在神瓮里的观音像接连闷响，从这神瓮中直接掉在了地上，那个观音身影在此时也烟消云散。
念诵咒语，这些白芒针飞回剑袋之内，一根不少。
穿好衣服，苏阳伸手将观音像拾起，打量一下，只觉这神像之中似还有一些灵异，拿定了主意，开门便走到了外面。
“这段时日，便是这木像在作祟。”
苏阳将这木像放在地上，对梁员外说道。
此时梁员外背后的肉瘤已经被苏阳处理掉了，现在能够直起腰来，看着自己挚爱的观音像成这个模样，心中却莫名的像是解脱一般。
“只是这可是观世音菩萨的神像，怎么还会作祟人？”
梁员外看着神像，还是有些难以相信。
“房子长时间不用，就会住进鬼狐，器物长时间不用，就会生出怪，这观音神像也是器物，生出怪异也不奇怪。”
苏阳说道。
虽是如此说，这观音从神像中跳出来的一刹那，还真是唬住了苏阳，就像是当真看到了观世音菩萨一样，此时回想这观世音菩萨的貌相，不像是左大玢，却有几分似是陶慧敏。
“把这神像一把火烧了吧。”
苏阳对梁员外说道：“否则你家中怪事不断，绝难平安。”
“烧了，烧了。”
梁员外一听如此，连忙组织家丁，让他们将这观音像给烧了，但是这个家丁们虽然拿着火把，却没有一个敢上前碰观音神像的，只是围在一边，不敢动弹。
“大师，您出手吧。”
梁员外自己也怂，不敢碰这观音像，但若是说将这观音像留下，他可不敢再收，放在任何地方都怕作祟，但是烧了又怕报应。
苏阳接过火把，在这神像周围扔了一些木柴，一把火便将这神像点了。
这神像被苏阳白芒针所伤，本来就已经千疮百孔，此时经火，霎时间就成为了一团火炬，里面啵啵有声，好一阵子之后才没有怪响，火焰也像是正常烧木头一样。
苏阳看着观音神像，这木像很快都成为了炭火，身体也在火海中四分五裂，只是火光烧到了头颅的时候，这神像眼眸处火焰一明一灭，似是盯着苏阳在看，而后便再无异状。
“菩萨不会怪罪吧。”
梁员外看着苏阳问道。
“怪罪也是怪罪妖怪。”
苏阳从不觉得这种事情能够让传说中的仙神怪罪他，聪明正直为神，这是是非非，各位神仙那里早就有了公断，这妖物一见面就要脱他衣服，要剥他的皮，能是个好人？
“那，我还给不给菩萨塑金身了？”
梁员外问道。
这给菩萨塑金身，本就是这“观世音菩萨”跟他托梦，现在这家中的观世音菩萨成了妖物，梁员外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不用。”
苏阳一口打住，说道：“菩萨不差你这点银两，倒是你这里的百姓们差你这点东西，积则招妒，好则生魔，你若不想要家中再有鬼魅，就不要将东西一味积蓄，就像是你有的这些山，经常有柴夫走动，这山中倒是干净，若长时间不让人去，乱草丛生，就容易生怪，这事物，讲究的便是物尽其用。”
梁员外听苏阳的话连连点头，声称回头就开放山脉，让农夫进山砍柴，打猎，又说自己有几个池塘，几片荒地，都是家丁顾不过来，愿意拿出来让这村中百姓来用。
苏阳见此，就让梁员外自己定夺，眼看时候不早，苏阳便回到梁员外给他准备的房间中，先行睡了过去。
就在这闭上眼的刹那，苏阳似乎是看到了一双眸子，像是神像被炭火所烧，最后那几下明灭。

第九十九章 眼熟至此！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舍卫国祗树给孤独园，与大比丘众，千二百五十人俱。尔时世尊，食时著衣持钵，入舍卫大城乞食。于其城中次第乞已，还至本处，饭食讫，收衣钵，洗足已，敷座而坐……
苏阳默默的念叨金刚经，一个鬼怪，因为佛教法门，居然能够迷惑到自己，若非对方言行露出破绽，这等幻术迷惑，苏阳一时还真难以分辨，故此这醒了之后，苏阳念叨经文，打算也体悟个第五感，第六感，第七感……
但是佛经中文意他能理解，这能够骗过自己的幻术法门是什么原理？
梁员外苦留苏阳，想要让苏阳在他这里多住几日，苏阳自然不肯，又给苏阳送上丰厚的诊金，苏阳也没有收，让他拿着这些钱修路，便骑马直接走了。
钱财对苏阳真的没什么大用。
如此紧赶慢赶，苏阳终究是到了河南。
“老乡，怼一碗儿胡辣汤。”
苏阳走入城中，坐到一街边摊位上面，张嘴叫道。
胡辣汤是河南这边很有名的小吃，具体起源，有说源于曹魏，有考证说源于唐宋年间，但不管是哪一年，苏阳这个年代已经能吃了。
摊主听到苏阳叫喊，连忙盛了一碗给苏阳端了上来，麻辣鲜香，粘稠浓郁，苏阳闻这个味道就感觉地道，捧着碗喝了两口，感觉味道更是不错。
这边苏阳在吃着，旁边有许多官兵穿铠甲，持长矛走过，吓的周围百姓连连让路。
“河南这边有战事？”
苏阳询问桌上同样吃饭的人。
“好像说许昌那边有蛇患，听说有很多蛇，出来咬人，把那边哩百姓祸害的不轻，这派兵过去，就是抓蛇哩。”
吃饭的那个人三十来岁，知道这些事情，对苏阳说道。
许昌那边……
“青云？”
苏阳问道。
“好像是叫这个名。”
吃饭的人说道。
青云蛇患，让朝廷都派兵赈灾了？
想想苏阳觉得挺不可思议的，现在这年头，百姓个把月才能吃顿肉，遇到这种蛇患，应该抓起来吃肉才是……这里人民不给力啊，给他这个城隍都添麻烦了，这若放在广东，还有蛇患这回事？搞不好都要出政策保护了。
喝完胡辣汤，苏阳抹抹嘴站起身来，排出来了一串铜钱，阔气地说道：“不用找了！”
朝廷都派兵去青云山了，苏阳这个城隍也要加快点脚步才行，这个蛇患问题好像挺大的。
“等一下，你站住！”
苏阳正欲走的时候，后面有人在叫，转过身来，苏阳便看到了一个熟人。
齐王二子，陈宣。
此时陈宣戴着斗笠，穿着短衣短裤，脚下踩着一个宽口布鞋，看起来倒像是一个农人打扮，而在陈宣身边还有一人，穿黑衣劲装，背后背着一米长的东西，用步包的严严实实，不知究竟是什么东西。
“你是……”
苏阳讶然的看着陈宣。
“你是哪里人？我怎么觉得你有些眼熟呢？”
陈宣眯着眼睛打量苏阳，感觉苏阳极为眼熟，却根本想不起在什么地方见过。
苏阳了然，必然是在沂水时候，用陈阳身份给陈宣留下的印象太深刻，才会让他即便是看到自己的面貌，也会感觉眼熟。
“我也是。”
苏阳看着陈宣，说道：“我看到你也感觉分外眼熟，倒像是故友重逢一般……唉，公子你是否在山东沂水待过？我之前都在那里行医。”
沂水？
陈宣上下打量苏阳，才问道：“你这个沂水人来到这里做什么？”
“嗨……”
苏阳叹了口气，说道：“我老家是河南青云山的，听说那里遭了蛇难，我家里的人也都不见了，我自然要回来看看，找找我家里的人都在何处……”
说到伤心处，苏阳眼眶红着，眼泪打转，一直强忍着不曾落下来。
“你既然是个大夫，不如就跟我一起走吧。”
陈宣上来拍着苏阳肩膀，说道：“我也正要去青云山，我们结伴同行，倒也不寂寞，正好我觉得以往见过你，你又对我感觉故友重逢，我们携手而行，抵足而眠，结下交情如何？”
说着，陈宣的手顺着肩膀一路下来，捏住了苏阳的手。
这一捏，将苏阳捏的汗毛倒立，头皮发麻。
“不必了不必了。”
苏阳挣脱了陈宣的手，连连后退，拉开距离，说道：“鄙人不擅长这般睡法。”
陈宣又要拉苏阳，还想说话，身边的劲装男子将他拦下，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陈宣方才放过苏阳，遗憾说道：“若到青云，我们还有缘分，定要在一起叙叙交情。”
谁跟你有交情！
换个没人的地方老子弄死你！
苏阳看着自己的手腕。
陈宣别过苏阳，和劲装男子一并离开，小声说道：“真是奇了，这人分明没有半点武力，怎么让我如此眼熟，倒像是前生见过一样，若非要赶路，非要好好试试他不可……赵叔，您说他赶在前面了？”
两个人小声交谈，消失在拐角之处。
“老板，给我打盆水。”
苏阳喊店老板，让店老板打过来一盆水，将手腕泡进去好好洗洗，方才感觉心中的别扭消了一些。
“客官啊，说句实在话，您真应该跟着他走，这个人，非富即贵。”
店老板看着苏阳，小声说道。
“哦？你怎么看出他非富即贵的？”
苏阳看向店老板，疑惑问道。
“您没留意他穿什么？”
店老板问道。
“斗笠，短衣短裤，布鞋。”
苏阳倒是记得清清楚楚，说道：“这不就是农人的打扮嘛。”
“哪个农民是这个打扮？”
店老板拉长腔说道：“这都是那些达官贵人们的装扮，他们穿成这样，游山玩水，闲居纳福，从来都没有干过农活，真正干农活的人，都是那个装扮。”
店老板指着一边，在喝胡辣汤的人中，有一些是当地的农民，或者城中的短工，一个个粗布衫破破烂烂，风吹雨淋，满是沧桑。
和这些农人一对比，陈宣的伪装，就像是小鲜肉演戏一样，格格不入。
陈宣这融入群众做的不合格啊。
苏阳和这个店老板告别，一时倒不急着离开了，陈宣眼下正是要离开此地，苏阳若是也往青云走，再被他碰上，实在不美，干脆就在城中转悠一阵，待到这城中官兵走了之后，苏阳再行离去，相差不必太远，如此沿路的匪患也都能被他们清理，倒也安稳。
走在街上，苏阳看到不少新奇的玩意，有耍猴的，也有将青蛙排成一排，放在盒子里面，手中拿着小棒对着青蛙的头上敲，敲一下，青蛙叫一声，如此竟成韵律，还有在酒楼里面说书的人，此时开讲的都是水浒，三国，听起来也极有意思。
边走边看，苏阳不觉走到了一处集上，在这集上都是些农人，手中挑着一担柴火，或者抓着一个野鸡，几颗青菜，再或者是一些渔夫，在就近的河中捞出来的鲤鱼进行售卖。
苏阳驻足在鱼摊上面，相传这里经常会有奇遇，捞出来的鱼都不是凡品。
小白条，鲤鱼，黄刺鱼，黄鳝，泥鳅……
这些鱼堆成一堆，没有水养护，全都死了。
在这些鱼里面，苏阳没有看到象征着奇遇的红鱼。
“客官，这些鱼炖汤最好。”
鱼摊老板看苏阳驻足，便指着鲤鱼对苏阳说道。
“哦，我想买一些活鱼。”
苏阳说道，他买活鱼当然不是要放生，是吃鱼的时候，活鱼比这些死鱼吃着更鲜美，并且放生这方面，这边放生，那边渔夫就捕捞，何况这是古代，生态环境不需要苏阳放着三两条鱼。
“活鱼没了。”
鱼摊老板听到苏阳要活鱼，指着不远的河岸，说道：“刚刚有个姑娘将活鱼都给买了，拿到那边放生去了。”
苏阳顺着鱼摊老板的目光看去，看到不远的河岸边上有一女子，身影苗条秀丽，长发及腰，粗布裙钗，正在河边驻足站立，后面的河水缓缓流动，在阳光下形成一道道水蛇一般的波纹。
在苏阳看过去的时候，那女子刚好轻轻回身，显露过来半边面孔，抿唇轻笑，温和柔善，而后沿着河畔渡步而去。
就是这半边面孔，让苏阳大吃一惊，心中惊叫：怪甚，何等眼熟至此！
服用玉液，苏阳自认从来不会记错任何事情，在这般清楚的记忆中，在神魂凝练之下，既视感已经是遥远的名词，而眼前这个女子，苏阳全然不记得在任何地方见过，但是心中却下意识的觉得非常眼熟。
就在这愣神的时候，那个女子已经走入到了人群之中，红尘涨合，苏阳看不到此女踪影。
“老板，放生鱼的女子是哪一家，哪一户的女儿？”
苏阳询问鱼摊老板。
鱼摊老板听到之后，皱眉思索一下，摇了摇头，说道：“我也是初见，只是我看那女子也是个粗笨的，应该是农家女儿吧。”
“粗笨？”
苏阳看着鱼摊老板失笑道：“你这审美有问题啊，那女子端庄雅洁，岂是农户人家能养出来的？就算真的是出身农户家，那也一定是仙女下凡转世历劫的。”
和陈宣那种小鲜肉一样的装扮不同，那个女子明明高雅端洁，但穿着粗布裙钗也不出戏。

第一百章 剑斩蛇妖
苏阳在城中找了一天，始终不曾再碰到那个女子，遇到人也多有打听，但形容貌相之后，有些人说见过，有些人说没有见过，千人千口，所说不一，最终是一无所得。
傍晚的时候，苏阳走出了城，双手抄着，行走在官道上面。
苏阳对那个女子并无任何非分之心，但是心中却莫名其妙的希冀想要和她见上一面。
神性？
苏阳说不清楚这等感觉，只是出了这城门的时候怅然若失，此时也不骑马，更不惧天色将黑，抄着手在这官道上面走一阵儿，缓解一下这怅然心情。
“后生！”
后面传来声音，苏阳扭过头去，看到了后面有一老头驱赶马车正在往这边赶来，而现在四下无人，显然是叫他的。
“后生，你是要去哪里？”
老头驱赶着马车走到了苏阳近前，对苏阳问道。
黄色老马，马车老旧，车厢布帘倒是紧实，老头年龄虽大，却也精神抖擞，在他的腰间还有一把长剑，收在鞘中，看起来颇为厚实。
“回家……我家是青云那边，现在是去许昌。”
苏阳回道，穿过许昌，就到了青云，这还有一段路程，苏阳却也不赶了，前面就有齐王的人，虽说自己的身份无碍，却也终究是在里面牵连着的，少打些交道的好。
“那刚好。”
老头对苏阳说道：“我也是要往许昌那边去，这天色一黑，小老儿赶着马车真有些怕，现在咱们是去往一个地方，不如就结伙搭伴，壮壮胆气，你也省些路程如何？”
“多谢了。”
苏阳应了一声，便也坐上了马车，在这车厢内里有女眷声响，苏阳听到之后，便老实的坐在马车外面，不去看那个帘子，背靠着车厢，老头子伸手一摆，这马车便走了起来。
坐在马车上面，苏阳和这个老头子通了姓名，老头子叫做吴豪，现在五十岁，全仗这个马车养家，老家就是这城中的，现在是送后面的贵客前往许昌。
“你经年不回家了，可对家中还有印象？”
吴老伯听到苏阳说久在山东，此时是听到家乡有难才回来的，开口问道。
“没什么印象了。”
苏阳摇了摇头，凝神思索一阵，说道：“若说有印象，那就是跟着大家赶庙会，当时戏台上面都在唱戏，我们就在下面跑，现在能记起的，就是家乡的戏了。”
说起这些，苏阳还带着一点唏嘘，这算是童年了。
“我们这里的戏铿锵大气，和其他地方的戏是不同的，我给你说，听惯了我们的戏，再听别人的戏都没味道，唱不起声。”
吴老伯一听苏阳在说戏，便打开了话题，此时已经有了豫剧，在河南这边流传广泛，而豫剧唱腔铿锵大气，行腔酣畅，能够将人物情绪唱的淋漓尽致，也是很有名的剧种。
说着，吴老伯兴致就上来了，起音就唱了起来。
唱腔是豫剧的唱腔，倒是这唱的内容，苏阳是从未听过的，故此是打着灯笼带一脸懵逼，听着吴老伯开腔唱戏，直到这一曲终了，吴老伯还意犹未尽的咂咂嘴。
“没听过？”
吴老伯看着苏阳愣神模样，开口问道。
“哦，哦。”
苏阳点点头，说道：“我听的都是穆桂英挂帅，花木兰……”
这都是小时候跟着父母看梨园春的一点积累。
“那你唱唱。”
吴老伯推着苏阳，让苏阳起一嗓子。
“算了算了，天大黑了，人还要睡呢。”
苏阳可不敢开这个腔，便问吴老伯，问道：“您适才唱的是什么？”
“白蛇传啊。”
吴老伯理所当然地说道：“汉高祖刘邦斩白蛇起义的故事，你不会没听过吧。”
是这个版本的！
苏阳对这个版本的白蛇传倒是极感兴趣，便让这吴老伯将白蛇传的内容讲述一遍。
故事大体和史记一般，只不过斩白蛇的时候，多了几分神话色彩，据说白蛇被斩，便在夜间托梦，因为这白蛇被一剑两断，故此他要让汉朝也如此，于是等到后世转生成为了王莽，将汉朝一截两断，前后汉朝共四百年，而恰好是中间的时候被王莽截断。
“原来如此。”
苏阳听着吴老伯开解，又联想一下吴老伯适才的唱词，若非是这吴老伯走音，应该会是一场好戏，说道：“我在山东听的戏，可不是这个，我在那边听的白蛇传，说的都是白娘子，讲得是白娘子修道一千七百年，找到观世音菩萨乞求成仙，观世音菩萨却说她俗缘未了，让她先到人间还债报恩的故事。”
“不对吧。”
吴老伯听到之后皱眉说道：“这场戏叫白娘子，不叫白蛇传，里面可没有观世音菩萨啊。”
许宣和白娘子的故事，河南这边也有传唱。
“山东那边改了。”
苏阳笑道：“那边有个班头，姓洪，最拿手的就是这一场戏，后来觉得这一场戏应该编一些新唱段，就把戏文改了，白娘子水漫金山，许士林挖干西湖之水，后来菩萨开解恩怨，白娘子和许仙都成仙了。”
马车悠悠的往前走着，苏阳打着灯笼，这吴老伯驱赶马车，借着天上的月光星光，路上走的倒是平稳，在这路上，吴老伯一再要求苏阳唱两句，但苏阳死不开口，让吴老伯也很无奈，因这路上说了不少的话，让吴老伯也口干舌燥，又因路边听不到水声，不能下河打水，这吴老伯的话才逐渐少起来。
凉风习习，车轮吱吱作响。
苏阳半靠在车厢上面，听车厢内仅有一女眷，呼吸均匀，应该是已经睡了。
“吴老伯，吴老伯。”
苏阳戳戳吴老伯，伸手指着前面，说道：“前面好像有一户人家，你看那边的灯亮着。”
“真的？”
吴老伯口干舌燥，顺着苏阳所指的方向看去，看到不远的山脚处确实有光亮两点，看起来和农家夜晚的灯火很像，而那个方向，沿着此时所走的道路也刚好能到。
“终于是看到人家了。”
吴老伯见状就起了精神，啪啪给了马两鞭子，就让马加速往那边跑去，说道：“到了人家里，我们求一些热水，也该让马歇歇了，在人家中修养半个时辰，我们两个换着稍微睡一会儿，然后……”
“吁……”
苏阳抢过缰绳，连忙让马慢下来。
在远处的时候，苏阳只能看到灯火两点，误以为是这山脚处有什么人家，此时尚未休息，而这临到近前，苏阳看清楚了眼前情形，再也不敢让这马车往前。
这前往许昌的山道上，在这乱石杂草之中盘踞着的，是一条水桶粗细的白色蟒蛇，两点光亮，均是从这蛇瞳之中所发，而此时此刻，这蟒蛇口中正咬着一人，已经吞进去了半边身子。
“停什么？”
吴老伯不满说道：“前面就是一户人家，主人公在对我们招手呢。”
苏阳指尖一点真元，戳在了吴老伯的太阳穴上，吴老伯只觉一股清流洗过眼睛，随后便看到了眼前挂着的白蟒大蛇。
“我的妈呀……”
吴老伯双腿一蹬，直接瘫软在这马车上面。
“我去救人，借你长剑一用。”
苏阳伸手抓过了吴老伯身边长剑，纵身飞出，向着白蟒大蛇头下刺去，面对这等长蛇，用判官笔太过短小，若用白芒针，既要避开蛇头，避免伤及这口中之人，又怕打在别的地方，这蟒蛇遁走，让白芒针丢了，故此苏阳是手中执剑，意欲斩下蛇头，能救人命，也能杀了白蛇。
这白蟒蛇看到苏阳飞身而来，因为这口中正咬着人，故此蛇头后退，蛇尾对着苏阳拍了下来。这蟒蛇的蛇尾便有千钧之重，此时携风而来，若是拍到人，不免将人拍成肉泥，只是苏阳有御五龙法，在空中转折如意，这龙气一旋，便已经让过身子，张口对着手中长剑吹了口气，这肺金之气融入剑中，让这长剑多了一层惶惶金芒，周身缠绕着肺金之气，而后剑光对着白蛇斩下。
蟒蛇伤人，多是靠身子缠人，嘴巴咬人，这白蟒蛇嘴巴被人所占，尾巴被苏阳让过，当即便想要将苏阳缠住，只是这金光剑气绞击而来，站在它的身上，便将这白蛇一斩两段，再斩三段，剑光一绕，将这蛇头剁下。
飞身上前，长剑抵着蛇嘴，苏阳将被白蟒蛇所咬的人拖了出来。
呼吸正常，人还有救。
苏阳暗松了口气，连忙伸手急救。
白蟒蛇的残躯在山上跳跃一阵儿，这蛇头正对苏阳，口中蛇信一伸一伸，忽然就口吐人言：“你沾了蛇信，姥姥不会放过你的！”
姥姥？
苏阳正在救治人的手为之一顿，看着断裂的白蛇，又看看自己的手，在这手上沾染了一些艳红的黏液，伸手再擦，这东西便擦不掉了。
这是蛇的印记？
姥姥，又是姥姥。
苏阳在王家庄，沂水城中都曾听过这个姥姥，这快到许昌了，又听到了姥姥。
蛇姥姥……
青云山的蛇患……
苏阳好像明白了什么。
观察一下手上印记，苏阳又嗅了嗅，对白蟒蛇说道：“这蛇信用烈酒，木槿，雄黄，蜈蚣粉末混合在一起，一下就能洗掉啊，也不会有奇怪的味道……”
白蟒蛇看着苏阳，死不瞑目。

第一百零一章 观音菩萨
天空之上月弯如钩，繁星满天。
借着天空中洒落的月华星光，苏阳对救下来的人行以针灸，吊住元气，又在这周边的草木中找了几味能用上的草药，捏出药汁，糊在此人身上，在他身上推拿几下，便将他救醒过来。
询问过后，才知道此人是山上的猎户，叫做石三，他家也就在左近，兄弟两人住在一起，在这山中打猎，拿到城中卖钱，因为近来陷阱抓到的猎物经常不见，故此他才晚上出来，想要抓到偷猎的贼，没想到差点送了性命。
当下苏阳便背着他，让石三指路，如此绕过了两座山，发现了在山中坐落的村落，由石三呼喊，弟弟石四很快就出来了，见此情形，连忙将苏阳等人迎进去，将石三安放在床上。
猎户人家并无纸笔，苏阳便用木炭将药方写在了板子上面，让这猎户石四待到天亮，去将蛇胆取出卖钱，然后依照这个方子熬药，如此治疗石三病症，更要两人用烈酒雄黄木槿蜈蚣粉洗过身体，免得被毒蛇所记。
吴老伯就坐在一边喝石四送上来的酒，直至此时方才回过神来，腿脚仍然是麻的。
石四将家中的肉食拿出来，用水烫一下，给苏阳和吴老伯两个人端上来，吴老伯拿到这些肉食，走到马车旁边，敲敲马车，询问里面的姑娘吃不吃，过后来到这边，拿了一个窝头递了过去。
“姑娘心善，见不得杀生，也不吃肉食。”
吴老伯说道。
“她是什么贵客？”
苏阳看吴老伯问道。
“我家的大恩人。”
吴老伯笑笑，感觉手上脚上的血液终究是畅通了，不似之前无力。
在这里用过酒食，苏阳看吴老伯已经顶不住了，让他稍微歇息一会儿，也给马为了青草清水，便合目在一旁导引推气，休息了一个时辰，在这天色正当黑的时候，再度启程，向着许昌而去。
“小苏兄弟，我看你剑斩白蛇，不似我这般的俗人，你可是这剑仙一流的人物？”
吴老伯在车上问道。
“我差人家远着呢。”
苏阳笑道：“那些人高来高去，那里会像我这样坐马车赶路，如果是那等人物，要去青云应该一两个时辰就到了吧，何必走人间。”
那已经是神仙一流的人物，而苏阳远远算不上，下一阶段的修行计划，也不过是先神游千里，然后点开五脏之神，借用身体元阳，转化阴神元阴，然后化为阳神。
修行的目标很明晰，就是路程略显漫长。
“不走人间，又怎么能和众生结缘。”
车厢内传来女声，慈音柔善，清彻深满。
“姑娘？”
苏阳听这声音，脑海中不由便浮现了在河边看到的那个女子貌相。
“我睡了。”
女声说了一句，在这车厢内又是均匀的呼吸之声，似是一下子便睡着了。
“她是谁？”
苏阳询问吴老伯。
“这可是一个活菩萨。”
吴老伯说道：“我老伴已经病入膏肓，便是这菩萨出手救治，若不是这活命之恩，我怎么会在这深更半夜赶车前往许昌。”
活菩萨。
苏阳感觉奇异。
经过了一番休整，现在老马脚下生风，带着苏阳和吴老伯跑的极快，天色漆黑一片，苏阳手中打着灯笼，眼下路途上只要有一点石块，就会让这马车颠簸，但从始至终，这马车四平八稳，一直到了天色将明的时候，苏阳看到了许昌城。
许昌这个名字源于曹丕，取“汉亡于许，魏基昌于许”的意思，开创了魏国基业。
有意思的是，曹操，曹丕这两个人物在聊斋中经常被贬低，一些谎称能入阴曹当阎罗的秀才，询问他们在阴间做什么，他们就说在审问曹操，更是在一些篇目中，一些狐妖女鬼言称曹操转世成狗，分香卖履协议中的女子一个个纵情冶荡，给曹公戴上绿帽……
就算是眼前的许昌，也有一个聊斋篇目曹操冢，说的是许昌有人在河边洗澡，身体忽然一分为二，而后又有人跳下去也是如此，县令听闻此事，便将上游的水截断，而后发现水中有一深洞，在这洞口都是转轮刀剑，将这些东西拆下来后，看到里面有石碑，写的是汉朝文字，辨认里面的字，认定是曹操的墓，于是县令就砸开了棺材，散了曹操尸骨，将里面的金银珠宝全都给取出来了。
似乎在蒲公那个年代，曹操是千古罪人一样。
吴老伯驱赶着马车走入到了许昌城中，也是到了城中之后，在车厢内睡着的女子终于是从车内走出。
荆钗布裙，柔眉善目，天然就有一分圣洁慈悯，而这女子的双眼眉目，以至面孔，都让苏阳感觉极为熟悉，就像是……眼前分明是外来客，心底却似旧时友的那种熟悉。
“怎么了？”
女子看着苏阳问道。
“只是感觉你看起来好眼熟，似是在哪里见过一样。”
苏阳回道，只是这个面孔，苏阳当真是没有见过，若说是气质让苏阳感觉熟悉，苏阳所熟知的女子中也从未有过这女子一样的气度。
“这是你心中天性使然，也是法缘所在，你便将我当做是故友重逢吧。”
女子轻柔笑道，自车上跳了下来，谢过了吴老伯，便走向许昌街头。
“你要去什么地方？”
苏阳问道。
“青云。”
女子对苏阳说道。
“那地方可有蛇患。”
苏阳说道。
“我就是为此而来。”
女子转过身来，对苏阳说道：“你也是去青云，我们不妨同路。”
苏阳脚步本就跟着此女子，心中不由想到那句话……观世音菩萨寻声救苦，千呼千应，万唤万灵，相传人在经历水，火，风，蛇，虎，鬼，象难的时候，只要呼喊观世音菩萨的法号，观世音菩萨就会现身，为人免去灾难。
青云山现在遭遇的，岂不就是蛇难？
“我应该如何称呼你？”
苏阳跟着女子，问道。
“我在家中排行第三，你叫我妙善就好了。”
女子对苏阳说道。
妙善跟你在家里排第几有个毛线的关系啊！
苏阳心中吐槽，却也明白，这妙善是观世音在俗家时候的称呼，而妙善的出身是一个王国的三公主，影视剧中是妙庄国，更有许多传说是楚庄王之女，而若是楚庄王之女，这过了许昌，往青云方向走，有一个宝丰县，那里有一个香山寺，传说是观世音菩萨得道的地方，这塑像之时“全手全眼”铸就“千手千眼”的传说，也是由此而来。
“观世音菩萨。”
苏阳双手合十，对菩萨恭敬的参拜一下，他称呼过不少女菩萨，但眼前这个，绝对是真正的女菩萨。
慈心伏邪恶，妙手生善事。
“菩萨到了青云，那么青云山的蛇患应该手到擒来，药到灾除吧。”
苏阳可是看过不少神话剧的人，这观世音菩萨一直都是紧要人物，扮演关键时候救场的角色，天庭镇压不住孙猴子，观世音出面点二郎神，猴子被压在五行山，观世音出面点猴子，白娘子里面，观世音多次出面相助，次次保护白娘子渡过难关……
任何危机之时，观世音菩萨只要出面，基本上稳过关了。
妙善听后却轻轻摇头，说道：“若我真有广大万能之法力，岂能让人间处处灾劫……”
神若是万能的，他必然不是慈悲的。
神若是慈悲的，他必然不是万能的。
观世音菩萨化身千万，也有力穷之时。
“那这人间的苦痛，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全然化解？”
苏阳问道。
“弥勒佛出现的时候，能够缓解人间苦痛，至于何时化解……这茫茫苦海，便是佛也说不清楚。”
妙善说道。
相传弥勒佛降世之时，风调雨顺，万类和宜，产物丰收，果实甘美，人人长寿，地上没有污浊不净，人民和顺，鬼神相拥，人们逍遥自在，平等和乐。
“你怎么了？”
妙善看苏阳听着她的话皱眉沉思。
“没什么。”
苏阳摇摇头，这菩萨怎么像西游记后传里面那么拉跨……
“车来了。”
妙善信手指着前面的一辆马车，说道：“我们同到青云，虽目的各异，但这一段路还是能结伴而行。”
苏阳顺着菩萨手指看去，看到马车正往这边开来，到了这边也没有丝毫停息的意思，不过菩萨既然指了，苏阳便伸手相拦，让这马车停下，上前一问，才知道这里面坐着的是两个公子，姑表亲戚，一个姓娄，一个姓蔡，两个公子都是二十来岁的年纪，家在青云，来到许昌拜会亲戚，此时正要回去，若要载着苏阳和妙善也并非不可，一人需要五两银子。
“给你！”
苏阳从怀里面掏出一斤银锭，让这两个公子称量一下，不让他们找了，这才和菩萨一并坐到了车里。
在苏阳看来，这妙善慈眉善目，端庄典雅，即便是粗布荆钗，也天然带着一份圣洁，让人望而生敬，心中杂念皆去，但是这娄公子和蔡公子这两人对妙善却不以为然，似是看到粗笨女子，眼睛都不愿意往妙善身上放。
这也是个人根基不同，缘分深浅有异，因此才有这等差别。

第一百零二章 江湖骗子
马车悠悠的前往青云山的路上，道路两侧绿树成荫，这官道土路也就仅仅能容两辆马车通过的宽度，坐在马车里面，苏阳和娄公子，蔡公子都聊了两句，便将眼睛放在了观世音菩萨的身上。
“菩萨，我也读了不少佛经，怎么就不能得到佛法？”
苏阳询问妙善。
观世音菩萨在身前，怎么也要捞一点东西，而这佛门的法术，苏阳是挺感兴趣的。
“你何必求佛法？”
妙善看着苏阳，说道：“佛不过是让人清净，法不过是让人内心光明，如此光明遍照，念头通达，烦恼也就没了，这便是佛法，我看你心中一片净土，天地万物，人伦万情，世间万事，廓然无碍，悠然自在，有这般心境，还求甚佛法！”
苏阳听了微微摇头，他能够看得开，看得透，是因为站立的角度不一样，此世的人看世界，始终是站在局中，而苏阳却有一个局外的视角，人眼看时种种异样，道眼观时种种寻常。
心中所向往的是天仙大道，心中能挂念的也没多少人，因此苏阳的心是悠闲的，是自在的，这已经是契合了佛法，故此不必再求佛法，徒增烦恼。
“我想要的是那种佛法。”
苏阳手中掐印，表示是能给自己加特技的那种佛法。
这伸手一掐，背后有千只手，双手结印，能有如来像的那种。
“那是神通！”
娄公子在一旁看着苏阳伸手掐印的模样，忍不住打断说道：“佛家哪里有什么神通？佛经所言的六神通，也不过让人寂静，哪里有什么花里胡哨的东西？”
娄公子不由打断苏阳的话，斜视苏阳和妙善，说道：“最近青云山中，就是有很多像你们这样的骗子，在人面前说一些神神怪怪的话，又不将话说全，装的是高深莫测，扮的是一幅癫狂，像你们这种人，全部都是江！湖！骗！子！”
江湖骗子！
这句话当真是震到了苏阳。
他只是趁着机会，想要跟菩萨请教一些东西，反倒是让这娄公子认为在他们面前装神秘，然后趁机行骗的人……你别说，还真有那么一点像。
苏阳又看向妙善，心中暗道：这娄公子若是有缘法，看看菩萨这一脸慈悲仁善，恐怕就不会这么想了。
“看什么？心虚了？”
娄公子看着苏阳，说道：“这世间哪里有什么鬼？岂不闻阮瞻的无鬼论？你们说人死成鬼，这鬼为什么要穿死时衣服？莫非是衣服也成鬼了不成？”
阮瞻的无鬼论由来已久，所说的内容，便是这人能成鬼，衣服也能成鬼？
苏阳自然是听说过的无鬼论，聊斋篇目【小谢】中，男主角陶望三还专门写了《续无鬼论》，全方面论述世间无鬼，而最终的结果是他和小谢，秋容这两个女鬼在一起了。
世间无鬼，在别的世界说起来论据充足，但是在聊斋世界说起来却引人发笑。
“这鬼物不过青烟一股，人家爱穿什么衣服就穿什么衣服，不拘于死前的衣服。”
苏阳说道，作为转轮王的女婿，苏阳在这个问题上面有发言权。
“哦？那你倒给我说说这鬼在何处，让我亲眼目睹！”
娄公子说道：“人说鬼在坟间，就在今年盛夏，我和朋友打赌，我一个人前往坟地之中住了一夜，为何不见一个鬼的踪迹？若说这仅以一夜来断，也欠缺证据，在这青云山中，但凡坟墓众多的地方，我都一个个躺着睡完了，你说这么多的坟地，为何就不见一个鬼物？你说世间有鬼，那么你告诉我，这里的鬼去了哪里？”
你问我？我也很好奇啊，青云山的鬼都去哪里了？
苏阳也很好奇，就算是城隍勤勤恳恳，也不一定能够将工作弄的干干净净，山坟之中不免遗漏，何况这城隍不知所踪……
莫非是这娄公子刚直秉正，鬼不敢犯？
“蔡公子，你也睡过吗？”
苏阳看向蔡公子。
苏阳试问一下这蔡公子如何。
“没，我可不敢……”
相比娄公子，这蔡公子比较胆怯。
你真蔡……
苏阳又看向妙善，这救苦寻声的观世音菩萨，应该知道这里有什么情况吧。
“我要下车了。”
妙善不回答苏阳疑问，温声说道：“近来我便居住在山中的佛寺内，你若有暇，可以前来，但我不一定有空，若此间能够善了，我便为你开解佛法，倘若难以善了，这灾劫无尽，我可没空了。”
说完，妙善向着山中走去，在这盈盈翠翠的山脉之中有一个佛寺，仅有一幽幽小径，在这树上挂着长蛇，小路上面更有蛇在来回游动，而妙善身影在这众多蛇中走了一阵儿，便径直走入到了寺门之中。
“咚……”
佛寺里面传来了一声钟响。
短音急促，长声悠扬，在这山中的群蛇闻声一个个藏匿起来，苏阳极目望去，再无一条。
唉……我的机缘呐。
苏阳收回目光，看向这娄公子，若非适才他打岔，菩萨就说出了些什么了。
眼下只有默默的将这佛寺记住，娄公子吩咐，这马车便继续前走，距离苏阳下车的地方尚有一段距离，妙善所看的这辆马车，所走的途径刚好经过这个佛寺，也经过苏阳要去的城隍庙。
“怎么，你说不出鬼物何在？”
娄公子看到问住苏阳，面有得色。
“一地无鬼，难说天下无鬼，一人说无鬼，也难说这万古无鬼，你这是举一废百，不足为凭。”
苏阳说道，他不了解这个地方的情况，不会穿凿附会，瞎说话来糊弄他，但是这天下有鬼，在聊斋世界是实实在在的。
“要我来说，世间确实有许多虚妄的话，一些常见却又难以理解的事情，便开始穿凿附会，才有了这么多的鬼神传说。”
苏阳对娄公子说道：“这许多的传说虽不可信，鬼神却也不可不敬畏，只是要分辨清楚，公子前说有人言语只说一半故作神秘，又说有人故意扮作癫狂做有所依，这和你儒家的名仕，希冀一些清高的名声，于是装作冷僻不近人情，于是纵酒骂坐，扮做狂生是一个道理，世情如此，公子需要自己好生分别，莫要再冲撞了真佛。”
观世音菩萨不会因此而生气，但是某些仙人气量很小，听到这些毁谤之词，就要给人一个教训，让人对神佛有所敬畏，娄公子这种态度，求学很好，就是容易吃亏。
“那你倒是给我说说江湖骗子的手段。”
娄公子抱胸看着苏阳，他仍旧将苏阳当做是一个江湖骗子，看看这江湖骗子能说出什么。
“江湖骗子的手段很多，有神像埋入土中，往神像身边浇水，日日生长，这是黄豆发芽，刨开一看便知，也有周身大放祥光，这是松脂末燃烧所致，有人是不食，是早服辟谷丸，有人是前知，随后便施加咒术，烧丹炼药，多用在房中，魂魄入冥，则说话假空。”
苏阳笑道：“公子只要对这些究根问底，仔细观察，不被他们的表象疑惑，定然能发现他们的不妥之处。”
苏阳毫不客气的将那些人的饭碗砸了，这些人的存在，就是败坏修行名声，导致修仙这一道行业混乱，风评受损。
“这魂魄入冥，是如何说空话的？”
娄公子先对苏阳究根问底。
他坚称世间无鬼，但对于人家言之凿凿说去了阴间的，还真不知道应该如何反驳。
“公子，只要他们再说魂魄入冥，你便问问他们，这中土之外更有国家，这些国家的人或金发碧眼，或满头红发，或黑如焦炭，你便问他们在幽冥地府看过这些洋鬼子没有，若是闪烁其词，在这方面胡乱瞎扯的，就是假的！”
苏阳说道，他在阴曹地府，没有看到金发碧眼的洋鬼子，倒是看过到满头红发的人，在这方面论述，真假立辨。
看看路程，已经到了城隍庙，苏阳让马车停下，从这车上走了下来。
青云山的城隍庙不在城中，而在城外，此时破破烂烂，里面的城隍鬼差神像皆倒，这般情形，便是城隍和鬼差均遭毒手，而这个城隍庙中，也没有一点香火。
娄公子思索一下，摇头笑道：“我倒是被你绕进去了，这世间哪里有什么鬼！”
苏阳给他说了这么多分辨江湖骗子的话，分辨金发和红发，最终给他灌输的观念是有阴曹地府，这怎么可能？
“有没有需要你自己求证了。”
苏阳下车，对娄公子和蔡公子摆摆手，说道：“我已经到了，有缘再会。”
“这四下荒僻，只有一个城隍庙，你要去什么地方？”
娄公子看着苏阳问道，这条路他走了多次，周围可没有村庄。
“城隍庙啊。”
苏阳指着城隍庙，对娄公子说道：“我就是本地的城隍神，刚刚来任。”
话毕，苏阳径直前往城隍庙中走去，刚刚踏进庙门，人已消失不见，而娄公子和蔡公子两人对这一切看的清清楚楚。

第一百零三章 蛇四公主
城隍庙有内外之分，外面是凡人参拜许愿求助，以及城隍审理阴鬼的地方，而在内部则是城隍休息的地方，此时苏阳进入到了城隍庙中，看到的是一片败落。
房梁垮了，门柱塌了，内殿就是几间危房，连个门都没有，城隍庙中也没有典籍，没有生死簿，苏阳来到这里，得到的是一套空房子。
虽然一无所有，但是老子得到了自由……
“城隍爷……”
“城隍爷爷……”
娄公子和蔡公子两个人在城隍殿中扑通就跪了下来，对着倒塌的城隍像连连叩首，恳求苏阳饶恕他们冒犯之罪，更是声称要给苏阳修缮城隍庙，给苏阳塑造金身。
金身就不必了，一个泥塑都能凑合着用了。
苏阳没有再回两人，而是清理这城隍内殿，这内殿明显是经过了一场大战，走时候也无人清理，现在将这内殿小心清理，依照看柯南的经验，不定能够发现什么线索。
虚……
清理检查之后，苏阳只在地面上看到了一个虚字。
莫非是次元入侵了，虚夜宫打过来了？
苏阳不负责任的脑洞，看到这个虚字让苏阳迷惑的，怎么就不是个蛇字呢？莫非是虚与委蛇？但后面念姨呀。
来到这边的时候，苏阳便以为这城隍庙肯定是被蛇妖给祸害了，故此寻找线索，也有些先入为主，看到这一个虚字，就开始往蛇妖身上联系，但这联系当真是有点强行。
城隍庙破破烂烂，此时只能勉强容身，苏阳并未将官印盖上，走马上任，而打算等着新的城隍庙起了，待到那时再行上任，这城隍神像已塌，不是存放神位的好去处。
离开了城隍庙，苏阳向着早就察听好的苏家庄方向走去。
此次来到青云，对苏阳来说最重要的一件事情，便是查清楚这苏家庄的“苏阳”是谁，自己是一个身穿者，苏阳是自己的名字，怎么到了聊斋世界，这聊斋世界的生死簿早早就定了名字，更是给了自己一个苏家庄村民的身份？
个中蹊跷，苏阳必须要查个明白。
天色昏黑，风声吹着树枝哗哗作响，草丛从则有蛇滋滋应声，除此之外也就有几声乌鸦叫唤，走在这等山林中，危机感从四面八方而来。
苏阳一手持着阴阳镜，这沂水城隍送出来的太阳能手电倒是发挥了作用，在这手电的照射下，苏阳沿着路径而上，另一只手拿一木棍，遇到路上毒蛇先用棍挑过，如此走了两个时辰，终于是到了苏家庄附近，翻过了坡岭，苏家庄便映入眼帘。
房舍整齐，村子整洁。
苏家庄里面灯火齐明，亮如白昼，而在这村中人来人往，许多人都正围着一团篝火载歌载舞，在这人群正中有一妙龄少女，身穿红裳，极其艳丽，手端器皿，对着周围的人示意，周围的人立刻便哄叫一声，而这妙龄少女将杯中之物一口饮下，爽快的擦擦嘴。
“你是什么人？”
苏阳正在眺望的时候，两边有人身穿铠甲，手持长刀，对着苏阳围了上来，瞪眼喝道。
“两位。”
苏阳对两人拱手，说道：“我是这苏家庄的人，近几年来一直都在山东，今日刚刚回家……敢问你们是哪里人？村子的人哪里去了？”
两个侍卫的眼睛一直盯着苏阳手中的阴阳镜。
“哦，这是我在山东买到的一个小玩意。”
苏阳将阴阳镜收起，问道：“你们是什么人，怎么在苏家庄？”
两个护卫对视一眼，其中一个说道：“四公主近来在此歇息，我们都是在这保护四公主的，并不知道你们苏家庄的事情，关于苏家庄的事情，你可以请教四公主。”
四公主，应该就是里面的红裳女子了。
苏阳远远眺望，看那红裳女子艳丽妩媚，此时正在吃着其他人呈上来的珍馐，饮用美酒。
“烦请通传一下四公主。”
苏阳对侍卫说道。
“不必通传，我们四公主最是好客，公子，请……”
一个侍卫带着苏阳，向着下面的苏家庄中走去。
苏阳打量了一下周围，但见像这样的侍卫，在这苏家庄周围还有五六十个，而这些侍卫只是边缘人物，在这四公主身边还有两个近身侍卫，极为雄壮。
正在村中热闹的居民看到了苏阳这个生人进来，一个个都开始欢呼起来，看起来对苏阳这个生人，他们都是极为喜欢的，还有几个少女到了苏阳身边扭动身体，轻舔嘴唇，魅人夺魄。
“叮铃铃……”
一声铃铛响过，正在对着苏阳欢迎欢呼的人为之一静，那些对着苏阳扭身体的少女更是急忙退下，待到这些人都让开后，苏阳眼前开阔，看到了正中坐着的四公主，在她的手腕上面挂着一个金铃铛，适才便是这金铃铛让这些女子退下的。
“公子，你到我这边来。”
坐在正中的四公主对苏阳招手叫道。
苏阳迈步，一路走到了四公主的近前，四公主一直瞪大眼睛，待到苏阳来到近前，似是才看清楚苏阳面貌，脸上微微一笑，而后脸颊又绯红起来，站起身来，伸手便握住了苏阳的手，拉着苏阳，邀请一并坐下。
苏阳手被女子所握，只觉女子的手柔若无骨，待到坐下之后，女子更是双手紧紧将苏阳的手攥住，其中左手在苏阳手心挠动，想要苏阳五指张开，而后以十指扣再行握手。
“公主。”
苏阳挣开了手，对四公主说道：“我就是这苏家庄的人，近年来一直都在山东，听说家中有事，故此赶了回来，请问苏家庄的人去了哪里？”
四公主听到苏阳的话，眼眸往身边一瞥，摇头说道：“我也不知这苏家庄的人去了哪里，我来到这里的时候，这里就没有人了。”
说着，四公主两只手又抓住苏阳，吩咐周围的人给这里端上酒菜。
“是这样吗？”
苏阳低头看一下手，自己的手又被四公主抓住，收了两下收不回来，便任由她先抓着，问道：“大乾王朝皇帝只有一个女子，叫做陈悦，现在的摄政齐王也只有两个女儿，不知道四公主你是什么公主？”
好歹装过太子，苏阳对大乾王朝皇家构造还是清楚的，这怎么排，都排不到一个四。
“啊？”
四公主惊异一声，垂眸想了一下，说道：“我们不是大乾王朝的。”
“哦……”
苏阳点点头，看着四公主问道：“那您是哪一家的公主？怎么会到了河南这边来呢？”
眼前的公主和这里的侍卫，如同是苏阳毁观音像时遇到的假观音一样，虚实难辨，苏阳纵然是发现了他们的不妥之处，此时仍旧要好好试探。
“我们是……海外的。”
四公主说道：“我们国家在东海。”
“东海，那真是太巧了。”
苏阳笑道：“我在山东的时候经常出海，东海的国家我都去过，这海外的高丽，夜叉，毒龙这些国家都曾去过，不知道公主是哪一个国家的？”
东海有夜叉国，夜叉和人类种族有别，却神异不大，也有毒龙国，那是蛇的国家，以及周边还有许多奇异国家，那里的人也都有所异能，再往东走，遥遥万里能到罗刹海市，在下面则有龙宫。
这四公主编出东海，苏阳便立刻追问。
“啊……”
四公主一时被苏阳问住，恰在此时，有侍女端着酒菜过来，肉类丰盛，酒香扑鼻，四公主连忙松开苏阳的手，亲自倒了一碗酒，面带笑容，说道：“公子，我非人也，实乃上帝四女，因为和公子有缘，特意下来相会，公子莫要刨根问底了。”
说着，将这一碗酒端到了苏阳面前。
苏阳低头看了一眼碗中酒，接过之后，将这碗中的酒放在桌上，伸手主动的牵着四公主的手，上下打量，这四公主眉目如画，特别是这一双大眼睛璀璨明亮，如若宝石，只是天然有几分近视，看人有点瞪眼瞎，此时苏阳伸手抓着她的手后，四公主就势和苏阳结成了十指扣，小手紧紧扣着苏阳的手。
“我听说天上的织女奉上帝之命下凡配董永的时候，七仙女一个个拉着织女，说道，你尽管去，在凡间遇到忠诚孝顺的男子尽早给我们说一声，今日我在这里遇到仙女，莫非就是因为我孝感神明？”
苏阳看着四公主笑道。
“对，对。”
四公主面色红润，双手紧紧扣住苏阳的手。
“你放屁！”
苏阳喝道：“那么你这天上的仙女，就是拿着苏家庄人们的血，来招待我这个大孝子？”
身上红光紫气一震，苏阳一手伸出，破了这桌上的幻术，但见在这桌上摆放，皆是人手人眼，人心人肝，桌子上面盛放着的，也是一坛鲜血！
苏阳回头看着四公主，只见四公主对这些不以为怪，口中轻轻吐出蛇信，双手仍旧是紧紧抓着苏阳的一只手。
蛇妖啊！
苏阳心中早就有数，只是此时看四公主这个模样，则想到了一件事情。
蛇是交尾的，而眼下自己和四公主十指相扣，对方又是这个模样……
你已经开始了吗？
手中判官笔一转，对着四公主喉咙就刺去！
MMP！

第一百零四章 神笔建功
“着！”
苏阳判官笔出手毫不留情，正对着四公主脸面刺来，这一出手，便要她性命！
这四公主此时纵然是春心荡漾，但术法先破，苏阳随即又下杀手，也让她神志一清，作为蛇妖，这脖颈最是灵活，此时眼见这判官笔刺来，脖颈忽就往后仰去，这脖子随之生长，一下就拉出了判官笔和苏阳手臂的最长距离，刚松口气，正要开口调戏苏阳，却见这判官笔一声机括声响，骤然又长了一寸，直接便刺入她的眼中。
一击得手，苏阳变戳为挑，这判官笔运用真力，只听砰的一声，将这四公主的头盖骨给掀了开来。
“四公主！”
周围的侍卫在四公主遇袭之时便已经上前，但见着一刹那间，苏阳便已经掀开了四公主的头盖骨，正要上前之时，就见这四公主被苏阳一拉，扯在怀里，手中的判官笔一调转方向，便戳在了四公主显露在外的大脑上。
“后退，我和你们公主说说话。”
苏阳淡定说道，左手挣脱了四公主的手，脱下了她手腕上的金铃铛。
“叮当当。”
轻轻一摇，清脆悦耳，便让这些蛇妖不由往后退去，拉开一个距离，即是怕铃铛，也是怕苏阳直接下了杀手，对他们四公主不利。
“还有什么好说的。”
四公主闭上美目，含恨说道：“你这负心薄幸的郎君，要杀便杀吧，杀了我你也跑不了，我们两个到了阴间再做理会。”
负心薄幸，这从何说起？
“苏家庄的人，就是你们这些蛇妖祸害的吧。”
苏阳判官笔往前刺上一点，正刺在这四公主的大脑上面，这轻轻一刺，让四公主本来妩媚的面孔变的歪脸斜嘴，丑陋不堪。
眼下情况，对苏阳来说并不友好，这四公主和身边的两个侍卫都是化形的妖怪，而下面的这些蛇妖则多是幻化成形，周围缠着水风，也已经成了气候。
苏阳红光罩定紫气缠身，不怕他们的精神幻术，但是这四公主和两个侍卫的肉身力量，绝对比苏阳大很多，是难以力敌的。
待在这些妖怪群中，稍不留神，必定要被这些妖怪所杀。
不过，苏阳是人，它们是蛇，苏阳有优势。
身上运起御五龙法，苏阳脚步腾空而起，一手控住四公主，向着高空飞去。
“他们的魂魄在哪里？”
说话功夫，苏阳已经浮空十来丈，高居半空，地上的蛇妖抬起头去，但见天空之中混沌一片，它们的目光本不太行，此时模模糊糊，难以捕捉苏阳身影。
“这些凡人的魂魄又不是鬼婴，自然是去了阴间。”
四公主身在半空，眼见距离下面的众多蛇妖越来越远，心中一急，在半空中扭动身体，身体忽然便化作了一条赤练红蟒，这形态一变，便脱离了苏阳手中控制，饶是头上插着判官笔，也强行将蛇头让出，随后便往苏阳的身上缠来。
只要让她的身体缠着苏阳，苏阳连血液都难以流动。
五龙真气在苏阳周身格然而响，瞬间便挣脱了四公主，这荒山野岭，蛇妖成患，苏阳能够孤身一人在这青云山来回转，自然也是有所依仗，这依仗并非是他修为不深的五龙蛰法，九霄神化内景策文，而是在于他的法宝。
神笔！
飞身在空，苏阳自怀中拿出了两个卷轴，而后便将这卷轴展开，直接扔了下去。
两道卷轴迎风而展，随后这卷轴中的动物便活了过来。
这两个卷轴里面，一个画着的是黑白杂色的圆形羽冠，上体暗褐色，下体土黄色，名为【蛇雕】的一种鸟类，在这卷轴上面密密麻麻排列，足有千只，而另一个则是背部灰白，皮毛粗糙，生活在非洲，被人们尊称为平头哥的【蜜獾】，在这画轴之中排列上彩，有五百只。
这两个卷轴一经展开，蛇雕从半空之中展翅而飞，向着下面的蛇群飞来，而无所畏惧的蜜獾落地之后，向着就近的蛇妖便开始撕咬。
蛇妖们能够夜间幻形，但终究是蛇妖，花姑子中，蛇妖能够被猎人打死，可见在这幻形之术外，它们仍然只是普通的蛇，纵然是成了气候，能够控制一些风力水花，对这些无所畏惧的“平头哥”不过是洒洒水。
“这是什么东西？”
下面的蛇妖们混乱一片，这天空之中飞行的蛇雕河南少有，它们不曾见过，但这些蛇雕从空中飞落，一下便能将它们的头啄碎，而更可怕的则是那些在地上跑的“平头哥”，那可是一个能御风的头目，被这些“平头”咬住就没了……
本来它们在排兵列阵，准备将这刺客活捉，没想到对方有这等“撒豆成兵”的本事，这一撒下，局势一下子就不对了。
“啄！”
“啄！”
“啄！”
蛇雕在天空之中盘旋不定，让这半空都是黑压压的一片，忽然向下飞来，对着它们的头一啄就走，躲得过，侥幸得命，躲不过，就此没了，而下面的蜜獾则是凶狠往前，抓到长蛇，无论粗细，直接就咬，它们这些长蛇便是缠住蜜獾，咬上蜜獾，这蜜獾像是不知道一样。
在这蛇雕和蜜獾出现之后，局面几乎是一面倒。
“老天呐！”
四公主从空中落地之后，看到这情形心中冰凉。
这是从哪里来的克星啊！
通常情况下，生活在一个区域的妖物之间，纵然有相克的属性和习性，也从来不会出现像这种几乎碾压一般的属性压制，否则一个区域内的某种生物都要灭绝，这是天所不允的，但现在天空中飞的蛇雕也好，地上咬人的平头也罢，对于它们这些蛇来说，都有一种碾压性的属性压制。
就像是老鼠碰到了猫，完全没得打。
冲上去是纯送。
“好！好！”
苏阳见着一幕连连击手，画这些玩意，几乎是将他的手都给画废了，因为此事性命攸关，故此苏阳格外郑重，画完之后还给这些东西都上了色，现在这些东西立功了，让苏阳感觉辛苦没有白费。
蛇雕和平头哥，就是苏阳对蛇患的解决方法之一。
“嘶……”
守护在四公主身边的两个护卫也倒吸冷气，看着蜜獾和蛇雕叹一声恐怖如斯，再看天空中的苏阳，则只有一个念想：此子不可留！
“杀了他！”
四公主尖叫一声，当先向着半空之中飞去。
苏阳则驾驭五龙真气，向着更高的天空飞去。
四公主和两个侍卫对视，纷纷下定了决心，无论如何都要将苏阳留在此地，若是让他将此法传下，它们这些同类将无容身之地。
苏阳拿出了针囊，口中念咒，手上掐诀，一时间千百道白芒漫天铺地而来，后面更有白光丝线，白光闪闪，如同弥天星雨。
四公主和两个侍卫连忙让开，待到再行去追苏阳之时，苏阳又和他们拉开了一段距离，同时这弥天的白芒倒转而回，向着苏阳手中针囊飞来。
四公主和侍卫再行让过。
手中捏着针囊，苏阳运行秘法，飞针回来之后，再度向着四公主袭击，飞针全然展开，密密麻麻，撒网而下。
“跟他拼了！”
一个侍卫挡在前面，替四公主承受了所有攻击，一千三百根白芒针全数打在了他的身上，让他身体格然一响，从这半空中就摔落下去，四公主和另一护卫看着，黑压压一片的蛇雕将这坠落的侍卫给吞没其中……
四公主含泪抬头，看向苏阳的时候目光中带着心碎，带着觉悟。
一道旋风起，四公主和侍卫终究是近了苏阳的身。
“砰！”
“砰！”
苏阳两拳砸下，便将这四公主和侍卫直接轰落下去。
“你们这些蛇问题太多了，你们怕热，五十度的水能够烫死你们，你们又怕冷，作为冷血动物，在这夜间活动的时间一长，你们的体温就会下降，这对你们的生理机能是很大的冲击，让你们虚弱，让你们疲倦，让你们接不住我的铁拳！”
苏阳双拳连打，人能够立足这天地间，比起他们这些妖怪有太多的优势，苏阳又是开了心窍的人，血液滚烫涌动，双拳越砸越凶，待到一路轰击到了地上之时，只将地上砸出两个大坑，让四公主和侍卫浑身是血的躺在里面，有一气，没一气。
“青云山这里人们的魂魄都去哪里了？”
苏阳站在四公主身边，再度问道。
“人死，当然是，去阴间。”
四公主躺在坑里，轻轻说道。
去了阴间转轮王找不到？
苏阳不太相信，问道：“真不是你们吃了？”
“我们，吃人，只是想，化形。”
四公主看着苏阳，说道：“只有，介乎，阴阳的鬼，婴，我们，才要，给，母亲。”
王家庄里面的婴孩，沂水城中的婴孩都是半人半鬼，介乎阴阳。
“你说的都是真的？”
苏阳不太相信。
“我都，要，死了。”
四公主嘴唇颤抖，说道：“说，谎话，是会去，拔舌，地狱的，我也不，擅长，说谎。”
“拉拉，我，的手。”
四公主看着苏阳，眼眸中带着乞求，右手张开，可怜兮兮的看着苏阳，说道：“我，喜，欢你，我想……”
“……”
苏阳伸出左手，和四公主十指相扣。
四公主明眸带笑，而后指甲忽然暴长，对着苏阳的手背刺来，这一刺也用了全部的心力，口中溢血，就此而逝。
最后的反扑……老子是铁布衫呐。
苏阳甩甩手站起来。

第一百零五章 所吃何物？
天空中飞的蛇雕，地上跑的平头哥力气用尽，一个个的跑回到了画轴里面，苏阳将这画轴卷起，重新放回到八卦袋中，这两个画轴，可是苏阳在这青云山面对蛇患的解决良方。
四公主，两个侍卫全都化为蛇形，一个是赤练蟒蛇，另外两个是青色蟒蛇，都有水桶粗细。
手中拿回判官笔，苏阳下手将这三个蟒蛇的蛇胆挖出来，蟒蛇虽大，一身的精华也多在蛇胆上面，除此之外，又在额间挤出来了三颗内丹。
蛇妖已经化形，这内丹就如同人丹，里面蕴含极大元气，若能去妖气，巧妙引导，妙用无穷，当初和春燕除狼妖之时，春燕曾经说过，而因为狼妖不曾化形，那两颗狼妖内丹被春燕随手送给苏阳，苏阳此时还收藏着。
“叮叮当当……”
苏阳看着手中的金铃铛，接连摇晃几次，听声音似有梵意，仔细审视，看到这铃铛之中有着淡淡的卍字。
又跟佛门有关？
秃驴们不干好事啊！
苏阳想到了观音像中的怪物，不知观世音菩萨来此是否代表佛门巡视，来到这里铲奸除恶的。
打开阴阳镜，苏阳周围亮堂如白昼，苏家庄被蛇妖祸害，直至此时都不曾来外人，兴许这苏家庄内还有族谱，苏阳想要找到族谱翻看一下，瞧瞧族谱里面有没有记录他的名字。
只是，一无所得。
蛇妖们将这里祸害的一片狼藉，纵是有书本，也被它们拿去烧火了。
不爱惜书本，就算你们转世了，文昌帝君也不会给你们功名。
寻觅不到有价值的东西，苏阳打着阴阳镜在这苏家庄周围写下符篆，便先行离去，人，妖死了之后，阴司并非即刻接引，应该是先到城隍处报备，而后由城隍送入到阴司，现在城隍庙破，苏阳并未接任，四公主既然说是去了阴间，苏阳倒要看看是阴间的哪一位将它们这些魂魄带走的。
在山间取了几根野草，苏阳将挖出来的蛇胆串成三串，足有上百，如此拿着向着青云山城中走去。
从苏家庄走到青云山城的时候，天色迷蒙亮起，城门已开，居住在城外的百姓们结队，拿着木棍镰刀，背着竹篓，到这城中卖菜卖柴，因为这青云山蛇患缘故，山中原本所有的野鸡野兔已经抓不到了，对于生活在城外的百姓来说影响极大，只是他们这些还勉强能过日子，没有背井离乡，逃到他处，只是出行的时候难免手中拿着防身的东西，生怕被蛇群所困。
“后生，你这手中拿着的可是蛇胆？”
临近城门的时候，一个老头认出来了苏阳手中提着的东西，慌忙叫道。
“正是蛇胆。”
苏阳提起蛇胆，对老头笑道：“老丈若要，我给你几颗回去泡酒，像你这种年纪，天气湿寒之时，身体关节不免疼痛，饮用这种蛇胆酒，管保你今后身体壮实……这酒还有滋阴补阳的作用，不定你还老树开花呢。”
妖是坏妖，蛇胆可是好蛇胆。
“你怎么这么不懂事！”
老头慌张摆手，对苏阳说道：“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你怎么敢去抓蛇呢？”
提起抓蛇，老头脸上很是恐惧。
“我怎么就不敢抓蛇了？”
苏阳呵呵笑道：“蛇这么蠢笨，到了晚上都游不动，那还不是一抓一准，老伯，这要抓蛇，就应该直接抓尾巴，只要把蛇尾巴提起来，抖动两下，它就没用了，到时候想挖蛇胆挖蛇胆，想吃蛇肉吃蛇肉。”
一听苏阳句句不离蛇，让周围的老百姓赶紧跟苏阳拉开距离，生怕招惹祸患。
“你真会惹事，这蛇不该惹……”
旁边一个大妈对苏阳说道：“一旦杀了蛇，就会被蛇盯上，那时不死不休的。”
蛇在被杀的时候，会在杀人的手中留下信，苏阳在来的路上就知道了，只要留下了信，应该是能够被这些蛇清楚的知道，只不过它们的蛇信是可以清洗的，苏阳早就破开了。
“我不怕！”
苏阳摇摇头，笑道：“这杀了蛇，用烈酒，木槿，蜈蚣粉，雄黄混合到一起，洗洗手就没事了。”
此次进城，苏阳目的有二，其一是在城中找人，将苏家庄的百姓全都葬了，如此能够吸引到苏家庄幸存的百姓，在这些百姓的口中查询“苏阳”这个人。
其二则是将清洗蛇信的方法公布出去。
青云山的蛇患为害广泛，不可能由苏阳一个人将此蛇患全部给处理了，在这时候苏阳需要发动群众，依靠群众，不能够犯个人英雄主义的错误，况且朝廷已经来这里处理蛇患了，这种方法若是让朝廷知道，应该很快就能起到成效。
苏阳毕竟还要查询这青云山魂魄之事，此时关乎个人身份，若是能找到苏家庄的魂魄进行对话，应当是会水落石出的。
“你说没事就没事？”
老伯明显不信。
“你看，这里有条蛇。”
苏阳左右看了一眼，便在城门处找到了一条蛇，毕竟是在闹蛇患，这蛇倒是很容易就找到了。
苏阳伸手抓着蛇尾巴，将它拉到人群中，众人只见这蛇通体碧绿，身体虽小，却也知道这蛇有毒，不自觉便拉开了距离，而后看着苏阳当着众人的面，轻易就将这蛇给了结了。
手中沾着蛇信，苏阳便是往城门口处一站，不一会儿便有十来条蛇游了过来，对着苏阳张口便啄，苏阳手中拿一棍子，轻易就将这些蛇都给敲死，而后取出这用烈酒，木槿，雄黄，蜈蚣粉混合的药水擦手，再行站在路边，路边游动的蛇只将苏阳当成路人。
“还真是如此……”
“竟然这么惊奇。”
“真的杀了蛇之后也没事。”
百姓们看到如此一幕，议论纷纷，对于青云山的百姓们来说，可真是苦蛇久矣，一直不敢对这些蛇下手，便是因为这些蛇杀过之后，便有讯息，让剩下的蛇对他们不死不休，而若是能够清理印记，他们也愿意为杀蛇献出一分力气。
“老伯，还要不要蛇胆了？”
苏阳提着蛇胆，询问老头。
“要！当然要！”
老头见状笑道，这蛇胆可是好东西。
旁边围着的百姓见状，也向着苏阳讨要几颗，这些蛇胆苏阳也不吝啬，随随便便就发出去五十来颗，剩下一些就不发了，止住这些百姓，说道：“这些我还要拿着换钱呢。”
“换钱？”
一声清响在苏阳背后传来，苏阳转过身去，只见这背后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人，看年龄四五十岁，眼中黑白分明，头发乌黑如墨，穿着的是短衣短裤，脚下踩着的是宽口布鞋，头上戴着斗笠，这种是农民打扮，而穿着衣服的人却并非农民，在这人的身上透着一股洒然出尘，是修行者所有。
“既然要换钱，小兄弟，你不妨跟我走一趟，我用你这蛇胆，给你换来千两黄金！”
这男子对苏阳说道，口气很大，张口就是千两黄金。
“不知如何称呼？”
苏阳忽见此人，摸不着对方根底，故此小心问道。
“我离开世俗已久，说了名字你也不知道。”
男子轻轻笑笑，带着出尘缥缈，说道：“我也是算到了缘法来了，才来这青云走上一遭，为的是化解此地的蛇患，给他送上一个大功劳，小兄弟你消除蛇印之法端是精妙，也是合该这些蛇妖气数将尽，你现在跟着我走，即是你的功德，也有你的富贵。”
观音菩萨刚来，这就又来了一个离开世俗已久的人，并且说出能够化解蛇患，更是说出气数将尽这等高大上的词……
“离开世俗已久？那应该叫您仙人。”
苏阳拱拱手，说道：“我这法子已经给百姓们说了，仙人你也知道了，若是化解蛇患，仙人一人去就可以，小子跟着，反是累赘。”
眼前这人来历不清不楚，苏阳可不会被他这一嗓子给唬住，秘法已经公布出去了，苏阳也不想卷入什么风波之中。
“不，不。”
男子对苏阳笑道：“我说方法破妖，这是我的功德，你说方法灭蛇，这是你的功果，这笔账要算清楚，有你这个方法和我的破魔之术，这蛇患必当灭绝！而这，也会是一大功劳！”
说着，男子便拉着苏阳的胳膊，苏阳一直用五龙蛰法收敛自身气息，故此这男子抓着苏阳只当常人，此时他强用力气，苏阳暗察此人实力，只觉深不可测，便是暴露实力也脱不了这局，便老实跟着此人，看他究竟要找什么人，说什么破魔之法。
“站住！”
一府邸门口，侍卫带刀，伸手拦着苏阳和此男子。
这是陈宣在青云暂住的府上。
“哈哈哈哈哈……”
男子哈哈大笑，对着侍卫说道：“你们去通报世子，问问他在二龙山吃了什么东西，他必然来见我！”
二龙山吃了什么东西？
苏阳面色不变，心中有数，这一位，恐怕就是在空心浆草旁边留字的徐仙客，留字之期，和现在相差百年，并且在当时，这徐仙客便钦定了陈宣作为太子，此次来到这青云山，恐怕是要将这破蛇妖之法献上，送给陈宣一个大功劳。
这刚刚到了青云，就破了这里的蛇患，齐王必然对陈宣更加另眼相看……
短时间内，苏阳就想明白了前因后果。

第一百零六章 不同频道
陈宣所住的衙门恢弘宽敞，在这门口两个石狮子，四个带刀士兵，每一个都站的笔直，显然是受过训练的人，苏阳侧脸看看身旁的徐仙客，徐仙客傲然挺立，整个人带着一种成竹在胸的自信。
“世子请你们进去！”
门口差役对苏阳和徐仙客说道。
“走吧。”
徐仙客走在前面，对苏阳淡淡说道。
苏阳瞥了一眼徐仙客，心中暗暗打定主意，进入其中必须要尽快抽身，将后续的事情留给他们，成了，陈宣是一大功，整个青云山的百姓也解了蛇难，不成，苏阳也没有损失什么，并且这等除蛇信秘法，交给陈宣，必然能够迅速的推广起来。
而若是夹在中间，必受其害，故此进去之后，一定要想方设法的抢话，撇清关系，开溜。
苏阳和徐仙客两个人进入正厅，便看到陈宣坐在正位，在下面有一人陪坐，看面貌是苏阳在路上所遇，跟在陈宣身边那个穿黑衣劲装的人，正厅里面除了这两人，就再无他人。
看到苏阳和徐仙客两人进来，陈宣端坐在主位不动，甚至眼皮都不抬。
“见了孤，你也不跪下。”
陈宣看着徐仙客和苏阳冷漠说道。
苏阳看向徐仙客，觉得这种话头就交给徐仙客来好了。
徐仙客闻言果然是眉头一皱，心中暗道：我给了你这么大的好处，又打定主意过来给你送功劳，对你来说就像是姜太公，诸葛亮一样，你这见面丝毫不来迎接，不见一点热情，居然让我跪下？
“呵呵呵呵……都说你礼贤下士，今日相见不过尔尔。”
徐仙客声音也冷了起来，这进入到陈宣府中先就碰壁，和他所设想的大为不同，让他觉得落了面子。
陈宣拳头紧握，想要直接站起动手，又强抑制怒气坐在原地，冷言说道：“孤倒不知道应该如何对你礼贤下士。”
“好！”
徐仙客冷笑一声，指着苏阳，对陈宣说道：“你先给他一千两黄金，随后我来分说这如何礼贤下士。”
这算是封口费？
陈宣的额头上面都有青筋，此人在外通传，就问他在二龙山吃了什么，如此揭他隐秘，陈宣完全不能忍，并且真没想到，这居然还带人进来拿封口费……
目光看向苏阳，陈宣对苏阳有印象，此人让人极为眼熟，又说是个大夫，来自沂水，回到这青云山是为寻亲，没想到竟然是这人的帮凶。
难道他也知道我的事？
“贵人。”
苏阳连忙拱拱手，将话题抢过，说道：“我和这位先生萍水相逢，只因我在城门处破开了蛇印，传给了青云山的百姓，这位先生便强拉我到这里，说是在这里给我千两黄金。”
抢过话题，苏阳就撇开关系，这陈宣和徐仙客两个人彼此对话，针锋相对，而苏阳这个当事人却清楚知道，这两个人说话没有在一个频道，如果照此说下去，很可能会见血，故此早些撇开，免受波及。
“蛇印秘法。”
陈宣来到这青云山便是为了除去蛇患，故此对蛇印秘法也知道，这蛇患的棘手处，便是杀掉一蛇，便有千条万条悍不畏死，非要将人杀了偿命才行，如此让人束手束脚，对蛇敬而远之，望而畏之，才让这蛇患越演越烈，也让这毒蛇越来越猖狂。
倘若能够消掉蛇印，千两黄金倒是能给。
“你给我说说是什么秘方。”
陈宣忙问道。
“就是将雄黄，烈酒，蜈蚣粉，木槿混在一起，就能够将这蛇印消掉。”
苏阳回道。
陈宣看了一眼下坐的黑衣人，说道：“这雄黄，烈酒，蜈蚣粉，木槿均是常见之物，购买调配都很寻常，他们果有如此功效？潘六，你去试试。”
在门外一人领命，即刻去了。
“请坐。”
陈宣起身，请苏阳坐在下面，说道：“路上见到先生之时，便心慕先生，想要和先生结伴而来，多多交流，不想再见先生，先生居然送入如此大礼，若检查属实，别说千两黄金，就是这高官厚禄，孤也能准先生。”
下面的侍女来此上茶。
苏阳接过茶碗，将它放在桌上。
“不知先生探亲可曾有了着落？”
陈宣问道。
苏阳听后摇了摇头。
“吉人自有天相，孤相信他们都会没事的，不知先生家在哪里，要寻找谁，不妨跟孤说声，孤来遣人寻找，定然比先生自找要有成效。”
陈宣说道。
“哦？”
苏阳一听，极为心动，这苏阳的身份已经扔在了外面，陈宣只要稍稍调查就能知道，故此不必刻意隐秘，如果借助陈宣的能耐，苏家庄幸存的人应该轻易就能找到。
“世子莫忘了我这牵头人。”
徐仙客在一旁冷哼一声，苏阳是他带过来锦上添花的，但是苏阳就已经坐下了，而他这个主菜还在一边晾着呢。
陈宣扭过身来，看着徐仙客，这能够将苏阳带到这里，说出秘法，确实有功劳，眉头轻皱，问道：“先生要多少黄金？”
黄金？
徐仙客听闻黄金，说道：“万两黄金都不足够！”
他出面来点陈宣，岂是为了这万两黄金？
陈宣闻言冷笑，说道：“先生口气挺大。”
“口气大？”
徐仙客问道：“我们事情性质不同，你忘了二龙山所饮之物？”
空心浆草可当真是万金不换的宝贝。
陈宣的脸一下子铁青起来，性质不同？这个人果然是捏着他的短处来这里勒索，断不能饶恕。
就在两人对峙一触即发的时候，在外面试探药物的潘六回来了，在外面禀告陈宣，声称这雄黄烈酒蜈蚣粉木槿确实能够清除蛇妖印记，便是士兵们出手捕蛇，后续的蛇也不会拼命上来撕咬。
“好！”
陈宣击手，看着苏阳说道：“先生果然是有神妙手段，这千两黄金孤即刻送上。”
说着，陈宣连连拍手，在这房门外面的潘六听到这声响，即刻便去准备千两黄金，很快就有两个人将这黄金给抬了出来。
黄金这种东西，自古以来都能算是硬通货，这千两黄金可是直接将苏阳推到了地主阶级。
“多谢多谢。”
苏阳看看这些黄金，古代的一斤是十六两，故此这千两黄金，不过六十来斤，搭上一个木箱子也不过将近七十斤，苏阳伸手便将这箱子搬了起来，放在肩膀上面扛着，对着陈宣两声道谢，就准备扛着金子走了。
“先生……慢走。”
陈宣看苏阳如此“真实”，极为无语，有心要当场招揽苏阳，却也知道这“眼前人”才是个硬茬子，若不将这件事情给处理了，他就声败名裂了。
喻文定这个太守和他的亲卫，陈宣可是耗费了好大力气才搞定的，正是如此，这当初“喝粪”之事，“陈阳”不说，也就没有什么风声传出，没想到今日居然有人仗着此事，上门来讹诈了。
“世子对此人倒是能礼贤下士，如何对我就如此刻薄寡恩？”
徐仙客看着陈宣将苏阳送出门，坐在椅子上面说道：“莫非公子忘了二龙山所饮之物，全都拜我所赐？”
拜你所赐？？？
拜你所赐！！！
陈宣扭过身来，看着徐仙客，说道：“如此说来，这二龙山所有一切，居然是你安排！”
“当然是我安排。”
徐仙客说道：“若非我的安排，世子岂能饮用如此仙浆？”
徐仙客此时感觉到了那种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爽快感，他本是一风水先生，在名山大川堪舆之中，得到了仙人的秘册，如此忽忽百年，修行有成，看到了许多常人不知的天机运转，气运变幻，山川运度，在百年之前，更是借助九天玄女娘娘遗留在凡间的“八卦镜”勘测到百年之后的事情，故此这百年来一直都在准备，直等到他投身到陈宣麾下，就能够辅助陈宣迅速上位，先平妖患，再诛邪神，平水患，征南蛮……
他想要和东方朔一样名垂青史，如此便是尸解成仙，在天庭之中也有高位。
就在徐仙客在深思畅游的时候，陈宣已经是气的浑身发抖……原来在二龙山中喝粪之事，居然是你安排的？
回想到当日那不堪入目的场面，都让陈宣感觉恶心至极，而就在他喝粪之时，司马阴人这等好手折损了，待他走后，他的小王也没了。
而就是做出这些事的人，此时敢在他面前洋洋得意？
“啪！”
陈宣手中的茶碗摔在了地上。
徐仙客抬起头来，向着陈宣看去，就在这扭头之时，目光瞥到了一直在坐的黑衣人手中持一把湛青长枪，上面裹带风雷之势，对着他胸膛直刺而来。
霎时间雷闪电轰，整个府邸狂风大作，忽的震颤起来。
苏阳扛着金子刚刚出门，便觉脚下站立不稳，连忙暗用土龙真气，脚下生根，回头看去，看着府邸的牌匾横飞，庭院之中的大树和根拔起，刹那就不成样子，又听一声爆裂响，庭院之内即刻起火。
“走了走了。”
苏阳扛着金子，见此一幕远远超过了他插手的范畴，默默的扛着金子走了。

第一百零七章 孝子贤孙
将蛇宰杀，去皮，去头，去尾，剥去内脏，剔除骨头，切肉成丝，焯水，用猪油炒制，下盐，下葱，捞出放入蒸碗，放入蒸笼，蒸制半个时辰，放入香菇木耳，烩成一锅汤，这是蛇羹。
将蛇宰杀，去皮，去头，去尾，去内脏，切段，放入锅中煸炒，放水，用文火烧制蛇肉全烂，放入辣椒，调味，加上芝麻油，这是炒蛇肉。
山龟，长蛇各一个，拨开内脏，掐头去尾，洗干净，猛火烧锅，落油，扔进姜片，下肉炒制，加入米酒没过山龟，长蛇的表面，煮滚之后撇去浮渣，放入锅中再蒸……这是灵龟大补汤。
青云城内那一场战斗已经过了数日，苏阳不在城中，不知道那一场战斗的结果究竟如何，反正陈宣还在这城中，那个黑衣男子也在，苏阳也不知道徐仙客究竟是死了，被擒了，还是跑了，而这段日子，苏阳一直呆在城隍庙中，每日吃吃睡睡，修行修行，日子过得很安逸。
过这日子的主要原因，就是暂避风头。
来到了青云山，就杀掉了蛇妖四公主，团灭了一群蛇妖，而后马不停蹄的去陈宣那里，现在无论是人还是妖，对苏阳都很关注。
苏阳夹杂其中，就如树枝将折未折，倘若再度加一点力气，就会让这树枝折裂，故此在这时候，苏阳沉寂了下来，反而超脱在了事物之外。
苏家庄蛇妖的魂魄被太阳晒的魂飞魄散，不见阴差，不见阴司。
青云山的百姓们和士兵已经组织起来，正抓蛇怪。
新的城隍庙正在修建，距离修建成功也有一段时日。
各方面都不需要苏阳，苏阳便躲在这城隍庙中，每日就是炖点蛇肉，打坐修行，修行进展倒是很快。
拿起勺子轻轻品尝一口这灵龟大补汤，苏阳感觉满口的腥气，不知道是哪一个步骤没有做到位，这腥味让他难以下咽。
孙离不在的日子，想她。
喝一口蛇羹……
孙离不在的日子，想她。
每天这吃饭的时候，都是苏阳准时怀念孙离的时候，遥想孙离在时，做饭这种事情哪里需要自己动手，每一次孙离都能做的漂漂亮亮的，而现在自己做饭，终究是差了些味道。
略略吃了几口，苏阳便将这些东西都倒了出去，烧起水来，在没有洗洁精的年代里，苏阳用热水来去油污。
清洗锅具之后，苏阳心中没什么挂碍的，便盘膝而坐，颇有些佛祖的于其城中次第乞已，还至本处，饭食讫，收衣钵，洗足已，敷座而坐的意味。
近来修行，苏阳已按照转轮王所说，以九霄神化内景策文为主，自从点开心神之后，身体日日有增益，时时有变化，一身血液已经焕然一新，自身力量肌力更是超脱凡人，如此修持，元气充溢，神气饱满，故趁此时，苏阳要点开自己的第二个“神”，这个神便在肺部。
肺部主掌人体呼吸，却也兼管人体造血，点开“肺窍”之后，这天气下降，地气上升，四时之变，八方之气均能在肺中自然淘换，胜过世间一切吐纳之法，并且此天地之气自然适体，更能攻疾，一切外邪难侵，呼吸恒久稳定，耐力自然悠长，这些天气元气入体，均藏在血液之中，使得这血液更一步生出神异，这呼气吐纳，心肺结合，气血相应，自然开通周身百脉。
肺者，兑之气，金之精，其色白，其象为悬磐，其神为白狩……
苏阳一边观想，一边默默的运转法门，这周身元气元神在肺部纠缠成茧，良久之后，只听几声鸣金响，苏阳肺部窍穴已开，肺神已驻，鼻子用力的吸了一口气，这气息自然进入到了肺部淘换，而后合同血液，向着身体搬运而去，这几个呼吸之后，苏阳便觉周身大有不同。
随着呼吸运转，气力自然便荡了开来，劲力起自手太阴肺经，轻易便荡开了这经络上的穴道，而后走手阳明大肠经，足阳明胃，足阳明脾……如此阴阳相贯，周而复始，一身气血运转顺畅，而后便开始冲荡奇经八脉，由这气力运转，冲奇经八脉，过任督二脉这天地之桥，而后随着一呼一吸，诸多经外奇穴也应声自开。
身体真元多走经脉，若无经脉，这真气是万万不能随便走的，万一阴阳失衡，便是一个走火入魔，而偏偏苏阳心肺开窍，气藏于血，充溢全身，故此这些修行者不可能冲开的穴道，都被苏阳一一荡开，全身上下无一不通，随着一呼一吸，心脏一盈一缩，这真元充塞全身，便是一根头发丝，眼睫毛都充盈着力量。
“砰！砰！砰！”
随手打拳，拳风凝练，直打十丈之外，纵身跳跃，苏阳用起了阴曹地府中所看的提纵术，轻易就跃到了树顶，而后在这树上跳跃穿行，再将一些罗汉拳，鸳鸯腿，铁布衫这等武学用出来，虽然是江湖上粗浅的武学，在苏阳的手中威力已经截然不同。
这修行之道，不过是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还虚，炼虚合道，而后度过风火雷三劫，就能够成为逍遥自在的天仙，而在这些修行之中，分叉极多，歧复有歧。
像是人类修行是按部就班的来，而妖怪修行则要先有神异，后强躯体，倒是和人类修炼的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的步骤反过来了，而后这成妖丹一步，和道家内丹术中的“乾坤交靖”颇为相似，而道家的这一步骤必须要成就阳神，而后锻就内丹，对妖怪来说自然是远远不行的。
苏阳此时修行这九霄神化内景策文，阴魂还不曾到神游千里的层次，距离阳神自然是差着境界，但是这精气神融合点开心肺窍穴，却又和成丹步骤相似，故此这修行到了什么境界，苏阳说不准，但他知道，还差得远。
“轰隆！”
外面一声响雷，苏阳站在城隍庙门，看着黑压压的天幕，很快这里就会有一场暴雨。
“人生天地之间，孝是本分，自天子至庶人，孝无始终，乌鸦都知道反哺，你们如此亏行辱亲，岂不是禽兽不如？”
正在眺望天幕之时，苏阳听到远处有声音随风而来，渐渐逼近，循声望去，看到了有一对穿着粗布麻衣的夫妇，约四五十岁，正抬着一个担架向城隍庙这边走来，在这担架上面是一老妇，头发花白，瘦的就像是骨头上面蒙着一层人皮一般，两条腿就像是竹竿，果然是身如骷髅，皮包骨头。
在这两人背后，有一个二十四五岁的男子跟在后面，声音极大，口中所说都是书中至理，如此规劝前面两人。
“闭嘴，你老子给你养大了，送你读书了，你翅膀硬了，开始教训你老子了？上一次老子在学堂听得清楚，你们老师还告诉你们，要顺着父母！”
前面抬担架的人头也不回，对着后面的书生喝骂。
看样子，这是一家四口，这一对夫妇正要将这老太婆给扔了，而后面这书生在苦苦规劝。
“是，老师说要顺着父母，当时话语出自《论语》。”
书生在后面据理力争，说道：“孔圣人说，孝顺在于【无违】，这是生，事之以礼。死，葬之以礼，祭之以礼，你们现在占据了哪门子的道理？孔圣人还说，现在的孝顺，是为能养，但是喂狗喂马都算能养，心中不存敬畏，这有什么分别？你们现在大大违背了圣贤道理，对待亲母还不如养的猫狗，居然还在这里教训我！快把奶奶抬回去！”
“呸！”
前面抬担架的父亲呸了一声，说道：“这老货已经没用了，带回去也是浪费粮食，现在我们家里哪里有粮食养她？你不当家，你别说话。”
“你一顿吃三碗米饭，哪怕拨出来半碗，也能养着奶奶……”
书生在后面气急说道。
“闭嘴，那你老子岂不饿着了？”
老父骂道。
“我拨，我在学里可是少花钱，只要一点，就能养着……”
“你特娘懂什么？这老货带回去治病穿衣，哪个不花钱？现在我们家的内囊已经空了，正好这老货死了，我们能够大办丧事……”
这一对夫妇将这老妇人放在城隍庙中，将这老妇人往旁边一推，将身下的半张破布也给收走，苏阳看这老妇，眼眸已经是死寂绝望，对于自己接下来要面对的死亡已经很坦然了。
“这破布拿着也好，将来你们年迈的时候，我拿着将你们两个抬到城隍庙来！”
书生脸上已经多有淤青，看到自己父母竟然将事情下办于此，恨恨说道。
“嘿！你这兔崽子，爹妈给你养大，你敢对爹妈说这样的话？”
这一对夫妇扭身，便将这书生打出门外，一路连拖带打，声音逐渐远去。
“你们就不怕鬼神惩处吗？”
书生在远处仍旧喝道。
“鬼神？”
那一对夫妇冷笑道：“有鬼神，你爷爷怎么就不保佑我们？我们费劲心力的埋了他，怎么我们家越过越穷？都是这老不死的占了我们的福气。”
可真是“孝子”贤孙呐。
苏阳在城隍庙中显形。

第一百零八章 书生蛇妖
这样的一个老人躺在地上，苏阳便是伸手去扶都小心翼翼，生怕力气稍微大一点，便会将这老人的手腿折断，小心的将老人扶起半躺，苏阳伸手按脉，只觉这老人脉搏孱弱，当真是如同风中残烛，整个人五脏大损，元气大亏，全是一口醇和的元气吊着，方才没有死去。
把脉辨气，苏阳从这老人体内的元气中察觉一丝妖异。
是哪个心善的妖怪出手救治？
“哗啦啦……”
倾盆的大雨哗哗啦啦砸落下来，伴随这般大雨，外面是呼呼的狂风，吹得树枝草丛哗哗作响，这城隍破庙也难挡风雨，疾风骤雨打入破庙之中，到了苏阳身前则变为和风，打进来的雨水也自然落下，不能进苏阳身边一丈。
五龙蛰法运转，随着苏阳手中按脉涌入老人体内，调和五脏五行，让老人的情况大为好转。
“多谢神仙。”
老人看着苏阳，说话了无生趣，她适才所见苏阳凭空出现在这城隍庙中，料定不是凡人，只是现下心灰意冷，只想早死早解脱，仅仅是平静的对苏阳说了一句，就闭眼歪在一边。
“这孩子不孝，让你没了活着的心念啊。”
苏阳看老人如此模样，说道：“但是你活着，是你孙子的一颗良心，你若死了，你孙子的这颗心怕是要变了，良心是子孙后代的根本，若是一家子没了良心，这家也难以长久。”
在这神神鬼鬼的世界，德行是事业基础，善心是后代根本，老百姓们必须知道这两点，如此家业子嗣才能长久，就像是老人的儿子儿媳，无德无孝，不就犯到了苏阳这个城隍的手中么？
“可是我活着也是遭罪呀。”
老人流泪道。
儿子不孝顺，这吃饭都是清汤寡水，病了无人料理，活在人间受罪，还不如死了算了。
“遭不遭罪，看你孙子了。”
苏阳对着外面一指，老人忽然觉得目光明澈，看到了这城隍庙外，漆黑的丛林之中，她的孙子扛着一床棉被，旁边有一个穿黄裳的少女为他打伞，两个人在这夜里冒着大雨，正在往这边跑来。
“那个女孩……”
老人看到这孙子和女孩一并过来，这孙子俊秀，女孩艳丽，想到自己孙儿婚事一直都被耽误，此时这两人并肩撑伞而来，恰似一对璧人，忽就有了几分力气。
外面疾风骤雨，时不时几道明晃晃的雷电。
老人的孙子和女孩疾步而来，终究是进入到了城隍庙中，只是脚下衣衫已经多有淋湿，便是手中抱着的棉被也是湿的多，干的少。
祖孙见面，不免一阵痛哭，而后叙话之时，苏阳知道了这书生叫做田喜，那黄衫少女叫做周芸，因为心慕诗书，故此夜间的时候时常到田喜的家中，田喜也教导此女读书写字，两人相处甚洽，今日少女撑伞雨夜来田喜处，看到田喜要往城隍庙这里来，也就跟着了。
“奶奶。”
田喜看着老妇人双眼流泪。
将被子干燥的地方盖在老人身上，此时老人瘦的如同竹竿，倒是轻易就盖住了。
“她也就是这三两天的寿数了。”
周芸立足在田喜身边，并不伸手把脉，也并不仔细查看，看着田喜在一旁痛哭，开口说道：“她的元气损伤太大，不是药石能够调理的。”
田喜跪在那里放声痛哭。
这荒山破庙，父母不孝顺，奶奶又是这个模样，外面还是风雨大作，让他很是无力。
“是我没用，一直都说不上话，做不上事，眼睁睁的看着奶奶你变成了这个样子。”
田喜哭声道。
周芸在一旁轻轻的拍着田喜的肩膀，安慰道：“当父母的，他们做的决定，让我们都没有办法……”又看田喜一直痛哭，小声说道：“其实当下仍然有一线希望，能够救你奶奶。”
田喜连忙抬起头，看着周芸，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看着周芸轻轻咬咬嘴唇，犹豫了好一阵儿，方才从怀中拿出来了一个金铃铛，一个金锥子，递到了田喜的手中，说道：“十六里外，有一个白岩山，在那个白岩山上有一个观音寺，只要走入到观音寺中，到了观音像前乞求，将家中的事情全都说出，再说奶奶性命攸关，观世音菩萨兴许能够赐下杨柳甘露，这杨柳甘露能够活死人，肉白骨，只要一点，就能救了奶奶。”
苏阳此时隐匿在神殿之内，听着周芸所说地方，便是当日观世音菩萨进入的山庙。
“要进入山庙里面，路上蛇虫无数，你戴着这个金铃铛，蛇就不敢犯你，但是你进入寺门之前，一定要先将铃铛藏好，等求到药之后，再戴着铃铛回来，如果在路上遇到了有人打听我的事情，你就用金锥子扎它，如果有蛇跟在身边，你就摇铃铛。”
周芸对着田喜详细交代，眉眼中隐露哀伤。
无论此行成或不成，她都要和田喜分别了。
两两相望，在这城隍庙的篝火旁，两个人手指自然相扣。
“周姑娘……”
田喜看着周芸的面孔，忘情的叫了一声。
“田郎，你命中注定会有这些坎坷，但只要你读书上进，一年之后必定能成为举人，到了那时候光耀门楣，也自然有官家小姐配你，未来你官居侍郎，我怎能配得上你？你和我是没有结果的……”
周芸看着田喜，流泪说道。
“等一下！”
苏阳本来缩身在神殿内部，五龙蛰法收匿气息，静静的看着眼前这一部琼瑶大剧，眼见两个人就要往更进一步的方向发展，忽然听到了周芸剧透田喜的人生，不由就开口打断，从神殿内部跳了出来。
她这一个蛇妖，凭什么能说出如此笃定的话？
“什么人？”
田喜看到苏阳跳出，连忙将周芸护在身后。
“我是青云山的城隍。”
苏阳说道，目光紧紧盯着周芸，果不其然，在苏阳说出城隍之名的时候，这周芸面色一下子就不自在起来。
“说说吧。”
苏阳看着周芸，说道：“你是从什么地方看到了生死簿？”
能够将人生剧透的如此准确，必然是因为生死簿中所写，这精确到年份，规划未来的东西，都是城隍庙中的生死簿记载的，只是人的未来轨迹不可预测，这城隍庙中所记载的，不过是个人阴德，秉性，认为应该有什么成就，待到此人无力达成之时，自然有鬼神相助。
例如在科考之前，在某一处悄然就看到了科举题目，记在心中，做了文章，那时候偏巧用得上，这都是鬼神在暗中推行的。
苏阳来到城隍庙的时候，城隍庙一片败落，简直就是危房，并且在这城隍庙中，是一个生死簿，当地典籍都没有，空空落落，故此苏阳这城隍来此，对青云山的人物情况是两眼一抹黑，没想到今日缩在里面看戏的时候，居然从这蛇妖的口中听到了线索。
虚……
果然是虚与委蛇吗？
写这个词的人文化水平有限啊。
“我……”
周芸看到苏阳忽然跳出，又言称城隍，再询问生死簿，让她几次张口，才说道：“我在两个月前，冲撞了城隍座驾，城隍差役要责罚我，要我买纸钱来烧，如此赎罪，等到我晚上来此烧纸的时候，看到这城隍庙中一片败落，城隍，阴差，全都被人杀了，就是青云山的生死簿，各类典籍散落一地……小女子酷爱读书，就，就将这些书都给拉走了。”
一言至此，周芸面色羞红，看着田喜，说道：“我也是在生死簿中，看到他是本县第一才子，心中仰慕，才夜间拜访，田郎也收容了我，允许我和他一起读书……”
周芸这女子的性格中有几分怕事，此时看到苏阳板着脸问她，又想到苏阳城隍身份，便连忙将自己所知的一切都说给了苏阳。
据周芸所说，她在来时的路上看到一个黑影从城隍庙中飞出，那个人长着人的身体，老虎的脑袋，离开了城隍庙后，直接就开了阴间的门路，径直就去了阴间。
人的身体，老虎的脑袋……
老虎精？
老虎精死后成鬼？
或者和牛头马面一样戴着面罩？
还是说这玩意念虚？
苏阳一时拿不准，不过这周芸说话娓娓道来，性格又带些怕事，苏阳从她的语气中，倒是听不出什么撒谎的成分。
“现在生死簿和城隍庙中的典籍还在你那里吗？”
苏阳板着脸询问周芸。
“在的。”
周芸垂着头，说道：“我想要看完之后还回来，但是里面的内容太多了，我到现在都没有看完……”语气中还带着几分遗憾。
“现在就给我搬回来！”
苏阳拍案叫道。
这生死簿，青云山的典籍终于是找回来了，在这生死簿，青云山的秘典中，可能会发现“苏阳”这个身份的线索，苏阳心中有一个猜测，如果他弄明白了这个“苏阳”的身份，弄明白了自己的名字为什么出现在紫册生死簿上，兴许就能弄明白自己的穿越之谜。

第一百零九章 聊斋豢蛇
一方城隍，有阴阳，速报，纠察，奖善，罚恶，增禄，注寿等司职，能耐，而在城隍这个职位上，还有县城隍，州城隍，府城隍，都城隍高下之分，苏阳仅仅是一个青云山县城隍，司职以上这七个方面，若再往上，还有人丁司，考功司，掌案司，提刑司等等，也就是司职越大，责任越大，在这都城隍之上，就是十殿阎罗。
城隍所做之事，是补阳间不足。
阳间审不了的人，判不了的案，洗不了的冤，以至于好人没有好报，恶人遗祸千年……这些在阳间积累的怨毒，不平，统统要由阴间处理，以彰显天地无私，善恶有报。
苏阳将阴阳镜悬挂，看着城隍神殿内堆压的典籍。
在这些典籍和生死簿中，收录着青云山城这个地方百姓的姓名，寿数，甚至有一些补笔记录某人生平，更有部分如同县志一般，记录青云山城过往，记录某某地方曾经发生过何事。
“丁亥年六月初三，河南归德府【商丘】天降大雪，禾皆冻死，百姓逃难，青云山收纳逃难百姓四千三百二十二人，七月初五，青云山中来一蟒妖，皮表多冻，疑似来自归德，多为祸患，观音寺中宏忍禅师出面降妖，使蛇妖坠入深井，后蛇妖仍时时为害，直至菩萨坐镇，此患始平。”
翻看典籍中，苏阳找到了蛇妖的来历，只是在这典籍之中，却不曾看到苏家庄有什么人迁出去，典籍记载，苏家庄都是穷苦人家，村子里面也就有一个老头识字，编著族谱。
城隍庙的生死簿中自然不会记录苏阳的名字，苏阳也没有在这生死簿中看到有关某夫妻生子，但是没有孩子名字的事情。
故此，关乎“苏阳”的讯息是一无所得。
而关乎蛇患的起因倒是知道了。
青云山蛇患的源头，就在观世音菩萨所在的观音寺内，这是之前苏阳未曾想到过的。
典籍中说，之前有菩萨坐镇，蛇妖不能外出为祸，而近来不知什么原因，蛇妖再度出来为祸，而现在是观世音菩萨坐镇那里，蛇患仍未终止。
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
“田喜，本神随你一并去观音寺内。”
合上书卷，苏阳对田喜说道。
此时天已大亮，风雨已停，正是前往观音寺的时候，田喜奶奶的身体，若是让苏阳调理，也能治好，只是断然不会有观世音菩萨手中甘露来的神效。
苏阳也想要到这观音寺中，看看这封印的蛇妖，看看观世音菩萨在这里不能解决蛇妖祸患的根由。
“叮叮当当……”
田喜的手腕上面挂着铃铛，和苏阳一并向着观音寺中走去。
铃铛声音清脆悦耳，让蛇虫不敢亲近。
“你也是一个读书人，是个明白事理的，应该知道周芸的不凡之处吧。”
一并上山的路上，苏阳询问田喜。
这城隍庙中的生死簿，周芸给他的铃铛钗饰，这两者都并非是平常东西，苏阳相信田喜应该是心中有数。
“她已经跟我全说了。”
田喜小声说道：“她和我一样，都是受不了自己的家，在这方面，我们两个是同病相怜，至于她的身份，城隍爷，您说……她吃人吗？”
后面的问题，让田喜很是犹豫。
妖精吃人，这几乎就是常理，但是在托付他奶奶的时候，田喜却又无条件的相信周芸，能够放心的将奶奶托付给她……
田喜就是觉得，周芸就算是个妖怪，也是个心善的妖怪，否则早就将他吃了。
“呵呵。”
苏阳笑了，说道：“妖精吃人，是为了想要化形，在这修行上面妖精分为两种，一种是修自身的，这种妖怪修成之后，张牙舞爪，腾空千里，张口吃人，妖性不改，为祸一方，多半被仙人所斩，但若是有些早就，明白一些天理玄机，再稍微有些神仙点拨，这般妖怪能够入住二十八星宿，而还有一种，就是想要修人，修仙。”
“这般修行，需要先化人形，故此有些妖怪吃人，吞人气，如此炼形，是为形化，而另一种妖怪则通过学习人的相处方式，人的智慧，如此心化，这般心化的妖怪比起多数人都要来的善良。”
形化的，是披着人皮走在人间的妖怪。
心化的，则能够算得上一个人类。
周芸所说的酷爱读书，也是在学习人间知识，这些书中智慧，有些和天地相通，对于她们这般心化的妖怪大有裨益。
“周芸就是一个心化的蛇妖。”
苏阳说道：“在这之前，她没有吃过人，否则根本走不出城隍庙。”
田喜奶奶的身体，便是周芸稳住的，苏阳查看周芸真力，其间虽有妖性，这元气却极为纯正，不曾夹杂人气，故此这周芸不仅没有吃过人，更是不曾摄取人的元阳，还是一个纯洁的姑娘。
“那就没关系了。”
田喜看着手中铃铛，说道：“她就是周芸。”
“呵呵。”
苏阳轻笑一声，眺望山顶的观音寺。
他看田喜和周芸，也算是一对璧人，有心成全，故此才会做做这田喜的思想工作，在苏阳看来，这两个人挺般配的。
此时想来，若是苏阳从了四公主，指不定和田喜算是一条船的人……但那四公主放荡毒辣，实属一个妖怪，和苏阳心仪的人是远远不能比的。
也是想到这里，苏阳忽然醒悟，自己心仪的，好像都不算是人？
“咚……咚……咚……”
观音寺内的钟声连响三下。
草丛之中簌簌作响，毒蛇吐信的嘶嘶之声在这上山的路上能清楚听到，上一次靠近这边的时候，苏阳和观世音菩萨同坐马车，当时肺窍不曾点开，故此对空中气味也不太敏感，此时上山，能够感受得到这山中的蛇腥味，以及隐隐的尸臭，更隐约听到苍蝇的嗡嗡声响……
临近山门，田喜正要将手中的金铃铛褪下的时候，这山门已经敞开。
“阿弥陀佛。”
开门的是一个和尚，年约五旬，神气饱满，手中拿着信香，看到苏阳和周芸，说道：“贵客临门，不及远迎，望请勿怪。”
田喜看了看手中铃铛，用袖子盖上。
“我们是来求见菩萨的。”
苏阳说道。
“客人若是求圣，圣者圣之名。”
老和尚对苏阳说道：“客人若是来看这蛇患源头，老和尚带着和菩萨带着，又有什么分别呢？请……”
老和尚对苏阳一伸手，邀请苏阳走入这观音寺内。
“我是来求菩萨的。”
田喜在后面说道。
“观世音菩萨的像便在正殿。”
老和尚对着田喜指道。
田喜闻言，即刻便前往正殿，当时周芸对他所说，便是要他来观世音菩萨的神像前面乞求，故此毫不犹豫，沿路走到了观世音菩萨的神殿，袖中的铃铛叮当作响。
苏阳在后听到这叮当的铃铛声音，有心想要往前护佑指点，却见这老和尚伸手拦在身前，说道：“一场小灾，抗得过夫妻圆满，抗不过，性命也无忧，菩萨面前，客人不必担忧。”
听到和尚如此说，苏阳也放下心来，看着老和尚，说道：“他倒是被菩萨另眼相看。”
老和尚笑道：“全拜客人所赐。”
拜我所赐，我可还没做什么。
苏阳不认为自己对田喜做过什么，便是救护他奶奶，也仅仅是一点五龙真气，还不曾对田喜的奶奶做救治，也还没有抽手，对田喜的父母来一波【速报】【罚恶】。
“冥冥前定。”
老和尚带着苏阳向着后院而去。
这刚刚推开了后院的门，入目所见的全都是各色长蛇，甚至是眼镜蛇，响尾蛇这等毒蛇，也出现在了河南这片土地上，这些长蛇在地上不断游动，甚至这后墙上面所爬全是，这等密密麻麻，让苏阳看了心中也一阵不自在。
“客人请。”
老和尚带着苏阳继续往后面走去，在这密密麻麻的蛇群之中自然分出来了一条小路，苏阳小心的跟在老和尚后面，如此一步一步，终究是穿过了后院，进入到了一个佛殿。
在这佛殿上面，是世尊如来的金像。
在这佛像下面，则是一口一丈来粗的井。
在这井的旁边，有两条水桶一般粗细的大蛇护着，看到苏阳和这老和尚来此，这两条大蛇嘶嘶做声，张开的嘴能够将苏阳竖着吞进去，而苏阳跟着老和尚到了井口，往下眺望，看到的是无数密密麻麻的蛇虫，几乎有百万之数，就在苏阳眺望之时，在这井中忽然便有一条大蛇往上窜出，身体和井几乎一般粗细，伸出来的蛇头更是大的吓人，只是这蛇头到了井口，似是有什么阻碍，这蛇终究是不能出来。
“这寺，可曾有个名字叫做蛇佛寺？”
苏阳见此一幕，忽然问道。
“老衲对外人常称是蛇佛寺，毕竟这寺庙里面有蛇有佛……”
老和尚笑道。
“我说呢……”
苏阳看着眼前的蛇井，又看着上面的佛像，本以为只是一场蛇患，没想到又是篇目场景。
聊斋豢蛇后半部分，只是套个观音寺，让苏阳一时没认出来。

第一百一十章 菩萨圣母？
这巨井中的大蛇，怕就是蛇姥姥了。
苏阳凝望此蛇，仅仅和这蛇的眼睛对视，苏阳便感觉无穷恶意，这蛇的眼睛便如同漩涡，里面全是深不见底的恶意，在这眼神对视的时候，便要将你拉扯进来，沉溺其中，让人永远难以超生。
这个蛇，也是青云山蛇患的源头。
“如何杀它？”
苏阳询问老和尚，此蛇适才瞪他，作为一穿越者，他不能忍！
只要解决了这个蛇妖，青云山的蛇患也就平了，苏阳不相信观世音菩萨能解决不了这个蟒蛇。
“嘶嘶……”
苏阳这话刚一出口，旁边盘旋的两条大蛇张嘴便往苏阳身上咬来，蛇头未到，苏阳就先闻到了一股腥风，而后便是这两条蛇扑面而来。
“咚！”
老和尚身上放出佛光，蛇头未到苏阳面前，便如撞坚石，两条蛇撞的头破血流，身体一僵便晕死一边，巨井中的大蛇也开始嘶叫，只是在这井中，终究是挣脱不出来。
“若要了结此妖，虽然棘手，却也有法可行。”
老和尚说道：“但众生平等，菩萨岂能杀生？况且这一出手，就不免累及这井中百万生灵……”
苏阳看着巨井，在这井中所爬，密密麻麻全是蛇，如此看了几眼，就不免心中生厌，说道：“这井中是百万生灵，井外何尝不是百万生灵，此蛇为祸非是青云一地，我在河北，山东都遇到此蛇所遣出的蛇子蛇孙为害百姓，为害何止千里？这些蛇子蛇孙更是能够吞吃人心，盘踞腹中，混在人中为害，窃取阴阳两界相合的鬼婴……它若不死，同样是累及百万生灵。”
遇蛇不打三分罪，苏阳没有蛇精女朋友，故此对蛇有偏见，何况此蛇祸害深远，岂能够因为一个【觉悟了】【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就跑了？
西方极乐世界和东方阴曹地府没有引渡条约？
“大师！”
苏阳对老和尚说道：“我看你修为高深，非是我这一般庸人，恳请大师出手，斩杀此妖，了却青云山中蛇患。”
这老和尚一出手就震晕两条蟒蛇，这般手段比苏阳高明的多，故到此时，苏阳就直接请着老和尚出手，这蛇妖既然被镇压在此，不能出来，想要杀它应该是容易的事。
“阿弥陀佛。”
老和尚听到苏阳煽风点火，想要让他下杀手，连忙阿弥陀佛一声，说道：“此话实在不该入老僧耳中，罪过，罪过。”
“什么是罪过？”
苏阳说道：“这杀生为护生，斩业非斩人的道理，大师怎么就不明白呢？大师你有这本事，就该当为这芸芸众生杀此恶业，佛剑分说，方是大慈悲。”
杀生为护生，斩业非斩人。
老和尚听到苏阳的话，呼了一声佛号，说道：“施主当真能说出一些歪理。”
“什么是歪理？”
苏阳笑道：“菩萨所说，修佛不就是修个明净自在吗？像这般碍眼的东西，杀了之后岂不更明净，更自在？大师，我是没有这个能耐，我若是有这个能耐，像这种蛇妖，遇到就杀了。”
让苏阳自身来摆平这个蛇妖，终究是不现实，苏阳就算是苦修数十年，都不一定是此妖对手，而神笔在手，确实让苏阳在某些时候多了很多选择性，依照苏阳所想，他神笔中攻击力最为强悍的，应该是画一轮太阳，只是此招苏阳不知灵不灵，而一旦灵验，那无疑是同归于尽的招式。
在补上最后一笔的时候，苏阳绝对会被烧成灰烬。
“阿弥陀佛……”
老和尚又呼了一句佛号，说道：“佛家所说的一切众生，是无足二足四足多足，有色无色有想无想非有想非无想……这蛇也在众生之中……”
“那你别喝水了，别呼气了。”
苏阳打断老和尚的话，说道：“你这一呼一吸，不知害了多少一切众生，你这一碗清水，又不知害了多少一切众生，人若害病，也是有一切众生之缘故，大夫治人一命，又不知杀了多少一切众生，照你所说，这大夫救人一命而害无数众生，岂不是罪该万死？你这老和尚，刚刚说话还像个得道高僧，怎么现在口中吐的都是粪块？你把神通全交给我，我来杀它！”
苏阳感觉这老和尚实在迂腐，也不知聊斋原著中让客人吃蛇肉的是哪一位和尚，是早去了，还是未到庙中，也是和这和尚交谈，苏阳明白了在宝禅寺之时，听到宏恩禅师在画壁之中喝骂弟子，说佛经是粪块的意思了。
佛门这【如是我闻】工作室也不知造就了多少伪经。
老和尚沉默了好一阵儿，忽然笑道：“施主言辞锐利，差点就骗走了我门神通！”
油盐不进！
诓骗失败。
苏阳倍感无奈，这些在佛门的蛇妖怪物，年常日久听听佛经，都有造出铃铛，饱含梵意，能够造就一些让苏阳一眼看不破的幻术，怎么他读佛经，一直到现在都感知不出这加特效的技能呢？
“菩萨准备如何度化它？”
苏阳问道。
眼下没有本事，这蛇妖跑就跑吧，他也没有什么办法，只愿它能早日离开这里，也免得这里的百姓受这蛇妖危害。
“此蛇也是灾劫临头，在这井中待不住了，菩萨意欲将它引渡到东海毒龙国，那里是蛇的国度，此蛇过去正好，只是此蛇迁移，并非小事，这一路从河南出发，在人间行经千里，方能出海，这百万群蛇到了人间，不知这沿途影响如何，故此菩萨尚在思虑。”
老和尚说道。
聊斋世界，出海之后有许多异人国度，例如夜叉便是居住在东海之外的一个种族，而在东海还有一个蛇的国度，叫做毒龙国，里面所居住的都是蛇妖。
百万数蛇迁移东海，这并非是一件小事，只是这些蛇中，有多少是像四公主一般，祸害了一方百姓，而现在它们要直接跑了？
这不算慈悲，算包庇了，这圣母的就有些婊了。
“菩萨在前殿吗？”
作为一地城隍，苏阳不允许这些蛇妖为祸之后，还能在菩萨的庇护下直接跑了，他必须要找菩萨好好说说，让菩萨打消这个主意。
救苦寻声的观世音，在百姓遇到蛇患之时寻声救苦，可救的不应该是这些蛇。
说话之时，苏阳便向着前殿走去，在这前殿有观世音菩萨的神像，此时的田喜也正在前殿求药。
“阿弥陀佛。”
老和尚跟在苏阳的身边，说道：“施主，这众生皆苦，并非仅仅只是百姓在苦，便是这些蛇，它们也苦……”
“对，蛇胆确实是苦的。”
苏阳向着前殿快步走去，路上遇到拦路的蛇一脚踢飞。
“施主，菩萨慈悲济度，有自己的苦心，只是个中缘由，不能说给你们，否则这蛇井之中百万生灵必遭其殃，在这些蛇中，纵然是有在外为祸的，终究也是有良善的，这些良善的广听佛经，发了慈悲心，以心化形，更有诸多小蛇，这辈子都不曾爬出深井。”
老和尚在苏阳身侧继续说道：“施主，这行事可不能一竿子打死一船人呐！”
这话说的让苏阳犹豫一下。
听和尚话意，貌似这些蛇里面有秘密，只要找出这个秘密，就能够收拾掉蛇井之中的所有蛇妖，而对于老和尚说蛇井之中有良善的蛇，苏阳认为所说不错，便如同周芸，也是出自蛇井之中，却走了心化道路，不曾害人，还暗中救护田喜的奶奶。
只不过像周芸这般的蛇妖，定然是极少数。
“施主，佛是站在一切众生的层面上，他不仅为人悲叹，也为蛇悲叹……”
老和尚继续说道。
“你觉得外面为什么叫做人间？”
苏阳对老和尚说道：“因为要按着人的规矩来！”
走到前院，苏阳看到了这观音殿大门紧闭，眉头一皱，走上前推了开来，入眼就看到了一条灰色蟒蛇正紧紧的缠住田喜，将田喜缠的仅有一个头在外面，面色惨白，被这种蟒蛇缠上，血液都无法流动，呼吸更是奢求。
“噼啪！”
束手成指，正戳在灰色蟒蛇的七寸，仅此一下，便将这蟒蛇上面戳出一洞，待到蟒蛇低头吼叫扭身之时，苏阳纵身飞起，便将这蟒蛇的脑袋拧了三圈，几乎将头拧下。
“砰……”
灰蟒蛇身体一僵，自然松开缠着田喜的身体，苏阳也由此看到，这田喜一手紧紧握着一个小瓷瓶，另一只手拿着金钗，正戳在灰蟒蛇的身上。
依照千金方翼中记载的推拿之法，苏阳在田喜的身上推拿一二，便使得田喜血液重流，心脏再跳，人回过神来。
“城隍爷……”
田喜抬头看了一眼苏阳，躺在地上仍旧是全身无力。
老和尚在一旁看着观音神像，片刻之后对苏阳说道：“施主，观世音菩萨正在自蛇妖那里取回鬼婴，暂且没空见你，但你所想要说的事情，菩萨都知道，等到将来见面之时，菩萨必然为你说出当下之疑，请先回吧。”

第一百一十一章 王梅捐官
“我在观音殿内求药的时候，观音殿内多了一个灰衫姑娘，一进来就把我揽着，然后说要想要和你一般，和我有相知之雅，我不愿意，她就百般勾引，后来又问你在哪里，我便拿出金锥子刺儿她，然后她便化作了一条大蛇，将我紧紧捆住，幸好是城隍相救，否则我肯定要死在那里。”
田喜拉着周芸，说起了在观音庙中遇到的事情，同时将金铃铛，金锥子还给了周芸。
拿回铃铛锥子，周芸神色悲哀，说道：“这是我的三妹，她一向和我不对头，我离开家已久，她探听到我的消息，一定会追来，我本意只是伤她……”
毕竟是亲姐妹，听闻此噩耗，让周芸颇为心伤。
田喜听闻此言，只能紧抓周芸的手。
观世音菩萨玉净瓶中的杨柳甘露确实是人间神药。
只是轻轻一点水，由田喜奶奶饮用之后，整个人立生变化，干瘪的身体即刻鼓起，也肉眼可见的状态回复，过不多时，这田家奶奶已经恢复往常，一头白发参差半黑，嘴里也长了几颗新牙。
“田喜，本神要你为本神做一件事。”
苏阳打开了背回来的千两黄金，在里面取出一百两，递到了田喜的手中，说道：“本神本是苏家庄的一个百姓，被冥王看中，选中成神，今苏家庄遭遇了劫难，庄内百姓皆为异物，今日本神给你百两黄金，要你来将苏家庄百姓收棺入葬，另外寻找一下这苏家庄可有幸存的百姓……”
对田喜施恩之后，苏阳毫不客气的便用田喜，让他来将苏家庄的事情给操办了，田喜这个人的秉性不错，苏阳也用的放心。
田喜接到了这些金子，对苏阳的话自然从命，声称回去之后定然为苏阳做好这件事情。
“不必了，我随你们一并回去，顺便惩治你那不孝的父母，让他们知道举头三尺有神明。”
苏阳说道。
这田家奶奶恢复成了这个模样，不知冥冥之中增添了多少寿数，对于将母亲当做累赘的田家父母又不知会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苏阳干脆一并随着，惩治田喜的父母，顺便也做一件事情。
田喜周芸带着田家奶奶回去的时候，田喜的父母正在磨豆腐。
古话有说：若要富，牵水磨。
这牵水磨就是做豆腐，在这一行里面多是先赊后现，故此极要本钱，能做这一行的，多半也都是殷实人家，近来田家银钱吃紧，是四处闹蛇患，百姓们多逃难去，多出来了不少烂账难以收回，这生活不顺，吃穿用度达不到往日水准，田氏夫妇就有了欺心之举，意图做一场白事。
此时看到这母亲好端端的回来，两个人登时勃然大怒，这回来要吃多少饭，添多少麻烦？
而在两个人正要破口大骂之时，苏阳手持城隍官印在他们眼前一晃，两个人浑身稀软，瘫痪在地。
阴曹地府大门敞开，苏阳手持官印在前，这田家夫妻的魂魄在后，如此恍恍惚惚，直至一个城门之前，方才忽然醒了过来。
“我们这是在哪？你是谁？”
田父看着苏阳，如此双眼所见，这天地昏昏暗暗，只是眼中所看到的一切，可并非是人间的景象。
牛头马面驻守，诸多一看就不似人的阴魂在这城中穿行，似有所营，路上也见冤魂哭嚎，也见阴鬼笑脸，只是这森然气氛，让他们夫妇毛骨悚然。
“田六，刘萍，你们两个不事母亲，阴司也正找你们这不孝之人呢！”
苏阳在前面呵呵说道。
“什么？”
田家父母双眼一瞪，方才醒悟这已经是入了阴司，双眼所见均是鬼物，两个人不由就哭哭啼啼，对着苏阳大呼冤枉。
“冤不冤枉，阎王爷面前自然有账。”
苏阳冷笑说道。
进入到了酆都鬼城，苏阳并不因为这点小事直接去麻烦阎罗，而是带着田六，刘萍两个人进入到了一处偏殿，在这偏殿里面管事的，正是在阴司买了官的小安子。
“哎呦，公子您来啦。”
小安子此时戴着一个展翅幞头，身上穿着红色圆领官服，看到苏阳进来之后，连忙就迎了上来，他这官职全因苏阳给他烧纸所买，很是承情。
“无事不登三宝殿，我来麻烦你了。”
苏阳伸手指指在后面哭哭啼啼的田六，刘萍两个人，说道：“这两个人不孝，你在阴司给他们安排一下，让他们知道这阴间有报。”
小安子向后看去，正看到这田六和刘萍的倒霉样子，上下审视，说道：“您把他们送来的正好，近来这阴曹地府忘川之水淤平，地狱坑厕近满，正要找人淘洗，他们两个正好使唤的上。”
说着就到了案前，写上文卷，给这田家父母发配到阴司之中刷洗厕所。
“忘川之水岂是阴鬼能碰？”
苏阳回想，在转轮王府的时候，因为靠近忘川河，便感觉到身体不适，这些阴鬼体质比其他岂不更差百倍？
“忘川河水确实厉害，不过阴司也有应对之方。”
小安子从案子一侧取出来了一个小盒子，打开之后，苏阳见里面都是豆子大小的香丸，只听小安子说道：“这些香丸服在口中，就算是进入到了忘川河水之中，短时间内也不会死去，在十殿冥府之中都有配置。”
苏阳伸手将香丸捏起，轻轻嗅嗅，只觉一股药气，似是有阴性草，茯苓的味道，而其中更夹杂的几种药味，苏阳分辨不出。
“这些丸药给我几个。”
苏阳对小安子说道，遇到这种药物，苏阳不由就想要解析一下里面药物构成。
“又不是什么珍贵的，您只管拿去。”
小安子倒是大方，取出来了一个瓷瓶，让苏阳装了十几粒。
“唉？”
正在装药的苏阳忽然愣住，皱眉思索一下，而后将药丸收在怀中……忘川河既然能够让人打捞，更是有药能抗，那个因为锦瑟而沉入忘川河水中的真人应该有人救度才对，如何就直接没了，使得锦瑟受到上帝处罚呢？
“怎么了？”
小安子问道。
“还有一件事需要麻烦你。”
苏阳略过自己心中疑问，对小安子说道：“你可熟知阎罗王身边负责录事的人？我要麻烦他在阴司里面查几个人。”
这种事去找转轮王身边的季司录，只要说一声，季司录一定能够查的清楚，只是此地近酆都而远转轮王府，苏阳找人自然就近，但是这转轮王女婿的身份，在哪一个冥府都是能吃的开的。
“您可又找对人了！”
小安子对苏阳说道：“近来阴司换职，这文书司里面有两个司录，其中一个便是您的熟人，更是受过您的大恩，只要您去吩咐，他必然无有不从。”
谁？
苏阳在这人间也是到处结缘，有善缘的都活得好好的，有恶缘的也都送到老丈人那里了，此时回想这受他恩惠的人，一时真想不出。
“您跟我来。”
小安子带着苏阳，向着负责典籍的文书司里面走去，接连穿过了多到长廊，终于是到了一处书阁，小安子和里面的人通传之后，在这里面走出来了两个负责录事的人。
两个人都是二十来岁，其中一个正是王梅。
“恭喜恭喜。”
苏阳看到王梅，恭贺道：“考试有成，你也在阴司里面担了官职。”
这话一说，倒是让王梅脸上羞惭，叹了口气，说道：“捐的，捐的。”
王梅在阴间，是走了王兰的路子，也是用苏阳烧给他的钱，在阎罗王的麾下做了一官。
看向另一个录事，这个录事倒是凭自己的本事考进来的，姓顾，听说话口音生前应该是云南人，若不放慢口音，更改话语，很难交流，此时看苏阳和王梅叙旧，便不在一旁掺和。
“今日我来实则有事拜托。”
苏阳对王梅说道：“拜托王兄替我查一下近来阴司报道的鬼物中，可有徐仙客这个人，另外就是我在青云山做一地城隍，却不见青云山中有一个鬼魂，整个城隍庙也空空荡荡，烦劳王兄替我查一下青云山中的鬼物可曾在阎罗殿中报道。”
王梅听到苏阳有事相托，自然乐的为苏阳做这些事情，要苏阳在这稍坐，王梅便着手开始查看典籍。
苏阳要查看徐仙客，全因之前徐仙客曾经说能够解决蛇患，而又在观音寺中，听那老和尚话语，似是蛇患会因为某种事情，全然死去，这个秘密在老和尚那里探听不出来，苏阳觉得徐仙客可能会知道。
至于这青云山的百姓，蛇四公主临死之前，还在跟苏阳说人死之后自然是去了阴司，周芸也跟苏阳说，杀了城隍的人是一个老虎头，直接进入了阴间，这事情在阳间查不到，在阴间兴许别有收获。
苏阳坐在椅子上面，端起茶水，感觉这茶水并无土气，便放心的喝了两口。
“神医。”
坐下不久，苏阳便听到王梅在叫，转眼过去，看到王梅手中捧着一卷文书，来到这边，说道：“青云山的百姓我并没有查到，但我知道，他们兴许应该在那个地方！”

第一百一十二章 虚肚鬼王
曰校、曰序、曰庠，两字德行阴教化。
上士、中士、下士，一堂礼乐鬼门生。
苏阳看着左右两幅门联，再看这正门口处，还有孝悌忠信，礼义廉耻这般石碣，而在这正堂上面，则是考弊司三个大字。
正门前面便有差役，面貌甚丑，苏阳拾步走了上去，这左右差役便伸手拦住了苏阳。
“我是青云山城隍，来此求见虚肚鬼王。”
苏阳对两边差役说道。
这考弊司的司主，叫做虚肚鬼王，阎罗王下令，这考弊司主掌中州之地，多处生魂往返，考校阴司弊病，算是主掌一方大权，职位也在苏阳之上。
两边差役对视一眼，其中有一人前往后面通报，过了良久，才从里面走出一人，虎头人身，形如山精，正眼都不看苏阳，哼了一声，说道：“你既然是青云山的城隍，可知道来这里报道的规矩？”
“在下到了青云山之后，不曾见到什么鬼差，也没有人教我规矩。”
苏阳的态度很是谦卑。
“你怎么能不知道规矩呢？”
这虎头人身的是这考弊司的师爷，对苏阳说道：“你这个小小城隍，来见上官，难道就空着手来？有这个理吗？鬼王没空，不见！”
这话说的确实在理。
苏阳作为一个下官，去见上官，直接空着手去敲门，确实不妥，但是要说送礼，苏阳也没什么俗物能够送的出去。
“你糊涂啊！”
王梅在一旁点醒苏阳，说道：“你既然和转轮王的小姐要结成连理，到这薛家的商铺里面支几匹布，拿来送上去便是。”
近来薛家织造的布匹在阴曹地府极有名声，生意遍布十殿阎罗都城，在这酆都城内就有一家店铺，名声极大，受鬼界达官贵人的喜爱。
“我这身份，来见他还要送礼？”
苏阳真的只是谦虚一下，他可是转轮王的女婿，前段时间和阎罗喝过酒的人，现在来见这阎罗王的手下，考弊司的司主，居然还要送礼，这不是折他的身份嘛。
“虚肚鬼王在收礼这方面可是铁规矩。”
王梅小声对苏阳说道：“就算是他亲爹，都要按着规矩来，你若是想要顺利的办成事，还真得给他送礼，否则你拿身份压他，他在背地里不定做什么事。”
苏阳点点头，对，聊斋里面真是这么回事……
考弊司这三个字，就是聊斋里面的一个篇目，在这里面记载了虚肚鬼王见人收礼，遇到鬼物，无论生前是否有错，都要割下腿上的肉，唯有送出重礼，方才能够免除此刀割。
聊斋之中记载，这虚肚鬼王遇到了前世的爷爷，一开始对这个人恭敬有加，待到爷爷开口说免礼的时候，登时翻脸，更是说出了【此有成例，即父命所不敢承！】的话。
苏阳一开始是真没有往聊斋篇目中联想，毕竟这篇目中不曾记载一地魂魄不被城隍所知这等故事，直至王梅点开了考弊司，更说出了考弊司司职河南多地魂魄往返，苏阳才知道这虎头人身的便是考弊司的师爷，这一个虚字就是虚肚鬼王。
“成！”
苏阳一心想要办成这件事，便扭身到了酆都城中，找到锦瑟所开的布庄，直接拿阳间的银子来买，在这布庄里面买了六匹布，如此再度去拜会虚肚鬼王，虚肚鬼王方才允许苏阳来见。
这虚肚鬼王看年龄已经有几百来岁，弯腰驼背，鼻孔朝天，嘴唇外翻，獠牙外露，走路出来之时，倒是规行矩步，一言一行也非常按照人间礼节，果然是礼乐鬼门生。
苏阳和他依礼见过，分主宾坐下，苏阳说了自己是青云山城隍，又是苏家庄的人，到了青云山当差之后，不曾见到一个阴差，更不曾找到有苏家庄百姓的魂魄，故此前来求见虚肚鬼王，询问苏家庄百姓可在此地。
虚肚鬼王看向虎头师爷。
虎头师爷翻着书本一查，说道：“苏家庄的百姓还没有交足肉钱，现在被关在阴鬼山。”
“他既然已经送礼，你就带他去见见苏家庄的百姓。”
虚肚鬼王听此话并不意外，嘱咐虎头师爷，说道：“也让他督促一下苏家庄的百姓，要么掏钱，要么就拿肉钱，爽快些。”
虎头师爷在一边领命。
阴鬼山在酆都城之外，属于这酆都鬼城周围的一小山脉，在这里居住的鬼类，多半是孤魂野鬼，死后在人间没人收尸，没人烧纸，到了阴间孑然一身，只能怪在这阴鬼山中居住。
虚肚鬼王所说，在这里居住的都是恶人，但事实上，在这里居住的有不少都是可怜人，一场饥荒，一个天灾，多少人流离失所，横死路边，就像是这苏家庄的百姓，全因蛇患而死，生前即便是积德行善，死后也无人埋葬，阴魂倒是被人接引到了阴间，却也没有一张纸钱。
苏家庄进入阴间之鬼共有一百一十二人，十六个老头子，六十二个壮年男子，剩下的都是妇孺儿童。
虎头师爷带着苏阳，沿路看着手中书卷，给苏阳介绍进入鬼阴山的苏家庄百姓情况，说道：“鬼王并非是无情之人，像他们这些鬼物到了阴间，孑然一身，鬼王便允许他们在这里挖矿，修筑城墙，也会给他们一定金钱，苏家庄的百姓，再干一百二十年的苦力，也就能够出去了。”
苏阳点了点头，他一心只想要见到苏家庄的百姓，求证自己的身份，即便是听到这一百二十年劳工，心中也没有什么波动，一切都随后再说。
“那边就是苏家庄了。”
虎头师爷对着苏阳一指，让苏阳看到了鬼阴山脚处，正在往山洞中去，准备挖矿的百姓们，这些百姓看到了虎头师爷，一个个吓的赶快往山洞中去，生怕去晚了就被这虎头师爷惦记。
“都站住！”
虎头师爷喝了一声，让这苏家庄的百姓们一个个站住不动，苏阳放眼望去，这一百来个阴鬼，无论男女，无论老幼，此时全都扛着工具，一个个都像是下煤窑的苦工，个个面黄肌瘦。
“这一位是青云山的城隍，是你们苏家庄出身的，现在特意过来看你们，你们都过来叙叙旧吧。”
虎头师爷叫住了苏家庄的百姓，将苏阳介绍给他们，这些百姓们忽然听闻是出自苏家庄的城隍，登时喜出望外，看向苏阳，就像是看到了救星，一个个将苏阳围在正中，刚要问好，却见这苏阳面貌颇生，根本不是这苏家庄的村民。
“哪一位是苏家庄的乡贤？”
苏阳问道。
百姓们彼此对望，不一会儿便有一须发皆白的老者从人群中走出，文绉绉的对苏阳行礼，说道：“苏家庄苏观见过城隍大老爷。”
“你是乡贤，那你可曾认得我？”
苏阳询问苏观。
这一问，让苏观抬起头来，仔仔细细的审视苏阳，然后摇摇头，说道：“不曾认得城隍大老爷，不知城隍大老爷您是哪一年生人？”
“我叫苏阳，今年二十一。”
苏阳报了自己的名字和年龄，这都是按照紫册生死簿中所载。
苏观听了苏阳的名字，沉思了好一阵子，说道：“城隍大老爷可能记错了，我们苏家庄里面生在甲子年的男子只有三个，是苏喜，苏乐，苏豪，这都是我取的名字，并不曾有苏阳，就算是旁支来到苏家庄续族谱，也不曾有苏阳这名字在族谱上……”
没有？
苏阳对这个结局并不意外，他本来就是身穿者，若是来到这里，忽然跳出来两个人拉着认儿子，那才是天下间的怪事。
“不对，我记得安家在青云山城的苏吉家里，好像有一个孩子，年幼的时候叫做苏阳，后来听闻太子名字中有阳，就把名字给改了，这改出来的名字好像叫做苏鸣。”
人群中有一个百姓说道。
“苏鸣是乙丑年的。”
苏观说道：“这可是我们苏家出头的人，听说十五岁就考上了秀才，京城里面有一个大官人赏识，带着他去京城里面读书了，没死之前，我还在算计着他应该考上了吧……”
苏阳回神，思考着苏家庄的生死簿，在城隍庙中，苏阳翻看姓苏的，是有苏吉这个人，但早死了，而城隍生死簿中可没有记录苏鸣这个名字，就是不知红册，紫册可曾会有。
莫非我顶的就是苏鸣的名字？
身穿过来，冥冥中被人安排了身份，像是转轮王这等十殿阎罗都能够被诓骗过去……这种被安排的感觉很不舒服。
确定在他们这里问不出什么之后，苏阳颇为失望的转过身去。
“城隍大老爷，您可不能一走了之啊，您要帮帮我们啊。”
“鬼王割肉，可是要命的事。”
“恳请城隍大老爷救度啊，只要您在阳间给我们烧一点钱，就能够帮我们挺过来，我们在九泉之下，也铭记你的大恩大德。”
苏家庄的百姓拉着苏阳，在后面扑通扑通的就跪了下来，一个劲的恳求道。
“你们放心。”
苏阳将他们扶起来，说道：“我肯定会帮你们的，你们今天早些歇着吧，不必再干这个活了，很快你们就自由了。”

第一百一十三章 打破阴司
见到了苏家庄的百姓，苏阳来阴司的主要目的已经达到了。
接下来要平一下心中不平之事。
苏阳随着虎头师爷径直的回到了考弊司。
在这考弊司里，四下的房子都挺矮小，唯有正中的大厅颇为宽敞，此时并非虚肚鬼王忙碌之时，苏阳回来的时候，虚肚鬼王正在花园里面浇花，而他这花园里面的花朵，只有两棵长得奇异，在这灰蒙蒙的阴间仍旧能够盛放，除此之外的花朵多已干瘪。
“薄雾浓云愁永昼，瑞脑消金兽。佳节又重阳，玉枕纱厨，半夜凉初透……”
面貌丑陋的虚肚鬼王，此时却在念着李清照的诗句，感情饱满，声音凄婉，这诗句念的苏阳一时没忍住，开口便笑了出来。
“嗯？”
虚肚鬼王扭过脸来，看向苏阳，脸上带着怒气，苏阳这一声笑，大大败坏了他的诗兴，对苏阳怒斥道：“有什么好高兴的！”
“没事，只是看您长得这般随心所欲，以为您必然是豪放派的，却不想您居然是婉约派的。”
苏阳说话随随便便，如此回答道。
这毕竟是阎罗地盘，虚肚鬼王又是阎罗手下，苏阳不便直接动手，故此言语相激，只要对方动手，苏阳就无限还击。
“豪放派，婉约派，你也懂诗？”
虚肚鬼王居然没有听出苏阳在嘲讽他的面貌，反而要和苏阳探讨诗句。
“念过。”
苏阳说道：“有时候念到喜欢的诗句，常常要多念许多遍，如此来确保自己不会忘记。”
“哦？”
虚肚鬼王听这般话，说道：“你给我念两句，如果和我心意，我就饶了你冲撞之罪。”
原本的诗兴没了，听苏阳说出这话，倒是让他的诗兴又起来了。
“好。”
苏阳并不拱手，直戳戳的站在原地，张口就来：“悠悠昊天，曰父母且。无罪无辜，乱如此幠。昊天已威，予慎无罪。昊天泰幠，予慎无辜……”
苏阳所念的这个诗句，出自诗经，巧言。
诗句意思为：高高远远那苍天，如同人之父与母。没有罪也没有过，竟遇大祸难免除。苍天已经大发威，但我确实没错处。苍天不察太疏忽，但我确实是无辜。
这般诗句，套用在考弊司逢人就宰的嘴脸上面，当真是万分契合。
这虚肚鬼王也是一个文化人，平常喜欢诗句，又怎么能不懂苏阳说这句话的意思呢，故此闻听此诗句勃然色变，喝道：“住口，你什么意思？”
“彼何人斯？居河之麋。无拳无勇，职为乱阶。既微且尰，尔勇伊何？为犹将多，尔居徒几何？”
苏阳将巧言的最后一句念出来，他就是这个意思。
无拳无勇，职为乱阶。
为犹将多，尔居徒几何？
这诗所说的，便是虚肚鬼王这一般的人物。
“放肆！”
虚肚鬼王听的勃然大怒，一声令下，就要让虎头师爷上前，收拾苏阳这个狂徒。
虎头师爷到了苏阳面前，伸手就成为了两个爪子，身体一扑，势若猛虎，对着苏阳抓来。
苏阳见状，身体往后面一躺，用出铁板桥的功夫，右脚已经戳上前去，这一出脚，就是“戳脚”里面的狠辣功夫，正中虎头师爷下阴要害。
这往前一扑的招式，正是虎头师爷自信的绝招，双手扑来，嘴巴咬来，这一下如同是猛虎下山，单气势就能吓的人闻风丧胆，不少丧身在此招的人更是一动不动，任由他一下子扑上来，但今日他不曾料到，苏阳的脚上功夫如此灵活，他刚以为一击得手，扑倒了苏阳，便已经受了重创。
“嗷……呜呜呜……”
“嗷……呜呜呜……”
苏阳的这一脚，就让虎头师爷趴在墙角痛哭，一时半会儿都不可能再站起来。
这没办法，江湖招式，向来都是对人要害猛攻，讲究的就是招招毙命。
“来人呐！”
虚肚鬼王见状，连忙又叫道：“将这个狂徒给我拿下！”
随着虚肚鬼王的又一声令下，这考弊司内的差役便都跑上前来，将苏阳团团围住，一个个手中持着长刀长剑，谨慎的看着正中的苏阳。
见状，苏阳摇了摇头。
虚肚鬼王在这考弊司内设的差役，在生前都是山精，长得面貌稀奇古怪，实力自然远远高过常人，也仅仅是高过常人。
鬼在新死之时，不过一遮二迷三吓，随着死后的时间越长，会逐渐的有些道行，但是在阴曹地府当差，虽是神职，却并不是通神之阶，许多在阴曹地府时候到了，仍旧是要轮回转世，前往人间，在这阴司之中做职，不过也是为了修来世罢了。
并且这阴曹地府排官职，并非是你什么境界，就做什么官职，这阴司的官职看的是文化，故此这虚肚鬼王也仅仅只是挂着一个鬼王之名，比起那些啸聚一方，和十殿阎罗对抗的鬼王相比，差的太远。
正是看准了这一些，苏阳才敢做出一个人挑一个阴司衙门的事情。
抢巽位，苏阳脚下生风，这些阴差的刀枪棍棒全部甩在身后，退震位，又让过了迎面而来的刀枪，退艮位，转坎位，转乾位，过兑位，过坤位……
苏阳踏着九宫步伐，身形潇洒，在这众多差役的围攻之中进退有据，让这些刀枪棍棒丝毫不能沾身，直至再一次退至中位之时，四面八方刀枪剑戟一时全来，苏阳在其中稍稍让位，让这各种武器全在身侧，御五龙法猛然运转，五龙真气在身边一绞，就将这些刀兵全都甩在一边，也震的这些鬼卒倒地不起。
虚肚鬼王扭身就跑。
苏阳脚下踢一刀柄，这长刀随脚而转，向着虚肚鬼王疾射而出，将他正跑的腿直接便刺穿开来。
“啊啊啊啊……”
虚肚鬼王摔在地上，捂着腿就惨叫起来，这腿上受创，让他痛的受不了。
“这就痛成这样？”
苏阳走到虚肚鬼王的身边，说道：“你可是要人家大腿上面割下来三尺宽的肉，这至少割二斤吧。”
手中拿刀，苏阳手中刀光一闪，便将虚肚鬼王腿上的肉削下来一层。
“啊啊啊……”
虚肚鬼王捂着腿，痛哭流涕。
“我就挺好奇，你们怎么会看上新鬼的肉。”
苏阳看着虚肚鬼王剁出来的肉，仔细审查一下，说道：“莫非是你们自己吃的？”
此话一说，让虚肚鬼王的惨叫声都停了一下，待看到苏阳打量他神情之时，虚肚鬼王方才捂着腿继续惨叫起来。
“唰唰唰！！！”
手中拿着刀，苏阳在虚肚鬼王的腿上割了起来，一连割了十多刀，削下来十多块肉，方才消了部分不平之气，停下刀来。
这种事情，终究是自己下刀来的爽快。
【考弊司】中所写，这考弊司的事发之后，阎罗大怒，直接将虚肚鬼王抓上来，剔除了【善筋】，增添了【恶骨】，罚这虚肚鬼王永生永世不能当官，但是苏阳在阎罗府中所见，阎罗王和单道士两个人能够假意拷打，事后将人放出，这虚肚鬼王又是阎罗王手下掌握大权的官员，苏阳可不知这阎罗会不会包庇。
“你这狂徒，你敢在酆都鬼城内做破衙门的事情，你跑不了！”
虚肚鬼王看着苏阳，勉强咬牙说道：“别说你是一个小小的城隍，就算你是一个巡都，你敢如此对我考弊司，阎罗都不会饶恕你！”
巡都，这在阳间算是巡抚，部级高官啊。
这都惹不起一个考弊司？
你们这里的水很深呐。
“我在转轮王府中，和转轮王的小女定下了三生之约，不知道这转轮王女婿的身份，能不能让我逃出此劫？”
苏阳连忙将虚肚鬼王扶起来，小声赔笑说道。
“噗……”
气火攻心，让虚肚鬼王不由就吐出血来，都有转轮王保你了，你还装个什么？
“转轮王的人，也不能跑到酆都城来执法吧。”
虚肚鬼王看着苏阳，恨恨说道：“就算是你死罪免了，活罪难逃！阎罗王肯定会给足你一个教训，方才能容你脱身而去……你看，清道使已经来了。”
苏阳转过头看向天空，但见天空中有一道金光，极目看去，能够看到这金光是狐狸形状，光华流转，在半空中看向苏阳这边，而后化为一道急电而来，手中所指，正是苏阳。
“轰！”
王兰从半空中径直而落，一头将考弊司最高的宫殿砸塌，轰隆隆柱石塌倒，哗啦啦瓦砾落地，这考弊司登时一片狼藉。
在这半空之中又出现一清丽身影，穿白色素纱裙，佩金玉摇钗，五色龙气在她身边夭矫而逝，人如仙子临凡，从半空之中飘然落地。
“你看，我娘子也来了。”
苏阳对虚肚鬼王说道。
这来这里的人正是锦瑟，许久不见，锦瑟的伤势已经修养好了，此时听到苏阳称她娘子，不由让她耳根发烧，面有红霞，如若白玉染晕，明艳绝伦。
“休胡说！”
锦瑟警告了苏阳一句。
这我还能说什么？
虚肚鬼王躺平认命了。

第一百一十四章 虚与委蛇
王兰从坍塌的房屋之中起身，正要看出手偷袭他的是何人，而后便看到了锦瑟立在苏阳身旁，登时不敢造次。
“你也真会惹事。”
锦瑟看到这考弊司的模样，再想到数个时辰之前，苏阳递给铺里面的空心银子，里面就有求助的信，才让她连忙赶到这酆都城，此时看这考弊司的模样，锦瑟可以推测，这打砸考弊司，是苏阳早有所谋。
“可是他先动手的。”
苏阳指着虚肚鬼王，说道，又将这虚肚鬼王在考弊司把持大权，进来的人都要割肉，拿重贿赂的事情给锦瑟说了。
这些都是事实，虚肚鬼王躺在地上，是一句话都不能反驳。
“你就不能暂忍一时之气，迂回一两句，如此说给周叔，周叔岂有不治他的道理！”
锦瑟小声说道。
她可不知道，这考弊司的保护伞正是阎罗王。
“巧言，令色，足恭，左丘明耻之，丘亦耻之，阳也耻之，匿怨而友其人，左丘明耻之，丘亦耻之，阳仍耻之。”
苏阳摇头晃脑说道，这一段话出自论语，苏阳在里面补了两个阳也耻之，直接便将自己和孔子，左丘明这两个人并列，显得自己刚直不阿。
而锦瑟听到苏阳的话干脆便将头扭在一边，求人之时，苏阳能将这巧言，令色，足恭给占全了，回过头来，倒像是挺高尚一般。
已矣乎，吾未见能见其过而内自讼者也……
“说得好！”
阎罗王的声音从外面传来，随他而来的是阎罗殿中的判官，牛头马面诸多阴差，这一从门踏入，阎罗王便着令，让这牛头马面将考弊司内一干阴差全部抓起，喝骂道：“你们这些人，我都是怜惜你们生前的功德，才将你们放在如此重要的职位上去，你们怎么敢如此放肆！原本想要你们后世在家境殷实的人家，如此看来，你们是穷骨造定……去，先将他们押入地狱，随后我会一一审理！”
牛头马面一众阴差听令，即刻便将这考弊司内所有阴差全部押走，等待阎罗王随后处罚。
“贤侄。”
阎罗王上前对苏阳打招呼，看着苏阳和锦瑟两个人并肩而立，正如一对璧人，开口说道：“前不久你还在我这里寻和离的门路，也多亏我当日口风严谨，否则岂不拆了你们的姻缘？看此时你们，感情多好。”
你特码……
苏阳没想到，这阎罗上来就是釜底抽薪，直接便要抽了锦瑟这一张底牌。
锦瑟美眸凝视苏阳。
“一开始不是怕耽误您嘛。”
苏阳对锦瑟说道，示意让锦瑟明白这时间线，苏阳给阎罗说这事情的时候，当时锦瑟还在兰家庄，苏阳在这阴曹地府并无依仗，必然要手中捏着点牌。
“心念所成，皆由五蕴外境，而今时移世易，境况已经大有不同，叔叔是掌管地狱之人，岂能拿过去的话，来离间我二人现在的感情？”
锦瑟淡淡说道，语气不悦。
这阎罗王所掌管的地狱，便是诛心地狱，这诛杀的就是这种牙根长短，说人短处，离人感情的孽心。
“侄女说的是。”
阎罗王自觉碰了一个钉子，说道：“叔叔也是怕你吃亏……”
锦瑟轻轻的摇摇头。
“贤侄，今后你遇到不平之事，尽管跟我说，不必这么莽撞动手动脚，万一伤到了你，我也不好给侄女交代。”
阎罗对苏阳说道。
“本该如此。”
苏阳说道：“今日此事实不该如此，只是他们动手，我也不能束手就擒。”
先动手的是虚肚鬼王那一方的人，苏阳咬准这一点，而阎罗也知如此，故此只能对苏阳说些道理，眼下听苏阳已经领受，阎罗也便不好多说。
“周叔。”
苏阳【匿怨而友其人】，对阎罗亲切叫道：“这苏家庄的百姓，和我份数同宗，苏家庄闹了蛇患，整个村子的人都去了，他们在阳间无人供养，在这阴间也没有个安身之处，恳请周叔拿个凭证，我将他们都带入到给孤园中。”
锦瑟所建的给孤园，正在收拢这些无家可归的鬼物，让苏家庄的百姓到给孤园去，倒是一个不错的地方。
“他们只是平头百姓，又无过错，哪里需要什么凭证，你只管将他们领去，在你岳父那里排个号，等个轮回之期就是了。”
这些百姓，根本不被阎罗王看在眼中，一听苏阳说了，直接允许，让苏阳将那里的百姓领去。
如此，苏阳的目标已经全部达到，和锦瑟一同与阎罗王告辞离去。
临走之前，苏阳又看了一眼考弊司的大门，不由想笑。
若不将这考弊司砸了，在这上面压着这样一个部门，让苏阳在青云山城也步步受制，现在爽爽快快的一砸，反而是阎罗应当顾及苏阳了。
公则生明，廉则生威。
苏阳这样一个“磊落光明”的人到了他的手底下，便会让阎罗王有所避趋，又有转轮王女婿的身份，也能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并且青云山里，还是有观世音菩萨的。
“娘娘，你可当真如同菩萨降临一般，救苦寻声，看到你身体恢复了，我真是太高兴了……”
走在酆都城的街上，苏阳连忙夸夸锦瑟，顺便表示关切，从酆都城到给孤园足有千里，苏阳传讯之后，这一来一回，让锦瑟赶到这里，苏阳很承这一份情。
当初在沂水城时，苏阳曾以为沂水城中多了阴司的人，便去寻找锦瑟开解，锦瑟不过闭眼一阵，就已经往返阴司阳间，这呼锦瑟前来，苏阳去了一趟阴鬼山，再度回来，锦瑟也能够赶上。
说话之时，苏阳也在打量锦瑟，平日不曾见到锦瑟穿这素白纱裙，此时细细打量，这凤眼盈盈，肌泽如玉，在这白色纱裙衬托下越发白净，腰肢不过一握，通身曼妙风流，气度上少了几分平日的高贵庄严，多了几分皎洁朗阔，如同月轮一般，物出天然，不属凡间。
“你倒真是会哄人。”
锦瑟看着苏阳，她才不会被这两句话就给蒙骗，说道：“但我千里迢迢来了这里，可不是听你几句奉承的话就能打发的，你要记住，你又欠我一个人情！”
又欠……
苏阳闻言无奈，连忙翻旧账，说道：“在转轮王府之时，你身受重伤，都是用我的药方将你治好的，当时你还想杀我，是我转怨为恩，不计前嫌，现在我们算两清了。”
“不。”
锦瑟说道：“我可没有吃白药，你收了我二钱银子，并且事后我也传你了修针之法，更是给了你白芒针，云书之法，解体秘法，如此一一抵账，你还欠我四个人情！”
在这方面，锦瑟掰扯的很清楚。
“……”
苏阳无言以对，他可是承了锦瑟不少情。
一直以来，苏阳和锦瑟两个人间的账目往来是很清楚的。
第一次因为春燕私传苏阳五龙蛰法，苏阳赔了锦瑟九霄神化内景策文。
第二次因为敖天，苏阳给了锦瑟织女纺纱机。
直至现在，堆积在一起，就是五个人情。
“你苏家庄的人要到给孤园，那就是六个人情……不对，我要一个人算一个账……”
锦瑟要给苏阳算个总账。
这苏家庄的人有一百一十二个，让锦瑟这么一一扣下去，苏阳欠她的人情倒似是一辈子都还不清了。
我一个纺织机跟你换一个人情？
想想苏阳没有说出口，而是摆摆手，对锦瑟说道：“随便吧，反正我们都是一家人了，这人情你说欠多少就欠多少吧……毕竟这人情往来，一来一往，就是两次见面，我懂你的心思……”
苏阳在有意含糊这个账目。
你懂我心思？
什么一家人，什么人情往来，什么多两次见面……
锦瑟心中一下子烦乱至极，瞥视苏阳，看苏阳在她面前洋洋得意，倒是让锦瑟的脸上多了晕红，再看苏阳如此笑，倒似是轻贱她的心意一般，让她又羞怒起来，冷声说道：“你懂我什么意思？我对你另眼相看，只是因为春燕，你在我面前，就像是……侄子一般，你若是有空隙，可以到给孤园给我端茶倒水，认我做你小姨！”
“噗嗤……”
听到锦瑟这怄气的话，苏阳乐了起来，再看锦瑟薄怒面孔，感觉分外可喜。
“有什么好笑的？”
锦瑟怒视苏阳。
苏阳眼珠转转，恭恭敬敬对锦瑟行了一礼，说道：“小姨容禀，我在青云山处理蛇患之时，遇到了一个人，我说地上爬的是蛇，他偏要说是姨，更是给我举例，说是虚与委蛇，这委蛇【姨】说的就是蛇。”
锦瑟闻听如此，点了点头，说道：“世间是有这等死板人，不足为奇。”心中却觉苏阳不怀好意。
“对。”
苏阳说道：“这种人，就算是孔圣人都不见得和他一般见识，我也就随着他的话口说，他问我昨天做了什么，我说，在这路上遇到了金色【锦瑟】小蛇【小姨】，喜不自胜，就在手中把玩，而后又到了草丛里面赏玩，进被窝的时候也将这金色小蛇带着，直将金色小蛇玩的动弹不得……”
一言已毕，苏阳转身就跑。

第一百一十五章 怕老婆论
开辟阴阳通路，苏阳全力运转御五龙法，金木水火土五龙在身边缠绕，也当真让苏阳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神速迅捷……
锦瑟并没有追来。
苏阳长舒一口气，调戏了锦瑟一把，当真是让他愉悦。
前面便是城隍庙，苏阳又长出了一口气，放心的走进城隍庙里，而后便看到了锦瑟脸色酡红，如同是喝醉酒一般，立足在城隍庙中正大口喘气，及至看到苏阳登门，劈手一闪便对苏阳打来，苏阳刚踏九宫步闪避，便觉得胳膊一转，背后的大椎穴受制，人被锦瑟直接按在地上，一手拿着苏阳胳膊，膝盖顶着苏阳大椎穴。
这一下子就将苏阳拿住，不能反抗。
“啪！啪！啪！”
苏阳剩下的一只手赶紧拍地面，国际规矩，这是投降。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苏阳怂的很快。
锦瑟在苏阳背后一声不吭，只是大口喘气，如墨一般的长发垂落，正洒在了苏阳的脸上，苏阳能够嗅到这发间的木槿香味。
“锦瑟……”
苏阳听到背后锦瑟仍在大口呼吸，平复心情，柔声说道：“有言说，无谎不成媒，这话说是媒婆们满口瞎话，但是用在我们身上倒是恰当，我们两个也是因为这谎话做媒，才有了三生之约……”
锦瑟听到了苏阳的话后，扭着苏阳胳膊的力道小了几分。
“其实这一门婚事，我是……”
苏阳打算说一些心底话。
“咔嚓……”
一个须发皆白，浑身上下乱糟糟如同乞丐一样的人啃着黄瓜，走入到了城隍庙中，看到了锦瑟制住苏阳，两个人在这地上的一幕，一时呆住。
“看什么看，没看过夫妻吵架？”
苏阳趴在地上硬气地叫道，刚刚想要和锦瑟好好交流，现在这时机就没了。
“没看过被女人制住，说话还这么硬气的。”
乞丐直接坐在城隍庙的门槛，对道：“你很怕老婆？”
苏阳和锦瑟两个人都有五龙蛰法，故此在这乞丐看来，苏阳和锦瑟倒是和常人一样，那么正常的一个男子，怎么能被一个女子给放翻在地呢？定然是怕老婆！
锦瑟见有外人，先松开了苏阳的手，放过了苏阳，自己侧身一边。
苏阳从地上爬起，拍拍身上的灰土，问道：“你有老婆吗？”
这话一说，让那个乞丐登时愣住。
“历来这怕老婆分为三种，一种是势怕，这势怕者，一是怕妻子出身太贵，你要仰仗势力，二是怕妻子家资太丰，你要借取财富，三是怕妻子太过蛮横，你要避免挨打，其二是理怕，妻子淑范贤惠，你敬她，妻子文采超人，你佩服她，三是自己家贫，累及妻子受苦。”
苏阳将这怕老婆的事情说得头头是道，又说道：“这第三怕是情怕，爱慕她，故此想要让她发笑……我这怕老婆，一多半是情怕，一点点是理怕，这其中的滋味，是你这乞丐所不知的。”
锦瑟在一边听苏阳说的头头是道，脸色更为不自在，心中所想，则是苏阳怕她，恐怕只有一个势怕，自己出身太贵，家资太丰，实力太强，在这方面和春燕那般丫头是没法比的。
嘿……
这乞丐看着苏阳，本来他看苏阳是软骨头，被女人给制住了，想要告诉他作为男人应该硬气，没想到回头被秀了一脸的恩爱。
再看锦瑟，虽然脸侧向一旁，却从锦瑟的背影便能看出，这定然是一个美人，如此也无怪乎苏阳如此。
“算了，你们闹，是我多管闲事。”
老乞丐站起身来，准备离开这城隍庙。
“你先等一下。”
苏阳开口止住了老乞丐，上下打量，说道：“我看你说话神气，是亏血过多，再听你嗓音中都带着病气，你应当是五脏受到重伤，身体多处经脉紊乱，气不归脉，血不归经……仙人，你给我指点了千两黄金的财富，怎么到这个时候反而不来相认呢？”
这个老乞丐就是苏阳在阴间想要查找的徐仙客。
初次见面的时候，这徐仙客不过四十来岁，须发皆黑，仙风道骨，而这一次见面，徐仙客已经须发皆白，满脸皱纹，浑身上下一团糟，苏阳最开始都不曾认出来。
“唉……”
徐仙客接连摇头，说道：“惭愧，惭愧。”
之前他以为自己算无遗策，但是在陈宣那里吃了大亏之后，让徐仙客大受打击，近来一直扮做乞丐，躲避陈宣的人追捕，也暗暗疗伤，现在碰到了苏阳，又被苏阳一口叫破了行藏，徐仙客才知道自己眼光不行，当日随他一并去陈宣府上的大夫，也不是个一般人。
“实不相瞒，我便是这青云山的城隍。”
苏阳叫住了徐仙客之后，直接便点开了自己的身份，手中拿出城隍印，开了这城隍的内殿，徐仙客抬眼看着四周，看着城隍殿内破破烂烂，唯有一旁堆着许多典籍，而另一边放着桌椅。
居然是城隍？
徐仙客真是不曾想到。
“请坐。”
苏阳让徐仙客坐下，将茶壶里面打满水，手中一用劲力，这茶壶中的水很快就翻滚起来，用这滚烫的水给徐仙客添上茶水，说道：“先生用茶。”
徐仙客仍旧在打量城隍庙的内殿，看着内殿破破烂烂，不由说道：“我看你这怕老婆里面，理怕肯定是因为穷。”
这城隍庙太烂了。
“新的城隍庙正在修缮，这旧的庙倒也勉强能容身。”
苏阳笑道：“确实是委屈了我的夫人。”
徐仙客看向锦瑟，锦瑟已经进入到了内堂，让他又收回了目光，今日所见，可谓奇闻，这城隍庙中的城隍神居然和城隍奶奶打了起来，并且这城隍爷还被城隍奶奶给教育了。
千古奇闻啊。
这今日所见城隍夫妇斗殴，城隍所说的怕老婆论，徐仙客非要将它分享出去不可。
“城隍你得到了千两黄金，修建这一个破庙不在话下。”
徐仙客笑呵呵地说道，他见苏阳既然有医术，便将手腕伸出，让苏阳来替他诊断，诊治。
苏阳伸手按在了徐仙客的脉搏，查看徐仙客的情况，这一按，方才明白这徐仙客受伤不小，能够照常吃饭，在这青云山城左右溜达，已经是他道行深厚了。
“到我这里就不算什么大碍。”
苏阳说道：“我给你开个方子，你只要按时吃药，淤血很快就能散去，至于你身体的经脉元气，这都交给你自己调控。”
徐仙客闻言连忙点头，他也是一个修行者，知道如何调控身体，并且他还知道不少珍奇的药物，正好可以用来补元气。
“那天本是指点百姓破蛇之法，恰好遇到真人，当日有贵人在，我也不愿破了行藏，故此匆匆离去，现一别多日，这青云山蛇患依旧，不知真人当日能清除蛇患之法可曾用过？”
苏阳要找徐仙客，要的就是这清除蛇患的法子，此时见面，先给他看了病，现在拐弯问道。
“惭愧。”
徐仙客叹气说道：“这世子根本就不听我话，我这秘法也不曾献出去。”
不仅不听他的，还将他差点打死，这个仇，他徐仙客记住了。
“能告诉我吗？”
苏阳问道：“这蛇患让青云山的百姓们苦不堪言，若能够将这蛇患清除，对这青云山城，以及周围所有百姓来说，都是一件好事。”
徐仙客看着苏阳，犹豫片刻之后，长叹一声，说道：“这也没什么保密的了，只是我不想将此法告诉陈宣世子罢了……我徐仙客本就是靠着堪舆起家的，对于风水走势，山川灵脉是极有把握的，在百年前我握有过九天玄女娘娘遗留在人间的八卦镜，更是看到了许多东西，这青云山的蛇患全因观音寺内的蛇妖所起……”
蛇姥姥一事，苏阳自然知情。
“这镇压蛇妖的山脉，实则有一条火脉，眼下正是地缺百六，灾劫绵绵之时，这地下的火脉已经活了，只要稍稍补下阵势，予以激发，这火脉熔岩就能沿着蛇井而上，这蛇妖又最是怕热，只要这熔岩上来，不过一时三刻，必然能够将这里面的蛇妖全部炼死！”
徐仙客对苏阳说了蛇妖的秘密。
原来是火山喷发。
苏阳暗想，蛇怕热也怕寒冷，在一些常人还能接受的温度中，长蛇就有可能死去，若是让岩浆给蛇姥姥来个沐浴，时间一长，这蛇妖必然会经受不住，在这熔岩烈火中化为灰烬。
这画面，必然是恢弘壮丽的。
“徐先生真是糊涂了。”
苏阳听徐仙客说完之后，道：“你这法子，告诉陈宣和不告诉陈宣并无差别，告诉陈宣，陈宣会出手清理蛇患，不告诉陈宣，待到你清理了蛇患，这功劳也会被他揽住。”
苏阳得知此事之后，便意欲将此事假陈宣之手，将这青云山的蛇患彻底清除，只要除了这蛇妖姥姥，毁了这个蛇坑，断了这蛇的源头，青云山的蛇患也就没了，剩下零星的小蛇，百姓也能够将它们给处理掉。
徐仙客听此事，也觉得确实如此。
陈宣在这里镇压蛇患，只要蛇患去除，功劳肯定都是他的。

第一百一十六章 俯视尘寰
徐仙客拿出来了一个图稿，苏阳看着图稿开始绘图，将徐仙客所绘制的白岩山观音寺山势灵脉，以及应当如何布置阵势全都画了出来，如此一笔一划，一丝不苟，让徐仙客在一旁所看，如同复制一般。
“城隍真是好画工。”
徐仙客看了都称赞，说道。
“看什么画什么，这不是绘画的基本吗？”
苏阳修炼五龙蛰法，九霄神化内景策文，但是最大的立足根本，还是在绘画上面，这一个神笔给苏阳无限可能，故此在转轮王府的书阁中查阅了不少绘画的资料，在这画技中大有进展。
“这确实是画上的本事。”
徐仙客看画说道：“只是这天地间时时有变，你这般的绘画只是取一时之象，而我在绘画之时，是【度物象而取其真】，这绘画之时，取的是山脉走势，风水脉络……这百年来，我行走天下，上至名山大川，下至沟河坡岩，为的是造就一个【大乾万山万水堪舆全图】，阐述这一国的风水脉络，如此运行推度，使得天人相谐，让大乾风调雨顺，国富民丰……这本是献给圣天子，也是我个人的一个功果，只是没想到，这命数中的陈宣竟如此寡恩，丝毫不惦念我给他的东西，反而直接拔刀相向……”
回念往常，徐仙客黯然神伤。
苏阳正在复写的笔法一停，说道：“恕我直言，这万山万水堪舆全图利在千秋，即便是陈宣识人不明，你这绘制工作仍然需要继续下去，今后总有一个圣明天子，用得上先生这万山万水堪舆图，先生若是有心，更可以出了大乾，绘制周边地理，如此造就一个万国堪舆图，环球堪舆图，详述地理风水，那更是功德无量。”
绘制风水地图，这可是一个能人，徐仙客已经坚持了百年，苏阳也希望他坚持下去，若果真将这图绘制成了，徐仙客必然能够青史留名。
徐仙客听后摇摇头，说道：“你说的这工程浩大，我也寿数有限，穷极毕生之力也难以做成，就算是这大乾万山万水堪舆全图，时至今日还有许多缺陷，没有几个志同道合的朋友帮忙，凭一己之力终究难以成事。”
只是这种朋友，徐仙客至此也没见过。
苏阳看着徐仙客，笑了笑，说道：“其实我倒是知道有个地方，在那里有许多的风水先生，也有从古至今，许多风水先生留下来的智慧，先生若是去了那里，在那里找到几个志同道合的朋友，组成一个团队，铸就这环球堪舆图，并非不可能。”
这样的一个人才，苏阳乐的和他结一个善缘，今后不定什么时候就用上了。
“什么地方？”
徐仙客看向苏阳，他走遍千山万水，见多识广，也不知有这个地方。
“我岳父那里。”
苏阳呵呵笑道：“实不相瞒，我岳父便是阴曹地府的转轮王，在那里有一书阁，汇聚了古往今来风水先生们的智慧，也有许多的风水先生亡魂在那里等着轮回转世，先生若是有意，我可以给先生写一封举荐信，让先生你到了那里，能够以你为核心，组成一个班子，一并完善，铸就这环球堪舆图。”
您岳父是转轮王？
徐仙客一下子对苏阳肃然起敬，另眼相看。
“自然愿意！”
徐仙客拍着胸膛应道。
苏阳当即起笔，给转轮王写上一封信，叙述了这徐仙客意欲铸造环球堪舆图，又对转轮王说了这堪舆图利在千秋，是大功德，希望转轮王能够给他指派一些风水先生，共同铸就此图。
徐仙客拿着苏阳给他的推荐信，喜不自胜，这混在转轮王的麾下，比起混在陈宣的麾下要好无数倍！传言陈抟老祖道法未成之时，就在转轮王府做了一段时间门客，借助转轮王府的力量成了自己的道法！
徐仙客当真没想到这等好事居然从天而降！
苏阳拾笔，将观音寺山势地图补画清楚，方才放下手中毛笔，用转轮王府的路引打开阴间通路，让徐仙客沿着此路，待到尽头，就能够看到转轮王府。
相信这样的人才，他的岳父也会喜欢的。
回到里间，这里间空空荡荡，只飘着一抹暗香，在这房内的佳人已经回给孤园去了。
本来想今夜好好谈谈感情的……
按照聊斋速度，指不定今晚就能关门闭室，无所不至。
既然锦瑟已回，苏阳也便不在城隍庙继续呆着，离了城隍庙，向着青云山城走去，只要将手中画卷交到陈宣的手上，这青云山的蛇患便能够就此而平。
青云山的城门已经关闭，但这城墙丝毫不能阻碍苏阳，一个纵身便跃到了城墙里面，及至到了陈宣的府门口，见这府内灯火通明，戒备森严，苏阳手上掐印，巽地起了一阵旋风，吹得里面灯火摇曳，随着这一道旋风，苏阳手中的信纸也随之飘了进去。
这忽然而来的旋风，让陈宣的府上只当敌袭，待到看到飘来的信纸，里面很快就通传的陈宣，将这信纸递了上去。
“阿弥陀佛。”
清雅深满的梵音在苏阳的耳边，苏阳转过身去，看到了慈悲的观世音菩萨，身穿白衣，手持净瓶，一只手轻掐法印，周身放着慈悲光，看着苏阳，说道：“你既然已知这蛇妖苦衷，怎么就不能放它一把。”
正是因为蛇妖感受到了地下的火脉已经活了，为了这蛇坑里面的生灵，这蛇姥姥才开始行动，如此才有了青云山的蛇患。
“观音菩萨。”
苏阳双手合十，行礼，说道：“蛇坑里面确实有百万生灵，但是这外面却有千万生人，是它先害了不少人，种下了恶因，我们还给它一个恶果。”
观世音菩萨听苏阳如此说，轻轻摇头，说道：“你随我走一趟吧。”
说话之时，陈宣的府上已经出来了不少高手，在这青云山城里面四面八方搜索而去，想要找到这投放书信的人，这些高手不少都从苏阳身边穿过，却对苏阳和身前的观世音菩萨视而不见，便是观世音菩萨正在说话，他们也听而不闻。
苏阳看着观世音菩萨，点了点头，随后便觉脚下一空，人已经随着观世音菩萨飞到了空中，低头看着下面一切，房屋约有拳头大小，星星点点有一些烛火，城内的声音全听不到了。
“你看……”
观世音菩萨杨柳枝一挥，苏阳忽然觉得双眼看透了一切，这青云山城中的所有全都映入到了他的眼眸之中。
“以往你都在用肉眼看这一切，现在我让你用法眼超脱尘世，俯视尘寰……”
观世音菩萨伸手一指，让苏阳看向了观音寺的蛇坑方向，在那蛇坑之内，有一个小蛇破壳而出，在那蛇坑里面安然生长，日日听诵佛经，而后因为这蛇坑下面火脉，向着蛇坑外面开始攀爬，一不留神坠入到了下面，不一会儿就僵硬了，而其它的蛇继续往上面爬，在蛇姥姥拼命冲撞封印之时，会有片刻的松动，这些蛇能够往外面逃出一些，而后迎接的是农民的锄头……
在这时候，苏阳能够听到蛇虫之间的交流，在这蛇虫里面就如同人类群体一般，有激进的，有懦弱的，有想要将所有人都给吞吃了的，也有在劝阻杀戮，想要苦心修成正果的。
俨然是一个小社会。
而现在这个蛇坑，即将面临的就是岩浆汹涌，百万蛇虫全成灰烬的结局。
而再看人类世界，有安居享乐的，也有辛苦劳作的，有善良的人被蛇咬死，也有人直接锤死了一心向善的小蛇，如此仇怨纠缠，因因果果简直就是一团乱麻。
“你有什么可说的。”
观世音菩萨问苏阳道。
她在询问苏阳可仍旧像之前那般坚定。
“一切众生都在劫海苦难之中。”
苏阳若有所悟地说道：“因果纠葛，善恶并存，芸芸众生，共在沉沦……但是菩萨，对人来说，这世间有益虫，有害虫，这些蛇可怜，生活在这里的人也可怜，人不可能割让一块区域，让这区域成为蛇妖的乐土，这些蛇在冒头出现人间为害的时候，迎接它们的必然就是毁灭的结局！”
观世音菩萨看向苏阳，似是没有料到，苏阳在看到了这些蛇妖的悲痛之后，仍然能够毫不怜惜的要将蛇坑毁掉。
“可是毁掉了蛇妖，人仍旧在苦海沉沦。”
观世音菩萨说道。
“饥荒，瘟疫，战争，这些时时刻刻在威胁人们性命，地主，官僚，这些压在平常人的头上，着手处理了这些，至少能让人平等安乐……”
苏阳运用法眼看这一切，看到了因为齐王军队打进京城，而来到这里逃难的人，看到了因为饥荒，因为瘟疫而逃到这里的人，又看到了地主和官僚骑在这百姓们的头上，在这超然的目光下，很快就将这里的一切予以归类。
转头过来，苏阳看到了菩萨合目掐印，似是在推算什么。
过了片刻，菩萨方才睁眼，看向苏阳，目光和适才大不一样。
“你可有心处理这些？”
观世音菩萨问道。

第一百一十七章 天大佛缘
苏阳确认菩萨在问自己。
“我只想把我自己渡出苦海……”
苏阳说道，当下他只想要修成天仙，并且一直以来，都在这修行的路上，便是来到这里当城隍，也是为了修行。
如果分心到了这王朝争霸上面，必然会拖累自己的修行进度，并且给这修行路上平添魔障。
“你悠然自在，何来苦海？”
观世音菩萨说道。
“我力量有限。”
苏阳又说道：“并且菩萨您应该知道，我是一个假太子。”
他没有这么大的心力投身到伟业当中，毕竟他现在连神游千里都不曾做到，何况这世界这么多的神仙，大乾王朝建立二百七十多年，能屹立不倒，背后必然也有倚靠，苏阳不觉得能用假太子这个身份混到皇位上面，也不会因为抱上转轮王的大腿，就膨胀到想推翻一个王朝。
“那一个在高墙中成人，将众生视为器物，和众生隔离门墙。”
观世音菩萨说道：“而你行走在世间，与万众息息相通，与我结缘，与黎民结缘，这高下立辨，真假也无关紧要了。”
与观世音菩萨结缘，这可算是天大佛缘。
“至于力量多寡……”
观世音菩萨说道：“圣天子者，百灵相助，你根本无须有此担心。”
……
苏阳才不会将事情成败放在这一句“圣天子，百灵相助”上面。
云海升腾，苏阳随着观世音菩萨来到了观音寺内，这刚刚进入观音寺门，便听到了外面一片嘈杂，回目往下望去，只见这山崖下面多了许多火把，此时一并照着，红红艳艳，向着观音寺这边走来。
这是陈宣的兵马来此求证。
“你随我来。”
观世音菩萨进屋取了一个木船，不过巴掌大小，带着苏阳径直走向了蛇坑。
在世尊如来的佛像之前，蛇姥姥正在拼命的撞着封印，每一次撞击，都让里面的小蛇跑出来一些，只是这一点点的小蛇，对比蛇坑里面的百万长蛇，终究是显得杯水车薪，微不足道。
苏阳随着菩萨继续往前走，在脚踏入蛇坑之时，便来到了另一处地方。
正前方是一个高大的宫殿，通体用石头砌成，在这宫殿之中并无雕梁画栋，有的只是几盏阴森森的幽火，以及在这宫殿上面堆砌的夜明珠，使得这宫殿风格整天幽暗诡异。
“吃了他！吃了他！”
“前不久便是他在叫着要杀姥姥！”
刚刚落地，苏阳就听到耳边有声音，循声望去，是两个长着蛇头人体的怪物，看到苏阳，这两个怪物正在商量上来吃苏阳。
“杀了他！”
在这宫殿左右，一下子便出来了百来个这样的人，人体蛇头，个个吐信，看的苏阳心中生厌，背脊发寒。
这些蛇妖只是口上叫叫，观世音菩萨在侧，他们倒是一个都不曾造次，就像是这满腔的戾气遇到春风，和而无影。
随着菩萨的脚步往前，苏阳走入这大殿之中，看到了这大殿里面有一老妪，手中拿着一个木头拐杖，身体粗胖，满眼凶厉，坐在宫殿正当中的座椅上面，将这个宽大座椅塞的满满当当。
“菩萨，你又来做什么？”
这座椅上面的老妪，必然就是蛇姥姥无疑，此刻看着观世音菩萨和苏阳，态度仍旧凶悍。
“我来救度不在劫中蛇子蛇孙。”
观世音菩萨慈声说道，慈音饱含梵意。
“若非你的阻挠，毁了我百鬼破阴之术，我这一脉均能逃出升天，现在你倒是又来假慈悲！”
蛇姥姥不忿说道：“我的这些蛇子蛇孙无须你的济度，死便死了！”
原来这蛇姥姥收集人鬼相合的婴孩，为的便是百鬼破音之术，这些人鬼结合而生的鬼婴本来就介乎阴阳两界之间，生长成人之后，在行走之时，偶走岔路，很容易走入阴间，而蛇姥姥便是想要收集一百个这样的人，而后修成百鬼破阴，在菩萨镇压的这蛇井之中凿开一条通往阴间的道路，带着蛇坑之内的百万子孙全然冲入到阴间，依照她的能耐，在阴间也能成为一方鬼王。
只是观世音菩萨来此，将这里困住的百个婴童全部救走，也毁了她逃脱的希望，让她极为不满。
“又是一个执拗的。”
观世音菩萨轻轻摇头，适才她也劝过苏阳，但苏阳看到了这些蛇妖的苦处之后，仍旧有灭妖之心，而这蛇妖在明知必亡，却也这般执拗。
“子曰：唯上智与下愚不移。”
苏阳在菩萨身后悄悄的补一句，这句话说的就是很聪明的和很蠢笨的人是无法改变的，苏阳自然将自己封为很聪明的，而这蛇姥姥则自然是蠢笨的。
观世音菩萨听出苏阳话中意思，轻轻笑笑，对苏阳说道：“你将转轮王赐你的令牌取出，放在这大殿上面，待到劫火来时，也能引渡这里亡魂，使得他们不会因劫火煅烧，魂飞魄散。”
苏阳听此话，便将令牌从八怪袋中取出，对菩萨问道：“这些蛇妖阴魂过去，不会给我岳父添麻烦吧。”
这么多的阴鬼一并过去，万一让转轮王殿动荡了，苏阳的罪过就大了，在他老丈人面前必然要减分不少。
观世音菩萨轻轻摇头，说道：“这是他的功德，转轮王只会欣喜，不会恼怒。”
闻听此言，苏阳才放心的将牌子放在地上。
观世音菩萨拿着杨柳枝，在这牌子周围轻轻的画了一圈，对苏阳说道：“待到此事结束之后，我定还你。”说完之后，便将手中所拿巴掌大小的木船放在地上，口诵咒语，这船顷刻间便有三丈来长，一丈来高，随后菩萨周身大方祥光，口中诵念经文。
这宫殿之内瑞气祥光立时满溢，在这正中的观世音菩萨气相庄严，神情肃穆，随着口中所念经文，这满殿的蛇妖有些现了原形，有些则化为人身，这些现了原形的，软趴趴的匍匐在地，那些化为人身的，则化为了一个光点，落到了菩萨带来的小船之上。
苏阳就在观世音菩萨的身侧，此时听着观世音菩萨诵经，只觉空气中都有一股香气，嗅在鼻中，神气清爽，精神似是增添了百倍，便也盘膝而坐，静静领会菩萨所念经文之中含义。
观世音菩萨所念诵的真经，是楞严经。
这楞严经起自佛陀弟子阿难在要饭的时候，被一个叫做摩登伽的女子推在床上，正要成就好事之时，被佛陀所破，而后开解经文，示现了七处破妄，显见，五阴，六入，七大，十二处，十八界，二十五圣自证境界以及楞严法门，在这之后佛祖又说五十阴魔事，可谓从破魔始，至破魔终。
这楞严经在《聂小倩》篇目之中也曾出现，是聂小倩随着宁采臣回到了家中之后，宁采臣将聂小倩葬在了书房外面，而后聂小倩魂灵便陪着宁采臣读书，在这书房里面有一本楞严经，聂小倩读过之后，不过半年时间，就能够吃人间稀饭，待到和宁采臣成婚之时，更是白日显形，不惧怕燕赤霞送出来的剑袋，并且给宁采臣生了一个儿子。
苏阳听菩萨所念经文，是激发这些蛇妖的向善之心，让他们自己明悟真心何在，明悟心中佛性，如此超脱眼下这苦海，只是诚如孔子所说，上智下愚最难更变，苏阳听此佛经，和又看了一遍楞严经一样，道理都懂，却又一无所获，而眼下的蛇妖里面更多也是如此，听了经文，化为蛇形，茫然一片，只有少数的蛇妖，才借此化了人形，化为灵光进入船中，得到了这大机缘。
一遍经文念过，观世音菩萨起身，伸手一招，这三丈来长的船便化作巴掌一点，落入到了菩萨手中，带着苏阳便又往外面走去。
“菩萨，为何都是听佛经，我就不能从这佛经里面领会什么呢？”
苏阳很疑惑，在转轮王府，苏阳可看了不少的佛经，道经，只是看佛经没有领会佛门神通，看道经也不曾领会九阴白骨爪。
“你看佛经，里面都在讲什么？”
观世音菩萨问道。
“除了教育人佛经有种种好之外，真正讲的，也不过是降伏其心。”
苏阳说道，人心中杂念太多太多，而通过佛经，破除了人的执迷，也就让人安静了下来。
“你的心中就是一片净土。”
观世音菩萨说道：“所以佛经对你无益，你要学的佛法也不在这里。”
两个人从宫殿之中走出，便出现在了大殿之中，世尊如来金身端坐，蛇井之中的蛇姥姥仍旧在拼命撞这封印。
此地已经被官兵所围，正在清理外面的蛇虫，这是蛇患的根源已经被确认，陈宣已经派人开始做风水阵势，准备激活下面火脉，一举将这里的蛇妖给全部葬送。
苏阳和菩萨两个人现身殿中，殿内的官兵却视而不见，任由两人在人群之中走出，离去。
“菩萨，我要学的佛法在哪里？”
苏阳问道。
“在我这里。”
菩萨说道：“我会将这法门给你，这也是众生所需。”

第一百一十八章 三世佛法
时近正午。
苏阳和观世音菩萨立足西边山崖，审度白岩山，观音寺。
白岩山山如其名，此时远远眺望，这山上绿荫少而岩石多，白晃晃的石板皮大片大片的显露山外，由着白岩山往东，山峰形如飞鹤，白岩山往西，则如同伏牛，往南去是苍龙盘绕，而苏阳和菩萨所驻足的西边山崖，则是白虎蹲伏。
一开始宏忍禅师也正是借助了此地的山势地脉，方才布下了困蛇陷阱，一直到此地缺百六之期，灾祸绵绵之时，这困蛇的陷阱内火脉再起，成了绝杀。
眼下陈宣已经派人正在动山封势，引地下火脉，待到正午之时，阳气最盛，邪魔辟易，这些蛇妖和平常的蛇将没有分别，而在那个时候动火烧山，再引法阵，如此内外交加，必然能够让这所有蛇患从此一清。
“三世佛……”
苏阳在琢磨观世音菩萨话意，根据菩萨所说，她要传给苏阳的便是如此佛法，要苏阳为众生勤加修行，如此带着众生脱离苦海。
“菩萨，不知是横三世佛，还是竖三世佛？”
苏阳问道。
佛家有三世佛，这三世佛有横三世佛，竖三世佛，横三世佛按照空间来分，是西方极乐世界的阿弥陀佛，娑婆世界的释迦牟尼佛，以及东方琉璃光世界的药师佛，而竖三世佛则是过去燃灯佛，现在如来佛，以及未来弥勒佛。
“自然是竖三世佛。”
观世音菩萨说道：“过去的燃灯佛在如来未出之时教化众生，点燃佛火，而至现在，所修的皆是度自身的佛法，纵然是佛门宽广，佛法济度，这因果纠缠，善恶并存，便是我化身千万，仍然有诸多力所不及之处，便如眼前蛇窟，终究不能解开它的灭顶之灾。”
佛法所说，是让人光明清净，只是众生六欲纠缠，真正能戒定慧的又有几人，凭此佛经，真正能脱离苦海的又有几个？大乘佛法，从发愿修行，到修成正果，共有五十二个修证阶段，三大阿僧袛劫，其中的艰难比起天仙大道的修持更为不易，非大智慧，大毅力，难以修持。
故此这只是度己法，不是度众生法。
而所谓的度众生法，便是佛门所有的弥勒法，待到弥勒佛出世之时，土地平广，人民众多，一切世界平等和乐。
“时间上始终一贯，现在永远只是现在，但我想，你若能为众生所需，豁出心力，做出你之前所说的滔天伟业，这现在必然能够推往未来，说不定，那空着的弥勒佛位，便是为你留的。”
观世音菩萨看着苏阳，眸光之中满是看好。
阻碍人平等和乐的，便是饥荒，战争，瘟疫，以及适才苏阳所提到的地主，官僚，腐朽的制度，以及现在伪书日益增多，百姓愚钝，若能将这些一扫而空……
这可当真是一个伟业，并且是开天辟地以来最大伟业。
“弥勒佛不是早就定了吗？”
苏阳可不敢吃这个大饼，弥勒佛是贤劫千佛之第五佛，按照佛经所说，不知道修了多少亿年，一直等着接如来的班，算来应该算是佛国的太子，只是许多亿年都不曾登基上位，据佛经中说，他上位的时间是五十六亿年七千万岁之后……
“天命虽有，勿忘事在人为。”
菩萨对苏阳说道。
苏阳连连摇头，他可不敢应下这种事情，现在的他连神游千里都不曾做到，做这等大事，真是作死，现在一个假太子装的都小心翼翼，怎么还敢染指弥勒佛的太子位……
想都不敢想。
“您这佛法我不修了。”
苏阳拒绝道，救人方面，随缘济度便可，凭借自己一个蝼蚁，想要做这等翻天覆地的大事，那就是不要命了。
这种大事，还是交给菩萨这等大人物做吧，苏阳敬而远之。
菩萨轻轻笑笑。
在苏阳和菩萨两人攀谈之时，下面的陈宣已经派遣手下，封住了山脉阵势，在这封山之后，白岩山的阵势顿时不同，整个山脉的温度都凭空高了几分，苏阳在山这边看过去，只见空气蒸腾，眼睛所看到的景象都是阵阵波动。
“罪过，罪过。”
劫难已经要开始，观音菩萨不忍心看眼前炼狱，合目诵经。
苏阳瞪大眼睛，看着山中一阵阵的蒸腾，在这山中的蛇虫感觉不对，一个个争先恐后往下游动，眺望过去，那白岩山偌大石岩，上面密密麻麻爬的都是蛇虫，有大有小，五彩斑斓，现在一股脑的往外冲去。
只是官兵已经围山，此时岂能容这些长蛇逃出？一个个将早就架好的木柴引燃，从来离部无情，这一点火点燃之后，红红烨烨，趁着风势，全然向着白岩山的方向烧去。
白岩山上的长蛇受到刺激，在山上不住游动，它们生来畏火怕寒，比起人在水火上的耐性差的太多，此时这下面火焰烧起，就让这些蛇不敢冒进，这红红烨烨的火焰夹着这黑压压一片浓烟，将这白岩山遮的严严实实，外面则是刀兵守着，看到毒蛇冒头就斩。
如此可真是一个都逃不掉。
“轰隆隆……”
脚下的土地开始轻轻颤动，白岩山体之内也在发出轰鸣，便是苏阳站在这西山之上，也感觉到了一股热浪而来，而后这气温逐渐在升高，终于到了某一个临界点之时，只听一声炸裂声响，苏阳脚下都震的动荡不稳，而那白岩山上一股浓烟从山顶而起，裹带着无数沙土石块，以及那观音寺中的木料往空中迸飞，轰隆隆声音如同万马奔腾，天空之中倒卷一层烟云，比起这白岩山都要更高几分，在这浓云之中，苏阳看到了蛇姥姥的身影，两只眼睛如同灯笼，径直的往上空飞去，借着山势崩裂的这一下，蛇姥姥腾空跃起，身体粗长，首尾难以全收眼眶。
“噼啪！”
火劫出现，天空阴阳失衡，出了雷电。
这霹雳的一道雷电，正中蛇姥姥的身上，直将这蛇姥姥再度劈到了白岩山上，随后白岩山再度轰的一声响，里面裹带出来无数红艳艳的岩浆，这岩浆出现散了烟云，苏阳方才看到，整个白岩山的山头都不见了，而在那里喷发的岩浆如同海潮，哗啦就倾泻了下来，由着山顶往下浇灌，正将落地之后，盘着白岩山脉的蛇姥姥浇的正着。
天地间本有物性相克的道理，蛇为冷血动物，畏寒怕热更是极致，这岩浆浇灌到了身上，让蛇姥姥痛的在山中翻滚，而这岩浆沾染到了何处，何处就成为一片火海，即便是白岩山在外裸露的岩石，此时也已经被烧的滚烫，让这蛇姥姥在山中游动，果然尝到了无立锥之地的滋味。
熔岩将天空都烧红一片，蛇姥姥就在山中扭动挣扎，折腾了半个时辰，而后整个身体缠在山上，在这熔岩的浇灌下再无声息。
整个白岩山蛇窟之内的长蛇在这熔岩之中也全然死去，唯有岩浆一波一波的往外喷流，下山之后，仍然流了很远，让这四面群山也都起了火灾。
“阿弥陀佛。”
菩萨取出杨柳枝，对着眼前洒过。
这地缺百六，灾劫有数，此时劫火已过，白岩山已复往常，观世音菩萨这杨柳枝一点，这白岩山平平息焰，寂寂除光，周围所有山上火焰一同而灭，而后天空之中便落起雨来，让这空中黑云消匿，四下里恢复如常。
“烧死了这一窝蛇妖，才算是报应有时！”
苏阳见此一幕，说道。
终于能够老老实实，稳稳当当的坐上自己城隍爷的位置，这四下里没了蛇患，苏阳也能安心的发展，正好这新的城隍庙已经落好，苏阳这当城隍的人生终究是要来了。
观世音菩萨默默念了往生咒，方才伸手一招，苏阳曾经递给观世音菩萨的转轮王令牌已经在菩萨手中，苏阳伸手接过了令牌，只觉入手冰凉，似是不曾经历这般熔岩烘烤，便将这令牌又收入怀中。
“着……”
菩萨的手指忽然便点在了苏阳的额头上面。
这轻轻的一点，一刹那几乎是将苏阳拉到了千百世之前，看到了那一切身边如灯的燃灯古佛，也看到了拿着五茎莲花的释迦在供养燃灯佛，而后燃灯佛伸手往前一按，苏阳忽觉眉心处大放光明，在这眉心之处燃起了一盏明灯，就像是九霄神化内景策文给这里点了神一样，忽然让苏阳感觉一切大有不同。
“这三世佛法，你还是先修着吧。”
菩萨收回手指，苏阳轻轻摸摸眉心，只觉眉心有一滴甘露沁入脑海，如同灯油一般，让脑中的这一点烛火更为明亮。
“您可没有传我任何法门。”
苏阳摸着眉心，脑海中空荡一片，可没有这往眉心一点，就传出无数数据这回事。
“要什么法门？”
观世音菩萨笑道：“你只要拿出男子气概，坦坦荡荡，直抒胸臆，随处做主，立处皆真，这就是佛法，你坚持自己，不被邪魔迷惑便是。”

第一百一十九章 家也没了
“菩萨，我有一事相求！”
苏阳耿直说道。
既然您让我立处皆真，直抒胸臆，那么我也就坦然说了。
此时观世音菩萨已经将要离去，听到苏阳的话故留残步，看着苏阳。
“事情起因在我做假太子之时，被人追杀，身边更有暗哨，一开始凭借机敏逃过几次，但敌人随之而来，幸亏给孤园的春燕姑娘点破玄机，而后彼此交往，我俩暗生情愫，私定终生，此事却又被锦瑟所知，春燕本是她身边丫鬟……”
苏阳将和锦瑟，春燕，转轮王这些事情说给观音菩萨，说道：“春燕和我情深义重，断然不该让她做一陪嫁丫头，此事让我辗转难安，故此恳求菩萨能往阴间，和转轮王分说一二，让我能给春燕一个名分。”
当初这事旁敲侧击的询问阎罗，阎罗让苏阳找观音，现在苏阳果然是找到了观音，菩萨若是肯施手，此事也就成了。
历来多少故事，都是由观世音菩萨在其中化解的。
“此事本是误会，化解起来倒也简单。”
观世音菩萨说道：“待此间事了，我便前往转轮王府一趟，和转轮王分述因由，让转轮王断了你和锦瑟之事，成了你和春燕的婚姻。”
观世音菩萨觉得此事也容易，只要她出了面，纵然有些不方便的，转轮王也会予以方便。
“……只要让春燕有妻子名分就好了，和锦瑟的事不必断了。”
苏阳厚着脸皮说道。
“此事不是让你辗转难安吗？”
菩萨问道。
“虽然辗转难安，但，我也很快乐。”
苏阳坦诚说道。
“阿弥陀佛……”
菩萨呼了一声佛号，感觉污了耳朵。
“还有一事。”
苏阳皱眉说道：“这个蛇姥姥至少应该有四个女儿，有两个被我所杀，另一个和田喜成了好事，还剩下一个，该不会是漏网之鱼吧。”
苏阳杀的第一个蛇妖，就是蛇四公主，自蛇四公主往后，这周芸是蛇二公主，在观音寺内苏阳杀的灰蛇是蛇三公主，如此算来，这蛇姥姥应当留下一个长公主。
将自己的事情拜托观世音菩萨之后，苏阳便想到了此事。
进入蛇殿的时候，苏阳眼见周围的蛇妖虽多，却不曾在这些蛇妖里面看到有疑似公主的角色，莫非是有了漏网之鱼？
“你只要在青云山，必然会碰到她的。”
观世音菩萨说道。
还在青云……
苏阳听到之后，又想到了周芸，问菩萨道：“当日我到观音寺时，那个老和尚说菩萨也有意成全周芸和田喜，更说是冥冥前定，可是这两个人前生有缘？”
观世音菩萨轻轻摇头，说道：“是在来时路上，你曾对吴老翁说起白蛇许仙之时，更是编说是我成全造就，提点白素贞报恩，开释两人恩怨，这戏文之事从未有之，只是这恩仇开释，皆大欢喜却和我心意，到了这青云山，看到这田喜周芸皆是好儿女，故此有意成全，这其中也全因你的缘故。”
苏阳听了点头，难怪当日那老和尚说全拜自己所赐，原来这路上讲的白蛇传让观世音菩萨动了心思，如此才会撮合这蛇妖和人。
事情已经交代清楚，观世音菩萨片刻不得闲，此时要先往转轮王府，分说这送入转轮王府的蛇妖之事，再往东海毒龙国，将这些度化的蛇妖放到毒龙国中，在那蛇的国度好好修炼，已求正果。
诸事对苏阳来说，也终于是告一段落。
青云山的蛇患已平，管理青云山区域的考弊司也被苏阳掀翻，并且苏阳那磊落正直的模样，让阎罗这等心术不正的也避让三分，纵然是送走了观世音菩萨，这阎罗王没事也不会来找茬。
故此在这青云山城中，苏阳感觉天高海阔。
哗啦啦啦……
观世音菩萨降下的雨在这周围落个不停，点在山上是一道白烟，落在水中是一团漪涟，不久之前这里是火山爆发，而不过落了一阵子的雨，苏阳便能感受到丝丝凉意，再看那白岩山上，此时虽然是衰败景象，但苏阳目光所及，看到了这山中几个泉眼，此时涌出的水沸沸腾腾，已经成了温泉，在天空之中落的雨荡涤之后，温泉是一泓清流，而蛇姥姥葬身之后，这山岩落在了她的身上，回旋绕山，成了一条天然的环山之路。
若无神仙手段，岂能轻易造就如此胜境？
苏阳伸出手，任由这茫茫大雨淋了一身，这雨水淋在苏阳的发间，衣裳，而后自然的洒落在地，纵然苏阳站在这雨中，被雨淋着，身上和头上始终都是干的。
被这般大雨淋着，苏阳只觉心念通达，神骨俱清。
“后生，别在雨中淋着了，快过来避避。”
苏阳伸手感受雨趣，在这山中一砍柴老头，正在树下避雨，看到了这不知何时站在这里淋雨的苏阳，连忙招呼道。
苏阳转过头去，看那个老头，面色潮红，说话之时苏阳看舌苔多黄，穿的是破麻衣，在这树下一边放着干柴，上面搭着蓑衣，倒是自己躲在树下，稀稀拉拉的雨滴仍旧能够落在他的身上。
此时苏阳所穿衣服，是在广平县城所购买，蓝白相间外套，织造布匹的是冯相如的妻子卫氏，此刻看到了这老头穿着破麻衣，呼喊自己避雨，迈步走到了老头身边，将这蓝白相间的外套脱下，套在了这老头子的身上。
“你这身体热火太盛，确实不敢受到风邪，这两日吃点蒲公英，半边莲，龙葵，鱼腥草降降火。”
苏阳对老头子交代两句，起身唱歌融入雨中。
走啊走啊走，好汉跟我一起走。
走遍了青山人未老，少年壮志不言酬。
莫呀莫回首，管它黄鹤去何楼。
黄粱啊一梦，风云再变。
洒向人间是怨尤。
划一叶扁舟，任我去遨游……
……
这一首歌曲是《东游记》中的逍遥游，歌词之中多化用太祖诗句，故此意境极佳，洒然出世，属于听一遍就很难忘的那种，此刻苏阳心情大好，边唱边走，而樵夫老头听着这歌曲简简单单，朗朗上口，也能在这歌曲中品出一丝出尘韵味，低头看着身上披的蓝白单衣，这雨水落在了衣服上面，自然便滑落一边，这一件衣服永远都是干燥，暖和的。
真是遇到了神仙了……
苏阳的洒然直到回归到了城隍庙门前的时候才止住了。
在他眼前的，是这城隍庙已经成为了一片废墟，苏阳这借助地脉劫火，烧掉了白岩山的蛇姥姥，毁掉了蛇窟，算来是拆了对方的家，而眼下看来，那地火喷发之时轰然的一声爆响，也让苏阳这破旧的城隍庙也随之塌了。
算来是一换一。
新的城隍庙就在这边不远，只是此时尚未真正落成，在这城隍庙中的城隍塑像，文武判官，阴司差役仍未落成，此时只是徒有空壳。
“……我没家了。”
苏阳气的直摊手，要住这新城隍庙，也要等着它完全落成，城隍神像皆有，如此借用城隍神印，就能在里面开辟神殿，而后作为安身之地，现在若是住进去，怕不是被这里的百姓们当成乞丐，这太伤自尊，苏阳不干，何况除了苏阳之外，还有这城隍典籍，生死簿，倘若不找一个好一点的地方安身，实在是对不起自己的身份。
毕竟自己是转轮王的女婿呐，还有可能抢过弥勒佛，做如来接班人哒。
在画卷之中召出马车，苏阳将城隍典籍，生死簿全部转移到了马车上面，如此驱赶着两辆马车，向着青云山城内走去，在城隍殿没有落成之前，苏阳打算在青云山城里面租一宅院，暂且住着，也能安放这些典籍，等到城隍庙落成，带着典籍正式上任。
“租房子？在我们青云山城里面可不好租房子。”
苏阳进入青云山城，找人打听，这人就对苏阳说道：“现在闹蛇患，是有很多人逃到外地，但也有很多人租了进来，这房屋住宅，城内应该少有空闲，客官，你不如在这里住店，我们这里送热水……”
您这客栈可真大方！
苏阳抬头，看着上面写着“明月楼”，莺莺燕燕一大片妹子对他招手，你们这里还附带暖被窝啊。
“唉，你这书生，你要真租房子的话，我倒是有一个宅院，能够将它租给你。”
有一男子刚好从这明月楼中出来，听到苏阳要租房子，便开口说道。
“苏大爷，您可千万别……您家的那房子能住人吗？”
之前苏阳打听的龟公对着男子小声说道。
“滚一边去！”
这苏大爷一脚将这龟公踹开，对苏阳说道：“我告诉你，这房子等闲人我真不租，因为这房子有灵气！我的侄儿，苏鸣，那整个青云山城都知道，十五岁考中了秀才，跟着侯大爷进了京城，这侯大爷可是一个三品官，任什么来着？”
苏鸣？
这名字苏阳知道，他所知的资料，自己在生死薄上疑似顶替了此人。
“这公子，你可要考虑清楚，那个房子可不是人住的。”
龟公叫道：“他那房子很邪门！”
“我租了。”
苏阳给龟公扔过去一锭金子以作答谢，说道：“我等读书人，素来是不信邪的，只有那些平日不能【集义】的人，才会心有所愧，若素行和于神明，何怕之有？翻翻二十四……二十三史，岂有邪鬼能迷正人乎？”
这房子，苏阳租定了。

第一百二十章 宅妖宅鬼
苏鸣家的宅院在青云山城往东而走，穿过了几条街之后便是一条并不宽阔的巷子，在这巷子的尽头，则是苏鸣的家里。
要将房租给苏阳的人叫做苏利，是这里房主苏吉的弟弟，苏吉早死，苏鸣去了京城杳无音讯，这房子便落在了他的手中，只是这房子明显是有问题，故此是卖不出去，租了几家人都出事了，而后这房子便荒僻着了。
苏利收了银子，在这巷子外面便将钥匙给了苏阳，给苏阳指了门路之后，也不往房子里面去，直接就走了，让苏阳牵着马车一路走到巷子尽头，拿着钥匙咔咔嚓嚓的拧了好一阵儿，这生锈的门锁方才打开。
“吱……”
伸手推着门，这门在苏阳稍稍用力之下，几乎就被推了下来，将这房门全然打开之后，苏阳眺望里面，所看到的都是败落景象，房子左右有两棵巨大的玉兰花树，此时这玉兰花树已经枯死，只有枯枝戳在天际，下面全是败叶，厚厚一层，在这般枯枝败叶之下，本应该藏着一些小动物才是，而苏阳耳朵所听，这院内是死寂一片。
房子正门朝南，西边墙角有个茅房，东边则有一个伙房，正前方则有四间上房，一明两暗，一个杂屋。
整体上，这房子并不宽敞，站在正院中，苏阳便感觉一股有些阴冷，进入正房所看，这明室只是空落落的一间房子，两个暗屋一个也是空空荡荡，另一个则只有一张床，这床上被褥，一概皆无，柜子家具更是没有，便是去了杂屋里面，里面也是空空落落，甚至这伙房里面，也仅有两个泥灶。
天色将黑，苏阳也懒得再去重新购置，便将画轴打开，在这花中取出了日用家具，客厅里面摆放茶几座椅，一处房间里面补上书架，将城隍庙的书籍全都搬运进来，取出扫把，将这些枯枝败叶扫在一起，一把火烧了，再看这房子也没什么可打扫的了。
房间地面本是土地，上面不过多了层浮灰，这房梁上面并无蛛网，也仅仅是灰尘多了些罢了，这些都是很正常的事。
伸手取出阴阳镜，苏阳想要将它悬放屋内，让这房间里面亮堂，只是今日这阴阳镜拿出手之后，黯淡无光，不复之前，这近来苏阳不曾拿着它晒太阳的缘故，致使这阴阳镜能量没了。
点了一根蜡烛，苏阳借着烛火将房间里面的各类典籍予以归类。
有前城隍的卷宗，有此地的异事，更有此地的生死典籍，百姓资料。
“咚咚咚……咚咚咚……”
敲门声音在外响起，苏阳放下手中资料，一手撑着蜡烛，向着门外走去，打开门之后，在外面站着的是一老妪，年近八旬，头发枯白，一手拄拐，一手在不停颤抖，待到苏阳开门之后，这老妪抬头，一手就抓住了苏阳的手腕，五指冰凉而有力，对苏阳说道：“走！你快走！这房子住不得人！”
“您说笑了，这房子住不得人，难道留着住鬼？”
苏阳摆手，想要挣脱老妪，但这老妪却仅仅抓住苏阳，说道：“这房子连鬼都住不得！你快从里面出来！”
老妪年龄虽大，力气不小，拉着苏阳便要将苏阳拉出房子。
“您是这左近的邻居？”
苏阳巍然不动，询问老妪。
“我是西邻的。”
老妪伸手拉着苏阳，说道：“今天你到我家住宿，我家也有空房，就算是随后你住在我家都没事，这房子是千万不能住的，只要住进来，人就会死的。”
苏阳回头看看这房子，转而询问老妪，问道：“是有什么东西在这作祟？”
这个宅院必然是有怪异之处的，只是现下的苏阳不曾发现怪异所在。
老妪忌惮的看了宅院一眼，慌张摇头。
苏阳知道，这东西怕是很是灵异，只要说出名字，有一点点的风吹草动，这东西都会警觉，就像是民间有些人拿了耗子药一样，将这东西悄悄的放在某个地方，是千万不能说老鼠药，一旦说了，漏了风声，老鼠就不会上当了。
“谢谢您了。”
苏阳谢过老妪，说道：“我不怕这些。”
说着，径直就把门给关了，伸手撑着烛火，苏阳再度回到了房间里面，这种行为，在这老妪看来全然是自己作死，长叹一声，扭身回去。
“呼……”
刚刚插好门，烛火摇曳，房间里面光亮一下暗了好多。
苏阳左右张望，这房门紧闭，就算是房子有破落的地方能够透过来风，这外面没有大风声，里面的烛火不该受此影响，回过头之后，看这蜡烛已经恢复往常。
抬头看向房梁，房梁上面一切如故。
埋头典籍，苏阳开始继续收拾，要将这些东西一一归类，也是个麻烦的事。
“呱！呱！”
“呱！呱！”
房间外面忽然就有乌鸦在叫，声音极近，和苏阳就隔一门，而听着声音极为凄厉。
乌鸣地上无好音。
这乌鸦的叫声被时下当做是不详的征兆，这黑色的羽毛便被认为不详，何况是这乌鸦的叫声哑哑难听，更是喜欢往腐臭的地方扎根。
腐臭……
苏阳嗅了嗅，在这房中也不曾嗅到尸臭味道，相反在这房中，始终有一股馨香。
“呱！呱！”
“呱！呱！”
乌鸦的叫声仍然在门外响起，在叫唤的同时，在这门外一下又一下的撞着屋门，听着力点，这撞击的是门槛上面一点。
苏阳伸手便将这门给开了。
这边刚一开门，外面立刻就没了声息，待到苏阳打开大门的时候，只看到了地上有一滩血迹，四下寻看，这血迹仅仅在门口有一滩，其他的地方全然皆无，看起来是无迹可寻。
……还挺会抓人心的。
这些邪鬼在不曾有形质之前，若要害人，都是动人心神，人心动摇之时，便是他们趁虚而入的时候，而这些怪物动人心神的本事，或为色迷，或为鬼惧，而当下这鬼物便是想要让苏阳恐惧。
这让人恐惧的方式，一种是将心脏肺腑全部掀开展露出来，如此直白的表现，给人一种无法想象无法言喻的恶心感，而在人看到这刹那的时候，必然能够给人带来巨大的震撼，让人双腿发软，心志被夺。
正如孙悟空到了狮驼岭一样，骷髅若岭，骸骨如林。人头发翙成毡片，人皮肉烂作泥尘。人筋缠在树上，干焦晃亮如银。真个是尸山血海，果然腥臭难闻。东边小妖，将活人拿了剐肉；西下泼魔，把人肉鲜煮鲜烹。当时诗句便说，若非孙悟空的英雄胆，第二个凡夫进不了这山门。
第二种则是让人意识到有某种未知的东西在人身侧，这一种未知和看不清楚，同样能够给人巨大的恐惧。
现在这玩意儿就在给苏阳玩第二种。
“呱！呱！”
乌鸦的叫声在玉兰树上传来，苏阳寻声看去，看到了在这枝枝丫丫的玉兰树枝上面，有一个女人的人头，双眼瞪大，眼珠在溜溜转动，嘴巴一张一合，乌鸦的叫声便是从这里面发出来的，而在头部以下，则淋淋往下流血。
“呱！呱！”
女人头对着苏阳继续叫道。
这女人头，看面貌应当是三十来岁，头发散成一团，两只眼睛中白多黑少，在呱呱叫时，苏阳看女人牙齿一片发黄，缝隙中似有生肉屑。
“呱！呱！”
“呱！呱！”
声音越发凄厉，面容也越发扭曲，似是要在下一刻，便要冲上来咬着苏阳一般。
苏阳眼看这女人头，却出奇镇定，这是有菩萨为苏阳燃灯点火，让苏阳从始至终神思清明，即便看到这些也不动摇，否则放在寻常，忽然看到这一幕不免会“心下一颤”。
“嗖……”
苏阳房间后面的火焰长了数尺，让背后一片明亮，回过头去，是放在桌子上面的烛台火焰成线，向着房梁上面烧去，随之看向房梁，在这放量上面趴在一无头女尸，左手往房梁下面垂着，尸油一滴一滴的点在了蜡烛上面。
“呼！”
苏阳对着蜡烛吹了口气，房间里面灯火全灭，也是在扭头同时，树上的女人头对着苏阳飞了过来，不曾到苏阳身前，口中腥风已经吹到了苏阳身上。
左手捏着符咒，苏阳劈面对着女人头打了上去，这符咒落在女人头上面，只听呲呲一阵响，在这院中轰然就出现一大团火焰，仅仅这一个符篆，苏阳就重重伤了这人头女鬼。
而就在真火萌生同时，苏阳眉心佛光隐亮，并不因这一击得手而放松警惕，微微撇头，便看到这墙上趴着一个面盆大小的蝎子，蝎针在前，对着苏阳刺来。
这蝎子的尾针刺住，如来都受不了，苏阳岂会硬接？
脚下巽位，凭空便有一阵风，在这尾针刺来之时，拉开了不少距离，手中抽出判官笔，抬手就将这判官笔射出，落在蝎子身上也是叮当一声响，判官笔弹射落地，墙面自然分开，这蝎子便融入到了墙中。
好一个蝎妖。

第一百二十一章 井水有数
天上黑云一片，苏阳站在庭院之内，看着眼前黑黝黝的房屋。
这房子是土坯房，在这种房子里面，也确实容易生出蝎子，不过这面盆大小的蝎子，苏阳可不愿意仗着铁布衫进去惹它，被这种东西蛰一下，铁布衫都防不住，并且这蝎子身躯坚硬，判官笔全力投出，也不曾将它钉死在墙。
若是要斩掉此妖，必须要手持武器，如此力技相合，方能奏效。
其实此时有一个非常简单的方法，便是打开画轴，召唤“平头哥”，蜜獾出现之后，自然能够找到蝎子精，并且这奋不顾身的平头哥足以让这蝎子精喝一壶，不过苏阳感觉没必要。
纵身跃起，苏阳在这玉兰树上折下一枝，五龙蛰法运用，苏阳对着树枝一吐，在这上面就点了一团火，戳脚轻点判官笔，地上的判官笔溜溜一弹，已经落入到了手中。
如此应用五龙蛰法，苏阳将火焰一端靠近山墙，火龙真气催动，一时间房间内部沸腾一片，这般高温，几乎要让房子自燃起火，而这喜潮怕燥的蝎子在这高温之下于山墙中自然跑动，些许土质的变化，便给苏阳点明了方位。
“嗖！”
在苏阳手持判官笔靠近之时，山墙之中首先多出来了一枚蝎针，劈面对着苏阳刺来，这般速度，便是苏阳早先已有心理准备，心窍推动血液流动，也一时有些应变不及，不过在那之前，御五龙法的五龙真气早早絮绕，这蝎针来时，先被阻了一下，而后便是判官笔精准往前，只此一击便顶住了蝎子尾巴上的毒囊，将这蝎子钉在了墙上。
这蝎子尾针是它最强的攻击手段，这上面的毒囊却也是它弱点之一，如此被轻易刺破，让这蝎子破墙而出，挥舞着两个钳子对着苏阳夹来。
“砰！”
“砰！”
“砰！”
拿着玉兰枝的手用力几下，将这火龙真气透过玉兰枝，重重的砸在蝎子身上，几次攻击裹带高温，足以让这蝎子遭重，判官笔又将它的尾巴定在墙上，让它一时难以反击，而在此时，白芒针嗖嗖穿过，将这蝎子精钉死在墙。
可惜身边没有酒，否则这蝎子泡酒必是绝配。
苏阳在这蝎子精身上叮叮当当敲着，有些妖怪走化形的道路，有些妖怪就是修炼本体，而这个蝎子精就是修炼本体的妖物，身上的外壳坚韧，毒针犀利，这些远远超过寻常妖怪的规格，这个蝎子精若是对上蛇四公主，蛇三公主，一钳子就能斩下她们的头，一毒针就能让她们吃不住。
这断了头的女鬼，怕就是这蝎子精的杰作。
苏阳看向适才重伤的妇人魂魄，此时她像是失了主心骨，茫茫然的看着周围一切，魂魄受了重伤，眼见就在魂飞魄散的边缘，苏阳手持城隍神印，先将此妇收押印中，也让她在神印内部能调整。
再用火把仔仔细细的检查一下房间，确定这房间里面再无精怪，苏阳方将这火把放在一旁，失去了火龙真气支撑，这火把明亮几下，化为了一团火炭。
经此一战，苏阳失去了整理书籍的兴致，打坐调息，运功练气，顺便感知一下额头的那一抹火焰究竟有何作用，如此调节整理，一夜不觉过去。
“吱……”
清晨天亮，苏阳推开了院门。
“咣咚……”
外面一个提着水桶的姑娘看到苏阳从这院门中走出，慌得手上一抖，让这水桶直接摔在地上，一片水流四处蔓延，而这姑娘则直接缩到了房子西侧，眼巴巴的看着苏阳，目光似是审视苏阳是死人是活人。
好漂亮的一个姑娘！
“早。”
苏阳含笑对姑娘说了一句，这姑娘吓的直接就跑回了院中。
走入城中，既然要在这里暂且安身，苏阳不愿意住的破破烂烂，跑风漏气，故此一早起来，便是要到木匠铺里面买两扇门，拉一些木料回去，苏阳也粗略看过一些木匠的书，回头自己便能够将房子给收拾一遍。
逛了木匠铺，将尺寸全都报上去，苏阳买了两个水桶，铁锅碗筷，方才回到了租的房中，将铁锅架上，碗筷放好，苏阳提着两个水桶到外面打水。
在这院子里面并没有水井，故此洗漱极不方便，和在沂水药店里不能比，苏阳买水桶，就是为了打水储备。
“我们这里的蛇患已经退了。”
“听说这里的蛇患是妖精所为，朝廷派着大军前去镇压，那妖精一个眼睛比灯笼还大，飞在天上见首不见尾，朝廷这边追着它打到天上，打的天崩地裂日月无光，昨天那方圆几十里不断震动，都是如此，就连城隍庙都被震塌了，后来那妖怪盘在山上，要将山连根拔起，后来有神仙出手，直接就将这蛇妖化为了一道石桥，现在都环绕着白岩山……”
在水井旁边，一个中年人正在对四下的乡亲们吹嘘，这人叫做李蒙，平日里最喜欢传话说话，又喜欢钻人隐私，以作谈资，此人交游广阔，知道的东西多，在他口中说出的话可信度也高，再加上自己本就喜欢说，大家也都喜欢八卦，每一次他来打水，都像是开一个茶话会那般热闹。
“从今以后，我们这里就没有毒蛇困扰了。”
李蒙笃定说道。
周围的街坊听到之后，不免一阵叫好，青云山的这一次蛇患影响太大，伤人太多，不知道有多少人家破人亡，有多少人背井离乡，现在这蛇患终于是都过去了。
“城隍庙塌了就塌了，这城隍神本就不灵验。”
“唉，你可不能这么说，听布庄的娄公子所说，我们这里之前是没有城隍神，现在城隍神已经到任了，你这话让城隍听到可了不得。”
“……”
城隍神已经听到了，只是不想和你们一般见识。
“听说白岩山那里的水都是热的？”
“何止那里的水是热的，那里的水喝起来都有一股蛇胆味，像你们常年不洗澡，身上生疮，在那里洗一下，这身上的疮立刻就好了，这也是神仙施法。”
李蒙搂起袖子，露出里面的手臂，平常百姓经年劳作，并且这地方洗澡洗衣并不方便，故此一身都是灰泥，而这李蒙袖子下面，皮肤干干净净，对这里的百姓们炫耀说道：“昨天夜里，我就跑那里洗澡了。”
从这青云山城到白岩山，往返五十多里，而当下这交通状况，李蒙能够昨夜跑去洗澡可不是个小事。
“你这人就喜欢夸大，哪里有你说的那么神奇？”
有人不太相信李蒙的话，问道：“口口声声说是神仙施法，说的好像你见过神仙似的。”
“嘿，我还真就见过了……”
李蒙一听这话，立马说道：“我告诉你，神仙是一个高高瘦瘦的年轻人，和他的年龄身高差不多。”李蒙指着人群中提着水桶等着打水的苏阳，说道：“昨天我看的清清楚楚，就是那神仙一念咒，那蛇妖就化作了石头，后来天上就下了雨，让那地火一下子就没了，那神仙走的时候，还和郑家村的郑老樵夫打了招呼，怜惜那个老樵夫淋雨，将身上的衣服给了他，走的时候神仙还在唱歌，说是黄鹤去何楼？我觉得这神仙八成是吕洞宾……”
吕洞宾和黄鹤楼的传说是广为人知的。
“你说错了。”
苏阳纠正道：“此事是观世音菩萨所做，这观世音菩萨救苦寻声，知道这里有蛇患，故此前来解救，跟吕洞宾是没有半点关系的。”
当时唱的歌是东游记片头曲，被这里的人当做是吕洞宾，苏阳丝毫不辩解，但是灭蛇之事，有观世音菩萨的份，这可是不能弄错的。
“说得好像你昨天在场一样。”
李蒙听苏阳的话自然不满，说道：“我说的神仙，可是有人亲眼看到了，你说的观世音菩萨，可是一个人都没有看到，你若是不信，我们两个可以一并前往郑家村里面对证，那个老樵夫现在还披着神仙的衣服呢！”
“……”
苏阳无言以对，他没空闲证明这个。
正好前面打水的人已经走开，苏阳便提着水桶前往近前，这刚好系上井绳，低头看的时候便已经顿住，这水井里面一片浑浊，水已经见底，即便是打出来一桶水，也是一桶泥水，根本是不能喝的。
“你先往后面来。”
就在苏阳犹豫之时，李蒙抓着苏阳，从人群中拽出来，上下打量，说道：“你这人眼生的紧啊，我们这水井，是周围这三十户人家吃的，一家一桶，刚刚够用，一桶水没了，一天都用不上水，你是哪里的人，来到我们这水井边打水？”
这话一说，周围百姓看苏阳目光就不善了，这多一户人打水，就少一家人吃水，完全是影响他们的生活。
“我刚刚租到这边，不懂这里的规矩。”
苏阳和气说道：“既然这水井不好，你们为什么不新打一井？”
打一口井花费不了多少银子，家家户户出点钱，打出来一口井公用，也不至于短缺吧。

第一百二十二章 聊斋速度
苏阳左右手各提一桶清水，走进了巷子里面，并没有直接回去，而是敲响了西邻的大门。
昨天晚上，这邻家老妪过来提醒苏阳，口口声声要将苏阳拉走，当时苏阳一心想要除害，故此拒绝了老妪好意，今天早上出门之时，又惊吓到了邻家少女，让她打的水都洒了，此刻苏阳提着两桶水，其中一桶便打算送给这家邻居。
敲门过后，里面传来脚步声音，而后门开一缝，看到外面站着的是苏阳，里面犹豫了一阵儿，方才打开了门。
开门的正是早上遇到的少女。
“大姐。”
苏阳提起一桶清水，说道：“清晨时候，不知一桶水的价值，吓到大姐将水洒了，特来赔罪，也答谢你家昨夜昨夜提点之恩。”
少女看到这桶清水，连忙开口叫奶奶，不一会儿，在房间里面就出来一老妪，正是昨天夜里想要将苏阳拉走的那个，此刻看到苏阳，似是惊讶苏阳仍旧活着，又看苏阳提着一桶水，忙让苏阳进来。
这一家的院落可比起苏阳租住的房子宽敞多了，院落中栽种鲜花，更养着几块奇石，东西两边都有厢房，上房则有五间，连成一片，这院落规划的便极有意趣，看着像是一个读书人家。
老妪讶异看着桶中清水，他们这里喝的水都是井中泥水，打回家之后，要放置很长时间，如此泥沉在桶底，上面的水清了，才能饮用，而像苏阳提着的干净清澈的水，对她们来说真是许久不见。
“这是城西的水？”
老妪看着清水，询问苏阳。
“对，我在城西打的。”
苏阳说道。
城东这边的水井，里面的水都不太够用，究其原因是水井难以打深，挖到一定程度就是挖到石板皮，而挖到石板皮，这个井也就挖废了。
城西的水井则没有这方面的困扰，往下深挖，纵是能够挖出水来，也不容易碰到这种大石板皮。
“这去一趟城西，打水回来，跑了三五里路，我们怎好意思……”
老妪看着清水，实在想要，却觉贵重。
“古代贤人，千金只为买高邻，您昨日不怕危险提点我，真是高风亮节，这一点清水又算什么。”
苏阳让老妪将这清水收下，老妪便让苏阳坐下，彼此通了姓名，这一户人家姓裴，少女叫做盼儿，她们家中是书香世家，盼儿的父亲文采出众，是当地廪生，受国家赡养，平日里在家也有润笔费用，一家人用度绰绰有余，只是这一次青云山的蛇患，盼儿的父亲被蛇所咬，死在街上，盼儿的母亲又在病榻上面，如此整个家境是一落千丈，让盼儿这平日里捧着诗书的女孩都开始做这些笨重粗活了。
“在下刚好是薄懂医术，若不介意，可以让我看看。”
苏阳说道。
老妪一听如此，便邀请苏阳进入里间，在这里间床上躺着一中年妇女，病恹恹的，苏阳让此女张嘴看了舌苔，又把了右脉，说道：“你这病症，是郁气郁结，如杂草在心，心中片刻难以安定，种种爱恨自然纠葛这里，再有一点风寒，就成了这般大病。”
仅丧夫这一点，就将这妇人打击的受不了，何况这青云山蛇患，不知道有多少她认识，熟知，甚至娘家人遭殃，她心气提不上来，外邪自然来侵，这般模样很正常。
手中拿着毛笔，苏阳当即写下了一个药方，嘱咐盼儿去将药抓了，只要照此药方，一副药下去就当见效，三副药喝下去必然痊愈。
“小苏，你是哪里人？”
待到苏阳坐在外面后，老妪对苏阳问道。
“哦，我是苏家庄的人，幼年去了外面，在山东沂水那边当过几年大夫，听说家里有蛇难，就想回来帮衬一下。”
苏阳说道：“只是回来之后，这苏家庄全都被蛇给害了，现在举目无亲。”
“苏家庄啊。”
老妪听到苏家庄的名字，感叹说道：“原本这东邻就是苏家庄的人，苏吉这个人会钻营，带着一家人到了青云山城里面，他们家的那小子也是读书的料子，一开始还让我儿教着，后来两个人就不相上下，只是他命好，被侍郎看重，带着去了京城，他父母的命就差了……”
老妪年龄大了，将这些都看的清清楚楚，说起隔壁的苏吉一家，极为感叹，说道：“这苏吉揽了一个打井的活，带着两个人下了井里，这井被挖的塌陷了，三个人都没出来，这就赔了一大笔钱，后来这苏利就欺寡嫂，不正干，将兄长家中的东西拿着都去典当，要么去赌，要么就拿钱买花，将兄长家的东西都给糟蹋了，及至后来，想要将嫂子都给卖了，那苏氏不从，将门死死顶住，苏利就带人撞门，待到将门撞开的时候，这苏氏不知何故，人首分离……”
说起当年的事情，老妪仍在称奇，当时房中徒有四壁，最多只有一床，并无金银器械，若是上吊，撞死，这都能由自己所做，这将头切断，是他们怎么也想不通的。
苏阳听到这里，倒是能给大概猜测当日情形，应当是苏氏在极度绝望之时，心中怒意恶念也皆萌发，如此以邪召邪，将蝎子精召入到了房中，亡命在蝎子精的巨钳之下，死后也被蝎子精奴役。
“自那以后，那宅院就不干净了。”
老妪说道：“这房子在这里是卖不出去的，苏利将这房子租出去，也是有害人之意，历来在这里住的租客，都在短短几天内奇怪死去，苏利就将死去的人拉到义庄，收拢这些人的遗物……”
算来这也是一种杀人劫财，只是苏利是借刀而行。
苏阳听后点了点头，这种事情，县官可以管，也可以不管，若是秉正的官员，一般都会将苏利抓了，将这房子给拆了，而青云山城的县官对此不闻不问，不知是事情繁忙，还是毫不作为。
“小苏，你在这里租房子，可是有在这长住的打算？”
老妪问道。
“嗯……”
苏阳点了点头，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修成天仙而服务的，投身神道，是因为在神道之中，阴神增长飞快，故此想要磨炼一下，在这青云山究竟要做多久城隍，苏阳心中没数，不过在苏阳想来，至少在阴神这阶段修炼之时，应当是不会离开的。
“小苏，你能够在那边住过一夜，实在侥幸，那个房子并非人久居之地，依我看来，你不妨搬到这边，我看你也是一个读书人，盼儿父亲去世之后，这房中也留下来了不少诗书，你搬到这里，这些诗书一概你取你看，我们全不阻拦。”
老妪对苏阳说道：“我们也不收你的租钱。”
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事？
苏阳再度审视了一眼老妪，确定这一家子当真是人，并非是什么妖邪阴鬼，拒绝道：“我不惯这般住，在那边院子，只我一人，比较自在。”
苏阳图的就是一个自在。
老妪看苏阳如此，就直说道：“我活了这么多年，看人是没错了，我看小苏你眉眼方正，是个赤诚君子，读过圣贤书，待人也和气，故此是动了招赘的念想，我家盼儿年龄也够了，若是嫁出去，老身和她娘都没个依靠，因此是想要招赘一个，将来盼儿生个一男半女，也为我家延续香火了，不知道小苏你可有意？”
这真是聊斋速度，昨天和老妪见面，今天就想拉着招赘，结婚对象是刚刚见过两面的一个少女，苏阳觉的他若是松松口，那就是移步别室，无所不至了。
“我在山东那边已经有了婚约了。”
苏阳拒绝道：“盼儿姑娘这般漂亮，定能能找到好的。”
苏阳对这姑娘没兴趣。
“小苏啊。”
老妪看着苏阳，说道：“这青云山虽是你的故乡，但故人也都去了，你在这里和山东有千里之隔，身边若是没有一个切实的亲戚，谁能对你知疼着热，我们又不图你钱，只想要今后的门户能有个依靠，既然你在山东已经有亲，不妨就做个【两头大】，你回山东时候，自然有你的娘子，你在青云这里，也有你的老婆，如此两地来往，你也不会寂寞，总好过你孤身在此，到青楼漫撒钱，你可要慎重考虑啊。”
这不是拽着我犯错误吗？
这些道理，套用在凡人的身上是果真能行的，但是苏阳的老婆能神游千里，倏忽即至，老丈人是阴间转轮王，若是观世音菩萨已经开说春燕之事，现在指不定正想扒他皮呢……
这时候当花帅玩两头大，回头绝对要爆炸。
何况成婚这事，主要是看感情，就和一个姑娘见过两面，因为对方长得不错就果断拍板，苏阳根本不能接受。
“此事不必考虑。”
苏阳断然拒绝。
老妪看苏阳态度如此强硬，也就不好继续多说，她就是看苏阳是读书人，又懂医术，长的也好，气度也佳，条件十分不错，又有举目无亲这一点才敢说招赘，只是没想到苏阳态度如此坚硬，竟似看不上她孙女姿色一般。
苏阳也不好继续坐着，起身就告辞了。

第一百二十三章 等人自投
“我就要两扇门，你们还没有给我做好？”
木匠铺里面，苏阳对着铺里叫道，这已经到了按照约定交付的时候了，来到这木匠铺，居然得知还没有做。
我的城隍庙都快修好了！
“我们店的大师傅去修城隍庙了。”
木匠铺里看店的对苏阳说道：“这城隍庙本来上个梁就行了，但是蔡家忽然就改了要求，要在上面雕龙画凤，这可就要了老命，我们店的大师傅晚上都来不及在家睡觉。”
雕龙画凤，苏阳觉得还可以，城隍庙嘛，花里胡哨点也不错，晚上睡觉的时候，还能欣赏一下梁上的雕工。
“那就把门的木料给我，回头我自己做门。”
苏阳很和气，不责怪这木匠铺失约，甚至直接拿买门的钱将木料给买了回去，木匠铺的伙计见到苏阳这般阔利，在木料运回的时候，无论如何都不让苏阳插手，两个伙计推着板车，在里面拉着苏阳要的料子，还在里面多了几个添头，一并给苏阳送了回去。
进入巷子，苏阳看到了裴盼儿迎面走来，含笑给裴盼儿打了招呼，这姑娘面目绯红，遮脸跑过。
苏阳拒婚之时，裴盼儿并不在家，但在随后她得知了这消息，近来多多避着苏阳，此时和苏阳碰面，苏阳又给她打了招呼，让她又羞又急，直接跑了。
这人……不娶何撩？
“先生你也会木匠？”
跟着同来的木匠铺伙计跟苏阳说话。
“学过一些。”
苏阳应道。
神笔妙用无穷，却也需要见闻支撑，若是苏阳不知“平头哥”“蛇雕”这般动物，自然是无从画起，故此在转轮王府的时候看了不少杂书，这木匠书册也在其中，这木匠的榫头构造精巧机妙，苏阳若是不知，画出来的家具也少了一分灵魂。
“这个门我惦念几天了，再装不上，家里都要进贼……”
正说话的时候，苏阳看到了自己租房的大门敞开，这门上锁还在，是整个门被拆了，再往里面看去，便看到苏利手中拿着黄符，正在房子里面搜寻财物，直到苏阳进门，这苏利都尚未察觉。
“咚咚。”
苏阳敲敲屋门，提醒一下正在做贼的房东。
“谁？”
苏利转过脸来，正看到苏阳在外站着，让他一下子十分惊慌，靠在书架上面。
平常这个时候，住在这里的人已经死了，而苏阳住在这里没有死，但是当初在明月楼外，苏阳随手打赏龟公金子的那一幕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一想到苏阳随身带着的金子，都让他心里痒痒，故此趁着苏阳不在的时候，他大胆的拆门进来，就是想要搜索这里面的金子。
“房东缘何如此？”
苏阳笑问道。
若是这房东有心，能够翻翻书架上的书，便能够看到书架上面的生死簿，而只要拿出生死簿，就能够翻开苏阳做了书签的页面，能够看到在这书签页面字间夹缝中写着他的孽事，能够看到他的寿数就在这三两天内。
只是他一心想要黄金，对于这生死典籍是看都不看。
“我就是进来看看。”
苏利面色煞白，眼珠滴溜溜转，想要找到脱身方法。
“先生，你快看看可有什么短缺的？”
木匠铺的伙计对苏阳说道。
“对对。”
苏阳一听，连忙到一旁卧室，这苏利也跟在其后，心中暗道这卧室已经被他翻遍，可并没有在里面找出一文钱……
正想着的时候，苏利便看到苏阳将床一掀，让这床板一半翘在空中，而后听到苏阳哗啦啦在里面清点银两，透过这一点点的缝隙余光，苏利看到的都是金子的光芒。
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我怎么就没找到呢？
苏利的心中是一片懊恼。
“并没有丢失银两。”
苏阳回过头来说道。
木匠铺的伙计走到近前，凑到苏阳耳边说道：“若是没有丢失银两，先生就把他放了吧，他在我们城内是有名的无赖，在衙门里面也有关系，先生租的又是他的房子，真打官司，这胡搅蛮缠，待到先生真将他送入牢狱的时候，相信先生的银两也都要没了。”
现在的衙门，若无银两引路，状纸就来不到县老爷的面前，而后差役，书吏，师爷层层送礼，审案之事又是经年累月，案件中稍微有一点口供生变，都要花钱打理，改口润笔，如此是直将人骨髓掏空，县老爷方才放人。
故此这事件不能告官。
“那怎么办？”
苏阳问道。
“通常都是打一顿，只要别将人打死就成。”
木匠铺的伙计说道。
这话刚落音，苏阳已经握着拳头对苏利砸了上去，三拳两拳，就将苏利砸的口鼻淌血，抱着头逃了出去。
木匠铺的伙计又给苏阳说了几句话，不过是让苏阳小心，最好退租此地，找一个老实人家租进去，否则住在这里，这苏利肯定是会找回来的。
“我还怕他不回来呢。”
苏阳笑着将伙计送出门去，回头将木料平放在地，便进屋前去拿刀，准备着手处理木料，凭借自己所有的木匠知识，以及在现代所知的大门构造，好好的造一个门。
“这里的租客呢？”
还不等苏阳从里屋出来，苏阳就又听到了外面有人在叫，手中拿着蝎刀出门，看到了在外面站着一人，穿短褂短裤，身上一身肥膘，年龄约有二十来岁，看起来倒挺老成。
“这不是刘屠户家的壮实吗？”
苏阳看到这人，倒是认得，他家是城东卖肉的，这两日苏阳在那里买过肉，和他打过交道，听人说这壮实读书上进，字认一多半，在这平头百姓中很了不得。
“不错，就是我刘壮实。”
刘壮实腰中挂着屠宰刀，对苏阳说道：“今天我来是要警告你，就算是你和盼儿有一墙之隔，平日里你也要离她远一点，她是你攀不上的女人，如果在让我知道你纠缠盼儿姐，我就一刀宰了你！”
说着，刘壮实拔起了腰间挂着的屠宰刀，明晃晃耀人眼。
裴盼儿的护花使者？
“你听谁说我纠缠盼儿的？”
苏阳问道，这裴家提亲之事，只有苏阳和裴家的人知道，苏阳拒绝之后不曾外传，这裴家更不可能在外宣扬，以此来坏家中名声。
“我听李蒙说的。”
刘壮实拿着屠宰刀到苏阳面前，说道：“李蒙说看到你调戏盼儿，将盼儿说的满脸通红，捂着脸跑了，还说估算你们好事将近……我告诉你，不可能的，盼儿姐喜欢的是有胆识的读书人！”
说到读书人的时候，刘壮实一手拍着自己胸膛，证明自己就是那个读书人。
“读书人，至少有个明辨是非的本事。”
苏阳说道：“不能听风就是雨呐，且不说这李蒙所说的话多是假言，就说你跑到这边，岂不更坏了盼儿名声？”
李蒙这种人多嘴多舌，听到看到一些事情，还喜欢夹杂一些自己的推测，苏阳不喜欢这种人。
“你是我什么人？轮到你来教我？”
刘壮实挥舞屠宰刀，说道：“我们屠户是最明辨是非的，我们说的事情，谁都是心服口服……”
“铛！”
苏阳将手中拿着的蝎刀对上了刘壮实的屠宰刀，只听铛的一声响，苏阳手中蝎刀依旧，刘壮实手中握着的屠宰刀已经断成两截。
刘壮实看着断掉的刀，一下子就懵了，这一把屠宰刀坚固耐用，又很锐利，平日里有些人买骨头，手边没有斧子的时候，拿着这个屠宰刀也剁骨头，故此他很清楚这刀的坚固锐利，而现在这坚固锐利的刀就如此断成了两半。
这可是他爹最喜欢的刀……
惨了，回去之后爹一定要扒我的皮……
“铛！”
苏阳伸手又一劈，这蝎刀和屠宰刀再度碰撞，轻轻一碰，便将屠宰刀再截下一段。
这蝎刀是苏阳用蝎子钳一面所改造，断金切玉，削石头如豆腐，锐利坚固，可谓是一等一的宝物，这等利刃，若是没有剑袋盛放，放在八卦袋中，都能伤着袋子，平日苏阳都是放在房中，此时是看这刘壮实拿着屠宰刀在他面前晃来晃去，看的心烦，故此出手，给刘壮实一点教训。
“铛！”
再往前一劈，将这屠宰刀齐根劈断。
“够了！”
刘壮实腿上一软，已经跪在地上，看着碎成一段段的屠宰刀痛哭出声。
“不是屠户明辨是非，是拿刀的人都能分是非。”
苏阳看着憨厚的刘壮实，蹲下说道：“遇事多想想，别再拿着刀吆五喝六的，丢人。”
刘壮实此时哪里还能听得进苏阳在说什么？满脑子都在想回去之后如何跟父亲交代，又看苏阳手中蝎刀黑不溜秋，却如此锐利，多看几眼，留着回去跟人交代，听到苏阳让他走的时候，就将屠宰刀的刀片收拾好，抹抹眼泪，向着外面走去。
“这孩子心窍不通啊。”
苏阳叹了一句，这般心眼，裴盼儿怎么可能看得上他？就算是当真嫁了过去，恐怕两人也很难有真感情。
看着地上的木头，苏阳拿着蝎刀蹲身，着手打造木门。
鱼饵已经亮了，接下来苏阳不必主动出手，自会有人来投。

第一百二十四章 闯城隍府
“呜呜……”
“呜呜啊啊……”
刘壮实从苏阳这里出去之后，手中捧着刀片，不敢回家，生怕挨揍，又想不到圆谎的法子，就在这城中找了一个僻静处，蹲在墙角捧着刀片放声痛哭，声音中满是凄苦绝望。
像这种地方，本来是极为偏僻的，很少有人往来，但是李蒙喜欢搜人阴事，早早就跟在了刘壮实的后面，此刻看到刘壮实正在痛哭，悄然走到跟前，也看到了刘壮实身前的刀刃碎片。
“哎呀，壮实啊，这不是你爹看的比命根子还贵的屠宰刀嘛。”
李蒙看到这屠宰刀碎片笑了起来，说道：“这把刀可了不得，可是二十年前，我们青云山的李铁匠所打造的，你爹还想将它当做传家宝呢。”
“李铁匠人呢？”
刘壮实忽然听到这刀的来历，一下子高兴起来，若是能够找到李铁匠，再买一把同样的刀，说不定能够蒙混过去。
“李铁匠去怀庆了，已经十八年了。”
李蒙说道：“他手艺过人，进入了潞王府，你是见不到了，就算是见到，你买得起吗？”
怀庆就是河南沁阳。
刘壮实一下子就颓废了下去，回家之后一顿毒打是免不了了，抱怨道：“什么李铁匠，没什么了不起，这把刀被人家一劈就断……”
一劈就断？
李蒙好奇心一下子被激发了出来，看着刘壮实问道：“这把刀是怎么断的？你给我说说，我家里也有一把李铁匠打造的菜刀，你给我说清楚，我把这菜刀给你。”
一听有这好处，更可能免除毒打，刘壮实便将在苏阳家里遭遇的一切都说了，李蒙在听到这李铁匠打造的刀刃，居然被一个黑不溜秋的东西一斩一截，满是不信。
“你不信可以去看看。”
刘壮实恼怒说道，这手中没个刀，说话都没人信了。
“好，我们两个去看看，如果真有此事，我就把菜刀给你。”
李蒙说道：“如果没有这事，我就把此事说给你爹！”
两个人在这边议定，一并向着苏阳家的方向走去，一直等到天色昏昏，看到苏阳在里面将门按上，试了几下，而后拿着一个水桶从门中走出来，应该是准备去打水。
“那天他打水的时候，被我止住，现在他在这边过活，每天打水都要跑到城西，这一来一回时间不短。”
李蒙对刘壮实说道：“待会儿我们两个翻墙进去，找到那把刀试试，如果真的那么锐利，我自然将菜刀给你。”
刘壮实在李蒙身边不停点头，眼巴巴的看着苏阳那边，只见苏阳提着桶就要离开的时候，他心心念念的盼儿姐将门打开，和苏阳说了几句话，递给苏阳一个水桶，而苏阳皱皱眉头，看看水桶，方才向着城西方向而去。
“走。”
李蒙拉着刘壮实，趁着苏阳离开的这会儿功夫，李蒙纵身一跳，手就扒在了墙头，脚蹬着墙往上，三两下人就骑在了墙中间，而刘壮实见状，模仿着想要翻墙，翻了好几下都不成，反倒是自己跌了几个跟头，最后是李蒙在山墙上死拉硬拽，才将刘壮实扯上来的。
“奇了，真是奇了。”
李蒙看向房间，惊异叫道，这房子有明室暗室之分，明室就是客厅，暗室就是卧室，客厅有门户，采光好，而卧室则只有一个窗户能够采光，在这黄昏时候，从外面看向里面本该是幽幽一片，而他看过去，倒似是里面点了烛火一般，明亮一片，光华透窗而出。
从墙上跳下去，李蒙直接便向着暗室走去，这暗室中的一切，让他起了猎奇之心。
刘壮实也从墙头跳下，双眼四处找寻，只想要找到那一把黑不溜秋的刀。
一般人家，这明室暗室之间是一布帘，而苏阳在这里装上了门，门上无锁，李蒙轻易将门推开，但见这里是一个书房，房间里面摆着三排书架，在北墙，西墙，东墙都给堆满，南墙处有一小窗，就是适才他们看透光的窗子，在这窗台上面摆放一个面盆大小的蝎子，两个蝎钳都被去了。
房间正中是桌椅，上面还摆放着笔墨纸砚，以及一本翻开一半的册子。
李蒙抬头寻找光源，看到这房梁上面挂着一面镜子，在这镜子中透出无尽白光，让这房间里面亮如白昼。
这住的是一个奇人啊。
李蒙凑过头去，看册子里面的内容。
“啪！”
刘壮实手中持刀，一刀劈砍在板凳上面，将板凳一劈两半，看着李蒙抬头，说道：“就是这一把刀！就是这把刀将我家的屠宰刀劈了……”
黝黑，普通，平平无奇……
李蒙眼睛从刀挪到了刘壮实的脸上，颤声说道：“你闯祸了。”
“啊？”
刘壮实不解。
“你不是也认识字吗？你看看这书。”
李蒙将册子递到了刘壮实的面前，整个城东谁不知道，这刘壮实虽是屠户的儿子，但是读书上进，能认识一半的字。
刘壮实接过册子，看着上面的文字，念道：“力禾……”
这两个字刚一出口，就让李蒙下巴都惊掉了，你还真是认一半字！
缓缓情绪，李蒙说道：“是苏利，这是生死簿，管这些的，是我们青云山的城隍大老爷，这里面都是城隍的书……是了，城隍庙塌了，新的城隍庙正在盖着，所以城隍来到这里了，也正是神仙，才有这种神镜，才有这种神兵……”
册子上面写着城隍，李蒙自然认出来了，结合自己所知的一推测，说的八九不离十。
这是城隍老爷的书房啊。
他们可是闯了城隍府了。
“咣当……”
刘壮实手上无力，这蝎刀从手中脱落，掉在地上插地三寸。
李蒙伸手拉门，想要逃走，就在这时，听到外面又是扑通一声，另外有人翻墙入户，李蒙和刘壮实两个人缩在这边暗室门后，听着外面蹑手蹑脚，进入到了房中之后，并不往发着光的书房里来，直接就前往另一边的卧室，听到卧室那边吱丫一声响，然后是苏利的声音在那边嘎嘎而笑。
“果然是上天垂怜。”
苏利看着暗格中的黄金，白银，铜钱，喜不自胜，将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拿着金子银子就往外套里面包，直将这暗格里面的所有钱财全都掏空，鼓鼓囊囊的兜起来，背着要走的时候，第一下居然没有背起来。
果然是被掏空了，今后家里有钱，每天必须要好好补补，如此才能将姑娘们照顾过来……
再度用劲，苏利终于是将这些金钱全都背了起来，转身过去，却看到了他的嫂子不知何时立在他的身后。
“啊！！！！”
苏利一声惨叫，整个人退缩在一侧墙角，原本包裹着的金银直接洒了一地，而他则在墙角处瑟瑟发抖，他嫂子的死，可以说全是他一手造就，先是侵占哥哥的遗产，后来将家中的东西霸道典卖，待到后来想要将嫂子也卖一个好价钱，而后嫂子莫名其妙的断了头，这个房子也开始作祟……
苏利将这一切联系到一起过，心知这里作祟和他嫂子脱不了干系，因此平日来到这宅院都是白日，今天他是财迷心窍，才在晚间冒险而来，不想居然在这房中碰到了他嫂子的魂魄。
入眼看去，苏氏仍旧是中年美妇，只是两只眼睛白多黑少，脸上狰狞暴怒，向着他一步步走来的时候，也不知识她的身体过于僵硬还是过于柔软，一晃一晃，看起来诡异恐怖，到了他的身边接连张口，脑袋一扬，咕噜掉在地上，脖颈上的血溅了苏利一脸。
苏利只觉眼前一黑，而后人就像被拖入到了深渊之中一样，上不着天，下不着地，整个人无限的下坠，每一寸身体都在给他传达着痛楚……
“咯吱……”
咀嚼声音传来，苏利感觉手指失去了联系，而后是胳膊，接着被啃开了血管……
生啖其肉……
苏利感受到了这种被吃的可怕。
“扑通……”
“扑通……”
在外面的李蒙和刘壮实本想要趁此机会溜走，但刚刚出门，就看到了这女鬼吃人的一幕，无尽的恐惧直冲脑门，下一刻两个人浑身发软，靠在墙角就瘫了下去。
“盼儿姑娘，你们家的水就放在门口了。”
隐隐约约，李蒙听到了苏阳在外的声音，又听到外面一声门响，裴盼儿在给苏阳道谢，而后听到门锁一阵声响，苏阳提着水走了进来，先将水放到了厨房，然后才迈步走到了这里。
“你们两个也来了？”
苏阳看着李蒙和刘壮实瘫倒在门口，又往里面去看，瞧见了书房椅子被坏，蝎刀掉在地上，笑道：“正好，这件事我正愁找不到合适的人呢，你们两个人就来了……你们两个来了，他就不必活了。”
苏阳看相卧房，此时的苏利仍然还有一口气，眼睛正看向苏阳这边，意欲求救，苏阳住在这里没事，想来必然有治鬼的方法……
“苏氏，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苏阳说道。
这话一说出口，让苏利感觉无尽的绝望，同时也有无尽的怒意，你这个人见义不为，束手旁观，还让女鬼害人……我到了阴间一定要告你！
“咯吱……”
此声响起，苏利就没了性命。

第一百二十五章 凿石打井
“城隍爷饶命！”
“城隍爷饶命！”
李蒙和刘壮实两个人不住叩首，回想起来，他们两个人也真是作死，这地方原本就是凶宅，能住进这里面安然无恙的自然是有本事的奇人，而他们两个还偏偏往上面撞。
“你们两个安心。”
苏阳走到书房，坐在椅子上面笑道：“这苏利之死纯属咎由自取，兄长殒命，对寡居在家的嫂子不说帮衬，反而百般欺凌，图谋财产，更是想要将嫂子卖入勾栏，在阳间县令不治，本神却不能不理，现在身死殒命，仇怨两清，实乃快事。”
伸手提茶壶，这茶壶里面已无茶水，苏阳将壶放在一边，吩咐李蒙，说道：“伙房里面烧有热水，你去打来。”
李蒙从地上爬起，连忙拿着茶壶到了伙房，掀开锅盖，见热腾腾的茶水，慌忙打了一壶，给苏阳端了上来。
苏阳拿过茶壶，倒了三碗水，说道：“请坐。”
一张桌子本就四个凳子，被刘壮实劈了一个，剩下三个，正好一人一座，围坐在这桌上。
“那苏利死后，会不会也成怨鬼？”
李蒙小心问道。
“当然会。”
苏阳笑道：“不仅是一个怨鬼，还自称是一个冤鬼，现在被我关着，口口声声说要告我，像他这种人，十八层地狱多的是，见怪不怪了。”
像苏利这种人，生来就是下地狱的料子，死后到了苏阳的手中，仍然叫着要状告自己，这苏阳能忍？
回头就给安排下地狱。
李蒙和刘壮实两个人闻言，也就放下心来，只要这成鬼不作祟，他们也就不怕了。
“我早就说，像苏利这种人就是应该下地狱！”
李蒙对苏阳奉承道：“只是他在阳间有关系，县令不管，我们这些人都无可奈何，还是城隍大老爷您施手伏邪，造福一方啊。”
苏阳端着茶碗，笑道：“分内之事，这阴间的出现，就是为了补阳间的不足，若是阳间律令完善，人人尽责，那么阴间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正是这阳间恶毒的事情多了，才有阴间出现，运转乾坤，施加报应，消散恶毒，通达神怒，使得阴阳相合，乾坤相谐……来，喝茶，喝茶。”
茶碗里面并没有泡什么茶叶，只有清水一碗，但是李蒙和刘壮实端着茶碗，却感觉非常荣幸，像这种城隍爷请喝茶的事情，发生在他们这等平常人的身上，真的是一辈子的谈资。
轻轻喝一口茶水，李蒙和刘壮实两个人都感觉一阵温暖，直冲心窍，而后散到四肢百骸，让他们浑身上下暖洋洋的，适才所见的血腥残忍带来的冰凉感觉全然消去，顿时手不颤了，腿不软了，感觉是活在了人间。
“茶水可好？”
苏阳含笑问道。
“好！好！”
李蒙和刘壮实立刻奉承说道：“茶水味道好极了，这就是神仙的水……”
其实这就是一碗热水，李蒙和刘壮实两个人都喝不出什么特别的滋味，但听到苏阳如此说，他们两个还是奉承说道。
“刚刚我以为自己凉透了。”
李蒙说道。
闯入到了城隍府，又看到了女鬼杀人，两个人还砸了城隍老爷的椅子，这全都是在作死的路上，但没想到城隍老爷让他们两个人坐在椅子上面，更是让他们喝了热水，让两个人提着的心也松下口气。
“我不用你们凉透，凉半截就行。”
苏阳笑呵呵地说道。
凉半截？
李蒙和刘壮实两个人听话如此，心中就先凉了半截，让他们凉半截，这岂不是要将他们给搞废了？没有一个正常人想要身体凉半截，在这环境下，身体有半截不适，就会活得万分艰难。
“你们知道刚刚只是清水煮沸，味道为何那么好吗？”
苏阳问道。
李蒙和刘壮实两个人一并摇头，心中忐忑。
“因为这水是城西干净的井水，和城东这里放清净的泥水不同。”
苏阳自问自答，又问道：“那么为何城东的水是泥水呢？李蒙，你来告诉我。”
李蒙听到苏阳点名提问，脸色一苦，当初苏阳拿着水桶提水的时候，便是他将苏阳拦着，后来苏阳询问为何不打井的时候，也是李蒙回答苏阳的，而现在要回答第二遍。
“我们城东地下并不是泥沙，而是一个巨大的石板皮，挖井只要挖到石板皮，这井就不能继续挖了，即便是我们城东现在能够吃水的井，下面也都是石板皮，只是井挖的够深，能够稍微的空出一些水，因此在城东，大家只能吃这种泥水，并且家家户户都有数，一户人家用多了，其他人家就没了。”
李蒙老老实实的对苏阳说道，当初对苏阳说这句话的时候，是趾高气扬，现在又对苏阳说这话，是垂眉低眼。
“哦……你倒是好记性。”
苏阳点点头，又问道：“你们两个人今天为何来此？”
“城隍爷，请饶恕我们冒失之罪。”
李蒙向苏阳请罪，说道：“是我起了猎奇之心，想要见识您的神刀，如此才闯入到了您的府上。”
这蝎刀确实是利刃，看起来黑不溜秋，并不起眼，却当真非常锐利，分金截铁，砍木头比砍豆腐都要轻松。
“你们想要这刀吗？”
苏阳看着插在地上的蝎刀，笑道：“我倒是可以将这刀借给你们几日。”
“不敢不敢……”
李蒙和刘壮实两个人连忙说道，这可是城隍爷的宝贝，他们哪里还敢染指，只听李蒙说道：“我们只是想要看看试试，从来不敢想要将这神兵据为己有，城隍爷可不能给我们加上盗窃的罪责啊。”
先说了凉半截，又开始翻旧账，现在又说要借刀，李蒙感觉自己不是凉半截，是凉透了。
“不，我是真的要将这神刀借给你们，借你们之手，做一件造福于民的事情。”
苏阳说道：“这城东挖不出水，全因地下石板，只要掀开了这地下石板，下面的地下水源自然是源源不绝的往上涌，城东这边打井遇到石头就撤，实则因为没有趁手利器，现在我将这神刀借给你们两人，你们两人便用这神刀，将石头凿穿，如此水源上涌，造福了这城东百姓，我便饶恕你们两人的冲撞之罪。”
这蝎刀切石头如豆腐，苏阳已经切身实验过这刀的能耐，让他们两个人去挖开石头，丝毫不成问题。
城东水都在石头下面压着，只要凿开了石头，水就源源不断，并且用神刀挖石头，丝毫不用担心毁坏井壁，使得水井塌方，毕竟这水井下面本就有石板皮撑着。
现代打井，有些机器打井，遇到沙地的时候价钱飞涨，就是因为沙土地塌方，而遇到石头地的时候，价钱便宜，就是因为操作简单，钻下去之后，不必担心塌方，直接下井管就可以了。
要我们挖开水井？
刘壮实此人迟钝，李蒙倒是脑子转的飞快，一听只是打井，就明白之前苏阳跟他说身体凉半截的缘故，这身体一半跳入水中，在井底淘井，挖石头，这不就是凉半截吗？
“原来如此！”
李蒙立刻领命，跪地磕头，以表心意，说道：“小人一定身体力行，亲自下井，将这个活干的漂漂亮亮的，让城东这里的百姓都能用上清水，让这里所有的百姓都不忘您的恩德。”
这几乎不算是一个惩罚，而是一个恩典。
百姓们为何会觉鬼神不敢犯？实则因为鬼神一旦被触怒，就会作祟害人，而李蒙和刘壮实两个人都是犯到了城隍爷手中的人，城隍爷如何处置他们，他们也只能领受，丝毫不能反抗，而现在让他们下井做活，淘井，挖石头，这虽然辛苦，却与性命无碍，并且此事也当真是为城东百姓做的大好事。
李蒙的家也在城东。
平日里所用的也多是泥水。
“咚咚咚……”
刘壮实跟在这一边磕头。
“带着刀去吧。”
苏阳看两人已经表了心意，说道：“莫要说破我的行藏，早些将这里的事情做好，也让城东的百姓早些用上干净的水。”
本来苏阳打算先留苏利一命，让苏利做苦工，将这水井给挖好之后，再取他性命，但是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了房中多了李蒙和刘壮实，这算是意外，却也正好能够将他们两个人安排在苦力上面，那苏利也就不用活了。
李蒙再次对着苏阳磕头，手中那些蝎刀，带着刘壮实领命而去。
苏阳站起身来，看着两人离去，回过身来再看卧室，苏氏将苏利尸身啃了一多半，待到苏利死后，就不吃了，故此还剩下一多半。
“晦气晦气……”
就算是当个城隍，管理生死阴阳，这房间里面死个人终究使人厌弃。
心脏一跳，心神吐火，火龙真气随之运转，抬手就是一道龙火，将这房间里面尸身床榻团团裹住，一把无烟火，将这烧的干干净净，门窗一开，巽地起了一阵旋风，裹着骨灰粉尘向着空中飞去，将这晦气洋洋洒洒，挥洒在天地间。

第一百二十六章 书中美人
寒风习习，云气勃勃。
苏阳推开门的时候，感觉已经多了一丝凉意，回身到了衣柜里面取出外套，披在身上，这披衣服，仅仅是收敛自己，以免显得显得自己与众不同，和群众格格不入。
“呼……”
苏阳长长吐了一口气，心肺窍穴被九霄神化内景策文点开，苏阳在平日呼吸，心脏跳动之时都有细微变化，这两日身居宅邸，足不出户，检阅图册，用心修行，自觉修行上面更进一步。
城隍庙即将修建好，苏阳也在做着正式接任城隍的准备，而若是担任城隍，则少不了要文武判官，各种差役，近来翻看的生死簿中，苏阳倒是物色了几个人。
推开大门，苏阳向着外面走去。
“苏公子。”
小巷里面，苏阳碰到了裴盼儿打水归来，一个纤弱女子手中提着水桶，走三步歇两步，桶中的水往外洒出不少，倒是甘冽清澈。
“在这边井上打的水？”
苏阳问道，这两日不出门，对青云山的消息有些闭塞了，不过这裴盼儿是个小女子，能够打水的地方仅有附近的这口井，远处的井她力所不及。
“嗯。”
裴盼儿眯眼一笑，说道：“李蒙和刘壮实两个人说是城隍差遣他们，手中拿着一个黑刀，下了井底一个上午，就将井底的石板挖开了，从石头下面涌出来的水源源不尽，城东这边很多人都来打水，这水也不曾见底。”
李蒙当然知道应该先打的是哪一口井，这可是城隍眼皮下面，故此直接选这一口，一天凿穿。
这个水井可当真是民生问题，影响太大，解决了吃水问题之后，周围百姓们的幸福感一下子就升上来了。
“我去瞧瞧。”
苏阳笑笑往外面走去。
裴盼儿让过了路，眼睛里面都是笑，说道：“公子，城东这边多了两家早食摊位，今日开张，并不要钱，公子可以去试吃……”
苏阳点点头。
裴盼儿看苏阳拐过山墙，扭身再提着水往家里走的时候，四平八稳，丝毫没有适才纤弱的模样。
“这都是城隍大人的恩典啊。”
走到水井旁边，苏阳听到打井的百姓们都在吹着城隍恩典的事情，李蒙这般爱说的人，对于见城隍的事情自然是藏不住，苏阳只是不让他泄露自己行藏，李蒙不说行藏，将事情添油加醋都给说了。
又因为有手中的“神刀”为见证，城东的百姓对见城隍之事没有丝毫疑心，只恨李蒙和刘壮实两个人嘴太严谨，不能说出城隍此时所在，让他们上前拜会烧香。
“你看看这水多清凉……”
“我们这个水井下面的石头是最深的，李蒙和壮实两个人折腾了一天，挖了一丈深，这刚刚挖开下面的时候，那水追着人往上涌，壮实又潜到水里多扒拉了几下，让这下面的水流更大一些，我们在上面是缺水，这水在下面是憋坏了，现在破了石板，它们都冲上来了……”
百姓们个个脸上喜气洋洋，谈着关于打井的事情，苏阳看看井轱辘，上面的井绳都换成新的了。
“咕咚咕咚……”
旁边有个老伯手中拿着瓢，打出水来的时候，在井边咕咚咕咚喝了起来，旁边有几个渴了的，也接过瓢来，依次饮过。
“老伯，让我尝尝。”
苏阳跟在人群中，一步步凑到近前，接过这老伯的水瓢，舀起一瓢，咕咕咚咚喝了两口，感觉这水还有丝丝甜味。
味道不错，不过井水这么生吃还是不行，容易生病，最好还是要消毒，至于如何消毒，回头苏阳提点李蒙就是了。
“多谢。”
苏阳擦擦嘴对老伯谢道。
“要谢应该谢城隍爷。”
老伯对苏阳说道：“等到城隍爷的新庙开了，你也要去烧柱香。”
“一定一定……”
这给自己上香的操作，苏阳肯定是做不来的，应了一句，不过是敷衍过去。
别过井边，苏阳又到了街边喝了一碗胡辣汤，味道很不错，听老板说他早就想要在城东开店，只是用水太过不便，现在城东的水能够使用，他就将这个店给开了起来，一群人在这说说笑笑，热闹快活。
用过饭后，苏阳起身在这城中转悠，陈宣已经从城中撤走，苏阳在城中走路没有丝毫顾忌，经历蛇患之后，这青云山城的百姓终于安顿下来，这青云山城也在恢复往日生机。
苏阳在街头看到好几个玩猴子的，这些训练过的猴子模样人样，听着人叫着“穷人乍富”，这猴子就立刻“腆胸凹肚”。听到“富人骤穷”，这猴子就“神色颓唐”，将人的神态模拟的惟妙惟肖，苏阳在人群中看着，洒出来了一把赏钱。
“爷当真是人中的财神，今后我们端起碗定然不忘爷的好处……”
老板对着苏阳就是一连感谢。
“叮当！”
银子砸在了铜盘上面，老板回过头去，看到一白头发的富态老头，对着他温和笑着。
“沙翁，这可千万使不得，我在这街上耍猴，为的就是还您的钱，我这爹妈过世，孩子降生，粮食歉收，又有之前的蛇患，全都是靠您的帮衬，您若是想看，我到您家去给您演……”
老板拿着银子，无论如何都要还给这个老头，而这老头却执意不收，两个人谦让一阵，最后这一枚银子还是被塞了回去，老头挥手又撒下了一把钱，从人群中脱身而去。
“沙翁真是应该长命百岁啊。”
“这可真是我们青云山的大善人。”
老百姓们看着老头离开背影，也是感叹。
苏阳看了之后暗暗点头，这老头是青云山城有名的“三十一日还”，只要家中有困难去找他借钱，这老头都会给借，至于还钱的日子，则都是“三十一日”，农历中并没有三十一日，故此穷人的账基本都是烂掉了。
青云山城许多人都受过他的好处，对他很是崇敬。
不过此人活不到一百岁，他的寿数就要没了。
在这人死后，苏阳会给他安排文判官的神职，这算是钦定，也是苏阳极端的看好此人，毕竟此人除了功德之外，还有一个让苏阳很信服的名字……沙福林。
随着沙福林的背影消失，苏阳方才移回目光。
在街上闲逛一阵儿，苏阳目光看到了书铺，顿时就挪不开脚，想也不想直接迈步就走进了书铺里面。
书籍是人类进步的阶梯，也是人类智慧的统合，苏阳自从在转轮王府出来之后，是越发喜欢看书了。
“朱熹批注的四书五经。”
“周敦颐的周元公集，太极图说……”
苏阳看到这些书籍之后，便让掌柜的将这书籍给包起来，朱熹在当代声望极大，他的名声在儒家来说，就相当于佛家的观世音菩萨，一个次于孔孟，一个次于佛陀。
至于周敦颐，便是《爱莲说》的作者，苏阳曾经有幸游览过鲁迅故居，在鲁迅故居上面挂着鲁迅家谱，这鲁迅先生家谱最上面的，便是周敦颐。
顺带说一句，鲁迅姓周……
“颜真卿的字帖……”
“宋代大儒批阅过的汉书……”
苏阳在这书店里面越翻越是奇怪，挥挥手就叫来了掌柜的，问道：“这些书籍怎么回事，你们从哪里弄来的？”
批阅的书在市面上可不好找，这种书就相当于“弹幕版”，你在看书的时候，字里行间有小字，写着自己对这句话的见解，或者写一些和这有些关联的东西，极为珍贵，基本上没有刻录，全都是手抄的，而像这种书，手抄之后也都当做珍藏，很少会有人拿来卖。
“外地的书商卖过来的。”
掌柜的捋着胡须，笑道：“当时他们售价很便宜……不，售价很贵，是我看到这些书籍珍贵，故此花费很高，才将这书给买下的，后来又是蛇患，书店也有日子没有开张了，公子若要，我可以便宜些。”
“嗯。”
苏阳看着掌柜，低头翻阅手中汉书，这手轻轻一拨，汉书自然在第八卷的地方停下，在这地方夹着一个纱剪美人，苏阳将这“纸片”美人拿起，翻过来后，看到脊背的地方，歪歪扭扭写着“织女”两个字。
这……
苏阳将这美人放在了书里，将这汉书粗略的翻看一遍，最后又看着纱剪美人，这美人眉眼栩栩如生，眉目含情，正凝视着苏阳。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苏阳将纱剪美人放回汉书，用纸四面八方都给抱着，生怕这美人一会儿跑掉，便对着掌柜地说道：“将这些书全都给我打包，我都要带走，这一本我贴身拿着。”
书中自有千钟粟，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车马多如簇，书中自有颜如玉。
这个纱剪美人，就是这颜如玉！
故事应该发生在彭城，但是不知为何来到了青云山，若非今日苏阳看到书店挪不开腿脚，还不知被哪个酸秀才买过去呢！
书妖？
书仙？
苏阳适才拿着纸片，难以分辨清楚，回去之后可以仔细研究一下，他将这颜如玉带走，并非是因为颜如玉被戏称聊斋第一美人，纯粹是好奇，想要交个朋友。

第一百二十七章 聘为秘书
进屋关门，戳开阴阳镜。
苏阳将包裹放在书桌上面，而后着重的拿出怀中的《汉书》，将这汉书翻开，将纱剪美人拿了出来，瞪大眼睛，细细的观察这纱剪美人，如此目光灼灼凝视了好一阵儿，苏阳看到了这纱剪美人上面多了一层晕红。
活过来……
活过来……
活过来……
在苏阳灼灼的目光之中，这纱剪美人忽然捂住了自己的脸，脖颈上面都是晕红，好一阵儿后，悄悄从指间缝隙往外一看，便看到苏阳目不转睛，如此伸展腰肢，整个人从巴掌大小的纸片迎风而长，在苏阳这房中就多了一个美人。
眉眼含情，盈盈若画，穿白色长裙，披粉色轻纱，头上正戴一朵金花，斜插一个摇钗，青丝梳拢，前面两个发辫上别有红花，耳边长坠，又让她多了几分风情。
往来苏阳所见美人，最夺目的当属锦瑟，最舒心的当属婴宁，而这美人，美则美矣，却不夺眼，似是收敛着美艳，但往那里一站，就似古仕女图。
“小女子颜如玉见过公子。”
颜如玉对着苏阳盈盈一拜，慢声说道。
果然是颜如玉……
在这美人没有活过来，没有通传姓名的时候，苏阳总觉得自己弄错了，直至此时听到这美人应声，苏阳才终于是确定了下来。
这美人就是颜如玉，出自聊斋《书痴》。
书痴这一篇讲的是一个死读书的呆子，只知道埋头苦读，因为父亲给他写过一个劝学诗，他便真以为这书中有千钟粟，黄金屋，车马簇，颜如玉，故此勤奋苦读，而在读书之时，这千钟粟，黄金屋，车马簇都机缘巧合的应了几下，千钟粟已经烂了，后来在书架里面发现一个镀金的小金车，以为是应了黄金屋，同乡的朋友将这镀金的小金车拿走，送给了他三百两银子，两匹马，他就认为是应了车马簇。
在这苦心读书之时，看到了汉书第八卷中的纸片人，不停观看，终于是应了最后的颜如玉，也就是站立在苏阳面前的美女。
这美女教会了书呆子学以致用，跟着书呆子过了两年，为书呆子生了一个孩子，最后此间事发，县令听闻书呆子有个美人，动了坏心，过来搜查之时又认为颜如玉是个妖怪，一把火烧下去，将书呆子家所有的书都给烧了，这美人也就随之不见踪影。
而后书呆子开窍，中了举人，回头干掉了县令，为自己的妹子报了仇。
但现在，这妹子站在苏阳的面前。
“你这姑娘是哪里人氏？”
苏阳端正坐姿，看着颜如玉，审量面貌身段，果然都是无可挑剔。
“小女颜如玉，家在【书乡】。”
颜如玉对苏阳说道。
书乡是书中世界，正如地下有阴曹地府，也如同苏阳和观世音菩萨两个人下了蛇窟，却进入蛇殿，城隍殿内有殿一般，这空间处处都在，处处皆真，在这书中也有世界，真实不疑。
据颜如玉所说，她的先祖正是颜真卿，而她豆蔻年华，意外逝世，本该进入到枉死城中，熬足寿数，方能解脱，不想被仙人搭救，送入书中，成了书仙，在书中遨游好些年头了。
“你不是应该在彭城吗？怎么会来到了青云？”
苏阳问出了这个问题。
“我原在的那家遇到了强盗，他们将家中藏书洗劫一空，要一并烧给一鬼，我是受到了仙人搭救，方才逃了出来……”
颜如玉眉眼盈盈看了苏阳一眼，垂眸说道。
郎玉柱可不应该有这个劫难啊，苏阳自觉他穿越以来，不曾影响影响到郎玉柱，这郎玉柱应该按照原本的剧情走着，不应该突然就栽了这样的跟头。
“这个仙人是哪一位？”
苏阳问道，他很好奇这一点，想到了颜如玉纱剪背后的织女两字，问道：“织女？”
颜如玉闻言顿了一下，沉寂了好一阵儿，说道：“我不准说。”
不准说就不准说吧，人家救的是颜如玉，又不是他苏阳，至于郎玉柱的事情，回头若有机会就查查，没有机会就算了，聊斋原著中的郎玉柱虽然写着家中一贫如洗，但仍旧是有丫鬟的，可见这有钱人家的一贫如洗和穷苦人家的家徒四壁是有差别的。
郎玉柱这个书痴若是甩开了书本，指不定能够造就一番大事业。
“你现在被我识破行藏，可有什么打算？”
苏阳先询问一下颜如玉的打算，毕竟要尊重女方意见。
“孑然一身，举目无亲，小女子只愿公子肯予以方便，让我钻入这些书中，能有一个容身之地足矣。”
颜如玉说道。
她是一个书仙，只要有书的地方，她都可以钻进去，在书中做容身之处，只要人善待书籍，她就能够在书中长久待着，但一个地方的书籍若全部被损，那就是【书乡】被坏，在其中的她也逃不掉。
“这是小事。”
苏阳自然能给颜如玉一个容身之处，他本来也就喜欢读书，徒增颜如玉这样的一个书友，自然喜不自胜。
“谢过公子。”
颜如玉对苏阳盈盈拜下。
“姑娘请坐。”
苏阳轻轻搀扶颜如玉，让她起身，坐在一旁，多加审度，问道：“姑娘身在书乡，不知书乡是如何模样？”
对这个书乡，苏阳很好奇。
颜如玉垂眉低眼，慢声说道：“这书乡自然就在书中，书乡的境况也是因藏书而异，我在上一户人家，那里藏书万卷，全都是史书和圣贤文章，故此我在那里只觉周身皆是光明，所接触的也都是书中的圣贤至理……”
人在读书之后也在思考，脑海中也有着自己的见解，这些见解随着读书次数多，心神投入，就逐渐的沁入到了书中，也就进入到了【书乡】，而颜如玉便是在书乡中自然而然就会了这些，琴棋书画，诗词歌赋，笔墨文章。
“你是说，你能够感受到书文的情绪。”
苏阳眉头一挑。
“这是本能。”
颜如玉轻声说道。
苏阳一下子站起身来，在这房中渡步，走了两步后，指着书架上面的生死典籍，以及这青云山的案宗卷志，说道：“姑娘，烦请你感受一下这些书籍，看看这些书籍里面都有什么。”
颜如玉起身，看着书架上面的书籍，轻轻伸出玉手，按在了书籍上面，这接触之后，面色顿时一片煞白，如此感知了片刻，额头上面冷汗涔涔而下，连忙将手松开，坐在椅子上面大口喘气。
“如何？”
苏阳问道。
颜如玉面色煞白，坐在椅子上面手隐隐发抖，看向苏阳，而后垂眸，说道：“我只感到冤魂滚滚，怨气沸腾，字里行间，都在吞人枯骨……”
苏阳微微点头，他知道原因，是因为上一届的城隍过于庸碌，无法约束自己手下差役，使得这些差役吸民骨髓，让这里怨气沸腾，在这些文案中一笔带过的地方，苏阳都不敢细想。
“颜仙子。”
苏阳对着颜如玉一拱手，说道：“实不相瞒，在下是青云山城隍，刚刚来此，因这城隍庙尚未建好，故而在此歇着，这当今之世，神道臃杂，神权混乱，身居这城隍职位，其权能够害人，其力能够济人，但我智术有限，稍不留神便会酿就奇冤……”
即便是宋慈，在有心算计之下，也会造就冤案，苏阳从来不觉得自己坐上城隍的位置，因为想要公正办案，就能够公正办案，总有些事情会瞒过他，而这一点点的小差池，就会造成恶果。
“仙子既是书仙，也有这能读文字心绪的神仙本事，故想请仙子帮助，在其中整理文书，辨别是非，我自当拱听明诲。”
苏阳对颜如玉邀请道。
阴司倾颓，阎罗窃命，阳不量力，欲伸大义于天下，而智术短浅……
颜如玉这样的书仙，若是能够在苏阳身下效力，对于整个青云山的法治建设都有划时代的意义。
“啊……”
颜如玉右手轻轻捂嘴，适才她感知书架书籍，便知道这是生死典籍，在这书籍的字里行间，颜如玉也知道眼前苏阳便是城隍，但是这城隍邀请她来做阴神，当真是让她意想不到。
“阴司中不曾听到有过女官……”
颜如玉犹犹豫豫，小声说道：“不知城隍想要我做何事？”
“仙子。”
苏阳又一拱手，哄住颜如玉，说道：“你要做的事情很简单，便是下面有文武判官报备文案，你先统一归纳，凭借你的能耐，察觉这里面是否有诡秘之处，而后将这些报给我，平日里你检查一下城隍府内各职位的工作，让他们尽心尽责，有时候工作太多，你将我应该做的工作归纳一下……”
苏阳口中说着简单，要求倒是一点都不简单，要她沟通信息，辅助决策，综合协调，苏阳这城隍应该做的事情，全都有着她的影子，在权利上面看来，这确实是位高权重。
颜如玉在一旁听着暗暗点头，自觉这果然是能够用上她的地方，遂问道：“不知这职位叫做什么？”
“秘书。”
苏阳一本正经地说道。

第一百二十八章 工作助理
白天阴阴沉沉，夜间外面就下起雨来了，苏阳躺在被窝里面，四肢舒展，用最舒服的姿势呼吸吐纳，调理元气，以气化神，如此修持，静静等待着点开下一个窍穴的时机。
颜如玉睡觉的地方可以是床，也可以是书本里面，此刻的颜如玉暂睡在苏阳搬回来的书籍之中，这些都是圣贤书籍，里面充斥正念，颜如玉在里面安心舒适。
生死簿和城隍庙的典籍戾气太大，怨气太多，颜如玉仅仅是接触，便会有许多不适，自然不是居住的好地方，不过既然聘了颜如玉作为秘书，回头自然应当送上礼物，并且多多买善书，为颜如玉构造一个舒适的书乡。
一夜冷雨，天亮方息。
苏阳在卯时起床，颜如玉也在此时推门而出。
“睡得可好？”
苏阳含笑问道，顺带打量颜如玉的眉眼身段，看着似是已经梳洗过一样，衣衫整洁，分毫不乱。
“挺好的。”
颜如玉目视苏阳，说道：“看了城隍爷批阅的文章，获益匪浅。”
我批阅？我批阅什么了？
苏阳听到此话微微皱眉，他自认为不是什么大儒，看书的时候轻易不会往书上涂画，若当真是涂画的，也不过是一些经句骤然一读，难以读顺，待到结合上下，明白其中意思之后，在里面加的标点符号。
服用玉液，苏阳过目不忘，而加标点则仅仅是念头通达。
“城隍读书之时，元神朗彻，杂念不生，心意和书本自然交融，而你有些藏在胸中，不曾说出的话语，在这书乡之中字字毕现，一一放光，在书乡之中上烛霄汉，甚至压过书中原有真意。”
颜如玉说起书乡之中见闻，语带尊崇。
“……”
苏阳闻言，先问道：“这书乡内语句如何，能否掩藏？”
颜如玉如此说，苏阳便先想到如何掩盖。
作为一个现代人，苏阳所在的社会环境和教育环境比起这聊斋世界先进百年，这里聊斋世界主流的儒释道等等书籍，在苏阳看的时候，始终是带着辩证的心态来看，甚至看到某些书一味写着如何向神供奉的时候，如何顺从统治者的时候，在心中也不由批判一番，而这些心里的话，无疑是后世的至理，比起这世界要先进多年，而这对统治者来说，可都是大逆不道的。
“何必隐藏？”
颜如玉听苏阳要藏拙，说道：“自古以来，这些大儒著书，不过是为了立身扬名，而这些书籍归根结底，不过是让人忠诚孝顺，慎言检迹，一书一书，理复事复，递相模效，不过是屋上添屋，床上架床，不免多余，而城隍心中所思所想，却是将这房屋推塌，破了旧套，这等思想，应当放万世光芒……”
“……”
这只是一个穿越者在看到你们遭受封建荼毒的正常思想，我只是批判一下，可没打算这么干。
“精神道德言动，大率以收敛为主，发散是不得已，天地万物皆然，恳请仙子为我遮掩一下。”
苏阳说道。
苏阳很清楚自己的斤两，所做的事都是有把握的事情，而这种没有任何把握的事情，苏阳绝对不去做，他只想要求仙超脱，有多大能耐吃多大的饭，一点本事都没有就搅风搅雨，只会凉的飞快……他可不想锦瑟改嫁。
一直以来苏阳都在尽量收敛着自己行动，却没想到这仙神世界的监控如此之大，就连看书的心思也都能过被监控到，随即，苏阳又想到了三尸虫。
据说天帝洒下三尸虫，在人间监控所有人的一举一动，到了一定的时日，会向着天帝汇报所知一切……
颜如玉看着苏阳想要收敛心意，说道：“城隍何必担心这些，天公昏聩已久，这天下间有抱负的读书人比比皆是，有学识的读书人更数不胜数，但是他们空有学识，却始终不得重用，这其中的沉闷抑郁尽在书中，便是文昌帝君都不愿翻阅，公子的文字光芒即便是在书乡中直冲霄汉，也无人过问。”
这是一个挺悲哀的事情。
苏阳却感觉松了口气。
看着苏阳的模样，颜如玉垂头沉默。
“怎么了？”
苏阳问道。
颜如玉轻轻摇头，说道：“昨夜允了做秘书之事，今日想要在城隍面前卖弄本事，却不想碰到了城隍隐秘，如玉深感羞愧。”
她原本是想要夸一波领导的，接过拍到了马蹄上。
“如玉可要替我藏着这些心事。”
苏阳含笑说道，伸手打开了屋门。
外面云起西北，雾锁东南，天空活像是白瓷碗扣下，白茫茫一片，空中还有蒙蒙细雨，增添了不少凉意。
空山新雨后，我有很多女朋友……
苏阳拿出来了两把雨伞，递给了颜如玉一把，两个人一并向着外面走去，近来苏阳修行辟谷，在这房中虽然置办了锅碗瓢盆，却不怎么用过，每天多是喝水，现下颜如玉来此，苏阳自然不能让这妹子陪着自己餐风饮露。
“如玉生前可是西安人？”
出了门，苏阳问道。
颜如玉说她的先祖是颜真卿，而颜真卿是京兆万年人，也就是当今的陕西西安，唐僧取经回来的地方。
“是山东沂水人。”
颜如玉打量脚下土地，这年头并无石泥路，这一落雨，满街都是烂泥，许多百姓上街都不穿鞋，便是怕将鞋子弄脏，弄湿，而颜如玉这种穿鞋子的，上街就要多多注意，来挑选干净的路面。
“哦？”
听到这山东沂水，苏阳当真吃了一惊，惊讶说道：“我便是刚从山东沂水那里回来，之前我在沂水那边行医，那里民风淳朴，人杰地灵，百姓和善，便是沂水那里的父母官，也是难得的一个好官，敢问你家居何处？我让沂水的朋友照顾一下。”
颜如玉听后轻轻摇头，说道：“不必了，已经多年了，我们这一脉兴许已经没了……”
许是适才不小心戳到了苏阳的隐私，颜如玉说话很是小心。
苏阳和颜如玉聊了几句，便看出了她的心思，笑道：“如玉不必如此拘谨，你既然看到了书乡中的文字，当知在我心中，你我虽是上下关系，却始终平等，并非是我顾虑太多，是这文字不到见人的时候，平日你和我说话可不能有这么多的顾忌，你我即为书友，彼此就应该多批评指正，共同进步。”
颜如玉听苏阳的话，轻轻点点头，说道：“冒昧的说，城隍爷的字有些不能入眼……”
？？？
苏阳眉头皱着，说道：“我的字横平竖直，规规矩矩，不说是顶尖的好，也不能说难以入眼吧。”
没有穿越之前，苏阳就苦练过字，虽然是圆珠笔和钢笔，但自从执拿毛笔之后，苏阳可是下过苦工，现在书画上面本事长了不少。
“就是说城隍爷的字规规矩矩，没有筋骨和精神，如此才难以入眼。”
颜如玉指正说道：“未成书仙之前，如玉是颜真卿的后人，对城隍爷这等规规矩矩的写作颇有心得，如此才敢大胆指出。”
颜真卿……
这可真是神仙人物，颜筋柳骨，这词苏阳听了多年，而颜真卿在宋朝的时候，也被封了神，颜如玉拿出颜真卿来压他，苏阳自然只能认了，自己所谓的“好”，恐怕真的是“不堪入目”。
“今后就请姑娘多多指教。”
苏阳诚恳说道，眼前这妹子不单单会书法，还会琴，棋，画，在书中算是能耐齐全的人，有这样的人在身边时时教导，自然会获益良多。
颜如玉轻笑。
两个人在这巷子中并肩走过，蒙蒙的细雨落在了伞上，也洒在了身上，让苏阳感觉舒心惬意。
颜如玉时苏阳用的第二个人，对比孙离，苏阳觉得孙离是自己的生活助理，而颜如玉是自己的工作助理，但是在生活助理缺席的情况下，这工作助理多少都应该分担一些……
畅想一下今后当城隍的快乐时光，苏阳是越发惬意了。
“踏踏踏踏……”
正在苏阳畅想的时候，看到了街上正在往这边跑来的李蒙，脚下踩着泥水，泥水就左右飞溅，而李蒙身上更是湿漉漉的一身泥，看起来在跑来的时候，应该还摔过跟头。
“城隍爷……”
李蒙看到苏阳，根本不管周围还有旁人，直接叫道：“城隍爷，不好了，那个城隍庙……昨夜来了一个疯道士，他将城隍爷刚刚塑好的神像种到了泥地里面，今天这城隍神像从土中长出一些……”
特码的，拿着老子的神像表演这一手？你怎么不把自己的妈种进去？
苏阳一听火就上来了，这神像对苏阳来说，就是自己的脸面，也等同于苏阳的另一个身体，虽然此时还没有用上，但也不是别人能用的啊。
“那个疯道士现在还在那里？”
苏阳问道。
“嗯！”
李蒙拼命点头，喘气说道：“他还没走。”
走？
走恐怕是走不了了，换担架吧。
苏阳看着周围还有不少百姓，但已经被李蒙叫破身份，也就懒得遮掩了，回手拿出卷轴，这街上就多了骏马，伸手揽着颜如玉，苏阳骑马向着城隍庙方向而去。

第一百二十九章 城隍上任
城隍庙前此时热闹非凡。
苏阳骑着马来到这里的时候，在这里已经围了不少的百姓，都在围着看热闹，而其中就有田喜，周芸夫妇，娄书生，蔡书生这两个姑表兄弟，更有刘壮实摩拳擦掌，随时准备动手打人。
在这新城隍庙前面的泥地中，娄书生正在指点周围的家仆，将城隍像从土中拔出来。
而在这人群之中，则有一个道士，穿的破破烂烂，睡眼惺忪，躺在一个木板上面，浑身上下脏兮兮的，对着正在拔石像的娄书生说道：“不要枉费力气了，道爷将你们的城隍栽在这里，你们的城隍都出不来，岂是你们能够拔出来的？”
在这疯道士的身边放着一个锣，而在城隍庙的门口还有一个鼓。
想来就是敲锣打鼓，才惊扰到这里的百姓来围观他。
苏阳从马上下来，娄书生和蔡书生两个人立刻便看到苏阳，想要上前行礼，苏阳摆摆手，径直走到了这疯道士的面前，问道：“不知这青云城隍犯了什么错，竟是被仙人栽在了泥坑里？”
这疯道士微微抬眼，看了一眼苏阳，在五龙蛰法之下，苏阳平平常常，如若常人，疯道士也仅仅只是看看，就闭上眼睛，一伸懒腰，说道：“昨夜我除妖途经此地，抓到了一个狐狸精，正要抛心挖肺的时候，你们的城隍爷带着差役直面走来，冲撞了道爷除妖，让那个狐狸精跑了，现在道爷一时找不到狐狸精，就先将你们的城隍栽在这里，惩治一下。”
疯道士说的风轻云淡。
“哦……”
苏阳压住心中暴躁，又问道：“您在这里惩罚城隍，那么跑掉的狐狸精怎么办？”
“看心情了。”
疯道士躺在木板上面，一伸懒腰，说道：“本道爷降妖除魔，全然是看心情，偶然适兴，顺手为之，从来不会前去主动抓妖，因此这狐狸精跑了就跑了，你们这些人平日里注意一下，看看家中空屋，听听家中响动，或者留意一下长的漂亮的女子……”
疯道士这一番话，当真是将周围的百姓们吓的面目煞白，刚刚才经历了蛇患，这里又来了一个狐狸精？
老百姓们议论纷纷，谈论着昨天晚上听到的奇异响动。
“我就听到家里房梁上面有声音……”
“昨天夜里我家的狗叫个不停。”
“对对，我们家的狗也是这样……”
这你一句我一句，没有鬼也给说出鬼来。
“安静安静！”
娄书生在人群中大喊，让周围的百姓们都安静下来，说道：“这些疯疯癫癫的江湖骗子，最擅长的就是装疯扮癫，让人以为有所依仗，话说一半，让人自己去猜……大家听我说，这将城隍神像埋在泥土之中，今日长出一寸，绝非是城隍一夜挣脱，跑出来一寸，而是因为下面有豆子，豆子发芽，让神像自然外出，只要将神像拔出，大家就能看出其中机关。”
当日苏阳都曾经指点过娄书生，娄书生近来也在青云山城中多次打假，有了声望，故而此时一叫，周围的百姓也都安静下来，静观其变。
“呵……”
疯道士伸手拍了一下锣。
“咚……”
在城隍庙门口的鼓响了起来。
“这……”
百姓们看向了娄书生，娄书生见此一幕，不知如何开口。
这是什么原理？
苏阳回头看向娄书生，见他一脸茫然，讶然问道：“你不懂这个？”
这多简单呐。
“他当然不懂。”
疯道士长懒腰，说道：“这仙家手段，岂是他这样的俗人所能知道的？”说话时候，疯道士拼命用力挠腿，而后指甲上面都是一层泥垢，双手将这些泥垢抠出，捏成了一个丸子，伸手一抹，沾在了城隍神像上面。
“噼里啪啦。”
苏阳双拳紧握，筋骨爆响。
疯道士看看苏阳，摇头叹气，他能够将城隍神像搬出来，并且埋在泥土之中，这拳脚上面自然是有功夫的，此刻他看苏阳，就是平平常常一人，故此这拳头捏的多响，疯道士都丝毫不怕。
“呼……”
苏阳先出了一口气，避免自己一出手就要了他的命，先是问道：“这青云山城闹狐狸精，应该如何处置？”
“呵呵，这个本道爷心情好，自然就处置了，本道爷心情不好，就不愿意处置，这是你们城隍做的孽，你们自己去找城隍去。”
疯道士躺在地上，说道。
“那你如何才会心情好？”
苏阳问道。
“呵呵，这就看你们的表现了。”
疯道士听到苏阳终于问出这话，笑着应道。
“给您上点酒？”
苏阳问道。
“有肉的话，道爷就吃点酒。”
疯道士说道。
“呦，道士还吃肉？”
苏阳惊讶说道。
“有女人的话，道爷就吃点肉。”
疯道士接着说道：“若是道爷吃了酒肉，玩了女人，道爷就将秘制的百草秘丹拿出来分为大家，这百草秘丹只要拿出，面朝东方吞下，立刻就百病不生，药到病除。”
周围百姓见状，许多跃跃欲试，想要开口，只是娄书生在人群中多施眼色，止住了这些百姓们。
“这百草秘丹既然这么有用，道长为何不用呢？”
苏阳看这疯道士的模样，摇了摇头，说道：“刚刚说话的时候，你不断的挠着大腿，这固然是你瘙痒难耐，而究其原因，则是你这一身污垢所致，这污垢堵塞了你的毛孔，使得这皮肤出现白点，红痘，挠烂之后继续生长，你若是继续这么脏着身子扮高人，你就命不久矣了。”
在苏阳的眼中来看，这道士自己就一身的病。
走到了城隍神像面前，苏阳伸手一拍，这城隍神像应声飞起，落在地上，而在那泥坑里面，果然是有豆子在埋着，此时已经生根发芽。
“铛铛铛铛……”
疯道士见状，伸手开始拍着锣，那在一边的鼓自然咚咚出声，吓的周围百姓连忙四散，生怕这疯道士在施展什么术法。
“不要怕。”
颜如玉骑在马上，看到周围百姓慌张四散，高声叫道：“这并非是什么法术，而是声同共振，这是乐器中的常理，你们不懂，反以为怪。”
像这种声同共振，在很早以前就已经被人发现了原因，学习乐理的人也多是知道，但奈何当今之世，教育没有普及，大多数民众不通文理，故此见到了这等情况，自然惊奇，惧怕。
苏阳适才询问娄书生，就是因为这寻常的道理，怎么这书生就不明白。
“你……”
疯道士此时明白，眼前这个人并非是他的捧哏，而是来到这里拆他台子的，他的这两手东西全都被此人破解，在这青云山一代恐怕是难以混到饭吃了，一念至此，对苏阳不由恼恨，脚下一踢，便对着苏阳身下要害而去。
“啪！啪！”
苏阳腿上左右开弓，啪啪两下踢在了疯道士的腿关节上面，踢的这疯道士两条腿发麻，在地上一个翻滚起身，刚要站起，就自然跪在了地上。
伸手抓了一把泥，疯道士就要往苏阳身上投掷，而苏阳脚踏巽位，闪身上前，一只手按着疯道士的尺泽穴，另一只手拿着疯道士的手背，如此轻轻一送，就把这泥土全部塞入到了疯道士的口中。
“唔唔唔……”
这口中被塞入泥土，疯道士唔唔说不出话来，苏阳捏着他手，憋了他好一阵儿，方才松开了手，伸手一推，将这疯道士推入到了泥坑里面。
伸手一招，这水龙真气调动，天地间的蒙蒙细雨被苏阳撕扯而下，对着城隍神像一阵冲刷，如此让城隍神像恢复往常，苏阳一只手扶着神像，一路走入到了城隍庙中，将这神像放入到了庙殿正中，神位之上。
“城隍爷……”
李蒙徒步从城东跑了过来，在他后面跟着的是城东的百姓，这些百姓拿着纸，香，贡品，到了这边就开始叫道。
李蒙起了头之后，这城隍庙门前面的田喜，刘壮实，娄书生，蔡书生均叫着城隍爷。
这李蒙和刘壮实两个人前几日受到了城隍神谕，打通了整个城东的水井，让城东的百姓不再缺水，这在青云山城传的沸沸扬扬，而这娄书生，蔡书生两个人则是声称见过城隍，更是一力要给城隍重新建庙，塑像，也是和城隍有缘分的人。
更有这田喜，原本田喜奶奶已经人快不行，就是放在原本的城隍庙之后，现在身体健健康康，头发一半转黑，牙齿也重生长出，如此神迹更是让人瞩目。
但现在，这些人全都在称呼苏阳为城隍。
那么就错不了，眼前的苏阳就是整个青云山的城隍。
百姓们丝毫不顾及地上的泥水，乌泱泱跪下了一大片。
眼前的城隍并非是泥做的坯子，他是当真管事的城隍，而城隍做的几件事情，真真切切，让百姓信服，因此他们对苏阳是发自内心的尊崇。
“……”
原本想要以平常人的身份和你们相处的……
苏阳手中拿出城隍神印，对着城隍神像合了上去。
既然暴露了，今日索性就正式上任吧。
“把他给我押上来。”
苏阳转身叫道。
这道士口口声声说城隍作孽，今日苏阳就要好好审审他，让他知道什么叫城隍作孽。

第一百三十章 城隍庙立
城隍？
城隍！
疯道士在泥坑里面抬头看去，但见城隍神像大放祥光，而立在城隍神像下面的苏阳亦有七色毫光，这般光芒，并非是他烧松脂末放出来的，是实实在在由身外显，这确实是由神所发的祥光。
“城隍爷……”
“城隍爷……”
四下百姓跪倒一片，恭恭敬敬，李蒙和刘壮实两人上前，将疯道士从泥坑里面拔出，提着疯道士一路到了苏阳面前，往城隍庙里一放，这疯道士登时瘫软在地，他的这一手行骗，来到这里算是栽跟头了，直面碰到了正主。
想到之前将城隍神像埋在泥中，疯道士心中咚咚跳着，明白今日难以善了。
“城隍爷饶命……”
疯道士趴在地上叫道，他做这事这么久，从来没想到会真正碰到神仙，这可当真是抹着阎王爷的鼻子……寻死呢！
“道士，你可看清楚，可是我撞破了你在降妖除魔，让你将我栽在泥里？”
苏阳负手而立，心神和城隍神像交融，神印已经放置，现在的苏阳已经正式成为了青云山的城隍，连同这上面的雕像都多了几分灵性，面貌中带着几分苏阳的影子。
“不是不是不是……”
疯道士此时双腿软的不能站立，看着苏阳对他发火，疯道士就似掉进了冰窟窿里，从头到尾凉透了，连忙说道：“这都是小人在诓骗无知乡民，从来没有一点亵渎神明的意思。”
无知乡民，指的自然就是周围跪着的老百姓们。
亵渎神明，则说的是适才对城隍神像，城隍苏阳大不敬的事情。
这疯道士的言论说出口后，这些乡民才算是真正明白这疯道士是个骗子，而这骗子拿着城隍来骗他们，结果李鬼碰到了李逵，正碰到了正主，现在便是城隍爷将他好一顿收拾，更是按着让他认罪呢。
“你们都起来吧。”
苏阳让周围的百姓们全都起来，又看到了疯道士的模样，呼喊刘壮实，喝道：“给他掌嘴！”
踩着自己，然后捞钱，这种人苏阳直接拿出官老爷的派头，下命令掌嘴。
刘壮实一听城隍命令，二话不说，抓着疯道士的脖子，对着他的脸啪啪啪啪就扇了上去，一连打了三十来个嘴巴子，才一手松开，让这疯道士趴在地上。
“好！”
“好！”
“便宜他了！”
“真应该直接打死他！”
老百姓们在一旁看的是连连叫好，对于这种惩恶扬善正是百姓们喜闻乐见的场面，而这贼道士骗到了他们的头上，若非是城隍戳破，他们指不定就掏了钱，被人蒙在鼓里还不知道。
颜如玉在这时候从苏阳这里拿过了笔墨纸砚，在城隍庙的一角摆上桌子，拿着纸笔，眼下既然是审人，自然应该将一切记录，待到审问之后，量罪而罚。
“你姓甚名谁，缘何来到青云山来行骗？说！”
对这骗子，苏阳没有好脸色。
“小人曾秀，是陕西的，因为家贫，为了赡养父母，无可奈何，才开始骗人，这是小人第一次行骗……”
疯道士趴在地上小声说道。
陕西的，故此在青云山的生死簿中也查不到名字。
颜如玉犹豫一下，就按照曾秀的名字写了上去，而后将疯道士所说的话写在纸上。
“哦？你父母还健在？”
苏阳问道。
当今这社会环境，逼民为贼也实则有之，若果然是因孝心而起，稍后处罚的时候要稍稍减一些。
“我父母在我五岁的时候就过世了……”
疯道士老老实实答道，而后连忙捂住自己嘴。
颜如玉手中拿着毛笔，看着纸上已经写了因赡养父母而行骗，一时顿住。
“掌嘴！”
苏阳对刘壮实喝道，刘壮实闻言，伸手对着疯道士啪啪啪又是三十个嘴巴子，这一次打的刘壮实手上都是痛的，更是让疯道士脸上直接肿胀起来。
“我招了我招了……”
疯道士被刘壮实扔开之后，跪在地上接连磕头，不等苏阳询问就主动开口，说道：“小人名叫陈男，是山东人，跟着白莲教的师傅学了……”
“白莲教？”
苏阳顿了一下，这白莲教在阳间被大乾王朝归类邪道，是因为白莲教中多有邪法，更是时时祸害天下，不过在阴间立场上面，无论大乾王朝也好，白莲教也好，哪一个祸害深，哪一个罪过就深，而不为祸的，无论是大乾王朝的官员，还是白莲教的教众都算是好人。
“对，小人是白莲教的。”
陈男说道：“我是跟着父母投入到白莲教中的，白莲教要求，像我们这种庸碌的人，是靠拿银子多寡来晋升的，小人一路赚钱，来到此地，本来已经赚够了千两，就是想要再赚个路费，接过碰到了一个狐狸精，被这个狐狸精魅惑，一夜醒来，睡在坟地里面，这千两银子全都没了，如此我才冒胆出此下策，想要捞一票大的，看您的神像也无灵气，料定是没有城隍在的……”
结果城隍就出来了，啪啪啪将他吊起来打，而现在已经难以善了，果断交代，兴许还有一线生机。
当下陈男就开始将行骗的经历全都说出来。
“你父母不是死了吗？”
颜如玉问道。
“……”
陈男一听口话又松了，连忙磕头，老老实实的全都交代。
在许昌的时候他骗了一个瞎眼和尚，趁着瞎眼和尚出恭的时候，将瞎眼和尚的东西全都拿走，看看没有什么值钱的，就扔到了山崖下面。
在沁阳的时候他骗了一个老头子，逼得老头子卖了女儿，他哈哈跑了。
在山东的时候他骗过一个女子，又坏了女子的名声，让那女子当晚就上吊了。
一桩桩一件件，越是说，脑海中就越是清晰，许多封尘已久的记忆都泛了上来，在这堂上老老实实的全都交代。
颜如玉在一旁拿着毛笔，将陈男所说一切全都记录，待到让陈男签字画押的时候，颜如玉感知情绪，只有一种认命坦然。
苏阳额头上面的佛光隐去，看到颜如玉手中递上来的罪行，也不用再看生死簿，更不必交接给阳间的县令，当即就判了他死，伸手一招，就拿走了他的魂魄，先锁到了城隍府内的囚牢之中。
“城隍老爷……”
周围的百姓对苏阳再度跪下。
待到这些百姓们抬起头来的时候，看这庙中已经没有苏阳和适才女子的身影，而在这地上，陈男已经死去，仅留尸体尚在原地，气息已无，其尸尚温。
城隍庙中一切如故，仅有上面的城隍神像立着，面上和睦慈悲。
适才的种种，倒像是一场梦幻般。
“城隍老爷！”
百姓们烧纸的烧纸，上香的上香，整个城隍庙一时烟雾缭绕，也增添了几分肃穆庄重。
李蒙在人群之中跪着，看着地上陈男的尸体，心中忽然警惕，这陈男骗人，语多荒诞，和他多有类似，只是陈男骗人害命，而他骗人则纯属好面，此时看到陈男尸身，方知这妄动口舌，欺瞒他人罪过不了。
“城隍老爷。”
李蒙走上前来，说道：“今后我愿做这城隍庙官，为您看门护庙，以赎往日妄言语戒。”
“我也愿意。”
刘壮实跟着跪到前面，说道：“我给您护庙，刚刚帮您打人打的手都麻了，城隍爷您可要收了我。”
“啪啪……”
在供桌上的蜡烛炸出灯花，李蒙一看，便知道城隍已经准了，喜形于色。
田喜和周芸两人在这里拜过城隍，田喜到了前面祷告，声称父母在家躺的时间已久，料想已经知道了错了，恳请苏阳能够放过他的父母，让这两个人尽早回来，如何阖家团圆，正好也能说他和周芸的婚事。
当初是田喜的父母不孝，而后苏阳将他们带入阴间，正在小义子那里做劳工，此时听到田喜求情，苏阳算算时间，感觉这两个人应该有了教训警告，便应允田喜的祈祷。
“噼啪……”
烛火又是一声响动，田喜看着上面的烛火，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头。
而后上来祷告的百姓，所求不过是无病无灾，保佑发财，又或者是家中某人有病，恳请城隍爷能够施手搭救。
李蒙已经进入角色，就在旁边引导指挥，让这城隍殿内有条不紊。
苏阳此时已经进入到了城隍内殿，放眼望去，这城隍神殿恢弘宽敞，中间有一大院，四下是红墙黄瓦，正前方是庄严宏大的宫殿，左右也皆衙房，其中有一间能往下去，在那里面关押着的便是苏阳收束的魂魄。
苏利，陈男两个人均在里面。
伸出手触摸这殿内一切，历历皆真，非是虚幻妄想。
“哈哈……”
苏阳见此，不由笑出声来，直至此时，他才终于算是本地城隍，并且还有一件让苏阳更为欣喜的事情，便是在神印打入神像之时，苏阳真正登临青云山城隍之位，在那时候苏阳视野无限扩大，将整个青云山笼罩在内，而后急剧缩小，一切恢复往常。
在这一盈一缩登临城隍之位的过程中，苏阳的阴神随之触动，终于是打破了久久不能突破的“神游千里”，进入到了这个层次。

第一百三十一章 由银换金
神游千里层次，苏阳可以在夜间阴神出窍，运用御五龙法，只要能耐可以支撑，便能够在这天地间任意游荡，这神魂极轻，本事练就的时候可以转瞬千里，出入阴阳，便是身在青云，也能够时时和春燕相聚。
颜如玉此时坐在殿中，正在奋笔疾书，听着下面百姓们的诉求，将这些一一收录在册，这正是她这个秘书应该做的。
城隍庙外，天色将晚。
娄书生和蔡书生两个人结伴回青云城。
“修建这个城隍庙，我们两家一共投入四百一十二两银子。”
眼下城隍庙并不算真正的落好，尚有些许瑕疵之处，只是这已经由庙官李蒙接手，娄书生和蔡书生两家已经不必插手，城隍神已经归位，这后续的唱戏请神，道士开光步骤也全都省了。
娄书生在路上盘算银两。
“城隍爷也太小心眼了。”
蔡书生说话则带着不满，说道：“这田兄文采过人，我们两个也是极敬佩的，但李蒙和刘壮实两个人在城中算什么人物？怎么就得到了城隍爷的青睐，我们两家为这城隍庙耗费了多少心思？若仅仅是路上不敬的处罚，这罚的也未免太重了。”
四百多两银子，并非是一个小数目。
“田兄正在为城隍爷修建苏家陵墓，这李蒙和刘壮实两人为了城东也是出了大力。”
娄书生听此言，打断蔡书生说道：“今日之事，我们两人都应有所警惕，这语是勾来舌是线，稍不留神便会因此而惹上是非，今后可要慎言。”
两个人边走边谈，待到太阳下山之时，忽然看到了远处站着一人影，临到近前，才看到正是苏阳面孔，连忙上前行礼，却见苏阳向着地上指了一指，便消匿不见。
娄书生和蔡书生走到近前，看着地上土地如常，伸手开扒土地，这天刚刚下过雨，土地尚虚，徒手拔了一尺来厚，在这土中挖出来了一个坛子，打开坛子，在这里面是亮澄澄的黄金，两个人抬回家一称，正是四百一十二两。
由银换金，这娄家和蔡家自觉赚大了。
城隍庙中，苏阳将从城中搬运而来的书籍放入书房，生死簿，县志，各种杂文，以及苏阳所购买书籍全部放下，在这书房也仅仅占了一角。
而后又阴魂出窍，将田喜的父母魂魄从阴司带出，让两个人回归躯体，这从阴曹地府出来之后，田六，刘萍两人当真是洗心革面，痛改前非，田喜的奶奶自然是别有一番天地。
“如何？”
苏阳回到城隍殿内，颜如玉揉着手腕，将近日所有收录的百姓诉求全然写下，拿着让苏阳来看。
字好漂亮！
接过纸张之后，苏阳看到颜如玉的字首先感叹，这一笔一划，极有韵味，对比之下，苏阳果然觉得自己的字丑陋不堪。
不过作为一个领导，苏阳要有自己的架子，一一看过之后，对颜如玉的工作提出了意见，说道：“像这种百姓诉求，你应该将生死簿中记载的家庭情况也给标下，如此结合实际情况，我们才能顺利的开展工作，否则一味的给予，便是观世音菩萨也力有不及，何况你我了。”
颜如玉虚心接受苏阳指出的不足。
“行了。”
苏阳将颜如玉所写的事情放在一边，说道：“阴司所做，是补阳间不足，这里面有许多不平之事，百姓们希望我去主持公道，但这些事，实则应该交由阳间，而我看这些事情里面，还有许多是百姓们力所能及的，我们不能贸然插手，以免百姓产生依赖心理，至于这看病求医，又是阳间大夫的事，这求子则是他们夫妻两人的事，这些东西我会拿个章程，写些东西，让李蒙张贴出去，而我们主抓阴律，附带惩处阳间的一些不肖之徒。”
在上任之时，苏阳就将自己的工作范围划分清楚，绝不将这些事情包揽在自己的身上。
“例如陈男所说的狐狸精。”
苏阳说道。
这个狐狸精骗空了陈男的银两，那么既然会花钱，应该就已经混迹到了人间，倘若是仅仅只是狐女想要和书生过日子的，苏阳绝不强行拆散，但若是这狐狸精是个心思狡诈的恶徒，苏阳也必然予以惩处。
“城隍爷准备如何抓狐狸精？”
颜如玉问道。
苏阳听到之后摇摇头，说道：“我也不确定，不过我看来，这娄书生和蔡书生面貌都不错，我又给了他们不少金子，这狐狸精若是一个缺钱的，应该会想方设法，上面骗取。”
苏阳在钓鱼。
说实话，这娄书生和蔡书生实在运数极大，如此才能够和观世音菩萨共乘一车，而这两家的专业和苏阳也实在对口，一个是布庄，一个是药店，若是这两人当初在车上认出菩萨，菩萨必然会点化他们，若是之前这蔡书生不抱怨，苏阳也会将沂水那边的布庄生意和这边接洽，同时授他们能吃一辈子的药方。
但苏阳回到青云搬书之时，听到了这蔡书生的抱怨，索性就拿出了金子，将这一段因果了了，顺便看这两人究竟能否引来妖怪。
“你将什么都算计了，我岂不是白费功夫？”
颜如玉看着厚厚的一沓纸，说道。
今天她写了一天，手腕都是酸的。
“不白写。”
苏阳说道：“这些东西全都要收录起来，做个档案，正所谓缺什么求什么，了解这些百姓们缺什么，我们就督促县令做什么。”
只不过这奋笔疾书，并且所写的都是繁体字，倒是辛苦颜如玉了，只是此时两人不够熟悉，否则苏阳必然用出千金方翼中的推拿之法，为颜如玉松松手腕，管教她手腕轻松，免了这酸疼。
“你作为书仙，难道就没有那种想什么，书上就写什么的本事？”
苏阳问道。
“灵音韵合，空生刻书，这自然之字唯天界所能有。”
颜如玉对苏阳说道：“人间和地府都没有这等东西。”
苏阳则想到了转轮王府，转轮王府的藏书阁浩渺广阔，收录的书籍如山如海，不知道这些书籍里面，是否有这灵音韵合，空生刻字的本事。
“近来就多多辛苦你了。”
苏阳对颜如玉说道：“这文判官就在这十来天内，也就落位了，待到那时，这在前面写作的工作便能先交给他，后面多收录一些认字的，减轻你的工作……”
说话之时，苏阳都是看着颜如玉，阴阳镜悬挂在城隍前殿，而在这书房里面，则是一点烛火，在这灯下看着颜如玉，只觉颜如玉楚楚动人，让苏阳不由就有绮念，心中想着聊斋速度，只要郎有情妾有意，就能遂于寝处……
转眼收心，苏阳将这心念斩断。
“你去歇息吧。”
苏阳指着大殿西侧的厢房，说道：“在这城隍殿中，你不必睡在书中。”
苏阳将颜如玉支开，这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确实太容易引起杂念。
颜如玉见苏阳要在这书房里面，点头告退，去了西边厢房，独留下苏阳在房中慢悠悠的翻看书卷，琢磨话语，在纸张上面列下草纲，感觉差不多了，便也进入房中，开始今日的修炼，至于那草纲如何完善，那是颜如玉的事情，张贴何处，那是李蒙的事情。
当下苏阳要做的事情，是扩张自己的班底，让这城隍庙内充实起来，如此将工作全然分配，苏阳才能垂手而治。
青云山城，县衙之内。
一县之长的祁县令听着下面的汇报，眉头皱起，不断思索，说道：“城隍神是我大乾王朝正神，当年太祖打下天下之时，曾经册封天下城隍，大乾也要规矩，似我等上任之时，都要先到城隍庙中拜祭，现在我青云山城既然出了城隍，更显了灵验，我理当上前拜祭。”
大乾王朝太祖陈蕊在平定天下之后，加封天下城隍，其中京城的城隍是为王，位爵极高，而还有五个城隍，都是正一品，其后更有各个城隍位置，约束这些城隍依次向着上级城隍报道，最终是由京师的城隍管理一切，但这般律令是阴司不容，仍旧是由阴司运转人间魂魄往生，轮回报应，而这律令则成了空条文，但是这县令到了地方，先到城隍那里报道这一条一直传到了现在。
“自然应该祭拜。”
师爷连忙说道：“这城隍应当也是新官上任，来到了我们青云山城，先挖开了城东的水井，又显灵收拾了恶徒，听说还让一个老妇白发转黑，更是给了修建城隍庙的娄家，蔡家一共四百多两黄金。”
作为师爷，他的消息自然是灵通的，在听到城隍显灵之后，他多多调查，便将这些都给弄清楚了。
“那我们明日就去拜祭城隍如何？”
祁县令问道。
“不急……”
师爷凑到县令的耳朵旁边，说道：“我查听到了这城隍爷在阳间的身份，听说是苏家庄出身的，我们正好可以……”
如此一说一说，让祁县令听到之后连连点头。
妙啊！

第一百三十二章 文判归位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苏阳拿着毛笔，在纸上一笔一划，依照之前颜如玉所讲解，正在练字，而练字要写的，则是金刚经。
选择金刚经，是因为写佛经之时，自然带着庄重，若是写道经，苏阳这没有立下骨体的字怕是要飘了。
佛家厚重，道家轻灵。
苏阳一点一划都写的极为认真，横平竖直，规规矩矩。
据颜如玉所说，这练习书法，在最开始的时候必定要有规矩法度，意在笔先，如此才能够将字写好，这一步在书法上面极为重要，必须要打下坚实的骨体，才能够在书法上面有所造就。
根固则叶荣。
苏阳自然是明白这个道理，而后这书法进步，逐渐完成这书法的神气骨血，待到最后臻神明变化，一笔一划，从心所欲不逾矩，待到那时候，就算是书法有所成就了。
也就像是人在立志之时一样，刚刚立志要做某事的时候，极容易变动，若是日日立志，日日行动，这自然而然就会成为自己的目标，而后便会在这方面努力，信念也就抽根发芽，难以动摇。
“呀……”
苏阳收笔，这凡有所相皆是虚妄的“虚”字没有写，苏阳倒是将“妄”字写在了前面，这不仅是意在神先，这已经是手跟不上了。
想了想，苏阳在这妄字后面又写上虚字，如此凝神专注，继续的书写金刚经。
金刚经有五千一百七十六字，苏阳专心致志的书写，不慌不忙，不骄不躁，不知不觉便写了三千来字，在这些字中有不少重复的，故此苏阳写起来越来越顺手，速度快了不少，这字迹一笔一划，倒是比先前更自如了。
“写的极好。”
颜如玉不知何时已经站在苏阳前面，看着苏阳一字写完，开口说道：“如此多写多练，便能够将这筋骨立住，定住筋骨之后，今后如何写字便看你如何考虑了。”
毛笔字的整体格局很重要，如何让字有神韵，这是苏阳自己勤学苦练，多多思考。
苏阳抬头看颜如玉。
今日的颜如玉穿月牙白裙，鹅黄披肩，腰身收拢，袖头有青色花纹，梳着倾发髻，左戴红花，右佩摇钗，细柳眉，丹凤眼，煞是好看。
苏阳这一看先呆了一下，而后瞥过眼去，看到院落中放着两味草药，木炭，兰花，花盆，这些都是颜如玉带进来的，看着似要栽花，只不知这草药，木炭做何用。
“我之前也练过。”
苏阳说道。不过那是钢笔字。
“就是写字的时候分心了。”
颜如玉指出了苏阳写金刚经的错漏之处，将虚妄二字指了出来。
“你倒是眼尖。”
苏阳说道：“这虚妄妄虚，说来一样，一切归空。”
众所周知，文字的序顺颠倒丝毫不影响阅读。
而这原因，苏阳要稍后给颜如玉科普，告诉她人在看东西的时候，总是用已知信息总结未知信息，这就是著名的苏阳理论。
“不通。”
颜如玉摇摇头，说道：“楚辞有云，吉日兮辰良，杜甫也有诗云红稻啄余鹦鹉粒，碧梧栖老凤凰枝，这两句全然是语反而意全，前者相错成文，语句矫健，后者倒装，韵音整全，你倒是将原本有韵的给强行拆开，自然是不通的。”
卧槽！
这特码……
苏阳无话可辩，只能坦然说道：“是我写错了。”难不成要承认自己文化水平不高？
颜如玉根本不是眼尖，她就是能感知文字情绪，从苏阳写下的字中感悟的，这一笔一划用心写的，和磨洋工写出来的自然是不同的，苏阳是在认错之后，方才想到的。
颜如玉面有轻笑，对苏阳认错的态度极为满意。
“你弄那些东西做什么？”
苏阳指着院中的草药，木炭。
这兰花自然是栽种在花盆里的，至于这木炭和草药……看着似是要熬药，但是这金银花，防风，熬制一起能治什么病？苏阳自己没病，看颜如玉也没病啊。
“自然是栽种兰花的。”
颜如玉拿着花锄，说道：“书房里面到处是书，少了许多意趣，我想要栽种一棵四时不谢的兰花放在书房里面。”
四时不谢？
苏阳起了好奇心，便主动的提出要来搭把手，颜如玉便让苏阳挖出泥土，先用炭火将泥土烤干，在花盆下面则摆放木炭，中药，铺上烤干的泥土，如此就算是成了。
“待到兰花开时，不分冬夏，一年四季皆有。”
颜如玉笃定说道。
“这么厉害？”
苏阳不知此秘方，半信半疑，但疑问过后，看颜如玉，苏阳立刻就转为夸赞句，接着说道：“如此我们多多买花，将这城隍府都给妆点起来。”
颜如玉面带轻笑，说道：“这购买花种的事情便交予我，恐怕城隍爷你连花都尚未认全呢。”
种吧种吧，改日我带着婴宁过来赏花。
苏阳心中想道。
城隍庙外，来烧香的百姓仍旧是络绎不绝，甚至外地的人听到这边的城隍灵验，也拿着香来到这里，而对这种，苏阳都是拒之门外的，一个地方都有一个地方的城隍，苏阳不可能伸手去管那边。
在这城隍庙外也有各种条文，如此让百姓知道自己的职业所在，让这些老百姓们知道平日生活是靠自己，不是靠神明，也公布了许多药方，给青云山城的各大药店上了一课，让他们知道自己的职责所在。
如此，苏阳在城隍庙中才有了这空闲练字的时间。
“算算时间差不多了。”
苏阳抬头看了看天，感觉他的文判官也该归位了。
若是这个文判官归位，苏阳的担子就轻松了不少，便是颜如玉，也不必在前厅奋笔疾书，能够歇歇了。
“如玉，你在这里等着，我去去便回。”
苏阳迈步走出了城隍庙，周围的百姓对苏阳视而不见，只将苏阳当做是一个平常人，却不想他们的城隍已经做平常人打扮，进入到了青云山城里面。
青云山城热热闹闹，在苏阳的神名显开之后，还有不少住在外地的人来青云山里定居，此时看这街上，人来人往，热热闹闹，各种小贩穿行其间，耍猴卖艺，各自身边都有不少人围着。
“话说当时城隍爷就在疯道士的面前，这疯道士还在城隍爷面前拿谱，城隍爷出声就言他病症，这疯道士不忿，便出手相打，不想城隍爷……”
酒楼里面有说书先生，正在将苏阳的事情改编，给周围的百姓们讲解城隍爷杀贼妖道的事情，周围有一大群人，都在叫好。
苏阳听到这种文章倒是平平常常，一路向着沙家走去。
“丹辉映云庭，紫烟光玉林，焕烂七宝花，摧残瑶灵音……”
苏阳念着诗句，径直走到了沙家大门，迎面便要往里面闯，这沙家的家丁自然拦住，将苏阳阻在门外。
“站住！”
一个家丁语气生硬。
“公子可有拜帖？”
另一个家丁说道：“今日我们家不见外客。”
“呵呵……”
苏阳笑道：“我不是来做客的，你们进去通传一下家主，就说我来接他走啦。”
两个家丁对视一眼，还是那个说话温和的家丁走上前来，语气悲哀地说道：“今日我们家主实在不能见外客，我们家主他……病重了。”
今日刚刚用过午饭，这沙福林便感觉一口心气提不上来，躺在床上片刻之后，心有所感，便赶紧将孩子们召在眼前，开始交代后事，他们这些家丁平日里也受沙福林的恩惠，此时个个哀伤。
“我知道。”
苏阳呵呵笑道：“正因如此，我才来接他走。”
“你没听懂，我们家主不能走……”
这家丁忽然反应过来，瞪着苏阳，他从苏阳适才的言语中听出了不祥征兆，连忙后退两步，喝道：“走！走！我们家老爷不跟你走！你若是再不走，我们就要打人了！”
那个面目生硬的家丁已经握着拳头上来，推着苏阳要往外走。
“好好好。”
苏阳两只手抬起，站在门口，说道：“我不进去，也不过去。”说着，朗声叫道：“沙福林，睁开眼睛，跟我一起回去吧。”
声音层层叠叠，回荡在沙府内外。
“你不准叫！”
这家丁一听苏阳喊话，慌张上前，挥拳就要往苏阳的身上打来，但拳头到来，不知苏阳怎的一避，已经到了他的身后。
“住手！”
待这家丁还要打的时候，忽然听到一声厉喝，转头看去，看到了他的家主沙福林穿着如同往常，正从大门里面走了出来，对他喝道：“这是贵人，也是你能冒犯的？”
说着对苏阳拱手。
“都是人，分什么贵贱。”
苏阳听到之后笑道：“到最后还不是黄土一堆？走了走了。”
话毕，苏阳扭身离去，沙福林回头看了一眼自家宅院，随着苏阳一并走了。
门口的两个家丁见此，稀里糊涂，不知这个贵人究竟是家主的哪一门朋友，眼见两人渐行渐远，也不知该如何阻拦，正心想时，忽然听到了宅院里面痛哭声音传来，一人跑进去一看，才知道沙福林已经没了。

第一百三十三章 神秘女子
“请。”
苏阳带着沙福林来到城隍殿内，直接便受到了城隍殿的香火，让他的魂体凝实，得了神位，也能够在白日显形，虽然是新死之鬼，比起那些风吹就散，日照就消的阴鬼好了太多。
“福林不过新死之鬼，能得城隍爷如此器重，委以重任，实在惶恐。”
沙福林随着苏阳走入城隍殿，看着城隍殿内的景象，惶恐的对苏阳说道。
“这都是你修来的。”
苏阳拍拍沙福林，让他安心受用这神位，又看沙福林还有些不能适应，开玩笑道：“怎么，给子孙撇下的东西太多了，舍不得？”
“城隍说笑了。”
沙福林听苏阳如此说，应道：“我给他们留下的不过一本家训，劝他们从善宽厚，这若德行深厚，金钱自来，德行若薄，这万贯家财也不过召祸之机……”
对于钱财，沙福林看的极开，此时踏足城隍庙门，也将过往放下，真正领受了文判官的神职。
苏阳看着沙福林连连感叹，这听过给孩子留家产的，却没听过这给孩子留家训的……小时代的那群疯女人找到的遗产若是家训，恐怕也不会被一把火团灭，可见这德行呐……
自颜如玉那里接过了笔杆，沙福林位于神位上面，记录下面百姓所求，查看生死簿，当地县志，将一切整理归纳，有条不紊。
这有了一个文判官，颜如玉倒是从这繁杂的工作中抽身一半，多出来的许多时间，便在庭院中摆弄花草，顺带督促一下苏阳练字。
“李蒙，赶紧出来搭把手。”
城隍庙门，刘壮实在喊着李蒙，恰好苏阳和颜如玉两人也在前殿，往下一看，瞧见了刘壮实背着一头杀好的猪，弯腰弓背的往里面来，李蒙在一边连忙帮手，两人将这一头猪抬到了正堂，放在了供桌上面。
“这是头家猪啊。”
苏阳看着猪肉肥实，身体一闪便出现在了城隍殿内，这两个人弄出这般场面，必有所求，毕竟是自己庙官，苏阳主动现身。
这城隍殿此时并无旁人，李蒙和刘壮实两人看到苏阳和颜如玉，连忙下拜。
“城隍爷。”
李蒙跪地说道：“我们拿这个猪来孝敬您。”
这一头猪，放在2019年可是一笔巨大的财产。
苏阳点点头，看着猪肉，问道：“这是自家养的？”
“确实是家里养的。”
刘壮实喘气说道：“是小人来到城隍庙当了庙官，看这城隍庙中的香火很多，但是供品没有像样的，回家给我爹说了后，我爹也同意，就把这猪杀了带来……”
自家养的猪，价值就更高了。
苏阳点点头，对这个供品很是满意。
正所谓心会神知，上供人吃。
来到这里的百姓虽多，但上供之时也不过拿着瓜果在神像前走一趟，有些人则是在瓜果上面抠下来一丁点扔在供桌上，苏阳怎么可能享用这供奉，倒是刘壮实这背进来一头猪，算是实实在在的供奉。
“你倒真有心了。”
苏阳看着猪肉说道：“将这猪送来，想来你也有事相求吧。”
毕竟是自己的庙官，若能帮手，苏阳也不吝啬。
李蒙和刘壮实两人对视一眼，一并跪了下来，由李蒙说道：“小人在凡间打滚多年，知道这长生之难，短命之苦，便是想要立志修行，也无由请益，并且我们两人智慧浅显，身份低微，更不能出去寻仙访道，现在有幸能够在城隍爷的门下，便恳求城隍爷能够发慈悲心，将我们两人收入门下，也让我们两个能够修持，有一个超脱的日子。”
看到过苏阳的本事，他们两个人自然便有了修行的心思，也是两个人一合计，才弄出这个场面，作为拜师礼，想要拜在苏阳门下。
“……”
苏阳惊讶的李蒙和刘壮实，上下打量之后，叹道：“你们两个比起那两个书生倒是高了许多，只可惜凡骨深种，今生就算是苦苦修持，也求出无期……”
这两个人年岁已大，若是没有绝顶奇遇，像苏阳那般饮用玉液，空心浆草，仅仅依赖苦苦修持，当真是没有一个出头的日子。
不过这修行路上，各有机缘，谁也不能将他人的人生定性，苏阳看李蒙和刘壮实两个人发了修行的心思，也有了成全的意思。
“你们两个既然在我这里做了庙官，我就传授你们一些粗浅的本事，让你们呼吸吐纳，运转日精月华，若是你们两个能够苦苦修持，就算是今生无缘仙道，来世我也必定度化你们。”
毕竟是自己的庙官，为自己服务的，苏阳也要予以一些好处，正如沂水县的马神婆，也是会一些本事，才在沂水县声望极大，让人人惧怕。
苏阳看着李蒙和刘壮实又警告道：“若是你们两个持本事卖弄人前，瞎争体面，这必然是你们取辱之媒，便是你们死后，我也要将你们押入地狱，让你们历劫难脱。”
苏阳自不愿意这两人弄的人人惧怕，成为一害，故此加以警告。
好话歹话都给这两人说了，苏阳开了便将他所知的功法中截取一些，先传授给两人以作筑基，今后如何传授，便看两人修行如何，又将一些提纵强身的本事传给了两人，为两人开了阴阳眼眸，如此伸手一点桌上猪肉，人便消失在城隍殿中。
李蒙和刘壮实两个人跪在原地，声称必然苦心修行，不辜负城隍苦心，待到抬起头来，看到这城隍神像流光溢彩，再看旁边的文判官像也放着祥光，方才知道这城隍庙中多了文判官，连忙点上香火，一并供上。
这两人也是直至此时，才算是真正的庙官，能够上达神明，下接百姓。
“呵呵。”
进入城隍殿后，苏阳将猪肉放在伙房，洗过手说道：“这刘壮实，我还以为他是来求亲的，不想居然是来求仙的。”
李蒙和刘壮实，这两个人是有进取心的，将来若有能耐，两个人表现还都良好，苏阳也愿意多多提携。
“求亲？”
颜如玉闻听苏阳所说求亲，问道：“他要娶谁？”
“裴盼儿啊。”
苏阳说道：“在青云山城，我们居住的隔壁有一女子，长得娇俏美丽，这刘壮实暗暗喜欢她很长时间，还因为这裴盼儿对我动刀呢。”
回想当初，苏阳笑着说道，当日这刘壮实要对苏阳动手，一幅水火不容，今日却搬着整猪来此，想要求仙学道，这立场可是有了巨大变化。
颜如玉皱着眉头，凝神思索。
“想什么呢？”
苏阳看颜如玉如此，说道：“当日你来的晚，我们走的又早，这裴盼儿家未开门，你没见过她很正常，这刘壮实是听到李蒙胡说八道，以为我和裴盼儿两人关系亲密……”
颜如玉却摇了摇头，说道：“我在想裴盼儿，在我们的生死薄中并没有裴盼儿这个名字。”
青云山的生死簿被颜如玉全部记下，对于里面的内容烂熟于胸。
“嗯？”
苏阳听到此话，讶然一惊，说道：“莫非这裴盼儿是贵人命格，不在我们的生死簿里？”
生死簿还有红册，紫册，就像苏阳，他的名字就在紫册上面，阳间的城隍查询，根本查不到苏阳，而裴盼儿能如此，必然是因为她命格尊贵，不属凡人。
“可能如此吧。”
颜如玉皱着眉头回想，片刻之后说道：“真是奇怪，在生死簿记录中，裴盼儿的父母皆无子嗣，这女子莫非是被抱养的？可是这整个青云山中典籍都不曾记载此女孩被抱养，若是名字在红册紫册，生死簿上面应该是直接缺了这个名字，而不像是她，像是跳出来的。”
整个青云山都没有关于这女子的记载？
狐狸精？蛇妖？
苏阳心神一动，起身就往青云山城而去，进入青云山城便直接到了城东，径直走到了裴盼儿家门口，定眼观瞧，这是铁将军把门，上锁了。
“老伯，这盼儿家的人去哪了？”
刚好有人路过，苏阳便开口问道。
“她们走了好几天了。”
答话的老头对苏阳说道：“说是去投靠亲戚家，看方向是往西去了。”
苏阳听这话，点了点头，看着老头离去，身影一闪，直接越过了门墙，进入到了裴盼儿家的院中，四下观看，这院中仍旧是往常模样，锅碗瓢盆，一一皆在，推开了上房的门，在这上房里面家具仍旧如常陈列，卧室里面的被褥也仍旧都在，不曾卷走，这根本就不像是搬家走了。
回想起老妪说家中藏书很多，更说是苏阳若是入赘，这里面的书一概让苏阳取看，苏阳便去推开了书房的门，见这书房里面空空荡荡，徒有四墙。
这到底是何方神圣？
苏阳揉了揉眼，他来过裴家，更是给裴盼儿的母亲看过病，回想当日情形，这裴盼儿，裴盼儿的奶奶，裴盼儿的母亲全然都是常人，这一点苏阳很是肯定，他亲手把过脉，依照苏阳的医术修为，若当真是有不妥，必然能够看得出来。
不知是哪个神仙给自己开的玩笑。
又刚好住在这假身份苏鸣的隔壁。
查了一圈，苏阳是一无所获。
这裴盼儿很是神秘。

第一百三十四章 夜路城隍
稀奇古怪！
苏阳跳墙而出，满腹疑窦，感觉这裴盼儿神秘非常，若是想要弄清楚这裴盼儿的身份，恐怕要查阅红册，紫册，如此才能查出端倪，只是不知这裴盼儿的名字是真是假，这是苏阳唯一的线索。
山山出老虎，处处有强人。
下一次，若是有这种神秘女人提亲，无论如何都先答应了再说。
既然找不到线索，苏阳也就不为此事过多操心，只要等到将来有空，入了阴曹地府，到了老丈人身边一查，应该能有一个定论，而现在这段时间，苏阳不敢贸然前往转轮王府，也不知观世音菩萨这个媒人做的怎么样了。
来到城中，苏阳便往书店里面走一趟，在这书店里面又淘出来了不少书籍，临走之时，看到了这书店一角摆放着几个砚台，造型奇异，花纹漂亮，苏阳看到之后就顿住脚步，细细打量之后，发现这几个砚台全都有破角，破损，看起来虽然很好，却已不完整。
“这么好的砚台，怎么就坏了呢？”
苏阳不由为这砚台可惜。
“客人是昨日没进城，昨日若是进城了，就能看到陈家媳妇撒泼的样子了，把陈诚打的满街跑，书房的书都给掀了，这些砚台免不了遭受无妄之灾。”
掌柜的看到那些砚台之后，笑着说道，对这一对父母倒霉，掌柜的满是愉悦。
“哦，可是这陈诚在外面有人了？”
苏阳问道。
女人吃起醋来是很可怕的，但苏阳觉得，春燕和锦瑟两人相处年常日久，彼此应该没有那么大的醋意。
“陈诚还能混来人？是月余之前，他媳妇临产，事有意外，便问陈诚是保大保小，陈诚听了之后，说是保小，陈家媳妇在里面叫着保大，声称孩子死了可以再生，她死了一切就没了，言辞霸道，说话强势，让产婆听她的话。后来她保住了，这在家中休养一月，就开始翻旧账了。”
掌柜的边说边笑，说道：“这陈家媳妇昨天一闹，从城西打到了城东，逼得陈诚当街对她下跪认错，这事才算了。”
夫妻是过成了仇人了。
“这陈诚能够给自己妻子下跪，想来是妻子家里极有权势吧。”
苏阳摇摇头说道。
这保大保小，苏阳不是当事人无法评判，但就眼前这事，感觉两个人应该过不下去了，能离就离吧，当今社会对于女性改嫁还很宽容。
“有个屁的权势！”
掌柜的听到这话之后，声音怒起，说道：“他们这夫妇都是一对畜生，知恩不图报，反恩为仇，全都是混账玩意，天造地设的贱人……”
骂骂咧咧的喊了几句，掌柜的将这几台破砚全都拿给苏阳，说道：“这些砚台就当是买书的添头，不要钱了。”
苏阳手中捧着砚台一一看过，看这五个砚台奇形怪状，雕有花纹，都算是上等砚台，其中一个还应当是洮砚，在这时间已经很稀少了。
“掌柜的，他们两个干什么事了？”
苏阳放下手中砚台，问道。
他这个城隍近来都在练字，在城隍庙中所听之事，也全都是烧香百姓的己事，在这些事情中，苏阳可没有听到有什么天怒人怨的事。
果然坐在办公室久了就与世隔绝了，今后班底成熟的时候，必须要实行两下乡！
“这事情……唉，没法说。”
掌柜的对苏阳说道：“也是风源识人不明，他本来也是我们县里面有名的才子，忽然就提出到外面游学，将自己的家产，妻儿全都托付给了陈诚，而这陈诚在风源走后，一开始规规矩矩，后来就开始做一些侵占财产的事，这风源家的产业让他来经营，十年来是全然破产，而陈诚倒是在这十年来，将风源家的产业逐步都给买了过来，这两家一个掌柜，左手倒右手，这种事情谁看不出来？像他这种缺德人，就应该保小，省的自己绝后！”
居然还有这种事情。
苏阳低头看着砚台，他在青云山城也有一段时日，竟然是全然不知，若非这夫妻两个人打了起来，让这旧事重提，恐怕此事当真埋着了。
“风源的妻儿哪里去了？”
苏阳问道。
这种事情，只要风源的妻儿能够跳出来告陈诚，苏阳给当地县令一点暗示，能够将这家产全部判回去。
“都没了。”
掌柜地叹道：“他的儿子早年得了重病，拿不出钱来治病，就此没了，从那以后风郑氏大受打击，没过多久就在城外上吊了。”
“风源呢，一直没有回来？”
苏阳又问道。
掌柜的摇摇头，说道：“兴许早死在外面了。”
“唉……”
苏阳听着叹了口气，这年代通讯不发达，交通也是问题，出一趟远门都是十天半个月，若是在深山老林之中横死，也没有个人知道。
抛妻弃子去游学，苏阳也不知这人哪根筋没搭对。
在城中又买了一些东西，待到要出城门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也是苏阳目力极好，半靠在马车上面，在前面挂着一盏灯笼，沿路便向着城隍庙方向而去。
也是在这苍穹之下，夜幕之中，娄书生和蔡书生这一对姑表兄弟，结伴从山上下来，两个人没有打灯笼，从这山上下来之时，两个人不约而同抱着膀子，似是一股寒意沁人心脾，冷到了骨子里。
“现在这月份，不应该这么冷啊。”
娄书生搓两下手，说道。
“夜深露重。”
蔡书生在一旁回道，回头看了看山上，说道：“若非普贤寺的师傅不收留，真不想赶这一截夜路。”
两个人是在山中游玩，过了时间，本欲住宿在普贤寺内，但是普贤寺的和尚们说近日并不方便，将两人关在门外，逼得两人无奈下山，连夜前往青云山城中，这一走，至少要有一个半时辰的路程。
“走吧走吧。”
娄书生搓搓胳膊，说道：“不过是走夜路而已，没什么好怕的，我坟地都睡了多少了？”
蔡书生闻言，方才想起自己这老表是个狠人，为了验证世间无鬼，在这青云山的坟地中挨个睡，而他的无鬼论在青云山也名噪一时，直至他遇到了城隍。
“表兄，见过城隍之后，你可仍敢睡坟地吗？”
两个人在走路时候，蔡书生问道。
“敢！有什么不敢的？”
娄书生叫道：“我不愧天地，何惧这些鬼神！”
这话说出之后，四下里忽然便起了一阵风，吹的烟尘弥漫，让这两个人睁不开眼，这一阵风后，让这两人忽然就胆怯起来，在这路上也不敢再说狂话，向着县城的方向只管走去。
走过了明路之后，两个人走入到了暗路中，这一边是半坡，上面满是奇形怪状的松树，看起来枝枝丫丫，扭曲可怕，另一边则是密密麻麻的树林，杂草丛生，在里面幽黑一片。
“唉……”
两人正在走路之时，忽然就听到了一个女子叹息，这夜深人静，忽然听到这般声音，让两个人头皮发麻。
“夜深风竹敲松韵……”
“夜深风竹敲松韵……”
一个女子声音就在半山坡上响起，两个人扭头往那边看去，则见一个身穿白衣的女子手提灯笼，就在山坡那边，口中喃喃的念着诗句，似是想不起下一句是什么。
“万声千叶皆是恨。”
娄书生在下面忍不住结了一句，这一句诗便惊扰到了上面的女子，让那女子连忙躲在松树后面，仅仅露出了半张脸，看着山下的娄书生，蔡书生。
“姑娘。”
蔡书生叫道：“我们两个是青云山城人，贪恋风景，错过了回去的时间，敢问这左近可有住宿的地方，让我们两人休息一晚，我们也必然奉上宿资。”
这一说话，让娄书生面色沉下来，伸手拉着蔡书生，说道：“你听不出这是一首闺怨？”
这是欧阳修所写的诗，写的是一个女子在爱人离别之后的凄凉孤独，诗句到了最后是对这个杳无音讯的人充斥着恨，娄书生看那女子二十七八，又听她念这般诗句，心存避讳，不愿意去麻烦人家。
“你看不出她是美人？”
蔡书生也回道，自从得到了金子之后，蔡书生整个人都是飘的，自觉这等村女，不过是一把银子的事，此时已经走不动路了。
“你，混账！”
娄书生撂开手，径直就往前继续走去，根本不理这蔡书生，而这蔡书生则向着山上的女人跑去，刚刚跑了几步，便觉脚下蹬空，啊的一声就在这山上滚下，待到娄书生回头看时，已经不见了他的踪影。
“表弟？”
娄书生回身，往山坡上面看去，只觉眼前黑乎乎一片，也不知这蔡书生跌在哪里，更是听不到什么声息，当即就想要往前，伸手去将自己的表弟扶上来。
也是在此时，娄书生感觉眼前忽然灯火明亮，回过头看去，看到了一辆马车缓缓而来，在这马车上面有一灯笼，上面写着城隍二字，伴随着这灯笼的光亮照来，娄书生看向身前，只见这身前哪里有松林美女，有的只是一个光秃秃的山崖，一个歪脖子松树，而他伸手探脚，只差一步便要跌入其中。

第一百三十五章 后人承负
“城隍爷。”
娄书生连忙从山崖边上抽身，走到近前，对着苏阳就跪了下去，连连叩拜，说道：“恳求城隍爷救救我表弟。”
苏阳停马下车，一路走到了悬崖边上，往下一看，摇头叹道：“这头着地，当场就死了，要想救，恐怕要找人给他换个头……”
也没有抢救的必要了。
娄书生跟着苏阳站在山崖边上，往下面看，但见下面石板反光，白亮一片，在那石板上面正躺着蔡书生的尸体，头上流血，躯体僵直，已经是一动不动了。
三寸气在千般用，一旦无常万事休。
这生死就来的这般突然，只是这一转头，一晃身，两个决定，阴阳已分。
娄书生没有丝毫的心理准备，此时腿脚一软，差点栽了下去。
“城隍爷，这……”
娄书生伸出手来，看着四周，但见四下茫茫一片，也连带着让他的心一片惘然，泪水不觉就流出来。
苏阳站在崖边四下探望，最后目光转回，看向了这悬崖上面的歪脖子松树，北边枝叶多，南面枝叶少，歪歪曲曲，树根浮在地面，伸手触碰，忽然笑道：“是你这木头失了木头的本性，开始为害百姓了。”
正常树木，都是朝阳面茂盛，朝阴面稀松，而这松树恰恰相反，苏阳适才探视左右，并不曾感觉有阴魂，如此寻思，必然是这松树失了本性，开始作祟了。
“这应该如何是好啊。”
娄书生哀叹道，这让他如何去跟舅舅交代啊。
“好办。”
苏阳说道：“明天你拿着桃木，削成木刺，拿着锤子砸入到这树中，这树必然流血，待到这松树的血流尽了，这松树也就死了，这里作祟的也都消除了。”
这确是一个除掉这松树妖孽的方法。
这话一说，松树晔晔而动，忽然一声啜泣，在这松树后面出现了一个美人儿，一身白衣，头发梳理整齐，面貌在月光下如同透彻如玉，看到苏阳之后，便直接跪在了地上，哭声叫道：“城隍爷饶命。”
这边女子哭泣之后，在山崖下面起了一股云烟，已经死去的蔡书生魂魄也出现在了山崖上面，茫茫然然，尚且不知自己已死。
“走吧，跟我到城隍庙里。”
苏阳回头坐上马车，一拉缰绳，马车随之而动，在这后面的蔡书生，女鬼紧随其后，最后才是娄书生，看着山崖下的尸体，再看这边一并要往城隍庙去，咬咬牙，调转方向，跟着前往城隍庙来。
城隍庙中阴阳镜高悬，里面亮如白昼。
苏阳这边回到了城隍庙中，进入门中，便见沙福林正坐在文判官位，在他身前有一大群鬼列成一队，这些均是这几日青云山所死之人，此时在这注册，而后便能通过城隍庙前往阴间。
沙福林看到苏阳之后，起身打了招呼，便继续执笔写号，安排身边的鬼物。
苏阳则前往内殿，将今日购买的东西交给颜如玉。
“唉，张伯，你怎么在这里？”
蔡书生走入到了城隍庙中，忽然清醒，左右张望，看着身边站着一老头，是认识的，自然的打招呼。
那张伯闻言，转过头来，面色惨白，看了蔡书生一眼便扭过头去。
“张老伯，你可莫要生我气了，我和张善实在是学堂里的交情，他跟着学中那几个浮浪的赌钱，我始终是没有参与的，不过是走来路过，您向我问话之时，我依照张善的话，瞒了他在学中的情形，说了几句好的。”
蔡书生对着张伯赔话，说道：“我可不知他将您家产赌完，更是害的您气死……”
言至死字，蔡书生忽然头皮发麻，再看眼前张伯，回忆起了前两天在他家中帮忙送葬，再看周围，往来注号的皆是鬼，一声尖叫，连连后退，惊叫：“我怎么进入了鬼境！”
“你死了，岂不自然到了鬼境。”
张伯对蔡书生说道。
死了？
死了！
看到美女，往前所去，一脚踏空，眼前一切清明，眼睁睁的看着白石版距离自己越来越近，而后一头栽上去，脑壳一痛，而后一空……
这临死之前的记忆全然被他记起，看着左右，蔡书生面色苍白，再伸手一摸自己的脑壳，只觉入手一片空无，脑袋里面什么都没了。
就这么突然的，他真的死了。
在阳间父母刚刚为他定了一门亲事，他在院里面地上私自埋了百两银子，近来读书他大有所获，写了一篇绝妙文章，尚且没有让人欣赏，这父母年龄已大，他们只有自己一个儿子……
千般不舍涌上心头，让蔡书生站在原地怔怔落泪。
正茫然间，看到了城隍爷头戴展翅幞头，身穿圆领官服，双手背后，从后堂走来，在这城隍爷背后还有一绝美女子，青缎长衣，发丝结鬟，左右结发辫垂下，后披散及腰部，腰身收束只可一握，头上左戴青花，右插木钗随之而来。
看到城隍爷来前，文判官的工作暂且一停，城隍庙中的鬼物也都老实立在两旁，唯有蔡书生，女鬼，两个人站在中间。
“下跪女鬼，你唤何名，缘何杀人，从实招来！”
坐在城隍殿上，苏阳问道，这下跪的女鬼阴体纯澈，不似是引人苟合的主，而这般杀人对她也毫无益处，故此先问作案动机。
蔡书生转头看向这女子，莫名感觉眼熟，皱着眉头仔细回想。
“城隍老爷，小女子郑伍儿，在三年前走投无路，自行了断，所烧的纸钱全部用来送我儿投身阴曹，而我孑然一身，并无分文，只得在人间藏匿游荡……”
郑伍儿所说送儿子投身阴曹，是青云山被虚肚鬼王所管的时候，那时候阴鬼若要进入阴曹，便要重贿，或者在腿上切下来肉。
“非是我不愿割肉入阴曹，实在是执念未消，只想等到我相公回来，再说两句话也好。”
郑伍儿痛哭说道。
那闺怨诗便是她心情写照，一开始还能够和相公联系，后来是渐行渐远渐无书，再到后来便是万声千叶皆是恨。
“你等丈夫就等丈夫，为什么杀人呢？”
苏阳问道。
郑伍儿抬起头，恨眼看向了蔡书生，蔡书生在和这女子对眼之时，一段有些久远的记忆回想起来，连连摇头，嘴上苦笑。
“是他的父亲不救我的儿子，才让我儿子病死的。”
郑伍儿恨声说道。
这蔡公子，家里是青云山开药房的，父亲也有几手治病的本事，青云山中许多看病的都往他那里去，但是他父亲医术还好，医德不行，逢人生病，他收钱必是大开口，而这郑伍儿是交不起药费，苦苦哀求无果，孩子就是在蔡家药铺前面死的。
前人有过，后人承负。
蔡书生这死固然是自己行为不检，也是前人不积阴德所致。
明白了自己被鬼害死的缘由，蔡书生反而是长出了一口气。
郑伍儿跪在堂上，将往昔种种全然说出，原来她便是风源的妻子，也就是风郑氏，她的丈夫离家出走，外出游学，将家中之事托付给了兄弟陈诚，而后家产被夺，郑伍儿也是睡觉之时也是枕边放刀才护住清白，待到儿子死后，一直以来的精神支柱突然没了，便寻了死，上吊之时，选择的就是那一棵怪松树。
今日也是认出了蔡书生，她才用鬼怪最擅长的遮眼迷人，这蔡书生能投身死路，也是他心中起意，本性动摇，一念之差，直接死去。
“原来你是风源的妻子。”
苏阳白日才在青云山城中听过这个事情，风源识人不明，导致家产被吞，妻儿皆死，苏阳回到城隍庙中，本打算和沙福林商量此事，城隍赏善罚恶，对这种作孽之徒自当有报应，没想到回来的路上便遇到了苦主。
“如玉，这风源可曾死了？”
苏阳询问颜如玉。
颜如玉可是将生死簿背下的人，一听苏阳询问，便轻轻摇头。
还在人间呐。
目光看向堂下，苏阳先做判决：“你杀人害命，固然是有苦衷，但这蔡富还算是局外之人，属于被牵连在内，你的罪责逃不了。”发了牌子，将郑伍儿暂且收押，苏阳又说道：“关于你还有一笔账，待到清了这账，便是你入阴曹地府的时候，再耽误，恐怕误了将来投胎的时候。”
郑伍儿闻听风源未死，似是放下一些负担，此时坦然受命。
苏阳又看向了蔡书生。
能够和观世音菩萨坐一车的人，苏阳能相信他本性不坏，但是有些经不起考验，便是城隍庙正缺人的时候，苏阳也不想用他。
“城隍老爷。”
蔡富跪在地上，说道：“恳请城隍老爷能够让我回家和父母告别，今日我死，当是为他们受过，但若我父亲不知警惕，我这一死也毫无价值，请您容我回去，让我将这一切说给他们，也让我父母明白神道警世苦心。”
天理昭昭，报应不爽。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前人有过，后人承负。
这一条条对蔡书生来说全都应了。
“去吧。”
苏阳给蔡书生一牌子，说道：“天亮前回来。”
神道也当有所昭应，时显灵异，如此才能让百姓有敬畏之心，不越过道德底线。

第一百三十六章 白岩山景
青云山城，蔡家药铺。
蔡金散和妻子两个人已经用过了饭，久等蔡富，也不见蔡富回来，便在外面给蔡富留了门，夫妇两人躺在床上，一边说着闲话，一边留意着外面的动静。
约有三更时分，蔡金散忽然听到院中有脚步响动，在庭院中走来走去，不住的击手叹息。
“富儿，你回来了？”
蔡金散在房中叫道，身体从床上起来，半撑着身体，谨慎的听着外面动静，只要外面并非是他孩子应声，恐怕就是进贼了。
“是我。”
蔡富在外面应道，声音中带着啜泣，这蔡金散和蔡娄氏两个人本听到了外面声音，放下了一半心，又听出了外面儿子哭泣的声音，两人便都躺不住了，当下披了衣服，掌了灯，向着门外走去，刚一开门，便看到了蔡富身影，人在树荫下面，待到灯火照来，连忙用衣袖遮脸。
“爹，娘。”
蔡富用衣袖遮脸，说道：“孩儿今日已沦为异物，实在愧对二老的养育之恩，从今往后，我们阴阳相别，只愿你二老保护身体，莫要为我过度痛哭，损了自己寿数。”
蔡金散和蔡娄氏听闻这言，不明就里，是时一股风吹过，吹得蔡金散手中烛火一灭，也吹得蔡富的身体在风中如旗一般摇动，待到这一股风停了以后，蔡富身影如烟，在这两人身前散去。
“咚咚咚……”
蔡金散锁好的门摇动起来，只听外面娄元在喊舅舅，蔡金散走到前去，开了这门，只见娄元眼睛通红，衣衫狼狈，而在他身后有一板车，是屠户家的刘壮实推着，在这板车上面躺着的人，是他的儿子。
脸上已经摔的模糊一片，但是这身上的衣服，在外显露的手，都让他一眼认了出来。
“啊……”
蔡娄氏在后面见此一幕，直接便晕死了过去，娄元和蔡金散一并将她扶到了床上，娄元才开始说起了今天的一切，撞见了郑伍儿，又遇到了城隍爷，也是城隍爷法外开恩，才能让他们父子见最后一面。
连同这尸体，也是城隍庙的庙官帮忙才能运回来。
“患者如至亲，患者如至亲。”
蔡金散连连悲叹，这学医之时最开始的这一句，他现在是忘的干干净净，而他狮子大开口的要钱，归根结底都是为了自己的儿子，想要给后代子孙留下家私，但现在，孩子没了，更别提孙子了。
便是想要再生一个，这般年龄也已经力不从心。
为子孙谋划了大半辈子，最后是一场空。
城隍殿后。
公堂上的事情告一段落。
书房里面，苏阳点了蜡烛，和颜如玉头凑一处，看着颜如玉将苏阳带回来的古砚放在桌上，手中拿着一个三寸来长的“蝎刀”，轻轻削着砚台下面，这蝎刀锐利，轻轻几下，就削下来不少粉末。
打量着粉末，颜如玉自觉够数，抬起头想要取东西，却正和苏阳的脑袋撞在一起。
两人各自捂着额头，一言不发。
“噼啪……”
蜡烛在中间噼啪一下，苏阳回过头来，看这一根蜡烛已快燃尽，当即便新点了一根，让这房间里面更为亮堂。
“蜡烛烧的挺快的。”
苏阳是没话找话。
颜如玉则看向烛火，若有所思，其后说道：“他日若有空闲，我们可以去白岩山一趟，回头自己制些蜡烛，比起这些要更耐烧。”
你又有办法了？
苏阳撑着脸看颜如玉，感觉自己这个穿越者在许多方面还不如人家一土著，就比如这能够让兰花四时常开的法子，还有这削石末来补砚台的本事。
颜如玉没有听到苏阳回应，回过头来，看到苏阳正在定睛瞧她，不由便让她脸上通红，低下头来。
“啊，好，没事。”
苏阳瞧这颜如玉低头，知道自己适才失态，说道：“天亮我们就去白岩山。”说着，伸手抓起黄蜡，一点心火点燃，运用火龙真气，便在这手中就将黄蜡溶了，全部流入碗中。
颜如玉只取一点，和适才的石末调匀，而后用这调匀的石末黄蜡轻轻涂抹在砚台的断裂之处，缺陷之处，用她的一双巧手，将这已经不美观的石砚一点一点的修补回来。
不知不觉，这蜡烛又烧了一根。
在这窗台外面，也传来了鸡叫声。
“时间不早了。”
颜如玉将已经修好的砚台放在苏阳身前，说道：“白日我们若到白岩山，可要早些睡。”说着，颜如玉起身便往外走去。
走什么嘛……
苏阳目送颜如玉走出去，低头看着石砚，这大半晚上，颜如玉仅仅修复了一个砚台，但眼前这砚台在苏阳砍来确是没有丝毫缺陷，这妙手修正之处，给这砚台更添几分古色，比起这砚台未曾破损之前，都要更为漂亮。
三更灯火五更鸡，正是男儿读书时。
黑发不知勤学早，白首方悔读书迟。
这是颜如玉的先祖颜真卿写的劝学诗，苏阳记的清清楚楚，颜如玉从这房中走了，苏阳则拿起纸笔，在这新砚台里面研墨，而后试试这新砚台中研出来的墨色，在纸上写了一篇《大学》，方才收笔起身，将这砚台和笔全部洗过，吹了蜡烛。
清晨起来，颜如玉拿着已经审核过了昨夜沙福林所登记的名册，昨夜送入阴曹地府多少人，有多少人有异常，有纠葛，应当阳间分割的，白纸黑字，全都写的清清楚楚。
苏阳审阅过后，便将这纸张放在一旁。
城隍庙里面有人照顾，苏阳已经是能腾开手脚，这洗漱过后，便带着颜如玉，两个人离了城隍庙，向着白岩山而去。
苏阳驱赶马车，颜如玉坐在车厢之内，两个人在这路上平平稳稳，所谈的也都是诗词文章，苏阳虽然是穿越而来，在见识上面能称“博”，但在诗书上面却不成称“精”，故此这谈论诗句，还真不是颜如玉的对手。
“居然成此盛境！”
车随路转，苏阳目光中看到了白岩山，顿时惊异。
这白岩山原本山中多有白岩，树木不算十分茂盛，又经历了一场地火浩劫，算得上是将这山从上到下烧了一遍，但是此时苏阳所见，这白岩山方向郁郁葱葱，高树密枝，将山中白岩遮掩的严严实实，目光所能看到，是山中几道环路，正是原本蛇姥姥殒身之处。
山中有温泉水，隐隐便有白烟升腾，让苏阳此时看来，前方如同是仙境。
这皆是观世音菩萨造就之功，否则若靠大自然自行恢复，变成眼前模样不知要耗费多少年。
只是不知观音寺重建没有。
苏阳看向山顶，在这青云山附近有四大菩萨寺，分别是观音寺，文殊寺，普贤寺，地藏寺，在这些寺庙之中，文殊寺在深山之中，人去极少，地藏寺地理位置虽好，但入门有一壁画，描述婆罗门女，光目女救母的事情，在这壁画上面刻画地狱，栩栩如生，平常百姓看了胆寒，不敢去。
现在百姓去的最多的寺庙，是距离城隍庙不远的普贤寺，不过普贤寺和尚一心清修，谢绝了不少香客。
但若观音寺在这里重建，没有了蛇妖，观音寺的香火必然是最旺的。
颜如玉在马车里面轻轻掀起车帘，看了看这白岩山，又将轿帘放下。
“如玉，你觉得这般盛景里面，可会有仙人在里面驻足游览？”
苏阳看着白岩山，问颜如玉道。
这些神仙们最喜欢的可不就是名山大川吗？
“就算是有，人家也不会让我们看到真容。”
颜如玉在车厢中说道。
驱驰马车，一路走到了这白岩山下，到了一树荫之中，苏阳拿出画轴，将这马车招了回去。
颜如玉立足在树荫下面，举目四看，在这路边捡了两块石头，看了后又将石头扔在地上，对苏阳说道：“在这山顶，一定有许多浮石，我们便去山顶，找最好的浮石……”
苏阳自然是没有意见的，这浮石是火山喷发之后，岩浆冷却形成的物质，质地软，比重小，能够浮在水面，在这古代的作用，便是用这浮石搓脚，或者用浮石煮水，苏阳倒是不知道颜如玉拿浮石做什么。
“若是用浮石，蜜蜡，松脂，槐花溶成一体，浇成蜡烛，这蜡烛能够彻夜长明，便是点上一夜，所烧不过一寸。”
颜如玉对苏阳解释道。
“厉害厉害……”
苏阳听到颜如玉爆出的这种黑科技，只能称呼厉害，不知道这又是哪个本子上面所记录的，但苏阳可以肯定，绝对不是郎玉柱家中藏书所记，若是有这秘法，郎玉柱不至于“一贫如洗”。
此时苏阳和颜如玉所踩，均是蛇姥姥葬身之后化作的山石，在这山径上面并无杂草，道路干净，而在道路两旁山花烂漫，穿梭在这般山中，极为舒心。
白岩山此时是有名盛景，更有各种百姓们所编的神话传说，故此这上山的游客极多，更有一些读书人挽着衣袖，拿着棍子撑着上山，只是要为这山做上两首诗，如此能刻在山上，从而流传下去。

第一百三十七章 善口技者
有诗说，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
如此在白岩山上倒不适应，苏阳和颜如玉在这白岩山上，但见四下云雾霏霏，烟云涨合，自上往下看去，烟旋雾罩，漫空笼翠，根本看不远，再回首看这山上，正中有一天然水塘，水面宽阔，在东西两边各有缺口，倾泻往下，水石交击，轰轰响动。
原本在这里的观音寺是彻底没了，连个和尚的影子都不见了，在这山顶倒是有一伙儿书生和教书先生在这山中四处游逛，先生时时出题，下面的学生互相答对，更是每个人都做了几首诗句，要在里面选出来几首上佳的凿刻在山上。
除了这一伙书生之外，还有一些地主员外，带上吃的喝的，在这山中聚在一起，也有大户人家带着自家的家眷来这山上游乐，不过这般人家都有家丁在前后张罗，平常人轻易见不得里面内眷真容，这书生和小姐的故事也难以发生。
颜如玉手中拿一小袋，正在这山中挑选浮石，但凡拿到浮石，必然是再三审视，如此才能取舍，苏阳看她体欺皓雪，脸赛芙蓉，一举一动从容优雅，平日看到能动人心神的美人，苏阳都是别过眼，但近来和颜如玉也熟悉，左近也没有什么稀奇引目的事情，也就在颜如玉身上多看几眼。
颜如玉也是一书仙，颇有异能，此时被苏阳所看，自然便感应到了苏阳目光，脸上不由便薄有红霞，扭过脸来，嗔怒的看着苏阳。
“我也是在这山上看了一圈，只找到了你一个仙子。”
苏阳说话毫不脸红，顺手将身边的杜鹃花拔出一棵，递了过去，转移话题道：“将这花养在庙里如何？”
颜如玉接过杜鹃，上下打量，说声“挺好”，而后信手一指，指向了这刚刚登临山上的一个道姑，说道：“你看，那才是你找的仙子。”
苏阳顺眼望去，只见那道姑三十来岁，俊秀端庄，身上穿着道袍，头上插着木簪，腰间铃铛叮当作响，一手拿着小幡，上书“神仙赐药，百病全消”，另一只手拿拂尘左右摇晃，这伴随着山中烟雾，果然似是神仙中人。
神仙赐药？包治百病？
这两者都是平常忽悠人的。
“她是神仙？”
苏阳还是询问颜如玉，他知道自己的眼眸能看穿鬼，但是一些妖物，以及这世间的神仙都能瞒过他的眼睛，但是心下却觉得这道姑八成是一个江湖骗子。
“你去和她谈谈便知道了。”
颜如玉低头观赏石头，说这话意是想要将苏阳打发过去，这人眼睛一直在她身上，时而在身前腰后停驻，她一个黄花闺女可受不了。
苏阳打量了那个道姑一阵，看这道姑有意无意的往人多地方靠，摇着腰间铃铛引人目光，再看这女子和里面一个书生打着眼色，心中就有了数。
“不用去谈了，这女子庸庸碌碌，顶多是个神棍，那里有你这般仙姿道貌。”
苏阳从八卦袋中掏出几个小袋子，将这放在石头上面，颜如玉放下手中杜鹃，看苏阳拿出来的是红枣，瓜子，豆腐干，杂色糖，还有一点果子蜜饯，这些全是苏阳昨天买的，今天走的时候带了出来。
“如玉，你看那个书生怎么样？”
苏阳将豆腐干递给颜如玉，信手指着在一边游玩山水，吟诗作赋的学生，而苏阳所指的是正中一个，长得白白净净，看起来倒是个帅哥，言谈举止大大方方，身上穿的衣服也是绫罗绸缎。
颜如玉啃着豆腐干，盯着那个书生一会儿，说道：“这种人少筋骨，缺精神，看起来很不错，但必然是金玉在外，败絮其中，是一个软骨头，让人靠不住。”
虽说有知人知面不知心一说，但一个人的内在修养也通常表露在外，通过这些观其神气，也能够将人看的七七八八。
“他叫张善。”
苏阳对颜如玉说道。
这么一说，颜如玉立刻便知道了，在昨夜审问蔡富被害的时候，蔡富曾经跟一个老伯打了招呼，声称这老伯是被自己儿子张善气死，此时又知道这个书生是张善，颜如玉也不由轻哼一声。
在阴司之中，不孝是重罪，苏阳在考城隍的时候，所答的题也多关于孝，在得知了张善赌博，气死父亲之后，沙福林在生死簿上削了张善福禄，寿命，只等着张善寿数到了，便带着前往阴司问罪。
“你仔细瞧瞧这个张善和那女道。”
苏阳对颜如玉说道。
颜如玉同样在这两人身上观瞧，不多时便看到这两个人眉来眼去，心中便知，恐怕是这张善在这里做局，要诓骗他的这些同学们。
果不其然，在那个女道士靠近了书生之后，张善在里面就开始起哄，用言语来调戏女道。
现在这时节，女道士可并不是一个好职业，许多道观里面的女道士，真正职业和青楼中的姑娘一般，故此这些书生见了，也多言语轻薄。
“哼！”
只见那个女道士拂尘一甩，冷眼看着周围书生，厉声说道：“你们这些书生不知谨言慎行，当真是将夫子的书读到了狗肚子里……”又对着率先调戏他的张善喝道：“张善，你重孝在身，还敢出如此轻薄话语？”
此话一说，果然是让张善面色煞白，指着那个女道士浑身颤抖，发不出一声来。
“李世！”
“李根！”
“赵卫！”
“王祥！”
“冯尽义！”
“朱向仁！”
这女道士口一开，便将这些书生的名字叫的清清楚楚，一下子便将这里的书生全都给吓住了，一个个噤若寒蝉，看着眼前女冠，心中这才明白，这女冠是有“真本事”的。
“仙人饶命！仙人饶恕我妄语……”
张善跪在地上，对着女道士连连乞求，而这女道士伸手一点，张善立刻就止住了嘴，在嘴里面呜呜丫丫，双手抓着嘴皮，却始终说不出话。
这一手之后，果然是让这里的学生们一个个跪在地上，请求这女道士的饶恕。
“我岂是那种因为一点言语冒犯，就要你们性命的人？不过是小惩大诫，望你们今后谨言慎行罢了。”
女道士拿捏姿态，目光看向了教书先生，眼神一冷，喝道：“刘瑞伯，你也罪过不小！去年八月十三，你身上带着的银钱丢了，便抓一左近女子，言称搜身，伸手施为，无所不至，银钱不曾找到，又污在身上藏着，扒人衣裳……回头那女子便自尽了，这一冤债要有谁来偿还？”
此话一说，让那个教书先生也面色惨白，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对着女道士连连磕头。
这事情在城隍庙的档案中并不曾有，但看这教书先生表现，却又实则有之，苏阳顿住了脚步，打算先不戳破，看看这事情往后有什么发展。
果不其然，这女道士对着眼前书生一一点名，所说的均是他们个人隐私，被眼前这陌生女子将一切点明，他们这些人方才知道“举头三尺有神明”怠不虚也。
“不是我要饶你们性命，是这阎王爷要索你们的命！”
女道士冷声说道：“有道是昭昭之祸，冥冥之罚，张善你家产全破，刘瑞伯你去年摔断了腿，冯尽义你现在身体不适，这些全都是阎王爷在阴间惩罚你们呢！”
此言说后，女道士潇洒转身，便要离开。
“道长救命！道长救命！”
在前面的张善是时张开了口，连忙跑到了女道士的身前，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不住磕头，恳求这女道士能够救他们一命。
后面的书生见样学样，一个个都紧随其后，被这女道士恐吓之后，他们当真是觉得自己寿数将尽，而这女道士就是他们的一线生机。
女道士看他们良久，终究一声叹息，声音满是悲悯，叹道：“也罢，今日我行走白岩山，见这里仙境出奇，方才留此残步，眼下和你们相聚，也算是缘法，少不得要我救你们一救，只不过……”
“仙长尽管施手，我们必然倾尽所有，以报仙长恩德。”
张善带头将自己的银两全都拿了出来。
后面的书生见状，也都一个个的将银两取出，很快就在这张善面前，银两堆成一堆，粗略一算，都有上百两银子。
“也好……”
女道士如此才说道：“如此我就请来阎王爷，和你们说道说道，若是阎王爷能够开口，自然就能饶过你们，如果阎王爷不肯饶恕你们，那我也没什么办法。”
好大的口气。
苏阳磕着瓜子，看着女道士，作为转轮王的女婿，别说阎罗王了，就算是自己的老丈人都不敢轻易请，这女道士倒是能开这个口。
依照女道士的要求，这请神需要在极僻静密闭的地方，左右无人，这在深山之中，自然是找不到这个地方，在张善的提点下，众人将带来放置饭菜的布拉起，四面一围，倒是正好让女道士能在其中“入定”。
众人跪在地上不敢抬头，而后就听幕布之中狂风大作，从眼睛余光看着布角，却是一点都不曾移动的，而后又听里面狂风稍息，鬼哭阵阵，地下似有岩浆迸发，千百鬼呼一并而来……
苏阳正在嗑瓜子的手都停了。
京中有善口技者？
聊斋，口技！

第一百三十八章 召来真神
京中有善口技者，会宾客大宴，于厅事之东北角，施八尺屏障，口技人坐屏障中，一桌、一椅、一扇、一抚尺而已……
这是苏阳在课文里面学过的《口技》，出自虞初新志，而在聊斋之中也有《口技》，描写的是一女子仗着口技的本事，在乡下行骗，通过口技描述多种声音，造就一种群仙毕至的场面，而从这女子手中卖出的药，并无效用。
眼下这女道士可能并不是《口技》篇目中记录的那个人，但是这凭借口技诓骗的手段却如出一辙。
苏阳距离那边虽远，但耳朵灵敏，将那里的声音听的一清二楚，只听那女道士在里面凭借一口，便发出千百声音，随后这脚步到了阎罗殿中，再三请示阎王，阎王终于是移步而来，到了这里之后，又对着下跪的众人破口大骂，直将在场的人吓的瑟瑟发抖，方才松了口，声称能够洗掉他们的罪孽……
这声音惟妙惟肖，极为逼真，仅仅听这声音，就如身临其境。
“唉……”
苏阳听的叹息一声，对颜如玉说道：“你说她有这本事，干嘛要行骗呢？”
口技也是难得的民间技艺，女子有这个本事，倘若有人能够经营，她便在隐秘处表演口技，如此明公正道，钱也不少赚。
当然，若是正规的来，始终比不过坑蒙拐骗来得快。
颜如玉轻轻垂首，说道：“怕是因为情。”
张善能够和这女子勾结，除了男女之情，颜如玉也想不到别的，而张善这个人长得不错，嘴也能说，俘获女子芳心极其容易。
“阎王，我本不欲管这些事情，但此中有贵人，遇厄得济，也是我们的本分，恳求阎罗能够网开一面，也看在我的面上，放他们一马。”
女道士用自己的本音说道，而后声音一变，再成阎罗，说道：“哦，原来是他投身成了张善，可怜，可怜，如就饶恕他们这一次，不过此劫此厄，也是因张善而解，张善帮助了你们度过了此厄，你们也应各自拿出百金，让张善静心修持，早回前世……”
在场的众位早就被吓的心惊胆战，全然失去了判断能力，现在既然是“阎王爷”开口饶他们一次，他们还要什么自行车呢？
“我们自当听从阎罗吩咐……”
众书生跪在地上说道。
“呜呜呜呜……”
张善在人群中忽然大哭，跪身上前，对着幕布接连叩首，说道：“恳求仙长能度化我，让我能够超脱红尘……”
“张善，你生有贵相，当下不过是一时挫折……”
女道士在幕布之中幽幽叹道：“你若是跟我走了，这富贵名利就与你无关了。”
“小子情愿将一切舍弃！”
张善跪地说道。
哦……
苏阳看着两人的表演，明白这是张善的诡计，就是要将自己的老师同学收割一波，然后卷钱走人，现在张善家中已经被他赌破产了，对他来说倒是没有什么不能舍弃的。
“如此也好。”
女道士在里面说道：“我看你生有仙骨，若是跟我造就……”
“放屁！”
苏阳早已经悄悄走到近前，此时听着女道士夸赞张善有仙骨，顿时叫了出来，伸手指着张善，说道：“你说他有仙骨？你是真会看相，还是假会看相？这个人一看，明显就是一身的贱骨！”
这话抢过了女道士的话头，让周围的书生都为之一顿，一个个抬头看向了苏阳，只见苏阳穿着黑色长衫，手中拿一折扇，头上一个黑色抹额，将头发分开，上面只是随便的束一下，此时走到这边，和幕布之中的女道士进行争论。
张善一看这一幕，心中暗暗叫苦，他的这些同学老师在这里跪着，全因是他一开始配合演戏，最后跪地听着里面声音，方才对里面的阎罗笃定不疑，而这突然跳出来的一人并不知前戏，恐怕要坏了他的大事。
“你怎能说他是贱骨？”
女道士语气不悦，听到外面忽然又来一人，让这女道士也暗叫失策，不过这话语鄙薄她的心上人，也让她不爽。
“呵呵。”
苏阳将折扇打开，扇了两下，这山中空气颇冷，扇这两下只是习惯，不然缺点什么。
“正所谓脱谷为糠，其髓斯存，这说的是一个人的神气，又所谓山骞不崩，唯石为镇，这说的是一个人的骨架，从这骨架和精神上面，便能看出一人本性。”
苏阳走到了张善面前，用折扇点着张善额头，说道：“你看他这骨头，天庭不满，是为穷，即便有万贯家财，也终将被他挥霍而空，再看他眉骨，这人眉骨平平，是为普通，可见他在学业上面也没什么造诣……”
人的命数究竟如何，是看个人如何造定，阴间也不过是记录此人善恶，将善人推一把，将恶人拖一把，但人能走到哪一步，终究是看个人。
观世音菩萨便对苏阳说过，天数虽有，勿忘事在人为。
苏阳根本没什么相面的本事，但是拿着张善的骨头和他个人的事情一对照，就镇住了在场的众人。
众多书生和老师心中暗道，又来一个会相面的。
女道士和张善则心中暗暗叫苦，这是一个砸场子的。
“我们再看他的神气，这神气由眼所发，也有清浊之辨，这澄清者，为人秉正，而你这一双眼睛畏畏缩缩，闪闪烁烁，可见你这个人心邪败器，巧舌如簧，像你这种人，所说的话十有十假，只不过这谎话周密严谨，将人蒙在鼓里罢了。”
苏阳笑道：“你这种人，能将你爹都给骗死，需要谨慎提防啊。”
说这句话，是在敲打里面的女道士。
诸位书生你看我，我看你，不由就和张善拉开了一些距离。
“你闭嘴！”
女道士在里面冷喝道。
“这是一点学术上的探讨，你说他贵，我说他贱，眼下我已经说了他如何贱，你就应当说出他如何贵，如此我们两相探讨，才能共同进步，哪有你这般让人闭嘴的？我就不闭嘴，你能奈我何？”
苏阳看着幕布，笑道：“你能将我的嘴封住不成？”
众位书生看着女道士，心道：这仙长还真能将你的嘴封住。他们是想起了适才女道一挥手，这张善就封嘴闭住的模样。
“阎罗在此，给我闭嘴！”
女道士自然不能伸手一指，让苏阳闭嘴，干脆就切换“阎罗”声音，对着苏阳厉声喝道，想要将苏阳恐吓退下。
“不对不对。”
苏阳听到这声音，却连连摆手，说道：“你这声音不对，人之声音，犹天地之气，轻清上浮，重浊下坠。始于丹田，发于喉，转于舌，辨于齿，出于唇，实与五音相配，阎罗既然为阴间天子，那么说话之时必然是气啸声雄，而不似你说话这般如同破锣，不对不对……”
苏阳听着连连摇头，说道：“这不是阎王说话的声音，不合相。”
这……
苏阳这般扣着声相说话，让周围的人都惊呆了，在这些书生看来，里面是阎罗这一点真真切切，但这人居然敢质疑阎罗真假。
“你，混账！”
女道士在里面喝道：“我这就削了你的福寿！”
“好啊！”
苏阳笑道：“那你先说，我叫什么名字？”
“……”
女道士在里面一下子哑口无言，适才她能够准确叫出书生名字，全因为这张善早早跟她说了，而她看着书生们站立的方向，喊一个应一个，但是这人突然跳了出来，她哪里有能识破真名的本事？
“魏三巧！”
苏阳张口便喝破了这女道士的真名，伸手一指，巽地起了一阵旋风，将这周围的幕布直刮到天上，周围一众书生向里面望去，仅见里面一个女冠，并不曾有阎罗踪影。
“用神职来骗人，可是重罪！”
苏阳喝道。
女道士魏三巧浑身瘫软，张腿想要迈步，却自然的跪在了苏阳面前。
“呵，一个个都不清白。”
看着跪在地上的众多书生，教书先生，又看向跪在地上的魏三巧，苏阳摇了摇头，转身就走，叹道：“世人都晓读书好，只恐怕读书读不了，读书个个望公卿，几人能向金阶跑？郎不郎时秀不秀，长衣一领遮前后，说来事事不如人，贪安享乐嫌不够……”
苏阳和颜如玉两人走在这白岩山上，众多书生秀才只见眼前烟云涨合，两人已经消失不见，而他们一个个身娇体弱，跪在地上个个腿脚酸麻，此时想要起身，却也站不起来。
忽然在这白岩山上来了一队差役，刚一来此，便将他们这些跪地不动的书生，先生，以及女道士全都抓了，在这差役之中，本县的祁县令满头是汗来到这里，抓到教书先生刘瑞伯就问道：“城隍爷呢？”
“什么城隍爷？”
刘瑞伯怔怔看着县令。
“不是城隍爷将你们困在这里的？”
祁县令松开刘瑞伯的衣服，四下张望，说道：“之前本老爷在县中午睡，城隍爷走入县中，给我说了这里的事，刘瑞伯，你在八月十三做的案子发了，你们一个个跟我走一趟吧！”
原来那是城隍爷……
刘瑞伯和众位书生此时才明白，这女道士用假神骗他们，倒是召来了真神。

第一百三十九章 舌灿莲花
“布谷……布谷……”
“叽叽叽叽……”
“呜～呜～呜～”
“嘎！嘎！”
“哇……”
苏阳驱驰马车，带着颜如玉正在回城隍庙的路上，在这路上苏阳掐着喉咙，凭借着自身精细的控制，想要模仿各种叫声，也是直至此时，苏阳才觉得自己口舌太笨，这口技一道，当真不是有嘴就行。
这口齿唇舌鼻，甚至是双手以及身体的任何部位，都能够摩擦发出声音，而这声音把握，不经过专门的锻炼，绝对无法做到惟妙惟肖。
颜如玉在车厢里面一直轻笑，而发笑的原因，显然就是因为苏阳这模仿动物叫唤。
“如玉，你可曾知道这口技如何锻炼？”
苏阳靠在车厢，询问里面的颜如玉。
“不知。”
颜如玉在里面回道。
“嗨，我就是突然觉得自己嘴挺笨的。”
苏阳在驱车途中闭上了眼睛，轻轻抿舌，而后睁眼试着念起了绕口令：“河里有只船，船上挂白帆，风吹帆张船向前，无风帆落停下船……”
这些绕口令若是慢慢念，都还能够发音准确，若是想要一股脑讲这些话给说出来，就难免会口舌不清，若要让口舌灵敏，就需要时时练习，如此才能练的发音明晰，如果要学习变声，还需要找到口技的师傅，如此相传，才能够像那个女道士一样，说话发声，惟妙惟肖，也能够达到课文中的本事。人有百手，手有百指，不能指其一端；人有百口，口有百舌，不能名其一处。
试过之后，苏阳也就不发声了，默默的感受体内元气，自觉若是能够跳过修行进程，用《九霄神化内景策文》，不点内脏，先点口窍，指不定便能让自己唇舌灵动，能发百声。
凝神思索之时，苏阳感觉眉心被观世音菩萨点的那一盏火忽然烧了起来，这火从顶门往下，在唇舌间游动一遭，这舌头就变的不一样了。
似是灵动了许多，敏锐了许多，之前嗑过的瓜子，吃过的红枣，啃过的豆腐干……千般滋味均在舌尖，而后这种种滋味又一一散去。
“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儿、烧花鸭、烧雏鸡儿、烧子鹅、卤煮咸鸭、酱鸡、腊肉……”
苏阳张口先来了一套报菜名，发音准确无误，并没有一丝一毫的偏差，而后再来模仿这些鸟叫虫鸣，和真的无二。
颜如玉撩起车帘，惊讶的看着苏阳，适才发这些声音之时，口舌蠢笨，学的四不像，但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口舌就变得这么灵便……
“别惊讶，我天纵奇才。”
苏阳呵呵笑道，言语之中有一种让颜如玉信服的力量。
颜如玉轻轻摇头，知道苏阳没说实话，便又坐回到了车厢里面，听着外面苏阳不断的模仿各种声音，甚至还能说出女声，时而傲娇，时而呆萌。
这就是佛门的舌灿莲花啊！
苏阳不再发声，心中暗道：这若是转职舔狗，前途不可限量啊！
古传说中，佛陀说法的时候，天花乱坠，地涌金泉。
还有和尚讲述经文，万分美妙，能够让清水里面生出莲花，故此这佛家就有了舌灿莲花一词，而若是没有一个好舌头，又怎么能够谆谆善诱，让人崇信佛教呢？
佛家有六识，分别是眼耳鼻舌身意，这适才火焰轻轻灼烧一遍，便让苏阳开通了佛门的舌识。
脑海中的火苗黯淡了许多，料想是需要时间恢复，或者某种契机，才能够让这火苗更盛，如此逐步开通六识。
佛家教义，眼舌身耳鼻意，末那识，阿赖耶识是菩萨八识，有此八识者都能够称作菩萨。
观世音菩萨这轻轻一点，还是要将他拉入到佛家的门路上去。
但是菩萨，你想太多啦，我的信仰是不变哒！
手中一抽，这马鞭挽出来一个鞭花，抽在了马上，这画的马不知疼痛，但在这一击之下，却也飞速往前，加速向着城隍庙方向跑去。
当下虽是土路，苏阳在画这马车之时，可是设计了减震系统，故此这路面就算是坑坑洼洼，苏阳在这马车上面也感受不了多少，倒是这一路而来，禾田树木，自然风光，让苏阳心情大为畅快。
“踏……踏……”
苏阳在这驱赶马车，在这车后有两人骑马追了上来，这两人皆穿短衣短裤，背后背着一个斗笠，左边这个人马上挂着一个小弯刀，后面那个人马上则是挂着一个长刀，两个人一路而来，骑马和苏阳并列前行。
“小兄弟，敢问一下这去青云山县城，应该往哪个方向走？”
一个年约三十五六的人给苏阳拱手问路，苏阳看此人胡子拉碴，邋里邋遢，但从面貌轮廓，看出曾经也是帅过的。
“过了那边路口，往西走，再到前面岔路口的时候，就能看到县城了。”
苏阳信手给这两人指路。
“多谢！”
这三十五六岁的人拍马而去，后面那人二十七八，却对前面的人笑道：“老弟，你连回家的路都不认识了啊。”
“一别十年，时过境迁。”
前面的人叫道：“我现在的模样，恐怕妻儿都不认识我了……”
两个人在说话时候，马已经越过了苏阳的马车，这马蹄飞踏，送给在后面的苏阳一堆“尾气”。
“嗖！嗖！”
苏阳手持马鞭，破空劈打，将这烟尘劈在一边，驾着马车，继续往城隍庙中而去。
待到庙门前面，苏阳见这城隍庙中仍旧有不少百姓烧香，伸手一掩，借助神灵特性，驱赶着马车直接神殿门口，而后便是将山上带回来的杜鹃花，颜如玉所捡的浮石拿到院中。
进入院中，颜如玉便先将杜鹃花栽植在花盆里面，浇上水，而后移在阳光下面。
“城隍爷。”
沙福林从前殿走出，说道：“田喜来找您。”
田喜？
苏阳心中默默算算时间，感觉这让田喜帮忙将苏家庄的百姓收棺埋葬的事情应该差不多了，便从后殿起身，一直走到了前殿，身体从神像之中走出，却不被百姓所知，在众多香客之中，伸手轻轻一拍田喜的肩膀，便往外面走去。
田喜看到苏阳，也连忙随之跟上，两个人从庙中走出，一直走到了城隍庙偏殿旁的一棵杨树下面，四下无人，苏阳才停住脚步。
“城隍爷。”
田喜对苏阳行礼。
“免了吧。”
苏阳让田喜起身，笑问道：“可是关于苏家庄坟地的事情？”
“正是。”
田喜抬起头来，对苏阳说道：“这苏家庄的百姓原本地皮，有坟地，但是蛇患来时，这苏家庄的百姓也有逃出去的，避在了山上的普贤寺，在寺中避难的时候，那里的百姓们跟普贤寺的和尚签了约，将苏家庄的许多田产都归入到了普贤寺的门下，其中就包括苏家庄的坟地，我已经和人将苏家庄的百姓们都埋入坟中，这普贤寺的和尚找上门来，限我在三天之内将苏家庄所有坟地全部迁走，或者跟他们缴纳百金，否则他们就要让苏家庄的百姓暴尸荒野，这种事情，我委实不能做主，所以特来请示城隍。”
普贤寺？
苏阳听到这个寺名眉头轻皱，佛门的四大菩萨分别是观世音菩萨，文殊菩萨，普贤菩萨，以及地藏王菩萨，而这四大菩萨在青云山中皆有庙观，苏阳是知道的，并且多有听闻，说是普贤寺风光甚好，只是那里的和尚一心精修，不善接客，故此苏阳也不曾上门打扰，但此时听到了这和尚发灾难钱，侵占田产，更是上门讹诈，这就让苏阳不爽了。
普贤菩萨象征的可是智德。
在普贤寺的和尚能修成这个德行？
“苏家庄的百姓你见没有？”
苏阳询问田喜。
“见过了，蛇灾过后，就让他们出来了，一共就只有五个人。”
田喜看着苏阳，小声说道：“这些百姓并不识字，只是说吃一顿饭，便让他们按一张纸，说是赊欠，就是这样一顿饭一顿饭的吃着，将苏家庄的地吃出去了大半，没有吃出去的，是无论如何都继承不到他们身上的土地。”
苏阳点了点头，说道：“既然他们已经入土了，我也就放心了，剩下的事交给我就行了，你不必再忧心了。”
田喜听到之后，算是感觉这件事情终于办完了，只要城隍爷出面，普贤寺的和尚自然是会给城隍爷面子，此事算是完结了。
“最近怎么样？”
苏阳询问田喜：“准备什么时候办婚事？”
田喜和周芸这一对能成，是观世音菩萨在其中帮衬，而观世音菩萨愿意出手撮合，又和苏阳在路上讲的白蛇传有关，并且在两人恋爱途中，也有苏阳的帮手，因此苏阳很看好这一对。
“我们看的是下个月初七。”
田喜说道，结婚自然要看日子。
苏阳掐指默算，那一日正是黄道吉日，笑道：“你们夫妻好姻缘，吃穿不愁福自然，子孙兴旺家富贵，福禄双全万万年，待到那一日，我定上门喝这一杯喜酒。”
这般吉利话语又是出自城隍之口，听的田喜万分舒畅，连忙对着苏阳鞠躬，声称谢过城隍。

第一百四十章 死志已决
天色一暗，城隍庙中就开殿了。
苏阳坐在殿上，手中拿着阳间县令烧来的牒文，在这牒文之中，阳间祁县令声称张善浮浪欺瞒，败空家产，气死父亲，犯不由尊长，私动家中财物，致使家中破产，杖一百，父亲新丧，忘哀作乐，杖八十，父亲气死，属于过失，杖一百，合谋行骗……诸罪合在一起，县令判了他绞刑，收押在监狱之中，等待上面文书。
教书先生刘瑞伯，害人性命，也是绞刑。
魏三巧假借阎罗之名，蒙骗百姓，因白莲教关系，在这装神弄鬼方面大乾王朝律令极严，直接绞刑。
其余众书生也各自有罪，在这牒文上面写的清清楚楚。
在这牒文后面，祁县令声称已经开始着手调查陈诚骗取风源家产之时，若是调查无误，定然会依律处置。
苏阳看过牒文，心中有数，将这牒文交给颜如玉，由她放置，而苏阳在处理前来报道的阴鬼之余，也询问一下沙福林，关于普贤寺可有什么印象。
“普贤寺原本有个大师，叫做胜慈，胜慈禅师在普贤寺的时候，普贤寺大门常开，广施方便，自从十多年前胜慈大师圆寂之后，这普贤寺被他的几个弟子把守，就少了人情味，我就不去了，后来的事便不太清楚了。”
沙福林生前也是青云山城有名的善人，经常到寺庙里面烧香，对于普贤寺也认识一些，不过近来十多年没去，再得知普贤寺的消息也多是听人说。
例如普贤寺的和尚打人，普贤寺的和尚骂人，普贤寺的和尚化缘时候跟人吵架，普贤寺和尚要办盛会，要家家户户捐钱……
“看样子，是这师傅死了，弟子就乱了。”
苏阳听沙福林说起这些，心中就明白了，这普贤寺的和尚平常为人就不怎么样。
佛家十善有不妄语，不恶口，不贪欲，不嗔恚，不偷盗。
而这偷盗包含了，直接、间接，有形、无形，就比如普贤寺的和尚们对苏家庄百姓的操作，就属于佛家戒律中的偷盗。
颜如玉也从后院走出，对苏阳汇报一下在青云典籍中所知普贤寺的事情，资料老旧，十多年都没有更新了，并没有参考意义。
“呜呜呜……”
“城隍爷啊，替我们做主啊。”
就在苏阳想要退出前堂，到后面练练字，然后修持功法的时候，自这前殿里面又进来两人，一男一女，皆无头颅，浑身血污，实属新死之鬼，像这种新死之鬼，头颅残缺，能够一路摸爬滚打来到这城隍殿中，不是有大冤，就是有大仇。
苏阳本欲离开，此时却坐定下来，让这两个人到了前面，问道：“你二人叫什么，哪里人氏，被什么人杀害了？”
这两个无头之鬼跪在地上，就开始痛哭起来，哭泣道：“小人陈诚，这是我妻子陈叶氏，我们是青云山城中人，我们两个都是被风源给害了啊！”
陈诚？
风源？
白日才将这件事告诉县令，今天晚上此事就发了。
苏阳皱皱眉头，问道：“你就是在青云山城里面，辜负了兄弟托家之情，谋夺了兄弟家产，让风家儿子重病无钱医治，致使病死，让风源的妻子郑伍儿在城外上吊的陈诚？”
跪下的陈诚一听在堂上的城隍爷将此事知道的清清楚楚，心里就慌了几分，但仍旧说道：“城隍爷，冤枉啊，事情非是如此！”
“哦？”
苏阳闻听此言，问道：“事情究竟如何？”
陈诚听到这话，连忙说道：“小人被风兄托付家业之后，便购置了账簿，将风兄家中开销一一记下，这全是为了避嫌，为了不让人说我占了风兄的便宜，但是风兄走后，他家的运数就没了，生意是一日不如一日，用他家钱购买的货物多半都是赔的，最后导致了家产败落，而小人能够起家，也全都是小人的生意所致，小人在风兄那里支取了一点银子，记在账上，而小人的这一点银子往往能够赚数倍的银子，这全然是运数来了啊！”
运数？
苏阳看着下面陈诚和陈叶氏，这两个人没有脑袋，也看不出脸色如何，没有心跳，也听不出这心脏跳动加快没有，但是这人家的银子不赚钱，自己的银子赚数倍的鬼话，让苏阳感觉到了他的无耻。
这做生意，不过是左手买，右手卖，在中间赚取那么一点利润，而这一点点的利润若是累积的多了，便能够发家致富，但是买卖做生意，购置的货物中总有赚钱的，不赚钱的，东边长，西边平，有赚有亏，但若是说人家的银子不赚钱，自己的银子能赚钱，这就是瞎话了。
这不过是将赚钱的东西划到自己名下，将不赚钱的东西弄到人家名下罢了。
“既然如此，你就没有向风源解释？”
苏阳问道。
“解释了啊。”
陈诚跪在地上哭道：“但是我话都没说完呢，他就拔刀了，先将小人杀了，又将小人婆娘杀了，将我们两个的头割了下来，说是去祭奠亡妻。”
苏阳听了连连点头。
这才是大丈夫嘛！
“城隍爷，小人是真的没有贪风家的银子啊！”
陈诚跪在地上说道：“风兄临走之前，给我百两黄金，装在一个小木匣中，让我妥善保管，声称无论如何都不能去动这百两黄金，要将它妥善埋着，等他回来有用，这百两黄金我是一分钱都没动！见到风兄的时候，我便将这金子挖出来给他了！我若是贪他的钱，这百两黄金岂会还给他？”
嗯？
苏阳听到这里眉头挑起，问道：“这风源临走之前，给了你百两黄金？”
“对啊！”
陈诚说道：“有这百两黄金为证，我岂会贪风兄家的钱财？”
苏阳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说道：“你夺风家的家产是真，你能够给风源守住金子也是真，恐怕这百两黄金，一本账薄，不仅是给风源的交代，也是给你良心的一个交代吧。”
陈诚说的这些话，在阳间的时候就骗不了人，何况在这城隍庙里骗鬼了。
风源能够将自己的家产妻儿托付给陈诚，想来当时的陈诚品格端正，能够让风源放心，待到这陈诚的品格因为金钱动摇的时候，心中必然也有良知做过斗争，而守住这百两黄金，和制造这一本账簿，是他的良知和金钱彼此妥协的产物。
小人闲居，为不善无所不至，见君子而后厌然，揜其不善而著其善，人之视之，如见其肺肝然，其何益也？
“小人没有啊，小人真的没有！”
陈诚一听苏阳的话，连忙狡辩。
“够了！”
苏阳一拍桌子，这郑伍儿还在城隍庙的牢狱之中，苏阳让颜如玉将她带出，如此两相对峙，陈诚曾经想要欺辱郑伍儿，郑伍儿誓死不从，如此陈诚变本加厉剥夺风家财产，以至于郑伍儿手边没有半点钱财，最后无钱治病，致使儿子死亡的事情就清清楚楚了。
苏阳将这两个人押下，关入到了牢狱之中，只待将风源魂魄召来，在这城隍殿中对案，就能够将此事了结，送这陈诚和陈叶氏以及郑伍儿进入地狱之中，至于风源，他有如何罪责是在阳间认定的，死后是无罪的。
阴曹地府的主要职责之一，就是拆解仇怨，风源既然已经报仇，对阴司来说还省事了。
“城隍爷！”
郑伍儿跪身而出，哀求道：“我在阳间苦等十年，就是为了等他回来，此时他既然已经回来，恳求城隍爷网开一面，能让我去见他一见。”
“去吧。”
苏阳张口准了。
郑伍儿死了之后，是入了风家的坟地。
此时天色昏暗，四下黯淡，唯有这坟头有烛火两点，香火三炷，而在这香火之前摆放着的是陈诚和陈叶氏两人的人头，皆是双眼瞪大，死不瞑目。
一阵又一阵的冷风吹袭着坟地，吹得这坟地前面烛火摇曳。
风源穿着短衣，背着斗笠，看着眼前坟墓双眼满是血丝。
“我被人所逼，离家十年，现在终于学成本事，能够回到这里，却不想我们两人已经阴阳陌路……本来我是想要带着你们一并走的，现在我也没有什么活着的念想了……”
风源看着坟墓，看着上面烧着的香火，说道：“明天，我要杀了那群贼和尚，以报这让我们分离十年的仇，他们是让我们家到这一步的罪魁祸首！你若是有话说，就在这香火没烧完的时候，降下来一点异像……”
只是这香火烧完，始终没有半点异像落下。
风源无奈起身，看着周围又黯淡一片，抬头看天，一抹乌云过后，月亮微微透出点光。
“呱呱……”
一只乌鸦在这半空惨叫，而后扑扑楞楞的从空中落下，栽在地上。
风源举目四望，也不见周围有半点鬼影，哀叹一声，向着坟地外面走去，在坟地旁边的一棵松树上面，白日和他结伴的那人跳将下来，说道：“这乌鸦落地，不是你娘子给你的异兆？她想来是不同意你去寻死的。”
“不算。”
风源摇头说道：“香烧完了……”

第一百四十一章 戒刀黄金
天色如洗，四下湛蓝。
苏阳孑然一身，手中拿着一个木杖勉强登山，胸前背后均被汗水打湿一片，连带着让他穿的灰衣裳皱巴巴的一片，如此接连喘气，来到了普贤寺的门口。
普贤寺属于方圆几十里最大的佛寺，苏阳在老远就看到了黄墙青瓦，此时走到门口更觉恢弘不凡，佛寺大门敞开，入目是正是弥勒佛，体胖腹大，笑口常开，正坐在门口。
迈步入门，绕过弥勒佛像，在这后面是一韦陀像，而后再往前面是放生池，在这放生池里面多是鲤鱼，但苏阳也看到了几个乌龟，将一个巴掌大小的鲤鱼咬死，就在桥柱入水的地方正在分吃。
苏阳立足桥上，打量着整个佛寺，由此进入，正当中是一棵约有千年的银杏树，左右是罗汉堂，正当中是普贤殿，在普贤殿的左边是药师佛殿，右边供奉着佛的十大弟子，阿难迦叶等等。
晨钟，暮鼓这些随意摆放。
寺庙里面空寥寥，苏阳已经进入到了佛寺里面，还不曾见过一个知客僧。
老子白给你们演了……
越过放生桥，苏阳正殿旁边的偏门方向看去，在那里面另有别院，门虚掩着，透过期间缝隙，看到有几个和尚正在说说笑笑。
“你干什么的？”
苏阳正在看时，后面有人喝道，回头看来，是一个三十来岁的和尚，身宽体胖，僧衣更胖，穿起来松松散散，听说话语气的貌相都带着几分凶悍，此时眉头竖起，向着苏阳这边走来。
“阿弥陀佛。”
苏阳双手一合，说道：“大师，我来这边游玩。”
这和尚看着苏阳，上下审视，看到苏阳这前胸后背都是汗水，料定苏阳不是什么江湖人士，问道：“游玩就游玩，别东张西望的，那边是后院，是我们寺中和尚念经的地方，闲人莫入，转了之后就赶快离去，我们寺庙里面不管饭。”
说着，和尚别过苏阳，一摇一晃的向着隔壁小院走去。
“大师。”
苏阳连忙拦住这和尚，笑道：“我这爬山到此，口干舌燥，也前胸贴后背的，还望你们行个方便，容我在这里吃一顿饭，我必将奉上香资。”
从钱袋里面哗啦啦抓出一把铜钱，苏阳塞入到了和尚的手中。
和尚揣揣手中的钱，再看看苏阳鼓囊的钱袋，喜笑颜开，说道：“非是我们不给方便，是近来青云山城闹了蛇患，这米价贵了太多，寺内养我们这些和尚都够辛苦了，施主若当真是想要在这里用斋，一碗饭我们还能供应，施主，请……”
和尚说着，要给苏阳做向导，带着苏阳往前面的普贤殿里去。
“哇哇哇……”
正要进入普贤殿之时，苏阳听到隔壁宅院里面有婴童哭声，不由往那边看去。
“蛇难之时，不少人家破人亡，留下婴童无人照应，我们寺的常恩师傅广发慈悲，收养孩童，都在那边禅院里面。”
和尚对苏阳说道，而后给苏阳介绍这普贤寺的概况。
这普贤寺内，一共有二十三个和尚，分为三辈，最上面一辈的是常有，常取，常受，常触，常行，常恩，中间一辈的是无，下面一辈的是空，而这个带着苏阳的知客僧就是中间一辈的，叫做无显。
“普贤寺的出现，源于三百三十年前，在三百三十年前，有一个雕刻师傅，雕刻的佛像多有灵异，惟妙惟肖，故此有许多人不远千里都想要在他那里雕刻个佛像，请到自家的庙里，有一个和尚叫做洪德，也去那个雕刻师傅那里请了神像，请的就是普贤菩萨的神像。”
无显对苏阳说道：“山路崎岖，不能动用马车，这洪德师傅就用绳子将神像绑着，负在背上，如此一步一步的在山上行走，待到走到这一棵银杏树下的时候，洪德师傅累的实在走不动路了，就将神像放下，靠在了银杏树上睡着了。”
“在梦中，洪德师傅见到了普贤菩萨，普贤菩萨为他讲经说法，开解佛门五味百法，这一场睡梦之后，洪德师傅见识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身体疲劳也全都飞走，醒来之后，洪德师傅拜过了普贤菩萨，意欲请普贤菩萨继续上路之时，这神像已经在地上生了根，洪德师傅也就在这神像周围添砖加瓦，建立了这普贤寺。”
无显和尚对苏阳说了这普贤寺的来历，也说了这普贤菩萨寺庙的灵异。
苏阳看向正殿中的普贤菩萨像，果然只是一个石像，和人同高，但是这一点一划，惟妙惟肖，很是灵动，似是出乎天然，不见斧凿痕迹。
“阿弥陀佛。”
对这石像，苏阳诚心的念了一句佛号。
“嗯嗯……”
无显和尚嗯嗯两声，将手中的铜钱叮叮当当的投入到了功德箱中，说道：“这供奉普贤菩萨，并非是张张嘴，念念佛就好的……”
这都是明示投币了。
苏阳拿起钱袋，叮叮当当的撒进去一把钱。
“阿弥陀佛。”
无显看着苏阳穿的平凡，却又如此阔气，对苏阳更殷勤，带着苏阳又到了药师佛的面前，声称一切病症，只要叩拜药师佛均能得免。
作为一个大夫，苏阳看着佛像，忍了又忍，零零散散在这功德箱里面撒了一点，如此无显才又带着苏阳往下一个地方走去，这关于普贤寺创建的传说应该是实，而除却这个传说之外，无显所说的多是牵强附会，苏阳也就配合着听两句。
如此在整个普贤寺内转了一圈，苏阳才跟着无显和尚，走入到了偏院里面。
这偏院里面还有一院，苏阳在这外院仅有一个伙房，水井，再往里面去就是和尚们居住的地方，这地方也是不开放的。
由无显带领，苏阳进入到了伙房里面，不过是一碗稀粥，一个馒头，一碟咸菜，这算是普贤寺内的素斋。
“施主。”
无显和尚说道：“用过午食，我们这里就要封寺，不接见外客了，希望施主能够配合。”
“哦……”
苏阳端着稀粥喝了一口，在这稀粥里面尝出了猪油味道。
打开了舌识，苏阳舌头极为敏感，能够分辨千般滋味，甚至颜如玉做菜，苏阳在吃的时候，能够复述出来大多步骤，而这稀粥里面，应该是之前用铁锅炒过菜，在这年代里，洗刷油腻的铁锅终究是有些不干净，而就是这一点点的异常，就让苏阳尝了出来。
整个伙房里面只有苏阳和无显。
苏阳看向无显，看他端起碗筷用餐的时候，极难下咽，心中就明白了，这稀粥咸菜馒头，不过是招待苏阳这种外人的，而他们和尚吃的是另外的。
“青天白日的，为什么要封寺？”
苏阳问道。
无显和尚看看苏阳，自觉这话告诉苏阳也并无不可，说道：“是我们的师叔祖要回来为我们讲经说法，这经法属于佛寺内讨论的，非是向外所说的，故此要封寺。”
师叔祖？
苏阳算算辈分，这个人应该是沙福林所说的胜慈和尚的师弟吧。
“其实我还有一件事想要求见本寺的主持方丈。”
苏阳将稀粥喝完，对无显和尚说道：“恳请师傅代为通传。”
聊完了，饭也吃了，接下来该谈谈正事了。
“我们主持没空！”
无显和尚粗暴说道，苏阳的油水已经榨的差不多了，剩下的三核桃俩枣，可要可不要，这主持方丈可不是随便能求见的。
“我要说的是……”
苏阳正待要说，听到了偏门处有动静，又听砰的一声，坐在伙房吃饭的苏阳看到了这前院偏院中间的门扉被踹飞起来，伴随着这门被踹飞，从外面走进来一个男子，年龄三十六七，面貌成熟英俊，穿短袖，戴斗笠，踏步履，手中搬着一个黑木匣子。
这一点动静，直接让普贤寺的和尚们跑了出来，苏阳略略一数，这除了知客和尚之外，从里面跑出来有十八个和尚，个个嘴上都抹了油，看着闯进来的男子，已经有和尚喝骂出声了。
“你到底是干什么的？”
无显和尚走上前去，挽起衣袖，只要稍有不对，就准备给他一个教训。
“买刀的！”
风源将怀中木匣打开，青天白日，这木匣子里面的金子黄的耀眼，如此一看，足有百两，这些金子当前，顿时就让和尚们目眩神迷。
“阿弥陀佛……”
无显和尚态度一下子大转变，看着风源说道：“敢问施主是买什么刀？”
“买一把刀刃有破口的戒刀！”
风源看着无显和尚，说道：“十年前，六月十六，我在这佛寺里面看到了你们玩弄女眷，而后我被你们发现，我就往山下跑，待到我跑回家的时候，常行和尚给我一把刀和一百两黄金，让我选一个，当时我选了黄金，闭嘴，离开了这青云山，现在我拿着那百两黄金，来将那一把刀换回来！”
周围的和尚们对视一眼，便知这眼前人是来找事的，当下无显和尚便先出手，伸手就准备抓着风源，而风源束手如刀，直接对着无显和尚戳去，这一手沿着肋骨缝隙，直戳内脏，仅此一击，就让无显和尚没了性命。

第一百四十二章 岂无神应？
一击杀掉了无显和尚，风源抽出手来。
这偏院之中，众位和尚对视一眼，各个摆出了武功把式，并肩向着风源冲来！
“沧！”
就在这装了黄金盒子的夹层之中弹出一把三尺长刀，刀身雪亮，映着天上的阳光光灿灿一片，让这疾步往前的和尚们一见，个个心惊胆战，都往后跑，而风源手持长刀往下一劈，一颗圆滚滚的脑袋便飞了起来。
鲜血飞溅，风源一下子便红了眼，这夫妻分别十年，待到回家物是人非，妻子上吊，孩子病死，兄弟变心，家产被夺，归根结底都是因为十年前在这普贤寺内多看了一眼。
这一眼就是十年。
“狗贼！”
风源持刀上前，一刀挥砍在了一和尚背脊上面，直将那和尚劈的趴在地上，一时不能动弹，风源迈步上前踩着和尚后心，又是一刀，将这和尚也给砍死。
这连毙三人，让这些和尚吓的直往后院跑去。
“阿弥陀佛！”
内院里面有和尚口呼佛号，从人群中纵身而出，身若猿猴，几个纵身，就绕到了风源身后，抬手是双龙摆尾，脚下是枯树盘根，上下齐出，对着风源打来。
前后均有敌人，风源长刀抡圆，由前及后，身虽刀转，人也在半空中一个翻腾，躲过了前后夹击，上下齐施，也将这一把长刀劈到了后面和尚的肩胛骨上。
长刀一旋，这和尚头颅横飞！
“狗贼！来啊！”
浑身溅血，风源再度转身，这一身凶悍之气，吓的后面和尚连连后撤，纵然是他们已经抄出了戒刀禅杖，此时也不敢与之争锋。
“无量佛……”
和尚之中传来了一声佛号，两边和尚自然分开，从里面走出一老和尚，年龄有五十来岁，胡须花白，形容干枯，看着风源叹了一句，说道：“当日县令在侧，本座不愿招致风波，这才给了你黄金，让你闭嘴远走，扣下你妻儿，免得你出去反悔，这本是慈悲善意，两全其美，却不想当日一念之仁，竟然给寺中招来血祸……阿弥陀佛……南无阿弥多婆夜哆他伽多夜，哆地夜他阿弥唎都婆毗……”
话说到后面，这和尚已经自顾开始念起了往生咒。
这和尚，就是风源的目标，常行和尚。
“念你妈呢！”
风源挥刀往前，迎面对着常行和尚劈来，常行和尚见此一刀，脚步轻移，间不容发避过了此刀，伸手就拿住了风源手腕，微微一笑，正要摆出高人面孔，忽然便觉腿上一疼，是风源以戳脚攻击，正踢常行和尚胫骨。
江湖拳脚，素有南拳北腿之说，这戳脚就属于北腿之一，在武林中极有威名，苏阳是在转轮王殿看了秘典，而风源这是遇到了武术名家指点。
胫骨受创，常行和尚感觉腿脚酸疼，正欲强攻，便觉这风源腿上连环，连连勾踹，待到想要抬手将风源扔出反击之时，这腿上受创，手上无劲，反而是被风源踹飞过去。
“师叔……”
“师叔祖……”
一群和尚连忙将常行和尚扶起，只是这站立起身，常行和尚双腿颤颤，立足不稳。
本以为是个王者，结果是个青铜。
苏阳坐在一旁看的想笑。
风源暴喝一声，持刀就冲入到人群之中，这凶气打开，只如虎入羊群，和尚们就算持刀拿杖也不敢硬挡，这三下两下，就又劈死了几个和尚。
“住手！”
“停手！”
院子那一侧传来几声厉喝，两个和尚并肩而来，当先的筋骨扎实，穿僧衣袈裟，脚步扎实，后面的和尚目光阴鸷，身材干瘦，这两个人，一个是普贤寺的方丈常有，另一个是普贤寺的监寺常受。
两人一来，这和尚们立刻就有了主心骨，在常受的示意下，和尚们手持刀兵，围成一团，将风源困在其间。
“轰！”
这两个人刚刚出来，后院就是一声轰鸣，在这轰鸣之后，后院山墙倒塌，女子，婴孩哭成一片，慌慌张张的沿着破损的山墙往外去了。
“还有一人！”
常有面色不悦，回头往后看去，但见后院的山墙上面立着一人，斗笠披风长衣短鞋，立在山墙上面，披风迎风而展，在这人的腰间挂着一个短刀，如若匕首，此时正抱胸看着他们。
“七爷！”
风源看到这山墙上的人叫出声来。
这个人姓朱，名星团，是风源所拜师门中排行第七，他的这一身武艺，全都是这“七爷”一手教他，他武功练成，要回来报仇，这朱七爷知道普贤寺的和尚不是好相与的，故此跟着前来帮衬。
“常有和尚，胜慈禅师修行不浅，为何会在十年前一病而没？”
朱星团立在山墙上面，喝问这常有和尚。
常有和尚看向后院，知道这当真是后院起火，又见那些女眷带着婴孩都往山下跑去，知道今日难以善了，索性坦诚说道：“十年前我们抓了几个女子，被胜慈这老和尚骂了一顿，我们就将他杀了！你们若是想要找他，就往阎王爷那里去吧！”
话毕，这常有和尚手中禅杖放光，对着朱星团投掷而去，朱星团伸手拔出腰间短刃，这短刃合同阳光，顿显七色光芒，对着常有和尚的禅杖迎面打去，只听叮当一声，这禅杖便断成两截。
好刀！
苏阳看这短刀心中惊叹，昨夜郑伍儿不能和风源见面，便是因为这朱星团腰间短刃，此时亲眼见到这短刃霞光，苏阳才确信威力不俗。
一击得手，朱星团从墙上跳下，伸手召回短刃，几个闪身，便将这和尚砍死几个，另一边的风源也连忙出手，如此两人里应外合，瞬间便将这摆好的阵型冲散。
常行和尚在人群中想要抵抗，风源刀光来时，毫不怜惜，一刀便将此人斩杀，如此舒展了自己胸中恶气，而朱星团一人迎战常有，常受两个和尚，因手中兵刃，占尽上风，打的两个人左支右拙。
“嗤！”
长刀劈砍劈中一和尚，这和尚临死之前，凶相毕现，伸手抓着长刀，将这长刀卡死在身体之中，风源抽刀之时，几次三番拔不出来，剩下的和尚们见状，忽然一拥而上，手中戒刀木杖一并打来，让风源无奈之下，只能弃刀闪躲，在人群之中左躲右闪，仅以拳脚对敌，险象环生。
“铛！”
常有和尚拿出一钵，格挡住了朱星团手中利刃，常受和尚施手，如此两人一前一后，前一刻优势极大的朱星团在这一刻，便被这两人所制。
那一边的风源也被打翻在地，戒刀全都架在了他脖子上面，只待方丈一声令下，就能够将他乱刀砍死。
“哈哈哈哈……没有人能够杀我……”
常有和尚拿着朱星团的短刀笑了起来，说道：“居然是这等精致的神物，也多亏了你将它送上门来，有这一刀，这些徒子徒孙死的值！”
短刀薄如蝉翼，在这阳光下面自然折射霞光，刀意惶惶，杀意腾腾，是难得的神兵。
“呵……”
出招不严谨，被人抓住了破绽，现在胜负已定，朱星团躺在地上也无话可说，他前面有六个师兄都是死在了江湖上，他既然踏足江湖，也早有了这一日的心理准备。
“抱歉，七爷。”
风源叹道：“连累到你了，本来由我一个人就行的……”
这本来是他个人的送死之路，只要临死之前能够将常行和尚换了，风源自觉已经无憾，并且自己提前已经报官，等到官差来此，见此一幕，想来也有评定。
“一个人就行了？”
常有和尚笑道：“今日是我们要迎接贵客，在里面做些准备，将贵客要吃的婴孩洗净，将贵客要玩的女人洗好，才让你们钻了空子，进了门扉，若在平日，别说你们两人，就算是两百人，到了这里也是有进无出！”
“当年胜慈老和尚的本事，高过我们岂止十倍，该死的时候不一样死了？”
常有和尚对自己的师傅不称师傅，只呼老和尚，说道：“没有人能够杀我们！”
常受和尚，常取和尚闻言，一并哈哈大笑，这普贤寺内原本只有二十三人，被朱星团风源一闹已经折损过半，但对他们这些真正核心力量来说，还是无伤大雅。
“哈哈哈哈……”
在这些和尚们笑的时候，有一个人随着他们而笑，待到这些和尚们笑过之后，这笑声仍未停止，一群人转过头去，方才留意到在这伙房里面坐着一人，面前摆着稀粥咸菜，看着他们正在哈哈大笑。
“你是什么人？笑什么？”
常有和尚问道。
“笑可笑的。”
苏阳摆摆手，看着众多和尚说道：“一群和尚，行事荒唐，念着经文，忤逆犯上，圈钱霸地，不法勾当……”
说话时，苏阳也站起身来，意态落落，对着和尚们嬉骂道：“倚翠偎红，辱没门风，争强好胜，坏了本性，金银刀兵，遮掩风声，不为人诛，岂无神应？”
此话一一说来，让在场和尚连连皱眉，常有和尚看着苏阳，问道：“你是什么人？”
“城隍！”
苏阳应道。

第一百四十三章 坦然受死
不为人诛，岂无神应？
这阴间的创建，本就是补阳间不足，而像普贤寺内的这些孽障，正应该施展雷霆手段，方能让他们知道天理昭昭，报应有时。
苏阳抬脚在地上一踏，土龙真气在风源，朱星团两人身边破地而起，一时间地面动荡摇晃，真气冲击，也让守着两人的僧人们冲击而起，四散飞去，如此便将两人救下。
“拿下他！”
常有和尚一声大喝，幸存的小和尚们自觉有底气，手中拿着戒刀棍棒上前，一并向着苏阳扑来。
苏阳会和他们动手？
这刀枪棍棒未至眼前，已经格然而响，而后虚空扭转，阴阳倒颠，五龙真气在身边流转，这些和尚们便觉眼前一黑，喉口一甜，血脉逆流，肺腑鼻塞，立时毙命！
点了心神肺窍，这毙敌手段简单有效。
满寺庙的和尚，现在就剩下了常有，常受，常取，常恩。
常触是一开始袭击风源的人，被一刀秒杀，常行是风源的仇人，也死在风源的手中，现在这寺庙中仅剩下了这四个和尚。
四个和尚对视一眼，常取和尚快步上前，扑通一声就跪倒在苏阳面前，叩首痛哭，泣道：“城隍爷，这普贤寺内所有一切，皆和我无相干，他们杀了师傅，在这普贤寺内为非作歹，我可是从头到尾都没有参与，我在这里，只是想要敲钟念佛，谁知道误入贼……”
正在哭泣的常取忽然抬起头来，嘴中不知何时已经含着一个铁哨，嘴上臌胀，对着苏阳用力吹了过来。
自这铁哨中出现了一股黑烟，浓烟弥漫，气味极腥，远远的朱星团和风源两人嗅到气味，都感觉口干舌燥，眼前发黑。
“哈哈哈哈……”
常有和尚笑了起来，说道：“我们师傅修为精深，受了这一招也要了性命，就算你是城隍，坏了你的身体，你还剩下几分本事？”
失去了身体凭依，魂魄就是无家的鬼，而佛门秘法，有的是降服魑魅魍魉的本事！
这玩意叫毒？
苏阳张口一吞，将这些黑烟雾气全部吸人肺中，这等变故，让四个和尚一愣，看着苏阳，只觉是苏阳自寻死路。
我再给你加点料！
“呼……”
苏阳张口对着跪在地上的常取和尚吐出气来，这心属火，肺出风，对着常取和尚吐这一口气，常取和尚正中之后便是双眼圆瞪，只觉原本就有剧毒的黑烟蕴含一股能够将它血液烧干的火焰，而在剧毒在热风之中显得更为凶厉，迎面而来，就算闭气不嗅，毒也从周身孔窍中来，血肉立时腐化。
血肉消融，心肺风化，最后剩下的几根骨头也仅仅只是支撑一下，而后就化作烟尘散去，在苏阳的一口气中，常取和尚再无踪影。
四个和尚里面，也就只剩下了常有，常受，常恩。
苏阳的这一手，让三个人心惊胆战，此时再看苏阳上前，三个人怪叫一声，一左一右，另一个人则往后跑，就适才的那一手，可谓是七尺长的被子……满展，这一招过后，真正底牌就没了，眼下他们对苏阳已经没有反抗的心思，只想要快点逃跑，早早摆脱。
“下来！”
苏阳动用城隍权能，对这写在生死簿上的人念诵咒语，强行拉扯三人魂魄，让这三人半空中一声惨叫便落在了地上，唯有紧守心神，避免魂魄被夺。
“饶命，城隍饶命，我有话说……”
常有和尚在地上叫道。
“有什么话死后说。”
作为城隍，这人活着不肯交代的话，死后在城隍殿上都是能交代的，苏阳对风源施以眼色，风源见状，拿起地上戒刀，走上前去，一刀一个，这三人可谓是七尺变六尺……脑袋搬家。
“多谢城隍爷。”
风源和朱星团两人对苏阳拱手行礼。
“份内之事。”
苏阳含笑说道。
风源和朱星团两人给苏阳通了名字，立时就让苏阳对这两人另眼相看。
“这些都是七尺布拦腰剪，不三不四的东西，以往我不曾在这青云山任职，是以不知，倒是让他们在这里为祸数十年，真是便宜他们了。”
苏阳说道：“当下已经将他们擒拿，自然当将他们投入到十八地狱，让他们饱受苦难，如此偿清孽债。”
风源和朱星团听闻这些，自觉果然是报应有时，让他们也舒了口气。
苏阳向着普贤寺的后院走去，在这后院之内，看到这里也有几棵竹子，装点的像是禅净盛地，但是这后院中不曾被抱走的婴孩，还有一些滞留在这里的女眷，毫无疑问就表示这是一个贼窝。
究竟是什么样的一个畜生，才会想要吃婴童？
苏阳进入到了后面的房间里，几次搜寻，终究是搜寻出来了一些书信，在这书信里面，是常有和尚的师叔胜明和尚所发，声称他遭逢大难，死而复生，勉强到了许昌，近来就会回到这普贤寺内，望他的这些师侄们多多准备婴童，女子，为他滋补身体，调解阴阳，以让他早日恢复往常。
除了这些书信之外，在这房中苏阳也找到了普贤寺和尚的地契，包括在蛇难之时，让苏家庄以及周围几个村镇百姓签的契约，除此之外，这地下还埋着一箱子的金银珠宝。
如此这些和尚们为恶的证据，可算是证据确凿。
“城隍爷。”
风源看苏阳放下地契之后，来到身前，对苏阳行礼，说道：“城隍爷，您是阴司之神，知道这阴间的事情，我的妻子郑伍儿早年上吊而死，我儿子也得病而亡，不知她们两个可曾入了阴间，不知她们……”
“郑伍儿死后一念执着，成为厉鬼，目前被扣押在城隍庙中。”
苏阳对风源说道：“至于你的儿子，则早些年便被郑伍儿送入阴间，在阴间生活究竟如何，我也不清楚。”
“啊……”
听闻苏阳如此说，风源只觉内心千心万念都在心头，一时心乱如麻，看着苏阳，请求道：“城隍爷能否准我们夫妇见上一面，能够让我亲口对她说出这些年的思念？”
苏阳回过头来，上下审视着风源，眼睛一眯，说道：“你是想要和郑伍儿见上一面，然后去浪迹江湖，待到死后背负罪孽，在阴司偿还，还是想要和妻儿团聚？”
这风源是个好手，苏阳动了心思。
“请城隍爷指点。”
风源说道。
“你若是想要和郑伍儿见上一面，今夜便到城隍庙中，我定然让你们夫妻相见，只是这见过之后，你这杀了陈诚夫妇，又屠戮了普贤寺的凶手，就必须离开这里，在这世间躲躲藏藏，苟且度日。”
苏阳说道，这陈诚夫妇，普贤寺的和尚确实有罪，但是在阳间的规矩，也必须是官府来将他们杀死，而并非是由百姓来杀，这种事情，风源属于“擅杀”，并且这杀人过多，也是死刑。
“若是你想要和郑伍儿长相厮守，稍后这官差来时，你便对他们坦诚认罪，服从官府的审判，如此你死之后，一切恩仇全了，我可以让你在城隍庙中做一武判官，待到郑伍儿进入阴间，受过刑罚之后，你们夫妇便可长久团聚。”
苏阳对风源说出了第二条路，而后向着外面走去，剩下的就让风源和朱星团两个人商量。
两人商量之后，风源选择了成为武判官这一条路，用朱星团的话来说，是走着条路，风源就算是走上仕途了，夫妻团圆，生活稳定，胜过这跑江湖数十倍，并且在阴司任职，死人活人没有多大分别。
“你的这小师傅看的挺透彻的。”
苏阳看着风源，问道：“你们是什么门派的？这门中还有多少人？”
若是门中弟子优异，又有朱星团这种有见识的人物，可以将他们介绍到这里任职嘛，只要本性好，苏阳都能接纳。
“我们这门派极小，江湖上并无名字，说了城隍爷怕也不知道。”
风源听完苏阳的话，老实答道：“并且我们这门中，现在仅有一个师祖，年龄老迈，上一代的也就这朱七爷，还有一个小师姑，下一代的仅我一人，我这师傅您也见了，我那小师姑出身高贵，面貌绝美，性子极冷，不可能来这阴司。”
出身高贵，面貌绝美，性子极冷。
苏阳暗暗对比一下聊斋中的女子。
山门外面，已经有官差冲了进来，苏阳御五龙法运转，轻易便隐匿到了山林之中，苏阳是准备在这山林之中蹲伏，等着普贤寺内的胜明回来，然后将他们一网打尽。
而朱星团则在普贤寺内打包了一些财物，包袱一背，对着苏阳和风源洒然告别，从山崖处下山去了。
风源将刀扔下，搬着板凳坐下，看着外面冲进来的官差县令，又看着地上躺了一地的尸体，心中突然很不是味：自己这拳脚比起城隍和师傅算是粗笨的，这普贤寺内二十三个和尚，他就杀了九个，剩下的都是他师傅和城隍两人做的，但是到了最后，是他一个人在这里顶罪受死。
他居然还觉得挺坦然……

第一百四十四章 道在方寸
明月隐没，晨光破晓。
苏阳半坐在一岩石上面，看着身前花草均遭露水，起身四望，四下朗彻，这般天气，应该是一个好心情，但苏阳却很不爽。
古人是极讲信义的。
李白诗句中有一个“常存抱柱信”，这抱柱信将的是一个男子和女子相约桥下，女子不至，男子就在那里痴等，而后河水上涨，男子就抱着桥柱，最终淹死在了水中。
在这古代还有一个事情，说的是张元伯和范式约在一年之后的重阳节见面，张元伯在重阳节之时设下了宴席，等待着范式前来，而范式却因为家务繁忙，直至重阳这一日，方才想起了和张元伯的约定，两家相隔千里，范式不能一日到达，故此自刎而死，魂驾阴风，到了千里之外，赴了约定。
苏阳想起这些事情，全然是因为胜明失约了。
胜明和普贤寺的和尚们约定，要在昨日下午便来到这里，更是让普贤寺的和尚为他准备了婴孩女人，而苏阳也是在昨日就开始蹲守，一直蹲守到了今日早晨，在这普贤寺左近山上都不曾见到有和尚的影子。
非是他察觉什么不对才不来的，而仅仅只是失约了，没有到。
作为城隍，苏阳分的清楚这两点。
不讲诚信，死后可是要下地狱的！
站起身来，苏阳沿路往山下走去，对方不来，苏阳也不能一直在这里守株待兔，只能时时留意，若是碰到这胜明和尚，就将他给送入地狱就是了。
普贤寺的大门已经上了封条，苏阳再度走入普贤寺中，眼见这一切荒凉，杳无人踪，伸手触摸这千年银杏，似是感受到了三百三十年前，那个辛辛苦苦将普贤菩萨背到了这里的和尚，一点一点构建了这个普贤寺，如此三百年，最后因为裤裆里的和尚，让普贤寺这一脉传承就此没了。
人心鬼蜮，天地运转，这世间的杰阁崇楼，总是会变成瓦砾荒丘。
抬步到了放生池，苏阳站在放生桥上，看着下面的鲤鱼，乌龟，鲤鱼在左右逃窜，乌龟则抓着鲤鱼撕咬，而在这池子下面，淤泥稠密，杂害增生，这个放生池的生态本就在崩溃的边缘。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
苏阳看着池塘，口中念诵了一段心经，这佛门放生，供奉的是观世音菩萨，在放生之前，会和普罗大众一并念诵大悲咒，心经，往生咒，在放生之时，还会对着放生的生灵发愿，希冀他们持戒修行，这算是佛家功德。
佛家也讲究放生无定处，这放生之时，仪式也可以省略，这一点主要是防止有人捕捉。
苏阳是在此时念及观世音菩萨，才念诵经文，这舌识已开，念诵佛经之时声音深满，声音和雅，声音正直，声音清澈，遍远皆闻。
咒文念过，苏阳伸手一指，这池塘之中的鲤鱼乌龟随水混在一处，水龙真气勃发，苏阳裹带着这里面的鲤鱼乌龟飞往了山林溪流之处，而这池塘在经过了一番水流动荡之后，在淤泥低下埋着的莲花种子忽然就抽根发芽，待到这水流动荡平息之后，放生池水面上就已生长着几棵莲花。
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远益清，亭亭净植。
苏阳回到了城隍庙中，径直走入到了城隍神殿，将普贤寺和尚们的魂魄全部收押到了牢狱之中，只等着晚上的时候，打开阴司之门，便将他们发往阎罗殿中，在阎罗殿凭借罪责，给予他们应有的发落。
“城隍爷，阳间的县令给您发的牒文。”
文判官自外而来，手中捧着牒文来到了苏阳面前。
这在阳间任职的官员，凭借官印书文，都能够将书信递给城隍，就比如苏阳在应对郑雄之时，直接告状给了关圣帝君。
苏阳接过牒文，坐下翻看，看这牒文里面，写着普贤寺的和尚们多犯恶孽，霸占苏家庄百姓田地，祁县令原本就在和普贤寺的和尚们交涉此事，现在普贤寺和尚已死，苏家庄百姓的土地自当物归原主云云。
应该是从田喜那里打听，知道这城隍或为苏家庄的人，因此县令才会对苏家庄的事情这么上心，苏阳拿起笔来，想要提点一下这县令，不能只看着一处，应该以苏家庄为例子，处理一批在这蛇难之时发灾难钱的人。
古时候的地主豪绅为什么越过越富？就是因为在这灾难之时，百姓民不聊生的时候，他们低价弄到了百姓的土地，待到灾难之后，这些百姓们就落入地主的手中了，四海无闲田，农民犹饿死。
如此写了书信一封，苏阳将这书信交给了沙福林，待到晚上县令入睡之时，让沙福林先给托梦，而后将这书信放在他的床头，阳间的律法上面有这个空子，苏阳就当补上这一点。
书信写完之后，苏阳坐在书房里面向外眺望，看着庭院之中，颜如玉云鬓堆耸，一身长衣，不施粉黛，伸手正在摆弄种下的花草，两相映衬，倒是比花更娇嫩几分。
苏阳看了几眼，回过神来，在这桌上重新铺纸，自行研墨，在这纸上写道：爱人春燕见字，自一别后，思念之心悬悬不忘，恰巧有佛缘，遇观世音菩萨……
在这书信里面，苏阳遣词作句，即写出了自己的思念之心，又将在路上遇到了观世音菩萨，将两人情缘说出，恳请观世音菩萨前往转轮王殿做媒之事全都说了，而后便是询问春燕近况，写着近来必当前往给孤园去见她……
这一封信将近来想要和春燕聊的全都写上，待到墨色干了，苏阳将它封入信中，看着剩下的纸张，苏阳皱眉思索，而后拿起笔来。
当初在青云山的破城隍庙中，苏阳本欲捅开和锦瑟的窗户纸，但是被徐仙客给撞破，锦瑟放过了苏阳，也不管【金色小蛇】一事，回到了给孤园，这一次给锦瑟写信，苏阳要大胆撩她！
究竟是喜提地狱票卷，还是真正坐实这转轮王女婿的身份，就看锦瑟的意思如何了。
“字付仙子锦瑟，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自和娘娘分别及至提笔写字之时，已经过了二十五日又五个时辰，当真是让人牵肠挂肚……”
书信写成，苏阳等着墨色干了，也将这书信封上，对比一下，写给锦瑟的比起给春燕的还要多几张。
将两封书信贴身放好，苏阳这才走出书房，看着外面颜如玉已经将花草种的差不多了，正在提水浇花。
“栽种的挺漂亮的，都是什么花？”
苏阳看着各种花朵，有些盛放，有些还是花朵，更有一些青枝绿叶，通体没有半点鲜花，不过这些摆放起来，看起来当真是赏心悦目。
“栽花种草，旨在悠然，不在摆弄物华，若是非要珍贵的花草才栽种，那就又起了比对之心，有什么乐趣呢？”
颜如玉微微而笑，继续轻浇花土。
对这道理，苏阳深以为然。
这世间的有趣，不在于贵，也不在于多，这几个花盆摆放，墙角栽植，花朵盛开，枝叶摇曳，幽幽花香，自然就有许多乐趣，若是一心求精，反而丢掉了这分趣味。
“我帮你。”
苏阳伸手拿过花锄，在地上挖一个坑，颜如玉见状，便将一花移来，而后告诉苏阳，这花习性如何，在栽种之时应该如何对待，人对这些花草倾注了感情，花草也会给人回报，若是时时不得照应，这花草也会枯死。
对这道理，苏阳深以为然。
就像是普贤寺内的池塘，这是由人工开挖的放生池，不能真正算是大自然的一部分，故此这养生池应该由人工来进行维护运度，若是将这池塘交由自然，那么这池塘就会弊病横生，生态崩溃。
池塘如此，花草也如此。
喜光的应当放在太阳下面，不喜光的应当避免暴晒，隔一段时间应该浇花，在这土中也应当施加肥料，归根结底，这非是自然。
而对人来说，这自然是什么？
不过就是饿时吃饭困时眠，心灵平静，处处青山。
这就是“德”，这就是“禅”，这就是学佛者追求的“净土”，也是道家所说的“道在方寸，不在山林”。
人们常说这人间苦海，但是他们却不知道这所为乐土，就在这白云青山，川行石立，花草虫鱼，而关于这些方面的道理，当真是“前人之述备矣”。
“差不多了吧。”
苏阳站起身来，看着天色已经黄昏，而这庭院之中花草相映成趣，苏阳不算是养花专家，看着这些花，和老舍先生的心态一样，只要开花，那就高兴。
“还有一棵蒜香藤，我想要将它栽种到城隍庙外，待它长大，就会攀附在城隍庙上，上面一片绿荫，紫花绽放，极为好看。”
颜如玉说道：“这个待到晚上去种。”
“这个在外面搭个架子，种在外面，不用种在城隍庙了，也让香客们有个歇脚纳凉的地方。”
苏阳连忙制止，避免了颜如玉给他头上种草。
最后一抹阳光沉下，天色已黑，城隍庙也当开府了。
苏阳拍拍怀里的书信，向着前面走去。

第一百四十五章 发光的字
武判官归位了。
苏阳都没想到风源会死的这么快，就这一天的时间，风源就来到了城隍庙，而据他所说，是他留下了认罪遗书，在监狱里面上吊自杀了，不曾受刑而死，有些取巧，不过还行，苏阳让沙福林托梦之时，告诉一下县令，声称风源已经成为本地武判官，收尸之时应该慎重，不能侮辱。
其实男子的尸身顶多是被不慎重对待，在这世界女子虽多，但仍旧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故而有些不法者轻易就会突破底线。
风源和郑伍儿两个人阴间再聚，自然是不胜欢喜，而在风源归位之后，苏阳便命他寻找这蛇难之时，死去的勇武之人，在这灾难之时，总是有可歌可泣的事情发生，也总是会有一些人，或为家人，或为朋友挺身而出，将这些人召来，即填充了城隍庙，也给这些人一个归宿。
至于苏阳的信件，则由蔡富带入阴间，苏阳也给蔡富写了一封推荐信，将这个人安排到了小安子那里。
而那两封信，如同石沉大海，杳无音讯。
八月初七，白露，宜嫁娶。
苏阳穿白色里衣，外套蓝色宽袖长袍，头上戴着四方巾，手中拿一折扇，另一只手提着一些布缎，在苏阳身边的颜如玉梳着云鬟，穿青色花缎，两个人一前一后从城隍庙中走出，是为了参加田喜和周芸二人的婚礼。
带着颜如玉，是一并过去凑个热闹，像是男女避嫌，这些都是大户人家，官老爷们的规矩，在这农村，妇女也是重要的劳动力，是当真需要顶半边天的，若是整天将人关在院中怎成？
田喜家居住的地方距离城隍庙并没有太远，苏阳和颜如玉两人没过多久便到了地方。
田家庄单看房子约有五十来户人家，属于大庄，在这村庄门口有开挖的池塘，整齐的田地，目光正视，这村庄左近皆是草木明艳，可谓有上好佳气。
田喜家的门口已经围了许多村民，又因为田喜是本县有名的读书人，故此这青云山城，周围这十里八乡也来了不少书生，共同为田喜道贺。
这民间结婚，本来是“阳往而阴来”，成亲之时应该是在黄昏，只是周芸无处可去，故此这迎送步骤也都省了，就在家中摆了酒席，喊着大家过来热闹一番也就是了。
田六和刘萍两人在门口迎客，苏阳走上前去，将布缎递给了刘萍，刘萍下意识接过布缎，正要让苏阳留名之时，便看清楚了苏阳面貌，面色一白，连忙拉着田六便要跪下。
“不必。”
苏阳一手将这两人扶起，说道：“不要泄了此事。”
“不敢不敢……”
田六颤手说道，他被苏阳引入冥间，在冥间刷洗厕所，当做劳役，劳苦多日，方才知道这不孝在阴间是重罪，重回阳间之后便洗心革面，和刘萍两人侍奉母亲，任劳任怨，并无怨言，只怕当真入了地狱，此时再看苏阳面容，不由就心惊胆战。
“我儿给您收拾了房间，我这就带您过去。”
田六引领苏阳，带着苏阳和颜如玉去田喜的书房，自从田喜得知苏阳要来贺他婚事，便早早将这房间清扫开来，苏阳进来，看这房间里面书柜一个，里面锁着诸子典籍，笔墨纸砚，在这窗台往外面看，则是后山景色，近窗有腊梅一棵，时令不对，并未绽放。
挺不错的。
苏阳对这书房挺满意的，再往墙上看去，还有田喜自己写的字句，只是看这字迹，苏阳自觉田喜不如他。
“你们没有去看新娘子吧，新娘子是真的漂亮，田六家可真是捡到便宜了，听说这新娘子也是在蛇难的时候家破人亡，仅她一人，被田喜那小子给救了……啧啧啧……”
坐在房间里面，窗台外面人谈话的声音就飘了进来。
“也是人家的运数到了，你都不知道田六当初给他父亲做坟的时候有多讲究，先是看风水，就在北山那个宝贝窝里，然后埋葬的时候不能用棺材，埋葬的遗体不能穿衣裳，这挖出来的坑不能平，必须要斜着，然后头下脚上，整个墓坑里面不能有半点陪葬的东西，接着是几时封土，几时封完都有章程，像这样的坟地，能不照应着他们？”
另一个人在外说道，他对于田喜家坟地的事情倒是挺知道的。
“真的这么讲究？”
“当然是真的，这坟地封土之后，说是管保他们家里能出大人物，能大富大贵，你看这田家书生，现在不就成了我们县里有头面的人了吗？”
“原来如此，回去之后，我要动动我家的坟地了。”
“呸，别信这个，这两天田六刚给我说，他做梦梦到了自己父亲，声称好冷，料想是因为殡葬之时，不着衣服，没有棺材，你们想啊，若是没有棺材，这身体入土该有多少虫子咬！”
“你这话不对，陈先生就是有这个本事，城东的周家，不就是动动棺材坟地，他家就出了三个秀才。”
“三个秀才都不是东西！”
苏阳听着外面的一言一语，感觉有趣，这堪舆风水确实有些门道，在聊斋之中就有【堪舆】一篇，专门说风水之事，苏阳在沂水县的时候，兰家的父亲死了，便是请的堪舆篇目中宋家人，只是不知道青云山的这个陈先生有多大的能耐。
“新娘子出来了……”
外面一阵哄闹，正在谈话的人也都跑开，一群人围着新郎官和新娘子看，而田喜和周芸二人携手，则一并向着书房这边来了。
进屋关门，田喜和周芸便对苏阳拜谢。
“这是观世音菩萨成全你们的。”
苏阳伸手扶起两人，看这两人一身红装，郎才女貌，一对璧人，心中也欢喜，说道：“今后你们便是夫妻，应当互相扶持，彼此尊重，周芸，你能耐大，平日便多帮衬田喜一点，田喜你能耐小，平日就多疼周芸一些，如此夫妻和谐，家庭和睦，比什么都好。”
许仙和白娘子都是这么过来的，苏阳也就将这经验传给两人。
“谢城隍爷。”
田喜和周芸两人再拜。
“去吧，你们两个到外面忙去吧。”
新婚之时，要忙的事情许多，这新娘子没什么事，田喜这个新郎官可是要跟着招待人的。
“城隍爷。”
田喜先不离去，看着苏阳说道：“我家中原本应该破落，全仗城隍爷一手扶持，如此才能够救回奶奶，也让我父母洗心革面，恩情一世难以还清，故想要请城隍爷能在此留下一点墨宝，让我家后世都能铭记城隍恩德。”
这是想要苏阳留下一幅字作为传家宝。
苏阳听明白了田喜话意之后，感觉一下子就挠到了心中痒处。
这有什么就想秀什么。
苏阳服用玉液之后，学什么都快，近来练习这颜体字已经有些神韵，有心想要秀一秀，但没找到什么门路，这此时田喜一说，苏阳心就动了。
“你想要让我写什么？”
直接应下，苏阳询问田喜。
“您随便写。”
一听苏阳应下，田喜哪里还敢挑内容，随便让苏阳写些什么，田喜都绝对要将它裱起来，珍之重之，将这东西给传下去。
“好！”
苏阳敲着手，向着窗台走去，田喜连忙拿出笔墨纸砚，将他早就准备好的白纸铺了上来，苏阳看这白纸，一尺来宽，一米多长，心中思索几句话，就准备伸手研墨。
“让我来吧。”
颜如玉浅笑上前，来到苏阳身边，伸出手来，将这近窗的梅花枝干折下一枝，轻轻一剥，便将腊梅的树皮剥下，伸手一捏，便将里面的汁水挤了出来，如此用这汁水研墨，片刻便将墨水调匀。
苏阳拿起墨笔，蘸匀墨汁，心中再度规划一下尺度，在上面写道：弟子入则孝，出则悌，谨而信，泛爱众而亲仁，行有余力，则以学文。
如此二十五个字，仅差一点将这横纸写满，而最后剩下的是本该署名的位置，苏阳便将它空了下来。
这些字出自论语，田喜看起来一点都不陌生。
“这是……”
刚刚将笔搁置，纸张上面的墨迹将干，苏阳，田喜，周芸均惊异的看向纸张，但见苏阳所写的这些字迹本来就浑厚强劲，筋骨坚实，而墨迹一干，这些字上面充斥一种耀眼光彩，让人叹而观止。
这是会发光的字！
田喜和周芸二人看着城隍爷写下的神字，连连惊叹，心中感叹不愧是城隍，写出来的字都和凡人不一样！
而苏阳此时也惊叹不已，这会发光的字句出自他的笔下，当真是让苏阳意想不到……莫非是因为自己写的字有根有骨，故此牵动了传说中的文气？
果然是聊斋世界，处处都有惊喜！
下一步就应该念诗杀人了吧。
苏阳张口就想念赴戍登程……这一首诗，试试威力。
“是腊梅树汁！”
颜如玉对着苏阳，发音成线，说道：“我在研墨的时候加了腊梅树汁！”

第一百四十六章 鳖甲算卦
在周芸要和田喜一并离开之时，苏阳问了周芸这蛇长公主的下落。
两个人既然是姐妹，周芸应当知道一些关乎蛇长公主的事情。
“她应该不在青云吧。”
周芸听苏阳询问，自觉无碍，说道：“我们俩虽不和，但若是我成亲，她知情的话也应当到场，她成婚的时候，我们姐妹可都给她贺喜了。”
“长公主成婚了？”
苏阳听此讶然。
“嗯。”
周芸点点头，自觉此事说了也无碍，说道：“她和一个蝎子精成婚了，成婚之后，他们两个人都不见了踪迹，想来是离开了青云。”
离开了青云，去哪了？葫芦山？
想想又觉得不可能，观世音菩萨说，若是在青云山当城隍，应当是能够碰到她的，那就证明这蛇妖活动范围就在青云……不过也不能事事都相信菩萨，也要有一些自己的判断。
“蝎子精是什么样的？”
苏阳问道，若是化形，总得有个形象吧。
“他不化形，他是修自身的。”
周芸说道。
修自身的？那蛇妖和蝎子精如何凑在一起？怎么培养后代？
苏阳正想笑，脸上忽然一僵……他可是杀了一个修自身的蝎子精，不过那蝎子精不过面盆大小，又是修自身的，应当不会是长公主的相公吧。
见苏阳无话说，田喜和周芸两人告辞离去，周芸回到房间里面继续做新娘子，而田喜作为新郎，则必须要在这时候应酬。
农家婚宴上的饭菜还是挺丰盛的，足见田六，刘萍两个人也下了大本，这桌子上面有猪头肉，公鸡，鲤鱼，豆腐干，以及猪心，猪肠，猪肺汤，还烧了几个时令菜，搬出来的酒是本地酿造的烈酒，苏阳尝了一下，这酒的度数和后世不差多少。
苏阳端着酒杯，自饮自酌，夹了几块豆腐干，望着窗外景致，听着窗外吃酒席的人吹牛，感觉挺自在。
婚宴不过一个时辰，偏远一些的书生秀才已经开始散去，就算是村中的百姓，这会儿也有些坐不住了，苏阳和颜如玉对视一眼，两人也推开了门，不去和主家告辞，直接就离开这里，看着光景大佳，景色怡人，两人也不想直接回去，而是向着山林之中走去。
“如玉，这墨字闪光，你是从何得知的？”
登山之时，苏阳问道，这写出来的字熠熠生辉，让苏阳很是喜欢，作为一个修仙者，今后免不了五湖四海的遨游，也免不了要到处题字，若有这一技傍身，今后遇到这些场面也不露怯。
虽然是有些取巧。
颜如玉轻笑不言。
又是不说吗？
苏阳在这方面也就不强问了，总之颜如玉这个秘书是招对了，这工作上，生活上都能够拿得出手，就是在饭菜上面，比不得孙离尽心。
登上这小山坡之后，苏阳四下眺望，这往西边去，则是青云山城，透过山脚隐隐，能够窥得一点城墙，这往东则是一片崇山峻岭，高列如屏障，而就在这崇山峻岭之间，藏着一个佛寺，是为文殊寺，寻常百姓要往寺庙烧香，这上山下山，都是一天时间。
往北边去也有山脉层叠，却不陡峭，看山中多是松竹，更有泉水在里发出，是少有的游玩盛景，看过之后，苏阳便决定方向，和颜如玉两人向着北边山脉而去，这个山，在当地被称作是广福山。
“我看县志，说这广福山可是有些传说的。”
苏阳向着广福山方向走去，对颜如玉说道：“这广福山中有一水湾，里面流淌出来的水经年不绝，有老百姓用竹子接着，百丈的竹子投入到了潭水里面，都没有到底，后来是青云山庙会，在这庙会上面有一个老头子，鹤发童颜，腰间挂着钱袋，来到这庙会上面买酒喝，因为钱财露白，被几个摊贩盯着了，这些摊贩便一路跟着老头，见这老头醉倒在了潭水边，这些摊贩上前，将这老头的钱财夺了，其中一个黑心的怕老头报案，拿着石头将老头砸死，这老头死后，便化作了一个磨盘大小的巨鳖，这些小贩才知道是杀了精怪，这巨鳖的龟壳化作了石头，让这潭水改名为了老鳖潭。”
老鳖所居住的地方，自然应当是福地，故此这山脉也就改名广福山。
颜如玉也是看过县志的，跟在后面连连点头，说道：“听说在那石头上面，算卦很灵的。”
两个人沿路攀谈，径直就往广福山上走去。
两人所走的路途是一直线，这平常人惆怅无路的地方，对苏阳和颜如玉来说均不成问题，这前面草木横生，多有荆棘，苏阳运用木龙真气，伸手一指，便能在前面点出一路，至于陡峭山崖，沟壑深湾，对两人来说更不是问题。
“唉？”
苏阳伸手扒开草丛，在这里面拔出来了两棵黄精，看这大小，也是有些年头的。
在仙侠世界，这黄精可都是好东西，吃了之后能够成仙的，比如李英琼这妮子，在修仙之时，黄精可没少吃，不过苏阳作为大夫，能够分辨药理，知道这手中的黄精并非是仙侠世界中增强功力的那种，山区的百姓经常拿来炖肉。
“城隍爷！”
娄书生的声音在下传来，苏阳往山下望去，看到娄书生背着一个篓，里面装了不少药材，在下面对他行礼。
“你家不是卖布的吗？怎么改行做大夫了？”
苏阳从山上跃下，平平落在了娄书生身前，审视他篓里面的药材，有几味采摘的并不好。
“表弟落入深崖，全因当时我规劝不到，舅舅舅妈两人因为表弟，头发也都白了，今天不是大比之年，我这平常无事，便去他们那里多多帮衬，这二月八月是采药的时候，他们两人年迈，我就代他们来了。”
娄书生说道。
“什么二月八月？”
苏阳摇头说道：“这二月草刚生芽，八月草多枯黄，这是医理不精的人上来容易辨识药材，这草药有些是根，有些是叶，有些是果实，有些是籽，怎么能按照这些说法硬来？”
娄书生对于药理实在不精，只是近来在帮衬的时候多学一些，此时听苏阳这般说，便领受教训。
“你也算是品格端正的学子，今后必然当是富贵中人，对待事物可不能一直单听书中如何，他人怎说，应当有一份自己的见解。”
苏阳对娄书生倒是印象极佳，说道：“你若有心学习，今后你可以入睡，子时之后，我让差役将你接入城隍庙中，在城隍庙中，平常学习若有不解的地方，均可以请教我，而你也可以帮文判官处理一些杂务，多多实践。”
娄书生一听苏阳有教他意思，连忙应命，再称呼苏阳的时候，已经变成了老师。
“去吧。”
苏阳将这两棵黄精放入到了娄书生的药篓里面，别过他，和颜如玉一并向着广福山走去。
作为二十一世纪的人，苏阳服用玉液，完全回想高中时期的知识，又在转轮王府深造过，指点他一个凡间的书生绰绰有余，就算真有问题，旁边不还是有个颜如玉嘛。
广福山前面开阔，后面紧窄，往山中走去，便见一泓清流从里而出，沿着这清流往前，左右曲折，有时需要在水上跳过，有时则需要沿着山崖往前，如此拐过山脉，眼前豁然，终于是见到了老鳖潭。
在这老鳖潭的上面，便有溪流汇成瀑布轰然而下，水花如雪，待到下面之后则幽幽静静，从这潭水缺口往外流出了适才踏过的河流。
果然是好景致！
苏阳看着潭水，伸手触摸，只觉潭水清凉，捧出来后喝了两口，觉得山水中还有一股甜味，作为打开了舌识的城隍，苏阳可以保证，这水完全达到饮用标准！
“你快来看这石头。”
颜如玉伸手抚摸着老鳖石，让苏阳来看。
苏阳洗了把脸，走了过来，看这石头确实极像老鳖，背上天然的花纹和老鳖壳也极为相似，不过看过蛇姥姥化作的山石，苏阳看这老鳖石，便知这老鳖石并非是老鳖所化，纯粹是天然而成。
颜如玉摸出来了三个铜钱，看着老鳖石跃跃欲试。
“这又并非是真的龟壳。”
苏阳看颜如玉这般，笑道，洛书被称作是龟书，相传是神龟所负，伏羲看过之后创造了先天八卦，也是易的起始之一，故此占卜算卦的时候，这灵龟似乎有一种冥冥加成。
转轮王府书藏记载，相传在最早的时候，算卦的人将活龟的壳，并且龟壳是一次性用品，每一次起卦，都会杀一只乌龟，后来不知是何原因改了。
“信则有之。”
颜如玉手中拿着铜钱，看着苏阳，问道：“城隍爷，您想要算个什么？”
玩玩嘛。
苏阳闭上眼睛，回想一下真正让他悬挂于心的事情，说道：“看看我的姻缘。”
颜如玉看着苏阳，伸手便将手中铜钱撒下，这铜钱在这老鳖石上面弹跳两下，而后各自定格。
乾位天，水火济……
颜如玉凭借着看过的算卦书籍，将这眼前卦象一一比对，说道：“好像是你要因为女子招致灾祸，你可以进一步，也可以退一步，又好似说，往北方走，能够遇到大人物，能够让你建功立业……”
这算卦水平……
苏阳听这好像，好似，前进，后退，笑出声来。
这不是什么都没说嘛。

第一百四十七章 多种桃李
苏阳将脚放在老鳖潭的清水之中，感受着清水拂过，自觉一身火气随之运转，在涌泉穴处和这清水接触，而后全都流去。
这五脏五行，苏阳点了心肺，这肾，肝，脾尚未点燃，五行运转之时，并非天地运转那边契合，时不时需要自行调控，当下这脚放在水中，便是一种调控。
心火被涌泉所灭。
颜如玉在给苏阳算过一卦之后，也不再说算卦之事，坐在水潭边上，时不时撩起一点水花洒下。
“清泉濯足可是大煞风景的。”
颜如玉看着苏阳脚在水中晃来晃去，说道。
“李商隐在放屁！”
苏阳粗暴说道。
这清泉濯足多爽！
脚踏水面，在这老鳖潭水上面走了几步，御五龙法运转，水龙真气运行，这脚下涌泉穴自然有真力涌现，潭水自开，苏阳向着水潭底下落去，既然有传说这潭水深不见底，现下苏阳有能耐，便想要看看这水有多深。
自上而下，苏阳双眼一片昏沉，越是到了这深水之中，周遭越是灰暗一片，而后足足下了有十三丈深，苏阳脚下踩踏到了地面，再往下去，这地面越是紧窄，已经非是一人的容身之地。
水自分开，苏阳跃出了水面，这入水一遭，洗了心火肺金，浑身衣服仍是干的，而在颜如玉看来，苏阳气度更和天然一些。
伸出手指，苏阳按压在一侧的石板上面，铁布衫法和金龙真气运转，这手指和石板对碰，格然而响，而后苏阳便一笔一划在石头上面写道：水下十三丈，山石逼仄，肩不能容，无奈而返，甚憾甚憾。
一字一画，颇有颜真卿碑帖风韵。
“神魂出窍，不就将这潭水探的清清楚楚了？”
颜如玉看苏阳在此留字，说道。
“你不懂。”
苏阳吹吹石头，将这碎石屑全都吹走，再看石板上面的字透石一寸，岁月难以让这字迹泯没，笑道：“我这是要让百姓们起求知的心思。”
重点是水有多深吗？是他的书法！
“我们回去吧。”
苏阳看向颜如玉说道。
一路走来，到了此刻，天色已经开始昏黑，城隍庙开府在即，当下虽然有文武判官，众多阴差，但苏阳还是要坐在城隍庙中，才能稳妥。
“嗯。”
颜如玉点点头，她看出了苏阳卖弄书法的心思，浅浅发笑，若说书法上面，苏阳确实进步极大，坚实骨体已经打下，接下来不过是多多习练，在细微之处多多注意，而后便能在笔法之中融入自我思想，所谓“从心所欲不逾矩”便是如此，再往后面，笔法便臻神明变化，究竟如何，就看苏阳自我了。
回去的路上，两个人仍旧没有飞行，待到出了此山，天色就已经黑了下来，苏阳手中折一树枝，心火一动，对着树枝一吐，在这树枝尖端便烧起火焰，苏阳照着焰火，和颜如玉向回走去。
“喂，前面的，你们等等。”
正在苏阳和颜如玉走着，远远听到后面有呼声，苏阳驻足，回头望去，是一个男子，背着一个箱笼，这箱笼便是古时候书生背着的箱子，上面还有一个棚的东西，在他手中拿着一个灯笼，里面灯火摇曳，几近熄灭。
“小生姬明坤，南阳人，和朋友在新郑游学，现在正要回南阳，贪恋路程，过了宿头，敢问两位，这左近可有留宿的地方？”
这姬明坤说话，上气不接下气，苏阳再看他身上装扮，两只鞋子已经磨的上下不和，脚趾就在外面，浑身上下也是脏兮兮的，想来这段时间赶路，非常辛苦。
“哦，一直往前走就是青云山城，你是南阳往新郑游学，这应该算是归路，怎不认识？”
苏阳给他指了路，问道。
“去的时候，我走的裕州，绕了好大一圈，回来的路上金钱短缺，连马都卖了，自然要走近路。”
姬明坤叹道。
这裕州在现代就是方城县。
苏阳听了姬明坤的话点点头，在这路上没了钱两，连秦琼都要卖马，何况他这样的一个书生。
到了苏阳身前的时候，这姬明坤就先把自己的蜡烛吹了，算是蹭点光亮。
“一并走吧。”
苏阳说道，当下走在中间，这姬明坤走在左边，颜如玉走在苏阳右侧，三个人一并向着青云山城方向走去，路上攀谈，苏阳从这姬明坤所说的话，能知道此人并非是夸夸其谈的酸秀才，而是对当今世道，朝廷，官员，小吏都有深刻的认知，对于朝廷存在的弊端，都能一针见血的指出来。
“好！好！好！”
苏阳听到这秀才说话，连连叫好。
“我连做了多篇文章，老师已经叫好，回头只要不放下书卷，来年必有所成。”
姬明坤说起这一次游学收货，颇为自得，问苏阳道：“苏兄见识匪浅，你觉得我还缺什么吗？”
“只要正心诚意，多去私心，今后你会成为一个好官，至于能不能成为高官，就不好说了。”
苏阳对姬明坤说道。
多少书生都是入了仕途，就被权势迷了眼睛。
“为何我就不能做高官？”
姬明坤一听苏阳如此说，愣道。
“若做高官，你就应当有空，恭，绷，凶，聋，弄这六字，适才我和姬兄交谈，可不见姬兄占据了哪一个字，不学会这些，你又怎能当上高官呢？”
苏阳哈哈笑道。
两个人边说边走，颜如玉就默默的跟在苏阳身边，听着苏阳给姬明坤讲解这空恭绷凶聋弄六个字。
“这文告要空，批呈要空，如此做事之时才能左右活动，对上要恭，对上官的亲人也要恭，对下面要绷，这恭和绷并非是当真对着上司和百姓，而是对着饭碗上，上官管着你的饭碗，你就要对上官恭，上官若是不管，你就可以不恭，百姓若是关系到了你的饭碗，你就要对百姓恭，百姓若是不管，你就可以绷，可以凶，可以聋可以弄。”
姬明坤给苏阳讲的是社会弊端，苏阳给他说的是官场现状。
“你若是学不到这些，不能上下打理，那么你这个官便做不大。”
苏阳肯定的对姬明坤说道：“可是你若学了这些，你的这些圣人之学就算糟蹋了。”
这话一说，让姬明坤神思不定，看向苏阳，又说道：“恳请先生教我。”
苏阳能够给他说这些多，自然应当是有应对之法的。
“戒私，戒惧。”
苏阳说道：“你只要正心诚意，那么这空，恭，绷，凶，聋，弄仅仅只是你的手段，用这些手段为民谋福祉，不惧威胁，那么高官能做，你的志向也能舒展。”
苏阳看姬明坤难得是个好苗子，故此多多提点几句，免得此人将来道路走岔，而这关键就在戒私，戒惧上面。
只要做到这两点，就能够当一个好官。
如此沿路攀谈，已经走到了城隍庙前，苏阳在门口和姬明坤说话，颜如玉则走入到了城隍庙中，片刻之后，在里面拿出来了两根蜡烛，一把碎钱。
“这两根蜡烛，就当做姬兄照明之用，应当是能够姬兄回到南阳，至于这一把碎银，也希望姬兄手下，这家贫不是贫，路贫愁煞人，有这一把银子，也能够让姬兄买个鞋子，在路上宽裕些。”
苏阳将蜡烛和银子交给了姬明坤。
多种桃李，少种荆棘。
对姬明坤这等人，苏阳愿意跟他结个善缘。
“苏兄高义！”
姬明坤看着蜡烛和银两，面色微红，脸色羞惭的将它接过，行路至此，他实在是捉襟见肘，便是晚上住宿的钱都有问题，苏阳给他的这些钱，足够让他回到家去了。
至于两根蜡烛……他又不常走夜路。
点燃蜡烛，放在灯笼中。
姬明坤看着苏阳走入房中，拿着灯笼往上一看，但见这牌匾上面，居然写的是城隍庙三个大字，借着庙门缝隙，姬明坤看到里面似有二人，偶偶说话，他也听不清楚。皱眉思索一下，提着灯笼便往青云山城中走去，待到城中，住了酒楼，姬明坤便对着店家打听起了城隍庙的情况。
“城隍庙的庙官叫李蒙，还有一个叫刘壮实，可没有姓苏的男子。”
店家回答姬明坤的话，提着灯笼让姬明坤进入房中，引入旅店，说道：“客官，您看这房间满意吗？”
姬明坤看房间里面一个大的通铺，在这里面已经睡着几个人了，鼾声如雷，看衣着面貌，应当都是一些苦工，点了点头，对他来说，能有个睡觉的地方都挺不错了，对这环境很是满意。
店家看姬明坤满意，便往外面走去，让姬明坤在这里休息。
“店家。”
姬明坤询问店家，道：“我看这苏姓男子身边还有一女子，你们当真不知此人吗？”
这是恩人，姬明坤需要知道此人身份的。
“不知道。”
店家听着话，说道：“我们青云山的城隍倒是姓苏，貌相挺年轻的，听说上任的时候带着城隍奶奶，是一个年轻女子。”
姬明坤闻言摇头，老实的回到铺上，放下箱笼，取出灯笼里面的蜡烛，只见这蜡烛烧了一路，也仅仅只耗费了一丁点，和他所知的蜡烛大为不同。
是了，这是从城隍庙取出的。
这个苏兄可不是城隍庙的路人。

第一百四十八章 不宜动土
苏阳走入青云山城里面，随着城中小贩呼喊叫卖，只觉红尘阡陌，迎面而来，在这青云山城中低门矮院，广宇琼楼，流串的商贩，书生，甚至还有一些穿着明显就是侠客的江湖中人，卖艺，说书……
沸沸腾腾，人间世界。
今日来到青云山城之中，苏阳是意欲回到之前租住的苏家小院，在这苏家小院里面好好翻找一下，看这被杀掉的蝎子精，是否当真是长公主的丈夫，或许在这里就能找到关于蛇长公主的线索。
自古以来，和蝎子精成婚的蛇妖都不是好东西！遇到可能就要做一场，苏阳要早做准备。
“臭豆腐，卖臭豆腐了，湖南正宗的臭豆腐……”
在这小摊里面，苏阳嗅到了臭豆腐的味道，一听是湖南的，心念就动了，迈步走到了这摊贩身边，看着小摊前面滚着烫油，一旁的锅里面放着黑黑的臭豆腐，伸手拿钱，要这小贩来上一碗。
“好嘞！”
小贩也是二十来岁，穿着交领短衣，看面貌极有喜气，麻利的将臭豆腐放入到了滚油里面，对苏阳说道：“客官，这臭豆腐可真是好东西，据说我们当朝的太祖爷没发家前，是一个乞丐，饿的受不了了，便将人丢的臭豆腐拿起来吃了，后来太祖爷连打胜仗，拿着臭豆腐款待了全军，这才有了我们这一道美味……”
我记得这传说中的主角是朱元璋……
苏阳觉得这陈蕊当真是个带恶人，不过他想要吃这臭豆腐，并非是因为这大乾朝的太祖爷，而是因为他开朝的太祖爷没发家前，喜欢这一口，故此想要尝尝。
在这边等着小贩炸豆腐，苏阳听到了不远处有人在说书，而说书的内容让苏阳很惊奇，居然正是西游记！
聊斋志异中，关于孙大圣的来历，说是丘处机笔下的寓言人物，但是所说大圣神通，却又和西游记中无二，苏阳听到这西游记的内容，就不由侧耳倾听。
“只听那众魔将唐僧师徒带到了殿上，三个老魔吩咐小魔，把那猪八戒绑在殿前门柱上，沙和尚绑在了殿的后柱上，唯有那个老魔，一把抱着唐三藏不放，生怕那孙行者再来偷！”
说书先生年过五旬，说话口齿清晰，抑扬顿挫，而这说书的内容，苏阳一听，就觉得应该是说到了狮驼岭，但是这内容和西游记中内容不差什么。
“三个魔头商量过后，将那唐三藏锁在了柜子里面，诸位看官，你们可知道这柜子来历？”
说书先生说着吊起了胃口。
“哗啦……”
正在听书的人中，一个年过三十的壮汉伸手洒出来了一把银子，叫道：“快说快说！”
说书先生连忙谢过了赏，然后才继续往下说去，言说孙行者手中拿着如意金箍棒，一猴一棒杀到了狮驼岭上，将狮驼岭上面的数万小妖全都拿棍打死，待到城边，又不敢跟妖魔交战，于是变化成为了一个小妖，进入城中，探听到了唐三藏已经被连夜吃了，悲痛不已，孙行者万般无奈，怨如来多事，当下唐三藏已死，于是就前往西方灵山胜境，在那里求见如来佛祖，想要将经书带到大唐，完成唐僧遗愿。
苏阳接过了臭豆腐，就在一旁听着，感觉这西游记在说书先生口中说来，别有韵味，说到孙悟空苦苦哀哀的来到了灵山胜境，如来声称妖魔有主，而后召来了文殊，普贤，连同如来佛祖一并出了灵山，下界降妖，文殊普贤两个菩萨将那妖魔降服，正是青狮白象……
“胡说！”
适才撒钱的壮汉莫名怒了，伸手指着说书的道：“你这人，你怎么这样凭空污人清白！”
“什么清白！”
说书先生不明就里。
“把钱给我还回来！”
这壮汉推开了左右的人，一把抢到前面，伸手就将他适才撒出来的银子一一拾回去，这说书先生一看顿时不满，上来想要止住他，但这壮汉一伸手，便将这说书先生给掀个两三丈远，让他蹲坐在地。
“客官，这赏钱的怎么能收回去，你怎么就不讲理呢？”
说书先生眼看这壮汉拿钱要走，爬着到了前面，伸手就抱着壮汉的大腿，无论如何都不让这壮汉离开。
壮汉往前走一步，这说书先生跟着往前溜一步，如同是腿上挂件，无论如何都不让这壮汉如此离去，非要将适才的钱重新拿过来不可。
“嘿你这混账。”
两个人一步一挪，到了墙角，壮汉恼怒起来，伸手要将这说书先生提起来，一只手不经意的往一旁土墙推了一下，就这一下，就让旁边的土墙轰然坍塌，在土墙那一边有个过路人一声惨叫，就被这土墙压在了下面。
出事了！
苏阳将最后一口臭豆腐塞子嘴里，连忙上前，和那壮汉一起开始扒拉废墟，至于那说书先生，此时看事情不对，怕惹上官司，回身收拾一下东西起来就跑了。
苏阳自觉力气不错，而那壮汉力气更大，轻易就将山墙土块搬开，露出里面压着的人，这被压着的人年龄有四五十岁，身上披着八卦衣，乱糟糟的白胡须在地上混成一团，苏阳和壮汉刚要将这土块全部搬开，就听压着的人连连大呼。
“住手！你们两个给我住手！”
被压着的人厉声喝止，说话时候，嘴角往外一吐，有鲜血，有早上吃的食物，乱糟糟混在一起，酸臭难闻。
“头颅受创，肺腑受伤，我们若不将这土块搬开，你会没命的。”
苏阳觉得莫名其妙，蹲下身来，对这先生说道：“你应该接受治疗。”
作为一个大夫，苏阳从他说话声音，嘴角的血，呕出出来的东西就做出最基本的判断。
“不行！”
被压着的先生倔强说道：“今日不宜动土！”
？？？
苏阳一脸黑人问号。
“我是风水先生，我说了，今日不宜动土！”
被压着的先生重复说道。
WTF！
苏阳差点都爆英文。
“是陈先生啊……”
旁边有人看到了被压着的先生，连忙走上前来，对苏阳和壮汉说道：“陈先生可是我们当地最有名的风水先生！”
“陈先生，您怎么被压着了？”
“就是这土墙突然塌了，压着陈先生了。”
“原来被压着的是陈先生啊，陈先生，你不让我们将你救出来，你准备什么时候出来？”
百姓们围做一团，询问被压着的风水先生。
“明天，明天宜动土，等到明天，你们再将我挖出来……”
这身躯有异，已经让陈先生说话有些含含糊糊，脖子在土块中拼命伸长，猛然又吐出了一口呕吐物，窜到了周围百姓的布鞋上，让这些围着的百姓们左右分开。
名震青云山的风水先生就这水平？
苏阳在听到这个陈先生后，就想到了田喜爷爷死的墓穴，当初在田喜的婚宴上面，听外面的百姓们传的神乎其神，还真以为这风水先生会两下子，没想到居然是这样的一个人。
田家上当了！
壮汉蹲下身来，伸手轻轻在这陈先生头颅一拍，陈先生原本已经浑浑噩噩，此时却忽然苏醒，抬头看着苏阳和那壮汉，眼睛一瞪，说道：“我说了，今日不宜动土！”
“你就这水平，怎么给田六家看的墓？”
苏阳忍不住嘲讽两句，说道：“还什么北山宝贝窝，斜面头朝下，浑身不着寸缕，更是不让人带着陪葬品，你都是在胡诌吧！”
“你才胡诌呢！”
陈先生趴在地上，嫌弃自己的呕吐物，伸手将这呕吐物清除，脸换个舒适的方式趴在地上，对苏阳说道：“那个地方可是一个养龙穴，只要埋在那个地方，田家必然要出贵人，我这可都是在古书上面看的……”
说道古书之后，陈先生趴在地上眉头皱起，摇了摇头，说道：“不是古书，是一个女子晚上到了我家，一字一句对我说的……我怎么会记成了古书呢？”
女子？
“什么女子？”
苏阳连忙追问。
这里面必有妖气！
“就是一个很漂亮的女子，长得很白，穿的很少，哦，她的腰很细，在那腰上挂着铃铛，当时我就一直看她铃铛，稀里糊涂的……”
被壮汉拍一下之后，陈先生忽然就想起了很多事情，对着苏阳说道。
“可是这种铃铛？”
苏阳拿出了蛇四公主的铃铛，问道。
“对，就是这种！”
陈先生对这个倒是极为肯定。
……这个蛇长公主，怕是直接住进了田家的墓穴里面了。
苏阳猜测道，否则她也不会操控一个风水先生，为她做下这么个局，养龙穴，这小妖精是想要化龙啊。
苏阳直起腰来，转过身看向壮汉，看这壮汉四肢肌肉结实，站在那里比常人高出一个头，拱拱手，问道：“壮士如何称呼？”
“在下象，那个项羽的项，那个……”
说话时候，壮汉眸光四处瞥视，看到了远处的青楼里面，一个秀才正在写诗，遍观全诗，忽然就有了名字，说道：“在下项秀树！”
“……好名字！”
苏阳拱手说道。

第一百四十九章 挖坑诛妖
苏阳和项秀树属于萍水相逢，简单的交谈两句，看项秀树有离开之意，苏阳便和他彼此别过。
至于这青云山赫赫有名的风水先生，自愿趴在土中，等到适宜动土的时候，苏阳也没什么好说的，这人的身体血液畅通很是重要，倘若一个地方的血液流淌长时间受到挤压，就会让身体功能出现损害，而陈先生究竟会如何，那都是他自己选的，苏阳无话说。
当下苏阳要忙的，是关于蛇长公主的事情，既然知道了对方位置，若是早做准备，那么必然是占尽先机。
这妖毕竟是妖，总有很多的弱点。
临近十五，月已偏圆。
田家庄以北是一片墓地，而穿过这一片墓地，继续往北走，则是一片林地，就在这林地正当中孤零零的有一座坟，这坟地便是田喜爷爷的墓地，当初田六家里选了这个地方作为墓地，更是摆弄风水，有诸般事，整个村子的人都知道。
刘老婆子也知道。
夜间湿寒，山林之中有一层薄如银的雾气。
“叮当，叮当……”
似是铜钱在身上晃荡，这些许的金属摩擦在她身上作响，随着刘老太婆身体停下的时候，这声音也为之一停。
刘老太婆持着拐杖，穿过了田家庄的坟地，勉强的来到了这个地方，看向前面的山林……
她家的运不好。
在她嫁到这一家的时候，当家的刚刚死了哥哥，后来就是哥哥家的孩子，她生下了几个孩子也都夭折，后来田家在那里设了坟地，不久之后，她的丈夫死去，蛇难的时候，她唯一成人的孩子也被蛇所害……操劳了半生，现在头发枯白，满脸皱纹，腿脚无力……
是田六家断了她家的运。
刘老太婆双眸阴鸷，紧紧盯着山林深处，两家坟地紧邻，田六家在这里立了坟地之后，孩子读书上进，是青云山有名的才子，老太太白发转黑，长了新牙，夫妻两人原本不孝，现在毕恭毕敬，孙子又娶了那么漂亮的一个媳妇，生活一下子就圆满了……这都是抢了她家的运，抢了她家的地气。
正因如此，这田六家里蒸蒸日上，而她家中每况愈下。
手中拄着拐杖，刘老太婆向着树林里面走去，刚一进入树林，便觉遍体生寒，在外面走来的时候，能够听到鸟叫虫鸣，进入到了这树林里面，反而是一片寂静，四下无声，这树林中的枝叶在月光下摇曳，周围似是多了许多的妖魔鬼怪。
一步一步的走到了这边坟头，刘老太婆蹲在坟地前面，伸手在兜里面摸索，片刻之后，在这兜里面拿出来的是一把剪刀。
民间传说，在人坟地前面埋上剪刀，就能够让这一家的后代不得安生。
她过的这么不幸，容不得田六家过的如此安逸。
这是一种扭曲的嫉妒心。
伸出双手，这手已经枯槁，但刘老太婆却伸手一下一下的挖着土地，过不多时，就在这土中挖出来了一个小坑，手中拿着剪刀，对着小坑便插了进去。
“嗤！”
剪刀尖刺入土中，如同是刺到石头一样格然而响，叮当一下，这剪刀便倒在一边，刘老太婆见此，伸手在坑洞里面摸索两下，便拿着剪刀再刺，这一下，剪刀应声刺入土中，并且似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由地底往外冒出。
抬起手来，刘老太婆在月光下看到的是殷红的血。
“嘶嘶嘶嘶……”
如同蛇在叫唤，刘老太婆转头看到这眼前的坟地裂开，一个穿着奇怪衣服的女子从坟地中忽然爬出，这衣服皱巴巴的，脸上也皱巴巴的，如同是糊了一层纸，又像是想要掉的一层皮。
她刺在地上的剪刀，此时在这女子的大腿上面。
眼睁睁的看着对面女子，看着她瞪大蛇瞳，感受着前面弥漫的冰凉气息，刘老太婆一下子就冷的浑身发抖，冷汗直流。
这女子一点点的向着她靠了过来，而后伸手碰触到了她的面孔，十指冰凉，嘴巴忽然张的比水缸还大，对着她直面吞了下来……
土地翻滚，一切如常，这山林之中寂然无声。
斗转星移，太阳升起。
田家庄的百姓们正在寻找刘老太婆，这老太婆此时孤独一人，村中有两户人家中了她家的地，一日三餐都有供应，今日一早忽然就不见了，因此是挨家挨户的打听，一群人也在左右山林中寻找，生怕她栽倒在什么地方。
“我昨天晚上做梦，梦到大娘被蛇缠着身体。”
“我也梦到了大娘了。”
“我昨天晚上做梦，梦到的是我正在往村子外面走去，大娘就从村子外面回来了，当时我在想大娘怎么头发这么黑，我给大娘打招呼，大娘也不理我。”
“奇怪。”
田六说道：“昨天晚上我梦到大娘，她一路带着我，到了她家门口的时候，她忽然就将我推到了外面，并且把门给关了，说是不让我跟过去了……说是她的心不正，下场不好……”
“田老六，你怎么能在背后说人坏话呢？”
百姓们谈及此事，方才知道这许多的百姓都做了关乎刘大娘的梦，这一个可能是意外，这么多人做梦，那就是有异常了，而后说话就难免添油加醋，让这传说越说越邪乎。
田喜在外面找了一圈，回到家便将这事情给周芸说了。
“刘大娘多半遭到了不幸。”
周芸听闻之后，捋着头发说道：“只是这么多人都梦到了大娘被蛇咬，未必是空穴来风，莫不是我姐姐找来了？不对啊，我姐姐食量很大，若是她昨晚进村，今天这庄子里面应该就没人了……”
周芸虽不吃人，但对她吃人的姐姐还是了解的，仅吃一人，不像是她的风格。
田喜犹豫之后，在家中拿起香火，说道：“我去城隍庙一趟，将这事情说给城隍爷。”
“不必了！”
苏阳声音从外面传来，说道：“我都已经知道了。”
田喜听到了苏阳声音，连忙往外走来，但见这外面立着苏阳，还立着他学业上的朋友娄元娄书生。
“蛇妖就在你爷爷的墓穴里面，田喜，你叫上几个人，带着铁锹，我们去将这坟穴挖开，为你们除了此害！”
苏阳吩咐田喜道。
“这不会让我爷爷暴尸荒野吗？”
田喜听闻后，有些疑虑。
“你爷爷的尸骨早就被吞了，哪里还能有尸？”
苏阳说道：“快点组织人手，我们要在午时之前，到那里布置下来。”
听着苏阳如此吩咐，田喜只能听命，在这村庄里面呼喊一些亲朋好友，除了这田六刘萍之外，其他人并不知道这是城隍，不过这田家声称有事帮忙，这村中百姓都愿意尽上一份力量。
十几个人一并向着坟地走去。
“这里怎么有个剪刀？”
到了坟地里面，有一男子捡到了坟头的剪刀，张口问道。
“呀，这不是刘大娘的剪刀吗？”
有人认出了这把剪刀，说道：“刘大娘非常爱惜这一把剪刀，在这刀柄上面专门缠了红线。”
“刘大娘的剪刀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田家庄的百姓们议论纷纷，苏阳对娄书生示意，娄书生便拔刀割破了手心，用手心的血围绕着坟地洒了一圈，如此才拿出早先准备的药膏给手上涂抹。
“能开挖了。”
苏阳吩咐田六。
田家庄的百姓们听到吩咐，连忙拿着铁锹开挖起来，这一挖，只觉得这土地稀松，轻而易举的便将这坟头平下，而后再度开挖，便挖出来了一个女人，皱皱巴巴，腹部肿大，似是想要蜕皮，身上则有一片片鳞甲，松土开挖到了面部，只见这头上已经长了鳞角，和龙已经极为相似。
“长公主，再让你苟一段时间，怕你当真要成气候了”
苏阳看着墓穴里面的长公主说道。
在这养龙穴中，倘若长公主能够苟到二月初二，在龙抬头的那一日便能够破土而飞，由蛇化龙，待到那时便是天雷来劈，也有应对的能耐。
但现在这养龙穴被戳破，而她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中，更是被血水克制，局势就非常不妙了。
昨夜苏阳在城隍殿中翻看生死簿，在里面找一个端午时节，午时出生的人，这种人在生死簿中很容易找，而让苏阳意想不到的，便是娄元正好是这样的人，也不用再左右找寻，当下就决定带着娄元，共诛妖孽。
瞳孔张开，双眼似蛇，长公主向着天空一跃，便想要强行离开此地，但此时是她蜕皮化鳞的时候，就像是寻常的蛇在蜕皮之时，极为虚弱，能耐能发挥的有限，在这日光下面就更为掣肘，这往上一跃，仅仅是跃了十来丈高，随后便无奈的摔在了地上。
昨夜吃了人，让她的身体太沉，在这法力运用极有掣肘的时候，她跳不出这个坑洞。
“真是妖怪啊……”
田家庄的百姓们又是惊，又是怕，看着坟墓之中不断游动的长公主，一个个都退后很远，生怕这妖怪忽然跃起，就要了他们的性命。
蛇妖……
百姓们看到长公主的形态，就明白这不是龙女，而是蛇妖。
“呵！”
苏阳拿出了朴实无华的蝎刀。

第一百五十章 不用理会
“饶命，饶命！”
蛇长公主看着苏阳拿出蝎刀，一下子口吐人言，说道：“公子，上天有好生之德，我在这里修持，也只是为了一个出头之日，公子你放我一放，待我褪去蛇皮，化身之后，必然尽其所有，以报君恩！”
“公子……”
长公主怯弱的看着苏阳，媚眼盈盈，说道：“我蜕皮之后，脱了这一身丑陋，身娇体柔，比起寻常女子更软十倍……”
这话倒当真不假。
苏阳记得，这蛇皮蜕了之后，蛇肉娇嫩，正是最好吃的时候。
“公子，我已经没了相公……”
长公主看着苏阳手中蝎刀，明白她相公钳子威力如何，柔弱说道：“若公子能饶我一命……”
苏阳一言不发，挥舞蝎刀对着长公主砍来……他苏阳缺女人吗？
长公主一见苏阳挥刀，连忙闪避，只是苏阳挥砍这刀，暗合阴阳变化至理，这左边刚转，蝎刀已经由下而来，只此一下，便将这长公主砍的头颅飞起……
“呼呼呼呼……”
四下里狂风大作，异变突生。
自长公主的脖颈之中向外飞出了一道黑影，影影重重，似真似幻，浑身上下冒着黑烟。
在这日光下面，蛇长公主神魂出窍，对她来说损害极大，此时身影刚出，便意欲脱离此处，寻找地方藏匿，只是这有娄元的血液画圈，蛇长公主稍稍一飞，便觉周身如火，只能在这半空之中盘旋不定，在这阳光暴晒，血液圈起的圈中哀嚎哭叫，最后一寸寸化为烟云。
地下的躯体也一下子化为了一条花色蟒蛇，腹部臌胀，苏阳用蝎刀割开，在里面是刘老太婆已经被消化的面目全非的遗体。
青云山中的蛇患至此，终究算是彻底清除了。
唯独剩下的一个周芸，也是她发善心，要修人，寻求心化，更有菩萨点化，她的善心能超过很多的普通人，不会为害。
田家庄的百姓们抱来干柴。
蛇长公主的尸身摆放在火架上面，四下里弥漫着烤肉的香味。
正要蜕皮的蛇肉是最鲜嫩的，但是长公主这一身的肉无人敢下口，这老太婆生前嫉妒田家的这个墓穴，自己却死在这个墓穴里面，只可惜没有了子孙后代，这地气也不能有冥冥昭应。
此事终究是了解了。
苏阳看看田家庄的百姓们，起身走到了城隍庙中，这田家庄的百姓们待到妖魔烧完之后，回头一看，苏阳已经不见，而询问田六，刘萍，田喜这些人斩蛇妖的人身份是什么，他们都缄口不言。
城隍庙中。
日渐偏西。
城隍庙中香火稀少，左右无人，苏阳回来的时候，这庙中仅有刘壮实一个人，李蒙不知去了什么地方，苏阳只当李蒙回家了，起身就回到了城隍神殿之中。
当下城隍神殿之内人手渐多，文武判官各在其位，沙福林在死去的许多书生里面挑选出来一些品德好的，在他督促之下成为了城隍庙中文吏，而风源则在青云山左右巡查，也找到了不少在蛇难之时死去的壮士，这些人魂魄不曾进入阴曹，得到了阴差职位之后，左右牵引，让城隍殿的人手多了，也让城隍殿了解了在青云山城中隐秘存在的鬼村，算是让城隍殿真正开始掌握这地方阴灵。
苏阳进入书房，看到颜如玉坐在靠窗位置，手中捧着一卷道经，刚刚翻页，正在阅读。
结王晨之精，育龙烟于大空，包紫虚于通灵，托九玄以含秀，凝洪露以成神，陶三炁以自灌，经玄母以法生，任历劫而受化，感吉日而濯形……
这是洞真上清神州七转七变舞天经。
这道经是苏阳练字之时一手抄录，故而知道这道经内容，讲究的是日月回度，七星轮转，白日昨回八维，黑夜右转七经，如此七星运转，天光回灵，修行七转之法，登上玉清。
苏阳看颜如玉如此专注，也不打扰，伸手拿过账目翻看，这细细查究，便发现了城隍庙中香火是一日不如一日了。
阴差多了，权利大了，怎么收入越来越少了？
苏阳在往常当真没有注意到这个问题。
“这是我们青云山城来了一个道士，多有灵异，现在想要在白岩山上立一道观，百姓们都知道他神异，故此都往他那里去了。”
颜如玉看苏阳在翻账簿，便对苏阳说道。
“什么样的道士？”
苏阳问道。
这世界有奇异本事的人多了，但若是道士，应当是信奉神道，应当对诸神都有供养，到了这青云山城范围之内，苏阳不会不知。
“好像这道士会和动物说话。”
颜如玉说道。
会和动物说话？
聊斋，鸟语？
这是聊斋中的一个篇目，所说的是河南境内有一个道士，在农家化缘之后，听到树上的黄鹂叫唤，便告诉当家的人应当防范火灾，而后果然就有了火灾，后来这道士又跟人说有一对双胞胎，应该在出生四五日后死去，而这双胞胎果然就在四五日后死去。
道士声称，他能听到鸟在说话，但是动物的说话怎么能有这么远的预见性？恐怕是这道士有一些其他的本事。
若是这样的道士想要立一道观，达官贵人们自然是想要在他口中得知一些未来，便是穷苦百姓也会想要得到他的一些指点，这不断的彰显灵异，比起苏阳这时而显灵一下的城隍自然要好的多了。
“没有箓文，就不是神道的道士。”
苏阳说道：“不过是披着道士的衣服，会了一些本事在那里卖弄罢了，只要不惹出祸端，不必理会。”
十言九中，未必称奇，待到这道士有一言说不准，整个招牌就被砸了。
阴谋怪习，异行奇能更是召来灾祸的源头，这天地万物，多以收敛为主，外发是迫不得已，这个道士抢了苏阳的风头，苏阳反而感觉心中踏实。
站在岸边，比起站在风头舒畅太多了。
苏阳翻看着经书，自从颜如玉来了之后，苏阳自觉内在是越发充实，现在处理整个青云山的一切阴司之事，都感觉游刃有余，非常从容，并且这内在的充实，让苏阳的神魂也有很大的进步，当下虽仍旧只是心，肺这两处神火点燃，但神魂凝实，神游千里，比起之前不可同日而语。

第一百五十一章 妙不可言！
连宵风雨闭柴门，落尽深红只柳存。
欲扫苍苔且停帚，阶前点点是花痕。
一夜风雨，城隍庙内花散叶落，苏阳推窗外望，看到外面已经有婆子开始打扫，这清扫院落的两个婆子一个姓张，一个姓李，在阳间便孤苦无依，死后也是孤魂野鬼，是风源在外巡查时候发现，将她们两人带入城隍庙内，做一些洒扫的粗笨活。
两个婆子手脚麻利，很快将这院中残花扫在一起，便要将这些残花清理出去。
“别倒，别倒。”
颜如玉手插摇钗，推门从房中走出，苏阳望过去，但见颜如玉穿一身青衫，头发结鬟，轻轻一挽，快步的走到了这两个老婆子身边，让她们两人先行退下，颜如玉则将这些花瓣扫入到了花的根部。
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
苏阳想到这诗句的内涵，不由就笑了。
“笑什么？”
颜如玉听到苏阳笑声，转过脸来，看苏阳坐在窗台处，疑声问道。
“我也是个爱花的人，看到你如此爱惜花朵，情不自禁。”
苏阳笑着应道。
颜如玉瞥苏阳一眼，转头看着满园残花，说道：“你定是想到他处了，这落红阵阵，满园败落，有什么值得高兴的！”
“花开花落，世之自然，风雨雷电，天之机权。”
苏阳笑道：“当下这花落不过是极正常的事，有生就有死，这又有什么好悲伤的？你已经把它扫入到了土中，这也是花瓣的归宿，你养花只是为了娱心，何必为这些而伤神呢？”
花落了，再养开就是了。
“生死都是很平常的事？”
颜如玉看向苏阳，问道：“那若是你身边重要的人如此，你也能如此淡然吗？”
“不会。”
苏阳说道：“那风雨来时，我就将她们移入房间里面了，不会让她们如花凋谢。”
颜如玉听苏阳如此说，一时哑然，当下她怜惜花朵凋谢，若归根结底，还能算是她照顾不周全。
“若是你粗心了，也没有照顾周全呢？”
颜如玉追问道。
“不可能！”
苏阳摆摆手，这个事情不需要讨论。
颜如玉看苏阳如此作态，也就不再继续追问，低头摆弄眼前花草，将枝叶中的断枝残叶稍做修整，苏阳则闭目养神，马上就是八月十五，前段时间送到给孤园的信件一直没有回应，苏阳打算动身，去一趟给孤园，就用这神游千里的本事。
“城隍爷，有人来送信。”
阴差到了这后院通报。
走入前殿，苏阳看到了在城隍庙中，李蒙和刘壮实正在接待一人，这人身穿汗衫，赤着一双脚，脸上无须，面容粗糙，正是在给孤园中做搬尸工作的小义子。
好几个月的工钱都没有上交了！
小义子看到苏阳，面容羞惭，仍旧是从怀中将书信拿出，说道：“苏，城隍爷，这是春燕大姐给您的信件，我昼夜不息，奔波多日，给您送来的。”
这信件没有走阴间，而是走了阳世。
苏阳伸手接过了信件，伸手一捏，对比自己邮寄过去厚厚的情书，春燕给他的信件极为单薄，拆开了信封，抽出了信纸。
“婚男嫁女，是转轮圣王之心，陪嫁侍君，也是春燕心中早存之意，凤啼鸾鸣，姻缘天成，菩萨做媒，变故横生，丫鬟小姐，位难同等，骗婚错爱，意气难平，圣王禁绝我等见面，想让你竹篮一空，往昔郎君得罪小人，此时也蠢蠢欲动，望郎君珍重慎重，勿要授人以柄，小心小心，莫要被阴鬼害命……”
春燕的信纸仅仅一页，却将阴曹地府的变故都给说了出来。
转轮王大怒，锁住了春燕和锦瑟，禁绝了两女和苏阳会面，想要让苏阳竹篮打水一场空，而春燕所说，苏阳往昔得罪的人，恐怕就是阎罗，这算是苏阳顶头的上司，整个中州都被他所管控，以往苏阳有转轮王这个靠山，阎罗王不会对苏阳动手，而现在这靠山没了，阎罗王自然会着手收拾一下苏阳。
观音菩萨拉跨了？
苏阳感觉大好局面一下子就劣了。
接下来怎么办，前去茅山，亮出自己玄真教传人的身份，直接投靠茅山派，挂号东岳冥司，由东岳大帝罩着，回头收拾他们？
那自己的妹子怎么办？
后宫都还没有开呢，柴刀就来了。
苏阳捏着信纸，心火一点，将这信纸付于丙丁。
“给孤园还好吗？”
苏阳询问小义子。
“娘娘大姐来到给孤园中，正主持给孤园中一切。”
小义子如实对苏阳说道。
转轮王有两个女儿，长女瑶台，次女锦瑟，这些苏阳早就知道，听到给孤园被瑶台料理，苏阳也就放下心来。
和转轮王的矛盾，完全是老丈人和女婿之间的内部矛盾，一家人都难免生气，何况苏阳想要让丫鬟和小姐同位，对转轮王生气，苏阳可以理解，能够体谅，并且这里面还有很大的变数转机，至少这菩萨提婚过去了这么久，转轮王仅仅是关了锦瑟和春燕的禁闭，并没有下手来收拾他。
想来是观世音菩萨的话还是有分量的。
而和阎罗王之间则完全是外部矛盾，阎罗王现在可能正在抓苏阳的把柄，而苏阳在任城隍之后，做事全都对得起人，对得起阴司律令，想要抓苏阳把柄不太可能，但就怕阎罗王用阴的。
当下阎罗王觉得苏阳和转轮王两个人的翁婿关系闹掰了，依照阎罗王的为人，肯定是想要除掉苏阳这个在中州的一根刺。
“她们收到我写的信了吗？”
苏阳问小义子道。
“什么信？”
小义子一脸茫然。
没事，我送的是阴间的路，你走的是阳间的路，可能走岔了。
苏阳安慰自己道。
“沙福林，风源，你们两个陪这兄弟喝一杯，让他在我们这里休息一下。”
当下眼光境界和以往不同，小义子又是在锦瑟手下做事，苏阳对他仍旧是有好脸色，如此转怨为恩，又让小义子感激涕零。
让苏阳则是立刻离开了城隍庙，带着颜如玉先去了一趟青云山城，带上鸡鸭鱼肉，打上酒，一并就往普贤寺内走去。
如果苏阳没有猜错的话，他的项秀树兄弟该在这里。
这兄弟既然在青云山城落脚，苏阳就应该和人搞好关系，这样万一有个山高水低，有这样的一个兄弟撑着，苏阳倒不了，扯着这个兄弟的虎皮，扛着这兄弟背后的大旗，凭借这兄弟在三界中的脸熟程度，阎罗敢对苏阳动手，苏阳就能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普贤寺门口的封条已经被撕了。
苏阳和颜如玉两个人走入到了普贤寺内，看这放生池中落叶浮动，荷叶莲花隐在其中，千年银杏微微摇晃，落叶纷纷，整个普贤寺内一片寂静，空空荡荡。
这般无人打扫的模样，并不像是有人居住。
苏阳信手掐了法诀，巽地起了旋风，围着普贤寺内旋转一圈，将这落叶纷纷扬起，全部的刮到了普贤寺外，信步在普贤寺内走着，不知不觉，苏阳便走到了普贤殿内，看着眼前普贤菩萨的神像。
当初官兵封寺的时候，拿走的都是银两，香火尚留在寺内，苏阳就信手拿起三炷香，心火一点，将这香火燃上。
想要和项秀树扯关系，扛着的就是普贤菩萨的大旗，苏阳怎么着也要做做样子。
“普贤菩萨，在下青云山一小小城隍，因为秉公做事，眼中含不下沙子，故而不被奸人所喜，当下奸人隐在暗处……”
苏阳絮絮叨叨的将阴曹地府的事情说给了普贤菩萨，在言语中说了这阎罗王不是好人，只是自己缺乏一个实质性的证据，如果能够有这个证据，根本不等阎罗王出手，苏阳神魂出窍，找关圣帝君，找二郎真君一告，必然能够将阎罗王扳倒。
颜如玉一直等到苏阳在香火前面祷告完了，出了大殿，方才轻声笑道：“你这是平时不烧香，临时抱佛脚，管用吗？”
心诚则灵。
苏阳开口正要说话，但见这大开的普贤寺门口进来了一个和尚。
“师侄们，我胜明回来了！”
和尚进入到了寺庙之后，首先大喊一声，而后鼻子在往前嗅着，笑道：“好好好！有酒！有肉！还有美人的香气！”
一边说着，一边往前迈步，径直的往苏阳和颜如玉这边走来。
他对于苏阳视而不见，而这归根结底源于他的有眼无珠……对，这个胜明是一个瞎子！
居然有如此缘分！
苏阳回头看向普贤菩萨的神像，在这普贤菩萨神像前面，香火尚未燃尽。
苏阳认识胜明，确切的说是今日方才知道他叫胜明，而在之前，苏阳曾经在酆都鬼城，阎罗王府遇到过他，在那个时候，这个胜明被楚江王的公子押着，一直押送到了阎罗殿，然后被阎罗审判，打入到了诛心地狱。
那么这已经被打入到了诛心地狱的人为何会来到阳间呢？
这都是阎罗王的好兄弟单道士所做，他们私自将胜明给放了出来。
今时今日，此时此刻，两个人就在这普贤寺内再一次见面了。
缘，妙不可言！

第一百五十二章 证据确凿
苏阳和颜如玉两个人站在普贤寺内，眼看着胜明和尚一步步从普贤寺门口走了进来，失去了双眼，胜明和尚的嗅觉和听觉得到了极大的增强，但是这增强的嗅觉听觉，却听不清这消息闭塞的世界。
他并不知道这普贤寺的和尚已经被灭，也不知道这普贤寺已经被查抄，这进入到了普贤寺中，他只是嗅到了苏阳拿到这里，准备和项秀树拉关系的酒肉，以及俏立在这里，隐隐散发体香的颜如玉。
美酒，美食，美人。
这就是胜明和尚所感知的。
而这美酒美食美人在胜明和尚看来，就是普贤寺的和尚们孝敬他的……就算不是孝敬他的，他来了就是他的，普贤寺就是他家，他最大，想怎么撒泼就怎么撒泼。
凭借香气，胜明和尚双手展开，一路往颜如玉这边摸来。
和尚是色中饿鬼，对他来说此言不假。
“走开！”
看此人无礼的模样，颜如玉冷声斥道。
“呦，还是一个带刺的玫瑰！”
胜明和尚的笑容顿时荡漾起来，说道：“老衲最爱折的，就是这带刺的玫瑰。”
说话之时，胜明和尚脚步不慢，继续往颜如玉这边走来，苏阳有五龙蛰法，这胜明和尚并不曾感觉周围还有一人，只当是这普贤寺内，美酒美人已经齐全，自觉这些师侄们的招待还不错。
苏阳伸手，轻轻的按在了胜明和尚的肩膀上面，止住这胜明和尚继续前进，不让这和尚去骚扰到颜如玉。
“你是什么人？”
双眼已盲，对胜明和尚来说，这听觉是他最大的依仗，但是眼前这人明显就在身前，胜明和尚却听不到呼吸，听不到心跳，甚至鼻子也嗅不到此人气味，这对他一个瞎子来说，威胁是致命的。
“我？”
苏阳想了想，说道：“我算个带把的玫瑰吧。”苏阳把自己比作花。
啥是带把玫瑰？
胜明和尚一愣，这是什么话？这声音怎么有些耳熟？
“砰！砰！砰！”
苏阳挥拳，先对着胜明和尚的肾上来三拳，这力道应用均在一点，三拳震的他肾部破裂，口吐鲜血，却又不因为这拳劲而将此人轰飞。
伸手抓着胜明和尚的胳膊一扭，苏阳将这和尚按在地上，问道：“老东西，你为什么不守时？”
荒山野岭，风大露重，苏阳一个人在这上山蹲了他一个晚上，就因为他不守时！
“什么守时？”
胜明和尚脑袋懵懵的，他好像没有和这个【熟悉声音】有过约定。
“你和常有和尚约的时间，你为什么不守时？”
苏阳拿着胜明和尚的胳膊一扭，直接扭断了胳膊，让这胜明和尚趴在地上，冷汗直流。
这人好大的脾气！
胜明和尚一听苏阳这口气，就怒了起来，责怪他不守时，他自己都一肚子的火，伸手一摸嘴角血液，怒声说道：“这行程耽搁，谁都有之，倒是你，你是谁的弟子，敢跟我这个放肆？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这是普贤寺，是他胜明和尚撒欢的地方！
“啪啪啪啪啪……”
苏阳抬手给了他一连串的嘴巴子，问道：“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这一连串的嘴巴子打上去之后，胜明和尚终究是反应过来了，这个人不是普贤寺的，不是他的师侄。
这不是他撒欢的地方。
“我不守时跟你有什么关系！”
胜明和尚冷声说道，你都不是普贤寺的，这跟你八竿子打不着吧。
这胜明和尚一身能耐，都在咒法上面，他随身带着两个木人，一个小棺材，五面小旗子，用这些作为咒法，能够在人不经意间伤人害命，除了这些本事之外，这胜明和尚自身的本事就很稀松平常了。
苏阳随便吊打。
“嘴硬？”
苏阳提起这个胜明和尚，心火运用，胜明和尚一下感觉身在地狱之中，灼热火焰燃烧血脉，让他在地上痛不欲生，但纵然如此，这和尚的嘴仍旧是半点不松。
“看你也长得是个人，为什么要吃婴孩？”
苏阳又问道。
坏了坏了……
胜明和尚终于是觉悟了，眼前这人是个对头，和普贤寺一点关系都没有，是收拾他的，一念至此，胜明和尚就紧紧闭嘴，一言不发，任由苏阳拷打。
苏阳抽他几下，看他神色这般，也觉没趣。
胜明确实是个硬茬，苏阳记得在地狱见到他的时候，即便是厉义已经让他在楚江王府吃尽了苦头，但是这和尚仍旧可以神色坦然，现在苏阳这火烤比起地狱刑罚自然是差的远，也不能让这胜明和尚轻易开口。
这个人就是鸭子下汤锅，就剩嘴硬。
但没关系，苏阳就有治嘴硬的方法。
心为火，形为桃，神为朱雀……
苏阳伸手点在了胜明和尚的心脏上面，这出自《九霄神化内景策文》的秘法引燃了胜明和尚的心神，这心中的话不由自主就开始往外说来。
“和尚在许昌的时候，和一个道士同行前往青云，但是那道士心邪，趁着和尚出恭的时候，把和尚的东西都给扔到了山下，这五面小旗，阴沉棺材，邪木偶是和尚安身立命的本钱，不能丢弃，和尚就跑下山去，寻找这些东西，和尚又是一个瞎子，找起来真的是大海捞针……”
胜明和尚嘴上不由自主就开始说起话来，苏阳想要问他的话，胜明和尚都开始如实交代。
“和尚之前下过地狱，在地狱折磨之时，阳间的身体已经腐烂，幸得阎罗和道兄救助，放才让和尚重新还阳，只是人死复生，躯体损伤太大，故此需要进食婴孩，滋补元气，从地狱复生到现在，已经吃了三十九个了，只要吃足四十九个，和尚的躯体就和常人一般了。”
不秃不毒，不毒不秃。
转毒转秃，转秃转毒。
苏阳听着胜明和尚的话，心中暗暗想道。
人们常说这吃什么补什么，没想到还能吃人补人。
嘴上说一句话，胜明和尚的脸色就白上一分，待到将这些话全部说完之后，胜明和尚脸上惨白之极，冷汗都挂在脸上。
颜如玉在一旁拿着纸笔，将胜明和尚所说一字一句全都记录下来，这和尚和供词，就是苏阳扳倒阎罗的最大铁证。
和尚不是好人，遇到的道士就不是东西。
苏阳看着供词，在不守时上面写着道士，就是道士差点坏了老子的大事！
不过他的遭遇怎么听起来有些耳熟？
“哈哈哈哈哈……”
苏阳接过颜如玉递过来的供词，看着跪在地上的胜明和尚，发出了愉悦的笑声。
一直以来，苏阳不轻易得罪人，而一般得罪的人都送到了岳父那里，唯有这个阎罗王是个例外，这阎罗王地位和转轮王相当，苏阳在闹了考弊司之后，算是得罪了阎罗，但对于如何弄倒阎罗，一直都缺乏一个实质性的证据。
现在这证据就齐全了。
给大佬点烟！
苏阳拿起三炷香，再度给普贤菩萨烧上。
胜明和尚忽然回来，巧合至极，不管有没有普贤菩萨在暗中帮助，苏阳就当这缘分是普贤菩萨所凑，如此才终于让苏阳拿到了阎罗铁证，接下来就是告状的事情。
阴曹地府下面固然是有地藏王菩萨，但地藏王菩萨只是在地狱深处念诵经文，化解怨气，真正能管事的还是天庭的神明。
当今之世，香火最多的是关圣帝君，而关圣帝君为人刚正严明，遇到此事，定然是如同郑雄一样直接斩了，而除了关圣帝君，在聊斋《席方平》一卷之中，二郎真君干倒了阎罗王，还有就是在阴曹地府，阎罗王曾经说齐天大圣孙悟空，猴哥能够收拾他们十殿阎罗。
二郎真君和齐天大圣的庙宇都太远了，这告状，苏阳仍然要去找关圣帝君告状，此事牵连甚大，苏阳不能在随随便便的庙宇之中随便烧香告状，毕竟这计谋不密，反受其殃，真正要告状，苏阳要前往广平县内，在广平县的关圣帝君庙告状。
上一次苏阳告状，就是在关圣帝君庙告倒了郑雄。
此事关联阎罗，关圣帝君就算是没有空闲，也必然要插手管一管了。
“啪！”
苏阳伸手在胜明和尚的后脑勺来一巴掌，说道：“愣着干什么？走啊？”
“和尚就这一具臭皮囊，哪里都不去。”
胜明和尚闭上眼睛，决然说道。
无论去什么地方都是一死，胜明和尚自觉已经到了绝路，故此干脆不动身了，想要死在这里。
“我要你的臭皮囊干什么？”
苏阳笑道：“忘了告诉你，我是这青云山的城隍，你若是这臭皮囊不想要了，我可以带着你的魂离开，这一次，我会直接把你的身体烧成灰，让你死个万劫不复。”
苏阳拿出了春燕当初恐吓小义子的腔调。
死就死，还要让人死个万劫不复？
杀人诛心呐！
胜明和尚听到苏阳这话，可不敢质疑苏阳话里真假，老老实实的站起身来，跟着苏阳一步一步的往山下走去，他知道，这一去就又要前往阎罗殿，但他这时候的神态，和当时跟着厉义前往阎罗殿的神态截然不同，没有了上一次的神色坦然，在地狱中不以为苦，这一次是颓唐不安，知道自己要陷入这深渊之中了。
恐怕求出无期了。

第一百五十三章 阴差来袭！
城隍神殿，苏阳将胜明和尚锁在了牢狱之中。
执笔研墨，在书房里面奋笔疾书，写下了状告阎罗的状纸，常言道：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既然抓到了阎罗王的把柄，苏阳就要迅速将对方按死，省的对方忽然来一个致命一击。
大乾王朝大印拿出，苏阳对着状纸一按，如此等到墨色一干，就能连同这状纸，颜如玉的写的供词，以及胜明和尚一并押到广平县的关圣帝君庙中，由关圣帝君剖判。
颜如玉在一旁，看着苏阳写下的诉状。
这状纸若是递给了关圣帝君，对阴司来说可是一个翻天覆地的大事。
事情涉及到了十殿阎君之一，恐怕连天界的玉帝都会被惊动。
“这件事情不能声张。”
苏阳对颜如玉说道：“计谋不密，必有奇殃，此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从青云到广平，延绵千里，苏阳若用神魂出窍，一夜便能飞到，但若是带着胜明和尚这个人证，那就要走人间的路……苏阳其实不太敢杀了胜明，他怕这阎罗王和单道士在胜明和尚身上做什么手脚，一但杀了，魂魄就飞了。
若是神游千里前去告状，苏阳又怕胜明和尚待在城隍庙中引来灾祸。
毕竟阎罗王可能正要对苏阳动手。
两人商量计定，当下苏阳传召阴差，让文武判官均到前来，对沙福林和风源说道：“这临近中秋，家家团圆，便是阴司也有节假，我和如玉两人要前往山东探亲，你们就在这里照应着城隍庙，待到中秋过后，我便回来。”
这中秋节假之事，并非苏阳杜撰，这到了中秋之时，阴司官员确有假期，并且民间还有八月十五之时，阴间城隍到阳间探亲的传说。
沙福林和风源听到之后，应声允诺。
长官休假，他们两个自然加班，这没什么说的。
待到这两人应下，苏阳又将娄元的魂魄召来，让他在城隍殿中帮衬，如此趁着夜黑之时，苏阳将胜明和尚扭送到了马车上面，怀中揣着状纸供词，和颜如玉一起向着广平县而去。
最开始苏阳从宝禅寺下来的时候，便到了广平县，没想到兜兜转转一圈，又要到广平县。
明月发白，枝叶摇曳。
习习凉风吹来，苏阳驱驰马车，在这马车前面点着灯笼，回想以往，自觉境遇大有不同，在以往到了夜间，苏阳便赶紧寻找人多地方歇息，而到了现在，在这夜间赶路，苏阳反而感受到了一种自在惬意。
荒山野狐，鬼物夜访。
这对苏阳来说都不算是什么，在这鬼魅的世界，苏阳有了立身的本事。
颜如玉半靠在车厢上面，她一个女眷倒是第一次坐在这个位置，而坐在此地的原因，则是因为车厢里面装一个不能见人的和尚。
“习惯坐在前面吗？”
苏阳歪头看着颜如玉，在月光下面，颜如玉发丝浮动，肌肤白腻透明，有让人深陷其中的魔力。
颜如玉闻言微微摇头，说道：“倒没什么苦不苦的，我若是待不住了，便往书里面一钻就好了。”
苏阳点点头，他怀中揣着一开始见到颜如玉时买的汉书。
每一本书对颜如玉来说都是书乡，也都能够当做颜如玉的藏身之处，比起苏阳的餐风露宿，颜如玉随时能够进入书卷之中安然自在。
“过了此事，我专门给你做一幅画。”
苏阳对颜如玉说道：“我来画一个你，以做你的栖身之处。”
用神笔绘画，对颜如玉来说应该是别有天地。
颜如玉轻轻应声，在苏阳身边日久，她知苏阳绘画别有魔力，倘若苏阳当真为她做一幅画，会让她今后更加自如。
两个人在这夜里驱车赶路，而在后面车厢中的胜明和尚则是手脚被绑缚，嘴巴被封紧，身上贴着多个符咒，整个人被苏阳打晕，没有任何反抗的空间。
夜间的凉风习习吹过，苏阳驱赶马车，感觉一股寒意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而伴随这一股寒意而来的，是这马车前面的烛火幽幽转绿，从黄色的火苗变成了豆点大小。
苏阳对颜如玉示意，颜如玉对着苏阳怀里一钻，进入到了汉书里面。
四面八方的树木枝叶影影绰绰，似是人影，随风摇曳，窸窸窣窣，极为诡异，苏阳继续驱车上前，看到了正前面有阴司鬼差车马仪仗拦成一排，数百阴差立在一处，在这阴差正中，簇拥着一红顶小轿子，此时轿帘微掀，看向苏阳这边。
“在下青云山城隍，不知前面是哪一殿的阴差？”
苏阳停下马车，喊道。
“阎罗王座下钦差，在这里等你多时了。”
红顶小轿里面，阴司钦差喝道，声音有些耳熟。
等我？
苏阳皱眉，看样子阎罗早就开始布置了。
“苏阳，你跟我们到阎罗殿走一趟吧。”
阴差在前面喝道。
“八月十五，苏某已经告假，钦差大人若要我到阎罗殿，不妨等苏某假期完了再说，这八月十五是团圆之时，正是家人团聚之日，钦差大人若是了解苏某，应该知道苏某和转轮王大人的小女订了婚约……”
苏阳厚颜无耻的再一次搬出来了老岳父，让这些阴差腾开路。
“苏阳，你还有脸提转轮王？”
阴差喝道：“你以为你在阳间所做的事情，转轮王不知情？这关圣帝君三令五申，十殿阎罗一再强调，官员身前，不能有亲近女官，你在人间居然还敢碰此雷线？找绝色女子以做秘书！我告诉你，此事阎罗已经知情，也已经向转轮王发了书信……”
？？？
苏阳满头问号，这阴司之中，哪一条规矩不能用女秘书？
阎罗还将这事情汇报给了转轮王？
苏阳相信，这阎罗王的口中绝对说不出什么正经话来。
又是一个釜底抽薪！
我日恁娘呦！
苏阳想到了第一次和锦瑟一并在阎罗王身前的情形，那时候阎罗就想挑拨自己和锦瑟的关系，现在又来了。
“不知这不能用女官的条例在哪里？什么时候定下的？”
苏阳开口问道，在做城隍之前，转轮王可是让苏阳看过所有阴律，在这些阴律以及天庭发来的文件里面，并没有任何一条说是不能用女官，倘若当真是自己踩了雷线，那么等到苏阳扳倒阎罗王之后，前去转轮王那里领罚就是了。
“你到了阎罗殿自然就知道了。”
阴差一声令下，说道：“将这人和他的女官一并拿了，押送到阎罗殿！”
众多鬼差呼啸上前，一个个飞面上来，手中刀枪棍棒一并上来，这架势并非是要将苏阳拿到阎罗殿中，而是就在此地就要了苏阳的命。
苏阳一呼一吸，心脏肺脏一并运转，张口对着前面一吐，真气带火扑面而来，将这些意欲往前的阴差一口吹散。
这些鬼物本来就是阴气凝结，而苏阳点开了心肺两窍，这一口吹来，这些寻常鬼物都招架不住，接着苏阳拳头一握，红光紫气自然展开，众位小鬼想要到苏阳面前之时，均被这红光紫气所拦。
“嗖嗖嗖……”
阴影之中飞来了诸多叉棒，修炼有成的阴鬼施展本事，对着苏阳打了过来。
口中念咒，苏阳启用了白芒针，一时之间白光闪烁，星落如雨，对着眼前阴差簌簌射去，这一千三百根白芒针至阳至刚，专破邪物，和这些棍棒刀叉交击，打的阴兵直冒烟气。
小轿子里面一阵光华出现，在这里面跃出一人，周身都是狐狸气状，这跃出之后，伸手就对着苏阳杀来。
王兰！
这个抢了婴宁母亲内丹，从而修成了鬼仙的人，若论境界，此人的元神属于阳神，此时一经出手，苏阳便觉周身如同山岳。
御五龙法全力启用，心神肺神全力鼓动。
苏阳伸手在怀中拿出神笔，运用云书之法，在空中召来云彩，在这虚空一抹，便有白云结气而凝……
一直以来，这神笔始终是苏阳最大的手段。
就在这双方笔尖法力两相触碰的当口，一声象鸣由远及近，发生之时远在天边，声音结束之时已经到了近前，只听轰然的一声响，苏阳尚且来不及反应，只觉天昏地暗，日月无光，耳朵所听都是风雷之声，如此良久之后，苏阳方才有所适应。
苏阳是坐在巨象之上，手中紧紧捏着神笔，左右眺望，人是在半空之中，而在苏阳的身边，躺着的是胜明和尚，伸手往怀中一摸，汉书仍旧在怀里揣着。
没有任何的损伤，也没有任何的损失。
苏阳松了口气，伸手按在巨象的背。
“项兄，是你吗？”
苏阳开口问道。
这巨象，定然就是普贤菩萨的坐骑，也就是那一日自称项秀树的人。
“城隍好眼力。”
巨象口吐人声，对苏阳说道：“菩萨知道此事干系重大，让我送你们到广平。”
哦……
苏阳点了点头，松了一口气，向后望去，但见烟云渺渺，并不曾看到阴差追兵，问道：“他们怎么样了？”
适才苏阳天旋地转，并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不清楚。”
项秀树说道：“我撞出来一条路后，就没有回头看过。”

第一百五十四章 辛十四娘
苏阳坐在六牙白象上面，这六牙白象是普贤菩萨的坐骑，在佛教中是极为尊贵的，根据《因果经》中记载，释迦牟尼佛降生之时，便是身骑六牙白象，又有传说，说释迦牟尼佛的前生，就是一个六牙白象。
这六牙代表六波罗蜜，六神通，六处清净，四足代表着四如意足。
苏阳在这六牙白象上面，感觉四下平稳，目光所见，这茫茫山岳从脚下飞过，在这古时，灯火珍贵，人都早早入睡，苏阳也是就着月光，看到下面些许风景，一条白练便是河流，乌压一片，是为群山。
不过一会儿的功夫，项秀树忽然说道：“广平县到了。”人便往下落在了地上，苏阳四下张望，这是在一深山密林之中，并非是苏阳之前栖息过的宝禅寺，也并非是苏阳逃命之时曾经苟过的任何山脉。
入目张望，一片陌生。
“你继续往北走，过不了多久，就能够看到广平县了。”
项秀树对苏阳说道。
“项兄。”
苏阳拱手说道：“这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你直接将我们送入到广平县中不就行了，何必将我们扔到这深山密林中呢？”
项秀树看着苏阳，说道：“菩萨也仅仅只是给人指路，要到什么地方去还要看人自己，这一截路程，对兄弟你来说并不远。”
苏阳点点头，这免费的司机将你扔下来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再一次对项秀树道谢，项秀树说道：“普贤菩萨将一切有情众生看若己身，兴大慈大悲之心，为众生广开善门，做不请之友，这点小事不算什么。”
苏阳抬头看着星空，辨明方位，对着青云山方向双手合十一拜，当做谢过普贤菩萨，待到苏阳回过头来，项秀树已然不见，左右张望，在苏阳身边的仅有胜明和尚。
“啪！”
苏阳一巴掌将胜明和尚抽醒，喝道：“起来走路了！”
胜明和尚被苏阳这一巴掌抽过之后，抬起头来，在昏昏沉沉中醒来，迷茫的看着四下一切，只见周围荒草萋萋，耳边听到的都是鸟叫虫鸣，不知现在究竟到了何处。
“老猪狗，跟我走。”
对胜明和尚没有丝毫的客气。
苏阳牵着绳子，拽着胜明和尚，绳子另一端的胜明和尚上半身被绑缚，双腿能动，跟在苏阳的背后往前走去，在这荒野之中，乱草杂木均有一人多高，草丛之中窸窸窣窣，更有蛇虫不断游过，苏阳走在前面，木龙真气自然护体，走到了这些草木身前，这些草木自然转向，给苏阳让出来了一条路，待到苏阳走过之后，这些草木自然回去，带针的带刺的均在胜明和尚身上划过。
对于胜明和尚这个俘虏，苏阳态度很粗暴。
颜如玉就待在苏阳胸前的书中，在这荒野山林之中，她自然不必出来受苦。
两个人就在这草丛之中走了半个时辰，终于是到了一干净路上，苏阳牵着绳子，正要拽着胜明和尚继续走，胜明和尚却一屁股蹲在了地上，说道：“和尚累了，和尚不走了，你干脆杀了和尚得了。”
自从他落到了苏阳的手中，他就没有喝过一滴水，吃过一粒米，又在这草丛里面走了半个时辰，苏阳无碍，他被这些荆棘伤的太狠了，简直就像是下了刀山地狱一样。
现在又累又饿又渴，身上被草割的又痛又痒，双手被绑又没法挠，这感觉真是让他难受死了。
“啪！啪！啪！”
苏阳劈头盖脸，对着他的光脑袋就是几巴掌，抽的他晕头转向，被苏阳拉着绳子一牵，就跟着苏阳的脚步往前走去。
“和尚我……”
“啪！”
苏阳给他一巴掌让他闭嘴。
当下苏阳只想要赶快将这胜明和尚和状纸交给关圣帝君，而后尽快的处理阎罗王的事情，招颜如玉作为女秘书，苏阳还是能问心无愧的，和颜如玉相处这么久，也从来没有越礼之处，苏阳跟着颜如玉也就练个毛笔字，并且颜如玉确实是一把好手。
虽说身正不怕影子斜，但苏阳站的就歪啊！何况还有一句众口铄金，积毁销骨。
万一这谗言让转轮王相信了呢？
故此应该迅速将阎罗解决，而后前往转轮王府，探知转轮王真正意思，开解里面的误会，早日将此事解决了。
迟则生变。
胜明和尚被苏阳打了两次，也老实了，苏阳牵着绳子在前面走，他就老老实实在后面跟着，免得给自己招来皮肉之苦。
走到了山的北面，苏阳往下眺望，再度看到了广平县。
月色下的广平县安安静静，整个县城昏昏沉沉，只有个别的几个住所里面点燃着烛火。
“呀……”
一个女子身穿红裳，戴斗笠，后面跟着一个小仆人，正从山下往山上走来，此时忽然看到了这山上站着两人，一声惊讶，连忙避入到了旁边的山林之中。
大半夜的，怎么还会有女子往深山中去？
苏阳心中有疑，但是当下无暇多顾，牵着胜明和尚继续往山下走去。
“女施主。”
胜明和尚听到适才女子动静，高声喊道：“和尚我讨一碗水喝！”
又累又渴，胜明当真是顶不住了。
这话喊出去之后，丛林里面停息一阵，随后传来女子声音，娇柔轻细，如若轻笛，说道：“大师您若往东走上三里，那里有一泉眼，泉水甘甜，可以供大师畅饮。”
胜明和尚希冀的看向苏阳。
“做梦！”
苏阳冷声说道，拉扯着胜明和尚继续往山下走去，胜明和尚也是看到了有人在侧，这般硬拖着他，愣是不走了。
“公子，我看这大师确实又累又渴，你若方便，不妨便给大师一点水喝，让大师稍作休息，如此赶路，也更稳妥。”
树林之中的女子看不过去，轻声说道。
“我不方便，我急着赶路。”
苏阳生硬说道：“姑娘，这和尚不是好人，他杀人害命，更吃婴孩，即便你有善心，也不必发在这种人身上，他就是死有余辜。”
省的这姑娘误会，节外生枝，苏阳直接点明了胜明和尚不是好人。
拖着胜明和尚，胜明和尚犟了一阵儿，当真是没有了力气，浑身一瘫，半趴在地上，苏阳往前走一步，就让他跟着拖一步，如此若是拖拽下山，只怕会将这胜明和尚拖死。
“反正你性命可有可无，那么我透支你一点生命，应该无碍吧。”
苏阳拿出白芒针，准备刺激一下胜明和尚的穴道，透支胜明和尚的性命，让胜明和尚跟着走路。
“公子。”
那红衫女子从树林中探出半面脸来，看向苏阳，说道：“即便是官家杀头，也会给人一顿断头饭，他犯了错，在阳世有律法，在阴司有阴刑，有一是一，有二是二，公子你端端正正一人，如此苛待私刑，岂不丧了自己德行？”
苏阳看向林中女子，此女子仅仅露出半边脸来，却长得实在娇媚动人，此时和苏阳目光对视，这女子含羞带怯，缩回树后，吩咐说道：“小福，你去家中拿出一点热水饭菜，让公子和大师都在这里稍歇一会儿。”
跟在女子身后的丫鬟领命，立刻向着山上跑去，走入到往山上去的另一条岔路之后，苏阳回头看去，见树木丛生，道路曲折，一眼看不到这女子家在何处。
好心的女人。
苏阳牵着绳子坐在石头上面，看在这姑娘的面上，就让胜明和尚吃个饭，喝点水，稍微歇歇脚，再度赶路前往广平县中。
这样到关圣帝君面前，也显得自己仁善。
“小姐，您家既在附近，不妨就行个方便，让我们能够歇息一晚……”
“啪！”
苏阳一巴掌打断了胜明和尚的得寸进尺。
“公子很急？”
女子看出苏阳心态，说道：“越是着急，公子就应该约要沉静下来，避免忙中出错。”
“我是时间急……”
苏阳说道。
对于自己要做什么，正在做什么，苏阳一直很清楚。
小丫鬟很快跑了出来，手中提着一个食盒，待走到苏阳和胜明和尚的近前，打开了食盒，里面有半只大雁，三个馒头，两碗稀粥，一碟咸菜，还有一壶热水。
胜明和尚接过食盒，先将热水一饮而尽，对着稀粥喝了两口，就消灭了一整碗稀粥，接着就将半只大雁抱了起来，对着上面的肉就啃了起来。
“姑娘家就在附近？”
苏阳看胜明和尚正在吃饭，询问女子道。
这荒山野岭中的漂亮女子，不是野鬼就是妖，适才苏阳已经确定这女子非鬼，故而想要查听一下此女是否为妖，其实是不是妖对苏阳影响不大，这仅仅只是释怀一下苏阳心中疑惑罢了。
“我们流寓无所，暂时在山中荒废的兰若中容身。”
女子声音柔美。
哦……这词怎么有些耳熟？
苏阳皱皱眉头。
聊斋志异中，广平县记录了两例狐妖，其中一个是红玉，而另一个是辛十四娘，对于更多的人来说，这辛十四娘更为人所熟知。
而这辛十四娘就是居住在荒废的兰若中。
“姑娘可是姓辛？”
苏阳问道。

第一百五十五章 推门入室
明月在天，清风阵阵，吹得山林草木哗哗作响。
苏阳在问出了里面姑娘是否姓辛之后，姑娘沉默了好一阵儿，方才轻轻的应了一声，说是自己姓辛，在家中排行十四。
辛十四娘，这对苏阳来说可算是久仰大名了。
瞥视看向树后，苏阳心中还知道，这辛十四娘看着面貌不过十四五岁，但资质超凡脱俗，距离踏上瑶池也就差几个步骤，比起苏阳这在修行路上的人来说，强的太多。
苏阳回头看向胜明和尚，这和尚正在吃吃喝喝，不由说道：“也不知你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在这临死之前，还能遇到这般仙子，得她施舍一餐断头饭。”
断头饭。
正在吃吃喝喝的胜明忽然就觉得这饭菜不香了。
“公子抓到此人，是要交给阳间差役，还是要交给阴司巡都？”
辛十四娘在树后问道。
苏阳和胜明和尚一并从山上下来，苏阳浑身上下并无半点伤痕，反倒是这胜明和尚浑身上下伤痕累累，视之都是荆棘木刺，并且适才苏阳手中拿出来的白芒针并非寻常，辛十四娘也就知道苏阳是修行中人。
“我先把他带到广平县城，见了朋友，再说如何处置。”
苏阳谎称道。
辛十四娘应了一声，悄悄在树后探出头来，看苏阳目光不在她这里，大胆的审度苏阳，看苏阳头结发髻，一身打扮洒然磊落，手中牵绳，气度从容，目光正看向广平县城方向。
眸清目正，倒似一个磊落君子。
眼见苏阳要转脸，辛十四娘继续藏在树后。
“姑娘，这广平县城可是出了什么事？”
苏阳问道：“适才我极目远眺，看这广平县城上面隐隐有光华浮动，阴差在上面时时巡查，可是有什么事端？”
辛十四娘听苏阳如此一问，在树后也看向了广平县城，说道：“是薛尚书回来了，所以戒备比以往更严了些。”
薛尚书，这人虽然姓薛，但是和苏阳的老丈人是没有半点关系的，这个人在《辛十四娘》篇目之中出现过，在原文中，辛十四娘说此人被阴间命为五都巡环使，管理这方圆百里的鬼狐，辛十四娘一家人都被他所管控，而辛十四娘和冯生的婚姻，便是这薛尚书的老婆一手促成。
冯生喝酒之后轻佻放荡，在老丈人面前没有好好表现，又直闯内房，非要亲眼见到辛十四娘，被打出来之后来到了薛尚书这里，被薛尚书的老婆接见，而这薛尚书和冯生家是有亲戚，故此这薛尚书的老婆出面，召来辛十四娘，着命两人成婚，待到婚后冯生又不听辛十四娘劝导，落得个锒铛入狱，到了最后辛十四娘将冯生救出来，也好不容易摆脱了这个累赘，得道升仙。
“薛尚书在广平县城吗？”
苏阳问道，这一个阴司的五都巡环使，位置比起他这个城隍要高的太多，苏阳这个城隍身份若是和他见面比较尴尬。
“薛尚书回府了，并不在县城之中。”
辛十四娘回道：“是薛尚书的兵马，有一部分留在了城中，让城中戒备森严。”
这个薛尚书的府邸，就在苏阳踩踏的山脉之上，聊斋篇目所写，冯生在辛十四娘家求婚不成，误入鬼村，这才敲开了薛尚书的家门。
“而这原因，耻于启齿。”
辛十四娘看苏阳要带着胜明和尚入城，还是多了一句，说道：“是之前有人在广平县的城关圣帝君庙中状告判官，让关圣帝君斩了判官，如此使得阴司人心惶惶，如此才在城中设卡，百姓若有不平，阴司皆插手其中，如此避免事情闹到关圣帝君面前，若是再有人要状告阴司，也会被阴司早早抓起来，只说是毁谤阴司，让人有口难开。”
“薛尚书近来在家，便是着重为了此事。”
辛十四娘说出了其中关节。
这种事情，待在广平县的狐鬼妖魔皆知。
“……”
苏阳一咂嘴，看向广平县城，没想到当初他告了郑雄，就让阴司整了这个玩意。
社会社会。
“多谢姑娘点拨。”
苏阳诚心对辛十四娘说道。
辛十四娘在树后默不作声。
胜明和尚终究是用过了饭菜，在这里歇过了脚后，已经能够再次站起身来，但适才他听了苏阳和辛十四娘的对话，自觉又有生机，暗想只要到了城边一呼喊，就能够让阴司将苏阳包围起来，待到那个时候，他还是有活命的机会。
但这心思刚刚浮动，便觉口中含入一个叶片，入口酥麻，让他的口舌皆不能动。
“姑娘可曾许了人家？”
临别之前，苏阳大胆的对辛十四娘问道。
没有其他的念想，就是感觉这冯生这种猪队友拖累了辛十四娘飞升速度，摊上这样的一个人，还不如让辛十四娘独自美丽下去。
“啊～”
辛十四娘在树后面一声惊呼，面目燥红，在这年月，询问一个女子是否婚配是大大的失礼，而对女子来说，在这荒郊野外，林间秘话，也是大大的失德。
“那好，我就为姑娘解决了这操心事。”
苏阳呵呵笑道，既然是要到关圣帝君庙前告状，顺便就将这薛尚书也给告了，这拦截百姓告状，怎么着也是一个罪名，只要收拾了这薛尚书，冯生和辛十四娘两个人的婚事便不能成。
“你说话怎如此无礼？”
辛十四娘嗔怒道，原本看苏阳是一个赤诚君子，怎么现在说话就像是一个登徒子？
“无礼？”
苏阳一愣，随即想到了这辛十四娘不明前因后果，单听苏阳的这一段话，确实会将苏阳这一片好心给听邪了。
“姑娘莫要多心。”
苏阳说道：“在下对姑娘并无非分之想，只是感谢姑娘提点罢了，在下为姑娘扫除的，是姑娘仙路上的一个魔障，管保姑娘在修仙路上一路顺畅，直登瑶池。”
如此给辛十四娘解释一下，苏阳一扯绳子，拽着胜明和尚就往山下走去，如此对辛十四娘证明，自己当真是对她并无异心，只是感觉她今后要遇到的婚事是来自男方势大压迫，非是影视剧中的真心相爱。
而苏阳要解决这种事情，可能只是在关圣帝君面前随口一提罢了。
待到苏阳和胜明和尚两个人下山许久，辛十四娘方才从林中走出。
辛十四娘学有相人之术，在聊斋篇目之中，辛十四娘在冯生和楚公子见面之时，能够通过此人貌相行为，看出此人秉性，并且能够断定，冯生和这个朋友继续交往，必有奇祸，而后全然应验，适才她偷偷观望苏阳，看苏阳眉清目正，气象从容，高旷而不疏狂，缜密而不琐屑，放眼广平，也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这等人说话，应当不是无的放矢。
莫非我修行路上，当真要出魔障？
辛十四娘暗暗想道。
苏阳继续往山下走去，和辛十四娘有此交际，也算缘分，互相帮衬一下，也结个善缘。
待到了广平县左近，便能看到这广平县阴差驻扎，在这广平县门口立有鬼差，在这广平县的上空则有巡查，如此重重检验，将广平县中事情给管控的密不透风。
带着胜明和尚，苏阳若是走城门，不等到关圣帝君庙前，便会被这里的阴差阻碍，而苏阳若是慢慢行动，阎罗王拿着生死簿，借用紫册生死簿的能耐，阴差很快就会追来。
伸手将胜明和尚打晕。
苏阳小心搬运着胜明和尚，一路走到了城墙边上，将胜明和尚放下之后，苏阳便拿起神笔，研墨绘画，回神想着曾经关圣帝君庙内的情形，一点一划，尽付墙上。
神笔是苏阳最大的能耐，倘若是苏阳法力够了，千山万水，用这神笔画出一门，便能够任意而至，当下的苏阳没有这个能耐，但是在这城墙边上，画出一个直达关圣帝君庙内的门还是能够推开的。
五龙蛰法掩盖了苏阳气息，让苏阳在这城边安心作画，避免了阴司的探查。
一点一划，苏阳细心勾勒，在这城墙上面详细绘画出了关圣帝君庙内一切，笔法写实，线条极有筋骨，待到画上关圣帝君，周仓关平的时候，冥冥之中，这幅画就像是活过来了一样。
“好画！好画！”
苏阳在这里正在绘画，在天上的巡查落下了身子，站在苏阳背后说道。
苏阳回过头，看到这阴差一身绿衣，面容凶悍，豹眼环睁，却是细细看着苏阳绘画，说道：“你这书生，画的就像是真的一样，这大半夜就这么一点月光，你能够做出此画，真了不起。”
看苏阳扭头，阴差笑道：“你勿吃惊，我是这广平县的夜游神，专门查看这夜间不法之事，书生你是哪里人，缘何在这里作关圣画？”
人在夜中见鬼，确实会害怕。
夜游神看着苏阳暗道。
“回阴差。”
苏阳补上最后一笔，抓起胜明和尚，伸手推着画中之门，说道：“夜路巡查为禁声，只因阎罗自不公，今日请得关圣画，是为昭昭怨气平。”
一手推开画中之门，苏阳拉着胜明和尚便进入其中。
夜游神满头冷汗，看着眼前栩栩如生的画卷，心中一阵后怕，幸好这高人只是念诗，不是杀人，否则他焉有命在？

第一百五十六章 关圣帝君！
关圣帝君，关羽，关云长。
这在三国时期的神将死后封神，成为了天庭位高权重的关圣帝君，在宋朝之时，关圣就有多次加封，而到了大乾王朝，天子也经常对关圣帝君加封，让关圣帝君的庙宇在大乾王朝的各地均如雨后春笋一般冒出。
现在这关圣帝君庙是最多的，广平县这个关圣帝君庙也是灵验的。
苏阳拉着胜明和尚两个人来到了关圣帝君庙中，此时关圣帝君庙宇已关，在这帝君庙内仅有庙官一个，已经入睡，整个庙堂里面漆黑一片，四下无光。
伸手拿出和颜如玉一并打造的蜡烛两根，苏阳用心火点燃，而后拿出竹香三根，为关圣帝君点上，这才拉过胜明和尚，让胜明和尚跪倒在关圣帝君相前，手中拿着状纸供词，站在关圣帝君神像前面祷告。
兜兜转转了一大圈，真正面对强敌的时候，苏阳发现最能拿得出手的，就是这忠实正直，能够打动神明的品格。
默默的祷告结束，苏阳将这状纸供词用心火一烧，已经呈放到关圣帝君面前，接下来便在这里默默等待。
关圣帝君庙中的庙官睡的并不踏实，隐隐约约，他听到了前殿有动静，睁开眼睛往前殿看去，只见前殿不知何时又有了光亮。
……失火了？
庙官心脏咚咚乱跳，披了一件衣服便往前殿走来，待到了前殿，就看到了这关圣帝君庙的前殿多了两个人，一个扎着发髻，像是磊落从容的站在那里，另一个是光头，身上绑着绳子跪在地上。
在关圣帝君神殿前面还有香火三点，蜡烛两根。
这是什么人？
我是在睡梦中没有醒吗？
庙官心中想道，想要上前询问，又恐怕那书生不是正人，反而为他招致杀身之祸。
庙官正在犹豫，忽然便听到一阵锣鼓在天上响起，抬头看向天上，只见天上庆云一片，黄巾力士，神将差官罗列而来，正前面的人手中捧着烛火，照的四下一片透亮，而后就见关圣帝君左右的周仓，关平两人从天上来，面貌和关圣帝君庙中一模一样，待到这一切人都落位，方才从天上下来一人，丹凤眼，卧蚕眉，三尺长髯，面不甚红，穿着一身青衫，上面依稀还有血迹，这走下来之后径直到前面，坐上了正中的位置。
这神道显灵，让庙官惊的汗流浃背，丝毫不敢大声喘息，整个人就缩在墙角，偷目往堂上看去。
这显然是有什么事情惊动了关圣。
但见关圣帝君手中拿着两份纸张阅观，看过之后，满面怒红，喝问道：“此事果真？”
那扎着发髻书生在前面一拱手，指着和尚，说道：“关圣，这就是人证，胜明和尚在人间本就是个祸害，被常州县令打死，他死了之后又被楚江王的小儿子厉义所抓，也是厉义亲手将这和尚送入到了阎罗殿，小生在青云当城隍之时，这青云山有一普贤寺，庙中和尚为非作歹，被小生所诛，而这胜明和尚又是普贤寺中，众位恶和尚的师叔。”
发髻书生说起话来口齿清晰，有条有理，庙官在远处偷听偷看，都感觉这书生说话很让人信服。
这是地狱的恶鬼逃到了人间作孽，又被这个城隍给抓住了。
庙官听到这里，心中有数。
“小生在阴间时，是转轮王的女婿，故此到了酆都鬼城，被阎罗王热情招待，在酆都鬼城的阎罗王府，里面有一个单道士，是阎罗王的拜把兄弟，当时这单道士曾经承诺胜明和尚，要将胜明和尚从阴间里面放出。”
苏阳说道：“这胜明和尚在人间危害已久，已经吃了三十九个婴孩……”
这些都是状纸里面的东西，苏阳又复述了一遍，如此告诉关圣帝君，这胜明和尚能够从阴司里面逃跑，并非是一个巧合，而是这单道士和阎罗两人有意放纵。
如此证据确凿，才能够将这办成一个铁案。
苏阳这一句句话都说完，在外面的庙官一听，这才晓得人进入到了地狱之中，竟然还有逃窜出来之日，而这些种种，都是在阴曹地府，应该冷面铁面的阎罗王所造就。
关圣帝君坐在堂上，听到话后细细思衬。
“胜明，你是如何逃出阴曹地府的，从实招来！”
关圣帝君喝问胜明。
在地上的胜明和尚正在编织借口，此时听到关圣帝君一喝，这沿路编织的借口全都烟云散去，现在跪在地上老老实实，将自己所知所为全都说给了。
胜明和尚所说的言语，和苏阳上报的一般无二，现在只是补充一下其中细节，说一说这单道士和阎罗两个人势力太大云云。
事情果真就是阎罗王一手造下。
关圣帝君勃然大怒：“这神道设立阎罗，是为惩恶扬善，将这阳间怨毒在阴间消匿，十殿阎罗更是重职中的重职，下除恶毒，上达神谕，阎罗如此罔顾天职，罪在不赦！”
苏阳听的连连点头，他不远千里的来到这里，就是为了等关圣帝君的这一句话。
阎罗王基本已经倒了。
“只是这阎罗乃是阴间重职，非是我能够随便惩处，需要先奏明玉皇。”
关圣帝君击手说道。
十殿阎罗每一个位置均非同小可，个个是王侯爵位，玉皇亲封，想要动他们，并非直接动手就行的，必须要让上面松口。
苏阳点点头，明白这是关圣帝君必走的程式。
“你上来……”
关圣帝君对苏阳招招手。
苏阳听到关圣帝君的这话，自然知道这关圣帝君是在叫他，连忙快步走了几下，站在关圣帝君的身前。
庙官在门口看去，只见苏阳站在关圣帝君面前，关圣帝君小声的对苏阳叮嘱几句，这几句话便是庙官侧耳静听，也听不到一点，片刻之后，只听关圣帝君一声喊召，两个神兵扛着青龙偃月刀出来了。
百姓一念至诚，多有神灵昭应。
苏阳在转轮王府看书之时，看到了阴司一桩秘事，说是在两百年前，浙江出了一个骗子，这骗子穿道家衣服，做道士打扮，用一封黄纸，内里写着白银千两，如此来让寻常百姓花钱来买，声称这些百姓死时，将这黄纸一烧，到了阴间能兑千两银子。
此事在浙江一带流传极广，后来神道昭显，惩处了道士，等到百姓死去，一个个烧了黄纸，到了阴间拿黄纸兑换之时方知受骗，是夜夜哭嚎，如此是阴间百姓痛哭流涕，阳间百姓深信不疑，后来十殿阎罗和财神互相商量，专门在冥间加了一司，当真给这些百姓支取了千两银子，算是百姓们诚心所换，一直等到了百姓们将黄纸兑完，那一司方才撤去。
这是一念至诚，鬼神昭应。
这青龙偃月刀关圣本无，纯属百姓口口相传，声称关圣帝君所拿是有，这也算是百姓一念，因此关圣帝君予以昭验的产物。
庙官极目往里面看去，只见关圣帝君拿到青龙偃月刀后，在那书生面前小声的说了一句，而后青龙偃月刀忽然化作了一道青光，在这庙中消失不见。
书生在关圣帝君面前不断点头，待到关圣帝君起身欲走之时，书生忽然说道：“这广平县中有一五都巡环使，在这广平县中设立了阴差，旨在堵塞关圣帝君您的言路，若是有人前来告状，他便让人有苦难言，万望关圣帝君惩治。”
关圣帝君一捋胡须，说道：“此事便也交给你了。”
话毕，关圣帝君移步便走，在关圣帝君下面的周仓，关平二人将和尚押起来，带着和尚一并离开，在场的众位神兵神将也跟在关圣后面，倏忽之间，众位仙神退去，整个神庙之中仅有一个书生，雕塑几个，两根蜡烛，在坛中燃烧的香火不知何时已经灭尽。
“喔～喔～喔……”
一声鸡叫传来，庙官回头望了一眼天，只见天上已经泛起了鱼肚白，这转头之后再度看向神殿，神殿之中的书生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仅有两根蜡烛，燃烧一夜，仅损寸余。
如此再想昨夜言语，书生和关圣帝君所说一切他都记得清清楚楚，一字不差，这天色将亮，庙官就在前面打开了殿门，手中抓着书生遗留蜡烛，没过多久，就看到冯相如的父亲手中拿着香烛纸火，前来烧香拜神。
“庙官今天开门挺早的。”
冯父对着庙官打了招呼，便要燃香点火。
“什么早，我都一宿没睡！”
庙官对冯父说道：“昨天夜里，关圣帝君显灵了……”当下庙官便将昨夜所记的情形都跟冯父说了一遍，声称一男子是转轮王女婿，要和关圣帝君联合起来讨伐阎王。
“一大早你说什么梦话。”
冯父在一旁烧香点火，对庙官无奈说道。
“关圣帝君保佑，让我儿媳妇这一胎能够顺顺利利，为我冯家开枝散叶……”
冯父闭着眼睛一直祷告，自从他家里经历过大难之后，现在家产宽裕，也能够养活的了孩子，冯相如和卫氏准备再要一个孩子，冯父在这里祷告，就是想要让孩子能够健康顺利。
“我说的可是真的！”
庙官对着冯父强调道。
但冯父心坚志牢，不听苏阳这一套。
“唉……”
庙官无奈叹息。
这庙官也是生平仅遇此奇事，自此之后逢人就说，人虽多有不信，却也引为奇谈。

第一百五十七章 单刀赴会
这条河居然流通到了这里。
苏阳立足阴间，看着四下白草黄沙，在他面前是一条河流，沸沸腾腾，和当初在沂水下了阴曹之时所遇一样，只是在这边，水面更宽，水温更高，烟云陌陌，白气茫茫，在这边苏阳看不到对面疆域。
“要渡河吗？”
一人撑着小舟，幽幽来到了苏阳身前，戴着斗笠，穿着蓑衣，抓着船桨的手全是白骨，在苏阳面前问道。
苏阳看向这舟，看到这舟上有蓑衣，道褂，女衣，长袍堆在一起，有大有小，更在舟上看到了一个破破烂烂的包袱，里面包裹着一些金银，迈步到了舟上，说道：“给我送到酆都鬼城最近的地方。”
撑船的骷髅看到苏阳上船，手中船桨在水中一划，这小舟便如同是离弦的箭，在这水面上划出一道白浪，穿破烟雾，在这沸腾水面，茫茫烟云之中而去，这般速度，让苏阳衣衫猎猎，吹得袖头掀开，露出了左胳膊上面的青龙纹身。
伸手扯过衣袖，苏阳将这纹身遮住，目光眺望，看这茫茫水域。
好江风，将这轻舟催送。
波翻浪涌，添几分壮志豪情。
龙谭虎穴何足惧，剑戟丛中久鏖兵。
……
苏阳站在这船头上面，颇有单刀赴会的雄心豪情。
从阳间城隍庙中出来之后，苏阳不等阎罗追来，主动的前往阴曹地府，阎罗面前。
“公子要到酆都城有何事情？”
骷髅问苏阳道。
伸手在衣服里面摸出来了一个小铃铛。
“解开误会。”
苏阳说道：“我和阎罗有一些微不足道的小误会，当初我年少轻狂，砸了阎罗王的内殿，现在想起来非常悔恨，正好阎罗有事召见，我便前去阎罗面前，将这误会给说开，今后大家见面还是朋友。”
说起这些往事，苏阳的脸上泛起微笑。
“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一个小误会？”
骷髅撑着船，继续问苏阳道。
手中拿着小铃铛便准备摇晃。
“哦，是他门下有一个考弊司，在那考弊司里有一个虚肚鬼王，这个虚肚鬼王总是要割人腿上的肉，我看不过，砸了考弊司，给了虚肚鬼王一个教训，后来阎罗来了，此事固然是虚肚鬼王的过错，但我不经阎罗，就对鬼王下手，这般擅做主张想来也有过错。”
双手负立，此时做起检讨来，苏阳说的一套一套，叹道：“只是不知道这虚肚鬼王现在如何……”
虚肚鬼王……
骷髅听到了阎罗和虚肚鬼王的名声之后，想到了之前听到的酆都消息，悄悄的将铃铛装回了衣服里面，双手摇浆，只想将苏阳赶快送过河岸。
在骷髅的全力推动之下，周围烟雾均在眼前呼啸，如此让骷髅一直摇晃了三个时辰，苏阳方下了小舟，伸手就将骷髅抓着。
“爷，您只要翻过眼前的山，就能够看到酆都鬼城。”
骷髅对苏阳说道：“我就不跟过去了。”
“别呀。”
苏阳紧紧抓着骷髅，说道：“你在江中打劫了这么多人，跟着我一并见官，还能算你个自首。”
鬼物在阴间，俨然也是一人情社会，而在阴间这社会里面，鬼物也都各有营生，在这诸多营生里面，免不了有杀人越货的勾当，就像眼前的这个骷髅，这船上的各种衣服，银两，均不是这骷髅的物件，苏阳凭借他在路上的行径，能猜测到他是在江中杀人越祸，洗劫那些进入阴司的鬼物。
骷髅听苏阳如此说，在苏阳的手中连忙挣扎起来，想要脱离苏阳手中掌握，只是苏阳这一只手如同铁钳，这骷髅“细胳膊细腿”，怎么能和苏阳较力？
被苏阳提着，当真难以挣脱，不过他是骷髅，看到苏阳如此抓他，胳膊一拧，直接断了胳膊关节，如此转头就跑。
“啪！”
苏阳伸手五指从天而来，大有九阴白骨爪的架势，单手正抓骷髅天灵，如此一抓，让这骷髅便老老实实，丝毫不敢再有外心，任由苏阳抓着，苏阳也就一手提着骷髅头，一手提着骷髅抢回来的财物，如此向着酆都鬼城走去。
走过了几座山脉，苏阳在这沿路也看到了不少游魂野鬼，这些游魂野鬼看着苏阳单手提着骷髅，另一只手提着包袱，均知苏阳不是善茬，纷纷退开，在这正中让出一路，而苏阳便提着骷髅头，随意的拖着骷髅身体，在这路上不平之时，包袱中的银子洒出来一些，苏阳也毫不在意，任由后面的鬼物捡去。
直至酆都鬼城门口，苏阳这等异样终于惊动了阴差，牛头马面上前，拦住苏阳询问。
“在下青云山城隍，前往阴间的路上遇到了这恶人，在路上拦路抢劫，便将他带来酆都治罪。”
苏阳回道。
青云山城隍？
牛头马面看着苏阳，两人忽然一并上前，将枷锁镣铐全都打在苏阳身上，让苏阳重重铁链缠着身体，如此两人一并扭送苏阳，剩下的门口阴差带着骷髅，一起向酆都鬼城最高的阎罗府走去。
这……
苏阳本来就做了心理准备，知道会被阴差所拿，如此才能见到阎罗，但没想到阎罗要办他的意思如此坚决，已经将这思想传达到了下面。
愁啊愁，愁就白了头。
自从我与你分别后，我就住进监狱的楼……
苏阳心中想着春燕锦瑟，看着手中挂着的枷锁铁链，在来的时候还心中唱着单刀赴会，想要和阎罗较量个你死我活，这一转眼一晃神，枷锁在身，被这阴差推着前往阎罗王府。
酆都鬼城的阴鬼们看到街上阴差押送犯人，纷纷围观，当真是让苏阳体验了“大街小巷把我游”。
“那个人犯了什么罪？”
“谁知道呢？适才我跟着那个人捡了一路的钱，还以为这个是高人呢，没想到这高人到了阴差身边，一下子就被拿了。”
“可能是犯了装高人罪？”
“哪里有这个罪责？八成就是自己的底子也不干净，这些阴差真是可恨，将包袱捂得太紧了……”
后面的阴鬼见没有什么油水，对阴差也抱怨了起来，待到阴差转身一瞪，一个个做鸟兽散。

第一百五十八章 青龙偃月！
阎罗王府。
苏阳被两个阴差推着进门，待到走入阎罗王府，迈上明堂，只见里面阎罗早早落位，在阎罗的身边还站着他的好友单道士，随后是阎罗殿中判官，黑白无常，牛头马面。
“进来！”
身上有着锁链枷锁的苏阳被阴差一推，进入到了阎罗殿中，抬头看着阎罗，但见阎罗王高高在上，脸上冰冷，眼中灼热，左右四望，看这阎罗殿中摆放着油锅刀锁，正有小鬼在那里热油。
“周叔。”
苏阳匿怨而友其人，亲亲热热的对阎罗叫道。
“你先站在一边，随后再说你的事情。”
阎罗冷冷淡淡，先让苏阳站在一边，由黑白无常将苏阳之前抓的骷髅押了上来，直按正堂，跪在其上。
“蒋亮！你可知罪！”
阎罗伸手一拍，厉声喝道。
骷髅名叫蒋亮，跪在地上，口呼冤枉，说道：“小人真的是被逼的无奈，才行此凶路，在进入地府之时，已经被虚肚鬼王剥削殆尽，浑身上下的所有皮肉都被割去，现在人嫌鬼厌，拿不出虚肚鬼王的份额……”
原来是被虚肚鬼王给剥的。
苏阳看向骷髅，还以为此人是被凌迟处死，方才一身白骨。
“是你中了狐毒，烂了肺腑，虚肚鬼王如此是为救你。”
阎罗王在上面淡淡说道：“此时看来，这狐毒已经沁入你骨髓中了，既然如此，你这一身骨头也不必有了，来人，将他押下去喂狍鸮！”
狍鸮？
苏阳挑眉，没想到这种怪物至今仍有，狍鸮在山海经中曾有记载，据说是一种吃人的怪物，身体长的像羊，却有人的面孔，眼睛长在腋下，牙齿和老虎一样，长着人的指甲，声音和婴儿很像。
根据苏阳在转轮王府看的书籍之中，曾经说了许多远古时期的怪物，而后天帝上位，那些神话传说中的怪物多被灭绝，例如苏阳在考城隍之时曾经所写枭鸟为何而绝，便是因为枭鸟在出生之后，会吞食母亲，天帝认为其不孝，便将枭鸟灭绝。
像狍鸮这种怪物也是在远古时期被天帝灭绝的怪物之一。
天帝灭绝狍鸮的原因，是其性贪。
“等一下。”
苏阳打断了阎罗审判，说道：“阴司广大，容人忏悔，就算是十恶不赦的恶徒，在这阴曹地府也能依律打入十八地狱，让恶徒在地狱之中煎熬，将人拉去喂狍鸮，这刑罚我是没有听过的。”
跪在地上的蒋亮本以为必死无疑，忽然听到苏阳为他开释，转过脸来，在空洞洞的骷髅眼中，苏阳感受到了一丝感激。
“你都自身难保了，居然还有异议。”
阎罗王看着苏阳，冷笑说道：“眼下油锅尚未烧热，我不妨多说两句，这个蒋亮在人间原本也是一个青年才俊，但是他中了狐狸毒此事也真，若非狐狸蛊惑，他也不会走到今日这一步。”
这骷髅名叫蒋亮，南阳人，原本也是一大户人家的公子，遇到了一个女子，名叫黄艳儿，长得千娇百媚，两个一见钟情，聊斋速度遂于寝处，之后蒋亮将女子领到了家中，这女子貌相虽佳，对于炊烟井臼一窍不通，吃喝均要有人伺候，对于家中父母，哥嫂也多有不满，一来二去让他和家人分开，而又因这女子开销极大，让他支撑不住，在这女子端上酒来，几番撺掇，就让他为盗为贼，没多久便在绿林上闯出了名声，但是他无论抢回来多少银钱，都会被黄艳儿挥霍一空，待到再后来，官兵来了，蒋亮看到黄艳儿化作了一个狐狸驾风跑了，而他则被官兵乱刀所杀。
死后的蒋亮没有人发葬，也没有什么银两，到了阴间就被虚肚鬼王割了干净，接着将他发配出去，月月需要交纳一定钱两，蒋亮也是当真没有办法，才做起了这个勾当。
直至苏阳将虚肚鬼王收拾一顿，他才有了一点好日子过，本想存钱买个房子，安身落户，没想到又碰到了苏阳这个煞神。
“所谓的狐狸毒，就是黄艳儿给他端的酒？”
苏阳听到之后哑然失笑，说道：“酒是性情水，是他自己修养不够，意志不坚，被人一蛊惑就走上犯罪道路，这种人在人间历历皆是，这个人就是个心肠坏尽的家伙，在阴司按律，下放地狱，千年万年，也有出期，阎罗何必如此呢？”
蒋亮听到苏阳为他说话，看向苏阳连连叩拜，而对苏阳来说，其实这蒋亮是死是活，完全不被他挂心，眼下为他说话，只是为了拦拦阎王。
“回阎王，油锅热了。”
一鬼差到前面，对阎罗汇报。
苏阳转过脸去，看到油锅上面青烟直冒，各色刑具已经全都摆出。
“本神为阎罗，如何评判，自然由本阎罗评说，你不过一个城隍，在这阎罗殿中哪里有你说话的份？”
阎罗看着苏阳嘿嘿冷笑，说道：“你该不会还以为，自己是转轮王的女婿吧！”
“我和锦瑟感情甚洽。”
苏阳表面成竹在胸，实则试探口风。
“哈哈哈哈……”
阎罗看着苏阳哈哈大笑，说道：“苏阳啊苏阳，你确实应该是个青年才俊，但是你太过花心了，你要入赘这转轮王府，自然应该对锦瑟敬着，对锦瑟捧着，但是你在外面居然另找一个女官……我将这事情写信告诉了薛兄之后，薛兄果然大怒，你这女婿身份也就没了。”
我这女婿的身份是这样没的？
苏阳撇了撇阎罗。
“单兄，这左右无人，你就请狍鸮出来吧。”
阎罗看向旁边的单道士，说道。
单道士点点头，抬步走到了后面，过不多时，单道士回来的时候，在他后面便跟着一怪异的兽，这兽在山海经中说，身如羊，但在苏阳看来，这身体和牛几乎一样，一身黑毛，头上是人的面孔，眉毛鼻子嘴巴皆在，唯独没眼，在这狍鸮张开双手的时候，才能看到有两只眼睛分别在腋下。
怪物并非是用四肢走路，而是用后肢，这个狍鸮出来之后，打从苏阳的内心深处，感受到了一股惊恐，让苏阳双腿一颤，差点站立不稳。
“呼……呼……”
苏阳喘了两口气，他已经点开了心神肺窍，这心神稳定，呼吸顺畅，在这狍鸮面前却感觉如同泰山压顶，究其根源，是这狍鸮的身上，有这如渊的元神力量。
不是阴神，不是阳神，是比这更高的力量。
胳膊上的青龙纹身收缩起来，苏阳感觉背后有着支撑他的力量，让他脚步又稳了起来。
“咯吱，咔嚓……”
狍鸮走到了蒋亮面前，伸手抓着蒋亮的骨头，一把便塞入嘴中，咯咯吱吱，咔咔嚓嚓，蒋亮的骨头全部进入到了狍鸮的口中。
蒋亮的哭嚎声在这狍鸮的口中时时传出，伴随着一阵阵的咀嚼，蒋亮的声音最终止息了。
“把他也给炸了吧。”
单道士挥挥手，让阴差拉着苏阳，要将苏阳推入到油锅里面。
阴差拉着苏阳身上的锁链，拽着苏阳便要往油锅里面去。
“我就用一个女官，罪不至此吧。”
苏阳看着阎罗君王和单道士，舔舔嘴角说道。
“你的罪过大了！”
阎罗王看着苏阳，嘿嘿笑道：“你扰乱了我的考弊司，弄得我凑不够……”
“阎君！”
单道士叫了一声，不让阎罗继续说下去，抢口说道：“这罪过是大是小，便看你在油锅里面如何了，你也读过不少书，可知道这扶南王判罪一事？”
扶南王修建了虎山，鳄鱼池，还有一锅煮沸的水，遇到罪犯，便将人投放到了虎山，鳄鱼池，以及沸水之中，人若有罪，就会有老虎，鳄鱼撕咬，就会被烫伤，人若是没有罪，老虎不咬，鳄鱼不伤，就算是伸手在沸水里面，这沸水也不会伤及罪犯。《搜神记》
单道士如此说，就是要将苏阳推入到油锅里面，这罪责大小，看火候够不够了。
“且慢！”
狍鸮声音尖细，如若婴孩，忽然就口吐人声，在这腋下双眼看着苏阳，两只眼珠滴溜溜飞速旋转，打量着苏阳，不知不觉就凑到了苏阳五步之内，如此近距离的打量苏阳，片刻之后，忽然嘴巴一张，对着苏阳啃了下来！
“哗啦啦……”
在苏阳身上的锁链忽然间四散纷飞，全然崩裂成为一寸大小的铁块，乒乒乓乓向着四面八方随便打去，打入房柱，入木三分，打上房顶，瓦块随之落下，一旁的刑具乒乒乓乓倒了一地，油锅也被这力量掀翻，和下面的火焰绘在一起，让这阎罗殿成为了一片火海。
“唰！”
一刀扬起，正劈狍鸮下颚，关圣帝君的青龙偃月刀在苏阳手中，只此一击便将狍鸮下颚劈出巨大豁口。
“啊～啊～”
狍鸮飞身后退，口中连连发出怪叫，如同婴儿哭嚎，双手捂着下颚，两只眼睛在腋下阴晴不定的看着苏阳，眼见青龙偃月刀光再度而来，狍鸮丝毫不接，怪叫一声，驾风而起，化为了一道黑烟，冲出了阎罗王府，径直跑了！
这怂的也太快了吧！
苏阳看去，眨眼功夫都不及，这狍鸮已经了无踪影，这阎罗大殿之中，唯有苏阳手持青龙偃月，面对着冲天火光，围上来的阴差，以及在阎罗宝座上前，瑟瑟发抖的阎罗王和单道士。

第一百五十九章 刀斩阎罗！
狍鸮对阎罗和单道士两人来说极为重要，此时眼见狍鸮一下逃走，留在此地的阎罗王和单道士两人看着苏阳，心惊胆战，瑟瑟发抖，他们认得苏阳手中的青龙偃月刀，但是他们更害怕将狍鸮惊走的苏阳！
就算是关圣帝君的青龙刀，也不该让狍鸮逃窜！
“上！上！快将此人拿下！”
阎罗看着苏阳，连连对下面的阴差下令，让在下面的牛头马面，黑白无常上前，将苏阳拿下。
黑白无常，牛头马面听到阎罗下令，一个个冲到前方，手中拿着哭丧棒，锁链，熙熙攘攘对着苏阳而来，手中法宝化作道道黑烟，只是这些东西到了苏阳面前，这青龙偃月刀一旋，寸寸而断，连带着让这些阴鬼无常，一个个鬼叫退让。
这些阴间鬼物面对偃月青龙，微不足道。
“老东西！”
苏阳手持青龙偃月刀，运用御五龙法拔地而起，手中青龙偃月刀对着阎罗和单道士劈砍而去。
他们两个岂敢接青龙偃月刀的刀锋？
眼见苏阳劈砍而来，两个人一左一后慌张逃窜，青龙偃月刀光随后而下，将阎罗案头神座一斩两断。
苏阳转过身来，手持青龙偃月刀，向左望去，这阎罗胆颤，向右看去，道士心惊，满殿的无常阴鬼不敢上前，火光灼烧，让这阎罗殿中成为一片火海。
“休得无礼！”
一声尖啸在外传来，一个鬼仙身影如风，进击如电，刹那间便到了苏阳身边，手中持着一把钢叉，对着苏阳面门刺来。
青龙纹身在苏阳手臂上面大放光明。
纹身在身上，本来就有辟邪的意思，这纹上青龙白虎，也是为了破煞，这里面本就有“神打”的意思，关圣帝君在苏阳手臂上面弄出这条青龙，便是将自己一臂之力灌注其中，现在的苏阳，可以说是关二爷上身，凶猛悍勇，和以往不可同日而语。
这鬼差驾驭阴风袭来，苏阳不闪不躲，反手一抓，便将这鬼差捏在手中，看这鬼差周身都是狐狸形状气劲，再看面容极为陌生，苏阳猜测，此人或许就是传授王兰夺丹之法的鬼差。
也是阎罗的隐秘力量。
王兰在青云山外伏击苏阳之后，究竟如何，苏阳还不清楚，但此时没有出现在阎罗殿中，想来普贤菩萨坐下的六牙白象一撞对他来说并不轻松。
但这对苏阳来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眼下，伸手用力一抓，便将此鬼差脖颈捏断，直将他捏了个魂飞魄散。
关圣帝君一只手，别说是吊打他一个鬼差，便是将这阎罗殿中所有阎罗道士，黑白无常，牛头马面全都加起来，也能够轻易吊打。
这就是苏阳单刀赴会的底气。
“贤侄，饶命啊……”
阎罗看苏阳如此凶悍，连忙拱手求道。
倘若是狍鸮未走，他们还有应对的本事，这狍鸮转手将他们一卖，他们这等阴神道士面对如此凶悍的苏阳，只有求饶这一条路了。
“饶你也行！”
苏阳拿着青龙刀，迈步上前，对阎罗说道：“你们两个都知道扶南王判罪之事，这关圣帝君的神刀也有灵验，你们将脖子伸出来，我一刀斩下去，若是斩断了，你们其罪该死，若是没有斩断，那就是你们并无罪孽，我当然会将你们放了！”
阎罗和单道士想要用火候来判断苏阳有罪无罪，苏阳也要用力道来判断这两人有罪无罪。
“这……”
阎罗的脸一下子就成了苦瓜脸。
关圣帝君的这神刀，就算是平平常常的倒下斩在他们身上，都能够要他们性命，何况这苏阳身上带着青龙纹身。
事已至此，只能拼了！
阎罗口中念咒，在这阎罗神殿上面有一面古镜，苏阳上一次来到这里的时候便已经看到了，这古镜上面本来满是灰尘，随着阎罗的咒语念出，古镜变得一片湛然，在这古镜上面，将下面的一切清清楚楚的照射出来。
单道士外在仙风道骨，心中一片漆黑鬼蜮。
阎罗王高高在上，是这神殿中的阎罗天子，但是内在如虎如狼，包藏不测。
下面的牛头马面，黑白无常，各个小鬼阴差，心中鬼蜮均被这业镜所照，而这光华照耀，让他们一个个脸上羞惭，最终这业镜照射到了苏阳的身上。
“苏阳，你只要有一丝一毫的私念，就等着被业火焚烧吧！”
阎罗看着苏阳，小心操控业镜。
苏阳抬起头来，正看上面的业镜。
上一次来到这里的时候，苏阳便看到了这一面镜子，当时所看这镜子上面满是灰尘，故此等到考城隍的时候，苏阳想到了王阳明的话，说出了人心应该时时擦拭，如此才能明亮照人。
而现在这业镜对着苏阳照射，苏阳也抬起头看着上面业镜。
清清澈澈，在这业镜里面就倒映着苏阳的身影。
“怎么会？”
阎罗一看如此，顿时惊慌起来。
他拿着业镜照人，本来就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自从和单道士拜把子共谋大事之后，他设立考弊司，容许虚肚鬼王割肉，敛财，在阴司判案上面也从心所欲，不拘法度，这种种罪孽，自然是业镜所不容。
因此面对业镜，他心中惶恐，故此封了业镜，任由这业镜上面落满灰尘，此时面对苏阳，他是当真没有什么办法了，这才想起要用业镜对敌，只要苏阳心中有私，他就能够引起镜中业火，让这业火烧在苏阳的身上。
但是业镜照耀着的，是苏阳拼镜淡定的身影。
这方面，有苏阳真心意，也有巧本事。
观世音菩萨对苏阳说过，要坦坦荡荡，直抒胸臆，随处做主，立处皆真，故此这劈砍阎罗，是苏阳直抒胸臆的事情，即便是这里面有一些个人关系，苏阳也劈砍的问心无愧，这是苏阳的真心意。
而巧本事在于苏阳知道这东西。
聊斋李伯言篇目之中，阴司缺少阎罗，暂由李伯言来代替，在审案之中，李伯言看到熟人，心生袒护，这房梁忽然自动起火，阴鬼所说，阎罗不能有一丝私念，让李伯言连忙凝神静气，方才让火熄灭，继续审案之时，一点包庇之心都没有了。
看向业镜的时候，苏阳坦坦荡荡又平平静静，让这业镜所照圆莹明亮，清澈若水晶，一点业火都不曾落下。
“哈！”
苏阳转脸一声大喝。
阎罗心慌意乱，又受此一惊，业镜操控有了岔子，自这业镜之中出现熊熊业火，一下子便将阎罗烧灼，在这阎罗之后是这阴曹地府的黑白无常，牛头马面，各个小鬼，一层层的业火燃烧起来，这业火混合阎罗殿内本来就烧灼的火焰，让整个阎罗殿中烟熏火燎，简直就是铜柱地狱。
“塌方式的作孽啊。”
手中提着青龙偃月刀，苏阳心神肺窍点开，在这灼热的阎罗殿中一切自如，此时一步步的走到了阎罗王的身前，看着阎罗王一身都是烈火，面容扭曲，双眼怒视苏阳。
到了这绝路，阎罗王心中不是怕，而是怒。
都是此人，坏了他千秋大计！
青龙偃月刀直接劈下，苏阳斩断了阎罗脖颈，让这头颅高高飞起。
江湖上是有飞头术，飞手术，但是在青龙偃月刀下，阎罗就算是有多少本事，都是空无，一刀之下，他必死无疑。
“按照扶南王的说法，你果然是有罪啊。”
苏阳拿着青龙偃月刀，看着死不瞑目的阎罗。
若是中二一点，那就是：你最大的罪过就是得罪了我！
审视阎罗殿中，苏阳看这阎罗殿中无常小鬼都在这业火灼烧之中不成人形，随着阎罗死后，没过多久这些无常小鬼，牛头马面全都化为了一道道的黑烟，不成人形，这一闹腾，也将阎罗的班底全都折了进去。
“怎么又跑了一个！”
看了一圈，苏阳并没有看到单道士的身影，想来是适才业火燃烧，苏阳斩杀阎罗的时候，他趁机跑了。
“留个活口也好，反正逃不掉。”
苏阳一步步的走出了阎罗殿中，整个阎罗殿都是火海，而苏阳走出来之后浑身上下并没有半点灼烧痕迹，走出了阎王殿后，苏阳眺望苍穹。
急！急！急！
单道士的心中满是惊恐，他苟在阎罗殿中慢慢发展，就是为了大业，没想到自己拼命养起来的主子反手就将他们扔了，阎罗惹到了苏阳更是一个难缠人物，现在他只想要赶快逃走，再做图谋。
浑身上下烧灼业火，单道士勉勉强强飞出了酆都鬼城，落地之后一阵踉跄，而后抬步就跑，他虽说是道士，但改修另外一脉已经多年，体能超凡，此时就算被业火所烧也不碍性命，穿行在酆都城外的树林里面更是身姿矫健。
如此在小树林中急急而奔多时，单道士不经意间抬起头来，但见阴间云雾之中立着一队天兵，在这天兵正中，则是关圣帝君立马云中，单手抚须，居高临下，正在看着他。
“我命休矣！”
单道士扑通一声就跪倒在地上。

第一百六十章 暂代阎罗
一点星星之火，勾起离部无情，随风照耀显威能，烈焰腾空势猛。只听忽忽声响，冲销密布烟升，漫天遍地赤通红，画阁雕粱无影。
一场业火，一场油火，两火相合，将这阎罗神殿烧的红焰辉煌，将里面的阴差鬼物也都给烧的魂飞魄散，化为道道黑烟。
苏阳手中拿着青龙偃月刀站在火前，前来救火的阴差小鬼看到苏阳，一个个都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就近的欣赏阎罗殿上大火。
“围住他，不能让他跑了！”
人群之中有一司主在叫道，在他的司职之下，鬼差连忙将苏阳围成一圈，而后是一层又一层，只是苏阳周身气运展开，让他们不敢冒进。
“其他九殿的阎君很快就到，我们拖住他！”
“把刀交出来投降，否则定让你在地狱中求出无期。”
一个个小鬼呼喝，却没有一个敢真正上前。
“你们退了吧，关圣来了。”
阴差鬼卒抬起头来，但见阴云漠漠的天空之中，有成队的仙兵排兵列阵，而在这军阵正中，是关圣帝君从天而来，在关圣帝君身侧的周仓手中提着一人，正是之前逃走的单道士。
果然是关圣帝君。
阴差鬼卒一见关圣，连忙在地跪成一团，关圣帝君律令严明，斩除奸佞，在三界广有威名，阴差鬼卒之中有些做过坏事的，此事瑟瑟发抖，生怕青龙偃月刀落在他们身上。
军阵之中有仙兵上前，手中拿出一个小盒，盒子一开，伸手一点，整个阎罗殿中正在燃烧的火焰像是失去了依凭，由上至下，一下便灭，让阎罗殿成为了一片黑黝黝的断壁残垣。
覆盖灭火？
苏阳眼尖的瞧见这阎罗殿那黑黝黝的木头上似是多了一层东西。
“关圣，阎罗已斩！”
苏阳拱手行礼，汇报工作。
这也是苏阳的心腹之患，斩掉之后，心念通达，连同额头上的佛火都更亮了。
这一言说出，下面的阴兵一阵嘈乱，看到关圣后面抓着单道士，他们就知道关圣怕是对着阎罗府来的，本以为阎罗逃了，没想到已经被斩了。
关圣额首，伸手接过来苏阳送上来的青龙偃月刀，同时也将苏阳胳膊上面的纹身拿去。
这两者被关圣拿走，苏阳顿时感觉身体被掏空。
“你在斩阎罗之时，可有过什么奇异的事？”
关圣帝君询问道。
啊？
苏阳一听，说道：“我见到了狍鸮。”
这山海经中的怪物诡异强大，特别是狍鸮的元神之力，能够让苏阳心惊胆战，若非关二爷力量加持，让苏阳一击得手，吓到了狍鸮，那么苏阳绝对不能如此干净利落的将阎罗斩掉。
不过这见到了狍鸮，对苏阳来说是大收获，今后克敌制胜的本事又多了一个，神笔一画，这狍鸮就将为他作战。
“狍鸮啊。”
关圣帝君叹一声，说道：“单道士和阎罗勾结，两个人在地狱之中放出狍鸮，又巧立名目设了考弊司，如此让人献银割肉，均是为了喂养狍鸮……某家就应该随你而来，不应该让他逃出为害。”
苏阳在一边跟着点头，领导说啥咱就是啥，当下阎罗已斩，苏阳的危机解除，此时身在阴间，苏阳只想去转轮王府，到那里瞧瞧春燕锦瑟，再和转轮王表个态，如此让这一桩婚事继续进行。
像是阎罗在这里割肉喂狍鸮，这种事情是阴司监管不到位，要追击他也有天兵天将，各路神仙，轮不到苏阳。
“九殿阎罗都来了，此事你也是参与者，跟某家一起来吧。”
关圣帝君在前走着，苏阳跟在后面，转头看着后面，见就这一会儿的功夫，秦广王，楚江王，宋帝王，五官王，卞城王，泰山王，都市王，平等王，以及苏阳的老丈人转轮王个个身穿冕服，下了车马，来到了关圣帝君面前，依礼见过。
阎罗王之事，可谓是阴曹地府出现的巨大纰漏，不仅仅是阎罗王这一殿的事情，他们十殿阎罗都有责任。
如此依礼见过之后，有天兵在阎罗王府尚存的房舍之中打扫出来一间，在这里面摆放桌椅，关圣帝君坐在正堂，在这两边各有椅子相对排开，十殿阎罗依序而坐，苏阳也被赐了椅子，坐在末席，在苏阳对面坐着的是他老岳父，此时老岳父面沉如水，看到苏阳只当没看见。
“狍鸮居然被放走了！”
“鬼迷心窍，真的是鬼迷心窍。”
“好好的阎罗位置不坐，竟然如此……”
“帝君，不知这狍鸮此时到了哪里，天界应当迅速征讨，趁早将此祸患扼杀了，否则在这地缺百六，天灾绵绵的时候，说不定就会让他复生！”
九殿阎罗在听到了狍鸮逃离之后，议论纷纷，将这狍鸮视作大敌。
“岳父大人……”
苏阳看转轮王沉着脸不说话，主动开口，问道：“岳父大人，不知这狍鸮有什么奇异之处，值得这么郑重对待？”
询问是假，探探转轮王口风是真。
至于那个狍鸮，被一刀吓跑了，有什么好说的。
转轮王本在沉着脸，看到苏阳询问，当真不知道狍鸮来头，垂眉长叹，说道：“狍鸮有另一个名字，叫做饕餮，你若是看过我要你看的书籍，应当不会陌生才对。”
还认我这个女婿……
苏阳心中松一口气，却又一下子怔住。
饕餮，这名字苏阳当真是一点都不陌生，有时候看人饭量大，都要说一句跟个饕餮一样，这饕餮的外貌形容和狍鸮几乎一模一样，只是一个羊身，一个牛身，这一点是源于饕餮能够变换容貌，所以让饕餮的形象有多个版本。
例如有些版本的饕餮是有首无身，声称饕餮只知吃，还有一些版本记录的饕餮，说饕餮是人形身多毛，头上戴豕，贪如狼恶，好自积财，而不食人谷，强者夺老弱者，畏群而击单。
而这饕餮的来历也有多种说法，一说是龙所生，一说是缙云氏的后人，还有一说是被转轮王府的典籍记载中肯定的……当初黄帝和蚩尤大战，蚩尤战败，头被黄帝所斩，落地之后化为饕餮。
饕餮，就是蚩尤的头。
苏阳头上有冷汗落下，此时不由一阵后怕，怪不得从狍鸮的身上，苏阳感受到那种让他腿软的元神力量，原来这狍鸮竟然是远古时期的大魔。
也就是说，苏阳拔刀伤害到的是蚩尤，而第二次挥刀，吓跑的也是蚩尤……
关二爷神力确实强大，但此时苏阳也想赞一下自己。
我超勇的……
饕餮在人间祸乱，被天帝收押到了十八层地狱里面，现在饕餮被阎罗放出，进入人间必有祸乱，并且此时是地缺百六，天灾绵绵之时，被镇压住的各个躯干也都有可能破了封印，若是让蚩尤将身体合成，那么这远古时期，在人间留下腥风血雨的蚩尤就要再度复活了。
苏阳想到了聊斋篇目《西湖主》，在这一篇之中，书生陈弼教在洞庭水湖邂逅了一生挚爱，在女方爆家底的时候，女子说父亲【随关圣征尤】，女主的父亲是洞庭湖神。
关公战蚩尤。
这在宋朝时候就有过如此的神话传说，而这神话传说基本上是道士们杜撰出来的，声称蚩尤化为一条恶龙为祸，龙虎山的张天师持符来此，运用五雷法号令诸神，关圣帝君从天而来，将这恶龙斩落……
上面的传说不足为信，但接下来这关公战蚩尤要拉开帷幕了。
“时下阎罗已死，新的阎罗要等玉帝核定，如此会让阴司阎罗一职空缺，当下的阎罗之位不能缺少，我们需要核查阎罗在位拿走了多少财产，将这些东西送到哪里，并且这阴司运转，阎罗一刻都不能缺。”
关圣帝君在上面说道：“这需要一位秉性刚正的人，苏阳，就由你暂代阎罗之位，如何？”
我？
苏阳忽然听到关圣钦点，很是惊讶。
聊斋里面，阳间沂水县的李伯言曾经暂代阎罗之位，更有不少传言某某书生在阴间做阎罗，苏阳知道这些，却没想过这代阎罗能落在他的身上。
“当然是你。”
关圣说道：“业镜所照，清澈湛然，此事单道士已经给我说了，只要心中无私，依律而行，这阎罗之位谁都能坐。”
苏阳闻言，站起身来，对着关圣一拱手，说道：“我只是青云山的一个小小城隍，怎么就到了阎罗殿上来当这代阎罗呢，我并没有在这阴司最高层的工作经验，感觉担子很重。”
“哈哈哈……”
关圣帝君笑道：“在阳间广平县城，你在我的庙宇之中，说了五都巡环使阻挡言路，我便觉你的信念，你的悲悯，以及和这百姓息息相通的心意，这是他们比不了的，至于阎罗位置，是玉皇所定，你只是暂为代理，今后自然会有天人下凡，来坐此位，你就当是修行吧。”
原来是看中了我联系群众的本事。
苏阳接受了关圣帝君的任职，说道：“在工作中学习也是我的习惯。”
自觉这坐上位置之后，说话味道都不一样了。

第一百六十一章 新官上任
阎罗司职二十四司，掌生注死，除恶镇邪，警醒世人，神权广大。
苏阳这一个青云山的小小城隍，在关圣帝君的看好下，暂时接替了阎罗王的神职，在玉帝没有将新的阎罗派遣下来之前，这阎罗的第五殿都将暂由苏阳代管。
关圣帝君便在包括苏阳在内的众位阎罗面前，吩咐要严密查看人间之事，每一个死去的凡人生魂，都要详细询问生前，如此定要将蚩尤找出，否则蚩尤必为天地大害。
苏阳包括众多阎罗自然领命。
关圣帝君需要尽快去天庭汇报此事，要天庭也忙碌起来，如此交代之后，便带兵离开了阴曹地府。
随着关圣帝君离去，九殿阎罗依次道别，待到转轮王要走的时候，苏阳连忙抢步拦到身前，恭恭敬敬的行礼，口呼：“岳父大人。”
“不敢当不敢当。”
转轮王侧过身体，不受苏阳的礼。
倘若是和苏阳之间没有翁婿之情，苏阳这代阎罗和他的位置一样，何况这红光罩定，紫气缠身，便是阎罗也应尊重。
“我可没有你这样的女婿。”
转轮王看着苏阳，生硬说道。
“岳父大人。”
苏阳拱手赔笑，说道：“您是爱女心切，我是不愿被您扒皮，谁料这移干柴近烈火，就出了意外……”
“嗯？”
转轮王听苏阳如此说，脸上一板，这有多大的意外？
“退下！”
苏阳对着周围喝令，让周围的阴差全都退开，待到左右无人，苏阳这才赔笑的着对转轮王说道：“是我情难自禁，恋上锦瑟，如此在阳间遇到了观音菩萨，便连忙请观音菩萨出面，希望借此契机，将我们的事情就此定下，如此观音做媒，男婚女配，也了了岳父心事……”
苏阳解释什么是意外。
苏阳和锦瑟的事情在之前只是被人所知，但两人婚姻究竟如何，终究没有定下章程，苏阳这一幅求观音做媒，想要定下婚事的心思传达给转轮王，让转轮王心中好受一点。
身在观音大士前，不求西渡不求仙。
只求一点杨枝水，洒做人间并蒂莲。
如此想想，苏阳确实有诚心，但是苏阳找菩萨可并非仅仅为这婚事，更是为了春燕，这是转轮王心中的刺。
“世间男子，确实有三妻四妾。”
转轮王看着苏阳，开口说道：“但是你入赘我家，你就一心一意对锦瑟便好，我岂能容你的花花肠子，还做梦想要让春燕和锦瑟并列？还在人间找女秘书？如此你还想再做我女婿？”
“……我没说要入赘啊。”
苏阳不回答后面的拷问，抓住这入赘一词说道：“岳父大人，小婿想要光明正大的将锦瑟迎入我家，可不是小婿嫁入您家。”
辩论的关键，就是抓住对方的话头。
“你想要明媒正娶的将我女儿娶回家？”
转轮王这才正视了苏阳，这野心不小啊。
“当然。”
苏阳说道：“小婿也是一个七尺男儿，自然是堂堂正正的将锦瑟迎娶回去。”
只有娶媳妇，哪里能倒插门。
苏阳所受到的教育不支持他做这样的事情。
“现在小婿虽然孤身一人，但若娶锦瑟，是断然不会委屈她的，眼下小婿也无人做主，唯有镜台自献，这迎娶应该用的聘礼，一应开销，岳父大人您只要说个数，我定然给您筹来！”
苏阳拍着胸膛，不管转轮王愿意不愿意，直接将话题过渡到了聘礼上面。
转轮王上下看着苏阳，在观音做媒之后，转轮王对苏阳极其不满，但也给观音面子，只说思考，并未回绝，顺便将锦瑟和春燕关了，眼下听苏阳这么一说，倘若苏阳明媒正娶的将锦瑟娶走，那么苏阳三妻四妾他还真管不了，这让春燕和锦瑟并列也只是通知他而已。
毕竟出嫁从夫，在礼上都说的过去。
“你虽做阎罗，但不可妄动第五殿的金银。”
转轮王存心为难，说道：“若是你能筹备百万金银以作聘礼，我就应了你的求婚，锦瑟春燕一并嫁你，不过我女儿年龄已大，不可能被人一直耽搁，若是一年之内你凑不够这些银两，那么娶亲之事再也休提！”
这算是一个难题，足以让苏阳知难而退。
百万金银并不是一个小数目。
苏阳若是不动用阎罗殿中钱财，想要汇聚百万钱财绝对不是一个容易的事，并且时限又是一年，就算是做生意，也弄不到这么大的利润。
苏阳笑了，拍着胸膛对转轮王说道：“岳父大人，您就放心吧，不用一年，我必然将这百万金银放在您的面前”
没难到？
转轮王审度苏阳，问道：“你准备如何凑这百万金银？”
若是做一些不法勾当，转轮王在这里就止住苏阳。
“岳父大人。”
苏阳笑道：“小婿在阳间，也是这大乾王朝的太子，弄来百万金银，不成问题。”
陈阳可是有一笔很大的军费。
转轮王看着苏阳，一时无言。
“岳父大人，小婿还有一事相求。”
苏阳对着转轮王又一行礼，看着左右无人，说道：“恳求岳父大人给我调来一队兵马，帮助我管控这第五殿，否则我初来乍到，又是斩阎罗上位，第五殿的鬼差不听教训，令难下达，我在这代一阎罗，也如同傀儡一般。”
对于阎罗殿的情况，苏阳还认识的很清楚，前往青云山做城隍的时候，那只是一县之地，苏阳自信能够在那里组建班底，又因为到了青云山要调查身份，故此苏阳不接受转轮王府的帮助。
但在阎罗王府不同。
阎罗王府二十四司，从上往下十多万的小鬼，事务繁杂，头目众多，倘若没有一个能够强压住他们的力量，苏阳这个代阎罗只是一个摆设。
可能就像是原著的“李伯言”一样，阴司缺少阎罗，让他暂代，而作为代阎罗仅仅坐在阎罗殿中审案罢了，对于阎罗的真正权位一点都摸不着。
转轮王又高看了苏阳一眼。
“回去之后，我会派兵过来的。”
转轮王说道：“做事要小心慎重，也别让第十殿和第五殿结仇。”
苏阳自然点头同意，一路送着转轮王坐上了轿子，待到轿子起了之后，转轮王忽然醒悟过来，今天他被蚩尤的事情扰乱了心神，说话一直都按照苏阳的节奏走，这还没有对苏阳发火呢，婚事就定了，稀里糊涂的就同意了锦瑟和春燕嫁给苏阳的事了。
“嘿……”
转轮王摇了摇头。
也是因为他比较看好苏阳的缘故，身在生死簿紫册，红光罩定紫气缠身的天运，如此必然能做一番大事。而苏阳这在人间不久，先后就得到了观世音菩萨，关圣帝君的青睐，一个为他做媒，一个钦点此人作为阴曹地府第五殿的阎罗，如此看来，前途不可限量。
回去之后，也该解除锦瑟和春燕的禁令了。
送走了转轮王，苏阳走在阎罗王府里面，今日火焰是从阎罗王府正中神殿烧起，烧到外面的并不多，故此阴曹地府的生死典籍，各种账目名册并未受损，凭借这些，苏阳还是能够了解一下阎罗王究竟有多大的权能，彻底的了解阴司结构，也能了解自己可以做多大的事情。
在阎罗王府之中，各个阴差小鬼看到苏阳，脸上有敬，有畏，也有厌恶，更有一些刺头，苏阳和他们好声好气的说话，这些阴差对苏阳个个爱答不理。
大概的转了一圈，苏阳心中将遇到的鬼差都记住，着令让各司都将名册本子送上来。
阴曹地府二十四司分别是：阴阳司、任免司、感应司、差捕司、讯问司、府库司、科甲司、农啬司、匠工司、商贾司、钱银司、幽冥司、纠察司、婚娶司、子孙司、医药司、寿命司、功过司、曲直司、监狱司、兵戎司、运途司、文书司、土地司、江海司。
其中王梅和顾录事两个人所在的是文书司，小安子所在的是匠工司，十六诛心地狱是在监狱司。
当下情况诡谲，苏阳也没有将颜如玉叫出来，一直等到了转轮王府的阴差由张凯，冯宇两人带着来到这里，苏阳才终于有了大口说话的本钱。
阳间天亮的时候，阴间的阴鬼都歇息了，而待到阳间天黑的时候，才是这酆都鬼城阴差劳作的时候。
在临时的阎罗殿堂中，苏阳升座，左右阴差是张凯冯宇，里里外外均是转轮王府阴差，升堂之后，苏阳看着身前，手中拿着名册翻查，忽然开口说道：“谁是薛士良？”
“下官就是。”
随着苏阳一声之后，在下面正立的众多阴差之中站出一人，发须皆白，身子骨还很硬朗，对着苏阳行礼之后傲然站立，直视苏阳，不卑不亢。
“你就是广平县那里的五都巡环使？”
苏阳又问了一句。
“正是下官。”
薛士良在下面继续说道。
“你不用干了。”
苏阳合上名册，对薛士良说道：“收拾一下回家吧。”
这一上任就要立下威信，苏阳抓住了薛士良。

第一百六十二章 死籍死籍
深夜，广平县城。
辛十四娘接到了郡君的传讯，跟着薛尚书家里的丫鬟，向着薛尚书的家中走去。
郡君是妇人的封号，妇人能有这个封号，自然是源于相公担任阴职，是这广平县周围的五都巡环使，位高权重，管理方圆百里鬼狐，每到寿辰，辛十四娘也都要随着母亲来此，见过郡君。
今夜辛十四娘见到一个轻薄书生，满身酒气到了家里，和父亲谈话想要娶她，待到回绝之后，又强硬的跑到后面掀开门帘，放眼瞧看家中女眷。
辛十四娘懂得相人之术，在十四娘看来，此书生性情疏狂，悻悻自好，这全是召祸之媒，非是良配，因此一口回绝，眼下郡君让她前去，却让辛十四娘感觉此事隐隐和书生有关。
进入荒坟，入目都是亭台楼阁，辛十四娘随着丫鬟走了不远，就进入到了郡君的房中，提亲的书生果然在那里，看到她之后喜不自胜，连连搓手。
辛十四娘对着郡君行了一礼。
“好啦。”
郡君招招手，让辛十四娘一路走到了她的跟前，轻轻抚摸着辛十四娘的发丝，说道：“今后你就是我外甥媳妇了，这些姑娘家的礼节不用再行了。”
辛十四娘一言不发，郡君伸手捏着辛十四娘的耳环打量，问道：“十四娘近来在闺中做些什么？”
辛十四娘轻声说道：“闲着没事，绣一些花。”
回过头，辛十四娘看着书生瞪大眼睛盯着她，不由便让她身体回缩，想来书生就是郡君的外甥，而由郡君开口，将她许配过来，辛十四娘也反抗不了。
“这是我外甥。”
郡君对辛十四娘介绍道：“他一心一意想要和你结为夫妻，你怎么就能放任他在荒山野岭中跑一夜？”
辛十四娘默默无声，心中忽然想起早两日在山中遇到的那个人，也是书生打扮，旷达磊落，当时对她说修行路上会有魔障，而眼前这个疏狂的书生，莫不就是她修行的魔障？
“我让你过来，没别的事情，就是想让你和我外甥结为夫妻，床已经为你们扫好了……”
郡君也是推行聊斋速度的人，刚说让人完婚，立刻就要推着让两人圆房。
“我要回去告诉父母。”
辛十四娘实不情愿。
郡君看着辛十四娘，说道：“我给你们保媒，这有什么差错？”
辛十四娘幽幽垂眸，说道：“郡君之命，我父母也不能违抗，但如果就这么草草从事，我就是死也不能从命。”
将自己托付给这个疏狂书生，辛十四娘实不情愿。
月老啊，你真是下错了婚籍，才会做这样的安排。
郡君看着辛十四娘，笑道：“你这丫头心气还挺高，不屈服威势，不愧是我的外甥媳妇。”说着从辛十四娘的头上拔下来了一朵金花，交给了书生，嘱咐书生道：“你回去之后就查黄历……”
“不好了，不好了。”
郡君话未说完，就有丫鬟跑了进来，说道：“阴差闯入到了咱们家里，就像个强盗似的……”
“什么？！”
郡君一拍桌子，怒而起身，她的丈夫是五都巡环使，掌管方圆百里的鬼狐，哪里会有这么不长眼的阴差，居然敢到她家中捣乱。
“阎罗有令，薛士良堵塞言路，贪污受贿，更有累累恶行，已被革职，所有家产，一应充公……”
门外不远有阴差宣旨，勃然大怒的郡君听到这话面色煞白，没想到她的丈夫居然失势了，丈夫被打倒，她这个郡君也没有多大的能耐，只能枯坐内室，脊椎像是断了一样，皱巴巴的缩成一团，再也没有适才的心气。
“还我金花！”
辛十四娘从书生手中抓过金花，信手一推，把书生推翻在地，整个人驾起一阵阴风，穿窗而走，她的法力，让外面的阴差毫不知觉。
冯生被辛十四娘一推，跌倒在地，俄而又听外面噼噼啪啪做响，吵吵嚷嚷一团，冯生呆在这里不明就里，忽然就看到阴差从外鱼贯而来，心中一激灵，冯生一身冷汗，酒气全清，身体一折而起，发现自己躺在一荒坟外面，四下山林幽幽寂寂，回想昨夜，似梦非梦，想来是喝多了酒，倒在这坟头上面胡思乱想，才有这一夜鬼梦。
他在这山林之中露宿一夜，就流了一身冷汗，回家之后就大病一场，足有月余方才修养好。
阴曹地府。
颜如玉果然是一个称职的秘书，更可谓是苏阳在行政方面的外挂。
阎罗王府二十四司，这些司主对苏阳自然不服，并且个个底子都不干净，但是他们做的一手好账目，单看册子，繁多厚重，苏阳这一双眼睛也瞧不出什么差错，但颜如玉感知文字心气，这里面诡谲之处，一目了然，轻而易举便给苏阳点了出来。
钱银，府库，匠工，商贾，这里面问题很大，许多的金银都不见踪影，而后这监狱司，任免司，科甲司也都各有各的问题，一遍梳理下来，这二十四司没有一个是清白的，差别的是油水多寡。
苏阳拿着这些短处敲敲打打，有薛士良这人在前，二十四司主心中顾忌，对着苏阳恭恭敬敬，律令也能顺利传达。
一夜时间很快过去，天色转白。
白天在阴司之中，是鬼物的休息时间，也是阎罗的下班时间。
“用人不能过察。”
颜如玉对苏阳说道：“地之秽者多生物，水之清者多无鱼，君子也要有容人之过的度量，可不能太过洁身自好，特立独行，你只是暂时代理阎罗之位，今后还要回到青云山城隍的位置上，这些司主职位皆在你上，你现在敲敲打打，待到今后你回到城隍的位置上时，这些司主也定会如此对待你，善恶贤愚，你包容些，只要自己不沾染就是了，何苦要拿捏这些司主。”
多种桃李，少种荆棘。
在颜如玉看来，苏阳这是和阎罗王府二十四司主结仇。
苏阳凝神看着颜如玉，颜如玉头发挽簪，淡红长衫，娇艳亮丽，犹胜芙蓉，比起往日的书香气度，今日艳丽，夺人眼目。
“你听到没有？”
颜如玉看苏阳失神，又问道。
“哦……”
苏阳回过神来，点点头，说道：“用人不刻，刻则人离，这个道理我懂，适才我想起了一个故事，说是老虎出门了，将山大王的位置让给猴子，猴子做了山大王之后，威风凛凛，让往日的朋友对他敬重有加，但是等到老虎回来之后，这些朋友都对他疏远了。”
颜如玉听苏阳这般说话，轻轻点头，说道：“你只是代阎罗，并非由你来做阎罗，你应该给自己留一点余地。”
苏阳只是代职，真正的职位比这些司主还小，应当广结善缘才对，否则这些司主回头必然要给苏阳穿小鞋。
“呵呵，我心中有数。”
苏阳笑道，只要做的干净，就没有什么仇家，这些司主的罪过堆在一起够要他们命了，不必跟他们客气，看着颜如玉，说道：“我们难得在阎罗王府，今日就一并去查查阎罗王府的生死簿如何，也让你看看这里的书乡。”
对这些，颜如玉自然没有意见。
别的阴鬼已经下班，苏阳和颜如玉两个人来到了文书司里，在文书司里，在这里当录事的是王梅，以及一个云南那边的书生，姓顾，两个人看到苏阳来此，连忙迎接。
“我们来到这里随便看看。”
苏阳摆摆手，对王梅说道：“你将大乾王朝皇室的生死簿给我找出来，让我看看这些皇室中人都有多少寿数。”
苏阳是代阎罗，王梅自然听从喻令，恭恭敬敬的去将皇室的生死簿拿了出来。
翻开生死簿，大乾王朝有二百七十余年，开枝散叶，直至此时，皇室一脉在大乾各地已经有二十多万人，其中苏阳最在意的是当今掌权的这一支，原本的皇帝叫做陈崇，在他下面有两子一女，太子陈阳，二子陈修，女儿陈悦，在这里面仅有陈阳一人逃出皇宫……
现在，他在江苏南京，也就是金陵。
想来是已经吃了鹿衔草，保住了性命。
“怎么不见陈蕊的名字？”
苏阳看生死簿，询问王梅。
陈蕊就是大乾王朝开国皇帝，坐了原本朱元璋的位置。
“陈蕊死后成了神仙，上升天界，阎罗自然抹去了他的名字。”
顾录事在苏阳身边，操着一口官话，生啃地说道。
阎罗能够抹去生死簿上的名字……
苏阳翻看着紫色生死簿，在第五殿阎罗王府的紫色生死簿中，里面同样是记录苏阳自己名字，看着这生死簿上的名字，苏阳陷入沉思，这是要前往十殿，一个个抹去自己名字，还是这名字一个抹除，全部抹消？
这抹掉生死簿上的名字，应该用什么笔？
修道人，修道的目标，就是抹除阴曹地府的死籍，如此才能够洒然自在，无拘无束。
这代阎罗真的是当对了！
“备轿！”
苏阳喊道，着令阴差备轿，叫道：“送我去转轮王府！”
遇事不决，请教丈人。

第一百六十三章 不准干政
死籍对一个修行者来说，是最大的掣肘。
修成天仙，崎岖坎坷，更要面临风火雷三劫，但是在这修行路上，死籍也是一大掣肘，例如一人得到神仙传承，身健体壮，修行百年就能成为天仙，但是死籍之中寿数有限，只有三十年的命，那么到了三十年后，无论你身体多么健康，都会有阴曹地府前来勾魂摄魄，待到一碗孟婆汤之后，前尘往事，尽成烟云。
消除死籍，阴司不拘，就是一种自由。
苏阳出行，自然是转轮王府的阴差接应，转轮王府的阴差载着苏阳，前往转轮王府一路顺畅，一路上风声大作，没过多久，就到了转轮王府之中。
时转轮王刚刚从殿内走出，又见苏阳，极为诧异，待到苏阳询问死籍之事，转轮王便为苏阳解答：“十殿阎罗，掌握的生死簿都是一部，想要消除死籍方法有二，其一你若苦心修持，度过一层风灾劫难，生死簿自然消除，其二就是有德之人，应当死后成仙，天界的天官会发来篆书，拿来朱笔，如此才能勾销，你现在修为短浅，考虑这些东西毫无益处。”
仍然是天仙神仙这两条修行路的差别。
“一本生死簿消了，所有的生死簿都没了吗？”
苏阳主要关心这个问题。
他获得了神笔，神笔有种种灵异，苏阳在看到了生死簿的时候，心中隐隐猜测神笔可能建功，眼下虽未尝试，心中也有八成把握，只是不知道要勾一个，还是要勾全部。
“在第五殿阎罗那里消的，阎罗一消，其他自应。”
转轮王说道。
阎罗王，也就是苏阳暂代的位置。
这代阎罗果然是没有当错！
只要消除了死籍，就再也不会有阴差拿命上门这种事了，阴司凭借生死簿无从限制苏阳，在寿数一道算是自由了。
“你若没有朱笔，便消不了，别多想了。”
转轮王拍拍苏阳肩膀，说道。
“岳父大人。”
苏阳点点头，说道：“我想瞧瞧锦瑟。”
锦瑟和春燕两人都被转轮王关着，之前写信也没有回应，此时来此，有一目的就是来看看锦瑟春燕，只是在转轮王面前，苏阳尽量不提春燕。
之前允了苏阳，眼下转轮王也不说什么，点点头，便让苏阳和锦瑟见面。
从转轮王府走进去，后花园中百花盛放，苏阳沿路而行，在转轮王府中轻车熟路，直往锦瑟的闺房去了，待到闺房里面，推门望去，整个闺房里面幽幽寂寂，并无人影，倒是在窗前摆放的奇花异草和苏阳上一次来的排列有了调动。
银母草上并无银子，在一旁的桌子上倒是有许多二钱碎银。
想来是锦瑟被关这里的时候，闲来无事做的改动。
苏阳伸手抓着一把银子，哗啦啦从手上留下，砸在桌上面叮当乱跳。
“呀……”
门口传来惊呼声音，苏阳看过去，只见春燕穿着绿裙长衣，云鬓斜簪，看着苏阳，手帕轻轻捂嘴，杏眼里面满是惊喜。
“春燕。”
苏阳看着春燕，觉两人虽然分别不久，却也算历经波折，再看春燕面容一如初次见面。
“你怎么来了？”
春燕莲步快急，到了苏阳面前，又惊又喜。
“想你了呗。”
苏阳伸手将春燕拥入怀中，心下高兴，搂着春燕便在房间里面转了几圈，房间四下宽敞，倒不至于碰到什么东西，转过之后，苏阳紧紧抱住春燕，悬在心中的思念终缓。
“你真的是太冒失了。”
靠在苏阳的怀里，春燕说出此话，她原本想要说苏阳让观音做媒之事，但眼下她和锦瑟均被放开，又在这里见到了苏阳，知道这一番波折已经过了，让大慈大悲的观世音菩萨开慈口说媒，春燕作为一小小婢女，已经别无所求，此时看着苏阳身上无伤，一切一如往常，心中原有百般心绪，此时脑中却一片空白，被苏阳抱着，她感觉手软腿软，脑袋发晕，说道：“转的让人头晕。”
苏阳看着春燕，鼻尖轻触，说道：“此情此景，不转不是中国人啊！”
春燕自然不明白这句话什么意思，在她想来，这转圈和大乾王朝是联系不到一起的。
“你又开始胡说八道了。”
春燕杏眼瞧着苏阳，轻笑说道。
耳鬓厮磨，又觉春燕呵气如兰，苏阳嘴巴往前，就要往春燕的唇上印去。
“嗯……”
锦瑟轻轻压着喉咙，提醒苏阳注意举止。
苏阳抬起头来，看到锦瑟一身月白轻衫，头上梳着飞仙簪，摇钗金钿，神光明艳，比起月中仙子更多一分明媚，凤眼看着苏阳，似是不满。
“锦瑟小姨。”
苏阳松开春燕，恭恭敬敬的对锦瑟行了一礼。
转轮王已经开口了，苏阳就膨胀了，心情一好，就开始作死，旧事重提，按照锦瑟当初的“心意”行礼。
“你……”
锦瑟听到苏阳这个称呼，一下子气的满脸通红，伸手一翻就要动手，苏阳连忙上前抓住了锦瑟的手，如此一抓，锦瑟的火气似是忽然就没了。
“收到我给你的信了吗？”
苏阳提起了给锦瑟写的情书。
锦瑟轻轻垂首，想起了苏阳信件之中的胡说八道，原本生气已经满是红霞的面孔更红了几分，轻轻的嗯了一声，看春燕在侧，不愿说这些话题，说道：“字迹有进步，有些颜筋柳骨的味道。”
当面夸书法，一下子就挠到了苏阳心中痒处，看着锦瑟，感觉果然是自己知音，脱口就想告诉锦瑟茴字有几种写法。只是左右观望，左手牵着锦瑟，看她神光明艳，右手拉着春燕，见她俏立温柔，只觉魄荡魂消，如若游仙梦境，就算开通舌识，一时也说不出话来了。
“你倒是胆大。”
锦瑟拉着苏阳，和春燕一并落座，说道：“我听人说，你请了关圣帝君，将第五殿主给斩了，现在取而代之？”
转轮王昨天才从阎罗王府回来，自然带回来了阎罗王府的消息。
苏阳点点头，说道：“多亏了春燕给我写信，事先提醒，让我有所准备，又是机缘凑巧，恰好就抓到了阎罗的把柄，回到了广平县，在广平县里请动了关圣帝君，关圣帝君给了我青龙偃月刀，才让我有能耐单刀赴会，斩了阎罗。”
当初一念之慈，想要帮一下贾员外，也是在那里见到了胜明和尚，如此在普贤寺，苏阳方才抓到胜明，一路带到了关圣帝君的神像前面，当然在这里面，少不了春燕的通风报信。
“既然暂做第五殿主，就要拿出第五殿主的样子，可不要起了私心，让自己业火焚身，也受关帝轻视。”
锦瑟叮嘱道，她是转轮王的女儿，自然清楚阴司业镜。
家有贤妻男人不遭横事。
苏阳看着锦瑟心中暗道，比如蒋亮，娶了一个狐狸精黄艳儿，几番撺掇，让他为盗为贼，最后落得个乱刀分尸的下场，而苏阳的这两房妻子，都是一路帮衬着让他越来越好。
“我心中有数。”
苏阳拉着锦瑟和春燕的手说道。
“听说你在阳间找了一个秘书？”
锦瑟不经意的问道。
“有的。”
苏阳看锦瑟如此，坦然说道：“我这秘书虽是女身，做起事情来，就算是男人都比不过，可谓是世间一等一的才女。”
清清白白，苏阳自觉此话题没必要避讳，也没必要遮遮掩掩，隐隐慢慢。
“竟然有如此才女？”
锦瑟面色如常，声音很好奇，声调有些高。
“当今之世，虽说是男女分位，让男子博古通今，出将入相，让女子仅操持一室之事，但毕竟造化无私，男女智能相等，自古以来，就有聪明女子流传后世，如同班昭，蔡琰，谢道韫，上官婉儿，这些女子凭借才名，丝毫不弱男子，又比如宋朝的李清照，诗词可谓绝代。”
苏阳说道：“而我的这个秘书，比起上官婉儿毫不逊色，可谓有宰相之才，有她帮衬，便是在阎罗位上，我也游刃有余。”
说起颜如玉的才干，苏阳真是有说不完的话，如此坦坦荡荡的说出来，也让锦瑟和春燕明白，苏阳对她只是欣赏。
春燕看苏阳说了这么多话，起身到了茶水端了过来，苏阳接过茶水，对春燕笑笑，低头轻抿一口，茶香醇厚，是难得上品。
锦瑟笑了，如同花苞绽放，艳丽夺人，轻轻抿嘴，说道：“别用她了。”
“嗯？”
苏阳看着锦瑟。
锦瑟就笑吟吟的看着苏阳，她和春燕离了房间，没多久就听到了苏阳找了一个秘书在外的消息，当下她和苏阳的感情并非十分亲密，终究也是有个开端，自然心中不满。
苏阳看看锦瑟，看看春燕，两人都是一般瞧着他，苏阳长吸口气，颜如玉这秘书对他来说太过重要，像这等才女，自然应该留在身边，时时请益，并且在工作开展上，颜如玉对苏阳有极大帮衬，若是没有颜如玉，事务繁杂，根本不会让苏阳有修行时间。
故此，苏阳平复一下心跳，看着锦瑟和春燕说道：“后宫不准干政！”

第一百六十四章 自消死籍
聊斋之中有一篇故事，发生在婴宁所在的莒县，篇目叫做《二商》。
这一篇目讲的是两个兄弟，一个听老婆的话，一个不听老婆的话，结果听老婆话的哥哥日子是越过越过不下去，而不听老婆话，坚持自我的弟弟生活越来越好。
由此可见，男人不能软耳根，还是要自己拿主意。
纵然是锦瑟许下转轮王府中的人才差役，苏阳也没有放走颜如玉。
当今世道最重要的是什么？人才！
颜如玉就是顶尖的人才！
眼见锦瑟明显不悦，苏阳就强行岔过话题，义愤填膺的对锦瑟说道：“之前你不肯告诉我，究竟是谁在兰家庄打伤你，现在我是阎罗，神权宽广，你告诉我是谁伤了你，我给你报仇！”
锦瑟在兰家庄里受伤，也是苏阳和她阴差阳错成了一对的原因之一，之前锦瑟不肯说，此时苏阳手握阎罗大权，能够帮忙安排一下。
“还不都是你招来的？”
锦瑟眉头轻皱，说道：“是织女，你去找她吧。”
织女……
苏阳抬头眺望窗外，阴间的天空冥冥漠漠，昏昏沉沉，并无半点星辰，是以看不到天空之中的织女星。
织女这位神仙的出现，源于先秦，关于她的神话传说，苏阳可谓广有听闻，牛郎织女，七夕节鹊桥相会，葡萄架下偶偶耳语，只是在转轮王府中所看，织女在早年奉上帝之命下凡，帮助孝子董永织布，还清债务，之后便回到天庭，除此之外，并无其他记录。
若说苏阳招惹她，恐怕也就是织女纺纱机，除此之外若说有交际的，便是颜如玉那小像背后歪歪斜斜的织女。
锦瑟所说，她和织女的冲突，便是因为纺纱机，而依照锦瑟的修为，织女应对她是游刃有余，而她伤不到人家半点。
苏阳听的点头，锦瑟实力是超凡脱俗，但比起上古女仙，欠缺太多。
而织女这种仙人，自然是没有生死簿能够节制，苏阳也命令不了阴差前去收拾人家。
“等我修炼吧。”
苏阳保证道：“待我修炼有成，一定为你出这口恶气。”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锦瑟轻轻摇头，正欲说话，便听到了外面梅香，雪儿两个丫鬟在叫，说道：“姑爷，老爷让您看过小姐后赶快走。”
岳父大人赶人了。
苏阳牵着春燕，对着春燕轻轻吻了一下。
春燕脸面羞红，撑脱苏阳之后，捂着脸扭身一边，双手捂脸，这事情做在人前，又是娘娘身侧，真是太羞人了！
苏阳看向锦瑟。
锦瑟轻哼一声，扭脸一侧。
“娘娘。”
苏阳看着锦瑟。
“休想！”
锦瑟冷冷说道，从苏阳的目光中，她就明白是什么意思。
苏阳眼珠在锦瑟身上转转，说道：“昨天我做阎罗审理到了一个奇事，是一个书生抓着大夫，说是大夫将他害了，大夫在我面前大喊冤枉，说是仅仅救治了他的夫人，实在没有伤到书生。书生说七情伤五脏，这喜则伤心，怒则伤肝，大夫救了他的夫人，让他一喜，但是救治时候手不规矩，让他大怒，如此一喜一怒，就让他伤了……”
皱皱眉头，苏阳想不到词了。
“心肝！”
锦瑟替苏阳说道，她在思索剧情进展。
“宝贝～”
苏阳对锦瑟含情脉脉，在锦瑟发懵的时候上前，亲了锦瑟面颊一下，这才心满意足的从锦瑟闺房之中走了出来。
擦擦嘴，免得老丈人再看到唇上胭脂，这才郑重道别，坐上阴差的轿子，苏阳自然是回酆都鬼城。
轿子里面，颜如玉自苏阳怀中的汉书钻了出来，看到苏阳，捂嘴轻笑，说道：“小女子何德何能，能让阎罗如此称赞，甚至和两房夫人争辩，真是愧不敢当。”
造反了？
苏阳伸手捂着心口，做贾宝玉状，对着颜如玉悲愤叫道：“我为你们，操碎了这片心，你们可知道我的苦处……”
“？？？？”
颜如玉看苏阳如此，目瞪口呆，不知该如何回应。
回到了阎罗王府之中，苏阳修了一封书信，借由阎罗王府的渠道发给青云山城隍庙，在书信中交代了此时暂代阎罗，让风源，沙福林两人处理城隍庙的事情，也让娄元好好学习，今年虽不是大比之年，但对他来说，有一场考试即将来了。
和老丈人的一番交谈，让苏阳拿定了一个主意。
阎罗静室，盘膝而坐。
苏阳习惯性的开始修炼，推动气血，养其身体，运用血液之力滋养阴神，眉心之中一盏佛火明亮，在修持中，这一盏佛火也自然在增长，却并不损耗苏阳自身一点真元。
兴许在某时某刻，因为某事，佛火会另有异变，苏阳坦然受之便是。
如此修持周天，待到阎罗开府之时，苏阳神完气足，自觉又有进益。
再度开府，阎罗王府二十四司主均老实许多，这一次对苏阳汇报文册，多是阴司弊端，奇案，在他们这些司主看来，苏阳想要干实事，他们就有无数的实事，足以让苏阳忙前忙后，无暇分身。
颜如玉拿到这些案例，清楚辨明白了其中恶意，但这些文卷之中，确实是二十四司主的难题。
他们这些司主当真不知该如何做。
“有问题就要去解决！这问题是坐在这里就能想明白，就能说清楚的？”
拿到这些文卷，苏阳叫住诸位司主，伸手一拍，对着他们喝道：“你们就会在这上面写困难，说弊端，弊端为什么会形成，有什么历史因素？你们一概不知，现在你们亲自到这些地方给我写一份调查报告，这调查报告出来了，问题的解决方法也就有了。”
“谁若是说自己能耐不足，我可以当场让你们走人。”
在城隍庙的时候，苏阳就打算人多的时候，让阴差多多走动调查，只是城隍庙人手少，抽不开，现在到了阎罗王府，能动用的鬼差阴兵数都数不过来，让这些鬼差阴兵下去调研，得出结论，事情自然就有解决方法。
不了解实际情况，关门闭户的想解决，或者自觉自己懂得比人家多出几百年，那么纯唯心的瞎说一顿，一定会弄坏事情，但是让他们下去调查，得出结论，事情就好解决。
作为一个领导，就应该善于运用下面人的智慧，不能靠自己单独干。
一个人的力量有限，群众的力量无穷嘛。
苏阳这一喝，让二十四司主无话可说，这位一上任就开掉了五都巡环使，虽然司主之位比五都巡环使更高，但苏阳带着转轮王的兵，说将他们弄下来，就能把他们弄下来了。
本来是想难住苏阳的，结果问题没有解决，自己还不落好。
苏阳告诉这二十四司主应该如何调查研究，这本来也就是儒家格物致知的东西，二十四司主躬身受命，各自退下。
就这本事想难住领导？
苏阳笑了。
将工作分派下去之后，苏阳就起身来到了文书司，随便将王梅和顾录事两个人支到了城门处，苏阳在里面拿出了紫册生死簿。
手中拿出神笔，苏阳看着紫册生死簿中文字。
【苏阳，河南青云山苏家庄人，年二十一，尚有阳寿七十二年……】
依照苏阳现在的修为，现在的身体，至少能够过二百多年，但这上面的阳寿就是最大的掣肘。
若不勾除，除非苏阳天仙修行有成，否则七十二年之后，就要来阴司报道。
并且阴司中人想要找到苏阳，通过这个生死簿能随时定位。
“神笔。”
苏阳对神笔说道：“你可要争气啊。”
舔舔笔毛，苏阳蘸了颜如玉配置的西瓜霜，在生死簿上轻轻涂湿，对着生死簿中自己的名子勾了上去。
这配置的西瓜霜能消墨水，苏阳写错字后颜如玉配置的，此时用来消生死簿，心中准时有些紧张。
神笔下去，生死簿上面的字迹晕染一片，苏阳小心的涂抹，修正，一点一点的将自己的名字，籍贯这些全部消除。
阳寿，福禄，功德，报应，一点一划，全部泯没。
做完这些事情之后，苏阳坐在生死簿的前面，看着生死簿中一片空白，如此凝神看了许久，忽然生死簿的字迹一动，后面的字往前移来，将这空白之处自然填满。
成了！
苏阳见此喜不自胜。
了账了账，今番不伏你管了！
就如同是闹地府的孙大圣，苏阳凭借一杆神笔，也自行注销了死籍，今后在这性命上面，就没有阴司能管。
今后也没有阴司能通过生死簿来找他。
自在了！
苏阳往后一靠。
什么紫册生死簿，命中注定能成伟业，却不知这一切都还是要看自我奋斗。
消了生死簿，苏阳也不觉得会惹出什么事情，天下间没有在生死簿上的能人多了，阴司之中记载错漏的也多了，何况还有一个东岳冥司，度过风灾之后也会自然消除……
就算真的惹出事情，苏阳也坦然应对，苦练七十二变，笑对八十一难。

第一百六十五章 顺手人情
颜如玉穿长裙，挽青丝，手中拿一小小团扇挡在身前，悄然站立，目光盈盈看向苏阳，而苏阳手中执拿神笔，蘸匀洞庭石砚中的墨水，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打量颜如玉，凝神静气，在眼前宣纸上面开始起画。
之前苏阳答应颜如玉，要帮她做一幅画，眼下正好有空，苏阳便让颜如玉立在那里，手中执笔，用极其写实的方法开始作画。
“你可以动了。”
苏阳已然记下了颜如玉的全部，包括衣着处各种细节，此时要绘画的，是将脑中所记忆的画面通过手中神笔，分毫不差的画在眼前宣纸上面。
颜如玉轻移莲步，到了苏阳身侧，看着苏阳用笔勾勒，笔下轻柔而自有比例，轻轻松松便将她的轮廓勾勒出来，之后便是一点点增补。
“画工绘画，人物最难。”
颜如玉看苏阳执笔稳健，在蘸墨的空隙说道：“若是将一人绘的形神兼备，更是困难，你可要好好把握，莫要画出个陌生人。”
人物就算面貌相似，精神也能看出不同。
绘画绘人，最重要的便是人的神。
“形具神生。”
苏阳拿笔绘画，回答了颜如玉一句，只要将适才颜如玉的样子复刻在画中，那么那时候颜如玉的神韵自然就会在这画中，自从有了神笔之后，苏阳也是一个老画工了。
“你如何能保证形具呢？”
颜如玉是在问绘画上的事情，将三维的人转化为二维平面，有要画的形体具备，这非常考验画工，恰好她有几个好方法，想要和苏阳探讨一下。
“嗯……”
苏阳果然停下了笔，看向颜如玉，并非是因为颜如玉的问题，而是在形具的方面想到了露丝，她和杰克在泰坦尼克号上面的艺术画，可谓是形具神出了。
“怎么了？”
颜如玉看苏阳。
“没事。”
苏阳摇摇头，平心静气，继续作画，将墨色需要完成的工作了结，就开始调色上彩，如此填充，在颜如玉的眼中，只见没过多久，画中便有一个自己栩栩如生，唯有在眼睛上面，稍微有一点欠缺。
手拿神笔，苏阳看着画卷，我这一笔下去，是画中跳出一个颜如玉，还是打造了一个颜如玉安家的好地方？
拿着神笔犹豫一下，苏阳对着眼睛细细勾勒，回想颜如玉平日眸中色彩，再记起适才颜如玉的眉眼神情，苏阳执笔点了上去。
再多一个颜如玉分明是赚了好吧。
如此眸中有了色彩，画中的颜如玉和苏阳身前的颜如玉仅仅略有差别。
“你看如何？”
苏阳看向颜如玉询问道。
颜如玉满面惊喜，伸手触摸着眼前画像，忽然脸上微红，悄悄白了苏阳一眼，人化作了一道青烟进入画中，适才经苏阳之手绘制的画像忽然就有了神气，片刻之后，墨色稍干，画中颜如玉举手抬足，身子一倾，便从画中走了出来，待她走出之后，在苏阳面前的又成为了一张白纸。
而后颜如玉轻移莲步，身子一钻，进入苏阳怀中的《汉书》，苏阳将《汉书》拿出，在里面夹着“织女”的小像仍然在那，如同书签，但在书中，苏阳看到了颜如玉在文字之中行走，从头到尾走了一遍，又轻盈一跃，从书中跳出。
“谢过阎罗。”
颜如玉对苏阳盈盈一拜。
之前的颜如玉还有一个织女的老旧画像所限制，但是今时今日，颜如玉自己翩然成为了一幅画，但凡纸张均能进入，在纸中翩然而走，比起之前更多了几分自如，且由神笔绘画的身体，让颜如玉自觉身体实在了许多。
“举手之劳。”
苏阳收回神笔。
神笔的种种异能，苏阳此时也没有全部摸清，但能翻译，能勾消生死簿，能让画中动物成真，画出门窗，便能突破空间，能给画中人物更增异能，神笔写符也不必沟通神灵，这些能耐，让苏阳能够从容应对很多问题。
颜如玉看着苏阳，她能够感知书中情绪，也能够感知画中情绪，苏阳为她作了这一幅画，而颜如玉透过这一幅画能感知到的，是苏阳对她整个人的全部看法。
“阎罗，你对我真的是过誉……”
颜如玉轻柔开口，正要言语，便听到了外面有脚步声传来，止口不言，听到了外面有顾录事求见。
顾录事？
苏阳皱皱眉头。
顾录事是在文书司里面的，莫非是他发现在生死簿不对？
文书司里面两个录事，分别是王梅和顾录事，他们两个管着文书司中许多事物，包括一些平常的书卷查阅。
“阎王。”
顾录事进入房中，便跪倒在地，咚咚咚磕了几个响头。
“有什么事？”
苏阳看顾录事这作态，平静问道，这一般是有事相求，只是不知顾录事惹出了什么事。
顾录事听到苏阳询问，才抬起头来，只见桌子后面苏阳正坐，不怒自威，在代阎罗旁边的女秘对他也没好脸色，连忙垂头，说道：“今日小人在城门口收录姓名之时，遇到了小人生前好友乔大年，他因为女子殉情，我便为他找回女郎，他们两人均寿数未尽，故此来求阎罗，希望阎罗能放他们一条生路，让他们两人还阳。”
“寿数未尽，死了就发往枉死城。”
苏阳平静说道。
“阎罗王。”
顾录事跪在地上痛哭说道：“乔大年是我们晋宁有名的才子，今后必然有一番造化，像他这种人留在枉死城中，委实过于残酷，小人情愿代替他，也望阎罗能够让他们回到阳间还阳。”
聊斋里面，人死复生经常可见，寿数未尽，或者勾错魂魄，阴司有时也发回阳间，这是有前例的，像这种事情，可以让他们重回阳间，也能够让他们留在枉死城中受罪，可左可右，就看苏阳如何拿捏中间的度。
晋宁乔大年。
苏阳看着下面的顾录事，不想代理阎罗，居然遇到了这一段。
乔生，晋宁人。少负才名。年二十余，犹偃蹇。为人有肝胆。与顾生善；顾卒，时恤其妻子……
这个顾，怕就是眼前的顾录事，那个乔生就是乔大年，而这一段故事出自聊斋《连城》。
乔大年在顾录事生前，便和顾录事是好友，待到顾录事死后又经常去周济顾录事的妻子，此时此刻能够在他来到阴间又遇到了在这当阴差的顾录事，是他的阴德所致。
至于乔大年殉情的那个人，苏阳想来，就是这篇目名称连城了。
晋宁有一个史举人，他有一个女儿叫做连城，知书达理，精于刺绣，史举人非常宠爱，待到择婿的时候，拿出了连城的《倦绣图》，让晋宁的才子们提诗，这因为和人肝胆相照，以至于自己穷困的乔大年做了两首诗句，受到连城青睐，史举人又因为乔大年家中没钱，因此嫌弃，将连城许配给了盐商王化成的儿子。
连城重病，有和尚来此献方，需要男子胸前一钱肉作为药引，王化成的儿子不肯，史举人再次说，谁若能够将胸口的肉割下一钱，就将女儿嫁他，乔大年出面割肉，待到连城病好，盐商王化成又来要娶连城。
待到家中和盐商讨论婚期的时候，连城郁郁，没过多久就病死了，乔大年来到了连城家中吊唁，痛哭一场，也死了。
现在两个人魂入阴间，再度见面，苏阳若是应允了，乔大年和连城两个人还阳，还捎带着连城在阴间认的一个长沙太守的女儿做妹妹，等到乔大年复生，就能娶连城为妻，纳这个长沙太守的女儿为妾，纵然有盐商为磨难，仍旧是走上人生巅峰。
“你把他们都带上来吧。”
苏阳想要瞧瞧主角团。
顾录事闻言退下，没过多久，便将乔大年，连城，以及未来乔大年的妾室宾娘带了过来，苏阳看来，连城貌相已是绝色，宾娘和她对比却不逊分毫，至于乔大年，器宇轩昂，一表人才，也不愧是放眼晋宁，凤毛麟角的俊杰。
乔大年，连城，宾娘看到苏阳，也在惊异阎罗居然是个年轻男子。
“我听闻你们两人在阳世因父亲阻挠，盐商阻碍，是以不成夫妻，今日既然到我跟前，不妨便由我来给你们证婚，你们两人在此拜为夫妇，待到还阳之后，生前的阻碍也就不复存在，如何？”
苏阳看着乔大年和连城，顺便做一个顺手人情，来为他们两人证婚。
乔大年和连城两人对视，喜不自胜，阎罗同意让他们还阳，便已经是意外之喜，阎罗再为他们证婚，那更是喜上加喜，现在明明是待在地狱之中的苦鬼，两人却觉得像是进入仙界一般。
顾录事也感激涕零，阎罗当真给他面子，准了他们还阳。
“阎王爷。”
宾娘跟着跪到前面，说道：“我和连城姐姐一并结伴来到阴间，已如姐妹，故也想要嫁给乔大年，如此和姐姐相守，互相扶持。”
苏阳看向乔大年和连城，连城对于宾娘这个妹妹能欣然接受，而乔大年对于增添一个妾室毫不抗拒。
呵，男人。
“你们就在这里拜堂吧，拜过堂后，就准你们还阳。”
苏阳说道，洞房就不给你们准备了。

第一百六十六章 辞去阴神
晋宁史举人幽幽入梦，在梦境之中不知不觉走出了城，忽然看到了前面有一条大路，人来人往，在这条大路上面，他看到了几个差人，正拉着当地有名的盐商王化成向着一处走去。
王化成的儿子想要娶他的女儿连城，两人说来还是亲家，此时见面，也上前打了招呼，询问王化成现在怎么回事，将要去什么地方。
“原来你就是连城的父亲，原应有人来请，但既然碰到了，不妨跟我们一起走吧，是您的女儿和乔大年乔公子在冥间要成婚了，他们两个人的事情感动了阎罗，现在阎罗亲自为他们操办婚礼。”
前面的差人对史举人说道，这一话点明，史举人忽然醒悟，女儿连城因为心力憔悴，郁郁而终，此时尸身还在房中停放，再听阴司之事，立刻应声前往。
就此随着阴差，没过多久来到了一个高阔殿堂，见这殿堂里面灯火明亮，吵吵嚷嚷，上面挂着红布，布置的是结婚的喜堂。
“女方的父亲都来了，快上座。”
史举人刚刚进来，就有人拉着他坐到了上座，转头看向一旁，同样坐在高堂位的还有一人，两人互相拱手通了姓名，得知对方也姓史，在长沙做太守，询问缘由，是因为女儿宾娘结婚，才来到这里。
两个高堂坐定，盐商王化成作为陪客，一会儿的功夫，只听外面敲锣打鼓，吹着乐器，一些阴差将新人迎了进来，新郎官自然是乔大年，一表人才，气宇非凡，左右的新娘分别是连城和宾娘。
“阎罗来了。”
有小鬼叫了一声，史举人和史太守两人连忙站起来，但见外面进来一人，穿一身黑长衣，丰神隽上，仪态不凡，伸手一按，让他们两个人坐在高堂上面，说道：“自古以来，这才子配佳人，佳人配才子，但这两者往往有相遇之疏，以至让人终身饮恨。”
苏阳指着连城说道：“美貌佳人会碰到庸夫俗汉，风流文士也寻不到终身知己，有些则是两相知之，却又不能相伴终老，正如连城和乔大年，两人娥眉一笑，许以为身，以为终身知己，又不能长相厮守，平白给人间增添了许多幽怨，今日本阎罗在此，便是想促成这一桩姻缘，让这一对不负心，不薄情的才子佳人终成眷属，补了这誓海盟山，他日人们偶然谈起，也是一桩动人佳话。”
史举人自然毫无异议，感谢阎罗成了他女儿婚事。
“王化成，你可有异议。”
苏阳看向盐商王化成。
倘若是苏阳直接放走了乔大年，连城，待到乔大年和连城在阳间成了夫妻之后，王化成还会对县令告状，县令凭借婚书，将连城再度判到王化成家中，以至于连城上吊而死，待到二度复活，宾娘赶到，长沙太守的女儿甘愿跟乔大年做妾，王化成才不敢再犯。
太守相当于市长，市长的女儿做妾，乔大年牌面十足。
“并无异议。”
王化成连忙说道。
“嗯。”
苏阳点点头，说道：“今后在人间踏实做人，缺损德行，明有人谴，幽有鬼责，回到阳世，还应当多做好事，否则地狱之中，必然有你一席。”
这番警告，王化成老老实实听从教训。
“拜天地吧。”
苏阳退到后面，让婚礼由鬼差主持，让乔大年，连城，宾娘三个人在堂中三拜，成了夫妻。
乔大年看着连城，又看着一旁宾娘，没想到自己一个小书生，有一天居然得到如此境遇，遂了心愿又纳了美妾，眼下虽在地狱，却和登临仙境不差什么。
三个人在这里拜过天地，苏阳却不留这三人在这洞房，差遣小鬼，当夜便将他们都送回去，该会长沙的回长沙，该回晋宁的回晋宁，该睡醒的睡醒，该还阳的还阳，有他这个阎罗保媒，乔大年再有一个长沙太守作为岳父，今后他自然是另有一番境遇。
晋宁城。
史举人随着阴差悠悠来此，看到自己正和夫人睡在床上，随着阴差一推，史举人一阵失重，正在床上腿脚一颤，直接苏醒，胡乱的叫醒夫人，裹着衣服就往外面跑去，待到灵堂，便看到了连城从棺材之中坐起，吓的左右家丁慌张逃窜。
“女儿……”
史举人搂着连城一阵痛哭，没想到连城死后，还能有如此境遇，阎罗开恩，让她再度复活。
“父亲……”
连城也抱着史举人哭了一阵儿，才抬起头说道：“今日是女儿新婚之喜，女儿应当到乔郎那里。”
“对对。”
史举人听此，连忙让下人备轿，连城也着急想要知道乔大年复活没有，都没有换下殡葬的衣服，如此坐在轿子里面，向着乔大年的家中而去，一登门，看到乔大年果然转醒，两人皆穿着葬服拥在一起，此情此景，可当真是丧事喜办。
阎罗王府。
苏阳细细感知眉心佛火，比起之前又旺盛了一分，这佛火想要添增，似是要做让苏阳自己快意，也让旁人满意的事……例如斩杀阎罗，例如苏阳在这里担任阎罗神职，让乔大年成婚……不过这般能耐，若是去找春燕尝试一下，彼此满意，不知这佛火能增添多少，若能添增，会是一条很舒服的捷径。
顾录事在苏阳面前连表忠心，表示今后必然将忠心耿耿，一心一意的为苏阳做事。
对此苏阳很满意。
文书司平日里只有顾录事和王梅，有这两个人照应着，许多涉及自身的事情，他们自然能够通知过来。
“你在文书司作为录事，就帮我查一下王兰在哪里。”
苏阳索性吩咐顾录事一件事，让他下去忙碌。
王兰这个人也是聊斋篇目中挂名的人物，属于主角，早年盗窃了婴宁母亲的内丹，成为了鬼仙，在阴间做阎罗面前清道使，不久之前更在青云山伏击苏阳，此时权利在手，苏阳一直想要安排他，但是王兰一直不在阴间。
项秀树的那一撞，并没有将他撞死，只是不知道躲在什么地方了。
“遵命！”
顾录事得到苏阳吩咐，很是高兴。
办了乔大年的这一桩喜事，阳间的天色已经快要亮了，苏阳吩咐下面的阴差，让他们该下班的就下班，余下一点点阴差，将搭建的喜房拆了，近来苏阳的威望已经树立，阴差们自然听从命令。
回到书房，铺上纸张。
苏阳手中执笔，将今日作为阎罗的工作报告写了出来。
自从担任代阎罗之后，苏阳严格要求下面二十四司主，对自己的要求也没有放松，担任工作中的一切，也都有笔墨记录，例如二十四司主曾经给苏阳提的阴司弊端，在他们下去考察之后，几个人用心，几个人粗糙，几个人敷衍，颜如玉分辨的一清二楚，苏阳记录的明明白白。
如此又过了五日，正在苏阳填写工作日志的时候，忽然听到后面一声称赞，回过头来，只见关圣帝君站立背后，在关圣帝君的身侧还有一人，年约五十，外貌端正，身上穿着阎罗冕服，想来就是来担任阎罗神职的。
“关圣。”
苏阳对关圣行礼，知道自己短暂的代阎罗生涯即将结束，坦然的将工作日志递给了关圣。
关圣帝君接过苏阳递上来的工作日志，翻看查阅，看到调研一项，这是之前阴司工作未有，故此询问苏阳。
“只是官员遇到事情，便在房中闷着头硬想，或者翻看书籍，从圣贤书中寻找方法，自觉不应如此，故而让冥司二十四司主，大小差人，在他们遇到问题的时候，多往下面调查一下，将事情的起因，事情的历史原因记录下来，解决的方法自然就有了。”
苏阳说道。
关圣帝君看着苏阳点头，回头看向穿冕服的人，说道：“李，你觉得如何？”
新阎罗叫李，点头称赞：“关圣早说，你了解百姓，故而我上任之后，在酆都城多呆了两天，看你如何做阎罗，待到关圣来了，我才跟着现身，你确实将阎罗做的漂亮，当下你既然将五都巡环使撤职了，不妨便担任新的五都巡环使如何？”
五都巡环使。
苏阳想到那个节度方圆百里鬼狐的薛士良，在广平县担任五都巡环使，妻子能够逼迫辛十四娘成婚，这确实位高权重，却并非苏阳要的。
“回关圣，回阎罗。”
苏阳笑道：“我正要向两位辞去青云山城隍之位。”
考城隍，是为了娶春燕，前往青云山是为了查自己身份，当下已经担任过了阎罗之职，知道这阴神之路，也就止步于此，就算是位高权重，也并非苏阳所求的天仙位业，故此，苏阳辞职了。
真正的得到过，做到过，苏阳能够坦诚的对关圣帝君和阎罗王说，自己放下了。
苏阳能够对这两个人说，名利于我如浮云。
轻蓑小舟，飘飘然逸。
明几疏帘，悠悠然静。
峨冠大带，车前马后的豪权，长宴广席的财富，始终不如自己的本性。
在阴神一道上的探索，至此而止了。

第一百六十七章 故事中人
关圣和阎罗两神不曾料到，苏阳居然辞职了。
被关圣帝君青睐，又有代理阎罗的经验，苏阳今后在阴司的仕途一帆风顺，关圣帝君看好他，新来的阎罗王李也看好他，但就是这样的前途，苏阳不干了。
“你若是继续留在阴司，过不了十年，我能让你做一司之主。”
阎罗王李对苏阳说道。
一司之主，在阴间真正的位高权重，再加上岳父是转轮王，苏阳能够在阴间呼风唤雨。
“人生有梦，各自精彩。”
苏阳已经拿定主意了，阎罗是什么滋味他都体验过了，这一司之主，根本就留不住他，从一开始，苏阳求的就是踏遍青山人未老，青山绿水长逍遥。
“唉。”
阎罗闻言，叹了口气，说道：“从来大德大贤之人坐上位，均是朝无幸位，野无遗贤，可我来此，阴司二十四司主个个滑如油，难得有一个贤人，转手就要离开，玉帝让我来做阎罗之位，怕是找错人了……也罢，人各有志，不能强求，但这个东西你一定要拿着。”
阎罗王李自怀里拿出一玉牌，递到了苏阳手中，说道：“你在这里代理阎罗，铁面无私，得罪了不少阴鬼小吏，纵然你和转轮王亲近，但总有不周全的地方，拿着这个令牌，阴差小鬼就不敢得罪你，今后在阳间行走，遇到一些不平差错，也能役使城隍土地。”
苏阳双手接过了阎罗王递出的令牌，巴掌大小，上面画着第五殿的纹路，中间有阎罗令三个字。
“多谢阎罗。”
苏阳将令牌收入怀中。
“关圣帝君，青云山城隍之位缺人了，您正好在此界，我们不妨做一个小考核，选品德兼优的三两人，在这里考上一次，定一个青云山的城隍，若不合格，待到大考之时，也能更替。”
阎罗说道。
五都巡环使这个位置很高，下面有一群想要做官的，但城隍这个职位是需要考核的，想要定一个城隍，都要由天界和地府两相和合，共同考核，才能定下一县阴神。
关圣点头，自然应允。
“若要考核，我推选一人。”
苏阳说道：“我推选青云山现在的代城隍娄元，他是青云山本地一书生，品学兼优，是难得的好苗子，在青云山之时我着重的培养他，并且将他收为学生，自古举贤不避亲，我推举他来考核，究竟成不成，就看关圣和阎罗裁定。”
青云山的城隍庙，可谓是苏阳自己一手立下，文武判官也都是自己选出来的，苏阳不想将城隍庙交到旁人之手，而放在娄元的手中，苏阳感觉依娄元品行，能够让城隍庙稳定运行，也能保护一方百姓安宁。
至于娄元能不能考得上，那就看他自己本事了，苏阳早早给他写信，已经隐晦提到此事，就是不知他最近用不用功了。
反正他的德行是够的。
“可以。”
关圣和阎罗两人均允苏阳推选。
阎罗又着令顾录事，王梅翻阅生死簿，在里面选出福厚禄重，德行厚重的两人，着命阴差去请，而后和关圣商议如何考核。
“我在酆都鬼城两天，了解酆都鬼城阴职鬼物，他们都是一人两面，人前一张脸，人后一张脸，并且担任阴职之后，不免就会有亲朋好友请你做事，亦或者因为你的职位，有意无意就做了许多坏事。”
阎罗说道：“阴司职位，其力可以济人，其权可以害人，究竟如何应用神权，便看用权之人，若要考核，应当围绕此点。”
苏阳听的暗暗点头，这确实是千年以来的弊端，而围绕着这一点所写的文章也真是太多太多。
“如此，不妨将题目定为一人二人，有心无心。”
关圣帝君说道。
嗯？
苏阳眼睛有些茫然，原来不知不觉，自己真的已经融入到了这个世界。
一人二人，有心无心。
这正是聊斋第一篇《考城隍》中的题目，而为何会有那么一个考城隍，是因为“河南缺一城隍”。
河南为什么会少一个城隍？因为苏阳辞职了。
如此一绕，苏阳才发现，自己已经成了故事中的人物。
关圣帝君和阎罗王两人定下了题目，便唤来第五殿的司主，这一次的文章，也是对阴司二十四司主的敲打，故此他们要在身侧，苏阳也跟着坐在了司主之中，看着阎罗殿中摆放的三张桌子。
平日里苏阳记录工作日志的时候，实在阴职下班之后，阴间的下班，也就是阳间的白日，此时关圣和阎罗皆至，要考城隍，时间也是阳间的白天。
坐了没多久，来应试的三个考生就都来了。
其中一人正是娄元，随着阴差进入到了大殿之中，左右张望，看到这边坐的阴司众司主，阎罗，判官，以及关圣帝君，连忙老实端坐，悄悄往上面看去，看到了苏阳也坐在其中。
待到娄元坐定，另外两个考生也进来了，其中有一个是宋焘，是淄川廪生，另一个叫做张永，是长山县的秀才，这两个人，都是原本《考城隍》篇目中的主人公。
宋焘来到大殿之中，举目望去，看到正面大殿坐着一些官员，宋焘多不认识，唯有最上面的关圣帝君，他是知道的。
三个人来齐之后，阴差便将三个试卷发了下去。
一人二人，有心无心。
三人均拿出毛笔，开始做起文章，他们三个都算是有才学的人，也是专门做命题作文出身的，此时写起文章，可谓得心应手，个个都将自己的见解化为文字，写在了试卷上面。
过不多时，三个人文章都写完了，阴差收了三人文章，拿着到这边让诸位传阅。
苏阳坐在人群之中，自然也有传阅机会，没一会儿就有文章传阅到了身前，这是张秀才所做，张秀才的书文，将一人二人论为个人和群体，有心和无心论做引路人和跟风狗，也是一篇好文章，只可惜偏了今日考城隍的真意。
心中品评一番，将文章递给了后面的司主。
又过了一会儿，宋焘的文章也传了过来，苏阳接过，看这一篇文章，让苏阳也不由称赞精妙。
儒家有“君子慎独”一说，是说人在一个人的时候，更应该慎重，故此宋焘所写的一人二人，就是在人前人后，有心无心，则说的是有无报答之心，在这一篇文章中，就有大名鼎鼎的“有心行善，虽善不赏，无心为恶，虽恶不罚”的话，这个有心行善，说的是你拿着想要得到回报目的的心做善事，就算是做了善事，阴司也不会给予封赏。
像是某女极其漂亮，但是家贫，于是某地主济度此女家人，让这一家脱贫致富，又让家中男丁读书，这算是做好事，但这地主一开始心思不纯，能够得到漂亮女子，却没有阴司功德。
同理对应的是假慈善之名，而掩不轨之事者。
无心为恶，虽恶不罚解释就简单的多，就是因为某些人无心的事情，从来没有发恶心，而酿就恶果，即便是出了恶事，也不应该惩罚。
这一篇文章，即合圣贤书中的东西，又合众位司主的心意，故此让众位司主看的一个个眉开眼笑，很快就递到了阎罗王和关圣帝君两人身前。
最后，就是众司主一个个皱着眉头，传到了苏阳身边的文章。
这是娄元所做。
一人二人，就是公私分明，将公家的自己和平日的自己分割开来，有心无心，则是存善心，去私心，做过代城隍，娄元文笔犀利，笔下所言皆一针见血，不经意的便戳中了众多司主的痛处，文中虽然没有“有心行善，虽善不赏，无心为恶，虽恶不罚”这种话，但这去私心一条，比起宋焘的文章倒是更和题意。
苏阳看过之后，将文章递给了下一个司主，由司主看过之后，交给阎罗和关圣帝君两人评判。
关圣帝君和阎罗王李两人在上面评判文章，待到文章读完之后，两人小小交换一下意见，将心中名额定了下来。
“阎罗。”
纠察司主起身说道：“三篇文章，娄生所写过于怪险，不是圣人正论，张生所写，则是世间现状，于阴司无碍，倒是朱生文章漂亮，当为城隍。”
这话一说，下面的众位司主均在相应。
“去私心怎就不是圣贤道理？”
阎罗听后说道：“公私分明，将公家的自己和平日的自己分割开来，正是你们所需的……娄元，河南青云山少一个县令，你可愿当？”
娄元闻言，连忙站起身来，到前面跪下受封，口呼：“愿意。”
阎罗点头，将苏阳刚刚退还回来的城隍物品全部传给了娄元，嘱咐娄元按照文章所说，公私分明，时时打扫心灵，以去个人私心。
娄元自然听从阎罗的话。
当下就有阴差前来，将宋焘，张永两个魂魄一并往家中送去。
阎罗王此时尚未真正上任，在关圣帝君的主持之下，阎罗王李真正的上任，坐上了阎罗职位，苏阳这个代理阎罗，青云城隍爷卸职离去。
“有花有酒春常在，无烛无灯夜自明……”
夜空中，有一首送别诗的声音。

第一百六十八章 破庙美人
春天固然是气象繁华，生机勃发，但这秋时的云白风清，上下空明，萧萧落叶，桂花飘香也是别有盛景，行走在阳间，苏阳神骨俱清，一呼一吸，近日来在阴司地府，所有的蝇营狗苟全都随之散去，急流勇退，以善其身。
阳间纵然千般不好，比起冥冥漠漠的阴间，终究是温暖明媚的。
青云山托付给了娄元，苏阳并不担心，有沙福林和风源两人在侧，也不会出现什么乱子。
撒手辞官抽回身，自家且管自家门。
青云山中狐妖也好，鸟语道士也罢，娄元作为新的城隍，自然有他的处理方法，苏阳已经不去想了，早在两天前，苏阳道别了转轮王，一路便往江苏而来，太子陈阳摆了他一手，现在他既然苟在金陵，苏阳就想找到他，干掉他，顺便拿着他的军费回去娶媳妇。
换个简单的说法，就是杀人越货。
除此之外，就是要见见自己的生活助理。
一身蓝色秋装，后面背一箱笼，在箱笼里面也放着笔墨纸砚，四书五经，苏阳做一个游学书生，来到江苏，沿路而来，游山玩水，见了不少名山大川，更开心胸，此时走在路上，眉目神采，自在安闲，动履之间，自有雅致，远近看来，自然有清风出袖，明月入怀的磊落自在。
时近正午，苏阳坐在一流水处暂歇，从箱笼里面取出来了路上采的黄精，在水中清洗之后，咔嚓一口，入口甘甜，目光看向眼前茫茫河流。
“适才我起了一卦。”
颜如玉的声音传来，说道：“卦中所说，利涉大川。”
“呵呵……”
苏阳笑了。
“你莫不信，卦象是极准的。”
颜如玉说道：“在老鳖潭我算卦，说你会因为女子惹出灾祸，你可不就因为我惹出了麻烦？我又说你往北方会遇到贵人，你在北方不就遇到了关圣帝君，这足以让人建功立业，我还说你能够进一步，退一步，你可不就退下来了吗？这世间至理，都在易中。”
广平县在青云山北。
颜如玉如此说，卦象确实似和苏阳后来之事都有照应。
苏阳看向箱笼，颜如玉就呆在箱笼之中的书卷中，问道：“那你给我算一下，此行吉凶。”
颜如玉听言，沉默了好一阵儿，似乎是呆在《易经》之中起卦，说道：“吉凶难定。”
“哈哈。”
苏阳又笑了，算卦这东西，从来说的都很含糊，事后再一比对，哦，居然如此，其实多半都能对得上，就像这吉凶难定，什么是吉，什么是凶，多大程度的表现力，这些全都是含糊的。
在仙神世界确实有算卦准确的，但颜如玉明显是半吊子。
“哼。”
听到苏阳如此嘲讽，颜如玉哼了一声，不在说话。
微微歇脚休息，苏阳起身继续走了起来，不想骑马，不想驾车，平静的走在路上，苏阳感觉内心悠然自在，这一走，一直走到了傍晚，直至在山林中看到了一个破庙，苏阳才有了在这里歇息的意思。
“嗡嗡嗡……”
“吱吱……”
苏阳进入庙中，先就是一股臭气扑面，而后看到庙中老鼠有几个大老鼠，即便看到了人进来也一点不怕，抬着眼睛看着苏阳，除此之外，就是庙中还有许多的蟑螂臭虫，蚊子跳蚤。
到了秋天还这么猖狂。
苏阳嗅嗅，感觉这庙中骚臭难闻，伸手去将破庙之中的窗子打开，让破庙前后透气，如此才感觉好受一点。
打量一下庙宇中的雕像，不是苏阳熟知的众位天神，供奉的似是一个中年儒生，手中拿着书卷，另外半边身体已经朽落。
这种环境，属实不是一个住人的地方，但是荒山露宿，没有那么多的讲究，若是不在这里居住，那么就在外面，以天为被，以地为床，晚上夜风露宿，现在这天气，就算是铁打的汉子，也要有一场重病。
苏阳自然不怕风露，也有神笔马车，只是平白无故，不想彰显这些异能。
将箱笼放下，苏阳在箱笼中取出鳗鱼骨粉，黄鳝骨粉，枣核，秦椒等汇聚一起，放置空地上面，心火肺神一动，对着这些吹了一口，这些骨粉，枣核，秦椒立刻燃烧起来，随后火又一暗，开始冒起了浓浓黑烟。
带着箱笼，苏阳连忙到了外面，将门窗关紧，用这浓烟来驱蚊虫，臭虫，以及房中的老鼠。
浓烟过后，苏阳才又推开大门，入口的浓烟呛的苏阳都难以接受，一口气吹出，让房中狂风大作，将这些浓烟驱除，如此进入到了庙中，只见庙里已经没有苍蝇臭虫，便是之前的臭气也驱散了不少。
再度将箱笼放下，苏阳在里面取出蚊香……蚊香在中国古代已经有悠久历史，流传至今也多有改良，有许多的良方，苏阳作为大夫，平日跟着颜如玉以及市井之中购买不少书，结合古法和自己认知，再度将蚊香改良，口中对着蚊香一吹，上面已经烧着，将蚊香插放在香炉里面，整个破庙里面，有了一股桂花，菊花的香味。
这个蚊香，是防蚊虫再来。
在外面捡了一些枯枝，苏阳在房中点了一笼篝火，又在一旁铺上干草，如此算是达到了最低的安歇条件。
端坐在地，手中捧书，颜如玉身影翩然书中，两个人聊一会儿话。
“爷爷，你看，前面有房子能住。”
“对，爷爷，你看，前面房子能住。”
苏阳正和颜如玉对话时候，听到外面声音，前面的男声略显厚实，后面的男声有些轻浮，苏阳起身一看，是一对双胞胎兄弟，年龄都有十八九岁，身上穿的衣服也都不错，就是看说话做事，两人像是四五岁的顽童。
在双胞胎兄弟后面，跟着一清瘦老者，有四五十岁，头发花白，身体硬朗，在两兄弟后面背着一匣子，长长叹了口气，如此脚步不快不慢的走了进来。
“爷爷你看，这里有人。”
“对，爷爷你看，这里有人。”
双胞胎兄弟推开了门，看到了里面的苏阳，苏阳将书合上，那个清瘦老者便已经进门，看到苏阳，拱手说道：“行道之人，带着两个孙子要往金陵，荒山野岭，搅扰了。”
苏阳含笑说道：“我也是这里的客人，多一个人多一个伴，晚上倒是不孤寂，老丈里面请。”
清瘦老者点点头，说道：“话虽如此，仍旧是搅扰你了。”进入庙门之后，看庙中已经被苏阳收拾洁净，上面插着蚊香，说道：“看庙中风貌，便知书生丘壑。”
苏阳摇头微笑，他只是将这里弄得住起来心情舒畅点而已。
如此老头走了进来，苏阳靠在西墙，他带着两个孙子到了东墙，也在外面卷了干草，让两个孙子老实坐下，过程中和苏阳通了姓名，老头子叫做刘翰，两个孙子一个叫做“平”一个叫做“安”。三个人是去金陵讨债的。
“我是去游学的。”
苏阳说道：“古人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江苏从来人杰地灵，秦淮更是繁华盛景，人生短暂，若不能亲眼见识一番，终究遗憾。”
说起秦淮，苏阳感觉在这个时间段，若有缘分，兴许能见到秦淮八艳。
“书生倒是好兴致。”
刘翰已经靠墙坐下，看着苏阳长长一叹，又看向自己痴呆的两个孙儿。
“爷爷，你今天出的是什么上联来着？”
刘平抓着刘翰，十八九岁的人如同四五岁的孩童一样撒娇，问道：“就是那个梨什么的。”
被刘平一打岔，刘翰没办法和苏阳继续攀谈，只能低头哄着两个孙子，想了想，说道：“莫非是……两个黄鹂鸣翠柳？”
“对对对。”
刘平说道：“我想了一天，想到了下面，黄梨应该对西瓜，两个应该对四个，所以下联应该是四个西瓜滚地走。”
“呵呵呵……”
刘翰脸上满是苦笑，伸手摸着刘平的头，夸道：“孙儿好悟性。”
“爷爷，我也对上了。”
刘安拉着刘翰，说道：“我对着哥哥的，我对八个西瓜滚地走。”
刘翰伸手也摸着刘安的头，夸道：“孙儿好记性。”
抬起眼来，看看对面坐着的苏阳，器宇轩昂，目光炯炯，所谈不多，可谓是芳兰竟体，腹中都是文章，再看自己的两个孙儿，不免让他心中失落暗恨。
命？劫？还是天罚？
合上书卷，苏阳躺在甘草上面，刘平刘安虽然智力低下，家教却好，刘翰说了一句不能吵闹，两个人倒真是一句话都不说，老老实实，全然没有熊孩子的样。
房间里面也就只有篝火噼啪作响。
“咚咚咚……”
天色已经全黑，外面忽然传来了敲门声音。
苏阳坐起身来，走上前去，将门打开，讶然发现，这庙门外面居然伫立一个青衣美人，幽幽怨怨，看到苏阳之后盈盈下拜，说道：“公子，我被相公赶出家门，要我夜晚返回娘家，荒山野岭，实在走不动了，您能让我在这里暂时歇脚吗？”

第一百六十九章 飞刀斩魈
苏阳看着眼前的青衣美人，眉目含情幽怨，面目灵动婉转，再看身材，曼妙有致，一身青衣缝的细细密密，但是有些地方却有些开线，当真是吸人目光。
“都是男子，不方便吧。”
苏阳让开一点身子，让女子看到里面，女子侧过一看，只见房间里面还有祖孙三人，两个十七八岁的孩子瞪大眼睛，好奇的看着他，还有一个清瘦老头，在里面对她审量。
“万望行个方便。”
女子泫然欲泣，说道：“否则荒山野岭，夜黑风高，我又是一个女子，又累又困，即便是寻死路，也不知该往何处去寻，小女子只求一个栖身之处，躲避夜露孤寒……”
如此娇弱，若再拒绝就果然是铁石心肠，让人去死了，苏阳并非是不近人情的人，就让过身去，说道：“这寺庙并非是我个人所有，也非是我一人所居，姑娘要进来便进来吧，我在西墙，老丈在东墙，你便在神像前面暂居一夜，里面有篝火，倒也不冷。”
女子看到苏阳应允，连忙便进入到了房中，整个破庙里面一阵寒冷，便是正在燃烧的篝火，此时也暗了几分。
天冷火寒。
苏阳将门关上，仍旧感觉房间冰凉。
刘翰哄着两个孙子入睡，眼睛一直都在女子身上打量。
苏阳扔了几块木柴，让篝火更旺盛一点，将箱笼放在靠西墙位置，人躺在干草上面，打了一个哈欠，合目，静待其变。
“公子。”
女子往苏阳这边靠近，轻声说道：“那个人一直盯着我看，我怕……”
苏阳眼都不睁，说道：“你不在闺中，也不在内室，已经走到了外面，被人看两眼有什么？我刚刚不还看你了吗？”
大街上走的女人，哪一个没被人看过。
苏阳知道此女子诡异，不愿跟她多说言语，又因为房中有刘翰，刘平，刘安这爷孙三个，苏阳没有动用术法，闭上眼睛，拒绝交流，只是静观其变。
说实话，若非房间里面有刘翰，刘平，刘安这爷孙三个，苏阳早就将这女子的脖颈扭断了，无他，是因这女子身上自有臭味，和之前破庙里面闻到的臭味一样，苏阳猜测，这破庙可能是此女子吃东西的地方。
“话虽如此。”
女子说道：“我这面貌，让公子这种人瞧着，我也心中欢喜，让那种老头子瞧着，我觉得被他占了便宜。”
你也太真实了吧。
让帅的看，不让老的看。
苏阳并不言语。
“公子。”
女子的手握住了苏阳的手，苏阳只觉触手冰凉，伸手一缩，说道：“姑娘，男女黑夜之中共处一室，本就是瓜李之嫌，望姑娘自重……刘老伯，你也别看她了，早些睡吧。”
说着又打了一个哈欠。
“公子，我们两个在这里是前生定的缘分……”
女子往苏阳这边来，小声说道。
“后生。”
刘翰看着苏阳和女子，哈哈而笑，说道：“今日难得我们共居一室，可以说是前生的缘分，不妨由我给你讲个故事如何？可能在我这个故事里面，你能够明白一下当前的境况。”
哦？你有分辨妖魅的能耐？
苏阳睁开眼睛，看向东墙的刘翰，刘平，刘安，就算是这个骚扰着苏阳的美人，这个时候也停下了手，看向了东墙那边的爷孙三个。
“话说在贞元年间，有一个百姓，叫做王申……”
呦！
苏阳一下子就来了精神，人在干草堆中坐起，目光看向刘翰，您要是跟我讲这个，那我可就不困了，又看向了青衣女子……原来你是这般身份？怪不得对我勾勾搭搭。
“王申乐善好施，广植榆树，成林成荫，为路过的旅人遮风挡雨，倘若是有过路人歇脚，王申也会送水，送果，可谓热情好客，王申还有一个孩子，十三四岁，平常客人来的时候，孩子总是在一旁招待。”
刘翰不紧不慢的说着故事，房间之中的寒气似乎更多一分。
“这一日，家中忽然来了一个女子求水，王申的孩子便将她引入到了家中，这女子声称丈夫死了，并无儿子，要前往马嵬坡投奔亲戚，是路过了这里，讨一些水，王申家中见女子长得貌相漂亮，就动了心思，留女子在这吃饭，待到吃过了饭，王申的妻子将女子引入房中，两个人并做针线，女子的针线做的极为漂亮，在做针线的时候，王申的妻子试着问了女子能否做他们家中媳妇，女子自无不可。”
“两人既然同意，又因为女子已经没有父母，故此便在当天晚上就成婚了。”
“时值盛夏酷暑，当时人们多开门而睡，如此纳凉，但女子却说外面盗贼极多，将门闭合……”
“王申妻子梦中惊醒，称儿子在梦中披发吼叫，被食将尽，王申只当梦话，待到第二次梦中惊醒之时，王申也有不祥预感，两人撞开门去，是一圆目凿齿，浑身蓝色的鬼物冲人而走，而王申的儿子，被吃的仅有脑骨头发。”
刘翰不紧不慢，终于讲这个故事讲完。
故事是唐时笔记小说《酉阳杂俎》，苏阳在听到王申的名字时候就立刻想到了！
“姑娘，你觉得呢？”
苏阳转过头来，看向青衣姑娘，青衣姑娘仍旧是柔媚而笑，看向刘翰恼怒斥道：“你是哪里来的老头子，居然坏我好事！”
随着姑娘说话，脸上的面皮忽然就皱了起来，随后寸寸落在地上，在苏阳面前的这个女子，果然是山中妖魅，此时现了原形，当真是书中所说的妖怪一般，圆目凿齿，牙有三寸来长，面目甚是丑陋，两手指甲如同钩子，在苏阳看来的时候，怪物的双眼也紧紧盯着苏阳。
深更半夜，和一个妖怪紧紧对视。
“野鹤清晨出，山精白日藏。”
苏阳口中忽然冒出来了一句诗，这也是苏阳此时所想。
鬼魅皆避明就晦，也是在这夜间，才是这种鬼物外出活动的时候。
“你跑不了的公子！”
山魈口中出声，声音沙哑干涩，如同夜枭，一只手对着苏阳抢先抓来，意欲先制住苏阳，而抓来的时候，手上指甲一点都不愿碰到苏阳，似乎是怕苏阳受伤一样。
“妖孽敢尔！”
刘翰站起身来，怒声对着山魈喝道，同时伸手一招，在袖中出来灵符，不等苏阳作何反应，抢先的对着山魈打去。
符篆在空中一飞，呼啸成声，形如刀片，不等山魈的手抓到苏阳，符篆便已经将山魈的手予以洞穿。
“哇哇哇哇……”
山魈口中一阵怪叫，整只右臂忽然起了大火，山魈果然是没有经历过这些，起身就跑，伸手一撕便打开大门，向着外面冲去。
“你跑不掉。”
刘翰坐在一旁，伸手打开背后小匣子，一道金光从小匣子里面呼啸而出，只听铮然一响，正在外面跑的山魈头颅已经滚落下来。
金光飞回，苏阳方才看清楚金光是一小刀，在上面还有一八卦图案。
“原来老丈竟然是剑仙一流的人物。”
苏阳对刘翰拱手说道。
“不过是一些先祖遗物罢了。”
刘翰看到小匣子却唏嘘叹道：“这东西不值一提，倒是书生你看到女子，坐怀不乱，看到山魈，处变不惊，如此静气，倒真是让我惊异，倘若能够舍弃荣华富贵，必然另有一番造就。”
从苏阳的举动上面，刘翰感觉苏阳在学佛学道上面颇有潜力。
“小子倒也想要成为神仙人物，只是一直不得真传。”
苏阳起身走到外面，观察山魈的尸身，脖颈处的缺口整齐，是被飞刀一招毙命的。
在苏阳看来，刘翰就是一平平常常的老头，浑身上下当真是没有半点真元的，老头出手，也全然是依仗飞刀以及灵符，但是他的灵符，能够自行飞起，洞穿山魈的手，他的飞刀也能够感应气机，开匣斩人。
这都是不可多得的宝物，只要苏阳有杀人越货的心思，能够将事情做的阳世，阴曹地府全都不知，但是苏阳从头到尾，没有半点这种心思，看向刘翰的飞刀，也仅仅只是感慨法宝厉害罢了。
“哈哈，你若真想求仙，我倒真认识一个神仙中人，是茅山派的仙长，你若拜师，我可以为你引荐。”
刘翰说道。
茅山……
苏阳听到茅山微微沉默，茅山就在江苏境内，苏阳在二龙山的时候，曾经听二龙山的道士所说，玄真教的开派者，是茅山派的茅盈真君，故此在门派传承上面，两门也算是有些关系。
苏阳对茅山的修行之法很好奇，只是改门另拜，苏阳就对不起给他神笔的李安灵了。
“家中还有妻小，割舍不下。”
苏阳回话说道，算是婉拒了刘翰的一番好心。
“可惜，可惜。”
刘翰感叹说道，自己的资质受限，两个孙子生来都有缺陷，自家的功夫本事只能留给后代子孙，但现在只能束之高阁。刘翰不止一次的想要求仙问道，但就算是求到了真正的神仙，对于他的资质也一筹莫展。
现在看到苏阳有此静气，有此资质，不去修道，连叫可惜。

第一百七十章 秦邮风光
苏阳坐在庙里，透过破庙缝隙向外看去，看到了山魈的尸身旁边有许多老鼠，正在对着她的尸身啃食，开始进入破庙，这里的苍蝇蚊子臭虫老鼠猖獗，更有腐臭骚臭，当时苏阳便觉此地不对，只是清扫过后，并非发现有什么异常，此时想来，恐怕这破庙就是山魈平日进食之地吧。
人被她吃了，东西被她清了，苏阳找不到什么破绽。
“后生，你一个人游学，毕竟过于危险，当今世道已乱，灾劫绵绵，人间可谓是恶鬼当道，群魔乱舞，今后尽量要结伴同行，荒山野岭之中，遇到道士，和尚，女人，孩童，多多避讳，尽量不要惹。”
刘翰对苏阳警告道。
和尚，道士，女人，孩童，这是行走江湖的禁忌，为什么不能招惹他们？有说他们身怀绝技，也有说女人和孩童是弱者，但是在这世界，苏阳感觉多防备一点也无差错。
荒山野岭，半夜出来的女人多是狐鬼，至于小孩子，苏阳也不会去欺负人家。
“受教了。”
苏阳拱手说道。
“今日的山魈还算好的，更有一些无耻妖邪，丝毫没有礼义廉耻，那种妖人，便是坐禅的和尚，守静的道士都不免遭了毒手，书生你若遇到那种妖人，心中当如此默念【念起即断，念起不随，念起即觉，觉之既无】，久而久之，灵堂空明，便是天仙美人，也会索然无味。”
刘翰对苏阳又多说了一句。
……这不是我用来荼毒玄真观的戒色真言吗？
已经传到江苏了？
苏阳眉头皱起，正色问道：“请问这四句箴言从何而来？”
“呵呵呵呵……”
刘翰洒然而笑，说道：“这四句箴言是我茅山派的朋友所说，公子若改了主意，我仍旧推荐公子，让公子入他门下，听取教训。”
茅山派的朋友。
从头捋一捋，苏阳是在玄真观知道玄真教的传承源自茅盈真君，玄真观是苏阳某一师伯传下来的，苏阳将箴言写在了玄真观的墙上，而后茅山的一个道士知道了这些箴言。
这个茅山道士和玄真观有什么关系？
莫非是自己的师伯？
他投靠茅山了？
心中猜测很多，苏阳也觉得是自己想多了，脸上不动声色，说道：“原来是茅山的仙长，无怪乎有如此见解。”
“我朋友也是在庙观里面看到的。”
刘翰说道。
就是我写的。
苏阳表面点头，心中却有数，问刘翰道：“老丈为何不随茅山的道长修道呢？我看老丈似有出世之心。”
这话一说，似是刺中了刘翰伤心的地方，他止口不言，等了许久方才幽怨的说了一句：“我家先祖做了一事，子孙后代都在为他受过，后代人人都有缺陷，平安度过一生都极其艰难，想要成仙，更是遥远。”
两个孙子智力在五岁的时候就停住了，孩子早死，而他本人也不适合修行，整个家族都要因为先祖的事情代代沉沦……除非……
刘翰没有继续说下去的心思，整个人仰躺在了干草上面。
苏阳拿出干柴，往上面再度增添，将焰火烧亮，躺在地上，运用五龙蛰法，沉沉睡去。
天亮之后，刘翰起身之时，看到对面书生已经不在，房门紧闭，两个孙儿睡得正香，在火堆旁放了三个窝头，两个红薯，热气腾腾，叫醒了两个孙子，三人围在一起将窝头吃了，推门往外，只见外面有一片焦黑，昨夜斩杀的山魈尸身已经不见，触地极热，想来应该是用火焚烧，只是若用火焚烧，必然有火烧声响，他向来是睡眠极浅，不该不知。
何况用火焚烧，终究会有骨头留下，如同佛家舍利，而这烧的一点不剩，又是一奇。
这对苏阳来说，只是为大乾王朝环保事业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苏阳的目标是金陵城，只是他从沂水出发，由北至南，直穿江苏，在离开了破庙之后，苏阳沿路而走，路上山光壮丽，草木萧萧，路途中眼见百姓孤苦，也因缘济度，这一日他来到了秦邮。
在现代，这里应该叫做高邮。
秦邮这里水产丰富，百姓生活安康，齐王入京，冲击的多是北方区域，对此几无影响，并且高邮这边属于京杭大运河的路段，苏阳进入到了高邮城中，所见井邑繁华，轮蹄来往，诸般形势一言难尽。
“秦邮是江左名区，广陵首邑，帝尧故里，秦始皇嬴政在这里筑高台，置邮亭，故称高邮，秦邮……”
颜如玉在箱笼书中，对苏阳小声说道。
她美貌绝世，行走世间不免有许多麻烦，而待在书中，沿路而来，也免了一路风尘，此时待在箱笼里面，眼见来到了秦邮，便给苏阳说话，对苏阳来说，当真是随身带个小百科。
“今天我们就在秦邮歇着了。”
苏阳开口说道：“等到明天，你就从书乡里面走出来吧，我们走水路，下扬州，到金陵。”
颜如玉自然称是。
两个人在城中走着，忽然看到了城中的城隍庙宇，此城隍庙果然是香火鼎盛，青烟缭绕，比起苏阳在青云山的香火多了百倍有余，苏阳再运真力，放眼看去，又见秦邮城内，上面有日游神正在飞动，手中拿着名册，挨家挨户的检验。
“瞧瞧人家。”
苏阳对颜如玉说道：“这才是当城隍的样子，你再比比我们，我在青云山时时显圣，那里的百姓贡献的香火和人家没法比。”
同样是城隍，苏阳就是一清水衙门，人员都是靠自己招聘，日夜游神更是没有，每天夜里也就是风源带兵出去巡查，寻找那些恐吓人的野鬼野狐，如此维护一方治安。
像这种有日夜游神的城镇，管控良好，基本上能分割阴阳两界。
颜如玉在箱笼之中也往外看，根本不必运用能耐，肉眼都能清楚的看到城隍庙上烧出来的香火纸烟，几乎如同狼烟，袅袅直上青云。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颜如玉也是感叹，能够如此收拢信仰，可见秦邮一地的城隍定然是有大能耐的人，又说道：“城隍也有等级，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在青云山，仅仅只算是一个小城隍，高邮一地，是为一州，本地的城隍自然是州城隍，若比阳间官职，你就是县令，这就是太守。”
再简单点，就是县长和市长的差别。
“纵是如此，还是佩服。”
苏阳说道：“五都巡环使一职位，和州城隍相当，但是我革职掉的薛士良，他可没有这么大的能耐，人家能够聚集这么多的香火，必然有他的能耐所在，你不能说人家的官职大，香火多，我们也要看到人家的本事嘛。”
在心态上面，苏阳一直很平稳，就像这种情况，苏阳不会因为香火和高官厚禄而酸人，这是他刚刚才放弃的。
两个人在这里看着人家的香火，感叹一阵，继续往前，向着适才问好的酒店方位走去。
这一家酒店叫做陈楼，是秦邮这里多年的老殿，苏阳看着门楼，里面是刚刷的新漆，房子都是用新油洗出来的，看起来非常崭新明亮……就像是现代的古装电视剧打扮一样，和别家的老旧桌椅形成对比，一看就是很有档次。
苏阳背着箱笼进了酒楼，真正到了二楼，才觉二楼并不宽敞，勉勉强强摆了四张桌椅，也就靠窗的位置还闲置着。
其他三桌，一桌看起来是秀才们聚在一起在吃饭，另一桌看起来两个意气相合的朋友在喝酒，还有一桌就了不得，当中坐着一个大官人，头上戴着青帽子，说着浙江口音，面有愁色，旁边三人一看就是狗腿子，对他是各种奉承，无所不至，一连在哄他。
坐在靠窗位置，迎面一股冷风，苏阳算是明白为什么他们不往这里坐了。
“爷，您要什么。”
店小二上前，对着苏阳问道。
“秦邮这里的鸭子很有名，给我来一个。”
苏阳了解当地特色，因为水域广阔，这里不仅仅是水产丰富，鸭子和鹅也有很多，苏阳记得中央台探索过北京烤鸭的起源，据说是沿着京杭大运河来的，而在京杭大运河的水路中，就探索到高邮。
“好嘞。”
店小二听到之后，转身就准备走。
“等一下，我还点呢。”
苏阳拦住小二，难得来这里一次，苏阳当然是想要多多尝试这里的特色菜品。
“客官。”
小二转过身来，说道：“我们这里的鸭子很肥，您一个人未必吃的完，还有我们送的米饭烧酒，足够您吃了，再点菜，您吃不完就浪掷了。”
好有道理。
苏阳摆摆手让小二下去了，依窗眺望，瞧着外面来来往往的百姓，红尘阡陌，人生百色，也就是如此了。
鸭子要好一阵子料理，小二先给苏阳端上了酒，临窗凭风，苏阳自饮自酌，倒也自在。
不觉喝了三壶酒，小二终究是将秦邮当地有名的鸭子端了上来，摆在盘中，分割整齐，和北京烤鸭倒是很像。
一品尝，外面酥脆，里面鲜香，不可多得的一道美味。
正在苏阳品尝的时候，二楼又上来了一个老头，穿着寻常，一步一步来到了青帽大官人的身边，张口叫道：“儿啊，好歹我也将你养大，还给你娶了媳妇，你不能不认啊。”
青帽官人冷漠抬头，甚是厌恶。

第一百七十一章 直接杀死
这个穿着普通的老头，说的也是浙江口音。
但是他这么的一句话，就触怒了青帽官人，看着眼前穿着普通的老头，头一偏，说道：“昨天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现在我姓赵，不姓叶。”
这一句绝情的话，说的眼前老头眼眶一红，就要落下泪来。
苏阳坐在一边不明就里，也就继续吃着鸭子。
“那是你亲生父母，生育之恩，确实不能断绝，但是你从小到大，全都是我和你老娘养你，这养育之恩，你怎么能说断就断，何况我们已经给你娶了媳妇。”
老头看着青帽官人，哽咽说道：“我们也知道你在本家又成亲了，今后你闲着没事，也可以回浙江去，这样我们两家来往，你在这边的孩子照样姓赵，在那边的孩子姓叶，我们也不图你养老送终，只要还能相见，不绝亲情就是了。”
原来是这一层关系。
苏阳吃着鸭子，心中暗道。
“我在这里已经有孩子了。”
青帽官人说道。
“你才找到自己生身父母不过半年，另娶新妻不过五个月，你就有孩子了？”
老头声音很大，看着青帽官人难以置信。
别说这老头难以置信，老头的话说出来之后，整个客栈里面的人都难以置信，整个二楼正在吃喝的秀才，意气相合的朋友全都停了碗筷，眼睛直接盯在了青帽官人。
古代一直说绿帽子，绿帽子，青绿二色相近，都属于贱色，一般懂得的人都有所避讳，一开始苏阳觉得官人的帽子怪，此时却觉得，官人的帽子真俊，和他真配。
“你胡言乱语什么！”
青帽官人起身怒喝，说道：“孩子早产，这也有的。”
“对对对。”
青帽官人旁边一狗腿子说道：“我爹就是我奶奶怀胎三个月生的！”
“怀胎三个月？”
苏阳真是惊奇，插嘴道：“你爹夭折没有？”
这一问，问的是满场皆寂。
一群人一个个看到了苏阳的身上，看此书生打扮不错，怎么问出来的问题如此愚蠢。
“我的，我的。”
苏阳脸上微红，端起酒杯，说道：“自罚三杯。”
适才苏阳纯粹在用医学的角度思考问题，早产儿在现代，都要根据情况，放在温室里面度过危险期……这怀胎三个月，婴孩只是刚刚定型，全长不过巴掌大小，根本就没有降生之后存活的条件。
“反正我在这里生活挺好，根本不会跟你回去的。”
青帽官人绝情说道：“你们趁早死心，早早回去吧，不要再纠缠我了，若是再出现到我面前，别怪我让人动手了！”
此话一说，老头的泪水止不住就流了出来，泣声说道：“你是我当年在这里经商带回去的，那时候你本家很穷，你不足六个月，被摆在街上，大雪落了一身，脸蛋乌青，嘴唇发紫，是我将你揣在怀里暖回来的，你醒过来就用手抓着我的胡须，对我笑……”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
年近半百，养子不孝绝情，对于这老头来说真的是伤到了肺腑。
“我将你抱走收养，还给了你家二十两银子，现在你家里能发家致富到这般田地，全都是那二十两银子的本钱……”
苏阳坐在一旁静静聆听，明白了事情经过。
老头名字叫做叶泰，眼前的青帽官人是他收养的儿子叶蒙，一家人在浙江天台安稳度日，老头已经给叶蒙娶了媳妇，也是殷实人家，妇人也孝顺守妇道，只是年前，叶蒙忽然得知自己是收养，询问了老头之后，老头也如实告诉他家中情况，叶蒙就不远千里，从浙江天台来到了秦邮，见到了亲生父母之后，只见自己家中田连阡陌，高门阔户，出门皆有车马奴仆，而亲生父亲虽然有几房妾室，却一直没有孩子，看到叶蒙回来，自然喜不自胜，家中财物由他取用，更是和县丞结了亲家，叶蒙这一个贫户家的孩子，忽然就成为了人上人，飘飘然，对于原本的家中自然是不愿回去了。
现在是养父，养母，以及他的妻子都找了过来，昨天在他家中畅谈，不欢而散，今日叶泰找到他，只是想和他单独谈谈。
并不让他一定回到天台，只要让他经常走动，不断亲情。
“根本不用谈了！我知道你们的套路，一旦让我回到天台，你们就不会让我回来了！”
赵蒙一拍桌子，喝道：“当年你给我爹二十两银子，现在我就将二十两银子还给你。”解开腰包，赵蒙腰中揣着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在里面随便抓出一把，塞到了老头手中，说道：“你们回去吧。”
“回去？”
老头捧着银子，看着赵蒙，说道：“这二十年养育你，在你身上牵肠挂肚，旁人该有的一件都不曾短缺，到了最后，就是这二十两银子？你的圣贤书都读到哪里了？”
养育了二十年的儿子，从小也是读圣贤书读大的，老头真没想到，孩子居然会变得这么陌生。
“圣贤书？”
赵蒙笑了，说道：“圣贤书不过是富贵的敲门砖，这天下多少人没有读过诗书，仍然是拿弓掌剑，位列公卿，而那些读过诗书的人，多少衣不遮体，让家人孤寒，可见这读书虽好，还不及命好，书中的东西，不过就是愚弄你们这些呆子，就这二十两银子，你走吧，别在这里讹我了。”
此话一出，让旁边的书生们个个不悦，其中有一书生立刻说道：“人生天地，孝是第一，养育之恩弃之如履，似你这等人，读书也是在糟蹋书籍。”
“你特娘谁啊！”
赵蒙眼睛一瞪，对着旁边三个狗腿子挥手叫道：“打他！”
一桌书生毫不示弱，瞪眼看着赵蒙。
苏阳见状摇摇头，科举制度决定了统治者都是士大夫阶层，这年头，读书人都不好惹。
“不敢不敢……”
三个狗腿子见状，说道：“人家说了，这些秀才们打不得，打了就要被发配的。”
“对对对。”
苏阳在一旁笑道：“我们读书人是天上的星宿，打了我们这种星宿，阎罗王会拿你打一百铁棍，发在十八层地狱里面，让你永世不得翻身的，你们千万不要做这种事情。”
适才自己也拉了仇恨，苏阳此时也为自己开释，连说带吓，让他们莫要轻举妄动。
赵蒙蹬了一圈，旁边坐的秀才不能冒犯，这边的苏阳摸不准深浅，唯有那边有两个闲人，但是人家喝酒吃肉，只会哈哈大笑，从来都没有插嘴，索性扭过头来，猛然一拳砸在了老头的脸上，叫骂道：“今天我们算账，不妨就算个清楚，你特娘的这二十年打老子多少次？”
二楼本来就窄小，老头一直是站在楼梯口，此时脸上中拳，身子一仰，顺着楼梯直接滚落下去，在下面只听一阵轰叫。
“你个没天良的东西，他可是你爹，你敢打你爹？”
下面有老妇人骂道。
“相公，我们在天台那里生活也并非十分困苦，你何必下办至此？”
又有一年轻妇人叫道。
“哈哈哈哈……”
赵蒙长笑几声，说道：“古话说的好，无仇不成父，今生他将我养大，肯定是他前生欠我的，今日我只是讨债，你们一个个都给我让开，我的拳头可不长眼！”
如此一说，他倒是不欠养父的债，反倒是养父欠他的债。
赵蒙一挥手，带着三个狗腿子便往楼下冲去，一路乒乒乓乓，非要将过来找他的养父打上一顿，好出养育之时，殴打他的气。
“唉……”
苏阳在楼上叹了一声，放下碗筷，搁下酒杯，起身背着箱笼，向着楼下走去。
本来心情不错，奈何见了赵蒙这种角色，一步一步的走下楼去，苏阳看到赵蒙正在和三个狗腿子一并围攻养父一家，楼上的书生他不敢出手，对于养父一家可谓是知根知底了。
“啊……”
正要动手殴打养父的赵蒙惊叫一声，双手捂着心口，双眼口鼻均往外流血，让在场的人为之一惊，连忙让开，独留赵蒙一人正在其中，如此捂着心肺，捂着口鼻，不一会儿便在店中留下了一大摊血，整个人双眼圆瞪，竟是死了。
苏阳的解决方式，就是如此简单粗暴。
他可没有能耐造大幻境，让这人浪子回头，直接死了，干净利落。
“报应，这就是报应！”
老头叶泰脸上青紫，看着躺在店中赵蒙的尸身，又是流泪，又是说道。
旁边的老妇人，还有他的儿媳搀扶着他，看着赵蒙尸身，各有情绪。
“啊！”
“啊！”
“哎呦……”
又是三声响，适才随着赵蒙殴打叶泰的三个奴仆一并瘫倒在地上，一个个眼歪嘴斜，四肢抽搐，似是邪风入体，大异常人。
“这就是不孝的下场啊。”
“孝是第一善行，就算是神明也看人是否孝顺。”
书生们从楼上下来，见此一幕议论纷纷，在书生们的口中，周围的百姓也知道为何如此，即便是赵蒙已死，看着赵蒙的尸身也纷纷唾弃。
倒行逆施，殴打养父，断绝亲情，狼心狗肺，合该如此……
百姓们纷纷说道，如此而死，必是神谴！
在人群中的苏阳抬起头来，看着天上，秦邮当地的日游神已经注意到了这里情况。

第一百七十二章 鬼神索钱
苏阳和日游神眼神对撞，而后背着箱笼离开这里，徐步的走在秦邮城内，张望左右，打量着城中景致，适才的事情已经被苏阳放在脑后。
像赵蒙这种人，在秦邮已成气候，家大业大，又娶了县丞的女儿，轻易动不得，并且此人又被富贵迷了眼睛，失了原本的性子，想要将他拉回来几不可能，直接杀了，干净利落。
“如玉。”
苏阳背着箱笼忽然说道：“我们进城已经走了一大圈，现在又几乎将整个城池转了一遍，你可曾在秦邮看到书店？”
“秦邮城内，书香点点，均在富贵人家，街道上面多是纸扎油盐，并没有见到一个书店。”
颜如玉轻声回答。
“奇了。”
苏阳说道。
现在这世道，许多书籍并不流通，还有许多书本都成为了绝世孤本，苏阳游历之时，屡屡有收货，不必将书买走，翻阅一遍，已经在胸中，获益颇多，到了秦邮这等大地方，居然找不到书店，让苏阳惊异。
莫非是当地风俗不同，书店不在外面。
苏阳找了一店家询问此事。
“做书店哪有卖纸扎赚钱。”
药店老板对苏阳说道：“别说书本，我们这里连灯油香烛都买不到，书生你不是这里的人，趁早找个地方安歇吧，等到天黑之后，秦邮黑压压一片，家家闭户，你想找个地方歇息都难。”
“请问有何缘故？”
苏阳追根问底。
“唉……”
药店老板长叹一声，直接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你就赶快找个地方住下吧，晚上千万不要走夜路。”
药店老板对苏阳说句忠告。
真古怪。
苏阳心中暗道，没有书本，没有香烛，又说纸扎，这地方对于鬼神的尊崇，倒是苏阳未曾见过的……不过这对鬼神的供奉影响到平常的生活就不太对劲了。
“我也给你说个忠告，你拿错药了。”
苏阳伸手指着老板拿的药，说道：“这个病人身体亏空已久，主要是脾虚，不妨用党参，茯苓，炒白术，炒扁豆，苡仁，莲肉，用水煎服，定有奇效。”
这话说的老板一顿，皱眉细细思索，又连忙拉着病人脉搏诊断，这才发现自己这老中医看错了病。
连忙依照苏阳的方子将药拿了，老板将苏阳请入到了药馆里面，给苏阳沏茶，让苏阳坐下。
两相请教，原来这老板也是本家，姓苏，世代在这里行医，待到听苏阳是一个河南学生，要到金陵游学，但是说起医学，苏阳字字珠玑，总是能轻易点开他医术上的疑惑，让他对苏阳更恭敬了几分。
“我们既然是本家，那今夜你就在我这里住下吧，待到明日，我去给你找船，我家在这里世世代代行医，也认识不少良人，你若坐他们的船，定无差错。”
苏大夫对苏阳说道。
平常一个人走水路是很危险的一件事情，这世道人心险恶，你孤身一人，钱若露白，船夫见财起意，轻而易举就能在船上谋财害命，那时候水域茫茫，你逃都逃不了，杀人之后，沉尸水中，更没有一个人为你喊冤。
犯罪成本太低，犯罪的利润太大，不少人都会铤而走险。
“那倒不必。”
苏阳摇了摇头，说道：“我问出方向，买一艘船就好。”
行水路的时候，苏阳想要颜如玉出来透透气，而颜如玉的貌相，免不了让船夫心生歹念，为了避免船夫自寻死路，也免生事端，干脆买一艘船，也落得清静。
聊斋《庚娘》的故事就发生在附近的水域，讲的就是因为女子貌美，而在水上给相公引来杀身之祸的事。
“……”
大夫被苏阳的豪气镇住，好一会儿才摇了摇头，说道：“这话千万不能在秦邮说，否则就算是人无歹心，鬼也会生出邪意。”
和鬼有关？
“可是此地有鬼物作祟？”
苏阳询问大夫，若当真是有鬼物，那么城隍庙中香火那么旺盛也能够理解了。
大夫咂咂嘴，实在想说，却当真害怕的说不出口。
“举头三尺有神明，这种话不说也罢。”
大夫说道：“您也是杏林中的高手，今日来到这里，我应该对您好好请益，何必谈这些话题呢？您先在这里安坐，我让婆娘给您扫出来一个干净房间。”
说完，任由苏阳坐在药店里面，大夫起身就往后院走了。
苏阳站起身来，在药铺里面左右走动，学过医术，此时走在这里面，苏阳颇有一种回到沂水药铺的感觉，只是那个时候，苏阳身边的是生活助理，现在身边带着的是工作助理。
“风寒，霍乱，肠胃……”
看着苏大夫的百眼柜，苏阳试图从百眼柜上面推测出此地容易产生什么病症，但是一番推测，越说越多，和当日孙离一看百眼柜，清楚说出病症的水平差了太远。
“供奉的是孙思邈孙药王啊。”
苏阳拿出三炷香，为孙思邈插上，就算是在沂水时候，苏阳供奉的是韦善俊，但是他一身医学，全部源于孙思邈。
千金方，千金方翼，千金翼方。
故此对药王，苏阳很恭敬。
在店中站了没多久，苏大夫便从后院走出，邀请苏阳进入后院，在后面是一小院，两层阁楼，大夫将苏阳迎入到了二层小楼里面，让苏阳住在西边的房间。
进入房间里面，苏阳见房间已经清扫干净，窗子打开，透过窗子能看到那边有一宅院，不甚宽阔，在院落之中有一口井，旁边有一精壮男子正在从井中打水，听到这边声音，也往苏阳这里看了一眼。
苏阳看此男子貌相不俗，整个人的精神气度看起来精悍勇猛，不似书生，倒似游侠。
“那边是王家。”
大夫对苏阳说道：“那是王家小二，前不久妻子去世了，现在孤身一人。”
苏阳点点头，表示明白。
“我让婆娘在下面备菜。”
大夫让苏阳坐下，自己陪坐在一边，说道：“现在左右无人，我正好向您请教一些医术……”
“正是左近无人，我才应该向您请教一下秦邮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苏阳说道：“实不相瞒，我也会一些驱鬼手段，如果是秦邮城有鬼物作祟，我定能够将鬼物驱走。”
苏阳留在他这里，就是为了刨根问底，因此直接询问这个话题。
“呼呼呼……”
外面吹来了一阵凉风，大夫往外面看看，漫天红霞，红光艳艳，却让他噤若寒蝉，好一会儿，才终究小声说道：“不是鬼，是神，是城隍神在收账，你可千万不要问了。”
城隍神收账？
苏阳当过城隍，可不知道城隍应该向百姓收什么账。
但是说过这句话后，苏大夫面色苍白，当真是不敢再提这个话题，苏阳见大夫已经被逼迫到了这个地步，也就不再追问，开口为他解惑，将苏大夫行医多年的问题一一解答。
开通舌识之后，苏阳口舌清晰，说起话来条条在理，引证举例，让苏大夫只觉在苦海中遇到了明灯，医术上的许多障碍都被苏阳一扫而空，讲到后面，苏大夫生怕忘记，拿过笔墨纸砚，想要将这些都给记下来，苏阳嫌弃他字迹不好，标点不清，干脆将纸笔拿过来，将苏大夫的疑惑全都录在上面。
过程中，苏大夫对一些病症也提出了一些看法，提到了不少方子，均是他家试验，颇有奇效，但医术上面不曾收录的，苏阳将这些方子也记在心中，算是共同进步。
红霞在天上隐退。
太阳彻底西沉。
苏阳谈出兴致，正欲点蜡烛和苏大夫继续相谈，苏大夫却提出告辞，回到自己的房间里面休息。
“晚上不能有光亮。”
苏大夫临走之前，对苏阳这样说道。
“呵呵……”
关上房门之后，苏阳呵呵笑了，天下的鬼物都是避明就晦，城隍爷倒是循着光亮来找人，这当真是让苏阳起了好奇之心。
伸手在箱笼里面拿出秘制蜡烛，苏阳张吹一吹，蜡烛上面起了火焰，便将蜡烛放在了桌子上面，静静的等待，看当地的城隍究竟在耍什么花样，看他究竟在收什么账。
蜡烛在桌子上面点燃，幽幽火光照亮一室之地，也透过缝隙将光亮放在外面。
苏阳伸手拿出箱笼里面的一本论语，妆模作样的读着，如此隐约有半个时辰，便听到外面有一阵阴风，在这室内放着亮光的蜡烛左右摇摆不定，忽而烛火幽幽转青。
苏阳拿着书籍，双眼盯着烛火，忽然便感觉背后有一股凉气。
“喂。”
在苏阳背后忽有人声，苏阳转过身去，看到后面立着一人，一身黑衣，一脸胡须，两只眼睛如同铜铃，正瞪着苏阳。
“七月十五鬼节，家家户户都给城隍爷烧纸烧香，为何你不到场？”
黑衣鬼看着苏阳，厉声喝道。
“我……”
苏阳看着此鬼物，说道：“我当时不在秦邮，我当时是在河南青云。”
“管你在哪里！”
黑衣鬼对苏阳喝道：“明日你速速准备一万纸钱，十斤灯油供奉城隍，否则定不饶你！”
“……”
原来你们的生意是这么来的。

第一百七十三章 头上神光
苏阳从来没有想过，鬼神找人要钱居然是这么的直接。
看着眼前的黑衣鬼，苏阳沉默片刻，问道：“我要是没钱呢？”
“没钱？”
黑衣鬼勃然大怒，伸手就将苏阳揪了起来，叫道：“跟我到城隍殿中走一趟，到了城隍庙里你就有钱了！”
“好！”
苏阳倒是答应的干脆利落，说道：“我就跟你走一趟。”
这般干脆，倒是让黑衣鬼吃了一惊，上下打量苏阳，看苏阳当真是一个平常书生，伸手一抓，想要将苏阳生魂抓出，却感觉如抓磐石，生魂根本不见抓出。
“可能是因为我是中正刚烈之人，故此鬼神难侵。”
苏阳拿出儒教的道理来忽悠道：“我也饱读史书，看到史书里面历朝历代的圣贤人物，没有一个是被鬼害的。”
儒家自从宋朝之后，许多理论也偏玄幻，像是孔圣这种人物，死了之后魂灵极轻，飞到天上，而一些鬼物死后肮脏，如同开天辟地之后的浊气一样沉在地上之类的，这都是当下流行的说法。
“那你跟我走！”
黑衣鬼对苏阳喝道。
“外面太黑了，不敢。”
苏阳指着外面说道：“我怕走夜路。”
黑衣鬼往外面看去，外面黑黝黝一片，这对他来说如同白天，但对苏阳这种凡人来说，却是伸手难见五指。
“外面路途平坦，你跟在我后面，摔不死你。”
黑衣鬼又喝道。
古时候街道并非现代那么平整，全部都是土路，坑坑洼洼在所难免，若是有人倒了污水，那么在城中也可能聚成一洼，故此这夜路是很不好，很容易摔跤的。
“不行！”
苏阳接连摇头，说道：“我不能走夜路。”
“为什么？”
黑衣鬼不耐烦了，这书生怎么这么多的鬼道理？
“走夜路会见鬼。”
苏阳忍着笑，看着黑衣鬼说道。
“……”
黑衣鬼看着苏阳，终究弄清楚苏阳一直在逗他，顿时勃然大怒，手上一张，拿出锁链，直接套在了苏阳的身上，强拉着苏阳，意欲将苏阳的魂魄拉出，前往城隍殿中问罪。
“叮叮当当……”
黑衣鬼这一强拉，苏阳不为所动，倒是他的锁链寸寸断落，叮叮当当散了一地。
“你瞧瞧，没用吧。”
苏阳看着黑衣鬼，又瞧瞧地上的锁链，说道：“像我们这种人，头顶上面都冒着三尺白光，鬼物不能伤，碰到我们都是有刑罚的，但是一些心窍堵塞的鬼物，他们目光短浅，看不到这等神光，你看到了吗？”
这是近来儒生们编织的道理，和朱熹辟观音差不多，苏阳行千里路，将这些儒生们的鬼神言论是学的一套一套。
黑衣鬼看着苏阳，抬头呆呆的往苏阳头上瞧了一阵儿，看苏阳的头顶并无什么异光，但是锁链叮叮当当断落是真，苏阳看起来平平常常也是真，皱着眉头想想，不愿意承认自己心窍堵塞，点了点头，说道：“果然是有神光……”
这不是神光，这是皇帝的新装。
苏阳笑呵呵的看着黑衣鬼。
“你给我等着！我这就去禀告夜游神。”
完全奈何不了苏阳，黑衣鬼打算去请救兵。
“好。”
苏阳点点头，放任黑衣鬼离去，说道：“你问问夜游神，能不能看到我头上神光。”
黑衣鬼隐身而去。
“哈哈……”
颜如玉捂嘴娇笑，对苏阳说道：“你可真是好的不学，尽学这一手封建糟粕。”
封建糟粕这个词自然是从苏阳那里学过来的。
苏阳耸耸肩，说道：“人家相信了。”
苏阳坐在房间里面，等了没有多久，就看到灯火再一次转青，这全然是感知到了此地的阴气所变，转过头来，只见门窗大开，夜游神走了进来，在夜游神身边的正是适才的黑衣鬼，指着苏阳，说道：“就是他，学的是读书人的中正刚烈，浩然之气，您看，他头上有着三尺的神光，所以我不能将他拉走。”
中正刚烈，浩然之气。
夜游神抬起头凝视苏阳头顶，并不曾见这神光神气，说道：“没有啊。”
“哦……”
黑衣鬼点点头，说道：“那一定是您心窍堵塞，目光短浅，我都看到了。”
夜游神看看苏阳，又看看黑衣鬼，怀疑自己片刻之后，一耳光抽在了黑衣鬼的脸上。
你看你妈呢！
对着苏阳恭敬的行了一礼，夜游神说道：“在下是奉阎罗指派，在秦邮一州做夜游神，敢问上仙是在哪座名山修行？来到秦邮有何贵干？”
并非是有什么神光护体，是有神功护体，夜游神好歹担任神职，见多识广，看看苏阳，再回想一下黑衣鬼拿给他的断裂锁链，就猜到眼前这人是个大能，只是没有彰显能耐，在逗弄他们罢了。
“哈哈哈哈……”
苏阳忍不住笑了两声，这才说道：“我在河南青云山修行，名声不显，只是路过秦邮，没什么贵干，不过现在我倒是有一件事情要做。”
夜游神眉头挑挑，问道：“可有我们能帮上的？”
“有！”
苏阳一口肯定，说道：“明天我要坐船下扬州，我想要买下一艘船，但是我没有那么多钱了，而他刚刚跟我说了，说只要我到了城隍庙，我就有钱了，所以我现在的贵干，就是到城隍庙干一票贵的，明天能够买一艘船，我觉得你们能够帮上忙。”
在这之前，苏阳最大的一笔收入，是陈宣慷慨给出的黄金，但是在青云山挥霍挥霍，前不久拿着买了好些东西，给春燕锦瑟打造了一些玩意礼物，这段时间游山玩水，所剩不多了，若是买船，可能买不到好的。
穷则变通，苏阳想要在城隍庙里面捞点钱。
夜游神闻言，板住脸来，说道：“上仙说笑了，我们城隍庙中那里会有什么钱呢。”
“不不不不。”
苏阳连连摇头，看着夜游神和黑衣鬼说道：“就是城隍庙中才有钱啊，凡人求神仙，一点香火，一点心意，但是秦邮城的城隍不一样，他还要灯油纸钱，金银布施，你说他一个城隍要这么多东西干什么？这不浪费吗？”

第一百七十四章 秦邮城隍
夜游神直视苏阳，眼睛里面满是敌意。
“怎么，不让我去？”
苏阳看着夜游神，说道。
“我们城隍护佑一方，可并不像您这般闲人。”
夜游神说道：“您若一定要闹城隍庙，要知道，在我们城隍庙的后面是整个阴曹地府，十殿阎罗，天上诸神，您可要三思而后行。”
夜游神说话已经带着威胁。
“问题就在护佑一方上面。”
苏阳看着夜游神，说道：“我没有看到你们护佑一方，我倒是看到你们为祸一方，能够让秦邮这么富饶的城池夜间不点烛火，只有你们一家吧。”
……秦邮，苏阳又想到一事，《伍秋月》篇目的男主王鼎，就是秦邮人，而王鼎之所以会杀阴曹，是因为王鼎的哥哥王鼐被抓入阴间，原因是阴差苦苦向王鼐索贿，王鼐并没有这些钱银，于是王鼎一怒之下斩杀阴曹，带着哥哥从阴间逃了出来，第二次则是因为伍秋月被阴司所抓，王鼎再度杀了阴曹，劫持了牢狱，将伍秋月带入人间还阳。
王鼎杀的阴曹，想来就是秦邮的阴曹吧。
篇目的后面，蒲松龄说道：余欲上言定律：‘凡杀公役者，罪减平人三等’，盖此辈无有不可杀者也。故能诛锄蠹役者，即为循良。
就是说这些差役没有一个是不可杀的，后面还说阴间无定法，人心之快，即为阎罗所善，像是这种差役，就算是杀了，锯了，阴间也不会追责。
当然，这只是蒲公的一点吐槽，主要映射的应该是当时蒲公所见的差人。
“上仙，你走你的阳关道，何必插手阴间的事情呢？”
夜游神说道：“我们阴间的事情，并非一言半语就能说明白……”
“咯吱……”
明明是鬼体，此时夜游神却尝试到了筋骨折断，人欲窒息的要命感。
苏阳单手掐着他的脖子，片刻之后才稍稍放松，将夜游神扔在地上，说道：“带路！”
“您不怕走夜路啦。”
黑衣鬼对苏阳问道。
……见鬼我都不怕，我还怕走夜路？
苏阳拍着黑衣鬼正要言语，目光瞥视到了房间里面放着的太师椅，说道：“你们两个抬着我，这样我就不怕走夜路了。”
夜游神看向黑衣鬼的目光充满了不善。
就这样，一个夜游神，一个黑衣鬼，两者魂驾阴风，四平八稳的抬着一把太师椅，苏阳坐在上面，看到了城隍庙中阴神排列，各种小鬼进出不绝，成为一州城隍，职权和县城隍已经有差别，管理人间的权限也更多了，像是人间的赏善罚恶，督粮，各城隍庙中巡政等等，和苏阳在青云山大有不同。
“站住！”
城隍庙门口的阴差拦住了苏阳。
苏阳伸手入怀，直接就拿出了阎罗王送出来的阎罗令。
当初送阎罗令的时候，阎罗告诉苏阳，这东西能够节度城隍，在阳间能够让苏阳很方便，还可以让阴司二十四司主不敢对苏阳有妄想，今夜来到这里，苏阳就是拿着令牌来问罪的。
秦邮一州之地，让城隍如此搞下去，很不健康，很不正常。
令牌一亮，城隍庙门口阴差连忙到里面通报城隍，不过片刻，城隍身穿官官服，头戴展翅幞头，背后带着数百的阴差兵马来到了前殿，伸手一指苏阳，喝道：“拿下他！”
没看到令牌？
苏阳一脸黑人问号，手中仍旧拿着玉牌。
伸手看看玉牌，确实是阎罗王送自己的那个，在关圣帝君面前送，这东西应该不假。
是阎罗的问题？还是城隍的问题？
苏阳并不清楚，但是他知道，一切都没问题，自己能摆平现在所有问题。
“就是他在白天杀了人！快抓住他！”
日游神对苏阳喝道。
人在太师椅上猛然一压，正在抬着苏阳的夜游神和黑衣鬼筋骨齐断，承受不住跪在地上，待到苏阳落地的一刹那，一脚踏出，土龙真气让这地动山摇，正在猛然窜过来的阴兵阵型一乱，速度却分毫不减，仍旧勇猛的冲到苏阳跟前。
步罡踏斗，转进巽位，苏阳脚下生风，肺金之气，护体罡气自然荡开了攻击过来的兵刃，而更有一些长矛刀剑或早或晚，在苏阳身前身后横插而过，却始终不曾对苏阳造就伤害。
“判官笔！”
武判官手中持判官笔，飞身上前，挺身阻拦。
苏阳不退反进，迎面而上，待到判官笔前端刺来，苏阳双手在笔杆上面一撮，武判官手上一松，判官笔在空中回旋两下，落在苏阳手中。
戳心！
挑咽喉！
刺眼……
判官笔刚一落入手中，苏阳施展的就尽是要命的路数，左挑右打，人虽然在乱军包围之中，但前进后退尽在把握，眼见城隍有想要逃跑的架势，一口肺金之气加持在判官笔上，一连削断多个兵刃，御五龙法全然展开，五道惶惶龙气合金木水火土五行，在苏阳周身上下翻飞，阴差鬼物不能接近，刀剑枪矛打在上面格然作响，于苏阳根本无伤。
日游神手持利剑，在人群之中，冷静的观看苏阳，待到苏阳将判官笔递出攻敌的时候，突然发难，长剑刺向了苏阳后心，务求一击要了苏阳性命。
长剑刺出，苏阳身影一闪已经躲避在他背后，待到日游神长剑收回的时候，判官笔刺到了他的后心。
“叮叮叮当当……”
就在苏阳大杀四方之时，城隍庙内忽然有奇异的音乐传来，似是铃铛响彻，又像是敲击发出的乐响，声音和节奏大非往日苏阳所见所听，这声音响了之后，苏阳的四肢忽然无力，脚步一个踉跄，差一点就软倒在地，就算是心神，心脏在拼命调动四肢力量，在此音乐之下，苏阳的双手双脚仍然是一阵瘫软。
不去听，不去想。
苏阳心中告诫自己，只是眼皮微微合上，就似看到了无数的女人在身前跳舞，每一个的身娇貌美，若隐若现，让人看了还想看。
要不要把玄真观里的箴言给自己安排一下？
苏阳心中对自己吐槽。
“啪！啪！啪！”
对着天灵拍打了三下，苏阳眉心的佛火大盛，一切外魔消匿无踪，叮叮叮当的音乐也示弱寻常。
如风而起，伸手抓住了想要逃窜的城隍，直将城隍虏入到了城隍庙中，循着声音来到了一女子面前。
女子生的千娇百媚，手中拿着一个铃铛，另一只手拿着一个小棒子，适才叮叮叮当的声音，是女子敲击铃铛，而后再摇动铃铛，如此依照某种规律，就能够夺人心神。
女子看了看苏阳，又看了看城隍，脸上露出惨淡笑容。
“投降吧。”
苏阳看城隍庙中的此女子，说道：“我能够给你留个全尸。”
此女子还是活人，苏阳当然要将她解决，才能送她道阴曹地府。
“我被抓了，就没想过活。”
女子对着苏阳一笑，嘴角已经溢出血来，扑通一声摔倒在了地上，她口中的毒药应该是至毒，仅仅咬开一下，就已经没了性命。
苏阳此刻自觉有些多余，好端端的一个人，他还没有和人家谈条件，美女就没了，不过这没了，魂魄不还是要在城隍庙中，归根结底，大家还能见面。
但是这一次苏阳失算了。
女子躯体之中的魂魄却并没有留在城隍庙中，而是化作了一道青光，直往东边飞去，速度极快，便是苏阳拦都拦不住。
“她去哪里了？”
苏阳抓着城隍问道。
人死之后，魂魄归于两个地方，第一是阴曹地府，第二是东岳冥司，若归阴曹地府，此地就是城隍庙，若归东岳冥司，此时应该往北飞去，而这径直往东，显然不是两方任何一方的势力。
“哈哈哈哈……”
秦邮的城隍只是在笑，说道：“你查啊，你只要能够查到，那我就什么都交代，若是你们什么都查不到，也别想从我口中得知什么，你不会真以为拿着阎罗的牌子，就能够横行无忌吧。”
显然，他对于事情的藏匿非常自信。
但是对苏阳来说，却听出来秦邮城隍之所以带兵来围攻苏阳，全都是因为阎罗令牌。
阎罗王李给苏阳的这个令牌，还没有给他长面呢，先给他添了一个麻烦。
苏阳抓着城隍径直走到了城隍大殿神位，经过了苏阳这一闹腾，整个城隍殿内乱成一团，各种小鬼哭嚎躲避，苏阳懒得理会这些，坐在城隍殿内，打了手印，通知了阴曹地府过来拿人。
“在那里！”
颜如玉在苏阳怀中书卷中说道：“城隍神座后面的墙里有一片书乡，我能感觉的到，这里不是书架，四下密闭，秦邮城隍肯定是将东西放在这里面了。”
苏阳扭过身来，看着后面山墙。
“哈哈……你们发现又怎么样，这面山墙的石头构造，是源自龙宫的秘法石，只有按照一定的频率敲击才能够打开，若用暴力，就算是神仙恐怕力量也不够……”
秦邮城隍看着苏阳背过身子，开始自吹自擂，这是他的小骄傲。
你的嘴这个硬，原来是在炫耀有个密码锁？
苏阳手中拿着神笔，也不用墨水，在墙上画了一个窗子，伸手一拉，里面的东西哗啦啦洒了一地。

第一百七十五章 蒙蒙雨落
城隍殿内一片寂静。
苏阳坐在城隍的位置上面，看着面色煞白的秦邮城隍，在这城隍庙中的判官，游神，阴差，死的死，身受重伤的皆在城隍身侧，看着苏阳身前摆放着账本，另一边放着阳世可用的珠宝。
账本自然是贪官污吏最喜欢的账本了。
秦邮城隍能够记下七月十五没有来上香的民众，做账的本事可是不错，在这账单上面清清楚楚的记载着自己的犯罪证据，苏阳并没有翻看，但颜如玉已经清楚里面的内容，并且大概的给苏阳说了。
倘若仅有这些，还不至于让秦邮城隍看到苏阳拿阎罗令牌来此，直接就下杀手。
问题在于敲音乐自杀的神秘女子。
以及大量的阴间金钱，阳世金钱转移到了一个代称【龙巢】的地方。
可以说，秦邮的城隍，倒向了【龙巢】这个组织，假借城隍之名，只是在为【龙巢】捞好处，正因如此，看到了阎罗王的人，城隍以为暴露，不管不顾，便要将苏阳置于死地。
颜如玉从文字情绪中，感受到秦邮城隍对于【龙巢】又敬又畏。
“哪一个龙宫叫做【龙巢】？”
苏阳询问城隍。
之前秦邮城隍就已经说漏了一些嘴，说出了龙宫秘法石之事，苏阳询问，自然是询问龙宫。
六水，三山，一分人烟。
著名的江河湖泊多有龙宫，茫茫东海，里面神龙更不可尽数，聊斋《罢龙》一篇所写，俄至一处，水清澈底。下有群龙，五色，如盆如瓮，条条尽伏。有蜿蜒者，鳞鬣爪牙，历历可数……并且整个聊斋系列之中，关乎龙的故事很多，龙的数量虽然不能和人相比，却也算是极为庞大了，这么庞大的龙族，龙宫也不可尽数，只能问前置名称。
秦邮城隍在下面止口不言，其实他有机关，能够迅速消除这些罪证，但是秘法石被破开的太快了，他没有机会上前启动。
现在秦邮城隍，只是死咬着牙不吭声了。
“嘴硬啊。”
苏阳走了下去，对付嘴硬，苏阳最有办法，只要运用《九霄神化内景策文》，就能够牵动他的心神，如此苏阳问什么，他就会答什么。
颜如玉轻轻拉扯苏阳衣袖，止住苏阳继续往前。
回过头来，苏阳看到颜如玉对他轻轻摇头，显然是不让苏阳涉及到这件事中。
苏阳看颜如玉模样，正欲言语，便听有声响异变。
阴曹地府大门敞开，牛头马面无常小鬼纷杳而来，手持刀剑，将秦邮城隍庙全部控住，把这里的阴差城隍全都拿下，正是苏阳之前在城隍庙中发的讯息，让阎罗王发出诏令，进来拿人。
带头的是阴司二十四司差捕司司主，看到苏阳这个前上司并没好脸，生硬问道：“你有何事？”
苏阳将阎罗令牌放在他的脸上。
“您吩咐……”
差捕司司主低头说道。
这态度，比起秦邮城隍看到令牌的态度好的太多了。
“把秦邮的所有阴差都带回阎罗殿，将这里的事情禀告阎罗，这些账本珠宝，我心中有数，你们也莫要动心，回去给阎罗说一下，既然百姓花这么多钱供养施舍，也应当让这里的百姓过上太平日子，这才算是有所回应。”
拿着阎罗令牌，苏阳吩咐差捕司主。
就算是这里的百姓被胁迫，但终究花了钱，阴曹地府应该为这件事兜底，这是他们识人不明酿就的恶果。
苏阳又看着城隍庙，除了阴差之外，这里还有不少百姓生魂，皆是因为没有钱，被阴司小鬼带到这里来恐吓的，就像是之前黑衣鬼恐吓苏阳一般。
“让这些百姓们看着你们将阴差拘捕，这样才能让百姓安心。”
苏阳又吩咐差捕司司主。
差捕司主看着令牌，点头称是。
苏阳看了看珠宝，原本想要拿几个填充一下腰包的，现在若拿就掉面了，干脆转头，又吩咐了差捕司主几句，如此和颜如玉洒然而去。
差捕司主看着苏阳离去，扭过脸来，将对苏阳的怨气撒到了秦邮城隍身上，粗暴的一顿收拾，方才按照苏阳吩咐，在百姓生魂面前将阴差带走，又让无常小鬼将城隍庙中百姓生魂逐个送回家去。
这些百姓生魂回体，个个像是做了一梦，梦中景象历历在目……
“如玉，你为什么不让我将事情追查出来？”
苏阳询问颜如玉。
“此事和我们有什么相干的？”
颜如玉对苏阳说道：“既然你已经在阴司辞官，那么自家且了自家身，何苦掺和到这等纠葛里面，知道的多了，麻烦就找上门了，何况……”许是怕此话出口，让旁人听去，颜如玉小心凑到了苏阳耳边，说道：“此事和蚩尤有关。”
蚩尤……
苏阳听了摇头，这种事情就让关圣帝君去管吧，秦邮城隍的一切在阴司里面自然会查清楚，如何处置此城隍，如何攻打龙巢，就看关帝神威了。
苏阳修为短浅，确实不宜掺和这种大事。
仁民爱物无穷事，原有周公孔圣人。
苏阳做好自己的就够了，前往金陵，安排了陈阳，了解心中的仇怨，见见孙离，拿着钱去和锦瑟春燕成婚，然后多多见识这个世界，苦苦修持，早日度过风火雷劫，成为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天仙。
穿窗过户，苏阳回到了苏大夫给他准备的房间里面，对着颜如玉摆了摆手，人躺在了床板上面，颜如玉也飘然进入书乡之中。
清晨起床，苏阳洗漱一下，随着苏大夫坐了下来，苏大夫家中早餐很简单，不过是稀粥蒸饼，不过配上了秦邮有名的鸭蛋，一刀切开，里面红心流油，可口下饭。
“真是奇了。”
大夫说道：“昨天夜里有人做梦，说城隍庙里的城隍被阎王抓了，这做梦的人并非一个，所说的话却都雷同，今天早上我们往那里一看，城隍庙中的神像都倒了，全都是泥坯，碎了一地。”
“这不足为奇。”
苏阳吃着鸭蛋，说道：“阴司本是补阳世不足，只为平复人间怨气，百姓不平。哪里有找你们要钱的道理？今后你们再遇到这种事情，根本不必等他们塑像自倒，直接冲入到城隍庙里面，将城隍庙中的塑像砸了，那时候就是他们找你们求饶了。”
阴差本就是鬼物依附开光神像，如此才能往来纵横，倘若砸了他们的神像，他们不过就是一孤魂野鬼，同样的道理《小谢》中的男主陶望三，得知秋容被城隍庙中一鬼所缚，想要强娶为妻，进入城隍庙中，当场就骂，再声称要砸，回头秋容就被放了，城隍庙中的差人还拖秋容说些好话。
“我们是不敢的。”
大夫听了摇头。
“你们不敢，总有人敢，大夫只要将此事广而告之，今后只要有鬼物作祟，便去城隍庙中闹一闹，必有奇效。”
苏阳给大夫出主意。
大夫连连摇头，说道：“我们是不敢的，不过将此事说给西邻家的二哥儿，他尚义任侠，最爱打抱不平，是敢于出手，也敢做出这种事的人，他知道你的这些言语，可能会去砸了神庙。”
苏阳回忆昨日所见，在那里打水的男子，相貌不俗，精神悍勇，是个难得的人物，说道：“王小二确实不错。”
这一说，让大夫笑了，连忙纠正，说道：“小二是家中位序，他是有正当名字的，单名一个鼎。”
王鼎。
又是秦邮。
苏阳想起《伍秋月》篇目男主，又忆起昨日大夫曾说，他妻子已逝，连忙问道：“敢问他家长子叫什么名字？”
“王鼐。”
大夫说道：“就是大鼎。”
果然是他。
苏阳听的暗暗点头，再过一段时间，王鼎会前往镇江寻友，而他的朋友外出，于是王鼎会在镇江租一小房子，在那里会碰到自己的爱人伍秋月，而这是一场命中注定的姻缘。
女秋月，葬无冢，三十年，嫁王鼎。
伍秋月的父亲早在三十年前就将这一场姻缘算定，更让伍秋月尸身在土中三十年，以做复活之期，且留下两道符篆，让王鼎和她一并佩戴，即便王鼎杀了阴曹，阴曹地府也始终没有追查过来。
可惜时间不对，否则必然能见到伍秋月如何，也能见识一下两道符篆如何，苏阳又一叹，距离伍秋月死已经三十年，不知道伍秋月的父亲是入了阴曹，还是尚在人间，像他这种精巧算计的能人，苏阳也想见见。
现下只能叹缘分不够了。
用过早饭，苏阳起身告辞，也是就在此时，天上飘起了蒙蒙细雨，为秋日更添增了一分凉气。
“下雨天留客。”
苏大夫拉着苏阳，说道：“不妨多留几日，我仍有许多问题想要跟您讨教。”
“蒙蒙雨落，天之恩泽。”
苏阳摆开苏大夫的手，说道：“这些小雨也拦不住我。”说着，背着箱笼走入了烟雨中，径直向着码头方向而去。
真是奇怪。
苏大夫看着苏阳背影，忽然想道，自己始终没有给苏阳提过城隍要钱一事，怎么他就知道了？

第一百七十六章 江上异人
天气阴翳，冷风刺骨。
苏阳身披蓑衣，头戴斗笠，划着小船悠悠而下，这小船不过一丈多长，中间有一个船舱，前后都被厚门帘挡着，颜如玉正缩在里面，没有在城隍庙里面拿珠宝，又买了一艘船，买了秦邮当地的鸭蛋，鸭子，生活用品，苏阳这个辞了阴职，又无祖业的人渐渐感受到了穷困在迫近。
小义子这王八蛋，好几个月没有给我交钱了。
苏阳划船，心中暗道。
现在已经九月中旬，因为天气不好，在江上烟雾障空，四下失色，又有冷风吹拂，寒气凛洌，吹得苏阳心中哇凉。
“如玉，算算我们到扬州能不能赚到钱。”
苏阳说道：“我可是连你的工钱都发不起了，你不会离我而去吧。”
在船舱内的颜如玉一听便笑，说道：“我既然跟了你，自然当甘苦与共，些许的贫困，不至于让我跑了，除非你赶我走，否则我不会走的。”
“那就好……”
员工不用发工钱，倒是让苏阳省心，作为一个领导，最喜欢的就是颜如玉这种有觉悟的下属。
离开了秦邮，下一站是扬州，苏阳打算到了扬州好好赚一笔钱，如此再前往金陵，至于赚钱的本事，苏阳可以治病，可以卖字，甚至开了舌识，可以给扬州的父老乡亲们来一段说书，不过相比之下，自然是治病最赚钱。
“饭做好了。”
颜如玉在船舱里面叫道。
苏阳放下船桨，走入舱内，此船舱不大，里面摆放一桌，一火炉，一盆在高邮买的兰花，至于晚上住的铺盖则卷在一边。
桌子上面放着蒸制的鲢鱼，两碗米饭，高邮买的干果，以及半个鸭子，两个鸭蛋，火炉上面还温着酒，眼下内囊空了，生活水平还没有下降，多么像贾家破产前啊。
当时苏阳就说道：“绿水饭香稻，青荷包紫鳞，于中还自乐，所欲全吾真。”
生活真不错！
颜如玉看着苏阳，眼见苏阳这一身蓑衣打扮，不由说道：“你又不怕冷，何必穿的这么笨重，将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
“呵呵。”
苏阳将蓑衣脱下，说道：“这叫不脱离群众。”
颜如玉笑着摇头。
“到了扬州，你将自己的貌相遮着点。”
苏阳对颜如玉说道：“我赚到钱，就带着你在扬州转一转，让你瞧瞧扬州的书乡如何。”
扬州向来是文化和商业的中心，马可波罗游记之中说道：当他来到扬州的时候，几乎认为自己进入到了仙境，在扬州，各业繁荣，文化氛围想来是极佳的，在历史上便有白居易杜牧，欧阳修，苏轼这等文化人，若是按照正常历史，再过一些年月，这里会出现扬州八怪。
这地方的书乡自然是不同寻常。
颜如玉听到之后，自然点头，能到扬州这等地方，见识一下此地书乡，她自然毫无意见。
说道扬州，苏阳忍不住又笑道：“古诗说的好，腰缠十万贯，骑鹤下扬州，我这要到扬州了，却首先要寻思赚钱的事情。”
真正的有钱人到了扬州，都是置办豪宅，从大运河挥霍到瘦西湖。
“也许你可以求求财神，在他那里学点石成金的术法，学会之后，走在人间因缘济度，再也不会被金钱束手束脚。”
颜如玉给苏阳出主意。
点石成金这种本事，许多的道家方士都会，但若使用，必然有要财神的应允，否则运用点石成金，都会被扣去相应的福禄，相当于用自己的福禄来供自己享受，倘若是将点石成金的金钱给予他们，自身还会降祸，除非能够多多行善，才能够避免。
聊斋《真生》一篇专门说了这件事情，真生点石成金的钱被贾生拿去，真正被福神苛责，幸亏贾生一直积德行善，才让真生免除了责罚。
“不必了。”
苏阳笑道：“等我从金陵回来的时候，我就一个小财神。”
把陈阳的军费全都卷走，这一大笔钱足够娶了春燕锦瑟还有盈余，锦瑟嫁来，孤园就是自己的，织女纺纱机赚的钱也都落入到了苏阳手中，随随便便支配银子，绝对不会有如此窘境。
“叮当……”
颜如玉手中拿着铜钱起了一卦，说道：“财神不看好你。”
“……”
老子篡位，自己印钱！
两个人谈话时候，也吃起饭来，颜如玉的手艺固然比不上孙离，所做饭菜味道也挺不错，吃两口饭菜，喝一口热酒，倒当真感受到了适才所念诗句中的渔家自在。
吃过了饭，颜如玉在里面洗刷，苏阳再度披着蓑衣到了船舱外面，这一会儿的功夫，外面又开始飘起了蒙蒙细雨，苏阳手中摇浆，并不曾运用真气，却正和水力，轻轻一摇便能往前好长一段。
修道修道，什么是道？
万事自然之理，就是道。
就像是这划船，就有划船的道，眼下的苏阳已经隐隐抓到了这个门槛。
“小心……”
一船家不知何时到了苏阳身侧，船桨一点，将苏阳推开一点，船刚好避过了河下暗石。
苏阳船桨碰到石头，心总有数，知道是这人帮了他一把，连忙看去。
船上划船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船夫，身上穿着粗布短衣，却极有精神，手中撑船，和苏阳船只并行，说道：“划船的时候可要专心致志，不能三心两意。”
苏阳聆听受教，待到船夫说完话，才询问此人。
“老丈如何称呼？”
苏阳笑问。
“姓张。”
船夫答道：“我在镇江那里摇船几十年了，现在镇江上面，都是官家的战船摇来摇去，我在那里不得安静，专程逃到这里来躲清静的。”
倒是挺风雅的。
“官家的船在镇江上面干什么？”
苏阳问道，莫非是齐王发现了陈阳的踪迹，要抢在苏阳之前，将真太子给收拾了。
“不知道。”
张船夫摇头，说道：“从十年前，就开始有官家在这里巡视，他们好像是在找什么物件，只是进来的人越来越多了，整天吵吵嚷嚷，片刻的清闲都没有。”
十年前就开始找了，那么要找的肯定就不是苏阳他，无关己身，苏阳就放下心来了。
“那照你说，这扬州到金陵的水路可还能走？”
苏阳问道。
“能走。”
张船夫说道：“官家有官家的大道，我们有自己的小道，能完全躲避官家，沿着水路前往金陵，你可有意？”

第一百七十七章 精神胜利
“……应该如何走？”
苏阳问道。
行走江湖，多一个心眼，多一年寿数，苏阳并非是战斗力到了天花板上，能横推的大人物，他自认自己仍旧是小杂鱼，有什么事情，自然还是问清楚比较好。
“你倒是挺缜密的。”
张船夫撑着船，看着苏阳，说道：“我本看你有意前往金陵，想要顺路带你一程，不过你若问这个道路如何走，就需要拿钱来买了。”船夫停住了浆，打量苏阳，说道：“我所求不多，十二两六钱银子，就将这条路告诉你。”
十二两六钱……
这正是此时苏阳随身所带的全部银两。
巧合？
苏阳看着张船夫，说道“实不相瞒，我只有十二两五钱。”
张船夫呵呵看着苏阳，说道：“你可真是痴，这钱你要么给我，要么就在过道的时候给官兵，给我的话，你清清静静就能过路，若是给了官兵，只怕那时候还要赔上性命，何苦来？”
这年代的官兵和现代的官兵是不一样的，这年代的官兵和强盗是一样的，兵灾比土匪更可怕，土匪若是伤人害命，百姓还有个反抗的条件，官兵若是伤人害命，百姓们连个反抗都做不了。
“……好吧。”
苏阳解开腰包，老老实实的把自己全部的钱财送给了张船夫。
“哈哈哈哈……”
张船夫哈哈而笑，看着苏阳将钱财送来，接过之后数都不数，随便的扔到了船里，说道：“这个道路很简单，等你离开扬州之后，继续划船往前，待到扬子江，你面朝南方，说自己买路去金陵，自然就能看到水路，沿着水路往前，必然能够躲过朝廷大军，让你安全进入金陵。”
话毕，张船夫伸手一撑，舟船即刻游动，轻轻一划，如同乘风，便和苏阳相隔了十丈距离。
装一波就想走？
凭什么我喊一声就能见到水路？你说清楚点！
苏阳双手混合水龙之力，伸手摇浆，如此倾力划船，小船背后立翻白浪，整个船只就像是离弦的箭，向着老船夫追去，如此前面的舟船如同乘风，苏阳的小船便是破浪，左右掀起来的水花有一丈多高，如此紧咬不舍，不让这个拿了钱的人轻易走。
前面的船夫哈哈大笑，双手不见有何动作，船只像是要飞起来一样，纵然速度极快，水面上的动静始终不大，而苏阳在后面运用五龙蛰法的水龙之力，倾力划船，小船两边劈开的水幕更高，左右两侧并列无隙，颜如玉左右而望，隔着水幕，不能看到外面景象，也是此时大运河上雾障环绕，天气阴翳，否则此时此刻劈出的水幕，必然要在后面划出一道长虹，惊到岸边百姓。
饶是如此，也惊扰到了正在运河上面行进的大船。
如此茫茫雾天，大运河上船只不多，张船夫的船驶过波浪不起，两边船只并不怎么察觉，倒是苏阳这般声势，弄得运河上面的工人只当是有神过道，连忙烧香烧纸，扔下祭品，便宜了不少鱼虾，待到苏阳走后，他们也心惊胆战，久久不敢开船。
水花幕障，四下冰凉。
苏阳目光透过水幕，紧紧盯着前面的船只，透过水龙之力，苏阳倾力摇船，一开始因为水域宽阔，全靠莽着走，后来便一点一点把握到了其中窍道，忽然便觉得人和船成为了一体，两只船桨只是双手的延展，驾驭船只越发自如。
“慢一点。”
颜如玉在船舱中叫道：“我们的船撑不住了。”
毕竟只是木质结构的船，被苏阳这么一飙，整个船只吱吱呀呀，这会儿已经快要散架了，颜如玉在船舱里面，已经看到进水。
“木龙真气！”
苏阳又施展了一手御五龙法，用木龙真气加持船只，船只闭合，不见一丝缝隙，放眼看向前面，张船夫驾船渐行渐远，在烟云障中几不可见。
再追！
苏阳心肺一动，手中船桨倾力而摇，试着再去追一追张船夫，这前面只是茫茫水域，雾霭一片，张船夫的船仅仅只是一个影子，苏阳放胆追去，只是轻轻三四划，忽然见到前面烟云雾障一涨，张船夫已经在其中不见，待到苏阳再一划船，烟云骤然全消，正前方也并非是茫茫水域，而正是一片陆地，迎面便有杨柳密林。
刹车？
这已经止不住了！
苏阳扔下船桨，纵身牵着在船舱之中的颜如玉，两个人翩然而起，划来的船只在水浪中正面窜上了陆地，直接冲到了几棵几人合围的杨柳树上，一阵咣铛，大树上面的枝丫树干咯咯吱吱断成一片，本就枯黄的杨树叶更是纷纷落下，而苏阳驾驶过来的小船则在树上被穿的千疮百孔，在树上一摇一晃。
塔塔……
船底的水从树上滴落。
完了完了，彻底破产。
苏阳看着树上的船，心中凉哇哇的。
“举止疏狂，必有奇殃！”
颜如玉看着树上的船，对苏阳说道：“神仙人物，你追他干什么？惹到了人家，把船都给赔了。”
苏阳瞧瞧颜如玉，自知此时无理，见她脸上带着薄怒，先不说话，纵身到了树上，看到船舱里面，桌子成为了碎片，兰花破破烂烂，整个船舱里面就没有什么好的，若真说有完好无损的东西，只有适才苏阳划船的木浆，木龙真气和水龙真气加持，木浆完好无损，隐有灵性。
放在船舱里面的衣服也被刺出来了不少破洞。
“呵呵。”
苏阳手中拿着木浆，从树上跳了下来，回头看看树上的船，说道：“他是86上山，我们是奔驰上树，虽然我们没有追上他，但我们赢了。”
精神上赢了！
这又是什么稀奇古怪的言论？人家怎么就86上山了？你这船叫奔驰？
颜如玉近来习惯了苏阳的苦中作乐。
眼下此地夕阳斜下，漫天晚霞，左近已经看到了码头，更看到不少人来人往，这边有了动静，已经有人往这边靠了过来。
“什么？此地已经是扬州了？”
苏阳和一船公说话，很是惊讶，这一会儿划船，就已经跑了百多里地？苏阳算算速度，自觉单凭适才划船，可达不到这种御剑般的神速。
“对，你沿着那边的官路，就能够进入到扬州城了。”
船公给苏阳指路。
“多谢。”
苏阳感谢了船公，索性就将这两个用不上的船桨给了船公，和颜如玉别过了船公，两个人向着扬州城的方向走去。
“谢就谢了，怎么将手头唯一值钱的东西给舍去了？”
颜如玉嗔怪说道，这木浆带到城中，也能换一点钱……
“我们道家济人济物，无有不舍。”
苏阳摆出有道全真的模样。
“那你将我舍了吧。”
看苏阳如此模样，颜如玉赌气道。
“舍不得，舍不得。”
苏阳连连说道。
此话听的颜如玉耳根发烧，不知道这个舍不得究竟有几个意思。
在两人走后，船公拿着木浆终究找到了发出声响的地方，看着树上架着的木船瞠目结舌，他在水上划船这么多年，见过船触礁的，还没有见过船挂树上的，这种神奇操作，让他大长见识。
扬州城。
苏阳牵着颜如玉，两个人见人烟百万之多，形势一言难尽，晚霞笼罩，城池广阔，乡散绮罗，名园丽景，仕女骈阗，车服烛路，轮蹄往来，舟游而去……
昔日有盛名，今日有盛景。
苏阳好歹是当过阎罗的人，也见过大场面，看到了城中盛景，就算是口袋空空，也丝毫不怯，伸手牵着颜如玉，走在扬州城中，饭馆，酒楼，书店，往来仕子，河中画舫，这一幕幕都显着扬州城的繁盛，并且听画舫之中男女说话，个个在文在理，可见此地端是人杰地灵，无怪乎后来能熏陶出那么多杰出人物。
“你看……”
颜如玉扯扯苏阳的手，指着河边一处画舫，苏阳随着颜如玉的眼睛看过去，只见画舫里面端坐着一个和尚，在他身边有两个美女，摆着酒食，和尚和美女调笑两句，再吃上几口酒肉，好不自在。
“唉……”
苏阳看和尚吃吃喝喝，叹了口气，说道：“咱先前也阔过……”
颜如玉看苏阳如此愁眉苦脸，不由一笑。
“走，我们去药店卖方子。”
苏阳牵着颜如玉继续走，在街上刚好碰到一个达官贵人得了急症，这种机缘不好凑，苏阳一身本事，当然不可能在街上守株待兔，故此来到扬州，就来找这里的名医。
在沂水的时候，苏阳便知道大夫有穷大夫和富大夫的差别，当一个富大夫，就像当初的张大夫一样，很快就能腰缠万贯，到这样的人家去，卖上几个方子，苏阳得了钱财，免了贫困，大夫有了方子，生意有了支柱，病人们有了方子，保住了性命，对所有人都好。
稍微一打听，苏阳就知道了扬州城有名的大夫是哪几家，这都是出入有车马，名下有大药铺的富人，苏阳默默记下，准备挨个拜访。
当先一家是红桥的韩家。

第一百七十八章 哪个师伯？
红桥韩大夫是扬州城中有名的大夫，都说韩大夫有妙手回春之能，扬州城的同知一再向人推荐，声称他夜中梦到了冥王，在冥王身侧有一官员，和韩大夫面貌酷似。
让这种阴司官员治病，岂不是手到擒来？
但苏阳来到这里的时候，韩大夫的药店门口摆放着两具尸体，有一大家子围在韩大夫家门口，都是女眷，正在哭哭啼啼，要韩大夫偿命。
“怎么回事？”
苏阳往前凑去，看着地上躺着的两具尸体，面貌甚像，应当是兄弟，再看一旁，披麻戴孝跪着哭的皆是女眷。
“吕家有两兄弟，同患背疽，韩大夫去他家中看病，给这两兄弟开的药各不相同，声称此两副药千万不能混淆，否则必有人命，于是两家妇人各拿己药，各开己灶，分开熬药，让兄弟两人服下，当哥的过了半个时辰死了，当弟弟的过了一个时辰死了，现在人家来闹呢。”
旁边有个看热闹的老婆婆对苏阳说道。
背疽就是背后长了浓疮，就像是现代的三高一样，这在古代也算是富贵病，因为此病而死的人不在少数，其中许多就是大家熟知的名人，此病并非无药可医，但韩大夫这一手没有装起来，被啪啪打脸，害了两条人命就让人说不过去了。
“韩大夫呢？”
苏阳问道。
“韩大夫关着门，一直到现在都没有见人。”
老婆婆回道。
这是没脸见人了。
苏阳看着紧闭的店门，又看看地上躺着的两具尸身，心知此事很难有一个喜闻乐见的结果，在沂水的时候，苏阳便知道庸医杀人这一条命令轻易不会动用，而古代的大夫，招牌下冤魂滚滚这一点是能担当起的。
有一个民间笑话，说阴曹地府想要找神医，黑白无常便在人间寻找，所见之处，招牌下冤魂滚滚，终于在一家店铺里面看到外面仅有一个冤魂，喜不自胜，以为这里是神医所在，上来询问，方才知道药铺昨天开门。
“我也是大夫，药方能不能让我瞧瞧。”
苏阳走上前去，对跪在地上，披麻戴孝的女子说道。
吕家的女人正在痛哭，家中没了男人，无人为她们做主，此时听到男声，抬起头看着苏阳，虽然有嘴上没毛办事不牢这种画，但苏阳一身打扮，酷似书生，不由也让这些女人信服。
“当归，赤芍，丹参，金银花，连翘，紫花地丁，陈皮，象贝母，炙穿山甲，皂角刺，生甘草……”
“党参，生黄芪，白术，当归，白芍，桔梗，皂角刺，茯苓，金银花，生甘草……”
药方是好药方，很对。
苏阳看了看药方，蹲在地上检查一下两个男子的尸身，此两人皆是有背疽，其中一人应当是热盛阳实，另一个人是气血双虚，故此病症一样，用药不同，苏阳再询问一下女子两副药分别用在谁的身上，一问，韩大夫开药也没有什么毛病，若真再说有毛病的话，就是药房里面所写的药材剂量，全部都是古方，并没有因为此两人病状如何而做出任何一小点的调整。
这就是苏阳踏上修行路开始，李安灵警告的第一点，拘方抓药。
能辨病症，能开药方，这两点在古代来说，韩大夫已经合格了，但是因为按照药方，治死病人，想要判他一个“庸医杀人”太过困难……当然，拘方抓药的这一点，韩大夫属实庸医没错。
“干什么干什么，都给我退开。”
正在苏阳琢磨应该从什么地方作为切入口，处理此事的时候，官府的人已经赶到了，领头的人便是一直推崇韩大夫的同知，姓提。
同知是知府的副职，在大乾王朝任五品官，分掌盐、粮、捕盗、江防、海疆、河工、水利以及清理军籍、抚绥民夷等事务，全力极大，看着同知带病过来，周围正在围观的百姓各自退开，远远的看着这里。
“怎么回事？”
提同知走上前来，看到地上两具尸体，以及跪倒在尸体前面正在哭泣的吕家女眷恶声恶气地说道：“你们家里死了人，过来讹诈？”
在这时节，都是男子在外主事，女子在内，这些女人平日里不出家门，没有见过多少世面，看到了同知这样的大官凶神恶煞，让她们面色发白，不敢多言。
“大人。”
苏阳拱手，说道：“这确实是韩大夫开药不对，人体之气，微妙精深，调养之时务必要小心谨慎，药开不好，就会要命，就比如此药方……”
“啪！”
提同知伸手将苏阳手中药方夺去，三下两下撕成碎片，直接一撒，问苏阳道：“药方怎么样？在哪里？”
这摆明就是庇护韩大夫了。
苏阳看着提同知，摸摸鼻子，说道：“我来到扬州的时候，和一个人渡河来此，那个人在船上闲着没事，就将书卷里面的纸抓出来撕着玩，待到靠了扬州河岸，就有人来报丧，我听不懂扬州话，问船家怎么回事？船家说：撕纸的那个人妈死了。”
提同知本来听苏阳的话不明就里，一直听到了此话结束，才知道这是拐着弯在骂他，当场就勃然大怒，一声令下，就要让人将苏阳拿了。
苏阳伸手微张，就准备先把这个不分青红皂白的同知给收拾了。
“且慢！”
就在一触即发之时，场外忽然有声大喝，苏阳和提同知两个人转过头去，看到了一蓝衣道士大步而来，此道士貌相看起来四十来岁，一身仙风道骨，止住了冲突之后，走在正中，说道：“提同知切莫动手，这事情如何贫道一直看着，也弄清楚了，其实全然是一场误会。”
误会？
苏阳和提同知都看向了道士。
这误会在哪里？
“他们两个人，并非是用药医死，而是东岳帝君召他们有一点小事，如此魂灵离体，造成了这一场误会。”
道士来到这里，明显是扮演一个和事佬的角色，劝阻双方不要有冲突。
吕家兄弟就是被医死的，苏阳很肯定这一点。
“哼！”
提同知看着道士，哼一声，问道：“你说东岳帝君召此兄弟，两人只是魂魄离体，你可能让他们活过来？”
“自然，自然。”
道士含笑说道：“只是需要一根朱笔，两张符纸，一个铜盆，半盆清水，恳请大人将此拿来。”
朱笔符纸，这些都很常见，铜盆清水，更是好找，提同知一个知府的副手，想要弄来这四样东西很容易，很快朱笔符纸就都来了，道士拿过朱笔符纸，一气写了两张符咒，而后就在场中步罡踏斗，口中念念有词，随后盆中清水忽然满是波纹，苏阳就在一旁，看到波光粼粼，里面似有人影，道士口中咕咕嚷嚷，和盆中人影进行对话，片刻之后，两道符篆无火自燃，道士走到前面，将符纸灰塞到了两人口中，对着两人天灵打一巴掌。
“还不醒来！”
道士猛然一喝，正在地上躺尸的吕家兄弟忽然睁眼，就在大庭广众之下站了起来，竟然真的是复活了。
苏阳走上前去，扣着两人脉搏，心脏再跳，血液再流，并没有一点活死人的征兆，是完完全全复活的。
再度看向道士，苏阳眼中满是尊崇，问道：“敢问道长如何称呼？在哪一座仙山修行？”
这是真真正正的复活手段，没有一点虚假，是真的魂魄回归本体了。
苏阳在做代理阎罗的时候，让连城和乔大年两人的魂魄回到阳世，结为夫妻，那是阎罗王的权利，那么这一种算什么？东岳冥司外放的权利？
“贫道姓马。”
马道长说道：“在茅山清修。”
茅山……
不愧是天下大教，和东岳冥司有联系的人物，复活的手段在他用来居然如此简单，玄真教和茅山份属同源，苏阳觉得万一混不下去，茅山也能是个落脚的地方……不过茅山规矩，似是不允许娶妻。
“多谢道长，多谢道长。”
吕家兄弟以及吕家的家眷跪成一团，对救了他们性命的马道长不断磕头。
韩大夫药店的大门终于打开了，随着店门打开，韩大夫从店里面走了出来，旁边还有几个伙计，个个手中拿着棍棒，一看到吕家兄弟活过来了，韩大夫先是一惊，而后连忙拍着胸膛。
“多谢道长还我清白。”
走到了马道长前面，韩大夫深深作揖。
“道家济人济物，遇到此事理应出手，不必挂怀。”
马道长说道：“不过贫道有一事相求，想请韩大夫，提同知两人一人给贫道一文钱。”
韩大夫家财万贯，提同知身兼盐物，两个人都是钱多的没处花的人，听到马道长要一文钱，直接取出钱囊，将里面的钱财全都交给马道长。
“只要一文就够了。”
马道长从里面各自取出一文，也不拿走，就近用手挖了两个坑，将铜钱埋了下去，看向苏阳，笑道：“小兄弟，把铜盆搬过来，用里面的水来浇灌它。”
苏阳闻言，依照马道长吩咐，将铜盆中水浇灌到了地中。
“好了。”
马道长见状笑道：“小兄弟，在这世间，有些人不必要跟他们计较，世外之人，自有世外的手段，我看你此时也没什么钱了，不妨在这里多等一阵儿，护佑着这里的百姓，让他们多得一些好处，我还有要事，就先走一步了。”
话毕，脚踏巽位，一阵旋风自脚下而出，三步两步，在人群中已经不见。
……你怎么走我玄真教的步子？
你是我哪个师伯？

第一百七十九章 错失嫦娥
玄真教的九宫步，也是苏阳自己玩的飞熟的技巧，故此马道长用出来后，苏阳一眼就认了出来，并且确定不错。
这个马道长必然和玄真教有瓜葛，甚至极有可能就是刘翰所说的茅山道长，也是在沂水二龙山，留下玄真观的人。
苏阳接受玄真教传承之时，李安灵对苏阳说道，他有两个师兄，对他授箓皆有不满，更想夺他神笔，因此行走江湖，需要慎重小心，此人可能就是李安灵的师兄之一，也就是苏阳的师伯。
真正行走在这世界，苏阳才知道这世界有多广阔，大运河上面遇到的神秘船夫，扬州城内遇到的师伯，每一个都有着神仙手段，对比他们这种人物，苏阳自觉此时差的太远。
幸好，在接受了玄真教的传承之后，苏阳自觉玄真教修行法有断层，已经改修了陈抟老祖的五龙蛰法，又修行了《九霄神化内景策文》，这两者在苏阳来看，皆超过了玄真教一脉的传承，让苏阳进境极大，马道长仅看出苏阳是修行人，却看不出玄真教的法门。
无形中，苏阳避过了一劫。
李安灵说过，他的师兄不满他拿玄真教箓文，以及想要夺走他的神笔。
转过头来，苏阳看向了韩大夫，提同知，两人此时相谈正欢，原本毕竟涉及到了命案，处理起来稍有麻烦，现在倒是少了一件头疼事。
“说起头疼，近来我头时常作痛，已经半个月了，现在既然来到你这里，你便给我看看。”
提同知对韩大夫说道。
韩大夫欣然领命，带着提同知走入到了药房，嫌弃外面百姓吵嚷，还将房门关住了。
在店门又关住之后，之前被马道长种下的两枚铜钱开始抽根发芽，片刻间就长成了两棵大树，叶子是铜钱，果实是金银，不用苏阳摇动，上面便开始哗啦啦的往下落钱。
“种梨。”
苏阳说道。
“徐光种瓜。”
颜如玉看着满树金银，说道。
而后两个人对视一眼。
苏阳说的种梨出自《聊斋》，就是一个卖梨的乡下人，遇到一个求乞的道士，乡下人吝啬不肯施舍，道士便施展幻术，顷刻间出现一个梨树，上面果实累累，最终所有梨子全都散了出去，蒲松龄写这一个篇，主要是写当地的地主，有钱乡绅，挥霍无度，在遇到穷人需要济度的时候一毛不拔，将他们和斤斤计较的乡下人对比。
颜如玉所说的种瓜，则是远古流传的一个传说，传说吴国有一个叫做徐光的人曾经在街上表演术法，也是找卖瓜的求瓜吃，卖瓜的不肯，便拿过地上的一个瓜子，种在地上，不一会儿就开花结果，徐光将瓜分为周围百姓，而卖瓜的人回过头去，却一点瓜都不见了。
事情流传，颜如玉所说之事在先，种梨在后，蒲松龄写作之时或有借鉴。
“钱啊，真的是钱。”
“快快快，过来捡钱啊。”
周围的百姓一下子围了上来，全都围在两棵树边，掀开衣服，无论地上是金子银子还是铜钱，全都一并扫入怀中。
“别晃树别晃树。”
苏阳拦住几个人，说道：“下面的钱已经够你们捡了。”
这倒是真的，金锭银锭如同冰雹石子纷纷落下，下面的百姓们一直捡着，此时此刻他们恨不得多生几只手，多带几个袋子。
苏阳扯开衣襟，在落下的金银之中挑选，之前还觉穷困到来，现在当真是发了横财。
提同知带来的官兵本欲将百姓支开，将银钱独占，但金钱面前，百姓们寸步不让，这些官兵争不过，便也加入到了捡钱的行当中。
“怎么回事？外面怎么那么吵？”
提同知手上提着韩大夫开的药，和下人们一并走出来，正在说吵闹，便看到了外面多了两棵摇钱树，铜钱为叶，金银为果，他的士兵们和百姓们混在一起，正在捡钱。
天降横财？
祥瑞吉兆？
一时间提同知脑中有千般念想，连忙着命官兵，让他们将百姓清理出去，但官兵已经在跟着捡钱，又有哪一个能听他的话？
韩大夫在药店里面，将药材掀翻一地，拿着箩筐就到外面捡银子，才刚刚捡了一点，在人群中一声怪叫，慌忙跑回院中，没过一会儿就有哭声传来……那是我的钱啊！
韩大夫双腿发软，抱着提同知的大腿，哭道：“那树上落下的钱，是我埋在地上储存着的，上面有我的标记啊。”
古时候，家财放在家中容易招盗贼，故此许多人家都是将钱埋在地下，等到临死的时候告诉孩子，韩大夫就是如此，但是他在金银上面都做有记号，万一被偷了，也能循着这一点抓人，此记号颇为隐秘，但他从地上的银子上一眼就认了出来。
“你的钱怎么会在树上落下来呢？”
提同知正看着两棵树上落钱，对韩大夫的话不以为意。
“一定是那个道士搞的鬼，他把我的钱种在了土里！”
韩大夫说道。
他把你的钱种在了土里……他把我的钱也种在了土里！
此时此刻，提同知悚然一惊，察觉到了情况不对，连忙呼喊下面的差役将钱收回来，但在捡钱大潮中，没有一个人会听他的话，如此喊了一句，眼见无人应声，提同知心急如焚，牵过一匹马，骑着就往家里去，他要先看看自己家的钱是否还在。
“够了。”
苏阳摇晃着怀中揣的金子银子，走到了颜如玉身边，估量一下，说道：“至少一百两。”有金有银，买下一个小船前往金陵，绰绰有余。
颜如玉捏起一个银锭，仔细打量，真实无疑。
“果然是神仙手段。”
对于马道长的本事，颜如玉叹服，拿出小布袋，将金银全部收在了布袋里面，粗略的估算一下，黄金三十五两，白银九十八两，在捡钱的众人中，苏阳拿到的钱不算多，却也够用了。
金银落了这一阵儿，落钱的速度也渐渐慢了，金银也没有几个，几个心急的百姓上前摇树，摇的铜钱哗哗落下，没有多久，枝叶也都秃了。
“怎么没钱了啊。”
“是啊，我都还没有捡多少呢？”
有些百姓在树下抱怨，有些则是刚刚拿着箩筐麻袋赶到，看到树叶都没了，个个抱怨，但跪地痛哭的韩大夫却心中一片绝望，完了完了，当真是一个铜板都没了……
“走吧。”
苏阳给颜如玉示意，已经拿到了钱，两人便要领略一下扬州风光了。
颜如玉低头浅笑，轻声应答。
“小相公……”
正当苏阳要走的时候，一个满脸褶皱的老太婆拦住了苏阳的去路，眼眸对着苏阳提着的小袋子不住打量，笑着对苏阳说道：“小相公，老婆子之前和你说过话的，你不会不记得吧。”
“……”
苏阳自然不会不记得，之前苏阳强势围观，就是这老太婆应了苏阳的话，让苏阳了解形势。
“老婆子适才回了家，没有来得及捡钱，现在听到风声过来了，却一点银子都没了……”
老太婆抱怨两句，看着苏阳说道：“小相公你捡到了这么多钱可谓一喜，不知道小相公想不想再多一喜，做个双喜临门。”
双喜临门？
苏阳看着老太婆，问道：“敢问喜从何来？”
“老太婆有一个女儿，年芳十六，貌相堪绝，小相公如果有意，将黄金拿出二十两供我养老，这女儿我就任你娶去，为奴为妾，绝不多言。”
老太婆对苏阳信誓旦旦地说道。
提亲的，卖女的。
苏阳微微摇头，就算是扬州物价贵，一个侍妾也不值二十两黄金，何况他不缺侍妾……眸光瞥视颜如玉，苏阳问老太婆，说道：“你女儿和她相比如何？”
颜如玉已经是倾世美貌了。
苏阳让她知难而退。
“犹有过之！”
老太婆信誓旦旦说道。
“……”
苏阳看了看老太婆，人的貌相多少都有遗传，苏阳看老太婆的貌相，估量她年轻时的面貌，可是一点都看不出有什么美艳的，这信誓旦旦的吹嘘多半是假的，毕竟媒人口中，个个秒西施，秒昭君，夸得天上地下少有，如此印证“无谎不成媒”这一句话。
“哦，那你可以去看看。”
颜如玉说道：“妾室选择，可以面试，由你看过，再说满不满意，若此女子果然艳绝，错过了她岂不甚憾？”
阴阳怪气，几个意思？
苏阳摸不透颜如玉说的是正话还是反话，拿出十两黄金，对老太婆说道：“天降横财，捡到了是福分，捡不到是没缘分，我这十两黄金，非是媒聘，也足以你养老了，有个漂亮女儿，就给她找个好夫婿，别拿着卖钱。”
说上两句，苏阳牵着颜如玉便走，少了十两黄金也不短缺什么。
“小相公。”
老太婆扭过来，看着苏阳和颜如玉，说道：“老身领听教训，今后为小女嫦娥媒聘，必然多看品行，为她谋一个好夫婿。”
嫦娥？
苏阳心中咯噔一下，他又错过了聊斋高速？

第一百八十章 仙能制情
聊斋里面有篇目《嫦娥》，讲述嫦娥仙子下凡历劫，在扬州和凡人宗子美成婚，并且为宗子美生了两个孩子，在这一篇目之中，嫦娥还和一狐妖颠当关系暧昧，篇目所旨是阳极阴生这个至理。
也是某一方面到了极致，就会引发灾祸。
故事中的宗子美一开始和颠当好，又娶了嫦娥，嫦娥是一个Cosplay的大手子，能够变幻多种古代美女，让宗子美乐极，在乐极之后，嫦娥终究察觉自己是仙，是浮沉来到世间，托故而走，又被颠当搅合，待到嫦娥再一次回到宗子美身边之时，貌丽端庄，举止庄重，不和宗子美亲热，但宗子美却放开了，和颠当，丫鬟狎昵嬉戏，乐极生悲出了人命，最后由嫦娥管制，将此人命之事遮掩过去，后来一家人方才端正的过日子。
惟仙多情，惟仙能制情，惟仙真乐，惟仙不极乐。
花看半开，酒饮微醉，恰到好处便是最佳。
苏阳很清楚上面的道理。
但是二十两黄金买一个嫦娥，这绝对血赚的生意居然就这么放了……
要知道在《嫦娥》篇目中，宗子美娶嫦娥仅仅画了一锭黄金，并且这黄金还是嫦娥给的。
“呵呵。”
苏阳对着老太婆呵呵干笑。
在神秘的裴盼儿之后，苏阳又错过了一趟聊斋高速，并且还是千古美人嫦娥仙子，饶是苏阳旷达，此时心态也有些炸裂。
“你女儿开心就好。”
苏阳心塞说道。
扬州城，提同知府。
提同知回到了府中，呼喊仆人，连忙打开库房，进门一看，所有金银珠宝不翼而飞，整个房间里面空空荡荡，眼前一黑，扑通一声就瘫在地上，原本这几日他受了风寒，有些头疼，遭逢此变，急病一下涌了上来，等到家中妻妾围上来，将他扶到床上的时候，提同知已经丢了不少心气。
“快找大夫……”
提同知的夫人四十来岁，端庄娴静，指挥下面的人，躺在床上的提同知却止住此令，说道：“我今日在韩大夫那里抓来点药，是治头疼的，你们把那药熬了就是，我的身体我知道。”
韩大夫可是梦中神灵身旁的人。
夫人闻言，便让人将韩大夫带回来的药煎了。
提同知在床上勉强撑着身体，将从韩大夫那里包的药喝了，这药喝完之后，口中发涩，四肢发麻，脑袋像是针扎一样，提同知在床上呻吟了一会儿，都没有来得及将大夫叫来，提同知便死了。
“听说昨天晚上官兵就冲到了韩大夫的家里，将韩大夫的家眷都给抓了。”
“提同知可是知府的副手，在扬州呼风唤雨的人物，就这么死了，哪里肯放过韩大夫。”
“我早就说过韩大夫治病不行，一点伤痛让他医治都是大病。”
“听说东岳帝君和阎罗王派遣了十万八千个阴鬼小鬼到了人间，分布天下，专门给人治病，这一治病就要了命，我们去看病的时候不可不察啊。”
又多了一个黑大夫的段子。
这并非是马道长的本事，就是韩大夫纯废物，没看准病……
苏阳和颜如玉在等着吃早饭的时候，听到扬州城的百姓们议论纷纷，心中明白，这摇钱树，庸医害命一时，基本上到此为止了。
提同知死了，韩大夫被抓了，两人遭遇足以警醒世人。
只是这提同知果然头铁，帮着韩大夫处理事情，最后求来的方药又害了自己的性命……
“客官，您的汤包来喽。”
小二给苏阳送上来了早茶点心。
摆放在桌子上的是蟹黄汤包，旁边放着早茶，分别摆在了苏阳和颜如玉面前之后，小二便退了下去。
“呼呼……”
苏阳看着汤包，轻轻吹吹，筷子一夹，汤包里面的汁水便流了出来，用勺子舀着，如此慢慢品尝，舌识开通，苏阳味觉更为细腻，能感受到各种味道在口中交织，非常不错。
颜如玉轻轻提起汤包，看着汤包在她手中如同灯笼，这也正是汤包的精妙所在，轻轻啃咬，慢慢品尝，感觉汤包味道鲜而不腻，端是极美。
“传说在三国时期，孙尚香孙夫人死了，诸葛亮想要祭祀，便差人前往东吴，询问祭品之时，诸葛亮说肉馒头。”
苏阳看着自己的“小百科”吃的香，主动对她科普道：“肉馒头是诸葛亮渡泸水不杀生灵，用面团肉造的祭品，也就是现在的包子，差人来到东吴祭祀之时，又念及孙尚香孙夫人生前喜欢吃的东西，便将它们添加一起，造成了现在的汤包。”
所以这汤包里面，是孙尚香最喜欢的味道。
“确实鲜美。”
颜如玉说道。
“扬州城的美食还有很多，这两日我带着你多多尝尝。”
苏阳笑道。
颜如玉轻轻摇头，看着苏阳，说道：“我知道你心心念念要去金陵，到了那里必有事情，若要游玩，今日在扬州城略略泛游就好，还是早些到金陵城中，除了你心中一刺，往后逍遥安乐的日子多着呢。”
苏阳眺望窗外。
若说心中一刺，就是太子陈阳了。
穿越之后糊里糊涂被人做了手脚，苏阳都差点以为自己是魂穿，身边的仆人演戏一套一套，若非机警察觉不对，又有春燕解开迷惑，自己都要被人玩死了。
现在陈阳服用了鹿衔草，苟身在金陵城，苏阳就要找到他，报了仇怨，卷走金钱，然后安乐修仙。
“先吃饭。”
苏阳笑道：“吃过饭我带你看看当地书乡，午后买船。”
扬州金陵隔着水路，走水路最是便捷。
两个人用过了早饭，苏阳和颜如玉便走在扬州街头，此时扬州当真是百业繁荣，苏阳和颜如玉两人走入书店，瞧扬州书店里面书籍众多，儒释道三家皆有，其中更有一些书籍是当朝大官的手稿，价值千金。
“孟子说【盈科渐进】，此当真为世间至理也，仙家学说，常用婴儿譬喻，料想一人出生，本由父母血气所化，清纯透彻，不通人间道理，而后会哭，而后会笑，能立，能行，能持，能负，精气日足，聪明日开，筋力日强，可见做学问也好，修行也罢，终究是要循序渐进，如一棵树，如一束花，种子栽下，才有根芽……”
“《大衍易书》应当为后人伪造，书中托名，曰康节先生梦中有兆，移床挖土，得‘赠予康节’，却不知康节乃是死后数年，皇帝所给谥号，然而此经易理精深，吾试之验算，一一皆有应验，和伍羽商谈检验，终不得解。”
“儒家本旨，明达体用，在格物致知，非信口天地多宽，可叹……”
“物必先腐而后虫生……”
“希高慕大，桀纣之心，岂能做出尧舜伟业？需立正身，删其繁枝，如此才能挺拔生长，认知本心之后，佛，道，儒皆我所用，皆我所不用，正如佛经所说宝筏，达到【彼岸】即可弃下，正如余在河南曾遇一人，坐而论道，曰：……”
苏阳手中拿着一个《严馆笔谈》，打开之后正在翻看，书中字迹严谨端正，外面圆融，内里方正，所说之事不想平常书生所能说出口的，严馆笔记中写过好几个和人坐而论道，但时间多在半夜，地点多在荒山，所写往往有惊人之笔，不似人间之事。
“掌柜的，这个守正先生是哪一位？”
苏阳拿着严馆笔记，询问掌柜的。
掌柜的三十来岁，看到此书脸上苦笑，说道：“公子，这是我们大乾朝严司马的笔记，严司马在朝中得罪了恶人，被人陷害，王爷入京的时候把他给杀了，将家产也给抄了，这些书籍都是从官家那里流出来的。”
司马，就是兵部尚书，当朝正二品。
抄家之后，再流到民间，这种事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就算是官清如水，不免吏滑如油。
“书店里面可还有严司马的书？”
苏阳问道。
“严司马的没有了。”
掌柜地说道：“倒是还有一本从严司马家中流出来的文集，应当是有人看诗书之时，看到喜欢的，便抄录的文章。”
掌柜的找了找，拿出来的本子并无名字，苏阳翻看一下，确实只是一些诗文散记。
“就这两本吧。”
苏阳将这两本书都给买下。
颜如玉在书店中转了一圈，了解此处书乡如何，便又到了苏阳身边，如此两人一天时间都是在扬州各个书馆里面观看淘书，除了《严馆笔记》，那个抄录的诗集，苏阳还淘到了两本道经，如此转了一天，顺带也看了扬州有名的景致，到了晚上的时候，苏阳又买了一艘小船，将柴米油盐搬了进去。
明月在天，映射在静谧水中。
苏阳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又看了看水中的影子。
地球和月亮之间有三十八万公里，但是我和嫦娥的距离就特码二十两黄金，来了扬州一趟，错过月中女神，回想起来还是有些心态失衡。
“走啦！”
长出一口气，苏阳手中长浆一划，打破了水中明月，在月夜下循水而下，下一站，就是巍峨的金陵城。
嫦娥念想彻底被抛之脑后，这也算是仙能制情吧。

第一百八十一章 天地如何
“壬戌之秋，七月既望，苏子与客泛舟游于赤壁之下。清风徐来，水波不兴。举酒属客，诵明月之诗，歌窈窕之章。少焉，月出于东山之上，徘徊于斗牛之间。白露横江，水光接天。纵一苇之所如，凌万顷之茫然……”
这是苏轼的赤壁赋，可谓是千古名篇，此时苏阳划船，颜如玉手中翻看苏阳购买不知名的文集，轻轻朗诵里面的赤壁赋，苏阳左右眺望，看秋日夜景，月光下面水面浮动，如同千万条银蛇扭动，在运河之上，唯有远远一船，上面烛光明亮，时有男女笑声，听谈论的，也多是经意诗集，倒似雅人。
经过了飙船，现在苏阳划船很是稳重，船桨张合自和水势。
悲时俗之迫阨兮，愿轻举而远游。
质菲薄而无因兮，焉托乘而上浮？
遭沉浊而污秽兮，独郁结其谁语？
……
两艘船均是在运河上面赶夜路，苏阳船快，不觉便靠近了前面的船，听到里面有男子正在高声吟诵，所说的正是《楚辞，远游》。
颜如玉停住了朗诵，和苏阳一并听着大船上面的声音。
远游一篇作者是谁，无可考证，有说是屈原，有说不是屈原，在这一篇里面，感叹世情狭隘，充满了避世求仙的心念，这是屈原诗词所未有。
苏阳和颜如玉两人听着上面吟诗，自然是听出来了里面一共有八个人，其中四个女子，四个男子，此时一人正在吟诵楚辞，剩下的人都在静听。
下峥嵘而无地兮，上寥廓而无天。
视倏忽而无见兮，听惝怳而无闻。
超无为以至清兮，与泰初而为邻。
《远游》念罢，书生长叹一声。
“李兄啊，自古道百炼精钢，你这只算是些许挫折，从这挫折里面走出。
仍然是大好人生。”
船舱里面一人对背诵远游的书生说道：“知府确实有意封堵你的仕途，但你若一蹶不振，岂不辜负了胜仙姑娘的一片痴心？要我说来，李兄你应当发奋苦读，为科考涵养元气，易名改姓，再度科举，如此定然有所功成，正如同当年欧阳修于刘几那般。”
欧阳修主持科考之时，有一书生写文章，经常有诡谲之语，写的欧阳修甚是厌恶，故此几次考试，只要看到刘几就会暗暗下心，在考卷之中品评，找出刘几的文章直接刷下，又有一次考试，欧阳修再度遇到了刘几，拿到试卷之时，便开始从文风之中寻找刘几，挑出之后，果断刷下，而后品评其他文章，待到放榜之时，有一刘辉是头名，欧阳修一看，才知道刘几改名刘辉，变了文风，才将这里面的事情说出来，成全了刘辉的名声。
“谈何容易，恐怕我也只能辜负胜仙的一片深情了。”
姓李的书生说道。
胜仙姑娘，是知府家的女儿，她和李书生在灯会上面相识，一见钟情，私传书信，两下相好，李书生也是扬州有名的才子，便托老师前去给知府说媒，结果被知府安排了，下狱，革去功名，更说让他永远都走不上仕途，让他死心。
经过一番波折又仕途无望，李牧亭才会有修仙念想。
苏阳划船一直在侧，听到上面的话暗暗偷笑，李牧亭尚未取得功名，就想要知府的女儿，真的是想得太美，不过这个知府也未免太过苛刻了。
“看样子，李兄当真是要当天上人了。”
书生在后面说道：“待到李兄有所成就之时，可千万要来度化我们这些红尘中人啊。”
“下峥嵘而无地兮，上寥廓而无天……”
大船里面的书生们讨论远游中的词，询问老师，问道：“老师，您觉这天人相隔，会有多远？星宫排列又是什么样子的？”
船内有一老者，闻听如此，就说道：“此话你们当真是问对人了，我恰好知道此事，我认识一人，名叫乐云鹤，为人乐善好施，他曾经对我说了一事，关乎自己生平。”
船内的多人都请教。
老者说道：“乐云鹤是我同乡，他早有贤名，和夏平子相交莫逆，而夏平子则智慧超绝，夏平子死去，乐云鹤便济度夏平子的妻儿，一日，乐云鹤在金陵城遇到一神人，时神人落难，乐云鹤不知神人真面目，仍然施手帮衬，待到神人要离开之时，询问他有什么心愿，乐云鹤便问云间如何，雷霆何物，若能登天视之，此疑得解便无心愿，神人应允，乐云鹤便晕晕沉沉的睡了过去。”
“似梦非梦之际，乐云鹤随着神人来到了天上，拨开云气，见下面房舍如同豆粒，神人拿着乐器，器皿，乐器一响便有雷霆，器皿洒水，则化为雨，当时正是我家乡干旱之时，如此几洒，家乡里面沟渠皆满，再无干旱，再看星辰，有些如同拳头大小，有些如同坛子大小，有些则如一瓮，乐云鹤轻轻摇晃星辰，摘下了一个拳头大小的星星，待到从天上回来之时，此星星仍在怀中，放在室内，一室皆明……”
“我闻名去见的时候，听乐云鹤所说，星辰化为了光粒进入到了妻子口中，妻子生下一子，叫做星儿，容貌酷似夏平子，已经有了名声，据说此子是少微星转世。”
老者所说的话，苏阳知道，正是聊斋《雷曹》，但是里面所说的世界构造非是如此，苏阳在转轮王府之中看了不少书，其中便有天地多高，世界如何。
“原来天地竟然如此。”
“我们的雨水居然是雷神器皿中的水。”
“若是雷神器皿倾泻，对我们人间岂不是一场灾难？”
船内的书生纷纷说道，这是他们老师所见之人的真事，定然无虚。
“梦中之言，岂能当真？”
苏阳本已经划船要过，听到他们个个吹嘘，不由开口。
船内的书生和老师，姑娘一并走上甲板船头，循声望去，在月夜下不知何时有一小船靠近他们，划船之人蓑衣斗笠，毕竟月色昏暗，他们看不分明，不过听声音，划船之人说话倒是年轻。
“你是何人，为何插我们的话？”
当中老者便是老师，看向划船的苏阳，说道。
“只是不忍你们误传误信罢了。”
苏阳放过船桨，看向大船中的诸位，说道：“这天混沌若鸡卵，地浑圆若弹丸，水附其上，地自西往东而转，水自西往东而流，往上而去，云气寥廓，大气稀薄，自当下往上往上一百里，空气冷冽，曰平流，再往上一百七十里，曰间层，这里已然灼热，若再往上便是外层，倘若过了外层，不是极热便是极冷，身体自然能飞，只是声不能传，及至此时往下，便能看大地浑圆一球体，再看星辰月亮，和大地几乎无二，之所以有些大，有些小，是因远近不同罢了。”
世界的大体构造，和苏阳没有穿越之前近乎一样。
此话苏阳说来极为平常，但众人听来却大感荒谬。
“你去过天上吗？居然如此信口雌黄！”
先生喝问苏阳，说道：“大地若是一圆球，我们如何能够立足？”
“湖海之间，天水相连之处，四下眺望，如若圆规，此能证实天地皆圆形，极目眺望，船来之时，先看顶端，逐渐船身而起，此能证明天地为圆体。”
苏阳简单给他们举例，说道：“雷霆出现，是为云气之中阴阳不谐，两相一激，故而雷霆显现，至于雨水，远古之时，神人未显，皆是水汽蒸腾得升上天，结合成云，降落成雨。”
趁着机会，苏阳好好给这些书生们科普一下世界如何，所说之事皆能和他们生活之中互相照应，让这些书生和老师听了，均感觉大长见识。
“至若说宇宙星辰，乃至脚下大地皆转，你们却分毫不觉，仍然能够立足原地，全因造化之功在细小处，你们看来天地寂然不动，却不知气机没有片刻少停。”
苏阳说到兴奋处，对众人说道：“又说人能立足实地，不往外飞，我在树下看到苹果落地，悟通了这个道理，因为这万事万物之间皆有引力……”
船只悄然过了港口，苏阳的船已经到了扬子江上，此时天色微微发白，苏阳忽然止口，看到江上有朝廷军舰在走，四下茫茫一片，根本就没有见到江上所见之人说的“小路”。
“先生，引力是何？”
李牧亭问苏阳道。
苏阳并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看向南方，呼喊道：“我花钱买路了，路在哪里？”
此言一说，水中便出现一个漩涡，苏阳和颜如玉所坐小船被漩涡一卷，全然没入水中，水面上咕咕咚咚，而后渐归平静。
众书生和先生对视一眼，想要言语，单看天边丹曦一吐，水天晃耀，极目远方，天地果然一圆，再看船舰，真是从上而来，水面摇摇晃晃，天上霞光灿烂，如此千汇万状，让他们失了言语。
路上所遇之人是谁，什么面貌，哪路神明，皆难测度，引力是何，也难做解。
而对比天地之间的大造化，李牧亭感觉自己的小挫折当真不算什么了。

第一百八十二章 金陵风月
苏阳和颜如玉两人坐船往下，水漫过两人身体却不让人感觉湿润浸湿，眼睛所看，眼前湛蓝一片，在苏阳和颜如玉身边左右，各有一条猪婆龙，也就是扬子鳄。
鱼得水游而忘乎水，鸟乘风飞而不知有风。
苏阳一时也捉摸不透，自己究竟是在风中还是在水中，呼吸自如也感受不到水压，就像是正常在世间一样，但是入眼所看，左右真是鱼群，在身边往来穿行，阳光透入水中，真是瑰丽的奇景。
苏阳大胆的摸一下看到的鱼，鱼触碰到了苏阳的手，像是受到惊吓，忽然一扭，便在手中溜走，而苏阳感知，触手感觉真实无疑，歪头看看一边的扬子鳄，这是苏阳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观看鳄鱼。
聊斋里面，扬子鳄多记录为猪婆龙，并不像现代濒临灭绝，在这里数目繁多，只是两岸的百姓不敢吃它，根据聊斋记录，只有陈，柯两姓人家敢于吃扬子鳄，而这两姓人家是陈友谅的后人。
据说鳄鱼的肉吃起来，又像鸡肉，又像鱼肉。
苏阳也只是如此想想，他当然不可能在人家的地盘，将人家的鳄鱼给吃了。
水下清澈，各种水下鱼类数目繁多，苏阳并非是鱼类的专家，认识的仅仅是熟知的那几样，在水下穿行，逆流而上，能够看到上面一艘艘船影，看阵型，应当就是朝廷的水军。
“呼……”
苏阳张嘴吐气，一个个气泡在口中飞了出去，但呼吸之时，仍旧呼吸的是空气。
怪异，奇异。
苏阳看向颜如玉，颜如玉正在打量水中奇景，对于这种怪异经历，也是她从未有过的。
扬子鳄在身边游动，带着小船逆流而上，苏阳和颜如玉在水中并不感觉冲击阻力，平平静静的看着周围一切，这里就像是一个和水域相容又隔绝的一道空间，是属于水下的奇异世界。
“我们用了十二两六钱，买了神明的水路。”
苏阳对颜如玉说道。
当下的情景，唯有神明一说能解释清楚。
颜如玉连连点头，双眼看着眼前奇景。
“躺下来看。”
苏阳在船上躺了下来，示意让颜如玉也躺着，躺在船板上面往上看，是视野最辽阔的，颜如玉和苏阳错开一些距离，也躺了下来。
由下往上看去，一艘艘的军舰黑压压的陈列在上，在江上往来，封锁，似乎是在追查什么。
十年来，朝廷一直在寻找什么东西？
苏阳也不禁疑惑，无论是他装成太子的时候，还是从旁人的口中，从来没有听过关于金陵的事情，小安子，小义子这两个陈阳的贴身太监，也不曾说过金陵有什么情况。
莫非这是真正的皇家机密？
大乾王朝和明朝是有不同的，明太祖朱元璋定都金陵，直至朱棣迁都北京，而大乾王朝的陈蕊一开始便定都北京，传位太子，金陵对大乾王朝的地位，应该是算一个富饶的城市，不会有某种故都感情。
但是陈阳在服用了鹿衔草，保住了性命之后，就选择苟在了金陵城。
苏阳琢磨着个中缘由，而不知不觉，船开始自然上升，在隐秘处悄然浮现在了水面，两只扬子鳄环绕着船转了一圈，便潜水不见。
“改天我们可要祭祀一下江神。”
颜如玉起身说道，苏阳自然点头称是，两个人向前张望，巍峨的金陵城便在眼前，时间是在正午，苏阳看着金陵城，只见金光烂漫，挥洒一片，人烟稠密，车马往来，和颜如玉站在金陵城外，让苏阳颇有一种乡下人进城的错觉。
这就是金陵了。
颜如玉在船中收拾一下行装，也没有多少东西，苏阳则在码头，找了一个中间人，说明来意，中间人带着苏阳找到了一人唤做孙炎，长得圆圆润润，很是喜庆，挤眉弄眼一笑，有些燕小六的意思，苏阳对他说了来到这里探亲，将船暂时挂在他的名下，平日里由他照看，平日用船拉货，全都随他，苏阳拿些利钱就是了。
两相说定，苏阳和他按了手印。
“你尽管放心，我这里有一个明白册子，哪一日用什么船全都记着，用一次船，跑的或远或近，应该给几分利钱也都明白。”
孙炎拉着苏阳笑呵呵说道：“你能找到我真是找对人了，这跑码头的，很多人心都黑着呢，他们最善于调换利损，你将船挂在旁人名下，真不赚钱，在我这里，应该给我多少，一定给你够数，我孙家在这里立足多年，靠的就是诚信经营。”
“如此我就放心了。”
苏阳笑道，顺带问了一句：“其实我来到金陵，还想要求医，久闻金陵城中，有一个孙家药铺，很是厉害，老板你可知道？”
孙离和苏阳道别的时候，说只要到金陵，一找就能找到，料想名声是很大的，苏阳便向孙炎打听。
“这……”
孙炎一愣，随后笑道：“这金陵城太大了，从南到北，穿城就要走八十里，从东到西，走一趟就是一百三十多里，若要围着金陵城转一圈，那就是七八百里，一百多条大街，一千来个小巷，酒楼一千多个，茶楼两千多个，城里面的药铺没人数过，但至少也要有五百来家，人烟凑集，此地约有千万之人，你找我问一个药铺，我一时难以说出。”
苏阳点头明白，不过听孙炎所说，当下的金陵城比起历史上的更要宽阔，更要繁华。
“多谢了。”
苏阳仍旧谢了他，这才走了出来。
这么多的人，应该怎么去寻找陈阳？
这种隐秘之事，苏阳不会来找金陵城隍询问。
大乾王朝开国之后，太祖皇帝陈蕊大封城隍，阳间有几个城隍均被封赦，有阳间王爵之位，其中之一便是金陵城隍，地位次于北京的城隍，却也掌管一府之地，找到这种城隍打听陈阳下落，苏阳怕送。
苏阳也不能用太子的联络手段，在陈阳的身边必然有高手，陈阳能够在这里安身立足，必然也有缜密的组织，贸然行动，只会将自己暴露出去，为今之计，只能怪先在金陵城中安身，摸查陈阳的组织，找出陈阳的位置，安排了他。
“你倒是知道金钱贵重了。”
颜如玉看苏阳回来，笑道。
“家有千金，不如日进分文。”
苏阳说道：“我们在金陵城恐怕要很长一段时日，也要有自己的营生，这两日我们先在客栈里面安身，待到找到租赁的房屋，我们就搬过去……”
一千万的人口，要挖到陈阳并非易事，五百多个药铺，想要找到孙离也不容易，在金陵城中能人又多，苏阳就打算先安身落步，再慢慢计较。
“嗯……”
颜如玉面孔微红，应了一声，觉得像是来到金陵安家落户的。
脸怎么红了？
苏阳奇怪的看了一眼颜如玉，回想适才的话，应该没有什么歧义才对，分文也不是个长度单位啊。
苏阳也颜如玉两个人各怀心事，一并走入城去，进入到了金陵城中，苏阳感受到了古代大城市的繁盛，和当代社会截然不同，但在城中车马不断，也有属于南京的快节奏生活。
“让开……”
正在苏阳和颜如玉两人张望城中，判断不知该往哪走的时候，后面便有声音催促，回过头去，是五辆马车在后面正要过去，其中有一公子，穿华服，面貌倒挺英俊，就是面色发白，身体发虚，跟在一辆马车旁边，前面是戴着绿头巾的仆人在开路。
苏阳和颜如玉退后几步，将道路让开，看着这些人的打扮，猜测应该是金陵城青楼画舫的人，十里秦淮河，青楼画舫排列，倚门卖花者不可胜数，在这其中最为有名的是十六楼，那里的姑娘原本都是官家的小姐，因为家中落难，被朝廷罚没在那里，平日里都是金枝玉叶，家教良好，并且琴棋书画也都认得一些，最受仕子欢迎。
“罗公子，前面不远就是我在的画舫了。”
女子声音柔柔弱弱从车里传来。
“好！”
骑马跟在身边的罗公子兴奋说道：“今天晚上我就住在你的画舫里面！”说话时候，身上兴奋的抖动，银钱哗哗作响，想来是个有钱的主。
瞧瞧这生活多充实。
苏阳看着那队车马远去的踪影。
“想去看看？”
颜如玉问道：“我看书上所说，夜晚的秦淮楼舫皆开，在里面梳妆的女子熏烟喷雾，月色中，一个个如同神妃仙子……”
秦淮河上，泛舟而行，两岸均是颜如玉所描写的景致，想想都刺激。
“确实应该去见识一下。”
苏阳看着颜如玉坦然说道，穿越一次，不去看看秦淮风月，确实说不过去，苏阳还很好奇，在这时间段，秦淮河上是否有秦淮八艳，柳如是，顾横波，董小宛，卞玉京，寇白门，马湘兰……据说她们一个个才貌双全，可谓是这个时间段的大明星，名声甚至流传到了几百年后。
只是单纯的见识，二十两黄金能要嫦娥，苏阳都不要，自然不会看上画舫中的女人。

第一百八十三章 租赁新房
白天苏阳和颜如玉便在金陵城中转悠，打听适宜居住的地方，顺便找找孙离，晚上便暂时住在酒楼，如此过了两天时间，苏阳终于问出来了一个宅院。
“你们找到我们这里，可真是找对地方了。”
一男子年约三十，腆着肚子，笑呵呵的对苏阳说道：“我这新居，修好之后还没有住过，若非看你像个文人雅士，我都不想将这房子租出去。”
男子姓潘，单名一个亮。
潘亮带着苏阳和颜如玉一路走着，到一门前，白墙青瓦，门锁紧插，潘亮打开了门，带着苏阳走了进去，房子的设计是耗费了不少心血的，构建极为精美，庭院里面都铺了石面，左边有一棵巨大的桂花树，此时正是桂花绽放的时候，院中都是甜香，正堂宽敞，是一个二层阁楼，一层除了正堂，还有左右两间，在正堂后面则另有一门，直通后院，后院一侧用木篱隔开，里面是一片菜地，旁边不远处更有一水井，井台堆砌，极为漂亮，而这后面就有伙房，茅房，洗漱的水房，杂物房，在后院有一楼梯，能通二楼，到了二楼上面还有一小小厅房，三间栖身之地。
如此一个房子，前院后院，一层二层便有五间房子，上下一加是两个客厅，后面洗手间，厨房，杂物间，菜地……占地面积就有三百来平方。
“从这里出门，沿着小巷往东走三十丈，就能够到大街上面，那地方正是繁华，往西走十六丈，是桂花胡同，都是一些卖杂食的，住在这里，不至于太冷清，也不至于太热闹，端是一个好地方。”
潘亮对苏阳介绍道。
苏阳在这里面转了一圈，也挑不出什么刺，问道：“这么好的地方，你怎么不住了？”
潘亮闻言，笑道：“实不相瞒，我父亲在边通判家中做管家，已经做了三十多年，我家中一切，都是边通判安排的，通判感我父亲一心至诚，在外面给我捐了一官，当下正要前去上任……”
“恭喜恭喜。”
苏阳恭喜道。
“都是边大人的恩典。”
潘亮对着东方一拱手，想来边大人就是在东方。
房间修建好之后，必须要有人居住，否则一个房子若长时间不住人，容易生祟。
苏阳和潘亮议定租金，给予潘亮五十两银子，两个人写了凭书，按了手印，将房子租了下来。
潘亮将钥匙交给了苏阳，说道：“其实我们这左近有一群无赖，颇为蛮横，不过你租在我这里，他们一点都不敢碰你，你就放心在这住着吧。”
苏阳含笑称是，拿着钥匙，和颜如玉两人一人一把，租定了房子，两人一并到了大街上面，将吃穿用度的东西购买一套。
金陵城繁华昌盛，这种吃穿用度要购买的，在这里一应不缺，应有尽有。
两人买东西的时候，走的是东面大街，回来的时候，走的是桂花胡同。
桂花胡同里面都是多年的老师傅了，苏阳和颜如玉回来的时候，嗅到各种味道，互相交织，造就人间气象。
“老板，来一碗水喝。”
一男子穿青色圆领长袍，头上戴着四方巾，一幅文士打扮，到了一茶摊前面，洒了几枚铜板，让茶摊师傅给他倒茶。
“好嘞。”
茶摊师傅也不过二十来岁，头上裹巾，身穿齐膝短衣，下面一条长裤，腿脚紧绑，踩着一双布鞋，起身在大瓮里面舀出热水，黄橙橙，嗅气味应该是菊花桂花。
舀了一碗递给男子，男子坐在一旁茶桌上，等着茶水凉些再饮用。
茶摊老板不收男子的钱，将钱全都放在男子身前，说道：“您来的正好，我这里的字前几日被姓张的无赖给扯去了，您正好再给我写个字，茶费就不用了，明日我再给您送一个润笔费。”
男子晃着茶碗，略略的应了一声。
“给我们也来两碗。”
苏阳将东西放下，和颜如玉坐在茶摊另一边桌子上，茶摊师傅看到又有客人，舍过男子，连忙舀了两碗端了上来。
苏阳正好口渴，可不管烫不烫，端了便咕咚咕咚的喝了两口。
菊花，桂花，里面还有冰糖。
皱皱眉头，苏阳问茶摊老板，道：“你这茶水用的不似平常的水，是从哪里来的？”
“客官好厉害。”
茶摊老板坐在摊前笑道：“我这水非是地长，而是天来。”
天上来？
“雨水？雪水？”
苏阳问道，从天上而来的便是这两种水，苏阳尝过这世界的雨水，和茶水仍旧有些差别，所以才有了雪水一猜。
“哈哈哈哈……”
茶摊老板笑道：“客官，你听好，我这水一来，白日难消，黄昏难了，连日累月，绵绵不绝，取之无尽，用之无穷，小百姓积粮度日，大官人饮酒谈锋，滴露流香，能消病骨……”
“梅雨水。”
苏阳笑着说道。
南方一旦到了梅雨时节，雨水绵绵不绝，有些人会将梅雨时节的水储存起来，以做饮茶使用，比如红楼梦中的妙玉，喝茶便用的梅雨水。
梅雨滋润，入口甘甜，用来泡茶自然别有情趣。
“对了！”
茶摊老板一击掌，笑道：“客官应该不是我们这边的吧，我这茶摊都在这里十多年了，来饮茶的人都知道这是梅水，过来饮茶的也都冲着梅雨水的名头。”
“我之前在扬州。”
苏阳回道：“今日刚刚租在了潘亮家，今后要经常来喝茶了……我看你不过二十来岁，怎么你的茶摊就十多年了？”
茶摊老板自然知道潘亮，那是他们这一块的头面人物，听到苏阳租在了潘亮家中，老板对苏阳报以笑脸，听到苏阳这么问，说道：“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我十岁就来泡茶了。”
这年代没什么义务教育，小孩子也都是自小劳作大的，许多人刚刚懂事，就跟着父母搭手，这本不奇怪。
“金陵这边果然人杰地灵。”
苏阳叹道：“我在扬州那边，就感文气昌盛，那里的书生酷爱吟诗作对，韵脚齐整，言之有物，没想到在金陵这边，文气更佳，平常百姓也都会一些诗文。”
老板听到苏阳称赞，哈哈大笑，连说不敢，说道：“我也是听的多了，顺口溜的，可不敢和才子们对比，我就是个瞪眼瞎，连个字都不会写……”
这时候的识字率根本不能和现代相比，文盲太多了。
“唉……”
苏阳为此一叹，看着茶摊老板，不纠缠适才话题，问道：“你在这里这么多年，可知道哪一家药铺最好？”
依照孙离的本事，若她在的药铺，一定是最好的，因此奔着最好的名头，一定能够找到孙离。
“这……”
茶摊老板愣住，好长时间后，说道：“您说哪一家药铺最好，这还真说不出来，我听这里客人所说的药铺，都能够治好病，能治好病的，应该都是好药铺吧，就像我们巷子口的郭大夫，他为人宽厚，要价不高。左近的人都是在他那里看病的，也是手到擒来，药到病除。”
“哦……”
苏阳叹了口气，郭大夫那里苏阳瞧过了，他是个经验老到的好大夫，看病准，也懂药理，不拘药方调配药物，绝对能够称得上一个好大夫，但比不得孙离那种神仙大夫。
“我走了。”
茶摊上另一桌坐的男子起身，跟茶摊老板说了一声，迈步就要走。
“金秀才。”
茶摊老板连忙拦住，说道：“我这个字……”
“天已经晚了，我尚有约会，你的字改日再说。”
金秀才对茶摊老板回了一句，匆匆而去。
“唉，我……”
茶摊老板叫了几声，看着金秀才匆匆背影，无奈一叹。
“他的约会应该很重要。”
苏阳看金秀才背影，纵然走的匆匆，但仍旧规行矩步，保持着书生风度，让苏阳挺欣赏的。
“什么重要，他是去会秦淮河的芊芊去了。”
茶摊老板说道：“芊芊姑娘看中了他，我们这里的人都知道。”
“男女约会，岂不更重要了？”
苏阳笑道：“老板，我也会写字，你要写什么字跟我说说，我给你写。”
听到要写字，苏阳有些技痒，准备将这个活给拦下，把这个润笔费给赚了。
“您也会写字？”
茶摊老板惊异道，看了看天已经要黑，说道：“前两日我们这左近的无赖张在我这里喝茶，喝完茶之后，我要茶钱，他就开始打我，砸了我的茶摊，毁了我的招牌……我要写的就是一个茶字，写过之后，挂在上面的……”
顺着茶摊老板手指，苏阳看了看上面，明白了，就是在三角旗上面正反写个茶字，然后挂在门口做招牌的。
“小事一桩。”
苏阳应道，他没有问为什么无赖要打茶摊老板，因为理由一定很无赖，左右也不过逃账，而这个无赖能够在这里横行，一定有他自己的本钱，让他可以欺压这里的百姓。
让茶摊老板借来笔墨，苏阳将旗子铺在桌上，一笔一划，在青面红边的旗子前后写了两个茶字，筋骨结实，结构严谨，苏阳在书法上面，已经有一个阶段的进展了。
“好！”
茶摊老板叫道，就算是不识字，他也能分辨出这字就是好，比起金秀才软绵绵的字，这两个字看起来就很爷们。

第一百八十四章 测字先生
“我觉得，我就在路边卖字都挺不错。”
回到宅院的时候，苏阳放下东西，对颜如玉说道。
给茶摊老板写了一个茶字，免了茶钱，还赚了五十来文，而这只是苏阳轻轻动笔，倘若一天在街头写字，粗略算算也应该有一两银子吧。
“先祖在世时，一字千金，你就如此将文字贱卖？”
颜如玉将花瓶装水，在瓶中插花，对苏阳说道。
我能跟颜真卿相比？
苏阳摇头而笑，和颜如玉一起将房屋收拾一下，买的厨具饭碗全都各自归类，被褥平铺，当天夜里，苏阳和颜如玉二人睡在了二楼，苏阳住东边房间，颜如玉住西边房间。
坐在房间里面，苏阳透过南窗眺望，这边已经灰暗起来，在南边仍然是有烛火明光，此时待在房中，就像是在没有电力设施的山上看向繁华的大城市一样。
合眼，入定。
自从离开了神职之后，神魂的凝练比起做城隍，阎罗之时慢了许多，却也纯粹了许多，自古以来，投机取巧得来的东西，终究有不稳之处，是以在修行的时候，苏阳宁愿慢一点，稳一点，将事情琢磨透彻，再迈出那一步。
此时也是时候了。
当初在转轮王殿，岳父转轮王曾经指点苏阳不少修行上的问题，在修行上面，转轮王要苏阳暂放《五龙蛰法》，精修《九霄神化内景策文》，修行点神之时，由心，肺，肾，脾，肝这五个顺序，待到此五脏之神点开之后，五龙蛰法修行的五龙之气自然应用，自然大成，浑照浑化，妙用无穷。
此时此刻，苏阳就要点开肾脏。
肾脏者，阴之精，坎之气，其色黑，其象如圆石，其神为白鹿……
苏阳凝神观想。
肾脏是人体重要器官，能够帮助人新陈代谢，排除废物毒物，保留水分和其他有用物质，总体上来说，是保持人体内环境稳定，让人新陈代谢正常。
若说点开心窍，是血液冲刷全身，锤炼身体，点开肺窍是呼吸吐纳，开通百脉窍穴，那么在点开肾脏之时，则将心火肺金之气中和整理，在体内阴阳相济，形成一个更稳定的循环，并且周身百脉流通，一身五脏六腑九液勾连，心神，肺神的强大经过肾神的运转，肝脏，脾脏也互相呼应。
肾脏主水，膏润万物，点开之后，苏阳神和体安，比起往昔，更多了一分寂然，并且邪火外毒，苏阳随时可以用肾神搬运，移之在外。
“早……”
清晨颜如玉看到苏阳，便察觉到了苏阳的变化，上下打量。
苏阳淡然一笑，洗漱过后，听着外面的脚步，便走到了大门，伸手开门，外面有一个老头手中提着一条鲤鱼，一手伸着，正要敲门。
“你是……”
苏阳看着老头，他是听脚步声在外面来回走了几遍，觉得应该是要来这里的，此时看门，看这老头面孔极为陌生，不曾见过。
“哦，我是在桂花胡同测字的。”
老头看到苏阳，将鱼给苏阳递了过来，苏阳看鲤鱼尚且活着，并不接过，而是询问老头为何如此。
老头看苏阳询问，便做了自我介绍。
老头姓唐，单名一个虔，在桂花巷中给人看字算命已经四十年了，昨日看到了茶摊上面的茶字，笔画工整，结构严谨，今日登门，是想要苏阳赐上几字，给他也写一招牌。
“这是我们金陵玄武湖的鲤鱼，最是肥美，请相公务必收下，稍后自有润笔费用。”
唐虔再度将鲤鱼递了上来。
苏阳这才接过鲤鱼，让颜如玉拿到后面先养着。
玄武湖是金陵美景之一，水面宽阔，鱼群繁多，金陵城有一部分的鱼都是自玄武湖中打捞，而玄武湖的鲤鱼在里面极有名声，苏阳来到金陵，还不曾到玄武湖去，但对于玄武湖可是久仰大名了。
“老伯就是给人测字的，何必要让我动笔呢？”
苏阳虽然说着，也将老头引入到了正堂，将老头带来的东西展开，笔墨自然也一并都有。
“不一样。”
唐虔说道：“我虽然会看字，但写字上面始终差了一筹，之前用的都是金秀才的写的招牌，昨日路过茶摊，看到了上面的字，回去就将自己的招牌拆了，务必来请您写上一字，才算体面。”
苏阳看看唐虔，他年约六旬，平平常常，并非是什么奇人，笑道：“老伯既然是测字的，不妨就给我测上一字，我也给你写个招牌，如此我们两人抵了，如何？”
唐虔看不会掏钱，自然应了。
苏阳想了想，在纸上写了一个“孙”字。
唐虔看着孙字，他是看字算命的，看到字的时候，要先看阴阳乾坤，再看五行勾点，例如苏阳这字，阴阳相衬，在比例上他挑不出什么问题，随即便看五行，立木，卧土，勾金，点火，曲水，如此全然浑然天成，就让唐虔在字的阴阳五行上面，无法说出吉凶。
观字如观人，这一刻唐虔感觉苏阳此人滴水不漏。
“你问什么？”
唐虔看苏阳问道，他不能从字中看到苏阳求什么。
“问人。”
苏阳说道，这个孙，是孙离的孙。
“孙字可以拆分，一个为孑，一个为小。”
唐虔说道：“孑是飘零孤单之象，小是时间短长，只要再有一小段时间，你就会见到想要找的人了。”
苏阳听了点头，这兆头不错，拿过笔，在唐虔的布上前后分别写了测字，算命，而唐虔一直看着苏阳的字，一笔一划，筋骨扎实，让他从金木水火土方面来看，也丝毫挑不出毛病，写【算】字，虎踞龙盘，写【测】字，鸾凤和鸣。
虎踞龙盘，定有变化之时。
鸾凤和鸣，也有飞翔之日。
唐虔算命四十年，见过的人和事多了，仅仅凭借苏阳写的字，唐虔就能断定，苏阳绝非久居人下之辈，不定在什么时候就一飞冲天了，至少这一手好字，就能作为他晋身之基。
念及晋身之基，唐虔心念一动，看着苏阳，说道：“小相公可知道金陵栖霞寺？”
栖霞寺？
苏阳读过不少佛经，了解佛家许多事情，这栖霞寺自然知道，栖霞寺是佛家四大名刹，也是三论宗的起源地，是佛门盛地，苏阳广有耳闻。
“我看小相公也是刚来金陵，不知道金陵气象，在金陵城每年十月之后，栖霞寺红叶如火，铺满山际，可谓是金陵盛景，小相公若是有空，可以前往栖霞寺中一看。”
唐虔对苏阳说道：“并且栖霞寺中还有一奇，是一棵五谷树，是太祖陈蕊得到的奇种，一共只有两棵，其中一棵种在京师，另一棵就种下栖霞寺，每一年五谷树上结出哪一种谷物，来年那一种谷物就会有大丰收，金陵城也是因此才会变得这么富饶。”
五谷树……
这个名字苏阳听过，在现代学名雪柳，夏天开花，六月到十月结果，专家们说五谷树的传说，全都是明清时期人们不懂，穿凿附会弄出来的……
“真有这么神奇？”
苏阳问道。
“我绝无虚言。”
唐虔说道：“小相公若是有空，也可以亲自前往栖霞寺中一观，常言道，眼见为实耳听为虚，亲眼见到了，小相公自然就明白了。”
“当然。”
苏阳说道：“单栖霞寺的山景，就足以让人前去一观，何况还有奇异的五谷树。”
在阴曹地府当阎王的时候，苏阳得知大乾王朝的开国皇帝陈蕊已经成仙，那么在金陵和京城的两棵五谷树，也算是仙人所植，应该是有灵性奇异，前去看看，凑凑热闹也好。
谈笑间，墨色已干。
唐虔将招牌卷起，起身告辞，临别之前，特意回身看了苏阳的院落，在他眼中，似是看到了一个贵人从这里面走出……十月的栖霞，不仅是平常百姓去游玩的地方，便是达官贵人也都喜欢往那里去，苏阳若是有了机缘，在那里一步登天，他应该也有好处。
出了门的唐虔，正遇到了金秀才，此时怒气冲冲往这里来，巷子并非十分宽敞，唐虔就站在路中间，他混了这么多年，一看金秀才如此，就知道金秀才打的什么主意，一把拦下，喝道：“你自己写的字像是个乌鸦飞，这已经有了贱兆，现在不思闭门修省，还在外招惹是非，是不是以为爹妈死了，没人管了？”
唐虔在此地颇有名声，此时对着金秀才破口大骂，金秀才本来一肚子火，却被骂的哑火了。
今日他本来要去给茶摊老板写字，结果看到茶摊上面已经挂着字了，再看字迹，远超过他，担心自己的饭碗，才想要到苏阳那里一番警告，让他不要动这里的润笔费，否则有一百种方法让苏阳在金陵待不下去，但是被唐虔劈头盖脸的一骂，让他臊的面目通红。
“赶紧走，别给自己惹麻烦。”
唐虔推拉着金秀才，让他离开巷子，警告道：“这里的人你惹不起。”
警告之后，唐虔回头看向巷子。
苟富贵，勿相忘！

第一百八十五章 红叶传情
栖霞山素有金陵第一明秀之说。
在金陵城，有好事者排出金陵城四十八景，其中之一便是栖霞胜境，而到了十月，栖霞山上枫树飘红，如若晚霞飘落，蔚为壮观，而此时此刻，也正是栖霞山风景最佳的时候。
苏阳和颜如玉两人一并在往栖霞山上走去，此时两人尚在山脚，便能看到栖霞山上红叶如火，而这些枫树枝干千奇百怪，自然就是一奇景，便是在山下，两人也有一种走入神仙盛景的感觉。
“远上寒山石径斜，白云深处有人家，停车坐爱枫林晚，霜叶红于二月花。”
这一首诗苏阳脱口而出，无他，应景。
“单念前人的诗做什么，可能自作一首？”
颜如玉听苏阳念诗，问道。
“正是因为不能自出心裁，才要念及前人诗句，这也是眼前有景道不得，崔颢题诗在上头。”
苏阳笑道。
崔颢题诗在上头，说的是李白到了黄鹤楼，因为崔颢的《黄鹤楼》一诗而发出的感叹。
“描写枫叶的诗句，前人已经说了够多了，一重山，两重山。山远天高烟水寒，相思枫叶丹，菊花……”
这首苏阳感觉念不下去了，有些凶残。
两人一并向着山中走来。
山道上面便有不少行人，男女老幼皆有，在此赏景之时，便是金陵城的许多女眷也都走出门了，苏阳和颜如玉都稍做打扮，混在人群中并不起眼，跟着往山上去的人群，沿途所见，奇石怪木，处处成景，苏阳也庆幸这年代没有手机，否则一个个拿出手机照相，势必要造成拥堵。
嗯？有人盯着栖霞寺的游客……
苏阳感觉敏锐，察觉到了几股视线，在上山的路上，要道的拐角，总有一些人似是累了，蹲在山石旁边，但是他们的心跳声，比起登山的游客有力的多。
这边苏阳打量着人家，那边蹲在地上的人也看了过来，而就在他们看过来的同时，苏阳一弯腰，在石阶上面捡到了一红枫叶，拿在手中摆弄一阵儿，递给了颜如玉。
“这里的叶子，带回去能够装饰书房。”
苏阳笑道。
在现代，有不少都是枫叶制作的工艺品，看起来极为漂亮，但苏阳并没有看过那些帖子，他只是躲避了几个人的视线，然后给颜如玉出了个命题作文，让颜如玉来完成。
颜如玉打量着枫叶，说道：“真是不错，若将这些叶子串成一串，在上面略略构图提诗，如此挂在书房里面，自是赏心悦目。”
“你想写什么诗？”
苏阳问道。
“我想写……啊……”
颜如玉看苏阳看了过来，看着苏阳，又看着手中红叶，再念及写诗之时，忽然面颊通红，不发一言。
红叶传情，是古时候一个经典的爱情故事，话说书生于佑看到了水中有一片红叶，在红叶上面写有诗句，是“流水何太急，深宫尽日闲。殷勤谢红叶，好去到人间”，看到了这等诗句，于佑便也写了两句“曾闻叶上题红怨，叶上题诗寄阿谁。”沿着流水回了过去。
后来于佑到了韩泳家中，韩泳对他极好，便将从宫中出来的韩夫人许他为妻，待到两人成婚之后，彼此发现了红叶，才知道红叶做媒，前缘早定，成一时佳话。
苏阳询问颜如玉在枫叶上面写什么诗句，在颜如玉看来暗含多重意思。
又开始脸红了。
苏阳感觉莫名其妙，他抓不住颜如玉脸红的点。
脸红之后的颜如玉也不搭理苏阳了，两个人沿着山路，一步一步往上走去。
还不曾进入到栖霞寺，苏阳就看到栖霞寺上面有一股青烟，青烟的形成，自然是因为百姓们烧香叩拜。
红墙青瓦，苏阳和颜如玉走入到了栖霞寺内，迎面看到的佛殿就是弥勒佛殿，在弥勒佛背后是释迦牟尼佛殿，毗卢佛殿，依山而建的法堂，念法堂，藏经楼，舍利塔，千佛阁，无量殿等等地方，都是值得让人一游的景致。
两个人刚刚进入山门，知客僧人便在一旁拦住了苏阳，询问苏阳要去哪里烧香。
“我们要给观音，普贤两个菩萨烧香。”
苏阳对知客僧人说道……栖霞寺的寺庙里面也有人把守，内殿和外殿互相隔离，苏阳料想应该是一个大人物，此时正在栖霞寺的内殿里面。
“观世音菩萨和普贤菩萨的神像都在毗卢佛殿里面。”
知客僧人三十来岁，对苏阳指路道。
毗卢佛殿，是如来的法身佛，在毗卢佛殿，俨然便是佛家世界，里面有二十诸天，四大菩萨，其中观世音菩萨的各种化身，都在佛殿之内能够找到。
“谢谢大师。”
苏阳顺带问道：“大师，我听说栖霞寺有一棵五谷树，能结五谷，能兆丰收，我们可能去看看？”
这是苏阳登临栖霞山想要见识的东西。
知客僧人听到五谷树，脸上仍旧带着笑容，说道：“施主所说的五谷树，我们寺中确实有，不过此时有贵客登门，就在五谷树左近，我们不能为施主打开方便之门，施主想要见到五谷树，怕是要改日了。”
贵客登门，苏阳点头表示了解，能够用这么多的差役，想来里面的人身份并不一般，苏阳虽然有心查看，却也担心一招差错，让里面的人起疑，只能心中暗暗留意。
“听说在五谷树上面长的能结粮食，在上面结出来的果子，第二年必然会有大丰收，今日我进不去里面了，便特此请教，请问五谷树上今年结的是什么粮食？”
苏阳询问知客僧。
五谷是稻、黍、稷、麦、菽，对应现代的米，黄米，高粱，麦子，豆类。
这一问，又让知客僧人面有难色，犹豫了几下之后，说道：“出家人不打诳语，今年的五谷树尚未结果，朝廷派人来此，也是为了此事。”
五谷树平常都在六月，十月就开始结果，现在十月都要过了，五谷树迟迟没有动静，这事出寻常必有妖孽，大乾王朝已经重视起来了。
朝廷的人，就是不知道是朝中的哪一位了。
这一位来到了山上，居然不扰民，不封路，这两点让苏阳另眼相看，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此事机密，不宜外传声张，所以悄悄的来了。
苏阳听到知客僧的话，装作非常惊讶，知客僧也知道自己失言，因此连忙向苏阳赔话，让苏阳莫要泄露出去，苏阳自然不会为难他这样的和尚，微微一笑，就此放过。
栖霞寺里面有和尚在卖香火，苏阳到了和尚身前，买了香烛，和颜如玉一并到了毗卢佛殿，在毗卢佛殿之内找到了观世音菩萨，普贤菩萨的神像，将燃烧的香插了上去。
“我就不买，我就不买怎么样啊？你这个和尚还拉着人强买强卖不成？”
栖霞寺的香摊前面，一个人和栖霞寺内的和尚开口吵了起来，此人声音极大，便是苏阳和颜如玉在毗卢佛殿，也听到了外面的声音。
两个人结伴出来，看到适才买香的摊位前面，正站立一个四五十岁的胖子，腆着肚子，对着摊位上的和尚指手画脚，骂道：“一个个都想让姓钱的花钱，没门！别以为老子不知道，你们这些和尚最是滑头不过，你们供奉的佛既然如此慈悲，又怎么能坐视人间疾苦？倘若烧了香，菩萨佛祖就会对你多保护一些，佛祖和人间的贪官污吏有什么差别？都是收钱办事了？”
……这个理解领先了时代！
若非这世界有仙神，苏阳就很赞同钱胖子的话。
而经此一说，对面的和尚满脸涨红，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两只拳头一握，那里管什么贪嗔痴三毒，就要直接对胖子就要打来。
“一忍！”
院内一声佛号，穿着袈裟的监院和尚厉声呼喝，止住了想要打人的一忍和尚，监院和尚来到场中，厉声斥责了一忍和尚，再向着钱胖子道歉，钱胖子适才已经被吓的脸色发白，此时一见监院跟他道歉，顿时在地上打滚哭闹，让院内乱成一团，口口声声说一忍和尚打到了他，张嘴就要一并见官。
“见官？你想见那个官？”
自内院出来了一队带刀人，迅速就让胖子不哭闹，连带着将栖霞寺内的气氛都给压下去了。
苏阳看到出来的领头人，连忙微微侧脸，直至此时，苏阳才知道在栖霞寺内里面的人是谁。
齐王的儿子，准太子陈宣。
而这带着一群带刀侍卫出来的人，正是陈宣身边的侍卫潘六，苏阳在青云山的时候，曾经见过潘六，一千两黄金也都是潘六带人送出来的。
“你们两个吵到了贵人。”
潘六控制住了局势，拿着鞭子，不分青红皂白，对着一忍和尚，钱胖子一顿猛抽，打的钱胖子皮开肉绽，也打的一忍和尚身上多了许多伤疤。
潘六在这里逞威风，院中原本看热闹的百姓都察觉事情不对，一个个悄然退走，苏阳也混在了人群之中，从院子中走了出来。
陈阳苟在这里，陈宣也找到这里了。
一个真太子，一个准太子。
金陵真是要唱一场大戏了。

第一百八十六章 土豪节约
一阵凉风吹过，栖霞山红叶滚滚而落。
苏阳会看栖霞寺，千年古刹，肃穆庄严，但随着香客离开，上面的青烟香火也淡了许多，苏阳和颜如玉两人在栖霞山上转悠一阵，一心只在观赏风景，待到天色将暗，两人才开始往山下走去。
金陵城四十八景，栖霞胜境虽未赏完，仅在山中这一转悠，苏阳便觉名不虚传。
“道家说灵台方寸，佛家说在家出家皆修行，但在这种仙山胜景之中，人心自然开阔，对修行当真极有帮助。”
苏阳感慨说道。
修道者在人间虽然多有踪迹，但更多的是隐居深山。
知道易，信道难，信道易，行道难，行道义，得道难，得道易，守道难，守道不失，身长寸也。
这一段通说修道艰难，而最为艰难的是守道不失，灵台常净。
人在世间，想要守道不失，灵台常净，就要排除九种艰难，衣食逼迫，尊长邀拦，妻女牵缠，名利牵绊，殃祸横生，以及庸师约束，议论差错，意志懈怠，岁月蹉跎，如此才会对修行有体悟，才能守道不失，在长生路上多走几步。
在栖霞山这般壮丽的山景中，苏阳都觉许多念想随风而过，让他念头越发纯澈。
“在栖霞寺，也确实能够培养出来德行深厚的高僧……”
苏阳回想在栖霞寺中遇到的和尚，一句话还没有说完，便听到了红枫树林里面一声惨叫，哭喊道：“杀人啦……”
这声音挺像在栖霞寺山上那个不出钱的钱胖子。
苏阳心念一动，身影飞闪，向着适才发出声音的地方而去。
满山红叶之中，钱胖子甩着一身肥肉拼命往前跑着，在钱胖子的后面，一个和尚手中拿刀，步履稳健，始终吊在钱胖子的后面，时不时追上去砍上一刀，就像是猫戏耗子一样。
这个和尚，正是之前和钱胖子在栖霞寺中发生冲突的一忍和尚。
“佛爷饶命，佛爷饶命啊……”
钱胖子背后中了许多刀，但是一点都不敢慢下来，吼了两嗓子，并没有看到有人前来帮忙，钱胖子只能对一忍和尚求饶，哭道：“我不应该和您起冲突的，是我不对，回头我就买香，我就在栖霞寺上香，给栖霞寺的所有佛祖，所有菩萨都给烧上……”
“嗤！”
一忍和尚挥刀一斩，正劈钱胖子后心，此一刀是致命一刀，劈出之后，钱胖子忽然便觉四肢无力，一下子趴在地上，满地都是火红枫叶，浑身抽搐，感觉身体正在迅速变凉，眼前也变黑了。
“你不用跟菩萨烧香了，你只要给自己烧香就行了。”
一忍和尚看着钱胖子躺着的身体，怒骂道：“你真以为老子在栖霞寺是卖香的？”
钱胖子已经不能说出任何话了，只能感受到地面上的枫叶似是很温热。
“嗖……”
破空声音如同哨子，一枚枫叶在密林深处飞来。
一忍和尚敏锐察觉，转过身来，一刀劈砍在了迎面而来的枫叶上面，枫叶自然应声而碎，一忍和尚却被枫叶上面蕴含的力量给掀飞起来，直让他撞在枫树上面，震的落叶萧萧而下，方才感觉劲力稍歇。
抬眼望去，似有一影子往这边来，时天已昏黑，寒风凛冽，枫叶吹拂，适才刚刚杀人，一忍和尚心中有鬼，一句硬气话都说不出来，起身就往山下跑去。
“栖霞寺都是高僧，一忍和尚除外。”
苏阳从林中而来，叹了一句，刚刚还在夸栖霞寺的和尚德行深厚，一忍和尚就因为山上的一点口角，追到山下来杀人，这不太像个和尚。
当下有人重伤倒地，性命垂危，苏阳也没有前去追赶一忍，而是到了钱胖子的身边查看伤势。
身上中了多刀，都是伤及骨头的伤口，致命的刀伤是在后心，浑身的血液已经流失了大半，基本上已经没救了，但偏偏苏阳是此种圣手，是他命不该绝。
点穴道，封血脉，封闭伤口……
将性命垂危的钱胖子从鬼门关中拉回来，并非难事。
吊住了钱胖子的性命，苏阳便将钱胖子送入到了金陵城的药铺里面。
“呦，居然是钱善人！”
金陵城这家药铺的掌柜看到了钱胖子后，很是吃惊，连忙让伙计将钱胖子给搬了进来，按方给药，把钱胖子浑身上下的伤口处理一下，真正致命的伤口已经被苏阳解决，现在大夫只要做一些基本操作就行了。
“掌柜的认识他？”
苏阳看到掌柜的认识，多问一句，将钱胖子扔在这里也就行了。
“怎么不认识。”
这家药铺的掌柜的姓冯，老脸皱的像一朵菊花，对苏阳笑着说道：“钱先生可是我们金陵城有名的大户人家，早年的时候是金陵城的大善人，经常施粥救济灾民，近几年不知怎么了，一反常态，非常吝啬，再也不往外施舍东西了，有人说他的钱被人偷了，但始终不见他报官，并且钱先生家在金陵城有许多铺子，便是丢了钱财，也不至于一下子就穷困了，但有人到了他家做客，喝的也都是稀粥，找他借钱更不出手，大家都不明白，说是一毛不拔铁公鸡。”
苏阳看向钱胖子，看他身上穿的衣服破旧，又想到他身边并没有家丁，这样的一个人，怎么都不会和金陵城有名的大富豪联系在一起。
“胡说，我的钱都好好的……”
钱胖子幽幽睁眼，看着上面的梁栋，心中知道自己是安全了，头转不得，只是微微转过眼珠，两片嘴唇勉强张合，说道：“我，只是节俭罢了，谢谢。”
说是昏迷，钱胖子其实一直都有意识，明白是谁赶走了一忍和尚，救了他的命，眼珠看向苏阳，说道：“我一定奉上重金，以酬谢你的救命之恩。”
有钱当然是好事，苏阳若得一笔横财，在金陵城都不用操心生计问题了，因此对酬谢没有丝毫的抗拒。
“我很好奇，你既然这么有钱，为什么要穿的如此简陋，身边还不带家丁，孤身一人到处游玩？”
苏阳想要采访一下此富豪的心路历程，他对这一点很好奇，倘若是身边有个家丁，有个帮衬，也不至于让他沦落至此。
钱胖子在床上躺了好一阵子，才开口说道：“说来惭愧，此事平常我耻于提及，但生死一遭，反倒没有什么不可说的了，是我家的隔壁，住进来了一个大户人家，我没听到过他们在金陵城有什么生意，但花销极大，许多精美的饭菜，人家只吃一两口就扔了，这让我有些受不了……”
受不了铺张浪费。
苏阳暗暗点头，因为看到了对方铺张浪费，所以反思自己，勤俭节约。
“我就受不了他们比我有钱！”
钱胖子躺着说道：“千金家产，只出不进，终究有一个花完的时候，所以我看着他们花钱，我就不花钱，我就一门心思的赚钱，我要看着他们家里挥霍的变卖家产的时候，一点点将他们的东西买过来，告诉他们什么是富家翁！告诉他们我比他们更有钱！”
这就是一个金陵城著名的有钱人，转变成为吝啬鬼的心路历程。
他不仅对外吝啬，对自己也吝啬，身上穿的，自己吃的全都从简，便是家中妻妾，子女的用度开销，也都省了很多，一切都是为了赌一口气，证明自己比邻居有钱。
“你邻居破产了吗？”
苏阳问道。
钱胖子脸色一苦，长出口气，暗恨道：“也不知道他还有多少家产，近两个月来，过的更阔了。”
一言至此，钱胖子很心塞。
因为对方过的更阔了，钱胖子就过的更省了，连身边的家丁都撤了，想要尽快让自己的财富超过人家。
“……你今日被人砍伤之事，可以报官，平日里多留几个家丁注意。”
苏阳起身，叮嘱了钱胖子两句。
一忍和尚从栖霞寺下来砍了钱胖子，回头往山下跑去，想来是不会再回山了，在这里惹出事情之后，一忍和尚若不改头换面，就要迅速的离开金陵，钱胖子只要多加注意，一忍和尚不可能因为这一点口角，豁出性命再去行刺。
“多谢。”
钱胖子看着苏阳起身，连忙又说道：“请问先生高姓大名，家居何处，请您稍等片刻，我定然为您奉上金银……”
桂花巷。
金秀才心满意足的在桂花巷里走着，迎面看到了前两日让他咬牙切齿的苏阳，此时苏阳正渡步往这里走来，应该是要回家。
伸手入怀，金秀才掏出了钱袋，钱袋鼓鼓的，里面沉甸甸都是碎银，如此金秀才一抛一接，昂首挺胸的正面对苏阳走去。
“桂花巷这里写字的生意我就给你了。”
金秀才对苏阳傲慢说道：“你要记住，不是你抢走的，是我给你的，我找到了更快赚钱的门路，一天赚到的钱，是你靠写字一辈子都赚不到的。”
……孩子你谁呀。
苏阳看着金秀才，他就在喝茶的时候和金秀才碰过面而已。
“哼！”
金秀才傲慢的哼了一声，正要言语，看到了后面两个人穿着短衣，做家丁打扮，其中一人推着轮车，口中喊着苏先生，往这边来了。
“苏先生，您走的也太快了，这里是白银两千两，还有我家主人给您买下的房契，今后那栋房子都是您的了，一切吃穿用度，我们全家供养，有事您就吩咐……”
过来的家丁到苏阳面前说道。
“……”
金秀才看看自己的钱袋，瞧瞧人家的板车，心塞了。

第一百八十七章 秦淮河上
发横财之后要干嘛？
苏阳要到秦淮河上潇洒潇洒。
穿越了时空，到了这年代的金陵，到了这年代的秦淮，苏阳免不了想要去秦淮河上走一遭，这几日苏阳也在金陵城中打听过了，金陵城的百姓并不曾知道李香君，寇白门，柳如是，陈圆圆这种人物，而苏阳问起秦淮这边谁最出名，则回答“十娘”“敏娘”“钰娘”等等，想来没有那个时空的秦淮八艳，在这个时空的秦淮河仍然精彩。
一身淡蓝色的秋装，头上别簪束发，如此收拾的整整齐齐，苏阳在腰间揣着五十两的碎银子，八卦袋里面揣两百两银子，颜如玉则穿上苏阳衣裳，头戴方巾，端是名士倾城，两个人锁了门户，携手闲行，悠悠哉哉往秦淮河而去。
金陵城是大乾王朝盛地，和其他城市是不同的，晚上出门，苏阳和颜如玉两人均没有打灯笼，就在街道两侧，自然有一盏盏明灯，一条大街上就有两千来个灯笼，将整条街道照的亮如白昼，这灯烛钱全部都是金陵城的官府支出，老百姓深受恩典。
未及秦淮河，苏阳和颜如玉两人便听到了吹箫弹琴，莺莺之声，及至真到了秦淮河，但见秦淮河上一条水面，两边都是莺燕女郎，房屋里面炭火烧的通红，故此这些女子轻纱薄衣，不觉寒冷，房屋里面的熏香透窗而出，月光烟花混成一片，可谓人间仙都。
“哈哈哈哈哈……”
看到左右的女子，苏阳莫名感到了熟悉感，笑出声来，这炭火薄纱，和现代的小太阳薄丝袜真有相似之处。
传承久远啊。
颜如玉横了一眼苏阳，只当苏阳迈入烟花之地，得意忘形。
“船家，载着我们往前走。”
苏阳掏了银子，租了一船，让船公划着，载着苏阳和颜如玉两人在秦淮河中肆意畅游。
各姑娘们在两岸争妍斗奇，各展本事，看到苏阳和颜如玉两个，两岸的姑娘们口呼“姐夫”，呼喊两人进去。
苏阳自然不会理会，反而对颜如玉调笑道：“颜公子，你可中意？”
颜如玉方巾锦衣，浊世公子，听苏阳如此调笑，眉头一挑，毫不示弱，说道：“本公子素好男风。”
反杀！
苏阳无言。
“咳咳……”
此话一说，船夫被呛到了，目光看着苏阳和颜如玉暗道可惜，秦淮河女子这么多，偏偏你们两个男的凑了一对。
船夫划船，继续往前。
苏阳和颜如玉两人就在船中观赏风景，两岸女子呼喊，不转头，不发言，在船游之时，苏阳看到了一熟悉身影，和外面青头巾的人点了头，推了门，里面有一姑娘，面容姣好，热情的将他迎了进去，喝酒喝茶，两人目挑心挑，动手动脚，极不规矩，不一会儿两个人家就起身进来轩房。
“那不是金秀才吗？”
苏阳指着一书生对颜如玉说道：“前不久跟我秀有钱的那个，那里面的就是芊芊姑娘？”
当初在茶摊的时候，苏阳听到茶摊老板说金秀才和秦淮河的芊芊姑娘相好，每天夜里，都要到芊芊姑娘这里来，想来适才的女子就是芊芊了。
苏阳感觉很平常。
“她叫如花，还有一个妹妹叫做如玉，两个人同室接迎，也算小有名气。”
船夫给苏阳介绍道。
如花？
苏阳想到了星爷电影里面的如花形象，不由哑然失笑，而颜如玉却当苏阳笑里面有一“如玉”，不免轻嗔薄怒。
“芊芊姑娘可不在这里，她是秦淮河的清倌人，在前面的梨园，平日里和人喝茶弹曲，她的鸨母逼了她好几次，都没有同意，听说芊芊姑娘已经找到了托付终身的好人家，正准备嫁人呢。”
船夫说道：“公子若要前往梨园，我就将你们送过去。”
“好。”
苏阳点头应允，他和颜如玉本就是来畅游娱乐的，所有地方都无可无不可，梨园是唱曲的地方，去看看也无妨。
回头又看了一眼金秀才所在的房间，也不知道他通过什么方式赚了多少钱，已经开始放飞自我了，联想到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算行色匆匆，仍旧规行矩步，保持书生风度，对现下的金秀才不免一叹。
比起最开始的他，这算是自损德行了。
船公划船，很快将苏阳送到了梨园。
此处两地搭台，下面有不少书生公子都是静静看戏，苏阳和颜如玉来此的时候，正是戏曲最热闹的时候，书生通过了考验，媒人说和，县令和县丞同意将自己的两个女儿一并嫁给书生，这两个女儿都是佳人，书生得此双佳人，还有佳人的丫鬟，喜不自胜，在戏曲中唱着感谢媒人，然后一家人和美的生活在一起了。
“好！”
苏阳随着书生们一起鼓掌，菩萨，看看人家怎么做媒的，老丈人，看看人家怎么做岳父的！
“穿着红裳的就是芊芊姑娘。”
船公伸手一指，惊异说道：“芊芊姑娘今日怎么登台做戏了？”
苏阳看向台上的芊芊姑娘，高挑瘦长，芳姿丽质，动静间极有气质，不愧是在秦淮河中能够出名的女子，果然不寻常，特别是穿着一身嫁衣，让她更是引人注目。
“芊芊姑娘，我愿出百金以做梳拢，今夜你就从我吧。”
人群中，有一黑衣公子拍手起哄，说道：“我就是故事中的黄旺财，你就是陶莺，只要你穿着嫁衣下来，这百金就是你的了。”
黄旺财，陶莺都是适才戏曲中的主人公。
黑衣公子打开身旁箱子，亮澄澄的果然是黄金百两。
“做假戏，真嫁人，芊芊姑娘，你从了世子，虽然做个妾，但王爷府中锦衣玉食，比起你在这里唱曲弹琴可要好的太多了。”
下面有人起哄说道：“我们瞧着你看上的金志远也不过一个碌碌常人，哪里能比得上世子？”
大乾王朝二百七十多年，各种王爷世子有二十多万，在金陵城中，各种各样的世子王爷就有百户，不足为奇。
“世子错爱，芊芊愧不敢当。”
芊芊在上面恭敬行礼，说道：“只是芊芊已经和金郎定了鸳盟，不敢违背，虽有百金，不移其心。”
“若是金志远对不起你呢？”
苏阳在人群中插话，刚好能够让芊芊在台上听到。
芊芊从怀里面拿出来了一把剪刀，剪刀一出，就让在场的人一阵惊呼。
“倘若是他对不起芊芊，那是芊芊识人不明，当即就剜去这一双眼睛，决无二言！”
芊芊拿着剪刀，在台上如此说道。
剪刀是她防身之用，平日里一直都揣在怀中，作为一淸倌人，总有男人千方百计拉她下水，更有鸨母时不时威胁，芊芊拿着剪刀，非是为了伤人，而是随时准备自裁，如此才让鸨母和客人知道她不可侵犯，怕弄出人命，一个个对她都很客气。
“……”
苏阳本来想要暗示一下，让芊芊心中有数，现在倒是不敢开口了。
万一让芊芊将眼睛剜了，大庭广众之下，并且金陵城耳目众多，苏阳不可能给她画一双眼睛的。
“扫兴……”
世子在船头上叫了一声，喊道：“各位，我们在这里指十六楼，现在划船，最先到十六楼的船家，这百两黄金就赏给你们了。”
指目竞船，这是秦淮河中的雅事，而目的地十六楼，则是官方办的青楼，里面的小姐们个个都是官家出身，琴棋书画都涉猎着，最重要的是这些女子一开始出身高贵，现在却客来客送，让他们极有成就感。
“走喽……”
下面的船立刻轰动起来，黄金百两，可真的不是一个小数目。
芊芊在台上看着下面的举动，心中自然明白，这是世子因为他不从，故此来拆这一家的台，之前唱戏那么久，已经将客人吸引到了这里，却因为世子的一段话，他们全都要前往十六楼去。
“快！快！”
苏阳在船里面拿出船桨，和船夫一起划船前往十六楼去，在大运河上，苏阳就把握住了划船的方法，因此在秦淮河上面划动，苏阳划的又快又好，由前面的船夫撑着，小船轻易就超过了一大批灯船，当先要前往十六楼。
“拦住他……”
有富家翁在后面叫道，旁边有几艘船船桨往苏阳船上一放，将这一个“个人竞技赛”变成了“组队道具赛”。
见状，苏阳意兴索然，不彰显能耐，将船桨扔下了，由船夫划着在秦淮河中继续游荡，待到行驶到了十六楼，指目竟船这一局游戏获胜者，正是适才的世子，此时十六楼的官差正在小心赔话。
能到十六楼的人，个个都非富即贵。苏阳和颜如玉在十六楼大概的看了一下，当即就要离去，但是听到一人的时候，苏阳停住脚步。
“我们这里最近又来了一人，是兵部尚书的女儿。”
官差对世子介绍道。
兵部尚书是严守正，苏阳在扬州的时候买过他的严馆笔记，近来观看他的笔记，获益良多，对于兵部尚书自然有几分好感，此时听到了兵部尚书的女儿，便驻足想要看看。

第一百八十八章 梦话惊人
抄家破户，家中钱财拍卖归国库，女眷会被充入教坊，而后充入青楼，供达官贵人狎玩，兵部尚书被齐王抄家，家中女眷自然逃脱不了这个宿命。
世子在正堂坐，苏阳和颜如玉这等人就是围观群众，一并在旁边等着，想要看看严尚书家的女眷究竟何等貌相。
足足等了有小半个时辰，兵部尚书的女儿梳着发髻，上面穿浅红色交领衣，下面穿淡白色长裙，看面貌只能算是略有姿色，并非十分美艳，眉头轻蹙，自带一股愁怨，从楼上至楼下姗姗而来。
……
并不是心中所想的大家闺秀，天仙化人，苏阳心中有小小的失望。
“啪……”
世子在下面等了已久，看到此女面貌大失所望，手中茶碗直接便扔到了女子身上，啐道：“秦淮河上，比你长得好的有五百人，比你身段好的有八百人，比你会打扮的比比皆是，但是像你这么扭捏作态的就他妈一个！还以为是个天仙人物，却连芊芊的一半都比不上……败兴！”
劈头盖脸的一顿骂，让兵部尚书的女儿明月面露悲切，不言不语。
“罢了，今天大家都跟着我来到这里，不妨如此，今日我做东，大家对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事后的花销我全都清了。”
世子转过身来，对围观着的人说道，话一出口，就让人一阵叫好，一群人个个摩拳擦掌，打量着正中间的明月姑娘，让明月面目通红，站在正中不知所措。
“混账！”
正在众人跃跃欲试的时候，人群中传来一声怒喝。
苏阳感觉声音熟悉，寻声望去，看到的是刘翰，刘平，刘安这爷孙三个，发出声音的正是刘翰，随着一声怒喝，刘翰和刘平，刘安从船上下来，在刘翰的身边跟着的均是带刀侍卫，筋骨扎实，脚步稳重，卓越不凡。
“你是谁呀。”
世子看着刘翰身边侍卫带刀，拿不准刘翰是什么身份。
跟在刘翰身边的侍卫上前，对着世子亮了一个金晃晃的牌子，世子看了之后，面色一变，肃容对着刘翰一拜，口中说着冒犯，见谅，呼喊周围带着的狐朋狗友，老老实实的从楼中走出。
“爷爷，那个姐姐好漂亮。”
“对，爷爷，那个姐姐好漂亮。”
刘平刘安两兄弟走下船来，看着当中站着的明月，先后说道。
“呵呵。”
刘翰苦笑一声，伸手摸摸两个孙子的头，看向明月，神色黯然，说道：“当年我和严尚书两人论道，到了严尚书家中，尚书母亲甚慈，此时她如何了？”
“早病逝了。”
明月神色凄凉，说道。
“管家李正为人淳朴，待人至诚，他如何了？”
刘翰问道。
明月眼睛一下流出泪水来，悲切说道：“被杀了。”
“当年我和严尚书论道，坐在西院子，院中有桂花，竹子，那地方可曾留着？”
刘翰问道。
“西院卖人了，被邻家改成了菜园子，桂花树还在，竹子都被砍了。”
明月回道。
“严尚书最爱海棠，我在民间寻到了一株西府海棠，托人给他送去，他可曾收到？”
刘翰问道。
“收到了。”
明月悲切说道：“老爷……父将海棠花种下，早晚浇灌，只是海棠始终不开，只长枝干，直至抄家的前一天，海棠花忽然绽放，胭脂点点，若早霞光，父亲赏玩之后……官差说海棠花非季节开，是不祥之兆，已经将花树砍去做柴薪了。”
“哇呜呜呜呜……”
刘翰跌坐地上，忍不住嚎啕大哭，常有物是人非一说，但此时此刻，刘翰感觉事物全非，人事全变，他痛失挚友，两个怀念往昔的地方都没了。
刘翰一哭，明月拿着手帕遮脸，也哭了起来，两个人哭的悲切，而此楼中的女子多是朝廷所抄，许多也是京城流到这里来的，感同身受，跟着哭了起来。
旁边的官差连忙劝着刘翰，莫要让他哭的太狠，伤了身体。
“严家流落至此的有多少人？”
刘翰看向明月，问道。
“只我一个。”
明月悲切说道。
“好，好。”
刘翰看着明月，说道：“我有两个痴傻的孙儿，你若不嫌弃，就嫁给我长孙刘平，如此必能让你们脱离乐籍，做个本分人。”
明月一听此言，哪里有不从，连忙上前跪拜。
“刘先生，这……”
旁边的官差连忙制止，刘翰一瞪，喝道：“你不遵命？”官差呐呐无言，听之任之，退了下去。
苏阳从头到尾都在一边看着，此时看到了严尚书的女儿有了个归宿，虽然相公是个傻子，却总比在十六楼中辞旧迎新，强颜欢笑来的好，拉着颜如玉，便要离开。
“后生，见到故人，一个招呼都不打吗？”
刘翰对苏阳说道。
在来到金陵的路上，苏阳和刘翰两个人破庙之中见过，苏阳给刘翰留下了极深的印象，在来到十六楼的时候，他就看到了苏阳的身影，只是另有要事，不曾上前，现在此事已经处理，刘翰自然不会放任苏阳如此离去。
“老伯。”
苏阳转过头来，笑脸说道：“非是不打招呼，是老伯自破庙一别，身份显赫，吓的人不敢上前。”
刘翰听了摇头，上前一把抓住苏阳的手腕，说道：“今天你可跑不了了，当日在破庙里面，你不告而别，今天在此楼中，我们可要好好叙叙，都头，你们在这里腾出一间上房，上好酒好菜，好瓜好果，今日我高兴，要和小兄弟好好喝一场。”
刘翰身份特别，他一说话，下面的人就要听他吩咐，当即就开始行动起来，将楼中的客人全都撵了出去，在楼上一个宽阔的厅房里面安置下来，不一会儿的功夫，就有侍女送上来了红枣，石榴，柿子，葡萄，橘子这些水果，更是端上来了各种鸡鸭鱼肉，极其丰盛。
苏阳坐在房中，视野开阔，看秦淮河上旷远纤绵，水光凝碧，灯光月光波光融融一体，千点万点，映射周遭天地，真可谓娱目赏心，再听周围隐隐歌声，喧闹不绝，真的人间太平盛世。
“你可以尝尝这冬枣。”
刘翰给苏阳递上来枣，苏阳看这些枣个个都有两寸，上面或全红，或青黄相错，苏阳拿了两个，递给颜如玉一个。
“这是金陵才有的姚坊门枣。”
刘翰笑道：“上一次吃到这种枣子，是很多年前了，全天下也就只有金陵有，只有吕家山上十亩田地能种出这种枣，其他的地方枣味均不如它，若是将枣树移植，味道立变，这是造物之功，造化之果。”
苏阳拿着枣子一啃，只觉都没有用力，枣子咔嚓碎裂，在口中甜如蜂蜜，又非常轻脆，口腔轻轻挤压，枣子便碎成泥，当真是前所未有的珍品，看向颜如玉，颜如玉正在品尝这味道，双眼眯起，极为可爱。
“不知老伯在金陵城担任何职，能有如此排场？请老伯明示一下，好过我心中猜疑。”
苏阳干脆利落的对刘翰问道。
刘翰闻言，摇头苦笑，说道：“我在金陵城什么职位都没有，能有这些待遇，全都是他们欠我家的，吃他们这些红枣，蜜桔，珍品佳肴，和我家的付出远远不能相比……我若当真担任了什么职位，也不至于让严兄被人所害，至于你看我一下子就将严家的人救了出来，也非是我能耐大，实则因为我这两孙儿痴傻，娶不到媳妇，朝廷答应，只要我家的人到了适婚年龄，想要娶妻，朝廷一律给予安排，我这是取个巧，他们要顺着，不能拦。”
国家给你们家发媳妇啊。
“唉……”
刘翰叹了口气，越是靠近富贵，他们就死的越快，而越是远离富贵，就能够保住平安，这一次来到金陵，刘翰便觉难以回去，此时弄来了这种排场，也是觉得自己命不久矣，放开手脚罢了。
手中拿着一枣，咔嚓一声吃了起来。
苏阳尝过了红枣，又尝了尝石榴，橘子，样样都是难得的精品，也是无论前世今生都不曾尝到过的味道。
“技艺真是精湛。”
苏阳拿起了一张铺着的面饼，隔着面饼，能够影影绰绰看到后面，就像是一层薄纱，但上面卷上鸭肉，汤汁酱料一点都没有渗出，塞到嘴里，自觉味道是极美的。
“金陵城的师傅们在面食上面颇有造诣。”
刘翰说道：“饼能映字，面能打结，在我看来，这师傅做此饼的本事，不如内府的师傅。”
苏阳听了摇头，有钱人吃的喝的，和平常人就是不一样。
吃了些菜，两人摆开阵势，桌子上面放着的是有名的酒，苏阳和刘翰天南地北谈话，彼此碰了几碗，刘翰脸上就红了起来，而苏阳点开了肾神，自然能够搬运这些酒水，喝了这些酒也不过洗了洗肠胃，没有丝毫的影响，谈笑间，刘翰问及苏阳一路游学可有所成，苏阳便说了自己的许多体悟，均是看到了沿路的事情，谈的是切合实际的问题。
刘翰听了之后极为感叹，询问苏阳可有去仕途的意思，苏阳自然没有，刘翰又想起了死去的挚友，酒劲上头，伏在桌子上面痛哭起来。
“唉……”
苏阳拍拍刘翰的肩膀，吃的差不多了，喝的也差不多了，秦淮河也转的差不多了，苏阳就准备走了。
“你可知道，这天下不应该姓陈，原本应该姓朱……”
刘翰梦呓。

第一百八十九章 孙离孙离
天下不应该姓陈，应该姓朱。
苏阳当然知道天下应该姓朱，元朝之后应该是明朝，明太祖朱元璋扫清天下，定都金陵，直至靖难之后，朱棣迁都北京，而后二百七十多年，甲申国难，清军入关，明朝灭亡，清朝当政……
这是苏阳所学，正常的历史。
但是他穿越到了大乾，看到了元朝灭亡之后，是陈蕊取而代之，建立了大乾朝，不曾在金陵定鼎，一开始就在北京，南征北战，开疆扩土，并且粮食产量远高过原本历史，使得国力繁盛，人民有衣有食，有多年的稳定日子，直至先皇陈崇掌权，宠信奸佞，弄得朝纲败坏，民不聊生，又逢地缺百六，灾劫绵绵，使得妖魔鬼怪一下子全都出来了。
从秦淮河回去的路上，苏阳一直在想应该姓朱的这段话。
原本苏阳以为是历史转折，就像是河流到了岔口，有些向那一边，有些向这边，但听刘翰说来，这是人为干涉，扭曲了历史进程。
苏阳心中藏着心事，颜如玉在苏阳身边也默不作声，两个人在秦淮河畔走动，偶然在街边遇到女子，言笑晏晏，在这逐渐寂静下的秦淮河畔，偶尔有幽幽洞箫丝竹，演呈妙曲，河中的游鱼呆滞不动，看着似是聆听弦乐。
“沁芳……沁芳你听我说……”
“婉君……婉君你不要赶我走啊……”
“媚儿，你听我说……我只是暂时缺钱，等我回到家里拿钱，我还会回来的……你就借我点钱……”
一男子摇摇晃晃，满身酒气，哭哭啼啼，路过苏阳身边时候醉眼惺忪，苏阳仅看他的面孔，便看出来了一脸病气。
这男子苏阳见过，就是苏阳和颜如玉第一次进金陵城城的时候，男子骑马跟在一青楼女子的轿边，怀中揣着许多银子，当时青楼中的姑娘喊他罗公子，现在银钱挥霍一空，身上染着花柳病症，万分落魄，看了苏阳一眼之后，双手便来抓苏阳衣服。
“公子，我家里有很多钱，我家在陕西，你只要给我一点路费，我回家之后，肯定带着百倍的钱来报答你，你要相信，我还会回到金陵来的，我和这里的姑娘们都有约定，这几日我在这里，姑娘们都没收我钱……”
罗公子看着苏阳，当下他一点钱都没有了，此时看到苏阳穿着不错，才贸然伸手求援，事实上，他连苏阳的名字都不知道，只是此时万分窘迫，不得已来求助陌路人。
陕西，能来到金陵做这个也是人才，仅凭这一点，苏阳就很确定他家确实有钱，但是对救“罗公子”，苏阳摇了摇头，说道：“无可救药。”说着就继续往前走。
“公子，公子你帮帮我……”
罗公子扑通一声跪在了苏阳前面，双手要来抓苏阳裤脚，对他这种人，苏阳有几分嫌弃，脚步往后一缩，并没有让他抓着。
“我真的没办法了，她们变脸把我赶出来了，我要争气，我回家之后，把家产带过来，我要让她们对我刮目相看……”
罗公子抬起头来，说的义愤填膺。
“……”
苏阳看着罗公子，叹了口气，说道：“难道你不知道，此时的你花柳缠身，这是姑娘们不想见你的真正缘由。”
“啊？”
罗公子抬起头来，伸手挠了挠裆。
“那我将花柳治好，就算是没钱，姑娘们就还会像之前那样好吃好喝接待我？”
罗公子双眼发光，看着苏阳。
这就是白嫖怪的丑恶嘴脸吗？可真够好笑呢。
“割了吧。”
苏阳觉得他治不了了，在怀里面掏出了一个小瓷瓶，说道：“割了之后将这些药内服，毒血会逼出来的，等你欲心一除，反思自己的荒唐行径，要回家也是容易的事。”
道家终究济物为念，看到这种痴人，苏阳觉得还是要帮他除除欲心。
又掏出两锭银子，苏阳递到了罗公子的手中，路究竟如何走，看他自己的选择了，苏阳也就帮他这么多了。
苏阳和颜如玉两人别过了罗公子，径直回到家里。
洗漱过后，两人道别，各回房间，苏阳收摄心神，运功入定，搬运气血，滋养神魂，不知不觉浑然两忘。
待到天亮，苏阳起身下床，和颜如玉道别一下，径直前往栖霞寺去。
栖霞寺有一棵五谷树，是大乾王朝的太祖陈蕊所种，今天苏阳上山，就是要去瞧瞧五谷树有多神异，或许在这一棵五谷树上面，苏阳能窥个一鳞半爪，了解一下抢了朱元璋天下的陈蕊有多大本事。
毕竟这个五谷树，算来是神仙种下的树了。
栖霞山上满山红叶，白雾蒙蒙，此情此景，就算已经来过了一次，苏阳仍然为之感叹。
来到栖霞寺的时候时间尚早，来到这里的香客不多，苏阳进入栖霞寺后，又见到了知客僧人，知客僧人一天接待的人太多了，看到苏阳只觉眼熟，却不清楚是哪一日的香客。
苏阳在院中看了一圈，问知客和尚道：“大师，栖霞寺的香火在哪里买？”
知客和尚闻言苦笑，说道：“施主，栖霞寺不卖香火，施主若要上香，诸神殿内自有香火，施主可以自取。”
两天没来，这里就改规矩了。
苏阳询问为何如此。
“说来惭愧。”
知客和尚说道：“前两日栖霞寺内因为一点香火，寺中孽僧追人下山，半道截杀，幸好未出人命，主持知道后，着命栖霞寺香烛全部放在神像旁边，一应供应，如此免生事端，也让寺中和尚知道应有布施之心，不能有嗔怒之心。”
苏阳听了点头，栖霞寺不愧是佛门盛地，有这种丑事也丝毫不遮掩，坦坦荡荡，如此爱恨情根无所挂碍，比起遮遮掩掩，积仇蓄怨要好的太多。
“听说寺内有一棵五谷树，我能去看看吗？”
苏阳问道。
“自然可以。”
知客和尚伸手指明方位，苏阳拜谢，向着五谷树的方向走去。
五谷树所在是一幽静小院，苏阳在进入后院之后，就看到了小院外面窜出来的树冠，等到走入小院，方才真正的看清楚了五谷树的全貌。
将近三百年，五谷树已经有两人合抱粗细，树皮为灰，枝干为白，树叶为四角，枝枝相次，叶叶相加，即便是到了十月份，仍然郁郁葱葱，只是在五谷树上，并不曾结五谷种子。
地上有浇水，临近树根的地方一片泥泞。
苏阳伸手触摸五谷树，莫名心神触动，感觉这五谷树似是老了，想来应该是五龙蛰法之中的木龙真气和枝干生了感应。
树木平常，活在佛寺中的五谷树无悲喜，无挂碍，无颠倒梦想，天然就有佛家苦苦修持的“空”。
这样的一棵树木，究竟是从什么方面预料到来年丰收的？
苏阳弯腰触摸树根，借由木龙真气，小心感应，也当真是一截平平常常的树根，给树木供应养分。
搓搓手，苏阳站起身来，抬头看着树冠枝叶，在上面的枝干中寻求谷物存在的痕迹，以此印证五谷树上当真能够结五谷，如此抬头仰望，不经意间苏阳低头，在小院外面，香客之中，苏阳看到了一魂牵梦绕的身影。
孙离！
在红叶如火的栖霞寺内，孙离身穿一身白裳，正如苏阳第一次见到她的模样，飘姿若仙，此时此刻正在看着栖霞寺内的红叶。
“孙离。”
苏阳满怀欣喜，手都不擦的走了出来，对着孙离大声喊道。
听到苏阳呼喊，孙离转过身来，眸中似若流水，而后冷若寒霜，看着苏阳不冷不热，不亲不近，淡淡地说道：“掌柜的，你来金陵了。”
“我找了你好久了。”
苏阳到了孙离身边，上下打量，看她一切如常，仍旧问道：“你可曾伤到什么地方？现在怎么样了？”
当初沂水屠龙的大场面，就是眼前女子所做，当时苏阳昏迷，不清楚其中险恶，醒来之后她就离开了，只能心中惦念，此时见面才能询问。
“一切都好。”
孙离冷若冰霜，说道：“掌柜的，我家中还有父亲，也有家业，不能跟着你继续做工了，请你见谅。”
“……”
苏阳眯着眼睛看着孙离，看孙离面目如常，说话不像是在开玩笑。
你临别之时明明有再晤之愿，来到这里你为何冷若冰霜？
真和《金陵女子》篇目一样？
苏阳笑了，看着孙离说道：“也好，你先把欠我的东西都还清楚了。”
什么东西？
孙离讶然，她并不觉有欠苏阳的东西，相反，她走得急，苏阳还欠着她的工钱，并且临走之时，孙离还给了苏阳仙方三十幅以作万一。
“你走的时候亲了我。”
苏阳丝毫不管手上泥泞，两只手抱着孙离的脸，说道：“今天我先亲回来！”说着，丝毫不管大庭广众，朗朗乾坤，佛门盛地，苏阳亲在了孙离的唇上，来此上香的香客们左右退让，和尚们看了捂着眼睛，就算是孙离，身体也忽然僵持住了。
直至牙关入侵，孙离才忽然挣脱苏阳，止住他得寸进尺，面目霞红，伸手捂脸，说道：“你干什么……菩萨都看着呢。”
“菩萨知道我心里有多难受吗！”
苏阳拍着胸口，悲愤说道。
孙离抬头看着苏阳，犹豫几下之后，别过脸去，说道：“我们两清了，你走吧。”
“两清了？”
苏阳指着胸口，喝道：“孙离，你这里欠我这里的怎么还！”眼见孙离没有说话，苏阳锤着胸口，说道：“我恨你像个石头一样……”

第一百九十章 不祥之兆
“你说话啊！”
面对苏阳的质问，孙离果然就如同一块石头无话可说。
看了苏阳片刻，孙离别过身子。
脾气已经发过了，接下来要收着脾气，开始打感情牌，若是再发脾气下去，就会竹篮打水一场空了，苏阳很明白这些。
站在孙离的背后，苏阳悲声说道：“孙离啊，你真就如此绝情，你旧情要负，我旧约难凭，让我万思千想尽落空处，落得恨在眉间，满心秋蹙，你真要让我俩如薄命鸳鸯，如梦一场……”
语气萧索了无生趣，舌识打开之后，苏阳说的声情并茂，仅听声音，孙离就听出了苏阳的绝望。
“当日你我镜分鸾凤，我以为始终有破镜重圆一日，一念不忘，来到这里……”
苏阳继续打感情牌，心里琢磨：莫非是因为带着颜如玉来了，所以孙离心中不满？
孙离双手抓着衣角，心软了几分，片刻后说道：“你不懂……”
我懂了……
苏阳听到孙离的这三个字就明白了，是孙离有苦衷，并非是苏阳的原因。
弄清楚了这一点，苏阳异常有底气，伸手从后面拥着孙离，说道：“记得我们在山东沂水的时候，洪班头到我们药铺，我们闲聊的时候改写白蛇传吗？当时我说，白娘子和许仙在一起，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磨难，是因为白娘子的不坦诚，待到白娘子说了自己身份之后，许仙仍然能够接受她，即便是有苦难，也是两个人一起承担。”
双手交叉，将孙离紧紧箍在怀里，不让她走掉。
苏阳说道：“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问题多，不就是敖天一家子吗？办他！”
思来想去，苏阳觉得就是这点问题，故此态度强硬，先和孙离统一战线。
孙离在苏阳怀中抬头，看着苏阳面孔，从苏阳的双眼里面看到的满是坚决。
“你可真够硬的。”
孙离感觉苏阳真是头铁，修为浅显，还敢说出这种话来，他知道敖天一家子究竟有多大麻烦吗？
“硬不硬以后再说。”
苏阳搂着孙离说道：“我想的只有一件事，就是怎么把这件事摆平，这一家子欺负到你头上了，不答应！”
苏阳语气强硬的就如同出城剿匪的张麻子。
上一次孙离说起敖天家中之事，吞吞吐吐，未说完全，并且因此而别，这一次苏阳要留住孙离，自然要将此事解决，无论这件事情起因在哪里，有怎么样的过程，苏阳都能坚定的站在孙离这边，和孙离的相处，苏阳并不觉得她是一个主动闯祸的人。
“阿弥陀佛……”
在苏阳和孙离两人搂搂抱抱，小声说话的时候，栖霞寺的和尚终于忍不住了，寺内的监院和尚穿着僧衣袈裟走了出来，看到苏阳和孙离搂抱，袖子半遮眼睛，说道：“佛寺内，施主庄重些。”
一男一女在这里说什么硬的话题，他们和尚听了都害臊。
公众场合，一直搂搂抱抱确实有伤风化。
苏阳松开手，单手紧紧抓住孙离，竖手对监院和尚行礼，抱歉道：“我们分离多日，一时孟浪，请大师勿怪，我们这就离去。”
苏阳攥住孙离的手，这里确实不是说话地方。
“甚好甚好。”
监院和尚听到这话也就放心了，回头他要跟知客和尚说说，让他在门口就对这些男女都说道一下，这种男女约会，平日里就出现在尼姑庵中，由庵中尼姑牵线，让在这里上香的贵夫人，千金小姐一会情郎，似这种出现在和尚庙的当真稀奇，但他们也要注意。
苏阳牵着孙离的手，孙离的态度也没有适才那么强势冰冷，被苏阳牵着，虽然脚步有些许迟疑，仍旧随着往外面走去。
“呼呼呼呼……”
一阵凉风劲吹而过，苏阳回过头和孙离对视一眼，只见孙离眸子一瞥，转向他处，正待苏阳想要说话时候，哗啦啦一阵树叶卷飞过来，非是山中枫树红叶，非是银杏黄叶，而是四四方方的绿叶卷吹而过。
手中抓着孙离，苏阳看到叶子之后便扭过头去，只见小院里面种植的五谷树叶在适才的一阵风中尽数脱落，绿色的叶子在半空中飞舞，而在原地的五谷树就在这一阵风下，成为了一个秃子。
光秃秃的枝干，上面没有一点叶子，原本白色的枝干此时也肉眼可见的便为黄褐，整个五谷树变得干枯干燥，像是死了一般。
怎么会这样？
苏阳不由往那里凑近，适才他从五谷树旁边走过来的时候，五谷树还好好的，苏阳小心感应，整个五谷树没有任何问题，但是现在，忽然的他就树叶全飞，光秃秃一片了。
五谷树不可能一下子就死……换而言之，树木就算是死去，也并非如此而死，即便是狂风摧折，根茎外露，一点点的树根在土中，枝叶就有一片苍翠，但是现在，是正常的一棵树木，忽然之间变的不正常了。
正在上香的客人一个个围在了五谷树前面，他们都是金陵城土生土长的百姓，自然知道这一棵五谷树对金陵城的百姓们意味着什么，此时树叶全掉，枝干干枯，正是前所未有的异状，让百姓们看了心慌意乱，议论纷纷。
这一棵树可关乎着他们来年应该种什么。
栖霞寺内的主持迅速赶到，看到眼前忽然掉落所有叶子的五谷树，双手合十，默默念经，在冥冥之中，似是和五谷树正在沟通。
苏阳瞪大眼睛，默运法力，仍旧不清楚和五谷树的交流方式。
“这是不是不详征兆啊。”
“不好说啊，五谷树是太祖皇帝种下来的，听说很有灵验的，这是不是在对我们示警？”
“听说齐王入北京的时候，北京王尚书家里种的青菜全部都钻入到了地中，等到齐王入京，将王家给杀了之后，地里的青菜又冒头了，青菜湛清碧绿，而地上血流满地，这说的是有了灾祸的时候事物总是比人先知。”
“别说事物，就算是动物也比人聪明几分，林中失火，人尚未知动物已知，地震之时，百姓尚未察觉，猫狗先就不安，就算是养的猪也不愿进圈……”
“听说当年山东栖霞，莱阳两个县的县令晚上做梦，梦到人头滚滚，醒来之后，房梁上面掉下人头，鲜血淋漓，口中犹说着话一字，后来没过多久，张元一张将军就来到了莱阳县，说是铲除逆贼，将栖霞，莱阳两县杀的白骨撑天，红血满地，等到朝廷收尸的时候，将整个莱阳的树木都给砍尽，仍然不够。”
这个栖霞，说的是山东栖霞。
“物必先有异而人后知之。”
“五谷树树叶一时全落，怕是不详。”
就在百姓们还在议论纷纷的时候，栖霞寺的主持睁开眼睛，神色满是悲悯，挥挥手，让监寺和尚将寺内的香客送出去，寺门紧闭，对百姓们求证五谷树为何忽然干枯一事绝口不提。
……出家人不打诳语，恐怕是这消息极为不好，如此主持才会绝口不提。
走出寺门的时候，苏阳猜测，看着有和尚行色匆匆的自栖霞寺内走出，往山下而去，看方向就是金陵城，想来就是去找大乾王朝的管事人。
苏阳牵着孙离的手，两个人缓缓渡步，往山下走去，路上多是苏阳在说话，将这段时间的事情选择性的说几个，着重略过了锦瑟，春燕，颜如玉，所说是在沂水，已经将他们两人租住的房子买下，暂且由房东照顾，又说了苏阳考城隍，在青云山见到了观世音菩萨，观世音菩萨夸他心好。
说到观世音菩萨之时，孙离已经满是惊讶，待到苏阳说在阴曹地府，手中拿着关圣帝君的青龙偃月刀惊走了狍鸮，斩了阎罗王之后，孙离当真是彻底震惊了。
驻足在栖霞山上，孙离上上下下的打量苏阳。
“怎么了，不相信？”
苏阳看着孙离。
“嗯。”
孙离轻轻点头，说道：“不敢相信，之前还是在夜里能被女鬼带入阴曹地府，让我找了一夜都找不到的你，能够做下斩阎罗的事。”
孙离说的这事，便是锦瑟当初诓骗苏阳，带着苏阳进入给孤园的事，只是当时孙离所说，她是在药店里面等了一晚上，而现在所说，却是找了苏阳一夜，回念当初，孙离确实说了“我都没地方找”，桌子上面被蜡烛烧掉了一大块，也是孙离这种细心的人从未有过的。
苏阳和孙离对视，看着孙离鬓若乌云，衣若白雪，面孔比起白衣更亮几分，此时被苏阳一看，脸上自然有了晕红，映着栖霞山的红枫叶，真就如同是明玉染晕。
再一次的将孙离紧紧拥在怀里，这一次，苏阳真切感受到两颗心跳动的频率如此接近。
“你真的惊走了狍鸮，斩杀了阎罗？”
孙离问苏阳道。
“当然。”
苏阳肯定应道。
“看样子，你今日的本事，非复吴下阿蒙了。”
似是松开了一根紧绷的弦，孙离在苏阳的怀中软了下来。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阿离何见事之晚乎。”
苏阳调笑说道，而后再一次深深吻下去。

第一百九十一章 归家归家
栖霞山下有一泓水泉，孙离坐在水泉前面梳妆打扮。
苏阳适才两只泥手捧了她的脸，也碰触了她的衣服，给她脸上身上皆印了污泥，到了水泉边上，孙离自然要好好打理。
“阿离，岳父大人喜欢什么？”
苏阳蹲坐在水泉边上，瞧着孙离，小心问道。
孙离正梳妆的手一停，看向苏阳，只见苏阳目光灼灼，盯着她看，让她脸面轻烧，眸光微垂，又见水面上苏阳目光依然，不由便侧过身去，小声说道：“他喜欢的，左右不过是银针药方，除此之外，并无其他爱好。”
银针药方。
白芒针是锦瑟所赠，苏阳不可能转手送人，就算送给人家，可能人家也看不上眼。
若说药方，苏阳所知的药方都是孙离给的，更是仙方秘药，等闲的药方真送不出手。
青霉素？
仙方里面药效比起青霉素可强大的太多了。
“最近他没在家，你不必忧心此事。”
孙离又说道。
苏阳确实松一口气，可能是因为转轮王这老丈人比较难搞，再度要面对一个老丈人时候，苏阳心中有些忐忑，不过孙离默认了苏阳叫岳父一事，还是让苏阳挺舒坦的，回头好好想想应该如何给这老丈人送点东西，搞好关系。
“既然岳父大人没有在家，你就不要回药铺了，跟我回家吧。”
苏阳笑道：“我在金陵也买了一个大房子，宅邸宽阔，比起我们在沂水的房子更好，等到岳父回来，我们再登门拜访。”
孙离脸上滚烫，坐在水塘一边，犹犹豫豫说道：“不好，在沂水时候，我无处可去，才跟了你，现在金陵，我家就在金陵……”
苏阳跃过水潭，伸手抓着孙离的手，真诚说道：“可是我受不了没有你的日子了。”
孙离何曾听过这种大胆的话，只听的心里发烫，不发一言。
那这就是同意了。
苏阳拉着孙离，生活助理终于回来了。
金陵是孙离的家宅，这里她熟悉，两个人下山之后，并没有直接回去，而是走入到了金陵城中，孙离在城中买了几条玄武湖的鲤鱼，装在筐里，苏阳主动背着，两人这才准备回去。
一队人马招摇过市，苏阳和孙离跟在百姓里面连忙让路。
“好漂亮的河豚。”
孙离看到这队过去的人带着河豚，不由说道。
“河豚？”
苏阳顺着孙离的视线往那边看去，确实看到了有三条河豚，五色彩缕，被适才走过的人护送着。
“河豚味道极鲜。”
孙离看到送过去的河豚，说道：“适才的那三条河豚都是上品，这种河豚脾气极大，容易激怒，只要轻轻一碰它的外皮，它就开始臌胀翻白，从水底直飘水面，伸手一抓，就能拿下，金陵城中王侯贵人最是喜欢。”
苏阳听了点头。
阿宣，是你的河豚吗？
念及当初陈宣整的活，苏阳呵呵而笑，伸手牵着孙离，两个人步履极快，在人群中穿行，过了没多久，苏阳就带着孙离就来到了桂花巷，到了这里，苏阳便脚步慢下，对着孙离开始介绍桂花巷中的一切，琢磨着应该如何让孙离和颜如玉见面。
“呦，苏先生。”
正在苏阳琢磨时候，金秀才满脸喜气，手中拿着一个帖子走了过来，说道：“苏先生居住桂花巷中，是我高邻，近来一直想要拜访，始终不知应该如何撰写拜帖，今日在此见到先生，倒也省心，是我明日有一桩喜事，要将芊芊姑娘迎娶进门，来请苏先生喝一杯喜酒。”
这时候讲究的人登门拜客，都要先写拜帖，写明拜访时候，在写拜帖之时，一般都是自称晚辈，小弟，金秀才不愿意对苏阳写拜帖，是他不想居苏阳之下，而当下递过来的是一张喜帖。
苏阳伸手接过了帖子，上面标明是在明天，便对金秀才恭喜几句。
芊芊姑娘确实是一个好女子，出身秦淮，刚烈不染，相貌美艳，换个小说已经是女主配置，苏阳都觉得芊芊姑娘嫁屈了，但书生都是潜力股，一朝抟风九万，就是皇家栋梁，兴许是芊芊姑娘有眼光独到之处，异日另有富贵也说不定。
金秀才别过苏阳，不经意看到了苏阳身边的孙离，心里又酸了，芊芊已经是极为美丽，怎么这人身边的女子一个两个都胜过芊芊那么多……
看着金秀才离去，苏阳询问旁边茶摊老板，问道：“芊芊姑娘收了他多少聘礼？花船要了他多少赎身之资？”
茶摊老板摇摇头，艳羡道：“他近来虽然阔绰，但远远不够给芊芊姑娘赎身，是芊芊姑娘将积蓄多年的财宝都给他了，只等明日他去赎了芊芊姑娘，两个人就能完婚，花船那边的鸨母掌柜都算良善，不多刁难，现在秦淮河那边正给芊芊姑娘布置嫁船呢。”
苏阳看向金秀才的背影，感觉他要到人生巅峰了。
“可惜了。”
孙离忽然说了一句。
嗯？
苏阳看向孙离，早先在沂水的时候，苏阳便知道孙离说话有“预见性”，和兰雪偷情的商人，死去的王梅均验证了这一点，此时孙离又说金秀才，让苏阳再度看向金秀才，看着他走入到幽暗的胡同中。
他可惜在什么地方？
过了此事，苏阳才带着孙离继续往家门走去，待到门口，轻轻敲门，没一会儿颜如玉双手沾湿，来到前面开了大门，看到苏阳身侧的孙离一顿，孙离看到了颜如玉也一愣。
“这是孙离，孙姑娘吧。”
不等苏阳介绍，颜如玉便展颜笑道：“来到金陵的，他心心念念的都是孙姑娘，今日终于将你找回来了。”
颜如玉是知道孙离的，两人来此的路上说了很多，之前更是找了孙离几天，适才看苏阳神色，便确定了旁边女子就是孙离。
“这是颜如玉，我做城隍，代阎王，多亏了她的帮衬。”
苏阳给孙离介绍道。
孙离凝神看了颜如玉一会儿，蹙蹙眉头，跟着走入到了院中，苏阳在后，将门锁住，将鲤鱼递给颜如玉，带着孙离先在院落里面看看，让孙离熟悉一下院落环境，待到走到后院，苏阳才看到了颜如玉之前双手沾湿的原因。
水盆里面两面镜子，颜如玉正在细细打磨，看到苏阳和孙离来此，颜如玉起身笑道：“这镜子是前两日我们在金陵所买，镜面稍凸，这两日一直没空料理，今日在家正好打磨，待到打磨平整，这一面就送给姐姐。”
孙离看着镜子，镜中明光可见，映射身影清晰，只是呈像稍稍扭曲，是不平整的缘故。
苏阳看着颜如玉打磨的镜子，古时候铸造镜子，若制造大镜子，则镜面平整，若制造小镜子，则镜面稍凸，如此大镜子中，人影一般无二，小镜子中，镜子虽小，却也能呈现人面全部，这是匠人巧智。
并且铜镜若用的时间长，也会黯淡无光，需要打磨。
这时候磨镜并没有许多歧义，苏阳自己当然不会多想，不过看着镜子的时候，苏阳忽然想到了送孙离父亲的见面礼物。
“如玉，你可知道镜面凹凸？”
苏阳问道。
“自然知道。”
这当然难不住颜如玉，说道：“但凡制造镜子，以镜面平整为佳，镜面凹下则像大，镜面凸出则像小，古人制镜，增损高下，如此让鉴面大小相若，这皆古人之智。”
“正是如此！”
苏阳一拍手，对颜如玉和孙离说道：“其实这镜子还有其它妙用，是古人所未知的……”
看了看孙离和颜如玉，苏阳说道：“经过我的研究发现，倘若是一两面凸出的镜子，用眼睛看事物，便能够将眼中所看的物品放大，而倘若把握两面凸透镜之间的距离，就能够以自身眼睛，看到纤毫之物，如同开了佛家慧眼，能看一花一世界，能知一树一菩提。”
苏阳想要送给孙离父亲的，就是显微镜。
根本不必将显微镜制作的万分精细，只要有一个大概原理，能够看到精细之物，然后将关乎显微镜的想法告诉孙离父亲就可以了，若老丈人是个神仙，人家有的是本事制造这种仪器，若是用了仙家手段，恐怕和现代的显微镜也不差多少。
“如玉，稍后我将图纸和制造镜片的步骤交给你，你看看能不能将此仪器做出来。”
颜如玉也是有本事的，自然应该合理的利用一下，也是镜子不能画，否则苏阳就画一个显微镜直接送了。
“我要先看你的步骤才能应承，若能帮上，定用上十分力气，让你在姐姐家不丢颜面。”
颜如玉笑着回答。
孙离看看颜如玉，又瞧瞧苏阳，颜如玉这种态度，让她一点脾气都发不出来，终是微微翻个白眼，说道：“我去做饭了。”起身走入伙房。
苏阳一直目送孙离背影，正如在沂水的时候，而后又看颜如玉，坐在井边，娴静美艳，心中一叹：闭门相对，君读妾织，暇则诗酒可谴，千户侯何足贵？
给孤园中，春燕锦瑟左右在怀，已经是神仙道场，金陵城内，颜如玉和孙离相伴在侧，何尝不是极乐世界。

第一百九十二章 秦淮佳话？
清晨卯时。
孙离推开门的时候，苏阳自然从床上坐起，打开窗子，十月的寒气吹入房中，孙离在下面抬头，和苏阳相视一笑，烧水，洗漱，这一切孙离自然给苏阳准备妥当，待到苏阳下手，一如在沂水时候，孙离给苏阳递过来了热水牙膏，而后到了楼上苏阳房中打扫。
颜如玉稍后从房中走出，早餐孙离做了简单的稀粥蒸饼，吃的是茭白菜，孙离简单烹饪，味道绝佳，苏阳不觉就清了饭碗。
“今日是金秀才和芊芊姑娘的大喜之日，昨天金秀才已经将喜帖给我，今日自当赴约，你们两个也跟我一并去吧。”
苏阳看着颜如玉和孙离。
颜如玉长裙花髻，如同古画仕女，孙离白衣斜簪，也如天仙下凡，听到苏阳邀约，颜如玉自无意见，孙离也应声要去。
三人将碗筷简单收拾一下，一并出门。
秦淮河的芊芊姑娘许给了金秀才，这在金陵城本来就是一桩佳话，何况赎身之资全由芊芊姑娘自付，如此托付终身，成婚之时，也有许多好事的秀才来此观看。
“年少争夸风月，场中波浪偏多，有钱无貌意难和，有貌无钱不可，我混迹秦淮二十年，似芊芊姑娘这般自托终身者只此一个。”
苏阳和孙离，颜如玉一并前往秦淮河侧的时候，往来的儒生已经开始谈及此事。
“这般爱恋，让我想起郑元和，李亚仙。”
又有儒生附和。
郑元和是唐朝人，他在进京赶考的途中和李亚仙相爱，住在一起，甚至延误了考试时期，待到郑元和金钱丧尽，鸨母将郑元和赶到了外面，让他一个应考书生，沦为了街头上吹办丧事的挽歌手，幸而李亚仙不离不弃，在郑元和重病之时终于找到他，自赎身以和郑元和厮守，郑元和也明白往昔荒唐，发奋苦读，名列第一，中了状元。让李亚仙也跟着封为了夫人。
“确实和郑元和，李亚仙一般无二。”
另有儒生附和道：“郑元和于李亚仙的开始，或许因为钱，但郑元和后来做了乞丐，一分银钱都没有，便是面貌和也往常大不一样，李亚仙仍然不离不弃，这并非贪他的钱财，也并非图他貌相，全因两人知情识趣，心心相印，我看那金秀才，相貌不过常人，家中也并不富裕，可谓是无财无貌，芊芊姑娘能够看中他，必然是因为他也知情识趣。”
“据我所知，金秀才早有名声，来年大考，不定要抟风九万，出入金銮，芊芊姑娘看中他，必然有才学原因。”
各种书生都在讨论，便是秦淮河的姑娘也万分看好这一桩婚事。
苏阳在秦淮茶楼上挑选一个合适位置，和孙离，颜如玉坐在上面，现在这里看迎接新娘，再到金秀才家中吃酒宴。
“今日此事，青楼的姑娘们都动劲了。”
苏阳指着下面说道，颜如玉和孙离两人往外看去，看十里秦淮河上扯着红绫，从里面梨园区域一直到苏阳所做的码头，这红绫拉扯，应该是秦淮青楼的人自发拉扯，其中样式不一，却也当真好看。
“若是有的选，谁会想在这里辞旧迎新呢？”
颜如玉说道：“像当日十六楼中的明月姑娘，就算是一个傻子也能欣然而嫁，何况芊芊是碰到了心仪的人……适才我听说，芊芊是刚刚凑够了赎身之资，立刻就和金秀才定了鸳盟，将所有的钱财全都托付给了金秀才，一点不留，可见她是一时都不能在这里呆了。”
苏阳点头，确实，倘若芊芊有心，依靠在秦淮河的高收入，能够轻易的存下许多家私，这些家私待到她嫁到了金秀才家里，都是实在的钱财，而她立刻赎身，宁愿去跟着金秀才受贫，足见她对此地并无半点留恋。
“阿离，你算算他们这一桩婚事。”
苏阳对孙离说道，她能掐会算，很有预见。
孙离闻言摇头，说道：“我只是昨日看到了金秀才，看他非是大富之人，又有短命之相，不是有福气的人，至于两人婚姻如何，我又不知道他们两人的生辰八字，不过在我看来，薄命鸳鸯才会往一起凑。”
跟着福分大的人，即便是有些许波折也无妨，而跟着福分小的人，唯能感叹这坎坷世途，耐字苦撑。
苏阳摇摇头，看向秦淮河，这一会儿的功夫，已经有一艘喜船从里面划出，在喜船薄纱中，坐着穿一身红裳的芊芊姑娘，披云肩，红盖头，看起来窈窕淑丽。
“金秀才虽然小节有损，但倘若真和芊芊两人相爱，他们若是有难，我必然帮衬一把！”
苏阳肯定说道。
若说短命之相，苏阳自有仙方，若说非是大富之人，苏阳也有点金手段，比起缥缈的命数，苏阳更相信人能胜天。
喜船悠悠荡荡，在将近秦淮岸边的时候暂且止住。
芊芊微微挑起盖头，一双明眸看向了岸边，两岸都是看喜事的百姓，书生，并不曾见到迎亲的人。
“这新婚大喜，只有男方早来，哪有女子早送的道理。”
芊芊身边的姑娘不满说道，芊芊不愿意将娘家定为青楼，故此迎亲地方就在喜船里面，此时她已经来了，却不见金秀才。
“行程耽误，谁都会有，许是外面的客人太多，他一时腾不开手。”
芊芊柔声说道，家中没有女眷理事确实会如此，但她嫁过去之后，一切就不同了，芊芊自信能够将家务料理的清清楚楚，不让他对此操心。
“芊芊姐，你真的不回来了？”
旁边女子扯着芊芊衣服，极为不舍。
芊芊抬头，看着女子，犹豫两下，说道：“你也早日存钱，脱离苦海吧，我在这里已经受够了，就算是穷途末路，死在外面，也绝对不会回去了。”
听到芊芊意志坚决，女子在旁边嘤嘤哭泣。
“这是我大喜的日子，别哭，不吉利。”
芊芊笑着给女子抹去眼泪，听到了岸边一阵喧哗，回过头去，看到金秀才已经来此，并无迎亲队伍，仅他一人，失魂落魄，蓦然便让芊芊心揪了起来，有不祥预感。

第一百九十三章 一出悲剧
秦淮河上微波荡漾。
芊芊穿着一身嫁衣，看着对面本该是新郎的金秀才，看他双眼赤红，失魂落魄，身边也没有迎亲队伍，仅他一个人来到了这里。
“金郎，迎亲的人呢？”
芊芊不安的捏着衣角。
“有些变故。”
金秀才呐呐说道：“你等我两天，等两天之后，我一定上门来娶你。”
此话一说，芊芊感觉自己心脏都被揪住，看着金秀才缓了口气，强镇定说道：“其实芊芊并不在意什么结婚排场，金郎只要将赎身之资拿出来，给了外婆，芊芊自然随你而去。”昨天芊芊便将钱给了金秀才。
金秀才抿抿嘴唇，强镇定道：“我赌输了。”
芊芊瞳孔瞪大，里面无神，茫然的看着金秀才，问道：“赌输了？”
“昨天回去之后，我比较高兴，就去赌场里面玩了两把，本来想赚一把大的，没想到手气不佳……”
金秀才站在河岸边上，此时只能对芊芊说了实话，看芊芊双眼圆瞪，失神惊愕，连忙安慰道：“你不要伤心，只要等我两天，我一定能够将本翻过来，等我赌赢了，让你高门阔宅……”
这些话芊芊充耳不闻，若她所求的是高门阔宅，就不会选择嫁给他这个穷秀才，但是现在，随着金秀才赌博，翻本的话一说出，芊芊忽然头晕目眩，嘴巴一张，一口血就吐了出来。
双眼失神的看向金秀才，芊芊接连张嘴，也只是说出了：“好……好……”这两个字。
听到芊芊说好，金秀才送了口气，抬头看向芊芊，只见不知何时芊芊手中已经拿出了一把剪刀，对着自己的眼睛狠狠剜去，接连两下，将自己眼睛戳瞎，鲜血横流，也吓的花船上的女子们不敢上前，眼睁睁的看着芊芊拿剪刀又对着脖颈一割，殷红的血便往外滚流，而后撞掉了两边摆放的花篮，扑通一声跳入水中。
秦淮河的水上顿时浮现了一抹殷红。
“快！快救人！”
岸边有呼喊声，一些善泳的人已经跳下水去，在水下摸索了好久，待到将芊芊打捞上来之后，已经成为了一具尸体，双眼处两个血窟窿。
本来是一喜事佳话，这一转身就闹出了人命，本来应该做新娘的芊芊因为识人不明，魂归九泉。
城中的百姓也好，仕子也罢，此时看到芊芊姑娘决绝而死，一个个义愤填膺，纷纷看向了人群正中的金秀才，金秀才看到芊芊死后，已经失魂落魄，此时看到千人万人目光正看着他，恨不得将他撕碎，让他心惊胆战，转身就跑。
“你跑得了吗？”
有几个儒生已经将金秀才拦下，喝道：“姓金的，芊芊姑娘的赎身之资，你也能拿去赌博挥霍？”
金秀才不能应答。
“打死他，快点打死他。”
“我们还以为是郑元和，李亚仙，却没想到你居然如此薄情混账。”
人群中不乏有冲动的，拿着石子，烂菜，鸡蛋向着金秀才砸了过去，让金秀才于人群之中狼狈不堪，一些性子冲动的人冲上去对着金秀才殴打，更有一些书生结伴跑去报官，让官府来革金秀才功名，治他的罪。
“又不是我杀她的，你们凭什么打我……”
金秀才在众多人群里面不断惨叫。
“唉……”
苏阳在茶馆里面长叹一声，站起身来，看着秦淮河上。
芊芊自杀的太过决绝，让她身边的人都没有反应过来要制止，就因为看错了人，送了自己的性命，现在她人已死，在金陵城这卧虎藏龙的地方，上面有当地城隍压着，下面有陈宣管着，暗中有陈阳藏着，没有苏阳出手的空间，何况金秀才已经被抓送官，相信自有评判。
“女子嫁人，如同二次投胎。”
孙离看着死去的芊芊，说道。
在这大环境下，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女子一旦认错了人，那么整个人就毁了。
苏阳想到曾经见到金秀才，金秀才对苏阳扔着钱包，秀自己荷包满满，更说自己找到了一个比起写字更赚钱的事业，料想这个事业就是赌钱吧。
“我们走吧。”
苏阳回身对颜如玉和孙离说道，本来是来凑个热闹，看一桩喜事，没想到最后看到的是丧事。
“嗯。”
颜如玉轻轻应声，看向芊芊尸首，说道：“郑元和与李亚仙在一起之后，李亚仙劝郑元和读书，郑元和心慕李亚仙的眼睛，三心二意，直至李亚仙将自己眼睛戳瞎，才真正让郑元和败子回头，成为状元……倘若芊芊姑娘不自裁，兴许还有出头时候……”
再看金秀才此时拼命想要和芊芊撇开关系，足见芊芊的死并没有让他醒悟愧疚。
相信官府会有一个评判吧。
苏阳和颜如玉，孙离三个人从茶楼里面走了出来，因为要做镜子需要购买一些材料，颜如玉还想买些鲜花在家中栽植，孙离也有一些要买的东西，三人一并在金陵城中转悠。
金陵繁盛之地，富贵人家比比皆是，在金陵城中售卖的花鸟虫鱼也多珍奇，售卖的山茶杜鹃这种寻常花朵，造型奇异，香气浓郁，已经非是平常可比，更不要说一些番邦国外带过来的奇花异种。
苏阳跟随在孙离的后来，但凡颜如玉和孙离相中的，苏阳自然不吝钱财，而颜如玉和孙离一旦意见相左，颜如玉便会自然退让，皆依孙离之意，如此颜如玉退了两步，再有些意见相左之时，孙离也容让一下，两人相处逐渐熟络。
“恩公。”
苏阳正随着颜如玉和孙离脚步，忽然听到旁边有人呼喊，转过头去，看到一道士面上无须，头上挽着发髻，一身黑色道袍，对着苏阳恭敬行礼。
“……罗公子。”
苏阳看到道士，叫出名来。
此时穿着道士的人，正是早些时候苏阳和颜如玉在街头遇到的醉酒公子，从陕西来到秦淮，将金钱全部耗尽又染了一身花柳的人，当时苏阳给了他药，并且劝他割以永治，此时看他面上无须，神色寂静坦然，显然已经没有俗念困扰。
“在下罗子浮，陕西人。”
罗子浮对着苏阳行礼，说道：“之前因为误交损友，学以狎游，自此之后欲念交织，心中没有一刻平静，看到的是朱唇皓齿，献媚作研，实则骨软筋麻，油锅已下，日日被欲念所熬煎，以至于疾病缠身，人不像人，多亏了恩公点化相助，让我脱了疾病，心念逐坚，当下心如止水，才能得拜名师，以修大道。”
苏阳打量罗子浮，细细审量，看气血充盈，并非是酒色掏空的身体，便知他当真是遇到了异人，恭喜两句，不过苏阳感觉这罗子浮……好像是聊斋主角之一啊。
聊斋《翩翩》。
罗子浮，邠人，会有金陵娼，侨寓郡中，生悦而惑之……
这故事讲的是罗子浮在陕西彬县遇到了金陵的小姐，跟着金陵的小姐跑到了金陵，将金钱花光，最终染了花柳病症，沿路乞讨，待到回家的时候感觉并无颜面，在山寺投宿的时候，遇到了仙女翩翩，仙女为他治疗了病症，两个人好在一起，罗子浮和仙女翩翩生活了十五年，翩翩为他生养孩子，最终罗子浮受不了孤寂，想念家人，离开了翩翩，再想念翩翩，回头去找时，已经找不到了。
倘若当时苏阳放任他，罗子浮一路乞讨，到了陕西之后自有奇遇，能治身上的病，还有仙女生子，但最终没有仙缘，回归平凡，而苏阳的一干涉，让罗子浮欲心顿绝，反而有了神仙际遇。
“恩公。”
罗子浮对苏阳行礼，说道：“恩公再造之恩，罗子浮异日定当报答，今日见到恩公，实则另有事相求，这几日我断根治病，多亏一侠士在侧帮衬，为我送饭端茶，眼下侠士正有难题，是他姑姑重病，正寻人看病，金陵城中许多大夫皆不能行，恩公既然对我有再造之能，想来也能为侠士姑姑治疗病患，当下我正要跟随恩师进山修道，无暇在其中牵线做桥，烦请恩公留下一地址，为他指个方向。”
看病救人，医者本分，罗子浮口中之人能称作侠士，想来会是一个正人，不过苏阳家中有女眷，城内有仇敌，自然不想贸然将地址透漏给这种江湖中人。
“你不妨给他留言一句，今天晚上，我在玄武湖外凉亭等他，倘若他来，我就去给他治病，若他不至，我另有要事。”
苏阳说道。
罗子浮听苏阳的话，说道：“如此我就给他留言，只要他能看到，必然会前去赴约。”
苏阳点点头，两个人简略的说几句话，罗子浮行色匆匆的往城外而去。
金陵城中的侠士，也不知道对金陵城下的各种势力了解多少。
苏阳来到了金陵城中，纵然也有探查，所知始终有限，只能大体的了解城隍，陈宣两人的势力，但潜藏着的陈阳，他在金陵城有什么势力，苏阳始终不知情。

第一百九十四章 冰山女子
玄武湖为金陵四十八景之一，从来不缺少传说故事，相传嬴政统一六国后，曾经五次出巡，其中有两次路过金陵。有望气术士见金陵四周山势峻秀，地形险要，就对秦始皇说：金陵有天子气。秦始皇一听大为不悦，命人开凿方山，使淮水流贯金陵，把王气泄散，并将金陵改为秣陵。
而流通金陵的淮水就成了今日的玄武湖。
苏阳站在玄武湖的凉亭里面，看着玄武湖的湖光景色，比起热热闹闹的秦淮河，玄武湖上幽幽寂寂，水面波纹如同银蛇一样不断舞动，夜间寒气又重，在湖面上还有一层如银薄雾，如纱如云。
立足在此地凉亭，苏阳是在等一个邀约，白日遇到了罗子浮，因罗子浮声称有一个侠士要为姑母治病，而金陵城许多大夫皆不能治，由罗子浮求到了苏阳这里，苏阳也想要通过“侠士”口中，知道一些金陵城另外消息，故此在外约了见面。
侠士多是江湖中人，而江湖中人和黑恶往往很近。
家中有孙离照应，又有颜如玉在旁，若有宵小，只会有来无回，苏阳毫不担心。
听到了有脚步声过来，苏阳负手而立。
很快就走一人来到了凉亭之外，看到凉亭里面负手而立的苏阳，拱手叫道：“先生可就是救治了罗子浮罗兄弟病症的神医？”
声音有些耳熟。
苏阳扭过身来，看到了一男子身姿挺拔，正在拱手，而看到此人更让苏阳一愣，居然是一个熟人。
那人拱手之后抬头，看到苏阳扭过脸来也是一愣，再度拱手，叫道：“城隍爷……”
“无需如此。”
苏阳摆手，说道：“我不做阴神已经数月，倒是朱兄弟，真没想到你我居然因此重逢。”
这个朱兄弟，是苏阳在青云山做城隍时候，剿灭普贤寺恶僧所结识的朱星团。
当日朱星团和风源两人打入普贤寺，因普贤寺和尚有异宝，几乎将自己赔进去，是苏阳出手搭救，除了普贤寺的恶僧，而朱星团的徒弟风源更是挂到了青云山城隍庙做一个武判官。
剿灭普贤寺和尚之后，朱星团便离开了青云，不想茫茫人海，两人在金陵城在有人牵线之下，居然因此见面。
“本来我也只是抱着一线希望，才来此地，不想居然见到城隍……阿弥陀佛，我姑母有救了。”
朱星团看到苏阳，已经松了老大一口气，说道：“就算您不做城隍，仍旧是神仙人物，恳请您广发慈悲，赐下仙药，救救我姑母。”
朱星团对苏阳请求。
神仙中人治病，自然应该是一颗药丸治八百四十病，无论何等病症，都能药到病除。
“我要看到病者如何，才能下药。”
苏阳对朱星团说道，随手赐一粒药就能治病，这是降龙罗汉的本事，苏阳差的远。
朱星团听苏阳如此说，连忙恳求苏阳能够跟着他走一趟，去见见他的姑母，根据病症以做治疗。
“带路吧。”
苏阳笑道。
金陵城夜间热闹，朱星团却带着苏阳偏往偏僻的地方走去，这路上多无灯笼，一片漆黑，不过苏阳和朱星团皆非常人，在这路上行动敏捷，很快便来到了朱星团的姑母家中。
此处不算大宅院却也雅致明净。
苏阳随着朱星团进入宅院里面，见台阶墙角处栽植花朵，多有讲究，墙角处还有一片绿竹，透过绿竹丛中，苏阳看到一片片的竹叶被定在墙上。
……应该是修行暗器，将竹叶当靶子。
“师兄，这便是你请来的先生吗？”
一道清冽的声音在院中响起，声音断雪截冰，仅凭声音，就让院中平添三分寒冷。
苏阳寻声看去，在门檐下面有一白衣女子，面貌绝美，气质绝冷，如同寒冬腊梅，仅仅在院中一站，整个院中都冷了下来。
苏阳想到风源曾经说过，他这一门还有一人，出身高贵，面貌极美，但是极冷，此时听到此女子叫朱星团师兄，苏阳便肯定就是此女了。
“师妹。”
朱星团对女子介绍道：“这是苏先生，能通阴阳，治疗姑姑病症，定是手到擒来的。”
又对苏阳介绍道：“这是我师妹明月，她生来如此，并非无理，先生千万不要见怪。”
明月……
倒是和十六楼的姑娘同名。
苏阳心中如此想，口上可不敢说，那对人太不尊重。
“先生，请。”
朱星团对苏阳请道。
明月打开房门，苏阳和朱星团两人进来，见房间里面蜡烛明亮，里面陈列也有格调，仅凭这些就能看出此家人涵养，绝非平常。
房间床上躺着一满头银发的老太太，面容枯槁，身瘦如干柴，看到朱星团和苏阳之后摇头，说道：“小七，你不必再为我费心思了，我也就这几天了。”
据苏阳所了解，朱星团在他师门里面排第七，而在他前面的六个师兄已经死于江湖仇杀。
“姑母，我这一次为您请来的可是神仙人物，定然能够治好您的病症，异日大仇得报，也能快您心念。”
朱星团对老太婆说道，拉过了老太太的手腕，让苏阳为她诊脉。
男左女右，给女人把脉皆是右脉，苏阳和严婆子认识一下后，便开始为她把脉，询问她近来身体情况，以及最早什么时候开始发病。
“这些我都记不清了。”
老太婆说道。
“是在我家败落，父亲被害之后，母亲开始第一次发病。”
明月在一旁说道，声音中仍然有一股冰寒。
苏阳接连切脉，已经知道了病症的起因，这究竟应该如何治病。还是要根据病症而治疗的。
“是忧虑过多，心中藏事，如此心气不平，自然百病横生。”
苏阳已经知道病理，说道：“老太太，你若是能放下心中所恨，这病症就好一分，若是你放不下，就应该让你的仇人尽快死了，舒了你心中恶气，才能让你坦然活下去。”
苏阳先说了病症的起因，以及治心的方法，让明月暗暗点头，她就是要报仇的。

第一百九十五章 金陵情况
心气不平就会百病横生。
苏阳自然清楚这种道理，当下要治疗老太太的病症，首先就要治心，苏阳便将当日对婴宁所说的话，对老太太又说了一遍，让她恨意当头，略略放下，如此才能以待来日。
老太太叹口气，咬牙说道：“我何尝不知这种道理，但破家灭门一事耿耿于心，每天夜里睡觉，一幕幕皆在眼前，醒来时候牙关咬的出血，指甲深掐肉里……”
“唉……”
有情众生，怨憎皆苦。
醒时一念不忘，梦中耿耿于心，其中仇恨，一言难尽，也绝对不会轻易放下。
苏阳看了看老太太，让朱星团准备了一盆清水，净手之后，从八卦袋中拿出了符纸，神笔，默默叨念，而后挥笔写就一符。
“睡觉时候，配上这符，能让你晚上自然无梦，五脏皆安，自然无病，我也没什么要给你开的药，平日没事，可以喝一些四君子汤。”
苏阳给老太太开了药方，所谓四君子汤，是人参、白术、茯苓、甘草，有保健作用，能调理元气，主治脾胃气虚，平常没病的大户人家都会喝上几副，让老太太喝几副，也能提提心气，让她病症转好。
朱星团在一旁连忙接起符纸，看着符纸上面朱红干涸，立即将符纸叠起，塞入到了香囊里面，将香囊拿到老太太的身前，无论如何都要让她戴上。
他可是知道苏阳能耐的，像这种出自城隍的神符，定然会有神效。
老太太顺从的戴上符咒，莫名便感觉心神安定了许多，不似之前心无定处，不停的胡思乱想。
“先生喝茶。”
明月将茶水端上，放在了苏阳的身前。
苏阳来到这里，一直在为老太太治病，明月之前在旁倾听，直至此时开了药方，写了神符，才得了空隙，将茶水送上。
接过茶碗，入手滚烫，苏阳掀开茶碗，看到里面飘着几朵菊花，从里面也冒出来热腾腾的烟气。
冰美人端茶，也不会让茶水天然降温啊。
苏阳随性想道。
“先生暂时在这稍坐，我去去就回。”
朱星团起身出门。
姑母一家遭逢厄运，现在家中仅有此母女二人，能在这里租房居住，全是朱星团在普贤寺内打包的银钱，平日生活拮据，此时苏阳来此，朱星团醒悟过来并无招待的食物酒水，因此出门置办，并且顺便将四君子汤买回来。
朱星团一离去，房间里面剩下了苏阳，老太太，以及旁边的冰山美人明月。
苏阳端着茶碗慢慢喝茶，陪着老太太说几句话。
“先生写符，可是仙道中人？”
明月忽然问道。
“算是吧。”
苏阳平静回道，这冰美人说话，总是让人感觉心魂皆冷。
“我听说仙道中人，知道一人姓名八字，就能够写符念咒，远远将人咒杀，可是真的？”
明月问道。
“不是。”
苏阳回道。
若当真这么简单，苏阳也不必来到金陵城了，将陈阳的八字写上，远远就咒死了。
聊斋四百九十四个篇目，五百五十四个故事，在这么多故事里面，还真就没有一个是生辰八字咒杀人的。
生辰八字，个人姓名，若想要通过这些杀人找人，只有阴曹地府的生死簿。
“可是我听说仙道之中有咒杀秘法，知道名字八字，就能将人咒杀……”
明月迟疑说道，在犹豫迟疑时候，冰山气质大减，多了几分女儿愁怨。
“传言多假。”
苏阳含笑说道：“道门广大，龙蛇混杂，里面难免有几个败类毁大言欺人，我看当朝兵部严尚书的《严馆笔记》曾经记录过这种事情，说严公在浙江受理一案，声称民间咒法杀人，严公将道士抓住，而道士说起咒法，也不过就是一碗清水，一块生肉，咒语不过是东方王母桃，西方王母桃两句罢了，归根到底，是由此恐吓百姓，借机勒索罢了。”
苏阳将《严馆笔记》中的故事引用出来，对明月和老太太说了咒法不可信。
此话说完，房中一片静谧，苏阳看向明月和老太太，其中明月眼眶通红，老太太已经忍不住痛哭出声。
明月在老太太身边轻拍安慰，看向苏阳，泣声说道：“抱歉，先父就是在尚书一案中被牵连，先生忽然说起此事，让我们难以自制，更不曾想过严尚书居然收录过这般事情……”
苏阳轻轻点头，触碰到对方的伤心事，在所难免……不过明月父亲若和严尚书认识，岂会让自己女儿和严尚书女儿同名？
明月轻轻擦拭一下自己眼眶，看向苏阳，郑重问道：“先生，仙道可有什么杀人术？”
苏阳看看明月，说道：“我们道家只求长生济度，不求出手杀人，一般来说，我们若有仇敌。都是等到仇敌死后去挖他坟墓的。”
明月看着苏阳，微微叹气，她知道这是苏阳不愿告诉她仙道的事情，她和朱星团所在的门派，传承断层，虽有异宝，秘法却有缺失，将法门补上也是他们这一代的任务。
“先生……”
明月看着苏阳，忽然问道：“小女子有一不情之请，不知可否将严馆笔记内容告之一二，此故人之物，我们也不曾读过……”
“小事，不必客气，我给你们慢慢讲解，一时讲解不完，我让朱星团给你们带来，让你翻阅。”
苏阳爽快答应，他已经看过了《严馆笔记》，里面的内容全都了然于胸，当场讲解并不困难，有无书籍，也毫无影响，因此借书出去很随意。
“多谢。”
明月对苏阳衷心感谢，又询问了苏阳关于严馆笔记的剧情，苏阳便将笔记中的一些事情坦然说出，听得老太太感同身受，明月背身轻轻拭泪。
这情况持续的时间也不长。
夜色渐浓。
朱星团从外面回来，手中拿着在街上买的熟肉，烫酒，果子，和苏阳另外坐一房中，先端上热酒和苏阳对碰，如此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两人聊一些青云山的事情，苏阳告诉他风源在青云山一切安好，在武判官的位置上表现良好，让朱星团也放下心来。
而后苏阳问了朱星团关于金陵城各方势力。
“因为姑母大仇，我在金陵城盘亘多时，详细察听，所知也不深，大多是道听途说，此时我说说，您也要详细分辨。”
朱星团喝一口烫酒，说道：“金陵城最大的自然是官府势力，我听道士所说，当年太祖封金陵城隍，让城隍神对金陵城官府额外看中，只要阳间官员牒文一发，必有神应，如此阴阳势若一体，百官不被妖邪所害……”
苏阳点头，这一点他心中有数。
也正因为这一点，苏阳始终不曾去找城隍，在城隍那里询问消息。
“还有便是官府似乎一直都在追查一样东西，有说是传国玉玺，有说是五色如意，只要牵扯到这里面，无论官职多大，地位多高，一全都没有好下场！”
朱星团又说道。
传国玉玺一直在苏阳手中，至于五色如意是什么东西，苏阳并不清楚。
“还有便是金陵城寻找五色如意的并非仅有官府中人，还有一股神秘人，更有白莲教……”
苏阳听着朱星团说金陵城中势力，沉思起来，琢磨从朱星团透露出来的这些话里面，可有没有陈阳的落脚点。

第一百九十六章 一窝骗子
苏阳自朱星团的姑母家中离开的时候，已经临近子时，朱星团固然是留苏阳住宿，但一点黑夜，岂能难住曾经的城隍爷？故此天色虽黑，苏阳仍然顶着夜风走了。
点开了肾神，无论喝多少酒不过都是洗洗肠胃罢了，抖抖衣衫，苏阳向着家中走去。
陈阳，陈宣，白莲教，五色如意，传国玉玺，江山原本应该姓朱而不应该姓陈……
杂乱的信息在苏阳脑海中交织，但隐隐约约，苏阳有感觉，一定有一条神秘的线在里面勾连，若是弄明白了这一条线，陈阳为何在这里，他有什么目的，他现在于什么地方，可能都会明晰起来。
“芊芊姑娘真的可惜了。”
“明明芊芊姑娘是因为金秀才死的，官府却将金秀才给放了，像这种狼心狗肺之人，留着有何益处？”
“要我说来，金秀才就应该为芊芊姑娘偿命！”
“官府处理这事情，自然有官府的规矩，又不是金秀才杀了芊芊姑娘，芊芊姑娘属于自杀，官府要从哪些方面来治金秀才的罪？”
“芊芊姑娘怕难以瞑目了。”
回来的路上，苏阳碰到了一些从秦淮河狎游而回来的读书人，这些读书人口中所谈，就是白日芊芊自戳眼睛自杀一事，从这些读书人的口中得知，似乎官府并没有处置金秀才。
“若非先皇在世时候，宠信六贼，坏了朝纲，变了律令，像金秀才这种混账就应该革除功名，剁去双手，如此才显律法无私。”
“可恨六贼！”
一行读书人谈着此事，结伴而过，结束了他们的雅游。
苏阳回头看着读书人去的方向，没想到负心薄幸，赌去芊芊姑娘的赎身之资，让芊芊姑娘自杀的金秀才在律法上居然无事。
苏阳静默一下，继续向着回家的方向而去。
芊芊姑娘一事，于情于理，金秀才都应该给芊芊一个交代，但是阳间律法疏松，居然没有治金秀才的法案，让这种人能给自在逍遥。
……不过他应该没有几天逍遥日子了，苏阳记得孙离看他命数不佳，想来不就之后必有报应，苏阳也不必插手里面。
在回到桂花胡同之前，苏阳是这么打算的，但计划真的赶不上变化。
桂花胡同口，苏阳看到了金秀才和一个穿短布衣的人一并往外走来，这穿短衣的人脸上有疤，长的健壮，人高马大，待两人提着灯笼和苏阳碰面之后，金秀才忽然止住了脚步。
“苏先生。”
金秀才对苏阳行礼，态度谦卑，看着苏阳问道：“先生今日可曾赴我酒宴？”
你还有脸说酒宴？
苏阳看着金秀才心中来气，手上发痒，只是旁边还有一人，苏阳摸不准他是好是坏，不想在无关人面前彰显能耐，于是淡淡道：“不曾。”
“先生，我可是诚心邀约，你怎么能轻易就爽约呢？今日可是我大喜的日子……也罢，先生你爽了我一个约，可一定不能第二次爽约了，今夜我们一起玩一把。”
金秀才抓着苏阳衣袖，对苏阳和旁边的人两相介绍。
如此苏阳才知道这个被金秀才称呼张哥的人，就是左近大名鼎鼎的无赖张，为人蛮横霸道，在左右多有恶名。
“适才你说大喜的日子？”
苏阳讶然，若他没有记错，芊芊姑娘今日上午已经仙去，金秀才如何来的大喜？
“死老婆也是大喜事。”
无赖张在一旁说道，看苏阳书生打扮，奉承说道：“久闻先生为人豪爽，出钱阔绰，一直想要结交，始终没有合适时机，今日我们半道相逢，也算有缘，先生可要跟着我们一并回去，让我们喝茶倒水，尽尽心意，今后我们邻居互相帮助，互相照料……”
对这种邀约，苏阳置之不理。
“先生，走吧，今日有空，我也给你看看钱是如何轻易赚的。”
金秀才抓着苏阳衣袖不放开，非要让苏阳和他一起。
……孙离只说你命薄，可没有说你头铁。
苏阳本就想要收拾一下金秀才，看到金秀才如此欣然的送，自然从命，要跟着张无赖，金秀才一并前往他们家中，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赌场让金秀才流连忘返，甚至将钱财赌的一分不剩。
“如此就好。”
金秀才不由松了口气，回过脸对着张无赖一笑，苏阳从张无赖的要眼眸看到了这一幕。
……介绍人过去，是不是给你发钱啊。
苏阳知道这里面的弯弯绕绕。
既然决定要去，苏阳就跟在了张无赖和金秀才两人背后，一直往前走，等到一大门前面，这边敲门有一定频率，等到大门敲过之后，里面才开始有人出来开门，等到大门敞开之后，张无赖带着苏阳走了进去。
一院落，三间上房，就在上房里面人声鼎沸，苏阳走进来的时候，里面赌博气氛正高，一个个高声呼喊。
……里面声音这么大，怎么听到外面敲门频率？
苏阳心中有些疑惑。
“这是自家开的小赌坊，公平公正，先生若是有意，可以上去玩。”
张无赖对苏阳说道，伸手指着金秀才，说道：“你看，他在这里已经赢了不少。”
苏阳看向赌桌，又看向桌上的赌徒们，这些人看苏阳的目光明显不同……似乎他们早知道苏阳，并且看苏阳就是个肥羊。
“今夜到现在还没有吃饭，不如我们先用饭，等吃过饭了，我们再下场赌博。”
苏阳说道：“你们谁愿意跑一趟，去买些熟肉烧酒，回来之后，我们共同喝一杯。”
此话一说，桌子上正在赌博的人中站出来了十多个，争着要去买肉买酒，待到看到这一幕，苏阳就彻底明白怎么回事了。
大凡赌博的人，一般都定在椅子上面了，就算喝酒吃肉，也不愿意轻易挪动，生怕坏了自己运道，但是这些人毫不在意运道，一个个都争着起身，这明显不是赌徒。
应该是骗子，将人骗过来，然后通过赌博来掏人钱财的，看金秀才的模样已经深陷其中了。

第一百九十七章 无法原谅
“鄙人不擅长赌博。”
苏阳端着酒杯，不愿意往前靠，在房间里面，苏阳左右自然围着一群人，同在喝酒吃肉，却不断的对苏阳说着“玩玩而已”“小赌怡情”“输赢还不一定呢”这种话。
苏阳听着这种话，只是呵呵笑着。
“苏先生，我们可都听说了，我们金陵城的大善人给您许多银两，还给您买了潘亮的房子……”
张无赖对苏阳说道：“你不知道，潘亮可是我兄弟，平日里我们经常在一起喝酒，他可是我们的带头大哥，有事情都靠他撑着，他临走之前交代了我们，我们绝对不会坑您。”
张无赖的话让在场许多闲汉都在应声。
苏阳暗暗点头，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层关系，怪不得潘亮临走之前说自己租在他的房中，能保无碍了。
现在张无赖对自己下手，可能是知道自己买下房子，或者是从金秀才的口中套出关于自己有钱的消息，让他们动了心思。
钱财的诱惑力太大了。
“我实在不太擅长……”
苏阳说道：“不过既然来到这里，我也就跟你们玩几把……”苏阳从怀里面掏出来二十两银子，说道：“事先声明，我就这么点银子在身上输了就当交学费学习了，再多就没有了。”
一看苏阳入套，几个人在一起打了眼色，拉着苏阳就坐到了赌桌上面。
只要开了头，他们就不怕苏阳不入套，当下一群人围在一起，张无赖让一个人拿骰子，先玩最简单的比大小，然后一步步将苏阳往里面套。
这种套路，苏阳早就心中有数，拿着钱胡乱的押几把，赢多输少，一会儿的功夫在眼前就摆了五十多两，苏阳捏着银子一个个估量，确定银子的真假。
“先生你尽管放心，我们这里的银子都是真的。”
张无赖肯定说道：“这些都是昨日金秀才输给我们的这可是芊芊姑娘的体己家私，绝无半点虚假。”
苏阳看向金秀才，这会儿金秀才已经“捞过来”不少银子，笑的合不拢嘴，看到苏阳目光，说道：“芊芊姑娘和我是书画知己，可叹她不等我，否则我三两日捞过来本，必然能风风光光的娶她进门。”
金秀才说起此事，语气遗憾。
“你既然已经将芊芊姑娘的家私输光了，今日你是拿什么来翻盘呢？”
苏阳看着金秀才问道，此时此刻，外面忽然卷起狂风，吹的门窗吱吱作响，房间里面的蜡烛左右摇晃。
正在房间里面赌博的众人视若寻常，给房间里面的蜡烛打上灯罩，稳住烛火，任由门窗晃动作响。
金秀才向外面看一眼，见并无异状，说道：“今日我拿的，是早些时候街坊邻居给的礼钱，只要我翻本了，一定还给街坊，我是读书人，知道这种道理。”
“……”
苏阳无言以对，怪不得今日先问自己去了没有，原来是关心礼钱。
“金秀才，你也是读书人，不知听过请君入瓮这种词没有？”
苏阳忍不住提点一句，让他至少从受骗中醒悟过来，说道：“你既然是读书人，那论语中……”
“苏先生！”
张无赖打断苏阳的话，说道：“我们都是一群粗人，不明白你们读书人的道理，今日大家是过来玩的，就应该开开心心说些当下话题，你扯这子曰诗云，实在败兴。”
“对啊苏先生，我们来押下一把。”
几个人架在一起说话，拿着银钱就往押了上去，金秀才自觉手气正旺，拿钱押了一笔大的，在场的众人仅有苏阳一个人不为所动，静静的坐在那里。
“苏先生，就等你了。”
张无赖看着苏阳说道。
“唉……”
苏阳看着金秀才，说道：“读书就是为了明智，诚然世道上有许多弯弯道道，能人巧技是书中所没有，但你当真一点都没有觉察在骗局之中，可真是白瞎了读书明智这四个字了。”
这一次苏阳将话说的足够直白。
“苏先生！”
张无赖不满，重重喝道：“什么骗局，烦请苏先生说的清楚一些，我们这是朋友们互相玩耍取乐，苏先生在我们这里也赢了不少钱，不知道我们什么地方骗了苏先生，又或者我们骗人是将自己的钱送出去不成？”
话说的有理有据，金秀才哈哈笑了两声，说道：“我们出来玩就是开心嘛，应该讨论放下，苏先生，你该押钱了。”
金秀才不是个傻子，他已经觉察出了这里面的不对，但今日的他并非大头，真正的冤大头是苏阳，只要看准这一点，他和张无赖一起联合，就能赚苏阳的钱，也能让他顺利翻盘。
“对啊苏先生，当下你的问题是准备如何押钱。”
张无赖也说道。
“唉……”
苏阳又叹了一口气，说道：“其实我一直说的都是当下问题……你们真没有发现，我们的蜡烛燃烧的火焰已经变成绿色的了吗？”
苏阳的话平平淡淡，但是让房间里面的众人都转头看向了蜡烛，只见在灯罩里面的蜡烛不知何时已经转绿，就在灯罩里面，火苗轻轻摇曳。
“这是怎么了？”
金秀才看着蜡烛，颤抖问道。
“不知道你听过呜呜呜呜呜没有？”
苏阳看着金秀才，含笑问道。
“什么是呜呜呜呜呜？”
金秀才颤声问道，他实在有一种不详预感，甚至隐隐约约感觉某种神秘的东西已经到了他的身侧，纵然此时他不能看到，但是他心中猜测，待到能看到的时候，那一定是一个让他熟悉的模样。
一念至此，就让他脊椎上面升起一股寒气，让他头皮发麻。
一旁的张无赖也轻轻挪动身体，就算是他也感觉到了，房间里面多了一个东西，这个东西轻轻的晃来晃去，他甚至能感受到道道冷风在他身后拂过。
“呜呜呜呜呜……”
女声的哭泣在房间里面忽然响起，在金秀才的耳边传来了让他毛骨悚然的声音：“金郎……”
苏阳叹了口气，起身拿回自己的银子，迈步往房间外面走去。
金秀才眼睁睁看着苏阳起身，离开，想要请求对方带着自己，却感觉身体重若千钧，嘴唇不能张合，眼睁睁的看着苏阳迈步出门，将门关上。
房间里面悄然出现了一个红色身影，一身嫁衣如火，只是两只眼睛是血窟窿，正在往外淌着血水：“金郎，妾身真是看错你了……”
芊芊哭泣说道。

第一百九十八章 陈阳踪迹
房间里面并没有救命这种声音传来，苏阳在外面听到的，都是“咯吱”“咯吱”骨头揉碎的声响。
苏阳一片淡然，任由芊芊的魂灵将这些人给带走，只身在外，不看房间里面凄惨情形，待到里面咯吱咯吱的声音逐渐安静，一道红影从房间里面飘了出来，正是穿着嫁衣的芊芊。
苏阳看向芊芊，穿嫁衣，披云肩，金钗玉饰，端是一个秀丽新娘，只是双眼一片空洞血框，在月夜下“看”着苏阳。
“芊芊姑娘。”
苏阳温声说道：“仇怨得消，姑娘也能安息了。”
像金秀才这种负心薄幸之事，阳间没有惩处，阴间岂无报应，似芊芊这般手撕渣男，倒是免了阴司一桩公案，这是金秀才和张无赖这些人欠了芊芊情债钱债，用命偿还了。
芊芊若是到了阴间，转世投胎是很快的事情。
“公子倒是不怕我这种异物。”
芊芊声音悲切，说道：“芊芊也想进入阴间，只是回忆往昔，幼年因乱而被卖到秦淮，自幼习练歌舞，在秦淮长大，自以为识得诡谲之事，才能一直坚守，不被梳拢，没想到坚守到了最后，有眼无珠，万事皆空……不知到了阴曹地府，饮了孟婆汤，今生之后，又是什么光景……”
苏阳默默一叹。
茫茫前生，谁人是我，滔滔来世，我又是谁，修仙求道，乞求长生不死，归根结底不过是为了保住“自己”。
人死之后进去阴间，等到孟婆汤一喝，前尘往事，一片虚无，对于人来说，也算是真正死了。
因此，在真正要进入阴间的时候，芊芊感觉有太多遗憾，当真是万境归空，最后一片空无。
“人生不过一场虚空大梦，芊芊姑娘只是早些醒了罢了。”
苏阳看着芊芊说道：“芊芊姑娘来生应该会有富贵荣华，早日去吧。”
苏阳也是不知道应该如何劝了，因此随便的扯两句，像芊芊这种秉性的姑娘，阴司自然也有安排造化。
芊芊摇摇头，说道：“富贵荣华，芊芊又并非没有见过，便是当今的太子殿下，芊芊也曾有幸一睹天颜，荣华富贵才是真正的过眼云烟，芊芊毕生所求，不过一知心人罢了。”
说起这些，芊芊声音哀伤。
“……你见过太子？”
苏阳郑重的看着芊芊。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你怎么能见到陈阳？
芊芊闻言浅笑，只是面孔上的两个血窟窿让她平添几分恐怖，只听芊芊说道：“说来也是我死了之后，才忆起的事情，在一个月前，我忽忽入梦，在似梦非梦之时，跟着秦淮的几位名家到了一处府上，那里高门阔户金碧辉煌，瓶插牡丹，鼎有花香，我们几个人聚在一起，茫茫间看到了一男子，二十上下，眉眼冷俊，身穿黄衣，龙行虎步，左右有太监，宫女，我们正不知如何是好，忽然听到旁边人喝：这是太子，快快行礼！我们不知真假，也跟着老实行礼。”
“随后听太监所说，说是齐贼入京，太子殿下劫后归来，暂居金陵，在我们秦淮里面选几个身段面貌姣好的，教之以礼，在太子身边以做陪侍，当时芊芊心已许人，故意装作手脚粗苯，太子看不上芊芊，便让芊芊回来了，回来时候感觉腾云驾雾，待到醒来之时，恍恍惚惚已忘了大半，过了几天也就放下了，直至芊芊临死之时，前尘往事一幕幕均在眼前，自幼年至命尽，而这恍恍惚惚的一切也全都记起，当时随我过去的柳三姐，赵大家，自那之后，并不曾回来，料想此时凿然无疑。”
芊芊不紧不慢的说出了月余之前的事情，叹道：“就算是当今太子，也要因为齐王入京而跑到金陵，更是九死一生，可见富贵不牢……”
苏阳在一旁静静聆听芊芊感概，心潮翻涌……陈阳啊陈阳，没想到你还是个风流人物啊。
苏阳正愁不知从哪方面开始调查陈阳，芊芊就告诉了苏阳这样的一个消息。
“芊芊姑娘，敢问太子殿下府邸应该如何走？”
苏阳看着芊芊问道。
芊芊“看向”苏阳，说道：“公子知道这些并无益处，我在太子府邸时间虽短，却也听到许多〔龙气〕〔王权〕的话，我听说折损许多人手，这王权争斗是一个天大漩涡，纵然世间应该太子承位，但这等漩涡，还是少掺和为好。”
芊芊当苏阳是想要到太子跟前投机的，因此劝道。
这姑娘倒还知道这般道理，也无怪乎不贪恋荣华富贵，只想要一个知心人相伴一生。
“俗话说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苏某一身能耐，却无处施展，已经郁郁许久，若能在太子身前一展平生之志，苏某虽死无憾。”
苏阳看着芊芊说道。
既然芊芊将苏阳当做这般人物，苏阳也就顺理成章认了下来。
芊芊看着苏阳，仍然犹豫迟疑，不知此事究竟该不该说，倘若苏阳贸然上门，只怕被太子所忌，所害。
“芊芊姑娘。”
苏阳对芊芊再度说道：“人过留名，雁过留声，在世间行走一遭，就应当留下名声，让世人知道我，即便是将来转世投胎，读起某一故事，不定就是前世所做，如此才不枉此生。”
苏阳看芊芊神情，说道：“若在下有了名声能耐，必然将姑娘事迹写在金陵志上面，让人传唱，如此也不负姑娘清名。”
人活一遭，终究要留下些什么，芊芊适才便是感觉死后万事皆空，在人间走一遭什么都不曾留下，此时听到苏阳的话，要将她名字写在金陵志中，更要将她的事情传唱下去，不由便让芊芊开怀意动。
“倘若真能留下一点名声，也不算辜负此生。”
芊芊对苏阳行了一礼，说道：“太子便在城南瑞王府上，公子可以徐徐图之，千万不要贸然上前，若当真能给芊芊留下一点清名，芊芊在九泉之下也无憾了。”
话毕，芊芊开怀而笑，径往阴曹地府。

第一百九十九章 怪异碑文
金陵城人烟凝聚，井邑繁华，富商巨贾，达官显贵多在金陵城中置办产业，昔日曾是皇城，今日也是胜地，可谓虎符龙节王侯镇，朱户红楼将相家，似这等城池，苏阳直至此时都尚未走完，这城南瑞王府在什么地方，瑞王是哪一个，苏阳听了之后一片茫然。
名字从未听过，府邸从未去过。
但芊芊无疑给苏阳指明了方向。
料想陈阳的身边必有高手，例如施展“神魂天降”的“元道人”，随在陈阳身边的大内高手，甚至在金陵城中的暗中势力，贸然和外人打听，恐怕还没有问清楚门路，就会被陈阳留意到。
越是接近陈阳，越是应该小心探查，小心行事。
一时间心潮翻涌，苏阳抬头看看月亮，收拾心情，抬步离开了这个凶案现场。
张无赖家本就在桂花巷附近，苏阳离开这里，金陵城并未有宵禁，但时间已经到了寅时，即便是繁华都城也终归宁静，苏阳走在巷子里面，左右无人，蜡烛也灭，唯有天上一点冷月照亮回去路途。
近门一推，家中大门应声而开，苏阳先闻到了沁人的桂花香气，而后看到了正堂里面一点明灯，孙离坐在灯下欣喜的笑容。
“怎么回来这么晚？”
孙离迎了上来，上下打量苏阳，问道。
“看了一场好戏。”
苏阳看到孙离，不觉就面有微笑，说道：“官府没有制裁金秀才，今天夜里芊芊将他杀了。”苏阳将遇到芊芊一事说给孙离。
孙离听到之后并未有太大意外，感叹一句：“新死之鬼，能有这般能耐，也是五阴炽盛。”
确实。
新死之鬼，一般只有一遮二迷三吓，能够动手伤人者，已经是成了气候，芊芊能做到此事，必然是心念所执，人生七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五蕴积身，五火炽燃，七苦由此而生，明月的母亲因此而有病苦，芊芊因此爱而成恨，死后一念之执，手刃了负心人。
“几人能放下？”
苏阳叹道，一开始来到这世界，苏阳只想要一心一意以求仙道，仙缘凑巧，得到了玄真教的法门，而后不知不觉在这世间也多了几分牵绊，不过他的这些牵绊都能够在仙路上互相扶持，算情侣算道侣。
修仙之人，非是不能动情，只是一开始修行之时，倘若不能忍受孤寂，培养坚固道心，根本不可能有所成就，唯有道心种下，苦苦修持，让道心抽根发芽，如此道心纯一，那么出入进退自然无有挂碍，儒家的从心所欲不逾矩也是这种道理。
“你知道瑞王府吗？”
苏阳揽着孙离，问道。
孙离脸上微烫，听到苏阳询问后摇摇头，低声说道：“金陵城中各种王爷多了，不知道瑞王爷是哪一个……”
苏阳暗叹口气。
“兴许我父亲知道。”
孙离又轻声说道。
苏阳明白，像孙离父亲这种神医，自然是达官贵人们的座上宾，在他那里，必然有许多金陵城中权贵的消息，只是此时此刻，这老丈人并不在此处。
还是应该靠自己啊。
和孙离说了两句贴心话，眼看天色就要亮，苏阳让孙离回房间休息，自己径直回到房中打坐，修持九霄神化内景策文，将肾脏之神中的元气引导出来，培育其他神藏。
心窍之神主掌血液运行，肺窍之神主掌元气运作，而肾脏之神最大作用也在于“藏”，将平日没有利用的元气收藏起来，此时一经引导，散入周身百窍，修行起来比起以往更快几分。
不过真气略略的搬运了几个循环，便已经到了卯时，苏阳听得孙离推门，在院中开始准备今天早上的早餐。
“砰砰砰，砰砰砰……”
“咚咚咚咚咚……”
“开门，快点开门。”
正在苏阳微微闭眼，侧耳倾听各种选手发挥的时候，便听到了外面一阵阵锤门的声音，伴随着锤门声音，外面传开喊门的就更是急促，孙离听到这种锤门声音，自然避入后院，丝毫不理会，苏阳则披衣从二楼一跃而下，稳稳落在院内，到了前面将门打开，只见外面立着五个官差，个个魁梧刚正，看到苏阳开门之后，个个极为不满，拉着苏阳先严肃盘问。
所问问题，不过是姓甚名谁，籍贯在哪，有点类似盘问身份证，也有一个不好，就要将苏阳就地拿起来的意思。
苏阳看出五个官差的意思，给官差塞钱，再说些这房子是买潘亮的，潘亮是边通判的人云云，多少带点官场门道，成功稳住了这五个官差。
“我们来这里检查也是照例进行。”
带头官差已经收了好处，语气已经缓和起来，看着苏阳说道：“近来金陵城中有白莲教妖人作乱，多半要挑已经成孕的妇人下手，用腹中婴童作为妖法依凭，已经在金陵城做下多起案子，手法极其凶残，便在昨夜，就对一处民间小赌坊下手，整个赌坊二十来人，无一人生还。”
“嘶……”
苏阳吸一口凉气，似是被官差吓到。
芊芊做下的事，被官方认定是白莲教的做的了，在这方面，苏阳自然不能为白莲教辩解。
关于白莲教，聊斋之中许多篇目都和白莲教有关，篇目所写，白莲教中确实有术法能力，不过听捕头所说，白莲教的妖人夺走妇人腹中婴孩以作邪术，未免太过残忍。
“这白莲教中妖人可曾有下落？”
苏阳问道。
捕头听后摇头，叹道：“这些妖人藏匿委实隐匿，直至今日都不曾找到他们躲在何处，否则像这种妖人，我定杀不饶。”
若我碰到这种妖人，也是定杀不饶。
苏阳心中暗道，只可惜金陵城的城隍是朝廷的人，苏阳不能轻易表露身份，否则进入到城隍庙中一查，相信许多是非都能够一目了然，妖邪中人该在何处，做下那些恶孽，金陵城中有哪些什么势力，个个能有多大能耐……
“好了，你们这边无事我就安心了。”
捕头起身，说道：“今后若是碰到妖人，或知消息，应当速速将此事承报给我们，知道吗？”
苏阳自然称是，询问了捕头名字，方才知道这是金陵城有名的罗捕头。
“捕头，我们在院中挖出来了一块怪石，您快过来看看吧。”
院子外面有人呼喊，一听怪石，罗捕头便坐不住了，起身就往外走去，原本在苏阳家中的几个差役也紧随其后。
他们所在院中挖出怪石，自然是张无赖家的院子，现在这年代，银钱存放多是挖坑埋在地里，做上记号，仅有自己知道，等到临死之时传给后人，有些人恶症来的太快，甚至来不及说便一命呜呼，钱财埋在地下，便是后代子孙受穷也不知道，唯有翻修屋宅，才有可能挖出银子。
这些差役在张无赖家中原本四处挖掘，便是想要寻些油水，不想挖出一个怪石，让他们连忙来呼喊捕头。
苏阳跟在差役后面，权当是来看热闹，左右和苏阳一样的闲人还有不少，众人随在差役后面来到张无赖家中，就在宅邸外面一个个伸着脖子往里面瞧。
“捕头，小的挖掘到这里的时候，眼睛一恍惚，似是看到了一座金山，连连开采，等到醒悟过来的时候，才发现在挖着这个石头，不过这石头上面好像有字。”
一差役对罗捕头汇报道。
罗捕头点点头，着命左右借来绳子，在院落中搭建支架，又找石匠木匠在架子上安了几个滑轮组，这才用绳子锁着下面怪石，众人用力，将怪石一点点吊了出来。
此石头有一人来高，要两人合抱，形状怪异，像一个即将盛开的莲花，而在石头上面更有几句箴言。
改换阴阳成大乾，一封龙气三百年。
苏阳在门外仅能看到两句，挪动脚步，才看清楚了后面两句：城中开金莲，天地换朱颜。
昨夜苏阳在此，当真不知道地下埋着这样一块石头，若非是这些差役想要搜刮油水，掘地三尺，像这种东西怎么可能找得到，在看到这一块石碑上面谶语，苏阳不由自主便想到了刘翰昏昏沉沉对苏阳说的话。
“天下不应该姓陈，而应该姓朱。”
改换阴阳成大乾，一封龙气三百年。
倘若朱元璋扫平天下，定都之地便是金陵，是当年谁在金陵做了什么，导致了朱元璋争夺天下失败，让这个陈蕊上位？可是仔细回想一下大乾的历史，从头到尾并没有朱元璋，刘伯温，常遇春，徐达，李善长这些人物。
玄武湖的出现，便是传说有方士声称金陵有天子气，秦始皇不喜，挖开了方山，使得淮水灌入金陵，冲散了金陵城的天子气，又有哪一个人做了什么坏风水的事？
苏阳想到刘翰。
“该死！”
罗捕头看到了石碑，愤恨叫道：“这死去的人才是白莲教的孽障，快，快去通知大人……”
白莲教的孽障？
苏阳皱皱眉头，张无赖是白莲教的人？

第二百章 范丹门下
自古以来，一些事情发生之前必然会有兆头，此为物兆。
黄巾之乱前，陈留济阳，长垣，济阴东郡，冤句等等地方草木大异，均做人状，操持兵弩，又有牛马龙蛇鸟兽之形，白黑各如其色，羽毛头目足翅皆备，非是相似，而是特别像，而后就有了黄巾之乱。
山东栖霞，莱阳两县县令做梦，梦到人头滚滚，醒来之后尚有人头从房梁上面掉落，而那一年，齐王麾下的张元一到了栖霞莱阳铲除逆贼，将两县人杀的白骨撑天，成就了他个人的战功赫赫。
又有说齐王入京之时，王尚书家中青菜钻入地中，随后王尚书家中人全被杀，随后青菜又从地中冒头，青菜翠绿，满地鲜血。
物先有异而人后知。
但物异特性被人发觉，也被人所用。
陈胜吴广起义之时，鱼腹丹书，篝火狐鸣，做大楚兴陈胜王。
汉高祖刘邦斩白蛇，以证天命所归。
倘若历史没有转弯，元末之时，更有“石人一只眼，挑动黄河天下反”这种话，这种事情，若是有了苗头就应当及时制止，若是放任必有奇祸，从罗捕头的反应来看，金陵城的官家知道这种事情，更知道了在后面的是白莲教。
再往后的事情非是苏阳能围观知道的，跟着一起凑热闹的百姓，苏阳悄然离开这里，回到了自家院内。
“外面怎么了？”
颜如玉看苏阳回来，问道。
“白莲教在金陵城中作乱，官府可能要排查一下。”
苏阳看着颜如玉，孙离说道：“这两天左近街道上恐有混乱，你们两人就在家中就好，刚好将显微镜做出来……如玉，我们在扬州购买的《严馆笔记》你给我拿出来，可能要物归原主了。”
昨夜除了张无赖一事，还有明月一事，苏阳自觉明月身份神秘，疑似和被抄家的严尚书有至亲关系，而严尚书生前和刘翰是为至交，苏阳和刘翰萍水相逢，刘翰若非喝醉，不会对苏阳吐露心声，倘若能巧借明月之口，说不定另有收获。
看到白莲教留下的谶言，苏阳感觉这个“改换阴阳成大乾，一封龙气三百年”，或许就是陈阳，陈宣，白莲教纠结在金陵城的主要原因，弄明白了这一点，就明白了陈阳的目的，就能够在金陵城的局势中自如了。
颜如玉含笑走入房中，不一会儿便将《严馆笔记》拿了出来。
苏阳看着严馆笔记，再一次翻动，笔记中的内容早已经被他了然于心，此次翻动，看着笔记之中笔墨字迹，似是和兵部尚书的思想交汇，在这笔记里面，看到了一个秉承儒家思想，在这动荡的世间坚持自己的人，他知道世间的妖魔鬼怪，诡异伎俩，却仍旧一意而行……
大体上，仅凭笔记来看一个人自是不行的，笔记和日记都差不多，里面都有艺术加工，多不可信，不过颜如玉能够看到书中情绪寄托，在此笔记里面，书乡之中光芒百丈，绝非欺心之人能做。
合上书卷，苏阳看向孙离和颜如玉，孙离身穿青衣，扎一单辫，简单利落，而颜如玉穿杏花衫，白色裙，摇钗花饰，温婉美丽，对两人笑笑，苏阳说道：“我早去早回。”
孙离和颜如玉皆笑应声。
将严馆笔记揣入怀中，苏阳从家中走出，这会儿的功夫，外面已经来了不少官兵将张无赖家团团围住，不少官差正在询问左右邻居，要找出张无赖相熟之人，苏阳见此一幕，轻轻避过，继续走在金陵城中。
金陵城一片繁华，轮蹄来往，这边有官差稽查白莲教一事，在大街上仍旧如同往常，来来往往，各种小商小贩，书生，乞丐，但凡有一点安稳的人家，妇人都是不露面的，在家中冶酒制浆，工织为常。
“公子，您行行好吧。”
一个老头子穿的破破烂烂，少了一条胳膊，面色干枯蜡黄，手中拿着一个破碗对苏阳喊道。
苏阳见状，心生怜悯，从怀里面拿出了一把铜钱，随便放在了老头的碗中。
“谢谢公子，谢谢公子，公子必能做王侯。”
断了胳膊的乞丐对苏阳接连叫道。
苏阳摇了摇头，继续往前走去，但是没走多远，便有一个衣衫褴褛的中年女子，浑身上下脏兮兮的，手中牵着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怀中抱着一个不足月的婴孩，可怜兮兮的看着苏阳。
金陵城纵然繁华，总归有穷有富，富人家田连阡陌，穷人家并无插针之地，放在现代，即便是纽约也有很多流浪汉，苏阳上下打量这母女三人，手中拿出了一个银锭递给了妇人，说道：“给你孩子买一些败毒丸，消消胎毒吧。”
孩子出生之后会有胎毒，一般的药店都卖有配好的药，必然要吃上一些，攻下胎毒，如此才能让婴孩健康，若放在现代，就是说黄胆过高。
妇人接到银锭之后，拉着小女孩就跪了下来，一定要给苏阳磕几个头，而苏阳脚步不停，不等她们跪下就已经离开了她们的视线。
别过这乞丐母女之后，苏阳本应该径直前往明月家中，但却拐了方向，往玄武湖的方位走去，一直走到了玄武湖，看着玄武湖中湖光山色，人在湖边静静坐下，这般良久之后，一个一路随在苏阳背后的人走上前来。
“公子。”
这人称呼苏阳，苏阳随之转过身来，看着此人，见此人不过二十三四，短衣紧身，显露在外的肌肉结实，背后有一小布包，应该背负的是棍棒类的兵器，看到苏阳转身，面色羞惭，接连想要张嘴。
“有什么事？”
苏阳看此人，原本以为是哪一方势力追踪，此时看来，大约是钱财露白，才引得此人过来的。
“我……公子，适才你施舍金钱的人，他们是一伙的，在金陵城这边以乞讨为生，聚成一团。”
这人连续张嘴之后，说道。
“我知道。”
苏阳点点头，含笑说道：“他们都是拜范丹的人。”
“范丹？”
此话一说，反倒是眼前人愣住了。
“呵呵。”
苏阳轻笑。
天下的乞丐都是拜范丹老祖的，苏阳在转轮王殿曾阅读不少秘事，其中便有范丹老祖的事情，传说在春秋时期，孔圣人和弟子在鲁国讲学，天上降了四十九天大雨，孔圣的粮食用完，四处租借，只是左近多是穷人，借不来粮食，反倒是一个要饭的乞丐有粮，孔圣亲自上门求粮，乞丐拿出了一个鹅毛翎桶轻易的倒满了孔圣人的布袋。
待到孔圣人来还粮食的时候，却无论如何都装不满鹅毛翎桶，而后范丹对孔圣人说：“你欠我的，这辈子都难以还清，不妨让你的徒子徒孙为你偿还。”孔圣应了。
孔圣的徒子徒孙便是天下儒门，而范丹的徒子徒孙就是天下乞丐，乞丐找儒生讨要粮食钱财，并不需要偿还，而是儒生们欠乞丐的。
这一点苏阳感觉很合理，毕竟士大夫作为统治阶层，应该为所有乞丐负责。
时至如今，乞丐这一门有善要，有恶要，善要是以“年老”“年幼”“疾病”“残废”“抱婴孩”“为丈夫”等等等等，利用人的同情心，是为善要，而恶要则是跟在人后面口吐芬芳，大吵大闹，在人门口载歌载舞，让人不得已花钱消灾，此为恶要。
苏阳遇到的都是善要，并且看人处境，确实是乞丐，帮衬一把，顺手而为。
“我想找您借点钱……”
此人终于很生啃的说出了跟随苏阳的目的，说道：“等我手头宽裕了，我一定加倍还给你。”
听口音并非是金陵人。
苏阳看着此人，笑道：“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早田。”
此人说出了自己的名字，看着苏阳说道：“我来到金陵是寻找家兄，待到我找到兄长，必然还公子钱财。”
早田……
中国确实有早这个姓氏，听起来也不奇怪。
苏阳看着早田，看他筋骨结实，手上有力，四下协调，明显就是一个练家子，笑道：“花钱帮你确实不难，不过金陵城人烟凑集，有千万之数，你准备去什么地方找你哥哥？若我给你钱财，你找不到，或者找到了不给我钱，我连个说理的地儿都没了。”
些许钱财不算什么，苏阳自觉眼前人不错，试其品质，准备用上一段时间。
“瑞王府！”
早田看着苏阳肯定说道：“我哥哥在瑞王府……”此话说完，早田眉头皱在一起，神色黯然。
瑞王府……
苏阳眉头微挑，看着早田神色黯然的样子，问道：“看样子，你应该拿不准啊。”说话用了舌识，更用了九霄神化内景策文，不知不觉牵动了早田心神。
早田看着苏阳，情不自禁就说出了心里话，道：“我哥哥给我书信，说八月十五必能回家，倘若八月十五没有回来，就当他死了，更是嘱咐我，倘若他没有回家，绝对不能找他，这一辈子都不能踏足金陵……”

第二百零一章 明月飞刀
瑞王府，一辈子不能踏足金陵。
听了早田如此说，苏阳心中猜测，大约是早田的哥哥触碰到了瑞王府的某种秘密，才会对早田留下这种话语，而瑞王府是陈阳所苟身之地，早田的哥哥既然留下了八月十五不能回家就当死了，并且一辈子不能踏足金陵的话，必然是凶多吉少。
苏阳在琢磨的时候，早田脸上阴晴不定，看着苏阳，不知自己究竟怎么了，为何会将心中秘密脱口而出，说给了苏阳。
“你来到金陵城中，应该不是直接投往瑞王府吧。”
苏阳看向早田，再度问道。
早田看着苏阳，不知为何对苏阳很是信任，张口就又说出了他一秘密，说道：“我来之时，家师给我写了举荐信，让我交给在金陵城司任通判的刘光刘通判处暂以投身，只是我来之时，刘通判早已病逝数年，现在司职的是边通判，他看了书信，问我可曾有什么，我说武艺在身，便被他赶了出来。”
苏阳摇头而笑，通判问他可曾有什么，自然是索贿，早田这一个穷光蛋回答一个武艺在身，话不是头，通判怎会继续搭理他。
“你哥哥的事情，非是你一句两句就能查问清楚的，一个不好，还会有杀身之祸。”
苏阳看着早田，说道：“不妨如此，你帮我做一些事情，瑞王府的事，你可以顺便查问，如此有吃有喝，也能有一容身之地，如何？”
早田审度苏阳，他也不知为何，对苏阳总是很有信任，便是掏心的话都说给苏阳了，此时又听苏阳邀约，又切合自身之事，让他犹豫一下，问道：“敢问公子要我做什么事？若是行为不法，就难以从命。”
“小事，小事。”
苏阳笑道：“我自然不会有什么违法的事情，要你做的并非是坏事，还会是一件好事……你知道这些拜范丹的人住在何处吗？”
金陵城此时究竟，苏阳尚看不清楚，但斗争形势越是困难，就越是要发动群众，福尔摩斯还有一些流浪汉作为眼线，苏阳仅凭自己一双眼，又怎么能看清楚全局？
苏阳也需要眼线。
早田带着苏阳，两个人向着城北走去，金陵城中自然有富贵人家，但是仍有穷苦百姓，越是往城北方向走着，道路就越是窄小，两边逐渐成为黄泥土墙，等到苏阳来到了几个破烂的砖瓦房处，便看到了这里满身灰土，黑黝黝的乞丐们，尽在这一处地方，就聚集了三四十人，有身残体弱的，也有身强体壮的，此时他们拿着讨来的饭菜，正在分发。
“这几个瓦房是张老头家的，老头为人心善，让他们在此容身，前不久老头儿子回来，想要收回房屋，他们在这里闹了一场，死活不搬。”
早田说道。
苏阳点点头，向着乞丐们走去，这些乞丐们看到苏阳身上衣衫整洁来到这里，不由个个放下碗筷，神色戒备。
“谁是你们领头的？”
苏阳说道：“我来找你们做生意。”
听到苏阳所说做生意，场中的乞丐们对视一眼，他们作为乞丐，可是难有什么本钱，不可能和人合作来做生意，若离开了这个房子，那就上无片瓦容身，下无插针之地，这样的人怎会和他来做生意？
苏阳看着在场的诸位乞丐，在他目光看来，这些乞丐们多多少少都带着病，只是病症不显，尚能活着，倘若病症显时，他们自然无法去看大夫，那就只能在这等死。
“诸位不必戒备。”
苏阳看着这些乞丐，温和说道：“是我有一些营生正短缺人手，你们若是有意，今后管你们一日三餐均能吃饱，月月都能换新衣裳……”
一听苏阳所说的正是他们最重要的温饱问题，在乞丐之中有一老者就站起身来，问苏阳道：“敢问是什么营生？若是让我们送命的生意，我们可不做。”
他们这些乞丐虽然贱命一条，却也不想随便扔了。
苏阳看到有人站起来了，笑道：“自然是正当生意。”
锦瑟广发宏愿，要收容天下所有无家之鬼，在苏阳看来，这些乞丐们在阳间，也就是无家之鬼，苏阳虽然没有点石成金的本事，却有给他们点开钱路的能耐，如此在阳间收容这些乞丐，让他们能够安家立户，也算是替锦瑟分担了一部分。
站起来的乞丐叫做梁胜，自言曾经读过两年书，家中和人打官司破产，现在沦落成为乞丐多年，此时上前，请教苏阳的金点子。
“穿针引线器？”
“染发一梳黑？”
听到苏阳说这两个名字，梁胜听了一片茫然。
苏阳呵呵而笑，让梁胜走上前来，给他说了这两样东西的妙用。
金陵城中百业兴盛，能够在城中安家落户，越过越富的，皆是家中有营生，各种营生门道已经将近饱和，苏阳若在他们的生意上面另做门道，不过是扶起一批乞丐，又多出一批乞丐，因此便要这些乞丐们由新扩展。
古代人家，家家户户皆有针线，女子在家中少不了要做针线活，这穿针引线是极为拿捏心态之事，有时候人老眼昏花，穿针之事足以让人心浮气躁，心火上涌，故此这辅助穿针引线的小商品在金陵城中，必能大受欢迎。
至于染发之事，在古时就有，苏阳不过是仗着医学精通，改善了其中一二秘方，如此增强染发效果，必然也能在金陵城中广受欢迎。
能有暴利的生意门道苏阳自然也有，但给了这些乞丐反遭其祸，让这些乞丐先拿着小商品在街头兜售，顾着吃穿，顺便由他们来做眼线，让苏阳知道金陵城中消息就是，倘若穿针引线的点子被旁人学去，苏阳自然能够革新其他的小商品，何况大乾王朝的市场这么大，金陵不远就是扬州，往下去还有苏州，杭州，仅这些做开，赚的钱就足够多了。
当下苏阳给了早田几块银锭，让他到金陵城中去买材料，苏阳则用神笔勾勒几样工具，然后手把手的传授这些乞丐，让他们明白如何制作，如何组装。
早田人品不错，拿到银钱并未一走了之，老老实实的将东西买了回来，苏阳见状，很信任的便将这里的生意交给了早田和梁胜两人管理，定下规矩，赚取的钱财大部分要用来扶植同伴，赡养那些年迈没有劳动力的，抚养那些年幼没办法自食其力的。
至于分红，苏阳意思的要了一部分。
“做这个生意，少不了说学逗唱，平日里你们多看看，多学学，如此在街头才能将生意做出去，平时街头碰到什么人，什么事也都留心些。”
苏阳对他们又一番教导，此时只是商会初步架构，尚未填充，里面各人如何，需要苏阳慢慢评判，人才也要慢慢培养，现在的他们只是粗苯的乞丐，苏阳自然不会将自己的事情交给这些庸人，只有将他们磨砺的成了人才，苏阳才能让他们做些其他事情。
否则的话，命令由天才发出，由蠢材执行，乃能不败？
当下这商会里面有早田，他自然也会打听瑞王府的事情，这查听之事，就先由他去做，苏阳还是要找到明月，让她来做试探，从刘翰口中多敲出一些消息，试着明白金陵城的核心机密。
因为早田，乞丐们的事情一耽误，苏阳来到明月门前的时候，已经到了傍晚。
站在门前，便听到里面簌簌有风，呼呼有声，偶尔还有娇喝之声，想来是明月正在练武，苏阳便在门外先等着，如此不过片刻，忽听房内嗖的一声，苏阳在门外看到一股流光呈七色，映射的旁边柳树霞光不断，枝枝叶叶皆如璎珞，而后嗖的一声，一刀飞出，将院外的一棵椿树整个树冠一刀削下，而后霞光不定，向着远方飞去。
“御五龙法。”
苏阳见此，便知明月失手，伸手一抓，正在半空中飞行的飞刀一顿，就此嗡嗡而响，盘旋不定。
明月自院内轻盈飞出，伸手将飞刀抓在手中，翩然从半空落下，霞光转瞬而消，但苏阳却看到此刀被她收入腰间。
“你……”
明月看到苏阳，冰山面孔阴晴不定。
“明月姑娘，昨夜你说想要《严馆笔记》，今日我恰好有空，将它送来了。”
苏阳自怀中掏出书籍，看着明月。
明月看了苏阳片刻，方才移步上前，到了苏阳身边双手将书接过，说道：“多谢先生了，先生请到里面用茶。”
苏阳轻轻点头，随着明月进入院门，心中忽然想到一事。
兵部尚书也就是司马，倘若明月是兵部尚书的女儿，那么眼前这个女子在聊斋之中并非无名之辈。
聊斋《侠女》一篇，写了一个冰山女子孝敬母亲，为父亲报仇之事，而事后和男主释疑之时，曾说她是浙江人，父亲官居司马，被奸人所害，而那个冰山女子是将手中飞刀用到能秒杀狐妖的地步，不过这侠女所说的侠是以身行侠，肉身布施，为那个短命公子生了个孩子……
“呵呵。”
苏阳忽然笑了。
这世界当真处处惊喜。

第二百零二章 聊斋侠女
房舍明净清幽，明月让苏阳坐在桌前，为苏阳倒了一杯桂花茶。
端着茶杯轻轻晃动，苏阳看着茶水澄黄，嗅到里面幽幽花香，尝了一口，味道甘甜，直沁心肺。
对于明月会武技，飞刀，苏阳本不意外，毕竟这是朱星团的师妹，不过此人疑似聊斋侠女篇目的主角，让苏阳多几分上心。
明月手中拿着严馆笔记，靠窗坐下，翻开之后，看着里面字迹，情难自禁，忽然便冰山解冻，眼泪滚滚流下。
苏阳端着茶水，看向明月。
哭分为三种，有声有泪是为哭，有声无泪是为嚎，有泪无声是为泣，苏阳看明月只是落泪，并不出声，心中暗道，这应该算是泣。
过了一会儿，明月方才收拾心情，眼眶微红，纵然回归冰山本色，也始终有几分娇弱，对苏阳行了一礼，说道：“多谢先生。”
声音依旧冰冷，只是之前的冰冷如同三九寒冬，切雪断冰，现在的寒冷却自然有一股幽幽之情。
“若我所料不差，姑娘才应当是严尚书的女儿吧。”
苏阳看着明月，问道。
明月看着苏阳，再看桌上书籍，轻轻点头，说道：“不错，官兵杀来，我依仗本事，勉强带着母亲，杀出重围，在金陵城本隐姓埋名，艰难度日，庆幸师兄来此，方才能在此容身，苦练技艺。”
似明月这个名字，若非朱星团在侧点破，断然不会被苏阳所知，苏阳也不会因为明月这个名字，联想到严尚书那里。
“十六楼中的明月……”
苏阳问那人。
“那是我家中管家之女，自幼和我一起长大，幼年我拜入师门修持，爹妈便将她收在膝下，梳头收拾，家中有些不知情的仆人，反倒认她为小姐，并不识我。”
明月轻蹙眉头，幽幽说道：“家中被抄，倒是她代我受过。”
怪不得当日刘翰问起管家之时，十六楼中的明月会忽然哭出声来，原来那死去的管家才是她的亲父。
明月自朱星团口中知道苏阳，也知道了青云山中事情，之前苏阳还施手救了她的母亲，让现在的她能够安吃安睡，身体也逐渐调理过来，故此对苏阳有感激之情，也自觉能够相信，两人既然聊起话来，明月的一些底子就被苏阳掏了出来。
当今世道，富贵人家的孩子经常夭折，而在他们看来，穷苦人家的孩子反而会享长寿，有这等观念，便有一些佛道尼姑动了心思，他们传言若是做了神佛的弟子，神佛自然会保佑，也会让富贵人家的孩子福寿绵长。
如同红楼梦里面，马神婆到了贾府，对贾母谎称佛家经典中所说，富贵人家的孩子出身之后，暗中就有许多促狭鬼跟着，拧他一下，掐他一下，吃饭时候打他碗筷，走路时候绊他步子，所以大户人家的孩子长不大，倘若是供奉了佛和菩萨，佛和菩萨自然会保佑他。
如此一诓，便让贾母为贾宝玉每日舍去五斤灯油钱，更给贾宝玉一些额外开销，遇到僧道进行施舍。
在这等大环境下，严尚书明白世间许多鬼狐道理，但涉及女儿，又因对方确是奇人，便将女儿托付出去，让她自幼学道学武，强健身体。
果然是你，聊斋侠女。
此时苏阳已经确信无疑，眼前明月，便是聊斋篇目中的侠女，因为在青云山中普贤寺内，朱星团顺手牵羊裹带的一包金银珠宝，让明月能够脱离穷苦窘境，也断了和顾生的缘分，以至于明月的际遇和篇目之中大有不同。
也是苏阳当时伸手救度，否则朱星团死在普贤寺，严明月怕仍旧要租在顾生家中，为钱粮忧虑。
不知不觉，已经在聊斋世界引起了这蝴蝶效应，让苏阳不由失笑。
“我看严馆笔记，严尚书为官秉正，落得如此下场，是齐王听信谗言，误杀好人，可是有什么人在其中作梗？”
苏阳问道。
《侠女》篇目之中，此女苟身金陵，便是为了替父报仇，只是因为母亲病症，一直不曾下手，真正去报仇的时候可谓轻而易举，轻易便将仇人手刃。
“就是当今的吏部尚书。”
明月说道。
吏部属于六部之一，负责官员们的考察，职权广大，但一个吏部尚书若是要扳倒一个兵部尚书，平常之时恐怕要大费手脚，但在齐王入京之时，三言两句，就会让齐王大下杀手。
“齐王入京，当先便要铲除乱国之贼，吏部尚书投诚齐王，将所有考察一律送给齐王，在其中便夹杂了家父名字，齐王不多辩驳，便将家父和乱过之贼并做一处，一并处置。”
言及此事，明月一手拳头紧握，指甲深入肉中，这轻轻的一道喻令，便让她家破人亡，牵连了多少无辜的人，更是彻底毁了她的家庭，生活。
“唉……”
苏阳也感叹，他自觉兵部尚书应当是能予以辩驳，只是不知他为何没有丝毫辩解，任由自己被朝廷所杀。
现在陈宣来到金陵城中，吏部尚书随之来此，协助陈宣管理金陵，浙江，江西，湖广一代，更是意欲在金陵另成一六部，管理江南区域，镇压江南局势。
这些是苏阳在秦淮河听来的。
“倒是先生，听师兄说，先生曾经是青云山城隍，不知为何要辞去城隍之位？”
两人聊了许多，明月也问苏阳。
“静极思动。”
苏阳呵呵笑道：“当城隍也就那样，我想的是挟飞仙以遨游，抱明月而长终的洒然自在，阴司当官，和阳世的蝇营狗苟也没多大差别，也没多大兴致。”
挟飞仙以遨游，抱明月而长终，此句出自赤壁赋，苏阳无意一说，倒是冒了明月的名讳，无心之话不由多了几分邪意，这一点是苏阳看向明月之时才忽然醒悟。
不过明月仪态端庄，气质孤寒，并不因此而动，反而是轻轻点头，说道：“人生在世，确实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吾生须臾，长江无穷，虽说物各有主，人却不由自主……”
明月幽寒的两句话，说的也都是赤壁赋中句子，只是赤壁赋中的物各有主让明月多感慨两句。
不由自主，好个不由自主。
苏阳想到了观世音菩萨所说的随处做主，立处皆真，所修所求，便是真心。
倘若明月能够报仇，脱离了仇恨藩篱，全了母亲之孝，由不由自主而变，将来在修行路上必然大有造就。
“姑娘也曾读书？”
苏阳问道，赤壁赋是千古名篇，若放在现代，必然人尽皆知，但在这识字率不高的时代，这等千古名篇有些书生都不知道，平时苏阳谈诗书，多是和颜如玉两人漫谈，讨论，此时忽然听到明月说赤壁赋中句子，让他有几分新鲜。
“学过一些，些许认识几个字。”
明月回应道：“赤壁赋一文读之唇齿余香，翻看之时便将它抄录下来，平日品读一二，先生见笑了。”
“嗯……姑娘所抄录的可是一个蓝封半旧本子？”
苏阳想起了当时在扬州一并买的诗集。
“呀！”
明月冰山忽化，面色发烧，问道：“这也在先生那里？”
对明月来说，这诗集属于私密之物，其中也有几首诗非是来自名家，而是来自才子佳人类的小说集中，此时听苏阳一说，让她反倒坐立不安。
才子佳人类的书籍，是她们大户人家的禁书。
“果然是姑娘之物？”
苏阳笑道：“明日我便给姑娘送来。”
关系拉近的差不多了，苏阳便准备说刘翰之事，严尚书管家的女儿代明月受过，嫁给傻子，以及刘翰之事一说，想来能借明月之口，从刘翰那里问明这条隐线。
“不必了。”
明月站起身来，说道：“先生回家一把火将它烧了便是，不必再送来了。”
话毕，明月自房内走出，径直到了外面。
嘿你个丫头，话题刚有些苗头，你反倒跑了。
苏阳不必往外去了，只见朱星团已经自外回来，在院中和明月知会，得知苏阳又来此，朱星团便连忙走了进来，看到苏阳坐在椅上，拱手一礼，谢道：“多谢先生施手，让我姑母情形大好。”
苏阳轻轻摆手，示意不算什么，再看朱星团一身粗衣，问道：“你在金陵城中有何营生？”
一听苏阳询问营生，朱星团面色微微尴尬，惭愧道：“师门不在此地，钱财已经用的差不多了，眼下一心留意敌人，平日里吃穿用度，在于借度调用……”
借度调用，就是偷。
家贫不算贫，路贫愁煞人。
金陵城对他来说也是异乡陌路，又有明月和明月母亲在此，在花销上面不免有些大，朱星团要找寻常工作自然养活不起，不免让他碰碰法律的边，在金陵城中赚个安家的钱。
苏阳听到之后，反倒笑了，说道：“这并非长计，不妨你便随我干吧，我在金陵城中刚好有一门生意，正在用人之时，也正好需要有信得过人看护一二，在我看来，你正合适，随着我做一段时间，自然能让你用度不愁，也能让你借度调用的钱还回去，如何？”

第二百零三章 穷路富路
邀请朱星团过来一起干，这本就是两全之事。
苏阳有了朱星团的帮衬，在运作上面更为自如，朱星团有了苏阳的帮衬，再不必做这等冒险之事，因此朱星团听到苏阳如此说来，欣然同意。
“还钱之事就不必了。”
朱星团说道：“我盗的都是为富不仁之辈，他们家中钱多的生锈，米多的生虫，我拿来用用也没什么。”
随你吧。
江湖人有自己的思想和准则，苏阳不可能一席话语，让人家心服口服，朱星团既然愿意跟着做生意，对苏阳来说都是一件省心的事了。
此人是一把好手，在青云山的时候不能收为己用，现在倒是能用一段时间。
又喝了两杯桂花茶，苏阳始终不见明月再出来，便将十六楼之事说给朱星团，由朱星团转告明月。
严尚书和刘翰曾为至交，管家女儿“明月”又配给了刘翰的傻孙子，明月若是能是时拜访，必有收获。
如此交代过后，苏阳便离开了此地，没有回家，而是径直前往秦淮河而去。
当初芊芊透露瑞王府之事，苏阳曾经应承芊芊，必然要给她一个清名，而若是要给她名声，苏阳琢磨着也就只有前往秦淮河，找着那里的人编排戏曲，再找说书先生口口相传，将芊芊此女的事情说出，如此才算完成芊芊心愿。
自明月家中离开，天色本就黑了，再度来到秦淮河的时候，秦淮河上浮光烂漫，左右画舫雕栏，莺莺燕燕，放眼望去，不少的书生仕子，富贵豪绅都在此地游逛。
苏阳也做寻常书生打扮，在下面租一花船，吩咐船家，将花船送往秦淮正中的梨园。
“花兄，不想今夜我们碰上了，不若结伴雅游？”
“甚好甚好。”
“昨夜你在十娘处做的诗文，才是妙文，春风一度，可谓风流啊。”
“哪里哪里，不过是做了一首集唐诗，实在不能有此等赞誉，王兄，请……”
一行书生租了一个花船，也在秦淮河上游荡，和苏阳并列而行。
“昨夜兄弟的插花为界竹为墙，遍是美人独取张，可谓妙句，哄得张大家喜不自胜，想来兄台昨夜也够快活。”
“不足挂齿，不足挂齿。”
“今夜人家已经和张大家再定鸳盟了。”
狎游说成雅游，这就是古代仕子吧。
时代不同，观念不同，风气使然，苏阳感受这异时空的秦淮河，左右没有颜如玉和孙离，在这种场合没了掣肘，感觉更加洒然自在。
女人在旁和男人在旁，是不一样的。
在花船里面谈笑之时，一书生从怀中掏出来了一个红色酒囊，对着众书生说道：“各位，今日我要给你们尝一点好东西，以此助兴，这可是我偷偷从我爹的酒坛里面弄出来的，平时我都尝不到。”
一群书生见此，自然有了兴趣。
这书生打开酒囊，苏阳和他相隔不远，便嗅到了醇厚酒气，并且这等酒气，让苏阳点开的肾神都蠢蠢欲动。
这可是滋补肾神的良药啊！
书生拿起酒囊，在船中取出酒杯倒上，分给在座书生，众位书生端起酒杯端详，而后一饮而尽，众人齐声称妙。
“这位兄台，你我都是秦淮雅游之人，我也给你一杯以作傍身。”
书生看到并船而行的苏阳，倒了一杯，向着苏阳递来，苏阳伸手接过酒杯，端详杯中之物，一片殷红却又纯澈透底，里面并无一点杂质，看着似葡萄酒，但嗅起来却又像黄酒，喝上一口，酒入腹腔，已经点开的肾神盈缩鼓动，自然而然将这杯中酒力全部纳入，而后苏阳便感觉腹腔暖洋洋一片，通达四肢百骸，让苏阳自觉强劲有力。
燕子，蛇，龟，黄酒……
已经开通舌识的苏阳，品尝到了酒中配方，但是其中有一些玄妙之气，通达四肢，苏阳一时难以测度这种力量。
“好酒。”
苏阳对着书生称赞道。
“本是好酒。”
书生接回酒杯，对苏阳说道：“我这酒是家父早年经商之时，路过河南，在南阳遇到了一个年老和尚，这和尚早年是儒生，后来做过道士，再后来成了和尚，精通三家教义，当时便要化我父亲入门，家父因为家中牵连，不肯弃家，和尚便说我父亲有一段富贵命，给我父亲这方子，让我父亲在富贵乡中不坏正体，以便将来和他修行……哈哈，此事是在我父亲十六七岁之时的事情，忽忽多年，现在家父已经七十有二，仍旧不曾见到年老和尚……哈哈哈……”
十六七岁，此时已经七十有二，距离今日已经将近一甲子，当年遇到的年老和尚恐怕早已经成为枯骨。
在座的众位书生听闻此言，皆是失笑，此事对他们算是一怪事谈资，而后纷纷称赞酒效之妙。
“此药方可做我家传家之宝。”
此书生笑道：“我父亲能在五十四岁让我娘成孕，靠的就是这药酒，昨夜我偷偷的将此秘法偷学，将来就算是弃了书本，也算是有了依仗。”
众位书生听言，纷纷恭喜，声称来日此生意开张，必然要上门购酒，一时间宾主尽欢，嘻嘻哈哈笑成一片，苏阳打量着众位书生笑脸，忽然也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
笑声原本是随着众位书生而笑，而后便压过了诸位书生，如此诸位书生正笑之时忽然收声，看向苏阳，不知苏阳为何笑的如此。
“公子何姓？”
苏阳看着那位公子，笑问道。
“姓季。”
拿着酒囊的公子看着苏阳，回道。
“季书生，我来猜猜这酒的秘方。”
苏阳看着季公子，说道。
季公子一听苏阳要猜测，便看向苏阳，微微伸手，示意苏阳猜来。
“我尝此酒醇厚，想来是用了上好的黄酒，这等黄酒在金陵城并不稀奇，不必一一细提，若说这酒中之物，应该是乳燕，长蛇，乌龟……”
苏阳口齿清晰，一一列举，在场的众位秀才听闻此言，自然有了寻究解密的心，位于季公子听到苏阳猜测，面色已经开始不好。
“若要酿酒，需要三春时节北来紫燕，在梁下产卵之时小心守候，看着梁下燕子刚刚破壳，在燕子飞出觅食之时，将穴口用黄泥封闭，如此等待三天，取下燕巢，看到燕子头朝外者取一边，燕子头朝内者取一边，而后用粗壮毒蛇，拔去毒牙，将头朝外者喂入其中，取大乌龟，将头朝内者喂入其中，取黄酒一坛，将龟蛇皆放入其中，四下紧闭，埋在人流汹涌的十字路口，如此七七四十九日方才能取回，可对？”
苏阳一字一句，将季书生的秘法全部拆解。
季书生闻听此言，简直如同将秘法再行复述，不由面色煞白，浑身发颤。
苏阳摇头而笑，他能够将此步骤全部说出，非是舌识感觉，而是因为此等药酒，苏阳知道，就在玄真观获得的《阴阳秘典》之中便有记载，服用此酒，确实是强身健体，舒筋活血，养元固本的上好药酒，但是其中有一秘咒，在埋在十字街头之时必须念咒，如此调用地气，方有神效。
“你这个人……你这全是坏了我家财路。”
季公子指着苏阳，颤手说道。
“何为财路？”
苏阳看着季公子，问道：“是不辞辛苦的勤路？是起早贪黑的苦路？是防盗防火的谨路？还是全家齐心和路？或者是公平买卖的忠厚路？存心存德的善心路？”
季公子听苏阳如此说，存心争辩，却也一时无言。
“我在你身上不曾看到富路，倒是看到了穷路。”
苏阳说道：“贪花恋酒瓶，不惜钱财手头松，想要攀高结友朋，不识人心邪正，季公子，你在这穷路上已经越走越远喽。”
此话苏阳说来，旨在提点，适才季公子卖弄药酒，炫耀药方之时，左右书生，有几个已经起了不良心思，此时苏阳将药方戳破，又隐去了重要关隘，无形中已经为季公子免去了一场劫难，也算是酬谢适才季公子为苏阳端酒的情谊。
季公子听苏阳如此句句戳在心里，声声锤在心中，回想过往面红耳赤，对着苏阳恭敬行礼，说道：“多谢先生提点，回想起以往心思浮动，每天在家中只想要憋出一两诗句以做邪游长脸，大违读书本意，实在惭愧。”
苏阳呵呵而笑。
“什么邪游，这是雅游。”
季公子旁边有一书生扶着季公子，说道：“他来到秦淮河，不和我们一样，都是出来雅游的，你可莫要被他三言两语所骗。”
季公子抬头，看着苏阳也坐在花船上面，方才醒悟，眼前苏阳泛舟秦淮，也是来雅游的。
“呵呵……”
苏阳笑笑，说道：“我来此地是为接人，芊芊姑娘贞其身心，可惜难觅佳侣，共跨秦楼，看上了无足道的碌碌蠢材，辜负了芊芊姑娘一片苦心，明珠美玉投于暗室，万种恩情化为血水，可悲可叹，便是阎罗王也为之动容，今日我来接芊芊姑娘生魂而去，阴曹地府自有造化。”
众书生忽然听苏阳说出如此之言，皆震惊而注目，但见眼前烟霞烂漫，水花潋滟，船中之人早已消匿无踪，唯有他们在船中茫然四顾，不知遇到了哪路仙神。

第二百零四章 金陵劫难
芊芊姑娘之事已经不必操心。
苏阳自秦淮河闪身而回，此时正要回到家中，他给那些书生所说之事有真有假，芊芊是打动了苏阳这前任阎罗，待到她进入阴曹地府也自然另有造化，只是这些不必苏阳去接，而是芊芊早已经去了阴曹地府。
但给芊芊事情蒙上了一层传奇色彩之后，今后在秦淮河上必然有关于芊芊的传说，再过不久，相信秦淮的梨园也会将此事编排成戏，苏阳答应给芊芊留下名声之事，也算成了。
走出了秦淮河，游人便少了许多，苏阳徐步而行，风清月朗，夜凉人定，远远能听到的就是从秦淮河传来的丝竹之声，如此走在路上，倒觉幽静。
正行走时，迎面过来一队马车，苏阳处于下风口，远远闻到了腥味，只见马车晃晃荡荡，听着里面水声啪啪作响，料想是载活鱼车，往路边稍微走点，给马车让了条路。
如此一让，足够马车行走，人车走来应该是毫不侵犯，但眼前水车到了苏阳跟前的时候却慢了下来，当先的人五短身材，看上起极为伶俐，对苏阳呼喊道：“公子，要买鱼吗？我这里的鱼可全都是鲜活的，各种都有。”
“……”
苏阳顿住脚步，看向驱车之人。
这驱车的眼见苏阳一听，连忙也跟着停下，如此一个车队都停了下来，从车上下来的人有三五个，穿的都紧身利落，就是经年做搬鱼卖鱼的活路，浑身上下都有鱼腥味。
“都是些什么鱼？”
苏阳随便问道。
“什么鱼都有。”
那个身材五短的人个头不过在苏阳胸前，仰头踮脚，小声说道：“公子，我们这鱼都是给达官贵人们送的，个个精品，我们这些人不过是在中间卖出一些，赚点小钱，补贴一下自己家用罢了，你若是要，我们都给你便宜，多多少少，自己落点钱就是……”
这种事情并不稀奇，不过听到这是送给达官贵人们的鱼，难得遇到，苏阳便应了声，打算在里面挑上几尾。
个头矮小的人让苏阳跟着，到了车前，掀开盖子，借着火光，苏阳往下面一看，里面的鱼果然个个肥美，并且分桶装着，各有种类。
“这个是……”
“河豚，公子，这个鱼我们刚好够数，平日也就秦淮河唱戏的叶生会在这里买两尾，招待贵客，今日他已经预定了，数量刚好够，我们不能卖您。”
小矮子对苏阳说道。
“我出高价。”
苏阳实在想要尝尝河豚的滋味，像陈宣，宁愿冒着中毒的危险都想要吃河豚，苏阳倒是要用舌识来品味一下，传说中的河豚鱼究竟有多鲜美。
这么一说，就让几个人面有难色，终究还是个头矮的人说话了，对苏阳说道：“公子，这并非是高价低价的问题，实在是叶生要，我们必须要给他送去。”
“他一个唱戏的戏子，你们这么忌惮？”
苏阳惊异说道，当今时代，可是士大夫统治，苏阳做书生打扮，在社会地位上比起戏子可高的多了。
毕竟戏子在下九流的最末位。
“确实忌惮……”
个头矮小的人面有难色，小声地说道：“叶生他爹死的时候是水葬，我们金陵城很多人照应着呢……”
水葬？
苏阳咂咂嘴，惹不起惹不起……
这时代有一个说法，那就是祖宗水葬，后代旱路发财，一个唱戏的旱路发财，那接下来的不言而喻，谁知道这里面有多少的达官贵人呢。
“公子，这个刀鰶鱼非常不错，您回去只要清水一煮，味道就鲜美过人。”
矮个人给苏阳推荐。
刀鰶鱼形若鲤鱼，最大不过一斤，鳞片很薄，出水就死，肉质极为鲜嫩，在金陵城中也极受达官贵人们的喜欢。
略略往上面看了一眼，苏阳掏钱，买了三条刀鰶鱼，要这个矮个子拿出一个盆子盛放，如此银钱两清，苏阳便往家走去。
卖了苏阳刀鰶鱼的一行人也继续往前，往达官贵人家中运送。
就在这人都走完之后，云中出现两道身影，穿青衣长靴，戴高帽子，手中拿着牌子，看到下面适才苏阳买鱼之事，只是一叹。
“就算官清如水，也不免吏滑如油，人世间就是有许多的关隘，层层克扣，在这里面赚点私钱。”
这两人均是金陵城夜游神，对适才的景象叹道，他们作为夜游神，本就是监察人间夜里发生的事情，像是游魂野鬼，以及夜间的斗殴杀戮，甚至发生的一些奸盗之案记录在册，就像是才所见，就在他们的记录范围之内。
但是两人都没有拿出纸笔，收录归册。
“别说是阳间有这些事情，人心鬼蜮，阴间何曾少？”
另一个夜游神说道：“地缺百六，金陵灾厄在即，诺大金陵城中，千万之人，能活下来的又有多少？何况又有人在其中，意欲借灾行事……”
“所以我们懒得记录这些人间琐事……”
“太子也好，世子也罢，白莲教也无所谓，神道已经难以干涉了。”
“便是修仙之人，现在也只顾全己身，对于人间洪流漠然相对，犹记得九天玄女娘娘所说，仙道之人，应当有将世间一切抗在肩膀上的决心器量，当今之世，又有哪一个人有这等器量。”
“随他去，随他去。”
“吃酒去，吃酒去。”
两个夜游神说着话，离开此地。
什么样的灾劫？
苏阳手中端着鱼，从暗处走了出来，蓦然听到了有千万人都会受灾，更不知道灾劫过后金陵城会有多少人，让苏阳心神触动。
他修仙道，虽然求自在逍遥，却并非不理会人间一切，在他的道德观念中，遇到不平之事，力所能及，就想要管一管，力不能及，也想尽一分自己的力量，此时忽然听到灾劫波及整个金陵城，苏阳自信自己是劫外之人，但听这波及千万之数，让苏阳心中难静。
或许五谷树忽然衰落，当真是一个征兆？
苏阳想到了在栖霞寺内的五谷树，那一日忽然衰落，而主持止口不言，其中究竟如何，苏阳并不清楚。
算了算了，随他去吧……
苏阳自我宽释，连神仙都不曾插手，像他这种小杂鱼又能在里面做多少事情呢？此事已经有了征兆，城隍之神，甚至陈宣都已经心中有数，这样的大乱局，苏阳自觉并没有力量能够解开，他来到这里是为了干掉陈阳，卷钱结婚，何况人死之后，魂魄进入阴曹地府，仍然是另一种存在方式……
收拾心情，苏阳继续往家中走去。
待到回家，已经是深夜，孙离也颜如玉两人正在打磨显微镜，苏阳只是提出了显微镜的理论，两个人摸索着已经将显微镜制作的像模像样，两个镜片干净透彻，看到苏阳回来，孙离接过了苏阳买的刀鰶鱼，颜如玉将两个镜片递到了苏阳的手中。
苏阳拿着镜片，放在眼前，对着孙离和颜如玉一照，在两女看来，苏阳单眼极大，极为滑稽，而苏阳看来两女也是面貌滑稽，三人皆一阵哄笑。
“这样清澈的镜片，显微镜应该是能做出来吧。”
颜如玉看着苏阳问道。
苏阳抬头，看着颜如玉的面容，素色上衣，白色长裙，头戴摇钗，眉眼楚楚，看到这面容，适才的烦心之事当真是全然抛在脑后，手中拿着镜片，苏阳琢磨一下，说道：“还缺一个东西。”
两个凸镜一对，苏阳说道：“若要做一个显微镜，应该还有一个光源，如此照射镜片，就算是凡夫俗子也能看到下面情形，这样才算完善……我挂在青云山城隍庙的阴阳镜最是能做这个光源，可惜没有带来。”
那个阴阳镜并不起眼，就是白天吸收光芒，夜里大方光亮，苏阳只当它是太阳能手电，但若是镶嵌到显微镜上，可谓绝妙。
“阴阳镜又不是什么稀罕的东西。”
孙离听到阴阳镜后，说道：“这东西我在金陵城中也曾见过，若是留心搜寻，应当能够找出来。”
苏阳看向孙离，伸手轻轻捏捏孙离鼻子，笑道：“岳父大人既然还没有回来，我们就还有时间，这一次，我先给岳父大人一个见面礼，如此岳父一开心，我们的婚事就成了。”
“这一次？”
孙离看着苏阳，眉头一挑，你有几个岳父？
“呵呵呵呵……”
苏阳尴尬笑笑，说道：“时候不早了，我们先睡吧，有什么事情明天说。”话毕，起身就回到了房间里面。
孙离在后面瞥视苏阳背影，她倒当真知道苏阳有另一个红颜知己，是一个女鬼，当初在沂水药铺的时候，苏阳送人礼物以定终生，还知道苏阳有一朋友，高贵明艳，实力深不可测，当初她战敖天之时，便是那人暗中相助，方才使得她一击刺瞎敖天双眼，随后以剑破其内丹，斩其性命，将它打的神魂飞散。
“淬……”
孙离暗淬一口，又看一旁的颜如玉，看她笑语嫣然伫立在侧，伸手缕缕头发，径回房中。

第二百零五章 水鬼水鬼
一场秋雨一场寒。
苏阳立在窗边向外眺望，天上阴沉，外面是淅淅沥沥的冷雨，伴随着冷雨冷风，习习凉气冲入房中，让苏阳神骨俱清。
因为下雨的缘故，这几日苏阳都不曾出门，每天就在家中修炼，读书，闲暇时候和颜如玉对弈一局，或者帮着孙离做些家务，在这种平静的生活中，苏阳扣算时间，今日终究是要出门了。
苏阳在金陵城北收拢了一群乞丐，在此之前，苏阳传授给他们一个染发药方，还有一个穿针引线器这种小物件，神笔给他们画了工具，让他们在自食其力，生意方面也有朱星团，早田这两个人照应，近来生意已经起步，穿针引线器价格低廉，已经有风靡金陵之势，至于染发的一梳黑，现在也勉强卖着，效应如何有待反馈。
凭着这些钱，那些乞丐们脱去了烂衣服，租赁了房屋，购买了米面，生活一下子安定了下来，但一下雨百业凋零，苏阳算着时间，自觉今日必须要往城北一趟，瞧瞧他们此时生活如何。
苏阳穿着一黑色交领秋装，袖头领口自有花纹，脚下穿着一厚底黑靴，手中撑着一油纸伞，和孙离，颜如玉两女道了声别，便往城北走去。
两女伫立门口，待到苏阳身影在小巷里面消失，方才闭了门户。
多日的落雨，地上已经满是泥泞，一脚踩踏上去，脚下的烂泥自然让人心生厌弃，而苏阳则是真气臌胀，在涌泉穴含而不发，如此伸腿抬脚落下轻盈，这些烂泥倒是不曾对苏阳造成阻碍。
撑伞在雨中走着，一点点雨落在伞上，而后滴滴答答滑落在地，苏阳手中撑伞，自觉这雨似是洒落在神魂上一样，让心神宁静。
往日的苏阳，即便是在红尘世界，终究心神不染，悠然自得，但自来了金陵城之后，兴许是因为陈阳在侧，不由自主便牵动着苏阳心神，搜寻信息，冷静分析。各种事情盘根错节，也让苏阳难以回归往日逍遥自在，但是苏阳明白，弄死陈阳之后，就当真无有挂碍了。
真正让苏阳惦记的仇人，仅有陈阳。
因为穿针引线器的售卖，苏阳麾下的那些乞丐们在金陵城中推销走动，已经让苏阳摸清楚了瑞王府所在，只是这王府里面有多少人，什么人是高手，里面的警戒如何，苏阳都不清楚，也没有贸然去触霉头。
不知不觉便到城北，苏阳在外便看到这边热热闹闹，有马车往来，待到走到近前，乞丐们看到了苏阳，连忙放下手中活计，对苏阳问好。
“掌柜的。”
这一窝乞丐的领头人是梁胜，此时看到苏阳，慌张了的迎了出来，待到苏阳问近况的时候，便说道：“近来我们生意大好，就算是天下雨了，依旧有许多大商人到这里来定制穿针引线器。”
苏阳听了暗暗点头，这些商人来订货，自然是看到了穿针引线器中的利润，当下乞丐们的销售不过金陵一处，而金陵前后左右那么多的城市，全部都是未开发的市场，大乾王朝这么大，这一个小小的穿针引线器虽不起眼，带来的利润也足够大。
之前苏阳还担心他们的衣食，此时看来是多余了。
左右张望，苏阳看到这边的人更多了，不等苏阳询问，梁胜便说道：“我们做这个赚钱之后，城中许多和我们一样的人都过来跟着学，除了那些【恶要】的，现在城中乞丐很多都有意来这里，甚至一些穷苦人家，也想要跟着我们做这个，只是现在材料受限，人手有数，一时半会儿不能将他们全部接纳。”
苏阳轻轻点头，所为【恶要】，也属于乞丐之一，这种乞丐近乎无赖，人有喜事的时候，他们聚成一堆在人面前唱丧歌，人有白事时候，他们在人跟前吹喜乐，或者若不给钱，就在门前破口大骂，贯口一套一套，遇到这种人，平常人都会给钱了之，谁也不想被这种狗皮膏药缠上。
这种乞丐属实好吃懒做，无赖惯了，也做不得苦活。
“能帮多少人就帮多少人，你们也是从那一步走出来的，对人家也要多多帮衬，改日我聘几个书生，晚上再教你们识字，在做生意上，也不会被人诓骗。”
苏阳说道。
这时候的文字凭约容易造假，若是写凭约的人在里面多上两笔，少上两笔，那么告到官府都是吃亏的，何况平常人谁愿意斗气见官，见官的哪一个不是倾家荡产……
梁胜闻言，自无异议，让他们这些乞丐识字，对他们来说真是天翻地覆的大好事，半生流离，没想到遇到苏阳这种慈悲心肠的人，让他们这些得了好处的乞丐都记在心里。
“早田呢？”
苏阳左右张望，询问道。
“昨天出门之后，他就没有回来过。”
梁胜说道，左右张望，询问身边的人梁胜去什么地方，并没有人知道。
莫不是又去查看瑞王府了？
苏阳心念一动，现在的瑞王府对苏阳来说，仅仅知道位置，外形，里面构造如何，有多少人，陈阳居住在什么地方，苏阳是一概不知的，而早田却因为兄长之事，一直对瑞王府有念想，时时去查看，此时大约也会在那里。
不过三番五次往那里查看，陈阳的手下可不是吃素的。
或许应该提点他一下，让他谨慎一点。
正思索的时候，外面忽然乱了起来，苏阳迈步走到了外面，外面几个人推着一辆板车，在板车上面躺着的正是浑身上下都被泡发白的早田，苏阳上面把脉，早田脉搏尚有，身体还行，只是受寒过度，今后不免要休息一段时日。
……正想要提点你一下呢，你已经出事了。
“快，把他带回去。”
苏阳着命几个乞丐，将早田给搬运回了里间，房间里面升了一笼火，如此让浑身发抖的早田好受一点，同时挥笔写方，着命人去抓药，再运用九霄神化内景策文，一点心火温养一下早田血脉，使得早田身上发白青紫逐渐褪去，心肺一通，忽然便嚎啕大哭。
“哥哥……啊啊啊啊……”
早田哭的撕心裂肺，眼泪往外涌出，一只手的指甲早已经深入骨中，另一只手则在锤着床板，显然是昨天到今天发生的事情，让他恨意难平，万分悲痛。
眼看周围的人都关切的看着他，早田哭声说道：“我的哥哥，早死了啊，浑身骨头被打断，装在麻袋里面混着石头，就沉在了河里……就沉在那里啊……”
苏阳看着早田，只能轻轻拍他肩膀两下，安抚一下他的心情。
早田来到金陵城，就是为了寻找他的哥哥，他的哥哥曾经给他书信，说是若不回去，就当他死了，并且一辈子都不能踏入金陵城，但因为牵念哥哥安危，早田仍然是来到了金陵城，想要前往瑞王府，寻找他哥哥的下落，而此时此刻，显然是得知了噩耗。
轻轻拍打，也终于让早田的心情平复了下来，看着左右这么多人，早田示意让这些人都先离开，他知道苏阳是有能耐之人，也信得过，故此愿意将此事说给苏阳，让苏阳给他出个主意。
原来昨天早田确实又去瑞王府左右查看，就在瑞王府外的茶楼喝茶之时，和茶楼里面的店小二打听瑞王府的消息，没有问几句话，就感觉头晕目眩，而后才知道这瑞王府左右的茶楼，店铺，多是瑞王府中的产业，而对他这种居心不良，打听消息的人，他们丝毫不留情，药晕了早田之后，就将早田绑上，混上石块，麻袋一裹，直接扔到了城外河中。
也是在河中，早田遇到了在河中做水鬼的哥哥早进。
早进护住了他的魂魄，让他魂魄没有离体，给他解开了绳索，打开了袋子，带着他的身体一路漂流到了这边附近，让在河边的人看到了早田，如此将他带回来。
“我哥哥生前是在王爷身边做侍卫的……”
早田对苏阳说起往事，说道：“正因为我哥哥在王爷身边做侍卫，因此瑞王府之中的事情他全都知道，待到我哥哥想要离开王府的时候，王爷就对我哥哥下了杀手，将他沉尸河里，魂灵也不能入阴曹地府，只能在那里做一个水鬼，等着有人来替，才有超脱之时啊……”
原本早田应该做他哥哥的替身，让他哥哥进入轮回，但是早田的哥哥又怎会要弟弟来替，故此毅然救了弟弟，现在仍然在水中沉游，只等溺水之人。
“你的哥哥生前是在王爷身边做侍卫的？”
苏阳声调微高。
“对。”
早田看着苏阳，回道。
“带我去见见你哥哥的魂灵。”
苏阳看着早田，说道：“我们能给你哥哥报仇。”
这不就是一个了解王府势力，王府中人的大好人选吗？只要弄明白了陈阳在瑞王府中的底细，苏阳就能够主动出击，将陈阳给安排的明明白白。

第二百零六章 乞丐脏口
一正门，一大殿，一寝殿，一后花园，四角更有四个大院，分别叫做茉莉，桂香，芙蓉，百合，除了这些主要构造之外，更有许多厢房小院，如此构成了整个瑞王府。
苏阳手中拿笔，将整个瑞王府画了一个草图。
早田的哥哥叫做早进，生前给瑞王府的王爷做侍卫，在他说来，原本王爷一直都居住在寝殿里面，直至某天家中来了客人，王爷将寝殿让了出来，全部家眷都缩到了芙蓉园中，每天早晚都要向客人请安，家中的侍卫多守在芙蓉园，另外一小部分侍卫和另外的人组成新的卫队，府内府外护卫安全，巡逻路线时间三日一换，家中暗号一日一变……
一条条在水鬼早进说出来之后，苏阳当真感觉瑞王府如同铁桶一般，想要混入里面，找到陈阳实在困难。
但也正是这样的一个王府，苏阳自觉里面一定有关于陈阳最核心的秘密……弄到这些，苏阳就彻底清楚陈阳要做什么，也能祸害宝库，借势削弱陈阳势力，瞅准时机彻底了结这一桩恩怨。
“瑞王府的客人，他就不出门吗？”
苏阳问道。
“出门啊。”
早进说道：“经常去秦淮河，只不过会乔装布衣，仅仅带上三两人，一般不惹事，酉时左右出门，子时之前必定回去，绝不在外面过夜。”
“哦……”
苏阳哦了一声，这家伙不仅将有名的小姐往家里带，还出来打野食。带上三两个人，很自信啊，只不过你不惹事，事情就不会惹你？
了解到了陈阳的信息，苏阳在脑海里面已经开始安排他了。
直接去厮杀不太现实，苏阳在金陵城中最强的战斗力是孙离，但在金陵城这卧虎藏龙之地，苏阳不会让孙离处于风口，何况对方实力莫测，孙离若是有个不测，苏阳连个哭的地方都没了。
所以要徐徐图之。
谁是我们的敌人，谁是我们的朋友，然后将我们的朋友搞的多多的，将我们的敌人搞的少少的，这样就能成事。
在早进口中，苏阳弄清楚了他全部知道的消息之后，便让早进和早田道别。
人鬼终究是殊途，早进在这里做水鬼，等着拉人解脱，在苏阳这里大可不必，手拿令牌一招，便将阴曹地府的门路打开，让他直往转轮王殿。
早田看着早进的身影进入阴曹地府，一时不知该哭该笑，他哥哥终于是在冰冷的水域中解脱了，但是也将和他阴阳相隔，难有再见之日，生死轮转，这一别就是永诀。
伸手拍着早田肩膀，苏阳看着早田，说道：“想不想为你哥哥报仇？”
早田看向苏阳，这个问题根本不必回答。
“我有一个点子。”
苏阳郑重说道：“不过很危险。”
早田双眼凝视着苏阳，从他的眼神里面，苏阳知道他无所畏惧，也知道他想要为哥哥报仇的决心。
“呵呵。”
苏阳笑了，无论事成与否，先安排陈阳一波，让他亮亮相，看看能不能弄出一些东西。
往后的几天都在落雨，苏阳也没有待在家里，多半的时间都是和城北的乞丐们在一起，指导这些乞丐们搭建房屋，又挑选了一个书生，姓张，字介受，让他来给这里的乞丐们识字。
这个张介受是个性情纯善的人，因为家贫才接受这般工作，一开始嫌弃这里的乞丐们愚钝，跟着教学几天之后，在苏阳的言行引导下，不觉放下了一些读书人的傲气，对于这里的乞丐都多了几分谦逊，对于乞丐们的请教更是毫无愠色，将书中知识毫不吝啬的说给这些乞丐。
张介受对乞丐们不吝啬智慧，乞丐们有了钱财好处，也对张介受毫不吝啬，在这些乞丐们的帮衬下，除了商会支取的工钱，张介受家中生活也逐渐富裕了。
在商会里面，苏阳借用乞丐们的力量，仔细叮嘱，由他们来摆地摊盯梢，一点一点将瑞王府围着，小心留意瑞王府中的人员来往，出入物资，也静静的等待着陈阳从瑞王府中出来。
小雨放晴，又过了一天，地面上的泥泞已经干涸，金陵城恢复了往日繁盛，早田就从摆地摊的乞丐中得知了从瑞王府中走出五个人，皆平常衣衫，不拿折扇，不带玉佩，从正门走出，雇佣了一辆马车，往秦淮河去了。
苏阳搓搓手，和朱星团两人结伴而行，这一次要往秦淮河，指不定会和陈阳碰面，故此苏阳也稍稍做了一些伪装，沿路到了秦淮之时，见秦淮仍旧是烟霞烂漫，纵然天已经转寒，但个个画舫花楼里面皆烧炭火，红彤彤一片，苏阳和朱星团两个人进入秦淮河的时候，都能感觉四面八方一片暖意。
“客人，我们去什么地方？”
船公手中拿桨，迎着苏阳和朱星团两人下来。
“今夜秦淮可有什么稀奇的？”
苏阳随意的询问船公。
“若说稀奇，那就是秦淮梨园，这几日落雨，梨园那里新排了一出戏，是根据芊芊姑娘生平所排，芊芊姑娘在梨园待过，唱戏的也都是她的姐妹，对芊芊姑娘知之甚详，所排之事，当真有之，还有我们的叶生来演金秀才，达官贵人们都往那里去了。”
船公说道：“公子你现在若过去，应该还能抢一末位。”
已经排出来了？
苏阳暗暗思量，这排一部戏的时间可是要很久，其中唱腔唱调也都需要打磨，在这短时间内排一出戏，恐怕质量不会太高，不过这由身边人排出来的戏曲，贵在真实嘛。
这唱戏的叶生是否是家中水葬的那位？
“公子，你就往那里去吧。”
船公对苏阳说道：“前几日我们秦淮河上可是出了神仙，听过神仙出手，将芊芊姑娘的魂魄引入阴司，说是像芊芊姑娘这样的人，能够做花仙呢。”
这就又是艺术加工了，苏阳最开始给芊芊故事蒙上传奇的时候，可没有说过要给她魂灵做花仙。
“那便去吧。”
苏阳笑着应道。
戏粗糙一点不算什么，只要这个戏一直唱着，就自然会有不同的唱法，对于故事的发展会不断的延伸改变，也会打磨润色，只要戏曲受欢迎，就必然能够改写成为经典。
眼线方面有早田主持掌管，早田自然不会放过瑞王府的人，此时知道了那些人进入花楼，也在看向秦淮梨园，便给苏阳发信。
苏阳乘坐着船，来到了梨园外面时候，这里已经连个末位都没有了。
芊芊可谓是秦淮河现在最大的热点，仅仅因为芊芊，秦淮河便有不少传说故事，此时这个热点要编成戏曲，声势自然浩大，金陵城的许多达官贵人们都来听这一出戏，苏阳难列席位，便可见一斑。
“走，我们到花楼里面坐坐。”
苏阳自然不会和陈阳一家的酒楼，眼下已经知道对方的身份，再往前面凑，就会有暴露的风险。
选择了一个和陈阳相差不远的酒楼，苏阳买了一个临窗座位，在这座位上面，斜斜的能够看到梨园台上的情况，也能够侧面看到陈阳所在的酒楼，此时大戏未开，人无一定，许多人走走晃晃，各种谈话的声音不绝于耳。
朱星团在金陵城时间稍早苏阳，这些官面的势力他并不了解，此时到了这里更是止口一言不发。
“唉？那个人不是一忍和尚吗？”
苏阳在往下张望的时候，忽然在人群里面发现了一忍和尚的踪迹，此时一忍和尚须发皆有，而苏阳看来，按照正常的头发生长，无论如何都不会有这一头黑发。
自从一忍和尚刺了钱胖子之后，他已经成为金陵城通缉的要犯，但此时此刻，这个一忍和尚出现在秦淮河，看他来回张目，应该是为了给人站岗。
也是陈阳吗？
苏阳心中暗暗欢喜，既然有一忍和尚这个典型，苏阳不必等到戏剧唱完，大家散场的时候再做行动了，一摆手，将安排陈阳的东西先安排上。
酒楼里面，几个穿着破破烂烂的乞丐推开了陈阳的包间，来到了陈阳等人面前，伸手乞讨，更询问名字以祈福。
陈阳也是做了乔装打扮，看到这些乞丐已经不悦，何况这些乞丐们还跟他要名字？这简直就是要杀了他，一挥手，陈阳便让身边的人将乞丐扔到楼下，给这些乞丐一个小小教训。
但就是这一扔，一下子就捅了马蜂窝。
“呜呜呜呜呜呜……”
“啊啊啊啊……”
“嘟嘟嘟嘟……”
一行乞丐披麻戴孝，手中拿着花圈挽联，哭哭啼啼，还吹着唢呐，直接就冲到了陈阳的包厢外面。
金童提灯前引路，玉女护送上西方。
这挽联往陈阳所在的包厢一挂，各种哭声随之而来，一个个哭的撕心裂肺，这些人，正是乞丐里面的脏口，专门做这种撒泼无赖的事情，此时来到这里，就是为了给陈阳表演一套。
陈阳在金陵城中势力极大，但是却偏偏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就是不能见光。
音容宛在，浩气长存。
各种挽联堆在门口，其中有唱功的乞丐已经唱了起来。
“伊呀呀，一柱香烟升九天，门前挂纸钱，两边挂白帆，我的侄儿你归天去，气的叔叔泪涟涟……”
唱腔雄浑，声音悲愤，对面的梨园还没有开始，这边已经开锣了。

第二百零七章 进瑞王府
陈阳坐在包厢里面，面色难堪至及。
他从未想过，堂堂一个太子，居然会遇到如此荒谬之事，先是乞丐闯入门中找他要钱，现在更是生生给他摆弄了一个灵堂。
陈阳也是经历过事情的人，齐王进京，他从京城逃窜出来，险死还生，现在苟身金陵，过寻常日子，别有良图，非等闲之辈可知，但即便是遭遇过这么多的大事，也没有像今日来的这么委屈，这么恶心。
他堂堂一个太子，看着天气晴朗，来到秦淮，听听戏曲，娱以身心，忽然就被乞丐给围了……怪不得先祖说没有乞丐的日子才是好日子。
“孙儿孙儿已归天，爷爷念及泪涟涟，再想见到孙儿面，除非要到梦里边，阴曹地府冰如雪，阎罗小鬼多刁难，孙儿孙儿你莫怕，爷爷护你过七关，一关来到望乡关，孙儿回头望家园……”
有一个嚎啕大哭的声音传来，这个人直接当了陈阳的爷爷，在外面不住痛哭，边哭边唱，可谓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唯有陈阳在里面越是听，脸色越是涨红。
他一个太子，何曾受过如此屈辱？
“啪！”
陈阳一拍桌子，对身边人吩咐道：“杨良，你去将他们都给杀了！”
在陈阳身边有四大侍卫，都是当世顶尖好手，个个身有异能，可谓上山能大虎，入海能擒龙，他们四个任何一个对上这些乞丐，都能够轻而易举将这些乞丐给杀了。
“公子。”
被吩咐的杨良穿一身短紧衣服，看起来干净利落，双手抱拳，劝道：“这是秦淮，周围也有高手潜伏，我们若贸然出手，固然替您解一时之气，但事后必然后患无穷。”
主辱臣死，陈阳受辱，他们这些手下也都脸色难堪，但是不能贸然行动。
“店老板呢？”
陈阳怒道，秦淮河哪一家花楼没有背景，能让这些乞丐跑到这里瞎胡闹？外面的人是怎么看的？
杨良侧耳倾听，在房中便听到外面许多声音，回道：“店老板已经知会了秦淮的官差，正让官差往这边来。”
官差？
陈阳一听官差，说道：“不能让官差来！”
倘若官差一来，外面那些乞丐都是小事，到他这里可就是大事了，现在这年头，告状不是个小事，官老爷判案看身份，像他这种没身份的人，那是不拘原告被告，都要拉到衙门，能牵扯多少人牵扯多少人，然后细细审理，在这里面能捞多少油水就捞多少油水，倘若他被官差拿了，那就当真是天大笑话了。
“晦气！”
陈阳叫了一声，嘱咐身边的人，说道：“让一忍把钱给乞丐，让乞丐拿钱回去，我们回头再来解决这些乞丐。”
杨良领命，正要传音之时，却听到外面一阵喧哗，一群人叫着一忍正是栖霞寺跑下来的和尚，官府正在通缉，众人合力，已经围住了一忍，不让他跑。
“……”
陈阳在里面听到这些动静，气的起身就将桌子掀了，上面碗碗碟蝶哗啦啦洒了一地，此时此刻，陈阳都怀疑了，莫非真是出门没有看黄历，这才遇到这么多倒霉的事儿？
还是说气运被人吸走，现在就是要走背运？
“人活一世，草木一秋，小公子的一生是光荣的一生，他心地善良，为人和气，光明正大，谦虚谨慎，在成绩面前不骄不躁，在困难面前顽强拼搏，公子的一生也是勤劳的一生，是幸福的一生……”
外面的乞丐们开始念辞灵稿了，陈阳不明白这是什么地方弄来的文章，反正他听起来就是头皮发麻。
“天地青黄，庙宇洪荒，寒来暑往，昼夜茫茫，他结束了自己光辉的一生……”
“够了！”
陈阳拉开大门，放生喝道。
门外跪着一群披麻戴孝的乞丐，或坐或跪，个个悲伤，便是厢房两边也贴着数道挽联，正上面还有“慈颜犹存”“虽死犹生”这样的横幅，左右两面摆着成串的纸钱，这个二楼的灵堂当真是整全活了。
“回灵了，回灵了……”
乞丐们看到陈阳出门，一个个欣喜叫道。
陈阳面色青紫。
苏阳也早在人群之中，此时看到这人开门来喝，纵然这个人有易容，但苏阳仍旧一下就明白了此人的身份……陈阳，这个自己刚刚穿越，对方就想要过来夺舍的人，并且夺舍失败之后，便将自己当做棋子，伪以身份，苏阳因此招来了杀身之祸，若非路旁念咒，让青衣鬼有报答之心，若非春燕点破迷局，用仙水还本面貌，苏阳真是怎么死都不知道。
“都给我滚！”
陈阳从怀里面甩出来了一把黄金，对着下面的乞丐们骂道。
这些脏口乞丐能找到陈阳，里面固然有苏阳的手脚，但这些乞丐的最终目的就是求财，看到这些洒落在地的碎黄金，一个个开始弯腰捡了起来，等待捡完之后，全部归结到了领头人的手中，领头人手中拿着碎钱，掂量斤两，上下打量陈阳。
“公子万古长青。”
乞丐头子看着陈阳说道。
万古长青，陈阳听了面色一青，这也算是给人告丧用的。
“不过公子……我们可不是这一点钱就能打发的乞丐。”
乞丐头子看着陈阳，笑道：“您至少要给我们一个安家费用，否则我们就不走了。”
他们得到的消息，在这个人身上至少能弄出来千两黄金，并且眼前之人还不敢见官，属实是一个大肥羊。
“你们做梦！”
陈阳毫不客气的拒绝了这些乞丐们的进一步勒索，眼下被这些乞丐们扰乱了心思，陈阳没有心情欣赏戏曲，也不想在秦淮河继续呆着，至于戏曲中的那个引芊芊入地府的阴神，就等到今后再行求证了。
“公子……你可要三思。”
乞丐头子往前面拦着陈阳，阴恻恻地笑道。
“哼……”
伸手一推，陈阳便将乞丐头子推到一边，扯过被拦住的一忍，四大侍卫走在身边，抬步便要从这楼上走下去。
“陈阳？”
乞丐头子试探性的叫了一句，他得到的消息，只要喊一声陈阳，眼前的人就会乖乖拿钱，至于陈阳是谁，他们这些乞丐可不知道。
但就是这一声，对陈阳来说果然是石破天惊，转过脸来看着那脏兮兮的乞丐，心中一时纷乱如麻……一个乞丐怎么知道自己的身份？这一群乞丐来到这里，挽联纸钱准备齐全，一开始就是为了自己而来的！
这是一个圈套？
自己怎么暴露的？
做脏口的乞丐可是惯会察言观色，一看到陈阳面色如此，心中就有了数，张口便喝：“陈阳，你还不给我拿钱来！”
陈阳此时只道自己身份暴露，又听眼前乞丐大吼，仓促之间不知如何是好，但是这叫陈阳的一声喝，却将周围的人都吸引了过来，秦淮河这边有不少的读书人，他们可都是了解当今朝局的人，更是知道陈阳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
陈阳？
花楼老板带着官差也刚好来此，听到了陈阳的名字，一群官差连忙将这里人都给围住，他们并不能分辨出谁是陈阳，也不知道应该用什么态度来面对陈阳，仅仅只是将陈阳围住，另外有官差连忙去通知官府，通知也在秦淮河中的陈宣。
“成了。”
苏阳见状，自觉事情基本已经成了。
今天抓到陈阳，纯粹是先恶心对方一下，不然何必给他写个追悼词，顺便将对方给暴露出来，眼下官差已经来了，陈宣也在秦淮河上，接下来就是双方斗法的时间了，而到了这个时候，苏阳没打算在这里枯等捡漏，毕竟在这里捡漏杀掉陈阳的概率太小太小。
确定这边已经是一场乱局，苏阳要趁机前往瑞王府，将陈阳的底细给摸一遍，那么随后无论陈阳获胜也好，失败也好，苏阳能进能退，也能卷走陈阳军费。
拍拍朱星团的肩膀，苏阳让他在这里看戏，将后续的事情如何全部看着，等到时候转告于他，苏阳则潇洒回身，径直前往瑞王府而去。
瑞王府前。
苏阳来到这里的时候，便看到了大队人马正在调动，有些本事高超的人飞檐走壁，前往秦淮方向，仔细留意一下穿着，苏阳看窜出来的人穿着平常，多和平常百姓一样，自觉周身也不用变装，迈步就往瑞王府门口走去。
“站住！”
一人在树上看到苏阳，喝道：“兵听将令草随风？”
这应该是就是暗语吧。
苏阳听到这暗语一愣，他自然是不知道瑞王府今天的暗语是什么，不过也在瞬息之间，苏阳脚踏巽位，身影飘忽来到了此人后面，伸手一拍，便让他晕了过去，天亮之前是醒不过来了。
如此，苏阳才继续往瑞王府后门走去。
整个后门紧闭，也没有一个放哨的人，苏阳看了犹豫，琢磨着是直接飞过去，还是画门穿进去，飞过去简单，画门则能保证无声无息……
“谁在外面？”
后门忽然有人叫道。
“兵听将令草随风。”
苏阳抢先说道。
这一说后，门后的人静默一下，说道：“原来是自己人。”伸手就将门打开了。

第二百零八章 苏阳劝学
苏阳迈步走入瑞王府内。
纵然是第一次来，但是苏阳对于瑞王府内的一切早已经了然于心，故此进门之后，熟门熟路，略略看了一眼，瞥视了一下看门之人，平静的走入到了瑞王府中。
瑞王府中有茉莉，桂香，芙蓉，百合四个大院，分别占着院落四角，而在院落正中是为寝殿，那里是原本瑞王府的王爷居住的地方，陈阳来后，这里就由陈阳来住，而瑞王府的王爷则搬到了芙蓉园中。
眼下苏阳所走的路，是瑞王府的西门，在这里也有一路，是平日里下人来往的地方，左边是茉莉园，右边是桂香园，在这左右两边的院落中，居住的都是陈阳带来的人，而陈阳居住之地在这条小路的尽头，绿荫之后，那里是原本王爷的寝殿，现在陈阳的寝宫。
瑞王府的深夜和秦淮那边很像，四处都是灯火，照的一片亮堂。
在府中花香阵阵，苏阳仅仅走入院落之中，便看四处绿植，无一不奇，眼下已经是深秋，鲜艳怒放者不在少数，四下也盈盈翠翠一片，当真可谓是有四时不谢之花，八节长春之草。
左边是茉莉园中的空地小花园，苏阳见花园之中，树下有架，里面卧着孔雀，青鸾，白鹤，锦鸡，白鹇……这些漂亮的鸟类，而另一边是桂香园的长廊，在长廊下面挂着鸟笼，里面有鹦鹉，画眉，金丝雀，珍珠鸟，黄鹂……等等珍贵的笼养鸟。
随着苏阳进来，这里面的鸟叫几声，悦耳清脆。
接连渡步，路到尽头，迎面有一小桥，走到桥上，再看桥下水流，在里面也有金色，朱色，白彻如银，透彻若水晶，斑驳若玳瑁，青翠如碧，游动起来赏心悦目。
站在桥上，苏阳忽然有些感慨，这院子里高墙上四角的天空下，珍奇的东西恐怕是常人一辈子都难以见到的。
过了小桥，便已经见到崇楼巍峨，待到转过弯来，更见高楼层起，琳宫合抱，门前灯火通明，将这一块照射的如同白昼，苏阳看来这雕梁画栋已经十分奢华，又见这里的墙壁楼栏应该都是重新粉刷，便是窗纸也是新帖，不过外面吵吵嚷嚷，出去了不少人，此时寝宫外面也是防守松懈，几乎没有废什么功夫，苏阳就进入到了寝宫之中。
说是寝宫，里面可并非只是一个睡觉的地方，里面池塘假山，数楼合抱，左右有古木遮荫，走入其中便觉气象森严，而苏阳进入其中之后，径直就往原本的王爷房间而去。
也是因为秦淮河那边的陈阳出事，这边的防守稀松，苏阳到了这里面，径直走入房中，居然无人注意察觉。
此时陈阳居住的寝宫之中，茶房，书阁，琴房，卧室各种皆有，似是卧房，正中有一大床，上面轻纱薄帐，房中烧有香炉，四面挂壁画，插绿植，琉璃明镜，摆放一些玛瑙制作的鸟兽，珍贵木雕，纯金人像等等，若说值得注意的，便是床边挂着的一张护符，当真有镇妖驱邪作用，也能护佑睡在床上的人不被噩梦所扰，怨鬼所侵。
而后苏阳走入到了书房之中。
借着烛火，苏阳看到了这边四面皆书，自先秦至此的史书，有名的笔记，各位名家的诗书，以及墙壁上面挂着名家字画，看起来古色生香。
及至此时，苏阳略微后悔，这种地方就应该将颜如玉带来，凭借颜如玉的书乡本性，能够轻而易举的知道这里面就有什么书，在书中藏着什么样的秘密，而当下苏阳只能先翻翻书桌上的书籍，而后凭借书籍摆放，猜测哪一些是陈阳日常所看，多多搜寻线索。
“牒文？”
在书架里面，苏阳抽出了一叠黄纸，对这些黄纸苏阳自然熟悉，做过城隍的他当然知道，这是写给城隍用的牒文，写过之后，盖上官印，便能够将文中所有呈报城隍。
“官册。”
苏阳打开官册，里面记录的是金陵大小官员，从整个金陵城到金陵城下辖个州县，全部的官员加在一起不足千人，其中有些是用朱笔勾画，有些是用黑点标明，从这个官册里面所看，朱笔勾画的是陈阳在金陵城这段时间争取的官员，黑点标记的是陈宣一脉的官员，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官员被标记为白莲信徒，陈阳给他画了叉，想来是日后要剪除的。
“路引？”
苏阳拿过路引，看这路引格式，应当也是写了之后，由城隍签章，通达冥界的。
“里面怎么有灯火，可是太子哥哥在？”
外面有细碎脚步声，同时有娇俏女声，苏阳听了之后一愣，不知外面的女子是何人，称呼陈阳哥哥，莫非是大乾的公主？
可是公主不都在北京吗？
听外面的脚步声和呼吸声都很平常，苏阳本想直接溜走，但一直没有太大收获，此时听到外面女声，心念微动。
“吱吖……”
书房的门推开，引得书桌上的蜡烛一阵摇曳。
苏阳拿着书本，抬头看去，但见由外而来是一女子，不过十五六岁，身穿鹅黄，头簇珠翠，长得也挺美丽，看到里面的“陈阳”，不由喜笑颜开，掂着裙子，细步走上前来。
“太子哥哥，你怎么在这里啊，外面的人都找急了，说你在秦淮河遭遇了不测。”
这丫头到了苏阳身边，自行坐下，眼睛一弯，说道：“我就说太子哥哥吉人天相，不可能会出事的，父王，大哥却慌的不成样子，带着人就往秦淮河去。”
父王……
那么这应该是瑞王府的小郡主香儿吧。
关于瑞王府的一切，苏阳从早进那里知道的很清楚，包括瑞王的三子两女，长女已经出嫁，唯小女待字家中，听早进说，瑞王有将小女送给客人的意思，而小郡主也经常往寝宫那里跑。
瑞王是外姓王爷，复姓上官，和皇室是可以通婚的。
“累你们费心了。”
苏阳用舌识，变幻陈阳声音说道：“今夜孤尚有事，便让他们去秦淮了。”
实话说这个借口有点牵强，太子不去，他的这些贴身侍卫敢去秦淮？
但是香儿却点点头，双眼明亮的看着苏阳，说道：“我知道，太子哥哥要让他们请那个将芊芊带入阴曹的鬼神。”
将芊芊带入阴曹的鬼神？那不就是我吗？
芊芊复仇之后，能够跳开城隍庙，径直前往阴曹地府，自然是有苏阳暗手，而这件事能够被人所知，则是因为日前苏阳在秦淮河留下传说，意欲让芊芊之事广为传播……这样的事怎么就引起陈阳关注了？
苏阳脸色和睦，看着香儿笑道：“呦，孤的事倒是瞒不过你了，说吧，你还知道什么？”
香儿看苏阳脸色和睦，并没有丝毫发怒的意味，对她的态度和以往更显亲切，不由心花怒放，在苏阳面前有意卖弄道：“我跟着元道长，可是什么都知道呢，只是平常我不说……像是我师兄月余之前进入阴曹，便是去寻找挚友，要翻查生死簿，将那个窃哥哥大印的奸贼抓出来，又像太子哥哥现在也追查落在白莲教的五色如意下落……还有齐王一直想要哥哥回去，是要哥哥主持大祭……”
呦呦呦呦呦……
苏阳看着这个丫头，没想到这丫头知道陈阳的事情还真不少。
有人跑到阴曹地府翻生死簿来找自己下落了。
陈阳在搜寻白莲教的五色如意。
齐王之所以一直不登基，一直在寻找陈阳下落，要陈阳回去继位，是因为要陈阳主持一场祭祀。
苏阳看着香儿含笑，说道：“那你说说，孤为何要去找那个将芊芊魂灵带入阴曹的阴神？”
“哼。”
香儿骄哼一声，说道：“还不是师兄一去不回，杳无音讯，城隍把门，我师傅没有箓文进不了阴曹地府，这才想要阴神写一路引，去找师兄，去翻生死簿，找那个窃印恶贼的下落！”
我写一封路引，让你们去查我的底细。
苏阳忍不住咧开嘴角，陈阳也真是很有想象力了。
香儿看到苏阳笑了，只当是“陈阳”对她的认同，也不由笑了起来，两只眼睛都弯成月牙。
“你再说说，你还知道什么？”
苏阳看着香儿，继续问道。
香儿看苏阳今日如此和睦，平日的娇气便又显出几分，哼了一声，说道：“我还知道太子哥哥是个大坏人，你和那个姓柳的，姓赵的，姓张的，姓孙的在后花园做的事情，我都知道！”
“……”
苏阳一时无言以对，他听芊芊说过柳三娘，赵大家，料想这姓柳的姓赵的应该是这两人，至于姓张的，姓孙的，应该也是在这里的侍妾？
香儿拉着苏阳的手放在怀中，双眼盈盈的看着苏阳，娇声说道：“太子哥哥，你当真不知道香儿的心意？”
“这……”
苏阳看着香儿，他清楚，只要自己一开口，当即就能抱着香儿移步别室，无所不至，两人浑然忘我，不知天地为何物，但是平白无故，坏了人家的清白，苏阳做不出这种事。
眼睛到处乱瞟，忽然看到了角落里面有《资治通鉴》一书，便问香儿，道：“香儿，你看过资治通签吗？”
香儿闻言，茫然的摇摇头，不过太子哥哥称呼她为香儿，无疑是让她感觉两人更进一步。
“香儿，今后你会是六宫之主，不可不学啊。”
苏阳看着香儿，郑重说道。
六宫之主？
香儿一下子被苏阳的这个词给砸的晕晕旋旋，再看着“陈阳”，身子骨几乎软成了水，颤声说道：“香儿，闺中，女工，道家修持，我，我……”
“孤岂欲卿治经为博士邪！但当涉猎，见往事耳。”
苏阳从香儿怀中抽手，将书架里面厚厚的一摞《资治通鉴》抱了下来，放在了书桌前面，对香儿说道：“你的事情多，岂能和孤相比？孤常读书，自以为大有所益。”
香儿看着“陈阳”，茫然的点点头，勉强起身，小小的身子扛着一摞书籍，推门而去。
“香儿。”
苏阳又叫了一声，说道：“今日之事，万万不可对人提起，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香儿连连点头，热泪盈眶。

第二百零九章 淑德一生
在香儿离开之后苏阳便将书房中的一切恢复原样，除了那厚厚的一摞《资治通签》不见了，其他的倒和原本并无差异，如此离开了书房，也没有在瑞王府中过多转悠，略略一看，自觉和早进所说并无差异，顺手拿了一点点王府中的瓜果，搜罗了一麻袋，如此才离开了瑞王府。
临近秦淮河一代，已经有官兵戒严，苏阳远远看了一眼，默不作声的绕道而去，到了一处水井旁静静等待，直至天色将明，等到了回来的朱星团。
“我已经连夜将那些脏口乞丐安排走了。”
朱星团回来之后，对苏阳说道：“他们往南去了，现在金陵几方势力纠葛一起，应该没什么余力去追他们。”
苏阳听了点头，感觉放下心来，这些乞丐们若是落在了陈宣，陈阳的手中，不免会说出指使，顺藤摸瓜，少不了祸及己身，因此在一开始，苏阳就给这些脏口乞丐准备了后路，弄走了脏口乞丐们，也能够让金陵城现有的乞丐都归心在商会这边。
至若后续各方势力调查，苏阳自有应对。
“他们两方交战如何？”
苏阳问朱星团道，这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朱星团闻言，立刻将当时情况说出。
陈宣看到陈阳之后，当场怒不可遏，着命手下，说留陈阳一口气就行，至于身边之人必然全歼，如此双方一番激斗，打的秦淮河花楼坍塌，花船翻沉，而后另有人加入战场，双方均有死伤，陈阳趁乱逃了，在朱星团回来的时候，朝廷已经封锁了金陵城，如此确保陈阳不能逃到外面，而后要详细搜查。
“太子身边的四个高手，一个被活捉，另一个战死当场。”
朱星团说道。
好！
苏阳为此叫好，陈阳毫无疑问是苏阳的敌人，而敌人的力量自然是越削弱越好，倘若只有陈阳一人，苏阳可以随时下手，随时收拾他，毕竟在苏阳看来，陈阳也多少本事。
事实上，若非苏阳想要亲手将陈阳送入绝境，昨天夜里就不是脏口乞丐前去恶心陈阳了，若因此更详细的布局，借助陈宣，必然能够让陈阳无法逃脱。
“辛苦了辛苦了。”
苏阳看着朱星团笑道，伸手将麻袋打开，将里面的门枣，蜜桔，橙子，苹果，以及王府中拿出来的荔枝，核桃，板栗取出一小半，让朱星团带回去，给他姑母尝尝，至于剩下的，苏阳自然是要将这些带回家了。
朱星团拿到这些水果干果，对苏阳道谢，而后两人方才道别，各回各家。
通过昨天晚上潜入瑞王府，苏阳弄清楚了很多事情。
陈阳早早派人前往阴曹地府，意欲通过生死簿来寻找自己踪迹，在这一点，苏阳早就自消死籍，故此毫不在意，而回头想想，倘若没有自消死籍，凭借死籍，陈阳随时能过像回收风筝一样，将苏阳抓在手中。
其后是金陵城隍并不帮陈阳，否则陈阳不会想要寻找传说中的“阴神”，为了一个路引，让他的人能够继续前往地府。
第三是齐王之所以一直不登基，并非是要博仁义之名，而是因为陈阳关乎一场大祭。
最后是落在白莲教手中的五色如意，不知这五色如意究竟是什么东西，让陈阳一直在搜寻它的下落。
肩上扛着麻袋，苏阳一路走回家去，待到回家之时，孙离和颜如玉已经起床洗漱完毕，看到苏阳回来，两人笑脸相迎，孙离接过了苏阳手中麻袋，打开之后，自然看到了这些核桃板栗，门枣蜜桔。
“给你们捎回来的。”
苏阳笑道：“这些水果干果我们若没个门路，可当真买不到，你们快尝尝。”
孙离微笑应声，伸手拿出来了一个门枣，贝齿轻咬，咔的一声门枣便化入口中，自觉口中甘甜如蜜。
苏阳眼看孙离，今日孙离打扮简约，头发仅仅后扎一下，苏阳看她鬓发处略有微乱，伸手便帮她梳理一下，映着朝阳，苏阳看孙离面孔，不知是脸上发出的红晕，还是映射的阳光。
颜如玉看苏阳如此，在一旁轻轻剥开一个荔枝，细细品尝，而后说道：“世间有暖寒之异，花木有得气先后，平常荔枝成熟，不过是六月七月，也有一些在三月五月，而当下已过十月，仍然有这般味道荔枝，不知是生在何处，才会得气如此之晚。”
如同平常山上稍冷一些，山下气温较比山上高一些，山下的梨花尽谢，山上的梨花可能还是花苞，如此在古人说来，就是得气早晚，但除了得气早晚之外，还有品种差异，也会让瓜果成熟时期不一。
这就是早熟晚熟。
苏阳将这些道理说给颜如玉听，颜如玉轻轻点头。
回头关门闭户，苏阳随在孙离后面去了后院，用温水洗漱，如此清洗过后，三人便围坐在伙房桌前，孙离端出今日早饭，南瓜粥，小包子，还有一叠咸菜。
苏阳端起南瓜粥，南瓜已经全然融入粥里，喝起来香甜松软，至于小包子，面皮紧实，而里面的肉馅鲜美多汁，仅仅要了一口就惊艳住了苏阳。
“这馅是怎么调的？”
苏阳问道。
“人家送的。”
孙离看着苏阳，笑道：“金秀才死了，这边左近的人需要一个能写字的，而你苏相公是公认能写好字的，这几日你早出晚归，可有不少人来我们这里送礼，请你去写字了。”
“……”
苏阳无言。
当今世道，百姓们或许有些识字，但是能写字的少之又少，而日常生活中有少不了需要写字的时候，在乡下有乡贤，而在城中，也有依靠写字为生的人，不会写字，对百姓来说终究有很大的不便利。
这大乾王朝需要扫盲啊。
“就算是人家送的，也必然有阿离你的功劳。”
苏阳对孙离夸赞道。
孙离点点头，说道：“我确实扮了一些料。”
“呵呵。”
苏阳笑笑，看向颜如玉，说道：“反正闲着也无事，待会儿我去桂花巷门口摆个桌椅，若有需要写字的，我就帮他们写一写吧。”
书法是颜如玉传授苏阳的，在这方面颜如玉能说上话，颜如玉轻声应答，自然举手之事，能帮就帮。
如此一顿饭吃的其乐融融，苏阳并不冷落她们两个任何一人，待到吃过饭后，苏阳起身洗手，又和她们叙了会儿话，方才让颜如玉去取笔墨纸砚，苏阳则搬了桌子，前往桂花巷口，将桌子摆放在茶摊老板的摊边。
“苏相公，您是出来卖字？”
茶摊老板看到苏阳如此，连忙问道。
“不卖字。”
苏阳笑道：“送字，今天只要是这左近的人需要毛笔写字，尽可过来找我，所有的字一律全免。”
茶摊老板一听苏阳如此说，连连称赞苏阳豪气，不等苏阳坐在这里等人，就在桂花巷里面吆喝了起来，没过一会儿，这里就围了一大群人。
“苏相公，你帮我把我们店铺的名字写一下吧。”
桂花巷中，一个同样在这里做生意的掌柜走了出来，手中抱着一幅牌匾，希望苏阳能够在像测字先生，茶摊老板那样，写出一个好招牌，原本的招牌他们都将就能用，并且多年都不曾变过，直至他们看到了茶摊老板和测字先生的招牌，才知道好字和坏字。
苏阳看看他原来的牌匾，在这上面照抄一份，虽然牌匾一样，但文字经过苏阳所写，神韵大有不同。
“谢谢，谢谢。”
掌柜的对苏阳连连道谢，带着牌面回去，如此桂花巷的人才知道，这人说的是真的，当真出来是免费帮他们写字。
“相公，帮我写几幅喜字。”
一个老婆婆拄着拐杖，手中拿着一叠红纸，说道：“我孙儿要成亲了，这是用来布置新房的。”
这是大喜事，苏阳也为之欣喜，挥笔写就，写上了数个喜字，连带着还写了几幅对联，都是照应喜事的，老婆婆要付钱的时候，苏阳却并不收钱，只说今日有空，在这里是为帮忙，分毫不收。
如此整个桂花巷这边便热闹了起来，苏阳帮着写了一些凭书，也写了一些招牌，还有一些家中要办喜事，要办丧事的，苏阳都帮着写了出来，如此在这一写一天，唯有中午的时候有一点小空闲，让苏阳吃了口饭。
天色不觉已晚，苏阳挥笔帮人写下今天的最后一幅字，写完之后，那人连连感谢，而后方走，苏阳抬头看了看天，这会儿太阳都已经落山了。
“公子且慢。”
正当苏阳要收拾东西回去的时候，忽然有人喊着止住，苏阳抬头看去，只见是一个漂亮的女子，脸上画着盛装，脚在裙下慢步而来，似若飘飞。
“公子文笔高超，便帮妾身也写几个字可好？”
女子看着苏阳，请求说道。
苏阳打量此女子，点了点头，若只是写字那自然没什么。
“公子请为我写上淑德一生，如此四字就足够了。”
女子对苏阳说道。
淑德一生……
昨天为陈阳操办过丧事，苏阳知道这是挽联……

第二百一十章 江湖神棍
“淑德一生。”
苏阳挥笔而就，四个字写的遒劲有力，大气磅礴。
如此写过之后，苏阳将毛笔搁下，静静等待墨汁风干，在这时候也打量眼前女子，看她衣裳华美，却似殡葬所穿，面貌虽美，却无半点生气，双眼所执，仅仅在桌上的淑德一生四个字。
“怎么了？”
女子感觉苏阳一直盯着她看，忽抬眼神，问道。
“没事。”
苏阳轻轻摇头，伸手拿起“淑德一生”四个字，递给了眼前女子，女子见状，自袖头里面伸出手来，但见双手已成枯骨，接过了“淑德一生”之后，眼见苏阳看她的手，不由便往回一缩。
“我非人，实鬼也。”
女子叠过纸张，手回袖头，也不隐瞒，说道：“因看公子写字刚正严谨，特意前来要一幅字，以正名声，吓到公子，请勿见怪。”
苏阳看着女子，摇了摇头，叹道：“人生一梦，到死之时万境归空，世间善恶美丑，冤仇恩亲一切既无，纵然心念有执，也应到了阴曹地府，由冥王评判，如此才合乎一个空字，我看你死去已有数十年，再多的非议，也应该成为过往云烟，何必图这个【淑德一生】的虚名，而不往阴曹地府转世呢？”
此女子来这里要这四个字，苏阳猜测是临死之时受人非议，只是已经过了十年，谈论的一切都成为了云烟，女子仍旧为此而执，不去轮回转世，白白在人间耽搁着。
女子听后，凄然摇头，说道：“之前是不行，现在是我不愿，时至今日，我都未曾死的明白，累及孩子在阳间受过，若不能将这一切辩白，我如何能够撒手而去？”
辩白？
苏阳打量女子，说道：“你已经魂魄凝聚，能够行走阴阳，何不直接辨个明白，而虚耗十年，现在来我这里求一幅字？”
女子又是凄然摇头。
“可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苏阳再度问道。
女子看了苏阳好一阵儿，眼见天色昏黑，四下再无光彩，而苏阳神意磊落，一片坦然，丝毫没有因为她是鬼而有惧怕，便将往昔之事说了出来。
此女子名为韦氏，是原本金陵城刘光刘通判未发家时候的妻子，后来刘通判想要攀高枝，就在家中将她杀了，将她埋在家中，诡言韦氏和人私通，一并跑了，而后刘通判所娶女子是为高氏，也是上任知府家的千金。
刘光在数年前已经病逝，现在家中仅有韦氏留下的孩子，高氏的孩子，家中由高氏管着。
隔腹之子，如同隔山。
高氏对于韦氏之子自然百般苛责，韦氏之子又因为韦氏污名，家中家外都抬不起头来，韦氏来到这里，请求一个【淑德一生】，便是想要做个证物，证实自己并非传言那般，也想要还自己，还孩子一个清白。
原来如此。
苏阳听了点头，看着韦氏，又奇道：“你怎么不直接现身，去和高氏理论？”
韦氏死后多年，阴气凝聚，现在已非寻常小鬼，倘若她要现身，高氏毕竟是妇人，看到有如此鬼物，本就惧怕，再将往昔娓娓道来，一切自然不成问题，高氏必然能够善待韦氏之子，何必舍近求远？
“不是不想，实在不能，我那丈夫在世之时，和一个道士在院中埋了一五色如意，端是厉害。”
韦氏摇头说道：“这么多年我被镇压，丝毫不能动手脚，也是昨夜金陵城暴雷连连，不知道动了哪里的地气，才让我有机会能出来显身……”
五色如意？
苏阳刚从瑞王府回来，在瑞王府中，声称这五色如意是落在了白莲教的手中，怎么刘通判也能弄来五色如意？并且这五色如意能有异力，镇的韦氏在棺木之中难以脱身，想来是个异宝。
和一个道士所埋，这又是哪里的道士？
不管是什么道士，也不管是不是陈阳所求的那一个五色如意，现在苏阳听到了，那就是：此物和我有缘！
“哈哈哈哈……”
苏阳仰面大笑，看着韦氏，做高人状，说道：“昔年死别生离，今日娘儿重聚，韦氏，你能有此厄运是你相公心念不正，而今日正是你灾劫圆满的时候，你在前面带路吧，我来还你清白，解你灾厄，让你能了无遗憾轮回转世，让你儿子从今往后坦荡做人。”
韦氏看着苏阳，不知为何苏阳忽然有这么大的转变，适才还是一个街边写字的书生，现在倒像是济物度人的道士，一时之间无言以对。
“走吧走吧，前面带路。”
苏阳有些迫不及待，对韦氏说道：“我的本事真假，到了你家便能知道，眼下既然你无从辩白，我便帮你来还清白。”
此话说在韦氏心坎上面，当下便带着苏阳，挑选僻静的巷子，往自己家中走去，而桂花巷口的桌子椅子，笔墨纸砚，苏阳都直接舍在那里，等着颜如玉或者孙离出来，将这些东西收拾回去，倘若被人搬走，那也随他去了。
“相公你在哪家修行？”
韦氏带着苏阳就快到门口，还是忍不住问苏阳道。
“自家修行，有减有增。”
苏阳哈哈笑道，增长学识，减损杂念。
眼见韦氏在这里停下，便知已经到了家中，当下看眼前门扉，白墙青瓦，大门半开，四下幽静，门口也无灯火，也无仆人，苏阳便在门口叩击，如此来让里面的人出来。
在门口轻轻叩击，声音却传入院内各处，过不多时，便有一十七八岁的男子从院内走出，开了门扉，见到外面仅有苏阳一人，又看苏阳穿的是书生打扮，看起来却又分外眼生。
这便是韦氏的孩子，刘邰。
当下天色已寒，此人却是一件单衣，寒风吹拂，让他整个人萧索几分，看到苏阳之后，一拱手，请教姓名。
“刘公子，你自幼官家出身，但却先丧母，再丧父，而今受制于继母，当真悲惨，今日是你时运转来之时，速速迎我进去。”
苏阳看着刘邰，当场喝道。
这一喝让刘邰心神剧动，不由自主便让出位置，让苏阳自外面走了进来，进入庭院之中，苏阳看地上是石头砌成，走来明净，庭院中有椿树一棵，枝干怪异，丫丫叉叉遮盖这边大半院落，台阶前，墙角下也有名花，只是墙有裂痕，门有破损，如此一幕全然可以用“先前也阔过”来形容。
苏阳又看椿树，这椿树影子遮掩房屋，是为贵相，而现在苏阳看起椿树，影子正好遮住一厢房，信手一指，问道：“那里是谁在住？”
“是我在住。”
刘邰在后面一拱手，看着苏阳小心说道：“先生，我的娘亲并没有逝世，适才你说岔了。”
之前苏阳说了他先丧母，再丧父，受制继母，刘邰只是一时被镇住，此时想来，这话说的荒谬。
“不差不差。”
苏阳摇头说道：“是你被人蒙蔽了。”说着，苏阳凝神打量刘邰，看他虽然衣衫褴褛，但神色端正，只是言行举止有些没有法度，缺乏自信，苏阳仅仅反驳一句，便让他呐呐不言，不知应该从何争辩。
想来这是让他继母厌恶，而他就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言也不是，静默也不是，再加上生母污名，让他言谈没了自信主见。
苏阳摇头，打量庭院四周，自古以来的算命先生到了人家中，也是先以耳目观察，如此看此家中有何事，而后才会算卦，从这些事情之中推断未来之机，苏阳虽然不会算卦，但颜如玉研究的久了，苏阳也挺的多了，现在用来糊弄人也足够了。
此时站在庭院之中，苏阳侧耳听来，主卧之内有咳嗽声，声音是女的，旁边有一个七八岁的小孩子哭闹，后院应该是有人煎药，再看前庭败落，如此心中便有了定计。
“先生，你说……”
刘邰看着苏阳，眼泪汪汪而下，泣声说道：“您说，我娘亲已经……”
苏阳伸手摸摸刘邰的头，十七八岁了，个头才到苏阳胸膛，瘦骨嶙峋，默叹一句，说道：“孩子，这院子之中无雷无妄，却也如牢笼，若不变动风水，恐怕你们一家今生也就如此了。”
刘邰呐呐道：“无雷无妄，变动风水？”
苏阳笑着点点头，迈步走在院落中，声音抬高，让在东边主卧的高氏能听到声音，说道：“凤凰落入笼中，想飞却不能行，唯有守其本分，爬高再也不能。”
“呸……”
主卧中的高氏听到此言，在卧房之中叫道：“我的，家宅，价值十万黄金，好好的，用不得你们这些骗子来装神弄鬼，滚，给我滚！”
病在口舌！
苏阳仅凭声音，就听出来了高氏病症所在，在外面哈哈笑道：“里面的主家，你且勿怒，听我将这谶语解来，此话来说，是凤凰被困难出头，时运来时不自由，谋定财来人撒手，疾病来时口舌愁……主家，这便是怀才不遇，搭伙不利，婚姻走失，疾病不宜。”
这些话一个个紧扣刘家情况，让主卧中的高氏听了之后再不做声，似在考虑。

第二百一十一章 棺中起尸
高氏在房中犹豫一阵儿后，终究是让苏阳进门，她自己回想一生，自从下嫁到这里后，果然如同凤凰入笼，再难挣脱，刘光生前，她是内宅妇人，但刘光临死之时，一笔医用开销便让她家伤筋动骨，而后数年，因为金钱放在家中日有减损，想要做些生意，做什么赔什么，现在家中仆人仅有两人，金钱日用，内囊已经渐渐空了上来。
现在她又有病，总不见好。
看着身边八岁大的孩子，高氏不敢想象她若去了，这孩子又该会有什么待遇。
“先生，你说我家中出了什么问题？”
高氏躺在床上，半掩被子，发鬓散乱看着苏阳。
苏阳瞧着高氏，现在不过二十六七，也是正当年的美人，眼下虽然有了几分病气，却显得更为动人，抬头再看看那四十来岁的管家，还有照料小孩的仆妇，苏阳已然看出了家中的问题所在。
此家的真正问题，应该是“宿鸟焚巢”，飞鸟树上建高巢，小人用计引火烧。
“是家宅出了问题。”
苏阳眼看窗外，说道：“若我所看不差，院落之中应该埋有一棺木，此棺木阻碍了家中运道，将这棺木挖出，家中必然母子和顺，财路自然而来。”
棺木？
高氏本以为苏阳会说风水先生的那些术语，却不想话语说的如此直白，竟然直言家中有一棺材，让她这女子闻言之后，心中一阵拥堵，斜眼又看到身旁的刘邰，不满骂道：“这小畜生巴不得我死，晚上都在焚香诅咒，子不孝，母自不慈，即便是家中有一棺木，也不会更改这一事实。”
夜间诅咒？
苏阳看向刘邰，眼见刘邰慌慌张张，吭吭哧哧难以说出，伸手一点，宁心精神，刘邰忽然福至心灵，跪在地上，砰砰磕了两下头，哭声说道：“母亲在上，孩儿何曾敢有这般念想，这两夜在院中焚香叩拜，实则因为母亲病症总不见好，孩子心火如焚，唯有在夜间寂静之时，默默祷告上苍罢了。”
这一番话说的口齿清晰，是苏阳运用《九霄神化内景策文》激发出来的肺腑之言，高氏听了之后，自然便看向了一旁管家。
浸润之谮，最是易入。
想来这些年来，管家没少搬弄是非，如此早一句，晚一句，冷一句，热一句，不知不觉便改变了高氏，使得高氏对刘邰有了成见，而这些是韦氏不曾给苏阳说的。
“先生。”
管家看着苏阳，上来一拱手，说道：“你说我们家中埋着棺木，这应该挑在什么时候，怎么样将这棺木挖出？”
起棺材也是一个很讲究的事情。
苏阳看管家额头有汗，心中有数，恐怕当初刘光杀妻之事，管家心知肚明，埋尸之地也自然清楚，否则至少应该质疑几句，而不是直接问应该如何起尸。
“没有什么讲究，也不用挑特别时间，现在就是好时候。”
苏阳说道。
“这可不行！”
管家一听就慌了，说道：“起尸之事，应该慎之又慎，前不久我们金陵城那一伙儿盗墓贼前去挖坟，挖开之后，里面的女子竟然睁开眼睛，吓的他们一个个跪在地上，叩首良久，女子方才合眼，我们若起尸，至少应该选个白日，如此就算是她睁眼，我们也不怕。”
马脚露出的更多了。
苏阳看着管家，就怕这里面的女尸不仅要睁眼，还要起尸呢。
“无碍。”
苏阳摇头笑道：“我有神咒在身，不惧妖魔鬼怪，管家，你去收拾铁锹，先到那里等我，稍后我便和刘邰一并过去，共同起尸。”
管家听苏阳之言，双眼看向了高氏，微微摇头，想要高氏拒绝。
“你便去吧。”
高氏说道：“此事宜早不宜迟……”
她是女人，没有那么多的弯弯绕绕，就是此时听到了院落之中埋着一个人，让她背脊发凉，现在巴不得将棺木挖出，家中大作道场，如此将魂魄送走，才能让她在家中有安心感。
管家听到了高氏吩咐，仍然想要辩驳几句，但看高氏态度坚决，无奈之下起身到了外面拿铁锹，外面恰有一阵阴风，椿树哗哗作响，吹得他脊背发寒，拿过铁锹之后，又到房中拿出了黄纸和竹香，眼见苏阳等人未来，管家便先在院中烧了起来。
椿树哗哗作响，香烟袅袅，管家似乎在烟火之中看到了人影。
眼见时间不早，苏阳和刘邰才从房中走出，此时刘邰眼眶红润，显然在房中已经有过一番痛哭，出来之后，看管家也没有好脸色。
“先生。”
管家走到苏阳面前，小声说道：“先生，你是有本事的人，我实在是害怕，请问您可有什么咒语能够传下，让我遭遇邪物的时候，能够破除邪厄？”
苏阳看看管家，眼见他汗水已经成串，笑了笑，说道：“若说咒语，还真有一个，只要你在看到女鬼之时，念叨：一根桃枝晃悠悠，插在长江水不流，凶神恶煞鬼见愁，阎王见了也低头，东南西北千条路，唯有黄泉任你游。”
管家听到了苏阳念的咒语，心中自觉有谱，口中默诵几遍，回头拿着铁锹，在地上就挖了起来。
此地年常日久，土地已实，挖掘起来不太容易，不过苏阳手中有力，此时拿着铁锹，三挖两挖，地上已经有了深坑，刘邰身形瘦小，最是没力，唯有苏阳和管家两人是主要劳力。
“厉害啊管家。”
苏阳看管家干活，夸赞道：“有一把力气。”
管家听了之后，一手擦擦汗，说道：“家里用度越来越紧恰，终归是需要一个人来做这些粗苯活，否则在家中就坐吃山空了，大少爷身子弱，不能劳作，我虽有一把年纪，还是要担负起来……”
管家说起这些，干活极为有力，干了几下之后，管家抬头，看着苏阳，小声问道：“先生，你看我能娶到媳妇吗？”
苏阳看着管家，轻轻笑笑。
刘光出事之前，好歹是金陵城的通判，可谓位高权重，跟着这个通判，就像是潘亮作为管家的儿子，都能够被捐一个官，那么同样是做管家的，你怎么会连个媳妇都娶不上？
非分之想啊。
“我看你的面相，本来应该是大富大贵，多子多孙的，但是一直在刘府，现在连个媳妇都没有娶上，这全是你脸上的这道伤疤坏了运啊。”
苏阳指着管家脸上的一道小破损，说道：“这个破损，不仅坏了你的运道，还会让你不得善终，你不得不防啊。”
管家伸出手来，摸着头上的那块伤疤，这块疤痕在他小时候就有，据说是生下来之后，有人让他摔在地上了，而后他就顶着这个疤痕过了四十多年，现在被人说是因为这疤痕坏了运道，让管家连个想骂的对象都没了。
两人说话之时，已经挖到了棺木，各自从旁边开挖，如此快速的将棺材两边的土都给清除，让这一个棺材全部显露出来。
“啊……”
高氏在房中，透过窗台看向这边，见此一幕，惊声叫道：“院中果然有棺材！”
“当然有。”
管家看向高氏，说道：“全靠这位先生本事过人，才能看出其中关隘。”
“不不不。”
苏阳在一旁说道：“全靠管家能耐，我都尚未用罗盘定位，管家就已经用锄头帮我们解决了寻找墓穴的困难……”
这样一说，让管家面色大变，回想之前事情，确实是他先拿着锄头开始挖的。
“好了，我们开棺，看看里面躺着的是谁。”
苏阳说道，起身就和管家一起到了棺材前面，随着轰然的一阵掀开，管家往棺材之中看去，只见已经过了多年，棺材中的女尸和生前一模一样，双眼微闭，面色红润细腻。
“娘！”
刘邰在一旁看到了棺中人物，眼泪便落了下来，在开棺之前，他心中已经有了不祥预感，此时看到了棺材中的人物，似是这么多年坚持的某根线忽然断了，直接便让刘邰崩溃了，跪在棺木前面，不断的叫着娘亲。
“夫人……”
管家心中发毛，这么多年居然不见半点腐化，这岂不就是有鬼？
而随着管家的一声呼喊，棺中的人物逐渐的睁开了眼睛，就如同是在睡梦中自然醒过来了一样，接着从棺材里面缓缓的站了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
管家见状，哪里还记得适才苏阳调侃他的顺口溜，心中唯有惊骇，惊吓，眼睁睁的看着韦氏从棺材中起身，一步步朝他走了过来，两只手从袖头里面显露出来，此时已经成为一对白骨。
面貌无碍，就是双手皆成白骨。
一旁在房间里面的高氏见状，也被吓得双眼发白，靠在墙边，眼看那个从棺材里面走出的人往这边来，很快便让她看清了此女的面貌……和刘邰有些相似，而当今之时，能够制住鬼物的先生却不见了踪影。
“嗤……”
韦氏双手上前，一把便穿破了管家的胸膛，在那胸膛之中挖出了一颗心脏，冒着白烟，砰砰跳动。

第二百一十二章 五色如意
苏阳看着手中的五色玉如意，此乃辟邪之物，道家的许多天尊都喜欢这般法宝，如此的五色如意，恐怕就是千年老鬼，也要被如意所破。
此顶端形若花朵，曲柄一尺来长，周身呈五色，为青黄赤白黑。
如此五色在古代被称作正色，而这五色之中，也映射着五行，青为木，赤为火，黄为土，黑为水，白为金，手中执拿这个五色玉如意，苏阳修行的五龙蛰法自然牵引而动，和玉如意交相融合，即便是《九霄神化内景策文》的法诀也和如意有些呼应。
五行之气在手中交缠，而后彼此各回其体，苏阳自觉得到许多妙处，而玉如意上面也绽放神光。
人养玉，玉养人。
彼此之间相互滋养，仅仅只是执拿端详，这一会儿的功夫，苏阳便觉脾脏跃动，五脏五行之神中的脾脏之神也要孕育而出了。
真是个好东西。
苏阳翻来覆去的打量着手中的五色玉如意，意欲在五色玉如意中看出什么东西，只是这五色如意上面不曾瞧出什么，反而是如意辉光照在地上，让苏阳看到如意之下还有字迹。
伸手扫除尘土，只见埋葬如意的石台上面有几行小字，就着如意辉光，苏阳看个分明。
埋下如意一尺长，如意周身放五光。
真龙今朝归太子，定鼎乾坤永安康。
徐仙客留。
这个太子并非是陈阳，而是被徐仙客钦定的陈宣。
“……”
苏阳没有想到，韦氏口中的这个道士，居然是苏阳的老熟人徐仙客，当初在青云山之时，徐仙客便拉着苏阳，一并去给陈宣送破魔之计，苏阳当时背着金子走了，而徐仙客和陈宣两个人发生了一些矛盾，让陈宣身边人所伤，但是他百年规划，居然就有金陵城的这个五色玉如意。
也不知道他当日费了多少的手脚和心力，才能够将这玉如意瞒过各方势力，埋藏于此，而倘若当日徐仙客投靠给了陈宣，恐怕这玉如意已经是陈宣的内定之物了……
仔细回想一下，苏阳忽然觉得，倘若徐仙客投靠给了陈宣，恐怕金陵城中的陈阳要遭重了。
早田来到金陵城，首先便是来找刘通判，显然是有联系的，早田的哥哥早进是在瑞王府中当差，这三方联系的背后，很可能就有徐仙客的影子。
手中掂量着玉如意，苏阳上下打量，也不知道这玉如意和“真龙今朝归太子”有何联系。
不过无所谓了，这东西今日姓苏了。
五色如意对苏阳修行大有裨益，既然拿到了手中，就绝不会再有送出去的道理，何况这如意之中有辟邪破魔之力，算是一上等法宝，只是当下不知应用门路罢了。
看着五色如意，苏阳忽然试探叫了一句：“如意如意，随我心意，快快显灵。”
如意辉光毫无动静。
行吧。
苏阳将玉如意揣入怀中。
此如意继续放在这里，一旦被陈宣，陈阳，白莲教三方势力任何一方找到，刘家上下都难讨好，而当日徐仙客将玉如意埋在这里，对刘光的许诺，恐怕是高氏所说的“家宅价值十万黄金”，苏阳没有这十万黄金，却有一条金路，一个平安。
走到前院的时候，苏阳看到管家已死，唯有仆妇跪在地上不住磕头，眼泪汪汪，如实交代以往一切，而韦氏，高氏，刘邰，以及高氏之子均在一旁听着。
刘家如此败落，原来全是管家之过，即便是刘光之死，其中也有管家偏找庸医之故，究其原因，则是因为高氏美色过人，因此心存暗害，刘光死后，又设巧来转家财，离间刘邰和高氏之间情感，如此让高氏无人可依仗，最后由他来接手。
机巧者鬼神所忌。
管家自以为一切天衣无缝，却不知韦氏在地下全然得知，只是平日里苦于不能起身，故此毫无办法，直至苏阳和管家挖开了坟墓，破坏了院中风水阵势，才让韦氏能够挺身而起，杀此恶贼，至于仆妇也是参与者，见状便主动出来求饶。
“如此刁奴，今日我也将你带入阴曹便是。”
韦氏怨恨在心，杀心自起，看着此妇人，抬手便要取她性命。
“姐姐。”
高氏不顾韦氏双手鲜血，手为骷髅，一把将韦氏的手抓住，泣声说道：“她固然可恨，姐姐若因她而再杀人，恐怕在阴曹地府也有罪责，不妨留她一命，官人在阳间多少还有几分人情，回头让邰儿拿书信一封，告此一状，岂不胜过姐姐再沾血腥？”
如此不管不顾的横栏一下，说话也在情在理，让韦氏杀心淡了几分，连带着对高氏的怨气也消了几分。
“奶奶饶命，奶奶饶命。”
仆妇跪在地上，不住磕头求饶。
“今日之事，也是我不懂仔细详查，被人闭塞了耳目，几乎就被他所害。”
高氏哭泣说道：“待到天亮，小妹便求官差前来，将姐姐被害之事报给官差，还姐姐一个清白，今后对待邰儿必当视若己出，给邰儿谋划一条好的生路。”
韦氏站在原地，看看一旁的儿子瘦骨嶙峋，又念及杀害她的丈夫已死，害的儿子如此的主要管家也被她杀了，胸中仍有怨气沸腾，却终究没有再下杀手，蹲在院落之中，哭了一阵儿，骂仆妇一阵儿，又埋怨高氏一阵儿，直至将胸中之怨气说完说尽，天色已经蒙蒙发白。
“人间慈长孝短，父母慈而子女孝，高氏听信一时谗言，致使母子离心，今日终归有悔悟时候，如此家庭复谐是最难得之事，韦氏，哭够了，也该上路了吧，到了阴曹地府，阎罗王必然要将刘光害你之事分说明白。”
苏阳终于站了出来，对韦氏说道：“你的儿子也无须挂心，回头我给他一条金路，自然有他的和顺日子。”
苏阳宽慰韦氏之心，也确实是要帮衬刘邰。
高氏，韦氏一人一鬼转过头来，看向苏阳。
苏阳手中拿一黄帖，将这黄帖递给了韦氏，说道：“这是前往阴曹地府的路引，拿着这个路引，前往阴曹地府的一路上山河险阻，尽保平安，阴差鬼吏不敢勒索，州城府县，一律通过，为你免了许多关隘，能让你直见阎罗，早脱劫厄。”
韦氏略略打开帖子，在她看来，帖子之中字字生光，皆有镇压阴神之力，也是直至此时此刻，韦氏方信苏阳能耐非虚，对着苏阳盈盈一拜。
高氏在一旁也跟着行礼，今日能够抓出管家这等心思的恶贼，对她也形同再造，倘若听之任之，后果不堪设想。
“还有你。”
苏阳看着地上躺着的管家，呵呵笑道，手中拿一黄纸，口中一吹，黄纸即刻成为灰烬，而灰尘落在了管家尸身上面，却自然浮现了一道锁链，伸手一拉，便将管家魂魄拉扯而出。
“去吧。”
苏阳将锁链一端交到了韦氏手中。
韦氏一手拿着帖子，另一手牵引锁链，自门口而出，径直往外而去。
苏阳又看向高氏，坦言来说，高氏的美貌远在韦氏之上，现在二十六七，也正是年岁正好的时候，只是摊在这般世界，又是大户出身，让她在这高门阔院做一寡妇。
“自今往后，看人看事不要太过片面，以免再被谗言所骗，你这家宅风水已变，今后不值十万黄金，却足以保你们全家福寿安康，这才是万金难求的。”
苏阳对高氏说道。
“安利”不是编了一个故事吗？钱，权，健康一并来到了一家门口，声称只能进去一个，母亲想要钱，父亲想要权，唯有机灵的女儿要了健康，有了健康之后，钱和权一并也进门了……
多可信啊！
苏阳看向刘邰，说道：“今日你在家中等待，自然有人上门带你经商，若你踏实能干，将来自然有你出头之日。”
刘邰此人已经被高氏，管家欺压的没了自信，唯唯诺诺，应当在商会之中磨砺培养，再由人教导诗书，如此增长见识，磨砺出男儿气概，将来自有施展才能的地方，也算是苏阳没有白白在他们家中取出如意。
高氏，刘邰两人一并对苏阳一拜，参拜过后，苏阳脚踏巽位，院落之中自起一阵清风，在这清风过后，苏阳也已消匿不见。
院落之中唯有椿树一棵，棺木一副，韦氏尸身已经躺在里面，尸身上面搭着“淑德一生”，死尸一具是为管家，还有在这哭泣的仆妇一个，以及怔怔的高氏，刘邰，以及高氏之子。
“我儿。”
高氏拉过刘邰，眼泪再度流下，说道：“当日我听信了刁仆，总将你一腔真心误为歹意，请你不要介怀，今后我必当你视若己出……”
刘邰被苏阳点心之力已经退却，此时又是呐呐不知应该如何去说，唯有双眼流泪，不住点头。
“咚咚咚。”
外面忽然有了敲门之声。
刘邰起身到了门口接应，只见是西邻老伯，看到是刘邰，西邻老伯说道：“刘邰，刚刚我看到你娘亲了，你娘亲回来了，拿着锁链，拽着你家的管家不知去了什么地方……”
话未说完，便从门框这边看到了院内动静，只见他说的管家尸身躺在树下，胸口处缺了一块。

第二百一十三章 此为中毒
苏阳取出五色如意，放在桌上，由孙离和颜如玉两人端详。
这两人一个博古通今，另一个是金陵本土之人，应该会知道五色如意的来历，两人看了之后，孙离摇头不知。
苏阳唯有报以期待的看向颜如玉。
颜如玉打量五色如意，说道：“吴王孙权之时，人在金陵挖出一个铜匣，长二尺七寸，以琉璃为盖，又挖出一个白玉如意，执拿之处画有龙虎，当时有人说【始皇时，人称金陵有天子气，故此始皇削平金陵城许多山峰，又在金陵城中处处埋宝，玉如意或是其一】，莫非这五色如意和那个白玉如意皆是如此？”
颜如玉之说，纯属靠古书中话自行猜测，而这般话语说给苏阳，却让苏阳自觉应当如此。
否则怎么会“真龙今朝归太子，定鼎乾坤永安康”呢？
伸手捏捏秘书的脸，苏阳感觉带着工作秘书真是带对了。
不过若想彻底弄明白此事，要远，就要前往老丈人那里，找徐仙客问个明白，若近，就应当去找刘翰。
看了看手中五色如意，苏阳再度将它揣入怀中，对孙离和颜如玉两女道别，再一次走出家门。
孙离和颜如玉皆知苏阳和对头博弈，更知道这种博弈之事，在于抢占先机，如此有事出门，她们两人自不阻拦。
离开了家中，苏阳径直就往明月家中走来，到了门口，刚欲敲门，明月家中门扉已开，是朱星团自里面走了出来。
“先生。”
朱星团看到苏阳，双手抱拳，叫了一声。
“你师妹在家吗？”
苏阳隔着门往里面瞧了一眼，没有看到明月踪迹，因此询问朱星团，之前苏阳已经交代过明月，由明月前往刘翰那里查问，不知进度如何。
“在家。”
朱星团让过身来，迎接苏阳进来，说道：“今日我正要前去请先生来此呢，先生可巧就来了……”
苏阳走进院中，随着朱星团往正堂而去，临近堂门之时，忽然想到一事，打断朱星团的话，说道：“对了，有一件事要你去忙，是关于刘光家中之事……”
将昨天夜里的事情略作删减，苏阳说给了朱星团，说道：“现在刘邰唯唯诺诺，进退失据，你将他带到商会里面，由张介受教以诗书，由梁胜带他学习商会之事，如此多加磨砺，早日将他打造成为可用之才。”
朱星团听闻如此，自然应命，临出门之前，看向正堂房中犹豫几下，又觉不用多言，走出了庭院。
明月真美！
苏阳坐在房中，看着明月自外端茶而来，朝阳洒下，让她这个冰山美人似是裹了一层红裳，由心感慨。
“严小姐。”
苏阳接过茶水，说道：“打扰了。”
明月轻轻摇头，并不做声，苏阳知道她冰山美人的秉性，并不奇怪，开门见山地说道：“严小姐可曾去过刘翰那里？”
明月轻轻摇头，终是开口，说道：“世伯那里戒备森严，暗中高手极多，明月若是冒进，只怕有进无出，虽然有心去会会世伯，却终究不能见面。”
唉……
苏阳可谓是满怀期望而来，一听明月没有打听到，心中凉了一截，看着明月，仍是说道：“严小姐安全为重。”
明月冷冽眸光瞥视苏阳，而后眼睑轻合，说道：“先生一直严小姐，严小姐的叫，倒是让我听不习惯，若不介意，仍旧呼我明月便好，江湖儿女，没有那么多的禁忌。”
苏阳点点头，称呼明月一句：“明月姑娘。”
“先生来的倒巧。”
明月起身说道：“前两日城中阴雨不断，家母本就体弱，又感风寒，这两日一直卧病在床，师兄在外找了几个大夫，终不见效，先生今日既来，必要前去看看。”
又病了？
苏阳点点头，端起茶杯先喝两口，这才站起身来，随着明月一并到了严母屋中。
整个房中的门窗紧闭，苏阳进入房中便感闷热，随之还有一股骚臭味，显然严母大小解皆在房中，看向床上，见严母身上裹着棉花被，身体虚弱，面色蜡黄，看到苏阳前来，眼睛张了好几下，终究隐约看到了苏阳的身影。
明月在棉被之中拿出严母右手腕，放在床边。
苏阳伸手把脉，自觉脉象极弱，而严母手腕这里也一片冰凉，真气查看严母五脏，只觉她五脏衰竭，病情已经到了极其严重的地步。
“怎么样？”
明月在一旁关切问道。
“我来了就没事了。”
苏阳笃定说道。
这般情况，寻常大夫已经难以治好了，但苏阳身负仙方，治疗这等病症不在话下，当下先取出来了白芒针，在严母的手中先刺两针，稳定住严母情况，而后输送了九霄神化内景策文的真气，以此蕴养严母五脏。
稳定住了严母的情况，苏阳先不开药，而是问向明月，道：“这几日你母亲吃了什么？居然中毒的如此厉害？”
严母的这个情况，并不是感了风寒，而是中毒。
“中毒？”
明月听到中毒之后，明显茫然，怔怔想了片刻，也想不到会有什么东西能让母亲中毒，说道：“平日母亲所喝，也就是先生所开的四君子汤，日常吃饭，和我皆是一样，若是中毒，怎么不见我躺在这里，反倒是母亲成了这般模样？”
有人下毒？
还是敌人找上门了？
明月回想过往，前几日也就是借机查看一下刘世伯所在府邸，自认为也没有暴露，莫非就是在那时候，母亲在家遭了毒手？
“冷静。”
苏阳看着冰山美人慌神，安抚说道：“这种中毒是看个人体质，有些人无碍，有些人致命，你们平常忽略也有可能，并非是有人专程下毒，现在令堂情况已经稳定，明月你陪我往外走走，我去药店里面开药，你也将你们平日所吃所购指给我，我来辨别毒源，免得令堂再度遭厄。”
严母的情况，应该说是过敏，但并非是食物过敏，而是药物过敏，这是极危险的事情，若不辨明，严母在病中再度吃上，只怕要命。
事关母亲性命，明月自然慎重，听苏阳如此说，明月自然应声，家中平日井臼，皆是明月下手，故此明月也知道吃的什么，在什么地方售卖。
安抚好母亲，明月随在苏阳后面走出了门，锁好门扉，两人一并走在金陵街头。
金陵城中摊贩繁多，明月却能够清楚的认出所买的摊贩，如此带着苏阳，两个人在菜集上面，明月一一指来，苏阳看过之后一一否认。
此事关乎母亲性命，明月冰山融化，举止都很急促，慌乱之心溢于言表，在集市以及周围转上两圈之后，急的明月的额头上面皆是细汗。
“明月姑娘，莫太着急。”
苏阳看明月如此慌乱，笑着安慰道：“我们转了一圈，都不曾发现毒因，也是好事，至少你在这里买菜做饭，皆是安全的。”
这般安慰对明月来说，如同石沉大海，毫无作用。
“走，我们到那边瞧瞧。”
苏阳指着集市另一边，在那地方多是卖一些日常杂物，也属于生活区域，并且那个地方围了不少人，苏阳挺好奇的。
明月看苏阳指向那边，也就随着苏阳前往集市那一边走去，待到走到人多的地方，才看到是许多人都在看这一户人家门口贴着的符咒，一边看，还有一些人在指指点点。
“孙家的媳妇被狐给迷了。”
“是孙家的大媳妇，挺端庄的一个妇人，就是这狐狸真不是东西。”
“不可说，不可说，狐狸最是灵敏，一听人说了，他就会缠上你们的。”
“不过有这栖霞寺请来的符咒，狐狸肯定不敢再来了。”
围观的老百姓们看着符咒，议论纷纷。
“这是栖霞寺请来的符咒？”
苏阳在人群中讶异说道：“和尚的符咒画八卦图？画驱妖咒？”这分明是道家手段嘛！并且苏阳看符咒印记，宛然如同一条真龙，其中自然有逍遥真意，这可不是一心求寂灭的和尚们能画出来的。
“就是栖霞寺求来的啊。”
“适才孙家当家刚从栖霞寺回来。”
左右的百姓们对苏阳说道。
好吧。
苏阳还能说什么呢？四大古刹之一的栖霞寺，披着和尚皮，内核其实是道家？还是说三教果然是一家？
凝神多看几眼符咒。
平常符咒，大多是写来请神的，而这符咒写来，其中自然孕育真力，法有元神，倘若妖邪靠近，这法力自然而起，十分厉害，仅看这道符咒，便知写符之人道力高深。
“前面那个酒家，前两日我在那里买过酒。”
明月忽然指着前面一酒家，说道：“那两日下雨，天气阴寒，我在那里买了一些酒，回家之后烫了，母亲当时多喝了两杯，以暖身体，第二日身体不适，我还当是因为喝酒缘故，让身体一热一凉，反而受害。”
看到前面的酒家，明月自然介绍当日买酒喝酒的情况。
苏阳看向前面酒家，再回头看看这边符咒，笃定说道：“走吧，恐怕就是那里了。”
如果苏阳所料不错，眼前的这个酒家也会是聊斋的主角之一，只不过他没什么名字就是了。

第二百一十四章 假酒害人
“中山美酒。”
苏阳抬头看着招牌。
倘若颜如玉在侧，此时必然要为苏阳科普：昔刘玄石于中山酒家沽酒，酒家与千日酒，忘言其节度，归至家当醉，而家人不知，以为死也，权葬之，酒家计千日满，乃忆刘玄石前来酤酒，醉当醒而，往视之，云玄石亡来三年，已葬，于是开棺，醉始醒，俗云“玄石饮酒，一醉千日。”
而中山也成为了美酒的代称。
但不必颜如玉科普，苏阳也知道这些。
苏阳和明月两人并肩走入店内，正在店内忙碌事情的店老板抬起头，骤见明月美貌，先是一呆，再看明月神情冷冽，又是一愣，随后才从后面走出，到了苏阳和明月身前。
“公子要买哪一种酒？”
店家走上前来，对苏阳说了一句，眼睛止不住的往明月身上看，似明月这般女子，在他这里打过一次酒之后，便已经让他念念不忘，只是此时看到明月和苏阳一并而来，便以为已经有了夫家，不由心头暗恨，同时邪念已生。
适才还在琢磨目标了，现在就有了。
“这一种酒。”
明月进入这里后，便指着当日打的酒。
“夫人真有眼光，这酒是我们的招牌，唤做瓮头春，虽是新酿，却酒味绵长，是我们这里卖的最好的，喝过这酒的人，哪怕喝的不多，却也要回去好好睡上一觉才行……公子你要多少？”
店家看着苏阳和明月，喜笑颜开。
今日的他有奇遇，倘若两人能喝了他的酒，那么晚上必然沉沉而睡，凭借他的际遇，今夜恐怕能有艳福可享。
一念至此，店家恨不得即刻就到深夜。
“先让我尝尝。”
苏阳先不说买。
“尝尝？”
店家一愣，随即笑道：“尝尝当然可以，我这就给您拿碗。”说着，店家很快拿出来一个瓷碗，盛上一碗瓮头春，拿出来递给苏阳。
苏阳接过此酒，看酒水仅有一点浑浊，轻轻嗅嗅，上面有淡淡酒味，而后开口一尝，自觉酒精度不过十二三度，实在平平淡淡，但是细细一品，却又感觉到了其他东西。
现代社会有一种酒，叫做失身酒，这种酒的度数便是十二三度，但是喝过之后人很快就晕了，究其原因，是因为酒的配方之中有玄机，喝了之后，里面有人体不易消化的杂醇，现代社会，酒厂出来的酒都要经过工序来去除杂醇，而古代并没有这一说，故此度数虽小，一样醉人……何况在这里面还增添了其他东西。
“怎么样？”
店家问苏阳，里面固然有其他东西，但是酒味仍旧是金陵一绝，也是他的骄傲所在。
“平平无奇，一股药味。”
苏阳中肯说道。
明月在一旁听到这一股药味，眸光冷冽，整个酒店都似寒了几分，看着店家，恨不得出手，将此店家人头斩下。
“什么药味？”
店家一听苏阳说药味，不明就里，说道：“我们这卖的确实有药酒……”
店中的酒都是他自己酿的，除了平常人们喝的各类型酒，店家也会做一些药酒放着，若有人要，当场便能售卖。
“木鳖，紫金皮，白芷，半夏，乌药，土当归……”
苏阳一样一样的说出了药味，这些药混合在一起，就是大名鼎鼎的麻沸散。
如此一说，让店家面色当即变了，看着苏阳还要继续开口，慌忙打断，连忙说道：“我听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死不认账？
苏阳轻轻摇头，抬头看向适才店家走来的方向，从那里传来了一股狐臭味。
聊斋《金陵乙》中说一故事，便是这卖酒的人家在里面掺了麻药，如此人喝了之后就醉，在金陵城博下了“中山酒家”的美名，成了巨富，一日这店老板醒了，看到酒糟边睡着一个狐狸，便将狐狸拿住，意欲杀他，狐狸求饶，声称能为他办事，如此店家才松口，询问孙家媳妇是否被他所祟，狐狸称是，店老板便说孙家的二儿媳妇比长媳妇更漂亮，要狐狸帮他得手，狐狸带着他取了一块狐狸皮，两人一并潜往孙家，待到瞧见孙家有符咒，狐狸转身就跑，待到和尚来到孙家施法，店老板也混在人群中观看，结果变成了一个狐狸。
有人评价，说是廉耻丧尽的衣冠禽兽最终化狐而死，可谓还其本来面貌。
严母能有今日，便是因为此人在酒中下麻药所致。
“噼啪……”
明月已经出手，伸手在店家身上一抓，便用出了分筋错骨的能耐，让店家吼叫一声，拔腿就跑，明月一记戳脚正中店老板腿上胫骨，让他腿上吃痛，人当即跪在地上，手臂被明月所抓，抓着胳膊上面各大要穴，让他半点不能动弹，唯有惨叫连连。
“姑奶奶，姑奶奶，饶命啊，我上面还有老娘，下面还有孩子嗷嗷待哺……”
店老板被明月一拿，连连求饶。
“饶你？你想想被你毒害的人，我凭什么饶你？”
明月手中拿出弯刀，看着店老板卑微吼叫的模样，迟迟下不去手。
“姑奶奶，我就是在这里卖酒，可从来没有毒害过任何一个人。”
店老板说道。
明月听闻此言，本想要下手，却又迟疑了起来。
“怎么了？”
苏阳含笑看着明月。
明月轻轻摇头，收回了弯刀，松开了店家，说道：“是我将酒买回去的，其错也在我，他固然是卖了毒酒，但毒酒并不致命，让我娘成为现在模样的，全是因我……我们砸了他的招牌，让他今后不能骗人就是了。”
像是药物中毒，本来就是极小的案例，明月也喝了这种酒，朱星团也喝了这种酒，全都无碍，这才一直没有往毒的方面来想，如此想来，此人全然没有害人之心，只要戳开了他的虚假，让外面百姓知道，受骗的百姓们自然会收拾他。
苏阳摇摇头，酒里有毒就是有毒，哪里看你害不害人来决定？就算不害人，喝了也伤身啊。
事关明月，明月如何处置，苏阳不发表什么异议，仅仅只是抬手对着酒楼的柱子一推，便抬步往外走去。
“不能说，不能说啊。”
店家一听明月要揭穿他，顿时慌了起来，看着明月和苏阳，说道：“公子，夫人，你们两个行行好，你们若是将这事情说出去，那就是把我往死路上面逼啊，之前我是卖过你们毒酒，我可以赔你们钱，多赔你们一些，只求你们口风千万要严谨啊。”
关乎他生计之事，店老板必适才挨打更慌。
对这种话，明月是听都不听的，迈步就往门外走去。
“狐兄，你快止住他们，不能让他们两个走出去！”
店家一看大事不好，慌忙朝着一旁的角落里面喊去。
这个狐兄，就是今天早上他抓到的狐狸，适才两人刚刚认了兄弟，此狐兄答应他一件事情，倾力而为，原本他是想要用狐兄来沾染一些女子的，但此时此刻只想保住自己饭碗。
此言一出，角落里面便跳出来了一狐狸，睡眼惺忪，但是想都不想的对着苏阳跳了出去。
这狐狸便是作祟了孙家长媳妇的狐妖，近来他一直流连在孙家长媳妇处，天黑就去，天亮就回，日子过得极为惬意，只是今天早上从孙家回来的时候，被酒味吸引住了，趴在酒糟里面喝了一点酒，当即便晕了过去，待到醒来之时，店家正要准备杀它，他开口求饶，答应店家条件，店家才饶了他一命。
适才店家在他耳边畅想未来，声称也想要沾染一人，而狐狸却昏昏沉沉又睡了一觉，适才听店家呼喊，纯属条件反射，一跃而起，而此时此刻，眼见就要跃到了苏阳身上，狐狸方才忽然醒悟过来。
旁人肉眼凡胎看不出来，他作为狐狸最是敏锐，察觉苏阳气度，气血都不同寻常，不是好惹之人，连忙想要止住身形，不往前跃。
但时间已晚。
明月手中执拿弯刀，在苏阳身侧转身而来，霞光在弯刀上面辉映，一时间如梦如幻，刹那间狐狸感觉眼前一片明亮，随后便是脖颈一凉，待到身首分离，脑袋在半空旋转之时，狐狸精终于后悔了起来。
他从一开始就不应该去喝酒糟里面的酒，若是不喝，也不会落得现在这般下场，或者说里面的酒若是真酒，他绝不会落得如此下场……
假酒害人……
“唰！”
明月归刀入鞘，抬头看向店老板，眼眸之中满是厌恶。
“走吧，他自有惩处。”
苏阳倒是坦然，对明月说了一声，从房中走了出来，明月在后，两人在这房中走出。
店老板双腿发软，见两人离开，扑通一声就坐在地上，明月的那一刀不仅斩杀了他的狐兄，也斩断了他的绮梦，一想到给酒中下毒之事要被揭发，就让他心惊胆战。
正浑浑噩噩房梁忽然从上面砸了下来，其中一半正砸在了他的腿上，如此钻心疼痛，让店老板不住惨叫。
“怎么了？李老板，你没事吧？”
一个上门的酒客刚好见此一幕，连忙问道。
“我的腿肯定断了……”
店老板虽如此说，眼睛却看着酒客手中拿的酒囊，一想到自己要被拆穿，便想要多捞一点钱，说道：“你来这买我毒酒啊。”
“啊？”
酒客愣了。
店老板吸一口凉气，不知自己怎么说了实话，看着酒客想要辩驳，说道：“你还不知道呢？我酒里面下麻药了啊……”

第二百一十五章 大衍易书
中山酒家乱成一团。
店家往酒里面下了麻药事情说出之后，平日里在这买酒的顾客听了皆怒，个个上来撕拽店家，要将店家拉去见官，这店家平日里也是巧舌如簧，长袖善舞的人，此时此刻却皆说真话，如剖开肺腑让人来瞧一般，狼心狗肺，不堪入目。
“孙老，您说应该怎么办吧。”
周围百姓叫来了孙家老头，询问此事，孙家老头是这一块头面人物，过来之后，百姓们也都安静下来了。
孙老头看着店老板，被横梁砸断一腿，万分狼狈，凄凄哀哀，十分可怜，心中不免有几分怜悯，有心想要饶过他，轻声问道：“除了在酒中下毒，你可有其他不法勾当？”
“也就是想睡你小儿媳妇……”
店老板口不择言，让孙老头的面色一下子就难看起来。
“没睡，还没睡呢。”
店老板解释道：“你看那个狐狸，他这段时间在你家作祟，今日我抓到他，就是想要借他的力量进入你家……”
孙老头看着地上的狐狸尸体，再看向店老板，适才对他有的一点怜悯之心彻底没了，挥挥手，让这里的人将店老板带去见官，并且声称自己要回去写状纸。
明月家中。
苏阳将熬制的药端过去，由明月给严母喂下，服用了苏阳调配的药物之后，严母也没有多大反应，沉沉睡了过去，呼吸脉搏都逐渐的稳定了，直至这个时候，明月才从房中走出。
苏阳一直坐在客厅里面饮茶，也打量着房中摆设，看到明月出来，放下茶碗轻声问道：“稳定了吧。”
“多谢先生。”
明月对苏阳盈盈一拜，她是一个孝顺女儿，能够将母亲从病危中救出，恩同再造。
“学医之人，遇到此事终归是要帮衬的，这不算什么。”
苏阳起身说道：“既然这边已经稳定了，那我也该走了。”
调配药物，让严母服下，又在外面等待，不觉已经又是一天过去，现在外面天色漆黑，苏阳自觉到了回去的时候，一听病症稳定，即刻就要告别。
“先生且慢。”
明月叫住苏阳。
“还有何事？”
苏阳问道。
明月凝视苏阳一阵儿，说道：“先生在这里稍等。”说着进入到了内房，没过一会儿，手中拿着一个蓝绸包裹，谨慎的走到了正堂，呼喊苏阳到她身边，一点一点的将蓝绸包裹给打开。
包裹刚刚打开，便有一股芸香之气。
芸香是藏书防蛀的，这时代藏书容易上潮，生虫，天气晴朗之时还要拿出去晒，平日里书籍还可能被老鼠咬，生蛀虫，等等问题，而为了应付这些问题，古人也相应琢磨出了许多方法，像是用了芸香熏烤，书籍里面就不会生虫。
随着明月将包裹解开，在包裹之内显出一陈旧书籍，封面处有“大衍易书”四个字。
大衍易书，这名字对苏阳来说并不陌生，他在严馆笔记上曾经看到这个名字。
严馆笔记中说，大衍易书》应当为后人伪造，书中托名，曰康节先生梦中有兆，移床挖土，得‘赠予康节’，却不知康节乃是死后数年，皇帝所给谥号，然而此经易理精深，吾试之验算，一一皆有应验，和伍羽商谈检验，终不得解。
这是一本易理书籍，来历成迷，但是书籍里面易理皆准，严尚书曾经和一个伍羽的大儒两人相谈检验，所验算之事一一皆有，而两人寻《大衍易书》的根源，却毫无结果。
“这一本书，父亲珍之重之，在我带着娘亲突围之事，父亲特意让我带着，将此书籍好好保管，传于有德之人……”
明月将古籍拿出，小心翼翼的递给苏阳，说道：“这些时日，我闲暇之时也曾翻看，其中易理艰深，我只得皮毛，却也感觉大有所获，先生胸怀宽厚，可谓有德，今日明月便将此书托给先生……”
苏阳看看明月，伸手接过了《大衍易书》。
聊斋《侠女》篇目之中，明月确实会一点术数，能够说出“君福薄无寿，此儿可光门闾”这种话来，而后书生果然三年之后死了，那个儿子则十八岁中进士，孝敬奶奶，为奶奶送终。
伸手掀开大衍易书，但见里面写着“乾一，兑二，离三，震四，巽五，坎六，艮七，坤八”之话，苏阳读过周易，易经，知道此书籍所写是伏羲八卦的次序，而后再看，则是“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这些五行相生相对之话。
书籍之中画出一图，五行相生者，成为一圆，而在这圆中，五行相克则成为一个圆内五角星，也是在这图画之后，内容忽然繁复起来，在五行生克之中，拆解我生，生我，在五行相克之中拆解克我，我克，其后就是乾兑为金，坤艮为土，震巽为木，坎为水，离为火，将八卦归类在五行之中，而后就是六爻所在，五行相关，卦气旺衰，天干地支……
如此一层套一层，彼此之间互为生克，苏阳脑海之中便浮现了一幅非常繁复的图像，有了这样一幅图画做基础之后，那么万物因炁而动，因炁而生，把握其中大衍易理，就能以窥天机。
天地万物一太极，因此万事万物均有相通，倘若找到两者相通之处，那么即便是鸡鸭狗叫，书法字画，入目所见人口，落叶均能成卦，均能昭应事物，而这需要的是一个能观万物之心的慧眼。
大衍易书并不厚，不知不觉，苏阳便将书籍翻完，而后将书再度放到了明月手中。
“先生不收？”
明月声音微急。
“收下了。”
苏阳应道：“已经在胸中了。”
服用玉液，苏阳本就有过目不忘之能，大衍易书即便再艰深，苏阳已经倒背如流，接下来便是仔细辨析书中道理，了解书中术数智慧，若是以此多多修持，兴许苏阳也有后知五百年之能。
自明月宅邸走了出来，苏阳向着家中渡步，脑中则琢磨着大衍易书之中智慧，入目所见的一切，都想要尝试着起一卦，如此东一榔头西一棒子，苏阳也没有用大衍易书推算出来任何东西。
也是大衍易书许多内容过于含糊，许多卦象的解法，都是两般话，这样能够说得通，那样也能够说得通。
应该找一个事物，由那个事物来检验大衍易书是否征应。
走在街头，距离回家已经不远，苏阳却扭身往回走，这并非是往明月家中而去，而是前往白日所在的孙家府邸。
孙家府邸外面贴有一个符咒，字迹如龙，真有辟魔之能，是孙家的人到了栖霞寺，从栖霞寺中请下来的，苏阳想要对着这符咒，用大衍易书中的术法拆解，试试测度符咒主人是佛是道，而后去孙家旁敲侧击打听一下，看究竟如何。
毕竟和尚写符咒，画八卦，太过违和。
悠悠迈步，不知不觉苏阳便走到了孙家门外，也再一次看到了在孙家门口贴着的符咒，上画八卦，下写符咒，依照苏阳练习书法经验，此符咒应当是一挥而就，而后苏阳凭借大衍易书之能，尝试解析写符咒之人究竟如何。
先看五行阴阳，立木，卧土，勾金，点火，曲水，苏阳将符咒强认为字，而后从符咒之中来挑阴阳五行变化之机，但看此符咒，看来看去，符咒浑然天成，若以字来说，应当是五行全有，而行笔如龙。
这感觉好熟悉……
苏阳看着符咒，皱眉细想，倘若以自己来临摹此咒，写出来应该如何，而若如此对比，苏阳便感觉自己在横竖上面，比起人家还要缺少几分神韵，这种神韵，常人是看不出来的。
木，土。
苏阳眉头轻皱，九霄神化内景策文之中，苏阳修行到了，苏阳脾脏，肝脏这两者未点，因此在五行上面缺点东西，不过现在手中持有五色如意，修行进境截然不同，点开这两个神窍是早晚的事。
“嘶啦……”
正在苏阳凝神打量符咒之时，墙边忽然伸出一手来，将这符咒扯了下来，撕的粉碎。
“你干嘛撕它？”
苏阳回过神来，看向墙边那人，张口就斥责道，后续仍有话说，却忽然收声……依照此时苏阳的能耐，即便是出神之时，能够无声无息靠近过来的人，绝不可小视。
撕去符咒的人是一道士，年约六旬，身上披着八卦衣，头上戴着月牙冠，但纵如此，仍旧是乱糟糟一片，睡眼惺忪，人若寻常，看着苏阳咧口笑道：“狐狸都被人杀了，干嘛还贴着？”
“……辟邪。”
苏阳说道。
“世间哪里来的这么多邪魔？”
老道看着苏阳说道：“人心若正，鬼神都不敢犯，人心若邪，不用等鬼神，自己就将自己害死了，就像这一家的老大，老二，为了一点点家产，各怀鬼胎，我这符咒能辟妖鬼，却辟不了这人心。”
苏阳眺望了孙家一眼，隐隐能够听到里面有吵闹之声。
“你跟我来。”
老道看着苏阳，说道：“今日我和人约了一棋局，你在我身边端茶倒水，正好有些事情我也要嘱咐你。”
“……你谁呀！”
认错人了吧，这么自来熟，还让我给你端茶倒水……
“我陈抟呀。”
老道答道。

第二百一十六章 陈抟彭祖
陈抟……
这名字对苏阳来说可谓久仰大名，如雷贯耳，穿越之前，苏阳便听过陈抟的传说，说是唐朝末年，契丹兵起，陈抟在闲逛之时，看到了一个妇人挑着两个孩子，口中吟道：“皇帝身上挑。”后来人们才得知，这妇人挑着的两个孩子，便是赵家兄弟，一个为宋太祖，一个为宋太宗。
穿越之后，在苏阳刚踏入修行门路之时，正为玄真之法苦苦煎熬，也为一身气运无所隐藏之时，春燕教导了苏阳“五龙蛰法”，方才让苏阳进退自如，而这五龙蛰法的创造者，便是眼前道人，绝对的神仙中人。
“啊哈哈……”
苏阳脸色一变，拱手而笑，说道：“原来是老祖游历人间，小子眼拙，不辨仙颜，惭愧惭愧，小子心仰老祖久矣，今日能见老祖，自当尽心，端茶倒水区区小事，不在话下。”
这也是自家娘子的半个师傅，苏阳恭恭敬敬。
陈抟颔首，抖抖身上道袍，说道：“我们这就去吧。”
“嗯！”
苏阳点点头，等着陈抟老祖用“御五龙法”，想要亲眼目睹一下这御五龙法在陈抟老祖用来，应该会有什么变化。
但是苏阳失望了。
陈抟迈步往栖霞寺方向而去。
苏阳往家中方向看了一眼，同陈抟一并往栖霞寺那边走去，两人所走道路，皆是就近之路，路上也有寂静街区，也有热闹街道，但陈抟走在这红尘之中，无论热闹和寂静，始终自在洒然。
“老祖有什么事要嘱咐小子？”
苏阳在陈抟面前，态度极低，毕竟眼前之人算是锦瑟师傅，和自己也有香火之情。
“到山上再说。”
陈抟笑道。
此话说完之后，陈抟步伐快了起来，苏阳在旁迈步跟上，倏忽间风声呼呼，两侧景物迅速倒退，两个人一前一后，自金陵城中急速奔走，没过多久便已经来到栖霞山下，沿着栖霞山路迅速往上，不过片刻功夫，陈抟和苏阳便已经来到了栖霞寺内一小院之中。
在这院落之内有光秃秃的一棵树，正是早先掉尽叶子的五谷树。
“你可是来晚了。”
院落之中，早已经有人等着，苏阳往那里看去，是一身躯臃肿，胡子花白，鹤发童颜的老者，身上披着一件玄色衣服，看不出佛道，只是对陈抟打招呼道。
“是这小子太会藏了。”
陈抟摇摇头，径直坐到了老者对面，说道：“他学了我的五龙蛰法，本就会藏，又学了仙门医术，变幻气息，多了伪装，还有九霄神化的本事，茅山的一些东西，若非他一直打量我的符咒，让我瞧出了他红光罩定，紫气缠身，这会儿还不定到呢。”
“茅山的本事？”
鹤发童颜的胖老者仔细瞧着苏阳，摇摇头，说道：“不像，不像，这不是茅山的本事，和茅山的相错甚远，倒像是……嘶……”
什么东西让你恐怖如“嘶”？
苏阳打量一下自身，他自觉在陈抟以及眼前这仙人面前，自己没有什么秘密，因此坦坦荡荡。
“这位仙人是？”
苏阳拱手请问。
“彭铿。”
老仙人说道。
“彭铿？”
苏阳倒吸一口凉气。
眼前之人才是恐怖如斯，在他面前，孔子，庄子都是晚辈，这是一个厨师，房事，养生，炼气四方面的大能者，彭祖！
“原来是彭祖。”
苏阳恭敬行礼。
“一个老不死的，对他那么恭敬做什么？”
陈抟似不满苏阳态度。
“你不过也是转轮王的门客，眼前这人可是转轮王家的半个主人。”
彭祖打量苏阳，看着陈抟好笑说道：“现在你让人家端茶倒水，将来有你吃苦头的时候。”
“哈哈哈哈……”
陈抟哈哈笑道，指着苏阳说道：“我是他娘子的半个师傅，他修的也是我的五龙蛰法……”
“对啊。”
彭祖笑道：“在他身上的那些本事中，你的五龙蛰法是最粗笨的……”
两个人棋局未下，已经开始斗起嘴来。
“我给你们沏茶。”
苏阳说了一声，走进院落里间，这里早已经有茶壶摆放，苏阳瞧瞧茶叶，只是寻常，非是仙品，也就冲烫一下，将茶端了上来。
待到上来时候，看两人身前已经多了一个棋盘，陈抟执黑，彭祖掌白，两人已经杀了起来。
棋盘木面金黄，不知是什么木材，其中纵横十九道，三百六十一个交叉点，点点有神有气，非是凡俗之物，再看黑白棋子，应当都是玉石而成。
在苏阳想来，仙人下棋，应该只是娱心，但看到陈抟和彭祖两人走起棋路，却分明就是为了置对方于死地，棋子纷落如雨，黑白彼此纠缠，小到一子，大到布局阵势，两人分毫不让，杀念极重。
这种下法，和苏阳平日没事，同颜如玉的娱乐局全然两个概念。
“哗哗哗……”
有风吹来，五谷树枝干哗哗作响，苏阳在棋盘之中抬起头来，看着五谷树的枝干，透过枝干，清楚的看到上面的天空，一轮明月当空，几朵乌云在上飘浮，失去了树叶的五谷树，树皮越发的干枯了。
“小兄弟，你也是求仙之人，你认为什么是仙？”
彭祖忽然问苏阳道。
什么是仙？
苏阳听到之后想也不想，说道：“长生逍遥自在便是仙。”
“哦。”
彭祖笑了，手中仍旧毫不迟疑的落子，看苏阳又问道：“那么仙在红尘，还是仙在山林。”
红尘，山林。
“想在哪就在哪。”
苏阳回答道，倘若成仙还要规定区域，那就不是真逍遥。
“哈哈哈哈哈……”
彭祖又笑了，对陈抟说道：“你看，我早就说了，近来求仙之人，有大误念，一个个都要往偏僻山林，到了幽静山林，和世俗断了来往，平日里就是寻草寻药，捣炼金丹，如此舍弃了荣华富贵，来修不死之身，即便修成又如何？偏离了人世间的一切，失去了逍遥真味……陈抟啊，这就把人修成王八了啊。”
有一说一，确实。
苏阳心中暗道，一味的增添寿命，最多就是修成一王八，就算活了千万年，也没什么滋味，君不见天上的仙女都个个思凡，争着往人间下嫁。
比如《嫦娥》一篇，嫦娥说：广寒十一姑不日下嫁。
不过苏阳不能笑，这是彭祖在调侃陈抟，陈抟修行之时，四朝皇帝来请他出山，其中不乏送来金钱美人，但陈抟全然拒绝，在山林之中自我修持也是逍遥，只是最后不曾求得天仙，以尸解得逍遥。
陈抟哼了一声，说道：“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聋。五味令人口爽。驰骋畋猎令人心发狂。难得之货令人行防。是以圣人为腹不为目，故去彼取此……山林之中，能合为道日损，清闲自在，比起人间碌碌红尘更为舒坦，像是你，死了四十九个老婆，五十四个儿子，损了元气，坏了本身，最终不也落得尸解。”
陈抟这么一说，刺中了彭祖过去心事。
“仙能长情，仙当制情。”
彭祖感叹道：“美色淑资，幽闲娱乐，不致思欲之惑，如此念头通达，车服威仪，知足无求，所以志趣专一；八音五色，以悦视听，所以心神安逸。凡此皆以养寿，而不能把握度量，反以为害。”
这是彭祖的肺腑之言。
苏阳在一旁轻轻点头，这对他来说就是前车之鉴。
陈抟和彭祖两人互相伤害一阵儿，此时反而默默无言，手中棋子也缓慢下来，棋局逐渐焦灼。
苏阳给两个人添茶，而后坐在一旁，抬头看着五谷树上面丫丫叉叉的枝干，在心中定爻，依照《大衍易书》起了一卦。
密云不雨，待机而动。
水天需。
明珠土埋日久深，无光无亮到如今……
苏阳琢磨卦辞，在易经和周易之中比对，终究过于含糊，便向着身边两位仙人请教水天需应该如何解。
“谋望有成，婚姻必行，求财如意，上上之卦。”
陈抟为苏阳解卦。
这可当真是上上卦。
苏阳来到这里，为的是什么？报仇，拿钱，结婚，这三者按照了谋望有成，婚姻必行，求财如意，当真是让苏阳十分称心，只是要行此卦象，那时密云不雨，待机而动。
这是让我不要主动出击吗？
苏阳琢磨经意。
正在琢磨之时，院落外面有疾风盘旋不定，让陈抟和彭祖两人都面有厌烦，各自放下棋子。
“里面可是陈抟老祖？”
院落外面有声音传来，十分沧桑，说道：“华山元真特来求见。”
元真，你怎么不叫成昆？
苏阳提着茶壶，给陈抟和彭祖两位添茶。
“你可就是当今名声极大的元道人？”
陈抟听到声音之后，问道。
元道人……
苏阳一听这名字，大冷天气的发抖，手脚发凉，无他，这个元道人就是为苏阳施展神魂天降的那一位，也是太子陈阳身边的一大亲信，属于苏阳的大仇敌，也是横在苏阳和陈阳之间最大的一座山。
地狱空荡荡，魔鬼在人间！
苏阳脑海中念想极多，面色心跳却一片安定，静静的看向陈抟和彭祖两位大仙。
“进来吧。”
陈抟说道。

第二百一十七章 背景背影
天上一抹月影，栖霞寺的小院中如同落了一层寒霜。
陈抟和彭祖两人下棋，在棋盘上也纠缠的难分难解，苏阳早将茶壶扔在一边，负手而立，寂然立在五谷树下。
小院之中又多了一个人，身上穿着大褂道袍，袖口宽大，脚下穿着圆口鞋，头上戴着纯阳巾，手中拿着一拂尘，衣衫整洁，纹饰中也有几根金丝，形体尊贵，神色湛然，对着陈抟和彭祖两人行礼。
这个道士，就是对苏阳施展神魂天降的元道人，元真，太子陈阳身边的得力高手，也是瑞王府郡主香儿的师傅。
苏阳背对着此道士，略略一瞥，将他整个容貌记在心中。
元道人进来之后，又有几个道童搬进来了两个箱子，如此等到道童全都退下，元道人才又对陈抟行了一礼，说道：“陈抟老祖，久仰仙名，近来听闻老祖落足栖霞寺，特来参谒拜会。”
陈抟手中棋子落下，略略抬眼，说道：“元道人在关外破了白鹿秘境，拿走了一十九棵鹿衔仙草，将白鹿一族赶出关外，死伤者三千，流离者数万，这等盛名，我们也有耳闻。”
鹿衔草是能续命的神药，即便是人死了，服用了鹿衔草也能死而复生。
“惭愧，惭愧。”
元道人一听陈抟提起此事，面色羞愧，说道：“白鹿一族遭逢此厄，实在出于无可奈何，小道受皇上恩惠，护佑太子义不容辞，甲申年，齐王作乱，攻入京城，太子逃亡之时身受重伤，无可奈何才去求仙草，只是他们不肯，无可奈何才出此下策。”
那你偷一个不行？
苏阳可不信元道人的这些鬼话。
陈抟和彭祖神情依然，悠然自在的下棋，对元道人的这些话没有半点反应。
“老祖。”
元道人打开一旁箱子，对陈抟说道：“这里有三棵鹿衔草，千年人参，何首乌，雪莲，都是难得一见的仙品，今日特来送于老祖。”
鹿衔草有起死回生之能，苏阳是知道的，而这千年人参，何首乌，雪莲也都是难得的仙药，古传说中，有不少人成仙都是因为吃了这种千年仙药。
“啪！”
彭祖将手中棋子一扔，将棋盘上的棋局砸乱，起身说道：“不下了，生气。”
“你又来这一手。”
陈抟看着乱成一团的棋盘，恨得牙痒，说道：“你都要输了。”
“我输了？我怎么输的？”
彭祖矢口否认，迈步一晃一晃的来到了元道人的身前，仔细的打量箱子里面的鹿衔草，千年人参，何首乌，雪莲等仙药，看过之后，赞叹道：“好东西啊，你这老头真是好福气，有人给你送这种仙品。”
“呵呵。”
陈抟摇头笑了，说道：“麻烦上门，哪里算得上福气？”
转过身来，陈抟看向元道人，说道：“你有什么事，先说吧，若不麻烦，我就将这些东西收了，若是麻烦，这东西你自己拿走。”
毕竟是仙品仙药，便是他们这种超脱凡尘的神仙中人，也会动心。
“不麻烦，不麻烦。”
元道人一看陈抟吐口，笑道：“对老祖来说，此事轻而易举，只需要轻轻勾勒几笔，写上一信就好，只要老祖写这一信，这里的仙品就全归老祖所有。”
给谁写的信？
苏阳暗想。
陈抟摇头，说道：“别含糊，事情前因全说给我，让我明白此事，才有可能帮你，若你含糊其辞，就将这些东西带走便是。”
元道人见陈抟这个态度，做了一诺，这才说起了前因。
“当初太子重伤，眼见性命不保，而荒山野岭之中，刚好有一男子晕倒在地，小道便拿此男子，做神魂天降之术，不想施法有岔，不仅未帮太子转生，反倒是损了太子元灵，伤了太子气运，全然便宜了那个路人。”
元道人对陈抟，彭祖两人说起当初之事，说道：“当时太子性命垂危，后面又有追兵，小道索性在此人身上做了手脚，让他化作太子，带着大印，以吸引追兵，小道则带着太子，前往关外求鹿衔草，力求保住太子性命。”
陈抟和彭祖两人在一旁静听，苏阳也是第一次在这当事人的口中，听到那时候的情形。
“那个被神魂天降弄出之人，本来就是一饵，小道深信，即便是此人被抓，齐王也定不会杀他，只等太子安逸，小道找到此人，拿回大印，夺回气运就是，谁料想太子好转，反倒是这个替身出了意外。”
元道人说道：“在替身旁的仆人皆死，和我们断了联络，唯一所知的消息，是此人在广平县城出现一次，在沂水县城出现一次，除此之外，再无音讯……”
苏阳淡然的听着元道人说着太子方面的信息。
“你想找到他？”
陈抟明白了元道人来请他的缘由。
“正是。”
元道人说道：“阳间找人，一般凭借面貌，那人面貌被小道所改，和太子一般无二，如此满天下都在找他，他在人间自然举步维艰……”
苏阳在一旁静静倾听，听到这里的时候，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倘若那人觉察了自己面貌不对，换回了原本面貌，你应当如何呢？”
元道人看向苏阳。
他自从进入此院，其实就已经注意到了苏阳，陈抟和这位仙人在此下棋，那个人负手而立一旁，即便是听到了鹿衔草，千年人参，何首乌这等仙品，让两位仙人都停下手来，此人仍旧是没有转头，想来排场极大，并且此人如渊如海，让他看不分明，想来修行极高，故此他不敢不敬，听闻苏阳询问，连忙一拱手，说道：“仙长，小道在施展神魂天降之后，便将太子的神魂记忆塞入那人识海一点，仅凭此一点，对方必然会以为自己是太子，权势两字诱惑极大，足以蒙蔽此人双眼，即便是假，也想当真，而若他是一个不受权势所惑之人，这一点识海记忆，也足以扰乱他的心神，一旦他要迈入仙途，必然时时刻刻絮绕心神，让他心灵片刻不得安宁，修行永无寸进。”
“至于说那人换回本来面貌，实话说，知道他本来面貌的仅有小道，小道的弟子，以及随在那人身边的仆人，若是想要凭借相貌找人，这大乾王朝亿亿万万之人，让小道在茫茫人海之中来找他，怕这一世都难找到。”
元道人说道：“因此若要找寻此人，应当前往阴曹地府，在阴曹地府的生死簿中一查，便能知道此人下落，如此轻而易举便能将此人抓在手中，拿回大印和气运。”
环环相扣啊。
苏阳背身而立，心中感叹，又问道：“你们下地府了吗？”
“去了。”
元道人说道：“不久之前，小道让弟子拿着箓文，前往阴曹地府，寻找弟子旧友，让他们前往酆都城文书司中秘密查看，在文书司中，有一个王录事，有一个顾录事，两人翻看了生死簿之后，说是生死簿中并未记录此人，推荐我们前往转轮王府，查看此人是否已经投胎转世……”
王录事是王梅，顾录事在苏阳帮了乔大年和连城之后，也死心塌地，都是好兄弟。
“仙长应当知道，当今之世，倘若有人携带天子气运而生，对众生来说，只会是一个灾星。”
元道人说道：“因此，我们需要到转轮王府一趟……”说到此时，元道人看向陈抟，说道：“老祖当年未成道时，曾在转轮王府做过门客，对转轮王府熟悉，因此我们来请老祖您写上一封书信，让我们能够到转轮王府，得到转轮王府的帮助……”
原来如此。
苏阳暗暗点头，这样算来，他还真是有几分巧运，若非春燕给他玉液，此时还在修仙路上打滚，若非神笔勾消了生死簿，太子的人不定就查听出来苏阳身份了……毕竟这生死簿，阴曹地府十殿阎罗人手一份。
但现在没事了。
陈抟和彭祖两仙也明白了元道人的目的，表情古怪。
“怎么了？”
元道人看没人应声，不明就里。
“没事。”
陈抟含笑说道：“只是你求到了正主而已。”
正主？
元道人看向苏阳，只见苏阳仍旧双手负立，背身对他，从来不曾转身，也从来没有正眼来瞧他。
“他说正主，是因为我便是半个转轮王府之人。”
苏阳淡淡说道：“是否能得转轮王府帮助，应当看我。”
元道人看向苏阳，越发感觉此人深不可测，再度看向陈抟和彭祖，彭祖脸上带笑，对元道人介绍说道：“此人是转轮王的二女婿。”
竟然是转轮王的女婿！
元道人转过脸来，无怪此人如此高傲，始终不肯正眼看他，原来他竟然有如此身份，再看苏阳背影，元道人瞧见的是可怕的背景，更确切的说，这是一个有背景的背影。
念及陈抟曾经在转轮王府做过门客，此时出现在这里，恐怕也是陪这大人物的。
“原来是转轮王府的驸马爷，小道元真，见过驸马。”
元道人对苏阳深深行礼。

第二百一十八章 顺手敲诈
元道人对苏阳行礼，苏阳负手而笑。
之前苏阳一直都在琢磨陈阳身边的战力问题，最大的问题就在眼前的元道人，应当如何铲除他，苏阳一直都在策划，但没想到，对方居然主动的送上来了。
“要我给岳父大人写一封推荐信，确实不难。”
苏阳笑道：“不过我这毛笔一杆，拿起四两，落笔千金……”
苏阳巴不得直接一封信，将元道人一伙人带到老丈人那里，但此时必须沉着冷静，不能露出马脚，不能急躁，要慢慢来。
“当然！”
元道人一看苏阳松口，立刻说道：“只要驸马写上书信一封，小道便将这些当做润笔费用……”
元道人所说的，是之前打算送给陈抟的两箱东西，三棵鹿衔草，千年人参，何首乌，雪莲，这些都是仙品，价值极高，现在想要转送给苏阳。
苏阳虽然背身，但却知道，此时陈抟的面色一定不好看，当面将原本应该送给此人的东西给彼人，实难讨好。
“你怎么这般不晓事？”
苏阳冷笑说道：“我听闻在阳间，百姓们有事求人，要先送【中人】礼物，以求门路，由中人引荐，方才能叩门而入，若非陈抟，彭祖，你岂能求到我的跟前？”
这番话说的极为傲慢，但在元道人听来，却感觉转轮王的女婿，应当如此。
毕竟能娶转轮王女儿的，应当也是门当户对之人。
“惭愧，惭愧。”
元道人面色羞惭，说道：“小道知错了，小道这就让道童回去，再备厚礼，这鹿衔草，千年人参，何首乌，便送给两位仙人。”
一个是陈抟，一个是彭祖，这两人都是有名的神仙中人，元道人认得陈抟，自然不觉自己被骗，当下就吩咐道童，让道童回到瑞王府中，带着厚礼而来，能够结交转轮王女婿这等人物，对他来说就是血赚。
“那便好。”
苏阳笑声应道，又说道：“我可以给你书信一封，让你直面我岳父大人，不过你若是见我岳父大人，也不能空手而去。”
直面转轮王？
元真一听，面色欣喜，连忙深深作揖，说道：“若能面见转轮圣王，小道自然不会空手而往！”
十殿阎君之中，转轮王掌握生死轮回，神权极重，更有一大藏书之地，里面包含古往今来大多数的智慧，倘若能够翻阅，自当找出许多此间失传古籍，对他来说大有裨益，当年的陈抟也是到了转轮王府，当了一段时间门客，方才成道的。
“甚好！”
苏阳双手一击，说道：“如此我这就给你写信。”
陈抟一听苏阳要写信，他和彭祖二仙全然知道苏阳根脚，此时苏阳背对元道人，负手而立，左右并无依仗写字之处，卖弄机巧，不免露丑，便伸手一点，化出笔墨纸砚，手中拿着棋盘，到了苏阳跟前。
苏阳拿笔蘸墨，当即便写了书信一封，将此封好，由陈抟转交给元道人。
这陈抟果然是陪转轮王府驸马的！
元道人一看陈抟都为转轮王府的驸马转呈笔墨纸砚，书信，对苏阳更是崇敬，双手恭恭敬敬的接过了书信，再看书信上面字迹结构严谨，龙盘虎踞，暗叹不愧是驸马，这一手字都甩过世间大多数人了。
“多谢驸马！”
元道人对苏阳恭恭敬敬。
“无须多礼。”
苏阳负手，说道：“这皆是缘分使然。”
书信只是正常的推荐书信，苏阳并没有在书信里面有任何的告状，只是说请求岳父大人帮助元道人来寻找窃取太子气运之人，因此苏阳也不怕信中内容被元道人所知。
这就是一封非常正常的书信。
不愧是转轮王府的驸马爷，居然如此洒然！
“这可不是缘分，是小道的福分！”
元道人恭敬说道：“能够和驸马爷结缘，真是小道三世修来的福分！”
不愧是皇宫出身，奉承人有一手。
苏阳自觉受用。
又过了没多久，元道人的童子来到了栖霞寺，这一次带过来了三箱东西，打开之后，里面又有三棵鹿衔草，一个一尺来长的五色珊瑚，一个长宽皆一尺的细娟，一棵金箔花，一块白玉石。
“这五色珊瑚出自东海龙宫，若是养鱼观赏，只要放一五色珊瑚，水质长青，无论何种鱼类，均能在里面生活。”
“这细娟据说出自织女娘娘之手，通身上下并无刺绣痕迹，却有古塔寺庙，连绵城郭，其中景色，非人间所有，因明晦，还会有种种变幻，瑰丽绝伦。”
“这金箔花放在家中，每日能结一片金叶，约有一钱，和传说中的银母草是一对。”
“这白玉石是一块无暇暖玉……”
因为苏阳是转轮王府的驸马，地位和陈抟这般仙人不同，因此元道人送的东西，多是能够摆放在家中的玩物，而三棵鹿衔草，是他给这种大人物送礼的起手标配。
“有心了。”
苏阳点点头，说道：“既然如此，元真，本驸马向你保证，只要你拿了书信到了转轮王府，我的岳父大人必能为你找出此人！”
说话掷地有声，里面包含了苏阳极大的自信。
元道人听到了苏阳的话，真正的放下心来，原本他还怕去了转轮王府也找到了那人踪迹，但是现在他心放肚子里了，驸马爷的保证让他很安心。
“多谢驸马！”
元道人对苏阳再次行礼。
苏阳轻轻点头，说道：“你退下吧。”
元道人应声，手中拿着苏阳的书信缓步而退。
或许这就是红光罩定，紫气缠身的大运吧。
这就是卦象“水天需”吧。
密云不雨，待机而动。
一直以来，苏阳琢磨要收拾掉的元道人就这么送了，面对陈阳最大的一个大山已经被搬开了，接下来，只要确认元道人进入阴曹地府，苏阳就可以采用措施，就可以去报仇了。
苏阳转过身来，院落里面仅有陈抟，彭祖二仙，直至此时，苏阳才看到了元道人送他的礼物，五色珊瑚便是在夜间也有毫光，一尺细娟轻盈飘渺，出手光滑，也如烟如云，至于金箔花则紫茎红叶，上面有金花一朵，看起来灿烂喜人，白玉石巴掌大一片，通身没有半点瑕疵。
最为贵重的，自然就是鹿衔草，三棵鹿衔草用红线绑缚，根茎有小指粗细，上面有十二片黄叶，和苏阳所知药用的鹿衔草大有不同。
“这就是天运呐。”
彭祖看苏阳如此，亦是感慨。
陈抟在一边也是摇头，看着苏阳如此套出元道人的底子，并且轻易搬掉了元道人这个大敌，让他也为之感叹，这运道确实强。
“多谢两位。”
苏阳对陈抟和彭祖两人拱手，多亏了这两人帮忙搭台，苏阳才能将这一出戏唱完，才能占这么大的便宜。
“谢礼我们已经收了。”
彭祖指着地上另外三棵鹿衔草，千年人参之类的仙品，看着苏阳，说道：“你可知道今夜陈抟召你前来，究竟何事？”
苏阳摇摇头，陈抟要苏阳来这里，说是另有事情吩咐，之前都是陈抟和彭祖两人对吹，下棋，还不曾说正事，就有元道人来这里横插一杠子，因此对于有何嘱咐，并不知情。
“此事关乎金陵城千万百姓。”
陈抟走到五谷树前，伸手触摸五谷树，对苏阳说道：“地缺百六，灾劫绵绵，金陵城这一块水脉断截淤堵，已经有了祸兆，待到来年开春时节，雨水不绝，城中必发水患，而后干旱连连，庄稼难有收成，寻常粳米都要非成天价，哭声彻夜不停……正是因为粮食没有收成，五谷树才会成为枝干……”
这就是当时在金陵城中，听到阴差所说的金陵灾劫吗？
苏阳心中暗道，水患过后，就会瘟疫横生，再有吃不上饭，桩桩件件，确实能波及整个金陵百姓。
“那应该怎么办？”
苏阳问道。
“我们两人从转轮王府来此，正是要跟你说及此事，当年徐仙客受过九天玄女娘娘指点，百年之前已经预料今日一切，故此在金陵早早做下阵势。”
陈抟自手中拿出一图，递到了苏阳面前，说道：“金陵城中封锁一条龙气，刘家院中有一五色如意，只要你找到如意，就能开启龙气，借用龙气，阵势，就能为金陵城化解水患干旱，待到地缺百六时期一过，地脉自然恢复，到那时候就一切如常了。”
苏阳接过了陈抟手中的画卷，看到的是一幅金陵城鸟瞰图，此时苏阳已经懂了一些术数，自然瞧出了金陵城中阵势不凡，只不过想要开龙脉，转龙气，需要庞大的人力，物力，这非大乾王朝的官府来做不可。
“……两位都是仙人，去金陵城中一做客，此事岂不就成了？”
苏阳问陈抟和彭祖。
“只有天子之命的人，才能够驾驭龙脉。”
陈抟摊手说道：“金陵城中，在我看来只有你和陈宣，你的运道比他更强十倍，能轻易驾驭此龙脉。”
只有我和陈宣？
苏阳看看手中之图，收了起来，笑道：“既然如此，我定为百姓促成此事。”
这事情不难。

第二百一十九章 以假当真
金箔花，鹿衔草，五色珊瑚，白玉石，这四者苏阳将他们放在一筐，细娟如云如烟，苏阳则塞入怀中，如此背着筐子，在天色将明之时，苏阳从栖霞山往下走去。
前不久苏阳还因为陈阳之事牵动心神，失了以往逍遥心境，但自昨夜送走了元道人之后，苏阳就平静下来了，此时背负一筐子往山下走去，念虑澄澈，气象从容，悠然自在的欣赏着栖霞盛景。
陈阳不再是能让苏阳挂心的人物了。
“我回来了。”
一路径直回家，苏阳对颜如玉和孙离喊道。
大门吱吖打开，苏阳抬头，见是颜如玉迎了出来，两人相视，彼此笑笑，苏阳迈步走入院中。
“看你满脸喜色，该是一切皆顺利吧。”
颜如玉帮着苏阳，将苏阳背后的筐子摘下。
苏阳转过身来，瞧颜如玉梳着一桃心髻，头上插一粗钗，青色连体长裙，外穿粉色比甲，秀丽不可方物，不由便又笑了起来，将压在筐子上的绸缎掀开，让金箔花，鹿衔草，五色珊瑚，白玉石显露出来。
“先收一点利息。”
苏阳笑着说道，又问道：“孙离呢？”
“后院种菜呢。”
颜如玉手中捧着五色珊瑚，上下打量，隐约察觉五色珊瑚的不凡之处。
“还种什么菜！”
一听孙离在后院种菜，苏阳便迈步到了后院而来，进入后院，瞧见孙离梳着双螺髻，红裳半袖，淡白长裙，手中拿一小锄头，正在后院菜园一边种菜，看到苏阳进来，微微抬头。
“别种了。”
苏阳笑道：“我们都快回去了。”
现在苏阳已经开始考虑结婚的事情了。
“啊？”
孙离讶然。
苏阳单手按着篱笆，轻巧一跳，跃入到了菜园里面，伸手一抄，便将孙离抱起，笑着说道：“顶多就在这十来日，这边的事情就能彻底解决了，现在你种下菜来，我们都吃不到口中了，走，跟我到前院。”
孙离看看翻整了一半的菜园，摇头轻笑，自觉今日白忙碌了，双手勾着苏阳脖颈，腻声问道：“我什么时候才能有一块自己的菜地？”
“十来天后，到那时候，一定给你一个安稳的生活。”
苏阳在这方面能保证，解决了陈阳，也就没有什么事牵绊着了。
“嗯。”
孙离应了一声，埋头在苏阳怀里，任由苏阳抱着她，直到要进正堂，怕被颜如玉看到，方才起身走路。
到了前堂，颜如玉已经将金箔花，鹿衔草，五色珊瑚，白玉石摆放在屋里，苏阳牵着孙离上前，对孙离和颜如玉两人一一讲解了这些东西的妙用，就像是金箔花能摘金箔，鹿衔草能起死回生，五色珊瑚用于池塘养鱼，唯有白玉石平平常常，仅价值不菲。
“这些都是怎么得来的？”
孙离问道。
“骗来的。”
苏阳呵呵笑道，将金箔花摆放在窗台位置，伸手一点，在上面取下来一片金叶，这等宝贝，放在寻常农户家中，必然一生吃穿不愁，可落在了苏阳手中，则仅仅是一个稀罕玩物。
孙离拿着鹿衔草，自知珍贵，也将鹿衔草妥善的封箱储存。
“如玉，你可知道《大衍易书》？”
苏阳问向颜如玉。
颜如玉点头，这大衍易书她自然知道，苏阳买回来的严馆笔记，她也看过，在严馆笔记之中，严尚书曾说大衍易书虽是托名伪作，但书中术数历历皆真，他几番检测，一一应验。
“你看过大衍易书？”
颜如玉并不曾在苏阳身上察觉书乡痕迹，故此问道。
“都在心里。”
苏阳点点自己的胸口，他过目不忘，这大衍易书自然记得清清楚楚，不过书中有许多内容，词汇，苏阳还觉有些模糊，有颜如玉，孙离在一边探讨的话，对于术数之道应当还有极大进境。
颜如玉瞧瞧苏阳，说道：“我可进不了你的心里。”
她是书仙，但凡有书的地方，她自能出入自如，但是人胸中的藏书，是她不能涉及的禁地。
苏阳往后扫视一下，见孙离不在左近，凑到颜如玉身前，小声说道：“你已经在了。”
颜如玉一开始不明其意，待到看苏阳目光之时，方才知道苏阳话有他义，一下子脸面绯红，双眼却不躲不闪，正视苏阳，看苏阳随后如何作答。
“等回……”
正要保证几句，苏阳便从颜如玉的眸中看到了孙离往这边来，改口说道：“回头我把大衍易书写给你。”
“嗯。”
颜如玉轻轻应了一声，别过脸去。
“今日我们难得有空闲，金陵城这么大，我们也没有好好赏玩，今日就不在家中做饭，我们一起去金陵城中转转。”
苏阳对孙离说道。
当下苏阳也没有什么事了，只要静静等待元道人进入阴曹地府，就能够行动，在元道人没有进入阴曹地府之前，苏阳也没有什么要做的。
密云不雨，待机而动。
这个时机，就是元道人离开之后。
“好啊。”
孙离自无异议，问苏阳道：“你想要去什么地方？”
“钟山。”
苏阳笑道：“常有人说，山川之美，在于钟山后湖，控江引湖，映带城郭，吞霞引雾，龙盘虎踞，诸葛亮都曾经说此乃帝王之宅，我们今日往钟山逛逛就好。”
钟山后湖，相依相望，这在金陵城四十八景之中，也是金陵城龙脉汇聚之地，要引出的龙脉，就在钟山之上。
孙离轻轻点头，颜如玉也无任何异议，两人锁了门户，加了禁制，让妖鬼不能进，盗贼也难入门，如此和苏阳一起，一并往钟山而去。
钟山因为山顶常年有紫气缠绕，也有紫金山之名，位列金陵城四十八景之一，往来游客不少，当今之世，在这紫金山上有孙权之墓，有纪念高僧宝志的灵谷寺，也有高僧宝志的墓塔，以及一块书生仕子常常来此观摩的三绝碑。
此三绝碑为吴道子绘画宝志画像，李白做像赞，颜真卿写碑文，如此三绝，被称为三绝碑。
苏阳登山之时，云白烟青，风光大好，从天上到地下空明漠漠，四下草叶枯黄，别有一番盛景。
颜如玉和孙离两人在苏阳身侧，在这天地旷野，也让两人神骨俱清，秋风猎猎，衣衫飘舞，端丽若仙，在此山林胜境，自在飘然。
行至山中，四下眺望，往下能看到巍峨金陵，依靠三人目力，能瞧见城中商贩穿行，车马来往，王侯家中明园丽景，秦淮河那边女子姘集，再往远处瞧去，则高楼遮掩，云烟环绕，难以瞧个究竟。
“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古诗所说当真不假。”
颜如玉轻声说道：“只是金陵城宏伟辽阔，我们在这山上也难以看个究竟分明。”
“这是肉眼所限。”
苏阳对颜如玉说道：“我在青云未见你之前，曾有幸和观世音菩萨驾云飞在天上，在那时候我非是以肉眼看世界，而是以法眼看世界，将一切众生喜怒哀乐皆看目中，也是在那时候，才了解菩萨的慈悲，也就是和万众息息相通。”
此时眺望着金陵城，苏阳不由想起那一日所说的话，再看金陵城中繁华盛景，不由说道：“因果纠葛，善恶并存，芸芸众生，共此沉沦……”
曾经所说的“饥荒”“瘟疫”“战争”这三点不知不觉已经悬在了金陵城百姓的头上，倘若一时不慎，这里就会是一场灾劫。
转身继续往山中走来，苏阳一呼一吸，逐渐将五龙蛰法催动起来，如此一动，原本在五脏之中蛰伏的真气随之显现，心神，肺神，肾神逐一明亮，在这几个呼吸之后，苏阳全然敞开心神，红光紫气也在体内显现出来。
带着孙离和颜如玉来此，除了赏玩风景之外，苏阳便是查看一下此地可当真是有龙脉，如此查看属实，苏阳方能安心的准备阵势，倘若此地并无龙脉，无以转势，要想让此地百姓避过灾劫，需要另想他法。
此时这全然展开了红光紫气，走在这钟山之上，苏阳感觉另有不同，在这山下似是隐隐蛰伏一物，难说其形，和红光紫气很是类似，苏阳走在这里，和龙脉隐隐和鸣。
钟山这龙盘虎踞之地，真有龙气。
正当苏阳迈步在山中感知之时，忽然前面有声音传来，对着苏阳大呼一声“太子殿下”。
这一声高呼，让苏阳方才回过神去，只见前面站有两人，其中一个粗布麻衣，平平常常，似是樵夫，而另有一人穿圆领袍服，头戴展翅锦帽，对着苏阳一拜，即刻便跪下地来。
“你是……”
苏阳认识此人，在广平县城的时候，此人是太守之位，姓刘，当初苏阳乔装陈阳，进入衙门，此人对自己是毕恭毕敬，郑雄在此人面前也要做一些伪装。
“太子，您即便是乔装了也骗不过我。”
刘太守对苏阳说道：“您这红光罩定，紫气缠身的天运可骗不了人，您听，便是钟山的龙脉，也在隐隐和鸣。”
首先这是我真实的面貌。
其次我不是太子。

第二百二十章 上上之选
苏阳从未想过，在金陵城居然碰到了广平县的熟人，并且还认出了自己。
转头看向孙离和颜如玉，苏阳眼睛隐含疑问，依照她们两人的能耐，自当察觉出左近有人，绝不会让苏阳红光罩定，紫气缠身被人所见。
孙离和颜如玉对视一眼，彼此轻轻摇头。
显然她们两人适才也不曾察觉此处有人。
这就奇了。
苏阳看着跪在地上的刘太守，刘太守并非是仙道中人，而是儒门中人，所学是儒家明达体用的能耐，格物致知，如此为国为民，心念刚正者，鬼神皆难侵犯，但个人也并无奇异之能，似他这等人，百丈之内，便能被苏阳，颜如玉，孙离所知，绝不会临到身边，由他一喊。
莫非樵夫的能耐？
转头看来，樵夫也是平平无奇，只是在刘太守面对自己，纳头就拜，口呼太子，而这樵夫看到自己，没有丝毫任何表现。
“这位是……”
伸手扶起刘太守，苏阳望向樵夫，疑问道。
凝神打量此人的时候，苏阳自觉八卦袋中的五色如意隐隐发烫，非是龙气震动，而是物性相同。
“世外之人，闲游到此。”
樵夫笑道：“见到了太子真颜，死罪死罪，太子尚有事要处理，我便先走了，今后你我二人，必有会面之期。”
苏阳凝神看着樵夫，总感觉樵夫意有所指，这“真颜”二字说的极有意味，而樵夫却不管不顾，径直回头而走，在乱草杂石之间倏忽不见。
非是去了秘境，非是隐身，而是在那刹那间就不见了。
“他是谁？”
苏阳询问刘太守，在此之前，都是他二人在说话。
“我只知道他姓孙。”
刘太守回头看着一切，说的：“今日我来到此地，偶然和他攀谈，看他身上虽穿着樵夫衣服，但神情磊落，说话多发人深省，便以为他是穿此敝衣，闲居纳福的隐士，才在这攀谈。”
姓孙……
仅凭这一点，苏阳可猜测不出此人身份。
苏阳看向刘太守，自觉麻烦。
红光罩体，紫气缠身，此为秉承天运，平日里苏阳蛰伏法力气运，非是仙家本事，瞧不出这气运虚实，而在这钟山之上，是苏阳运用了五龙蛰法，感受地下龙脉，才会展开这红光紫气，而刘太守就是凭借这等气运，认定苏阳就是当日在广平县城之人。
“你怎么来这里了？”
苏阳看刘太守，无奈问道。
“齐王爷信任的郑雄死在了广平县里，下官又是太守，就在一旁，不免被王爷迁怒，罢了官职，后来是世子求情，方才复我官职，随世子来到金陵。”
刘太守抬头看着苏阳，说道：“近日也是占卜，得了随卦，才到这钟山之上，不想太子在此……”
苏阳听了叹气摇头，这父亲给一棒子，儿子给一枣子，本来就是帝王家的绝活，也是收买人心的本事，就是不知道刘太守吃不吃这一套了。
苏阳在此暗想，刘太守却一直在悄悄打量苏阳。
他学的是儒家明达体用的本事，心诚意诚，卦象自灵，用朱夫子的挂扐法，占验无有不应，而随卦有顺从，随从之意，是为臣子择主之卦，近来在金陵城中，刘太守难展胸中所学，五谷树叶子落尽，已是灾兆，金陵城贵人们仍旧纸醉金迷，官员们勾心斗角，争权夺利，让他饱受排挤，难免不忿，三番占验之后，才在今时今日，来到了钟山之上，不想就碰到了苏阳。
“下官唐突，叫破太子身份，望太子恕罪。”
刘太守拱手躬身，他知道眼前‘太子’是微服来此，当时苏阳留下一信，用陈阳身份，声称要将民间之事看透彻，想透彻，方才回京继承皇位，而刘太守便占验一卦，对应观卦，其中有观我生，观其生，于国于民，均是大吉。
苏阳摇摇头，表示没事。
“太子殿下，前几日您当真是受辱了。”
刘太守看苏阳说道：“那些乞丐当真是无法无天，居然不知您的名字，围着您进行叫骂……”
后续还有一场大战，刘太守也在庆幸太子能够逃过。
“呃……”
苏阳皱眉，想到了前几日自己安排脏口乞丐缠着陈阳，而后借机调动瑞王府的力量，在瑞王府内里中空之时，潜入到了瑞王府，如此套取机密之事。
在刘太守看来，那个挨骂的就是眼前自己了。
“那个不是我。”
苏阳矢口否认，如果这样换算的话，似乎就是我骂我自己。
“金陵城形势复杂，白莲教蛰伏已久，蠢蠢欲动，更有天灾征兆，及至此时，我哪里有心思去秦淮河？”
既然对方误认了，苏阳就在陈阳的角度，随便说一些金陵城的局势，感慨说道：“我在金陵城中多日，自觉城中弊病不少，官吏也只知看钱，浑浑噩噩，宣弟也视我为眼中钉……”
果然太子是怜悯百姓的。
刘太守听到这些话，想起了在广平县城之时，太子曾经说一个皇宫，让他隔民众于水火，大小官吏，闭塞了他的视听，而他行走在民间，果然是和百姓息息相通，对于金陵城的局势自有见解。
刘太守想到了他三占的随卦。
齐王为上六，拘系之，乃为从之。
陈宣为六二，系小子，失丈夫。
而广平县城中所见的太子，是六三之卦，系丈夫，失小子，随有求得，利居贞，在三者之中是为上上之卦，也是所有卦象中的上上之选。
“正是这般情况，但奈何官员们都被迷了眼。”
刘太守说道：“世子此番来此，是奉齐王爷之命，因为江南这边白莲作乱，官吏腐败，而齐王远在京城，命令多难下达此地，故此带着一批朝廷之人，来到金陵，意欲将金陵改为南京，在这里立下金陵六部，管理江南区域漕运，税粮，盐引，官员考核，守备……正是因为这些职权，让他们个个都往上面扑。”
南京六部，这一点苏阳听来真不陌生，大明王朝自从朱棣迁都之后，就有南京六部，没想到在这大乾，齐王入京之后，专程派遣儿子来此，要立一六部，加强江南这边管控。
南京六部尚书，也是职权深重，他们这些但凡有一线希望的官员，免不了想要运作一下，在这里当上尚书。
“唉……”
苏阳叹一口气，表示无力插手。
“太子殿下。”
刘太守在苏阳面前，说道：“齐王爷并不曾撤您太子之位，甚至还满天下的发布告，请您回到京城里面继任皇位，您仍然是名正言顺的太子，倘若您在正当场合，忽然现身，就如同在广平县一样，便是世子也对您无可奈何。”
刘太守很想要苏阳出面，整理一下金陵城的局势，又说道：“在金陵城中，也并非所有的官员都和世子一心，还有不少人怀念先皇，等待着太子您的出现。”
“哦？”
苏阳听到刘太守如此说，又想到了陈阳在金陵城中的势力，当初苏阳潜伏在那里查看名单之时，在名单里面有金陵守备，这个是掌握金陵城一半军权，若是好好设计，详细策划，指不定能够将整个金陵城握在手中。
心中虽然如此想，苏阳却又轻轻摇头，他对这个没什么兴趣，只要铲除了陈阳就好，至于阵势之事，从刘翰那里借助一下朝廷之力就行，两者都是很简单的事情，苏阳不想弄得太复杂了。
“不仅仅是金陵城中，便是天下间，心仰太子的也比比皆是。”
刘太守看着苏阳，说道：“太子殿下您微服在民间出访，解决不平之事，在广平县惩治刁官，在沂水县惩治方外之人，此等善举，官场上不少人皆知情，凭此二事，已经收拢不少民心，在金陵城中，也有不少愿意为太子豁出性命之人，只要太子您肯现身，一声令下，这金陵城必能有滔天变化。”
苏阳又轻轻摇头，这世界和寻常的古代社会并不相同，这世界有修仙者，武道宗师，神仙鬼怪，军权虽然重要，个人的实力更为重要，即便是在势力上压过对方，个人实力方面不及对方，那就是自寻死路。
“太子殿下。”
刘太守看着苏阳，悲痛说道：“金陵城已经风雨欲来，五谷树枝叶干枯，来年必是荒年，城中百姓若没了粮食，不知有多少有魂往阴曹……当初您在广平县城，曾说一道皇宫，将您隔民众于水火，陷您于不仁不义之地，现在您明知金陵形势，岂能就此袖手？”
这些话苏阳当真说过。
苏阳看向刘太守，片刻之后，说道：“金陵城没有灾年了，你不必如此劳心，城中之事，我也心中有数。”
一听苏阳心中有数，刘太守心神安定了下来，对苏阳说道：“五天之后，江南百官都要来此，筹定六部之事，那时候百官齐聚，太子现身，必然无碍，世子绝没空隙再来对您下手。”
苏阳轻轻点头，却并不打算再做太子现身，毕竟在那之前，太子就要薨了。

第二百二十一章 化龙之兆
鸡鸣寺，玄武湖，牛首山，梅花山，燕子矶，灵谷寺，凤凰台，桃叶渡，雨花台，方山，莫愁湖……
整个金陵城有太多能够游玩的地方，苏阳自觉要走，心无挂碍，这两日便带着颜如玉和孙离在金陵随意游玩，剩下许多事情，便都交给了朱星团，早田两人盯着，这两日相处下来，苏阳趁着孙离不注意，也会牵牵颜如玉的手，自觉和颜如玉之间的暧昧默契，更进一步。
今日游玩过后，天色将晚，苏阳和颜如玉，孙离早早的往回赶去。
刚走进桂花巷，苏阳便看到了桂花巷中一女子身影，穿粉色长裙，披着鹅黄云肩，容颜绝世，手中把玩长发，正在家门口静静等着。
“明月姑娘。”
苏阳看到此女，打招呼道。
明月转过身来，瞧见苏阳，面色一喜，而后忽然神情冷冽，由一棵夜放幽兰转成了腊雪寒梅，对着苏阳行了一礼，寒声说道：“苏先生，我来找你，正有要事。”
“也好。”
苏阳在前开门，笑道：“我们进屋再说。”
明月在外微微踌躇，随后才跟在苏阳后面，走入房中，颜如玉点上了蜡烛，孙离在后院烧水，前堂里面便只有苏阳和明月二人。
“令堂病症如何了？”
苏阳问道。
“劳先生挂心了。”
明月微微低头，说道：“自从服用了先生的药，一日好过一日，现在已能自理，无须明月在身旁时时伺候。”
苏阳点点头，服用了他的药，就应该有这样的效果。
“明月今日见到了刘伯父。”
明月看着苏阳，说道：“多亏刘伯父的搭救，让拾翠能够安好……”
拾翠就是当初在十六楼中的明月，也是严尚书管家的女儿，因为明月自幼习练武术，故此将拾翠收在身边，自小养大，待到严尚书家中被抄的时候，也是拾翠出面为明月挡了一劫。
“刘先生在金陵城中，是做什么的？”
苏阳问道，这才是苏阳最关心的话题。
当初刘翰的那一句“天下原本不姓陈，而姓朱”虎头蛇尾，让苏阳一直猜测，只是他和刘翰半生不熟，贸然上前询问反而不美，因此将此事说给明月，便是想要让明月帮忙打听。
明月看着苏阳，轻轻摇头，说道：“伯父口风甚紧，对此并不多言。”
唉……
苏阳略微失望。
明月眸子一直注视苏阳，瞧苏阳神态略有失望，便又说道：“倒是拾翠和我说了许多事情，说刘家因为一件改朝换代的大事，因而代代受到诅咒，便是她的后代，也必有残缺，并且就在这两日，拾翠便要和刘家兄弟离开金陵，躲避灾祸。”
改朝换代的大事……
苏阳将此事记在心中。
“刘家两个兄弟，刘翰就不为自己的孙子再找一个媳妇？”
苏阳问道，刘家的媳妇，可是大乾王朝发的，只要是后代有问题，不能娶媳妇，朝廷都会予以操办。
“这两日伯父便在物色。”
明月说道：“伯父不愿意耽搁好人家的女儿，便想要在穷苦人家，或者走投无路的女儿家挑一女子，苏先生你若有合适之人，也能说给伯父。”
苏阳连连摇头，倘若是像连城，乔大年这种郎情妾意，却被环境所迫，难成眷属的，苏阳自然乐的做这媒人，但像是刘家这种世代有诅咒的人，便是此时从商会里面挑一个乞丐家的女儿，未来女子也会有变心的时候。
最好不掺和这种事。
在两人叙话之时，孙离在后院端上来了茶水，这茶叶是近来苏阳和孙离，颜如玉游览雨花台之时，孙离采摘的雨花茶，虽然不是采摘季节，但炒制之后，味道却也不差。
明月端着茶碗，轻轻嗅着茶水芬芳，抬起头来，问苏阳道：“这位是谁，先生怎不介绍？”
“孙离。”
苏阳伸手介绍道：“这是我未过门的妻子。”又对孙离介绍道：“这一位是严尚书的女儿明月姑娘。”
孙离和严明月略略寒暄，便走入后院，前去做饭。
明月看着孙离背影，眉梢隐有愁怨，问道：“另一位姑娘是谁？”
“我的红颜知己。”
苏阳坦诚说道。
这般一说，便让明月再度冷了下来，看着苏阳，说道：“先生可真是风流。”
“呵呵。”
苏阳干笑一声。
“还有一事要说给先生。”
明月看苏阳，冷漠说道：“我知师兄一直都在帮先生留心瑞王府之事，今日在伯父府中，明月也恰好听到一些消息，原来在瑞王府中，便藏着当今太子，世子陈宣正在调兵谴将，意欲在今夜突袭，将太子捉拿。”
陈宣居然查出来了。
苏阳没有太过惊奇，毕竟当日陈阳在秦淮河中的动静太大，甚至瑞王府专门派兵增援，依照陈宣的能耐，以及陈宣身边那么多的高手能人，再加上生擒了陈阳身边一个护卫，若是还不能查出是瑞王府，那陈宣就当真是无能了。
不过此时对苏阳来说，这陈宣就是要抢人头啊。
这两三天苏阳没有半点动静，全是在静待时机，等待着元道人前往阴曹地府，方才能够放心行动，如此三天已过，苏阳自觉元道人必将收拾好一切，应当是前往阴曹地府了，正待行动之前，便听到这种消息。
“多谢明月姑娘。”
苏阳对明月一拱手。
“没事。”
明月轻轻摇头，看了一眼外面，说道：“天色不早了，明月家中另有他事，便告辞了。”
“明月姑娘。”
苏阳叫住了明月，说道：“烦请明月姑娘再跑一趟，通知一下朱星团，早田，让他们两人带人撤回，既然今夜陈宣便有行动，那里可能会是一个战场，纠缠在那里，怕会有无谓的牺牲。”
明月看向苏阳，深深打量一眼，看他眸中一片赤诚，轻轻点头，方才起身而去，苏阳将明月送出门外，待她身影离开桂花巷之后，立刻便将门插好，走入房中，将早先画好的图画拿了出来。
瑞王府这个地方，暗号和巡逻路线更正频繁，并且在瑞王府中更有高手，若是苏阳直来直去，便是知道了陈宣要攻打瑞王府，他直面而去，怕难到陈阳面前，但是苏阳已经去过了这个地方，那么事情就好办多了。
神笔所画门扉，能够任意开门，倘若苏阳法力足够，金陵沂水也在咫尺之间，而当下修行不算十分精深，凭借神笔所勾画的图案，前往瑞王府并没有半点问题。
画轴展开，在这画像之中的，正是瑞王府中，陈阳寝殿书房所有一切，而在这之上有一扇门，只要苏阳法力注入，便能够推开此门，前往瑞王府中，书房之内。
将八卦袋打开，苏阳先清点一下前去瑞王府中所需要带的物品。
传国大印一块，太子册宝一份，白芒针一千三百根，特制判官笔一个，神笔一根，狍鸮画卷一个，返程画卷一个，鹿衔草一棵。
大印和册宝，这是陈阳身份凭证，白芒针判官笔，这是苏阳近战，秘法的伤人之术，神笔是苏阳最大手段，狍鸮画卷是苏阳最强攻击手段，返程画卷用来脱离战场，鹿衔草以保万一。
“还有这个。”
孙离递给苏阳一颗银丸。
苏阳接在手中，自觉银丸沉甸甸的，里面是锐利的庚金之气，封成一团。
苏阳并非是没有见识之人，拿到银丸的这一刻，心中便明白这就是剑仙们的剑丸，只要肺金之气一催，此剑丸便能铮然一声，化为长剑，刚猛锐利，无坚不破。
剑丸放在袖头，八卦袋揣入怀中，苏阳看向孙离，说道：“阿离，你给我温上一壶好酒，我去去就回！”
这进入到了太子寝殿，要斩陈阳，不在话下。
孙离上上下下打量苏阳，摇头笑道：“恐怕你这一去，要好一段时间了，这酒不必温了。”
“什么意思？”
苏阳看着孙离，他知道孙离说话很有预见性，其中有些话语，便是苏阳和颜如玉修了大衍易书也弄不明白，但却能一一昭验。
孙离伸手摸摸苏阳眉梢，说道：“这话我不能说，一说就变了，总之在我看来，是福运。”
苏阳打量孙离，瞧她双眼盯着自己，目光极为痴迷，一直都打量着自己眉梢印堂，伸手捏捏孙离的脸，方才让她醒悟过来。
“我这就为你开门。”
孙离伸手拉着苏阳的手，两手按在画卷之上，法力涌动，画卷之中的门豁然打开，苏阳迈步一走，便从金陵城桂花巷的房中，进入到了瑞王府陈阳寝殿的书房。
缓缓在画卷上面抬开手，孙离嘴角抿笑。
在沂水城的时候，苏阳曾经询问孙离，问他是否能够当上皇帝，当时孙离看来，苏阳纵然有红光紫气，也只是有庸碌之服，并且命途坎坷，有重重危险，但自苏阳来金陵找她之后，孙离看来苏阳的坎坷尽去，福运绵绵，也让孙离放心，更拒绝苏阳，想要让苏阳抱着福运过日子，不必因她而牵扯到危险之中。
但就在刚才，苏阳说去瑞王府的时候，眉梢间运道一变，孙离看来，这是化龙之兆。

第二百二十二章 真假太子
瑞王府。
陈阳坐在后花园中，在他身前是两个秦淮河的大家，一个姓柳，一个姓赵，姓柳的为三姐，姓赵的为二娘，两人在秦淮河上，便广有艳名，三姐生的娉婷娟好，眉眼似会说话，二娘姿态端庄，肌如玉雪，都是世间少有美人，并且二人并非是艳丽而出名，一个鼓琴清歌，另一个博通文墨，自从在外栽了跟头之后，陈阳便在这里逗弄两女，以此娱心。
“亭亭凤凰台，乃在城南端。秦淮西流绕其下，钟山石城龙虎盘。昔宋元嘉中，传闻下三凤，粲粲五色毛，百鸟为之从。乍来忽去今几秋，寂寞高台成古丘。梧桐零落篁竹晚，澹烟芳草天悠悠。于嗟凤凰乃灵鸟，虞周以来见应少……”
三姐弹琴唱歌，所唱是金陵这边广为传唱的凤凰台歌。
二姐则在陈阳旁边，剥开桌上水果，喂到陈阳口中。
瑞王府的后花园，里面有奇花异草，布局精巧细致，这本是娱心养心的好地方，但陈阳心有郁气，自然焦躁，猛然起身，哗啦一声将桌子掀翻在地，任由上面的水果滚落一地。
三姐和二娘两人见状，慌忙垂首跪在一旁。
“混账！混账！”
陈阳怒声骂道：“皇叔和陈宣也就算了！一帮乞丐居然也骑在了孤的头上！奇耻大辱！奇耻大辱！”
那一日在秦淮河的遭遇，让陈阳耿耿于心。
“太子息怒……”
在陈阳身旁的内监躬身奏请，说道：“此事绝非偶然，定是有人暗中设套，否则绝不会如此凑巧，元道长已经前往幽冥转轮王府，待到找到窃运之人，夺回天运，一切自然峰回路转，迎刃而解，当下太子需静养元气，以待来日，不可大生肝火。”
“唉……”
陈阳听此言论，唯有无奈叹一声气，左顾右看，看着三姐跪在一边，琴弦皆断，又看二姐诚惶诚恐，摇摇头，对此两女没有一点兴致，再看向周围婢女，虽然都有几分姿色，但比起当初在皇城里面满眼绝色差的太远，现在齐王进入京城，里面的嫔妃都让他受用了。
“香儿呢？”
陈阳问道。
香儿是瑞王府中的小郡主，平日里在他眼前，让他烦不胜烦，从来没有个好脸色，这两日忽然不见，反倒让他感觉缺点什么。
“郡主近来一直在闺房里面看书。”
内监答道。
“看书……”
陈阳叹气摇头，当初在皇宫里，有太子太师，太子太傅，太子太保，太子少师，太子少傅，太子少保，诸般宾客，这些人在他身边讲解文卷，辅助他处理部分国事，那时候周围能臣环绕，陈阳自觉太子，天子这等位置，学不学都能做，谁料想后来甲申事变，班底全散，事情全要亲力亲为，就算是想要看书，密密麻麻的字迹也让他头大。
古书没有什么标点符号，阅读体验通常极差。
“罢了罢了，孤去书房将事情披录一下。”
陈阳摆摆手，起身向着寝殿里面走去，三姐和二娘两女不曾得到陈阳言语，不敢起身，听到陈阳要往书房，更是不敢跟上。
瑞王府中高手众多，防卫严密，寝宫里面内内外外也有各类仆人，因此陈阳身边跟着的人仅有内监一个，这边走着，不经意的抬头一看，瞧见了书房里面灯火通明，正有几个侍女从里面走出。
“谁在里面？”
陈阳问道，这书房可是他的地方，没有他的允许，没有人可以擅进。
这一队侍女刚好关门转身，看到陈阳之后讶然说道：“太子殿下，不是您在里面吗？”
我在里面？
陈阳看看自己的手脚，迈步走往了书房，伸手将此大门推开，内监在后，两人走过了正堂，进入了偏殿，而后不由便顿住了脚步。
原本只有陈阳能坐的座位上面，此时坐了一人，身上穿着红色四团龙圆领衣，头上戴着乌纱翼善冠，腰间一个革带，身前放着文书，而这个人手中拿着朱笔正在披录。
“大胆！”
陈阳看到有人坐他位置，自然大怒，伸手一指，厉声喝道。
岂有此理，这个人不仅仅是坐他位置，穿着更是大乾王朝，皇太子和各亲王才能穿的服饰，更不要说此人坐在他的位置上面，手中拿着朱笔随意披录……
这简直就是要将他取而代之。
“大胆！”
苏阳戴着面具，一拍桌子，对着陈阳和内监喝道：“谁让你们两个进来的！”
这一喝，也让陈阳和内监两人呆住了，只见坐在桌子后面的人，面貌和陈阳一模一样，举止动作以及嗓音也分毫不差，陈阳看到了眼前人，都近乎以为是在照镜子。
“你是什么人？”
陈阳看着眼前人，喝问道，忽然瞧到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人，陈阳一开始是震惊，随后就是不祥预感。
“孤倒要问问，你是什么人？”
苏阳背靠椅子，两只脚伸在了桌子上面，这种姿势对他来说极为舒服自在，也让陈阳看到了苏阳穿着的鞋子，是皂皮靴，样式也是皇太子规格的。
要来找陈阳复仇，苏阳自然要让他死的明明白白，绝不是冲进来要了他的性命就行的。
“孤自然是大乾太子！”
陈阳应道，双眼瞪着苏阳，而在陈阳一旁的内监在这时候只是左右张望，看看苏阳，再瞧瞧陈阳，目瞪口呆。
“哦？”
苏阳笑道：“你是大乾的太子，传国大印何在？太子册宝何在？如何能证明你的身份？”
伪装成为陈阳在书房里面，苏阳已经装了一段时间了，在这里悄悄调配了瑞王府的人手，透露了一些陈宣要打来的消息，现在四下里没有什么好手，房间里面也只有他们三人，个中仇怨，自然要算个明白。
传国大印，太子册宝。
这两个词被苏阳一说，陈阳立刻便明白了苏阳的身份，伸手一指苏阳，喝道：“你就是那个替死鬼！”
“不。”
苏阳摇摇头，看着陈阳说道：“你才是那个替死鬼，孤是大乾太子，在这里有大印，有太子册宝为证。”
对于大乾的皇位，苏阳并不感兴趣，但是怎么让陈阳恶心，苏阳怎么来，便是要杀了陈阳，也要让他死不瞑目。
自怀里面拿出太子册宝和大印，苏阳将这两者放在桌上。
陈阳看看苏阳，毫不顾忌的走上前来，伸手拿过了传国大印。
大乾王朝的传国大印，源自开朝之时，随在陈蕊皇帝身边的刘天师所打造，此大印通体碧蓝，形若玄武，打开之后在这下面仅有一字，采用的是远古“龙文”，写一“乾”字，震慑群龙，定鼎乾坤。
“哈哈哈哈哈……”
陈阳捧着大印上下打量，而后哈哈大笑，看着苏阳说道：“孤当真以为这大印落入到了皇叔手中，不想还被你拿着，甚好，甚好，想来直至今日，他都难睡个安稳觉吧……哈哈哈哈……”另外又伸出一只手，陈阳拿起了太子册宝，这是他的身份凭证，正是这一个太子册宝，才让他成为大乾王朝的太子，地位崇高。
原来这大印真有点用处。
苏阳心中暗道。
“很好，很好。”
陈阳看着苏阳，说道：“你这假货能够完璧归赵，真是太好了，当真免除了孤很多烦恼……实话说，你这个假太子做的当真不错，无论是在广平县城，还是在沂水县城，两件事情收拢了不少民心，可惜了，除了孤以及身边的近臣，谁都以为这些事是孤一手所做……”
今天陈阳本来有一肚子的郁气，但是看到了大印册宝之后，郁气全然散去，看着苏阳，言语中略带怜悯：“若非夺回运道，必然要让你魂飞魄散，似你这等人才，孤当真不忍如此杀了，不过你既然上门，便在这里等着，等到元真回来，将气运取回来就是了。”
“渍……”
苏阳咂嘴，看着陈阳，本来他以为说出要将陈阳取而代之的话，能够让陈阳死不瞑目，没想到陈阳早已经恬不知耻的包揽自己的功劳了。
些许事情，苏阳虽不挂心，但是这明目张胆的来可真是不要脸了。
“孤若不想呆在这里呢？”
苏阳问道。
陈阳微微摇头，侧脸说道：“王公公，烦劳你动手了。”
在陈阳旁边的内监点头，这王公公是先皇派在太子身边的护卫，护佑太子安全，一路走来，陈阳身边的人死的死，伤的伤。但是他仍然健在，此时听到了陈阳一声令下，王公公身形爆起，半空之中皆是残影，雷闪电轰的一刹那，身在空中如同饿虎扑羊，伸手擒拿，对着苏阳抓将下来！
气劲在这时候，封住了苏阳前进后退的各个方位，如此一招下来，势必要一招制敌。
“铮……”
苏阳伸手一弹，肺金之气运转在了袖口剑丸之上，房间之中一声铮然，随后划过两道弧线。
正在飞身而来的王公公毫无所觉，伸手正要继续抓向苏阳，却只觉身体全然不受控制，径直飞过了苏阳，撞在了后面的牌匾之上，往下一滚，已然身首分离。
剑丸回手，苏阳似笑非笑的看着陈阳。
陈阳手中捧印，看着自己信赖的高手居然就在这一击之下，身首分离，再看苏阳之时，眼中充满了惊恐。
“现在，孰真孰假？”
苏阳问道。

第二百二十三章 谁真谁假
陈阳看着眼前之人，步步后退。
倏忽之间，形势逆转。
他本以为自己是高高在上的太子，而眼前之人不过是一个蝼蚁，却不想对方才是神龙，适才那一道光亮让他看不清楚，但那锐利的剑锋仍然让他汗毛竖立。
“你……你不要过来啊！”
陈阳连连后退，接连高呼：“护驾！护驾！”
声音很大，喊出之后，左右并无人手冲出，反倒是外面忽然乱糟糟一片，更有叮叮当当的钢铁交击之声，由远及近，而后各种哀嚎之声不绝于耳，女子，孩子的惊慌哭泣之声也隐约传到这边。
“呦，孤那愚蠢的弟弟打进来了。”
苏阳双手抱胸，听着外面的声音，大概就能听明白阵势，仍然将自己代入陈阳角色，好笑的对陈阳说道：“这弟弟一直都不长进，在沂水县城的时候，孤抓到了他喝粪水，自那以后就惦记着孤了，前几日在秦淮河，孤安排几个乞丐找你，惊动了小兄弟，你看弟弟打你的时候多狠啊。”
陈阳听着苏阳的话，念及当日，怪不得陈宣一看到自己，就直接拿命火拼，声称只要留自己一口气就行，原来这里面竟还有此一节，不过更让陈阳关注的，就是苏阳适才说的话。
“那些乞丐是你找的？”
陈阳看着苏阳，被乞丐搭灵堂讹诈，这一股郁气又涌了上来。
“不错。”
苏阳笑道：“这些脏口乞丐孤实在看不上，又懒又赖，就像是狗皮膏药，想要转变他们太过困难，不过垃圾是错放的资源，用在该用的地方自然会有效果，你看，他们搭灵堂这种事情，比起做丧葬生意的人都要来的迅速专业。”
像脏口乞丐，在大乾王朝被抓到基本是流放，现在也算是流放了。
并没有急着击杀陈阳，苏阳推开了窗子，看向了窗外庭院。
在庭院之中有一小亭，而亭内摆放着瑞王府的计时工具莲花漏。
这莲花漏纯铜打造，外面已经有一层铜绿，有上下两匮，渴乌管，受水壶，竹注筒等等部件堆砌而成，而莲花漏的计时方法，则是因为水流时间恒定，如此用来计时秒忽无差。
“你可真够奸诈。”
陈阳一看苏阳并没有直接杀他，而是忽然开始聊天，心中一喜，索性就在这里拖时间，陪着苏阳聊下去，如此拖延时间一长，兴许能找到脱身时机。
外面已经这般吵嚷，必然有护驾之人要赶过来。
“你可知道孤为何不直接杀你？”
苏阳看着外面的莲花漏，笑问道。
“因为你想控制我。”
陈阳回答道，对方句句自称孤，陈阳就自称我，如此示敌以弱，消除对方想要杀他的心思，说道：“你想要成为大乾王朝的太子，但是又不熟悉这一切，所以要先掌控我，然后再……”
“呵呵。”
苏阳扭过身来，含笑说道：“你想多了，再多过一会儿，就恰好碰到了你的煞时，倘若在那时候，孤一刀刺入你的心脏，放干你的血，让你就此而死，待你死后，尸体紫僵，口眼不和，可谓死不瞑目，一身煞气一丈两尺，不用特别埋葬，都能妨死你家至少三人，若是将你埋入尸煞之地，渍渍……就算你进了阴曹地府也不得安生。”
既然要复仇，自然要来的狠一点，这场面想想都让苏阳笑出声来。
而陈阳听到这般理由，当真是浑身发抖，全身冷汗，手足冰凉，看着眼前之人和他一般无二的面貌，陈阳只觉地狱空荡荡，魔鬼在人间。
元真怎么就挑选了这样一个魔鬼？
他应该怎么样才能够逃出去？
陈阳心念电转，又念及适才对方剑光剑术，非他能敌，强自冷静也找不出应敌之计。
“太子哥哥。”
就在陈阳犯愁的时候，忽然听到外面有女子声音，这么一叫，顿时让陈阳满脸欣喜。
这呼喊之人，正是瑞王府的郡主上官香儿，自从他来到了王府之后，香儿也拜入到了元道人的门下，学了几天剑法，本领虽然不高，也能算得上此时的一个救星。
“我在这里！”
陈阳连忙应道，应声之后看向苏阳，苏阳就站在窗前，没有丝毫动静。
上官香儿的本事，苏阳一只手都能吊打，完全不算威胁。
在陈阳应声之后，香儿快步的走入到了书房里面，苏阳看她穿着一身红裳，手中提着三尺长剑，英姿飒爽，而香儿也先看到了苏阳，眉宇间多有慌张，说道：“太子哥哥，我们要快走，府中被人伏击了，应当是我们暴露了，师兄和刘平，周正在抵御……”
话未说完，香儿忽然止住，她看到了房中两人，面貌皆是她的太子哥哥，最先看到的是穿红色四团龙圆领衣，头戴乌纱翼善冠，双手负立，神意落落，看到她进来，面上仍是笑容，而后看到的是一个穿玄色长衫，神情慌乱，此时已经走到了她的身前。
“香儿救命，香儿救命，这个人是个刺客，他要行刺孤王。”
看到香儿，陈阳先就求救，而后伸手便想要扯住香儿。
若在平时，香儿自然是千肯万肯，但在这时候，房中有两个人，真假难辨，便让香儿身子一退，别过了陈阳，立足在房屋正中，看看窗边的苏阳，又看看这边的陈阳。
两人的面貌一般无二，只是一个成竹在胸，仪态尊贵，另一个慌慌张张，不成样子，香儿看了，也不知应该如何分辨。
眼睛在房中扫视，香儿便看到了王公公的尸身，不由惊叫一声。
“就是被他杀的！”
陈阳对香儿说道：“香儿，你要小心，对方功夫很高。”
香儿转过身看向苏阳，仅凭声音，这边的应该是真的。
苏阳随口否认，说道：“孤岂会杀自己近侍？是这个人冒充孤，趁其不备，方才得手，适才孤也正要惩处他，香儿，你到孤这边来。”
两人声音完全一样。
香儿又不知道应该信谁了。
“铛铛……”
房间外面有刀兵之声，伴随此刀兵，还有阵阵风声呼啸，显然是对敌之人已经临门，不少惊呼之声，都要前来擒拿太子。
苏阳看到这等场面，免受波及，特意往房正中走了几步，似这等刀兵交击的战场，除非是阴神十分凝练的高手，否则不会有人搬运阴神冲撞近来，路上的血气煞气，对阴神妨碍极大。
有一屠夫，得到了修炼阴神的秘术，夜间阴神出游，能跑十多里远，但是因为妻子手不干净，在他顶门上沾到了一点猪油，屠户阴神回来之时，无法归位，最后投往阴曹地府。
似这等场面，飞扬的血气，鼓动的煞气，比起那一点点猪油高的太多，阴神自然敬而远之。
“香儿，你准备带着孤如何撤退？”
苏阳询问一下瑞王府的后路。
“不能告诉他！”
陈阳立刻对香儿说道：“他是假的，我才是你的太子哥哥！”
苏阳只是轻笑，看向院落之中的莲花漏，自觉时间差不多了，这时候也到了陈阳煞时，该动手了。
“铛铛铛铛……”
外面刀兵之声不绝，时而还有房倒柱折，阵阵惨叫，让香儿心烦意乱，此时左边看看，右边看看，两个人面貌分毫无二，声音也一模一样，而香儿对太子的辨别，也仅止于此，她从来不曾和陈阳亲密过，故而说不出什么身体特征，也找不出什么闺房私话……
“有了！”
香儿左顾右看，忽然想起了一件仅有她和陈阳知道的秘密。
也是太子哥哥对她私下的保证。
“卿今当涂掌事，不可不学！”
香儿忽然说道。
“啊？”
陈阳听了之后，眉头紧皱，这似乎是三国时期，关乎孙权的一个故事，当初太子少师和他一起的时候谈过此事，但是他不知道此时香儿忽然说这个有何意义。
“……”
苏阳没想到，香儿居然用这个来分辨真假太子，当下脸上含笑，看着香儿，略带夸赞地说道：“香儿，你可是看到了这一篇？”
“此故事就记在孤让你看的《资治通鉴》里面，所为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也出自于此。”
苏阳又说道。
陈阳头脑发懵，看着眼前人和香儿，他们两个居然有暗语？正在发懵之时，陈阳骤然感觉心口一凉，回过神来，只见香儿手中长剑已经穿破他的胸膛，而在对面俏立的香儿，此时满面寒霜。
“你居然冒充太子哥哥，当真该死！”
香儿对着陈阳冷声说道，回头又看苏阳，说道：“太子哥哥，香儿在你身边绝不会成为累赘，香儿能杀人，也能见血！”
“嗤！”
长剑抽出，陈阳一身力量都被抽光，不觉跪在地上，抬起头来，怔怔看着眼前二人，他从苏阳的眼眸中也看到了一丝呆懵。
“护驾，护驾……”
远远的传来侍卫们熟悉的呼喊声。
陈阳看到了香儿伸手牵着假货，对着外面的侍卫们叫道：“太子哥哥在这里，你们快来护驾……”
而陈阳感觉眼前一片漆黑，四下变的冰凉，双眼圆瞪，口舌大张，身体有青紫之色，正逢煞时，死不瞑目。

第二百二十四章 太子殿下
第一次我牵起你的双手，失去方向不知该往哪走……
香儿此时牵着苏阳的手，苏阳感觉有些懵，香儿这干净利落的操作，全然打乱了苏阳的既定步骤……
钱还没要呢……
你让我拿什么去见老丈人？
本来苏阳已经给陈阳营造了恐惧感，只要在陈阳临死之前略略松口，陈阳必然要吐露一下钱在哪里，但是没想到啊，香儿直截了当的干掉了陈阳。
我的钱啊……
“太子殿下。”
近侍进入房中，看到地上躺着两具尸体，又看到“太子”和香儿郡主两手相牵，他们哪里会有半点怀疑，当下躬身行礼，声称自己护驾来迟。
“当务之急，是要将太子哥哥送出去，这些虚礼就免了。”
香儿虽是女儿之身，也是逢大事有静气的主，此时外面有陈宣的人打进来，所攻击的瑞王府又是她家，外面声声惨叫，多是家中仆人，平常女儿家在这时候，唯有痛哭而已，但是香儿在这时候能够冷静，判断“假太子”是谁，更清楚当下应该做什么。
“太子殿下，当下我们唯有走后院的水路。”
一近侍说道：“事不宜迟，当速速去，迟必生变。”
“我们已经发了信号，在府外的人已经援助过来，太子出去，必有接应。”
另有侍卫说道。
外面陈宣的人早已经将整个王府给包围了，冲进来是从四面八方一起冲的，瑞王府在府中的力量有限，但是在金陵城中各种属下可有不少，现在正紧急援助过来。
香儿也在点头，牵着苏阳本欲要走，回头又看书房，吩咐道：“这里面文书多是机密，不能落入敌手。”
旁边侍卫跟着点头，各个将书架推倒，让书本散落，然后一根蜡烛，便将整个书房烧的呼呼作响，火舌自窗口窜出，直烧外面房檐。
苏阳转身，看着书房里面，陈阳和王公公的尸身也在里面，滋滋作响。
陈阳，我一度想要操办你的丧事……
苏阳颇为遗憾。
“太子殿下，这边。”
在苏阳身边的侍卫提醒道。
前来护驾的侍卫有二十一人，其中有一人实力最强，刀法精妙，倘若不用手段，仅拼刀剑拳脚，苏阳自觉难胜过他，而听香儿称呼，此人叫做周正，是一直以来陈阳的贴身侍卫，而剩下的二十人均是训练有素的好手，而在苏阳看来就较为寻常。
当下苏阳便跟着诸位近侍，一并在瑞王府中穿行，陈宣明显也得知【寝殿】是陈阳所在，众多高手均往这边冲来，随之而来的，还有纷落如雨的长箭暗器，苏阳此时披着陈阳的面孔，那么当初拉到的仇恨现在可谓自作自受。
“呼～”
长枪先至，破空之声而后发出，声音扭曲古怪，径往苏阳身上刺来！
此长枪若击中，倘若仅仅是擦一点皮也足以震伤五脏。
苏阳心中有数，未及应用铁布衫，身边已有一人飞身而起，手中长刀随之劈出，半空之中震了一下，随后两者分来。
突袭之人苏阳认识，是在青云山城随在陈宣身边之人，穿一身黑色劲装，手中拿一长枪，当初便是此人出手，将徐仙客打成重伤，似乎陈宣称呼他为“赵叔”，此时他卓立假山之上，长枪在手，稳稳当当，脸上含笑，看着下面要逃跑的众人。
格挡之人则是陈阳近侍，名字叫做周正，格挡了此人长枪之后，双手连刀都拿捏不稳，不住颤抖，看到假山上面之人更是面色苍白。
“赵长青。”
周正称呼道。
假山上面的人轻轻点头，说道：“投降吧。”
苏阳在听到了赵长青的名字之后，抬头不住打量，对眼前之人心中有数，当初齐王入京，在他身边有八个异人，郑雄是其中之一，眼前的赵长青也是其中之一，郑雄是判官笔，此人是夺命枪。
据说一路至京城，许多关隘之处都是此人一力破关，齐王视他为异姓兄弟，这一次来到了金陵城，辅助陈宣在金陵城立下南京六部，其中兵部尚书一职内定是他，刘太守对苏阳说，有此人在，白莲教在金陵城翻不出浪来。
看到假山上面之人，也让苏阳身边近侍心生绝望，便是旁边的香儿也面色煞白。
“赵长青，你看到太子在此，还不让开！”
苏阳身旁有一近侍高声喝道：“若再大逆不道，小心治你诛九族。”
面对这般威胁，赵长青面色丝毫不变。
“赵长青，你给太子让路，今后少不了你的高官厚禄。”
又有近侍以利诱。
赵长青仍旧面不改色。
“别妄想离间，我们做殊死一搏。”
香儿手中持剑，对诸位近侍说道：“他和齐王爷的感情不能离间，你们这些人并不曾听过齐王疗妒之事……”
疗妒？
妒忌之心人皆有之，而在古代关乎各种妒妇传言不可胜数，比如房玄龄老婆吃醋的故事，比如刘邦老婆对戚夫人的故事，而在这时候，将妒妇的定义，多是不允许丈夫蓄妾。
赵长青在假山上面，听到香儿忽然说起疗妒之事，面色略为阴沉。
“不知怎么个疗妒法？”
苏阳也在打量着赵长青，此时苏阳自己周身经脉穴道全部冲开，自身劲力充盈，更有许多江湖杂学，一身武艺也算精深，但看到赵长青立在假山上面，心中便已有数，若是拼拳脚刀剑，怕是自己要被戳一身窟窿。
修为，经验，两者均逊色对方。
此时打听疗妒之事，便想对此人有更多了解。
香儿凝视着假山上面的赵长青，听着四下的刀兵逐渐声音小了起来，心知不妙，但眼前的赵长青如同山岳，不是轻易能越，当下一边给苏阳说齐王疗妒之事，另一边暗中蓄力。
齐王疗妒之事，说的是齐王在刚刚入京之后，封赏一路随他打进来的众位兄弟，待到封赏赵长青之时，知道赵长青家中并无妾室，便赏给了赵长青一个美妾，赵长青惧内，再三拒绝，齐王强封，方才将此女带走，第二天上朝时候，赵长青神情郁郁，齐王便问有何心事，赵长青便说了昨夜带回去的美妾被正妻所杀，如此请罪。
齐王并不为此怪罪赵长青，只说是妇人善妒，治治便好，当下摆宴，让众位将军都召来家眷，男女分席，饮酒作乐，酒过三巡，忽然听到隔壁有哭泣之声，众位将军大惊，随齐王到了隔壁，方才看到有一大锅，里面所煮正是赵长青的夫人。
齐王声称此为“妒妇汤”。下令让众将军家中女眷均喝一碗肉汤，而后各自封赏美女，其中赵长青更被封赏十个，没有妒妇作怪，自此而乐。
“哈哈哈哈哈……”
苏阳听闻此事，忽然大笑起来，看着赵长青说道：“天下间怕老婆的分为三种，一种是势怕，一种是理怕，一种是情怕，赵大将军你这个怕老婆的英雄，惧内的好汉，不知是势怕还是理怕？”
势怕，怕的是女子家中势力。
理怕，是自己做了亏心之事。
情怕，是爱妻子至极，自然有顺应妻子之心，怕她不高兴。
听到齐王疗妒，苏阳更好奇这赵长青从哪方面怕自己老婆。
此言一出，赵长青果然不悦，纵身而起，手中长枪对着苏阳刺来，此一击虽不要命，却也能让苏阳身受重伤。
周正在一旁挥刀上前，悍然格挡，只是他拿刀都已经不稳，如何能够抵挡赵长青的长枪？
一枪下去，周正手中长刀应声飞出，长枪刺来，正中胸膛。
只此一枪，就要了周正性命。
手中长枪一转，赵长青再度上前，这一次正对苏阳刺来！
“住手！”
长枪未及出手，便有一大喝传来，发声之人正是陈宣。
赵长青收手，和在场众人一并往发声那边瞧去，只见陈宣身上穿一单衣，在寒风中略略发抖，脸上苍白，发声喝道，而在陈宣旁边，自然也有一群近侍，手中提刀，带头之人则是苏阳的熟人刘太守，在刘太守的身边，一个是金陵守备，一个是镇守太监，两者把持金陵军权。
“世子？”
赵长青讶然，疑惑陈宣怎会在这里。
“太子殿下。”
刘太守带兵上前，一路走到了苏阳跟前，对着苏阳跪下说道：“微臣救驾来迟，望请赎罪。”
苏阳点点头，看着刘太守，说道：“无罪，你来得正好。”再看向陈宣，问刘太守道：“这是怎么回事？”
刘太守一拱手，说道：“微臣听闻太子有难，知道带兵前来救援已晚，便去秦淮河请来了世子，由世子出面，定然能保太子无碍。”
……这就是换家了。
苏阳点点头，陈宣派人来拆陈阳的家，但是没想到自己被人偷了，只不过有这么重大的行动，陈宣居然是刘太守在秦淮河带来的，当真让苏阳无语。
赵长青也是如此看着陈宣。
“孤和叶卿有约在先……”
陈宣目光不敢看赵长青，固执说道。
赵长青闻言，长叹一口气：真想把你的叶卿给煮了……
“大乾太子殿下陈阳在此，你们焉能如此放肆！”
刘太守对四下大喝，说道：“你们是想叛逆？”
叛逆？只怕在场的人都是逆贼，但是此时此刻却都一并跪了下来。
“太子殿下！”

第二百二十五章 以令百官
昔年的曹丞相挟天子以令诸侯，而今的苏阳也似如此。
上一刻还是被追杀的如同丧家之犬，这一刻已经完成了逆转，陈宣在手，军权在手，顺其自然的拿到了金陵大权，无论从大义名分，还是从实际情况，均压的百官臣服。
苏阳看着四下里跪服的群臣，骤然有一种‘我还没用力，你就倒下了’的错觉。
“平身。”
苏阳说道。
如此一说，这乌压压的众位大臣，侍卫方才起身。
一个又一个的火把点亮，瑞王府的后院亮彻若白昼，原本此地是一场刀兵争斗，现在形势逆转，现场静谧无言，唯有火焰燃烧的呼呼作响。
苏阳看看刘太守，在他身后是支持太子的众位官员，看看陈宣，这代表的是当朝的主要势力，再看看瑞王爷，他是陈阳的主要势力。
现在这三者势力全然统合到了苏阳手中。
一切都是这么的自然而然。
从头到尾，苏阳什么事情都没做。
看着周围的群臣，因为陈宣在手而不敢妄动的赵长青，面色欣喜的瑞王爷，目光坚定看着苏阳的刘太守……
假作真时真亦假……
此情此景，让苏阳不由感叹，来到了瑞王府中，真假颠倒，真正的陈阳此时已经走在了黄泉路上，而他这个假太子却轻而易举的冒名顶替。
甚至在此时此刻，苏阳已经被赶鸭子上架，这时候倘若揭开面具，告诉众人太子已死，自己并非太子，三方势力哪一个都饶不过他，可谓是举世皆敌。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一切都超乎苏阳预期。
“来人呐，把这意欲行刺孤的逆贼拿下！”
苏阳伸手指着赵长青。
此人是在场之中战力最高之人，也是对苏阳威胁最大的人，现在情况颠倒，苏阳第一件事便是将此人控制住，如此苏阳才算安全，才能考虑接下来的事情。
瑞王府中的侍卫闻言，立刻取出来了玄锁。
此玄锁是元道人打造，最是坚固耐用，一旦锁上，纵然是武林高手也难以挣脱，并且玄锁之中含有朱砂，有辟魔之能，绑缚之后，阴神无法出窍，是真真正正的将人拿下了。
赵长青看向苏阳，再看向一旁的陈宣，手中的长枪紧了紧，最终还是插在地上，现在局势复杂，稍有不慎就是鱼死网破之局，赵长青不能赌，不敢赌，只能束手就缚。
“咔嚓！”
“咔嚓！”
双手双脚上了锁链，陈宣那边实力最强之人，就此沦为了阶下囚。
“行刺太子，罪在十恶。”
瑞王奏道。
通常有一词叫做十恶不赦，这十恶是谋反，大逆，谋叛，恶逆，不道，大不敬，不孝，不睦，不义，内乱，这十种罪责，在皇帝平常所发赦令之外，而赵长青带人攻来，行刺之事，在律法中便能够称得上是十恶罪责，足够处死。
“其实今日之事，属于误会。”
陈宣在一旁开口说道：“我们接到密信，声称此地有白莲教妖人，不知王兄居然在此，幸好未对王兄造成伤害……”
陈宣的话未落音，苏阳便听到了一阵哭声，转头看去是几个侍女，跑到这边之后扑通跪下，哭声说道：“太子殿下，三姐和二娘都被他们杀了！”
三姐和二娘是谁？
苏阳可不知道这个称呼。
“你们居然杀了太子哥哥的枕边人！”
香儿心中虽喜，却又柳眉倒竖，斥声骂道。
原来是陈阳的婆娘……
完全没办法哭出声啊……
“大都好物不坚牢，彩云易散琉璃碎。”
苏阳揉揉眼角，叹了口气，悲声说道：“甲申之后事已非，隐在深院锁芳菲，情深难留琵琶曲，独对三春两燕飞……唉……”
众人见状，连忙安慰苏阳，声称天下女子不可尽数，劝慰苏阳莫要为此伤心。
“个中感情，你们不懂。”
苏阳推开劝慰之人，悲痛说道，心中却也庆幸，幸好这些女子死了，否则到了床榻间，必然要露出马脚。
赵长青看着苏阳，长叹一声，由此念及原配，不免心头攥痛。
进京之后，他已经成为大将军，怕老婆并非势怕，而他老婆性子极多，有时还无理取闹，对他老婆也并非理怕，能够有怕老婆之名，全都是因为情怕，但是他挚爱的妻子便因此而去，现在纵然妾室环绕，时常欢笑，内心中的那一片酸苦怕无人能知。
“呼呼呼呼……”
这会儿的功夫，瑞王府中火光猎猎，适才苏阳和香儿跑出来的寝殿已经火光冲天，劈啪作响，随着火光，里面还有焦肉味道，随着浓烟火光而来。
“灭火，先灭火。”
苏阳挥手指挥，瑞王府幸存的仆人，在这里的各个侍卫此时统一起来，各个拿着木桶木盆，在就近的池塘溪流之中打水灭火，只是现在火光已盛，穿屋破顶，烧的轰轰烈烈，如同金龙乱舞，这些人用木盆水桶，全然杯水车薪，毫无作用，到了最后，众侍卫只能将火源隔开，围在寝殿周围，看着熊熊燃烧的烈火。
“太子殿下无须担忧，王府毕竟不比皇城，房屋失火，在所难免，眼下火源隔开，火没有了依凭，很快就会灭的。”
有人在苏阳身侧拱手说道，苏阳转身，看眼前之人分外陌生，不清楚他是何官职。
“下官潘孝仁，时任吏部尚书，跟着世子殿下来此，管理南方吏部事务。”
此官对苏阳做自我介绍。
在他们平常官员看来，这当今皇帝是太子做，是王爷做，跟他们这些平常官员干系不大，王爷还下令要找回太子，回京登基，后续又再三下令，不得伤害太子性命，个中缘由，他们这些官员不得而知，但现在太子是太子，王爷是王爷，两头都要尊敬，至于后续如何，也是陈家的家事。
苏阳看此官员，轻轻点头。
这些官员的心态，恐怕和靖难时候明朝官员差不多，靖难时期，也是因为朱允炆下令“不要担上杀叔的罪名”这样含糊的命令，让下面的文武官员各个都有小心思，有心的能体会到朱允炆有让大臣在乱军中做掉朱棣的心，但是事后必有处罚。没心的则认为朱允炆仁义，但是不管有心无心，谁都不想掺和其中，以至于朱棣开了无敌，一路打到金陵，沿途一些官员不想阻碍，便谎称天象有异，甩了锅后，就让朱棣过了。
墙头草，那边都不得罪。
不过你是吏部尚书……就是你害了明月的父亲？
苏阳多看两眼，含笑说道：“好，孤记住你了。”
潘孝仁一听苏阳记得他，满脸喜色。
“我大乾王朝开国近三百年，皇城一次都不曾失火，王府怎么都比不上……”
又有人说道。
……皇宫三百年不失火？
苏阳认为此话有假，明朝自从朱棣修了皇宫，迁都北京，也有过多次失火，嘉靖年间的一次雷击正中奉天殿，由雷击失火，烧了二楼十五门。
“这也是刘天师的功劳。”
刘太守感叹说道：“当年刘天师在皇城之中，布下了‘正吻’，如此护佑皇城没有火情。”
正吻……
苏阳点点头，他在现代游历故宫的时候，听人说了【正吻】这个词，是立在屋脊上面的装饰，主要是一个龙头，上面插着一把宝剑，据说如此就将龙钉在此地，而龙最擅长灭火，属于迷信时代的防火方式，不知道这个【正吻】是否也是如此。
“恭喜殿下，贺喜殿下。”
刘太守忽然向苏阳道喜。
“何喜之有？”
苏阳讶然问道。
“殿下，此火在此时此刻烧灼起来，正主‘火风鼎’，渔人得利。”
刘太守回道：“凭此卦象，今后殿下必然诸事顺心。”
渔人得利？
这可真是好卦。
苏阳看看眼前大火，转过身来，看向诸多侍卫，金陵官员，说道：“孤自从离开京城之后，方才能亲眼看这世界，所看一切，和奏文中写全然不同，看到了官吏为害，看到了妖魔害人，更看到了白莲作乱，一件一件，触目惊心，如此游历到了金陵，终于让孤心中明悟，原来【以民为本】【天公地道】才是百姓所求，也是大乾应当做的。”
诸位官差自然领听教训。
“孤游历至此，心中也有许多不成熟的想法，算来应当是为国为民的好事，只是如何落实，还要各位多多出谋划策……”
苏阳又说道，众位依然领听。
场面话已经说的差不多了，苏阳挥手，让镇守太监，金陵守备将陈宣带来之人通通拿下，将陈宣身旁党羽一并缉拿，今夜暂且控制，等到明日细细稽查。
事已至此，终究是告一段落，在瑞王府中其他官差依次离去，留在瑞王府中的，便是以刘太守为首的一干官员，其中也有镇守太监，金陵守备这两个掌握军权的，寝殿仍旧有熊熊火光，苏阳却和刘太守，金陵知府，各位通判一并集会，听着他们汇报金陵城中事情，终于是让苏阳对金陵城自上往下又有一番看法。
直至天色将白，这些官员方才离去。

第二百二十六章 聘礼已至
苏阳身穿蓝色织金圆领衣，玉钗金冠结成发髻，脸上戴着陈阳面具，坐在正殿高椅，撑头小睡。
“多谢殿下。”
睡梦中苏阳恍惚抬眼，只见眼前有两女子，白衣淡妆，娇美漂亮，这两个女子对苏阳行了一礼，转身便要离去。
“你们两人应当知道，我并非他。”
苏阳轻轻晃头，看着眼前两个女子，虽然之前不曾见过这两女的面貌，但她们两个出现在苏阳身前之时，苏阳自然清楚了两人的身份，柳三姐，赵二娘，当初和芊芊一并来到这里，芊芊被陈阳所退，这两女被陈阳所留，也在昨夜被人所杀。
“我们自然知道。”
两女对苏阳说道：“只是先生既然戴着他的面具，那便是殿下了，我二人和太子实无感情，只是人在檐下，强低头罢了，本来应当寂然退场，先生昨夜诗句，有幸能让我二人留下薄名，不枉人间一遭。”
甲申之后事已非，隐在深院锁芳菲，情深难留琵琶曲，独对三春两燕飞。
诗句出自‘太子殿下’，必然有留在人间的价值，往后传唱之时，人们也会记得太子身边曾有两个女子，一个柳三姐，一个赵二娘，人们会以为这两个女子值得太子悼念，这一点薄名对她们来说便足够了。
戴着陈阳的面具，就是陈阳了。
苏阳轻轻摸脸，莫名一叹。
面具的存在，几乎是和人类文明一并产生，是图腾，是信仰，也是一种力量，那时候的人们相信，戴上面具，就是人和神之间彼此沟通，和合为一的时候，只要戴上面具，就能够成为绝对无法成为的个体。
就像是苏阳戴着面具，成为了陈阳，当朝太子。
“人说戴着面具，便有一种沟通。”
苏阳轻摸面孔，对两女说道：“我和陈阳仇深似海，始终没有半点沟通，他魂魄下了地狱，而我始终是一个戴面具的人，个中破绽多不胜数，大小差别不计其数，我始终都只是我，变不成当朝太子。”
苏阳知道，假的终究是假的，两人之间的差别始终太大，在瑞王府一时还好，倘若时间一长，必然要被人识破。
柳三姐和赵二娘对视一眼，对苏阳说道：“我二人是他枕边之人，对他知之甚详，不少紧要之事，我二人也偶然旁听，倘若先生不介意，我二人愿给先生解惑。”
哦？
苏阳看着两女，率先问道：“陈阳的钱都放在哪里？”
阴曹地府，转轮王殿。
元道人和他的弟子屈辉两人来到了转轮王殿之外，看着眼前冥冥漠漠的阴曹地府，看着眼前金，银，玉，石，木，奈何六座大桥，往来阴差鬼魂，让元真和屈辉两人不由肃容。
纵然两人均见过了人间巍巍皇城，但在眼前，可是生死轮回之所，三界最为紧要之地，立足在这里，让两人均有一股即将朝圣的神圣感。
再看转轮王府之外阴差，挺胸站立，肃穆庄严，让元真和屈辉两人更为恭敬。
“太爷纳福……”
元道人这在人间叱咤风云之辈，到了转轮王府外，面对守卫，态度极为谦卑，小声说道：“太爷，这是我二人拜帖，我二人从人间来此，受驸马引荐，来此参谒转轮圣王。”
说话时，元道人掏出了怀中书信，递给了门前守卫。
今日转轮王府门前守卫当班的是为张凯，也是转轮王府高手之一，时而兼职牛头马面，曾经带着苏阳前往酆都城，此时听眼前道人要参谒转轮王，手中又递出书信，立刻接过，看到书信上面却有转轮王府的标识，便知是自己人所写，让元道人和屈辉在此等候，起身进入转轮王府，将书信呈交给转轮王。
“恭喜师傅，贺喜师傅！”
屈辉看到了书信进入转轮王府，立刻对元道人恭贺，说道：“今日师傅能进转轮王府，神仙之位近在眼前了。”
今日只要能够进入转轮王府，他们两人必定能够搭上转轮王的关系，在这三界紧要之地只要有一分关系，便能够进入到转轮王藏书之地，如此修持，成仙也是容易之事。
“哈哈哈哈……”
元道人一捋胡须，眺望着转轮王府。
“我看师傅现在仙气飘飘，已经要成神仙了。”
屈辉再奉承道。
“哈哈哈哈……”
元道人更高兴，看着屈辉，说道：“我看你道骨已成，也怕是要当罗汉了。”
修道修佛，都有正果，神仙罗汉也都一样，两人自从拿到了转轮王女婿的书信之后，脚下便觉轻飘飘的，此时要进转轮王府，更有一种即刻要有神仙果位的感觉。
“圣王让你们二人进去。”
张凯回来之后，对着元道人和屈辉两人说道。
两人先谢过了张凯，各自背着箱子，一并走入到了转轮王府之中，院中肃穆庄严，两人眼睛也不敢乱看，由张凯带着，很快便走入到了一个大殿之中，两人看到了大殿之内坐着一人，玄衣冕冠，手中拿着书信在看，待到两人进来，此人只是略略抬眼。
“小道元真携弟子屈辉见过转轮圣王。”
看到此人，两人已经明白这便是转轮王，连忙行礼。
转轮王放下书信，看着两人极为不满，怒斥道：“你二人给我那不成器的女婿多少好处？让他为你们写这样的狗屁书信？”
看到书信中说要帮忙找人，让转轮王自然不满，堂堂转轮王府，主掌生死轮回，事关生死机要，岂能任这女婿胡来？
“冥王息怒，冥王息怒。”
元真一看转轮王大怒，连忙低头，说道：“小道正因一事焦头烂额，前去拜访陈抟老祖之时，恰遇贵婿，如此才有今日一行，恳请圣王广发慈悲，怜悯我等耿耿苦心……”
言至此时，元真和屈辉二人将箱子放下，一并打开，在这箱子里面放着鹿衔草，灵芝，人参，何首乌……样样珍贵稀奇，整个大殿之内都有一片药香之气。
“礼虽浅陋，已是我等所有。”
元真对转轮王诚恳说道：“万望圣王怜悯。”
“真是可笑。”
转轮王对这些礼物看都不看，冷声说道：“你等既然是从阴曹地府一路来此，所过郡县应当不少，来此之前，怎么不和阴差小鬼打听打听，转轮王府冷面无私，可有瞻情顾意之事？”
低头看着书信，里面字迹确实是苏阳所写，如此让转轮王更有怒气，原本他对苏阳便有不满之处，现在看书信，枉费了他在转轮王府对苏阳的培养，在这里这么多时日，居然还能犯此错误。
元真听闻转轮圣王言语中并无丝毫通融余地，不由心下冰凉，大胆抬头，看着转轮圣王，说道：“可是您女婿说了，只要小道来到这里，转轮王府必然能为小道找到此人，陈抟老祖可以为证！”
转轮王低头看看书信，再瞧向元真。
此事转轮王本欲斥责之后，将人赶出去，但听到陈抟在侧，忽觉其中或许有曲折之处，看向元真，问道：“你要找的是什么人？”
一听转轮王松口了，元真不胜欣喜，连忙说道：“圣王容秉，小道在阳世之时，为了保护太子，曾经对一人使用神魂天降之术，此人姓苏，名阳……”
刻意解释清楚，是因为阴曹地府曾经有一个代理阎罗王也叫苏阳，元真如此是为了不撞此人的讳，毕竟两人差别极大，一个是不能修行，可能进入轮回的废物，另一个是关圣帝君钦定，代理阎罗的神龙。
转轮王看看书信，再瞧瞧眼前道人，当真有一丝怜悯，又不住想笑。
“你们想要找到此人？”
转轮王问道。
“对，对。”
元真连忙应道，这时候在进入转轮王府之前的幻想已经泯灭，转轮王难得松口，他们要先问苏阳之事。
“好！”
转轮王看着两人，说道：“你们将东西放下吧，我这女婿所说当真不错，我对此人极为了解，你们到了转轮王府，我必能为你们找出此人。”
“谢过圣王，谢过圣王。”
元真和屈辉两人对转轮王不住行礼。
转轮王府内的阴差走出来，将两箱药材都搬进去，如此，转轮王看着两人希冀目光，说道：“此人在被神魂天降，李代桃僵之后，四处逃窜，追兵又急，一路上折损不少人手，而这些折损之人无家可归，又被小女收留，如此他的事情被小女所知……现在他便成为了本座的女婿，只待聘礼落位，便能迎娶小女。”
元真和屈辉两个人怔怔看着眼前转轮圣王，心态一时炸裂。
金风未动蝉先觉，暗送无常死不知。
机谋不密，反受其殃。
猪样走入屠户家，一步步往死路来。
各种言词在两人内心闪过，再看眼前铁面的转轮王，浑身上下都在发抖。
那个人就在他们眼前，给了他们一封信，将他们送到了岳父的手中……
“圣王。”
季司录通传走来，手中拿一令牌，请示转轮王道：“阳世苏姑爷要动用钱流，运送一笔钱财过来。”
钱流是阎罗之间传送钱财的路线，只有阎罗才知，往昔的给孤园就是凭借钱流而活，苏阳代理过阎罗，知道这等秘法。
“该是聘礼了。”
转轮王叹道，伸手一招，虚空之中便成一洞，过了片刻，哗啦啦的钱财如同河水，蜂拥而至。
元真和屈辉两人在侧，看里面的珍珠异宝个个眼熟，似是他们的东西……

第二百二十七章 帝王本色
苏阳坐在椅子上面，轻轻撇着茶碗，在茶碗里面的茶水，是金陵城上好的云雾茶，大乾的王爷们各有清贡，这云雾茶便是瑞王府所得一份，仔细赏识，茶水青绿带黄，细细品尝，甘冽醇厚，清香爽神。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
正当苏阳在这品尝茶水之时，忽然外面便有喧闹之声，待苏阳应允之后，便看到了瑞王爷走了进来，慌张说道：“我们的钱库被人搬空了！”
“什么？！”
苏阳勃然色变，伸手便将茶碗摔在地上，喝问道：“怎么回事？你刚刚说我们的钱库怎么了？”
瑞王爷已经五十多岁，平日里闲居纳福，也是直至陈阳来此，他才参与到机密事中，因此在理事之时，难有静气，又看苏阳勃然色变，心中忐忑，还是说起了钱库中的情形。
齐王进京，原本皇帝势力轰然倒塌，但所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陈阳仍然有一笔财富，作为将来起事之用，就藏在瑞王府下的地宫之中，仅有陈阳心腹人物才知道此地。
“我们瑞王府先有一场战乱，昨天又诸事繁杂，让我忙的脱不开身，今天一早我便去了地宫，谁知打开地宫之后，里面的钱财全都不翼而飞，现在只有一个空落落的宝库。”
瑞王爷说起了此事，道：“钱库的玄铁锁仍然还在，可是这钥匙只有两把，一把在太子您的手中，刚刚在火场废墟中找到，另一把在我手上，片刻不曾离身……”
“库神呢？”
苏阳问道。
在这神神鬼鬼的聊斋世界，大型宝藏外面都是有拜库神的，如此能够保护府库之中的东西不被妖魔所偷，例如《新白娘子传奇》，小青一开始偷库银，也是在府库里面请了库神之后，方才止住的。
瑞王爷摇摇头，说道：“库神像被人打碎了。”
“岂有此理！”
苏阳一拍桌子，怒声说道：“如此说来，怕是孤的钥匙被人用了，必然是有我们府内之人，联络妖魔，如此里应外合，才让这些钱财不翼而飞！”
瑞王一听苏阳的话，连连点头，原本他还在疑惑钱财怎么会全都不见，此时却心中了然，说道：“定当如此！”
苏阳在殿内来回渡步，走了一阵儿后，忽然一击掌，说道：“既然他们不忠，休怪孤王不义，王叔，你去将知道府库之人全都打下牢狱，一一审查，务必在这里面找出内贼……”
走了几步之后，苏阳似是暗下决心，寒声说道：“王叔，倘若他们一个个都不招认，那么宁杀错，莫放过！”
神魂天降，李代桃僵，除了元道人和陈阳，这些知情心腹也当有一份。
有朝一日刀在手，杀尽天下负我狗！
瑞王抬头看着‘陈阳’，不由心中发寒，这些心腹一个个跟着他走到了现在，从一无所有到了现在金陵之主，但是刚刚上位，回头便能够对这些心腹大下杀手。
无怪乎人们常说伴君如伴虎，兔死狗烹，君心难测，让瑞王对苏阳不由更端正几分，深深行礼，称是退下。
所谓帝王，怕都是如此了……
临走之时，瑞王心中暗道，这就是帝王本色！
苏阳则双手负立，做出一副宁教我负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负我的模样，等到瑞王完全退下，这才松了架势。
锦瑟，春燕，等我做完金陵的事情，回去就结婚！
苏阳嘴角不自觉泛出笑容。
这偷窃之事，只要苏阳知道地方，就没有进不去的，只要轻轻松松过的画个门，就能够来去自如。
再说了，读书人的事能叫偷吗？
现在搬空了陈阳的宝库，栽赃了陈阳的下属，苏阳留在金陵的目标就仅剩一个了。
利用五色如意，在紫金山启用阵势，为金陵城的百姓免去此番劫难。
苏阳起身往外走去，左右两边自有侍卫，经过了动乱的瑞王府仅在一天之内便恢复如初，便是后面寝殿此时也已经清扫干净，瑞王府正准备在后院再造寝殿，此时也正在规划，见到这些，苏阳并不掺和，而是径往外走，今时今日，已经成为了太子身份，苏阳正好借势做几件事情。
“太子哥哥。”
刚出门口，苏阳便听到熟悉呼喊，转过脸来，便看到了瑞王府的小郡主上官香儿，此时她身穿一身翠绿衣衫，头上戴着珠钗坠饰，没有了往日那种飒爽娇憨，多了几分憔悴。
“香儿。”
苏阳应声道，看着她如此憔悴，关切的问了一句：“怎么了？”
“太子哥哥……”
香儿看着苏阳，垂眉问道：“往日你最喜欢听什么曲子？”
这丫头怕又是起疑了……
昨日柳三姐和赵二娘虽和苏阳说了很多，但这种最喜欢什么的终究有疏漏，略想一下，苏阳摇摇头，说道：“这听乐曲多看心情，《凤凰台》《过史馆》《上林春色》《咏撒扇》……这些孤都常听。”
苏阳一口气将柳三姐和赵二娘两人会的曲子说个差不多，观察香儿神情放松，方才打住。
“太子哥哥。”
香儿一下子扑到了苏阳的怀里，双手紧紧箍住苏阳的腰，埋头在苏阳胸前泣声说道：“香儿真的好怕，这两日香儿一直做梦，梦到害了太子哥哥，让太子哥哥不能瞑目，香儿真的好怕……”
苏阳这才明白香儿异状原因，伸手拍拍香儿后背，略作安慰。
陈阳的魂魄已经进入到了阴曹地府，但是有些执念，怨恨，煞气仍然滞留在人间，苏阳给他选了个煞时，也让他的仇怨纠缠到了香儿，再加上香儿毕竟是个女子，斩杀之人和‘陈阳’面貌一样，本就让她有块心病，事后再有冤魂缠身，自然会让她怀疑，内疚。
“不用怕。”
苏阳拍着香儿，柔声说道：“说起来，孤还要感谢你，若非你冲进来，孤和逆贼谁生谁死还不一定，若非香儿你拖时间，赵长青来袭之时，孤怕就殒命在那了，岂有今日？”
纵然是天色已冷，衣衫已厚，但揽着香儿，苏阳仍旧能感受个中妙处。
“香儿。”
苏阳主动松手，和香儿拉开一点距离，伸手在袖子里面拿出来一把折扇。
这折扇是白玉为骨，轻纱为面，轻轻展开之后，自然有一股馨香，再看扇面，里面所画的是莲花婴孩，一手指天，一手指地，正是佛经中释迦牟尼降世之时，那上天下地，唯吾独尊。
“此折扇叫做【世尊辟魔】，是西域和尚进贡，据说是来自流沙河，火焰山之外，那此折扇，能扇走心中魔念，自然宁心静神。”
苏阳看看折扇，伸手一合，递到了香儿手中，说道：“今后这折扇就归你了。”
这也是陈阳的财富之一，并非是放在库房的，而是在柳三姐生前的房内的，原本苏阳想要拿着，但念及香儿给出这么多的帮助，也不忍心一直骗这傻姑娘，便将此扇子给她，有此扇子护身，些许怨气煞气，自然不能对香儿再有危害。
聊斋世界，苏阳脚下是大乾朝，往东去有夜叉国，毒龙国，罗刹海市，往西去有火焰山，流沙河，水晶山，还有二龙把守的关隘，过了那个关隘，就是西方世界。
“太子哥哥……”
香儿抬头看着苏阳，泪眼汪汪。
这一面扇子价值极高，她自然知道，但是眼下太子哥哥将这折扇给她，这让香儿感觉是那一日赠书劝学之后，两人关系又迈了一大步，之前说她是六宫之主，香儿还当时哄骗，这时候她当真感受到了在太子心中的分量。
“啪！”
香儿踮脚，对着苏阳的面孔亲了一下，手中接过折扇，捂脸就走。
苏阳伸手摸摸脸皮，他戴着陈阳面具，没有什么感受，只是自觉用太子身份，果然不能和女子亲热，平日里是太子身份，没有人敢触摸面皮，而若是亲热时候，恐怕会露馅。
床榻间来一个【画皮】，只怕会吓死人。
“太子殿下，刘翰到了。”
有人通传，苏阳听到之后，便起身折返前殿。
借助太子的身份，苏阳召来了刘翰，这是想要借太子的身份，弄清楚一些事情，当初所说的【天下应该姓朱】究竟是什么意思？
“刘真人。”
苏阳进入前殿，便看到了刘翰老神自在的坐在椅子上面，瞧见苏阳进来，并不行礼，也不搭理，反而要苏阳给他拱手行礼，口呼真人。
这是大乾王朝给他的礼遇。
据苏阳这两日所知，一开始对于刘家后人，皆称天师，后来因为龙虎山的一些原因，对刘家后人皆称真人，但是对于刘家先祖，仍旧是称呼天师。
“太子殿下。”
刘翰手中品茶，只是应了一声，便问道：“太子殿下请我前来，有何公务？”
“想要和真人谈谈。”
苏阳开门见山，说道：“栖霞寺五谷树叶已落尽，孤近来也多做不祥之梦，这是金陵城祸患临头了，因此找真人前来，便是想要问问金陵城中龙脉之事，孤得异人指点，知道若要让金陵城的百姓幸免于难，需要借用龙脉之力。”

第二百二十八章 补天神石
天地皆一炁而成，然地有形，故有限，天无形，故无穷。
天依体，地依气，天地自相依附，包含遍附，其中天地交感，有了洞天福地这等修行之所，有了钟灵毓秀，人杰地灵的名胜之城，有长寿之村，也有阴湿毒沼极多，极为险恶的蛮荒深山。
也是在天地交感之中，会孕育出非常不可思议的力量，那便是天子气，也被称作龙气。
元朝末年，赋税繁杂，还有民族压迫，百年恶毒之气发于一朝，世道乱成一团，有志之士纷纷揭竿而起，金陵城中龙气也在隐隐昭应，若是按照正常的历史，会有一个要饭的和尚加入到红巾军，进入到金陵城，在金陵城中得到龙气认可，而后涵养元气，南征北战，定下大明江山。
但是事情也是在此有了转变。
改换阴阳成大乾，一封龙气三百年。
白莲教的箴言说的便是此事。
“太祖皇帝陈蕊为人纯善，自幼便和我家先祖有交，他家富裕，我家穷困，一直多有接济，后来我家先祖有了仙缘，修行有成之后，看出了陈蕊有成为天子的可能，便封锁了金陵的天子气，辅助陈蕊皇帝在京城登基……”
刘翰简略的说出以往事情。
金陵城的龙气原本应当认定的人是朱元璋，但是龙气被封锁，朱元璋失了天运，自然不能成事，在这世间没有翻出多大浪花，以至于现在一点记录都没有。
“那么现在孤要动用龙气，对大乾有害无害？”
苏阳问道。
这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关乎整个王朝亿万百姓之事，苏阳必须慎重，倘若因一己之故，而坑害了整个王朝中的百姓，苏阳就当真万死莫赎了。
“无害，反而有利。”
刘翰很肯定地说道：“太子殿下您动用龙气，自然是无害的，用这龙气护佑一方，也是积德行善的大好事……只是太子，您若是想要用龙气护佑此地，则必然需要五色如意不可，若是没有五色如意，一切皆虚。”
他在金陵城中，本就是为陈家看住龙脉，不让龙脉被人窃去，倘若太子以命格引龙气，那自然是好事，也顺带帮他解脱了此处的枯燥生活。
五色如意……
此如意已经被苏阳拿在手中，但是如意究竟有什么效应一点都不明白，此时刘翰既然说起了五色如意，苏阳自然不吝请教。
“五色如意是我家先祖早年得到的奇物。”
刘翰说道：“这一块如意是当年娲皇娘娘炼石补天，遗留下炼制过的五色石所构造，有补天之能，借用五色如意，才能让龙气化为灵路，补全金陵地脉，以保佑金陵来年。”
金陵城会有灾劫，全因地缺百六，灾劫绵绵，使得地下灵脉断开，郁结，如此有了缺陷，倘若能将此修补，那么一切自然无碍。
五色石？
苏阳听到了五色石的来历之后，万分惊讶，怎么也想不到怀中的五色如意，居然和女娲娘娘炼石补天有关系。
苏阳对于五彩石的传说知道太多了，神话传说，小说漫画里面，关于五色石的传说不说，而这和女娲娘娘扯上关系的东西，自然是天下间少有的奇珍宝贝。
伸手在胸前一摩擦，苏阳自觉五色如意又发光发亮了。
此神石对他来说，只是五行俱全的石头，能加速修行，但现在看来，里面种种妙用尚未开发。
五色石有补天之力，也有封天的能耐，刘家先祖能够用一块五色石封印了一朝龙脉，改变了历史走向，这石头价值难以估量。
“像这种五色石，天地之间有多少？”
苏阳问道。
此时苏阳想起了在钟山之时，那个和刘太守谈话的樵夫，当时五色如意隐隐发烫，非是五行呼应，而是物性相同，该不会是对方也有一块五色石？
此事苏阳不得不慎重。
“似这种神石，能补先天不足，天地间极其罕见，谁又能说得上有无呢？”
刘翰对此也不敢保证。
孙姓……孙离当时就在侧，对此人毫无半点反应，想来是不认识的，对方见面之时，似就看破自己真假，又有倏忽不见的快绝手段……
轻轻摇头，像这种大能，应该不会闲着没事掺和这些人间琐事吧，况且听对方言语，对自己似有善意。
“补先天不足……”
苏阳品味这一句，忽然对刘翰笑道：“那么有此五色如意，也能够解开你家中的诅咒了，补了先天不足，让你家中代代为健全之人。”
刘翰一家受到了诅咒，所生下来的后人均有缺陷，或痴傻，或有隐疾，倘若举手之力，能够让刘家受惠，苏阳乐的伸手，如此明月的侍女也算是嫁了个常人，免得跟一个傻子。
“太子有心了。”
刘翰听到这句话，感谢苏阳的好意，说道：“这诅咒并非如此能解的，若强补之，恐怕为害。”
因为刘家先祖封印了龙脉，因此龙脉对于刘家一直都有反噬，他家代代都往金陵这里来看守龙脉，但始终不敢打五色如意的主意，便是怕这一股龙气反噬，要他们性命，后来五色如意失踪，金陵龙气出现，首当其冲的是刘翰的儿子儿媳……
在金陵的龙气已经对刘家有这么大的危害，何况诅咒的主要缘由在于京城。
除非大乾亡了，否则刘翰看不到什么希望。
“京城的龙气如何？”
苏阳问道。
若说人间有龙气之地，那么京城必在其中，苏阳是如此想的。
“京城的龙气……”
刘翰摇头说道：“天地万物，多以内敛为主，发散是迫不得已，何况是天地交泰而生的龙气，不在它应当现世之时提前现世，早已散了，反倒是金陵的龙气，历经三百年蕴养，越发浓厚了。”
许是因为之前苏阳释放的善意，让刘翰又多说两句，说道：“太祖爷幼年养了一物，此物有角有须，形如长蛇，下有四爪，幼年吃奶，后来吃米，后来吃肉，再后来一顿都能吃一大象，而太祖爷始终养它，待到太祖爷二十岁之时，忽然电闪雷鸣，此物迎风而长，化为神龙，太祖爷命格由此而变，大有不同，其后南征北战，定下了大乾江山，定都之时，除却金陵，能选之处不少，太祖爷强选京城，散了龙气，由神龙盘伏，才收住了一些……”
幼年养了一条龙，陈蕊也当真有几分巧运，不过这一顿吃一象的饭量，平常家庭真养不起，这种事情兴许陈阳知道，苏阳当真是第一次听说。
并且苏阳还知道一事，那就是陈蕊成了神仙，在天宫里面，就是不知道刘家的先祖现在何处。
送走了刘翰，苏阳拿出来了五色如意，再度端详。
五色如意上面有盈盈霞光。
“一个五色石，为何要做成如意呢？”
苏阳暗道，他琢磨不出来其中意味，想了想，即刻起身，自瑞王府的王府之中，前往桂花巷的房子中去，来到这边已有两日，苏阳应当去报个平安，并且这如意之事，颜如玉兴许能说出些什么。
原本陈阳的贴身侍卫已经被苏阳安排了，现在身边的侍卫皆是新手，苏阳让他们远远呆着，径直便回了家中，摘了面具，和颜如玉孙离叙叙话，而后便拿出了五色如意，将这是补天的五色石所造说了出来。
颜如玉手中捧着五色如意，皱眉思索，在房中轻轻渡步，苏阳看她身姿翩然，眉头楚楚，当真是清雅高华，难画难描。
“有了。”
颜如玉一手捧着如意，另一只手轻轻指着，对苏阳说道：“我不知打造者究竟做何心态，也不知这五色如意究竟有多少妙用，但既然此是五色石所做，又造就了如意之形，我便将此当成一试卷，妄言破之……”
“女娲娘娘炼石补天，是天有缺漏，而今化作一个如意，仍然是要补天，只是要补的非是苍天，而是天理。”
颜如玉声音轻柔，口齿清晰，一字一句对苏阳说道：“当今之世，为善者难蒙福，为恶者未蒙祸，忠臣因诽谤而死，良师反教出逆徒，颠倒黑白，混淆是非，有才之人不得施展，相恋之人钗分镜破……如此一桩桩，一件件，世间不可胜数，纵然是有阴曹地府，也难保一切朗朗清楚，因此若打造之人当真有心，应当是想要用此如意来补天理，如此事事如意。”
如意本就有祝福之意。
颜如玉所说的这些虽然是理论来说，但在苏阳听来却觉得定当如此。
“究竟如何，我们试试便知。”
苏阳接过了五色如意，看着颜如玉说道：“这样的话，你要跟我走一趟了。”
颜如玉听苏阳叫她，俏脸生晕，却也轻轻点头。
“你们做什么？”
孙离问道。
“补天理。”
苏阳看着如意，含笑说道：“试试究竟如何。”
早田的哥哥被杀，明月的父亲被害，这两者只是典型，金陵城中还有多少不平之事？在审理案子上面，颜如玉和苏阳早已配合默契，无论是在青云山还是阎罗府都能驾驭的住，翻查一下金陵城，督查一下江南百官，不成问题。
至于能不能有所得，反倒并不重要。

第二百二十九章 公正公道
陈宣在很久之前就已经发了折子，现在金陵左近，扬州，苏州，镇江这些城市，浙江，江西，湖广之地各州府的官员悉数来到金陵城中，原本当来拜会陈宣，知道‘陈阳’此时统管此地，便纷纷前来拜会‘陈阳’。
能够面见苏阳的，皆是各地的知府知州，这些人来到此地，均知是要在金陵城选出六部，立下都察院，通政司这些职位，权利虽不如京城，官阶却相等，他们这些便是知府，不过是四品官，都想要更进一步，苏阳也一一接见，待到官员全都来齐，才择定日子，将被看押的陈宣也给带了出来，如此百官济济一堂，方才说起了金陵六部之事。
“诸位，金陵六部这构想，全是我父亲所定。”
陈宣站了起来，对在场百官说道：“要定下金陵六部，全因大乾王朝疆域辽阔，朝廷法令难以全面推行，并且江淮，湖广，浙江等地皆有白莲教蠢蠢欲动，故此朝廷要在金陵立下六部，节度经营，以镇此地乱局……”
“六部官员构想，我也心中有数……”
陈宣自顾说道。
“你闭嘴！”
苏阳对陈宣喝道。
心中有数？你是心中没点数啊。
今日将百官召集在此，固然是要构建金陵六部，但在那之前，苏阳也要做些事情，这是苏阳窃得太子之位后，真正想要做的事情。
陈宣看‘陈阳’如此喝他，有心想要和苏阳争辩，但念及自己实际情况，暂时闭嘴。
“朝廷要成为金陵六部，确实有镇压白莲教作乱之心，但也因大乾王朝疆域辽阔，使得王法难以推行有干连，今日在此要立下金陵六部，最主要的是治官，治吏。”
苏阳说道：“倘若身居要职，不明国计民生厉害，那么朝廷何以给你重职？因此在成立金陵六部之前，我们要先清理一批人。”
白莲教在江南作乱，在场百官谁也不能否认，并且他们确实有些许神道手段，很容易引来平常的百姓追随，如此接连作乱，让当官的苦不堪言，而这些当官的搜捕白莲教，又有官吏在用‘剿匪’之名，搜捕白莲教，让百姓们民不聊生。
表面上看，是白莲教和官府的对立，但是夹在中间的百姓两头受气。
苏阳看出了这一点，因此陈宣说是收拢势力，以剿白莲，苏阳看来是先治官治吏，如此才能紧握拳头，重拳出击。
治官，治吏。
在百官之中的潘孝仁面色忽变，他是当今的吏部尚书，跟随陈宣来此，有辅佐陈宣之意，而在之前他也向‘太子’表达善意，便是想无论将来哪一个上位，在皇城之中最前面有他位置。
现在‘太子’说治官治吏，却恰好在他专职内。
“其实当今朝堂，律法皆全，倘若事事依法办事，世间就没有这么多事了。”
苏阳说道：“倘若百官齐力，上下一心，吏治清明，白莲教不过就是跳梁小丑，但是当下呢？金陵城中的酒家可以在酒中添入麻药，更有米麦增湿，土鸡塞沙，卖盐掺灰……”
“哈哈哈哈……”
陈宣在一旁大笑，打断了苏阳的话，不屑说道：“我还以为王兄当有高论，原来在这百官面前，说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情，这些事情无关紧要。”
“是吗？”
苏阳看向陈宣，笑道：“食品安全怎能是小事？比如河豚，倘若店家处理不到，里面略有血水，或者稍有内脏，便会有性命之忧，诸位有所不知，孤这王弟在沂水时候，就曾经误吃了河豚鱼毒，那可当真是千钧一发，幸好王弟胃口好……”
“够了，不要说了。”
陈宣打断苏阳，说道：“我闭嘴。”
虽然他对苏阳很不爽，但在这个问题上他没有反驳的理由。
“呵呵呵……”
百官之中有哄笑声。
吃河豚饮粪水，这在江南早已成梗，苏阳言语虽然未尽，但不少官员都听出来了各种隐处，不免嗤笑，这让陈宣面色一青，极为难看。
“孤在金陵之时，亲眼所见一捕头姓罗，在金陵城中，假搜白莲教之名，行敛财之实……”
在举例证之时，苏阳将当日收他钱财的罗捕头提了出来，以此来说吏治问题。
“臣有罪，臣失职……”
潘孝仁在百官之中走出，拱伏在地，做认罪状，说道：“这皆是吏部监察不到，使得下面官员和小吏彼此勾结，祸害百姓。”
有罪，失职。
苏阳看着潘孝仁，说道：“你先跪着，孤先处理另一件失职之事，随后再来治你罪过。”话毕，苏阳拍了拍手。
大殿外面进来数人，其中一人走在最前，穿布衣破履，正是早田，到了大殿之上扑通跪下，便给在场百官说出自己冤情。
“小人有一哥哥叫做早进，在瑞王府中当差，因哥哥想要回家，便……”
早田一五一十的说出了瑞王府谋害早进之事，又说出了自己打听此事的时候，被瑞王府的暗哨打晕，绑在麻袋里面，沉入外面水中，幸好被搭救上来，否则必死无疑，而水底中的沉尸也并非仅有一个。
百官均知道‘太子’是藏在瑞王府中，却不想今日‘太子’要处理事情，先就将瑞王府的事情给揪了出来，及至此时，已经让他们感觉有些不妙。
“此事实则有之。”
苏阳坦诚说道：“孤以往对此并不知情，今日既然得知此事，也不能就此轻轻放过，瑞王府护驾有功是真，谋害性命也是真，沉尸在湖中的尸体，也终当有个瞑目的时候……”
当即苏阳下令，罚瑞王钱财，斩害命刁奴。
“太子殿下，我这都是为了您……”
被绑缚的囚犯很是惊讶，没有想过苏阳竟然下办到这地步，即便是在正殿之上也呼喝起来，苏阳却摆摆手，任由左右侍卫将他拖了出手，只听外面一声惨叫，便有人头送到了早田身前。
害他哥哥的人已死，早田接过人头，恭恭敬敬对苏阳行礼，这才捧着人头而去，要将此人头，祭他哥哥。
但是苏阳的这一斩，也将‘太子属下’彻底的斩的心寒，辛辛苦苦为太子卖命居然落得如此下场，让他们感觉很是不值。
刘太守看着人头，心中却道：系丈夫，失小子，太子这并非是站在一方势力的角度处理问题，否则必然会导致另一方势力反弹，而现在的太子，仅仅是站在太子的位置上面处理，无论哪方势力，错了就是错了。
这样就失去小人的帮助，但是能引来君子。
而对苏阳来说，他就没有这么多的心理活动，早一开始，苏阳就已经谋划了自己的退路，只等着为金陵人转换气运之后便脱身离开，现在不过是在那之前做一些实事罢了。
太子的人也好，陈宣的人也罢，无人不可杀。
“潘孝仁。”
苏阳看向了潘孝仁，也是当今的吏部尚书，问道：“你可知罪？”
“臣有罪。”
潘孝仁头顶触地，说道：“臣愿意罚俸以警此心。”
俸禄对他来说是真的可有可无，一个官员一年的俸禄，甚至不及他们在秦淮河风流一夜的开销。
“不。”
苏阳轻轻摇头，说道：“适才那人是恶，而你就是坏。”
潘孝仁连忙抬头看向苏阳，不知为何他会被定为坏。
“严尚书之事，难道你忘了吗？”
苏阳看着潘孝仁，喝问道。
严尚书……
这三个字从‘太子’的口中喝出，便让潘孝仁心中一凉，当初齐王进京之时，潘孝仁为了打击政敌，便将严尚书的名字也写入到了名册之中，事后严尚书果然被杀，此是他心中最得意的几件事情，现在被太子说出，让他心中一惊。
“下官和严尚书之间并无纠葛……”
潘孝仁回答道，回答这个问题太多，这已经是他习惯性回答了。
“是吗？”
苏阳看着潘孝仁，说道：“若你当真是冤枉的，孤自然会还你清白，若你觉得不冤，当下便可以和孤前往城隍庙中，由你对城隍起誓，在城隍庙中有一能看真假的镜子，必能还你清白。”

第二百三十章 口服心服
“我没有害严尚书。”
潘孝仁固执说道：“也不必去赌咒发誓，严尚书之死，是齐王所赐……”
苏阳轻轻摇头，回身到了座位上面，若在平时，此时运用《九霄神化内景策文》，自然能够让潘孝仁乖乖开口，将事情全都说出，但此时百官皆在，‘太子’显露这般能耐就是露馅。
“王叔入京，清君侧，杀佞臣。”
苏阳说道：“你作为吏部尚书，在这里面夹带私怨，声称严尚书在兵部尚书一职结党营私，打压旁系，擅杀下属，如此让王叔铲除了严尚书……这是王叔对严尚书并不了解。”
说着王叔一词，苏阳自觉被齐王占了便宜，但是现在角色扮演，也没办法。
“据孤所知，严尚书此人为官清廉，为人秉正，知行合一，明达体用，是个难得的好官，而结党营私，打压旁系这些暧昧之词谁都能用，不足一提，倒是擅杀下属之事，孤刚好知道。”
要给严尚书翻案，还严尚书一个清白，苏阳特意又去拜访了明月，将此事详细的询问一遍，做足了功课，这才翻转案子，以判忠佞。
“潘孝仁，这个被严尚书所擅杀的下属，应该是你的小舅子吧。”
苏阳问道。
这一问，问的潘孝仁一身冷汗，原本他以为只要矢口否认就行，没想到眼前太子居然知道此事，是真的要给严尚书翻案。
不错，他和严尚书是有仇怨，仇怨的原因就是严尚书杀了他的小舅子。
严尚书是兵部尚书，管理军政战略，权势极大，运兵调度皆有法度，如同他是吏部尚书，考核文官一样，严尚书为兵部尚书，考核武官，军功，升迁调动，而潘孝仁和严尚书的交恶，是严尚书杀了他的小舅子。
潘孝仁作为吏部尚书，妻妾成群，其中有一女子最受他的喜欢，连带着便将小舅子也给提携上来。
这小舅子生来勇武，不学诗书，不喜欢做文绉绉的文官，潘孝仁便运作，给了他一个武职，而在武职上面，升迁多看军功，小舅子一开始随人征战，多击山匪，也有几个战功，始终升迁不上，后来剿匪之时，将周围百姓并做为匪，或歼敌三千，或歼敌五千，如此军功卓越，升迁极快，但也因此引起了严尚书的注意。
潘孝仁早早传信，他的小舅子也沿路打扫，清除流民，全然没有半点破绽，但是严尚书到了军营之后，不管不顾，着命手下便将他小舅子给活剐了。
由此，潘孝仁和严尚书两人才有了仇怨。
平日里严尚书为官秉正，始终不曾找出破绽，直至齐王入京之时，才让他计谋得逞，让严尚书家破人亡，女儿沦落青楼。
此事知道的人少之又少，潘孝仁都不清楚苏阳从哪个渠道知道了这个隐匿之事。
“严尚书一生，喜欢将一些奇闻写在笔记中。”
苏阳看着潘孝仁说道：“在严尚书的笔记中，刚好有一篇叫做血帽子，这血帽子所说，就是一些武将为了升迁，在剿匪平叛之时，为了多立战功，便将百姓并作一处，一并杀了，如此战功彪炳，升迁极快，在这血帽子的记载中，便有一篇涉及与你，潘孝仁，雁过留声，你当真以为做的天衣无缝？”
严馆笔记中说，严尚书看到了战果越来越大，心中便越吃惊，就是生怕出现血帽子之事，才星夜前往，一路上烟尘漠漠，四下荒凉，行至半途之中遇到一群流民，哭着喊冤，而在笔记中写这些流民之时，严尚书隐晦写出这些流民异常，似是鬼物，又说受害者吞声，旁观者切齿，鬼神怒吼，祖宗悲愤，若不能杀此贼人，难见天公地道。
及至到了军营，便将此人刮了。
文中还说此人和潘孝仁有关系。
潘孝仁听着苏阳在上历历说来，他全然不能反驳，此时便只能低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由此可见，擅杀之人非是严尚书，而是你的小舅子才对，潘孝仁你公报私仇，陷害忠良，孤现在便革你官职，要你偿命……”
苏阳手中发牌，即刻便有侍卫上前，拖着潘孝仁往外而去。
“住手！”
陈宣在一旁看此，起身喝道：“如此不合规矩。”
这时候陈宣意识过来，苏阳一开始杀了一个自己人，接着便要杀他一个吏部尚书，如此对换，他算是亏大了。
“闭嘴。”
苏阳喝道，今天他要审理的事情多着呢，眼下只是刚刚开始，懒得跟陈宣过多浪费口舌，坐在正堂，便呼喊下一官员，连带着叫出了许多名字，让他们一并上堂。
这边苏阳在审理案子，另一边的潘孝仁已经被按在了外面的空地上，在这一旁立着一个刽子手，看到他来到这里，便将酒水涂刀，而后抬起，长刀映射阳光，让潘孝仁有些睁不开眼。
及至此时，潘孝仁才真切的明悟到，自己竟然就要死了。
家中娇妻美妾，膝下还有儿女环绕，潘孝仁还想着儿子长大之后，至少让他当个知府，女儿要嫁到皇家，待到告老之时，在京城中建立一院，中间凉亭水塘，四边栽种不谢之花……
但是现在一件都不曾做好，就在金陵城中，就这么突然的便要死了，一念至此，潘孝仁趴在地上放生悲哭，正在哭泣之时，又感觉有人抓着按他，接连挣扎嚎叫，直至最后一刀下来之前，才忽然的安静了下来。
天旋地转……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潘孝仁在法场上站起身来，伸手一摸，头颅尚在，左右看时，只见周围昏昏暗暗，但是双眼并不影响，在他前面不远便有差役，将这里团团围住，回头看向大殿方向，自觉遥远渺茫，里面影影绰绰，似是太子仍然在审人。
“这是什么？”
潘孝仁摸到了脖颈上面似有一线，只当是衣服开线，伸手便要扯下。
“莫扯此线。”
旁边一五大三粗的差役对他喝道：“你的脖颈是俺好不容易才缝上去的，你若想在阴间做个无头鬼，那都随你……现在既然你醒了，就去文判那里报道吧，城隍和贵客正好也在那里，将你生前罪孽交代一下，今夜就能去阴曹地府。”
潘孝仁捂着脖颈，终究接受了自己死去事实，依照阴差所指点，向着法场旁边一黄色帐篷里面走去，进去之后，便看四下如同一殿，在这大殿之上坐着两人，其中一个穿蟒衣，戴着平天冠，正是金陵城隍，而在金陵城隍身边坐着一人，穿圆领白衣，头戴四方巾，就像是一个平常书生打扮，但却让潘孝仁大吃一惊。
因为此人正是被他所害的严尚书，严重湘。
“跪下。”
旁边阴差让潘孝仁跪下。
坐在上面的城隍开口，问道：“下跪何人，所犯何事？”
“我……我……”
潘孝仁接连张口，看着和城隍并列而坐的严重湘说不出话来。
“这位是关圣身边的神官。”
阴差对潘孝仁说道。
“呵呵，潘兄勿惊。”
严重湘在上说道：“在凡间之时，我们同朝为臣，也算旧相识，我在生前就得到了神官之位，直至借你之手，方才撒手解脱，今日你我相见，无需介怀，现在关圣要伐蚩尤，我奉命来到金陵城，是要召集一些鬼差，恰好看到了太子在惩处官员，便在这里多留了一阵儿。”
借我之手？
潘孝仁看着严重湘，你怎么不自杀？怎么不病逝？
潘孝仁感觉自己死的冤。
“你死的不冤。”
金陵城隍在上面说道：“纵然没有严兄之事，你的累累恶行也是要前往剥皮地狱的，今日被太子一刀斩了，对你来说也算好事，省的活在世上造孽，待到晚时在阴曹地府千年万年，求出无期。”
潘孝仁跪在地上，无言以对。
同殿为官，同朝为臣，两者在死后竟有如此差异。
也就在他跪地的时候，有几个官员，一些差役，小吏皆走上来，在文判官处录了名字，呆滞的跪在一旁。
“唉。”
严尚书眺望里面，感慨说道：“都说天理报应，或早或晚，或明或暗，或报于今生，或报于来生，声称天理报应分毫不差，但就是这些，才会让人间有怨难诉，有屈无伸，倘若事件差人皆如太子，事事公平，人人心服，世间能少多少的怨气？”
“确实厉害。”
金陵城隍也叹道：“一开始太子所做，让百官皆有怨气，现在一番审理，该革职的革职，该提拔的提拔，反倒是让这些官员们心服口服，甘于卖命……”
当然心服口服了……
潘孝仁心中嘀咕，这对他有怨气的人不都被他送下来了吗？
“经年久滞之事，还能被他剖析分明，让金陵城中久蓄怨气为之一空，此心也算是合乎天心，不过一日之功，竟能让世事皆正。”
严尚书看着宫殿之中，手中连连掐诀，用大衍易书演算，看看太子若当皇帝应当如何，只是几番推算，卦象显示太子皆有不详，再看宫殿之中，红光罩定，紫气缠身，明显福运绵绵，这让严尚书拿捏不准。

第二百三十一章 立刻来见
太平时节日偏长，处处笙歌入醉乡。
闻说銮舆且临幸，大家拭目待君王。
这四句诗乃是冯梦龙做所，咏御驾临幸之事，金陵城本为六朝古都，三国之时的吴国，东晋，宋齐梁陈皆在此地为都，在这天子建都之地，名山胜水自然闻名，而今时已入寒冬，天气冷冽，金陵城中反而越发热闹，仕女王孙，才子佳人如蚁，在金陵城中往来游玩。
能在寒冬时节有如此盛景，全因金陵城中人人皆知，太子殿下驾临于此，在金陵城中立下了金陵六部，惩治贪官恶吏，犯法者得惩，平庸者退让，金陵城上下吏治一清，城中百姓皆称其德。
“金陵城北的彭四爷，原本可是有名的太爷，官府中有人，做的也都是欺行霸市的生意，在城外有一个孩子冲撞了他，彭四爷抓起孩子就扔到了水里，可怜孩子的母亲，不通水性也跳下水去，不过盏茶功夫，母子两个都魂归阴曹，彭四爷也没什么表示，起身就回家了，谁知这家人告到了官府，在平常时候，官府自然帮衬着他，但是新上任的官爷可不管这些，带着官差就砸了彭四爷的门，将彭四爷拖出来，依律审判之后，太子定了斩刑。”
“还是城北，有一范爷，那可是有名的花花太岁，平日里看到漂亮女子，只要势力不及，便要强抢而去，因此而折女子不下数十，现在也被收监了，不是被斩，就是被绞。”
“现在太子殿下正筹办太医院之事，据说要将所有大夫全收于此，考校之后颁发凭证，如此方能行医，若是本事不足，也可以在太医院中学习……”
“自打金陵六部成立之后，金陵俨然已成一都，可称南京，和京城对立……”
苏阳现在位于金陵城的一茶楼之内，手中捧着茶碗，听着喝茶人掰扯的一些消息，今日苏阳也是难得有空，在这茶楼里面，全因过一会儿，这里就会有一场《魂断寒江》，在这魂断寒江里面，讲述的是芊芊姑娘错付情郎，最后在秦淮河自尽之事。
此事能闻名，是苏阳促成，现在听说戏文经过三改，已然成为秦淮河最热戏剧，趁着得空时机，来到这里听一场戏。
“太子哥哥。”
香儿郡主的声音传来，让苏阳无奈一叹，转过头来，只见上官香儿一身红裳，左右跟着侍卫，也来到茶楼之中，进入到包间里面。
“你怎不遮掩一下？”
苏阳瞧见上官香儿如此打扮，开口说道。
原本苏阳是约了孙离的，现在看来，孙离是不能来了。
“哼。”
香儿哼了一声，说道：“自从得知太子在金陵，现在的书生仕子闲游在街，到处卖弄文章诗句，只是存了侥幸之心，想要得到太子哥哥赏识，抟风九万，受皇恩，食天禄，而这些名门仕女，现在也不藏深闺，听了太子哥哥诗句之后，只当太子哥哥是个多情之人，一个个穿着打扮，尽显娇姿情态，只想要进入宫中，为你付上一片柔情哩。”
“……”
苏阳无言，当初因为柳三姐和赵二娘死了，戴着面具，一时演不出来，便随口改了首诗，立了一个多情人设，柳三姐和赵二娘感激苏阳为她们留下薄名，说出了陈阳秘密。
现在诗句传开，金陵城中不少多情仕女，名门闺秀，得知太子居然受此情伤，个个睡不好觉，只想要将太子拥入怀中，用自己的满腔柔情，来抚慰太子受伤心灵。
放在现代，这就是老婆粉。
开篇所写冯梦龙的诗句，点的便是金陵城这书生仕女。
“出门在外，别叫我太子哥哥，仇家多。”
苏阳止住香儿喊叫，让她坐在身侧。
这几日苏阳惩治官僚，杀的官吏已不可数，查抄财产更难计量，因为掌握着金陵城中军权，故此才没有动乱，但同时也结下来了不少仇怨，再有白莲教蠢蠢欲动，戴着陈阳面具在金陵城中，还是要低调一些的。
香儿伸手拿起桌上干果，尝了一口便吐了出来，将干果扔在桌上，看着苏阳说道：“臣闻天子之职莫大于礼，礼莫大于分，分莫大于名，何谓礼？纪纲是也；何谓分？君臣是也；何谓名？公、侯、卿、大夫是也。夫以四海之广，兆民之众，受制于一人，虽有绝伦之力，高世之智，莫敢不奔走而服役者，岂非以礼为之纲纪哉！是故天子统三公，三公率诸侯，诸侯制卿大夫，卿大夫治士庶人。贵以临贱，贱以承贵。上之使下，犹心腹之运手足，根本之制支叶；下之事上，犹手足之卫心腹，支叶之庇本根。然后能上下相保而国家治安。故曰：天子之职莫大于礼也。”
香儿所说的话，出自《资治通鉴》周纪，所说主要，在于天子要维护法治。
“资治通鉴起自三家分晋，却又说是非三家坏礼，天子自坏，天子认了韩赵魏三家为诸侯，让原本不合礼，不合法之事名正言顺，如此自然有人随之效仿，上行下效，让君臣之礼崩坏，天下自然大乱起来。”
香儿明眸凝视苏阳，说道：“太子哥哥先杀我们瑞王府的差人，杀的好，之前太子哥哥藏在暗处，自然需要手段，现在太子哥哥在于明处，则需要维护法治，现在虽然杀了不少差人，但维护了法礼，让百姓归心，官员臣服，个个交口称赞，维护了您岌岌可危的名分，相比之下，多些仇家也没什么。”
“……谁给你说的这些？”
苏阳看着上官香儿。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太子哥哥何以见事晚乎？”
上官香儿嬉笑答道，看苏阳仍盯着她，便又说道：“香儿是这么想的，刘尚书和好多官员也是这么对父王说的，他们都夸太子哥哥杀的好。”
我可没有想这么多……
苏阳轻轻摇头。
近来他已经让人在钟山准备转阵之事，只等此事准备好，便拿着五色如意前去钟山转势，让龙脉之力护佑金陵，如此苏阳也就能功成身退了。
说起如意，苏阳又轻轻擦着胸口，颜如玉说五色如意是补天理，但苏阳在这里行这么多事，五色如意也没有丝毫变化。
“太子哥哥。”
上官香儿又叫起来了，说道：“您筹备太医院，让大夫拿出药方，由官方鉴定可否能用，让很多大夫都不满呢。”
这一点苏阳自然明白，有许多方子是大夫们赖以生存的本钱，让他们将这个本钱拿出来，也无异于杀了他们，故此太医院这一道诏令，让许多的大夫不满，更有许多的大夫收拾细软，准备往北方逃。
“没办法。”
苏阳摇摇头，说道：“冥王要让黑白无常找一神医，黑白无常游历人间，但见是药铺门前，皆是冤魂滚滚，两人暗衬，只要找到门前冤魂极少的，便必定是神医，两人找到一处，门口仅立一人，慌忙进去寻找神医，得知此药铺刚刚开张一天……”
苏阳说了这个医药笑话，说道：“当今之世，悬壶之人比比皆是，有些卖医药，有些卖巫药，有些自己都分不清楚什么是医药，什么是巫药，若不着重管理，后患无穷。”
苏阳相信，只要在太医院培养一段时间，能够让这些大夫认清治病方法，再有太医院的药物，能够让当今之世的医疗救护手段都上一层。
“你要从哪方面着重管理？”
隔壁有一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
“大胆！你是何人？居然敢偷听！”
苏阳还未答话，香儿已经一拍桌子，秀眉倒竖，对着隔壁发声之人喝道。
窃听已经极为越界，更何况在两人说话时候插嘴，香儿对这个发声之人毫不客气。
“我没有窃听。”
隔壁之人说道：“是你们两个人声音太大，吵到了我父女二人，这才有了一问，我听你们两人口气极大，要管天下大夫，没有凭书，不予行医，那么若是眼见病人倒地，手上却没有凭书的大夫，是应该治病，还是应该走人？若是治好了，太子殿下是应该依法办事，收押大夫，如此来维护法治，还是依人情办事，放了这么大夫？若是没有治好，太子殿下又如何判断手段是否有了偏差？”
隔壁的人得知这边是‘太子’，仍旧不断的扔出问题。
“大胆！”
香儿手中持剑，喝道：“既然知道这边是太子，还不快报上名来，速速来见，居然还在那里聒噪。”
香儿只当此人是来投奔苏阳的，说话仍旧毫不客气。
“呵呵呵呵……”
胳膊之人笑出声来，对香儿说道：“我若说报了名字，不是我去见你的太子哥哥，是你的太子哥哥立刻过来见我。”
嚣张！
苏阳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就算是齐王，也不应对‘太子’说出这些话来，还立刻？
“你倒是说说。”
香儿看到了苏阳神态，对着隔壁说道。
“在下孙思邈。”
隔壁的人报出了自己的名字。

第二百三十二章 岳父相助
对方嚣张吗？对方一点都不嚣张。
苏阳麻溜起身，推门而出，径直就往隔壁走去。
孙思邈，西魏时期出生，盛唐时期得道，一手千金方广济黎民，尸解之后，被百姓们尊称为药神，但凡是学医制药的，总是要拜拜孙思邈，而苏阳这一身医药所学，皆是传自孙思邈，因此对于这等神仙人物，苏阳自然就有尊崇之心。
何况……
苏阳推开了门。
隔壁房中坐着两人，其中一个是一老翁，须发皆白，面貌和善，看到苏阳之后满面笑容，而另一个人是妙龄女子，白色长衣上有银色花纹，一头乌丝简单挽起，看到苏阳进来之后，这妙龄女子也看向苏阳，眸光中满是情谊……正是孙离。
“老神仙。”
眼下带着陈阳面具，苏阳不能上来认亲，对着孙思邈恭敬拱手，喊道。
这不仅是老神仙，还是老丈人。
“来啦。”
孙思邈笑着应声，伸手摆摆，示意让苏阳坐在桌前，眼下苏阳虽戴着陈阳的面具，但孙思邈显然知道苏阳的真假。
在苏阳身后，上官香儿也走了进来，她一眼先瞧见了孙离，自觉对方明秀出尘，样貌气质皆在她之上，让她自惭形秽，隐隐不安。
“太子殿下。”
孙思邈上下打量苏阳，笑道：“你还没有回答适才的问题。”
这算是老丈人的考验吗？
苏阳看向孙离，孙离浅笑侧脸，不和苏阳眼神对视。
“人命贵重，有至千金。”
苏阳对孙思邈说了千金方中话语，回应孙思邈的发问，说道：“正因人命至贵，才需要让大夫多加修行，当今之世，大夫所学大多有限，本领也多有限，而不拘医术如何，就有了穷富之分，穷医无论本领如何，只能在家中枯坐，便是医药发霉也不见得有病人上门，富医也不管本领如何，也在家中呆坐，无论能否治病，也多有病人上门，统一考校，发放评书，也是让百姓们对大夫能多加信任，无论穷富都能治病，也能够将庸医筛掉。”
“太医院也会将所有的药理，以及已知病症统一归类，让大夫们多加学习，不说让他们学成神医，至少能够让他们可以解决大多病症，至于现在大夫们因为门户之见，不肯前来太医院，这需要官府多多上门，传达善意，只有大家聚在一起，总结经验，才能够有所发现，有所进步。”
“只要大夫们能够让人知道凭书的价值，相信天下的大夫都会前来，想要考一凭书。”
当初观世音菩萨让苏阳俯视尘寰，苏阳自是看出了众生皆在劫难苦海之中，而后说出了饥荒，瘟疫，战争威胁人命，地主官僚，压抑百姓，苏阳本领有限，不能将这些破除完全，现在假太子之位，能做一些也就做一些。
“事实上，太医院发现了一种高效良药，应用广泛，现在暂定名称为青霉素，也正需要将广大大夫召集过来，一并培养，才能应用。”
苏阳又说道。
孙思邈的千金方翼之中，有许多神药，其中强过青霉素的也有不少，只是那毕竟是孙思邈的药方，未经同意，苏阳不会擅自公布，现在将大夫召集起来，培养医理，教导应用，再给广大的百姓普及卫生安全知识，让他们能够懂得预防疾病，这就是苏阳现在能做的所有了。
将自己的想法毫无保留的说给了孙思邈。
“若真如此，当今是功德一件。”
孙思邈点头说道：“既是善举，自当促成，金陵城中大夫多受我恩德，我若走上一遭，他们自然会到太医院去，而太医院能不能成，就要看你自己了。”
“多谢老神仙。”
苏阳躬身说道，有孙思邈这老岳父相助，此事自然是成的。
这会儿说话功夫，府上已经来人，端上来了饭菜酒水，样样精致，摆满一桌，苏阳亲自给孙思邈倒上一杯酒，看看孙离，对孙思邈说道：“老神仙的女公子应当未曾媒聘，今日时间地点虽都不太对，但某仍想镜台自献，聘娶您家女儿。”
“啊？”
香儿听闻此言，不由失声叫出，诚然眼前女子面貌端丽，在她之上，但这样也太快了吧，自打进入房间，‘太子哥哥’还没有和人家说过话。
“哦？”
孙思邈端着酒杯，看看苏阳，又瞧瞧孙离，对于两人一切，他早已经知道的清清楚楚，之前给孙离媒聘，差点坏了孙离一生，现在一切全凭孙离自主，眼前之人，孙离愿意，孙思邈自然没有异议，不过对方向他媒聘……
“小女婚书不在此处，若要媒聘，尚需再等一段时日。”
孙思邈正色说道，孙离的婚书还在敖天一家，若要退还，有很大麻烦。
“不过这一桩婚事，我是同意的。”
孙思邈对这一桩婚事毫无异议。
苏阳看向孙离，孙离面色羞红，仍然是和苏阳对视一笑。
他们两个人的婚事阻碍本就不在此处。
香儿在一旁看着两人，倘若她知道苏阳的论调，此时定然要说一句“聊斋速度”。
都不曾和女子说话，就这么拍板定了婚事。
“你们两人若要成亲，是想要就此而成，还是要一切落定？”
孙思邈问道，这是在问苏阳是准备以太子的身份娶孙离，还是想要等到事情结束，恢复本身的时候迎娶孙离。
苏阳和孙离对视一眼，伸手握住了孙离的手，说道：“等到一切落定，了无挂碍的时候。”
对这一点苏阳很肯定，是他苏阳要娶孙离，并非是‘太子’，将孙离娶回来，自然是让她当自己的妻子。
“这样啊……”
孙思邈看着苏阳，说道：“那你们这一桩婚事，还要有些坎坷啊。”
苏阳询问哪里还有坎坷，孙思邈却止口不说，如此苏阳也不多问，左右不过是原本孙离的夫家，苏阳也早有了应对的准备。
上官香儿就在一旁，呆呆的看着她的‘太子哥哥’和人亲热，这一会儿已经说了婚后之事，这一幕也让她心中攥疼，以往的‘太子哥哥’沾花好色，和人亲热，上官香儿只意味男子当如是，但自从两人暗中定情，又送她折扇，让上官香儿的心态发声许多变化，再见如此一幕，已经没有之前那么释然。
此时外面的戏曲已经开始，苏阳诏人上来好酒好菜，四个人就在茶楼里面听戏，这个戏剧经过几次编曲，此时已经趋于成熟，一段段一幕幕，演的极为生动，直至天色将黑，戏剧散场，孙思邈带着孙离先行离去，苏阳也就带着上官香儿和一群侍卫，折返瑞王府去。
天冷火寒。
金陵城中纵然有一排排的灯笼，在夜幕之中，个个都如豆点大小，散发一点光亮，如此长街一条，让人视线暧昧模糊，苏阳一行人在这街道上也走的不快。
“太子哥哥。”
上官香儿忽然对苏阳说道：“这是联姻，我都能理解的。”
啊？
苏阳看向上官香儿，你理解什么了？
“香儿不是妒妇。”
上官香儿对苏阳说道：“太子哥哥无论娶多少，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呵呵。”
苏阳伸手揉揉上官香儿的脑袋，负手徐行。
迎面而来的都是冷冽寒风，街道上面也没有什么人，直往前走，隐约看到街上有一人影，静静的伫立在冷风之中，待到苏阳和上官香儿等人走到近前，方才看到是一儒生，头戴四方平定巾，身穿蓝色缎子服，年约四十，气度从容，看到了苏阳走到这边，躬身合手，拜了三拜。
“你是什么人？”
苏阳驻足看着此人。
“太子殿下心系百姓，广施仁政，阳世百姓多受其德，阴间鬼物也受其荫，在下不过其中一个，微不足道。”
儒生对苏阳说道：“金陵向来为天子之地，秦始皇时不满，已经毁去了十之七八，而后历经千年，几番波折，终究又在金陵城汇聚了天子之气，但是也召来了眼红之人，眼下太子在钟山所作所为，悉落入白莲教眼中，只待太子踏上钟山，白莲教必然作乱，望太子多多留意。”
苏阳轻轻点头，对于白莲教，他也非常在意，只是近来苏阳上位之后，白莲教忽然销声匿迹，让苏阳便是想抓，此时也无处可抓。
“孤应当如何做？”
苏阳问道。
“哈哈哈……说来也容易。”
儒生说道：“太子只要准备一些烟花爆竹便可，此定能破白莲妖法。”
烟花爆竹……
此法说来荒诞，却也有因。
聊斋的一篇目，叫做《邢子仪》，说是白莲教的妖人骗好人家的女儿，用木鸟将女孩带飞，但是被烟花爆竹所破，女孩落入到了秀才家里，成为了秀才天降系的老婆。
聊斋还有一篇目，叫做《小二》，此女在白莲教主徐鸿儒门下学艺，和男子私奔之时，也是用两个风筝，带着男子离开了白莲教。
莫非白莲教是要动用空军不成？
苏阳对儒生致谢，此消息多半为真。
“太子先对重湘施以援手，重湘必当报君，何须致谢……”
一言之后，此人身化烟云，随风而散。
上官香儿吓的一下跳入苏阳怀中，此是她亲眼见鬼，非是弄虚作假，刻意讨怀。
“重湘。”
苏阳念了一句，说道：“这应当是严尚书亡魂。”
上官香儿听了之后，更是瑟瑟发抖。

第二百三十三章 嫦娥嫦娥
苏阳曾经看到一个故事，声称一个鬼在一家中作恶，而家主刚好有火统，便以火统对鬼开了一枪，鬼应声而散，后来用此事请示道士，道士说鬼物乃阴气也，火统里面积蓄火药，迸发乃阳雷也，阳气震慑，能辟阴鬼，故鬼物魂飞魄散也。
或许现代社会没了鬼，就是因为枪械多了？
当然，此故事笑笑便可。
喝酒之后，血气发散，鬼物轻易不敢近，这话说来荒谬，却当真有理，而这火统能辟鬼，恐怕是吓到了，烟花能够让白莲教的人落地，则恐怕是惊到了他们的术法。
无论如何，既然有人提点，苏阳自自当做好准备，暗中将此事说给了刘尚书，他原本是太守，成为了户部尚书之后位高权重，由他来做此事，暗中购买烟花炮竹，只说是为了庆祝。
钟山转势之事也在有条不紊的准备着。
这一日上午，苏阳将工部尚书召在身前，对他说了水利之事，督促他修建水利，不仅是为了抗击洪水，更是为了灌溉农田，如此即便是遇到了大旱，也能有办法运水浇田，确保粮食收成。
“孤在民间私访之时，遇到一江湖异人，他打造一泵，唤做水锤泵，能够将江湖之水引入高山之上，若能以此来修水利，建沟渠，即便是干旱之地也应当能有所缓解。”
苏阳将水锤泵的图纸，以及自己用神笔所勾画出来的水锤泵都拿出来给了工部尚书，让他酌情使用，再说其他的东西，就有些外行指点内行，苏阳也就不说了。
在栖霞寺的时候，苏阳听到陈抟所说，是开春时节，雨水不绝，而后干旱连连，现在就算是用龙脉暂替，也难保今后会有干旱时节，因此应当早做准备，若是在地表修建了稳定的水利工程，只要没有天灾人祸，凭借传出的一些苏阳穿越前所知的种植知识，以及千百年来农民智慧，必能将靠天吃饭的农田，变成旱涝保丰收的良田。
将此法逐渐推广，也能让百姓得利。
工部尚书见此水泵，只要接水，就能够将水溅射数丈来高，端是神奇，自信有此水泵，逐个修阶，必能构建水塘水渠，为民谋利。
离开了瑞王府，苏阳向着陈宣的府邸中走去。
自从苏阳拿下陈宣之后，也并没有打入牢中，不过是将陈宣府邸中的人全部撤换，换上了衙门的人，要他们看着陈宣，不允许陈宣离开府邸。
“世子在做什么？”
苏阳来都门口，询问侍卫。
“秦淮的叶生来了，世子和他回房了。”
侍卫回答道。
“叶生是谁？”
苏阳问道。
“就是秦淮唱戏的叶生，长得娇柔美丽，听说世子和他相好很长时间了，以前就经常去那里，叶生也经常拿着河豚鱼做招待。”
侍卫显然是做了功课的，对叶生和世子两人关系调查的清清楚楚，苏阳一问，便将这些全部说出来了。
苏阳听闻此言，一时无语，当今世道，男风兴盛，此种行为不足为耻，便如同《侠女》篇目中的男主，便是和一男狐妖勾勾搭搭，再比如《男妾》篇目，所说的是扬州一人卖女为妾，此女子长得面貌十分美艳，便有一人买之为妾，夜里方知是男儿，正在不知应该让此人去留之时，有同年拜访，听闻此事之后，原价买走。
蒲松龄自我评价，倘若遇到知音，便是美女也不换，这个卖妾的人将男人打扮成为女人，实在多此一举。
只是苏阳没想到的是陈宣相好的“叶卿”竟然是唱戏的叶生，也是那个每天都要买河豚的戏子。
原来那时候买河豚就是为了招待陈宣？
苏阳在庭院之中渡步，赏玩这里庭院中的景色，如此过了盏茶功夫，陈宣从房中走出，看到苏阳之后面色一沉，显然不想要和苏阳多说话。
臭弟弟。
苏阳见陈宣这模样，轻轻摇头，说道：“孤昨夜见过了赵长青，也在昨夜，孤让他离开了。”
“什么？”
此言一出，果然是让陈宣不能淡定，看向苏阳，极为震惊，显然是料想不到，对方在昨夜居然将他这边最强的赵长青给放了。
赵长青走了怎么不带我？
这个疑问随即在陈宣脑海中形成。
“孤写了一封信，由他交上去。”
苏阳看着陈宣，说道：“至于你嘛，暂时就在金陵这里了，倘若你爹派兵打来，孤第一个刮了你祭旗。”
陈宣是齐王最喜欢的孩子，能够让陈宣来到金陵组建六部，足以见齐王之心，便是想要在这里培养陈宣，而后继任皇位，现在苏阳拿到了陈宣，便将他囚禁在这里，以此来让齐王不敢妄动刀兵，至于这是否会激化矛盾……‘陈阳’和齐王之间的矛盾本就不可调和。
“你将我当成质子？”
陈宣听苏阳如此说，声音尖哑，瞪眼对苏阳说道。
“不错。”
苏阳看着陈宣说道：“孤也不限制你和齐王通书信，只是书信内容，必然要先过孤手，平日里一日三餐，我们自然供应，只要你不惹事，在这里的待遇应当不错……孤也让那个人住进府里面，由他陪着你，若是碰到河豚，也送你几尾。”
苏阳将今后陈宣的住宿条件，生说水准都给他说了，相信有叶生陪着，有河豚吃着，在府中也能过的开心一些。
“你怎么能拘禁孤！”
陈宣瞪着苏阳，急切说道：“你拘禁孤在这里，那岂不随了陈季，陈温这两人的意？他们两个怎么会愿意让孤回去？你拘禁孤，并不会让金陵城少了刀兵，反而会让金陵城必生刀兵，他们两个人一定会促成父王举兵来伐……”
陈季，陈温，这两个人是陈宣的哥哥弟弟，在朝中和陈宣一直明争暗斗，势力都不容小觑，只不过陈宣是得到齐王赏识，在齐王的手下也做成了几件大事，故此齐王对陈宣多多培养，但对另外两人也不算冷落。
正在明争暗斗之时，陈宣这个大头忽然陷入到了金陵，已经算是退场了，倘若陈季和陈温两个人知道了这个消息，鼓动着动用刀兵，他陈宣哪里能有活头？
“不如我们两人结盟。”
陈宣看着苏阳，认真说道：“只要你将孤放回去，孤必然不对你动用刀兵，将来孤得到了皇位，我管那边，你管这边，互相干涉，如何？”
这算是苏阳代表的无产阶级和陈宣代表的官僚主义，地主阶级达成的一次合作？
“别做梦了！”
苏阳冷冷对陈宣说道。
这人若是回去，立刻就要到齐王身前撒娇卖萌，好让齐王动用刀兵给他找回场子，苏阳才不会轻易相信他。
“这是孤的真心话！”
眼见苏阳拒绝，陈宣立刻说道：“你可要相信孤啊，我们两个可以先定合约……”
苏阳摇摇头，向外走了出去，说道：“孤来找你，只是通知你一下，没有和你合作的意思。”
离开了陈宣的府上，苏阳渡步走在金陵街头，看着金陵城中人潮熙熙攘攘，才子佳人往来不绝，便是浙江的许多才子，听闻太子在此，又听闻金陵立了六部，也都千里迢迢来到此处，只想要得到赏识，如此一步登天。
支开了身边的护卫，苏阳走入茶楼里面，借机摘下来了面具，换了一套衣服，迈步往桂花巷方向而去。
这几日颜如玉一直呆在书中，也应当出来了，并且苏阳也要顺带通知一下孙离，收拾一下细软，不过就在这两日，他们就该走了。
“哇，真的漂亮啊。”
“这是天上的仙女下凡了吧。”
“世间怎么会有这么漂亮的人？”
“不知道是哪家的女儿……”
临近桂花巷的时候，苏阳就听到许多百姓在谈论，听到这些谈论，苏阳加快脚步，不知前方是否会是孙离，如此穿过街道，拐过街角，苏阳入目便看到了一清丽女子。
肤若凝脂，肌若白玉，眼若秋水，身姿若仙……这等形容词汇在苏阳脑中历历而过，最后在苏阳脑中的是胸大，腿长，无可挑剔的漂亮，纵然苏阳有神笔在手，一时也难以把握此女气度，就如同天上一轮明月，清丽皎洁。
“多谢公子为我仗义执言，让妈妈不催我嫁娶，如此醒悟前身，免了红尘污染。”
白衣女子对着苏阳微微行礼，苏阳目光则被此女子头上晃动珠钗所吸引，在此珠钗晃动之下，此女肌肤似都在反光。
苏阳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眼下妾身虽明悟前身，也因欠了公子一段恩情，堵在心中，不能重返天宫，特意来此偿还君恩，公子若有需要，浆洗洒扫，均可吩咐。”
白衣女子对着苏阳又是盈盈一拜。
“……嗯，我在哪里施恩于你？”
苏阳好人好事做的多了，但是济度此等美女，苏阳是完全不记得的。
“扬州。”
白衣女子对苏阳说道：“我下凡历劫之后，托在了婆母家中，婆母爱钱，将我当成奇货，要将我许配给粗俗男子，换取银两，当时我便心思脱身之计，意欲许身他人，幸好公子仗义执言，又许以金钱，方才让我免除此厄，现在神灵交感，返还本我，特来还此恩情。”
扬州……
“嫦娥？”
苏阳明白了此女身份。
白衣女子轻轻垂首，默认此名。
她就是嫦娥，广寒仙子。

第二百三十四章 为我守城
嫦娥！
苏阳穿越至此，决大事，解大疑，自有静气，骤然得知眼前女子竟然是有无数神话传说的嫦娥仙子，仍旧是心潮起伏，在扬州错失嫦娥之时，苏阳只当无份，万没想到，一点银钱也让嫦娥受惠，此时此刻更是找上门来。
“仙子，这边来。”
苏阳伸手一请，请嫦娥仙子往桂花巷中，自己家中而去。
嫦娥随在苏阳身边，一抹似桂花又似檀香的香味幽幽絮绕，让人闻了不免神摇意动。
一路徐行，苏阳口中无言，一直到了门口，方才说了一声到了，伸手敲了敲门，孙离从里间走出，开门之后骤见嫦娥也是一呆。
“这是嫦娥仙子。”
苏阳连忙给孙离介绍。
孙离让位，迎接嫦娥进入房中，待到房内，颜如玉翩然从苏阳怀中书本而出，落地之后自然也打量了嫦娥仙子的面貌，随后行了一礼。
嫦娥仙子走在院内，先看了看墙角的桂花树，随后才跟在苏阳之后，一并走入正堂，孙离沏上茶水，颜如玉看房中黯淡，掌来灯火，如此都在房中，方才分主宾坐下。
“仙子，您应当是远古女仙，缘何会下凡间？”
苏阳问道，眼前女子可是大能，虽然此女说是前来报恩，浆洗洒扫均可吩咐，若不弄清楚嫦娥底细，苏阳可不会乱来。
嫦娥仙子坐在椅上，睫毛微垂，眸光内敛，烛光映射到她的身上都似更清冷几分，说道：“是妾身修行所致，阳九百六之期，丕泰阴阳，九地孛蚀，月宫也不能超然物外，故此我等姐妹一一下界，在红尘打滚，待到劫运满时，方能回到月宫。”
聊斋《嫦娥》篇目中说，广寒十一姑即将下界，恐怕就是这个原因吧。
“仙子所居月宫在哪里？”
苏阳又问道。
众所周知，月亮和地球之间的距离有三十万公里，孙悟空都要翻好几个跟头，嫦娥仙子若是硬飞的话，应该用什么样的速度落地？
“月宫自然是在天上。”
嫦娥回答道：“天者，炁也，故天无所不在，日月星辰是为天，日月星辰之下也为天，截地之灵气，月之精华就是广寒宫中所在，因此这广寒宫，说近也近，说远便远。”
是天地之气交缠，在空中开辟的仙境，地缺百六之时，广寒宫中也动荡受了影响，因此才有嫦娥仙子下凡之事。
苏阳点点头，看着嫦娥，只见她静静坐在屋内，仙姿玉态，肌体生光，让整个房间都似更亮几分，更有若有若无的桂香，似有还无的清凉，房内多她一人，便如同幻为仙境，不由问道：“后羿呢？”
众所周知，这是嫦娥的丈夫。
嫦娥成为了神仙，后羿何在？
苏阳在转轮王府中虽然博览群书，但其中神仙之事多少都有避讳，许多事情极为含糊，似是不能见光。
嫦娥听闻后羿名称，不由嫣然一笑，看着苏阳说道：“自远古至今，众生心慕长生，神仙之说也由此兴盛，但自从佛老之说传入中华，神仙之说便越发荒谬，种种假言不可胜数，嫦娥只是其中一被牵累者，羿射十日，嫦娥奔月，两者本无牵连，不过后人穿凿附会罢了。”
这算是澄清绯闻吗？
苏阳暗道。
嫦娥的传说由来已久，最早传说，此女是帝喾之女，后来又有传说帝喾就是帝俊，而帝俊疑似是昊天上帝，也就远古时期的天帝。
远古时期，嫦娥和后羿，羿的故事都是拆分来的，有羿射十日，嫦娥奔月，两者并无干连，后来东晋时期，有干宝写搜神记，将往来神仙搜集整理，说后羿请药，嫦娥窃药，也不曾说两者关系，并且在这故事中，嫦娥还化作蟾蜍。
再往后来，则有了嫦娥是后羿之妻，而后再经人加工整理，在人间留下了许多传说。
“佛老之说确实有许多穿凿之处，当今之世也有许多假书，不过在下曾亲见观世音菩萨，得知佛家不过是让人内心光明，了无挂碍……”
苏阳得了观世音菩萨的好处，也便想要为佛家说两句好话。
“这是道家的。”
嫦娥打断苏阳的话，说道。
“什么？”
苏阳不太明白。
“佛老经文，离中华极远，传到中土之时，也要数次翻译方才能通，其中人人所知的《金刚经》《心经》，其中微妙之处，皆是列子，庄子精髓，一开始佛老传来，经文粗鄙，无人观看，现在的经文行文瑰丽之处，皆是中华文士之功。”
嫦娥开口说道：“但佛老窃道家之说，道家也学佛老经文，所学者多是众仙神几千万这等虚言，或者和佛家互为父子，一者说有二十八天，道家仙人不过是其中粗笨的，一者说有三十三天，佛老也不过是其中之一，再往后来，神仙之说越发荒谬，实际上，释迦牟尼早已入灭，遗骨也被分为八份，便是被现在的道士们声称开天辟地之主的太上老君，也是死后成仙的。”
死后成仙，就是尸解仙。
嫦娥的这一番话，当真有颠覆苏阳认知的意思。
但事实上，释迦牟尼入灭，这是佛经有记载，老子死去也《史记》之中也有明记，即便是庄子也说老子已死，声称老子为开天辟地太上老君的，也是后世道家子孙所写。
“如来呢？三清呢？”
苏阳问道。
“我并非佛门中人，身在广寒宫中，对佛门如来实不清楚，千年来未去西方，也不曾见过佛陀，倒是三清之说，是道家学佛门的三身佛法，玉清，太清，上清皆仿法身，报身，应身，只是玉清元始并非是太上法身，学此法时，已经失了真味，不过太上老君回应教众，倒当真有【一气化三清】的神通。”
嫦娥对苏阳说起天界之事。
老子是死后成仙，在仙界的位置并不曾高过玉皇大帝。
“道家最高神是谁？”
苏阳问道。
“上古之时的元始天王。”
嫦娥回答道：“只是元始天王久不出世，现在很多人都忘了。”
元始天王……
有道经说，元始天王在开天辟地之前称为“道”，开天辟地之后浮黎天地之间，散则为混沌元气，聚则为无极道身，是三界万灵永恒主宰，宇宙永恒最高统治者，也有经文指出昊天上帝便为元始天王。
“玉皇大帝和昊天上帝……”
苏阳问的极为小心。
嫦娥轻轻摇头，似有所指，说道：“道家最为多端，黄老列庄皆说清静无为，赤松子魏伯阳则只说炼养，卢生李少君只说服食，张道陵又只言符篆，以上种种，皆有正果，只是现在传承逐渐舍本求末，因此被愚怪者有机可乘，假托之书，弥以益众，昊天之后，越发多了起来……公子，你身边便有书仙，世间有许多事情隐匿尘埃之中，终究有迹可循，有什么事情只要问她便好，不用问我，似我所说之言，往昔已经有不少文人扒出，比如朱熹所做的《释氏论》便是其一。”
原来朱熹扒过佛家的皮……
苏阳虽然看了不少书籍，但也有缺漏之处，这一篇目怕是其一，和嫦娥的这一番交谈，让苏阳对天界也有了一个清楚的认知，道家许多徒子徒孙借了元始天王化身入世的说法，将老子提到了开天辟地之前，原来老子和释迦牟尼一般，都是常人修持，一个成为了太上老君，另一个则入灭而去，不知道在阴曹地府是否会有释迦魂灵……
“公子十两黄金，保了嫦娥失身之厄，今日嫦娥来此，便是为了还公子恩情，一应浆洗洒扫尽管吩咐，待到十两黄金情谊还清，嫦娥便能重返广寒。”
嫦娥对苏阳说道。
“嗯……”
苏阳打量嫦娥，问道：“嫦娥仙子现在可有法力？”
嫦娥轻轻点头，说道：“神灵交感，嫦娥已经返本还源，眼下虽然有欠缺之处，但法力护持，已足以应对许多事情，公子无须挂心。”
倒不是担心你的安危……
苏阳站起身来，走入房内，过不多时，手中捧着一块白玉石，正是当初元道人送给苏阳的白玉石，此时苏阳将白玉石放在了嫦娥身前。
嫦娥看白玉石，不解其意。
“嫦娥仙子感觉此房子如何？”
苏阳满面笑容，问嫦娥道。
“布局雅致，端是不错。”
嫦娥回答道。
“我也觉得不错。”
苏阳对嫦娥说道：“特别是院内的桂花树，应该能够让嫦娥仙子找到家的味道，倘若嫦娥仙子住在此地，应当会很舒心吧。”
嫦娥看看院中的桂花树，轻轻点头，自觉住在此地当真不错。
“那仙子就在此地长住便是。”
苏阳将白玉石递给嫦娥仙子，说道：“仙子既然欠了我十两黄金的情分，不妨再多欠一些……”
嫦娥看着苏阳递过来的白玉石，皱眉看着苏阳，不知此人何意……莫非是要镜台自献，自作媒人？可是我是报答失身之厄方才来此，岂会答应这等事情？
“实不相瞒。”
苏阳说出了自己的目的，说道：“我在金陵城中，做了许多大事，现在金陵城中百姓安乐，金陵六部的运转也让江苏，湖广，浙江，安徽，江西等地皆受其益，当下京城齐王虽不会妄动刀兵，但少不了有高手行刺，倘若嫦娥仙子能搭一把手，在下当真感激不尽。”
原来是这样。
嫦娥伸手接过了白玉石，说道：“既然是公子所为，这百姓安乐五谷丰登皆是好事，嫦娥自然成全，若有需求，不吝出手。”
“那就好。”
苏阳松了一口气，笑道：“这样我就能放心的走了。”
一手打造的大好局面，苏阳虽然无心在此常做，却也不想被人糟蹋了，有陈宣做质子，有嫦娥帮衬，金陵的局面算是稳住了。
“什么？”
嫦娥讶然，我留下，你走了？

第二百三十五章 天子之气
世事纷纷难诉陈，知机端不误终身。
若论破国亡家者，尽是贪花恋色人。
嫦娥仙子仙姿玉貌，清丽皎洁，可谓世间少有，但苏阳心中也始终有数，像这等仙子在身侧，年常日久，怕横生变故，嫦娥找上门来，只说是要还十两黄金债务，谢苏阳保她失身之情，不可能离了狼窝来入虎口。
所以她是只能看，不能吃，这样一个Cosplay大手子留在身边，容易引起家庭矛盾。
送上白玉，借用嫦娥之手，在金陵城护佑一方，免得苏阳离去之后，有高手进来暗杀官员，以致金陵混乱，大好局面付之东流，如此待到嫦娥离开之时，只要知会苏阳一句便可。
当夜苏阳便将一些用度之物从房中搬了出来，将这个房屋让给了嫦娥，随后孙离带着颜如玉回自家中住宿，苏阳则戴上面具，再度回到了瑞王府中。
是夜，天空之中月轮皎洁，明光若雪，金陵城一片亮彻。
第二日，天色大晴。
苏阳头戴冕冠，身穿冕服，双袖宽大，自瑞王府中走出。
冕服是礼服，是举办重大仪式时候所穿的衣服，据说冕服出现，在黄帝之时就有，以上衣映射日月星辰，以下衣对应脚下大地，如此垂衣裳而天下治。
今日苏阳穿上冕服，全是为了到钟山转换阵势，启用钟山之中龙脉，以龙脉补灵脉，护佑金陵这一方土地，千万众生度过地缺百六这绵绵灾劫之时。
在这世间，有物命，也有国命。
物命者，万物自生自死。
国命者，万民皆受牵连。
龙脉本就是国命，也本就有着护佑万民的能力，只是若要将龙脉引出来却并不容易，要先在钟山之地，依照五行八卦方位搭建圆形祭台，其中祭台要分三层，第一层台阶九个个，第二层台阶五个，第三层台阶三个，而祭台最上面要有三丈直径，如此成了之后，则需要五谷，丹砂，黄金等等，这些东西虽然常见，但是黄金丹砂埋放方位皆很考究，其后还要守着，只有等到龙脉被引出之后，用五色如意将龙脉导引转换，注入早先徐仙客勾画的阵势之中，才能让人撤回。
苏阳自借太子身份以来，早早就让工部，礼部在这里搭建祭台，准备五谷，丹砂，黄金皆自过目，如此确保万无一失，现在万事俱备，只等苏阳了。
“殿下，烟花已经暗中运到了钟山。”
刘尚书在苏阳身侧，低声说道。
白莲教可能作乱，除了这些烟花之外，刘尚书还着命官差在紫金山周围戒严，绝不让白莲教妖人破坏此次祭典。
苏阳面不改色，轻声说道：“金陵城中，佛道甚多，接下来你要细细探访，这些佛道之中，当真是清净修持的，便从里面挑出一些人来，充入司天监，天文院，而在这佛道之中，另外有人是打着佛道旗号，念诵经文咒语，最会坑骗百姓，遇到这等寺庙，立刻取缔。”
刘尚书自然点头应命。
“和尚道士皆会为祸。”
苏阳又说道：“有一些出家之人会认一群干儿子，这些干儿子则为这些和尚道士坑蒙拐骗，近来便有秘文，说金陵城南有一沙门，诓骗女子进入寺庙，供和尚取乐，声称此为【大布施】，来生能转男子，似这等沙门，遇到便打，这些女子也是被骗的，应该谨慎对待，勿要将她们逼的走投无路。”
刘尚书又是低头领命。
“城北有一干乞丐，近来有小商品兜售，你也要多看着点，莫让权贵人家截了他们的出头之路，世间因各种原因走投无路的人不可胜数，应当多多将他们组织起来，给他们寻一个生活门路。”
刘尚书再三点头，自觉不对，过往有事情，太子基本都吩咐下来，极少有这般嘱咐，听太子之言，似有托付之意。
“太医院之事必须慎重……”
“安全卫生必须推行……”
“工部水利多多督促……”
“招贤纳士，多招些会武术的，勤加练兵，这是重中之重……”
一路走来，苏阳将心中牵挂之事一一说给了刘尚书，也将这一切全都托付给了刘尚书，如此终于到了钟山脚下，苏阳也自觉将一切全都嘱咐到位，看到眼前钟山之事，心灵清净，寂然一片，真正的将金陵城之事全都放下，抬头看着钟山，钟山向来有金陵毓秀之称，也有紫金山之美名，此时此刻，钟山上面正有紫云环绕。
这一次踏足钟山，苏阳心中空空一片，迈步向着山上走去，在这钟山之上，早早已经有军队戒严，自山下至山上一路，每隔五步，必有一幡，幡旗在风中鼓动，如同一龙。
金石之声从山顶往下传来，这是礼部在奏乐，大乐和天地和同，礼乐施于金石，越于声音，用于宗庙社稷，事于山川鬼神，如此定天高地卑，百物化兴，达天地之和。
苏阳一路而来，终究是到了紫金山顶祭台之上，蜡烛五谷，在祭台上面已有陈列，苏阳一路往上，站在了最高的祭台上面，放眼眺望，四下山水城浑然一体，而周围山峰龙盘虎踞，最终延展到了自己脚下。
自怀中拿出了五色如意，苏阳站在祭台上面，拜了三拜，然后点燃了祭台上面的五谷。
五谷点燃，自然有烟。
此烟云从祭坛袅袅而上，到了半空之中自然成一龙形，周围的文武百官见状，慌忙跪伏在地，独留祭台上面一人，祭台空中一龙。
红光紫气自然从苏阳身体所发，抬头看着此等烟云之龙，此烟云之龙在空中不断的扩大，盘旋，就在祭坛上空浮动，一身黑烟逐渐转黄……
苏阳立在祭台上面，在烟云环绕的缝隙之中，终究是看到了敌人的到来。
“敌袭！”
苏阳叫道，示意下面的人警戒。
在下面原本跪神龙的百官起身抬头，看到远远的天幕上面有二三十只飞鸟向着此处而来，由远及近，方才看清楚了在这飞鸟之上皆有人影，个个蒙面，看身姿有男有女，而飞在最先一人，身材魁梧，该是男子，腰间挎着长刀，手中拿一符纸，正对着祭台上的苏阳和神龙而来。
“砰！”
一道声响，一烟花对着这些驾鸟飞行之人打去，仅此一声响，就逼得天上的这些白莲教众左右闪躲，其中有一个人躲避太急，在空中翻车，人径直落下，正摔在一块石板皮上，根本不等动手，自己就没了。
“噼噼啪啪……”
各种烟花在这时候一并绽放，对着半空之中的白莲教众打去，烟花在这时候已经普遍，但除非是节气，嫁娶生子等等日子，平常人没事的时候也不会放，他们这些白莲教众空袭而来的时候，也不曾考虑这一点，如此让他们的空袭不仅没有占到便宜，反而先就陷入劣势。
烟花爆竹只要沾到他们的飞鸟，飞鸟失了神力，有些化为木头，有些化为纸张，从空中落在地上，不过他们这些空袭之人，皆是有手段的，落地之后，拿着刀剑暴起，寻常侍卫并不能拦。
苏阳站在祭台上面，手中拿着五色如意，对着龙气的额头印去。
也就是在五色如意和龙气额头对碰的刹那，天地立生变化。
晴空之中本有一轮大日，及至此时此刻，在这万里无云之时，大日周围多了一层五色光晕，此等光辉非是金陵独有，但凡光辉所在，天下皆能目见。
“日晕辉光，主兵戈战场，只是若有战场，应该是二色交缠，如何会有五色光晕？”
不少懂得望气之人看到此等模样，渍渍称奇。
京城之中，钦天监里，道士见状写了一折。
“日晕五重，不可拔城。”
这一封折子送到了齐王跟前之时，齐王正在殿中意欲点兵。
在他面前的人也正是日行千里的赵长青，听闻陈宣在金陵城中落入敌手，被当质子，又听闻陈阳把控金陵，立了金陵六部，接管江南，怒不可遏，准备带兵拔城，撕破脸皮，不要天祭，彻底的剿灭陈阳，但是看到了道士的折子，看到了外面的天象变化，又让他拿不定主意。
钦天监的道士显然是不知道殿中正发生的事情，此时他看着天上的日晕，掐指默算，却一无所得。
“这是怎么回事？”
苏阳手中捧着五色如意，抬头看着天际，此时此刻天上的日晕已经不见，但是在这金陵城中却一片霞光，而这霞光并非源自天上，而是从苏阳，从这天台之中投射而出。
以往的苏阳是红光罩定，紫气缠身。
此时此刻紫气转黄，是为内赤外黄，直至苏阳运用五龙蛰法，方才将这内赤外黄之气全然遮掩。
内赤外黄正四方，此乃天子之气。
手中拿着五色如意，对着阵势应转地方一照，四下虽无动静，天地间却多了一股和风，在寒冬之时，此等和风如同春风吹过，让人四下暖和。
栖霞寺中，原本已经干枯的五谷树在这时候再抽绿芽，不过盏茶功夫开花结果，五谷稻穗累累满枝头。

第二百三十六章 走走走走
你妈的，为什么。
苏阳手捧五色如意，感觉自身内赤外黄的天子之气。
在这里做转阵之事，苏阳接连问过了陈抟，彭祖，刘翰，三个人都说没问题，但是苏阳从未想过，会将自己的红光紫气转变成为内赤外黄的天子之气。
这让苏阳有一种被钦定的感觉。
就像是冥冥中有一股力量在推着他往某个地方而走一样。
他来找陈阳报复，可以说是从头到尾没有做什么事情，一切都这么顺其自然，就这么自然而然，然后将他推到了这样的一步。
“情况有变，先杀太子！”
作乱的白莲教妖人之中，一女子娇叱道，他们来此，本意是夺金陵龙脉，五色如意，此时被人一阻，眼见龙脉已经有主，真龙天子在此出世，立刻改变计划，要将苏阳就此格杀。
他们这些白莲妖人乘木鸟而来，皆是白莲教的精锐，不想钟山之上有烟花，先就打乱了他们的阵势，落地之后所遇侍卫皆是强手，一开始他们暴起杀了几个，但现在被人所围，简直如同铁桶一般，纵然叫出了先杀太子，一时半刻当真是冲不到苏阳身前。
“太子殿下，您先撤退。”
刘尚书招呼苏阳撤退，另一边让人将白莲教的妖人围上去，这些白莲教的妖人素有妖术，往常也有几百人不能奈何一人之事，当下虽然占据上风，刘尚书却不可不慎重。
随着刘尚书的一声呼喝，自然有一群侍卫向着苏阳这边而来，保护苏阳安全撤退。
苏阳瞥视战场，但见战乱之地十分焦灼，刀光剑光密不透风，其中凶险处，便是一流的武林高手都难以讨好，而这些人阵线扯开，近乎围了苏阳三面，也堵了苏阳下山的原路。
走就走吧。
苏阳走下祭坛，这些侍卫们围着苏阳，自然往没有白莲妖人的那一边走去。
“等等。”
苏阳叫住这些侍卫，皱眉看着前路，说道：“不能走这里，若要行刺，自然应有势在必得之心，这二三十人岂能成功？就算是要下山，也应该走原路下山。”
倘若是走这一条路，必有伏击，就算是兵差早就戒严了钟山，必然会有不到之处，而适才的那一条路是苏阳走上来的，沿路都没有察觉有不对的地方，是安全的。
苏阳如此断定。
走哪条路他无所谓，就怕这些侍卫们跟着搭上性命。
此言一出，让这些侍卫们全都停下，不再往前而走。
“太子殿下，你倒真是机智。”
在苏阳一旁的侍卫忽然出声，手中拔出长刀，对着苏阳便砍了过来，周围侍卫即刻戒备，连带着苏阳也往后而退，但就在这一退之下，在身后的一侍卫悍然出手，止住苏阳背后大穴，让苏阳不能动弹，另一只手掐着苏阳脖颈。
实话说，侍卫身边出内鬼，苏阳并不意外，他在金陵城中搅风搅雨，仇家满地，对身边之人都抱有防备之心，此时能被人制住也是有意为之。
“你快走，我们断后！”
白莲教中，有一女子厉声叫道，伸手递来，一纸风筝扑面而来，此内鬼带着苏阳一跃，便跳到了风筝之上，两人瞬间便从钟山之上飘摇而出，径直往下面的玄武湖飘飞而去。
“一点条件都不谈啊。”
苏阳立足在风筝上面，原本他还想听听白莲教的人拿住了太子，能有什么样的话说呢。
“我们和你们有什么好说的！反正那些当官的绝对不会放过我们，也绝对不会让你被我们绑走，若再拖延，怕都得死。”
孟虎对当下情况有清楚认知。
这个侍卫叫做孟虎，苏阳也和他有过几次照面，平日眉清目正，毕恭毕敬，苏阳也未曾料到此人是双面人。
“呵呵……”
苏阳扭头看向玄武湖。
正当午时，玄武湖中波光粼粼，在阳光下面如同千万金蛇乱舞，如此蔓延，直至眼光看不到的尽头，而在风筝之上，苏阳还看到了整个金陵城上面有一层霞光华盖，共成五色，将这巍峨的金陵全数笼罩。
“太子果然有兴致，在这时候还能够欣赏风景。”
孟虎将匕首抽出，看着苏阳，说道：“不过我带着你飞在天上，可不是让你优哉游哉赏玩风景的，至少让你先捅你几刀，以报亡在钟山的兄弟姐妹血仇。”
说着，匕首对着苏阳大腿刺来，虽不要命，却也要放放‘太子’的血，让‘太子’难受难受。
此刀刺在苏阳腿上，格然而响，孟虎自觉如刺钢铁，拔出匕首，只见上面已经卷刃。
“唉，可惜了一件好衣服。”
苏阳低头看着腿上，被孟虎一刺，将他冕服上面刺了一个豁口，而从这个豁口上面，孟虎也能够清晰的看到，眼前太子并不曾穿什么防具，就是他的匕首捅不进去。
“这莫非是……”
孟虎看着苏阳腿上毫发无伤，喃喃道：“莫非这就是圣天子百灵相护？”
白莲教一直宣城，身穿冕服王者能役使鬼神，百灵相护，刀枪不入，待到那人出现之后，就能够带领着白莲教人揭竿而起，为天下穷苦人创造一新世界……他们心中皆认为那个人是白莲教主徐鸿儒。
但是此时此刻，孟虎似乎遇到了另一个人。
“你不认识铁布衫？”
苏阳看着孟虎笑道。
铁布衫？
一听此言，孟虎像是放下了心中芥蒂，丝毫不顾及眼前被他制住太子怎么会铁布衫这等武学，悍然出手，对着苏阳打来。
抢巽位，过坤位，退震位……
这风筝展开不过一米，上面立有苏阳和孟虎两人，可以说是肩贴肩，面贴面，但此时孟虎攻来，苏阳在风筝上面辗转挪腾，脚踏九宫，孟虎别说是攻到苏阳，就连碰苏阳衣角一下都很困难。
“嘿……”
孟虎再度攻来，这一次用力过度，苏阳闪过之后，孟虎一个收势不住，便往下面的玄武湖要坠去。
“小心。”
苏阳伸手，扯住孟虎后背衣裳，笑道：“你若是掉下去，任凭你武功再高，落在水中也是必死之局。”
此时风筝距离地面有百多米，人落在水中，和摔在水泥地上几无分别，苏阳还有一些事情要问孟虎，这才搭救他一下。
“哈哈……”
孟虎转过脸来，看着苏阳大笑说道：“你是怕我掉下去之后，你也要跟着掉下去吧……太子，恐怕你是想要跟着到我白莲教的分舵吧，我告诉你，做梦，你冒险跟我出来，就已经是必死之局了！”
孟虎停下法术，苏阳感觉脚下一空，风筝受不住力，苏阳便和孟虎一并往下面的玄武湖中坠去。
“你真的不怕死？”
苏阳看着孟虎。
纵然是在自由落体，孟虎仍旧面不改色，面对越来越近的水面，孟虎面色一片坦然，说道：“我们和你不一样，你这种人死了要下地狱的，而我们则会在龙华会上……”
龙华会。
弥勒佛自兜率天降临人间，在龙华树下举行龙华三会，世间众生所有恶孽在那时候皆得解脱，有缘众生皆成正果，这就是龙华会。
“砰！”
一声骤响，水花血花混成一团。
玄武湖边，有一渔船靠岸停泊，在这渔船上面坐有两个人，其中一个人是金陵城桂花巷的测字先生，叫做唐虔，另一个人则是玄武湖的一渔夫，两人年岁相仿，是好朋友，平日没事都会在这聚聚。
“还没有熬好？”
唐虔催促渔夫。
“别急别急。”
渔夫乐呵呵的烧火，看着锅中浓白鱼汤，笑呵呵地说道：“这要慢慢来，我告诉你，我的这一锅鱼汤，大约皇帝也能吃得。”
他熬制的鱼汤有秘料，鲜美咸香，也是因此让唐虔经常来访。
“别乱说话啊。”
唐虔连忙止住渔夫，说道：“你是看不懂气……在我看来，金陵城云彩如华盖，这是天子要驾临的征兆，在这关口，可不能乱说话，容易惹祸上身。”
“谁说的？”
渔夫不忿道。
“魏征说的。”
唐虔如实说道。
“魏征，魏征……”
渔夫张张嘴，他近来听西游记，知道魏征斩龙的事情，也知道魏征是一大能人，故此不能辩驳，不过却也不想服输，说道：“嘿，你最爱胡说八道，前段时间还说你们桂花巷住进来一个贵人呢，专门在我这里拿了一条鲫鱼，怎么不见你飞黄腾达呢？”
唐虔一听此言，也是挠头，近来他都不见桂花巷中的贵人，没法拉关系，也不知道人家飞黄腾达没有，自然不能让人家提携……
“好了好了，鱼汤好了。”
渔夫将鱼汤端了下来，离了火边，顿时就感觉一阵寒意，让他不由搓搓手，坐在案前，端起唐虔温好的酒水，喝了一碗，暖暖身体。
“嗯，鱼汤很香嘛。”
正待两人要开动的时候，忽然听到旁边有陌生声音，两人转过头去，看到了一个人身穿冕服，气度不俗，此时闻到了鱼汤味道，迈步往这边而来，看向唐虔的时候，特意多看了几眼。
渔夫和唐虔两人不清楚此人底细，又看此人穿如此华美衣服，更是坐立不安，不知应当如何招待。
“舍我一碗怎么样？”
苏阳看着两人问道。
渔夫和唐虔对视一眼，渔夫连忙端起碗来，将自己的一碗鱼汤递了上去。
苏阳端起鱼汤，看到上面凝了一层油脂，也不去吹，张嘴便将鱼汤喝在口中，细细品尝，感觉味道果然不错，比起嗅到的气味还要更醇厚几分。
“阿嚏……”
一阵寒风吹来，渔夫感觉遍体生寒，打了一个喷嚏。
苏阳放下碗来，伸手将自己身上冕服解下，套在了渔夫的身上，此冕服穿在身上，让渔夫顿觉遍体都是暖和的。
“你的这一碗鱼汤，换了我一件衣裳。”
苏阳对两人呵呵笑道：“倘若有人上来询问，你们两人就说，留下衣服的人说了，要给你们一人一千两银子才行……”
太子的身份已经褪去，苏阳在金陵城中的事情皆已办完，不打算继续留了，这一件冕服也就还回去了。
钟山之上，乱局刚平，心系太子安危的刘尚书立刻用挂扐法起了一卦，结果是遁卦。
九五：嘉遁，贞吉。
以正志也。

第二百三十七章 逃过一劫
天子之气，内赤外黄，但凡圣天子欲游之处，其地先发气兆，如华盖在气雾之中，多呈五色，晨昏乃见……
这出自魏征主编的《隋书》里面，此时的金陵城也是如此，纵然苏阳已经用了五龙蛰法隐匿了天子气，金陵之地发出的气兆仍然经久不绝。
苏阳穿着蓝色交领长衣，手中提着五条在玄武湖购买的鲤鱼，径直前往孙离家中走去，太子之事已经了结，苏阳要带着孙离和颜如玉离开这里了，先回沂水，和锦瑟春燕会和，然后和转轮王老丈人商量成婚之事。
提着几条鱼，是因为要去老丈人家里，不好空手去。
“唉？先生，先生……”
正待苏阳在路上散漫而行的时候，在后面有呼声，苏阳驻足转头，竟然见到一熟人，钱胖子。
当初这胖子因为栖霞寺中和一忍和尚有冲突，一毛不拔，不肯购买香火，让一忍和尚尾随而下，在栖霞寺红叶林中持刀追杀，若非苏阳正下山时，听到呼救之声，在那时候钱胖子就已经被一忍和尚所杀。
后来他伤及后心，一身血液流失大半，也是苏阳伸手救治，才挽回了他的性命，而钱胖子为了报答苏阳，也将潘亮家的房子买给苏阳，自那以后，苏阳有自己的事，钱胖子则在养伤，两人一直不曾见过。
不想苏阳将走，又和此人见面了。
“先生，来上车。”
钱胖子也是金陵富豪之一，此次出行是坐马车，左右也都有了仆人，看到苏阳之后，连忙让苏阳上车。
苏阳手中提着鲫鱼，一看是钱胖子，也就坐到了车上，看他身上衣着不俗，有马车，有仆人，哈哈笑道：“生死之间走一遭，终于明白钱财是身外物了？”
之前的钱胖子和邻居比富，邻居家不事生产，一日阔过一日，而钱胖子整天勒紧腰包过日子，财富日积，却始终不及邻居，便是到了栖霞寺，连香火钱都不想掏。
“身外之物，尽是身外之物。”
钱胖子摸摸身上伤口，心有余悸，说道：“在生死间走这一趟，我是想明白了，这些钱应该用，不能吝啬，原本我积累的银子，仔细算算，往后五代人都吃穿不愁，但是我算错了，就算是我省吃俭用，我的这些儿子们却不会省吃俭用，他们用钱大手大脚，我省的这些钱都交给他们挥霍了，给他们养了一身坏德行，将来穷苦的时候，又吃不了苦，何必呢？”
“是极是极。”
苏阳对钱胖子的这个理论极为赞同，说道：“我在青云山的时候，有一个富翁，临死之前留给孩子的并非钱财账本，而是一本家训，德者事业之基，心者子孙之本，物尽其用，方才不干造物忌讳。”
钱胖子对此非常认可，连连点头。
“先生你适才在逛玄武湖吗？”
钱胖子问道。
“对。”
苏阳点点头，看看后面，说道：“正在看湖的时候，官兵围上来了，就买了几条鱼，准备回去了。”
这会儿整个玄武湖都在戒严，刘尚书正在玄武湖中找寻太子的踪迹。
“听说又闹白莲教了。”
钱胖子叹道：“这些白莲教的人有法术，神秘莫测，说的话都能让人信服，很多人都相信他们，说是信了白莲教的人，死后是都会去龙华会上的……”
龙华会……
苏阳听到这个名字就轻摇头，嫦娥仙子所说，现在中土的佛法精深之处在于道，虚假之处多因佛，像是经文之中夸大其词，多少亿年，救度多少多少亿万众生，某某天已经有多少亿万众生得正果这些，甚至某人是佛所化，某人是道所化，皆是假言。
这弥勒佛降世，有朝一日济度所有众生，只是佛家所想，嫦娥都不知道如来在哪里，又有谁知道弥勒所在？
至少适才死掉的白莲教众，并非是去了龙华会，而是去了阴曹地府。
“也不知道白莲教在金陵的据点在哪里，早点让官府清了，我们这也就清净了。”
钱胖子说道。
“谁知道呢？”
苏阳呵呵笑道，事实上苏阳已经从孟虎那里问出来了，地址就写在冕衣里面，等到刘尚书拿到冕衣之后，自然能够找到里面的地址。
死后发现龙华会之说是虚假，孟虎的心态直接炸了，苏阳问什么，他就说什么，将白莲教的事情交代的清清楚楚。
正当两人攀谈之时，忽然看到了前面立有一大队人马。
个个身穿黑衣，当先几个骑着大马，在这队列后面还有轿子，此时正停在金陵城外面修整，而这一队人马也不断的眺望着金陵城。
“这又是哪一个王爷的家兵啊。”
钱胖子看到了前面的这一队人马，立刻退让，在不远处绕过他们，官兵和土匪几乎一样，不过在金陵城左近，又有太子管制，现在官兵不敢嚣张，但是他们这些百姓还是要敬而远之。
苏阳掀着轿帘，看着外面的这一队人马，默默一数，共一百零八数，眉头微挑，知道了眼前这对人马的来历。
此时这些人看着金陵城显得有些焦急。
“金陵城怎么会有这么浓厚的天子气？”
“也不知道这些天子气要等到什么时候散去。”
“有这些天子气护持，我们真难进入金陵城中。”
“再等等吧。”
这一队人就在那里絮絮叨叨的说话，苏阳和钱胖子以及所有仆人都能听到这些说话声音，苏阳还好，钱胖子和仆人都自觉这些人很不一般，只想快点绕过。
“喂……”
苏阳在马车里面忽然开口，对着外面的这些人问道：“你们不像是我们金陵城的差兵，要到金陵城有什么事情吗？”
随着苏阳的这一言喝问，正在窃窃私语的人忽然止口，一并的扭过脸来，个个都面目表情，却又好像有很多表情，一个个面色苍白，却又似乎另有神色，看到这些人转过脸来，这幅表情，让钱胖子不寒而栗，感觉身上的伤口都似乎开始隐隐作痛起来，便是正在行走的马也发出了一声哀鸣。
就像是一张张死人脸盯着你一样。
这些人看向苏阳，苏阳也定定的看着这些人，内赤外黄的天子之气隐隐而发，天地在这时候就像是停了运转，正在行走的马车也止住脚步，唯有苏阳和这些人定定对视。
如此短短对视一阵儿，在这里面应该有一人似是首领，站了出来，对着苏阳说道：“我们是外来的，来到金陵城中有公干。”
“公干？”
苏阳看着此人，毫不退让，问道：“你们准备在这里干多长时间？”
应话的人瞧着苏阳，伸手行了一礼，毕恭毕敬说道：“我们在金陵城看两次灯会就走。”
此人回答极为隐晦。
每逢元宵之时，金陵城中就有灯会，两次灯会，也就是要在金陵城中呆上两年时间。
苏阳点点头，看着那人，说道：“希望你们信守承诺，看过就走。”
此话说了之后，正在凝滞的气势一缓，马蹄重新踏步，向着金陵城中走去。
这里看着马车已经走了很远，立在那里的人才松了口气，当先之人擦了擦汗水，看看眼前马车，又看看龙气环绕的金陵一屁股坐在地上。
“不过就一个凡人，至于对他如此慎重吗？”
身旁之人说道：“像他那样的人，应该活不过第二天的。”
“对啊，就一个凡人，居然敢瞪我们？真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呸，你们懂什么？”
适才和苏阳答话之人叫骂道：“你们以为适才过去的是什么人？那就是金陵城出的真龙天子，真龙天子向你问话，你能不答？何况天子说是问话，杀心毕露，稍有不慎，对方就准备打杀我们……他可不是个平常天子。”
“真龙天子？”
这一群人抬头看向马车，金陵城上的五色华盖因马车入城而越发浓郁。
“幸好您回答了，让我们逃过一劫。”
这群人此时才感觉适才对他们来说多么凶险。
马车已经进入金陵城中。
钱胖子方才感觉身体一下子恢复过来，像是整个人活过来一般。
“呼……呼……”
钱胖子喘了两口气，看着苏阳叹道：“先生啊，这些是什么人呐，我刚刚就看了他们一眼，身体都快僵死了，你怎么就敢跟他对峙？”
苏阳看着钱胖子，奇道：“你当他们是人？”
什么？
钱胖子看着苏阳，背后冷汗直流，他当然知道对面不凡，但若不是人……这真让他不寒而栗。
“这就是瘟神了。”
苏阳对钱胖子坦诚说道：“他们来到金陵城中，金陵城就要发声疫病，他们来到这里看两个灯会，就是疫病要在金陵城中两年。”
疫病？两年？
听到苏阳说这些话，钱胖子不寒而栗，倘若有疫病在金陵城中两年，那么会有多少人遭殃？
“先生，这，这应该如何是好？”
钱胖子慌张问道。
“幸好今日我碰到了他们，让百姓逃过一劫。”
苏阳看着钱胖子，笑道：“你不必担心了，对方说要来金陵城中看两次灯会，我们金陵城就在这几天举行两场灯会就是，等到灯会结束，他们自然就该走了。”

第二百三十八章 金陵灯会
清蒸鱼，红焖鱼，鱼丸，海参，桂花鸭……
苏阳拿着酒具，给自己老丈人满上一碗，也给自己添上一碗，两个人酒碗对碰，苏阳端着酒碗一饮而尽，自觉酒味甘香醇厚，是难得上品。
“我这个女儿，生来就是粗笨的，什么琴棋书画一概不学，就是喜欢种地种菜，做这些井臼洒扫的事情，跟着你回去，虽不能说是贤内助，但家中琐事，你是无须操心的。”
孙思邈放下酒碗，看着苏阳说道，他这种神仙中人，知道男女嫁娶是合乎天理，何况眼前之人是孙离喜欢的，并且在他看来也挺不错，因此在嫁女之事非常坦然。
“我也没有多大能耐，尽量保障阿离过上自己喜欢的日子。”
苏阳连忙对自己老丈人保证，两个人举杯再干一碗，外面孙离已经催促，让苏阳赶快出来，和她一起去逛灯会。
金陵城灯会之事，苏阳仅仅写了一令，刘尚书得知前因后果，自然将此事做的漂漂亮亮，今天是第一天，原本金陵城中就有许多江南而来的才子佳人，新装炫服，吟诗作对，天天都似寒食节，夜夜都像元宵夜，此时再举办灯会，花灯烟花一至，更是让这热闹到了顶峰。
苏阳端起酒碗，和孙思邈再碰一碗，问道：“若依岳父大人之能，应当也能解除瘟疫，为何每每见到瘟疫之时，不见神仙出手济度呢？”
孙思邈喝了一口，说道：“我等在仙籍，不能干涉阴曹地府的法令。”
原来是这样。
苏阳放下酒碗，和孙思邈道别一声，便到了房外，在外面的孙离和颜如玉两女早就等着，孙离穿青花边旧粉裙，头挽花簪，而一旁的颜如玉穿红领白衣裙，摇钗坠饰，这两个人一个明媚秀丽，一个珠宝生晕，苏阳再看两人也不由一呆，而后笑道：“走吧，我们去逛灯会。”
两女皆有笑脸，一左一右和苏阳一并离开此地，向着金陵街上走去。
此时金陵街上热热闹闹，在这灯会之时，自然也少不了花灯字谜，往来仕子，楼内佳人，热热闹闹一片。
“你们看那边。”
苏阳伸手指着一处茶楼，这烛火灯笼，有暗有明，而苏阳所指之处，是茶楼一景，在茶楼上面有一老头，年约六旬，伸手揽着十六七岁的小姑娘四五个，看神态万分相熟，约是妻妾，而这些女子之中，有一女子手持香囊，扔到了楼下一书生桌上，和楼下书生款款相望。
颜如玉和孙离两女看此邪情，脸色皆红，颜如玉别过眼后，忽然说道：“这就是广田自荒的下场！”
啥？
苏阳震惊的看着颜如玉，所为广田自荒者，说的是豪奢人家，田地众多，种不过来，有些地就自然荒芜了，而颜如玉将此带入此地，显然是在映射男女关系，倘若女子顾忌不来，情田长草在所难免。
颜如玉眼见苏阳瞧来，眼眸和苏阳对视，毫不退让。
明白明白。
苏阳懂颜如玉的意思，伸手握住颜如玉的柔夷，看过灯会，咱们就回去结婚！
回过头来，苏阳看孙离眉头蹙起，连忙也伸一手，将孙离拉着，如此一手一个生活助理，一手一个工作秘书，牵着两人，苏阳也是志得意满，抬步便走，这两人一左一右，连忙挣脱，让苏阳拉得一空。
在这时节，在这外面，牵手并行太过越礼。
苏阳心知此节，也不再强求，实话说，就算是现代，牵着两个女子逛街也是很少有的。
三人就如此在金陵城中游玩，欣赏花灯，看到有意思的字谜也会对上两句，倒是悠然自在。
“无风荷叶动……”
“正字少一横，不做止字猜。”
对这种东西，颜如玉最是热衷，看着街上的花灯字谜，轻易就破解许多，不过只是略略在苏阳耳边一提，没有往前面去出风头，如此倒也自在。
苏阳也在看着灯谜，他随着颜如玉读了不少的书，知道不少古书中的事情，此时看到这些灯谜，自觉也都能破开，看的颇有兴致。
“往这边来。”
正当苏阳和颜如玉猜写字谜的时候，孙离忽然拉着两人，自正街走入小巷，苏阳正待问时，便看到了瑞王府的香儿郡主一身红裳，左右带着侍卫，在大街上张望而过，神色恍惚。
“这女子，多半在找她的太子哥哥。”
孙离对着苏阳幽幽说道。
金陵灯会之事既然是出自苏阳的指点，那么也就让官府笃信‘太子’没有离开金陵，在街上寻找太子再正常不过了，而上官香儿倘若看到孙离，定然会有一番纠缠。
“她的太子哥哥下黄泉了，她的苏阳哥哥也要走了。”
颜如玉贴身跟在苏阳身边一段时日，了解上官香儿，对苏阳调侃道。
“她要是知道了这个苏阳哥哥，怕不是要直接动剑。”
苏阳摇摇头，这一段时日相处，苏阳自觉上官香儿这个女孩挺不错的，有些娇痴却不傻，有些贵气也不凌人，就是喜欢粘人，可惜的是喜欢了一个‘假人’，而苏阳没办法跟她言明。
对她这样的女孩说，你把你的太子哥哥杀了，我是假的？
怕这姑娘要疯。
因此略微隐瞒，对这姑娘也好。
“走吧，我们到城隍庙去。”
苏阳对颜如玉和孙离说道。
瘟神已经进入到了金陵城中，此时就居住在城隍庙里，苏阳举办这两个灯会，就是为了送这些瘟神离开，但是又怕这些瘟神不了解灯会含义，因此还是要上前暗示一下的。
对方说了两个灯会就走，这两个灯会办完之后，必须要将这些瘟神送走。
金陵城的城隍庙，位于金陵城西，这是一个府城隍庙，在这里的城隍在阴司划分之中，被称作为都城隍，职位在阴曹地府的划分中是一方大员，并且此地的城隍曾经受过天子的赦封，可谓是位高权重，独具一格。
苏阳和颜如玉，孙离一并来到了城隍庙外面的时候，在城隍庙的左近同样也有不少人，多是远道而来的香客。
“唉……”
苏阳看着晚上城隍庙中还有这么多人，叹了口气，原本他想要在这时候拜访一下城隍，说一些灯会之事，暗示让他们看过等会离开，此时左右皆是人，倘若直接进入城隍内殿，倒是有些招摇了。
此城隍庙中阴差鬼神不思进取，不管人事，苏阳不想要平白无故的在这里彰显灵异，给这里带来了香火，坏了这段时间官府刚刚汇聚的民心。
无论是有鬼神还是没有鬼神的世界，一味的贸信鬼神都不太好。
苏阳站在城隍庙外左右张望，暗暗琢磨，忽然看到了前面有两个书生作诗，眼前一亮，当即便从怀中掏出了砚台神笔，让颜如玉研墨，而后苏阳蘸匀笔墨，略微思索，就在城隍庙的墙上提诗一首。
送瘟神。
绿水青山枉自多，华佗无奈小虫何。
千里薛荔人遗矢，万户萧疏鬼唱歌。
坐地日行八万里，巡天遥看一千河。
牛郎欲问瘟神事，一样悲欢逐逝波。
……
这首诗是抄的，苏阳写的是诗一，在这之后还有诗二，但苏阳自觉够了，诗二不用写了，有送瘟神三个字，里面的瘟神应该心中有数了。
苏阳抬头看看城隍庙中鬼神，来到这里之后，他没有怎么掩饰自己气运，内赤外黄的天子之气让他们这些鬼神就在一边看着。
“走。”
苏阳对颜如玉和孙离说道，两女自然点头。
就在两个人离去不久，这留下来的字迹就引起了人们注意，有人打着灯笼上来，一看到城隍庙的墙上被写了字迹，顿时不满，喝道：“谁在城隍庙上写字，就不怕城隍爷责罚吗？”
“快快，我们快点将这些字给消了。”
最先看到的百姓们瞧见这些字，连忙让人打着灯笼，各自要拿刷子毛巾，要将墙上的字给擦掉。
“住手！全都住手！”
其中一书生凑热闹围了过来，一看这些百姓们要擦字，连忙喝止，这诗文如何，他不曾细品，但是这墙上的字，字迹遒劲有力，结构沉着，一笔一划都有大家风范，是难得的好字，可能是哪一位大家留下的，他们自然不容这些百姓们给毁掉。
有这个书生当头呼喊，很快就引起了一群读书人的注意，当听到了这些百姓们要毁墙上字迹，不由就和这些百姓们开始争执，一些百姓说是渎神，而另一边的读书人却说是若是被擦，有辱斯文，正在两波人争执不绝的时候，忽然一并停手停口，静了下来。
全因场中走来了一个女子。
凌风香袂飘，春山淡淡描。
玉颜胜白雪，风鬟一钗挑。
细柳腰，口樱桃。
人间岂能有此女？天上织女下鹊桥。
“牛郎欲问瘟神事，呵，牛郎？”
女子走入人群之中，不少书生双眼盯着女子，但眼见女子走入人群之中，只觉灯火烂漫，分不清人流往来，在这红尘涨合中，失去了此女踪迹。

第二百三十九章 离开金陵
金陵城的灯会来的很快，去的平静，整个金陵城很快就恢复了往常的模样。
在灯会中，也发生了许多乱七八糟的事情作为百姓谈资，像是某家用火不当，失火被扑灭，某家的小妾在灯会之后跟人跑了，某某佳人才子在灯会上一见钟情……还有城隍庙外面的诗句，有庙官专门前去清扫，上面字迹不掉，现在整个山墙都被人保护，刘尚书声称此诗文是太子所做，引得许多书生前去解读，意欲揣摩太子心意，从而抟风九万，一步登天。
在灯会过后，金陵城还发生了一些事情，就是有不少百姓病了。
外感伤风，这本来就是秋冬时节经常有的病症，太医院的人将这定为“流行性感冒”，几幅药便将此病情控制住了。
除此之外，金陵城仍旧如同往常。
金陵城中的百姓也不会知道，他们一度已经灾劫临头，但是终究都被扭转过来了。
明月穿一身淡白色长裙，一手打着花伞，另一只手提着一小包裹来到了桂花巷外，苏阳家门前，犹豫一二，伸手敲了敲门。
“吱吖……”
门扉大开。
明月看到开门之人出尘绝美，清丽皎洁，让她都有几分自惭形秽，连忙略略低头，问道：“请问苏先生在家吗？”这女子和苏先生又是什么关系？
“不在。”
嫦娥平静答道。
“烦劳姑娘将这些交给苏先生。”
明月伸出手来，将包裹递给了嫦娥，这是她缝制的一个靴子，低声说道：“明月因为家仇困在金陵，吃穿用度也全靠师兄给养，眼下家仇已报，明月和娘亲皆不愿再给师兄添乱，便意欲告辞回乡，现在父亲污名已刷，土地田产皆复，生活开销自有料理……”
这些话是明月原本说给苏阳的，旨在报个安好，只是嫦娥美貌在前，让明月说话越发的底气不足，没有了往昔冰山美人的模样，显得娇柔怯弱。
“他已经走了，离开金陵了。”
嫦娥看着明月，并不接包裹，回答道。
“走了？”
明月一惊，随后低头苦笑，说道：“这我可怎么报恩呐。”摇摇头，对着嫦娥一声告辞，明月便转身离去。
“我看你身有仙骨，修行也有底子，可是在修行上面有什么不懂之处，才让人止步于此，不得寸进？”
嫦娥看明月的背影，原本就要关门，忽然多说一句。
她是上古女仙，自然能够轻易看穿明月根底。
明月转过身来，看向嫦娥，眼中惊疑不定。
“倘若是你在修行上面有问题，不妨和你母亲搬到我这里，我可以为你多多指点，适才我看你缝制的靴子不错，正好我有一些姐妹要嫁人了，我在家中枯缝嫁妆，若你能够帮忙，那就再好不过了。”
嫦娥看着明月邀约道：“这个房子还是那个苏先生的，我只是在这暂住，或许两年，或许三载，我就要在这离开了，待到那时，他应该会回来，你若是有谢心不妨等一等，平日里有我为你指点修行，定能让你突飞猛进。”
明月原本就是在修行上面遇到难题，卡在原地，此时听到了嫦娥能够指点她修行，自然是让她欣喜，只是眼前女子身份神秘，让她有一些顾虑。
“你叫什么名字？”
嫦娥问道。
“明月。”
明月简单答道。
“我叫嫦娥。”
嫦娥对明月和煦笑道。
两人的名字中都有一种缘分。
瑞王府。
瑞王府中分为茉莉桂香芙蓉百合四个小院，还有前殿，寝殿，后花园，当初瑞王府一役，瑞王府的寝殿已烧，此时的瑞王府正在重新修建，上官香儿走过了这一片正在修建的寝殿，来到了茉莉院。
当初陈阳来到瑞王府的时候，瑞王搬出了寝殿，进入了芙蓉院，茉莉桂香两个院子也被腾出来，由太子的人手进入其中，在这两个院子中茉莉院住的是上官香儿的师傅元道人，桂香院住的是陈阳的精锐侍从。
推开院门，上官香儿看院中清幽整洁，知道这个院内有师傅阵势，即便是行刺的那一日，这里也没有发生什么不妥变故。
此时上官香儿便走入到了院中，径直到了藏书阁外，伸手一推，在里面是香炉，道经，武经，秘药……
上官香儿知道，眼下‘太子哥哥’纵然以金陵六部掌握金陵，影响江苏，广东，湖南，江西，安徽，浙江，福建这些地方，但是有极大的不稳之处，就是缺乏高手。
倘若有高手进入金陵城中，行斩首战术，足以让金陵城混乱起来。
“就由我来做这个高手！”
上官香儿看着满屋经卷，暗下决心，‘太子哥哥’离开这里，虽然一言不发，但必然另有良图，在这时候，她更应该为‘太子哥哥’守住这一份基业。
金陵城一定要在‘太子’手中！
天色昏黄，苏阳和颜如玉，孙离三个人来到了金陵城外码头处。
金陵城的码头历来忙碌，在整个城中人口稠密，每日都要往里面运送千牛万猪，有些是走旱路，有些则要走水路，更有绸缎布料，粮食无数，故而苏阳来这里的时候，看到的是一幅繁忙景象。
“我来找你们当家的。”
苏阳站在码头外面，对正在忙碌的人喊道，此人背着一大箱货物正缓慢而走，听到苏阳呼喊，用脸一指方向，说道：“掌柜的就在那边。”
苏阳道了声谢，向着苦力所指的方向而去，就在码头边上，看到了正在拿笔记账的孙掌柜孙炎，伸手一拱，叫了声好，孙掌柜转过脸来，却一脸茫然的看着苏阳，他在这里每天见到的人太多，和苏阳的一面之缘已经忘的干干净净。
“孙掌柜，今日我来取回我的船。”
苏阳伸手入怀，拿出了契约凭证，原本苏阳以为孙炎该是要翻账本回想，不想仅仅看到了凭证，立刻就认了出来，对着苏阳赔笑一声，说道：“原来是你，你的船放在这里可真是有一段时日了，来，你的船在这边。”
孙炎的说着，带着苏阳一路而走，嘴里说道：“你的这个船在我这里，平日里没有运用什么大的货件，不过是往来拉人，因此在钱上面不比那些押在这里拉货的，撑船的老张是极爱惜船的，整个船你来的时候是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
一边说着，孙炎就开始絮絮叨叨的说起了船只账目之事，此船那一日出行，船上多少人，赚了多少钱，其中有多少银子应当归苏阳，一笔笔账目在他说来清清楚楚，等着账本递给苏阳的时候，苏阳一看也是分毫不差。
“厉害厉害。”
苏阳对孙掌柜由衷佩服，说道：“掌柜的你认账的功夫，真是厉害。”
这一说，让掌柜的满是自得，说道：“我这个人没别的本事，就是这记账的功夫拿得出手，凡是经我的手记的账目，就没有差错的，凡是经我手的凭证，也没有认错的。”
孙炎带着苏阳到了船边，苏阳审视一下自己的小船，几乎和放在这里的时候一样，船舱里面帘布掀开，四下通风，此时也没有什么异味，看过船只后，苏阳很是满意。
本来将船只放在这里，不过是暂做寄托，这孙掌柜能够善待他的船只，并且没有贪昧船资，这本就是生意人的本分，但苏阳看来也非常珍贵。
“八两银子，现在就给您交给您了。”
孙炎从怀中取出银子，伸手掂量，也不过秤，就将银子给了苏阳，苏阳手头极准，拿在手中，就知道数量足够，也不推让，将银子收入囊中，招呼一旁的孙离和颜如玉上来，连带着将带的一些货物也都搬上船舱。
孙炎本就要走，此时看苏阳搬着东西上船，四下张罗，又要拔出船锚，大有要出行的架势，连忙止住脚步，说道：“现在天色已昏，稍后就会漆黑一片，你们若有什么地方要去，不妨就在船中多歇一宿，不要慌着赶路，要出行的话，明日一早可以出行。”
“不必了。”
苏阳笑道：“白天夜里都一样的。”
“怎么会一样？”
孙炎一看苏阳如此，正色说道：“黑夜江行，必有失事，你们要相信江湖之险，也要清楚人心恶毒，就公子你一个书生，带着两个红颜眷侣，又带着这般贵重之物，当真以为无人惦记？只是金陵城自太子承位，一些恶棍无赖皆被打杀，镇得一些人不敢动手，倘若你夜间出行，少不了会有人尾随而上，公子啊，你可知道江中有多少冤魂皆是因此而死？”
这都是孙炎发自肺腑，诚心实意的劝告。
“哈哈哈哈……”
苏阳看向孙炎，目光越发欣赏，低过头来正欲寻找东西，孙离在旁早早递上来了一个酒囊，苏阳伸手将酒囊扔给孙炎，笑道：“你的善心无价，我的酒也无价，以无价易无价，这也公平……”
站在船上，也不动浆，小船自然而行，离开了岸边之后，自然就汇入到了江流之中，四平八稳，如有人在掌舵一般。
此时孙炎方才知道这三人不凡，低头看看酒囊，打开塞子，自然就有一股药香之气，仅仅嗅着气味，便感觉神气一清。
这可能就是仙缘吧。
孙炎看着江面，怅然若失。
第二卷 玉佩金珰

第一章 江上风雨
苏阳手中捧着五色如意，盘膝而坐，暗暗运行九霄神化内景策文，五色如意中的五行之气和苏阳自身的五脏五行之气彼此勾连，互为打磨，也就在这不断打磨运转中，苏阳这九霄神化内景策文的修行到了下一步的关口。
脾脏。
脾脏者，坤之气，土之精，其色为黄……
苏阳推行五行真气，就在脾脏之处开始分神酝酿，同时观想，而后自然而然的，脾脏之神便被点开，通过心肺的血液本就不同寻常，途经脾脏的时候又被过滤一遭，如此往复循环，苏阳自觉周身少了许多浊气，多了一股清气，便是身体都似乎轻盈几分。
脾脏是自身最大的免疫器官，点开了脾脏之神后，若说让苏阳自觉最大变化，就是从此百毒不侵，便是剧毒入体，也能够迅速的被脾脏之神所控，就像是对平常人来说是剧毒的河豚鱼毒，对苏阳来说没有任何作用。
脾脏之神点开之后，苏阳自觉五龙蛰法也更上一层，只等着不久后的将来点开肝脏，如此自身五行俱全，五脏五神自然运转，五龙蛰法通过五脏五神蕴养搬运，也能有所成就，待到那时，苏阳就能称得上有道全真了。
“呼……”
苏阳长长出一口气，静心感知江上微风，感知中，苏阳更能够感受到了江山云烟汇集，估算要不了多久，江上就会有一场大雨。
这世间的雨，有自然运度的雨，有天神掌控的雨，也有神龙所降的雨，苏阳此时感知着的，就是自然运度的雨。
抬脚在船上轻跺，苏阳纵身而起，不必运用御五龙法，仅仅是平常的呼气吐纳在半空中，就让苏阳体验到了一些滞空感，在天上停留了约有一息，方才翩然落下，重立船头。
“可是修行上另有突破？”
孙离抬头，看向苏阳，问道。
“对。”
苏阳点点头，说道：“不仅有所突破，还想通了一些事情。”许是修为进展，苏阳忽然想通了《玄真经》里面的不少经句，自觉经句之中的许多原本认为稀里糊涂的地方，现在对应自身情况，竟然有所照应。
“什么事情？”
颜如玉在船舱里面问道，这会儿她正在船舱里面摆弄棋子，静及无聊，听到苏阳说话，便寻根问底。
“是惯性。”
苏阳看着颜如玉说道：“根据我的观察，所有的事物都有惯性，适才我跳起来又重新落在船上，并不曾落在水里，完全是因为惯性，这是物体保证静止状态和匀速直线运动状态的性质，这也是苏阳第一定律。”
“……”
乱七八糟的，孙离和颜如玉都感觉这莫名其妙。
“你们不懂。”
苏阳信口胡说，道：“等我把这些定理全都发明了，你们就不能乱飞了。”
孙离和颜如玉两女各自摇头。
小船在江面悠悠而行。
苏阳抬头看着天际，在这古时后有一句话，叫做出行十里，为风雨计，出行百里，为寒暑计，出行千里，为生死计，便是说十里之内风雨不同，百里之内寒暑差异，而出行千里，则路途险恶，年常日久，不一定能够回来，因此出行之人都应当有这些计划。
就像适才苏阳所在，还是明媚江面，此时过了不久，就有寒雨从天而降，伴随着江中冷风，劈头盖脸打了下来。
苏阳也没有彰显神通，用一些辟风辟雨的咒法，带着孙离进入到了船舱里面，前后舱帘一拉，听着外面风声如哨，雨如冰雹，在这船舱里面，倒是一片安静的小天地。
颜如玉拿出蜡烛，轻轻点上烛火，让这昏暗的船舱里面见得光明，抬头去看孙离，只见孙离和她一样，面色皆红，有些不自在。
平日里就算关系多么暧昧，此时外面风雨大作，她们共处幽室，这船舱宽不过六尺，长不过九尺，伸展一下身子便会彼此有接触，若是苏阳有越礼之处，她们两个就当真不知如何是好了。
“阿离。”
苏阳坐在船舱里面，左右观望，瞧瞧颜如玉，又瞧瞧孙离，最终还是向着和自己有坚实感情基础的孙离身边凑凑，含笑说道：“这段时日我在王府之中，见到了……”
“你往那边去一点。”
孙离缩缩身子，要和苏阳划开一点距离，若在平日里，两人搂搂抱抱已经不算什么，但当下还有颜如玉站在身侧，两人倘若亲近不庄重，恐怕被她耻笑。
苏阳闻言，便和孙离拉开一点距离，如此不免又靠近颜如玉几分，遂转头对颜如玉说道：“如玉，我们的这些火烛……”
颜如玉红着脸，身子往船舱那边缩一点，若在平时，她能大胆回应苏阳的好感爱意，但在此时不行，就如同孙离所顾忌一样，颜如玉也不愿被孙离看轻。
“你们两个……”
苏阳坐在船舱正中，忽然一声悲叹，捂着胸口，难受说道：“孤在王府里面锦衣玉食，一切供应皆不需伸手，若要出门，车马轮蹄，排列如蚁，金陵城中闺阁仕女，江南两地大家闺秀皆往金陵，便是想要让孤宠幸，金陵城中千万百姓，江南之地万万众生，皆等着孤的法令……孤为了你们抛下了一切，为的就是离你们近一点，但是你们却一个个都想要让孤离你们远一点。”
一言至此，苏阳怔怔看着蜡烛，似是非常痛心。
为了你们抛下了一切。
纵然孙离和颜如玉算是半个世外之人，对于人间的权势富贵多不在意，但是她们两个全都知道苏阳在金陵城放下的不仅仅是太子位，还是皇位。
就算苏阳是真龙天子，但他离开了金陵，不再掌控金陵，现在的他孑然一身，就算是有天子之气，也不可能会是天子。
天子之气算是天命。
但观世音菩萨曾经也说过：天命虽有，勿忘事在人为。
像是苏阳束手抽身，皇位自然不可能找到苏阳，让苏阳来登上，而是会有其他有心人精心谋划，得到这个位置。
颜如玉和孙离两人对视一眼，各自眼中都柔和几分。
“你辞去阴神的时候可没有这么念念不忘。”
颜如玉不再刻意的缩着身子，伸手把玩自己发辫，看着苏阳，玩笑道：“可是因为瑞王府中有一个香儿郡主？”
这不是小看人嘛！
“我是因为美色吗？”
苏阳转过身来，看着颜如玉，说道：“那你可知道我若是当上了广平县的五都巡环使，广平县的狐狸精都受我节制，辛十四娘貌美纯善，我若愿意，那就是我的囊中之物！”
上一个五都巡环使妻子都能逼着辛十四娘嫁人，苏阳倘若当上了五都巡环使，让辛十四娘嫁过来轻轻松松，并且这还是一个即将登临瑶池的女仙！
倘若对辛十四娘投资感情，绝对能赚一笔大的。
“辛十四娘？”
颜如玉挑眉一想，回忆起了在广平县外遇到的女子，道：“你还记着人家呀，当日我可记得，你没有什么算命的本事，诓骗人家说有劫难，自己前去化解，你化解了吗？对了，你倒是辞了广平县的五都巡环使……”颜如玉越说越有阴谋论的意思，而事实上，苏阳为人她自清楚，嫦娥女仙都被晾了两次了。
苏阳瞧着颜如玉娇艳美丽，此时半躺在船舱里面把玩发辫，在烛光下神情越发迷人，不由佯怒，伸手就要往颜如玉的嘴上撕去，颜如玉捂嘴转脸，面向船舱，两人就此闹成一团。
孙离伸手拉开了舱帘，外面寒风冷雨呼啸而进，让正在笑闹的苏阳和颜如玉两人连忙停住，看向孙离。
“你们两个闹，我到外面避讳点，省的碍眼。”
说着，孙离起身就要离开，看到苏阳和颜如玉如此厮闹，将她晾在一边，让孙离心中酸涩不是味道。
苏阳怎能让孙离出去，连忙伸手一揽，将孙离抱了回来，一旁的颜如玉也赶快上前，将舱帘重新绑好，将外面的风雨隔着。
“你能让我离你远一点，我绝不会让你离我远一点。”
苏阳揽着孙离，说道：“我们两个的姻缘可是定下了，你跑不了。”
孙离被苏阳一抱，张了张嘴，自觉适才的酸涩之情已去，也说不出什么话来。
苏阳伸手招招，让颜如玉也在身侧，搂着两人感慨说道：“世间有无穷无尽稀奇的事情，都是我往常不知道的，若是待在里面，就只能看到院子里高墙上四角的天空。”
金陵之事已了，苏阳也就几个红颜知己，除此之外没有什么牵挂的，待到回到沂水，苏阳便专注修行，倘若静极思动的时候，就带着她们往淄川县走走，这个地方可是聊斋的宇宙中心，蒲松龄便是此地之人，再往崂山泰山转转，这里一个藏有仙人，另一个东岳泰山府也是冥司所在。
除此之外，苏阳没有什么久远的规划。
苏阳伸手搂着颜如玉和孙离，自觉心满意足，放弃了后宫佳丽三千，还是有一个三妻四妾……这算是好男人的特权吗？
今晚就先这么胡乱的睡吧。
苏阳微微阖目，心态极为放松，任由外面风吹浪打，任由船只南北西东。
直至到了半夜时分，忽然有人在外面叫道：“苏姑爷可在里面？”
这是……转轮王府的季录事！

第二章 岳父好脸
季录事呼喊之后，外面风雨骤停。
苏阳松开了颜如玉和孙离，打开船舱走了出去，四下里阴沉一片，左右上面一片苍茫，苏阳也不知眼前何处，而就在船的前面，有两个人立足水中，一个人就是转轮王府的季录事，另一个人苏阳也认知，就是来时买路的水神。
当初从秦邮到扬州，也是跟在此人后面，才不觉就行走百里，傍晚时分就到扬州，也是让苏阳的船直接挂树上了。
在两人的后面，是一队阴差鬼卒，苏阳看面貌都熟，皆是转轮王府中的干事，这些人抬着轿子，立在空中，静静站在季录事和水神之后。
“苏姑爷，你果然在这里。”
季录事看到苏阳之后，先行一礼，说道：“为了找您，我先到了金陵城，金陵城城隍说您已走，便又去拜访了张老相公，在张老相公的帮助下，方才在这里找到您。”
苏阳勾消了生死簿之后，转轮王府想要找苏阳都没那么容易，也是要通过神仙，这才找到了苏阳位置。
“原来是张老相公。”
苏阳看向一旁水神，对着他伸手施礼，打声招呼，却不想张老相公见状，连忙侧过身子避让一边，叫道：“使不得，受不起。”
“……”
苏阳无言。
张老相公是这里非常有名的水神，广受香火，极有民望，在传说中是一个渔夫，因为这一生屎尿不落江，因此修成了“指潮回潮”的本事，传说中赵构被金兵追赶的时候，张老相公曾经救驾，并因此而献出自己性命，赵构便封了张老相公“海潮王”，在多地都受供养。
而在聊斋里面，张老相公是山西人，因为女儿要出嫁，故此带着家眷前往江南置办嫁妆，在下船之后，家眷被大鼋所吃，因此张老相公便烧了一块百多斤的铁块，寻找到大鼋经常出没的地方，引诱大鼋出来，将铁块投下，大鼋吃了铁块，没过多久便死了，而金山寺的和尚和过往的商人都受恩惠，因此修建了张老相公祠，将他当成水神供养，掌握神权，极有灵验。
“我送去的聘礼，岳父大人可曾收着？”
苏阳问向季录事。
“收到了。”
季录事回道：“转轮王非常满意。”
这聘礼就是陈阳的金银财物。
“哦？”
苏阳一听如此就笑了：“那岳父大人招我回去，可是要商议婚事了？”
“自然，自然。”
季录事看着苏阳，笑道：“姑爷在金陵城所做一切，转轮王皆已知悉，对您非常满意，因此让您赶快跟我回去，解决一点小事之后，我们便把婚姻之事议下。”
“好！”
苏阳万分欣喜，他到金陵城，为的是报仇，也为的是聘礼之事，现在一切都办妥了，这让苏阳心神爽荡，看看季录事后面的轿子，又皱皱眉，说道：“不过现在我走不开……”
孙离和颜如玉在侧，苏阳不可能将两人撇下，若是带着两人前往转轮王府面见转轮王这老丈人更不妥当。
“你便去吧。”
孙离在船舱里面说道：“金陵沂水，若用剑光不过顷刻，我可以带她在沂水等你。”
季录事听到里面的声音，上下打量一下苏阳……苏阳和锦瑟之事，季录事知全过程，原本两人事情已成，后来又有观世音菩萨前往阴曹地府，传达了苏阳想要将春燕和锦瑟并列而娶之事，惹怒到了转轮王，后来再开严苛条件……但没想到此人屡教不改，现在船舱之中就又有人。
此事若让转轮王得知，恐怕二小姐的婚事又有坎坷了……
还是大小姐好，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嫁的人也称心如意。
“可是……”
苏阳还有些犹豫。
“不必担心。”
孙离又说道：“我无劫难，你也并无磨难，不过三日五日，我们必能在沂水相逢。”
言及至此，船舱之内一道白亮剑光破舱而出，在四下略略盘旋，便往北方而去……
原来是我拖累了行程……
苏阳看孙离这一手剑光，心中暗道，此时他纵然有神游千里之能，那毕竟是魂魄，若用运用御五龙法搬运肉身，前往千里之外的沂水，在半道就能将苏阳累死……
孙离的剑光苏阳比不过，锦瑟修行精深苏阳仍比不过，春燕有大妙星石，五龙蛰法，现在应当已成阳神，苏阳还比不过……
幸好有颜如玉，她没什么攻敌本事，否则他就成了家中最菜的那个了……
“那我们就走吧。”
苏阳洒然起身，径直走入轿内，这船用不上了，也就舍了。
季司录和张老相公道了声别，呼喊阴差，这些阴差当即便抬着苏阳而起，前往阴间转轮王府而去。
这些阴差个个都有魂游千里之能，又没有躯体加以限制，因此往来穿行，速度极快，顷刻间就进入到了阴曹地府，而后在阴曹地府之中雾气蒙蒙，四下里一片冥冥漠漠，苏阳坐在轿子里面也仅仅能听到外面风声呼啸，在轿子里面坐了一阵儿后，苏阳自觉轿子逐渐的慢了下来，掀开轿帘，看到了转轮王府已经就在眼前。
转轮王府上下一片明亮。
苏阳从轿子上走了下来，照面所见转轮王府的差役，仆人纷纷对着苏阳行礼，季司录走在最前，带着苏阳往转轮王府里面走去，苏阳审查这里奴仆的神色，个个都对他毕恭毕敬，显然是转轮王对他青睐有加，这等意思传达下来，才会让这里的仆人们对他如此尽心。
在季司录的带领之下，苏阳穿过长廊，进入到了一间明堂，在这明堂里面，转轮王去了冕服装扮，身穿玄色衣衫，如同一个四十来岁的寻常人坐在正当喝茶，看到苏阳之后面有欢笑。
“岳父大人。”
这是难得的老丈人给笑脸，苏阳连忙拱手行礼，亲亲热热的叫一声。
“好，好。”
转轮王让苏阳坐下，左右自然有仆人端上茶水，看着苏阳，转轮王上下审视两眼，自然看出了苏阳此时身怀内赤外黄的天子之气，连连点头，对苏阳笑道：“你在金陵城所做一切，我已皆知，很好，很好，补地脉，除恶僚，修建水利养育农田，让大夫皆受培育……这些阳间百姓快意之事，就是阴司律法存在意义，不仅仅是我，整个阴曹地府，十殿阎罗个个都很满意。”
金陵城千万之人，倘若天下大乱，更不知有多少冤死之鬼，这些不知道要给阴曹地府增添多少的工作量，因此苏阳所做之事，无形中为十殿阎罗分担了数年的工作量，这十殿阎罗怎能不对苏阳满意？
稳定压倒一切。
无论阳世还是阴间，这都是至理。
“都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工作。”
苏阳听到之后，笑着回应。
“已经做的很好了。”
转轮王拍着苏阳胳膊，说道：“瘟神前两日已经回来了，他们将自己的事情报给了阎罗，还要说给瘟部正神，但是百姓驱瘟神之说由来已久，他们既然被送走了，此事也就作罢了。”
“那就好，金陵的百姓算是彻底安全了。”
苏阳笑着应道，今天老丈人一直对他都是笑脸，夸赞，让苏阳感觉非常快慰，在锦瑟家里，在老丈人面前也扬眉吐气了。
“你在金陵城做的好好的，怎么不继续做了？”
转轮王忽然问道。
“啊……我这不是要回来娶亲嘛。”
苏阳看着转轮王，说道：“何况我并非是真正太子，而是假的，倘若继续在那里做下去，迟早要露馅，并且我个人也不喜欢在王府里面，在那里面纵然是有富贵王权，但是也让我的视野受限，会让我看不清许多事情……我在金陵城所做的一切，都是我在民间所看，所认为应该改善，我也可以改善的地方，现在事情全都做完了，也没必要在那里了。”
“哈哈哈哈，在民间所看所思所想，这怕就是观世音菩萨所说的和万众息息相通吧。”
转轮王看着苏阳，越发欣赏，说道：“至人无己，圣人无名，你把这一切都做了，却又不贪其功，自然而退……观世音菩萨没有看错人。”
今天老丈人对苏阳的笑脸太多了，言语之中都是欣赏，真是让苏阳受宠若惊。
“岳父大人，我和锦瑟的婚事……”
苏阳趁机连忙提起这个婚事，聘礼都有了，也该将这个事情办下来了。
“锦瑟和春燕这两日都在府中，稍后你和她们商量日子，一应操持无须你来担忧。”
转轮王一拍胸膛，干脆利落的就把事情给允了。
“多谢岳父大人。”
苏阳连忙起身，对着转轮王行礼，真没想到，岳父大人居然答应的这么爽快！竟然变得这么开明！
“你们郎有情，妾有意的事情，我何必在其中做恶人呢？”
转轮王笑道：“好了，正好你也来了，随我去见一下十殿阎罗，顺便把你的事情也给说一下，把公案了了。”
“什么公案？”
苏阳皱起眉头，他什么时候犯什么公案了？生死簿勾消之事发了？
“是陈阳，他在阴曹地府告你呢！”
转轮王呵呵笑道：“阎罗王烦不胜烦，才提审了他的案子，今日你跟我过去，阴曹地府十王皆在，将案子说清就是了，你放心，都是小事。”
陈阳告我？
他有脸告我？

第三章 三曹对案
酆都城，阎罗王府，灯火通明。
苏阳站在阎罗王府之外，打量着阎罗王府，自从这阎罗王府被拆迁之后，新复建的阎罗王府苏阳是第一次来，房梁高挑，府门宽阔，经过了一次破灭，现在的阎罗王府倒是更雄壮了几分。
此时此刻，阎罗王府外面已经汇聚了不少鬼差，看这些鬼差穿着打扮，皆带着其他殿的标识，显然其他殿的阎罗已经来此，苏阳看看岳父转轮王，转轮王对苏阳一笑，迈步走入到了阎罗殿中。
苏阳见状，紧随其后。
到了阎罗殿外，阎罗殿中的九王已经迎了出来，先和转轮王行礼还礼，寒暄两句之后，也纷纷和苏阳寒暄两句，直至进入到了阎罗殿中，阎罗王李方才到了苏阳面前，说道：“苏兄先到后院暂避一下，待我传唤的时候，苏兄再行上来。”
苏阳自然可行，跟着牛头马面便到了阎罗王府后院。
在后院之中早设座位，苏阳坐下之后，旁边的人自然送上来茶水，没有阴曹地府茶水的土味，算是精品。
……上一次在阎罗王府，自己是当领导的，这一次来到阎罗王府，没想到是当大爷的。
苏阳自觉今日的十殿阎罗皆热情的有些过分，就像是阎罗王李，上一次见面还算个领导，今日居然要和他平辈论交，口称苏兄。
身体后仰，背靠椅子，或许这就是真龙天子吧。
阎罗王府，十殿阎罗皆在，在第五冥府排列坐开。
陈阳满身褴褛，蓬头垢面，终于迈步到了阎罗殿堂之中，抬眼所看，就是阎罗王冷面如铁，而在阎罗王的身边，还有秦广王，楚江王，宋帝王，五官王，卞城王，泰山王，都市王，平等王，转轮王这十殿阎罗在，尔时十殿阎罗个个身穿冕服，下面的牛头马面，黑白无常排列一殿，左右更有身穿官袍的鬼差同殿而立，眼见有如此多的冥官鬼差，又见十殿阎罗皆在，眼瞅着这么多阎罗都关注他的事情，陈阳双眼满是泪水，满腹的委屈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下面可是大乾的太子陈阳？”
阎罗王高居正堂，看到了陈阳之后问道：“本王听说你到了阴曹地府之后并不安生，时时发狂，撕咬魂灵，更是几度冲撞阴差，便是在狱中也是丑态百出，辱没斯文，可是真的？”
一听阎罗王说起此事，便让陈阳双眼泪水都流了下来。
“实在是因为有人存心算计，将我杀在煞时，我本就是含冤而死，有怨气再正常不过，而后尸身被焚，一身怨气煞气都被我带入地府，心中怨气恨意时时郁结在心，沸腾滚烫，如同火烧，在怨气憋不住的时候，就会发狂，锤墙打地，口咬石块……”
“呵呵。”
陈阳转头看去，看到了十殿阎罗之中有一个阎罗王居然笑了，也正是此阎罗的笑，让他无法诉说下去。
这很好笑吗？
陈阳看着笑出声的那一位阎罗。
“这位是卞城王，掌管地狱以及枉死城，世间之人寿数未尽而死，多会在枉死城中待一段时日，他的笑是人间少了劫运，和你关系不大，你继续说。”
阎罗王平静说道。
听到了阎罗王的声音之后，陈阳回过眼神，继续说道：“正是因为我死在煞时，尸身被烧，一身怨气，才会导致我时时发狂。”
“哦……”
十殿阎罗在堂上互相对视一眼，秦广王说道：“你的尸身被毁，已经没有还阳的希望了，你在阴曹地府日日喊冤闹腾，是为何事？”
陈阳听闻此语，更是心头抽搐，低头哭道：“阎罗王，今日我来到这里就是为了控告苏阳，他害了我的性命，夺了大乾的皇位……还有我秉承的大乾天运，全都被他拿走了啊！”
对方简直就是掠夺了他的一切，甚至还有陈阳这个名字。
十殿阎罗听闻此事，皆有动静，在这阎罗殿中都有一阵琐碎声，而后阎罗王方才说道：“你先把事情说清楚，待我们弄清楚其中一切，自然将这些剖判分明。”
听到阎罗王愿意为他做主，陈阳方觉心中一松，便将自从他神魂天降之后的经历一一说了出来，到了关外夺鹿衔草活命，而后屈身金陵，等着元道人找到对方，而后夺回气运，但是元道人一去不回……
“呵呵。”
又有一个阎罗在阎罗殿中笑出声来。
“这位是转轮王。”
阎罗王说道：“你们身为阳世之人，派遣人进入阴曹地府查看生死簿，此已经是犯了大错，元道人和他弟子两人找到了转轮王的面前，转轮王已经将二人捉拿，十殿阎罗也自然会稽查和阳间道士有过多联络，徇私枉法之人。”
原来元道人是栽到了转轮王的手上……
陈阳听到此话，看向转轮王，大胆说道：“可是您的女婿已经收了我们的东西……”
你们怎么能收礼不办事呢？
陈阳说出此话，也是想要再拖人下水，他到了阎罗殿中，情知没有生还的希望，只想要做个水鬼，将更多的人拉下水。
九殿阎王皆看向转轮王。
“是有此事。”
转轮王看着九王说道：“他当真收了礼物，还给元道人写了推荐之信，也是因此，元道人才敢登我的门。”
“哈哈哈哈……”
“居然真收了礼……”
“没想到其中还有这么一节。”
“他们怎么就能找到你女婿的头上呢？”
这贪赃枉法不办事很好笑吗？
陈阳看着阎罗殿中十殿阎罗如此愉悦，自觉走错了门，阎罗王府之中，不是应该以铁面著称，在这阎罗殿中应该是囚犯哀嚎之声才对，怎么像这种贪赃枉法不办事的事情还笑呢？
这比不得阳世，阳世至少收礼办事！
“也是他们找的晚了。”
阎罗王笑道：“倘若他们再早一段时日碰到你女婿，都不用写信了，能带着他们到第五殿来翻生死簿了，那是正碰阎罗王。”
几位阎罗又笑了。
“在坐的哪一位告诉他们用生死簿来找人的？”
楚江王笑问道。
“兴许也是阎罗王。”
五官王笑道，这个阎罗王指的就是被苏阳所斩的阎罗王周。
此时此刻，陈阳方才反应过来，生死簿应当极其重要，轻易不会让人触碰，而转轮王的女婿本就是不安好心，写给他们一封信，就是让他们来这里自投罗网，就算是收了礼物，也算是白收了。
“后来的事情，我也是听很多死去的士兵，丫鬟所说，方才大概弄明白的。”
陈阳说道：“我去秦淮河听戏的时候，被苏阳雇了乞丐围着讨饭，也就在他们围着讨饭的时候，苏阳潜入到了瑞王府中，那一次应当是一无所得，但也让他熟悉了地形，待到后来，他神不知鬼不觉就进入到了瑞王府中，还假扮成了我的模样，引诱我身边的人将我杀死……现在的他已经戴着我的面具，成为了大乾的太子，掌握了金陵城，颁发法令……”
一桩桩一件件，陈阳终于是将这一切都给说清楚了，而后才抬起头来，看着十殿阎罗彼此对望，正交流着什么。
“列为阎王，我的红光紫气此时还在苏阳身上，此事关乎我大乾传承，倘若此人继续戴着我的面具为害，就能够假我之名，登临九鼎，那就是将我大乾王朝给窃取了啊。”
陈阳说道：“这不是是一个小案子呀！”
十殿阎罗闻听如此，方才都转过头来。
“此事离奇。”
阎罗王说道：“各种曲折，我们单听一面之词也难以剖判分明，既然如此，我们便将苏阳召来，就在阎罗殿中，我们将此事剖判，议定你们两人间的仇怨，裁定你这红光紫气归属，如何？”
陈阳连连点头，红光紫气是他秉承大乾王朝的天运，只要有此天运在身，那么陈阳就能够百邪不侵，此时的一身怨气就能尽散，就算是大乾王朝破灭，待他转世之后，那也是生来就有奇相，必然能有一番造就的人。
阎罗王至此发令，让黑白无常去将苏阳带来。
黑白无常去了阎罗府中后院，不过盏茶时间，就回到了阎罗殿内，而在黑白无常的背后，正是陈阳所最憎恶的苏阳。
苏阳身穿玄色长衫，领口边缘皆有红色图案，不亢不卑的走了进来。
哼，你也不过是被阎罗王府抓过来的，神气什么？
陈阳瞧着苏阳暗道：黑白无常果然有千里追魂夺命之能，不过就在顷刻，就能够将对方魂魄带来。
“见过秦广王，见过楚江王，见过宋帝王……”
苏阳走到了阎罗殿中，对着十殿阎罗依次见过，在阎罗殿中，苏阳没有对转轮王称呼岳父，而是和其他阎罗一般见过。
苏阳在阎罗殿中拱手行礼，十殿阎罗皆侧过半身，不敢全受，待到苏阳称呼完了之后，阎罗王方才说道：“今日让你来此，只是三曹对案，将你们两人之间的仇怨剖析清楚……”
在阎罗王说话时候，阎罗殿中已经有鬼差搬出椅子，将此椅子放在正中，和陈阳跪身之地并排。
阎罗王对苏阳说道：“请落座吧。”
苏阳点头微笑，坐在座位上面，转过头看看陈阳，只见陈阳一脸恶毒不忿。
凭什么阎罗要对你用请？
苏阳摇摇头，不再去看陈阳。
这阎罗殿中皆是我的熟人，你怎么跟我斗？

第四章 阴司剖判
阎罗殿中，十殿阎罗皆在。
陈阳在跪，苏阳在坐，两个人一并面对十殿阎罗，由十殿阎罗来剖判其中恩怨。
“他凭什么坐着？”
陈阳指着苏阳，一脸不忿，他跪在地上，凭什么苏阳就坐在他的身旁？真假太子的地位悬殊怎么会这么大？他才是真太子啊！
“这一位已经身怀天子之气，在地位上和阎罗平等。”
阎罗王在上说道：“何况此人在金陵之时，有恩于千万黎明百姓，如此功德已够封神，在阎罗殿中加一把椅子也不算什么。”
苏阳看着陈阳，笑着点了点头。
在通亮的火光之下，陈阳的面孔分外的狰狞丑陋，看着苏阳咬牙切齿，这种狰狞丑陋的模样真是让苏阳万分快慰……看到你过得不好，我心里舒服多了。
作为一个穿越者，苏阳没招谁没惹谁，来到这个世界还没有怎么了解，就后有追兵，身边有内贼，住在客栈里面都有骷髅鬼怪，整天就是跑跑跑，在宝禅寺内遇到春燕，吃蒲公英的那段时间，是苏阳第一次过上平静日子，就这还差点被人抓了，马被人牵走，洗澡水都被掀了……
这一切都是拜眼前之人所赐。
苏阳能饶过小义子，但是绝对饶不过陈阳。
“他怎么就成为了真龙天子？”
陈阳这时候声音沙哑难以接受，说道：“我才是红光罩定，紫气缠身的天选之人，就是这么人害了我的性命，还夺走了我的红光紫气，就算是成为真龙天子，那也应该是我才对……”
此时的陈阳感觉心口都被人剜了一刀，空洞，刺痛。
“真龙天子是天运所钟，非是身份所定。”
阎罗王在上面说道：“天子之气已经被苏兄所有，那么苏兄就是真龙天子，而你陈阳在阳间固然是太子，但死后不过是一阴鬼，故而苏兄可以坐，你只能跪。”
第五阎罗冷面铁心，说出这些话来已经极为难得，陈阳听声音寡淡，情绪不多，自知若继续在此问题上面纠葛，便说道：“他害了我的性命！还抢了我的红光紫气，太子之位，此时在阳间还在用我太子身份招摇撞骗。”
对于苏阳，陈阳真是恨到了骨子里面，自己的所有一切都被此人给夺走了，弄到现在，自己是一无所有。
“阎罗王，现在您就判他，让他把所有一切都还给我！”
陈阳对着阎罗叫道。
包括这个应该是他的真龙天子之位。
苏阳瞧着陈阳的模样，忽然笑了，对陈阳问道：“你是怎么死的？”
如此近距离的看陈阳那扭曲的脸，让苏阳发自内心的感到欢畅。
“你……”
陈阳瞪大眼睛看着苏阳，说道：“你潜入王府，假装成我，让香儿误会，由此才动剑……”
陈阳之死，根本就不是苏阳动手，而是上官香儿干脆利落的一剑穿胸。
“你们都听到了吧，他不是我杀的。”
苏阳对众阎罗说道。
苏阳也当过阎罗，知道阴司法度，就他和陈阳之间的仇怨，又是陈阳贱者先撩，苏阳斩杀了他也无碍，不过此时撇开罪责，明显更能对陈阳造成伤害。
十殿阎罗在上面听闻如此，纷纷点头。
“他的死确实和你没有关系。”
阎罗王说道。
“这……”
陈阳看着苏阳，恨意更浓，但是他并非苏阳所杀这一点却是货真价实，更确切的说，是上官香儿动手太果断了，根本不等苏阳出手，就干脆利落的一剑捅了他。
“他在阳间假扮我！便是此时也在用太子身份招摇撞骗！”
陈阳又说道。
“这不是你让我假扮太子招摇撞骗的吗？”
苏阳坐在椅子上面先就回道：“诸位阎罗，神魂天降之术，让我意识恍惚，我都分不清楚我是苏阳还是陈阳，这假扮应当无从说起吧，至于瑞王府之后的事情，这是阳间的刘尚书抬爱，是香儿郡主认定，是百官看好，并不是我主动的，只是我不能拒绝罢了。”
这是实在话，当时苏阳若是拒绝了，那恐怕走不出金陵城，而最大的赢家就是陈宣和赵长青。
“确实如此。”
阎罗王点点头，说道：“苏兄在人间做太子时，斩杀了不少贪官污吏，这些贪官污吏便有不少人当日在瑞王府中，能够作证，这从头到尾都不是苏兄可控的。”
“至于说苏兄在阳间用太子身份招摇撞骗，这就无从说起，苏兄在之前，便用太子身份行善，广平沂水百姓皆受其惠，到了金陵城之后励精图治，所做之事皆是为民，怎么能用招摇撞骗这等词汇来形容？”
面对阎罗王的质问，陈阳一时词穷。
你怎么能叫他苏兄？
这称呼对陈阳来说便有压力。
“可是他用我的身份，就是要李代桃僵，窃我家江山啊。”
陈阳说道。
“这李代桃僵的计划不是你们出的吗？”
苏阳看着陈阳笑道：“至于说窃，你家才有悠久历史，我在广平县，沂水县做了点事情，这功劳不都被你偷了吗，就算是这大乾的江山，也是你先祖偷了姓朱的。”
江山偷老朱家的这话显然是涉及到了皇室机密，苏阳说出之后，就让陈阳面色煞白，不知应当如何应对。
“有理。”
阎罗王在上面说道，赞同苏阳说的话。
阎罗王认为有理，却让陈阳感觉到了危机，看着苏阳坐在椅子上面，陈阳几番咬牙，扭头对着阎罗说道：“阎罗王，他身上红光罩定紫气缠身的天运是大乾王朝传下来的，恳请让这天运归还。”
陈阳还是将话题说在了红光罩定紫气缠身的气运上，只要这些气运在他身上，就算是不能使用鹿衔草复生，转世之后也能有一番造就。
要气运呐。
苏阳看着陈阳，笑道：“这不也是你主动给的吗？”
这话让陈阳面色更是扭曲。
阎罗王在上面说道：“气运不必还，这红光罩定紫气缠身的气运是你强加给人的，后续因为神魂天降之事，对苏兄影响极大，这一身气运，合该给人家，这太子之位，被人家夺了也算你自己没本事，倘若争夺太子之位的事情也要由阎罗王府来管，自二百七十年前到现在死去的王室之人皆有话说……”
“此时行皇权的也是你皇叔，说他夺了你家的位更是无稽之谈。”
阎罗王在上面说道。
苏阳点点头，又看向陈阳，只见陈阳已经面容扭曲至极，显然是阎罗的判决并不随他心意。
“你还有没有话说？”
苏阳看着陈阳，含笑问道。
陈阳对此只能怒目而视。
“既然你没有话说，那就轮到我了。”
苏阳站起身来，对着列位阎罗一拱手，说道：“众位阎罗，今日我也要告状，我和陈阳无冤无仇，此人却几次三番的想要害我，先是用了神魂天降，又在我身边安插探子，让我为他吸引敌人，待到我终于摆脱敌人之后，这人又对生死薄起了心思，是千方百计要置我于死地，今日在这阎罗王府，我就要状告此人，元道人，以及陈阳麾下的一干人等，这些人就是要害我性命！”
陈阳的词穷了，那么接下来就是苏阳的时间了。
在阳间的时候，顾忌陈阳势力，苏阳唯唯诺诺，到了阴间必然要重拳出击。
“好！”
阎罗王说道：“今日就把你们的事情给判个明白！去把元真给我提出来！”后面一句话自然是对阴差所说，随着阎罗王此话落音，黑白无常便走出宫殿，大约有一炷香的功夫，就提着元真走入到了阎罗殿中。
苏阳转过身来，含笑的看向元真，此时此刻，元真已经沦为鬼魂，也是阴曹地府的阶下囚，骤然在阎罗殿中看到了苏阳面孔，恨的咬牙切齿，只差上来生啖其肉。
当日此人背对他，给他递了一封书信，诓骗了他的宝贝，结果让他饶了一大圈远路，千里迢迢的跑到了转轮王府自投罗网……
一想到这些事情，元真都感觉自己蠢哭了。
但是来到了阎罗殿，看到阎罗殿中的众位阎罗，在其中就有转轮王，元真终究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我认罪，我认罚。”
元真是一点都不想辩解了。
代理阎罗王回到了阎罗府，岳父就在殿中，并且还是是非曲直一眼就明的事情，这种案子还用审理？
这已经是彻底栽了。
“你……”
陈阳看着元真，有千般话想要说。
“认命吧。”
元真看着陈阳，说道：“眼前的这位就是转轮王的女婿。”
陈阳再度看向苏阳，眼眸中满是不可思议，再回想适才种种，终究是醒悟过来，十殿阎罗所笑的人就是他，而在这时候的审案，不过是配合他玩玩而已。
陈阳看向苏阳，没有想到乾坤倒转，在阳间之时，是他势大，到了阴间，就是人家的天下。
“好。”
阎罗王在上面看到陈阳和元真都认命了，说道：“是非曲直，本王自然公平剖判，从一开始便是你们两人意欲谋害苏兄，神魂天降，李代桃僵，不想到了最后假戏真做，你们两人坠入阴曹，反倒是苏兄在阳间成为了真龙天子，这是苏兄运道使然，但也是你们两人作孽报应，今后在地府中少生事端，自然有超脱之日。”
“陈阳，你和苏兄因为气运而起纠葛，这气运此时归属苏兄，也算天命，但你和苏兄之间始终缺一点了断，今日本王就拿了你的身份，将你打入地狱，在你于地狱中忏悔的时候，这陈阳身份就交给苏兄来用，如此算是你们真假太子的了断，也是你对苏兄的小小补偿。”
十殿阎罗今日聚会，并非仅仅断这个小案子，还有王朝归属。
金陵之事后，他们皆看好苏阳。

第五章 锦瑟春燕
十殿阎罗的剖判，可是封了陈阳的死籍，真真正正给了苏阳这个‘太子’身份，无论修道之人探查也好，阴司之人查阅也罢，若是调查苏阳，必然能够调查到‘陈阳’的身上。
……就像是公安局给你开的身份证。
那苏阳也就有两张身份证的人了？
工作需要？
这就是真龙天子？
阎罗王突然的判决，让苏阳感觉莫名其妙，他对于大乾王朝的权势并不贪恋，在金陵城中报仇以后，苏阳离开之时，也算是和太子的身份割裂，今后并不打算用太子的身份出去了。
“不行！”
陈阳抬头叫道，他自然是能看出这判别身份的含义，这一将‘陈阳’的身份判给人家，也就是将大乾王朝的太子位给了人家，这几乎就是让对方将好处捞完了。
“他已经收了鹿衔草，这就是三条命。”
陈阳反驳说道：“还有……还有……”
“还有太子在瑞王府宝库中存的金银财宝，全都被此人搬运一空，这些金钱已经足以偿还此人损失，若判身份，当真太过了。”
元道人也抬头说道。
当初他的目标明明就在眼前，但是被人家一封信给送到了转轮王府，事后元道人一再回想，都感觉自己蠢哭了，此时听到了陈阳反驳判决，也难得的说上一句，只是不想要让苏阳捞到好处。
“原来还有这一关节。”
阎罗王在上面点点头，说道：“不过太子身份已经判给苏兄，这些钱本就是苏兄的，你二人已死，金钱宝库对你们来说是身外之物……也罢，就判苏兄回到人间之后，烧上千万纸钱，算是对你二人一点补偿，而你二人要在地狱之中受过，这些纸钱又用不上，便将纸钱用在因你们而死的人身上，也算是偿还你二人的一点罪孽。”
千万金钱和千万纸钱。
这两者在价钱上面实难相等，简直就是糊弄鬼。
但是听阎罗所说，这一点纸钱还算是给他们的一点安慰性补偿，但对他们二人来说，这种安慰简直是伤口撒盐。
“如此甚好。”
苏阳一口答应，看着陈阳说道：“未曾给你操办葬礼，一直引以为憾，待到我回到阳间之后，必然凑集千万纸钱，将纸钱给你烧过来，你就在地狱里面看着好了。”
金钱换纸钱，纸钱分鬼物，到了最后反倒是陈阳一无所有。
苏阳对此很开心，千万纸钱，实非难事。
事实上，这种剖判也极为合理，毕竟像陈阳这种人，生来就受百姓税粮，皆是在消耗自己福分，现在福分消耗殆尽了，自然是当一无所有。
阎罗已经剖判分明，当即就让鬼差押着陈阳和元真两人退下。
两人临入地狱之前，看到苏阳和十殿阎罗纷纷打着招呼，对阎罗王口称李兄，对转轮王口呼岳父，和其他殿的阎罗也非常熟悉，而对于要被押入地狱受苦的二人来说，却是看都不看。
彻头彻尾的无视。
“此事已罢，你就随着他们回转轮王府吧。”
转轮王对苏阳说道：“我还要在这里和诸位阎罗商议关圣征蚩尤之事，此事干系重大，各城隍庙中都抽出人手，阴曹地府也当发兵……”
苏阳听此，点了点头，当即便离开了阎罗王府，临出门的时候，就听到十殿阎罗在说着“帮衬一把”“加加担子”“把好关”这种话。
坐着轿子，苏阳再度的回到了转轮王府中，这一次下轿，轻车熟路的就进入到了转轮王府里面，径直向着锦瑟的房中走去。
一别多日，能再见锦瑟春燕，苏阳脚步轻快，刚刚走过花园，迎面看到了两个丫鬟，这两个丫鬟一个叫做梅香，一个叫做雪儿，都是给锦瑟看院子的，但今日看到这两个丫鬟，装扮已经变了，不似是平常丫鬟打扮，倒像是贴身丫鬟。
“姑爷……”
两个丫头看到苏阳，不待苏阳说话，自己先行脸红，对着苏阳盈盈一礼。
你们两个脸红什么？苏阳自觉奇怪，但看两个丫头还是笑道：“你们两个升职了啊，现在管什么？”
“我管锦瑟小姐的起居。”
梅香音韵楚楚，低声对苏阳说道。
“锦瑟？”
苏阳闻听一愣，这锦瑟的贴身丫头不就是春燕吗？位置被人篡了？连忙问道：“春燕呢？”
“我管春燕小姐的生活起居。”
雪儿在一旁对苏阳说道。
苏阳转过头看向雪儿。
春燕小姐？
雪儿看出了苏阳的疑问，对苏阳笑道：“姑爷你好贪心，要娶锦瑟小姐，还要让春燕姐姐和锦瑟小姐并列，原本老爷绝不可能同意的，但姑爷能耐大，将事情做下了，老爷也就允了，但是春燕姐姐毕竟是丫鬟，若是和小姐并列，怕小姐被人耻笑，故此老爷将春燕姐姐收为义女，也当做是转轮王府的小姐，和锦瑟小姐一般对待，我便管春燕姐姐的起居生活了。”
原来是这样。
一听如此，苏阳倍感高兴，能够让春燕因为自己而提高了个人地位，生活水准，这让苏阳也有成就感。
“两位小姐现在何处？”
苏阳问道。
“春燕姐姐就在那边浇花呢。”
雪儿对苏阳一指，说道：“小姐在房中。”
苏阳点点头，多看了雪儿两眼，自觉今日雪儿和早些时候见面不同，当初苏阳在转轮王府，听这两个丫鬟说青云山之事的时候，雪儿害羞内敛，不敢吭声，多是梅香在一旁说话，而今日倒是能看眼色，大胆说话，性子也不内敛了。
“您快去吧。”
雪儿和梅香两女含笑让过路来。
苏阳自两个丫头中间穿过，向着雪儿所指方向而去，不过几个拐角，便看到了在花园中正在洒水浇花的春燕。
头上扎着飞天髻，身上穿着杏花衫，披云肩，挂飘带，簇拥的如同一个仙女。
苏阳在看到春燕的时候，春燕自然抬头看到了苏阳，脸上顿时有欣喜笑容，放下手中事物，脚步轻快上前，径直扑入到了苏阳怀中。
“苏郎。”
春燕对苏阳叫道。
苏阳伸手揽着春燕，自觉变化奇妙，往日的春燕多是一身翠衫，一短围裙，穿着长裤的丫鬟打扮，而这时候船上这些衣服之后，自觉气质都变了几分。
拥着春燕，苏阳左右亲了一下，再度细细审量，此时再看，春燕无论是穿着，打扮，都极其酷肖锦瑟，问及原因，春燕方才说道：“这都是小姐的衣服，我用的也都是小姐的胭脂。”
应该是春燕并不善于涂抹，也没有好用的化妆品，这才一样样皆仿锦瑟吧。
“回头我给你置办一套好的。”
苏阳凑到春燕耳边，小声说道。
“好啊。”
春燕还不及说话，在这花园之中已经另有一女子声音冷冷说道：“你苏公子可真有情有义，生怕她在我家受一点委屈，便是我的这些衣服，胭脂也都瞧不上眼，那么你倒是给我说说，是我的素仙锦配不上她，还是我的九露百花配不上她？”
说出这话的人自然是锦瑟。
苏阳转过身来，便瞧见了锦瑟戴步摇，挂明珠，穿深红薄纱衣，站在园中，就让院子里百花失色，此时横眉冷眼，对苏阳极为不满。
素云锦是仙界的料子，据说是用云织就，九露百花是名贵的胭脂，苏阳和锦瑟结缘也皆因九露百花胭脂，这两者都是贵重之物，便是要买都不一定能找的到，需要有关系才行。
“配的上，自然配的上。”
苏阳瞧见锦瑟之后，满是笑容，抬步便往锦瑟身边靠近，不再纠结这个话题，笑道：“锦瑟……”
“你离我远点！”
锦瑟看着苏阳冷冷说道，两次来到转轮王府，皆是先找春燕，合着她这个转轮王府的小姐是搭配着丫鬟一并出嫁的？
“离远点……”
苏阳听到这个词之后浑身一颤，看着锦瑟失神说道：“锦瑟，你可知道，这一次我在人间已经当上了太子，掌握金陵六部，影响长江南北，当真是大权在握，若要出门，也是车马轮蹄，排列如蚁，金陵城中闺阁仕女，江南两地大家闺秀皆往金陵，便是想要让我宠幸，金陵城中千万百姓，江南之地万万众生，皆等着我的法令……但是我毅然决然的回来了，我将这一切抛下，就是想要距离你近一点，但是刚刚见面，你就让我离你远一点……”
一言至此，苏阳极为伤感。
此话在锦瑟听来，也触及心中柔软，她虽然在阴间，但给孤园已经影响深远，金陵城中的许多事情她也知道，待到回到转轮王府，更是将苏阳在金陵城所做一切都弄清楚了。
她知道苏阳舍弃了太子身份回来了，也知道苏阳拯救了金陵城中千万百姓，更是解除了后续绵绵灾难……
正在“沮丧”的苏阳忽感一阵香风飘入怀中，入目所见，已经是锦瑟扑入到了他的怀里，轻轻一抱，即刻松开。
“算了，原谅你这一次。”
锦瑟看着苏阳如是说道。

第六章 天怕老婆
苏阳和锦瑟两人走入到了春燕的房中。
过往的春燕是个丫鬟，纵然因在锦瑟身边多受优待，终究是在丫鬟房中，而现在被转轮王认为义女，身在转轮王府中也有高楼一座，只是因为春燕过来事件尚短，里面许多陈设处稍有不到位罢了。
“太子殿下，你看这闺中可能比得过王府吗？”
锦瑟看苏阳进入房中，左右张望，似是怕有对春燕刻薄之处，便问道。
“王府远远不如这里。”
苏阳对锦瑟说道，这是实话，凡间瑞王府中的陈列装饰，自然是远远比不上转轮王府中来的贵重，毕竟转轮王府中的一件东西拿到外面，可能就是无价之宝。
苏阳又说道：“看到这些陈设，自惭形秽，实在不知应该如何将你们二人娶过门了。”
凡是这里摆放器物，皆有年头，凡是这里摆放东西，也有寓意，似这里的东西，多半已经不能说贵重，而要说珍奇了。
春燕伸手捋着头发，一听苏阳如此说，忙道：“这自然是甘苦与共。”
锦瑟原已张口，一听春燕如此便侧过身子，悲叹道：“这可真是白米掺稗子，鲜花插烂泥，可怜我锦瑟自诩身娇貌美，终不想嫁人之时，居然选了个这般巑岏之人，此时想来，当日实不该一时怄气，让自己落到这般田地。”
苏阳转过脸看着锦瑟……我就客气一下，你就表演起来了？
“自古以来，夫有出妻之条，妻无退夫之理，再敢胡言乱语，家法绝不饶你！”
苏阳对锦瑟冷声喝道。
这小娘们就是欠收拾！
大丈夫，就应该有大丈夫的样子。
此言一出，果然是恐吓住了锦瑟，让锦瑟面色一红，看到春燕就在旁边，点点头，咬牙柔声说道：“看样子，我若是想要改嫁，还是要寄希望相公你早点凉呢。”
声音温柔，说的苏阳莫名一哆嗦。
房中仅是春燕，锦瑟，苏阳三人，梅香和雪儿两女端上来了茶水，点心之后，就自行退到了房门外面，让房中的姑爷和两个小姐在内以叙相思。
这一次苏阳有吹嘘根本，说起了金陵之事，就把嫦娥提了出来，着重说一下嫦娥仙子要在身边浆洗洒扫，结果被自己果断拒绝，留在金陵城中守城之事，如此证明自己不被色所迷。
这话说出之后，果然是让春燕和锦瑟对苏阳另眼相看。
这算是经得起考验的人。
待到苏阳说起送瘟神的时候，锦瑟忽然问道：“牛郎欲问瘟神事，为什么要说牛郎呢？”
阅读理解题？
苏阳呵呵笑道：“这牛郎便是人世间苦难百姓的化身。”眼见锦瑟神情有异，问道：“怎么了？”
“没事。”
锦瑟轻轻摇摇头，说道：“只是牛郎织女之事已传千年，你先做了纺纱机称作织女，又写了诗句挂做牛郎，我怕那贱人多事。”
锦瑟纵然是耍闹小性子，也都是在苏阳身边，平日里温婉大气，对于织女能够评价一个贱人，是因为当初在兰家庄里，织女将她打伤，两人结下仇怨。
“倘若遇到，我定然为你报仇！”
苏阳对锦瑟保证说道。
这一说让锦瑟嫣然而笑，连连摇头，两人之间实力相差多大，锦瑟可是有数。
苏阳说了自己的事情，锦瑟便也对苏阳说了近日来给孤园的情况。
自从苏阳做出来了纺纱机后，给孤园便脱离了钱流捞钱这一捡钱掣肘，开始有了自己的营生，现在于阴间十殿阎罗府城皆有店面，这纺纱机织出来的又快又好，人鬼皆喜，给孤园现在也越发壮大，已经扩建数次，连带着收拢了不少的孤魂野鬼。
“在阳间沂水，有兰家的三个兄弟，他们三兄弟经营布匹，肥皂，俨然已成为沂水首富，不过在沂水城还有一事，那就是沂水百姓多有传闻，声称当初在沂水城的苏大夫已经成仙了。”
锦瑟笑着对苏阳说道。
“我怎么成仙了？”
苏阳纳闷道。
“春燕。”
锦瑟看向春燕，说道：“这些她最了解。”
“某一日应该是有人在山中高呼飞跃，被百姓们看到了，又有苏大夫在兰家庄中降鬼之事，还有苏大夫在刘员外的藏书阁中驱鬼之事，这些传开之后，百姓们皆信你成了神仙，若非县令拦着，都要给你建立寺庙了。”
春燕多在沂水走动，便将沂水之事说给苏阳。
在山中高呼飞跃……苏阳想一想，大约就是孙离刚刚离开，自己前往婴宁家中，抱婴孩时，行走在青山绿水之中，看到山水瑰丽，便不由气沉丹田一呼，当时旨在于抒发胸中郁气，而在这惊呼之中，无意间破了王公子的运功行法，让他和自己对战之时先就有了内伤。
至于兰家庄之事，则是兰翁在重丧日惨死，怨念不散，对自己孩子下手，尸身离开棺材而走，成了僵尸，被苏阳用判官笔先凿开穴道，而后打入枣核，最后一把火烧了。
也是在这之后，苏阳才将制造香皂之法传给了兰家三兄弟，让兰文兰武兰斌三兄弟因此而富。
至于刘员外之事，是苏阳从二龙山下来，意欲读书，想要为考城隍做准备，结果在藏书阁里和刘员外的亡魂碰上，此刘员外是个资深宅男，被苏阳删了硬盘，恼羞成怒，专程跑到阴曹地府来告苏阳一状。
就是这三件事情，让苏阳在沂水有了传奇性。
“我在沂水救了那么多人，最后他们记住的是这些奇怪之事。”
苏阳笑道：“上古之时，许多神仙的传说也是如此来的吧。”
对平常的老百姓们来说，他们对于神仙没有清楚认知，因此只要彰显神异，就会被老百姓们误以为是神仙，而事实上，苏阳和神仙之间差距甚远。
“确实就是这么来的。”
锦瑟看苏阳笑道：“这沂水已经不是你住的地方了，你想好在阳间什么地方落脚了吗？”
苏阳若是再回到沂水，沂水城的百姓便会因为这些传说而将苏阳当成神仙，那么苏阳就没个清净时候。
“名山大川，各具明秀，何处不可去？哪里不能落脚？”
苏阳洒然说道：“这一切便是看你们，若是想要在繁华城中，便去城中购一宅邸，若是想要过隐士生活，就在田间弄一小院，不过我还是要回沂水一趟，告诉那里的百姓们别迷信我，别在我活着的时候，个个给我上香烧纸。”
锦瑟，春燕听了皆是轻笑。
“过几日我回一趟沂水。”
苏阳对锦瑟说道：“和那里的百姓们解释一下，我在沂水认识一个班头，姓洪，最是能说善道，给他说一下我仅仅只是会两下子，不足为奇，人就在他旁边，他自然能够分辨真假，随后我就找一长住之地，作为成亲之处，如何？”
这话让锦瑟，春燕皆面色发红，让她们亲言婚姻，终究不好意思。
“房子我们要自己新修。”
春燕对苏阳说道，看向锦瑟，说道：“这是小姐早些时候就说好的。”
“当然。”
苏阳一口答应，随后自觉不妥，这年头盖个房子若是盖两三年，什么时候能结婚？
“我们自然会派人修房。”
锦瑟似是看出苏阳心意，轻声说道。
那就没事了，转轮王府的鬼差修房，比起凡间百姓自然要快很多……仙神世界，这些仙神是先进生产力的代表，由他们做事，苏阳也放心。
三人在房中已经说了许久，锦瑟起身，牵着苏阳，说道：“天色已经不早了，我带你回自己房中歇息。”
苏阳点点头，老丈人的眼皮底下，苏阳也不敢放肆，若是换换其他地方，这时候就赖着不走了。
和春燕道了一声别，苏阳便跟在锦瑟后面，离开此处，走到了另一楼房之中，锦瑟示意丫鬟开门，和苏阳走入房中之后，锦瑟便将门关上。
“娘子……”
苏阳满脸欣喜，伸手便要抱锦瑟。
而后忽然间乾坤倒转。
苏阳都不知怎么回事，自己已经趴在地上，被锦瑟拿住一只手，膝盖顶住大椎穴，整个人半身酸麻，不能动弹。
“啪！啪！啪！”
苏阳一手拍地，国际规矩，这是投降。
“告诉我，什么是家法。”
锦瑟低头，好笑的看着苏阳。
……这还记着仇呢！
苏阳勉强转脸，看向锦瑟，喝道：“你可知道什么是天理？”
锦瑟眉头一挑，看着苏阳，问道：“何为天理？”
“尚书有云，星有好风，星有好雨。”
苏阳趴在地上，说道：“哪一个星有风，哪一个星好雨，根据我的观察研究，是箕星好雨，毕星好风，箕星者，东方星宿，属木，五行生克者，克我者为官鬼，我克者为妻财，木以土为妻，土好雨，故此箕星从妻所好而多雨，毕星，西方星宿，金克木，故以木为妻，木好风，故毕星从妻所好而多风，所为天理者，就是从妻所好。”
锦瑟听到苏阳歪理，手脚一松，一手捂着小嘴笑的浑身发颤，上一次她将苏阳压下，苏阳说了怕老婆论，这一次将苏阳压下，苏阳说了天怕老婆论，这等歪理，让锦瑟乐不可支。
而就在锦瑟笑时，苏阳终于翻身做了主人，抱着锦瑟便将她放在床榻之上，有岳父大人在，两人不越过雷池，却也欢恋臻至。

第七章 我非仙神！
山开目旷。
苏阳立足山间，打量着下面的沂水城，一别许久，沂水城一如往常，城中百姓往来，而城外的百姓也在劳作，此时正是种植小麦的时候，也许是天已过冷，苏阳目光所见，并不曾看到柳秀才的摊位。
坠龙之事过去已久，现在的沂水城已经恢复了往日的祥和。
这几日一直都在转轮王府中，今日苏阳回到沂水，便是要和孙离颜如玉两女会和。
“呼……”
吸气，呼气，苏阳脚下一点，没有应用任何异力，就这么径直的从山崖上面跳了下来。
山崖有千仞之高，四下里皆荒草荆棘，并无丝毫人烟，下面也并没有任何水潭，是一片怪石乱林，此番从这山崖上面跳跃而下，全因在点开脾脏之后，周身去了一身浊气，让苏阳自觉身体轻盈许多，上一次跳跃之时，便有滞空感，这一次全凭呼气吐纳，试一下究竟会有多大变化。
没有那种蹦极时候的失重感。
在从山崖上面跳下之时，反而让苏阳有超然解脱之感，人在半空之中，一呼一吸，让他身体飘摇若浮萍，不同于动用真气，在世间飘飞之时，此时此刻，苏阳自觉和天地没有那种冥冥间的牵连，感觉既容于天地，又超然独立。
扭头四望，周围的山石树林此时别有形状，若人在蹲，若虎在跃，若龙在盘，树林摇摇晃晃，若波涛汹涌，天上云烟若仙佛聚散，自然庄严，下面一切又若鬼神狰狞凶恶，一道道怪木若剑，若柱，一块块圆石若钟鼓，若棋石。
山崖于云气交接，山脚于怪石相应。
在这般苍苍天地间，唯苏阳一人而已。
呼气，吐纳。
此时此刻，《玄真经》的几句经文忽然浮现在了苏阳的脑海之中，迷迷茫茫，苏阳若有所得，还不等细细体悟，身子已经轻盈的落在了地上，从头至尾，苏阳都没有动用半点真气，而苏阳能够翩然落地，非是《九霄神化内景策文》点开脾脏的功劳，而是适才苏阳似是进入到了庄子所言的“天地与我并生，而万物与我为一”那种神妙境界。
再度抬头看这天地，这天地仍旧是适才所看的天地，却又似有不同。
回过头来，苏阳穿过乱石荆棘，向着沂水城中而去，左右荆棘在苏阳来时自然分开，待到苏阳走后又自然闭合，如此前行，径直的前往沂水城而去。
苏阳曾经在沂水城中开过一个药铺，这一次回到沂水城已经是轻车熟路，想到孙离和颜如玉两人应该已经到了此前苏阳买下的小院，苏阳原本就要回去，在半道转身，向着菜市场走去，打算顺道买一些菜。
“哎呦，苏大夫……”
刚到菜市场，苏阳迎面看到了一老头，手中转着两个铁球，看到苏阳之后满面欣喜，说道：“你可算是回来了！”
苏阳看到此人，脸上不由也有笑容，此人正是苏阳原本的房东李老爷，人很不错，苏阳开药店的时候很照顾苏阳和孙离，苏阳买下沂水的房子之后，还托他帮忙照料房子。
“李老爷。”
苏阳笑着应声，看到他只有一手拿着两个铁球，笑道：“你这是出来散步吧。”
像李老爷这种人，可以算是富贵闲人，家中有钱有地，孩子女儿皆有安置，整天就是无所事事的溜街串巷，苏阳在沂水的时候，两人经常聊天，这段时日苏阳不在，想来已经另凑了一群朋友了。
“四处走走。”
李老爷看到苏阳之后，非常热情，伸手拍着苏阳肩膀，说道：“苏大夫，你果然是听我的劝，把孙姑娘给追回来了。”
孙离回到沂水的事情，李老爷自然知道，看到孙离之后，李老爷也为苏阳欣喜，这种勤快朴实的女孩就是好老婆的料子。
“这么好的女人，不能辜负啊。”
苏阳笑道：“我这也是刚回来，准备买些东西回去……”
正待两人在说的时候，旁边百姓们听到了“苏大夫”，已经有不少人看了过来，其中有不少在苏阳这里治过病的人认出苏阳，一拥而来，就把苏阳给围了上来，个个对苏阳极其热情。
“……”
苏阳无言看着沂水城中的众位百姓，这种场面，苏阳已经有预料。
在转轮王府的时候，春燕已经给苏阳说了沂水城的概况，因为几件事情，现在沂水城的百姓皆以为他成了仙神，对他极为信服，若非是县令制止，现在苏阳都已经有庙了。
他本来打算回到沂水城后，找到洪班主，对他说一下自己并非神仙，只是会两下，这种人在当今之世有很多，再有洪班主这个能说会道的帮忙辟谣，定能够让沂水城的百姓相信。
为了避免百姓认出来，在进城的时候苏阳已经略略做了伪装，但是没想到，这遮掩能骗过大多数的百姓，却瞒不过李老爷这样的老熟人，而被这一呼，就被百姓们看了出来。
“众位乡亲。”
苏阳看着围上来的百姓们笑道：“你们都抬爱了，我可不是什么神仙，神仙都是食风饮露，你看我还要到菜场买菜呢，我只是一个大夫而已。”
“您可不是一般的大夫。”
有一男子说道：“我们都听说了，您不仅能治人，还能治鬼，就连地上走的行尸都能治。”
“已经有人看到您在城外飞了，您就不要隐藏了。”
“苏大夫，这不必隐瞒。”
城中百姓对苏阳很是热情，坠龙之事发生后，城中许多地方都受损伤，百姓们浸泡在水中，许多人因此得病，但就是苏阳牵头熬药，让沂水城中几家药铺也跟着熬药送药，治住了城中大多病症，也遏制了后续的瘟疫，并且自苏阳之后，近来沂水城中药铺本领个个见长，制定的卫生条例也大大减少了发病可能，百姓们都受其惠。
对他们来说，也更愿意相信苏阳已经是神仙了。
“非是隐瞒。”
苏阳看着百姓们笑道：“我就是一个常人，大家都误传误信，被称为神，像是山间看到我在飞这种事情绝无可能，至于治退行尸，鬼怪，这些也都是谣传，并且在这世间，多少道士和尚都能治妖拿鬼，这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苏阳张开手，对百姓们说道：“你们仔细看看，我就是一个平平常常的人。”
百姓们看着苏阳，但看苏阳有鼻子有眼，确实和平常人一般，这般细细看来，也看不出苏阳有什么神异的，对于苏阳非仙之事，也就信了几分。
“苏大夫，你这是回来行医吗？”
有百姓询问苏阳。
“不做了。”
苏阳笑道：“我的本事在药店行业并不显眼，沂水城也有宋家，杨家，王家，郭家，钱家的药铺，根本就用不上我，我也存了一点钱，准备做一下其他生意。”
事实上，苏阳已经不必考虑营生的事情了，现在考虑的是长生的事情，这些只是说给百姓的。
百姓们亲眼见到苏阳，原本对苏阳那种崇信反而淡了几分。
“散了吧，散了吧。”
苏阳对着百姓们笑道，抬步便要往菜场走去，也就是在这个时候，苏阳的眼睛非常不经意的瞥视到了一个人，而后眸光一凝。
这个人仪容整洁，正在不远的茶店里面品茗，目光悠远，看着窗外，怔怔出神。
王兰！
这可当真是一个老熟人，窃取婴宁母亲内丹，修成鬼仙，成为阎罗清道使，两度截杀苏阳，青云山一战之后，此人销声匿迹，苏阳成为代理阎罗之后想要找他麻烦都找不到，没想到此时此刻，就在这不经意的一瞥中，在这茫茫人海中再度见面。
这可能就是冤家路窄吧。
苏阳当机立断，五龙蛰法消匿气息，心神，肺神，肾神，脾神交相呼应，整个人就在这瞬间腾空而起，无声无息，抬手一招两仪掌正击中王兰后心！
此时此刻，王兰正在怔怔出神，绝没想到在这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居然有如此致命的掌击透心而来，这一掌震的他心摇神晃，张口便吐出血来，金丹一动，周身立刻化为狐形，借着一掌之力便往外窜。
如此一窜，也正是上当受骗，这两仪掌精妙之处，在于中掌之后不能沿着掌势而走，而应当反身而来，否则阴阳牵引，必然有二次伤害。
王兰这一窜，便感觉中掌之处似是被凝住，如此一动就让他再度吐血，腾空转身，王兰也终于看清楚了偷袭者的身影……
苏阳！
纵身落地，此时已经身上带伤，王兰不敢在这城中血拼，就地一滚，化作了一个狐狸，窜入到了人群之中，拐入到了街头巷角，倏忽间已经在苏阳眼前消匿不见。
“呵呵。”
苏阳笑了两声，不慌不忙，若是在别处，此时自然应当立刻追赶，并且还可能追丢，但这是沂水！
也不前去追赶王兰，苏阳径直走向了一棵柳树，伸手便按在了柳树上面，说道：“柳树啊柳树，你若是知道他逃到了哪里，就指引我一下吧。”
城中柳树无风而动，千枝万叶，并指一处。
御五龙法应用，苏阳人在半空，夭矫而去。
围观的百姓们已经惊呆了。

第八章 生擒王兰
急！急！急！
奔！奔！奔！
王兰在沂水城中上下窜动，而在他之上，苏阳驾驭五龙真气当空而来，紧咬其后，被项秀树这一头巨象撞到之后，王兰受过一段时间重伤，近来到了沂水，也是刚刚修养好，正在琢磨自己的事情，就被无声无息致命一掌直击后心，在他逃窜之后又被气劲反制，添了新创，并且当下是人烟凑集的沂水城，青天白日，他一个鬼仙能发挥的能耐有限。
毕竟是夺丹而成，不比寻常鬼仙，虽然有一撮而就的高效，但其中自然有不稳之处，若是其他鬼仙，被偷袭之时自有警兆，真力入体自然抵御，而就这两者之间的差距，便让他被人偷袭，身受重创，一时真气紊乱，也让他聚不了魂游千里的能耐。
他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变化？
王兰扭过头来看向半空中的苏阳，以往苏阳在他看来不过如此，但这才过去多久？一掌打的他身受重伤，现在都没回过来气。
沂水城中的柳树千枝万叶，并指一处，始终紧紧指着王兰，整个沂水城中的百姓也都看到了这等奇景，许多人沿着柳树所指的方向看去，看到了前面有一身影，周身皆若狐狸，而后面空中则飞一人，身边似有五龙。
两者均眨眼而过，让他们几疑看错。
“逃不掉了！”
苏阳身御五龙，从天空而降，五龙五行气夭矫而来，全面对着王兰压迫而下。
王兰的速度再快，此时也胜不过御五龙法。
但是此时此刻，王兰转过身来，一身半化狐狸，双眼却极为敏锐，眼见苏阳驾驭五行五龙之气从天而来，王兰冷静查量，推测五行生克，在苏阳如天罗地网攻击而来的时候，脚踏八卦，连连挪移，而后纵身一起，竟然破开了苏阳的五龙五行气，双手如爪，对着苏阳迎面而来。
“啪！”
苏阳另一只手探掌而出，和王兰的手在半空之中一撞。
两掌对撞，声若雷霆。
苏阳翻身后撤，抬手一看，手上被扎了三个针眼，变的乌黑一片。
这应该就是狐毒了。
苏阳甩甩手，对此不以为意，一呼一吸，心肺脾肾四神自然运转，黑血自苏阳手中滴落，整个手迅速变回原来模样，待到血液一红，手上自然结痂。
点开脾脏之后，苏阳本就百毒不侵，这些许毒素完全不算什么。
反倒是对面的王兰，此时忽然捂着手开始惨叫。
“啊啊啊啊……”
王兰的手上同样也有针眼，正是苏阳的白芒针，并且和白芒针一并打在他身上的还有一个符篆，这个符篆中运笔复杂，整个笔画如若骄龙，打在了王兰的身上之后，让王兰手上冒烟，身上的金丹法力和符篆两者相冲，让他痛不欲生，并且适才的那一对掌，王兰是心存暗算，苏阳是全力施展，在真力对拼上还吃了大亏……
周身狐形真气忽明忽暗。
王兰左手压右手，按捺真气，看着苏阳步步上前。
陈抟老祖在金陵城画过一个符篆，当时苏阳站在那里不断打量，而后在栖霞寺内，苏阳也曾请教，这会用五龙蛰法，又有神笔在手，画出来的符篆能量颇大，这符篆和白芒针都是破邪法宝，两者都打在了王兰这个鬼仙身上，效果奇大。
王兰戒备看着苏阳，待到苏阳抬手之时，即刻便往看到了空处钻去，只想要脱离苏阳，再度逃窜。
只是王兰属于鬼仙，也有形质，内丹又被符咒影响，身躯被白芒针所伤，已经算是负伤严重，此时要跑岂是易事？
御五龙法已然盘旋而回，五道龙形真气环绕，王兰刚刚窜了两步，便被沛然真元一撞，整个人踉跄而回。
不说王兰被苏阳偷袭受了重伤，便说苏阳接连点开了肾脏，脾脏两个神窍，一身修为已经和两度遭逢王兰时候截然不同，现在将王兰围着，定能让他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考弊司的时候你就想对我动手，青云山的时候你又对我动手。”
苏阳走到王兰跟前，对着王兰心脏位置狠狠一拳，说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欺负？”
王兰捂着心口，身体弓成虾米，连连摇头。
他哪里敢觉得苏阳好欺负，第一次想要打苏阳的时候，转轮王府的锦瑟小姐出面，直接将他锤入土中，好一阵子才晃过神，第二次对苏阳出手，也是阎罗王对他保证，声称苏阳和锦瑟的姻缘已拆，还不曾交手，就不知怎么的身受重伤，一直养到了现在。
这种人怎么会好欺负？
“放我一把。”
王兰看着苏阳说道：“我两次都不曾对你造成伤害。”
“可是你是阎罗的帮凶啊。”
苏阳看着王兰，说道：“恶行累累，让我怎么放过你？”
这条命苏阳可以不取，但若送给婴宁一定是一份好礼。
此话说的王兰一片茫然，在没有进入阴曹地府之前，凭借狐丹，他也曾帮助不少人，但自从鬼仙之事发了之后，他进入到了阴曹地府，到了阎罗王前，从一开始被迫做些事情，到后来心安理得，此时在他想来，所做多是错事。
“别杀我……”
王兰看着苏阳，说道：“阴曹地府不是最想要阎罗王周的情报吗？我可以告诉你，这一次我来到沂水，是【龙巢】得到消息，说是有能为蚩尤大王修补肢体的女子出现在沂水，我此行的目的就是她，后续蚩尤大王也会来抓她，我可以抓到那个女子，潜伏在蚩尤大王的身边，为你们通风报信。”
“找死！”
苏阳对着王兰来个膝撞。
孙离才刚刚回到沂水这么点时间，就已经被人盯上了！
这能够修补蚩尤身体的人必然就是孙离，苏阳有千金方翼，知道内情。
这膝撞让王兰眼前发黑，也是在这膝撞之后，王兰知道苏阳必不可能放他，如此狠狠咬牙，便要再度偷袭苏阳。
但是这一次他没机会了。
苏阳口中念咒，王兰体内金丹的狐妖之能激发开来，让他这个鬼仙在此时不能动弹，而后身长绒毛，过不多时就变做了一个小狐狸，趴在地上，身上多处骨折，茫然的看着周围。
这也是陈抟老祖符咒神力。
那个贴在金陵城的符咒，若非苏阳和明月两人插一杠子，那个酒家披个狐狸皮隐身到了符咒前面，被符咒吓走了他和狐狸之后，第二天被和尚来念咒，一念咒语，整个人就变做了一个狐狸。
伸手将王兰提起来，这时候的王兰已经没有丝毫的抵抗之能。
抬头看向沂水城中的柳树，千万枝叶仍然是对照王兰，苏阳对着柳树笑道：“谢了。”
这声道谢，谢的是沂水城中的柳树神柳秀才。
曾经在沂水的时候，苏阳便和柳秀才有过交际，正因如此，在王兰逃跑的时候，苏阳主动来找柳秀才帮忙定位，如此千枝万叶并指，让他无所遁藏。
此言之后，柳树枝叶垂下，恢复往常，在风中四下摇曳。
手中提着王兰，苏阳仔细打量手中狐狸，半百半黑的毛发，浑身软绵绵的，此时被苏阳提着，完全打不起精神来。
这都是咒法所致。
“苏大夫，你还说你不是神仙？”
“这是我们沂水城中跑进来了一个狐妖，苏大夫法眼一瞧，就看出了这妖孽的真容，直接出手，就把妖魔给降服了。”
“神仙手段，这就是神仙手段。”
“这就是狐狸精吧。”
“城中近来一直不太平，应该就是它在作祟吧。”
“苏神仙，快把这个狐狸精给烧死！”
“苏神仙，请你收我为徒。”
沂水城中的百姓们把苏阳给围住了，这苏大夫之前还在矢口否认，声称自己是个平常人，转手就在大庭广众之下，先是身影连闪，后来又让柳树枝条转向，到了最后将妖怪打出原形，这一桩桩一件件，怎么可能是一个平常人能做的？
想来苏大夫已经是一个得道真仙，只是不显山不露水罢了。
真的是无法辩白了。
苏阳一手提着王兰，看着周围热切的百姓们，不知该用什么言语，但是苏阳心中明白一件事，这个沂水县真的很难再待下去了。
原本苏阳想要回家瞧瞧孙离和颜如玉的，现在看来，还是等到晚上天色昏黑的时候直接飞进去吧，到那时候将两女带走，去其他地方落足。
但沂水城中的百姓们已经深信苏阳为神仙，在沂水城，苏阳再不会有清净了。
“有一个故事，你们也应该听听。”
苏阳看着众位百姓，说道：“有人去观音庙中拜观音，看到了观世音菩萨也在朝拜神像，便问菩萨有什么烦心事，怎么也要拜观音，菩萨回答，求人不如求己。”
“你们若是求财，踏实肯干就有，你们若是求福，培养德行便有，求子求孙，药店里面皆有良方，若求平安，自己要留心危险。”
苏阳看着百姓们说道：“这些你们都能从自己这里的求来，不必外求，求我没用。”
此话说出之后，苏阳不在顾及百姓，腾空而起，向着小院飞去。
原本还想要买菜呢，现在看来，还是尽早转移吧，孙离刚刚来到了沂水就被人盯上，苏阳要保证她的安全。
原本都和孙离约定，要给她平稳日子的。
对于这个冒出来的龙巢，苏阳心中有火。

第九章 四女相见
沂水城，原药铺小院。
孙离正在小院中翻土整理，颜如玉则坐在苏阳的书房里面，翻看苏阳早些时候看的书籍，两人默不作声，整个小院也安安静静，直至苏阳提着狐狸从天而降，才打破了这一份宁静。
孙离在院中起身，颜如玉也靠在窗台，两女看着苏阳从天而降，皆笑道：“你可算回来了。”
城中的动静，自然也瞒不过她们两个，她们两个皆知道苏阳回来，又笑道：“刚一回来，就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
“我可不是有意的。”
苏阳提着狐狸，对孙离说道：“我若不对他出手，他就要对你出手了。”
在秦邮的时候，苏阳和颜如玉曾经剿灭一城隍，这个城隍将钱财全都卷走，送入到了【龙巢】，当时还有一个怪异女子，死后并没有进入轮回，而是魂魄飘飞到了别处。
当时苏阳想要拷问城隍，颜如玉制止此事，声称此事和蚩尤有关，而那时候的苏阳刚刚撒手阴曹之事，不想多管闲事，就没有再去过问，但是没想到，【龙巢】居然将目标对准了孙离。
“如玉，你还记得龙巢吗？”
苏阳询问颜如玉，她当初以书乡的能耐，看了秦邮城隍庙所有的书籍，对里面知之甚详，苏阳虽然不曾过问，她却是心中有数。
颜如玉轻轻点头，说道：“龙巢里面住的恶龙就是蚩尤。”
蚩尤当初被黄帝分尸，头颅化作了狍鸮，其阴魂不散，也化作了一条恶龙，已经数次作乱，真宗时期传下的“关公战蚩尤”一事虽然不真，但传说中蚩尤阴魂化龙之事却有其中影子。
苏阳斩阎罗之时，便知道阎罗和蚩尤关系匪浅，王兰是阎罗手下，在阎罗死后，又和蚩尤搭上了线。
“其实你和【龙巢】的交际还要更早。”
孙离看着苏阳，伸手整理一下苏阳的衣领，说道：“蚩尤早年征战四方，收拢了不少属下，敖天就属龙巢，我和他的婚事，便是龙巢想要借娶我的名义，拿到千金方翼，如此来为蚩尤续肢治病。”
关于孙思邈的事情，苏阳早有听说，在见到孙思邈的时候也曾求证。
孙思邈早年修行之时，曾经帮助昆明池一龙，救助那一条龙之后，那一条龙将天帝时期的三十个神仙药方给了孙思邈，孙思邈拿到药方之后，删减了其中用生命治病的法子，从而补了千金方，用此药方救了很多人的性命，而那一条龙在逃脱劫难之后，终究是寿命有尽，也是在死之前两者定下婚约，不想百年之后，此龙的后代被蚩尤所降，现在一心为蚩尤卖命。
而孙离夹在其中，受了极大委屈，如此才在半道里自暴自弃，庆幸遇到了苏阳。
到了金陵时候，孙离眼见苏阳已脱劫难，不愿意再让苏阳卷入事端，但是苏阳笃定要和她面对一切，又对她死缠烂打，孙离再度跟着苏阳的时候，这面对龙巢已经注定了。
“原来是这样。”
苏阳点点头，对龙巢心中有数了。
现在关圣征蚩尤，打的应该就是龙巢吧。
苏阳低头看着王兰，现在将他送入到阴曹地府，必然能够为十殿阎罗，关圣帝君提供一些线索。
“你不怕。”
孙离对苏阳笑问道。
“怕什么？”
苏阳看着孙离，说道：“当初在阎罗殿的时候，你相公手持青龙偃月刀，一刀便将蚩尤砍走，现在就算是惹上了龙巢又算什么？”
当初斩蚩尤的那一刀，也给了苏阳面对蚩尤的自信，纵然这个蚩尤是远古时期的大神，苏阳也能有信心面对。
“你呢？”
苏阳一手揽着孙离，问道：“你怕吗？”
孙离摇了摇头，看着苏阳说道：“我有真龙天子庇护，福运绵绵，完全不怕。”
两个人相视一笑。
“好了。”
颜如玉打住两个人继续说下去，看了看房屋，问道：“你在沂水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这里已经不能居住了，你可还有什么去处？”
苏阳瞧着颜如玉，看着她梳飞仙簪，穿旧粉长裙，窈窕动人，不免上下扫视，待到再抬头时，见颜如玉双眼已是嗔怒，问苏阳道：“你在阴曹地府究竟做了些什么？怎么这次回来眼睛这么不老实。”
往常苏阳也看，但没有现在这般大胆灼热，似有邪意。
而对比这种目光，显然是做了什么更让颜如玉在意。
“没什么。”
苏阳摇摇头，表明自己的纯洁性，手中提着王兰，说道：“这里虽然不能住了，但我真的还有去处，能让你们两个在那里暂住，也能让你们过上安逸日子。”
孙离和颜如玉两女看向苏阳，眼有疑问。
苏阳对她们和煦一笑。
沂水城中，百姓们即便是听了苏阳的警告，声称即便是拜他，他也不会保佑这些百姓，但是仍然有许多的百姓来到了苏阳的宅院前面，就在外面呼喊恳求，希望苏阳降下慈悲，济度他们，毕竟仙神皆有慈悲之心。
但是这些呼应，整个院子里面空空寂寂，没有任何人来回应。
倘若神是慈悲的，神就不是万能的。
倘若神是万能的，神就不是慈悲的。
世间一个苦海，所有的众生都在苦海劫波之中，不死，快乐，成神也是众生的追求，他们皆需要指引，但是苏阳并不是这个神，他也只是在这条路上追寻的人，苏阳没有救苦寻声的能耐，也没有众生度尽的慈悲。
苏阳能给百姓的，是一个相对完善的医疗制度，相对有效的医疗方式，相对清廉正直的衙门，和一套能够改善良田的水利工程……而这些，都是要‘太子’才能去做。
“莫非是苏神仙已经走了。”
外面的百姓们乞求良久，不见回应。
但是这房门紧闭，四下里并不曾见人出去，也不曾再见有人飞走。
其中有一两个胆大的趴在墙头，但见院内空空一片，四下里房门皆有上锁，显然是居住在这里的人已经离开了。
李老爷看着外面的百姓们，叹了口气，手中转着铁球往家中走去，伸手推门，在这门上便掉下来了一个酒囊，正好砸在了他的头上。
“谁干的？”
李老爷左右张望，当是有酒友来寻他开心，这一下砸的他脑袋生疼，左右皆看不到人，这才低头捡起了酒囊，伸手打开瓶塞后，一种似药香，似酒香的味道传来，仅此一嗅，便让李老爷遍身发热，身体都似更有力几分。
这下子李老爷便明白了是谁留这里的，前后左右看了一圈，最后叹一口气，将门关住，径直回房去了。
门外都是百姓，又不曾看到苏阳飞天而走，苏阳自然是往地下而行了。
此处天色冥冥漠漠，苏阳带着孙离和颜如玉来到了一道河前，在这河流两岸皆是黄沙白草，而在这河上面是云烟蒸腾。
这是阴间。
苏阳要带着孙离和颜如玉所去的地方，就是给孤园。
沂水之下就是给孤园，那里是锦瑟的地盘，苏阳从转轮王府来到了阳世，锦瑟和春燕两女则回到了给孤园中，两者甚近，本来苏阳回到了沂水，还想要来回走动，但是碰到了王兰，打乱了苏阳的一切计划。
将孙离和颜如玉带到给孤园中，苏阳也很放心，给孤园中有转轮王府的守卫，更有锦瑟庇护，【龙巢】中蚩尤的人想要来找麻烦都是极困难的事。
带着孙离和颜如玉两女来见锦瑟春燕，是苏阳早就想好的，当今的这大环境下，女子普遍都能接受，孙离在沂水的时候，便知道苏阳和春燕两者的恋情，后来屠龙之时，也见到过锦瑟，应该能够接受。
而颜如玉在上一次苏阳去转轮王府的时候，也见过了锦瑟春燕，两女也听过颜如玉，带回去也不突兀。
苏阳觉得，她们应该是能够彼此接受，好好相处的。
御五龙法！
苏阳身边五龙勃发，裹带着孙离和颜如玉两女便往河对岸飞去，这一路上云烟聚合，三人皆看不清对岸景色，待到临近河畔的时候烟霞一散，眼前一切豁然皆在眼前。
屋舍渠渠，井然有序。
从此到彼，一眼无际。
而就在这些屋舍间，四下整洁，庭院中栽花种树，来来往往的孤魂野鬼如蚁，其中巡逻士兵也在来回穿行，一朵朵灯花明亮，照亮所有弯弯道道，此时此刻，苏阳都有一种金陵夜景的既视感。
“什么人？”
苏阳，颜如玉，孙离三人在半空中盘旋，自然是惊动了此处的守卫，几个鬼差浮空而起，来到了苏阳的近前，对苏阳问道。
周围盘踞的五龙真气已经让士兵们自觉和主家关系匪浅。
苏阳拿出了转轮王府的令牌。
此令牌一出，便让鬼差连忙低头，说道：“原来是姑爷回来了。”行礼过后，鬼差转身，带着苏阳和颜如玉，孙离飘飞到了下面，说道：“给孤园已经有三次扩建，方才修到冥河边上，小姐还在原本的旧园。”
苏阳点点头，第一次来到给孤园的时候，便是过了冥河，仍然走了好久方才到了给孤园，而现在有了纺纱机后，给孤园显然是有巨大发展。
如此带着孙离和颜如玉继续往前，待到行走一半的时候，就看到了锦瑟和春燕迎面而来，而锦瑟原本满面欢喜，待到看见孙离和颜如玉，立刻生变。

第十章 巨大翻船
原本苏阳来到给孤园的时候，给孤园脏乱破旧，孤魂野鬼随处游走，房屋低矮破旧，也就是锦瑟所在的一些房间整洁明净，而现在的给孤园俨然成为一城，房舍整洁明净，在这里的鬼物本来都是阳间无人收尸的，但此时此刻也穿的整整齐齐，反倒是比起在阳世的时候更像人。
苏阳，孙离，颜如玉三人随在锦瑟后面，一直走入到了给孤园的正殿。
这里原是老旧的给孤园，现在檐角高扬，殿门高阔，走入正殿里面，地上还铺着红线织就，金丝勾勒的地毯，上面花纹艳丽，非同凡品。
锦瑟自看到了颜如玉和孙离之后，一直沉着脸，便是春燕此时也情绪不高，两女带着苏阳进入到了正殿之后，春燕吩咐上来茶水，而后分位坐下，彼此间互视沉默。
苏阳端着茶水，喝了一口，打量诸女，看到锦瑟明媚高贵，如同神光不可直视，再看春燕雾鬓风鬟，静若水仙，瞧这边颜如玉如同明珠生晕，自有雅致，而一旁默坐的孙离瑰姿琼质，幽静默坐。如此四女，不由就让苏阳哈哈而笑，打破了宫殿中的沉默。
春燕，锦瑟，颜如玉和孙离目光均放在苏阳的身上，眼神仅透露一事：丞相何故发笑？
“美人者，天地灵秀所钟，得一已难，况今日这一室之内能聚四位。”
苏阳目光扫视一下，说道：“想我当初，不过是一逃亡者，后有追兵，身边更有内鬼，幸好有春燕相助，才能够让我脱离困境，并且在狼妖府穴之中，也多亏了春燕你能赐下朱草，助我超凡，后来更有五龙蛰法赐下，让我死中得活，无论何时想来，都始终忘不掉春燕你的恩情。”
春燕听到苏阳这话，默默垂首。
“和孙离你的相处，皆在沂水安然的日子中，柴米油盐，浆洗缝补，并且也是孙离你给我仙方，才让我医术上面大有长进。”
苏阳对孙离说道：“当日你突然离去，让我很是挂心，幸好是在金陵，终于把你找回来了。”
孙离听到这些之后，微微浅笑。
“和锦瑟则是因误会而起，但也无谎不成媒，我们几经波折，现在岳父大人终于是让我们在一起了。”
苏阳瞧着锦瑟。
锦瑟则对苏阳明媚而笑。
“和如玉是在青云山的平日相处，琴棋书画，审判阴阳，无论是我做城隍，阎罗，还是太子，如玉对我帮助极多，她可是个敏如道韫，慧如班姬的女子。”
苏阳看向颜如玉，颜如玉低头而笑。
“苏某何福，能有你们相伴其侧，足长智识，想来必是上天成全，才能让我死中得活，有此温柔乡也。”
一片沉默中，苏阳终究是打破了这一片沉默，说是自白，但也对着四女分别介绍了彼此，告诉她们，对方都是如何同自己结缘，然后现在能有这个见面，并且厚颜将花心滥情，说成上天造就……苏阳相信，这种说辞她们应当能认可一点。
“那上天可真会成就你。”
锦瑟平平淡淡地说道。
“上天又何尝不是成全我们呢？”
颜如玉柔声开口，看着苏阳，说道：“夫妇配合，百年大事，男子择选女子，女子又何尝不想择取才郎，男女择配，皆有殷殷相趋之心，偏有月老作梗，就造就了许多恨事，有了断肠的朱淑真，薄命的王娇娘。缺陷难全，而我们苏郎有情有义，为两位姐姐筹百万聘礼，几度放弃荣身之阶，随在苏郎身边，如玉已经心满意足。”
一番话说的柔柔弱弱，颜如玉又态度低下，对锦瑟和春燕先就叫了姐姐，夸了苏阳，也表明了自己立场。
苏阳看着颜如玉，抓了抓颜如玉的手，这姑娘始终都是站在自己一边的，让苏阳很欣慰。
“虽有美妻，不如美妾，家有貌美之妻，也不如多才之妾。”
春燕看着苏阳幽幽说道：“我是个粗笨的丫头，心胸实在有限，容不得这等敏如道韫，慧如班姬的才女。”
锦瑟早些时候便见到过孙离，锦瑟也都知道颜如玉的事情，颜如玉在书乡中藏伏时候，也见到过春燕和锦瑟，孙离在沂水时候也曾知道春燕和苏阳相好，后来屠龙之时也有锦瑟帮衬。
她们彼此都熟识，彼此都有一定的心理准备，但春燕并非如此，她和孙离不熟，对颜如玉也仅仅是耳闻，突然间给她带回来两个人，声称上天成全，春燕可不能接受。
在感情上，她是最先的，便是锦瑟也在她后，但是近来发生许多事情，锦瑟身份又高，春燕有些认命般的不争不抢，但是防不住有人来闯。
因此春燕开枪了，言下之意，她拒绝接受颜如玉和孙离来此，并且将颜如玉看作是一个想要进门的小妾。
此言深合锦瑟心意，锦瑟毫不掩饰的面上带笑，看着颜如玉，这颜如玉的面貌她看了便有不喜。
上一次她要苏阳开了颜如玉，苏阳声称“后宫不得干政”糊弄过去，那么这一次颜如玉要进门了，她们皆有发言权。
“姐姐说笑了。”
颜如玉看着春燕，和煦而笑，说道：“姐姐是闺阁中的女子，不应科举，不求名誉，诗文之事该全然不知，平日里不过三绺梳头，两截穿衣，一日之计不过井臼浆洗，一生之计不过生男育女，不知苏郎身有大运，是顶冠束带，主四方之事的男儿，便是身边之人，也应当博古通今，达权知变，姐姐心中难容二峰，不知巫山有十二数，不让苏郎坐列红妆，只怕梦魂也难防，姐姐菳嫉为心，心窄难容，只怕最后苦了自己，害了旁人，闹得家宅不宁。”
一番话，颜如玉娓娓说来，直将春燕归类到了目光短浅，心窄妒妇，隐隐有质疑春燕妻子之位的意思。
“好胆！”
锦瑟自然和春燕同气连枝，一听颜如玉的这番言论，自然大怒，她本来看颜如玉的眉眼间和织女有几分相似，已是不喜，此时再听颜如玉的这番理论，自然出声，说道：“我和春燕同他之事，有观世音菩萨为媒，有百万金银为聘，眼下虽未过门，却也已有名分，由不得你在这里挤兑！”
锦瑟直接摆名分，她是转轮王亲女，春燕是义女，两者身份一样高，媒人聘礼皆已到位，名正言顺，由不得颜如玉这等外人在这挤兑。
“如玉不敢。”
颜如玉面对锦瑟，倒是谦卑了一些，不轻不淡的一句话便就此带过。
苏阳立在场中，听着颜如玉和春燕，锦瑟争辩，这一番争执，颜如玉也是为了自己的地位，苏阳在一旁听着，也不能发表什么意见，只想要让颜如玉说服锦瑟和春燕，能够接受她们，如此夫妻和美，对苏阳来说再好不过。
“不要吵。”
孙离在此时此刻，真感觉自己口齿笨拙，不知应当如何插嘴，只能轻轻拽拽颜如玉的衣袖，制止一下颜如玉。
当初在金陵城的时候，孙离看到颜如玉也曾抗拒，但那时候的颜如玉态度极好，丝毫不和她争论，遇到有和她起争执的东西，颜如玉能够自然退许多步，让孙离丝毫不能对她发作，却不想颜如玉真切争执起来的时候，一言一句，还暗带噎人。
“庄子说，即使我与若辨矣，若胜我，我若不胜……”
孙离尝试劝开，但颜如玉拽了一下孙离衣袖，让她住口。
孙离要说的话出自庄子，大概意思就是争论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大家都固执己见，但对颜如玉来说，这个争辩还需要进行下去，必须要让对方知道自己的厉害处，这样才能互相妥协。
苏阳在一边看着，默默的端起茶碗……这种争执极其符合苏阳的个人利益，此刻的苏阳感谢这个时代，这个时代让孙离，颜如玉，锦瑟，春燕她们没有将矛盾对准苏阳自己，而是对准了彼此，等到争论结束之后，苏阳再站出来表态，料想能够将家庭矛盾给解决掉。
锦瑟瞧着颜如玉，看颜如玉虽然语气谦卑，态度却依然如此，便又问道：“你呢，你的媒人是谁，你的聘礼有多少？”
颜如玉自然瞧出锦瑟话意，说道：“是相公镜台自献，一片真诚。”
一言至此，颜如玉又看了苏阳一眼，对着锦瑟和春燕笑道：“他为了我俩，抛下了在金陵城的太子之位，这一位置，这一片心，岂不好过外人说和，岂不贵过百万金银？”
孙离听了，微笑点头。
翻船了！
苏阳伸手将茶碗放在了桌子上面。
适才还想看戏，没想到瞬间就引火烧身……这番话他顺带拿来收获了一波春燕和锦瑟的感动……
锦瑟和春燕两女目光皆在苏阳身上。
“巧了。”
春燕说道：“他去转轮王府找到我俩的时候，也说是为了我俩放弃了金陵城中太子之位，抛下了手中大权。”
颜如玉和孙离两人有过一刹那的震惊，而后皆瞪大眼睛，目视苏阳，眸中传达之意，就是让苏阳说个明白。
也是在这一刻，颜如玉，孙离，锦瑟，春燕终于认清楚了矛盾所在。
有问题的是他！
“呵呵，呵呵。”
苏阳干笑两声，难得脸红。

第十一章 一妾破家
四双美目，四个美人，在这给孤园中，大殿之上，目光灼灼看着苏阳。
这一刻，苏阳动用了《大衍易书》中的即刻起卦术，以孙离，颜如玉，锦瑟，春燕四女摇钗坠饰为数，然后即刻起卦，在心中默默推算一圈，得出卦象为“艮为山”，解卦为：口舌要避，凡事留心。
我太难了。
苏阳瞧着四女，心念电转，笑道：“真是巧了，你们的相公都愿意为你们放弃太子之位。”
多么巧合的一件事啊。
“更巧的是这还是一个人。”
春燕瞧着苏阳，幽怨说道。
“对啊，太巧了。”
苏阳打着哈哈，对这个问题真有点无力招架，看着率先发难的是春燕，不由暗叹：我贤惠的春燕哪里去了，当初还有陪嫁侍君的心，现在转手对着心上人重拳出击啊。
“那么这个放弃了太子之位的究竟是谁的相公呢？”
锦瑟目光凝视苏阳，说道：“是转轮王府的驸马爷，还是这两位的？”
孙离和颜如玉也瞧着苏阳，她们两个也没想过，当日在船舱之中的情话居然还能转手说给别人！
“这位是孙思邈孙药神的女儿。”
苏阳不回答这个尖锐问题，转手对着锦瑟介绍一下孙离的出身，说道：“我这一身医术皆学于她，锦瑟你重伤之时，也是靠这些医术的……这一位是书仙，但是她的来头也不小，是颜真卿的后人，颜真卿现在也是仙神……”
这些说话，也是抬高一下孙离和颜如玉两女的地位。
“哦……”
锦瑟仅仅哦了一声，看着苏阳继续问道：“那么你是转轮王府的驸马，还是药神和颜真卿家后代女婿？”
锦瑟可没有那么轻易被苏阳转移话题。
“都是啊。”
在这个话题被逼到这一步的时候，苏阳不再闪躲，对着锦瑟，春燕，颜如玉和孙离坦然承认道：“我是转轮王府的驸马，也是药神的女婿，更是颜真卿后人的女婿，你们在我心中各具形象，各具美艳，但是地位分量都是一样的。”
苏阳用出了渣男的一碗水端平，如此想要让锦瑟，春燕，颜如玉，孙离能够和平共处，但也就是这一言说出之后，四女面色皆变。
每一个人都有自私想法，而在这个时代，被这个时代限制的锦瑟，春燕，颜如玉和孙离虽然没有必须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想法，但始终想要让自己在心上人中地位并不一般。
例如春燕，早些纵然苏阳和锦瑟纠葛在了一起，春燕并不甚恼怒，因为她知道，苏阳和锦瑟纠葛在一起纯属意外，即便是锦瑟和苏阳成亲了，春燕也始终认为，在苏阳的心中，她有一个特殊的位置，这位置比锦瑟更重。
再如锦瑟，诚然一开始和苏阳有些不对付，但后来两人斗嘴，再后来苏阳敢于言语大胆调戏她，以至于后来对她表明心迹，在锦瑟看来，这是春燕所不曾有的，并且她和苏阳相处极为舒心，就连在转轮王府的时候，虽然不曾越过雷池，但她也和苏阳多次欢恋，自然有柔情蜜语，如此算来，这关系已经领先春燕，以及眼前这孙离颜如玉多少了？
还有孙离，她和苏阳有过一番离合，也有过在沂水城中默契相处的日子，在那一段日子里两人相处非常默契欢乐，柴米油盐，鸡鸭鱼肉，孙离想来便是夫妻也就是这样了，自认为和苏阳有一段默契，如此必然有一个不同的分量。
以及颜如玉，青云山，阎罗殿，金陵城，苏阳所遭遇的许多难题，所遭遇许多难卷，都是颜如玉在一边帮忙评判，金陵城中官吏贪污，冤假错案，也都是颜如玉在其中看出不妥，苏阳能够清楚的处理这些事情，全仗颜如玉在一旁帮忙，并且书法绘画，城隍庙中栽种的鲜花，颜如玉自信苏阳只要提笔，必然便能念及她，看到鲜花栽培，也能够想到她，听到诗文经句，脑海中更能有她面貌。
但是此时此刻，苏阳居然说她们都一样？
凭什么一样？
我们不一样！
若说适才是对苏阳的质问，这时候四女心中已经开始对苏阳讨伐了。
“一样？好个一样！”
锦瑟撇过脸，不看苏阳，生气说道：“既然你说是一样，那么我也不拦着她们进来，你现在只是平常人，你告诉我，在我们四个人里面，谁会是发妻，谁会是平妻，谁会是小妾？”
发妻，平妻，小妾。
这是家庭里面女子身份地位的划分。
但是在这里面，只有发妻真正算是正妻，除了发妻之外，所为平妻就是侧室，地位并不高，而所谓的小妾地位就更差了。
“你们就不能平等相处吗？”
苏阳看着眼前四女，一个个目光中皆有这个疑问。
孙离，颜如玉，春燕，锦瑟四女彼此互视，是春燕开口，对苏阳说道：“平等相处自然可以，我们都并非恶妇，但是嫁人之后，这名分终当是有。”
“谁是正妻呢？”
锦瑟盯着苏阳双眼，要从苏阳的神态中瞧出答案。
头疼，苏阳非常的头疼。
原本以为是个翻船，还能够用话语圆回来，但现在看来，他已经掉到了沟里面，一个不好就要淹死在这里了。
目光瞧瞧春燕，看看孙离，瞅瞅颜如玉，最后目光还是放在了锦瑟身上。
这个问题苏阳没办法回答。
“没法说？”
锦瑟看着苏阳笑了笑，又说道：“不妨让我换一个问题，这三妻四妾，说的是一个发妻，两个平妻，这正妻之位你没办法回答，那么你说一下在我们这四个人里面，哪一个应当来做小妾？只要你回答了这个问题，我就不为难你了。”
选不出地位最高的，就选一个地位最差的。
适才的那个问题问出之后，其实春燕，颜如玉，孙离心中皆是有数，她们自认为门庭地位比不过眼前女子，故而心中还期望苏阳这般不要回答。
这个地位是因身份而起，证明不了什么。
但是这问小妾可都让她们参与进来了。
“谁来做这个小妾？”
颜如玉也问道。
一妾破家呀！
苏阳哪里能回答。

第十二章 自救破局！
我犯了一个巨大的错误……
苏阳眺望着阴曹地府的天空，以往他能在锦瑟，春燕，孙离，颜如玉这边游刃有余，主要原因在于她们是分开的，因此一些亲密的话说来，她们很是受用，但是现在她们聚在一起，她们是一个整体，苏阳说出任何的话，都会对另外的人有所偏移。
每一个人都是自私的，都有自己的私心，今时今刻，她们将自己逼迫于此，无论回答什么，都不会有完美的答案，一方满意，势必会造成另一方不满意。
因此他不能在正殿里面继续干耗下去，这必然是没有任何结果的，更是会让他这个船翻的彻彻底底的。
“我需要好好想想，才能够回答你们谁为妻子，谁为妾室。”
苏阳对四女说道：“今日天色已经不早了，春燕，你去安排一下，让阿离和如玉在这里歇着。”
苏阳嘱咐春燕道，他相信春燕，即便是此时和自己怄气，和颜如玉怄气，也必然会听自己的话，给孙离和颜如玉安排一个住宿的地方，而苏阳在此时此刻，双手负立，貌似深沉，脚步稳健，迅速的撤离正堂。
合则强，分则弱。
想要破局，应当要各个击破。
苏阳主动撤离，从而让众女都分开，挨个来哄，如此来让她们满意。
在正殿中的锦瑟，春燕，颜如玉，孙离四女对视，苏阳离开之后，四女原本脆弱的联盟便有些割裂，锦瑟回身就走，将这里的一切都交给春燕来处理，春燕看了看颜如玉和孙离，心中纵有不悦，却也知道应当给她们一个容身的地方，便起身而走，选了两套上房，让颜如玉和孙离分别的住进去。
锦瑟回到房中的时候，看到了自己闺门大开，略微感知便冷哼一声，拂袖走入到了房中，看到苏阳正坐在闺房内的茶桌上面，面色更是一变。
果然单对单，压力小了好多……
苏阳脸上带着笑容，起身便往锦瑟身边而来。
“止步。”
锦瑟给苏阳划清界限，不让苏阳近身，气声说道：“不去找你那敏如道韫，慧如班姬，牙尖嘴利的丫头谈诗切韵，跑到我这里做什么？”
对颜如玉成见最大啊。
苏阳心中有数，锦瑟和孙离毕竟在沂水之时，并肩作战，当初孙离选择也被锦瑟看在眼中，对于孙离并没有那么难接受，而今日和春燕吵架的颜如玉自然让她极为不满。
“找你谈诗切韵啊”
苏阳看着锦瑟，满面笑容，再往锦瑟身边凑凑，笑道：“和她谈诗切韵，哪里有和你谈诗切韵来的有趣。”
第一目标便是锦瑟，作为给孤园主，只有锦瑟释怀了，这里才能有颜如玉和孙离的容身地方，并且只要锦瑟释怀了，事情就能成大半。
“我可从来不曾和你谈诗切韵。”
锦瑟气声说道：“似我这等粗笨女子，可从来没有人说过我慧如班姬，敏如道韫，说及我的时候，那也仅仅只是一个因误会而起，无谎不成媒，整个婚事都是我父亲强按你低头，可真是委屈了你。”
苏阳对颜如玉的评价介绍，也让锦瑟不满，而对锦瑟草率的介绍，更让锦瑟生气，连带着苏阳两次进入转轮王府先找春燕，跟她说的情话居然是二手的，这些让锦瑟对苏阳极其不满。
“你怎么没有和我谈诗切韵？”
苏阳对锦瑟而笑，说道：“这谈诗切韵，不过就是平上去入这四个韵脚，这我们不也经常谈论吗？”
平上去入，是古汉语中的四个韵脚，放在现代，就像是ā&#225;ǎ&#224;这一二三四的声调。
平来都是好端端的话，苏阳这么一说，倒有了几分邪意。
锦瑟身躯一颤，涨红了脸，葱白手指遥指苏阳，几连张嘴，未及说出什么话，已经被苏阳拥入怀中。
“你这么明白的人，怎么连亲不间疏，先不僭后这句话也不知道？这些我是明明白白。”
苏阳小声对锦瑟说道：“你何苦跟她怄气？”
亲不间疏，先不僭后。
这八个字足以消气。
锦瑟想要苏阳的态度，在这时候也被表明了，若说“亲”，在亲密上面是她和苏阳最亲，若说“先”，现在的苏阳第一个进入的也是她的房间，如此，锦瑟已经明白了苏阳的态度。
原本被苏阳拥着，锦瑟娇躯僵硬，但此时此刻，却也顺从了许多，抬起头来，狠狠的白了苏阳一眼，说道：“我不是跟她怄气，我是跟你怄气。”
做下这些事情的是苏阳。
“哦？”
苏阳状若茫然，规避这个话题。
锦瑟伸手，在苏阳腰间一抓，说道：“这狗虽依人，却也吃糠！”
真疼……
苏阳咬着牙齿，看着锦瑟……你骂了多少人？
狗能依人之事，是苏阳给锦瑟治病的时候，锦瑟曾经用自己在给孤园中养的狗，如此形容狗能依人【医人】，将苏阳捎带进去，而此时这却也吃糠之话，这个糠囊括的范围就有些大了。
疼痛过后，苏阳正待言语，锦瑟却伸手一送，轻轻飘飘的一抬手便将苏阳送出了门，四下的门窗也随之自然紧闭。
“我们还没有谈诗切韵呢。”
苏阳看着紧闭的房门叫道。
“滚！”
锦瑟嗔怒的声音自里面传来。
“……”
这对苏阳来说，最大的一道坎算是过了。
不能谈诗切韵就不谈吧，苏阳在今夜当真有许多事情，从锦瑟这里出来才算是刚刚开始。
接下来是春燕。
苏阳的目标很明确。
给孤园中此时和苏阳曾经来时已经大有变化，当初苏阳来到这里的时候，仅有锦瑟所在的宅院附近是干净整洁的，而其它的地方都是低矮房屋，破破烂烂，而现在苏阳看来，给孤园中假山怪石，松柏古木，奇花异草，清澈泉流，种种应有尽有，已经是奢华的府邸。
苏阳是找了锦瑟身边的贴身丫头梅香带路，才进入锦瑟闺房，也是由梅香带路，才在花园里面看到了身怀心事，楚楚而行的春燕。
“女菩萨。”
苏阳在花园中跳出来，拦住了春燕的去路，恭恭敬敬的一行礼，对着春燕笑道。
这女菩萨的称呼，是苏阳和春燕刚刚见面的时候，乞求春燕施舍朱草之时，对春燕的称呼。
春燕抬眼看着苏阳，微微侧脸，说道：“现在我可帮不上你啦，你不用叫我女菩萨了。”
当初苏阳和她相处之时，只要有点好处，便是菩萨仙子，若是没有好处，那就是姑娘春燕，说是逢佛说佛，逢祖说租，但其实和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意义不差。
“仙子姐姐对我恩重如山，情深似海，这一声女菩萨还是该叫的。”
苏阳对春燕笑道：“倘若没有春燕你在那个时候相助，现在我恐怕已经被抽了魂去，若是没有仙子姐姐赐我五龙蛰法，我这红光罩定，紫气缠身，走在哪里都不太平，正是因为有了你，才有了我的今日。”
遇到春燕前的苏阳，和遇到春燕之后的苏阳，过的是两种日子。
春燕微微摇头，说道：“就算没有我，还有孙姑娘，还有颜姑娘，我只是一个粗笨的丫头，一日之计在于井臼，一生之计在于生儿育女，不像她智术超群，也不懂得达权知变，更没有她那般宽厚胸怀，只要在你身边，便能心甘情愿……”
若说锦瑟说起这些，是气话，言语中皆是对颜如玉的不满，而春燕说起这些的时候，却并非是气话，更像是反思自己的真心话。
“那时候你为了我要考城隍，我真的很高兴，心中所愿，就是愿你能顺顺利利的考上城隍之位，然后再有娘娘恩赐，让我能嫁在你身边……后来事情有变，本以为我这辈子都是丫头命，却没想过观世音菩萨能为我保媒……”
回想过往，能有今时今日的际遇，能够被转轮王认为义女，和锦瑟一般对待，是春燕曾经做梦都没有想过的，而这一切皆因苏阳。
她应该知足的，但看见了孙离和颜如玉，真的让她十分抗拒。
而现在，她又感觉十分后悔。
“苏郎。”
春燕看着苏阳，说道：“我本来就是一个丫头，如果你真的难抉择，就让我做那个小妾……”
孙离和颜如玉的出身在她之上，能耐在她之上，春燕自觉根本比不过她们，在春燕看来，此时苏阳应该是为正妻和小妾之事发愁，因此主动开口，自愿来当这个小妾，如此来让苏阳少此忧愁。
怎么会有这么傻的人？
苏阳伸手将春燕搂入怀中，诚恳说道：“此事错全在我，哪里轮得到你在这里自责？何况观音菩萨做媒，百万银钱为聘，我辛苦所做的这一切，不就是为了堂堂正正的将你娶回家门？做妾之事，也是你考虑的？”
所做的一切全都是为了你？
春燕骤然听到苏阳的这一话语，只觉芳心乱颤，浑身发软，再看苏阳，瞧着苏阳认真诚恳，知道这是苏阳的真心话语，心中所有怨气，在这时候全然消去，伸手环着苏阳脖颈，便将香唇送上。
苏阳伸手环抱春燕，一时不知天地何物。

第十三章 美人如玉
春燕真的是太好安抚了。
苏阳将春燕送回房中的时候，心中仍然如此想到。
倘若今夜留在春燕的房中，必然能够得成好事，但是奈何，苏阳还有事情缠身，而这正是孙离和颜如玉……
春燕已经告诉了苏阳两女居住在何处。
因此苏阳在离开了春燕之后，径直就往这边来了。
伸手按在门边，苏阳轻轻一推门，就看到了孙离正坐在火烛前面，手中拿着珠钗正挑灯花，瞧见苏阳走了进来，便将钗子重新插在头上，脸上并没有任何的神情波动，平平静静的看着走进来的苏阳。
“阿离。”
苏阳自顾走进来，直接便坐到了孙离的旁边，和孙离面面而视，柔声说道：“让你受委屈了。”
孙离轻轻摇头，说道：“一点委屈不算什么，但我想问问，在你心里，我算什么？正房，侧室，小妾，我排在什么位置？”
让孙离耿耿于心的，是苏阳的那一句“一碗水端平”，孙离自觉和苏阳在一起时间不短，两个人在沂水相处默契，到了金陵之时，苏阳更是找到了她，信誓旦旦的要和她一起面对一切，然后孙离才跟着苏阳回来，从金陵到沂水。
还是这个要命的问题。
苏阳瞧着孙离，说道：“沂水的那个小院平平无奇，不过就是三间门店，三间上房，三个厢房，一口水井，一个伙房，但就是这个小院，让我时时刻刻有一种家的归宿感，因为在那个小院里，和你在一起的那段日子，我很开心。”
此话苏阳说来如此，在孙离听来也如此。
流落沂水的那一段时日，正是孙离受尽委屈的时候，在家中被父亲所迫，必须要嫁给龙巢里面的敖天，为此两人甚至闹到了断绝关系的地步，以至于孙离发现了【龙巢】的隐秘，宁愿自己待在沂水，甚至宁愿在路边寻找一人以做归宿，都不愿意再回家去。
也就是在这等委屈的当口，孙离碰到了苏阳。
开了一间药铺，却不主动的去拉生意，每天就是吃吃喝喝，并且和苏阳相处的时候，孙离并没有感觉掌柜的对员工的压迫，或者男性对女性的压迫，两人的相处始终是平等的。
孤男寡女，共处一院。
并且孙离自认为自己貌相过人，倘若是常人早就寻方设法，架梯铺路，也想要占占便宜，而苏阳从始至终没有逾越半步。
正在委屈的当口，能够有这样的一个小院，碰到苏阳这样的人，让孙离在那个时候感觉很愉快，并且当时的苏阳修为低微，在面对庙官，城隍的时候，仍然能够悍然出手来保护她，也是让孙离体验到了被保护的滋味。
自那以后，孙离就为苏阳缝制衣服，只是敖天找来，让孙离只能仓促的表达一下自己感情，随后回到了金陵。
那个小院，也是孙离时常牵挂的，也是孙离自觉像家的地方。
苏阳的这些话，也当真说到了孙离的心坎里面。
“把你带到这里，只是想让你远离危险，过上平静的日子。”
苏阳攥住孙离的手，说道：“等到蚩尤战败，你若是在这里不自在，我就带着你去另外的地方，在沂水的时候，我没有保护到你，这一次我一定要护你周全。”
孙离看着苏阳，终究是态度软化，反手握住苏阳的手，说道：“你都能和我一起面对蚩尤了，我就算和你一起面对母夜叉也不算什么。”
母夜叉？
这说的是锦瑟还是春燕？
但是无论如何，孙离的态度也软化了，能够在给孤园中容身了。
苏阳牵着孙离，两个人在房中偶偶耳语，一直说到了阴间的后半夜，苏阳方才起身而去，忙碌了这么久，终于是说服了三个人，而剩下的就是颜如玉了。
而苏阳对颜如玉其实并不担心，从在青云山开始，到阎罗府，再到金陵，苏阳自觉颜如玉就是一本书，而在这一本书里面镶嵌太多太多古人道理，让颜如玉很知性，也让颜如玉思想有些禁锢。
屋门一推就开，但是里面漆黑一片，苏阳能听到均匀的呼吸声在床榻那边，想来是颜如玉已经睡去。
轻轻关门，苏阳小心翼翼的往颜如玉身边凑去，待到刚刚走到床前，就听床上噗嗤一声，颜如玉捂嘴娇笑。
“好啊，你装睡骗我！”
苏阳伸手就去拿颜如玉，颜如玉在床榻上面不闪不避，正被苏阳抓个正着，彼时苏阳方知，颜如玉装睡是真，但睡觉也是真，此时身上盖一薄被，里面已无衣衫，被苏阳这么一碰，便让颜如玉裹着被子，缩成一团，连忙让开苏阳的手。
“我若是不装睡，怎么能看到伯牙抚琴这一出好戏呢？”
颜如玉声音娇媚，对苏阳笑道。
“什么叫做伯牙抚琴？”
苏阳伸手前探，自觉若是伯牙抚琴，应当是上下其手。
颜如玉挡着苏阳的手，笑道：“所为伯牙抚琴者，是那些文人墨客们偷香窃玉时候的【雅状】，倘若娇妻在侧，妒心作怪，旁边又有美眷，让这些人沾染不得，这些人为了窃玉偷香，就会有种种【雅状】。”
“夜间睡觉，试探妻子是否熟睡，就伏身一旁，细细听其鼻息，是为【老狐听冰】。”
颜如玉对苏阳说道。
狐性好疑，行走冰上之时，必然要伏身冰上，听听下面是否有溪流，用这词汇形容想要夜间起身，窃玉偷香的人，确实非常贴切。
“待到确认熟睡之时，就从被窝里面脱身而出，是为【金蝉脱壳】，夜间不能点灯，两只脚在地上找鞋子，是为【沧浪濯足】，而这小心翼翼，生怕碰到东西，双手伸在前面走，就叫做【伯牙抚琴】。”
颜如玉笑道，显然适才苏阳悄悄过来的时候，在颜如玉看来就是【伯牙抚琴】。
苏阳轻轻摇头，他视力过人，只是不想直接吵醒颜如玉，这才小心翼翼，可没有双手在前的那种丑态。
不过古人还是会玩啊，先有秦淮雅游，还有夜里雅状，明明是做这些事情，加了一个雅字，就感觉格外不同了。
“后续呢？”
苏阳瞧着颜如玉问道，这才刚刚讲到进房间，那房间里面之后的事情，才会是重头戏。
“若是两人相好，扭扭捏捏，不敢作声，叫做【哑子相打】，又怕妻子寻来，心有挂碍，叫做【蜻蜓点水】，事成之后，悄然回去，叫做【金蛇归穴】。”
颜如玉也不避讳，对苏阳慢慢说来。
这般私密话在颜如玉轻轻说来，又是在眼下这黑暗房中，旁边还有颜如玉这美人已经脱衣睡去，在这房间静谧之时，两人的心跳均可听闻，呼吸各自粗重。
“那我们来个【哑子相打】。”
苏阳按捺不住，翻身就要往颜如玉的身上扑去，进来触摸颜如玉如此，已经让他心头火热了。
颜如玉扭动身体，躲在一边，看着苏阳现出丑态，状若吃人，笑道：“我可不是个哑子，我会叫的。”
“你叫破喉咙也没人救你！”
眼前美人如此诱惑，苏阳已经是毫不遮掩了，对着颜如玉喊出此话之后，伸手将颜如玉揽在身下，直接吻去。
颜如玉再度伸手，捂住苏阳的嘴，止住苏阳往下一步，说道：“那你可要考虑好，我要的虽然不是金蛇归穴，却也不是哑子相打，蜻蜓点水。”
若是论先来后到，颜如玉就在最末位，但是颜如玉不要当小妾。
“那我封你个贵妃如何？”
苏阳调笑道。
“好啊。”
颜如玉勾着苏阳脖子，同样笑道：“最好封我个昭仪。”
昭仪之说在于西汉，这位置仅次于皇后，声名显赫，武则天当年就也当过昭仪，而在大乾，昭仪这位置已经没有以往那么显赫，颜如玉说昭仪，要的是苏阳心中的位置。
两人调笑过后，苏阳便要宠幸颜如玉，颜如玉连忙伸手制止，正色对苏阳说道：“你若当真在此要了我，只怕我俩都难讨好。”
这给孤园可是锦瑟的地盘。
苏阳若是今夜住在颜如玉这里，只怕锦瑟不仅仅是梗着脖子骂人了。
“唉……”
苏阳小叹口气，从床上坐起身来。
“寄人篱下者皆如此。”
颜如玉靠在苏阳怀里，说道：“孙离在给孤园中，必然能平平安安，我也在给孤园中，帮她俩料理一些事务，让她们看看我的手段，但是你不能久居此地，时日一长，必被人贱，我不想你平白受这等折辱，我跟着你，蓬茅藜藿自也心甘情愿，但你的心气怕不至此。”
“明日一早，你就走吧。”
颜如玉对苏阳说道：“我们几个拌嘴争吵，并不是一言一句就能化开的，也不是给了名分地位就能解决，你不必在这受这些家长里短的气，外面名山大川，广阔世界，皆是养你意气的地方……我最着迷你的时候，是那个辞去阴职，去往金陵的少年郎。”
苏阳伸手揽着颜如玉，低头看去，瞧着颜如玉眸若星辰，不由轻轻一吻，点在了她的额头上面。

第十四章 王母侍女
苏阳手中提着一个笼子，笼子里面所装的正是王兰，此时此刻，苏阳在山间走着。
颜如玉在说让苏阳离开之后，苏阳便听了颜如玉的建议，天色一亮就辞行了，而颜如玉和孙离两女，自然是留在给孤园中了。
整个沂水城中，关于苏大夫是神仙之事已经广为流传，苏阳所走之地，便专选艰难险阻之处，所攀山峰必然险峻，所踏石头怪异玲珑，在这奇山异水环绕中，苏阳内心越发纯澈，所见山中飞鹰，溪中游鱼，皆恬然自在。
心地上无风涛，随在皆青山绿树。
性天中有化育，触处见鱼跃鸾飞。
伸手抓着树藤，苏阳三跃两跃，跳到了二龙山巅之上，放眼下望，看着下面山水，也看着在山中的玄真观。
玄真观的建立，应当是出自苏阳的一个师伯，因为有师伯的扶持传授，才让玄真观中刘道长能够大显神威，在沂水这边祸害一方，收拢一干弟子，在这二龙山上不干人事，因此苏阳假借太子身份，推了玄真观，为百姓们除了这里的祸害。
玄真观经此之后，观中已经没有道士，但玄真观做下恶孽太多，其中就留下来了不少孩童，县令召集了几个左近的道士，重新撑起了玄真观，而在这玄真观里，养育着的是当初玄真观道士们遗留下来的孩子。
苏阳本想要去将王兰交给婴宁，但也是要离开沂水之前，牵念此地，故此专程来到这里看一看。
瞧瞧现在的玄真观如何。
就从刘翰那里得到的消息，创立了玄真观的师伯应该回过一次玄真观了，那么现在的玄真观有多大变化？里面的道士现在如何？
苏阳很好奇，特别是在扬州，苏阳遇到过那个非常疑似自己师伯的道士，能够用“种梨”之法，拿走韩大夫和提同知的钱财，简直就是神仙手段，并且那人声称自己是在茅山修道，非常符合刘翰曾经说过，那个口呼“戒色真言”的道士特征。
倘若是那个扬州的马道士创建了这里的玄真观，又重新回来了一趟，那么现在的玄真观会怎么样？
手中提着笼子，苏阳从山上而来，径直走到了下面玄真观的门口。
玄真观中有不少的匠人往来，也有不少的小道童在院中跑动打闹，苏阳提着笼子，一直走到了玄真观内，也没有知客道士来招呼他，任由苏阳在玄真观中四处游荡，那些小道童们看到了苏阳提着笼子，里面装着一个狐狸，有些感兴趣的还凑到苏阳的身边来端详它。
“你们师傅呢？”
苏阳询问这些小道童。
“师傅下山了。”
小道童打量着苏阳提着的狐狸，应声说道：“我们道观要修缮，事情太多了，师傅整天都在忙。”
修缮道观？
苏阳抬头看着这些道观，可没感到有什么需要修缮的地方。
“是里面的神像好多都拆了。”
小道士对苏阳说道：“师傅要重新修神像。”
修神像？
苏阳打量着玄真观内，他来过玄真观一次，知道玄真观内的信仰。
在玄真观中，进门之后依次有三大殿，分别是天地水三官大帝的殿，这三官大帝可谓是“天”“地”“水”的人格化象征，在很早以前，人们就开始供奉三官大帝。
而在三官大帝殿后面，是三清殿。
在三清殿中供奉的是元始天尊，灵宝天尊，道德天尊，这是道家的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负阴抱阳，以成天地，但凡修道之人多会供奉。
除了这些殿之外，还有一些求子的殿，在苏阳没有推平玄真观之前，就是在那些殿里面做龌龊生意。
“为什么要重修神像呢？”
苏阳询问这些小道士。
“不知道，就是突然要修。”
小道士所知有限。
苏阳点点头，别过这个小道士，自行进入大殿里面观察，而这进入到大殿之中，方才看到三官大帝殿的内部供奉已经变了，在这里面供奉的仙神面孔，苏阳大多都认不得，并且左右也没有任何字，苏阳不清楚这供奉的究竟是谁。
自这三官大帝殿依次而走，苏阳感觉像是进入一个浑然陌生的地方一样，整个玄真观内的仙神供奉全然而变，来到了山墙这边，看到了山墙上面还修了碑楼，在这碑楼下面，就是苏阳当初写下的戒色真言。
“这些字是太子所写，警示玄真观人。”
有一个十四五岁的小道童在苏阳身边，对苏阳说道：“当初我们玄真观中曾经有过一场灾祸，而这灾祸全因观中道士起了非分之心，做了非法之事，后来太子召青州太守，剿灭了那一群恶道，才有了玄真观的今日，也是在那时候，太子留下了这些真言，警示玄真观中道士，也让我等不要重蹈覆辙。”
苏阳点了点头，转过身来，看着后面的小道士，在他言谈举止，一呼一吸中，苏阳再度感知到了玄真观中的真元。
自苏阳剿灭这里之后，玄真观的传承已经断绝，此时玄真观中的道士再有这些本事，显然是“师伯”回到这里，重新教导了玄真观中的道士。
“小师傅叫什么？”
苏阳瞧着小道士问道。
“小道箫智通。”
小道士对苏阳说道：“适才听几位师弟说观中来了客人，特来招待。”作揖时候，箫智通双眼都盯着苏阳提着的狐狸。
当今之世，鬼狐兴盛，特别是在北方，拜狐的人有不少，在很早之前，狐狸便是祥瑞的象征，人们相信狐狸有特异的能耐，故此狐狸的灵异性和神仙，鬼怪都差不多，自唐以后，更有无狐魅，不成村之说。
在大乾朝，谈狐更成为一种风气。
苏阳声称自己想要逛逛玄真观，箫智通当即就在前面带路，带着苏阳在玄真观中走动，也对苏阳讲述玄真观中的情况。
自从玄真观经过了一次破灭之后，玄真观也经过了一段非常困难的时期，直至县令来到了玄真观中，声称太子在这里留字，让玄真观再度成为了有名的庙宇，过往是愚夫愚妇在此拜神，现在来到这里的就多是文人墨客，并且不少人在这里留下了诗句，也是因此让玄真观挺过来了。
“不久之前，我们玄真观的祖师爷回来过一次，得知了玄真观之前的恶孽之后连呼孽障，却也将我们收入门墙，更是留下了画卷，让我们以此造就神像，似以往那般供奉。”
箫智通对苏阳说道。
苏阳听着箫智通的话，手中提着狐狸，两个人一并走入到了神殿里面，在这个神殿中，原本也是一个纳福的神殿，但是现在神殿里面却很不同，在这神殿里面供奉着的是一个女仙。
“这就是西王母娘娘。”
箫智通对苏阳说道。
苏阳抬头打量着西王母的神像，西王母神像的双眸也似自然垂落，看着苏阳。
在神殿中供奉的西王母娘娘气态雍容，如同女帝，和山海经中所记录形象自然不同。
西王母掌不死药，蟠桃，是天下女仙之首。
传说中嫦娥奔月，偷不死药，偷的就是西王母赐下来的药。
走过神像，苏阳看到后面是一幅巨大的壁画，在这壁画里面所绘，应当是西王母瑶池聚会的盛景，里面云烟缥缈，诸多女仙汇聚在此，在这其中更有不少女仙手捧蟠桃，而在这画卷之中，一个个惟妙惟肖，栩栩如生。
“这一个是谁？”
苏阳目光扫视到了画卷之中一女仙，伸手指着，对箫智通问道。
箫智通抬头，看到苏阳手指所点的女仙艳丽典雅，手捧蟠桃，正在王母娘娘身边伺候，笑了笑，说道：“这一位女仙就是董双成。”
苏阳点点头，董双成，西王母身边的最灵巧的侍女，据说是其她侍女两天才能做好的工作，董双成一天便能处理好，因此有了“双成”之名，传说中，王母娘娘的蟠桃园也是此女掌管。
苏阳紧紧盯着董双成，看了好一会儿才收回眼睛。
苏阳见过这画中仙女董双成，在见到她的时候，画中女仙并非是董双成这个名字，而是裴盼儿。
会是巧合吗？
苏阳摇了摇头，看向在这神殿中的王母娘娘，在箫智通这里购买了香火，给王母娘娘烧了上去。
苏阳到青云山，是为了查自己的身份，而那个生死簿中的假身份也自苏鸣而止。
这个裴盼儿便在苏鸣家的隔壁，和苏阳仅仅初步相识，便要委身下嫁，说走的时候便走，苏阳作为城隍都找不到她去了何处，完全不像是一个提水都提不动的妹子。
大佬啊！
苏阳拿着香，恭恭敬敬的给王母娘娘烧上，对着王母娘娘的神像连连作揖，才终究起身，伸手提着笼子离去。
箫智通一直送苏阳到观门口，才止住脚步，目送苏阳下山。
“师兄，你怎么对这个人这么恭敬？”
小道童问箫智通。
箫智通看着苏阳背影，说道：“沂水城中那个降伏妖狐的神仙，怕就是眼前这位了。”
狐狸的样子和沂水城中传说中描述的一模一样。
大佬啊！
箫智通对苏阳有无限敬仰。

第十五章 虎落深坑
自沂水到莒县的这一条路，苏阳已经走过数次，便是婴宁家中，苏阳也往返几趟，可谓是轻车熟路，从玄真观中下山之后，苏阳略作打扮，如此便展开画轴，召出一辆马车，向着莒县而去。
王兰口中所知的信息，在给孤园的时候已经被拷问完了，而这些信息也都传达到了转轮王处，现在的王兰就是欠了婴宁一条命，将王兰交付给婴宁，苏阳就打算前往崂山走一走。
崂山里面多有仙人传说，很早之前苏阳就想要去瞧瞧，但那个时候，苏阳连自身的修行都没有吃透，哪里能辨别真假的修行论调？故此先在沂水行医，弄明白了人体阴阳五行道理，又历经了这么久的修行，在这精妙微芒的修行上面也有一些自己的认知，去往崂山深造也正刚好。
天色已暮。
苏阳驾驶马车在山道上面走着，刚过山弯，便被七八个人给拦住了马车。
“小哥要去哪里？”
这一群人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苏阳看了一下他们，说道：“我要到莒县去。”
实际上并不会到莒县，婴宁的家在莒县和沂水之间。
“那太好了。”
当头的老头闻言，说道：“我们也正是要往莒县去，苦于我们这些人不太够，壮年男子不过就三两个，既然你也要去，我们结伴而行，想来我们人多，也能避免山贼叨扰。”
山贼？
苏阳听到山贼一愣，问道：“这条路上的山贼不是被抓了吗？”
沂水到莒县这一条路有山贼，那是苏阳仍然在沂水的时候遭遇的情况，这一条路上的山贼是张大夫差人所拦，垄断了药材路，而苏阳在运用药材的时候，已经将这里的山贼给收拾了。
“小兄弟是外地人吧。”
老头看着苏阳，说道：“我们这里的强盗是被苏大夫清理过，但是近来青州那里又有动乱，许多灾民流窜到了这里，没有安家置业的本事，就啸聚山林……世道不太平啊。”
青州？
“青州出现什么问题了？”
苏阳问道。
“杀人将军到那里了。”
老头对苏阳说道：“听说那里在闹什么白莲教，杀人将军到了那里，害人不计其数，听说用人皮鼓能破妖法，整个青州城就做了人皮鼓五千个……这不都害的人命吗？现在的青州城阴风阵阵，白日都有恶鬼和人争路走，哪里是人能活的地方呦。”
杀人将军。
苏阳在金陵城就经常听闻这个将军的雅号，他的真名叫做张元一，据说在栖霞，莱阳杀的碧血遍地，白骨撑天，两县所有木料来做棺材，割的草木一空，尚不足够，而在民间传说中，经常都有此人杀性极大的评价，并且有些人耳传，此人桌垫坐垫，皆是人皮所做。
这是一个跟着齐王一并入京的将军，和赵长青，郑雄这些人并列。
“喻文定呢？”
苏阳问道。
老头目光茫然，浑然不知喻文定是谁。
“喻文定就是青州太守。”
苏阳说道。
当初剿灭玄真观之时，全赖此人出力，原本此人是陈阳手下，苏阳打算用完就卖，但当时陈宣用转怨为恩之法，饶恕了喻文定，后续喻文定究竟如何，苏阳一直没信。
“青州太守可太惨了。”
老头对苏阳说道：“听说张将军要搜人杀人的时候，太守不肯，张将军当场就把太守给杀了，后来冲入太守府中，太守夫人着装打扮，仪态从容，对着进来贼兵喝骂，张将军想要让太守夫人认罪，太守夫人至死不认，从容而去，以至于阖家三百四十一人全被杀了。”
一听如此，苏阳心中很是难受。
或许是因为见到过喻文定，并且和喻文定有过交际，因此在听到这个事情的时候，苏阳少了一些漠视，多了几分沉痛。
“白莲教的人抓到没有？”
苏阳又问道。
“这谁说的清呢？”
老头说道：“反正青州那边，动辄杀上百人，说是都杀的是白莲教的妖人，或者敲着人皮鼓大街小巷往山林里跑，去找那些偏远的乡下人……”
倘若张元一在青州当真是要剿灭白莲教，他的这种手法只会让白莲教的人越来越多，越来越壮大。
根本没有白莲妖人，或者人人都是白莲妖人……
“来吧，我们结伴走。”
苏阳对围上来的这些人说道。
默数一下人数，加上苏阳共有九个，除却苏阳之外还有两个青壮，剩下的六个人里面，其中有四个老头老太婆，还有两个小孩童，互相通了姓名，苏阳自称“苏鸣”，而四个老头老婆一对姓王，一对姓郭，两个孩童是他们的孙子孙女，剩下的两个青壮年，一个姓王，是老头老婆的孩子，另一个姓贾，是搭伙过路的人。
他们这些人里面也有马车，只是因为老弱太多，才不敢贸然走，此时又看到了苏阳，自觉青壮已够，便也驾着马车，一并往莒县方向而去。
那个姓贾的青壮年身无长物，也无马匹，苏阳见状，也就邀请这个青壮年到自己的马车上面，如此一抖缰绳，向着莒县方向而去。
“先生去莒县做什么？”
姓贾的年轻人单名一个召，是个木匠，自称在沂水这边做活，此时正要回去探亲，等到探亲之后还要回来，因此身边也就没有带器物。
“打了一条狐狸，给人送过去。”
苏阳笑道。
贾召点头，背靠在车厢上面，抬头看着天上的残阳，整个天空殷红如血。
“先生是做什么的？”
贾召忽然又问道。
“读书的，在外游学。”
苏阳随意答道。
“那正好，你是识字的，又是出门人，见识的多，我正好要问你一件事……”
贾召的眼睛忽然放光了。
苏阳万不料他会说出这样的话，诧异的转过身来。
“就是……”
贾召往苏阳这边凑了一点，放低了声音，极秘密似的切切的说：“一个人死了之后，究竟有没有魂灵的？”
苏阳很惊悚，万没想到他居然也会遭遇到这等台词，上上下下的打量着贾召，看他眼有凶纹，眉有煞气，应当是遭受过怨念冲洗，只是这一点极为浅淡，以至于这个人就坐在苏阳身边，苏阳都能丝毫不留意，也是现在细细打量，方才看出端倪。
“魂灵自然是有的。”
苏阳看着贾召，坦然说道：“这魂灵藏在人躯体之中，受人体蕴养，若是人受到惊吓，就会有失魂症状，这魂灵是一直等到了人死后方才离开躯壳，前往城隍那里登记录册，进入阴曹地府，经过阴曹地府十王发配，在地狱之中偿还罪孽，以待转生之期。”
贾召点点头，瞧着苏阳，又问道：“那么可有怨鬼？”
“自然有怨鬼。”
苏阳说道：“阴曹地府之中怨鬼极多，便是在阳世也有许多怨鬼，有些怨鬼徘徊人间，迟迟不肯下地狱，城隍也会法外开恩，允许怨鬼亲去报仇，而若是仇怨已消，这些怨鬼也会进入阴曹地府之后，偿还罪孽之后，便在阴司生活。”
贾召又点了点头，似乎是想通了，明白了，说道：“还有重逢之日……”
苏阳仔细打量贾召，随心起了一卦。
天地否，虎落深坑。
眼前之人有殒命之兆。
正在念想之时，前面一阵呼啦啦的声响，苏阳连忙勒马停车，但见一棵一人合抱的大树哗啦啦倒下，正将眼前道路给挡的严严实实。
在这时候，左右就跳出来了一群人，寒冬腊月，衣衫褴褛，有的手中拿着扁担，有些手中拿着一尺来长的杀猪屠宰刀，个个都是面黄肌瘦，眼看着苏阳等人已经停住马车，立刻就围了上来。
民弃城郭，流亡为盗贼……
这就是流民。
苏阳瞧着这些人，毫无出手的意思，便看着这些人将马车围上。
“我们只是图财，不想害命，你快点把钱拿出来。”
其中一人拿着扁担，戳着苏阳。
苏阳伸手入怀，就准备掏出钱袋。
“我来吧。”
贾召突然伸手，止住了苏阳，伸手在自己的怀中掏出来了一个钱袋，鼓鼓囊囊，对着眼前的流民说道：“他们都是平常的过路人，怀里面也没有什么银子，都是要回家过日子的，希望你们高抬贵手，放过我们一把，我的这些钱都可以给你们。”
说着，贾召也从怀里面掏出了一把短刀，一手拔出，看着眼前的流民们，说道：“如果你们不愿意，那我就跟你们拼命，实话告诉你们，我不是什么良善的人，我在莒县那里杀了一个人，莒县的县令错抓了旁人，我不想让无辜的人顶罪，现在正要回去认罪，都是活不了，我也豁出去了。”
此话一说，当真是镇住了这些流民，让这些流民们止步不敢往前。
“先生。”
贾召回过头来，对苏阳说道：“如果我当真死在这里，恳请先生到了莒县之后，一定要往衙门走一趟，告诉衙门，姓杨的害我妻儿，是我杀了他，跟他的邻居也没有什么相干的……倘若我魂灵不昧，到那时候必然亲去作证！”

第十六章 阳世孤园
贾召这种做好觉悟，坦然要死的气度震慑住了这些流民。
瘦瘦弱弱的一个人，让这一群衣衫褴褛的流民个个都不敢上前。
终究是在这个流民之中有一人站了出来，赔笑说道：“我们也是迫于无奈，才出来求财，倘若不是被逼无奈，断然不敢做出这等事情，义士，我知您说到做到，可是在我们后面，也还有三十六个老弱病残，这钱，能多一点，我们还是要多要一点的，你们在这里有家有户，还能过活，像我们这种可真是无路可走了……天寒地冻，这一块的树皮都快啃光了……”
因为贾召这种气度，这些流民不敢硬来，说些软弱话，但还是想要多求些财。
适才是想要强硬抢夺的恶讨，现在是动情动理的善要。
贾召心中一横，手中拿着匕首就要往前递去，却骤觉手腕被拉，回过头来，瞧见是苏阳已经站在了他的身边，止住了他去和这些流民拼命。
伸手在怀里面掏出钱袋，苏阳信手扔给了眼前流民，说道：“这些钱足够你们这些人过活了，放我们离开吧。”
这流民接过苏阳钱袋，打开之后，看到里面黄澄澄一片，顿时知道是遇到了金主，合上钱袋，对着苏阳拜了几拜，连忙着命身边的人去将大树挪开。
“你们在这里一味抢钱，可有长久之计？”
苏阳问道。
此话一问，让当先的人连连摇头，苦笑说道：“不过是挨过一日是一日罢了。”
苏阳瞧瞧这些人，看他们眉目平顺，并非是沾染性命之人，说道：“倘若你们真没有地方去，我可以给你们指一地方，就在沂水城中，兰家庄上有一给孤园，专门收拢世间无家可归之人，我可以给你们写上一封书信，到了那里，必能供应你们一日三餐，但是到了那里之后，你们也要跟着劳作。”
兰家三兄弟因为肥皂，布绢，在沂水城俨然成为首富，而在这生意里面，有锦瑟的一部分，也有苏阳的一部分，苏阳便是要写上书信一封，让兰家三兄弟拿着这一部分钱建立在阳间的给孤园，收拢一下流民。
至于能帮多少，苏阳心中也没数，不过能帮一些就是一些吧。
何况这些劳动力整合起来，也能创造财富。
苏阳倒不怕他们闹事，毕竟那里有给孤园的人手，这些流民翻不起浪来。
“当真？”
这些流民听闻此言，大喜，在这山中，他们所居住的不过是洞穴，喝的也是山沟水，吃的更是简陋，离开了家园之后，他们可都算是上无片瓦下无插针之地，倘若有一地方能够收留他们，供应他们一日三餐，便是当牛做马，他们也都认了。
“自然是真的。”
苏阳点点头，很肯定的对他们说道：“这绝无虚言。”
此言一说，原本正在搬树的流民也都凑了过来，对着苏阳千恩万谢，对于他们这些流民来说，在这里朝不保夕，活的并不像人，倘若能有一个像人的生活环境，对他们来说实在是幸事。
贾召扭过脸来，看着苏阳。
苏阳当即从怀里面拿出笔墨，就在车上写了书信一封，连同钱袋一并交给这些流民带头之人，说道：“去吧，在给孤园中，必能收容你们。”
“多谢，多谢。”
这些流民对苏阳千恩万谢，说道：“我们在给孤园中也必然为您焚香祷告，愿您长寿。”
“闻如是。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与大比丘众五百人俱。尔时阿难。偏露右肩右膝着地白佛言。如来玄鉴无事不察。当来过去现在三世皆悉明了……”
在这些流民里面，其中一个念叨经文，苏阳听来，颇觉刺耳，便出声喝止。
“你们从哪里学的这些经文？”
苏阳问道。
“这是弥勒下生经，我们都会的。”
流民之中的带头者说道：“我们这些生活在劫波苦海中的人，唯有每天念叨经文，乞求弥勒佛早些降世，平息这世间的劫波，救度我们离开苦海。”
“是啊。”
念经的人也说道：“等到弥勒佛降世了，世间的苦海也就解除了，我也是听到了要去的地方是给孤园，心有所感，才自然念叨的。”
“这弥勒佛经念了，就算是生前不能超脱，死后也会出现在弥勒佛的龙华会上，一样是解脱的乐土。”
流民们纷纷说道，在他们的意识中，关于弥勒佛的信仰已经根深蒂固了。
这并不是一个太好的信号，白莲教也是借着弥勒佛的名义，在这世间搅风搅雨，而弥勒佛能有这般信仰，暗中必然是有白莲教在推波助澜。
张元一，白莲教。
苏阳觉的这两者都是祸害百姓的。
“没事，你们去吧。”
这信仰对他们来说已经根深蒂固，不可能因苏阳三言两语而变，当下先让他们在给孤园中安身，随后再慢慢纠正他们的思想，让他们别将希望寄托在神佛上面，免得被白莲教利用。
路中间的大树被挪腾开来。
苏阳驱车继续往前，贾召自然也坐在车上，在后面的王家老头，郭家老头看到了这一场风波，并没有因为贾召是杀人犯而唯唯诺诺，不敢上前，反而是上来更显亲密，送上干饼干果。
“贾相公，你究竟为什么杀人？”
王老头对贾召问道：“实不相瞒，我儿子和莒县衙门的捕头很是熟悉，若是这里面有蹊跷误会，应该是能走走关系的。”
在王老头和郭老头看来，贾召并非是凶恶之徒，而是良善之人。
贾召左右瞧瞧，看王老头和郭老头对他都很是关切，索性就把事情说了。
“我是在莒县里面做木匠的，手艺算不上好，却也开了一个门店，吃穿用度皆能有所保证，平日里有些活路，也要出门在外，往往都要住个五六天才能回来，在那时候都是我妻子带着儿子给我看门店。”
贾召谈及这些，心头生恨，说道：“在我店铺的隔壁也是木匠店，住在那里面的张师傅手艺极佳，也收了一个学徒，姓杨，那小家伙长得白净，本就可人，张师傅和我一样经日不在家中，而那个姓杨的有时跟着，有时在家忙活，一来二去，就和自己的师娘有了勾当。”
墙边之树盗者梯，床边之人奸者媒。
年常日久，就算是有师娘徒弟，共处一室也不免发生幽情。
这种事情并不足奇……古人的裤腰带比想象中的松很多。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贾召说道：“这两个人发生了幽情，那言谈举止就没了礼数，就算是没有人撞破他们两个，左右街坊全都心中有数，就独独张师傅一个人蒙在鼓里。”
好可怜的张师傅……
“再后来，张师傅在外做工的时候意外去了，这全部的家产就落在了那一对狗男女的手中，姓杨的在张师傅身边几年，又没有学到实在本事，生意一落千丈，许多账目都算不清楚，但是那个姓杨的全然不在意，不事经营，也不做工，每天就知道挥霍，甚至连他师娘的那一点情分也不顾，居然打我婆娘的主意。”
“我婆娘是个泼辣性子，被他一惹就追着他骂，直将他面子里子全都给扒了出来，逼得他在大街上面认错，让他和张家婆娘都抬不起头来……”
贾召神情悲痛，说道：“我一直以为我老婆孩子是意外死的，直到我后来喝酒的时候，偶然听到了他在和那些狐朋狗友们吹嘘此事，说是如何害人，如何消去痕迹，所说一切和我婆娘死的皆有照应……回头我就在路边等他，抓到他之后，就喝问此事，姓杨的倒是不隐瞒，把事情都如实说了，并且说就算我告状也告不赢，因为我没他有钱……”
判案确实是需要钱的，这当真不假。
“我就把他掐死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贾召很是平静，说道：“就在家门口，掐的让他没有一点鼻息，看着他手脚冰凉，僵直在地……后来回头在家中收拾了一些钱银，连夜就离开了莒县，一直都在沂水这边帮人做工，也在打听着莒县的情况，也是在昨日在沂水碰到了莒县的相识，谈及此事，说是县令抓了张师傅隔壁家的赵老头，已经判了罪……我不想连累他，因此才回到莒县，想要把罪名认了，省的冤枉好人。”
王老头和郭老头两人听到这里，皆是点头，自觉贾召应当如此，遇到那个姓杨的，就应该直接杀了。
苏阳却感觉这县令判案太过形式。
在这古时判案，倘若是遇到不怕麻烦的官员，自然会搜查取证，缉拿真凶，但是遇到了怕麻烦的官员，那么应该如何断案呢？
将死者周围的百姓们全都抓起来，一个个大刑伺候，让这些百姓们交钱纳银，若是没有金银的就让他承认罪过，贾召口中的赵老头应该也是如此被判的。
马车已经过了婴宁家的左近。
苏阳并没有停车，驾着马车一路往莒县而去，这贾召虽然杀人有罪，按律应当是处于擅杀，不至于死，苏阳跟着，是看看其中有什么不妥之处，倘若能救贾召，苏阳也不吝援手。

第十七章 圣明天子
苏阳来过莒县，那时候是作为一个大夫，而今时今日来到莒县，自觉红尘百态，另有不同，上一次来到这里的苏阳，颇有一种入世者，而现在的苏阳看起红尘滚滚，总有一种疏离。
兴许是因为在金陵那烟花繁盛之地抽身而出，因此现在的苏阳有一种避世之心，也或许是因为陈阳已死，苏阳自觉在此世的因果已了，因此让苏阳有一种抽离漠视。
原本念想在这个时候，寻找一个地方成亲，但有【龙巢】威胁孙离安全，苏阳不敢贸然安营扎寨，若是在阴间成婚，正如颜如玉所说，久被人贱。而若要铲除【龙巢】……关圣帝君都要大征兵，苏阳能做的还是太少。
王兰嘴里面的信息拷问出来之后，已经传达给了十殿阎罗，这关乎【龙巢】的据点，自然有人拔除，监控……
现在真正切合自身事情的，也是苏阳的穿越之谜，但这一个穿越之谜恐怕涉及到了西王母那里，苏阳现在这个小虾米，连瑶池的门在哪里都不知道。
……如果那个时候一咬牙，娶了董双成，定然能够触及一些穿越秘密，至少应该知道自己的假身份由来。
不过也只能想想。
此时此刻对苏阳来说，只是在这茫茫山水修真练气，向着自己要走的天仙大道渡步而行。
天已全黑。
莒县不比金陵，在这县城里面并没有太多的灯火照明，苏阳在马车前面挂了一盏灯笼，勉强照亮，向着莒县衙门而去。
“多谢先生送我一程。”
贾召在衙门口下车，对着苏阳拱手说道。
苏阳轻轻点头。
贾召一路走上了衙门口，击起了鸣冤鼓。
相传在很早之前，这诉讼不能径造庭下，因此这上门告状，就有了许多的弯弯绕绕，后来包拯在门前树立此鼓，但凡有冤之人都能击鼓，使得门前曲直，百姓有冤能伸，而后各地均有效仿，才有了这击鼓鸣冤之说。
“咚！咚！咚！”
鸣冤鼓在这时候响起，让衙门里面当即有人跑动起来。
衙门大开。
差役正着帽子衣冠，从里面走了出来，睡眼惺忪的看着贾召，问道：“晚上击鼓……懂规矩吗？”说着，差役伸出手来。
“我是来认罪的。”
贾召对差役说道：“那个在西街的杨九，是我杀的。”
“哦。”
差役点点头，看着贾召说道：“这杀人了，你就更得出钱了。”
“啊？”
贾召一时没有弄清楚个中逻辑，看着差役说道：“我杀人了，我是来认罪的，你们让我去见老爷就行了。”
“要见我们莒县的县令？”
差役一听，说道：“五两！”
贾召看着差役，再看看衙门里面，这会儿又有两三个差役走了出来，相比前面这个敲诈钱财的，后面的这几个衣衫不整，仅仅只是裹着衣服，看着贾召还在发懵，喝道：“愣什么？过两天新老爷就来了，这老爷都要卸任了，你还不让老爷赚点钱养老？”
贾召听到这些，再看这些差役的模样，摇摇头，说道：“我的钱在半道里都给了流民了。”
现在的贾召是身无分文。
差役一听，有些不信，伸手就在贾召的身上摸索，只见贾召身上当真无钱，唯有一个破破烂烂的刀子，也根本不值钱，又让贾召坐在门槛上面，把贾召的靴子也给脱了下来，强忍着酸臭，也要伸手在里面摸索，如此摸索完了之后，看到贾召果然是身无分文，一个个面色皆变。
“老爷已经上堂了。”
衙门里面有声音传来。
这些差役看着贾召，咬牙一叹，喊道：“算你倒霉。”强拉着贾召便往衙门里面走去。
“你是干什么的？”
有差役看到外面马车上的苏阳，对苏阳喝道。
“我想看看怎么判案。”
苏阳看着差役笑道。
“有钱没有？”
差役问道。
“自然是有的。”
苏阳拿出了早就叠好的金元宝，肺金之气一吹，整个金元宝黄澄澄的，掂量着极有分量，扔给了差役，差役接过之后，对着元宝咬牙，自觉里面没有掺入铁铅，对苏阳就是一幅笑脸，说道：“进去吧，到里面小心点，别乱说话。”
苏阳点点头，提着狐狸笼，跟着差役走入到了衙门里面。
在这衙门里面，大半夜县令也升了堂，两边点着烛火，将正堂这里照的明光发亮，直等到贾召走进来，跪在堂上。
“下跪何人，所为何事？”
县令年岁已大，体态臃肿，坐在堂上打了哈欠，勉强抬眼，醉眼惺忪的瞧着下面的贾召。
“小人贾召。”
贾召在下面说道：“原本是本县西街的木匠，杀了邻家的杨九之后，一直在外逃窜，听闻这案子判给了邻家老头，特此赶回来认罪，这案子是我一手所做，杨九是我亲手所杀，那赵家太爷年已六旬，走路都颤颤巍巍，如何有杀人之能？恳请老爷公正判决。”
这就是贾召回来要做的事情，即便是到了堂上，贾召也没有露怯，将自己作案之事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啊……”
县老爷在堂上愣神，思索，最后看向了师爷，经过师爷提点，方才醒悟过来，说道：“原来是翻案的，你准备了多少钱？”
“什么？”
贾召愣住了，瞧着县老爷，说道：“这人确确实实是我杀的，县老爷只要判我罪责，将赵老头放了就好，这……”
旁边的差役连忙上前，对着县老爷耳语两句，闻听没钱之后，县老爷在堂上勃然色变。
“本官判案，一向清清楚楚，一就是一，二就是二，在莒县这么多年，哪一个不说我是青天大老爷？什么时候办过冤假错案？何况那赵家老头在堂上已经伏法，你这个时候过来翻案，其心可诛！给我打！”
县老爷令牌一发，左右的差役立刻上前，伸手就把贾召按在了地上，板子对着贾召就砸了下去。
“啪！”
“啪！”
“啪！”
仅仅三下，就拍的贾召痛彻心扉，感觉整个下半身和他都失去了联络，疼的让他的头发都要竖起来，也就是这几下之后，贾召感觉身体已经麻木了，被打的不像是自己，抬起头来看着县令，牙齿紧咬。
苏阳护持着贾召，默然站在堂下阴影，并不被上面的县令所察觉……平常像这些审案之事，基本都是县丞所做，而这个县令应该真是要退位了，故此要在莒县这里狠狠捞上一笔，不管黑白，只看钱财。
“县老爷，我错了，我错了。”
贾召趴在地上，连连出声，直至上面的县令发牌，这才让两边的差役停下手来。
从地上起身，贾召惊讶发现，这身体虽痛不伤，行动仍然自如，这才看向县令，说道：“确实，小人错了，这杨九并不是小人所杀。”
县令这才点点头，说道：“不错，真凶已经在堂上伏法，这个案子已经了结了。”
那个赵家老头并不受打，在堂上认罪之后，没一会儿就死了，这个案子已经成了铁案。
“不对，没有伏法。”
贾召看着县令，说道：“这个案子的凶手还在这里……县老爷，如果你当清廉烛断，而并没有这么恶名，我岂会擅自把杨九杀了？我能够私自杀了杨九，全都是因为你让我不信莒县的律法，真凶伏法……”
贾召在怀里面掏出匕首，向着县令就扑了上去。
这衙门里面的差役何曾见过此等场面，只见贾召暴起，他们个个都已经惊慌失措，而在堂上的县令见此情况，本就醉眼惺忪，更是寸步难行，眼睁睁的看着贾召上前，一刀就捅在了他的身上，疼的县令在堂上连连惨叫。
“什么叫做真凶伏法？”
贾召看着县令双眼赤红，匕首对着县令的脖颈就割了下去，就在这正堂之上，公案之上，瘦弱的贾召一手按着肥胖的县令，如同杀猪一样，匕首在脖颈上面不断划着，而旁边的差役见此情形，个个不敢上前，慌里慌张的寻找刀剑，也眼睁睁的看着贾召不过三五下，就将县令的头颅割了下来。
“这才是真凶伏法！”
贾召提着县令的头，看着周围的差役们怒目而视，骂道：“你们一个个吸民脂民膏，供自己汤鼎，今天谁都跑不了！”
旁边的差役们现在已经拿着兵器，心中有了胆气，纵然是害怕贾召这等凶人，却也不愿意让他就此离去。
“呼……”
苏阳张口一吹，整个县衙大堂烛火摇曳，个个转青，就在这摇曳的火影中，一些奇形怪状的人物纷纷跳了出来，这些人个个身体不全，样状极惨，看着这些差役，一个个喊着还命，向着他们就爬了过去。
差役们个个惊慌失措，仓皇而逃。
平地里起了一阵旋风，县衙大堂烛火全灭，在这大堂里面唯有骨骼扭断，血肉扭曲，以及阵阵的惨叫之声传来。
冤仇孽债，自此而偿。
苏阳手中抓着贾召，贾召只感觉风声呼啸，待到回过神来，便看到了自己已经位于城外，在他对面，正是苏阳手提狐狸笼子，单手负立。
此情此景，终于是贾召意识到了眼前之人应该就是沂水城中那个降服狐妖的苏大夫，也就是“神仙”，连忙对着苏阳拜去。
苏阳轻轻摆摆手，问道：“你今后准备做什么？”
此人心性，让苏阳自觉值得培养。
贾召看着苏阳，自觉在这时候，仙缘触手可及，但是贾召却叹了口气，说道：“那些流民们呼喊弥勒佛降世来救，但我感觉，仙佛没用，现在的大乾更应该乞求一个圣明天子降世，扫荡烟尘，救民涂炭。如此才能让这黯淡乾坤朗朗透彻。”
“倘若没有这等人，我宁愿在世间做一土匪，做上几件快事，也好过做仙佛泥坯，束手而立。”
乞求圣明天子。
苏阳听到此话，默然无语，无言相对。
贾召拜别苏阳，告辞而去。

第十八章 再见婴宁
天色已冷，苏阳清晨前往婴宁家中的时候，四下里已经满是寒霜，枯枝败叶上面染上一抹苍白，让这世间别具色彩。
手中提着笼子，苏阳来到了婴宁家的门前。
在这里的柳树已经枯黄，桃杏皆成干枝，唯有绿竹依旧如常，给这房舍增添一些碧绿。
“婴宁姑娘。”
苏阳站在门口喊道：“我将你的仇家带过来了。”
这话喊出之后，房舍里面便有琐碎动静，不过盏茶功夫，房舍门扉大开，婴宁在里面身穿水田长衣，头上仅插一木钗，碎步跑了出来，开了前面的柴门，便看到了苏阳手中所提着的“王兰”，此时的王兰已经化为一条狐狸，但其中金丹气息，自然是瞒不过婴宁。
“我在沂水正好碰到了他。”
苏阳将笼子递给了婴宁，说道：“顺手便将他抓了。”
说话时候，苏阳审视婴宁，一段时日不见，婴宁一如既往的美艳，并且感知气息，自觉婴宁修为进步不小。
在苏阳瞧着婴宁的时候，婴宁眼中泪珠便落了下来。
她本就是极端美丽的姑娘，平日里多是欢声笑语，苏阳也就见过她一次难受的时候，但是此时此刻的她泪流满面，手中接过了笼子，白皙若透明的手上青筋根根显现。
“多谢公子仗义。”
婴宁先对着苏阳盈盈一拜。
“不必如此。”
苏阳看着婴宁笑道：“当初我在沂水的时候，你们也曾帮我……红玉呢？”
婴宁深深看了一眼苏阳，说道：“表姐已经回去了。”
她们帮助苏阳极少，而苏阳对她的帮助可真是太大了。
回去了？理所应当之事。
苏阳心中了然，自从苏阳离开沂水，先在阴曹地府的转轮王殿，又去了河南青云，最后回到了阴曹地府做了一段时间的代理阎罗，又去了金陵城解决了自己的个人仇怨……这么久的时间里，红玉自不可能一直都在婴宁家中，就是不知道是去了广平县，还是回到了陕西。
“公子，我应当如何杀他？”
婴宁看着笼中狐狸，自然能看出里面咒术禁锢，在这笼中之物可谓鬼狐，最是奸猾不过，一个处置不好，此人必然要逃窜而去。
真是仇怨在心，毫不遮掩。
苏阳看看婴宁，又看看笼中狐狸，暗道：王兰的死期终于到了。
“就当是宰杀动物一样杀他就行。”
苏阳说道：“金丹已封，修行已废，此时的他就是一个正常狐狸，你杀了他之后，他自然会如烟云而散。”
婴宁看着笼中王兰，抬步走到了一旁水缸，将王兰连笼子一并放入水中。
苏阳就在一旁，看着水缸里面水声晃荡，过了盏茶功夫，便有缕缕黑烟从水缸里面窜出，在阳光下散溢不见，待到苏阳走进水缸的时候，仅看到了笼子一个，金丹一颗。
这金丹有眼珠大小，通体金光，失去了凭依之后也是散做了点点光华，直飞天际。
婴宁看着这点点金光直冲天际，眸中满是哀伤。
“大仇得报，婴宁姑娘莫要太追忆往昔，伤了心神。”
苏阳看婴宁如此，也不好去过多相劝，说道：“此间事了，我也就告辞了。”
功成自然身退，苏阳不在这里过多留恋。
婴宁一下子拦在了苏阳面前，看着苏阳，说道：“你可不能走。”
“公子你帮宁姑报了大仇，我们一家纵然身无长物，难道连一盏茶都送不上？”
在门厅处，婴宁的鬼母立在门口，对着苏阳说道：“若是不忙，烦请在这里面喝上一杯茶水，让我们聊表谢意。”
苏阳瞧瞧婴宁，再看看房中鬼母，心知此时若是硬走，反而不美，便点点头，随在婴宁身后，进入到了房中。
这房子苏阳也曾来过，那时候正是鲜花烂漫的时节，当时门窗皆开，四下里山花烂漫，草木四合，花朵果木皆有，是娱心养气之地，而现在天已苦寒，四下草木枯黄，多是寒霜，窗台皆闭，唯有净室一间，装扮雅致。
苏阳打量过后，便自行落座，在房中的小荣端上来了热茶，送到了苏阳手中，打量苏阳之后，在一旁嬉笑出声。
小荣是和婴宁一起长大的姑娘，似婢女，更似姐妹，在山中长大，自然没有大户人家的许多规矩，多了几分天真烂漫。
苏阳掀开茶碗，看到碗中所泡多是桂花，轻轻抿了一口，茶香水甜，滋味很是不错。
“好茶。”
苏阳点点头，这茶中另有一股芬芳，比起苏阳在金陵所喝，用梅雨泡出来的桂花茶更有味道，眼见小荣就在一旁嬉笑，婴宁和鬼母皆不在此，苏阳便问小荣道：“这茶怎么做的？”
“这茶叫笑口常开。”
小荣看着苏阳，说道：“都是我们宁姑的笑容做的。”
“哦？”
苏阳闻言好奇，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小荣嬉笑说道：“这宁姑赏花的时候，自然是笑的，而这花谢一分，她的笑就少一分，特别是在金秋时节，桂花谢下的时候，这宁姑的笑是随着花落而消，我就说她把笑都藏到了花里，便将这些桂花收集，做成花茶，喝上一次，我就笑上一次。”
苏阳闻言哑然失笑，想不到这里还有这种典故，又想婴宁性情，见花便笑，遇到事情也笑，在这寒冬腊月，开花的甚少，人情往来也少，便是花鸟虫鱼也都少之又少，能让她发笑的，必然也很少了。
“她的性子向来如此，你这小妮子背后论人真该拧嘴。”
鬼母拄着拐杖走出，她的耳朵时灵时不灵，却刚好听到了适才小荣的话。
小荣闻言，嬉笑而去，到了房中，又扯着婴宁一阵笑闹，不过片刻，婴宁也从房中走出，梳着凌云簪，上面戴着一个金环，身上仍旧穿着一身水田衣服，出尘秀丽。
这水田衣正是时下流行的款式，多用长方形的布条点缀，如同一个袈裟一般，而婴宁身上所穿的有千百花朵绣在上面，衬托她整个人更是秀丽艳绝。
苏阳瞧着婴宁如此打扮，不免一呆，而后便将眼睛转在他处，说道：“这冬天萧疏，非是婴宁笑的少了，也实在是天地间的意趣少了太多。”
婴宁捂嘴轻笑，适才的哀伤已经去了。
“她啊，想要让她笑，就应该给她一个四季如春，鲜花烂漫的地方，可是这世间哪里有这种地方呢？”
小荣跟苏阳对话，说道：“或者啊，就是将她带到人多的地方……”
婴宁不仅是因景而笑，因花而笑，还会因人而笑，这一切皆因她生活在山林野外，一颗心冥然天造，世间一动一静，皆能触及她心中意趣，由此自然而笑。
或许昆明那个叫春的城市更适合婴宁。
苏阳已经听出了小荣话意，笑着应道：“其实不必外走，就在这房中，就能让鲜花四时而放。”
苏阳看看婴宁，鬼母，对着小荣说道：“我的妻子交给我一个法子……”
听到苏阳口中说了妻子，鬼母和小荣皆色变，唯有婴宁面有笑容，撑着脸瞧着苏阳。
“这需要买上金银花和防风，木炭，所需要栽种的该是兰花……惭愧，我也不知道是否还能栽种其他花束。”
苏阳所说的，正是当初在青云山的时候，颜如玉在城隍庙中所种下的兰花，当时颜如玉声称此兰花能够四时不败，而后苏阳离开青云，一直没有去求证过，不过颜如玉所说，料想不差。
“这要用木炭将花盆泥土烤干，然后在花盆下面摆放木炭，中药，最后埋上花土，如此将兰花放入家中，一年四季均可不败，兰花常开，婴宁姑娘自当常笑了。”
苏阳当初也曾参与，此时说起这些头头是道，婴宁在一旁连连点头，将这些都牢记在心，笑说道：“这金银花，防风我家中皆有，木炭家也有备，便是兰花我也养了一棵，你可能帮我将这花朵种上？”
苏阳自觉这些并无难度，也就点头同意，让小荣将这些东西拿来，轻易的就烤干了泥土，然后依照当初的步骤，将兰花栽种下去。
算算时间，也花费了一个时辰。
兰花种好，苏阳洗了洗手，再度的向着婴宁家中道别，这一次她们皆不阻拦，和苏阳道别之后，苏阳便从此房中走出，径直往崂山方向而去，但是不过翻过了一个坡岭，苏阳便被一道士拦住了去路。
容若冰玉，神光照人，看年龄不过四十来岁，但是一身皆仙风道骨，仅看外表，便是一个有道全真。
此人苏阳见过，就在扬州，当时苏阳和提同知有冲突，正要动手之时，就被此人拦住，而后便是他用“种梨”之法，化了摇钱树，惩治了提同知，韩大夫，当时苏阳自称姓马，但是走的九宫步伐，却是玄真教的绝学。
“不错，不错。”
马道长看着苏阳，含笑说道：“从昨天到今日，我一直都跟着你，你这个人存心济物，颇有侠心，视金钱无物，面对美色也能念及妻子，虽然不说你断绝了七情六欲，但至少是个正心诚意的人……小子，你可想改拜在我玄真教的门下？”

第十九章 玉佩金珰
红艳艳的阳光洒落山上，地上多有雪白凝霜，山石怪异，草木枯黄，而在这荒山野岭之上只有两人，便是马道长和苏阳。
投到玄真教的门下……
我能告诉你，我早就是玄真教的人了？按身份，还能算个掌教？
苏阳心中虽如此想，但玄真教的玄真经有缺失，苏阳便是拿着玄真玉册，在这上面也不曾学到多少东西，这一路走来，反而是依赖春燕传授的五龙蛰法，以及在玉册云书之中所学的《九霄神化内景策文》的多。
苏阳也没有想到，自己居然被马道长跟踪了，昨夜莒县衙门之事，以及今宵在婴宁家中之事，居然都被马道长看的正着，而这马道长的考验，和李安灵这便宜师傅几乎一样，均是要看苏阳在美色面前是否动心。
当初李安灵所用方法，是神笔所勾画世界，在那世界里面有散花天女，而其中要勾搭苏阳的叫做阿惜，若非苏阳看过原著，若非苏阳听到过她们那些女子的言语，肯定要栽在那里。
而今时今刻，马道长看的是苏阳昨天拿钱济度流民，看的是苏阳昨夜在衙门之中救度贾召，看的是今日给婴宁送上仇人，却不为婴宁美色所动……
……其实苏阳挺喜欢婴宁，也乐的看到她傻笑欢乐，但是苏阳也能肯定，带着婴宁回家，这妹子绝对不会再笑了，因此在看出了鬼母的意愿之后，苏阳果断坦白了自己的情史，给婴宁打了一个预防针。
其实苏阳并不排斥自己有很多很有本事的师傅，就像是眼前的马道长，他就是真有本事的人，无论是种梨之术，还是当初在扬州能够让人死而复活的咒术，这都是真真切切的仙术。
但是苏阳不能拜眼前之人为师。
苏阳是李安灵的徒弟，而眼前之人是玄真教的叛徒，李安灵说他的两个师兄想要神笔，而苏阳怀中的八卦袋就是李安灵这个师傅传下来的，里面就有神笔，玄真玉册。
“您不是在茅山修道吗？”
苏阳看着马道长，笑道：“怎么说是玄真教了。”
“茅山玄真实为一家。”
马道长含笑说道：“不过若说法门精深处，是我玄真教是为此世最强，这一点，龙虎山，茅山皆远远不如。”
吹牛！
苏阳也修炼了玄真玉册，一开始修炼苦无进展，一直等到了春燕给苏阳了五龙蛰法，才让苏阳的修行突飞猛进，待到后来修行《九霄神化内景策文》，服用了空心浆草一举点开心神，苏阳的修为才开始日日增强，后来又当了阴神，代理阎罗，如此借机突破了魂游千里，让阴神有了质变，如此才让苏阳有自信去找陈阳复仇。
而倘若一门心思修炼玄真秘法，这时候的苏阳可能也就是神魂出窍。
玄真教的法门修炼起来太慢了，并且效用不大，苏阳深有体会。
就这样的法门，远远当不上一个此世最强。
当初铲除玄真观的时候，苏阳也曾修炼看过玄真观中法门，若是玄真观中法门是此人传下，那么和苏阳所修的玄真玉册内容分毫不差。
“你不要不信。”
马道长看苏阳神态，知道苏阳心事，呵呵笑道：“你可知道我玄真教是从哪里传下来的？”
“茅盈！”
苏阳直接回答，而后自觉回答太快，连忙改口，说道：“玄真茅山是一家，那么肯定都是司命真君东岳上卿茅盈所传。”
茅盈的神职就是司命真君东岳上卿。
“不错。”
马道长点了点头，又问道：“你可知道茅盈祖师的法门是从何而来？”
“这……”
这是苏阳的知识盲区。
“是西王母。”
马道长对着苏阳呵呵笑道，谈及传承，马道长当真是万分自信。
西王母！
这个称呼一说，便让苏阳虎躯一震……无怪乎玄真观内现在开始供奉西王母，只是西王母这个名字让苏阳听来就不太自在，这一切皆因在生死簿中，记录苏阳的“苏鸣”，以及就在“苏鸣”隔壁的裴盼儿，也是苏阳在玄真观中神像上所见的董双成。
这有些太过巧合了。
“原来是西王母所传吗？”
苏阳点点头，镇定说道。
“那你可知道，西王母传授茅盈祖师的真经是什么？有什么来历？”
马道长又问道。
玄真经吗？
苏阳心中暗道，却并不答。
“量你也不知道。”
马道长笑道：“关于这一点，玄真教内部都已经难以考证，也是我改名易姓到了茅山，在茅山里面翻看出来的，当年的茅盈祖师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修行者，读《道德经》《周易传》，服食山中芝草，如此年常日久，诚心密应，得到西城王君指点，西至龟山，得见王母，自诉品行，说【盈小丑贱生，枯骨之余，敢以不肖之躯，而慕龙凤之年，欲以朝茵之质，窃求积朔之期，虽仰远流，莫以知济，津涂艰塞，所要无寄……】西王母回道【子心至矣，吾先师元始天王遗以要言，汝愿闻否？】于是口传茅盈祖师玉佩金珰之道，太极玄真之经……”
玉佩金珰之道。
太极玄真之经。
此法门正是嫦娥仙子所说，远古巨神，道门至尊，浮黎在世间的主宰元始天王所传下来，先传给了西王母，又传给了茅盈，如果论品阶，这种道经绝对是顶级的。
骤然听闻这个消息，苏阳的心神雀跃，几难止住，连忙手捏眼角，暗运佛火，平复一下此时心情。
怀里的玄真经忽然成为元始天王遗留下来的，苏阳感觉胸口真是沉甸甸的，并且还有点滚烫……这怀中的玄真之经，就是通天之途，成圣之路。
只是玄真教的法门确实修不出来啊……
“您没有弄错吧。”
苏阳小心问道。
“没有弄错，绝对不会弄错。”
马道长说道：“茅盈祖师所得到的太极玄真之经，就是我玄真教的传承秘宝，至于这玉佩金珰之道……呵呵……小子，你要改换门庭，投入我玄真教的门下吗？”
玉佩金珰之道是什么？
苏阳当真琢磨不明白，但是此时此刻，苏阳琢磨，眼前的师伯大约是破开了玄真教的传承之谜，在他这里，兴许就能获得玄真经的秘密，也就是元始天王遗留下来经文的秘密。
“您怎么会看上我？”
苏阳问道：“这玄真教中应当有不少人吧，并且除了玄真教外，茅山里面更是人才济济，您为什么会突然在这荒郊野外，拦住我这个外门中人，说出这等天大秘密……”
苏阳必须要弄清楚这一点，才敢放心的下决定，否则可能会送。
“玄真观中虽然弟子很多，但资质皆差，心性不定，若是给他们说出这等事情，反遭其祸，早年不过三两经文，就在沂水造就了一番祸患，岂能传授？”
马道长看着苏阳说道：“而你，我在很早就知道你，你和我的好友刘翰一并在破庙之中，你是一个修行者，明知他并无修为，却对他的法器不起贪念，你在扬州的时候，能够因为药方中的差错和同知理论，甚至不惜动武，你又在玄真观中拜了王母，这就是法缘，济物疏财，铲除妖孽，不为美色所动……像你这样性子坚定的修道苗子，普天之下已经很少了，既然你得到了我的认可，我自然是将掏心窝的话都说给你，愿意给你真传。”
这不能犹豫了。
拜师就拜师。
本来就是李安灵的徒弟，就是玄真教的门徒，拜自己的师伯也不算另投他教。
苏阳心中是这般想着，但还是对马道长多问了一句：“只要我拜你为师，你立刻就能给我真传吗？”
马道长轻轻摇头。
苏阳心中凉半截，他可不愿一直在师伯身边。
“你只要跟着我，这法门我必然传你。”
马道长瞧着苏阳，上下审视，越发欣赏，说道：“你实在太适合修我玄真教的法门了，简直就像是吃过玉液一样，等到了崂山，得了好处，我便让你饮用【金浆】……我那师兄投了朝廷，位高权重，身边尽是资质超群之徒，皆法力精深之辈，不过我若是带着你去和他见面，一下子就把他们给比下去了。”
拿着我撑门面吗？
苏阳尚在犹豫，他怀中有八卦袋神笔，跟着这个师伯身边，若是被看出端倪，吉凶难料……就算是元始天王的真经，终究贵重不过自己的性命。
“这还要考虑？”
马道长眼看苏阳犹犹豫豫，摇头起身，说道：“非是我不传你真法，是此时我也没有，不过去了崂山，一切便有了，当初师傅偏心，把一切给了师弟，而我师兄又在京城，找到了师弟的传人……”
“我有机密，他有真人，两者和合，必有所成……”
话虽如此，马道长眸中却多忧虑，明明应当是理所当然，顺其自然之事，为何会有“隔河取金”之卦？
若非这卦象，他也不会想到寻找传人之事。
“你自己好好考虑一下吧，月余之内若到崂山，我必给你真传。”
马道长说着，人倏忽不见。
苏阳眺望崂山方向，这李安灵的弟子明明就是自己，怎么又有人被抓？此念一动，苏阳想到了在宝禅寺，那个卖自己符篆的单道士。

第二十章 赌狗黑狗
要不要去崂山？
当然要去！
崂山本来就是苏阳打算去的地方，在聊斋篇目之中，特别有一个故事叫做《成仙》，所写的便是前往崂山修道的故事。
苏阳对崂山早就心向往之……实话说，若非是马道长忽然出现在苏阳面前，而苏阳怀中有八卦袋，神笔，不能显露在此人面前，苏阳当场便能拜师，跟着他一并往崂山而去。
并且听马道长所言，似乎是这叛教的两位师伯要在崂山一会，并且大师伯应该还抓了自己的师兄单道士。
苏阳犹记得在宝禅寺内，传承之前，那个指点自己，声称宝禅寺是画壁之地的道士，警告苏阳，让苏阳早些离开，也是苏阳的两个金条，在他那里买了两张符篆，夜间惊破了搜寻过来的神魂，护了苏阳一命。
当时单道士说，当今天下稍安，齐王诏他们前往京城做法事，耽搁不得，恐怕就是到了京城，被自己的师伯给扭住了。
苏阳脑海中想了很多，人迈着步子，坚定的往崂山走去，玄真秘法，关乎成仙之途，苏阳自然要从师伯那里弄明白个中机密。
走走走！
向着崂山方向，苏阳干劲十足。
由莒县前往崂山，要过诸城，胶州，才能够到达崂山，七八百里的路程，马道士给苏阳一个月的期限，足以让苏阳赶往崂山，这一段行程不必太过赶趁，在路上，苏阳也要好好研读一下玄真教的《玄真玉册》，兴许就在玄真玉册中自己参悟出了东西来呢？
苏阳也有自己的算盘。
在崂山，如果说是玄真教的人在那里聚会的话，自己这个“掌教真人”不再，终究是缺了点什么。
一辆马车，一壶凉水，几个干饼，几件衣裳，苏阳可算得上是轻装便行，一路都往崂山而去，如此赶路了一天，天色已晚的时候，苏阳可谓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就连山间的破庙都找不到一个，寒冬腊月，伸手不见五指，苏阳最后是找到了一个山岩下面，停驻马车，整个人就在马车里面缩着，点了一根蜡烛，默默翻看玄真玉册。
“轰隆隆……”
外面雷声阵阵。
红蓝电光交织，将天地间照的一片亮白。
苏阳就在马车里面，都能感觉外面天地一明一暗，而后这轰然炸裂的雷声震的马车都在颤抖，而后外面狂风卷席，过了没多久，便有冰雹一阵阵的落了下来，正砸着上面的岩石。
苏阳手中掌灯，不让灯火被灭，他也就是感知到了外面的天气变化，才不继续赶夜路，而是躲在山岩这里。
地缺百六，灾劫绵绵，出现什么反常的事情都不为怪，因此外面的雷声，冰雹，苏阳并没有感觉有太大异常。
一直到了寅时，外面的风声雷声才逐渐的平静下来，苏阳吹灭了蜡烛，运用五龙蛰法小睡一会儿，点开心神之后，苏阳本就已经寒暑不侵，因此就在这寒冬腊月，外面又下过一场冰雹之后，四下冰凉，苏阳睡在马车里面并没有什么不适。
五龙蛰法本就是补觉的神功，苏阳不过睡了一个时辰，起身的时候已经精神百倍，没有丝毫的疲惫。
打开车帘，迎面冷风如刀，苏阳看外面枯枝黄叶落了一地，一片衰败景象，再看天上白茫茫一片，仍然是有阴云汇聚，寒意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
这一次应该会下雪了吧。
苏阳看着天上暗道，他看云层，该是如此。
伸手一抬缰绳，这被画卷所召出来的马便往诸城方向而去。
走了大约有二十多里的路，在临近午时的时候，苏阳到了一条河边，这条河水面宽阔，左右也并不见桥，唯有几块石头横在河里，以做渡河石阶，不过天已太冷，水流溅射到了石头上面，已经让这石头上面有一层坚冰，触手滑溜，一不留神就会掉入河中。
苏阳眺望河流的时候，已经看到了在石阶之中卡着一人，一狗，在这水流中冻的浑身僵硬，死活不知。
收回马车，苏阳脚步平平稳稳的走在石阶上面，到了这一人一狗之处，伸手碰触，自觉这人狗性命特征几乎没有，但对苏阳来说皆是有救，便将这人狗全都捞出，及至到了对岸，在河边树下找了一些干草，让这人狗都躺在干草上面，又汇聚了一堆干柴，张口一吹，便将干柴点燃。
天冷火寒，在这寒冷的野外，便是一堆火也没有多大的暖意，但也胜过没有。
再度检查一下这人狗的身体，苏阳拿出了白芒针，在这人狗的穴位上面皆刺几下，激活一下体内阳气，然后倒出一点孙思邈老丈人的药酒，分别喂人和狗喝了下去，再用心神活其血气，真气蒸干了这人的衣服，狗的皮毛，没过多久，这人和狗的生命特征便都明显起来。
苏阳在左右收集柴火，将这火焰烧高，拿出自己的干饼在火边烤烤，以做加温，同时审视这一人一狗。
这个被冻僵的人是个男子，约二十五六岁，身上所穿衣服并不名贵，寒冬腊月，穿的也不厚实，应该是一个寒门读书人，而这一条狗通体黑色，就是中华田园犬，这条狗在掉入水中之前，应该是被人狠狠打过，如此才会内脏多受伤害，并且几处骨头也都断了。
当下苏阳身边并无药材，能做的仅仅是帮黑狗的骨头用木棒夹着归位，这内脏的伤害，要等到进入城里，苏阳才能为它包药。
“啊……”
被苏阳所救的秀才一声呻吟，逐渐的醒了过来，睁开眼睛，看到的是一堆篝火，在篝火旁边还坐一人，正烤着干饼，看年岁二十一二，但是看气度，倒是比他更成熟一些。
“醒了。”
苏阳看着秀才，伸手把干饼递给他一块，说道：“吃块干饼暖暖身子。”
秀才接了过来，看看苏阳，又看了看手中干饼，张嘴就咬，狠狠吞咽几口，腹中有了东西，这才看向苏阳，说道：“恩公活命之恩，韩良铭感五内。”
“不打紧。”
苏阳看着韩良活了过来，也挺高兴，说道：“这寒冬腊月，失足落水可真致命，今后你再赶路，可要仔细这些。”
韩良听闻苏阳此言，微微低头，片刻之后才抬起头来，说道：“其实我并非是失足落水……我家本就是这左近韩家庄的人，家中也薄有田产，才能供我读书，而我在学堂里面最爱和朋友们赌，接连失手，赔了不少钱财，昨天夜里我和朋友喝酒，回来之后，我爹给我弄了一个袋子蒙着头，把我推到了河里……”
原来是这样。
苏阳点点头。伸手拿过了韩良手中的干饼，将干饼扔给了黑狗，然后伸手提着韩良，再度将他扔到了水中。
苏阳感觉他不应该救这个人，省得他回去继续祸害自己的父母。
并且赌狗必死！
“你还是死了算了。”
苏阳对韩良说道。
韩良落水之后，只感觉四下冰彻透骨，身体一下子就僵硬起来，在这水中一激灵，手不会划，脚不会动，在这水中沉浮，连喊救命。
“恩公，快把我救上去。”
韩良在水中对苏阳呼救，叫道：“我真的悔改了，在昨天跳入水中之后，我就真的知道错了，今后绝对不会赌了。”
这些话说的诚心诚意，并不像是假言，苏阳这才又走下去，伸手一提，将韩良再度提了上来，扔到了火堆旁边。
经过在水中的这一浸泡，韩良靠在火边瑟瑟发抖，而他的一身衣服在离开了水后迅速变硬，冻的他面色发白，坐在火堆旁边都是浑身发颤。
而在这会儿，被苏阳所救的黑狗也醒了过来，睁开眼睛，往火堆旁边凑了凑，张口便将干饼吃了，不叫不闹，就呆在火堆旁边。
“挺乖的嘛。”
苏阳伸手摸摸黑狗的头，这黑狗也仅仅是抬眼看看苏阳，并没有什么过激反抗。
“坚持一下，等到了诸城我买药治你。”
苏阳对黑狗说道，狗通人性，苏阳觉得这条黑狗应该能听懂。
“恩公要去诸城？”
韩良听到苏阳说去诸城之后，抬头看着苏阳，说话仍然是在发颤。
“怎么了？”
苏阳问道。
“如果去诸城的话，恳求恩公能够带我一程。”
韩良说道：“昨夜父亲将我带上袋子，推入水中，已经是断绝了父子关系，是我不孝在先，他不慈在后，现在我侥幸活命，却当真不能再回家了，而在诸城里面，有一个我认识的人，两个月前我们聚在一起赌博的时候，此人输我一百两，至今未还，我愿到诸城里面，要回这百两银子，报答恩公搭救之恩，也能在那里另置产业，再也不回来了。”
对于差点杀了他的父亲，韩良心里有怨恨之心，故此即便是活下来，也不愿意再回去了，反而是有了前往诸城，安家落户的想法。
“可以。”
苏阳点点头，这父子问题上面并不多劝，而带着他离开这里，前往诸城，本就是顺路的事。
“多谢恩公。”
韩良对苏阳千恩万谢。

第二十一章 女鬼闯门
苏阳驾着马车，在马车里面有一人一狗。
韩良的衣服在火边已经烘烤干了，此时坐在马车里面，和黑狗仅仅挨着，两者相拥取暖，而这黑狗性子温顺，无论是苏阳抚摸，还是韩良挨着，它丝毫不暴躁，便是掰开牙口，黑狗也听之任之。
这是一条没脾气的狗。
“恩公你去诸城做什么？”
韩良询问苏阳道。
“路过。”
苏阳说道，顺便询问韩良，问道：“你要账的那一家，家境如何？”
倘若对方家境极差，到时候韩良前去要账，少不了要和人家发生冲突，这一切固然和苏阳无关，但苏阳也希望一切皆大欢喜。
“他家很有钱。”
韩良在车厢内笑道：“并且他家在诸城，在这方圆几百里都很有名望，骗不了人的，当日也是丁公子手上没钱，才会对我赊欠，只要我登门前去，丁公子必然把钱送上。”
有钱家庭啊。
苏阳继续驱车，随口问道：“这丁家是做什么的？能有这么大的名望？”
能够让名字响彻方圆几百里的，这就不是一个平常的地主了。
“出过几个当官的。”
韩良说道：“不过最有名的还是丁公，数十年前，丁公在我们这里极有名望，他所做的诗集我们学堂都曾传阅过，并且早年的时候也曾奉招前往京城修书，可谓学识渊博，直至后来因一本书得罪皇帝，当时皇帝便要将丁公处死，幸好丁公朋友相护，拼死求情，才免了丁公性命，后来丁公回家，也就在家中过闲散日子，直至过世……”
原来是这样。
当官的退下来的，自然是有钱的，何况这个丁公有如此声望，必然是和这里的官僚大多认识，即便是退下来了，也仍然有一番家业。
苏阳驱车，在天色昏黑的时候，终究是到了诸城。
诸城此地又名龙城，传说是舜帝所生的地方，苏阳还在城外，便看到了城头上面的云彩翻涌，当为祥瑞，而走到诸城里面的时候，也自觉这城中安宁，和一路走来所遇荒凉景象截然不同。
这诸城就已经是青州境内了，苏阳一路走来，遇到了不少逃难的难民，而诸城显然是没有受到影响，才能有现在的安宁景象。
到了诸城，苏阳便打听药店位置，韩良则打听丁家方位，而后两人会和，方才知道这就近的药铺和丁家是一个方向，而药铺所在更在丁家旁边，两家紧邻。
既然如此，两个便又结伴走了一段路程，直至到了丁府门口，韩良前往丁府门口呼喊，而苏阳则到了药铺里面，此时这药铺里面没人，苏阳喊了两声也不见人应，便坐在门口，看着韩良和丁府的人说话。
“我们家大公子在月余之前已经过世了。”
丁家的仆人听到了韩良要找的人，在门口说道。
“什么，竟然过世了？”
韩良听闻如此，满脸震惊，他来到这里就是为了讨银子，这银子能够让他在诸城重新生活，但是这丁家公子过世，人死账烂，韩良的希望也就落空了。
“你找我们大公子有事吗？”
丁家仆人看韩良神态有异，便又问道，态度温和，和其他豪门的仆人狗仗人势，盛气凌人截然不同。
“是这样的……”
韩良便将自己和丁家公子在一起赌钱的事情说了出来，又说自己是千里迢迢过来讨债的，实在不知大公子已经过世云云。
“可有欠条？”
仆人问道。
“实无。”
韩良摇头，当时在赌场上，他正在赢的时候，哪里有时间开一个欠条。
仆人听到了韩良的话，让韩良在这里稍等，进门前去通传府中，过了有好一段时间后，仆人方才又来到了门口，怀中拿着一个蓝布织就的包袱，将这包袱递给了韩良。
“我们家少夫人实不知有这回事，家中家丁仆人也不曾听到有此一事，不过我们丁家宁愿亏钱，不远亏德，这里是百两银子，你称量一下。”
仆人对韩良说道。
韩良掀开包裹，里面果然是有百两银子，一见如此，哪里还会称量？对着仆人千恩万谢，百两银子对他来说可是救命钱，若是没有这些钱，在这寒冬腊月，流落街头，韩良只怕是要冻死。
盛名之下无虚士。
苏阳看着丁家处理此事，暗叹不愧是豪门大族，在这几百里都有名声的家族，也只有这等家族，才能说出宁愿亏钱，不愿亏德的话，也才能做出这种无论真假，全都给钱的事。
“原来有客来此，恕罪恕罪。”
正当苏阳在看的时候，药铺里面的掌柜已经回来，瞧见苏阳在门口坐着，连忙拱手赔不是。
“无妨，正好看到了有意思的事情。”
苏阳笑了笑，说道：“给我抓石见穿一两，五灵脂三钱，蒲黄四钱，木馒头三钱，将这些抓为一幅，共抓十幅，再给我抓水花红子五钱，大黄二钱，朴硝一钱，陈石灰一两，这些给我包上一幅。”
前面的是内服，后面的是外敷。
苏阳对黑狗的情况早就清楚明白，这抓中药喂狗常人用来恐怕不行，苏阳用来却必能治病。
“您还真是懂行。”
掌柜的一听苏阳把这些药点的清清楚楚，便知苏阳是一个行家，也不让学徒来做，亲自来给苏阳称量药材，问道：“这些药您是打算用在什么地方呢？”
记录一下苏阳的药方，指不定他哪一日就能用上。
“喂狗。”
苏阳哈哈大笑，又补说道：“这些药本用在肝脏出血，内服外用。”
掌柜的点点头，将这药方给记了下来，如此将药都给都给包好，递给苏阳。
韩良在一旁连忙拿出银两，用以结账。
“汪汪汪……”
“汪！”
“汪～汪～”
正在马车里面的黑狗忽然叫了起来，苏阳，韩良，掌柜的三个人转头看向外面，只见黑狗趴在马车前面，对着街边一角连连吼叫，三个人向着那边看去，则是一个粉衣少女，丫鬟打扮，面色煞白，在街边颤颤巍巍，不敢往前。
“黑狗，别叫！”
韩良连忙跑到外面，伸手按着黑狗，说道：“吓到路人了。”一边说，韩良对着那个粉衣女子赔上笑容，说道：“大姐，你莫怕，赶紧过去吧。”
粉衣少女闻言，这才沿着墙角而走，待到丁家大门前面迎着便走了进去。
“汪……汪……”
黑狗对着大门叫了两声，呜咽的低头趴在了马车上面。
而这个时候，韩良和掌柜的两个人手脚冰凉，浑身发抖，这一切皆因适才的丫鬟进门的时候，丁家的大门可是关着的，就那么的往前一凑，人便没了。
“客官……”
掌柜的颤颤巍巍的询问苏阳。
“你没看错。”
苏阳搓搓手，看着丁家大宅，说道：“刚刚那个小姑娘就是没有推门，直接走进去的。”
得到了苏阳的确认，掌柜的和韩良两个人都往后一跌，蹲坐在地上。
“掌柜的，这丁家可有什么人身有病气，或者身虚体弱的？”
苏阳瞧着丁家大宅，询问掌柜的，他这药铺和丁家比邻而居，对丁家的情况自然是知之甚详。
“完了完了……”
这时候的掌柜全然听不进苏阳的话，只知道叫着完了，伸手抓着苏阳胳膊，掌柜的自觉苏阳胳膊上面有些热气，让他没有那么冰凉，瞧着苏阳说道：“我是不是快死了？”
“此话何解？”
苏阳不明其意。
“我爹，我爹就是进药回来的路上，当时夜半三更，我爹手中拿着一个灯笼，和一个陌路人结伴而行，一直到了诸城门口，方才知道对方是鬼，回来之后便说自己怕是要死了，将我兄弟几个全都召回来，果然没两天就死了……”
掌柜的面色发白，脸上的肉都在颤抖，说道：“听过人鬼殊途，当人能看到鬼的时候，就已经是要和鬼成一路人了……”
“胡说！”
苏阳直接反驳，说道：“世间看到鬼的多了，有些还和鬼成了夫妻，怎么不见他们去死？掌柜的，人活一口气，你心中的这股气若是散了，那才是离死不远了。”
掌柜的听了苏阳的话，倒是提起了一些气。
“不就是一个小鬼吗？”
苏阳对掌柜地说道：“你看，她刚刚怕狗都怕成什么样了，你还用怕她？”
这话一说，掌柜的倒当真是提起了心气来，喘了几口气，终究是镇定了下来，看向丁家的宅院，心有余悸，说道：“好端端的丁家，怎么会惹上了这种邪门的玩意。”
韩良在这时候却怪叫一声，直接跑到了丁家门前，伸手锤击着丁家门扉。
这让鬼物进入丁家宅院，韩良自觉他的责任不可推卸，而适才受了丁家恩惠，故此韩良豁出一切，也要给韩家警示，这个时候倘若那女鬼出现在他面前，韩良能和她拼命。
“掌柜的。”
苏阳连忙询问掌柜，问道：“这丁家可有什么久居病灶的人？”
鬼物进门，自然是找气弱的。
“丁家二公子。”
掌柜地说道：“他常年卧病。”
苏阳点了点头，也就是在这时候，丁家的门开了。

第二十二章 紫花和尚
“什么，我们家里进来了鬼物？”
丁家的仆人开门后，听着韩良在那里胡言乱语，自觉莫名其妙，再瞧着韩良表情便尤为不善，说道：“你在打什么主意？”
刚刚才收了一百两银子，回头还要捣乱说闹鬼，这丁家的主人虽然仗义，但是下面的这些仆人可都是有脾气的。
“真的。”
韩良复述适才的一切，说道：“我们当真是看到了那个女子往丁家里面去了，丁家的门关着，但是她就是进去了。”
药铺掌柜也走了上来，对着丁家家仆说了适才之事，但纵如此，丁家的家仆还是有些不信，让苏阳，韩良先在外面等着，等他回去通报家中老爷，只是回头都没有走几步路，内宅的哭声便传到了这边来。
“二公子死了！”
凄切的哭声中，这个信息被传达了出来。
整个丁府内部乱作一团，女人凄切的哭声，男人嘶声哭嚎，阵阵哭泣之声传来，还有管家擦着眼泪，从内宅走出来，指挥着几个仆人去置办丧事，看到了门口伫立的苏阳和韩良皆陌生人，便前来接待询问。
“你们说，我们家是进了鬼？”
管家年岁已大，心中知道这些神鬼避讳处，此时听到韩良说起适才之事，又念及二公子刚死，眉头皱起，自觉其中必有干连。
“向来这些鬼物最善欺体弱多病之人。”
苏阳瞧着管家，说道：“或许府中二公子的死和进去的鬼魅有关。”
管家听了苏阳的话，略有犹豫，片刻之后忽然说道：“公子，我需要劳烦你一事。”
“请说。”
苏阳含笑应声，这自出山来，苏阳学佛学道，都是抓鬼的行当，对上这个女鬼也正是专业对口，只要管家吐口，苏阳就能进去将女鬼抓来，并且此时丁府二公子尚死不久，若是找来魂魄，兴许还有复生可能。
“我想要借您的黑狗一用。”
管家对苏阳说道：“这鬼既然能被黑狗所惊，若是黑狗进门，必有效用，并且相传这黑狗血向来能驱鬼，我想要先取一点黑狗血……”
“汪汪汪汪汪！！！！！”
正在马车上面趴着，无精打采的黑狗听到管家的话，对着管家连连吼叫。
好通人性啊。
苏阳瞧了黑狗一眼，自觉这黑狗能听懂人话，辨别人心善恶，有不凡之处。
“它不同意。”
苏阳指着狗说道，本来这条黑狗只是苏阳随手所救，到了诸城这边给他吃药之后，就打算随便安排一个农户家养着就行，但是黑狗这几番表现，让苏阳动了别样心思。
这狗好像很特殊。
正在管家犹豫的时候，房中忽然又有声音传来，只听是内院有人在叫“公子活了”，整个院落里面的哭声减半，各种人都往内院二公子那里涌去。
管家听闻此言，喜不自胜，也没有和苏阳，韩良二人多说话，起身就往后院走去，这丁家传到这一代仅有二子，长子已去，现在唯有二公子这一个独苗，故此这二公子性命尤为重要，此时听闻二公子又活了过来，让管家听了失态。
苏阳见状，便也跟在管家后面，一路前往丁家内宅而去，韩良瞧见苏阳如此，也在一旁跟着，丁家现在正是忙碌的时候，眼乱手杂，瞧见苏阳和韩良是跟在管家后面，大多数人皆以为是管家允许，根本就不多说，让苏阳和韩良顺利的走入到了丁家内宅。
丁家是诸城这边方圆几百里有名望族，这在前院穿堂，到了后院之中自然假山怪石，奇花异木，楼台回廊，在这后院里面点缀了树石花竹之后，将整个后院分割出了空间，也造就了一幅幅美丽画卷。
在这内宅里面又走了几个小院，管家终究是在一处小院处停下，在这小院里面已经围满了人，其中有不少年轻女子，皆是丫鬟，现在还用手帕抹泪，而另外则有一些年长的人围在里面，正关切的询问二公子的现状。
苏阳在外打量丁家布局，只见这山池建筑，园艺雕刻无一不精，无一不美，再走到房内，看到这房中的花梨木家具，上面皆有纹饰，有些镶嵌着玉石，有些描着金丝……充分的显露了官僚地主享受生活的极端颓靡情调……
也是进入房中之后，苏阳瞧见了在床上躺着的二公子，眼眶发黑，面色发白，浑身上下苍白瘦弱，此时整个人窝在被窝里面，房中烧着木炭，焚着麝香，烟熏火燎，而他身体似仍在发寒。
“生老病死，本是常事，你们不必如此挂心。”
二公子躺在床上，眼中清澈，古井无波，这神态中颇有“定”“慧”，就像是一个有道高僧，看着床前的父母，嫂子，以及大小家眷，平静说道：“生死之间走了一遭，我已经悟道了。”
二公子的话说了之后，让他的家人个个惊异。
在平常时候，这二公子身体虽然孱弱，但也是一个贪花好色的公子，这么多年虽无所出，但是房中丫鬟也都被他染指，怎么这忽然大病一场之后，说出了这等截然不同的话来？
“儿啊，你在以往可不曾看过佛经，如何说出这种话来？”
丁家老爷看着二公子，伸手碰触一下二公子的头，这头上仍然发热，想来是疾病未好，脑袋被烧坏了。
二公子咳嗽两声，笑道：“我没有看过佛经，如来也没有说法，本来就没有法，哈哈。”
丁家老爷闻言，一时无言以对。
“不，你看过佛经。”
苏阳在一旁本在看戏，此时却忽然出声说道：“你看过金刚经！”
苏阳的这一喝，让周围的人全都看向了苏阳，也是直至此时此刻，这满屋子的人方才知道这屋中多了另一个人，而看苏阳薄衣单鞋，在这房中神意落落，让这房中的人皆拿捏不准苏阳底细。
二公子抬头瞧着苏阳，打量片刻之后，笑道：“是的，我看过金刚经。”
适才这二公子所说如来没有传过佛法之时，典故源于金刚经，在金刚经中，如来询问须菩提，说我已经得了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我说过法吗？须菩提回应道：世间没有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如来所说的法皆不可取。
这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就是佛门中最高的“无上正等正觉”，修持到了这一步，就是佛。
这一段经意所说，其实可以代入一下，王健林教你发财，告诉你先赚一个亿，然后问你学会了吗？
平常人当然学不会，因此在发财上面，各有各的财路，修行上面，也是各有各的步骤，这一切仙佛圣贤都会因为各自对于道不同的理解，而说出不同的法，究竟法门如何，应该由你自己去看。
故此金刚经中也说，渡过河后，就能弃筏，而佛法也一样。
对你有用便用，对你无用便扔。
这二公子适才还在装没有看过佛经，又说了佛经中的典故，苏阳在一旁便直接拆穿了他。
“二公子看过佛经吗？”
苏阳询问身边的一个婢女，这婢女手捧水盆，里面都是热水，应当是这二公子身边伺候的人，此时听苏阳所问，婢女连连摇头，说道：“二公子胸中笔墨不多，向来最厌恶经书。”
苏阳再看向了躺在病床上面的人，问道：“二公子已经死了，你是谁？”
这人死而复活本就有蹊跷，苏阳虽然拿了他的话头，但并不能因为这一点话头，就能锤对面躺着的人并非是“二公子”，能够问出此话，全因苏阳所看，这二公子现在状态，分明就是被人窃了皮囊。
“二公子”躺在床上，默然不语。
“你若当真是一个得道高僧，那么应当更能知道这身体不过一个臭皮囊，更能知道，这佛家求的是【寂灭】而并非是【偷生】。”
苏阳瞧着床上的“二公子”，说道：“你现在所作所为，岂不大违佛理？况且这二公子之死，应该是全因你而起吧。”
苏阳这话说出之后，房中的人皆往后退了几步，细细审量床上的“二公子”，纵然是他躺在床上没有动静，但是这眉眼神态，躺下姿态，和往日的二公子皆大相径庭，不像一人。
“唉……”
“二公子”叹了口气，看看苏阳，又瞧瞧房中的众人，坦白说道：“不错，二公子已经死了，我并非是二公子，我是在万佛寺中修行的紫花和尚，人死之后，魂游而归，回到此地之后，占了令公子的躯壳，从而偷生转世，回到万佛寺中再做修持。”
紫花和尚……
苏阳一听便了然，这是聊斋篇目之一，讲的是诸城的丁公子死后复生，佛理精深，声称待到身体恢复之后，必能证佛，然而因为身体之病，最后死去。
在这故事中，紫花和尚曾经找人来给他治病，但是有一女鬼出现恐吓，声称是青州董尚书家中婢女，这是他们两人之间个人仇怨，只要这人敢治好紫花和尚，便会索此人性命，让人不敢给紫花和尚治病。
“原来那女鬼是冲你来的。”
苏阳瞧着紫花和尚说道。

第二十三章 佛光普照
“翠竹……”
紫花和尚听到女鬼之后，不自觉便说出此名。
夙孽总因情，纵然一个是和尚，一个是丫鬟，但两人之间的夙孽必然是因情而起。
而在此时此刻，这夙孽便能要了他的性命。
大凡鬼物，皆会趁气弱之时而行，他趁着二公子气弱的时候，投身到了二公子的身上，现在两人是为一体，但是躯体病症并不衰减，而这女鬼趁势而来，恐怕他就凶多吉少了。
“女鬼？”
丁家的人听到女鬼这词，只是一阵嘈乱，而后便恢复了平静，在场众人各自彼此打量，没有什么惊慌。
这全因今日发生之事太过离奇，家中独苗先是死了，接着又活了，活了之后发现不是自己孩子了，这波澜起伏，已经足以考验他们的心脏，此时又听到女鬼也不觉得有什么惊讶的。
“孽债，孽债。”
紫花和尚感叹两句，说道：“我死了也是应当的，你们放心，我不会连累到你们。”知道女鬼找来，紫花和尚已经有了觉悟。
苏阳在一旁冷眼看着，本来以为是女鬼索命，没想到这里面有这么多的弯弯绕绕，此时看来，这恩仇孽债明明白白，谁欠谁两个人都清清楚楚，紫花和尚也已经有了觉悟去死，而他死在女鬼翠竹手中，对阴曹地府来说还算是了结一桩公案。
这件事情完全不必插手。
苏阳都有了抽身而走的意思，来到这里算是多此一举。
“不，你不能死！”
丁家老爷斩钉截铁般说道：“我丁家现在只有你一个孩子，你不能就这样死去，你就在这活着，我丁家千亩良田，各种生意终归要有个继承，并且你也是我丁家的独苗，你若是死了，我丁家也就绝后了。”
出乎苏阳的意料，丁家老爷居然不愿意让紫花和尚就此而去，甚至想要让紫花和尚活着，作为自己的儿子。
“什么？”
紫花和尚看着丁家老爷，也是非常惊异，他可是占据了对方儿子的躯体，这时候丁家人本应该驱他出去，甚至就此将他打死也很正常，怎么就会包容他呢？
“你瞧瞧镜子。”
丁家老爷拿过来了镜子，让紫花和尚对着，说道：“你看看自己现在的面孔，你这可不就是我的儿子吗？既然来都来了，你就留在我丁家吧，这身体虽不太好，但我丁家有最好的药，我的年龄也大了，实在承受不了两度丧子之痛……别再惦念过去，做我的儿子吧。”
丁家老爷真情实意的瞧着紫花和尚。
死都死了，来都来了，多大点事，别太计较。
连串的四字词在苏阳的脑海中闪过，随后苏阳开始认真的考虑一下魂魄和躯体之间的关系，倘若紫花和尚真的在丁家留下孩子的话……应该还是算丁家的，这紫花和尚反而是一个工具人……
这一刻，苏阳庆幸自己是身穿者，否则这生儿育女，真是给人做了工具人。
“这……”
紫花和尚从来没有想过会有这般际遇，自己的身份被拆穿了，对方仍然能够容下他，这种感觉对他来说，真是前所未有。
“只怕我的孽债难消。”
紫花和尚看着丁家老爷，说道。
“什么样的孽债你尽管说。”
丁家老爷看着紫花和尚，说道：“在我们诸城也是有高人的，我可以请来高人，为她大办法事，必然能够消除她心中的仇怨。”
化解仇怨……
紫花和尚默坐在床榻上面，目光盯着蜡烛，千般情绪，万种心结都在眉头。
“我本来在常山万佛寺中修行，修持三十年，一念不起，自觉法理精深，后来青州董尚书夫人前来此地礼佛，将我请到了青州，供养在家中。”
紫花和尚说道，言说此时，紫花和尚有些不好意思，说道：“这尚书夫人将我请到府中，实则另有需求，此话说来难以启齿，总之小僧苦苦守着戒律，丝毫不敢逾越雷池……”
这世间有许多大户人家的夫人信佛，便将高僧请回家中供养，但是这高僧能有多高，佛法能有多精深，恐怕也就只有和尚夫人知道了。
此种事情，在这世道屡见不鲜，故此也有“闺中佞佛”之言。
紫花和尚这事情说来虽然荒唐，但大家听了都能理解，不算新事。
“是尚书夫人不漂亮的缘故吗？”
苏阳问道，毕竟这紫花和尚是和婢女起的夙怨，这不和夫人有感情，而和婢女生情，八成就是夫人不如婢女漂亮。
这个青州的尚书府，在聊斋中还有一篇曾经提到，所写的是《董公子》，在这一篇中，说的是董尚书家规很严，外宅的男人和内宅的女人不能多说一句话，而董公子因为看到了仆人和婢子调笑，呵斥了两人，晚上睡觉之时被仆人所杀，而后将董公子的头颅埋到了关圣帝君庙，夜半之时，关圣显灵，董公子死而复生，而那个杀了董公子的仆人连人带床皆一分为二。
这般森严的家规，身边没有媒介，无怪乎府内之人会打和尚主意。
“夫人端美靓丽，小僧也曾起过非分之心，只是董尚书坦平和易，不事锋芒，醇厚若长者，小僧实在不敢对不起尚书，在尚书府的时候，小僧日夜参读《楞严经》，只将夫人当做是摩登伽女，自己身在难中……”
紫花和尚小声说道。
摩登伽女是佛经中的荡女，紫花和尚所说之事也出自《楞严经》，楞严经这一卷经文，缘起于阿难受到了摩登伽女蛊惑，和女子欲行苟且之事，幸好如来让文殊菩萨前去护持，破了摩登伽女的咒法，将阿难带到了如来面前，而后阿难在如来面前痛哭流涕，如来则为阿难开示破魔之法。
在这经文之中，如来为阿难示现了七处破妄，显见，五阴，六入，七大，十二处，十八界，二十五圣自证境界和楞严法门，最后又说了五十阴魔事，使得楞严经成为破魔宝典，自破魔始，由破魔终。
紫花和尚也是自觉他和阿难遭遇一般，才做如此比喻。
“诚心正意修佛法，二十年来无偏差，腹中所修菩提水，尽送翠竹一片花。”
紫花和尚继续说道：“枉我诚心正意，在看到翠竹之时，一切经文皆在脑后，当天夜里，我们两个便成了好事……事后的我万分愧疚，先杀了翠竹，抹去了其间痕迹，然后自己也自杀了……此时回想起来，何其愚蠢。”
这算是，完事之后在贤者时间开始后悔，然后杀人作案，抹去痕迹，保全自己的名声，然后自己再自杀……
人家翠竹来找他要命理所当然。
苏阳听到了紫花和尚所说一切，心中暗道，然后瞧着丁家老爷，看看紫花和尚坦白自己做出了这种事，丁家老爷是否还想要让紫花和尚在这容身。
“原来是杀人了。”
丁家老爷听到这些之后，说道：“虽说是一婢子，身份低贱，但终究是性命一条……”
听到紫花和尚所作所为，丁家老爷当真犹豫了。
一面是家中子嗣，另一面是家中一直遵守的道义。
两者很难取舍。
房间不知不觉开始变冷，在这房间里面的烛火也开始变色，四下没有风，但是烛火来回摇曳，这一点惊动了丁家的人，待到丁家的人看向烛火的时候，却发现烛火颜色已经变蓝。
这正是阴气过盛的外在表现。
房间里面熙熙攘攘有不少人，并且房中有炭火，有香薰，本来温暖舒适，在这时候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股寒意，似乎就游离在脊椎上面，让他们后背发寒。
“你既然诚心悔过，为何不去城隍庙中认罪，反而千里迢迢，来到这里偷生？”
苏阳问道。
“青州……不仅仅是青州，各地的城隍庙人手皆缺，正因如此，才会有恶鬼当道，我到了城隍庙中，城隍顾不上我。”
紫花和尚说道：“并且我身死之后，对《楞严经》忽然另有理解，自觉以往所看佛学错论颇多，因此想要回山重修，至少将这佛经订正……”
紫花和尚说出了缘由。
这些全是因关圣帝君在各地城隍庙中抽人手，如此才会造成城隍庙中无人，世间恶鬼横行。
“呸！”
苏阳听到这种论调之后，直接呸了一声，淬到了紫花和尚的脸上，指着紫花和尚哂笑道：“贼！”
贼就是妄念。
六根门头皆是贼。
这紫花和尚想要回去开释楞严经，就是贼念。
当初苏阳和观世音菩萨在一起的时候，观世音菩萨也曾经说过，所为佛法，不过是清净光明，去除烦恼，而楞严经所破的也正是五蕴魔事，这紫花和尚连自身的五蕴魔事都破不干净，连一个正大光明都做不到，他还想要回到寺庙里面重修楞严，这不免让苏阳一淬，也自然让苏阳嘲弄。
就这等见解，即便是让他开释楞严经，也不过是在旁人已经开释的经卷上增添一些细枝末节，以作独到见解，而这写出的佛经，便是学禅所说的“粪块”，看了毫无益处。
“我不是贼……”
紫花和尚被苏阳这一淬，满面通红，说道：“再说即便是贼，念佛也有无量功德，何况我是为了更多的佛子才下办至此……”
“哈哈哈哈……”
苏阳听到这些话，又笑了一番，说道：“听过点灯的，没听过做贼的。”这一次苏阳根本就不看紫花和尚了，而是看向丁家老爷，苏阳问道：“丁家也是方圆几百里的名门望族，今日要养这个贼吗？”
对丁家人来说，这个贼指的就是偷了二公子皮囊的行径。
丁家老爷看看苏阳，又看看床上的紫花和尚，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
这一方面是家族后代，另一方面则是传承的家风德行。
“呵呵。”
苏阳轻笑，迈步走到了灯烛前面，这会儿的灯烛因为阴气絮绕，已经是一片幽蓝，在房间中摇曳不定，而苏阳站在这灯烛前面，伸手在眉间一按，而后在蜡烛上面虚晃而过。
正在燃烧的蜡烛散发出了金黄光亮。
仅仅只是这一点金色烛光，就让整个房间里面一片亮堂，适才的寒意全然不见，而在这金黄色的烛光之下，另一个身影悄然出现在了房间里面，正是进门女鬼，此时伫立床头。
而在场大多数人皆是寻常人，但在这个时候，看着房中显现出来的女鬼，众人心中没有一点害怕，非常的平静祥和。
佛光普照，恐惧皆消。
“不妨我给你们两个选择。”
苏阳站在房中，看着丁家的人和紫花和尚，说道：“其一是你们让紫花和尚留在家中，但是从今往后，这女鬼自然在一旁时时侵袭，让你们家宅不宁，而另一个选择是让紫花和尚和女鬼一并进入阴曹地府了结恩怨，而你们丁家也就自然安宁了。”
看着女鬼显现，苏阳对着丁家的人平静说道。
丁家的人此时全都看向了家主，丁家老爷看看床上的“二公子”，又看看床头的女鬼，眼巴巴的瞧着苏阳，问道：“仙师，你可有让我儿子复活的法门？”
有！
无论是苏阳随身携带的鹿衔草，还是自己此时的牌面身份，让阴差放回丁家二公子轻而易举。
“你的孩子福已享尽了。”
苏阳瞧着丁家老爷，说道。
人生就那几斤酒，谁先喝完谁先走，这世界的人福禄有数，用完之后就该死去，强救回来，没有运道也是在人间吃苦。
“唉……”
丁家老爷一声悲叹，直至此时，他终于是接受了儿子已去的事实，看着床头的女鬼，又回头看看自己的家人，说道：“我选家宅平安。”言下之意，便是让紫花和尚同女鬼并去。
“这就对了嘛。”
苏阳笑着拍丁家老爷的肩膀，说道：“这才是为子孙谋福。”
丁家老爷听闻此言，看着苏阳苦笑说道：“仙师玩笑了，我年过六旬，先后送走了自己的两个儿子，这孩子都没了，哪里来的孙子，又哪里能给他们谋福呢？”
香火断绝，是这时候最难接受的事情。
“放心。”
苏阳拍拍丁家老爷，笑道：“这不是有我嘛，来年肯定让你再抱两个孩子！”

第二十四章 再世真龙
也是前脚送走了二公子的亡灵，送走了紫花和尚和翠竹女鬼，这丁家老爷立刻便在房中丫鬟里面选两个貌美的，添做小妾，此事关乎家门传承，整个丁家上上下下都很能理解。
清晨丁家老爷精神抖擞，专门来到苏阳所住的房中拜谢。
此时苏阳刚刚喂黑狗吃药，看到丁家老爷便知他过的不错。
“多谢仙师。”
丁家老爷对着苏阳深深一拜，说道：“仙师赐下仙方。”
昨夜刚刚死了二儿子，本来这丁家老爷是极为伤神痛楚，但是十分宽慰心肠，待到今天起床之时，丁家老爷的伤神已愈，神清气爽，如同回到了少年时。
苏阳能理解他这种心态，几十来岁，神疲骨软，蹉跎年月，消磨意气，现在躺在床上也没什么事做了，忽然回到少年时候，让他自然意气风发。
瞧着丁家老爷，苏阳忽然笑了，说道：“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这一舍一得，是福是祸，谁又能说的清楚呢？”
在看着丁家老爷这般精神气度，苏阳想到了聊斋中另一个故事《单父宰》。
后妈将这两个儿子告到堂上，县令将这两个儿子给处死了。
此故事所说地点就在青州，诸城也在青州，两者想来不远，倒是可以和丁家老爷的遭遇成一对比，这有儿子，没儿子，两者同是娶妻纳妾，结果截然相反，由此这福祸又怎能说得清呢？
丁家老爷不明苏阳话意，只当是高深莫测之言。
“如此便好。”
苏阳看丁家老爷如此，笑道：“如此我也该去了。”
这边一切都好，苏阳便有了去意。
苏阳的目标是崂山，七八百里的路程，时间虽然宽裕，但在路途上不能太过耽搁，终归是要早一些去，摸清楚崂山情况，了解一些那里的仙神多少，如此才能相机行事，在玄真教聚会的时候，获得《玄真经》的机密。
穿越到了这个世界，苏阳一心所求就是天仙大道。
成为天仙之后，自在逍遥，得享大年，八千年为春，八千年为秋，绿水青山，以游无穷。
对比这种悠然自在的天仙位业，苏阳当真不愿在尘世中有过多涉足。
而一直以来，苏阳也都在奔着天仙位业的目标在走，在沂水行医，辨别医理，如此做到了李安灵所说的“不拘方抓药”，对于修行理念有一定的判断，如此行走世间，有了根底，不会被人三言两语所惑，也不会让自己如同李安灵那样修行有错，多番弥补，最后无奈而去。
而后考城隍时，借助城隍，阎罗两者神位，让神魂迅速成长，短时间内达到了魂游千里，现在神魂和躯体互相蕴养，等到苏阳点开肝脏之神，体内五行俱全，五龙蛰法自然大成之后，这五行流转，内外交缠，成就阳神也就指日可待。
最后是在金陵之时，苏阳解决了自己的个人恩怨，现在纵然是情丝牵扯，在修行上面却并无阻碍，离开了给孤园，苏阳便想要去一趟崂山……而现在，只要去了崂山，就有可能会有巨大收获，如果能够得到元始天王的秘法要诀，那么眼望苍穹，路与天通，在这成仙之路必无阻碍。
伸手触摸了一下八卦袋。
若说苏阳实力最巅峰的时候，是获得了关圣帝君的青龙刀，在阴曹地府斩阎罗之时，但自从斩了阎罗之后，苏阳的战斗力也有一个巨大提升，只是在金陵之事，事情过于顺利，让苏阳一直没有来得及用。
这也是苏阳明知崂山会有两个神鬼莫测的师伯，仍旧敢上崂山的底气。
“怎能如此仓促？”
丁家老爷一听苏阳要走，立刻色变，伸手便抓苏阳衣袖，央求道：“仙师对我丁家有大恩德，自当在此多住几日，以让我聊表寸心……”
这聊表寸心，不过是山珍海味，珍馐果盘，再不过是金银财宝，以此图报……
苏阳轻轻一抽，便从丁老爷的手中抽出衣袖，说道：“我能来此，躲的是金枷套颈，避的是玉锁缠身，岂会要你这一点好处？走了，走了。”
量腹而食，度形而衣，容身从游，适情而行，对苏阳个人来说，金银珠宝已经不再重要。
一言已毕，苏阳起身便走，就在苏阳身后，黑狗跳跃跟上，这一人一狗行走极快，丁家老爷还不待再行致谢，苏阳便已经离开了他的视线。
“……真是有道神仙。”
丁家老爷看着苏阳而去，自觉这般自在洒然，不拘外物，又济物度人，已经是有道的神仙了。
离了丁家宅院，此时正是清晨，诸城里面往来商贩，熙熙攘攘，别有光景，苏阳只是略略的看了几眼，也没有召出马车，更没有在这城中滞留，径直就往胶州方向而去。
韩良此人要来了百两银子，昨夜也在丁家住下，据他个人所说，他想要在诸城这里用心攻读，而后致士，丁家广有文名，藏书极多，在昨夜也答应让韩良能够来他家中借书，至于此人今后如何，就看他自己的造就。
苏阳和他的缘分也就在诸城而止了。
一路离开了诸城，到了人烟稀少之处，苏阳脚踏九宫，足下生风，身影更快过骏马，耳边唯听风声呼啸，翻山越岭，所走皆险峻之地，如此急奔半个时辰，足足赶了八十多里的路，跑的浑身燥热，方才停住脚步。
转过身来，那一条受伤的黑狗就在不远，歪着嘴，舌头吐的老长，在树下卧着，看起来极其疲惫。
“为什么追我？”
苏阳看着黑狗。
昨夜只是猜测，今日的此情此景，当真让苏阳验证了，这狗不凡，能够在这等情况下，仍旧可以跟在身边。
黑狗瞥了苏阳一眼，趴在地上，而这个眼神态度，似乎在说‘遛狗呢？’
“前天晚上，冰雷交加，该不会是你和别人打架吧。”
苏阳往前一点，蹲在黑狗面前，问道。
眼前的黑狗不凡，那么掉入水中，身受重伤，就绝非意外了，念及当夜情形，苏阳询问。
黑狗看看苏阳，有气无神的点了点头。
“你的仇家把你打成这样？”
苏阳瞧着黑狗，问道。
这个黑狗有仇家的话，那么现在苏阳带着就很麻烦，可能会让崂山一行生出变故。
黑狗点点头，又摇摇头。
出乎意料的，苏阳看懂了黑狗这摇头点头的意思，看着黑狗说道：“你受的是伤，他丢的是命？”
黑狗点头。
“你的主人是谁？”
苏阳问道。
此言一问，黑狗极为悲伤，趴在地上默默无言。
“算了。”
苏阳也不再逼问，看着黑狗起了一卦。
雷地豫，青龙得位。
太公旗下插杏黄，收妖为徒归西岐，自此青龙得乐位，一切谋望百事宜。
此卦再解：青龙得位喜重生，谋望求财事皆成，婚姻出行无碍隔，是非口舌皆安宁……
上上之卦！
再瞧黑狗，苏阳给这条黑狗检查身体的时候，自觉这条黑狗能耐不过如此，纵然能够御风使雷，对苏阳来说也没有什么威胁，何况现在身受重伤，并且苏阳已经不再是那个小义子在身边能做间谍的苏阳了，看着黑狗，苏阳决定顺应卦象，笑道：“既然你的主人现在不在，你就在我身边一段时间吧。”
伸手摸摸黑狗的头，苏阳看着黑狗，问道：“你有什么名字吗？”
黑狗看着苏阳摇摇头。
“既然如此，我就给你取个名字。”
苏阳看着黑狗，说道：“小黑这个名字好像太过烂俗了……”看着黑狗，苏阳想着名字，忽然想到卦象，眼前的这个明明是狗，而在卦象之中却提及是龙……
伸手摸着黑狗的头，苏阳笑道：“不如你叫昊龙如何？”
这个名字文雅又响亮，响亮又文雅，比起小黑，小狗这样的名字好听太多了。
黑狗听闻此名，深深的看了苏阳一眼，越发感觉眼前之人诡秘莫测，自觉伸出狗头，任由苏阳撸狗。
“很喜欢这个名字吗？”
苏阳也自觉这名字不错，摆弄了一会儿黑狗，这才起身而走，而黑狗经过这会儿的歇息，体力已经恢复不少，起身跟在苏阳身边，苏阳也没有再召唤马车，为了照顾黑狗也放慢一些步速，这一人一狗便沿着官道，向着胶州方向而去。

第二十五章 山神相求
夏天昼长夜短，冬天昼短夜长。
申酉之交，天已经昏昏暗暗，模模糊糊，苏阳和昊龙这一人一狗走了一天，眼见就要到胶州境内，天上却下起雪来，四下里天寒地冻，寒风呼啸，便是苏阳也不想赶这种夜路，便选了一道旁野庙，暂做容身。
苏阳来到这个野庙的时候，在这庙中已经有三个人，走进门后，看到这庙中有一正殿，在这殿中供奉的是一老者，约是此地的山神土地，而这庙中也无任何牌匾，苏阳仅能如此判断。
而在这殿内，已经起了一笼篝火，正当中坐着一人，身宽体胖，大冬天袒胸露腹，一个肚脐都有茶碗那么大，一头黑发乱糟糟的，应该也是赶路的缘故，头发被冻的一缕一缕，就算此时殿内温暖，化开了冰冻，这些头发仍然就此定型。
在这身宽体胖之人旁边是一个书生，身上裹着厚厚的棉衣，整个人缩成一团，就算是在篝火旁边，仍然是瑟瑟发抖。
除了这书生之外，还有一个行脚商人，两箱东西都在身边摆放，手脚冻的干裂，脸上干燥蜡黄，凑在火堆旁边不断哈气。
“几位有礼了。”
苏阳对着他们三个人一拱手，说道：“天寒地冻，我错过了宿头，特地来此避上一宿。”
三个人看到苏阳各自点了点头，其中书生介绍说道：“我们也是暂避此地，以躲风雪，能多上一人，让这破庙之中添些人气，自然是再好不过。”
三个人都点头之后，各自通了姓名。
到了这里，苏阳已经不再隐瞒自己真名，坦言便说了苏阳之名，而这三个人中，书生姓高，单名一个磊，家是胶州的，在外求学兼处置外面生意，眼下就要过年，故此要回胶州。
商人姓段，单名一个民，家是青州的，在胶州这里做生意，听闻青州城遭了祸，现在正要回家。
而那个袒胸露腹的胖子姓乔名双，是青州那里的风水先生，声称想要出海，途径此地，也是因为风雪太大，方才在这里止步。
“你来的正好。”
乔双看着苏阳和‘昊龙’笑道：“这冷天正应该吃狗肉，狗肉也最是温补，我们三个人从未时就在这里止步，天寒地冻，腹中饥饿，正不知应该如何是好，这狗肉就来了。”
此言说完之后，乔双的眼中只有黑狗昊龙。
“汪汪汪汪！！！！”
昊龙对着乔双恶狠狠的叫了四声，目光凶狠，围在苏阳的身边不断的摇着尾巴，看向乔双的目光很是凶狠厌恶，恨不得跳上去对着乔双咬上两口。
“算了算了。”
苏阳关上了庙门，摸摸狗头，安慰昊龙两句，看向乔双三人，说道：“这狗有灵性，可不能杀，我这里正好也有一些肉食……”
苏阳解开随身的袋子，从里面掏出了兔子，野鸡各两个，这兔子野鸡身体肥大，皆过寻常，让这三个人看到之后，个个舔着嘴角，吞咽口水。
这些兔子野鸡，皆是黑狗昊龙在路上抓来，苏阳拿起袋子装着，本来打算给昊龙加病号餐，但在此时，苏阳拿出来分给这三人一些，只给昊龙留一个野兔。
“仗义！”
乔双看着苏阳赞道，伸手接过了兔子野鸡，看着上面绒毛还在，说道：“你们在这里等一下，我去外面把皮毛内脏处理了。”说着就起身到了破庙外面，苏阳侧耳，听着外面乔双破开冰水，而后听到有小刀嗤嗤切割之声。
“这庙中可有伙房？”
苏阳问向段民和高磊，他是新来，不清楚这庙中构造。
高磊闻言就笑，说道：“这破庙之中哪里来的伙房？我刚来这里的时候四下看了，外面只有一个破水缸，脏兮兮的，我想要喝点净水，就将水缸刷洗，在不远渠沟中打出一些，如此待到深夜，实在熬不过，就烧点热水温温五脏。”
当下只能算是酷寒刚刚开始，待到晚上子时过后，丑时，寅时，卯时，那是一时寒过一时，真正的天寒地冻，滴水成冰。
“他怎么能袒胸露腹的？”
苏阳问道。
“那是太古真人郝大通的门徒。”
段民对苏阳说道：“不是我们这种人能比的。”
郝大通，华山派的。
苏阳轻轻点头，相传郝大通在拜王重阳为师之后，受道家真诀，然后在沃州石桥下静修，饥渴不求，寒暑不变，如此六年时间，水火颠倒，阴阳相合，九转得道。
而那桥下静修，便是坐忘的本事，也是身与道同的步骤。
过了没多久，乔双便从外面回来，手中提着已经干净的野鸡野兔，另一只手拿着削好的木料，正好可以插在野鸡野兔之中，以做烧烤之用。
“厉害。”
苏阳接过野兔和木料，看着木料赞道：“好锋利的刀，一刀削成，中间没有半点停顿。”再看向乔双，问道：“怎么不见你的刀？”
乔双闻言默然，而后摇摇头，指着肚子，对苏阳笑道：“我是一个腹藏刀剑之辈，这刀剑自然都在腹中了。”
苏阳呵呵一笑，不再多问，他对这个乔双这么上心，全因有些无法看清此人虚实，因此不免戒备些，一些剑仙侠客在丈余之地，忽然暴起，就会有非常致命的凶险。
用木插将野兔固定好，苏阳便将野兔放在火堆前面，如此熏烤，而乔双，段民，高磊三个人也皆是如此，将手中野鸡野兔各自放在火堆前面。
昊龙也围在苏阳膝前，呆在火边，也是感觉到了冰冷。
“唉……”
高磊悲叹一声，看着外面风雪，说道：“这一夜风雪，不知外面要有多厚，我距离家中尚有百里，只怕是回不去了。”
这种冰天雪地，孤苦无依，高磊自觉身上的衣服也并不厚实，在火堆前面，后背已经隐隐发寒，对于自己的前路很是悲观。
段民听到这些话后同样悲叹，念想着青州的家里，只是不知家里是否遭难，也不知道自己能否回到家园。
“如何回不去？”
乔双听到高磊这等悲观言论，说道：“只要你想回去，我就护送你回去，外面这冰天雪地又有何惧？”
高磊听到乔双的这些话，对乔双感激不尽，连连致谢，乔双微微摇头，表示不算什么，而后询问段民，得知段民也是要回家，并且是回青州之后，皱皱眉头，也愿意将段民护送回家，段民听言，也是感激不尽。
“此地是青州胶州交界之地，这两人所走之地南辕北辙，并非顺路，你如何护送他们？”
苏阳好奇的询问乔双。
“小事。”
乔双说道：“我的脚程，来回千里，护送他们回家自是易事，不过中间有了先后之别罢了，待到明日，我先送段民你回家，瞧瞧家中情况，再回头来送你回家，让你一家团聚。”
这一前一后，前者的段民家或有或无，最是挂心，而高磊的家则必然安在，只等回家，前后有些偏差也无碍，高磊也非常理解，两人交口称赞乔双侠义。
听到这侠义二字，乔双微微摇头。
苏阳听到这些，点头不言，也不想要在乔双跟前卖弄自己，暗想自己和高磊顺路，明日大可以将高磊顺道送回家去。
寒气越发的逼人。
苏阳抬头看着庙宇，只感觉这寒气是从天而来，将这一切全然笼罩，看看一旁的段民，手脚皆冻裂，靠在火边，手脚疼痛，稍离远一点，便四肢发寒，而高磊也是一个文弱书生，在火边都在发抖，眼见中间的火势暗了，苏阳便伏身对着火中一吹。
只此一吹之下，正中央的火光一亮，段民和高磊两人只感觉四下寒意一时尽退，身在这庙中都是暖洋洋一片，两人也无暇多想，只当是庙中火势烧大，这烤鸡烤兔熟了，抱着便吃，等到吃完之后已经是精神疲惫，就地便睡了过去。
乔双在一旁眼光明亮，上下打量苏阳，在此时才发觉，近来的苏阳也大不一样。
苏阳对乔双笑笑，手中烤兔也成了，便将这兔子扔给了昊龙，整个人也躺在火堆旁边，打了一个哈欠，对乔双没有多少防备，合目睡去。
“……大千甘露门。妙道真身，紫金瑞相。随机赴感，誓愿无边。大圣大慈，大悲大愿。十方化号，普度众生。亿亿劫中，度人无量……”
絮絮叨叨的经文传入到了苏阳的耳朵里面，就在这寺庙之中，苏阳自觉心烦吵闹，抬起头来，只见身边篝火依旧，但是却没有了乔双，没有了高磊，没有了段民，唯有原本放着石像的地方坐着一个老头，看面貌和进入庙中的石像很是相似。
“你在念什么呢？”
苏阳看着庙中的老头，问道。
“救苦经文。”
老头走了下来，看着苏阳，一拱手，说道：“这是天下分崩，保佑圣明天子出世扫荡烟尘的经文，今日真龙天子来到我的庙中，我自然要念上几念，感谢苍天。”
苏阳皱着眉头，不想又和气运有了牵连。
“天子，你可要帮帮小神……”
老头对苏阳请求道。

第二十六章 野狗夜叉
山神庙中，苏阳和老头相对而立。
这老头便是此地山神，此时站在苏阳身前，态度谦卑，拱手请求，说道：“胶州青州分割之地，是连绵一山脉，名为分界岭，这分界岭之东便是胶州，分界岭之西便是青州，而小神便是分界岭的山神。”
苏阳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山神一看苏阳愿意听他说话，喜不自胜，连忙再禀：“分界岭山高险峻，便是游览山光的人也会裹足不前，樵夫砍柴也轻易不至，而在这人烟不到的地方，便孕育出了精怪。”
山神神态悲哀，说道：“在这分界岭上面有一个卧虎岩，在那里便出了一怪物，形如夜叉，长着兽头，行走坐卧皆似条狗，日夜侵袭来往之人，天天都要吸人脑髓，有人称呼它为野狗，有人称呼他为夜叉，在小神看来，这应该算是一个犬夜叉！”
“哈？”
骤然听到这个词，真是让苏阳愣住了。
年常日久，物皆能祟，这道理苏阳自然知道，而夜叉其实也是这世间生活的一个种族，有血有肉，力大无穷，就在海外还有一个夜叉国，而山东近海，便是这内陆出现夜叉也并不惊讶。
苏阳惊讶的是夜叉的名字。
“除了夜叉之外，在这卧虎岩上，此夜叉还啸聚了一群精怪，约有数百，还娶了一个山魈，这个山魈唤做剥面魔，每到亥时，常常徘徊过往行人床畔，只要人精神恍惚，便能生割人面，将人的面皮剥去。”
山魈。
这个苏阳也并不陌生，他和刘翰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也是在破庙之中，当时刘翰用法宝所斩的便是山魈。
“这两个妖魔在这里为害一方，现在真龙天子降临此地，万请天子出手，除去此处妖魔，还青州胶州两地百姓一个来往坦途，也还这分界岭一个安宁。”
山神对着苏阳深深一拜。
他是看到了苏阳的天子龙气，又看到了苏阳吹火展现的神能，这才乞求相助。
山神的实力有强有弱，而他们能够成为山神土地，多半是在阳间有功德，死后魂灵封神，纵然有神权，但很大一部分仍然和平常阴鬼差距不大，不过作为山神，天然便能镇住一些阴鬼。
但是镇不住活着的夜叉。
此事应该管。
此妖也当除。
苏阳听到山神所言之后，心中如此认定。
这无关于是否为真龙天子，仅仅是作为一个修行者，在这时候也当斩妖除魔，这些妖怪啸聚一方，吞人脑髓，夺人性命，作为一个人，自然应当去杀掉它们。
“他们实力有多强？”
像这种拦路摄人，吸人脑髓的妖怪，既然遇到，自当除去，这一点无关苏阳是否为真龙天子，山神的请求，苏阳没问题，有问题的是对方有多强，弄明白了这些，才能够针对性的下手。
山神摇摇头，说道：“小神不敢和它们交手，难以界定，但真龙天子出手，定能斩妖除魔。”
恍恍惚惚，苏阳如梦初醒。
此时的他仍旧躺在山神庙内，旁边的篝火有苏阳的心火加持，蓬勃灼热，让这山神庙内暖洋洋一片，也就在山神庙中，书生高磊，商人段民两个人呼呼大睡，没有冬天睡觉时候的蜷缩，反而有春夏睡觉时候的坦荡。
苏阳抬头看看山神像，而后看向了乔双。
乔双在这时候猛然睁眼，眸中似有无数刀剑闪过，而后这眼中锐芒尽去，看着正看向他的苏阳。
“兄台可要前去除妖？”
乔双看着苏阳，问道。
“正是！”
苏阳肯定说道，目光一片坦然。
“我也被山神所召，愿助君一臂之力！”
乔双看着苏阳笑道。
苏阳抬头看向神像，没想到除了自己，这山神还召了乔双，依苏阳所看，乔双应当是剑仙侠客一流，强在杀伐，若是能有他相助，这除妖之行定当更为顺利。
“汪汪……”
昊龙惊醒，叫了两声，趴在苏阳的裤腿上面连蹭。
“你还是留在这里养伤吧。”
现在的黑狗重伤未愈，苏阳不觉得带一条狗上去能帮多少忙。
昊龙鸣叫两声，终究是自己蜷缩在火焰旁边，苏阳看他老实卧好，推门而出，只见外面风雪弥漫，天上黑压压，地上白茫茫，上下一片昏沉混沌，而这刚刚推门，外面的寒气便汹涌而来，吹得苏阳衣服迎风臌胀，浑身皆凉。
回头再看山神庙中，在这庙中已经起了屏障，寒气到此而止，不再往内侵袭。
苏阳知道，这是山神护佑所致。
“那座山中有黑烟缭绕，隐约不详，应该是妖魔聚集之地，而那个明着烟火之处，大约就是妖魔所在了。”
乔双在外看向周围山脉，在这山脉之中找出了卧虎山妖魔所在。
“厉害。”
苏阳点头称赞一句，心中却嘀咕……山神没告诉你地址？
这如何走可都是说给苏阳了。
而这种看烟望气，在苏阳看来，更似军中手段。
在军队中，两军交战之时，在这苍苍山脉，茫茫山林之中，很多时候琢磨不到对方身在何处，看天上的云气，便是判断的手段之一，而这种判断的方法多是不传之秘。
“走。”
苏阳一言说出，脚踏九宫，踩在巽位，整个人脚下生风，翩然而起，一呼一吸，借着天地间的风力，向着卧虎山飘摇而去。
乔双看苏阳如此，没有施展剑仙手段，手中捻一法诀，人也随风而起，同苏阳一并往卧虎山中而去。
卧虎山中。
越往山上，天气越是寒冷，而在这卧虎山岭之中则有一洞穴，里面依稀有明光照射，苏阳和乔双两个人翩然飞到此地之时，便被洞穴门口正在打盹的妖怪看到，这个小妖长着狼头人身，手脚仍然是狼，此时看到有人飞到上面，仰头便是一声吼叫。
“嗷～！”
声音刚刚叫出来，这狼妖的头颅已经落在了地上。
剑气回旋，落在乔双的手中，在他的手中铮然成为一把三尺长剑，上面有一抹血红，在这天寒地冻之时，血液自然凝固，乔双手中长剑一晃，这些血块便已经在剑上散去。
从肚脐中抽出来的……
苏阳眉头一挑，明白这长剑从何而来，而这从肚脐中抽出刀剑的本事，似乎和聊斋中一角色很是相似。
狼妖叫声虽然短促，却也引起了山洞中妖孽注意，这些妖孽遭逢此变，并非是点兵布阵，一窝蜂的冲将出来，而是第一时间熄灭了洞中火焰，留给苏阳和乔双两个人一个幽深莫测的洞穴。
“妖孽倒是有几分明智。”
乔双眼见妖怪灭了火焰，冷笑嘲讽，手中长剑一扬，剑光流转，便将周围的几棵松树拦腰削断，而乔双身体跃起，兔起鹳落，轻盈的几次攻击，便将松树梢头堆在了洞穴门口。
“苏兄，借你一把火。”
乔双对苏阳笑道。
苏阳呵呵一笑，手中捏诀，张嘴对着松梢一吹，这一口心火点在了松梢上面，不大不小，只是燃起了一阵浓烟，而后手中再捏法诀，巽地出现了一股风，裹带着这些滚滚黑烟，向着山洞里面冲去。
禽兽和人斗智，永远都是这么可笑。
这一股浓烟冲入到了洞穴之中，不过片刻的功夫，便听到了洞穴里面一阵怪异声音，紧接着如同千军万马，向着洞口处汹涌而来。
“来的好！”
乔双一阵大笑，手中捏法诀，以杯口大小的肚脐对着洞穴，俄而这肚脐白光缭绕，刀枪剑戟，斧钺钩叉，霜锋雪刃，森然皆备，眼见这妖魔要冲出洞穴，乔双在肚子上面一拍，这诸般武器尽化白光，向着洞口处汹涌而去。
“嗖嗖嗖嗖……”
“嗤嗤嗤嗤……”
这武器灌入洞穴之中的呼啸之声，里面这武器刺入身体的切割之声，以及里面妖魔的惨叫之声混成一团。
苏阳在一旁瞧着，自觉这乔双腹中的武器似是无穷无尽，这般向着洞中倾泻，片刻间已经弹射千把，而这腹中似乎仍然有不少余货，丝毫不减速率。
“咚咚咚咚……”
山洞里面有沉重的脚步声传来，而在这脚步声中，苏阳和乔双两人在外，只听到叮叮当当一片，似是将刀剑全然格挡，而后到了洞口，一声呼啸，地动山摇，这洞口正在燃烧的松树梢漫天飞溅，在这白茫茫的大雪中夹杂了一阵火雨。
也是在火雨之中，苏阳看清楚了此怪面貌。
全身青色，兽首人身，头生二角，青面獠牙，而这牙长四寸有余，纵然有人形，但吐舌头，瞪眼睛，当真和狗一般，而在这怪物后面，走出来了一具具尸体，天灵盖皆被掀开，目光茫然呆滞，是一群行尸走肉。
或许聊斋中也写过这等怪物……
苏阳瞧着如此情形，心中不太确定。
聊斋《野狗》。
讲的便是兽面人身怪物吸死尸脑髓，而在死尸之中躺一活人，亲眼看到这些死尸个个立起，口称野狗子，但是此妖来时，却只能躺在地上任由妖精吸食脑髓，待到吸食到活人之处，活人用石头砸了‘野狗’，打掉了它两颗牙。
而同样是这个时代，也有人记录吸食脑髓怪物，说形若夜叉，这两者也正和山神所说。
是野狗，也是夜叉。

第二十七章 牵马执鞭
苏阳瞧着眼前怪物。
适才乔双千道剑光打在里面，而后不少剑光皆落在此怪物身上，此时此刻这怪物出来，苏阳看此妖身上仅仅有一些白点，并无明显的伤口破损，大约便是此妖已经钢筋铁皮了吧。
苏阳正打量着妖物之时，此妖也着眼苏阳，适才乔双放出剑光，应该是让他很忌惮，因此出来之后，便将目标放在了苏阳身上。
“呼！”
探出手来，指甲皆三寸来长，如同铁钩，对着苏阳迎面抓来，至此一抓，便想要将苏阳捏在手中，啃噬脑髓。
苏阳并不硬碰硬，脚下也不见有什么动作，自身自然避过了此怪的爪击，而后这怪物连连探手，搅动的周围雪花弥漫，利爪接连对着苏阳抓来，而苏阳人在爪影之中，双手背后，前进后退自有法度，皆是不紧不慢的一让，就让此怪攻击落空。
这等手段，比起夜叉更像鬼魅。
乔双在一旁看此情形，心中暗道：此妖每一次攻击皆有开碑裂石之能，倘若自己面对此妖，自当让出距离，用擅长之法对敌，决计不敢如此在刀尖上面跳舞，这稍有疏忽，就是要命结局。
也就是在这愣神一刻，乔双自觉一股阴风而来，心中自生警兆，连忙身子往后一仰，避过了迎面一刀，而这小刀随之往下，对着乔双的腹部便劈了开来。
“叮叮当当……”
匕首刺入乔双腹部，皆是刀剑格挡，叮当作响。
乔双在此时方才看清，袭击自己是一个面色惨白，长发白衣的妇人，只是这个面皮不真，让她似笑非笑，似哭非哭，增添了几分诡异。
而在此时，这妇人也正在看着乔双的腹部，只见这腹部豁开，本应该在里面看到的是心肝脾肺肾，但是乔双的腹部割开，在里面看到的是斧鞭锏锤棍。
“嗖嗖嗖嗖……”
乔双腹部的这些武器齐放，全然轰在了这妇人身上，打的此妇人连连尖叫，在这一击之下，整个人滚落好远，待到再一次起身之时，这身上的面皮已破，浑身的白衣破破烂烂，露出的是一个青面獠牙的身体，和苏阳战斗的夜叉堪称绝配。
这也就是夜叉的妻子，剥面的山魈。
地上的活尸在此时受到了夜叉感召，一并向着苏阳跑去。
是夜叉接连捕捉不到苏阳，在叫帮手，想要将苏阳限制住。
乔双一捻手诀，适才喷射到了洞中的剑光汹涌而出，彼此交错尽落地上，将苏阳和夜叉之外画了一个大圈，刀剑交叉，如同一个篱笆，把这些活尸全部隔离在外。
“王对王，将对将，那里的战斗哪有你们插手的？”
乔双手中拿过长剑，人剑合一，化作一道剑光对着山魈而去，而这山魈最善变化，眼见长剑致命，化作了一股黑烟在原地散去，让乔双的剑光扑了一空。
夜叉此时瞧着苏阳惊疑不定，这一连几拳，他可谓是全力打出，但始终不能触及对方，就让他越发急躁，而在急躁之余，也感觉对方是个强敌。
夜叉和苏阳对视。
苏阳身体飘摇，如同风吹柳絮，雨打浮萍，自然而然的往身侧一让，一把匕首便出现在适才苏阳所立方位，这出手之人，正是已经被乔双打的面皮皆烂，显出原形的夜叉夫人。
一击不中，山魈立刻便要遁走。
“来都来了……”
苏阳笑道，御五龙法在此时启用，五条昂扬龙气由苏阳自身所发，这金木水火土五行汇聚，骤然间天地立变，风雪辟易，这适才要走的山魈此时已经被龙气所缠，就在半空中难以动弹。
“吼……”
夜叉见状，猛然跃起，双手抱成一锤，从天而来，正对着苏阳头颅砸去。
土龙之气在脚，水龙之气自涌泉穴往上流转，木龙真气缠绕周身，火龙真气在体内沸腾，金龙之气全然汇聚拳头之中，这一次应用御五龙法，除却木龙真气，其余皆是周身诸神所用，这也是九霄神化内景策文和御五龙法两者互相和合的一种应用。
这御五龙法启用之后，苏阳自身的天子龙气没有了五龙蛰法遮掩，这内赤外黄的天子之气勃勃而发，自然便笼罩苏阳全身，被苏阳所困的山魈正在捏法幻形，此时被天子龙气所罩，阴翳之法一时全消。
“砰！”
两拳对撞，风雪在此时四散而飞。
苏阳伫立大地之上分毫不动，而这夜叉受此一拳，全身上下骨骼格格而响，身在半空就吐出了一口血来，正要借轰击之势逃窜，但见苏阳伸手一吸，金龙之气絮绕而上，缠着夜叉便将它带了下来，被苏阳一手抓着手腕。
“嗖……”
山魈纵然被木龙真气所困，仍然使用手中小刀，向着苏阳脸上刺来。
“噼啪噼啪噼啪……”
苏阳另一手如白鹳翻飞，对着山魈噼里啪啦一顿毒打，直将她手中匕首打飞，如此抓着她的脖颈，让这山魈和夜叉二者并列。
“去死吧。”
苏阳看着眼前这一对患难夫妻，说道，手中真元运起，九霄神化内景策文随之而动，这一点心火，便煮沸了眼前夜叉和山魈的血液，此时两者皆被苏阳所握，只觉被苏阳所握之处，风从孔窍而来，火从心中烧灼，这内外夹击，让山魈和夜叉极端痛苦，也就是在这般痛苦之中，两者先后化为烟云而去。
这两个首犯已死，剩下的妖魔行尸全然是乌合之众，乔双此人身化剑光，对着这些妖魔行尸逐一清除，这刀剑斩魔之声连在一起，如同鞭炮，噼里啪啦一阵儿，妖魔和行尸全部倒下，在这风雪之中，也仅有苏阳和乔双这两人身影。
一窝妖魔，至此剿灭。
乔双收剑入肚脐，看向苏阳，对着苏阳一拱手，满脸都是笑意，说道：“没有想到，圣明天子居然就在眼前，太好了，太好了，青州的百姓有救了。”
不仅是青州百姓，对他来说也算是智能之士思得明君了。
一环套一环？
苏阳运用五龙蛰法，天子龙气已经被收，淡淡的看了乔双一眼，苏阳不想要和乔双对话。
在过往，苏阳一直在享用气运的红利，这气运让苏阳做事无往不利，但就是在离开给孤园后，苏阳自觉背后似是有人在推，一直在让他承担责任，而这成为天子，偏偏非苏阳所愿。
来到这个世界，苏阳最渴求的是成仙，想要的是逍遥自在。
世间一个苦海，便是观世音菩萨救苦寻声，都不见得将众生度尽，苏阳能做的也就仅是随缘济度，遇到了帮衬一把，真做不了太多事情。
瞧了此人一眼，苏阳打算下山而去。
“天子容禀。”
乔双一个闪身，拦在了苏阳前面，认真的看着苏阳，说道：“其实乔双并非是我本名，而我的本名叫做采薇翁。”
猜出来了……
苏阳看到肚脐发射千百兵器的时候，心中便猜测眼前之人，就是聊斋篇目《采薇翁》中的主角。
采薇翁这故事所说，就是身怀异能的采薇翁投军，当今军队的纪律散乱，当兵的经常去抢百姓的东西，采薇翁让当官的整理军纪，但也仅仅只是稍稍严肃一下风气，军中的恶劣气氛并不曾断绝，采薇翁便骑马观营，看到此类皆斩其首，久而久之，让军营中生出哗变，军中之人想要杀了采薇翁，而采薇翁投靠之人也同意了，待到杀采薇翁之时，他们割开了采薇翁的肚皮，在这里面全是兵刃，弹射死了不少人，而后采薇翁就此不见。
“我原本在张元一张将军的麾下当差，这张将军的麾下纪律松散，经常祸害青州百姓，我在青州多看不惯，就杀了一些这等士兵，前去找张将军喝止此事，谁知张将军反手便要杀我……”
化名乔双，想要出海，也是躲避张元一的追杀而已。
和其他的修行者不一样，采薇翁是有抱负的人，想要在世间一展本事，也想要平定这世间纷扰乱象，但是之前他一直不知应该投靠给谁，在张元一处又吃了大亏。
正在心灰意冷之时，不想就碰到了真龙天子。
回想晚上做梦，可能就是山神在成就他，否则这山中妖魔，天子一个人就能清除。
采薇翁此时心中暗喜，再回忆适才斩妖场景，当真是有“圣天子百灵相助，大将军八面威风”的意思。
苏阳全然不理会采薇翁，身影翩然，向着山下而飞去。
“天子，天子……”
采薇翁随在苏阳身侧，看到苏阳并不愿意听青州之事，就在苏阳身侧，说道：“我知您必有慈悲之心，否则也不会在这等雪夜来到山中除妖，青州之事我们可以暂且搁置，这张元一将军近来有事前往淄川，青州少了他的主导，纵然有流兵为祸，现在也祸害不了什么了，现在您势力低微，确实不该和这等朝廷大军以硬碰硬，为今之计，您应该先积蓄实力，发展势力，待到时机成熟，才能成事，在那之前，请让我为您牵马执鞭，佑您安全！”
“……”
伸手一算，凤浮中孚，合伙如意之卦……
这尼玛的天命！

第二十八章 屠龙之人
“嗯……”
高磊揉揉眼睛，在马车中醒了过来，目光茫然的看着马车中的一切，只见对面的苏阳靠车厢歪坐，在他身旁则躺着一条黑狗，而马车平平稳稳，让高磊弄不清楚当前情况。
“我们在哪？”
高磊问苏阳道，他不是应该在庙中睡觉吗？
“胶州。”
苏阳看了看高磊，淡定地说道。
胶州？
听闻到了胶州，高磊感觉非常不可思议，掀开车厢外帘，往外探出头去，纵然外面银装素裹，高磊仍然认出了这里的道路，果然是到了胶州，再往前看去，高磊看到了赶马车的人，正是昨夜看到了乔双，冰天雪地，乔双驱马扬鞭，而这马车在冰雪中四平八稳，让他半点都不觉得颠簸，也并不觉得冰雪路滑。
这……
高磊出了车厢，外面冰天雪地，寒气迫人，冻得他一个寒颤，但是高磊仍然是趴在车厢上面往后看去，只见后面有山遮掩，在这山隐中，隐隐能够看到远远的分界岭。
再看天上，太阳还未及正中。
这对高磊来说，已经是赶了两天的路程了。
“我睡了多久。”
高磊茫然的看向苏阳和采薇翁。
“五六个时辰。”
采薇翁在前面回答道。
五六个时辰。
这时候的高磊是彻底震惊了，这五六个时辰前，他还在破庙之中，饱受严寒困扰，想着是否能够活着回家，五六个时辰之后，他就已经出了分界岭的范围，向着胶州正走。
而那冰雪之时，攀登困难，万分险要的分界岭已经被远远甩在身后。
这是怎么做到的？
此时的高磊一片茫然，看向外面的采薇翁，满是尊崇，这必然是神仙的本领威能。
苏阳靠在车厢里面，伸手摆弄着黑狗昊龙。
这会儿的功夫，段民应该也被送回家中去了吧。
透过车帘，苏阳看着外面的路途，能够乘坐马车在这冰天雪地上面自然行走，自然是有山神在暗中护佑，而段民也是被山神相护，不必采薇翁操劳。
而这采薇翁……历经一番除妖，苏阳倒像是真收了一个仆人一样，执意要在苏阳身边，护佑苏阳安全，苏阳本不愿意在去崂山的路上横生枝节，但昨天和采薇翁相谈，此人胸中确有韬略，并且对治军之道颇有见解，属实是一个难得的军事上面人才，当下苏阳和他一起，多增添一些对他的了解，准备到了胶州，就把他推到金陵去。
这样的一个人才，放掉就可惜了。
马车正在往前行走，在这茫茫大雪中，前面又出现了一个车队，苏阳坐在车厢里面，并不和外面的人打招呼，而高磊看到了车厢外面的车队后，倒是呼喊叫停。
前面的车队停下，高磊和马车外的人打招呼，没过一会儿，在这车队里面便出来一人，身上裹着一层老虎皮，头上戴着一个老虎帽，人胖嘟嘟的，看到了外面的高磊之后，满面笑容，立刻和高磊打了招呼。
“高兄，没想到在这个时候你也回来了。”
穿着虎皮的人对高磊笑道。
“黄兄，真是机缘凑巧，在这冰天雪地，我们两人还能重逢。”
高磊对穿虎皮的人笑道，而后引人和苏阳互相介绍，苏阳才知道这个穿虎皮的人叫做黄昆善，和高磊在一个学塾里面，此番外出，两人也是结伴，只是高磊去了他处，而黄昆善到了青州。
这个黄昆善和苏阳彼此介绍，眼见苏阳穿着简单，身边的黑狗也并无珍奇，便无视了苏阳，裹着虎皮衣进入到了车厢里面，一心和高磊互相攀谈。
“阔别一年，还不知家中有什么变化呢。”
高磊看着相熟的人，不由感叹。
“你家中一切都好。”
黄昆善紧了紧身上的虎皮衣，对高磊说道：“八月的时候，我回家中续弦了，娶的就是邻家的姑娘，也曾到你家拜访过，你家中一切如常。”
高磊听到这些话后，先是恭喜了黄昆善两句，心中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这时节，人的平均寿数并不长，归根结底便是一点意外，一点小伤小病，一场秋风，一阵寒雨，都有可能要了人命，兼之通讯并不发达，每一趟远门，都有可能是最后一面。
正如黄昆善，年不过二十五，第一任妻子已经死去，现在已经续弦。
“青州来了张将军，遭了魔难，我在外面一直都很为兄弟担忧，今日看到兄弟尚好，也让我放下心中一事。”
高磊看着黄昆善，快慰说道。
“青州确实算是一场浩劫。”
黄昆善听闻青州之事，感同身受，说道：“但白莲教也实则有之，笃信弥勒，自言死后将会到龙华会上的百姓也有不少，我在青州之时，也看到不少百姓悍不畏死，和张将军兵马械斗，彼此死伤惨重……不过张将军派兵不多辩白，一味滥杀，也实让人心痛。”
作为在青州之人，黄昆善看待此事更为真切。
“信仰白莲教的百姓，百不过一，张元一却是宁可错杀一千，也不放过一个，若论青州之事，仍然是张元一的过错多些。”
采薇翁在马车外面，说出自己看法，直言道：“此人就一屠夫，并无可取之处。”
对于在青州城的遭遇，采薇翁有郁气在心。
“此言大谬！”
黄昆善听闻采薇翁如此否认张元一，说道：“张将军当真是有个人本事的，他能够做到三品官，任大乾王朝兵部左侍郎，为兵部副长官，位高权重，直通皇庭，岂是碌碌之辈？我在青州之事，重阳之日，赏菊之时，做了两句诗，得到了张将军的赏识，而后将军前来，和我们同乐，虽有粗鄙之言，却也言之有物，甚至将早年做出一诗也拿来给我们鉴赏。”
说到这些，黄昆善索性就将这诗句念了出来。
浊浪滔滔一河江，明明月华千点光。
长刀卷起万钧雪，化作纸钱满天霜。
嗯嗯嗯嗯……
苏阳听着，就感觉韵脚还行，这内容就天马行空了……
“此诗是他夜梦所做，时常吹嘘。”
采薇翁听到此诗句之后，说道：“据他所说，在他入关之时，曾经夜中做了一梦，梦中便是诗中情形，而在这诗句中，是他和一条苍龙搏斗，最后刀光流转，劈散了苍龙，天下缟素，漫天飞霜，国师寒松明那时候仅是齐王身边道士，认为此梦有屠龙之相，便举荐齐王，这才有了齐王甲申年入关之事。”
“此人入关之后，确实屡建奇功，到了京中追捕太子，一刀便差点要了太子性命，也是太子身边有能人，留存了性命。”
屠龙之相。
苏阳听到这四个字，心中莫名便有警兆。
当初把陈阳差点砍死，莫非这里面有神秘加成？
“先生是青州人？”
黄昆善听闻采薇翁所说的话，自觉这采薇翁应该是青州人，才会对张元一如此了解，并且如此痛恨。
“不是。”
采薇翁在外否认说道。
“好了……”
高磊在一旁连忙打岔，他跟着苏阳，采薇翁一并来到这里，自觉采薇翁便是神仙中人，不愿让黄昆善和采薇翁有冲突，岔过话题，问黄昆善道：“续弦的嫂夫人可好。”
这话题一说，让黄昆善迅速就转移了话题，笑道：“好，好，太好了，你的这位嫂子风姿绰约，肌肤玉雪，生的很是漂亮，我这成婚之后，可当真过的妙不可言，蜜里调油，若非是青州这边生意逼着，我都不愿再出门了……便是我到了青州之后，夜夜做梦还乡，直至上月，方才好上一些，现在想起要回家中，这几日又开始做梦了。”
真，想媳妇。
苏阳听黄昆善的言语，能感受到黄昆善的这种灼热的相思之情，这想老婆想到梦中都是和老婆在一起，真爱无疑了。
“哎呦……”
高磊审视黄昆善，笑道：“以往你可是我们胶州的风流才子，没有什么女子能留住你心的，能够如此，想来是嫂夫人美若天仙吧。”
“哈哈，哈哈。”
黄昆善听闻此言，哈哈大笑，面上甚是得意。
“能否让小弟拜会，释去心疑？”
高磊对黄昆善问道，能够留住黄昆善心的女子，真是让他万分惊疑，想要见识一下，瞧瞧是何等貌美之人，才能留住黄昆善的心。
“自然可以，当然可以。”
黄昆善闻言，双手一拍便答应了，说道：“此地距离舍下已经不远，当下地冻天寒，稍后到了寒舍，你们务必下来休息一下，我送上酒菜，大家一起暖暖身子，你们明日再行上路，左右这路途不远了。”
高磊连忙推辞，声称吃饭便可，留宿不必，路途要紧。
黄昆善闻听此言，便不强留。
马车向着前面吱吱呀呀走着，路途中有人说话，不觉便到了胶州城外，就在一黄家村落中，半个村落都是庄园，而黄昆善的家中也就在此地。
闻听黄昆善回来，黄家的人自然迎了出来，而当先的便有一俏立娇媚女子，一下子扑入到了黄昆善的怀中，泪眼盈盈。
男财女貌，般配般配。
苏阳见状心中暗道，再瞧女子，已经有一个月的身孕，当真可喜可贺。

第二十九章 几件奇事
黄家也算是有钱人家，待到苏阳和采薇翁进入房中之后，黄家立时便开始忙碌招待，不过片刻，就在这桌子上面放了卤好的猪头肉，酱焖的公鸡，水煮的鲤鱼，还有各种猪肝猪肠摆了上来，白菜萝卜以做陪衬。
苏阳坐在一侧，打量房屋，看这房屋起落讲究，雅致可爱，房屋漆面虽老旧，但打扫整洁，别有韵味。
黄昆善本就是新婚，又有小别，在这里让高磊，苏阳，采薇翁落座之后，陪着喝了两杯酒，就坐不住了，口中说道：“诸位在这小坐，我那弟弟从崂山太清宫回来过年了，我让他来陪各位喝几杯。”
此言一说，便往后院而去。
崂山太清宫？
苏阳闻听这地方，倍感兴趣，他就是要前往崂山，有一个熟知崂山之人能够引荐，那真是再好不过。
这边黄昆善前脚走出去，没过多久，便有一个书生自后院而来，这书生长的丰神俊雅，眉宇轩轩，当的起玉树临风这四个字，进来之后，先和高磊打了招呼，然后和苏阳通了姓名。
这书生叫做黄宇，是黄昆善的亲弟弟，今年十八，现在已经娶亲，并且孩子已经出生，因为喜欢崂山清净，故此在崂山太清宫中租一房屋，平日里在那里读书，也是到了腊月，这才回来过年。
“久闻崂山是个仙山，这崂山可有什么神奇之处？”
苏阳询问黄宇。
“崂山起于上古，山明水秀，自不必说。”
黄宇看着苏阳，端正一拱手，说道：“在崂山确实有许多神仙传闻，但多藏于人烟不到之处，而我所居太清宫，不过崂山一角，这神仙……”黄宇似有怀念，叹一口气，说道：“神仙已久无音讯。”
苏阳自觉黄宇话中有话，不再此点多问，而问道：“你在崂山可曾听到什么神奇之事？”
“神奇之事？”
黄宇听到苏阳如此问，想了想，说道：“神奇之事倒也真有，我在太清宫之事，听到来上香的客人们说了一事，说是在我们胶州，有一个总镇身边养了两只黑鬼，这黑鬼长的和人面貌一样，就是浑身漆黑，这种黑鬼足下像皮革一样厚实，能够在刀刃上面往来行走，如履平地，总镇给黑鬼配了一妓，此妓女便给黑鬼生一孩子，这孩子长得浑身白嫩，黑鬼疑孩子不是自己的，便将孩子杀了，拆开身体的时候，看到里面的骨头是黑的。”
呦……
苏阳听到这事，呵呵而笑，此事苏阳也知，在聊斋之中便有，篇目名字就叫《黑鬼》，讲述了这一件事，并且在短短的文章中，对于黑鬼的舞姿有充分的肯定。
“此事我也有听闻。”
高磊在一旁听到此事，也在笑道：“此事在胶州流传已久，事情便是从李总镇那里流传来的，实则有之，不过若说神奇之事，有另外一事也广有流传，不知你们可曾听过阳武侯？”
阳武侯，此在历史上面真有此人，唤做薛禄，在早年从军的时候唤做薛六，是在明朝跟随朱棣靖难的人物，而此人物在聊斋中也有记载，据说此人出生之时，便已极贵，群鸟遮蔽顶棚，两个指挥使恰好在门前避雨，如同守门，待到此人成人后，果然有一番造就。
“自然知道。”
黄宇点头，笑道：“阳武侯辅助天子平乱，南征北战，授以世爵，我们胶州之人谁人不知？”
“这阳武侯一脉传到现在，已经绝了。”
高磊说道：“上一任的世爵大约死了十五年了，但就在年前，这一脉的夫人忽然有孕，生子，朝廷以为此中有奸，便将妇人抓来拷问，终究不曾在里面看出什么，最后又将武侯一脉的世爵给了。”
但凡是承世爵的人家娶妻娶妾，朝廷都会派一个人在侧，等到此人生了孩子女儿，都要报备给朝廷，有这种人在侧，也能防止私情。
“莫非是此妇隐匿的好，没有被朝廷瞧出来？”
黄宇问道，十五年了，就算是生了孩子，也应该不是阳武侯一脉了，这个孩子若是承爵，必有很多人反对。
“非是如此。”
高磊说道：“这神奇之处，并非是这十五年之后生子，而是当初老爷去世的时候，妇人生下一女，腹中仍然有动静，此子一直都在腹中，十五年后方才诞生，朝廷差人验血，其血为同源，看其面貌，和老爷幼年几乎一样。”
黄宇听闻如此，说道：“想来是神明昭验，降下此子，续薛家门户，此子在这时候出生，将来定有使命。”
高磊也是称是。
正在黄宇高磊两人说起这些奇怪之事的时候，后院便有一阵哈哈大笑，随后苏阳看到黄昆善身穿新衣，头戴新貌，满面喜色的从外面走了进来，看到这里相谈甚欢，便问有何事，黄宇和高磊两人便说了谈及李总镇和阳武侯之事。
“哈哈哈哈……”
黄昆善听到这里，哈哈大笑，说道：“他们的事情终究是道听途说，不可尽信，今日我倒是有一件喜事，一件奇事，说出来与你们同乐。”
高磊和黄宇连忙问道有什么事。
“哈哈，此事说来真奇。”
黄昆善笑哈哈地说道：“自从我续弦之后，在家中时日不多，而后便去了青州，到了青州之地，夜夜梦到家中愚妻，要回来的时候，在路途中也是如此……说来惭愧，适才我离席而去，实则是找妻子以诉相思，当我将梦中之事全都说给她之后，方才知道她竟然也做了这般梦境，并且这梦中相合，导气成孕，现在她月事不来，已经有孕了。”
“哦……”
高磊和黄宇两人皆是惊讶，随即对黄昆善连连恭喜。
这梦中成孕之事，竟然也能发生在身边，属实让人惊叹。
“这位……”
黄昆善端着酒杯，正要饮酒之时，看着苏阳坐在一旁，并不恭喜，皱眉拉腔。
“恭喜恭喜。”
苏阳便对着他恭喜两句。
黄昆善这才高兴的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这位兄弟。”
黄昆善喝了酒，看着苏阳，笑道：“我们三人都说了一件离奇之事，你也说一件离奇之事，我们以事下酒，如何？”
苏阳瞧瞧黄昆善，再看看桌上热气腾腾的酒，想了想，笑道：“我倒是真能说出一个，相传一人叫做王二，和妻子刚刚成婚，因为有事情，便远走家乡，六月而返，在这来回途中，一直被梦境缠绕，每到夜晚之时，迷迷糊糊便和妻子行云雨之事，待到此人回来，家中妻子已有孕三个月，便拷问妻子此子何来？妻子便说，王二走后，她一直被梦境缠绕，夜夜皆和夫君在一起，如此不觉有孕，实无私情，王二听妻子梦中之言，和自己梦中之事历历皆对，如此才释下心疑，方知这梦中成孕之事，真实无虚……”
“罚酒罚酒。”
黄昆善听闻此言，端着酒杯递到了苏阳面前，说道：“你只是篡改了我的经历，该喝此酒。”
苏阳端着酒杯，并不去饮，看着黄昆善惊疑问道：“我的故事如何同你的经历一样？”
“怎么不一样？”
黄昆善瞧着苏阳，对黄宇和高磊两人证道：“你们说，他说的故事和我的经历是不是一样的。”
黄宇和高磊两人皆点头，要罚苏阳酒。
“不一样，不一样。”
苏阳固执将酒杯放在桌上，对黄昆善说道：“你的经历，是你先向妇人说出梦中经历，我的故事，是妇人先向丈夫坦诚此事，这里面有先后之别，很重要。”
“什么先后之别？”
黄昆善瞪着苏阳，喝道：“你这厮就是想要赖酒！我告诉你，我最恨的就是在酒桌上赖酒的人，最败兴致！喝！喝！喝！”
一看苏阳要“赖酒”，黄昆善脸红脖子粗，一幅和苏阳要不两立的模样。
“……好好，我喝。”
糊涂日子糊涂过，苏阳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你不仅要喝，还要再罚你几杯！”
黄昆善将滚烫的酒倒了三大碗，牛眼瞪着苏阳，说道：“这是罚你讲故事投机取巧！”
“好！该罚！”
苏阳再度伸手，将这三大碗酒全都一一喝了，黄昆善眼看苏阳如此，这才坐在椅子上面，对苏阳说道：“你也不要见怪，我这个人在酒桌上面最爱顶真，这事情就和酒一样，一就是一，二就是二。”
“对对对。”
苏阳连连说道。
他都这样了，为什么不顺从他呢。
正在这边酒喝酣畅之时，外面忽然风雪大作，吹得门扉呼呼作响，苏阳扭过头来，向着门扉那边看去，只见门扉之处，缝隙之中，一女子眼眸正定定的瞧着这里，直至和苏阳的眼眸对上，这女子方才转身，在风雪中倏忽不见。
高磊晕晕沉沉，勉强起身，伸手拉着苏阳，说道：“苏兄，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还是上路吧。”
苏阳端过酒杯，一杯黄酒灌入到了高磊嘴中，笑道：“今日还没有喝个畅快，如何能走？”

第三十章 鬼神所忌
大雪早已经停下，但是越到深夜，冷气越浓。
苏阳躺在黄家安排的客房里面，被褥一套，躺在这被褥里面，苏阳仍旧能够感受到寒气迫人，不过对他来说，并不在意这些寒气就是了。
这等寒冬腊月，很容易冻死人的。
黄家的主屋进去之后共有五间，其中正当中的房间摆着一炕，方凳，茶几，用于迎客会客，往西边去两间房子，分别是长桌短桌，方桌等等拼凑出来写字绘画的房间，以及摆着书柜的书房，而往东的两间，一间也有火炕，床榻，是外面睡着的婢媪，而在里面，则有穿衣镜，长桌，立柜，以及如同一间房屋的架子床。
在这架子床上面，躺着的是刚刚回来的黄昆善，以及黄昆善的续弦袁氏。
此时黄昆善喝酒喝的昏昏半醉，搂着袁氏，伸手放在袁氏的腹上，说道：“我那过世的妻子肚子不争气，没有给我添个孩子，你才跟了我多久，便有了身孕，还是因梦而成，真是幸事……”
袁氏侧着脸，避过这一脸酒气，满脸不悦，不过在这黑暗中，黄昆善瞧不见袁氏神态。
“唉，我那妻子除了不会生子，一切都很好，我在外面卧花眠柳，从来都不曾说什么，现在想来，对她亏欠很多……”
如此黄昆善嘟嘟囔囔说了半晌，瞧着袁氏并不说话，只当袁氏已经睡了，这喝酒喝的太多了，临睡时不免一阵尿意，黄昆善从袁氏脖颈处小心抽出胳膊，摸索着往床榻下面去，刚刚下床，便打开了架子床门，四下一片漆黑，黄昆善也不想吵到袁氏，在黑暗中往前走去，不想一脚没有踏到床外‘脚踏’，整个人扑通一声往前摔去，黑暗中似是碰触到了板凳脚，在外面闷哼一声，便没了声息。
袁氏连忙起身，正欲呼喊外面丫鬟，打灯去找黄昆善时，忽然止口，听到卧房外面没有一点声息，整个人便又躺在了床上。
这外面丫鬟一向睡得像死猪一样，平日里李哥偷偷溜进来，她从来不知……
这外面正是天寒地冻，黄昆善又没有穿衣服，倘若如此将他冻死正好……
此妇人在床上，心中就生了歹意。
黄家的父母早已年迈，身体又不好，应该也就是在这两年的事，而黄家的黄宇平日里都在崂山居住，甚少回家，便是孩子生了也不曾回来探视……倘若这黄昆善一死，整个黄家也就落入到了她的手中。
所说的最毒妇人心，这个妇人，指的就是有了私情的妇人，这和旁人有了私情，便对自己的相公越发厌恶，然后就没有了任何感情，包括同情。
袁氏只觉心咚咚跳动，听着房间外面风声呼啸，就在这床上静静等着，心中默数，两只眼睛瞪的极大，自觉已经过了半个时辰，方才悄悄伸手，往下摸去，在黑暗中摸索到了一只脚，整个脚已经僵硬，不复松软，方才长出一口气，回到了被窝里面。
天寒地冻之时，冻死人的例子多不胜数，特别是这些酒醉之人，对于寒冷比较模糊，就袁氏所知，便知有不少酒醉之人，睡在雪地之中，最后冻死在外面的事情。
多增添一个黄昆善也不算什么。
“阿秀，阿秀……”
袁氏躺在床上高声呼喊。
在外面睡觉的丫鬟连忙应声，问道：“奶奶有什么事？”
“老爷可在你那里？”
袁氏故意问道。
“呀……”
阿秀在外面一听，一阵慌乱，说道：“奶奶您说笑了，老爷怎么会在我这里……”说话时候，袁氏听到外面床榻响动，而后听到阿秀似是披衣的声音，再然后便是阿秀在外打灯，接连七八下，方才将油灯点亮，掌着油灯从外面走了进来。
“来了来了……”
袁氏躺在床上心中暗道。
“啊……”
阿秀看到了地上的人，惊叫出声，叫道：“这是谁？”
“这不就是老爷吗？”
袁氏连忙从床上起身，对着阿秀说道，这起身之后，方才在阿秀的灯光照耀下，看到了地上躺着的人，头磕撞凳角，地上一大摊血，此时此刻早已经凉透，而让袁氏心凉的是……地上躺着的并非是黄昆善，而是她的李郎。
“这怎么会是老爷。”
阿秀说道。
这怎么会是李郎？
袁氏面色煞白，勉强抬头，目光忽然看到了旁边穿衣镜上似有人影，定睛细瞧，只见是一女子在镜中坐在方凳之上，左腿叠在右腿上面，两只手拿着手绢放在膝前，目光冷冷的瞧着她。
“鬼啊！”
袁氏惊叫出声，整个人锁在了床边一角，伸手指着穿衣镜。
阿秀扭过脸，看了看穿衣镜，笑道：“奶奶莫慌，这是镜中照出了我的影子。”
这怎么会是你的影子？
袁氏真感觉无边寒意笼罩而来，双眼看向穿衣镜中，那个女子就对着她冷冷而笑，那一双眼睛说不上恶毒，说不上仇怨，而是充满了愤怒，而这种眼光，就像是在审视犯错的丫头一样。
就在这个时候，因为这里的一番动静，门外也有人在呼喊，而在这呼喊之中，有一个人披着棉衣，从外面跑了进来，正是黄昆善，此时他刚进门，看到这床边死了一人，又看床上的袁氏几乎不穿衣服，缩在床边，顿时气的满脸发绿。
“贱人，你，你……”
黄昆善气愤上前，对着袁氏便是两个耳光，怒声叫道：“你怎么敢这么对我？”
“我……”
袁氏百口莫辩，看着黄昆善，哭声问道：“不是你一直睡在我的身边……”
“胡说！”
黄昆善看着袁氏，喝骂说道：“今日我喝酒太多，生怕这酒气影响到你，便和高兄同塌而眠，一直都在那边房屋，什么时候来过这里？倒是你这个贱人，口口声声说和我梦中相会，看样子夜夜相会的另有其人吧！”
袁氏看黄昆善神态，纵然有心辩解，但是这今夜发生的事情太过离奇，镜中还有一鬼一直盯着她，袁氏本就是一个妇人，这个时候根本没有什么胆气，而黄昆善所说的话，纵然偏差一点，也让袁氏无法争辩。
难道要说以往和我睡的是他，但是今夜真不是？
袁氏看向了镜中，瞧着镜中人的打扮，忽然想起了什么，惨淡一笑，说道：“想不到一切都被姐姐看着。”
此时的袁氏方才忆起，这些衣着都是黄昆善前妻旧物，在黄昆善妻子死时，这些东西并不曾一并入葬，而是被黄昆善留着，时常睹物思人，没想到这人死成鬼，竟然也徘徊房中，无间幽冥，死生相隔，黄昆善和他的妻子仍在牵连。
女子轻轻的点点头，应了自己的身份。
机巧者鬼神所忌，袁氏和此人的私情，旁人不知，鬼神尽知，而袁氏那想要害黄昆善的手段，最终却害了自己的情郎。
事已至此，袁氏已经无话可说了，闭眼认命。
黄昆善见此，拂袖而走。
外面不觉已经有了月光，在这月光下面，照的冰雪发亮，四下亮白一片。
黄昆善心中郁郁，在这冰天雪地中茫然而走，本来今日回到家中，本该是一件大喜之事，更是见到了近来一直都在牵挂的妻子，但是没有想到，这妻子对他不忠。
直至此时此刻，黄昆善才忽然醒悟了在酒席间，苏阳对他所说的话。
在苏阳的故事中，是女子对丈夫说起了梦中相会之事，这些事情由女子出口，和男子的梦境互相印证，自然是真的，而他的故事，是他将故事全然讲给了袁氏，却被袁氏顺手推舟拿来做借口，这一个先后之别，就有了真假之分。
抬起头来，黄昆善此时方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也来到了苏阳所住的厢房门口，而这房中烛火仍亮，显然是对方尚未入睡，便伸手敲门，想要和苏阳再聊聊。
“进来吧。”
苏阳喊他进来，黄昆善轻轻一推，便推开了大门，进入房中，只见苏阳穿戴整齐，正坐在桌子前面，手中捧着一本道经，看到他进来，含笑将书放在一旁。
“苏公子。”
黄昆善对苏阳作揖，说道：“日间在席上多有冒犯，请多见谅。”
“无碍。”
苏阳看着黄昆善，笑道：“可是知道了腹中孩子究竟是谁的？”
黄昆善苦笑点头，说道：“一直以来，我对她多有牵念，现在回想起来，一切就如同梦幻一般……小弟这一次要前往崂山的话，我就要随他前往崂山，到崂山那里专注修道……”
今夜对他的打击太大了，让他有想要弃家修道的念想。
“你的弟弟今夜就会前往崂山。”
苏阳看着黄昆善，说道：“但是你不会去。”
今夜？
黄昆善听到苏阳如此说，看看外面，说道：“今夜这天寒地冻，他如何会去崂山？而我已经被伤透了心，现在恨不得立刻离……”
话没有说话，黄昆善只见苏阳对着蜡烛一吹，两个火星对着他飞了过来，径直溅射到了他的眼中，没有疼痛，而是眼眸中暖洋洋一片，也是在这时候，黄昆善看到了一女子立在他的身旁。

第三十一章 便宜师兄
白日苏阳所见的女子，并非是黄昆善的妻子，而是另外一个，而那个女子所找的人是黄宇。
黄昆善的弟弟黄宇是聊斋主角，并且是一个艳福不浅的聊斋主角。
在聊斋里面，有关乎崂山的一个故事，讲述书生黄生住在崂山的下清宫，在下清宫里面租了一房子作为书斋，平日里就在下清宫中读书，而后便在花草之中看到了两个妙龄女子，这两个女子一红衫一白衫，红白相映，飘姿若仙，黄生便找两女对话，两女在断墙后消匿不见。
而后黄生便写了一诗，在诗句中表达了对两个女子的相思之情，夜里那个穿白衫的女子便来了，两个人倾诉相思，成了好事，而后感情日笃，直至道观中又来一人，将观中的白牡丹移走，白衣姑娘香玉方不再来，书生方才醒悟，香玉是白牡丹的花神，已经死去，为此痛哭流涕，写下不少诗句，打动了穿红衣的绛雪，绛雪来到他这里，和他吟诗作对，开解寂寞，却并不陪他睡，让黄生只能把绛雪当做良友。
直至黄生腊月回家，绛雪在二月间托梦声称有难，黄生连夜赶到了崂山，方才知道是道士们要砍一棵耐冬树，方才醒悟绛雪是耐冬树神，两人感情更佳，过后不久，花神开恩，让香玉重返人间，只是刚刚回来的香玉如幽灵，常人不能碰触，香玉为了开解黄生寂寞，就让绛雪陪着黄生睡，两人如此成了好事。
一年之后，香玉能够亲自上阵，绛雪便不和黄生做此等来往，只当朋友，再到后来黄生的妻子死去，黄生也就不回家了，在下清宫中住宿了十多年，直至病死，在白牡丹，耐冬树之间长了一棵异草，和香玉，绛雪日夜相伴，只是光长个子，不开花，被小道士砍了，而后白牡丹和耐冬树先后死去。
故事到了最后，算是以悲剧结尾了。
这一篇故事叫做《香玉》。
崂山的下清宫和太清宫是一个地方，称呼不同。
而白日寻找黄宇的女子，便是绛雪，只是书中记录是二月寻来，这腊月就来，必有变故，白日黄宇所说神仙已久无音讯，便说的是香玉。
今日黄家的所有事情，苏阳洞若观火，看的分明，而黄宇和绛雪言语，也听的清清楚楚，故此苏阳才会坐起来，只等着黄宇要到崂山的时候，顺道前去罢了。
聊斋中许多浪漫的爱情故事，其中都有对于妻子的漠视，比如《鲁公女》篇目，在这篇目之中，男主和鲁公女两人有着跨越生死轮回的爱情，这爱情甚至感动了菩萨，但是在这爱情背后，是对他自己原配的漠视，就和黄宇一样。
像宁采臣那种有情有义的人并不多。
黄昆善此时被苏阳开了眼，能看到自己的发妻就在眼前，伸手便将发妻的手抓住，眼泪一时留下，和发妻尽诉相思之苦，而他发妻亡魂一直徘徊家中，平日里看他忆想往昔，只觉甜蜜，看他出门而去，便在家中枯等，看他另聘佳人，也是气恼，只是苦于自己和他阴阳相隔，不能触碰，此时被黄昆善所看，所见，所触碰，满心相思尽化泪水，两人一时抱头痛哭。
苏阳见此，坐在一旁静静看戏，只等着两个人哭够，方才一并向苏阳谢恩。
“谢恩的话，就给我也准备一匹马吧。”
苏阳笑道。
什么叫也准备一匹马？
黄昆善不明苏阳话意，但正在他怀疑之时，便听到了外面的管家慌慌张张而来，到了他的身边说道：“二公子要准备马匹，连夜赶往崂山，这天寒地冻，满地冰霜，如何敢让二公子骑马而去……”
像这等天气，人在地上走着都很困难，何况骑马，这连夜往崂山去赶，只怕是自寻死路。
黄昆善看向苏阳，但见苏阳端坐正笑，连忙挥手，吩咐道：“准备两匹马，让仙师和阿宇一并前往崂山，让阿宇穿厚一点，别冻到自己，把我的虎皮衣拿来，送给仙师，让仙师穿这一套衣服，以御风寒。”
这一套虎皮衣，可谓是他最值钱的衣服，也是他最好的衣服。
“不必了。”
苏阳笑道：“这套衣服还是你自己穿吧，我用不上。”说着，拿出了一封早就写好的书信放在桌子上面，要黄昆善将这书信转交给采薇翁。
这书信里面所写，不过是苏阳先去崂山，让采薇翁前往金陵，那里是他一展身手的地方云云。
黄昆善此时已知苏阳非凡，自然听苏阳的，但既然这虎皮衣服苏阳用不上，黄昆善便将这衣服送给弟弟黄宇，让他穿上这一套虎皮衣，如此方才准备了两匹快马，让苏阳和黄宇两人骑着快马而去。
在两人骑马而去的后面，昊龙窜身而出，随着苏阳后面，一并往崂山而去。
黄昆善牵着发妻的手，看着苏阳和黄宇两人骑马，在冰天雪地中行进如常，也就放下心来。
“小宇这么急往崂山去做什么？”
黄昆善看着黄宇在雪中背影，轻声说道。
“自然是找女人。”
黄昆善发妻轻哼一声，带着几分娇气。
这一声轻哼，让黄昆善扭过脸来，看着自己发妻面貌，故去之人再度出现在身边，真让他喜不自胜，并且现在又能触碰，和生前也无差别了，此时黄昆善一身酒气已散，看着妻子面孔，不由笑道：“狗想喝水了。”
这喂狗便是他家的闺房暗语，皆因妻子生前，和黄昆善亲密之时，外面阿秀询问这怎么有狗喝水一样的声音，如此让他们两人有了暗语。
往昔之话再提，让黄昆善发妻面色羞红。
“驾！驾！”
苏阳和黄宇两人快马扬鞭，向着崂山而去。
这一路上道路冰滑，苏阳和黄宇两人马匹却如履平地，一味向着崂山而去，迎面而来的风就像是刀割一样，苏阳尚能开口说话，黄宇此时却连嘴都不敢张，只能僵硬的拖着缰绳，幸好是苏阳在侧，让他没有横生变故。
此时的黄宇，满心所想便是绛雪，香玉已经去了，现在唯有绛雪能解他寂寞，夜里两人吟诗作对，并不越线，暧昧旖旎，不足为外人道，此时听到绛雪有难，岂能不让他惊慌失措？
昊龙在下面摇着尾巴，跑的很快，直接窜在马的前面，奔跑过后，也给苏阳和黄宇两人探明路途，一些因为大雪封存，而不曾看到的险要处也能尽早提醒。
苏阳在后面看了，也是默叹昊龙只是一条狗，倘若是个大型动物，当做坐骑定然不差。
两个人在路上跑了一夜。
天色将明的时候，两匹马也跑的动弹不得，再也无力往前面爬，苏阳和黄宇便将马匹放在了山下道士处，苏阳和黄宇两人一路向着太清宫而来。
“就是这一棵树，里面有精怪，长此以往，必有其怪，需要早点将这个耐冬树给砍了。”
苏阳和黄宇还没有进门，就听到里面的道士正在呼喊，这刚刚进入后院，便看到了几个道士正围着耐冬树，要把这一棵耐冬树给砍了。
“住手！”
黄宇扔下头上虎头帽，对着道士们斥责道：“上天有好生之德，谁让你们来毁此树的？”
眼见这些道士都不退下，黄宇又从怀中掏出了一包银子，沉甸甸的，递给道士，说道：“这棵树我买了。”此时黄宇已经醒悟，这一棵耐冬树，必然就是绛雪。
当先道士明显是首领，眼看黄宇上来呼喊制止，满脸不屑，看着黄宇说道：“你以为道爷缺钱花吗？”
这是……
苏阳看着走出来的道士，感叹世界真小。
眼前之人，正是当初在宝禅寺内，给苏阳写下两个符咒的单道士，同时也是苏阳的便宜师兄，正是多亏了他的提醒，苏阳才能在宝禅寺内顺利的度过十五天，如此等到自己彻底大翻身。
这单道士，毫无疑问就是玄真观的人，并且此人手中还有箓文，同样是李安灵传下来，这箓文可是玄真教中唯一箓文，能够通达神明的箓文。
并且，此人算来是苏阳的师兄。
这师兄已在，师伯也到了吧……
“道长，久违了。”
苏阳拱手抱拳，对着单道士呵呵而笑，一片和气。
“你是……”
单道士看着苏阳，只觉苏阳似是眼熟，却并不曾记得和苏阳在什么地方有过交际。
“宝禅寺中，道长你给我画过符。”
苏阳看着单道士笑道：“我是金陵人，你不记得了？”
宝禅寺是单道士接受箓文的地方，对宝禅寺的一切自然挂心，而在那一日，他还收到了两锭黄金，这足以让他记忆犹新了。
“你真是金陵人？”
单道士看着苏阳，皱起眉头，非常怀疑，这宝禅寺自他走后，留下符咒，便有道士中了法，生不如死，而看伤势，正是他的符咒所致，并且后面宝禅寺画壁被毁，单道士自觉壁画中有师门东西，此时都不见了。
而这都和那个‘金陵人’怕是脱不了关系，单道士一度心疑此人就是被追捕的太子。
现在的苏阳，神态气度和当日大不相同，这让他一时没有认出来。
“我自然是金陵人！”
苏阳着‘急了’，还给单道士来了两句金陵话，对单道士说道：“道长若是不信，大可用金陵事情考我，若回答有一点偏差，我就是个假金陵人！”
苏阳对此很有自信。

第三十二章 暂居崂山
崂山太清宫中。
苏阳和单道士相对而坐，对方也算是自己的师兄，苏阳给单道士倒了杯茶，看着单道士笑道：“世事浮沉，人海茫茫，一别皆可能成为永诀，今日在太清宫中，还能够和道长重逢，不胜欢欣。”
单道士有事情找苏阳证实，苏阳也有事情找他证实。
单道士端着茶，审视眼前苏阳，问道：“我离开之后，你一直都在宝禅寺？”
“没有……”
苏阳连连摇头，看着单道士说道：“其实道长你离开之后，我一个人在荒山野岭，也很胆怯，特别是到了夜里，我睡在后院，听着前堂那里都是和尚念经，女人鬼叫，你给我的两个符篆在大半夜也无火自燃了……我哪里还敢在那里呆？天一亮就跑下山了。”
单道士听苏阳如此说，放下了茶碗。
他进入到了京城，在举办法事的时候，碰到了自己的大师伯，认出了自己的箓文，得知宝禅寺之事后，专门到了一趟宝禅寺，但过去之后，宝禅寺那一幅壁画已经失去了眼波流转的灵性，就是普普通通的一个壁画，和对面壁画截然不同。
那个时候，自己的师伯便断定个中好处被人拿走了，而后又找到了一石洞，确定是李安灵曾经修行栖身的地方，但是玄真教的玄真玉册，拥有神力的神笔，以及玄真教中朱草全然不见。
结合当时信息，单道士一直心疑是苏阳得到了玄真教的好处，更怀疑当日之人，就是朝廷追捕的太子。
“你不是金陵人吗？怎么到崂山了？”
单道士问道。
“有仙人要收我为徒，让我前来崂山。”
这方面苏阳很坦诚，看着单道士，问道：“道长，难得今日我们再见，您素有神通，不妨再给我画几个符篆，金钱上面我肯定少不了道长的。”
苏阳要看看玄真教的箓文。
道士是在授箓之后，才算真正成为道士，而箓文里面记载的，便是四值功曹，诸天上神，只要拿着箓文诚心祷告，守住戒条，写咒念经时候诚心正意，符咒之中就能有神仙之力加持，降妖驱鬼，不在话下。
而这一切都需要箓文。
单道士若是写符，必须要拿出箓文来。
根据苏阳推测，想要弄明白玄真教经文的秘密，应当是需要玄真教的箓文。
单道士听到苏阳想要箓文，摇头叹了口气，说道：“箓文在我师伯那里，并不在我身上，现在我写咒念经已经无用，否则要驱一妖邪，只要写一符咒便是，岂用带着人前去伐树？”
“您师伯呢？”
苏阳连忙问道。
这一次在崂山相会，便是苏阳的两个师伯会面，这两个师伯里面，一个便是拿了单道士箓文的师伯，另一个是要传授苏阳法术的马师伯，因为当初李安灵死前所言，苏阳对这两个师伯都存了戒心，不过要想知道玄真教经文秘密，需要和马师伯多亲近一些。
并且这马师伯对他也算是一片好心，扬州之时出手解围，并且后来还认为苏阳通过了考验，想要将苏阳收入玄真门墙。
“在淄川。”
单道士说道：“过几日就会来崂山，我的脚程慢，先来这里了，你若是想要符篆，待我师伯回来，亲自写给你，神效之处必胜过我。”看着苏阳，单道士真的看不出什么，并且没有箓文在手，他也没有什么神通本事，纵然心疑苏阳，也不好宣之于口。
在他身边倒是跟了几个人，那都是他师伯派遣过来，跟在他的身边，说是保护，监视更多，倘若将苏阳的事情说出去，这些人必然会对苏阳动手，但若真有什么，这里面可没有他一点功劳。
那些人会抢他功劳的。
“哦……”
苏阳点了点头……也不知马师伯来到崂山没有，此时身在何处。
“你在崂山，准备如何落足？”
单道士看苏阳问道。
“便和他暂住一起吧。”
苏阳伸手指向黄宇，此时黄宇还在外面，制止道士们进入小院之中伐树。
黄宇所住的地方是一小院，在那小院之中有各色鲜花异草，还有几棵大树，耐冬树便是其中一棵，此时为了制止这些道士们进入院中，黄宇已经宁愿将这小院买下，让道士出去了。
“若是如此，你就先住那里吧。”
单道士瞧着苏阳如此，计上心来，他也是降妖多年的行家，能够看得出来小院之中的耐冬树已有了灵异，倘若苏阳住在里面，和院中妖物在一起，这个中灵异之处，兴许能够让单道士弄明白苏阳是否拿到了玄真教的东西。
到了京城之后，单道士看到了师伯的手段，不必借助箓文，便有高来高去的本事，更能延年益寿，个中能耐，让他十分艳羡，如此他才知道，一直以来，他所学的不过是玄真教的皮毛而已。
和苏阳道别之后，单道士招呼外面的道士，一并离开了这个小院。
黄宇终究是保住了耐冬树，此时自以为是看了苏阳的面子，对着苏阳连连致谢。
“不必客气。”
苏阳对黄宇笑道：“只是需要你另腾出一间房屋，供我栖身了。”
“自当如此，自当如此。”
黄宇连连说道，当即便将这小院之中的另一厢房清扫出来，将自己所带的被褥一套给苏阳铺上，供苏阳在这里暂做栖身。
苏阳看了房间，微微点头，眼见黄宇心心念念记挂耐冬树，便不在小院里面多做逗留，让黄宇对着树叙旧，起身离开此地，向着院落外面走去。
崂山历来多神仙，并且在聊斋里面，关于崂山里面的神仙道士传说不少，此时此刻，既然来到了崂山，苏阳自然要在崂山多多转转，或许马师伯已经来了，或许在这崂山里面也能碰到神仙，就算是一无所得，苏阳也能熟悉一下此处地形，万一这两个师伯来此，有了冲突，苏阳到了要跑路的时候，也不会像个没头苍蝇。
苏阳此时所在，是在崂山东南处蟠桃峰下，崂山湾畔。
苏阳所在的是太清宫，而太清宫又称下宫，故此也有下清宫的称呼，除却这太清宫外，崂山此处共有三官殿，供奉天地水，有三清殿，供奉元始天尊，道德天尊，灵宝天尊，还有三皇殿，供奉的是尧舜禹。
除却这些主体宫殿之外，还有各种小院，里面皆有道士，还接纳了不少云游而来的道人。
便如同黄宇此时所恋的耐冬树，在很早之前，崂山并无耐冬树，道人张三丰来到此地，眼见此地没有耐冬花，便从海岛上面起来一棵，如此崂山耐冬树才开始繁多起来。
苏阳在崂山走着，领略此处山光，看到有道士前来，也皆含笑相应，行走在这道观周围，苏阳也洒然清净，在这崂山道观周围转悠一圈之后，便开始往山上走去。
循山而走，沿着小路，苏阳看此处山光烂漫，纵然是秋冬时节，万物肃杀，一片枯黄，但这崂山仙山也值得一行。
越是往高处走，苏阳便觉这山光景色越发迷人，如此不知不觉，苏阳在这山中又见一道观，在这道观前面，还有一棵很大的牡丹，看到这个牡丹，苏阳顿住了脚步。
《香玉》篇目的女主角，便是一棵白牡丹，只是生长在太清宫中，此时在这山上忽然又见牡丹，便让苏阳顿住脚步，走到了牡丹前面仔细端详，瞧瞧这一棵牡丹里面，是否也有一个牡丹仙子。
“她现在并不在花中，看了也无益。”
背后有声音传来，苏阳便转过身去，只见在这道观里面走出的是一女冠，这女道士年约五十，也不怎么打理身材样貌，便是一大妈形象，瞧着苏阳，说道：“花中之神去了，你不必看了。”
苏阳对着女道士行礼，询问根由。
“此花在我们明霞洞已经两百年了，受我们明霞洞的女冠灌溉，有了灵性，年前曾经和我梦中道别，移到了太清宫，后来又被人挖走，到了人家中，当夜便死了。”
女道士对苏阳说道。
苏阳转过身来，看着明霞洞外面的牡丹，看样子香玉是从这一棵牡丹中修行出来的，后来静极思动，到了下面才有了一番波折，现在已经成为了花鬼。
苏阳很少对别人的爱情之事插手，何况黄生和香玉还有重逢之日，闻言也就点点头。
“这庙观我能进去吗？”
苏阳问女道士。
这时节，许多的道观中女道士兼职其它生意，甚至有些就图个痛快，因此秽乱不堪，不过这在崂山的女道，绝非是其他地方的女冠能比，听适才之言，便知这观中必然不凡。
“不行。”
女道士说道：“若在往日，这道门敞开，随你前来，这几日我们道观之中接待贵客，不允许有人进入，特别是男子，以免冲撞贵客。”
苏阳听闻如此，不再强求，便给女道士再做一礼，告辞而去。
离开了这个道观，苏阳继续往山中走了极远，所走之处都是人烟稀少之地，不过并不曾碰到什么神仙秘境，探索到了天色昏黑的时候，方才折返回太清宫中。

第三十三章 仙女夜访
申酉之交，天色昏黑。
苏阳闲居在太清宫下小院之中，今日他在崂山这边转悠一大圈，并不曾看到自己的马师伯，他已经依约而来，就等着对方给自己真传了……
此时此刻，已经用过了晚饭，苏阳坐在房中，清楚的听到外面不远的房间里面，黄宇和绛雪这一对孤男寡女在房间里面玩玩闹闹，吟诗作对。
“呵呵……”
苏阳从床上坐起，轻笑出声，似这种女子夜访之事，苏阳在沂水之时也曾经历，一个是春燕夜间来找自己，另一个是锦瑟夜间诈自己前去给孤园中行医，因此听着黄宇的际遇，苏阳并不羡慕。
看这房间里面也有长桌，便点了蜡烛，在八卦袋中取出来了笔墨纸砚，研墨润笔，自觉也没有什么想画的，便将院中草木全然落在笔锋，一点一划，慢慢构筑。
这院落中的花草皆一挥而就，栩栩如生，待到要画耐冬树的时候，苏阳皱眉细思，一时搁笔。
“公子可是画不出来了？”
窗外忽传出女声，苏阳方才猛然回神，抬头看向窗外，只见在窗外不知何时已经有一个女子身影，而即便是隔着窗子，仍然有一股似花香，似冰麝，似檀香的气味自外而来，百味交缠，极为好闻。
昊龙？
苏阳看向床边卧着的黑狗，此时昊龙也是忽然醒悟，瞪大眼睛，侧耳听着外面动静。
废狗！
苏阳心中暗道，走到了房门前面，打开门之后，只见在这银装素裹的冰雪世界，一穿鹅黄长裙，挽飞仙簪的女子俏立门外，眉眼面貌皆为仙女，便是和嫦娥类比，也分毫不差。
“仙子。”
苏阳对此女行一礼。
女子也手挽娟子，还上一礼。
“外面冰雪酷寒，仙子请移步房中。”
苏阳对女子请道。
女子轻笑，随在苏阳的后面走进房中，到了房中之后，女子瞧房中仅有长桌短凳，三尺宽的床榻，又看长桌上的画卷，移步到了桌前，轻笑说道：“公子的画精于笔法，少了许多天趣。”
苏阳点头，说道：“这绘画上面，一直皆有形具神出之说，只是画耐冬树之时，便是将这耐冬树的形体画的再精细，始终不会有绛雪的神，故此一时不知该如何下笔。”
一棵耐冬树，画出女子的风韵，这是苏阳绘画方面未曾达到的境界。
“是少了活笔。”
女子看着苏阳的画，轻轻点头，回过头去，看向床边卧着的昊龙，昊龙“呜”的一声，连忙从床边起身，到了门边自行开门，径直跑到了外面，如同一条丧家之犬。
你真是一条臭虫！
苏阳看着昊龙仓皇逃窜的背影，心中暗道。
看着‘昊龙’跑了出去，女子转过身来，手中拿起苏阳的毛笔，径直就在苏阳的画中开始添描，略略几笔，画中的事物像是全都活过来了一样。
院落之中，有茉莉，蔷薇，石榴，月季，芙蓉，绣球等花，而苏阳也将它们全都画在画中，一切皆如下午所见，如同一幅照片，但是这副画被此女添加了几笔之后，苏阳便似能感受到画中情绪一般。
茉莉花不耐寒，在这冰雪之中奄奄一息。
蔷薇花缠树爬墙，耐寒向上，替一些花草抵御风雪，也悄悄在抢阳光。
石榴树如同一个穿着单衣的女子，并不会被冻死，却也在瑟瑟发抖。
月季花胆小委屈，被冰雪冻的不愿出头。
这略略几笔，只是寻常，但就是这几笔绘下，让画卷中的草木全都活了过来。
“厉害，厉害。”
苏阳看着略略几笔，由衷叹服，说道：“常说的画龙点睛，今日终于是见识到了。”便是这一手，颜如玉也做不到，这不仅是技巧上面的差距，还是匠心上的差别。
女子闻言轻笑，如同仙乐，清脆动听，笑了之后，看着苏阳，问道：“你想学吗？”
“当然！”
苏阳连连点头，眼前之人才是绘画方面的大师，苏阳自然想要学习。
“你过来。”
女子对苏阳笑道。
苏阳依言走上前去，到了女子身侧，女子便将苏阳的毛笔递了过来，让苏阳右手抓好，而后那一双如玉的手便轻轻的放在了苏阳的手背上，拉着苏阳往画上移动。
这女子的手，说凉不算凉，说热也不热，放在苏阳的手背上，苏阳能感受到的，是冰凉中的一抹温热，并且这手背碰触，只觉女子的手温暖细腻，仅仅被这女子伸手一抓，让苏阳的心都似要酥了。
“敢问仙子芳名？”
苏阳第一次跟女子说话有些颤抖。
是源于这女子的高深莫测？还是源于被女人这么大胆的撩？
“收心。”
女子并不回答名字，对苏阳喝了一声，又像是嗔了一下，便让苏阳收摄心神，而后一手扶着苏阳的腰，半边身子和苏阳紧密相靠，右手牵引苏阳动了起来，轻轻的一点笔墨，便让苏阳感觉无限生机由此萌发。
天一生水，而后生木。
一个果核细微，一个枝叶纤细，发于土中，若有想，若无想，情感意识在飘渺恍惚之中，而后似动非动，似生非生，这枝干中的细微的积虫，运用的水分，撑天而起的枝叶，盛放的花朵，皆是其神所传。
肝属木，肝脏者，震之气，水之精，其神为龙……
在这一笔一划的绘画中，苏阳如同成为了一个扎根土中的果核，而后抽根发芽，茁壮成长，面对四时之气，风吹雨打，并且也有体内积虫，一度都要喘不过气来，但最终还是挺了过来，在这天地间开花结果。
最后一笔随之而成。
苏阳恍惚的回过神来，看向在画卷中画的一棵树，并非是院外的耐冬树，只是平平常常的一棵树，但是看到这棵树的时候，苏阳像是看到了自己，又像是看到了芸芸众生。
在这一棵树绘制成了之后，苏阳的肝脏之神也点了开来。
非是苏阳积累到了，观想点开，而是苏阳体会到了木的真意，和肝脏两者和合，自然而然便让肝脏之神诞生了。
就在这肝脏之神诞生之后，苏阳体内心神，肺神，脾神，肾神以及肝神五行俱全，这五行之气运转，让苏阳的五龙蛰法自然而然推行运转，时时刻刻随着苏阳五脏五神而茁壮增强。
肝脏之神点开之后，苏阳自觉身体里面生机勃发，眸光一清，浑身上下的皮肤如若玉质，头发也越发的乌黑柔顺，身体内部的骨骼都受到了浸润，悄然的发生变化。
及至此时此刻，苏阳体内五行俱全，这五脏五神和苏阳的阴神本乎一体，而身体为阳，魂灵为阴，这五脏五神介乎阴阳之间，似阴神，似阳神，主掌两者交汇，苏阳身体得到的好处自然会反馈到阴神上面，如此修成阳神也指日可待。
直至如今，苏阳终于算是修行有成，此时此刻，不动用任何法宝法器，苏阳都可以面对赵长青，郑雄这等人物，并且有信心将他们拿下，便是原本感觉神秘莫测的马师伯，此时也不再感觉那么神秘，倏忽不见的本事，苏阳运用御五龙法，轻易能够做到，千里之地，也不过个把时辰。
“多谢仙子。”
苏阳对着身旁仙子恭敬的行礼致谢，便是如今，苏阳也看不透身边的仙女究竟什么来路。
“现在你可能画出耐冬树？”
女子对苏阳笑问。
苏阳细细思索，绛雪面貌，苏阳也曾看过，绛雪性格，在香玉篇目中也看的差不多，而耐冬树平日鲜活场景，历历皆在苏阳眼中，如此想了一阵儿，苏阳挥毫泼墨，在这画中画了一棵耐冬树。
冰冷坚贞，寒冬怒放。
虽然是一棵耐冬树，但这一棵树上皆是绛雪影子，看这一幅画，便知道是为绛雪。
“好，好。”
女子拍手笑道：“你终于是到了这神领意造的地步，算得上是在绘画方面真正入门了，自此之后，这画和自身品格俱进，究竟能够画出什么样的画，就要看你有什么样的格局了。”
画什么样的画全看自己格局？
苏阳感觉女子话里有话。
“仙子姐姐的所带的香味，有牡丹的清和温柔，有玫瑰的甜美娇媚，有丁香的清秀纤巧，有百合的浓郁，铃兰的干涩，菊花的清淡……”
肝脏之神打开之后，苏阳分辨出了眼前女子身上的草木花香，说了几样之后，眼前一亮，看着女子问道：“姐姐莫非是百花仙子？”
《香玉》篇目之中，绛雪曾经对黄生说了“花神感君至情”的话，莫非眼前女子就是花神？
女子原本正色听着苏阳猜测，待听到苏阳猜测到花神的身上之后，忍不住捂嘴轻笑起来，连连摇头，看苏阳道：“花神见了我要叫姐姐。”
花神的姐姐应该很多了。
苏阳委实猜不到了。
“时候也不早了，我们歇息吧。”
女子伸手拉着苏阳，两人一直走到了床畔，目光相对，苏阳只见此女目光盈盈如水，艳丽娇媚，依稀眼熟。
……这就是要和我遂于寝处吗？
苏阳已经几度错失良机，无论是董双成还是嫦娥，现在忽然又有此等机遇，让苏阳心中砰砰乱跳，连连咆哮。
冲冲冲！
搅拌她！

第三十四章 新婚之夜
男女相悦，遂于寝处，此为聊斋高速。
苏阳瞧着眼前的女子，飞仙簪，鹅黄长裙，显露在外的肌肤光莹似雪，皎然刺目，而这轻描眉，目若水，樱桃嘴，风姿绰约，浑身散发百花香味，如此凝神打量，让苏阳心脏怦怦乱跳。
“那，我们就睡吧。”
苏阳伸手揽住女子的腰，只觉腰肢盈盈一握，将此女揽入怀中的时候，更觉女子体态轻盈。
现在这年头，感情多是婚后培养的，并且这种事情，苏阳感觉怎么亏都亏不到自己身上。
“如此唐突……”
女子被苏阳如此一搂，两人贴身贴面，面色骤然绯红起来，伸手在怀阻着苏阳。
“怕什么啊，房间里面又没外人。”
苏阳瞧着女子面色绯红，暗道你也会害羞？伸手大胆的去解女子腰带，仅此一拉，便将女子腰带拉开，让外面的鹅黄外衣敞开来，显露了在里面所穿的红色衣裙。
伸手继续要解衣服，这一次苏阳没有找到衣扣，也没有找到任何的缝隙。
“你是织女！”
摸索不到解开衣服的机巧，苏阳手中一松，看着怀中女子笑道：“天衣无缝，说的就是这种衣服吗？”
相传织女一次从天而落，被人看到，那个人瞧着织女衣服并无缝隙，也没有针脚痕迹，便问此衣为何，织女回答，此天衣也，天衣本非针线而为。
并且这个衣服的材质，和苏阳怀中的丝绢是同一种。
女子伸手捂嘴，连连娇笑，看着苏阳笑道：“我道你怎如此唐突，原来你竟还在测度我的身份……我确实认识织女，这身衣服也是织女为我造就的，你若是能解开这一件衣服，我便将身份告知你。”
苏阳凝神看着女子衣装，只见这套衣裳浑然天就，没有针脚，也没有缝隙，看不出一点能够解开衣服的破绽，伸手抓着衣衫，苏阳用力撕扯，用刀切割，都不能将这衣服去掉。
“我不猜了。”
苏阳放下女子衣裳，伸手按着女子肩膀，意欲将女子往床上压去，笑道：“仙女姐姐，我们歇息吧。”
适才女子便是如此邀约苏阳，现在苏阳也是邀约回去。
只是女子坐在床上纹丝不动，根本没有苏阳所预想的应声而倒的情况。
“仙女姐姐？”
苏阳不明其意。
“你自睡你的，我们男女有别，又非夫妻，岂能睡在一起？”
女子一手捂嘴，娇笑说道：“适才我便是替人试探你的，待会儿我还是要回去的。”
这死促狭的小X妇，一定浪上人的火来，她要跑了！
“仙女姐姐，这长夜漫漫……”
苏阳准备给这仙女打个感情牌，就像是隔壁的黄宇和绛雪，在香玉死去的时候，绛雪出现来到了黄生身边，当时绛雪想要和他做个朋友，黄生便是打了感情牌，两个人成了好事。
此时苏阳并非是图什么好事，而是缠着女子，试探一下此女的身份，深更半夜来找自己究竟有什么事。
“你便是有渴疾，也应当找自己的婆娘。”
女子对苏阳笑道：“我掐指算算，你并非无媒之人，可有未婚的妻子，只是你们两个缘分不到，尚需三年，不过若是让她提前来陪陪你，也无不妥。”
我还要等三年？
苏阳瞪着眼睛，想到了春燕，想到了孙离，想到了锦瑟，想到了颜如玉……
这如果我现在回给孤园中，怎么也不可能等三年吧。
还是说，这女子所指另有其人？
苏阳脑中瞬间想过了许多，看着女子说道：“仙女姐姐，我家中已经有了四房妻妾，怎么会有缘分不到之说？并且她们皆是爱吃醋的，恐怕这家中不能容人了。”
事关婚姻，苏阳明确表达一下自己态度。
女子瞧着苏阳，摇头含笑，说道：“女子吃醋本是常事，在家中有所争执也是情理之中，便是一般夫妻进一家门，也需要彼此磨合，何况是几个女子？这一点争执很快就会散去，你不必为此忧心。”
春燕，孙离，锦瑟，颜如玉她们四个要和好了？
那对苏阳来说可真是可喜可贺，家和万事兴嘛。
那么三年后，我会和谁有缘分？
此事关乎未来，苏阳便再请教。
“她是我的朋友。”
女子仅此一说，伸手在袖中拿出一张符篆，在这符篆上面是赤色和紫色交缠而成的符篆，苏阳凝神所看，自觉符篆所画平平无奇，只是因为有了赤色和紫色，让神笔也不能描绘出来。
“你把这个符篆压在枕头下面，等到梦中，你就见到她了。”
此话说完，女子飘然而走，伸手打开了房门，外面一片茫茫白雪，而那女子走到了外面，伸手似是扔出一物，叫了声：“赏你的。”
昊龙在外面喜的上蹿下跳。
叛徒！
苏阳听到外面的动静，心中暗道，此狗明显是知道女子的身份，但是从始至终，没有在外面暗示一下。
走上前去，苏阳把门挂上，将昊龙果断关在房间外面，而后拿着女子给出的符篆，打量良久，将这符篆放在了枕头下面，依照适才女子能耐，要坑害他，不至于用这样一张符篆。
腹脏五神自然运转五龙蛰法。
苏阳躺在了床上便睡了过去。
“铛！铛！铛！铛……”
朦朦胧胧，苏阳听到乐器嘈杂，还有炮竹声响，而后感觉头脑昏沉，完全不想睁开眼睛，身边的棉被往头上一盖，苏阳便要再度睡去。
“快醒醒，快醒醒……”
迷迷糊糊中，有人推着苏阳，说道：“新娘子都快要进门了，新郎官怎么还在这里睡呢？”
我要结婚了？
苏阳这才抬起头来，睁开眼睛，只见房间里面多是红色绸布，挽结编花，房间里面架子床金丝交缠，明玉做饰，正上面镶嵌几颗明珠，而看向穿衣镜，上面明光惶惶，将自己照应的纤毫毕现。
“梅香？”
苏阳看向将他推醒的女子，正是锦瑟身边的丫鬟梅香，音韵楚楚，手中拿着红色的新郎服装便要给苏阳换上。
“是我和锦瑟要成婚吗？”
苏阳摇摇头，看向梅香，又感觉不对，若是要迎娶锦瑟，这丫头应该是跟着锦瑟一起陪嫁过来，如何已经到了自己的床边了？
梅香咯咯娇笑，推着苏阳说道：“姑爷，你真是成婚成多了，脑袋都糊涂了，小姐都过门多久了，您现在还要娶小姐呢……快穿衣服吧。”
苏阳顺从的披上新郎红妆，这会儿他脑袋一片混沌，分不清楚真假虚实，恍恍惚惚间，似乎已经经历了许多事情，但又感觉一切都很模糊，刚刚想起什么，随后就会忽然忘掉，但是今日是成婚的日子，这一点并不虚假。
“我要娶谁？”
苏阳坐在穿衣镜前面，梅香在打理苏阳头发。
“反正不是我。”
梅香嘴角翘起。
我们没这么熟吧……
苏阳捏捏眼角。
衣裳穿好，一切都打理好了，苏阳跟着梅香往外面走去，走到外面，发现是在一宫殿之中，迷迷茫茫，随着梅香继续前走，途经一殿的时候，苏阳忽然止住脚步，看向大殿里面。
这个大殿里面有一个兵器架，里面摆放着判官笔，夺命枪，刀，剑，拂尘，八卦，经书，玉牌，鬼爪，莲台，画卷……
“大喜之日，谁将这个门打开了。”
梅香伸手将门关上，对苏阳嗔怪道：“这些东西你留着干什么？”
我的？
苏阳轻轻摇头，跟着梅香继续往前，很快便来到了一大殿上面，在这大殿之中，两旁之人面目模糊，苏阳多不认识，只觉应当是有男有女，偶尔在这里面听到几个熟悉声音，正当苏阳发愣的时候，有人将红绸布递到了苏阳的手中，苏阳转过身来，瞧见一女子身穿嫁衣，头戴盖头，看身姿极为曼妙，两个人站在一起，不拜天，不拜地，彼此拜了三拜，然后便让苏阳牵着女子往洞房里面走去。
待到了洞房里面，女子坐在床头，苏阳则走上前去，掀开了盖头。
在这红盖头下面，里面出现了苏阳很熟悉的面孔。
一开始见到这女子的时候，她在青云山伪以平常女子，想要招赘苏阳，后来才知道她的本来面貌，便是王母娘娘身边最信赖的侍女，董双成。
“双成……”
苏阳伸手轻轻碰触董双成的面孔，脑海中过去现在未来彼此勾连，看着董双成忽然笑道：“双成，你口中所说的朋友，原来就是你自己啊。”
董双成本来便穿着嫁衣如火，此时听到苏阳如此调笑，脸上更是绯红，伸手捂住自己半边脸，瞧着苏阳，羞涩说道：“你非要让我遭受这自媒之耻吗？”
“哈哈。”
苏阳笑了两声，瞧着董双成，在心里自觉和董双成已经相识许久许久，轻轻扯开董双成的外衣，待到里面的衣服时候，苏阳手指轻挑，将那无缝天衣便给解开了。
棉被之中也有楚河汉界，罗帐之中也分敌我壁垒，两者同在一处，不免便有恶战，直至最后，方才是瑶琴喜奏，宝瑟欢调，携手入梦，情谊欢畅。

第三十五章 前辈救我！
“双成……”
苏阳伸手往旁边一揽，感觉手脚一空，整个人折身而起，坐在床上，过了好一阵儿，方才醒悟到了成婚之事全然是梦，不过这个梦太过真实，甚至让苏阳都不曾觉得有一点虚假之处。
倘若放在网游小说中，这算是百分百真实。
就因为这一个梦境，让苏阳想起董双成这个名字的时候，心中自然发软，并且涌起温馨之情。
“符篆……”
苏阳醒悟到了符篆是联络董双成的关键，连忙翻身，在枕头下面寻找符篆，只是翻开之后，符篆已经碎裂成粉，不再有半点神效。
“啪！啪！啪！”
苏阳对着自己的脑门狠狠拍了三巴掌，在梦中，苏阳除了在董双成的身侧，其他时间都太过模糊，而在董双成身边的时候，自己许多疑问全然没有开口。
董双成是西王母身边的人，定然会懂得一些这玉佩金珰之道，太极玄真之经，也定然明白两人缘分由来，在青云山为何会在‘苏鸣’隔壁，这明明是一个能释疑的大好机会，苏阳竟然一句话都没有问出来。
色迷心窍啊。
贤者时间，苏阳深深的反思自己。
“汪！汪！”
兴许是感觉到了苏阳醒了，外面的昊龙蹦跳扒门。
苏阳走上前去，伸手将门打开，昊龙便跑入房中，围着苏阳转了几转，苏阳探手感知，不知昨夜双成老婆赐给这狗什么药，此时他伤势全然恢复。
向外望去，苏阳看到了雪地有一窝，显然昨夜昊龙就是在雪地中将就的。
“挺不错啊，居然认识董双成。”
苏阳瞧着昊龙，阴阳怪气道，这黑狗有点身份，不过昨夜明显知道董双成，却一点都不提醒，夹着尾巴跑了，让苏阳不爽，这若是碰到了敌人，能相信这条狗？
昊龙没听出什么阴阳怪气，只感觉苏阳在夸他，立刻显出不可争辩的神气。
“你这么厉害，怎么落得这步田地啊。”
苏阳继续阴阳怪气。
昊龙脸上立刻显出了颓唐不安的模样，脸上也笼上了一层灰色，嘴里面呜呜汪汪，苏阳是一概不懂了。
算了。
苏阳不再逗弄昊龙，走到了房间外面，看到这外面银装素裹，冰雕玉砌，轻轻一吸，长长出了一口气，这呼吸吐出来的白烟若箭，到了地面上方就此散去。
此时此刻，苏阳体内的心肝脾肺肾这五脏之神全都点开，此五脏之神运转身体，又对应金木水火土五行，而在这时候还有五龙蛰法在五脏之中时时运转，也正如苏阳在转轮王府的时候，转轮王曾经指导苏阳修行所说的，这五脏之神点开之后，周身浑照浑化，五行俱全，受益无穷。
一直以来，苏阳主要修行的是五龙蛰法和九霄神化内景策文，这五龙蛰法此时有五脏之神推动运转，自然大成，但是这九霄神化内景策文修炼到了这一步，才算是刚刚起始。
除却这五脏之神外，还有胆，胃，大小肠，膀胱，三焦这六腑，百关九节，诸身孔窍，想要做到“元神化万形”还有一段路要走，也只有将元神万化，点开诸身万神，并且这元神也化为阳神的地步，苏阳才能够修行到要渡风火雷三劫的层面。
总体来说，五龙蛰法已经不必再修。
九霄神化内景策文还有很高的进步空间。
至于玄真经，这恐怕是一条通天之路。
苏阳想到了在栖霞寺的时候，在五谷树下，苏阳和陈抟，彭祖在一起，当时彭祖曾说，这五龙蛰法是最次的，此时想来，果真不差。
“寂寞萎红低向雨，离披破艳散随风。晴明落地犹惆怅，何况飘零泥土中。”
黄宇的房间里面传来此诗句，随着这诗句传来，苏阳转头看去，看到了黄宇胡子拉碴自房间里面走出来，神情低落，念着白居易的惜牡丹花。
“呵呵……”
苏阳看到了黄宇，笑脸相对，问道：“黄公子可当真是惜花人。”
黄宇见状，却漠然摇头，一路走到了原本的牡丹花穴处，看着那一片空落，心中万分难受。
苏阳在一旁轻笑，黄宇的这副模样，苏阳便知道黄宇概况，昨夜董双成曾说苏阳“渴疾”，这“渴疾”二字套在黄宇身上才是最为合适，香玉能够和他遂于寝处，绛雪却一直都将他当做朋友，只是偶然在他耐不住的时候，陪着他睡上一觉，平日两人少有狎昵，只做朋友，便是昨夜他千里迢迢来到了崂山，也不曾沾到什么，如此就又要怀念香玉。
“唉……”
黄宇瞧着牡丹花穴，悲痛说道：“这牡丹花生在此地，受崂山净土栽培，受仙风灵泉灌溉，花荣日增，香客流连，亦是诗人词品，偏偏就有附庸风雅之人，将它移植雕栏之内，毁了她的天然真性……”
黄宇所说之事，便是白牡丹香玉的事情。
香玉被姓蓝的移植到了家中，当夜便死去了，这里面即有香玉之心，也是蓝家照顾不周之过，若是能有一点时间，他便前往蓝家求回这一棵牡丹了。
苏阳又笑了，说道：“公子此言有错，这深山幽谷，便是花朵艳丽，所知者却甚少，蜂争蝶闹，雨打霜残，零落在泥土之中，揉碎在枯枝之下，若是能够被人照料，浇肥施灌，让她芬芳逞艳，往来保护，不让人攀折，不让冰雪摧残，岂不好过这山谷数倍？”
说着，苏阳伸手指着园中花朵，说道：“茉莉花不耐寒，月季花不耐冻，便是这一棵石榴树也饱受风雪摧残，在这幽谷山林，公子可曾照顾？”
伸手指着耐冬树，苏阳又说道：“这耐冬树三月六月皆要施肥，特别是秋冬时节，更应浇肥灌溉，以让她能抗冻……还有……”苏阳指着树干的一些地方，说道：“这里面暗生腐虫，也无人照料。”
苏阳所说的这一棵耐冬树并非绛雪，但黄宇听来却感觉震耳发聩，一直以来他都在怪蓝家没有照料好香玉，此时回想起来，便是香玉在他这里也没有过好好照料，他一直有想要消受双美之心，也曾想要珍惜绛雪，却从未对她们付出什么。
“受教了。”
黄宇对着苏阳一拱手。
苏阳摆了摆手，含笑而走。
黄宇则在小院之中，看着院落之中冰雪覆盖的花树，小心翼翼的清理冰雪，又去了崂山伙房，在那里寻来烧火稻草，想要保护一下院中花木。
离开了小院，今日苏阳要前往崂山上宫。
崂山太清宫便是苏阳此时落脚之处，这地方也叫下宫，下清宫，而崂山上宫则是崂山上清宫，这崂山上清宫和太清宫，一个在山腰，一个在山脚，两者相距十来里路，走路也要小半个时辰。
昨天苏阳曾经远远看到过，这一次也不必问路，径直就往崂山上宫而去。
在崂山太清宫时间虽短，苏阳却也明白在太清宫中，这里的道士只是寻常人，他们烧香礼神，拿着箓文，是和单道士一般的道士，但是进入上清宫中，必有不同。
聊斋篇目《成仙》中的主角，便是归隐在上清宫中。
苏阳不知他们是否脱离世俗，归隐此地，但是到了崂山的上清宫，必能拜访同道中人，互相交流一下修行经验，想来定是挺好的，并且苏阳觉得，他师伯也是一个有能耐的人，兴许会在上清宫中落脚。
黑狗昊龙就跟在苏阳的身边，随着苏阳一并往崂山的上清宫中走去。
下雪不冷化雪冷。
这崂山中雪转化为冰，如此一路并不易行，有些地方本就陡峭，周围又有大雪堆积，化为坚冰，光滑如镜，身边又是百丈山崖，稍有不慎都可能滑入其中，这般山势，已经让寻常人裹足不前。
苏阳走在这山间，脚尖轻点，在间不容趾的冰崖处轻轻一触，人便拔空而起，飘飘摇摇，径直前往崂山上清宫中而去。
而在苏阳后面，黑狗昊龙在这山间奔走跳跃，也是丝毫不受影响。
在这大雪封山，四下冰寒的时候，苏阳飘飞若仙，和黑狗昊龙两者来到了上清宫的山门前。
上清宫的山门前面有几个台阶，正上面的山门已经敞开，门前的雪已经打扫干净，苏阳落足在山门之前，和黑狗昊龙一并进入到了上清宫中。
在这上清宫中，几个道童正在院中打扫，苏阳进入到了山门里面，对着小道士打了声招呼，还不等说话，便听到了上清宫中一声喝止。
“内赤外黄天子气？真龙天子，屠龙之刃已经造好！你还敢如此招摇！”
声音清悦响亮，苏阳寻声望去，看到了在大殿之中站立一个三十来岁的道人，身上披着道袍，一身上下随性邋遢，身上仅这一个道褂，大部分袒露在外，双眼微醉，盯着苏阳喝道。
这真龙天子所说的自然就是苏阳。
此言说的苏阳一愣，他修行五龙蛰法，现在又点开心肝脾肺肾五脏五神，一身浑照浑化，天子之气蕴藏其中，自觉不会被人所看，怎么刚一来到上清宫，就被人看出端倪？
屠龙之刃，这就是针对我了……
我若有灾祸，怎么双成老婆不提醒？
或者说提醒了，自己不清楚？
“前辈救我！”
苏阳福至心灵，连忙叫道。

第三十六章 纯阳祖师
苏阳迎面走入到了大殿之中。
这上清宫对比太清宫就窄小许多，两个院落，几个庙宇，苏阳迎面走入到了大殿之后，看到这殿中空空落落，仅有山水画像一幅，前面也有一个供桌，里面也没有一个落座的地方。
走到了殿中之后，苏阳还闻到了此人身上的酒味，仅仅一嗅，如同一股洪流，让苏阳五脏皆烫。
在大殿之中，正在喝酒的道人歪歪晃晃，等到苏阳进门之后，整个人躺到了大殿的西侧山墙，上下瞧着苏阳，摇头笑道：“没救了，没救了。”
没救了？
苏阳挑挑眉头，作为一个修行者，苏阳自然知道在这世间，有些人能看很远，有些人则会因为目光受限，这其中的差别，就像是庄子所说的小知大知，小年大年一样。
但是……
我觉得我还能抢救一下。
“敢问前辈，这屠龙之刃是什么？”
苏阳询问道。
结合适才此人先喊出自己的天子气运，随后又说出屠龙之刃，苏阳自觉这是一个针对他的武器。
谁是我们的朋友？谁是我们的敌人？谁会针对真龙天子？
将自己的身份带入之后，苏阳心中便有一些猜测，这屠龙之刃，可能在朝廷和白莲教这两者之间，因为在金陵城的时候，苏阳承接天子之气，白莲教的人亲眼目睹，而对朝廷来说，这个继承了天子气的‘陈阳’是个威胁。
“能屠龙的，当然是民怨。”
醉酒道士笑了两声，看着苏阳，说道：“现在这一把屠刀已经做好，只等着你送上门去，咔嚓一刀。”
民怨。
当今天下，正是地缺百六，灾劫绵绵之时，更有齐王入京一事，可谓兵灾人祸，再加上绵绵劫难，蚩尤现世，各个城隍庙中抽调人手，让这世间的妖魔鬼怪蠢蠢欲动，天下间也从来不缺少民怨。
“那我应该怎么办？”
苏阳看向醉酒道士，问道。
“好办，好办。”
醉酒道士半躺在地上，对苏阳说道：“我听人说过你，知道你的性子，这天子龙气只是错选了你，而你并没有想要为天下百姓肩负这一切的决心意志，你所求的不过是成仙之道，既然如此，你不必下山了，就在这上清宫中修炼，依照你的资质，不过三十年，必有所成，等到那个时候，天下大定，一切太平，你仗着一身本事在红尘之中历练纵横，也没有什么人会拦你，总好过在这个时候，进入滚滚红尘，入目一切皆糟心之事……”
留在上清宫中修炼……
苏阳听着醉酒道士给出的选择，默不作声。
“你留在上清宫中，自然不会被人所伤，这对你也好，对众生也好。”
醉酒道士又说道：“毕竟像你这般不肩负众生，在人间行走，久必为患，而在山中修行，也是你历来所愿。”
这一怂，就彻底的苟到底了。
而这就像是当初在金陵城的时候，彭祖所说，这一修，就把人修成了王八。
“这样能有所成吗？”
苏阳出声问道。
醉酒道士抬眼看着苏阳，说道：“这就要看你三十年后的造就了，一味苦修，远离红尘，不过延年益寿，而若是想要成为仙人，需要有自己的根底，你看看这历来仙人，不立言，不立善，可能成就正果？”
庭院里跑不出千里马。
温室里长不出万年松。
狭小安逸舒适的空间里面生不出什么人才，而在逆境之中，才会磨砺人。
这立善，就是在世间成就善事，如此世间才会流传仙名，这一点对许多仙人来说可有可无，但是立言，这是成就仙人的根本，也是一个人成仙的根基，可以说是这个人诠释“道”的思想。
若是没有这一点支撑，没有这一个信念，在这求仙路上顾此失彼，抱着西瓜想芝麻，不免心魔丛生，难有所成。
“多谢前辈提点。”
苏阳对着醉酒道人恭敬的行礼，诚心谢道。
“你可是要留在上清观中修行？”
醉酒道人问道。
“不要。”
苏阳回答的很果断。
倘若在上清观中苟身三十年，鸡怎么看，鸭怎么看，大鹅怎么看，修行界还怎么混？过去想要跟我过日子的女人怎么看？三年后和我有缘分的董双成再跑来找我？
“你不怕屠龙之刃？”
醉酒道人问苏阳道。
苏阳摇摇头，说道：“怕，但是不怂。”
身上揣着能够起死回生的鹿衔草，苏阳已经多了一条命，并且怀中揣着神笔，对方有屠龙之刃，苏阳也有许多底牌，就算是朝廷大军压境，苏阳还能通过神笔开门跑路。
这么多的手段，就因为一个“屠龙之刃”吓的不敢下山，苏阳就真的修成王八了。
苏阳求的长生逍遥，没了逍遥，就没了长生的意味。
只是这天下苍生……
“我会交割这真龙天子的使命……”
苏阳说道，倘若时机成熟，就进京城一趟，将自己所知关于家国，关于百姓的事情尽数分说，只要齐王愿意行使，苏阳相信天下太平的时日很快就会到来。
若是齐王不愿，那时候就聊聊不愿的事情。
现在修为虽然大有长进，苏阳可不觉得能闯京城的龙潭虎穴。
稳健！
醉酒道士看苏阳如此回答，笑道：“你倒是有几分心气。”
“前辈。”
苏阳再请教：“你是如何看穿我的五龙蛰法的？”
这隐去气运能耐，一直是苏阳行走江湖的根本，正因有此，苏阳才能闷声发大财，倘若旁人一眼就能看穿自己的气运，那么苏阳走在街头，咔嚓一把屠龙之刃来了，那真是防不胜防，搞不好就被人爆了一地装备。
醉酒道士说道：“当年我点化陈抟的时候，知道他的法门……”
点化陈抟？
苏阳听此言一愣，这点关节，苏阳作为五龙蛰法的传承者都不知道，谁点化了陈抟？
正在苏阳想着此事的时候，后面有脚步声传来，转头看去，是一年迈道士走了过来，看到苏阳之后很是惊异，问道：“这大雪封山，我们上清观中都要断炊了，居士是如何上山的？”
“……走上来的。”
苏阳回了一句，看向醉酒道士，这醉酒道士是神仙中人，难道连上清观都要断炊这一点问题都不能解决？
而在转头之后，苏阳所看那边空空落落，哪里有醉酒道士的身影？
“敢问这道观之中，可有一个年约三十，随性邋遢，披着道袍的道士？”
苏阳连忙询问那个老道士。
老道士听苏阳之言，一时呆住，片刻之后摇了摇头，笑道：“若说我们观中，还真有这样一个道士，那就是我们全真的纯阳祖师，你看，这殿中有一幅祖师的醉酒图……”
崂山上清观是全真道庭，而在这全真道庭的祖师，就是纯阳祖师吕洞宾。
醉酒图？
苏阳转过身去，只见原本以为是山水画的图上，赫然出现了一个人影，年约三旬，脸面醉红，卧在山水之间。

第三十七章 讨要赦封
崂山的上清宫历来都是全真门庭，旁边不远处，还有丘处机的衣冠冢，全真的马钰、谭处玄、谭处端、邱处机、王处一、郝大通、孙不二七位真人在此处皆有传说，而妙道天尊吕洞宾就是全真祖师，这是无论那一派都承认的事情。
苏阳看着殿内吕洞宾的醉酒图，恭敬的为吕祖插上三炷香。
而在《宋史》中，有关乎陈抟的记载，但是在陈抟的记载之中，只是说吕洞宾通晓剑术，顷刻间能走几百里，经常到陈抟隐居的地方，可从来没有说过吕洞宾指点陈抟之事。
苏阳便以此事请教上清观主。
这上清观主便是适才赶来的老道，听苏阳询问此事后，便说道：“莲峰道士高且洁，不下莲宫经岁月，星辰夜礼玉簪寒，龙虎晓开金鼎热，这便是吕祖赠陈抟诗句，勉励陈抟老祖以借睡养全真，还有【身秘诀】【出神法】皆吕祖所传。”
苏阳听闻，接连点头，方才清楚这吕祖和陈抟两人之间的渊源。
老道邀请苏阳进入观内安坐，让小道童端来茶水，和苏阳同坐，笑道：“这大雪封山，一般十天半月不见来客，倘若到了三九寒冬，上清观都要封上月余，能在这等时节见到居士，可算大缘分。”
苏阳端起茶水，茶香甘冽，端好美味，一口气将这茶水喝完，免得稍后凉了，这才放下茶碗，对老道说道：“我也是心慕至道，等不了这冰雪化完，便爬了上来。”
老道闻言，肃容说道：“剖开顽石方知玉，淘尽泥沙始见金，居士求道之心甚坚，这是好事，现在的世人开口闭口说神仙，又因为种种磨难，而对仙家失了心，却不知是他们道心不坚，来到山林之中只在避事，非要修行，就算是修了十年二十年，也上不了九天。”
苏阳点头，对这一点倒是非常认可，毕竟适才吕祖试探，便有想要让苏阳避在山林之意，这避世之心和道心，终究是有差别的。
修仙不仅仅是修神通，更是在修自己。
当今许多世人在这一点本末倒置，就像是神通二字，佛经记录，阿修罗王败给天帝释相，带着自己八万四千眷属藏身到了莲藕之中，这可能算的上神通？但是这又能算的上佛，算得上仙？
“居士可曾看过道经？”
老道问道。
“道德经，黄庭经，南华经，以及在市面上搜刮许多道经，粗略数来，看过不少经书了。”
苏阳说道。
老道听苏阳说出道德经，黄庭经，南华经这些经书，点了点头，看着苏阳问道：“可是有什么问题？”
“有！”
苏阳说道：“近来在读道经的时候，确实有不少问题，这道经之中许多词是我想不明白的，例如玉佩金珰，在下才疏学浅，实在不懂这玉佩金珰是什么。”
这上清观是全真教所有，吕祖门下，吕祖便在适才显灵，因此苏阳自觉这道观里面必然是有些什么的，故此大胆的向老道问了出来，这个问题便算是被人知道了也没什么，毕竟后面有马师伯呢。
“玉佩金珰？”
老道听闻苏阳问这词汇，张口便说：“欲求长生，宜先取诸身，月华月精，日霞日英，左回玉佩，右把金珰，二景缠绵，双神安康，上行太极，下造十方……这玉佩者，九天魂精，金珰者，九天魄灵，九天之上名曰虹映。相传西王母受元始天王的《玉佩金珰太霄隐书玄真洞飞二景宝经》，又叫《太上玉佩金珰太极金书上经》之中，便是这玉佩金珰缠练之法，这是仙缘，不可强求，我们这上清一脉也曾有前辈读过，留下了只言片语，你若修行，不必在这词汇上面穿凿。”
“？？？”
苏阳是真没有想到，这个老道居然真的知道玉佩金珰是什么，或者说在老道所看的道经里面，恰好有关于西王母，玄真经的记载。
“能让我看看这一段道经吗？”
苏阳问道。
老道点了点头，说道：“自然可以。”招招手，让小道童来到身边，老道便将此事吩咐下去，小道童下去，没过多久，便捧着一本页面发黄的书籍走了上来。
苏阳先对老道致谢，而后接过了这一本经文，看到这经书上面所写，是一个道经释文，这种释文大多是由有德行，对于道经有一定认知的人翻阅道经所写，而在这翻阅的过程中，便将道经之中的主体提炼出来，写在书本上面，这样的一本书，可以作为其他经书的目录，也能够将道经推广给更多的人。
就在这发黄的书页中，苏阳看到了玉佩金珰的名录。
在这经文记录之中，写书之人声称去过茅山，拜会了茅盈祖师，翻开了茅盈祖师苦思难解的经文，两人分说经文，各执一词，终究没有达成一致，而在这书录之中，便写了几句经文。
“玉佩金珰，青白分明，镇我明堂，魂安魄灵。”
更多的话，适才老道也说了。
苏阳顺便翻看了这一书卷，更多记载的都是其他经文之中内容提要，大多数苏阳也都看过，值得注意的，便是经文之中特别注录了茅山《三十九章经》，称无愧上经，修真之径。翻看一遍之后，便将书文合上，端正的将经文放回。
“茅山是上清派，讲究的是存神纳养，秉生受命，故此茅盈认为这是存神请神之法，而写书人是内丹派的，是老君所遗，是以精气神为药，练就成仙之法，两人争执也因此而起。”
老道说道。
就像是一个房子，有些人看到山墙，有些人看到房梁，两者彼此争执，其实皆在房中，只是修行之道，妙极微芒，稍有不慎，就会是苏阳的师傅李安灵的下场，因此未曾将一卷经书参悟透彻，极少有人敢于盲目修炼。
“我看经文之中，特别注录《三十九章经》，这《三十九章经》有什么来历？”
苏阳请教老道。
似这等秘闻，多不在转轮王府之中所记，都在各仙门之间，而这老道懂的不少，听到苏阳询问三十九章经，便说道：“这是上清一脉根基所在，也是经典所寸，上清一脉不走内丹，能得道成仙者，多依此法，也是存神纳养之道，而这一门经书究竟如何，需要真正阅读过的人方才知道，据说这是通天之梯，上天之门，阅读一遍，便能成仙，只是经书流传，有人以天机难泄之语，在这经文之中掺杂假言，致使此经伪书日增，真假难辨，若要求真经所在，恐怕唯有茅山所有。”
存神纳养之法。
苏阳忽然有了一些猜测。
他所修行的《九霄神化内景策文》便是上清一脉的化神之道，而茅山更是中佼佼者，这《三十九章经》恐怕和苏阳所修的内景策文一般，而这玉佩金珰之法所说存神纳养，便和内景策文，三十九章经相合了。
苏阳所得传承的《玄真经》，则是呼吸吐纳，炼化精气神的法门，这又和内丹派相合了，茅盈祖师恐怕就是将内丹和上清两者分开，故此才有了玄真茅山之分，也因此分了这玉佩金珰，太极玄真。
反正在这里看到了书文之后，苏阳对玄真之经的渴求之心小了很多。
茅盈祖师都不敢修炼，苏阳拿着恐怕也就是一个参考资料。
上天成仙，永远不会非常简单。
“多谢道长释疑。”
苏阳对老道恭敬说道。
“此是老道一家之言，让你见笑了，究竟如何，终究需要你亲眼去看。”
老道对苏阳说道。
苏阳点点头，修行就是小马过河，松鼠所说和老牛所说皆是参考，究竟如何走，需要自己亲力亲为。
在这上清宫中一番谈论，苏阳获益匪浅，便是中午也在上清宫中用饭，直至晚上，终究告辞离去。
“居士。”
老道看着苏阳要下山，笑道：“我们上清观中已经要断炊了，你既然有上下之能，烦劳你能够多跑两趟，为我上清宫中运送一些粮食蔬菜，否则这天寒地冻，又无粮食，来年开春的时候，我们上清宫便被灭门了。”
“呵呵……”
苏阳摇头失笑，之前他以为这个老道是个寻常人，但是今日这一天的交谈，苏阳才不相信这个老道是碌碌之辈，并且正午吃饭的时候，这上清宫中粮食可都是管饱管够，丝毫没有捉襟见肘的样子。
“好！”
苏阳看着老道笑道：“回头我就给你们运送能吃到来年开春的粮食。”
今日相谈，苏阳确实获益良多。
“多谢了，多谢了。”
老道对苏阳连番致谢，说道：“待到那时，若是能有几个字送上来，让我们上清宫能蓬荜生辉，老道死也瞑目了。”
“……”
这是在跟苏阳要赦封呢！
好像在说若是没有赦封就死不瞑目了。
苏阳瞧着老道士稍加思索，欲言又止，最后没有喷出口，一摆手说道：“看缘分吧，不过你们上清宫的粮食要你自己想办法了，短时间内运不到了，回头我可能死在屠龙刃下……”

第三十八章 玄真会面
崂山太清宫修建于汉武年间，历史悠久，规模宏大，宫殿森罗，楼台缥缈，可谓是福地灵区，在苏阳看来，这太清宫纵然不比上清宫为神仙之宅，却也有道德之风，冰雪封存冷淡清幽，这也正和修道者清虚寂静之心。
但就在这下山的时候，苏阳却看到了太清宫中烛火通明，往来士兵在其中伫立，让这清幽寂静的太清宫中多了凡尘的喧闹。
“汪！汪！”
昊龙看着太清宫中景象，汪汪叫了两声。
这会是我迎面的屠龙之刃？
苏阳瞧着太清宫中景象，随即起了一卦。
山泽损。
推车掉耳路难行，心中打算力不能，君子占其琐碎卦，纵然无灾也困穷。
这卦象所说，时令不遂，不得胡为。
苏阳再看太清宫上面，在这太清宫上面蒙了一层黑云，细细看去，只见这太清宫中一片寂静，风声呼啸，多了几分森森鬼气。
“去！”
苏阳踢踢昊龙，说道：“你是一条狗，悄悄进去看看情况，我在外面等着。”
这太清宫中摆明是一个是非之地，苏阳也没有什么东西落在里面，因此远远观察一下，如果这太清宫不是善地，苏阳完全可以不进去。
“呜呜……”
昊龙看着苏阳，呜呜鸣叫中带着几分悲凉。
“也对。”
苏阳领会了昊龙的意思，说道：“你毕竟是一条狗，呜呜着就算我能明白意思，细微处却有差别……”想到弄明白太清宫中发生了什么，还应该弄一个窃听设备，如此黑狗进入到了太清宫里，苏阳在这边也能听到太清宫中动静，一旦发现情况不对，可以走人。
那么应该弄一个什么样的设备呢？
理论上说，只要两个茶碗一根线，做一个简易电话，凭借苏阳的能耐，只要昊龙钻入到了太清观中，苏阳就能窃听到太清观的一切。
茶碗容易弄，就是这一根能保证通话质量的线应该如何来呢？
苏阳瞧着太清宫，开始脑洞。
嗯……
正在脑洞的苏阳察觉有动静，转头看去，只见乱草荒石之中出现了一个鬼影，血肉模糊，一身红衣，伸手半遮自己的脸面，避过苏阳的目光。
“汪……”
昊龙一声惊叫，对着鬼影便扑了上去，仅此一下，跨越了几十丈的距离，瞬间便让那鬼影匍匐在地，动弹不得。
苏阳飘身上前，正待喝问，见到这鬼影模样，却怔住了。
血肉淋漓，白骨森然，在这一个鬼影上面，通体没有半点皮，便是被黑狗压着，这个鬼影也是往地上蜷缩，丝毫不和苏阳打正脸。
“鬼气郁结，你已经害病不浅了。”
苏阳蹲下身去，正眼看着地上的鬼物，抬起手来，五脏五行之气皆在手中，由阴神搬运，注入到了眼前鬼物身上，如此点了之后，这鬼物身上的血液逐渐凝实，一缕缕黑色烟气从鬼物体内化开。
鬼也是会得病的。
聊斋《章阿端》篇目之中，便有鬼得病之说，当初在沂水的时候，锦瑟骗苏阳进入阴曹地府，也是说得病之事，只是在那个时候，苏阳是一个刚刚学医的新手，人都不确定能否治好，何况是鬼？
而现在，苏阳做过城隍，做过阎罗，对于这鬼病也就了然于心，这等鬼病，归根结底就是一股盘亘在心的郁气，正如陈阳一般，他死在煞时，死后也不得安宁，时时发病。
这个鬼也是如此，因为被剥皮而死，万般痛苦，这一股郁气在心，让她在阳世徘徊不定，不得安宁，而这股郁气若是继续亘结，足以让眼前之鬼万劫不复。
“多谢恩公搭救……”
趴在地上的是个女子，此时发出女声，悲切说道：“只是小女子无脸无皮，不敢和恩公照面。”
无脸无皮……苏阳看此女身上的伤势，应该是被活剥皮，被剥皮之后，疼痛了好长时间方才死去。
“你的皮呢？”
苏阳问道。
女子闻言，趴在地上不断哭泣，伸手遥遥一指，正指着太清宫的方向，说道：“小女人皮被做一鼓，此时被人带到了太清宫中，小女子一念不息，追了千里，只愿能拿回皮貌，如此跟崔郎团聚。”
……听说杀人将军，害人不计其数，他用人皮鼓能破妖法，整个青州城就做了人皮鼓五千个，这不都是害人命吗？
在沂水那里，苏阳听到的话浮现在了耳朵里面。
“张元一在里面？”
苏阳问道。
女子浑身颤抖，却也轻轻点头。
苏阳转过身来，眺望着太清宫，看着里面伫立的士兵，在这些士兵的防卫中，寻觅着张元一应该会在什么地方，倘若这张元一的实力和郑雄，赵长青一般，苏阳自信能战而胜之，为女子夺回这个面皮。
不过有吕洞宾的提醒，又有适才的卦象，让苏阳不敢轻举妄动。
“你已经来了啊。”
正在苏阳琢磨太清宫之事的时候，听到了熟悉声音，循声望去，只见在这月夜白雪之中，马师伯抬步而来，一直走到了苏阳的身边，看着下面，叹了一声，说道：“亏是你来的早，若是你再来的晚一些，怕是都赶不上这个会面了。”
哦，大师伯也在下面？
苏阳往下面瞧着，心中暗道。
马师伯和苏阳上一次见面的时候，曾经说了大师伯找到了单道士，而单道士手中拿着玄真教的机密，马师伯又有从茅山带回来的秘密，两者相合，能够开出这传承自元始天王的太极玄真秘法。
随即苏阳想到了早些时候，听到采薇翁曾说，张元一有事去了淄川。
后来和单道士见面的时候，单道士说师伯去了淄川。
这个大师伯也是朝廷中人，张元一也是朝廷中人，两人在淄川会面之后，又一并来到了这里。
“前辈，下面官兵甚多，又有杀人将军在侧，您师兄若是想要和您正当会面，必不至如此，现在下面有那么多的人，恐怕是想要独吞您所说的秘密，这一次会面，您要三思。”
苏阳对马师伯轻声说道。
前面可是龙潭虎穴，又有吕祖所说的屠龙之刃，没有看清楚里面虚实，没有弄明白这屠龙之刃是什么，苏阳不会往太清宫中而去。
马道人看着下面灯火通明，士兵把守，嘿嘿冷笑两声，说道：“这么多年了，他的心胸真是一点不变，就他这般的心胸算计，左右不过是毒，阵，诡异术法，人多势众罢了，而他的能耐又能长进到哪里？你跟我一起进去吧，我定能保你周全。”
苏阳看向了马道长，在这时候感觉马道长的身影是如此的高大伟岸。
“道长……”
苏阳看着马道长，伸手准备为他算上一卦。
“走吧。”
马道长却一把拉着苏阳的手腕，抬脚便是九宫步，这一步迈步，巽地起风，倏忽就是数丈距离，瞧着远处的太清宫，对苏阳说起了玄真教的往事，说道：“玄真教到了我这一辈，共有三人，我师兄原本姓杨，是师傅的养子，但是师傅看他心地不纯，气量狭窄，便又找了我，而我偏是一个耳根子软，没有什么主见的人，最后找了师弟……我那师弟资质本就不错，明辨是非，为人秉正，和我同师兄大大不同，备受师傅喜欢，也就将玄真教的传承交给了师弟。”
“师兄对我说了他的不满，声称要这宗门传承，向来都是给大师兄的，我自觉有理，就和他几番争夺，最后叛教而出，他改姓杨为柳，和师傅划开了界限。”
苏阳静静听着玄真教的过往。
“师兄自从离开了山门之后，就投奔了朝廷，后来齐王入关，又投靠了齐王，这些年都是在皇宫大内，享受的是荣华富贵，学到的是勾心斗角，现在是位高权重，徒弟成群，不过这些都无益自身修行，我们数次见面，现在的他已经远逊于我，你不必担心。”
马道长对苏阳说起了这些。
苏阳听到马道长说这些之后，心放下了不少，一直以来，苏阳都将这个师伯代入马道长这层次，认为这崂山太清宫中是强强联合，两个这种超级高手，苏阳自然不敢贸进，但若是仅一个张元一，苏阳还是能会会他的。
“道长，这元始天王的法门……”
苏阳千里迢迢来到这里，这一法门可是给苏阳很大动力，现在既然见到了马道长，苏阳自然要问问。
“等此事完了，你拜师的时候，我自然传给你。”
马道长笑道，伸手松开了苏阳的手腕，两人已经来到了太清宫的门口，在这太清宫的门口，已经有数十士兵正在把守，看到了马道长和苏阳，沧浪一声拔刀戒备。
马道长在前面顶着，苏阳仪态从容，稍微整理一下衣服，看着后面跑来的昊龙，招了招手，昊龙呜的一声，往这边跑来。
马道长就在山门口，看着把守的士兵，笑了笑，说道：“你去通传一下杨道士，就是师弟带着弟子提前赴约……这杨道士，就是你们现在尊崇的柳道长。”
这一见面，马道长的嘲讽便先拉满。

第三十九章 食龙降龙
太清宫门户大开。
苏阳明明此时就住在这里，但现在却如同一个客人一样，随在马道长的后面往太清宫内走去，这进入到了太清宫中，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士兵们或在巡逻，或在戒备，将这太清宫照的通红一片。
马道长洒然在前，他在茅山修行之后，道法大进，法力精深，便是走在这眼前士兵军阵之中，他也全然视若无物，并且这一次本来是玄真教内部的会面，不过三两人坐在一起，开出秘密，彼此共享的简单事情，因为这“杨师兄”多此一举，叫来了这么多人，故此马道长专程在门前叫了他的杨姓，提醒一下这是玄真教内部之事。
苏阳仪态安闲，和黑狗昊龙一并走入这里。
这“柳师伯”本领不高的话，那么这里面也就一个杀人将军张元一，他和郑雄，赵长青这些人齐名，但现在苏阳修行有突破，面对这种人，即便是出手硬扛也丝毫不怂，更何况他也暗藏了一些手段，因此进入到了这里，苏阳自觉压力没有那么大，只要小心防备，弄明白这个“屠龙之刃”是什么，倘若当真打不过，苏阳还有后撤的本事。
三清殿，三皇殿，三官殿自然不适合会客。
苏阳和马道长一并走入到了后院，在这后院中，正当中的静室被空了出来，里面摆放桌椅茶凳，苏阳和马道长进入到后院的时候，便看到了在后院正当中的两个人。
其中一个年约五十，头发黑白掺杂，由玉簪插着，满脸皱纹，身上披着一个太极阴阳衣，腰带上面镶嵌明玉，衣服领口点缀金丝，气度不俗，这便是苏阳的大师伯，杨道士，也称柳道长。
而另外一人年约四十，浑身上下筋骨健壮，立足在院中如同一个铁塔，身上所穿是黑色常服，手边放在一把金刀，身前有一大盘肉，看到苏阳和马道长走进来，正在哈哈而笑。
这个人，就是祸乱青州的张元一。
除却这两人之外，庭院内还站立十二个穿着道袍的道士，在两人背后默立。
“师兄。”
马道长看着柳道长，笑道：“这是我们玄真一脉的见面，为何要弄的如此隆重，打扰这么多人？”
柳道长笑笑，答道：“非是我要隆重，是张将军正好到崂山有公事，我们便结伴而来，彼此不相干的。”
张元一也走了过来，和马道长互相问候一下。
“既然张将军和此事不相干，便让张将军到外面吧。”
马道长闻言，只是如此说了一句，而后看向了柳道长后面弟子，笑道：“既然我已经来了，那么我们也闲言少叙，你将玄真的箓文，玄真玉册都拿出来吧，我正好将此秘密开释，你我师兄弟共参仙缘。”
这元始天王的经文，可当真是天大仙缘。
张元一听到这些话，就站在院落一旁默不作声，并不离去。
“他呢？”
柳道长看向苏阳。
此时苏阳体内五行俱全，外在自有显现，肤色若玉，筋骨协调，目光湛然幽寂，在柳道长看来，实在是难得仙骨，天生的修行者，而这人的资质，比起他的众多弟子都要卓越太多。
“这是我的弟子。”
马道长说道：“自然能在这里。”
苏阳是他看中的弟子，并且也经过了他的考验，经过了这个考验，马道长自然就会给人真传，并且自从得卦之后，马道长一直都有不祥预感，让苏阳在身侧，便是万一有个山高水低，他的这一脉也能传下去。
何况这弟子资质这么好，马道长带着苏阳，也是要压柳道长这一脉一头。
“他也要在外面……”
柳道长面色一沉，说道。
“不行……”
马道长自然不同意。
苏阳看着两位师伯开始打口水战，便在这庭院中四处扫视，这一处院落原本住的是太清宫的高功，现在这四下全都被张元一，柳师伯这两人占据，丝毫不见崂山太清宫中道士身影。
“呜呜呜呜……”
黑狗昊龙在苏阳脚边，不断碰触，摇着尾巴，示意让苏阳看向桌子上面的肉。
苏阳便看向了桌上，只见在桌子上面摆放着一堆烤肉，这些肉质粗糙，并非是寻常鸡鸭牛羊，并且散发着浓郁的肉香味。
瞧瞧不断呜鸣的昊龙，苏阳向着肉块走上前去，伸手那起金刀，便准备割下一块这桌上的肉。
“住手！”
张元一的手如骄龙若雷霆，瞬间便放在了苏阳的手腕上，止住了苏阳割肉，看着苏阳眯眼笑道：“这桌上的可是龙肉，狗受不起的。”
苏阳右手微微用力，看向了张元一，此时此刻，和张元一这暗中抵触，苏阳真切的感受到了张元一的手劲，就算是苏阳已经点开了五脏五神，打通了窍穴，心肺运转，自认力大无穷，在这时候却不得不承认，张元一的力量远在苏阳之上。
这一只手放在苏阳的手腕上面，便将苏阳钳制住了。
并且这张元一话中有话，苏阳要割这肉，可没有说是喂狗还是自己吃，他这一句狗受不起，将苏阳也给牵带进去了。
“呵呵。”
苏阳笑笑，松开了手中金刀，张元一也自然松开了苏阳手腕。
苏阳揉揉手腕，瞧着张元一说道：“我在来到崂山的时候，碰到了一对要饭的父子，这一对父子面黄肌瘦，就让我动了恻隐之心，将酒楼里面的肉端出去一份，给他们送出去，这老父亲已经半瘫在街边，不能动弹，是儿子接过了肉，对我说这老父身体疲弱，怕受不起这些大肉，恳求再来两碗稀粥，而那老父听了破口大骂，说道：没良知的东西，你爹受不起，你就受得起？”
此话说完，苏阳便自觉拉开一点距离。
张元一察觉苏阳拐弯抹角的骂他，自然是勃然大怒，气势勃发，便准备给苏阳好看。
这一番动静，马，柳二人都看在眼中，眼见要起争端，连忙现身制止。
“你也真不晓事。”
马道长对苏阳似斥责，实笑道：“这上面果然是龙肉，狗当真是受不起，唯有张将军这等人才能受得起。”
这拐弯抹角，便将将狗安在了张元一父亲的位上。
真是龙肉？
苏阳瞧着那边的肉。
聊斋《龙肉》篇目中曾说一事，龙堆之下，掘地数尺，有龙肉充牣其中。任人割取，但勿言‘龙’字。或言‘此龙肉也’，则霹雳震作，击人而死。
吃此肉的人，便是山东即墨人，而即墨到崂山相距甚近。
“张将军自幼便吃龙肉。”
柳道长则平静说道：“正是自幼吃龙肉，才让张将军身躯健壮，也正是因为吃龙，才能有降龙之力。”
这一会儿，接连说了很多“龙肉”，天空中也不曾有霹雳响，可能聊斋所记录，只在即墨这一片区域有效吧。
降龙之力……
苏阳心中默记。
“让他先离开太清宫。”
马道长对柳道长说道，这个他自然是张元一，这是一个高手，而这也是玄真教的机密，马道长不希望身边有人窃听。
“这恐怕不行，张将军在崂山里面，另有要事。”
柳道长说道，眼见马道长不依，便补充说道：“全因在来的路上，抓到了一个张将军阵中叛徒，这个叛徒手中拿一封信，信中之人，自称是真龙天子，言称自己先到崂山，让那叛徒前往金陵，现在张将军在崂山正在搜捕此人。”
这……
苏阳听到柳师伯说出这些，心中便是有数，这个张元一来到太清宫中，果然是针对他来的，并且苏阳原本写了一封信，要采薇翁前往金陵，这一封信也落入到了张元一的手中。
既然来到了崂山太清宫，那么随便拷问一下这里的道士，在这大雪封山的时节谁上山了，什么特征，就比如身边有个黑狗……这一切当真一目了然。
时令不遂，果然这个地方是不能进的……
自己已经暴露了，进入院中，张元一在大笑，笑的恐怕就是自己自投罗网。
柳道长适才执意让自己出去的态度也存疑……
此时他们不动手，只是想要玄真教的这个秘密？
苏阳面色不变，心中却有数，他在进来这里的时候，已经做好了应对所有的心理准备。
“师弟。”
柳道长摸出来了玄真教的箓文，看着马道长，说道：“我们都是背过玄真经的，玄真玉册有无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箓文，你说，这经文秘密在何处？”
箓文里面所记录的，是十方神仙的名属，平日里都礼敬诸神，而等到做法的时候，诸神自然会回应，如此就有了降妖驱鬼的手段。
而玄真教的箓文似有不同，苏阳仅仅略略的看过一眼，便觉这箓文和寻常道士箓文果有差别，在这箓文上面，除了记录十方神仙名属之外，还有大大小小的奇异图案，这些图案似是符篆，让整个箓文看起来十分华美。
苏阳也侧耳关注，他混进来为的就是这个秘密。
“杀人将军在来崂山的路上抓到了人，那么在抓到人之前前往崂山这边来做什么？”
马道长嘲笑说道：“白首相知犹按剑，我随你叛出山门，你也从来没有信任过我呀……”

第四十章 炫炫炫炫
这庭院中的气氛一时凝固到了冰点。
苏阳和马道长立在庭院西侧，而刘道长和张元一两人立在庭院东侧。
“师弟？”
柳道长问道。
“这经文便是说给你，你也修不了。”
马道长说道，这师兄一直对他有戒备之心，将好端端的一个玄真教的聚会搞成了这样，让马道长不由叹气……倘若李安灵这小师弟在，必不至此。
“你只管将经文说出来就好了。”
柳道长笑道：“这经文并非是我个人要修，而是要将这经文送给我们大乾国师，用这经文，换一个世代富贵……算了，就算是你不说，也会有人让你说出真话的。”
在这庭院之中，原本站在柳道长背后的十二个黄袍道士开始有了动静，个个脚踏卦位，三步两步，便将苏阳和马道长团团围住。
外面又有多出了二十四个道士，在这十二个道士之后，前面的十二个道士手中摇铃铛，后面的二十四个道士手中拿着鼓，轻轻拍击，阴风呼啸，鬼哭阵阵，这好端端的一个太清宫殿，此时成为了森罗鬼狱。
鼓声的每一次响动，都干涉到了自身五脏的运行，每一次轻轻的声响，都如同重锤砸在了五脏之上。
马道长道行高深，自然不怕此等小道。
苏阳眉心佛火炽盛，看这一切也视若寻常。
“阴年阴月阴日阴时……”
马道长瞧着拿铃铛的道士，又看着后面的人皮鼓，说道：“凑够这些可真不容易……”
这前面的十二个道士，便是八字全阴的男子，而后面的人皮鼓，这人皮的主人也当有一定年月，否则就没有这等神效。
“怎么不容易？”
柳道长笑道：“你是不知权势的好处，挑选出来这些人最是容易了，单在青州一地，我们便找到了两百多个。”
这两百多个自然都是被剥了人皮的。
鼓在军阵之中，一直都是传达号令，召集兵士，提升士气的作用，而在这些人的敲击人皮鼓中，太清宫殿上面隐隐约约出现了许多鬼魂，在上面盘旋不定，将苏阳和马道长围在正中央。
外面的士兵们也在排兵布阵，一点一点，暗合天机，汇聚着天地间的阴气。
苏阳瞧向马道长，这个时候该他出手了！若是再晚一会儿，阵法铸成，千万阴鬼呼啸，事情就变得棘手了。
马道长对着苏阳微微一笑，示意苏阳宽心，说道：“千万鬼卒，不足为惧，我这就请东岳冥司前来，将这些鬼物拿了。”
这茅山一脉，对治鬼最是擅长，眼见这些阴鬼召集，马道长真是不慌不忙，从手中捏一符篆，这符篆一烧，便是要请东岳冥司的鬼卒来此。
鬼卒治鬼，再容易不过的事。
只是这符篆，烧了仅仅是烧了，并没有任何的神异。
“没用的。”
张元一在一旁说道：“茅山的请神之法，我们早有防备。”
有点尴尬……
苏阳在一旁不言不语，全当一切都没看到。
“原来是将这山明水秀的崂山圣境改为了绝地，切断了人神联系，怪不得你们敢在崂山放肆！”
马道长神情开始认真起来了，脚踏巽位，身影连闪，霎时间整个庭院中巽地起风，离地燃火，凭借玄真教的九宫步，在这院落之中召了风火，只是尚未开始进攻，只听一声闷响，马道长已经面如金纸的落在了苏阳身旁。
“噗……”
马道长一口血吐在了地上。
就在对面，就在柳道长的手中，此时摇着一个幡旗，在这幡旗上面有三颗人头，其中一颗是骷髅，一颗是干人头，一颗是新鲜人头，新鲜到苏阳今日上山的时候，还曾经和这个道士打过招呼，而在这幡旗之下则是用头发编制帆布，上面贴着一个符咒，也写着一个生辰八字。
这三颗人头，似是佛门密宗……
苏阳心中暗道，这佛门密宗中，这干人头，新鲜人头，骷髅三者可以作为天杖，象征着佛门的法，报，化。
“师弟。”
柳道长笑道：“这是我们大乾国师寒松明亲手为你编织的，里面有你的毛发，指甲，牙齿，还有你的生辰八字……你的性命早就落在我的手中了……”
马道长面如金纸，吐了血之后神色萎靡，三魂七魄此时皆被幡旗晃动，眉头紧皱，神色痛苦，就在这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能力。
“……”
苏阳蹲下身去，对着马道长身上连点几下，这进门的时候，马道长还叫着要带苏阳，这才进来多久？人就跨成这样了。
此时苏阳施手，也仅仅只是稳住马道长的伤势，稳住身体，若想要让他恢复过来，需要将对面的幡旗夺过来，那关乎神魂。
抬起头来，苏阳看向了对面的柳道长，看向了张元一，也看向了一直在摇铃打鼓的诸位道士，在远处引弓瞄准的军中好手。
“真龙天子？”
张元一看着苏阳，笑道：“这就是为你准备的三十六阴困龙阵，无论你是否为真龙天子，今天你都要死在这里！”
心中打算力不能？纵然无灾也困穷？
苏阳想到了一开始的卦，瞧着这个阵势，再看看天上的诸多阴鬼，想想可能存在的屠龙之刃，心中明白，接下来就是他底牌尽出的时候了，再不拼命，就没了。
伸手在怀中摸索画轴，苏阳脚步往前……
“打个鼓，摇个铃，就想要困龙？太好笑了。”
有声音在苏阳身边响起，这声音如此的近，又如此的突然，让正准备开战的苏阳为之一惊，连忙往身旁一侧，侧眼瞧过去，只见说话的居然是黑狗昊龙！
此时这黑狗口吐人言，迈步往前，对着张元一和柳道长大摇大摆的走了过去，每走一步，昊龙的身体便增大一分，不过六七步，昊龙的身体已经有了六七尺长，而后它一声吼叫，在口中居然传出了龙鸣！
！！！
苏阳震惊的看着眼前一切，只见这个被他一路养着的黑狗，在这时候，在他眼前居然浮空而起，刹那间化作了一条十来丈长的黑龙！
黑狗化龙！
“轰轰轰！！！”
天空之中在这时候电闪雷鸣，数道水桶粗的雷电从天而降，劈在了太清宫中，雷电之中勃发的生机，将这太清宫中一切都给改变，适才汇聚的极阴之气，在这雷电之中全然驱散，适才出现的阴魂厉鬼，在这时候四散飞窜，适才被张元一和柳道长弄出来的绝地，在这时候也直接转变。
“嗷呜……”
黑龙在低空之中盘旋，身影扭动，对着摇铃打鼓的道士们冲了上去。
这些道士们何曾见过如此场面？早已经吓的心惊胆战，阵不是阵，起身就个个四散而逃，此时此刻，一个个恨不得多生两条腿，但是这人的两条腿，如何能及得上天空中的神龙？
爪子一拍，便有三五个人成了肉酱，尾巴一扬，有十来个人被抽飞而去，撞在山墙岩壁上，直成肉泥。
适才已经埋伏好的军阵，在这时候也乱成一团，全都在这太清宫中四散奔跑，有些直接就往崂山的深山之中跑去，只愿不被黑龙所追。
“砰……”
一面山墙被黑龙尾巴扫塌，而后只见黑龙身影急缩，在里面一阵盘旋，沿着窗台缝隙，仅一指之地游动而出，在半空中再化十来丈的长龙，向着下面的朝廷中人再度冲去。
而在这已经撞破的山墙里面，太清宫中的道士从内而出，采薇翁浑身上下遍体鳞伤，但是在这伤口之中却迸射刀剑，刚一出门便连斩三十个士兵人头。
“沧浪！”
一把刀出鞘的声音，而在这一把刀出鞘的同时，苏阳只觉天昏地暗，双眼在这时候不能视物，几乎在这一把刀出现的同时，苏阳心中便明白，这就是吕祖所说，用民怨铸就的屠龙之刃。
眼睛虽不能视物，此时苏阳知觉敏锐，察觉这一股刀气并非向自己而来，便对着昊龙大叫一声：“小心！”
黑压压的刀光闪过，在这刀光过后，只听昊龙一声悲鸣，身首分离，从半空之中坠落在地，正摔倒在苏阳身侧。
此时此刻的苏阳，也正是趁着天色昏黑，张元一攻击昊龙的刹那，瞬间袭击了柳道长，一掌御五龙法，震的他五脏具裂，顺带着将柳道长手中幡旗，箓文全都夺了过来。
“昊龙……”
身首分离，这一幕对苏阳震撼极大。
“忘了我吧。”
龙头微微合眼，对苏阳说了自己的最后遗言，溘然而逝，接着就重新化作了狗。
手中幡旗直接扔下，苏阳连忙抱着狗头，将狗头和狗身相连，手中拿出来了一棵鹿衔草，劲力一震，将这药液震散，送入到了昊龙嘴中。
抬起头来，苏阳看向了对面站立的张元一，也看向了他那手中，不断冒着黑气的长刀。
毫无疑问，这就是针对他这个天子的“屠龙之刃”。
“咚咚……咚咚……”
昊龙心脏已经开始跳动，苏阳这才放下心来，扫视一眼战场，放出来的采薇翁如同饿虎出笼，对面的柳道长被苏阳偷袭而废，这边的马道长手中已经握着魂幡，很快就能起来。
局面上，这边占优。
但是最重要的是张元一，是屠龙刃。
御五龙法全然展开，苏阳身边五色龙气环绕，内赤外黄的天子之气勃发，天空之中自然出现了五色祥云。
“我们换个地方打！”
苏阳说道，而后这五色龙气扭动，人在场中倏忽不见。
卦象之中，有时令不遂，莫要胡为，但这是前半句，后半句是交节换月，自然夺魁。
张元一抬头望天，只见在天际有龙气夭矫而逝。
“休走！”
毫不犹豫，张元一化为了一道紫雷，追随苏阳消失天际。

第四十一章 梦皆相反
走走走！！！
苏阳身御五龙，全然运用了五龙之力，这是苏阳《九霄神化内景策文》修炼五行皆备，五龙蛰法转变大成之后，第一次全力施为，毫不留力，这五行五龙在空中逶迤多变，形态绮丽华美，霎时间飞过千山万水。
而在苏阳身后，张元一身化雷霆，霹雳而至，手中拿着一把冒着黑烟的长刀，此长刀正是由民怨而造就的屠龙之刃，这长刀所向，正是苏阳身影所在。
空中的云气在苏阳过后撕裂开来，一轮明月自云后而出，月色如霜，和地上茫茫白雪溶溶辉映，让这天上地下一片银白，寒风拂过，天地间飘荡一股如银白烟，而后而散。
苏阳身影腾空挪移，终究快不过这如雷霹雳，身影在半空猛然回旋停住，而后刀气在身前划过，劈的雪花骤起，地动山摇。
苏阳翻身而立，立在一冰河之上，不必“老狐听冰”，苏阳便能感知这冰面之下，水在轻流，更因为适才张元一的一刀，让这冰面咯咯而响，数道裂缝已经蔓延到了苏阳脚下。
张元一持刀飞落，遥指苏阳。
苍穹之中，除却如银月光，还有星辰忽然隐出，大放光亮。
一颗星辰充斥五彩霞光，自然有瑞气千条，此时紧紧收缩，而另一个星辰黑烟弥漫，如若恶龙天狼，紧紧相逼。
“天子危矣！”
不少眺望星辰的道士和尚，看到天空之中如此异像，皆如此说。
“你在青州之地，大肆杀戮，齐王在京不管不顾，除了你们两人间超乎寻常的信任，这一把民怨应该也是原因吧。”
苏阳瞧着对面的张元一，淡淡开口。
民怨，这把刀如何打造，听这个名字就有一些猜测。
张元一长刀遥指苏阳，嘴角狞笑，说道：“金陵事变，我还以为今日出现在太清宫的是陈阳呢……不错，这正是为你准备的刀。”
苏阳点头，看着民怨刀尖，沿着刀尖往上，一点点看着刀中沸腾的黑烟，最终和张元一目光对视，说道：“亏我还想跟你们谈谈……”
谈话侠果然是行不通的。
“咯吱咯吱……”
寒冰的裂缝在苏阳的脚下汇聚。
“现在呢？”
说现的时候，张元一真气湛然，而说“在”的时候，刹那间已经到了苏阳身前，民怨刀对着苏阳头颅斩来，而在说“呢”的时候，已经冰雪炸裂，水花四溅，霎时间地动山摇。
苏阳周身五龙真气环绕，人在半空飘飞，而在苏阳身前则有一怪，其身如牛，周身黑毛覆盖，人的面孔，在这人面之上有眉毛，有鼻子，有嘴巴，唯独没有眼睛，这怪物的眼睛，是在腋下。
张元一的长刀劈在了怪物的胳膊上面，人也正在腋下位置，此时此刻看的分明。
这一双眼睛之中并无任何感情，如同死物。
狍鸮！
这就是苏阳最后的底牌，借用神笔绘画，显出这远古时候的怪物真容，然后动用这怪物进行作战。
苏阳曾经在阴曹地府，阎罗殿堂之中见到狍鸮，因此绘画之时，形神兼备，蚩尤头颅的凶恶之形可谓入木三分，这怪物被苏阳召出之后，迎面便格挡住了张元一手中的民怨刀，大嘴一张，对着张元一的头颅咬去。
与此同时，苏阳召出了一千三百根白芒针，散落成为弥天星雨，对着张元一穿刺而去。
长刀格然，张元一抽身后退，这一刀在狍鸮身上已经划出缺口，但是抽身而退之时，狍鸮对着他接连拍击撕咬，苏阳的白芒针随之而至，霎时间轰鸣阵阵，整个冰河在这时候全然震颤，轰轰作响，水流在这轰击中全然恢复，而这地动山摇，让泥土和水流搅在一起，使得这水流浑浊起来。
“砰……”
烟尘中一声轰鸣，张元一在连续的攻击中抽身而去，一时间化为一道紫雷拉飞数里，而在他的身上，此时此刻衣衫多碎，白芒针在他身上刺了千疮百孔，眼角有一处伤痕更为显眼，倘若白芒针偏差一分，就能刺瞎他的眼睛。
苏阳手中捻印，让这一千三百根白芒针全部回到了针囊里面，周身五龙飞动，整个人浮在半空。
在苏阳的身下，狍鸮正在嘶吼。
张元一凝视着苏阳，此时此刻，忽然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在齐王尚未谋反之时，张元一曾经做了一个梦，在那个梦中，他和一条苍龙搏斗，便是在浊浪滔天的江水之上，那时候明月在天，星辰千点，他竭尽全力，终于将苍龙给斩掉，漫天风雪化为纸钱……
浊浪滔滔一河江，明明月华千点光。
长刀卷起万钧雪，化作纸钱满天霜。
这一首诗，便是他梦中情景，张元一为此经常吹嘘，此时看着地上因为轰击而解封的冰河，翻腾的泥流江水，再看向远处的苏阳，龙气缠绕，针芒足有千点，眺望之时，还能看到此人身后不远的茫茫大海，明明月华，月华明明，上下华光相映。
不能让这一条龙入海……
张元一的心中不由便生出此等觉悟。
苏阳低头看着狍鸮。
张元一浮空之后，狍鸮的问题便显现出来了……这玩意仅仅算是削弱很多的蚩尤肉体，并不具备那一日阎罗王府中，足以让苏阳心悸胆寒的元神之力，也没有蚩尤原本头颅的力量，但它奔走跳跃能力极强，甚至能硬抗数个苏阳，只是一旦浮空，它没有翅膀就开始无可奈何。
神笔所画，终究少了性灵，就算跳跃极强，也不善用。
苏阳伸手捻诀，巽地起风，卷起两岸白雪，这些白雪漂浮半空，霎时间风雪弥漫，将苏阳和张元一之间开阔的视野隔断，紧接着五龙蛰法运转，五龙真气，天子之气骤然隐去。
张元一眺望苍穹，只见适才和他对峙的那一颗五色星辰已经隐匿。
他要跑？
这一想法瞬间浮现在了张元一的脑海中，若论个人实力，他的速度力量皆在苏阳之上，并且杀人不少，这一身杀伐之气冤鬼难近，手中又有专门为对方打造的“屠龙之刃”，只要一刀斩击，无论是天子之气，还是对方性命，全都能做个了断。
就算是他适才受伤了，那也只是被打个措手不及，非是实力不济。
不能让龙入海……
张元一手持长刀，一呼一吸，民怨刀上生风，霎时间便将弥漫的风雪吸摄而来，也让眼前视野再度开阔。
长刀卷起万钧雪……
只是张元一目光所看，对面明明寂然，已经不见了苏阳踪影。
真跑了？
张元一心下正疑，却又有不祥预感，举目眺望，忽察觉到了下面浊流江河之中有异，有一物正在水中迅速而来。
“作死！”
翻身往下，手中长刀下压，张元一看准下面这一冲来之物，只见在这浊流之中，骤有一声龙鸣，而后混合冰雪，成一苍龙，对着他撕咬而来，而这一股真气灵动湛然，显然是苏阳本身在里面把控。
“噼啪！”
张元一手中长刀骤起，连带着漫天风雪一并向着飞上来的苍龙斩去，只此一刀，从头至尾，将苍龙斩杀的干干净净，在半空之中皆做冰凌，簌簌而下。
只是……没有苏阳。
“嗖嗖嗖嗖……”
白芒针如雨从背后袭来，张元一持刀转身，只见这些白芒针真力孱弱，不等持刀格挡，便已经从他身旁散开，正在张元一认为苏阳在虚张声势之时，眸光忽然看到了道道光亮在针线之间，霎时间如同天罗地网，洒落在了他的身上。
张元一身体要动，但只觉周身缠绕的丝线细小坚韧，强力挣脱，反伤己身，但若不挣脱，在这针线之后，浮空而来的苏阳便会要了他的性命……
针是锦瑟送给苏阳的白芒针。
线是怀中织女丝绢的线。
这丝绢是在金陵之时，元道人所送，如同织女天衣一样，刀剑水火无伤，但是在梦中，苏阳不知怎的就学会了解开天衣，醒来之后就会拆解丝绢，不过尺来长的丝绢，却被苏阳拆解了千米的丝线，而这丝线，成为了要张元一性命的最后手段。
这也是苏阳在脑洞电话的时候，忽然想到的线。
“嗤！”
苏阳轻轻扯着一根浮空丝线，这丝线越是纤细，也就越是锐利，轻轻一扯，正欲挥刀劈砍苏阳的张元一手臂齐肩而落。
苏阳人在半空浮动，接过了张元一手中的民怨刀，霎时间感觉怨气沸腾，如同千万厉鬼对着苏阳哭嚎，而与此同时，苏阳眉心佛火大作，不为所动，飞到了张元一的身边，民怨刀毫不留情的斩了下来！
“刚刚你问我现在的想法……”
苏阳持刀站在空中，提着张元一的头颅，说道：“我会让你主子尝尝他造的【民怨】。”
张元一纵然头颅被斩，阴神仍在，此时眼睛看着苏阳，一片迷茫……这梦真就是反着来的？
元神之力运转，苏阳手持民怨，佛火大盛，将张元一的头颅完全炼燃，丝毫不让他的阴神逃窜，直至最后，这头颅在苏阳的手中，由湿变干，由干便骷髅，最后化为了一把骨灰，洒落在了江上。
这是形神俱灭。
“呼……”
元神衰竭，精力用尽。
白芒针带着丝线回到针囊，而苏阳身影随风而飞，直飘大海之上，将要落水之时，这海中忽然生出一朵莲花，片叶大如车轮，轻轻巧巧将苏阳接着，又有几条鱼鳖护佑在苏阳身旁，漂流而去。

第四十二章 仙人岛上
苏阳只感觉自己昏昏沉沉睡了一觉，旁边似有少女清香，一直对他多有照顾，时时灌他琼浆，等到睁开眼睛之时，只见海面茫茫，周身莲花荷叶，一个粉装少女立足在莲台上面，看到苏阳醒来，不胜欢喜。
“恩公，你终于醒过来了。”
少女捋着头发，看着苏阳满是欣喜。
恩公？
苏阳微微合眼，感觉一下自身状态，五行交缠，自身心肝脾肺肾五神皆在，肾水之神在之前被苏阳用去驾驭水龙，欺骗张元一，被张元一所斩，此时新生，尚且孱弱，除此之外，一切皆好。
浑身上下的筋力在此时也在恢复。
坐起身来，苏阳瞧着少女，微微摇头，说道：“姑娘甚是眼生，为何叫我恩公？”说话时候，苏阳也在打量四下一切，这茫茫大海之上本不应生莲花，但此时所见，海面浮沉皆是莲花，便是自身也在一个莲花上面。
莲花，海面……
这等情形倒似是文殊菩萨前往灵鹫山见如来。
苏阳想到了法华经文中的一段故事，在这故事里面，便是文殊菩萨坐莲花，前去面见如来，在如来身前听《妙法莲华经》之事。
不过自己要去的地方，定非庄严佛土。
“恩公可是忘了在普贤寺中放出来的鲤鱼？”
粉衣女子对苏阳笑道。
苏阳瞧着女子，方才醒悟过来，当初在中州青云，苏阳作城隍之时，曾经剿灭了普贤寺中贼和尚，那时候眼见普贤寺的放生池腥臭难闻，无人打理，实非善土，便念了一遍《心经》，将里面的鱼鳖全部放生，没想到时过境迁，相距千里之外，竟然和当初放生的鱼鳖再度见面。
“中州距离此地千里之遥，你们是如何来到这里的？”
苏阳坐下身来，将民怨刀放在膝盖前面，有眉心佛火，这民怨刀中的怨气安静许多。
粉衣女子打量苏阳，笑道：“也是我们该有法缘，原本在普贤寺内便时时听闻佛音，后来又有恩公济度，我们进入江河之后，又遇到了仙人，仙人便是居住在这里，怜悯我们短命之苦，便将我们带到这仙人岛上，时时请益，这才有了今日之功。”
苏阳含笑，说道：“该是你们有这长生的运道。”回首四顾，海面茫茫，苏阳心知自己已经流落海外，现在真元未复，神魂欠缺，非是回去的良机，索性就坐在莲花台中，任由粉衣女子带着苏阳在水面浮动。
当时苏阳离开崂山的时候，崂山里面战局已然扭转，马师伯拿到魂幡，自然能够恢复本来能耐，昊龙有了鹿衔草，也自然能够起死回生，采薇翁破困而出，杀起那些士兵毫不手软，就算是这些士兵们逃到了深山，也有无皮女鬼找他们索要面皮。
因此对崂山情况，苏阳毫不担心。
就是没有等到师伯开口说出玉佩金珰如何，让苏阳自觉有些欠缺。
只是玄真箓文此时在苏阳手中，待到回去的时候，还能够和师伯探讨一下。
“前面就是仙人岛了。”
粉衣女子遥遥指向水面一岛，苏阳眺望过去，只见在这水面远处，有郁郁葱葱一海岛，在这海岛上面有五色虹光，看起来瑰丽珍奇。
“仙人岛……”
苏阳远远眺望海岛，问道：“这岛的名字就叫仙人岛？”
适才女子说起仙人岛的时候，苏阳只当是有仙人的岛屿，听粉衣女子再次说起仙人岛的时候，苏阳便察觉到了这仙人岛是个名字，而若是一个名字的话，那么这仙人岛就不同凡响了。
聊斋篇目《仙人岛》，讲的是书生王勉很有才气，很会讥讽人，心气很高，一日这个王勉遇到了一个道士，道士声称王勉前生有夙缘，能成仙人，将王勉带入到了仙宫之中，但是到了仙宫之中，王勉看到了一个女子，而后瞬间想到了自己中举之后，什么都有的各种念想，道士便将王勉放入凡间，在往凡间飞行过程中，王勉想看看人间什么模样，破了术法，便落在了仙人岛的附近。
这仙人岛上居住的是地仙，王勉来到这里，便是和仙人岛中一大户人家女儿芳云成婚，而王勉自认为是个才子，自己的才华被芳云完爆，嘲笑，最后懂得谦虚，学会做人的事。
过程中也有王勉偷丫鬟的剧情，基本也都是夫妻间的小打小闹，说说笑笑。
“对啊。”
粉衣女子回答苏阳，说道：“这岛就叫做仙人岛。”
还真是此地。
苏阳心中感叹，就在这说话的功夫，莲台已经靠近海岸，苏阳和粉衣女子从莲台上面走了下来，在莲台周围的鱼鳖来回环绕，对苏阳打了招呼，他们都是苏阳当初在普贤寺中放生出来的，只是法缘有深有浅，修行有高有低，粉衣女子已经修行有成，而他们还有一段路途。
迈步走在仙人岛上，苏阳看岛中山石皎然，草木明净，便是地上走的石阶，上面也明洁无纤污，虽是岛上，却并无强风，中土已经是严冬时节，但是这仙人岛上却是春夏时节，百花皆放，蝴蝶翩翩，已然是离世仙境。
“你叫什么名字？”
苏阳询问粉衣女子。
粉衣女子双眼一眯，喜笑道：“我叫小红，是仙人所赐。”
小红。
简单朴素的名字。
苏阳随在小红后面，走了不过半里路，便来到了一处山村，说是山村，此地却皆是大户人家，苏阳看向宅院，粗粗一数，在这山村里面有百户人家，而个个都是亭台楼阁并列而起，显然住在里面的皆非凡之辈。
小红走入到了一户门前，伸手轻轻敲门，便有婢媪开门，看到小红后面跟随的苏阳，知道是客人，肃穆庄严，丝毫不敢调笑，和小红略说两句，便请苏阳进入庭院里面。
这宅院里面，苏阳接连走了几进，看到这宅院里面引水开池塘，叠石做山，做出了奇峰幽谷，峭壁阴涧，而看家中的来来往往人们的衣装服饰，颇像是宋时打扮。
“贵客来此，不曾远迎，见怪见怪。”
苏阳走到了门口的时候，一士人走了出来，对着苏阳谦卑有礼，拱手说道。
苏阳看此人穿着交领襕衫，头上戴着高装巾子，年约四十来岁，胡须上下打理整洁，全然是一幅宋朝人的打扮，连忙也拱拱手。
大乾王朝的服装基本是和宋朝差不多，只是发展至今，衣服样式花纹和宋时有明显差别，在这上面轻易就能看出差别。
苏阳笑笑，说道：“落难之人，能得收留已然幸甚……”
对苏阳来说，大概在这里三两天，就能飞回崂山了，而在这仙人岛上能有一个容身之地已经很好了。
此人伸手一请，让苏阳进入房间。
苏阳瞧着房中家具，果然皆是宋时样式，对这一家自然是有些猜测。
此人和苏阳分宾主坐下，而后互通姓名，苏阳这才知道这一家姓杨，自宋时移到了这里，住在这仙人岛上已经四百多年，平日里也曾在人间游走，就像是小红，便是他在河南游走的时候带回来的，而明知道世间变化，却仍旧要有这宋时风格的衣服，住宅，这全是个人喜好。
“我在中州，曾在白岩山上赏识风景，那白岩山经过地火之后，宛若仙境，不免让人顿足留步，赏完正要离开的时候，见到了在水中的小红，看她法缘不浅，便将她带了回来。”
此家主人杨先生说道。
苏阳喝了口茶，笑应道：“白岩山确实是神仙丽景，原本在山中有一蛇妖，死在地火中后，让这山中多了温泉，蛇妖的千年蛇胆隐隐皆在水中，让那里的温泉水颇有药理，能退多病。”
一言说完之后，苏阳又补充说道：“百姓劳作太多，在家中沐浴也会因水冷而病，长时间不洗澡更易生病，这一温泉对当地百姓来说是天大福源。”
杨家主人看到了风景。
苏阳看到了应用。
杨家主人听苏阳如此说，对苏阳颇为敬佩，一拱手，问道：“听小红说，先生曾经是青云城隍，在先生未来之前，青云山有蛇患，而先生任职之后，蛇患便消了，这白岩山的变故，想来有先生一份力。”
苏阳又笑笑，说道：“这全是观世音菩萨之能，也是道人相助之功，我什么事都没做。”
“先生太过谦了。”
杨家主人连连摇头，说道：“我在青云之时，可是看到了青云山的祁县令便在苏家坟前痛哭，表您功绩，声称是苏家先祖积德荫福，德及子孙，让苏家出了一个城隍，保佑一方安宁，而青云山现在的娄城隍也是您的弟子，为人秉正，对我说过您的事迹，这蛇患被消灭之前，苏家庄的蛇妖便先被灭，这总是先生之功吧，田家坟地，里面被诛蛇妖，也是先生之力，这可不假吧。”
这连串的话，让苏阳端着茶碗，并不做声，只等着此人说完之后，讶然说道：“祁县令哭坟之事，我怎么不知？”
那可不算是他苏阳家的坟地……
“你可真是……”
杨家主人看苏阳转移话题，摇摇头，说道：“普贤寺中，苏家地契，田喜修坟，这一切不皆由先生在后支持？县令有心，自然瞒不过，我也有意，自然看得清。”
苏阳摇摇头……这祁县令可真是背着我整了大活。
可惜俏媚眼做给瞎子看，白费事。
再看这杨家主人，苏阳怎么感觉碰到了粉丝了？

第四十三章 仙酒资敌？
苏阳承认了自己在青云山的事情。
听苏阳一说，杨家主人本就对苏阳敬佩，听了之后更为佩服，谈笑间，杨家主人也自报了家门，这主人姓杨名昴，宋时先人因靖康之难，避世隐居，偶遇仙人超度于此，如此得传仙法，在这仙人岛中就此定居，传到他这一代，刚刚三世。
杨昴和苏阳在房屋里面谈话，相谈正欢之时，听到外面有小红声音传来，杨昴便起身对苏阳说道：“先生来访，本应先请沐浴，只是家中之水浊贱，恰岛中有仙子来访，请来灵泉，现在来请先生沐浴。”
沐浴？
苏阳晓得，在宋朝大户人家，确实有请客人洗澡的风俗，有些大户人家还安排了娉婷秀媚，桃脸樱唇，玉指纤纤，秋波滴溜，歌喉宛转的女子帮忙搓澡。
“经此灵泉沐浴，定能洗去先生疲惫，稍后我也正好请先生参加我们仙人岛的文会。”
杨昴笑道。
仙人岛还有什么文会？
苏阳尚要发问，小红已经在前，请苏阳前往浴堂。
跟在了小红后面，在这走廊上面穿梭，不过两个小院，苏阳便来到了浴堂，进入浴堂，看这浴堂里面碧石围砌，水面清澈，迎面一股热气传来，更有白烟升腾而起，并且房中摆饰，木雕，壁画无一不精，而这浴堂上下明净，看着便让人舒心。
小红请过苏阳，果然是关上房门，上来解苏阳腰带。
“不必了。”
苏阳连忙制止，说道：“我一个人便能洗浴。”
小红闻言，垂眸欲涕，说道：“恩公，小红非是搓澡女子，清清白白，只愿谢君恩，特来伺候……”
“我知你不是。”
苏阳说道，他有阴阳秘典，也能看出清白窍道，对小红说道：“只是男女相悦，非是如此，我若在此贪图一时欢乐，就辜负了家眷一世恩义……”虽然说苏阳辜负很多次了，但这方面，终归是要有一些感情基础的……便是和董双成在梦中，苏阳也自觉情合意畅，而非是陌路人。
小红听了苏阳如此说，方才释怀，暗叹苏阳不亏行止，是个端庄君子，在这方面终不再提，而是对苏阳讲了浴堂池水，道：“这浴堂池子下面有一块‘火石’，常年滚烫，凉水注入，流过之后便成温水，发汗解乏，非同寻常，并且今日之水，是请自白云城翩翩姑娘的灵泉，本就有不凡神效，恩公进入池中沐浴，必能消除一身疲惫。”
白云城？
这是苏阳第二次听到这个名字，倘若这是白云城的灵泉，那这就是苏阳第二次使用，在苏阳和春燕相识时候，春燕和苏阳有十五日之约，在这约定之中，春燕不远千里到了“白云城”，请来灵泉，让苏阳用灵泉洗去伤痕，也洗掉了陈阳的皮面。
伸手入水，苏阳感觉这水流温热，触手酥酥麻麻，果然是和当日在宝禅寺中，春燕曾经请来的池水一般无二。
春燕……
苏阳想到了春燕的情谊。
小红在一旁看苏阳伸手碰水，意在怀念，也便不打扰苏阳，悄然的离开了浴堂，苏阳看到小红离开之后，这才脱下衣裳，大咧咧的躺到了浴池里面，浑身上下一片酥麻，在这池水之中，热气从四面八方而来，透皮肉而蕴五脏，养肉身而温神魂，躺在这温水之中，五脏之神安宁祥和，苏阳自觉从内到外一片舒畅。
在这池水里面，苏阳足足泡了两个时辰，从这池水之中起身的时候，苏阳神意舒畅，纵然是真气未复，神魂仍有孱弱不足，但是苏阳感觉神清气爽，精神和肉体没有任何的疲惫。
小红已经给苏阳准备了一套崭新衣服，苏阳接过衣服，看这高领巾子，交领襕衫，穿在身上之后，摇身一变，也颇有宋人气度。
推开浴堂的门，外面天色已黑，在房外仅有小红一人守候，看到苏阳出来之后，盈盈一礼，说道：“我家主人久等恩公不至，外面文会又开，已经到外面参加文会去了，恩公既然出来，便跟我去文会吧，在文会上面自然有吃的……”
说着，带着苏阳便往外面走去。
“这个文会是什么？”
苏阳不明便问。
小红带着苏阳，说道：“仙人岛虽在世外，却不隔绝，许多地仙也曾到中土游玩，在中土往来交流多是当世名流，对于诗书也就有许多见解，而岛上也有不少重视诗书的人家，大家三五年来此一会，本来只是坐下闲谈，不想文昌帝君曾经降下奖励，如此让中土许多仙家也会来此参与……而这一次，是文会上来人最多的一次。”
这样啊。
苏阳想到了仙人岛篇目之中，那个主角声称自己必然中举，果然是引起了重视，只可惜卖弄文采之后，方才知道他的文采不如女流，而能够养出“芳云”这等女孩的地方，也有一定的环境熏陶。
“为什么这一次来人这么多呢？”
苏阳询问小红道。
小红只是在前面笑，转身看苏阳一眼，说道：“这个我先不说，恩公到了文会上面自然就知道了。”
还卖关子。
苏阳随在小红的后面，两人走出了宅院，由小红在前，一并往村落外的山间走去，还不等进入山中，便听到仙乐阵阵，等到苏阳和小红往山上走去的时候，看到这沿途有金甲神人守护山脉，而在这山中瑶草琪花，披拂有致，更有百色禽鸟，舞态盘旋，眼下已经是夜里，天空之中月光明亮，山间更有五色奇光，走入到了山中之后，苏阳自觉果然置身仙境。
苏阳算是杨昴的客人，小红带着苏阳也自然到了杨昴的身边，在杨昴身边自有空位，苏阳坐下之后，看这场中不下千人，分别落座，在桌前放有奇花，摆有珍果，男女混插而坐，而在对面高台之上，则有一女子，年约四十，端丽美艳，静坐上面自有美态，而在那女子身边还有数个美女，都像是十八九岁，千姿百态，引人注目。
“那一位就是白云城的翩翩姑娘。”
杨昴看苏阳坐下，伸手为苏阳一指，遥遥指向了美妇身边的一女子，说道。
苏阳顺眼看去，那女子容貌若仙，身上穿着绿色锦缎，看到苏阳瞧来，弯眼一笑，自有媚态。
“中间那个妇人是谁？”
苏阳问道，能做高台，看样是个是主事，苏阳便有几分好奇。
“那是圣后府的李夫人。”
杨昴小声说道。
圣后府，这名字在聊斋里面也曾出现，再聊斋《云萝公主》篇目中，云萝公主便是来自圣后府，下嫁给了一个凡人，在这过程中有一个很有意思的问题，这云萝公主自然美艳不凡，在和凡人相会的时候，说道：“如果我们两个不做那事，我们能有二十年相守，如果我们做了那事，我们就只能相守六年。”
凡人果断选择了相守六年……
这才是图身子的典范。
李夫人坐在高台，眼看四方，自然有凛然气度，目光扫过，让这场中声音逐渐的淡了下来，到了最后，落针可闻。
“文会本是仙人岛民闲暇而做，却得到了文昌帝君的赏赐，如此三五年便有一会，延续至今，已经有一百六十四次，妾身不才，被推举来主持此等盛会……”
李夫人清淡的说着开场白，说道：“妾身便阅以往盛会，只见往昔盛会之时，所谈所说，不过忠孝礼仪，慎言检迹，道道言语，条条言论，理复事复，递相摹效，今日盛会，若再说以往之言，不过是床上添床，屋上建屋，太过无趣……”
李夫人在上的言论，让在场不少仙人交头接耳，其中有不少人为了这一次盛会，已经准备了许多东西，听闻李夫人不愿再说以往议题，面色皆变。
“当今天下，地缺百六，灾劫绵绵，京城中齐王入关，北方受兵灾荼毒，又有蚩尤乘乱而起，天下阴兵调度，妖魔鬼怪蠢蠢欲动，值此之际，诸位可有计策能治这世间动乱？”
李夫人轻轻拍手，云层之中，由金甲神人带来一魂，此人年约七十，胡子花白，行走坐定也有气度，便在正场中设立一席，由此人坐定。
“这是大乾太师韩思海，掌佐天子，理阴阳，经邦弘化，齐王在京，多听他言，诸位所谈，若能被太师采纳，治理国家，那么这一坛桃花酿便做彩头，送给此人。”
李夫人指着桌子前面的一个白瓷酒坛，说道：“此酒是我来仙人岛时，在崂山碰到了双成仙姑，厚颜在她那里讨来的，可谓天下至贵。”
董双成是西王母身边侍女之首，协管蟠桃园，而董双成的桃花酿，是用蟠桃园中的桃花所酿，这蟠桃传说，人人皆知，而董双成的桃花酿也是天下闻名，是这世间一等一的仙酒，唯有在王母蟠桃会的时候，这等酒才会出现。
李夫人此言说完，场中一片喧闹，这些来此参加盛会的仙人，也已经听到了风声，此时听闻果然是董双成酿就仙酒，便是他们七情淡漠，此时也个个眼神狂热。
嗨……你特码谁呀，用我老婆的酒资敌？
苏阳不爽。

第四十四章 姨姐瑶台
太师这一职位，自商朝便有，历朝历代能做太师之人，皆有名望，而到了大乾朝，太师之位更是职位至重，协助天子处理国事政务，这近三百年来，也有几位贤明太师，留下了很大名声。
大乾虽无丞相，太师一职却隐隐替代了。
坐在场中的韩思海年过七十，身体硬朗，在睡梦中模模糊糊来到此地，看到上面高台女子彩光环绕，若神妃仙子，而下面群仙环绕，明悟此时他是要从群仙之中，选出治理大乾国策，让他坐的笔直，听着上面仙神高见。
“韩太师。”
群仙之中，一和尚走了出来，这和尚神光明净，面色慈悲，看着韩思海说道：“当今之世，天下隐隐欲乱，妖魔鬼怪尽皆显出，值此之时，应当以佛门为国教，借我佛门广大恩威，降服妖魔，也降服众生心中之魔，如此定然国运昌隆，天下太平。”
韩思海听闻兴佛门之事，便问道：“敢问这佛门有何手段？”
和尚听到韩思海询问，笑道：“小僧敬善，我佛门经文，自然有降妖伏魔之能，也有降服人心之力，能让众生明白，一切恶孽福源皆前世修来，今生一切皆为来生所修，故此百姓便能认命从善，少了争端……”
敬善在上面侃侃而谈。
韩思海听到敬善所说，手捋胡须，认真思索，说道：“确实可行……”
“呵呵呵呵……”
苏阳听到这个确实可行，怪笑起来，声音带着嘲讽，一下子便将韩思海的目光吸引过来。
韩思海在众多人中瞧见苏阳，只见他拿着一水果啃着，仪态不雅，心生不悦，皱眉问道：“你因何发笑？”
“看到太师认祖归宗，不由喜笑出声。”
苏阳阴阳怪气道。
眼下神仙众多，苏阳真不愿出这风头，但是听到要兴佛门，周围还没有一个出声的，真让苏阳憋不住……老子老婆的酒就喂给这玩意？
苏阳忍不了。
“我如何认祖归宗？”
韩思海不明就里。
“呵呵。”
苏阳笑两声，说道：“《造天地经》有云，宝历菩萨下凡成了伏羲，吉祥菩萨成了女娲，摩诃迦叶便是老子，儒童菩萨成了孔某，又有佛经《清净法行经》有云，摩诃迦叶是老子，静光童子是孔某，而月明儒童下凡成为了颜回，可谓是【吉祥御宇，儒童衍教】，现在韩太师作为儒家弟子，认祖归宗，正好正好。”
这一番话摆的有理有据，让韩思海面红耳赤。
群仙听闻此言，议论纷纷，不少人在发笑。
敬善和尚扭身过来，看着苏阳，双手相合，作揖说道：“小僧敬善，是在天台山国清寺修行的和尚，敢问居士在哪一山修行？”
国清寺确实声名极大，不过苏阳听到这个名字，第一个想起的是济公和尚，毕竟济公传说对苏阳印象深刻，而在国清寺里面还有寒山拾得，可谓名声远扬。
“在下苏阳。”
苏阳坦坦荡荡，说道：“有幸得到转轮王青睐，更有观世音菩萨做媒，和转轮王府的女儿定了三生之约，这修行嘛，且修且行，暂无定所。”
苏阳不装了，苏阳摊牌了，我就是转轮王府的女婿，也有观世音菩萨做媒，我的身份就在这摆着了。
这身份够不够？够不够？
要不要把老子是董双成的男人身份也摆出来晒晒？
苏阳就不信了，这身份亮出来后，在这群仙文会上会有人敢来砍他。
此话一说，仙人岛中群仙一片哗然，看向苏阳的时候，目光多是艳羡崇敬，万万没想到，这平平无奇坐在这里的一个人，居然有如此身份。
高台之上，李夫人听苏阳如此发言，一双妙目细细审度打量。
敬善听到了苏阳晒了门户，脸上一阵清白，这观世音菩萨能够做媒的人，让他感觉一下子没资格跟苏阳说话了，恭恭敬敬的对苏阳行一佛礼，敬善呐呐说道：“居士既然知道这佛门经文，自当知道……”
“我知道这种东西不少呢。”
苏阳看着敬善笑道：“也知道现在有不少大师智者要将此文删去……那么这篡改佛经，是否应当下无间地狱呢？出乎尔者，反乎尔者，佛门假经假言太多，痴迷妄信，必毁朝纲，《南史》中王玄谟夜间遁逃，被人所抓，声称梦中有人传授《观音经》，因此得释，《北史》称卢景裕在晋阳狱中，念佛经而枷锁自脱，刀剑自折……你告诉我这是哪一段佛经？如来既然已经有大乘宝车，塞满三界，为何要众生布施金银珍珠珊瑚玛瑙？还将这些列为佛门七宝？不过是借经文之言，让俗僧赚取利益罢了。”
既然开怼，苏阳嘴上分毫不停，又说道：“元朝之时，妃嫔太监信仰佛门，一寺耗费十万银钱，后妃公主为和尚做大布施，辱骂和尚者断舌断手，还有这佛门有一秘术，是进房中秘戏运气所用，元朝的帝王个个都练了，色戒呢？有用吗？养了二十一万和尚，元朝不还是灭亡了？”
敬善听到苏阳连怼，面色赤红，不再吭声。
苏阳见敬善如此，直接开怼敬善，指着笑道：“这佛门学的就是一个忍，但是这忠臣孝子，皆是因为有些事不能忍，而佛家则无所不忍……呜呼，忠孝何事？父母何人？是可忍，孰不可忍。”
敬善这可谓是被苏阳骑脸，但此时面红耳赤，不发一言。
“唉……”
苏阳见其如此，叹了一句，这都骑脸了，还能将气忍回去，念头都不通达了，还学什么佛，说道：“吃饭去吧。”
敬善不发一言，默默退下。
苏阳这一呛声，让在场的人不太敢发言了，刚刚跳出来的敬善被怼的无容身之地，他们若说再有不妥之处，被人这么引经据典的连怼，那真是脸面都没了，故此这些人先都默坐，看这转轮王府的女婿有什么高见。
韩太师也看向苏阳，问道：“先生对我大乾可有高见？”
我已经不想和大乾谈谈了……
苏阳身子一靠，看着韩思海，问道：“韩太师认为当今大乾如何？”
韩思海听苏阳如此反问，皱眉思索，良久之后，说道：“在齐王入京之前，先皇耽于酒色，疏理国政，宠信佞臣，致使朝纲败坏，又有恶徒在暗中引导，让民怨沸腾，而齐王入京之后，惩治奸佞，治理国政，平复内乱，当今的大乾虽然流民四起，但齐王是有雄心有意气之人，定然能够诛灭恶徒，若有二十年经营，必能如贞观盛世一般。”
韩思海所说，齐王就如同当年的李世民一样，都是英明能干之人，大乾王朝未来可期。
“呵呵呵呵……”
苏阳又笑了，看着韩思海嘲讽说道：“这桀纣之心，也想成尧舜伟业？”
此言一说，让韩思海面色一白，看向苏阳目光已隐有怒气。
“先皇在时，大乾王朝已经风雨飘摇，更为佞臣作乱，百姓苦不堪言，而齐王入京，铲除佞臣，百姓才能有安宁之日，并且齐王入京之后，这青云山蛇患便被平定，此是真功绩，恩及青云百姓……”
韩思海接连说了几项政策，说道：“齐王入京，非是叛乱，而是为百姓请愿，清除朝中佞臣，是为平民怨，为百姓。”
这番话韩思海说来掷地有声。
“这青云山的蛇患，多靠苏先生，陈宣不过是苏先生拿来做工具，在白岩山放了一把火而已。”
杨昴了解此事内情，果断便将此事扒下，正待细说的时候，却被苏阳拦住。
“平民怨？杀佞臣？”
苏阳笑道：“杀官平愤，自古有之，兵部尚书严重湘可是佞臣？为何也被牵连？不过是凑几个大官罢了，要平民怨，怎么不将你这个太师的脑袋拿了？先皇在世之时疏离朝政，不就是你大掌其权的时候吗？断脊之犬，摇尾乞怜，你也配在这里决定董双成仙酒所属？”
诸位地仙闻言，皆暗暗点头，听了苏阳的话，感觉此人不过如此，絮絮言论，指指点点，让韩思海面色难堪。
“老匹夫，天下不稳，流民四起，这些过错在你们身上，恶果却都压在百姓身上，张元一在山东之地大肆杀戮，让栖霞莱阳白骨撑天，让青州百姓流离失所，说是剿灭白莲，暗中铸就的就是【民怨】，惨烈伤亡，你在京城之中当真一点未闻？”
苏阳对着韩思海喝骂。
“你……你……区区草民……”
年过七十，位高权重，居然有人当面骂他老匹夫，让韩思海怒火冲天。
“君视民为草芥，民视君为仇寇。”
苏阳看着韩思海说道：“你们的所作所为休想掩盖，很快，这世间的百姓们就会站起来，他们东西南北，无处不在，他们如同狂风暴雨，迅猛异常，将会冲破一切罗网，将你们打入墓葬！”
“这是民怨！也是民愿！”
苏阳说话很是果断。
张元一之事后，苏阳就感觉齐王就是欠收拾，并且自己真龙天子的命格，就算不去招惹他，他也会不断派人来暗害自己，并且张元一死后，两边已经成为对头。
索性做一场，也了了真龙天子的因果。
“放肆！大胆！”
韩思海看着苏阳，连连斥道：“谋逆之罪十恶不赦……”又转头看向台上仙女，请道：“此辈不足共语，也不配饮仙姑之酒，该当除名。”
台上李夫人闻言，妙目流转，说道：“此酒是董仙姑所赠，托我在文会上面，将此酒交付出去，董仙姑所言……”
你跟我老婆很熟吗？
苏阳听着李夫人一口一个董仙姑，想起李夫人之前所说，厚颜所求董双成才拿到的酒，可见两人真不熟。
不过这嘴瘾过了，老婆的桃花酿没了。
规则可是看韩思海是否满意。
“呵呵。”
杨昴在一旁笑出声，对苏阳说道：“这韩太师只知道你是转轮王府的女婿，叫着除名，却不知这李夫人是转轮王府的瑶台小姐。”
“……”
苏阳猛然抬头，凝视着上面的李夫人……锦瑟有一个姐姐，就叫瑶台，只是苏阳以往不在意，也没有多了解，但是这时候……你在我大姨子面前告我状？
纵身而起，闪身而出，天空之中都有苏阳残影，飞身到了韩思海身前，苏阳毫不犹豫，将他的脑袋就扭了下来！
“噗……”
京城之中，韩思海翻身而起，满身大汗，趴在床边先就吐出一口血来，而后匍匐床边，咳嗽几声，又吐出几口血来。
这动静吓的侍妾连忙从被窝爬起，都不等穿衣服，掌灯来看，待到看韩思海吐血之后，连忙呼叫人来，又问韩思海情况如何。
“我头在否？”
韩思海忙问小妾，梦中他正在对仙姑告一恶人的状，还不等仙姑说完，自己被恶人杀了。
“在，在。”
小妾伸手抚摸韩思海的头，说道。
“在就好，在就好。”
韩思海点了下头，头颅从脖颈上脱落，滚在地上。

第四十五章 饮用仙酒
仙人岛上，文会现场。
列位仙人万没想到苏阳如此凶横，却对苏阳无话可说，原本这一场文会，说的是如何让百姓安康，如何平定世间动乱，诸位仙人难得将自己身份带入朝廷，皱眉思索，却被苏阳直接打破，指出大乾已经没救，齐王和官僚是让民间动乱的主要缘由。
想要让百姓们过的好，就要干掉齐王和百官。
并且当场先杀了一个作为示范。
在场众仙此时纷纷看向了台上的瑶台。
这一个转轮王府的二女婿，一个转轮王府的长女，人家归根结底也是一家人，就看瑶台如何说了。
瑶台看着苏阳心中叹气。
她早些时候便知道了自己的妹夫，原本听到锦瑟有喜欢的人，还为锦瑟高兴，但是后来有观世音菩萨提婚之事，又有斩阎罗之事，几番事故，让瑶台知道，这妹夫并非一个本分人，此时看他骤然出手，杀了韩思海，砸了这个场子，让瑶台端是无奈。
没办法，一家人，还要帮忙圆。
“此事也是怪我。”
瑶台位在台上，终究开口，说道：“是我见识短浅，只知天下大乱，却看不到矛盾所在，因由所起，如此妄做议题，原以为推陈列新，于民有益，能成佳话，却不想几乎助纣为虐，差点酿就大祸，这皆瑶台之过。”
大姨子果断将黑锅背了。
苏阳在下面笑的欢畅。
“群仙今日在此，多因这桃花酒酿。”
瑶台手中拿过桃花酿，看着下面的诸位地仙，说道：“既然如此，今日便将这桃花酿分给诸仙，大家各尝一口，算是不虚此行，而后在这场中畅所欲言，儒释道想说便说，天文地理想谈便谈，如何？”
这话一说，倒是应到了群仙心坎之中，他们来到这里，自然是想要董双成仙子的桃花酒，倘若能够分润一口，也能让他们知道这桃花酒如何，便已经不虚此行，至于这酒中药力能带来多大裨益，那是另外之说。
并且来这文会，他们也都有一番各自见解，能够抒发交流，对他们来说也再好不过。
于是个个称赞瑶台贤德，说转轮王府做事果然分毫不差。
能尝到一点酒就好。
只要不资敌，就不算亏。
对在场群仙来说，这应该是一个难以尝到的珍品，对苏阳来说，这可能是今后喝的平常物品……
一瓶酒有多少量，每个人应该均多少，瑶台自然心中有数，吩咐人将酒分倒下去后，瑶台终究从上面走了下来，直走到苏阳身边，看着苏阳连连摇头，说道：“你呀，你呀，你让我无题来做，让这好端端的一场文会，变成乱糟糟的一片。”
“这怎么是乱糟糟的一片呢？”
苏阳笑应道：“文以载道，文会本就应当无所不言，而这道又并非需要紧紧恪守的神秘，它就在这天地间，是万事当然之理，如汞泻地，颗颗皆圆，如月映水，处处可见，从一事一物，到齐家治国，无所不在，故此像今日这般洸洋恣肆，无所不谈，才真是文会，往后经年，仙人岛的文会上面，必有瑶台大姐浓墨重彩的一笔。”
苏阳是开通舌识的人，本就是口舌伶俐，适才苏阳先败了敬善，又败了韩思海，瑶台已经知道苏阳这口舌不凡，此时亲在近前，听苏阳一说，倒当真让她感觉如此也挺不错。
“锦瑟多半就是被你这口舌所骗。”
瑶台看着苏阳说道。
这等口舌，轻而易举就能颠倒黑白，偏偏说起话来又有几分歪理，竟当真是让瑶台无言以对。
“虚情假意，换来的也是虚情假意。”
苏阳看着瑶台说道：“唯有用真心实意，才能换来锦瑟的真心实意。”
瑶台听到苏阳此言，也对这个言论满意，看看此时在场诸仙，分到酒的仙人小心品尝，而没有分到酒的仙人也在一旁畅所欲言，在这里还有不少熟人，此时也应招待，便说道：“宴会过后，你先别走，我有一事要交代你。”
苏阳点头，能够和大姨子搞好关系也是好事。
瑶台说过此话后，起身到了众仙之中，听着众仙正在此时辩论，争执，和在这群仙之中的熟人打招呼叙旧。
苏阳走回自己座位上面，这座位左右空无一人，是杨昴在这时候已经和在场仙人辩论一些事情，这左右无人，苏阳也难得清静。
“来，饮上一杯仙酒。”
一女声在苏阳后面，苏阳抬头后望，看到正是穿绿色锦缎的翩翩仙子，也是苏阳两度用她仙水之人，此时翩翩手中端着的酒杯，里面所盛正是一杯桃花酒。
“多谢仙子。”
苏阳接过了仙酒，细细审视，只见酒液粉红可爱，在这上面隐隐有酒气传来，将这酒液倒在口中，用舌识品味一下，这一品尝，果然是察觉到了酒味妙处，甘甜醇厚，苏阳几乎没有尝到什么酒味，唯有淡淡的甜香，清香这种桃花味道。
而等到苏阳将这桃花酿咽下之后，肺腑一阵滚烫，随即酒味在胃里发散开来，一股股甘香酒气自腹中直冲泥丸宫，而后散溢在周身的各个角落，原本苏阳五脏五神衰竭，真气孱弱，阴神萎靡，而在这一杯酒之后，肾脏之神得到重铸，生机萌发，身体情况一新，五脏五神茁壮而长，真气也得到补充精进。
这桃花酿是董双成用蟠桃园中桃花所酿，蟠桃园中的蟠桃，三千年开花，三千年结果，这桃花纵然贵不过蟠桃，却也极有神效，苏阳喝了这样一口，伤势便全然恢复，甚至还精进不少。
“果然是仙酒。”
苏阳放下酒杯，感叹说道，喝了这样的一杯，苏阳已经熏熏微醉，陷入到了喝酒中最妙的一个境界。
“西池仙女董双成酿就的桃花酒自然天下无双。”
翩翩在一旁说道：“不过董仙姑最强的本事却是炼丹，当年的董仙姑结庐而居，自行炼制了一炉百花丹，服用之后，白日成仙，百花清香环绕身上，至今未散。”
怪不得那一日自己从她身上嗅到百花香味，当时还以为是花神临世呢。
苏阳心道：那么下一次董双成若幻化到自己身边，凭借这百花香气，就能判断出她来了。
“翩翩仙子，久仰大名了。”
苏阳看向翩翩，说道：“内子春燕当初为了救我，不远千里跑去找你求仙水，幸得仙子慷慨，才有我的今日。”
翩翩轻笑，说道：“我是和瑶台大姐交好，和锦瑟小姐倒是没有几次见面，当日春燕跑到我那里求药，我也惊异，不过那灵泉就在山间，用之不尽，取之不竭，我也拿来经常做人情，春燕拿了我的东西，自然就欠我一份人情了，等到我要还的时候，你们谁都不能推辞。”
“当然。”
苏阳笑应道，人情债难还，但是春燕为苏阳欠下此债，若到要还的时候，苏阳自当相还，看着翩翩，苏阳问道：“仙子家居何处？也让我心中有个谱，若是等到还人情债的时候，能够找到仙子门户。”
翩翩接过苏阳手中酒杯，笑应道：“我家就在邠县城南，和永寿交际之处，平日我居住山洞之中。”
“花果山水帘洞，厉害厉害。”
苏阳拱手笑道。
邠县在后世有一景区，就是花果山水帘洞，那里确实是唐玄奘取经之路，而花果山水帘洞之说，则是后人建造，以做怀念，这本是后世之时，翩翩自然不懂，听苏阳如此说，只当是苏阳调笑，嗔怪道：“是韵石山白云洞，大家都称呼为白云城，你若是去了而我不在，也有花城娘子招待你。”
说完之后，翩翩去往他处。
花城娘子……
苏阳听到这四个字后默默的背过身去，此时此刻，他才知道这个翩翩并非重名，就是聊斋篇目《翩翩》中的女主，而在《翩翩》里面，花城娘子和她相邻，并且确实有这样的一个灵泉，能够洗干净身上病症。
但是尴尬的事情来了，倘若按照聊斋篇目所说，罗子浮会在不久之后，乞讨到她身前，而翩翩将此人救了，两人在深山之中生活，到后来罗子浮想念家人，离开了那里，两人的感情由此而终。
而现在罗子浮在金陵城的时候，苏阳并不明白他的身份，只当他是个烂嫖之人，病症缠身，并且色心不改，就劝他割了。
罗子浮割了之后，很感谢苏阳，并且上山修道去了。
深藏功与名吧……
苏阳默不作声，坐在原地啃吃瓜果，看着群仙会中热闹景象，听着他们天南地北的谈论，在没有电视，网络的环境下，这也是有效了解世界的一个渠道。
苏阳就在这里等了大约有两个时辰，文会上面的人开始散退，等到人走的差不多的时候，瑶台终于再度到了苏阳面前，看着苏阳说道：“你可知道锦瑟的魔劫将至？”
魔劫将至？
苏阳骤然想到了《锦瑟》篇目之中一事，给孤园中有一乱局，锦瑟春燕皆被牵连。

第四十六章 金乌化石
修行者若要成为天仙，自然是有风火雷三劫，度过这风火雷三劫，就能够成为洒然自在的天仙，而除了这些劫数之外，在修行路上还会有种种心魔考验，倘若没有坚固道基，精神失常，神魂错乱，乃至最后魂灭道消皆有可能。
魔劫因心而起，发作时间不一，有些魔劫甚至在风火雷三劫过程中轰然爆发，要人性命，因此，未到最后，所有修行者对魔劫都慎之又慎。
“锦瑟魔劫所起，全因幼年致人掉入忘川河中之事。”
瑶台说道：“因此事被上帝责罚，于是她便在阴曹地府开设给孤园，许下广大宏愿，积德行善，以赎天谴，历年来兢兢业业，进度极小，幸好有你帮忙，才让给孤园成另一模样，但是当初一事，一直是她心中缺憾，此处不能走出，心念不满，终究会有劫难。”
在没有遇到苏阳之前，给孤园的经济全靠“钱流”之中洒落的金钱宝贝，而有了苏阳之后，通过“织女纺纱”，让给孤园一下子富裕起来，现在生意在阴阳两界皆有排面，而给孤园中收纳孤魂野鬼，也在圆着锦瑟誓言。
但是当初让人掉入河中之事，锦瑟一直没有走出来。
没有走出来，就是魔障。
“魔劫全在心中，该是最近到来，但究竟会不会，来不来，却也说不准，倘若父王和我横加干涉，反而会更生乱。”
瑶台说道：“你是她身边之人，又福运滔天，有你在她身边，当能护此劫难。”
时间上不一定，方式上不一定，具体来不来也不一定，反正很大可能是会到来的。
“我知道了。”
苏阳点点头，说道：“今夜我就回去。”
喝了仙酒一杯，苏阳伤势已经全好，不必在仙人岛中修养，已经有了离开之意，一路走来，苏阳能有这般造就，气运也占了一部分，而气运福运在这世间也很重要，也在庇护身边之人，苏阳若是到了锦瑟的身边，这天子气运也会自然庇护着她。
就像孙离。
“如此甚好。”
瑶台看苏阳有此觉悟，也很欣喜，妙目在苏阳身上流转，说道：“你和春燕之事，适才我已经听翩翩提起，春燕一心对你，而你也一心对春燕，确实是有情有义，并且就在这仙人岛中，小红姑娘意欲陪侍你，你却能够拒绝，也是有担当之人，我妹妹有些小性子，至今未改，对你另娶她人必有不满，可能让你吃了不少苦头，我这里有书信一封，你拿给她，些许规勉之话，想来她能够听的进去。”
知己啊！
苏阳真想和大姨姐好好握手，脸上一脸温柔，说道：“我就是喜欢她的小性子。”
瑶台看着苏阳暗暗点头，能够包容的缺点的男人，才是好男人，伸手示意身边侍女，这侍女在一旁取出了一个盒子，取出盒子之中物事，是一颗金色明珠，对苏阳说道：“这一颗琥珀，是我在南方寻来，本欲送你姐夫，今日见你，手中无物，便将此送你。”
苏阳伸手接过了瑶台所赠之物，放在眼前观看，只见琥珀如同乒乓球大小，在里面有一物事莹莹生光，散发太阳精华，苏阳握在手中，感觉浑身都有燥热之感。
“这是金乌蛋。”
瑶台对苏阳说道：“金乌是上古时期的神物，自身便有太阳真火，是一切妖魔鬼物克星，因此成为众妖之王，而这一颗便是当初金乌的蛋，被神人用琥珀封存，留存至今，而今这一颗蛋中，绝无可能再有金乌问世，但是这金乌的异能仍然在这琥珀之中，这是离地之火，太阳之精，你佩戴在身上，自然能让一身元气纯阳，以此温养神魂，成为阳神指日可待。”
这算是金乌化石了吧。
苏阳连忙谢过瑶台，在怀里拿出一棵鹿衔草，说道：“姐姐，我手边也没有什么事物，便将这鹿衔草送您一棵。”
鹿衔草有起死回生之能，也是天地间很宝贵的东西，苏阳用昊龙的狗名证实了起死回生这一点，送出来也不丢排面。
瑶台含笑接过了鹿衔草。
随后两人闲谈两句，又有人来找瑶台，苏阳见状便告辞离去。
走在仙人岛上，苏阳手中拿着金乌化石蛋细细审量，外面的琥珀是淡黄色的，而在里面的鸟蛋是斑驳的青色，莹莹光亮都是从青色蛋壳中透射而出，伸手握着，苏阳便感觉一阵温暖，而真气流转，和金乌化石彼此纠缠，真气流转之后，自身体内便有太阳真火的一丝丝特性，而这特性很快就消匿不见。
并且通过出手试探，苏阳没有在这里面感受什么不可思议的异能蕴含，现在的金乌蛋，不过是散发着丝丝余热，不过这一抹余热，便是离地之精，太阳真火，手中拿着，真气自然流转，这一丝丝的余热，也让体内的阴神受到了影响，一点点开始有纯阳特征。
确实是个神物。
苏阳将金乌化石收着，任由金乌化石影响自己，而体内五神自然运转真气，呼吸吐纳之间，金乌化石散溢出的能量也缓缓被收入其中，血液中也有一丝太阳特性，让心火便的更为灼热，浑身上下自然一片温暖。
苏阳伸手抹了一下胸膛，卖火柴的小女孩若有这个，肯定不会被冻死。
抬起头来，苏阳辨别天上星辰。
“居士。”
一声音在苏阳身侧传来，苏阳转过身去，只见在一旁站立的正是敬善和尚，此时敬善和尚双手合十，神色悲哀痛苦，看着苏阳，说道：“居士，你既然能够识得观世音菩萨，当知我佛门广大神通，为何今日在文会上面，反对我佛门拔刀相向。”
苏阳言语如刀，刺的佛门经文千疮百孔，也让敬善和尚不知如何是好，现在拦着苏阳，是求解释。
“我和观世音菩萨要好，同现在的佛门属实不行没有相干。”
苏阳懒得理他，通过诸天星辰，正在辨明自身方位，然后准备飞回去。
敬善和尚怒目看着苏阳，真力蕴含，准备动用国清寺法门，将苏阳拍死。
“怎么？”
苏阳转过脸来，看向敬善，说道：“我说佛经之中的事情，可有差错？”
敬善和尚摇摇头，说道：“居士所说分毫不差。”
“那就对了。”
苏阳笑道：“你这个人，做和尚没有做好，做贼也不知该如何去做，说了佛门的过错，你倒是扭捏难受了……那些经文可是你杜撰的？”
敬善和尚连连摇头，说道：“小僧哪里有这个本事。”
“不是你这个贼做的，你难受什么？”
苏阳瞧着敬善和尚笑道：“和尚六根清净，兴衰自然由他，你跟着掺和什么？”
敬善和尚听到这些之后，争辩说道：“众生皆有佛性，只是沉溺在苦海之中，我自然想着让众生皆明佛旨，脱离苦海。”
愿望还是挺好的。
苏阳问道：“你的佛性在哪里？”
敬善听闻此言，一时被噎住了，然后连忙说道：“我的佛性自然在我自身，在我的心中。”
“哦？”
苏阳听到之后，讶然问道：“是在你的贪欲之心，还是在你的嗔怒之心，还是在你的痴迷之心？”
贪嗔痴三者，正是佛家三毒，是恶之根源。
苏阳本就点开舌识，此时说起佛理，声音清澈，和雅，深满，正直，一言一句皆说到了敬善的心中，对着敬善的心灵发问。
此话一说，敬善冷汗直流，回首过往，只觉自己身在佛门，却被贪嗔痴这三毒所害，自以为佛学高人一等，却不想和芸芸众生没有什么两样……甚至还不如许多无知的人。
“众生确实有佛性。”
苏阳说道，抬头看着天空，想到了适才的金乌蛋，便举了例子，说道：“就像是被乌云遮蔽的太阳，人心也多被物欲遮蔽，但仅仅只是遮蔽，乌云遮蔽了太阳，太阳仍在，众生被物欲遮迷，众生的本性还在，只是执迷了些，就像你一样，菩萨说，佛经佛理，学的是让人内心光明平静，你已经走岔太远了。”
此言说完，苏阳体内五脏五神自然而动，五道龙气环绕，苏阳早已经辨明了方位，此时离开了仙人岛，向着内陆飞去。
敬善和尚驻足岛中，听到苏阳的话，方才感觉以往都走错了，不由就让他想到了院中的师兄，每天吃吃睡睡，嘻嘻哈哈，过往敬善对他多有不喜，认为他就是在庙中混日子，此时想来，人家这每天嘻嘻哈哈才是真本事。
对着苏阳所去的方位深深行礼，等到抬起头的时候，敬善就变的和睦许多。
见性成佛。
修佛就这么简单，至于福慧圆满，那是修行。
五道龙气环绕多变，茫茫海面，滔滔白浪在苏阳身下迅速倒退，转瞬间就劈开了千片云彩，划开了万道波浪，闪过了几千只鸟，惊到了几百群鱼，不过两炷香的功夫，内陆便出现在苏阳面前，待到苏阳闪过几十个城镇，就远远的看到了崂山。
当时过海波难进，今日来回甚易行。
苏阳在到了崂山之后，这一身的五色五龙在天上夭矫而逝，身御清风，飘飘然落在了太清宫前。

第四十七章 法门难修
距离苏阳离开太清宫仅仅一天的功夫。
从天空之中翩然落地的时候，苏阳看到这太清宫中血迹未清，看到这后山之中堆积许多尸体，将崂山的皑皑白雪染的一片通红，血液在雪中凝固，许多都成黑色。
罪过罪过。
让这一群孽畜之血污染了崂山清净门庭，属实罪过。
苏阳对在崂山而死的士兵没有任何同情之心，跟随着张元一来到这里的人，每一个都是双手沾满血腥的屠夫，并且苏阳听到一个说法，说恶名在外的人，其实并没有恶名所说的那么多罪孽，其中有一大半都是身边的人犯下的，只是账记在了正主头上罢了。
“汪汪……”
黑狗昊龙从太清宫中窜了出来，径直扑到了苏阳身上，狗嘴一张，就要舔苏阳脸。
滚远点！
苏阳伸手挡着，这狗东西是个男的，既然是男的，那么就不配舔老子的脸！
一手挡着昊龙的狗头，苏阳一手检查昊龙的脖颈，只见在这脖颈上面仍然有一道刀痕，但是内里已经长好，这里的肉和其他地方的肉也没有什么差别，并不存在此处会成为他弱点一说。
“没事就好。”
检查完了，苏阳将昊龙推在一边，迈步往太清宫中走去。
黑狗化龙之后，苏阳对此狗的身份有了一些猜测，稍后要找这黑狗证实一下，当下苏阳要前往太清宫中处理他事。
一路而行，看到大殿里面还关押了不少士兵，沿路所见的道士们手中持刀持剑，看押这些士兵，而苏阳进来之事，也很快就通传了宫内，在里面的马道长，采薇翁，以及太清宫中主持谢道长纷纷走了出来。
苏阳和他们分别见过，一并进入到了殿内。
“张元一如何？”
太清宫主持谢道长关切问道。
“自然是死了！”
苏阳说道：“神魂已灭，今后不会再为祸了。”
听到苏阳如此说，谢道长终究是松了一口气，这两日因为张元一的事情，谢道长一直提心吊胆，听到张元一已死，方才确信太清宫终于避过了此番劫难。
“太清宫千年古刹，传承渊源，差点被兵灾所毁，庆幸施主拔剑相助，方才能让这千年楼台得以幸存……”
谢道长对苏阳连连致谢。
“此事也因我而起。”
苏阳说道：“无论是师伯来此，还是张元一来此，其因全在于我。”此话说完，苏阳看向了马道长，称呼说道：“马师伯，实不相瞒，我就是玄真教李安灵的弟子，只是家师遗命，故此多有隐瞒，后来又修教外法门，将这身份藏的更严实了。”
这玄真教传人的身份，现在也不必再对马道长隐瞒下去了。
若论实力，苏阳又不次于他，并且此时苏阳手中拿着玄真教的箓文，玄真玉册，也能够明明白白的和马道长谈谈玉佩金珰之法，太极玄真之经了。
“惭愧，惭愧。”
马道长听苏阳说及身份，摇头说道：“师弟要你隐瞒身份，定是因我和你师伯的缘故，不过玄真教中，能有你这正当传人，也是玄真教的幸事，今后玄真教必当因你而兴。”
苏阳御五龙法展开之后，天子之气外显，马道长凭借此等气运，便知今后这天下之中，苏阳必是重角，而玄真教门庭托付在苏阳的手上，必能兴盛。
之前他考验苏阳，而后苏阳对他施恩，两人之间已经有了一层信任关系。
“公子。”
采薇翁在一旁看着苏阳，惭愧说道：“你给我写的信让我前往金陵，却不想在离开胶州，往金陵的路上被张元一所抓，还将张元一引到了你这里，幸好你安然无恙，否则我九泉之下也难以安心。”
被抓之后，采薇翁分外煎熬，只怕因为他泄露了苏阳行藏，如此导致苏阳被张元一所抓所杀，但没想到苏阳实力强大，竟然反杀了张元一。
这些是董双成提点之功。
苏阳心中明白，董双成那天忽然出现，必然是看到了他有劫难要来，故此点化苏阳，让苏阳九霄神化内景策文和五龙蛰法圆满，甚至最后那一夜云雨，也让苏阳领悟到了最后的杀手锏。
否则面对张元一，苏阳可能唯有画门而逃了。
“让你去金陵，也是我考虑不周。”
苏阳看着采薇翁，说道：“今后你就留在青州吧，青州遭受兵灾，正是混乱之时，百姓流离失所，你在那里才是大有可为，帮助流民，消除兵灾，让青州百姓尽早恢复往常生活。”
采薇翁是一个人才，可以多加培养，原本苏阳想要让他在金陵，但是现在苏阳想要让他在青州。
张元一死后，青州的官兵必然要乱，那么又是一场兵灾，而采薇翁若是能在青州之地，消除兵灾，收纳流民，发展群众，必然大有可为。
而若是惊动朝廷，让朝廷动用大军，苏阳自然会想办法阻碍。
“是！”
听到苏阳让他去青州，采薇翁立刻言是，金陵是和平地方，非是他显露腹中韬略的地方，而青州之地，才是他大展本事的区域。
进入偏殿之中，谢道长听到了苏阳要和马道长商议师门秘事，便主动离开，并且让周围弟子错开和这偏殿的距离，任由苏阳和马道长两个人在殿内商议。
面对马道长这个师伯，苏阳毫不避讳的拿出了八卦袋，在里面取出了玄真教的箓文，也取出了玄真教的玄真玉册。
玄真玉册是明玉雕成，而玄真教的箓文却和平常箓文不同。
寻常的道家箓文里面，记录的是十方神仙的名属，就像是电话本，通过箓文能够联络到神仙，然后动用神仙的权利，展现符咒神通，而玄真教的箓文上面，除却十方神仙的名属，在这箓文上面还有一个个的符篆，这些符篆所画，皆在诸神名讳之下，每一个符篆都似不凡。
马师伯伸手接过了箓文，看着箓文之中所写神仙名录。
“玉佩者，九天上精，金珰者，九天魄灵。”
马道长手中拿着箓文，真切的对苏阳解释道：“这两者一为九天上魂，一为九天魄灵，皆非人体所有之物，需要祷告上天，动用秘术，如此才能引渡……这不通啊……”
原本自信的马师伯，正在看着箓文和玄真经的时候，面色难看了起来。
“怎么了？”
苏阳问道。
能看出不通也是应当，毕竟茅盈祖师都不曾将此秘法修成，他们这些后进之辈，纵然积累不少，但是比起开山立派的茅盈祖师，仍旧算是智术短浅。
“欲求飞仙，当炼魄灵。魄灵魂精，九天俱生，二景缠绵，双神洞明，右回金珰，左旋玉铃，流光紫虚，耀真上清，飞行太极，下造八冥。坚存玄真，保固华婴，日月交溉，玄谷溢盈，玉佩金珰，青白分明……”
马道长毫无避讳的将《玉佩金珰》全部的背诵而出，而后将玉佩金珰之中一些指数字的地方，一一点在了玄真教的箓文上面，以经文相合，说完之后，面色苍白，说道：“这怎么能修？”
这当然不能修！
阴阳不测是为神。
苏阳修行《九霄神化内景策文》，也属于上清派的修行，自然懂得体内点神的道理，而在《玉佩金珰》篇文之中，说的也是凝结内神之法，但是这凝结的内神，却是引动天上的诸神这些“外神”来点开“内神”，甚至可以说，这玉佩金珰就是引用外神之法。
太阳，太阴，诸天星辰，各方山神土地……
这些皆已有神，平日里对着箓文呼喊他们的名字，他们都有所感应，而若是依照法门凝结内神，那么就是在自己的体内割出一个地方，让诸神居住进来……这样的法门怎么能修？
身体住了漫天的神灵，发一心而群神皆知，群神相应，这确实厉害，这确实是天大神通，但内心一点波动，群神也皆知晓，这哪里有半点自在？还怎么逍遥？
让众神明分神住在体内，就算自己觉悟了，神明能同意吗？
“果然是隔河望金。”
马道长心中苦涩。
本以为这会是能够让玄真教翻身的秘法，也是能够成仙的坦途，怎么这一套秘法居然会是这样的？
“我试一下。”
苏阳也有些不死心，看着眼前的箓文，依照适才马道长所说的玉佩金珰秘法，对着太阴之神牵动过去。
太阴之神便是嫦娥，苏阳认识嫦娥，因此能大胆的试一下，倘若是没有沟通嫦娥，那么这法门便是能修，证明还是能够点神的，若是沟通了嫦娥仙子，都是熟人，也没什么罪责。
“何事？”
远在金陵的嫦娥感受到了乞愿，借用月能探查过来，察觉是苏阳，主动问道。
“……睡了吗？”
“……”
“……天冷了，注意身体。”
“……”
“金陵城怎么样？”
“挺好的。”
“没事了，早点睡……”
苏阳赶紧切断了这一段联络，就像是打电话一样，还是纯尬聊，切断了这一段聊天之后，苏阳大喘了口气，看向马道长。
这法门怎么修？

第四十八章 昊龙之主
茅山的符篆，兴许就是用了玉佩金珰的法门，因此才会在沟通仙神上面如此灵验……
苏阳合上了玄真教的箓文，心中默叹。
玄真玉册仍旧是老样子，苏阳和马道长两个人都又翻看了一遍，在这玉册里面也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修行玄真玉册，也不过是内丹派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的本事，其中传承断绝，马道长在茅山派中也并没有找到补充方法。
两人对视一眼，皆无奈一叹。
苏阳将玄真玉册，玄真教的箓文都放在八卦袋中。
崂山一行，苏阳最大的收获便是相识董双成，而在董双成的指点下，成功点开了肝神，体内五脏五行自然平衡，五龙蛰法蕴含其中，两者自然和谐，让苏阳大有进益，而后便是在仙人岛见到了姨姐瑶台，在瑶台那里得到了金乌蛋化石，这是能够催成阳神的宝贝，而苏阳赔出去了一个鹿衔草，算是不赚不赔。
最后就是玄真教的最高秘密，玉佩金珰缠练之法。
苏阳原本在上清宫看了策文，以为是非常高深的法门，因此茅盈祖师才会和人有上清，内丹的争执，但是明白了玉佩金珰之后，苏阳真有一种【就这？】的感觉。
玄真观的内丹修行法门仍然是止步原来。
一趟走来，对玄真教方面的收获，真算是有不如无。
“让我进来，你们让我进来，我要求见苏先生……”
门外传来了一阵嘈杂之声，苏阳坐在里面，听出外面的声音是黄宇，便问怎么回事。
门外的道士们放开黄宇，让黄宇走了进来，这黄宇自门外来到屋内，看到苏阳之后，扑通一声就对苏阳跪了下来，连连叩首，说道：“苏先生，我知道你神通广大，现在他们都听你的，请你发发慈悲，让我还住回原本的小院吧，香玉，香玉就在明天要回来了。”
苏阳歪头看向身边道士，道士便为苏阳解答疑问。
原本自苏阳解了太清宫之围，和张元一腾空而去之后，是崂山太清宫的道士们掌握了主动，驱散了士兵后，便将崂山观内的一切都清理一遍，其中被清理的就有租住在小院中的黄宇。
因为那小院有苏阳居住，因此他们暂时将黄宇安排到了其它小院。
但是他照料花草，对于香玉痴心不变，这份感情已经感动了花神，花神已经下令，要香玉重返人间，而他若不在那个小院里面，就不能对香玉时时照料。
香玉，绛雪。
黄宇倒是好福缘。
苏阳看着黄宇，问道：“据我所知，黄公子家中也是有妻有子的人，你这身在崂山，总不回去，让家中的妻子守着活寡，偏对院中花木如此上心？可想过成全了自己，辜负了家人？”
黄宇闻言，对苏阳拱手说道：“先生容禀，我和家中妻子并不投缘，若在家中，你怨我恼，吵吵闹闹，全然没有半点和乐，而在崂山，我才是真正快活，我愿意在这里洒水浇肥，做一个育花人。”
这是他早就做好的心理准备。
“科举呢？”
苏阳又问道。
黄宇摇摇头，说道：“我看诗书，看的是身心学，不是举子学。”
看书识字，陶冶情操，黄宇对科举并没有很大要求。
听闻如此，苏阳也知道了黄宇本意，便对崂山的道士们说道：“既然如此，就将那小院给他住吧。”黄宇家中之事，苏阳作为一个外人真不好插手，也就只能听之任之了。
崂山道士们自然同意。
黄宇听到了苏阳为他开口，喜不自胜，对着苏阳连连致谢，这才欣然的走入到了那边小院之中，看到院落之中果然又生了一棵牡丹，耐冬树微微摇曳，便感觉一阵满足。
能死在这里，他也心甘情愿。
苏阳看着黄宇背影，心中畅想，未来很多年，黄宇都会和香玉，绛雪在一起厮守，只是香玉是他的妻子，绛雪多做他的挚友，就算黄生死去，仍然在崂山的小院之中化作一棵草，三人始终彼此相伴，直到后来道士将他拔去，而后香玉和绛雪纷纷殉情而去。
那都是距离现在还有十多年后的事情，苏阳只是想想，兴许黄生在这里浇水施肥，感动了崂山道士呢？又或者三人的花束死后魂灵仍在一起呢？十多年后的一切，苏阳不做考虑。
黄宇在这房中走了之后，苏阳也向着马道长道别了。
家中的锦瑟魔劫将至，苏阳要早早赶回去，相伴在锦瑟身侧，为锦瑟消灾解难。而在崂山这里，解开了玉佩金珰之谜，苏阳也没有停留的必要了。
马道长也知道苏阳意思，没有挽留客套。
“昊龙！”
苏阳走在院落外面，呼喊昊龙，准备带着昊龙一并回去，有昊龙这样的狗住在给孤园中，对给孤园的警戒方面工作大有裨益。
“汪……汪……”
黑狗昊龙跳了出来，撕扯着苏阳的衣裤，神情不舍。
现在的它已经伤势全好，不打算跟着苏阳回家了，而要另外的地方。
苏阳蹲下身来，伸手摸摸昊龙的狗头，说道：“可是要找你原来的主人？”
这黑狗明显就是有主之人，只是身受重伤，和原主人失散了。
“呜……呜……”
黑狗呜呜两声，身体忽然一个暴长，凭空长大了两尺，身体健壮，瞧着苏阳说道：“我主人被人抓了，必在危险之中，现在我伤势好了，实在不能苟且偷生，定然要想方设法营救我的主人！”
真是一条忠犬。
苏阳听到了昊龙心意，并不强留，而是伸手轻轻摸摸昊龙狗头，问道：“你的主人是谁？”
对昊龙的主人，苏阳有好几个猜测。
昊龙看着苏阳，说道：“你还给他上过香呢，现在就全忘了？”
“韦善俊？”
苏阳立刻问道。
韦善俊也是药神，苏阳在沂水开店治病的时候，供奉的便是韦善俊。
神话传说中，韦善俊养了一条黑狗，叫做乌龙。每天让“乌龙”吃好的，后来这黑狗就长成了一个大狗，韦善俊得道成仙的时候，“乌龙”变化成为了一条龙，载着韦善俊成仙而去。
在苏阳猜测黑狗的主人里面，就有韦善俊的名字。
昊龙点点头，说道：“不错，我的主人就是韦善俊，当初你在沂水的时候，对主人多多上香，主人也曾暗中帮助过你……”这件事情应该指的是苏阳在沂水开药铺的时候，生意一直很差，直至苏阳在抱怨过后，便发现了戏班的洪班主被蛇咬了，并且戏班里面还有一人体内有一蛇盘亘，皆因为那人提前喝过药草，让那一条蛇发挥出来的能力削弱不少，也让苏阳趁虚杀了它。
自那以后，有洪班主作为宣传，苏阳生意兴隆，在沂水获得了神医的称呼。
“韦善俊被谁抓了？”
苏阳严肃问道，这可是一位药神，关乎重大。
昊龙闻言后，神色悲哀，说道：“我也不知道那究竟是什么人，我就和主人一起走路，在半道中忽然就杀出来了，主人当即被他们绑走，而我化龙对战，和他们对战千百回合，最终对方也是没有吐口，被我杀了之后，魂魄飞往东方去了。”
八成又和龙巢脱不了关系。
苏阳心中暗道，他在秦邮杀一人，也是魂魄没有往泰山去，也没有往阴曹地府，而是往东方海中窜动的地方，并且蚩尤那边的人证着急着寻找一位妙手仙医，能够接上他的身躯。
孙离刚刚到沂水就被盯上了，苏阳连忙将她藏到了给孤园，莫非正是因为找不到孙离了，龙巢的人才会去找韦善俊？
“你准备怎么找？”
苏阳问昊龙道。
昊龙闻言，一片茫然，他的鼻子嗅不到韦善俊现在何处。
苏阳伸手揉揉昊龙的脑袋，提点说道：“你不妨去找关圣帝君，将你的事情如实告诉关圣，关圣兴许知道韦善俊现在何处。”
蚩尤身体可能恢复的消息，还是要告诉关圣帝君，好让他早做准备，应对和蚩尤的这一场恶战。
昊龙听闻寻找关圣，自觉关圣神通广大，知道了这个事情必然会查，顿时就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跟苏阳一声道别，忽然就化作了一条十丈长的黑龙，在天空中一盘旋，向着东海飞去。
关圣帝君现在一直都在东海。
“呵呵。”
苏阳看着昊龙的身影，笑了一声，五色龙气骤然出现在了苏阳身上，紧接着五道龙气一卷，苏阳腾空而起，并没有向着沂水飞去，而是围绕着太清宫周围飞了一圈，一时间火龙真气和离地之火引燃开来，就在这白雪皑皑，冷风如刀的山上，燃烧的火焰迅速蔓延了在太清宫周围的尸身上面。
兴许是因为苏阳佩戴了金乌蛋的缘故，今日外放的火焰中带着一抹金黄，火势也比以往更强几分，噼噼剥剥，整个太清宫周围如同一个火葬场，将这些死在崂山周围的尸身烧的干干净净，便是剩下的骨灰，也被苏阳掐着手诀，巽地起风，将这骨灰扬到了山下。
也算是没有给崂山增添历史遗留的麻烦。
“走了，走了。”
崂山再没什么挂念的了，苏阳在空中一个折身，向着沂水方向而去。

第四十九章 无题诗句
四个小船独自撑，一桨不到就相争。
唯有双成最稳定，野渡无人舟自横。
苏阳遥看给孤园灯火点点，不由便做此感叹，诗句吟完，苏阳也向着给孤园中走去，自崂山飞走，辗转回到了给孤园中，不过一个时辰，五龙蛰法大成之后，这“魂游千里”之能，苏阳完全可搬运肉身而至。
“姑爷回来了。”
给孤园中守门人看到了苏阳，连忙叫道。
能够在外面守门的，除了实力不凡之外，眼色也很重要。
苏阳轻轻点头，走入到了给孤园中，自从有了“织女纺纱”之后，给孤园中一切日新月异，苏阳离家时间不长，此时进入园中，就看到了又有许多新房新鬼……当然，这也有鬼物的房间易盖的缘故。
贴金烛笼，琉璃玉柱分列道路两旁，当先带着苏阳进入给孤园的小鬼手中掌着红纱珠络灯笼，而苏阳在进入到了给孤园后，也不曾走路，而是坐在轿中，由门口至中庭，小鬼脚程快过车马，也足足走了半个时辰。
刚到正厅，春燕已经在这里等着了，苏阳打开轿帘，看到外面的春燕粉衣红裙，腰间围着明珠腰带，头上摇钗红花，看上去俏立美艳，瞧见苏阳，满是欢欣，手提瑶裙，快步的迎了上来。
苏阳伸手将春燕拥入怀中，只觉春燕体态轻盈，以往抱在怀中多有冰凉，而现在拥入怀中，已经如常人那般温热。
这就是阳神。
“仙女姐姐。”
苏阳抱着春燕叫道，伸手往春燕的“人迎”碰触。
“淬……”
春燕在苏阳怀里轻淬一口，说道：“别打坏主意。”伸手将苏阳的手打了下来。
原来鬼若是嫁人的话，阴鬼和阳人相合，终究会让人有害，但鬼若是“人迎”能够刺出血液，那么和人相合已经无碍，春燕现在是阳神，本就和人一般无二，若是碰触刺人迎，自然是会流血，这一点苏阳知道，春燕也知道。
而苏阳这触碰人迎穴，并非试探，而是一种暗示。
以往春燕和苏阳交际，苏阳只要称呼她“仙女姐姐”“女菩萨”这些话的时候，多半就是在打她主意，今日又听到了这个仙女姐姐的称呼，个中暗示，春燕一下即明。
“我好喜欢你。”
苏阳在春燕的耳边说道。
恋人之间需要时常表白，多说一些绵绵情话，如此能够让对方知道自己的感情。
这话一说，春燕更是满面发红，在以往，这个时候便会害羞的推开苏阳，但现在却依旧靠在苏阳怀中，固执说道：“又在骗人。”
“冤枉啊。”
苏阳抱着春燕笑道：“春燕姐姐法眼无差，什么远的近的，明的暗的，隔墙的隔板的都能够看得到，怎么就看不出我这一颗真心呢？”
什么远的近的，明的暗的，隔墙的隔板的……
这些话是苏阳和春燕在宝禅寺见面的时候，春燕曾经调笑苏阳所说，此时再被苏阳复述，春燕自觉苏阳心中有她，分毫不差，嘤的一声身体半软，便是苏阳非礼过来，她也婉转相就，这大殿里面左右无人，苏阳和春燕在这里腻了好一阵儿，说了许多绵绵话语，苏阳方才抬起头来，看着大殿，问春燕道：“她们呢？”
她们就是颜如玉，锦瑟以及孙离。
苏阳一直到现在都没有见到这三个人。
春燕莞尔一笑，拉着苏阳往里面走去，说道：“孙离姑娘知道你回来了，慌忙往厨房去了，至于娘娘和颜姑娘……”春燕捂嘴轻笑，说道：“她们两个在下棋呢。”
下棋？
苏阳知道围棋能够让人执迷，特别是下的难分难解之时，外界很难打扰到她们。
“她们经常下棋？”
苏阳问道。
倘若经常在一起下棋，那么她们两人之间应当会少一些针锋相对，莫非这就是董双成所说的“磨合”，也就是说，她们的争执要散去了？
苏阳乐的见到这幅场面。
春燕牵着苏阳往前，笑道：“今日是她们两人第一次下棋。”笑了笑，凑到苏阳耳边说道：“是颜姑娘看到娘娘摆棋下棋，指点两句，两人便要定个姐姐妹妹的名头，现在是第三局了。”
说话的时候，苏阳和春燕两人已经走入房中。
房中珠光明亮，有百合之香，锦瑟身穿月白长裙，身上有暗青色的鸾凤花案，头上簇拥金钗珠宝，看起来神光明艳，而颜如玉则在对面，简简单单的梳理头发，发鬓间仅仅插着一朵小花，穿旧粉衣裙，简约朴素，自然有一股书香气度，和锦瑟形成一种对立，两人互为衬托，皆十分美艳。
锦瑟听到外面声音，看到苏阳回来，笑了一下，又苦恼的看向棋盘。
“棋局怎么样了？”
苏阳走上前来，笑问道。
锦瑟靠在苏阳身边，默不作声，倒是对面的颜如玉笑道：“原本是一盘即可，现在是五局三胜，第一盘我没有输，第二盘锦瑟小姐没有赢，这第三盘锦瑟小姐想要和棋，我没同意。”
也就是说锦瑟已经输了两局了？
苏阳看向棋局。
这围棋是纵横十九道，里面有三百六十一个落子方位，只要将对方棋子围死，对面就输掉一个棋子，最后在棋盘上面，棋子多的人能够获胜。
因为是围棋，故此要从四角开始，然后向着中间包围，故此也有“金角银边猪肚皮”的说法，在围棋中，角是重中之重，而后是边，最后是中间。
像《围棋少年》里面江流儿第一步走了中间，实属让棋。
而现在苏阳看向棋局，只见边角处多是颜如玉的棋子，而锦瑟的棋子被收拢在中间，特别是锦瑟右手边的这一块棋子，约有十多个被颜如玉棋子围着，岌岌可危，而总体棋子数量，锦瑟已经落后了五颗，可以说右手边这一块若是被颜如玉吃了，这一盘棋也就结束了。
锦瑟坐在颜如玉对面，此时面色羞红，手中拿着棋子不知该如何摆放。
“让你相公来跟她下。”
苏阳让锦瑟起身。
锦瑟得苏阳解围，自然非常欢喜，起身相让，而苏阳则坐在锦瑟的位置上，手中执棋，看着对面的颜如玉，只见颜如玉看到了苏阳为锦瑟解围，颇为不悦，手中的棋子直接放在了棋罐里。
“昔日在青云山的时候，我在市面上看到了一条狗，口中叼着一个半尺长的堇色【锦瑟】布，旁边的人怎么打都不松口，当时就有人喝骂那条狗，说道：畜生，这布匹器小无用，你死护着它干什么？”
颜如玉淡淡说道。
拉偏架拉出事情来了。
苏阳听到颜如玉的话就懂了，在他离开的这一段时间，看样子锦瑟和颜如玉两人之间并没有很好的磨合，反而是争端越发厉害了，现在这颜如玉都能够将他捎带进去一块骂，足见她们之间的矛盾。
“真是巧了。”
锦瑟听到颜如玉说出此话，说道：“我在给孤园中也养了不少狗，其中一条狗不吃狗粮，只吃纸墨，一日烂死在给孤园中，有小鬼剖开肚子，只见里面纸墨乌黑一团，叹道：往日只见它好吃诗书，当它腹中有物，岂知这腹中一片糟粕。是时我就在侧，便说了，这狗肚子里面的哪里有什么好货？”
针锋相对，分毫不让。
苏阳夹在两人中间，正想着如何拉架的时候，只见一群侍女走了进来，当先的侍女正是锦瑟此时身边的贴身丫鬟梅香，音韵楚楚，款步而来，到了苏阳的身边，说道：“姑爷，孙姑娘已经准备好了饭菜。”
“吃饭吃饭。”
苏阳从颜如玉和锦瑟两人之间抽身，连忙吩咐梅香，说道：“传菜吧。”
梅香听到苏阳的话，转身吩咐身旁丫鬟，自己则到一旁将一桌子收拾开来，邀请苏阳和春燕暂先落座，自己则去锦瑟和颜如玉身边去请。
看她那般不惊不怪，显然颜如玉和锦瑟的这般模样已成常态。
“别忧心。”
春燕对苏阳说道：“娘娘性子刚直，而颜姑娘柔中有韧，绵里藏针，她们两个经常如此，只是斗斗嘴罢了。”
不动手就好。
苏阳听闻如此就放下心来，待到梅香传菜上来，苏阳眼看桌上菜肴无一不精，其中有几样是苏阳在金陵时候曾经见到过的，尚未尝过，此时也被孙离安排上了。
待到菜肴上全，苏阳看到了孙离青衣木钗，快步而来，看到苏阳之后，满面欣喜，苏阳伸手便将孙离抱在怀中，揽在膝上。
回来了。
苏阳心中一片温馨。
“你的修为精进了。”
锦瑟修为最高，并且和苏阳修行几乎同源，吃饭之时，看出了苏阳体内五脏五神已经点开，和五龙蛰法浑照浑化，说道：“去崂山一趟，也有奇遇吧。”
“自然。”
苏阳笑道：“我偶然去了一趟仙人岛，在那里遇到了姨姐瑶台，得了一杯董双成的桃花酒，修为大有进步。”
“不对吧。”
锦瑟听苏阳此言，说道：“桃花酒和蟠桃皆属水，肝脏是木，这桃花酒只能温养肾神，也点不开木窍。”
和苏阳修炼同法门的锦瑟，察觉到了里面的不对。
“这就是董双成的功劳了。”
苏阳对锦瑟笑道：“都是她帮着我点开的肝脏之神，她还说要嫁我。”
此言一出，锦瑟，颜如玉，孙离和春燕皆笑了出来，只当苏阳是在玩笑，苏阳也随之笑了起来，笑的比她们都开心。

第五十章 无厌鬼王
用过饭后，梅香将饭菜撤下，整个房间里面是苏阳，锦瑟，春燕，颜如玉和孙离坐在一块儿说话，而梅香则在一旁伺候，端茶倒水，提送瓜果。
春燕手中摆弄着金乌化石。
现在的她已经是阳神，摆弄这样的一块化石自然无碍，太阳真火落在她的身上也没有什么伤害。
颜如玉手中把玩着玄真教的箓文和玉册。
孙离默不作声，靠在苏阳怀中把玩长发。
而锦瑟在这时候手中拿着瑶台的书信，默默的翻看阅读，待到书信看完之后，走到苏阳身边，对着苏阳的脸轻啄一下，说道：“挺好，在外面挺自律的。”
在当今时代，男子出门滥用钱财，烟花柳巷的比比皆是，而在瑶台的信中，却说了苏阳在仙人岛上拒绝小红之事，让锦瑟看了很是欢喜，至于那些劝她小性子的话语，锦瑟也认真看了。
听锦瑟的话，苏阳老脸红了。
“这一块金乌化石，真有辟易阴鬼之能。”
春燕拿着金乌化石，对苏阳说道：“向来阴鬼怕见光，特别是这太阳真火，有着让他们魂飞魄散的能量，此金乌化石此时虽仅有毫光，对阴鬼来说，和昭昭大日也无分别。”
金乌的真火就是这么强横霸道。
苏阳接过春燕手中的金乌化石，说道：“阴曹地府有岳父大人管着，哪里需要我来辟易阴鬼？”
十殿阎罗管理阴间，能够让阴间整体上不出动乱，阴鬼到了阴曹地府，自然被鬼差治的死死的，完全不用苏阳另外出手，一直以来，苏阳遇到敌人，都有阳间安排人，阴间安排鬼的套餐，几乎不必苏阳出手对鬼如何。
“当然需要。”
春燕说道：“你只知道阴曹地府的十殿阎罗，却不知道这阴曹地府之中也有各路鬼王？这些鬼王啸聚一方，让阴曹地府都无可奈何，每每在阴间兴风作浪，就像是最近经常劫掠我们给孤园货物的无厌鬼王，他的手下三百多个，个个铜头铁额，身上如同钢铁，小姐几番和他们交手，彼此都没占到便宜，若是你用阳光一照，管保他们铜头铁额化为汁水。”
无厌鬼王？
苏阳听这个名字极为陌生，但是这厮几次犯了给孤园，就让苏阳动了心思。
“灭了这三百个帮凶也对他没什么影响。”
锦瑟说道：“那鬼王下面还有四个帮凶，虎面人身，人面兽身，人身鸟爪，人身鸟面，这四个每一个都是阳神境界，个个都是好手，这阳神的鬼物和神仙一般，要逃起来，我对他们真无可奈何。”
随即锦瑟和春燕两女对苏阳说了给孤园现在概况。
因为给孤园中收纳了太多的阴鬼，而这些阴鬼之中，素质参差，因此要有大部分的力量用来管理内部阴鬼，而转轮王府调度过来的力量有限，无厌鬼王几番骚扰，都是给孤园这边吃了大亏，而她们对无厌鬼王无可奈何。
“这无厌鬼王的能耐，和我不错多少。”
锦瑟说道：“而他下面的那些小鬼……若非孙姑娘在一旁帮衬，给孤园都怕要失守了。”
这些都是苏阳走了之后发生的事情。
给孤园现在利益太大，让不少人都动了心思，只是明面上有转轮王压着，没有出现乱子，但是这阴曹地府中的鬼王就如同阳间啸聚山林的强盗，他们可不管你有多大的背景势力，只要有利益，就能够悍不畏死。
并且现在关圣征兵，抽调了阴曹地府不少人手，让阴曹地府的势力也受到了影响。
“给孤园的内部确实要治理一下了。”
苏阳听到锦瑟所说，便说道：“你许的愿望，是收容世间没人收尸的鬼，但是现在天下大乱，没人收尸的，无家可归的越来越多，收不胜收，仅仅凭借织女纺纱机，不断的扩大规模，终有一日会负担不动，等到那个时候，恐怕给孤园会分崩离析，你的悲愿也化为空谈。”
锦瑟听闻此语，在一边默默点头，经营给孤园，对于给孤园的概况她自然知道，这种不断收容，不断扩张的方法，并非是长久之计，只是她心愿如此，只能继续的做下去。
这些都是为了赎罪。
“事情也好办。”
苏阳看着锦瑟笑道：“只要在给孤园中，我们教授他们生活技能，教授他们认字作画，他们在有了能耐之后，这给孤园中孤男寡女比比皆是，将他们拉配一起，他们就有家了，也就能放他们到外面生活了。”
首先就是要剔除部分给孤园中的人，让他们恢复往常生活，能够脱离给孤园，这样有来有去，给孤园也不必时时扩张。
“其次就是训练阴兵，培育领导层。”
苏阳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当今天下将乱微乱，阴曹地府现在也不太平，手中有阴兵是非常重要的，给孤园中原本就有阴兵，只是这些阴兵并非精锐，需要培训。
而培养领导层，也是重新规划给孤园中的职责，将工作明细分配，这一切井井有条，能够提升内部的积极性，也更能将无用的鬼物筛出来，另做调配。
锦瑟听苏阳的话，接连点头。
以上苏阳所说的都是给孤园中的内部矛盾，接下来就是外面这个无厌鬼王的外部矛盾了。
欺负到锦瑟头上了，不答应。
“奇怪，真奇怪。”
颜如玉手中翻看着玄真教的箓文，玄真玉册，接连叫奇怪。
“有什么奇怪的？”
苏阳看过去。
颜如玉拿着箓文，说道：“若此经书当真是你所说，元始天王传下来，那么在元始天王传给西王母这部经书的时候，天庭还没有创立，神仙还没有得位，既然那时候没有神仙，这玉佩金珰联络的是谁呢？”
颜如玉饱读史书，通晓上古之事，此时她拿到了玄真教的箓文之后，在箓文和玉佩金珰中发现了不妥当的地方，经文的内容和上古时期的风貌不相合。
如玉你发现了盲点。
苏阳似有所得，伸手拿过了箓文，看着上面的箓文之中都是十方神仙的名属，而在远古的时候，天庭没有建立，也没有执掌神权的神仙，那时候的玉佩金珰之法联络的是谁？
九天魂精，九天魄灵，指的应该是哪方面？
还是说太极玄真之经当真无法修行？
苏阳拿着经文又翻看了一遍，仍然是一无所获。
当真是想多了？
苏阳无奈的合上了经书。
“兴许只是机缘未到。”
颜如玉安慰苏阳道：“等到机缘到了，你自然就了解到了经书中的内容了。”
苏阳只能点头，颜如玉的话对苏阳来说很有效果，原本苏阳以为去了一趟崂山，这玉佩金珰缠练之法并非是自己所想的那般，一直颇为失望，而听了颜如玉的话，苏阳觉得是自己还是没有参悟到太极玄真经的真正内核。
倘若是能够领会到这个内核，想来就能解开元始天王经文的秘密。

第五十一章 忘川河中
这一次苏阳回到给孤园中，旨在帮锦瑟度过魔劫，而魔劫是由心所起，凶险异常，因此回到给孤园中之后，苏阳平日里也不做刺激锦瑟之事，日间就帮锦瑟处理一下给孤园中事务，在给孤园中走访，对给孤园的管理方面进行调配，而到了晚上，也不和春燕，颜如玉，孙离有任何纠缠，早早就回到了房间里面，打坐调息。
平日里和锦瑟相处的时候，苏阳也往往顺着锦瑟的意见。
如此在给孤园中不过半个月，苏阳的回到给孤园后的“怪异”行径终究是让人憋不住了。
“这给孤园中是我的地方，也是你的地方，对你来说，自当如同家一般，怎么你这一次回来，变得如此拘谨？”
在苏阳再度想要回房的时候，锦瑟拦在了苏阳的身前，对苏阳问道：“因为我的缘故？”
这一次苏阳回来，似是对她特别照顾，让锦瑟窃喜的同时，心中也有些忐忑，这若是长久相处，必有变故。
“星有好风，星有好雨。”
苏阳看着锦瑟，柔声说道：“当日我不是对你说过吗，天理者，从妻所好。”伸手帮锦瑟捋下头发，苏阳说道：“我在养精蓄锐，想着如何面对无厌鬼王。”
通过锦瑟的描述，苏阳已经对无厌鬼王的实力心中有数。
锦瑟目前的层次，是神魂早已经转变成为阳神，一身的内神也几乎快点完了，在修持的这条路上，近乎已经到了渡劫的层次，以往每一次和苏阳玩笑动手，都是一出手就能将苏阳秒翻在地的。
不过那时苏阳五脏五行未曾圆满之前。
现在苏阳五脏五行圆满，苏阳若是反抗，锦瑟绝对不会像之前那样轻易将苏阳放倒，但纵然如此，锦瑟对苏阳仍然有近乎碾压的能耐。
“你想这个做什么？他不是你能面对的。”
锦瑟皱眉，无厌鬼王对苏阳来说，同样有近乎碾压。
“哈哈。”
苏阳伸手捏捏锦瑟鼻子，笑道：“你不必担心，我只是想着等他下一次来袭的时候，能够帮上你一点忙罢了。”
听到苏阳并没有莽上去的想法，锦瑟这才松了口气，靠在苏阳怀中，说道：“这些日子，你有些冷落她们了，这不是长处的门路。”靠在怀中，锦瑟幽幽说道：“近来我也不知怎的心绪不宁，睡觉的时候，总是会有不详的梦。”伸手轻抚苏阳的脸，锦瑟抬脸看着苏阳，说道：“我梦到过好几次，你跳到了忘川河里，我怎么找都找不到……”
苏阳轻轻抚摸锦瑟头发。
忘川河是阴曹地府中最凶恶的一条河，在这忘川河流淌的水，只要烧沸就能够做孟婆汤，只要掉进去，那就是前尘皆忘，苏阳修行未深的时候，在忘川河边站立了一会儿，就有头晕目眩之感。
就算是一个神仙跳进去，基本也出不来了。
“别胡思乱想……”
苏阳轻声安慰，低头再看锦瑟之时，只见锦瑟面色有异，眉头轻皱，神色恍惚。
魔劫来了？
苏阳心知忘川河是锦瑟魔劫的引子，在锦瑟提及的时候苏阳已经小心在意，此时一看锦瑟神色有异，连忙额头和锦瑟额头碰触，眉心佛火点燃，帮助锦瑟驱除魔念。
佛法就是让人光明平静，苏阳眉心的这一点佛火也有这般功效，在佛火的压制下，锦瑟皱着的眉头逐渐舒展，也醒悟过来魔劫已到，连忙平心静气，收摄心神，运用五龙蛰法将自身一切真气蛰伏下去，让自身变幻成为平常人一般，如此便是魔念反复，也不至于危害他人。
“怎么样？”
苏阳看锦瑟平复下来，问道。
锦瑟轻轻摇头，说道：“我没事，歇息一段时日就好了，只是心念不净，不能妄动真元。”
修行之法妙极微芒，搬运之法也精深奥妙，在修行也好，施法也好，必须要平心静气，倘若有一点差错，这一身真元动荡，对谁都是一场灾难。
“我让孙离和春燕护着你。”
苏阳柔声说道：“这段时日，你可千万不能胡思乱想。”
锦瑟自知非凡时期，轻轻点头，听从苏阳吩咐，任由苏阳将她横抱起来，送回房中，又喊来了孙离，颜如玉和春燕，对她们说了锦瑟当下形势，本来孙离，颜如玉和春燕对苏阳近来表现，颇有怨言，但听到此时锦瑟情形，便知事出有因，便是颜如玉和暂时放下成见，对锦瑟和睦的说一些话。
“轰……”
地动山摇的一声传来，外面忽然间锣声大作，苏阳正在这边房中默坐，便听到了外面有声音叫道：“无厌鬼王打进来了……”
这可真会挑时候。
苏阳知道，在《锦瑟》篇目之中，便有锦瑟魔劫之时，有人劫掠给孤园之事，故此回到给孤园后，苏阳一直都在小心备战，本以为这一场劫掠会在锦瑟调养过程中，不想锦瑟刚刚魔劫，这无厌鬼王就打进来了。
“我去拦他！”
孙离手中剑丸一弹，空中一声铮然，三尺长剑已经握在手中，白光耀的满室皆寒。
锦瑟此时不能出手，孙离便是给孤园中顶梁柱了。
“你在这里看好她，外面的一切交给我。”
苏阳拦住孙离。
孙离和实力和锦瑟仍有差距，若是去战无厌鬼王，多半难以讨好。
“不行！”
孙离紧紧抓住苏阳手腕，说道：“你的实力还不如我！”
“……”
苏阳有点难受，看着孙离强笑道：“拿了箓文的道士，就算全身没有半点能耐，仍然能够降妖驱鬼，我现在也拿了箓文，是一个正经道士，为什么就不能面对这鬼王？”
此话说完，苏阳挣脱了孙离手腕，五色五龙一时而起，在这房间之中身影倏忽不见，身影飘忽，转瞬间就飘飞在了给孤园上空，远远看向给孤园的西方。
只见那边火光大作，不少人持着刀兵冲入给孤园中，而在这些兵马之前，有一个通体发青的怪物，上半身赤裸着，红发獠牙，一人之力就挡着转轮王府驻守在给孤园中的数个高手，手中铃铛锁链抖动不止，将这些高手们打的节节败退。
这就是无厌鬼王了。
苏阳听锦瑟说过这个无厌鬼王，此人生前是大乾王朝的一个官员，因为贪得无厌，不懂缩手，在人间可谓是恶贯满盈，他的钱太多太多，不仅在阳间有，便是阴间也有一大笔，他的罪孽，本来应该下十八层地狱，但是有钱能使鬼推磨此话一点不假。
此人到了阴曹地府之后，行贿了抓他的黑白无常，行贿了关押他的牛头马面，行贿了审判他的判官……到了最后，这些判官，牛头马面，黑白无常跟着他一起逃出了秦广王府，而后此鬼便在阴间开始发迹，因为他贪得无厌的秉性，被称作无厌鬼王。
也是给孤园的纺纱机赚钱的本事让他眼红，才有了他几次三番冲入给孤园之事。
五龙环绕，苏阳破空向着无厌鬼王飞去，转眼间就来到了无厌鬼王之前，一番手，金木水火土五行五龙气环绕而来，对着无厌鬼王便打将过去。
此一击暗合五行相生道理，让五龙彼此融合，彼此相促，劲力奇大，只是这般劲力到了此鬼王面前，无厌鬼王手中锁链一摆，便将苏阳的五行五龙全都打散。
“你的实力不行。”
无厌鬼王哈哈笑道：“你距离那个婆娘，还差了两百年的修行呢！”
在无厌鬼王背后，便有虎面人身，人面兽身，人身鸟爪，人身鸟面这四个阳神境界的妖魔，而后还有铜头铁额的小鬼，气势汹汹，若论实力，对方在此时的给孤园之上。
“无厌鬼王。”
苏阳看此鬼王，心中为此早有定策，此时一手负在后面，看着无厌鬼王冷声说道：“你在阳间残害百姓，到了阴间残害阴灵，行病阴阳，罪通于天，今日我在此地，是代表苍天前来伐你，你若是知罪了，就速速前往秦广王府请罪，将来仍有轮回之期，倘若是执意不改，我便将你诛戮于此，让你永无翻身之地。”
这一番话，苏阳说的极其气势，让鬼王听了苏阳之言，一时瞪眼看着苏阳，想不明白，为何苏阳能耐低微，在他面前居然说出此等狂话。
“看我先把你诛戮在此！”
无厌鬼王看着苏阳，手中锁链一挥，对着苏阳劈头盖脸而来。
这锁链快极，强极，苏阳面对此等锁链，绝对不能硬接，在这劈头盖面的一瞬间，苏阳脚踏九宫步，在无厌鬼王的此次攻击中抽身而走，腾空而飞。
无厌鬼王根本不等苏阳在空中落定，手中锁链挥舞，向着空中追击而起。
苏阳人在半空之中，五龙气婉转多变，在半空之中自由切换，人也在半空中左支右拙，恰到好处的躲避着无厌鬼王手中锁链。
十来招不曾伤到苏阳，无厌鬼王便已经怒气勃发，脚下一动，鬼影瞬间而起，对着半空中苏阳而去，而后只听一声呼啸之声，半空之中的苏阳和无厌鬼王身影尽皆不见。
自空中飘落的仅是一个画卷。
画卷取给孤园附近的一截忘川河流而画，在画中惟妙惟肖，栩栩如生，里面浪花翻滚，如同这忘川河就在眼前。
无厌鬼王身边鬼众，给孤园中差人皆往前看，只见在这画卷之中，似还能看到两个人影，随后如同水墨淡淡化开。
“他们就在忘川河那里！”
虎面人身的鬼将忽然说道，他是阳神境界，身体也有许多灵异，此时能够感觉到不远处的忘川河边有了动静，更能够嗅到无厌鬼王的气味。
忘川河上，水流喘急。
苏阳立足在半空之中瞧着对面的无厌鬼王。
这无厌鬼王冲入画轴中后，就差一点便落入到了忘川河中，但是仅仅一步，便又挪腾到了空中……似这等坑害人的本事，若是个普通凡人，自然就掉入水中了，但是对这些由气所化的鬼，终究是差一些。
不过可以弥补。
“这就是你的杀手锏……”
无厌鬼王看苏阳如此，想要笑一声，但是话未说完，面色已变，只见苏阳手中拿出一符篆，而就在这符篆扔出之后，迎风而长，转眼这指头间夹着的符篆便成为丈二黄布，迎面便将他包裹在内。
这才是苏阳的杀手锏。
拿到箓文之后，苏阳就能沟通诸天上神，特别是马道长处所得的玉佩金珰之法，苏阳虽尚未勘破其中奥秘，这请神方面是分毫不错，故此就在这段时间，苏阳借真龙天子的身份，完成了这个符箓。
五岳真形图。
这五岳就是泰山华山衡山恒山嵩山，也是道家辟易邪魔的图录，这一个符篆里面，更有金木水火土五行意义，和御五龙法万分相合，本来这是送给锦瑟，交由锦瑟和无厌鬼王战斗时候所用，但锦瑟心魔爆发，苏阳只能用自己的另一个规划。
这请了五岳之神力量加持的五岳真形图打在了无厌鬼王的身上，几乎瞬间就将无厌鬼王法力封死，让他在半空之中僵持呆立……这又是鬼物特性。
远远四道阳神已经向着此处冲来。
苏阳伸手在八卦袋中摸出了一个丹药。
或许是夫妻间的心灵相通，锦瑟的梦境真就有些应验了，原本只要将他拍入忘川河中就赢了，现在这忘川河恐怕是自己的逃跑路线了。
苏阳这一次摸出来的丹药，是在青云山做城隍的时候，曾经送过田喜的父母进入阴曹地府，那时候阴曹地府正要清理忘川河，当时处理此事的是小安子，苏阳顺手在他那里拿了几颗“香丸”。
只要服用了这个香丸，便是跳入忘川河中也无碍，反之就算是神仙跳入忘川河中，也会是死路一条。
“也不知道过期没有……”
苏阳将香丸吃在口中，飞身上前，抱着半空中的无厌鬼王，身影骤落，扑通一声便跳入到了忘川河中。
也就在这瞬间，四道阳神飞了过来，只见忘川河水茫茫一片，他们纵然成为了阳神，也不敢擅入忘川河中，只能在这河面上徘徊咆哮。

第五十二章 如来佛祖
忘川河怎么会这么深……
苏阳抱着无厌鬼王，两人在水中沉没，原本小安子曾经说过【忘川河水淤平】，苏阳跳入到了忘川河水之中，原本自觉这水最深不过两米，但是抱着无厌鬼王往里面沉没之后，就这扑通的一下，便已经沉进去了二十来丈。
上下一片漆黑，周围一片冰凉。
无厌鬼王在忘川河中不断挣扎，面色变的狰狞扭曲，口中喃喃说了许多不似常人的话，在这水中挣扎扭动。
五岳真形图在这时候开始逐渐失去效力，似乎是这神力，在这忘川河水之中也会被洗涤。
“唔……”
五岳真形图脱落之后，无厌鬼王怒视苏阳，手中锁链紧紧套在苏阳身上，而后就此抓着苏阳，往下面的无尽深渊之中沉去。
这是无厌鬼王的意识消去之前的执念，便是将苏阳也拖入这一片无尽深渊。
苏阳没有挣脱，任由无厌鬼王拖着他往忘川河水之中更深处而去，在这漆黑冰冷的河水之中，苏阳感受到的是一片欢欣，额头上面的佛火跳动，指引着苏阳继续往忘川河的更深处沉下去，越往深处，越是冰凉。
服用香丸的时间已过，苏阳在这冰冷的忘川河水之中却并没有被洗去记忆，而是在眼前出现许多幻象。
男女相爱，父母相促，刀兵来袭，天灾随至，大难临头，卖妻全命，父子离散……
又有大户人家，富贵过人，内宅勾心斗角，外宅争执不断，最后家破人亡，人员离散。
再如王朝，从最开始的建立，到最后的崩塌。
刀兵，瘟疫，饥荒……
无明，行，识，名色，六入，触，受，爱，取，有，生，老死……
众生依照十二因缘循环，也依照成住坏空这四个步骤，在红尘之中打滚，在劫波之中翻腾……
就像人在河边洗衣，洗去的污垢都在水中。
忘川河水洗去的意识也都在水中。
滔滔而流的尽是【前世】。
生老病死，成住坏空……苏阳忽然有一个明悟，这忘川河就是【苦海】。
随着心中的这个明悟，无厌鬼王的枷锁自然退去，一切漆黑冰冷忽然全散，眼前有清净光，有智慧光，光芒熠熠，有千百色。
而就在这千百光芒正中，有一个身影端坐在岸边。
华光温润，圆满无垢。
瞧见此人的一刹那，苏阳心中便自然而然明悟了此人的身份……
当初在金陵城的时候，苏阳遇到了嫦娥仙子，嫦娥所说如来已死，魂魄当在阴曹地府，而就在这阴曹地府，忘川河水之中，苏阳看到了这个身影。
着眼处有三十二相。
细微处有八十种好。
正是如来佛祖。
苏阳是在【苦海】之中沉浮，而如来所在的地方就是【彼岸】。
“阿弥陀佛。”
这一声佛号脱口而出。
随着苏阳的这一声佛号，寂然而坐的如来缓开慈眼，看向了眼前苏阳。
“善哉，善哉。”
如来开口，其音清彻，其音深满，其音正直，其音和雅，遍远皆闻，直达苏阳内心深处，瞧着苏阳，说道：“你终于来了。”
我终于来了？
苏阳问道：“你在等我？”
“是极，是极。”
如来佛祖慈眼审度苏阳，说道：“你我的法缘，在你体悟佛经的刹那就已经结下，在观自在菩萨为你点上【过去】明灯之后，我便一直在这里等你，现在的你终于来了。”
苏阳默不作声，体悟一下头上佛灯，此时这佛灯光焰欢欣，不住跳动，也正是这一盏明灯跳动，苏阳方才在漆黑冰冷的【苦海】中，来到了已经到达【彼岸】的如来面前。
“你等我做什么？”
苏阳看如来问道。
如来手中结法印，慈声说道：“等弥勒尊者降世。”
弥勒……
“弥勒佛不是早就定好了吗？”
苏阳瞧着如来说道：“佛经中说，他曾经被七佛受记，曾经为你的辅佐，现在位于兜率天中说法，只等着你的时代过去，他就从兜率天中降临，从而接管佛门，成为未来佛，而等到他降世的时候，世间一切安乐富足，人们想撒尿，地上都自然裂开，供人撒尿……”
说到最后的时候，苏阳自然带着一点调侃。
可惜佛门在印度不行了，不然阿三多欢喜。
但苏阳也知道，这佛门的弥勒佛很早之前就已经定了。
如来平静的看着苏阳，淡然说道：“你说的是伪经。”
伪经。
这可是弥勒下生经。
苏阳淡淡想着。
如来看着苏阳不为所动的模样，笑道：“你当是在人间太久，受到假经假文荼毒，是以对佛有了种种误解，今日在这里，我便传你三法印，这是佛门至高要义，凭借此三法印，你自然能够分辨佛经伪经，也能分清楚这世间真假。”
如来说着，手中已经成印，在这印法之下，便是佛门至理。
诸行无常。
一切皆在变化，过去，现在，未来，有生就有死，没有任何事物是亘古长存的。
而后手中又有一印，是为诸法无我。
自身是五蕴聚合所生，而诸法无我，便是从五蕴聚合之中抽身，从而不为五蕴所惑，不背负过去，不沉溺现在，安乐自在。
最后又有一印，是为“涅槃寂静”。
远离一切颠倒梦想，从而清净极乐。
“三法印便是佛门主旨。”
如来说道：“一切法若与三法印相违的，即使是佛陀亲口所说，也是做不了义；若与三法印相契合的，纵然不是佛陀亲口所说，也可视同佛说。”
这三法印的印，不仅仅适才如来的手印，更是印证，就如同官印一样，一切的佛门经典都可以在这三法印前面检测，印证，如此辨别真假佛法，而不符合三法印的经文，那就是粪块魔典。
弥勒下生经并不和三法印，因此这经文就当真是弥勒所说，也是假佛法，假经典。
也在此时，苏阳有了一些明悟。
人往往会产生欲念，欲念就会催生不满，遇到不喜欢的便想要避开，遇到喜欢的就想要增加维持，因此人心永远不满，永远不安，由此就在十二因缘中往复循环，而释迦牟尼认清了本质，体验到了这些情感，不沉溺，不背负，由此才成为了“觉悟者”。
也由此才到达了彼岸。
到了彼岸之后，如来不会再涉足世间了，因为他已经寂灭清净了。
苏阳看着如来，苦笑说道：“我都不知道为何你们会看好我。”
弥勒的位置在佛门来说，可非同小可。
“你有一颗妙心。”
如来看着苏阳，说道：“也有一颗慈心。”
“什么是妙心？”
苏阳连忙问道。
如来端坐莲台，梵音慈顺，说道：“心由五蕴而成，人在世间所见的一切，便形成了一颗独特的心，就像是秦朝的人有秦朝的心，宋朝的人有宋朝的心，大乾的人历历所见皆是大乾，故此心中所见所知，也仅在大乾，众生智力皆受此限制，对未来所求，不过一日三餐能吃饱饭，不过多赚一些黄金，想到行路艰难，想的也仅是千里马……但你不同，你的心不受当前限制，而似在久远的将来，相比你心中的人人平等喜乐，这弥勒下生经所说越发拙劣可笑。”
因为是穿越者，所见所知皆几百年后，心自然和当前的人并不一样，这一颗心被如来称作“妙心”。
只是，菩萨读我心了？
苏阳当初对观世音菩萨可是有许多小怨言呐……
“菩萨既然知道我心中所想，她自然可以来做此事。”
苏阳说道。知识被别人知道了，自然也被别人学去，观音菩萨读苏阳的心，那么应当知道苏阳是穿越者，并且知道未来的许多事情了。
如来摇头，说道：“你身怀异宝，又有元始天王的法门，观世音也是掐法印，推未来，心怀善意，方知晓一点，如恒河一沙，而现在你又有不同，我也看不透你的心事，自然不能假手他人。”
玄真经？
苏阳当真不知道，玄真经居然还有这般能耐，能够让菩萨佛陀都看不透自身所想……那么为何自己感觉玄真经很一般，并且这玉佩金珰真就有些鸡肋。
“佛祖可知元始天王的玄真经？”
苏阳向如来佛祖求解惑。
如来听苏阳询问，垂目看向苏阳，良久之后，方才说道：“我并不知什么是玄真经，但是在久远的过去，元始天王凝练符篆，分散神权，这才有了封神之事，这一点，我是知道的。”
“现在的神权纹印，皆传那时。”
在元始天王授西王母经文的时候，天庭还没有建立，天上也没有神仙……
颜如玉所说的话，不期然浮现在心中。
玄真教箓文上面记录的符篆，便是诸天神的神权所在，而玄真教的修行之法并非是沟通天神，而是凝铸符篆，这符篆就是神权。
“佛祖可知道九天魂精，九天魄灵。”
苏阳再度问道。
“你不已经有了吗？”
如来说道：“若非是九天魂精，岂能让我看不透你的心思？”
我已经有了？
什么时候？
苏阳皱眉思索，忽然想到了玄真教历代相传的朱草，在这朱草之中能有玉液金浆，而苏阳是服用了玉液。
心念至此，苏阳转身就要走。
“且住……”
如来伸出手来，笑道：“让我为你授上一记！”

第五十三章 五行连山
忘川河畔。
孙离手持长剑，势若雷霆，剑光流转，洒下道道白练，每一剑都有去无回，这般不要命的打法，让空中的四个虎面人身，人面兽身，人身鸟爪，人身鸟面的怪物连连嚎叫，不住败退，这雷霆一剑劈在他们的身上，便是阳神也要受伤。
而就在忘川河边，锦瑟看着忘川河水泪流满面。
她不曾想到，这夜夜所做的不祥之梦竟然成真了，苏阳当真跳入到了忘川河中，而锦瑟数度想要跳入河中寻找，均被身旁的颜如玉和春燕拉回。
“我最知他，他从不打无准备的仗。”
春燕安抚着锦瑟，说道：“跳入河中仅仅是权宜之计，他必然有脱身之法。”
苏阳外出迎战仅在刹那，等到她们出来的时候，苏阳已经带着无厌鬼王到了忘川河边，而随着孙离和春燕追四个鬼物而来，苏阳便已经跳入到了忘川河中，一切都太快，让她们都没来得及做准备。
“泽天夹，是个好卦，他必无碍。”
颜如玉凭借大衍易书算卦之后，对锦瑟说道，这大衍易书算卦历历皆验，颜如玉此时诚心而求，自然全心相信这一卦是好的。
锦瑟听着这些，不为所动，双眼怔怔的看向忘川河水。
给孤园中现在已经乱成一团，春燕和孙离是此时给孤园中最强战力，她们皆挪步到了忘川河畔，这无厌鬼王那铜头铁额的鬼兵在给孤园中大肆杀戮，让阴鬼四处逃窜，其中还有火起，给孤园的鬼兵们可抵挡不住这些铜头铁额的凶兵。
“铛铛铛铛！！！！”
孙离长剑急刺，四下剑击，皆打在了虎面人身的怪物身上，这怪物浑身发出金铁之声，吃了四次攻击之后，受伤匪浅，狼狈不堪，但也正是他抵挡的这四次攻击，让其余三妖抓住时机，向着孙离一拥而上，一时间逼的孙离险象环生，向着下面的忘川河连连坠去。
忽然，忘川河中有祥光通天而起，这三个妖魔正在进逼孙离，受惊后撤，慌忙和孙离拉开距离，也远远驻足，看着忘川河中异像。
只见在这通天的祥光之中，忘川河水自然分开，而就在忘川河中，有一人站立莲台之上，其叶大如车轮，面目甚是安详平定，周身也自有祥光，不必迈出步子，这莲台自然飞来落在了孙离身旁。
“你没事……”
孙离扯着苏阳的衣袖，上下审视苏阳，只见他从忘川河水之中脱身而出，衣衫毫不濡湿。
“我自然没事。”
苏阳笑道：“有事的是他们。”说话之时，苏阳已带梵音，清彻深满，遍远皆闻，远远拉开距离的四个妖魔听的清清楚楚。
逃！
不约而同，这四个妖魔皆有此等念想，他们在阴间为非作歹，也知道什么该惹，什么不能惹，像这等在忘川河中脱身而出，脚踏莲台，身放祥光的人，定然有不测之能，这些皆在他们理解之外，见到之后，慌忙就逃。
这四个妖魔皆是阳神境界，有鬼神莫测之能，一心想跑，便是锦瑟全盛时候，也对他们无可奈何，此时看他们驾风弄影，就要离去，锦瑟看到苏阳尚在，舒心之余，也颇无奈。
“呵呵。”
苏阳看着四个妖魔，平静的伸出右手。
虎面人身，人面兽身，人身鸟爪，人身鸟面的怪物脱身就飞，刹那间眼前呼啸模糊，凭借他们阳神之能，全力而飞，不过盏茶功夫，就过了几百个山，数百条河，在这阴曹地府辗转千里之远，终究是在一个山头落定。
“刚刚那一个，是不是地藏王菩萨？”
虎面人身的怪物适才受了孙离四剑，此时仍旧感觉身体有许多不适，此番四人落地调息多因为他。
“应该是地藏王菩萨吧。”
人面兽身的怪物说道：“相传这忘川河在阴曹地府之中，唯有地藏王菩萨能够任意游渡，每在忘川河淤堵的时候，地藏王菩萨还会派发药丸，请十殿阎罗遣人挖河，若说是能够在忘川河中存活，那么吃地藏王菩萨的药就可以，但是能分开忘川河，踏着莲台上来，恐怕就是地藏王菩萨的化身了。”
“这些佛家人放出的光真让人难受。”
人身鸟爪的怪物抱怨说道。
“多亏我们跑的快。”
人身鸟面的怪物说道：“若是被那人抓到，就没我们好日子过了。”
此话说的其他三怪皆是点头。
“你们还想过好日子？”
苏阳的声音从他们背后传来。
什么？
四个妖物闻言大惊，这人已经追上来了？连忙扭过头去，但是这扭头过来，看到的是冥冥漠漠的天空，看到的是水流喘急的忘川河，看到的是适才他们所躲避的“地藏王菩萨”，看到的是和他们刚刚交战的持剑女子。
并非是对方追过来了，而是他们仍然在忘川河，从始至终没有逃开。
歪过脸去，他们还能够看到忘川河的那边，给孤园中正在燃烧的火焰。
四个妖物看向苏阳，这一切自然是由苏阳而起，他们身边的所有一切都恒如常，若说不一样的地方，就是对面“地藏王菩萨”微微张开的手掌，就是这个往前伸开平放的手掌，如同将他们握在手中了一样。
“地藏王菩萨……”
人身鸟抓的怪物叫道：“我们愿意皈依。”说着，就在虚空跪了下来。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出家人应该会放他们一把吧。
这也是君子欺之以方。
“哈哈……”
苏阳在对面笑了，看着他们说道：“倘若当真是地藏王菩萨，兴许真就饶你们性命了，但我不是……”
苏阳抬起手来，在如来世尊那里听了一些道理，苏阳又画了五岳真形图，里面有五岳山形，也有金木水火土五行，以及自身九霄神化内景策文的五脏五神，五龙蛰法的圆满，让苏阳终究创了一招。
“五行山。”
手掌一翻，五岳山势被苏阳所借，金木水火土五行在其中流转，五座连山从虚空中来，翻然便将这四个妖物镇了下去。
这四个妖物只觉背上一沉，便是阳神境界也被压的喘不过气来，身体根本不及有什么反应，就地一翻，就被打入忘川河水之中。

第五十四章 洞房花烛
给孤园中纷乱的场面已然止息。
自苏阳从忘川河水之中出来之后，这三百铜头铁额的凶兵鬼卒面对苏阳，就变得非常可笑，轻而易举就被苏阳镇压下来，只是经此一闹，带来的灾祸不小，给孤园中有不少鬼物丢了性命。
这段时日，苏阳在给孤园中走访，对给孤园中一切皆已了然，此时给孤园中遭此劫难，也考验了给孤园中的众多鬼众，其中不少鬼物表现极差，此时自然被革下职位，而一些表现极好的，苏阳也给他们相应的提拔，至于他们的才干，完全可以随后培养。
将这些安排之后，苏阳便回身前往院中，给孤园占地广大，这铜头铁额的凶兵虽然为祸深远，却伤不到锦瑟此时正住的庭院。
“呜呜呜……”
刚进院子，锦瑟就扑入到了苏阳怀中，凑在怀里低声哭泣。
“乖。”
苏阳伸手捋捋锦瑟头发，轻轻拍打锦瑟肩膀，说道：“没事了。”在苏阳的感觉中，已经感觉到锦瑟体内诸神已经开始运转，魔劫已过。
“我再也不任性了。”
锦瑟抬起脸来，泪眼婆娑。
当年任性娇蛮种下苦果，心魔爆发，又让苏阳跳入忘川河中，这些对锦瑟影响极大，在苏阳自忘川河中出来之后，锦瑟心魔尽去，此时环抱苏阳，却是对以前悔过。
“我挺喜欢你的小性子的。”
苏阳皱眉说道，实话说，和锦瑟斗嘴玩闹真的挺有意思的，便是偶尔动动手，认认怂，也是夫妻间的小情趣。
“那我也就对你一个使。”
锦瑟靠在苏阳怀里说道。
苏阳轻轻拍拍锦瑟，拥着锦瑟进入房间里面，看到房间里面春燕，孙离，颜如玉皆在，还不等苏阳说话，锦瑟便走上前去，对着颜如玉和孙离抱以善意，对往日自己态度不停道歉，更是要亲自给颜如玉端茶，只是打开茶碗，里面并无一点茶水。
“娘娘。”
梅香忙说道：“雪儿已经去烧水了。”
“烧水？”
锦瑟闻言，看向梅香，问道：“烧水的活怎么会轮到雪儿？不是有清儿吗？”
雪儿是春燕的贴身丫头，地位也是很高的，而丫鬟们也是有分工的，就像雪儿，平日里只要贴身伺候春燕就是，在下面自然有提水烧水的丫鬟，这边伺候的丫鬟就是清儿。
梅香听锦瑟质问，小声说道：“清儿她在院子混乱的时候，偷了钱想跑，被人抓了。”
此言一出，锦瑟果然面色不悦，斥道：“这丫头，平日我待她不薄！”
用人不刻，刻则人离。
最开始锦瑟掌控给孤园时，那时候全靠钱流洒落在河中的财物维持，可谓底盘不稳，故此需要高压控制，因此在刑罚之中有刵耳劓鼻、敲肘刭趾，更有斩首断臂，拿去喂狗等等刑罚，而等到苏阳将织女纺纱带过来之后，给孤园中情况大转，锦瑟也就放宽了律令，宽厚待人。
此时听到了她平日宽厚对待的人居然趁火打劫，让锦瑟万分难受。
“可是我当真有对不住她的地方？她居然视我如浮萍一般。”
锦瑟眉头皱起，先反思自身。
“世风日下，非你之过。”
颜如玉在一旁劝慰锦瑟，说道：“当今之世，就是有许多的婢妾，受宠则骄，失宠则怨，稍不如意，便想抱琵琶，过别船，这贫贱时候相守已然甚难，想要让她们挺身赴难，断无些理，你在这里收容鬼物，对这些鬼物可谓恩重如山，可是这些鬼物之中自营私橐，罔顾公家也不在少数，人心如此，你不必苛责自己。”
锦瑟听了颜如玉的劝慰，心头好受很多，对颜如玉轻笑点头。
兴许这就是董双成所说的磨合吧。
看着眼前其乐融融的场面，苏阳暗笑道。
这种家庭和睦的场面，才是苏阳最想要看到的。
“你怎么变得如此厉害？”
孙离靠在苏阳身边，小声问道。
一巴掌镇压四个阳神境界的怪物，这等法术神乎其神，便是孙离面对这四个怪物也是苦战，苏阳能够如此，岂不是实力远在她之上了？
“嘘……”
苏阳对孙离嘘了一声，说道：“就这一点，我先不能告诉你们。”
弥勒为了能当未来佛，在久远的过去已经开始为自己造势，现在满天下皆知他在未来要继承佛位，成为未来弥勒佛，倘若这时候苏阳跳出来，告诉他咱们两个是竞争上岗，恐怕弥勒要动手了。
佛家修行，是修行眼耳鼻舌身意末那阿赖耶这八识，而后将菩萨八识转化成为佛的四智，即成所作智，妙观察智，平等性智，大圆镜智，如此就算成佛。
现在苏阳仅仅点开一个舌识，而那个在上古之时就开始为自己造势的，现在多半已经在佛的境界打磨了，实在不宜和他对敌。
如来授记非常隐秘，只要苏阳不说，此时便无人知晓，便是看到苏阳运用佛门法术，也只当是佛门修行者罢了。
“孙离妹子。”
锦瑟走了过来，牵着孙离，说道：“近来你们住在给孤园中，我对你们多有冷落，只以平常客人对待你们，这些皆我之过，从今以后，你和如玉妹妹皆给孤园中主人，我会调配丫头，在你们身边专门伺候，和我同春燕一样。”
丫头多和丫头少对生活质量很有影响。
这非是苏阳在用男人的立场而说，而是有研究生研究了，一个古代人若是想要达到现代的生活标准，身边至少要有三十九个人随时待命，而要有三十九个人随时待命，下面就更要有百来人。
例如红楼梦，贾府的主子也不多，但是仆人就有几百来个。
锦瑟调配丫头，给予给孤园主人的身份，足以让孙离和颜如玉在给孤园中身份直接拔尖，并且生活质量直接提升上去。
“如此多谢锦瑟姐姐了。”
颜如玉挽住孙离的手，止住了孙离想要推辞的话，乖巧的应了下来。
“还有一事，我要和你们商量。”
锦瑟握住颜如玉和孙离的手，说道，而后看苏阳在侧，白了一眼，嗔道：“你先出去！”
哎呦，这小性子还真对就我一个人使？
苏阳摇头，正想说句有男子汉气概的话，梅香便拉着苏阳从房间里面走了出来，笑道：“姑爷，小姐说的事情您实在不能在场。”
苏阳听闻如此，知道这梅香明显知道内情，审视一下梅香，看她亭亭玉立，秀丽可人，心思一动，就当是这年头的大老爷，将梅香逼在墙角，做贾琏状：“小蹄子，你小姐究竟究竟再打什么主意？说！不然膀子给你撅折了。”
梅香看苏阳这般“恶狠狠”的，捂嘴就笑，说道：“你可莫要跟我赌狠，颜主母今日才说受宠则骄，失宠则怨，我就是一个小丫头，心里想着都是小姐，可不敢骄横说了小姐安排。”
算了。
一听梅香如此，苏阳也就不在强求。
“您今晚回房就明白了。”
梅香娇笑跑开。
回房？
苏阳点点头，既然惊喜是在房间里面，那么苏阳就任由她们安排，起身走到了锦瑟的书房里面，自八卦袋中再度拿出来了玄真玉册，玄真箓文，结合玄真玉册内容和玉佩金珰之法，以及在如来处听到的东西，细细琢磨，想要试试能不能凝聚神权符箓。
“姑爷，该睡了。”
琢磨经文，不觉又到了晚上。
梅香和雪儿两个丫头在外面呼喊苏阳，苏阳方才回过神来，将玄真玉册，箓文收了起来。
这两个丫头皆拿着红纱珠络灯笼走在前面，苏阳就跟在两女之后，也没有多少路途，苏阳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这进入房间之后，只见房间里面点着红烛，贴着红纸，床铺桌布皆换大红颜色。
而在这床上，则坐着一个盖着龙凤呈祥红盖头，穿着红色嫁衣的女子。
锦瑟……
苏阳走上前去，正欲呼喊，忽然嗅出个中不对，伸手拉着眼前红衣新娘，苏阳轻声喊道：“春燕……”
披着盖头的女子轻轻点头，任由苏阳伸手挑开盖头，看着戴凤冠，抹红妆的春燕，平日里俏美温柔，而在今夜，为苏阳穿上了嫁衣。
“娘娘说，我最先和你订了情缘，她私下和你别有幽情，已越过太多，并且她已经和颜姑娘和孙姑娘商量定了，让我遂了你的意。”
春燕面色绯红，杏眼含羞。
苏阳伸手将盖头全部掀下，心中却感觉锦瑟经过此事，改变太多，若在以往，她可不会坐视这等事在她眼前发生，而现在欣然促成。
伸手揽着春燕，苏阳感慨万千。
初见面，只当离魂倩女，后相逢，恰似步月崔莺。
留山半月，修得玄真秘法，赐下仙水，自此重归本相。
一开始无心绿鬓，专意白头，不想阴差阳错，弄了两处丝萝，变生五盏花烛，而时至今日，拥着春燕，苏阳自觉如梦如幻，端酒合卺，苏阳极叙平日之情，是夜，两人如并蒂芙蕖，穿花蛱蝶，百般恩爱，此夜恩情，自不细表。
第三卷 顺天应命

第一章 女子鬼也
过了腊月，忙了正月，时间匆匆来到了二月，也是仲春时节，春昼初长，山花烂漫之时。
王舜英春风得意，坐在马车里面，和他同在车内的是昨夜所寻到的丽女，眼波流转，勾魂摄魄，只要这女子眼睛滴溜溜一转，王舜英便感觉自己的骨头都酥了。
在外面驱赶马车的，正是他的家仆虎子，这虎子年龄刚过二十，只是不曾读书，为人也过分憨厚耿直，平日做事需要有人指使，故此卖身成为家奴之后，纵然王舜英家中已经空落，这虎子却始终没走，算是有情有义。
而王舜英就算是家道中落，也始终没有亏待过虎子。
“金哥儿，心肝儿……”
坐在车厢里面，王舜英无心看书，只想往身边的女子身上凑，而那女子毫不拒绝，媚眼盈盈的看着王舜英，如此痴装，让王舜英更是大喜，昨夜他们两个成了好事之后，今日正是蜜里调油的时候，这女子不拒绝，便让王舜英有了非分之念。
真是我王舜英时来运转，好事接二连三的来了！
“啊！”
外面的虎子惊叫一声，打断了车厢内的动静，王舜英连忙撩开车帘，问道：“怎么回事？”
“刚刚有个人跑过去了。”
虎子指着路，说道：“就这样两只脚咚咚咚咚，从我身边跑过去了，那两只脚就像个轮子一样，跑的比我们的车都快……公子，你是读过书的人，这人能跑的比车快吗？”
人跑的比车快？
王舜英愣了一阵儿，伸手就在虎子的头上一拍，喝道：“是你太慢了，你再这样拖延下去，到了晚上，我们还到不了淄川。”
虎子听言，忘了辩解，连忙抽着马匹，让马跑得快点，向着淄川方向而去。
这里距淄川并不远，他们在路上也耽搁了太长时间，今天他们必须要赶到淄川。
回到车厢里面，王舜英看到金哥儿眼波流转，正看着他，一下子让他的心躁动起来，起身就想要继续往金哥儿身上扑去。
“啊！”
外面的虎子又惊叫一声，一下子让王舜英的兴趣全没了。
“又怎么了？”
王舜英撩开车帘，看向虎子，只见虎子指着前面路边一人，那个人正缓慢渡步，向着这边走来。
“这个人就是刚刚超过我们马车的人。”
虎子对王舜英说道：“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往回走了。”
王舜英细细审量那个往回走的人，只见这人身上穿着堇色长衣，衣衫齐整，身边并无一物，不似是行脚赶路的，叹了口气，王舜英对虎子说道：“有疑惑你问他就行了。”说着，王舜英看向苏阳，问道：“喂，你刚刚跑过我们的马车，为什么现在又回来了？”
愁眉苦脸的人看到了王舜英，说道：“我要去淄川，但是后面的马车师傅要二两银子，我嫌贵，不想给，跑了十里地，又遇到了一个马车师傅，我问他多少钱，他也说二两银子，这我不就白跑了吗？现在我准备赶回去，坐后面那个马车师傅的车，如此不吃亏。”
王舜英先愣了一下，一时没有理解这人的思路，片刻才摇头苦笑，说道：“算了，你也别往回跑了，就坐在我的马车上面吧，我不收你钱。”
因为和虎子相处的时间太多太多了，王舜英懒得跟傻子一般见识。
“如此甚好。”
那人说着话，急不可耐的就坐到了他的马车上面。
也不说声多谢……
王舜英又摇头，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苏阳。”
苏阳笑呵呵地答道。
果然是个傻子，这当今天下，除了太子，还有哪一个人敢用“阳”字？这名字简直作死！
“你到淄川干什么？”
王舜英又问道。
“淄川这边的关帝庙重新修缮了，应关圣帝君所邀，到淄川这里为他的关圣帝君庙上写副对联。”
苏阳很平静的说出了这话。
若非关圣帝君邀请，苏阳才懒得从给孤园中爬出来呢，自过年至现在，苏阳在给孤园中修炼《九霄神化内景策文》，在转轮王府中研究玄真教的所有过往，搜寻玄真教的记录，翻看星宿……晚上还有春燕相伴，这日子平静而充实，并且最近已经开始准备婚事，孙离也做好了思想准备……
脑子有问题……
王舜英看向苏阳的眼神分外可怜，虎子就是只是笨，而眼前这个就疯了。
“你的字很好吗？”
王舜英也是抱着瞎扯的心思，继续问苏阳道。
苏阳一听这个，来了兴致，说道：“我的字岂止是【好】能形容的？这书法的境界有三层，第一层的时候，你要立坚实骨体，横平竖直，这一点需要勤学苦练，然后才能够有精微变化，越是书写，越是严谨，到了最后，便能外在磅礴，内在精微，字至此时，已经价钱不菲，而再往高处，那么笔法烂漫神化，也就是我现在的层次，一字千金，也是看人面子才写的。”
苏阳真没吹牛，他的字和他的画皆已进入化境，已经是世间少有。
王舜英听着苏阳的“吹牛”，坐在车里，和金哥儿相视而笑。
“俗人无知，反以为怪。”
苏阳摇摇头，靠在车厢上面，问王舜英道：“你是哪里人？去淄川做什么？”
王舜英在车厢里面笑了两声，自报家门，说道：“我是河南沁阳人，淄川的宋老爷死在任上，我来这里补他的官！”
这就是淄川的县太爷了。
他的车中有他的官凭，而只要一直赶路，到了今天晚上，他就能够到淄川，然后即日上任，手握一县之权，然后他这个已经败落的家就能够兴盛起来了。
“原来如此啊。”
苏阳在车厢前面笑道：“有些做官的人，要远赴千里，怕有事端，故此先不带家眷，皆是当官的人先来到了任上，在这里稳定之后，方才一封书信回家，如此全家人挪过来，倒是王老爷与众不同，上任之时，就带着如花似玉的家眷。”
听到苏阳夸他家眷，王舜英则高兴起来，看向一旁金哥儿，只见她眼波流转，自然有万种风情，皮肤苍白若雪，宛然如同画中人，高兴说道：“她可并非是我的妻眷，她是我昨夜途经罗山东李家岭的时候，在那里留宿碰到的，我们两个天然有缘，琴棋书画，古今杂谈，我们总是能说到一块儿，她是我的眷侣，也是我的良师益友。”
更何况金哥儿热情大方，万种风情，根本不是家里那个死道学所能有的。
“罗山东李家岭？”
苏阳坐在车厢前面惊叫一声，说道：“那个地方不是一个千人坑吗？刚刚我从那里走过的时候，和当地的樵夫说了点话，樵夫说这个千人坑都是逃过来的流民死了，没有收尸的地方，全都一并埋在那里，自从有了千人坑之后，那里的人也都自觉不详，全都搬走了。”
“什么？”
王舜英闻言愣了。
“我们穷苦百姓，又能搬到什么地方去呢？”
金哥儿靠在王舜英的耳边悲叹一声。
这耳边软语一下子打消了王舜英的疑惑，伸手揽着金哥儿，对苏阳说道：“你也是过路的，肯定知道不全。”
苏阳闻言，不再出声，默默靠在了车厢上面。
这床头软风确实让人无法抵挡。
“老爷……”
金哥儿靠在王舜英的怀中，小声说道：“刚刚上车的这个人，在你掀着帘子说话的时候，他眼睛不规矩，在我身上乱看……”
王舜英一听金哥儿如此描述，顿时火起，掀开轿帘，伸手就要推苏阳，意欲将苏阳推下车去，只是将要动手之际，自觉苏阳体格结实，倘若一下没有功成，这个人反手回来，他万万不能抵挡。
“怎么了？”
苏阳含笑的看向王舜英，似是看透了他心中所想。
王舜英看着苏阳，计上心头，笑道：“你说你的字非常不错，既然你搭了我的车，就也给我留下一幅墨宝吧。”
等这个人写完之后，王舜英就准备万般折辱，让这个人无地自容，自己下车。
心中有着计划，王舜英也给苏阳递上来了他随车所带的笔墨纸张。
苏阳看着王舜英，摇了摇头，伸手接过了王舜英的纸笔，蘸匀笔墨，在纸张上面一气呵成。
安不居官好，一了便烦恼。
丑者半不知，人去他来了。
轻轻落笔，苏阳将纸张递到了王舜英的身前，纵然是马车晃动，这些字却是一点都不受影响。
王舜英一看这诗句，勃然大怒，对苏阳叫道：“滚！滚！滚！你给我滚下车去！”
他千里迢迢的来到这里当官，苏阳拿笔便要劝他退隐回去，这王舜英根本不能忍，对着苏阳连拖带骂，和虎子两个人合力，将苏阳推下了马车，看着他滚落路边，驾的一声就往前跑去。
“这人就是一个疯子！”
金哥儿在王舜英进入车厢的时候，主动靠在王舜英的怀里，说道：“老爷你别生气。”
真是疯子！
王舜英怒气未熄，伸手抓过来了苏阳写的纸张，原本想要直接撕了，但是看到纸张上面的字迹烂漫神化，倒真是一绝世好字，让他难以下手。
这个人虽然狂放，倒当真有几分本事……
不对，马车一直晃动走着，他怎么能把字写的如此好？
怒火过后，王舜英看出了些惊异之处，又回想适才苏阳所说【刚刚经过千人坑】，他们可是从天不亮跑到现在了！
看着纸张上面的字迹，忽然间，王舜英汗毛皆立，四肢发凉。
这诗句皆含一字，里面藏有字谜！
而字谜的答案是……女子鬼也。
“怎么了？”
金哥儿对王舜英甜甜笑问。

第二章 不求自来
淄川县南三十五里地，有一个柳沟寺，坐北朝南，院落也并不大。
苏阳进入到了寺庙里面，眼见这寺庙败落，整个寺庙里面只有和尚三个，问过名字，分别叫做慧通，慧明，慧胜，其中慧通有五十来岁，慧明有三十五六，而慧胜二十来岁，三人看到苏阳来此，本不愿接待，不过看在钱的份上，还是让苏阳住了进来。
进入到了柳沟寺后，苏阳便在柳沟寺中转了一圈，前堂上供奉着观音菩萨，后面供奉着如来佛祖，苏阳看到观音菩萨泥塑像甚是老旧，瓶中之水也有一段时日未曾更换，上面的柳枝更是枯黄，在这柳沟寺中便有柳树，苏阳折了一枝，又添了水，给观世音菩萨换上。
“阿弥陀佛。”
看到苏阳在这里礼拜菩萨，慧胜和尚呼了一声佛号，说道：“居士当真是诚心礼佛，将来必有厚报。”
苏阳放下柳枝和水，看向慧胜和尚，笑道：“这礼佛还有不诚心一说吗？”
慧胜和尚说道：“在柳沟寺未曾败落之前，不少人来到这里，他们来此上香叩拜，神异惊慌，皆有所求，而施主你不同，施主你眼神平静，并无所求，礼佛仅仅是礼佛。”
苏阳轻笑，看看观世音菩萨塑像，笑道：“不错，旁人上香皆有求于她，我是因为认识她。”
此言说出之后，慧胜和尚一时笑了，抬起头来，看着上面的观世音菩萨像，这观世音菩萨手中拿着宝瓶柳枝，慈悲深满，却又让他低头叹气。
“小和尚，修的是六根清净，学的是放下烦恼，你在这里唉声叹气有何意思？”
苏阳看慧胜和尚如此，便喝道。
经过了如来授记，苏阳看待这些佛门弟子的时候，感觉很不一样……这就是自己不成器的徒子徒孙呐！
慧胜和尚听苏阳如此喝他，讶然抬头，瞧苏阳年龄不过和他一般，但是这般说辞和老成的态度，却像是他过世的师傅，一念如此，让他心中许多话都不由自主想要倾诉给苏阳。
“很苦。”
慧胜和尚对苏阳说道：“仇怨未报，意气难舒，生活艰苦，又有妖魔作祟，小僧感觉生活很苦，很累。”
说起这些，慧胜和尚连连悲叹。
苏阳细细审视慧胜和尚，看他手上干裂，满是老茧，再看他身上不少地方脏的发亮，便说道：“我是个过路人，你有什么苦楚，不妨跟我说说，权当宣泄，事情出得你口，入得我耳，除了这里的观世音菩萨，绝无第四个人知道。”
苏阳说话自然带着几分梵音，慧胜和尚听到苏阳话后，便开口将柳沟寺的事情说了。
“柳沟寺在十年前的时候，在淄川也是有些名声的，我们的师傅有一双妙手，乐善好施，淄川的贵人们也时常来此布施，那时候的寺庙还行，人来兴旺，寺里面共有三十位师兄弟，接待香客，个个都笑容满面。”
慧胜和尚说起了十多年的柳沟寺，相比现在只有三个人的寺庙，那个时候的柳沟寺可谓盛况。
“十年前，孙家公子曾经租住在这里，后来秋收的时候回家十来天，等他回来入住的时候，在柳沟寺的夜晚闹了鬼。”
慧胜和尚悲叹说道：“那一只鬼站在房中，头能顶上房梁，牙有三寸长，血盆大口，刀剑砍在他的身上，如同砍在了石头上面，丝毫无伤，而他的爪子开碑裂石，更是人所难挡，当时孙公子勇武过人，在他面前也全仗身体灵活闪躲，后来家丁赶到，人声鼎沸，方才惊走了大鬼。”
苏阳轻轻点头，这一件事情他知道，皆因在聊斋之中有过记载。
聊斋《山魈》，孙公寄宿柳沟寺中，夜里遇到了山魈，一番搏斗，山魈被人惊走，孙公天亮便急忙离开，后来差人来问柳沟寺，柳沟寺说今后没有这个情况。
半路拐到柳沟寺，原因之一也是在此。
“出家人不打诳语，但那时候香客因此零落，和尚们不得不说些谎话，想要维持香客，供我们生活。”
慧胜和尚说道：“实际上，这一只大鬼已经骚扰我们十多年了，柳沟寺的香客也是因它而走。”
苏阳轻轻点头，这就是慧胜和尚所说的妖魔作祟了。
“仇怨未报是怎么回事？”
苏阳问道。
慧胜和尚看向观世音菩萨像，说道：“因为妖魔作祟，因此师傅想要重塑观音像，为观世音菩萨塑一金身，便将柳沟寺中所有钱财拿了出来，想要聚在一起共筹此事，结果夜间便有强盗进来，将寺庙里面的钱财全都卷走了，连带师傅也被强盗杀害了。”
“当时我们师兄弟不少人都在抵抗，因此也都多少受伤，不少师兄弟还亲眼目睹了强盗面貌……等到报官的时候，官府却一直不来。”
慧胜和尚握着拳头，说道：“因为宋老爷怕鬼。”
官老爷怕鬼……
苏阳闻言一笑。
“我们师兄弟百求不至……后来心就散了，因为钱财没了，许多师兄不想要在这里坚持了，大家就散了，现在我们柳沟寺里面只有我们三个了。”
慧胜和尚说道，咂咂嘴，又抱怨道：“就算是宋老爷来了恐怕也没用，他那昏庸的性子，八成会让那些强盗来这里当主持……呸！”
苏阳听着慧胜和尚说以往之事，听到后面这慧胜和尚忽然说出这个，便问道：“这宋老爷很昏庸？”
否则这慧胜和尚怎么会夹杂此语？
慧胜摇摇头，原本想要止口，后还是忍不住的说了，说道：“我们淄川这里有一桩命案，是孙老爷家中的仆人们所发，两个仆人私下结怨，其中有个仆人动了杀心，原本被杀的人心中有兆，夜里不在床上睡，而另一个仆人叫做郭安，看到床铺空缺，便躺了上去，等到睡着之后，被人一刀杀了。”
“宋老爷判案的时候，这律令甚宽，丝毫不动用刑罚，而是判那个杀人者来做郭安父亲的儿子，如此算是偿还儿子，恩仇皆了，照此而说，那个杀了我们师傅的贼人倘若被捉，也是被判做柳沟寺的主持，偿还我们了！”
苏阳闻言又笑，这淄川果然是聊斋宇宙中心，苏阳来到这里一会儿的功夫，就听到了两个篇目。
慧胜所说的事情也是聊斋篇目之中，名字叫做《郭安》，讲的便是此事，不过那个仆人所说的“心中有兆”，在蒲公笔下，是先被鬼差拘往地府，到了地府之后鬼差说抓错人了，又将他放回来，如此他感觉心中不详，便不睡床上，而去他处，随后郭安做了替死鬼。
不过在这篇目中，判案的人是陈其善，在顺治四年到九年的时候于淄川当县令，是真有其人的，有所偏差，恐怕是朝代不同。
在这篇目中还有一事，是甲杀了乙，乙的妻子状告甲，曹州县令就判甲来做乙的丈夫，如此不让乙守寡，而让甲的妻子守活寡……
“原来如此。”
苏阳点点头，明白了慧胜的苦楚。
“先生，先生，原来在观音殿这里。”
门外有人走过，看到苏阳之后满是欣喜，苏阳抬起头来，见到是白日所见的淄川县令王舜英。
“我和观音菩萨相熟。”
苏阳含笑回道。
现在你就算是说和如来佛祖认识，我也认！
王舜英面色苍白，迈步往房间里面走来，但是这门槛就已经让他迈不过，扑通一声就趴在地上，对苏阳行了一个“五体投地”，怀中的官凭也落在一边。
“先生……”
王舜英看着苏阳，浑身虚弱，满眼流泪，说道：“我开悟了，我真的开悟了，妖姬艳女，献媚工妍，看得破的，却如交锋阵上将军叱咤献威风；朱唇皓齿，掩袖回眸，懂得来时，便是阎罗殿前鬼判夜叉增恶态。罗袜一弯，金莲三寸，是砌坟时破土的锹锄；枕上绸缪，被中恩爱，是五殿下油锅中生活……我真的开悟了。”
王舜英趴在地上，将他雪夜闭门读的禁书背诵出来，感觉这话万分贴切，自从和苏阳分别之后，这一路上金哥儿不断对他痴缠，而料想到对方是鬼物之后，王舜英当真感觉自己在地狱中煎熬，哪里能感受到半点快活？
你开悟的什么乱七八糟的……
苏阳听了想要，不过这雪夜闭门读禁书，这也是读书人的雅事。
“参透风流二字禅，好姻缘是恶姻缘。痴心做处人人爱，冷眼观时个个嫌，野草闲花休采折，真姿劲质自安然。山妻稚子家常饭，不害相思不损钱。”
王舜英趴在地上哭声说道：“先生，我都明白了，你可要救救我啊……”
和苏阳分开之后，王舜英明悟金哥儿是鬼，本来是想要一路赶往淄川，谁知在车厢里面，金哥儿索求无度，王舜英又怕露出破绽，勉强顺从，不想一天的时间，距离淄川居然还有三十里……
王舜英是真的坚持不住了。
看到苏阳的时候，他痛哭，他悔悟，他想要苏阳施手救度。
“这……”
慧胜和尚不明其意。
“呵呵。”
苏阳指着地上的官凭，对慧胜和尚说道：“你看，宋老爷你百求不至，这王老爷不求自来啊。”

第三章 人鬼异路
慧通和尚听闻眼前之人竟然是前往淄川补官的王老爷，连忙将王舜英搀扶起来，让王舜英坐在椅子上面。
现在的王舜英浑身瘫软，被放在了椅子上面之后，整个人也就瘫在了椅子上面，不过对他来说，终于是解脱了，在苏阳的身边让王舜英很有安全感。
随后慧明和尚和虎子两个人先后走了进来。
今夜月弯如钩，外面繁星点点，人在院中穿行，来来往往，清楚可见。
就在慧明和尚和虎子走进来之后，金哥儿也往观音殿内而走，临近殿门前面，“呀”的一声，连连后退。
房间里面的众人全都向外看去，只见金哥儿摇摇晃晃，身体扭曲，时而僵直，时而柔软，种种姿态皆超过了人体所限，看起来极其诡异，这慧通，慧明，慧胜三个和尚饶是见过山魈，此时也后背发凉。
而王舜英在此时摊在椅子上面手脚冰凉。
“少夫人。”
虎子转过身去，眼见金哥儿如此怪异，只当是有身体不适，连忙伸手，想要将金哥儿搀扶回屋。
“走开！”
金哥儿厉声叫道，面目扭曲狰狞，五官皆张裂，眉目嘴鼻皆张裂到人类极限之外，狰狞恐怖，便是虎子也能一眼看出，这绝非人类。
“阿弥陀佛……”
慧通和尚见状双眼紧闭，口中诵念：“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候，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
诵念心经，便是想要观世音菩萨显灵降鬼。
当人们遭遇鬼难的时候，诵念观世音菩萨的名字，观世音菩萨就会现身，救度人们，让恶鬼不敢行凶，适才这女鬼要进门之时，忽然讶然退走，想来就是菩萨显灵。
“先生何故阻我？”
金哥儿捂脸一阵子后，抬起脸来，凄然看向苏阳。
这时候她的面孔已经恢复之前妩媚动人的模样。
房间里面仅油灯一盏，房间外面星月明亮，这室内室外，明晰能见。
听闻金哥儿喊的是苏阳，慧通和尚方才止口，这时候才明白，眼前的鬼物怕的并非是大殿内的观世音菩萨，而是怕眼前的这一位先生……也是，柳沟寺山魈为祸十多年，也不曾见观世音菩萨来此降服。
“人鬼毕竟殊途。”
苏阳平静说道：“若你人迎有血，夫妻和爱，我定然不会横加阻拦，只是采补伤命。”苏阳指着王舜英，说道：“你瞧，他都要死了。”
王舜英听到苏阳的话，感激的看向苏阳。
这等神仙为他出头，让他一下子便感觉心里有底了。
“贱人，你别再想害我了！”
王舜英看着金哥儿破口大骂，叫道：“我瞧着你的面孔就厌恶，不是人的东西，专门出来作践人是吧……”
一路上心中压抑的话，这个时候王舜英全都吐了出来，接连痛骂，让对面的金哥儿脸色惨淡，头越发的低下去了。
“够了！”
苏阳不想继续听这等污言秽语，出声打断，看着王舜英，说道：“人鬼相合，虽有触犯，却也是常事，世间有此遭遇的不在少数，情孽二字连在一起，这人鬼之间情字一起，孽字随后而来，当下她大错尚未铸成，当询问缘由，能恕则恕，不能恕则罚，况且她出入无形，往来不测，你在这里加以恶声，积累仇怨，我一个堤防不到，遭罪的又会是谁？”
一听苏阳说如此话，王舜英老实不吭声了。
再度看向金哥儿，只见金哥儿面容惨淡，起身对着苏阳行了一礼，说道：“小女子生前是青州人，家父是青州的一教书先生，因此认识一些字，读过一些书，毕生所愿，便是逢着一伟岸男子，因此即便是死了，魂灵仍然在人间徘徊，直至遇到了王郎……”
这算是被才子佳人类小说影响了吧。
苏阳暗道，可惜金哥儿看中的人则是被禁书影响的。
“我是鬼，他是人，物类殊途。”
金哥儿说道：“当下虽在一起，今后终将有别，而这一别之后，阴差阳错，茫茫万古，永生永世难有相见之期，故此，我想要……”
皆是因情所起。
苏阳看看王舜英，只见王舜英听到此处，面色苍白，一阵后怕，不由轻轻摇头，金哥儿想要同生共死，只是对王舜英来说，他的生活到了淄川才算刚刚开始，终于是当了官，今后有大好的前程，自然不愿意跟着金哥儿撒手而去。
“现在呢？”
苏阳问金哥儿，看她自己的选择。
金哥儿看看王舜英，看他坐在椅子上面后怕绝情，并且对她带着仇恨的眼神，垂下了眼睛，说道：“只愿来生做一死物……”
王舜英的态度，也让金哥儿终究是死了心。
苏阳伸出手来，轻轻一点，便将阴曹地府的大门敞开，金哥儿既然有了前往阴曹地府之意，苏阳也不必在这里妄做判官，罪责如何，阴曹地府自有评判。
金哥儿看看苏阳，最后又凄然的看了一眼王舜英，终是回头，向着阴曹地府里面走去，在众人看来，则是外面的月光中忽然扭曲，金哥儿的身影在他们眼前消匿不见。
“先生，今后她不会再缠着我了吧。”
王舜英问苏阳道。
“她下了阴曹地府，自然不会再缠着你了。”
苏阳说道。
王舜英闻言送了一口气，对着苏阳连忙致谢，看着他的模样，苏阳不由轻叹，也不知道多年以后，王舜英是否会想起这一次的遭遇，等到那个时候，在他眼中这会是艳遇，还是劫难？
恐怕多半是劫难。
“太好了。”
王舜英对苏阳说道：“先生，白日的时候是我有眼无珠，是我被她所魅，因此不辨真神，多亏先生你不跟我一般见识……”
王舜英对苏阳连说好话，说道：“我这一路和鬼相伴，心惊胆战，现在终究是没有鬼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王舜英感觉苏阳神态有异，而对面的慧通，慧明，慧胜三个和尚皆面露苦色。
“还有一个鬼。”
苏阳往后指指。
王舜英扭过头去，只见观音殿一旁的窗户上面，有一只巨大的眼睛盯着此处。

第四章 聊斋山市
这是进鬼窝了吗？
王舜英看着后面的鬼物，惊慌失措。
若说在此之前的金哥儿纵然可以变的面目狰狞，但终归是有人样，但是此时王舜英所看的另外一鬼则截然不同，这鬼物头大如瓮，眼大如碗，大口如盆，牙长三寸，脸面颜色如同老瓜，这等远超人形的鬼物让王舜英看过之后，自觉这鬼物可怕比起金哥儿要高数倍。
“阿弥陀佛，这鬼物又出现了。”
慧通和尚瞧见山魈，便惊呼一声，这个山魈简直是他们柳沟寺挥之不去的噩梦，时时侵袭，让他们夜夜警惕，可谓是这山魈三千日做贼，而他们和尚三千日防贼。
慧明眼见山魈又来，起身就往后院拿炮竹。
燃烧炮竹能驱山魈，这等传说流传已久，柳沟寺也是因为这个炮竹驱山魈一事，才从十年前坚持到了现在。
“嘶啦……”
正在观音殿内看着山魈的时候，在窗外的山魈忽然伸手撕开了窗户，这两只手就如同是巨大的爪子，轻而易举就在窗户上面撕开了破洞，而后这山魈身子一缩，便要往室内而来。
“扑通……”
王舜英见状想跑，但双腿早已经软了，扑通一声就瘫软在了地上。
山魈见状，伸手往这边撕来，想要将王舜英抓摄起来。
就在此时，苏阳翩然而来，抬脚轻轻在王舜英身上一点，便将王舜英就地踢飞一丈远，让他偏离了山魈的爪子，而后身影左闪右晃，就在观音殿内这狭小的空间里面辗转挪腾，轻轻松松闪避着山魈的攻击。
“呵喇乌拉……”
山魈急了，意欲将另一只手也伸进来，苏阳疾步往前，到了山魈的身边并非进攻，而是向着旁边的墙壁走去。
观音殿的墙壁有一尺来厚，砖石构成，便是山魈也不能轻易掀开，而苏阳走到了这墙的前面，并非是拆墙，而是如寻常走路一样，将眼前砖墙视若无物，轻而易举的走了过去。
在慧胜和尚，王舜英看来，这山墙还是适才的山墙，但是苏阳已经不见了。
这算是穿墙术。
山魈眼见苏阳走出，连忙抽身，只见苏阳在院内月下轻轻渡步，如同是人在闲游一般。
抽手而出，山魈站立起身，整个身体有一丈来高，俨然一个巨人，相比之下，苏阳还不及他身体一半，此时动起怒来，双手一抬，对着下面的苏阳轰然砸去。
踏震位，转巽位，走坤位，退乾位……
苏阳在山魈的进攻面前进退如意，山魈根本不能碰到苏阳一根汗毛，如此闪躲几次，山魈又急又怒，对着苏阳冲了上去，苏阳见状又一转身，向着柳沟寺败落的山墙外面一巨石走去，待到走到巨石旁边的时候，苏阳毫不减速，穿身而过。
山魈在后面怒急，一头就撞上了山石，只是这一次撞在山石上面，并非是一头磕上去，它并没有感觉到撞击感，而是如同苏阳那边进入到了石头里面，但是头在石头那边刚刚露出的时候，山魈便感觉山石从四面八方迫来，他登时进退不得。
拍拍手，苏阳看向山魈，只见此怪面目确实可怖，只是到了现在，这一块巨大的山石，山魈只露出了头，爪子，足，身体自从石头钻过之后，就变的毫无力气，此时丝毫不能反抗。
“抓到他了！”
慧胜和尚高兴道。
“化！”
苏阳右手对着山魈指着，伴随着此一声过后，山魈在石头里面一声呜呼都没有，就此化为了一块石头，看面孔，犹如生前。
“施主，它应该不会跑出来了吧。”
慧胜和尚看着苏阳问道。
苏阳看看化作石头的山魈，又看看在询问的慧胜和尚，笑道：“不会了，从今以后，它就是一块山石了。”
此山石就立在柳沟寺的门口，苏阳相信，等这一块山魈石传开之后，淄川这里的百姓会重新注意到这个地方的，听闻这一块山魈石，少不了会有达官贵人往这里看看。
柳沟寺很快就会再一次兴起的。
并且这个地方的观音像被苏阳整理，已有灵异，倘若有人来求观世音菩萨，观世音菩萨也会时时显灵，有所回应。
“多谢施主。”
慧胜和尚对苏阳诚心致谢。
慧明和尚在里面拿出了炮竹，到了前院一看，方才知道山魈已经化为了石头，心中高兴，便将手中的炮竹就此而放，噼里啪啦的声音想起，慧通，慧明，慧胜这三个和尚皆是欣喜。
对他们来说，今天是第一次真正的祛除了山魈。
王舜英此时被虎子扶了起来，亲眼看到山魈化石，王舜英对苏阳更是崇敬，对着苏阳接连几拜，若非是苏阳出手搭救，这会儿恐怕他已经身入黄泉了。
苏阳呵呵笑笑，伸手一指王舜英，对慧胜和尚说道：“这就是淄川县新来的县太爷，你们有仇怨的话，可以告诉他，相信王县令必然会为你们解决此事，我便睡了。”
驱鬼的事情苏阳管了，这抓人的事情自然就交给王县令了。
当初寺内都有人看到了抢匪的面目，接连告官，这些抢匪的真身份怕也心中有数，只要等着这些事情告诉了王舜英，等着王舜英去抓人审问就好了，依照衙门的常规方法，抓到一个大刑伺候，剩下的名单名册多半会被招认出来。
苏阳不为这些事情操心，而是径直到了柳沟寺内，为他准备的房间，往床上一躺，苏阳体内诸神皆自然运转，如此打坐入定。
自从苏阳被如来佛祖授记之后，修为虽进步不大，但是法门大增，千般手段层出不穷，因此对敌的时候懒得动手，否则像山魈这等怪物，苏阳转手一巴掌就能拍死，根本不必将它引诱到石头处，将它变作一块山石。
只是从苏阳的角度来说，这样更省力一些，毕竟打死还有火化这个流程。
近来苏阳一直都在研究玉佩金珰之道，太极玄真之经，通过转轮王府的资料，如来佛祖的授记，研究到了现在，苏阳也琢磨了不少东西，但感觉这法门缺了一个重大的引子，因此让这法门成为了联络诸神的法门。
倘若在某一日让苏阳找寻到了这个引子，那么元始天王流传下来的玉佩金珰之道，太极玄真之经，这曾经分封神权的法门绝学就会在苏阳的手中绽放光彩。
夜里，外面的和尚和王舜英絮絮叨叨，这三个和尚给王舜英说着淄川当地的形势，也说着抢了柳沟寺的劫匪情况，而王舜英则在外面认真听着，通过慧通，慧明，慧胜这三个和尚，将淄川的大概情况了解的差不多，直至深夜的时候，方才各自散去。
一夜无梦。
苏阳在房间起身，看到外面的天色尚早，昏暗迷蒙，外面花草湿润，显然是在昨夜得到天地浸润。
起身在柳沟寺中洗了把脸，苏阳眼见天色尚早，王舜英和虎子两人皆没起床，倒是柳沟寺中的和尚已经开始劳作起来，苏阳对慧通和尚告辞，此时本欲径直前往淄川，只是入眼所见，周围山脉甚奇，便让苏阳有了攀山眺望之心，遂问了慧通和尚，舍了大路，在山中小道中走来。
这沿路往上，苏阳看到有巨树箕踞，其根笼络一块巨石，根茎在石上盘旋之后，弯曲扎根在地上土中，见此猜测，苏阳自觉该是山洪爆发，冲开了周围的土，如此才有这般奇景显出。
待到攀至山顶，苏阳看到山中天然便有一池，池水明净，向着四面散去，走到崖便，苏阳看到这池水挂做一条白练，自山间往下，在下面苍翠树木之中蜿蜒折到了一处高塔……
那里怎么会有高塔？
苏阳定睛而看，只见远远处的山上，高塔拔地而起，直插青天，而在这周围逐渐的浮现了十来个宫殿，碧瓦飞甍，而后连亘六七里，居然形成了一个城郭。
这……聊斋《山市》。
这一篇对苏阳来说当真是印象深刻，当年背课文，抓主旨，全方面分析这一篇古文角度……而所讲的就是山间的海市蜃楼。
那么对面应该就是奂山吧，淄川八景之一。
苏阳极目看着《山市》，只见对面越发详实，里面的人口历历皆见，细细看去，更能够看清楚里面人物面貌，来回走动，甚至里面人们说话的口型，苏阳都能瞧清楚了。
展露在眼前的，宛然就是一幅清明上河图，里面人烟凑集，演绎着一个鲜活的古城市。
这海市蜃楼都是远处景物的照应，那么对面的海市蜃楼又会是哪里的情景呢？
苏阳记得在课文上面学的时候，曾经将山市分为了三个结构。
第一结构是出生的时候，就是出现一个孤塔，几个宫殿，接着就是延绵出现城郭的时候，到了最后，是出现了一个高楼，高楼里面每层楼都是五间，开着五个窗户，而从这五个窗户能够看到楼那边的天空……
苏阳回想山市篇目，课文分析，再看着眼前清净，越是看，越是熟悉……这场景苏阳见过！
非是苏阳真正到过这个城市，而是苏阳在其他地方看到过。
伸手在八卦袋中一掏，苏阳抓出来的仅仅只剩下一把丝线。
曾经在金陵城的时候，元道人送给苏阳一个丝绢，这丝绢是织女所织就，里面的情景就是孤塔和城郭，并且那个丝绢在阳光下瑰丽多变，可谓至宝，苏阳拿到之后，一直都贴身收藏，直至在崂山的时候，苏阳在董双成那里学会了怎么解这无缝的天衣，如此将丝绢拆开，利用织女的丝线杀人夺命。
但是现在，苏阳看到了丝绢之中的情景。
正是聊斋中的山市。
织女所绣的就是山市！
凝神看着山市之中的情景，如此和苏阳丝绢之中所看互相对应，眼前丝绢虽然已被苏阳所毁，但服用玉液，苏阳过目不忘，自然是能够记得清清楚楚。
丝绢之中的内容和苏阳此时所看的山市也有不同之处，而这不同主要是角度不同。
若是将苏阳所看的地方当成山市正面，那么织女所绣的方位更似反面，两者之间是有许多相似之处，也有许多不同之处，若非苏阳过目不忘，神思敏捷，换成常人，就要捧着丝绢，看着山市，在这里面找相通之处，如此才能够察觉会是一个地方。
烟尘弥漫，危楼已起。
苏阳看到这危楼直插云霄，而后果真如同《山市》所说，每一个都有五层楼，开着五个窗户，透过这五个窗户，还能够看到楼那边的天空，看到楼那边的星辰，而这一层楼越是往高处去，就越是看不分明，非是苏阳视力不行，实在是分辨率太低了，看到的只能是一片模糊。
……莫非那边是一处天宫吗？
苏阳看着眼前危楼，心中想到，忽然心思活络，连忙从八卦袋中拿出了笔墨纸砚，在画轴中抽出桌椅板凳，快速的研墨之后，苏阳手中执拿神笔，将山市之中的历历一切记在心中，而后开始画了起来。
寥寥数笔，勾勒高楼，而后苏阳开始一点一划的勾勒山市之中的城郭一切。
自从在崂山被董双成点化之后，现在苏阳绘画已经是神领意造，若画活物，便活灵活现，若画死物，便真实无二，眼下苏阳用心绘画此山市，一笔一划，这曾经在天地间短时间的美景就如此被苏阳画了下来。
等到苏阳收笔之时，天色已经傍晚。
绘画这一个山市图，苏阳耗费了一天时间，但就是这一天的时间，不吃不喝，毫不休息，苏阳便完成了寻常画家要数年才能绘制的画作。
这也是因为苏阳是修行者的缘故。
整个山市被苏阳画的栩栩如生，惟妙惟肖，紧接着，苏阳在这画上面勾勒了一个门。
将整个山市画下来，苏阳并不是仅仅记录这个城郭，而是想要定位一下山市所在。
运用法力，苏阳向着画卷中的门扉推去。
画卷中的门扉坚若磐石，苏阳用尽了全身法力也推不开，凭借画卷的感觉，似是距离此地不远，只是苏阳的法力不到位，故此才没有推开，但是这织女所绣的山城，苏阳所见到的山市，真真切切的存在世间。

第五章 夫妻之缘
明月在天，群星点点，路明明可见。
苏阳走在淄川街头，左右张望，这淄川自然不比金陵繁华，天色刚黑，整个城里都是一片黑暗，能看到灯火处极少，进入城中，苏阳向着灯火明亮的地方而去。
原本一大早舍了王舜英，苏阳意欲白日来到淄川县内，给关圣帝君写上对联，而后在淄川略略游览，就此回去，但今日碰到“山市”之事，绊住了苏阳脚步，此时此刻，淄川县令王舜英应当已经就职。
一路而来，苏阳径直投了一处名叫“东兴楼”的酒楼，打算在这里住一宿，天亮之后前往关圣帝君庙和城隍庙，再处理公事私事。
刚来酒楼，便有跑堂迎来，听闻苏阳是来住宿，连忙邀请苏阳往楼内走去。
途经大堂的时候，苏阳看到了不少士兵打扮的人在此喝酒。
看到苏阳走进来，这些士兵们的目光一并放在了苏阳身上，直至苏阳进入里堂，方才感觉这些士兵的目光去了。
“小二，这里怎么这些多的士兵？”
苏阳自觉奇怪，这一路而来，可不曾听到过淄川有兵事。
小二听苏阳口音，便知是外地人，又看苏阳这一身衣裳，这才小声说道：“这些士兵都是年前留在淄川的，年前时候，我们淄川来了一个道长，身边就有许多的士兵，后来又召来了杀人将军，这个道长跟着将军走了，许多士兵也都留下来了，不久前我们听说杀人将军和道长在崂山的时候，被人杀了，这些兵也就在我们淄川闲散下来了。”
言至此时，小二叹气摇头。
这年头，当兵的很少有什么好东西，这些当兵的散在淄川，就如同是地痞流氓一样，每天都在他们酒楼里面吃吃喝喝，不见结账，经常对外来的人敲诈勒索，欺行霸市，调戏女子，简直可以说是无恶不作，但他们老百姓没有办法。
蒲松龄评价过兵和匪的区别。
遇到匪的时候，你可以反抗。
遇到兵的时候，你不能反抗。
因此兵比匪更可恶。
采薇翁在青州之地，能够被张元一所不容，就是因为想要整顿军纪，并且杀了不少骄纵的士兵，因此才被下面的士兵所不容，而后闹到张元一那里，也被张元一所不容。
原来是自己的师伯在淄川留下了如此的隐患呐。
苏阳听后才明白。
“这些人一直都看着我，可是要敲诈勒索我了？”
苏阳笑问。
“客官放心。”
小二听苏阳有担心隐忧，便拍胸膛说道：“你来到我们东兴楼里面住宿，我们自然护你周全，稍后我出去之后，这些士兵们必会盘问我，待到那时候，我就说公子是历城县令的亲眷，来这里访亲，两下有亲，这些兵士便不敢轻举妄动。”
苏阳点点头，瞧这小二如此识趣，顺手便赏他二两银子。
小二看着手中银子，将银子放在袖头里面，把苏阳带入房中，等苏阳报过饭菜，便往外面而去，等到外面大堂，果然是有三个士兵将小二喊住，拉着小二便到了他们近前，询问苏阳来历。
“里面的这一位是历城县令的亲眷，来到我们淄川这里走亲访友来了，现在天黑了，不好进门，就在我们这里住上一宿，他也是仰慕诸位军爷的，听说诸位军爷在这里喝酒，就拿出来了二两银子，要给诸位军爷买酒喝。”
小二将苏阳递给他的银子拿了出来。
在这几个当兵里面有一个叫做花二的，一看有二两银子，一把就夺了过来，看着银子喜不自胜，笑道：“有这银子，谁还要在这里喝酒？”说罢，起身就要前往赌场，而后面的几个士兵自然不愿，一行人拖拖拽拽，也不结账，径直走了。
“唉……”
小二见此，已经是习惯了，知会一下掌柜的，让掌柜的又添上一笔账，这才将桌上的碗筷全都给收拾了。
“再这样下去，你们这个酒楼也要关门了。”
背后传来声音，小二回过头去，方才看到了苏阳站在后面，手中拿着一个酒壶，咕咚咕咚的喝酒，但是眼光清澈，丝毫不醉。
“我们掌柜的已经开始清算乡下田产，准备关了酒楼回乡下种田去。”
小二手中擦着桌子，却又悲叹道：“就是那个和杀人将军在一起的道士不知怎地就惹到了龙王爷，二月二的时候，我们淄川很多人到龙王庙中烧香，当时龙王爷的泥塑开口，说道【柳道士放肆无礼，龙王震怒，山东苦旱，地无青草，今年一年，收成全了】。当时在场的人都看到了，都听到了。”
寻常百姓种田过日子，一年的雨水情况至关重要，倘若是有一点风波，让收成没了，那么百姓们就没饭吃了。
毕竟这时节的百姓们，基本就在温饱线上。
柳道士无礼……这兴许就是民怨刀和屠龙之刃的事情，苏阳知道杀人将军张元一和自己的师伯曾经在淄川这里停留，但是他们究竟在淄川做了什么事，苏阳是一概不知的。
聊斋里面确实有过山东大旱之事，康熙二十一年，苦旱，自春徂夏，赤地无青草。六月十三日小雨，始有种粟者。十八日大雨沾足，乃种豆……这是聊斋【水灾】篇目中记录之事，而六月二十二日，便是一场水灾，将农田民户尽化泽国。
苏阳瞧着小二，看他年龄不过十七，也是机灵懂事的人，但是和他说话以来，小二却一直都在叹息……他大约只是觉得苦，但是却不清楚问题究竟在哪。
从里面走了出来，苏阳坐在桌前，请小二跟着坐下，为小二倒了一杯酒，请教名字。
小二听苏阳问，回自己叫陆岩。
“你觉得什么是好日子？”
苏阳难得想要跟人谈谈，问问陆岩的理想，问问陆岩憧憬什么样的生活，什么样的生活标准能够让他感到幸福。
“能娶到玉香就是好日子。”
小二陆岩听苏阳一问，不假思索地说道。
“玉香？”
苏阳听到陆岩的生活标准后一愣，便问详情。
原来这个店小二喜欢住在城东韩家韩小姐的丫鬟玉香，见到玉香，全然是韩家小姐曾经在酒楼里面吃饭，当时玉香就在外面伺候，而店小二便和玉香有了接触，在店小二说来，这玉香是一个懂诗书，很聪慧，很漂亮的丫鬟，待他很和善，并且里里外外都操持的井井有条。
自从陆岩和玉香见过面之后，一颗心就飞到了玉香那里了，做梦之时，也时常有玉香身影，而听陆岩所说，便是在梦中，和玉香在一起的时候，也仅仅是并排走路，或者是玉香对他说上几句话，而就这便让他醒来之后，经常回味。
“男子汉大丈夫，怎么就这点心思。”
苏阳喝酒笑道，原本这算是他来淄川的民意调查，现在看来想多了。
陆岩也跟着喝了一杯酒，只觉嘴里喉咙火辣火辣，不由吐着舌头大口喘气，片刻之后才说道：“我只是一个小二，能有什么远大志向，长远前途，不过都是白日发梦罢了。”
这种言论，与其说是看得清，不如说是悲观。
苏阳笑笑，左手放在酒桌上面，撑着脸，打量陆岩，说道：“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在我看来，此时的你是入错行了，我看你的面相，将来必有一番造就，至少应该是吃穿不愁。”
“公子你会相面？”
陆岩急忙问道。
“不会。”
苏阳摇摇头，说道：“不过据我所知，你说的城东韩家，应该是淄川望族，这韩家也是淄川的大姓，你若是娶了他家的丫鬟，韩家略微帮衬你一些，就能够让你飞黄腾达，过上你所期盼的日子。”
淄川韩家是大族。
听苏阳这么说，陆岩一下子就泄气了，原本他还以为苏阳懂得看相，那么苏阳的话他还能有一些念想，而现在苏阳不会看相，对他来说自然是竹篮打水，他去娶玉香，凭什么呢？
韩家根本不会看上他。
陆岩端起酒杯，鼓动鼓动的喝上几口，虽然喉咙火辣辣的，腹中滚烫，但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情绪却在他心中滋生……他的这一生真就如此了？
再过几天，东兴楼也就关了，掌柜的要回乡种田，而他陆岩上无片瓦，下无插针之地，等到掌柜的回去之后，他应该去哪里？一直到现在存的钱根本不够到乡下买地修房。
陆岩看向苏阳，只见苏阳已经趴在桌上睡了，摇摇酒瓶，看到酒瓶里面仍然有酒，陆岩就暂不管苏阳，又到了一碗酒，一口吞咽下去，烧的他两只眼睛都是红的。
站起身来，陆岩感觉晕头转向，看向门外，只见苏阳从门外走了进来，自觉奇怪，又见苏阳仍趴在桌上，忽然就醒了过来，伸出手来，扶着他想要晕倒在地的身体。
“难得你让我这么顺眼，我就跑到韩家看了看，你的这玉香丫鬟果然不错。”
苏阳扶着陆岩笑道：“在我看来，你们两人有夫妻之缘呐。”

第六章 牵线搭桥
“走走走。”
一大早，苏阳抓着陆岩往外走去。
“公子，我在东兴楼里面还有事情。”
陆岩感觉头昏脑涨，可能是因为第一次喝酒的缘故，这会儿他感觉很头疼，并且喉咙干燥，浑身瘫软，没有丝毫的力气。
“有你的玉香重要吗？”
苏阳笑问道。
只此一问，就让陆岩立刻来了精神，方才想起就在昨天夜里，因为喝了些酒的缘故，将自己的心事透露给了苏阳，后续的一切模模糊糊的不太清楚，但此时苏阳拉着他要往外走去，陆岩完全不拒绝。
走出客栈的门，外面的冷风一吹，陆岩便感觉自己完全清醒过来，看着苏阳问道：“公子，你带着我去什么地方？”
“普照寺。”
苏阳呵呵笑道。
普照寺是淄川的一个寺庙，位于淄川中心，旁边还有湖泊，分外美丽，未来这一片湖泊会以蒲松龄的字命名，称作留仙湖，那地方人烟凑集，香客盛多，正是一等一的好去处，眼下正是仲春，在那里游玩的人不在少数。
“去普照寺做什么？”
陆岩问道。
“等你的玉香啊。”
苏阳看着陆岩说道：“今日韩府的人会去普照寺烧香，韩小姐也去，玉香自然也在一边跟着，你们两个人能不能成，也就看今天的造就了。”
陆岩听苏阳这般说，慌忙扯扯衣袖，整整衣衫，看了看自己的衣服，这一套油光发亮的衣服，让陆岩感觉先就矮了几分，有些踌躇不前。
“走！”
苏阳拉着陆岩便走。
苏阳来到淄川仅有一事，就是给新修的关圣帝君庙写上一幅对联，昨夜苏阳来此便问了关圣帝君庙所在，得知这关圣帝君庙尚需几日修成，也并不急，并且人在淄川，苏阳另外有一件事情也要求证，那就是“山市”的城市究竟在何处。
这一点询问当地城隍土地，应当容易知情。
除了这两者之外，苏阳在淄川这里便没什么牵挂，昨夜看到陆岩这个人拿了他二两银子，却以苏阳的民义交给士兵，意欲为苏阳免除一段灾祸，故此今日索性就来成全他一下。
普照寺建立至今，已有千年，苏阳来到此处，只见这里游人如蚁，而普照寺的山门这会儿已经进不去了，站在外面眺望几眼，苏阳指着混在人群中的一个公子，对陆岩说道：“那位公子叫做周尚青，可是你和玉香姻缘的关键人物。”
陆岩顺着苏阳所指，只见那一位公子姿容俊雅，气度不凡，只是身上所穿也很简略，此时和他一样，张目往里面看去。
“那个公子是谁？”
陆岩连忙问道。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苏阳笑笑，伸手往里面一指，说道：“看，你的玉香出来了。”
此时大多人都在普照寺外，许多人都勾着脖子往里面张目，只见在里面出现一个俏丽女子，翠衣白裙，翩翩从内走出来，正是陆岩心心念念的玉香，这玉香到了外面，旨在招待轿子，这边招待着人，从普照寺内便有一绝色女子走出，此女子眉细而长，眼波而俏，飘逸若风动海棠，圆活似露旋荷盖，从里面走出之后，果然是让这里围观的人大吃一惊，原本喧闹的人群也静了几分。
此女子正是韩家的小姐，韩月蓉。
眼见外面这么多人，韩月蓉便将手帕遮脸，快步从里面走出，到了轿子前面，眼波流转，在众人之中扫视一圈，只一眼，便看到了在人群中的周尚青，如此放下手帕，轻轻一笑，方才进入轿中。
在人群中混着的周尚青见状，也是满面含笑，见了韩月蓉一眼，已经是心满意足，折身准备离去。
“周公子，周公子……”
玉香在此时悄悄凑到周尚青的身边，伸手入怀，想要取出事物来，但是只觉怀里空空，不由吓的面色煞白，喃喃道：“我真是万死莫赎了。”
“怎么了？”
周尚青看着玉香问道。
玉香小声的说了两句，周尚青面色立变。
人群之中，有一男子三十来岁，手中抓着一个小钱囊，在人流之中混着走出，向着偏僻的地方走去，到了一小巷子里面，看着左右无人，方才将钱囊打开，瞧见里面有纸张一个，上面写着一些蝇头小字，看也不看仍在一边，而后清点钱囊里面的财物，只见有美玉一块，金钗一幅，还有一把琐碎银子，十几颗珍珠。
这一票真是赚大了……
手中拿着钱囊，此偷儿兴奋想到。
“周郎，小妹陋质不堪，幸配美玉，不料时移世易，郎君家道中落，小妹家中父母青眼变了白眼，另有小人无端挑舌，父母自怨错许姻缘，更隐要将小妹另嫁他人……当下有人在其中作祟，婚事实为燃眉之急，万一有变，小妹宁愿骨肉分解，死无葬身之地，也绝不愿再嫁他人，今年是为大比之年，小妹将自身家底全然托付，有美玉一块，金钗一幅，珍珠一十六颗，仅愿为周郎寒室添光……愿蟾宫折桂，脱下白衣，早日迎娶……”
苏阳手中拿起纸张，轻轻的念出声来，迈步拦在了小偷身前，说道：“些许钱财，不过是身外之物，这一张被你扔掉的纸，可是关乎女孩性命的。”
韩月蓉和周尚青两家早早定了婚约，只是周尚青家中败落，韩月蓉家中想要反悔，这种事情可以说是人之常情，也能够说是老生常谈，便是女子支援男子，让男子蟾宫折桂之事，也是屡见不鲜。
但若是泄了这个中机密，恐怕韩月蓉就活不下去了。
“你在咕咕嚷嚷说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我又不识字！”
小偷三十来岁，看着苏阳理直气壮地说道：“怎么，你想强出头？”袖头一挥，一把判官笔出现在了小偷的手中。
好家伙！
时隔许久，苏阳再一次看到了判官笔这个兵器。
“练家子？”
苏阳还真是看不出来。
小偷看着苏阳冷笑，说道：“想强出头也招子放亮点！实话告诉你，我是青头帮的人，不想死的话……滚！”
然后这小偷圆润的滚成一团，从小巷子里面一路滚了出来，接着被苏阳挂在了树上，脸上用洞庭石墨写着一个“偷”字，算是给他打了标签。
至于小偷手中的判官笔，苏阳没收了。
关乎信件之事，苏阳相信他的脑子也记不住什么，顶多就是知道在韩家丫鬟身上偷到了一笔大钱，结果被人抢回去了。
将钱囊和信纸放好，苏阳将这东西交给了陆岩。
“这东西你拿好。”
苏阳对陆岩说道：“待会儿他们会找过来的，若是看到那个周公子在找，你千万不能给，必须要将这个东西亲自交给玉香，这可是你们两个人之间的红线。”
陆岩手中捧着钱囊，对苏阳郑重点头。
适才的一切陆岩看在眼中，小偷没有明白是什么意思，他是明白的清清楚楚。
这个周公子就是韩小姐的未婚夫，两人定下了婚约，因为周公子家道中落的缘故，直至此时还没有成婚，而韩小姐和周公子两个人心心相印，誓死都要在一起。
韩小姐确实天仙化人，周公子也确实不错，陆岩对此没有什么多余想法，但是这个周公子也算是他潜在情敌……若是将东西交给了周公子，万一韩小姐和周公子结婚的时候，玉香陪嫁过去怎么办？
手中捧着钱囊，陆岩却一点想要带着钱溜走的想法都没有。
陆岩就站在普照寺外面，没过多久，周公子果然是一路找了过来，无论他双眼怎么在地上认真找寻，陆岩都一句话没有说，而等到了玉香哭哭啼啼的揉着眼角找过来的时候，陆岩便主动搭话：“玉香姐，你在找什么呢？”
玉香看到陆岩，抹抹眼泪，个中因由不能外说，生怕此事对韩月蓉的名声有影响。
“玉香姐，我捡到了一个东西，正在这里等失主，你说说看，若是合了，我一定奉还给你。”
陆岩对玉香说道。
这一说，玉香抬起头来，这才细细的审量陆岩，片刻之后就忆起了他的身份，说道：“原来是小二你呀。”
陆岩闻言喜不自胜，连连点头。
玉香这才说起了自己丢失之物，陆岩自然从怀中掏出钱囊予以奉还，如此便让玉香对陆岩另眼相看，而在一旁一直在寻找钱囊的周尚青闻听此事，也细细的审度陆岩，自觉眼前之人衣服乌黑油亮，却也有高洁气节。
玉香将钱囊递给了周尚青。
周尚青看了信纸，又看了里面的钱财，果然是钱财相合。
“这应该算是完璧归赵吧。”
陆岩在客栈里面做小二，也听过不少成语。
“对，对。”
周尚青看看陆岩，又瞧瞧身旁的玉香，陆岩根本不会掩饰，个中情谊，被他一看就明，周尚青便拍着陆岩的肩膀，说道：“委实多谢，若非你不吝钱财，完璧归还，后果不堪设想，你能够分毫不动，实在是成全了我和月蓉，将来我若有能耐，定有厚报。”

第七章 关圣失眼
陆岩随着苏阳，两人向着关圣帝君庙而去。
“公子，你怎么知道玉香姐今日要在普照寺丢东西？”
陆岩只觉苏阳就如同神仙一样，能掐会算，刚好就在玉香需要的时候伸出手来，虽然只是简简单单的一伸手，却完全拯救了玉香，也让玉香对他感激涕零，在两人之间结了善因。
苏阳微笑，不做回答。
“我和玉香姐果然是八字相合？天生一对？”
陆岩又问苏阳。
苏阳此时方才回过头来，看着陆岩，说道：“人命八字，共五十一万八千四百之数，天下之人，岂止这些？术数之中又分上下四刻，如此也共和一百零三万六千，在四万万人的大乾，你的玉香姐和多少人八字相合？和多少人天生一对？”
倘若世间果真如此，那么这一日出生之人依照命格八字，仅仅划分而十二种，或者划分为二十四种，这世间就太无趣了。
陆岩听了苏阳的话，自觉果然有理，但若是这八字信不过……陆岩又问苏阳道：“莫非我和玉香姐命中有份？”
苏阳上下看着陆岩，问道：“你说命在哪里？”
此言一问，让陆岩一时怔住，他只是一个店小二，哪里知道这般深奥的问题，但看苏阳目光湛然，似求回答，又让他绞尽脑汁开始想，片刻之后，忽然想到了东兴楼中算命先生时常看纹理，从一人手中掌纹能看此人过往，能断那人将来，便将左手伸了出去，说道：“男左女右，这命应该就在掌纹之中。”
哦？
苏阳眸光瞧着陆岩手掌，但见陆岩因为要见玉香之故，身上虽脏兮兮的，但手却洗的干净，而在这手上，却有多道纹理。
手上的指纹是一个人独一无二的标识，而手中的掌纹也有说法，就算是放在现代，也有一些人闲着没事，掰扯手掌，看手中纹路，扯婚姻，事业，寿命等线之说。
则掌纹之中蕴含什么，苏阳并不给陆岩一一细讲，而是喝道：“握住它！”
陆岩闻言茫然，看看左手，攥住拳头。
“握紧点。”
苏阳又说道。
陆岩闻言，将左手握的更紧。
“命在谁的手中？”
苏阳问道。
命在谁的手中？
陆岩拳头紧握，明白了苏阳的意思。
这命一直都在他自己的手中。
苏阳瞧着陆岩神情，笑道：“我只是帮你们两个人牵线搭桥，让你和玉香有了能成的希望，究竟你们两个今后如何，究竟你未来有什么造就，就看你自己的这一双手了。”
天命虽有，勿忘事在人为。
遥想陈阳，红光罩定，紫气缠身，本应该是继承大乾天命之人，说凉就凉，所以究竟如何，终究是靠自己开创。
苏阳继续向着关圣帝君庙而去，陆岩便一直跟在苏阳身后。
关圣帝君庙在淄川新建，修在城北，已经将要完工，身在给孤园的时候，苏阳便接到了关圣帝君的书信，特意说了淄川关圣帝君庙之事，苏阳想来，此庙当有不凡之处，才会被关圣帝君如此看重。
已经来到了淄川，苏阳定当往关圣帝君庙中拜会一下，等个三两日，让这庙宇修成，就在这里写下对联，完了公事。
“莫不是真的有妖魔？”
“对啊，昨天许大亲眼所见，就看到了一团乌云罩着关帝庙，里面还有轰轰雷声，关帝庙还没有修好，就遭了厄……”
“原本就要开庙的。”
迎面走来两个老头，在路上说着关圣帝君庙之事，苏阳正是迎面碰来，听闻关圣帝君庙中有异，连忙拦住这两个老头，询问究竟。
这两个老头都是城北人，就在关圣帝君庙的左近不远，此时被苏阳拦下，听苏阳问及此事，便将事情给苏阳说了。
“我们这关圣帝君庙原本就要落成了，但是昨天夜里，轰然一声雷鸣，烟云环绕着关圣帝君庙盘旋不定，今天早上，关圣帝君庙的神官往那里去一看，只见帝君庙塌了一半，里面乌漆巴黑，关平周仓，还有周围神官的雕像尽被毁掉，唯有关圣帝君的神像仍存，但是关圣雕像上的一双眼睛也被挖去了。”
何物如此凶残？
苏阳闻听如此，皱眉思索。
关圣帝君的一身神通，苏阳难以度量，但若是依关圣帝君之能，除非是绝世妖魔，远古妖物，否则依关圣帝君能耐，就算此地仅仅为一道分神，也不会被妖魔弄成这样……
昨夜苏阳就在淄川城中，若是大妖大魔，千般动静，苏阳绝对不可能在淄川睡这个安稳觉。
“许大是什么人？”
苏阳询问这两个老头，咨询亲眼见过此时的当事人。
“许大就是城北的一个渔夫，住在那边山窝里……”
老头对苏阳指了路径。
苏阳往那边远远眺望，看到山窝里面过有炊烟升起，便知村落所在，向着两个老头道谢之后，带着陆岩先往关圣帝君庙而去。
关圣帝君庙就修在城北正面的山腰上面，坐北朝南，苏阳来到这里的时候，关圣帝庙的神官正和人一起清理这里杂物，看这些出力干活的人，大多数都只是平常百姓。
庙宇已经被拆了过半，四下里多是断壁残垣，苏阳走进关圣庙中，看到这关圣庙中的大梁摇摇欲坠，房间内四下漆黑一片，唯有关圣帝君像一如往常，只是失了双眼。
整个关圣帝君庙恐怕都要拆了重建。
“关圣帝君庙坐北朝南，我们修在北山，就是为了让关圣帝君能够眺望整个淄川，护佑淄川百姓。”
关圣帝君庙的神官五十来岁，和苏阳攀谈，眼见关圣庙如此模样，心中凄凉，说道：“修建这个关圣帝君庙，我存了半辈子的钱，但是现在全没了……”
苏阳看着关圣帝君神像，这众多神像之中，唯有关圣神像不曾染黑，傲然伫立。
“神像上的双眼是什么做的？”
苏阳询问神官。
“两颗翡翠石。”
神官看着关圣神像，说道：“我在幼年的时候，父母去了，无人照应，生了一场大病，八九岁的寒冬，衣不遮体，病恹恹的躺在关圣帝君庙前面，夜里的时候忽然梦到了关圣帝君，关圣帝君说我父母皆是贼盗，前人有过，后人承负，这一支本该绝后，但他看我孤苦伶仃，遭受苦难，实在不忍，就赐给了我两块翡翠石，等我梦醒的时候，这两块翡翠石就在我的胸前，病症也自然好了。这两颗翡翠石被我带着，百病不生，便是隆冬腊月，六月暑天，皆如平常，因为关圣帝君曾说我这一家合该绝后，我也不娶妻，这么多年走南闯北，辛勤耕耘，已经能够顾及自己冷暖，也有钱能立一个关圣庙，将这两块翡翠石作为眼睛还回去……不想竟然如此。”
苏阳拍拍神官肩膀，兴许是这一个关圣庙别有意义，关圣才会让苏阳来此写幅对联。
“没事，翡翠石会回来的。”
苏阳安慰神官道：“关圣帝君庙也会立起来的。”
“但愿如此……”
神官点头，说道：“我也报官了……”
关圣帝君像上的眼睛，分明就是被人所挖，再看庙中一切，苏阳觉得他能够找到这两颗玉石的下落，不过在那之前，应当去看看许大。
苏阳带着陆岩，来到了山坳中的小山村里，和村民们见过之后，就专程来到了许大家中。
这家中是一个低矮泥土房，院内跑着几个母鸡，正院中也有一年近三十的端丽女子正在纺线织布，一个体格健壮，络腮胡子的大汉坐在院中桌上，手中拿着酒，就着桌子上面的野猪，鱼肉大口吃着，看到有客人来，在这乡下，女子也并不回避，而那体格健壮的人抬起头来，连忙迎了上来。
这人就是许大。
看到苏阳和陆岩来此，甭管认不认识，先就请两人入席，纺线的女子则移步后厨，准备再添两个菜。
苏阳和陆岩也不曾吃过饭，索性就留在这里，陪着喝上两口酒，然后询问此事。
“我是打鱼的。”
许大听苏阳询问此事，说道：“我们这些打鱼的都是晚上出门打鱼，白天就在家中睡觉，昨天关圣帝君庙之事，我似梦似醒，听到轰隆的一声，就看到关圣帝君庙里缠绕着一阵阵黑烟，当时我喝了不少，看的没有那么真切，但是雷声和黑烟真是有的……唉，这事我应该烂在肚子里，就因为天亮酒醒，多说了两句话，可能都惹上官司了……”
听说县令要来审问此事，他们这些穷苦人家，招惹到这些当官的准没好事。
“你再想想，究竟是先听到了雷声，而后起的黑烟，还是先起的黑烟，接着听到的雷声？”
苏阳认真问道。
许大皱眉想想，问道：“这有什么分别吗？”
“有。”
苏阳笑道：“若先有黑烟乌云，再有雷声，那是天雷，若是先有声音，再有黑烟，那是地雷。”
许大只是一个渔民，不懂这天雷地雷的分别，但是仔细想想之后，说道：“我喝酒之后睡的很沉，应当是先有声音让我醒来，才看到关圣帝君庙。”
苏阳点头，那这就说的通了，就是有人挖了关圣神像中的眼睛，然后引雷爆破，本想消除痕迹，但关圣神像屹立不倒，让他露出了马脚。
“许大，县令来了……”
外面有人急匆匆的跑来呼喊。
许大和陆岩连忙站起来，唯有苏阳轻轻倒了一碗酒。
来的正好！

第八章 百缘凑巧
淄川县令王舜英昨天刚刚来此上任，今日就听闻关圣帝君庙中有异，匆匆处理了手边之事，便是天已昏黑，仍旧是来到了这边的小山村里，而他对此事这么上心，则全因来这里的路上遭遇鬼物，路途中得一仙人帮助，而这仙人来到淄川，便是为了给关圣帝君庙写对联。
来到关圣帝君庙这边，兴许能碰到仙人，即便没有碰到，处理此事，定也和仙人心意。
这些关节，王舜英盘算的很清楚。
轿子在村外落下，王舜英被捕头杨刚，师爷封章四的带领下，随着乡贤，里长一并往许大的家中而来。
“许大，这就是我们淄川的县令王大人。”
里长走早最前，先行介绍，又看苏阳穿一身堇色衣服，自顾的吃肉喝酒，丝毫不将县令放在眼中，伸手便来拉苏阳，便意欲让苏阳站起来，只是苏阳态度安闲，身体却若生根，里长的这一点力气根本拉不起苏阳。
许大迎了出来，在里长介绍后，连忙行礼，毕恭毕敬。
“苏先生，您在这里！”
王舜英却在许大行礼之时，看到了坐在后面的苏阳，满是欣喜，伸手略扶一下许大，便来到了苏阳跟前，说道：“柳沟寺里，先生清晨不告而别，我只道我们缘尽于此，不想竟还有相见之日。”
里长连忙缩回了手，原本他当苏阳没有眼色，看到了县令来此，居然如此坐在酒桌前面，实在对县令不敬，故此伸手相拉，但此时此刻，里长却感觉是自己没有眼色……看到县令来了，仍然能坐在酒桌前面的会是普通人吗？
苏阳转过脸来，看向王舜英，扫视一圈，在这人群中还看到了慧胜和尚，一身袈裟双手合十，看到苏阳也不胜欣喜。
“我虽先走，却比你们后来淄川。”
苏阳瞧着王舜英笑道：“也正因我来迟了，这一耽搁，关圣帝君庙就有了祸端，神官按在关圣帝君塑像双眼处的翡翠石都被人挖走了。”
苏阳对丢翡翠石之事下了定性。
此事并非是妖魔作乱，而是有人在暗中作祟，并且将这想法传达给了王舜英。
“我便是因此而来啊。”
王舜英听苏阳说及关圣帝君庙之事，说道：“昨日我来到了淄川城内，任职就有一大堆的事情，一直忙活到了今日，方才将淄川政务，大体概况有所了然，今日先通传了柳沟寺中的劫案，下了文书，便又听到了关圣帝君庙中的事情，猜想到先生可能来此，便赶忙过来。”
王舜英将这两日琐碎之事略略说了，看着苏阳问道：“先生，您既然知道关圣帝君庙之事是人所做，可知道做下此事的凶犯何处？”
面对苏阳这等神仙人物，王舜英自当时时讨教。
苏阳手中端着酒碗，瞧了瞧王舜英，笑道：“我已经知道了凶犯是谁，但这凶犯，应当由你去抓，我若告诉你，淄川百姓便不知你的贤明。”
我若说现在我也不知道，就伤了自己的格调……
出门在外，苏公子也是个体面人。
“是及，是及。”
王舜英听苏阳此言，连连点头，暗叹神仙果然想的深远。
他刚到淄川，自当做出几件大事，让淄川的百姓们知道他的贤名，也知道他做事和宋县令截然不同，若是仅靠苏阳指点，便是抓到了凶犯，淄川百姓将只听苏阳神通，而不知他作为县令的本事，这个案子便是一个开端。
“虽如此，还是要请先生指点一二。”
王舜英对苏阳请道。
“好说，好说。”
苏阳端起酒碗，喝了一碗酒，让王舜英附耳过来，小声说道：“关圣帝君庙中境况，非是天雷所劈，而是地雷所发，你只要回去，让捕头暗访城中，近日来谁在城中购买许多火药，该有所得。”
苏阳把自己的线索和破案思路告诉了王舜英。
王舜英听苏阳所说，连连点头称妙。
“去吧。”
苏阳对王舜英说道：“早日将此案破了，把这个窃取翡翠石的匪徒捉拿归案，也让翡翠石物归原主。”
王舜英点头，却并不动弹。
苏阳看向许大。
许大自知道苏阳和县令关系匪浅之后，此时被苏阳一看，便有些不知所措，连忙低下头去。
“端是好酒。”
苏阳看着许大称赞，问道：“你的酒是从什么地方买的？”
许大听苏阳询问，呐呐道：“些许薄酒，都是在淄川街头白老头家中买的，这是白老头家中数代相传的酿酒秘方。”自从知道苏阳身份不凡之后，许大有些不知应当如何跟苏阳说话。
两人自然便拉开了许多距离，不复适才热切。
“不必如此拘谨。”
苏阳看许大如此，说道：“你常年夜里外出打鱼，饮酒睡在水潭边上，浑身上下多有湿寒，此时你正当壮年，尚且不觉，但年常日久，必有祸害，恰好我知道一个方子，这方子是皇帝赐下来的药酒，你可要听仔细了。”
许大热情好客，颇对苏阳胃口，并且苏阳看他身体之中，隐隐絮绕阴气，大约是和鬼物相处时间不短，才有这般病症，不由让苏阳想到了聊斋中的一个人，兴致起来，便给他开一酒方，疗他病症。
聊斋里面有一故事叫做《王六郎》，讲的便是在淄川这里的渔民许姓人嗜好饮酒，因此交了冥间酒友之事。
故事中，许姓人家住淄川城北，嗜好饮酒，每天夜里都是撒网之后，就躺在一边喝酒，每一次喝酒之前，都要倒下一杯叫“河里的溺死鬼得饮”，和许姓一起打鱼的人往往空着，唯有许姓每每满载而归。
这般不知过了多久，夜里忽然有人上岸和他同饮，这个人便是王六郎。
历来都是许姓人往水中倒酒，而王六郎在水中帮他驱鱼，后来两人相处半载，王六郎在水中终于等到了替死鬼，但在要将此人抓成替身的时候，王六郎却将那个人推上岸去，宁愿自己永久沉在冰冷水中，也因此一善，成为了招远县的土地，到了招远县后果然庇护一方百姓，而许姓人一平凡常人，家中一般，仍然愿意奔波千里，去招远县见见王六郎。王六郎也彰显灵异，让招远县的人济度许姓，回来之后，许姓人家中稍富，不再从事渔业。
苏阳仅仅是看许大气度和身上阴气，自觉许大该是那人，却也没有详细求证，是也好，不是也好，对苏阳并不重要。
“蜜炙箭芪二两，当归一两二钱，茯神二两，党参二两，麦冬一两，茯苓一两，白术一两，熟地一两二钱，生地一两二钱，肉桂六钱，五味子八钱，枣皮一两，川穹一两，龟胶一两，羌活八钱，防风一两，枸杞一两，广皮一两共十八味药材。”
苏阳自顾的说起了方子，待到这一十八副药材说完，看着许大说道：“这药方最能祛寒，对你来说大有益处，外加红枣二斤，冰糖二斤，泡高粱酒二十斤，你用此法泡酒，常年饮用，强身健体，寿数自长。”
这药酒方法，苏阳平直说来，在场众人均能听到，不少人也在竖耳倾听，但是这一十八副药材有多有少，早已经让他们听的晕头转向，若不是专业大夫，仅凭听一遍，可记不住这些药材，唯有许大被苏阳点名，缘法最深，记的清清楚楚。
这酒可以让许大平常饮用，倘若当真是《王六郎》篇目男主，这酒也可以让王六郎来饮用，水火相济，这酒活人死鬼都能喝，当然，对人的益处是更大几分的。
“多谢先生。”
许大对苏阳诚心感谢。
苏阳笑笑，自顾倒上一碗，一饮而尽。
“先生。”
王舜英听到这个药方，皱眉思索一阵儿，看苏阳问道：“先生，这是哪一个皇帝赐下的药酒？我怎么不曾听闻？”
“嗯……这不重要。”
苏阳直接岔过此话题，看着王舜英问道：“你还有事？”
王舜英听苏阳如此，多看苏阳一眼，这皇帝该不会是您随口杜撰的吧。
“还有一事，我想烦劳先生跟我去韩家赴宴。”
王舜英刚刚上任，淄川县丞便联络当地豪强，要晚上和王舜英见见，就在淄川韩家花园中摆开酒席，为王舜英接风洗尘，而他一个外来的县令，自然要和当地的豪强们搞好关系，但同时也要显出自己的能耐，如此才能在淄川当地吃的开。
韩家就是白日苏阳所见的韩月蓉家中。
“先生。”
王舜英凑在苏阳耳边，说道：“韩家是淄川望族，名声很大，但是据我秘闻，韩家的内宅有秽物，让韩家内院不得安宁，故此我请先生广施妙手，为韩家除去此祸。”
若是他能带着苏阳除了韩家灾祸，韩家必然对他感激涕零，王舜英在淄川的位置就稳了。
作祟……
昨夜苏阳神魂出游，曾经在韩家走过一圈，对韩家情况了然于胸，韩家内宅作祟之事也了解，却没有插手，此时又听说起韩家之事，苏阳掐指一算，笑道：“甚好甚好，百缘凑巧。”

第九章 两者皆贼
淄川县城，韩家是为望族。
苏阳带着陆岩，随县令王舜英来到了韩家的时候，陆岩见韩家果然是楼台高阔，处处不凡，进入到了韩家之后，王舜英和韩家的家主，月蓉的父亲韩忠良寒暄一阵儿，方才引领着苏阳等人往后院花台，在这后院里面自然有假山水榭，池塘花景，陆岩走在这里，只见处处明净，自己一身脏衣裳，不免便有自惭形秽之心。
“坦荡点。”
苏阳对陆岩笑道：“你只是衣服脏了点，手却是白的，他们这些人衣服虽然干净，手都是脏的。”
陆岩虽不明苏阳话意，但无端便放下心来。
在这后院之中穿了几个小院，方到了一处戏台，在这戏台上面，戏班已经准备好了，就等着王舜英亲至，方才点戏开唱。
“这一位是苏仙师。”
王舜英拉着苏阳，对前来见他的诸位士绅说道：“在柳沟寺中，曾经遇到一个大鬼，其大能顶房梁，便是苏仙师出手，将那大鬼化作石头，方才让我幸免于难。”
能够将苏阳带到这里来，王舜英自然不敢有丝毫亏待，周围的士绅们围着他说了不少话，王舜英生怕冷落苏阳，连忙将苏阳介绍出去，又说道：“柳沟寺中大鬼石头，你们皆可以亲自去看，我身旁的这个慧胜和尚，便可以作为明证。”
慧胜和尚也随着来到这里，在这酒席场合中，慧胜和尚略略低头，对着诸位士绅们行一礼。
“原来是柳沟寺中的禅师。”
韩忠良听闻如此，连忙请慧胜和尚移步静室，吩咐下去，让人给慧胜和尚准备素斋，而后问苏阳道：“敢问仙师在哪一座名山修行？”
“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
苏阳平平淡淡说道。
道在方寸，何必山林。
斜月三星，是一颗心。
心无染著，便是在车水马龙，比肩接踵的环境中，仍然可以作为仙都乐土，心有挂牵，便是置身名山秀水，也会做出种种丑事，二龙山的玄真观，青云山的普贤寺皆是如此。
乐境苦海，欲界仙都，皆由心来把控。
只是眼前这些士绅却不明白苏阳的哑谜，听到苏阳说这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皆是想到了西游记，个个哈哈大笑，问道：“莫非您和孙猴子是师兄弟？也在菩提祖师那里修行？”
西游记中的菩提祖师，便是在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给予孙悟空名字，传授了孙悟空七十二变，筋斗云之术，从而让孙悟空成为战天斗地的狠角色。
苏阳摇摇头，这些士绅们都是半文半俗土财主，或巾或帽假斯文，懒得跟他们辩论。
“既然是仙师，请另外上座。”
韩忠良邀请苏阳另坐上位。
苏阳也就顺着主人的意图，在这里坐了下来，陆岩自然也随着苏阳，坐在一旁，第一次进入到了这等深宅豪院，看着大户人家自己家中便有戏台，能请戏班子为他们唱戏，陆岩一时间感觉有些恍惚……这莫非就是神仙过的日子？
正在陆岩执迷的时候，酒席间的菜肴已经呈了上来，陆岩眼见这些菜肴无一不精，造型无一不美，更是让陆岩感觉有些恍惚，过往他只觉东兴楼中的大厨手艺已经是极好的，此时单看这些菜肴，多是大厨所不能及的。
吃上一口，陆岩更是感叹，以往有人说东兴楼大厨做的东西不好吃，陆岩感觉是在挑刺，此时吃了这等饭菜，陆岩忽然觉得有道理。
东兴楼确实有许多不足之处。
“你看那个人。”
苏阳指着和王舜英在一桌坐着的人，其中一个刚刚上位，身材特殊，特意指给陆岩。
陆岩正吃着菜，抬头往那边看去，看到苏阳所指的是一个身材矮胖，如同冬瓜的小胖子，说道：“这一个是我们淄川县有名的士绅，叫做蔡瓜，早年的时候和我一般穷困，就是到了后来，不知怎么就发家了，宋县令在的时候，经常出入衙门，在宋县令的照顾下做了不少生意，现在也是淄川响当当的人家，宋县令曾经给他送牌匾，上面有【善人】二字，是我的标杆。”
作为一个店小二，某种程度上也处于新闻风口，在这信息不便的时代，他这个店小二知道不少东西，而蔡瓜此人出身贫寒，却能够创下如此家业，完全是陆岩的学习榜样。
“他可不是善人，他和韩忠良合谋着婚事，想要让他的儿子娶了韩月蓉。”
苏阳对陆岩说道：“玉香到时候都要陪嫁过去。”
苏阳耳朵灵敏，听到不少东西。
“王八蛋！”
陆岩看着蔡瓜面红耳赤。
酒席那边。
王舜英坐在当中，听着韩忠良和列坐士绅们再说淄川情况，听这些话中，和在淄川衙门所知无二，王舜英也能够和他们捎带着说上几句话，气氛也就越发的融洽起来了。
“王县令。”
蔡瓜给王舜英端了一杯酒，脸上挤出笑容，满脸褶皱，说道：“王县令，你是来到我们淄川这里的父母官，有一事可要为我们做主啊。”
“何事？”
王舜英放下酒杯，瞧着蔡瓜问道。
蔡瓜和韩忠良对视一眼，说道：“我的儿子蔡伟，现在年过十九，是国子监的监生，可谓是少年英才，而韩员外家中的女儿月蓉，长得是花容月貌，和我的儿子正好般配，我们两个想要求县令你来在中间牵头，为我们两个人完了这一桩心愿。”
这年头，国子监的监生是有钱就能进的，只要“纳粟”，就能够成为监生，而这些纳粟得来的监生，基本上斗大字不识一升，三五个字放在一起，他们能认错好一多半，完全可以说是猪八戒戴眼镜冒充大学生。
王舜英听闻如此，心中就有数，问道：“韩员外家中小姐芳名远播，我也有所耳闻，只是在我听来，韩家小姐不是和周家公子定了婚约吗？”
这其实也是韩忠良等士绅想要王舜英做的态度。
一边是两个士绅皆同意的婚事，一边是依理来说不能反悔的婚约，看看这一个王县令究竟有什么选择。
“正是因此才要请县令帮忙。”
韩忠良说道：“只要县令你一出口改判，那么这一纸婚约自然无效了……”
王舜英听着韩忠良的话，抬眼向着苏阳这边看来，只见苏阳饶有兴致的正在看戏，根本没有看他现在的处境。
坦言来说，倘若是在没有经历金哥儿之事前，王舜英来当县令，就有着来捞钱的想法，那时候他来这里，这种事情自然也就同意了，但是被金哥儿影响，王舜英对酒色财气都看淡许多，很早之前的理想抱负反而是浮上心头。
“不行。”
王舜英拒绝道：“这与理不合。”看着韩忠良，王舜英笑问：“韩员外是想要做一个嫌贫爱富的老泰山吗？”
这等角色，戏文里面可是比比皆是，最后都被穷秀才逆袭了，而穷秀才睡他们的女儿还不供养他们，任由他们生活凄苦。
韩忠良闻言，脸上带着薄怒，对王舜英说道：“王县令，非是我嫌贫爱富，实则是因为这周家公子手不干净，前几日他在我们府上吃一顿饭，随后我们府上便少了许多东西，仆人们都说是他偷的，今日我差人去请他过门吃饭，管家看到他正在处理赃物，而偷的都是小女的东西，这种人，岂是良配？”
韩忠良轻轻拍手，正在台上的戏文一停，满场的人都看了过来，只见韩家仆人五花大绑的将周尚青押了上来，而在一旁还有一个仆人，手中端着盘子，盘子里面放着的袋子，正是白日韩月蓉托玉香交给周尚青的钱囊。
“这是人赃俱获。”
韩忠良对王舜英说道：“县令大人，你看那个钱囊，里面都是小女之物，这个书生他就是一个贼呀！”韩忠良看向周尚青的眼神非常失望，在之前他只是动摇，却并未悔婚，但今日管家抓到了周尚青“偷钱”的事，韩忠良不再动摇了，他要彻底的撕了这一纸婚约。
“我不能将我女儿嫁给一个贼。”
韩忠良说道。
周尚青面红耳赤，却顾忌韩月蓉名节，无从争辩。
蔡瓜在一旁咧嘴大笑。
“是你！”
忽然有一声大喝，让众人皆看了过去，只见慧胜和尚双眼圆瞪，正看着蔡瓜，喝道：“好贼人，你可还记得柳沟寺之事否？”
此言一出，蔡瓜神情立变，惊慌的看向慧胜和尚，之前他在后面威逼周尚青就范，而后慧胜又去了静室用素斋，蔡瓜不知有柳沟寺的和尚在侧，现在忽然跳出和尚，又问柳沟寺之事，让他心慌胆战，连忙问道：“你是谁？”
“小僧慧胜！”
慧胜和尚咬牙切齿说道：“当年柳沟寺之事，就有你的参与，其他人我可能说不真切，但是对你始终念念于心，你这身材我一眼就能认出来！当年就是你杀了我师傅！”
在场众人全都看向了蔡瓜。
蔡瓜坐在那里，忽然被人戳破，他忽然感觉嘴笨舌拙，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哈哈哈哈……”
苏阳坐在那里笑了，看着韩忠良笑道：“韩员外，你不想将女儿嫁给贼，却想要将女儿嫁给贼的孩子呀……他们两个皆是贼，一个偷心，一个要命啊。”

第十章 皆为你想
韩家后院一片安静。
淄川县城的诸位士绅静静的看着场中变故。
最开始是韩家老爷韩忠良亲自下场手撕女婿，声称女婿偷了自己女儿的东西，但随后想要聘韩月蓉的蔡家却出了事，听慧胜和尚所说，这蔡家发家并不光彩，甚至牵扯到了人命官司。
此时又听到苏阳调笑，让韩忠良面红耳赤，看着苏阳，指着周尚青斥道：“他也配当偷心的贼？这就是一个负心的贼！”
偷走韩月蓉的财物，怎么能算得上是偷心？
“哈哈……”
苏阳长笑走了出来，到了周尚青的身边，伸手一抓，便将周尚青身上的绳索皆抓手中，周尚青就如同是金蝉脱壳一样，登时脱离了束缚，而绳索结扣，好端端的在苏阳手中，并未解开。
这等技法，看的周围人极其惊讶，不明白是如何做出来的。
“韩员外。”
苏阳笑着走来，对韩忠良说道：“这儿女成了贼，问题不在儿女的身上，而在你这个老泰山的身上，有道是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不婚不嫁，丑事做下，你已经和周家有了婚约，眼见周家败落，你就开始攀高嫌低，耽误了他们婚姻的日子，这两个情窦开了的男女当然也有主意，在你这个欺贫嫌富的老泰山面前，免不了鬼不成鬼，贼不成贼。”
这话臊的韩忠良面色通红。
而在一旁听着的士绅们本就心中有数，此时再听苏阳说出此事，心中皆明白。
“我是为了我女儿着想。”
韩忠良瞧着苏阳怒道：“眼前这个小子，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家徒四壁，这种人，若是我女儿嫁给他，岂不是跟着受苦？”
有钱人家败落之后说的家徒四壁和没钱人家的家徒四壁是有差别的。
苏阳明白这个道理。
不过这事关子女，为人父母皆有此心，苏阳了然，因此在这个问题上面，苏阳不跟他辩解，笑了笑，伸手拿起了桌上的一个蜡烛，转身向着蔡瓜身边而来。
“你做什么？”
蔡瓜眼见苏阳靠近，心生不详，连连喝道：“你们可不能信那和尚的一面之词，我可从来没有杀人。”
苏阳手中蜡烛和绳索，让他极其不安，而现在这会儿，蔡瓜也不知道怎么了，感觉身上好累，站不起身。
苏阳仍旧是向着蔡瓜步步而来，而在此时，正在那边围着的士绅们惊慌失措，忽然都往后面退去，看向蔡瓜的时候，一个个面露惊恐，似是看到了非常不可思议之事。
“我没杀人啊！”
蔡瓜对着苏阳以及后面的士绅们辩解道。
韩忠良面色煞白，伸手指了指蔡瓜，手指都在颤抖。
究竟怎么回事？莫非是自己衣服有异常？
蔡瓜低下头去，入眼所见的，是两只苍白的手放在他的肩膀上面，这两只手应该是女子之手，白的过分，白的吓人，看到此手，就让蔡瓜有不详预感，抬起头来，更是看到了一个死人面孔，死人眼睛……
漆黑，冰冷，没有一丝活人气味。
“啊啊啊啊啊啊！！！！！”
突然遭遇这等变故，让蔡瓜毛发皆立，浑身发凉，一声惊呼而起，而那女子的手仅仅放在他的嘴上，便让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冰冷。
抖动。
这样的词完全是蔡瓜的真实写照。
女子的另一只手放在了蔡瓜的脖颈上面，似是将蔡瓜挟为人质。
苏阳神魂出游韩府的时候，女鬼见过苏阳，知道苏阳神通，心知此时跑是跑不掉的，故此才有这般举动。
周围的士绅，韩家的仆人，站在一旁以王舜英为代表的官府势力见此情形，皆不知该如何是好。
蔡瓜双眼期盼的看向苏阳，此时此刻，他只能寄希望在苏阳身上，看看这王舜英王县令所说的仙师究竟有多少本事，能否将他救回来。
“你若是拿他当人质还不如直接杀了他。”
苏阳看着女鬼说道：“省了我们好多麻烦。”说着，继续往女鬼身前走去。
蔡瓜听到苏阳的话，登时眼若死灰，看向苏阳的眼神也很微妙，似是蕴含了无数脏话。
手持蜡烛继续往前，苏阳手中绳索向着女鬼套去，女鬼伸手便将蔡瓜跑出，伸手一扬，登时在院中起了一阵狂风，吹得整个院中灯火摇曳，风尘弥漫，四下一时黯淡。
片刻之后，风停尘定，韩家的仆人再度掌灯上来，只见在场中已没有女鬼身影，苏阳手中蜡烛仍然明亮，而手中绳索套着的，正是适才被女鬼抓在手中的蔡瓜。
五花大绑，模样和周尚青被捆绑时候一般无二。
苏阳抬手一扔，便将五花大绑的蔡瓜扔到了慧胜和尚的面前，而那蔡瓜落地之后，感觉身上麻木疼痛，连连惨叫，这般模样也让在场人心中一松，明白蔡瓜此时尚且活着。
“仙师，她跑了？”
韩忠良走上前来，对着苏阳拱手，此时他已经没有适才和苏阳顶嘴时候的模样，眼见苏阳能惊走他家中鬼物，让他惊异欢喜。
这个鬼物，在十多年前忽然出现，时常在院中徘徊，吓的家中不少仆人都失魂落魄，年常日久，在家中也隐约作祟，韩忠良一些非常重视的盆盘杯碟经常无故摔在地上，这皆此女鬼所为。
历年来，家中也请了不少的和尚道士，只是那些和尚道士来了之后，贴了一些符篆，确实安稳一段时间，过了不久，此女鬼就又出现了……
没完没了，这也是他头痛之源。
倘若眼前之人能够驱除此鬼物，对他全家来说都是幸事。
“跑？”
苏阳吹灭手中蜡烛，说道：“凡人锁链，怎么能够捆绑这出入无形，往来不测的鬼物？是我没打算抓。”
拿着绳索，从一开始苏阳就是打算往蔡瓜身上套，女鬼也是知道苏阳本事不凡，眼见照出她的行藏，自然吓退了。
“仙师。”
韩忠良看着苏阳，请求道：“恳请仙师不吝出手，为我家中驱除此患，事成之后，我家中愿为仙师修建庙宇，供奉仙师。”
听到不是苏阳失手了，韩忠良对苏阳更有信心，直接大开条件。
瞧瞧，这有钱人家就是腰杆硬，底气足，都不说金银，直接准备给苏阳建道庙。
“不必了。”
苏阳摆手说道：“你若有心，等事成之后，将北山的关圣帝君庙重修一下吧。”
关圣帝君庙未曾建好，先遭厄运，纵然有关圣帝君县令立在庙中，但庙里神官已经没有能耐重建庙宇了，举手之劳，苏阳能帮也帮一点。
“仙师有令，自当遵从！”
韩忠良一口应下。
“好。”
听到韩忠良应了此事，苏阳坐在椅子上面对他说道：“让你的仆人将院中池塘的水放干净，等水落了，一切就见分晓了。”
放出院内池塘的水？
韩忠良连忙召来管家，让管家去将院落中池塘的水放干净。
韩家的这个宅院里面，挖池蓄水，有一个很大池塘，溪流皆是活水，从外而来再流淌而出，想要一时将池水放干净，并非是容易的事，甚至在他们挖开决口，分岔水流的时候，苏阳还计算了一个无聊的问题。
一个口进水，一个口出水，什么时候池塘里的水会流完……
王舜英以及淄川的各位士绅此时都在韩家宅院，已经没有了之前想要看王舜英如何表态的心思，就是想要看看这仙师究竟是如何抓鬼的。
池塘里面的水流了一个时辰，终究是流干净了。
苏阳手中拿着一个蜡烛，轻轻对着蜡烛一吹，这池塘下面的烂泥之中立生变化，只见密密麻麻的脚印出现在了烂泥之中，而在这脚印最为细密的地方，一只白皙的手显露在淤泥之外，就如同是那句“出淤泥而不染”，那一只显露在外的手并没有丝毫的污泥。
“去吧。”
苏阳对着韩忠良后背一拍，韩忠良飘飘忽忽便落到了淤泥正中，落足之处，感觉淤泥若沙子，并没有潮湿下陷的感觉，也就是立在了这一只手的前面，韩忠良看到了女子手上戴着的镯子。
“秋虹？”
韩忠良讶异叫道，伸手触及那一只手，只觉冰冷僵硬，往上一拉，一个女子的模样便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身穿杏色丫鬟服，脚下穿着红色碎花鞋，发丝挽着斜簪，自淤泥之中出来，身上和手一样，皆是没有半点污泥，只是手足躯体皆硬，如同一个木偶，全然没有了生前神韵。
“秋虹！”
韩忠良惊叫，伸手将此丫鬟搂在怀中，只愿用身体热度，能够让眼前女子有所感受……少年时期，韩忠良顽皮叛逆，师长规劝，朋友劝诫，韩忠良全然没有往心里去，但是只要眼前女子一说，韩忠良就能够老老实实的听话，女子比他大五岁，韩忠良却想要和她定下三生之约，娶她作为正妻，后来就听说秋虹偷了家中的钱跑了……
“为什么？为什么？”
韩忠良搂着秋虹的尸身，过往多年，他埋怨诅咒憎恶，恨不得秋虹生活不顺，流落青楼，但是却没想到，秋虹的尸身就在自家的池塘里面沉着。
“因为你父亲为了你着想。”
苏阳淡淡说道。

第十一章 皆大欢喜
秋虹身在烂泥之中，躯体本该早已腐化，但是一念为执，躯体就在池塘之中保持原来，如此十来年，执念越深，如此才在韩府之中为祟。
韩忠良伸手抱着秋虹，在池塘污泥之中走了出来，这一份感情已经过了许多年，但他从未料到，在见到秋虹尸身的时候，让他竟能如此痛彻心扉。
往昔在秋虹相处，历历皆在眼前，一丝一毫都不曾被他忘却。
“是我错了……”
抱着秋虹的尸身，韩忠良失声痛哭，这一切皆因自己没有好好保护秋虹，方才为秋虹招致此厄。
旁边围观之人虽不知个中内情，但是看到了韩忠良如此，便也知道了韩忠良和丫鬟之间必然有情，而听苏阳话语，似是和韩忠良的父亲韩老爷子脱不了干系。
只是韩家老爷已经过世数年，众人心中虽有猜测，却也不愿谈前人之过。
韩忠良抱着秋虹的尸身站起身来，向着人群众多的这里走来，待到韩忠良走到了人群中后。小心翼翼的将秋虹的尸身放下，看着秋虹的面貌仍然如同当年，让他心中万分悲痛之余，也有几分慰藉。
“可感受到了令尊对你的好意？”
苏阳问韩忠良道。
韩忠良抱着秋虹的尸身，如坠深渊。
这父辈对他的好意，毁了他半生的幸福，现在就算是娶妻生子生女，自己的夫人温柔知性，两人齐眉举案，没有一句争吵之言，终究是让他心意难平。
“老爷……”
韩家夫人带着韩月蓉走了出来，宅院驱鬼，对整个韩家来说都是大事，因为外院中有许多男子，她们一直躲在房中避讳，此时此刻，终究是按捺不住走了出来，眼看韩忠良放声大哭，连忙走出安慰。
韩忠良目光在夫人面前扫过，他娶的夫人，貌相出身皆在秋虹之上，但此时韩忠良却是一看而过，最终眼神放在了女儿韩月蓉的身上。
“月蓉，你当真想要嫁给他？”
韩忠良问道，他对周尚青一直有些看不起，但有了切肤之痛，韩忠良也反思自己。
此时此刻，这话在众目睽睽之下问出，让韩月蓉羞的满面通红，但是看了这城中士绅，淄川县令，韩月蓉顿了顿，目光放在了周尚青的身上，波光流转而后说道：“婚姻之事非是论财，而是看品行才干，鲍宣之妻对挽鹿车，阮咸之妻不嫌犊鼻，女儿虽浅薄，却也愿效古人，就算吃糠咽菜，也心甘情愿。”
鲍宣之妻桓少君嫁给鲍宣的时候，鲍宣甚穷，而桓少君带来了丰厚的嫁妆，但是鲍宣看到这些嫁妆不喜欢，桓少君便将这些嫁妆退回家中，穿粗布短衣，和鲍宣一并回到家中拜见公婆。
此事出自列女传，后来鲍宣有了儿子，极为孝顺，就因为娶了的媳妇在桓少君面前“叱狗”，就被休了……
而当今之世，女儿家若是读书识字，这列女传大多会看的。
阮咸之事出自另一个典故，叫做布犊鼻裈。
阮咸是竹林七贤之一，在他那个年代，人们习惯性在七月七日的时候将自己的衣服拿出来晒晒，避免发霉，而这一日晒衣服，也有炫富的意味，大家的衣服都是花团锦簇，而阮咸则晒了一个粗布短裤，不过就到膝盖犊鼻穴的位置，人们问他为什么要这么晒，他说自己不能免俗，拿出来晒晒，而实际上他也真的穷。
韩月蓉举出这两个例子，便是说自己并非嫌贫爱富之人。
“爹，他并没有偷我的钱物，是我给他的，要他拿着这些钱，在今年大比之年的时候考取功名。”
韩月蓉也不顾名节，将此事承认下来。
在场的士绅们多半是读过一些书的，对韩月蓉所说这种耳熟能详的典故自然清楚，便是王舜英听到了韩月蓉的表态之后，看待韩月蓉目光也有许多赞许。
“知道了。”
韩忠良点点头，终究是明白了自己女儿的心意，夸赞道：“我女儿素有古风，甚是淑娴……周尚青，这也是你修来的福分。”
周尚青听到这里，哪里还不知道是自己的岳父该换心意了？登时喜上眉梢，上前来拜过自己岳父大人。
“甚好，甚好。”
王舜英看到此情此景，说道：“倘若月蓉小姐和周生成婚，本县必来恭贺。”
在韩家后院的诸多士绅听闻此言，也皆恭贺。
周尚青原本被绑来韩府，已经做了最坏打算，想要不坏月蓉名节，自己承担一切，而这可能会让他身败名裂，但是进入到了韩府之后，不想柳暗花明，竟然另有一番际遇，简直就是地狱恶鬼，得升上天，让周尚青对在场诸人连连致谢，而对为他解了绳索，点明韩忠良的苏阳更是接连拜谢。
韩忠良让仆人们拉去秋虹尸身，在场中重点红烛，再开宴席，列位士绅各有座次，唯有之前想要和韩忠良结为亲家的蔡瓜，这个时候五花大绑，被扔在一边。
“慧胜和尚，这蔡瓜果然就是杀了令师之人？”
王舜英停杯问道。
“回县令。”
慧胜看向被五花大绑的蔡瓜，说道：“他当真就是杀了我师傅的凶手，那时候我年龄尚小，柳沟寺中有了变故，我便躲在师傅房间，就是这人冲入到了房间里面，威逼师傅拿出钱财，师傅本不愿本寺和尚和贼人多有打斗，以伤性命，已经要交出钱财，就是此人面罩掉落，露了真容，害怕师傅事后报官，便将我师傅杀了。”
当年之事，慧胜和尚历历在目。
王舜英再看那被五花大绑的蔡瓜，此时蔡瓜已经心胆俱裂，被女鬼抓了一次之后，对蔡瓜留下难以磨灭的阴影，而在之前所害人的面孔，此时一一在心中浮现。
机巧者鬼神所忌。
半生机巧，造孽得钱，蔡瓜以往心中毫无畏惧，只觉百姓愚钝可欺，谁知这世间有鬼神在冥冥之中，而他所做一切也必然将会在阴曹地府有上一笔，再回首，只觉半生造孽。
长长一叹，蔡瓜当场招认。
“柳沟寺中之事，确实是我带人做的。”
蔡瓜说道：“过往我也生活困苦，也是听到了小乙哥的事情后，自觉鬼神可欺，恰好又有曹四从柳沟寺中上香回来，说柳沟寺中和尚甚富，聚在一起的金银够我们花一辈子，当时正在喝酒，我们喊了几个人，拿着黑布蒙面，一行人跑了三十多里，就到了柳沟寺里，趁夜就把柳沟寺中的钱给劫了，拿到了这些钱，我们兄弟才开始发家……”
对于当年所造的孽，蔡瓜供认不讳，将当日之事一一说来，王舜英原本就带着师爷捕头，此时听到蔡瓜找人，先就写好了供纸，然后将这供纸上的名字一一圈出，询问家居何处，当夜便让捕头带人前去缉拿。
“你的小乙哥做了何事，让你感觉鬼神可欺？”
苏阳问道。
这一问，问的蔡瓜跪坐呆滞，片刻之后，才将这“小乙哥”的事情招认出来。
原来这个小乙原本就是窃贼，娶了妻子之后，妻子一直劝他不要行窃，小乙也终于更改，但是两三年后，家贫无奈，于是重操旧业，找了个算命先生，算的东南大吉，就一路南下，到了苏州松间这片区域，和一些匪徒纠结在一起偷了一个寺庙，小乙因为是外地人，当地的匪徒怕他不认识路，就让他在外面接财物，小乙在外面将钱财都接着，自己装在袋子里面跑了。
事情已经过了许多年，当年的匪徒已经案发，都被抓到了监牢，唯有小乙在那时候杜撰名字籍贯，官府无从查起，并且现在的小乙在淄川买了高楼，置办良田，也把自己的儿子捐了监生……
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一起去抢银行，在我们携款潜逃的路上，你不幸被捕，宁死不招，锒铛入狱，留我孤独一人黯然神伤，挥金如土度过余生……
这一个段子在苏阳脑中浮现。
小乙的故事在聊斋原文中便有记载，是为《某乙》，说的就是这抢寺庙的事，而蔡瓜的所作所为，多半就是学自他，只是这小乙怕泄露，一路从山东跑到了上海，苏州这一片行窃，而蔡瓜则仅仅往南三十里，并且做出了人命。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小乙本来是一个漏网之鱼，但是因为嘴上不严，泄了机密，又被蔡瓜转发给了县令，王舜英当即下令，让人去将小乙抓了，将家中财产一并查处，等到升堂的时候再行问罪。
刚来淄川，接连便处理了柳沟寺一案，还查处了一桩悬案，王舜英立下了威严，在场的士绅对王舜英也敬畏有加，一时间宾主尽欢。
周尚青端着酒杯，专门找到了陆岩。
“恭喜周公子。”
陆岩端起酒杯恭贺道。
“也要恭喜陆兄你啊。”
周尚青和陆岩酒杯一碰，说道：“我知道你的心意，白天你拿着钱囊，分毫不动，全了月蓉名声，待到月蓉进门之后，我也分毫不碰玉香，只等着你来聘娶，我将她完璧归赵。”
陆岩闻言，喜不自胜。
皆大欢喜。

第十二章 苏阳瞎眼
晚上苏阳既没有睡在韩府，也没有前往县衙，而是回到了东兴楼。
陆岩跟在苏阳身边，回想白天发生的事情，只感觉这一天过得比他前半生都要来的精彩，普照寺外的相遇，关圣帝君庙的怪异，韩府内的鬼物……往昔只能出现在梦中的玉香，现在居然也触手可及。
而这历历如幻梦的一天，皆因苏阳。
“先生……”
送苏阳回到房间的时候，陆岩感激涕零，不能出声。
“你跟我走了一天，也被他们看在眼中。”
苏阳对陆岩说道：“明日便会有许多权贵来攀附你，金银丝绢，今后你是不会再短缺了，只是你要好好想想，今后你准备做什么，如何做。”
告诫了陆岩一番，苏阳便回到了房中，仍旧是昨天的房间，昨天的布局，苏阳坐在床上搬运心法，九霄神化内景策文和五龙蛰法浑照浑化，在呼吸之间自然运转，而胸前的金乌化石散发盈盈金光，温养苏阳体内神魂，如此阴神逐渐转阳，神魂渐变，成就阳神的日子越发近了。
心头忽然有了悸动。
苏阳在似梦似幻之间睁开眼睛，只见在这房间里面坐了一个人，青衫伟岸，三尺长髯，双眼紧闭，正是关圣帝君。
“关圣。”
苏阳从床上起身，对关圣行礼见过。
关圣帝君伸手虚抬，示意苏阳免礼，说道：“某家召你前来，原本是为庙宇之中写上一幅对联，谁料事多生变，某家在处理八部鬼帅之事，一时不察，眼睛都被人挖去……”
眼前的关圣帝君是淄川这里的关圣真灵，和在东海的关圣真身在实力上有差别，在见识智慧上一般无二。
“此事我已经委托王舜英王县令详查。”
苏阳闻听如此，说道：“不过是世俗中人，见利而行，所用的不过是火药手段，在城中一查，此人定然藏匿不了。”
案子很好查，只是需要一点点时间。
“某家正是没有这个时间，方才来找你相助。”
关圣帝君说道：“当今之世，东海有蚩尤氏作乱，在龙巢之地啸聚妖魔，更是在不久之前，于青州之地抓到了药神韦善俊，意欲让韦善俊来续上被斩断肢体，一旦肢体重合，远古的妖魔蚩尤氏当现身世间，某家在东海得到【乌龙】消息，意欲带人强攻，不想蚩尤氏早有主张，未曾出兵，我们先就内乱，在东海聚集的千万鬼兵有人哗变，分为八部鬼众，自称【八部鬼帅】逃往人间，肆意作恶。”
乌龙就是之前跟着苏阳的黑狗昊龙。
关圣此次征伐蚩尤，聚集阴兵，在人间许多城隍庙中都抽有阴差，如此方才在东海聚集千万阴兵，气焰虽大，内里却并未拧成一股，在东海一直未曾行动，也有此因，而蚩尤氏在远古就开始布局，秦邮之地的城隍庙都能够被龙巢渗透，天下之间跟随蚩尤之人不知凡几，这边大肆征兵，那边暗中渗透，一时哗变，便是关圣也无可奈何。
八部鬼帅……
苏阳听到这称呼轻笑。
相传元朝时期有八部鬼帅，各领鬼兵亿万数，周行于人间。刘元达领鬼兵施杂病，张伯元领鬼行瘟疫，赵公明领鬼施人间以痢疾，钟子季施人间以疮肿，史文业行寒疾，范巨卿行酸瘠，姚公行五毒，李公仲行狂魅赤眼，给人间降下许多灾祸疾病，夺走了万民性命，枉夭无数。
这八部鬼帅，所说的都是瘟神，赵公明便是其一，在这说法之中，所说中人都算是有头面的仙神，而现在关圣帝君所说从东海叛逃的鬼物，自然没有以上诸位瘟神有名，但是贴上了八部鬼帅的名字，在人间肆意作恶，其心不纯呐。
“可是鬼众们逃到淄川这边了？”
苏阳问道，此时他修为已成，倘若关圣来找他相助降妖伏魔，苏阳自也不在话下。
关圣点头，说道：“青州之地，被张元一横行作恶，如是冤魂滔天，恶鬼抢道，八部鬼众在那里啸聚一团，气焰嚣张，数次想要往东边而来，皆被某家所退，唯有上次被小人暗算，扣去双眼，害的两个鬼帅带鬼兵进入淄川，此时某家双眼失明，不能细查，故来找你……这些鬼物在淄川盘亘一日，便不知能做多少祸患，应当尽早除去。”
苏阳点点头，确应如此。
“可有我能效劳之处？”
苏阳问道。
即便是这八部鬼帅个个阳神，苏阳也浑然不惧。
关圣转过脸来来，正对苏阳，说道：“某家要借你双眼，洞彻幽冥，辨别妖魔，将他们除去。”
借眼？
听闻如此，苏阳踌躇。
这眼睛对苏阳来说有多重要，自不必提，倘若将眼睛借给关圣，苏阳在一段时间内眼睛都要瞎了，而万一关圣有个山高水低……这眼睛就真的没了。
好端端的，苏阳不想瞎眼。
“给关圣的泥塑补上眼睛如何？”
苏阳问道，现在苏阳去补个眼睛，不过片刻，有神笔在手，甚至能给关圣画一双真眼。
“寻常的眼睛过于孱弱，又非我附神之时所有，终归外物。”
关圣说道：“若是交战之时，真力澎湃，怕将这眼睛弄坏，而你神魂已成，距离阳神只差临门一脚，这双眼睛给我，或三五日，或十多日，待到此眼归你之时，这一双眼睛便为阳神。”
苏阳距离阳神也就差这质变的临门一脚。
倘若双眼能先成阳神，以此为引，借助金乌化石，不过十多日的功夫，就能够让自身一身元神彻底纯阳，元神白日有影，不惧雷霆，俗世间种种对阴神的限制皆能消除，进入到“炼神还虚”之境。
“至于那些鬼帅，你也无须担心。”
关圣帝君说道：“不过是区区小鬼，某家认出他们，必刀斩其首！”
看样子关圣的实力是没问题的……
就算仅仅只是一道分神，也能够刀斩鬼帅，铲除叛徒，而对关圣来说，缺的仅仅是一双认清他们的眼睛。
苏阳眼睛虽没有什么灵异，终究是一双修行者的眼睛，能符合关圣标准。
“既然如此，我愿将此双眼托付关圣，助关圣铲除鬼众。”
苏阳说道。
瞎了眼睛，在最开始的时候，可能会对苏阳造成一些影响，但是苏阳相信，自己能够很快的适应。
“甚好！”
关圣应上一声，说道：“今日慈心，将来必有所报！”
后续之事，苏阳恍恍惚惚，似乎是躺在了一处沙滩上面，太阳和月亮皆倒映在苏阳眼中，而后缓缓远去……
四下里一片漆黑。
苏阳在床上如梦初醒，睁开眼睛，一双眼睛茫然无神，他已经看不到任何的东西了。
他……瞎了。
这个瞎是包括了神魂，便是此时的苏阳神魂出窍，也观见不了任何的事物。
这是真真正正的失明。
仍然是在客栈里面，苏阳耳朵能够听到下面有人在说话，还能够听到做饭的声音，听下面的人攀谈说话，此时此刻已经是正午，自从苏阳开始修行之后，还是第一次这般入睡，一切浑然不知，到了正午时分。
从床榻到门扉处有五步。
苏阳抬起脚步，向着门扉处走了过去，抬起手来，准确的将门打开，这客栈里面的一切苏阳走过之后，了然于心，开门之后，听着来来往往的脚步，或轻或重。
“先生你醒了？”
陆岩早早就在楼下伺候，看到苏阳开门之后，连忙跑了上来，说道：“这会儿杨捕头和韩府管家刚刚回去，他们要请您……您的眼睛怎么了？”
陆岩一看苏阳双眼茫然无神，丝毫没有倒映他的身影，便知道苏阳有异，连忙问道。
“借出去了。”
苏阳笑道：“楼下可还有空位？”
声音太过嘈杂，苏阳刚刚失去眼睛，一时半会儿还不习惯，只觉下面人挺多，能听出一个大概位置，但是具体所在，苏阳还没有学会分辨。
这眼睛还能借？陆岩真是不了解这些神仙中人了，不过听苏阳发问，连连应声：“有有有。”
陆岩伸手过来意欲搀扶苏阳，只是苏阳性子也有执拗处，即便是失去了双眼，也不远就真如同一个瞎子一般，走路需要有人搀扶，故此挡开陆岩，让陆岩在前，自己迈步紧随其后。
“呼……”
一阵风声，似是凳子飞来。
苏阳信手一点，空中飞来事物噼啪一声，就此粉碎，而后扭过脸去，向着发出声音之处“看”去。
“你是何人，为何偷袭我？”
也是苏阳失了眼睛，不能看到对面人物，因此才有一问，若在往常，这种偷袭之人这会儿已经躺在地上了。
“眼睛瞎了？”
对面传来一男声，伴随着一声嘶啦声响，似是撕开了面罩面纱，对苏阳喝道：“看看老子脸上的字，你在老子脸上写了这个东西，难道你忘了，今日我们在这里碰上，我告诉你，除非你清除我脸上的字，否则我们两个必然要分个死活！”
声音颇耳熟。
不过这眼睛瞎了，好好看看这种话在苏阳听来，当真极为刺耳。
“是您昨天挂树上的那个偷。”
陆岩在苏阳耳边说道。
“我听出来了。”
苏阳说道：“他来找死的！”

第十三章 淄川土地
昨日在普照寺外，韩月蓉要将家私送给周尚青，其中拖玉香转手，而后被一小偷所偷，当时那个小偷手中还拿着判官笔威胁苏阳，声称自己是青头帮的人，接着就被苏阳揉成一团，直接滚到巷外，用洗不掉的洞庭墨给他脸上写了“偷”字，又顺手将他挂树上。
实力差距，昨天他应该清清楚楚了。
那么今日在苏阳面前嚣张，必有依仗。
眼睛虽然失去了光彩，苏阳仍旧是迈步往下面走去，手中拿自这小偷的判官笔在袖头抽出，就算是看不到，苏阳就凭听呼吸，也不觉得这些人有什么值得顾忌的地方。
“朋友！”
一雄浑男声在前面传来，位置就在出声的小偷身边，说道：“不知朋友是哪一路的，横插我青头帮的事情？我青头帮自太祖爷年间便已传下，历经二十二代，在淄川……”
苏阳侧耳听着，旁边的陆岩给苏阳说对面情况。
“对面一共有十九个人，都是淄川有头面的人物，管理着淄川大小赌场，过往经常在我们东兴楼里面吃饭，从来不赊欠，当头的人我听他们叫做马爷，而后面的那些人都是他的打手，他们应该是在这里吃饭，刚好碰上了您。”
随后陆岩又对苏阳说了对方的基本特征。
“若是能消除申二脸上的字，归还判官笔，那么一切好说，若是不能，今日我们无法善了！”
对面喝道。
苏阳两个耳朵听话语，弄清楚对面概况，当头说话的人就是马宁，是青头帮的首领，青头帮在当地基本上是运营赌场为生，而听马宁自我介绍，他们青头帮传承深远，以判官笔定下淄川局势，而历经多年，他们在淄川已经稳定下来了。
现在对面站着的除了马宁，还有就是他们青头帮的十八金刚，那个被苏阳顺手挂在树上的申二，就是他们的十八金刚之一。
他们的诉求倒不是要收拾苏阳，而仅仅是让苏阳归还判官笔，和消除申二脸上的洞庭湖墨。
“马爷！”
申二声音在对面小声响起。
“禁声！”
马宁喝道：“能够一手指点破凳子，对面是个硬茬子，多一个朋友比多一个敌人要好……”
这些小声的话语，苏阳听的清楚。
原来只是欺软怕硬。
“呵呵呵呵……”
苏阳右手耍着判官笔，判官笔在他的手中就如同是上学时候在课堂上面转的圆珠笔一样，在几根手指上面滴溜溜转动，这一只手就如同有磁性一样，判官笔总是不会脱离。
“都是一群什么东西，也想跟我做朋友？”
苏阳转着判官笔叹道，苏阳也没想过，修行到了这般境界，居然有一日要和这等小人物过过招。
“来！”
苏阳对着马宁说道：“你说你判官笔用得好，那你上来跟我比比！”
这种混混，苏阳懒得跟他们虚与委蛇，开口叫战。
“马爷！”
对面人齐声呼喊马宁，对方这是不给面子啊！
马宁不过四十来岁，正是壮年，平日里也有一手判官笔打穴本事，在淄川当地鲜有敌手，而这十八金刚都是他一手调教出来，实力有高有低，申二不过是其中末流凑数的。
正是因此，听到了申二的事情之后，马宁很是不满，在今日碰到之后，申二叫战，马宁一直旁观，也是苏阳一指破了凳子之后，马宁自觉苏阳是个硬茬，才出来报了家门。
此时这十八金刚都呼喊马宁出战，马宁却有些怂了，看适才苏阳手中盘玩判官笔，让他心中没了底气。
青头帮的判官笔中间是有一个圆环的，他们转判官笔，都是指头放在圆环里面，想怎么转就怎么转，但是苏阳这种转笔的手段，他们学不来。
“我看此人盘玩判官笔出神入化，恐怕这一身本事不在我之下。”
马宁对着旁边的十八金刚小声说道：“待会儿我上去和他缠斗，你们伺机而上，不用跟他讲什么江湖道义。”
该打还是要打，只是要有策略。
旁边的人闻言连连点头，看向苏阳个个凶悍。
“……”
苏阳不聋，他听的一清二楚。
桌子椅子被青头帮的人挪开，在这东兴楼的下面还专门腾出来了一个场地，原本在这里吃饭的客人们远远站定，看着此处，青头帮的十八金刚摆出阵仗，隔离开了平常人，将苏阳围在正中间，而在苏阳对面九步之远，就是青头帮的帮主马宁。
手中判官笔抽出，马宁看着苏阳，但见苏阳眼中无神，自觉是个瞎子，便一步一步向着苏阳挪来，小心谨慎，不发一声，直至苏阳近前，才忽然出手，对着苏阳咽喉刺来。
青头帮的判官笔一尺一寸，苏阳从头盘到尾，真的是太了解了。
此时听到这出招风声，便自然判断了马宁的落招位置，伤害范围，而后手中判官笔滴溜溜递出，连消带打，马宁一招尚未出完，就已经被苏阳逼得连连后退，左支右拙。
也是苏阳在试着练习熟悉黑暗，凭借听力解围，否则这等小人物，便是没了眼睛也能轻易秒杀。
“并肩子上！”
马宁自觉苏阳判官笔递出，招招要命，打的他喘不过气来，闪躲同时，觅得一丝缝隙，连忙高呼。
“砰！”
判官笔杆横敲马宁身上，直将他肋骨敲断，人被打飞，直撞在墙上。
十八金刚得令之后，一个个跳入战圈，一时间有八只判官笔，七只手，两只脚对着苏阳而来。
逢此敌袭，苏阳以戳脚对敌，周围人只见苏阳抬脚而起，上下翻飞，噼里啪啦一阵声响，这青头帮的十八金刚，有十七个人捂着腿就倒在地上，呻吟之声不断，却是被苏阳这戳脚踢来，直接打断了他们的腿。
剩下的一个，就是之前跟苏阳叫板的申二，他的本事最差，适才围攻苏阳的时候一个没有赶上，待到他出脚的时候，旁边的师兄们已经躺在地上了，唯独他仍立在当场，一条腿半屈，正欲踢出。
“啪！”
苏阳给他补上一脚，将他的腿也打断。
申二直接就在地上滚了起来，只觉这一脚打的他钻心疼痛。
扭过身子，苏阳正对着马宁。
适应了……
苏阳心中暗道，经过了这么一阵儿，苏阳终究是适应了这片黑暗，这些人出招前后，还有马宁的出招手法，苏阳仅凭耳朵就听的清清楚楚。
“我们输了，是我们输了。”
马宁看到苏阳向他走来，连连后退，嘴角淌血，说道：“朋友今后在淄川想要做什么，尽可去做，只要有用得上我们青头帮的地方，朋友尽管开口，马宁无有不从。”
自己和苏阳之间的实力差距，现在他是认的清清楚楚，因此看到苏阳前来，马宁果断认输。
“用不上。”
苏阳走上前去，准备给这个青头帮主补上一脚，让他也断腿于此，至于他们究竟有什么过错，则等着王舜英前来审问。
眼见苏阳步步逼来，并且毫无饶恕他们的心思，马宁也是被苏阳逼急了，伸手入怀，猛然对着苏阳一扬，挥手洒出来了一团紫雾。
毒蛇的丹毒！
苏阳仅仅嗅到一点，便觉察出了个中毒素。
这应当是一个有了气候的毒蛇妖方才能够生出的丹毒，此丹毒满是腥味，平常人只要闻到一点，就会头晕目眩，嗅的过多，就有性命之忧，而落在身上，则能够腐烂身体，剂量一多，甚至能将一个人化为血水。
在这大庭广众之下扔出这种毒素……
“快跑！”
在苏阳后面的十八金刚瞧见这些毒素，连连往后爬去，只想要和这些毒雾拉开距离，而旁边看热闹的老百姓们也感觉到了必有不妥，连连后撤，不让这些紫雾缠在身上。
“呼……”
苏阳张嘴吞吸，一时间客栈里面风声顿起，原本四散的紫雾被苏阳一吸，尽数落入到了苏阳腹中，对旁人来说是为剧毒，但苏阳点开脾脏之神，百毒不侵，这般剧毒进入到了腹腔毫无作用。
“滚过来！”
苏阳伸手，直接运用了御五龙法，对着马宁抓摄而来，准备让马宁自己尝尝这些剧毒，至于这些剧毒的来历……死了之后苏阳一样能拷问。
“呼呼呼呼……”
原本已经缠绕到了马宁，此时苏阳却感觉手中一空，抓回来的是一团空气，而马宁已经脱离了苏阳掌控，并且远远遁离了这里。
非是马宁自己本事，也并不是他在隐藏，实在是因为有人出手相助，而这个出手的人并非是一些小妖小怪，而是……淄川土地！
这是土地动用了神权，方才有的地遁能耐，也是苏阳没了眼睛，措不及防，才能让淄川土地在苏阳的手中将人夺走。
不想干了？
我用双手成就你的梦想！
聪明正直为神，这一方的土地公庇护这个大庭广众之下洒蛇妖毒的马宁，并且这个马宁还是青头帮的帮主，在淄川这一边管理赌场的人……
土地做到头了。
苏阳甩了甩手，转向后面的十八金刚，说道：“说吧，这个时候你们的帮主都去了什么地方？”

第十四章 开通眼识
“我们也是第一次看到帮主能有这种倏忽不见的本事，委实不知道帮主去了哪里！”
“我就知道我们帮主在城北的尼姑庵里面有情人，真不知道他的其他事了。”
“我们若是知道帮主有这神通，早就让他带着我们抢钱了！赌场赚的太慢了。”
最后这声音是申二。
苏阳心道。
十八金刚对苏阳交代，眼前之人明显不凡，他们都是见过马宁释放的剧毒，心知这剧毒的可怕，但是眼前的人能够将这么可怕的剧毒给吞吃了，可见是比剧毒更可怕。
面对着比剧毒更可怕的苏阳，他们有问必答，老老实实的把马宁的事情交代了。
在他们的口中，马宁也仅仅只是青头帮的帮主而已，除了这一罐剧毒之外，并没有特别神奇的地方，而这一罐剧毒，据说是青头帮的某一帮主在赌场里面赢回来的，自那以后就在青头帮里面传了下来，这么多年青头帮能够在淄川安身立命，多是靠它。
那么土地为什么要救这个青头帮主呢？
还是说马宁有一些秘密，将这些帮众都给瞒着了？
苏阳心中大概猜测，凭借心神，苏阳知道这些人说的话都是真的。
淄川当地的杨捕头很快带人来到了这里，看到了倒在这里的青头帮人，二话不说，便将这些青头帮的人全部拘捕，昨夜在韩府之中，一切事情他都知情，眼看着王舜英县令对苏阳毕恭毕敬，又看苏阳在韩府之中降妖捉鬼，这些青头帮的人和苏阳一对立，不管事情如何，杨捕头已经知道应该抓谁。
“让王县令好好审审，这些人里面肯定有不少案子。”
苏阳嘱咐杨捕头。
杨捕头听苏阳的话，连连称是，对苏阳的本事，他也很敬重。
“陆岩，你跟我来。”
苏阳迈步向着外面走去，他有事情要用上陆岩。
陆岩听到苏阳呼喊，跟东兴楼的掌柜打一声招呼，立刻就跟着苏阳到了外面，走出了东兴楼客栈，便看到了外面人来人往的人流，来回叫卖的摊贩，此时是正午，二月的阳光并不毒辣，照的四下光亮温暖。
“你找一辆马车。”
苏阳吩咐陆岩，说道：“载着我到土地庙走走。”
作为一个土地，也是一个正神，居然在苏阳的面前庇护马宁这种人，苏阳觉的他这个土地当到头了，现在去土地庙，就是打算收拾掉这个土地。
陆岩当即就到外面开始租马车。
苏阳站在街头，听着外面小贩的叫声，行路人的说话声，甚至庭院内书生读书的声音，丫鬟间的窃窃私语，管家训斥仆人的声音……听觉越是扩张，苏阳能听的声音就越发的多了起来，各种各样的声音被苏阳听到之后，自然而然在心中绘制成了一幅淄川的日常画卷。
眼瞎之后，苏阳现在感觉耳朵越发灵敏了，心也更敏锐了。
一时间，苏阳似有所感，并不在原地等待陆岩，而是自顾的迈步在街头上面走着，迎面也和不少人对面走过，苏阳也并没有因为冒失走路而撞到人。
“那个人闭着眼睛怎么走那么快？”
和苏阳擦肩而过，有一男子轻声和身边朋友攀谈。
“适才我张望他处，并不曾留意。”
旁边的人回道。
“我刚好扭头，没有看到。”
还有人在回答。
“你们两个白长这一双眼睛了，丝毫不管用。”
提出话题的人抱怨道。
在他们说话之时，声音逐渐远去。
“公子，我在这里啊……你抓不到我。”
“我才不让你这么抓到呢……”
“哎呀……”
“哎呦，小美人啊，来，让我摸摸你是谁？”
“公子眼睛真的蒙好了吗？”
“真的，我看不到，全靠用手摸……这一位应该是芳儿吧……”
就在一墙之隔，苏阳听到了里面一个大户人家的公子和家中丫鬟们玩闹的声音，这等和女孩儿在一起捉迷藏，用手来摸出谁谁谁的游戏苏阳也喜欢。
微微笑笑，苏阳抬起了头，双眼“看”向天上，所看的方向正是那散发着光亮的太阳。
在失去眼睛的那个梦中，苏阳便是看到光亮逐渐远去，此时此刻，苏阳就像是在寻回这丢掉的光亮一般。
“先生，你怎么在这里。”
陆岩匆匆找来，看到了正在街头站立的苏阳，连忙喊道。
苏阳扭过脸看，直“视”陆岩，在这一双眼睛之中虽如往常，但是陆岩却能够感到，在苏阳的眼睛里面有了非同一般的神采，就像是有光在眼睛中流动一样，连忙问道：“先生，你能够看得见了？”
苏阳轻轻摇头，他双眼仍然是一片漆黑。
陆岩一听苏阳并不能看见，顿时感觉自己说错了话。
“走吧。”
苏阳笑着拍拍陆岩的肩膀，而后率先往前面走去，陆岩就一直跟在后面，两人这边又走到了客栈前面。
在客栈前面，此时正好有一贵人来到东兴楼里面用饭，在陆岩租来的马车旁边又停了三辆马车，其中有一辆还和陆岩所租的马车一模一样。
陆岩在后见此，连忙往前跑去，想要为苏阳指出哪一辆马车是自己租的，而苏阳已经登上了马车，径直的坐在了车厢里面……这一辆马车，正是陆岩所租的那一辆。
“先生？”
陆岩见状，很是奇异，伸手拉过缰绳，先扯着缰绳往外面走去，走过了两道街，到了人流较少的街道上面，陆岩终是坐在了马车上面，一抖缰绳，让马开始跑动起来。
“先生，你是如何知道这一辆马车就是我租的呢？”
陆岩终究是忍不住心中疑惑，问道。
现在的苏阳可是一个双目失明的人，而在他身前的马车共有四辆，其中两辆是一模一样，苏阳如何就在这四辆马车里面找到了他所租的那一辆呢？
并且这攀登马车，掀开车帘，过程中也没有丝毫的摸索，就像是一个眼睛正常的人一样。
“哈哈哈哈……”
苏阳在马车里面笑了一阵儿，才开口对陆岩说道：“适才我在街头的时候，听到了一个公子……算了，不给你举这个例子了，陆岩，我现在是盲人，我的眼前是一片黑暗，那么陆岩，你在黑暗中可曾能见到事物？”
苏阳挑了一个佛经中的例子询问道。
这是阿难对如来请法的时候所辩论的。
陆岩在外摇头，说道：“自然是看不见的。”
“那么在室内点开一盏油灯，你的眼睛能否看到种种事物？”
苏阳又问道。
陆岩点点头，应道：“是的，只要有光亮，我的眼睛就能够看到事物。”这是他作为一个正常人的基本常识。
苏阳笑了笑，对陆岩问道：“那么你就明白了，是光亮显现事物，如此眼睛才能看到事物，但是分辨这个事物的是心，适才我在行路的时候，刚好碰到了三个路人，这三个人一个看到了我闭着眼睛，另外两个人左右张望，看到我闭着眼睛的人，说了我闭着眼睛，而没有看到我闭着眼睛的人，却说自己无从分辨，不知道那个人说的是真是假。”
苏阳说起了适才的事情，而陆岩却点点头，说道：“确实如此。”双眼没有看到事物，自然会无从分辨，那两个路人没有看到，自然不确定苏阳双眼是否闭合。
“这就是眼和心的相连处。”
苏阳叹了一句，说道：“心由五蕴而成，这五蕴就是色，受，想，行，识，眼耳鼻舌身意构成了色和识，也是舌识开的太容易，我一直都将六识开通当成了外在的眼耳鼻舌身意，却不知这眼耳鼻舌身意都是在开通心意，眼睛没有看到，心就无法分辨，这么简单的道理我适才放醒悟过来。”
而这个道理，苏阳明明很早就知道了。
我知道许多大道理，但我仍然过不好这一生……
苏阳当真有这种感悟。
没有眼睛之后，苏阳反而开通了眼识。
过往苏阳想要开通眼识，数次借助佛火，想要和开舌识一样，只是皆无功而返，在眼识方面，苏阳想到的是眼睛更敏锐，能看到的事物更明晰，或者在这眼睛里面蕴含种种异能，而在丢掉了眼睛之后，方才知道这眼识就是辨别之心。
正是因为开了眼识，苏阳方才能够在四辆马车中辨别出来陆岩所租的那一个。
这种辨别方法有玄妙处难以言明，但大概上，就和公子双眼蒙蔽，目不能识的时候，仍然能够通过触碰来识别怀中侍女一样。
至于想要让眼睛拥有种种异能，那应该是《九霄神化内景策文》的法门了。
“现在的您复明了吗？”
陆岩问道。
“没有。”
苏阳说道：“我的眼睛借给了关圣帝君，而关圣帝君正凭借我的眼睛在淄川驱除鬼帅，现在我的眼睛没有复明，仍然是漆黑一片，但是周围的一切我却都能【观见】，都能【识别】，这有无眼睛，在识别上面已无差别。”
陆岩在外面终究是听明白了。
苏先生眼睛虽瞎，心里亮堂着呢！

第十五章 输掉神职
淄川的土地庙也在城北方位。
苏阳坐在马车里面，这一条路正北方向，是一山脉，在山脉中便有被地雷所塌的关圣帝君庙，而一旁山坳里面，则是昨日苏阳拜访过的许大家中，在这山脉间盈盈一水环绕，也是许大平日里打鱼的地方。
马车悠悠而过，苏阳忽然挑开车帘，只见对面也来一车，正是从北山下来，而观来人，皆是熟人。
一个是韩府的管家，另一个是关圣庙中的神官，下面有八个健仆，皆是韩府中的仆人，而在这北山下来的车上所拉，正是关圣帝君的神像，凛然站立，只是眼中缺了双瞳。
两个瞎子碰面了……
苏阳“瞧”着关圣帝君的神像心中暗道，他们两个，一个是神魂有损，另一个是躯壳有伤。
“仙师。”
韩府的管家看到了苏阳后，连忙招呼，而关圣帝君庙中的神官瞧见苏阳，也是满脸感激。
自从昨夜苏阳在韩府之中吩咐了关圣帝君庙之事，今日一大早韩府便派人前来，准备重新修缮关圣帝君庙，而韩府的管家便是来负责此事，他们在上面忙碌了大半天，终于是先将关圣帝君的神像请了下来。
神官原本自觉修缮关圣庙的心愿已不可能实现，此时忽得资助，又知是因为苏阳，故此对苏阳倍加感激。
“顺手而为，无须在意。”
苏阳对神官说道：“过段时日，等这个关圣帝君庙建成的时候，我想要写上一对，挂在门扉，希望到时候你能通融一二。”
神官听言，自然一口应下。
“仙师要去何处？”
韩府管家看到苏阳坐马车，似要远行一般，说道：“您帮我们韩家许多，我家老爷想要请您过府一续，更有些许报酬，希望仙师能够收下。”
知这世间有鬼，不仅仅是韩府，淄川的许多权贵都想要和苏阳攀些交情，就算是他们日日奉以灯油银钱，也想要在苏阳这里买个平安。
“我尚要在淄川盘亘一段时日，若有缘分，自能相见。”
苏阳回应道：“当下我要到前面的土地庙中，处理一件小事。”
原本苏阳便想要找城隍庙，询问一下“山市”之事，但这土地在他面前抢人，苏阳索性就来找土地，看看这淄川土地究竟是什么货色。
“您要到土地庙？”
韩府管家闻言，说道：“这要过土地庙，需过北山河，原本这北山河中是有桥梁，但前两日，桥梁崩坏，仙师乘马车前去，恐难渡河。”
陆岩听到这桥梁坏了，讶然一声，连忙回望苏阳。
这时候消息终究不便，便是他作为东兴楼的小二，便是他昨天来到了北山的关圣帝君庙，北山坳中的许大家里，像这断桥之事也不曾得知。
“无妨。”
苏阳说道：“你继续驾车往前就是了。”
陆岩这才放下心来，和韩府的管家，神官道别之后，驱车向着土地庙的方向继续走去，不过二里地，陆岩就来到了断桥之处。
这一条北山河是群山之间积水而成，五丈来宽，一丈来深，水中游鱼成群，昨日苏阳和陆岩所见的渔民许大也就是在这一条河里面网鱼为生，此时陆岩所看，河流此段并无能渡马车的凭依，倒是有一个青衣老头戴着斗笠，划着一个小船悠悠而来。
“淄川土地邱太岳来向真龙请罪。”
这老头划船刚到岸边，便对苏阳高声呼喊，及至登到岸上，连忙伏身上前，拦在马车前面。
淄川土地前来请罪？
真龙？
老天啊，怎么还闹出一个真龙来？
陆岩心中惴惴。
苏阳掀开轿帘，“看着”眼前青衣老头，冷笑道：“你倒是敏锐！”
“内赤外黄是天子气。”
淄川土地伏身在马车前面，冷汗淋淋，说道：“但凡王者所在之地，其地自然有兆，天子之前来此，如龙蛰伏，淄川之地并无响应，而天子今日发怒，气运所发，淄川之地气若华盖而起，又有杀气森森，虽然一时变故，常人莫能察觉，而我作为淄川土地，却清楚知道。”
苏阳动用了御五龙法，虽轻轻一击，并且尚未擒拿到马宁，但是这气运牵引，已经让淄川土地明白真龙来此了。
他这个土地虽是一神，却也是泥塑的坯子，便是十殿阎罗遇到了红光罩定紫气缠身时期的苏阳，都说需要礼敬，何况是现在内赤外黄的天子气苏阳，并且在土地看来，这一位真龙天子实力也深不可测。
天子……
陆岩听着土地之言，心中更是咚咚跳动。
大乾皇帝已死，太子外逃，齐王摄政，并无登基之人，此时土地忽然伏身在马车前面，对苏阳口呼天子，让陆岩感觉听到了非常了不得的事情。
“也就是说，你是明知故犯了？”
苏阳瞧着淄川土地。
“那不是我！”
淄川土地满头大汗，低头说道：“天子容禀，小神在淄川之地作为土地，日日如此，百无聊赖，并无任何娱心娱目之事，长此以往，不觉染上了赌博之习，每日都要去赌场里面玩几把，这赌博之事，拼的就是胆气，玩的是心跳，倘若用了神力就索然无趣，小神便是一方之神，在赌博之事也有赢有输，一日小人在赌场里面输红了眼，手边又没有银钱……就把淄川土地的神印给押了上去……”
苏阳瞧着淄川土地，好好的一个神不做，或者说赌神不做，偏偏要追求当赌狗的刺激，从而丢掉了土地神位，可见赌博之祸。
“原本小神是想第二日去翻盘，不想第二天又输了。”
淄川土地在苏阳面前羞愧说道：“后来我又想要将神印夺回来，不想在赌场里面有一蛇精，本事能耐皆在我之上，若非小神逃得快，性命堪忧，而自那之后，这淄川土地一职，被那个蛇精给代过了。”
也就是说，在苏阳手中抢人的并非是淄川土地，而是蛇精。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苏阳淡漠的问淄川土地。
“唯求免死而已……”
淄川土地俯首说道。

第十六章 伏鬼降妖
“我不会杀你。”
苏阳看着淄川土地，平静说道。
听闻不死，淄川土地已经放下心来，遂在前面牵马，十来丈的水面如履平地，悠然便过了北山河，向着前面的土地庙中而去。
“这一个蛇妖是源自于归德府。”
淄川土地牵着马车，对苏阳介绍道：“丁亥年六月初三，河南归德府天降大雪，百姓流离失所，而这正暑天忽然有暴雪，便是蛇妖也遭受不住，四处迁移，而青蛇妖就是那个时候迁移而来的，此蛇妖来到淄川，便已为患，时时饮人鲜血，吸人精气，只是以往行踪诡秘，所害尚浅，自从他拿到了我的神印之后，在淄川一地是越发猖狂了。”
苏阳坐在马车上面静静听着。
归德府就是商丘。
而关于归德府的蛇妖，苏阳已经打过一次交道，便是在青云之时，苏阳刚刚接管青云山城隍之时，蛇妖为患，而后引发地火，烧了那里的蛇妖，除了在那里潜伏的蛇公主，还了青云一方安宁。
不想在这淄川的蛇妖居然也源于归德府。
淄川的土地庙位于城北山林之中，四下里碧水潺潺，山岗环绕，土地在前面牵马，走不多时，就看到了有墙垣外露，转过正面，这土地庙方显眼前。
庙门不高，左右不大，迎面看到了里面的土地和土地夫人像，在土地庙中左右也有四个泥鬼，只是山庙败落，房顶被掀了一小半。
“这是愚民吕奉宁所为。”
淄川土地见此，厌恶之情溢于言表，说道：“此人母亲早亡，父亲重病，生活多有不顺，一日喝多了酒，便来到这里将我的寺庙砸了，骂我不保佑他，还对着我的神像撒尿，简直猖狂。”
陆岩在一边暗暗发笑，像这种酒醉撒泼之人，他见过不少，不过这撒泼到了土地庙上的，他是第一次听说。
苏阳抬起头，在这土地庙外面的树梢上面挂着两条青蛇，而在这土地庙上神像上面也盘踞一条蛇虫，正对着苏阳吐信。
“进去吧。”
苏阳迈步走入到了土地庙中。
陆岩和土地紧随其后，周遭境转，三人登时来到了神殿之内。
磷火飞溅，鬼灯幽幽。
神殿之内躺着数人，身上多半已经是血液流干，浑身僵死，而就在神殿正中，则坐着一个嘴唇绛紫的老者，眼睛是为蛇瞳，而今日在苏阳手中逃出去的马宁，现在就坐在老者身边，旁边还排列数十近卫，眼见苏阳进来，老者对着苏阳嘿嘿冷笑。
“老妖！我夫人呢？”
淄川土地进入庙中，对着老头喝问道。
这嘴唇绛紫色的，显然就是祸乱淄川此地的蛇妖，也是暂居神位，在苏阳手中抢人的那一位。
“呸！”
蛇妖怒呸一声，说道：“此女甚是刁蛮，三番两头跟我吵架，昨夜离家出走，至今未归！早晚我要休了她！”
“……”
陆岩感觉自己作为一个车夫，在这个场合甚不合适。
苏阳也感觉这简单的两句对话，信息量好大。
“你说什么？”
土地一瞬间难以相信，怒目看着蛇妖，说道：“我夫人甚是贞静，岂能跟你成了夫妇？一定是你逼迫所致！”
蛇妖看着土地，冷笑说道：“就你这德行，她早就有了抱琵琶，过别船的意思，根本不用威逼，我们两个两情相悦，你看看这些土地庙中之人，有几个是马宁送来的，还有几个便是夫人亲自为我勾来的，只是她食量颇大，勤于采补，让我不耐烦罢了。”
滋滋滋……
苏阳怜悯的瞧了瞧淄川土地。
“倒是你们，找上门的可真快。”
蛇妖看向苏阳，此时掌握了淄川土地神印，底气十足，说道：“正好，我这里的血吸完了，你们来此正好送上！”
此言一出，在蛇妖后面的近侍们连叫出声，对着苏阳，土地和陆岩一涌而来。
苏阳手中结光明拳印，一霎时身体若阎浮檀金，周身有光辉熠熠，分百千色，土地神殿之内，前堂后院，有墙无墙，一时周遍。
这一拳也是有来历的。
当初阿难在如来面前请法，不明开悟，如来便以此拳示之，此光为清净所生，而五指轮转虚握，破的便是魔障。
此一拳打出，蛇妖还未及有所行动，整个土地庙中上上下下，或直扑，或潜伏的蛇妖尽被此一拳降服。
土地庙仍是那个土地庙，蛇妖却全都倒了。
“佛！”
蛇妖化做原形，有水桶粗细，头大如瓮，口发人声，声音里面有歇斯底里的仇恨，叫道：“就是你们这些和尚灭了青云山中我姑姑一家！”
蛇妖憎恶佛门，他的姑姑就是被和尚们封印在地火孔洞之中，由此才死。
原来你们竟然还有一层关系……
“丁亥年六月初三，河南归德府商丘天降大雪，禾皆冻死，百姓逃难，河南青云山逃去一条蟒蛇，被观音寺的和尚所镇压，往后数年，开始为患，直至去年，地火爆发，方才平息，而在修行界中，隐有流传，是观世音菩萨和青云山城隍除了此患。”
苏阳瞧着上面盘亘的青蛇妖，淡淡说道：“观世音菩萨素来慈悲，怎会容忍如此杀孽？，实则是因为那些蛇妖所在，正是地火孔洞，而我告诉了朝廷如何引火罢了。”
我只是说了如何点火，剩下的是朝廷做的。
朝廷也只是点了火，剩下的是温度做的。
此时此刻，旧事重提，苏阳让他死的更明白些，也让蛇妖知道，他所憎恶的和尚佛门，其实罪魁祸首就在眼前。
“你……”
蛇妖虽化蛇形，此时却怒吼一声，盘旋着意欲再度往苏阳这边来袭，未曾游动两步距离，就已经浑身上下自觉不对，扭成一团，在地上滚动，蛇妖嘴中还流出了绿色血液，点在地上都是一团青烟。
周围的蛇妖见状皆往后退。
青头帮主马宁原本是老神自在坐在一边，没有被适才苏阳光明拳所波及，但是现在这蛇妖口中流出毒液，点在地上都是青烟，马宁见状就要跑开，但是闻到了一点雾气，只感觉头晕目眩，就已经摔在地上，还不曾起身，一片绿色毒液飞溅过来，将他整个人包裹在内。
之前他当众扬毒，现在是全了报应。
“先生，蛇妖是怎么了？”
陆岩问道，适才他还担心蛇妖再度咬来呢。
“夫善游者溺，善骑者堕，各以其所好，反自为祸。”
苏阳淡淡说道。
适才的光明拳，震破了蛇妖的毒腺，扰乱了蛇妖的内丹，因此才有眼前情况。
毒蛇也是会被自己的毒弄死的，只是平日里这些毒在毒腺里面，但是毒腺的毒进入到伤口处，仍然是会有伤害，青蛇妖即便是已经有了蛇丹，能够操控毒素，却也仍旧能被毒所伤。
世上修炼内丹术的人，多少人都是败在这丹毒上面。
就像是一把剑，持剑柄则利刃伤人，持利刃则反伤自身。
现在的他就是反伤自身。
“小心，它们要跑了！”
淄川土地察觉到了不对之处，连忙对苏阳呼喊。
淄川的土地神印在蛇妖的手中，蛇妖只要动用神权，就能够在淄川此地任意而行，虽然不能离开淄川，却也有足够神妙。
“呵呵。”
苏阳往前伸出了右手。
一霎时眼前的蛇妖动用了土地神权，开始转移，在淄川城北的土地庙瞬间转变到了淄川城南的边境之地，距离苏阳足足相差数百里远，眼看周围名山秀山，并无危险，才让他匍匐在地，盘成一团。
“早晚有卷土重来的时候！”
蛇妖口中喃喃，这土地神印，就是他逃命的保障。
“是吗？”
苏阳淡淡说道。
蛇妖闻言转身，只见就在背后，苏阳淡然站立，一手往前虚抬，背后自有祥光，而在这祥光之中似有一只手掌，他便是在这手掌当中。
而眼前哪里还是淄川城南，分明是在淄川的土地庙中，他们这一群蛇妖此时皆在手掌之中，看向苏阳，不由开始恐慌起来。
眼前之人，莫非就是佛陀化身？
金木水火土五行之气在苏阳手中流转，苏阳伸手一翻，似是五岳斗转，蛇妖只觉眼前一暗，未及逃窜，蛇身已经被压成肉酱。
“阿弥陀佛。”
苏阳假慈悲了一句。
居住阴间，娱心赏目，关圣一诏至淄川，妖风弥漫，磷火点点，土地神职蛇精换，片语只言，蛇妖动干戈，佛法无边，身死自招怨。
蛇妖在这边殒命，整个土地神殿之中妖氛一空，鳞灯鬼火消匿无踪。
陆岩看着眼前，他昨天已经看到过苏阳驱鬼，今日又看到了苏阳降妖，心中百味陈杂。
苏阳徐步而来，径往地上躺着的人走了过去。
在这神殿之内躺着十五个百姓，其中有三个是清俊的后生，剩下的或者是面貌粗陋不堪，或者是身上破烂老旧，这些人的精血都是吞噬完了，本该死去，只是在苏阳的眼睛看来，这些百姓神魂没有离体，尚且有救。
伸手扶着其中一人，伸手轻按，五脏之神引动了对方五脏，仅仅轻轻一点一按，就让对方已经衰竭的身体重有生机，躺在地上呻吟一声，胸腹处有了起伏。
“苏仙师，您果然是神仙吧。”
陆岩在苏阳的身边帮忙，看到苏阳有如此神乎其技的本事，更是感叹，心中心痒难耐，但就不知自己是否有仙缘，不敢开口。
“我还不是，倒是认识不少神仙。”
苏阳笑道。
“都有哪些神仙？”
陆岩追问一句，这些传说中的神仙对他们这些平头百姓，太有吸引力了。
“董……”
苏阳止口，不说董双成之名，说道：“吕洞宾，陈抟，彭祖，这些我都认识。”施手济度，这十五个人里面，十二个被苏阳救回，唯独有三个，神魂已去，若要救回他们，就要到阴曹地府了，死生有命，苏阳也不再强求。
“这两个是王家兄弟。”
土地捡回了自己的神印，方才走到苏阳这边，看到这里躺下的人，说道：“他们两个也是赌场里面的常客，家里没有人也没有地，平日里在淄川小偷小摸，如此才让他们成为赌场里面的常客，应该是被马宁带到这里害了的。”
苏阳轻轻点头，表示明白。
“这个就是吕奉宁。”
土地看着还躺着的一个人，说道：“不知他怎么也死在这里了。”又叹了一句，说道：“留下他的老父亲，可该如何度日啊。”
吕奉宁和土地有过节，曾经砸过土地庙，土地对他知之甚详，此时看他已死，也不免念起了吕奉宁家中的老父亲。
“那就由你代替吧。”
苏阳伸手在土地手中拿过了神印，看着土地说道：“这也算是你保佑他了。”
原本苏阳口中答应不杀土地，是想要将这犯错的土地神交给关圣帝君来处置，但是听到了下面这人家中尚有老父，又有了一个主意。
“什么？”
土地看着苏阳，不明其意，但是见苏阳手中成印，一股青光在自身而起，伸手往他身上一抓，便将他整个人揉成了一团青光，打入到了吕奉宁的天灵之中。
“好生侍奉他的父亲，倘若你有不孝之处，或再敢赌，必让你遭逢炼狱之苦。”
苏阳对土地说道：“若你表现不错，今后到了阴曹地府，你渎职的罪责或可减轻……”
手中拿着神印，苏阳带着陆岩飘然而去。
一直到了深夜，“吕奉宁”终于在土地庙中苏醒，眼看着身前神像，却根本不能再行联络，伸手捻诀，也没有一点灵异，原本他是淄川的土地神，家有娇妻，统辖一方，现在却成为了一个凡人……
他恨，但是却不敢恨苏阳，也不恨自己赌博，想了一圈，恨在了这来到了淄川作乱的蛇妖身上。
若非蛇妖抢了他的神印，他断然不会落到今日这般田地。
踉跄着从土地庙中走了出来，迎面看到了两条小蛇正往这边游动，见此情形，“吕奉宁”怒火中烧，一把抓起了这两个小蛇，张嘴对着小蛇的蛇头咬去，蛇尾蜿蜒，最终被他寸寸咀嚼，吞咽入腹。
若干年后，有人用短文记录了土地今后生活。
予乡王蒲今之仆吕奉宁，性嗜蛇。每得小蛇，则全吞之，如啖葱状。大者，以刀寸寸断之，始掬以食。嚼之铮铮，血水沾颐。且善嗅，尝隔墙闻蛇香，急奔墙外，果得蛇盈尺，时无佩刀，先噬其头，尾尚婉蜒于口际。聊斋《蛇癖》。
写此文的只写了此人忍乖戾之状，对此人厌恶溢于言表，却不知此人和蛇之间隐藏着如此一段仇怨。

第十七章 谢媒之酒
淄川这两日当真是不平静。
自从淄川的新县令王舜英来到此处之后，破了多年前柳沟寺中和尚被害一案，顺带破了一个多年的悬案，王舜英已经派人押送某乙，前往苏州松江之地指认。又捉拿了在淄川当地为非作歹多年的青头帮十八金刚，关了青头帮的赌场，一时间在淄川风头无二，淄川百姓皆称其贤，自称这王舜英老爷所在，便是湛湛青天。
王舜英心知淄川局面因何而起，因此对苏阳越发恭敬，数次要请苏阳过门在县衙里面，皆被苏阳回绝。
淄川县的权贵们也是知道了苏阳性子不同，遂不复请，倒是让苏阳有了清净日子，白日或游山玩水，或在集市上面和人攀谈，权当是在闲游。
陆岩经常跟在苏阳身边，淄川的权贵人家对他也多几分在意，数次想要买通他，而陆岩跟在苏阳身边，长了不少见识，心智大开，对于这些也有些看不上，平日里多跟在苏阳身边，以尽其心。
“仙师。”
正在街头上闲逛的苏阳听到了呼声，转过身去，笑道：“周公子啊，良辰将近，可有心攻读？”
喊住苏阳的，正是韩府的女婿周尚青。
原本的周府和韩府是门当户对，后来周家败落，周尚青和韩家女儿韩月蓉的婚事一度悬着，也是苏阳出手相帮，才有他们两个成事之由，若非如此，在玉香怀中钱囊被偷之后，韩月蓉和周尚青的情谊由此而断，而那牵线的玉香必将因此而死。
而现在，他的境遇已经截然不同。
周尚青此时正是在置办新婚所用的物品，听到苏阳话后，有些惭愧，说道：“近日以来，心浮气躁，没有了往日读书的静气，日日读书效应极差，索性就将书本放在一边，等着月蓉进门之后，必然发奋苦读。”
苏阳轻轻点头，笑道：“今年的科考并非小事，你可要郑重对待，倘若名落孙山，可不免有人说月蓉小姐识人不明了。”
今年是大比之年，到了秋天的时候，就要开科举了，苏阳是不必考试的人，也就顺带敲打敲打这些尚要考试的。
其实这抱大腿，科考之事，苏阳也曾有过。
当初转轮王误认苏阳作为女婿，又知苏阳有在阴司方面发展之意，便让苏阳就在转轮王府之中，每日在藏书阁中翻书，又有老丈人作为科考官员，虽是铁面无私，苏阳终究是占了不少便宜，如此一举夺魁，成为了青云山城隍。
“我定然能为月蓉证到这个颜面。”
周尚青在此方面信誓旦旦，他本就是淄川当地有名的才子，并且为了这一次的考试，他也写了不少的八股文章。
苏阳呵呵笑笑。
“仙师。”
周尚青又喊苏阳，说道：“我和月蓉能有今日，全赖仙师在韩府之中多加护持，也靠陆兄当时拾金不昧，分毫不动，今日既然有缘相会，我斗胆请仙师去我家中喝上两杯，以做谢媒。”
苏阳看着周尚青，笑道：“世俗中，谢媒酒可是夫妇成婚之后才喝的酒。”
周尚青也笑道：“仙师您并非是世俗中人，怎么能按照世俗之礼？您这般人物腾身北极，翘足南溟，昂头东海，转眼西行，抬眼闭眼，都不知几朝几代，我这般小小俗人，实在不敢和仙师定下日程。”
“好，好！”
苏阳左右无事，又听周尚青言语确实有意思，便点头应下，带着陆岩欣然前去。
周尚青的家便在淄川城内，当下有他在前面带路，沿途也买了一些肉食素菜，苏阳和陆岩在后面跟着，不过就是几条小巷，便穿到了一处门前，陆岩看到了周尚青家中。
这周府门庭高阔，走入里面，只见几间亭子，数条溪流，院落里面的奇峰怪石堆成假山，小沼流泉，引成活水。老树横枝，三五间雕窗映日，左一转，右一转，前一层，后一层，这层层递进，全然是一片上佳园林。
“敝舍简陋，仙师莫要见笑。”
周尚青在前说道。
这叫简陋？
陆岩跟在身边，这会儿已经合不拢嘴，在韩府的时候，看到韩家老爷韩忠良不同意这一门婚事，陆岩只当周尚青这里确实穷了，在他的想象中，应该是门窗皆开，任由风开风合，茅屋破院，就怕风吹雨打，如此才能够算的上穷。
但此时看到了周尚青的这个大院，他方才重新认识了“穷”。
苏阳轻笑，他早就知道这有钱人家的穷和没钱人家的穷时两样，这有钱人家的家徒四壁和没钱人家的家徒四壁也是两个概念，见此并不为怪。
就像这等家园，周尚青的家中却不见一个仆人，没有人打理，确实称得上是败落，而就苏阳所知，这家中家具去了大半，许多的房间里面已经空置起来，唯有书架和书籍尚存，某种程度来说，也算是家徒四壁。
不过现在周尚青的境况已经好了许多。
周尚青带着苏阳，一路走到了最里面的小院里面，惭愧说道：“实在惭愧，寒舍里面，唯有这小院里面尚有桌椅，仙师在这里稍坐，我这就布置酒菜。”
苏阳轻轻点头。
周尚青即刻而去，到伙房里面找寻几个尚好的菜盘，准备装上菜肴，端来酒菜。
“周公子的家可真是大。”
房间里面仅剩苏阳和陆岩，陆岩咂咂嘴，对苏阳说道：“也是周公子太有傲气，放不下来，倘若是我家有这样的一个宅院，我就将这宅院租出去，自己换成一个小院子，每个月都有固定的资产，吃穿不愁，如此想读书就读书，想闲散就闲散。”
苏阳笑笑，对陆岩说道：“你想的虽好，就没有想过像周公子这般的家境，祖上就没有什么钱埋在家园某处？若是你将宅院租给别人，让人给挖走了，那才是吃了大亏。”
这年代人们有了金银，放在家中便感觉什么地方都不安全，因此就会在地上挖上一坑，将银子放在瓮中埋下，这种埋下去的银子基本上只有埋金者知道，等到临死之前，将这秘密传下去。
如果在临死之前没有来的及说这个，那么银子也就深埋地下了。
后代人有心或可发掘出来，倘若是没有发掘出来，那么就可能落在旁人手中了。
因此在这时节，藏神也是百姓必拜的。
陆岩听到苏阳这话，方才真正感觉这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啪！啪！啪！”
“噼里啪啦……”
寂静的小院中，外面传来了数响鞭炮之声，这些声音或清亮，或低沉，噼噼啪啪之后，隔壁的小院里面骂骂咧咧地说道：“这东西受潮之后真的是没用了，完全是没有用了，晦气，晦气。”
随后又在隔壁骂骂咧咧好一阵儿。
“倪三，别骂了。”
周尚青端着酒菜正欲来苏阳这边，听到隔壁小院的喝骂声，高声说道：“我的院里有贵客，你可不能惊扰，我这里有酒两壶，你拿着喝吧。”
这一面墙壁是个矮墙，周尚青在院落这边伸手，那边便有人将酒接了过去，笑了两声，说道：“周秀才，若是没有这两瓶酒，你敢喝我，信不信我把你的房子给掀翻了？”
周尚青在这边闻言，说道：“我这里有贵客，你可莫要胡言！”
“贵客？”
倪三在那边笑道：“贵客算什么东西？老子可不怕！”
周尚青摇摇头，懒得跟这种混人一般见识，端着酒菜径直来找苏阳，将酒菜布上。
苏阳到了一杯，端起酒碗，细细欣赏这酒，这酒是山东当地有名的秋露白，是米酒，度数并不高，苏阳尝了一口，还感觉到了口中有丝丝甜味。
“隔壁的那个是谁？”
陆岩蛮有兴趣的问道。
“做鞭炮的。”
周尚青说道：“他平日性情就如此，和左右邻居都合不来，我平日里都在另外东面读书，不怎么往这边的院落中来，和他很少吵架，倒是西邻的严大爷，已经和他吵过很多次了。”
“邻居人家，有墙阻碍，他们能吵起声？”
陆岩问道。
周尚青摇摇头，说道：“这一点我也不知，严翁平日里都在北山的关圣庙那里忙碌，很少会回到这里，但是只要回到这里，两人必然要有一番吵闹。”
“……这个严翁可就是严阅？”
苏阳问道。
严阅也就是关圣帝君庙的神官。
“正是。”
周尚青回道。
苏阳点了点头，说道：“没想到啊……”
“仙师是未曾想过我们之间会是邻居吗？”
周尚青笑道：“关圣帝君庙遭了劫难，关圣帝君的神像眼睛虽无却完好无损，被严翁请回来之后，他也没有地方放置，又不放心神像放的过远，恰好是韩府的管家在处理此事，我便让他们将神像放在宅中，就在那边的小院之中。”
周尚青说话时候，为苏阳一指，他到现在都未曾发觉苏阳眼睛有异。
“原来关圣帝君的神像也在你这里！”
苏阳闻言，感知一下，对周尚青说道：“如此，你去将严阅请到这里，我去将关圣帝君的神像请到这里，今天晚上，我们共聚饮酒。”
苏阳有预感，他的眼睛要回来了。

第十八章 活活吓死
关圣帝君神像有两米多高，塑造逼真，唯有眼眶处失了眼睛，让关圣这一双丹凤眼残缺不全，而便是失了眼睛，仍然是威风凛凛，气势不凡。
苏阳看着关圣神像一声得罪，便将关圣神像搬起，一步步的挪腾到了周尚青摆酒的小院之中，将神像朝墙放着，周尚青，严阅两人连忙端酒菜走出，以作供奉。
“仙师，您如此惊动关圣，关圣不会怪罪吧。”
摆放酒食之后，周尚青心中仍然没底。
“没关系。”
苏阳已经入席，手中端酒说道：“也是关圣正在驱除鬼帅，否则在这时候也少不了现身出来，喝上两杯。”
陆岩跟着拜了关圣之后，对周尚青和严阅两人说道：“我们先生跟关圣帝君的关系好着呢，关圣帝君失了眼睛，现在降妖伏魔，用的便是先生的眼睛。”
陆岩这话说出之后，周尚青和严阅两人皆是一惊，细细审量苏阳，方才看到苏阳眼睛略有问题，两人惊慌的走了过来，连忙再拜过苏阳。
将眼睛借给关圣，这该是一个什么人物？
“此事休提。”
苏阳端起酒杯，笑道：“喝酒喝酒。”
周尚青和严阅两人这才坐了下来，几个人端着酒碗碰了一下，各自饮下，他们聚在这里，周尚青是读过书的秀才，而严阅是历经世事的神官，陆岩是听到过许多稀奇事情的店小二，而苏阳则是仙道人物，出身各自不同，聚在一起各自端酒，畅所欲言。
严阅对着陆岩和周尚青说说早年自己的遭遇，劝诫两人应当坦荡做人，不要给后代造孽，周尚青则说了书中记载的一些有趣典故，也逗得众人哈哈大笑。
“我就说一件我们淄川的奇事吧。”
陆岩听到这两人说完，说道：“这一件事情，也是我今天才听到的，所说的也是我们淄川城北的事情，就发生在大家左近，只是消息恐怕还没有传到你们这里。”
此言一说，诸人均感有趣。
“今年我们淄川龙王庙中之事，大家皆知，而淄川今年会有旱灾之事，大家也都在将信将疑，在我看来，此事该是不虚。”
陆岩说道：“就在城北有一口古井，原本常年有水，今年已经干旱到底，而我要说的传闻也是在这井中而起。”
原来在淄川城北的这一口井干涸之后，有两个人下到井中开始淘井，只是往下面挖了一尺多深的时候，挖出来了一个骷髅，而他们的锄头轻轻一碰，就将骷髅碰碎了，而在这骷髅头里面，还有一锭黄金，而后这两个人接着往下面挖，一直挖出来了七八个骷髅，将这些骷髅头打破之后，里面皆有黄金，除此之外，还在里面挖出来了两个古瓶，并非是当前样式，一个铜器，锈迹斑斑。
而这进入井中挖出这些的两个人从井中出来便死了，片刻之后，其中有一个活了过来，声称自己是汉朝人，在王莽之乱的时候，全家跳井而死，而口中的黄金并非是含敛之物，仅仅只是因为有，故此含着而死，他们对头颅被打破之事很是恼怒。
如此让整个村子为他们烧纸殡葬，其中一人方才好了，而另一个人再也没有醒来过。
“这两个古瓶和铜器，似都有神异。”
陆岩说道：“我听他们所说，其中有一个古瓶能够预示人间晴雨，诸位应当记得前几日夜里有一场蒙蒙小雨，而就在那蒙蒙小雨之中，瓶子上面出现了一个米粒大小湿润的地方，而后越来越大，直至天色晴了之后，这痕迹方才缩小。”
这当真是一桩奇闻，陆岩说完之后，严阅和周尚青两人皆感吃惊，而后看向苏阳。
眼前的苏阳是治理鬼神的行家，兴许能有其他解答。
苏阳笑笑，暗叹淄川不愧是聊斋故事中频发之地。
聊斋篇目四百九十四篇，各种各样的故事共有五百五十四个，而在这些故事里面，其中济南府故事有一百五十篇，在这一百五十篇里面，其中有六十篇就在当前的淄川县。
而陆岩所说的故事，也在这些故事之中。
聊斋《古瓶》，讲的就是陆岩所说的故事。
“其实这瓶子能分晴雨，不算稀奇。”
苏阳对在场三人说道：“两汉时期，正是最开始的青瓷向着成熟青瓷过渡的时候，这种陶瓷和现在大家常见的陶瓷有所分别，紧密处全然不能相比，因此便能够吸水，这可验晴雨之事不足为奇。”
而在《古瓶》之中还记录另外一事，就是另一个瓶子上面有一个黑点，和月亮圆缺一直都有关联，能够用它来验证日期，更有说在这两个瓶子里面养上花草，能够四时不谢。
若当真如此，将这瓶子带回家养花，岂不正好。
严阅，周尚青，陆岩三人原本就等着苏阳从神鬼角度来说问题，没想到苏阳从“科学”角度来说这些，让他们倍感新奇。
“就是这当年跳井而死的魂魄一直都在井中，不愿意轮回往生，坚持了一千七百年，可能他们当真是领悟到了死的快乐吧。”
苏阳感叹说道。
“先生，您这就把我说迷糊了。”
陆岩说道：“我常常听人所说，好死不如赖活着，这世间有许多小鬼托生人间，也追求的是生的快乐，人若死了，哪里还能有什么快乐可言？”
陆岩这话问出之后，便是旁边的严阅也探头，想要详细听苏阳解释。
“哈哈哈哈……”
苏阳和周尚青两人皆在哈哈大笑，笑了之后，苏阳伸手指指，周尚青会意，说道：“仙师所说死的快乐，该当是庄子至乐篇所说，这也是一个小故事，是庄子碰到了一个骷髅，便用马鞭敲击骷髅，询问骷髅因何而死，询问之后，便枕着骷髅入睡，在睡梦之中，骷髅便对庄子说死：你询问我的死因，所问的都是人活着的累患，却不知死后的欢乐，这若死后，没有王在上，没有臣在下，不必操心四时之事，安然欢乐，以天地为春秋，这份自在，便是给一个皇位都不换。”
陆岩和严阅两人听到了这番话来，心中的疑惑方才得到解答。
而苏阳又是一叹，说道：“这死的欢乐，不过是没有剥削，没有压迫，寒暑有衣，吃饱喝足而已。”
而这就是至乐。
陆岩知道苏阳的不同凡响之处，听到苏阳作此感慨，若有所思。
四个人感慨完了之后，周尚青端起酒碗，请苏阳来说一奇事，以此下酒。
“给我拿一盆水来。”
苏阳放下酒碗，对周尚青说道。
周尚青一听如此，便知是苏阳要动用法术，连忙外出，打过来了一盆水来。
苏阳看着盆中清水，手中捻诀，而后伸手在水面上面一拂，三个人凑过头来，只见在这水面上出现了一些影像，而在这影像中显露的人影，周尚青和严阅两人皆熟，正是他们两人的邻居倪三。
画面中，倪三刚刚喝了酒，醉眼惺忪，口中骂骂咧咧，在房间里面闹腾一阵儿，刚想要睡觉，便听到了外面的敲门声音。
“咣咣咣……”
这是锤头直接打在门上的声响，直锤的这门咣咣咣震天响，倪三听到这声音之后，顿时暴怒，骂骂咧咧的就往前面开门，只是开了门之后，看到了在门外所站的正是淄川的杨捕头。
“跟我们走吧！”
旁边的捕快拿着锁链，就开始往倪三的头上套来。
“你们因何抓我？”
倪三酒醒一半，连忙往后挣脱，让过锁链，看着外面捕头和差役说道。
“倪三！”
杨捕头对着倪三冷笑道：“我们遍访淄川，问的就是谁买了许多火药，火药需十斤方能成雷，在地上而发，霎时间催柱掀瓦，炸的焦黑一片，倪三，近来只有你买的火药多，你究竟是做炮竹还是做炸雷，我们老爷想要问问你。”
这些问话，正触到了倪三心中病处，让他接连后退，看着这些差役捕头们围了过来，心中十分惊慌，忽然扭身对着墙头翻了过来。
这墙头不过一人多高，人伸手就能够互相递东西，倪三是在心急之时，一跃之下就半个身子扒着墙，眼见捕快要来抓他的腿，惊慌之下浑然不顾，顺势就栽倒在了这边院墙。
“扑通……”
这落地之后，倪三感觉摔的筋骨皆麻，伸手摸摸怀中，只觉怀中两块宝石已经掉落在地，就着身前灯火寻摸，终究是在一双泥塑的脚前将这两块宝石找到。
“呼……”
倪三长舒一口气，只要这两块宝石在怀中，他逃出去后，也就有了过日子的根本，在这松了一口气后，倪三终于是抬起头来，只见在他眼前的是关圣帝君的神像，一双眼睛已经失了，而这空洞的双眼此时正看着他。
这神像怎么会在这里？
倪三心头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看着眼前的关圣帝君神像，看着眼前关圣帝君空洞的双眼，而他的手中正拿着两块宝石……
“啊……”
倪三双眼圆瞪，心胆俱裂，看着关圣帝君的神像，居然就此活活吓死。

第十九章 神位空悬
种瓜得瓜，种豆得豆，夙业牵缠，因果终凑。
倪三之死，苏阳等人在水盆里面看的清清楚楚，等到众人走出之后，在院外的捕快们也正翻墙过来，瞧见在院落中的关圣帝君神像，再看到了在关圣帝君神像前面趴着的倪三，各自心中凛然。
他们在倪三逃跑的时候，就已经断定事情是倪三所做，但是没有想到，偷窃了关圣帝君双眼的倪三，居然死在了关圣神像之前。
“眼睛回来了。”
苏阳走上前来，在倪三的手中拿出来了这两块宝石，自觉在宝石之中果然有一股仙力，非同寻常的石头。
我的眼睛也当回来了。
拿着眼睛，苏阳心中暗道。
“原来是仙师在此。”
杨捕头翻墙过来，瞧见是苏阳拿着两块宝石，问道：“果然就是这两块石头？”
“是极。”
严阅在后面走了出来，在苏阳手中接过了两块宝石，审视之后，说道：“就是这两块宝石，原本我是镶嵌在关圣帝君的眼中，结果被此贼窃去，现在算是物归原主了。”
这两块石头的主人，在严阅看来是关圣，而在官府中看来就是严阅，现在严阅说了石头就是丢失的两块，杨捕头自然没有意见，更何况，苏阳还在身侧。
这一个案子为何能够让王县令如此重视，归根结底也是因为苏阳，现在这石头的主人已经认了石头，更有王县令非常敬重的仙师就在身侧，这一个案子就此能够完结了。
“如此甚好，我们也终于能够对王县令有个交代了。”
杨捕头松了口气，又看看死去的倪三，再看看在倪三身前的关圣帝君神像，心中也凛然，冥冥之中，真有果报？而这般巧合太甚，不由让他心中警醒。
“这也是此人机巧诡诈之心太重，故而巧使相值，有了报应罢了。”
苏阳在严阅的手中拿过了眼睛，轻轻一按，就将这眼睛放回到了关圣帝君的瞳孔之中，原本缺憾处的眼睛登时神光湛然，神像也如同活过来了一般，在这里站立的诸人瞧见此状，连忙对着关圣神像一拜。
“仙师神机妙算。”
杨捕头对着苏阳再拜，心中感慨。
据说在此案刚发的时候，仙师已经知道了犯人是谁，这整个案子都算是一个考验，也是让王县令立威。
而王县令在将这些传达到他这里之后，杨捕头对此案子当真是呕心沥血，暗查摸访，终于是找到了倪三这个嫌疑人，却不想仙师已经在隔壁等着了，巧使相值，将这关圣的眼睛拿了过来。
这一时，也果真是让他感觉神机妙算，莫过于此。
“也有你辛苦之功。”
苏阳对杨捕头笑道：“关圣和王县令那里，都有你一功劳。”
今日能如此，当真是机缘来凑，苏阳也是在知道了隔壁是做炮竹的，并且和严阅是邻居，自觉此人或有嫌疑，借助大衍易书推算一下，得知有失物得见之相，才醒悟这还眼之事就在今夜，细细推演，才将关圣帝君的神像搬在这里，等到了捕快来此敲门，就请周尚青，严阅，陆岩三个人看了一场好戏，取回了这两块宝石。
“实在不敢居功。”
杨捕头说道，他感觉自己好像没出什么力，并且也不知道自己的这破案速度让不让王县令满意。
“杨捕头，这里尚有薄酒，不妨在这里饮上几杯。”
周尚青对杨捕头邀请道。
“不敢不敢。”
杨捕头可是知道，连王县令一直邀请苏阳，都不曾和苏阳真正坐在一起饮酒，能够和苏阳在一起，恐怕是仙家的缘分，而并非是人间地位，苏阳没有开口，他哪里敢擅自答应。
“留下吧。”
苏阳对他笑道。
杨捕头一听苏阳应了，连忙松口，吩咐身边的捕快差役将倪三的尸体拉走，先送到衙门，等到他喝完酒回去之后，再行处置。
当下周尚青添上碗筷，又从房间里面搬出来了一坛酒，和杨捕头一并坐下，开了这秋露白，添上之后，周尚青不觉便说起了适才之事。
杨捕头这才知道，原来这倪三事发之时，他们在隔壁一直都在看着。
这两块宝石找到，杨捕头也感觉心中悬着的大石落下，随着众人喝酒，觥筹交错，畅所欲言，这兴致才到八分，杨捕头的酒意已经到了十二分，恍恍惚惚，感觉外面有一队人马走了进来，所穿衣裳似是兵士，只是庄严肃穆，和淄川当地的流兵截然不同，这些人来此，邀请他们移宴别处，杨捕头醉眼朦胧，看当先之人的面孔，似是关圣帝君庙中的关平。
苏阳欣然起身，推着他们，让他们一并跟着，出了院门就坐上了马车。
“真奇怪。”
周尚青也酒意上头，说道：“我家中这院落处，路途蜿蜒曲折，家具都折腾不出，马车是怎么来的？”
陆岩闻言笑道：“原来是折腾不出，周公子才没有卖啊。”
两人打了哈哈，各自坐上了马车。
杨捕头坐上去之后，只感觉马车呼啸，他人在马车里面来回晃荡，想睡睡不着，想醒又睁不开眼，迷迷糊糊来到了一处宅邸，被人搀扶着走下来之后，被冷风一吹，感觉酒意醒了，发现来到的宅院里面门庭高阔，气派森森，如同到了王侯府中。
跟着苏阳往宫殿里面进去，看到了在一边的空地上，许多人身穿囚衣，跪在那里，有刽子手正在斩头。
“那些都是蚩尤的爪牙。”
刑场旁边有人对杨捕头说道：“他们混在人间，祸乱百姓，次一等的对人施杂病，施寒症，行酸瘠，施疮肿，百姓们见到了他们，都要免不了大病一场，不少人都随之遭殃，而中一等的，入人门户，吸人精血，损人精神，伤人德行，可谓损人利己，直至将人吸的髓骨皆枯，方才心满意足，遇到这等的，若是没有法门驱散，必遭其殃，而更上一等的，就是领着这些妖魔的鬼王，他们白日显形，如同强盗，来势汹汹，如若蝗虫，所过之处，五毒瘟疫横行，方圆百里渺无人烟……关圣帝君征伐他们回来，正在论罪惩处。”
杨捕头点头，原来我们都来到了关圣府中。
苏阳走在最前面，不一会儿就进入到了一旁宫殿之中，在这宫殿里面已经有了珍馐佳肴，瑶光美酒，他们落座之后，等了没多久，便看到了关圣帝君自外而来，身上还有几块干涸血渍，显然是下了战场，衣服尚且未换。
“关某眼睛之事，多蒙诸位施手相助。”
关圣帝君手上端一杯酒，对他们致谢，一下子让杨捕头，严阅这些人诚惶诚恐。
如此一杯酒喝下去之后，才各自落座。
“关圣帝君回来了？可曾将为祸淄川的鬼帅斩了？”
苏阳声音清越，对关圣问道。
“这两个鬼帅甚是奸猾，原本都将他们一网打尽了，但是他们两个事先有了防备。早早逃回青州了，倒是剩下的那些小鬼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关圣帝君并不落座，站立说道：“不过你们都放心，这在青州此地的八部鬼帅已经让天庭关注，太上老君已经分发灵符诏书，不日便将讨伐这些小鬼。”
太上老君是当今道门之祖，位于天庭，无论是内丹，外丹，符篆之术，皆是世间极致，当今之世流传的道家大派，多是老君徒子徒孙。
太上老君符书一发，青州鬼众便是有滔天本事也逃不掉。
“如此青州此地就安康了。”
苏阳听到之后，笑道。
“这是你的眼睛。”
关圣帝君伸手一抹，在手中出现两个莹莹光点，递还苏阳，说道：“这双眼睛已成阳神，此可为引，用此一点阳火，便能将一身阴神转化纯阳。”
苏阳伸手接过了眼睛，轻轻往自己的瞳孔上面一放，阴神阳神自然契合，而后缓缓睁开眼睛，在开通了眼识之后，苏阳的这一双眼睛已经是为慧眼，此时这眼睛又称阳神，两者相合，让这时候的苏阳抬眼四顾，只觉这天地茫茫，一切的一切看的前所未有的明晰清楚。
转头看向了陆岩等人，仅仅凭借眼睛，苏阳就将他们看的透彻入腑。
再度合眼，苏阳抑制一下阳神。
这阴神和阳神放在一起，就像是往油锅里面泼了水一样，现在苏阳的阴神已经沸腾，而这转化阳神之势已成。
“成就阳神之后，你也该考虑今后的神位了。”
关圣帝君在怀中拿出了一部天官书，说道：“你看着天官书钻研一下，瞧瞧今后想要什么神位？”
苏阳拿着书籍，翻开第一页，看到第一页就是牛郎星位，居然空悬，随意问道：“这牛郎没人做吗？”
关圣笑道：“日月五星，具牛郎出，牛郎星是天关，是天门，是机要所在，牛郎星者，牵引日月五星，天下多少人抢着做！只是除了织女娘娘，恐怕世间没人知道牛郎星神所在，纵有符篆也难成事，某家借眼之时，曾看你佩戴金乌石，这太阳真君已陨多年，神位空悬高挂，你在阳神之后，可以多多钻研这金乌石，这太阳真君的神位可非同小可。”
织女者，天之孙也。
成神尚在此时玉皇之前，不受天庭统辖。
苏阳心中一动，看着天官书，心中暗道：我是要和织女凑个CP？还是要和嫦娥凑个CP呢？

第二十章 关庙对联
阴云尽洗，晴空朗现。
尺雾清除，红光正照。
苏阳正对着朝阳睁着眼睛，晴空万里尽入眼中，这般双眼复明，开通眼识，看向这万里云空，让苏阳有截然不同的感悟。
“仙师。”
杨捕头从睡梦中醒来，看到自己仍然是趴在酒桌上面，摇了摇头，看向苏阳站在门口，说道：“昨夜我们都喝多了，谁在这酒桌上了……”他感觉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中一切还历历在眼，但是此时醒来，让他有一种非常不真实的感觉。
“关圣其面如何？”
苏阳含笑问杨捕头。
杨捕头豁然一惊，方知这不仅仅是梦，而这梦中历历，皆能算真。
“那果然是关圣？”
杨捕头还是问道。
“便是这一尊关圣了。”
苏阳伸手指着外面的关圣神像，说道。
关圣的本尊尚在东海，而这仅仅是在淄川的一道分神，不过这分神的所作所为所见，和关圣本尊所作所为所见并无差别。
杨捕头看向关圣神像。
苏阳看了看仍然在睡梦中的陆岩，瞧了瞧趴在桌子上的周尚青，还有那个关圣帝君庙的神官严阅，笑了笑，对杨捕头说道：“我是受关圣帝君诏书来此，为关圣帝君庙写上一联，来此之后，耽搁了许多功夫，现在我有事要走，便提前在这里写上一联，你们好生保管，等到关圣帝君庙落成之后，将这一幅对联挂上去就是了。”
阴神阳神在体内如同油锅炸了一般，让苏阳备受煎熬，但苏阳也知道，成就阳神就在此刻，他需要找一个僻静地方好好修行，不能被人打扰，故此不能在这逗留。
杨捕头听言，自知无从留住苏阳，便只能在一旁点头。
“仙师可是要走？”
周尚青从梦中醒来，刚好听到苏阳的话，连忙叫道。
苏阳点点头。
周尚青看了苏阳一阵儿，自觉他是凡夫俗子，和苏阳这种人有了交际，能够坐在一起喝酒，已然是极大缘分，此时断然不能出口相留，片刻之后，说道：“仙师，我家中尚有两根红木板，能做匾联木用，仙师若用，可以拿去。”
苏阳看着周尚青，笑问：“这匾联木在何处？”
周尚青闻言，连忙起身，让杨捕头帮忙，两个人走到了偏房里面，没过多久，就从里面抬出来了两片红木板。
红木多生在南方，周尚青家中的这两片红木可谓极其名贵，便是周尚青落魄之时，也不舍得将此木拿出，此时将这两片红木抬出，显然是尽了全心了。
苏阳笑笑，走到了这两根红木之前，看到这红木上纹路似是流云，这等天然纹路让木头更增了百倍价格。
“周公子，你果然要舍了这木头？”
苏阳再问。
“当然。”
周尚青看苏阳说道：“家中虽有名训，不让卖出这两块木头，但却从未阻止送出，我和仙师虽相交甚浅，却感仙师一片慈心，愿意将此木送给仙师，以供仙师写上匾联。”
苏阳瞧周尚青如此，接连点头，笑道：“世间不少人，财帛交关，便只顾自己，而你周尚青却能够将这两片红木送出，属实不易，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周公子，我记住你了，你这窘迫的日子也提前结束了……”
苏阳在八卦袋中拿出了神笔，磨均了洞庭湖墨，手中执笔，写下了一幅对联。
赤面秉赤心，乘赤兔追风，间关中无忘赤帝。
青灯对青史，仗青龙偃月，隐微处不愧苍天。
苏阳的书法已经烂漫神化，此时书写出来，笔走龙蛇，让周尚青这等淄川有名的才子看到这般字迹，自觉汗颜，文字写完，苏阳收笔而走，在周尚青正在呆滞之时，已经失去了苏阳踪影。
“这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
周尚青见状，如此说道。
杨捕头见此也是如此一叹，回身叫醒了仍然在睡着的严阅和陆岩，严阅经历昨晚之事，只感觉自己神清气爽，而陆岩恍恍惚惚中醒来，听到苏阳离去，怅然若失。
此时酒醒，几人合力，将关圣帝君请回房中，各自也都向着周尚青告辞离去，而苏阳写下的对联就暂且寄放在周尚青的家中，只等着关圣帝君庙修好之后，将这一幅对联挂上去。
众人皆走，唯有周尚青立在园中，默立半晌之后，回头开始打扫家里，将酒菜全都收起，盘碟洗干净，忽然想起了抬起两块红木之后，红木下面的那一片地因一直不曾打扫到，灰尘极多，就拿着扫把前来打扫，接连扫了几次之后，就感觉到了这一块似有异常，拿过锄头过来敲击，而后细细开挖，在这里面挖出来了一瓮，打开之后，只见这瓮中皆是黄金。
拿过锄头在此处又多挖几下，在这家中又挖出来了五个坛子，或金或银，或为珠宝，周尚青之前还觉生活窘迫，一下子便成为了大富翁。
至此时，周尚青方才醒悟，苏阳所说的窘迫生活提前结束是何意。
家中有训，不让卖这两块红木，但是真到了山穷水尽的时候，那就顾不得许多了，而到了那个时候，恐怕才能够挖出这里的金银，而周尚青将红木送了出去，却提前开挖到了这里的银子。
“真是神仙。”
周尚青感叹道。
而在此时此刻，陆岩却一步一步的回到了东兴楼。
这几日随在苏阳身后，对陆岩这一个店小二来说，简直是如同梦幻一般，但是苏阳一走，陆岩却感觉又再度的回到了现实中，他仍然是东兴楼的一个店小二。
拿过抹布，陆岩也很自觉，根本不必掌柜的催促，便进入到了苏阳所睡的房间里面开始清扫，这房间里面一尘不染，看过之后便觉不必打扫，陆岩却心中有事，拿着抹布向着以往完成任务的格式一样，在这房间里面照做一遍，也就是这么一遍打扫，让他在桌子下面抽出来了一纸书信。
“沂水玄真观……”
陆岩默默诵读一遍，将书信放在怀中。
原来苏阳早就对他有了安排，只是这一番出走学仙，会不会耽搁和玉香的姻缘？
陆岩心念颇杂。

第二十一章 老君符诏
阳神的成就，便是剥离体内一切阴神的阴渣，将自身的阴神彻底转化纯阳，如同太阳。
等到成就阳神之后，就能够分身幻影，白日有形，更能够成为身外之身，隐显自如。
苏阳坐在奂山之中，借助金乌化石和双眼的阳神，让体内的阴神形成质变，同时也在剥离着阴神之中的阴渣，如此来提炼出最纯粹的阳神。
这是一个水磨工夫，非是一撮而就，苏阳便坐在这里不急不缓，借助阳神双眼和金乌化石，凝神内视，如同是一道阳光穿破了乌云，照在了五脏五行之神的心神上面。
心脏是神是为朱雀。
这朱雀本属火，被阳神照射，最开始时张嘴鸣叫，极其不耐，但随着光芒照射，阴神阴渣随之而散，本质逐渐转阳，待到这朱雀之神转阳之后，一霎时苏阳便感觉心神温暖辽阔，本来苏阳的心也是平直宽大，但在这时候，就像是在心中洒上了一抹暖阳。
心神转动，自然而然的转向了肺脏之神。
肺脏之身为白狩，性属金。
朱雀之火已经转化纯阳，而火本克金，此时炼制而来，这白狩之神只能呆滞的火焰之中，待到火焰滚过，一身金华璀璨，随着呼吸荡漾，从上往下，直冲苏阳周身窍穴，内发在这时候陡然竖起，个个如剑，而呼吸搬运，这天地元气自然而来，源源不绝的充塞身体各处。
白狩之神和朱雀之神转向了脾脏之神。
脾脏属土，其形若凤。
五行生克之中，火生土，土生金，而脾脏之神就是心神和肺脏之神两者之间循环的一节，此时两者按照五行生克运转起来，如同云气升腾自然成雨一般，自然平和，这脾脏之神便转化成为阳神，照射的周遭一切光洁明亮。
紧接着这脾脏之神便具中心位置，心神和肺脏之神转而对着肝脏之神，肾脏之神攻去，这五行生克，本就环环相扣，点开三个之后，剩下的两个五脏之神自然便和这三个阳神相互勾连，也自然而然便明亮起来。
如此，苏阳的眼睛，五脏之处尽皆转化成为阳神。
五脏五行之神成就之后，这成就阳神之道已经算是功成，苏阳仍旧端坐，默默的运转阴神，这五脏五行之神就如同是五个齿轮，彼此之间紧密咬合，环环相扣，而在这五个齿轮转动的时候，苏阳的阴神被这阳神所牵动，缓慢，绝对，彻底的进入到了这齿轮之中，而经过了这齿轮运转，打磨出来的皆是光洁明亮，如若朝阳的阳神。
“咯吱……”
似乎是虚空之中的齿轮在此时停下。
变化在这一刻产生。
金乌化石在苏阳的胸前隐隐和鸣，而在苏阳的元神之中，一抹并不逊色于太阳的明亮就此破开云雾，透体而出，如同是一盏明灯，在苏阳的头顶放出金色华光，而后五行之气涌动，头顶自然便出现了五色庆云。
值此之时，苏阳周身莹洁，自然散发清香之气，一步踏出，没有动用任何的法力，人已经飘飘而起。
这是一身的浊气全没了。
回首四顾，只见所在的山洞里面皆长九节芝草，珍奇花朵，洞前的水中长着千叶之莲，芝兰生香，莲花相应，苏阳的周身也有蔚蔚霞光，轻轻落足在千叶之莲上，金木水火土五行之气在自身完足，这等境界也正是五气朝元。
正是因为五气朝元，在这阳神成就之后，苏阳周身华光璀璨，五行皆具，才有了洞中洞外的花草异像。
左右四顾，成就阳神之后，苏阳不必借助大衍易书，便能够看到许多事物，千般因果在苏阳的眼中排列清楚，甚至一人若站在苏阳身前，苏阳能看他三世之前。
正是因为有这样的一双慧眼，苏阳立足奂山，眼望苍穹，从诸天星宿的排列之中，天下沉浮的各种气上，苏阳看到了这天子之气的因果。
过往的自己多享受其中便利，而现在，苏阳看到了自己应做的事情。
“咚～”
苏阳屈指一弹，虚空之中便有灵音，而后苏阳唱道：“此响非俗响，昼夜轮回常，自此灵响降，上界来仙长。”
此一响，正如佛寺道观迎接贵客而敲的钟。
在这一响过后，在这苏阳成就阳神的奂山之中，忽然有三列鹿车而来，在这鹿车前面自有飘飞仙童仙女，一拿如意，一捧鲜花，就在这山头拂过的清风自然成韵，美妙动听，这三列鹿车也自苏阳身前而止。
苏阳看了过去，只见这鹿车上面的三个人皆神光照人，寻常人难以正视面貌，而苏阳成就阳神，又有一双慧眼，方才能够看清楚他们真容。
苏阳来到这个时代，已经自觉是古人，但是看到他们三个人的真容，即便是这些人身穿八卦道衣，仍然给苏阳一种古人的感觉，更确切说，是作为大乾王朝的人，看到他们的时候能觉得他们是古人……
“苏真人，不要惊慌，我们是离恨天兜率宫中人，今日奉太上老君符诏，特来见你。”
当先手捧玉如意的绣衣童子对苏阳说道。
离恨天是三十三天的最高天，兜率宫就在那里。
苏阳轻轻点头，示意了解，看向了后面的三个神人。
这三个神人从鹿车之中站起身来，洒然走下，各个手中捧有玉匣，一路来到苏阳跟前，穿赤衣的真人对苏阳宣读诏书，说道：“当今之世，蚩尤为祸东海，关羽一人之力，终究力有未遂，以至于妖魔祸乱，在青州之地成八部鬼帅，残暴生民，深可痛惜，你既身有真龙天子之气，岂可只顾一人超脱？当福青州百姓，退治鬼雄，如此功德无量，今日我借你五色灵旗，太清符篆，赐你阴阳剑丸，皇文帝书，玉牒金箓，望你能退治妖邪，护佑苍生百姓。”
苏阳礼拜，而后在这三个神人的手中接过了三个玉匣。
关圣在月余之前，曾经给苏阳说过青州之事，那时关圣所说，此事已惊动太上老君，故此太上老君发灵符诏书，不日前往青州讨伐八部鬼帅。
而后苏阳便去闭关，这月余时间，外事不絮于心，成就阳神之后，本以为这青州之事已经平定，却没想到，太上老君居然将诏书发到了他的手中。
“拿此诏书之后，不可懈怠，百日之期当有成效。”
赤衣神人对苏阳叮嘱道。
苏阳点点头，说道：“百日之内，必诛八部鬼帅！”
闻听如此，赤衣神人驾云而去。
苏阳就坐在千叶莲花之上，将诏书塞入怀中，而后看向这三个玉匣，伸手打开。
这第一个玉匣里面有黑白二色剑丸，苏阳伸手一点，这黑白二色剑丸在虚空铮然一声，便成为了两把长剑，围绕身体周围滴溜溜盘旋不定，剑中寒光，便是苏阳成就阳神也脊背发凉。
抬手一招，这两个长剑便落入手中，苏阳运用五脏五行之神，将两个长剑一番炼化，而后滴溜溜成为剑丸，被苏阳收入袖中。
老君出品，这两把剑究竟有多大威力，不必赘言。
苏阳打开了第二个玉匣，在这玉匣里面是太清符篆，五色灵旗，两者配合能够成阵，此阵法一成，便是对方是神仙降世，怕也难逃，而这符篆和灵旗并非是太上老君赠予苏阳，而是借给苏阳，让苏阳在青州之地降妖之用。
略略翻看，苏阳打开了第三个匣子。
在这个匣子里面所装的，一个是三皇时期，虚空之中自然成字的秘文，曰皇文帝书，此秘文无祖无先，阐述天地山川自然，随运而显，绵绵长存，历劫不变。
便是现在地缺百六，灾劫绵绵之时，这皇文帝书的天地自然术数运用，仍然是能够用得上。
而玉牒金箓，里面所写是三元宝神之章，是金丹秘文，在泥丸宫这炉鼎处炼化修行。
苏阳此时修行到了阳神，在内丹派的境界来看，此时算是修行到了炼神还虚，而这三元宝神之章，就是让精气神三花聚顶【鼎】，炼神还虚，炼虚合道的内丹法诀。
这玉牒金箓，能够一直让苏阳修行到渡劫地步，只是若要修行这一法门，就要将苏阳上清派的法门全废，让五脏五行之神进入到泥丸宫中，化为大药，而后方能炼神还虚。
“这酬劳不可谓不丰厚。”
苏阳将这三个玉匣合上，自言道：“这诛魔之事也必当尽心呐。”
倘若太上老君这法门来的早，苏阳看到此等成仙秘文，必然喜不自胜，兴许就投身到了内丹派中，苦苦修炼老君秘法了，但是成就阳神之后，苏阳智慧开增，想通了这元始天王传下来太极玄真之经的关键所在，而这太极玄真之经，仍然算是上清派的分神法门。
故此，这玉牒金箓可为参考，苏阳却不打算修行。
抬头望向天际，这一次，苏阳的目光前所未有的明晰，而在这明晰的目光之中，这成仙之路，已经一片坦途。
眼望苍穹，路与天通。

第二十二章 初试飞剑
守气守仁，利害不足以患心。
守弱守盈，保其气来万物同。
自从在淄川和周尚青等人分袂之后，苏阳避在奂山静谧之处，山鸟花木以寄闲神，凝神静气，忽忽月余，终究成就阳神之道，在淄川之地事情已了，苏阳原本思定，这月余时间，该当回家一探，以免修行时间过久，冷置了夫妻之情，不想刚刚成道，就接到了太上老君符诏，受了太上老君皇文帝书，玉牒金箓，得了太上老君赐下来的阴阳剑丸，太清神符，五色灵旗，也是心知青州之事不可耽搁，苏阳手书一封，央人相送，自己步风行电，径直便往青州。
行二十里有南北两个悬崖峭壁，水流从东面悬崖倾泻而下，轰轰然打入水中，白练透明，水珠晶莹，此等山林绝景，苏阳往往留恋，此时却步履不停，又七里，有清水潭一个，波平水静，鲤鱼在里面悠哉游动，又十二里，此等河流汤汤东去，翻腾涌雪，而苏阳看到了一荆钗布裙的小村姑手中捧着一个药包，正在水边跳岩上面小心走着。
跳岩是很古老的过河工具，就是在水中铺着的一跳能让人走路的石头，许多地方没有桥梁，百姓们多靠跳岩，而这跳岩便是到了现在农村，也很普遍。
小姑娘不过十五六岁，看起来明光可爱，苏阳行经此处，停住脚步。
野花偏艳目，村酒醉人多。
正在跳岩上面走着的小姑娘转头看到了对岸的苏阳，瞧苏阳神情玩味，却不觉得这是什么登徒子，手中拿着药包，向着跳岩这边继续一跳。
“一！”
“二！”
苏阳看着女孩在跳岩上面跳动，心中默数，待到数到三的时候，脚下一点，已经向着女孩而去。
这女孩一步迈出，在半空之时便觉不对，此一脚果然是没有猜到跳岩之上，差了那么一点距离，仅仅这么一点点的距离，受力点没有把控好，女孩便从跳岩上面一歪，向着下面滔滔翻腾的水中而去。
苏阳一手递出，正拦住了女孩纤腰，在半空中一转，将女孩扶到了跳岩上面。
“呀……”
女孩受此一搂，满面绯红，连忙挣脱苏阳手臂，但这跳岩之上面积不大，她这一挣脱，脚步一滑，就又往河水中掉去，是苏阳再次一揽，两步迈过，便带着女孩离了水面，来到岸边。
“你……无礼！”
女孩落脚之后，对着苏阳斥道。
“是你无礼！”
苏阳即刻反驳。
若不是苏阳帮她，女孩跳入水中，至少要被冲走三十来丈，现在河水尚凉，农家衣服也不多，对女孩来说，这算是遭难了。
女孩也是此时方才醒悟过来适才发生了什么事，虽然惊讶苏阳片刻之间便能够将她救起，但还是先对苏阳道谢，紧了紧怀里的药包，说道：“我掉入水中倒是无碍，就是这药材若被冲走……”
苏阳看着女孩怀里的药包，呵呵发笑。
“你笑什么？”
女孩紧了紧怀里的药包，问苏阳道。
“挺有意思的。”
苏阳看着药包笑道：“我知道这药方的来历。”
女孩看苏阳面孔，不发一言。
“相传沂水那里出现了一个很厉害的大夫，这个大夫有制妖伏鬼的本事，不仅仅能给人看病，也能够给井看病。”
苏阳瞧着药包笑道：“这药只要洒在井里，就能够让井水能用，便是生饮也不会肚疼，我在沂水的时候经常看到此药，不想来到淄川，居然还能见到。”
女孩听苏阳的话，连忙点头。
女孩叫做李红，家住距离此地八里外的水仙沟，而在水仙沟里面有三十五户人家，这三十五户人家都用一口井，但是近来井中之水少了以往的甘冽，喝起来苦涩位冲，不少人因此得病。今天村中闲散的人便要将水打干，淘洗井底，并且让她到了外面药铺一趟，买这一味药。
“沂水那边的神仙方药传过来后，我们这里好多人都买了这药，用药之后，井水真的变好了。”
李红手中拿药，对苏阳说道：“沂水的那个大夫，真的有神仙本事。”
嗯嗯嗯。
苏阳连连点头，说道：“那个大夫确实了不起。”
这就是苏阳在沂水的时候开的药，流传开来，苏阳也很欣慰。
“不知我能不能随你到山村里面，讨上一碗你们村中的井水？”
苏阳问李红道。
此言一问，让李红不断的打量苏阳，半晌之后，脸上红润，轻轻的“嗯”了一声。
非是女孩多想，这孤男寡女，荒郊野地，走在一起便有风言风语，并且在这世道，消息闭塞，许多平白赶路，看到左右无人，忽然生出邪心，做了恶事，女子也反抗不了，到头来只能自己吃亏，并且这当今的社会风气，女子便是吃了亏，也只能忍气吞声，为之容隐，生怕丑声外扬，名节尽丧，无形之中也助长了这等风气。
儒家所说的君子慎独，也在于此。
李红也是看到苏阳之后，自觉苏阳端端正正，不似邪人，方才敢和苏阳说这么多话，也敢同意和苏阳同行。
“家中可喂有鸡？”
走在路上，苏阳随口一问。
李红和苏阳并肩，轻轻摇头，说道：“我家今年不曾养鸡，因为家里的大黄，嗯，狗太凶了，总是去追小鸡，不过大黄对人很温顺，我们村里的人都说大黄很好。”
“哦。”
苏阳哦了一声，和李红继续往村中走着。
生活在山里的女子，不比城中的大家闺秀，走路时候弱柳扶风，三五步路就娇喘吁吁，李红脚步稳健，和男儿一般，同苏阳在这里走路，不过小半个时辰，便来到了水仙沟中。
水仙沟里村屋老旧，多是泥坯茅草，三十多户人家错落聚在这里，村落前面土地平整，左右有被火烧过的痕迹，杂草不多，苏阳知道，这种行为是为了避免野兽。
村中的道路满是泥泞，全因村中之人淘井，打出来的水全然倒在地上，成了黄泥，而在水井旁边，还有一些挖出来的泥沙，村中的人看到了李红回来，好几个人便斥责她慢，而李红面色羞红，走到了井前面的时候，只见井中之水已经清澈，显然在她离开买药到现在，村中的人已经将淘井之事做好，甚至让泥水都沉淀清了。
“汪汪汪……”
一条大黄狗窜了出来，对着苏阳便要边叫边要咬来，李红在旁连忙喝住，才将大黄狗拉到一边。
“你是哪里人？”
村长有人看到苏阳这等陌生男子进来，问道。
“过路的，讨碗水。”
苏阳平淡说道，眼睛却看向水井。
“讨水的？”
有一个年迈的老头听了苏阳的话，摇摇头，说道：“我们村里面现在可没有什么好水，你喝了之后，我们怕你走不出去了。”村中因为喝水而得病的人已经不少，否则怎么也轮不到李红这个女孩前去买药。
“没关系。”
苏阳笑道：“红姑娘刚刚买了药，待会儿我就喝这井中的井水。”
村民们见此，也便不再多说，这会儿李红手中的药已经打开，向着水井之中便扔了下去。
“咚……”
“咚……”
药材掉入水中，有些沉在底下，有些飘在水面，这种用药的方法让苏阳看了连连摇头，如此用药，浪费了许多药力。
这些药扔入水中之后，不少村民都凑过头来，趴在水井旁边观看，只见井中药材沉浮，井水仍然是那个井水，并没有什么异常，如此看了好一会儿，村民们才转过头来，不少人准备抽身离去，等到药材泡开再来打水。
但就在这个时候，水井之中有了异动，在这井中的水嘟嘟往上翻涌，从下而来，很快这井中之水就冲出了井面，哗啦啦的往外翻流，村里的百姓们见此情形，个个都往左右闪躲，眼看着井中翻出白水，那原本泡在井中的药材也被翻腾到了外面。
“唉……”
苏阳手中拿了一个鸡笼，跳到前面，将这鸡笼对着井面盖了上去。
说来也怪，这井口被鸡笼一罩，原本外翻的井水顿时停止了，而这水面则开始缓缓下降。
“这是怎么回事？”
“井中的水怎么会停了？”
“井中的水为什么为翻腾？”
村中的老百姓们懂的不多，此时看到苏阳拿着鸡笼罩在水井上面，便让水井中的祸患就此止住，让他们这些村民很是吃惊。
“咯吱……”
“呼隆隆……”
地下开始有隐秘的震动，就像是在这底下有什么未知的东西在土中游走窜动一样，村民们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何事，但是心中却都有明悟，在这地中游动的，肯定就是井水苦涩的源头。
黄土忽然翻开，就在苏阳的背后，一条丈余，水桶粗细的蜈蚣忽然就跳了出来，各种手臂伸长，将苏阳全然笼罩在这一片阴影当中。
村中的百姓们见状连连尖叫，纷纷退逃，而苏阳身在原地，平平淡淡，在右手袖口弹出来了两道光线，一黑一白，围着后面的蜈蚣一绞，这刚刚窜出来，个头比起房屋都大的蜈蚣连一声悲鸣都来不及发，浑身碎裂，轰然就倒在地上。
脚步走过，苏阳手中持剑，在这蜈蚣身上一剜，拿出来了一颗元丹，念了两句咒语，便将元丹扔到了水中。
“打水吧。”
苏阳对村中的百姓们说道：“这里的水已经能喝了。”
周围的村民见状，却纷纷要对苏阳跪下，口中呼喊神仙，苏阳只是轻轻一点，便止住了这些村民们的下跪，诈道：“药力有限，你们要速速打水，给家中得病的人清洗饮用，必有良效。”
如此一说，村中百姓果然是争先恐后的打水，连苏阳什么时候走了都不知道。
这也是：除妖诛邪日，飞剑初试时。

第二十三章 端是利刃！
“已枯复荣，已灭复生，得升上天，更禀太灵，九天之劫，反复胎婴，秽累荡灭，白尸反生。”
苏阳双手拭目一十四遍，方才止住。
这是行道见死尸法，苏阳法力未成的时候，带着小义子来回奔逃，在路上看到了不少死尸，那个时候就是凭借《精要经》中的行道见死尸法来回念叨，才没有秽气沾身，更是因为这等咒诀，苏阳打动了一青衣鬼，从而撞破了小义子藏在身边的诡计。
来到了青州之后，苏阳又见到了路上横尸，并且不少。
这些尸身上面并未附着魂魄，否则苏阳当下施手，定然能够将这里的魂魄超度到阴曹地府中去。
青州这地方当真是多灾多难，先有了张元一在这里作孽，张元一刚刚被苏阳斩杀没几个月，青州的百姓都可能还没有缓过来，这便又有了八部鬼帅，这些妖魔在青州之地作乱，也不知为害了多少百姓。
当下苏阳步风行电，向着青州城中而去，只愿到了青州城后，早一点平复此地鬼患，还青州百姓一个安康。
在青州城的前面有一座连山，这连山连绵起伏，地势险峻，陡峭处有百丈之高，苏阳身影如风，正在山下穿行，忽然听到了“啊啊啊啊”的惊叫，抬起头去，只见月轮之下有一男子，满脸胡须，身上穿着红色裙子，从山上下坠而来。
四下里皆是青石板皮，此人只要落地，必然是脑浆迸裂，成为一团肉泥。
“呼呼呼……”
苏阳肺脏之神一动，张嘴一吐，一阵风在山中涌动而来，向着正在坠落的男子刮去。
这男子从山上坠落，本来其势极快，被苏阳这一吹之后，人在半空飘飘忽忽，到了临近落地之时，轻盈如纸，左一飘，右一摇，轻轻盈盈的飘落在了青石板皮上面。
男子看上去四十来岁，脸上皱纹很多，目光已经呆滞，身上穿着的红裙也已经老旧破烂，这两者结合在一起，看起来极其的别扭，而此人落在地上之后，匍匐在地良久，忽然痛哭起来。
“我怎么会没有死呐！我应该死的啊！”
男子以头砸地，痛哭流涕，这脑袋在地上碰了两下之后，殷红的鲜血便流淌开来。
看来是自杀。
苏阳看男子如此，便明白了男子从山上而落，是跳崖自杀。
就地坐在了男子身旁，苏阳在怀里面拿出了一壶酒，拧开之后喝上两口，而后猛然对着男子身上一吐，说道：“人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既然跳崖不死，便是你的事情有了转机，再说这男子汉大丈夫，若是遇到了事情，应该直面往前，这身穿红裙，跳崖自杀，寄希望死后作祟，这算是什么本事？”
人死之时穿上红衣入殡，死后能够作祟之说自古有之，据说红衣为火，属阳，故此身穿红衣能够百无禁忌，出入门庭，往来不测。
在看到了此人身穿红裙，又明白了此人是自杀之后，苏阳便明白了此人是想要死后作祟，如此来报自己的仇怨。
这种方法在苏阳看来不行。
男子被苏阳用酒一喷，冷静了下来，没有用头继续撞地，而是趴在地上继续痛哭，良久之后方才对苏阳说道：“固然是仇怨所在，也是我根本没有颜面在世间活下去了，只想要一死了之，倘若死后不能报复，那么便上奏阎罗……我实在是不想，也没脸活了。”
男子心如死灰，又感觉极度耻辱，故此才会如此。
“若有仇人将你逼到了如此地步，你拔刀相向，将他砍死，也算是一桩快事，何至于此？”
苏阳再劝道。
男子双眼流泪摇头，哭声说道：“如果我敢直接动手杀他，恐怕我的妻子女儿都落不得什么好下场，何况人家出入都带着仆人，我就一个人，势单力薄，如何能是他的对手？并且他又是青州太守的小舅子……我唯有上奏阎罗了……”
青州之地又来了新的太守了啊。
苏阳听到之后感慨，原本的青州太守是喻文定，苏阳和他有过交际，只是他被张元一所杀，已经有几个月了。
“阎罗的事情太多了，世间的仇怨也太多了，恐怕阎罗王一个人处理不完。”
苏阳看着男子说道：“实话告诉你，我是一个剑侠，见人不平，必手刃之，你有什么仇怨可以说给我听，若能相帮，必然递剑相助。”
能够做到如此地步，该是奇冤，问话之时，苏阳也默默推算。
男子听到苏阳的话后，抬起头来，认真的审视苏阳，只见苏阳容若冰玉，神光照人，不似寻常人物，犹豫一二，便将自己的仇怨委屈说给苏阳。
“实在是不共戴天……”
此男子叫做王常，在青州之地开了一个杂货铺，平日里他进货，下乡，不在店中，门店都是妻女照顾，但就因为妻女漂亮，引住了谢家的纨绔，这人贪花好色，在月余之前，辱了王常之妻，在七天之前，纳了王常之女。
如此一股恨意便在王常的心头，让他心中憋屈，片刻不得安息，谢家公子在府中出入，奴仆成群，根本没有他报仇的时机，并且谢府中的小姐送入到了青州太守府上作为妾室，最受青州太守梅绪的喜爱，他也可谓是报官无路。
如此他才偷了妻子裙子，悄悄离开，来到城外自寻短见，这既是自愧不能活在世间，又想要一念为执，去找谢公子报此仇怨，倘若这世间实在没有公理，就去阴曹地府寻找公理。
苏阳听到了王常的仇怨之后，说道：“姓谢的辱人太甚。”
无怪乎王常和他不共戴天。
王常拿起苏阳的酒壶，喝上一口，只觉一股热流进入咽喉，直逼五脏，喝了这样的一口酒，让他的毛发都竖起来了，双眼圆瞪，说道：“他若是能落在我的手中，我必先割其根，剖其心，挖其目，斩其头，方才解我心头之恨。”
对于谢公子对他的侮辱，王常恨在心中。
苏阳点了点头，目光远视青州，讶然问王常道：“怎么青州之人如此怕鹅？”
在王常说话之时，苏阳一直都在看青州情况，由此发现了这一点异常。
王常听苏阳如此问，又是一叹，对苏阳说了另外一事。
就在月余之前，青州城明月皎洁，忽然犬吠之声满城都是，不少百姓都外出查看什么事情，而后看到城中出现了一个老人，面目甚怪，手中拿着一个布袋，沿路直走，自布袋里面掏出一活鹅，逢人就送，倘若有人不收，便将鹅扔在人的门口，那一个布袋里面，顶多只能够装三只鹅，但是那一夜的功夫，老头送出去三千多只鹅，青州城中百姓见此，只当是神仙发给他们的口粮，不少百姓都把鹅带回家中，宰吃了，但过了两天，这吃了鹅的百姓皆得病症，青州城中大夫毫无办法，这一个月来，已经有一千多人因此等病症而死。
由此，青州城中的百姓们现在看到鹅就害怕。
苏阳点点头，青州百姓怕鹅之事，是苏阳在此处观察青州所知，似这等事情，应该便是八部鬼帅之一做的，寻常小鬼也做不得这等场面。
“起身。”
苏阳从地上坐起来，对着王常说道：“你不是想要变成鬼报仇吗，现在机会已经来了。”
王常茫然的站起身来，起身之后王常才醒悟过来了一件事，那就是他头上原本碰撞的伤口，这个时候已经没了，伸手在头上摸摸，那原本碰烂的地方一如往常，就像是没有受伤一样。
这是怎么回事？
王常看向苏阳的酒壶，莫非是此人喷过来那口酒的作用？
胡思乱想一番，王常想到了苏阳的话，让他变成鬼报仇，立刻问道：“您还是让我死？”
经历了一番生死，这会儿王常的寻死之心已经淡去了。
苏阳轻轻摇头，看着王常说道：“现在的你和一只鬼又差多少呢？何必死去？你只要如此如此……”
苏阳在王常的耳边轻声说道。
王常听到了苏阳的话，从最开始的一脸惊讶，到最后神色逐渐的坚定了下来。
“你所说的确实是妙计。”
王常对苏阳说道：“只是他若是不出府，我也根本没机会，并且若是让人识破……”
苏阳拍拍王常的肩膀，笑道：“我们就在这里的路上等他们就是了，你说他并不出府，但是已经有人将他请出府门了，马上就来了。”
已经有人将他请出府了？
王常顺着苏阳的视线看去。
没过多久，只见在道路的地平线上出现了几个身影，这些人皆骑着马，穿着夜行人，而当先那个黑衣人手中所抓的，正是王常万分仇恨的谢福。
苏阳看着这些穿着夜行衣而来的人，目光落在当先之人身上，心中暗道：贾召，没想到你当真成为了土匪。
这贾召就是苏阳在莒县公堂上面所救之人，当时贾召前往莒县认罪，结果莒县县令概不承认，最后贾召拔刀相向，杀了县令，被苏阳从衙门救走，当时贾召所说，是宁愿成为一个土匪，去做几件快事，几个月不见，贾召也当真应了他的言语。
苏阳已经有了慧眼，贾召的蒙面自然阻碍不住苏阳，这一双眼睛正要从贾召身上移开之后，苏阳忽然定住，这一双慧眼能看人三生，此时苏阳看向贾召，便是看到了贾召的前生……此子端是一把利刃！若得其用，必是绝杀！

第二十四章 立地瘟神
正前方有五匹骏马，其中贾召等人身穿夜行衣，绑架着青州太守的小舅子谢福，后面的四个兄弟个个拿着财物，而在这五人之后，便是谢家的家仆，青州太守遣来的官兵，他们一路而来，要将贾召等人捉拿归案。
苏阳见状如此，轻轻拍拍王常，说道：“这五个人中有我熟人，我能保证这谢家公子谢福落在你的手中，你要稍微晚一点。”
王常这会儿对苏阳言听计从。
其时明月在天，四下里亮堂一片，唯有苏阳和贾召所立之处是为阴影，苏阳伸手入怀，片刻之后将一袋子递给了王常，对着王常又吩咐两句，王常听了苏阳的话，连连点头，歪着脸，看向外面。
贾召五个人骑着骏马，从苏阳身前呼啸而过，此时他们也是一心逃窜，根本没有看到这边阴影之处立着两人。
就在贾召这五匹骏马奔过之后，官府的兵马和谢府的家仆也都追了上来，两者相错不远，只是在这一波人正要前追的时候，忽然看到了眼前“倏忽”出现一人，脸上有胡子，似是男人，身上穿长裙，似是女子，如此不伦不类的人倏忽站在月光之下，让这些人心中一惊，而后看到了这个不男不女之人自怀中的袋子里面掏出来了一只白鹅……
“鬼啊！”
青州之事历历在眼，死去之人历历在目，白鹅给人带来的祸害让整个青州百姓都警醒，而现在于荒郊野地，遇到此不伦不类的怪人，看到这等从袋子中掏出白鹅的动作，让这些追兵登时就想到了青州之祸，谁还敢再往前去？
他们是要追人，可不敢越鬼。
骏马嘶叫，这追兵个个勒马，一时之间，这里乱成一团，人仰马翻，有几个人见此情形，吓的两眼翻白，竟然背过气去，而在那追兵之中也是有好心之人，调转方向后，眼见“鬼物”尚远，其中有两个胆大的下马，将这晕倒的人抬往马上，两腿一夹，再也不敢往后面看。
月余之前青州城中之事，他们可都知道，现在的青州城里面，百姓们看到白鹅都要避着走，而当天夜里那在青州城里面散白鹅的人也被越传越奇，让青州的百姓对他多有畏怖之心。
此时在这荒郊野岭，又是这月光大好的时候，忽然看到了这等“鬼物”，让他们都是心中慌张，生怕自己沾惹到了不干净的东西，从而让疾病找上他们。
只要是人，都有慕生之心。
王常手中提着白鹅，古里古怪的走着。
这也就是苏阳给王常所说的计谋。
只要化身青州最可怕的鬼，拿着白鹅，那个谢公子身边之人必和现在一样到处逃窜，这也是苏阳所说，让王常“做鬼”来报仇，荒郊野地，这等“鬼物”骤然出现，足以引起恐慌。
贾召等人骑马最前，只觉过了城外山岩之后，听到后面已经并无声响，回过头来，只见有两个人跟在他们的马后，脚步虽不甚快，却也紧紧跟在他们的马后。
若说之前是追兵自觉见到了鬼，现在就是贾召他们感觉见到了鬼。
“贾召。”
苏阳在后面叫道：“可曾记得莒县衙门的故人吗？”
苏阳喝破了贾召行藏，也说明了自己的身份。
贾召在前面听到声音，原本心惊自己被人识破，但后来听闻苏阳说起莒县之事，连忙勒马，在他后面的四个兄弟也都停下，手中提着谢福，贾召从马上跳下，伸手摘掉了自己的蒙面，一路走到了苏阳面前，将谢福扔在一边，双手一合，对苏阳见过。
苏阳细细审视贾召，慧眼看他三生，如此一看，果然是那一位，分毫不差，看着贾召笑道：“真没想到，你果然走上了做贼这一条路。”
贾召闻言，并不感觉有羞耻处，看着苏阳昂然说道：“贾某虽然做贼，却也不是下流的采花贼，我和四位义弟意气相投，拜为兄弟，我们五个人讲究的是快意恩仇，做的是偷富济贫，杀贪官，斩恶霸，除暴安良的事情，正因如此，一别许久，贾某仍然能够挺直腰杆，和先生你来打招呼。”
对贾召来说，即便是做了贼，仍然是仰不愧天，俯不愧地，看到苏阳也坦坦荡荡，一身的精神气度比起当初杀莒县县令之后更为磊落坦荡。
这般态度，让苏阳更为欣赏。
“就像此人。”
贾召指着被他扔在一边的谢福，说道：“此人在姐姐嫁给青州太守之后，狗仗人势，在青州做了多少恶事？我们今夜进入他家，本意就是要为青州的百姓除去他，只是行踪败露，我们迫不得已，全靠他来让谢府投鼠忌器，方才逃了出来。”
贾召坦坦荡荡，也说了自己被青州官兵捉拿的原因。
“很好，很好。”
苏阳笑道，他有分辨能力，知道贾召所言皆真，笑道：“你们抓他是为民除害，而我今日喊住你们，就是因为有苦主在我这里。”苏阳伸手指指旁边的王常。说道：“他想要亲自动手，报了仇怨。”
贾召看向王常，点了点头，示意这谢福能够让他任意处置。
王常看到这等表态，早就已经安耐不住，双眼赤红，向着谢福逼了上去。
贾召看此等情形，转头对苏阳介绍了自己的四个兄弟。
这四个兄弟皆是山东之地绿林之中有名的好汉。
当先之人身体矮小，个头只到苏阳胸口，人称六耳猕猴，叫做孙宽，擅长缩骨法，能去常人不能进的地方，为人仗义，很和贾召脾气。
而后之人身材正常，看面貌也有二十五六，绰号陆地金龙，叫做韦士雄，腿上功夫极其不凡。
第三个人身宽体壮，绰号威震八方，叫做秦博文，据说出生之时，家中想要让他学习诗书，才有了这个名字，结果他练了一身的好本事。
最后一个身体高瘦，绰号霹雳火祖，叫做苗青，用的都是火药硫磺的霹雳手段，一手暗器本事指哪打哪，极不寻常。
他们四个和贾召在一起，短短的几个月已经做了不少事情，现在已经被官府缉查，只是不清楚他们的姓名籍贯，只知道他们的这些诨号，对他们没有一点办法。
“你呢？”
苏阳瞧着贾召问道：“闯荡绿林也有数月，可曾闯出什么名号？”
贾召闻言，感觉有些羞愧，说道：“唯独我这名号最不好听，人们称我【立地瘟神】，所到之处都是一团糟，就没有好事。”
立地瘟神……
苏阳笑笑，说道：“这糟得很和好得很，要看是由谁来看了，若是你当真如你所说，只是杀贪官，斩恶霸，除暴安良，那对贪官污吏来说自然是糟得很，而对平常的老百姓来说，却是前所未有的痛快，是好得很。”苏阳伸手指着旁边的王常，说道：“他便是被谢福欺压的平常百姓，你可以问问他，你抓到谢福是糟是好。”
贾召看向了王常。
王常此时从远处搬起来了一块石头，看着贾召看来，说道：“好！自然是好！可惜我手边没刀，否则才是真的痛快！”此言说完，将手中的石头对着谢福的胸膛重重砸去。
噼里啪啦……
苏阳能够听到谢福的肋骨崩裂的声音，被此一砸，谢福双眼圆瞪，口中即刻吐出血来。
“给你刀。”
六耳猕猴孙宽自靴筒里面拔出一刀，递到了王常的手中，王常手中拿刀，看着下面瞧着他的谢福，毫不犹豫的便把刀对着王常的胸口刺去，剖腹挖心枭首断根……
此等凶残，让贾召这进入绿林有一段时日的人都不忍心看，而苏阳瞧着此状，面色平淡，说道：“此时他受祸最深，全因当日秽恶最甚，该！”
贾召听苏阳如此，点了点头，看向苏阳，问道：“先生来青州应当另有要事吧。”
苏阳看着贾召笑道：“不错，这青州之地妖魔众多，我来到青州，便是为了扫平妖魔，还青州当地的百姓们一个朗朗乾坤，太平日子，只是此行尚缺人手，不知你和这几位兄弟，能否陪我走上一走？”
这一说，让贾召很是迟疑，他们刚刚在青州闹出这般大事，青州对他们缉查正严，这带着兄弟们回到青州，可能会让兄弟们陷身险境。
回头看向四位兄弟，这四位兄弟纵然听贾召过往事情之中说过莒县衙门之事，但毕竟和苏阳交情甚浅，尚且不能相信。
“啪！”
苏阳伸手打了响指，虚空之中自然出现了一个门扉，在这门扉的另一边幽幽寂寂，在贾召等人看来，简直是阴曹地府，而就在这门扉之中出来了一个人影，穿古官服，看到苏阳之后行了一礼。
“姑爷。”
这人正是转轮王府的季司录。
“你把这一道魂魄带走吧。”
苏阳伸手指着谢福的魂魄，对季司录说道：“这两日必然会有人为他招魂，无论如何都不能放他回来，你在冥府之中，再帮我查查青州太守梅绪，三日之后，我有大用。”
季司录对着苏阳行了一礼，就此退下。
这边正在犹豫的贾召看到如此，和几个兄弟对视一眼，连忙说道：“我们愿往。”
阴曹地府都有人，他们还怕被苏阳坑死？

第二十五章 阎罗相侯
碧空云净月当头，青州磷火惹人愁，游侠夜行快恩仇，片言方罢，五子全收。
谢福是青州太守的小舅子，这在青州城内出了事情，又被贼人带了出来，让整个青州城里面沸沸扬扬，官兵们戒备森严，值此之时，非是进城良机，苏阳四下张望，选择了青州城外的慈音寺暂做栖身，若有八部鬼帅来此，能够第一时间知道，又暂免了许多琐碎之事。
王常在杀了谢福之后，已经没有回家的心了，此时愿意跟在苏阳身边以作向导，若有差遣，无所不至。
“慈音寺是宋朝时期修建的，距离现在已经有五百年。”
王常走在最前，对苏阳等人说起了慈音寺，说道：“在我年幼的时候，慈音寺也是香火鼎盛，但是现在的主持性空却是一个木头，几乎不管事，寺中的人跑的跑，走的走，让整个寺庙也都衰败下来了，早些时候又有一场火灾，让慈音寺也越发的敝落了。”
苏阳在后面看着慈音寺建筑，前面有一个观音阁，上面房檐塌了一半，后面是一个释迦塔，塔身残破不堪，走入到了这佛寺里面，入目皆是佛庙衰颓，殿宇破坏，原本是一个上佳的阁楼禅院，现在真破败不堪。
“阿弥陀佛。”
苏阳等人正在里面参观的时候，前面点了一盏油灯，一个和尚身上袈裟多破，此时迎了出来。
“性明师傅。”
王常连忙上前，对着性明和尚行了一礼，说道：“这六人皆是小子朋友，前往我家中做客，青州城现在戒备森严，官差太多，我们贸然进去，恐怕会被官差所祸，因此在这里暂住两日，恳请师傅通融一二。”
性明和尚板着脸，说道：“小寺寒敝，恐不能容，年前寒冬时节，有人也在我佛寺之中接住，天亮之时人就走了，连那一床被褥也给拿走了，再往前正是秋季，来到寺中的施主不守规矩，蜡烛放在床头，烧了我慈音寺一个禅房静室，再往前是夏季，在我们佛寺之中住了几个秀才，他们吟诗作对，笔墨肆意涂抹，让小僧收拾了许多时日都没有收拾干净，在往前去是去年春天……”
这性明和尚开了口之后，就没有停下口的意思，苏阳原本是要等他说上两句，谁知他是没完没了，干脆便从袖子里面拿出来了一锭银子……
性明和尚当即住口，眉目一瞬，将这银钱打量之后，才笑呵呵地说道：“佛门宽大，自是容人的地方，几位里面请。”
苏阳点点头，说道：“人的品行有高有低，无怪乎师傅如此防备，我们居住在这里必然小心谨慎，不坏佛寺分毫。”
性明和尚听苏阳如此，笑的更是开心。
佛寺西边有一小院，里面有六个房间，苏阳他们共有七人，六耳猕猴孙宽和威震八方秦博文关系至好，两人可以挤上一间，几个人都在房间里面看过之后，这才走了出来，只见性明和尚提着开水走了进来，给七个人送上了开水之后，询问他们可要吃饭。
“大师还会炒菜？”
贾召笑问。
性明和尚笑道：“为生计，不得已。”
“和尚你有什么就上什么。”
霹雳火祖苗青拍桌说道：“只要能填饱肚子，我们不会亏你银钱！”
性明和尚闻言笑了，起身下去准备，在苏阳刚刚和这几个人说上两句话的时候，性明和尚就再度上来了，端上来了炒白菜，素豆腐，炒面筋，萝卜菜，豆腐干，蒸糕，素菜包，素菜卷，素菜丸子汤，豆芽菜，凉拌豆腐，素汤……
这些菜肴全部端上来之后，苏阳瞧瞧盘子，一共有三十六个，有冷有热，皆是素菜。
“大师还真是多才多艺。”
苏阳伸手拿起筷子，笑问道：“这些菜多少钱？”
性明和尚笑道：“不过二两银子。”
二两银子，这等价钱也能够接受，苏阳拿着筷子尝了两口，感觉味道也挺不错，各种调料拿捏的刚好，贾召从袖头里面拿出来了二两银子，同和尚交付清楚，笑道：“大师可真是有一双巧手，能做这许多素斋。”
性明和尚接过银子，笑道：“总要谋生啊，自从西域番僧来到这里之后，我们本土佛寺是一日差过一日，主持修的是【空】，学的是五位百法，是一个不管事的主，这寺庙总得有个人照应，这又少不了银钱。”
五位百法是大乘瑜伽对一切事物的分类，有心法，心所法，色法，心不相应行法，无为法，里面详细分了一百类别。
“能给我说说西域番僧吗？”
苏阳问道。
性明和尚瞧瞧苏阳，也就坐了下来，说道：“是青州之地来了两个西域的和尚，住在青州城中的寺院里面，颇有能耐，太守对他们也很是尊重，让他们住进了龙兴寺，自从这两个人住进了青州城的龙兴寺之后，我们这些外面的寺庙就断了香火……这两个来自西域的和尚和我们中土人是有差别的，他们的头发胡须是卷着的，身上披着一层黄色布皮，耳朵上面戴着双环，在龙兴寺里面，这两个人彰显能耐，其中有一个人手中捧着宝塔，能放光明，另一个人能够伸展手臂，左臂伸展六七尺，右臂就会不见，右臂伸张六七尺，左臂也会不见。”
果然是《番僧》呐。
苏阳本来听到这番僧一说，就上了心，此时听性明和尚说完之后，确认这两个人果然就是聊斋篇目中的《番僧》。
在青州，见二番僧，像貌奇古；耳缀双环，被黄布，须发鬈如。自言从西域来……
这一篇目的故事说的便是两个番僧。
当今之世，现在的佛门大多数是汉传佛教，来到了中土之后，和中华文化互相结合，才有了现在的佛门，而现在的佛门经文之中，便夹杂了许多道家的东西，如此才在中土生根发芽，而西土的番僧，他们自然有了另外的路数，和中土有许多分别。
“这两个番僧也是太守的座上宾。”
性明和尚说道：“听说这两个和尚也有降妖驱鬼的能耐，现在青州百姓多拜他们。”
苏阳笑道：“外来和尚好念经，就不知他们有多高的本事了。”
大乾王朝以西，有火焰山，有流沙河，还有一个关隘口子，是两条龙在把守，想要东方的人想要前往西方，西方的人想要前往东方，都需要对这两条龙供奉，等到这两条龙同意之后，方才能够彼此通过。
中土传说，西方是极乐世界。
西方传言，东方是无边净土。
在东方的传说中，西方的极乐世界有无数的佛陀，到了那里就能够永享安乐，但是西方那边也有人到了中土，声称四大菩萨皆在东方，朝拜菩萨，能够成就佛身，长生不老。【聊斋西僧】
这番僧，就是从流沙河，火焰山，二龙把守的地方来到这的。
性明和尚手中也拿了筷子，边吃边给苏阳等人说起了青州的概况。
上一任的青州太守喻文定可谓好官，但是却被张元一所杀，而现在的青州太守梅绪基本上不作为，青州百姓的信仰杂乱，白莲教横跨其中，并且最近又有一群山贼针对官府，当先之人叫做采薇翁，杀的官府不敢冒头，现在官府势力基本全都缩在城中，而余下的地方是贼兵任意纵横的区域。
苏阳点头，暗道采薇翁在这里发展不错。
一顿饭吃完后，性明和尚将这里的东西收了，退到了宅院外面，让这个宅院里面仅有苏阳，贾召，孙宽，韦士雄，秦博文，苗青，王常这七个人，收拢了这六个人，苏阳终是要给他们开个短会，传达一下自己的精神信念，顺便将这些人好好打磨一下，毕竟他们的拳脚功夫在苏阳看来，粗陋不堪，能够在山东纵横，全是因为没有遇到硬茬子罢了。
特别是贾召，苏阳不求他战斗力有多强，只要他保住性命便是，他的性命就有一桩因果。欠他头颅的那个人历经千年，早已经成为鬼雄，而这一桩因果，能够换来那鬼雄的致命一剑！
转眼三天，苏阳把该传授给他们的尽皆相传，他们五个人本以为作为一个山贼，在这世间快意恩仇，来往纵横，自然快活，但是听了苏阳的话后，方才看到了本质问题，认识到他们一直这么行侠仗义，在这世间永远是杯水车薪，但是他们若是组织起来，就会非常有力量。
三日已过，苏阳让贾召等人暂且在慈音寺中呆着，自己一个人走到了青州城的门口，只见在青州城门口上面贴着告示。
“青州太守的小舅子被人杀了，太守查来查去，没有消息，因此在这里贴了告示，想要让有招魂之术的人，招来小舅子的魂魄，弄明白凶手是谁……”
街头的百姓们交头接耳的说着。
苏阳走上前去，伸手便将这告示给揭了下来。
“你也有招魂之术？走，速速跟我们前往太守府上！”
看守告示的差役连忙拉着苏阳，便往太守府上而去。
这正是：要解凶案疑窦，请得阎罗相侯。

第二十六章 招魂驱鬼
青州太守府在城南边。
苏阳随着差役徐步而行，来到了太守府中，这太守府里疏檐篱院，曲舍回廊，端好气派，太守府中的仆人接到了苏阳，带着苏阳走入到了一个厅房里面，进入到了这厅房之中，见这厅房高阔，瓶插鲜花，窗口正应池水，而在厅房之内只有六个正位，在这正位上面已经坐了人。
有道士，有和尚，有神婆，有尼姑，有拿着罗盘的先生，还有一个年约五十的老农。
在这六个人后面，则有丫鬟拿着碗碟摆盒，里面盛放的都是干果蜜饯，苏阳来到这里之后，这坐在位置上的六个人皆是冷笑，显然是这里没了位置，故此在等着看苏阳好戏。
“太守是给出了千两黄金，不少人都心动，但这里已经没位置了。”
那个拿着罗盘的先生对苏阳笑道：“你能坐哪里呢？”
苏阳心宽，也知道这些人都是为钱，彼此间都有竞争，故此对他有些排挤，摇了摇头，径直就走到了窗台旁边，一下子坐在了窗台上面，一只脚放在窗台上面，伸手一点头发，看着他们笑道：“不必忧心，在下在此小坐便可。”
有风从窗外吹来，吹得苏阳一身堇色衣衫轻轻摆动，吹得苏阳那被木钗所束的头发随之飘扬。
房间里面一下子静谧了下来。
他们这六个人只是想要排挤一下苏阳，却不想苏阳就这么坐在窗台上面耍帅……并且苏阳坐在那里神意磊落，若独鹤孤松，这般神意闲闲，真就将他们给比下去了。
拿着罗盘的先生年有四十，一身干瘦，穿着衣服如同竹竿挑着，非常滑稽，而此时看苏阳这般仪态，又扭头看了看后面的侍女们，只见这太守府里面的美貌侍女个个看向苏阳，眼睛水汪汪的。
“嘶……”
这先生吸了一口气，强忍着心头不满，歪头看向了另外一边。
“居士。”
坐在正当中的道士张口，看着苏阳说道：“我观你形气，似是书生，而儒家主旨是明达体用，只是近来的儒生们漫言心性，空谈天际，自觉已知世间天理，缪也，你这知道这往来阴阳，诡秘幽深，人鬼面见，非是儿戏，稍有不慎就是一场大病？”
这道士说了此时儒家弊病，让苏阳知难而退。
“哈哈哈哈……”
坐在窗台上面，苏阳哈哈大笑，看着道士，说道：“羽士，我看你是修行中人，这道家主旨，不过是清净冲虚，收心简事，只是逢此乱离之时，也让道家滋伪，桃偶人，房中药，铁布衫，鹿卢蹻，行走人间，以炫术而敛财，羽士，这种笙歌锦绣之中，可有人羽化登仙？”
鹿卢蹻是道家登高的工具，世间不少炫术者，皆是凭借鹿卢蹻而让人自觉不测，有铁布衫让人自觉辟兵，用桃偶人行孽事，至于房中药不必多言。
若说道士所说是儒家弊病，想要刺激苏阳，那么苏阳此时所说却直刺他们心中，这道士和拿着罗盘的先生都感觉被冒犯了。
“你，黄口小儿！”
拿着罗盘的先生指着苏阳，斥道：“这仙有仙骨，岂是你能妄自测度的？”
苏阳呵呵直笑，根本不搭理他。
“阿弥陀佛。”
在六个椅子中坐着的和尚口上唱了佛号，开口说道：“这位穿堇衣的施主……”
“瞎眼汉！”
苏阳听到此话之后，直接打断，瞪着他道：“你仔细瞧瞧，我究竟穿了什么衣？是清净衣，是无生衣，是菩提衣，是涅槃衣，是佛衣，还是祖衣？”
此言一骂，和尚坐在那里不发一言，瞪着眼睛看了苏阳良久，惭愧起身，当即便走。
“走！走！”
和尚已经出了门，苏阳坐在窗台上面还对着和尚催了两句。
这和尚也是有慧根的，原本他想要劝苏阳不要争执，苏阳却点他不要被外相所执，经过了一番友好的切磋，和尚自觉苏阳的见解在他之上，也明白了他被外相所执，因此在苏阳当前，他果断就退走。
房间座上另外的五个人看到苏阳莫名其妙就将和尚骂走，自觉苏阳不是善茬，何况适才道士和苏阳的对话也是没有占到一点便宜，因此在和尚走后，他们也都老实了。
苏阳不和他们为伍，仍然一个人坐在窗台上面。
房间里面安稳了下来。
如此在这房间里面等了有小半个时辰，终于有人走到了这边来，声称青州太守梅绪带着两个大师往这边而来，让他们在这里做好准备，如此片刻之后，外面有脚步声音传来，这坐在椅子上面的道士，神婆，尼姑，罗盘先生，还有那个平常农夫皆是站了起来，见过了青州太守。
青州太守梅绪有四十来岁，身宽体胖，个头矮小，皮肤略黑，点了点头就见过了这里的异人，而在青州太守之后的两个大师，便是来自西方的番僧，两只耳朵上面戴着耳环，身上披着一层黄衣，头上也有这卷曲的头发，面貌有些丑陋，定定的跟在梅绪身边。
“这一位是……”
梅绪看向苏阳，旁人都对他行礼，唯有苏阳对他冷冷淡淡，仍然坐在窗口位置，看都不看他。
“我跟他们不一路。”
苏阳淡淡地说道。
梅绪瞧了瞧这边五个大师，有道士有尼姑，有拿着罗盘的先生，还有神婆，看起来就非同寻常，又看苏阳孑然一身坐在那里，除了貌相不错，并无半点可取之处，就转过头来，和这边的大师们攀谈，看这些大师们是否能够将谢福的魂魄找回来，只要能够找回来，这千两黄金就给他们送上。
拿着罗盘的先生闻言，连忙让青州太守将谢福的生辰八字拿了出来。
“小人有一术唤做【地打滚】。”
罗盘先生对县令说道：“只要将这生辰八字写成一个符纸，然后我拿着祷告城隍，就地一滚，就能够将死者的魂魄拉回阳世，在那时候，我说话嗓音当变，而声音如何，太守一听便知。”
苏阳坐在窗前淡淡观望，这地打滚之术，苏阳也会，学自沂水的玄真观，当初在沂水时候，玄真观中的刘道长和城隍素有勾结，为祸多年，而这地打滚之术，就是他沟通城隍的法门之一。
苏阳虽会，却是从来没有用过，全因形态不雅。
拿着罗盘的先生一笔一划的写下名字，而后就地一滚，将这符纸吞入口中，起身之后神态茫然。
“回来了？”
青州太守梅绪小心问道。
拿着罗盘的先生愣了片刻，回过神来，对青州太守说道：“城隍爷说谢福的魂魄并不在城隍庙，许是被人摄走了。”
这种神神鬼鬼的事情梅绪并不了解很多，但是当下很清楚，就是失败了，摆摆手，让人将这罗盘先生送走。
“若是魂魄被人摄走，那么便需要贫道来出手了。”
道士站了出来，同样写了一个符纸，在符纸上面记录了谢福的生辰八字，接着将符纸贴在了桃木娃娃上面，口中念念不停，直念的自己口干舌燥，房间里面始终没有半点动静。
青州太守摆摆手，也让人将他送走。
神婆接着就开始跳了起来，同样是拿着谢福的生辰八字，这一跳直跳的自己筋疲力尽，终究坚持不下的时候，不等青州太守说话，自己就提出告辞了。
房间里面剩下尼姑，老农和苏阳。
青州太守已经等的无聊了，伸手让他们一切从速。
尼姑用一盆清水，在其中浸泡谢福的生辰八字，念了几遍经文，在这生辰八字之中毫不显现，自己便提出告辞。
“太守。”
农人对青州太守说道：“小人擅会走无常，能够出入阴阳，在阴间也有一份差事，只是现在仍然是白天，阴曹地府以日为夜，现在阴曹地府之中的鬼怪们都在休息，我的本事现在也无从彰显。”
梅绪看农人如此说，挥挥手，直接便让农人走了。
如此过了一圈，房间里面就只剩下坐在窗台这里的苏阳了。
“到你了！”
青州太守伸手一挥，对苏阳指挥道：“尽快吧，赶快将谢福的魂魄给我找回来！”
苏阳摇头，看了看青州太守梅绪，又瞧了瞧他后面的两个番僧，说道：“我见到你的时候就说了，我跟他们不是一路的。”
什么意思？
青州太守看向苏阳，这时候才察觉有些不对之处，问道：“你不是来这里招魂的？”
“招魂？当然不是招魂的。”
苏阳搓搓手，说道：“我是来驱鬼的。”
驱鬼？
青州太守看向后面的两个番僧，番僧见状也摇摇头，他们两个也是有本事的人，并没有觉得这青州太守府有鬼作乱。
“哪里有鬼？”
青州太守梅绪问苏阳道。
“外面有鬼，里面也有鬼。”
苏阳坐在窗台上面说道：“外面的鬼是八部鬼帅，这些鬼自东海而来，进入青州之后为祸深远，让青州百姓不得安宁，而这里面的鬼便在青州府中，他是吸血之鬼，到了青州之后就开始吸附百姓脂膏，以供自己汤鼎……”
苏阳平静地说道。
这一说就戳到了梅绪，让梅绪顿时感觉自己被冒犯，信手一挥，便有左右上前，拿着绳索要绑苏阳。

第二十七章 一气往来
富贵丛中，嗜欲如猛火，权势如烈焰，此等心念滔滔，不仅灼伤他人，也在销毁着自身心灵。
梅绪作为一方太守，位高权重，习惯颐气指使，漫撒脾气，好怒过激，听不得半点忤逆，这苏阳坐在窗台，不对梅绪行礼，这般忤逆，他已经忍了苏阳一次，但是苏阳说了吸血鬼物之后，梅绪是完全不能忍，当即就让身边的人将苏阳绑缚起来。
在他面前搞书生那一套完全作死。
苏阳坐在场中，处惊不动，静静的看着梅太守的手下们走了上来，临到近前，这些人便拿着绳索捆住苏阳，苏阳也完全没有反抗，任由这些差人将他绑住，就是这些人要将苏阳拖下去的时候，只觉苏阳坐在原地如同一山，身上生根，他们怎么搬，怎么拽都拉扯不动。
苏阳看着梅绪笑道：“我都未说这吸血鬼物在何处，你为何就那么着急的将我绑缚了呢？莫非这吸血鬼在何处，太守你心中有数？”
言语中带着几分调侃。
梅太守来到青州之后，自己做的什么事也都心中有数，此时又听苏阳挖苦，登时大怒，眼见这些差役已经把苏阳绑起来了，干脆就下令，喝道：“给我打！给我狠狠的打！”
这些侍卫差役跟在梅绪的身边，也熟练这等操作，一听梅太守让打，伸手便来按着苏阳，说来也怪，原本苏阳如同一座山，现在却如同一张纸，一推就倒。这拳脚齐施，对着苏阳劈头盖脸就打了过去。
“砰砰砰砰……”
拳脚棍棒一起施展，打的里面的人哼哼出声，连忙叫道：“别打，住手。”
“住手？”
一个侍卫惯会下黑手，伸手搬起了旁边的黄花梨椅子，对着下面的人劈头盖脸一砸，喝道：“你就是来送死的，敢在太守头上动土！”
这一砸，将下面的人砸的头昏脑涨。
“住手！住手！”
梅太守立刻喝道，亲身上前，分开侍卫，只见在下面躺着的正是侍卫之一，伸手往一旁指指，只见苏阳身上被绳索绑缚，好端端的在一旁站着。
“梅太守，这青州的怨鬼那么多，为何你就要招一只恶鬼呢？”
苏阳瞧着梅太守笑道。
“按住他！”
梅太守喝道：“这个人会妖法！”
刚刚苏阳明明就被绑缚，却在人群中走了出来，而那些侍卫差役一通乱打，反而是伤了自己人，这般情况，就让梅太守明白了情况有异，也让梅太守知道，苏阳必然是一个有本事的人。
侍卫们再度按住了苏阳，唯独刚刚那个被打了一顿的侍卫，现在仍旧是瘫在地上，满头的血。
“你就仗着自己会那么一点妖法，居然就敢在我的跟前逞能？哼哼，你得罪的是你得罪不起的人！”
梅太守嘿嘿冷笑，对身边的两个番僧请道：“义父，叔叔，要请你们两个出手，到左右按住他，以免生变。”
这两个番僧可是有能耐的，他们若是出手按着，苏阳就是插翅难飞了。
义父，叔叔。
苏阳瞧了瞧那两个番僧，披黄布，面貌丑陋，耳朵佩环，再看看梅绪梅太守，个头矮小，皮肤黝黑，如此模样让苏阳不由便笑了，这时节确实有不少人认和尚道士当爹，但是事至太守，就让苏阳感觉好笑了。
这两个番僧闻言，神态倨傲，走了上来之后，一个人抓着苏阳的左胳膊，一个人拿着苏阳的又胳膊，将苏阳按在了板凳上面。
这两只手真如钢铁一般。
苏阳却仍在笑。
秘法要诀和转轮王府的资料中都有记载，番僧的修行法门，修的是三脉七轮。
这三脉是中脉左脉和右脉，这七轮是由上至下顶轮、眉间轮、喉轮、心轮、脐轮、海底轮、梵穴轮，番僧修行法中认为，这三脉七轮完全打开，能够和万物相通相容，而他们的这一法门和中土的奇经八脉，十二正经，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还虚，炼虚合道，以及佛家的八识开通，福慧圆满全然不同。
修行方面虽然迥异，没有大仙大佛在这方面论出高下，但是苏阳自觉，这战斗力也能表现一点差异，至少这两个番僧按着他的胳膊，没有给苏阳带来一点压力。
“哈哈哈哈哈……”
苏阳瞧着两个番僧，又瞧瞧青州太守梅绪，笑说道：“瞧瞧这通身的气派，天下间怎么就能生成你们这等奇俊人物？我瞧着这边的两位倒不似太守的干爹，倒更似太守的亲爹……”
一般丑陋嘛。
“你你你……”
梅太守听到苏阳这般冷嘲热讽，完全怒不可遏，伸手指着苏阳，手指连连颤抖，干脆吩咐道：“左右，把他拿下去给我斩了！”
懒得再跟苏阳分说了，杀了干净。
“且慢且慢。”
被两个番僧拿住的苏阳连忙叫道。
梅太守听苏阳这般叫，冷笑道：“现在知道你得罪不起我了？晚了！”
刚刚死鸭子嘴硬，已经把他给得罪了，现在软下来又有什么用？
“不晚，不晚。”
苏阳说道：“我的脑袋还没掉，这就不算晚，来到这里的时候，我毕竟是揭了告示，就算是太守要杀了，我终归也要尽职尽责，把魂给太守召出来，如此就算死了，我也没什么债务。”
在这个时候，苏阳旧事重提，说了要帮梅太守招魂之事。
此话说出之后，梅太守原本杀伐果断的心踌躇了起来，原本在他看来，苏阳接连得罪他，落在他的手中，自然是应该杀死，何况像苏阳这等异人，一旦放虎归山，后患无穷，但是这给小舅子招魂之事……
谢氏实在是一个惹人怜爱的女子。
不如就先让他招魂，然后再杀了他？
梅绪心中有了定计，看着苏阳，问道：“你若是给我招魂，可需要有什么准备？”
苏阳摇摇头，表示并不需要。
梅绪见状，又问道：“可是要将你放开？”
那些江湖异人，最擅骗人，倘若一时被放开了，那些人就会有诡诈手段，防不胜防。
苏阳又摇了摇头。
“那你招魂靠什么？你要我们都避出去？”
梅绪问苏阳道，江湖异人的诡诈手段太多了，他不得不防。
苏阳笑了，看着梅绪说道：“我若招魂，不分黑夜白天，也不管有无人前，只要一口气在，就能将这魂魄给你召来，梅绪，你往后退。”
梅绪闻言往后退了一步。
“接着退。”
苏阳吩咐道：“退到墙边，将这场地给我空出来。”
梅绪左右看看，带着房内的差役们一直往后退，退到了墙边位置，房间里面的丫鬟们也都左右挪动，将这一个厅房空了出来。
苏阳点点头，上下打量了一下，看这房中内里高阔，四下宽敞，这才笑了，说道：“可以，勉强够用了。”
梅绪立在厅房的另一边，此时也听到了苏阳的话，心中对苏阳很是看轻，此人要的地方虽大，但是没有什么招魂的物件，多半是在说空话了。
“呼……”
苏阳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对着房间里面吹了起来。
这一口气吹出，房间里面立生变故。
阴风飒飒，黑雾漫漫。
阴风飒飒，神人口中哨出烟，黑雾漫漫，鬼祟暗中喷出气，魑魅魍魉列队来，牛头马面蜂拥至，推推嚷嚷，黑白无常喧呼忙，掩掩藏藏，饿鬼穷魂相对泣，前面的，是催命判官拿信票，后来的，是追魂太尉报公文，这一气旋风滚滚，阴魄招魂垂素链，这一气黑雾纷纷，唤来无常开殿门。
这一气往来，房间里面的门窗噼啪作响，自然闭合，整个房间里面黑烟漠漠，自然生出来了几烛绿色篝火。
牛头马面，黑白无常，判官太尉，个个小鬼，拿锁链的拿锁链，拿刀剑的拿刀剑，哭丧棒，招魂幡，一气往来，森罗殿堂由此而开。
苏阳坐在凳子上面，押着他的两个番僧双腿颤抖。
梅太守立足苏阳对面，靠着墙边已经浑身瘫软，他只是想要召来小舅子的亡魂，却从来没有想过会有这般场面。
“呜呜呜呜呜……”
“啊啊啊啊啊……”
在这般森罗殿堂之中，一男一女正在放生大哭，梅绪顺眼看了过去，只见这一男一女正是他早已经逝去的父母，这两个人遍身锁链，瘦骨嶙峋，此时跪在苏阳的跟前嚎啕大哭，哭声说道：“小儿无德，小儿无状，累及神仙，自当万死……”
苏阳站了起来，在他身上的锁链自然寸寸崩裂，而那原本按着苏阳的两个番僧，这个时候腿脚稀软，当下就软成一团，滚在地上。
伸了一个懒腰，苏阳笑笑，判官和太尉自然给苏阳搬了椅子，让苏阳坐在正中。
“你这畜生啊！”
梅绪的父母转过脸来，看向梅绪，怒声骂道：“你们这些作子孙的，不能够光宗耀祖，反而在阳世不断造孽，让我们这做父母的都不得安宁，你的那些烂账我们也兜不住了，今日你就随我们到地下，自己去偿！”
梅绪眼前发黑，这还是招魂吗……
在这时候他终于体会到了，往常所说的“得罪不起”是什么味道。

第二十八章 掌握青州
高楼飞檐，今做阎罗殿。
孽债盈盈，阴司辨甚明。
原本的太守府，现在的阎罗堂，苏阳坐在椅子上面，瞧着下面的青州太守的梅绪，三天之前，王常了结谢福，苏阳召来了转轮王府的季司录，也让季司录帮忙查了梅绪，今日苏阳进入到了太守府中，阴司就已经提了梅绪的父母在下面待命，等到苏阳这一口气吹来，阴司门扉大开，便有了眼前此等境况。
勾命的判官送来了信函。
追魂的太尉拿来了文书。
苏阳坐在堂上，手中拿着信函文书，冷眼而视，看完之后，将这信函交给了旁边的追魂太尉，让他来念。
待到念完之后，苏阳问道：“可认罪否？”
梅绪抬头看看苏阳，又看了看这房间里面的黑白无常，众多小鬼，最终无奈的低下头去，说道：“认罪。”
真正面对这种神仙人物，梅绪才知道自己根本开罪不起人家，下了一个诏令，想要找回小舅子的魂魄，从而查到凶手，没想到人家直接搬来了阴曹地府，将他自己都给搭进去了……
“既然认罪，那就跟我们到阴曹地府走一趟吧！”
判官冷眼看着梅绪，斥道：“像你这种人，进入到了阴曹地府，至少要进入地狱一百年！”
梅绪见状，看了看跪在他前面的父母，低头不语。
明知这世间有鬼物，他却一而再，再而三的做欺心之事，现在阴曹地府的惩罚当真来了，梅绪即便是口呼冤枉，这言语也苍白无力。
“此人胆敢给贵人上了绳索，我们也要将锁链给他加上。”
牛头马面手上拿着锁链上前，伸手便将梅绪按在地上，这一根锁链足足有碗口粗细，牛头马面按着梅绪，硬生生的要将锁链从他的肩胛骨，腿骨这些地方穿过去，这等痛苦是梅绪第一次尝到，让他趴在地上痛的哭爹喊娘。
而梅绪的爹娘对他的现状非常淡漠。
在这大殿里面跪着的人，此时看到了梅绪的惨状，一个个吓的面色发白，浑身抖的如同筛糠，听着梅绪的惨叫，那些侍卫们吓的汗毛竖立，而美貌的小丫鬟们也都嘤嘤哭泣。
便是这梅太守凶厉，她们也不曾看到过这般情形。
恶人自有恶人磨，这古话当真是不错的。
锁链终是在梅太守的身上穿好，牛头马面将他扔在一边，这锁链咣铛一下就扔在了地上，而梅太守自觉周身剧痛，这锁链更有千斤之重，让他趴在地上之后爬不起身。
苏阳自始至终都在平淡看着，瞧着梅绪如此惨状，而后又看向了两个番僧。
这两个番僧被苏阳一看，在地上自然蜷缩起来了。
“你们两个到了中土，自当安心修行，但是却自陷名利场中，跟着梅绪在一起坑害青州百姓。”
苏阳摆摆手，说道：“既然你们两个是他的父亲和叔叔，也免不了跟着走一遭。”
梅绪的惨状就在眼前，番僧是一句话都不敢狡辩。
牛头马面当即便将这两个人锁了起来，碗口粗细的锁链穿透了两人的肩胛骨，让两个人如梅绪一般，躺在地上连连呼痛。
接着苏阳又开始点名，说的都是梅绪身边的护卫，依照追魂太尉送上来的文书，这一点一点，说的分毫不差，被点名的侍卫连连叩首，俯首认罪，一一都被阴司拘上。
到了最后，苏阳方才又看向了梅绪，原本此人是青州太守，但是现在梅绪浑身上下鲜血淋漓，身上被碗口一般的锁链穿过来，基本上胳膊都断了，只是冥司的锁链非同一般，让他肢体尚好。
“梅绪，你可有什么想说的？”
苏阳平淡问道。
“错已铸成，无话可说。”
梅绪俯首说道。
现在的他已经被锁链所缚，阴司已经清查了他的罪孽，一切尽皆掌握在对方的手中，梅绪说什么都没用了。
“如此就好。”
苏阳手中放下文书信函，瞧着在下面跪着的梅绪，说道：“似你这等人，现在阴曹地府勾魂信件已发，到了阴曹地府，必然要被打入地狱之中，百世不得翻身，但既然你已经认罪，这阴司宽阔，容人忏悔，我兴许能宽你一年阳寿，让你在这世间做一些有益的事，待到将来下了阴曹地府，也能够略尝一二。”
苏阳平平常常所说的这句话在梅绪听来，却如同一声霹雳。
“咚咚咚！！！”
梅绪立刻对着苏阳拼命磕头起来，脑袋在地板上面磕一下响一下，在这眼见要死，即将下地狱的关口，能够让他有这么一点点的转机，真就如同救命稻草，梅绪自然是拼了命也想要将它抓住的。
苏阳见此，垂目轻笑。
若是直接斩杀梅绪，根本不必弄出现在这等场面，而既然摆出了这等场面，苏阳自然有一定的要求。
抬眼看向房内的阴差，苏阳说道：“此人官居太守，事关一方，贸然带走，只怕青州越发混乱，我若遣人扺掌，只怕青州刚脱鬼难，又兴刀兵，你们不妨给他一年阳寿，在这一年中让他广行善政，安抚青州百姓，待到青州的百姓从这鬼难中走出，百姓安居乐业之际，再将他带走，即算是他的一点忏悔，也算是给青州百姓省上一场波折，如何？”
此时毕竟是齐王的天下，倘若在这里苏阳斩了太守，扶人上位，消息传开之后，只怕齐王大军即刻而至，而这种大规模的战争是苏阳所不愿的。
在这房内阴差，是判官，太尉，黑白无常，牛头马面，这些多是转轮王殿之中谴出来的，却也有其他殿内的阴差，此时听到苏阳所说，这些鬼差一致赞同。
“就是唯恐此人在这一年之后逃跑。”
牛头手中拿起锁链，说道：“干脆这一条他右腿上的锁链不去，也算是给他一点戒惧。”
苏阳允了。
牛头拔出了锁链之后，唯独不去除梅绪右腿的锁链，让右腿上仍然带有千钧之重的冥司铁索，其后这些阴差在请示苏阳之后，纷纷退去。
房间里面烟云尽扫，外面的阳光从窗台洒落，恍惚之间，已经是从阎罗殿回到了人世间。
梅绪恍然抬头，看了看四周，只见四下里丫鬟们跪在一旁，接连哭泣，而在府中的侍卫，这个时候个个躺在地上，如同熟睡。
适才那么小鬼们很敬重的苏阳仍然坐在椅子上面，只是没有了适才那掌握一切的气度，气态从容安闲，就似适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一样。
回头看看身上，没有伤口……适才碗口粗细的锁链刚刚抽走，他的伤势怎么就好了？果然是梦境吗？
梅绪心中暗道，他也知道有江湖异人擅长用幻化之术来让人崇信，而当下的情形恐怕就是幻境……
梅绪好了伤疤，立刻就忘了疼痛，双手按地，想要从地上爬起，而在此时，方才感觉这右腿似有千钧之重，轻轻一动，就有锥心的疼痛，痛得他眼泪直流，不由便惨叫出声。
“你的右腿还有阴司的锁链，行动上会多有不便。”
苏阳看到了梅绪如此，平淡说道：“既然准你一年的阳寿，在这一年的时间，什么应该做，什么不应该做，你应当心中有数，否则这阴司责罚，你可吃不起。”
苏阳对梅绪又警告了一番。
梅绪伸手按着右腿，适才的侥幸之心尽去，此时方信一切非虚，听了苏阳的话，不住的叩首，说道：“请仙长吩咐。”
苏阳要听的便是这句话，听到梅绪如此表态，含笑说道：“既然如此，你便将青州境内的起义军都能接进城吧，有我在其中调停，你们应当能少一场刀兵……”
青州城的义军，便是采薇翁在青州所带的人，扎根在乡镇之中，让青州城的官兵们都不敢轻易出城，几番剿贼都无功而返，现在势力已成，而若是让他们进入到了青州城中，基本上这青州城就归他人了。
梅绪明白这个道理。
“这放贼进城，在阴司中应该是功德还是罪孽？”
梅绪对苏阳问道。
身在高位，一举一动都可能引起许多变故，梅绪现在不敢贸然而行。
“自然是功德。”
苏阳看着梅绪笑道：“只要是我的吩咐，你尽管去做便是，这些全都是功德，因为你在顺天应命！”
五龙蛰法在此时而开，内赤外黄的天子气自苏阳的身上发散开来，梅绪仅仅只是一双凡眼，看不得这等天子之气，但在梅绪看来，苏阳说了此话之后，外面的云彩似都在浮动，洒入窗台的阳光都多了一抹金黄。
青州城上空，云气郁郁葱葱若龙若马，阳光洒下，五色斑驳，全然一片祥瑞。而在这片祥瑞之中，青州城内许多晦暗之处，隐隐浮动，隐匿到了更深的地方。
此等杂色纷呈，正是帝王之气。
这等天子气自然便能护佑一方，此刻苏阳发天子气，此方土地自生感应，故而有了种种异像，而这般异像，无形之中便影响到了在青州的八部鬼帅，隐匿着的百万阴兵。
这八部鬼帅，百万阴兵，自觉受到影响，让他们少了往日自如，侵害了他们居住之处，当下沸沸腾腾。
天子与妖魔，冰炭不相合。

第二十九章 奉诏讨贼
“夫道者，神异之物，灵而有性，虚而无相，随迎莫测，影响莫求，不知所以不然而然之，通生无匮，是为道，至圣者得道于古，妙法传承于今，循名究理，全然有时，上士纯信，克己勤行，空心谷神，唯道来积，道有至力，染易形神……”
苏阳日味秘文，勤诵体会。
这是太上老君的秘文，苏阳便是服用玉液，有过目不忘之能，如此翻看阅读，常有所得。
青州城在苏阳来后，明面上平定了下来。
特别是在采薇翁带人进入青州城内之后，百姓的生活迅速平定，青州城内的权利很快便给划分到了采薇翁，贾召的手中，而随着贾召的孙宽，韦士雄，秦博文，苗青这些人，苏阳皆划有安排，便似霹雳火祖苗青，惯用火药雷子伤人，苏阳便给他说了一些火药制作武器的理念，让他多加开发。
青州城有天子之气笼罩，八部鬼帅沸沸腾腾，却始终没有来犯。
自看青州城中已经安定，并无鬼犯，苏阳便在太守府中选一静室，如此闭关，不饮不食，每日就在房中诵读道经，不觉便有一月时间。
这一日时值正午，苏阳忽然从房间里面走了出来，正在房外守着的贾召眼见苏阳走出，刚欲见过，便先一呆，只见苏阳头戴八宝紫金冠，身披紫霞八卦衣，容若冰玉，神光照人，比之往日，又少了几分烟火气息，多了几分淡漠疏离，让他一时不敢上前请示。
苏阳看着贾召淡笑一下，漠然说道：“道意坚时尘趣少，俗缘断尽法缘生，近来日夜体味老君秘文，获益良多，其中许多精深处，若无坚定道心，万难体会，数日来，我谢绝万缘，守和，守神，守气，守仁，守简，守易，守清，守盈，守弱，如是守大道之朴，立至精之中，日味妙文，大有所得，此时出关，心意一时难以调整，方有此等之相，不必大惊小怪。”
贾召听苏阳此言，连忙和往常一样行礼见过苏阳。
“百姓的瘟症可曾好了？”
苏阳问贾召道。
月余之前，苏阳掌握青州之时，青州城的百姓们因为八部鬼帅祸乱，得瘟症者极多，苏阳在掌握青州城后，便已经查明病症，吩咐他们为百姓治病，此时出关，苏阳再度入世，自然询问。
“好了。”
贾召欣喜说道：“仙师赐下的果然是灵丹妙药，轻易就治愈了青州城百姓们的瘟症，经过这一个月的修养，百姓们已经没有了以往的恐慌，许多在外流离的百姓也都回来了。”
苏阳轻轻点头。
老百姓们最想要过的不过是安稳的生活，他们对生活上面的要求并没有那么高，但是青州城先闹了张元一，又闹了这八部鬼帅，还有梅绪这般太守，几重压迫，让百姓们流离失所，苦不堪言。
“就是这青州城直至现在都不曾下雨。”
贾召叹道：“现在已经四月了，田地苦旱，百姓们的谷物还没有洒到地里。”
这时节种地和后世不同，百姓们种地收成和天气息息相关，苏阳明白这个道理，故此在金陵城的时候，吩咐了工部建造水渠，改建粮田，更是以“水锤泵”搬水上山，也说了苏阳所知的农业知识，如此来让那边的田地经过改建之后，能够旱涝保丰收。
这其中的东西，苏阳没有第二次赘言，而是让青州这边的人秘密到了金陵，让他们在金陵学习一段时间，无论是医药还是农业，金陵现在有太多的可取之处，青州只要妥善交流学习，因地制宜，便能够大有不同。
现在的青州仍旧在仰仗这种原始的种植方式，没有雨水，对百姓们生活影响极大。
“山东苦旱，皆因朝廷在淄川之地杀了龙神，由此恶了龙族，也让天庭所弃。”
苏阳明了这一桩因果，说道：“你不必忧心这个，今日过后，山东自会有雨。”
民怨刀的铸造，便是斩杀了龙神，如此才有山东大旱之灾，到了六月，更会有一场洪灾，这一点苏阳在淄川的时候，就已经听到了龙王庙中征兆，不过这一场灾劫即将结束。
贾召听苏阳此言，自然相信。
苏阳默算时间，知时欲走，又不免对着贾召多叮嘱一句：“你在青州虽有官事，却不可懈怠修行，我传你养气纳元之法，虽不能让你成就仙道，却也能让你在坎坷之中，能保躯体，不坠意外，身自长存。”
贾召是苏阳的一把剑，大约在过年的时候便要用上了。
身怀大衍易书，又开通眼识，苏阳现在虽不曾将一切看的完全，却也看到了很久之后。
贾召听了苏阳嘱咐，连连点头，自称知道。
自从被苏阳授以秘术之后，贾召自觉本事增长极大，往昔和人拼斗，全靠勇狠，而现在大有不同，并且苏阳所教他，保命方法不少，给了他不少保命的根本。
苏阳听贾召口称知道，方才离开。
自这青州府中往外而去，沿路也碰到了不少人，这些人或见苏阳行礼，或漠然无视，有些只知苏阳走过，有些却能说苏阳穿着，仅仅走过之后，侍卫之中便有了许多争论，而这些所见所知，只是他们和苏阳缘分深浅有差罢了。
离开了青州府城，苏阳向着西南方向而去，不过盏茶功夫，便来到了青州城外的玲珑山。
玲珑山位于群山合抱之中，峻峰锐起，耸拔突兀，为一方之冠，而在这山中最为出名的是为石景，这些山石千奇百态，路复有路，洞复有洞，山石明亮，通体玲珑，方有此名。
而来到这里，全因苏阳慧眼所知，在这山中，便是八部鬼帅的藏身之地。
到了这玲珑山上，苏阳一路往山顶而去，这内赤外黄的天子之气油然散发，让这天上的云彩瑰丽多变，也让鬼物不敢冒犯，如此一路到了玲珑山顶，苏阳立一高桌，铺黄布，在桌上左边供奉元始天王，右边放置太上老君传下的太清符篆，正中则是太上老君写给苏阳的诏书。
其后再立五色灵旗。
这五色灵旗是太上老君所赐，和法坛上面的太清神符同在一体，只要将灵旗布下，配合太清神符，便能够使用金木水火土来炼化妖魔，更能够凭此阵势，让妖魔求出五门。
眼见苏阳阵势将成，在这玲珑山中黑烟阵阵，皆从山石之中而发，一时间铺天盖地皆是云烟，而在这等云烟之中，厉鬼汹汹而至，各执兵刃，瞧见苏阳，目光皆是仇恨，恨不得手中刀剑一并施展在苏阳身上，了结苏阳性命。
而在这满天厉鬼之中，其中有八个厉鬼驾驭八道黑烟，立在这些鬼兵之前，停住身形之后，苏阳看他们面貌，有兽面，有人面，有骷髅面，有鸟面，有青面獠牙，有满头赤发……面孔形态皆有不同。
八部鬼帅见苏阳在这里立下法坛，分灵旗，个个皆怒，却并没有妄动刀兵，而是呼啸而来，一时皆到苏阳跟前。
八部鬼帅个个皆是阳神境界，也正因他们是阳神，才能够在关圣帝君的手下统辖兵马，并且哗变之后，在淄川关圣分神那里逃出命来。
目光越过了八部鬼帅，苏阳再往后面看去，只见后面云头之上，半空之中，以及立足在山上的诸多小鬼，这些小鬼大多都是人形，但在这个时候将苏阳当做是异类，每一个小鬼的阴魂看到苏阳，无不咬牙切齿，恨不得生吃苏阳之肉。
“真龙天子。”
八部鬼帅之中，骷髅面的鬼帅站出身来，瞧着苏阳，两只骷髅眼中火烛灼灼，对苏阳说道：“真龙天子自入青州之后，青州之地皆发异兆，让我们这些小鬼苦不堪言，遂缩在玲珑山中，一步不敢往外，只愿和天子比邻而居，天子今日为何要做这等无明之事，进入我们鬼蜮？”
苏阳的天子之气，让它们这些小鬼极为难受，正因如此，小鬼看向苏阳时候，眼中充满厌恶。
圣天子百灵相助。
他们八部鬼帅便是怕苏阳身边有神明相助，故此退让一步，便是苏阳骑脸，他们也想先和苏阳谈谈。
无明之事……
苏阳看着八部鬼众，淡漠说道：“我奉诏讨贼，何谓之无明？”
诏书就在法坛正中，八部鬼帅都能看的清清楚楚。
这完全就没得谈。
“你……”
八部鬼帅怎知他们退让，苏阳却丝毫不让，更有这等诏书，一时个个恼怒，一并向着苏阳抓来。
苏阳翻手一抬，红色电光在手中闪现。
从来雷火从天降，而今电光手中飞。
轰轰之声，非是地震，劈飞炸电，更胜山崩。
电光破空，鬼物纷纷避，雷声响动，虎豹各惊吼。
漫天小鬼，心惊胆碎，八部鬼帅，望之皆逃。
这等雷法便是苏阳自太上老君秘文之中所体悟而出，劈手一翻，便有金木水火土五雷之力，此等电光，至刚至阳，小鬼纷纷退避，八部鬼帅也不敢硬接，腾空而起，和苏阳拉开了距离。
“嗖嗖嗖……”
手中的五色旗在此而飞，五面旗门自空中落下，将整个玲珑山全然环绕。
驱妖降鬼，就在今朝。

第三十章 代天宣化
谁能谁不能，能者在五行。
五行旗门布下，玲珑山上云蒸霞蔚，徇烂一片，金光流转，红霞升腾，吓的山中魔物纷纷而逃，但是临近边界，却也逃窜不了。
老君的旗门布下，这些鬼物便是有神仙之能也在劫难逃，况且就算是鬼帅作为阳神，距离神仙境界始终还差一些，此时看到这金光流转，云霞升腾，让他们在其中目眩神迷，不知边境，纷纷转过身来，对着苏阳攻来。
伸手一抬，这八部鬼帅，百万鬼兵化作了千万黑烟对着苏阳而来。
苏阳手中捻诀，一朵青莲自然在脚下绽放，这等千万黑烟汹涌而来，遇到苏阳青莲，如急流之水遇到顽石，自然便在苏阳身边分化而过，丝毫不影响苏阳。
“我来拿他！”
这八部鬼帅之中，有一鬼帅是骷髅面，此时越将而起，左右两只手持大锤，对着苏阳当头锤来，这般势大力猛，誓要将苏阳脚下青莲打破。
如此一击，当真如同是泰山压顶。
苏阳立足原本之地，脚下踩踏青莲，面对着八方之鬼，从天而下拿锤妖魔，不慌不乱，不闪不避，淡淡抬头，不悲不喜，轻轻将袖头一扬，在这袖头里面滴溜溜飞出来了两个剑丸，一黑一白，刚一出现便铮然一声，两个剑丸化作三尺长剑，黑白分明，剑光冰冷，寒气直射斗牛。
“嗖嗖！！”
两道剑光对着八部鬼帅而去，这骷髅头的鬼帅见此，手中锤头略转，对着两柄长剑先行砸来。
“嗤……”
剑光和大锤互相碰撞，并未有骷髅鬼帅所想的旗鼓相当，他的两个大锤就如同豆腐，被这两柄长剑轻易洞穿，而后只觉心头脑门一凉，这长剑已经穿胸穿脑而过……
八部鬼帅之一，直接殒命！
“老君飞剑，也敢直面其锋？”
苏阳探出手来，召回飞剑，笑道：“我愿称你为最勇！”
鬼帅真的好勇敢！
“别让他拿到剑丸！”
刚一碰面，八部鬼帅便减一员，剩下的七个鬼帅见此，哪里敢让苏阳拿到长剑？并肩而来，一拥而上，刀剑其施，对着苏阳劈面打来。
“我就只有这两把长剑？”
苏阳冷笑，手中捻诀，白芒飞针霎时而来，一时间银光闪闪，金芒万道，霞光针芒融融一体，化为这天地间的金银长线，刀剑未曾施展而来，他们便纷纷舞刀弄剑，施展法诀，以此护佑己身。
“我来挡住，你们去攻！一定要抢出生门！”
八部鬼帅之一身体摇身一变，成为了一头大象，傲立当场，任由这白芒针落在他的身上。
当下苏阳阵法已成，他们想要逃出生天，就要在五行阵中找出生门所在，而当今之下，苏阳所立的区域在他们看来，必是生门。
白芒针根根入体，尽皆刺入到了大象身体之中，此大象痛呼一声，动用能耐，深深将白芒针卡在体内，眼下虽是痛苦，却不至于死。
在这大象之后，剩下的六个鬼帅纷纷施展能耐，化作了老虎，狮子，飞鹰，毒蛇，剩下两个一拿长刀，一挽弓箭，纷纷对着苏阳打来。
远远的鬼众们这时候也皆用弓箭飞石，纷纷飞至。
就你们会变？
苏阳冷笑，眼见这刀剑飞鹰老虎一时而至，忽然昂扬一声，动用了分神形化的能耐，在这长剑飞来之时，霎时攻击一空，但见在苏阳原本所在，昂然便有五条长龙，分为青黄赤白黑，属性为金木水火土，自成型之后，嘶叫一声，碾过老虎飞鹰，向着高空之中飞跃而去。
此等法门，正是御五龙法妙用，在就阳神之后，苏阳日味老君经文，懂得形神一体，如此身体也能如元神一般聚散，这霎时离合，冲散了鬼帅的战阵，让苏阳遨游天际，夭矫自在。
鬼帅们见此，纷纷倍感无力，他们只能算是山间野兽，如何能对这云中神龙？
几个鬼帅看向了化成鹰的那一位，只见他适才被五龙碾过，眼下虽然未死，却也身上受创，对于这等想要让他冲上去和五龙相斗的眼神，此鹰一概无视。
苏阳人在高空之上，五个身体，五条神龙，其头在天际这边，其身便在天际那边，到了高空之中，面对这鬼帅们所率领的妖魔鬼众，轻轻一抬头，便撞飞了三百之鬼，一摆尾，扫了六千只妖，撞在玲珑山上，山石滚滚，打在妖魔群中，魂飞魄散。
一时这些妖鬼纷纷从天而落，如同下雨，便是有妖鬼会一点本事，打在这神龙身上，只算是虽痛不伤，随后面临的就是神龙扫荡，把这空中的妖鬼打的张皇逃窜，哪里还有一点适才的阵仗？
“哈哈哈哈哈……”
苏阳在空中，此时只觉美妙非常，五条龙身肆意蹂躏，将这百万鬼众打的溃不成军，直至这真力有所不济，方才聚成一团，再回本相，如此五行相生，真气元神迅速恢复。
五行皆备，是为全。
这五脏五行气在周身震荡，苏阳自觉周身圆满融融，几无瑕疵。
在古时，这五之数一直都有全之意，例如这五行、五方、五气、五毒、五味、五辛、五色、五彩、五音、五畜、五马、五谷、五仪、五德、五岳、五体、五脏……这些无不在蕴含一个“全”。
在古人写后宫文的时候，也经常写五美，只要有了五个女主，就算全了，例如苏阳已经有了锦瑟，孙离，春燕，颜如玉以及董双成，这五美在古时的后宫小说已经算是够数，再有就算多了。
但孔子也说了：多乎哉？不多也……
七大鬼帅看苏阳身体聚合，复还本相，刚一看气息略有衰弱，眨眨眼之时，便见苏阳元气勃勃，顿时大惊失色，甚至变化之术难以拼过，有几个便复还本相，伸手捻诀，这已经死了的鬼物纷纷化作了青色磷火，对着空中的苏阳飞去。
此等磷火，遮天蔽日，照的四周绿油油一片，火焰冰寒，却有伤及神魂之能。
苏阳人在半空，这黑白双剑已经落在手中，眼见这些磷火来袭，迎面上前，袖子一挡，这磷火左右分开，苏阳手持长剑从长空而下。
“嗖！”
手持弓箭的鬼帅终究找到了机会，手中长弓撒手，再度对着苏阳飞射。
箭矢飞快，又算定苏阳路线，此一击箭上满是剧毒，只要苏阳中箭，必有其伤。
人在空中，苏阳不闪不避，右眼阳神之中忽然浮现了一个符篆，这蕴含符篆的右眼对着飞箭仅仅一看，此飞箭未及眼前，已成飞烟。
“嗤！”
人在长空而来，苏阳手中长剑绞击，先就灭了这射箭的鬼帅，而后手持黑白双剑，向着剩下的六大鬼帅杀了过去，长剑泠泠作响，锐不可当，冲入其中，就如同虎入羊群，杀的这六大鬼帅节节败退，他们手中的刀剑武器和苏阳的长剑一碰，便成两截，全然无法格挡。
“嗖……”
剑光流转，斩断了狮面鬼的头，白剑纷飞，戳破了蛇面鬼的心脏。
“轰！”
蛇面鬼帅虽然被刺，一时没死，忽然运用遁地之法，牵扯着苏阳往地中深陷，苏阳脚下一抬，人飞半空，那蛇面鬼就牵扯两把长剑落在地面，整个大地立时候坚硬如铁，将长剑紧紧卡在里面。
“好机会！”
一鬼帅当即便化作大象，周身纵然插满了白芒针，仍然悍不畏死的对着苏阳撞来，只愿有此一撞，让苏阳身受重伤。
见此情形，苏阳不慌不乱，在八卦袋中掏出来了五色如意。
此五色如意是苏阳在金陵所得，颜如玉声称此等玉如意，应当是为了补天理，苏阳便是成就阳神，也没有彻底的弄清楚此如意究竟作何，但是却也知道了它的另一妙用。
手中如意对着象鬼一砸，不见有惊天动地之势，也没有山崩海裂之能，就如此轻轻一砸，便将它砸的头崩闹裂，真灵全无。
白芒针在他身上收回，对着地上的蛇鬼洒去，打的蛇鬼遁地而去。
“遁地术？”
苏阳哈哈而笑，抬手一道神雷，打在了黄色旗门之上，大地自然裂开，苏阳的阴阳双剑自然飞回，而后大地闭合，将这妖鬼直接锁死地下。
交战至今，苏阳便已经斩了五个妖帅，剩下的三个妖帅眼看苏阳如此凶残，再也不敢和苏阳拼斗，纷纷退逃，只愿暂时离开苏阳，等着苏阳追来，他们相机行事。
苏阳也不再追，径直退到了法坛上面，对着太清神符一拜，运法启用，霎时间五行闭合，整个玲珑山上迷蒙一片，山崩地裂，风雷滚动，更有无数金光透地而出，直冲天际，而后天火纷纷而下，地上云烟升腾，直将这百万妖鬼炼化，三大妖帅杀的形影皆消，定了青州安宁。
待到这阵门关闭，苏阳收回五色旗帜，在这法坛上面燃香祷告，五色灵旗和太清神符自然飞走，直入青冥。
苏阳这才收了法坛，看了一眼这玲珑山，只见这玲珑山上一如往常，只是山脊上面，多了几道龙的刮痕，正是苏阳化龙之时，撞到山脉所致。
“哗啦啦……”
一场久违的雨从天上落下。
苏阳身在雨中，不往青州，径回沂水。
正是：太上不传等闲经，代天宣化行善功，今朝长剑定升平，他年修身入玉京。

第三十一章 神笔画牛
自在给孤园中接关圣帝君诏令，前往淄川写一对联，如此已经匆匆两月，苏阳是二月出门，现在已经是四月中旬，如此在外面走上一圈，终归是要回家去的。
此时苏阳的家便在给孤园。
锦瑟，春燕，颜如玉，孙离皆在那里。
此时既要回家，苏阳却也不急忙赶路，而是徐步而行，铺天盖地的大雨从天而降，走在雨中的苏阳却不湿衣裳，如此缓步而行，全是苏阳要调整一下自己的心，近来阅读太上道经，其中许多真味必须要有道心方能了解，如此苏阳在一个月的时间做道家九守，调理心事，逐渐让他的这一颗心越发淡漠，而这淡漠的心不利于夫妻生活和谐，因此在回家之前，苏阳要让自己的心思转回来。
大雨下了一夜，待到第二天天亮之时，沟渠皆满，农民手中拿着锄头下田，原本是满面愁容，现在是个个喜形于色。
“真是一场好雨啊。”
“今年的这一场雨来的也太晚了。”
“不管晚不晚，今年终归是有收成，倘若这一场雨再不下，今年可就颗粒全无了。”
“感谢老天爷。”
苏阳行走了耕田处的时候，听到了农民们如此说话，青州先后遭了两场难，百姓们已经困苦不堪，许多青州的百姓已经背井离乡，去了其他地方，而他们留在这里的，又因为天气干旱，种不出半点粮食，在这一场雨后，他们方才真正看到了生活的光亮。
“真是老天爷垂恩。”
耕地的老农又说道。
苏阳在身旁走过，山东的这一场雨，全是苏阳斩鬼之后，天庭记其德，饶恕了朝廷杀了水部龙神的罪过，因此才有了这样的一场雨，而后山东这里自当风调雨顺，今年该是一个丰收之年。
等到青州的人从金陵回来，今后自当修建水利，改良田地，便是一时有天灾，百姓的生活也能没有那么大的影响。
缓步在路上走着，如此容身从行总是会让苏阳心中很平静，如此不知不觉，苏阳在这山林地埂中已经走了许久。
“后生，这天刚刚下过雨，你不在家里种地，怎么到处游荡？”
在田地间耕耘的老农看到了苏阳甩手走过，对苏阳喊道。
苏阳回过神来，只见此处是深山中的小村落，里面隐约有三十多户人家，皆没有人烟，田地大多都荒废了，唯有这里有一个老农，手中拿着锄头正在锄地，苏阳看老农年龄已经六十来岁，头发花白，浑身干瘦，倒是精神仍旧不错，正在劳作的时候看到苏阳这等闲人，才有如此一喝。
“……我正要回家去。”
苏阳未曾料到这些，看老头神色，解释说道：“我家在西南那边，还有些远。”
到沂水是有些远，依苏阳此时的步速，至少五天的路程。
“西南那边？你若是回去指不定能碰到我们村里的人呢。”
老农看看苏阳，说道：“赶快回去吧，趁着这一场雨水，赶紧把粮食种上，今年我们青州逃出去了不少人，许多的地都荒着，你瞧瞧哪一家的地没人种，你也将这土地给种上，若是人家能回来，也能有一口饭吃，若是人家回不来了，你也多了些粮食。”
苏阳点点头。
青州遭遇了两场灾难，百姓们苦不堪言，许多人都逃到了外面，而留在青州当地的，则多是老弱病残，便如眼前正在锄地的老农，看年龄已经有六十来岁，而看面相眼纹，恐怕家人全死了，现在已经孑然一身。
“老丈也替别人耕耘吗？”
苏阳问老头道。
“嗯。”
老头笑了笑，说道：“当初村里的人逃难的时候，也有不愿意走的，这不愿意走的就留在村里，照看村子和田地，别让人烧了占了，大家都等着这里平定之后回来呢。”说着，老头用力的锄了几下地，对苏阳笑道：“我的儿子，女儿，儿媳妇，还有我那小孙子，现在太平了，又下雨了，村里的人也就在这月余就该回来了，我能种一些，就多种一些，省得他们回来晚了，占不到种地的时候。”
苏阳掐掐指头推算，幽幽一叹。
像老农这种人，不仅仅是留下来照顾村子的，也是留下来照顾财产的，像他们逃难的时候，有些人生怕自己逃的不够快，被财物牵连，更因为身上带着财物，容易成为召祸之媒，故此许多人都将财物埋在一个地方，在离开的时候做下标识，还委托有人在一旁看着。
眼前的老头就是这样的角色。
只是他要等的人回不来了，一个都回不来了。
“你这样一个人种，也种不了多少地啊。”
苏阳看老农说道：“不如少种一点，够自己吃得了。”
老头又摇了摇头。说道：“我们村里是有一头黄牛的，但是他们走的时候，把黄牛也给牵走了，那一头黄牛力气大，平日我们村里耕地推磨，都是靠它，若是那一头黄牛在我身边，我就不会这么累了。”
老头没有听苏阳的劝，反而是想起了村里的老牛。
苏阳本欲直言，但是看老头如此，忽然不忍心戳破，看着老头，从怀里面掏出来了神笔和墨水，问道：“老伯，你把村里的黄牛长什么样告诉我，我来给你画一个。”
马良为穷人画画，我苏阳也可以。
老头看苏阳拿出毛笔和墨水，哈哈大笑，说道：“怎么了，你做的画还能成真啊。”话虽如此，老头却放下了锄头，走到了苏阳身边，两个人就在一块大石头上席地而坐，而后老头给苏阳说起了村里的黄牛，和村中的事情。
“我们村的那个黄牛，牛角是断了一截的，这个牛角是我没看好，弄断的，记得很清楚，那个断面是这回事……”
老农在一边说着，苏阳用毛笔在石头上面先画，如果有偏差之处，就多听听老农描绘，这老农也是因为村里的人都逃难走光了，很少和人说话，此时碰到苏阳这种能说话的人，打开了话匣子之后，不免多聊了许多。
像是村子里面原本有一百三十五人，后来留在村里一共有五个人，张元一杀过来的时候，他们就有人被官兵杀了，后来村里还来过土匪，抢了村里的粮食，前不久又有两个人吃了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鹅肉，生病了，没有挺过去。
苏阳拿着神笔细细描绘老头所说的黄牛，若有疑惑之处先请教老头，问清楚之后才下笔，同时也对老头说道：“我觉得啊，你们村里的人可能会在外面安家落户，我听说沂水那边有一个给孤园，专门就是收容无家可归的人，人若是到了给孤园啊，吃的好，穿的好，就不想着回家了，若是等到收成的时候他们不回来，那一定就是住在那里了。”
在苏阳神笔的描绘中，黄牛逐渐显出全貌，老头看着黄牛惟妙惟肖，很是欢喜，只是听苏阳这番话，不敢苟同，说道：“我那孽子还敢不要他老子不成？”
“现在天下不孝顺的人多了。”
苏阳虽然说着话，手上动作却一点都不慢，说道：“我在青州城的时候，看到了一个当官的，家财万贯，将他老娘扔在街上，那老娘瘦的就是个皮包骨头，头一天扔出去，第二天就冻死了，我在秦邮的时候还遇到一个人，他儿子更不是个东西，差点都将他爹打死……你这儿子不要你了算得了什么？千里之遥，又有事情，路上还有匪徒，你们各自安好就得了。”
苏阳收起神笔，看着在石板上面画的黄牛，老农看了这个黄牛连连点头，说道：“这个黄牛画的真和我们村里的一样。”
苏阳这才收起了神笔，伸手进入到了石头里面，在老农看来，只见苏阳的手进入石头里面，如同变成了画一样，而这变成了画的手牵着画中的牛，往外面一牵，那牛便从石头里面跳了出来，抖抖身体，站立在了老头跟前，眼睛一眯，先吐了吐舌头，接着舌头一卷，对着地上的青草吃了起来。
这形体神态和老农所说皆是一样。
“神仙啊。”
此时这牛从画里面跳了出来，老农连忙对苏阳行礼，却被苏阳伸手一扶，没有让他跪下。
“这头牛和你们村里的一样。”
苏阳把绳子递给了老头，说道：“有这头牛，你就能轻松不少，也不用种那么多田，顾着自己吃喝就行了，儿孙自有儿孙福，我看你也有一些财命，等到过年的时候，村里面还没有人回来，你就带着钱和牛进城吧。”
借用“神仙”的身份，苏阳又劝了劝老头。
老头手上牵牛，看着黄牛如同看到了亲人，又听了苏阳的劝，两只手垂下，说道：“您让我别挂念他们，我怎么能放心的下啊，昨天做梦，我都梦到村里的人，也不知道他们都怎么了，就在河那边一直哭，我想过去都过不去……”
苏阳无言，在八卦袋中取出来了一壶药酒，挂在了牛角上，转头向着西南方向而去。

第三十二章 研究织女
别去了老农，苏阳向着西南方向而走，如此一走，苏阳就走了一百多里，入目所见，皆是一幅灾后重建的模样，苏阳看了这些，心里也感觉有些不好受，行走百里，运用慧眼，想要瞧瞧老农儿子女儿的葬身之地，但是入目皆是枯骨，遍地都是冤魂，就算是苏阳有一双慧眼，能看三生之前，但是这茫茫尸骨，处处冤魂，老农的子女在其中实不显眼。
天色已晚的时候，苏阳来到了一个庙宇前面。
这个庙叫做黄姑庙。
在黄姑庙的前面立了一个男人的雕像，手中牵着一头牛，苏阳从未见过这个男子神像，在玄真教的箓文之中，也不曾记录这个男子是什么神仙，略略的看了一眼，便进入到了黄姑庙中。
庙里面并没有神像，只是四下整洁，后面还有一个小院，放着有柴火水桶，看起来应该是有人打理的，只是当下无人，苏阳也就找了一个角落暂且坐下，看庙中是谁照应，若是能行方便，就在这房间里面住宿一宿，若是不能，大不了再往前走走。
这边躺在这里有半个时辰，苏阳听到了外面有响动，睁眼往外看去，只见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身上披着道袍，腰间挂着一把小剑，看起来甚是娇憨，而这个小姑娘的肩膀上则扛着一个神像，在这神像上面有水渍，如此一步步走进殿内，到了正位的时候，将神像放了上去。
黄姑庙中的神像是一个女子，身穿霞衣，端庄美丽。
“姑娘，有礼了。”
苏阳站起身来，对女子一拱手。
“啊……”
挂剑少女听到苏阳打招呼，惊叫一声，腰间小剑沧浪就拔了出来，戒备的看着苏阳。
“我是路过的，现在就走。”
原本苏阳还想要在这里借宿，看到打理黄姑庙的是个女孩，苏阳也就张不开嘴了，当即就要告辞。
“等等！”
女孩手中长剑拔出，遥指苏阳，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苏阳，上上下下不断打量，问道：“你是做什么的？”
“过路的。”
苏阳看女孩如此戒备，便知肯定是有什么事情，说道：“打扰到姑娘了，我现在就走。”说话时候，苏阳起身向着房外走去。
“等等！”
女孩手中持剑，抢步上前，将苏阳拦在了房间里面，盯着苏阳，说道：“你说你是过路的，你的行囊在哪里？若是过路之人到了我这里休息，那必然是筋疲力竭，风尘仆仆，我看你面不红，气不喘，穿着这般好的衣服，在这个时候出现在此处……你该不会就是近来在高连山中作乱的鬼秀才廖轩吧。”
“……”
苏阳瞧着女孩，她这一通推理可真是精彩绝伦，但是鬼秀才廖轩是谁？
但苏阳的这不说话在女孩看来就是默认了。
“果然是你！”
女孩秀眉竖起，手中长剑递来，喝道：“恶贼！跟我去见官吧！”
此剑虽出，却旨在拿人，不在要命，苏阳瞧着女孩递过剑来，临到跟前的时候，屈指一弹，这轻轻的一弹，便让女孩的虎口大震，手中小剑脱手而飞，直插在庙顶房梁，齐根而入，仅留剑柄在外。
女孩应该是没有什么战斗经验，长剑被苏阳弹飞之后，她就愣住了，抬头往上，看着房梁上面的剑，自身空门大露却也不觉。
“我不是廖轩，也不是山贼。”
苏阳说道。
女孩听苏阳的话，才转头看着苏阳，盯了片刻之后，说道：“你应该不是，传闻这个鬼秀才廖轩根本不会功夫，你虽然和他一般，但是却有这么高强的功夫，肯定不是他。”
人们说什么她信什么……苏阳觉得他若是廖轩，名声在外，举目皆敌，在这时候必然要好好藏一些本事，放一些假消息，让人弄不清楚他的虚实，否则死的太快了。
“廖轩是谁？”
苏阳干脆问道。
女孩听到了苏阳询问廖轩，很是惊异，先问了一句“你居然不知道廖轩是谁？”而后才对苏阳说道：“廖轩就是高连山这边山贼中的军师……”
原来距离此地五十里有一排连山叫做高连山，而在这高连山上有一群土匪，他们在山中占山为王，此时已经约有千人，在这地方成为一患，而平日里这些土匪就抢劫过路的行人，商人，隔一段时间就向着周围的郡县村镇进行一番抢夺，而现在苏阳所在的云山镇，就是已经被山贼定为抢夺的地方，山贼已经放出了风声，让云山镇正在凑钱。
山贼的打劫都是鬼秀才廖轩指挥，听说在抢夺之前，廖轩都会到即将抢夺的地方转上几圈，然后抢劫的时候方能更清楚的调动人手。
正是因为这些原因，女孩才会将过路没有带行李并且丝毫不见疲惫的苏阳，当成了前来踩点的鬼秀才。
“原来是有这样的一窝山贼啊。”
苏阳点头，他本来就已经准备走了，听到了山贼将来，苏阳就停了下来，对女孩说道：“姑娘，今天夜里，可否能让我在前殿暂住一宿？”
这姑娘明显是住在后院的，而苏阳只要在前殿，用分神之法，神魂出窍，去外面看看山贼何处，若是需要帮忙料理，苏阳必当出手。
“不好！”
姑娘一口拒绝，说道：“黄姑庙中，不接待男子，并且你若是留在了黄姑庙，夜里岂不是和织女娘娘共处一殿？那不好，很不好。”
黄姑庙，织女娘娘。
苏阳抬头看向了庙里神像，原来这里供奉的是织女……就是你打伤了我老婆锦瑟？
“哈哈哈哈……”
苏阳笑了，看着女孩，问道：“姑娘，不知你可曾读过书没有？”
女孩瞧着苏阳，点了点头。
她出身官宦人家，只是家中遭变，受了连累，有幸被江湖异人所救，隐姓埋名于此庙中，勤加修炼，为的是以报家仇，而这个中情由，自然不能说给苏阳来听。
“姑娘若是读过书，那么就好解释了。”
苏阳看着女孩说道：“这房间里面的是织女，那么房间外面牵牛的那一个应该就是牛郎了吧。”苏阳哈哈大笑，对着女孩说道：“姑娘，你可知道这黄姑指的并非是织女，而是牛郎？”
什么？
女孩听了苏阳的话，极其惊愕，黄姑明显就是女子之称，怎么可能会是牛郎？
“是真的。”
苏阳笑道：“我研究过织女的，这黄姑一词本是谣传，就像是这牛郎织女之说一样。”
牛郎织女之说，在于古人的乱拉CP，由此这两个星辰才有了牵牛织女之会，而就苏阳所知，织女真就下过凡尘，声称下嫁董永，而后还清楚董永债务，即刻又飞天而去，而后因为古人乱拉CP的缘故，由星辰之上衍生了牛郎织女这个传说。
“在古时候，人们不辨星辰，河鼓星就是牵牛星，牵牛星就是河鼓星，《尔雅》有云，牵牛谓之河鼓，其后经年，河鼓星和牵牛星方才分开，河鼓星成为了牵牛星北面星辰，但也就是河鼓星和牵牛星混叫的那一段时间，人们将河鼓听做了黄姑。因此就有了东飞百劳西飞燕，黄姑织女时相见，有了李白的黄姑织女星，相去不盈尺。”
苏阳说起此事，引经据典，又说诗言，让女孩听到之后，只能够连连点头，感觉苏阳所知为真。
“而黄姑和织女认混的是李后主。”
苏阳说道：“迢迢牵牛星，杳在河之阳。粲粲黄姑女，耿耿遥相望，李后主的诗句将牛郎织女弄混了，由此黄姑成为了织女的称呼，便是这里立下了织女庙也写错了名字。”
女孩听了苏阳的话，不断的点头。
像这种神庙名字定错的事情，其实也有不少，而能够出现这些错误，大多数都是因为平常百姓认字不多，因此这以讹传讹，就出现了许多偏差，正如这个黄姑庙一般。
“先生果然博学多识。”
女孩点头，赞苏阳道，苏阳的话有理有据，让她信服。
苏阳转身看向了织女像，问女孩道：“若是姑娘认为此地应当叫做黄姑庙，那么我现在便将织女的像移到外面，牛郎的像移在里面，如此今夜我在前殿之中，也是和牛郎共处一室，姑娘以为如何？”
女孩也看向织女像，她在这里居住之后，多给织女上香，却从来不知这黄姑织女竟是误会，值此之时，最应该的是更改庙上匾额，但女孩和江湖异人有约，便约在了现在的“黄姑庙”，她害怕这名字改变之后，江湖异人听到了这个名字，便直接转身而走，让她拜不了明师。
“就不能将牛郎像移步室内吗？”
女孩问道。
“不能！”
苏阳正色说道：“这牛郎织女之说是以讹传讹，两个人之间属实孤男寡女，怎么能够共处一室？更何况在这房间里面又夹杂了一个我，这岂不是让织女难堪吗？”
女孩听苏阳如此说，更觉有理，便点了点头，允了苏阳的话。
苏阳当下上前，搬着织女的神像，将织女的神像搬到了外面，而后亲自动手，将在外面的牛郎塑像，以及黄牛的塑像都给移到了室内。
女孩往外看去，只见织女的神像伫立在外面的风中，看起来极为寒掺，而回过头来，看向原本应该是织女的位置，现在坐着一男子神像，身上灰扑扑的。
“你把灰尘给他擦一下吧。”
女孩对苏阳说道。织女的神像就是她搬到了小溪边擦洗的。
“不必。”
苏阳就地躺在了前殿，对女孩说道：“我研究过牛郎的，他跟织女不一样，他是劳动人民，劳动人民都这样，这接地气。”

第三十三章 织女降神
夜色已黑。
天空之中一轮圆月，夜风哗哗划过，苏阳站在窗口，透过薄薄的窗纱往外面瞧去，只见织女的神像在夜风中显得分外萧索。
哼哼，敢打我老婆？
苏阳心中也有一些小得意。
“苏公子。”
黄姑庙中的女子走了出来，腰间仍然挂着短剑，手中却捧着一碗热粥，一路到了苏阳跟前，说道：“庙中简陋，仅热粥一碗，苏公子暖暖身子吧。”
苏阳接过了热粥，瞧了一下，只见粥里面也没有几粒米，端着喝了两口，自觉腹中也有了几分暖意。
适才确定住下的时候，苏阳也和女子通了姓名，苏阳就说了自己的名字，而女子姓沈，名依依。
“公子，这般把织女娘娘神像放在外面，是否不太妥当？”
沈依依隔着窗纱，看着外面的织女神像，平日里织女神像都在庙中供奉，沈依依也小心打理，什么时候有过这般情况，将神像扔在外面，外面一阵风起，尘土随之而来，劈头盖脸洒了织女一脸。
沈依依觉得这对织女太不恭敬了。
“怎么会不妥当呢？”
苏阳瞧着神像说道：“这才是妥当的表现，想想织女身份高贵，又向来秉持贞洁之性，离群独居，高居九天之上，只是我们这些凡人无知妄言，才让织女娘娘污名加身，有了七夕同牛郎之会，这完全就是对织女娘娘的玷污！”
苏阳慷慨激昂地说道：“最先让织女娘娘受到玷污的是《齐谐》，而后加以吹扬的是《荆楚岁时记》，穿凿附会，加以推广的是柳宗元的《乞巧文》，夸大并且予以应和的是张耒的《七夕》诗，从而让牛郎织女之事广为推广，百姓口口相谈，文章屡屡记载……”
说出这些话的时候，苏阳完全站在了织女的立场上面，完全的大公无私，说道：“北斗佳人双泪流，眼穿肠断为牵牛，还有未会牵牛意若何，须邀织女弄金梭，如此种种污蔑之词，织女娘娘虽然不曾发声，我相信必然是十分恼怒，眼下又让织女娘娘住在牛郎庙中，这成何体统？现在将织女放在外面，纵然是夜风呼啸，尘土加身，但是我相信在织女娘娘的心中，一定是畅快亮堂的。”
为了避免今后会有不必要的打击报复，苏阳在这里就先塞住了织女的嘴。
把织女搬出去，织女是应该感谢我滴。
“再说这些风烟弥漫，牛郎在他自己的庙前面多少年，都不曾进入庙中，一直被风吹日晒，牛郎都不感觉委屈，织女只是在外面住上一夜，这怎么就不妥当了？”
把织女搬出去，这事苏阳没做错。
沈依依听了苏阳的话，也觉得苏阳没做错，这地方并非是织女娘娘的庙宇，织女娘娘和牛郎又八竿子打不着，让织女住在牛郎庙中，实在不该。
这样是全了织女的名声。
沈依依不知苏阳心思，只当是好意，此时也蓦然一叹，说道：“凡人无知，以讹传讹，亵渎神灵，乃至于此。”
似这般拉郎配，对一个未出阁的女子来说，真的太难受了。
“不错。”
苏阳转过身来，不再看外面的织女神像，对沈依依说道：“凡人的口口相传，许多事情都失真了，就像是嫦娥仙子，她是月宫中的女仙，自然高洁，和后羿向来没有联系，岂能谣传为后羿之妻？更是用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这般诗句，以嫦娥仙子孤眠独宿来侮辱她，简直是岂有此理。”
这个事情，嫦娥在苏阳面前辟过谣，苏阳说起来很有底气。
沈依依听苏阳的话，自觉大长见识，连连点头。
“甚至是观世音菩萨，都被人间谣传所伤。”
苏阳对沈依依说道：“观世音菩萨成道之后，随缘济度，有三十三身，在这三十三身之后有一马郎妇观音，是观世音菩萨化身世间，以动男子之心，而后让人诵念经文，待到嫁给马郎之时，当即死去，如是让马郎大彻大悟，而人们穿凿附会，将延州妇人当做是锁骨菩萨，又将锁骨菩萨当做是锁骨观音，两相和合，让观音菩萨的名声也不堪起来。”
马郎妇观音，是观世音菩萨在唐时的传说，相传观世音菩萨到了陕西劝化，那里的少年们看到了她的风姿纷纷倾倒，而后观世音菩萨说若是有人能够一日背诵妙法莲华经中的《普门品》则嫁，一夜过后，能背诵《普门品》的人竟然有二十来个，观世音菩萨又说自己仅有一人，又让人背诵《金刚经》，一夜过后，能够背诵金刚经的有十个人，观世音菩萨见状，又拿出来了七卷法华经，约定三日，而三日过后，能够背诵法华经的仅有一人，就是马郎。
观世音菩萨随后嫁给马郎，新婚之夜当即死去，身体也当即腐烂，马郎将她埋葬，数日之后，在和尚的指点中方知这是观世音菩萨。
而延州妇人之事，则是延州有一妓，长得很漂亮，和人随便玩，死了之后，人们怀念，而后有胡僧来，声称这是锁骨菩萨，打开之后，见女子锁骨果然有异，因此便有了庙宇。
这两个故事中有相似之处，皆在于死后开棺，而这身有锁骨之事，原本一有一无，后来再传两者皆有，后来两者便成一人，两个故事发生在唐，在宋时混成一个。
苏阳说起这些故事的时候，将故事的年代，先后顺序接连说出，沈依依听到这些话后，自觉大开眼界，有一种拨开云雾始见真的感觉。
手中的热粥已经喝完，苏阳将粥碗还给了沈依依。
沈依依接过粥碗之后，对苏阳说声告退，便进入到了内院。
苏阳躺在外殿，耳朵灵敏，听到了在后院的沈依依刷碗声音，之后沈依依便回到了内房，接着便是调息之声。
在苏阳看来，沈依依属于武道上面刚刚入门，不过这个女子明显隐藏着深仇大恨，苏阳适才悄悄相了女子的面相，知道她家中亲眷不多了，仇恨在心，却也谨慎，明知道苏阳身怀绝技，却不肯前来说明自己的情况，恳求苏阳传上三招两式。
沈依依不求，苏阳也不会主动传授，反正她另有奇遇。
躺在庙中，苏阳阳神出游，在云山镇中环绕一圈，并没有看到有山贼的痕迹，而后神魂出游，径直到了高连山，根据沈依依所说，这高连山便是山贼们的老巢，只是阳神出游而来，苏阳并没有看到山贼们的身影，只有略略几个看家的山贼，而听这些看家的山贼们口中相谈……山里的山贼已经下山了。
阳神高挂半空，苏阳运用慧眼，一时之间这远的近的，隔山的隔木的，尽皆在苏阳眼中，只见在这夜空之下，一切如故，慧眼之中，也始终没有看到山贼的踪影。
近千的山贼就这样消失了。
是山贼里面有异宝？有能人？
苏阳并不清楚，默默推算一卦，云山镇和周围郡县已无凶险。
奇哉怪哉。
苏阳元神回体。
天色蒙蒙亮起，苏阳便从地上起身，只身到了外面小溪边洗漱一下，回到了院里的时候，看到经过一夜，织女神像上面灰扑扑一层，极其显眼，而这般景象，让苏阳看到就想笑。
“公子起的挺早。”
沈依依自内院起来，正在梳理头发，看到了这边站立的苏阳，打了招呼说道。
“多谢姑娘收留。”
苏阳对沈依依致谢，说道：“天色已亮，我还有路途，便告辞了。”
沈依依点头，说道：“保重。”
“保重！”
苏阳应声说道，原本他今夜留在这里，全因为高连山的山贼，但是这山贼既然找不到了，云山镇中的祸害已消，苏阳也不必在这里继续呆着，继续再往西南，不过一天的功夫就能够回到沂水。
此番回家，完全是叙夫妻之情，等到恩情叙好，苏阳打算再度出来，有了慧眼之后，苏阳能够看的很远，甚至看到很久以后，而他身怀真龙天子之命，始终要和京城里面的齐王做一场。
现在苏阳修行已成，已经有了和京城里面齐王争执资本，不过在那之前，苏阳还需要做几件事情，一为京城之事做些准备，二来斩杀祸害于萌芽，毕竟这天下，今后是苏阳的天下。
和沈依依告别之后，苏阳转身欲走。
“等一下。”
沈依依叫住苏阳，看到苏阳回过身来，伸手指着织女神像，说道：“公子若要走，便将织女娘娘的神像也给背走吧。”沈依依瞧着苏阳，说道：“牛郎织女无情分，何必朝暮对斯人？这神像放在我这里，我也不知应当如何安置，公子你见多识广，应当能给织女娘娘安排一个地方。”
哦？
苏阳回过身来，看看沈依依，而后又看向这织女神像，历经一夜，上面灰尘一片，苏阳见状微微摇头，自叹衣服要脏了，便起身上前，将织女神像背了起来，对着沈依依再度告辞，方才离去。
背一个神像对苏阳的力气来说，轻轻松松。
“咚……”
刚一出门，苏阳便感觉后背一沉，脚下踉跄，差点跪在地上……这神像怎么变重了？

第三十四章 找到牛了
苏阳自从踏入修行以来，先修玄真教的玄真秘典，后被春燕传法，修了五龙蛰法，最后便是锦瑟要玉册云书，在那玉册云书里面拿到了《九霄神化内景策文》，又服用了空心浆草，自此之后，修行方才进入门路，再有当了城隍，做了阎罗，养了阴神，如此几番造就，方才有了苏阳至今的修为。
现在的苏阳，元神是为阳神，体内九霄神化内景策文和五龙蛰法浑照浑化，浑然一体，现在举手抬足，不说有搬山挪岳之能，但是背负一个神像，对苏阳来说，就像是鹰拿燕雀一般。
但就是这般力气，这般能耐，在离开了黄姑庙后，苏阳背着一个泥坯神像，竟然感觉有些直不起腰来。
就像是一个不怎么锻炼平常人背了百来斤的东西一般，身体实在承受不住，简直就要趴地上了。
“织女？”
苏阳自觉神像无异，却也知道，这必然是织女神来，否则必不会有如此奇异之事。
织女神像并没有丝毫异常异动，只是这一个神像仍然压在了苏阳的肩上。
迈步往前走了几步，苏阳额头汗水久违的流了出来。
“织女娘娘？”
苏阳腰杆直起，想要把织女的神像给放在地上，但是这腰杆一直，苏阳便感觉到了其中不对之处，织女的神像就像是在他的背上生根了一样，即便是双手都不扶，织女的神像也就黏在苏阳的背上，而这身子后仰，苏阳折成了一个铁板桥，也不见织女的神像落地。
原本这神像就和人等高，这般折成铁板桥还没有甩落织女神像，苏阳干脆就往后仰躺，打算让织女垫背，直接躺在地上。
就在苏阳要直接躺下的时候，便觉肩膀上面涌来大力，让苏阳躺不下去，而腰椎处却又不断被坠着，这一坠一推，几乎要将苏阳的老腰给折了。
苏阳老老实实的站了起来，背负着织女神像，对织女说道：“昨天我做的一切，可都是为了您的清白名声，这您和牛郎清清白白，岂能住在牛郎的庙里？您若是想住回去，我这就给您搬回去。”
将织女的神像搬走之后，苏阳便专门给织女打了预防针，防的就是织女对他开展不必要的报复，但就是打了预防针之后，织女仍然是这么的小家子气，回头就开始报复。
苏阳刚欲转身，将织女的神像放回黄姑庙，这织女神像立刻有变，压的苏阳定住脚步。
“我可都是一心为了您的清白着想。”
苏阳辩驳道：“你看，您和牛郎并非夫妻，但是你一直住在牛郎庙中，实在不雅，而现在您搬了出来，方才能够证明您的气节……”
但是织女听了苏阳的辩驳，仍旧是不发一言，只是这如同泰山压顶一般的力道仍然持续着。
“算了算了。”
眼见织女就这样不下身子，苏阳问道：“你究竟要做什么？该不会就准备这么缠着我？”
织女好歹是个正神，也知道苏阳内赤外黄，身负天命，并不会贸然出手，伤苏阳性命，顶多也就是惩戒一下苏阳将她扔在外面，任由风吹尘埋，惩戒也是有限，苏阳现在拳头不如人，现在被织女骑着，认了就是，等到将来拳头比她大的时候，骑回来就是。
苏阳是想通了，但是织女却没有一点反应。
“不想回黄姑庙？”
苏阳又问道。
织女仍然是没有任何反应。
苏阳右手往后，在织女的腰后拍了一下……
“扑通……”
万钧巨力，直接就把苏阳压趴地上，压迫力之强，让苏阳一度喘不过气来，连忙伸手拍地，国际规矩，伸手拍地就是认输，苏阳被锦瑟放翻在地的时候，经常如此。
织女兴许是明白苏阳认怂，如此力量逐渐收回，苏阳方才驮着她的神像再度起身。
你这身体可真够硬的……
苏阳心中暗道，尤其是脊背处，被硌的生疼。
“走走走。”
苏阳背着织女神像，说道：“你觉得什么时候消气了，什么时候从我身上爬下来。”拳头不如人家硬，现在苏阳也就先认了。
背上的织女感知苏阳这般心态，重量反倒是又少了几分。
苏阳心态放平，背着织女向着西南方向继续走，刻意绕过了云山镇，免得自己背着神像的事情让人大惊小怪。
现在的道路大多数都是极为狭窄坎坷，苏阳背着织女神像在这等路上行走，感觉真就如同一个平常人背着百来斤的石头一样，行走了十多里路，苏阳的身前身后已经汗津津一片，脚下踩踏地面也感觉磨的生疼，不过苏阳自知自己的身体素质，眼下都是有些疼痛，却并不会给身体带来伤害，兼之又学了佛门法术，自觉这些痛楚都算是外相，将这一段路程当是一场苦修，背负着织女是一句话都不说，就闷着头向着西南方向走去。
行走二十里的时候，已经是半天时间过去了，苏阳也远远绕过了云山镇，看山中杂草丛生，乱石处处，更远处有一水塘，苏阳打算到水塘旁边洗漱一下。
这半天的时间，织女在苏阳的身上也越发轻了，这会儿就和一个平常人差不多。
到了水塘边上，苏阳看这水面澄澈，在这水面上还倒映一处楼阁，正在水塘对面，那边左右修剪整齐，门窗皆开，苏阳往里面看的时候，瞧见里面楼台处坐一书生，手中捧着诗书，正在诵读。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渡。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诵读的正是这一首鹊桥仙。
“咯吱……”
苏阳站在水塘边上，这水塘边的边缘在苏阳脚下裂开，苏阳连忙抽脚而起，蹬蹬蹬踏了几步，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极深的脚印。
“嘿……”
这一下苏阳火了。
若说织女是因为苏阳将她晾出来一事，因此才对苏阳惩罚，那么人家这书生好端端的念个词，凭什么迁怒我？
“哗啦……”
水塘这边泥土陷入水中，自然有了一阵响动，正在对面阁楼上面念诗句的书生抬起头来，看到了在这阁楼下面，水塘对面的苏阳，只见苏阳背着一女子泥像，此时半躺在地，连忙打声招呼，看着苏阳，讶异问道：“兄台若是洗脸洗漱，为何不将这泥坯放在一旁，背着她洗脸，岂不白费了许多力气？万一兄台若是掉在塘中，这背着泥塑，便是水性过人，也难免沉尸其中。”
在书生看来，是苏阳背着泥塑洗脸，太过沉重，才有了这番惊险。
“久旷怨妇，喜欢缠人。”
苏阳毫不客气说道：“何况这还是织女神像，想想述异记中所载，原本的织女机枢劳逸，容貌无暇自理，因此上帝怜之，将织女配给牛郎，而后竟然把织布这行当荒废了，因此上帝才让他们一年见一次面，这就足以说明了久旷怨妇，痴缠无度。”
织女仅配过董永一人，也是因为上帝怜悯董永是孝子，因此派了织女下凡，织女下凡假董永为妻，连续织布十日，将董永家中债务全部还了，而后腾空而去。
而除了和董永的这一事外，一切和牛郎的事情均属于假，苏阳现在说出来，就纯粹恶心织女。
此话说出之后，果然脊背上传来万钧之力，但是苏阳昂首挺胸，任由这些力量压在他的身上。
“呵呵呵呵……”
书生闻言，在阁楼上面一阵大笑，看着苏阳说道：“眼下已经到了正午，小生家中饭菜已成，兄台若不嫌弃，不妨在这里吃上一顿饭，歇歇脚，而后再行赶路，如何？”
“不必了。”
苏阳拒绝了书生好意，说道：“你在这荒僻之处结庐读书，图的便是清净，我不便打扰，你便专注读书，为科举蕴养芝气，今年秋闱，明年春闱，当有你抟风九万之时。”
书生在上面听闻此言，不胜欣喜，说道：“王旗超承借兄台吉言。”
苏阳起身背负着织女神像继续往山下走去，这一次，苏阳可就满口恶气，嘟嘟囔囔地说道：“传说，织女和一群仙子下来凡间洗澡，牛郎就在一边看到了，他细细的审量，发现织女身材姣好，于是就把织女的衣裳给拿了，织女为了要回衣服，万般无奈就委身给了牛郎，他们两个生了两个孩子……”
苏阳开始给织女讲讲各个版本的牛郎织女故事，纯粹恶心她，说完一个之后，又说道：“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小伙子和哥哥嫂嫂一起住，分家的时候却只分了一头牛，因此叫做牛郎……”
织女压在苏阳的身上，让苏阳一步一个脚印，但就算如此，苏阳依然嘴犟，说道：“牛郎分的这一头牛，是一头黄牛，断了一个角，它的黄牛毛非常捋顺，因为经常打理……”
苏阳将故事讲岔了，全因在他从山路往下的时候，真的看到了一头牛，这一头牛断了一个角，身上毛发捋顺，更重要的是，这一头牛的各个特征，皆和苏阳曾经给青州老农画的那一头牛非常相合。
当初为了画那一头黄牛，苏阳可是和老农交流许多时间，问的非常详细，因此看到了路上的黄牛，一眼便认了出来。
“下来下来。”
苏阳拍着织女的后腰，说道：“我找到牛了。”

第三十五章 再见菩萨
在青州而来的路上，苏阳为一个老头看相，在面相中，苏阳知道那个老头的家人应该都已经死了，这一路而来，苏阳也想要看看那个村子的亡魂，只是一路而来，皆是冤魂枯骨，老农一村魂魄也微不足道，如此让苏阳的这般心思逐渐淡了下来。
但在此时此刻，苏阳看到了青州村庄里面的黄牛。
曾经画过这一只牛的苏阳一眼便分辨了出来。
只是苏阳的话却又惹怒了织女……你编排的故事中，你就是牛郎？
牛郎织女的故事版本很多，从最开始织女由天帝婚配牛郎，到牵牛娶织女，借天帝二万钱不还，从而被驱在营室，再到后来织女是玉帝和瑶姬的女儿，因为心中喜欢牵牛，结果牵牛星被贬下凡，然后牛郎被牛指点，偷了织女红衣，织女认出牛郎，两人愉快一起……
种种版本皆是百姓们添油加醋，穿凿附会而成，而相对于其他的版本，苏阳所说的算是经典版，进入了小学课文的版本，但是这个经典版对织女来说，是从未听过的全新版本。
而这个全新版本之中，苏阳竟然无耻的将自己代入牛郎？
织女自然大怒，当即便搬运法门，意欲将苏阳再度压垮。
“别闹！”
苏阳瞧着黄牛，对织女喝道：“老子有正事！”
这一声苏阳从心而发，掷地有声，喝出声音响动，而后纵身而起，向着山下的那一个黄牛身前便落了下去。
织女在这个时候，本欲将苏阳镇压在地，被苏阳这一喝之后，反倒没了声息，便是神像也轻盈许多，被苏阳背负在后，从山上径直跳跃而下。
在这山下小路上面，原本走着是一队行人，四十来个，牵马的牵马，牵牛的牵牛，个个都拉着一个空车，正在路上自顾走着，忽然听到了树丛之中有呼呼啦啦响动，而后听树丛枝干吱吱呀呀，只当是山中有虎，个个戒备，紧接着便看到了一个男人，英姿健壮，背着一个神像从半道上一跃而起，双腿稳稳当当落地，正挡在了他们身前。
此番一落，自不寻常，但是却一下子惹怒了下面的人。
“沧浪。”
当先的人满面胡须，抬手便抽出了一把三尺白刃，遥指苏阳，喝道：“你是哪里人？，敢在这里拦山劫道？现在就给老子跪下，磕上三个头，叫老子十声祖师爷，老子度形观态，若心中宽慰，还能够饶你一命，如果你不知好歹，老子现在就送你归西！”
话毕，这个满面胡须的山贼挥刀对着旁边一茶碗粗细的小树一刀斩去，如此一刀，在这路边生长的小柳树应声而倒。
“……”
苏阳瞧着这些人，原本苏阳双眼一直都被黄牛所吸引，此时方才看到了这些人，瞧他们面上皆有煞气，个个带横死之相，再看他们身形气度，便知这些皆非良人，大约便是山贼。
这些山贼碰到了苏阳这个“劫道的”，自然是恼怒了起来，挥刀斩了树苗，用武力来恐吓苏阳。
不过这切木头若豆腐，果然是一把好刀。
苏阳信手一劈，就在这四十个山贼的眼中，就在苏阳三丈开外的地方，一个需要两人环抱的大柳树轰然一震，木屑乱飞，整个柳树被打的四分五裂，尚存之处，有白烟升腾。
简直就像是火药轰击一般。
“咣铛……”
前面拿刀的山贼手中长刀已经掉在了地上，双腿哆嗦，扑通一下就跪了下来。
在这山贼后面的那三十九个贼人见状，一个个瑟瑟发抖。
“先给老子磕三个头，叫十声祖宗，老子度形观态，看看饶不饶你。”
苏阳脸色一变，看着这些山贼们喝骂道。
山贼看苏阳神态凶恶，不似玩笑，眼睛一眯，眼泪就流了出来，伸手对着自己的脸上啪就一巴掌，然后呜哇就哭了出来，随后脑袋对着地咚咚咚磕头，一口一个祖宗，形态鄙贱至极。
苏阳原本杀心就不重，看到此人如此贱态，便先不动手，背负着织女神像，径直到了牛车上面。
适才苏阳的一喝，应该是惊住了织女，让织女没有继续对苏阳施压。
“说说吧，我家的牛车怎么在你这里。”
苏阳伸手摸着牛角，这牛角的断截面正是被老农形容的那样，身体特征和老农所说皆合，就是看起来没有什么精神，按照老农所说，苏阳不轻不重的捋捋黄牛身上的毛，伸手在黄牛的颈肩处摸了两把。
黄牛似有感应，扭过头来看看苏阳，悲声哞叫。
“我们在山上捡的……”
跪在地上自打巴掌的山贼听苏阳认了黄牛，连忙说道：“我们可没有杀人……”
“说！”
苏阳转身，对着此贼喝道。
此声一出，暗含《九霄神化内景策文》，由心而发，引人心神，让这山贼原本想要好好辩解，此时却在苏阳面前招供。
“这牛是我们抢的。”
山贼听苏阳一喝，这个时候开始交代起来，说道：“前端日子青州发生了动乱，许多流民都往这边来了，我们寨主知道这些流民们无权无势，性命如草芥，也知道这些流民之中，必然有人举家而逃，带着全部家当，因此就让我们在高连山立下关口，但凡过来的流民，都要将全部财产掏出来才行，而这黄牛的那一次劫掠，我就在其中，当时他们真是没钱，只有一个黄牛，拉着也都是小孩，本来就准备放了，但是我们寨的廖秀才说他们必然是将钱藏在家中，非要让他们带着我们去他们家里……”
“其实这一来一回，奔波两百里，寨里的兄弟多半不愿，并且那些乡民就算是把钱聚在一起又能有多少？是那廖秀才非要在我们寨主面前显露本事，显得他神机妙算罢了，后来我们寨主不耐烦了，干脆就把那一村的人全都杀了，那几个小孩看起来很机灵，我们寨主也没有留手……”
苏阳伸手摸着黄牛的牛头，心中暗叹，这往西南边走了百里，苏阳没有给那个老农找到自己亲人的葬身所在，却给那个老农找到了仇人踪迹。
高连山的山贼。
廖秀才。
昨天晚上苏阳阳神出窍，慧眼观察，都没有找到他们的下落，没想到在今天这个时候，却又碰到了高连山的山贼。
“呼……”
苏阳猛然转身，呼吸一口，对着跪在地上的山贼吹去。
这一口气，含着心火肺金，对着此山贼吹去之后，山贼顿觉自己立于炎炎火中，身上更似有无数金铁穿身，灼热沸腾，仅仅在这一口气下，就被吹的千疮百孔，而后火焰自此而进，烧的他无内如同汤煮，张嘴瞪眼，七窍之中皆生火焰，连一声惨叫都没有发出，被苏阳这一口气从活人烧成了枯骨，而后这一身枯骨也被苏阳吹散，让他自此消匿世间。
这是苏阳的一口恶气。
“大侠饶命，饶命！”
“仙人饶命啊，我是被逼无奈才开始做了山贼，从来没有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
“饶命饶命，我家中尚有小儿，平日里也不怎么做山贼……”
剩下的山贼们见苏阳如此一口气便将一个人烧成灰烬，早已经吓的浑身发软，跪在地上咚咚对着苏阳叩头，而对他们的求饶，苏阳充耳不闻，凭借一双慧眼，苏阳知道他们个个都是面有煞气，杀过人的。
这种人若是饶了，九泉之下的魂灵就不安宁了。
“你们寨主和鬼秀才廖轩在哪里？”
苏阳暂不杀他们，而是询问山贼都在何处。
昨夜凭借阳神慧眼，苏阳都不曾找到他们，而今天既然抓到了线索，苏阳自要将他们揪出来。
这些山贼们哪里还敢藏着？连忙给苏阳说了实情。
原来就在昨日，他们高连山的山贼们准备打劫云山镇，甚至已经提前知会云山镇，让他们将钱财准备好了就行，不想就在昨夜要行动的时候，他们在路上碰到一队往青州回去的流民，本想要顺带洗劫，不想在那流民里面有一女子，姿容绝世，声称知道一处有黄金，便让山贼们将他人都放了，而女子带着他们到了山中，对着山里一挖，果然是挖出了金矿。
自昨夜到现在，他们高连山的强盗们一直都在山中挖金矿，而他们现在牵着马车牛车，就是要往寨主和鬼秀才那里去，准备将黄金给搬运回去。
“现在我们赶过去，应该能够装满这四十车了。”
山贼对苏阳说道。
此处有金矿？
苏阳举目四望，并不见这山中有金脉之相。
“带我去！”
苏阳对这些山贼冷声说道：“过去之后，你们若是敢对他们说出我的能耐，我就先让你们尝尝这能耐！”
苏阳要藏一手，那个让山贼们挖金的女子显然不是常人，拦住这些山贼，应该也是一片好心，纵然如此，苏阳也要先藏一手，静观其变，女子若出手惩处他们，苏阳就在一旁鼓掌，女子若是没有出手，那苏阳就收拾这些山贼。
此时这些山贼们哪里还能有选择？连忙请苏阳上车，带着苏阳往他们挖金之处而去。
“我们应该如何说您的身份？”
强盗们小心问道。
“就说我来找人的。”
苏阳说道。
强盗们连忙点了点头。
马车牛车一路都往山中而去，再往山中，苏阳果然是看到了璀璨的黄金一堆一堆，大大小小的强盗们正捧着黄金，志得意满，其中有不少强盗已经累倒在这黄金之上，而在洞中，仍然有不少的强盗正在开挖。
远远的，苏阳还听到了背诵佛经的声音。
这该不会是妙善小姐姐慈悲济度，在此施法，点化顽愚吧。
苏阳见此气派，心中猜测，慧眼达观，果然是看到了山石后面端坐的妙善，也正是大慈大悲的观世音菩萨。
“啪！”
苏阳对着挂在他身上的织女神像抽一巴掌，笑道：“这就有人给我撑腰了。”
织女神像在苏阳身上应声滑落。

第三十六章 竞娶观音
苏阳将织女神像放在一旁，向着观世音菩萨轻轻点头。
观世音菩萨亦是垂眉而笑。
昨夜苏阳搜寻山贼，百找不到，皆因观世音菩萨在此，至于苏阳推算云山镇已经没有贼祸，亦是因为观世音菩萨在其中化解，而若非半路碰到了山贼，这一次恐怕要和菩萨擦肩而过了。
此时菩萨端坐一块青石板上，在菩萨身前有一书生，有一三十来岁的壮汉，还有十三个皆有二十五六岁的男子，现在正对着菩萨默诵经文。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佛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为无所得耶？’佛言：‘如是如是。须菩提，我于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乃至无有少法可得，是名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这经文是金刚经。
白是提问。
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是梵文，正确翻译过来的意思是无上正等正觉，能有这般翻译，全因玄奘大师从西方回来，翻译经文的时候定下的规矩，名为“四例五不翻”，这四例五不翻之中有一是尊重前人，就是前人已经翻译过的东西，就算是现在有更好的代替手法也不能翻，应当顺应着叫。
这一段话也和佛家诸法皆空之意。
苏阳瞧向身边的山贼，正是这些山贼一路带着苏阳来到此处，心怕苏阳神通，故此被苏阳一看，连忙给苏阳小声介绍。
现在背诵经文的就是高连山中的智囊鬼秀才廖轩。
而在廖轩那边三十来岁的壮汉，就是高连山的寨主，人称虎老大，而虎老大身边还有高连山寨的二把手，三把手，剩下的十来个则是平常强盗。
廖轩张口将《金刚经》一一背下，直至结尾，一字不差，听的在上面的观世音菩萨轻轻点头。
“我赢了！”
背诵完了金刚经之后，廖轩不胜欢喜，对着后面高连山的寨主，以及那些背诵经文的人笑道：“依照规矩，此女归我了！”
什么情况？
苏阳在下面听到这些一愣，看看观世音菩萨，只见菩萨神色平和，慈目微合，苏阳见此，便知道了观世音菩萨恐怕在搞马郎妇观音的那一套。
马郎妇观音便是如此，通过诱惑来让人学习经文，最终让人明白经文中的道理。
“不公平！”
高连山的二当家喊道：“我们大多数都不认识字，而你认识字，我们大多数都没有背诵过什么书，而你经常读书，这样不公平！”
“对，这样太不公平了。”
有人即刻附和，说道：“这经文叫做金刚经，这鬼秀才的床头上面就有一本，平日他就熟读，今日选择这个金刚经，实在是让他占了太大便宜。”
“哈哈哈哈。”
廖轩闻言哈哈大笑，说道：“这正说明了我和娘子前缘早定，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扭头再度看向菩萨，在他眼中便是一国色天香的女子，并且此女子高洁贞静，让他看了之后志得意满，自觉有了这个女子，寨里面抢夺的女子都可以送人了。
高连山寨中的众人见此，无奈认输。
昨夜他们来到这里之后，在此女子的指点下挖出了黄金，在有了钱之后，他们这些强盗们打起了此女色相主意，而这女子也是极有主见的，便要求他们来背诵佛经，若是谁能够背诵完了，就嫁给谁。
昨夜到现在，他们这些人并不参与挖钱，一直都在这里背诵金刚经，五千来字的金刚经对他们来说极其难背，更何况不懂得佛经真意，不能理解着来，唯有鬼秀才廖轩，经过一夜功夫，强行将经书给啃了下来。
现在他们纵然有许多意见，却也认输了。
“呸！”
苏阳啐了一口，说道：“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你哪一点能够配得上她？因你会背诵金刚经？我也能背呀。”
苏阳横插一杠子，就这想娶菩萨？不答应！
苏阳也知道，这是有人贪钱，有人贪色，观音从各方面着手点化，只是苏阳感觉，就算是自己插手进来，也打扰不了观音菩萨……就算打扰到了也没什么，反正苏阳打定主意不会放过这窝山贼。
听苏阳此声，让正在哈哈大笑的廖轩，以及高连山寨的虎老大，二当家，三当家以及围在这边的人都转头看了过来，只见苏阳形容狼狈，前胸后背多是汗渍，整个人看起来脏兮兮的，倒是一双眼睛很是明亮，此时正满脸笑意。
“这是谁？哪里人？”
廖轩问苏阳身边的山贼，哪一队的山贼这么没有眼色？
“讨债人。”
苏阳说道：“你们先听我把金刚经给背完。”
廖轩和虎老大两人面面相觑，只觉苏阳甚是脸生，不似是高连山的山贼。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舍卫国祗树给孤独园，与大比丘众，千二百五十人俱。尔时世尊，食时著衣持钵，入舍卫大城乞食。于其城中次第乞已，还至本处，饭食讫，收衣钵，洗足已，敷座而坐……”
苏阳张口便开始背诵金刚经，他本来就是开通了舌识的人，此时背诵起经文来，口舌清晰，言语清楚，这一部金刚经一共五千来字，苏阳从头至尾，背诵起来极快，言语之中也似有梵意，在廖轩和虎老大等人正在吃惊的时候，苏阳已经把经文给背诵完了。
这经文背诵完了之后，苏阳伸手指着观音，对着在场诸位山贼笑问：“怎么样，我背诵的金刚经是不是比那酸秀才更胜十倍？，那么现在应该是我娶她了吧。”
从今天起，马郎妇观音改名苏郎妇观音……
苏阳心中自觉好笑。
诸多山贼面面相觑，同样是背诵一篇文章，也自然会有上下之分，有些人舌头打结，背一句想一会儿，吭吭哧哧，而苏阳背诵这金刚经，那刚一张口，便口若悬河，金刚经中文字滔滔不绝而出，并且言语中似有梵意，虽然只是听了一遍佛经，却让他们这些山贼感觉好像懂一些什么。
两者之间高下已分。
廖轩瞧着苏阳横叉一杠，自有怒火，问道：“你真以为你能娶她？”
苏阳只身一人来此，在廖轩看来，苏阳已经是个死人了。
“为什么不能？”
苏阳整整自己的形象，对着山贼们笑道：“你们看看，是我人物、门第配不上，还是根基配不上？模样儿配不上？哪一点玷辱了她呢？”
山贼们这时候仔细的看看苏阳，眼见苏阳虽然形容狼狈，但是这一身衣服造诣精绝，非银钱能随便买来，再看苏阳虽然衣着狼狈，但是个人貌相和气度皆远远超过了鬼秀才廖轩。
他们做山贼的，眼睛更是明亮，此时再看苏阳，就当是一个大户人家的贵公子，而看苏阳，和端坐的女子妙善果然有相合之处，就是这些山贼心中的感觉，苏阳和这女子有相同之处。
确实相合。
他们这些山贼倒是不知道，他们看到的是苏阳的慈，菩萨的悲。
大慈大悲两者在佛门更深的定义是分开的，大慈是弥勒，他将为众生带来未来之乐。
大悲便是观音菩萨，她将为众生拔除今生之苦。
眼见妙善不为所动，廖轩急了，对苏阳喝道：“什么人物门第，你连她是谁都不知道！”
苏阳笑笑，瞧着上面的菩萨，妙善身姿端丽，静静坐在青石板上，也是静静看着事态发展，这般关乎她自身谈婚论嫁的事情，对她没有丝毫影响。
“绝世一佳人，生就菩提心，妙手行善事，南海观世音。”
苏阳说破了观音的身份。
“哈哈哈哈……”
这一说，倒是让这些山贼们哄笑起来，个个瞧着苏阳，说道：“你倒是会夸人，都将这女的说成了观世音菩萨了。”
廖轩也是哈哈大笑，回头看看妙善，看她亦是含笑，便又不爽，看着苏阳，问道：“你不是我们山寨的人，现在被我们山寨的人包围着，你的身份地位就算是通天也只是狗屁，现在生死都被我所操持，身份地位在我之下，你觉得除了会背几句经文，你还有什么比得过我的地方？”
廖轩终于是问明白了苏阳的身份，得知苏阳孑然一身，顿时感觉此人就是送上门的，本打算直接劈死苏阳，不过在那之前，他想要折辱苏阳一下。
“我能比过你的地方太多了。”
苏阳对廖轩说道：“和尚自光头，葫芦自装柄，待到五更时，全胜你长硬。”
“哈哈哈哈……”
山贼们一时哄笑起来，苏阳这话对廖轩来说完全就是人身攻击了。
“够了！”
廖轩手中扬起长刀，对着苏阳劈面斩去，这个人胡说八道，戳他自尊，更想要毁他婚姻，廖轩自然不能忍，此时刚一出刀，就准备要苏阳性命。
苏阳立足原地，不闪不避，静静的看到长刀劈砍上来，一直劈砍到了苏阳面门，而后这一把长刀就此止住。
刀刃距离苏阳的面皮仅仅差了分毫，但是却再也劈不进去了，就算是廖轩双手用力，也不曾让此刀砍在苏阳脸上。
在场山贼之中，有几个人视力精湛，平日里都在望风，此时在他们的眼中却看见，并非是此刀劈砍不到苏阳，而是苏阳的一根眼睫毛刚好在那里，为苏阳挡住了廖轩的一刀。
一根眼睫毛……
这几个看分明的山贼吓的双腿发软，扑通就跪在了地上。
苏阳也不动手，眼睛一眨，便让廖轩手中长刀就此崩断。

第三十七章 如来亦是
这是怎么回事？
有些山贼看明白了，而有些山贼却糊里糊涂，甚至只当是廖轩手中的刀不好，方才回出现这般概况。
“是女人把你身体掏空了，还是黄金把你筋力耗尽了？”
高连山寨中的虎老大手持长刀，对着廖轩不屑说道，手中长刀挥舞，对着苏阳当头劈来！
“铛！”
如此一刀正劈在苏阳的头上，头和刀相撞，两者格然而响，苏阳铜头铁脑，仍在原地，而虎老大手中的长刀直被崩出裂口。
苏阳面露笑意，仍然驻足原地。
这一下，山贼们终究是看清楚了，并非是廖轩能耐不够，也并非是力量不足，而是眼前之人非同寻常，这一刀劈在人家的头上，人没事，反而是刀先碎裂了……
眼前这个人果然不是凡人。
山贼之中立刻哗变。
他们这一窝山贼，出动了将近千人，而现在大多数的人仍然在挖着黄金，在外面的这些人搬运黄金的时候，已经累的筋疲力尽，大多数人都是坐在黄金堆上喘息打滚，此时看到了虎老大手持长刀受挫，反而是让这些山贼们一个个起了别样心思。
倘若这些黄金搬回去分，落到他们手中的寥寥无几，而若是能够让他们将黄金搬走一些，寻个其他地方置办田产房宅，那么一下子就成了人上人……若是能当地主，过好日子，谁愿意去做山贼？
“拿下他！”
虎老大又惊又怒，对着旁边山贼们喝道。
在虎老大身边的是二当家和三当家，他们能混到虎老大的身边，除了在虎老大面前的忠心耿耿模样，肚里也有算计，眼见虎老大如此不济，又见苏阳刀枪不入，如此强横，摆摆手，便让身边的人先到虎老大的身边，他们两个退到后面，开始将黄金往车上装去。
“呵呵。”
苏阳在八卦袋中拿出针囊，准备念诵咒语，用这白芒针一把洒下，送这些山贼归西。
值此之时，观世音菩萨终究是起身了，不忍这些性命死在身前，轻轻一扯苏阳衣袖，便让苏阳将针囊放下，信手遥遥一指，让苏阳眺望远处。
苏阳运用慧眼，当即便看到了十里远的地方有一队朝廷人马，当先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儒生，身穿圆领官服，骑马在前，而在那儒生后面，则是大队的朝廷兵马，正向着此处而来。
“此人姓赵名旭，科甲出身，素来秉公烛断，颇有善名，而他妻子赵氏更是难得的善士，少有的贤人，此官来到山东，更是和【贼】有仇，这些山贼落在他的手中，必有公正处罚。”
观世音菩萨对苏阳说道。
苏阳细细看了看那个儒官，果然是有一腔正气，如此让苏阳轻轻点头，想来昨夜卦象中说，高连山的匪患之事，应当由此官而止。
若是此时能秉公办理，苏阳自然不必横下杀手。
就在苏阳和观音菩萨说话这会儿，廖轩和虎老大已经往后面退去，在最前面仅仅围了几个山贼，将苏阳和观音菩萨两人围在正中，而这些山贼们正在搬着黄金装车，更有将自己衣衫脱下，拼了命的往衣衫里面裹带黄金。
“你们再往前一步，就拿不到黄金了。”
苏阳对着围上来的山贼说道：“你们的弟兄们已经要把黄金拿完了。”
这几个围上来的山贼见状，只见后面的人都已经将黄金装车，而他们还拿着刀剑，要围攻一个刀枪不入的怪人，连忙放下手中刀兵，冲入到了山贼群中，喝道：“你们给我们留点！”
“不多了不多了……”
“这一大块黄金是我的，谁也不能抢！”
“把牛车给我！”
山贼此时哄乱，因为这些黄金的缘故，此时皆有了争执，苏阳慧眼瞧下，只见这些山贼们个个贪心不足，在这时候拿黄金，完全不考虑自己能不能背负的动，拼了命的往自己布袋衣衫里面塞，有几个勉强的站起身来，但是衣衫坠裂，黄金哗啦又掉了一地。
贪心啊。
苏阳见此，油然一叹，这些黄金对山贼们来说，是未来生活的保障，并且这个时候若是“奋斗”了一把，往后这一辈子就不用奋斗了，倘若苏阳没有神通，这个时候仅仅只是一个碌碌百姓，遇到此等情形，想的也是应该如此来拿这些好处，甚至是应该如何独占。
而现在境界不同，眼界不同，才能让苏阳如此冷眼旁观。
“众生皆苦，三界更若火宅，生老病死，忧悲，苦恼，愚痴，暗弊，三毒之火，让众生受种种苦楚，而众生便在这火宅之中，欢喜游戏，不知不觉，不惊不怖，亦不生厌，在这火宅之中不求解脱，由此，才有种种苦相。”
观世音菩萨见此，于苏阳身边轻声说道，慈音悲悯，问苏阳道：“你在此间，有何感想？”
苏阳瞧着眼前山贼，一个个背负黄金，明明身体已经支撑不住，却拼了命的要将黄金背负起来，或扛在肩上，或在地上拖行，看到旁边的人来此便立刻呼喝，只当他们是来抢钱，不由也叹了一声，说道：“我想为百姓拔除苦难，开启智慧，让他们平等和乐。”
这一刻苏阳看到的并非是山贼，而是百姓的缩影，在这些缩影之中，还有苏阳以往的身影。
若是生活安平和顺，又有几人甘愿做贼？
“善哉，善哉。”
观世音菩萨看着苏阳，笑道：“如来亦做此想。”
苏阳愣神，随后回过神来，适才观世音菩萨所问，不就是法华经文吗？
世尊如来用火宅比喻三界，开释众生，见百姓如此，心中自然便发此心，愿意为众生拔其苦难，与无量无边佛智慧乐，令其游戏。
只是适才苏阳慧眼达观，心中无我，故此浑然不觉，由心而说。
“菩萨，今日能碰到你果然万幸，我有一事正要求你。”
苏阳靠近观世音菩萨，轻声说了几句。
大家都算佛门的，算是同事，平日关系也都不错，苏阳对观世音菩萨也能张开嘴。
观世音菩萨闻言，轻轻点头，让苏阳伸出右手来，而后观音菩萨伸手放在苏阳的手上，待到观音菩萨抽手而出，只见苏阳的手上出现了显现出了一抹佛光，而后隐匿其中。
苏阳伸手握了两下拳头，感悟一下，不由轻笑。
正在搬运金子的山贼一愣，惊见自己搬运着的金子化作了石头，解开行囊往里面看，里面大大小小的尽是石头，而不仅是他个人的金子化作了石头，所有山贼的金子也都化作了石头。
正拉着马车要走的虎老大，车上全都是大大小小的山石。
在牛车上面拉着金子的二当家，看着自己辛辛苦苦抢过来的金子，全都是大块大块的山石，而这种山石在这山边漫山遍野皆是。
“不可能啊。”
有个山贼将手中的石头放在地上，另一只手拿着大斧，说道：“明明就是金子，怎么会变成了石头？”说着，手中大斧头对着下面的石头一砸，在石头里面裂开的也皆是石粉，并没有丝毫金银的踪迹。
“妙善骗了我们！”
山贼们纷纷说道，转过身来，只见一身白衣的观世音菩萨脚踏莲台，手中捧着杨枝净瓶，另一只手成法印，柔丽妩媚，也正是大众所知的白衣观音端丽妙相。
“观世音菩萨……”
山贼们看到了观世音菩萨在背后显了真形，皆是惊愕，而后自然而然便跪在地上，眼睛自然的垂在了地上。
他们纵然是山贼，却也是普通人，而这个最广被人知的观世音菩萨他们或多或少都拜过，此时看到了观世音菩萨，菩萨的神圣性便让他们自然就跪伏在地，领听教训。
“善哉，善哉。”
观世音菩萨慈目看着山贼，口发梵音，清彻深满，遍远皆闻，说道：“你们皆是平常凡人，受困在十二因缘之内，因为过去的无知【无明】，才有了往日的行为【行】，因为往日的行为，有了今日的见识【识】，故而你们不识佛宝，不辨法文，我施舍给你们无量财富，让你们在畏怖，忧患，无明之中抽身而出，但是你们眼中却始终只有这些俗宝，只有女色，却没有在这苦海之中拔身而出的法心……”
山贼们跪在地上，领听教训，此时此刻，他们方才醒悟过来，是观世音菩萨在度化他们，而他们却被贪欲蒙住了眼睛，明明菩萨已经给了他们真经，他们眼中看到的却只是金子。
“今日之果，全因他日之因，自今往后，希望你们细体佛法，多造善行，以求超脱之日……”
观世音菩萨最后点了这里的山贼，腾云而起，径自离去。
苏阳则推开了牛车上面的石头，将织女神像搬上了牛车，运用一点真力，这牛车受到了真力推动，也奔波而去。
留在这里的是一片山贼，他们自昨夜开始挖山挖金子，一直挖到了现在日暮时分，仅仅喝了一点水，又有适才一番抢夺，现在筋疲力尽，一个个瘫在石头上面不能动弹，而牛车马车上面也都被压了石头，全走不动，就在他们于此地歇息的时候，官兵呼啸而来，将他们这些山贼一网打尽。

第三十八章 尼姑做媒
赵旭从马上下来，看着被山贼挖出来的石头。
这些山贼们被绳子串成一串，由官兵执拿刀刃，就在山贼的两边，如此让这些山贼一步步的向着县城而去。
“半夜要袭击云山镇，被观世音菩萨点在此处，挖了一天的石头……奇哉怪哉，果真是菩萨显灵吗？”
赵旭看着被挖出来的石头，看着马车牛车上面堆积这么多的山石，轻轻一叹，他家中的夫人最是崇信观音，赵旭也连带听过许多观音菩萨灵验之事，就似今日，若非是菩萨显灵，这些山贼断不会在此处挖山开石，并且筋疲力尽，让他捡到了这般功绩。
这莫非是夫人修来的福报？
赵旭心中暗道，不由便想到了自己的至交好友，他在遭逢磨难的时候，怎么就不曾有佛陀菩萨帮上一手，因为在奏折之中写了白莲教隐匿山东，要齐王派兵前来讨贼，奏折还没有到京城，自己的家门就先被白莲教所屠灭，唯有一女，流落江湖，不知所踪。
“依依……”
赵旭的脑中浮现了那个扎着小辫子，掉了一颗牙的腼腆姑娘，一晃多年，也不知这丫头出落的什么模样，若是机缘凑巧，能见一面，也不知还能不能认出她来。
苏阳驾着牛车，不必扬鞭，黄牛在路上跑的飞快。
而在这板车上面，苏阳坐在前面，织女的神像自然而然从板车上面起来，向着苏阳压去。
在观音之前，苏阳一巴掌打在了她的腰下，对她很是无礼，织女等到现在，终究有报复之期。
这一次，苏阳轻轻抬手，往织女的神像上面一放，便让织女神像再难动弹。
“此为观音妙手。”
苏阳对着织女笑道：“这手上暗含的可是观音菩萨的法力，织女，我知你是远古女仙，成仙之时更在玉皇之前，但在我眼前的可始终是个泥坯，菩萨的这一掌打下去，你的这个神像就没了。”
神像没了就没了，不过一道分神，里面也没有汇聚多少香火，对本体也没有多少影响，不过也正因为是分神，某些层面和本身一样，是以对神像分神也会多几分爱护。
苏阳请求观世音菩萨，便是借用观世音菩萨的法力，不过可并不是用来对付织女，而是另有他用，此时拿来，只是晒出来，只是要给织女证明一下，自己有和她正面对话的底牌。
“织女，我们需要谈谈。”
苏阳想要和她谈谈牛郎星的问题。
“山市”里面是牛郎星的所在吗？苏阳拿着观音菩萨的神力，就是打算推开自己画轴上面的门，从而进入“山市”里面，若是牛郎星的话，苏阳便能够得到这天关星位，如此让阳神异变，运转日月五星。
这就算是“炼虚合道”的步骤了。
谁知此话说完，织女神像猛然前扑，压在苏阳身上之后，裹带着苏阳便往一旁的河里滚去。
正在奔走的黄牛一下子停了下来，歪过头来，牛眼看着苏阳和神像一并滚入水中。
前两日刚刚落雨，这里的河流正是水流湍急之时，苏阳落入到了水中之后，自觉织女往自己身上一压，直将苏阳压的一口真气没有提上来，张口冒了一连串的泡泡，径直就被压往水底。
女人这脾气啊！
苏阳就感觉他摸不住这个时代女人的脾气，多少的女人都是顺着男人的，总有那么一些女的，刚刚表现一点脾气，动辄就对人拳脚相向，就像是最开始的锦瑟，现在的织女。
苏阳刻意忽略了锦瑟对他动拳脚，全因“金色小蛇”一事。
御五龙法……
苏阳准备应用分神形化之术，在这水中化为一条水龙，从而脱离织女的压迫，谁知就在此时，苏阳看到了一幅奇景。
在这水流之中光辉璀璨，一瞬间仿佛变做了银河，而在这银河里面，千针万线，交织成为一件衣衫，有袖子，有裤子，但是没有袖口，没有裤口，甚至衣领上面也是一个头罩，煞时便将苏阳笼罩近来。
苏阳顿时感觉眼前昏暗一片，这原本想要分神形化的阳神也被拘束在内，乖乖的待在这一套衣衫之中，任由织女将自己压在河床下。
这可能就是沉江吧……
苏阳想到了那些被套在麻袋里面，裹着石头，直接被扔入到了江中的人物，一眼圆瞪，显露一符篆，对着身上的丝线烧去，两者在水中碰触，就如热油冷水，滋滋啪啪声声不绝。
织女的这一套衣衫完全是由水而凝，如此水火交击，苏阳烧出了一块缝隙，元神分化，即刻从这缝隙之中而出，身化水龙，对着织女也毫不客气的咬了上去。
织女的神像终究是泥坯，不似人一般能够肆意游动，苏阳撞来之时，织女无从躲避，仅能够法力凝聚，霎时间如同金刚石一般，重重的接苏阳龙头一撞。
一击撞在了织女的身上，苏阳当即缠身而上，打算给织女好好秀秀自己的拳头，动用全身之力，对着织女再度撞去。
“嗖嗖嗖嗖……”
一根丝线在苏阳的怀中而出，轻轻飘飘缠绕到了苏阳的龙身之上。
这丝线正是苏阳曾经拆解织女丝绢所得，曾经凭丝线杀了张元一，平日里丝线一直都在苏阳怀中，不想今日碰到了它的正主，成为了织女反制苏阳的利器。
苏阳用此线杀过张元一，故此知道此线的锋利，眼见此线缠来，连忙化作人身，围绕着织女转动几圈，让这丝线成为一团乱麻，而正在水中寻觅脱身之机的时候，丝线骤然收缩，让苏阳和织女神像直接捆在一起。
织女神像虽然和人等高，但在苏阳身前，只是到了苏阳鼻梁处，这神像和苏阳皆是背身绑缚，故此少了许多尴尬，两者绑缚在一起，丝线密集，又有织女神像也在其中牵扯，倘若织女收紧丝线，最先撑不住的是织女的泥坯神像。
绑缚到了苏阳之后，织女也没有什么动静了，只是神像就和当初压苏阳时候一般沉重，让苏阳和她背靠背，一并在此河水之中。
“……”
苏阳并不慌，甚至还有点想来一首林俊杰的背对背拥抱。
织女虽然闹腾起来，本意应当是将苏阳镇压在水中一段时日吧……只不过……苏阳将手放在了织女泥塑的腿上，现在的苏阳时间宝贵，真的没时间和织女在这里耗，而现在手放在了织女的泥塑腿上，当然不是准备动用观音菩萨的力量，直接摧毁这个泥塑，而是做一件在水中经常做的事。
搓泥。
织女的神像是泥塑的身体，即便是她用法力加持，这泥塑的身体就是泥塑的，在水中泡着始终会有些变化，而苏阳轻轻一搓，就搓出来了一把泥。
“哈哈哈……”
苏阳便是在水中也笑出声来，而织女神像经此碰触，自然颤抖，又惊又怒又羞，她何曾经历过这般事情？
一击得逞，苏阳左右开弓，誓要将织女双腿搓断。
这连续几下之后，织女神像忽然摇动起来，而后便在水中，自然化作了一股泥流，全然消散在苏阳的身前。
这是织女不堪折辱，自己放弃了这一道神像。
唉……
仇怨算是结大了。
苏阳伸手捞着丝线，一个翻身往水面上游去，三下两下，就来到了河岸旁边，浑身上下湿淋淋的走了出来，看了看牛车所在，只见在牛车旁边多了一个尼姑。
而这尼姑苏阳在青州的时候见过，当初她在青州招魂，摆了一盆清水，念了谢福的生辰八字，结果一点变化都没有，而后尼姑便告辞离去。
“阿弥陀佛。”
尼姑也认出了苏阳，对着苏阳唱了佛号，说道：“施主抱着神像洗澡，可真是空劳神，白费力。”
神像是泥，自然洗不干净，故此有劳神费力之说。
“没白费力，我把人家得罪惨了。”
苏阳哈哈笑道，看尼姑年过四十，脸上皱纹横生，一双眼睛却很平静，笑了笑，问道：“师太准备去哪里？”
尼姑看着苏阳轻轻一笑，说道：“贫尼当日在青州招魂，实非贫尼擅长，而贫尼最擅长的便是请神相配，月余之前，贫尼请了河伯之女配给山神，前两日山中失火，河伯裹着大雨而至，如此方有山东大雨，现在前面万家镇的百姓正要请贫尼前去参礼……”
河伯之女配给山神，山中失火，而后下雨……如果不是苏阳参与其中，在这里面苏阳真能分析出一些科学道理来……
算了，刚刚打了一个女人，就不收拾你了。
苏阳略略点点头，径直坐到了牛车上面。
尼姑看苏阳仍然坐牛车，猜测在青州之时，苏阳招魂也失败了，对苏阳笑道：“我们也算是有缘，才有二度相见，公子若是看上了哪家的小姐，只要打听了名字，到了我这里，贫尼必能给公子促成一桩姻缘……若是公子看不中世间凡俗女子，便是天上的女仙也行，这神人相配，也能成为一桩佳话……”
尼姑不做，准备当媒婆了？
苏阳笑了一声，不搭理这个志得意满的老尼姑，一抽牛车，便往沂水而去。

第三十九章 锦瑟如玉
给孤园。
苏阳离开给孤园的时候是在二月，本以为出去仅仅是写上一幅对联，不想这一出去，先在淄川成就阳神，而后在青州领受太上老君秘文，如此忽忽两月，再度回来之时，这给孤园中灯火阑珊，一如别离之时。
给孤园中生出来了一道虚影，看时远在天际，而后苏阳一低头，锦瑟的身影已经落在了苏阳身前。
红裙艳艳，外披鹅黄，云鬓凤簪，头上明明艳艳，有许多珠宝坠饰，气质高贵明洁，神光耀目夺眼，让人难以直视。
这正是转轮王府的二小姐，和苏阳阴差阳错，有了婚约的锦瑟。
“你可算回来了。”
锦瑟原本想要硬气一问，到了嘴边语气却柔和起来，对苏阳柔声说道：“你在青州的事情，我都知道。”
苏阳伸手，将锦瑟拥入怀中。
纤腰盈盈一握，体态万分轻盈，青丝有木槿香气，苏阳这般将锦瑟拥入怀中之后，自觉这两个月的烟尘劳碌全然散去。
锦瑟被苏阳这一抱，自然而然便靠在苏阳怀中，两人关系虽然没有越最后一步，但也时常欢恋，早已经亲密非常，靠在苏阳的怀里片刻之后，锦瑟在苏阳的怀中嗅了几下，问道：“这两个月，不会再让我多几个妹妹吧。”
“多几个你都要受着！”
苏阳轻捏锦瑟瑶鼻，说道：“是你起的头！”
当初的苏阳并没有那么高的雄心壮志，被春燕传授了五龙蛰法之后，只想要静静的苟着修炼，到崂山的上清宫中寻仙访道，然后和春燕相互依持，在这世间做一对道侣，谁知这一场简单的恋爱惹来了转轮王老丈人，一通操作，若是苏阳不认锦瑟，都要被扒皮下油锅，吓的苏阳连忙认了。
“是你不坚定！”
锦瑟凤眼横了苏阳一下，说道：“你若是能咬牙下油锅，我爹还真能让你下去不成？”
所以说在重重的考验中，苏阳倒下了。
锦瑟伸手挽着苏阳的手，两人感情日笃，像这般牵手，已经没有了刚开始碰触的时候那种心猿意马，而是平平常常的握着，两个人彼此心中皆很宁静，缓慢渡步，走在给孤园中。
给孤园这边行路的小鬼见状，纷纷避开，将道路让给了苏阳和锦瑟，任由他们两个在给孤园的这一条大路上面压马路。
“你的手……”
锦瑟抬起苏阳的手来，自觉苏阳的手中似有无边法力，广大若法界，究竟如虚空，无可估量，无可测度，就如同她父亲一般。
“这是观世音菩萨的法门。”
苏阳看了看手，连忙对锦瑟邀功，说道：“说起来要借用菩萨的法力，皆因为碰到了你的对头，我在回来的时候遇到了黄姑庙，在里面避了一个晚上……”在锦瑟身前，苏阳便将他把织女的神像挪在外面，让织女受一夜风尘，而后等到天亮之后，织女便缠着他的事情说了，再说到碰见观世音菩萨，由观世音菩萨在其中化解，略去了和织女神像在水中的纠葛。
此言说给锦瑟后，果然是让锦瑟凤眼生光，而后拍手叹道：“可恨这女子生的太早，成仙太早，法力太强，否则我必要跟她做一场！当日织女手指轻轻一点，便如银河挂在我的身前，千针万线并作一处，把我缝了起来，若非我自催法门，挣开束缚，还不知她要困我多久。”
值此之时，锦瑟终于是将当日交战的情况说了出来。
“……”
苏阳瞧了瞧锦瑟，一时无言，本以为这两个人是一场惊斗，没想到是织女把锦瑟秒了，而锦瑟的伤势全都是她挣脱束缚，自伤其身。
织女的真身如此可怖，倘若她找来的时候，岂不是要将苏阳吊起来打？
苏阳忽然觉得，菩萨的法力在手边保命挺好。
锦瑟的神色忽然黯淡下来。
“怎么了？”
苏阳连忙问道。
锦瑟微微摇头，言语略显泛酸，说道：“适才你所说关乎织女的诗句，又说这织女的考证，一言一句，精准独到，这般文采，必是颜如玉熏陶所致，她是一个书仙，博古通今，学问见识皆远超于我，下一次你若是再出门，便将她带在身边吧。”
苏阳瞧锦瑟神态，自然而笑，拉起锦瑟的手亲吻一下。
实话说，当初苏阳将颜如玉聘为秘书，是苏阳做的重大决定中非常正确的一个，往昔的苏阳便是服用了玉液，拥有过目不忘之能，看书之时也只是囫囵吞枣，现在的经文多是古文，言简意赅，许多东西都需要细细品味，方才能知其中神髓，而颜如玉在苏阳身边，无异于良师益友，经文之中，一些苏阳鄙夷不屑的地方，在颜如玉讲来妙义横生，一些苏阳索解不得的地方，颜如玉略略数语，就能够让苏阳光明亮堂。
更何况颜如玉在身边凭借书仙之能，辨别下面文件心意，让苏阳做城隍，做阎王，做太子的时候，皆受其惠。
其实锦瑟自身的文采也不差，只是和颜如玉没得比罢了。
“她自是水月清澄，你也是珠光明媚。”
苏阳对锦瑟笑道，看着锦瑟的神态低落，说道：“她是挥麈清淡，你是古剑照胆，她醇醪醉心在不知不觉，而你动心荡魄在时时刻刻，当初多依锦瑟娘子不远千里到了阎罗王府酆都城，护了你相公性命，才有你我今日。”
锦瑟听苏阳如此说，面颊浮现一抹晕红。
苏阳细细审量锦瑟。
大凡女儿家，质秉纯阴，体含至静，天然皆有一段风韵，而苏阳这般细细审视锦瑟，看她骨柔肌腻，肤洁血荣，神气静息，仪态端端，沿着面孔脖颈往下，看这鬓影衣香，丰致嫣然，再瞧着一身红裙如云，鹅黄如锦，一切和合，自有妙韵，让苏阳不由自主对她一吻。
锦瑟自婉转相就。
“够了……”
良久之后，锦瑟轻轻推开苏阳，美目流转，看了苏阳，小声对苏阳说道：“我围棋输了颜如玉三次，已经称了她姐姐，她答应我一事，若是我有一题能难住她，她便改称我为姐姐，你可有什么书中的题能说出来，让我难住她的？”
苏阳瞧锦瑟这般软语相求的模样，轻笑出声，揽着锦瑟说道：“我和如玉相处的时间不短，对她了解极深，像她这种人在书乡之中熏陶而出，是一书仙，这书中的东西她自然都通晓，你怎么会想着用书中的东西难她？”
只要是苏阳看过的书，基本上颜如玉都看过，而颜如玉在文艺造诣又在苏阳之上，让苏阳在书中找东西难她，太难了。
“你应当知道。”
苏阳对锦瑟说道：“便是我也时时跟她请益书中的东西。”
锦瑟靠在苏阳怀中，小声说道：“上当了。”
显然是颜如玉和锦瑟聊天之时，出言挖坑，让锦瑟掉进去了。
苏阳伸手揽着锦瑟，也帮锦瑟想想问题，他毕竟是现代人，见识和锦瑟还有不同，此时细细思索一阵儿，忽然想到一事，对着锦瑟轻轻耳语几句，锦瑟听到之后，先是有些讶然，而后便觉有趣，思索一阵儿后，嬉笑出声。
“看样子我来的不是时候。”
颜如玉的声音传来。
苏阳和锦瑟循声望去，只见颜如玉穿一身素白衣裙，手中拿着书卷，真如海棠初开，素馨将放，那秀骨珊珊，柔情脉脉，在这阴司昏暗冥漠天地中，给孤园灯笼之下，越发难画难描。
“不，你来的正是时候！”
苏阳向着颜如玉伸出手来。
颜如玉微微一笑，自然走入到了苏阳怀中，任由苏阳揽着，说道：“我说来的不是时候是来晚了，若是早一点，就抓到了她场外求援。”
锦瑟听闻此言，侧过头不瞧颜如玉，片刻之后，心态平稳，方才转身看着颜如玉，说道：“你来的正好，恰好我便有一题要说给你。”
颜如玉伸手一扬，示意锦瑟继续说，道：“我倒是瞧瞧，你找到了什么问题。”
锦瑟让过身来，立在场中，脚下在地上一点，大大小小画出来了十多个圆，对着颜如玉说了这周长半径，而后求π的最后一位。
颜如玉瞧见这个问题之后，狠狠剜了苏阳一眼，说道：“你还说一碗水端平，为何如此偏帮她？”
圆周率这个问题，在中国很早就开始有人求过，从原本的径一周三，到张衡，刘徽，祖冲之，对这个数值一再索求，而颜如玉在书乡之中，看过这等问题，也曾几番求解，一无所得，属于她少有不知道的问题，而苏阳偏偏就把这个挑出来了。
这个问题，就算是问了如来佛祖，玉皇大帝，太上老君，都说不出准确的答案。
“我也是一片求知心嘛。”
苏阳揽着颜如玉，赔笑说道：“我也是听有人说过这个数值有个结尾，还听说有人能够倒背，你若是知道，不妨试试。”
这话就能拿来骗鬼，颜如玉也不会迈入这个圈套。
“姐姐。”
在这个问题上面，颜如玉认输了。
锦瑟轻轻点头，自然欢喜，终于，她发现这颜如玉也有不会的知识，如此让锦瑟出了一口气。

第四十章 仙子过错
阴间天象冥漠如旧。
给孤园中灯光烂漫。
苏阳和锦瑟，颜如玉进入后院之后，便瞧见春燕手提长裙，快步而来，迎面看到苏阳进来，眼波流转，来到了苏阳身前，苏阳轻轻伸手揽住春燕，自从两人成就好事以来，春燕也变化极多，原本的春燕柳眉杏眼，俏丽温婉，而现在的春燕娇韵欲流，眉眼若诉，靠在苏阳的身边，便让苏阳自觉心头酥麻。
伸手捏着春燕的耳坠，这耳坠正是当初苏阳送她的那一幅，两个月华石镶嵌在金丝白银之中，极其精致。
“一直戴着呢。”
苏阳笑道。
春燕面色酥红，意态姿媚，瞧着苏阳轻轻点了点头。
“这东西她可宝贵着呢。”
锦瑟伸手拿捏着春燕的耳坠，说道：“便是我拿【儿女愁】和她对换，她都不换。”
春燕含羞而笑。
“【儿女愁】是什么？”
苏阳问锦瑟道，锦瑟说出这个儿女愁，必然极贵，而苏阳却从未听过。
“你瞧见孙离妹子的时候便知道了。”
锦瑟明媚一笑，说道：“她不识货，我便送给孙离妹子了。”
听了锦瑟的话，苏阳似有所感，抬眼向着门扉处望去，只见孙离在那里已经走出，今日的孙离和颜如玉一般，也是素白长裙，却不犯颜如玉那般海棠初开，素馨将放的难绘难描的美感，在一身素白长裙在孙离的身上，让她洁净如玉，又有素丝凛韧之感，风姿嫣然。
而在孙离的耳坠上面，是两片似透明的蓝白雪花，精致美妙，似是活物，苏阳瞧着孙离片刻，便看到了这耳坠上的雪花轻轻凝结，而后飘摇而下，在即将落在孙离肩膀上的时候杳然无踪。
“这是什么？”
苏阳到了孙离身前，短暂问好之后，便将手放在了孙离的耳坠上面，轻声问道。
“这便是儿女愁了。”
锦瑟也到了孙离身边，伸手揉捏孙离耳垂，赏玩耳坠，对苏阳说道：“董双成曾做司职冰雪之神，在她那里便有一个琉璃净瓶，在里面蕴养风雪，待到天要下雪之时，董双成便取黄金箸在上面轻轻敲击，只要敲出一片，人间便有一场大雪，丁亥年六月，董双成和麻姑，织女，百花仙子，嫦娥仙子，芙蓉城主琼姬在归德月下林间集会，饮用的便是蟠桃宴上方才有的桃花酿，几个仙子喝醉之后，嫦娥起舞，百花盛放，董双成和而为歌，芙蓉城主琼姬手中拿过黄金箸，和而奏乐，不料敲碎了琉璃净瓶，让六月飞了一场大雪……”
“一团绛雪随风散，散作千秋儿女愁。”
锦瑟指着孙离的耳坠，对苏阳说道：“这两个耳坠，便是董双成那琉璃净瓶上的碎片，蕴养风雪，价值高昂，我可是在罗刹海市花了大价钱，才将它买回来的。”
苏阳捏着孙离的耳坠细细赏玩，结束之后悠然一叹。
这几个女的可真是不省心。
董双成是王母娘娘身边侍女，苏阳也和她有过一番了解，对她算是知道不少，而麻姑同样是极有名声的女仙，也是一个寿仙。织女更不必说，苏阳和她现在算是对头，而嫦娥仙子现在还在金陵城为苏阳守城，算是熟人，百花仙子司职百花，而这个芙蓉城主琼姬……
芙蓉城在现代，一直是成都的美名，但是在聊斋世界，却是真实存在的，不少故事中人皆和芙蓉城有关联，至于城主琼姬，苏阳所知不多，听其名字甚是陌生。
但是对这几个女的闯的祸，苏阳可真就印象深刻了。
丁亥年六月初三，归德府【商丘】大雪一尺来高，禾皆冻死，百姓流离失所，并且这暑天暴雪，让归德府的蛇妖也四散而逃，其中有一逃到了河南青云，成为了蛇姥姥，在青云山酿就蛇患，其中有一逃到了淄川，在淄川夺了土地神位，已经被苏阳所斩。
几次三番和这一场大雪打交道，苏阳没想到这一场雪的来源竟然在此。
聊斋篇目【夏雪】，丁亥年七月初六日，苏州大雪。百姓皇骇，共祷诸大王之庙。大王忽附人而言曰：“如今称老爷者，皆增一大字；其以我神为小，消不得一大字耶？”众悚然，齐呼“大老爷”，雪立止。由此观之，神亦喜谄，宜乎治下部者之得车多矣。
蒲松龄在聊斋之中曾写七月初六的苏州大雪，用以讽刺人间“大老爷”的谄媚称呼，而在最后，写了【丁亥年六月初三日，河南归德府大雪尺余，禾皆冻死，惜乎其未知媚大王之术也。悲夫！】，但是可能归德府的人也称呼神仙为“大老爷”，却不知这一场大雪皆是女子作孽。
“玉帝就没有惩处她们？”
苏阳问锦瑟道，这可不是儿女愁，这是百姓怨。
锦瑟摇头，说道：“我只知道自那以后，董双成便不掌风雪，而你们在扬州，金陵也曾遇到嫦娥仙子，她并非因为上帝惩处，而是因地缺百六的绵绵灾劫而下凡，织女仍然在人间往来自由，麻姑依旧是瑶池的女寿仙，百花仙子虽广有盛名，却也一直低调，究竟如何，我并不知，而芙蓉城的琼姬仙子仍旧如故。”
也就是说，这一场大雪，除了董双成被免职之外，其她的仙子基本上都没事。
苏阳暗暗摇头，为百姓一叹，和锦瑟，春燕，颜如玉，孙离一并走入到了内房。
在这内房里面光芒明亮，苏阳往上看去，看到了房顶上镶嵌一块明珠，自那上面放出白亮光芒，让这房间内如同白昼，再看房间内部，养着一些奇花异草，枝叶各异，绚烂美丽，走入其中便有百花香气。
“这些都是我在罗刹海市买的。”
锦瑟对苏阳说道。
苏阳瞧着这些奇花异草，伸手轻轻捏着，便是他所知不少，此时也叫不出这些花草的名字。
“此为无名草。”
颜如玉伸手指着花草，对苏阳逐一介绍，指着其中一草，说道：“上古符禺山有草，其草多条，其状如葵，而赤华黄实，如婴儿舌，服用只能，能够开启智慧。”
苏阳细细审量这一草，没想到这等草木，居然是山海经中记载的。
“此为祝余草。”
颜如玉又指着一草，对苏阳说道：“招摇之山，有草焉，其状如韭而青华，其名曰祝余，食之不饥。”
苏阳点点头，伸手触碰祝余草，奇道：“据说上古之时，气象和现在大异，又有许多上古的凶兽皆被天帝诛除，许多奇异花草也逐渐绝迹，怎么现在这世间还有这等鲜花异草？”
听苏阳问，颜如玉轻声笑道：“司职百花的仙子，司职百草的仙子管的便是这世间的花草，在有些花草已经无法在人间生存之时，自然由百花仙子，百草仙子将它们移走，放在仙界蕴养，故此这些东西在人间虽然绝迹，在仙界却仍然长存。”
原来如此。
苏阳低头看着花草，没想到这百花仙子和百草仙子不仅仅是管控这些的，居然也是做保护学会的。
“这些在仙界的东西如此流传到了人间？”
苏阳问道。
“自然是由神人带下去的。”
春燕扯了苏阳衣袖，说道：“罗刹海市那个地方经常有神人游玩，而在开市的时候，四方十二国皆会到那里做买卖，神人也会在那里游玩，而若有看中的凡间事物，有些神人便会以物易物，如此便有仙界的东西流传人间，我们给孤园资产雄厚，如此娘娘才能够在罗刹海市恣意购买，买下了这【儿女愁】和奇花异草。”
罗刹海市是在海外的一个地方，那里的罗刹国以丑为美，和大乾王朝大有不同，而那四方十二国，便有海中鲛人，海外蛇妖所在的毒龙国，海外的夜叉国，以及其他奇怪的国度。
苏阳听到这些，轻轻点头，心中了然。
倘若今后有空闲，必然要到罗刹海市去转悠一圈，开开眼界。
今日桌上的饭菜并非是孙离手笔，滋味却也不错，苏阳坐在桌前，对着四女讲述了在淄川青州之事，又说了自己的两次修行，太上老君赐下的阴阳剑丸，玉牒金箓，四女听的入神，而后苏阳又说了在青州之外逢观世音菩萨之事，听到山贼们努力一天，最后黄金化为石头，四女皆笑。
“你是真打算去京城做一场了。”
颜如玉听苏阳说了淄川青州之事，明白苏阳已经知命，并且也有了担负这一份责任的心。
苏阳点点头。
一开始他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小心谨慎也超然物外，不肯在这世间纠缠过深，一心只想要成就仙道，成为城隍，既有要娶春燕之心，也有锤炼阴神之意，而后勾消死籍，金陵一行，既有要拿钱财做聘之心，也有了断和陈阳因果之意。
金陵之后，苏阳行走世间，迷迷茫茫，到了崂山一行，在纯阳祖师吕洞宾的指点，以及张元一的追杀中，才想透彻，就算是自己一味躲避，朝廷也不会放过他。
而因民怨刀之事，苏阳也不想放过齐王。
如此免不了做上一场。
伸手挑着孙离下巴，苏阳桀桀怪笑，道：“今日朕回宫中，便由爱妃你来侍寝吧！”
此话当众讲来，让孙离面色羞红，转头看向一旁的锦瑟和颜如玉，只见这两女子眼中千肯万肯，反而让孙离如坐针毡。
“我……”
孙离犹犹豫豫，自觉大庭广众之下，难以应声。
“呦，黄花闺女害羞了。”
春燕将手放在孙离脸上，笑道：“现在脸皮还薄，等此事后，你的脸皮就厚了。”
“和你一样？”
颜如玉笑道。
这般被人调笑，让孙离终究有些坐不住，起身先走，如此在给孤园中兜转一圈，心神平定，去找苏阳之时，只听苏阳在春燕房中已经有呢呢儿女之声，如此两下跺脚，转身离去。

第四十一章 千里送命
苏阳坐在桌前，轻轻倒上一杯酒。
这一杯酒甘冽清澈，轻轻倒入到了玉杯里面，在这玉杯中顿时浮现了一抹红日，随着苏阳轻轻晃荡酒杯，红日在酒中沉浮不定，宛若大日初升，在海中沉浮之意。
若仅如此，那么现代某宝十几块钱便能够订做一个，苏阳也不会感觉稀奇，而让苏阳感觉稀奇的全然是这玉杯并没有这等大日纹理，是酒倒进去之后，大日就像是凭空出现一般，并且这么轻轻晃动酒杯，在酒杯中的酒已经轻轻冒烟，是酒温好了。
“好精巧的杯子。”
苏阳对左边的锦瑟称赞道。
这个杯子便是锦瑟从罗刹海市处购买的小玩意。
端起杯子轻轻品尝，酒甘冽醇厚，里面更有荷叶清香，饮用之后，苏阳对颜如玉称赞道：“如玉也真是有一双妙手。”
这杯中的酒多是凡间采购的寻常酒，过冬之时，颜如玉将这些酒搬了出来，上面铺一层荷叶，放在了雪地之中，一夜过后，酒上面结了一层薄冰，将荷叶带薄冰去掉，里面的酒味便醇了几分，而后再用荷叶封住坛口，时日久了，清香之气自然也进入酒中几分。
颜如玉做这个，并非是为了自己饮用，而是为给孤园中开源，以往的给孤园全靠纺纱织布，固然大赚，生意终究过于单一，而她这般加工的酒简单容易上手，也成为给孤园中来源之一，虽然薄弱，却也有赚。
颜如玉轻笑。
苏阳尝了一杯酒之后，将酒杯放在桌上，再度开始翻看起了《天官书》，同时比对着一幅自转轮王府拿出的星图，自从在淄川看到山市之后，苏阳便对“山市”上了心，而在查阅《天官书》的牛郎星时，苏阳猜测牛郎星灵大约便在此处。
牛郎星在星辰之中极为重要。
日月五星，具牛郎出。
牛郎星，天关也。
而这能够引动日月五星的牛郎星极有可能便是《玄真经》最后的关隘。
在如来佛祖于忘川河点化苏阳的时候，苏阳当时猜测，玉佩金珰缠练，应当皆在朱草之中，朱草能化金浆，服用之后力大无穷，刀枪不入，也能化玉液，服用之后精神爽利，过目不忘，故此苏阳猜测金浆玉液一魂一魄，两者和合便是玉佩金珰缠练法。
而摘了朱草，化为金浆，服用修行，毫无作用。
自那以后苏阳方才测度，九天魄灵应当就是星辰精灵，想到关圣帝君曾说太阳真君之位不在，便用玉佩金珰之法沟通太阳，在眼眸中凭借玉佩金珰之法凝一符篆，果然是魂缠魄炼，二者缠绵，只是符篆之中真火太猛，怕伤自己眼睛，苏阳不敢精修。
但若是能够抗住太阳真火，极有可能得太阳真君之位。
只是这样却似发挥不出玄真经真正的奥义。
直至看到牛郎星，随口一问，自关圣口中得知此为天关，更能牵引日月星辰，方才让苏阳感觉抓到了曙光。
最符合玉佩金珰的九天魄灵应当是牛郎星灵。
也是以服用朱草之后的九天魂精和九天魄灵二景缠绵，才能够带月衔日，建符执铃，以牛郎星灵镇压符箓，杜绝和仙神的沟通，苏阳才能够检魂束魄，万神安宁，如此上行太极，下造十方，诸天星辰皆能引为神仙符箓，自身便是一个小天庭，无形之中窃取神权……未来成就不可测度。
来到这世界，苏阳最大的愿望便是成为洒脱无束的仙，而真正想要洒脱无束，逍遥自在，靠的也是自己的拳头。
因此这牛郎星对苏阳很重要。
“你真确定那海市蜃楼之中便是牛郎星？”
春燕在苏阳身边，听苏阳说及此事，问苏阳道。
“九成九。”
苏阳将自己画的山市图在四女面前铺开，让锦瑟，春燕，孙离，颜如玉看画轴。
画轴便是当日苏阳用神笔所画，几个宫殿，连绵的城郭，在这城郭之中人来人往，再有便是那一座危楼，每层楼上面有五间房子，五间房子开着五个窗户，在这五个窗户还能够看到另一面的天空。
在这天空之中，苏阳当时依照山市画了不少星辰，而在这些星辰之中，在那一个危楼之上，上面迷茫不可测的地方，在另外的星图中应着牛郎星。
“只要我拿到了牛郎星，随后修行之路近乎坦途，一切都只剩下水磨工夫。”
苏阳起身揽着孙离，对锦瑟，春燕，颜如玉说道：“你们就先在此处等我，待我取回牛郎星灵，就带着你们回到阳世，我们可以在淄川，在济南任意一处暂且住着，等到今年腊月……”
等到腊月，就用民怨刀斩了齐王！
孙离轻轻点头。
她避在此处，便是因为蚩尤威胁，纵然是【龙巢】绑走了韦善俊，但药神的药各有差别，孙离仍然是有危险，而苏阳之意，便是等到取了牛郎星灵之后，能够将她保护在身边了。
“我看这画轴之中，沸然一城郭，瞧里面人的穿着，和此时大有差别，进去之后，一定要小心行事，而这危楼直通天阙，个中必有危险，你也要小心谨慎。”
孙离对苏阳叮嘱道。
这是大事，有关乎苏阳个人前程，她们四个丝毫不阻拦，只是希望苏阳进入里面，一定要小心谨慎。
“放心。”
苏阳对四女笑道：“这一条修行路虽好，终究没有我自己的性命重要，进入里面之后，我必然会小心谨慎，先把牛郎星的事情弄清楚，再做行动。”
活着才有一切，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在要进入山市之前，苏阳八卦袋中带着神笔，洞庭湖墨，白芒针囊，阴阳剑丸，以及数个画卷，有对敌之技，有退避之机，可以说已经做好了所有准备。
缓缓的伸出手，而后重重拍在了画卷中的大门上面。
观世音菩萨的法力自此而出，整个画卷上面自然金光万道，这原本苏阳推不开的大门轰然敞开，苏阳微微感知，便融身其中。
眼前一切廓然而变，苏阳微微闭眼，而后睁开，人已经进入到了这“山市”之中。
不远的山头上面有一座孤塔，直插天际，苏阳慧眼达观，见此孤塔上面多是道家祥云龙凤花案，而孤塔其中景象如何则难以分辨，而转过身来，看着眼前有连绵的宫殿，碧瓦飞甍，在这宫殿之外，连绵六七里的城郭，在这七里城郭之外，便是那一座危楼。
苏阳眺望天际，张望左右，不知此界边缘何处，只是凝视这一座高楼，在那青冥之上，楼檐所封之处，正应牛郎星，而这冥冥一界，全因高楼之上的牛郎星灵而存在着。
果然是牛郎星灵！
苏阳长出了一口气，他的猜测果然不差。
如此转过头来，苏阳看向了身前的宫殿，这一界中，便是眼前这连绵的宫殿最是气派，莫非这宫殿之中便是此界的统治者，守护者，知道牛郎星灵的秘密？
心思浮动，苏阳当即便往宫殿之中溜去，凭借五龙蛰法，苏阳隐匿气息踪迹，轻易就潜入到了宫中，打算在宫中找找藏书，先了解一下此界如何，高楼究竟，如此再做打算。
院落重叠，屋宇穿插，奇峰怪石，绿树新花，缤纷夺目，处处皆景。
苏阳走入到了这院落之中后，慧眼观察，只见这院落中所用皆是丫鬟，个个貌美娇俏，别具雅致，心中暗叹此宫殿之主果然是一个会过日子的人，如此三闪两闪，宫中的侍女们也皆不知情，直至进入一大院之中，苏阳只见烟雾缭绕，假山环绕，又有侍女而来，苏阳连忙闪入其中。
“娘娘也不知怎么了，回来之后一直沐浴……”
小侍女的声音从假山旁边而过。
“今天已经洗了第三次了……”
另一个小侍女说道。
依照我看电视剧的经验，这娘娘多半被人那啥了……
苏阳心中暗道，听到这两个小侍女走过去，方才转过脸来，先是一呆，而后头皮发麻，四肢冰凉。
在苏阳的面前便是一温泉池，烟雾弥漫却挡不住苏阳慧眼，在苏阳的慧眼中，分明看到了一女子正在里面洗浴，此女子姿容绝世，便是和嫦娥仙子也不差什么，只是这女子对苏阳来说却很致命……
织女。
扭头回看，苏阳看到了拔地而起的高楼，直插青冥之中，在那高楼之上是牛郎星芒……
苏阳傻了，这视角，不就是当初织女所绣的丝绢之中的织女视角吗？
海市蜃楼和织女丝绢是从两个角度看到了山市，苏阳本就知道这些，他看到的山市图也是在另外一面，但是他就是一时没有想到这里就是织女绣丝绢的地方，只当这里会是一个领导居住的地方，里面会有牛郎星所在高楼的概况……
在阳世的时候，织女的神像进入到了黄姑庙，抢了牛郎的庙宇，真没想到织女还在牛郎的星界里面修了别院……
您可真是一个带恶女。
手中摸着假山，苏阳想要悄悄退走，来日再图谋牛郎星。
“谁在那里？”
织女在温泉池中懒散叫道。
“……”
苏阳屏住呼吸，心思电转，就在这千分之一的刹那想到了回复，舌识变女声，说道：“娘娘你好，我是来到这里两年半的新人……”
苏阳想要装女人。
“苏阳……”
织女声音冰冷，缓缓扭头。

第四十二章 牛郎织女
温泉上面飘着一层白如银，淡如烟的薄雾，絮绕不散，织女和苏阳眸光透过了薄雾彼此对望。
入夜渐微凉，繁花落地成霜，你在远方眺望，耗尽所有暮光，不思量……
一阵旋律在苏阳的心中浮现，看着眼前的织女，苏阳面露苦笑。
这是苏阳和织女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见面，并且泥塑和本尊终究有所差别，但苏阳看到此女之后，便明白她是织女。
“娘娘。”
苏阳瞧着织女，咽了下口水，说道：“我。你……”
即便是开通了舌识，这时候苏阳感觉言语都是苍白的，想到了好几套说辞，感觉说出来之后只会火上浇油，于事无补，最后的最后，苏阳无奈叹了口气，看着织女说道：“我来的比较仓促，也没来得及带赔礼道歉的礼物。”
“无碍。”
织女看着苏阳冷笑道：“你人到了就好。”
两人说话，就像是走亲访友一般，但事实情况绝非如此。
织女身份高贵，多年来离群独居，高居天上，向来受世人尊崇，即便是这世间有牛郎织女这些杂言，却始终没有人敢真正对她无礼……直至苏阳，将她的神像挪移外面，在她面前将牛郎织女的故事新编，在观世音菩萨面前对她无礼，在水中更是越界，这些遭遇让织女这等女仙不堪折辱，如此才在星宫之中时常洗澡，正准备找到苏阳踪迹之后便亲自去收拾他，没想到他就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还是在自己洗澡的时候。
不用说，一切都已经被他那一双贼眼给看过去了。
一念至此，更是让织女怒火中烧。
她绝对饶不了苏阳！
一手挡在身前，织女另一只手去召霞衣，正在岸边石头上面放着红艳艳，明晃晃，如纱如霞的衣衫迎风摆动，向着织女便飘了过去。
只要她穿好衣服，就出浴收拾苏阳！
谈不拢了……
苏阳看织女态度便知道了，只要织女穿好衣服，第一件事情就是收拾他！
因此，苏阳必须要用一些手段了。
手自八卦袋中拿出一张符篆，刹那间右手若白鹤翻飞，符篆瞬间贴在了织女的衣裳上面，这原本对着织女飘过去的衣衫顿时颓然落下，苏阳伸手一抓，只觉这一衣衫入手丝滑轻盈，似若无物，轻轻拉扯，便将衣衫拿在手中，揉成一团，挡在胸前。
“……”
织女面红耳赤看着苏阳。
“我想和你谈谈。”
手中拿着织女的衣裳，苏阳再度和织女谈谈条件，希望彼此冷静下来，让当下一触即发的局面降降温。
织女怒目看着苏阳，她没想到，苏阳在这时候居然如此大胆，居然敢抓着她的衣服和她谈条件！而这此情此景又让织女感觉非常的似曾相识……织女在河边洗澡，牛郎拿着织女的衣裳，织女为了要回衣服，万般无奈的委身嫁给了牛郎……苏阳曾经给她讲的混账话，这个时候在应验！
她没有在河边洗澡，而是在自家别院的温泉之中洗澡，但苏阳这无礼之徒尾随而至，将她的衣服拿在手中以作威胁……
百般心思在织女的心头流动，让她看苏阳只觉越发的面目可憎。
苏阳手中拿着织女的衣裳，看着上面的符篆。
上一次和织女分神在水中对碰之时，织女曾经召出了苏阳怀里的丝线来绑缚苏阳，回头到了给孤园，苏阳就用神笔写了几道符篆，用以镇压怀中丝线，避免织女和他下一次见面，怀中的利器成为了织女克制自己的法宝。
而现在，这符篆用在了镇压织女的衣服上面。
“你想做什么？”
织女在水池中，冷眼瞧着苏阳。
虽已经被苏阳瞧见过了，但织女不愿意就此在池中而出，将自身再度显露在他眼前。
“我想成为牛郎。”
苏阳开门见山的对织女说道。
无耻！
织女双手护在身前，大半身子都在水中，听到苏阳这无耻的要求之后，粉脸含煞，这人完全是无耻之尤！这想要当牛郎，岂不是要她……
织女气极反笑，看着苏阳说道：“你做梦！”又看苏阳目光一直都在她的身上，斥道：“转过头去！”
非礼勿视，这个道理苏阳自然是懂，但是织女这般神仙当前，苏阳又和人家交恶，若不用慧眼时时盯着，稍稍撇头，就怕织女将他擒拿在手，到那时候要杀要剐就全是人家说的算了。
“娘娘，这里是牛郎星宫，我来到这里只是为了寻找牛郎星灵。”
苏阳避免误会堆加，因此开口解释清楚，说道：“实在是没想到娘娘在这里居然有一别院，这才误入此地……”手中捧着织女衣裳，只觉有芳兰馨香幽幽传来，看着织女听进了苏阳的话，苏阳自觉心中微微松口气。
只要织女别误会自己是上门非礼的登徒子，就还有一些转机。
织女听了苏阳的话，星眼含光，打量苏阳，上上下下的瞧个仔细，忽然态度转变，说道：“你倒是有几分雄心，想要牛郎星灵，你来错了地方，那边的高楼才是牛郎星灵所在，只是高楼由九天玄女改建，自下往上，有四千三百二十个台阶，合奇门遁甲全部局数，而每一层有五个窗子，合天时，地利，人和，神助，格局这五项，想要往上面攀岩，就需要精通玄女娘娘的奇门遁甲，而奇门遁甲格局术数因时而变，因天而变，有时要往上面攀登一阶需要数年，你想要去，尽管去便是了。”
九天玄女是圣母元君西王母的徒弟，在道家中是极为重要的女仙，曾经黄帝征伐蚩尤，背后便有此女相助。
那么算来，西王母是元始天王的弟子，九天玄女便是元始天王的徒孙，她能够来到这里改建高楼，封锁牛郎星灵……
原本牛郎星之事多是苏阳猜测，此时却越发感觉可信了，这个牛郎天关星，就是和玄真经最为相契的九天魄灵。
只不过要上去极为艰难。
“娘娘，蕙芳小姐来找你。”
外面有侍女声音传来，同时有细碎的脚步往这边赶来。
“站住！”
织女对外面的侍女们喝道：“你让蕙芳等我一会儿，我很快就过去。”
外面的侍女们被织女一喝，果然是不敢往这边来了，此时织女面色霞红，看着苏阳，和气说道：“你先把衣服还我，我要先到外面会客，随后可以给你指点一条近路，让你直到牛郎星处。”
有诈！
绝对有诈！
苏阳捧着织女的衣服，心中知道织女必然有诈，完全不信。
织女瞧见苏阳如此，笑道：“你莫不是忘了鹊桥？”
鹊桥？
七夕之时，牛郎织女在鹊桥相逢，可是这些全都是百姓们胡诌出来的，织女离群独居，从来不曾会过牛郎……但是，聊斋世界有不诚无物之说，正如关圣帝君的青龙刀，历史上面，关圣可不曾有这青龙偃月刀，全是回应百姓心意，方才如此，而这牛郎织女之说自远古到现在，莫非织女当真有了鹊桥，能够和牛郎星灵直接相会？
聊斋里面确实有七夕时期，织女过天河的文字。
不过织女应该不会这么好心。
“织女姐姐，小妹在外面等了好久，你怎么就不出来呢？”
外面有一女子一边说话，一边迈步而来，调笑说道：“莫非在这里藏了牛郎，避着不让人进去？”
“董蕙芳，你先在外面！”
织女连忙喝道，一双眼睛瞪着苏阳，苏阳情知被这蕙芳看见，必会让织女尴尬，并且也让自己逃不了，伸手便将织女的衣服递还回去。
刹那间，苏阳便感觉双手双脚皆被束缚，低头一看，是织女腰带作怪，待到回头，只见在这片刻间，织女已经披好衣服，苏阳转头看去，见织女双手环抱衣服，发梢皆湿，面色红润，如好花含萼，明珠出胎，这般将衣服一紧，整个衣服已经融融一体，再无缝隙，这才看向苏阳，说道：“我给你指的近路，是让你直接飞上去，一头在楼上撞开，比起他们的千年路途，你不快了许多？”
抬脚一挑，将苏阳按在了温泉里面，织女眸光含恨，说道：“回头我再收拾你！”
“收拾谁呢？”
一女子到了此处，对织女调笑道：“莫非姐姐红鸾星动，也对男人有心了不成？”
织女面色绯红，一把牵过此女，不满道：“自己要在人间找男人，就当所有人都如此？你今日来这里找我做什么？”
“我刚从青州回来，路过你这里，顺便过来看看姐姐，姐姐你不招待我……唉，姐姐你的腰带呢……”
说话的女声便是董蕙芳。
聊斋篇目《蕙芳》之中，说此女被罚在人间，因此和青州的马二混这个穷苦人家结缘，和马二混生活了四五年，而后蕙芳才走，让马二混另外娶了一个女子，三年之后，蕙芳在七夕之时到了马二混家中，说自己和董双成刚刚送织女过天河，因为对你心怀挂念，特来一看。
苏阳在青州的时候，专门查过马二混，他仍然是一个贫民，并无妻子，想来两人尚未结缘。
不过这蕙芳来的正是时候。
急则失智，织女失算了，她忘了自己的丝绢被苏阳解开过。
苏阳手指头在腰带上面一解，自然而然便将腰带解开。
这高楼伫立在这里，绝对没有那么容易破开，织女适才指点满是歹意，但是在织女提点之后，苏阳却在这里看到了路。
他可以用神笔在上面开一扇门。

第四十三章 手摘星辰
苏阳在温泉池中起身，长长出了口气。
“什么人！”
“你是谁？”
在这温泉池旁边，立刻便有两声娇喝，苏阳转头看去，只见是两个明眸善睐的小丫鬟，这两个小丫鬟在织女走后，专门到这里来打扫，不想刚刚进来，便看到了池中出现了一个男人。
两个丫鬟立刻上前，就要制住苏阳。
“嘘……”
苏阳生怕惊动织女，小声的嘘了一下，示意这两个丫鬟不要出声，说道：“外面的蕙芳是个长舌妇，若是让她知道了这件事情，织女饶不了你们两个！”说着，苏阳伸出手来，扬扬手中织女的腰带，说道：“适才我和织女在这里嬉戏。”
两个丫头看到了苏阳手中的腰带，立刻信了八成。
毕竟这是织女娘娘的腰带，而织女娘娘神通广大，这些贴身的衣服除非自己动手，否则不会这般落在旁人手中。
如此这两个小丫头看向苏阳便多了几分审视……
苏阳在温泉池中起身，只见织女的这腰带在水中捞出，即刻变干，苏阳将这腰带摇摇，确认无水之后，将腰带放在了适才织女放衣服的地方，对两个丫头叮嘱道：“你们两个在这里看好腰带，待会儿织女要回来取的。”
叮嘱了两个小丫头，苏阳心神动荡，湿漉漉的衣服即刻蒸干，起身就往牛郎星所在高楼而去。
宫殿之中。
董蕙芳也是一个仙子般的人物，眉目天然，娇艳无比，此时扯着织女，讲述着人间的故事。
“妹妹这次游历世间，可见到了许多有趣的事物。”
董蕙芳拉着织女说道：“青州太守的小舅子在青州城里无恶不作，被几个侠客所诛，而这小小的一件事，居然让转轮王府的二女婿知道了，他就让阴曹地府暂且压下了这个魂魄，自己在里面乔装打扮，等着太守招魂的时候，直接让阴曹地府的鬼差都出来了，由阴司审判阳间，直将那个太守收拾的老老实实……”
织女轻轻点头，心思却并不在蕙芳的身上，直至蕙芳说完之后，织女方才猛然醒悟，讶然一声，问道：“转轮王府的二女婿，可是锦瑟的相公？那个让观世音菩萨出面做媒的？”
“当然。”
董蕙芳说道：“就是锦瑟，原本她的给孤园在阴曹地府声名不显，后来拿着姐姐的名字弄了纺纱机后，织的又快又好，生意横贯阴阳，前段时日罗刹海市开市的时候，她带人运去了布绢，赚了好大一笔，又在那里将双成姐姐的净瓶碎片给买走了。”
织女轻蹙眉头，说道：“她的相公，应该是叫苏阳吧。”
锦瑟的相公让观世音菩萨出面保媒，却是让锦瑟身边的丫鬟和小姐并列，当时她们皆为笑传，对这个苏阳也有几分印象，只是之前不曾见过，也仅仅只是知道有那么个人。
但是现在织女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却将这人和在水池里面泡着的那个人联系起来了。
苏阳见到观世音菩萨的时候可是很熟络。
“对啊，就是苏阳。”
董蕙芳说道：“并且那人还有内赤外黄的天子气，将来身份贵不可言呢。”
织女摇头苦笑，如此看来，当日在黄姑庙中，苏阳将她的神像搬到了外面，并非仅仅只是对她无礼，而是要为他的妻子出一口气了。
织女想到了在沂水的兰家庄里，她曾经和锦瑟发生了冲突。
冲突的起因，便是兰家庄里面的“织女纺纱机”让她动了心思，而在兰家庄里面做工的女子皆是苦命之人，这些女子本当由她保佑，但是织女直至这些女子被苏阳转移到了兰家庄，让她们在兰家庄里面生活，方才知道这些事情，接着数天她便在兰家庄里面替那些女子分担一二。
直至锦瑟找来接管，两人一言不合，织女便将锦瑟封入到了布绢之中。
此时想来，当日的锦瑟所用的法门，和苏阳在水中和她交战的法门如出一辙。
本以为是苏阳主动找茬，现在织女知道了缘由所在。
其情可悯，其罪难逃！织女恨他恨的牙痒。
苏阳的罪责上面还有一个看她洗澡……
不过他是如何找到这里来的？
织女又想到了苏阳身上的那个丝绢丝线，想到了丝绢来历，这是她早年时候编制的丝绢，里面是牛郎星宫的图，流落民间，被他所得，只是丝绢被他拆分，让织女一时没有认出来。
“遭了！”
织女忽然起身说道。
这个苏阳会解无缝天衣，那么自己绑缚他，将他沉入温泉水中对他没有丝毫影响！
“怎么了？”
蕙芳听织女惊叫，问道。
织女摇摇头，蕙芳在前，她不愿自己和苏阳有纠葛之事说出来，说道：“没什么，只是想到了一些往事，蕙芳，今日我还有要事，就先不招待你了。”说着，织女便要先将蕙芳送走。
此时此刻，苏阳已经站在了高楼之外。
眼前的高楼直插青冥之中，苏阳抬头往上，一时数不清多少楼层，但是既然来到了这里，苏阳脚下一踏，御五龙法即刻展开，刹那间苏阳腾空而起，五龙环绕，向着高楼顶端而去。
星宫之中也生活了不少人，此时看到了苏阳腾空而起，这里的百姓们也都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想要进高塔的话，这个人走岔路了啊。”
“谁不知道这直接腾空而起是最迅捷的道路？但是这高楼直插穹顶，而牛郎星就在楼内，他就算是上去也无功而返。”
“这高楼便是神仙出手，也难以攻破。”
“他该不会以为这窗户能够让他任意而进吧。”
在这牛郎星宫的百姓们皆是有见识的人，此刻看到了苏阳腾空而起之后，他们便议论纷纷。
苏阳继续往上飞去，霎时间便有数层楼从眼前飞过，短短时间就已经拔空而飞，往上窜跃了十几层楼的高度，向着那不可预知的高空继续而去，慧眼观瞧，只见高楼檐角处有云纹，凤纹，而这些东西的出现多在西周的青铜器上面。
商朝时期的青铜器多为饕鬄纹，蝉纹，而西周时期的青铜器样式便多了起来，到了春秋时期，龙纹，凤纹的样式又有了一些改变，看这些纹路，应当能够测度此楼建设时间。
越往高空，其气越清，苏阳眼见星辰若茶碗，若瓮大小，也如同莲子，一一排列身前，如此直至高空之中，往上无路，方才猛然醒悟过来，自己已经来到了此方尽头，甚至在这飞行之时，大约已经站在了天宫之上。
向下眺望，只见云海茫茫，城池皆如豆粒，而在空中的这些，皆是星辰魂魄。
苏阳在扬州前往金陵的时候，遇到了一个老师和几个书生谈论天地，当时那个老师为了告诉书生们天地如何，便说了《雷曹》这一个已经发生的聊斋故事，苏阳当即反驳，告诉他们这个世界浑然一圆，星辰大小只是因为远近而有所差别，在他们凡人的眼中，世界便是那样。
但是雷曹之中所说，星辰镶嵌在天空之中，或拳头，或碗，或一瓮大小其实也对，因为那便是在天宫之中，而这若拳头，若碗，若瓮大小的星辰，便是九天魄灵，是星辰的灵魄所在。
正因如此，《雷曹》篇目的主角才能够悄悄的摘走一个，而此时此刻，苏阳站立在这云端空中，也是为了摘星辰。
身在高空之中浮动，苏阳转过身来，看着眼前高楼。
此楼果然是上接青冥尽头，直至天际，由大地直入苍穹，也不知当初的九天玄女耗费多大苦工，才能够修建如此一高楼，将这高空之中的牛郎星就此围上，而牛郎星的所在，苏阳透过最顶端的五个窗子，能够清晰的看到。
就在高楼穹顶，青冥天上，牛郎星魂若一瓷碗大小，在此处幽幽放射光芒。
这五个窗子皆大开着，分别对应了奇门遁甲的天时，地利，人和，神助，格局，而苏阳纵然是服用朱草，过目不忘，日夜修行，懂了许多，但是不懂的更多，就像是奇门遁甲，现在仍旧是一知半解，可不敢在九天玄女这等奇门遁甲的祖宗面前卖弄。
因此也不在这五个窗子上面找路，径直走到墙边，神笔流转，在这高楼墙上轻轻绘画一门，接着伸手一推，这高楼上面门扉大开，苏阳也由此飘然而入。
危楼高百尺，手可摘星辰，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
苏阳就这么进入到了楼层顶端，立在了牛郎星前。
在这高楼的最顶层，苏阳也没有看到什么异常之事，更没有看到什么留言，而这左右即无一人，又无一言，苏阳也就伸出手去，径直便取这牛郎星魂。
探手一抓，只觉整个牛郎星魂有沛然大力，比起当日背负织女神像都要重上数倍，倘若硬是要将此星辰搬走，只怕要将苏阳给先压死。
故此在这高楼顶端，苏阳便运用了玉佩金珰之法，以自身服用朱草而得到的九天魂精来和合这牛郎星的九天魄灵。
两者刚一对碰，天地立生变化。

第四十四章 织女再见！
牛郎者，天关也。
日、月、五星所从起，历数之元，三正之始，又有说牵牛星之名命下之时，说是牛为大物，天地之数，起于牵牛。
苏阳运用自身的九天魂精触碰这牵牛星的九天魄灵，刹那间便觉天地间生了变化，青白之气在苏阳的手上而发，而后这魂魄缠绵，二景缠练，一直被苏阳嫌弃修炼太慢的《玄真经》终究是派上了用场，在这时候自然而然开始变化，引用这青白之气坚存玄真，保固灵根，一身之精气神在这时候浑然一体，自然而然转入到了顶门的泥丸宫中。
这在内丹派中，便是炼神还虚。
太上老君赠予苏阳的玉牒金箓，专门便阐述此道。
将这精气神在泥丸宫中这至清至灵之地，以真心和天心，就像是当初苏阳阅读太上经文，以自身九守，出尘淡漠，而后由寂生慧，自身来领悟大神通，大智慧。
按照内丹派的法门，在这之后就是粉碎虚空，真幻两忘，道合自然，神证太虚，与天地同其阖辟循环，浑化与无垠，动与天俱，静与天游，如此便是苏阳梦寐以求的天仙大道。
只是这玄真经并非是单纯的内丹派法门。
这一身之气进入泥丸宫中之后，尽数转变成为青白之气，两者依照玉佩金珰缠练法门自然变动，这青白之气在苏阳的泥丸宫中结成一丸，自然便放青白之光，此光辉照耀苏阳五脏之内，六腑之中，十二经纶，周身孔窍，自然欢欣。
原本被苏阳自觉万分沉重的牵牛星灵，这个时候轻轻飘飘的被苏阳摘了下来，而后苏阳席地而坐，双手结印，就地坐了下来，青白之气在手中交缠，而后这源于元始天王的太极玄真之经浮现在了苏阳的心中。
字字珠玑，句句妙文，苏阳依法修行，万化为一，而后在雕琢之中，原本在苏阳脑海中的青白玉丸豁然而散，本来在苏阳体内的五脏五行之神再度出现，只是这一次出现之后，五脏五行之神皆有一玉符，此玉符和天地相合，五星相应，在万事自然中冥冥而行，而在呼气吐纳，行走坐卧之时，周身生出的青白之气再度前往泥丸宫中蕴养。
终于是入门了。
玄真教的玄真经到这个时候，苏阳方才算是入门。
这太极玄真之经与其说是上清和内丹的结合体，不如说是自这经文之中拆分了上清派和内丹派更为合适，此经文修炼，是玉佩金珰缠练之后，方才算是入门。
大凡修道者，现在多分内丹，上清这两者，内丹便是自身修持，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还虚，炼虚合道，而上清派则是修万神之道，明悟体内万神，从而天人合一，同样算是合道。
而这太极玄真之经则有不同之处，同样是上清派的在体内点化万神，也同样是内丹派的在泥丸宫中修持内丹，也同样能够粉碎真空，神证太虚，只是这太极玄真之经的万神是真正的万神，凝结分神之时，能够凭借玉佩金珰之道凝聚神符，如此上合九天，下应十地，万物一同，却又在万物之中凝练自身。
这一道的修行尽头，就算不及元始天王，也当为天地至尊。
而现在的苏阳仅仅算是入门。
他的体内一个凝练的神位都没有，仍然是在炼神还虚的入门境界中，而在随后的修行中，苏阳的分神越多，自身的修行便越快，并且修行之中还能够凝聚神位，窃取神权，未来成就便不可限。
“织女。”
苏阳看向高楼外面，只见在这穹顶之中，织女立足云上，正看着楼内苏阳。
“牛郎！”
织女看着苏阳，咬牙叫道。
苏阳在楼内轻轻摇头，迈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织女，说道：“多谢你这几日护法。”
按照天宫说法，星位相合便算是星主，而苏阳不仅仅是星位相合，他将整个牛郎星都给炼化，成为了玄真经的修行契机，这导致了苏阳失去了牛郎星的异力，不能一蹴而就的提升自身法力境界，但同时也让苏阳的未来越发不可测度。
而无论如何，现在织女称呼苏阳为牛郎是正当的。
“呼……”
织女深深出了一口气，看着苏阳说道：“你出来。”她可不是在护法，她是在蹲守苏阳。
董蕙芳的到来，让织女和她叙谈了一会儿，就这一会儿的功夫，苏阳就跑到了此楼之中，取走了牛郎星，自那以后，织女便在云端等着苏阳，一连七日，看着苏阳将牛郎星炼化，成为了牛郎，也让织女心态越发失衡。
并且还有一些关乎她和男人在温泉池中嬉戏的传言，让织女很难受，而这始作俑者便是苏阳。
“我就不出去了。”
苏阳看着织女笑道：“你放心，这里的行宫你想住就住，还把它当自己家一样，此界我也会护持着不让它坍塌，一切如常。”
吞了牛郎星全部的异力，苏阳对这一界没有什么巨大的影响力，织女在这里住着，苏阳也赶不走人家，倘若是直接去了此界支撑，下面还有许多无辜百姓，故此这一切如常，苏阳相信大家都能接受。
手指轻化，结气成符，将这符篆轻轻拍在高楼穹顶。
这是玉佩金珰之道写出的牛郎星宫玉符，有此玉符存在，此地自然不失。
“我先走了，再见！”
苏阳对织女和煦而笑，伸手在上面的玉符一点，借用此界的核心，苏阳果断撤了……最好不见。
水天潋滟，微风轻拂。
苏阳在水中漂浮而出，整个人仰躺在水面之上哈哈大笑，这元始天王的玄真之经终于是被他开了出来，而这经文之中的个种奥秘，恐怕茅盈祖师都不曾领悟，而现在，苏阳只觉天地虽阔，他也能任意自如。
整个人轻飘飘的在水面而出，苏阳立足在岸边，慧眼达观，发现自己又来到了淄川。
奂山山市是淄川的盛景，而山市之内则是牛郎星宫，两者相距甚近，只是苏阳法力浅薄，不曾得门而入，这才借助了观世音菩萨之手。
“娘……娘……”
上流传来了声音，苏阳站在岸边往那里看去，赫然看到了个熟人。
在上流哭喊的小姑娘，正是水仙沟的女孩李红，苏阳离开淄川，奉太上老君符诏前去降服八部鬼帅的时候，路经水仙沟，为他们除去了蜈蚣精，而后便去了青州，没想到回到了淄川，第一眼看到的便是这离开时候的女孩。
河水湍急，在这水中有一老妇人沉浮不定，李红和一个二十来岁的男子在岸边追着，但是始终追不上这湍急的水流。
伸手勾画，苏阳在指尖结气成符，而后将这灵符放入水中。
湍急的河流自此而定。
那原本在水中冲的翻腾不止，无可落足的妇人豁然站定，双眼茫然，而李红和男子已经追到了妇人的身边，伸手将妇人从水中拉了出来。
“是神仙，是神仙……”
在妇人一脸茫然的时候，李红伸手指着对岸的苏阳，对着妇人和男子喊道。
妇人和男子也看到了苏阳，连忙就要对苏阳跪倒。
“不必了。”
苏阳对他们虚抬一手，水流在这时候再度湍急而下，没有更急促，也没有减少，一切仍然如常。
这皆是河伯神力，苏阳窃用罢了。
“神仙……”
李红在对岸呼喊苏阳，叫道：“你等我一下。”
苏阳在对岸轻轻点头，席地而坐，李红这小姑娘明光可爱，看了也让人心喜，并且这会儿苏阳看周遭事物有些差异，正要问李红几句话。
那边的妇人和男子对着苏阳遥遥一拜，扶持着转身离去。
“神仙。”
李红跑到了苏阳跟前，伸手便抓着苏阳衣袖，说道：“我们神仙沟这三个月来都期望您再回来，您终于是回来了。”
好了，苏阳的疑问已经得到解答了。
回到淄川之后，苏阳自觉此地的枝草繁茂，气温颇高，不似四月，却没想到已经到了六月。
当初苏阳离开此地的时候是三月份。
在牛郎星宫，苏阳仅仅修炼了七天，而有这等差异，恐怕是牛郎星宫和外面世界有时差吧。
“神仙沟？”
苏阳听这名字讶然，问李红道：“你们不是水仙沟吗？”
李红听到这话，有些不好意思，瞧着苏阳说道：“这名字自然是因您而起的，既然您回来了，无论如何都要到我们神仙沟里面去一趟，让我们尽尽心，刚刚我和娘都说好了，他们要我拉您回去。”
苏阳瞧着李红摇了摇头，笑道：“我若是去了，你会伤心的，早点回去吧，免得后悔。”伸手揉了揉李红的头发，苏阳洒然起身，既然又回到了淄川，就往淄川看看。
李红瞧着苏阳离去，怅然若失，自觉自己果然粗笨，留不住这等仙人，在草地上坐了一会儿后，李红方才往家中赶去，路上看到了一片野菜，顺手便掐了一把，等到回去的时候已经临近正午。
家里面乒乒乓乓的，李红回来之后便感觉少了点什么，就问父母道：“大黄呢？”
大黄是她家养的狗，苏阳进入水仙沟的时候，大黄一度想要扑上去咬苏阳。
“锅里闷着呢。”
李红的父亲擦擦手从灶台走出，看着李红道：“神仙要来，我们家里也没什么招待，就把它宰了……唉，神仙呢？”
李红哇的一声就哭了。

第四十五章 真假苏阳
距离苏阳离开淄川已经有三个月，这一次回来之后，看这时至夏季，百姓们多是穿着短衣短裤，裤腿挽的老高，苏阳这衣着整齐的人进入到了城中，不免就让人侧目。
苏阳这被人观瞧，毫不在意，大摇大摆的走入到了城池之中，这一别三月，除却淄川的百姓穿着变少之外，城内还有其它变化，像是摊贩兜售当下果木，蔬菜，摆在外面的各种茶摊，苏阳一路而来，自觉淄川比起三个月前更为热闹。
这些应当就是淄川县令王舜英的功绩了。
寻了一个茶摊，苏阳坐了上去，叫了一碗凉茶。
其时茶摊坐了不少人，大多数都是寻常百姓，穿着也都是短衣短裤，苏阳这穿春衫，衣衫整洁，气度不俗，坐在茶摊上面便被人注意，听到要了一碗凉茶之后，茶摊老板在下面拿出了茶具，一番勾兑，给苏阳碰上来了一碗热腾腾的茶水。
苏阳端起茶碗，瞧着茶碗里面有梅花，兰花，菊花，莲花，茉莉，玫瑰，这些飘在茶碗里面，千姿百态，煞是好看，而后苏阳端起茶碗来喝了一口。
“怎么样？”
茶摊老板连忙问道。
“烫嘴。”
苏阳咂咂嘴，把茶碗放了回去。
“哈哈哈哈哈……”
周围正在喝茶的人都笑了出来。
茶摊老板被这一笑，顿时羞怒，伸手便将苏阳的茶碗给夺了回来，哗啦就把茶水泼在地上，怒声说道：“我看你衣衫整洁，本来以为你是个雅士，没想到你完全品味不出这茶的真意，这茶让你喝真的是牛嚼牡丹。”
说着，愤愤不平的把茶碗收回去清洗。
“我做错了吗？”
苏阳看着周围的百姓们，问道：“可是这茶除了烫嘴，实在没味啊。”没有开玩笑，苏阳说的是实话。
周围的百姓们闻言又是一笑，终究是一个三十来岁的老百姓看苏阳穿着虽好，平易近人，坐到了苏阳的桌上，对苏阳说道：“公子你实话实说，自然是没有过错，是我们这个赵老板被人骗了，有人给他指点了一个茶方，让他将兰花，梅花，菊花，莲花，茉莉花，玫瑰花这些花风干放在一起，用一个锡壶盛放，搁入水中，等到水沸的时候，再把沸水浇入锡壶之中，声称如此能品花香真意。”
周围百姓听到如此说，各自都又笑了起来，整个茶摊上面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苏阳听到这些之后，哈哈而笑，附庸风雅不过如此。
“嘿，一群俗人，俗不可耐。”
赵老板端着茶水，愤愤不满，给苏阳端过来了一碗凉茶。
端起这凉茶，苏阳喝上一口，感觉浑身上下都是滋润的。
“你这凉茶味道不错嘛。”
对这凉茶苏阳不吝夸赞，但是赵老板却扭过头去，不搭理苏阳。
“老赵，你是被谁骗了啊。”
有人问茶摊老板。
茶摊老板听到之后愤然摇头，说道：“古方，你们不懂！”说完之后就再也不理这里取笑他的茶客。
苏阳端着茶碗，喝茶之时，问了问周围的人现在淄川情况。
自从青头帮被灭了之后，现在的淄川一切皆好。
而后苏阳又问了关圣帝君庙的事。
当初苏阳来到淄川的时候，是因为关圣帝君要苏阳给他写一幅对联，当时苏阳来到这的时候，关圣帝君因为惩处八部鬼帅之事，一时不察被小人挖去了眼睛，而后又找苏阳借眼，废了一番周折才将八部鬼帅驱赶淄川。
而关圣帝君庙在那时候也塌陷了，现在一别三个月，关圣帝君庙应当是修建好了。
“关圣帝君庙已经修建好了。”
喝茶的人说道：“韩老爷牵头，各大士绅都掏钱了，现在的关圣帝君庙比起以前更气派，特别是门前的那一幅对联，字真的不错，许多远处的仕子听到了这里的字迹，都远远的跑过来看。”
苏阳听到这个，心里高兴，说道：“那副字我看过，当世书法，能够胜过这两行字的满打满算不过一手之数。”在这方面苏阳极有自信，而周围的百姓们听到之后也纷纷称是，他们见识虽然不多，却也感觉这字迹很少见，比起平常的那些秀才们的字好太多了。
“公子，我看您也挺好说话的。”
一百姓也坐在苏阳身边，问道：“这都已经盛夏时节，您穿个春秋衣服有何用意？”
苏阳低头看看自己衣裳，笑道：“没带换洗的衣服。”
正欲继续说话的时候，有一个道士来到了茶摊前面，此道士浑身上下衣衫甚破，倒是也挺干净，来到茶摊前面之后，明明有位置，却也不坐，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将手中的幡旗往旁边桌子上面一靠，眼睛微眯，对着茶摊老板叫道：“打一碗水。”
“好嘞……”
赵老板连忙给他打上一碗水来。
“公子，你识字吗？”
有一百姓在苏阳身边，小声问道：“那个幡旗上面写的是什么？”
苏阳看了一眼幡旗，叹了口气，说道：“同人堂。”
当初在沂水开药店的时候，苏阳挂的就是同人堂的牌子，没想到这世间居然还有和他撞牌子的人。
“同人堂？”
百姓们听了之后，纷纷侧目，看着地上坐着的道士，而后有一个年约四十的男子上前，询问道士，问道：“道长，您可能治病？”
道士放下茶碗，眼睛扫视一圈，说道：“列位施主，小道姓苏，在未出家门之前，就是在沂水行医，当时就挂了这个【同人堂】的名字，在沂水也是有响当当的名声，后来得了仙缘，拜师在龙虎山张天师的门下，修炼的是长生不死执法，御雷降妖之术，个中能耐如何，你们可以找一个沂水人打听打听，也是因为小道尘缘未尽，不能超脱，于是师傅让我下山，救人之危，济世之穷，积一千七百善功方才回山，因此为了济度世人，我便用了这太极葫芦，炼了百草灵丹，能医世间八百八十四病……”
苏阳默默的放下了茶碗，原本苏阳把他当做是撞牌子的，可没有想过，假李鬼碰上真李逵，这人是打着他的名号招摇撞骗的，并且骗到了他的跟前来了。
“道长就是沂水有名的苏神医？”
百姓闻言，纷纷往道士身边靠，很快就围成一团。
“自然。”
道士闻言，傲然说道。
百姓们立刻就往道士身边围了上去，纷纷要买药。
“道长，俺娘咳嗽，想要在您这里买一丸药，这药能治咳嗽吗？”
一个二十来岁的小伙问道。
“自然能治。”
道士拿过身边的葫芦，在里面倒出来了一丸红色药丸，对小伙说道：“似这等药丸，原本都要一两银子，看你孤苦，就收你四钱算了。”
小伙连忙从怀里拿出银子，称量四钱，和那个道士进行交易。
“道长，我爹耳朵聋了，这药能不能治？”
又有一个三十来岁的人问道。
“可以。”
道士又倒出了丸药，对众人说道：“我这药能够治疗人间八百八十四种疾病，眼瞎耳聋都不在话下，这眼瞎者是肝脏郁结，耳聋者是肾脏衰弱，只要人的五脏六腑通了，世间的病症也就都没了，而我这一丸药，正是能通一身经络的药丸。”
周围的百姓们大多数都不懂这些药理，一听道士如此说，便觉真有道理，纷纷上前准备买药。
“道长。”
苏阳也凑到了前面，看着道士，说道：“你说你是苏大夫，我们也不能分辨清楚，不过我听说这苏大夫在沂水当众降服了一个狐妖，是有神通能耐的，您要先给我们露两手，才能让我们相信您就是苏大夫啊。”
苏阳的这话让冲动买药的百姓们一顿，纷纷站定，个个看着道士，希望这个道士能给他们露出两手。
“也好。”
道士看着周围的人这么多，笑道：“今日我就让你们知道一下道家的三味真火。”行走江湖，他自然是有手段傍身的，道士一搓手，在这手上立刻便燃烧起了青绿色火焰，同时冒出了白烟，旁边人见状，纷纷称奇。
蓝色火焰在道士手上燃烧，却丝毫不烧手掌，这就是道家的三味真火吗？
“这是磷火。”
苏阳指着道士的手，说道：“这火焰是磷火产生的，现在的天气很热，磷火自己都会烧起来，何况他搓了一下，并且他手上早早抹了面糊……你们应该都能闻的出来，看，火要灭了。”
苏阳指着给周围的人做介绍，旁边的人在一旁看着，这道士手上的火果然是一点点的灭了。
“再烧一个！”
苏阳对道士说道：“再烧一个才是三位真火。”
道士脸上一阵青，一阵紫，这般在大庭广众之下拆穿，对他来说不仅是颜面尽失的问题，连自身的安全都有了问题。
周围的百姓们见状，知道眼前的人就是一个江湖骗子，适才买他药的人将药丸扔了回去，在他身上夺回了四钱银子。
“公子，你是怎么看穿他的？”
旁边有百姓问苏阳道。
“我也会变两手戏法，看穿了他的把戏罢了。”
苏阳笑道：“他的这种把戏只能算是小把戏，登不得大雅之堂，我也有一个把戏，你们要不要看看？”
百姓们闻言，自然表示想看，瞧苏阳会有什么把戏手段。
苏阳瞧瞧地上的道士，又瞧瞧周围的百姓，大步向着道士身前走去，到了道士身前，顺手一抓，这道士全身衣服便罩在了苏阳的身上，原本苏阳身上的春秋衣衫尽去，将那道士的葫芦挂在腰间，钱囊直接扔在茶摊桌上，起身就离开了这里。
这算是把自己的马甲穿起来。
百姓们不了解苏阳的这一用意，纷纷鼓掌叫好，看着地上光秃秃的道士，先是将他打了一顿，这才抓着他送去见官。

第四十六章 上官香儿
你会使乖，别人也不呆，你若爱财，须从正处来，常言道做善好消灾，偏你无善难担待，使机谋把心胸坏，转眼桑田沧海。
苏阳披着破烂道衣，腰间挂着一个药葫芦，洒然的走在淄川街头，名声对苏阳来说虽如浮云，却也见不得旁人随意败坏。
现在穿的这一身道褂虽然破烂，好歹也是一个过夏衣服，比起适才那春秋锦衫要更自在一些。
淄川县城在当下并不大，不过是几条街，几个胡同，苏阳迈动脚步，兜兜转转，没过多久便将这个淄川城转了个大概，瞧着淄川城比起三个月之前确实更为繁盛，只不过有一点，就算是苏阳灭了青头帮，但是淄川的赌博却并没有就此打掉。
仍然有许多人沉迷在赌博之中，而这些苏阳慧眼观瞧，看的明白。
不过总体上看，淄川还算不错，整体都在往好的地方发展。
苏阳对王舜英也颇为满意，若是他来到了淄川，束手委命，那算是苏阳白救他了，而来到淄川能够为民做主，这自然就是好官。
兜兜转转了一圈，苏阳来到了东兴楼。
当初在淄川的时候，苏阳在东兴楼里面住了好一段时日，并且给东兴楼的小二一桩富贵，现在又来到了东兴楼，苏阳看着东兴楼热闹非常，除了在这里往来的食客之外，旁边还围了不少的摊贩，有卖梨的，有卖枣的，而能够围这么多人，全因在东兴楼里面有一个三十来岁的说书先生，此时这先生口若悬河，说着一事。
“话说当年先皇在世的时候，有奸佞专权，而河南周口那里正闹饥荒，当时的太守是李涉，这是一个恶官，当时他正在升迁关口，于是就瞒报饥荒，朝廷也就没有粮食下来救济，以至于那里百姓离乱，纷纷逃荒，而李涉这狗官却生怕这些逃离百姓影响自己，在各大要道均派官兵，只要看到有人要逃，就要将饥民杀了，更有官兵时时下乡搜捕，那时百姓不愿饿死，纷纷寻荒僻之路四散而逃……”
说书先生说起这些抑扬顿挫，说起百姓苦难声情并茂，很容易就勾住了在场的百姓，也勾住了过路的苏阳，于是立在人群中听说书先生继续讲这个故事。
“当时在那里有一个百姓叫做徐信，他有一个妻子崔氏，生的貌美如花，但是饥荒年间，粮食不多，又有官兵侵扰，两人也料定在这难以过活，就把家中细软一收拾，徐信带着妻子往洛阳，青云方向而逃，这逃到了半路的时候，就听到了一阵阵杀喊之声，原来是官兵杀来了。”
说书先生一悲叹，说道：“那时节的官兵们不比现在，当时朝政腐败，武备松弛，军中没有纪律，那些官兵们若是让他们杀贼，他们万万不成，但是他们碰到了百姓，抢钱抢女人，个个耀武扬威，以一当十，徐信也是有两下拳脚功夫的，但怎么能抵挡住那些贼兵？他舍命奔走，四下都是哭喊声音，回过头去就不见了崔氏。”
乱离之苦，苏阳听到之后也叹了一下，不过更让苏阳在意的，是这个说书先生在将故事的时候夹杂的一些东西。
比烂可以，踩一捧一不可取嗷。
“徐信在乱军之中也无法寻找，只能前行，如此几天之后，悲叹作罢，恰逢在这时候碰到了一女子，单衣蓬首，露坐哭泣，这女子的年龄和崔氏一般，让徐信动了恻隐之心，救护了这女子，两人一来二去就成了夫妻。”
“日月如流，恰逢齐王入京除奸，像李涉那个奸贼原本官居三品，却被齐王活剐市前……”
说书先生说到此处的时候，百姓们连连叫好，而后又听说书先生说了齐王善政，流离在外的人各自还乡，徐信和乱离之中得到的女子王氏做夫妻已经三年，而回乡之后，却碰到了一个男子叫做列俊，这列俊便是王氏之夫，在乱离之中也另娶落户，夫妻见面，不免一阵痛哭，而列俊带自己新娶的妻子来见面之时，徐信也放声大哭，原来那列俊在乱离之中娶的妻子就是徐信的妻子崔氏……
“当夜徐信和列俊便拜做八拜之交，妻子各自归还，双镜团圆，而后两人通家往来，皆有资产。”
说书先生说道：“列位，这一事虽有伤风化，却也十分奇巧，但若是没有齐王入关，杀了李涉，徐信和列俊两人又怎能辗转回乡，有此等日子？”
百姓们听到这些，各自点头，纷纷称是。
“哼！”
一冷哼之声传来，苏阳听此声甚是耳熟，抬眼往楼上看去，只见一娇俏“公子”穿月牙白衫，浑身上下一尘不染，手中打开世尊辟魔扇，扇着扇子从楼上走了下来，泠泠若寒泉浸玉，明洁若雪山叠叠，淡淡的瞧了那个说书先生一下，说道：“胡编乱造！”
说书先生瞧见“公子”斥他，连忙拱手，问道：“公子，我这句句属实，你说我瞎编乱造在何处？”
“懒得理你！”
白衣公子根本不和他辩解，呼喊了东兴楼的掌柜，在钱袋里面抓出一把银子，说道：“让这个胡言乱语的人走，我不想听。”
掌柜的一开始是不愿赶的，但看到了钱，立刻就变了脸色，回头就带着新来的店小二开始轰人，将那个说书先生给赶到了外面。
“哼……”
白衣公子见状，这才欣喜，手中摇着世尊辟魔扇，扇出的清风吹得她发梢轻动，在外面走了几步，看到了卖梨的摊子，瞧见这些梨子个大饱满，直步走了过去，说道：“你这梨子不错嘛，看卖相都赶得上灵谷寺的鸭梨了，不过灵谷寺的鸭梨要到金秋时节才能吃得上，你的这梨子是怎么种的？”
灵谷寺位于金陵紫金山下，也就是苏阳祭天的钟山，而在灵谷寺里出产的鸭梨，樱桃是为金陵一绝，只有金陵城的达官贵人们才能吃得上。
眼下的这个白衣“公子”便是金陵人，苏阳和她相熟，这正是瑞王府的小郡主上官香儿。
一别数月，上官香儿多了几分英姿，少了一些在金陵时候，不断靠在苏阳怀里叫太子哥哥的娇憨。
她怎么会来到这里？
苏阳审度着上官香儿。
“怎么种的……”
卖梨的小贩愣了一下，说道：“就是山上种的。”
上官香儿摇摇头，把扇子插在腰间腰带处，伸手拿了两个梨子，轻轻嗅了一下，说道：“梨子挺甜的，多少钱？”
卖梨小贩看上官香儿这般豪爽，立刻伸出手来，先比出来了三个指头，而后立刻变成五个指头，狮子大开口道：“五两银子！”
五两银子？
这价钱一说出来，周围的百姓和小贩们都惊呆了，个个吃惊的看向小贩，而那小贩却看向上官香儿，坚定地说道：“不错，五两银子。”
适才他看眼前这个公子伸手一把钱，看都不看斤两，就知道这是一个不怎么出门的公子哥，不通世事，故此想要狠狠的宰一刀。
“倒也不贵。”
上官香儿不在意这个价钱，看梨子可喜，便挑出来了五个梨子，任由小贩去称，小贩拿秤一秤，五个梨子两斤重，上官香儿也不含糊，直接取出来十两银子，将这梨子拿过，吹了吹，有些迫不及待的咬了一口，但是这入口之后，面色就有些变化。
她把这里的梨子当做是灵谷寺的鸭梨，但是品尝之时，感觉落差极大。
“不吃了。”
上官香儿除了手中拿着的梨子，剩下的四个梨子便往小贩摊位上一放，对周围的人说道：“你们谁喜欢吃尽管拿去。”
此言一出，立刻便有几个就近的人将这梨子拿过，对着梨子一啃，汁水便咬了出来，四个人蹲在那里三下两下，就将这两手轻捧的梨子吃完，感觉分外解渴，吃完之后，擦了擦嘴，这才对着上官香儿说道：“这梨子当真甘芳解渴，多谢公子。”
上官香儿轻轻点头，转身往东兴楼而去。
“唉，公子，你不能走。”
卖梨的小贩上前拦住了上官香儿，说道：“您这银子没给够数。”
上官香儿眉头轻蹙，瞧着小贩，说道：“我给你的银子，一点短缺都没有。”
小贩当然知道这个，眼前公子给的银子不仅没有短缺，并且色相都是上乘，落在他手中都是不舍得花的。
“五两银子一个梨！”
小贩坐地起价，对上官香儿说道。
此话一说出，连带着周围的人都不满起来，之前吃了梨的一男子站了出来，对小贩喝道：“你论个头卖，刚刚为什么上秤？你分明就是看公子外地口音，想要讹人罢了。”
“闭嘴。”
小贩叫道：“你们不懂这梨子的行情，他刚刚拿的都是个头大的，这梨子在夏天就是五两一个，公子，你也是不差钱的，别因为这一点小钱，让我们两个上公堂。”
上官香儿气的面有薄红，若明珠染晕，美艳绝伦。
“哇，这梨子可真的不错。”
苏阳凑到了梨车前面，伸手就抓了一个，对小贩说道：“给我一个吧。”
小贩转身，瞧见苏阳破絮烂巾，浑身脏兮兮抓着他五两银子一个的梨，直接骂道：“给老子滚！”

第四十七章 苏阳种梨
“砰！”
苏阳被这个卖梨的小贩推到了一边，而后这小贩将自己车上的梨子牢牢护住，对苏阳喝道：“我这梨子可不是施舍的！”
上官香儿见状，冷哼一声，本想说话，又不愿和这个卖梨的小贩过深计较，脚步微微迟疑，最后扭身要往东兴楼里面而去。
“你站住！”
卖梨小贩叫住上官香儿，叫道：“你的银子还没有跟我清算呢。”
上官香儿转过身来，看着卖梨小贩，说道：“便是灵谷寺的鸭梨，在金陵也卖不了五两银子，你这梨子入口干涩，滋味偏酸，凭什么能够卖到这五两银子？我不给！”
上官香儿即便是不怎么懂这市价行情，也知道这小贩报价很虚，不愿意和他纠葛过深，而这对平常人来说味道极好的鸭梨，在上官香儿吃来却并不是那么一回事。
“你是外地人，不了解我们淄川的行情。”
卖梨小贩说道：“我们淄川这个地方是不产梨子的，想要买梨子都要到千里之外亲买，来往运送，劳累不堪，若是没有这五两银子的高价，我们连本钱都合不来，何况公子你出手阔绰，想来这些银子也没有被你看在眼中，就算是给我了，对您来说也没损失什么，您何必因为这屈屈银子发怒呢？”
淄川不产梨，这纯粹是瞎编乱造，便是后世，这淄川的梨子也挺出名的。
“你不想跟我去见官吧。”
卖梨小贩再度叫道。
被这卖梨小贩纠缠，让上官香儿面带薄怒，却也不愿和他发生冲突。
数月前，青州派人前往金陵，学习医术和学习金陵城的管理，而从书信里面，上官香儿再一次知道了她“太子哥哥”的下落，因此不远千里的来到了青州，在青州找不到“太子哥哥”，又听闻了淄川这里的关圣帝君庙的对联颇有神异，写在门柱上面若黑漆，雨打不掉，和当初金陵城中苏阳留下的【送瘟神】一样。
因此上官香儿才来到这里。
她的身份特殊，倘若被一直纠缠，再去见官，对她来说很是不利，但是这小贩纠缠，给她银两，又让她咽不下这口气。
“咔嚓。”
苏阳啃了一口梨，声音清脆，一下子就把全场人的目光引了过来。
卖梨小贩扭过身来，便瞧见这个脏道士正在啃他的梨子，顿时勃然大怒，挥手就要过来撕扯苏阳。
好暴躁的脾气。
苏阳瞧着卖梨的小贩过来，呵呵笑道：“你这一车上百个梨子，老衲只要一个，对你来说也没有大的损失，何必发怒呢？”
适才他向着上官香儿索要银两，便是这般说辞，对将银两兑成梨子，卖梨小贩却暴怒说道：“废话！一个梨子十文钱，凭什么我要给你？”
此言一出，卖梨小贩便觉不对，全场的百姓们听到这里也皆是哗然而笑，这一下子，这小贩是自己把底子给漏了。
平均十文钱一个梨子，对在场的百姓们来说也算是偏贵，但是这价钱和上官香儿的五两银子一个，还是有天大差别。
小贩说出来之后，便自觉泄露了机密，转头看向上官香儿，上官香儿对他冷冷而视，在知道了他价格的底细之后，他想要进一步从上官香儿这里掏钱的想法显然是落空了。
“混账！你赔我钱！”
小贩伸手撕扯着苏阳，就要动手来打，苏阳穿着破旧八卦衣，任由小贩撕扯，手中拿着他的梨子自顾吃着，脚步东摇西晃，皆是让小贩的拳脚落空。
适才之事发生之后，上官香儿本已经打算进楼，不掺和这些事情，但此时看到苏阳脚步斗转，似有玄机，不由就停了下来，一双美目不住的在苏阳的身上打量。
“好了，差不多了。”
东兴楼的店小二看不过去，从怀里面拿出来了十文钱，放在了梨车上面，对小贩说道：“这个梨子算我请了，你也就此打住吧。”
原本东兴楼的小二叫做陆岩，就是因为发了善心，才和高人结缘，去了一趟沂水，言语谈吐大有不同，现在于淄川做布绢生意，让这个店小二心生仰慕，却也知道这是积善而来，此时看到苏阳被人为难，也就发了善心，全当是给自己积德。
“多谢了。”
苏阳对这店小二拜谢，而后对众人说道：“我们修道人以济物为念，不似他这般鄙薄，我有佳梨，现在请你们吃。”
店小二看苏阳如此，说道：“你既然有这个梨子，适才干嘛不吃自己的？”
“我需要用此子做种。”
苏阳看着店小二说道：“烦劳你把锄头给我拿过来。”
店小二看看苏阳，又瞧瞧周围看热闹的人们，起身到了客栈里面，不一会儿在杂物间里面拿出来了一个锄头。
苏阳接过锄头之后，挽起了衣袖，拿起这个锄头在地上开了数寸的小坑，将手中的梨子放在里面，封上虚土，对着众人又说道：“还需要一碗开水，才能够让这梨子长出来。”
这一次苏阳刚刚说完，便有不少人在店铺之中要来开水，待到开水递到了苏阳的手中，苏阳将这开水一倒，白烟升腾，而在这升腾的白烟之中，便是有一个小树苗抽根发芽，茁壮成长，转眼成树，转眼开花，结果，最后硕果累累，压满枝头。
“来。”
苏阳让店小二过来，伸手在上面摘下几个梨子，递到了店小二的手中，这些梨子个头不小，店小二拿到之后，连忙将衣服下摆拽出捧着，方才将这些梨子接着。
接着苏阳便对着围观者们呼喝，将树上的梨子全部分给围观者们，等到梨子分完之后，苏阳又要来了斧头，一斧头一斧头的砍着树木，良久才将此木砍伐下来，背在肩上，径直离去。
卖梨的小贩一直都在围着看热闹，此时看到了热闹将散，方才转过头去，只见自己的梨车一空，板车的车把也被砍断一个，这个时候方才醒悟过来一切皆是幻术，适才道士所分，就是自己的梨子，道士所砍，就是自己的车把。
“你给我站住，别跑！”
小贩连忙去追苏阳，眼见苏阳转过墙角，即刻追去，但是转过墙角之后，只见这街道上面人流往来，红尘涨合，熙熙攘攘皆是人头，苏阳已经不知所踪，而他丢失的车把就被扔在了墙角边。
围观的人知道如此，纷纷哄笑，让小贩面红耳赤，万分恼怒。
苏阳容身从行，呵呵而笑，没想到这“扒了自己的衣服”，竟然会让自己变成了种梨的道士。
马师伯种钱之事，远在扬州，而自己种梨之时则在淄川，倘若有人爱惜笔墨，删减枝节，那岂不就是：有乡人货梨于市，颇甘芳，价腾贵。有道士破巾絮衣，丐于车前。乡人咄之，亦不去；乡人怒，加以叱骂。道士曰：“一车数百颗，老衲止丐其一，于居士亦无大损，何怒为？”观者劝置劣者一枚令去，乡人执不肯……
苏阳又摇摇头，这一删减之后，只怕自己会被打在耻辱柱上，先是被人怀疑三观，接着被穿越的主角们啪啪打脸，无论是不是在聊斋，无论是不是在淄川，随时打，随地打，啪啪打……
苏阳一番畅想，迈步而走，正在这行走中，背后忽然便有一阵香风，上官香儿在后面伸手环抱苏阳，激动地叫道：“太子哥哥……”
这一声叫喊带着往昔的娇憨，让苏阳身体僵持，逐渐的回过身来。
上官香儿一身月白长衫，做男子打扮，适才那种英气全然散去，靠在苏阳的怀里，她仍旧是在金陵时候那个娇憨的小姑娘，只是一别许久，她的眉脸长开，已经越发的美丽了。
“你认错人了吧。”
苏阳不太想和上官香儿相认，这一旦相认，自己苏阳的身份和太子的身份即刻重叠，像这般容身从游的日子就彻底结束了。
上官香儿靠在苏阳的怀里连连摇头，说道：“没有，就是你，就算是你面孔变了我也能认出你，就算你刻意双手捧梨，大口吞吃，我也能认出你，就算是你声音变了，你说话的姿态没有变，你走路的姿态没有变，并且就算是你这个面孔，在青州的时候也有人跟我说了……”
上官香儿已经认定了苏阳。
“我在金陵听到你在青州，就慌忙过来了。”
上官香儿说道：“到了青州之后，采薇翁说你走了就没有回来，我就又问你在哪里，采薇翁说你化名苏阳，我就查你的名字，又听说淄川关圣帝君庙的对联字迹不会掉，我就想到了金陵城隍庙……”
这一路而来，直至找到苏阳，上官香儿付出许多，此时环抱着苏阳的腰，片刻都不放松。
“这……”
这可真是孽缘呐。
苏阳对上官香儿只有欺骗，只有对陈阳这个角色的扮演，从来没有对她动过感情，但是现在，上官香儿找到了他的面前。
一声苦笑，苏阳没有再行否认，伸手环在了上官香儿的腰上，这腰肢也不过一巴掌。
“辛苦了。”
苏阳说道。

第四十八章 狗无恒心
东兴楼上，灯火一点。
苏阳沐浴之后，换上了短衣短裤，坐在桌前，没过多久，房间的门边再度推开，是上官香儿换回了原本的女子装扮，自外面走了进来，白衣长裙，珠光明艳，霎时间若六月飞花，而这银烛光残，照耀的她十分雪艳。
“太子哥哥。”
上官香儿说话间来到了苏阳跟前。
这丫头长开也真有那么点意思……
苏阳微微别过眼，让上官香儿坐在身边，扑面而来的便是一股花香，和董双成那种周身絮绕百种花香，嗅之难辨不同，上官香儿身上的花香恬淡，正如夜放百合。
一个小丫头，只身一人，从金陵找到了这里，让苏阳心中真是挺感动的。
“太子哥哥，没想到你这么厉害。”
上官香儿往前一凑，靠在了苏阳的怀里。
夏天的衣服本就单薄，孤男寡女，热肉相凑，又是在房间之中，不免让苏阳动了几分心思，随后苏阳轻轻摇头，凝神静气，看着上官香儿笑道：“你才厉害呢，能够千里迢迢把我找到。”
“嗯。”
上官香儿往苏阳的怀里凑凑，静静的靠在苏阳怀中，闭眼不说话了。
苏阳伸手半揽，也不做声，房间里面一时静谧了下来。
他们两个静谧下来之后，隔壁房间的声音自然而然就传了进来。
“呦，郭兄，你的手和嘴怎么都肿成这模样了？”
隔壁房间里面，应该是几个书生在一起吃酒，其中一人该是受了伤，正在被其他人询问。
“别，别提了，嘶嘶……”
说话的书生姓郭，说起话来嘴里应该也塞了吃的，听起来声音囫囵，又似牵到了伤势，龇牙咧嘴说道：“今天，我那书院的先生要让我们对，对对子，说是要在四书五经里面出，出题，不答对，就挨打，你说我们这些读书人，要，要的就是天分和记性，这两者是要并行的，我也实在不是谦虚，你兄弟我的记性，谁，谁不知道？谁，谁不说好？”
周围的人连连称是，读书人最重要的就是记性好，而郭生就是他们这些读书人里面记性最好的。
便是苏阳在这边听到了这些，也感觉不差，他能够有今日这般造诣，其中多半也靠的是服用了玉液，从而有了过目不忘的记忆。
“后来呢？”
隔壁的书生们问道。
“嗨，别，别提了。”
郭生抽搐着嘴说道：“夫子出题，说论语，说【人能弘道】。”
人能弘道，非道弘人，这是论语中的句子，意思是人能够将道理发扬光大，而并非是道理将人发扬光大。
“我听到这些，立，立刻就抢答。”
郭生叫道：“我说狗无恒心，然后，就，就写出来了，这写出来之后，夫子就打我的手，我就给夫子说，你记错了，这是孟子上面的，夫子说孟子上面没有这一句，我就把孟子给他翻开了，这一看，原来这个狗是有草字头的苟。”
郭生悲叹道：“夫子顺势又把我嘴给抽了。”
喜剧的内核往往就是悲剧，郭生说起这些的时候满是悲叹，但是隔壁坐着的书生们却都哈哈大笑，彼此觥筹交错，因为他这一事下了不少酒。
“真没什么好笑的。”
郭生说道：“夫子原本是一个很和善的人，只是近来不知怎么地，动辄打人……我也是第一次挨打，比起你们好的太多了。”
“呵呵……”
这边的苏阳和上官香儿听到这些，轻笑出声，现在这时代，老师体罚学生是很正常的事情，只有那些大户人家的私塾，那里的老师轻易不敢体罚学生，还要变着法哄学生开心。
上官香儿靠在苏阳的怀里，小声说道：“无恒产而有恒心者，惟士为能。若民，则无恒产，因无恒心。苟无恒心，放辟邪侈，无不为已。及陷于罪，然后从而刑之，是罔民也……”
上官香儿靠在苏阳的怀里，一字一句的念出了郭生挨打的句子。
这是孟子中的句子，便是说没有一定的产业，而经常有善心的，是有志之士才能够做到的，而没有一定的产业，没有一定的善心，那么就会作乱，在这个时候如果用法律惩处他们，属于坑害百姓。
而在这一篇目之后，所说的就是作为一个圣明天子，应当让百姓衣食皆足，应该给百姓教育，如此百姓们才会讲礼仪，才会讲仁义。
自从苏阳劝她学习之后，上官香儿在读书上面可从未停过。
“果然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
苏阳对上官香儿笑道：“香儿真是让我刮目相待了。”
上官香儿脸有薄红，很是欣喜，说道：“我也是看到一些事情，和书里印证，对这印象深刻罢了，太子哥哥，你走了之后，我可从来没有松懈过，无论是诗书，还是道经，武技，我一直都在努力学，每天睡觉的时间不过三个时辰。”
苏阳捋捋上官香儿的头发，感觉这丫头真是辛苦了，这种学习的劲头，和苏阳上高中时候差不多了。
上官香儿得到苏阳肯定，很是欢喜，又问苏阳道：“太子哥哥，你游离世外，对朝廷的事可还挂心？”
倘若苏阳无心朝廷，上官香儿便准备谈武技和道术的事情。
苏阳点点头，自从想要和齐王一争高下之后，对朝廷的事情一直都有留意，给孤园中也一直都在收拢朝廷情报，而阳间的一切往往都瞒不过阴间。
正如当初陈阳和元道人完美的神魂天降计划，却被给孤园洞察的清清楚楚一样，朝廷的一切苏阳多半也都知道。
上官香儿听苏阳尚且留意朝堂，就换了话题，问道：“齐王想要登基了，到那时候我们怎么办？”
一直没有拿住“陈阳”，齐王终于是打算直接登基了。
苏阳又点点头，自从“民怨刀”之事后，苏阳一直都在留意朝廷动向，只是这一次进入到了牛郎星宫，有了两个月的时差，对现在的时事了解有些落后，只是上官香儿所说的事情，苏阳早就知情。
“我早有对策。”
苏阳对上官香儿耳语道：“也有做这个的恒心……”
上官香儿闻言，感觉耳边热气，脸上满是红霞，而听了苏阳的话，自然点头，意有所指道：“没恒心就是狗！”
就在两人耳语的时候，桌子上面的一盏油灯幽幽转绿，一个绿头青面的大鬼从两人背后的窗缝中挤了进来，牙长三寸，面目狰狞，劈手对着两人而来。
“狗来了。”
苏阳对上官香儿笑道：“他呆不住了。”

第四十九章 齐王内卫
苏阳和上官香儿皆是有修为的人，在适才便已经知道外面有鬼物窥视，此时看着这近来的绿头青面大鬼毫无惧色，只是定定的看着他一步步走到这边，抬手对着两人劈来！
“啪！”
根本不必苏阳出手，上官香儿抬手格挡，这玉手绣拳轻飘飘的一挡，绿头青面大鬼的胳膊顿时被震成了反折。
一个是绿头青面的大鬼，壮的如同是一座山，但是在上官香儿的这一掌之下，就表明了对方就是一张纸。
是真的由纸所化。
上官香儿迈入修行之路时间不长，纵然是有元道人这等名师，却也一直都没有得到高深传承，直至元道人死了之后，她才得到道经秘典，真正的踏上正途，论修行能耐，她还差很多。
而这绿头青面大鬼更是差劲。
两者阴神能耐相差仿佛，只是一个是肉身，一个是纸张，彼此拼斗，就像是肉身和薄纸对拳一样，一碰就碎。
这纸上加持的东西对上官香儿不起作用。
“唉……”
苏阳拿起茶壶，在碗中倒了一碗水，也不饮用，只是端在手中，淡淡的看着绿头青面鬼，笑道：“你也不过是一个刚会阴神出窍的小人物，仗着纸人就敢到处往来，真当这世间没能人了？”
绿头青面鬼连连后退，他自从习练了这般法术之后，往来纵横，但凡寻常人看到之后，个个惊慌失措，任他宰割，便是有一两个拿刀拿剑和他搏斗，他这浑身如铁，也毫不畏惧。
但是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的身体会这把孱弱，居然被一个女子一拳就砸坏了胳膊，此时此刻胆战心惊，转头就想要离去。
只是回身之后，只见身后琉璃灯火一片，宝塔楼阁重重，霎时间让他感觉像是进入了佛界，在这金色光辉之中，已经没有他回去的道路。
“先生，既然来了，何必急着走呢？”
苏阳手中轻轻晃着茶杯，看着绿头青面的大鬼笑道：“今日白天先生说书之时，有许多谬论之处，只是大庭广众之下，我不方便反驳，现在四下寂静，人多入睡，左右也没有寻常百姓，我们不妨多聊聊，聊聊这齐王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眼前的这个绿头青面大鬼，就是白日的说书先生，苏阳在白天的时候就已经猜测此人是齐王的人，现在他来袭此处，多半就是因为白天的时候，上官香儿将他驱赶出了东兴楼。
绿头青面大鬼此时毫无人形，却被苏阳叫破了自己的身份，一阵慌张，连忙化风要逃，纵然这四周皆是灯火弥漫之色，不见归路，绿头青面鬼仍然是执意的往前飞去。
在这方面的问题上，他不能聊。
阴魂本就有出入无形，往来不测的能耐，何况此时说书先生执意要逃，这璀璨灯火，宝塔楼阁，他也只当是寻常幻境，就像是他阴魂出窍之时的一遮二迷三吓一样，并不放在眼中，如此刹那间，他便感觉自己逃了数里，只是周围这宝塔佛灯，始终就在他的身前。
苏阳轻轻晃着茶碗，看着这个绿头青面鬼在里面打圈，直至他飞了小半个时辰之后，终于停下来的时候，这绿头青面鬼方才从里面爬出来了。
绿头青面鬼看着眼前的宝塔佛光，终究知道自己逃不掉了，转过身来，只见苏阳和上官香儿两个人就在原地看着他。
“饶命，饶命……”
绿头青面鬼终于认清楚了现实，因此扭过身来，跪在地上，对着苏阳和上官香儿跪下，乞求这两个人能够饶他一命。
“说说吧。”
苏阳将手中茶碗放在桌上，说道：“你给我们说说齐王这个圣明天子。”
白天的时候，说书先生在说书的时候，时不时夹杂的就是齐王的功绩，现在苏阳要的就是这份功绩，想要听听齐王究竟做了什么为国为民的大好事。
“我只是接命令行事。”
绿头青面鬼眼见如此，连忙对苏阳说道：“是齐王让我们白天在民间说书，如果遇到了有对说书的内容不满的人，就阴神出窍，专门来到这里来看看情况，如果需要，就予以剪除，如若是情况有异，就要立刻撤离，但是要把消息给传达出去……”
性命攸关，绿头青面大鬼将一切都招了。
其实对这内容，苏阳早就有了猜测，此时这绿头青面大鬼说是招认，个中内容对苏阳来说，只是印证一下心中所想。
说书先生白日所说皆是齐王贤明，此时看来，不过是拿钱发帖罢了。
这一开始招认，青面鬼的话匣子也就打开了，紧接着就把自己所知的一切尽数告诉苏阳和上官香儿。
齐王在刚刚入京，平定乱局之后，曾经诏令天下道门，让学道的，修行的人尽数前往京城里面，到了京城里面，齐王差人将他们的能耐进行测试，最后分为上中下三批人物。
上批人受到了齐王亲自召见，许以厚禄，住在京城的钦天监，品读京中道经，悠闲自在，而中批人则是被打乱，加入到了各个军队里面，让这些军队的兵马遇到了突发情况，均有应对手段。
最后就是他们这等下批次的人，是经过了齐王派人集中培训教育，而后领了一点点的赏钱，混迹人间，各有司职，而像他这种人，就是在下面宣扬齐王的英明神武，引导百姓，而遇到了宣传过程中，遇到像上官香儿这等驱赶他的人，对他殴打这等明显恶意的人，就去探清楚对方的来历，弄清楚缘由，顺便剪除一些影响到齐王的人。
苏阳轻轻点头，像他大师伯那种人，应该就属于上批次的人，而像自己师兄单道士那种人，应该能够划分的中批次。
“你们应该就是内卫吧。”
苏阳问道。
内卫是苏阳在阴司情报中的资料，声称齐王身边有内卫，帮助他统管一切，权利极大，而在内卫方面，是齐王一手掌控，主要的负责人叫做宫行云，也是当初陪着他一起入京的异人，两者关系甚好。
说书先生犹豫片刻，在苏阳和上官香儿面前终究招认，说道：“是。”
苏阳点头，表示明白。
内卫这称呼并非第一次出现，当初武则天当政的时候，便设立过内卫，这等组织，皆是因为自己的身份地位怕不能服众，因此加强统治的手段，有这样的内卫不断的做着小动作，齐王就不必怕京中的人来做小动作，更能够通过内卫的威慑，从而达成自己的目标。
“我虽然是在民间，但是也听过了不少你们内卫做的事情。”
苏阳瞧着下面的绿头青面鬼，说道：“因为你们只有齐王能够指挥调动，于是就在京城横行无忌，让京城百官人心惶惶，达官贵人们见到你们，立刻色变，因为有人王侍郎上文说了你们的罪责，下朝之后你们就带人将王侍郎杀了？”
这情报自然是给孤园找出来的。
下面的说书先生不为所动，说道：“那都是京城的人搞出来的，跟我们地方的人不相干。”
上官香儿瞧瞧苏阳，有话要说，苏阳点头，上官香儿立刻说道：“两月之前，赵旭赵侍郎在青州缉拿了一伙强盗，共有千人，这些强盗本来已经一一问罪，正要上报朝廷的时候被你们将人带走了，现在这些强盗在何处？”
两个月前，这不就是观音菩萨收拾的那一伙强盗吗？
苏阳掐指推算，这些强盗可没有什么好卦。
“那是我们的护身符。”
说书先生说道：“我们把这些强盗关起来，隔十天半月，便杀几个，将人头送给朝廷，或者我们在这里做事被人上报给了朝廷，我们就赶快的杀上一批，证明是为了立功，如此才能够让我们受到重视，才能够有这些特权。”
性命被苏阳和上官香儿操持，说书先生没有一点谎言，将自己的事情全部都给抖出来。
这就是报功的弊端……
苏阳听到说书先生所说的，知道这是学边境守军的法子，在边境的守军守备也是如此，圈养了一大批外族人，然后在当地肆意妄为，一有风吹草动，立刻就为朝廷送上来一批人头，朝廷只能看出是外族人，可辨别不出来他们是外族百姓还是军队。
手中端起茶碗，苏阳便准备将这个说书先生了结了。
“不要杀我……”
说书先生看出苏阳是动了杀心，连忙说道：“我看出来了，你们应该是义军的人，我对你们说个秘密，希望你们能放过一把，不要杀我！”
说书先生对苏阳连连求情。
“说。”
苏阳端着茶碗，给说书先生一个机会。
说书先生闻言，连忙说道：“你们在青州的事情我们已经知道了，原本的青州混乱不堪，现在的青州井井有条，一切都以为义军进城了，并且青州太守也被你们给胁迫了，就在这几天，朝廷就会派人下来，给青州换一个新的太守，也会让我们首领去把青州的义军高层给杀干净。”
这是他们内卫的情报。
苏阳听到这些，微微沉默，而后笑了，说道：“听说你们的首领宫行云男身女相，貌美非常，人称【雏狐】，大乾的许多将军都遭了他的手，很好，我倒是想要会会他。”

第五十章 阴司路引
“啾啾，啾啾……”
苏阳伸手逗鸟，探手在前，看着笼中之鸟跳跃鸣叫。
“太子哥哥。”
上官香儿洗漱完毕，出门看到了苏阳在走廊处逗鸟，甜甜叫了一句，走到苏阳身边，歪头看了看笼中之鸟，说道：“这只鸟并不好看，我们瑞王府有一只从广东带过来的鸟，毛色和鸲鹆差不多，嘴上是红色，两只眼皮皆有黄皮一道，如同眉毛，叫声甚是好听，叫了歌鸟，太子哥哥喜欢，等我们回金陵就把它送给你。”
苏阳笑笑，说道：“我只是随便逗玩一下。”
天地寂然不动，而气机无一息不停，日月昼夜奔驰，而贞明万古不易，苏阳在运用了玄真经文之后，现在的心神在不知不觉间已经和天地紧密相契，动静之间皆和天趣，闲处吃紧，闹中取静。
就算知道宫行云要往青州，苏阳仍然怡然自在，清晨起床悠闲逗鸟。
上官香儿在苏阳身边点头，而后两人结伴而下，走在淄川的街头。
苏阳已经来过此地，并且上一次在淄川大出风头，这一次走在淄川，苏阳也稍稍做了一点掩饰，今次要在淄川，苏阳只是顺便找几个能用的人才，至于那准备前往青州的宫行云，苏阳算来也是要经过淄川的，等他来此，将他斩了就是。
上官香儿随在苏阳身边，她已经恢复了女子打扮，在苏阳身边莺声燕语，眉宇间却有男儿英气，举止皆出天然，举动却又大雅，让淄川的寻常百姓望之顿步。
“我们就吃这个吧。”
苏阳看到了路边的小摊，对上官香儿问道。
上官香儿自然是听苏阳的，根本就没有什么意见，随着苏阳就坐了下来。
招招手，苏阳要过来了两碗粥，一叠咸菜，两个蒸饼。
卖饭的是一对兄弟，当哥哥的叫做高康，瘦小机灵，能言善道，当弟弟的叫做高乐，长得高大壮实，木讷少言，两个人的生意是继承祖上，兄弟合伙，生意也蒸蒸日上。
苏阳尝了一口粥，吃了一些咸菜，自觉味道还可以，上官香儿郡主出身，但是自金陵而走，一路到了苏阳跟前，也是没少吃苦，现在吃起这些东西也能下咽。
“滋味怎么样？”
苏阳问上官香儿道。
上官香儿看着苏阳，皱起小脸，这些虽然能吃，但是她始终吃不惯。
“过两日带着你去见你姐姐。”
苏阳对上官香儿说道：“让你姐姐多给你做几道菜。”
上官香儿闻言连忙看着苏阳，问道：“可是在金陵的时候，那个姐姐？”
苏阳和孙离在订婚的时候，上官香儿就在身边看着，此时听到苏阳要带她见姐姐，连忙问道。
“嗯。”
苏阳点点头，说道：“就是她。”
两人在这摊位上面边吃边谈，而就在两人身边不远，有一书生，在两人叙话之时，眼睛不断的审量苏阳，待到看见苏阳扭过脸来，和他对视一笑之时，朦朦胧胧的记忆清晰的浮现到了脑海之中，这书生连忙起身，到了苏阳身边躬身下拜。
“淄川宋焘见过冥君！”
书生对着苏阳深深一拜。
苏阳放正过身来，含笑瞧着宋焘，说道：“你倒是好眼力。”
在苏阳辞去阎罗之位，舍了青云城隍之职的时候，关圣帝君和阎罗王李，阴曹地府二十四司主，以及苏阳曾经主持了一场考城隍，在这一场考城隍里面，阴曹地府考察的人员有淄川宋焘，长山张永。
而苏阳则推选了一个人，是苏阳离开了城隍之位后，在青云山的代理城隍娄元。
当时的考题是一人二人，有心无心。
当时宋焘所写笔墨，暗合阴司二十四司主之意，只是娄元所写的题目，一人二人，有心无心，正和当时关圣帝君以及阎罗王李二人考城隍之真意，自此这青云山的城隍之位给了娄元，而宋焘落选，在淄川仍然作为平常人。
《考城隍》是聊斋的第一篇目，而宋焘此人，即便是考上了城隍之职，也没有立即前去上任，而是在家中赡养母亲九年，直至母亲逝世，方才整理仪容，安然离去。
“南柯一梦，夜夜不忘。”
宋焘在苏阳的示意下从地上起身，说道：“醒后回家，焘去了长山，见到了张永兄弟，又亲自去了青云，也知道真有娄元此人，方才知道此梦非虚。”
在宋焘和苏阳说话的时候，旁边已经围了一大圈的百姓，他们原本是在这里吃个饭，突然看到宋焘给人跪下，口称冥君，并且两个人对话似有感慨，让这些百姓们都有些好奇。
“怎么回事啊，这里怎么聚了这么多人啊。”
一个流里流气的声音传来，旁边的百姓们立刻个个厌恶，纷纷四散，苏阳往那边看去，只见有几个穿着兵服的人腰间挂刀，正往这边而来，当先的那个人苏阳也认识，正是在苏阳刚刚来到了淄川的时候，想要勒索苏阳，最后被陆岩拿了一点银子哄走的花二。
“哎……这娘们还真得劲呀。”
花二瞧见了苏阳身旁的上官香儿，瞧见上官香儿如此貌美，立刻就带着士兵们围了上来。
“休得无礼！”
宋焘挡在了花二的面前，喝道：“眼前神人不是你能冲撞的！”
“神人？”
花二瞧瞧苏阳，哈哈大笑，伸手指着苏阳桌子前面的稀粥咸菜，说道：“喝稀粥吃咸菜都能做神人？唉，小子，你们神人不是都餐风饮露吗？怎么跑到我们人间吃咸菜了？”
“哈哈哈哈哈……”
跟在花二身边的士兵们听闻如此，个个都哈哈大笑。
宋焘挡在苏阳的前面，臊的满面通红，不知应该如何辩解。
“往后面来。”
苏阳牵了宋焘的衣服，让他站在自己的身后，看着花二，含笑说道：“在你看来，神仙应当是不吃不喝了？”
“当然！”
花二看着苏阳，说道：“所谓的神仙自然是不吃不喝的，我花二走南闯北，见多识广，可知道这世间的神仙们讲究的是服气辟谷，可从来没听过有什么神仙是喝粥吃咸菜的。”
四个月前花二见过苏阳，但是仅仅只有一面之缘，现在时间已经过了四个月，在苏阳的面前，他没有一点印象，而旁边的士兵们也是如此，个个哈哈大笑。
苏阳摇头笑笑，看着花二笑道：“神仙若是不吃不喝，这玉液金浆让人饮用？龙肝麟脯又让谁吃？王母娘娘的蟠桃，赤脚大仙的交梨火枣，寿星的紫芝瑶草，凤凰的骨髓，这些都是让谁享用的？一个小蚕，只会吃，不会喝，春天就死了，一个知了，只会喝，不会吃，秋天就完了，蜉蝣不吃不喝，朝生暮死，这些可都算是神仙吗？”
此话说出，花二憋得满面通红，无言以对。
“藐姑射之山，有神人居焉，肌肤若冰雪，淖约若处子。不食五谷，吸风饮露。乘云气，御飞龙，而游乎四海之外。其神凝，使物不疵疠而年谷熟。”
苏阳念了一句庄子逍遥游，看着花二笑道：“这神仙想吃就吃，不想吃就不吃，你连自己都管不好，还想要管神仙吃喝不成？”
这话再说，让花二臊的无地自容，直接就拔出了腰间的刀来，怒瞪苏阳，喝道：“老子不清楚神仙吃什么喝什么，老子清楚你是没办法吃喝了！”说着就要递刀。
旁边跟着的士兵们也纷纷拔刀，准备和花二一起，将和他们发生口角的苏阳乱刀砍死。
“住手！”
宋焘连忙上前，双手展开，挡在苏阳面前，说道：“这一位是冥司的神仙，是阎罗殿的客人，你们岂能对他无礼？”
喝出这些话的时候，宋焘很认真，但是他这认真的神情却把花二给逗笑了。
“阎罗殿的客人？”
花二哈哈大笑，一把将宋焘推在一边，也先不拔刀，就坐在苏阳的身旁，对苏阳笑道：“我们哥几个还不知道阎罗殿是什么样的，要不，你让我们开开眼？让我们瞧瞧阎罗殿是个什么模样？”
随在花二身边的士兵们也是哈哈大笑。
花二又细细瞧瞧上官香儿，对苏阳说道：“若是你没这个本事，这个小妹子我们可就带走了……滋，上次那个老太婆卖了五两银子，这一次小姑娘至少应该卖一百两！”
在花二身后的士兵们也都纷纷称是。
他们当兵的出门在外，家里的婆娘都是典卖给别人了，拿到的钱在外面都是挥霍的，而青州之乱的时候，他们也见到了不少流民，将这些流民之中的女眷找出来，直接蒙一个袋子，若是有人来买，则出价售出，许多光棍们都是在这时候买上一个女眷，而最让他们得意的是一个七十来岁的老太婆，被他们卖了小姑娘的价格。
现在的上官香儿在他们看来，露出面貌来卖，至少能值一百两。
“这么多年了，第一次听到有这样的要求。”
苏阳听到花二的话连连感叹，伸手在怀里面拿出毛笔，提笔就写了一个路引，满足花二的要求。
旁边的人只见苏阳笔走龙蛇，不知写的究竟什么，只有苏阳停笔之后，看到上面有诏令，城隍放行等话。
“去吧，路上还能赶上一个说书的。”
苏阳把路引递给了花二，牵着上官香儿便站了起来，径自离去。
而花二拿到路引之后，一下子失魂落魄，带着诸位士兵从摊位上面走出，踉踉跄跄走了数步，忽然有一朵云挡住了太阳，四下一暗，正在走路的士兵全然倒地，无故而死。

第五十一章 多要两尺
宋焘心事重重，垂头往家中走去。
像花二一干人在淄川城中已经为恶多时，只是他们属于官兵，便是县令王舜英对他们都毫无办法，这些官兵在城中颐气指使，横行霸道，平常百姓也只能受这个苦楚，今日这些官兵一并殒命，对整个淄川来说都算是大好事。
并且这些士兵无故而死，身上也没有伤势，百姓们亲眼所见他们接了前往阴司的路引，这些话一并说来，王舜英看字迹之后，也没有追究旁边百姓们的责任。
只是被这一耽误后，宋焘本欲跟在苏阳身后解惑的想法就此打住，人海茫茫，他不知应该去什么地方再找苏阳了。
正行路时，宋焘眼角看到一人，瞬间头皮发麻，背后一股寒意，但是却正容肃立，瞧着此人到了跟前，深深做了高揖，道：“先生。”
被宋焘称作先生的人脸面青白，胡须头发苍白干燥，看到宋焘之后，只是略略的点了点头，并不说话，迈步走了过去。
宋焘一直看着此人，直至此人从他身边离去，方才重重的喘了口气。
近来他看到先生，心中总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
“原来这个死人是你的先生呀。”
苏阳的声音在宋焘身后传来。
宋焘豁然转过身去，只见苏阳穿着薄衫，手中拿着一个世尊辟魔扇，而在苏阳身边则是那个明丽少女。
“冥君！”
宋焘对着苏阳深深一拜，抬头叫道：“冥君救我！”
苏阳轻轻点点头，伸手一指远处的一茶摊，和宋焘一并前去，到了茶摊处，苏阳和宋焘分别坐下，而上官香儿不和男人同席，手中拿过世尊辟魔扇，立在苏阳身边，轻轻扇动扇子。
两人坐定，宋焘先喝了一碗热茶，方才感觉胸腔之中多了几分暖意，对苏阳说起了近来的梦。
“先生名叫刘竹，是进士出身，曾经官职显赫，只是因为贪慕钱财，做了几件贪钱的勾当，被人揭发之后，就被先皇革去官职，贬为常人，回到我们淄川之后，就做了教书先生，虽然收钱不少，但先生终究是有真才实学，我们跟在先生身边，多有进益。”
宋焘对苏阳说道：“往昔的先生并非如此冷漠，先生他虽然有贪慕小便宜的短处，但为人和善，寓教于乐，并且心肠也软，有些即便是生活穷苦，又一心慕学的人，先生虽不曾将他们收入书堂，却也经常在私下里指点他们……直到九天之前，先生的性子就变了。”
宋焘额头上面出现冷汗，说道：“现在的先生，他非常的冷漠，在学堂里面一言不合，经常出手就打人，就像昨日，郭豪仅仅记错了一个字，被他打的手肿脸肿，嘴上更肿，这在往常都是没有过的。”
“先生的双眼漆黑无神，还有他那手上的斑点，我在死了的父亲身上见到过。”
当年宋焘的父亲死了之后，因为看日子下葬，因此在家中停放了许久，宋焘夜夜在前面守灵，也看到了许多东西。
就像是人死之后手上出现的尸斑，还有那一个漆黑呆滞的眼。
这些给宋焘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
而这些现在都在“刘竹”的身上再看到了。
苏阳点了点头，没错，现在的刘竹已经是死人了，这一点他看的很清楚。
“也就在九天前开始，焘夜夜梦到先生找我讨债。”
宋焘缩缩肩膀，像是感觉脊背发凉，说道：“梦中的先生头破血流，瞪着焘说，若非因焘之故，断不会让他失足致死，要焘给他烧两万纸钱，请来和尚超度，焘不过一白衣秀才，这衣领遮着前面顾不到后面，如何能给他烧两万纸钱？如此先生夜夜缠着宋焘，实在不堪困扰，直至今日看到了冥君，方才感觉来了救星。”
苏阳笑着点点头。
宋焘的问题有两点，就是他“活着”的老师和死了的老师。
每天夜晚睡觉的时候，宋焘就会梦到自己死了的老师，这个老师会找他要纸钱，而在宋焘上学堂的时候，则会遇到这一个“活着”的老师，据宋焘所说，这个老师听到了纸钱事后，直接就抽了他一顿，叫着一派胡言。
“你怎么导致你先生失足致死了呢？”
苏阳问宋焘道。
宋焘闻言摇头，苦笑说道：“若是焘明白这个缘故就好了，我自己都不知道如何让他失足致死的。”
苏阳想了想，又问道：“上一次见到那个平常的刘竹是在什么时候？”
宋焘闻言，想了想，片刻之后回答道：“应该是在十天前，张大哥杂货铺的门口，张大哥是我家邻居，我们两家要好，逢年过节的对联我不收他钱，而我去张大哥杂货铺里面拿一些日常用品，张大哥也经常不收我钱，那一日我在张大哥那里拿的是擀面杖，付钱的时候，我们两个人彼此推持好一阵儿，张大哥才将那钱给收了。”
“出了门之后就碰到了先生。”
宋焘回忆道：“当时的先生很是欣喜，看到我之后，和我也说了不少话，勉励我好好读书，勤做文章，等到今年秋闱出人头地，我们说了好一阵儿后，我着急回家，便告辞而去，自那以后先生就变了，并且在梦中也会像我要账。”
苏阳点点头，站起身来，对宋焘说道：“走，我们去杂货铺，看看你的老师那一日买了什么东西。”
苏阳已经知道刘竹已死，并且看出来了此时的刘竹是被鬼物附体，冤孽缠练，当下宋焘又正好求到了苏阳的跟前，苏阳便要查查刘竹原本的魂魄是在什么地方。
宋焘当即起身，带着苏阳和上官香儿两人向着杂货铺方向而去。
上官香儿跟在苏阳身边，又是在淄川这等陌生偏远的地方，黏在苏阳左右是寸步不离。
“苏哥哥，现在的刘竹真的死了吗？”
上官香儿修行不深，还不能辨认这些，不过她在元道人的道经里面看到不少东西，说道：“便是阴魂，想要白日显形都需要极大能耐，极大执念，而若是阴魂附体，让躯体在白日任意而行，状若活人，这要么是阳神，要么就是有珍奇宝物……”
刚刚修行不久的上官香儿，将阳神当成难以企及的一个目标。
意识到适才那个鬼物可能会是阳神地步，让上官香儿不寒而栗。
“他不是阳神。”
苏阳小声对上官香儿说道。
上官香儿听到如此，方才放下心来，这不是阳神，那就是有珍奇的宝贝了，上官香儿又看向苏阳，这一眼能够分辨对方是不是阳神，岂不是代表她的太子哥哥比人家强很多很多？
三个人在淄川这边走着，很快就到了宋焘所说，张家的杂货铺那里。
张家的这个杂货铺铺面不小，满满的五大间屋子，这些屋子里面其中有一般摆的都是纸扎，剩下的多是一些日常所用的东西，一些零碎食物，当先正在售货的掌柜的四十来岁，脸上一圈胡须，看到了宋焘带人来到这里之后，连忙迎进来，双方寒暄一阵儿，宋焘对张掌柜的问起当日情况。
“这件事我记忆犹新。”
张掌柜的一听询问这个，就笑说道：“你的先生当真是爱占小便宜的人，那一日他拦着你在外面说那么多话，原来全都是做给我看的。”
张掌柜并不知道宋焘和先生之间的事情，现在含笑说了当日情况。
原来那一日刘竹和宋焘在外面寒暄之后，刘竹就走进了杂货店里，一开口就是要三丈二尺的粗绳。
张掌柜地说道：“这三丈二尺的粗绳就在不久之前，我们淄川的吴秀才也曾买过，我印象也深，就多问道【吴秀才该是您的学生，这三丈两尺的绳子去找他要，他必能借您】，但是不行，刘先生非要另买一个。”
苏阳点点头，感觉疑惑，问道：“吴秀才要这个绳子做什么？”
张掌柜的摇摇头，说道：“吴秀才说是下井，用这个绳子绑在腰上，免得自己失足摔死。”
三丈两尺的井？
“刘竹要这个绳子做什么？”
苏阳问道。
张掌柜的轻轻摇头，说道：“先生虽然语焉不详，但多半和吴秀才所做一样，量好了绳子，本来要结账的时候，刘竹就一直在说他曾经指点过宋焘的文章，是宋焘的老师，希望能够价钱便宜一些，我就照本给他了，但是他仍然不依，非要更便宜些，这些我实在给不了，就回绝他说不做这生意了，如此看我认真，刘先生才付了银款。”
宋焘在一边摇头，原来那一日的寒暄，就是为了要一个低价。
“不仅如此。”
张掌柜说道：“我在割绳子的时候，先生非要我再送他一截，我也实在不想被缠下去了，就多送了他两尺绳子。”
“……”
苏阳感觉他破案了。
吴秀才要一个三丈两尺的绳子，要下井，避免自己被摔死。
刘竹也要这一个三丈两尺的绳子，必有其因，而他托梦给宋焘，说自己失足摔死，恐怕是因为他的安全绳多了两尺……

第五十二章 嫪毐之目
“吴秀才叫做吴波，淄川城西人，自幼家贫，年二十五，并无妻室，家在城西只有茅草两间，一明一暗。”
宋焘给苏阳和上官香儿介绍吴秀才的情况。
宋焘的先生刘竹之死，苏阳仅仅算是猜出来，很可能就是自己贪了两尺绳子，结果一不小心失足，绳子也刚好让他落地……
而刘竹究竟葬身何处，则需要吴秀才说出究竟，这一处地址苏阳用易经，用慧眼都拿不准位置。
根据宋焘所说，吴波家中甚是贫穷，吃穿用度全靠自己卖字卖画，只能算是勉强度日，刘竹虽然不曾收他入学，但是也时常指点他八股文章，算是刘竹的一个学生。
“我和吴波也是相识，也算是君子之交，平日里我们两个所谈论的不过都是仁义礼智信，这些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大道理，互相劝勉，共同前行。”
宋焘给苏阳说道。
苏阳点点头，看样子宋焘对吴波还是有一些了解的。
三个人在城中租了一个马车，而后苏阳和宋焘两个人坐在前面，上官香儿坐在车厢里面，如此才往城西而去。
驱驰马车，摇摇晃晃，足足开了有半个时辰，方才到了吴秀才的村落之中。
到了这村落之中后，宋焘带着苏阳和上官香儿径直就往吴秀才的家门之前而来，只是临近吴秀才的家门，只见这里高楼别院，在外面看足足有好几进的院落，青瓦白墙，房舍焕然一新，早已经没有了当初两间茅草房的旧景。
三个人走到了这门口之后，只听的院落里面有女声哭成一片，而这房门紧闭，让宋焘也看不了究竟。
恰好有一个老翁拄着拐杖而来，宋焘连忙向着老翁请教。
“敢问这村中的吴秀才现在家居何处？”
宋焘问好之后，毕恭毕敬的问道。
“您问的是我们村里的吴大官人吧，这就是吴大官人家的房子，刚刚修好。”
老翁听到了吴秀才之后，直接就称呼吴秀才为大官人，示意就在这一门中。
听闻如此，让宋焘这才又扭身过来，看着眼前新漆过的房门，走上前去，礼貌的用门环敲门，如此不过片刻，便有人从里面走来，伸手给宋焘打开了门。
苏阳瞧着开门的人衣帽鲜明，手拿折扇，看起来有二十五六，在这大夏天里，腰间围了一团严严实实的棉布，看到了是宋焘叫门，脸上带着笑意，连忙将宋焘，苏阳以及上官香儿迎入到了院中。
“宋兄啊，你今日来的正是时候。”
吴波对宋焘说道：“小弟这里刚好有一坛上好的黄酒，约有二十年的窖藏，正愁没有人过来，今日宋兄来了，我们一醉方休。”
宋焘在这时候有发愣，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吴波，苦笑说道：“你我有半年不见，却不想吴兄已经有如此高的造化，现在高楼阔院，再无当初光景……”
骤然看到了兄弟发财，宋焘的心中也有一些落差感。
“宋兄，请。”
吴波对着宋焘请道。
宋焘点头，回头又请苏阳，如此四个人方才往房内走去，这走入房中，就看到了这里院里面跪着二三十个女子，莺莺燕燕，花枝招展，一个个衣裳皆有一些小小破损，跪在地上是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看着吴波进来之后，这些女的目光看向吴波，个个双眼通红，人人畏惧有加。
宋焘看到了这些女子之后，登时怒了起来，伸手就扯吴波衣领，喝道：“好啊吴波，我本以为你有什么高就，方才置办了如此家业，没想到你原来是做这种勾当，怪不得你能发财呢！”
这院内跪着二三十个女子，个个青春靓丽，花枝招展，人人又对吴波如此畏惧，此情此景，让宋焘一下子认为吴波是在做窑子生意，顿时怒不可遏，骂他自甘堕落，自毁功名。
“宋兄息怒，宋兄息怒。”
吴波连忙安抚宋焘，笑道：“宋兄莫要误会，她们可并非是青楼女子，而是兄弟我的妾室。”
“……”
宋焘瞬间哑口无言，回头再看院中，那些莺燕女子对着宋焘皆是点头。
二三十个妾室，皆是青春靓丽，看起来个个貌美。
宋焘松开了吴波的衣领，连忙对吴波道歉，说道：“是兄弟孟浪了。”
“没事。”
吴波拍拍衣领，不以为意，回头对着地上跪着的女子喝道：“都给我考虑清楚！”这才带着宋焘，苏阳，上官香儿进入到了房间里面。
宅院的房间里面雅洁明净，陈设皆极精美，吴波请宋焘，苏阳，上官香儿坐下来之后，便有侍女上前端上茶水，这茶水端过之后，看着吴波也是唯唯诺诺，得到吴波准许，方才往外面走去，到了门外明显大松口气。
“吴兄。”
宋焘忍不住问道：“这外面的这些女子既然是你的妾室，为何都要跪在院中，可是有什么恶了你的地方？”
进入到了院落之中，宋焘产生了许多的疑问，现在位于房中，左右也没有什么外人，宋焘先问此句释疑。
吴波闻言摇头，长叹一声，也没有避讳，叹道：“小弟不才，有嫪毐之目，平生未曾有一快意，现在发了家，娶了这么多的妾室，也没有一个能畅我心者，一个个自称女儿身娇体柔，不堪征伐，家中有三十二个妾室，今夜居然无一应战之人，着实可怒！”
嫪毐之目，指的并非是嫪毐的眼睛。
宋焘闻听此言，又是一呆，自觉心灵受到了伤害。
“你腰间裹带着的棉布。”
宋焘看向吴波的腰间。
“护外肾的。”
吴波对宋焘说道：“此乃性命之本根，不得不慎重。”
宋焘又是点点头，自觉今日来到了吴波家中，对他的震撼和惊讶太大。
“宋兄今日来有什么事？”
吴波问道，而后看了看苏阳和上官香儿，对宋焘说道：“若有用上弟的地方，尽管开口，弟弟必然为哥哥安排妥当。”
吴波也是看出了宋焘今日前来，必然有事，故此问道。
宋焘听吴波松口，便连忙问道：“今日我们来此，是问兄弟那三丈两尺的绳子用在了什么地方。”
这绳子的应用之地，可能就是刘竹的葬身之地。
吴波听到了宋焘说及这个绳子，面色立刻生变，否认说道：“我可没有这三丈两尺的绳子，也不知兄弟在说什么。”
“夫子死了！”
宋焘对吴波郑重说道。
此话说出，果然是让吴波面色生变，看看宋焘，又瞧瞧后面的苏阳和上官香儿，先和苏阳彼此问好，通了姓名，又从宋焘那里得知了近来他被不祥之梦环绕，并且书院里面的先生大异，终究是让吴波神色改变，看着苏阳和宋焘，叹了一句，说道：“这全都怪我口风不严，方才有此祸患。”
宋焘连忙追问缘由，这一次吴波没有否认，将自己的事情说了出来。
“去年腊月的时候，小弟在家中寂寞难耐，便拿出了家中的积蓄，去了淄川的士兵那里，在众多的麻袋里面买了一个女人。”
吴波面带苦笑，说起了当日之事，说道：“这口袋封紧，我不能看口袋之中女人的面貌，便只能下手去摸，摸到的女人腰肢盈盈一握，双腿细长，便以为是一年轻女子，不想打开之后，麻袋里面居然是一七十岁的老妇人，浑身上下饿的是皮包骨头一样。”
说起这当日之事，吴波带着几分自嘲，说道：“将这女子买出来之后，官兵便不要了，小弟无奈，只能将这老妇人带回家来，看这老妇人实在可怜，便让她留在家中，我侍她如母。”
旁人买女人，皆是买回来做媳妇，而吴波当时买回来了一个妈，村里面可是有不少的人嘲笑。
而吴波的家里本来就揭不开锅盖，多了一个妇人吃饭，自然更是吃不饱了，吴波自己每天只吃一点点，剩下的饭菜便都给了老妇人，两个人互相扶持，彼此依靠着过了年，而年后不久，老妇人就逝世了。
“她在逝世之前对我说了一事。”
吴波说道：“淄川的回明峰上面有一个山洞，在山洞里面有一个坑洞，这个坑洞有三丈两尺高，而在这坑洞里面则有数不尽的金银珠宝，如果我要是下去取金银珠宝，需要在月圆之夜，正当子时，点上一炷香，对着坑洞里面拜三拜，接着在一炷香的时间内，必须拿到宝贝，从里面出来，我照此施行，果然在坑洞里面看到满是黄金珠宝……”
吴波将自己为何会发财到这般地步的缘由说了出来，并没有丝毫的避讳，说道：“有了钱之后，我就盖了房屋，直至十多天前，忽然想到了平日里夫子对我多有照顾，便带了一些财物去找夫子，在那时候和夫子多喝了两杯，一时不妨，居然将这件事情全部告诉了夫子。”
说起这些，吴波很是后悔，看着宋焘说道：“给夫子说了此事之后，我便觉必有祸患，果不其然，不过两天，夫子就出现在我的睡梦之中，夜夜纠缠，让我不敢入睡，将火撒给了她们……”

第五十三章 点石成金
回明峰同在淄川城西。
重峦叠嶂，遮住了半边青天，荒草丛生，杂烟自起，苏阳来到此山的时候，便觉此山甚是荒凉，而这般荒草弥漫之处，多有野兽潜伏，毒蛇盘踞，寻常人轻易不敢上山。
此山能有回明之称，则是因为此山势过高，过奇，其中一面少见阳光，唯有溪流回转，瀑流悬挂，引得一线光芒空濛而来，因此回明。
宋焘和吴波两个人在山前开路，用棍棒来抽击杂草，惊扰草中毒蛇，同时将杂草打翻，清出路来，苏阳和上官香儿两人就在其后，这由宋焘和吴波做引，不过一个时辰，就进入到了山中。
到了半山腰上，吴波打开了杂草，在山中显露一洞，苏阳走上前来，见此山洞圆圆整整，若刀割剜琢，向内眺望，只见里面昏黑莫穷，蜿蜒曲折，而山洞逼仄，仅容一人前行。
“就是在这山洞里面，约十二步的地方，往下便是坑洞，坑洞有三丈二尺。”
吴波说道：“每次我来，总是要用一棍子绑着绳子，多多环绕几圈，而后紧勒腰间，方才能进去取出一点，倘若一心贪多，到时就会爬不出来，并且那棍子的承受也有限度。”
苏阳点了点头，入宝地而不贪，吴波也是好心性，开口说道：“走吧，我们进去吧。”
苏阳慧眼达观，牵着上官香儿便往里面走去，直至走到了坑洞之处，向下眺望，仍然是昏黑一片，却也不迟疑，牵着上官香儿便跳了下来，抬手一点佛火，便将这山洞之中照耀的明亮透彻。
在这山洞里面，四面皆是山岩墙壁，上下有五丈来高，四面浑然一圆，在围墙上面似是有许多壁画，而苏阳和上官香儿的落脚之处，正似这地方的天窗。
地上散落许多金银珠宝，苏阳往下细看，看这些金银珠宝多是外来之物，而回头看向洞口处，只见这洞口处有绳子一路垂下，便是到了地上也仍有盈余，并且这地上有血迹一块，可以想象，这便是宋焘的先生刘竹葬身之地。
“仙师。”
吴波的声音在外传来，说道：“我们就在外面守着吧。”
“可以。”
苏阳说道，这下面并非是平常人能够久居的地方，现在外面天色大亮，风平浪静，比起这下面的危机四伏要好太多。
回答了外面吴波和宋焘的话后，苏阳吹了吹灰尘，带着上官香儿打量墙壁上面的壁画，细细审量，只见这些壁画上面多是古时候绘制的图，像是，徒牢，宪章，饕餮，蜥蜴，螭虎，屃赑等等图案，比比皆是。
苏阳围着墙壁转了一圈，看向了上官香儿，含笑说道：“香儿，我可要考考你了，你说在这些画上玄机当在何处？”
上官香儿瞧着前面的画，细细审度，看兽形神采，打量许久，说道：“我知道看古画之时，最应体会是古人心意，其次方才指摘其中的形象，色彩，瑕疵，我看这些壁画，年份并不算久，只是这画中形象则皆是远古神物，而这般的形体气度也非平常，只是这些器物的眼睛又似盯在一处。”
上官香儿缓慢渡步，走到了这些异兽眼睛所盯着的地方，上下打量，说道：“看这些野兽眼中，皆有色彩，而这些野兽……我懂了！”
上官香儿审度格局，观察兽形，忽然明白了山墙之中的秘密所在，伸手就推向了兽吻，如此搬运真力，轰然一声，这山洞另开一门，就此敞开。
而在这山洞里面门窗已开的地方，有白光自西南透入，照耀的里面一片莹白，而在这白光之下，里面是一丹炉，有三丈来高，八条铁链自八方而下，丹炉之中早已经光火，而在这丹炉之前，则端坐着一道士尸身，双目紧闭，嘴唇青紫，身体丝毫无损，状若生时。
道士尸身之前则摆着一个玉匣，莹洁如初，上下并无一点灰尘。
若非符契天缘事，故把天机诀与君。片言半句无多字，万卷仙经一语通。
一诀便知天外事，扫尽旁门不见踪，若言此理神仙道，天地虚无上下空。
……
苏阳抬头在这道士身后的石壁上面看到了这样的诗歌，此诗歌皆以七言歌体，讲述内丹之道，属于内丹派最精深奥妙的法诀之一，通篇诗歌只有一千八百二十字，但是这诗歌所说，正如之前所看的两句经文“片言半语无多字”“扫尽旁门不见踪”，一千八百二十字将修道最开始一直到修炼成仙，白日飞升尽数记载，精深奥妙之处，苏阳看了也倍感收益。
“原来是这一位的传承，怪不得这里金银这般多。”
苏阳看了经文之后，连忙拉着上官香儿，让上官香儿跪在地上，继承这一门宗，接受法诀传承。
上官香儿在苏阳身边，本欲卖弄自己的聪明机智，此时被苏阳一喝，按住，连忙顺从的跪倒在地，对着已经合眼的道人恭恭敬敬的磕了几个头。
“太子哥哥。”
磕过头之后，上官香儿抬起头来，意甚茫然。
“把玉匣拿过来吧。”
苏阳含笑说道：“这东西是你的了。”
上官香儿点点头，迈步到了道士身边，伸手将玉匣拿了起来，到了苏阳身边，将这玉匣打开之后，只见这玉匣里面有一玉册，皆是指头粗细的羊脂白玉，上面用紫线穿成，玄光流动，在这玉册旁边则有一韭菜叶宽，筷子长的金黄短剑，在这金黄短剑之外，则有一个八卦剑袋，金丝编制，甚是精美。
剑袋玉册之下，则是书信一封。
苏阳打开书信。
“吾乃陕西华山隐宗燕德玄，得传钟离正法，青龙剑诀，火符丹书，玄玄之道，长生正法，自幼苦苦修持，只可惜眼界不明，遭人算计，以至于遗恨回明宫中，得传我金剑玉册者，务请前往陕西渭南燕家庄寻我儿子燕赤霞，将这玉册之中玄玄之道讲述于他，我儿燕赤霞宽厚从容，胸怀坦荡，必当将火符丹书尽数相传，如此两相和合，你二人皆得正法，必有造就。”
书信之中，讲述了这一门修行来历，而后笔锋一变，写道：“胡教无耻，窃我道义，培养孩童入我门中，窃修我全真正法，以全金身舍利小道，又以丹毒加害，以求夺取【点石成金】之能，致使我遗恨于此，传我正法者及我儿燕赤霞必当踏实修行，斩普济妖僧，收回我全真正道法术，不为胡教篡改所用，如若不成，必当在地下耿耿长恨……”
“丹炉之中有易骨丹，大力丸，辟谷丸，通脉散，即便你是碌碌庸人，在此也当有造就……”
苏阳看着书信，全然明白了法门来历。
燕赤霞的父亲……
苏阳拿捏道这一封书信自然而笑，提起聊斋，自然是少不了金华外面的古寺，而大多数的人皆将那一寺庙以“兰若寺”来作为代称，在那寺庙之中，有着幽魂倩女，有着“生平无二色”的威武丈夫，还有就是朴素真诚的燕赤霞，虽然想到这个名字，苏阳首先想到的是一脸的大胡子……
但即便苏阳有一双慧眼，也不曾想到居然会在淄川和燕赤霞结缘。
“你赚大了。”
苏阳揉揉上官香儿的脑袋，将上官香儿原本整齐的头发揉的有些散乱，而上官香儿只是低头咯咯而笑，任由苏阳施为，待到苏阳收手，方才说道：“我这个燕师傅可真是煞费苦心，在门口摆列壁画，若非识字懂经之人，自然不明图意，不知这兽吻处是门环，椒图处为门扇，而入了这山门之中，若不拜师擅取，这匣中金剑就要人性命，又怕传承被旁人得去，故意留下一半，要和燕赤霞的经文一并合上，才能有汉钟离祖师的全部法门。”
苏阳轻轻点头，看着经文，其实墙壁上已经刻了长生之法，玉匣中又有了玄玄文章，这汉钟离的法门算是得了一半，上官香儿拿到这一般传承，苦苦修持，将来成就必当不错。
这燕赤霞，普济的因果接不接，对她来说也没什么影响。
不过这对象是燕赤霞嘛……
“你就老实修行吧。”
苏阳笑道：“这一份因果，我替你担了。”说着，苏阳打开了玄玄之经，看着经中法门，在这经文之中有一个非常有意思的法门，便是“点石成金”，这也是外面为何金银遍地的缘故。
当年汉钟离点化吕洞宾的时候，这一法门便传给了吕洞宾，吕洞宾在这世间彰显神迹【装逼】的时候，时常用此法门。
并且因为这点石成金的本事，汉钟离也是世间金矿方面的神仙。
苏阳本就有过目不忘之能，一部玄玄之经很快就翻看完毕，而后合上经书，复还玉匣，这才取出了前两日打“假苏阳”时候拿到的葫芦，暗运玄法，将丹炉里面的丸药全部收入到了葫芦里面，如此挂在腰间，这才带着上官香儿往上面而去。

第五十四章 真鬼假鬼
苏阳和上官香儿落在外面，外面暮烟四起，暝色苍茫，俨然已经是黄昏之景，在这门前，宋焘和吴波仍在守着，看着苏阳同上官香儿自洞穴里面走出，连忙行礼，又看上官香儿进去之前仪容整洁，现在俏面粉红，钗横鬓乱，果断闭嘴，没有询问苏阳和上官香儿为何进去那么久。
看着守在门口的宋焘和吴波，苏阳自葫芦里面倒出来了两颗丸药，说道：“这是大力丸，服用之后能够增血强气，让你们有虎狼之力，自然壮了胆识，不再惧怕这等阴邪之物，你们二人夜夜梦到刘竹，全是你们个人血气不足，才会被鬼物所祟。”
苏阳将大力丸交给了宋焘和吴波，让他们两个各自服用，而后才道：“刘竹魂魄已入地府，你们两人也不必担忧。”
宋焘和吴波两个人连忙点头。
“今夜之后，洞中已经没有鬼物，洞穴之内金银你们二人可尽取去。”
苏阳又吩咐道。
宋焘和吴波两人自是点头。
吴波现在的家境已经富裕，但是宋焘现在仍然手头不宽，若是能有这里的金银，也能够让他一心读书，准备着今年的秋闱和明年的春闱。
“仙师，还有那个活着的先生。”
宋焘想到了在学堂里面的先生，问道。
那个活着的先生就如同是一个行尸，时时让他不寒而栗，现在刘竹已经进入地府，那么活着的那一位先生应该是被鬼附体，也需要解决。
“那个鬼物是洞府的守门人。”
苏阳对吴波说道：“这鬼物性子跳脱，不愿意拘在一处，时常夜游，你能够得到指点，皆是这鬼物冥冥之功，而他混在人间，未伤性命，否则见他之时，已经将他除去……你们无须担心，就在今夜，他当离去。”
宋焘和吴波听苏阳这样说，也就放下心来。
“回去吧。”
苏阳对宋焘和吴波说道：“早点回去，今天夜里有雨。”
夜里有雨？
宋焘抬头看了看天上的太阳，只见红霞满天，并不像是雨兆，不由就问道：“雨从何来？”
“呵呵呵呵……”
苏阳牵着上官香儿飘然而去，留声说道：“戌时云合，子时微雨，三刻起雷，大雨如注，黎明乃止，这般大雨，耽搁不了正常人，倒是会耽搁耽搁夜行人……宋焘，吴波，这两日我会在望湖客栈，你们若是有问题，尽可来找我讨教……”
一言已毕，苏阳带着上官香儿就此离去。
“望湖客栈？”
吴波听到这个客栈之后，惊讶一声，说道：“这不是我们书院旁边的那个客栈吗？”
他们的书院就在淄川的“留仙湖”旁边，而就在书院的旁边，就有一个望湖客栈，那个客栈里面干净整洁，平日里都是一些士绅们才会去的地方，就像是淄川的韩老爷就是那里的常客。
“啪！”
宋焘激动击掌，笑道：“能有冥君指点，真乃三生之幸！”话毕，牵着吴波就往山下而去，叫道：“快走快走！要下雨了！”
服用了大力丸之后，这会儿他们身上便已经燥热起来，自觉身体里面似有用不完的力量，这下山之路奔走跳跃，让他们两人皆感觉十分畅快。
戌时乌云合起，整个淄川城里面原本就灰暗一片，在这乌云一合，更是让整个城中都有了一种“黑云压城城欲摧”的感觉。
苏阳和上官香儿退了东兴楼的房子，改定在了望湖客栈，也没有再订两间房子，索性就住在一处，在这外面黑云压城，风雨欲来之际，苏阳则点了一盏油灯，手中捧着道经，一字一句对着上官香儿做出解释。
八仙之中，汉钟离是点化吕洞宾的那一位，同样是内丹派的祖师人物，苏阳凭借汉钟离的歌诀，手中的玄玄道经，以及太上老君赐予苏阳的玉牒金箓相互结合，这些全都是内丹派的法门凑在一起，让苏阳对内丹派的法门变化看的更为清澈，此时给上官香儿讲解经文，苏阳温故知新，在这经文之中，自己也懂了许多东西。
上官香儿这会儿撑着脸看着苏阳，听着苏阳讲解道经，左耳听了右耳出，每当苏阳抬眼看她的时候，上官香儿才会提神记下两句。
“咚咚咚……”
外面忽然声音大作，更有不少的脚步声，呼喊声，乱糟糟的一片。
上官香儿连忙拉着苏阳，吹灭了蜡烛，到了窗台边上，轻轻推开窗户向外望去。
外面已经有了蒙蒙细雨，而在这蒙蒙细雨之中，上官香儿看到了有一群人，当先的人穿着红色长衫，像是戏服，而后面的人带着牛头马面的面罩，其中几个“鬼差”手中拿着火把，正对着书院的大门咚咚敲撞。
“谁啊……”
书院里面起来了一个老头，打开了院门，看到这对面之人皆是阴鬼无常，顿时吓的心惊胆战。
“我们是城隍庙的，来到这里搜鬼。”
当先的人一声大喝，让那个老头立刻蜷缩一边，而后带着人便冲入到了院门之中，将这书院的各个房屋统统撞开，听的里面惊慌声音一片。
书院的先生“刘竹”整个人瑟瑟发抖，大热天裹着被子缩到了床下面，根本不敢看外面的“阴差鬼卒。”
“那边找到了没有？”
“没有啊，根本就没有找到。”
“你们那边呢？”
“我们这里也没有！”
阴差鬼卒彼此交谈，高声应和。
“真的就一点也没有吗？”
“我们没有找到。”
众多“阴差小鬼”在院中接连呼喝，吓的院中众人瑟瑟发抖，而书院的先生“刘竹”这个时候更是缩在床下，浑身上下抖的如同筛糠一样。
“找到了！”
一人呼喊道。
这声音就在“刘竹”的身旁，听的“刘竹”心中一凉，感觉整个人都沉入到了谷底，一种没来由的窒息感出现在他的胸腔，让他感觉双眼发白，窒息绝望。
呼呼啦啦的声响传来，周围的“阴差”一拥而至，看着躲在床下的“刘竹”皆哈哈大笑，其中有两个年轻气盛的伸手到了被子里面，拽着“刘竹”的脚就往外面拉出来。
“刘竹”双手捂脸，瑟瑟发抖，根本就不敢看这些“阴差”。
“任你藏的深，终究逃不过我们的手掌心。”
其中一“阴差”哈哈笑道。
“刘竹”听到这些言语，整个人更是缩成一团，只怕他这般借尸还魂，是要被阴曹地府从重论罪的，心中正在绝望的想着，“刘竹”却始终没有感到有人来治他，反而是听到了床铺被挪，锄头敲地的声音。
挖我的坟？我的坟也不在这啊。
“刘竹”知道阴曹地府有牒文，拿着牒文就能够将他带到阴司，而若是没有牒文，则需要带着尸骨，就像是现在于阴曹地府有名声的给孤园一般，有负尸人带着他们的尸体从阳间背到地府。
正因如此，让“刘竹”大胆的往外面看了一下，这一看之后，顿时怒不可遏，只见这些人个个鲜活，哪里会是阴司的鬼差？并且看他们锄头锄地，恐怕是将这里当做是“刘竹”埋银的地方了。
“嘿！”
“刘竹”愤然的站起身来，上坟烧树叶你们糊弄鬼呢？
“干什么？”
一个“阴差”看到刘竹站起来，愤然走过来，伸手按着刘竹就要往地上按，喝骂道：“我们正在抓鬼呢，你若起身，就把你一起抓进去！”
“嘿嘿嘿嘿……”
“刘竹”看着他们嘿嘿笑了，说道：“我也不知道你们找的鬼长什么样子，你们给我说说他的容貌，兴许我见过呢？”
这般问题自然难不住“阴差”，“阴差”听了之后立刻说道：“这鬼长的披头散发，蓬头垢面，双眼发白，指甲如钩，舌头吐的老长，寻常人看到之后就已经命不久矣，你问这么多干什么？”
这般套词说完之后，“阴差”就转过身去，指挥着那些人继续挖鬼。
“哦？”
“刘竹”阴恻恻地笑道：“你们说的这个鬼是长这个模样吗？”
“阴差”不耐烦的转过身来，这一转之后，立刻惊叫一声，只见在他背后的人已经是蓬头垢面，披头散发，舌头老长，双眼发白，并且双手指甲弯曲如钩，而这般双眼发白绝非常人白眼，舌头老长也并非人能伸到，仅仅看此面貌，就让“阴差”连连后退，伸手捂着心脏。这一口气没有上来，已经被吓的肝胆俱裂，就此过去了。
剩下的“阴差”也一个个手足具软，这个时候连连后退，到了墙角处就再也退不动了。
他们是一群以打劫为生的“假阴差”，但是在这里是遇到了真鬼物。
“刘竹”可并不打算放过眼前这些人，无论是生前还是死后，这是对他智慧的最大羞辱，此时弯爪如钩，对着眼前的贼人们抓了过去。
“轰隆隆……”
忽然间，外面雷鸣电闪，煞白一片。
苏阳抬手向天，收摄了从天而来的雷电，笑道：“这是贼人取死之道，天何必拦？”
“哗啦啦啦啦……”
顷刻间大雨如注。

第五十五章 雏狐行云
学院进去的贼，全都化作了鬼。
暴雨如注，直至黎明之时雨声渐小，而后渐消。
苏阳推开了窗子，只见外面的天空已经泛起鱼肚白，碧空长新，清凉的风随之吹到了苏阳的面上，在此时，苏阳有了一种和项少龙一般的感慨：若非真的回到了过去，不然怎么会有这不染一尘的澄空？
窗台的冷风和外面的嘈杂到了苏阳的身边后自然止住，在床上酣睡的上官香儿也是修行中人，却并不觉得窗台已开，在床上睡的很踏实。
昨夜两人相拥而眠，苏阳并未坏了上官香儿的道基，只是单纯的睡了一觉。
暴雨停后，已经有人跑去了衙门，没过多久，杨捕头带着许多差役踩着泥泞来到这里，看到了地上成排的尸身之后，不免惊愕。
书院的人也对杨捕头说了昨夜的事情。
“昨夜当真是太不寻常，这些人假扮城隍冲入到了我们的书院，一心想要挖走我们的银子，然后先生就变成了鬼，一抓一个，说是要带着他们到城隍爷面前对峙。”
“昨夜本就将小老儿吓的喘不过气来，直至看到这些人进去翻箱倒柜，寻找金银，方才知道并非是城隍，而是进了贼。”
书院中人将情况给杨捕头说个明白。
杨捕头听了之后，又翻翻下面的人，其中有几个都是认识面孔，直接说道：“这些人里面有几个都是赌徒，应该是赌完了钱才会生出这般恶念，半夜闯门，无论是鬼杀还是你们杀，都合该他们死，没有你们的罪过，尽管放心。”
这是依律而行。
“杨捕头，这些人假扮城隍，被我们先生杀了，我们先生在离开之前，说是和他们去城隍前面对峙……”
书院中，昨夜的开门老头对杨捕头继续说道。
“放心。”
杨捕头说道：“我回去便让县太爷写一牒文，阐述此事，将牒文递给城隍。”
杨捕头对鬼神一套很是相信，毕竟他亲眼目睹过。
“这些人真是胆大包天，居然敢冒充城隍爷。”
“这个人叫做岳民，是我们村里有名的赌徒，这一定是赌的没有良心了，才跟着这些人做这种蒙骗的事情。”
听到杨捕头将事情定论，百姓们七嘴八舌的谈了起来，连带着围在学院前面的书生也开始发表观点。
“人情变幻，何所不有？只是这乔装打扮以做神，终究是太过机巧，世间岂能没有神理？”
“预图他人，翻失自己，像他们这些贼人，人所不能报，必然有鬼相报，这也是神仙警世之心，我们都应有所提防。”
“报应！报应啊！”
“就是不知道我们的先生什么时候死了，现在的尸身又当在什么地方。”
而寻常的百姓们听到这些，只是将这种故事当成是一个奇闻，有些人相信，有些人不信，不过这种故事以讹传讹，不免就让里面有了许多的志怪色彩。
“太子哥哥。”
上官香儿从床榻上面醒来，看到苏阳立足窗台处，不由面色绯红，裹了衣裳从床上爬了起来，待到窗台边上，看到了下面的一幕。
苏阳瞧着上官香儿，抬手给她大概的梳理一下头发，笑道：“走吧，时候不早了，我们还要见客呢。”
见客人？
上官香儿轻轻摇头，她并不觉得吴波和宋焘这两个人能够算得上是客人。
苏阳轻捏一下上官香儿的脸，笑道：“可不是那两个书生哦。”
不是书生，那会是谁？
上官香儿有些迷糊，却也连忙在铜镜前面把自己打理一番，这才随着苏阳往外面而去，两个人到了临窗位置桌前，上官香儿一看对面，还是吴波和宋焘这两个人。
“仙长……”
宋焘和吴波两人对苏阳行礼，苏阳轻轻摆手，让他们两个放下礼节，这才坐在窗前，上官香儿见状便俏立在苏阳身后，静静的听着苏阳和宋焘，吴波两个人之间的谈话。
就在这边苏阳，宋焘，吴波一起在谈话的时候，在这楼下来了一队人，这走路的人双腿处都是泥泞，两只靴子在泥中已经看不出模样，但纵然如此，这一队人中的那一顶红色轿子仍然是四平八稳，稳稳的向前走着。
而就在行走到了望湖客栈这边的时候，坐在轿中的人轻轻的掀开了轿帘，手中翘着一个兰花指，一双眼睛如烟如云，凄迷的看向了外面湖泊，而在这目光留恋之时，眸光不期然的扫过了楼上坐着谈话的苏阳，宋焘，吴波，以及在苏阳背后俏立的上官香儿。
“瑞王府的香儿郡主？！”
轿中之人轻轻放下了轿帘，一双原本凄迷的眼睛此时湛然有神。
“狗和尚，在路上居然敢骗我！”
轿中人心中暗骂，而后又悄悄的掀开轿帘，这一次一双美目就在苏阳的身上打量，片刻之后，再度收回目光。
这轿中之人，就是齐王麾下的异人，内卫的掌管者宫行云，他生来便有女相，面容娇美，皮肤白皙，身材苗条，不必涂脂抹粉，就胜过寻常女儿家十倍，在皇宫之中，不少的贵妃淡妆浓抹，加以珠钗，或雍容，或慵懒，而宫行云只要随手的拿起一朵小花，一个小草，就能够将她状点的耀眼夺目。
甚至皇宫中的后妃们都在效仿他的女子装饰。
除却面貌之外，宫行云的本事也分毫不差，作为齐王身边的异人，宫行云的拳脚功夫要逊色其他几位高手，但是以色相为武器，在面对男子之时，宫行云无往不利，并且他也有足够的手腕，如此才能够掌握住内卫这样的大权。
他能够认出上官香儿，也是因为内卫。
自从金陵城失守落入太子的手中之后，宫行云派遣了不少的好手进入金陵，只是金陵在这方面严防死守，更有高人在暗中相助，让宫行云没有占到什么便宜，但即便如此，暗中和他们交手过的上官香儿便被内卫惦记，画下了面貌，而宫行云也是凭借如此，一眼认出来了上官香儿。
但是现在的上官香儿并非在坐，而是侍立在侧。
那么上官香儿身前的是什么人？
宫行云心中咚咚跳动，本来是要到青州杀掉义军高层，没想到还没有到青州呢，居然就碰上了这一条大鱼……就在上官香儿身前的这个男子，即便不是陈阳易容，也定然是一个高层人物。
再度轻轻的挑开轿帘，宫行云又对苏阳进行打量。
坐在窗台前面，苏阳神光如玉，明明在和面前两个人说些什么，而宫行云听不见这声音，便是从口型也推断不出什么信息，而掀开帘子能够看到苏阳，但一旦放下了帘子，便失去了苏阳的气息，像是窗台处全然没有苏阳一样。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高手，并且凭借气度判断，对方实力恐怕还要高过他一些。
“狗和尚，差点让我错过这般功绩！”
宫行云在轿中轻骂出声。
就在昨天夜里，风雨忽至，宫行云恰好途经一个破庙，在避雨的时候遇到了庙中的和尚，那个和尚八九十岁，老态毕现，那个和尚自从能掐会算，便给宫行云算了一卦，而后这和尚郑重的劝告，让宫行云即刻转头，说她再往前走，怕有不测，并且还指点宫行云，说是她若是遭遇不测，让他往北边跑。
这般胡言乱语自然吓不走宫行云，一路来到了淄川，宫行云当即就有了意外收获，看到了苏阳这一条大鱼，故此宫行云才有一骂，认为那个和尚故意危言耸听。
若非苏阳呼吸言行皆似和天地融为一体，让他看不见丝毫的破绽，否则宫行云当即就动手了。
没关系……
宫行云轻轻一拨头发。
他想要知道的东西，从来就没有人能够瞒过骗过，想要弄明白“那个男人”的身份，能耐，在宫行云看来也非常容易。
寻了个僻静之处，宫行云下了轿子，他这一身所穿是简单女装，浑身上下一点泥泞都没有沾染，下了轿子之后，宫行云便在泥地之中踉跄几步，接着便往望湖客栈而去。
待到宫行云再度来到客栈的时候，只见这楼上的苏阳和上官香儿已经不见踪影，宋焘和几个书生一并离去，唯有吴波一个人正从客栈上面缓步下来。
“哎呦……”
宫行云一个站步不稳，便往吴波的怀中凑去，而吴波双手一揽，便将宫行云搂在了怀里。
“嗯？”
看着怀中的宫行云，吴波顿时就愣住了，只见怀中之人金枝玉质，其美貌便是比起仙师身旁的女子都不差分毫，并且这眼波含媚，浑身熏香，让吴波看了此女一眼，几乎就要醉了下去。
“公子。”
宫行云声音带着一点嗔怪。
“哦？哦……”
吴波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将宫行云扶了起来，撒开了手，恭恭敬敬的对宫行云说了一句：“有礼了。”
“公子，你莫不是看我家中无人，才如此欺辱我？”
宫行云带着一点凄哀。
“万万不敢。”
吴波虽然好色，却也还是一君子，只不过听了眼前女子如此无依无靠，身娇体弱之后，倒真是让他有了别样的想法……

第五十六章 伏狐猛将
宫行云意在勾引，吴波也毫不拒绝。
苏阳本来算定今日宫行云就会来此，本打算会会他，只是顾忌人多，未曾下手，而现在看到了宫行云勾引吴波，也乐得看事态发展，眼见吴波扶着宫行云，两个人在望湖客栈开了一间房，就要进入房中行事，这般急色，终究是让苏阳走了出来。
他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吴波因此死去。
苏阳和上官香儿自房间而出，向着楼下而去，而吴波揽着宫行云，两个人往楼上的客栈里面而去。
四个人在客栈上下楼梯的时候有了碰面。
吴波对着苏阳行礼，苏阳只是淡淡点头。
宫行云见状，连忙拉着吴波的肩膀，小声问道：“他们是什么人？”
“这是我们淄川的仙人。”
吴波揽着宫行云，心摇神曳，如实说道。
宫行云眼波流转，甚是迷人，又问道：“仙人来到淄川做什么呢？”他对于仙人这称呼不以为意，毕竟这世间的“仙人”多了，皆是那些江湖术士所为，故此听到了神仙之名，他不以为怪。
“这……”
吴波一时无言，此时他被宫行云魅力所摄，但凡宫行云所问，只要他所知道，那自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而关乎这一点，吴波是真不知道。
宫行云自然看出了这一点，暗暗失望，已经打算舍弃吴波这一个棋子。
“想知道？”
已经要离开这里的苏阳扭过头来，看向吴波和宫行云，笑道：“稍后人不多的时候我告诉你。”
人不多的时候……
宫行云暗暗记下，这一个人不多的时候，熄了宫行云的杀心，本来宫行云打算引入房中，便用内卫手段严刑拷问，而现在看来，这个吴波此时尚未接触对方机密，并且很快就要接触地方机密……
此人有留着的价值。
宫行云横了吴波一眼，身子又软了几分，依照他的色相，勾引的人多了，他有自信，即便是吴波知道他是一个男的，也能够将吴波迷的神魂颠倒。
吴波并不知道自己在鬼门关转了一圈，此时诚惶诚恐，对着苏阳连连作揖，瞧着苏阳和上官香儿离开此客栈。
“哈哈哈哈……”
出了客栈之后，苏阳哈哈而笑。
上官香儿瞧着苏阳如此，自觉莫名其妙。
她并不知道苏阳此时的笑点。
宫行云的绰号是雏狐。
而他相比吴波，在聊斋中只能算是一个无名之辈，吴波此人算是聊斋主角……虽然聊斋有五六百个男主角。
聊斋【伏狐】。
伏狐有两个故事，其中一个故事讲的是一个翰林被狐狸精魅惑，日日损元噬髓，让他摇摇欲坠，在这时候遇到了一个声称能治疗他病症的人，而那个人给出的药便是房中药，服用了房中药后，翰林锐不可当，狐狸退缩躲避，连连求饶，翰林不听，越发益勇，而后狐狸苦求不得，最后无声，待到翰林查看之时，看到狐狸早已经死去。
而另一个故事则是将淄川的一个书生，素有嫪毐之目，自言生平未得一快意，夜里在一个左右无邻的孤馆睡觉的时候，忽然有女子敲门，书生知道是狐狸精，亦欣然乐就狎之，而后狐狸精喊痛，窜窗而跑，书生无论怎么哀求，狐狸精都不再来，蒲松龄戏称此人是伏狐猛将，可以张榜为业。
而这个伏狐猛将正是吴波。
这伏狐猛将和雏狐进入房中，究竟会是一番什么光景，苏阳也很感兴趣，但是却一点窥视之心都没有。
宫行云在这里勾引吴波，而他带来的内卫们则在望湖客栈不远处的周家楼里面歇息。
这一批内卫一共有三十二个，皆是好手，此时虽然是在周家楼的酒家里面，却没有一个人碰酒，吃饭的时候警惕的看向望湖客栈，只恐那边出现一点动静，他们在这里就要迅速接应。
瑞王府的上官香儿郡主是他们内卫的大敌。
自从金陵失去了朝廷掌控，内卫便一直都往金陵渗透，而他们一直都不曾渗透到金陵城中，便有上官香儿的一份功劳。
因此听宫行云的命令，得知上官香儿出现在这里，他们分外警惕。
就在他们警惕的时候，这些内卫便看到了苏阳和上官香儿两人向着周家楼里面走来，进来之后便要了一个座位。
“杀个公鸡，煮个鱼，来一点卤味。”
苏阳进入到了周家楼里面，对着店小二叫道。
店小二听到苏阳的话，给苏阳和上官香儿擦擦桌子，连忙开始安排。
内卫们看到苏阳和上官香儿进入到了周家楼客栈，一个个连忙低头，只当是行脚走路的平常人，低下头该吃吃，该喝喝，只是眼眸不断的瞥视苏阳。
“刚刚见到的女子可真是漂亮。”
上官香儿坐在苏阳身旁，诧异的瞧着苏阳，问道：“好哥哥，以往你瞧见这些女子，都要千方百计的收入房中，今日瞧见她怎么就当没看见一样？”
千方百计收入房中的，自然是陈阳无疑。
而听到上官香儿的话，在这周家楼的内卫一个个竖起耳朵，听着这边动静，在他们听来，那个漂亮的女人必然就是他们的首领宫行云。
“香儿啊香儿。”
苏阳接过了店小二端上来的苦茶，将这苦茶给了上官香儿一碗，上官香儿只是低头瞧瞧，连触碰茶碗的兴趣都没有，抬头看着苏阳，听苏阳说话。
“美色也是有分别的。”
苏阳抓着上官香儿的手，细细把玩，笑道：“像你这般的女儿家，骨柔娇细，肤洁细腻，眉目自见其清扬，声音自成其娇细。姿态动作，妙出自然。鬓影衣香，无须造作，这等人才能够称得上是佳人美人，而这世间又偏有一种人，生来是男儿身，却不追求男儿阳刚之气，涂泽为工，描摹得态，矫揉造作，看了让人心恶，这等人美而不柔，白而不秀，油头粉面，俗气熏人，造作百态，有此种种弊病，怎能称美？”
苏阳对男人的阴柔之美嗤之以鼻。
上官香儿的手被苏阳握着却并不挣脱，听到苏阳说了这些之后，上官香儿方才醒悟过来，问道：“刚刚那人是个男的？”
苏阳点了点头，笑道：“然也，这等人，学的是奴颜婢膝，修的是谑浪笑傲，不求其媚，必求其谄，跟在这等人身边的，也都是一些吮疮固宠之徒……”
瞧着周家楼里面的内卫们仍然是不为所动，苏阳索性继续骂道：“他们学的也都是乌龟王八之道，忍常人所不能忍，即便是你当面骂他们，他们也听而不闻……对吧。”
说这句对吧的时候，苏阳和内卫之中有一人对视。
暴露了！
此时此刻，这些内卫们方才知道，苏阳和上官香儿来到这里，便是来找他们的，而他们早已经暴露在了苏阳面前。
“嗖嗖嗖嗖……”
不约而同，这些内卫个个启动了身上的机关暗器，一时间数百个毒箭对着苏阳和上官香儿飞了过来，密密麻麻，将两个人的视线都给挡住，同一时间，这些内卫们或闪躲，或跳跃，有人留守原地，有人四散潜伏，更有人要前往望湖客栈的方向去通知宫行云。
苏阳伸手一指。
溜溜一道金色的剑光自上官香儿的剑袋之中而起，此剑光在客栈里面一旋，就如同是一金黄色的小丝线，霎时间这些毒箭劈飞落地之声噼噼啪啪连在一起，如同鞭炮连响，并无间隔，而这些剑光流过，内卫们个施手段，纷纷抵挡，而这传自汉钟离的金剑洞穿而过，让这些内卫们扑扑通通纷纷倒地。
仅此一剑，便将内卫精锐予以秒杀。
“果然好剑。”
苏阳收回金剑，赞了一句，将这金剑复还剑袋。
此剑不愧是汉钟离传下来的。
“客官，你们的肉来了。”
周家楼的店小二对地上的尸体视若不见，径直将饭菜给苏阳和上官香儿端了上来。
苏阳又要了一壶酒，就在这周家楼里面轻酌慢饮，时不时和上官香儿调笑两句。
“啊啊啊啊啊……”
周家楼那边，宫行云发出声声呐喊，过了盏茶功夫，他便一瘸一拐的前往周家楼这边来，就在刚才，他打晕了吴波，而现在回到周家楼，则是为了取金疮药，以此色相勾引人，向来他无往不利，但是今天在吴波的身上他吃尽了苦头。
如此一瘸一拐，终究走到了周家楼的时候，宫行云便看到了这遍地的尸体，还看到了上官香儿倒酒，在那里慢慢饮用的苏阳。
“你不是想知道我的身份吗？”
苏阳看着正呆滞的宫行云，笑道：“我就是陈阳。”
有阴曹地府的身份认证，苏阳便是说自己是陈阳也没什么，现在苏阳要让宫行云知道一下，谁是真正的伏狐猛将。
宫行云在这一刻，心却沉入到了谷底。
直至此时，宫行云终于明白，适才苏阳所说“人不多的时候告诉你”是什么意思，那并非是一个僻静之地，而是在他的人死的差不多的时候，再将自己的身份告诉他。
而能够将内卫的精锐无声无息的杀绝，眼前人的修为已经让宫行云感觉胆战心惊。
适才他在呐喊，现在他很彷徨。

第五十七章 朝花夕拾
宫行云在很早的时候就听过了田忌赛马这个故事，在此时此刻，又让宫行云想到了这个故事。
己方的上等马是自己，下等马便是这些属下。
对方的上等马是【陈阳】，下等马就是那个吴波。
而对方用下等马对自己这个上等马，作为上等马，却又斩杀自己这边的下等马，而更可气的是，宫行云被下等马重伤了。
现在就在这周家楼的酒楼里面，他和苏阳狭路相逢了。
“陈阳，你早知道我要来这里。”
宫行云看着苏阳说道，对方必然是知道了他的踪迹下落，如此才能够将计就计，将他玩弄在股掌之中。
“上梁不正下梁歪，中梁不正垮下来。”
苏阳笑道：“你自己带出来的什么兵，心中就应该有数才对，何必这么惊讶呢？”若不是宫行云的手下出卖，苏阳自然把握不住宫行云的动静，而知道了动静方位，苏阳就等到了宫行云。
伸手在怀中一抓，宫行云开启了怀中宝匣。
“嗡嗡嗡嗡……”
似绿头苍蝇一般的虫子自宫行云的怀中飞了出来，个个皆有秽气，而这些虫子自宫行云的怀中出现之后，嗅到了地上的血迹越发的躁动不安，随着宫行云解开符篆，这些虫子各自四散，纷纷向着地上的尸身扑去，更有不少向着苏阳和上官香儿冲来。
这是宫行云的毒蛊，放出来之后便寻人的气息而去，只要这些毒蛊所在，人身的眼鼻嘴耳外窍便皆是进攻方位，而若是身上有一伤口，这些毒蛊更是会嗜血而入，这些毒蛊爬过的地方，人的皮肤溃烂不堪，而若是被一个毒蛊钻入体中，便是修道人也要受制于他。
“呀……”
上官香儿目力超凡，看清楚这个虫子的模样构造，更是看到这一群虫子乌泱泱飞过来，这让上官香儿感觉头皮发麻，更是不知应当如何防守。
“噼啪！”
豁然一声响动，雷霆在苏阳的手中闪烁，这雷声响过之后，正在空中的毒虫毒蛊个个身体焦化，在雷电之中纷纷落在地上。
而在这雷电响动之后，苏阳再度往那边看去，只见在那里的宫行云已经不见踪影。
“他逃了！”
上官香儿见状，连忙说道。
“安心。”
苏阳伸手拍拍上官香儿，说道：“你先回到望湖客栈，我去去就回。”苏阳对上官香儿如是说道，上官香儿闻言，自然是连连点头，起身便离开了周家楼，径直回望湖客栈而去。
苏阳坐在原地，伸手倒了一碗酒，将这一碗酒一饮而尽之后，轻轻将酒碗放在了桌上。
“客官……”
周家楼的店小二往前殿而来，这掀开了布帘，便看到了地上一地尸身，而原本在前面坐着吃饭的一男一女也已经不知所踪，慌乱的叫了一声，让后院的掌柜的也走了出来，看到了前堂这乱糟糟的一幕，顿时呆了。
这又是尸身，又不见人，让他们这个酒楼都不知如何是好。
这若是见官，只怕要问他们罪了。
“掌柜的，你看！”
店小二快步走到了苏阳的桌前，伸手拿起了苏阳喝酒的碗，只见这原本平平常常的瓷碗，此时却黄澄澄的，成为了一个金碗，而瞧金碗璀璨生光，这里面的含金量可并非是那寻常的金锭能比的，并且此碗技出天然，也并非是等闲的黄金熔炼造就。
“这是……”
掌柜的拿过金碗，也不知应当如何是好，今日无论是他们酒楼损失多大，这一个金碗都足以弥补过来，甚至会因为这样一个金碗，让他们周家楼的生意就此好起来。
“神仙显灵了吧。”
掌柜的拿着金碗叹道。
逃！逃！逃！
宫行云身化长风，向着北方径直逃窜。
在自知并非是苏阳对手之后，宫行云便有了脱身之计，便是用毒蛊暂时拖住苏阳，而后用遁逃手段而走，这逃命的方向，便是在来到淄川之前，路上那个老和尚所指点的北方。
苏阳双手负立，脚踏五龙，这五道龙形真气在半空中夭矫流转，皆出天然，在宫行云的背后不远半吊着，既不往前，让宫行云有偷袭机会，也不往后，让宫行云还能逃走，就在这半前不后的中间点，苏阳紧紧卡着，让宫行云逃窜不得，反击不得，就全靠自己的一双腿来回奔走，而在奔走之时，还牵扯到后面的伤口。
淄川城北自有一河，昨夜下雨之后，此时水流湍急，白浪滔滔。
宫行云急急而奔，身后已经淌出许多血来，若是让他再逃窜一会儿，势必会让他的行动更为不便，只是苏阳却不打算放他过河。
慧眼达观，苏阳看到了湍急河流中显露的石块，因地起卦，瞧见这宫行云若是过河之后，便有生机，虽不知生机何来，苏阳却不想横生变故。
眼见宫行云往前窜动，正欲过河，苏阳抬手这御五龙法启用，奔流的河水倒卷而回，在宫行云的前面立一水墙，阻住了宫行云的道路。
宫行云迈步前窜，只觉眼前水流若铁，让他不能容身而过，遂踏浪而行，向着高空窜去。
此时此刻，只要有顷刻相差，性命难保，宫行云只能全心相信和尚所说的话，想要往北方逃窜，如此来找这一线生机。
就在宫行云逃窜之时，在他身上又飘落下来几个剪纸，这些剪纸自宫行云身上飘落之后，迎风而长，在这青天白日之中化作了车马士兵，在半空中驾云摆阵，对着苏阳汹涌而来。
这般纸人，苏阳岂会和他们动手？
龙气环绕，苏阳碾压而过，这些纸人在半空之中自然化为乌有。
苏阳伸手，金木水火土五行龙气皆在手中，向着下面的宫行云便抓了过去，掌势之中有万钧之力，并且苏阳开始修行玄真经之后，这自身和天地自然相契，此时这一掌抓来，让宫行云只觉有五座大山随之而来，避无可避，闪无可闪。
宫行云深知，倘若被苏阳这一掌打下，万事皆休，值此之时双眼清明，身影忽然动了，霎时间如同风吹柳絮，雨打浮萍，整个人在这个时候飘摇不定，如同化作了一只百灵鸟，面对着铺天盖地的罗网，在这里面寻找那近乎一线的生机。
而后就在苏阳这一掌劈下，千钧一发的刹那，宫行云的身体变得无比柔韧，身躯扭转皆达到了不可思议之地步，而在这不可思议的躯体扭转之中，生生的错开了苏阳的这一掌击，紧接着，手中霎时间出现了一把细剑，挥手对苏阳刺来，此软剑来回浮动，轨迹莫测，便在苏阳身前眼前摇摆不定。
“铮……”
苏阳袖头弹出一剑丸，只听铮然一声响，这软剑便被苏阳斩成两段，顺带将宫行云的胳膊也绞断一截。
“西土瑜伽，你主修的是三脉七轮。”
苏阳看着断了一臂的宫行云，双眼打量，说道：“不过在那之前化身百灵的法门，是道门的大衍秘术。”
根据苏阳所知的《秘法要诀》记载，这等飘摇不定，搜寻生机的本事，在武林中也很有名，叫做‘百灵游神’，是在大衍之数中寻一线生机的至高身法，而西土瑜伽，便是宫行云在不可思议的方位扭转躯体的本事，那是主修三脉七轮的西土瑜伽，才达到的程度。
“你认识普济？”
苏阳问道。
就在淄川这里，苏阳带着上官香儿到了回明峰中找到了华山隐宗燕德玄的传承之地，而燕德玄说的普济，便是西土番僧，用卑劣手段偷习中土道法，以全自身金身舍利的本事，此时看到了这般三脉七轮法门和道家法门相合的本事，不由便问。
宫行云冷笑不言。
“或者是寒松明教你的本事？”
苏阳瞧着宫行云说道。
大乾国师寒松明曾经给苏阳的大师伯做了一个幡，在那个幡上有三颗人头，一个骷髅，一个半干，一个新鲜人头，上面贴着一个符咒，仅仅用这个幡旗，就把苏阳的二师伯给废了，若非苏阳出手，他在那里就没了。
而这三个人头的可并非是中土禅宗的本事，更似密宗的本事，而密宗和西土番僧所修差别不大。
“你想知道吗？”
宫行云瞧着苏阳冷笑道：“我告诉你……”
苏阳翻手拿出了五色如意，对着宫行云的脑门一砸，当场便将宫行云给砸死！
给我岳父说去吧！
苏阳收回了五色如意，看向了河流对岸。
就在这河流的对岸有一个女子，白色裙衫在风中作响，梳着飞仙髻，缠着金丝带，蛾眉轻扫，玉面生晕，俏立在河对岸，双眼正看着苏阳。
“织女，真巧。”
苏阳看着此女，脸上挤出来了一丝笑容，说道：“好久不见了。”
“你不是早上才从我面前逃了吗？”
织女含笑对苏阳道。
出了牛郎星宫，苏阳在淄川浪了几天，就这浪了几天，让织女也过了牛郎宫和外界的时差，来到了淄川。
可以想象，若是让宫行云过了河，织女很可能要给苏阳添堵，到了那时候，宫行云就有了一线生机，也亏是苏阳福至心灵，因地起卦，瞧出了其中不对之处，在河水之前将他拦下灭了。
这算什么？朝花夕拾？

第五十八章 吃瓜吃瓜
一叶浮萍归大海，人生何处不相逢。
苏阳咂咂嘴，看着对岸的织女，感觉挺不是滋味。
这都还不到七夕呢，牛郎织女已经开始相会了……
……这宫行云怎么就闷着头一直往北跑？这不是带着老子来送吗？苏阳暗暗掐手推算一下，此时宫行云已死，天理明晰，苏阳在推算之中即刻得知，是宫行云在来的路上，有一个和尚多嘴提点。
这不是嘴贱吗？
织女准备怎么跟我谈，回头我就怎么跟那个和尚谈！
苏阳算定了和尚位置，心中暗道。
“吃饭了吗？”
苏阳热情的打招呼，对织女说道：“没吃饭的话我们一起去淄川，我请客，淄川有几家餐馆不错……”苏阳开启尬聊，想要随便扯扯话题。
织女笑了，美艳不可方物，看着苏阳说道：“你觉得我是来吃饭的？”
苏阳无言以对，织女来是吃他的。
一开始苏阳只想给锦瑟出口气，本来也就挪腾挪腾神像，这都是很平常的事，谁知道织女这么小气，直接附身神像就开始了，后来更是一副和苏阳鱼死网破的架势，拖着苏阳就下水了……再后来，苏阳拿了人家的衣服，仇怨算是结下了。
而当日织女拖着苏阳下水的那种架势，让苏阳知道，织女就是一条顺毛狗，一逆着她就要炸毛。
苏阳左右张望一下，只见这里仅有一个河流，织女后面是青山，苏阳背后是淄川，和两人相距不远的地方有一个庵堂，也不知道庵堂里面是否供奉的观世音菩萨……
“今日没有观音为你解围。”
织女凌波而来，轻盈的走到了苏阳的身边，说道：“也不会有什么人插手其中，今日就是我们两个人的问题。”
苏阳看看织女，几次三番都不曾细细审量，今日织女就在身前，苏阳看织女之时，只见织女这眉眼间和颜如玉当真有几分神似，遂岔开话题，笑道：“娘娘你长的还真像是我的一个朋友。”
说自家娘子有调戏之嫌，苏阳只称朋友。
织女只是淡淡的看着苏阳。
“颜如玉。”
苏阳露出灿烂笑容，笑道：“我在青云相识的朋友，我们两个一见如故。”
苏阳觉得应该拉近一下彼此的关系，如果可以，接下来就是颜如玉性情温柔，料定娘娘也当如是。
此话说了之后，织女眉头轻蹙，而后一双明眸上上下下的打量苏阳，问道：“是董双成教你如何解天衣的？”
“……”
我们的话题是不是跳的有点远呐。
董双成和苏阳所说，两人之间的缘起该在三年之后，在这缘分未起之时，苏阳不想将此事拿来炫耀，故此这和董双成结缘之事，苏阳一直没有给旁人提过，只是夜深人静的时候偶尔暗爽。
“是了，一定是她！”
织女说道：“颜如玉死后魂魄无依，我看她可怜，给了她一个小像，让她能够在里面栖身，年常日久，遂成书仙，她的眉梢眼眸和我有几分相似并不为怪，只是在此之前，颜如玉也有几番流离，后来她辗转流离到了彭城，在郎家书乡中暂时住定，郎家的这一代是个书痴，百无一用，而藏书过多，就召来了磨难，有一个彭城鬼物，叫做封超，给父母托梦要书，而封家在彭城又是大族，故而因为这些诗书，几乎让彭家有灭门之祸。”
织女说起了一年之前的往事，说道：“恰好我和董双成途径此地，是董双成将她救起，而董双成那时候正说她要前往青云，要做一事，当时我不曾细问……看来是和你这个青云城隍关系匪浅呀。”
原来颜如玉到了青云，竟然是因董双成的缘故。
苏阳当初询问颜如玉的时候，颜如玉说了【我不准说】，而后苏阳一直都没有再问过。
是了，当时的董双成就在苏阳隔壁，化身叫做裴盼儿。
不过这封超……
苏阳在转轮王府考城隍的时候，有一个叫做封超的彭城鬼物也想要娶锦瑟，苏阳听了之后，心中不舒服还怼了他几句，后来苏阳考上城隍，考城隍的诸位听到了转轮王府将锦瑟许配给了苏阳，个个上来恭喜，其中就有封超。
只是那时候苏阳另外有事，就没有再理会封超，不想这封超小模小样的，差点害了颜如玉。
颜如玉当时跟苏阳说过，有人拿着郎玉柱家的书要烧给一个鬼，那时候苏阳可没有想过这一只鬼会是封超，而这恐怕是他考城隍时候的蝴蝶效应。
一念至此，苏阳也暗自庆幸，幸好是有双成搭救，否则颜如玉只怕香消玉殒了。
织女上下打量苏阳，问道：“她怎么会教你解天衣？可是你们两人到了那一步了？”
这话题……
苏阳不喜欢拿女人名节做话题，故此止口不言。
织女缓慢渡步，围着苏阳，自从苏阳从牛郎星宫遁逃之后，织女便先回到了宫中，而宫中已经有了许多风言风语，织女娘娘和男人戏水之说流传多个版本，让原本就被谣言中伤的织女倍感难受，又自觉非常恼怒，于是便自星宫出来，还没有怎么搜寻苏阳，苏阳就来到了她的面前。
本来打算直接动武，甚至要废苏阳修为，夺回牛郎星，但察觉了眼前之人居然和她闺蜜董双成别有幽情，就让织女踌躇了。
倘若抽取牛郎星，只怕恶了董双成，多年的姐妹情分都要生出嫌隙，但若是不动手收拾苏阳，她心头的一股恶气难以消散。
“挺有本事的呀。”
织女围着苏阳转了两圈，上上下下打量苏阳，说道：“又是转轮王府的小姐，又是观世音菩萨做媒，还有西池仙子董双成，你哪里来这么大的仙缘？”
苏阳仍旧默不作声。
织女看苏阳这般不吭声，只当苏阳漠视她，气性便又上来了，说道：“你和转轮王府有关系也好，和菩萨有关系也罢，便是你和我姐妹董双成相好也行，这些对我全然没有影响……苏阳你三番两次的辱我，今日我们两人就算算这一笔账！”
织女当即便动了手，一点星光，织就了天罗地网，对着苏阳便笼罩而来。
“你怎么不说是你气性太小？”
眼见织女动真格了，苏阳索性一吐为快，说道：“是你打伤锦瑟在先，并且那黄姑庙就是牛郎庙，你的神像住进去本就是错的，我给你搬出来怎么了？”
我都不做声了，你还步步紧逼？
现在苏阳是牛郎，苏阳觉得把织女神像搬出去不错。
阳神境界分神形化，苏阳化作了金木水火土五道华光，自天罗地网中遁身而出，对着织女继续说道：“牛郎织女既然是传言，你向来离群独居，想要和牛郎划开界限，你为什么又要在牛郎星宫修别院？莫不是口嫌体直？”
就算知道织女是个顺毛狗，苏阳也做不到事事顺她，越是惯着脾气越大，适才没有一句争论，这火气说发就发。
一听苏阳又和她对着来，织女面色绯红，喝问道：“这黄姑庙的修建，本意就是给我修建，只是乡民不懂黄姑织女之分，就像是修了一家，写错了牌子，难道就因为这牌子错了，房子就不要了？至于我在牛郎星宫，那自是我的事，和你不相干。”
这住在别人的底盘里面，说是你自己的私事，你除了是顺毛狗，脸皮也挺厚啊。
苏阳看织女如此，刚要反唇相讥，便听得旁边有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
呼喊佛号的是一个女声，苏阳和织女两人扭过头去，只见是一个老尼姑，年过四十，脸上皱纹横生，手中拿着一个黄瓜，而在这黄瓜上面另生藤蔓，结出来了一个西瓜。
苏阳目光在黄瓜和西瓜上面看看，目光放在了尼姑身上，问道：“老尼姑，你怎么跑到淄川来了？”
这是苏阳第三次见到这个尼姑，第一次是在青州招魂，第二次是在青州往沂水的路上，而这第三次就是在这里了。
第二次见到尼姑的时候，尼姑还说给河伯和山神做了媒，包揽了苏阳的功劳，前往万家镇里骗吃骗喝。
“此处就是老尼的庵堂。”
尼姑对苏阳说道：“你们两人又是哪里人，争吵什么？”
苏阳和织女对视一眼，各自生厌，纷纷转过脸去。
“我是牛郎，她是织女，我们之间有些矛盾。”
苏阳对尼姑说道。
反正这尼姑就是一个平常人，苏阳索性给她晒了自己的身份。
牛郎织女这名称放在一起说了之后，果然是让织女神色有异。
没关系，先作死，等到织女脾气上来的时候，苏阳就用玉佩金珰之道请神仙来劝架……比如远在金陵的嫦娥。
听过这群女人喝酒惹事之后，苏阳感觉她们姐妹间感情应该不错。
并且作为董双成的男人，织女知道了两人的关系，再怎么样都不会下死手。
这就是君子欺之以方。
“阿弥陀佛。”
尼姑连忙又呼一声佛号，说道：“二位，请你们到我佛堂一坐，我们将这异瓜分吃了，此异瓜是我今日在村民家中所摘，这黄瓜生蔓，又生西瓜，其中必有祥瑞异兆，吃过此瓜之后，由老尼来做一个和事佬，排解一下你们两人之间的矛盾，如何？”
苏阳瞧瞧尼姑手中的瓜。
邑西村民圃中，黄瓜上复生蔓，结西瓜一枚，大如碗。
这是聊斋，瓜异。
“好！”
苏阳倒要尝尝这《瓜异》的瓜是什么味的。

第五十九章 彼此释怀？
淄川城北的小庵堂。
苏阳走入到了庵堂里面，左右打量，见此庵堂并不大，唯有正前面有一个“心”字，而除了心字之外，左右并不供奉一个神仙，苏阳在这庵堂里面左顾右看，只见后院有一个皂荚树，除此之外，小庵堂里也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
回过头来，却见织女立足在庵堂外面，并不往里面来。
“你怎么不进来？”
苏阳问织女道。
织女就在庵堂外面，摇头说道：“这等三姑六婆，非是善类，我虽是仙神，也是女人，遇到这种人，自应自怜自爱，拉开距离，若进其中，反而坏我名声，你要吃瓜便在里面吃吧，吃过瓜之后，我送你上路。”
三姑六婆者，尼姑、道姑、卦姑，牙婆、媒婆、师婆、虔婆、药婆、稳婆也。
对应一下上面的三姑六婆，苏阳自觉这个请他们吃瓜的尼姑一个人占了好几个职业，妥妥的三姑六婆，不由而笑。
在这世间，好人家的女儿都是避着三姑六婆的。
苏阳历经过玄真观，普贤寺这道观，佛门之中行秽恶之事，但是这尼姑庙中的事情也一点不少，在这世间便有不少尼姑，耐不住寂寞，在尼姑庙中私藏男人，索求无度，榨伤男子性命之事时有发生，而就算是庙中并无私藏男人，女儿家们仍要躲避，这是因为女儿家私自朝庙，往往就会有秽恶之事随之而来。
尼姑们盛赞某人美貌无双，盛赞某人举世罕有，而后在里面牵线搭桥，哄得女儿家自己上庙上香，朝山拜佛，而后暗下手脚，任由女子三贞九烈，玉洁冰清也逃脱不了，并且这尼姑庙中也有以男作女之例，良家妇女若是失身，名节尽丧，自然吞声咽气，免得丑声远扬。
织女向来离群独居，对于此事也很是明白，视三姑六婆为仇寇，做事自然早有防范，便是一个凡人寺庙，她也绝不贸然进去。
这是爱惜自己的名声。
吃完瓜之后送我上路……
苏阳看着织女如此，说道：“那我就在这里不出去了。”
织女不言不语，柳眉含杀带煞。
“阿弥陀佛，瓜果已经洗好。”
尼姑洗好了西瓜和黄瓜，端着盘子来到这边，在盘子上面放着一把小刀，待到前堂，尼姑将西瓜和黄瓜放在苏阳身边，迈步就到外面去请织女，还不曾开口，就被织女冷冷一眼，瞪得她自然退下。
“这女施主好大的煞气。”
尼姑回到了堂中，对苏阳呐呐说道。
“哈哈。”
苏阳笑了，看着尼姑说道：“你不是想要做一个和事佬，化解我们两人之间的矛盾吗？你若是能够化解了这一段矛盾，我允你黄金万两，随你修神佛塑像。”
这一个庵堂里面并不见神佛塑像，苏阳想来该是缺钱，又想这个老尼姑淄川青州到处跑，因此直接大开口，让这尼姑来做此事，反正这黄金万两对苏阳来说，并不是事，无论是点石成金，还是从给孤园中随便调动，都是开口抬手的事。
“好！”
尼姑一听苏阳此等条件，一口咬定，连连说好，说道：“施主，吃过了瓜果之后，你就在后院的静室里面先歇着，我来劝她，必能给劝的你们两个人和好如初。”
我开通了舌识都感觉没办法和织女沟通，你能够劝住织女？
苏阳对尼姑的本事是一点都不相信，不过既然她愿意做这个中间人，苏阳就让她来当这个中间人，这总好过苏阳自己出去和织女单挑。
尼姑拿过菜刀，将黄瓜和西瓜切开。
黄瓜有两寸粗，一尺长，切开之后，青白一片，水分均匀，西瓜也被切开，果肉甘红若血，沙肉一片，看上去甚是诱人。
来到这里面，苏阳就是想要尝尝这《瓜异》篇目的瓜。
像这种黄瓜抽芽长西瓜，在古代便和天人感应之说分不开的，能有这些瓜果，就都征应着某种事情的发生，只是当下很少有人能知道罢了，而后若是没有说出征兆所在，便会有人穿凿附会，将这黄瓜西瓜之事穿凿到一些大事上面。
例如未来某年，人们忽然发现继位称皇的并非是太子陈阳，而是苏阳，那么就是这以假代真，借藤生瓜之事，早在当年的黄瓜西瓜之事就已经有了征兆云云……
此时眼见这黄瓜和西瓜都被切开，苏阳自然毫不客气，抓起一点黄瓜送入口中，只觉入口若冰雪一般清凉甘爽，而果肉甚是酥脆，轻轻咀嚼，黄瓜自然而融，这等味道，端是上上之品。
“这是谁家的黄瓜？”
苏阳又拿起一片黄瓜，问尼姑道。
“此地往东的邢村。”
尼姑回答道，同时给苏阳递过来了一块西瓜。
苏阳接过西瓜，尝了一口，只觉这西瓜如蜜，不等咀嚼自然而化，在味道上也是少有。
像这种黄瓜和西瓜，值得苏阳亲自去一趟邢村，在那里购买一些来了。
品尝了几片之后，苏阳就停下了手，尼姑端着果盘向着外面走去，在果盘里面还有黄瓜和西瓜，尼姑到了外面，便是要劝织女。
“呵呵……”
苏阳见状笑笑，起身就到尼姑所说的静室里面，这静室里面唯有木床一个，草席一张，苏阳翻身上床，在床上伸展几个懒腰，而后盘膝而坐，调息运气，运用玄真经推导自身元气，调养一阵儿后，苏阳就完全躺在床上，枕着自己的胳膊，一开始还能清楚尼姑在那里和织女说话，后来感觉声音渐远，苏阳躺在床上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苏阳……”
“苏阳……”
轻柔的呼喊声音传来，苏阳在床上如梦初醒，猛然的坐了起来，伸手挠了挠头，抬眼往外面一看，只见外面一片银白月光，显然是已经到了半夜时分，苏阳还没有细想自己究竟是怎么睡过去的，便看到了房间里面多出来的那个身影。
眉眼若画，玉面生晕，俏丽窈窕，柳眉晕杀而带媚，凤眼含威而有情，一身白衣长裙静静立在一旁，让这暗室都明亮了几分。
正是织女。
“你怎么进来了？”
苏阳轻柔说道，此话刚刚说出口，苏阳便感觉有些不对……我怎么会对织女用这种语气说话？我们两个的关系没到这一步吧。
白天的时候织女还想要给自己送葬来着。
仔细想想，织女也挺好的，倘若没有她仗义出手，颜如玉身死之时，魂魄孤苦无依，不是魂飞魄散，就是又入轮回，如果不是织女，这茫茫万古，苏阳那里会有和颜如玉的相会之日？
至于后来，抛开锦瑟之事，自己和织女相处之时，越礼之处太多太多，用手搓泥，岂不知这神像和人一般，窃取衣服，这也非是君子所为，堂堂一丈夫，为何面对织女如此小肚鸡肠……
……等等？我怎么在悔过？
中招了？
苏阳连忙内察己身，这一身元气自然运转，内赤外黄的天子气护佑周身，这一切自然是百邪不侵。
“对不起。”
织女对苏阳诚恳说道：“因为人间牛郎织女这些乱七八糟的传言，让我恨透了污言秽语，离群独居，养成了这般孤僻执拗，心胸狭小的性子，伤了锦瑟，也害得你吃了不少苦头。”
织女在对苏阳诚恳道歉。
转性了？
苏阳起身，对着织女同样道歉，说道：“是我越礼太多……”这是我吗？
“还要多谢娘娘对内子颜如玉的援手。”
苏阳对织女致谢道：“若非娘娘援手，我和颜如玉的这一桩姻缘相差多年，怎能凑在一起？”
苏阳感觉以往他对织女的一些成见全都没了，现在他看到了织女，看到的全都是织女的好处，像是织女的小性子这些，兴许是因为织女在这方面道过歉了，因此苏阳觉得完全没什么。
“金簪子掉在井里头，有你的只是有你的。”
织女对苏阳说道：“我也应向你致谢，当日在黄姑庙中，你为我和嫦娥仗义执言，说了许多都是我压在心里的话，往昔这些凡人们无知妄言，亵渎于我，不仅仅编排这牛郎织女之事，更是杜撰他文，编排恶事，诽我贞节，我一个女子实在不知应从什么方面和他们辩解，只能受污名加身……今后你在凡间，还望你能为我仗义执言，将你当日说给沈依依的话让更多的人知道。”
苏阳一口答应，说道：“理所应当。”
“还有今日我滥发脾气，也应像你道歉。”
织女面色忽然红润起来，说道：“知道你是董双成的丈夫，也知道你搬我神像的缘由，你我之间的过节本应就此打住，只是牛郎宫中丫鬟们的妄语，以及你有牛郎的身份，却和颜如玉，董双成，锦瑟这些女子勾搭不清，让我心中便有了无明火，差点又伤了你。”
苏阳听了织女的话，点点头，他懂织女的这个心态，就像是上学的时候，同学们乱拉CP，非要说你和某某很般配，这样说的时间久了，就算嘴上说没什么，心中不由便会对某某多在意一些，看到某某和别人在一起的时候，心中不免有酸涩失落。
“也是我心中对娘娘有成见，故此少了几分耐心。”
苏阳对织女说道：“其实我的专业和娘娘挺对口的。”
织女听了苏阳的话，美眸瞧着苏阳，问道：“你有什么专业？”
“像琴棋书画，刀枪剑戟，医卜星象，诸子百家，释门佛理……”
苏阳开口就把自己的这些专业全都给摆了出来。
织女听到苏阳说起这些，根本没有多大兴趣。
“这些都不算是我的专业。”
苏阳说道。
织女被苏阳这般给逗笑了，问道：“你的专业究竟是什么？”
“溜须拍马，阿谀奉承，这些才是我的本业。”
苏阳逗织女道，毕竟织女是个顺毛狗。
织女听到苏阳的话，果然又被逗笑了，说道：“你给我拍一下瞧瞧？”
“啪！”
鬼使神差，苏阳真就拍了一下。

第六十章 化开恩怨
天色大亮。
苏阳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的是怀中的织女，两个人身上都有衣衫，昨夜并无太大过界，只是因为苏阳的一巴掌之后，织女不依，便要打回来，苏阳不愿，两个人没有动用真力，彼此争闹到了半夜，然后相续困了，最后就睡着了。
因为和一个女子争闹半夜就累的睡着了？
苏阳连忙检查自身情况，但是这五脏五行之神自然运转，内里符文上合天机五星，下对五行，自然运转，而脑海中更是由佛火一片，自然清明。
在这等情况下，苏阳根本不会做出抽打织女这等轻率举动，更不会在笑闹中累极而眠。
问题究竟在哪里呢？
正在苏阳琢磨问题的时候，在他怀中的织女也缓缓睁开了眼睛。
瞧见了搂着她的苏阳，织女眉梢眼角皆有杀气，眼神却又茫然，也是回忆到了昨日的事情。
“你……无礼！”
回忆到了昨夜的一巴掌和彼此之间的争闹，各种便宜多多少少都被苏阳占了，织女气的面色晕红，直达脖颈衣领，对着苏阳斥道。
“是是是。”
苏阳连忙道歉，说道：“娘娘国色天香，让小的手忙脚乱，手足无措……”这确实是自己做的不对，无论如何都不应当对织女动手动脚。
“哼……”
织女哼了一声，坐起身来，左右看着庵堂，凝神片刻之后，纵身到了外面，围着庵堂转了一圈之后，也没有找到庵堂里面的尼姑，不过围着庵堂里面转了一圈之后，织女手中拿过了泥娃娃，到了房间里面，将这两个泥娃娃一并扔给苏阳。
苏阳连忙伸手接着。
只见这两个泥娃娃分明就是苏阳和织女的面貌，巴掌大小却被捏的惟妙惟肖，反身看了后面，只见后背处分别写了“牛郎”“织女”，在两个人塑像背后还贴着不堪入目的男女图画，背后皆扎了三根针。
苏阳轻轻嗅嗅泥像，在这泥像里面还有艾草香气。
“泥偶人。”
苏阳叹了一句，在这泥偶的后面将针拔掉，把那男女画图扔在一边，苦笑说道：“没想到我们昨夜中的都是这么基础的法术。”
泥偶诅咒之法，在民间比比皆是。
而心为自身之君，百神之主，能够用这等术法来转易人心，这术法可谓称神，而这等法门能够让人欣喜，自然也能让人生出厌恶之情，玩弄人心之道，不可不防。
而这种玩弄人心的本事能够用在苏阳和织女的身上，这个尼姑更是高深莫测。
织女俏立一旁，止口不言。
苏阳手中拿着泥偶，看着撕下来的男女图画，忽然又想起来了一件事情，苦笑说道：“孙生……”
聊斋《孙生》。
淄川有一个孙生，娶了一个辛氏，两个人成婚之后，这辛氏对孙生防备甚严，床头摆放的有锥子，只要孙生想要亲近辛氏，辛氏就会刺孙生，而孙生一直不曾对自己的老婆得手，就听信了同窗的话，于是在酒中下了麻药，让辛氏服用了，待到辛氏昏昏沉沉的时候，孙生终于得手。
而得手之后，辛氏当即就要上吊，自此之后，夫妻恩亲淡了，彼此四五年都没有说过一句话，两个人彼此厌恶，在这时候家里来了一个尼姑，这个尼姑便从春宫画卷之中剪下图来，用针三根，艾一撮，素纸包裹，放在孙生和辛氏的枕头里面，孙生和辛氏两个人夜里睡觉之后，看彼此都顺眼了，而后生一男两女，十年来不发生一点口角。
而眼下苏阳和织女所中的招式，和这孙生何其相似？
“呵呵……”
苏阳又苦笑起来，这孙生在辛氏中了麻药之后得手，和《醒世姻缘》之中一事相合，狄希陈和薛素姐之间，就如同孙生和辛氏的翻版，两个人也是有夫妻矛盾，而两个人之间的矛盾在薛素姐酒醉，狄希陈趁机得手之后，便已经软化来了。
现在术法已破，苏阳既没有像狄希陈和薛素姐一样成了好事，也没有像孙生和辛氏之间仍中术法，现在的苏阳和织女神智清明，回想昨夜皆如一梦，至于原本两人之间的一些怄气，现在却也消匿无踪。
“她会是谁呢？”
苏阳问织女道。
织女眸光闪动，抿抿嘴唇，说道：“能够暗算你我的，世间没有几个，略略几人皆是三界有名有姓之辈……而你法缘太多，太上道祖，如来释迦，瑶池西王母，更有天子之气，知道你底细的，也没人敢来暗算……莫非是那一位……”
你就卖关子吧。
苏阳摇摇头，想到织女的那一句“能够暗算你我的，世间没有几个”，但对苏阳来说，能够拍死他的，现在比比皆是，就像是埋伏他一手的尼姑，在青州两次见面，苏阳便已经当她是一个欺世盗名之辈，就算是有点本事，也只是一个神婆，谁曾想到这一双慧眼看岔，对方居然是一个大佬。
“她是谁？”
苏阳问织女道，猜了半天，应该有一个答案了吧。
织女眸光在苏阳身上打转，忽而转身离去，说道：“你欠了她一万两黄金，自然有还的时候，待到你该还黄金的时候，你应当就知道她是谁了，昨夜我虽然算是被人坑害，但所说之话皆是真心，你我之间的误会已经解开，我也不会再为难你了，你自己好自为之。”
织女昨夜对苏阳所说的话并无虚假，现在回想昨夜之事，虽觉羞耻，却也愿意履行昨夜所说的话。
欠了她一万两黄金。
苏阳想到了昨日想要借尼姑拖着织女，随口许了万两黄金，而现在看来，尼姑将此事已经化解，接下来就是苏阳还账了……这世间鬼神在冥冥之中，一句无心之话，冥冥中便有昭应。
只是这尼姑神龙见首不见尾，苏阳也不知应该去什么地方还她黄金万两，只能够暂时欠着，不过苏阳相信，这还债的日子不会渺渺无期，尼姑既然找他化缘万两黄金，想来最近就会修缮庙宇，只是苏阳不知道她是哪一尊神，在哪一座山，否则当下就把钱还给她。
“仙子保重。”
苏阳对织女说道：“昨夜我答应仙子的话，必然说到做到，仙子离群独居，自然贞洁，等到合适时候，我必然著书立说，将此昭告天下，破了这千古谣言。”
织女听到苏阳的话，不期然想到了昨夜两人混闹，这自然贞洁四个字让她脸有红霞，一言不发腾空而去。
苏阳立在原地，就像是当年的孝子董永，看着茫茫天际，已失织女所在。
为织女辨清白之事，是昨夜苏阳答应织女的话，织女既然履行了昨夜的话，苏阳自然也会履行昨夜的言语，只是寻常的著书立说，只怕翻不起多大浪花，而等到今年过后，灭了齐王，那时候苏阳以帝王身份写下文章，文人墨客必当信奉，而文人墨客相信了，天下的百姓也会逐渐接受的。
自尼姑庵中走出，苏阳再回首，只见这尼姑庵老旧敝破，已经不是昨日居住之时的模样，心知是仙家手段，见此不怪，手中推算，同样腾空而起，身御五龙，离开淄川，向着济南而去。
昨天斩杀宫行云之后，苏阳推算天机，知道宫行云是被一个和尚点化，方才一路向着北跑，而因为这一路向北，苏阳便差点落在了织女手中，而宫行云也差一点跑掉。
对于这个多嘴多舌的和尚，苏阳有话想说。
来到这个世界，苏阳原本一心所求，不过是多多见见聊斋这个精彩世界，进而寻求长生之路，踏遍青山人未老，青山绿水长逍遥，在那时候，苏阳感觉这茫茫仙路比起人间的蝇营狗苟更为精彩，正因如此，对于自己红光罩定紫气缠身的天运多有逃避。
本以为斩杀了陈阳，就算是了结因果，而直至斩了张元一的时候，苏阳才终究认清楚了，就算是自己不愿意和齐王争斗，齐王也不会放过自己，背负了这一身天运，一心逃避，反而有害无益。
现在的苏阳修行元始天王的玄真经文，天路已通，对于修行成仙只剩下水磨工夫，累积真元，水到渠成，而和齐王的争斗，算是成仙路上的点缀。
那么既然要和齐王相争，像这种多嘴多舌，能知未来，卖弄本事的和尚自然应当好好拜访，至少让他知道，自己应该站在哪一方。
淄川往济南而去的半路上面有一个寺庙。
这个寺庙叫做宝珠寺，这个寺庙已经老旧败破，平常在这寺庙里面也仅仅只有三五人，庙中的主持是德明禅师，已经九十五岁，慈眉善目，在济南周围广有名声，平日里也给不少人指点迷津，算得上是有道高僧。
苏阳来到这个宝珠寺的时候，宝珠寺左右皆是人山人海，粗略看去有三千多人，而这三千多人将宝珠寺围的水泼不进，而就在这些人的正中央，则是德明禅师高座台上，正在给百姓们讲解经文。
苏阳也是如此，落在了百姓之中。

第六十一章 区区阳神
苏阳立在宝珠寺外的人群之中，听着宝珠寺内吵嚷一片，千言万语，人人争论，整个宝珠寺这里乱糟糟的一片，便是有上面的德明禅师正在讲解佛法，但是下面的百姓们乱糟糟一团，也根本就听不清楚。
苏阳化身到了这人群之中，也随在百姓之中，任由左右人流堆积，值此之时，苏阳询问身边的百姓，为何今日会有这么多人在这里。
“今日我们宝珠寺的德明大师傅修行圆满，就要成佛了，我们都是来到这里观礼的。”
在苏阳左边的男人有一脸的大胡子，听到苏阳的询问之后，便将宝珠寺现在的情况说给了苏阳。
成佛？
闻听此言，苏阳慧眼达观，便再去观瞧德明和尚，只见他慈眉善目，年龄虽然已经九十来岁，但是一身的气血宁静深满，其中还有不少生机，倘若是这个和尚想要活下去，生死簿上只要还有寿数，再活二十年都不成问题。
而成佛有两方面的象征。
其中之一是见性成佛，便是认识自身的真如本性，内心平静光明，杂念不起，一念不滞，这是禅宗中所说的佛，而另一种成佛，则是修行中的成佛，也就是佛家修行者修炼到了最为高深的地步，达到福慧圆满，如此成佛。
而后者的成佛，则需要先修行菩萨八识，而后转变成为佛的四智，如此福慧圆满，成就佛果，而到达了这种地步，必定是佛界有数的人。
在中土这边，认为真正成佛的人只有一个，便是如来。
而西土世界和中土这边规矩不同，认定佛陀许多，但是便是西土有许多的佛陀，仍旧有人过火焰山流沙河，来到中土世界求观音，普贤，文殊，地藏这四大菩萨。
苏阳观瞧德明和尚，自觉无论是自身见性，还是福慧圆满，在这两者上面，德明和尚都算不得佛。
苏阳来到宝珠寺，要找的也正是这个德明和尚，就是这德明和尚指点了宫行云，摆了苏阳一道。
“他为何要在今日成佛？”
苏阳询问身边男子，自觉德明和尚在今日“成佛”，摆出这样的架势，很值得玩味。
旁边男子却不懂这些，听苏阳询问，只是照实说道：“大师修行圆满了，自然也就该走了，根据大师所说，他在二十年前就已经能够成佛，只是见到这三界火宅，红尘世界，众生沉迷其中，受苦而不自知，反自以为乐，故此留在凡间，想要开导众生。”
二十年前就成佛了？
苏阳觉得应该是二十年前修行入了门道。
“这二十年来，德明大师就点化了些什么人啊？”
苏阳又问身边的男子。
旁边的男子闻言一愣，随即说道：“这大师点化的人多了，我哪里能够记得住啊……你可不要怀疑大师，大师住在这里可是经常有灵异的，我们时常看到大师端坐虚空，周身散发祥光，可当真是有神鬼不测之能。”
彰显灵异之事，苏阳也见过不少，而这种端坐虚空，自放祥光的本事并非什么大的能耐，苏阳不以为奇，并且就苏阳看来，这场中乱糟糟一片，德明和尚在前面说着经文，若非苏阳用心所听，根本就听不到，而再听德明和尚的声音，衰老沙哑，内含阴鸷，并非是佛门堂堂正正的梵音。
所谓梵音者，其音清彻，其音深满，其音正直，其音和雅，遍远皆闻，并且若用梵音，自然能够让人有敬爱之心，让人能够听取经文，让人能够体会经文，而不会像台上的这个德明和尚，说话仅周边十丈左右的人能够听的清楚，苏阳站的稍微远一些，不用真力，就完全听不到。
并且周围的人都乱糟糟一片，没有丝毫的礼敬之心，对于德明和尚在上面念叨经文，没有一点共鸣之处。
“既然这个德明和尚有神鬼不测之能，身边又有像你们这么多的信徒，为何他仍然居住在这个破庙之中？”
苏阳看着寺庙破破烂烂，又有疑问。
倘若是一个正常的佛道门人，结缘众生，自然有众生的金银供养，所居住之地不说金碧辉煌，也当气度森森，而若是这德明和尚在二十年前就已经有了神通能耐，这二十年来聚集的金钱绝非一点，修建一个寺庙应当是轻轻松松。
旁边的人闻言，一时不能回答。
苏阳也没有继续再问，而是跟着百姓们一并向着德明和尚的身边而去。
“婆娑世界及他方国土，有无量亿天龙鬼神，亦集到忉利天宫，所谓四天王天、忉利天、须焰摩天、兜率陀天、化乐天、他化自在天、梵众天、梵辅天、大梵天、少光天、无量光天、光音天、少净天、无量净天、遍净天、福生天、福爱天……”
德明和尚口中诵念的正是地藏经，此时的他慈眉善目，就坐在莲台上面照本宣科的念诵经文，而在德明和尚的身边自然围绕着众多香客，各自对着德明和尚上香朝拜。
在德明和尚的身边有四个小和尚，皆是十四五岁，身体站得笔直，最前面有一个小和尚兜售香火，想要礼敬德明和尚，就要花一两银子在他那里买一炷香，而在那个小和尚的前面，不少百姓正在争相购买，只愿买了之后到了德明和尚身边礼敬叩拜。
苏阳是暗暗用了能耐，故此往前钻的很快，在路途中也和身边的人攀谈几句，身边的香客也给苏阳说了不少事情。
例如这德明大师曾经降服过狐狸精，德明大师在济南城中为某某大户人家驱过鬼物，德明大师曾经为人招魂……
所说的不过是平常的神婆都有的本事，不过这个德明大师是真有本事的人，看相算卦最是准确，曾经言人祸福，分毫不错，正是因为德明在这里留下的神迹太多，故此百姓们都相信他，听到了他要“成佛”而去，一个个都前来送行。
“一两银子。”
小和尚拿着香，对苏阳说道。
“常言道心会神知，上供人吃。”
苏阳看着小和尚手中送香，说道：“德明大师已经就要成佛而去，这俗世的金银财宝对他来说皆是过往云烟，我拿出一两银子又送不到德明大师的手中，何必呢？”
苏阳纵然财物无极，也不愿在这方面花钱。
“不给就滚！下一个！”
小和尚很果断地说道，对苏阳这种开口想要讲道理的人没有一点好脸色。
“啪！”
苏阳果断给这小和尚一巴掌，直抽的这小和尚晕头转向，如此迈步向着德明和尚走了过去。
这一番动静传来之后，正在此地想要上香的百姓一愣，而后一些信徒便往苏阳这边而来，意欲将来到这里闹事的苏阳给抓下去，而苏阳也就迎面对着他们走过去，根本没有动手，他们自己就东倒西歪的给苏阳让出来了一条路。
德明和尚坐在莲花台上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如此双眼才看向苏阳。
“阿弥陀佛，你来了。”
德明和尚看着苏阳，并不慌张，而是平平静静的对苏阳说道。
听到了德明和尚和苏阳开口说话，周围的百姓们方才平静下来，听着德明和尚在临走之前还有什么话能够留下。
“你在搞什么鬼把戏？”
苏阳看着德明和尚问道。
今日这一切，全都是这个德明和尚在装神弄鬼，而现在要做出一副圆寂的模样也是如此。
德明和尚在莲台上面摇摇头，看着苏阳说道：“施主，你的来意我早知道了，今日的一切也皆因你的到来。”
苏阳看着莲台上面的德明和尚。
“宫将军前往青州之时，我便劝他应该另选道路，不想他一念执着，被你们这些逆贼所杀，老衲虽然是一个出家人，却也看不得你们这些逆贼在天下间作恶。”
德明和尚坐在莲台上面手中掐着法印，自身自然起火，这火焰迅速的笼罩了他浑身上下，也从他周身孔窍之中而出，在这周身孔窍之中更有微微祥光，呈七色彩，极其好看。
“今日你前来此地，老衲也自知难逃……”
德明和尚坐在火中，神色欢欣，唱道：“老衲把佛修，是非时时有，今朝灾祸至，只因妄开口，施主自东来，老衲往西走，生来自高洁，岂堪落人手，今日脱此躯，西天面佛去，红尘……”
苏阳眉头跳动，瞧着眼前的德明和尚。
这家伙今日在这里摆开这么大的阵势，又当众虹化，还坐在火堆里面唱词，在这些百姓们看来，自然是苏阳所逼迫，而在苏阳看来，是这个和尚在此时此刻焚去躯壳，成就阳神，而他歌唱这些，全都是要将苏阳推到此地百姓们的对立面去。
至于这个德明和尚，神魂在成就了阳神之后，浮在空中，霎时间化作了一道虹光，便往京城的方向而去。
搭建了这样的一个舞台，请来了这么多的观众，又在这么多的观众面前秀苏阳一波，装了一把大的，顺便让来到这里什么事都没做的苏阳当一个坏人……
苏阳淡淡的伸出右手，眺望着虚空中化虹而去的身影。
区区阳神装你妈呢？

第六十二章 错的地方
快！快！快！
德明和尚身在半空之中，看着身下的云气一闪而逝，山川村镇在脚下转移，自觉心灵活泼畅快，历历苦修多年，终于到了阳神这个境界，脱离了躯壳的束缚，成为陆地神仙，在天下间纵横往复，寿数无穷。
自今以后，这天下之大，皆是他任意纵横之处。
“唰……”
搬运真元，德明和尚全力而飞，霎时间感觉自己身影如光如电，身下一切皆快的不可思议，茫茫云烟，瞬间倒转到了身后的山川溪流城池，逐渐的，他看向身下只觉模糊一片。
此定是他飞行太快的结果。
德明和尚心中暗道。
正因如此，德明和尚缓缓放慢了自身的速度，他怕自己飞行的速度太快，便是连京城都转瞬而过，如此让他错失了京城所在，辗转挪腾，太过麻烦。
现在的他成就了阳神，终于能够到了京城里面，一展自己的心胸抱负，毕生所学，如此名垂青史，闻达上苍，只要天界再有一封诏令神符，他就立刻能够成为这天界之中的神仙……
如此展望未来，德明和尚心念越发的灵动活泼，成就了阳神，脱离了那个腐朽的躯壳之后，德明和尚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年轻了许多。
“老衲现在进入京城，必能够将她夺回来……”
德明和尚口中喃喃说道，眼眸在寻找京城的方向，在这停下来之后，德明和尚看这土地漠漠，白云袅袅，上上下下茫然一片，他立足在这半空之中，竟然找不到丝毫前进的道路，找不到丝毫的路引，竟似迷路了一样。
我从什么地方飞来的？
德明和尚一个转身，而后就看到了苏阳。
佛光普照，苏阳目光冷淡，一只手虚往前伸，而在这手的前面，一片金光自然凝结，而他德明和尚就在这一片金光之中，举目四望，德明和尚看到了下面有信徒三千多个，看到了自己的小徒弟们皆在一旁，而他纵身飞了许久，竟然一直都在宝珠寺的上方！
装了逼想跑？
苏阳瞧着德明和尚，面无表情的一翻手，而立足在金光之中的德明和尚霎时间感觉天塌地陷，整个天地都如同翻转过来一般，而他在其中更是被摔了一个倒栽葱，光头向着大地“轰”的一声，纵然此时此刻的德明和尚已经是阳神之躯，有种种不可思议之能，这一刻只感觉脑中一片空白，上下白茫茫一片，良久之后，在这阳神之上感觉到的是火辣辣的痛感。
在苏阳没有成就阳神的时候，在忘川河就已经镇压了五个阳神，而在成就阳神之后，又得了太上老君的玉牒金箓，道力日益精深，布下了五行旗门，能够只身对战八部鬼帅。
而德明和尚算什么？
仗着自己能掐会算，刚刚成就阳神，就敢在苏阳面前摆的一套一套。
召集人手，摆下场子，等着苏阳来到这里的时候又是念诗又是演戏，想要一举将苏阳推到百姓们的对立面，而他则潇洒离去……
天下间哪里有这么好的事？
真当他苏阳好欺负？
此时此刻，在这里的和尚也好，信徒也罢，全都惊呆了。
原本他们看到的是德明和尚虹化而去，必然是前往西天，而眼前的苏阳便是逼死了德明和尚的罪魁祸首，但是没有想到，就在这片刻之后，已经死了的德明和尚再度出现在了他们面前，并且是用这头上脚下的形态。
围观的百姓们虽然懵懵懂懂，不解其意，但是心中却也知道一点，适才德明和尚一直说自己在劫难逃，现在看来是真的在劫难逃了。
“唱啊。”
苏阳瞧着德明和尚说道：“刚刚唱的不是挺好的吗？今朝灾祸至，只因妄开口？这不是唱的挺对的吗？”
他的这个妄开口可是两度得罪苏阳了。
“阿弥陀佛……”
德明和尚口中呼了一句佛号，声音有些颤抖，灰头土脸的从地上爬了起来，双眼看着苏阳，悲叹一声，说道：“大师，老衲错了。”
你这投降的也太快了吧。
刚刚还口称逆贼，现在就转口大师。
苏阳感觉自己手还在发痒呢，这德明和尚就已经怂了。
围观的百姓们听到了德明和尚如此说，自然感觉不可思议，刚刚的德明和尚可并非如此，而现在的德明和尚就对着眼前人认错了，那么德明和尚错在何处？
正在围观百姓们想着的时候，德明和尚已经自己给苏阳开始悔过。
“被大师按在地上，实则德明自取其辱。”
德明和尚对着苏阳说道：“德明心慕富贵荣华，故此在宫将军途经此地的时候，专程给宫将军算上一卦，言语挑拨，并不强劝，如此想要让宫将军逃命之后，带着老衲前往京城，不想棋差一步，宫将军就此殒命，老衲就又想要摆大师一道，如此前往京城，也算是半分功绩，不想又差一步，自取其辱，而这颠倒纠缠，全因老衲一念之妄，我佛常说一切众生，慎勿造因，果然如此……”
德明和尚就像是给苏阳念悔过书一样，将自己的过错剖析的明明白白，如此不仅仅是苏阳听明白了，便是周围正在围观着的百姓们也都听明白了。
这个时候百姓们方才明悟，原来这德明和尚之前搞出那么大的场面，更是诓骗他们即将圆寂而去全都是在骗他们，而归根结底就是想要给对方污名。
现在的德明和尚，落在了对方的手中，所有的算计都是一场空了。
苏阳看着德明和尚，轻轻摇头，说道：“你当真只是在这些方面算错了吗？”
德明和尚打量苏阳，只见苏阳神色冷淡，平平静静的看着他，眸中如渊如海，委实难测，说道：“除此之外，老衲实不知错在何处。”
他是做了许多歪心之事，但是这些事情仅有他一个人知道，他和眼前之人素不相识，今日只是第一次见面，故此德明和尚自觉这些事情对方并不知情，也并不主动承认。
苏阳摇头，说道：“既然你有这算卦本事，怎么就不知道这齐王必败？”
苏阳一开始来找这个和尚，就是因为德明和尚坐到了齐王那边，因此苏阳特意前来会会他，此时既然已经将德明和尚打倒在地，周围又有这么多的百姓，在这彰显神迹之时，苏阳喝道：“齐王入京，非是为苍生求，而是为自己谋，入京之后，大乾一片乱局，齐王既然摄取朝政，就应当为百姓谋求，而他却允许手下大肆杀戮，如此使得兵灾四起，百姓流血流泪，此等人岂能高居皇位？”
“你暗助齐王，便是倒行逆施，意欲投奔，更是助纣为虐，即便是你今日逃到了京城里面，待到腊月时节，你仍然要陪着齐王送葬。”
“这才是你错的地方。”
苏阳说道。
大庭广众，众目睽睽。
苏阳昂然站立，而德明和尚灰头土脸，在德明和尚认错之后，苏阳便在这里说了齐王必败之论，并且说起时间，就定在今年腊月。
德明和尚听苏阳的话，愁眉苦脸。
围观的百姓们听到苏阳和德明和尚两人之间的辩论，在当今这信息颇为封闭的年代，他们对于朝廷朝政感觉遥远陌生，但是对于齐王入京之后，他们的生活变化却很敏感，听了苏阳的话，顿时感觉齐王当真是一个恶人。
苏阳看着德明和尚，伸出手来，金木水火土五行在手中汇聚。
已经说了德明和尚寻死之缘，接下来苏阳自然应当动手了。
“饶命，饶命啊。”
德明和尚一看苏阳手中金木水火土五行汇聚，当即便明白苏阳动了杀心，对方能够一翻手将他打的头晕目眩，现在的德明和尚也就没有了反抗之心，瞧见苏阳就要动手，连忙求饶，说道：“上师，我有万两黄金，只要您肯饶我，我必然将这万两黄金给您送上。”
万两黄金。
苏阳听到这个词之后微微顿了一下。
自从昨日和尼姑允下了万两黄金之后，苏阳对这个词比较敏感，听到了这个词便心潮涌动，掐指推算，却一无所得。
“万两黄金在什么地方？”
苏阳问德明和尚道。
德明和尚一听苏阳被钱财吸引，喜不自胜，立刻说道：“万两黄金就被我藏在了佛像宝珠寺的佛像下面，这些钱是和尚我省吃俭用多年省出来的，原本想要等到京城之后，用这些银钱运作，现在愿意将这些钱送给上师。”
万两黄金，确实不少。
有这万两黄金，若是在凡间运作，那么高宅阔院，娇妻美妾，若是再用来买官，那就还能成为达官显贵……
只不过……
“酒色财气。”
苏阳瞧着德明和尚，说道：“有了财，自然什么都有了，但可惜在这酒，色，财，气四点上面，我最受不了的是这个气，你的钱我不要！”
两个人之间阵营的对立，让苏阳找到了德明和尚。
而两个人之间到了这一步，则是德明和尚花里胡哨，想要摆弄苏阳的这一口气。
两步落错，也让德明和尚落到了现在这步田地。
伸出手来，五星流转，苏阳劈手一掌，震在了德明和尚的阳神之上。
只此一掌，德明和尚神魂崩裂，即便是成就阳神，也就此身亡。
“这些钱本是你们的，现在就各自取回，不要多拿，否则必有奇祸，会余下来部分钱，你们拿着修桥铺路吧。”
苏阳对着周围百姓说道，此言说完，腾空而去，留下了一地百姓叩拜。

第六十三章 暗中指点
日近黄昏，四下昏黄。
淄川街上的百姓们已经开始减少，在这没有照明的时代，到了这个时候，便是他们归家之时，而这归家的小贩，生起的炊烟，往来谈话的百姓，交织成为了一幅属于这时代的浮世画卷。
上官香儿坐在望湖客栈，一手撑脸，看着明艳霞光之下，湖中明彩艳艳，波光粼粼，若万道金蛇游动，天上湖泊一片昏黄，两相交映。
正在呆坐的上官香儿忽然皱皱鼻子，猛然转身，只见在身后桌子上面摆着酒食，而苏阳正坐在后面，含笑的看着上官香儿。
“太子哥哥。”
上官香儿瞧着苏阳，连忙起身，凑进了苏阳的怀里。
苏阳伸手摩挲上官香儿的面孔，当初和上官香儿见面的时候，这还是一个娇憨的女孩，现在已经成长为清丽的少女，并且这女孩檀口生香，素腰如柳，华装艳服，比之平常为研丽。兼之这一声太子哥哥之后的柔情脉脉，实在打动人心。
“你昨天怎么一直没回来？”
上官香儿对苏阳略抱怨道。
她的太子哥哥在这副面孔之下，总是让上官香儿非常自在，没有原本那一幅面孔的高高在上，等级分明，和人相处总有一种自然平等的感觉，让上官香儿感觉没有拘束，也能够对苏阳撒娇抱怨。
昨天我不是和织女睡觉了嘛……
苏阳闻言就笑，说道：“宫行云背后还有旁人，我追到了济南，一并杀了。”伸手指着桌子上面的食物，对上官香儿说道：“瞧，这些都是我在济南给你带回来的，这条鲤鱼，可是黄河鲤鱼。”
长江，黄河，这两条河流贯穿了大乾，也养育了大乾。
上官香儿常年待在金陵，那和长江相邻，平日里上官香儿虽然锦衣玉食，却也多是长江出产，像这种来自黄河的鲤鱼，很少有人能够将它带到金陵去。
而黄河鲤鱼的大名，上官香儿是早有耳闻了。
瞧着热气腾腾的鲤鱼，上官香儿轻柔而笑，拥着苏阳轻轻一吻，而后坐在椅子上面，手中拿过筷子，便夹了一块，见白烟热气腾腾，便吹了吹，将这黄河鲤鱼往苏阳嘴边送去。
上官香儿服丽珠华，这般轻柔的给苏阳夹菜递到嘴边，让苏阳倍感受用，微微张嘴，便将这鲤鱼咬在口中，眼下的黄河鲤鱼是红烧的，本来这黄河鲤鱼就滑嫩劲道，而红烧过的鲤鱼更是咸，鲜，香具备，苏阳吃这一口，自觉滋味非常不错。
而这般出身高贵，貌美身娇的女孩夹菜送到口中，应当就是皇帝的待遇吧。
上官香儿在这时候也尝了一口，点点头，说道：“鱼是好鱼，就是厨子将料放重了，盖住了鱼的本味。”
娇生惯养的就是不一样。
苏阳又给上官香儿介绍了另外几样小吃，都是济南当地的有名的食物，上官香儿一一尝过，根据自己的口味对这些食物做出评价，两个人坐在这里吃了顿饭，上官香儿也陪着苏阳喝了两杯，面颊烧红，又增几分美丽。
两个人用过晚饭之后，外面已经蒙蒙一片，坐在窗台，向着外面望去的时候，见淄川这边灯火多灭，大多数都是零零散散的几点灯光。
“宫行云死了，齐王麾下的高手又少了一个。”
上官香儿靠在苏阳的怀里，掰扯着指头，对苏阳说道：“郑雄，张元一，宫行云，当初齐王带领入京的八个高手已经去了三个，若非太子哥哥你在金陵的时候放过赵长青，现在就已经折损一半了。”
苏阳点点头，又笑了，说道：“赵长青不足为虑，让我上心的是寒松明。”
大乾国师寒松明，即便是苏阳用阴曹地府的网络，对寒松明所知也很少很少，此人在大乾一直深居简出，据说他经常披着一身僧衣，但是头上却又挽着一个发髻。
当初苏阳和马师伯两个人在崂山，对上了张元一，当时马师伯自信能够一挑全部，结果被叛门的大师伯手中拿着幡旗一摇，当初神摇魄晃，修为全无，若非苏阳施以援手，这马师伯在那时候就被打死了。
正因如此，苏阳对这深居简出寒松明很是上心，当下可以预见，苏阳作为真龙天子已经引起了京城方面的全面关注，而寒松明作为国师，对苏阳自然不会置之不理。
而寒松明的手段，苏阳也不得不防。
不过在遭遇宫行云的时候，宫行云用出三脉七轮的西土绝学，让苏阳对齐王那边的底蕴了解更深一分，苏阳自觉这八成和寒松明脱不了干系，只是当初怕织女插手，没有细细审问，不过宫行云的魂魄到了地府，自然也有他交代的时候。
“太子哥哥能应付他吗？”
上官香儿问苏阳道。
苏阳点头，说道：“等腊月。”
上官香儿听苏阳一说，知道苏阳已经有自己打算，故此不再追问。
两个人凑在一起，静静的看着外面景色。
湖泊上面零星的几点灯火，天上幽幽洒下来的月光，窗台外面传来的虫叫蛙鸣，而平常在这时候，正是蚊虫飞蛾侵袭的时候，苏阳和上官香儿两人在一起，四下里却没有蚊虫，能够静静感受这夏夜的喧闹。
“嗯？”
上官香儿靠在苏阳的怀中忽然直起身来，伸手指着湖泊对面，对苏阳喊道：“太子哥哥，你快看。”
苏阳沿着上官香儿手指所指的方向看去。
他们两人所在的是二楼，居高临下，视线本来就远，此时就在二楼这里面，看到了数十丈外的湖泊对面走一个人，手中拿着一尺的长刀，刀光明亮，刀刃锋利，而这个人粗布短衫，破破烂烂，面色凶狠，正沿着小路往东边走去。
这是要杀人！
“也不知是谁和他结了私仇。”
上官香儿说道，而后屏息静气，运用法门，侧耳向着那边听去，苏阳倒是不必如此，仅仅略微专注一点，湖对面的声音便听的一清二楚。
“姓苏的，王八蛋，杀你全家……”
持刀之人口中喃喃，声音极小，却在胸腔之中压抑着极大仇怨。
嘶……
苏阳吸口凉气，感觉有被冒犯到。
瞧着那个人的面貌，苏阳掐指推算……你妻儿皆全，父母尚在，一家人都活得好好的，你干嘛要杀姓苏的全家？
这拿刀之人就在黑夜之中，专门挑阴暗之处，双眼圆瞪，青筋显露在外，向着住在湖边不远的苏府走去，便是已经到了深夜，苏府的门前仍然挂着两盏红灯笼，这红灯笼已经老旧，但是散发着幽幽光亮，照亮了门前的这一块。
就在这苏府的门口，则有一个年老的家丁正坐在门口打盹。
拿刀的人看到了门口的家丁，犹豫片刻之后，紧了紧手中长刀，向着那个蹲着的家丁便走了过去，手中的长刀白亮锋利，对着那个打盹得见家丁脖颈递了过去。
“牛兄，为我贱命，不止于此。”
冰凉的声音传来，同时有一只苍白的手紧紧握住刀锋。
“孙哥。”
拿刀的人豁然转身，便看到了身旁的故人，瞧着已故之人的面孔，不由让这拿刀的人呛然泪下。
这个被称作孙兄的鬼抬起手来，只见手上已经有了巨大豁口，只是身为新死之鬼，并无血液之类的东西洒出。
孙兄拖着拿刀之人，两人避开了此处，到了不远处的柳树阴影之下，收刀之后，这相隔阴阳，再度见面，不免让两人一阵痛哭。
姓孙的人叫做孙海，姓牛的人叫做牛四，两个人并非是淄川当地人，而是在青州西南的颜神镇人，和淄川相差也没多远，在两人彼此叙旧中，苏阳也得知了前情。
是这个孙海在淄川这里购买了一个古鼎，颇有灵异，而这个古鼎引起了淄川这边苏家的注意，苏家的老爷苏修文想要这一个古鼎，孙海并不愿出售，但苏修文早年曾经做官，在颜神镇那边也有关系，找了一个无赖，写了一封书信，轻而易举便将孙海安排入狱，一番拷打，等到苏修文拿到了古鼎的时候，孙海家中已经没有银两，老娘得病不能赡养，孩子风寒冻死雪中，妻子倚门卖花，勉强撑着，等到老娘死去之后，孙海的妻子也上吊而去。
独留孙海，病了十四五日，也一口气没有上来便死了。
牛四只是一个屠户，并非是家中富裕之人，眼睁睁看着孙海家破人亡却难以相帮，历经多日，终于将自己的家眷妥善安排，磨了两日的屠刀，这才趁着夜黑之时，向着苏家而来。
此等屠刀自有煞气，孙海手中抓刀便伤到了他。
“孙哥，平日里你没少帮衬我家，我牛四能耐有限，没能帮你妥善照看家里，现在唯有性命一条，豁出去也要为你讨回公道。”
牛四攥着屠刀对孙海说道。
孙海叹息一声，看着苏家高高的门墙，说道：“没有那么容易，我一念不散，魂游至此，想要找他索命，但我那生前的宝鼎实在有震魂慑魄之能，让我不得亲近，而在这苏家里面还有一练武之人，走砍骑射样样精通，一人能挡百人，你若是进去，只把被他所制，不曾帮我报仇，反而会把自己搭进去。”
牛四捏着屠刀无言，这一身的血勇用之不上，牛四不知应当如何下手了。
“取生鸡心，黄豆，用细布裹在一起，挂宅院以南，小鼎便无灵异矣。”
苏阳声音在这一人一鬼背后传来。
牛四和孙海两个人连忙转身，想要看是何人所说，但见后面树木吱吖作响，柳枝随风轻荡，哪里有半个人影？
即便是孙海为鬼，此时却也有一种见鬼之感。

第六十四章 冥冥之罚
淄川苏府。
住在此地的苏修文苏老爷在先皇时期，曾经任一方同知，是正五品官，而他所在的州府私加赋税，朝廷得知之后，斩了数个官员，苏修文罪责最轻，却也没收了全部家产，罢职丢官。
不过这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朝廷查封财产终究有不到位的地方，并且有人来查，自然就有运作空间，故此在淄川一地仍然保留了府邸，不少的财产，让苏修文在家中做了一个富家翁，平日里赏花遛鸟，再收集一些古玩字画，小日子过得很是悠闲。
今日天气甚是炎热，苏修文一直没有外出，等到了傍晚时候，方才在侍女们的服侍下咽了几口饭，小小饮用了几杯酒，闲着没事抽自己的孩子一顿，再骂骂家中的婆娘，看看自己的弟弟苏修武，在众多的丫鬟里面选了一个眉眼好，貌相正，尚未开脸的，便准备结束今天枯燥的生活。
这时节，只要是在大户人家做婢媪的，几乎是逃不了被主家染指，而碰遍院内院外全部婢媪的也比比皆是，像苏修文这种并非是特例。
“老爷，不好了。”
躺在床上，双眼眯缝，将睡未睡的时候，苏修文被外面的嘈杂声音弄醒，睁开眼来自然是勃然大怒，厉声喝问外面的管家何事。
“您的那个小鼎，它不冒烟了。”
管家在外面喊道。
“什么？”
苏修文立刻来了精神，匆匆披了衣服便往外面而去。
前不久在淄川城北里面有人挖出来了两个瓷瓶和一个小鼎，这瓷瓶和小鼎都是有灵异的宝贝，像那两个瓷瓶，其中一个会在阴天的时候变得湿润，到了青天的时候变的干燥，而另一个瓷瓶则能够记下日历。
不仅如此，这两个小瓶子若是装满了水，在里面养花，花在里面花开花落，自然结果，和平常长在树上的花木并无两样。
原本这两个瓷瓶在淄川孝廉袁宣四，张秀才的手中，但是苏修文将这两个花大价钱收购回来了，唯有在井中挖出来的鼎，落在了青州的孙海家中，让苏修文废了许多手段方才拿到。
这个小鼎若是放在桌面上面，添加了水，小鼎里面的水会自然生出白烟，而伸手触水，水略微烫手，这等宝贝拿回家之后，苏修文一直都摆放在厅房里面，只要家中来人，苏修文就会带人前去看看，鼎中升起来的袅袅白烟如银如幻，让苏修文倍长面子。
因此这个东西，苏修文也很宝贝，日日差人打理，生怕这个小鼎出现一点不对。
苏修文走路带风，待到他来到厅房里面的时候，带来的风压的厅房里面的灯火一阵摇曳，而后苏修文方才凑到了小鼎前面，定眼往下面瞧去，只见小鼎之中果然没有白烟升起，伸手再去碰触里面的水，自觉里面水温如常，已经没有了往昔那种烫手的手感了。
“谁做的？”
苏修文厉声喝道，这肯定是不长眼的仆人给弄坏了。
一听苏修文在这里厉喝，仆人们连忙都跪了下去，苏修文冷眼环视全场，只见有一个人正容肃立，但是也被吓的面色苍白。
“你是谁？”
苏修文看此仆人面色甚是陌生。
“孙海。”
那仆人如此应道。
“孙海？”
苏修文感觉此名字甚是陌生，便询问自己的管家，而管家听到这个名字之后，感觉这名字该是听过的，但是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了，而瞧着孙海的面容似乎也挺熟悉的。
“这个鼎是我的。”
孙海伸手指着鼎，言语僵持呆板，提点苏修文。
“放屁！”
苏修文一听立刻骂道：“这鼎是老子的！”抢东西抢到了他苏修文的头上了，简直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此话骂完之后，一旁的管家已经脸面煞白，连滚带爬的爬到了门边，伸手推门，却感觉木门闭合严谨，他便是费尽了全力也难推动。
“你跑什么？”
苏修文看着自己的管家如此连滚带爬在一旁开门，顿时不满，喝骂道：“瞧你那孬样，你怕什么？”
管家后背紧靠着门，瞧着在苏修文背后几次张嘴，意欲对着苏修文咬上去的孙海，颤抖说道：“他，他就是这个小鼎的原主人。”
原主人？
苏修文回头看了一眼孙海，只见孙海仍旧是面容呆滞，双眼黝黑无神，又回头对着管家问道：“我不是听说他出狱没多久就病死了吗？你手脚不干净，没将他处理好？”
管家连连点头，说道：“处理好了啊……我亲眼看到他入土的……”
入土了怎么还在他面前？
这一句话刚要喝问出口，但是瞧着管家那煞白的面孔，颤抖的身体，忽然之间一股凉意从心头传来，让他整个头皮发凉，身上的汗毛一阵阵炸气，并且苏修文在背后似乎赶到了一丝丝致命的寒意。
两只手放在了苏修文的头颈上面，仅此一方，就让苏修文感觉脖颈像是被蚕茧束缚一样，浑身上下都无力反抗，而后感觉血腥气从喉间涌出，而他的整个脑袋也随之逐渐的转了过来，正看着孙海的面孔，接着就又被转了过去，如此连续几圈之后，苏修文的头便掉了下来。
杀掉了苏修文之后，孙海对着苏修文的脖颈吸了两口，走到了管家身前，噗的一声，将这鲜血喷了管家一脸，劲力直破窗纸，管家在这一吐之后，直接便晕死过去。
此时苏阳坐在客栈里面，瞧着外面的一切，在苏阳的身边默立一个男子，此人身穿红色圆领袍服，正是淄川当地的城隍，在察觉到了此地又有鬼魂害人，立刻就带人赶了过来，想要将这害人的冤魂缉拿归案，却被苏阳拦在此地。
“劫财者诛，杀人者抵，此是理所当然。”
苏阳对着城隍说道。
像苏修文这种人，仗着自己手中权势，轻易翻转一个家庭，让被害者吞声，遇难者泣血，而他好端端的坐在家中，以旁人骨髓，供自己汤鼎，此等人物，苏阳可不会任由他在人间继续造孽。
“孙海并非他害死的第一个人，为何你就不动他分毫？”
苏阳质问城隍道。
城隍站在苏阳背后，冷汗淋淋，不发一言，近两日在淄川死去的冤魂直接便进入阴曹地府，如此才让他这个城隍自觉不对，料想城中有大神通者潜伏，此次再有冤魂作孽，连忙就来，不想正撞对方箭头上。
一个阎罗令，已经说明了此人的身份。
那第五殿主阎罗令的人，是第五殿曾经的代理阎罗，是转轮王府的女婿，在阴曹地府虽无神职，却和十殿阎罗关系不错，关圣帝君对此人也极为青睐，这等人他怎么能惹得起？
骂什么就在一边受着吧！
“言者哀哀，听者聩聩。”
苏阳瞧着城隍说道：“作为一方之神，你可并非是只吃香火的泥坯，为何就对百姓冤情如此淡漠？城隍职位太繁重了？”
城隍的额头上面更是流下汗水。
“孙海说，他是被无赖马孩诬陷，你要查查，纵然是寿数未尽，不当就此而死，也应当给他警醒警惕，削福消禄，这昭昭之祸，冥冥之罚，让他在人间便偿还恶孽。”
苏阳干脆便将自己的要求说给了城隍。
曾经专职做过城隍，苏阳懂得城隍神权，此时给他命令也不算让他越过神权做事。
城隍闻听此言，连忙安排下去。
历经了一夜的动乱，此时天已经蒙蒙将亮，正在家中睡觉的马孩在迷迷糊糊被两个人抓了起来，走在外面，只见天色清冷迷蒙，街上人烟冷清，而这两个差人抓着他一直到了摊上，伸手便将他往挂着的半扇猪肉上面推去。
马孩此时尚不懂得怎么回事，只感觉身体一挤，便进入到了猪肉之中，整个人和猪肉合而为一，过不多久，街上就出现了买肉的人，马孩身在猪肉里面，屠户每割一刀，马孩就疼痛一阵，遇到一些添肥搭瘦的，更是被刀割起来不停，让马孩在猪肉里面疼痛难忍，偏又叫不出声。
一直被切割到了辰时，马孩方才从摊上脱身，沿着路便往家中走去，在半道里，看到了一个人对他怒目而视，在那个人的后面，则是苏府的苏老爷，管家两个人垂头丧气的。
马孩惦念着回家，也没有去触霉头，一直回到家里，方从床上爬起。
“马孩……”
邻居家的老头提着猪肉，从摊贩上面回来，对着马孩叫道：“苏老爷死了，你去不去？”
“闭嘴！”
马孩对着邻家老头叫道：“你买个猪肉挑肥拣瘦，叽叽歪歪，又是添二两，又是要肥肉，又要剁成肉沫，没完没了，你烦不烦！”
就是这邻家老头让他吃了很大的苦。
“唉？”
邻家老头愣了，隔墙喊道：“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
马孩气冲冲地叫道：“我就是挂着的猪！”一大早上，让他受了一个凌迟的酷刑，现在回想起来，仍然感觉浑身抖疼，回头又想到了在路上碰到的苏老爷和管家，忽然间马孩感觉大热天的浑身发冷……
那对他怒目而视的，正是他诬告的人，而他被挂在猪肉里面，莫非是鬼神的惩处？

第六十五章 白莲妖人
苏阳伸手拿着两个古瓶，上下打量。
最早知道这两个古瓶，是苏阳看聊斋的时候，在《古瓶》篇目之中所看，当时看的时候，苏阳作为一个现代人，了解两汉时期古瓶构造，并且又知道世间无鬼，因此对蒲松龄为何会写这些篇目都做了一些考究，就像是古瓶这一篇，苏阳自觉或许真有这两个瓶子，只是人人相传，让这两个瓶子的神效夸大了，由此才会被蒲松龄所记。
就像是《土化兔》这一篇目，通篇只有这样一段话：靖逆侯张勇镇兰州时，出猎获兔甚多，中有半身或两股尚为土质。一时秦中争传土能化兔。此亦物理之不可解者。
而细细查阅，就能知道这个张勇是明朝的副将，降了清朝之后，屡建奇功，帮助清朝平定了天下，而这“半身”“两股”化为土质，实则嘲讽此人是一个前后不一的两截人。
但是苏阳穿越的是这个神神鬼鬼的大乾。
或许兰州的兔子真能化土，就像是眼前的这两个瓶子很是神异。
晴雨天能够湿润干燥固然不足为奇，但是瓶中盛放清水，在里面以养花木，果然是能够让花木如平常一样开花结果。
当初在喝周尚青的谢媒酒的时候，苏阳听到这两个古瓶，那时候苏阳就在想，若是将这两个古瓶带回家中养花，岂不正好？没想到啊没想到，这果然是金簪子掉在井里头，有你的只是有你的。
苏阳在淄川打了个转，这两个古瓶也兜转了一圈，最后还是落在了苏阳的手中。
同样是在苏修文家中拿出来的小鼎，被当地的城隍带去，这一小鼎牵涉到了孙海，苏修文的性命，属于证据，在这一个案子没有审理清楚的时候，这小鼎不能给苏阳。
“可惜了。”
苏阳伸手摸着那一个能够显现日期的瓶子，在这个瓶子瓶口处有一个缺口，是因为此瓶出土之后，在这里有一个小石块，张秀才刷洗瓶子，这石块不会掉落，最后轻轻敲击，石块掉落之后，让这瓶子也出现了一个缺口。
“不知道如玉能不能将这古瓶给补好。”
苏阳瞧着缺口处，自觉遗憾，对于这古瓶应当如何补缺，苏阳并不知晓，擅用法术，只怕会毁掉古瓶，究竟如何，就等着回到家中之后，让颜如玉来修补这一个古瓶。
颜如玉知道许多古方，在琴棋书画，制赝鉴真，工艺制造，酒茶膳食，奇技制巧方面均有不俗造诣，倘若是颜如玉出手，该当能够将这个古瓶给补好。
“吱吖……”
大门被直接推开。
店小二手中端着茶水走了上来，看着苏阳伸手擦着宝瓶，连忙上前，说道：“客官，你们要的茶水。”
上官香儿就在苏阳身边，眉头轻蹙，说道：“我们没有要茶水。”
“哦……”
店小二拖着长腔，说道：“我记错了，应该是乙字房的。”说着，手中端着茶水便又走了出去。
苏阳轻轻摇头，住到这里这么久了，终究是露头了。
伸手牵着上官香儿，苏阳对她说道：“稍后不要动手，全听我的。”
上官香儿意态茫然，但是听苏阳如此说，便对着苏阳点了点头。
擦了擦两个古瓶，苏阳将这两个古瓶收入到了木匣里面，木匣里面铺着细布棉花，甚是柔软，如此两个古瓶放在里面，倒也不担心它们会碎，放入到了木匣里面之后，苏阳没有封盒，就揽着上官香儿立在窗台，两个人看着湖泊。
湖面有风吹过，波光潋滟，旁边的柳枝也随风飘荡。
就在这柳枝飘荡的路上，有一个三十来岁的壮年人穿着一身孝服，腰间挂着一把长刀，看起来极为英武，一路向着望湖客栈这里走来，待到窗台前面，先是怒视了在窗台的苏阳和上官香儿两人，紧接着就迈步走入到了客栈里面。
“噼啪！”
正在苏阳和上官香儿看着湖泊的时候，客栈背后的大门已经被刀劈开，苏阳和上官香儿两个人转过身去，只见那个穿着孝服的英武男子手中持刀，正怒目的看着苏阳和上官香儿。
“就是你们两个害了我的哥哥！”
手持长刀的男子对苏阳和上官香儿厉声喝道。
这个男子叫做苏修武，正是昨夜被杀的苏修文的弟弟，平日里习练武术，自然有一番血勇，此时瞪着苏阳和上官香儿，目光血丝成片，几成血目。
“哎呦，你的这眼睛，经常熬夜吧。”
苏阳看到此人之后，以大夫的角度为此人望诊，说道：“经常熬夜可是没有半点好处的。”
拔刀本来就打算劈死苏阳和上官香儿的苏修武闻言，略微愣愣，他确实经常熬夜，毕竟教会聚集多在深夜，所为【夜聚晓散】便是如此。
“这跟你们无关！”
苏修武瞪着苏阳和上官香儿，手中长刀跃跃欲动，喝道：“我问你们，我哥哥是不是你们杀的？”
昨夜他去参加聚会，等到回来的时候便听到了家中兄长被杀之事，虽然有不少仆人口口声声说是被鬼所杀，但是苏修武却看到了家中的小鼎，两个古瓶全都不见，倘若是孙海回来夺命，那么拿走了小鼎就是，为何还要将两个古瓶拿走？
由此苏修武便断定必然是有人装神弄鬼，因此便让周边的兄弟姐妹们帮忙查看，果不其然，在这客栈里面找到了古瓶所在。
“不是我们杀的。”
苏阳自然是否认。
“那我家的两个瓶子怎么会在你这里？”
苏修武瞪着苏阳说道。
他哥哥最喜欢的瓶子小鼎，苏修武就算是不怎么留意，也能分辨的清清楚楚，就像是匣子里面装着的古瓶，其中有一个古瓶口处有一个小缺口，一直都是他哥哥的憾事，现在的苏修武也一眼就看到了古瓶上面的缺口。
“孙海送的。”
苏阳说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把这两个瓶子送给我了。”
这话是真的，两个瓶子真的是孙海所送，苏阳看到之后就收了。
孙海？
苏修武听到孙海这个名字，本欲在这里和苏阳对峙，但看客栈里面围了不少人，本着不欲在此处闹大的想法，苏修武长刀一横，喝道：“你们两个跟我来，我自然会验证你们两人的话，若是当真属实，我哥哥的死和你们无关，我向你们两个磕头认错……若是我哥哥被你们所杀，我必将你们两个碎尸万段！”
长刀半横在苏阳和上官香儿的身前，显然对苏修武来说，苏阳并没有第三个选择。
“好！”
苏阳一口答应，他也想去白莲教瞧瞧。

第六十六章 金镜银镜
苏阳和上官香儿两个人都有储物锦囊，因此两人出门行走，轻装便行，而苏修武收刀入鞘，让望湖客栈的店小二捧着两个瓶子，带着苏阳向着外面走去。
原本围在这里左近的人瞧见客栈里面的当事人走了，也都纷纷散去。
“我没有杀你哥。”
在外面的街道上走着，苏阳仍然对苏修武说道，又问道：“我说的就是实话，你准备如何确定这就是实话呢？”
“别废话。”
苏修武对苏阳冷冷说道：“你跟着我走就是了，到了地方，我们自然能够分辨出来你是真话还是假话，我苏修武向来恩仇分明，如果是你们两个人做的，无论如何我都要杀了你们，而如果不是你们做的，我宁愿对你们磕头认错，并且这两个瓶子就此让给你们。”
两个古瓶都是他家中的财产，是苏修文从别人家中买出来的，现在苏修文已死，苏修武就是苏府中的当家，一切自然由他说了算。
苏阳呵呵笑笑，并不吭声。
苏修武带着苏阳自然不是前往苏府，灵前这些地方，而是带着苏阳径直就离开了淄川县城，向着淄川城东的方向而去，向着东边又走了十多里的距离，在山坳中，苏阳看到了一片全都是茅草顶的房屋，约有上百户人家，人烟凑集，安乐祥和。
苏阳知道，这就是白莲教平常聚会之地了。
村子门口还有看门放哨的人，此时看到了苏修武带着苏阳和上官香儿两个人来到了这里，连忙上前，到了苏修武的身前询问苏阳和上官香儿的身份。
“昨夜我来到这里聚会，家兄在家中遇难，两个瓶子也不翼而飞……”
苏修武对着在门前的人窃窃私语，苏阳和他相错不过二十来步，苏修武自以为隐秘的悄悄话，苏阳都不用刻意去听，自然就能听到他们两个人在说什么。
这个村庄叫做文家庄，这个村子里面一村的人全都信奉白莲教，如此久而久之，村子也就成为了白莲教集会的地方。
白莲教夜聚晓散，平日聚会自然多在夜晚。
他们聚在一起的时候，基本上是一同念诵经文，烧香礼拜，还有人给他们宣读经卷，讲解经意，如此让他们对白莲教的信仰越发虔诚，白莲教也从而在这百姓里面挑出壮年，授以武艺，在平常人家则抽取金钱，如此来让整个白莲教越来越壮大。
苏修武便是信奉白莲教的人，平常自己练习的拳脚功夫，外加在白莲教传授的武学法门，让苏修武成为了一个高手，并且在当地的白莲教众也有不低的地位。
正因如此，看门的人瞧了瞧苏阳和上官香儿，询问一下【圣女】安全这方面的话题，便起身到里面进行通报。
苏修武迈步到苏阳和上官香儿身边，正色说道：“实话告诉你们，我便是白莲教的人，今日正好是我们白莲教十二圣女之一来到我们这里宣读经卷教义，发展教众，方才暂栖此处，我们圣女仙法妙数无穷，更有两件法宝，自然能够让你说出真话。”
白莲圣女，这词对苏阳来说真不陌生。
白莲教的法术苏阳也大体上有了解，他们的术法能够再三的出现在《聊斋》篇目之中，自然是有独到之处。
“倘若圣女用法，你们两个和我哥哥的死真无关联，我自然会放了你们。”
苏修武说道：“若是你们两个人说谎，那么一个都逃不掉！”
带到了白莲教的地盘了，苏修武自然不相信苏阳和上官香儿这一男一女能够在这里翻了天。
苏阳苦笑说道：“你把我们带到这里，无论我们的回答能否让你满意，只怕都走不出去了，毕竟我们两人知道了白莲教的聚会处。”
白莲教就这么轻易的泄露自己的踪迹？
“这个你们不必担心。”
苏修武对苏阳说道：“我们白莲教教义宽厚仁善，自然不会做出杀人灭口的事情，白莲圣女有法术，你们非是我们白莲教的人，不和我们一路，圣女自然会让你们忘了这里的事。”
原来这圣女还有抹消记忆这一手，怪不得苏修武能大摇大摆的带着苏阳来到他们圣女跟前。
苏阳点点头，对白莲教又有了一点认识。
之前看门的人已经回来，对着苏修武和苏阳摆摆手，便让他们一行人进入到村子里面去。
白莲教圣女所暂住的房屋，就在村落正中，苏阳和上官香儿随着苏修武，一路走到了正中间的院落，来到了院落里面的时候，白莲教的圣女已经坐上了房屋正中的莲台之上。
苏阳观瞧白莲圣女，瞧着这白莲教的圣女不过十七八岁，身上披着白色轻纱，面貌并非十分美丽，但是坐在莲台之上，手中掐印，自然便有了一层圣洁光晕。
白莲圣女睁眼看向苏阳，自觉眼前苏阳神光如玉，非比寻常，不知怎么的，仅仅多看苏阳两眼，便让这白莲圣女自觉心脏咚咚跳了好几下。
这是什么征兆？
白莲圣女不解，再看向一旁的上官香儿，看到上官香儿和她年龄仿佛，但是瞧起来却是明光叠叠，银光雪艳，一身明丽的珠钗长裙簇拥着的上官香儿，在白莲圣女看来，就如同一个个华丽的宝塔之中琉璃灯火，白莲圣女细细端详，自惭形秽。
“你们两个是哪里人？”
白莲圣女出声问道，声音清丽，让人听了如沐春风。
苏阳开通了舌识，能够听的出来，这白莲圣女说话之时刻意在模仿梵音，只是心性不够，说不到位。
“京城。”
“金陵。”
苏阳和上官香儿分别回了一句。
白莲圣女听到了这两个地方，连忙再细细审量苏阳和上官香儿，京城和金陵也正是白莲教难以插手的地方。
在京城有一个欢喜寺，俨然是一个天魔的禅院，六欲汇聚，颠倒众生，京城里面的达官贵人和欢喜寺皆有关系，而在金陵，自从抢夺天子龙气失败后，白莲教在金陵也是步步退让，几乎已经退出了金陵地界。
这些事情她这个白莲圣女自然清楚，此刻听到了苏阳和上官香儿两个人一个京城，一个金陵，便让她有了发展之心，倘若能够发展一个金陵的，一个京城的，比得上在这里发展一百个平常人。
“你们两个人不要怕。”
白莲圣女看着苏阳和上官香儿，说道：“他将你们找来，是有丧亲之痛，需要找你们两个人求证，而我这里有金镜一个，能照将来，有银镜一个，能察人心，只要将银镜请出，由他来问你们话，是真是假，自然鉴别。”
白莲教倒是有不少好东西。
苏阳心中暗道，至少这一幅银镜，能够筛选出来别有用心者，如此保证白莲教信徒的纯粹，也无怪乎朝廷一直想要剿灭白莲教，但是始终力有未遂，有这银镜筛选，朝廷的人就打不进来了。
以往像这等教派也好，还是普通的老百姓起义，都是进行到了一半的时候，就被朝廷的人渗入了，而后自然就开始滋生别样想法，在内部瓦解之后，轻而易举就被朝廷平叛，等到平叛之后，再由一些人大笔一挥，加以丑化，这些起义的人就越发的拙劣不堪了。
苏阳点头，让白莲圣女将银镜悬挂出来。
白莲圣女轻轻挥手，自然有人将银镜请了上来。
这一幅银镜如同一锣，悬挂在支架上面，搬出来之后也正对苏阳，苏阳静静伫立，毫无动静，而那银镜上面则自然出现光彩，金光明艳，芝草含香，时不时有神龙在镜中翱翔。
此等异象是白莲圣女前所未见，人心百态，她用这银镜以鉴人心，一直以来见到的有心曲如钩者，腌臜如粪土者，心如刀者，心如铁石者，心曲曲折折者，又有心中浮现无数秘戏者，而像苏阳这般显出异像者，从未有过。
白莲圣女坐起身来，看着银镜之中的光彩，问苏阳道：“你果真没有杀他兄长？”
苏阳看向苏修武，说道：“果真如此。”
镜面上并无任何的异常出现，仍旧是适才的种种异像。
“好了，我可以走了吧。”
苏阳欲擒故纵道，牵着上官香儿便欲离去。
“且慢！”
白莲圣女连忙拦住苏阳，瞧着苏阳说道：“先生请先留步，我还有一面金镜，能照人将来，一般人站在镜子里面，便能够映出此人将来是做什么的，先生可愿照一下？”
苏阳和上官香儿都是她想要发展的信徒，自然不愿两人就此离去。
苏阳牵着上官香儿，扭过头来。
白莲圣女轻轻挥手，让人连忙将金镜搬上来，对苏阳说道：“这一幅金镜子，能照人将来，也能显现人是否要进入到弥勒佛祖的龙华会上，我们十二圣女执镜寻人，便是为了找到将来能到龙华会上的人。”
不少人在这镜子里面，看到里面自己是达官贵人，是骑马将军，便知自己生来不凡，又因为大乾朝让他们难以出头，故此才跟着白莲教一门心思的干。
白莲圣女相信，照到了苏阳之后，苏阳必然也会留下。
此人能够在心镜上面如此不凡，必有极大能耐。
唉……我若是能找到佛祖，那就太好了。
白莲圣女深知，他们用这金镜，也是为了寻找降生的弥勒佛祖。
自师傅将这古镜分给她们之后，她们遍寻世间，也没有找到真神的踪迹……
就在白莲圣女神思遐想的时候，忽然间金镜上面大放光明，在那金镜之中，苏阳身穿一身冕服，高高在上，大放祥光……
“佛祖？”
白莲圣女怔住了。

第六十七章 顺天应命
“佛祖？”
苏阳听到这声音讶然一声，问道：“你为何要叫我佛祖？”说话时候，苏阳意态甚是茫然。
“因为，因为……”
白莲圣女看着苏阳，良久都说不出话来，最后扑通一声跪在了苏阳身前，说道：“因为您就是降生的弥勒佛祖，将会引领我们前往龙华会上……”
白莲圣女在这里跪下之后，正在这里的白莲教徒，苏修武这些人纷纷跪下，对着苏阳口呼佛祖。
作为平常人，他们在看到了镜子里面的苏阳仪态高贵，状若皇者，已经让他们惶恐不安。
苏阳站在金镜面前，静静的看着镜中自己。
我不是你们的佛祖，我只是看过聊斋。
聊斋《白莲教》，白莲教主徐鸿儒得到一本左道旁人的鬼书，能够御使鬼神来为他作战，徐鸿儒用一面铜镜做法，只要人走到铜镜前面，自然就是锦绣华服，貂蝉美饰，因此前来照镜子的人络绎不绝，后来徐鸿儒用镜子照了自己，在镜子里面，徐鸿儒身穿一身冕服，如同帝王，因此周围百姓纳头便拜，徐鸿儒也因此树下旗帜，起兵造反。
在这篇目里面，还有白莲教用术法木刀累死真将军的一事。
现在的白莲教既然没有造反，那么就是徐鸿儒尚未摆弄这个把戏，既然是徐鸿儒还没有装出来，苏阳就提早把这模样做出来了。
在看到银镜金镜的时候，苏阳就看出了白莲教的把戏，因此将计就计，才有了眼前的这一出。
忽然发现你们的神明另有其人，苏阳不相信白莲教的高层能坐得住。
已经打算收拾齐王，苏阳可不想自己上位之后，白莲教继续添乱。
“我并不懂什么弥勒佛，什么龙华会。”
苏阳说道。
白莲圣女看着苏阳，甚是尊崇，说道：“佛祖，等您读了我们白莲教的宝录，读了我们白莲教的经文，必然能有所悟，总之您在金镜之前，金光流转，这必然是我们教主所说的弥勒佛祖无疑了！”
关乎这些，她们的教主早早就告诉了她们，并且一再申述镜中必是皇者，因此这镜中景象，早早就在她们心中生根。
苏阳瞧着白莲圣女，只见白莲圣女根本不敢再看苏阳面貌，整个人匍匐在地，意态甚诚，这般模样让苏阳不由暗中偷笑。
像这种拿着神作为幌子的，最容易出现的篓子就是在“神”上面，就像有人自称为“神”起兵造反，但是手下的将军看破了这种把戏，一觉醒来自称“神的爸爸”，全然骑在“神”的头上，让这个“神”忍气吞声，却仍然要承认这个爸爸。
苏阳现在就是如此。
徐鸿儒大概是想要让十二圣女在人间寻找，然后遍寻不到，回过头来聚会的时候，忽然照耀到了自己，方才明白自己就是这命中注定的人，并且也显现自己大公无私，如此顺天应命。
但现在，苏阳顺天应命，把徐鸿儒的路给走了。
上官香儿就在苏阳身边，此时瞧见苏阳在镜中身放祥光，让这里的白莲教徒纷纷下跪，心中有一种非常怪异的感觉。
这莫名其妙的，她的太子哥哥居然成了白莲教的神？
上官香儿可不知道，苏阳也是这么莫名其妙的成了她的太子哥哥，不过那个时候苏阳是完全被动，而现在的苏阳是完全主动。
对着上官香儿轻轻一眨眼，苏阳肃容说道：“你们先起来吧。”
跪在地上的白莲圣女在这时候方才站了起来，抬起头来看了苏阳一眼，自觉苏阳容若冰玉，神光照人，果然是如神一般。
徐修武对着苏阳恭恭敬敬的磕了头，惭愧说道：“是我辨识不明，污蔑了正神，我这就给您磕头赔罪。”
“咚！咚！咚！”
苏修武的脑袋撞在地上，让这大地咚咚作响。
这么响，一听就是好头！
苏阳伸手扶起了苏修武，说道：“无需如此，你也是为了兄长的血仇，我可以理解。”
神恩如海，神的胸怀果然宽厚。
苏修武这才诚惶诚恐的站起身来。
苏阳看看白莲圣女，再看看已经站起身来的平常百姓，心知这些百姓们都需要引导，而真正应当诛除的，是白莲教中那些别有用心的高层，不动声色，牵着上官香儿坐在了这里的椅子上面。
“你给我说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苏阳看着白莲圣女，问道。
白莲圣女找到了降世的佛祖，本来就万分欣喜，此时又听到了苏阳亲问，连忙到苏阳身前，开始汇报。
“我们白莲教传教久远，一直都在等着今天……”
白莲圣女看着苏阳，说起了关于白莲教的历史。
苏阳知道另一个白莲教的历史，这一宗门在唐宋时期就开始有了踪迹，因为教义通俗易懂，很容易吸引人来投靠，因此就成了气候，在苏阳所知道的历史上面，白莲教在元朝的时候反元朝，在明朝的时候反明朝，在清朝的时候反清朝，一直等到后来，白莲教才渐渐销声匿迹。
而白莲圣女说起白莲教的历史，和苏阳所知有所不同，是这白莲教在传教之时，有不少江湖异人的加入，因此让白莲教内有了术法和武术，信奉白莲教的，皆是相信弥勒佛祖降世之说的，而流传到了现在，白莲教内部已经分裂出来了龙华、还源、圆顿、弘阳、弥勒、净空、大成、三阳、混源、闻香等等宗门，而在眼前的白莲圣女，就属于弥勒道的。
“我们教主得到了弥勒天书，归纳整合了白莲教的法术武技，这才传教扩张，等待弥勒佛祖您的降世。”
白莲圣女对苏阳说起了现在的情况，说道：“我们奉教主的命令，在民间发展教会，也寻找着佛祖您从兜率天降下来的真身，现在您在金镜上面流光溢彩，和教主所说并无差池，必然就是我们白莲教苦苦等待的弥勒佛祖……”
苏阳听到之后，淡淡的点了点头，看着白莲圣女，说道：“我也只是一个碌碌常人，此时都不知道怎么就成为了你们的弥勒佛祖……”苏阳似乎很唏嘘。
上官香儿板着脸坐在苏阳身边，在这时候，上官香儿已经明白苏阳就在演戏，而她此时坐在旁边，实在不知道应该用什么情绪，故此只能淡漠相对。
而白莲教众不敢正对苏阳，自然也瞧不见上官香儿的表情，倒是不曾看到有什么破绽。
白莲圣女大胆抬头看了一眼苏阳，随即低头，说道：“请您放心，我们教主说了，只要寻找到您的转世之身，便将您的所在通知他，我们教主必然会亲自前来，奉上宝录，而您看了宝录之后，自然就明白了自己的身份和使命。”
徐鸿儒为了这一刻也是煞费苦心，编织的谎言一套一套的。
苏阳点点头，问道：“你们的教主呢？”
白莲圣女此时认定苏阳便是白莲教一直等待的弥勒佛祖，对苏阳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听到苏阳询问之后，白莲圣女立刻便说道：“我们教主近来神通大成，去了陕西，和龙华、还源、圆顿、弘阳、净空、大成、三阳、混源、闻香这些白莲教内部宗门的门主有一会，辩论白莲正宗。”
神通大成，又和这些宗门的人见面，恐怕就是要一统白莲，将白莲教打成铁板一片，而后再显现自己弥勒正宗，从而将人聚在一起，共举大事。
苏阳猜测徐鸿儒的打算。
“这若你从山东发信，最近的路都要走一趟河南，如此月余才能够将信传给他，而等到他来回应，那就又要一个月的时间。”
苏阳算一下时间，说道：“这么一来一往，等到他来我这里验明正身，只怕就要等到八月份……”
蹲守两个月蹲一个白莲教主，太费苏阳时间了。
两个月的时间，做点什么不好？
白莲圣女听苏阳的话，回应道：“佛祖，并非如此，我们白莲教内用纸鹤通信，千里之遥也能盏茶而至，我们在这里写上一信，傍晚时分我们教主便能收到，等我们教主也有千里神魂的本事，自陕西到这里，也要不了多少时间。”
苏阳了然，白莲教的内部还是有东西的。
“既然如此，你就给他写一封信吧。”
苏阳含笑说道：“我就坐在这里等着。”
虽然不知道徐鸿儒究竟修行到了什么地步，不过聊斋之中明说被杀，可见就算是他神通高强，也比不过大乾朝廷的人，而在大乾朝廷那边，让苏阳在意的没有几个，因此就在这里会会徐鸿儒也是行的。
白莲圣女领命点头，说道：“佛祖降世，是我们白莲教的滔天喜事，我自然应当禀告教主，并且还要将此事广而告之！”找到弥勒佛祖转世的，并非是其她圣女，而是她洛十二。
苏阳点头，任由白莲圣女到外面通知人。
这一刻，苏阳走上了徐鸿儒的路，顺应了白莲教一直都倡导的天命，这再走上几步路，白莲教主就没路走了……
假太子，假弥勒。
苏阳感觉他走上了影帝的路。

第六十八章 前往陕西
弥勒佛降世之说在白莲教迅速的传播开来。
苏阳和上官香儿两个人坐在正堂，白莲圣女侍立在侧，不断有白莲教的人前来要见过苏阳，这些都被白莲圣女挡在了门外。
苏阳手中拿着白莲教的宝录进行翻看。
这个宝录里面便记载的有白莲教的“法术”，不过是烧香符水，极其粗陋，但是这等粗陋的本事，一旦能够治疗一个人的病，那么百姓们之间口口相传，就能够聚集一大批的百姓，何况在这专制时代，百姓大多读书识字不多，并且此世界又真有鬼神，平常百姓们也需要信仰，如此才会让白莲教迅速发展。
翻看了一遍宝录，苏阳合上了书卷，将这宝录放在了桌子上面。
“外面都是些什么人？”
苏阳问白莲圣女。
白莲圣女闻言，连忙走到苏阳跟前，说道：“在外面的是淄川，青州，济南，长山这一块的几个分舵主。”这些要么是淄川的，要么是就近的，听到弥勒降世之后，来的很快。
苏阳点头明白，又问道：“徐鸿儒呢？怎么到现在还没有回应？”
苏阳坐在这里，一直都在等着徐鸿儒自投罗网，但是现在外面天色已黑，苏阳枯坐在这里已经等了他几个时辰，居然还没有见到徐鸿儒的踪迹。
是这厮对“神”不恭敬，还是他预料到了事情有变？
苏阳心中疑惑。
白莲圣女对此也不知情，只能说道：“依照我们教主的脚程，这会儿应该早就回来了，但是直到现在都没有回信，没有到这里，应该是被什么人耽误了。”
若依照徐鸿儒的法术，从陕西到这里应当极快，而若是让徐鸿儒亲自用纸鹤传书，这回信也应该早就收回来了，直至现在都没有任何回应，白莲圣女只能猜测现在的徐鸿儒陷入恶斗，无暇抽身，否则必然当有回信回应。
正在苏阳和白莲圣女说话的时候，外面飘飘然飞进来了一个纸鹤。
苏阳观瞧那个纸鹤，叠的有模有样，而纸张只是寻常黄纸，白莲圣女将这纸鹤拆开，便看到了在纸鹤上面密密麻麻写着的蝇头小字。
“这是小二传回来的。”
白莲圣女看到了纸鹤上的字迹，对苏阳回道：“小二说，我们教主到了陕西之后，看到陕西的名川大山，忽然另有所悟，就在荒山之中开一石洞，下了禁法，要在里面闭关七日，等着七日之后和龙华、还源、圆顿、弘阳、净空、大成、三阳、混源、闻香这些宗主在陕西相会，现在的教主自闭视听，百呼不应，小二也没有办法。”
看到名山大川随时体悟，然后有所进益，只能说不愧是修仙的。
“小二是谁？”
苏阳问道。
白莲圣女听苏阳询问，忙回道：“小二是我们教主身边六个弟子中能耐最大的，也是最受教主喜欢的。”
小二，又是六个。
苏阳笑了笑，弄不好这个小二也是背叛你们教主的那个。
聊斋篇目《小二》，兖州有一个叫做赵旺的人，他有一个小女儿叫做小二，绝慧美，并且熟读五经，在赵旺参加了白莲教之后，小二也跟着加入到了白莲教中，随在徐鸿儒的身边学艺，在徐鸿儒身边的六个弟子之中，要属小二最为貌美，本领最大，而徐鸿儒起义之后，小二还在徐州主持军务，但是有一个丁生喜欢小二，不远千里的跑到了徐州，说是投靠小二，借着小二对他的信任，混到了小二的身边，两个人秉烛夜谈，等到相熟之后，丁生便说了白莲教并非善类，跟着白莲教并不会有好下场。
小二也是有慧根的人，听了丁生的点化，就醒悟了过来，而后小二跟着丁生先去见了父母，在父母顽固之下，小二带着丁生两个人离开了徐州，用木鸢飞行，带着丁生逃了很远，方才隐居下来，并且小二还用法术为平常的百姓们消灾解难。
而小二离开之后不久，徐鸿儒就兵败被杀，跟着徐鸿儒的弟子基本也都死了。
“既然他自闭视听，百呼不应，不妨我们前往陕西一行。”
苏阳起身说道。
适才苏阳也考虑清楚了，就像这个白莲教，斩杀了徐鸿儒，杀光了白莲教的高层真的就能够平定下来吗？并不会，反而会让白莲教的乱局越发难以控制，现在的白莲教气候已成，那么就必然需要一个白莲教主，来统治他们，来引导他们，而现在白莲教多宗聚会，也是一个好时机。
白莲圣女听闻苏阳此言，顿生犹豫，说道：“前往陕西山高路远，我们若用法术，又怕您有差池。”
苏阳有五龙蛰法，在白莲圣女看来真就是一个平常人，而她们的法术虽然神气，却也有不足之处，而这般法术带着身份尊贵的弥勒佛祖前往陕西，单这横穿河南，她们就怕其中有差池。
苏阳摇摇头，说道：“我是个闲不住的人，让我在这里坐七天，我是坐不住的，并且我在陕西也有几个朋友，许久不见了，如果我真的是你们的弥勒佛祖，那么自当早一点证实，如果我不是，我也顺便走亲访友了。”
若说陕西，苏阳还真认识的有人，就像是初出茅庐，搭档的狐妖红玉，就像是白云城的翩翩，并且在金陵时候，苏阳不识真名，劝他割了的罗子浮，还有就是若到了陕西，苏阳正好去找一下华山隐宗的燕赤霞，会一会在聊斋里面混出圈的大人物，顺便帮上官香儿将华山隐宗的传承给凑齐。
白莲圣女听苏阳如此说，面上仍有难色，犹豫片刻之后，起身出门，声称要给外面的人商议一下。
白莲圣女一走，房间里面就只剩下了苏阳和上官香儿两个人。
“太子哥哥……”
上官香儿眉眼带笑，美的不可方物，笑道：“你真的太坏了。”
这假扮旁人就算是坏，那我真正“坏”的时候你还不知情呢。
苏阳揽着上官香儿的纤腰，盈盈一握，又觉上官香儿体态轻盈，暗香幽送，不由多吸两口，认真说道：“香儿，这往陕西一路，你就不能陪同在侧了。”
上官香儿抬眼看着苏阳，很是惊愕，颤声问道：“太子哥哥，你又不要我了？”
好端端的，怎么说个又呢？
苏阳对着上官香儿一吻，只吻的上官香儿浑身无力，靠在苏阳怀中，方才打消了上官香儿的疑虑，小声说道：“白莲教势力不小，各种暗桩不计其数，你是瑞王府的郡主，又是金陵城的风云人物，太子陈阳亲近之人，内卫的宫行云能够认得出你，白莲教里面也不免有认识你的人，一直以来，这白莲教的敌人都是各种皇室，若他们通过你认出了我，就出了差池。”
何况你演技这么差，总有人不吃你板着脸的这一套。
上官香儿听苏阳如此说，这才放下心来。
“那我在这里等你！”
上官香儿看着苏阳，甜腻说道。
苏阳摇摇头，说道：“我给你说个地方，你先去找你姐姐们。”
假扮弥勒，前往陕西，路上也不一定是否会被人识破，是否会有闪失，让上官香儿落在敌巢太过危险，苏阳干脆就给她说了给孤园的方位，苏阳相信，有颜如玉在给孤园，必然能够把自己的真假身份安排的妥妥当当，把上官香儿安排的明明白白。
听到苏阳说起了姐姐们，上官香儿靠在苏阳怀中微微翘嘴，她自知这“太子哥哥”贪花好色，看到美丽女子都免不了想要收入房中，在金陵时候她都不怎么吃醋，但近日来和苏阳相处，那种平等自在让她很是舒服，又听到了姐姐们，心中自然酸涩。
“去吧。”
苏阳又吻了一下上官香儿，对她说道。
上官香儿轻轻点头，依从苏阳之意，向着外面走去。
白莲教的人看着上官香儿离开，自知这是佛祖身边的人，他们一个个也不敢阻拦，自然目送上官香儿离开了房屋，向着村庄外面而去。
“唉……”
苏阳瞧着上官香儿已经走远，方才留意到了房屋里面放着的两个古瓶，这在淄川城北的古井里面出产的古瓶，两汉时期的文物，能够插花养草，苏阳本意是要带回给孤园，将这古瓶送给孙离，但是眼下自己要往陕西一趟，而又忘了让上官香儿捎回去……
算了，带着这两个瓶子往陕西转一圈……
反正自己作为白莲教的佛祖，有人会替自己拿。
苏阳端端正正的坐在房间里面，等着白莲教的人在外面商量，大约有盏茶功夫，白莲教的人在外面商量好了，仍然是有白莲圣女走了进来，到了苏阳的身前汇报。
“尊者，我们自当遵从您的意愿。”
白莲圣女在苏阳身前说道：“只是若要前往陕西，我们不能浮空，晚一些我们会搭建纸车，昼伏夜出，不过三两日，也能够到达陕西，如此我们也能在身边保护，以保万无一失。”
白莲教花里胡哨的东西不少。
苏阳点头应允。

第六十九章 毒辣女子
青色纸马，白色车撵。
苏阳坐在这马车正中，前面有木鸢燃香开路，后面有白莲教的车马保护，洋洋洒洒，有千余众，有这些人保护着苏阳，向着西边呼啸而去。
此一行要走陆路，故此路程上面要择取道路，由济南出发，一路要走泰安，菏泽，开封，洛阳，最后才能够到陕西境内，前往徐鸿儒白莲教聚会的渭南。
苏阳坐在马车里面，掀开轿帘往外面张望，见这马车甚轻，车轮半飘，轮蹄飞快，而苏阳坐在里面也不觉得有所颠簸。
白莲教弥勒宗门的内部势力构架很明了，总体上来说就是以徐鸿儒作为教主发号施令，而后就是按照州府大小，人员多少，划分大小分舵主。而这些分舵主又都要受到白莲圣女和徐鸿儒亲传弟子的节制。
“白莲圣女何以烟见过尊者。”
正当苏阳在向外眺望之时，忽然有一个白衣女子翩然而来，身体娇小，容貌俊俏，一双眼睛若水流波，和苏阳平直而走，对着苏阳恭敬行礼。
白莲圣女共有十二位，发现苏阳的白莲圣女叫做洛十二，而洛十二在探出苏阳便是“弥勒”之后，便用纸鹤传书，通知了在山东这里的白莲教分舵主，也通知了这里的白莲圣女，现在行路之时，又有一个白莲圣女来到了苏阳跟前。
“啊？”
苏阳状若惊讶，瞧着眼前女子，呆了一下之后，哦的一声，点了点头，这何以烟的貌相比起洛十二更漂亮。
“尊者。”
何以烟看着苏阳，柔声说道：“自从知道了尊者在淄川现身之后，奴家便放下了手中搞事情，乘木鸢而来，为的就是面见尊者天颜……”何以烟娇滴滴的，眼睛蒙蒙若要滴水，仪态妩媚，姿态低下，仿佛苏阳只要任何的一个命令，就能够将她拉入马车里面做任何事一样。
苏阳看着何以烟这般媚态，心中不由长叹一声：群众里面有坏人呐，瞧她身上的戾气，都不知沾染了多少人命，这种人在苏阳面前谄媚，苏阳只觉恶心。
苏阳目光在何以烟身上瞧一下，说道：“没耽误你的事情吧。”
何以烟闻言娇笑，说道：“不耽搁，那些粗笨的事情都能够让别人来做。”
“那就好。”
苏阳点点头，笑道：“也是，用镜子照人的事情，可以随便让别人来做。”
何以烟瞧着苏阳，眼睛滴溜溜在苏阳身上打转，说道：“尊者，奴家一路而来，实在太累了，可否让奴家坐尊者的车撵前面，稍稍歇息一下呢？”说话时，媚态尽现。
苏阳还不曾说话，便有嗖嗖嗖的几只纸鹤飞来，对着何以烟劈面打下。
何以烟在半空中腾转自如，轻而易举的让开了飞来的纸鹤，却和苏阳正在行走的马车拉开了距离，在苏阳马车身边，是洛十二占据了原本的位置。
“你再敢如此轻浮，我杀了你！”
洛十二看着何以烟，冷冷说道。
何以烟却是连笑出声，说道：“十二妹子，无需如此，你最先找到了尊者，谁也抢不走你这功劳，我只是见到了尊者，想要和尊者多说说话而已。”一番话说的可怜兮兮，但洛十二仍旧对她冷眼相对。
两人在半空中如此对峙的片刻，何以烟才一声娇笑，说道：“不和你一般见识。”乘坐木鸢飞到了最前面。
苏阳全程看着两个白莲圣女的争执，自觉有趣，这不是自己的后宫，看女人打架就是如此的赏心悦目。
洛十二看到苏阳如此目光，脸面通红，又羞又愧，连忙对苏阳低头行礼，请苏阳恕自己无礼之罪。
“无罪。”
苏阳才不会觉得这会是什么罪过。
洛十二这才抬起头来，仍旧是脸面通红，但也没有就此离去，乘坐木鸢和苏阳保持平行。
苏阳瞧着洛十二，便跟她探听消息，问道：“她是负责哪里的圣女？”
白莲圣女就是拿着金银两镜，在人间收拢信徒的，而这十二个白莲圣女自然各有分区。
洛十二听到苏阳询问之后，面有迟疑，犹豫不言。
“怎么，白莲教有什么不方便告诉我这个尊者的？”
苏阳坐直身体，对洛十二质问道。
此言一说，洛十二更不自在，被苏阳目光观瞧许久，脸面通红，乘坐木鸢飞到了临窗位置，和苏阳相隔一尺，伸手扶着纸车，洛十二才小声说道：“她是负责安徽的，但是经常不在安徽，她将传教之事交给别人，在我们白莲教里面做许多杂事……”
杂事这两个字，是洛十二很勉强方才开口的。
苏阳听出来了这里面的疑问，小声问道：“什么杂事？”
洛十二抬头看了眼苏阳，只见苏阳目光澄澄看着她，让洛十二只觉眼前有一片光彩照耀过来，直射五内，让她心又颤又酥，忙低下头去。
苏阳瞧洛十二这般模样，伸手出窗，轻轻捏了捏洛十二的脸，温声说道：“来，小声的告诉我。”
其实在苏阳看来，这洛十二虽貌相不如何以烟，但一身纯净温和，比起何以烟要美太多。
洛十二被苏阳一碰，更是心中咚咚乱跳，再抬头瞧着苏阳，心想：这男子不御铅华，自然光彩，果然也这般夺目，戴姐姐实不欺我，男子之中也有佳人……是了，是了，这【卿本佳人，奈何从贼】中的佳人本来就是说的男子，只是眼前之人是尊者，我只是一平常女子……
洛十二心中纷乱如麻。
“喂……”
苏阳再提醒一下洛十二，洛十二看着苏阳，自觉眼前之人是白莲教的尊者，降世的弥勒佛祖，自然没有什么掩藏的，便凑在苏阳身边，如实说道：“她在我们白莲教里面是杀人的。”
杀人？
苏阳看何以烟身上的戾气就知她并非善类，连忙再问详情。
洛十二和苏阳本就凑近，此时一听苏阳说话，都感觉脸上有一股热气，散落满鼻的异香，再加上她对苏阳本不设防，这个时候更是什么掏心掏肺的话都说了。
“就是一些我们白莲教的对头，多是她在剪除。”
洛十二本含糊说一句，又怕苏阳听不明白，便详细说道：“我们白莲教里面除了发展信徒之外，还在收拢钱财，而收拢钱财，多是发展那些士绅商贾作为白莲教的信徒，让他们来捐出银钱，而这些士绅利益盘根错节，有许多需要杀人动手的，她便会前去。”
看样子何以烟算是联络富户的人了。
“士绅们掏钱之后，这些钱根据教规，本该给穷人，但是她拿到钱之后都去贿赂大乾的官员……”
洛十二谈及此事，便非常不满。
苏阳却明白这些打算，收拢钱财，拉拢大乾官员，然后扎根到大乾朝中，等到白莲教举事的时候，这些官员们如果听话，当场便能够让大乾跨掉许多地方，这必然能够让大乾焦头烂额，而白莲教裹带这种气势，必然万民响应，免不了就是一场大兵灾。
“那些当官的会给白莲教办事吗？”
苏阳问道。
洛十二点点头，说道：“自然会，之前我们山东这里便有一官，将白莲教在山东的情况写成奏折，发给朝廷，这奏折内容齐王还不知情，我们便已经知情了，便是她带着人冲入到了那当官的家中，把那一家人全都给杀了。”
苏阳看向了前面的何以烟。
眼下的这两个白莲圣女，洛十二明显是被白莲教的宗教条文洗脑的人，故此对白莲教中的宝录深信不疑，自认为弥勒必将降世，故此对金镜之中大放异彩的苏阳言听计从。
但是何以烟并非如此，她应当是知道白莲教最终目的是造反称王的人，甚至是知道徐鸿儒打算的人，那么像何以烟知道了忽然跳出“弥勒”，自然怀疑，因此对苏阳多做媚态，便是想要试探苏阳虚实。
洛十二抬头，看苏阳瞧着何以烟，心中酸涩，忙对苏阳告状，说道：“她实在不是好东西，在我们白莲圣女里面，她是入门最晚的，但是在神魂一道修行却最精湛，全因她在修行的时候，并不走寻常路线，而是专门喝小孩精血，那些尚在腹中，五官刚全，一口先天之气未散的孩童都不知祸害了多少个，这才有了能跻身十二圣女的资格……”
“啪！”
苏阳掰响了手指。
这女子可真算是毒妇。
“尊者！”
正在前面的何以烟飞身回来，手中拿着纸鹤汇报道：“开封之地有朝廷驻军，杀气横空，其中有大将坐镇，我们人马众多，若走开封，必被朝廷所知，而根据汇报，青云方向并无朝廷兵马，我们便先转道青云，待天亮之时，在青云歇息一日，等到晚上再行赶路，如何？”
苏阳算算时间，此时天也快亮，这将近一夜的功夫，已经从淄川到了河南，更是要到青云这个地方了。
“可以。”
苏阳点点头，对何以烟说道。
自从当初匆匆离开青云，直至现在都没有回去过，苏阳也想要到青云瞧瞧。

第七十章 城隍让路
河南青云是苏阳修行中重要的一站。
阴差阳错被转轮王定为了女婿之后，苏阳在紫册的生死簿中知道了自己的“假身份”，阴曹地府能查到“苏阳”是河南青云人，但苏阳亲自前来求证，这“苏阳”本名叫做“苏鸣”，跟着人往京城去了。
作为一个身穿者，自然知道自己并非“苏鸣”。
后来苏阳求证，当时住在隔壁的董双成很可能知道真正情况，但和董双成梦中会面之时，苏阳忙着做别的，忘了去问。
求证了自己的身份后，苏阳安安心心在青云当了一段时间城隍，直至春燕传讯，知道观音提亲崩了之后，又因为苏阳得罪了阴曹地府的第五殿主，便离开了青云，在广平县借了关圣帝君的刀，从而到了阴曹地府，斩了原本的阎罗。
现在又到了青云境内，让苏阳心中也挺感慨。
此时天色青明，一些百姓已经拿着锄头下地，看到了路上这近千人在赶路，有些人都扛着锄头暂时驻足，瞧着眼前这大队人马。
“尊者。”
何以烟款步而来，笑脸盈盈，身姿曼妙，瞧着苏阳说道：“我们去……”
“前面就是白岩山吧。”
苏阳伸手指着白岩山，说道：“传闻这是观世音菩萨降妖之地，既然来到了这里，我们就往白岩山上面去看看。又听人说白岩山有人盖了客栈，专门供人留宿，我们白日就在白岩山暂时歇息吧。”
白岩山经过了一轮地脉火焰的喷发，又有观世音菩萨降下甘露，现在高树密枝，郁郁葱葱，更有山中温泉水雾升腾而起，俨然一盛景，苏阳再度回到了白岩山，想要故地重游，前去转转。
何以烟妩媚一笑，越发动人心魄，说道：“尊者想要游玩盛景，奴家岂能不从？只是我们有千人之众，若在白日一并上山，又是青云胜境之地，不免遭人嫌疑，尊者可先同我们前往地藏庙，这一路上舟车劳累，大家人困马乏，皆要休息，将这些人安顿好之后，奴家来带着尊者，我们一并前往白岩山，如何？”
苏阳审量何以烟，看了两眼之后，笑道：“好，我们就往地藏庙。”
青云山有文殊，普贤，观音，地藏四个寺庙。
观音寺在白岩山的那一场大火中付之一炬，普贤寺在城隍庙不远，苏阳曾经在那里灭杀过和尚，文殊寺在深山之中，苏阳没有去过，而这个地藏寺地段虽好，却因为地藏寺的进门壁画，描绘着婆罗门女，光目女救母的事情，在那壁画里面，地狱栩栩如生，吓的很少有人往那里去。
苏阳当城隍的时候，也不曾往地藏庙去过，但是苏阳也知道，地藏庙并非藏污纳垢的地方。
何以烟听到苏阳允许，含笑点头，说道：“昨夜我们决定要往青云山来，奴家便知会了青云山这边的人，已经有人包下了地藏寺，供我们在这里歇脚一日，地藏寺的房间不多，但现在正是热暑天气，住在房间里面，反而生闷，奴家和这些兄弟姐妹都是穷苦人家出身，树荫走廊，都能对付。”
苏阳并不吭声，跟着何以烟继续往地藏寺方向而去。
洛十二紧紧跟在苏阳身边，生怕苏阳被何以烟给勾走。
地藏寺位于青云正北，官道左侧。
苏阳老远就看到了地藏寺的建筑，一直走近，方才看到了地藏寺的全貌。
地藏寺通体皆是砖石结构，一个大门修的高阔气派，苏阳走入到了大门之中，只见这大门左边堵塞，唯有右边一道长廊，在长廊另外一侧洞彻有光，应该算是进入到地藏寺内院的门路，而在苏阳眼前的这个长廊，就是让青云山百姓们望而止步的壁画。
婆罗门女，光目女救母图。
这婆罗门女，光目女救母皆是地藏经中，如来给人讲的故事。
婆罗门女的母亲相信邪说，轻视三宝，因此在死后被打入了无间地狱，而婆罗门女一心念佛，知道自己的母亲不信佛说，死后必然要进入地狱，因此买了许多香花供奉觉华定自在王如来。
这觉华定自在王如来究竟是谁，苏阳也不知道。
总之就是这如来被婆罗门女感动了，让婆罗门女去看了自己母亲的情况，婆罗门女进入到了地狱之后，有鬼王相迎，鬼王带着婆罗门女一一看了地狱的情况，婆罗门女想要知道自己母亲的下落，鬼王告诉她，因为你供养如来，你的母亲已经升天了。
婆罗门女这才醒了过来，而这婆罗门女就是地藏王菩萨。
光目女救母之事就更扯淡。
光目女的母亲掉入地狱，是因为她母亲吃鱼吃鳖，并且或煮或炸，大口吃肉，因此死后被打入到了地狱之中，光目女得到了佛陀启示，就把自己家中心爱的东西都给卖了，然后给佛陀雕塑绘画，接着光目女的母亲就从地狱里面出来了，转生到了光目女婢女那里，母女相认，悔过。
那么这个光目女是谁呢？佛说，光目女就是地藏王菩萨。
因此了解这些故事，苏阳看这壁画都感觉很好笑，里面的地狱就算是绘画的栩栩如生，也差点逗笑了苏阳。
依照如来给苏阳的三法印来看，这《地藏经》妥妥一部伪经。
就算是“如是我闻”也做不了义。
整个经文传达的，就是怎么保障和尚利益，怎么给和尚带来好处罢了。
“呀……”
何以烟看到了这些壁画，似是受到了惊吓，向着苏阳的怀里凑去。
洛十二伸出手来，冷冷拦住了何以烟。
“寺无百年，廊宜不朽。”
苏阳看到了走廊对面的字，念出声来。
“阿弥陀佛。”
走廊的另外一边传来佛号，有一个老和尚说道：“当年来画这一幅画的人是一个年老的和尚，这个和尚因为生前造孽，被冥司罚了做三年猪羊，等到转世成人之后，就开始学佛法，这壁画就是他那时候留下来的，有佛力加持，坚硬如铁，千年不坏。”
走廊对面出现了一个老和尚，身上穿着袈裟，看起来面皮褶皱，一时不能分辨现在年龄，但是这老和尚所说的话让苏阳哈哈大笑。
伸手敲了敲画壁，苏阳笑着对老和尚说道：“大师，你可知道吴道子？”
老和尚看着苏阳点了点头，说道：“画圣吴道子之事，老衲自然知道，吴道子是唐时候人，他在佛道壁画上面极有造诣，留下来的壁画无一不是价值连城的宝贝。”
苏阳点点头，伸手敲了敲壁画，对老和尚说道：“吴道子只是一个平常人，他的画没有佛力加持，但是一样可以历经千年而不朽，你可知道原因？”
老和尚摇摇头，他没有见到过吴道子的壁画，因此不能妄自猜度。
苏阳笑道：“吴道子用的就是黄沙捣泥，以铸墙壁，因此壁画经久不坏，就和地藏寺的这两幅壁画一样。”
在苏阳面前，这些为“佛”彰显灵异的本事，真的是一眼就能看穿，而因为苏阳不喜这两幅壁画，因此直接拆穿。
老和尚听了苏阳的话，知道被拆穿了，即羞又愧，退到了外面。
苏阳带着人直接穿过了走廊，向着地藏寺内走去。
何以烟在苏阳和洛十二身后，目光冷然，她并非是洛十二这种傻白甜，能够被白莲教的教义给洗脑，在进入到了白莲教后，何以烟就明白了白莲教要做的事情，而白莲教主徐鸿儒更是对她说过自己的打算。
像这种出现在镜子里面，一幅王者形象出现，正是徐鸿儒早些时间就给自己策划好的，故此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对百姓们，白莲教的信徒们说起这个事情。
何以烟知道这白莲教的“弥勒”是人造的，因此真有弥勒尊者降世的时候，何以烟自然怀疑，几度想要接近苏阳，查明底细，都被洛十二在其中作梗，让她未尽全功。
今天非要将你是什么人拷问出来。
穿过走廊，何以烟看到了地藏庙里面摆放着许多泥像，瞧着这些泥像，正是城隍塑像，文武判官，阴差小鬼，不知为何，这些塑像没有摆放在城隍庙中，而是放在了这里。
这些神像个个身材高大，正是将那一条直达地藏殿内的路堵的仅容一人通过。
何以烟皱起眉头，自觉碍事，正下令准备让人将城隍庙的塑像全都搬开的时候，何以烟便看到了一幅奇景。
城隍庙的城隍神像也好，文武判官也罢，这些泥坯塑像在苏阳面前，自然而然的让出来了一条路，本来这路仅能容人而过，现在却路途宽敞，何以烟看的分明，苏阳并没有任何的法力运用，而是这城隍神像自然而移。
苏阳神色坦然，直接走过了这一条城隍让出来的道路，三步两步走入到了里面的禅房，对于神像让路之事，在他看来并没有什么值得惊讶的地方。
……此人莫非果然是神仙降世？
何以烟见多识广，也不曾看过如此异像，原本她对苏阳满心怀疑，现在却开始怀疑自己。
神像让路都如此平常，应该就是对这种奇事见多了吧……

第七十一章 白岩道士
地藏寺的禅房布置简单，苏阳走入里面，也不过一床一席，一桌一椅。
白莲教的人来到了地藏庙中之后，纷纷席地而坐，他们赶了一夜的路，有些人太过疲惫，就地躺下便睡了，在地藏寺这里，只有略略数人仍在警惕。
“尊者，您就在这里睡，我给您扇扇子。”
洛十二手中拿一折扇，对苏阳说道。
“不必了，我精神挺好。”
苏阳对洛十二说道，迈步走出了禅房，这才在地藏寺内的主持方丈一并在地藏庙中转悠。
地藏寺的主持和尚也是看到了适才城隍泥塑让路的一幕，此时到了苏阳的身边毕恭毕敬，给苏阳介绍地藏寺内的一切，也带着苏阳走入正佛殿之中。
在地藏寺内供奉的地藏王菩萨是三十来岁的模样，面貌白净，一手结法印，另一只手拿禅杖，看上去庄严明净。
苏阳手中拿过来了一炷香，点燃之后给地藏王菩萨奉上。
《地藏经》虽是和尚伪造，但地藏王菩萨于阴曹地府中化解戾气，度化冤魂，值得尊重。
在苏阳看来，中土的这四大菩萨皆是值得尊重的菩萨，像观世音菩萨慈悲济度，苏阳都碰上过两次，像普贤菩萨知道阴曹地府之事后回应苏阳，用白象载了苏阳一程，而文殊菩萨和地藏菩萨苏阳虽未见真容，也听到许多他们的事迹。
上过香之后，苏阳这才随着主持和尚在寺庙中继续转悠。
整个地藏寺院落不小，也有放生池，小桥溪流，荷花莲瓣，绿树修竹，并且苏阳看地藏寺内的楼檐雕刻，皆属精工雕琢所做，其实就包括外面长廊的画壁，苏阳自觉内容皆假，但画壁绘制也是下了功夫的。
就是这样的一个皆属上佳的寺庙，就是吸引不来香客，壁画算是原因之一，这地藏王菩萨在供奉上面少人也是原因之一。
这等寺庙若是换做观音寺，必然是香火云集。
苏阳在前面走着，地藏寺的主持真慧紧随其后，而后跟着的就是白莲教的两个圣女。
洛十二死心塌地的跟着苏阳，而何以烟心中却一直都浮现适才的那一幕。
苏阳平平常常的走路，这里的神像因他前来而自然让路……
何以烟可以确信，在那之前，苏阳并不知道应该来的是地藏庙，并且这里也并非是苏阳布置，这里的城隍神像和文武判官的神像看到苏阳，完全是自发的在移动。
这等异像，让何以烟拿捏不准苏阳，若说“弥勒”是假，可此人如此，就有些真了。
“城隍的神像怎么在这里？”
苏阳问真慧和尚道。
平白无故的，城隍的神像怎么也不会摆到了地藏寺，况且青云的城隍庙才修没多久。
真慧和尚双手合十，说道：“是城隍庙的庙官李蒙掏钱，让城隍神像暂入寺内的。”
苏阳听到李蒙，暗暗点头，李蒙和刘壮实是苏阳在青云山这里认命的庙官，两个人今生修不出什么了，故此苏阳当初给他们两人许诺，待到他们两人来世，必然来度两人。
李蒙这个庙官做到了这一步，必然有难言之处。
“城隍庙怎么了？”
苏阳又问道。
青云山的城隍庙可是苏阳一手搞起来的，算得上是苏阳的基本盘了，而这里的城隍，文武判官皆是苏阳的基本盘。
“阿弥陀佛。”
真慧和尚呼了一声佛号，说道：“真是冤孽，据老衲所知，是我们青云山的城隍和白岩山的道士因为香火，两人打了一个赌，而所赌之人是一个小木匠的姻缘。”
青云山木匠单明亮师傅属于数一数二的木匠，当初城隍庙修建的时候，这单师傅就给城隍庙上面雕花刻纹，雕刻出来的花纹也都不错，而单师傅有一女儿，叫做璐娘，娇柔美丽，蕙质兰心，自小便和何家的公子定下婚约，只是何家衰败，四下无人，何家的小子也就进入到了木匠铺里面做工，跟着单师傅学手艺，等着自己独当一面就取璐娘。
“单师傅去白岩山做工的时候，在白岩山的道士给单师傅另说一媒。”
真慧和尚说道：“当时恰好是城隍在侧，便说此婚姻不成，声称璐娘早有婚约，自然应当依约而行，而道士却说璐娘的婚姻必不能成，两人抬起杠来，就立了赌约，谁若是输了，就要将自己的庙宇让出来……这些是单师傅不知道的。”
“单师傅回家之后，就有人来提亲，其意甚诚，其家甚富，单师傅想要将女儿嫁过去，一口便应下了这个婚约。”
“璐娘知道了此事后，和何公子两人约了时间，夜晚就跑，城隍暗中给他们指了明路，却不想道士技高一筹，早早让人在青云外面等着，待到他们两个刚刚离开青云，就被人抓了回来。”
“何公子当夜被打的遍体鳞伤，没有挺过来，当夜就去了，璐娘知道了此事后，也跟着上吊而去。”
“如此他们两个人的婚事没有成，城隍也就将城隍庙输给了道士了。”
真慧和尚将前因后果给苏阳解释明白。
白岩山的道士。
苏阳听到之后，眼睛一眯。
当初苏阳在做城隍的时候，白岩山的道士就来到了此地，听说这个道士能懂鸟语，能知未来，当时苏阳只当他是一个炫技之徒，做的是江湖杂耍人的本事，听到此人情况后，苏阳根本就没理会他，任由他拿着本事炫技。
不想一别许久，在白岩山上面的道士居然成了气候了。
单木匠在城隍庙中精雕细琢……那么这个单师傅苏阳也知道，并且在苏阳租住在家中时，曾经到了单师傅的木匠铺中挑选木材，而木匠铺中的伙计给苏阳送回家后，看到苏阳要殴打苏利，还劝了苏阳一下。
而现在，他的姻缘被毁，人也被杀，这些归根结底和白岩山的道士都脱不了关系，而何公子同璐娘死去，城隍神像放在了地藏庙，武判官风源都没有去打道士，足见是打不过的。
你们也太不争气了……
苏阳瞧着院中的城隍神像，文武判官神像，心中暗道。
这青云山是苏阳的基本盘之一，也是苏阳自己打下来的，文武判官，甚至城隍都算是苏阳任命的，这样的地方，苏阳容不得这个道士如此放肆。
“我们去白岩山。”
苏阳对何以烟和洛十二说道。
这个人把青云山翻的底朝天，苏阳倒要看看他究竟是一个什么人物。

第七十二章 贵客恶客
白莲教的人大多数都在地藏庙中休息，苏阳带着白莲圣女洛十二，何以烟，苏修武这三个人，向着白岩山而去，出去转了一圈，自己建造的城隍庙都归旁人了，苏阳自不答应，况且在白岩山上的这道士做事太过歹毒。
为了证明自己的本事，无端的拆了何公子的婚姻，导致何公子和璐娘两人死去，这种事情就让苏阳看不过眼。
“尊者。”
何以烟凑到苏阳跟前，喜笑说道：“尊者，您要到白岩山，可有把握收拾那个道士？”
何以烟怀疑苏阳深藏不露，因此才会让金镜上面显现了绝对不可能显现的异像，也能够在青云山这里，让青云山的城隍小鬼对他连忙让路。
苏阳瞧了一眼何以烟，说道：“不是有你们吗？”
何以烟笑道：“我们可能不是对方的对手。”
苏阳瞧了何以烟两眼……我怎么看到了你的死兆星在闪烁？
“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
苏阳对何以烟说道：“我们这是为了道义而死，九死不悔！”苏阳仪容整齐，本就不俗，这么一说又满是书生意气，大有一副两个白莲圣女讨不回这个公道，就宁愿死在那里的架势。
何以烟见状止口不言。
青山隐隐，云气腾腾。
白岩山在历经了一场劫火之后，已经成为一片盛景，并且山中温泉水有祛病之能，青云山的百姓，以及往来的游客到了这里，都不免在水中泡上一泡，如此神异，给白岩山增色不少。
并且现在的白岩山又有一个道士，能够直言未来之事，达官贵人们无比信服，纷纷来拜，也让白岩山的名头越发响亮。
苏阳，洛十二，何以烟，苏修武四个人来到了白岩山下，看着前往白岩山的山路。
这一条山路就是当日被烧死的蛇姥姥所化，从山下直到山上，盘旋数圈，路面坦平宽阔，便是马车也能够从山下直到山上。
苏阳看着两边的山景，上一次他来到这里的时候，还是和颜如玉来到此地游玩，而颜如玉在这里采集了不少浮石，回头他们两人在一起做了蜡烛，而做出来的蜡烛现在还有一些放在给孤园中。
此时此刻故地重游，苏阳自觉心境和那时候截然不同。
“尊者，你可是累了？”
洛十二看到苏阳停下脚步，连忙问道。
苏阳医术造诣极深，因此他在伪装平常人的时候，那自然是和平常人一般无二的，现在正是盛夏炎炎，苏阳一路走到这里，衣衫胸前后背都是汗水，便是头上的头发都一缕一缕，汗珠沿着脸颊往下面流。
这模样让洛十二心疼，可恨现在是白日，许多术法不能应用，又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否则她怎么忍心尊者受这般苦楚？
苏阳轻声笑笑，嘴唇干裂，说道：“没事。”他在等着对方来接。
就在苏阳在此地顿足歇息片刻之后，上面便有一辆马车行驶下来，这马车只有一板车，一顶棚，板车坐人，顶棚遮阴，极其简单，而驱赶着马车的人是一个十多岁的道童，头上挽着发髻，穿一身灰色道袍，身上也有不少汗水，看着苏阳等人来到这里之后，道童便叫道：“你们两男两女，就是从山东来到这里，准备前往陕西的贵客吗？”
道童这话一说，让洛十二，苏修武，何以烟三人皆凛然，他们刚刚来到这里歇着，对方就派出了马车来这里接应，莫非是他们要去见的人真有前知之能？算无遗策？
洛十二看苏阳不言，便说道：“我们确实是从山东来，前往陕西去。”
小道士听到这些，就知对上了，说道：“家师今日听到了喜鹊叫唤，便知贵客要来，因此让我在这里备上马车，等着你们前来，我已经在这里等你们两个时辰了，既然你们来了，就坐在马车上面，我们一并上山，我也好回师傅命令。”
听了小道士的话，本来对这白岩山毫不在意的何以烟悚然一惊，这个道士可不容易对付。
苏阳瞧了瞧马，看了看小道士，呵呵笑笑，起身就坐在了马车上面，洛十二和何以烟，苏修武则都不上马车，就在地上徒步而行。
小道士驾驶马车，向着白岩山顶而去，说道：“家师得知贵客要来，今日已经置办好了瓜果，用冰块冻着，就等着贵客上去尝尝呢。”
苏阳笑笑，说道：“准备的倒挺周全。”或者说对方的套路是一套一套的。
马车一路到了白岩山顶。
苏阳来过白岩山顶，在这白岩山顶的正中有一个水塘，水面清澈宽阔，而这天然的水塘在东西南北各有缺口，如此让水塘中的水流向着四方而下，水石交击，自然有轰轰之声，至于这山中因温泉水而白烟浓郁，漫空笼翠，自然是另一番盛景。
当初苏阳来到这里的时候，山顶并无一建筑，都是一些平常的士绅，书生在这里玩耍，作诗，想要将自己的诗文和这一座山的山景一并流传下去，而现在却看到了在水塘对面，有一坐北朝南的道观，高檐广角，气态恢弘，在那道观里面，十来个道士肃容而立，静静等待着苏阳乘坐马车来到这里。
山风吹拂，道士肃立，在这山中哗哗水声，吱吱喳喳的喜鹊叫声交织，和静立的道士，有着说不出的对立和谐。
马车到了道观前面停了下来。
“好，好，好！”
连续三声叫好，在苏阳还不曾走下马车时候，便有一道士从道观里面走了出来，这道士梳着发髻，身上道袍整齐，袖子有一尺来宽，手中拿着拂尘，在山顶自有微风，吹得他衣衫晃动，恍惚间似神仙人物。
“昨夜做梦，贫道梦到了禾生双穗，知是吉兆，今日一早又听到了喜鹊鸣叫，知是贵客将来，贫道便打发道童下山等候，静等贵客上山，果不其然，就在此刻……请。”
道士对苏阳请道。
唉……
苏阳下车叹了口气。
你说当真能掐会算，怎么能不知道老子不是贵客，是一个恶客？

第七十三章 天齐庙观
天齐观。
苏阳抬头看着观名，然后迈步走入到了天齐观内。
这天齐观内古木森森，气相庄严，苏阳随着前面的道士一路往前，走到了天齐观的正殿，只见正殿里面供奉着三清，让苏阳不由就笑出声来。
带着苏阳进来的道士正是那清了城隍庙，让何公子和璐娘两个人死去，逼迫着娄元搬入地藏王殿的常洪，此时常洪看到了苏阳发笑，不明就里。
“贵客因何发笑？”
常洪问苏阳道。
“没事。”
苏阳手背在后面，瞧着正殿里面供奉着的三清，说道：“只是觉得，你这个庙似乎小了些。”
常洪听苏阳如此说，肃容说道：“我等修道之人，收心简事，对外物需求不大，我在这个地方潜心学道，仁智自安，不为世俗所累，因此像这种庙院，大一些，小一些都无分别。”说话时候，常洪还左右打量了一下自己的院落。
这天齐观用的是当下最实行的土木堆建，期中山石砖块皆是从开封拉开，所修建的道观南北长一百六十丈，东西宽六十六丈，单就一个山门就有三间房子的面宽，而山门处用的房梁木材，是一个有一千八百年的好木，整个天齐观通身气派，此人为何会说小？
常洪再请，带着苏阳到了一边的偏殿。
这个偏殿里面有桌椅柜橱，房间里面的一应家具皆是用紫檀木所做，而这紫檀木上更有雕纹，让这房间无一不精，无一不美。
常洪请苏阳坐下，又请来到房间里面的何以烟，洛十二，苏修武这三个人分别坐下，而后派小道童捧出香茗。
苏阳瞧了瞧碗里面飘着的茶叶，轻轻晃晃茶碗，就把茶碗放在了桌上。
“听说道长能掐会算，可是真的？”
苏阳问常洪道。
常洪听闻此言，面有自得，说道：“此乃小道，是贫道术法中的皮毛，实在微不足道，而这世上偏偏有许多的人只看到了贫道的皮毛本事。”
苏阳听此言只是一笑，而下面的苏修武，洛十二，何以烟听到这言论，神思皆有所动。
“既然道长能掐会算，事有前知，我们也就不跟道长绕弯子了。”
苏阳看着常洪，说道：“我们来到这里的缘由很是简单，就是因为道长能掐会算，妄害人命，今日我们四个人来此，也是为死去的人来讨公道，道长知道我们要来，应该也知道如何应对我们吧。”
苏阳打开天窗说亮话。
他来到这里就是找场子的。
“唉……”
常洪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茶碗，站起身来在厅中渡步，说道：“这是他们两个命数使然，该在这个时候死，贫道也没有办法……说起来你们可能不信，将他们两个人分开，是贫道的慈悲，贫道正在救他们。”
常洪说话带着一种悲天悯人。
“愿闻其详。”
苏阳来了兴趣，准备听听常洪的言论。
常洪瞧着苏阳，又看了看身旁的何以烟，洛十二，以及苏修武，说道：“贫道自幼就对奇门遁甲之术极有兴趣，而后历年修行，逐渐能勘破过去未来，虽不能像诸葛武侯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年，却也能看到未来许多事情，就像那个何书明，他的命数就在这个时候，在贫道看来，倘若放任他和璐娘继续交往，两人之间自然就有了死结……”
常洪对苏阳说了另外一个版本的故事。
何书明公子寄宿在璐娘的家中，两个人两情相悦，但是单师傅却心有不满，对何书明一直都有薄待，一天何书明在外做工，单师傅回家吃饭，送饭的时候，璐娘将煮好的鸡蛋让单师傅带给何书明，单师傅在半路上便吃了，何书明回家之后，璐娘问何书明可曾吃蛋，何书明回答不曾，璐娘方知父亲薄待，回头就在家中上吊死了。
何书明也随之而去。
这故事在常洪说来，可当真是有鼻子有眼，除了这故事没有发生过以外，简直就让人要把它当真了。
“正因如此，贫道才想要拆开他们两个人，让这世间少一对痴男怨女，多两个长寿之人。”
常洪叹道：“只是命数使然，何书明就此而死，可见这事有前定，不可更改。”
说起此事来，常洪很是唏嘘。
“哦……”
何以烟幽幽说道：“他们两人已经跑出了青云，道长若是松松手，自然就放过了他们两个，为何要在青云之外，将他们两人抓回来呢？”
常洪听到此话，仍是一声叹息，说道：“都是命数，非贫道能移。”
轻轻巧巧，常洪将这一件事情全都推给了命数。
苏阳听到常洪已经为自己辩解完了，指了指自己，说道：“既然道长懂得命数，不妨为我看一下，看看我的命数如何？”
苏阳想要看看此人究竟有多少本事。
常洪转过身来，正面审度苏阳，笑道：“其实你的命贫道早已经为你算好了，只是卦象所显，非是前途，而是姻缘。”
这回答真有些出乎苏阳意料，点了点头，愿听其详。
常洪看着苏阳，笑道：“秋河牛女各西东，掩抑心扉未敢通，织女只做且过鸟，牛郎亦是可怜虫，难消美人多才福，忍心隔爱陌路中，犹忆襄王云雨梦，旧席之上太匆匆。”
常洪将这卦解开之后，真是让苏阳不自在。
织女且过，牛郎可怜，难以消受美人恩，草席上面太匆匆……
这一套套的，苏阳相信如果织女在侧听到，一定会打死他！
但是这诗句隐隐又和织女和苏阳两人在旧庙之中那一夜，这牛郎织女又戳到了苏阳的心，再看向常洪的时候，苏阳忽然感觉有些看不透了……莫非又是一个大能在这里装？
慧眼达观，却又不像。
“我呢？”
洛十二也跟着问道。
常洪瞧着洛十二，笑道：“你们的卦象都在一起，又何必问？”言语之意，洛十二就是卦象中的“织女。”
此言说的自信坦然，也彻底消除了苏阳的疑虑。
洛十二听了常洪的话，面色绯红，看向苏阳，但是苏阳却坐在那里平平淡淡，手中拿过了常洪送上来的茶碗，喝了一口。
当初苏阳在城隍庙里，这个道士便来到了青云山，他并没有箓文，不属于神道的道士，颜如玉说他能够和鸟说话，更是能预料人的祸福，当时的苏阳将他当做是会些本事的江湖人，没有理会他。
那时候苏阳便说，这十言九中，未必称奇，而他这种江湖骗子，想要在青云这里安家落户，一言不中，可能就待不下去了。
天地万物，多以收敛为主，外发是迫不得已，真正的神仙人物绝对不会在这山上摆下门庭，将神通之术就此表演给平常百姓。
现在的常洪便是露出了算卦的破绽。
他应当有一本神异的卦书，但是他对于卦书却一知半解，因此算卦之后，就用鸟语做了一些辅助了解，例如这洛十二对苏阳痴迷的神态，一些言语，被鸟类汇报给了常洪，让常洪结合卦象，才能有如此自信。
“你知道天齐观究竟是什么意思吗？”
苏阳问常洪道。
常洪听到此言，皱皱眉头，说道：“天齐观自然是与天平齐，相传元始天王是无极根源，是道的主宰，而在元始天王之后，这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才分化了三清道祖，这天齐观，就是供奉着天，供奉着三清。”
“哈哈哈哈……”
苏阳摇头而笑，说道：“道庙虽然能随意命名，只要和清虚自在皆可，但是其中还是有讲究的，就像是这天齐观。”
“东岳帝君全称东岳天齐仁圣大帝，这天齐二字便在东岳帝君的名号之后，因此在寺庙上面写了天齐，便是东岳帝君的庙，而你在东岳帝君的庙中供奉三清，因此我才说这庙太小了。”
神仙位列，自然是三清在上，东岳帝君在下。
让三清占东岳帝君的庙，太上老君自然是做不出来，而在东岳帝君庙中供奉三清，东岳帝君自然也不会来此，而像苏阳所说的事情，其实是只要有箓文的道士皆知道的常识，但是眼前的常洪并没有箓文，也根本不懂这个常识，这才有了东岳帝君的庙中供三清的乌龙事。
苏阳这般将事情戳开之后，让常洪面色青白，极不自在。
“嗤！”
一把短刃从常洪的后心刺入，直出胸膛。
这一刺，让常洪防不胜防，还不及有什么动作，便觉心脏扭动抽搐，一身的力量在迅速的散去。
勉强的回过头，常洪看到了在他后面的何以烟。
“贱婢，你……”
常洪怒眼瞪着何以烟，他一身本事也是不俗，但就在他适才心中犹豫踌躇之时，被这女子背刺，是他防不胜防的，因此这一击致命，让他万事皆休。
何以烟目光凄迷，幽幽说道：“我就看不得有人拆散这本该走在一起的情侣，何况，你害的人还姓何……”
嗤的一声抽出了短刃，何以烟在袖子中抽出了一张符篆，便扔在了常洪的尸身上面。
不是阳神境界的人，在白日死了，阴神都要躲藏躯体之中，而这符咒扔下，就是镇压常洪的阴神。
“贱婢！”
常洪尸身瞪眼，口中仍道：“你作孽多端，报应马上就来了！”
何以烟咯咯而笑。

第七十四章 开通耳识
苏阳坐在天齐庙中。
这天齐庙中的一切在常洪死去，已经被苏修武，洛十二，何以烟这三个人给全部控住，在这天齐庙中也有上百个道士，但奈何都是平常之人，缺少血勇之气，看到苏修武，何以烟，洛十二手中拿着兵刃，能够拔刀杀人，便已经将他们吓的瑟瑟发抖，哪里还敢反抗？
苏修武手中拿刀，恐吓这里的道士们跪成一排，而不久之后，洛十二从外面翩然而来，手中拿着三本经书，在何以烟暗恨的目光中，将这三本经书递到了苏阳的手中。
《天机易书》
《洞真明物行事真法》
《上清飞步七星魂魄法》
这三部经书，便是常洪在这里的立身根本。
苏阳坐在椅子上面，翻开了《天机易书》，这一部天机易书，其中有明天时地利，洞彻未来法门，在苏阳细细翻来，经书中确实有独到之处，但是总体比不得苏阳所有的《大衍易书》，翻看了一遍这个经书，将内容记在脑海之中，苏阳和《大衍易书》在一起互相比对了解，加深自身在这方面的修行。
其后苏阳打开了《上清飞步七星魂魄法》。
因为苏阳所修的《九霄神化内景策文》便算是上清法门，因此对这挂着上清名头的经书很感兴趣。
北斗第一星为天枢魂星，北斗第二星天璇魂神，第三星为天机魂精，第四星为天权魄精……
右七星，是魂魄之名，号曰七元之灵明，如此步星摄魂，五行相推……
这一卷经文不过三百来字，字字珠玑，苏阳翻看这道经之时也一时沉迷。
这上清飞步七星魂魄法，是将自身的魂魄和天上的星灵互相结合，而后刹那间七星焕焕，五行相推，推动降妖伏魔之力的法门。
北斗七星在道家中极其重要，在远古时候，人们甚至认为北斗七星是天空的主宰，而这一法门搬运北斗七星的力量，风源这武判官自然不能和人对碰。
这法门和玄真经的玉佩金珰之道有些类似。
苏阳在修行上面，最开始是玄真经，而后是五龙蛰法，九霄神化内景策文，而将九霄神化内景策文修到了五行俱全之后，和五龙蛰法浑照浑化，自然大成，五行相谐为一体，其后又吸收了牛郎星灵，让玄真经文焕发不一样的光彩。
玄真经的进一步修炼，就是让自身五脏五行之神自然运转，凝练出五行之气则炼神还虚，转移到苏阳的泥丸宫中，如此由定生慧，凝练这炼神还虚的步骤。同时苏阳也能够以玄真经的玉佩金珰之道凝练星魂灵脉，窃取神权。
就像是太阳真君已经不在，苏阳修为够数的时候，可以用玉佩金珰之道凝练符文，拿到太阳真君的权柄，也可以越过嫦娥，默默的凝练太阴真君的符篆，而有牛郎星相隔，嫦娥察觉不出什么。
如此一点一点，苏阳就能将神权伟力加在一身，而玉佩金珰凝练出来的符篆，就是自身魂魄和天权的相合。
而这《上清飞步七星魂魄法》是让自身魂魄和天权暂合的法门，倘若全部修行，步罡踏斗，皆是七星，而七星元神和自身短暂相合，也能够让道人刹那间运用七星之力，煌煌天威由此而下。
这绝对算是顶尖的一法门。
并且修行精深之后，天动地转，凭此能直飞上天，荣登天阙。
这等法门，常洪没有将它修行精深，当真是可惜了。
看过这个法门之后，苏阳最后打开了《洞真明物行事真法》，而这法门翻开之后，又让苏阳欣喜。
这是一篇通过修炼，而后让自己听懂飞鸟虫鱼，甚至年常日久，有了性灵的物件言语的法门。
常洪能够听得懂鸟语也是因此，正是常洪能够听得懂鸟语，故此他才能够让鸟兽来作为眼线，通过鸟兽了解一个人，而后掐算一下，再根据鸟兽所言，彼此结合，让他在这里有了神异。
就像是今日常洪等着苏阳等人上山一样。
这上山的打算早早有鸟类告诉他，而常洪如此做好准备，又有鸟类听到地藏庙中的一切，让常洪大概明白了苏阳和何以烟，洛十二的关系，以及部分隐私。
因此在常洪看来，苏阳这一个白莲教的首领就是贵客，算出卦来之后，结合情况，认为苏阳和洛十二之间有什么。
看着《洞真明物行事真法》，苏阳心中忽有所动，那原本属于“耳识”的一层隔膜自然消散，霎时间，苏阳耳朵灵便，端坐在这白岩山上，便连白岩山下砍柴的村夫，在白眼山中洗澡的百姓私语全部听在耳中，凭此耳识扩展，甚至将青云山城的许多事情也能听的清楚。
这种感觉极为美妙，让苏阳放下了手中的《洞真明物行事真法》，闭上眼睛静静聆听。
人类智慧的产生，在于人所知的东西，而有许多未知的东西因为人不能识别，故而不知道，但现在这人类不曾识别的许多言语，声音皆被苏阳听的清楚，由此让苏阳智慧攀升，心灵却越发宁静。
自从观世音菩萨给苏阳点了三世佛法之后，苏阳在佛法的修行中，已经是开了舌识，眼识，耳识，在这菩萨八识之中已经在迈着步子往前走了。
“尊者，这些人应该怎么办？”
洛十二询问苏阳。
苏阳看向了外面的跪着的天齐庙道士，说道：“我只是要来给何书生讨个公道，现在公道已经讨了，你们在这里问一下，这里面恶徒有几个，真道士有多少，能放就放吧。”
若是让她们用白莲教的法门，那么这些人要么加入白莲教，要么就是去死，而这两者无论是哪一个都是苏阳不愿意见的。
“回头给地藏庙的人说一下，让他们将城隍庙的神像搬回去吧。”
苏阳又吩咐道：“我累了，就在这里睡了，等到晚上出行的时候你们叫我。”
白岩山的事情已平，苏阳又看了这三部道经，正要平心静气巩固修为，将这道经所有纳为己用，对这等事情也就不上心了。

第七十五章 东岳大帝
天齐庙广阔宽大，又在山顶，故此即便是夏日炎炎，在这山上的天齐庙中自然有习习凉风。
苏阳躺在天齐庙内的床上，自然回想《天机易书》《洞真明物行事真法》《上清飞步七星魂魄法》这三部功法，特别是这《上清飞步七星魂魄法》，它和苏阳所修的“玉佩金珰”有异曲同工之处，并且这耳识开通，诸般声音一时尽传苏阳耳中，让苏阳在回想凝练功法之时，不觉物我两忘。
这般物我两忘，苏阳最开始体悟是在宝禅寺中，当时的苏阳听到了宝禅寺内的声音，听到了和尚说话，听到了壁画中的女鬼撩人，正是那一次的物我两忘，让苏阳知道一些“画壁”的关窍，如此没有被色相所迷，更是拿到了神笔和玄真经。
第一左足蹑阳明星，第二右足蹑阴明星……
恍恍惚惚，苏阳魂魄尚未离体，而真灵脚踏七星，搬运五行，似乎立足浩渺空中，看着诸天星辰运转，五行运度，一时间左边流电，右边奔星，乘龙踏空，日月同辉。
而在这日月同辉，恍恍惚惚中，苏阳听到有人呼喊，应声而望，只见有一个挽着发簪的金童，披着发丝的玉女皆手掌明灯，恭请苏阳。
“我们家老爷请您过府。”
金童对着苏阳行礼。
苏阳点了点头，随着金童玉女往前，转眼间已过万水千山，刹那间又到一殿，只见这里琼楼玉宇，气派不凡，苏阳就随着金童玉女一路往前，似是到了一会客厅上。
这厅房里面金杯玉盏已经摆放停当，而桌子上面摆放的瓜果皆异，何苏阳所见大为不同。
苏阳迈步走入到了厅房里面，在厅房里面正坐着的人便迎了上来，苏阳看这人似有五十来岁，却瞧不出究竟，两个人见面之后，彼此略略行礼，而后此人便让苏阳落座。
“请问先生尊姓。”
苏阳落座之后，对此人问道：“将我引到此处，可有何台命？”
这人对苏阳笑笑，说道：“正是有一事，方才请先生奉屈过府，以做详谈……至于我的名字，我便是泰山府君了。”
此言一出，果真是让苏阳大吃一惊，泰山府君这名头，苏阳可真是久仰了。
“府君司职东岳冥司，主掌生死贵贱，权涉拔罪解冤，下面又有七十二冥司，哪里有我需要效劳的地方？”
苏阳问道。
眼前的泰山府君，就是东岳大帝，即便是苏阳所在的玄真教开派祖师茅盈，都是在人家的麾下混日子，苏阳可不觉得有帮上他忙的地方。
“哈哈哈哈……”
东岳大帝笑笑，伸手将果盘推到苏阳跟前，说道：“这里面是交梨火枣，赤脚大仙送给我的东西，服用之后，虽不会让人寿与天齐，却也大有裨益。”
交梨火枣，这名声苏阳已经不止一次在神话传说中听到了，此时看这交梨，圆润酥黄，看那火枣殷红如火，其中果肉分明可辨，据苏阳所知，像这交梨火枣，不亚于炼出的金丹。
瞧见这两个东西，苏阳更不敢答应此事了，连忙将这交梨火枣给推回去。
“你不必如此抗拒。”
东岳大帝再度将交梨火枣推到苏阳跟前，笑道：“无论事情成不成，这些东西都是我招待你的，是待客的，你无须介怀，尽管吃用，我请你来的事情也很是简单……先生睡前可是在白岩山的天齐庙？”
白岩山天齐庙。
苏阳点了点头，他就是在冥冥中演练《上清飞步七星魂魄法》，然后才被金童玉女带到了这里来的。
听到这个地方之后，苏阳大概猜到了东岳帝君想要什么，因此更不会吃这交梨火枣。
东岳大帝笑道：“这白岩山原本是观世音菩萨的寺庙所在，历经劫火之后。
郁郁葱葱，云烟升腾，更有天然环路，实在为一方盛景，观世音菩萨不曾指点旁人，在那里另建庙宇，由此才会有了常洪在那里胡作非为。”
苏阳点点头，常洪盖的就是天齐庙，而这天齐庙就像是当日的“黄姑庙”一样，本来应该是牛郎的庙，里面错供奉织女，而这本来应该是供奉东岳大帝的庙，里面错供奉三清。
但是苏阳和织女辩论的时候，织女曾说，此事是看心，修建之人建庙的初心在哪里，这庙就是谁的，就像是黄姑庙，修建之人本意就是盖一个织女的庙，这种事情只算是挂错了牌子而已。
织女说，就算是牌子挂错了，房子也是能要的。
“现在常洪已死，里面的道士各有过错，不足以在天齐庙中修行。”
东岳大帝说道：“既然那天齐庙要闲置了，我便想差遣茅山的一些道士过去将那里接管了。”
茅山和玄真教份属同源，皆是当初茅盈祖师传下来的，而茅山符咒能够如此灵验，也全因东岳大帝的缘故。
白岩山中天齐庙南北长一百六十丈，东西宽六十六丈，占地极大，而庙中一切造就皆很讲究，砖石木梁皆是好料，让整个天齐庙十分华美，气象不凡。
“茅山若能够在白岩山另立一院，对青云百姓来说自是好事。”
苏阳闻言说道：“我是不会阻拦的。”
东岳帝君是看上了观世音菩萨不要的这块地方，而白岩山作为青云山这方圆百里的名山，更有天然温泉，确实是世间少有的好地方，并且白岩山中庙宇都是准备好的，东岳大帝想要去，只要知会了太上老君，观音菩萨，办个入住就好了。
苏阳虽然打下了白岩山的天齐庙，却没打算将这天齐庙给占了，因此这事不必问他，苏阳也把自己从这里面摘出来。
东岳帝君笑道：“你能先答应下来，那就太好了，只是庙中供奉着三清，我若想入住天齐观中，需要让老君同意才行，你是内赤外黄的真龙天子，又是老君钦点，铲除八部鬼帅之人，还是和观音菩萨同时平定白岩山蛇患的人，因此这件事情还需要你来出面。”
原来绕了一圈，还看上了我的面子。
苏阳心中暗道，其实作为真龙天子，就算是平平常常进入阴曹地府，也要被阴司礼遇，像是这种神仙庙事，作为天子也能够在其中调停，将那一位封在那一座山也都是天子一句话的事。
并且白岩山的天齐庙是苏阳打下来的，让谁进去，让谁出去，都是苏阳一句话的事，不过苏阳明白自己斤两，没有那么嚣张罢了。
这些苏阳能干，但是苏阳不想干。
苏阳不想把自己的脸面用在这上面，这若是弄不好，里外不是人，可能同时得罪了观音菩萨，东岳大帝，太上老君这三位，苏阳并不觉得现在自己能在其中调停，也不愿意透支未来，欠下情分。
摇了摇头，苏阳拒绝道：“我只是一个平常人，得了上仙看重才有今日，心中满怀谦卑感激之心，可不敢因此自傲，妄自掺和到神仙的事情中去，东岳大帝若想要白岩山的天齐庙，只要和观音菩萨，太上老君两位说过便是，无论你们谁在那里，我都毫无意见。”
苏阳把自己的立场说的清清楚楚。
东岳帝君瞧苏阳如此，笑道：“你先听我将此事说完，这神仙之间的规矩，我自比你更清楚，这白岩山原本是菩萨的地方，现在供奉着老君，我只是占了一个庙的名字，因此若要强争，于理不合，我早已经准备了两份薄礼……”
想要让我当中人？
苏阳自然懂得中间人，闻言再拒，说道：“帝君作为神仙，自然懂得太上老君和观音菩萨该在何处，若要送给他们，只管去就好了，我能见到观音菩萨全靠缘分，能被老君看重更是诚惶诚恐，些许薄面，不值一提。”
苏阳是打定主意不想要掺和在这里面。
庙虽小，事情多。
东岳大帝看苏阳如此油盐不进，不免叹息一声，说道：“你这个真龙天子毫无一点情分，太难说话了。”
苏阳默然，东岳帝君能召他来，最重要的怕也是苏阳这真龙天子身份。
拿着天子身份给老君菩萨送礼，料想此事定成，但是老君和菩萨心中究竟满不满意，对这个事情有什么看法，这苏阳就不得而知了，而如果有一丝的不满意，那肯定就怨到苏阳了。
“也罢。”
东岳帝君说道：“此事我再和菩萨，老君另外协商吧。”
听到东岳帝君不再执着此事，苏阳连忙起身，对着东岳帝君告辞。
“且慢。”
东岳帝君再度叫住苏阳，说道：“此事虽然未成，但你我也算来往一番，这些交梨火枣你拿着，也算是你我相识，将来再见面也不生疏。”
交梨火枣是赤脚大仙送给东岳帝君的，道经中说和金丹一样的东西，历来的神仙里面，不少人便是吃了交梨火枣，修行大进，像这种东西，无论是苏阳自己用，还是带回来让锦瑟孙离颜如玉春燕上官香儿等众人尝尝都是好的。
但苏阳又推辞了，说道：“受之有愧，实不敢收。”
东岳帝君看苏阳这样，微微眯眼，而后说道：“你应当是玄真教的人吧。”
来了来了，要搬我的祖师爷了。
“玄真教授箓道士，苏阳。”
苏阳拿着道士身份，对着东岳帝君行礼，东岳帝君却避让半身，仅受一半。
待到苏阳行礼之后，东岳帝君方才笑道：“玄真教一脉，是茅盈传下去的，当初茅盈求道西王母，被西王母授下了玉佩金珰之道，太极玄真之经，这经文传自元始天王，极其重要，可惜茅盈不曾领会其中要意，又因为天上的天师皆在其位，由此到了我这里来任职。”
天上的天师，便是龙虎山天师府的张天师张道陵，而除了张道陵之外，还有葛玄，许逊，萨守坚，这些是四大天师。
“玄真教修行之法，就是这太极玄真之经的内容。”
东岳帝君说道：“这也算是茅山一脉，而茅山一脉的符文能有千般灵验，又是因我之故。”
这一点苏阳不否认，就像是马师伯在扬州的时候，通过符篆就能够让人起死回生，正是因为后面有东岳大帝。
“眼下你真灵离开身体时间已久，不宜在这里多待，我便不安排你和茅盈相见。”
东岳帝君对苏阳说道：“茅山的符咒之术多源于我，今日我便将茅山的符咒之术传你，你若是写茅山符咒，自然能役鬼通神，千般灵验，便是让人起死回生也不在话下。”
这也算是祖师爷传法了。
苏阳闻听，肃容领受。
东岳帝君对着苏阳眉心一点，苏阳只觉身体一坠，当下像是从悬崖峭壁处滚落下来一般，苏阳整个人从床上折坐而起，自觉脑袋里面乱糟糟一片，茅山派的各种符咒在脑海中熠熠生辉，片刻之后，苏阳便将这些符咒有何用处一一给弄明白。
驱鬼，通神，御风，使雷……有些是玉佩金珰符箓所有，有些没有，就像是当初马师伯在扬州时候给人还阳的符咒，这必须要沟通东岳冥司方能使用，而现在的苏阳，自然就能用了。
抬头往窗外眺望，只见日已偏西，红霞落下，整个天齐庙中幽幽静静，洛十二在门前守着，不发出一点声音。
这时候苏阳回过味来，东岳帝君大可不必找他办事，而召苏阳过府，最终的目的就是拉拢苏阳，倘若苏阳为他办了天齐庙之事，两个人便熟识几分，而苏阳不给他办事，就用玄真教的关系来拉拢……
归根结底，就是要和苏阳牵上关系。
而像这种情谊最是难缠，今日东岳帝君传苏阳法术，来日必有所图，到那时候可能就是让茅盈来找自己……
千万别是东岳冥司和阴曹地府之间的破事……
东岳冥司在宋以前主掌轮回，阴曹地府在宋之后在人间开始广为流传，这前后差别，大约就是玉帝信仰出现的时候，很明显，玉帝是支持阴曹地府的。
并且作为转轮王府的女婿，苏阳可没打算对自己的老丈人怎么样。
麻烦。

第七十六章 大小蜈蚣
天色已晚，莲灯灿灿。
白莲教中之人手捧莲灯，洛十二和何以烟两白莲圣女皆穿华裳，如同天上的宫娥，一并上前，来迎苏阳。
苏阳转过身看了一眼天齐庙，而后进入到了纸车里面。
这天齐庙今后会有什么事情，和他苏阳没什么干连。
明月半照，白莲教中人各自施法，纸车轻盈而起，如同神仙列队，向着陕西方向而去。
一阵清风而起，由东往西，清风吹拂，莲灯灿灿，似是将天上的星辰吹落了一半，这清风直送苏阳等人离去，离开青云境内，方才停止。
待到苏阳走后，在青云山的一山头才出现了娄元，朱星团，沙福林这三人身影，其后影影绰绰，皆是城隍阴差。
“不能上前请罪，不能亲自去送，终究遗憾。”
风源看着白莲教远去的身影，叹息说道。
苏阳和白莲教混在一起，看到了他们的神像也神色淡漠，全当不知情，如此让他们心中有数，在李蒙，刘壮实两人将他们的泥塑搬回城隍庙之后，他们便一路跟着苏阳，瞧着苏阳渐行渐远，始终不敢往前。
娄元也在眺望，说道：“今后定有再度相见之时，到那时候再去请罪也不迟。”
苏阳城隍归位的时候，弄死了一个白莲教的妖人，他们皆知苏阳和白莲教必不两立，此时混在白莲教中必有他图，故此苏阳不召，他们不敢上前见过，苏阳离开，他们只敢远远相送。
“呵呵。”
沙福林瞧着白莲教的队列，说道：“腐草无光，能生莹虫，耀于夏月，这白莲教在人间虽坏事多为，倘若能善以引导，用于益处，也能成一明灯。”
“呸！”
风源啐了一声，骂道：“白莲教只是被大人引导，方才帮了我们，他们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前段时间，我在夜巡的时候，不就抓了几个白莲教的妖人吗？好端端的姑娘家，脖颈手腕皆被开孔，一身精血被吸的十去七八，才十五六岁，就已经看起来四十来岁……倘若阳世官府再有能耐一些，我们城隍阴司再强一些，如此内外照应，如同日月高悬，必能还世界朗朗，白莲教就算有一点烛光，又有何用？”
作为武判官，风源夜巡之时，许多事情皆是亲见，故此对白莲教没有任何好感。
沙福林听了风源的怒骂，仍然在笑，说道：“既然是灯光，自然是在日月所未及的地方。”
风源还要再说，娄元已经止住了两人争执，说道：“白莲教自唐时到现在，朝廷皆想要杀绝控制，但始终未尽全功，想要将他们彻底铲除，谈何容易？今日我们既然重回其位，自当做好城隍之职，近来我们在地藏庙中，失去了对青云的控制，让青云山出现了不少鬼物，常洪借此敛财，我们既然归位，自当将这鬼物肃清。”
风源和沙福林两人听此，皆自称是。
开阴阳镜，升城隍庙，青云山这城隍庙再度亮堂起来，阴魂厉魄被束缚而来，娄元在上面审问发判，让青云山逐渐回到了平常时候。
苏阳坐在纸车上面，微微闭眼，任由白莲教的车马往前。
何以烟仍然在前，洛十二依旧飘在苏阳身边。
纸车前进的很快，出了青云之后，很快就过了洛阳，到了陕西边境。
“等到了陕西之后，便有小二前来接应。”
洛十二乘着木鸢，飞在苏阳身边，听了常洪道士的诗词之后，洛十二对苏阳别有情谊。
小二就是白莲教主徐鸿儒手下能耐最大的徒弟。
也应是聊斋篇目《小二》的主角。
“小二接应到您，便会带着我们前往镇中，等着白莲教大小宗门全部到来，我们教主清醒……对我们教主来说，闭关醒来，知道您来到陕西，必然非常惊喜。”
洛十二对苏阳说道。
……只怕惊吓更多。
苏阳暗笑，毕竟现在苏阳所坐的，就是徐鸿儒准备安排给自己的位置。
“尊者！”
何以烟在前面飘了过来，到了苏阳身前略一行礼，说道：“我们在前面又发现了朝廷的军队，约有百人，正在追杀他人，刚好又堵住了我们的路。”何以烟对苏阳虽是汇报，却大有直接冲过去，将朝廷之人就地格杀的架势。
朝廷的人在追杀旁人？
苏阳听到之后微微沉默，放开耳识，向着前面听去，一时间嘈嘈切切，各种声音都听到了苏阳的耳中。
马蹄声，兵刃出鞘声，呼喊声，弓箭破空声，兵刃交击声……
千般声音汇在一起，而苏阳在这些声音里面分辨了交战人的声音。
“吴恒，你的家眷都在我们手上，干脆束手就缚吧。”
“……”
“你这奸贼，祸乱大乾，图谋不轨，天象都已经出现了，你现在还想跑？”
“刘保，我和我爹对大乾忠心耿耿，便是齐王入京，我和我爹仍旧效忠朝廷，自问没有半点差池，你们怎么偏听国师片语只言，就要将我全家置于死地？”
被追杀的人终于出声了，喝道：“我和我爹至此，可曾有过一点对不起朝廷的地方？”
说话之人声音皆从肺腑所发，苏阳听来，此话语应当真实无虚。
“吴恒啊吴恒，国师能知过去将来，法眼无差，还能够看走眼不成？何况你家如果当真没有谋反，那么上天怎么会启示我们？”
刘保喝道：“可见现在你们不曾谋逆，将来你们必要谋反，这看人看的就是后半截！”
看人当看后半截，这也是一句古话。
就像是多年的窑姐忽然从良，变得温柔贞静，许多人会自然而然的忽略她早年的所作所为，就像是多年的贞静女子忽然变成窑姐，人们也会自然忽略她早年坚持多少，因此才有了看后半截之话。
不过听刘保所言，这吴家的吴恒应该是一点过错都没有，而他被官兵追杀，是因为天有征兆，并且国师解开征兆，说他们要谋反，于是就被追杀了。
“去把那人给救了吧。”
苏阳对何以烟吩咐道。
何以烟闻言退飞，乘着木鸢便飞身往前。
苏阳背靠纸车，丝毫不担心何以烟的实力，毕竟是白莲圣女……如果何以烟真的死在那里了，还算是一件好事呢。
“嗤！”
“啊……”
“什么人？”
“乘着木鸢，这是白莲教的妖人！”
“吴恒，你果然和白莲教有关系！”
“杀的好！杀的好！就算是我和白莲教有关系，那也是你们逼的！”
听着对面乱糟糟一片，苏阳脑海中自然浮现了那边的景象，何以烟乘着木鸢，在月光下如烟如云，翩然而飞，手中弯刀短刃和月光溶溶一体，刀刃精巧刺击，优雅致命。
“吴恒，你等着，我必将今日一切上报国师……”
“嗤……”
刀刃入体，那边已经清净一片。
苏阳坐在这边，没过多久，便听到了马车往这边驱驰而来，微微掀开轿帘，看到一个三十来岁的壮年男子，形容狼狈，从马车上面翻身而下，到了纸车前面扑通一声就跪在地上。
“吴恒感谢白莲教尊救命之恩！”
吴恒对苏阳恭敬喊道。
被朝廷追杀，直到现在，人员不断的减少，在他最绝望的时候碰到了白莲教，此时此刻，吴恒心中哪里还管什么正邪对错，对着苏阳跪下之后，哭声说道：“恳求教尊收留，让我吴恒有报仇之日。”
苏阳垂眸看向吴恒，问道：“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被人追杀，给我详细说来。”
听到了大乾国师寒松明，苏阳很在意。
吴恒跪在地上，听到苏阳询问，自觉一肚子的委屈终于有了宣泄的地方，对着苏阳哭声说道：“在下是京城人，在京城挂着六品官，而家父吴英则是京城的通政司右通政……”
右通政是正四品官。
通政司的司职，就是将朝廷的诏令颁发下去，将下面的奏折秘本收归朝廷，属于皇帝和大臣之间交流的桥梁，故此为通政。
“月余之前，天象忽然有了变化，一个石头在天空中拖拽着长尾巴，掉在了皇城里面，砸踏了两个宫殿，让皇城中生出了一场大火，而大火过后，在那掉落的石头上面浮现一行字，看那字迹，正是大乾朝开朝太祖陈蕊的手书。”
吴恒哭声说道：“正是因为手书上的字被国师解开，才让我家中蒙受这杀身之祸啊！”
开朝太祖陈蕊的手书？
苏阳在阴曹地府的时候，可是知道这陈蕊成为了神仙。
“什么样的手书？”
苏阳问吴恒道：“你给我细细说来！”
吴恒勉强抬头，嘶声说道：“大蜈蚣，小蜈蚣，尽是人间业毒虫，夤缘攀附百虫丛，若使飞天便食龙！”
“国师寒松明说，这大小蜈蚣，指的就是家父和我，说家父在通政司中夤缘攀附，说我不尊法纪，祸害百姓，因此齐王便派人来杀我们，国师也派人来杀我们，我实在是走投无路了……”
苏阳点头明白了。
陈蕊手书，大小蜈蚣。
自己还没有过去，那边就先乱了啊。

第七十七章 再见红玉
大蜈蚣，小蜈蚣，尽是人间业毒虫，夤缘攀附百虫丛，若使飞天便食龙。
当初陈蕊养了一条龙，从而定下了大乾王朝的江山，现在这朝中便有大小蜈蚣，随时准备将这天下吞并，陈蕊在天上看到了，却不能下来制止，只能给自己的后代启示。
很显然，这种启示被国师寒松明扭曲了。
那么寒松明为什么要扭曲这个启示呢？
齐王是真不知道蜈蚣是谁？还是假不知道呢？
可以预见，在那朝廷内部已经乱起来了。
像陈家这等坐在朝堂的大户人家，从外面杀来，一时是杀不死的，这是古人曾说的“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必须先从家里自杀自灭起来，才能一败涂地……这一日渐渐的来了。
吴恒因为这预言之事，被国师栽赃嫁祸，现在想要加入白莲教复仇，苏阳也就允他，让白莲圣女洛十二检查过后，便将他收入到了白莲教中。
因为吴恒之事，也耽误了一些路程，原本在这一夜时间，应当直达渭南，就因为吴恒之事在路上耽搁，待到天色蒙蒙亮的时候，白莲教中来到了华阴。
五岳之一的华山也就在华阴境内。
其实这华阴到渭南，若是要走，按照白莲教众的步速不过是半天的路程，但是他们一路赶路，可不像是苏阳坐在纸车里面，到了天亮之后，已经是人困马乏，再也不想往前面走一步路，等到说停下之后，这些白莲教众更是就地一滚，有些当地就睡了过去。
只有少部分的教众打起精神，警惕着山林中是否会有老虎，豺狼，野猪，毒蛇。
苏阳捧着木匣，从纸车里面走了出来。
这奔波一夜，让苏阳感觉身体很困，把木匣递给了洛十二之后，苏阳长了几个懒腰。
作为白莲教的尊者，自然不可能同他们住在这荒郊野地，洛十二和何以烟两女相陪，带着苏阳直进入到了就近的小镇里面。
这个小镇坐落在官道之上，镇名叫做周家坟，一眼望过去约有百户人家，排列两边，看其屋顶，多是茅草，不过酒旗飘扬，繁华热闹。
“就到那家吧。”
洛十二伸手指着一气派酒楼，苏阳看了过去，只见土木堆建，共有三层，黑柱白墙，枣红大门，在这一片低矮的酒楼房屋中分外显眼。
“可以。”
苏阳看那酒楼，自然是没有意见，向着酒楼方向而去，临近楼门的时候，苏阳看了一下上面的匾额，只见上面龙飞凤舞的四个大字“开心酒家”。
开心酒家。
这名字倒当真挺有意思的。
进入酒楼里面，苏阳只见有两个人正坐一搂喝酒，这两个人应当是当地的猎户，长衫长袖皆高挽着，看着走入门中的洛十二和何以烟，他们两个便瞪大眼睛，一时呆住，似乎是从来没有见到过这样漂亮的女人。
“老板。”
苏阳喊了一句，便看到一四十来岁的老板走了出来，看老板收拾挺整齐了，腰间围着一步，上面皆是溅的油花，看到店里面又来客人，对着苏阳和洛十二，何以烟连连作揖。
“现在有什么饭？”
苏阳对老板问道。
老板听苏阳询问，连忙说道：“现在就能做一些面食，米饭要等到买回来米，还有一些素菜，像是拌黄瓜，炒青菜这些。”
洛十二一听如此，有些不满，说道：“你这酒家这么气派，怎么里面连一点肉都没有？”这酒楼可是她挑的。
作为白莲圣女，她是不沾荤腥的，但是洛十二可不愿意委屈了苏阳。
老板无奈赔笑，说道：“非是我们酒楼没有，是今日这猎户没有送来……”说着，酒楼老板看向了那两个在这里吃饭的猎户。
洛十二目光也顺带着转了过去，这两个猎户平日里所见都是村女，耕田犁地，个个壮实，洛十二面貌并非十分美丽，但是在两个猎户眼中已经是天仙一般，此时被洛十二一看，其中一个猎户就连忙站了起来。
“我们昨日猎了八条蛇，六只野兔，还有一只小野猪，但是今日一早，都被安公子给买走放了。”
猎户不等洛十二发问，就回答道。
现在这时节没有那么讲究，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这周家坟临近华山，周围山木茂密，许多人迹未至之处，便是野兽豺狼乐园，甚至时时侵犯人类，而猎户们只要做好防护，埋置陷阱，总是能有收获。
安公子？
华阴境内，又是安公子，又是爱放生，这人莫不是安幼舆？
想到了安幼舆，苏阳便又想到了花姑子，这可当真算是聊斋名篇了，而花姑子就是在华山修炼的。
给苏阳印象最深刻的，是张庭，王艳所演的《花姑子》，这是糅合了聊斋多个人物穿凿而成，其中许多剧情经不住推敲，而里面帅到掉渣的陶醉哥哥，在《聊斋》里面其实并非竹子精，而是菊花精，安幼舆的师傅颠道人，在聊斋中是在淄川活跃过。
而安幼舆的那一根神笔也给苏阳留下很深的印象，以至于苏阳听到了聊斋中神笔的时候，首先想到的便是这位。
但真正符合《聊斋》本意的花姑子，是86聊斋，饰演花姑子的人正是美人何晴，一集电视剧，五十分钟，惊艳了不少人，张庭版的电视剧一开始，安幼舆立在山上高呼“花姑子”，也是在向老版致敬。
“难得遇到善心人。”
苏阳笑道：“安公子叫什么名字？人在何处？”
两个猎户回道：“安公子叫做安幼舆，是城里人，现在应该回城里去了。”
果然是安幼舆。
苏阳心中暗道，也不知道这《花姑子》一篇是未开始还是已结束，花姑子的父亲为了报答安幼舆的救命之恩，苦苦恳求阎罗恩准还阳，不惜一命换一命，毁了自己多年的道业，而苏阳自觉他在阴曹地府有些薄面，倘若恰逢安幼舆遭劫，倒是能免了花姑子父亲一死。
只是缘分不到，未曾面见，苏阳有事缠身，不能去登门拜访，只能罢了。
苏阳要了三碗面。
店老板下去之后，很快便将素面烫好，端了上来。
他们这里吃面，全用一把菜刀来切，将整个面条切的薄如纸，细如丝，筋而不断，等到面条烫好之后，里面加上了醋，盐，辣椒，青菜，加了两块豆腐，苏阳试吃一下，自觉堪称一绝。
“师傅真是好手艺。”
苏阳吃过面之后赞道。
“都是家里代代相传的。”
老板听到苏阳称赞，笑道，这手艺是他能够在这小镇里面盖出三层高楼的根本。
“你们这个地方为什么要叫周家坟？”
苏阳问老板道。
一个镇的名字带上一个坟字，明显不吉利。
老板听闻如此便笑笑，说道：“据说是百年前，我们这里出了一个大官，位列三公，这个人姓周，当时他回到家中的时候，有算命的告诉他，声称此地有龙脉，这大官就在这里置银三十万两，想要在这里修建一个坟地，不曾动工，这话就传到了皇帝那里，皇帝就把他杀了，但是这个地方有龙脉一说却从未止过，我们先人就是因此搬到了这里，想要站住这里的龙气，让家里面出几个有能耐的人。”
“我们先人也不知道那姓周的看的坟地究竟是那一块，反正就是建房子，一个个都想要盖到周家坟上，后来这地方干脆就叫周家坟，说是有地气大家一起占。”
原来如此。
苏阳身怀太上老君传下来的《皇文帝书》，可以很负责任的说此地并无龙脉地气，当年的姓周的大官应该是进入圈套里面了。
解开疑惑之后，苏阳便在这里定了三间上房，手中捧着匣子，推门便要进入房中。
“呼呼呼……”
一阵狂风破窗而来，在这狂风之中是一丽红身影，闪身到了苏阳身边，伸手便将苏阳怀中的匣子夺走。
“唉……”
苏阳见状急了，慌忙叫道：“快，别让她跑了！把我的瓶子夺回来！”
洛十二，何以烟两女闻声已动，飘然出门，见到烟尘滚滚，那丽红身影已经飘到了镇外河岸，洛十二箭步飞身，伸手一抓那红色身影，只见那红色身影化作了一个衣衫，软趴趴的落在她的手中。
调虎离山？
洛十二反应过来，回过头来，只见何以烟已经折身回到了客栈里面，只是在客栈里面，已经不见了苏阳踪影。
苏阳身影如电，随在丽影身后，两人飘飘忽忽飞了十多里地，在前面的身影方才停下。
“苏公子，你可真是好艳福啊。”
清丽身影转过身来，手中拿着匣子，笑道：“这里面的东西这么宝贝？让你追我这么久？”
“呵呵。”
苏阳看着前面的女子，看她发丝梳拢，丢掉了外套之后，尽现周身体态，比起何以烟那矫揉造作的妩媚更多几分天然明净，笑道：“就是两个平常的瓶子，你若喜欢，尽管拿去，红玉，好久不见了。”
在苏阳眼前的女子，正是红玉。
两个人自从莒县一别，一直不曾再见，而苏阳来到了陕西之后，在华山这边顿足，红玉便找来了。

第七十八章 不笑婴宁
正值暑天，华山这里却宛转深寒，太阳直射苏阳身上，苏阳只觉暖和，不觉炎热。
红玉修行之地，就在这华山之中，由红玉在前，苏阳在后，两个人一路攀岩，苏阳只见周围山石陡峭险峻，落足之处利若剑锋，若非修行之人，实难攀岩其上，其中有石断崖隔之天堑，有乱如荆棘的石林，这些尽皆是人所不能至的地方。
而红玉带着苏阳一路往上，终究是到了洞府之前。
山洞前面自有一片空旷之地，而山洞之中明洁干净，有亮光从缝隙之中透入，洞穴之中有花草绿植，有往来歧路，更有一山泉被引入洞穴之中，淙淙往外流去。
在此洞穴之中，也正是山光烂漫之处，映山石，照泉水，连同洞穴内外的花草，共成五色，让这洞穴之中宛如仙境。
苏阳打量着洞穴里面，看到茶炉丹灶皆为精巧，不由说道：“茶炉丹灶，溪水潺潺，红玉你不必修行成仙，这里就是神仙洞府了。”
苏阳真心夸赞，像那种神仙幽居深山，所贪的不过闲逸，许多都是随便在深山中挖个洞，红玉的这个洞府，算是神仙中的小别墅了。
红玉抿唇一笑，受了苏阳夸赞，笑道：“今日我强请你来，实则有事需你帮忙。”
“哦？”
苏阳听到之后讶然，而后拍着胸膛对红玉笑道：“莫非又有妖人想要夺狐狸金丹？我义不容辞。”
第一次和红玉见面的时候，红玉便是被郑雄之子郑虎捉拿，意欲夺丹，差一点就落在了郑虎手中，正是她看到了苏阳红光罩定紫气缠身，方才主动寻苏阳庇佑，躲过了一劫。
红玉听到苏阳又说此事，咯咯直笑，笑了一阵儿方才对苏阳说道：“这一次是有妖人取了狐狸的心，所以我让你还回来。”
取了狐狸的心？还回来？
苏阳听后瞪大眼睛，说道：“你怎么凭地辱人清白，我可做不来这么凶狠的事。”
红玉指了指洞穴里面，说道：“你往里面走便是了，她已经很久都没笑了。”
苏阳转过身来，看向洞穴里面，这洞穴里面四通八达，歧复有歧，不过皆有光亮，红玉所指的正是前方的路，没有用慧眼，没有动耳识，苏阳迈步走了过去。
很久没笑了，听这一句话，苏阳便知道是谁。
就在那光亮的尽头，洞穴的外面，是一四方平台，上面苗圃鲜花，五色辉映，而在那鲜花丛中蹲坐着一女子，紫衫斜簪，冷冷落落，侧脸看着地上的鲜花，而她的面容却比这盛放的鲜花更为美丽。
婴宁……
抓着王兰，让婴宁复仇之后，苏阳因为给孤园中后院起火，便婉拒了鬼母的意愿，自那以后便再也没有见到婴宁，不想到了陕西，在她表姐这里再次见到了她。
“啊……”
婴宁看到了地上影子，猛然转身，只见苏阳立在她的身后，让婴宁为之一惊，而后霎时间面色通红，似乎是心中之事被人知晓了一样，而话是一句都说不出来了。
千般心事，万种幽思，在这时候只有砰砰乱跳的心脏，和忽如其来的静默。
“婴宁。”
苏阳轻声呼喊，生怕声音一大，就把眼前这如烟云一般的人儿惊跑，含笑说道：“好久不见。”粗略算来，有半年多了。
这半年来苏阳去了崂山，又在给孤园中缩了两个月，去了淄川，去了青州，又辗转回到了淄川，现在又转到了陕西，本来苏阳打算在白莲教一事完了之后，便去莒县见见婴宁，不想婴宁居然来到了这里。
婴宁瞧着苏阳，缓缓低下了头，哀伤说道：“兰花死了。”
兰花是去年冬天，苏阳和婴宁两个人合种的兰花，当时苏阳按照颜如玉的法子，用防风草，木炭，烤干的花泥，按照顺序依次摆放，如此来让兰花四季不败，当时的婴宁看到兰花盛放，喜不自胜。
而一见面就对苏阳说兰花死了，足见婴宁伤心。
“这一定是我没有种好。”
苏阳看着婴宁柔声说道：“不过这花开花落也是自然现象，兴衰枯荣更是天理，兰花死了，我们重新再种一盆就是……”
婴宁抬头看看苏阳，仍旧是神色哀伤的看向地上。
聊斋《婴宁》篇目，婴宁由笑到不笑，有人解说是成长，有人解说是世俗污染，而现在的婴宁便不复笑，苏阳看了只有疼惜。
“你怎么到你表姐家了呢？”
苏阳问婴宁道。
婴宁低头说道：“除了表姐这里，我没亲人啦。”
“你的鬼母呢？”
苏阳问道，鬼母并非婴宁生母，但是一直照顾婴宁长大，婴宁在鬼母的身边也无忧无虑，才有了一颗冥然天造的心。
“鬼母轮回去了。”
婴宁哀伤地说道。
轮回。
一旦踏入轮回，就和之前并非一个人了，而那鬼母只能在她的记忆中了，若是没有缘分，那茫茫万古，自此永诀。
婴宁的鬼母在凡间时间不短，算来也该是到了轮回之时，就是不知道这鬼母临终的心愿是否仍然是和婴宁的父亲葬在一起，婴宁又是否完成了这个心愿。
“小荣呢？”
苏阳问道。
小荣是和婴宁一起长大的玩伴，似婢女，更似姐妹，当初苏阳在婴宁家中，小荣为苏阳泡了那一杯由婴宁的笑酿造的花茶，当时的风味，现在苏阳都还记着。
“小荣嫁人啦。”
婴宁低头说道：“我在莒县那边已经没亲人了，兰花也死了……”
嫁人之后，自然就不像之前她们两个能在一起尽情玩耍，小荣也自然有这家规束缚，如此两个人不免疏远。
鬼母，小荣，红玉，苏阳。
婴宁的交际圈就这么大，而鬼母轮回，小荣嫁人，苏阳种的兰花死了，这些事情接连而来，让婴宁整天在笑的女子收住了笑容。
苏阳瞧着婴宁如此，不由心中心软，伸手往前，将婴宁拥入到了怀中，只觉婴宁入怀，如同一阵香风，一团暖云，搂在怀中遍体松软轻盈，似乎微微用力就会把她弄坏，似乎微微放手，就会让她逃去。
轻盈纤弱，让人满是怜惜之心。
婴宁遍体通红，却无力反抗苏阳，只能靠在苏阳的怀中，良久之后，婴宁便觉自己被拦腰抱起，而后苏阳席地而坐，婴宁则坐在了苏阳的腿上。
“我去沂水找过你。”
婴宁非常小声地说道：“但是你没有在家，门锁着，我问他们你去了哪里，他们说你是神仙下凡，可能归天了。”
苏阳曾经给红玉和婴宁说过自己在沂水的住址，也就是原本开药店的地方，但苏阳已经不开药店很长时间了，而婴宁知道苏阳的仍然是那个地方。
“我准备搬家呢，一直没有告诉你。”
苏阳对婴宁说道：“原本打算搬家之后给你说的，但新家一直都没定下。”
婴宁点点头。
“你一个人来到这里的？”
苏阳问道。
婴宁坐在苏阳怀中，并未反抗，听苏阳问后，婴宁轻点头，说道：“表姐住的地方好远啊，我找错了好几次，一次跑到了襄阳，还有一次跑到了骊山，还是骊山的那个姥姥给我指路，才让我找到了表姐。”
襄阳在湖北，骊山和华山相去甚远，婴宁这来找红玉的路上没少吃苦头。
不过这骊山的姥姥能指出红玉的所在……这骊山姥姥是哪一位啊？
“苦了你了。”
苏阳将婴宁暂且放下，说道：“你在这里等着，我送你个礼物。”
婴宁美目看着苏阳，轻轻点头，看着苏阳进入到了洞府里面，没过一会儿，手中抱着一个匣子走了出来，就地在婴宁的身边坐下，说道：“这两个瓶子，是我在淄川得到的，一直都带在身边，生怕被弄坏了。”
说着，在婴宁的身边将匣子打开，将匣子里面的两个古瓶显露在了婴宁面前。
婴宁歪着头看着两个瓶子，并不觉得瓶子有什么稀奇的。
“别小看这两个瓶子。”
苏阳对婴宁笑道：“这两个瓶子可是大有来头，在汉朝的时候就有，这两个瓶子一个能显示晴雨，一个能显现日子。”苏阳抱着两个瓶子，分别给婴宁讲解了这两个瓶子的神异。
婴宁听到这些，仍如往常，并不觉得有什么稀奇之处。
“只要你在这两个瓶子里面养花，这里的花就能够四时不谢。”
苏阳对婴宁说了这两个瓶子对她的作用。
我家孙离喜欢种地，这瓶瓶罐罐的东西就先不送她了……
我家如玉样样精通，这个古玩就不在她面前显摆了……
婴宁听到苏阳说这两个瓶子是用来插花之后，果然是来了兴趣，伸手接过了两个瓶子摆弄，不一会儿，就抱着瓶子进入洞中，将这两个瓶子灌了水提了出来，就地折了一枝山花，将它插入到了花瓶之中。
山花平常，却也绚烂，将这山花插入到花瓶中后，婴宁蹲坐在花瓶前面细细观察打量，片刻之后，忽然笑了起来，笑声娇翠悦耳，如同是山间的风铃，分外动听。

第七十九章 婴宁机缘
婴宁自从鬼母去后，小荣嫁人，一直孤孤单单一人，即便是到了红玉这里，也始终没有归宿感，故此冷冷落落，自觉与世疏离，而苏阳来到这里之后，让婴宁像是找到了归宿一样。
一下子就踏实了起来。
苏阳在这岩台外面陪着婴宁，所做的都是插花封土，但婴宁恢复了以往烂漫天性之后，花草木植，鸟语风音，皆能够撩动她那冥然天造的一颗心，便缠在苏阳身边，玩闹嬉笑。
时值盛夏，华山之中山花烂漫，苏阳采各色山花，给婴宁编织成了一花环，将这花环戴在了婴宁的头上，一时让婴宁在苏阳身边笑的直不起腰来。
“你在骊山见到的姥姥是谁？”
苏阳揽着婴宁问道。
骊山，黎山，音相通，因此这骊山老母就是黎山老母，而据苏阳所知，这黎山老母的另一个身份，就是补天造人的女娲娘娘，因此听到了婴宁在骊山见到了姥姥，苏阳就很上心。
婴宁摇摇头，说道：“人家不让说。”
不让说就不让说。
指点婴宁过来，就是一桩善缘。
苏阳听了之后，也就不继续追问了。
“姥姥让我七月的时候，到她那里学道。”
婴宁收敛笑容，正色的对苏阳说道。
“去！”
苏阳果断答应，说道：“这肯定要去，眼下我有一点琐事，很快就能处理好，等到七月的时候，我陪你一起去。”
如果当真是那一位大神，婴宁能够拜在她的门下，那是三生修来的造化，而就算不是那一位大神，指点了婴宁，就是一桩善缘，苏阳陪着婴宁一同前去，也能报答一二。
婴宁听苏阳回答的如此果断，蹙眉说道：“姥姥说，在她门下就要好多年……”
这也是婴宁忧虑的事情之一。
“七月的时候，我陪你一起去看看。”
苏阳对婴宁说道。如果当真是黎山老母，那就算是修行千年，苏阳也愿意让婴宁在那里修炼，苏阳修炼的是元始天王的秘法，成仙之路一片坦途，而等到未来成仙之后，那是八千年为春，八千年为秋，就算当真是和婴宁阔别千年也不算什么。
何况骊山这么点距离，苏阳随时都能够前去探望。
看着婴宁仍在忧虑，苏阳伸手捏捏婴宁的脸，调笑说道：“你若是舍不得我，今晚我们两个就做一对夫妻吧。”
婴宁听苏阳的话，感觉话题一下子就变了，眼神茫然，问道：“怎么是做夫妻？”在婴宁的眼中，做夫妻应该要穿红衣服的。
不会吧，小荣都嫁人了，你还这么缺乏教育？
苏阳凑到婴宁耳边说道：“做夫妻就是晚上一起睡。”
婴宁听到这话后，思索一会儿，说道：“我不习惯和人一起睡。”说完之后，捧着花瓶，嬉笑着向山洞里面跑去。
苏阳瞧着婴宁如此，摇头而笑，和婴宁在一起，总是让他万分舒心，是一种将一切都抛之脑后的无忧无虑。
“吃饭了。”
红玉在洞府里面叫道。
苏阳收拾了一下仪容，从容的走到了洞府里面。
在洞府里面有石桌石凳，摆放在临窗的位置，幽静明亮，红玉在石桌上面放了几样山果，煮了一锅甜粥，看到苏阳从外面走了进来，笑道：“还是你有本事，我这表妹到了我这里，哄了她好多天，她都是那个模样，你过来不过一个时辰，就让她恢复以往了。”
苏阳坐在椅子上面，看着红玉盛出来的甜粥，见里面米颗颗晶莹又黏在一起，不由先尝了一口，自觉味道很是不错，这才开口说道：“这叫做对症下药，红玉不会忘了我在沂水的老本行了吧。”
红玉当然知道苏阳在沂水行医之事，不过看苏阳如此自吹自擂，便向着婴宁问道：“他做什么了，让你乐成这样？”
婴宁听红玉询问，想了想，说道：“就是栽花啊。”
栽花？
红玉皱皱眉头，看着苏阳和婴宁，自从婴宁来到这里之后，红玉也经常到外面采花来种，现在这内外这么多花，其中多因婴宁，但那时候她种花，可没有让婴宁如今日这般开心。
“你们还说了什么？”
红玉问道。
婴宁看着苏阳，笑说道：“他说想要跟我睡觉。”
此言一出，红玉转过眼来，一双明眸似笑非笑的看着苏阳，苏阳放下碗筷，无奈一叹，这就是缺乏教育，将这种话也能够说给红玉来听。
“不错，我准备……”
正当苏阳想要给红玉坦诚的时候，忽侧耳倾听了一会儿，如此摇了摇头，说道：“收拾乾坤一担担，上肩容易下肩难，白莲教这么快就找上来了。”端起碗，苏阳将碗中粥饭一饮而尽，如此将碗筷放在一边。
红玉和婴宁这时候才感知山下动静，尽皆看向苏阳。
“白莲教在民间扎根过深，四通八达，其中关关节节和朝廷都绑在一起。”
苏阳对红玉说道：“当下他们错认我为弥勒佛祖，我也就将错就错，准备将他们带上正途……”
苏阳把大概情况说给红玉，说道：“他们要在渭南集会，而我作为他们的弥勒佛祖，正当到场，你擅自将我带出来，现在他们都急了。”
慧眼达观，苏阳看到了下面的情形，不单单是何以烟，洛十二这两个白莲圣女，还有一白衣女子面貌绝美，正在掐法搜寻，在那白衣女子之后，还有一些形形色色的人，穿着衣服颜色各异，此时在华山前面也各施本事，在那里搜寻苏阳的下落。
通过耳识，苏阳知道那个白衣女子就是徐鸿儒身边最得力的徒弟，聊斋篇目《小二》的女主。
红玉知道苏阳这是正事，关乎男儿伟业，耽搁不得，因此听苏阳说完，只是点头了然，说道：“一切小心。”
苏阳看向婴宁，瞧着她眸中不舍，说道：“你要先在这里等我一阵儿了，七月的时候，我一定陪着你前往骊山。”
这件事情对苏阳来说，比起白莲教的事情都更重要，就算那时候白莲教的事情不曾解决，苏阳都要抽出身来，陪着婴宁前往骊山。
这关乎婴宁的前程，未来。
婴宁满面笑容，有风在这时候吹来，吹得整个洞府里面花枝晃荡，而婴宁的笑脸，比起这洞中晃动的花枝更好看。
白莲教的人已经向着山上结网般搜索而来。
苏阳掐手一点，捻起法诀，这边的洞府立刻升起了一阵烟云，烟霞封锁，将整个洞府遮隐而去。
在这烟云之中，苏阳腾空而起，向着下面而去。
此时他的法力已经超过了白莲教的人太多太多，白莲教的圣女也好，徐鸿儒的徒弟也罢，还是白莲教内其他宗门的宗主，这些人尽皆查看不到苏阳的踪迹，更看不到苏阳在半空中飞腾的身影。
“就在这里吧。”
苏阳观察着洛十二的路线，人在半空飞速而降，落在了洛十二跟前不远。
洛十二这个女的原本就被白莲教洗脑洗的差不多了，骤然得知苏阳就是白莲教的降世弥勒，又有苏阳在路上刺探情报的撩拨，让这个女的已经逐步转变成为苏阳这边的死忠派，未来苏阳打算好好改造她，让她能更为己用。
华山这边的草没有经过打理，皆有数尺来高，有些地方的草甚至能够淹过人头，洛十二神色自责，在乱草之中小心搜索，一想到自己中了调虎离山之计，弄丢了白莲教的尊者，洛十二心中都倍加难受。
“老天啊，如果能够让我找到尊者，我愿意短寿十年。”
洛十二小声的祈祷道。
苏阳就地躺下，瞧着洛十二，心中暗道：你跟着我的脚步走，至少能长寿三百年……
就这样，刚刚祈祷完的洛十二扒开了眼前的草丛，就看到了面如金纸，身边一滩血迹，“昏迷”在地的苏阳。
“尊者！”
洛十二慌张叫道，看着苏阳身上有血迹，想要上前搀扶，却又怕加重苏阳伤势，只能怪先掐着苏阳的脉，感知脉搏，呼喊周围的白莲教人。
白莲教中之人听到找到了尊者，纷纷向着洛十二这边围了过来，何以烟和小二两女是在最前面，在洛十二将苏阳检查完了之后，小二便连忙上前，搀扶着苏阳。
“这就是我们白莲教的尊者吗？”
围在前面的白莲教徒看着苏阳，小声议论，说道：“两个眼睛一个鼻子，看起来和我们没什么两样啊。”
原本他们心中的尊者，自然应当是经书中所说降世的弥勒佛，神通广大，能够超脱一切，但现在看来，他们的尊者也会受伤，也只是一个平常人。
“不对，你们快看地上。”
其中一个眼尖的白莲教徒看到了地上的异样，连忙叫道。
这围过来的白莲教徒连忙向着苏阳躺过的地方看去，只见那血液所洒的地方，碰触到的石头已经化为了金子。
正在搀扶苏阳的小二，却感觉苏阳“受伤”的地方皆发清香，如同芝草荷叶，清香沁人，让她自渭南到这里的劳累之苦为之一清。
这果然是弥勒尊者，真实无虚！

第八十章 白莲十派
苏阳躺在床上“虚弱”的睁眼。
“醒了醒了，尊者醒了。”
正在旁边围观的人见状，纷纷叫道。
苏阳在床上往这边张望，只见许多人影，在最前面的是一白衣绝美女子，其后才是洛十二，何以烟，在这三个女子之后，就是白莲教各宗门的门主。
“龙华派曾志明见过尊者！”
“还源派尤韵达见过上神！”
“圆顿派谭承望见过尊者！”
苏阳的目光看过去，在前面的各宗门门主连忙对苏阳行礼，同时报上了自己的名字，宗派，在苏阳面前加深印象。
“弥勒道小二见过尊者。”
最前面的小二也对着苏阳行礼。
她可是徐鸿儒的得意弟子，知道徐鸿儒的个人打算，并且在徐鸿儒的身边学了法术，也学了带兵打仗的本事，就等着一日徐鸿儒揭竿而起，她在身边响应，但是现在，小二对苏阳毕恭毕敬。
原本洛十二所说她找到了弥勒，小二是不相信的，但是真正找到苏阳的时候，也不由小二不相信。
明明只是一个平常人，但血液所流，席地生金，并且苏阳这一身血液还有芝兰香气……
小二作为白莲教教主徐鸿儒的嫡传徒弟，自然清楚白莲教的许多骗人把戏，例如用松香末遍生祥光，如此乔装仙神，例如豆芽埋下神像，如此日日浇水，日长一寸。
但是小二在苏阳的身上没有看到一点欺骗的痕迹。
并且在苏阳昏迷的时候，小二用术法探查，金镜里面果然是帝王冕服，自然祥瑞，这一切和白莲教口口相传的弥勒佛降世完全一致。
苏阳看向了龙华，还源，圆顿三个宗门的首领。
“尊者，在下曾志明，是浙江龙华派的掌舵，近来我们白莲聚会，便到了渭南，听闻您在华山遭了难，连忙从渭南跑了过来。”
龙华派的掌门曾志明有三十五岁，看到苏阳之后，立刻就给苏阳表忠心。
“尊者，小的是在陕西的还源派，本在就近，听闻您要往渭南而去，一路就往这边而来，想要和您先见上一面，不想来迟了一步。”
尤韵达二十七八岁，身宽体胖，头发已经掉了一半多，对着苏阳行礼，说话的时候露出一口老黄牙，说道：“也是弥勒道防备不严，这才让尊者您平白受伤，这前往渭南，召开聚会，在下愿意在尊者左右，护佑您的安全！”
苏阳轻轻点头，看向了最后的那一个。
“尊者，我们圆顿教也是在陕西发展的。”
谭承望有五十来岁，看到苏阳看过来，连忙说道：“能够在渭南召开这一场白莲聚会，也是全因我圆顿派在渭南势力，小的愿意接管尊者您的安全。”
白莲教的这一次聚会，主要便是辩出一个白莲正宗，压在其他宗门的头上，甚至将这宗门一统，大权独揽。
而在当下，谁能够让苏阳在他们宗门，谁自然就是白莲正宗。
“你圆顿派都已经删掉了弥勒降生的法旨，也配护佑尊者安全？”
尤韵达对着谭承望骂道。
他们两派都在陕西发展，平日里多有龌龊，都见不得别人好，此时听到谭承望说这话，立刻就在教义上面进行攻击，以此让谭承望不能接管弥勒。
苏阳听着他们的辩论，也弄明白了他们三派的教义和大体运行。
龙华派就是让普通的百姓们在他这里聚会，而后由他给百姓们讲解经文经意，只是要进入到龙华派的门下，必须要吃斋，按月缴纳银钱。
还源派就是糅合了儒释道三家，声称未来必定降下灾劫，需要打坐练气才能解脱，而这打坐练气的法门并非佛门，而是道家。
圆顿就是圆满顿悟，而苏阳打听其解脱法门，似道家炼气，苏阳打听教门真意，不过是九莲经上寥寥数语。
不过苏阳在这时候也听出来了，不仅仅是圆顿教，这龙华派，还源派的法旨，也在和白莲教正产生偏倚，和“弥勒降生”主旨背道而驰，这一次聚会，只怕他们的本意并非是想要辨出一个白莲正宗，而是想要脱离白莲教，另立门户。
不过因为苏阳的出现，“弥勒尊者”降生，让他们都改了主意，如果能够将苏阳夺去，那么他们就一跃之下，将整个白莲教都囊括在手中了。
“尊者。”
小二立足苏阳身侧，让苏阳和龙华，还源，圆顿三派的人有些间距，问道：“敢问那个抓了尊者的妖物往什么地方去了？它既然伤了尊者，我们白莲教当然不会放过它！”
今日苏阳受伤，是她们弥勒道看护不严，小二自然应当找回这个场子，如此让苏阳安心的在她们弥勒道。
苏阳审度小二，瞧小二神魂凝练，呼吸喘气皆有章法，暗叹徐鸿儒的法术确实了得，如果让小二去应对红玉婴宁，只怕是红玉婴宁都难讨好。
“我也不清楚。”
苏阳摇摇头，打了幌子，说道：“我就是抓着自己的瓶子，一路被带到了那里，眼看越飞越高，我手一松就摔在了草丛里面，万幸没死。”
小二听苏阳如此说，点点头，心中暗道：从高处摔下不仅没有死，这回来不过半天时间，身上的伤势已经好了八成。
这般特异，必然是神人降生的征兆。
“尊者放心。”
小二听后，对苏阳说道：“尊者受此惊吓，先在此地歇息两日，在这两日之内，小二必为尊者找回瓶子。”
徐鸿儒在闭关，小二就是弥勒道的最高掌权者，今日苏阳在弥勒道的保护下受伤，让她自觉很不光彩，连带着整个宗门都丢了面子，小二自然想要找回来。
苏阳瞧了瞧小二，看小二轻抿嘴唇，很是坚定。
小二能够被徐鸿儒看重，并非仅仅是她学术法厉害那么简单，在聊斋篇目之中，小二能给徐鸿儒主持军务，施法济人，跟着丁生私奔之后，凭借个人能耐，带着丁生过上好日子，属于是一个全面型的人才。
并且小二平日里多读史书，对于善恶是非心中有数，否则也不会被丁生轻轻一点，就能够放弃师门，父母，兄长，一心跟着丁生离去。
“瓶子始终是身外之物。”
苏阳说道：“我为它差点丢了性命，现在想想太不划算，你又何必为了这两个瓶子而造杀孽呢？此时就此作罢。”
小二领听教训。
“收拾一下，我们去渭南吧。”
苏阳说道。
作为一个“尊者”，身居高位，当下就算是喝止小二，不让小二去拿，这身边的龙华，还源，圆顿三派也回去寻找，毕竟在他们眼中，能够在苏阳面前出大风头，让苏阳看重，就是非常重要的事。
故此苏阳不愿意继续在华山这边，怕这白莲教的人骚扰到了红玉婴宁，便表达了要前往渭南之意。
这到了渭南，摆平这个白莲教的聚会，苏阳就顺便去拜访一下聊斋中的大名人燕赤霞，将上官香儿华山隐宗的传承凑齐，而后带着婴宁前往骊山，如果当真是黎山老母收徒，就把婴宁送到她的门下。
一听苏阳下令要离开，小二立刻便开始安排，何以烟随着小二到了外面，唯有洛十二寸步不离的随在苏阳身边，也杜绝龙华派，圆顿派，还源派三门和苏阳的接触。
离开华山这边的时候，苏阳仍旧是乘坐纸车。
只是这一次的纸车应该是小二亲手裁剪，比起苏阳一路到华山的纸车更为华丽，乘坐在里面也更为平稳。
“尊者。”
洛十二在苏阳的车边，凑在苏阳耳边小声说道：“听闻尊者您降世来此，白莲教的各派系已经抵达渭南，等您到了那边之后，他们就会一一前来见您，您当做好准备，白莲教人多事杂，其中必有不肖之辈，您还是要多加小心。”
苏阳点点头，表示明白。
洛十二在苏阳的身边这才放下心来，更打定主意，这一次是寸步不离，一定要保护苏阳的安全。
从华山到渭南，乘坐纸车不过盏茶功夫。
白莲教聚会之地，是在渭南西山上面的一寺庙里面，小二走在苏阳前面，铺毯撒花，带着苏阳一路往前。
而后渭南这边驻守的白莲教纷纷向着苏阳行礼来拜。
“弘阳道阮玉成见过尊者，尊者万寿千秋。”
“净空道张德运见过尊者，尊者寿数无极。”
“大成教明绍元带妻子王露见过尊者。”
“三阳道骆茂学见过尊者。”
“混源道游成文见过尊者。”
“闻香道马沁见过尊者。”
在这诸多掌门之中，大成教的明绍元是带着妻子一并见过苏阳的，而闻香道的这个掌门则是女冠，年约三十，看起来风韵窈窕，苏阳听到了这闻香道之后便驻足了。
非是这马沁是个女人，而是因为马沁身后有一女子，穿一身旧粉长衣，腰间挂着短剑，和苏阳这一次见面之后，这女子也小嘴微张。
“依依，还不见过尊者？”
马沁转身，看着身后的女子喝道。
“刘依依见过尊者。”
对苏阳行礼之人，是曾经和苏阳在织女庙中有过交际的沈依依，此时对着苏阳说起假名，让她面色赤红。
“嗯。”
苏阳点了点头。
“尊者，您还是平常人，重伤未好，请先到房间里面歇息。”
小二在前面请道。
他是平常人？
沈依依可记得，对方轻轻一弹指，就把她的剑打飞了。
“咳咳。”
苏阳咳了两声，对着沈依依一眨眼，随着小二进入庙观里面。

第八十一章 研究弥勒
渭南城西，山势绵绵，白莲教聚会的念觉寺便坐落在这山脉之上。
自进正门，皆是台阶螺旋向上，五步一松，十步一平台，三十阶一个凉亭，在这台阶左右，平缓处也修建角楼矮房，苏阳听前面圆顿派的谭承望所说，这些角楼矮房，都是寺庙中杂役僧人居住的地方。
白莲教聚会选在渭南，便是因为此地被圆顿派所发展，方方面面皆在掌控，能够保证他们的安全，而这念觉寺，已经是圆顿派的产业。
苏阳听了谭承望的话，看了看角楼矮房，抬头往山上面看去。
“这台阶螺旋往上，共有一千二百数，尊者您居住的殿房在前面的高台。”
谭承望指着上面，说道：“大约还有二百阶。”
苏阳点头明白，回首往下面看去，在这山脚处，苏阳往下看到了溪流隐隐，直流淌到渭南城中。
渭南城看起来并不富裕，里面高楼叠舍很少，有大部分的是黄泥瓦房，还有一部分的是茅草屋顶，里面人流往来，倒也热闹。
看了看渭南城中景色，苏阳继续往山上走去，两百个台阶走上之后，就是在山腰下面那空旷宽大的平台，白石堆砌，其间并无缝隙，寺庙构建精美，其中供奉着如来，菩萨，明王，气象庄严。
左右又有晨钟暮鼓，千年古树，正前面一个放生池，白石桥，桥梁上面雕刻莲花，卍字，栏杆扶手处又都是狮子雕像，在这并不富裕的渭南城，能有这样气派的寺庙，更是难得。
苏阳心中叹了口气，没有穿越前的时候，他看书上面说了，这故时候的寺庙宫殿都是封建王朝压迫下百姓的血泪，此时看着寺庙，苏阳心有同感。
“您往这边来。”
谭承望带着苏阳，一路向着东边的庙宇处而去。
在东边这里有一空旷处，四下种着整齐绿竹，前面有一联排房屋，谭承望带着苏阳走进去，只见房间里面格局布置更为精巧，桌椅板凳，花瓶堂画，书橱琴室皆有，而让苏阳居住的地方，床榻镜子自是细致。
“这地方原是在下避暑之地，专门为尊者腾出来了。”
谭承望对苏阳说道。
苏阳点头，说道：“倒是有心了。”
听到苏阳夸赞，谭承望喜不自胜，说道：“尊者，您在这里稍歇，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在念觉寺里，只要您想要什么东西，第二天我们就能给您弄来！”
交梨火枣，王母蟠桃，太上金丹，星辰精魄，齐王狗头……
苏阳不想为难他。
看的出来，谭承望在渭南这里经营已久，这样才自信满满，在苏阳面前夸这海口。
“这台阶有一千两百之数，此地刚刚算是二百台阶，还有一千台阶是做何用的？”
苏阳问谭承望道。
谭承望听言，说道：“其实是一条通往山顶的道路，只是在这山顶上面刚好有一石头，我打算把它雕刻出来，造成您的模样。”
恐怕是造你自己的模样吧。
圆顿派已经把弥勒降世这一点给删除了，已经是做好了脱离白莲教的准备了，只是现在当真“弥勒降世”，让他又有了投机的心。
苏阳坐在这里，白莲十派的人再度前来拜会苏阳。
这一次拜会苏阳的时候，这白莲十派就把自己的实力大概给苏阳交代了。
就像龙华派，主要在浙江一代发展，所选的多是富户，入派要交纳不少银钱，人数只有一千来个，却极为富裕。
像闻香派，这一派的主旨是三教一家，共点一香，意欲凭借一己之力，把儒释道三家都给吞下，只是闻香派的经文粗鄙不堪，没有佛家的金刚经，心经这般经典，没有道家冲虚清净，道德并行的神仙，也没有儒家修身齐家治国的远大志向，就是一味的说三教并出一门，他们这个宗门是祖宗，显然是得不到有识之士的欣赏。
因此闻香派的人大多粗鄙不堪，就算是当家的是个女人也难以改变。
像大成派，则像是一个武林门派，在大成派的人多是练习拳脚本事的人，明绍元带着大成教击打山贼，收一些镖局的保护费，人数只有百来人，却都是武道好手。
……
苏阳听着十派之人说了自己的大概，对于白莲教的了解更为透彻了。
其实白莲教能够发展起来，皆是平常百姓信仰缺失，在这有神神鬼鬼的世界，有天灾人祸，有贪官酷吏，是士绅，有地主，有鬼有狐，平常百姓们得病之后，又要面对庸医无数，百姓的平均寿命低的可怕，能够活下来是非常不容易的事情。
而在这样的世界，他们需要希望，这才有了白莲教的土壤。
如果苏阳在这里大开杀戒，斩杀掉了白莲教的精英，确实能够扼杀白莲教一时，但是长久看来，只能算是治标，不能算是治本。
“你们退下吧。”
苏阳让白莲教的人退下看着沈依依跟着闻香派的人就要离开，连忙把她喝住，喊道：“你留下来！”
沈依依顿步看着苏阳嘴角泛笑。
洛十二在沈依依旁边气的面色煞白……这狐媚子！
白莲教的人依次退下，在这房间里面就剩下了苏阳和沈依依两个人。
沈依依走到了前面把门关上，听着关门声，让洛十二更是咬牙切齿。
这是什么鬼速度？你们准备做什么？
沈依依转过身来，看着苏阳坐在椅子上，伸手倒了一杯茶给苏阳递过去，笑问：“怎么，先生你对弥勒佛也有研究？”
苏阳伸手接过了沈依依递上来的茶水，听着沈依依的话，自觉就像是回到了黄姑庙的那一夜。
当时苏阳便对沈依依说了自己对织女有研究的话。
“其实我对弥勒佛真有研究。”
苏阳看着沈依依，笑道：“未来佛在未来才能够证得，而现在只能是现在，未来永远在未来，也就是说，未来佛的位置一直都在空悬着，谁能够度化众生，谁就是弥未来佛，这位置不一定非要弥勒来。”
至于佛经，如来说了自己没有讲过经，没有说过佛，究竟如何度化，全看个人，没有什么特定的方法。
弥勒在久远的过去被如来承认，而后发布了一系列的佛经，讲的都是如果我当上了未来佛，你们会过的怎么样怎么样，如此来让百姓们相信他，而直至现在，他提出的事情一样都没有做到，他也就坐不上第三佛主的位置。
沈依依听到苏阳说话，伸手捂着自己的嘴，自觉苏阳果然是胆大包天，居然敢说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来。
苏阳笑着摇摇头，他说出这些话来，就是有行动了，既然白莲教一直想要弥勒降世，苏阳就准备把白莲教扭转过来，只是门规教义，多要修改。
“你呢，你混到这里做什么？”
苏阳问沈依依道。
沈依依看着苏阳，也许是第二次和苏阳见面，又都在白莲教中，两个人都有见不得光的身份，让沈依依把压在心底的话说了。
“报仇！”
沈依依对苏阳说道：“我的家被白莲教的人给覆灭了，所以我来到这里，就是为了报仇！”
当初沈依依的父亲写了奏折，要告诉朝廷在山东的白莲教现状，结果奏折还没有到京城，沈家就被白莲教的人杀了进来，沈依依也是得到了栖霞派的高人相助，这才逃出生天，现在剑术已成，高人授她飞剑，她便潜入白莲教中，由最容易进入的闻香派开始，摸查当初的事情，找到杀家人的凶手，如此报仇。
这里面的隐秘关节之处，沈依依并没有说给苏阳，但是家仇的大概，还是告知了苏阳。
“呀？”
苏阳听到了沈依依的家仇之后，皱皱眉头，对沈依依说道：“我来这里的时候，门外的洛十二对我说过，白莲圣女何以烟就是杀人的，也说过有一案例，便是奏折没有到朝廷，何以烟已经带人杀上门去了。”
苏阳把来的路上，洛十二对苏阳所说尽皆说给了沈依依。
两者之间，只能算是事情对的上，究竟是不是沈依依的对头，这需要沈依依自己判断。
反正何以烟不是什么好东西，杀了就杀了，苏阳掌握白莲教，也少不了对里面进行一波清洗。
沈依依听到苏阳说了这个案例，已经是双眼赤红，说道：“白莲教冲入官家灭门之事，只有我家一例。”
沈依依已经断定何以烟就是杀她家人的凶手了。
“报仇的话，还需要你等一等。”
苏阳对沈依依说道：“现在你杀了她也跑不掉，我可不能帮你逃脱……不过你若是多等我几日，等到徐鸿儒出来的时候，我能够给你报仇的时机。”
在这方面，苏阳很确定。
沈依依看着苏阳，重重的点了点头。
“好了，出去吧。”
苏阳对沈依依说道：“马沁问起，就说我对你有意，她必对你毕恭毕敬，让你能少许多麻烦。”
其实除了这一点，一时也找不到好的借口。
沈依依自然懂得这个道理，也没有多想，对苏阳告辞而去。

第八十二章 觉悟前生？
渭南山中。
徐鸿儒一抖衣衫，从地上站立起身，七天的打坐，在他的身上没有落下一丝灰尘，杂乱的胡须一手轻抚，即刻将它料理的干干净净，伸手拂袖，身前的巨石被他挪移开来，如此飘然到了小溪前面，看着溪流中自己的倒影。
面约四十，面貌清隽，整个人披着一件灰色儒袍，看起来越发的仙风道骨。
“差不多是时候了。”
徐鸿儒淡淡抬头，向着渭南西山眺望，纵然山高路远，山脉相隔，在他的眼中，仿佛已经看到了白莲教的诸多派系臣服在他面前了。
他是修行仙道之人，相比之下，白莲教的其他派系所修功法，粗笨不堪，因此这教主之位，舍我其谁？
只要一统白莲教，徐鸿儒就能举兵起事，在朝廷里面又有许多白莲教的内应，只要他在这边一举旗，相信半个大乾都会有人响应，如此浩浩汤汤，直逼京城，他就能够完成改朝换代的伟业，从而将这天下握在手中。
“教主！”
在这洞外看护徐鸿儒的白莲弟子，连忙上来请安。
徐鸿儒淡然，略一点头，眼眸在弟子之中扫过，问道：“小二去哪里了？”
小二可是他最得意的弟子，自当应该对他忠心耿耿，这个时候也应该守在这里。
“小二去拜会弥勒尊者了。”
在徐鸿儒身前的弟子说道。
我不是在这里吗？
徐鸿儒心中一惊，问道：“弥勒尊者？他现世了？”
“对！”
弟子在徐鸿儒身前恭敬说道：“圣女洛十二在淄川那里找到了弥勒尊者，金镜照耀，端然一皇者，这教主所说的弥勒尊者分毫无差！”
这……
徐鸿儒的心揪了起来，他在弥勒道中，一而再，再而三的宣布，弥勒道是为了迎接弥勒尊者的降世，并且将弥勒尊者在金镜之中的表现大概说了，为的就是给白莲教的人心中种下种子。
等到他一统白莲教之后，在白莲教聚会之时，再度将金镜银镜弄出来摆弄，给下面的人安排差事，然后由知根知底的几个白莲圣女起哄，徐鸿儒再三推辞，然后不经意间用金镜照耀自己，如此一看，这满天下寻找的皇者居然就是自己，而自己居然毫无私心，完全不知道。
如此他徐鸿儒顺天应命，带领着白莲教揭竿而起。
但是现在他的计划还没有走完，居然有人抢先一步，把弥勒尊者的位置给抢了。
金镜是他法力凝结，那里面能不能照耀出皇者形象，他心中有数。
洛十二寻找到的这个弥勒尊者，多半是假。
“现在尊者在哪？”
徐鸿儒的脸阴沉了下来，刚出关时候的仙风道骨一时全无。
忽然跳出来一个弥勒尊者，对徐鸿儒来说，可当真是家被偷了。
“已经在念觉寺了。”
弟子对徐鸿儒汇报说道：“小二师姐让您出关之后，赶快前去，否则弥勒尊者就被其他派系给抢走了。”
我去拜会他？
徐鸿儒铁青着脸，但是若他真的前去，那么必须要拜会弥勒尊者，就算是自己知道对方是假的，也要先拜会，再说话，因为这崇信弥勒降世一说，是他自己种下来的因，也是弥勒道乃至白莲教的根基，不能不信，不得不信。
“对啊，闻香道最不要脸，让门中的一女弟子陪了尊者。”
又一弟子对此愤愤不平，说道：“我们白莲教的圣女多漂亮啊。”
圣女不是给他准备的！
徐鸿儒攥紧了拳头……不行，一定要去拆穿此人！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这会儿的徐鸿儒已经咬牙切齿了。
想要拆穿对方，其实也并不困难。
“走！跟我一起去念觉寺！”
徐鸿儒已经窜天而起，在这一轮皓月之下，他的身影转瞬无踪。
念觉寺。
苏阳坐在椅子上面，手中端着一杯油茶，淡然的瞧着山下的景色，这一轮皓月之下，山林之间幽幽寂寂，绿添白霜，真是一番美景。
油茶这玩意是陕西的特产，花生米，芝麻，茴香，盐混合在一起，用面糊一沏，喝起来香咸可口，这是圆顿派的人看到苏阳多喝了一碗油茶，都没有等苏阳再行表态，就琢磨了苏阳的口味，给苏阳送来的。
很有眼色，能看见活。
“尊者……”
洛十二幽幽推门，手中捧着一碗热茶，看向苏阳，目光隐含幽怨。
尊者在路上也对她动手动脚的，怎么到了念觉寺内，反而对她似是疏远了呢？这么大的房间，一个人不幽寂吗？这么大的床，怎么就和闻香道的狐媚子一起睡了呢？我又不比她差！
“这是碧螺春。”
洛十二到了苏阳身边，将这热茶放在苏阳身边。
苏阳看了看洛十二端上来的热茶，看了看手中的油茶，端起热茶倒在了油茶里面，轻轻晃荡，然后喝了一口，味道挺好，有咸有香，让苏阳想起了曾经吃过的擂茶。
那是将黄生芝麻绿豆盐茶叶生姜等放在一起，捣碎冲开饮用的，苏阳就在湖南喝过几次，也是手中捧着油茶，想起了那个味。
现在这时间段，如果再去湖南那一块，应该也能吃上擂茶。
洛十二在苏阳身边，目瞪口呆的看着苏阳饮用这“黑暗料理”，尊者的口味这么奇怪吗？
“尊者……”
洛十二声音轻柔地喊道。
唉……
苏阳心中默叹，这自从和沈依依传出了绯闻之后，白莲教的女子对他就把持不住了，一个个都想要来除膜卫道，足见这群众里面坏人不少，每天单拒绝这些女人，都让苏阳烦不胜烦。
我是未来佛，又不是欢喜佛……
“尊者！”
小二在外面喊道，替苏阳解了围，说道：“我们教主出关过来了。”
徐鸿儒终于来了！
苏阳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心中暗道，他等徐鸿儒可是等了好久了。
从淄川来的这里，苏阳一直都扮演着降生下来的弥勒佛祖，而这应的都是白莲教传下来的箴言，徐鸿儒就是传播这些箴言，组织弥勒道，让弥勒道以及整个白莲教飞速扩张的魁首。
只有应对了徐鸿儒，苏阳才能够真正的将白莲教掌控在手中，扭转教义，将整个白莲教引上正途，彻底的拔除这一个祸患。
“好！我这就出去。”
苏阳定了定心神，含笑对洛十二打了一声招呼，起身向着外面走去。
洛十二心中对徐鸿儒有些埋怨，这时候也起身跟在苏阳的后面，一并向着外面走去。
门扉大开，在外面已经有了不少人。
徐鸿儒最得意的弟子小二，白莲教的圣女何以烟皆在外面，而除了这两位之外，外面多是弥勒道的高手，而后才是圆顿教，大成教，混源教派的人物，自苏阳门扉处，一直延伸到了外面大殿之上。
苏阳平心静气，一路往前，并不因为此事而有丝毫惊慌。
一路走到了大殿之上。
在这大殿上面，正上面是如来佛祖的神像，左右是菩萨明王，苏阳一路走到了如来佛祖的身前，由此扭过身来，看到了后面站立着一个清隽儒生，心知这位就是徐鸿儒，而后就是龙华派，还源派，圆顿派，弘阳派，净空派，大成派，三阳派，混源派，闻香派的各大掌门。
“见过尊者……”
白莲十派的人一时全部对着苏阳叩拜跪下。
在这里面就包括了徐鸿儒。
苏阳瞧着徐鸿儒心中暗笑，此时此刻，徐鸿儒的心情，恐怕只有另一时空，若干年后，那一个对着自己手下叫爸爸的头子才能体会吧。
“这一位就是弥勒道主徐鸿儒吗？”
苏阳走到了徐鸿儒的身前，并不让他起来，而是伸手一指，向着周围的人问道。
“是，这一位就是弥勒道主徐鸿儒。”
龙华派曾志明看着徐鸿儒，说道：“我和徐教主在浙江之时，曾经见过，真实无虚。”
“对，他就是弥勒道主徐鸿儒。”
大成派的明绍元也对苏阳回道：“我和徐教主相交多年，能分清楚。”
“不错，他就是弥勒道主。”
还源派尤韵达也在喊道。
苏阳点了点头，大家都说你是徐鸿儒，那就错不了了，如此才让诸位起身，苏阳更是亲自来搀扶徐鸿儒，说道：“我听洛十二和小二说，像我降世而来，要在你这里拿到宝录经文，翻阅宝录经文之后，我才能明悟前尘，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可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
徐鸿儒含笑抬头，嘴唇紧抿，自袖头里面拿出来了弥勒道的经文宝书，恭恭敬敬的递到了苏阳面前，说道：“我白莲教早有教文，这宝书就是为降世弥勒所准备的，只要您是佛祖，那么您在阅读宝书的时候，自然有祥光辉映，而等您阅读完了宝书，您就成为了降世的弥勒佛祖！”
反之，如果你看这个书一点异像都没有，那么你就是假的！
徐鸿儒很清楚，这一本所谓宝书，不过就是从弥勒佛的经书里面随便截取的一些话，还有一些平心静气的法门，根本不可能有祥光，也根本不可能觉悟为弥勒。
这是他准备在未来忽悠人跟随他，方才编造的话。
“是这样啊。”
苏阳接过经书，点了点头，你把灯光效果告诉我就行了。
轻轻翻开第一页，苏阳眉心的佛火灼灼而亮，让他的脑后顿时多了一圈光轮……

第八十三章 天子立约
弥勒佛国从于净命无诸谄伪。檀波罗蜜。尸罗波罗蜜。般若波罗蜜。得不受不著。以微妙十愿大庄严。得一切众生起柔软心。得见弥勒大慈所摄。生彼国土调伏诸根。随顺佛化……
苏阳手中翻看着白莲教的宝书，神色庄严，似乎当真在体悟经文义理，时时面有欢喜，而苏阳脑后光轮明亮无碍，这光轮非日光，亮在晚上，非月光，亮在屋堂，非灯光，亮在心上。
即便是他们闭上了眼睛，仍然能见这种种光亮。
龙华派曾志明，还源派尤韵达，圆顿派谭承望，弘阳派阮玉成，净空派张德运，大成派明绍元，三阳派骆茂学，混源派游成文，闻香派马沁这些各派门主，此时此刻只觉心头敞亮，往昔悬在心中种种事情，此时似乎也都放下了，自觉心中一片坦然。
天理路宽，人欲路窄。
放下的人自觉心神舒畅，而拿起的人却觉心头越来越膈应。
这就是徐鸿儒。
这是怎么回事？
徐鸿儒心中不解，而瞧着苏阳的模样，让他在不解之中还带了几分惶恐……此人该不会当真是弥勒佛降世了吧。而后徐鸿儒又感觉不可能。
他就是在装神弄鬼，怎么可能真弄出来弥勒降世？
料定苏阳应当是在装神弄鬼，但凭借他徐鸿儒的能耐，当真看不出这光轮是什么原理。
对方一直都在走他的路，让徐鸿儒感觉自己都无路可走了，只要对方猛然站起身来，说自己前尘往事都明白了，自己就是弥勒佛，徐鸿儒就要对人家磕头了！
手中捧着经书，苏阳静静的坐在那里，约有盏茶功夫，方才翻动一页，就是用脑后的这一片光轮在那里彰显神圣。
不对劲不对劲……
徐鸿儒看着苏阳，心中暗道，眼珠子不断乱转，片刻之后，徐鸿儒在怀中摸到了自己所修的《通天道法》，心中忽然有了一计。
这《通天道法》是他在山洞里面所得，在这道法之中，有诅咒伤人，有那人借命，有移形换影，有假物伤人……种种法门，均是正统道家不认的旁门左道，修行起来也万分艰深，其中一两个字有所差异，都会让他头疼许久，翻看许多经典，方才能找出大概解释，因此在修行之时小心翼翼。
而这道法徐鸿儒也早就记在心中，此时看到苏阳顺着他的话彰显神圣，他手边没其他的书，便伸手将怀中道法的书皮撕下，忽然大叫一声，打断了苏阳，让在场的人目光全都放在他的身上。
“尊者，我给错经书了，这一本才是弥勒道的宝书。”
徐鸿儒双手捧书，面带微笑，相信如此，在场的人均能知事态有异，眼前的人拿着假书，也一样能够放出光明。
白莲圣女何以烟见状，连忙起身，伸手指着苏阳，喝道：“既然不是宝书，你缘何会大方光亮？莫非是在装神弄鬼？”
徐鸿儒跳出来质疑，白莲圣女站出来呼喊，一时让整个大殿里面乱了起来，在这大殿之中的众人此时看看苏阳，瞧瞧徐鸿儒，也不知道应该相信谁了。
你们终于来了。
苏阳缓缓抬眼，面不改色，伸手一点徐鸿儒手中的《通天道法》，便将这经书摄在身前，略微翻看，抬头问徐鸿儒道：“你们心中的弥勒尊者，是慈悲济度，解度苍生，还是凭借妖门邪法，蛊惑卖弄？”
苏阳开口自有梵音，清彻深满，遍远皆闻，如此一问，也问在了白莲教众人的内心上。
是解度苍生，还是蛊惑卖弄。
他们都算是有些见识的人，平常人的大是大非，他们心中也是有数，只是看到了金钱，看到了被他们蛊惑的信徒，看到了不断增长的势力，这一点仅存的良心自然被抛在了脑后。
此时此刻，苏阳在问他们的内心。
弥勒尊者降世，是解度众生，还是要带着他们蛊惑卖弄。
如果认真算来，他们之中的绝大多数人，只是披上了一层神圣的外衣，在那里蛊惑卖弄，若说解救众生，他们实在没有做出什么事来。
而真正的答案，在苏阳问出来的时候，已经在他们的内心中浮现了。
如果弥勒佛当真从兜率天降生，那么自然是慈悲济度，解救苍生的，而不会跟他们在一起蛊惑卖弄。
小二，洛十二这两个瞧着苏阳，自觉惊讶，他怎么突然就有了法力了？
闻香道的马沁是一女子，而闻香道凭借门规，广揽儒释道三教，只是门中没有什么有识之人，大多数都是平常的碌碌凡人，目光短浅，而马沁带着闻香道也时时都有困惑，此时听到了苏阳询问，跪身往前，说道：“弥勒佛自然是解救苍生，但是我闻香道中人也是苍生，我们好苦。”
闻香道里面都是碌碌凡人，马沁也接触了这些碌碌凡人，心中知道他们的苦恼，苦楚，一年到头种了庄稼，就算是丰收之年，交给地主，交给朝廷，剩下的粮食根本不够吃，饿死者不在少数，更不要提只要稍微有一点灾祸，百姓们只要生一点病，就只能够凭借自己扛过来，若抗不过来，人就死了。
因此平常的百姓需要信仰，故此相信了闻香道。
苏阳对马沁另眼相看。
原本听各门教义的时候，苏阳只觉闻香道教义最粗笨，意图广揽三教，却没有精深教义，此时听到了马沁所说，她这个闻香道的掌教倒是对这些体悟最深。
“你们当然是众生。”
苏阳轻轻点头，对马沁说道：“我也自当解度你们。”
“呸！”
徐鸿儒忍不住站了起来，指着苏阳怒声说道：“你是不是弥勒尊者还在两下，哪里有脸在这里说解度之事？我这就把你的原形打出来！”
一言未了，徐鸿儒身影急动，劈手对着苏阳打来。
南无阿弥陀佛……
苏阳坐在原地，脑后光轮尚在，一只手缓缓向着前面伸张，此时在这殿中的众人，皆看到了后面如来世尊的神像似乎睁开眼来，递出手来，轻而易举的将徐鸿儒拍在了地下。
“砰！”
似有声，似无声。
徐鸿儒天灵受了这一掌，整个人拍倒地上，只有一息尚存，并未死去。
这非是徐鸿儒命硬，是苏阳对他留手的结果。
“你也懂了不少东西，怎么能不知道不诚无物？”
苏阳瞧着徐鸿儒，淡淡说道。
不诚无物。
这四个字也算是聊斋的一个主旨，就像是被蒲松龄一再称赞的“痴”。
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徐鸿儒抬起头来，打量着眼前的苏阳，兴许是他头昏脑涨，看到了眼前的苏阳和背后的如来像皆有几分相像，这非是样貌，而是神态，正如当初观世音菩萨询问苏阳。
众生皆苦，三界更若火宅，生老病死，忧悲，苦恼，愚痴，暗弊，三毒之火，让众生受种种苦楚，而众生便在这火宅之中，欢喜游戏，不知不觉，不惊不怖，亦不生厌，在这火宅之中不求解脱，由此，才有种种苦相。
菩萨问苏阳若何。
苏阳答：愿为众生拔除苦难，开启智慧，让他们平等和乐。
观音说：如来亦是。
两者皆有的慈悲之心，让苏阳和如来的神像分外相合，两者似乎有一般悲悯，一样慈心。
“你不是他，你也是他。”
徐鸿儒瞧着苏阳和如来的神态，忽然明白了不诚无物，对他们这些不相信的人来说，眼前之人并非弥勒，而对相信眼前之人的来说，这就是弥勒，他并非是来夺白莲教的权利，而当真是要解度苍生而来的。
这是那些愚钝不堪，一心相信弥勒佛，想要在苦难中解脱的愚夫愚妇所呼唤来的。
明白了这一点，徐鸿儒惨淡说道：“是我错了……”就此溘然而逝。
何以烟神色惊惶，眼见徐鸿儒不过一合，就被对方一掌拍死，再看苏阳神色淡然的向着她看过来，何以烟连忙跪下，说道：“我只是听教主所言，自觉有诈，万没有对尊者有不恭敬之心……”
正在和苏阳说话之时，何以烟忽然觉得脖子有些凉，伸出手来往脖子上面一抹，只觉脖颈出齐整一片，还不待惊讶，便觉身体往上，转眼看时，方见沈依依一手提着她的脑袋，眼眸赤红的怒瞪着她，而她的身体在这时候轰然倒地。
“好快的剑！”
何以烟最后说了一句，至此而死。
转眼间这白莲教主徐鸿儒，白莲圣女何以烟在这死去，白莲十派的人瞧着苏阳，又敲着地上死去的徐鸿儒，何以烟，终究是圆顿派的谭承望往前问道：“尊者，既然您降生在世，可有什么指点？又如何让我们脱离苦海？”
苏阳微笑，内赤外黄的天子气在这时候于周身明亮，即便是他们不会望气之术，也能亲眼目见。
“我自然有言论，我也自然有主张。”
苏阳瞧着白莲十派的人，说道：“我此身有真龙天子之命，在此时可以和你们立书约定，只要你们依约而来，我也依约而行，如此必为你们消除苦难。”
这是苏阳用真龙天子的身份，和以白莲教为代表的百姓立约。

第八十四章 旧约新约
立约。
这是苏阳在思索解决白莲教问题的时候想到的。
平常的百姓们加入到了白莲教，一部分是见识不广，受到了蒙骗，还有一部分就是走投无路，这样的白莲教，杀是杀不绝的，唯有感化感召，并且给予他们希望，给予他们稳定生活，才能够让他们平复下来。
而立下契约，就是让白莲教的人相信他，更是让白莲教的人能够约束在苏阳的手中，不必去做烧杀抢夺，坑蒙拐骗，只要跟着苏阳的步调走，就能够有好日子过。
此时白莲十派的人大多懵懵懂懂，听到了苏阳这未来的真龙天子，发着祥光的佛祖要和他们立约，给他们许诺未来，他们个个张嘴就要大官，要兵马大元帅，还有想要当丞相的。
“你们要的是生命，尊严，公正，财富。”
苏阳对白莲教的人说道。
这也是他准备给予百姓争取的。
手持神笔，用洞庭湖墨，苏阳一笔一划的在纸上写字，经过了多番练字，苏阳现在的字已经烂漫神化，但此时写出来的字，一笔一划，工工整整，如同打印出来一般齐整，而神笔所过之处，又自然有一股神韵。
苏阳现在用笔所写的，就是他以真龙天子的身份，和百姓们签的约。
这个约，苏阳把它命名为旧约。
百姓所求的，不过是活着，温饱，财富，公平，尊严这些，而这些东西在这时代，被天灾人祸，完全践踏在脚下，正是因为作为平常百姓困苦麻木，看不到希望，他们才会轻易的加入白莲教，而白莲教又是一个坑蒙拐骗，烧杀抢掠，图谋造反的组织。
因此在这个时候，苏阳用笔写下了书约，由此和白莲教共同签约，共同完成，为的是所有的平常百姓。
手中拿笔书写，苏阳心中坦然，往昔心中的想法历历皆在脑海之中，付之笔下。
穿越到了这个世界，苏阳一直想要超然物外，不被世俗所拘，却一直都因为一些看不过眼的事情而不断的插手人间，抱打不平，如此苏阳就在想要超脱洒然不顾，却又看不过眼抱打不平之间徘徊着。
其实依照苏阳现代人的见解，这世界许多事情在苏阳看来很好解决，甚至有神笔在手能够很容易的解决，但是又因为自身实力不足，一直有所逃避，生怕自身能力不足，掉在巨大的漩涡里面，最后死在里面。
在斩杀了张元一，夺走了民怨刀之后，苏阳心态真正有了转变，他就算是一直躲避，齐王也不会放过他，因此苏阳想要对上齐王，击杀齐王，也在那个时候，苏阳就开始思索，如果击杀了齐王之后，自己应该怎么办。
如何才是行之有效的方法？
百姓们生命受到最大的三个威胁，是饥荒，疾病，战争。
现在的这年代，一场大雨，一场干旱，都可能毁了一个家庭，一个村镇，除了那些士绅富商官老爷，大多数的平常人都生活在温饱线以下，苏阳在金陵的时候，特意让金陵的工部修建水利，改造粮田，要将这靠天吃饭的土地，改造成为旱涝保丰收的良田，但比起天下终究是杯水车前。
而后是疾病。
现在的医疗条件，稍微有一点风寒病症，都有可能要了人的性命，而苏阳一路走来，遇到的庸医也太多太多，这些庸医手下自然都有着人命，而就这一点，苏阳在金陵已经成立了太医院，今后如果大夫都是自太医院所出，基本的病症也都有所保证，就怕忽如其来的瘟疫。
在这没有什么防护设施的年代，一旦得到了瘟疫，对平常百姓来说，基本上就死定了，并且瘟疫传播速度很快，往往一个村庄，一个村镇都要遭受荼毒。
不过作为孙思邈的女婿，传人，苏阳自信能够应对瘟疫，而今后将自己的医疗手段传开就是。
最后是战争。
一旦开启了战争，燃烧起了战火，各种各样不可预测的威胁随之而来，流民，犯罪，整个社会秩序坍塌，生活也就没有了安全保证。在乱离之中，兵灾之中，不知要损伤多少寻常百姓恶性命。
除掉这些之外，就是大乾王朝的社会问题。
地主官僚对于平常百姓的剥削压迫。
这一点需要苏阳当上天子的时候，才能将这个问题给予以扭正。
当时观世音菩萨也正是因为苏阳指出了饥荒，瘟疫，战争，地主，方才将【三世佛法】传给苏阳，而现在苏阳既然要做，自然应当将这些事情全都着手解决了。
苏阳也在和白莲教的人交谈，了解他们作为平常百姓，最主要的需求是什么。
在了解这些需求的时候，苏阳也终于把约订好了。
这里面有对苏阳自己的制约，也有对白莲教的人进行制约。
白莲教坑蒙拐骗必须得到制止，烧杀抢掠必须得到惩处，而平常的百姓在遵纪守法之外，苏阳在约中所写，将来会给他们温饱，给他们医疗的基本保证，为他们去除地主阶级的压迫，更会传授他们知识，开启他们智慧，让他们有更精彩的活法。
如此才算是当初苏阳对观世音菩萨所说的话，当为众生拔除苦难，开启智慧，让他们平等和乐。
洋洋洒洒，苏阳写了五十多页。
这五十多页里面有内容，有契约，也有一部分是苏阳所写的一些句子。
人和人之间生来平等。
齐同慈爱，异姓一家等等。
白莲教的人一直都在一旁看着，瞧着苏阳神光照耀，妙笔生花，自觉苏阳一点一划，皆戳在了他们内心深处，自有无限光明。
清晨的阳光自东方洒下，照耀在渭南西山，照射在苏阳身上的时候，让苏阳的身上都披了一身红霞，连带着脑后的光轮，显得越发神圣庄严。
将这纸张装订成册，苏阳在上面签上自己名字，看着白莲教的人，问道：“你们谁先来签？”
既然立约，就要签订，如此双方皆遵守，也自然能够将白莲之患消除无形，并且有此契约，白莲教将会彻底被苏阳扭正，也当在人间多做益事，至于苏阳，他只是写了一些他早就打算做的，有没有这个契约，苏阳都决定要做。
不过有了这个约，也能够时时提醒苏阳。
“签了这个约，也就算是你的信徒了吧。”
洛十二在人群中幽幽问道。苏阳有了法力，让洛十二更觉高不可攀。
苏阳手中拿约，摇了摇头，说道：“不是我的信徒，是我的同志，我们都将为同一个目标而努力。”
苏阳个人并不需要信徒。
“这契约叫什么？”
三阳派的掌教骆茂学询问苏阳道。
苏阳拿着手中书卷，略略翻翻，说道：“这是我作为真龙天子，和你们白莲教的人，和所有的寻常百姓立下的约定，叫做旧约。”
旧约？
骆茂学闻言，问道：“为什么要叫旧约？”
苏阳笑笑，说道：“等旧约履行完了，我当和你们另立新约。”
苏阳在这时候预言了另立新约之事，毕竟旧约对苏阳说来，有一定的不足之处，这只是天子和平常人立的约，有一定的局限性。
而事实上，这个约还能够修补扩大。
也就是新约。
在写旧约的时候，苏阳就想到新约的事情，倘若自己修行有成，也有面子，在未来可以牵头仙魔鬼神，和人间立下新约，如此让世人多多了解妖仙鬼神，人们一但对仙妖鬼神有了了解，就不会对他们那么恐慌惧怕，也让妖魔鬼神能够和人类和平相处，打造一个神人想谐的新世界。
这就是苏阳的抱负思想。
如果新约签成，世间的妖魔鬼神动乱应该都能够清除。
到时候应该称作三界命运共同体？
“你们签不签？”
苏阳捧着旧约，询问白莲十派的人，作为写条约的，苏阳已经在上面签下了自己的大名，就等着其他人来签约，如此生效。
“我签！”
洛十二走到苏阳跟前，手中拿笔，在上面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这洛十二的名字签订之后，即刻如漆泼在上面一样。
“这契约在佛祖面前所写，有佛祖作证，又是您所亲写，也是切实为了百姓考虑，我也签！”
闻香道马沁走了出来，到了苏阳的跟前，将自己的名字也签在了上面。
她这一签，就代表着整个闻香道都签了。
在马沁签了之后，白莲教这里的人陆陆续续都动了起来，在这契约的后面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徐鸿儒当下已死，签订契约的自然就是白莲教的小二，而大成教，混源教，三阳教这些人也都纷纷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好！好！”
到了最后，整个白莲教的领导人都在契约书，而在旧约上面签名之后，也就等同于整个白莲教彻底的扭转过来了。
他们签在了旧约。
“洛十二，小二，刘依依。”
苏阳呼喊道，称呼沈依依的时候，故意用沈依依的假名，说道：“由你们三个人开始，对整个白莲教进行检查，如有不遵守旧约的，仍然按照以往烧杀抢掠，坑蒙拐骗的，有你们统一处罚。”
“是！”
洛十二和沈依依应道。
小二犹豫一下，也说了声是。
苏阳熄灭了额头光轮，白莲教在这时候，算是进入苏阳手中了。

第八十五章 燕家庄里
对白莲教来说，苏阳毫无疑问就是弥勒降世，而弥勒降世和他们立了旧约，这时候他们自然依约而行，白莲十派，徐鸿儒已死，现在是小二当家，而剩下的曾志明，尤韵达，谭承望，阮玉成，张德运……这些人皆是在旧约里面签了名字，不敢丝毫违约，自然是将宗门改革，依照旧约，另立新规，合乎法理。
念觉寺。
苏阳坐在东边静室里面，小二和洛十二两女立在苏阳身前。
小二毫无疑问是一绝世美人，此时身穿鹅黄夏裙，衣衫单薄，尽显美人风色，而这美人对苏阳来说，如同皎月，能赏能识，如同美玉，能触能玩，而身边的洛十二，面貌虽非十分美艳，但那热情如火的神态，也简直要将苏阳融化。
只是两女美则美矣，苏阳并不滥情，观瞧了这两女之后，苏阳伸手拿过一边的《通天道经》，说道：“这一本通天道经，是徐鸿儒所有的左道鬼书，非是修仙正路，但此经书既然是徐鸿儒所有，你是徐鸿儒的弟子，今日这经书仍然归你。”
苏阳将经书赐还给小二。
这本经书对苏阳来说，就像是当初和春燕在洞中找到的《秘法要诀》一样，只不过秘法要诀是讲述了许多奇异的法门，让苏阳在江湖上能够多多注意，而这《通天道经》是讲述了这些奇异法门的使用方法。
算是多了一些旁门手段吧。
小二躬身谢过。
“你们也都签了旧约，今后我等当共为天下行事，我看你们两人所修皆左道之术，怕难有所成，在白莲教中，也怕人伤你们性命，今日我就为你们两人，开讲内丹上清金刚般若，这皆是成仙正途，也望你们二人能有所成。”
小二和洛十二两女和沈依依组成了检查白莲教内部的机构，沈依依另有传承，苏阳不便将人唤到身前，而小二和洛十二两女本事，苏阳看起来还浅薄了一些，因此便在这里，传给她们一些正经本事，好让她们能够在白莲教中立足。
小二和洛十二两女领听经文。
此时苏阳已经算是修行已成，讲解经文不拘佛道，张口就来，自两女当下修行困境开始，讲解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还虚，炼虚合道的道理，又讲述了坎离交靖，采药归鼎，周天火候，乾坤交靖的内丹道理。
讲述了佛门一念不执，明悟本性的法门。
开启了舌识之后，苏阳本就有舌绽莲花之能，此时讲解经文，由浅入深，两女听的如痴如醉，这里面的经文义理对她们苦苦修持，不得正途的人来说，无异当头棒喝，自觉奇峰有路，险处有桥，以往苦苦寻找不到的修行方向，此时此刻坦途明亮。
给两女讲解经文，耗费了苏阳一夜功夫。
天再亮时，苏阳任由两女打坐调息，起身离开了静室。
“好本事。”
沈依依驻足门外，一身红裳，腰挂短剑，英姿飒爽，瞧着苏阳出来之后，含笑说道：“沈依依在这里拜谢了。”
昨天夜里，她接到了苏阳的帖子，来到这里正要面见苏阳，就在门口听到了苏阳在里面开讲佛经道经，声音朗朗，她在门外听的清清楚楚，纵然是她已拜名师，也大有裨益。
“白莲教就烦劳依依姑娘你盯着了。”
苏阳对沈依依拱手，说道：“在白莲教里面，十派掌门纵然都愿意遵守旧约，总有一些心念不良的人想要闹事，这就劳烦依依姑娘仗剑除魔了。”
沈依依和白莲教本就有着仇恨，一个何以烟并不足填她灭门仇恨，因此她司职白莲教的这个职位，必有奇效。
沈依依点头，她潜入到白莲教中，就是为了复仇的，现在混到高位，杀敌更是名正言顺，正和她意。
“如此我就放心了。”
苏阳看沈依依干劲十足，笑道。
白莲教能够守着旧约，就给苏阳省了一个大麻烦，而这白莲教若能完全改造，对于整个大乾都是一件好事。
去掉了这一块心头大事，苏阳也就能安心离开了。
七月初的时候，苏阳要陪着婴宁前往骊山，此事关乎婴宁未来，苏阳自然慎重，如果当真是黎山老母收徒，对婴宁来说就是天大造化。
当下距离七月尚有七日，苏阳先不回华山，打算在渭南找一个燕赤霞，将上官香儿华山隐宗的传承拿下，顺便和燕赤霞这一位侠士攀攀关系，结个善缘，留点交情。
和沈依依到了声别，苏阳转身就走，在这渭南西山倏忽不见。
“不愧是弥勒至尊。”
闻香道主马沁见此，叹道：“昨日才明悟前尘，今日就能上天入地，依依啊，你真是可惜了。”
这是马沁看沈依依眉眼未开，自觉沈依依错失仙缘。
那人有天子之命，又有如此法力，在马沁看来，自当是良配。
沈依依咯咯而笑，挎着短剑，和马沁问好，而后便进入房间里面，到了小二和洛十二的身边。
渭南燕家庄，那里便是燕赤霞所居住之地。
当初在淄川，苏阳和上官香儿两人进入到洞府之中，得到了燕德玄的金剑玉册，玉册里面所载，就是玄玄之道，是八仙之一的汉钟离所传正法，其中就有点石成金这等手段。
而在得到金剑玉册之时，燕德玄在洞中留书，要得到金剑玉册的人来到燕家庄，寻找燕赤霞，用玄玄之经和燕赤霞换火符丹书，如此就算真正获得了汉钟离的长生正法。
这是上官香儿的造化，苏阳自当成就。
燕家庄是在渭南城北，距离渭南城有三十多里路程，而就有这三十多里路途的相隔，询问平常百姓，这平常百姓就多不知情，燕家庄的方位，苏阳还是凭借白莲教圆顿派的信息，山中的鸟语，如此才弄清楚了方位，向着燕家庄而来。
燕家庄位于城北群山之间，左右山清水秀，唯有中间这个小山坳，里面住宿着十来户人家，稻田鱼塘整整齐齐，俨然一世外桃源的模样。
苏阳瞧着燕家庄，迈步走过了前面的独木桥，向着燕家庄里面而去，未曾走到村落里面，这村庄里跑着的几条黄狗“汪汪”叫着，向着苏阳这边而来。
开通了耳识，苏阳听懂了这些黄狗“汪汪”的含义，笑着瞧着冲上来的黄狗，说道：“我不是小偷，我是来找人的，我找燕赤霞。”
开通了舌识，现在苏阳能轻易和狗对话。
正在往苏阳这边扑过来的三条黄狗全都愣了，狗眼看着苏阳，自觉很是迷茫，这人怎么就知道它们在叫小偷呢？
“燕赤霞！”
苏阳对着黄狗重复道。
狗通人性，本来就能听懂人们大概的话，苏阳开通了舌识之后，这话语传达更为精确，因此这三条黄狗听的清清楚楚，没有一点很难理解的地方。
“汪汪？”
黄狗对着苏阳汪汪两声。
苏阳点点头。
“汪汪汪！”
黄狗神态欣喜，对着苏阳汪汪叫道。
“什么？燕赤霞不在家？”
苏阳惊讶了，问道：“他去哪里了？”
“汪汪汪汪……”
黄狗对着苏阳汪汪了一大堆，然后摇着尾巴，带着苏阳向着山中走去。
苏阳暗叹一句，跟在黄狗后面。
适才黄狗所言，就是燕赤霞已经出远门很长一段时间了，它们也不知道燕赤霞究竟去了哪里，但是燕赤霞的大伯就在后山道观里面，现在带着苏阳，就是往后山道观去寻找燕赤霞的大伯。
黄狗在前，苏阳在后，他们都算是脚程迅捷，很快就攀登到了后山之上，来到了道观之前。
这是一个低矮的瓦房，总共有三间房屋，若说这里有像是道观的地方，就是上面挂了一个小小的太极图，除却这些，这就像是一个独居人的房子，三间房屋，一个正堂，一个伙房，一个卧房。
门前有一棵柿子树，整体看起来也极为整洁。
苏阳在房屋外面等着，黄狗窜入到了房间里面，寻找过后，又跑出房屋，向着房屋后面，左近一圈来回搜索，不多时汪汪叫了两声，向着苏阳跑来，在这黄狗后面，则有一个四十来岁的道人，形容粗犷，剑眉醉眼，胡须半面脸都是，头上半秃，上面还有几根杂草，瞧着这个道人的时候，苏阳觉得看到了另一版的“燕赤霞”。
“你是哪里来的？找我侄儿燕赤霞做什么？”
这道人走到了苏阳跟前，满嘴酒气，说道：“我侄儿去浙江了……”说话时候，伸脚踢了黄狗一下，呸道：“下一次叫叫醒我的时候不准舔！”
黄狗呜咽，很是委屈。
去浙江了？
苏阳听到之后，很是失望，这去一趟浙江，弄不好就要去金华了，苏阳还想来到这里和燕赤霞攀攀交情，等到今后有空闲了，大家约个时间，一起下兰若寺的副本，到时候燕赤霞找个基友，苏阳找个姬友，如此两全其美，岂不美哉？
没想到人家一个人去了。
收拾一下心情，苏阳把葫芦拿了出来，打开葫芦，里面的丹药气息便让燕赤霞的大伯皱起眉头。
“他果然死外面了……”
燕赤霞大伯悲叹道。

第八十六章 囚车死人
燕赤霞的大伯叫做燕德阳，道号抱真子。
看到了苏阳拿着葫芦里面的丹药，便知是其弟燕德玄所炼，纵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此时仍然悲叹一声，以往的燕德玄还能说是失踪，让他们心中多少还有一线希望，现在这一线希望也没了。
燕德阳走进了房屋里面，搬出来了两把椅子，让苏阳坐一个，他另外坐一个，黄狗就在两个人之间寻个地方卧着，不断的摇着尾巴。
清风吹拂，燕德阳坐着泪目。
“赤霞去往浙江，就是听人说那里好像有父亲踪迹，想来是白跑一趟了。”
燕德阳悲叹说道。
苏阳了然，说道：“我和内子下了回明洞府，在洞府之中，曾说宗门真义被普济僧人所窃，而他也是被丹毒加害，因此传下来了丹书秘法，想要让燕赤霞燕兄弟为他报仇。”
燕德玄的临终遗言，声称自己术法是被胡教妖人所窃，自己也是被胡教所害，当下这燕德阳既然是燕德玄的兄长，苏阳自当将燕家之仇告诉燕德阳。
燕德阳听到之后，越发悲伤，说道：“普济是何人，我真不知道，但德玄所说，以孩童拜入燕家门中，应该是当年他在外面收的弟子，叫做吴荣，那个孩童聪明伶俐，又有一颗慧心，资质更是超乎寻常，德玄见到他的时候，他刚好家门被窃贼所杀，德玄怜悯他孤苦，这才将他收在门下，除了此人之外，燕家并没有旁人来拜师修行。”
吴荣，苏阳将这名字记在心中。
虽然当下不知道普济和尚究竟是什么人，但找到了吴荣，应该就能找到普济和尚。
知道名字，对苏阳来说找他就很容易，大不了就像是当初陈阳想要找他的时候一样，用生死簿一个定位，对方在哪里就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了。
传承了燕德玄的法术，苏阳自然为上官香儿担了因果，这为燕德玄报仇之事，自应该承担起来。
“留书里面，还说要我们来到这里，说是必将传授给我们火符丹书，钟离正法……”
苏阳看着燕德阳说道。
在留言里面，燕德玄是让得到《玄玄之经》的人，来到渭南燕家庄，以此得到汉钟离传下来的《火符丹书》，当下燕赤霞不在，燕德玄的留言里面并不曾说自己兄长之事，苏阳也就把留言掐头去尾，看看能不能在他这里把《火符丹书》取了。
燕德阳听到这些之后，神色变了，淡淡说道：“玄玄之经，火符丹书，青龙剑诀，破迷正道歌，这些都是燕家先祖在宋时得到的法诀，传承至今，已历经二十七代，向来是传男不传女，从来不曾授给外人，我又怎能将这法诀传授给你？”
破迷正道歌，就是当初苏阳和上官香儿在回明洞府中看到的诗歌，玄玄之经是伴随着金剑传给上官香儿的秘法，点石成金便在这里，而火符丹书是燕德玄在留言中，让用玄玄之经来此兑换的。
至于青龙剑诀，苏阳只知名字，不懂究竟。
“我在洞府里面，看到了玄玄之经，他便是让我拿玄玄之经来这里兑换火符丹书的。”
苏阳对燕德阳说道，试探一下燕德阳。
“哼！”
燕德阳冷哼说道：“当初父亲传经的时候，说的心性跳脱，不符合道家天性，不给我真传，但是他自以为藏书极佳的地方早早就被我摸清楚了，在他没死的时候，我就把燕家的绝学看的明明白白，玄玄之经我有，破迷正道歌我也有，青龙剑诀我也有，火符丹书我也有，反倒是被他看好的德玄，将这门中秘要拆的七零八落……”
玄玄之经根本吸引不了燕德阳。
苏阳听此，无奈而笑。
其实他出口试探燕德阳，是想要弄清楚一点燕德阳的身份，毕竟燕德玄留书中，没有丝毫提起自己的这个兄长，而普济究竟是什么模样，苏阳也并不知情，万一眼前的人就是普济派过来盯梢的呢？
人心诡诈，不可不防。
而现在听来，这燕德阳应当真是燕赤霞的大伯。
这燕家的老爷子，自以为事情能瞒人，到头来不过瞒了自己，家学根底都被长子学的干干净净，一个人在这山上闷声发大财。
聊斋《司训》里面，蒲松龄说一事，此事摘抄自《耳录》，说一个先生在沂水教书，和人交际很淡，经常性会自嗨起来，半生积攥了一百两银子，把这银子埋在书房里面，又时常喃喃自语“我这银子丢了可怎么办？”，如此就被人听去，趁着他不注意的时候，把钱给挖走了。
机谋不密，大约就是如此了。
“请问一下燕赤霞去了浙江哪里？”
苏阳问道。
燕家这两支，燕德阳这里传承皆有，而燕赤霞那里传承仅有一半，苏阳要想得到火符丹书，给上官香儿凑齐华山隐宗，汉钟离的传承，还需要找到燕赤霞。
该不会真要去金华蹲人吧。
燕德阳笑而不语。
“师傅，我回来了。”
有一男子声音传来，苏阳扭过身去，看到了是一秀士，穿一身白衣，手中提着一壶酒，对着燕德阳叫道。
不是不传外人吗？
苏阳瞧向了燕德阳。
“他是狐。”
燕德阳指着说道：“我只是指点他，也没传他什么法诀。”
你说是，那就是。
苏阳看向白衣秀士，看他风度潇洒，姿容甚洁，心中也有几分好感，便问他姓名。
“在下真宝玉。”
白衣秀士对苏阳说了姓名。
这名字让苏阳讶然，上上下下瞧着白衣秀士，再问道：“甄宝玉？”
“真假的真。”
真宝玉对苏阳说道。
苏阳点点头，听到真宝玉这名字，有那么一瞬间让苏阳感觉世界混搭了，现在看来只是音名相同。
“要喝酒吗？”
燕德阳拿过真宝玉递上来的酒壶，对苏阳说道，言语中满是送客意味。
“不了。”
苏阳起身告辞。
燕德阳坐在那里并不起身，自顾的拿起酒壶喝了起来，片刻之后，就有眼泪从眼角流淌出来。
“师傅。”
真宝玉在燕德阳的身边，连忙安慰，询问了苏阳的来历之后，问道：“此人既然拿着师叔遗命来此，您怎么不将他收归门下呢？”
燕德阳饮一口酒，说道：“此人不是狐狸，却比狐狸还滑头，想要我华山隐宗的绝学，但来到这里之后，不曾对德玄称呼一声师傅，也没有对我称呼一声师伯，华山隐宗的秘要传承，还将它给了自己的妻子……我怎么可能把火符丹书托付给他？”
燕德阳对苏阳来到这里之后的无礼很不满，并且在他看来，苏阳就像是空手套白狼，基本上什么都没有付出，还想要把华山隐宗的传承套走，世间哪里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真宝玉方才明白原因。
“你也跟了我不少日子，眼下我就要走了，一点东西送给你。”
燕德阳抬头看着真宝玉，伸手在怀里面拿出来了一个石头，黑不溜秋，倒是圆润无暇，说道：“这是一块点金石，是我华山隐宗玄玄之经中取法门炼化出来的，今后你只要拿着石头，对着平常的石头摩擦一下，念诵咒语，就能够把石头变成金子……但你记住，金银多少皆是天禄，用在你平常吃喝还好，倘若擅自点金，赐予常人，福禄之神必将在你身上克扣出来。”
真宝玉听过之后，双手接过了燕德阳的点金石，恭恭敬敬的对燕德阳一拜，等到他再度抬起头的时候，在这道观里面已经不见了燕德阳的踪影。
苏阳沿着山路往渭南走去。
对于燕德阳后来的疏离，苏阳也心中有数，只是苏阳已经有了师傅，学的还是元始天王的秘法，怎么可能另投他教？
燕德阳不授秘籍也在情理之中，而真正想要为上官香儿凑齐华山隐宗的传承，恐怕还要前往浙江去寻找燕赤霞。
只是当下苏阳并无空闲，只能将此事暂为搁置。
路途之中，有一清泉甚好，苏阳走到泉水旁边，洗了把脸，伸手捧着清泉喝了两口，在喝水的时候，另有一人到了苏阳身边，同样是捧着水喝了起来，喝过水之后，此人对苏阳笑了笑，也不照水潭，自顾的打理起来，把自己的仪容打理出来，也是一三十来岁的书生。
正在这个时候，远远的来了一群差役，在差役的后面有一辆囚车，速度甚慢，里面押着一人，吱吱呀呀的往这边赶了过来，瞧见这边有人洗脸喝水，他们个个口干舌燥，留下一两个看着囚车，剩下的都往这边而来，大口喝水洗脸，自觉热暑之气一清。
正在洗漱着的时候，一差役看到了这边打理整洁的人，甚是惊骇，指着问道：“你，你怎么跑出来了！”
这打理整洁的人对着差役一拱手，礼貌说道：“小生谢诸位大哥一路相送，只是送到这里便可以了，小生先走一步了。”
行李之后，此人便向着渭南方向而去，往荒草之中一走，整个人已经不见。
这些差役连忙去看囚车，苏阳瞧囚车里面的人，和适才打理面容的人一个模样，已经死去多时。

第八十七章 聊斋小谢
见鬼了！
诸位差役见此情形，大热天浑身发抖手脚冰凉，他们作为差役，确实听说了不少鬼怪故事，却没有想到这些鬼怪故事居然发生在了他们的身上，一路押送的囚犯死了，魂灵就在前路和他们打了招呼，方才离去。
此情此景，让他们毛骨悚然，再看到路边的苏阳之时，差役个个加以警惕，生怕苏阳也是一鬼。
“别怕，我是个人。”
苏阳站在水潭边上，说道：“适才那人洗脸之时，水中无影，你们看我，在水中可能看到我的影子？”
差役们如此看向苏阳，看到苏阳有影子，始信苏阳非鬼，由此个个大松一口气，有几个人就地坐在了地上，伸手擦了擦头上的虚汗。
“你是谁？哪里人？”
坐在地上的一个差役询问苏阳根底。
苏阳瞧着这些差役，一共有八个人，此时个个形容狼狈，胸前后背都是汗水，特别在知道了囚车里面的人已经死后，一个个离囚车老远，生怕适才离开的那个人折身回来。
“在下苏阳，外地人。”
苏阳抱拳说道：“敢问适才的那个书生是什么人？他怎么身死之后，魂灵能够在白日行走？”
人死之后化为阴灵，惧怕太阳真火，在白日里面无法显形，唯有经过修炼后，方才能够魂体凝练，而做到白日显形，出入有影，要么就有另外秘法，担任阴差。要么就要成就阳神，但这世间之事并无绝对，也有一些人死了之后，一念为执，死后和生前并无差别。
就如聊斋《叶生》。
这叶生是河南淮阳的秀才，笔墨精于一时，但是始终不能中举，当时淮阳的县令是丁乘鹤，非常的看重叶生，便资助叶生钱米，让叶生老实读书，等到科考的时候，叶生写出来的文章人都叫好，但是仍然是名落孙山。
由此叶生回到家中便生了病，丁乘鹤因为得罪上司，也被罢免了县令。
罢免县令之后，丁乘鹤就要回到山东，但是因为牵挂叶生，一直不曾离去，并且时常给叶生送药，想要让叶生痊愈之后跟他一起走，如此等了多日之后，叶生忽然前来拜访，和丁乘鹤一并离开了淮阳。
到了丁乘鹤的家乡之后，丁乘鹤的儿子拜了叶生为先生，一年之后，丁再昌就考上了秀才，等到了再度考试的时候，叶生把自己往年考试的文章拿给丁再昌看，以作范文，不想考试的时候刚好是这些题目，丁再昌顺着就把叶生的文章写上去，考了第二名。
后来丁再昌进入到了京城，叶生就跟在丁再昌的身边，在京城的考试中终于考上了举人，叶生非常欣喜，恰好丁再昌要办公务，刚好路过淮南，两人结伴同行，到了淮南之后，丁再昌方才知道，这叶生已经死去了三四年了。
这叶生是新死之鬼，自然不可能一死便是阳神，而一念为执，让他白日显形，出入有影，和平常人一样活了三四年，直至到了淮阳，再度被妻子喝破死亡之后，方才化为烟云而散。
适才的书生，可能就和叶生一般，如此才能够在白日显形，并且对这些差役行礼说话。
听到苏阳询问，这些差役有些犹豫，顿了一会儿后，方才大概说明了缘由，说道：“他叫做李志远，是渭南人，在蒲城那里教书，但是他骂了我们县令，我们县令让我们把他送回来，并且永远不让他去蒲城。”
相当于将他送回家，无怪乎此人会说烦劳相送。
“为什么骂你们县令？”
苏阳问道。
差役们犹豫之后，说道：“因为我们县令该骂。”
苏阳从来没有听过这么直白的话，不由笑出了声，但是看周围差役皆一脸认同，面色沉重，这笑声也就收了，心头感觉到了一丝沉重。
能够让自己身边的差役都说县令该骂的人，这样的县令在那里可曾做过什么实事？而这样的县令在百姓的头上，对整个朝廷，对黎明百姓都不是好事。
这会儿，这些差役也都从适才的害怕中回过神来了，看着囚车中的李志远，说道：“李相公虽说送到这里便可，但是我们已经送到了渭南，岂能不将他送到家中？如此也能够让他魂归故里，入土为安。”
余下的差役尽皆称是。
当下这些差役便将囚车打开，让李志远的尸身平躺在囚车上面，依照李志远的家庭所在，向着渭南城的方向而去。
明眼人都知道谁好谁坏，只是大部分的人无力改变罢了。
苏阳迈步跟在这些差役的后面，一直看着这些差役进入到了渭城，找到了李志远的家，听着里面哭声一片，看着往来的人都往那里凑集，苏阳方才脱身而出，再看了一眼渭南城，准备腾空而起，离开此地。
“救命啊……”
“快来人啊……”
“二狗子你个王八蛋……”
就在苏阳身边的一个低矮茅草屋里面，断断续续的呻吟声从里面传来，听声音是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哭喊的极为无助，声音都已经沙哑，几乎是在喃喃自语，若非苏阳开通耳识，像这种声音已经忽略过去了。
走到门前，看着门上挂着铁锁，苏阳轻轻一勾指，便将这铁锁打开，推开院门，看到了里面跪着一个三十来岁的人，整个人被绑缚在一棵小树苗上面，满脸都是泪痕，看到苏阳的时候，只觉得像是看到了救星。
苏阳走上前去，把男子身上的绳索解开，这人身上的绳索开了之后，整个人趴在地上就哭了起来。
被绑缚了半天，他的双腿已经酸软无力，刚刚得到自由，让他现在只想要大哭出声。
“家里进贼了？”
苏阳问道。
跪在地上的人连连摇头，哭声说道：“是我和弟弟闲着无聊，两个人绑着玩，我绑了他，马上就解开了，他把我绑住了之后，推门就跑，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回来。”
“……”
苏阳也不知道应该如何评价，只能暗叹在这娱乐匮乏的年代，你们这里的人也真会玩。
就在此时，一个二十来岁的男子走了进来，对着里面大喊道：“哥，那个李志远死了，刚刚被人从渭南拉回来，听说他在那边骂了县官，这不是自己找死吗？当年他的那些朋友现在一个都不敢出来了，就一个陶望三……”
陶望三？
苏阳听到这名字便笑了。
这不就是在渭南这里，写了一篇续无鬼论，不相信世间有鬼，结果娶了小谢秋容两位女鬼男主角嘛。
聊斋，小谢。
就在苏阳想着的时候，那原本趴在地上痛哭的人已经起身，飞一般的把他弟弟压在身上，劈头盖脸的抽了下去……

第八十八章 大胆畅想
聊斋小谢一篇，所写的便是渭城陶望三的事情。
这陶望三是一个赤诚君子，为人倜傥，风流不羁，陶望三喝酒之后，经常独自一个人离开，不和朋友们继续找快乐，而陶望三的朋友们则经常找一些青楼女子去陪陶望三，陶望三也来者不拒，但是同床不入身。
渭城的姜部郎非常看重陶望三，陶望三也经常在姜部郎家中睡，姜部郎家中的婢女也经常前来勾搭陶望三，但陶望三一概谢绝，盛夏时节，陶望三家中所居住的茅草屋湿热不堪，便去找姜部郎，借他废弃的家宅，想要在里面读书，姜部郎生怕他被屋宅里面的鬼物所魅，陶望三就写了一部续无鬼论，声称世间无鬼。
聊斋世界，这世间有鬼没鬼，大家心中皆清楚。
进入到了宅院之后，就遇到了里面的小谢秋容两女鬼，这两个女鬼没事把脚放在陶望三的肚子上面，用头发撩拨撩拨人家，闲着没事把陶望三的裤子脱了，为陶望三生火做饭，陶望三也教两个女鬼读书识字，小谢和秋容两个女子只见还彼此嫉妒，彼此竞争，最后在陶望三深陷牢狱的时候又齐心协力。
最终就是一个喜闻乐见的结局，小谢和秋容两女都复活了，秋容复活的是一大户人家小姐，小谢复活的是一诗书门第的姑娘，陶望三娶了两个女子，也和这两个女子肉身的父母攀上了关系。
而陶望三也科举中了进士，一家人皆有好的结果。
此时在这宅院里面，苏阳听到了陶望三来凭吊李志远，便有了前去见见这一位男主角的心思。
在这时候，宅院里面的两兄弟也终于打完了。
做哥哥的杨大狠狠的收拾了做弟弟的二狗，心念通畅之后，杨大给苏阳端上来了茶水。
杨二狗捂着鼻子，看着杨大说道：“我就是出去转了一圈，忘了时辰……”
这杨家的两个兄弟皆没有娶妻，平日里就他们两兄弟相依为命，杨大稳重，杨二狗跳脱，两个人皆是家中有良田的人，平日也以种地为生，除去农忙时节，也就编个筐，结个绳，到市集上面贩卖补贴家用。
今日两个人把绳子编好之后，闲着没事，就开始你绑我，我绑你，结果这杨二狗把杨大绑了之后，就离开院子，本想要在街上转一圈，不想就忘了时间，还是因为李文远死了，家门口有热闹，他急匆匆的回来给杨大说，方才想起了这事。
“你们适才说的陶望三，可是被姜部郎看重的那一位？”
苏阳问道。
小谢和秋容所在的宅院，就是姜部郎家中的旧宅院，这个旧宅院在姜部郎搬迁之后，屡屡遭怪，在那里看门的人接二连三的死去，姜部郎在无奈之下，才将旧宅院抛弃。
杨二狗最喜欢说这些事情，闻言就道：“不错，我们姜部郎是员外郎，是我们渭南这里首屈一指的富人，姜部郎最喜欢诗书，而陶望三这个人又做的一手好文章，姜部郎就经常留他，想要资助陶望三科举取仕。”
那就是我们的男主角了。
苏阳轻轻点头。
陶望三能够科举中了进士，足以证明此人有能耐，姜部郎眼睛不差，而陶望三在小说里面会入狱，也全因针砭时弊，这足以证明此人对天下是有看法的。
科举取士，就是将书中的智慧和当今的形势相结合，如此为朝廷选拔出有用的人才。
而当今之世，这些官老爷昏庸无能是苏阳屡见不鲜的，眼下秋闱在即，正是科考之时，如果苏阳所预测一切顺利，那么这秋闱考试中选拔出来的人才，在来年春闱的时候，就将由苏阳亲自面见。
一路而来，苏阳也看到了不少好苗子，只要这些人本性不移，都是可造之材，就像是广平县遇到的冯相如，在阴曹地府成就的乔大年，淄川的宋焘吴波，而同样作为聊斋篇目主角的陶望三，苏阳自当亲自瞧瞧。
如果将来当上皇帝，文武百官都是聊斋男主，那画面想想就太美。
如果将来当上皇帝，三宫六院都是聊斋女主，那画面想想就更美。
“走，我带着你过去。”
杨二狗看苏阳有去看热闹的意思，连忙带着苏阳出门，向着李志远的家中走去，一边走，杨二狗还给苏阳说道：“其实李志远在我们渭南这里也当过一年的先生，但是他教了一年，阮家的三郎什么都没有学会，这也不怪李志远，是阮家三郎太调皮了，后来过年的时候，阮家来了不少人，那时候就有人让阮家三郎上来作诗，结果阮家三郎出了大丑。”
“阮家老爷丢了面子，原本想要重重的惩处阮家三郎，谁知道阮母性情更烈，不堪其辱，居然就在家中上吊自杀了。”
“自那以后，李志远就没脸在我们渭南这里教书，去了其他的地方，而阮家的门风在那时候也彻底变了，孩子们读书识字，再也不敢顽皮吵闹了。”
杨二狗说到这些的时候，心中悲叹，说道：“我和我哥倒是不吵闹，老老实实的，也没人教我们……”
对于绝大多数的人来说，读书识字都非常难的事情。
苏阳闻言笑道：“很快，朝廷就会派先生下来，专门教你们读书识字，如果你等不及了，也可以先加入圆顿教，在圆顿教里面，就在这几日应当就会派遣出来读书先生，在夜聚晓散之时，专门教你们读书识字。”
圆顿教是白莲教的分支，在渭南这里势力极大，教主谭承望签了旧约，当时便对苏阳说，要在白莲教夜聚晓散的聚会上面开办学堂，教导大多数碌碌平常人读书识字，这自然是好事，苏阳也答应了。
让白莲教原本的传销聚会转变成为夜校，这绝对是大好事。
杨二狗听闻讶然，问道：“我是圆顿教的，我怎么不知道？”
苏阳呵呵笑笑，来到了李志远家的门外，在半道里已经看到过李志远的亡魂，苏阳也就没有往里面去，就在门口等着，很快就有一穿白衣的书生从里面走出来。
剑眉星目，暗含鬼气。
这就是陶望三。

第八十九章 小谢秋容
世人结交须黄金，黄金不多交不深。
纵令然诺暂相许，终是悠悠行路心。
这一首诗是唐朝的诗人张谓所做，名字叫做《题长安壁主人》，所说的便是朋友相交之事，这世间大多的朋友往往以利相交，利处尽了，交情也就淡了，而朋友间讲道论文相交的，一旦到了利益攸关，甩手如同陌路人。
就像这李志远，他原本也是渭南这边有名的才子，但因阮家之事，恶了当地的富人，又因在蒲城辱骂县令，被差役送了回来，因此这当地的仕子们避之不及，唯有陶望三此人不避讳旁人看法，大胆登门，在这里凭吊李志远。
仅此一点，就让苏阳对他高看许多。
千般主意，万种算计，在这嚷嚷世道屡见不鲜，而能够茕茕独行，始终如一的，才是这世道的腰杆子。
“陶公子。”
苏阳拦在陶望三的前面，笑着打招呼道：“公子好秉性。”
陶望三刚从李志远的家中走出，脸上依稀挂着泪水，此时半道里看到有人跟他打招呼，看此人面貌甚生，但他却不敢怠慢，连忙擦了眼泪，恭敬的和苏阳拱手回礼，疑问道：“我看你面貌甚生，你是何人？”
苏阳瞧陶望三这惊疑不定的模样，诡称道：“我是李志远的朋友。”
听到是李志远的朋友，陶望三悲从心来，又落了几滴泪，由此看着苏阳，悲痛说道：“料想不到，志远在蒲城的朋友也能一路跟过来。”
苏阳伸手拍拍陶望三，说道：“患难见真情，这一和利益相关的关口，就测度出来了不少人心，公子能不顾世俗前来凭吊，足见其心。”
陶望三转过头来，看着李志远家中的灵堂，唯有孤灯两盏，草席一张，亲朋数十，凄苦悲凉，哭喊声都没有几个，见此让他心中越发孤苦。
“陶公子。”
苏阳看着陶望三，说道：“我自外地而来，在这渭城并无容身之处，不知陶公子可否方便，让我能去宅中借宿一晚？”
陶望三闻言色变，面有难色。
他诚然是一个赤诚君子，身住鬼宅，两个女鬼不能犯他，而眼前之人是一外地人，倘若住在鬼宅里面，被那两个女鬼以色相所迷，不免就要魂归冥冥，他怎么能擅作主张？
“公子！”
杨二狗看苏阳想要和陶望三一起住，也有些急了，他自然也是知道，陶望三苏所住的地方，是渭南这边有名的鬼宅，非常不详，在那里面死去的人好几个了，因此听到苏阳想要去陶望三家中宅院居住的时候，便心慌说道：“公子如果没有地方住，可以在我家中暂住一宿，我和哥哥两个人将就一下，能把家中的床给您让出来。”
陶望三听到杨二狗在一旁如此说，也松了口气。
苏阳瞧着杨二狗，颇为赞许，伸手在怀里面拿出来了一块黄金，递到了杨二狗的手中，说道：“你拿着这些钱，给我和陶兄置办三人分量的酒菜，送到陶兄的住宅处，今日我和陶兄要一醉方休。”
杨二狗捏着黄金，他从未经手过这么多钱，拿到这些黄金之后，心头惴惴不安，站在原地一时不知如何动弹。
而陶望三看到苏阳手拿黄金，知道苏阳并非贫困之人，连忙开口说道：“兄台既然身怀重金，自当寻找一酒楼别馆，我那地方荒芜冷僻，恐怕招待不周。”
家中有鬼物，陶望三自然不能将苏阳带到鬼宅里面。
苏阳见陶望三如此作态，笑道：“可是宅中鬼物不能见人？”
陶望三止口看着苏阳，苏阳看陶望三说道：“陶兄，我见过的鬼，只怕比你见过的人都多。”
陶望三闻言，感觉送了一口气，对于眼前之人却又多有疑惑。
“走吧。”
苏阳拍拍陶望三的肩膀，说道。
陶望三看看苏阳，这才带着苏阳向着姜家鬼宅走去。
在路上，陶望三也把姜部郎家中宅院的事情说给苏阳，他在鬼宅里面和小谢秋容二女已经发展到了这两个女人给他做饭，而他开始教这两个女子读书识字了。
两个人自渭南城中而走，向着城郊而去，在路上也通了姓名，陶望三知道苏阳名字，眼见要临宅邸，陶望三问道：“苏兄，你把钱财给了一陌生人，不怕此人拿到钱财之后，拒不认账，不把酒菜送来？”
苏阳笑着摇头，说道：“不过一锭黄金，他拿了就拿了。”
陶望三眼见苏阳如此，苦笑说道：“兄台倒是坦荡。”这种视钱财无物的洒然，他可是学不来。
他可不知道，苏阳的这种洒然，完全来自他现在不差钱，无论是给孤园纺纱机赚的钱，还是苏阳自己会了点石成金，金钱对苏阳来说，已经不是什么困扰的问题了。
姜部郎家中老宅位于渭南城郊。
陶望三带着苏阳来到了老宅里面，这宅邸虽有老宅的称呼，却只是房屋老旧，并不破落，眼下天已昏黑，陶望三便在门口掌灯，苏阳随在其后，眼见庭院整洁，布局雅致，房屋之中还有池塘假山，老木垂柳，台阶前面更有鲜花种种，走入正堂，陶望三将灯火放在正屋，起身就到外面准备茶水。
这前脚陶望三离开，后脚此处的灯火便转为绿色。
苏阳看向门扉处，只见一翩然美女掌灯而来，看到苏阳之后抿唇轻笑，款款走入到了正堂，将灯火放在桌上，瞧着苏阳，问道：“公子，你可知道这地方是鬼宅？如何敢擅入其中？”
苏阳轻笑，这是鬼宅里面的女子并不欢迎他，而看眼前女子年岁不大，猜测该是小谢，便笑道：“我知道这世间有鬼神，这些鬼神啸聚一方，忽来忽去，似有似无，或聚或散，或喜或哀，散落在这人世间，如同野草闲花自荣自落，而这些鬼物，心性邪厉者自有天诛，心性平正者与人无害，因此我明知鬼宅，却也不怕。”
女子听到苏阳涛涛而论，皱眉说道：“那公子可曾知道，这人鬼不能在一宅，否则这阴间之气伤人夺命在冥冥之中，即便是鬼物不去伤人，人也自然短命？”
以往在宅院里面看门的人，便是因此而死。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陶望三和她们两个人在一起，始终恪守法理，不越雷池半步，而他们之间的感情突破，要等到陶望三遭遇了一场灾劫之后，秋容被城隍庙中的鬼神摄去，强娶为妾，小谢拼尽一切保护陶望三，而他们三个人再度聚首的时候，陶望三便表示“今日愿为卿死”，意图和小谢秋容行男女之事。
小谢秋容皆拒绝了。
他们真正的洞房花烛，也等到了小谢秋容偷生为人的时候。
“我更不怕。”
苏阳瞧着眼前女子笑道：“我只是在这里借宿一宿，想要一夕之间大耗精元，须纵情恣欲方才能是，而我坦坦荡荡，来到这里非是求燕呢之私，这鬼物又如何能害的了我？”
心邪才能召邪。
心正，鬼物也就难犯。
这邪不干正的理念对大多数讲道理的鬼物来说，都是有用的，小谢和秋容都算是讲道理的鬼物。
女子上下瞧着苏阳，见苏阳神色坦然，便是面对她也没有丝毫色变，眼睛干净纯澈，俨然一君子，冷然说道：“我就是鬼！”
苏阳拱手，说道：“久仰久仰。”
“小谢！”
陶望三和一女子自外面而来，陶望三眼看小谢在苏阳身边，便喝道。
在陶望三身边的女子年龄稍长，面貌不说天仙化人，也远超平常人，端着热茶放到了苏阳身前的桌上。
小谢微微嘟嘴，退到了陶望三的身边，说道：“我是看他不怕鬼，让他有些惊醒的心……”
陶望三则对着苏阳拱手，说道：“如苏兄所见，这两位便是此宅中女鬼。”伸手指着适才和苏阳对话的女子，说道：“这是小谢，姓阮。”又指着身边年长的女子，说道：“这是秋容，乔氏。”
秋容是为乔氏，自然是生前已经嫁人了。
而小谢姓阮，则是云英未嫁之身。
苏阳对两女点头轻笑。
《聊斋》小谢篇目写作的时候，蒲松龄自然是按照了“我全都要”的想法，最后的陶望三是一个和美的大结局，但是等到了现代拍摄影视剧的时候，这一种“我全都要”的思想就要不得了，男主角只能有一个女人，因此在各版本的影视剧中，陶望三都面临一个选择，那就是选小谢还是选秋容。
86聊斋的时候，陶望三选了秋容。
而后的聊斋都选了篇目的名字小谢。
此时苏阳瞧着她们两个皆极美艳，易地而处，只取其一，也当真是头疼之事。
陶望三此时落座，和苏阳各自捧起茶碗，轻轻品尝茶水。
小谢秋容两女见状，不在此地打扰，相携离去。
不一会儿的功夫，杨二狗便带着酒菜，到了鬼宅的外面，不敢进门，隔着门高声呼喊，苏阳笑笑，起身到了外面，便将杨二狗带来的酒菜接了过来。
“公子，这是余下的钱财。”
杨二狗手中拿着钱，如数的交换给苏阳。
“哈哈……”
看着杨二狗这般模样，苏阳极为赞赏，说道：“你是心性跳脱，但是这本性十足珍贵，剩下的这些钱你拿回去吧……”苏阳又凑到了杨二狗的耳边，小声说道：“出了你家的门，在门口石磨下面，有人埋着一百两银子，你和你哥哥趁夜把这些钱取了，回头你们两个都能娶个媳妇。”
杨二狗听到这些话后，满是欣喜，和苏阳告别一声，连忙往回跑去。
苏阳瞧杨二狗离去，扭身回到了鬼宅里面，打开了包裹，看到里面是猪头肉，排骨，烧鸡，花生一类的东西，也算丰盛，和陶望三两人把酒菜备上之后，苏阳便在陶望三的家中取出来了三副碗筷，将它摆放在了桌子前面。
“苏兄，这是何意？”
陶望三看着桌子上面的三副碗筷，问道：“你和杨二狗说话时候，便要三人份的，而我们只有两人，可是还有什么人也要来赴约？”
他和苏阳是两个人，小谢秋容是两个女鬼，这三个碗筷无论如何都不能分配，因此陶望三想到了应该还有另外的朋友。
“不错。”
苏阳笑着一指院中，说道：“你看，他不是来了吗？”
陶望三向着外面望去，只见在净月之下，李志远身穿白衣，仪容整洁，自院中走了进来，对着苏阳和陶望三各一行礼，入席坐下。
陶望三看着李志远，他在鬼宅里面和小谢秋容相处已久，对鬼物已经没有惧怕之心，此时看到了李志远来此，唯有欣喜，白日方才凭吊旧友，今夜就能再度相逢，对陶望三来说当真是一件喜事了。
“多谢陶兄前去送行。”
李志远对陶望三说道，又看向苏阳，说道：“多谢上仙款待。”
苏阳含笑点头。
“李兄。”
陶望三看着李志远悲痛说道：“你我自去年一别，不想就阴阳相隔了……”
李志远看陶望三哭了，长叹一口气，说道：“都是蒲城那里的狗官害的，那狗官在那里欺压百姓，私长赋税，把百姓们搜刮的民不聊生，坐在衙门里面，更是要把人害的骨膏洒尽，我教书的那一户人家，自冬天去了那里，没过多久就惹上了一桩官司，于是就抓了黄老爷，抓了管家，抓了黄家公子，抓了黄家亲戚，一个个将他们扣押在衙门里面，日日索贿，直将黄家老爷公子都给逼死，黄家多门亲戚都家产散尽，这案子才算撤了。”
李志远摇摇头，说道：“我实在气不过，就跑去衙门骂他，也许是这狗贼还有几分良心，没有把我直接在衙门打死，还能送我回来。”
把在蒲城的事情说了之后，李志远心头仍然憋着一股郁气，说道：“我上诉城隍，这渭南城隍管不到蒲城的事，真是让我死不瞑目！”
提及生前之事，李志远怨气未消。
陶望三听闻如此，义愤填膺，怒声骂道：“这大乾的朝政已经烂到了现在，也一直都没有人能治理，特别自齐王入京之后，朝局越发糜烂了！真想要当个侠客，把这些狗官一刀砍了！”
苏阳喝了一杯酒，看着陶望三说道：“好啊。”

第九十章 剪纸杀人
陶望三看着苏阳，不解其意。
苏阳含笑端酒，说道：“只是听陶兄快言，心中痛快，不由开口。”
陶望三这个人最喜欢针砭时弊，在未来甚至因言获罪，此时听到了陶望三听李志远之话，打开了话匣子，苏阳便听他高见。
“我又哪里有什么高见的呢？”
陶望三长叹一口气，说道：“不过都是尽人皆知的事情，我再说一遍罢了。”
苏阳端着酒杯呵呵而笑。
陶望三饮了一杯酒，自觉心中怨气沸腾，说道：“实话说，我也并非是第一次科考了，当今这个世道，想要往上当官，免不了就要贿赂，行贿并不困难，受贿也不困难，以至于现在，真想要出面当官，就必然要贿赂官府，如此让乡野贤人埋没，而这等不正风气在朝廷里面愈演愈烈，以至于朝堂里面，清正廉明者被罢官削职，贪赃枉法者反被其用。”
这种情况满大乾都是，苏阳知道，陶望三所说也没有什么新意。
苏阳端起一杯酒，淡淡的饮了一杯。
“其实我也在想，这世道如此，即便是我去当官，可能也会变成一个相当有钱的人，但一念至此，我心中就很难受。”
陶望三端起酒杯，看着杯中之酒，悲叹说道。
“哦？”
苏阳看着陶望三，问道：“是有才不用让你难受，还是当官捞钱让你难受？”
有才不用难受是不甘平凡。
当官捞钱难受是良心作怪。
陶望三摇摇头，说道：“是这世道让我难受，看到那些贪鄙之人，让我更难受。”
李志远是一鬼物，此时却也正常的吃喝，听到苏阳和陶望三的对话之后，他在一旁郑重的对陶望三说道：“陶兄，若你一心当官，万不可有当官捞钱这等想法，诚然世道浑浊，但百姓眼睛不差，你若是尸位素餐，早晚会被削夺权位，遭受杀身之祸，而那时候再被后人耻笑责备，生生世世都难抬头了。”
陶望三聆听受教，说道：“万不敢有此等作孽心。”
李志远又说道：“我在蒲城的时候，听到了一事，陶兄你也应当记在心里，便是青州之地，有人杀一猪，褪去猪毛之后，这猪上面有秦桧七世身之话，猪肉腥臊，无人肯吃，这昭昭报应在冥冥之中，陶兄切不可忘了初心，成为那等人物。”
李志远所说之事，在《聊斋》里面也有记载，篇目就叫做秦桧。
遍观聊斋，能知道在那时候，曹操和秦桧两个人都被打在耻辱柱上，秦桧此人自不必说，铸造成为铁像，只要是岳王庙，多有他们夫妇身影，而人来人去，也将秦桧老婆的胸口摸的蹭亮。
而曹丞相之人也备受鄙薄，聊斋篇目《甄后》，有说曹丞相化作一条狗之事，只是那一篇目之说，其女虽说自己是甄后，但更似狐妖，这曹丞相一说是非究竟，还有待苏阳考证。
“呵呵呵呵。”
想到这猪狗之事，让苏阳笑出声来，倒了杯酒，笑道：“关乎秦桧变猪之事，我也听了一传闻，说是某人杀猪，猪身上有秦桧十世身之话，就呼喊乡邻，将这猪一并送到了岳王庙中，供奉岳飞，百姓尽皆欢畅。”
苏阳所说的事情，并非是聊斋里面记录，而是和蒲松龄同时代人在笔记里面所录，一个七世，一个十世，所说应该是同一事件，只是谣传不同罢了。
听到苏阳讲这个故事，李志远和陶望三一人一鬼倍感快意，皆饮酒一杯。
“科举之道，终究是想要取圣人之道和朝政之事的有机结合。”
苏阳放下酒杯之后，淡淡说道：“只是有了八股文之后，文风气运渐渐坏了，现在只是一些举子学，不是身心学，有修养的人在官场里面太少，而举子学者，不过是把学问当做了富贵的敲门砖，书中本意又能领会多少？”
对于大乾朝的情况，苏阳也是看的清楚。
“苏兄认为应当如何？”
陶望三听苏阳说的明白，连忙问道。
苏阳摇了摇头，说道：“世道积弊，非一时能改，即便是现在换上了新皇，这皇帝果然一心为民，当下他能做的不过是调整一下个体间的关系，整顿吏治，改革税制，整顿土地，发展教育，拉动生产，如此十年二十年，甚至三十年四十年，百姓明智，世道才会有巨大的改变”
苏阳这一连串的话，什么整顿土地，拉动生产这些词汇，陶望三听了都似懂非懂，不过这发展教育，让百姓明智，这一点陶望三听的明白。
“圣人之说本就是为教化百姓。”
陶望三说道：“若当真能被万民所知，乃大幸事。”
苏阳点头。
只有百姓们的生产力提升上去，他们的日子才能够真正出头，而生产力提升不上去，那么苏阳弄出多么优越的体系都毫无卵用。
“唉……”
陶望三长叹了一声，说道：“现在的大乾朝，没有公子所说的新皇，也没有改革，文恬武嬉，兵士纪律懒散，只要官兵所向，去一个地方都是一场灾难，当官的日日笙歌，夜夜买醉，就像是李兄所说在黄家的遭遇，一点诉讼，就让人破产倾家，贪官污吏，不知害了多少人，想到多少人因此死去，而蒲城的县令此时不定正在饮酒欢笑，便让人感觉老天昏聩，报应不灵。”
李志远也叹息道：“似我这等人，即便是声音再大，也传不到人的耳朵里面，当初黄家人为了家中案子，还专门让人去报了太守，让人拦住巡抚，只是状纸放上去，根本没人看。”
提及黄家的案子，李志远仍然悲叹，他跳出来对县令怒骂，豁出一切，也实在是积怨之气发于一朝，让他不管不顾，挺身出来怒骂，以此舒展胸中意气。
“唉……”
两个人皆叹一声，意气难舒。
“男子汉大丈夫，愁眉苦脸，唉声叹气有何作用？”
苏阳看着两人，笑道：“难道你们两人想要把他哭死？”
陶望三和李志远纷纷看向苏阳。
苏阳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说道：“不就是一个浦城县令吗？我这就斩了他！”说着，起身拿过了陶望三手边的书本，信手撕下两页，把这两页剪成纸人，对着纸人吹了一口气，这两个纸人宛如人形，飘摇而去。
这法术，就是苏阳拿了白莲教中的《通天道经》中的术法，皆是旁门左道之术，苏阳也是第一次使用，不过由他用来，拿捏毫无偏差。
陶望三和李志远看着苏阳展露出如此神技，皆感惊叹。
“李兄，你是如何认识苏兄的？”
陶望三想要探听苏阳，却又感觉不太礼貌，故此向着李志远探问道。
苏阳对陶望三所说，自己是李志远的朋友。
李志远看着苏阳，对陶望三说道：“也不过是今日在行路的时候，我和苏兄恰好在一水潭前面洗漱用水，在此之前，我可不认识苏兄。”
陶望三和李志远两人纷纷转过头来，看着苏阳，目光中满是探询之心。
“呵呵呵呵……”
苏阳瞧着两人，呵呵而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瞧着陶望三和李志远这一人一鬼，用大衍易书为这两个人推算一卦，笑道：“陶兄，我有一个忠告，你若是听在耳中，明年春天我们再见面的时候，你就知道我是谁。”
陶望三看苏阳认真，便问道：“你说，我听。”
“竞逐听人，而不嫌尽醉，恬淡适己而不夸独醒，如此明年春天，我们必能见面。”
苏阳对陶望三认真说道。
这两句话的意思，便是让陶望三在别人追逐名利的时候，不去厌恶他们，不去疏远他们，而操守恬静淡雅也是自己一个人的事情，不必在人前夸耀，这两句话，在佛家来说是不为空缠，不为法缠，身心皆可自在。
陶望三听了苏阳的话，自觉这是两句勉励的话，便点了点头，听在心里。
苏阳轻轻点头，陶望三的文学水准是有的，就是喜欢针砭时弊，也正是因此在秋闱的时候得罪了人，从而被打入到了监狱里面，如果在秋闱的时候没有得罪人，那么在春闱的时候，陶望三应当能够面圣了。
而等到春闱的时候，主持春闱的人就是苏阳了。
苏阳看向李志远，含笑说道：“至于你，等过了城隍庙，到了阴曹地府，你应该能经常听到我的名字……不过不要炫耀，我也不知道在阴曹地府有没有仇家。”
李志远本听苏阳前言，自觉抱上大腿，听了后续，自觉掉入深坑。
正在说话的时候，看到外面进来了两个人，身披金甲，到了苏阳的身边将手中包袱放下，两个金甲人飘然化为了两团纸。
苏阳接过了包袱，在这酒桌上面打开，里面正是一人头。
李志远视其面貌，肥头大耳，正是蒲城狗官！
这渭南到蒲城，想去百里，而苏阳仅仅剪了两张纸，也不过杯酒说话的功夫，这蒲城县令的人头已经被提到了此处！

第九十一章 泪珠暗倾
微云薄翳，天色蒙蒙，没有昨天水天一洗的朗彻。
陶望三在床上起身，自觉头有微疼，这是昨天喝酒过多而有的后遗症，现在这时节的酒，度数多不太高，但不敢多喝，酒中的杂醇太多，喝了之后很容易醉倒。
因此这时代千杯不醉的人都是狠人，不能拿着现代的视野，自觉人家喝的低度酒，就对人轻视。
酒桌上面的人头已经被处理掉了。
陶望三收拾碗筷的时候，看着桌面的三碗六筷，不由就回想昨夜，念及李志远已经魂入地府，苏阳也已经离开渭南，不免感觉物是人非。
“嘻嘻……”
一只手拍在陶望三的后肩，陶望三扭头过去，却见背后无人，再度往左边看来，方才看到在他后面俏立的小谢秋容二女，衣香脂腻，修眉善睐，让陶望三不由一笑。
他这一笑，让小谢和秋容二女皆脸红起来。
“怎么了？”
陶望三不解问道。
小谢秋容二女脸面娇红如血，皆不言语，是在昨夜的时候，她们两人被苏阳叫住，分别赐予她们一碗符水，这符水喝过之后，两女皆觉阳气大增，人迎穴已经出血，这是女鬼之体侍奉男子，也不会伤男子性命的征兆，原本对小谢秋容来说，皆是高兴之事，只是面对陶望三，让她们两个一直施手调戏，自诩老司姬的女子面红耳赤，反而没了以往的放肆。
陶望三并不明白这些，只当两女转性，还觉有些欣喜，和小谢秋容两女将家中一切收拾干净，陶望三一如往常的拿起书来，小谢秋容皆在他的身边，这回归了以往的生活，让陶望三只觉昨夜就像是一场梦。
直至十多天后，有人从蒲城那里回来，声称蒲城的县令在十多天前，正在饮酒作乐的时候，忽然有两个金甲神将跳了近来，骂他贪赃枉法，枉顾人命，拔刀就把他杀了，提着人头走了。
陶望三算算日子，就在那一日，方知这一切不虚。
距离七月还有两三日。
苏阳带着婴宁红玉两女来到了西安，三天之后，就是婴宁前往骊山的日子，原本苏阳想要带着婴宁直接就拐在骊山，只是婴宁不愿，索性就带着婴宁到西安这里转转。
红玉作为婴宁表姐，此时也就随在身边。
西安北濒渭河，南依秦岭，处于关中中原地区，历史上多个朝代在这里建立都城，一统天下的秦始皇，以及赫赫有名的长安城，都曾经是在这个地方，此时此刻，走在西安街头，婴宁穿了一身紫色长裙，挽飞仙簪，配金玉明珠，轻带一朵蓝花，飘飘然如仙子临世，而在苏阳的另一边，红玉身穿红色长衣裙，梳理斜簪，言笑温婉，也是世间少见。
这红玉婴宁一左一右出现在苏阳身边，让西安城这里的人纷纷侧目，毕竟像是红玉婴宁这般美丽的女子，世间罕见。
婴宁虽然天心纯澈，但在人间也走动过，因此知道这世间世情，此时和苏阳红玉走在一起，仅仅是脸上带着一点笑容，没有以往那种放肆大笑。
自古就有八水润长安之说，此时时值盛夏，天气阴翳，微风习习，甚是凉爽，西安城里的百姓往来不绝，其中也有不少仕子淑女，往来闲谈。
苏阳伸手入怀，摸住了五色玉如意，只觉五色玉如意开始滚烫起来，片刻之后，方才止住。
这让苏阳有些在意，上一次五色玉如意如此滚烫，还是在金陵时候，苏阳和颜如玉孙离一并登临紫金山，在那里碰到了一个孙姓中年人，而这一次滚烫之后，苏阳左右张望，慧眼达观，听识开通，并不曾见有让苏阳在意的人。
这是物性相同，莫非西安这个地方还有五色如意？
苏阳如此猜测，却感觉不像。
“怎么了？”
红玉看苏阳伸手入怀，面有难色，开口问道，而一旁的婴宁连连眨眼，也很疑惑。
“没事。”
苏阳摇摇头，抽出手来，笑道：“此地是旧朝故都，一时来此，心驰神往。”
红玉轻笑，而婴宁继续看着苏阳，知道必有其它缘由，直至看到苏阳对她一笑，方才含笑扭身，在苏阳身侧走着。
瞧着婴宁丹朱明艳，苏阳不由便伸出手来，对着婴宁脸颊一捏，自觉触手嫩滑如玉，让婴宁不由脸红。
“好啊！好啊！”
一女子在后面笑道：“苏阳啊苏阳，你在仙人岛拒绝了小红，我只当你用情至深，不想你也是一个风流人物，在外面也偷享齐人之福啊。”
这个也字用的好！
苏阳转过身去，只见后面有一女子，身穿白色轻纱，却将她自身包裹的严严实实，头发稍微打理，上面插一木钗，整个人气度缥缈，只欲飘然飞走。
“翩翩姑娘。”
苏阳看到此女子，含笑称呼。
这个女子就是白云城的翩翩，当初苏阳洗去旧面孔，还会本面貌，皆是春燕到了她这里求水，而等到苏阳流落仙人岛的时候，翩翩就在锦瑟的姐姐瑶台身边，而苏阳饮用的桃花酿，就是此女子端给苏阳的。
这个女子，可是认识瑶台，锦瑟，春燕的。
并且苏阳和她算是还有另外一点瓜葛，就是苏阳劝她未来的男人割了，因此他们两个人之间也没有了那莫名其妙的姻缘。
苏阳给翩翩和婴宁等人做了一个介绍，便问翩翩道：“姑娘怎么到了西安城？”
翩翩家中所在是韵石山白云洞，位置在邠县，当初苏阳问她家中地址的时候，曾经调笑是花果山水帘洞，而后她方才说是韵石山白云洞，也就是俗称的白云城。
翩翩含笑说道：“西南风紧，把我吹过来的。”
西南风紧。
邠县位于西安西北部，这西南风只会将她刮远，而不会将她刮到这里，因此翩翩说了西南风，就是另有所指。
曹植作诗，愿力西南风，长逝入君怀，这西南风，就是情侣之间的助力。
“翩翩姑娘红鸾星动，可喜可贺。”
苏阳对翩翩恭喜道。
翩翩哼了一声，上上下下打量红玉婴宁，问苏阳道：“哪一个是你泪珠暗倾的人？”
苏阳伸手拍拍婴宁，这好歹是瑶台姨姐的朋友，并且苏阳自己还欠着人家人情，因此还是要给些面子的。
“真就泪珠暗倾？”
翩翩看着苏阳，忽然凑到了苏阳耳边，小声说道：“听说有一个人夜夜难守真元，经常泻下，忽然有一日有客来访，摸他床褥甚潮，问缘何如此，此人便回答：心中有事，不能在人前说，只有在夜里的时候，这泪珠在肚子里面泻了下来。”
翩翩一语多关。
泪珠暗倾瞬间就变了意味。
但是……你以为这金瓶梅改编的段子我听不出来？

第九十二章 齐天大圣
翩翩是一个博学多才会开车的女子。
在聊斋篇目之中，她和花城娘子就“薛姑子好梦”展开对话，暗示苏阳并不是喜欢婴宁，仅仅是馋人家身子，由此才会“泪珠”暗倾，声音轻柔，话题敏感，说的苏阳都愣住片刻。
“怎么，不敢回了？”
翩翩看苏阳这般模样，又凑苏阳耳边，说道：“回头我就把这件事情说给锦瑟春燕！”
……若是早些时候，苏阳内宅不平，自然不会大胆向着婴宁表明心意，也不会在淄川那里接受了上官香儿，但现在内宅和睦，锦瑟，春燕，颜如玉，孙离都能够和睦相处，如此苏阳才大胆的接受了上官香儿和婴宁，此时听到翩翩说这些，苏阳倒没什么。
“我若回了，就不受你捩的恁样了。”
苏阳瞧着翩翩，也回答道。
捩的恁样，就是刁难强迫。
应伯爵说这话的时候，指的是李桂姐、李桂卿这两个女的对他刁难，属于典型的指桑骂槐，而苏阳把这四个字说了，虽说也指翩翩刁难，但更多的是给翩翩对个暗号。
我也看过这本书！
果不其然，翩翩敏锐的察觉到了这一点，立刻和苏阳拉开一点距离，脸上居然有些红润。
“翩翩姑娘。”
苏阳礼貌的回翩翩道：“我知你为内子担心，但你放心，她们之间彼此的关系我自能协调，不必姑娘过多费心了。”
翩翩听闻此言，又羞又恼，自觉自己多管闲事，反而让自己出了丑，并且还漏了底。
苏阳瞧着翩翩这般模样，宽慰道：“姑娘一片好心，内子知道，必多感谢。”
翩翩扭过头去。
“翩翩姑娘。”
苏阳又喊翩翩说道：“我们也在西安游玩，正要去大雁搭，姑娘可有意同游？”
翩翩回过头来，瞧瞧苏阳，又看看在苏阳身旁的婴宁，接着看了看婴宁身边的红玉，眼波流转，说道：“好啊，我也正要去大雁塔看看。”
大雁塔是李治让人修建的，修建大雁搭的缘由，就是玄奘大师从西域回来了，因此修建了大雁搭，让玄奘大师在里面翻译经文，大名鼎鼎的心经，就是在这里面翻译出来的。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
这句词只要是看过电视剧的人应该都耳熟能详，整个心经只有二百六十字，却是大乘教派的总纲。
又有传说，相传玄奘取经的路上，有人传给他《心经》，他便是念诵《心经》这一咒语，由此百邪不侵，诸魔退避。
苏阳和婴宁走在前面，翩翩和红玉走在后面，两女皆是修行中人，红玉根基较浅，而翩翩已经是神仙般的人物，两人在一起随便闲聊，不多时红玉便感觉到了翩翩的深不可测，多有请教，而翩翩通过红玉，将苏阳和婴宁的大概情况给问了出来。
母亲内丹被夺，由苏阳帮她讨回账来，由此才让婴宁中了心。
苏阳带着婴宁，也大概的和婴宁说一些翩翩的情况，关乎苏阳家中的事情，在第二次去华山，将婴宁带出来的时候，已经给婴宁说了，只是婴宁一直在笑，似乎根本不在意。
“只能算是一个见过两面的朋友。”
苏阳给婴宁说了和翩翩的关系。
婴宁听了苏阳解释清楚了，也没有回答，又是一笑。
两人在西安街头缓慢走着，很快就来到了大雁搭的所在。
现在的大雁搭怂啦一片，塔身和瓦片皆有破损，大雁塔的前面也没有后世的水景广场，真正迈步来到这里，苏阳感觉极为失望，这景色和后世远远不能比，唯一让苏阳感觉有奇异感觉的，就是眼前的景色在若干年后，会成为后世的那个模样。
“啊，公子？”
正在苏阳打量着大雁塔的时候，忽然听到有惊呼，循声看去，苏阳看到了一红裳女子，手中拿着两剂方药，看到苏阳的时候正一脸吃惊。
苏阳瞧见了红裳女子，看她肤洁而美，不妆而媚，也正是苏阳的一相识女子，广平县的辛十四娘。
“十四娘？”
红玉瞧见了辛十四娘，连忙打招呼。
“红玉，你也在这里！”
辛十四娘看到红玉，含笑应了一声，而后看向苏阳，说道：“公子，我这两剂方药正要送一要紧之人，你我恩情，容日后再报。”
不必日后，我都没想过让你报答。
苏阳轻笑，辛十四娘和苏阳略略打了招呼，问了声好，立刻便从这边离开。
红玉认识辛十四娘，大约是因为她们两个都是广平县的妖狐，当初红玉对苏阳说许配表妹的时候，苏阳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辛十四娘，皆因聊斋里面，她们同出广平。
而今日见面，她们两人打了招呼，可见早就相识。
看着辛十四娘远去，苏阳脸上还有笑容，拆散了辛十四娘那原本不该有的姻缘，是苏阳很开心的一件事。
男主角配不上她！
“哈哈哈哈哈……”
一阵笑声在大雁塔另一边传来，一个穿灰衣的人走了出来，看到了这个穿灰衣之人，苏阳胸前的五色如意立刻开始隐隐发烫，而这个穿灰衣之人，也正是当初苏阳在紫金山遇到的孙姓人。
“公子啊公子。”
孙姓人看着苏阳，说道：“上一次见面，你身边就有妖精女朋友，这一次见面，你还有妖精女朋友，你到底有几个妖精女朋友？”
“……”
苏阳瞧着孙姓人，嘴角抽搐一下，说道：“宁就是齐天大圣？”
此言一出，孙姓人悚然一惊，上下的打量一下自己，看着苏阳，说道：“然也。”

第九十三章 大圣由来
你居然真是！
苏阳瞧着眼前的灰衣人，抿抿嘴唇。
齐天大圣孙悟空，这可当真是一位国际巨星了。
而在聊斋里面也有《齐天大圣》这一篇目，说的是兖州人许盛和哥哥许成在福建做买卖，看到了在福建这个地方人们居然修建了齐天大圣庙，由此许盛暗觉当地人信仰简直是在开玩笑，别人对着齐天大圣下跪的时候，许盛偷偷溜走了。
哥哥许成骂许盛不敬齐天大圣，许盛却感觉此信仰太过滑稽，不想自那以后，许盛便生了病，一连病了好多日，而许盛病好了之后，哥哥又开始病了，许盛给哥哥请了大夫，哥哥服了药，当天就死了。
由此许盛去大圣庙怒骂齐天大圣，在夜里的时候，齐天大圣显灵，告诉他许盛自己的病是他用菩萨刀所赐，而许成的病是庸医所害，由此齐天大圣显灵，写了名帖，投了到阴曹地府，阎罗王不敢做主，还要和南斗北斗这两位掌握生死的星君商量，而后才将许成的性命还了回来。
自此之后，许盛便成为了齐天大圣的忠实信徒，又在齐天大圣的带领下，坐筋斗云去了天宫，在财神那里拿了“十二分利钱”，从此之后做生意稳赚不赔，其他人到了齐天大圣那里叩拜祈祷，时灵时不灵，而许盛到了齐天大圣那里祈祷，有求必应。
值得一提的就是，在聊斋里面，蒲松龄写丘处机写西游记，这一点是错误的。
丘处机写了《长春真人西游记》一书，古时候人们就把这本书当做是西游记，因此在西游记的作者上面，有些人误以为是丘处机，而鲁迅先生将这一点分辨开来，这《长春真人西游记》和《西游记》并非一本书。
但毫无疑问，眼前孙悟空的出现，是因为《西游记》一书。
聊斋并不是延续了唐僧取经的世界，而孙悟空人物被人所熟知是因为西游记一书虚构。
至于眼前的孙悟空究竟什么来历，苏阳并不清楚，西游记中的孙悟空可并非是五色石中跳出来的，仅仅说是石猴，而五色石的孙悟空大多数都是二设。
但眼前的孙悟空就是和苏阳的五色如意起了共鸣。
“你果然是齐天大圣？”
苏阳瞧着大雁塔下的那一个灰衣人，再度问了一句，问道。
“不错。”
可能是因为被识破了，这一次灰衣人答应的坦坦荡荡，对着苏阳说道：“我就是孙悟空。”
齐天大圣孙悟空，身如玄铁，火眼金睛，长生不老还有七十二变。
一千个观众心中有一千个哈姆雷特，但是一千个观众心中只能有一个美猴王，苏阳瞧着眼前的灰衣人，你这平平常常的长相，可是要谢罪的……
一瞬间苏阳脑海中过了很多东西，而到了最后，对着眼前的灰衣老者拱了拱手，说道：“久仰大名，如雷贯耳。”
孙悟空这名字对苏阳来说，真的是如雷贯耳。
孙悟空平静而笑。
眼前的孙悟空给苏阳的感觉，并没有那种战天斗地精神气魄，反而有坦平圆融的淡然，就苏阳来看，眼前的不像是齐天大圣，而像是成佛之后的斗战胜佛。
“大圣来到大雁塔，可是故地重游？”
苏阳明知《西游记》在这世界仅仅是一部小说，却仍然如此说道。
《西游记》这本小说，后人考证是吴承恩写的，但这里面还有存疑之处，吴承恩的西游记是归类在当时地理类的书籍里面的，只是没有人能找到那一本西游记，故此才定为西游记是吴承恩所写，而书本中朱紫国，司礼监，锦衣卫无一不是在影射大明。
纵然现在身在大乾，这西游记也成书不久，只是内容和苏阳原本所知有些微差异处。
“故地重游？”
孙悟空看向了大雁塔，说道：“我自有灵至今也没有多少年头，如何能够和唐朝的和尚搭上关系？他能够过流沙河，火焰山，出二龙关到西方世界，全是他自己的能耐，跟我没有什么相关的。”
这个孙悟空和唐僧之间，并没有师徒关系。
只是说起这些的时候，孙悟空看向大雁搭怔怔出神，对苏阳说道：“我没有闯过东海，没有闹过地府，没有打上天庭，也没有在李老君的炼丹炉中炼化，没有被压在五行山下，没有保护玄奘西天取经，也不曾和牛魔王结义兄弟，更没有取得真经，也没有被如来佛祖封为斗战胜佛。”
也就是说，西游记中的一切和他都并不相干？
蒲松龄在写下齐天大圣篇目的时候，写了人心所聚，物或托焉耳，也有人批这一本书的时候，写了诸般幻境所生，多由信奉者自造。
齐天大圣这名头在民间由来已久，除了这西游记之外，关于齐天大圣的传说还有很多，比如有传说中，某人带着老婆过一申阳洞，在洞里面有三个妖怪，称作弥天大圣，通天大圣，齐天大圣，他们把这人的老婆摄走啸月吟风，想要威逼人家老婆听从他们，最后又有神仙搭救。
只不过在苏阳看来，如果眼前的孙悟空果然是百姓们念头所聚，诚然会有灵，但不过在庙中左近能彰显一些灵异，绝对不会做到如同聊斋篇目所说，带着人到财神处拿十二分利，一个手书就让阎罗王和南斗北斗这两个掌生注死的星君一起坐下商量。
眼前的孙悟空是真的有本事的。
“大圣可有筋斗云？”
苏阳明知故问，在小说篇目中，已经明写了筋斗云之事。
“有筋斗云。”
孙悟空瞧着苏阳，说道：“我也有火眼金睛，有如意金箍棒，有七十二变，有金刚不坏之身，便是天庭知道了我之后，也要封我为齐天大圣。”
“……”
你不是西游记中的孙悟空，但是却和西游记里面的孙悟空一样的能耐。
这就让苏阳有些搞不清状况了。
“莫非当真有须菩提祖师，他传授大圣的本事？”
苏阳问道。
孙悟空的起源，他还是很有探究之心的。
孙悟空瞧瞧跟在苏阳后面的婴宁，翩翩，红玉三个女子，目光放在苏阳的身上，说道：“你可愿跟我到大雁塔里面走一走？”
苏阳回过身来，看向身边的婴宁，婴宁的眸光也就看着苏阳，轻笑说道：“去吧。”说着，紧紧攥了攥苏阳的手，方才放下手来。
苏阳对婴宁点了点头，看向一旁的红玉和翩翩，红玉术数低微，因此苏阳便委托翩翩，让她在这里帮苏阳照应一阵儿，交代完毕，翩翩也应了下来，苏阳才随着孙悟空向着大雁塔走去。
大雁塔自从建造以来，就历经过几次改变，最开始修建的大雁搭有五层，用的是印度样式，李治感觉不协调，又加高了到了九层，把原本大雁塔的风格都给抹去，后来武则天又往上面摞了一层。
到了五代之后，大雁塔又经过了一次改建，这一次是将大雁塔修回七层，自那以后，这大雁塔也就没有人关注了，西安历经过几次地震，将整个大雁搭震的塔身崩裂，风刮日晒，让大雁塔的塔顶都被掀掉。
这时候苏阳和孙悟空一起走上去的大雁塔，绝对称得上一个“烂怂大雁塔”，里面的楼梯，也是若非苏阳和孙悟空将就着走，只要用力一踩，就能够将大雁塔内部踩的坍塌。
孙悟空和苏阳两人便是如此到了塔顶层。
天气阴翳，塔上无顶。
孙悟空吹了一口气，将这塔顶灰尘吹走，伸手点出来两个蒲团，和苏阳两人坐在这里，由此看着塔身，孙悟空似是颇为怀念。
“把你怀里的五色石拿出来吧。”
孙悟空说道：“当初就是因为五色石的缘故，我才去了一趟金陵，看到这五色石落在你的手中，我就断言今后我们有相见之日，现在这五色石和我物性相同，又在隐隐和鸣了。”
苏阳伸手入怀，在八卦袋中把五色如意拿了出来。
这一块五色如意在苏阳的手中，修炼之时能够暗合五行，推进修行速度，对敌之时能打人天灵，直接将人镇死，是苏阳手中不可多得的一件法宝。
“大圣莫非是五色石中跳出来的？”
苏阳拿出五色石后，只觉五色石变的滚烫，便询问道。
孙悟空伸手拿过了五色如意，细细端详，回道：“五色石确实是我的身体，只是我若当真是五色石有灵，跳出来也不会是孙悟空。”把五色如意递给苏阳，孙悟空对苏阳说道：“你可知道，元始天王在这世间留下了一支神笔？”
我知道世间有一支神笔，但是我不知道是元始天王所留啊。
苏阳感觉这说的八成就是他怀里的那根神笔了。
“别装。”
孙悟空看苏阳开始变的意态茫然，说道：“你瞒不过我的火眼金睛。”
苏阳收回演技，这是他第一次被人拆穿，自觉有些尴尬，不过他脸皮向来厚实，倒不脸红，看着孙悟空，不说神笔之事，只说道：“愿闻其详。”
孙悟空瞧瞧苏阳，目光又转向了天上，说道：“元始天王开天创世，书写天地乾坤秩序，所用之笔通神灵异，能更正世间至理，我便是被人用神笔涂抹，画上了孙悟空的模样，由此在五色石中脱身而出，成为了齐天大圣。”

第九十四章 欲抄红楼
五彩神石是你的身体。
神笔则为你注入灵魂。
神石和神笔两者相合，成为了聊斋世界的齐天大圣。
苏阳终于是弄明白了孙悟空的来历……
明明就是一个虚幻人物，孙悟空在念头汇聚之后，却能够上天下地，和小说中孙悟空的身份地位几乎相当，这全因神笔赋予了孙悟空和《西游记》里面一样的人设，而五色石提升了孙悟空的基础水准，由此让眼前的孙悟空和《西游记》中的孙悟空几乎一样。
在篇目里面，用刀扎许盛，恐怕就是因为许盛感觉孙悟空是一个虚幻人物，如此让大圣不喜吧。
“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
苏阳听到大圣来历之后，叹了一句，说道：“不诚无物，果然不虚。”
孙悟空摩挲着五色如意，说道：“自从五色石中跳出来之后，我便觉孤单一人，和三界格格不入，幸得黎山老母点化，方才知悟空本性，真幻差别，由此才坐素位，安本性。”
素位出自《中庸》，就是安于现状做应做的事情，不做非分之想。
“这一块五色石，和我物性相同，始终让我有兄弟之感。”
孙悟空打量着五色如意，将五色如意递还给苏阳，说道：“只是它性本空灵，没有那么多烦心处，也和我说不了什么话。”
“天不拘兮地不羁，心头无喜亦无悲。”
苏阳接过了五色如意，说道：“这是好事。”
这就是空。
孙悟空自然明白这里面的道理，而此时看着苏阳，说道：“适才我观察五色石，你经常拿着它打人？”
不是我经常拿着它打人，是我感觉它就是一个武器。
苏阳心中暗道，自从金陵城中凭借五色石扭转了阵势，用龙脉接住金陵地脉之后，这五色石在苏阳手中就没有多大的作用，后续开发的时候，也就感觉用五色石砸人最是有用，一砸之下，头崩脑裂，苏阳用着极为顺手。
只是孙悟空把这五色石当兄弟，苏阳这拿着他兄弟砸人，感觉就不太地道。
“也没砸几个。”
苏阳说道。
孙悟空瞧瞧苏阳手中的五色石，默叹一声，说道：“今日我将你叫到这大雁塔上面来，便是准备传你一门术法，让你能够好好应用这五色石，莫要拿着它和人对拼了。”
苏阳连忙端坐，竖耳倾听。
“这一法门，叫做五脏庙。”
孙悟空看着苏阳端坐，便为苏阳开说这一法门。
五脏庙，一般都泛指身体，但如果精细化的说，这五脏庙主要指的是体内的五脏之神安身之处。
人体五脏有神，苏阳修行《九霄神化内景策文》，逐一点开了体内的五脏五行之神，对此理解最是深刻，五脏五行之神就在体内的五脏之处，自然吸摄天地元气运转，而修行运转的元气又按照玄真经文，让苏阳在行走坐卧之中自然修炼，即便是现在东游西逛，修行也没有丝毫停滞。
而孙悟空所说的五脏庙，则是运用五色石，将五色石化为元气，在体内结华生变，由此凝结成为五脏庙。
苏阳手中捧着五色如意，静静的听着孙悟空的讲解，直至孙悟空将秘法讲解完了之后，苏阳完全了解，体悟，方才搬运五脏五行之神，一个呼吸之间，手中的五色如意便消匿不见。
在苏阳体内，心神，肺神，肝神，脾神，肾神这五脏五行之神各有形体，原本就在体内阴阳不测之处，此时此刻这五脏五行之神上面皆笼罩了一层华盖，正是将五色石中的金木水火土之能拆分而来，由此天然相契合，将苏阳体内的五脏五行之神给保护起来。
眼下神庙只是粗盖，但苏阳已经自觉不同之处，五脏五行之神本来在苏阳修成阳神之后，个体能耐已经到了尽头，而现在提炼元气，皆是为苏阳“炼神还虚”这一步在做准备。
也是等到炼神还虚之后，苏阳才准备运用元气，将一身窍穴分神全部点开。
但现在有了庙宇，五脏五行之神原本的界限瞬间拔升，让苏阳只觉五脏处空落落一片，就像是高门阔殿之中，仅有一点烛光一样，元气在进入到了五脏之中，自然储存，运转，让五脏五行之神再度生长。
与此同时，五脏庙之中也有金木水火土元气运转，和体内的五脏之神自然契合，一方面在拔升五脏之神，另一方面也按照玄真经法门，给泥丸宫输送元气。
呼……吸……
苏阳感觉自己毛发皆立，于此同时，让苏阳自身有一种内壮之感，握紧拳头，血气充盈全身，修行了五脏庙之后，苏阳自身也有极大改变，五色石化入苏阳体内，苏阳感觉自身也变得身如玄铁，刀枪不入。
有五脏庙护佑五脏五行之神，世间许多损心伤肺，冥冥之中伤害元神的法门对苏阳也不起效应，又有五脏庙的护持，苏阳也能辟易刀兵水火。
就像是当初和马师伯在崂山时候，大师伯拿着寒松明打造的幡旗，轻轻一摇就镇住了马师伯，而只要五脏庙修好，对方就算是拿着苏阳的生辰八字，将苏阳刻在幡旗之上，这等邪法也对苏阳毫无作用。
因为有五色石保护，这些邪法不可能越过五色石来伤苏阳真灵。
“多谢大圣！”
苏阳起身，对着孙悟空诚心致谢。
眼下这五脏庙只是粗建，就让苏阳感觉有如此好处，如果进一步修行，将整个五脏庙修整完毕，再将玄真经中玉佩金珰的符印雕刻在宫门之上，那苏阳的实力将会有地覆天翻的变化。
孙悟空轻轻点头，看着苏阳，说道：“我也是看你将五色石当法宝粗暴应用，因此传授了你一点法门……”
以往的苏阳是拿着五色石暴力砸人头脑，这石头和脑门对比，自然是石头硬一些，而如果苏阳和人用法宝相拼，这五色石和法宝互相砸起来，即便是五色石坚硬，也少不了会有损伤。
孙悟空是爱惜五色石，传授了苏阳这法门，如此苏阳和人拼斗，即便是自身受伤，五色石也不会有损。
苏阳明白孙悟空的心思，但仍旧对孙悟空再三致谢。
不管怎么说，这五脏庙法门对当下的苏阳大有裨益。
“大圣说黎山老母点化您。”
苏阳看着孙悟空，问道：“这黎山老母是否就是当年炼石补天，捏土造人的女娲娘娘？”
婴宁是要到骊山修道，苏阳也要在孙悟空这知情人处问问根底。
孙悟空站立起身，说道：“你去了骊山，自然就明白了。”孙悟空走了两步，站在了大雁塔的断裂的山墙处，看着外面的西安城，对苏阳说道：“五色石的妙处，今后会逐一浮现，你好好体悟，别再那么粗笨的应用了。”
苏阳在后面连连点头。
这五色石是孙悟空的兄弟，孙悟空这是爱护人家兄弟，苏阳现在得了好处，自然也一样爱护。
孙悟空转过头，想要说话，却欲言又止，身体在苏阳身前忽然腾空而起，在半空中翻了一筋斗，雄姿矫健，已经不知去了何处。
苏阳在大雁塔里面站了起来，看向外面的西安城，只见西安城里面已经有明灯点点，现在已经到了夜里。
伸手摸了摸胸口，苏阳捏到神笔，倍觉奇异。
神笔的灵用，居然能够将虚幻中的人物拉扯出来，并且将对方铸造成为活生生的人，顺应自己的人设，实力。
这里面自然是有五色石和众生念头汇聚的缘故。
那么自己写一部小说，是不是也能够让主角活过来？倘若是怕小说不够深入人心，那么把红楼梦给抄袭了，这等名著和西游记齐名，自然能传播广泛，深入人心，到了那时候，三笔两画，能否让里面的人物也活在这个世间？
那抄一部封神演义，能不能把里面的太极图，天地玄黄玲珑塔，盘古幡，诛仙剑拿出来用用？
这算不算自己给自己设定法宝？
跳出古典神话的坑，写一部科幻怎么样？
知道了孙悟空的来历之后，苏阳拿着神笔，一瞬间想到了许多东西。
要不回头抄抄红楼梦，到了八十回的时候直接太监，让他们也难受难受？
这是苏阳穿越以来，第一次有了抄书的想法。
如果抄书能行，那自己就走错路线了，应该走的是宅在家里，坐在书阁里面，用神笔写写画画，让小说里面的人物满世界走动，那时候就应该是《我在聊斋写小说》《我在聊斋画漫画》《我改变了聊斋》。
也是第一次，苏阳觉得自己应该多琢磨琢磨神笔了。
这神笔在苏阳的手中，能翻译，能涂抹生死簿，能够画门，也能够通过画像，让画中的动物复活，而这让小说中人物显形出现的本事，苏阳还是在孙悟空的口中方才知道。
心中想着，苏阳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大雁塔下。
婴宁，红玉，翩翩三女还在塔下等着苏阳，此时她们三个看到苏阳之后，只见苏阳目光往前，嘴角带笑，不知心神驰游到什么地方了。
“我怎么看你的笑容满是恶意？”
翩翩看着苏阳，问道。
“没有，没有，我很和善。”
苏阳回过神来，含笑说道。
他只是想到了红楼梦如果在八十回太监的时候，正在追更的人应该有一幅什么样的嘴脸，应该很好笑吧，前面草灰蛇线，通篇剧透，到了后面说没就没，人们大多数都能猜到后面的悲剧，但就是不了解其中过程。
就是没有一个脂砚斋，剧透起来没有那么爽。
要不写书的时候，自己随便向着身边的人透露一下剧情，让她们做到心中有数，然后说太监的时候果断太监……
笔名仍然挂曹雪芹，大家有怨气还往曹公身上撒……
“翩翩，想不想看小说？”
苏阳含笑问翩翩道。
翩翩闻言，面色红了一片，对着苏阳啐了一口。

第九十五章 眼光不好
夜晚的西安淅淅沥沥的下起雨来。
苏阳坐在客栈里面，在桌上面点了烛火一点，在桌子上面摆放的则是一些酒肉热食，婴宁，翩翩，红玉三女皆坐在这里，在苏阳和孙悟空于大雁塔之上的时候，翩翩和婴宁红玉也相熟了，此时三人坐在一起都能说上话。
二楼的窗口打开，习习凉风从窗台外面吹了进来。
苏阳向着窗台外面眺望，今夜他喊翩翩，是询问的红楼梦，而翩翩明显想邪了，啐了苏阳一口之后，像是自觉颜面挂不住，一直到现在都没和苏阳说话。
就在窗口正对着的位置是一梨园，里面正有戏子在那里翻身高唱，不少人即便是撑着一把纸伞，也要留在下面观看。
因为唱的戏曲是白蛇传。
也因为唱戏的是罗生。
这罗生是西安这里的名角，苏阳听说他名声很大，不过十六七岁就已经把名声唱出来了，并且还娶了一个美丽的妻子。
“过往的白蛇传，所说的不过是妖精魅惑人，许宣在法海的指点下，将白蛇小青擒拿，曲目虽多，却让人不喜。”
翩翩瞧见那边开始唱戏，撑着脸趴在窗前，眸光熠熠，瞧着戏台上面，说道：“新改的这个白蛇传倒是挺让人欢喜，白娘子报答一千七百年前的恩情，许仙对白娘子也重情重义，就是那法海老和尚，太让人糟心了。”
红玉也是称是。
许仙和白娘子两者情投意合，即便是许仙知道了白娘子是妖也愿意跟白娘子在一起，就是一个法海在里面搞事，硬生生的将白娘子和许仙分开来，最后还是许仙和白娘子之子许士林将母亲救出，一家团聚。
这样的戏本比起以往的戏本多了情谊，百姓们都很喜欢去看。
苏阳闻言在一旁笑笑，深藏功与名，这不经意间改写的白蛇传已经红遍了大江南北，这让苏阳暗想，如果画上苏阳心中的白娘子形象，能否将白娘子召出来？
知道孙悟空的来历，苏阳现在对这些很上心。
一念想过，苏阳就把这念头先放下，伸手拿起了桌上的桃子，去皮去籽之后，切下一块，用来投食婴宁。
婴宁吃到桃子以后，眼睛一弯，对着苏阳自然露出笑容，音容明媚，观之可亲。
“快看，罗生出来了。”
翩翩伸手指着戏台，语带欣喜。
听到罗生之后，苏阳向着那边看去。
翩翩的聊斋原配是罗子浮，此时又说罗生，让苏阳有些在意。
目光看向那边之后，苏阳瞧见并非是罗子浮，而是一抹了妆的小生，十六七岁，涂脂抹粉，完全是一香粉孩儿，登台演唱，骨头娇柔，眼神柔媚，演的虽是许仙，却如同一女子。
但就是这样的一个小生，登场之后就吸引住了翩翩的目光，让她靠在窗台，一手撑脸，目光灼灼的盯着那个小生。
该不会是对他动情了吧。
苏阳看着翩翩，心中暗道，翩翩的目光向来不好，那个罗子浮原本就是在金陵秦淮住的一身脏病，但是偶然遇到了翩翩之后，由翩翩给罗子浮治了病症，罗子浮好了之后就起了色心，和翩翩好上之后，又对翩翩的朋友动手动脚，就是这样的一个人，翩翩和罗子浮厮守了十多年，直至罗子浮不愿在山中继续生活，两人之间的关系才彻底斩断。
而翩翩能够看上罗子浮，就算是看上一个台上的小鲜肉也没什么。
“翩翩姑娘，西南风不会因此而来吧。”
苏阳瞧着翩翩目不转睛的模样，问道。
白日翩翩和苏阳见面的时候，翩翩说西南风将她吹来，西南风可是情侣之间的助力。
翩翩听苏阳的话，只当没听到，满是笑容，一双眼睛就看在台上。
姑娘啊，你这择偶的标准有点低。
苏阳见状笑笑，他和翩翩只能算是平常朋友，这择偶方面，翩翩已经看定了，苏阳也懒得多嘴，切开一片桃子，继续投食婴宁。
“啪！”
楼下忽然传来一声响动，有一个男声在下面高声询问掌柜，喝道：“掌柜的，西安城的妓家怎么走？”
这声音，这气势，大有曹老板“此间有妓女呼？”的风范。
“韦爷，韦爷，您喝多了，可千万不能叫了。”
在那男子的身边就有人在呼喊。
苏阳被这一嗓子叫喊的有了兴趣，慧眼达观，人在二楼，瞧见了在一楼呼喊的人年约三十五六，穿着一身儒服，眉眼端正，但是不似正人，而在他身边正拦着他的小厮被他一脚踢翻在地，喝骂道：“王八羔子，不识抬举，你以为你是我叔父？你也敢拦我？”
小厮被踹翻在地之后，也不敢多说话了。
在客栈里面的老板连忙跑出来，对着儒生接连作揖，这韦生气派很高，看着掌柜的，拍拍自己胸膛，说道：“老子是当朝进士，正要去外面出任知县，路过这里……”
进士已经是科举中到了殿试这一步，让皇帝过目的人，除了状元，榜眼，探花之外，剩下的都是进士，这可是非常了不得的。
“失敬失敬。”
掌柜的听到眼前之人居然是进士，态度越发的恭敬起来。
这韦生看到了掌柜的对他恭敬，也很开心，和掌柜的多聊了两句，对着掌柜的说起了自己的情况。
韦生是咸阳人，出身就是官宦世家，从小就锦衣玉食，等到韦生开始通人事的时候，就开始不干人事，把家中的婢女，仆妇，只要是长得漂亮的，都要被他拉到房中，不仅如此，韦生还经常到外面妓家过夜，直至叔叔从京城辞官回来，才开始对他大力管教。
逼迫着让他读书，而只要他再敢去找女子，劈头就打，这样管教韦生，韦生就很上进，一直到了京城读书，考中进士，叔叔对他才放松一些，但是韦生仍然不敢放肆的去找女人，就算是出去找了女人，也要假冒他名，终于到了现在，他就要外任当官，叔叔对他是彻底不管了，因此韦生也放飞自我了。
“现在我这里金银不少，掌柜的你只要给我找一个合眼的，我必然重重有赏！”
韦生对着掌柜的大喝道。
翩翩在楼上，楼下的动静也都听的清清楚楚，不由说道：“真吵，像他那种人也能够成为进士，也不知道是皇帝看走眼了，还是大乾真的没有什么才人了。”
苏阳默不作声。
他没有和韦生交谈，只听韦生说话，也听不出他学问高低，不过有一点苏阳能够确定，韦生能够成为进士，这里面必然是有着家族的帮衬，他的家中是官宦世家，叔叔又是从京城里面辞官回来，想来在京城里面必有关系。
不过去除这些关系之外，苏阳觉的韦生应该还是有一些读书能耐的。
翩翩又看向了戏场，只见在戏场上面，大戏已经开始，从许仙和白娘子两人在断桥相识，接着因为衙门宝库的事情，一人一妖接连破关，而翩翩的目光也就盯着正在唱戏的罗生观看。
苏阳对台上的戏份并不感兴趣，瞧着婴宁也随着红玉，翩翩正坐着看戏，苏阳就闭上眼睛，开始调理自身，孙悟空传授给苏阳的五脏庙法非常神妙，而现在五脏庙仅仅是初步搭建，需要搬运妙法，结合自身法诀，如此应用五色石，必然能够搭建出最契合自身的五脏庙。
如此修行了一个时辰，忽然婴宁轻轻呼喊苏阳，苏阳才睁开眼来，瞧着婴宁，红玉，翩翩，只见翩翩脸上带着几分恼意，红玉就在一旁。
苏阳没有询问，眼识耳识一看一听，就明白了眼前情况，就苏阳所见，这适才在唱着戏的罗生，这时候坐在了韦老爷的腿上，正在端酒伺候着韦老爷，而韦老爷看着罗生的模样满是喜欢。
“翩翩，这男人之间……”
红玉欲言又止。
“男风已是常事。”
翩翩听到红玉说这个，便说道：“现在这世道，有钱的人家，男子养娈童的不可胜数，即便是平常的男子，也会有这般交情，完全不必在意。”
倒是好宽阔胸怀。
你有这么宽的胸怀，你管锦瑟春燕的事情干嘛？
正在此时，苏阳又听到了楼下有传话。
“我听掌柜的说，你娶的新娘子很漂亮，就让掌柜的安排，想要和你妻子私下会面，没想到是你跑过来了。”
韦老爷对罗生说道。
“大爷！小意思！”
罗生对着韦老爷说道：“今夜你跟着我，我们一并回家，我就让她过来陪你！”
“也少不了你。”
韦老爷搂着罗生说道。
“自然少不了我。”
罗生发腻说道，喜的韦老爷连连赞同，顺手给罗生一大笔银子，高兴的韦老爷分外大方。
苏阳看向了翩翩，翩翩这会儿面红耳赤，感觉罗生如此，她已经没法洗了，并且对罗生的言行，让翩翩感觉万分失望，自觉在这里观察数日的罗生完全不是她的良配，端起茶喝了一口，翩翩重重的把茶碗放在了桌上。
“呵呵。”
苏阳轻笑，没想到这个罗生也是一个父亲水葬的人，因为水葬，所以走旱路发财，简洁轻便，在年轻时候容易来钱。
而这罗生的行为，不觉就伤到了这段时间的粉丝翩翩。
也证明了，翩翩的眼光真的不行。

第九十六章 不留生人
淅淅沥沥的小雨到了清晨方才止息。
苏阳抬头看着天际，天上阴云未散，云雾紧锁，让整个西安城茫茫一片，夏季起了这样大雾，实在反常，而苏阳借皇文帝书，查看山川经纬，只见云烟皆从水中而起，迷迷茫茫，混沌一片。
今天的街道上面人冷静了许多。
现在这时候，做生意的是刮风减半，下雨全无，今日天气阴沉，很多人都不出摊了。
昨天苏阳等人就在客栈里面住了一夜，婴宁，红玉，翩翩各有房间，此时天色已亮，她们也各自从房间里面走出，客栈院落正中有花木两棵，花朵艳丽，其大如拳，婴宁坐在二楼客栈这里赏花观木，悠闲宁静。
翩翩起床之后，仍似郁气在胸，气愤不平。
“客官，你们的饭来了。”
小二端着盘子走了上来，瞧见楼上这里的红玉，翩翩，婴宁，一个赛一个的美貌，让店小二看了之后神摇意动，一时怔住了。
苏阳走过去将饭菜接住，吩咐道：“下去吧。”
店小二被苏阳一喝，方才清醒过来，恋恋不舍的再看了一眼房间里面的女子，特别是翩翩正面对着他，那薄施脂粉，鲜眸玉面，仅仅只是看了他一眼，就把他魂勾住了。
“我来吧。”
红玉接过饭菜，将饭菜布在桌上，清晨的早饭，摆在苏阳面前的，就是羊肉泡馍。
瞧见这一碗饭，不由便让苏阳想起了第一次吃羊肉泡馍的时候，忙了一天又累又饿，跟着人下了馆子，羊肉泡馍上来的时候，单把饼给吃了，喝汤的时候又感觉口味不对，有一股怪味，老板无奈之下给苏阳又泡了一饼，中和之后，感觉味道挺好。
那时候才知道这就是大名鼎鼎的羊肉泡馍。
苏阳拿着筷子，刚要吃饭，便放下筷子，看着翩翩，叹了口气，说道：“你要和你的意中人争宠了。”
翩翩听到这些就心头有气，吃饭的心思都没了，筷子扔在桌子上，侧脸扭向一边。
“咚咚咚。”
敲门声音在外面传来。
苏阳站起身来，到了门口把门打开，见到门口立着的是一个文士，年约三十，看到苏阳之后先一拱手，说道：“相公，有礼了。”
苏阳略略点头，并不还礼。
文士看到苏阳如此，面色自然不太好，但仍旧是对苏阳和善说道：“我们家老爷看相公文采风流，想来必是雅士，因此想要请相公过房一续。”说话时候，这文士眼睛一直都往房间里面乱瞄，只见翩翩端端正正的坐在房中，柳眉竖起，似在薄怒，那貌相让文士魂摇魄荡。
“也好，我就过去坐坐吧。”
苏阳挺身就往外面走去。
“我也去！”
翩翩语气不悦，跟在苏阳身后。
文士看到了翩翩也要去，顿时满面欢喜，连忙走在前面，为苏阳和翩翩两人带路，向着他们的房间里面走去。
到了房间里面，文士让苏阳和翩翩先坐，而后对着两人拱手，做了自我介绍。
这个文士是跟在昨天韦老爷身边的人，姓贾，叫思温，咸阳人，跟着韦老爷正要回家整备，前往苏州上任，途经这里，而韦老爷昨夜跟着罗生出门，此时尚未回来。
苏阳听贾思温介绍这些，也没有问“你老爷看我文采风流，怎么现在没在家”这种话来，客栈里面发生的事情，苏阳自己都了然，这一切全因为昨天韦老爷赏给客栈掌柜的钱，让店小二动了心思。
昨天韦老爷随着罗生出门，住在罗生家里，而今天店小二推门进去，看到了房屋里面的翩翩有倾城之貌，因此想要把翩翩推荐给韦老爷，由此也换来一笔钱，而小二的想法和在客栈里面的贾思温一拍即合。
在贾思温敲门来拜，看到了翩翩的样貌，又看到了翩翩也随着来到了房屋里面，让贾思温心头大畅，眼下已经差人去叫韦老爷，只愿韦老爷回来之后，看到翩翩貌相，由此也给他一笔赏金。
这也是苏阳对翩翩说“要和你的意中人争宠”的缘由。
“相公还没有吃饭，来，你先吃饭。”
贾思温在房间里面重新给苏阳布上饭菜。
苏阳拿起筷子，瞧着贾思温，打量两下之后，忽然笑道：“先生，你也一起吃吧。”
贾思温摇摇头，说道：“昨夜我们来西安的路上，在一城镇里面吃过，至今不饿。”
苏阳笑了笑，端起碗筷吃了起来，而翩翩神色不快，冷冷淡淡的坐在一旁。
没过多久，韦老爷急匆匆的就赶了回来，在韦老爷的后面还跟着一对小夫妻，都是十六七岁的年纪，男的就是翩翩这段时日看上的罗生，瞧起来面貌请秀，当真有几分姿色，而女的是罗生的妻子，钗横鬓乱，尚未妆扮，却也有过人之姿。
这三个人来到这里之后，韦老爷立刻就被翩翩的貌相所吸引，瞧着翩翩这倾城之貌，自觉比起过往半生所见的女子都漂亮，这也让他一下子直了眼睛。
苏阳也是第一次直面这韦老爷，瞧着韦老爷，又看了看后面的罗生，面色越发的古怪起来。
“这位相公果然是风流雅人。”
韦老爷看到苏阳，笑着说道，坐在了苏阳身侧。
苏阳顺手擦了嘴边的油，看着韦老爷笑问：“韦老爷，你这一大早过来还没有吃饭吧。”
“不吃不吃。”
韦老爷看着苏阳摇头，笑道：“我们昨天在来的路上，在一个城镇里面吃过饭，一直到现在都还不饿。”
说话时候，韦老爷还咂咂嘴，自觉回味无穷。
“哦？”
苏阳讶然问道：“在什么城镇？”
韦老爷听苏阳询问，便又说道：“就在距离此地不远的一个城镇，昨天太黑了，也没有留意城镇名字，里面有万家灯火，很是热闹，我们在那里面吃了猪肉，驴肉，还有几样凉菜，味道都是上佳，若非那里不留生人，昨夜我们都住在那里了。”
吃过那里的饭之后，韦老爷就感觉平常饭菜腥味太重，毫无胃口。
苏阳点点头。
韦老爷在和苏阳说话的时候，眼睛已经放在了翩翩身上，看着翩翩的倾城之貌，让他的心怦怦乱跳，自他成年和女子有接触之后，这是第一次有一种想要彻底将一个人据为己有的想法。
苏阳晃晃手，让韦老爷扭身过来，笑问道：“这西安城的附近，哪里还有大的城镇？哪里有万家灯火的城镇？这城镇现在何处，还往韦老爷点明。”
聊斋世界并不同于平常的古代世界，在这世界有鬼有神，有妖有怪，并且此世界广阔，六水三山，一分人烟，因此人烟聚集的地方，就会分外的稠密，而零零星星散落在山中住宿的人只在少数。
就像是西安城，这左近有了西安城这样的大城市，除非一个地方另有特色，否则在左近是绝对发展不出来一个万家灯火的城镇，在发展的时候，只会接轨在西安城上往外延绵。
苏阳这一问之后，韦老爷和贾思温两人忽然醒悟过来。
这前往西安的道路，他们也曾走过一次，上一次走的时候，那个地方还是乱草丛生，渺无人烟，何时起了这样的一个大城镇？
对方不留生人。
生人。
忽然间韦老爷和贾思温两人捂着嘴，跑到外面干呕起来，一张口就吐出了一些黑色如泥一样的东西，只觉腹中的东西，才是真正腥臭难闻的东西，而现在张着嘴干呕，直呕的两个人头重脚轻，被人搀扶回来的时候，感觉头脑一阵眩晕，身体一阵凉一阵热。
翩翩伸手扇着鼻子，怒瞪着苏阳，对苏阳开口点开韦老爷和贾思温昨夜遇鬼之事，非常不满。
原本这两个人应该狠狠折寿，现在却只是损了元气，一场大病。
苏阳对着翩翩笑笑，看向韦老爷后面的罗生，开口问道：“你应该叫做罗惠卿吧。”
罗生听到苏阳一开口叫出他的名字，并不奇怪，对着苏阳一拱手，说道：“我就是罗惠卿，在西安这里也有些薄名，见过相公。”
苏阳点点头，看着罗生，问道：“你应该在找自己父亲吧。”
罗生听到苏阳一说，神情立刻变了，眼睛直勾勾看着苏阳，片刻之后，对着苏阳一拱手，说道：“我确实要找父亲，我的母亲曾经在咸阳韦家做奴婢，后来被韦家公子所污，又被韦家人卖了出来，到了罗家，四个月就生下了我……”
刚刚呕吐过的韦老爷听到了罗生的话，神情惊骇，慌忙问道：“你母亲姓什么？”
罗惠卿听到金主老爷询问，连忙回道：“姓吕。”
这两个字一说，韦老爷只觉心脏抽搐了一下，两只眼睛看着罗惠卿，却感觉一片茫然，拼命想要看清楚罗惠卿的面貌，却感觉越发的模糊起来。
“这就是你爹。”
苏阳伸手指指韦老爷，对着罗惠卿说道。
“什么？”
罗惠卿看向了韦老爷，昨天晚上他们还……这怎么就成了父子呢？
“好自为之。”
苏阳站了起来，翩翩紧随其后，两人一并离开此屋。

第九十七章 魑魅魍魉
聊斋《韦公子》里面讲了一人，就是适才的韦老爷。
在故事里面，韦老爷就是刚懂人事，就开始和家中仆妇，奴婢勾搭起来，将整个家里面的女人沾染个遍，而后他功成名就，在西安的时候和戏子罗惠卿勾搭在一起，并且和罗惠卿的妻子也在一起，想要带着罗惠卿一并离开的时候，罗惠卿告诉了韦老爷，自己想要去找父亲，韦老爷知道这是自己儿子之后无比惊骇，连忙给了他一笔钱，并且劝自己儿子不要做这种事了。
而等到韦老爷去了苏州当县令的时候，和一妓沈韦娘甚是合的来，完事之后，两人在聊天的时候，韦老爷才发现，这沈韦娘居然是他的女儿！
知道此事之后，韦老爷又羞又愧，便生出了毒计，把沈韦娘给毒死，而和沈韦娘相好的公子们知道此事，个个不依，收买了许多人去状告韦老爷，终究是让韦老爷罢官而去。
回到家里之后，韦老爷并无子嗣，想要收罗惠卿当儿子，家里的人也不允许，最后的韦老爷郁郁而死。
苏阳是看到了罗惠卿的面相和韦老爷的面相，瞧出来了他们两个人居然是父子，而后才联想到了聊斋这一篇目，故意把罗惠卿的身份点给韦老爷，相信这种事情肯定能让罗惠卿和韦老爷两个人有所教训，有所警惕。
回到房间里面，翩翩笑出声来，姿态狂放，却并不让人反感。
无论是因为罗惠卿还是韦老爷，这件事情弄出来之后，翩翩感觉极为快意，原本因为罗惠卿而让她心头有的那么一点郁气一扫而空。
苏阳坐在客栈里面，瞧着翩翩那狂放的姿态，微微摇头。
这就是女人的小心眼。
“翩翩姑娘，你就在西安左近，可知道他们所吃饭的地方是哪里？”
苏阳问翩翩道。
这世间即便是有阴曹地府和东岳冥司，也不能将一切鬼物全部拘尽，因此在人间就有许多鬼村，例如《公孙九娘》一卷，公孙九娘因为于七一案被诛杀，埋骨在济南城外，而那“莱霞里”就是鬼村，里面鬼物众多，能够在夜间显现为村镇。
而能够出现像韦老爷所说的万家灯火，让村镇成为一城，那里面的鬼物就太多了，阴曹地府不可能疏漏至此，只能说里面的鬼物强大，让阴曹地府无可奈何。
即便是在阴曹地府，也有不接受十殿阎罗统治的鬼王，在阳间便是有一方鬼王，也不足怪。
翩翩听苏阳询问，正色说道：“那个地方叫做魑魅城，在那城中有四大鬼王，分别叫做魑魅魍魉，很早以前就在那里安身落户，如此近千年，城中的高手越发的多了，便是天庭地府对那地方都没办法。”
魑魅魍魉？
苏阳听到这四个字，想到的是臭鱼烂虾，但这只是第一印象，苏阳在阴曹地府转轮王藏书处曾经看到另外的记载。
魑魅魍魉之中的魑魅二字，是一个有名的妖魔，当初蚩尤和黄帝交战的时候，魑魅就曾经随在蚩尤身边，而魍魉也是一怪，这怪物是木石精气所化，能散瘟疫，能居水中，能惊小孩。
这个能惊小孩就是悄悄进入人家中，大人视而不见，小孩看的分明。
魑魅，魍魉。
这只能算是两个，并不能算成翩翩所说的四大鬼王。
苏阳就此询问翩翩，反而是将翩翩难住了。
“这魑魅城中，里面有魑魅魍魉四大鬼王，是我自修行开始，就有人告诉我，而修行之辈皆如此说，分别就是魑，魅，魍，魉，你告诉我这魑魅，魍魉，让我再说两个鬼王，我实在不知道了。”
翩翩摇头说道：“这里面的事情，你应该询问瑶台，或者在你们转轮王府查问。”
苏阳点点头，他对这个魑魅城只是一时兴趣罢了，在阴曹地府的时候，苏阳也不曾听过有这样的鬼蜮，能够让天庭地府对此都毫无办法。
“也是近来魑魅城行事作风变了。”
翩翩说道：“放在以往，姓韦的带人误入魑魅城中，绝对不可能活着走出来，最近天庭好像有招安之意，魑魅城也安分下来了。”
天庭招安鬼蜮？
苏阳皱起眉头，问翩翩道：“这消息是从何而来的？”
魑魅城真有这么大的能耐？
是二郎神拿不动刀了，还是魑魅城飘了？
“这消息我听来的。”
翩翩对苏阳笑道：“是魑魅城的其中一鬼王之女，嫁给了芙蓉城的七子，芙蓉城和魑魅城已经联姻，而芙蓉城又是有名的仙家盛地，是接上帝符诏的，这两者联姻，必然是玉帝同意的。”
芙蓉城和魑魅城联姻，玉帝同意？
苏阳听到这些颇感惊疑，在苏阳看来，天庭既然要统辖三界，怎么可能连一个魑魅城都降服不了？这漫天的神佛中，二郎神，孙悟空，关圣帝君，这些都是一打五的主，而东岳帝君实力莫测，苏阳的岳父转轮王也是三界有名的高手，无论从哪方面说，也不可能让魑魅城坐大到这般地步。
而芙蓉城，苏阳一直都听这个名字，对于芙蓉城的印象，就是这芙蓉城主琼姬是个坑货，和织女，董双成，嫦娥，百花仙子，麻姑这些仙子在一起喝酒的时候，用黄金箸击破了董双成的琉璃净瓶，给归德热暑天带来了一场风雪，坑害了不知多少人，让董双成也失去了冰雪之神的位置。
“现在的魑魅城能让人去看了吗？”
苏阳问翩翩道，他只是好奇，没打算作死。
翩翩摇头，说道：“还是敬而远之的好。”
苏阳点了点头。
现在的蚩尤已经复活，关圣帝君仍然在和蚩尤焦灼对阵，而魑魅城中的魑魅，曾经是蚩尤的麾下，而魑魅城又有魑魅之名，现在究竟是正是邪，站在哪一方？如果他们在关圣帝君围着蚩尤之时，从后面偷袭，也会是一个威胁。
苏阳担忧东海的战局。
一旦关圣帝君失利，遭殃的就是神州百姓。
而苏阳即将作为天子，此事就和他息息相关。

第九十八章 成仙任务
再度要落雨的时候，翩翩走了。
她来到西安，是因为西风紧，是因为罗惠卿，更是因为在白云城中，一个女子空空落落，也想要找人来陪，只可惜命中注定的罗子浮在金陵的时候碰上了苏阳，现在出家修行。
而她看好的罗惠卿是个荒唐之人，非是良配。
故此出来转悠了一圈后，翩翩孤孤单单一个人又回山去了。
送别了翩翩之后，在客栈这边只有苏阳，婴宁，红玉三人，在客栈里面，还能够听到隔壁的罗惠卿和韦老爷两个人争吵，以及罗惠卿的妻子正在嘤嘤哭泣。
他们是在为混乱的关系所争吵，罗惠卿想要认爹，韦老爷不愿意，生怕这丑事宣扬出去，耽搁了他的仕途，而罗惠卿的妻子则没有什么想法，就是想哭。
“我们出去走走吧。”
苏阳看着外面蒙蒙细雨，行人甚少，自觉雅致，对着婴宁和红玉说道：“根据我的观察研究，适当的淋雨对狐狸身体好。”
百姓们轻易不出门，是因为外面落雨之后的烂泥，这些烂泥让人走起来极不便利，并且淋雨之后，容易生病，这时代，就算是一场风寒，如果没有碰到顶用的大夫，也会要人性命。
而这烂泥也好，风寒也好，对苏阳婴宁，红玉这三人自然毫无阻碍。
婴宁和红玉听到苏阳在这里乱侃，自然而笑，她们两个人听着隔壁争吵说话，也觉不堪入耳，能到外面走走看看自然是好，听到苏阳邀约，两女皆是同意，随着苏阳一并走到了客栈外面，苏阳向着掌柜的买了两把雨伞，给了红玉一把，和婴宁共撑一把。
“翩翩姐姐走的时候，神情好奇怪。”
苏阳撑伞，婴宁自然和苏阳紧紧相挨，两人都是夏日薄衫，这边共撑一伞，不免耳鬓厮磨，热肉相对，婴宁随着苏阳走一会儿，便觉不对，微微和苏阳拉开一点距离，主动谈起了翩翩的事情。
“新花初开人皆好，少顷枯黄秋渐到，何如早得赏心人，桂馥兰香相赠报。”
苏阳听到翩翩之事，念了两句诗，颇为感慨。
红玉在一旁撑伞走着，听到苏阳做此诗句，不免一笑，她也是一个读书识字的女子，否则也不会看上冯相如，因此对这诗句都是有一定赏析能力的，苏阳所说真意，红玉一听就明。
“这是何意？”
婴宁尚且不解。
“枯了。”
苏阳笑道：“想嫁。”
希望你下次出山的时候，不会碰到聊斋主角吧。
想到翩翩的时候，苏阳心中暗道，聊斋这里，重情重义的男主固然不少，但都名草有主，并且还有几个男主遭人恨，也有几个男主品行不佳的，而罗子浮也好，罗惠卿也好，都算是品行不佳里面的。
而除去了聊斋男主，这世间还是有许多人的，或许不如聊斋男主出众，但绝对有翩翩想要的那一款。
枯了，想家。
婴宁听的不太明白，不过花朵枯萎，确实让人伤心，想家的心情也很难受，婴宁点点头，自觉领会到了翩翩的心情，暗道若下次见到翩翩姐姐，必当安慰她几句。
红玉瞧着苏阳和婴宁凑在一块，不期然想到了和苏阳初次见面的时候，那时候为了报仇，红玉擅作主张要将婴宁配苏阳，当时苏阳拒绝，没想到这仇怨果然是苏阳所报，两人现在也能凑在一起。
“这外面四下无人，烂泥遍地，你若没个去处，我可不陪你们走了。”
红玉撑伞在一旁顿住，对苏阳说道。
地上的烂泥对红玉来说自然不算阻碍，只是撑伞走着，听着苏阳和婴宁两人偶偶耳语，让她感觉很是多余，故此才对苏阳说道，打算就此退回去。
婴宁转过身来，看向红玉。
“有个去处。”
苏阳也看向红玉，笑道：“昨天我在大雁塔上面往下眺望之时，看到了西安这里有一团花林，紫艳纷纷，荫数十亩，花朵莹莹若有光，昨夜我在大雁塔往下看时，瞧下面影影绰绰，似有人影，料想当有花灵，只是昨天看到的时候，大圣就在一旁，没有仔细打量，今日就带你们到那里转转。”
婴宁听到苏阳是带她赏花，脸上满是笑容。
红玉听到如此，也不再多言，随在苏阳的后面，向着花树所在而去。
苏阳所说的这一片花林是朱藤。
这朱藤蜿蜒缠绕，遮窗映户，在周围的杨柳树上挂着，旁边还有百姓们搭建的支架，紫花一团一团纷披而下，绵绵细雨，花木一新，也让朱藤越发的好看起来。
而在这朱藤花下，苏阳还看到了一个清丽人影，身穿月牙白长裙，头发轻挽，正头上面插着一朵花，也当是正在赏花，听到有人过来便转过身来，看到了苏阳红玉，顿时轻笑。
辛十四娘。
昨日大雁塔下面匆匆一面，没想到在这里居然再见。
“十四娘！”
红玉看到了辛十四娘，满是欣喜，连忙打招呼，而辛十四娘瞧见了红玉自然也喜不自胜，两个狐妖皆在广平县那里活跃，彼此熟识熟知，红玉在广平县的时候，也经常去辛十四娘那里串门，和辛十四娘一家关系都挺好。
“红玉！”
辛十四娘挽着红玉的手，两人相视而笑。
“公子！”
辛十四娘随后对着苏阳轻盈行礼，说道：“公子为我斩断孽缘，让十四娘能心无挂碍，安心修行，十四娘感激不尽。”
苏阳含笑点头，引着辛十四娘和婴宁两人见过，彼此做了介绍，等到彼此都见过之后，方才问辛十四娘道：“姑娘不在广平修行，怎么来到这里了？”
辛十四娘在修行上面极有天赋，现在已经是一个快要成仙的人物了，若说修行境界，比苏阳还要精深，只是若论战力，苏阳自信能打好几个辛十四娘。
毕竟炼化了牛郎星，修行玄真经，又有五色石搭建的五脏庙，在修行上面，根基上面，已经远远超过常人。
辛十四娘的成仙是要到瑶池成为一平常女仙。
苏阳的成仙就是天地不拘，洒然自在的天仙，两者在本质上面就有差别。
辛十四娘听到苏阳问起往事，微微垂眸，说道：“自从薛尚书在广平被革职之后，小女无拘无束，修行上面一日千里，不日前接到了瑶池诏书，让我前来陕西昆明池中，护一龙渡劫，等到此劫过后，便让我前往瑶池。”
原来是成仙任务。
护龙渡劫，怪不得此地的云气这么怪异。
“恭喜恭喜。”
苏阳诚心的对辛十四娘恭贺。
瑶池仙境是西王母所建，收管天下女仙，不死药，蟠桃，这些传说在人间广为流传，女仙进入到了瑶池，有西王母庇护，今后无灾无劫，洒然自在。
辛十四娘羞涩而笑，成仙近在眼前，让辛十四娘也很是高兴。
“你若是能进瑶池，帮我向董双成问好。”
苏阳对辛十四娘说道：“我对她久仰久仰了。”
苏阳这话逗的辛十四娘抿嘴而笑，对苏阳说道：“这话你自己说吧，我可不敢在她面前妄言。”
辛十四娘进入到了瑶池，只是一个小女仙，而董双成的地位，相当于这些女仙中的领班，在西王母身边，看守蟠桃园，给下面安排工作，地位崇高，在辛十四娘看来，苏阳这话就是让她得罪领导。
你瞧瞧你瞧瞧，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
苏阳也自笑了，董双成是自己老婆的事情，现在仅有苏阳和董双成两人知情，织女猜到一些，现在还不是张扬的时候。
“昨天见面，你怎么跑的那么快。”
红玉牵着辛十四娘问道。
辛十四娘看向红玉，说道：“昨日我在西安城中，恰好看到了一女子有孕，抬手操劳的时候，动了胎气，那腹中的孩儿已经成型，稍有不慎母子皆损，我便用法术护她，又专门给她包了两副安胎药，万幸是将她们保住了。”
正是因此，辛十四娘昨天看到了苏阳和红玉才会匆匆而走。
“昆明池中的龙长什么模样？”
苏阳问辛十四娘道，这一问就有探听之意。
苏阳的老丈人孙思邈在唐时就救助了昆明池中一龙，也正是因此，才有了孙离和敖天的婚约，现在辛十四娘说是护佑昆明池中的龙，苏阳就想是否和敖天是一脉。
“龙就是寻常看到的模样。”
辛十四娘说道：“我看的这个是红龙，很是美丽，只是她生来体虚，今日我来到这里，便是来求花仙，恳求她能施舍树根一点，让我能混成一药，为敖鸿调养身体。”
辛十四娘抬头看着紫藤花，而紫藤花毫无反应。
这种事情对花仙来说，当真是损伤根基的事情。
苏阳抬头看着紫藤花，伸出手来，一点元气点在了紫藤花上面，这紫藤花立刻根枝摇曳，水珠簌簌而下，而花团锦簇，倍加鲜艳，枝干都增长了数分。
接受了苏阳的元气，紫藤花半截树根浮现地面，辛十四娘见此，对着苏阳和紫藤花先后拜谢，这才将树根取了。
“若是渡劫之事有难处，可以去给孤园找我。”
苏阳对辛十四娘说道。
辛十四娘对着苏阳再次拜谢，说道：“有此树根，多半已成了。”

第九十九章 不喜云雨
朱藤花朵缕缕，紫花穗穗而下。
丢掉了半截根茎之后，朱藤得了苏阳的一点元气，反而是越发的茂盛了，等到辛十四娘离开之后，苏阳便和婴宁，红玉在此处坐下赏花。
此时仍然有小雨簌簌而下，只是朱藤花叶密集，枝叶层层叠叠，将下面遮掩的严严实实，始终没有小雨落下。
婴宁看着花木言笑晏晏，而红玉则忍不住，询问苏阳和辛十四娘相识的缘由。
“不过广平一面之缘，帮她解决了冯公子的麻烦。”
苏阳对红玉笑道。
辛十四娘的孽缘是冯生，红玉的缘分是冯相如，两者都在广平，姓氏相同，也是她们两人间的一种联系。
关于辛十四娘的事情，苏阳也没有过多详谈，只是点出了辛十四娘曾有孽缘，被苏阳破掉，由此辛十四娘惦念这一份恩情，而算上今天的见面，他和辛十四娘不过是第三次见面而已。
听到苏阳说这缘分，让红玉想起了在广平的冯相如。
她和冯相如相知相恋，却又将冯相如推给了卫氏，那卫氏美丽孝顺，和冯相如天然相凑，看着他们两人的婚事美满，红玉本该欣喜，但是心中也有一层遗憾。
“红玉。”
苏阳瞧出红玉心事重重，说道：“人生在世，万般不自由，想要一切从心所欲，终究只是空谈，人被千般心思支配成一傀儡，若能将这看破，也就成了佛陀，若不能将这勘破，索性随它去，只要心中有一线在手，知己所求，那么舒卷自由，行止在我，也是逍遥真乐。”
这些话完全是苏阳由心所发，来到这个世界，苏阳就是想要超脱自在，但是这世间太多的事情看不过，太多的事情摆不脱，若当真让苏阳冷眼旁观，不理会红尘俗世，任由脚下劫流滚滚，苏阳也做不到。
现在的苏阳，即便有了承担天子之心，心中的那一份自在安闲始终没散。
红玉听苏阳的话，知道苏阳是在点她心思，抬起头来看着苏阳，瞧瞧苏阳身边的婴宁，笑道：“你们二人是成事了，才能如此安闲自在的说这不腰疼的话。”
婴宁听到红玉的话，其中有不解处，便问苏阳，道：“表姐这话何意？”
“枯了，想嫁。”
苏阳简单的给婴宁翻译。
这翻译立刻就让红玉面红耳赤，对苏阳啐了一声。
“枯了究竟是何意？”
婴宁看着苏阳，眸光不住打量。
红玉见状，坐在朱藤下面自觉好笑，看着苏阳，瞧着苏阳准备如何解释。
“枯了……”
苏阳瞧着婴宁，顿了顿，说道：“所为枯了，就像是我们眼前的这一个朱藤，当它枯萎的时候，就是它缺少了雨水，这云是天地间的灵气，雨是苍天赐下来的恩泽，有了云雨，才能够让这枯木发芽，你的表姐和翩翩，就是缺了这一份云雨。”
苏阳的话红玉是一一听在耳中，把这些话听完之后，红玉的耳梢发红，怒气冲冲的看着苏阳。
婴宁听了苏阳的话，似懂非懂，看向了红玉，说道：“怪不得他说淋雨对狐狸好，表姐，你快到外面接受天地恩泽。”
“……”
苏阳强憋着笑。
红玉被气的面红耳赤，抬起手来就要过来手撕苏阳。
苏阳见状，连忙躲在婴宁后面，如此左窜右躲，始终不让红玉的爪子碰到自己。
婴宁在这时候也察觉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拉开两个人，不让红玉和苏阳继续在闹，眸光看着苏阳，问道：“我说错了吗？”
“是有些错。”
苏阳正经的看着婴宁，说道：“云雨二字，在远古时期确实是天地的恩泽，但自从宋玉写了《高唐赋》之后，云雨二字就引申出来了其他意思……”
苏阳小声的给婴宁说了这里面的事情。
婴宁听着苏阳说起这些话，莫名脸就红了，摇头说道：“我不喜欢。”
“声色之奉，不过消遣闲情，我们口口相谈，心心相印，一切已经足矣。”
苏阳正色的对婴宁说道。
婴宁听到了苏阳的话，感觉悬起的心即刻放下，轻轻一靠，便靠在了苏阳的怀里。
红玉瞧着苏阳，翻了一白眼。
“啪！啪！啪！”
就在苏阳和婴宁静谧相拥的时候，在朱藤外面传来了鼓掌之声，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对着苏阳鼓掌，从朱藤外面走了进来，这人身穿布衣，容貌不俗，就是身上多有污痕，不过看他态度落落从容，对身上的污秽并不作怪。
此人从朱藤外面走进来之后，目光在婴宁红玉脸上一扫而过，全然不在意这倾国之色，对着苏阳心锐诚服地说道：“相公高论，正和乐仲心思，请受乐仲一拜！”
乐仲……聊斋篇目里面有一篇就是乐仲，就在西安，此人挥霍了自己全部财产，然后去南海拜了观世音菩萨，看淡了世俗，浮现了佛性，如此在人间生活多年之后，应该是尸解成仙而去。
苏阳听到名字之后，第一时间如此想到，而后才略略拱手，对着乐仲一笑。
乐仲看着苏阳，说道：“我向来认为这男女之间的事情，是天地间最污秽的事情！委实找不到有什么快乐可言，人之相知，贵在交心，只要两者心心相印，志气相合，挥麈清淡也有十足乐趣，而如果忍心害理，荡检逾闲，做一个低贱的狎邪之辈，那十足让人不齿！”
乐仲所说的这些话，恐怕是他掏心窝的话，而这些话让苏阳颇有中枪之感。
适才他给婴宁所说的话，不过是一时哄她，宽慰婴宁的心思，哪里想到这些话居然会钓出来这么的一个人，对此事就开始抨击，并且这一见面，就要和苏阳引为知己。
我们之间可真不是知己……
“乐相公。”
苏阳和乐仲一拱手，问道：“乐相公如此有此结论？”
乐仲笑道：“自然是在书中看到的结论，早在十年前，我便娶了一个妻子，同房不过三天，我就把妻子休回家去了，这男女之间的事情，委实不能给我带来半点欢乐。”
我还能说什么呢？
苏阳无言，但从乐仲口中所说，眼前之人恐怕当真也是聊斋一男主，毕竟在那故事里面，便有乐仲娶妻三天，将妻子休回家之事。
在聊斋《乐仲》篇目中，乐仲此人纯孝，母亲吃斋念佛，从来不碰半点荤腥，临死之前想要吃一口肉，乐仲没有找来肉，就把自己腿上的肉切下来一块，煮熟之后给母亲吃，母亲吃完肉之后，身体开始恢复，但是却又后悔起来，认为自己不该吃肉，就此绝食死了。
乐仲家中有财产，因此娶妻之事不愁，娶过妻子之后，就把妻子给休了，而他为人旷达，家中的财产很快就被同族的兄弟们败尽了，等到家中没了财产，乐仲生活就困难了起来，在梦中梦到了母亲，故此要到南海，到了南海之后，乐仲和一个妓女琼华两人一起叩拜，看到了海上升起了莲花，而乐仲的母亲就在莲花之上。
自从南海回来之后，乐仲腿上的疤痕就变成了莲花形状，等到莲花开放的时候，乐仲和琼华一并解脱而去。
故事中的琼华是散花天女转世，和乐仲做了二十年的假夫妻，就如同之前苏阳所说，口口相谈，心心相印，除此之外，再无他事。
“你来这里干什么？”
苏阳看着乐仲淡淡说道，不想在这个话题上面过多探讨。
“唉……”
乐仲闻言，恨铁不成钢地说道：“我同族中有一堂弟，年不过二十，在这朱藤下面见到了一个女子，也不知道是哪户人家的，回去之后，口口声声说着女子对他有意，让我叔叔前去提亲，但是他连人家是哪户人家的都不知道，如何能提亲？”
“自那之后，他就茶不思，饭不想，现在躺在床上喃喃自语，我们请了先生，先生说是他的魂掉了，需要一个属虎的把魂召回来，我恰好就是属虎的，来到这里就是为他招魂。”
原来是来到这里招魂的。
看到女子就掉了魂魄，这种事情在聊斋里面也有记载，聊斋篇目《阿宝》，里面的阿宝是一个凡人，但是美的让孙子楚失魂落魄，魂魄跟着阿宝到了她的家中，也是有人到了阿宝家中招魂，方才把孙子楚带回去的。
这故事正是86聊斋的一二集，里面的阿宝十分美丽，苏阳记得清楚。
不过阿宝的故事是在广西，不是在陕西。
苏阳点点头，带着婴宁和红玉往后面多退让一些，看着乐仲把随身带着的包裹拿下来，在这朱藤下面点上了香，烧上了黄纸，接着念起了咒语。
“荡荡游魂，何处安存？荒郊野外，树木狼林，三魂早降，七魄来临，虚惊怪异，失落真魂，今赦西安土地，家堂灶君，勾魂马体，魂归本身，五方皆帝，游魂将军……”
乐仲手中拿着烧着的黄纸，一板一眼的念诵咒语，随着他的咒语念诵，在苏阳的法眼之中，果然是看到了一个二十来岁的男子魂体，一摇一晃的走了过来。

第一百章 多情之病
乐仲在这朱藤花下，召来的魂魄有二十来岁，踉踉跄跄走到紫藤花下之时，面色仍旧是如痴如醉，即便是到了乐仲的身边，也犹不知天地何物。
苏阳，红玉，婴宁能够看到这鬼物，但乐仲却看不到，他只是按照了先生所说的经咒，念完之后，和苏阳打了一个招呼，转身就走。
而在乐仲的后面，那原本应该跟着乐仲的鬼物却站住了身体，目光从茫然中回过神来，看着眼前的朱藤，接着就要转身而走。
“唉……”
苏阳瞧着如此，终究不能冷眼旁观，伸手对着乐仲遥遥一点，正在行走的乐仲忽觉眼前一亮，心中咚咚乱跳，转过身来，就看到了在后面转身要走的堂弟。
适才乐仲若是没有和苏阳打招呼，乐仲的堂弟自然随着乐仲而走，而乐仲给苏阳打招呼告别的这一下，口开神气散，让这原本有用的咒术失灵了，正因如此，苏阳才帮了乐仲一把。
“乐问，你要去哪里？”
乐仲看着乐问的魂体，大声喝道。
被乐仲这一喝，乐问恍恍惚惚的扭过头来，看着自己的堂哥，神智一清，即刻说道：“我要去找她。”
她就是让乐问失魂落魄的女子。
乐仲一听如此，脸色变了，问道：“你知道那是哪家的姑娘吗？”
乐问听言摇了摇头，双眼中满是痴情，说道：“就是因为不知道她是哪一家的人，我才正要找她，现在的我出入无形，飘飘荡荡，已经找了半个西安城，只要让我继续找下去，一定能够找到她。”
当日在朱藤花下，那个姑娘对他含羞一笑，已经夺去了他的魂魄。
“家里找不到她，我就没有在家的意义，活着找不到她，我就没有活着的意义。”
乐问此人极其痴情，说起这些话的时候带着决然。
“你不必拦我，我也不会跟你回去的。”
乐问对着乐仲说道：“家里的身体要烂要臭随他去吧。”
说着，乐问继续转身，向着朱藤外面走去。
乐仲在后面慌张拦着乐问，只是肉体之身，拦不住这往来不测的魂灵。
“你真就这么喜欢她？”
红玉出声问道，她还是第一次看到如此痴情之人，为一个不认识的女子，居然甘愿放弃自己的性命，在整个西安城漫无目的的四处游逛。
乐问回过身来，看到了倾国之色的婴宁，又瞧见了望而惊艳的红玉，一时再度愣住，听到红玉的询问之后，乐问犹犹豫豫，说道：“不错，我对那姑娘就是用情至深，姑娘也对我一笑，显然对我十分在意。”
红玉回身看看苏阳，只见苏阳嘴角带笑，不明其意，又转过身去，看着乐问，说道：“好，我便帮你找到那个姑娘，全了你这份痴情。”说着，红玉抬头看着朱藤，开口和朱藤交流起来。
朱藤在西安城年常日久，已有灵性，乐问和当日的女子也是在这地方见面，而后失魂，朱藤也算是一个旁观者，和红玉交流之后，便将当日女子的身份告知红玉。
“当日和你见面而笑的女子是王七家的女儿，叫做王凤儿。”
红玉看着乐问说道。
“多谢仙子！”
乐问对着红玉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
“可以跟我回去了吧。”
乐仲此时心知红玉和苏阳皆并非寻常人，但自认为心胸坦荡，并不忌惮，而是向着乐问说道，想要将乐问早一点叫回去。
“不！”
乐问执着说道：“我要先见见她才行，哥哥，你跟着我一起去，让我的心意传达给她，只要她接受了，我就跟着你回去。”仅仅知道了女子的姓名家庭，乐问仍然不太满意。
今古穷酸，皆会替女妇心中取中自己。
一个陌生女子，因为见面对他笑了一下，连人家的名字都不知道，就此相思成疾，魂魄想要找人家，这不就是现代那些感动自己的吗？
苏阳瞧见这些之后，便想要直接离去，只是红玉在侧，不好直言脱身。
乐仲也是无奈，瞧见乐问此人执意如此，万般无奈之下，只能够先应允了乐问的要求，收拾收拾行装，和苏阳遥遥一拱手，请道：“相公非同凡人，是有神通，烦请相公能随我们一并前去，也好让我这弟弟死心回去，等到我弟弟回去之后，我必有所报。”
“也罢。”
苏阳叹口气，说道：“我就跟你前去看看。”就当去看热闹好了。
王七是西安这边有名的一户人家，家中甚富，前庭后院房屋齐整，花园数个，里面奴仆更是不少，王家的小姐王凤儿就在内宅里面，里面有丫鬟婆子仆人，人多眼杂，苏阳来到院外的时候就顿住了脚步。
乐仲也站在门外，乐问想要凭借鬼身，进入房中寻找王凤儿，刚刚向着房内一飘，就被一道金光从地而起，将他整个魂体打飞一边，颤抖着缩在一旁，如同阴灵直面太阳，损伤惨重。
“佛光……”
苏阳慧眼达观，看着王家内宅，万没想到，在这王家里面居然有这等事物，而凭借苏阳慧眼，能看到佛光所在，是在王家内宅的房中，应该是被供奉着。
约是一佛门宝物，里面光芒隐隐，苏阳在外也看不清楚，只是佛光辉耀，并非寻常佛光，而隐隐有大日如来之光。
大日如来，就是密宗了。
世界分为中土和西方，有火焰山，流沙河，水晶山，二龙关这些分割，更有两条龙控制关口，从中土到西方，都要叩拜请示，得到龙的允许，方才能够放行，而在中土这边的佛家，多是显宗，以如来的法论结合道家经卷，奠定了中土这边的修行体系。
而在西方则是尊大日如来，大日如来也是如来，是如来的法身，而西土的法门也是从《大日经》《金刚顶经》混合那边的三脉七轮，成为了独特的修行体系。
这大日如来之光，应该就是西土佛家所散发的光亮。
那么这王家里面的东西，大约就是西番的灵物。
很短的时间内，苏阳做出了大概的判断。
这若非是乐问魂魄贸然往里面闯，苏阳断然不会发现这一点。
“哎呦……哎呦……”
乐问捂着魂体，自觉浑身滚烫难受，这是魂魄离体之后，他第一次吃到这种苦头。
也是该他幸运，这段时间昆明池的敖鸿渡劫，西安城云气遮天，也不曾有雷电轰鸣，是以乐问没有吃到苦头，自觉死后无所不至，反而自由胜过生前，此时在这里吃了大亏，方才知道魂体限制。
长长记性也好。
苏阳也没有出手治他，这魂体受伤，等他回到肉身的时候，不过身体虚弱一段时间，修养个小半年也就好了，乐仲这个人家中有钱，对他堂弟也很慷慨，苏阳掐算一下篇目时间，根据乐仲所说，距离他破产前往南海拜观音还差个十年，而乐仲这个人又是个仗义疏财的，养他堂弟一年完全不是问题。
况且堂弟还有家人。
“我回去写个拜帖。”
乐仲瞧见乐问进不去，他也无奈，像这种高门阔院的大家族，也不是他想进就能进。
“不用了。”
苏阳看向另外一边，只见角门那里停着一个轿子，伸手指指，对乐仲说道：“王家小姐刚好要出门，你去那边见见吧。”
乐仲被苏阳一指，向着那边看去，就见在角门里面出来了一女子，旁边单丫鬟仆妇就有四五个，门口抬轿的人摆好轿子，在那里面出来的人尚未看清面貌，就已经坐在了轿子里面。
看着自己堂弟可怜兮兮的，乐仲也咬了咬牙，起身就往那边走去，到了王家小姐的轿子前面，抹下了自己的脸面，躬身请拜，让王家的小姐勉强停了轿子。
听到王家小姐愿意听他的话，乐仲就把自己堂弟因为见了王家小姐，由此一病不起，魂魄离体的事情说了，说道：“现在他就想要见您一面，方才安心。”
“让他来吧。”
王家小姐在轿子里面轻声说道。
苏阳伸手对着乐问一点，乐问自觉又有了几分力气，听到了乐仲传话之后，整个人一跃而起，向着王家小姐的轿子处就去，到了轿子前面，隔着轿帘看不分明，但他心中怦怦乱跳，自觉终究是找到了心中之人。
“天下间竟然有你这等无耻的登徒子？”
王凤儿在轿子里面冷冷说道：“适才你堂哥所说之话，我心中尚有印象，当日我瞧你在一群人中，仪容不整，胡须不净，滑稽可笑，这才笑了两声，倒是给你的心中种下了病，居然敢有如此妄想？”
这一句话刺透了乐问的心，让他一时茫然怔住，值此之时，才知道是自己自作多情。
“滚吧！”
王凤儿冷冷说道：“再敢有如此妄想妄言，就告你一罪，少不了你的苦头吃！”
乐问听到这话，顿时又羞又愧，面红耳赤，魂体一时遁走，登时回到了自己的身上，人也在家中折坐而起，这困扰了乐家多日的相思离魂症状，居然由此而愈。

第一百零一章 西番菩萨
一个人在大庭广众之下忽然不见，这般诡异情景让王家的人一下子惊慌起来，原本他们听乐仲此言，认为不过是一个登徒子，什么魂魄离体，只当是失魂症状，但当下乐问忽然不见，让王家的人就不知所措起来。
这是真的鬼物？
乐仲一看乐问的魂魄不见，便回头询问苏阳，待到听苏阳所说，乐问魂魄已经回身，乐仲便慌张起身，准备先回家中瞧瞧乐问情况。
“且住！”
王家的仆人拦住乐仲，个个戒备，瞧着乐仲，问道：“适才那个魂魄是你什么人？你们家居何处？家中还有何人？”
刚刚王家的小姐才骂了他，他们也生怕小姐招惹到鬼物，由此给她带来不幸，故此拦住乐仲之后，便开始刨根问底。
乐仲被王家的人围着，无奈之下，就把自己的家底和盘托出，纵然如此，王家的人仍然围着，不让乐仲就此离去。
“先生……”
万般无奈，乐仲向着苏阳求救，这一称呼，苏阳瞬间长了不少，成为了乐仲口中的先生。
这是希望苏阳能够为他解围。
但是他这一称呼，王家的仆人顺带就把苏阳给围了起来。
“你们和他是一伙的？”
王家的仆人对着苏阳声音粗暴说道。
“只是认识。”
苏阳坦诚的说了两者的关系，对王家仆人说道：“你们可以随他一并往家中而去，瞧瞧适才之人是否就在家中，如此这魂魄一事也就清清楚楚，不必在这里随意拦人，殃及无辜。”
苏阳对乐问魂魄之事很是清楚，此时瞧见乐问魂魄消匿，便知道是回到了自己身体之中，相信被王凤儿一骂之后，今后他也没有那么多的妄想，能够安安心心踏踏实实的过日子了。
将事情坦荡平实的讲出来，苏阳的话自然带着说服力。
在苏阳面前的王家仆人有五十来岁，见得多，人也精明，此时看着苏阳，看苏阳坦然磊落，说话平实，平平稳稳的说出魂魄之事又在情在理，心知眼前苏阳并非常人，再看苏阳身边的婴宁红玉，更觉不同寻常。
“你们跟着他回去，把事情弄明白之后再回来。”
老仆对着旁边年轻的仆人说道。
年龄的仆人们皆听指令。
乐仲听到让他回去，连忙对着苏阳再三感谢，这才带着一群仆人往家中而去，想要让他们瞧瞧家中乐问，让王家的人了解真相。
“请问公子你是哪里人？”
王家老仆对着苏阳行礼，问道。
“行脚过路的。”
苏阳平静说道：“不过适逢其会，碰到此事罢了。”
王家老仆闻言明白，上下打量苏阳，瞧苏阳有头发，非是和尚，穿长衫，非是道士，问道：“公子可是一个书生？”
书生……
苏阳点点头，笑道：“我读过不少书，也算是书生吧。”这时候的书生，基本上说的都是秀才，苏阳就算是读过不少书，但是没有考取功名，不算是一个秀才。
“公子。”
正在轿子里面的王凤儿掀开轿帘，从轿子里面走了出来，适才她在轿子里面的时候，就已经悄悄往外面打量，瞧见苏阳仪容不俗，处惊不乱，心中自觉高看许多，又听苏阳所说鬼神之事，平平常常，又知苏阳非是寻常之人，此时听到苏阳说自己是书生，安耐不住，从轿子里面走了下来。
明艳的红色长裙，头戴坠饰红花，体态丰腴，瞧见王凤儿的时候，苏阳目光流转，不由暗叹这姑娘有两颗大心脏，难怪乐问见之不忘。
“公子，我看你气度不凡，想来当饱学之士，家父在家，最喜欢文史笔墨，广交雅人，眼下公子既是文士，又在我家门前，不妨过府一叙。”
王凤儿走出来之后，对着苏阳盈盈一礼，眉目轻轻瞥向婴宁红玉，自觉两人貌相皆在她之上，平日里她自负面貌，此时却知人外有人。
“倘若家父得知，有公子这般人在门前走过而不曾见面，心中必有遗憾，也必然会对凤儿叱骂。”
说话时候，王凤儿眉眼轻抬，审度苏阳神情。
“行万里路，见万种人，这本就是某出门所愿。”
苏阳含笑说道：“若能面见相谈，疑信相堪，得验真知，更是某之所愿。”
苏阳也想要进入王家，瞧瞧这放光的宝物究竟是什么东西。
王凤儿听到苏阳吐口，脸上欢喜，连忙让家丁开路，打开正门，让管家进入房中呼喊老爷，说了苏阳之事，而王凤儿带着苏阳，红玉，婴宁向着房中走去。
进入门庭，首先就是两道大门，如此方才进入正院，而后穿廊过屋，等到苏阳进入到内堂的时候，在那里已经有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头，修髯伟貌，高冠玉立，凛凛然自有正气，瞧见苏阳进来，以礼相迎。
这就是王凤儿的父亲王七，也是西安城中有名的员外。
苏阳依礼和此人见过，王七便引领着苏阳进入内宅堂中，而红玉婴宁两女则随着王凤儿进入后院，而苏阳在王七的引领下，坐在内堂之中。
“公子是从何处而来？”
王七看着苏阳问道。
“金陵。”
苏阳随口说道：“行万里路，见万种人，我自金陵出来，旨在游学，漫无目的，不期然来到这里。”
王七点点头，看向苏阳眼光颇为欣赏，也就和苏阳交流一下诗书，这古时诗书，苏阳在未曾穿越前有过系统的学习，而穿越之后服用朱草，跟着颜如玉精研，有不少的独到见解，和王七交流诗书文艺，以及历史上的许多事情，时不时说出来的见解，让王七眼前一亮，随之王七和苏阳谈佛家，谈道家，苏阳也皆能和他对的上。
一旦两人有分歧处，苏阳则能引经据典，说何人在何书上面所说，何人因何事而写，有些书王七知道，有些书王七不知道，但听苏阳言之凿凿，姓名书卷所说一点不差，倒是让王七连连败退，两人谈诗书，谈文史，一旦有争议处，苏阳皆把他辩的哑口无言。
“公子是有一番见解，只是公子这口牙，若到仕途，恐怕反为召祸之源。”
王七感叹说道。
到了官场上，错对是非就含糊了，容不得苏阳这种强颜善辨的。
“哈哈哈哈……”
苏阳笑道：“涉世浅，点染亦浅，历事深，机械亦深，故君子与其练达，不若朴鲁，与其曲谨，不若疏狂，我所学的就是身心学，就是举子学，学的是舒展意气的本事，不是受气的本事，何必担心仕途之事？”
王七听到苏阳的话，既觉有佩服处，又觉有失望处。
适才他看苏阳和王凤儿恰好适龄，相谈之时有招婿之心，此时听到苏阳无意仕途，便觉心中颇为失望，而也是因为听到苏阳无意仕途，直舒本心，固有佩服处。
“我在门外的时候，听说老丈喜欢文史笔墨，不知能否让我展眼一观，看看这诗书中可有我不曾看过的，我愿高价来买。”
苏阳对王七说道。
平日里苏阳和颜如玉在一起的时候，进入一个城市最喜欢的就是往书店逛逛，等到带着婴宁去了骊山之后，苏阳有回给孤园的想法，故此若有什么珍贵的诗书笔墨，买回去给颜如玉做礼物正好。
“呵呵……”
王七听到苏阳询问，笑了两声，说道：“我这个人最喜欢的就是名家笔墨，历年以来，只要得到名家一点笔墨，就能够相对终日，怡然自乐，忽忽三十年，家中藏书不下万卷，字画更有百幅，来，你跟我走。”
王七站起身来，带着苏阳向着后面走去，苏阳也是起身，两人从这边厅房向着后面走去，又进入到了一个小院，在这小院里面有鲜花修竹，布置典雅，这是王七书房别院。
推开了这里的房门，苏阳见到此处书卷堆砌，皆在书架上面，密密麻麻，而另外一边的墙壁上面挂着许多画，画卷之中有人有景，笔墨皆是不俗。
“这里就是我藏书的小院了。”
王七对苏阳笑道：“平日里我在此处一呆一天，从不厌倦。”
苏阳点了点头，眼眸却瞥向了在书房里面放置着的一个菩萨像。
是西番菩萨。
西番菩萨和中土的四大菩萨差别很明显，从衣着上就能看出究竟，中土的菩萨皆是由中土的人塑像，样貌衣着和中土人一般，而西土的菩萨则穿着西土番衣，样貌和中土分别明显，并且菩萨的貌相上面明显带着西土特征，在形态上面多孔武有力。
就如眼前的菩萨神像，苏阳并不知眼前菩萨是哪一位，但他闭目合手，一身力量神性皆显在外，看上去就不同寻常。
“这菩萨像是哪一位菩萨？”
苏阳瞧着菩萨像，问道。
王七瞧见苏阳问这菩萨，摇摇头，笑道：“这菩萨我也不知道究竟是哪一位，不过一直都被我王家供奉在这里，说起这个菩萨，还有一件奇事，你可愿听听？”
苏阳点头，这王家的奇异事情便因这菩萨像而起，苏阳自然愿意听听。
王七带着苏阳走到了菩萨神像的旁边，这菩萨神像高不过一尺，通身是黄金所造，就近审视，只见这眉眼皆有，苏阳凭借额头佛火探知，眼前的菩萨神像只有空壳一具，带着神性，其中更蕴含一些密宗的东西，除此之外，里面并没有菩萨的念头。
这神像只是单纯的一个辟邪宝贝，价值不菲。
“早年我王家先祖刚刚迁到西安的时候，被人坑害，买了一片坟地，要在这一片坟地上面建起宅院，当时钱财不宽裕，无奈之下，只能够把坟墓挖开，在诸多的坟墓里面，其中被挖的一个已死多年，锁骨尚存，其骨如钩……”
王七对着苏阳说道。
锁骨尚存，其骨如钩……
苏阳听到这两个词，心中便有了数，观世音菩萨的马郎妇观音形象为何会有许多污名，就是因为马郎妇观音死后，其中有挖开坟墓一节，而在这一节里面有人穿凿附会，说了菩萨曲骨如钩，这曲骨如钩就和锁骨菩萨对上了。
而锁骨菩萨的传说又和延州妇人对上了，于是那布施自身，供一切人的女子就成为了观世音菩萨，由此让观世音菩萨背上了污名。
不过这其骨如钩这一点，是许多凡人判断菩萨的根由。
“当时我家先祖便将此人又埋了下去，而后在这上面立了宅院，往后数年，家中生意日好，日进斗金，先祖也把金子放在箱中，想要等到金子够数，就为菩萨打一金身，就在黄金有了五百两之时，忽然有人上门，喊着让我先祖出去一趟，先祖刚刚离开，家中便失火，大火烧了一夜，却不曾波及外宅人命，仅仅烧了一个内院，而等到火灭之后，先祖来挖金子，只见金子在烈火之中已然自成菩萨，由此我家中代代供奉。”
王七对苏阳说了这菩萨的来由。
这菩萨并非是凡夫俗子用火炼就，而是菩萨借助火焰自成。
苏阳听到之后，接连点头，眼下菩萨的神像虽然没了念头，但是王家世世代代供奉，冥冥之中也自有神佑，如此像是乐问想要进入门中，自然有佛光涌现，将乐问这魂魄照飞。
瞧见了这个菩萨像，也就解开了苏阳心中的疑惑。
如果王家继续供奉这个菩萨，过了许多年，许多代，诚心祷应，兴许会让菩萨神像里面重新出现念头，让这个已经过世的菩萨再度出现人间也不一定。
“这神像可愿转卖？”
苏阳问王七道。
此一问之后，王七勃然色变，说道：“王家有祖训，纵然有黄金十万，也绝不会卖，想要让这神像易手，除非我王家的人死绝了！”此话说的掷地有声，端坐在神瓮里的菩萨像似是发出了一声悲鸣。
苏阳看着王七，在他说出了这句话之后，眉宇之间已经出现了一股煞气。
这是不祥之兆。
苏阳瞧瞧菩萨神像，又看看眼前王七，说道：“我知道了。”
王七的灾祸便是因这菩萨而起。

第一百零二章 以书易书
青州之后，苏阳对西土番僧传承有所了解。
西番传承，自大日如来之下，以《大日经》《金刚顶经》两部经文为基础，以三脉七轮为体系，成为了和中土佛门别有不同的佛家术法，西番在修行之时，按照的是事，行，瑜伽，无上瑜伽四个步骤修持。
事部被称作杂密，主修无相瑜伽，基本上是举办仪式，供奉鬼神，诵念咒语等等。
行部叫做修密，以菩提心为因，以大悲为根本，以方便为究竟，由此修行，正是大乘佛门的特色。
瑜伽部以大日如来为主尊，搭配修行法门。
无上瑜伽部则是到了最高层次，一旦开悟，自身成佛。
这四个步骤初听之下，大多数人都稀里糊涂，但是如果把这四个步骤带入到欢喜禅之中，那么这四个步骤就能够很明晰。
欢喜禅也是密宗的绝学，同样也分为了事，行，瑜伽，无上瑜伽，并且还是密宗正统。
事部修行在欢喜禅中，是男女相视而乐。
行部修行在欢喜禅中，是相握手。
瑜伽部修行是相拥抱。
无上瑜伽部则是修持男女大乐。
在这修持之中，由三脉七轮之中的海底轮开始，逐步往上，一路打开腹轮，心轮，喉轮，眉间轮，顶轮，梵穴轮，如此梵我合一，即成佛位。
眼前的这个菩萨金身，里面就蕴含着一些西土番僧修行的秘密，关乎三脉七轮精深运转，对于修行者来说颇有价值。
王七既然不愿意售卖佛像，苏阳也就不再强求，而是抬头看向王七收藏的这些字画，书卷，行走间，苏阳伸手拿起了一本书，轻轻翻看，只见书中书法精妙，风神洒荡，意蕴十足，而这让苏阳看到之后，略吸口气。
“这可是黄庭坚的《松风阁诗帖》真品？”
苏阳看着王七问道。
黄庭坚，书法行道的二黄，承袭父亲黄庶的书法，并且在书法上面推陈列新，独具一格，以韵为先，写出来的字雄强逸荡，境界一新。
现在苏阳手中所拿的就是真品。
“你如何看出来的？”
王七看苏阳一口咬定真品，问道。
苏阳观瞧着松风阁诗帖，上下打量，说道：“我也练过书法，因此一眼就能够看出来真假，你看这笔墨，先看结构运笔，再看人为天巧，真率做作，接着看纸张绢素……”
这些都是颜如玉手把手教给苏阳的东西，苏阳自然铭记于心，此时看到了这个诗贴，颜如玉当初和苏阳所说又都浮现在眼前。
“平日里辨别真假，看诗书有无结构，有无锋芒，神气是否连贯……”
苏阳小心拿着书帖，对王七说道：“书中有结构而无锋芒，这是临摹，有锋芒而无结构，这是临本，笔势不连贯，那是集书，而这一卷纸张也好，笔墨也好，历历皆应，岂能是假的？”
作为一个专门练过毛笔字的人，苏阳看的很透彻。
《大宋提刑官》里面，宋慈被老岳父陷害，当时的证据之一就是书信，倘若宋慈是精研书法的人，根本不必等着书信泡水，从字里行间就能够看得出来，字意结构，笔势，神意，总体如同算盘片片，简直就是送上门的证据。
“不错。”
王七点头，说道：“这就是黄庭坚的《松风阁诗帖》。”言语中很是骄傲。
“转卖吗？”
苏阳瞧着王七问道，这东西苏阳真的很想买回去，不是自己收藏，而是送给颜如玉，颜如玉见了必然欢喜。
“不卖！”
王七果断说道，他家中不缺银子，这些东西纯属他个人收藏。
“咂……”
苏阳咂咂嘴，放过了这个《松风阁诗帖》，心中略感遗憾，而后继续在王七书架上面寻看，忽忽转了半圈，又瞧到了一个有意思的东西，这是一本书，但是里面看起来没有字，苏阳侧着书籍，才能够在里面看到隐隐约约的晕痕。
“好心思。”
瞧着这本书，苏阳又赞叹道。
“哦？”
王七看到苏阳拿到这本书，问道：“公子可是从这里面看出什么？”
苏阳看看手中的书卷，把书卷放回书架上面，说道：“这是你王家人的笔记，用矾水写出来的，该是不愿意曝光，我只是叹心思之巧，没有窥探之心。”
适才苏阳不过用慧眼略略一看，其中有涉及王七父亲隐私之事，更有抨击朝廷之言，也就把书放下了，苏阳知道，这些约是在齐王没有入关之前，由陈阳老子当政的时候，荒唐不堪，又不让人言，因此才有这种手段。
王七闻言略送口气，说道：“家父当年也是酷爱收集诗书字画，其中有不少名贵的，当时害怕露白，就把东西用矾水所写，藏匿起来，只是家父死后，在前年冬季，家中不戒于火，致使先父心血尽付于丙……”
说着，王七带着苏阳，向着书架一角走去，在书架一角处抽出来了一个书卷，书卷的大半已经被烧，此时仅留一半，苏阳瞧看画像，居然是金陵钟山上的三绝碑文上的画像。
金陵的三绝碑文，是吴道子画，李白做赞，颜真卿写，现在年常日久，行迹已经隐约模糊。
现在王七把苏阳带到这里，也是转移话题，不愿意让苏阳继续在那书卷上面纠结，毕竟像那一本书卷，如果被人弄出来了里面的字迹，看到了抨击朝廷的话，他们家里都要遭祸。
“当时失火的时候，我就只救回来了这个。”
王七说道：“致使家父一声所积诗书毁于一旦，一念至此，就感觉心中一阵痛惜。”
苏阳向着王七的手中看去，看着那半截画卷，上面画着宝志和尚的像，在这神像的下面，原本是三绝碑文，但现在烧没了。
“公子你自金陵来，可曾知道这金陵的三绝碑文究竟何字？”
王七问苏阳道，这是他诚心所问。
“自然知道。”
苏阳点点头，说道：“我也曾去看过三绝碑。”
当初看三绝碑的时候，苏阳还是和颜如玉，孙离一起专程去的。
王七听到苏阳曾经在那里过，顿时就动了心思，看着苏阳，说道：“我有一个不情之请，恳请公子将三绝碑文写下来，如此少了让我前往金陵奔波之苦，等我死后，也能够给我九泉之下的父亲交代了。”
王七眼睛看着苏阳，里面满是希冀，说道：“此事若成，我必有厚报。”
你的厚报能有多厚？
苏阳瞧了瞧王七，并不在意他的厚报，看着王七神色，说道：“倒是不图你报答，你想要三绝碑文，对我来说只是举手之事，给我笔墨。”这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王七见苏阳居然如此容易就答应了，顿时送了一口气，带着苏阳就往案桌前面走去，等到苏阳来到案桌前面，更是亲自研墨，等到墨水研匀，方请苏阳来到前面动笔。
伸出手来抓着毛笔，苏阳看着前面白色的纸张，有心想要一撮而就，将字写上去，只是等到毛笔即将落在纸张上面的那一刻，终究是顿了一顿，紧接着苏阳方才再度落笔。
水中之月，了不可取。
灵空其心，寥廓无主。
……
苏阳运笔一笔一划，原本他练习的书法，就是从颜真卿的楷书开始，此时再写楷书，一笔一划自有法度，颜真卿术法中的筋骨被苏阳挥洒的淋漓尽致，内在精微，外在磅礴，这一个字一个字的自苏阳笔下而出，旁边的王七见状，已经是惊讶的合不拢嘴。
在王七看来，苏阳所写的字，一个个和颜真卿的字几乎没有什么差别，而亲眼看着这种字迹在笔尖绽放，在他的房中绽放，在他眼前绽放，让王七忽然有一种参与其中的荣幸感。
丹青圣容，和往何所。
这八个字写完之后，这一个出自李白所做，颜真卿所写的三绝碑文就被苏阳写了出来。
苏阳自己甚是，自觉简直就是将颜真卿的字拓印下来一样，并且在一些笔墨的细节处，苏阳自觉比起颜真卿做的更完备一些。
毕竟是站在前人的基础上面，苏阳学的又是颜真卿的笔法，因此不值一提。
“好了，这就是三绝碑文了。”
苏阳对王七说道，没有敷衍，端端正正的完成道。
“多谢，多谢。”
王七连忙对着苏阳行礼。
苏阳轻轻摆手，并不在意，能够写出一幅好字，苏阳自己心中都是极为快慰的。
“相公！”
王七走上了书架，把上面的《松风阁诗帖》择了下来，郑重的递到了苏阳的手中，说道：“这一本字帖，是我在市场上面淘换过来的，是真是假，我心中其实也没数，不过听相公言之凿凿说此字是真，想来必是真的。”
“相公是懂书法的人，最是会爱惜字画，不像我们这些人，时时会让书画破损。”
苏阳听着王七的话，伸手接过了松风阁诗帖，看着王七，问道：“不是说不转卖吗？”
“当然不转卖！”
王七说道：“不过以书易书，把字画送到真正爱惜他的人手中，这也是雅事，况且在我看来，相公留下来的字，丝毫不逊色这松风阁诗贴。”
过誉了，过誉了……
苏阳满脸是笑，既然你这么慷慨，我也不妨多帮你一把，帮你把劫难过了。

第一百零三章 不想上学？
《松风阁诗帖》被苏阳收在了匣子里面，而这个匣子放在一边。
自从董双成点开苏阳之后，苏阳书画皆为烂漫神化之境，对比古往今来的书画家也不差什么，不过艺术这玩意，你说好不算好，大家说好才是真的好，若苏阳一直寂寂无名，无人追捧，就算是诗书绝世，也不值什么钱，只有等到多年之后，某某人收藏之时，忽然发现笔墨独到之处，或许忽然就火了。
苏阳在颜如玉那里就听到过一件事：山东有一书生，工于笔墨，所写之字皆有古人神韵，堪称大乾赵明诚，只是家贫无依，无奈之下抄书为生，一生孤苦未娶。
因此笔墨这种事，不仅要自己写的好，还要有人欣赏，倘若没有人欣赏，就算是写字写出花来，恐怕也是一个孤苦的书生。
王七和苏阳以书易书，此时看来，是苏阳赚了，但若长久看来，苏阳相信，必然是王七赚了。
苏阳在王七的书阁里面停留了半天，也翻看了不少王七的藏书，而在这些藏书里面，苏阳看到了不少历代大儒所批阅的书，其中不少观点，让苏阳看了觉的耳目一新。
酉戌之交，天色已经彻底黑暗。
王家里面点着烛火，桌子上面摆着一些猪肉羊肉，王七取出来了一坛家中收藏的好酒，和苏阳坐下对饮，白日苏阳写了字迹之后，王七对苏阳态度一变，越发恭敬。
“你家中的这个佛像，除了我之外，还有什么人知道？”
酒过三巡，苏阳询问王七道。
他的灾劫便是因此佛像而起，苏阳默默掐算，应该是谋此佛像的凶卦，故此灾劫也是因菩萨像而起，菩萨像更是因为王七说了“十万两黄金都不换”而悲鸣。
经过了这半天的相处，王七对苏阳也没有什么戒备之心，听到苏阳的话后，说道：“要说佛像，知道的人也有好几个……”王七也没有什么隐瞒，就把事情都说了。
这佛像是王家的传家宝，不少人都在他这里看到过佛像，而佛像的来历，王七也给他们讲过，不过大多数的人听到这个佛像的来历，大多一笑了之，只当王七是在编造瞎话。
“真正在意这个佛像的，除了你之外，就是我远房的表哥。”
王七想到一事，笑着说道：“我有一个表哥和您一样，知道我家中的佛像神异，想要把佛像买走，当时我告诉他，只要你有黄金万两，我就让你把菩萨请回去，就这一句话，就把他噎住了，脸上一阵白一阵青，最后走了，几年过去了，现在都没有回来，我打听之后，听说他是去京城了。”
王七对苏阳说起了自己表哥之事。
“今日我是看你气度不凡，怕你真有万两黄金，才说十万两都不换。”
王七说到这里，有些惭愧地笑道。
这个佛像是家传的宝贝，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转让他人，而价钱多少全都是虚的，就算是早年真说过用黄金万两，黄金十万两用来购买，王七都绝对不会售卖。
嗯？
苏阳感觉抓到了什么，当初王七就是在说佛像，十万两黄金的时候，佛像忽然有了预警，莫非这王家的灾劫，就因为王七的表哥？
伸出手来，苏阳对此默默掐算，很快就梳理清楚了前因后果，算出来了王家的劫难之日。
“来，干了这一碗。”
苏阳端起酒碗，和王七碰了一下，咕咚咕咚几口，就把酒液吞咽下去，王七瞧见苏阳如此喝酒，舍命相陪，不过五碗酒之后，整个人就晕晕沉沉的趴在桌子上面，开口说起了胡话。
“家家看火……”
“郭嫂打婆……”
“砂糖麦裹……”
“阿公阿婆……”
王七半趴在酒桌上面，口中古古怪怪地叫道，苏阳坐在酒桌一旁，侧耳倾听，片刻之后方才明白，这全都是布谷鸟“布谷布谷”的叫声，王七叫这些没有什么意义，纯粹就是酒后失态，如此抒发一下自己情感。
喝醉之人的脑回路是无法测定了，他可能睡在车下面，可能横在路中间，甚至能够和狗吵上一架，王七在这里学布谷鸟也属于其中一种。
“呵呵……”
苏阳不由而笑，自己轻轻倒了一碗酒，一饮而尽，口中也学着王七的叫声，叫道：“割麦插禾，家家好过……”
声音清脆悦耳，似鸟声，似人声，和“布谷布谷”这种叫声相似而不同，也算是苏阳心中的祝愿。
在苏阳叫了之后，王七趴在桌子上面，就此睡去。
“老爷，老爷……”
王家正堂，王七被丫鬟轻轻推醒，他在睁开眼睛之后，只觉浑身一激灵，一身酒气由此尽退，张眼所看，只见面前仅一丫鬟，而苏阳所做的位置杳无人影，王七伸手摸摸酒碗，酒碗尚且温热，他睡过去应该没有多久。
“苏相公呢？”
王七直起身子，感觉这会儿前所未有的清醒，对着丫鬟问道。
这时候的酒度数低，里面杂醇多，确实会有这种半醉不醉，稍稍睡一觉之后感觉脑子清晰的事情发生，不过这都是暂时性的，大约有一炷香的时候之后，该昏睡仍然昏睡，该头疼依旧头疼。
不过就在他清醒的这一会儿，王七在询问苏阳的下落。
丫鬟闻言摇头，说道：“我是进来给您添配菜的，门口的管家还说您在和苏相公喝酒呢，他也没见苏相公走出去，我就是要到这里之后，瞧见只有您一个人在这酒桌上面睡着，怕您感染风寒……”
小丫鬟娇俏喜人。
怎么就不见了呢？
王七摇摇头，伸手抹了一把脸，起身呼喊，只见外面天上群星一片，家中烛火点点，而在这星光和烛火之中，苏阳，红玉，婴宁在他们宅院里面杳然无踪。
大门紧闭，看门的家丁并不曾打盹，院子里面也有家丁巡查，这些人都不曾见到苏阳，至于红玉婴宁，在他们听来是早早在庄园里面住下，更是不曾听到里面有异常。
王七的夫人清点家中财物，只见家中财物不减分毫，唯一消失不见的，正是王七已经送给苏阳的《松涛阁诗帖》。
白日他们在苏阳进门之前，曾经因为乐问之事而让家中鸡犬不宁，只是后来仆人前往乐家，果然是看乐家的乐问已经起床，询问他王家门前之事，他对外面的事情皆知道，对在门前的事情也不否认。
现在的乐问已经成为了一个正常人，却没想过不正常的事情开始在他们大院内开始了。
外面是忽忽夜风，下面是灯火一片。
苏阳一手揽着婴宁，脚下踩踏着御五龙法，带着红玉，此时已经飞离了西安城，向着骊山方向而去。
马上就是七月，而到了七月，就是婴宁到骊山拜师的时候，纵然是婴宁对此有些不愿意，但七月终究是来了，而这一日也终究近了。
婴宁是一个半妖狐精，平日里一颗天心烂漫，举止天然，纵然狂笑也不减其媚，而现在兴许是自觉离别将至，婴宁靠在苏阳的怀中少了笑声，而等到苏阳低下头去的时候，瞧见婴宁桃花颊浅，柳眉弯弯，瑰姿琼质，仪态脱凡。
正是苏阳这回首下望之时，御五龙法早已经腾转到了云气之上，这天空中月光明净，下面的白云片片成阶，手中揽着轻盈的婴宁，瞧着婴宁眼波轻轻一转，几乎将苏阳魂魄摄去。
“狐狸精。”
瞧着婴宁如此媚态横生，大异寻常，苏阳便知是婴宁在施展本事，伸出手来轻轻捏了捏婴宁的瑶鼻，逗得婴宁欲笑之时，忽然低头深深一吻。
红玉立足在苏阳御五龙法的龙气之上，见状遮着自己眼睛……你们就当我眼瞎耳聋好了。
等到两人分开之后，婴宁靠在苏阳怀中，小声说道：“我不想去骊山。”
“哈哈哈哈……”
听到婴宁的小情绪，忽然让苏阳有似曾相识之感，不由哈哈大笑，低头瞧着婴宁，笑道：“当初我不想去上学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
上学？
婴宁脑海中还是有上学这个概念的，闻言蹙眉，她可并非是因为害怕上学，而是不喜分离。
“后来呢？”
婴宁抬头看着苏阳。
“啪！”
苏阳对着婴宁抽一巴掌，笑道：“我妈这么把我打上去的。”
平白受了一巴掌，又是在红玉面前，便是婴宁也有几分羞恼，张嘴就啃在了苏阳的手上，直将苏阳啃的连连呼痛，婴宁方才笑出了声。
距离骊山已经不远，苏阳人在半空之中，忽然调转龙气，向着地上冲去。
“怎么不去骊山了？”
红玉是认得这里的路径，一瞧还不曾到骊山，苏阳就降下云气，由此问道。
“现在深更半夜，自然不是去骊山的时候。”
苏阳呵呵笑道：“再说了，要到骊山，至少要准备一点见面礼吧，这下面有万两黄金，我也正好借花献佛，平了王家的事情，也给骊山的姥姥送一份大礼，无论婴宁是否拜在那里，都算是结一善缘。”

第一百零四章 扛着就走！
这座山叫做九公山。
山处幽静，乱草丛生，苏阳走在山中的时候，感觉荒草之中长蛇乱窜，再往远处，还能听到老虎豺狼吼叫之声，这时节的山上夜路，可不是平常人能轻易走的。
九公山上的寺庙里面有篝火一团，在这盛夏时节点燃篝火，自然不是御寒，而是防御山中的野兽。
苏阳让婴宁和红玉两女在附近山头隐匿，自己则向着九公山的寺庙而去。
这九公山上的寺庙不过五间房子大小，院墙败落，正中间供奉着一个金刚，而这寺名也叫做金刚寺，金刚寺外方圆十丈的草木全部被烧毁清除，等到苏阳踩踏这边土地的时候，仍然能感觉这地面有些烫脚。
“什么人？”
有一人察觉到了这边的响动，哗的一下抽刀跳了出来，瞧见此人形貌的时候，苏阳忍不住想笑，全因眼前之人浑身不着寸缕，此时跳将出来，一身的肥肉乱晃，不过手中抓着戒刀，倒是有几分凶厉。
此人跳出来警戒之后，后面一连跳出来了十多个人，全都是没穿衣服，手中拿禅杖，拿戒刀，个个谨慎的看着苏阳。
苏阳默然站立，整个人惊呆了，出现这种场面，苏阳在山下的时候没有料到……幸好没让婴宁和红玉跟过来，否则伤了人家的眼睛。
两方人在这时候微微沉默，隐隐对峙。
“啪！”
最先警戒的人伸手在肚皮上面一拍，拍死了一个蚊子。
手中拿着禅杖的人左手向着右手摩挲，在右手上有被蚊虫叮咬的大包。
“嗯嗯嗯嗯……”
苏阳瞧着这十四个人，说道：“我就是过来把金刚请走，不想这金刚寺里面居然有这么多人。”
请金刚？
这些人回过头去，只见金刚寺里面的金刚神像坐在那里就有一人多高，两人都难环抱，这样的一个金刚像，眼前之人如何能够请走？
“你们不方便的话，我明天晚上再来。”
苏阳说着就要转身，但是眼下这些人岂能放苏阳这样的人来此瞧了一眼，而后再度离去？
几把长刀架在了苏阳的脖子上面。
“你跟我们进去！”
当头的胖子对苏阳吼道。
这和我设想的不太一样……如果你们都衣衫整洁，那么进去也就进去了，但是现在，苏阳感觉这很哲学。
不过长刀架在脖子上，这一切自然不“由”苏阳，苏阳也就随着他们一并走入到了金刚寺内。
一进房间，就如同是进入了火笼子，深山之中，特别是往高处来，温度和下面永远相差几度，现代的时候，许多人在夏天的时候都往深山里面跑，便是前去避暑，而现在这寺庙里面如同火笼……苏阳想来，应该是他们烧了外面的草木，如此腾出来这片地方好做警惕，将山墙烧热，现在都还没有褪去。
并且庙门外面还专门起了一堆篝火……
无怪乎个个都把衣服脱了，这金刚寺内如同一个蒸笼，实在不是人呆的地方，不过他们脱光之后又便宜了山里的蚊子。
苏阳明白了这些人现在的窘境，瞧着他们的时候不由带了几分怜悯。
寺庙里面有五间房子大小，在这里面还有两个人，其中一个年有六十，浑身干瘦，一双眼睛倒是精明，而另一个人身躯肥胖高大，手中拿着禅杖，眼睛瞧着苏阳。
“你们好。”
苏阳对这两个人打声招呼，由他慧眼所观，这两个人里面，胖子是练武之人，臂有千斤，而那个高瘦老者，看面貌和王七隐约有一点相似之处，应该就是王七的表哥，在他身下坐着的箱子，里面装着的都是黄金。
值得一提的是，王七表哥的身上，隐隐有密宗法门。
“你想要来到这里请金刚？”
王七的表哥叫做周立水，一双眼睛打量着苏阳，问道：“你准备如何请这里的金刚？”
请就是搬走，但金刚寺内的金刚神像纵是泥坯，这坐下就有人那么高，两人合围都搂不住的腰身，眼前之人只有一个，如何能够把神像给搬走？由此，周立水怀疑苏阳的动机，认为苏阳来到这里别有所图。
“就是请他走啊。”
苏阳走到神像前面，两只手放在神像上面，轻轻一抬，这端坐在神台上的神像便动摇起来，而后苏阳“用劲”，这神像摇摇晃晃，就被苏阳搬了起来。
这一下子就让周立水惊呆了，瞧着被苏阳，看着苏阳平平常常一人，料想不到居然有这样的力量，当真能够将金刚抬走。
这就是天生神力了！
苏阳如此，让周立水顿时起了爱才之心……如果把这小子收归门下，凭借这小子的貌相力量，岂不要将禅院里面的那群浪尼姑迷的神魂颠倒？
“小子，你先把金刚放下。”
周立水看着苏阳，伸手擦了擦头上的汗水，顺手拿出水袋，咕咚咕咚的喝上几口，待到看见苏阳把神像放下来之后，周立水这才打听苏阳，问及苏阳身份，等到听到苏阳仅仅只是骊山下面的一个书生，就更让他上心了。
文化人，长得俊，如果打磨好了，绝对是他晋身之基。
就算是现在，苏阳的一把力气也能给他们减轻许多负担。
“你把金刚请走做什么？”
在收眼前人之前，周立水自然要先问清楚根底，如此他才能大胆使用。
“我们乡里来了一群人，愿意用万两黄金来买佛像，我惦念着这里有一个金刚像，想要把他搬下去，瞧瞧能不能换钱。”
苏阳打量着金刚说道：“我听买佛像的那个人说，他找的佛像好像很神奇。”
苏阳的这话一说，立刻就让周立水面目生变，目光在周围的人身上打量，似乎是身边的人出了奸细一样，而这里的人也都是彼此张望，对身边赤身相对的小伙伴们满是怀疑。
周立水站起身来，缓慢渡步，走了两步之后，忽然问苏阳道：“这个买佛像的人，是不是年龄和你差不多，个头和你差不多，相貌中平端正，穿着一身绸缎衣服，身边还有两个粉装少女的人？”
你还有竞争对手？
苏阳心中暗道，却摇摇头，说道：“不是的。”
“呼……”
周立水闻言松了口气，说道：“不是苏鸣……我就说嘛，这件事情这么隐秘，怎么会泄露出去？”
苏鸣？
苏阳开通耳识，这名字听的真真切切，穿越到了这个世界，苏阳的身份，就是被人按在了苏鸣的生死簿上，而苏鸣这个人生来极贵，一出生就在紫册生死簿上，和陈阳的命格相当。
苏阳顶了人家的名字和生死簿，对苏鸣这个名字自然敏感。
“那就是小国师？”
周立水盘算着，自言说道：“小国师近来就在陕西，想不到我躲在深山之中，这机密还是泄露出去了……”
小国师，国师寒松明的弟子，苏阳在来到陕西的时候，朝廷有人追杀吴恒，当时苏阳差遣何以烟将吴恒救下，而吴恒对苏阳说了陈蕊手书，说了国师派人追杀他，这派遣出来的人，就是寒松明的弟子，人称小国师。
现在盘亘在陕西，应该还是在搜索吴恒的下落。
“你告诉我，那个人究竟长什么模样？”
周立水问苏阳道。
苏阳看着周立水，照着周立水的面貌说道：“那个人生着一个三角眼，身材高瘦，穿着的是灰色长衫，他究竟是什么人，我并不知情。”
“这是哪个王八蛋？”
周立水一听如此，和脑海中有名有姓的人物一对应，居然找不到，立刻怒骂说道：“不行，我要赶快去西安那里把它抢过来……”
有人做过实验，在路上被旁人形容自己的相貌，然后询问这个人是谁，当事人皆说不知道，何况周立水虽然是拿着万两黄金，但是他并不打算去买佛像，这些钱是他留着自己用的，因此听到买佛像一说的时候，周立水完全没有把自己往里面带入。
“一个个都别睡了。”
周立水对着四周的人叫道：“大家都收拾一下东西，我们连夜前去陕西，只要把那个东西买回来，我们就是大功一件，如果被别人抢走，我们就什么都完了。”
周围的人个个都强打精神，这时候才把自己的衣服零零落落都给穿上。
“你也别想走。”
有人上前拉着苏阳。
“我不跑，我要搬神像。”
苏阳瞧着金刚像，含笑说道。
“不能让他搬！”
周立水心思深沉，说道：“换我们几个人来抬，这样下山之后，我们也正好看看对方的虚实，瞧瞧究竟是哪一路的神仙！”
随在周立水身边的人纷纷点头，自觉有理。
“至于你……”
周立水看着苏阳，呵呵笑道：“你有这一把力气，不如跟着我们扛扛箱子吧。”万两黄金放在一个箱子里面，太过沉重，这一路走来让他们吃了不少的苦头，能够换个人扛着，这对此处的所有人来说都很赞同。
反正放任苏阳离开已经是不可能的了，现在要么入伙，要么去死。
苏阳走到箱子身边，心中自然知道这就是周立水的万两黄金，伸手试着搬一下，仅仅勉强把黄金搬动一点。
“怎么样，能不能搬起来？”
周立水看着苏阳问道。
“能！”
苏阳挽挽衣袖，显得自己一把力气，说道：“你们来几个人，帮我把它放在肩膀，只要抗在肩上，我能跑着走。”这可是背钱的。
周立水摆摆手，让几个人抬着箱子，一并放在了苏阳的肩膀上，苏阳咬咬牙站了起来，迈步就往外面走去，脚步稳健，晃晃荡荡带着点小跑。
“这个人还真有一把力气。”
周立水瞧着苏阳扛着金子出门，赞道。
余下的人皆是称是。
“年轻人，有力气。”
“跑的是真快！”
胖子瞧着苏阳的背影，说道：“这速度，我们真不好追上他……”
忽然间，他们好像发现了不得的事情。

第一百零五章 黎山老母
在金刚庙里的人终于是发现了了不得的事情，他们的钱被人搬走了，而苏阳脚步迅捷，这边跑出去之后，没过多久便在山中没了影踪。
“追！追，快追回来！”
周立水见状，大为惊慌，连忙呼喊身边的人，自己也运用法门，三脉七轮一时调动，向着寺庙门口便冲了出去，眼见就要跳出寺庙，离开此时，只听哗啦啦一阵声响，这金刚寺忽然就全都坍塌了，正在里面的人逃之不及，被房梁山墙全给压下。
最前面的周立水，胖子两人皆是有神异本事，挥手抬脚，让这塌陷的房梁土墙倒向一旁，正欲往外面再走的时候，寺内的金刚像倾倒而至，好巧不巧便将两人压在身下。
一身能耐神通全然无用，虽不至死，却也将他们一行人全都困在此地。
苏阳“卖”给他们的金刚像，岂是等闲？
若不将这一群人摆平，百里之遥的王家始终都有性命之忧，而将他们压在此处之后，洛十二和沈依依很快就会来处置他们。
扛着万两黄金，苏阳带着婴宁，红玉，在天色刚刚明亮的时候登上了骊山。
骊山松柏长青，壮丽翠秀，通体看上去如同一个青苍的骊驹，由此才有了骊山之名，此处是娲皇故居，相传是女娲娘娘炼石补天之地，苏阳和婴宁，红玉，一并登临这山上的时候，也觉体内的五色神石隐隐鸣应。
“就在上面了。”
婴宁脚步轻盈在前，对着后面的苏阳和红玉喊道，说道：“我就是在那里的庙中碰到了姥姥。”
苏阳在后面点头，红玉眺望整个骊山，心中暗羡婴宁仙缘。
骊山是一名山，纵然此时尚早，已经有不少人在此游山，忽然看到了婴宁这般精灵一样的女子在骊山游荡，不少人直当做遇到谪仙，而在婴宁身后的苏阳，红玉，在平常人看来也极不凡。
“呵呵……”
苏阳瞧着婴宁往山上，时不时洒下银铃笑声，自然也笑了起来，瞧见红玉略有苦闷，笑道：“骊山此地汤泉闻名，红玉不妨去试一试，泡泡汤泉，必能解你苦闷。”
红玉轻笑摇头，她只是因为婴宁得了仙缘，让她心中有了落差，这才苦闷，明眸瞧瞧苏阳，说道：“这里的汤泉是华清池，是达官贵人们才能去的地方，我可不敢擅去。”
华清宫最开始是在唐初建造，等到唐玄宗的时候，唐玄宗最是喜欢这里，四十年间出游华清宫三十六次，每一次出游规模甚大，也让华清宫越发隆盛，只是在唐朝之后，宋元大乾皆不在长安定都，让华清宫就此败落下来，成为此处达官贵人们游玩的地方。
“前面怎么那么多人？”
苏阳眺望前面，只见前面宫宇中有许多年轻男女，游玩赏乐，也有一些在海誓山盟。
婴宁到了前面之后也慢下了脚步，瞧着在宫殿中进进出出的人们。
“你们在这里拜什么？”
苏阳问向一个年轻仕子。
这个人也是一个读书人，家中应该甚是富裕，在他身旁还有一女子，团扇挡脸，幽幽立在一旁，听到苏阳询问，那个女子极不好意思，向着仕子后面多躲了躲。
仕子看到苏阳，便和苏阳拱手相谈，说道：“兄台应该知道长生殿吧。”
长生殿，这名字苏阳自然晓得。
七月七日长生殿，夜半无人私语时。
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
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
白居易的长恨歌浮现在苏阳脑海之中，这个长生殿又名集灵台，当初的唐皇和杨贵妃两人对着牛郎织女山盟海誓，许下生生世世为夫妻的誓言。
并且在这时候，还有一经典名曲，叫做《长生殿》，专门传唱此事，不过在长生殿之中，唐皇在杨贵妃死了之后，请道士通灵幻化，这道士求到了织女，织女因为【牛郎织女】之事，对此感同身受，便点化缘由，让唐皇和杨贵妃再次相遇。
正因如此，长生殿也成为了此时的爱情盛地，临近七夕，不少人都在这里定情许诺。
“你们是向着牛郎织女订盟，还是向着唐皇和杨贵妃定盟？”
苏阳瞧着这对男女，笑问道。
仕子闻言，微微思索，说道：“我们应当是在牛郎织女见证之下，彼此定盟吧。”
苏阳点点头，又笑问道：“我若是和人定情，应该走什么步骤？”苏阳询问一下定情应该走的程序，感觉极有意思。
仕子瞧瞧苏阳，又看看苏阳身边的婴宁红玉，纵然两女天姿国色，此人也不过一看就罢，伸手指着院内，说道：“当初唐皇和杨贵妃许愿之后，在那里种下了一棵皂荚树，现在仍存，你们若是想要定情，就在那皂荚树前面许愿就好，这不在过程，而在心诚。”
苏阳点了点头，看看身边的婴宁，肩膀仍然扛着箱子，拉着婴宁走进院内，一眼便看到了里面的皂荚树，也是在看着皂荚树的同时，苏阳忽然明悟了前因后果，看了看肩膀上面扛着的万两黄金，不由暗叹一声冥冥前定。
这一棵皂荚树，苏阳见过。
当初在淄川城北，苏阳和织女有了冲突，当时本该是苏阳单方面被织女吊打，忽然跳出来了一个尼姑，请着苏阳和织女去她的庵堂里面吃瓜，当时说能够给苏阳和织女化开仇怨，苏阳还许了人家万两黄金。
现在的苏阳，扛着万两黄金，再见了当初尼姑庵堂里面的皂荚树。
当时这一棵皂荚树，就在尼姑庵堂的后院。
苏阳那时候没有来过骊山，自然不清楚皂荚树的来历，而织女向来对她身上的传闻厌恶，对于这“七月七日长生殿”，恐怕是一次都没有来过，由此两个人都不识尼姑真容本相，栽到了尼姑手中。
婴宁瞧见了皂荚树，双手合十，默默的祷告，祷告完了之后，抬起头看看向苏阳，一双明眸如烟如云，似在询问苏阳为何不祷告。
苏阳瞧着皂荚树，闭上眼睛，都不及许愿，忽然便感觉心中似乎起了一桥，直到冥冥之中，苏阳人在骊山，便感觉到了织女身在杭州，两个人之间相隔千山万水，在这时候心意却相通了。
就像是用“玉佩金珰”联络到了嫦娥一样，但不同之处，在于这一条心中的桥，似乎是苏阳只要时机相合，只要苏阳愿意，一步迈出，就能到达织女身侧。
这个时机，应该就是七夕。
“咚……咚……”
“咚……咚……”
苏阳和织女两人皆默不作声，片刻之后，苏阳切断了这一联络。
杭州，钱塘。
董双成明衫素洁，清如浣雪，秀若餐霞，人在一小桥之上，四下多是鲜花，明眸瞧向织女，说道：“你可要帮帮我啊。”
“啊？……什么？”
织女穿着红色长裙，头上插着珠花，这红色长裙在微风之中似云非云，遍身缭绕，越是细看，越难看分明，此时仪态微慌，撇脸一旁，说道：“刚刚我没在听。”
董双成移步织女身旁，瞧着织女脸颊微微晕红，调笑道：“该不会是七夕将至，你想人了吧……”
织女脸颊一红，伸手就过来撕董双成的脸，董双成见状，莲步轻移，和她在这桥上笑闹，片刻之后，方才又说了请求，织女轻轻点头，说道：“你也不能只让我一个人出力啊，让你的男人来做主力……”
陕西，骊山。
苏阳睁开了眼睛，自觉心中颇不是味，就像是莫名其妙的电话打给了一个和你有绯闻的女人那里，挂也不是，聊也不是，回想起来就感觉很尴尬。
婴宁瞧着苏阳睁开，甜甜而笑，也没有问苏阳究竟许了什么心愿，和苏阳一并离开集灵宫，也就是广闻的长生殿，向着骊山之上继续走去。
在长生殿皂荚树之下后，苏阳向着骊山走的时候少了几分期待，多了几分坦然，很快就在婴宁的带领之下，苏阳和红玉两人来到了骊山上面的老母宫中。
整个老母宫已经败落，断壁残垣，萋萋荒草，便是正上面的宫殿也塌下一半。
婴宁走入到了这里之后，满目疑惑，说道：“当日这里不是这样的，当初我来到这里见到姥姥的时候，这里门厅开阔，高楼很多，怎么就这月余的功夫，这里就败落成为了这个样子？”
婴宁蹙起眉头，不解究竟。
“老母宫败落已经有些年头了，姑娘所说，应该是记错地方了。”
在老母宫中出现了一个老妪，手中拿着扫把，看到婴宁说道：“现在的老母宫，颓废处多，小修千金，大整万两，想要让它变成姑娘所说的模样，万两黄金必可不少……”
万两黄金，黄金万两。
其实根本不必等这老妪再点天机，苏阳已经明白了机缘所在，伸手把肩膀上面的箱子放了下来，掀开箱子，里面黄澄澄一片，黄金万两，不差分毫。
“这万两黄金，我愿意捐给山门，让山中重修老母宫。”
苏阳对老妪说道。

第一百零六章 神石补天？
万两黄金被苏阳放在了骊山的老母宫中。
老妪见状，手中放下了扫把，一心祷告。
在这时候，苏阳目光看向了老母宫中，只见在这宫中缓缓走出一人，面貌仍然是当初苏阳在青州，在淄川所见的尼姑，只是此时挽着发髻，插着玉钗，穿一长衫，从容自老母宫中走出之后，苏阳只觉天地顿生变化。
原先苏阳，婴宁，红玉落足之处，是残垣断壁，荒芜宫殿，而此时苏阳，婴宁，红玉所在，是门庭开阔，高楼层叠，遍地皆是四时不谢之花，八节长春之草，入目所见天上和鸣之鸟，地上走动之兽，更是苏阳从未寓目的生物。
天空澄澈如洗，四下山脉绵绵，这非是一小洞天，俨然就是一界。
莫非这就是山河社稷图？
苏阳随性想道。
而看着眼前的妇人，自然而然就让人断了沉迷，有了清净，发修行志，破烦恼障，证光明藏……
骊山大梵老母尊，愿我早断沉迷业。
骊山大圣老母尊，愿我速具清净心。
骊山大道老母尊，愿我早发清修志。
骊山大行老母尊，愿我速贞坚固力。
……
关于黎山老母的诵赞自然而然浮现在了苏阳心头。
眼前之人，必然就是黎山老母，这黎山就是骊山，骊山就是黎山，两者其音相同，所传不同，也就是眼前的这一位，在《西游记》里面，让三位菩萨化作她的女儿，试探了唐三藏一伙人的心思，西游记虽是小说，但这黎山老母也绝对当的了三位菩萨的长辈。
“姥姥。”
婴宁瞧着眼前的姥姥，甜甜叫道。
“娘娘。”
苏阳知道眼前就是补天造人的娘娘，恭恭敬敬的拜了一拜。
“老母。”
红玉拘谨拜道。
黎山老母缓缓点头，瞧着苏阳笑道：“你把这万两黄金给我，可是和她讲和了？”
讲和之后，黎山老母才能收这黄金。
苏阳不由一叹。
在淄川的时候，因为黎山老母要劝和苏阳和织女，苏阳随口许下万两黄金，而他和织女之间的矛盾，也在那一夜之后尽消，自此苏阳欠下了黎山老母万两黄金。而到了陕西，到了此地，苏阳又随心救了王家一门，关了周立水，拿走了他的黄金，到此地正好还上。
一个随口，一个随心。
一切皆如檐前滴水，分毫不错。
“讲和了。”
苏阳瞧着黎山老母，说道：“我们之间皆是误会所起，彼此退让一步，自然海阔天空。”
处世让一步为高，退步即为进步的张本，待人宽一分是福，利人实是利己的根基。现在苏阳对这一句话深有体会，如果当初在青州的时候，织女神像化泥而去，黎山老母化身就在旁边，说着河伯之女嫁给山神之事，在苏阳面前抢山东降雨的功劳，苏阳没有退让一分，没有宽厚一寸，而是想像收拾织女一样顺带收拾她……
现在哪里还有苏阳哦。
黎山老母瞧着苏阳，垂眸而笑。
“你和她之间有一份天缘，好生爱惜，将来必有你的好处。”
黎山老母嘱咐苏阳道。
牛郎织女的天缘？亦或者那让我和织女两心相通，甚是一步就能到彼此身边的鹊桥？
“是！”
苏阳老老实实的听从黎山老母的吩咐，毕竟就从这万两黄金一事看来，这一位的目光能看极远，她撮合苏阳和织女议和，必有深意。
如此，黎山老母方才看向婴宁，伸手招了招，把婴宁叫到了身前，对着婴宁的眼神面孔端详，笑道：“好一颗不经世法所污的天心，现在你可愿意拜在我的门下？”
婴宁回脸看向苏阳，苏阳对着婴宁连连点头。
拜师吧，准没错，进入到这一位的门下，实在是婴宁三生修来的福分。
关于黎山老母的传说中，黎山老母收的弟子皆是历史上面鼎鼎大名的人物，比如战国时候的钟无艳，唐朝的樊梨花，宋代的穆桂英，每一个都是女中豪杰，苏阳倒不是让婴宁变成她师姐那样的人物，只要在黎山老母的门下得到真传，名列仙籍，无人敢欺就是了。
“愿意。”
婴宁这才对黎山老母说道，眉眼轻垂，即欣喜又黯然。
婴宁也是能分辨的出来，知道眼前之人必然是三界少有的大能人物，拜师在她的门下，对婴宁来说好处多的不可测度，只是在这里修行，必然要和苏阳红玉就此分开，今后见面，也不知是何年何月了。
“好，好。”
黎山老母伸手在婴宁的头上捋两下，说道：“我也是怜惜你的这颗天心，有这样的一颗心，在修行上必事半功倍。”
修行最重要的就是心。
修道之人，应该有的是一颗道心，倘若是一旦盘膝打坐，脑海之中杂念纷呈，这样如何能够修的了仙？平白累着自己。
苏阳是在服用了玉液之后，头脑清晰爽利，过往的杂念，连带着元道人在苏阳身上下的暗手一并被排除在外，如此打坐之时，心中一念不起，入定之时，脑中澄澈一片，如此才走上了修仙的道路。
婴宁的这一颗天心就像是道心一样，通窍达玄，并无许多机心，让黎山老母见了生怜。
婴宁听到黎山老母的话，恭恭敬敬的对黎山老母叩拜，口称师傅。
黎山老母看着婴宁，自然点头，垂眸慈笑，看向一旁红玉，说道：“我这里尚缺一个洒扫的丫头，你可愿留下来？”
红玉听闻如此，已经是万分欣喜，连忙下跪叩头，说自己愿意留下。
黎山老母颔首而笑，瞧着婴宁，说道：“你的心性，在我门下，十年必有所成，二十年必名列仙班，你可要专心修行，不要自误。”
黎山老母所说的名列仙班，并非是辛十四娘那种进入瑶池，身份低微的女仙，而是和苏阳一样自证的仙人。
“弟子谨遵师命。”
婴宁听话说道，转头看向苏阳。
“婴宁在此处修行，我可否前来探望？”
苏阳问道。
“自然可以。”
黎山老母慈声说道：“今后你少不了要来这里几趟。”
苏阳看向婴宁，两人相视而笑，只要黎山老母准许探望，两人就不算分开，现在苏阳修行已成，从任何地方都能够轻易的来到骊山，只要想来探视，就能够来此探视。
“婴宁就拜托娘娘提点照顾了。”
苏阳对着黎山老母又行一礼，正欲走时，忽然觉得五色石嗡嗡而动，心念一动，手中浮现五色华光，将已经在体内形成五脏庙的五色神石抓了出来。
五色石是女娲娘娘炼石补天所留，其中之一被人用神笔勾勒和孙悟空的形象，从而让孙悟空在五色神石里面而出，拥有了和《西游记》之中一般的力量，便是天庭知道此事，也要封孙悟空一个齐天大圣之名。
而剩下的另外一块就在苏阳手中，受孙悟空指点，凝结成为五脏庙护体。
五色石被苏阳挖出之后，体内这几日茁壮长大的五脏五行之神并不曾因为五脏庙离开就衰小，而是和先前一样。
“娘娘。”
苏阳请教道：“这五色石自娘娘而出，小子侥幸而得，一直以来，自觉五色石有诸多妙用，却总不能尽用，今日在此，恳请娘娘赐下法门。”
这五色石的作用，在金陵的时候苏阳用来扭转地脉龙气，自此之后作为兵器，再之后就成为五脏庙，但苏阳总感觉，这不是五色石真正的使用方法。
黎山老母看到五色石，说道：“五色石的作用，自是补天。”
补天。
听到这个词之后，苏阳抬头看了看天，自从上古时期，女娲娘娘炼石补天之后，从未听过天有什么征兆……
“可是补天理？”
苏阳问道，当初颜如玉拿着五色如意的时候，猜测这如意是用来补天理，苏阳拿着如意也行了不少善事，五色如意也没有什么变化。
黎山老母轻轻摇头，慈笑说道：“补天就是补天，和我所做的事情一般，现在此事对你来说，言之过早，等到你面对此事，需要补天的时候，再过来请教我吧，这一件事，非你不可。”
黎山老母轻轻一抬手，苏阳眼前景象霎时变化，人已经站立在了外面的老母宫中，四下仍如往常。
补天？
非我不可？
苏阳听到此事之后，忽然感觉有些头疼。
天塌下来，个高的顶，合着我是那个个最高的？
看着手中的五色如意，苏阳伸手一拍，将它拍入五脏之中，伸手捏了捏自己的眼角，忽然听到黎山老母给自己未来安排了补天的工作，苏阳感觉压力很大。
这件事情必然是关乎三界众生的……
对我来说言之过早？
需要补天的时候再去请教你……
莫非这是让我若干年后，前往南极补臭氧层？
耗滴儿油！
回头再看了一眼这荒芜的老母宫，苏阳相信，万两黄金砸在这里，等到苏阳下一次来看婴宁的时候，老母宫应该就会和以往不同了。
御五龙法搬运而起，苏阳周身絮绕五龙，天子之气在这时候明亮散发，而他整个人乘坐在五龙之上，窜天而起，夭矫而去。

第一百零七章 娓娓忘倦
给孤园中灯火烂漫。
苏阳立足半空，向下眺望，看着里面秩序井然，鬼物往来穿梭，只是这天阴沉默默，四下昏黑，让苏阳不由一叹，这阴曹地府纵然有千般好，比起人间终究是少了一份温暖，少了一份光亮。
心中念叨，苏阳飘然出身，落在了给孤园内。
作为给孤园的男主人，苏阳的身份这些鬼物们都认的清楚，特别是和无厌鬼王一战，苏阳斩了无厌鬼王，摆平了他手下诸多鬼将，是挽给孤园于将倾，现在的鬼物们也不敢说苏阳在这里是吃软饭的，一个个毕恭毕敬。
进入到给孤园后，苏阳径直的走入到了大殿之内，迎面便瞧见了锦瑟，霞裳云碧，金缕绡衣，美的让人不可直视，苏阳对锦瑟满是笑容，而锦瑟瞧见苏阳之后，凤眼微白，瞥过脸去。
多半是因为上官香儿。
“锦瑟娘娘。”
苏阳看到锦瑟这般模样，有模有样的对着锦瑟一拱手，诚恳说道：“娘娘，我要向你认错。”
认错？
锦瑟这才正过脸来，看着苏阳，责问道：“你有何错？给我从实招来！”
“花心风流之错。”
苏阳看着锦瑟，惭愧说道：“此次出门，忽忽数月，本想早些时候在外找一门户，将你们接到阳间，不想所在之地难有秀色，又有诸事相逼，片刻不得落脚，心中每每想起娘娘你在家中，恨不得立刻脱身回来……”
锦瑟“哼”的一声，诡言道：“花心风流，本是男人天性，你出身在外，身边又有款银，又有这一身本事，面貌生的也不错，腹中还有一些东西，少不了有女人想要贴上来，你一时没有把控好，错不在你，现在你就告诉我外面有几个，我好心中有数，从容应对。”
锦瑟声音很是平淡，似乎这种事情完全不值一提，并且询问苏阳，准备将人都给包容接纳……才怪！
“哦……锦瑟你居然如此大度……”
苏阳长舒了一口气，看着锦瑟笑道：“也没有多少个，这一次出门，我在牛郎星宫中相中一女，叫做心官，眉目多似于你，卓越超群，风姿别致，又在淄川相中一女，叫做小兰，口齿伶俐，琅琊多才，还有济南的九娘，发鬓生香，青州的润香，眉目浸润，青云山的宝珠，肌放白光，华山的玉琴，柔音楚楚，渭南的天香，西安的玉珍，骊山的双凤……”
说起这些来，苏阳滔滔不绝，凭借着自己的舌识，把这些女人说的有鼻子有眼，性格模样栩栩如生，在锦瑟听来竟似非假，直将锦瑟气的面色煞白。
“啪！”
锦瑟安耐不住，伸手捏碎了椅子扶手，抬手对着苏阳撕来，苏阳连忙闪身格挡，两个人左右摆晃，最后还是苏阳技差一筹，被锦瑟擒拿在地上。
“恶贼！今日此事绝难善了，我非收拾你不可……”
锦瑟对着苏阳恶狠狠叫道。
收拾我？准备把我打哭？
苏阳坦坦荡荡的躺在地上，瞧着锦瑟笑道：“我如何又是贼了？”
“你在外面养人……”
锦瑟瞧着苏阳笑嘻嘻的模样，忽然醒悟，咬牙说道：“你骗我！”原本的锦瑟都是恼怒，现在却又羞又气。
“哈哈哈哈……”
苏阳伸手揽着锦瑟，锦瑟执拗两下，方才顺带的躺在苏阳怀中，呼吸稍重，余怒未消。
鲁迅先生说过，中国人的性情是总喜欢调和折中的，譬如你说，这屋子太暗，须在这里开一个窗，大家一定不允许的。但如果你主张拆掉屋顶，他们就来调和，愿意开窗了。
如果苏阳揽着锦瑟，单说上官香儿之事，恐怕无论如何劝说，锦瑟心中都会有气，但是苏阳扯了一大堆的女人，这会儿锦瑟反倒是没有那么生气了。
“不准笑！”
锦瑟锤了苏阳肩膀一下，说道：“还不是你贼心不改，让人登门，我才抓你这贼。”
抓贼……
“我想到了一事。”
苏阳揽着锦瑟自顾说道：“有一个先生在家中教导弟子，恰好有小偷自前门而来，时先生正讲解《捕姨【蛇】者说》……”
锦瑟对着苏阳腰间狠狠掐一下，将蛇转化为姨，是苏阳在说起早日之事，当时的苏阳就用蛇姨二音逗了锦瑟，现在锦瑟自然不依。
“好，好。”
苏阳笑着说道：“我不逗你了，这小偷在门前正在等待，谁知这个先生也是个半吊子，将一个好端端的赋字看做了贼，就在里面说道，这一篇文章里面，多次出现贼【赋】，这前面的贼说的是……”
“小偷听到了【前面的贼】，被吓了一跳，以为自己被先生识破，连忙转了一圈，躲在了房门后面，这刚刚躲在了后面，就听到了先生开始讲后面的贼【赋】，让这小偷连忙逃走，心中感叹：这先生太厉害了，我的行踪全都被他看破了，家里有这样的一个先生，都不用养狗了。”
“……”
卡帕。
吱呦。
咯吱。
苏阳的关节筋骨连续发出三种不同声音，整个人扭扭曲曲的被锦瑟按在地上，就算是苏阳修为接连精进，对比锦瑟，仍旧是差了一筹，如此让苏阳趴在地上，伸手拍地板，按照国际规矩进行投降。
“哼……”
锦瑟这才松开苏阳，白了苏阳一眼，嗔道：“骨头这么软，就别图嘴上痛快。”
“你懂什么？”
苏阳揉揉肩膀，坐起身来，说道：“读书人舒展平生意气，全在一嘴……”
锦瑟轻笑。
“太子哥哥。”
上官香儿走了进来，瞧见苏阳和锦瑟两人并立，慌忙跑了过来，伸手拉着苏阳衣角上下打量，瞧苏阳一如往常，笑道：“你回来了，白莲教已经平了？”
“没有，我和他们立了一约……”
苏阳开口对上官香儿说道，在离开淄川之前的事情，上官香儿到这里已经告诉她们了，而之后的事情，苏阳自亲自对她们说，掐去了婴宁，骊山一节，其它的也没有什么隐瞒的。
到了后院之后，正在后院里面栽种花草的春燕，捧书自读的颜如玉，以及无所事事坐在一旁的孙离，三女看到苏阳回来，皆带欢喜，听到苏阳讲着白莲教的事情，也自倾听。
彼此之间立了一约，也少了未来朝廷和白莲教的矛盾。
这般选择，听的几女皆是惊愕。
“相互退步，相互妥协。”
颜如玉听到苏阳的《旧约》，说道：“你若当上天子，麻烦大了。”
皇帝是大乾王朝的法定拥有者，地主是大乾王朝的实际拥有者，士大夫是在两者之间平衡，《旧约》一切都好，就是对地主不太友好，苏阳若是上位，想要推行旧约，受到的阻力将会前所未有的大，甚至还有可能让四处皆反。
苏阳也早就料到这些，笑了笑，说道：“所以我才在民间四处结善缘……”
“太子哥哥你放心！”
上官香儿立足苏阳身边，英气叫道：“到时候谁不听你的，香儿就去杀了他！”
这般气势，让锦瑟看了一阵无语。
我是正当革命，不是让你去做特务的勾当……
苏阳捏了捏上官香儿的鼻子，说道：“华山隐宗的传承还有些麻烦，燕赤霞去了江南，过段时间，我亲自去江南一趟，瞧瞧能不能截到他，若是碰不到，那就一切看缘分了。”
想要找燕赤霞，苏阳只能往金华走一走了，如果燕赤霞已经平了“兰若寺”的副本，那么再找起来就麻烦了，苏阳不想在这件事情上动用地府的人情势力。
上官香儿听到苏阳的话，开心而笑。
苏阳扭过身来，瞧着春燕柳眉星眼，一直站在一边，孙离洁净如玉，风姿嫣然，也不出头，就在人群中而笑，让苏阳不由拥抱一下这两位。
爱着不伤害，陪着不离开。
这样简单朴素的情谊永远牵连着苏阳。
“爷，饭菜已经布好了。”
锦瑟的贴身丫鬟梅香走了出来，瞧着苏阳身边围了五位，轻轻笑笑，对苏阳和几女请道。
苏阳走入到了房中，和锦瑟，春燕，颜如玉，孙离，上官香儿分别落座，桌上的饭菜并非孙离所筹备，但是用料考究，工序繁复，摆盘精美，吃起来自然也有一番风味。
吃过饭后，苏阳和几女又在房中聊了一阵儿，瞧着颜如玉就要离开，便随在颜如玉的身后，手中一抖，将《松风阁诗帖》展露在颜如玉的身前。
“这是……”
颜如玉瞧着松风阁诗帖，美目明亮，说道：“黄庭坚的《松风阁诗帖》真迹！”
她自然认出来这东西，瞧着苏阳将这东西拿到了她的面前，颜如玉感受到了苏阳的心意。
“这一次在陕西的时候，恰好碰到了一户人家收藏这个诗贴，非常宝贝，不肯售卖……”
“唔……”
颜如玉勾住苏阳脖子，堵住了苏阳的话，良久之后，伸手牵着苏阳，径直向着自己的房中走去。
“我……”
苏阳还准备去和锦瑟她们说一会儿话。
“嘘……”
颜如玉止住苏阳，牵着苏阳走入到了房中。
这房中布置典雅，文褥绣榻，颜如玉仪态横生，吐属温雅，如是曲意周旋，娓娓忘倦……

第一百零八章 新人如玉
风头低露画裙边，绣帮三寸花鲜，凌波何幸遇婵娟，瓣瓣生莲。
怪杀夜来狂甚，温香一捻堪怜，玉趺褪尽软行缠，被底灯前。
这一首词叫做《玉堂春》，单说美人玉足，这女儿玉足，就是人的第二面孔，一句“评头论足”，在这上面已经说的明白。
颜如玉穿着白色碎花鞋，长裙笼下，将花鞋半遮，瞧着苏阳目光仍在她身上打量，面目羞红，上前推了一把苏阳，让他回神。
“好了，我也起床了。”
苏阳从床上爬起来，舒展筋骨，在丫鬟们伺候着洗漱过后，苏阳方才和颜如玉一起，向着外面走去。
苏阳五脏之神皆通，自身五行俱全，便是昨夜幽合，对己身也无亏损，反而这阴阳相契，两气流合，让苏阳元气一清，神意更乎天然，至于颜如玉，通人伦之妙，越发柔若绕指，此时在苏阳身边，面若明月自洁，衣若彩云自飘，香触触，春霭霭，若花开十分，色艳自足。
时近阴间正午，锦瑟正在处置给孤园中诸多事宜，春燕则予以帮衬，后院这边仅有孙离和上官香儿，上官香儿对这些事情毫无意见，孙离瞧见苏阳之后，闷闷无声。
苏阳忙凑到孙离身边，牵扯孙离，说话逗笑，孙离仍不甚乐。
“好妹子，我给你弹个曲子吧。”
颜如玉瞧见孙离如此，遂把一旁的古琴拿了过去，便在一边焚香弹琴。
这一古琴是锦瑟在罗刹海市所淘换，年已上古，是上古时候的古木所制，平日里摆在房中，只做摆设，而此时颜如玉拿此古琴，弹了一首《秋江夜泊》，指尖青葱拨弄，温雅繁清，端是一好曲。
“最近在这里闷坏了吧。”
苏阳对孙离说道：“过几日，我们就落足阳世，那时候阳光明媚，有情有雨，我也要稳下心来安心修炼，不再乱跑……”
得到了元始天王的玄真经，太上老君的秘册，苏阳需要一段时间的沉淀，将所有的秘法全部梳理归纳，思索修行步骤。
而对孙离来说，这几句话也当真说在了她的心坎里。
苏阳第一次从给孤园离开，那时候孙离和颜如玉正同锦瑟春燕势如水火，直至苏阳在忘川河中出来之后，四个人感情方才修复，而第二次出门是接到了关圣帝君的诏书，又接到了太上老君的诏书，完成这两个人的任务之后，又出门化了牛郎星，改编了白莲教，可以说是自孙离和他来到这里之后，两人聚少离多，因此孙离心中也有几分苦闷。
而难得回来，苏阳就和颜如玉在一起了，更是让孙离感觉自己被撇下。
“你不怕因为蚩尤了？”
孙离问苏阳道。
“早就不怕了。”
苏阳含笑说道，法力上他不如锦瑟，但真战斗起来，苏阳比锦瑟强，而孙离在他身边，苏阳自然能保护她的安全。
此时两人打开了话匣子，孙离和苏阳说起话来，心中的郁气也去了许多。
正在这边说话时候，那边的颜如玉停下古琴，翻来覆去的瞧看，说道：“这琴虽是古琴，所发声音却很怪异，韵律之中不似古琴，莫不是被人骗了？”
罗刹海市之中，东西有真有假，有神物也有凡兵，在那里看走眼的事情也常有发生。
“我这琴虽然是古琴，但是弹琴的是一个新人，这人心不古，怎么能够弹出古音？”
锦瑟和春燕正从外面而来，听到了颜如玉的疑惑后，锦瑟笑着开口，至此一言，把颜如玉说的满面通红，也顺带将古琴的话带了过去，锦瑟也弹琴，也察觉这古琴有问题，只是买的时候是扫货模式，没太留意，此时不愿被人戳开。
新人，人心不古，这两个显然意有所指，而此时颜如玉面皮正薄，根本招架不住。
“锦瑟……”
苏阳瞧见锦瑟从外面而来，笑脸相迎，锦瑟从苏阳身边走过，对苏阳说道：“我送你一个【掠】字。”
略？
“哪一个略？典出何籍？”
苏阳对锦瑟笑道。
“掠夺的掠，典出西厢。”
锦瑟对苏阳说道。
苏阳尚在寻思，颜如玉面目绯红，却又捂嘴而笑，瞧见苏阳看来，方才用口型对苏阳说道：“半推半就。”
半推半就这个词，就是在西厢记有了之后，方才流转开来的。
这是说苏阳昨夜的状态。
苏阳摇头，颜如玉和锦瑟这两位总是让他不省心，刚刚摆平了一个颜如玉，锦瑟就冒头了。
给颜如玉打眼色，苏阳示意让颜如玉回怼，而颜如玉这时候仅仅在笑，根本就不搭理苏阳。
苏阳只得岔开话题，瞧着锦瑟和春燕，问道：“今日我看给孤园在统筹财务，现在给孤园发展如何了？”
锦瑟早年曾发一愿，收容这世间所有无家可归之鬼，而及至苏阳平了无厌鬼王，真正插手到给孤园事务的时候，借着无厌鬼王的灾劫，在给孤园中刷下来了一大批人，而后改制了给孤园，虽然仍然有许多鬼物在纺纱织布，生意横贯阴阳，更多的鬼物到了给孤园仅仅作为一个中转，在给孤园中，培养了他们的生存技能，便让他们到十殿阎罗的都城里面谋生。
而这些外出谋生的许多人仍然挂号给孤园，会传达信息，也有人会上缴财物。
总体来说，现在的给孤园革除了以往弊端，总体发展蒸蒸日上。
锦瑟听到给孤园这里，虽明知苏阳在岔开话题，也是对苏阳一笑，说道：“机器五千台，门店四百个，收拢各地的孤魂野鬼有十五万，大多数已经能在阴间立足，并且在阴间运输传播很快，借着阴司便利，我们的布绢已经销到了大乾以外……就是阳世的兰家三兄弟因为人手，交通的缘故，一直没有发展壮大。”
过往的锦瑟一直不得其路，现在能够让这么多的鬼物因她受利，锦瑟非常欣喜，并且在这里赚到的钱，锦瑟可以拿着到罗刹海市等地方任意的买东西。
苏阳轻轻点头，有锦瑟做出纺纱机，又有阴曹地府神仙般的交通，这很快就能够在阴间有一场巨大变迁，看到了机器生产的便利，就会有许多的人开始设计机器，从而在阴曹地府这个地方率先的工业化起来。
“现在有多少钱？”
苏阳其实对钱并不太关心，只是想大概的了解一下。
“一颗蟠桃的钱。”
锦瑟瞧着苏阳，说道：“等到罗刹海市下一次开市的时候，我就用它去买蟠桃，恰好蟠桃成熟了。”
蟠桃？
苏阳听到这个，瞬间来了精神，凑到锦瑟身边，又问道：“西王母的蟠桃？”这可是董双成守着的东西，董双成的桃花酿，就是用蟠桃树的花所酿，苏阳在肾神枯竭的时候，仅仅喝了一点，立刻就补充了元神。
而完整地蟠桃，只要服用一颗，便能够让人不死成仙。
“当然了。”
锦瑟笑道，瞧着苏阳，说道：“西王母的蟠桃，三千年一熟，只要吃上一颗，就能够与天同寿，今年也正是蟠桃成熟的时候，在修行中，这就是服用了外丹，而凭此药力，能给人徒增千年法力，让人自然走过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还虚，从而让药力蕴养在泥丸宫中，破开成为道果，我算了算给孤园现在的钱财，省吃俭用，到了罗刹海市的时候应该能够买上一颗。”
买上一颗仙桃，就是一个仙位。
“瑶池卖蟠桃吗？”
苏阳问道。
如果可以的话，让锦瑟把钱给苏阳，苏阳找董双成，说不定能给一个内部价，亲夫妻，明算账，这也不算是让董双成难办。
“瑶池怎么会卖蟠桃？”
锦瑟闻言轻笑，说道：“天下至宝，多在瑶池和天宫，在瑶池和天宫这两个地方做仙人，很少人会用上钱财，特别是瑶池那里，众仙子物欲极淡，凡间的东西也鲜少入眼……”
不是瑶池仙子卖出去的。
“那是参加蟠桃会的仙人所卖？”
苏阳问道。
“是有人在偷。”
锦瑟索性给苏阳挑明，说道：“每一次蟠桃盛会之前，总是会有人来偷桃，这蟠桃服用第二颗已无多大效应，便有人在兜卖，而罗刹海市是最好的地方。”
偷桃？
苏阳立刻想到了传授他五脏庙的齐天大圣孙悟空，西游记里面，这一位定住了摘桃的七仙女，在给蟠桃园中吃个了爽，不过现在的孙悟空，虽和《西游记》中一样，但是性子上面终有差别，该是不会做出这种事情。
东方朔。
苏阳想到了第二人选，在传说中，西王母赐予汉武帝蟠桃之时，指着东方朔，言称此人偷过三次蟠桃，言下之意，是东方朔已经活了九千岁，但这一点也是传说，苏阳并不曾在转轮王府的神仙册上面看到东方朔。
“董双成看守蟠桃，蟠桃失窃，她会有什么罪责？”
苏阳问锦瑟道。
锦瑟皱眉，瞧着苏阳，说道：“这和我们又不相干，我关心董双成做什么？”
没有买卖就没有坑害。
你们这就是在为难董双成。
苏阳对董双成抱不平。

第一百零九章 七夕鹊桥
阳间沂水，西南山中。
时值七夕佳节，苏阳不愿意在阴曹地府那冥漠世界来过七夕，便在这阳世的沂水山中开了一地，搭房建厅，借给孤园物力，在这六七天里，于这荒僻山中建了一小庄园。
其中四下荒草已清，铺以明石，门前有桂花两棵，阶前墙后皆是时令花朵，院门不远有一山石，高约三丈，在这山石中自然生有竹子，旁边又有一棵歪松，颇有皱瘦幽趣，而在这院门平台之外，有一小亭，在这小亭之上，能见对面瀑布挂在山前，轰然百丈，翻空涌雪，而后在潭水幽幽寂寂，明明隐隐，于山林中往复穿行。
锦瑟坐在山中凉亭，手拿团扇，轻轻摇动，其神光明艳，比之天上的太阳多了一分明洁，比之晚上明月多了几分炽热，明珠钗饰，让人不可直视。
就在锦瑟不远，颜如玉铺开纸张，手中拿笔，不断勾勒，在笔下所绘，山水树石，俱臻妙绝，其中这轰轰瀑布，汤汤流水，在颜如玉的笔墨之下自有韵味，唯有这凉亭之下的锦瑟，让颜如玉顿笔思索，只觉美貌气度，难画难描。
“春燕姐姐，太子哥哥经常做饭吗？”
上官香儿腰间挂着小剑，英姿飒然，随在春燕的后面，彼此春燕正在修枝弄草，杏眼瞧了上官香儿一下，自觉太子哥哥称呼好笑，仍然笑对，说道：“他就只给孙离做过一次，还是一螃蟹，孙离说不错，我倒是没有尝过。”
上官香儿点头，让过身子，让正在提水的雪儿进入院中。
雪儿是春燕身边贴身婢女，明眸善睐，口直心快，颇受春燕信赖，瞧着雪儿进入院中，便看到了梅香将水接过倒在池中，在那里开始刷洗螃蟹，将给孤园自南海买来的螃蟹剪脚开壳，里里外外刷洗一遍。
孙离也在伙房里面，瞧着在炭火上面煨着的坛子，而坛子上面盖一荷叶，细细嗅闻，只觉香气自里面而出。
这一道菜用了用鸡、鸭、羊肘、猪蹄、排骨、鸽蛋、鲍鱼、海参、鱼唇、牦牛皮胶、杏鲍菇、蹄筋、花菇、墨鱼、瑶柱等等食材，又是煎炒烹炸，手续繁复，孙离也是初见，而在孙离看来，苏阳并不太熟，应当也是第一次做，耗费三天，但此时孙离嗅味道，自觉该是成了。
“阿离，过来帮我把肉穿上。”
苏阳把腌制好的猪肉交给孙离，示意她用铁签穿上。
原本的苏阳不精厨艺，做出来的饭菜自己都不太忍心吃，但是最近几天在给孤园中尝到了各种调料之后，苏阳感觉这饭菜手续大体都是一样的，火候刀工在此时的苏阳来说，很容易掌握，最重要的就是各种调料，看到了给孤园里面各种食材调料之后，苏阳便试着做了几次饭，依照未穿越前看的做菜视频，居然真有几分样子。
孙离走到苏阳身边，拿着铁签穿肉，明眸瞧着苏阳，笑问道：“以前怎么不见你有这一手？”
“以前是七窍通六窍，一窍不通，现在一窍通，百窍明，忽然就都明白了。”
苏阳看着孙离，温和笑道：“今后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我给你多做些新花样的菜。”
孙离毫无意见，对苏阳温柔而笑，说道：“我都是看人家做，自己学的，没有过这么多的创新手法，你倒是跟我说说，你怎么来的这么多新想法？”
大乾的这个时期，相当于历史上明清改朝换代的时候，孙离所在的金陵也正是纸醉金迷的地方，这时候各种菜的做法也都基本成熟。
“也就十二个字。”
苏阳瞧着孙离笑道：“立足群众，大胆探索，勇于创新。”
孙离目光茫然。
“姑爷，螃蟹杀好了。”
梅香从厨房外面走来，手中端着盆子，里面的螃蟹已经按照之前苏阳所说的，将蟹膏蟹黄全部挑出放在壳内，螃蟹嘴肺尽去，蟹腿整齐的摆在一旁。
苏阳在梅香手中接过，瞧着梅香音韵楚楚，站在这里不知做什么，随手指了指灶台，说道：“去吧，把火升了。”
梅香应了一声，连忙拿着几根木柴，放在火灶里面之后，伸手掐印，“轰”的一声，里面的木柴尽着。
“漂亮！”
苏阳赞了梅香一句，这有法术就是简单，便给这锅里添水，加上蒸笼，便把螃蟹腿先放进去，稍后挑出肉来，和蟹膏蟹黄一并蒸蛋。
“肉串好了。”
孙离给苏阳递了过来，苏阳拿过之后，将它放在炭火上面。
虽然做菜时间不久，但苏阳已经做出自信来了，在厨房里面显得游刃有余，并且同时把控几样菜，对苏阳来说毫不困难。
这一顿饭，除了佛跳墙这一样准备的时间久，其他的几样都是正午就开始准备，一直忙活到了申时，苏阳招呼了一下梅香，梅香和雪儿这两个丫头便在房中布下桌椅，连忙去请锦瑟春燕颜如玉以及上官香儿。
等到她们回到院中，梅香和雪儿这两个丫头又连忙端菜布菜。
只见桌子上面摆着四喜丸子，虾肉藕饼，卤鸭舌，卤豆腐，鸭胗，鸡蛋，牛肚做的拼盘，蜜汁叉烧肉，红焖羊肉，以及全蟹蒸蛋。
其中孙离又简单的做了几样素菜，贴了干饼。
“还有一样呢。”
春燕瞧着苏阳坐定了，对苏阳说道：“那个你准备了三天的坛子。”言语时其婉转娇俏，让苏阳见之而笑。
“先吃这些。”
苏阳指着桌上的饭菜，对春燕说道：“吃饭也讲究个有先有后，那一道菜最后再上，免得夺了这些菜的滋味。”
春燕闻言自笑，瞧见锦瑟对苏阳笑笑之后，已经动了筷子，自也夹了一块虾肉藕饼，轻轻品尝。
这虾肉藕饼是苏阳采取新鲜虾肉，拍碎成饼，揉捏上劲，附以调料，夹在藕饼之中，然后用油煎炸而成，酥脆鲜香，不说味道有多么惊人，总之是她们不曾尝过的。
瞧着春燕吃的开心，苏阳看向颜如玉，问道：“你想要画一幽趣图，现在怎么样了？”
颜如玉微叹一声，放下蟹壳，说道：“山水皆画好了，就是人物需要你来斧正，瞧瞧应当如何落笔。”看看锦瑟，这画人一道真是让她犯难了。
苏阳闻言也笑，对颜如玉说道：“当初在阴曹地府，我画你的时候，也是无从下笔，最后生硬画出了，你不是常说，形具神出吗？”苏阳自董双成点化之后，书画二道皆烂漫神化，在这方面可以和颜如玉共同讨论，共同进步。
颜如玉摇头，瞧了瞧锦瑟，说道：“没那么容易。”
苏阳看向了锦瑟，这肤体明洁，光华色艳皆非人间之物，通身如同离合神光，不可直视，描绘之时，应当如何下手，果是难题。
锦瑟抬眼看了苏阳，嫣然而笑，将筷中的叉烧肉对着苏阳递来，苏阳张嘴往前，一口吞下，咀嚼时自觉软嫩多汁，香味四溢，这个菜也算是成了。
孙离捧着蟹壳，尝尝里面的全蟹蒸蛋，自然是赞不绝口。
瞧着几位都吃的差不多了，梅香和雪儿两个丫鬟去把“佛跳墙”端了上来。
苏阳拆开了最上面的荷叶，这佛跳墙打开之后，并没有闪闪发光的特效，但是眼前的佛跳墙散发的香味，勾着她们都想要尝尝。
根本不必苏阳来请，锦瑟已经自己拿着勺子盛了一碗，在锦瑟过后，是春燕拿到了勺子，而春燕和锦瑟不同的是，春燕拿着勺子，为孙离，颜如玉，上官香儿盛了一碗，最后自己才用。
软嫩柔润，浓郁荤香，各种味道交杂在一起，却并不腻，反而是味中有味，越嚼越香。
苏阳看着梅香和雪儿两个丫头立在一旁，也给她们两个盛了一碗，递给这两个丫头，让她们先到一旁吃饭。
梅香和雪儿这两个丫头，看向苏阳自然满是谢意，她们也闻到了饭香，只是碍于身份，不敢开口索要，不敢擅自开吃。
“很好吃。”
锦瑟第二次去盛的时候，对着苏阳赞道。
苏阳看着锦瑟，温声而笑，好吃你就多吃点。
“喳喳喳……”
院子里面哗啦啦飞进来了一群喜鹊，有些喜鹊落在院中，有些喜鹊落在房檐上面，一个个喳喳喳叫着，在这黄昏之时，极为热闹。
锦瑟见状，抿嘴轻笑，指了指外面的喜鹊，对苏阳笑道：“这喜鹊们叫你上鹊桥呢？”
苏阳炼化了牛郎星，成为牛郎星主的事情，锦瑟，春燕，颜如玉，孙离都是知道的，唯有上官香儿懵懵懂懂，没有接触到炼化星灵的层次。
七夕佳节，牛郎织女相会，这是世俗皆知的事情。
苏阳抬头向着院子外面看去。
只见遥远的天际，忽然有云气两条，向着此处径直落下，这云气之形，似龙非龙，似幡非幡，在空中闪耀而定，隐隐约约，云气之中似乎有万鹊嘈杂之声，勾连此处彼处，在这天空之中当真形成了鹊桥一座。
锦瑟见状，一时无言，这世间竟真有鹊桥，她也是第一次看见。

第一百一十章 鹊桥相会
苏阳可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登上鹊桥的一天。
牛郎星做引，苏阳脚下踏着云气，在走上鹊桥之后，便感觉似是冥冥又到一处，不是天界，不是凡间，仅仅是两道星辰之间的彼此勾连，也是在踏上了鹊桥之后，苏阳自然而然就感应到了织女。
“咚咚……咚咚……”
心神之间自然感应。
这一次苏阳心念坦平，堂堂正正，在鹊桥之上缓慢行走，过了不远，便看到了鹊桥上面立着一人，风鬟云鬓，衣炔飘飘，白红二色衣裳随风舞动，瞧不出是云是衣，织女也感应到了苏阳到来，坦然扭过身来，这面映红霞，眉目若画，霎时间给苏阳极大冲击。
七月七日，鹊桥相会。
这一种氛围，对鹊桥上的苏阳和织女所说，都过于暧昧了。
苏阳也分不清楚，织女脸上的红光，是这黄昏时分，红霞灿烂所映，还是此时此刻，脸上自然的晕红。
两人相视之后，自然一阵沉默。
“娘娘别来无恙。”
终究是苏阳开口，对着织女打了一声招呼。
织女轻轻点头，扭过面孔，眺望桥下，只见鹊桥云雾之下，明霞辉映，彩雾蒸腾，隐隐间山势巍巍，水脉隐隐，凡俗世间城池片片，炊烟袅袅。
迢迢牵牛星，皎皎河汉女。
纤纤擢素手，札札弄机杼。
终日不成章，泣涕零如雨。
河汉清且浅，相去复几许。
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
因为这两个人无话可说，不得语，因此苏阳想到了这一古诗，自觉应景，瞧着织女不说话，苏阳默不作声，在这鹊桥之上坐了下来。
鹊桥起始之地，是在织女和苏阳两人之间，映在苍穹之上，牛郎星和织女星只见成一白练，成为了横贯天际的一桥，这鹊桥由云气所凝，光芒所化，苏阳踩着如同实地，下面隐隐间有喜鹊鸣叫，在这苍穹之上也是一番盛景。
“这个桥是牛郎织女星亘古就有，还是民间口口相传，精诚所汇。”
苏阳忽然询问织女。
“自古就有。”
织女淡淡说道：“在人间彰显几次灵异之后，人们就开始穿凿附会，传下了许多乱七八糟的传闻。”
原来是这样。
苏阳点点头，问道：“牛郎星和织女星之间，究竟有什么联系？”
自古这两个星辰在七夕之时就想呼应，必然是两者星辰之间有联系，牛郎星是天关星，是天地间极为重要的星辰，苏阳炼化了天关星之后，玄真经方才转化成为了元始天王的法诀，等到泥丸宫汇聚法力，破开之时，就能点星化神，让诸天伟力荣于一身。
而织女星，自古以来的记录仅有一点，天之孙也。
天帝的孙女。
“和你无关。”
织女淡淡答道。
“九天玄女为什么要封锁牛郎星？”
苏阳又问织女道。
九天玄女是西王母的弟子，西王母是元始天王的弟子，苏阳所修炼的玄真经，便是西王母传给茅盈，而茅盈将秘法拆开，一半和咒术相合，成为了茅山一脉独特咒术，另一半则传承下来，成为了玄真教一脉。
苏阳机缘凑巧，融合了玄真经，玉佩金珰，又在如来世尊的指点下，明白了九天魂精和九天魄灵，由此又找到了牛郎星，这才真正的明悟了元始天王的秘法。
毫无疑问，牛郎星是玄真经中的关要。
但是九天玄女封闭了这个关要。
如果不是苏阳用神笔作弊，恐怕牛郎星难以被人所有。
织女也在鹊桥之上坐下，瞧了瞧苏阳，说道：“与你无关。”
我想要求证的事情，你是一句话都不肯说呐。
苏阳侧脸看着织女，摸着身下云桥，忽然说道：“莫非是要娘娘认定的人，才能够作为牛郎，由云桥走入牛郎星宫里面？”
九天玄女的封锁太过严实，有些台阶一年方才能走上一阶，无形中就挡下了大多数人，而织女曾经对苏阳说过，说她有近路，说她有鹊桥，莫非是要让织女肯定的人，才能够从鹊桥进入到牛郎星中？
毕竟织女都在牛郎星宫里面安家了。
“不是这样。”
织女矢口否认。
苏阳点点头，织女向来离群独居，鲜少在人间行走，应该不是借此来选夫婿的，那么黎山老母为何似是有意撮合自己和织女呢？
两个人坐在鹊桥上面，又是一阵沉默。
“哈哈……”
苏阳忽然失笑出声。
织女瞥了苏阳一眼，瞧见苏阳眺望山水人间自笑，微微挑眉，问道：“有什么好笑的？”
“我想到高兴的事。”
苏阳笑道。
牛郎织女的传说中，相传在七月七日，在葡萄树下，能够听到牛郎织女偶偶私语，苏阳小时候也在葡萄树下听过，什么都没有听到，此时想来，是牛郎织女见面之后啥也没说，嗯，啥也没做……唉，小时候单纯，以为在葡萄树下能听的是谈情说爱。
织女眉目瞥视，总觉苏阳这般笑起来，似是在笑她一样，转过脸去，淡淡说道：“我总感觉你没想好事。”
苏阳自然矢口否认。
“上一次你给我说，那个放牛娃分到了一头牛，后来他怎么样了？”
织女忽然问道。
哪个放牛娃？
苏阳闻言愣神，瞧着织女漫不经心的神色忽然醒悟过来……上一次和织女讲的牛郎织女故事，当时苏阳看到了老农的黄牛，将故事讲岔，自此没有继续下去，后来和织女见面的时候，就是自己看她洗澡，拿她衣服的时候……
“哦……”
苏阳醒悟过来，其实这第二版本的放牛娃后续的故事，和苏阳给织女讲的第一个偷衣服故事已经没有什么差别了，同样是放牛娃，同样是被分开，不过是有黄牛指点，不过说起这黄牛指点，有另外一个故事更为详细。
严老师版的黄梅戏《牛郎织女》。
故事仍是这个内核，牛郎和黄牛两者都有了来历，全都是天上的星宿，两人在天际便已经有了幽情，并且戏曲唱调，彼此三观，各种角色合理合情，两人天人相隔之后，同牛郎一并下凡的黄牛和天界的仙女暗中撮合，才有了“碧莲池”一聚，由此织女才会嫁给牛郎。
织女既然求后续，苏阳也就闪回篇目，将故事重启，把严老师这一版本的牛郎织女讲给她听，这一个戏曲电影中的故事，比起以往民间略略百字的故事自然是详细的多，也引人的多。
牛郎是一个质朴的劳动人民，和织女见面的时候，听到织女叫“牵牛”，纵然是织女美如天仙，仍然不要和织女相亲，因为牛不能让人牵去，而织女在天宫之中，织出“红云血泪染，织出白云泪已干”，两人在人间相会，从茅屋一间，奋斗到了新房子，村民和乐，粮食丰收，牛郎和织女两个人成为了村子里面的劳动标兵，但是两个人的事情不和天庭规矩，王母这丑陋的统治者要把两个人分开，只是就算是毁了两个人，也磨灭不了两人的心，最后用金钗划出了天河，牛郎织女分割两侧，牛郎并不放弃，划船向着织女凑近，终于是感动了世间的喜鹊，为两人搭建了一个鹊桥，让两人终能团聚。
苏阳把这故事娓娓讲来，少了当初故意气织女的那份心，称呼牛郎为“放牛娃”，称呼织女为“天女”，整个故事有起有伏，舌识开通，也是引人入胜。
织女听到这个故事，面容平静，并不做声。
苏阳坐在鹊桥上面却又想笑。
七夕佳节，牛郎织女在鹊桥上面讲牛郎织女……
“这个故事怎么样？”
苏阳笑问织女，问她如何评定。
“嗯……”
织女淡淡说道：“这个放牛娃倒是好胆，为了天女倒是敢追到天上去，真是作死，娘娘不杀他，是娘娘仁慈。”
苏阳闻言自笑。
在织女所知的故事中，这个故事是感动了王母娘娘，而后王母娘娘赐予了七夕相见的机会。
但是在苏阳所知的许多经典故事，就像是《神笔马良》《牛郎织女》《天仙配》《女驸马》等等篇目，这些多都是新编戏，在以往的故事里面进行了改良，解开了男女身上的许多枷锁，人物风貌和此时截然不同。
就拿西游记来说，小说里面，孙悟空直接被王灵官拦在门外，但是到了影视改编的时候，孙悟空可以跳在凌霄殿的桌子上面，把玉帝打的直呼去找如来佛祖，由此来让人看统治者的不堪。
就像是故宫，早年的时候都在提醒人们，这是封建帝王奢侈生活的代表，是人民的苦难，是黑暗时代的象征。
因此这牛郎织女拼命反抗，最终感动了喜鹊，喜鹊在两人之间搭桥，让两人能在一起故事自然而然就出来了，没有依靠统治者的慈悲，而是靠个人打破了其中的枷锁。
织女瞧着苏阳自然而笑，平平静静说出这种故事，默默审度，片刻之后自然起身，对苏阳说道：“董双成会有一场劫难，你若是想要和她天上人间比翼飞，就到杭州去。”
天上人间比翼飞，是故事中牛郎和织女的唱段。
织女起身，天上的云气纷郁，化作了小雨数点，自此而散。
苏阳在此时此刻，则已经回到了沂水山上。

第一百一十一章 忽忽悠悠
西池仙子董双成。
王母娘娘身边的侍女，算的上是瑶池仙宫的领班，在瑶池仙宫里面，大约能算一个副经理，这样的人会有什么样的劫难？莫非是蟠桃即将成熟的缘故？
总之在听到了董双成即将有一场灾劫，便让苏阳上了心。
当初在崂山的时候，那一场旖旎之梦，苏阳至今未忘，在那一场梦境之后，苏阳已经给董双成打上了自己婆娘的标签，现在听到了董双成有难，苏阳又怎么能够置身事外？
当初是因为董双成的帮助，在张元一来到崂山之前，苏阳方能五行俱全，由此五龙蛰法和九霄神化内景策文浑照浑化，法力大增，如此才斩杀了这一个拿着民怨刀意欲屠龙的张元一。
否则在那时候，在那崂山，苏阳更为凶险。
只是织女所说太过含糊，这一场灾劫究竟如何，恐怕要苏阳到了杭州之后，凭借在杭州的调查听闻，大致猜测，再等到织女或者董双成在杭州联络，如此才能知道灾劫何来，应该如何制止。
“怎么了，去了一趟鹊桥，魂都被织女勾走了？”
锦瑟沂水山楼上面，瞧见苏阳自鹊桥而落之后，神色恍惚，心中堵了起来，对着苏阳冷声说道。
苏阳踏上鹊桥之后，锦瑟的心中就一直不太舒服。
当初在沂水，织女把她吊起来打的事情，锦瑟一直都没放下。
在锦瑟之后，颜如玉和孙离闻言浅笑，春燕面容也是冷峭，在春燕看来，若非当初织女在其中作梗，致使耽搁了锦瑟行程，若那时候在转轮王面前开解分明，对春燕会是另一番造化。
唯有上官香儿最是单纯，只是瞪大眼睛，说道：“太子哥哥和天上的织女也有关系吗？”和织女做姐妹，让上官香儿感觉很光荣。
几女的表现，苏阳都瞧在眼中，也知道锦瑟和春燕的心病所在，回身揽着锦瑟，捏了捏锦瑟的鼻子，笑道：“转轮王家的二小姐在这里，织女怎么还能勾我魂？”
这话一说，倒是让锦瑟感觉心中受用。
“啊？”
上官香儿惊叫一声，伸手指着锦瑟，脑袋瓜子突然间好像运转不过来了。
露馅了……
苏阳瞧着上官香儿的模样，心中暗道。
她的师傅元道人和师兄屈辉，就是到了阴间翻看生死薄，想要寻找苏阳的下落，后来之事，上官香儿虽所知不多，却也知道屈辉和元道人是去了转轮王府，但是自从他们两个去了转轮王府之后，一去不返。
而现在的锦瑟，就是转轮王府的二小姐。
上官香儿纵然天真，此时却也感受到了许多不妥之处。
似乎是她弄错了什么，而这个想法刚刚浮现，便让她不寒而栗。
很早的时候，击杀了“假太子”之后，那一个梦境忽然就又浮现在了上官香儿的脑海中。
“太子哥哥，这是家里，你为什么不用陈阳这个名字？”
上官香儿眼角含泪，幽幽说道。
这里的姐姐们，叫的都是“苏郎”，不是“陈郎”。
既然知道了，索性就给你挑明吧。
苏阳也觉得，一直这样骗着上官香儿挺不耻的，因此直言道：“因为我……”
“因为我们和他相识的时候，他就是苏阳，我们和他相恋的时候，他也是苏阳。”
颜如玉迈步走了出来，瞧着上官香儿，淡淡说道。
此言一出，上官香儿只觉眼前一黑，身体一瘫，就要倒在地上，而旁边的孙离见状，连忙伸手扶着上官香儿，不让她倒在地上。
“这么说，我师傅他们来到阴曹地府，就是落在了你们的手中？”
上官香儿声音干涩说道，自从到了给孤园后，上官香儿便感觉到了许多不妥当的地方，她的太子哥哥在阴曹地府居然有如此势力，如何还要借助旁人，方才能到阴曹地府查询那个窃印小贼呢？
原来是她弄错了。
当初在书房里面，被她所杀的那个才是真的，而眼前这个只是假的，也怪不得自从“太子哥哥”上位之后，一改往日作风，在城中收拾官僚，又是在医疗，水利等方面做改制……而做好了这一切之后，他说走就走，在金陵丝毫不留，将她狠心的撇在金陵……
“不错，你师傅确实落在我们手中了。”
锦瑟淡淡说道：“他们拿着苏郎的帖子，来到转轮王府，想要我爹查询苏郎的踪迹，我爹执掌轮回，法力通天，当场便将他们二人给打入地狱了。”
锦瑟也坦白的说出了实情。
这一句话说的上官香儿心中更是悲凉，原来她千里迢迢的来找太子哥哥，居然是自投罗网。
上官香儿泪眼婆娑，瞧着苏阳，抿抿嘴唇，说道：“你有大乾国印对吧。”
苏阳点点头，真相对上官香儿或许很残忍，但是在这时候，苏阳也必须让她知道真相，伸手入怀，在怀里面拿出来了大乾国印。
“咚……”
上官香儿感觉心中有一片地方破碎了，四肢在此时此刻冰凉无力，这段时间相好的姐姐们面孔个个陌生，让上官香儿在此时此刻一片茫然，想要杀了眼前之人，自觉修为比人家差了太远，想要自杀……人家可是转轮王府的人……
生不得，死不得。
“你们杀了我吧。”
上官香儿看向锦瑟，失神说道。
“我们为什么要杀你？”
颜如玉伸手在前，握住了上官香儿的手腕，笑道：“你既然来到了给孤园，就是被接纳的姐妹，纵然是我们心中会有醋意，却也绝对不会做宫斗之事，伤人害命，将家中这仅有的温情给败坏掉。”
春燕也是上前，握住了上官香儿的另一只手，说道：“好妹妹，我们都挺喜欢你的，怎么会害你？”
？？？
这转折让苏阳愣住了，感觉有些摸不着头脑，上官香儿已经知道了自己是假太子，怎么可能还被扭转？
锦瑟在苏阳怀里，轻轻对苏阳一眨眼，对着上官香儿也收去了原本冷漠的面孔，笑着对上官香儿说道：“我们适才给你开玩笑的。”
开玩笑？
上官香儿感觉有些转不过来圈了，瞧着苏阳和锦瑟，再看这周围对她露出笑容的姐姐们，忽然笑了，说道：“你们刚刚都是在诓骗我？眼前的太子哥哥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
锦瑟伸手上前，从颜如玉和春燕的手中拉过了上官香儿，说道：“被你杀的那个是假的。”
我果然杀的是假太子……
“可是……”
上官香儿一时感觉到了许多不协调的地方，感觉这个说辞行不通。
“因为这个事情，错在最开始。”
锦瑟对上官香儿说道：“元真想要害了太子，扶持假的取而代之，在半道便对苏郎用了术法，只是苏阳秉承天运，侥幸存活，而元真和那个冒牌货反而被折煞的几乎死去，他们在关外取了鹿衔草，又假太子之名去了金陵，而苏郎在广平那里被人追杀，身边的忠心义士接连死去，这些忠义之士死后尸体无人收拾，被收容到了给孤园中，而他们的魂魄日夜叫屈，如此才打动了我……”
上官香儿听的入迷。
？？？
苏阳脑中却一片问号。
这个弯拐的好像太大了。
“因此我派了春燕去帮助了他，谁知春燕这妮子对他芳心暗许，后来又发生了许多事情，终究是让你的太子哥哥有一身修为，这才去了金陵报了仇。”
锦瑟对上官香儿说道。
在上官香儿来到了给孤园之后，锦瑟，颜如玉这两位便商量了对策，通过观察上官乡而之后，选择如此忽悠，将上官香儿彻底的诓骗过来，毕竟眼前这个丫头关乎金陵势力，她们多想了些对策。
“也就是说，我杀的那个是……”
上官香儿皱眉说道。
“不错，你杀的那个就是假的，只是在那时候，你认为是真的。”
锦瑟说道：“眼前的这一个，才是你货真价实的太子哥哥，我可以带着你去见小义子，小安子这群壮士，也能够带着你去地狱见你的师傅元道人，见你的师兄屈辉，可以带着你去查陈阳的生死簿，真真假假，自然分明。”
锦瑟把一切都已经安排的明明白白。
“你呢？”
锦瑟看着上官香儿说道：“你喜欢的究竟是哪一个太子哥哥？”
上官香儿闻言，相信了自己所杀的就是冒牌货，而听锦瑟这般坦坦荡荡敢于和她证实辩证的模样，连带生死簿都可以让她翻看，也相信了锦瑟的话，认为自己的师傅确实图谋不轨，而听到锦瑟询问哪一个太子哥哥的时候，脑海立刻开始思索起来。
被她杀的那一位，要么在秦淮河寻欢作乐，要么就是在后院狎玩，整日里花天酒地……
而眼前的这一个，到了金陵之后，便把金陵的一切都给翻转过来，有实力，有能耐，并且也肯出手保护她，原本的上官香儿靠近太子，是因为家中命令，想要为家族谋利，而后来的上官香儿拿到了世尊辟魔扇，和苏阳在金陵游玩，学习诗书，不觉就种下了一份感情。
“我当然是喜欢眼前的太子哥哥啦！”
上官香儿笑着说道。

第一百一十二章 水晶画卷
上官香儿完完全全被锦瑟，颜如玉给蒙骗住了。
在上官香儿得知了眼前苏阳身份之后，如坠深渊，深恨苏阳的欺骗，又恨自己有眼无珠，误杀了“太子哥哥”，但是在锦瑟和颜如玉的辩解之下，上官香儿方才知道，她杀的陈阳才是坏人，她的师傅才是坏人，而在上官香儿眼前的这一位才是正正当当的太子。
可以查生死簿认证的。
由此，上官香儿彻彻底底的相信了眼前的这些好姐姐。
判官，证人，阎罗统统都是这边的人，蒙骗上官香儿这丫头实在太容易了。
“太子哥哥。”
上官香儿自孙离的怀里起身，一路走到了苏阳的身前，伸手紧紧揽着苏阳的腰，说道：“我喜欢的太子哥哥，一直都是你这个太子哥哥……”
现在的上官香儿赶紧表态。
苏阳伸手揽着上官香儿，自觉这丫头纤腰不过一掌，而此时靠在苏阳怀中，纵然苏阳无法看她神情，也从她拘紧的手臂中感知到她的情绪。
苏阳还能说什么呢，只能伸手捋捋上官香儿的头发，安抚一下这丫头的心情。
锦瑟和颜如玉猛然的拐这么一个弯，差点闪到苏阳的腰，现在苏阳也顺带平复一下心情。
凑在苏阳的怀里，上官香儿忽然笑了起来，说道：“能让我和转轮王府的小姐做姐妹，太子哥哥真的太厉害了。”言语中自觉很光荣。
转轮王府小姐的身份，上官香儿自觉比起她这个郡主要高太多了。
上九流里面说，一流佛祖二流仙，三流皇帝四流官，五流阁老六宰相，七进八举九解元，在这里面，上官香儿和仙子还是有很大差距的，郡主和转轮王府的公主没得比。
“不是我厉害，是我岳父厉害。”
苏阳搂着上官香儿，叹息一声说道。
若不是转轮王强按着头，自己会娶锦瑟？
“啐！”
锦瑟听到苏阳旧事重提，对着苏阳啐了一口，脸面羞红扭过身去，她的婚事是转轮王强和苏阳订下，未经她的同意，但此时苏阳说起这话来，完全就是得了便宜还卖乖了。
颜如玉，孙离，春燕见状而笑。
“怎么了？”
上官香儿不明白原因。
“我岳父大人烛断，不嫌我贫弱，成全了我和锦瑟。”
苏阳瞧着锦瑟笑道：“时至今日，我仍然心心感谢岳父大人。”
锦瑟听到苏阳这般说，面色方才转好，微微白了一眼苏阳。
“世间凡俗之人，自然目光短浅，定亲的时候也自然挑着富贵人家去定，但是人心百算，天心一算，穷通之间，辗转即变。”
上官香儿在苏阳的怀里，抬起头来说大道理，说道：“转轮王既是神仙，眼光自和俗人不同，眼界也和俗人不一样，必然是早早就看中了太子哥哥的潜力，这才把锦瑟姐姐许配给你。”
上官香儿的话让锦瑟，春燕，颜如玉，孙离自然而笑。
她的天真直爽也是受待见的根源。
“我们进房间里面吧。”
颜如玉眼看在外面笑闹，说道：“适才的一场小雨，让这山间露水甚多，又有蚊蚁蛇虫惊扰，不妨到了里屋，点上蚊香蜡烛，我也有一画要你斧正。”
颜如玉要苏阳进屋。
“我们都是修行人，怕这一点蚊虫鼠蚁？”
锦瑟并不愿意进屋，抬手一点，一团火龙自指尖而出，在这山中盘旋舞动，而后将这整个山脉都给罩下，原本落在树梢上面的一点雨滴簌簌落下，整个山脉被她用火龙真气蒸腾，霎时间如同未落雨之前。
“房屋里面，低矮苦闷，依靠蜡烛照明，和在给孤园中一样，没什么趣味。”
锦瑟笑着说道：“在这外面，天地广漠，崇山峻岭，徐徐清风，就算是在夜晚，也有月亮星辰，舒心自在。”
苏阳见锦瑟如此，便知她是在给孤园中呆的太腻了，难得到阳世透气，因此不愿意回到房屋之中。
“如玉，你把画卷拿出来吧。”
苏阳对颜如玉笑道：“我们在外面绘画。”
颜如玉抬头看了看天，说道：“这么大的风，若用法力撑开防风护罩，是否太过麻烦了？”
画画是一个细腻的工作，而山崖上面清风徐徐，对人来说虽极惬意，但是在毛笔作画之时，不免会受影响，而一丝一毫的影响，就会破坏她自下午画到现在的画卷。
“这并不难。”
苏阳笑道。
颜如玉见苏阳坚持，轻轻点头，招呼了一下梅香，便让梅香在房屋里面，把画卷取出来，雪儿见状，则摆出来了桌椅，拿出来了蜡烛，供苏阳和颜如玉两人来坐。
“哗啦啦啦……”
一阵强风刮来，吹得画卷猎猎作响。
孙离在一旁见状，掐印成了风障，替苏阳和颜如玉两人挡下，说道：“即便是你们两个人进屋作画，我们也不说你们什么，何必在外面讨麻烦？”
这话让春燕也是在笑，说道：“都是夫妻了，还遮遮掩掩做什么？”
近来苏阳和颜如玉的关系进展，她们都是看在眼中的。
颜如玉脸上稍红，有心想要反驳春燕，却又把话咽下，伸手点过了蜡烛，把笔墨纸砚全都摆下。
苏阳拿过了笔，掏出来了一张黄纸，在上面笔走龙蛇写一符篆，瞧着孙离轻笑，伸手将这符篆扔在了半空之中。
“啾啾……”
两声鸟叫，这符篆在半空中化作一鸟，向着天空中便飞了过去，等到这鸟飞入云中，山中的风霎时一停。
孙离停下了手，锦瑟也扭过身来，惊异的看向苏阳，对这一手止风的本事很是惊异。
“这可是神仙本事。”
春燕凑在苏阳身前，杏眼观望，问道：“你何时成了神仙？”
明明苏阳在炼神还虚这一境界。
“我是牛郎星，怎么就不是神仙了？”
苏阳对春燕笑道。
“哼！”
听到牛郎星这三个字，锦瑟哼了一声，有些不满，此时的锦瑟才又想了起来，适才苏阳就和织女见过面，刚刚从鹊桥上面走下来。
“太子哥哥你真成为神仙了？”
上官香儿也凑到了苏阳跟前，惊异问道：“还是牛郎星？”
瞧着上官香儿的神态，苏阳伸手捏捏上官香儿的鼻子，笑道：“还不到时候。”现在修行上面，苏阳还差很多。
“太子哥哥，除了织女，你还认识什么神仙朋友啊。”
上官香儿抬头看着苏阳，眼睛里面满是期盼。
神仙之事对上官香儿来说太过遥远，而正因为遥远，所以很好奇。
还好不是问我有几个神仙女朋友……
苏阳瞧着上官香儿，笑着说道：“认识不少神仙，我在广平的时候，认识了关圣帝君，在阴曹地府，认识了十殿阎罗，在金陵，认识了陈抟，彭祖，在长江见到了张老相公，在崂山见到了吕祖，陕西见到了齐天大圣，青云山见到了观世音菩萨，忘川河见到了如来世尊……”
掐去董双成和织女，苏阳掐指算来，这有名有姓的仙神真见过不少。
“这么多神仙？”
上官香儿听到这么多的神仙名字，倍感吃惊，特别是如来世尊和观音菩萨，这两位对上官香儿来说是遥不可及的，却没想过苏阳居然见过，而吕洞宾，孙悟空，陈抟彭祖，关圣帝君，这些上官香儿也耳熟能详。
张老相公是水神，上官香儿出身金陵，对这一位神仙也不陌生，十殿阎罗对上官香儿来说更是大名鼎鼎。
“阎罗王真的很凶吗？”
上官香儿小心翼翼的问道。
“你太子哥哥杀的那个挺凶的，后来上来的这一位挺和气的。”
颜如玉有意让上官香儿对苏阳更加痴迷，就把斩阎罗之事轻描淡写的说了出来。
“杀阎罗？”
这在上官香儿听来，完全是大逆不道的事情，是犯天规的，因此看向苏阳，满是惊愕。
什么是真龙天子啊！
苏阳身子后仰，说道：“其错在他，关圣帝君还嘉奖我了。”
上官香儿已经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好了，看向苏阳，眼睛盈盈闪闪，一眨不眨。
“好了。”
春燕眼看上官香儿这痴迷作态，伸手拉过上官香儿，说道：“你好好修炼，将来也有名列仙班的一天，那时候想听什么神仙之事都可以。”
上官香儿接连点头。
“香儿以后也是个仙女。”
苏阳手中执笔，审度画册，对上官香儿说道：“等我到了浙江，就再找找燕赤霞，早点把你的法门凑齐，如此香儿你得到仙人正统传承，再让你锦瑟姐姐提点几句，将来必能登上仙籍。”
如果锦瑟提点不动，那就是董双成提点一下。
“你要去浙江？”
锦瑟听到了苏阳的话，蹙眉问道：“织女让你去的？”
在登临鹊桥之前，苏阳没有任何一点想要前往浙江的打算，而现在忽然就说出了要去浙江，在锦瑟看来，必然是织女在其中作梗。
“浙江杭州。”
苏阳对锦瑟说道：“早就听说杭州山清水秀，风光大好，或许我们能在杭州暂时安家。”
锦瑟扭过身子，苏阳没有直面回答这个问题，显然是默认了受到织女的影响，而她对织女之事仍然耿耿于心。
颜如玉在侧，看到了锦瑟不悦，笑着说道：“我也早闻上有天堂，下有苏杭，杭州是繁华盛地，那里的湖光山色，必胜此地十倍，姐姐常年待在阴司，此时出门，应当也体悟到了这阳世的山川日月比起阴司的冥冥漠漠更有光彩，姐姐不妨和苏郎一并前往杭州，在那里定下宅院，探明路径，等到你们在那边稳定之后，再把我们都接过去。”
自从圆周率之事后，颜如玉便一直叫锦瑟姐姐。
察觉到苏阳可能因织女而前往杭州，颜如玉受过织女恩典，自然有意促成，而看到了锦瑟的不满意，颜如玉便提议两人同去。
毕竟苏阳说了要在那里暂时安家，让锦瑟在一旁陪着也是可行的，而这些女人里面，锦瑟和苏阳单独相处的时间最短，并且从今晚看来，锦瑟成日在给孤园中，鲜少在外出门，去杭州散散心也好。
果然，听到了颜如玉的这个提议之后，锦瑟站在山间，明显意动。
人间确实风光甚好，而能够单独和苏阳前往杭州，在那里安稳一段日子，更是锦瑟所愿。
只是给孤园……
“给孤园有我和春燕，你就放心吧。”
颜如玉看向锦瑟，说道：“我必让给孤园中万无一失。”
锦瑟闻听如此，细细琢磨，她自然知道颜如玉的能耐，若是让颜如玉掌握给孤园，能做的比她更好，而卸下给孤园的重担，和苏阳一起在杭州游玩，也是锦瑟所愿。
“阿离……”
锦瑟看向孙离，她知道孙离的安全也是一个问题，暗中必有蚩尤的人手蠢蠢欲动，孙离在给孤园中，也是她在庇护。
孙离看向苏阳，眸中满是意动，她早就想要和苏阳回到阳世了。
“阿离再等一下。”
颜如玉走起身来，到了孙离身边，牵着孙离的手，小声说道：“我也能护你万无一失……”
孙离和颜如玉相处日久，瞧出来颜如玉之意，知道锦瑟在前，并且一直不曾和苏阳真正独处，并且在给孤园中，除却最开始的时候，现在对她们真的极为照顾，她耳边的坠饰，还是锦瑟在罗刹海市淘回来送给她的。
“我和如玉等一个月，到时你们来接我们。”
孙离说道：“嘻，千里之遥，对我们来说不过前庭后院，没什么分别的。”
一群女人在那里叽叽喳喳的商量，苏阳手中执笔，因心而动，将这五个女子的面貌全部都印入到了画卷之中，一点一毫，分毫不错，待到颜如玉她们说完话，转过身来的时候，便看到了画卷中人物已成。
“都说灯下作画，如同隔一层纱，你倒是丝毫不受影响。”
颜如玉看画赞道，自觉她难以把控的神态，在苏阳的画中展现的淋漓尽致，又问道：“可曾有诗？”
“自然有。”
苏阳瞧着她们呵呵笑道，手中执笔，在这画卷旁白处写道：“七夕佳节少严风，山中炎凉正得中，山上高楼楼上月，清光照耀水晶宫。”
第四卷 斩将封神

第一章 买房救人
东南形胜，三吴都会，钱塘自古繁华。烟柳画桥，风帘翠幕，参差十万人家。云树绕堤沙，怒涛卷霜雪，天堑无涯。市列珠玑，户盈罗绮，竞豪奢。
重湖叠巘清嘉，有三秋桂子，十里荷花。羌管弄晴，菱歌泛夜，嬉嬉钓叟莲娃。千骑拥高牙，乘醉听箫鼓，吟赏烟霞。异日图将好景，归去凤池夸。
这一首词，是宋代的词人柳永所写的《望海潮，东南形胜》，上写杭州繁华，下写西湖之美，将杭州繁盛壮丽付诸笔下。
苏阳牵着一白色骏马，拖着一青色马车，走在了西湖之畔。
在马车里面的正是锦瑟，此时来到了杭州，一手掀开车帘，好奇的向着西湖张望。
此时的西湖远远没有后世的盛景，虽然水面广阔，但入目能见淤泥甚多，湖中各种杂草丛生，但仍旧是有风光大好的地方。
苏阳在西湖之畔停下马车，对车内的锦瑟说道：“我们就在这附近买一园子吧，这是西湖繁盛之地，也是湖光山色最佳之处，我们落足这里，山色湖光供我们所有，还能观望万家烟火，如何？”
带着锦瑟来到了杭州，苏阳自不愿委屈这一大小姐，因此先就挑了杭州的西湖地段，意欲在这里买一庄园。
放在后世，这就算是湖景别墅。
有一庄园，即便是在闹市中也能有僻静，能让锦瑟住的自在，苏阳也能将自身所学梳理一下，由此来面对董双成即将到来的灾劫。
“依你的。”
锦瑟自无意见。
锦瑟也并非不能屈尊将就的人，只是没这个必要。
来到杭州的，仅有苏阳，锦瑟，梅香三个人，梅香是锦瑟身边的婢女，自然要跟在身边照顾锦瑟，而余下的颜如玉，孙离，春燕则先在给孤园中，操持运转，等到中秋团圆的时候，再往这边。
至于上官香儿，苏阳把她送回金陵了。
“你瞧瞧，想要哪一户宅院，我去给你买下来。”
苏阳说话极有气势，让锦瑟在西湖这边随便挑房子。
锦瑟在马车里面探出头来，今日的她没有穿以往华美的衣衫，穿青色素裙，头上仅一木钗，没有了以往那般华贵夺目，但这秀活清波，也足以惊心动魄。
探出车厢之后，锦瑟目光扫视周围宅院，信手一点，说道：“那一户人家大门紧锁，院内荒亭残堵，楼阁倾颓，但是里面池塘假山，院子宽大，树木修竹，幽静有趣，你就把那一户人家的宅院买下来吧。”
苏阳沿着锦瑟所指，看西湖东侧这边有槐树夹道，甚是明洁，一条路上有数个高门阔院，其中便有一门院房屋紧锁，甚是敝落，这就是锦瑟所指的那一户人家。
也是锦瑟用法眼观瞧，选的落户地址。
苏阳迈步向着那户人家走去，左右转了一圈之后，到了数丈相隔的临院，瞧见临院门口坐一老头，五六十岁，像是个看门的，便上前打了招呼，仔细看了两眼，瞧老头是个有福之人，有贵相，应该是这一家的老爷。
“老人家，隔壁这李家怎么没人了？”
苏阳问道。
老头抬头看看苏阳，道：“什么李家？那是王家！”
“哦……”
原来家主姓王。
苏阳点点头，又问道：“这王家的长子可是还在山东经商？”
老头听了苏阳的话，感觉苏阳应该是问错人了，便说道：“王家有两个孩子，早年王家老爷在苏州当官，离任之后就回这里了，两个孩子都不学无术，哪里会经商？老二儿子前几年死了，剩下一个老大儿子，花船上面喝酒的时候失手打死了人，现在下狱了，妻离子散……”
苏阳已经大概的摸清楚了他想要买的宅院是什么情况了，他的这一手其实是江湖中的把戏，在江湖上，许多骗子想要登门行骗的时候，大多数都是如此问话，旁敲侧击，把想要诈骗的那一家问的清清楚楚，等到另外的骗子登门的时候，那一户人家面对这种准确说清楚他家情况的骗子，自然深信无疑，由此骗走钱财的不在少数。
当下只是苏阳不愿过多透露自己，由此才用这等手段。
苏阳忽然的一击手，愁眉苦脸说道：“这可该如何是好？”
老头看苏阳愁眉苦脸，便问怎么回事。
“我该是在山东那里被人骗了。”
苏阳叹口气，对着老头说道：“我是山东那里的闲人，早就听说杭州这里风光大好，恰好我在山东接济了两个商人，这两个商人便声称在西湖这里有一房屋庄园，前庭后院，假山水塘，愿意便宜售卖给我，我便给他千两银子，带着妻儿来到这里，想要拿到地契房屋，到此居住，不想根本就找不到他们！”
苏阳在演一个上当受骗者的角色。
老头瞧着苏阳愁眉苦脸的样子，不由一叹，斥责苏阳道：“这人你摸不清根底，又没有房契，你怎么敢跟他交割千两银子？这被人骗了，你不就吃了一个哑巴亏吗？想要告官都找不到人哩！”
苏阳点头悲叹，说道：“是我太轻信人了，悔之晚矣。”扭头看了看王家的宅院，问老头道：“那个王家的人下狱了，现在的房子由谁来管？”
绕了一圈，苏阳也要说说买房子的事情了。
“当然是在王家手中了。”
老头看着房子，叹口气，说道：“若是有谁能够买了这套房子，这钱也能够让王秋帆从牢狱里面脱身了。”
看来是自己想买，人家也想卖。
不过这买了房子，让人从牢狱里面脱身，这就……
“王秋帆是怎么失手打死人的？”
苏阳问老头道。
这世道是非不分，黑白颠倒，需要向百姓谢罪的官员多了，牢狱里面所关着的，也不一定都是坏人，众所周知的事情，也不一定是真相。
老头左右环顾一下，看到周围没人，这才对苏阳说道：“其实老头子觉得，这件事情也不怪王秋帆，是那个刘家的公子有错在先，那个刘家的公子叫做刘小松，他家中有权有势，有一个叔叔在金陵当差，现在的金陵俨然一京，在那里面当官的都厉害……”
苏阳点点头，金陵自从立了金陵六部之后，已然和大乾脱节，名义上两者都是大乾朝廷，但是金陵已经不被朝廷管辖，同时在金陵以南的这些地方，都被金陵的官差收纳。
世间大多数的官员本来就是墙头草，齐王来旨就听齐王的，太子来旨就听太子的，两边同时来旨，那就按兵不动，根本不存在站队一说，而在江南湖广这些地方，在没有彻底洗牌之前，谁也说不好这地方究竟是谁的。
“刘小松原本在寻欢作乐的时候，杀了一个妓女，因为他家中有权有势，此事不了了之，后来刘小松在喝花酒的时候，和王秋帆他们在一起碰上了，当时两群人里面恰好有人相识，便彼此吹捧坐在一起，刘小松说他为了死去的兰姿姑娘做了五十首诗，手中拿着诗稿，在花船里面诵念，花船里面也有许多人交口称赞，说是兰姿姑娘死的值了，有五十首诗悼念云云……”
读书人爱放狗屁这一点是改不了的。
苏阳心中暗道。
“当时王秋帆喝多了酒，听不下去，就骂刘小松的诗句狗屁不通，又骂周围的人阿谀奉承，都是一群软骨头，一下子就起了冲突，两边打斗的时候，王秋帆失手把刘小松推入到了水中，平日里水性不错的刘小松在水中就再也没出来了。”
老头说起这些话颇为唏嘘。
活该啊。
苏阳心中暗道，兴许就是兰姿姑娘的鬼魂作怪，这才让刘小松跳入水中就出不来了呢？
“现在王秋帆在衙门里面关着，这房子若是能卖出三千两，用这些钱疏通，他必然能从牢狱里面出来，不过这三千两银子终究太贵，何况买了这个宅院就会得罪刘家，所以没人敢买。”
老头又说道。
三千两银子当真不是一个小数目，而刘家在杭州的势力也当真不小，两者相合，让这宅院荒废成这个模样，也没人敢买。
“老人家，你可有王家的联络方法？他们的这个宅院我买了。”
苏阳对老头说道：“正好我也差一个落脚的地方。”
锦瑟看重的房子，买了又能顺便搭救一人，这种房子苏阳买起来没有丝毫的负担。
“小子……”
老头正色看着苏阳，说道：“你这可是会得罪刘家的，像你这种外地人，倘若是得罪了刘家，在杭州你是寸步难行的。”
老头在好心提醒。
“没事。”
苏阳混不在意，说道：“我可以不出门。”
俗世中的势力，当真不值得苏阳惦念。
“老人家，这家和王家比邻，若是能够联系王家，便让王家过来吧。”
苏阳对老头说道：“我车里面正好有钱，我们在这里称量清楚，最好尽快把这房子交付过来，打扫过后，我和内子也能在这里有个落脚的地方。”
老头看着苏阳，看苏阳心意已决，也就站起身来，对着里面叫喊了一声，便有一个年轻的家丁跑了出来，对着老头喊“老爷”。
“去一趟王氏家里，就说有人要来买房子了。”
老头吩咐家丁。
家丁连连称是。
果然如此，看老头如此，苏阳心下淡然，他看百姓貌相可不会走眼。

第二章 由此落户
在家丁去请王氏以及王氏家人的时候，老头和苏阳彼此通了姓名。
老头姓梁，名应均，杭州本地人，今年五十九岁，有三个弟弟，三个儿子，三个女儿，弟弟们各有家院，孩子女儿各自都成家了，皆在杭州有营生，有房子，给他在这里留下了两个家丁，两个婢女伺候，妻子在他四十岁的时候已经过世了，之后也没有打算续弦，一个人养花逗鸟，偶尔读读诗书，倒也消闲。
苏阳则说自己是河南青云人，在山东那里落户，娶了媳妇，现在来到杭州住一段时间，等到这里游玩够了，还是要回去的。
两个人在这里说闲话，梁老头的婢女端出来了茶水，彼此相谈几句，苏阳感觉这梁老头腹中有不少文墨，而梁老头也感觉苏阳腹中有不少韬略，一番交谈闲扯，彼此印象都还不错。
就在两个人在这闲扯的时候，有一个妇女和梁家的家丁一并向着这边跑来，苏阳眼看那女子穿着破旧，神色慌张，猜想便知，这是王秋帆的妻子。
到了这边门口，王氏先见过了梁老头，而后见过苏阳，询问苏阳购房之意可真。
“自然是真。”
苏阳对王氏说道：“只要你带来房契，我现在就能给你交银。”
王氏瞧了瞧苏阳，又看了看梁老头，紧紧攥着手中的房契，说道：“丈夫入狱已经三年，家中一切桌椅床铺皆已典当，里面只有空房一座……”
瞧见苏阳如此爽快，王氏还是先将房子的大概说给苏阳，免得苏阳看到房子后悔，再来找她退换，希望失望之间摇摆的痛苦，她尝受过。
“我知道的。”
苏阳根本不必进去看房，此时此刻站在院外，慧眼达观，院子里面的一切自然是看的清清楚楚，王家的房子究竟如何，苏阳也心中有数。
“他有意搭救你家相公，你还在犹豫什么？”
梁老头对着王氏斥道：“拿着这些钱，早些把他赎回来才是正事，牢狱里面，多呆上一刻都不定有什么事。”梁老头看出了苏阳的心思。
这一句话让王氏下定了心，连忙伸手，将房契递给苏阳，让苏阳观瞧。
“这就是房契了。”
锦瑟牵着马车走到了这边，出尘清丽的面貌让王氏和梁家的家丁都呆住了，那梁老头五十多岁，此时看到锦瑟这般人物也惊异片刻。
似这般出色的人，梁老头生平仅见。
锦瑟在苏阳手中接过房契，对苏阳说道：“我早说过，要见到这个房契，才能够给人银子，没有这个房契就是骗子，你偏不信。”说话时言笑晏晏，显然是接着适才苏阳买房受骗的话所说的。
“是是是。”
苏阳笑道：“我错了。”
锦瑟对苏阳莞尔一笑，伸手指着马车，说道：“让你认个错，服个软可真不容易，马车里面第一个盒子，里面有三千两银子，你取出来吧。”
苏阳点点头，先不动身，张目四望，问道：“梅香呢？”这丫头平日都在身边，像拿个银子的事情不劳苏阳动手。
“买家具和日常用品去了。”
锦瑟说道：“适才我给她列一单子，让她往东边市场去了。”
苏阳暗赞锦瑟周全，掀开了马车车帘，见这马车里面摆放多个箱子盒子，将边上的盒子搬了出来，掀开盒子，里面摆放整整齐齐的银子，银色甚纯，反光明亮。
瞧见这银子，王氏捂着嘴就流下泪来。
这三千两银子对王氏来说，是她丈夫能够从牢狱里面出来的关键。
梁老头连忙吩咐家丁，让家丁拿来秤，将这银子称量，三千两银子不多不少，梁老头又让家丁验验银子，在这银子里面也并没有什么杂物。
以往看电视剧的时候，电视剧中古代人拿到金子银子，经常会放在嘴里面咬一下，就是看银子里面是否有杂物，现在金银作假，多半都是在金银里面掺杂铜铁，然后附以包浆，在这上面受害的人不计其数。
如此就银房两清了。
锦瑟在王氏的手中接过了钥匙。
苏阳手中摆弄着房契，多看几眼，这才收在袖中。
王氏拿到了银钱之后，立刻就打算往衙门去，只是银子堆积，她一个女子抱着这样的银子前往衙门，在路上不免召祸，而一旦这些银子出现一点差池，王氏就什么都没了。
“志保，你去把家里的马车牵过来，给王氏送到衙门去。”
梁老头吩咐他的家丁。
被梁老头吩咐的那个人面貌端正，苏阳审其神气，是一个正派的人，看王氏身上也没有什么灾祸，便不再牵挂此事，和梁老头一声道别，苏阳和锦瑟便向着购置好的宅院而去。
到了门口，锦瑟拿起钥匙开了大门，伸手一推，整个房子的内在便真正浮现在了苏阳和锦瑟的眼前。
这是典型的江南建筑。
这个时期江南的建筑是以封闭的院落结构，然后自开门的这地方开始为纵轴，在这纵轴上面建设门厅，轿厅，大厅，住房，而在这横轴上面，则以客厅，书房，厨房，杂屋，如此形成一个院落组。
苏阳和锦瑟买的这套房子便是如此。
进门之后便是门厅，在门厅的左右是两个房间，一个房间应该是放杂物，另一个房间应该是住仆人，而出了门厅，就是一个大院落，院落里面已经荒僻，乱草丛生，而正前面便是正厅，是两层楼，四下开阔，除了正厅之外，左右各有两间房子，走过正厅便是后院，在这后院里面开挖一个大池塘，进水出水的地方封堵已久，池塘里面的水并无活力，进来之后便闻到淤臭味道，池塘正中也有过廊，有一亭子，沟通前厅卧房，只是池塘凉亭上面的横梁掉了下来，挡住了去路。
苏阳和锦瑟沿着池塘边的走廊走过，这里是后院的卧房。
卧房同样是两层楼高，除却正中，左右也都有两间房子。
池塘的横轴上面也有两栋两层楼高的阁楼，在这阁楼，卧房，正厅之间，彼此有“备弄”，也就是楼上的交通过道互相勾连。
这“备弄”不仅仅是交通便利，更是方便仆人晚上巡夜，居高临下，院落之中有什么都清清楚楚。
卧房的后面还有一个巨大的花园，现在里面乱草丛生，没有什么鲜花异草，左边的阁楼后面有一片竹园，此时尚且完好，右边的阁楼后面，里面是奇石怪木，也算一景。
这个房子，占地虽大，但是一片败落，里面也没有任何家具，若非锦瑟指明，若非顺手搭救人，苏阳不会出这三千两银子做这个冤大头。
“你看上这套房子的哪里？”
苏阳歪头看向锦瑟，莫非锦瑟这女菩萨早早知道此家人有难？
锦瑟青衣落落，伸手一指正中的池塘，说道：“左近的宅院里面，只有这个有池塘。”
苏阳瞧着锦瑟，看她仪态可亲，伸手牵着锦瑟，两人一并走上二楼，便在卧房二楼处，看到了后面明亮的西湖，指着西湖，拥着锦瑟问道：“这么大的湖景，你怎么还牵念这一个小池塘？”
在这二楼卧房处，不仅能够看到西湖，还能够看到雷峰塔，借着西湖的景色，苏阳又感觉这三千两银子值了。
“不一样的。”
锦瑟被苏阳抱着，说道：“我把五色珊瑚带过来了。”
五色珊瑚。
苏阳心中了然。
这五色珊瑚还是上官香儿的师傅元道人送给苏阳的礼物，作为前往转轮王府的敲门砖，只要有这个五色珊瑚，将这五色珊瑚放在水中，就能够净化水质，无论什么样的鱼都能够一并养着。
苏阳自将这五色珊瑚带回去之后，锦瑟曾经把它放在给孤园的池塘里面，只是阴曹地府终究是不适合养活物，在里面一直不太奏效，现在将这五色珊瑚拿到这里，便是想要用在此处。
不过这样的一个小池塘，除了养鲤鱼之外，真养不了什么，总不能在这里面养条龙吧。
“好了，梅香要回来了。”
锦瑟挣脱苏阳怀抱，说道：“适才我已经把家中应用之物都统计好，由梅香去买，我们只要把院子收拾一下，把家具放在这里，便算是在这里落脚了。”
远远观瞧到了这里，锦瑟已经将应该购置的东西算清楚了，在这方面不必苏阳费心。
这女子操持宅内之事，倒当真是让苏阳感觉轻松，不过要修缮这个庄园，还是需要苏阳的本事。
在怀里面拿出了一叠黄纸，苏阳手中抽出神笔，在黄纸上面分别写了木匠，石匠，园艺，油漆匠等等，而后将这些折叠成为纸人，轻轻一吹气，便化作了一个个人，在院落之中劳作起来。
木匠的活计，苏阳在青云山的时候自学过，苏鸣的家便是苏阳一手修缮，而石匠，其实就是在院落里面做出力活。
园艺苏阳是随着颜如玉进修，至于油漆匠，这均匀涂抹自然也难不住他。
“白莲教的手段。”
苏阳笑着对锦瑟炫技。

第三章 弥补先天
力士被苏阳召出之后，整个院落都被有序的整理。
在北面的二层阁楼是伙房和杂物间，这阁楼后面杂草被清除之后，里面露出了一口水井，水井旁边皆是奇石怪木，便有石匠的力士在那里取了一些石头木头，就地在那里搭建了一个井楼轮廓。
南面的阁楼下面应该是婢女居住的，上面这两间房屋能看外面竹林，极为雅致，锦瑟征询苏阳意见之后，在这里摆放了书架，在这阁楼上面做一书房。
苏阳戏称南书房，现在里面空空落落，笔墨纸砚和书本文章，都要随后再买。
池塘里面的水，是从院落的东南方向进，从西北方向出，由力士开挖之后，原本在院落里面的死水便流淌了起来，又有两个力士跳入到池塘里面，将池塘里面的淤泥清理干净。
锦瑟这才将随身带来的五色珊瑚放在了池塘里面。
此时已近黄昏，池塘水面涟漪细密，五色珊瑚隐在凉亭下方，合着霞光，让池塘里面也似有霞光云气。
放置了五色珊瑚之后，锦瑟去了一件心事，又到了二楼西边卧房。
梅香依照锦瑟吩咐，已经买回来的家具，并且按照锦瑟的吩咐摆放完毕。
这茶几，桌椅，柜橱，书架，方桌，长桌，穿衣镜，脸盆架，衣架，烛台，蜡烛，厨房里面应用的锅碗瓢盆水缸……各种各样的家具被锦瑟依照格局布置，井井有条。
女主内，这些完全不必苏阳操心。
此时梅香在伙房里面做饭。
苏阳左近无事，跟着锦瑟到了西边卧房，看到西边卧房这里布局典雅，锦瑟眸光一瞥，瞧着苏阳走进来了，自顾从箱子里面取出来了金箔花，银母草，将这两样摆在窗台。
金箔花是元道人送给苏阳的礼物，银母草是锦瑟所有，两者都算是摇钱树，金箔花一天能生出一片金叶，约有一钱，银母草能生出二钱银子。
锦瑟把这两件摆出来之后，顺手便摘了金叶，银子，而后取出来了一个小箱子，打开之后，箱子里面金银半箱，锦瑟随手将这一钱金子，二钱银子扔到了箱子里面，合上之后，对苏阳叹道：“快没钱了。”
姑娘你真会开玩笑。
苏阳坐在锦瑟身边，伸手揽着锦瑟，说道：“我看箱子里面还有银钱不少嘛。”
“只怕用不了多少日子。”
锦瑟看着苏阳认真说道：“我们的开销很大。”
开销大倒是真的，不过这些钱也足够苏阳和锦瑟在这里用一段时日了，苏阳看得出来，锦瑟的心意在买蟠桃上面，由此感觉内囊紧了，不愿意到给孤园中拿钱，看到了箱子里面的钱起了忧虑。
“我给你点些钱。”
苏阳伸手就打算用点石成金。
锦瑟轻轻抓住苏阳的手，皱眉说道：“这术法轻易别用，损福运的。”财运都在财神那里掌握着，肆意的点金化银，财神就在冥冥中削减了此人的禄数。
运道的用途很大，苏阳能够顺风顺水，也是因为运道缘故，而私自点石成金的，财神并不会轻饶。
“不用点石成金也难不住我。”
苏阳对着锦瑟笑道：“你放心大胆的用钱，或许这蟠桃不能在罗刹海市出现了呢？又或许蟠桃不用买就有呢？如果你真的要买蟠桃，并且银钱不够，相公我必能给你凑出来一笔钱。”
苏阳说的斩钉截铁，锦瑟美目清扬，朱唇微绽。
来到杭州，苏阳细细琢磨，关乎董双成的事情，多半是和蟠桃有关。
兴许就是那些偷桃的人，想要害这守桃的董双成。
而苏阳自然是无条件站在董双成的这一边的，如此，这事态究竟如何发展，蟠桃会不会在罗刹海市，都是一迷，苏阳运用大衍易书都感觉一塌糊涂。
梅香正在厨房忙碌，苏阳瞧着左右无人，伸手便把锦瑟搂在怀里，瞧着锦瑟明月自华，不由对着锦瑟一吻。
锦瑟侧面仰头，任由苏阳施就，待到两人分开之后，苏阳搂着锦瑟说道：“今天晚上，我就睡在这了……”他和锦瑟也早就该到这一步了，只是之前一直没有这样的好机会。
锦瑟瞧着苏阳，笑吟吟道：“你的房间在东边，已经给你布置好了，那里是男主人的地方。”
“什么？”
苏阳瞧着锦瑟，说道：“你要和我分房睡？”
在没有和董双成，春燕，颜如玉之前，苏阳和锦瑟的关系最为亲密，时常在一起，虽然不曾真正销魂，去也能欢恋臻至，两个人之间的关系直差一个好的时机，现在两个人郎情妾意的来到了杭州，竟然要分房睡？
“当然要分开。”
锦瑟对苏阳说道：“未成婚之前，我们还是分开一些的好，以往是我不庄重，也就让人不爱惜，这女儿家，终究是要先自爱，才会有人爱。”
锦瑟是打定主意不让苏阳碰她身子，以往她和苏阳那般好，还主动的将春燕推到苏阳房中，但是苏阳回到给孤园之后，和颜如玉在一块了……
“我可很爱你。”
苏阳瞧着锦瑟说道。
此时锦瑟不吃苏阳这一套，推着苏阳站起神来，锦瑟一路将苏阳推回到了东边的房中。
房间里面的规格和锦瑟在西边的房间差不多，各种家具一应俱全，便是床铺也都是一样，让苏阳在这里坐下之后，说道：“晚上想喝茶，就呼喊梅香，她耳朵灵便，你招呼一声她就过来了。”
晚上喊梅香……
“我晚上不喝茶。”
苏阳躺在东边的床上，目光瞧着锦瑟。
锦瑟对苏阳微笑，而后断然的转过身去。
“唉……”
锦瑟心意已决，苏阳也不会强迫，现在锦瑟都和苏阳一并在这大院里面了，是绝对跑不掉的，苏阳相信，只要在杭州这里好好陪陪锦瑟，让她开心起来，要不了多久，相信两个人便是一个屋子了。
打开窗户，苏阳瞧向下面厨房里面忙碌的梅香，招呼一下梅香，让她不要过来打扰自己，如此闭合门窗，苏阳要好好的梳理一下玄真经，同时将自身所学做一个归纳。
盘膝而坐，引气导虚，由此寂寂入定。
苏阳的修行之路是在见到春燕时候开始，服用了玉液，得到了《玄真经》和神笔，由此才开始迈上了修行之路，接着在广平县的时候，同样是受了春燕的恩惠，得到了《五龙蛰法》，因为锦瑟的缘故，寻到了《九霄神化内景策文》。
最开始的修行，苏阳便是由玄真经转五龙蛰法，转九霄神化内景策文，而九霄神化内景策文五脏五行俱全的时候，自然和五龙蛰法浑照浑化，让五龙蛰法自然大成。
值此之时，若是按照九霄神化内景策文继续修炼，则开始点开周身万神，开通五脏之后，下一步便是点开六腑，等到周身之神全部圆满，自然运转，就到了炼虚合道渡天劫的地步。
但是在这时候，苏阳解开了玄真经的真意，又接到了太上老君的《玉牒金箓》，这两部功法，都是远超九霄神化内景策文的法门，而太上老君的玉牒金箓和玄真经比起来，苏阳自觉是玄真经更为奥妙。
而这奥妙精深之处，能够让太上老君的玉牒金箓，汉钟离的玄玄之经，长生歌诀，九霄神化内景策文全部变成参考资料。
一道道元气进入到了苏阳的身体里面，提纯炼化，走过了五脏五行之神，吞吐净化，最后进入到了泥丸宫中。
而想要炼神还虚，是一个水磨的功夫，一点都急不得。
身体五脏庙中，五色石化作的五色华光庇佑这五脏五行之神，也让五脏五行之神越发茁壮，同时这五色如意和五脏五行之神本就有互补之能，此时两者勾连而练就的元神真气，也都转化到了苏阳的泥丸宫中。
周身的元气都在眉心的这一点蕴养，而这一点元气在眉心蕴养之后，却又隐约反哺回到了身体里面。
“等等……”
正在修行的苏阳忽然睁开了眼睛，细细的感受着周身的所有变化，近来在修炼的时候，苏阳经常会有一种圆融圆满，臻至完美的感觉，过往只当做是心障，却又感觉自己心灵坦平光亮，并无此障，由此心中有疑。
适才在静心修持之时，苏阳又感受到了那一种圆满的感觉。
并非是已经成佛的那种圆满，而像是自出生之后，身体先天，基因先天上的缺憾，这一种缺憾或许极其不显眼，甚至让苏阳都察觉不到，但每个人都会有一点，这一点体现在方方面面，并且在一定程度制约着个人的发展，而就是这些缺憾处在补足。
玄真经文的妙用吗？
苏阳皱眉思索，片刻之后，忽然伸手入怀，将五色石从体内抽出，整个人再盘膝而坐，运行功法，依照经文运转玄真经，适才那一种圆满的感觉再也没有浮现。
“补天石，补天石。”
苏阳看着五色如意，暗道：“补先天不足。”
不过这应该不是黎山老母想让补的那个天。

第四章 一米微雕
杭州城和风荡漾，杨柳依依。
锦瑟一身淡红长裙，木钗鲜花，脸上戴了一个面纱，将自己月貌花肤遮掩，由此走在苏阳身侧，两个人一并向着杭州城内走去，至于锦瑟的婢女梅香，此时此刻自然是留在家里看家，给苏阳和锦瑟两人单独相处的时间。
两人所买的房子本就在西湖旁边，出了宅院没走几步，就已经到了西湖之畔。
天气晴朗之时，西湖这边游人甚多，往来的商贩不绝，苏阳和锦瑟两人慢步西湖，这地方苏阳曾经来过，虽不是一个时空，但大体都不差，伸手指着西湖中的景致，给锦瑟随口介绍。
锦瑟蒙住了面孔，往来行人只看眉目，也知是绝世女子，只是锦瑟天然便有一股贵气，气度中自然有着疏远，许多人见了之后，自然敬而远之。
“那个就是苏堤，拱着的就是断桥。”
苏阳伸手指引，对锦瑟说道：“只是现在月份不对，否则等到雪后初晴，日出映照，还能让你看看大名鼎鼎的断桥残雪。”
断桥残雪，就是半面桥上的雪化开，半面桥上的雪凝结，由此才有了断桥残雪之名。
锦瑟远远眺望，看着断桥上面行人如织，忽对苏阳问道：“白娘子和许仙相会的地方，就是这个断桥吧。”
这说的就是苏阳在沂水传开的版本。
原本的版本里面，白素贞和许仙是在雨中相见，到最后都没有断桥相会这一步，而苏阳在沂水传开的电视剧版本，无疑比起古本更吸引人。
“对，就是这个断桥。”
苏阳指着西湖那边的塔，说道：“那个就是雷峰塔，就是不知道里面是否镇压着白蛇，小青这一条青鱼，还是一条青蛇了。”
最开始的古本上面，小青就是一条鱼。
西湖这边仙人古迹，传说极多，灵隐寺传出的济公活佛，也是声名远播，苏阳给锦瑟娓娓道来，两个人徐徐渡步，都不感到厌倦，渡步之时，不觉就来到了西湖边上的市场。
在这市场里面所卖多是米面粮食，各种山菜，猪肉，活鸡，鸡蛋。
两个人觉察走到这里之后，锦瑟渡步就要退去，苏阳在这里观望一下，拿出来了两个铜板，到了卖米的哪里，一番讨价还价，在卖米人惊讶的目光中，苏阳在里面挑出来了五粒米。
锦瑟捂嘴，瞧着苏阳娇笑，问道：“两个铜板买了五粒米，你可当真会做生意。”
这生意自然是亏了。
“那个卖米的缺这两个铜板。”
苏阳瞧着锦瑟笑笑，说道：“这米经过了我的手，立刻就能价涨千倍，不过就算是一粒米卖一百两银子，我也不会卖，而是要把这米送给你。”
“啊？”
锦瑟惊异的看着苏阳，蹙眉说道：“你给颜如玉一个黄庭坚的书帖，就给我一粒米？”
这太偏心了！
“我们到酒楼里面。”
苏阳牵着锦瑟，略略安抚，找到了西湖边上最近的酒楼。
这天色甚好，西湖边上游人如梭，最近的酒楼里面包厢皆被定下，苏阳和锦瑟便随在于二楼找了一个位置，属于边边角角，既不靠窗，两边也不宽敞，锦瑟随口点了两杯茶，几个素点心，两个人方才在此落座。
锦瑟左手撑脸，凤眼瞧着苏阳，看着苏阳手中拿着一米，另一只手在怀里面取出毛笔，摘下一根狼毫，轻轻运气，狼毫立时坚硬如针，苏阳便用这狼毫，在米上面轻轻雕琢起来。
苏阳记得在他来到西湖的时候，旁边有许多卖米雕的地方，这一次和锦瑟来到这里，在西湖边却不曾看到这些，掐指算算，米雕要等到乾隆年间才会出世，由此苏阳便买了五粒米，在这里给锦瑟做一米雕。
在这之前，苏阳并不曾有过任何的米雕基础，但是天下机巧相通，苏阳绘画写字皆烂漫神化，一身修为也在炼神还虚之境，阳神朗彻，历历分明，此时拿着狼毫来做雕笔，在这米粒上面雕刻书写，完全不是问题。
论微操，苏阳这等修行人比起匠人要厉害的多。
锦瑟在一开始，还在思考着苏阳想要做什么，待到看用狼毫雕刻，立刻就明白苏阳意思。
历史是在明朝出现的时候拐弯的，而纵然没有核舟记，现在的人们对于微雕也不陌生，不过他们所知的微雕，和苏阳现在的米雕相差很大的量级，毕竟苏阳这一双慧眼，已经远远胜过了放大镜，显微镜，如此雕刻起来，在技艺和细腻方面，都是碾压级的。
手中拿着米，苏阳在上面轻轻勾勒，小心雕琢，在这个米上轻轻雕刻出来了锦瑟的大概轮廓，然后越往深处雕琢，锦瑟的形象就越发的真切。
锦瑟也是在小心的看着苏阳雕琢，值此之时大气都不出，生怕扰乱了苏阳，让米雕功亏一篑，所幸是雕刻到了最后，锦瑟的形象惟妙惟肖的出现在了米上，中间并无半点差漏。
“呼……”
苏阳对着米轻轻吹气，用狼毫沾了一点洞庭湖墨，又将适才雕琢过后的地方以此上色，如此米上的锦瑟穿了一身丫鬟的打扮，坐在一桌子前面，纵如丫鬟，整个人也神光明艳，在这晶莹米下，越发明艳绝伦。
这正是锦瑟第一次和苏阳见面时候的模样。
“瞧……”
苏阳将手中这一粒米递给锦瑟。
锦瑟拿在手中观瞧，看着手中米粒上面雕刻自己，仪态分明，惟妙惟肖，让锦瑟脸上暗红，纵然戴着面罩，苏阳从她眉眼间也能看出一些。
这一粒米，在锦瑟看来价值远超过那个字帖。
纤指捏着米雕，锦瑟不断的赏玩观瞧，片刻之后，将手中的这一粒米收好，看着苏阳手边的米，说道：“那四个你想要送给谁？”
锦瑟算来，是春燕，孙离，颜如玉，上官香儿。
倘若她们在侧，锦瑟自然宽怀，但这米雕，锦瑟想要独有。
“谁也不送，我是怕雕坏了。”
苏阳伸手就把桌子上的米搓在了地上，剩下的四个米本来就是备用的，不想一撮而就，省了好多事端。
“哎……兄台。”
在苏阳邻桌的男子坐不住了，起身来到了苏阳这边，伸手将地上的四粒米捡了起来，紧紧攥在手心里面。
苏阳和锦瑟抬起头来，看到此人有三十来岁，身宽体胖，一身肥肉，身材倒是挺高大的，站在苏阳的身前如同一座肉山。
“兄台，在下杭州唐文方，请求兄台跟我前往厢房里面一叙。”
唐文方对着苏阳恭敬拱手，以请苏阳。
苏阳回头看了看锦瑟，又看向了唐文方，问道：“所为何事？”
“现在不是说话的地方。”
唐文方郑重的对苏阳说道，再度对苏阳往房间里面去请。
有意思。
苏阳看了看唐文方手中攥着的米，心中明白，多半是为了这一手微雕本事而来的，也就和锦瑟两人起身，和唐文方一并前往包厢里面。
到了包厢里面之后，唐文方对着苏阳郑重的行了一礼，说道：“兄台神技，让人叹服，我适才出门，正要迎客，看到了兄台神技之后，便将客人都谢绝了，只想要请兄台一人。”
苏阳轻轻点头。
唐文方看苏阳不为所动，眼珠转转，说道：“兄台，你可要帮我一把啊。”
苏阳看唐文方如此，问道：“究竟什么事？”
唐文方听到苏阳吐口，放心一半，说道：“此事说来话长，兄台口音应当不是本地，可曾知道杜康恩的名字？”
苏阳和锦瑟对望一眼，笑道：“我虽然不是当地人，耳朵却很灵便，听到本地不少仕子都在谈论此人，听说此人是杭州城第一才子，无论诗书文章，都是信手掂来，杭州的夫子官员，也都称好。”
苏阳开通耳识，这些都是在杭州这里，听人们口口相谈所说，唐文方询问，苏阳也就说道。
“对对对。”
唐文方对苏阳连连点头，说道：“这个人虽然文采过人，却非常狂傲，不把人放在眼中，我们许多人都想要挫挫他的锐气，今年是大比之年，我们杭州顾巡抚分外重视，要在大比之前，在西湖这里开一文会，论诗词歌赋，比书画文章，我们许多人都想要挫败他，只是我们记性……因此，想要兄台你在这米上刻一些文章诗句，让那时候我能带着傍身……”
真是个小机灵鬼。
苏阳牵着锦瑟便站起身来，这米雕的出现，原本就是在科考作弊之中，现在的苏阳弄出来了米雕，马上就有这人想到了作弊上面，在文会上面作弊之后，只怕立刻就想到了科举考试的时候。
现在的科考纵有千般弊端，终究是一些贫苦读书人的晋身之基，苏阳可不想扰乱这些，断了旁人的未来。
“一百两银子一粒米！”
唐文方看到苏阳站起来，开价说道。
“我说了吧，经过我手的米，价值能长千倍。”
苏阳对锦瑟笑道，锦瑟亦回一笑，只是面罩遮掩，刹那芳华不曾显现。
“我听说顾巡抚家中的顾小姐，是整个杭州城有名的才女，更听说她文采惊绝，和杜康恩时常诗书相合，这一次文会，只怕顾巡抚也有招婿之意。”
苏阳看着唐文方说道：“这关乎姻缘之事，已经有不少媒婆在里面弄虚作假，我岂能再添一分？何况这徇私舞弊……”
老子可不想在殿试的时候看到你！
苏阳连连摇头，牵着锦瑟从房中而出。

第五章 良配良配
苏阳和锦瑟并不理会在后面喊着加钱的唐文方，两个人离开了酒楼，迅速就融入到了人群里面，让唐文方追着出来之后，就丢失了两人踪迹。
“唉……”
走在苏堤上面，苏阳先叹一声，又不由而笑，但凡是要面对考试的人，总是会想方设法的作弊，科举的年代也是如此，科举制度的弊端之一，就是作弊案层出不穷。
“怎么了？”
锦瑟瞧见苏阳笑了，问道。
“我在笑面对考试的时候，人都是挺灵活的，我给你做了一个米雕，就能够让他在这里面看到了作弊的方法。”
苏阳感叹道，想想自己上学的时候，将内容缩小打印出来，作为小抄，偷偷的带入考场里面，这完全就是古人玩剩下的，并且古人显然玩的更精致。
“人在图谋犯禁之事的时候，心思是最敏锐周全的。”
锦瑟淡淡说道。
苏阳连点头，薛宝钗也说这些奸盗之人，心机不差，这里面道理相通。
想到了薛宝钗，苏阳又想到了红楼梦，在杭州这里，除了修行之外并无他事，不妨就把这一本书抄出来，正好试试神笔，能否将书中人物化到现实。
锦瑟手中拿着适才米雕，在阳光下面看着，瞧着米雕中的自己穿丫鬟服装，惟妙惟肖，那也正是她和苏阳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在沂水的同人堂。
锦瑟夜间求药，诈苏阳进入阴曹地府。
此时瞧着米雕，让锦瑟回想当初，不由又笑。
“当时我去沂水同人堂，看到了你和孙离妹子待在那里，那时候就在想，这个人花心风流，非是良配，春燕怎么会瞧上了你？”
锦瑟对苏阳说道：“到了给孤园又觉得你脸厚无耻，居然拿着品格质押，若非是春燕那丫头一往情深，苦苦求情，我早将你打出去了。”
还不是拿捏住你的心思，才能君子欺之以方。
苏阳心中暗道。
“你说我不是良配，那时候在你心中的良配是什么模样？”
苏阳又问锦瑟道。
锦瑟被苏阳一问，面颊微红，脚尖点地，轻快的走了几步，转身看着苏阳，上下打量，说道：“正经一点的你。”油嘴滑舌厚脸皮，正是锦瑟那时候所讨厌的。
正经？
苏阳听到锦瑟的话，微微闭目，调整一下自身状态，待到睁开之时，自然端庄，看着锦瑟厉声斥道：“礼，始于谨夫妇，为宫室，辨外内。男子居外，女子居内，深宫固门，阍寺守之。男不入，女不出，此乃圣人所传，先贤所教！你这女子如何敢擅出家门？”
苏阳的这一段话出自礼记。
这时代端端正正的正经人，自然是遵规守礼的，而这个礼都是自礼记里面延伸出来的，再有一群群人往里面添加，然后一重重堆加在人身上。
依照礼记而行的人，一定是锦瑟口中的正经人，至少是这个时代，被大众所认可的正经人。
锦瑟看着苏阳，淡淡说道：“礼记中说，不敢共湢浴。”
就是夫妻两个不能在一起洗澡。
锦瑟这个时候忽然说出这话……
“去他妈的礼记！”
苏阳舔舔嘴唇，当场色变。
这种变脸，让锦瑟不由笑出声来，伸手和苏阳相牵，说道：“这时候的你，才是我的良配。”
锦瑟能感受到苏阳对人的平等的尊重，而不是那些人仗着先贤道理，或者自己穿凿的理念层层叠叠的压迫人，这样的苏阳相处起来很舒服。
两人在苏堤上面渡步。
苏堤两道皆是垂柳，西湖上面波光粼粼，水烟浩渺，往来游船在上面穿梭，这般模样，和苏阳上一次来到这里虽有时空差异，热闹都一样。
“五天之后，我们这里的文会，王公子可也要去参加？”
“听说顾巡抚家中的宝珠小姐，生的闭月羞花，是一个绝世的美人儿，这宝珠小姐又能书善画，善解人意，这一次的文会，也是顾巡抚在给宝珠小姐寻一个如意郎君呢。”
“我在城隍庙上香的时候见过宝珠小姐，宝珠小姐当真是名不虚传，果然是一等一的脱俗人物。”
“侯公子，你也想要摘取宝珠小姐的芳心？”
“杜康恩可是我们杭州的第一才子，想要在他手里面夺走第一才子的名头，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我们虽见识不多，却也听许多人说，他们两个人隔空和诗，彼此情真意切。”
“我也听到了，两个人和诗句，对对联，虽然不曾成婚，两个人的心已经在一起了。”
“听说杜康恩是文曲星下凡呢。”
“他们两个恐怕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吧。”
苏阳和锦瑟在苏堤上面一路走来，听到的都是这种声音。
杭州才子杜康恩，家境贫寒，文采超然，杭州巡抚家的顾宝珠小姐，生的闭月羞花，出尘绝世，一个是人们口口相谈，杭州的第一才子，另一个也是人们热议，杭州城的第一美人。
两个人写诗做对，隔空传情，在整个杭州都被当做佳话。
这简直就是一个才子佳人的活话本。
无数的人吹捧他们，也让杭州城的仕子们憋着一口气，想要一把将杜康恩给推下来，然后自己夺得这第一才子的名字，娶回顾宝珠小姐。
“顾巡抚倒真是下本。”
苏阳听着外面的八卦声，对锦瑟说道：“能够让自己的女儿芳名远播，并且未婚之时就传出和杜康恩如此的情投意合，显然是很中意杜康恩这个女婿了。”
这时候的名声可不是闹着玩的。
苏阳和锦瑟是修行中人，没有那么在意凡间规矩，但是身在凡间的顾宝珠和杜康恩，传出这种名声可不是一件小事。
而现在能够传出这样的名声，其实也在透露着一个消息，那就是顾巡抚很看重杜康恩这个女婿，如此才给杜康恩如此造势，若非如此，一个巡抚怎能容自己的女儿传出这种名声？更何况在闺中和人作诗写联对话。
不过在这个故事中，杜康恩的家境贫寒四个字应该打个问号。
读书人的家境贫寒和平常人的家境贫寒并不一样，就像是马总的普通家庭的平常人的普通家庭一样，标准差别很大。
兴许杜康恩的家境贫寒，只是相对于顾巡抚的家庭而言。
“你觉得他们能成一对吗？”
锦瑟含笑问苏阳道。
苏阳伸手就要掐指，却被锦瑟掰住了指头。
“不准算卦！”
锦瑟看着苏阳说道：“你说他们究竟能不能成？”
那就相当于两个人闲掰扯了。
苏阳瞧瞧西湖上面的画舫，又听了听周围人的讨论，说道：“这世间之事，好事多磨，杜康恩和顾小姐两个人的名声太响，想要娶顾小姐的仕子比比皆是，我觉得他们两个也欠缺一场磨难。”
由己度人，苏阳秉承天运，但是想要娶春燕，娶锦瑟，娶孙离都有一番波折，唯有颜如玉是顺顺当当下来的，虽然不知这杜康恩究竟如何，运道总大不过苏阳，想要滑碌碌的一条路走下去，不会那么顺当的。
“就说他们不能在一起吧。”
苏阳随口猜测，说道：“我总觉得这个杜康恩名声太大，要翻跟头。”
锦瑟点点头，嫣然笑道：“那我就赌他们两人能在一起好了。”
“彩头是什么？”
苏阳听锦瑟要赌，问道。
“没有！”
锦瑟摇摇头，说道：“免得你去文会上面捣乱，坏人姻缘。”
我还不至于因为赌约要坏人姻缘。
苏阳和锦瑟两个人渡步，沿着苏堤，观赏着西湖上面的美景，如此逛游了半天，将西湖上面的景色看完了，眼见天色不早，苏阳和锦瑟便打算回去。
“吃过饭再回去吧。”
锦瑟立足不动，对苏阳说道。
“怎么了？”
苏阳看锦瑟少有踌躇，问道。
“梅香做的饭实在不能下咽。”
锦瑟微微闭眼，对梅香这丫头痛心疾首。
“……”
平日女神一般的锦瑟，居然会被自己丫鬟的饭菜祸害成这样。
昨夜修行是对的！没有跟着一并被祸害。
“回家吧，我给你做点新鲜的。”
苏阳牵着锦瑟笑道。
做饭这东西也不是一撮而就的，需要练习，应该给梅香一点时间，等孙离过来。
听闻如此，锦瑟方才又动起身来，随着苏阳一并往家中走去。
“你们小两口回来了。”
苏阳和锦瑟正要回家的时候，隔壁的梁老爷正坐在马车上面要出门，看到苏阳和锦瑟打招呼道。
“这么晚了还要出门？”
苏阳随口和梁老爷答话。
“哈哈哈哈……”
梁老爷哈哈大笑，说道：“出门，一定要出门，我那长子媳妇怀胎十月，正要分娩，无论如何我都要过去看看，我儿子请的产婆也不行，我去帮他把李婆给请过去，由李婆出手，肯定是母子平安！”
李婆这名字不陌生，苏阳开通耳识，听到许多人都谈论这个李婆，声称她只要出手，必定是母子平安，从她十六岁接生到现在六十二岁，从来都没有失手过。
“好。”
苏阳赞了一声，说道：“我等着喝满月酒。”
“一定一定。”
梁老爷让家丁驱驰马车，吱吱呀呀的离开了这一出巷道。

第六章 武当女徒
院落北边，伙房后面。
这里奇石怪木幽然成趣，院落中的杂草去除之后，整体明净，苏阳就在这里用黄泥砖石砌成一炉子，这炉子有五角五层，其中有地下两层根基，五个环形走廊，五个外立面，内部装饰简洁明净，外面美观大方，基本验收过之后，苏阳便在里面烧起了火，把里面的细菌给烧干净。
在烧火的同时，苏阳进入到了伙房里面。
梅香这个丫头正在伙房里面揉面，而今天苏阳要做的，就是烤面包。
“好了没有？”
苏阳洗过手，凑到梅香身边，看着盆子里面的面，经过梅香一段时间的糅合，面团已经初步粘合在一起了。
梅香脸皮羞红，一言不发，就在那里自顾的揉面，昨天忙活了一下午，然后做出来的饭菜惨不忍睹，梅香是硬着头皮端到锦瑟面前的，锦瑟虽没有斥责她，但是神态已经表明一切。
“我来吧。”
苏阳笑着接过，在孙离身边的时候他是一个老爷，孙离不在身边的时候，一切都要自己来。
面粉里面打入鸡蛋，调味，补上猪油，等到火炉烧干烧热的时候，用铁盘铁架，将面包放进去，而后将炉门封好，剩下的就交给时间了。
“梅香。”
苏阳瞧这丫头音韵楚楚，自带几分娇柔，脸色羞红，又像是跟自己赌气的模样着实可爱，笑着宽慰道：“这不会做饭没什么大不了的，你看春燕不也是一点都不会吗？”
春燕原本是锦瑟身边的丫头，和此时梅香的地位一样，不过因为苏阳的缘故，现在也成为了转轮王府的小姐，地位在丫鬟里面可算是飞升。
“春燕姐姐会做饭。”
梅香小声说道：“做的饭还很好吃。”
“……”
苏阳感觉自己作为春燕的男人挺失职的。
“春燕姐姐成为小姐之后，我匆匆忙忙就到二小姐身边了。”
梅香说道：“什么都没有学好，经常会办错事……”
“没关系。”
苏阳安慰梅香说道：“来日方长，今后的日子长着呢。”
梅香只能点头。
运用慧眼，苏阳一直都在观察着火炉内的面包情况，瞧着面包烤好了，便把火炉扒开，将面包取了出来，让梅香给锦瑟送上去。
第一次做这玩意，除了面包之外，苏阳也没有准备别的。
在历史上，面包起源很久了，只是一直都没有传过来，而到了大乾这个世界，东西世界一分为二，那一边是西域番僧的世界，里面有没有面包都是两说，至少对锦瑟来说，她是第一次吃到这个。
松软甜香，这味道对锦瑟来说很是惊艳。
她在转轮王府，也没有人给她做过这样的点心。
吃面包的时候，锦瑟一双凤眼不住的打量苏阳，自觉苏阳从陕西回来之后，经常带给她惊喜，而这一次出门之后，先是米雕，又是面包，让锦瑟对苏阳更是另眼相看。
她真的没有选错人。
“你还会什么？”
锦瑟放下面包，凤眼瞧着苏阳，期待的问道。
“琴棋书画，刀枪剑戟，医卜星象，诸子百家，释门佛理，道家玄意……”
曾经给织女秀过的专业，苏阳再度向着锦瑟开始秀起来，只是看锦瑟神色，她和织女的表现都差不多，对这些专业并不感兴趣。
“哈……”
锦瑟打了一个哈欠。
“这些都不是我最拿手的……”
无奈之下，苏阳再度转折，说道：“我的专业是哄娘娘开心。”
“厉害！”
锦瑟一拍手，开心笑了。
一整块面包，锦瑟吃了一大块，苏阳略略吃一点，而梅香吃起来小心翼翼，明明还能吃，却说吃不了了，愣是剩下来一大块面包，被梅香放在了厨房保存起来。
晚上睡觉的时候，苏阳并没有再说要留宿锦瑟房中的话，看着时间差不多了，便自觉的离开了锦瑟房中，回到东边屋内，导气归玄，认真的提升自身的法力。
来到杭州，并非是和锦瑟在这里游玩，更重要的是董双成的劫难。
而董双成这一级别的女仙，苏阳现在能插手的太少，只有认真的提升实力，才能够在那时候有更多的牌打。
脑海中一片澄澈，苏阳浑然忘我，只觉寸心莹洁，周围一切历历可见。
“嗯？”
正在修行的苏阳睁开眼睛，脚不沾地，门窗自开，飘然的离开房屋，正面便看到了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身上穿一身翠衫道袍，自院落外面跳了进来，落地颇有九宫八卦的味道，刚刚落地，立刻就紧贴墙壁，上上下下的打量。
苏阳盘坐在屋脊上面，慧眼自然能看一切，瞧着这小姑娘鼻尖轻嗅，伸手对着伙房一推，便悄然的融入到了伙房里面。
梅香皱着眉头，手中拿剑，从二楼推门而出，一眼就瞧见了在阁楼上面端坐着的苏阳，苏阳对梅香轻轻嘘一声，示意那个小贼就在伙房里面，让梅香暂时不要轻举妄动。
进入伙房里面的女贼在里面找了一圈，终于在掀开锅盖的时候，瞧见了摆放在锅内盘中的面貌，伸手拽了一点塞在嘴中，整个人眼睛立刻瞪大，一手捂嘴，满脸幸福的表情。
品尝咽下之后，女贼就把整个盘子抱出来，人蹲在地上，抓着面包就往嘴里面塞，直将嘴里面塞的吞不下了，就舀了一瓢水，一并顺了下去，打了一个饱嗝，又把盘子小心翼翼的放回去，这才轻轻推开伙房门，迎面便看到了柳眉含煞的梅香。
偷吃女贼满脸惊异，随即脚下迈动步伐，整个人轻盈而起，向着外面便飞去。
“嗖！”
梅香剑鞘弹射而飞，正阻在女贼前路，一把剑光盈盈如水，随后化作一道白练，对着女贼直刺而去。
女贼身姿柔韧，在剑鞘弹射而来的时候，人在空中翻折腰身，避过了剑鞘，待到梅香长剑刺来之后，女贼则顺手一抄，便将半空中的剑鞘握在手中，用这剑鞘格挡剑刃，而后轻轻一个圈，便将梅香手中剑气泄去，脚下在地上一踩，整个人拔空数丈，便要再走。
而地上的梅香也分毫不让，手中长剑翻绞，紧咬女贼要害而去。
“武当派的。”
锦瑟看到女贼三番两次格挡的路数，说道：“元朝道士张三丰以内家丹道以创拳法，剑术，由外至内，内丹大成，飘然仙去，在世间留下了武当一脉，历经这三百年，武当一脉越发兴盛，看此女子路数，应该也是得到武当真传的人，不知怎就沦落到这一步了。”
苏阳瞧着女贼，笑道：“应该是饿极了，又羞于说身份，看她的修为还在梅香之上，只是一心想跑，不愿伤人，反而被梅香缠住了。”
梅香手中长剑灵巧犀利，简单利落，而那翠衫女贼手持剑鞘接连格挡拨拉，始终想要挣脱出一个能够脱身的区域，好从容而去，只是梅香手中长剑咬合，让她也不能有分毫松懈。
此时眼见阁楼上面还有一对男女，女贼心中越慌，看着梅香又是持剑冲来，叫了一声“得罪了”，口中一吐，便是一白色剑丸，指尖轻点剑丸，和梅香手中长剑格然一撞，登时让梅香手中长剑寸寸崩裂，“嗖嗖嗖”尽穿周围土墙院落，打的房瓦崩落，烟尘弥漫，女贼趁机便走。
锦瑟立足苏阳身边，伸手一探，立时便有金木水火土五龙婉转而去，那女贼身在半空，尚未落地，便已经被五龙纠缠，人也一下子就到了后院之中，锦瑟苏阳的面前。
“嗖！”
女贼受此一惊，手中剑丸脱手，铮然一声便化作了一道剑芒，对着苏阳和锦瑟拦腰斩来。
瞧着飞来的剑芒，苏阳五指呈五色，借用五色石的能耐，轻而易举就接住了女贼弹射过来的飞剑，片刻之后，各种烟霞散去，落在苏阳手中的。
“你们？”
女贼看着苏阳和锦瑟，自知依她的能耐，和苏阳锦瑟有着天差地别的差距，只是手中飞剑落入敌手，必须回收，手中连忙掐印，苏阳便看到手中短剑如同灵蛇狂舞，接连挣脱，但是在苏阳的手中，这一把飞剑始终不能脱手。
“姑娘，你姓甚名谁，哪一门派，缘何如此，给我们从实说来，我们不会为难你。”
苏阳对女贼说道。
家贫不是贫路贫愁煞人，此女只是偷吃了一块面包，也不算是什么值钱的东西，苏阳也没打算怎么追究。
女子见如此，知道现在的情况不容自己选择，当下腰肢一挺，对着苏阳和锦瑟说道：“本姑娘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武当张翠衫是也！奉命下山，击杀西土番僧，只是在杭州城里和师兄失散，丢了银钱，无奈之下才到了这一步，你们那个劳什子面包多少钱？等我师兄回来，我让他来给你们付钱。”
武当张翠衫……好名字。
丢了师兄，又丢了钱。
哪里来的底气说的这么气势？
苏阳松开手指，飞剑化作一道流光，落在了张翠衫的手中，而后凝成一个剑丸，张翠衫将它吞下。

第七章 吊死鬼物
会客厅里面点起灯火。
苏阳和锦瑟两人坐在正中，武当山的弟子张翠衫坐在侧边的椅子上面，在烛火之下，张翠衫一身翠绿衣衫多有灰尘，脸上沾灰，头发落尘，非常狼狈，不过除去这些，张翠衫本人也是一利落美人，虽没有倾国倾城，却也远超凡众。
在苏阳和锦瑟观瞧着张翠衫的时候，张翠衫也在打量苏阳和锦瑟两人。
由她看来，苏阳和锦瑟出尘落落，都非凡人，一个能够隔空将她摄来，另一个能够手接飞剑，两个人都在她之上，而瞧苏阳和锦瑟并不因为她偷吃东西而有责怪，如此以客人之礼对她，让张翠衫越发的不自在。
梅香手中端茶，到了这边给张翠衫送上来了一碗茶水。
“谢谢。”
接过茶水之后，张翠衫脸上更红了。
这偷吃东西，被人所捉，被逼着报上了家门，张翠衫自觉给武当丢人，现在人家对她恭恭敬敬，让她坐立难安。
梅香并不答话，在锦瑟的身边侍立。
和女人说话，苏阳也就没有多言，由锦瑟和张翠衫进行交谈。
“妾身锦瑟，外子苏阳。”
锦瑟对张翠衫说道：“我俩法门传自陈抟老祖，近来贪恋西湖美景，仙人古迹，暂时在此落脚。”
锦瑟对着张翠衫说起了自身传承，报了陈抟老祖的名字，由此打消张翠衫心中疑虑。
“原来是陈抟老祖传姐姐的法门，怪不得姐姐这么厉害。”
张翠衫听到了锦瑟自报姓名，法术传承，亲切说道。
陈抟老祖是宋时有名的仙人，远在张三丰之前得道，早年在人间也广有仙名，而张三丰张真人是在元末得道，大乾王朝建立之后的百年间，在世间多有神迹，同样是声名远播，张翠衫听到锦瑟传承，心觉必是正当人物，也有了亲近之心。
锦瑟再问及张翠衫怎会沦落这般地步的时候，人在屋檐下，张翠衫便将一切照实说了……
“西土番僧盗窃了武当真传？”
苏阳惊异道。
“不错。”
张翠衫说起这些，咬牙切齿，说道：“我武当一脉的传承秘之又秘，但是西土番僧在暗中指点，差人入门，骗了我宗门法诀，又下毒害我师傅，我和师兄两个人下山便是要诛杀此僚，只是到了杭州这里，我师兄只顾追杀他，就和我分开了，我在这里又丢了钱袋……”
狼狈不堪之下，张翠衫才在晚上溜门进户，偷吃一些东西。
西土番僧。
苏阳立刻就想到了燕赤霞的父亲，他也是被西土番僧所害，门派传承被西土番僧所窃取。
此时听来，华山隐宗还并非是单独的受害者。
“窃人传承，实在可恨。”
锦瑟听到之后，自是说道。
门派的传承都是秘之又秘，是一个宗门的立身根本，而这等法门被窃取，是哪一个门派都不愿意的。
瞧着张翠衫如此狼狈，锦瑟侧脸示意梅香，梅香转身进入后院，过不多时，手中捧着百两纹银，来到了前厅。
锦瑟亲自捧着银子，将这银子送给张翠衫，说道：“出门在外，都有困难的时候，妹妹一身剑术，往来不测，却不愿拿此本事以窃钱银，实在让人敬佩，我这里有纹银百两，先借给你，有这银子，妹妹也能够在杭州城暂且立足容身，等到你们师兄妹汇合，银钱能够周转，再来还我便是。”
百两银子，对锦瑟来说不算什么，但锦瑟却也没有说赠送，而是说借，如此让张翠衫更好接受。
张翠衫看着锦瑟，看她身在灯下，仪容明洁，又瞧着眼前的银子，只觉心中一阵热流，伸手便接过了锦瑟递上来的银子，说道：“好姐姐，我一定把这银子还给你！”也一定报答你！
锦瑟轻轻点头，看着张翠衫说道：“妹妹若没有留身，也可暂在此地休息，我们宅院新购，仅有三人，诺大门庭空空荡荡，甚是冷清。”
张翠衫连连摇头，说道：“今日贸然来此，已然太过，现在还很羞惭，岂能在此容身？”
说罢，张翠衫执意要走，苏阳和锦瑟两人一并送她出门，看着她背着银子消失在巷子之外，两人方相视一笑。
“张姑娘心性极佳，将来必有所成。”
锦瑟对苏阳说道。
“嗯，只要她别爱上魔教的人就好。”
苏阳笑道，适才他专门求问了翠衫二字，仍觉有趣。
“白莲魔教？”
锦瑟笑问。
“……”
苏阳无言，到了这个时间，历史上的明教已经并入到了白莲教中，苏阳整合了白莲教，和白莲教的人缔造了《旧约》，成为了白莲教人尊重的尊者，某种程度来说，也算是一个魔教教主。
当然，这个魔教在苏阳的带领下正在转正。
捏了捏锦瑟的嘴，正欲说话，苏阳眯眼看向了巷子口，只见梁老头一个人踉踉跄跄，手中捧着一根绳子，正在往这边而来，神色落魄，整个人迷迷瞪瞪。
撞鬼了。
苏阳一眼看破了梁老头身上的鬼气，拍拍锦瑟，说道：“你先回去睡吧，今天夜里怕是睡不了了。”
锦瑟看向梁老头，也明白了苏阳要插手这鬼物魅惑之事，轻轻点头，向着后院而去，梅香在前面掌灯，和锦瑟一并进入到了卧房。
苏阳立在门口，看着梁老头从远而来，半边的身子都是水渍，踉踉跄跄，一直往家门而去。
“梁老爷！”
苏阳口动舌识，如绽春雷，对着踉跄而来的梁老头叫了一声。
这一声叫到之后，梁老头整个人如酒醉刚醒，大梦初觉，整个人豁然而应，看着苏阳，一副面孔煞白，汗水如雨落下。
“梁老爷，抱的是孙子还是孙女？”
苏阳笑着对梁老头说道。
今日傍晚的时候，苏阳和梁老头见面，那时候的梁老头一身喜气，说了是自己的长子要有后人，就在今日分娩，梁老头还专门请了杭州有名的产婆前去。
梁老头看着苏阳，忽然打了一个冷颤，紧了紧身上的衣服，又看到了手中的绳子，慌忙将这绳子扔在一边。
“怎么了？撞鬼了？”
苏阳瞧着梁老头，笑着说道，拿过在门口窗台处摆放的油灯，将这油灯点燃，明亮的烛光照在了梁老头的身上，梁老头才感觉身上冰凉尽散，心头开始有了一阵暖意。
“苏公子……”
梁老头一把上来抓着苏阳，哭声说道：“你可真是我的救命恩人呐！”
当然了。
苏阳心中明白，看着梁老头却讶然问道：“梁老爷，你不是去抱孙儿，怎么变成这般模样了？”瞧着梁老头浑身发抖，苏阳将自己身上披着的灰色长衫解下，披在了梁老头的身上。
有了这灰色外套，梁老头感觉心中彻底的平定下来，像是从阴间走回了阳间，没有了冰凉虚幻，感受到了温暖实在。
“今日我还真是见鬼了。”
梁老头搓着手，对苏阳说道，看着眼前巷弄，从苏阳这家门口到自己的家门口不过是十丈距离，但是却不敢走了，生怕在这半路上出现什么，对苏阳说道：“苏兄弟，你能把我送回家吗？”
“当然。”
苏阳应声说道，伸手将自家的门拉上，手中掌着油灯，一路将梁老头送到家里，等到家中的家丁丫鬟把他接着，到了房中一连点上八根蜡烛，将房间里面照的一片朗彻，才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我儿子添了一个大胖小子，我们阖家欢喜，只是孩子初生，许多事情都需忙碌，我在那里没什么事情，就从他家中走出来，到了酒店里面想要喝上两杯。”
梁老头对苏阳说起了自己的事情，说道：“本来就是我一个人在喝酒，半途中，俞掌柜忽然来了，一个人冷冷清清的坐在那里喝酒，我瞧见他的时候，忽然就忘了他已经死了，就把他邀请过来，我们两个人坐在一块。”
说到这些的时候，梁老头仍然是浑身发抖。
俞掌柜全名叫做俞坚，原本是在杭州西湖边上开酒店的，生意红火，但是年前不知怎的就在家中上吊而死，俞家没有了俞坚支撑，生意一下子就衰落下来，俞家也就败落了。
“我们两个坐在一起喝酒的时候，我就把自己家中的喜事告诉了他，谁知他听到了这喜事之后，反而对我恶言相向。”
梁老头说道：“当时我就对他反唇相讥，拿着绳子勒着我的脖子就往水里拖，幸好是半道有罗刹凶神恶煞的经过，俞掌柜害怕，绳子忽然一松，我这才得以从水里起身，带着绳子回来，本想着明日拿到官府，告他认罪，谁知道在半道里忽然就迷糊了……”
梁老头看着苏阳，说道：“若非小哥你忽然叫醒我，我恐怕拿着绳子回来，迷迷糊糊的都要上吊了。”
直至苏阳叫了他，梁老头才忽然醒悟，这个俞掌柜已经是死了一年的人了。
苏阳点点头，他救下梁老头，自然明白这是被吊死鬼作祟了，只不过听到梁老头的话后，苏阳问道：“这罗刹鬼是怎么个凶神恶煞法？”

第八章 怕黑怕鬼
罗刹二字，起自佛经，是佛教中所说的恶鬼，又有说名字叫做罗刹娑，暴恶鬼名也。男即极丑，女即甚姝美，并皆食啖于人。
相传这种鬼物，能飞空，能地行，捷急可畏。
聊斋里面不止一次的说罗刹二字，比如大名鼎鼎的《聂小倩》篇目，聂小倩以色诱人，以金子诱人，其中这一块金子就是罗刹鬼骨，只要留下罗刹鬼骨，就能够取人心肝。
此时听到了杭州城内有罗刹，苏阳自然好奇。
罗刹鬼和鬼有差别，罗刹鬼能吃人饮血，而寻常的鬼物对于血气这等秽物避之不及，唯恐伤了身体。
梁老爷听到罗刹二字，又是一寒颤，良久方说道：“人身狼爪，青绿身子，身上似乎披着鳞甲。”
苏阳点头明白，这罗刹和夜叉两者还是有差别的。
“老爷，参汤。”
丫鬟给梁老爷端来参汤，梁老爷端起参汤一口饮下，喝过之后，仍然是面色煞白。
这完全就是他被吓破胆了，其实他一身的鬼气，在苏阳招呼他的那一刻已经散去，而后苏阳专门为他点了一佛灯，又送他回家，但纵是如此，梁老头心中仍是胆怯，此时即便是喝了一碗参汤也提不起多少气。
“梁老爷，你不妨饮酒。”
苏阳提点梁老头，说道：“酒能发散血气，喝了酒之后，鬼物轻易不敢近身。”
梁老头听了连连摇头，说道：“我就是喝酒了才看到了鬼物，才给他打了招呼，让他坐在我身边，现在我怎么敢再喝酒？”
苏阳轻摇头，笑道：“那是你喝的少，喝得多了，也就不怕了，我们这边这么多人，他还敢来缠着你不成？”
梁老头听了苏阳所言，面色阴晴不定，片刻之后，一拍桌子，让丫鬟把家中的烈酒搬出来一坛，吩咐取出两个碗，在这碗里面各自倒了一大碗，分为苏阳一碗，梁老头自己一碗，两个人酒碗相碰，梁老头咕咚咕咚就把酒给喝了下去。
苏阳见状，手中端着酒也喝了下去。
这一碗酒约有四十来度，喝下去之后腹中就有热气翻腾，苏阳砸了砸嘴，感觉就是酒不太纯，失了一些味道。
梁老头示意丫鬟，让丫鬟又倒了一碗，再一次咕咕咚咚喝完之后，梁老头的眼睛里面就出现了血丝，呼吸也开始粗重起来。
“啪！”
梁老头伸手重重对着桌子一抽，恶狠狠地骂道：“姓俞的欺人太甚！我看他孤孤单单，好心好意的请他喝酒，给他说了我当爷了，他就对我恶言相向，还想要我的命！生前我去他家里吃饭的时候，整天对我毕恭毕敬，梁爷梁爷的叫着，死了之后反了天了！”
“夸嚓……”
梁老头身边的酒缸扔了出去，直砸在了地上，酒缸里面还有的半坛酒也洒了一地，转身看着苏阳，叫道：“小苏，你怕不怕鬼？”
苏阳摇摇头，鬼应该怕我。
“不怕就好！”
梁老头起身到了院子里面，抄出来了铁锹铁锤，说道：“小苏，我家里的这些丫鬟家丁胆气太弱，不能成事，我们两个拿着灯笼去山里一趟，我要把俞坚的坟给挖了，墓给砸了，我就看看他这个死人到底有多厉害！”
现在的梁老头酒意上头，回想适才遭受的委屈，越想越气，越想越不能忍，当场就决定反打回去。
“哈哈哈……”
苏阳端着酒碗，看着梁老头，笑道：“好，我就跟着梁老爷走一趟！”说着起身，主动接过了重一点的铁锤，而梁老爷手中拿着铁锹，另一只手提着灯笼，当场就推门往外面走去。
这般气势，梁家里面的家丁可都吓坏了，在这边的梁家宅院里面，只有两个家丁，两个婢女，一个家丁早先跟着梁老爷去了长子那里，回来的时候是梁老爷一人，他撇在那边，而另一个家丁生来胆怯，这时候反而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跟上去啊！”
梁家里面有一婢媪，叫做昆霞，三十来岁，在梁家持家已久，素有主见，此时连忙踢着家丁，让家丁跟在梁老头的后面，眼见外面天黑，正是深更半夜，知道杭州城里面酒徒甚多，女子之身走在街上易生不测，却也一咬牙，吩咐家中婢女关门，她向着梁家的其他家人那里报信去了。
“公子，让我来拿吧。”
梁家这随上来的家丁叫做阿鹏，跟上来之后，连忙从梁老爷和苏阳的手中接过来了铁锹铁锤，苏阳回头，看着匆匆而走的昆霞一眼，轻笑一声。
天道乘除，不尽能测，善恶之报，时应时不应。
但是今日昆霞的这一片心，必然有应。
三个人一路走着，梁老头的兴致完全上来了，对着苏阳开始说起了杭州的事情，在这里面指点江山。
柳家巷里面的，第六家卖醋的，醋是整个杭州最好的。
西湖以北有一塘，里面的烧鹅是绝味。
西湖以东，苏阳所在的房宅往东边继续推三条街道，里面有一个工匠师傅，姓李，他打造出来的刀具千金难求，许多侠客都在他那里买刀，后来他说卖出的刀具都是杀生所用，忽然就不打刀了，到灵隐寺里面出家了。
“苏兄弟，你瞧瞧这一家，我可以告诉你，整个杭州都知道，这一家是神医，就没有他治不好的病，这是杭州最好的药铺，也是杭州最贵的药铺……”
梁老头醉眼惺忪，指着药铺，这药铺里面灯火尚明，里面依稀还有咳嗽之声，还有熬制的药味传来，显然是大夫正在治病。
梁老头指着就怒骂起来，骂道：“但是这个大夫，没人情，没人性，眼里面就只有钱，少一文钱就不给人看病，一文钱都不行，去年下大雪的时候，乡下有一老农，推着自己的婆娘来这里看病，就因为少了一文钱，那是死活都不给人看病，大雪落了一夜，天亮的时候，人们推开门，这一对夫妻就在他门口冻死了！”
“姓陈的，你就是一个畜生你知道吗？”
梁老头隔着房屋，对着里面怒骂，房屋里面的陈大夫一言不发，静悄悄的。梁老头又对着骂了几句，解开裤子，对着陈大夫的家门撒了泡尿，这才提提裤子，心满意足的继续往俞坚的坟墓上走去。
没喝之前，你是杭州的。
喝了之后，杭州是你的。
苏阳继续跟在梁老头的后面，三个人一路前行，终究是到了一山坡上面，苏阳慧眼眺望，将山中的一切了然于心。
家丁阿鹏看向山中，看到坟地一堆一堆，墓碑一座一座，听着山中的乌鸦嘎嘎乱叫，看着山中还有一盏鬼火正在飘飞，已经是吓的双腿发软，往这山中一走，松柏枝叶遮天，天上的月光星光都由此隐住，能够照亮事物的，唯有梁老爷手中的那一盏发着绿光的灯笼。
绿光？
灯笼里面怎么是绿色的火？
阿鹏两条腿都在发颤。
“害怕的话，你就在这里等着吧。”
苏阳在阿鹏的手中拿过铁锹铁锤，对着阿鹏说道。
阿鹏连连摇头，他看到这山中树木森森，杂草都有齐腰，此时看来一个个都似人影，左右摇曳，似乎是鬼物在来回摇动，只有灯光照耀的时候，这些影影绰绰之物方才不见，哪里敢舍弃灯光，独自一人留在这里。
“唉……”
苏阳对着阿鹏打了一个响指。
这响指过后，阿鹏感觉天地一朗，四下里明净敞亮，明明是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里，此时他却如同白昼一般识物，只见四下里不过是草丛浮动，刚刚自觉影影绰绰的鬼物，此时全都奄然而灭。
“苏……先生！”
阿鹏原本想要称呼苏阳公子，但是眼下朗彻之后，对着苏阳恭恭敬敬的称呼先生，连忙从苏阳的手中夺回来了锤子铁锹，说道：“先生，这些让我来拿吧！”说话时候很有底气。
“你不怕了？”
苏阳看着阿鹏笑道。
阿鹏摇了摇头，跟在梁老爷的后面，说道：“苏先生，我已经能够看清了，既然看清了，那么也没有什么好怕的了。”
梁老爷提着灯笼回头看了一眼阿鹏，不知阿鹏怎么回事，突然就这么有觉悟。
三个人一边走，阿鹏一边说道：“直至此时，我才明白，原来这鬼都是在我心头出现的，因为我看不清楚，所以就很害怕，等我把一切都看清楚了，心里的鬼也就没了。”
到了俞坚的坟墓前面，阿鹏将铁锹递给梁老爷，说道：“我现在才明白，我根本不是在怕鬼，而是在怕黑！”
说着，阿鹏将手中的铁锤对着俞坚的墓碑狠狠的砸了上去。
“咚！”
一声闷响，砸的墓碑上面都是裂缝，墓碑下面的土地都开裂起来。
阿鹏看向苏阳，说道：“先生，这没什么好怕的。”
苏阳对着阿鹏指了指，示意让他看后面。
阿鹏转过身去，只见原本早已经死去的俞坚正立在墓碑上面，面色铁青僵硬，一双眼睛白多黑少，阴鸷的盯着阿鹏。
“扑通……”
阿鹏双腿酸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第九章 小钱大用
阿鹏原本以为鬼都是从心头而起的，所以世间才会有“疑神疑鬼”这个词，只是这个世界，客观上确实有鬼……
瞧见俞坚立在墓碑上面直勾勾的瞪着他，阿鹏双腿松软，瘫坐在地上之后，就不知道应该如何动弹了。
“王八蛋！”
梁老爷气愤非常，手中拿着铁锹对着俞坚打去，此时的梁老爷怒发冲冠，血气沸腾，俞坚这鬼物见状也是惊骇，身子一缩，就缩回到了坟墓里面。
“你还想跑？”
梁老爷更是气愤，手中拿着铁锹，对着俞坚的坟墓来回拍打，几次不见俞坚从坟墓里面出来之后，拿着铁锹便开始挖俞坚的坟墓。
近来杭州不曾落雨，土地翻硬，但是这根本就挡不住生气的梁老爷，几次开挖之后，就把俞坚的坟头平了，而等到梁老爷铁锹挖到了俞坚棺材板的时候，俞坚的鬼影再度从棺材里面钻了出来。
“姓梁的，你不要太过分了！”
俞坚远远站定，看着梁老爷怒声说道：“这挖坟见尸，可是会杀头的！”
大乾确实有这样的一条律令。
现在的梁老爷已经把俞坚的棺材挖了出来，如果俞坚的家人告梁老爷，那么同行的苏阳和阿鹏包括梁老爷，全部都是杖一百，流三千。
“过分？”
梁老爷嘿嘿冷笑，说道：“你都要我的命了，我还在乎官府？”铁锹在俞坚的棺材上面敲敲，梁老爷怒声说道：“今天我非要把你的棺材打开，瞧瞧你在地下究竟成了什么气候，居然想要杀人……告诉你，就算是我死了，我们两个到城隍爷面前打官司，我也不怕你！”
梁老爷手中铁锹对着俞坚棺材狠狠一砸，只听噼里啪啦的一声响，这棺材居然被梁老爷给砸开了！
非是梁老爷天生神力，而是这俞坚所在，是一薄棺，埋在地下一年，本来就已经腐朽，现在被梁老爷一砸，棺材自然是被砸开来。
现在若是有俞家的人告状，那就是绞刑。
“呜呜呜呜呜……”
俞坚的棺材被破开之后，本来远远站在那里的俞坚一下子飘到了棺材前面，抱着自己的棺材痛哭起来，声音沙哑悲痛。
苏阳和梁老爷两个人都在坟墓前面，向着里面看了一眼，只见棺中尸身所穿衣服甚破，棺材里面还都是水，俞坚的尸身在这水中泡的不成样子，看上去也着实凄惨。
“这也不是你害我的缘由！”
梁老爷怒气不消，手中铁锹对着俞坚打去，俞坚在这时候不闪不躲，血气加身的梁老爷这一铁锹下去，正中俞坚头部，将他整个鬼影都敲趴下去。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俞坚抱着棺材只顾痛哭。
“有什么哭的？”
梁老爷见这鬼不反抗，就是哭，看的心烦，喝骂道：“你想要想迁坟，想修坟，就给你儿子托梦去，你在这哭有什么用？”俞坚的这模样，梁老爷也懒得再打了。
所为鬼怪不过如此，原本梁老爷心中对鬼物的胆怯，愤怒，这个时候也都消失了。
“他没儿子。”
苏阳轻声的对梁老爷说道，这是从面相上看出来的。
“那就让他婆娘去！”
梁老爷又说道。
“他也没婆娘。”
苏阳接着说道。
这两句话之后，正在痛哭的俞坚越发的悲伤了，整个人抱着自己的棺材撕心裂肺的哭起来。
“不对呀。”
梁老爷看着正在哭泣的俞坚，说道：“他有婆娘也有儿子啊，他们现在还经营着酒楼呢，只是听人说饭菜做的很差……”
这一句话更是戳中了俞坚，让俞坚哭的更加悲伤了，这样哭了好长一阵儿，才终于抬起头，说道：“这位先生说的不错，我就是没有婆娘，没有儿子，俞家代代传承到了我这里，在我这里就断了……”
苏阳瞧着俞坚，说道：“说说吧，究竟怎么回事？”
梁老爷说俞坚家中尚有家人，而无论从貌相还是俞坚自己所说，这家人都并非真的，这里面必有缘由，由此问道。
俞坚抬头看看苏阳，看看梁老爷，又看了看自己的棺材，悲痛说道：“她们都是假的，都不算是我的家人，他们只是利用我栖息在杭州而已，我家世世代代都是杭州的，经得起查，并且我这酒楼生意好，消息流通，也能让他们收听情报……”
还是一个组织呢。
苏阳心中暗道。
“当初他们给我说，让我庇护他们十五年，之后给我黄金一千两，这十五年的年头一过，我去找他们要钱，他们就把我吊死在那里了……”
俞坚哭泣说道：“我操劳一生，家产白给外人，临死之时，连一个好的棺木都没有，连一点送迎的纸钱都不够，阴曹地府不让我进门，罗刹鬼王找我要生魂，我，我真的是没办法了……”
抬头又瞧着梁老爷，俞坚说道：“今天你给我说了家中有了孙子，我立时就嫉妒了，由此才和你恶语相向，想要把你的魂魄拿给罗刹鬼王，让罗刹鬼王给我打开一条前往阴曹地府的路，好过日夜都在这坟地里面，漆黑，冰冷，被水泡……”
“呜呜呜呜……”
俞坚抱着自己的棺材又哭了起来。
罗刹鬼王……
据典籍中记载，罗刹鬼王叫做罗刹天，是密教十二天之一的神。
这应该在西方世界，守着两界关口的龙应该不会轻易放行。那么这罗刹鬼王可能是重名，不过若是罗刹，应该不会取这个名字才对。
这就像是一个平常人取名女娲，帝尧，帝舜，黄帝，大禹一样。
“阴曹地府的路，怎么会被罗刹把持？”
苏阳问道：“你见过罗刹鬼王？”
俞坚摇摇头，只是说道：“我就知道，进入阴曹地府要交钱，如果没有钱，那就要拿生魂到罗刹将那里去换，罗刹鬼王麾下的二十四罗刹将，其中便有一将就在杭州。”
二十四罗刹将。
苏阳听到之后，暗暗留心，罗刹海市，罗刹国，罗刹将，这些兴许和蟠桃之事有相关，苏阳要留意。
“你的假媳妇，假儿子，他们是做什么的？”
苏阳问俞坚道。
假俞坚的名字潜伏到了杭州，听起来像是一个秘密组织。
俞坚听到之后只是摇头，说道：“他们做事向来机密，我根本就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做过饭之后，他们就把我关在小屋里面，不让我随便乱走动，整天就是听到各种脚步声在院外走来走去……”
这日子对俞坚来说，简直就像是坐牢一样，而他做了十五年，为的就是一千两黄金，结果黄金没有到手，反而把自己的命给搭上了。
苏阳点点头，明白了。
“唉……缺钱你就给我说嘛。”
梁老爷听到了俞坚的惨状，也于心不忍，说道：“回头我过来给你烧些钱，到时候你拿着纸钱，早日的进阴曹地府吧。”
俞坚听到梁老爷施恩，连忙对着梁老爷磕头。
此时天已经隐隐明亮，梁老爷看到了里面俞坚的尸骨，不太忍心，拿着铁锹先给俞坚封起土来，说道：“回头我再给你添一幅棺材吧，让你走的漂漂亮亮的。”
俞坚更是连连叩首，对梁老爷感激涕零。
梁家的人已经向着山中走来，数十个火把，梁老爷的三个儿子，三个女婿，三个弟弟，还有一众家丁，气派非常。
“梁老头……”
苏阳见状，拍了拍梁老爷的肩膀，说道：“你家的人来到这里之后，必要斥责我，骂我将你拐到坟地，你在这里和他们好好解释，我先走了。”
梁老爷回过身来，只见苏阳穿梭在乱草松林里面，拐过了山岭，消失在了他的视线之中，再回过头去的时候，看到了他的儿子女婿已经拥了上来，他的弟弟上山之后，看到梁老爷身体无损，接着要找苏阳算账，一切都和苏阳所说不差，梁老爷也自然将他们都给拦了下来，解释分明。
飘然下山，苏阳向着来的方向折身而去。
“六啊，我可真是拖累你了，家中的钱财因为我用光了，一个铜板都没有了……”
“爹，别这样说，你把我养大，不也是倾尽所有，我们家中还存着不少的米，我回去后就赶早市，马上就能赚回来……”
现在天色蒙蒙，杭州城里面大多数人还在睡觉，一个男子推着板车，里面是一个六十来岁的老头，身上裹着棉被，面色蜡黄，昨夜他父亲发病，男子将他送到了陈大夫那里，刚好将全部的家产耗尽，才让陈大夫施了妙手，将他父亲救了回来。
板车吱呀吱呀在路上走着，小贩看到了道路对面也有一人，容若冰玉，脚步轻快，正往西湖那边而去，瞧见了他之后，男子对他笑道：“昨日我买米的两枚铜钱可曾派上用场？”
什么两枚铜钱？
小贩笑着应对一下，男子和他擦肩而过，小贩又推着父亲走了两步，忽然想到了昨天的一件奇事，有一个人用两枚铜钱，在他这里买了五粒米，当时自己怎么也不肯收，对方说小钱大用……
想通了这一点，小贩猛然回头，只见街道幽幽寂寂，已经没有半个人影。

第十章 卖艺祖孙
苏阳端坐在房中，一点元气自呼吸之时转变进入到身体之内，而后盘旋在心脏之位，这地方是苏阳修行《九霄神化内景策文》，点开第一个分神的位置，而此时此地成为一五脏庙宇，红光烨烨，心神藏匿其中，火龙真气俱此而生。
就在此时，真气元神皆蕴养于心神，正在五脏庙宇之中的朱雀分神廓然而变，在里面化作一小人，眉目看不清楚，而朱雀羽毛化作了朱衣赤冠，笼罩其上，一时间，心脏之中原本沸腾的心火一静，寒燥相和。
老子云：躁胜寒，静胜热，清静以为天下正。
如是心窍之神变化之后，苏阳唇角晶润，佛家开通的舌识真意和心窍之神彼此和应，原本这心脏对应的便是口舌，吐纳五脏之液，辨识五行之味。
守神之人，幽寂空静。
苏阳站立起身，周身更加的合乎天然，看了几眼西湖，转过身去，看到了锦瑟身穿紫色长裙，发丝轻挽，瞧见苏阳回身，轻轻一笑，若幽花绽放，而偏锦瑟气度灿烂明艳，又增添了几分美感。
“姑爷……”
梅香端着水盆来到苏阳身边，伺候着苏阳大概洗了个脸，擦擦手之后，苏阳便和锦瑟一并出门了。
老规矩，梅香看家。
近来苏阳和锦瑟在这里，白天皆是苏阳带着锦瑟游山玩水，到了晚上则参玄悟道，在修行之时大有体悟，对于炼神还虚有了更多的看法。
“今天我们去灵隐寺转转。”
苏阳对锦瑟说道，规划今日的行程。
“都听你的。”
锦瑟在这上面并没有任何意见，说道：“我也早听说了灵隐寺的名声，一直不曾来看……”
灵隐寺确实名头很大，在现代的时候，苏阳对于佛教了解不深，对于灵隐寺的印象，都来自于游本昌的《济公》，而自从得到观世音菩萨点化之后，苏阳修持本心，对于佛经也多有参照，在给孤园也看了不少和尚的手稿，知道这灵隐寺在禅宗里面广有盛名。
苏阳和锦瑟两人穿过西湖，如此直往灵隐寺方向而去，他们二人脚程极快，很快，不多时，灵隐寺便已然在望。
“铛铛铛铛……”
路上有人敲锣，旁边的百姓们都混作一团，苏阳和锦瑟正在行走，听到了这般响动，向着那边眺望一下，目光透过人群，看到了里面是三个男子，一个五十来岁，一个三十来岁，一个十六七岁。
面貌相似，应该是爷孙三人。
“各位乡亲，各位兄弟，各位姐妹，我们三兄弟要到天台探亲，途经宝地，盘缠用尽，因此在这里表演几项杂艺，让兄弟们悦目赏心，因之一笑，希望乡亲父老捧个钱场……”
三个人是来街头卖艺的。
看到这些之后，苏阳颇有兴趣，和锦瑟两人也立足在人群之中。
这三个卖艺男子吆喝之后，十六七岁的年轻男子便取出来了砖块，将这砖块垒成一摞，其中单独取出一个砖来，单手一劈，砖块登时两断。
如果简单果断，让在场众人一阵惊叹。
“你的这个砖是假的吧。”
“你拿过砖来，让我试试。”
“问题肯定出在这个砖上。”
“你们难道会铁砂掌不成？”
也有几个好事的立刻开始质疑起来。
“我们这砖块真实可验，你若是不信，大可以上来劈着试试。”
应话的人是那个三十来岁的男子，身子壮实，伸手拿出了一块砖，让质疑的人拿着试试。
适才挑事的人拿到砖块之后，立刻就开始试起来，只是几番尝试，砖块就是砖块，他们用手是掰不开的，其中有一个不信邪，也拿起来放在砖块上面，伸手一劈，疼的眼泪都流出来了。
“哈哈哈哈……”
三十来岁的男子哈哈大笑，手中拿过转头，伸手一劈，转头登时断成两截。
“好……”
“厉害……”
周围的百姓们见状，连连鼓掌叫好。
手上的一些琐碎钱也都扔了上去，让这三个卖艺的赚了一波。
老江湖了……
苏阳见状心中暗道。
其实这徒手劈砖，并不需要专门的练什么铁砂掌，也不用伸手在火里来，水里去，只要是一个正常人，只要掌握住诀窍，就能够一手将砖“劈”断。
这里面的关窍，在于没有劈砖的那一只手。
劈砖之时，人都是一手按着砖，另一只手来劈，但是按砖的那一只手基本上是抓着砖的，等到劈砖的瞬间，抓砖迅速的往上一抬，往下劈的手顺势和抓砖的手一并用力，对着垒砌砖块的棱角处猛然撞去……
这不是劈砖，是两只手一并往棱角处砸砖，现在这年代砖块的质量，一砸一个准。
锦瑟和苏阳目光皆非常人，轻易看穿这里面的关窍。
“各位乡亲，各位父老……”
年迈的卖艺人手中拿着盘子，向着周围的人凑去，旁边的百姓们一看到要收钱，哗的一下就散了一多半，唯有几个穿着体面的，这个时候在怀里面掏出钱来，伸手便要将钱给这三个卖艺的。
“让一让，让一让……”
“都走开一点……”
“退让退让……”
一队差役横着走来，看到路边卖艺的丝毫不避让，反而是在前面恐吓，让左右两边的百姓们连连退让，刚刚要掏钱的人也都被扯在一边，这一队差役有三十来个，两人一列，抬着一个轿子，向着灵隐寺的方向而去。
恰好有一阵风吹来，吹得轿帘微掀，苏阳目光顺便一看，瞧见里面端坐着一个姑娘，眉若青黛，香腮凝雪，浑身上下有一股书卷气质，端是一出众美人。
这轿帘一掀即合，不少人都瞥视到了她的模样，顿时就有许多人议论起来了。
“那里面的是宝珠小姐。”
“就是顾巡抚的女儿？怪不得这么气派。”
“宝珠小姐可是我们杭州第一才女。”
“我看宝珠小姐说是杭州第一美女也不为过。”
周围的好事之人议论纷纷，年老的卖艺人再上来收钱，旁边的人已经没有了掏钱的兴趣，纷纷避过，在这里叫了一圈之后，大多数的人都向着灵隐寺而去，再也没有留下来看卖艺的兴趣了。
“嗨……”
老头叹了一口气，瞧着周围已经留不住人，示意一下，让那个三十岁的人开始收拾，准备换一个地方继续卖艺，就剩下那个年轻的小伙子，目光呆呆的看向轿子所去的方位，魂魄都被勾走了。
“回魂了！”
老头叫醒小伙子，说道：“那可是巡抚的女儿。”
小伙回魂苦笑，巡抚的女儿和他自然有着巨大的身份差距，两个人之间绝无可能，有适才的那一面，也足慰平生了。
“叮当……”
苏阳扔过来的一锭银子，正中老头的盘子。
这一锭银子有三两，明灿灿一片，老头和中年人见状，这银子完全是他们卖艺数天的收入，见状连忙给苏阳致谢。
“你们三个都叫什么名字。”
苏阳看着老头，随便问道。
老头和中年人对视一眼，对苏阳报上了自己的名字，说道：“小人叫做李守和，这是我儿李存兴，那个是我孙儿李信荣。”
苏阳瞧了三位一眼，笑道：“我记住你们了。”
此话说完，和锦瑟一并向着灵隐寺的方向走去，留下这边的李守和，李存兴，李兴荣祖孙三个不明就里，但是这四下无人，还是将这行礼收拾一下，准备换一个地方继续卖艺。
苏阳和锦瑟相视而笑，两个人一并走到了灵隐寺这里。
灵隐寺位于飞来峰和北高峰之间，深山古寺，云烟万状，苏阳和锦瑟来到这里的时候，已经有差役把着大门，不让寻常百姓出入，想来是因为巡抚的女儿顾宝珠在这里烧香拜佛，要避免平常人骚扰。
“我们两个先去飞来峰吧。”
苏阳看着一侧的飞来峰，对锦瑟说道：“相传这飞来峰是天外飞来，落在一个村庄上面，在这飞来峰上还有一块三生石，能照前生，今生，来世。”
飞来峰的三生石，是相传有李源和圆观两个人相约去峨眉，结果半路上圆观遇到了一个孕妇，哭着说这里面怀着的就是他的后身，然后圆观就死掉了，临死之前，和李源相约十三年后杭州的三生石前面相见，十三年后，圆观成为一个牧童，和李源再次相见。
这个三生石所说的都是情谊，但是流传下来之后，是对情侣都想来转转。
锦瑟瞧着飞来峰的方向，看看苏阳，目光带笑，意欲动身。
“阿弥陀佛……”
一声佛号传来，一穿着黄色僧袍的和尚快步走到了苏阳身边，对着苏阳双手合十行礼，说道：“居士，我们又见面了。”
苏阳回过头来，眼前的和尚苏阳认识，正是当初在仙人岛的时候，和苏阳曾经有过一番对话的敬善和尚。
当初敬善和尚想要广大佛门，被苏阳一通讥讽，后来又被苏阳点开心窍，内里光明，成为了真正的和尚。
“你不是在国清寺，怎么来灵隐寺了？”
苏阳瞧着敬善，笑道：“学济公？”
“这边寺庙大，住的自在，小僧就来了。”
敬善和尚笑道：“居士，里面请……”

第十一章 不可名状
敬善和尚是灵隐寺中有名的高僧，他佛法精深，见识匪浅，在杭州这里已经薄有名望，当敬善和尚带着苏阳进入到灵隐寺的时候，守在外面的士兵便不敢阻拦，任由苏阳和锦瑟进入到灵隐寺中。
灵隐寺的建筑，以天王殿，大雄宝殿，法堂，华严殿作为中轴线，左右是罗汉堂，济公殿，大悲楼等等，里面自然是风景清幽，而在踏入山门的时候，苏阳看着门口的弥勒佛像愣住了。
在中土，弥勒佛像基本都是袒胸露腹，笑口常开的模样，但是这灵隐寺天王殿的这一尊弥勒像，却是正身端坐，两手相握，其坐华美，其气端正，两眼微垂，正正的看着苏阳。
在这一刹那，两个人的目光似乎破开了时空，彼此的对望一眼。
只是平平淡淡的一眼，就像是两个陌路之人，彼此毫不留意的一瞥。
就是这样的一瞥，让苏阳眉心佛火灼灼，自然跳动。
“谁把他放在这里的？”
苏阳看向敬善和尚。
敬善和尚上下的打量了一下弥勒佛像，说道：“小僧来到这里的时候，弥勒菩萨像已经在这里供奉着了，小僧也曾问过，寺中说弥勒菩萨一向如此。”
弥勒菩萨……梅呾利耶……
苏阳心中有数，在中土寺庙里面大多数的那种袒胸露腹，笑口常开的弥勒佛像，是以布袋和尚为原型的佛像，而真正从西番那边流传过来的佛像，就是眼前的这一尊弥勒尊者。
他并没有成佛，因此被称作是弥勒菩萨。
“呼呼呼呼……”
灵隐寺内一阵风吹了过来，在天空中飘下了数片落叶。
苏阳转过身去，看着天空之中飘下的落叶，用大衍易书随心起了一卦。
莺雀同林。
雀遇天晚入林中，不想内里先有莺，莺见小雀生恶意，卦若逢之是非轻。
这可不是什么好卦象。
“怎么了？”
锦瑟看到了苏阳这个模样，轻声问道。
“没事。”
苏阳摇摇头看着灵隐寺，说道：“弥勒像和我见到的像不一样。”现代来到这里，供奉的可不是这个模样的菩萨。
两个人走过了弥勒菩萨的前面，进入到了灵隐寺中，瞧见这灵隐寺内一片清幽，有几个僧人在寺内走来走去，而大雄宝殿的方向，巡抚之女顾宝珠正在里面烧香拜佛，在她旁边站着丫鬟婆子，都在伺候。
苏阳也没有想要惊扰人家的意思，便和敬善和尚一并往大雄宝殿之后走去，就在这时候，迎面又撞到了一群人走了过来，当先的人是一个男的，有三十来岁，衣衫甚是华贵，穿了一身黑衫，手中拿着一个折扇，看精神气度，也算是一个修行中人。
在这男的后面，则是有十来个随从，看精神，听呼吸，都是高手。
这穿了黑衫的人看到了敬善和尚，完全不让路，敬善和尚站在中间意态踌躇，苏阳不愿多事，拉着敬善和尚和锦瑟退让一步，给这个人让过道路。
“咦？”
正要过去的人忽然止步，一双眼睛看到了锦瑟的身上，上下打量一遍，嘴角眼边就出现了几分邪意，在他看来，锦瑟这般灿烂绝世的面貌，是他生平仅见。
“和尚，这两个人是谁？”
黑衫之人看着敬善和尚，不客气的问道。
敬善和尚看了一眼苏阳和锦瑟，又看了看黑衫之人，轻轻摇头。
锦瑟轻轻走了一步，躲在了苏阳身后，避过了此人的目光。
“他是谁？”
苏阳也问敬善和尚。
“阿弥陀佛。”
敬善和尚听到了苏阳的问话，说道：“眼前之人，是当朝太师韩思海之子韩若，韩思海韩太师在年前被人所杀，韩公子忠孝可嘉，寻凶千里，来到这里找小僧求问凶手。”
哦……
倒是个孝子。
苏阳点点头，随口问敬善，问道：“他找凶手，怎么问到你这里了？”
“阿弥陀佛……”
敬善又呼喊了一声佛号，说道：“出家人不打诳语，这韩太师被杀的时候，小僧刚好就在现场，亲眼目睹，正因如此，韩公子得到消息，辗转千里，求问多人，终究是求到了小僧这里。”
哦……
看来挺不容易的。
苏阳又瞧了瞧韩若，问敬善道：“你给他说了没有？”
“阿弥陀佛！”
敬善第三次呼喊佛号，说道：“居士，当时你也在场！不妨你给这位施主说说？”
“什么？”
韩若在这个时候，目光立刻就放在了苏阳身上。
“兄台你也在场？”
韩若收起折扇，对着苏阳一拱手，面色有些哀伤愤怒，咬牙说道：“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兄台若是知道行凶之人的身份，恳请告知，在下必有厚报！”
我也在场？我也知道？
嘶……
苏阳在这个时候倒是有点醒悟过来了，适才他因为弥勒之事，一直有些心不在焉，在这个时候才猛然想起，被自己在仙人岛的时候扭断脖子的那一位韩思海，不就是当朝太师吗？
所以这韩若的杀父仇人，就是自己了。
也是因为一直没把韩思海当一回事，杀过之后苏阳就抛之脑后了，哪里考虑过韩思海家人报复的事情，但是没有想到，韩思海的家人就是这么的找上门来了。
苏阳摇摇头，面色沉痛地说道：“这个人的身份，你还是不知道的好，你只要知道了这个人的身份，知道了他的名字，只怕你不死就疯！”
苏阳扯的深沉一点，不和韩若一般见识了。
“不！”
韩若听到苏阳的话，坚定的摇摇头，说道：“兄台，我走访这么久，在场的人都再三缄口，知道来意就赶我走，只有你对我多说这么写，我告诉你，我并不怕他，在我的后面有整个大乾，有齐王，也有我的师傅，大乾国师！”
寒松明是你师傅？
苏阳记得在陕西的时候，听到了寒松明的弟子小国师就在陕西那里，而眼前的韩若也是寒松明的弟子？
寒松明啊寒松明，你究竟有几个徒弟？
苏阳伸手拍拍韩若的肩膀，说道：“不要查了，为了你好。”
“你把他相貌和杀我父亲的手法告诉我。”
韩若说道：“这不算直言，应该不会有人怪罪你的。”
苏阳牵着锦瑟，拍拍敬善，示意往寺庙里面走去。
“不能描述吗？”
韩若在后面问道。
苏阳点点头，说道：“无法描述。”
“不能说模样吗？”
韩若看着苏阳背影，又问道。
苏阳点点头，说道：“不可名状。”

第十二章 不知神火
自大雄宝殿往右边拐，这一条线路的最深处是方丈堂，在这方丈堂的前面是大悲楼，念佛堂，这方丈堂是私密的地方，苏阳和锦瑟往这边走来之后，韩若自然被挡在了后面。
转轮王的女婿来到灵隐寺中，对灵隐寺来说自然是贵客，敬善在进入灵隐寺之后，就已经通知了方丈大师。
此时灵隐寺的方丈身上披着一个袈裟，看其面貌，说三十可以，说五十也行，慈眉善目，法性圆融，看着苏阳和锦瑟前来，含笑见过。
“本空师傅。”
锦瑟看到是这个和尚，暗推一把苏阳，在前面先见过了本空禅师。
苏阳也依礼见过。
“阿弥陀佛。”
本空含笑说道：“一别二十年，令尊别来无恙？”
“家父一切安好。”
锦瑟礼貌回答，指着苏阳，说道：“这是外子苏阳。”
“善哉善哉。”
本空打量着苏阳，说道：“苏公子，久仰大名了。”伸手一扬，说道：“里面请。”
“我一个无名之辈，有什么名声？”
苏阳也是笑道，目光看向锦瑟，疑惑锦瑟认识眼前和尚，锦瑟看着苏阳微微一笑，轻声说道：“本空禅师是在世罗汉，二十年前曾经下了阴曹地府，到了转轮王殿，当时我正在场，有过一面之缘。”
禅宗的在世罗汉。
这可是一个了不得的果位。
中土佛家，大多数认为世间只有一个佛祖，那便是如来佛祖，而修行者的最高位置便是罗汉，到了罗汉这一步，自身烦恼不生，内里寂静涅槃，安住涅槃，清净自在，不沉溺，不背负，和在忘川河水下面的如来佛祖心态相似。
苏阳又看了一眼本空，自觉此人了不得。
“阿弥陀佛。”
本空自然也听到了锦瑟的话，进入房间里面，对苏阳说道：“当年老衲进入阴曹，实因一件憾事，耻于人前，多亏转轮王在其中周全，其中情谊，至今不忘。”
锦瑟自是点头知晓，和苏阳一并在本空禅师的指引下落座。
“大师从什么地方听到我的名声？”
苏阳问本空禅师道，此人的一句久仰大名，苏阳便要寻根究底。
方丈堂中，只有本空，敬善，苏阳锦瑟四人，等到小沙弥在这里送上茶来之后，本空禅师方才说道：“旧约。”
旧约。
这的确是声名远播了。
一直以来苏阳都秉承闷声发财的原则，虽然在这世间做了许多事情，但是这世间一交通不便，信息传达不快，第二就是有“陈阳”这个假身份在外面担着，因此苏阳来来回回用自己的本名，完全没有一点问题，唯有在他和白莲教签《旧约》的时候，苏阳用了自己的真名。
这是真龙天子和百姓们签订的一约。
“原来如此。”
苏阳淡淡的点了点头，看向本空禅师，问道：“禅师以为《旧约》如何？”
旧约一书，是苏阳依照自身所见，结合自身所知，如此编撰出来的一书，里面有苏阳和百姓签订，力为百姓消除剥削压迫，将饥荒，瘟疫，战争这些时时刻刻危害大多数人性命的东西格挡在外，为百姓拉起温饱线，健康线，让百姓们能够安居乐业。
这也是苏阳今后治国的大方向。
本空禅师看着苏阳，悲叹一声，说道：“你的目标自是极好，可是你就不怕被人阻碍了？”
旧约的内容，触犯了许多人的利益，许多人都会因此而阻碍苏阳，抗拒苏阳。
苏阳自然知道会有这一点，闻言笑道：“他们阻碍不了我。”
只要苏阳上位，则必然要履行旧约的内容，这个过程并不会快，而是在一个缓慢，无情，彻底的进度中，一点一点将这士大夫和地主蚕食殆尽，到了最后，苏阳自己的皇位也会革去。
那时候苏阳也解脱了。
群龙无首，天下大吉。
“你也有一颗慧心，何必替他人操劳这么多。”
本空禅师叹了一声，说道：“若是关闭这向外的心念，心念涅槃，清净自在，岂不甚好？”
“于心不忍。”
苏阳回答道。
忍，气，这两个字总是会让苏阳心中不坦平。
“哈哈……确实不能忍……”
敬善和尚在一旁听到了苏阳的话，不觉失笑出声，他学佛家法门，过往也是一心为忍，但是在仙人岛上的时候，苏阳曾经指着他的鼻子痛骂，而敬善和尚那时候也忍下去了，后来得苏阳点化，方才知道自己的本性真心，而学佛不在一个忍。
“个人自有个人的缘法造化，天理昭昭，报应不差。”
本空禅师淡淡的说了一声，他已经看破了烦恼，对于红尘世俗并不背负，不喜不忧，一切自足，安然自在，瞧见苏阳给自己背负这么多，说了一句自己的观点。
人都有自己的路，自己的造化，根本不必苏阳在这里为百姓强求什么。
真正得证仙道之后，八千年为春，八千年为秋，这悠悠万世，有多少的东西，一个人怎么可能管的过来，所以还是管好自己吧。
苏阳瞧着本空禅师笑道：“这是我的造化。”
观世音菩萨让苏阳随身做主，立处皆真。
苏阳对世间的事情看不过，又有能力去扶正，那么畏手畏脚，唯唯诺诺，折辱了自己，也与世无益。
并且世间一切法门，包括佛法，都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苏阳现在心头满月明辉，并不外求，所以这本空禅师就算是在世罗汉，他给苏阳说佛理，苏阳也只当放屁。
学佛法，不必听旁人许多乱七八糟的见解，心中要有自己的自信，有自己坚定的东西，不必今日听了舍弃这个，明日听了舍弃那个，感觉这个是好的，那个是差的，不过都是让人心头光明，心念无碍，没有什么高下之分。
那些引经据典，想要压你一头的，是不是已经没了清净心呢？
本空瞧见苏阳如此之后，为之一叹，说道：“奉养父母亲，扶养妻与儿，正当的职业，这是最吉祥。布施与法行，接济诸亲族，行为无过失，这是最吉祥。”
本空禅师所说的这些话，是源于《吉祥经》，而此时默默的诵念吉祥经，只是有感苏阳而发。
吉祥经不过三百来字，是天神到了如来世尊的身边，请问如来世尊何为吉祥，如来世尊便说了不结愚人，亲近智者，奉养父母，抚养妻儿，布施法行，接济亲族等等。
其中蕴含的佛理，便是让人供养，这供养的并非是佛陀菩萨，而是自己家人朋友，而这供养包括了财物，精神，智慧等等，如此便是发菩提心，而将菩提心散播给世间大众，这就是善行，这就是布施，这就是菩萨。
深深的看了一眼苏阳，本空禅师走入到了方丈堂的后厢，在里面取出来了一盏明灯。
这是一青色的灯盏，上面一点明光，灼灼跳跃，散发的光芒让周围隐隐有七色光轮。
“这一盏明灯，是老衲远赴东瀛，在那里取的一点【不知火】，今日便将这明灯送于你们，也算是全了当年转轮王对我相助之恩了。”
本空禅师将明灯放在了锦瑟身前。
不知火？
苏阳怀中的金乌化石立刻发出光明，隐隐开始灼烧起来，烧心灼肺。
这是太阳真火！
“何为不知火？”
苏阳问道。
“东瀛那里时常会有这等火焰在天上海上燃烧。”
本空禅师说道：“当地人并不知道这等火焰是什么，故称不知火。”
太阳真君的火怎么会在东瀛？
苏阳闻言微微挑眉，太阳真君神位空悬，是许多仙人都在求的仙位，当初苏阳在挑选星位的时候，也曾看过太阳真君的神位，现在苏阳要引渡太阳之力，需要玉佩金珰法门，由牛郎星做其主，牵引太阳真火为己用。
这牵动的是天空的太阳。
那种真火和眼前青灯上面的真火有天地之差，无法相比。
“东瀛在东海的何处？”
苏阳问道。
在转轮王殿的时候，苏阳翻看典籍，只知道海外有夜叉岛，有毒龙国，有罗刹国，可是从来没有见到东瀛是在何处，甚至典籍里面都没有记东瀛二字。
苏阳可不会照搬地理，拿着之前的见识，套在这个世界。
“东瀛位于海外秘地。”
本空禅师说道：“那里是轮回之外，天庭之外，是当年徐福带着童男童女所在之地，年常日久，那里也自然有神，只是当初徐福在那里扎根的时候，所带的人甚少，为求滋生，是以婚姻过早，伤了当地人们的根源，由此让东瀛的人个个身材矮小。”
东瀛很长一段时间确实身材矮小，等到明清时期，东瀛的人为了强种，就让东瀛女人在东海船中，遇到过往的船只，都要邀请人们进去播种。
轮回之外，天庭统辖之外。
苏阳眼前一亮，感觉找到了一块法外之地。
“东瀛现在朝局如何？”
苏阳问本空禅师道，若是有可能，可以在那地方建立一个后方基地。
“一片乱局。”
本空禅师说道：“许多个村镇都在彼此攻伐，民不聊生，当地的人为了促进人口，风气大坏，今日相爱，明日相绝，男女之间从心所欲，可以预料，未来许多年后，这等风气都难以收拾。”
确实！
苏阳见过东瀛不少事例，知道东瀛的风气确实不好。

第十三章 饶益众生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
苏阳手中执笔，眉心佛火灼灼，心中一片坦平，由此在纸上留下了《心经》文字，在这经文里面有二百六十个字，苏阳运笔写来，挥洒而下。
专注不移的定。
超出纷扰的静。
没有杂念的止。
坚明观想的观。
思虑空明的觉。
无限可能的同。
这六个字是禅宗真意，苏阳内心坦平禅静，从心而写，心经上的文字自然就沾染了这些真意，由此这二百六十个字写完，字字有静，句句含真，通篇写了下来，字字似有光彩。
苏阳搁笔，瞧着在纸上写下的字，张口轻轻吹吹墨迹，而后看向本空禅师。
“好！好！”
本空禅师看着苏阳留下的字，喜笑颜开，手中提笔也写下来了几个字，这几个字就是东瀛的坐标，写完之后，张口一吹，墨痕自然便干了，拿着东瀛的坐标和苏阳交换了心经。
这是本空禅师看了《旧约》上面的文字，知道苏阳书笔不凡，故此才提出的用苏阳书写的《心经》作为交换。
苏阳看了看东瀛坐标，将这小心收着，无论是东瀛的【不知火】，还是这一片法外之地，都有让苏阳到那里转转的意思，虽然当下没什么空闲。
两个人完成置换之后，苏阳和锦瑟便和本空禅师说了一声，起身告辞。
本空禅师见状自也不留，起身相送，直至苏阳和锦瑟两人皆消失在他视线之外，方才回头。
“苏居士一切皆好，就是不听人劝。”
敬善和尚回头笑道：“放着清闲幽静，偏偏要插足世间，弄得自己忙忙碌碌。”
本空禅师淡淡看向敬善和尚，平静说道：“一切众生而为树根，诸佛菩萨而为华果，以大悲水饶益众生，则能成就诸佛菩萨智慧华果。”
这样的话让敬善和尚听了一愣，此经文出自《普贤菩萨行愿品》，在经文之中，普贤菩萨便说了，这菩萨的发愿永远不离众生的受益，而若是能够让众生受益，那么就结成了佛果。
“道家的九天玄女娘娘也曾说过，若成仙道，应该有将众生放在肩上的心气。”
本空禅师说道：“他求的道佛，不是这一时的幽静。”
苏阳和锦瑟适才已经在灵隐寺内转了大概，此时在灵隐寺中又走一圈，两个人便往外面而去。
此时此刻，在大雄宝殿上香礼佛的顾宝珠已经离开，差役们不守门扉之后，香客们便云集而来，在灵隐寺中烧香布施，香火的青烟笼罩在大雄宝殿的上空，如同是一片宝幢。
“去三生石？”
苏阳瞧着锦瑟笑道。
“飞来峰上山石幽奇，树木盘亘，本就是一等一的盛景。”
锦瑟手中拿着本空禅师送上来的青灯，轻笑对苏阳说道：“我们到那里走一遭也是好的。”
苏阳接过了锦瑟手中的青灯，另一只手牵着锦瑟，两个人向着灵隐寺外的飞来峰走去。
这一盏青灯，里面蕴含太阳真火，本空禅师用这东西来还转轮王当初的人情，锦瑟将这青灯收下，倒是挺和苏阳心意，这样的一个强力法器，在应对董双成一事上面，必能够提供帮助。
飞来峰上厅岩怪石，老树古藤，历历皆是奇景，苏阳锦瑟两人在山中闲游赏玩，自有佳趣，不期然两人便走到了三生石前，平平常常的岩石，只是因为故事而有名，真正立足在三生石前面的时候，苏阳和锦瑟皆望之失笑。
“寻常的一块石头，因为这名声不知让多少人来此。”
锦瑟伸手触摸石头，转头欲对苏阳说话，却觉腰间一紧，唇边一热，人已经被苏阳搂在怀中，抵在石上，如此一吻，让锦瑟面烧耳热。
“原本这石头对我们来说没有意义，但是今后就不一样了。”
苏阳看着锦瑟说道：“无论千秋万世，我永远都记得和锦瑟娘娘在三生石前的一吻，历久恒新，回家之后，我要把这时候的场景给画下来……”
这就是拍照留念。
一番话臊的锦瑟脸面通红，心中却软甜如蜜，左近无人，锦瑟便勾着苏阳脖子，再度一吻。
两个人在飞来峰笑闹许久，眼看时候不早，方才折身而回，一路走到了西湖边上，看着西湖上面水面渺茫，波纹涟漪，本欲沿路而走，恰好有一渔船过来，苏阳便对着渔船招手。
划船的渔夫四十来岁，面目沧桑，看到苏阳招手，也就来到了苏阳身前。
“把我们送到对岸去。”
苏阳手中拿出银钱，对渔夫说道。
渔夫今天本就一无所获，正在沮丧，看到了苏阳手中拿着银子，连忙来请苏阳上船，苏阳伸手牵着锦瑟，两人一并走上船去。
这船并不算大，一丈多长，一个船舱，就如同当初苏阳和颜如玉下扬州时所用的船，在这船上腥味极重，是这船上曾经堆放太多的鱼积累出来的，在船的所有边边角角，锦瑟上船之后，眉头轻蹙，自觉不适。
“客人，这两个椅子给你们坐。”
渔夫在船舱里面拿出来两把椅子，他看苏阳和锦瑟两人皆不似凡人，等到苏阳和锦瑟上船之后，便有些惶恐，连忙将船舱里面两个像模像样的椅子搬出来，让两人而坐。
苏阳低头往船舱里面看去，瞧见船舱里面还缩着一个男子，年龄有十五六岁，只是嘴脸歪斜，半身瘫软，身上还有许多烂疮，看到苏阳瞧进来之后，男子给苏阳笑了笑，自觉面目丑陋，就又往后面缩了一些。
“他这身体扭斜是天生的吧。”
苏阳瞧着里面的男子，对渔夫问道，只看面貌，苏阳就已经断定出来了。
“天生的。”
渔夫轻轻撑船，让船只离开岸边，向着西湖对岸划去。
锦瑟不太愿意坐下，便驻足在甲板这里，眺望着西湖茫茫水景，瞧着西湖上面莲叶浮萍，渔人穿梭，阳光透射的水景。
苏阳在这时候却是进入到了船舱里面，毫不避讳的坐在渔夫儿子身边，伸手扯着渔夫儿子的手，把脉观瞧。
“脉象很壮，气血很足。”
苏阳把脉说道：“应该吃了不少补药吧，其中有几味还是难得的药材。”
渔夫听到苏阳的话，转过头去，看着苏阳给他儿子把脉，多看两眼，又无奈的转过头去，说道：“他小时候确实吃了不少药，还有几样都是那个姓陈的说的天材地宝，天地灵药，但是吃一分，嘴脸就歪斜一分。”
这个姓陈的，自然是杭州最有名的陈大夫。
渔夫姓茅，在西湖这边大多数人喊他老俊，给儿子取名的时候，也就叫个小俊，据老俊说，他们家先前也阔过，早年的时候娶了一个漂亮媳妇，媳妇给他生了这个儿子，只是孩子天生不足，让老俊操碎了心。
“早年我家阔的时候，姓陈的那个王八蛋就天天登门，说是能给我孩子治病……”
老俊说起此事，骂道：“他给我儿子治一次病，我儿子的嘴脸就歪斜一分，我说不治了，他就说再有一副药就好了……就这再有一副药，再有一副药，让我把家当都给贴上去了，治的我儿子越来越严重，到了后面还生了这一身烂疮，我那婆娘也没有怨言，就是后来落魄的时候，她劳累过多，早早过世了……”
现在留下了老俊和小俊相依为命，平日里以打渔为生，因为要养活儿子，十年来，老俊白天夜里都在操劳。
渔业本来就是一个夜间劳作的行当，而老俊在白天也经常出来打鱼，这些都只能刚好顾到两个人的生活，一天不劳作，一天不得食。
“人体血脉如长江，一处淤堵一处伤，凉了就得病，堵了就生疮。”
苏阳看着小俊的身体，说道：“这些烂疮都是气血没有妥善引导，而这内壮的气血，又是过早吃了太多补药，药力开的也太过了，先天疾病，不是那么容易治的……”
“唉……”
老俊在前面叹了一口气。
可能这是命数如此，陈大夫是坑一点，但毕竟是杭州神医，整个杭州城里面他的医术最顶尖，他没有办法，旁人也没有办法。
苏阳在船舱里面出来，走到锦瑟身边，伸手刚要碰触锦瑟，就被锦瑟横了一眼，见状，便趴在了船边，伸手在西湖里面清洗，顺便以手逗弄水中游鱼。
直至船只靠岸，苏阳才直起身子，和锦瑟两人先后下了船。
老俊瞧着苏阳和锦瑟的背影，看着西湖边上来来往往的人群，心中默叹：自己的儿子若也能这样走路，就像这大多数的平常人，那该有多好。
“爹……”
就在老俊后面传来了一声呼喊，这呼喊之声响亮浑厚，让老俊扭过身来，只见自己的儿子端正站起，眉眼也不歪斜，眉清目正，看起来是一个端庄的小伙，正在船舱里面看着他。
“这是……”
老俊连忙跑进船舱，看着自己的儿子，脸不歪了，眼不斜了，端端正正的，看的老俊想要哭出声来。
小俊伸手怀抱老俊，两父子相抱，等听到老俊询问怎么回事的时候，小俊说道：“那位公子就在我头上捏了一把，身上捏了几下，我就昏昏沉沉睡过去了，等醒来就是这般模样了。”
老俊搂着小俊，向着西湖边上看去，瞧见人来人往，太阳西挂，这过往的人群中，并没有苏阳和锦瑟的身影。

第十四章 两张名帖
五色石果然有补先天之能。
在回去的路上苏阳心中暗道，今日在西湖上面的小俊，是苏阳用补天石真气在他身上流走，如此补充了他的先天不足，梳理了一身气血，小俊也就立刻好了起来。
原本淤堵在体内的血气顺畅，也让小俊这个人平添了一把力气，筋骨壮实，会是一个练武的好材料，在这方面，苏阳看其面向，便知小俊自然会遇到名师指点，不劳费心。
归家之时已是黄昏。
苏阳推开大门，不见梅香来迎，和锦瑟对视一眼之后，两个人一并走向后院，待到后院的时候，梅香脸上嗔怒，迈着细小碎步，音韵楚楚，微风吹的刘海抹向一旁，两只手拿着名帖，来到苏阳面前说道：“姑爷，刘家给你的帖子！”
小脸气呼呼的，语气很是嗔怒。
看样子是这写帖子的人招惹到她了。
苏阳伸手接过了帖子，瞧瞧梅香，略略翻看名帖，而后哑然失笑。
帖子的主人叫做刘相御，是刘小松的父亲，也就是那一个杀了兰姿姑娘，然后自称为兰姿姑娘做了五十首诗悼念，结果被王秋帆失手杀了的那一位。
原本的王秋帆被打入到了牢狱里面，需要银子活动，而苏阳买了王秋帆的房子，给王家三千两银子，赎回来了王秋帆，现在刘家也把矛头转到了苏阳的身上。
“哈哈……”
苏阳看看名帖，讶然失笑，看向锦瑟说道：“刘相御告诉我，他的弟弟刘相桂在金陵城都察院做监察御史，王秋帆的案子，就是他弟弟在其中打了招呼，现在他让我给刘家也送三千两银子，这件事可以既往不咎，否则就要让我在杭州寸步难行！”
都察院的职责，是监察、弹劾及建议。
此外都察院还有大事奏裁、小事立断的权利，只要是下面当官的，对于都察院的官员自然是多多礼让，不敢忤逆，刘相桂在金陵城里面做监察御史，对于杭州这一地也有影响。
因此刘相御才能够在杭州城里面横着走，无论是王秋帆的案子，还是此时直接给苏阳拿帖子，让苏阳给他钱。
锦瑟听苏阳如此说，不觉失笑，金陵六部能够和京城分庭抗礼，便是因为苏阳，可以说苏阳是金陵六部的权利来源，而刘相御想要用金陵的权利来制裁苏阳，真是找对人了。
“这个人可真是厉害人物。”
锦瑟意有所指，能够准确的在苏阳面前把自己弟弟的身份给暴露出来，并且把自己弟弟给人打招呼，插手案件的事情暴露出来，这是真的厉害。
“不仅如此！”
梅香嗔怒说道：“送帖子的那个人还说要把我抢走！准备让我回去做他的压寨夫人！”
苏阳和锦瑟两人看向梅香，梅香此女亭亭玉立，虽然不说倾城之貌，但也远超常人，并且眉宇间音韵楚楚，让她又添几分味道，刘家送信的人见色起意，也不奇怪。
“那个人呢？”
苏阳并不担心梅香，而是问送信的人。
“我把他推西湖里面了。”
梅香生气说道：“随行的人把他救回去了，没淹死，少不了让他大病一场！就是没了那么说话的人，另外的家丁仆人感觉他们的机会就来了……”
真实！
苏阳闻言就笑，梅香到了阳世，也成为了一个抢手的。
至于那个被梅香推下西湖的仆人，苏阳只能说该，挑弄鬼神，招致报应，但愿他能有所警醒。
“这种人不必理会他。”
苏阳随手将刘相御的名帖扔了，纸张在半空中自然灼烧而没，说道：“他不值得我们专门去找他，要敢找上门来，就给他点颜色看看，要是在半道上碰到，就给他点苦头尝尝。”
随便收拾就行了，没必要因为他而去专门做事情应对。
梅香听到苏阳回答，点点头，小脸微皱。
“一定给你出气！”
轻轻揉揉梅香头发，苏阳安慰道，这样一说，梅香脸上怒气才消。
“今天梁老爷也来了，差人送来了许多东西。”
梅香说道：“刚好是梁老爷走了之后，刘家的人来了，我便先把东西收在一楼卧房了。”
送礼上门，这自然是善意。
苏阳心头有数，想来是梁老爷终究是做通了家里人的工作，让家人知道了苏阳当初真的救了他，解开了家人对苏阳的偏见，这才来报答苏阳的救命之恩。
和锦瑟一起穿堂过院，走过池塘凉亭，如此来到了卧房里面。
卧房正大厅的位置摆着两个箱子。
苏阳先后打开，第一个箱子里面放着的是笔墨纸砚，其中还有一套《朱子集注》，是朱熹对于四书五经，易经八卦一系列东西的看法，注解，相当于是一套朱熹弹幕版的四书五经，易经八卦等等。
单这一套朱子集注，在当世便已经价值不菲，当今之世的科举文章，多出此中，当今的儒生们更将朱熹封为至理，在这里面穿凿文章，多半和科举考试都是相合的。
而里面的笔墨纸砚皆是名品，苏阳看了之后暗暗点头，将笔墨纸砚取出，把朱子集注继续封在箱子里面。
朱子集注苏阳早就看过了，已经没必要再看了。
另外一个箱子里面装着的是茶叶，人参，灵芝，布绢这些实实在在的礼物。
“还有一个名帖。”
梅香把梁老爷的帖子给苏阳送了过来。
苏阳拿过帖子翻看一下，大体上就是感谢苏阳的救命之恩，一些薄利聊表心意，知道苏阳是来到杭州游玩的，因此邀请苏阳前去杭州文会现场，跟着一起凑个热闹，声称文会时候，会有各种节目云云，而梁老爷愿意出资给苏阳买上席位，让苏阳和锦瑟一并前去凑个热闹。
“他倒是挺不错的。”
梅香评价说道。
苏阳点点头，看着名帖，凑热闹，这三个字让苏阳想到了和孙离在沂水的时候，孙离也是个喜欢凑热闹的人……
“待会儿我也写个帖子，你回给梁家。”
苏阳对梅香说道：“关于文会席位的事情，就让他多费心了。”到现场凑凑热闹也好，顺便摸摸杭州仕子们的底细，估算一下能够到殿试的会有几人。
梅香自是点头答应。
“这些笔墨纸砚也送的正好。”
苏阳看到这些，说道：“省的我再去买了。”
原本苏阳准备抄一本《红楼梦》，试试神笔，能否将书中人物引入现实，只是这段时间白日陪着锦瑟游山玩水，晚上苏阳打坐参玄，一直没空，现在笔墨纸砚都送到家里了，正好是派上用场。
锦瑟听到苏阳要笔墨纸砚，脸上微红，想到了和苏阳在三生石前面所说的话，便以为是想要画三生石前的画卷，轻轻一挥衣袖，说道：“梅香，你去做点面包。”支开梅香，锦瑟也径自上楼了。
梅香一路看着锦瑟身影走到楼上，对着苏阳皱皱鼻子。
“不会做吗？”
苏阳笑道：“我可以帮你。”
梅香对着苏阳嫣然而笑，韵中含韵，香外含香，娇声说道：“这两日我在家中多有琢磨，已经把握住其中火候了，姑爷还是在别处费心吧。”
梅香可谓知耻而后勇，在苏阳和锦瑟到处游玩的时候，她一个人在家中便是琢磨厨艺，眼下已经没有之前那么愚笨了。
给苏阳说完这些，梅香转身就要离去。
苏阳伸手一抓，拿住了梅香，不让她跑开。
“小妮子话中有话。”
苏阳审视着梅香，问道：“你说我应该在什么地方费心？”
梅香笑的花枝乱颤，说道：“姑爷自然是应该在小姐身上费心了，小姐把我支开，不就是给你空出地方吗？”
这空出地方，自然是要做见不得人的事了。
梅香就是这样想的。
苏阳在这时候联系前后，顿时想起了在三生石前面答应锦瑟的话，料想是锦瑟看到了笔墨纸砚，误以为是作画，这才支开梅香，自己上楼，给苏阳这一片区域，让苏阳把白日在三生石前面的事情画下来。
此事虽羞，却也是有意思的留念。
差一点就写红楼了……
苏阳自觉好险，若非是梅香这个善解锦瑟心意的人提点，苏阳就弄岔事了，拿着《红楼梦》去见等画卷的锦瑟，画面想想就太美。
苏阳审视梅香，小声说道：“梅香啊，姑爷待你不薄吧。”
梅香自是点头，说道：“姑爷对梅香很好。”
“那就好。”
苏阳对梅香说道：“今后你家小姐情绪有不对的地方，你要尽早传达给我，我们两个好了，你也不用在夹缝里面看人脸色了，不是吗？”苏阳谆谆善诱，要把锦瑟身边的小侍女给争取过来。
只要梅香和苏阳一条战线，那么苏阳在应对锦瑟的时候，必然游刃有余，这是利于夫妻和谐的大事。
梅香闻言咯咯而笑，说道：“我可不会出卖小姐。”说着就挣脱了苏阳的束缚，脚步轻快的向着伙房那边跑去。
苏阳瞧着梅香的背影，也是失笑，回过神来在桌子前面，毛笔勾勒，以做画卷。

第十五章 第一才子？
时近七月十五的中元节，天气阴翳了起来，清晨苏阳推窗向着外面看去，只见云生西北，雾锁东南，天地间苍茫一片，隐隐约约，还能看到西湖上面穿行的船只，以及那阴影一片的小瀛洲。
“姑爷。”
梅香在外面呼喊，苏阳也自推开门去，瞧见梅香穿着一身粉色衣衫，娇俏丫鬟打扮，腰间挂着一个白色丝绢，看来娇俏喜人，当是听到了苏阳走出来，锦瑟方才从房间里面推门而出，此时锦瑟穿了一身雅淡衣服，不施胭脂，不涂铅华，头发若男子挽一发髻，手中拿一折扇，闲闲雅雅从容而来。
纵是男装，也是宝光夺人，站立在侧，同样是香心沁骨。
苏阳瞧着锦瑟这般模样，目瞪口呆。
“苏兄，为何这般惊讶？”
锦瑟手中展开折扇，看着苏阳淡然问道。
“薛兄……”
苏阳目光看着锦瑟身前，只见坦平一片，问道：“我的宝贝呢？”
锦瑟顺着苏阳的目光，而后落在自己的身上，登时气的柳眉倒竖，手中拿着折扇就往苏阳身上打来，苏阳哈哈而笑，伸手揽着锦瑟的腰，两个人拥凑一起，向着外面走去。
今日就是杭州文会的日子，苏阳和锦瑟都早起一些，要坐上梁老头给两人准备的船只，向着西湖中间的小瀛洲而去。
这一次的文会就在小瀛洲里面进行，据说杭州巡抚为了举办这一次的文会，在杭州里面杀了百只猪羊，宴请四方文士，而在文会开展之前，在小瀛洲里面还有专门的戏班子，表演杂技等等，因此今日西湖甚是热闹。
两人将要出门，苏阳看到了后面的梅香伫立后面，愁眉暗皱的模样，笑道：“梅香，你也跟着一起吧。”
梅香闻言，满面喜色，伸手提着裙身，忙跑上来。
锦瑟淡扫梅香一眼，手中折扇展开，自然和苏阳拉开距离。
“今日大门就锁着吧。”
苏阳在门后放了两个纸人，手中拿锁，将大门锁上。
有此纸人看门，倒也不怕家中进贼。
梁老爷子早早就准备了船只在西湖边上候着，守船的人正是梁老爷家中的家丁阿鹏，就在此船旁边，还有一艘船只，里面坐着梁老爷，瞧见苏阳出来，梁老爷子将帖子拿了出来，说道：“苏兄弟，你们先去小瀛洲的厅房里面暂等，待到到了之后，就带着你一并去里面。”
梁老爷子还要等人，他家中的第三子也要在秋闱考试，也在这一次文会之中，苏阳能够去文会凑热闹，就是他这第三子在里面弄出的帖子。
苏阳点头，说道：“我们就先行一步了。”说着，苏阳手中持浆，轻轻在水中一划，小船荡漾，便已经飘在了西湖之上。
划船这一项，苏阳也刚好会。
锦瑟坐在船中悠哉晃荡，目视周遭，皆是隐隐约约，看不分明，但纵舟其上，飘飘乎自有凌虚之感。
苏阳手中拿桨，善用水势，轻轻飘飘的几划，这艘小船都如同箭一般的向着小瀛洲而去，路途上自然越过了许多船只，直到临近小瀛洲时，舟船密集，苏阳方才放慢了速度。
“可惜了。”
锦瑟看向苏阳，说道：“这沿途水景，一跃而过，都还没有细细赏玩。”
“回头自然有你赏玩的时间。”
苏阳笑道：“我们要找个停船的地方，借人船只，就是有这不便之处，若再晚一些，就不好往里面进了。”
梅香远远眺望，看到里面有士兵，外面有军船，问道：“有这些兵士调度，此地应当不至于乱吧。”
苏阳自笑，说道：“你可曾听到过这贡举不成班的话？”
梅香作为转轮王府的小侍女，所懂多是阴司之事，这阳世的话，她当真所知不多，便眨眨眼看着苏阳。
“天下间最难排列整齐的人，就是举人，外邦人，倘若要加上一物，那就是骆驼。”
苏阳笑着说道：“贡举之人在面对皇上的时候，一个个都想要往前簇拥，想要瞧瞧皇帝究竟长个什么模样，因此这前面站着有人，后面就有人抱团推持，因此每一次面见皇帝，必然连缀一起，难以整齐。”
划船到了前面，苏阳把帖子交上去，又对梅香说道：“今年是大比之年，杭州巡抚邀请的仕子多有功名在身，准备秋闱春闱抟风九万，一个个鼻孔都在天上，他们怎么会听外面的士兵节度？何况这乘船而来，谁家里没几个钱？”
有看热闹的，有参加文会的，苏阳在知道将文会地址选择在小瀛洲的时候，就感觉离谱，在陆地上不过是铺开一些，而安排在这小岛上面，倘若人流过多，不免要生事端。
苏阳来的早，将船靠岸，和锦瑟梅香一并从船上下来，凭借帖子，向着梁老爷子早先定好的房间便走了过去。
小瀛洲是在西湖中央的一个人工岛，构筑完成之后，形成一个整体的“田”字，里面是放生池，而田字的边框，才是岛屿的所在，此处景致，便是湖中有岛，岛中有湖。
“那边是在搬运什么？”
梅香眺望瀛洲湖岛的另外一侧，那里停着几个楼船，那边的人正在搬运东西，疑惑问道。
“烟花。”
苏阳慧眼达观，一眼便看的清楚，侧耳又听，说道：“那边的人说，这些烟花是顾巡抚订做，等到文会结束的时候，就在这小瀛洲上面燃放，除了在这里的烟花爆竹，晚上这里还要舞弄灯火之龙……看来顾巡抚对这一次盛事耗费了不少心思啊。”
“倒是热闹！”
梅香听到这些，甜甜笑道，她若是待在家里，就错过了这一番热闹。
锦瑟手中扬起折扇，对苏阳笑道：“苏公子，你我当日的赌约可曾记得？”
苏阳自然记得，当日苏阳和锦瑟听到了顾巡抚的女儿顾宝珠和杭州第一才子杜康恩的事情之后，当时两个人立一赌约，便是赌杜康恩和顾宝珠两个人究竟能不能成。
锦瑟乐见其成，苏阳却说两个人之间缺少一场磨砺，多半不成。
“他们两个若是成了，那就是我赢了。”
锦瑟看着苏阳笑道：“我若是赢了，你就要依我一件事情。”
“平日里哪件事我没依从你？”
苏阳摇头说道：“你换个有难度的。”突然之间说要依从一事，里面必有蹊跷之处，苏阳随便就岔开了这一点。
“不一样。”
锦瑟看着苏阳，小声说道：“你若是赢了，我也依从你。”
“……”
苏阳观瞧锦瑟，此时锦瑟虽穿男装，但灿然炫目，皎皎自洁，看的苏阳心中大动，一口答应，说道：“好！”随即又看向了岸边的烟花，端庄做派，一如贾政老爹，说道：“炮竹一响而散，不祥之兆已有……”又看向锦瑟，笑道：“非是我一定要赢你，是我不信杜康恩能压的杭州仕子们不出头。”
锦瑟对苏阳笑了一下。
小瀛洲里面山水自是景致，只是往来行人不少，三人也没有立刻就往厅房里面而去，而是在小瀛洲里面肆意闲游，观瞧小瀛洲内景色布置。
时近正午，天上的云气缓缓而散，四下里便的明朗，阳光透射水中，再生缕缕寒烟，小瀛洲里面空灵澄澈，恍若仙境。
“呀，先生，您竟然在这里！”
迎面走来了一个书生，看到苏阳之后，连忙对苏阳躬身行礼，恭敬的看着苏阳。
“你……”
苏阳瞧见这个书生，恍惚间想到了年前去金陵的路上，那一个在船上背诵楚辞《远游》的书生，这个书生姓李，名牧亭，曾经因为给知府的女儿传达恋情，更是上门提婚，被知府下狱革了功名，当时在船上一心背诵《远游》，只想要避世修仙。【第一卷一百八十一章】
当时李牧亭询问自己先生天地如何，而先生说了聊斋《雷曹》之事，那时候苏阳予以反驳，说了世界的真正模样，只是说到了引力吸附的时候，呼喊了张老相公，由水下而进金陵。
自当日一别，忽忽已经一年，李牧亭看到苏阳，仍旧是一眼就认出了苏阳。
“你也在这里。”
苏阳看着李牧亭，看他衣衫整洁，仪态非凡，精神气度截然一新，笑问道：“可是从了修仙之愿？”
李牧亭闻言摇头，说道：“不仅息了修仙之愿，更是绝了科举之愿，这一年来，小子已经成婚，非是知府家的胜仙小姐，而是杭州城的渔家姑娘，现在的牧亭是一碌碌商贾，充实满足。”
说起往事，李牧亭坦坦荡荡，说起自己从仕子变成了商贾，李牧亭仍旧坦坦荡荡，他的心已经安放下来了。
“好，好。”
苏阳看着李牧亭神气满足，连连点头，说道：“知足常乐。”瞧着李牧亭如此，又问道：“你既然无心科举，来这里做什么？”
李牧亭自是笑道：“诗书文墨，牧亭终究是懂些的，去年牧亭在扬州也有才子之名，和胜仙一如杜公子和顾小姐……并且今日这番盛会，牧亭非来不可。”言语中似有难言之处。
“为什么。”
苏阳瞧李牧亭神色，知道有隐秘处涉及文会，暗运梵音，随心探查，想听点隐秘。
“我是杜公子的枪手，我若不来，杜公子就完了……”
李牧亭脱口而出。

第十六章 众心不同
“哈哈哈哈哈哈……”
“呵呵呵呵呵……”
“嘿嘿嘿嘿……”
苏阳锤着锦瑟的胸口笑了起来，身子都直不起来了，这就是杭州城的第一才子吗？苏阳笑了。这和锦瑟的赌约究竟谁输谁赢？不言而喻！
锦瑟脸色羞恼，万没想到，这杭州城鼎鼎大名的第一才子，居然是请枪手代笔出来的！
这种事情在此事实际上很是常见，就算是科举考试，也有一些人是专门背诵了某些文章，亦或者是进去代笔的，又或者有一些人在长江以南做的诗句，被人拿到长江以北当自己原创。
但是这杭州第一才子如此……
这一场赌约可以到此为止了。
锦瑟知道自己输了。
这样的杜康恩，他若当真娶了顾家小姐，锦瑟都要去将这婚姻拆了。
这是骗婚！
李牧亭在说出这句话之后，自知失言，连忙捂嘴，看着苏阳乐不可支，知道苏阳是神仙中的人物，不敢多言，只能在一旁等待，等到了苏阳止住笑声，连忙说道：“先生，您可千万不要将这事情说出去，若是说出去，恐怕就难以善了！”
如果顾巡抚知道了这里面是他和杜康恩两个人弄虚作假，只要顾巡抚会要了他们两个人的命。
“弄虚作假还不能说了？”
苏阳看着李牧亭笑问。
此话说的李牧亭又羞又愧，对着苏阳深深行了一礼，说道：“先生，杜兄虽然在名声上面确实有不妥之处，但他所做一切都是为了宝珠小姐，杜兄对宝珠小姐是一片真心啊。”
李牧亭连忙把杜康恩的一些事情说了出来，因为思念顾宝珠，因此茶不思饭不想，人变的干瘦，完全在鬼门关前面打转，也是因为想要和顾宝珠在一起，才又打起精神，勉强吃饭。
总之如果失去了顾宝珠，就是要了杜康恩的命。
杜康恩用情至此！
听着李牧亭的话，苏阳连连摇头：这和顾宝珠有什么关系？
见人一面，茶饭不思，形容消瘦，这种人苏阳也见过，就是在陕西时候的乐问，当时乐问思念王凤儿，神魂离体，纠缠不休，王凤儿知道这件事情后，专门将他叫上来，一通臭骂，乐问的病反而是好了。
杜康恩就是欠骂。
苏阳含笑看着李牧亭，说道：“文会夺魁之后，科举可也要你去代替？”
既然是杭州的“第一才子”，又参加了杭州巡抚的文会，想来也是准备在科举上面一举夺魁的主。
李牧亭连忙摇头，说道：“杜兄娶到顾小姐之后，便决定归隐了。”
科举有多大分量，他们都清楚，也知道在科举上面如果作弊会有什么罪责，因此他们两个不去触碰，也就是在这文会上面做做假，把顾宝珠诓骗回家，李牧亭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到时候顾小姐知道自己的夫婿腹中草莽，也没有后悔的余地了。
骗婚也就是如此了，如果杜康恩有能哄骗顾小姐一辈子的本事，那么苏阳听了还能说几声厉害，但是这娶回家立马就露馅，这算是什么玩意？
机心倒是挺深的。
苏阳又想到了刚来杭州的时候，那个想要让苏阳做米雕的唐文方，当时的唐文方说“杜康恩文采过人，却十分狂傲，不把任何人放在眼中”。恐怕是杜康恩知道自己的水平有多高，因此不敢和人交谈，由此才会在杭州留下狂傲之名吧。
方方面面，他们两个人都考虑到了。
“先生，顾小姐也和杜兄见过几次面，他们两个人彼此心中都有意，这是一件成全他们两个人的好事。”
李牧亭对苏阳说道。
都已经发展到私下见面了？
苏阳慧眼达观，目光向着小瀛洲外的楼船那边看了过去，在苏阳的目光之下，看到了曾经在灵隐寺外见到过的顾宝珠正对着一书生殷殷叮嘱，更是将一个写好的信纸交在那个书生的手中，眼眸中柔情脉脉，笑语嫣然，书生拿着纸张暗读。
“哼！”
锦瑟冷哼一声，起身就走，她见不得这种事情发生在眼前，故此要去找到顾宝珠，予以提点，让顾宝珠认清楚杜康恩的真面目。
“不必了。”
苏阳伸手拉着锦瑟，小声说道：“她是个才女，也有分辨人的能力，一个草莽之人在她面前，她自能分辨的出来，她自己也会处置此事的。”
有才华和没才华是不一样的。
就算是交谈甚少，但是言语粗疏，语言涩滞，说话做事缩手缩脚，总比不过真有才华的人，神意落落，大大方方。
两个人私下幽会，这真假才子自然能被顾宝珠分辨的出来。
苏阳示意让锦瑟向着道路那边看去，只见一个书生向着这边走来，腰间挂玉，仪容整洁，身上所穿的衣服布料也非同一般，就是獐头鼠目，像是做贼，这个人刚从顾小姐那边走出来，正是大名鼎鼎的杭州“第一才子”杜康恩。
“我们走吧。”
苏阳看出锦瑟不愿和杜康恩这等人有一点距离拉近，牵着锦瑟，带着梅香便要离开。
“先生。”
李牧亭在后面问道：“先生，我想请教您，【引力】是什么？”
李牧亭和苏阳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苏阳便是插嘴，给他们介绍了天地如何，其中就提到了引力，只是引力究竟怎么样并没有说，苏阳就走水路去了金陵。
“这问题悬在小生心中已有一年，始终不得其解。”
李牧亭问苏阳道。
眼见苏阳又要离开，李牧亭忙将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
苏阳顿住身体，看着李牧亭，笑笑说道：“引力是事物间自有的力，也是自然中最普遍的力，就像是苹果会落地一样，它就在世间的冥冥之中，维持着世界的平衡，让水依附陆地，也让人脚踏实地。”
脚踏实地，李牧亭听来都是意有所指，但是在苏阳的讲解下，他终究是将心中这一年来的疑惑给弄明白了。
苏阳看着李牧亭如此好学，又问道：“但是你知不知道，人心也有一股引力？”
李牧亭对苏阳躬身，说道：“愿闻其详。”
他当然是想要听听这人心中的引力是什么样的。
苏阳看杜康恩已经瞧见了李牧亭，正在往这边而来，就简短说道：“人之初生，心里茫茫一片，目光所见，耳朵所听，鼻尖所嗅，舌头所尝，身体所感，这些都被牵引起来，落在你的心中，成为了最独特的你，也让你有了最独特的心，除了你个人之外，再也没有一个人的心思和你一样。”
心由五蕴所成，这从五识折射入心的东西，就是一个人最独特的东西。
李牧亭点头，他是扬州才子，见多识广，知道这人体面貌虽有差别，但是归根结底，不过是心肝脾肺肾骨骼血管等等融合在一起的身体，所有人的构造皆是这般道理，而世间能有万种心思，绝不相同，归根结底就是个人所见所闻的差异，亦或者心中引力的差别。
有人好学，有人厌学，有人弹琴，有人绘画，有人下棋，各不相同。
耳闻目睹，形成一心，此言不假。
“引力的特性，就是物质越大的时候，引力越强。”
苏阳看着李牧亭说道：“你是个爱学之人，心中的引力就让人抓取了更多的认知，智慧，你若是一个爱玩的人，那么杭州城那里会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你也自然抓取在心。”
李牧亭又点头，在这方面苏阳所说也是不差。
“那么李公子，你的这一颗心是什么样的？”
苏阳问李牧亭道：“你帮助杜康恩，是出自敦本尚实的诚心？是出自志存高远的进取心？是出自好德如好色的道德心？是出自心安理得的素净心？是慎思笃行的决心？是三省吾身的反省心？”
一连串的发问，让李牧亭哑口无言。
“亦或者是一颗没死的贼心？一颗贪昧的黑心？”
苏阳淡淡说道，他对李牧亭也言尽于此，伸手牵着锦瑟，没有和杜康恩照面，三个人就此离去，唯独留下了李牧亭站在原地，汗水滴答而下。
在这件事情上，他犯了一个巨大的错误。
这不是行善，这是在作孽。
就在此时，杜康恩已经来到了李牧亭的身边，笑着喊道：“李兄，原来你在这里，快跟我一起回去吧，稍后文会就要开始了。”
在文会上面，少不了要让李牧亭进行帮衬。
“杜兄。”
李牧亭看着杜康恩，说道：“杜兄和顾小姐相处如何？”
“感情甚好！”
杜康恩听到这个问题，对着李牧亭深深作揖，说道：“多亏李兄的文章，才能够促成我和宝珠的姻缘，适才我和宝珠私下见面，宝珠对我笑了三次，想到文会之后就要和宝珠双宿双飞，让我现在还有种不真切感……”
李牧亭看着杜康恩说好，又听到了顾宝珠笑了，心中稍稍有些宽慰。
杜康恩伸手摸了摸腰带里面的信纸，这信纸是顾宝珠小姐给他的，里面是他和顾宝珠两个人之间的秘密。
“李兄，快跟我一起回去吧。”
杜康恩牵着李牧亭，让李牧亭向着他的楼船而去。
杭州以及周边的仕子们多已在此，也临近文会开始时间，杜康恩要和李牧亭早做准备了。

第十七章 池上篇目
小瀛洲烟波荡漾，空明澄澈。
苏阳带着锦瑟梅香，再度见到了梁老爷，梁老爷连忙拉着身边的人开始介绍，一个是侯潮门酒铺的李老板，一个是清波门外的王掌柜，一个是钱塘门外的董掌柜。
这三个掌柜也是儿子在这里参加文会，他们则是来到这边观望演出。
苏阳和他们依礼见过，也就一并坐了下来。
“董掌柜你家是开书铺的？”
落座之后，苏阳询问董掌柜，适才梁老爷介绍的时候，说了他的行业。
“都是家中祖业。”
董掌柜四十来岁，听到之后惭愧说道：“某家不过是守着祖业，虚度日子罢了，不值一提。”
苏阳眼光看着董掌柜，笑问道：“董掌柜，我若是要出一本书，不知你能否帮忙印刷出来？”苏阳仍在想着出书之事。
董掌柜瞧向苏阳，笑了一笑，说道：“公子，当今之世，时局混杂，因书获罪的人不在少数，文中若有不妥当之处，不仅祸及己身，更是危及旁人，我家中虽有印刷之物，却也不动很长时间了，公子若想出书立言，怕是要找旁人了。”
董掌柜说起话来有条有理，不慌不忙，苏阳听了之后自也点头。
“唉，不对呀。”
清波门的王掌柜看着董掌柜说道：“前两天早上的时候，我看到你带人从清波门那里搬回去那么多纸，不是用来印书的？”
“咳咳……”
董掌柜闻言咳嗽两声，说道：“都是废纸，买来糊墙的。”眼见王掌柜还要说话，董掌柜伸手一指，说道：“已经开场了，我们看文会吧。”
众人目光看向了场中，苏阳瞧见这文会上面开场表演的三个人，居然是李守和，李存兴，李信荣这祖孙三个，三个人在这众目睽睽之下演变戏法，手中东西忽隐忽现，更有口吞刀剑，鼻孔穿蛇这些戏法，看的让平常人提心吊胆，等到三个人表演过后，场中的人一致叫好。
李信荣在告退的时候，目光一直向着楼船里面观瞧，希望能够再看一眼顾宝珠，只是深闺中的小姐，岂是他能够随便眺望得见的？
“走吧……”
李存兴牵牵自己的儿子，说道：“今日我们在这表演赚到的钱，已经能给你娶个媳妇了。”
他们三个人本来在街头卖艺，后来听到了文会那里要找表演之人，李守和拿着苏阳给他的银子找了差役疏通，果然是来到了这里，适才他们更是拿出了毕生的本事，赚取了百两银子。
这些钱不仅能给李信荣娶媳妇，更能够让他安家落户了。
苏阳看向锦瑟梅香，瞧见她们两个对于这些戏法也看的津津有味，此时两人小声谈着戏法之中的关窍。
等到了三人戏法结束之后，便自有人出来主持大局，而后宣读文会开始，因为这里的仕子人数太多，故此要通过几轮筛选，看看最后有谁能够站在顾巡抚的身前。
一张张的文卷发了下去，苏阳看到这一切，感觉就像是考试一样，并没有喜闻乐见写诗作对，震惊一群人的场面，让苏阳看了颇感无聊。
“这一次能站在最后的人，必然是杭州第一才子杜康恩了。”
董掌柜看到已经开考，对着身边的人说道：“我们这些来参与的，都是陪跑的。”
在场的人，除了苏阳并无子嗣，他们这些人都是因为孩子在这里，故此来到这里看个热闹，瞧瞧自己的孩子每天用功读书，究竟能够进入第几轮，而头筹这一点，近乎全杭州的人都知道，这是被杜康恩预定的。
“怎么这么大羊膻味？”
梁老爷嗅到膻味，好奇的向着外面看去，看到四下里并没什么人料理羊肉，惊奇说道。
“梁兄，低头！”
董掌柜扯了一下梁老爷，说道：“闻到羊膻味，不要东张西望，如果被罗刹鬼盯上了就不好了。”
此时已是正午，董掌柜忽然这么郑重其事的说罗刹鬼，让在场的几个人不由跟着庄重起来，李掌柜想要问何为罗刹鬼，也被董掌柜一个眼神止住，一群人就在这里寂然呆了有盏茶功夫，羊膻味忽然散去，董掌柜才松了一口气。
“董掌柜，这羊膻味和罗刹鬼究竟有何关系，让你这般郑重？”
苏阳瞧着董掌柜好奇问道，适才他慧眼观瞧，不过是左近有人在料理羊肉，只是在梁老爷适才没有看到的视角盲区，只是为了配合董掌柜，没有拆穿。
此时苏阳看来，这董掌柜确实是一个普通人，但是听到了董掌柜的话，却觉得这个董掌柜后面埋藏着什么。
董掌柜深深看了一眼苏阳，说道：“小兄弟，你今后闻到这种莫名其妙飘来的羊膻味，必须要小心一些，这就是罗刹鬼将在世间行走，倘若有人被他注意到了，就会被他剖心挖腹，吞吃五脏。”
罗刹鬼将。
罗刹鬼王。
苏阳不解又问：“罗刹鬼将和膻气有什么关联？”
董掌柜看苏阳继续追问，便说道：“相传罗刹鬼将有二十四之数，这二十四数各自对应一种歪气，如此扰乱周天时序，在杭州城的罗刹鬼将，便是膻气。”
膻气就是羊肉身上的那一种气息，许多人吃羊肉不习惯，就是因为羊膻味。
世间有二十四节气，罗刹鬼将便来二十四歪气。
“杭州城就没有降妖伏魔的道士，将这罗刹鬼将打死？”
苏阳继续问董掌柜。
董掌柜侧过脸去，说道：“我只是道听途说，并不了解其中详情，这种鬼怪之事，我们也是少谈为妙，先看文会吧，有事情可以在文会之后，我们再说。”目光看向文会，董掌柜便不和苏阳继续攀谈了。
苏阳目光也看向了文会方向，一眼就看出来了杜康恩正在作弊，不过此时苏阳并不理会，也不拆穿，而是静静的看着杜康恩过关斩将。
“第一轮，余一百四十人……”
“第二轮，余六十六人……”
“第三轮，余十二人……”
“第四轮，剩两人……”
最后剩下的两个人，其中之一果然是杜康恩，而另外一个人便是李牧亭，两个人相识一眼，共同接受了顾巡抚的召见。
顾巡抚穿着缎子衣服，身体肥胖，身后有侍女扇风，看到了杜康恩和李牧亭两个人一并走上来之后，神色大悦，看着两个人，笑道：“很好，很好，今日我在这里举办文会，就是为了筛选一下杭州的人才，也为要参加科考的你们提一个醒，今日你们两个人能走到我的面前，来日也必能走到皇上的面前。”
顾巡抚的话让李牧亭神情一黯，而杜康恩听到这些话后却喜笑颜开。
“既然是文会，终归要选出一个魁首。”
顾巡抚看着两人，就开始出题了，说道：“今日我就在这里制一题目……”
“扑通……”
李牧亭扑通一声就跪在了顾巡抚的面前，说道：“巡抚大人容禀，小子实是扬州之人，功名被革，参加文会已经是绕过了个中规则，误打误撞来到此处，实在不敢继续考试下去，万望巡抚大人饶恕。”
顾巡抚脸上的喜色一下子收敛许多，他举办这个文会，为的是选出杭州的仕子，在最开始的要求中，就必须要有功名之人，能够去参加秋闱春闱的人，现在一个人绕过了规则，并且来到了他的跟前，便伤到了他的颜面。
顾巡抚是个好面的人。
“我也是个爱才的人，你更是有几分才气。”
顾巡抚看着李牧亭淡淡说道：“你先下去吧，回头再给我说说你为何被革掉功名，若能帮衬，我也会帮你一下，算是不枉你来参加这一场文会。”
李牧亭自然是千恩万谢的走了出去，这一次文会，他本来是护送杜康恩来到顾巡抚的面前，不想在考试的时候，一时兴起，这连续的做了两张试卷，居然都脱颖而出，以至于最后的竟然来到了顾巡抚的身前。
“那么这一次文会的魁首就是你杜康恩了！”
顾巡抚看着杜康恩，对着周围的人说道：“杜康恩一直都是我们杭州城有名的才子，他的诗词歌赋，大家有目共睹，值此之时，我也想要给大家宣布一事，便是我打算将家中的小女，许配给杜康恩……”
这一点是早先就定下的，杜康恩和顾宝珠两个人的婚事，在场的仕子们心中有数，听到之后，只能恭贺他们两个人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巡抚大人！”
杜康恩在这时候跪了下来，对着顾巡抚说道：“小生杜康恩能够娶到宝珠小姐，实在是三生有幸，而在小生看来，宝珠小姐比起功名富贵要重要的多了，娶到了宝珠小姐之后，小生就要退隐山林，不以功名为念，而是在家中清闲度日……”
顾巡抚的脸一下子就沉了起来。
“小婿已经早早的做好了一篇文章，表明自己的心事。”
杜康恩坦坦荡荡的站起来，说道：“十亩之宅，五亩之园。有水一池，有竹千竿。勿谓土狭，勿谓地偏。足以容膝，足以息肩。有堂有庭，有桥有船……”
大庭广众之下，杜康恩背诵了自己“做”的，出自白居易的《池上篇》……

第十八章 宝珠之死
灵鹤怪石，紫菱白莲。皆吾所好，尽在吾前。时饮一杯，或吟一篇……
这一首出自“顾宝珠”的诗文，杜康恩越是背诵，越有味道，感觉像是将他的心里话一并给道出了一样，让他心中原本那些暧昧难清，找不到准确表达的心意，就这么清晰直白的描述出来。
占地十亩的宅园。
占地五亩的花园。
再挖一个大池塘，再种上几千棵竹子，有前堂，有后院，有小桥，有大船，吃不愁，穿不愁，还有宝珠给他暖床头，这种生活想想就是神仙日子。
并且杜康恩也有分辨事物的能力，顾宝珠给他的这一首诗文读起来就朗朗上口，非同凡响，在退隐之前做出这样的诗句，必定能够在这世上留下多年的名声，甚至许多人都将自己当成一个风流隐士。
妻孥熙熙，鸡犬闲闲。优哉游哉，吾将终老乎其间……
一首诗词念完，杜康恩能够听到四下的静谧，他知道，是这一首诗让所有人都震惊了。
所有的仕子都惊讶的看着杜康恩……这是什么意思？
顾巡抚皱着眉头，看着杜康恩，说道：“贤婿，这诗词是你自己所做？”顾巡抚忽然感觉脑仁有点疼。
“当然！”
杜康恩高调承认，说道：“这诗词完全是我一个人所做的！”
欺世盗名，成为了杭州第一才子，杜康恩在这方面的脸皮极厚，他已经承认了太多不是他写的东西了，再多一篇也根本不算什么，并且就算只是背诵，杜康恩也能感觉的到，这一首诗词朗朗上口，不是平常的诗文。
宝珠做了这样的一篇文章，完全是让他出名呢！
周围的仕子们更是惊讶的看着杜康恩……此人是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还是假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杭州第一才子，应该不是这等水准吧。应该不至于有这等厚脸皮吧。
“这不是白乐天的《池上篇》吗？”
顾巡抚皱着眉头，看着杜康恩说道。
周围的仕子们瞧着杜康恩，也都各自点头。
“白乐天？”
杜康恩疑惑问道：“他是谁呀！”
一股凉风在小瀛洲上面拂过。
文会举办至此，已经临近傍晚，天上红霞灿灿，映射水中，在这小瀛洲上下皆明，此时这一股凉风拂过，大热天让人有一种寒冷萧瑟感。
人群中的李牧亭在听到了这句话后，就知道事情不对，看着熙熙攘攘的诸位仕子，瞧着周围看热闹的杭州富商，李牧亭混在人群里面小心里去，他已经清楚，接下来已经难以收场，并且他这个帮助杜康恩作弊的人，必然要遭受到顾巡抚的惩处。
因此这早早离开，方为上计。
顾巡抚看着杜康恩，冷声问道：“你不知道白乐天？”
杜康恩同样看着顾巡抚，眉角跳动，轻轻抿唇，他心中有一个非常不好的预感。
“你当真不知道白乐天？”
顾巡抚又冷声问道，手中抓着藤椅，青筋在手上根根显露，这杭州第一才子在文会上面夺魁，然后顾巡抚再将女儿许配给人家，结果这个才子大庭广众之下背了白乐天的诗词，声称是自己做的，又做出一副根本不知道白乐天是谁的模样……
无形中的耳光重重抽打在了顾巡抚的脸上。
这一场文会必然将会成为一个笑话！而这个笑话还包括他本人在内！
“呼……”
杜康恩长出了一口气，想到了顾宝珠交给他这一篇诗文时候的殷殷教导，想到了顾宝珠巧笑倩兮的面貌，再联想到了此时此刻顾巡抚的这个神情，拳头紧攒，咬牙切齿说道：“白乐天是宝珠的姘头吗？”
所以宝珠才会借他之手，将这一篇文章给拿了出来。
这是宝珠借他之手，向着她父亲在进行抗议……想来应该是这个白乐天做了什么东西，让顾巡抚把他给抓起来了，是了，现在因文入狱的人不在少数，特别是那个姓唐的人上去之后，一词不对便被查杀。
白乐天应该是受害之人……
那么他夹在中间算什么？
“……”
有那么一瞬间，整个小瀛洲都静了下来。
不仅仅是顾巡抚，就连顾巡抚身边的差人，周围的仕子，在这时候全然冷寂了一阵儿，然后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这真的是杭州第一才子？
白乐天和顾宝珠……
一时间顾巡抚感觉有点上头。
“你不知道香山居士？”
顾巡抚又问道。
香山居士……谁呀。
杜康恩一脸茫然。
“白居易？”
顾巡抚又问道。
“白居易？”
杜康恩对这个名字太熟悉了，说道：“这个我知道，白堤就是他修的！”
顾巡抚原本魏巍站着，这个时候后退了两步，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面，瞥视着杜康恩，说道：“白堤不是他修的！”
白堤有两里，沟通了“断桥残雪”和“平湖秋月”这两个西湖有名美景，又名白公堤，白堤的出现并非是因为这是白居易所修，而是因为“最爱湖东行不足，绿杨阴里白沙堤”这一句诗，后人为了纪念白居易，因此叫做白堤。
“那就是苏东坡修的！”
杜康恩说道。
“苏东坡修的叫苏堤……”
顾巡抚目光茫然的回了一句，这杜康恩短短的几句话，已经把他自己完全的暴露了出来，这个人究竟有多大的水准，这个时候不仅仅是顾巡抚，就连在场的仕子们也都心中有数了。
杭州本地人，杭州本地仕子，连西湖上的东西都能张口就来，不着边际……
无形中的耳光抽的顾巡抚脸面发烫，这由他钦点出来的杭州第一才子，居然就是这样的一个水准，说出去还真是让人贻笑大方，而他耗费重金所举办的这一场文会彻彻底底的成为了一个笑话。
“来人呐。”
顾巡抚下令说道：“把这个欺世盗名的无耻狂徒给我拿下！详查此人究竟，看看这后面有多少人给他当笔杆子，让他这等无耻之辈骑在了杭州仕子的头上！”
此时的顾巡抚已经怒急，说话时候也是咬牙切齿。
旁边的差人见状，立刻就上去拿杜康恩，左右一抓，五花大绑，让杜康恩完全不能动弹，押着杜康恩就往下面而去。
“你凭什么说我欺世盗名？”
杜康恩立刻叫道：“你凭什么说这文章是白乐天写的！你让姓唐的把他放出来，我们两个对峙！”
杜康恩想看看，究竟是什么人偷走了宝珠的芳心！不然他死不瞑目！
“杜兄……”
旁边一个读书人终究忍不住了，对杜康恩说道：“白乐天便是白居易。”
什么？
杜康恩脸上大有一种“鲁迅姓周”的茫然感。
锦瑟坐在这里捂嘴而笑，她倒是没有想到，顾宝珠居然用这一篇文章，在这时候轻而易举的拆穿了杜康恩这个才子的真面貌，将他的一切全然暴露在了大众的眼中。
杜康恩也因此被押了下去。
整个文会现场一片寂静，顾巡抚坐在场中，脸上火辣辣的，自觉这一场文会成了笑话。
“好！好！好！”
在这时候，一个读书人走了出来，连连拍手，让顾巡抚脸上火辣，还不等顾巡抚说话，这人便说道：“有道是乾道成男，坤道成女，天地间阴阳无私，造化分位，即钟情于男，又钟情于女，如汉时班姬，蔡琰，晋时谢道韫，大宋的李清照，这些都是出众出色之人，奈何月老有差，注错婚籍，以至于她们孤苦一生，而宝珠小姐也是如此才女佳人，偏就能生出一双慧眼，辨别这有才无才，裙钗女子远胜我们这些顶冠束带的人，顾巡抚，您教的好啊！”
这就是文人，总是能找到地方化解领导的尴尬，顺带来拍领导的马屁。
“目光有差，谁都有之，便是皇帝也辨别不明……”
此人继续说道：“想我……”察觉到了周围人目光不对，这人立刻说道：“想我朝以前的大宋，奸贼当道，不也是皇帝辨别不明吗？”
这样一说，顾巡抚的脸色又好看了许多，一捋胡须，说道：“是极是极，杜康恩此子端是狡猾，居然骗过了我，多亏宝珠慧眼，将他看个明白，不过这世间既然有了佳人，自然应当由才子相配，如此方不负天公美意，上一场文会全然不算，我们现在放炮奏乐，诸位仕子也都歇息一阵儿，等到晚上我们篝火点灯，再来一场，谁若得魁，便将宝珠许配给谁！”
原本这件事情已经行经走岔，让顾巡抚下不来台，此时他知错就改，说不来将来有人提及的时候，仍然能说是一场才子佳人的佳话。
“砰！”
“砰！”
“砰！”
“砰！”
周围的烟花爆竹一并而放，天空之中如同是流星赶月，火树银花，旁边的锣鼓一并敲响，整个小瀛洲一片热闹气象，早先被顾巡抚所杀猪羊，这个时候已经做好成菜，摆在桌上，经历过几场考试之后的文人仕子，此时也把酒言欢，吟诗作对，一片太平气象。
“唉……”
苏阳手中画了一符，弹指而出。
过不多时，一个丫鬟凄切的哭声压倒了这一片热闹……
“宝珠小姐上吊死了……”

第十九章 自投罗网
顾宝珠作为一个才女，自然有几分傲气，而她个人的婚姻嫁娶，却又全都在父亲手中掌握，随意的支配，拿着她来全自己的面子，这样顾宝珠自然不能接受，便在这烟花爆竹鸣放之时，支开了身边的人，就此悬梁而去。
愿奴胁下生双翼，随花飞到天尽头。
天尽头，何处有香丘？
未若锦囊收艳骨，一抔净土掩风流。
质本洁来还洁去，强于污淖陷渠沟。
曹雪芹的《葬花吟》中一段话自然而然浮现在苏阳的脑海之中。
小瀛洲里面丫鬟哭成一团，顾宝珠在世的时候，对这些丫鬟们不薄，而顾宝珠突然死去，这些丫鬟们在情感上过不去。
顾巡抚神情呆滞，下面的诸位仕子也都停杯投箸，静悄悄的听着上面的哭闹，他们一个个都不再做声了。
“我们走吧！”
苏阳起身，招呼了一声锦瑟和梅香，直向外面走去。
这一场文会到了这里，已经是举办到头了，接下来的戏码，不过是这些人假情假意的在这里哭一阵儿，并且因为顾宝珠上吊而死，死后连家门都不让进，就在这外面寻一棺材，寻一坟地，草草安葬。
一代佳人，死了就是这般下场。
锦瑟随着苏阳起身，幽幽一叹。
在来到这里之前，锦瑟还在想着一个夫妻团圆和美的结局，结果一个弄虚作假，在这文会上面闹了笑话，而另外一个性子刚强，在这文会上面就此悬梁而去。一个让人发笑，一个让人伤心。
到了现在，两个人阴阳相隔，当真是陌路之人。
梅香跟在苏阳和锦瑟之后，随着两个人一路走到了外面，临上船时，梅香转过脸去，整个小瀛洲上面悬灯结彩，八角琉璃晶灯耀目生辉，那顾巡抚的身边摆放着灯屏，果然是花花世界，锦绣乾坤，但在这般繁华盛景中，没有顾宝珠的栖身之地。
“我们走了……”
苏阳对着锦瑟和梅香说了一声，让她们心中有数。
此时小瀛洲周围皆是船只，密密麻麻，船上自有灯火，紧密簇拥，如同铁索连舟，并没有离开之路，苏阳手中持浆，轻轻一划，船只向着前面而去，水流翻腾，两边的船只自然让出一路，船桨摇动，月影朦胧，周围的人尚不知怎么回事，便见这最里面的一船已经划到了小瀛洲水面的最外面。
天色已黑，冷月凝凝，西湖上面水波摇曳，道道白色的鳞光翻腾，离开了小瀛洲那热闹的区域，在这明净幽寂的西湖上面泛舟摇曳，习习凉风扑面而来，惬然自在。
苏阳不急不缓，手中摇动船桨，临来之时，锦瑟想要多坐一阵儿船，此时苏阳自然遂她心愿。
“姑爷，宝珠姑娘会下枉死城吗？”
梅香楚楚俏立苏阳身边，凄哀问道。
她本就是转轮王府的婢女，已经身是亡魂，对于生死本看极淡，知道死后自然还有另一种生命延续，只是她对顾宝珠为何而死，耿耿在心。
自杀的人死后会进入到枉死城里，在枉死城中饱受磨难，一直等到了自己的寿数合乎生死簿，才能够进入到十殿阎罗殿，依次审讯生前罪责……因此在梅香看来，顾宝珠并没有因此解脱，反而会遭遇更多的磨难。
“她不会下枉死城。”
苏阳回答道：“今天她入土，明天晚上我就把她挖出来。”
现在的顾宝珠刚死，苏阳一身仙术，一身医术，从哪一方面来说，救醒顾宝珠都是一件极其容易的事情，更何况在顾宝珠临死之时，苏阳给她打去了一道符篆。
只不过现在的顾宝珠不能救。
现在若是把顾宝珠救醒，固然是彰显了苏阳神通，只怕顾巡抚立刻会觉得这女儿不通情理，不晓世情，让他在这一场文会上面子丢尽，让这热热闹闹的文会，成为了另一番模样，并且觉得宝珠给他添了许多的麻烦。
现在将顾宝珠救醒，是将她从地狱里面拉出来，然后一脚踹进了火坑里。
而等到顾宝珠入土之后，再度苏醒，如果顾宝珠选择回家，顾巡抚会是另一个态度。
梅香听明白了这里面的关节，连连点头，姑爷果然是心善的。
苏阳看向前面，瞧见锦瑟卓立船头，幽然安静，不甚开心，便放下了手中的船桨，穿过船舱上前，伸手环抱，将锦瑟搂在了怀里。
锦瑟身子往后一靠，听之任之的躺在了苏阳的怀中，此时已经是夜里，左近无人，锦瑟已经没有了法力束缚，恢复了女儿家窈窕体态，靠在了苏阳怀中后，自身的幽幽暗香自然散发，让苏阳不由紧了紧怀，咬着锦瑟耳朵说道：“锦瑟娘娘，今日的打赌你可是输给了我，你可是要无条件的答应我一件事情……”
正在闭眼沉寂的锦瑟猛然睁眼，凤眼看向苏阳，只见苏阳眉宇间颇有邪意。
“这里不行！”
锦瑟立刻在苏阳的怀里挣脱起来。
“为什么不行？”
苏阳紧紧搂着锦瑟，说道：“我偏要在这里提要求！”
锦瑟脸上即刻有红霞爬上，原本明晰若玉的面孔染上了一层晕红，变得越发明艳动人，对着苏阳小声说道：“梅香还在呢？”
“这正好呀。”
苏阳看着锦瑟，脸上“邪邪一笑”，自觉带着“邪魅狂狷”的霸道气息，说道：“让她见证一下。”
这种事还要她见证？
“这不行，太羞人了！”
锦瑟脸上通红，看着苏阳说道：“你若是想收她……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你不能……”
像是这种身边贴身的丫鬟，随着她出嫁之后，就是在苏阳身边备着的，哪天锦瑟身体若有不适，苏阳若有需要，梅香就会派上用场，这种事情在锦瑟看来是极其平常的事情。
就像是以往春燕作为锦瑟身边的贴身丫鬟，锦瑟在明知苏阳和春燕之间有情，仍然能够不在意一般。
“这有什么不行的？”
苏阳眼见锦瑟气急，面色恢复平常，对着锦瑟呵呵一笑，柔声说道：“我不过要你今后你开心多一点，笑容多一点，这样的要求让梅香在一旁听着，今后督促你一下，合情合理吧。”
“啊？”
锦瑟听到苏阳的要求之后，抬头呆呆的看着苏阳。
“此事不难吧。”
苏阳看着锦瑟问道。
锦瑟摇摇头，脸上酡红，目光烂漫如星，小声说道：“我还以为，你会借机会打劫呢……”打赌输给了苏阳，锦瑟已经做好了被苏阳趁机要挟，然后无奈委身的心理准备，却没想到苏阳的要求居然这么简单。
“那种事情是你情我愿的。”
苏阳揽着锦瑟说道：“你不愿意，我自然不会强求。”低头对着锦瑟的脸上一亲，让锦瑟眉眼微合，任其轻薄，随后忽然想到苏阳眉宇间的邪意，就是故意让她想岔，顿时又和苏阳闹了起来。
“停下，停下……”
远远一个渔船对着苏阳大喊。
苏阳和锦瑟抬起头来，只见是昏暗处有一艘船，一个船夫正对着苏阳和锦瑟摆手，不让苏阳和锦瑟靠近，说道：“我们在这里撒网了，你们不要惊扰到鱼。”
“呵呵呵呵……”
苏阳自然发笑，也不去后面划桨，脚踩在船只上面，整艘船向着渔夫那里就靠近过去，渔夫见状，连连呼喊，苏阳不管不顾，周围的水里忽然哗哗啦啦，成群的鱼向着另外的地方跑去。
“哎呀……”
渔夫看到苏阳不管不顾的将船开来，哎呀的叹息一声，说道：“你不准走，你非要把钱给我赔出来不可！”
苏阳自顾而笑，到了渔夫的船边，问道：“你一晚上打鱼能赚多少钱？”
渔夫看苏阳服装甚华，举止有度，便老实答道：“打鱼没有定钱，不过昨天我打鱼卖了二两银子，而今天的这一窝鱼，我都盯着看了好久了，至少要有一百条，按照市价……”
“那就一百两吧。”
苏阳笑着说道。
一百两！
渔夫听到这一百两银子，心中一惊，看着苏阳说道：“先生，你可不是在诓骗我？”
这对渔夫来说，可真的是一笔横财了，有了这一笔财富，渔夫就算是发家了。
“我很少骗人。”
苏阳笑着应道：“不过这钱不是我掏的，而是另外的人掏的。”
渔夫听到另外人之后，脸色就又疑惑起来，不过苏阳也没有给他辩解，弯下腰去，伸手扯着渔夫撒下的网，如此收了几次网后，渔夫便看到了水流异常，只见苏阳拉着渔网，在里面居然拉出来了一个人，面色苍白，显然是泡在水中有一段时间了。
扯上网来，渔夫已经吓的手足瘫软，他来到这里已经有一阵儿，不曾发现半点异常，而人泡在水中，不过片刻就会没命……误伤一条人命，对他来说讨不了好。
现在别说是苏阳给他一百两银子，他都想要给苏阳一百两银子，让苏阳不要声张……可是他没这个钱。
苏阳对着打捞上来的人提了一脚，这人连连咳嗽几声，居然就此活了过来，抬起眼来，目光迷蒙的看着苏阳。
他在从小瀛洲逃窜的时候，四面都是船只，并且没有一个愿走，李牧亭在惊慌之下，便准备游走，不想落入渔网之中，差点死去。
“李牧亭，你和杜康恩苦苦织网，现在自己掉在网中了吧。”
苏阳看着李牧亭，嗤笑一声，划船就走，说道：“渔家，收他一百两银子……”

第二十章 唯有一心
“花谢花飞花满天，红消香断有谁怜～”
“游丝软系飘春榭，落絮轻沾扑绣帘～”
时近亥时，苏阳轻轻哼唱着86版的葬花吟，幽幽推门走了出去，今天晚上苏阳要做一件大事，那就是把埋葬在山上的顾宝珠挖出来。
昨天因为顾宝珠的死，小瀛洲的文会自然散去，而顾宝珠也被顾巡抚拉来棺材，草草埋葬。
杭州城的夜晚虽不如金陵喧闹，却也是灯火璀璨，苏阳任意走在街头的时候，还能够听到一些书生因为顾宝珠的死而作诗吊唁，而苏阳便是在这般的街头穿过，向着顾宝珠所埋葬的地方而去。
“唉，苏公子，你要去哪里？”
正在行走的苏阳听到了有人呼喊，转头看去，见是昨天一起看文会的董掌柜，在钱塘门卖书的，苏阳曾找他询问印刷书籍的事情，此人却因为时局不对，不愿意随便刻书。
“董掌柜。”
苏阳看到董掌柜之后，应了一声，说道：“在家无聊，外出走走。”
董掌柜闻听如此，郑重对苏阳说道：“苏公子，杭州城内并不太平，夜间若是无事，最好不要在街上闲游……近来杭州城里，在街道上面闲游被害的人已有数例，只是衙门压着不放，平常百姓并不知情。”
苏阳点了点头，看着董掌柜说道：“多谢提醒。”
平日里苏阳若是到了一个地方，自然会呼喊城隍，借城隍之口来了解此地一切，只是杭州这个地方，自从那一日和俞坚魂魄见面之后，听到这杭州前往阴曹地府的门路被罗刹鬼王把持，由此苏阳没有擅自去城隍庙里，而打算自己慢慢的将杭州的情况摸清楚，或者就是等着织女和董双成两女到他面前，告诉他究竟应该如何。
此时看到了董掌柜，苏阳对着董掌柜一拱手，说道：“董掌柜，昨日在西湖之上，你对罗刹鬼之事语焉不详，今日我们两个人既然能在此地碰上，这罗刹鬼究竟如何，烦请董掌柜详细告知。”
昨天见面的时候，苏阳明显感觉这个董掌柜就是一个懂行的。
“当然可以告诉你。”
董掌柜听苏阳询问，含笑说道：“不过苏公子，想让我告诉你罗刹鬼的一切，我需要你先背诵一书，详细体悟，等到领会到了这本书的真意之后，我自会告诉你罗刹鬼的事情。”
背书？
自从服用了玉液之后，这就是苏阳的专业。
闻听董掌柜的要求之后，苏阳分毫不怂，笑道：“什么书，你可以把它拿给我，我立刻背诵给你。”
董掌柜看苏阳如此，伸手在袖子里面拿出一书，直接便塞入到了苏阳的袖子之中，低声说道：“这本书此时不宜显在人前，苏公子可以回家默默记诵，我家就在钱塘门的书铺，你背诵熟了，直接来找我就是。”
此话说完，董掌柜神秘兮兮的便离开了。
什么书？
苏阳慧眼运用，隔着袖子一看，然后……《旧约》。
此时白莲教传教的经书……
唉……你这传教传到我的头上了……
苏阳将这《旧约》放在胸前，准备改天再到董掌柜那里去看看，先不晒出自己的身份，暗中观察一下此地的白莲教如何运转，看看这里的白莲教究竟是如何传教的。
杭州这地方，应该是白莲十派之一的龙华派所在的地方，龙华派主曾志明曾经对苏阳说过，这龙华派的发展都是在有钱人里面发展的……不过这《旧约》一出，恐怕许多地主都不想干了啊。
怀里面塞着旧约，苏阳再度往顾宝珠所在的坟地而去，离开了杭州城，走入到了外面的深山之上，四下里阴冷压抑，乌鸦在树上呱呱乱叫，苏阳没有打灯笼，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密林中自由穿行，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就穿过了眼前的密林，来到了一荒僻之处。
新坟一个，新土一堆，杭州城里面的绝世佳人现在便埋在此地。
苏阳手中掐印，准备搬开这些泥土，挖出顾宝珠来。
“呜呜呜呜呜……”
一阵哭声传来。
正在挽袖子想要做事的苏阳一顿，这声音当然不是埋在此地的顾宝珠所发，而是由密林那边传过来的，苏阳向着那边眺望，看到了李信荣拿着一个灯笼，挎着一个篮子，哭哭啼啼的走了上来，看到苏阳站在这里之后，正在哭哭啼啼的李信荣一愣。
“你是什么人？”
李信荣皱眉问苏阳道。
“前两天看你们卖艺，才给你们点钱，现在赚到大钱了，你就把我忘了？”
苏阳看着李信荣提点一下，在灵隐寺外的时候，苏阳看他们在那里卖艺，看到了李信荣不是平常卖艺一生的人，因此接济给他一点银子。
“我不记得了。”
李信荣摇摇头，来到了顾宝珠的墓前，将篮子里面的各种水果肉食全都摆了出来，这两日他眼里心里全都是顾宝珠，就连昨日在小瀛洲的戏法，李信荣都有一种专门为顾宝珠表演的感觉，因此表演很是卖力，赢得了一众喝彩。
“……”
苏阳往后退了两步，直接坐在了地上，静静的看着李信荣拜祭，准备等到李信荣拜祭之后，再把顾宝珠给挖出来。
“宝珠小姐。”
李信荣点了香之后，看着坟墓就流下泪来，哽咽说道：“我是一个笨人，也不会说出什么诗句好听的话，又只和你见过一面，也说不出什么怀念过去的话，反正宝珠小姐你过世了，我很伤心，不是我在做非分之想，我只想着宝珠小姐你能够安然无恙，喜乐幸福就好了。”
苏阳撑着脸，淡淡的听着李信荣在这里哭泣。
“公子……”
李信荣扭过脸来，看着苏阳淡淡坐着，脸上不悲不喜，问道：“公子，你也是来吊唁宝珠小姐的吗？”
“不是。”
苏阳淡淡说道：“我和她素不相识。”
李信荣眉头又是皱起，沉声问苏阳道：“那你来到这里是做什么？”
昨日顾巡抚万分悲痛，在宝珠小姐的坟墓里面放了不少金银玉饰，而这些金银玉饰很容易召来贼人。
苏阳看穿了李信荣的心思，笑问道：“你看我浓眉大眼的，像是盗墓贼吗？”
李信荣这才羞愧的扭过身去。
“呜呜呜呜呜呜……”
又是一阵哭声传来，这哭声还是男声，似在耳边，又似在山林之中，声音就是忽而很近，忽而很远，这声音让李信荣听到之后毛骨悚然，回过头看向苏阳，只见苏阳正看向密林中的一个方向，李信荣沿着苏阳的视线看过去，瞧见了一个让他咬牙切齿痛恨的人出现在他面前。
杜康恩。
此时的杜康恩没有以往的神气，脸色苍白，面带惭愧，踉踉跄跄走到了顾宝珠的坟墓前面，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
“宝珠，都是我对不起你。”
听到了顾宝珠逝世消息，杜康恩的心中也是万分哀伤，说道：“都是我一念之差，私心作祟，想要和你相守终生，才会有那最开始的一个错误，接着导致你走投无路……”
跪在了顾宝珠的坟墓前面，杜康恩老老实实的将坐自己的过错全都承认了。
“你怎么还有脸来到这里？”
李信荣看到了杜康恩之后，气的咬牙切齿，此时又听到了杜康恩对着顾宝珠认错后，伸手就对着杜康恩推一把，直将杜康恩推了七八步。
“宝珠小姐喜欢你，是因为你是一个才子，谁知道你竟然是腹中什么都没有的草包！”
李信荣指着杜康恩破口大骂：“你假身到了杭州仕子之中，竟然是为了做这等无耻的勾当。”
杜康恩听到了李信荣的骂，一直都在低着头，默默的向着顾宝珠的坟墓继续而去。
“给我走开一点！”
李信荣又是一推杜康恩，说道：“你都把顾小姐害成这番模样，现在来到这里假仁假义，你好意思吗？”
“假仁假义？我什么都是假的。”
杜康恩听到李信荣的话，喃喃说道：“我的学识是假的，我的文艺是假的，但是唯有我对宝珠小姐的这一片心，是真而又真。”
说话时候，杜康恩神色黯然的到了顾宝珠的坟墓前面。
“你的心是真的？”
李信荣看着杜康恩冷笑说道：“你把你的心挖出来让我看看，究竟真不真？”
杜康恩目光看向苏阳，又看向了正在刁难他的李信荣，垂头说道：“其实要看我的心，并不需要把它挖开，只要我剖开胸膛，你自然就能看到了……”
剖开胸膛？
正在李信荣惊异的时候，只见在他身前的杜康恩解开了衣服，伸手对着身上一划，杜康恩身上的皮就如同是一件衣服一样，自然划开，露出了里面的身体。
一幅骨骼，白皙透彻，除了这骨骼之外，李信荣看到里面空空荡荡的一片，并无一丝血肉，整个人皮，就像是他穿的衣服一样，而除了骨骼之外，在这人皮下面仅有一颗尚在跳动的心脏。
“这就是我的真心。”
杜康恩说道。

第二十一章 死而复活
一个人的身体有骨骼，血肉，五脏等等糅合在一起，才能够成为一个人，而身体的所有一切有序运转，才能够让一个人正正常常，但是现在的杜康恩剖开了身体，外表仅仅只是一层人皮，里面不见血肉，没有肝脏脾胃，仅仅有一个骨架支撑，有一颗心脏跳动。
这并不具备让杜康恩活着的条件……
“鬼啊……”
李信荣在这一刻头皮发麻，失叫出声，声音在这漆黑的夜晚中分外凄厉。
李信荣来到这里，其实心中也做好了见鬼的打算，也有见鬼的念想，他给顾宝珠上香，他想要见到的是顾宝珠的芳魂，并非是这一个突然跳出来，解衣破腹的鬼物！
杜康恩是鬼吗？
当然是！
这一次苏阳看到他的时候，便看到了他满身的阴气，举止轻浮，只是适才的李信荣急怒失智，没有注意到被自己轻轻一推，便飘飞两丈的怪异，此时看到了杜康恩解开皮肤，露出身体里面，让李信荣一股凉气直冲顶门，浑身冰凉，四肢发麻。
“我已经让你看到了我的真心。”
杜康恩看着李信荣，伸手往前，说道：“你也让我看看你对宝珠的真心，你真的对宝珠一心一意？”说话时，杜康恩闪身上前，两只手已经按住了李信荣的肩膀。
一时间李信荣感觉半身冰凉，浑身上下皆不能动，眼睁睁的看着杜康恩抓着他，这一刻的李信荣，感觉就像是被老虎，被豺狼所抓一样，而下一刻，他整个人就要被咀嚼而死……
“我看看你的心长什么模样。”
杜康恩抓着李信荣，双手一撕，只听丝绢扯裂之声，李信荣便感觉身前一凉，半身的衣服已经被杜康恩所撕。
无尽的恐惧在这时候油然而生。
谁能够救救我？
此时此刻，李信荣在心中向着满天神佛乞求，他不像是杜康恩，如果他的胸膛被割裂，那么李信荣必然要死……
而让他绝望的，就是在这时候，神志清醒，四肢不能动弹，一点一点的看着自己究竟如何死……
“滋滋滋滋滋……”
就在李信荣心中最是绝望之时，忽然感觉背后一股麻酥酥的热流如蛇一般在他身上游动，所过之处让他气血皆通，身体忽然就能动了，而杜康恩手上的指甲放在了他的身上，伸手割裂，如同金石想激，格格而响，却也并没有挖开他的胸膛。
杜康恩手上用力一挖，只觉指尖滚烫，整个身影瞬间被弹飞而去。
神佛显灵了？
李信荣看向被弹飞的杜康恩。
被这电光一照，杜康恩已经神色大变，一身变得怪异非常，牙尖剑戟，十指青长，背上隆起怪肉，似要生出翅膀，扭头看了一眼这边，只见李信荣神态安详，已经完全没有适才担惊受怕的模样，而苏阳仍旧端端正正的坐在那里，丝毫不受影响。
“吼吼吼吼……”
张嘴欲言，已经变成了吼吼怪叫，杜康恩对着苏阳飞扑而上。
“南无……”
苏阳口中起了如此二字，手上放出了光芒，其光自柔，其光自亮，其光慈悲，其光吉祥，其光自在，其光无碍，苏阳这手中光芒亮彻，并不伤人，仅仅只是手中托着这样的一轮光，静静的看着冲上来的杜康恩。
杜康恩身在往前，自觉此光将他照亮透彻，心中所有的阴鸷都被一扫而空，怪异的面孔，背后隆起的怪肉，变长的指头在这时候如同是一个沙尘所做的躯壳，被风一吹就散，待到杜康恩来到苏阳身前的时候，自身已经变成了灵体，成为了寻常鬼魂，到了苏阳身边，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
在这一刻，他从“怪”又变成了“人”，从罗刹变成了平常的鬼。
留下了一地的羊膻味。
“……阿弥陀佛。”
苏阳翻手轻合，光芒皆收。
“扑通！”
李信荣也终于是明白了，适才并非是神佛响应，而是在他背后的苏阳回应，连忙也对着苏阳跪了下来，不住的要磕头，口中呼道：“菩萨保佑，菩萨保佑。”
“起来。”
苏阳抬手，将这一人一鬼全都拉起，看向杜康恩淡淡问道：“可是罗刹鬼杀的你？”
相传这罗刹鬼杀人，就是将人的五脏吃空，而杜康恩为何仍然有心脏，恐怕是他那时候他已经死了，鬼总是会保留生前的模样。
而这刚刚身死，魂魄就来到了顾宝珠这里，并且想要行凶杀人，则是凶煞之气所致。现在凶煞之气尽去，杜康恩成为平常之鬼，而那一股煞气，则化为了现在的膻气。
苏阳想到了董掌柜曾经说道，罗刹鬼有二十四鬼将，这二十四鬼将皆以气为称呼，意欲作乱天地间二十四气，而在杭州城的罗刹鬼将，就是膻气。
“是……”
杜康恩在苏阳身前，心中完全没有怕惧，直说道：“我被巡抚所抓之后，被关在了牢狱里面，临近睡觉的时候，忽然就看到了一个羊头怪物从墙上穿了过来，披羊皮，戴羊角，却是人的形状，到了我的身边，我都还不及动弹，就被他撕开了胸膛，将我身上的东西一块一块全都吃了……”
这是他临死之前所遭遇的极大恐惧，死后回想一下都是心惊胆颤，但在这个时候，杜康恩却能够平平常常的将事情说了出来，这些皆是在苏阳身边，心中坦平的缘故。
“我知道了。”
苏阳点头说道。
罗刹鬼将……
探手将此地散溢的膻气收摄，在苏阳手中形成灰蒙蒙的一丸子，于怀里面的《旧约》撕出来了一页，将它包裹，有这一股膻气，苏阳便能寻着踪迹，去找找那个罗刹鬼将。
不过在这时候，苏阳另有要事。
“你们两个把坟墓挖开吧。”
苏阳坐在那里，嘱咐他们两个道：“只要你们两个能够挖开坟墓，我就让顾宝珠复活。”
今日来到这里，苏阳便是要让顾宝珠还阳，还阳这件事情在聊斋世界，是极其平常的事情，例如聊斋《伍秋月》，也就是苏阳和颜如玉在秦邮遇到的王鼎，他为了伍秋月闯入阴曹，格杀阴司兵士，带着伍秋月回到阳间，并且让已经死了多年的伍秋月还阳。
例如聊斋《连琐》，连琐是一个死了二十年的女鬼，她和书生杨无畏之间产生了感情，两个人夜夜相对，守礼守矩，其间有鬼役逼迫连琐作为他的小妾，连琐不从，杨无畏便入梦进入阴曹地府，和鬼役相斗，一人不行，连琐又叫了杨无畏的朋友，两人在梦中斩杀了鬼役之后，连琐仍旧和杨无畏交往，而后经过相处，吸收了活人活气，枯骨居然生了活意，等到坟墓挖开，连琐也由死而生，再度现身人间。
例如聊斋《庚娘》，同样是死了之后，有人暗中庇护，也不知道死了多久，坟墓被挖开之时自然醒来，和她的夫君再一次的团聚。
现在是地缺百六，灾劫绵绵之时，阴司抽调士兵前往东海，一并围困蚩尤，世间少了阴阳秩序，又有酷吏贪官汹汹于世，人鬼之间暧昧难分，苏阳随处做主，立处皆真，这也和观世音菩萨曾对苏阳所说佛家真意。
杜康恩和李信荣都是钟情顾宝珠之人，此时听到了苏阳吩咐，他们两个没有一丝一毫的怀疑，立刻就折身到了顾宝珠的坟前，手边没有家伙，便用两只手开挖，也是这坟土刚埋，其土尚虚，这一人一鬼大肆开挖，不过盏茶功夫，便将顾宝珠的坟墓挖开。
顾宝珠毕竟是巡抚的女儿，所躺棺木甚厚，这杜康恩和李信荣将顾宝珠的坟墓挖开之后，皆小心的清理棺木上面的虚土，把这棺木上面的土清理的干干净净，这才转身看向苏阳。
“也算是你还了一债，能安心轮回了。”
苏阳看着杜康恩说道。
杜康恩和李牧亭两个人联手坑了顾宝珠，李牧亭在离开小瀛洲的时候，因为周边没船，便惊慌的想要横游西湖，结果被渔网所缚，差点淹死，而杜康恩被罗刹鬼所杀，这历历皆是果报。
现在对杜康恩来说，一切终了。
苏阳起身上前，伸手一点，顾宝珠的棺材盖如同翻盖手机，自然掀开，显露出了里面的顾宝珠，穿着一身冥装，合目闭眼，艳丽至极。
无怪乎蒲松龄在《爱奴》一篇，对于那个眷恋爱奴尸身的徐生多番描写……
不过这艳尸不如雅鬼，此时虽美，终究是个静物。
“菩萨，宝珠真的有救吗？”
李信荣看着顾宝珠合目的模样，不觉流泪。
“当然有救，她胸口尚温，不信你摸。”
苏阳调笑李信荣道，李信荣听闻这话，反而是吓的连连后退，连连摆手，一屁股坐在地上。
唉……舔狗面对女神的时候，总是这般畏手畏脚。
苏阳走上前去，对着顾宝珠的天灵一拍，顾宝珠原本苍白的身体顿时多了几分活意，过不多时已经睫毛微动，嘤咛一声，便在棺材里面睁开了眼睛，重新看到了这广阔世界，无尽星空。

第二十二章 不我活兮
新土一堆宿红颜，凄凄心事尽如烟。
苏阳慈悲开生面，忽忽一梦在人间。
“我没有死？”
顾宝珠醒来之后，仰望星空，轻启朱唇，声音柔细动人，在顾宝珠的记忆中，她的一切定格在了悬梁上吊的那一刻，此时醒来，只当是在小瀛洲上，船只甲板之上，自己被人救醒。
目光流转，看到了在一边站立的苏阳，李信荣皆面容陌生，唯有杜康恩在侧，又让她看了生厌。
站起身来，借着明明月光看向周围，方才看到了棺木之中的陪葬品，看到了两边的坟茔，也看到了墓碑上面的字迹。
“原来我当真死了……”
顾宝珠自顾的走在墓碑前面，摸着墓碑上面的墓文，再看到自己一身冥服，幽幽叹息，生死之间走了一遭，对她来说如同睡了一觉，死的不真实，生的不真切。
“你们为何救我？”
顾宝珠回过身来，看向了苏阳，李信荣以及那一边的杜康恩，眉宇中满是忧伤，说道：“我是因不愿嫁人才自尽，你们来此，若抱着想要将我草率娶回家去的念想就错了。”
顾宝珠并不愿意草率的委身与人，何况这眼前三人里面，杜康恩似她所鄙夷之人，而旁边的那一个人衣衫不整，袒胸露腹，一身结实却不见华彩，喏喏想要说话，却一直张不开口，也是一个腹中无物之人。
唯有中间的人，容若冰玉，其气自华，举止从容，看着她也丝毫不乱，让顾宝珠自觉此人该是三人之间的首领，目光也顺势放在了苏阳身上。
“我们三个都不会娶你的。”
苏阳顺带帮着李信荣，杜康恩一并拒绝了。
李信荣和杜康恩两个人目光满是幽怨。
顾宝珠听到这句话，倒是松了口气，情绪仍旧低沉。
“死而复活，你怎么不欢乐反而哀伤起来了？”
苏阳看顾宝珠如此，问道。
“死，无君于上，无臣于下，亦无四时之事，从然以天地为春秋，虽南面王乐，不能过也。”
顾宝珠幽幽说道：“而仙师让我起死回生，便是让我失去了君王之乐，重新的体会到了生人之累。”
顾宝珠的这一段话皆是庄子之意，前面的一段话更是庄子原文，此时她幽幽说来，清脆悦耳，李信荣和杜康恩皆稀里糊涂，似懂非懂，而苏阳却完全体会到了顾宝珠的话意。
她一死了之，也就脱离了这世间的阶级压迫，脱离了这世间对妇女的压迫，安详的躺在棺材里面，这个时候的她是自由的，而一旦回到了这人世间，人生之累就重新回到了她的身上。
“活着就没有安乐吗？”
苏阳看着顾宝珠，笑问道：“闻莺啼而喜，遇蛙鸣而乐，见鲜花则培育，遇杂草则除去，读《易》晓窗，谈经午案，雪夜霜天，春风和气，这世间红红艳艳，怎么都比那冥冥漠漠的阴曹地府要好。”
顾宝珠听到苏阳描绘生活色彩，睫毛轻垂，在她原本枯寂的眸光之中便多了几分色彩，看书识字，享受静谧，确实是顾宝珠自觉人生中最有色彩的时候，特别是读书之时，浑然忘我，如同是走入到了另一个人生一般。
人生在世，自杀之人多是思想进入到了死胡同，便是到了现代社会，也有许多因为只言片语，旁人听来完全不在意，很寻常的一句话，就成为了另外的人致死之机。
兴许是那句话刚好就是压垮那人心灵最后的一根稻草。
而对顾宝珠来说，固然生活的乐趣不少，但是生活中不自由处也不少，又听闻顾巡抚将她随便配人，心中激愤，悬梁而去。
此时此刻，也是因为在生死之间走了一遭，顾宝珠心中求死之心已淡。
“唉……”
顾宝珠又是一叹，说道：“女儿家在世，一切皆不由人，像你所说的这些，一个女儿家能体会到多少呢？不过多是条条框框……”低头看着棺木之中陪葬的金银珠宝，悲叹道：“陪葬的东西倒是阔绰。”
“于嗟阔兮，不我活兮。”
苏阳笑道。
“噗……”
顾宝珠长袖遮面，被逗笑出声。
苏阳适才所说的语句，出自《诗经》，广为流传的“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便在这一句诗中，而苏阳所说的于嗟阔兮，不我活兮，在诗句之中的原意，是两者相距太远，无缘相见，但是被苏阳歪曲之后，却成为了顾宝珠和顾巡抚这父女之间的事情。
杜康恩和李信荣两个人呆呆看着顾宝珠，他们两个人普遍不通文理，并不懂为何苏阳这一句话，就能把他们的女神给逗笑成这模样。
笑过之后，顾宝珠脸色晕红，终于是振作起来，对着苏阳遥遥行礼，说道：“谢过仙师的救命之恩。”
苏阳点点头，承了顾宝珠的这一礼，看着顾宝珠说道：“你有何打算，是想要直接回家，还是要去另外的地方？”
知道顾宝珠寻死缘由，在顾宝珠的何去何从上面，苏阳便多一问。
顾宝珠回过身去，看着伫立在那里的墓碑，片刻之后说道：“巡抚之女顾宝珠已经死了，现在的我只为自己而活。”顾宝珠眸光凝视苏阳，问道：“仙师，你看小女根骨如何，可否能修成仙之术？”
历经一番死生，顾宝珠有了修持的心念，可能只有成仙之后，才能够在这世间洒然自在的活着。
苏阳看了看顾宝珠，说道：“只怕难有所成。”
除非和苏阳一样服用玉液金浆，否则顾宝珠这资质根骨，在修行上面绝对无望。
“恳请仙师指点。”
顾宝珠对苏阳请求道：“宝珠不求上天入地，只求能自做主，无人能欺。”
既然在修行上面无望，顾宝珠便退而求其次。
“你可有地方落脚？”
苏阳又问顾宝珠道。
顾宝珠是一个官家小姐，娇生惯养，锦衣玉食，苏阳可以教她一些法术，让她当做傍身之用，却不想让她在自己身边，一则避嫌，二则麻烦。
“宝珠倒是有落脚之处。”
顾宝珠想了想，肯定地说道：“宝珠在杭州城内有一闺中蜜友，感情甚佳，她一直想要让我帮她做些事情，宝珠若是投奔到她那里，她必能给宝珠容身之处，也能够秘而不宣，不告诉他人宝珠之事，这就是宝珠今后的容身之所了。”
只是失去了官家小姐的身份，顾宝珠很没有安全感，而若是回到了府中，那么顾宝珠就没有了此时此刻，这种自由呼吸的自在畅意。
如果苏阳能够指点她修行，那么这安全感便能找回，只要无人敢欺，能够由顾宝珠自己做主，让顾宝珠能够自由自在的看书解文，有没有男人，嫁不嫁，对顾宝珠来说皆不算问题。
很多时候，她一个人呆着都很满足了。
顾宝珠看向了杜康恩和李信荣。
“我是个死人，要下地府了，不会再纠缠你，也不会说你的事。”
杜康恩看到顾宝珠目光看来，自是答道，瞧着顾宝珠，杜康恩心中也十分悲凉，本以为两个人能同投地府，没想到到最后阴阳陌路，等到他杜康恩下了地府，那么茫茫万古，和顾宝珠情谊永诀。
“我就算死了也不会说你活了的事。”
李信荣也如此保证，就算是高额悬赏，李信荣也能保证自己不说这些。
“多谢。”
顾宝珠谢过两人，目光看向苏阳。
“也好。”
苏阳说道：“我能够传你几个法门，让你躯体强健，有防身之能，至于你究竟能到哪一步，就看你个人造化了。”
既然已经救了顾宝珠，索性再帮她一把，毕竟在修行法门上面，苏阳已经张口就来，依照顾宝珠的体质做一法诀，与己无损，与人无害。
顾宝珠听言，已经是喜不自胜，连忙谢过苏阳，死过一次，让顾宝珠物欲之心很淡，心中所想多是超脱尘世，洒然自在，看着棺材里面的诸般陪葬之物只当是召祸之源，并不去拿，而是任由苏阳将棺材合上，衣袖一挥，又是新土一堆。
“菩萨。”
李信荣看着苏阳，喏喏道：“我能不能修行仙道。”
李信荣今天晚上来到这里，历经鬼物，又看到了顾宝珠死而复生，大长见识，大慰其心，心中自然也有平凡的念想。
顾宝珠适才和苏阳的笑，让李信荣深切的明白了他和顾宝珠之间的距离，这并非是一个官家小姐和一个卖艺人之间的差别，还有两个人在文化见识上面的差别，这种差别让李信荣真切的感受到了其中的落差。
苏阳捡起李信荣的灯笼，轻轻一点，里面自然出现亮光，说道：“拿着这个灯笼回去吧，能保你路上无碍，你的机遇不在此时，不过也不远了。”
李信荣伸手拿起灯笼，看着灯笼上面的烛火，抬起头来，想要再询问苏阳机缘之时，只见四下已经无人影，唯有他一个人站立在顾宝珠小姐的坟前，天上月亮半掩，林中树枝摇摇颤颤。

第二十三章 雨我无瓜
苏阳手中摄着杜康恩的魂魄和顾宝珠，在半空中冉冉而下，径直落到了一户人家之前，杜康恩的魂魄藏匿在苏阳的袖头，唯有顾宝珠和苏阳冉冉落地，顾宝珠看着前面的门扉，对苏阳说道：“就是这里了，我这里的红茶妹妹相交莫逆。”
红茶……
苏阳听到这个名字，眉头微挑。
顾宝珠则脚步轻巧，快步走到了门前，伸手轻轻敲打门环，喊道：“红茶妹妹，你在家吗？”顾宝珠在喊话时候，仍然是声音细小，不过这房间里面的人耳朵敏锐，听到这边敲门之后，立刻就闪身出来，将门打开。
“你……你不是死了吗……”
“宝珠姐姐……”
“昨天你埋葬之时，我也在场，亲眼看到你入土的。”
“莫非是鬼物？她身上还穿着冥服……”
院内传来了好几声惊呼，看着顾宝珠的模样展开对话，对于这死而复生，来到了他们身前的顾宝珠，这些人都是万分诧异，直将顾宝珠当成了离魂之鬼。
此刻的顾宝珠仍旧穿着死时的冥服，一身白裳，素雅明丽，外加苍白的面孔，让他们这些已经知道顾宝珠死去的人慌了起来。
“宝珠姐姐……”
一个穿着旧粉长裙的女子并不害怕，伸手拉着顾宝珠的手腕，查看脉搏血气，惊异回头，说道：“宝珠姐姐血气脉搏，一切平常，确实是活着的人。”说话时候，这旧粉长裙的女子伸手扯着顾宝珠，围着顾宝珠转了一圈，喜不自胜，说道：“宝珠姐姐，你没有死啊！”
因为顾宝珠的死，让这女子很是伤心，此时看到了顾宝珠死而复活，她自然喜不自胜。
“这都是仙师搭救。”
顾宝珠牵着粉衣女子来见苏阳。
苏阳在这时候看着粉衣女子，看看粉衣女子后面，刚刚分别没多久的董掌柜，又看看董掌柜身边的妇女，还有一对十五六岁的男女。
顾宝珠所说容身的地方，就是白莲教的据点？
苏阳怀里还揣着董掌柜刚刚递过来的《旧约》，并且看到了董掌柜之后，苏阳瞧着眼前的“红茶”想到了他在山东所知的一个人。
“您是……”
粉衣女子走在苏阳跟前，眸光打量着苏阳，惊疑道：“您是弥勒尊者苏阳？”惊叫完了之后，粉衣女子立刻行礼，说道：“白莲教圣女董红茶见过弥勒尊者！”
果然如此！
苏阳看着董红茶一时无言。
白莲教弥勒道的圣女一共有十二之数，其中小二这个人并不在白莲圣女之位，而是超然之上，在这之下的白莲圣女，苏阳见过了洛十二，何以烟，其中何以烟已死，余下的白莲圣女有十一个，有十个苏阳皆不曾见面，只是知道名字，在这些名字里面，就有董红茶。
董红茶有二十三岁，不曾嫁人，一身旧粉长裙，梳着斜簪，俏立动人，此时看到了苏阳这弥勒尊者来到这里，连忙施礼迎接。
“起来吧。”
苏阳看着董红茶，他本来还想悄悄过来，来到这里瞧瞧此处的白莲教如何运营，却没想到带着顾宝珠直接就跑到了此处的老巢了，并且被白莲圣女直接认了出来。
董掌柜看到了苏阳，再看到了董红茶上来行礼，听到了董红茶呼喊苏阳为弥勒尊者，整个人一下子都震惊起来了。
“您您您……您就是弥勒尊者？”
董掌柜看到苏阳，惊异地叫道：“就是您写的旧约？”董掌柜看着苏阳，此时万分吃惊，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把旧约送给了正主。
并且还要人家背熟之后前来找他。
“确实是我写的旧约。”
苏阳对董掌柜笑道：“这一本旧约我也背的滚瓜烂熟，所以这就来找你了。”
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苏阳也就不装了，他确实就是弥勒道的弥勒尊者，回应了白莲教的呼唤，和白莲教的教众缔结了《旧约》之人。
听到了苏阳的承认，董掌柜吓的双腿发颤，连忙就要对苏阳跪下，却被苏阳一手扶住，笑道：“根据旧约，所有人之间都是平等的，我们之间也是，你们无须对我下跪。”
这般扶住了董掌柜，董掌柜仍旧是双腿发颤，眼睛不停的打量苏阳。
“我们进屋再说吧。”
苏阳看着董掌柜说道。
这话点醒了董掌柜，董掌柜立刻就让他的儿子安排，将正屋打扫，沏茶，带着苏阳往房间里面走去。
董红茶牵着顾宝珠，两个人跟在后面，进入院门，左右眺望一下，看到没人，方才将大门紧闭。
顾宝珠在这时候微微垂眸，原本她想要投奔董红茶，就是因为她知道董红茶是白莲教之人，并且也听董红茶说了白莲教此时主张，因此想要在董红茶这里栖身，却没想到，将她带来之人，居然就是白莲教的弥勒尊者。
“这就是印刷机吧。”
苏阳走进院内，看到了刷着黑墨的印刷板，对董掌柜笑道。
董掌柜家中是开着书店的，院内也有一套自己的印刷设备，此时这些印刷设备并非是如董掌柜在小瀛洲上面所说封存，而是一直都在刊印着《旧约》，正因如此，董掌柜在小瀛洲的时候才会多番隐瞒，不愿说出实话。
“实在是杭州这里抓的紧，不敢乱说。”
董掌柜对苏阳赔笑，说道：“既然您是弥勒尊者，是我们白莲教的自家人，您想要在这里刊印什么，自然都随您。”
看样子小说的出版渠道终于解决了。
苏阳就是想要试试自己写小说，而后用神笔勾勒，能否真正的让虚幻之中的人如孙悟空一样显现世间，因为孙悟空是名著《西游记》中的人物，因此苏阳想到了这里没有的《红楼梦》。
只是暂时这么想，也有可能苏阳试着写一下《聊斋》，看看能不能套娃。
房间里面宽大明净。
苏阳坐在首座之后，董掌柜也让家人都来见过苏阳，他们一家有五口人，董掌柜和董掌柜夫人，董红茶，董红茶的弟弟董泰，以及董泰的妻子。
董泰和董氏都不过十六七岁，但因为董家家境较好，因此就让他们早早成家了。
董红茶是在幼年的时候，因为资质过人，而被白莲教的人收纳，被白莲教传授道术，成为了白莲圣女，回到了杭州家里来传道，也就顺带将董家的人都给发展了。
“我们弥勒道在杭州这里，信徒一共有四百三十个，因为旧约刊发，许多我们白莲教中发展出来的富商都退了。”
董红茶给苏阳端上茶水，说道：“他们说弥勒尊者是穷人的尊者，跟他们没什么关系，更说是白莲教不正当，他们要将杭州这里的白莲教告给官府。”
看样子是《旧约》的内容给他们上眼药了，看到了《旧约》上面签订的要击垮他们，让他们开始反对了。
苏阳点点头，说道：“知道了。”
这些退会的富人和苏阳在旧约之中所说的，两者关系冰炭不相容，因此他们才要退会，并且反身就准备把白莲教给按死。
“尊者。”
董红茶又汇报道：“龙华派回到了江南之后，一切照旧，曾志明几番犹豫，《旧约》一直都没有在龙华派内部流传。”
白莲十派之中有龙华派，而龙华派的曾志明在陕西的时候对苏阳说，他们龙华派里面都是富人，因此龙华派非常殷实，如果《旧约》在龙华派的内部刊发，只怕龙华派是直接就没了。
苏阳点点头，能理解曾志明的难处，先把这些撇在一边，问董红茶道：“杭州城的罗刹鬼将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一个才是让苏阳耿耿于心的事情，董掌柜几次在苏阳面前卖关子，而他的消息来源，必然就是眼前的董红茶，作为白莲教的圣女，董红茶自是修行过人，因此才会对杭州的罗刹鬼将之事有了解。
“尊者。”
董红茶听到苏阳问罗刹鬼将，说道：“罗刹鬼将有二十四之数，全都听从罗刹鬼王，他们在江南这边已经啸聚一方，爪牙遍布江浙湖广，其中罗刹鬼王究竟何在，我们白莲教也不清楚，但是他麾下的罗刹鬼将，我们大概的弄清楚他们所代表的气，大概弄清楚他们的活动范围，大概知道他们的目的，只是查不到他们的老巢。”
罗刹鬼将二十四气，在杭州的这一个代表着的是膻气。
苏阳没有先问这些罗刹鬼将都代表什么气，都在什么地方，而是先问董红茶道：“这些罗刹鬼将的目的是什么？”
是不是要偷桃？会不会和董双成有关？
这是苏阳心心念念牵挂之事。
“他们在这里找一个人。”
董红茶对苏阳说道。
“女人？”
苏阳立刻问道。
“不是！”
董红茶答道。
不是就好，那就跟董双成没什么关系了，那就雨我无瓜了。
苏阳闻言松了一大口气，只要这些罗刹鬼将和董双成没有关系，苏阳在应对他们的时候，就没有那么多的顾忌了，否则生怕打草惊蛇，让董双成受到牵连。
“他们在这里找多年前，曾经在江南闯出名字的大侠，名叫李安灵。”
董红茶对苏阳说道。
李安灵……
这不是我师傅吗？

第二十四章 福音之书
李安灵，这是苏阳的授业恩师。
在苏阳被当做是太子四处逃窜的时候，便跑到了宝禅寺内，在那宝禅寺内有两片画壁，其中一个画壁是和尚在那里面念经学法，另一个画壁则是满是女子的万花林。
苏阳在那之前，恰好坐忘，听到了壁画之中的秘密，在进入壁画之后一心求全，对壁画里面的姑娘们敬而远之，从而得到了李安灵的赏识，传授给了苏阳玄真经文，还有一直随身携带的神笔。
在教导苏阳法诀的时候，李安灵也曾说过，他在江南地界薄有名声，只是行功之时一个不察，给自己留下了终身祸患，而后越是补救，越是有疏漏，最后笃信外丹之术，结果炼丹有差，以至于让他在画壁之中等死，在临死之前，将法门神笔传给苏阳。
现在这些罗刹鬼在找他。
李安灵临死之时，对苏阳交代的便是神笔从天而降，里面关乎上天的机密，不得卖弄人前，免遭祸患，除此之外，李安灵所说他快意一生，并无遗憾，毕生所愿，是门中出一天仙。
那么罗刹鬼为什么要找李安灵呢？
个人恩怨？
神笔？
无论是哪一种，苏阳这李安灵的弟子来到杭州，都难逃事外。
“这二十四罗刹鬼将都是什么？”
苏阳问道。
董红茶闻言，连忙说道：“二十四罗刹鬼将，我不知其名，也是在白莲教中传达的讯息，方知其气，这分别是瘴气，尸气，恶气，秽气，毒气，阴气，戾气，煞气，杀气，逆气，臭气，膻气，疝气，杂气，混气，痰气，贼气，妖气，燥气，油气，血气，霸气，鬼气，色气。”
在杭州城内的便是膻气。
膻气鬼将，来往之时也自然有一股膻气，不久之前他掏空了杜康恩的肺脏，在杜康恩体内留下了膻气，让杜康恩转化成为了罗刹鬼，苏阳收摄的那一点膻气，就是能找到他的根由。
“这个妖孽往来不定，实力在我之上。”
董红茶对苏阳说道：“便是我碰上了他，也要尽早闪避。”
苏阳明了。
这些白莲教的圣女们，实力皆在炼精化气和炼气化神这两个步骤之间，神魂仍旧是阴神，个人实力也皆有限，不过配合上了白莲教独特的法门，就让她们超绝出众，千里传声，纸鸢飞腾，幻化蒙人，如此在平常人眼中，皆是神秘莫测之辈。
只是她们的这一点实力，远远不够反抗朝廷，徐鸿儒在这方面有过分的自信，没有判断朝廷在这方面的能耐，若是让他迅速起事，只怕也会和历史中一样迅速被平。
白莲教的《通天道法》终归是左道之术，难有所成。
“也好。”
苏阳看着董红茶，说道：“顾宝珠要投奔到你这里，又苦苦哀求，想要学习一点术法，既然你也在这里，不妨就在一边旁听，今后她若有不懂的地方，你也可以指点一二。”
董红茶闻听如此，慌忙下拜。
苏阳让她起身，这会儿顾宝珠已经换下了一身冥服，穿上了董红茶的衣衫，头上也梳着一个斜簪，手中翻看着《旧约》来到了这里。
她来到此处之后，听闻苏阳是写下《旧约》的弥勒尊者，便连忙翻看旧约，观瞧《旧约》里面的思想主张，以此加深对苏阳的了解，听到里面呼她，连手中的《旧约》都不曾放下，便来到了房间里面。
“原本我打算传你一个呼气吐纳的法门，给你一个辟易鬼物兵器的器方，让你能提气强身，远离邪尘，现在刚好是董红茶在侧，我便给你们说一些修行上面精深奥妙的东西。”
苏阳看着董红茶和顾宝珠说道：“你们好好记诵，好好体悟，若当真有不懂之处，不要擅自习练，强行理解，可以到西湖东边的民巷里面去找我，我就暂住在里面的第三家。”
董红茶和顾宝珠听言，皆连称是。
看着两女应下，苏阳这才开口为她们开解法门。
修行之道，大体是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还虚，炼虚合道，不过修行法门，各有妙处，有些侧重于气，有些侧重于神，苏阳翻看过白莲教的《通天道经》，里面所讲多是元神应用，而此时苏阳开口，便侧重炼精化气开始讲起。
自从修行以来，苏阳修行了陈抟老祖的五龙蛰法，修行了《九霄神化内景策文》，如来佛祖授下法印，明悟了玄真经的真谛，得到了太上老君赐下来的《玉牒金箓》《皇文帝书》，东岳大帝传下来的《茅山符术》，齐天大圣的五脏庙法，一身的修行和见识远远超过了当世的任何一人。
此时给两人讲解法门，苏阳自然而然用着舌识的本事，从炼精化气娓娓道来，为董红茶和顾宝珠两女剖析至理，将炼精化气，炼气化神，乃至炼神还虚的玄妙全部说给两人，这舌识应用，董红茶和顾宝珠专心倾听，只觉苏阳的话字字浮在内心之中，其中精深奥妙之处，让董红茶只觉苦海遇到明灯，往昔的迷障全被点破。
不知不觉，天色已亮。
苏阳看着听的如痴如醉的董红茶和顾宝珠，轻轻起身，向外走去，所谓“温故知新”，用舌识给董红茶和顾宝珠开明法理，也让苏阳又体悟到了这些在炼精化气，炼气化神之际许多微妙的智慧。
就像是菩萨向着众生施于大悲水，自身也能结菩提果一般。
赠人玫瑰，手留余香。
“尊者……”
在外面的董老头也是一宿没睡，看着苏阳神采奕奕的走出来后，连忙招呼，并且为苏阳端上饭菜，苏阳也不推辞，在这里随便吃了一碗饭，对董掌柜说道：“你是一个平常人，跟着董红茶传白莲旧约，难免有危险之处，今日我在这里给你穿一方子，你平日就带在身上，一般事端料定无碍。”
董掌柜听到苏阳开口赐他，连忙谢恩。
“我穿你的这丹药叫做【萤火丸】。”
苏阳对董掌柜说道：“这丸药出自孙思邈孙老神仙的《千金方翼》，是密不可传的神仙药方，孙老神仙将丸药方法给我，我将这丸药方法给你，今后你始终都要记住孙思邈孙老神仙的恩德。”
千金方翼是孙离给苏阳的药方，当初孙离自沂水离去，前往金陵，便将这药方留给苏阳，苏阳在传给他人的时候，自然也要报报岳父大人的名字。
董掌柜家中藏书数万，自然知道孙思邈孙老神仙是谁，听闻此言，连忙拱手，声称必将铭记在心。
“用此丹药，要伤性命……”
苏阳略微犹豫一下，说道：“此丹药研制需要萤火虫一两，箭蒺藜一两，用铁槌柄把他们烧成黑色，锻造炉里面的黑灰，羚羊角各一分半，用鸡蛋黄并雄鸡冠血将他们和成丸子，有杏仁大小即可，做一个三角形的红布袋，装进去五颗丸子，平日出行就把这东西系在左臂上，居家便把这东西挂在房门前，自然百鬼不近，妖魔不伤，寻常兵戈也于你无碍。”
这丹丸叫做冠军丸，汉朝时候有一个人得到了道士传授，佩戴丹丸，兵败之际，利箭纷纷若雨，向着他直射而来，但是在咫尺身前纷纷落地，胡人以为他是神仙，连忙给此人让开道路。
苏阳在转轮王府时候，曾经专门考证此事，此人叫做刘子南，是汉朝的冠军将军武威太守，此事果然有之，而在转轮王府秘典之中，说此丹丸传承的最后一人，是魏武曹操。
“多谢弥勒尊者赐药！”
董掌柜连忙对苏阳道谢，说道：“我也必当铭记孙老神仙的恩德。”
苏阳摆了摆手，洒然离去。
就在苏阳离开不久，顾宝珠和董红茶两女便从经文体悟中醒了过来，两个人彼此对视一眼，相视一笑。
“好妹妹，今后我们就是姐妹，我也入了白莲教，吃住就在你这里了。”
顾宝珠牵着董红茶说道。
“小妹没有半点意见。”
董红茶笑道：“我们白莲教里面各种律令教规，诸般杂说，正需要一个有识之士予以整理编册，梳理清楚，姐姐住在这里，我还要给姐姐发银子呢。”
顾宝珠看董红茶这般，只是在笑，然后对董红茶说道：“其实昨日你说白莲教富人退教之事，我心中的也有一个策略，妹妹可以试着做做。”董红茶连忙再问，顾宝珠便说道：“昨日我略略翻看了白莲教的《旧约》，看到了《旧约》之中，只有你们双方的契约，不见慈悲灵异，这道由经显，也赖人传，在一部道经之后，往往有诸多灵验科目，声称某人相信某某经文，于某某之时得到好处，某某之时得到灵异，而佛家在传播之时，更是依赖十八地狱，放眼唐宋之时，各种犯下大罪的人们，因为会念《金刚经》《心经》得释放的传言不可胜数……”
顾宝珠所说的事，在道家和佛家的历史上皆有，便是现在许多经文之中，仍有当初痕迹。
“我们也应该在《旧约》之后，再做一书，专说弥勒尊者灵验之事，我相信依照弥勒尊者慈悲之性，这些事情在世间不少，在写书之时，我们可以将文字直白，不必过多地咬文嚼字，只要让百姓一听就能明白，那么富人们在相信有福报，有灵验之后，也就会跟着回来了……”
顾宝珠将昨日翻看《旧约》的想法历历说来，让董红茶眼眸明亮。
“这本书的名字，就叫做《福音》……”

第二十五章 人言鸟语
杭州城内人流簇拥，近两日苏阳和锦瑟多往杭州山水美景处跑，对于杭州城内的人文之景倒是给忽略了，今日苏阳在董掌柜处离开之后，走在杭州街头，看着杭州街头上喧闹的场面，不由脚步就放慢一些，看着街头上来往的小贩，或卖糕点，或卖糖品，而这些小吃里面，皆有他们手艺独到之处。
“啾啾……”
“啾啾啾啾……”
缓慢渡步之时，苏阳在一处卖鸟的地方停下脚步，蹲下身来，看着笼子里面的鸟，拿起在一边的水放在鸟笼前面。
正在笼中跳动的鸟便跳了过来，一个个歪着头看着苏阳。
“你们不是渴了吗？快喝吧。”
苏阳含笑对着画眉说道。
这时候，苏阳目光明显从这三个画眉身上看到了一种“震惊”的情绪，眼前的明明就是人类，也不是鸟成精了，怎么就会听到它们彼此对话的声音呢？
“啾啾，啾啾啾……”
其中一个画眉对着苏阳叫唤，另外两个画眉则探出头去，开始喝苏阳递上来的水。
“原来如此……”
苏阳点点头，看着画眉说道：“贪吃进入到了罗网里面……哦，你还有四个孩子要养……嗷嗷待哺啊……”开通了耳识和舌识，苏阳能够听到这些鸟在说话，也能够和这些鸟进行对话。
画眉在里面对着苏阳点点头，而后伸出头来，喝了苏阳递上来的水。
小贩就在一边，看着苏阳神神叨叨的和画眉对话，轻轻摇摇头，这眼前的公子哥长得不错，穿的不错，怎么就是脑子好像不太好使呢？
那画眉能和人说话？
“客官，会说话的鸟是鹦鹉……”
卖鸟的小贩看着苏阳和画眉没完没了，耽误生意，忍不住对苏阳提醒道：“这些画眉可是一点话都不会说的，客官你若是想要买鹦鹉，可以留下你的地址，如果我能够弄到鹦鹉，就给客官你送过去。”
他在这里卖鸟多年，有稳定的货源，像是鹦鹉这些鸟类并不是什么非常稀奇的，他想要运送的时候，总是能够找来的。
苏阳抬起头来，看着小贩，说道：“你开个价吧，我想要把这些画眉给买了。”在和鸟的对话上面，苏阳懒得和他辩解。
小贩看看苏阳，瞧着苏阳目光清澈透亮，不像是个傻子，不过这和画眉对话，终究像是心智没有长大的人，什么鸟能说话，什么鸟不能说话，他卖了这么多年的鸟真的是太清楚了。
像你这种愣头青，真的是一杀一个准……
“我赔点钱，三个就算你……一两银子好了。”
小贩看着苏阳，原本要价的时候，不知怎么就心软了，说道：“你看中间的那一个画眉，大方头、笋桩眉、黄蜡嘴、藤条脚，这些都是值钱的标志，如果它的毛发能多一点白青，紫色，价值就更高了，这一单生意，我都赔了。”
大方头、笋桩眉、黄蜡嘴、藤条脚，确实是画眉之中的上品，如果有了白青，青红，紫色这些毛发，遇到了顽主，价格能够很高很高。
苏阳低下头，伸出手指逗弄了一下中间的那个画眉。
“呵呵呵呵，说你值钱，你倒是不高兴了。”
苏阳听着画眉啾啾，不由笑道：“一两银子我还是有的。”这话说了之后，笼子里面的画眉就安静了下来。
“客官，你若是当真喜欢画眉，可以给我留下一个地址，今后我若是碰到了画眉里面的上品，或者是黄鹦哥，穿花凤，青鸾这样的珍宝，也能给公子送到府上去。”
小贩看着苏阳说道：“我家中还有不少上品的鸟，要不您跟着我到家中瞧瞧？这三只画眉，我能够再给你便宜点……”
“不必了。”
苏阳伸手在怀里面掏出来了一两银子，将笼子里面的画眉都给买下，等到小贩把画眉递过来的时候，苏阳直接打开了笼子，三个画眉鸟穿笼而出，依次的跳到了苏阳的手上。
“小心！”
小贩见状，连忙伸手来拿，而苏阳轻轻一让，就让小贩的手落空了，这落空之后，小贩连忙说道：“唉……你这画眉出笼那就……”正欲说话时候，小贩看到了一幅奇景。
“啾啾……”
“啾啾啾啾……”
三个画眉鸟在苏阳的手上，手臂上上下翻飞，时不时的啄啄苏阳的手掌，这般异像，当真是看晕了小贩，他倒是从来没有想过，这些画眉居然还能这样的和人熟识，居然还能够和人这般亲密。
这不是笼养鸟吗？
“客人，这鸟……”
小贩惊异的看着苏阳说道：“这鸟怎么就不跑呢？”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并且他身在杭州，也时不时的听到关于各种稀奇古怪的传闻，只是小贩从来没有想过，这些传闻中的奇事会出现在他的身边。
画眉是笼养鸟，人们养画眉就是为了听它的声音，而只要一打开它的笼子，画眉都会立刻飞走，苏阳和这些画眉只是第一次见面，不过就是给这些画眉喂了一点水，竟然就让这些画眉在他身边盘旋轻啄。
这实在是有悖于他养鸟多年的常识。
“嘘……”
苏阳对着小贩嘘了一声，看着手中的画眉，笑道：“你们真的知道他在哪里？”顿了顿，又说道：“弄错了，我问的是那个身上有羊膻味的，不是贼和尚……嗯嗯嗯，那恐怕是他羊肉吃多了……不对不对，那个家伙应该是披着羊皮，长着人身……那是羊……好好，我今晚去瞧瞧……”
苏阳在这里说着话，画眉就在苏阳手中啾啾叫着，这一人三鸟就当真是在对话一样，而三个画眉鸟在苏阳的手中也并不飞走，就在那里轻轻鸣叫，时不时的翻飞一下。
小贩就在一边呆滞的看着，他从没想到，这些鸟居然能和人这般说话，能和人这般相处。
“算了算了，那些人都是很敏锐的，看到你们在他们身边盘旋，只怕要命，你们回山去吧。”
苏阳伸手一抖，让在他手边盘旋的画眉鸟直飞出去，几个飞腾，就向着杭州城外的深山中飞去。
适才苏阳和这些画眉鸟对话，画眉鸟对苏阳说了杭州城内的一些奇异之事，这些在人类社会可能秘之又秘的事情，在它们鸟类社会却并不稀奇，这些鸟类聚在一起谈天说话，什么人类诡秘的情报都叽喳出来了。
苏阳问它们可曾知道罗刹鬼，而这些鸟说一个西方和尚，行迹诡秘，像个鬼。
“客人……你这可真是可惜了……”
小贩看着苏阳放生的画眉，颇为遗憾，又看着苏阳问道：“客人，刚刚那些……你真的能和鸟说话？”
这件事情，小贩还是要得到苏阳的确定。
苏阳点了点头，笑道：“我向来不喜欢让人在我面前吃亏，便顺带告诉你一件事情好了，适才画眉鸟跟我说了一件事情，你把银子埋在了自家里屋的茶桌下面，你本以为这除了你之外，无人能够知道，而你的邻居却早早根据你夜晚挪桌子，挖泥土，判断出了你的银子在什么地方，准备把它挖出去呢。”
说完了这些，苏阳拍了拍小贩的肩膀，起身离开。
这确实是画眉鸟对苏阳说的事情。
“什么？！”
小贩一脸吃惊。
这他将银子埋在茶桌下面，此事十分机密，只有他一个人知道，怎么就被眼前的人这么随便的就说出来了呢？
人真的是能够和画眉鸟说话？
不过这邻居的老王也太狡猾了吧！
小贩脑中一片疑惑，连小摊都来不及收，赶快向着家中跑去，今日离开家门的时候，他还和邻居打过招呼，现在他生这里卖了这么长时间的鸟，只怕这邻居已经在开挖他的钱财。
这些钱小贩还准备娶一个漂亮婆娘呢！
而这一路跑回家中，刚刚打开院门，就听到了房屋里面有异动，里面好几样鸟正在鸣叫，其中还隐约有人声，这个时候慌里慌张的。
“别想跑！”
小贩一把将门推开，看到了邻居王大哥慌里慌张的站在院里，怀中揣着银锭，应该是没有来得及逃跑……
“姓王的，把我的钱放下！现在你就跟着我见官！”
小贩进入房中，对着邻家老王推着抽打，如果不是今日遇到了异人，他连自己的钱究竟是怎么没的都不清楚，这一直以来把他当成兄弟，他居然对自己的钱这么惦念……
“你不是卖鸟去了吗？”
邻家老王在挨打之时，忍不住的问道。
“我虽然离开家了，家中还是有眼睛的，你的事情，这些鸟都告诉我了！”
小贩如此喊道，而后心中一惊，转过身来，看着在院落中各个笼子里面关着的鸟类，它们在笼子里面上蹿下跳，五光十色，非常可爱。
邻家老王见状，连忙把怀里的银子一扔，起身就跑到了外面。
小贩放任邻家老王离开，看着院落中挂在笼中的鸟类，伸手打开笼子，将里面的鸟都给放了出来。
卖鸟的生意，他今后是再也不做了。

第二十六章 布袋补代
苏阳刚刚敲门，大门便敞开了。
“姑爷，你可算是回来了。”
梅香开门看到了苏阳之后，面色欣喜。
自从苏阳昨夜出门，一直到了现在，已经过去了一夜的时间。
苏阳看看梅香，见到梅香云鬓斜簪，身上穿着绿裙白裤，腰间挂着一个红色的丝绢，不由让苏阳微微一愣……今日的梅香，打扮的和苏阳当初见到的春燕一般，只是春燕柳眉杏眼，俏丽美艳，而梅香音韵楚楚，韵外生香。
“小姐刚起。”
梅香被苏阳这般一看，脸上浮现一抹羞意，给苏阳让开路来，让苏阳进入房中，她则在外面将大门关闭。
苏阳在梅香后面，将梅香上下打量几遍，让梅香自觉周身如火，遍身灼热，连忙快步躲走。
“呵呵……”
苏阳沿路走近了后院的卧房，锦瑟应当是刚刚梳洗完毕，门窗皆开，此时坐在房内正在清点钱财，一个个碎银饼子在锦瑟指尖数过，看到苏阳进来之后，便将这些数过的钱放在匣子里面。
“娘娘很爱数钱？”
苏阳上前揽着锦瑟笑道，他留意到了好多次，锦瑟经常数钱，而数完之后就会把钱封锁在小箱子里面。
而箱子里面的钱财，对苏阳和锦瑟来说，都是看上一眼，就能够了然于心的。
锦瑟面色酡红，连忙摇头否认，说道：“没有的事……我是转轮王府的小姐，吃穿用度又不发愁，我数钱做什么……”
苏阳呵呵直笑，说道：“我记得因为我们之间的关系，你被岳父大人禁足的时候，家中的一切布置照旧，就是桌子上面放着一些碎银子……”当日之事，苏阳记忆犹新，历历在目。
想来是那个时候的锦瑟被禁闭在房中，因此闲着没事便在那里数钱玩。【第一卷一百六十三章】
“哼！”
对苏阳回忆她的事情历历在心，锦瑟是很高兴，只是看到苏阳没心没肺的在笑，又让她十分气恼，哼了一声，躲开苏阳，说道：“你就笑吧。”
锦瑟确实喜欢数钱。
虽然锦瑟是转轮王府的小姐，但是开给孤园之事，转轮王府在后面可并没有过多地扶持，在没有遇到苏阳之前，锦瑟可是带着给孤园，躲在了沂水下面的“钱路”，就在命令孤魂野鬼在河水里面挖钱，真正让给孤园阔绰起来，还是锦瑟和苏阳达成协作之后。
以往数钱是忧虑给孤园的未来，而现在数钱，总是能给锦瑟满满的幸福感。
“你这爱好挺可爱的。”
苏阳继续揽着锦瑟，堂堂的转轮王府二小姐，平日里喜欢数钱玩，让人感觉又可爱，又好笑。
锦瑟被苏阳说的脸面酡红，不发一言，显然是对苏阳说她这小爱好很不好意思。
苏阳再多调戏几下，而后忽然想到一事，说道：“我听说在广东临江山崖巉岩，上面镶嵌的有元宝，人们到了那里，只要是命中该有，能够伸手就把元宝给摘下来，如果自己命中没数，那么这些元宝就摘不下来，等到此间事了，我陪着你去那里走一遭，如何？”
广东临江山崖巉岩之事并非苏阳信口开河。
聊斋《元宝》，广东临江山崖巉岩，常有元宝嵌石上。崖下波涌，舟不可泊。或荡桨近摘之，则牢不可动；若其人数应得此，则一摘即落，回首已复生矣。
这一篇目字数很少，说的就是那里山崖上面有元宝镶嵌，有缘分者能够在上面摘钱，没缘分的人便摘不动，那里的钱对苏阳和锦瑟来说，都并不看在眼中，只是这个地方对他们两人来说，当真是有趣。
“真有这样的地方？”
锦瑟惊异问道。
“具体尚未求证。”
苏阳说道：“我也是听人所说。”不过在蒲公笔下，一切都当不差。
锦瑟听闻如此，果然神色惊异，点了点头，说道：“若真如此，我们就往那里走一走，看看能摘下来多少钱。”
这能够摘钱的山崖，确实让人挺有兴趣的。
接连在杭州城里面转了几日，今日的锦瑟也没有出门的兴趣，两个人便坐在家中叙说一些闲话，同时锦瑟在桌子上面摆上棋子，和苏阳随便的摆弄围棋，这些也是夫妻幽趣。
“说起赚钱，昨日我留意到了一件事情。”
锦瑟随手下棋，对苏阳笑道：“杭州的陆家夫妇多年子嗣，因此这夫妇两个人在八仙庙求了八仙，声称若是能够让他们两个人有子，那么将会拿出十万银钱，给八仙庙做修缮，拿出十万银钱，给八仙庙请一个绝世画工，为八仙画下能够流传青史，让万人观瞧的画像。”
“他们两个人许愿之后，没过多久，果然有孕，现在孩子已经出生，陆家已经开始为八仙庙来做修缮，并且放出风声，要请人来给八仙庙的神仙绘画。”
锦瑟看着苏阳，笑道：“你现在也是书画双绝，妙笔生花，烂漫神化，要不要去把这钱给赚了？”
八仙的传闻流转已久，在很早以前，就已经有了各种八仙的版本，而辗转流传到了今日，八仙便成为了铁拐李，钟离权，蓝采和，张果老，吕洞宾，曹国舅，何仙姑，韩湘子。
其中吕洞宾苏阳也曾经过，钟离权的法门，苏阳也拿到一半。
在这方面，倒是和八仙也有几分渊源。
不过若要画八仙的像，这剩下的几位苏阳不曾见到，脑海中浮现的就是《东游记》这个电视剧里面的人物形象了，也不知何仙姑和郑秀珍之间差别有多少……
“若能适逢其会，我便去争一争。”
苏阳笑道，手中棋子摆弄，任由锦瑟吃了他棋盘上面的大片棋子。
“顾宝珠怎么样了？”
锦瑟拾起吃掉的棋子，心中高兴，问苏阳道。
“她倒是和白莲教的圣女董红茶一直相熟，醒过来之后，不愿回家，加入白莲教了。”
苏阳就把顾宝珠和董红茶之间的事情说给锦瑟。
“白莲教在唐宋之时，缔结香火，尊称弥勒，没想到到了最后，让你给当了。”
锦瑟听到苏阳所说，不由笑道，看着苏阳说道：“弥勒佛，布袋和尚……你可差一点就是个布袋。”
弥勒佛的佛像传到了中土之后，被人用布袋和尚的形象给顶了上去，由此才有了“大肚能容，容天下难容之事，开口便笑，笑世间可笑之人”的这般形象。
这样的弥勒佛像，传达的是“量大福大”。
“你看你夫君，哪里像个布袋？”
苏阳对锦瑟笑道。
锦瑟上下审视苏阳，看苏阳眉梢眼角，皆有风度，笑道：“我说的布袋，不是布袋和尚，你可知道，杭州之人将上门女婿，叫做布袋？”
苏阳闻言皱眉，这布袋之事，他到了杭州之后，可从未听说，看着锦瑟，问道：“此话何解？”
好好的上门女婿，应该是赘婿，而说到赘婿这个话题，能扯的就多了。
“布袋者，补代也。”
锦瑟笑道：“这一家人并无子嗣，世代恐怕就此而绝，因此家中的女儿不肯嫁出去，便招纳女婿，以补以代，故称补代，年常日久，此地的人称呼上门女婿，便多称为布袋。”
布袋，补代。
苏阳摇摇头，这里面还真有几分意思，看着锦瑟笑道：“你家夫君站的直，坐的正，只会娶妻，不会做这上门女婿……”正说话间，梅香过来端上了茶水，苏阳和锦瑟各端一碗，两个人看了看天，此时已经时近正午。
“不如今天到外面吃饭吧。”
苏阳对锦瑟和梅香说道：“杭州这个地方，有名的美食多不胜数，来到这里之后，还没有真正意义的带你们下过酒楼。”
锦瑟梅香自然皆笑，起身跟在苏阳后面，正待出门之时，三个人一时都愣住了。
“你们两个出去吃吧。”
苏阳无奈的对锦瑟叹了口气，说道：“今天有人请我吃饭了。”
锦瑟摇了摇头，折身回到了房间里面，而梅香跟在苏阳的后面，两个人一并往大门处走去，待到梅香开门之时，外面一队黑压压家丁杂役刚好就到了苏阳家的门前。
“你姓苏对吧！”
当先的家丁三十来岁，络腮胡子，对着苏阳昂首挺胸，非常有气势地叫道：“我们家主人请你过去吃个晚饭！”
这是刘家的仆人，也就是苏阳来到这里买了王家的房子，得罪的那一家人。
苏阳抬头看了看天，无奈说道：“现在刚刚正午。”
“正午饭我们也管了！”
这刘家仆人伸手便让旁边的家丁来拿苏阳，还有几个进步就要去抓梅香，苏阳身子一挡，将梅香护在身后，伸手便将梅香推进院内，两边大门轰然合上，将冲过来的几个刘家仆人撞得门牙都蹦出来了。
“我跟你们走，别为难她。”
苏阳束手就缚，对着这些家丁说道。
“哼！”
当先的家丁伸手抓着苏阳，旁边几个人架着苏阳的胳膊，连推带拽，将苏阳往旁边的马车里面扭送过去，当先的家丁对着苏阳狠狠说道：“只怕过不了多久，你就要把她给卖了。”

第二十七章 大小乌龟
刘府的所在，位于杭州清波门的方位，苏阳一路坐在马车上面，吱吱呀呀，整个人也完全的半瘫在车上，任由这些家丁把他往刘家去送。
刘家是杭州城里面的大户人家，诗书门第，苏阳在下车之时，就看到了气派的门庭，慧眼眺望，苏阳还能够看到院内曲曲折折，假山怪石，院中塘水。
“进去！”
家丁推着苏阳走了进去，刚刚进门，苏阳便看到了另外一人，穿着平常，被家丁架着，神色皆呆滞，瞧见了苏阳也随之进入到了刘府，眼珠只是稍微的动了一下。
“这就是你所在那家原本的房主。”
家丁指着那人对苏阳说道：“他打死了我们家的公子，全赖公子你把他运作出来了，今日公子你若交不出三千两银子，我们刘家就跟你过不去！”
王秋帆。
苏阳看了看那个被刘家的家丁架着的人，入狱了这段时间，对他来说显然是一个折磨，即便是因为苏阳买房，王家有了银子将他运作出来，此时的他身上也见不到什么活气，通身上下一片呆滞，精气神仿佛都死去了一样。
“因秋帆之事，连累公子了。”
王秋帆对着苏阳勉强拱手，说道：“恩德无以为报，只愿来生做了牛马，能将公子的恩情还了。”
言语中，王秋帆对于今生是看不到什么希望的。
“不对啊。”
苏阳瞧着刘家的家丁，说道：“这王兄已经从衙门里面出来了，这就已经是一个无罪之人，你们凭什么要将他给强请过来呢？莫非是你们家大势大，藐视王法？”
“王法？”
刘家的家丁昂首挺胸，在苏阳面前说道：“你可知道我们家二老爷是做什么的？就连杭州的顾巡抚顾大人，都要给我们家二老爷几分薄面。”
刘家现在有两个当家的，一个是刘相御，就是被王秋帆打死的刘小松的父亲，另一个是刘相桂，在金陵做监察御史，是刘小松的叔叔，金陵现在俨然一京，在金陵城中做监察御史，和京官都没什么分别。
“我们二老爷今天从金陵回来了，现在顾巡抚正在招待着他呢。”
家丁对苏阳说道：“我们二老爷想要见见这杀了我们家公子的人，所以就把他给请过来，也把你顺带请过来，有事情放在一起解决。”
你们的“请”就是上门绑人啊。
排面很大呀。
“唉……”
王秋帆心知今日恐怕难以善了，在监狱的这段时间，也已经把他的心气给磨平了，现在只是幽幽一叹，不做反抗，任人宰割。
他没有办法和这样的官斗。
“何必如此叹气？”
苏阳顺手拍拍王秋帆的肩膀，说道：“坎坷世途，人情窄路，不如意者多了，而这颠倒黑白的事情，鬼神都在冥冥中看着呢。”说着，苏阳大摇大摆的跟着这些家丁，向着刘家里面走去。
这一句话倒也安慰到了王秋帆，让王秋帆跟在苏阳后面，一并走进了王家的偏房里面。
“我们家二老爷随后就会回来，你们先在这里候着。”
一直都对苏阳不太客气的那个家丁对苏阳说道。
那就坐着吧。
苏阳老神自在的坐在椅子上面，伸手敲着椅子，片刻之后，略感无聊，说道：“你们家里就没什么茶水吗？客人来了，怎么也要端上两杯茶吧。”
王秋帆见状扭脸……他能够老神自在的在这里坐一会儿，就感觉已经是刘家的人对他客气了，而看这一个买他房子的人，倒当真是来到此处做客一般，王秋帆看着苏阳衣装华美，翩翩富贵，自觉苏阳的出身也当不凡，才会养成如此性情，只是在这监察御史的前面，官多是要低头的。
“嘿……”
这个家丁叫做李涛，此时看到了苏阳老神自在的坐着，就已经有许多不满，自觉有许多看不过眼的地方，又听到苏阳开口要茶，怒声道：“你还真当刘府把你叫过来，是让你来这里做客的？渴了就给我忍着！”
“……”
苏阳被这个家丁教训了，砸了咂嘴，说道：“我想尿。”
“嘿……你……”
李涛对苏阳怒目叫道：“你就是来找茬的？”
“……”
苏阳看着李涛，说道：“我真的要撒尿，你们要是不给我找个撒尿的地方，我就尿你们厅房里面了啊。”说话时候，苏阳作势要解开腰带。
“你，你找死！”
李涛瞧苏阳如此，怒不可遏，抬手就准备让人来收拾苏阳，只是看着厅房整洁，还真怕苏阳被他一打，顺带就尿在了这房间里面，那时候污秽了这个房屋，让老爷不高兴，责罚就落在了他的身上了。
“跟我走。”
李涛自觉苏阳就是一个无赖，吩咐让人看着王秋帆，咬牙切齿的将苏阳带到茅房，等到苏阳解决个人问题之后，他好好收拾苏阳一顿。
偌大的刘府前庭后院都有茅房，李涛带着苏阳是在前院这边，一个假山的后面修建了一个茅房，这里都是刘府内的仆人，客人解决问题的地方，到了这地方后，苏阳吹着口哨就走了进去。
“你最好快一点！”
李涛对着厕所里面叫道：“再慢一点，我就给你好看！”
今天能够被请到了刘府上的苏阳和王秋帆，两个人绝对没有好下场，在这方面李涛已经能肯定了，因此提前给苏阳上上眼色，也好过了苏阳到了他们老爷面前信口开河。
这会了在这厕所外面，已经站了大奴才五个，小奴才七个，纠葛在一起，就等着苏阳从里面出来呢。
“哈哈哈哈……”
苏阳在厕所里面忽然笑了起来，说道：“有一个孝顺儿子搀着他爹，向着房子外面走去，他的爹年迈体弱，行走不快，这个时候他儿子就说道【爹，你最好快一点】，当爹的就问了【这外面有什么好看的，非要这么急？】，当儿子的就说了【在外面有大大的乌龟五个，小小的乌龟七个，都很好看呢。】”
“哈哈哈哈……”
在外面站着的家丁一并哄笑起来，他们没有听许多，反正就听苏阳把适才李涛的话编到了故事里面，成了儿子，就让他们跟着哈哈大笑。
这一笑，把李涛笑的面红耳赤，怒声叫道：“别笑了！有什么好笑的！”
周围的人笑声更甚，便是连走廊那里，也传来了一阵爽朗的笑声。
“谁特码再笑！谁就是乌龟王八蛋！”
李涛怒声叫道。
如此一说，果然是止住了这些家丁们在一起的大笑，李涛也转过身去，看向走廊那边，想要看看是谁在走廊那里笑他，不想这转过身去，迎面所见的，正是刘府之中的刘相御刘老爷，而在刘相御身边的，正是近来在刘家非常受器重的番僧。
这时候看着刘老爷和番僧都面色铁青，把李涛吓的脸面青紫，连忙上前对着刘相御赔笑，说道：“老爷，您笑您的……”
“啪！啪！”
刘相御对着李涛就是两个大耳刮子，骂道：“我若是再笑，岂不就成了乌龟王八蛋了？你们这一群奴才，见识短浅，人家骂你们大小乌龟，你们还一个个跟着在笑！”
听到了刘相御的话，这些家丁才反应过来，原来这大大的五个，小小的七个，指的就是他们这些奴才，顿时一个个面色通红，瞪眼看着茅房的位置。
苏阳顺手推开了门，在茅房里面走了出来，目光先就锁定在了番僧的身上，看了一眼之后，这才转过脸去看向了刘相御。
“老爷，这就是那个给了王家三千两银子，让王家脱狱的那个人。”
李涛对着刘相御说了苏阳的身份。
“原来是你！”
刘相御看向苏阳，目光冷淡，说道：“你可当真是一个狂生，撒野都撒到了我家里面来了，我说你……”
“他是来做什么的？”
苏阳没有听刘相御的话，直接反问刘相御道，眼睛又在番僧的身上打量一圈，这个番僧毫无疑问是有修为的，只是修为不深，不像是张翠衫所说，偷了武当一脉法诀的那位，也并非是画眉鸟告诉苏阳，那个贼头贼脑的和尚，默默掐算，此人身上也没有什么因果。
“哦……”
刘相御被苏阳一问，自然而然地说道：“近来我又纳了几房小妾，时常感觉腰肢酸疼无力，而这位大师刚好在这方面有些心得，就请他来给我看看，并且他也刚好想要见我弟……”
“刘老爷！”
番僧对着刘相御肩膀一按，让刘相御瞬间回神，想要继续说的也自然止在口中。
番僧想要见你弟弟，那就是要接触金陵六部的官员了。
苏阳心中有数，看着刘相御和番僧笑道：“原来是你铺面大了，铺面多了，本钱不够了……”
略略的调笑一声，苏阳也就不再多说了，侧过头看去，只见在正门那里，一个和刘相御面目有几分相似的人昂首挺胸走了进来，上面撑着两把青色的小伞，进门之后才收了起来。
正是金陵六部的监察御史刘相桂回来了。

第二十八章 女鬼兰姿
刘相桂是金陵的监察御史，刚回到家中的时候，身上是一身官服，满身酒气，进入到了院内，只是略略的和刘相御打了个招呼，起身就折到了后院，在后院里面沐浴更衣。
这刘相桂一回来，整个刘府都在围着刘相桂转，原本苏阳嘲讽了刘相御，这时候的刘相御也无心追究，跟着就往后院而去，唯有那个番僧倒是跟着苏阳，一直随着苏阳回到了厅房里面，两只眼睛一直盯着苏阳。
适才苏阳一开口，就让刘相御跟着说话，这种本事便让古直心知苏阳不凡。
“你想见刘相桂做什么？”
苏阳坐下之后，直接问番僧道。
“小僧古直。”
番僧给苏阳行了一礼，礼貌说道：“来到中土已经十年，平日里都在湖州修行，近来到了杭州，一是受人之约，来找同过二龙关的朋友，二是钱财不够，专门来此化缘……”
湖州和杭州相差不算太远，对修行者来说，根本不算路途。
至于同过二龙关……
从西土到中原，需要通过流沙河火焰山，而最中间的关隘就是二龙关，这个二龙关有两条龙在把守，要想通过，就要先对着两条龙祈祷，等到两条龙回应之后，才能够通过这条路。
这从二龙关一同来到这里的朋友，自然也是在中土的西域番僧了。
还是没说为什么要见刘相桂。
“公子来这里做什么？”
古直看着苏阳问道。
“刘家邀请我来的。”
苏阳淡淡答道。
就在这边两个人闲散对话的时候，这后院中的刘相桂终于是洗漱完毕，和刘相御一起坐在正堂，如此方才让苏阳，王秋帆以及西土番僧古直三个人一起往正堂里面。
这边来到正堂的时候，刘相桂已经坐在正位上面，作为兄长的刘相御此时还在一边忙碌，让丫鬟仆人把酒菜都给备上，这刚刚在外面吃完酒席，回到家中就又摆一场……
苏阳上来之后，看到这些，脸上丝毫不为所动。
“你就是兄长所说的西土僧吧。”
刘相桂坐在上面，看到了古直和苏阳，王秋帆一并上来之后，也没有先理会苏阳和王秋帆，而是看向了古直，直接问道：“听兄长说你想见我，有什么事情吗？”
“这……”
古直环顾旁边的苏阳和王秋帆，又看看周围这么多人，略略皱眉之后，说道：“说来有些难以启齿，小僧身在湖州修行，是受到了一个老和尚的接纳，由此在庙宇之中有片瓦容身，现在老禅师圆寂，小僧想要在庙宇之中安家，但是程序有差，因小僧是西番之人，当地县令要将寺庙收回，小僧只希望刘御史能够写上一封书信，让小僧能够在寺庙之中容身，将西番的经意开释给当地百姓。”
要庙，传教。
苏阳心中暗道。
刘相桂听到这些之后，眉头一皱，问道：“你还想要把西番的东西传过来？”
“是的。”
古直对刘御史说道：“小僧自从进入中土之后，修行法理，阅读中土此地的经文，也兼修中土的儒家道理，通读中土的道经，对于这儒释道三教皆有认识，现在胸中也能够将西方经意准确阐释，因此意欲效仿玄奘大师，将小僧所知经文翻译，传播开来，让中土的人也能学习一下西方的智慧。”
当年的玄奘大师不远万里，过了二龙关，在西方将经文取了回来，并且在大雁塔里面翻译经文，如此才有了现在的中土这边的佛学发展，而自唐之后，西方的法理也有新的阐释，古直在阅读了中土这边儒释道的经文之后，想要把西方的法理再度翻译出来，广而告之，让中土的人知道西方的智慧。
“你想要把西土的东西弄到东方来？”
刘相桂面色不佳。
“当然了。”
古直回答道：“我是一个西方人，能够在东方学习东方的智慧，你们作为东方人，也自然能学习我们西番那边的智慧，如此两相和合……”
刘相桂直接别过脸去。
“大人！”
古直说道：“西土文化也并无门槛，就像是小僧所修的东方文化一般……”
“够了！”
刘相桂一拍桌子，对着古直不满喝道：“这就像是一条狗和一个人，同样能够吃东西，狗能够吃人的东西，人岂能吃狗的东西？这等放屁话语，休要再提！”
言下之意，这东方的东西就是人吃的，西方的东西就是狗吃的，东方的是人，西方的是狗，如此傲慢的一句话，直接把古直的一切全都给堵死。
古直脸上青红不定，双手合十对着刘相御作揖之后，不发一言。
“让让，让让……”
刘家的家丁李涛在后面叫道，让苏阳和王秋帆，古直三个人给他们让路，在李涛后面，则进来了一群歌女，穿着各异，当下正是七月时节，四下燥热，这些歌女们穿着大多只是一身轻衫，走起路来花枝乱颤，路过之时，带着一阵香风，走到了正中央来。
“老爷，这些都是我们杭州城临湖馆里面的歌女，个个都是卖艺不卖身的。”
李涛在前面说道。
刘相桂点点头，看向这些女人的时候，眼睛已经开始发光，轻轻点点头，看着这些女子，问道：“你们都叫什么名字呀。”声音温和，和适才同古直说话的态度有天地差别。
“嘻嘻……”
当先一女子一手托腮，轻轻遮脸，说道：“大人，我们家掌柜的给我们取名，多是有名的女子名字，同时教我们读书识字，让我们自身气度和古女子相合，小女的名字隐赤城女降馆娃宫一句中。”
赤城女降馆娃宫……
刘相桂几乎不假思索地叫道：“吴绛仙！”
吴绛仙是隋朝时期的美女，她在隋炀帝的龙舟里面做一个殿脚女，但是却被隋炀帝看上了，当时的吴绛仙已经嫁人，但隋炀帝仍旧是将吴绛仙封为婕妤，在古书中，记载着吴绛仙此女最善画眉，又有古书记载，吴绛仙此女身姿柔韧，眉若新月，姿容绝代。
苏阳此时打量了这个叫做“吴绛仙”的美人，看到此人眉目画的确实非同寻常，并且仪态姿容，宛如从书中走出一样，不由暗叹这“临湖馆”这一家掌柜的下的功夫。
在古代玩Cosplay，玩情景再现，让这些古文人简直没有丝毫的抵抗能力。
不过说起Cosplay，苏阳就想起了在金陵城中的嫦娥仙子，聊斋《嫦娥》篇目之中，这一位才是聊斋第一Coser，只要是她想要模仿，赵飞燕，杨贵妃这等美人，在她模仿起来信手就来，将嫦娥一个人娶在家中，就是将整个历史上的所有美人一并给娶回家了。
“大人真厉害，一下子就猜到了绛仙的名字。”
“吴绛仙”对着刘相桂奉承道。
“你呢？”
刘相桂一下子就来了兴致，兴致勃勃的问向另外一个女子。
“弟弟……”
刘相御在一边提醒刘相桂，说道：“先把那两个人处置了，剩下的时间全都由得你，正事要紧。”说着摆摆手，让下面的这些女人上来几个，围坐在刘相桂的身边添茶倒酒，另外的一些女子则在下面调理琴弦，准备一会儿给刘相桂表演节目。
“王秋帆，你是怎么打死我的侄儿的？”
刘相桂坐在椅子上面，先就喝问王秋帆，看着旁边有一女子给他端茶，柔音楚楚，瞧着是眉目温婉，看着端茶的手，全都藏在衣袖里面，在外面竟然是分毫不露，这比起周围那些露出一些的更让人心魂荡漾。
“他打死了兰姿姑娘，又在那里说做了五十首诗，我和他有了冲突，把他推下水去，然后他就死了。”
王秋帆在刘相桂的面前，没有丝毫的底气，只能将当日的事情略略一说，等待着刘相桂的处置，只是心中哀怨，没想到绕了这么一大圈，最后居然还是这样……
“哼！”
刘相桂伸手把茶碗扔了下来，对着王秋帆怒斥道：“那兰姿的死是她自己作的，和我侄儿有什么干系？至于我侄儿为她做了五十首诗，有此诗句悼念，对兰姿来说可谓虽死无憾，倒是你，这失手杀人也是杀人，你怎么能这么轻易的逃过王法？”
王秋帆垂眉低眼，一言不发，这官字两张嘴，一张一合，黑白就颠倒了，他也无法跟人家辩解。
刘相桂看到王秋帆如此，心中甚是满意，伸手就抓住了身边女子的手，隔着衣袖，只觉此女的手甚是“骨感”，几乎就没有摸到什么肉，再看这个女子，看她明眸大眼，不由笑问：“你莫非是赵飞燕，这般体态，准备做掌上舞？”
女子对着刘相桂摇摇头，说道：“小女子并非是临湖馆的人，名字并不在任何的古代女子之中。”
“哦？”
刘相桂看着女子，惊异说道：“不是临湖馆的？那你一定是李涛特别请来的……”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女子，笑问道：“你叫什么名字？直接给老爷说了吧。”
女子垂眸悲哀说道：“我叫兰姿。”
兰姿，这名字好生耳熟……
刘相桂心头有不祥之兆。
兰姿凄哀的从袖子里面伸出手来，只见这手上并无丝毫皮肉，只是白骨一具，看着刘相桂说道：“就是被你侄儿杀的那个。”

第二十九章 抓心挠心
闹！鬼！了！
刘相桂看着伸在他面前的白骨之手，一时间头皮发麻，只感觉背后的汗毛一根根都竖立了起来，现在他的一切，就是冷，抖，麻……
已经死了多时的女鬼，居然在这个时候就坐在了他的身边，并且将早已经成为了骷髅的手摆弄在他的面前。
刘相桂勉强的扭过头去，看向了外面，只见正堂之外，院落之中，明明就是一片朗彻，热气蒸腾，此时也正是阳光酷热之时，而他刘相桂，便是在这午后见到了这样的一个鬼。
不是说白天阳气盛，不是说白天有太阳真火，鬼不敢出吗？
再度扭头，刘相桂还能够看到兰姿，面色如霜如纸，从整个脸皮上面看不到半分生气，正抬手将那白骨一般的手掌放在他的眼前。
“啊啊啊啊……”
周围的家丁，刘相桂带过来的官差，临湖馆中的女子见到了这一幕，一个个惊叫出声，慌忙的往外面跑去，但是眼见距离门槛还有几步的时候，大门轰的一声合上，任由这些家丁官差如何用力，这一个木门就如同生铁铸成，巍然不动。
整个房间里面的人都被困在这里面。
刘相御就在兰姿的身边，此时也想要跑，但是双腿颤颤，周身仿佛泥潭，已经让他没有丝毫挣脱的力气。
苏阳和古直两个人都在一边淡定的看着，兰姿姑娘的魂魄，是苏阳专门叫出来的，这个时候自然不会冲上去当烂好人演一波，而古直这个和尚也记着仇，因为这刘相桂骂他是狗的事情，还不能让他释怀，这个时候自然也不会那么仗义的冲上去搭救。
“兰姿，我告诉你，我是朝廷的……命官，自身承接大运……你有冤情，可以告诉我……但是你不能伤害我，否则天不饶你……”
刘相桂看着兰姿，颤颤抖抖地说道。
这时候的读书人口中流传这样的一个说法，那就是天地生才，朝廷设官，这掌握国计民生之厉害，是为代天补气数，因此这些妖魔鬼怪不敢损伤，便是神也要尊让几分。
这一切是因为他们身上有冥冥中的官运。
只是这等说法，苏阳在广平县的时候，红玉就对苏阳说过，这世间根本就没有官运，如果当真是正直的官，心刚气盛，法术在他面前起不了多大作用，而如果这个官蝇营狗苟，没了心气，那么被狐妖小鬼施法戏弄，也是常有的事情。
这不在官职高低。
当初广平县的县令如此，现在的金陵都察院监察御史也如此。
“刘大人，我有冤情……”
兰姿看着刘相桂，说道：“我不是自己作死的，我是被你侄子打死的，那天他喝了酒，到了我那里就开始撒酒疯，我一直曲意迎合，丝毫不敢触怒，但是他却不打算放过我，就是抓着我的头发抡着拳头往我身上打，拿着砚台往我头上砸，我可没有做错什么事情……”
刘相桂听到这些，颤颤抖抖，整个人已经被吓尿了，原本身上还有几分酒意，现在也已经被吓醒了，听着兰姿平静的说自己的死状，让他如同置身到了那一夜。
“是是是，是我侄儿错了……”
刘相桂对着兰姿说道：“但是他已经死了，已经偿命了，你就放过我们吧。”
旁边的刘相御也在求情，哭喊道：“他掉在水中一下子就淹死了，这肯定就是报应，老天爷已经昭应了，你应该也没有什么冤屈了，就放过我们刘家吧。”
苏阳和古直对视一眼，两个人老神自在的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面，那原本脸上已经没有丝毫血色的王秋帆，这个时候看着兰姿姑娘，却如同看到了生的希望，没想到在这时候，是兰姿姑娘的鬼魂出现了，让刘家的人直接就把这个案子给翻篇了。
“既然你明知是你侄儿错的，为何还要在这里对着王公子纠缠不放？”
兰姿看着刘相桂说道：“是你们心中不服，还是你们的心是黑的？”骷髅的手放在了刘相桂的胸口。
刘相桂自从科举取仕之后，有过无数的女子将手放在他的胸口，都让他感觉到“挠心”，而现在被兰姿的手放在了胸口，更是让他感觉“抓心”。
“饶命！饶命啊！”
刘相桂满脸都是泪，对着兰姿拼命叫道：“我们就是因为手里面有权利，喜欢摆弄人，这是非曲直，我们都能分的清楚……”
这个时候一切的功名利禄全都被他抛在了脑海外面，他一心所求就是兰姿姑娘能够饶他一命，为此就把自己的心里话都给说出来了。
“求求你放过我们吧。”
刘相御也哭泣说道，忽然想到一事，看向了下面的古直和尚，看向了下面的众多人，哭着叫道：“大师，大师你可要救救我们兄弟两个，只要你能够救我们兄弟两个，无论什么条件我们都答应你……”
现在的刘相御将希望寄托在了古直的身上，刘相桂也满脸期盼的看了过来。
古直回过身去，看了看上面的兰姿，又看了看两个在哭喊的兄弟，不由唱了一声佛号。
“你在西方学的是什么法门？”
苏阳止住了古直，如此问道。
古直知道苏阳和他一样，也是修行之人，只是依照他的眼界，根本看不清楚苏阳修行根底，因此早就有想要和苏阳攀谈之心，看到苏阳还老神自在的坐着，又问他这件事情，古直也就坐定，对苏阳说道：“小僧在西方所修，是西方的无上瑜伽密乘，属于西方密教九乘三部至高秘法。”
看到苏阳在这方面似感兴趣，古直便对苏阳说道：“我们西方密教九乘三部，分别是声闻乘，缘觉乘，菩萨乘，事乘，行乘，瑜伽乘，摩诃瑜伽，阿鲁瑜伽，阿底瑜伽，在这里面便有大手印，那洛六法，六字真言，欢喜禅……”
苏阳对眼前的古直刮目相看，没想到这样的一个番僧和商，居然对于西方秘法如此精通，各种几乎听来耳熟的法门，眼前的这个和尚居然都会。
“其实我在中土这边，也学了不少法门，对于儒释道三家也多有体悟。”
苏阳看着古直说道：“随后我们两个可以找个地方，彼此交换一下心得秘法，在这修行路上，互相扶持，至于你想要将这经文翻译过来，我也可以给你出钱，给你提供地方，任由你将西方密教的经文传来。”
当年的唐僧还是苦苦的往西方去求经，而现在人家和尚拿着经文到了中土，苏阳自然允许人家将经文翻译出来，至于能不能出版，这需要审核，至于能不能传教，这要看他的理念，能够传教，苏阳便让他传，不能传教，苏阳也就制止他。
“如此多谢了。”
古直对着苏阳感谢。
两个人在这边说话的时候，只听后面传来咯吱惨叫一声。
苏阳回过头去，只见兰姿两只骷髅一般的手，左右都捧着一颗心脏，脸上苍白如金纸，起身就往外面走去。
“你还我的心……”
“你不能把我的心给挖走啊……”
刘相御和刘相桂两兄弟不住哀嚎，向着兰姿姑娘的背后爬去，但此时的他们四肢都没力气，根本就爬不动。
“这心留在你们那里，也是平白被你们糟蹋。”
兰姿站起身来，看着两人说道：“不如将你们两个人的心放入阴曹地府，若有人用，也能算是你们两人积德了。”
阴曹地府确实有一个地方放置心脏，这一点在聊斋《陆判》里面，陆判给朱尔旦换心的时候，曾经提到过，在那里面有千万个心脏。
兰姿姑娘说完之后，起身就往房间外面走去，临近这木门前面的时候，整个人倏忽不见，那原本如同生铁铸就的大门也活络了起来，在门缝里面透过来有光亮，外面一片平静，隐隐还有风从外面吹了进来。
房间里面的人一片安静。
在兰姿姑娘走了之后，房间里面的阴凉之气逐渐散去，原本的燥热闷热再一次的传到了众人的身上，李涛伸手打开了房门，看着外面阳光西斜，并无人影，不由让他们有一种做梦的不真切感。
梦耶？幻耶？
众人回过身去，只见刘相御和刘相桂两个人身上毫发无伤，便是适才兰姿掏心，此时他们两个人的衣服上面，也没有半点的痕迹。
“李涛，你给王秋帆两千银子，就当是这段时间坐牢给他的一点赔偿。”
刘相御嘱咐李涛说道：“我儿杀人之后，便没有坐牢，他杀了我儿，也不当坐牢。”
李涛连忙点头记着。
“那边的苏公子，我想要让他出三千两银子，是我错了。”
刘相御看着苏阳说道：“我们府里面现在已经拿不出三千两银子了，只能求你见谅。”
苏阳淡淡点头。
“今后的家业，就传给我女婿吧。”
刘相御说道：“只愿他能够待红红好一些……”
说完了这些之后，刘相御和刘相桂两个人轰然而倒，整个正堂里面顿时哭声一片，临到换丧服的时候，家人看到了这两人胸口皆有碗口大的窟窿，从前面能看到后面，只是没有一滴血淌出。

第三十章 欢喜禅法
一道残阳铺水中，半江瑟瑟半江红。
苏阳所在并非江水，而在湖中，残阳映射湖面，将整个西湖映射的红光裹荡，而同在舟上的，则是和苏阳一并从刘府里面出来的古直和尚，此时古直和尚看着西湖水面烟波浩渺，怔怔出神。
“和尚，西方世界是怎么样的？”
苏阳坐在船中，询问古直西方世界。
相隔一个二龙关，便将东西两方分为两片，苏阳对于西方世界究竟什么样子，倒是很好奇。
古直和尚听苏阳询问，转过身来，说道：“西方世界广缪宽阔，和中土一般，往东来有二龙关，往西去有两界山，由此将东西两方划分，在我们西方，那里有须弥二十八天，由下至上，众生皆在其中修持……只是说来可笑，我们那里并没有六道轮回，但是众生并没有享受解脱欢乐，反而是身死之后，魂魄无依，因一时不慎，灰飞烟灭者若恒河沙数……”
说起这些话来，古直言语哀叹。
没有六道轮回？
苏阳微微一愣，这六道轮回正是佛家立教所在，将六道轮回这一系统设立完备，众生才会畏惧地狱和轮回，由此修行佛法，正因如此，佛家方才在中土流行开来。
“是没有人创建地狱轮回吗？”
苏阳问道。
古直和尚摇头，说道：“原本在我们西方，也是有轮回的，但是七百年前，西方有了一场巨大变故，自那一场变故之后，六道轮回便在我们西方丢了，而我们西方广为流转的地狱，也至此不见踪影。”
轮回地狱还能丢？
苏阳倍感惊异，若说是七百年前，那就是唐宋之间的五代十国……也就是在那个时候，中土这边出现了阴曹地府，而在那之前，中土这边轮回转生的地方，一直都是东岳冥司。
另外这七百年前正是玉帝上位的时候，而阴曹地府背后也有玉帝扶持，现在主掌阴曹地府轮回的，正是苏阳的老丈人转轮王。
“……”
苏阳沉吟一阵儿，问道：“你们二十八天之上，是谁在那里？”在二十八天的，应该就是西方的至高神，如同东方此时的玉帝一样。
“根据典籍记载，在上面有十方佛陀，诸多菩萨，而我们那边所修行的瑜伽密乘，就是二十八天之上的佛陀菩萨们流传下来的。”
古直和尚说道：“我来到中土之后，一直都想要和中土这里的修行者互通有无，只是中土这边，符篆之道被天神所掌，只有礼敬东方诸神，才能够让符篆上面有神通能耐，而修行之道一向都是秘之又秘……”
中土这边成仙有两个路径，其中之一是如同苏阳这般修行，经历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还虚，炼虚合道，然后度过三劫，成为洒脱自在的天仙。
另一个路径就是礼敬诸神，时时供养，如此诸神念你心诚，必然也会有诸多灵异在身边护持，年常日久，天庭自然发诏书，削去死籍，让人成仙。
这两者无论哪一种，都是他们这些外来的番僧所难求的。
“因此你们有些和尚，来到中土，就开始想方设法的窃取修真门派的宗门秘密。”
苏阳看着古直说道。
原本苏阳感觉应该是一个普济和尚偷了华山隐宗的个例，后来听到了武当的秘法被偷，自觉里面应该也和普济和尚脱不了干系，但此时此刻，苏阳感觉这可能是团伙作案。
“窃取人宗门秘法之事，确实有人再做。”
古直说道：“但这只是个例，不能一概而论，终究还是有人来到了中土，只想要拜会在中土这里的四大菩萨，学习解脱秘法，只是南海并无观音，五台山也没有文殊菩萨……”
说起这些古直自是哀叹。
苏阳和古直在船上略略交流，对于西方世界的境况大体清楚。
现在的西方世界，因为没有六道轮回，人死之后魂魄无依，即便是有二十八天的佛陀菩萨庇护生魂，这轮回断截，让西方世界的人影响极大，故此修行之人里面，不少人都情愿前往中土，而在中土这里，有新的修行环境，修行体系，故此让他们这些修行三脉七轮的番僧皆有异想，想要两相和合，在里面参悟出自己的道理。
只是东方世界传承秘之又秘，礼敬仙神又无自身能耐，故此就有了这些西土番僧铤而走险，窃取宗门秘法。
“你说受人之约，来这里找同过二龙山的朋友，可是你们番僧里面，还能够彼此联络？”
苏阳问道，他一直在怀疑当朝的国师寒松明就是窃取华山隐宗秘密的普济妖僧，若是番僧之间彼此有联系，或许在他这里能够查到这些秘密。
古直摇头，说道：“有一些人确实有联系，而小僧和他们不是一路人，小僧自觉，这世间能成佛陀的，终究是那些肯为众生出力的，肯为众生播撒智慧的，而并非是鸡鸣狗盗之徒……至于我要找的朋友，他不太好说……”
言语至此，古直已经不再多说，而是看向苏阳，问道：“还不曾请教居士来历。”
两个人想要交流秘法，自然都要对彼此摸底，这样才能视情况说些秘密。
“苏阳。”
苏阳看着古直回答道。
“可是白莲教的救世弥勒？”
古直眼眸一亮，看着苏阳惊异道。
现在苏阳之名，已经不是那些无名无姓的小杂鱼了，自从白莲教发行《旧约》之后，上至达官贵人，下到平民百姓，这些人皆知道苏阳之名。
“救世弥勒不敢当，不过确实准备为众生做些事情。”
苏阳答道。
古直上下审度苏阳，笑道：“居士倒真是有雄心抱负……”
两个人在这时候，彼此之间也都有了认知了解，苏阳最善于拿捏心神，能听出古直的话真实无虚，由此在这时候，两个人也就开始交流经意。
苏阳先对古直开讲了道家的一些基础符篆，在没有神灵护持的时候，修行者通过可以运气存神，将自身的能耐转移到符篆之中，由此能够做出驱鬼辟邪的种种妙处，而后对古直讲了中土的十二正经，以及修行之人的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还虚的大概步骤。
这些都是浅显易懂的修行知识，任何一个门派入门都会讲解。
等到苏阳开讲之后，古直便对苏阳说了西方的修行法门。
三脉七轮之法，是起自身体的根轮，由此激发源源不绝的查克拉，依次往上，依次打开小腹，肚脐，心口，喉咙，眉心，以及虚空的顶轮，其中三脉运转，让修行出来的查克拉在体内彼此循环。
西方修三脉七轮，修出来的就是查克拉。
而在修行之时，还有大手印之法，那洛六法，六字真言，欢喜禅这些种种的法门。
六字真言便是唵、嘛、呢、叭、咪、吽。
在这六字真言里面，蕴含着宇宙的大智慧，大慈悲，大能力。
“那洛六法是我们西方最为卓越的法门。”
古直对苏阳介绍道：“我们有拙火瑜伽，幻身瑜伽，光明瑜伽，梦瑜伽，中阴瑜伽，迁识瑜伽，除了这些瑜伽之外，还有第七瑜伽，是夺舍瑜伽。”
拙火瑜伽是能量运转，幻身瑜伽是万物真幻，光明瑜伽是禅定睡眠，梦瑜伽则如同是洪荒小说中的梦中证道之法一样，在睡梦中清晰的明白一切，并且在梦境之中一样修炼。
中阴瑜伽是死后悟道超脱。
迁识瑜伽类似于脱离躯壳，成就阳神之法。
夺舍瑜伽是近年来西方广为流传的秘法，临死之时将自身转化到他人的身上，由此借助别人的躯体继续修炼，如此打破了胎中之谜，也破除了西方无轮回的缺憾。
两个人彼此大概做了介绍。
“我有一法门，叫做《上清飞步七星魂魄法》。”
苏阳对古直说道：“七星在道家中掌生注死，而这上清飞步七星魂魄法，则是一上等的修行法门，价值极高，我便用这法门，和你交换大手印如何？”
大手印之法这个大是广大法界，究竟虚空的大。
手就是心，也是千佛万佛共此一心。
这是见性成佛的法门，苏阳早已经明心见性，由此法门牵扯，不定便能让六识开通。
古直听到之后，面有难色，说道：“大手印之法，我这里颇有残缺，若要修炼，则应需要欢喜禅乐空双运才行。”
那正好啊！
“我这里还有一套《朝礼九天魂魄求仙上法》……”
苏阳随口杜撰一个名字，说出来了一套由他所编，但真实能够修炼的秘典。
古直看苏阳如此，便双手结印，给苏阳讲解起了欢喜禅乐空双运以及如何修炼大手印。
“我这一套欢喜禅，并不需要女施主，居士只要自己观想一女子立在身前，然后手中结印成为莲花，自然能让手掌生出柔韧之相，这乐空双运之时，久而久之，便让手有诸多变化，由此这遍法界，尽虚空，无所不包，在此之上，就能够进一步修持大手印秘术……”

第三十一章 开通鼻识
苏阳最后所修的，是那洛六法和六字真言。
至于古直所有的大手印秘法，欢喜禅法，苏阳真的呵呵了。
至少那洛六法之中的“梦瑜伽”和苏阳自身所修的“五龙蛰法”皆是睡梦修持之法，两者之间或许有互为流通的地方，至于其他的五道瑜伽秘法，对苏阳来说皆有巨大的参考意义。
至于六字真言，唵、嘛、呢、叭、咪、吽，这六个字果然有巨大的能耐，也是西方世界顶尖法门之一。
和古直在船上交换了秘法，两个人对这些秘法彼此相谈，互相开释，一直等到了月初中天，四下明亮之时，两人方才将对方所说经文理解透彻，彼此均感觉大长见识，大有收获。
“苏先生，我先去了！”
古直对着苏阳一作揖，在这船上就要离去。
“去找朋友，还是去湖州？”
苏阳看着古直呵呵笑道。
“回湖州。”
古直对苏阳说道：“倘若那个寺庙不容我，我也就和你们中土修道人一样，藏匿到深山里面，等我有所成就的时候，再说如何翻译经文，将西方的智慧撒播中土吧。”
本来古直还要在杭州找他朋友，但得了经文之后，自觉他不需要朋友……得了经文之后，古直大有体悟，已经迫不及待的回去修炼了，至于在杭州的朋友，那就有缘再见吧。
古直对着苏阳作揖之后，身子往后面一翻，整个人急速后退，眨眼间便泯没在黑暗之中。
“哈哈哈哈……”
苏阳整个人躺在小船上面，头枕着自己的双手，人便躺在船中，双眼看着天空中的月轮，晶莹明洁，只是缺少一块。
在聊斋世界的中元节，就那么在苏阳的不经意中便过去了，并且在这中元节的时候，苏阳也并不曾看到阴司大门敞开，百鬼夜行之景，反倒是在夜里一个鬼影都不曾见到。
兴许是因为杭州被罗刹鬼王管着阴曹地府出入口的缘故吧。
苏阳在船上躺着，整个人似梦非梦，似醒非醒，一身的元气运转，苏阳早早修行的五龙蛰法便在心头，与此同时，这来自西方世界的“梦瑜伽”之法也自然浮现在苏阳的心头。
恍恍惚惚中，苏阳似乎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这一个世界就如同一片幕布，只要一抓就会皱成一团，也如同是一个水泡，只要一碰就会破裂，这是梦幻，也是泡影，正是在这似梦非梦之时，苏阳融身到了梦中世界。
在梦中苏阳来到了一个城市里面，土木搭建的房屋阁楼，仍然是古风古味，走在城市里面，苏阳能够听到周围人的嘈杂，夫妻之间的吵架，衙门里面正在诉讼的官司，并且在冥冥之中，苏阳只要看到了这里的人，就能够看到这梦中之人的命运，也似乎能够抉择这梦中之人的所有走向。
“王三郎要纳妾了……”
“为什么要纳妾？王三郎的妻子可是我们城市里面最漂亮的女人啊。”
“听说那个女人性子不行……”
“怎么不行？她不是最孝顺的吗？我记得王三郎的娘亲尚在人世的时候，娇娘可是侍奉在前，没有一分一毫的差错……”
听着这里的人谈话，苏阳自然而然就把这一件事弄的清清楚楚。
王三郎是一个生性蛮横的人，而他所娶的娇娘，却是整个城市里面最漂亮的女子，娶回了娇娘之后，王三郎的脾性被娇娘拿捏的死死的，久而久之，原本温柔内敛的娇娘变得越发蛮横，而原本生性蛮横的王三郎越发懦弱。
前不久，娇娘手中拿着锥子，给王三郎锥了许多伤痕，让王三郎躺在床上数十天，如此王家的人不满，专门有人上门教育娇娘，并且要给王三郎纳妾，而纳妾的日子就在今朝。
……真奇怪，梦中的一切就如同真实的世界一样，所有人都活灵活现的，各有想法。
庄周梦蝶？蝶梦庄周？
苏阳在适应梦境的时候，随着众人走到了王家里面，看到了娇娘身穿一身杏花长裙，端庄的坐在正堂，姿容十分美丽，而那个被王三郎迎娶回来的妾室比起娇娘，都要差上许多。
“你真的不怪我？”
“大丈夫三妻四妾，本是常事，夫君你要纳妾，我怎么敢怪你？只要夫君不要忘了我就是，今天晚上，夫君就住在她那里吧。”
王三郎伸手抓着妻子的手，而娇娘笑吟吟的回应道，脸上看不到任何一点的怒气，如此妾室进门之后，娇娘便回到了屋里，王三郎随着妾室进入房中。
“喂……”
苏阳伸手点点王三郎，王三郎猛然转身，看到了在他后面站着的苏阳，满是惊异。
“你的妾室身上被人塞了臭鱼干，圆房的时候，可千万不要嫌弃她臭，更不要因此就将人家弃之如履……”
苏阳好心的提点一句，在他看的未来中，因为妾室身上有臭鱼，王三郎当天夜里直奔娇娘的房间，一对夫妻再度和美，而那被娇娘暗算的妾室过不了几天，便会被娇娘所害。
而现在苏阳伸手，搭救了这个妾室的一条命，但是梦中原本既定的一切因此耳边，未来娇娘会恼恨王三郎，会用怀柔的手法将王三郎再度夺回来，只是娇娘此人心眼过多，寿数不长，等到将王三郎夺回去之后，没过多久便会去世。
“你怎么知道的？”
王三郎看着苏阳问道。
“我闻出来的。”
苏阳伸手点点自己的鼻子。
梦中的一切，苏阳也同样能嗅到。
那么是梦中这个世界真实无虚，因此苏阳才能够嗅到，还是因为苏阳的鼻子自然出现了这种气味，才会让他感觉一切真实呢？
在苏阳心中浮现这个疑问的时候，脑海中也自然浮现了答案。
是故当知，鼻香为缘，生鼻识界。三处都无，则鼻与香，及香界三，本非因缘，非自然性……
一切皆因心而成！所为的鼻识，也是心中的五蕴之一。
苏阳在幻梦之中回过神来，清楚的嗅到了西湖上面的水气，嗅到了下面鱼虾穿梭所独有的鱼腥味，嗅到了莲叶荷花的清香，嗅到了在这西湖上面远远飘来的酒气……
六识之一的鼻识就因为苏阳在睡梦中的事情自然开通了。
至此这眼耳鼻舌身意的六识，苏阳已经开通其四。
“新月绢绢，夜寒江静山衔斗，起来搔首，梅影横窗瘦……”
一艘过来的花船，一个女子正在对人念诵诗句。
“好个霜天，闲却传杯手，君知否？乱鸦啼后，归兴浓于酒……”
苏阳在外面随口接道。
花船中人闻言向外看去，只见船上站着一人，奄然而灭，唯有小舟一艘，随波浮动。

第三十二章 先斩一将
虽说苏阳唱了一句“归兴浓于酒”，但是他自西湖离开之后，却并不曾径直回家，而是伸手一弹，那藏匿在袖头里面的魂魄飘然而出，杜康恩再度出现在了世间，与此同时而出现的，就是被苏阳封锁的那一点膻气。
遍布江南的二十四罗刹鬼将，个个都代表了一种气味，在杭州城的便是膻气。
而开通了鼻识的苏阳，偏偏就是在嗅觉感触上面，达到了新的境界。
眼耳口鼻身意，末那识，阿赖耶识，这是一个人修成菩萨的八识，现在的苏阳在修行的路程中，已经修习了一半，而剩下的身，意，末那识，阿赖耶识要修行，苏阳也无所谓用什么心态。
修行或许很难，也或许很容易。
但若是想要刻意用一种什么心态来修行，那就脱离了佛家真空的境界。
杜康恩快步随在苏阳的身边，看着苏阳问道：“仙师，您可是要去找罗刹鬼？”
苏阳含笑点头。
一点膻气在苏阳的身前散溢之后，苏阳闭上眼睛，杭州城里面的千般气味一直皆被苏阳洞悉，而就在这千般的味道中，苏阳找到了这个藏匿极好，几乎难以让人察觉的罗刹鬼将。
“走！”
苏阳对着杜康恩说道，整个人脚不沾地，向着杭州城武林门的方向而去。
武林门位于杭州西北，此门取武林之名，并非是因为江湖武林，仅仅是因为武林门外有一座山，此山叫做虎林山，因为杭州这一片言语有异，故称武林山，因此将这门也就称作武林门。
武林门在夜晚的时候正是热闹的时候，全因这京杭大运河城北的杭州运河，和杭州城内的运河在此交际，在傍晚开始正是商贾云集，人烟凑密的时候，各种各样要输送到京城，以及从京城回来的商人都在这里。
“谢兄，我们今天就喝到这里了。”
“李兄，王兄，我们明日再会！”
几个喝多的人正站在街上彼此道别，忽然便看到了街上走过来了两个人影，皆脚不沾地，在他们身边轻盈而过，待到两人走远之后，这几个喝酒的人只觉心头刮起了一股寒风，个个面色苍白，如同见鬼。
如此容身而行，苏阳来到了一个宅院的前面。
杜康恩站在苏阳的身边，在来到了这个大门前面的时候，只觉心神不宁，心中明白，这就是那个杀了他的鬼物所在的地方，一念至此，就想到了那个鬼物狰狞的面孔，心中不由就有了怕惧的情绪，但是又因为苏阳站在身边，让他心中又有几分安定。
“咚咚咚！！！”
苏阳并没有直接破门而入，而是站在门前先敲了敲门。
杜康恩几乎是立刻就听到了里面传来了脚步声，然后一个家丁打扮的人开了大门，看到了外面的苏阳和杜康恩，自是惊异。
“你们是……”
苏阳伸手推开了这个家丁，向着门内走去，被他伸手一推的家丁靠在了墙上之后，只觉身子一下子就粘在了墙上，让他在墙上动弹不得，张口欲呼，这个时候也喊不出声。
旁边的家丁见状，连忙就上来阻止苏阳，只是苏阳左一推，右一拉，就把这些家丁推的人仰马翻，而后大步的走入到了这一户人家的正堂。
此户人家姓雷，但是现在的雷家家主，雷家婆妇全部都跪在地上，在供桌上面摆放着一个女子，年约十六，清丽动人，现在却五花大绑，浑身上下仅仅穿着一个白色单衣，只能够遮盖住身上的紧要处。
在那供桌后面，则坐着一个年有四十的中年人，胡须根根外竖，整个人脸如同一个刺猬，而里面的人皮肤黝黑，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子膻味。
“你是什么人？”
后面坐着的那个人，自然就是罗刹鬼将了，此时看到有人冲上门来，打扰他享用祭品，顿时伸手按着桌子而起，一双眼睛瞪的如铜铃，里面瞳孔橙黄一片，大异平常。
“大乾国师普济上师让我来找你。”
苏阳看着罗刹鬼将，说道：“我们国师说，他知道李安灵的下落，并且有玄真教的传承，玄真一脉便有人在他的麾下效力，想要和你们的罗刹鬼王达成合作。”
仗着舌识的本事，苏阳信口开河，先诈一波。
罗刹鬼将看着苏阳，眉毛倒竖，咬牙叫道：“你是他什么人？”
我说大乾国师普济，你竟然不惊讶他叫寒松明……
“在下姓吴。”
苏阳记得在陕西的时候，接连听到小国师的名号，知道小国师姓吴，现在也就单说了一句自己姓吴，就不把话题往下面扯，而是诈罗刹鬼将，说道：“你们想要吗？”
想要什么？报仇还是宝物，苏阳并不曾说。
但是这罗刹鬼将在江南此地布下罗网，如此来寻找李安灵，无论是报仇还是宝物，终究是有一个“要”字。
罗刹鬼将瞳孔微缩，看着苏阳，说道：“你们国师应该知道，那东西只能归一个人。”
什么东西是一个人得到的？
苏阳继续装着深沉。
“就算是你们国师拿着笔，他想要进来，也要我们鬼王同意才是。”
罗刹鬼将又自顾的威胁苏阳。
也就是说你们的罗刹鬼王掌握了一个秘地，而想要去这个秘地，必然是需要某种条件，但是当年自己的师傅李安灵拿着神笔在江南这一片来回装逼，闯下了江南侠客的名称之外，也让这一根神笔被你们注意，因此你们想要通过这一根神笔，如此到达某个地方，而在那个地方，潜藏着某种只能一个人得到的东西……
不是书卷……
灵丹？仙草？
苏阳的脑子很活泛，听到这些之后，脑子里面就在飞速的转圈，并且很快就感觉掌握到了一些核心机要。
“所以，你们不要在做梦了！”
罗刹鬼将看着苏阳，怒声说道：“快滚！在让我知道你们胆敢来到江南，我就先撕了你们！”
哎呦，看样子你们还是护着江南，把这地方当成了你们自己的地盘了。
白莲教能够在这里发展，恐怕是因为你们觉得它没什么威胁吧。
“话不能这么说。”
苏阳看着罗刹鬼将呵呵一笑，随口扯淡道：“人与人之间最重要的就是分享，你有一个苹果，你把这个苹果给我，我再把苹果给你，这样一个分享的过程中……嗯，我们就拉动大乾经济了。”
罗刹鬼将瞧着苏阳，看苏阳衣着不凡，翩翩富贵，确实像是朝廷里面出来的人，并且自身气度雍容，实在不像是一个贼人，但是他听苏阳后来的那句话，虽然不太懂，但是却能听出调笑之意。
“你找死！”
罗刹鬼将一拍桌子，头发竖起，伸手就欲对苏阳打来。
苏阳淡然抬手，袖头里面滴溜溜两颗剑丸铮然一声，当即化作了两道飞剑，这两道飞剑交织成为两条光线，周围的人只觉身边一凉，眼眸中如电光划过，罗刹鬼将的头颅已经仰天而飞。
随即这两个飞剑成为剑丸，再度缩回在苏阳袖头之中。
“姑娘……”
苏阳伸手去扶那个被绑缚的姑娘，眸光看到了已经无头的罗刹鬼将，顿时一凝。
寻常鬼物，在苏阳动用老君飞剑斩杀之后，现在已经形神俱灭，而这罗刹鬼将并不寻常，飞剑所斩，只见这头颅断口之处明洁湛然，腾腾往上冒着白烟，而在这白烟之中，苏阳能闻到一股极大的膻气，并且烟雾缭绕，其中似有羊牛之形，鬼气森森。
“你根本不是大乾国师的人！”
罗刹鬼将瞪着苏阳，喝道：“你究竟是什么人？大乾国师可不会飞剑之术！”
“我怎么就不是大乾国师的人？”
苏阳讶然问道：“我们国师窃取了华山的剑术，窃取了武当的剑要，这种事情难道还要我告诉你不成？”
也不管这件事情能否被人所知，反正抓到一次泼脏水的机会，苏阳就随便的给大乾国师寒松明身上泼一些脏水。
罗刹鬼将闻言愕然，不曾想到苏阳居然说出这等话来。
“唵、嘛、呢、叭、咪、吽。”
苏阳张口念起了刚刚学会的六字真言，顿时周身大放清净佛光，而后看着眼前的罗刹鬼将，苏阳伸手一拳，对着罗刹鬼将正面打了上去。
罗刹鬼将的修为皆算阳神，并且周身自然牵连一气，修为比起阳神境界的鬼物要难缠的多，此时看到苏阳周身大方佛光，这罗刹鬼将连忙运功抵挡，霎时间整个房间里面膻气浓郁，周围的几个人完全感觉喘不过气来，若非苏阳身边的佛光庇佑，他们几个人就因这膻气而死了。
“轰……”
拳掌相接，无声无息中，在场众人心神撼动，如同雷霆。
瘴气遮掩，昏昏暗暗中，在场众人眼前明亮，再现光明。
这不是一个势均力敌的对抗，拳掌相接之时，苏阳已经一把将罗刹鬼将捏在手中，如人大小的罗刹鬼将，被苏阳一捏，变成了老鼠大小，在苏阳手中不住的扭动。

第三十三章 倩女幽魂
被苏阳捏在手中的罗刹鬼将，顿时变得相貌奇丑，身上有羊皮羊角，在苏阳的手中不断的扭动，同时在周身大放膻气，意欲扰乱苏阳，只是这开通鼻识，并非是让苏阳鼻尖敏锐，而是让苏阳看破了这嗅觉上面的虚妄，这些气味对苏阳完全不受影响。
“就是这个东西杀了你吗？”
苏阳拿着罗刹鬼将，对着杜康恩问道。
杜康恩看着在苏阳手中的罗刹鬼将，原本在杀他的时候，那无比凶恶的罗刹鬼将，在这时候就如同一个被猫抓住的老鼠，在手中不断的扭动，但是一点反抗的能耐都没有。
“没错。”
杜康恩看着罗刹鬼将说道：“就是他吃了我的五脏。”回头看了看桌子上面躺着的姑娘，说道：“就像是他想要对这姑娘做的一样，逃不掉……”
说到这里，杜康恩回过身来，看着被苏阳捏在手中的罗刹鬼将，恶狠狠地说道：“现在是你逃不掉了！”
苏阳伸手所握，罗刹鬼将在其中确实是逃不掉了。
“不！”
罗刹鬼将看着苏阳说道：“是你们逃不掉了！我已经把这里的消息全部传达出去了，很快我们的罗刹鬼王就会来此，你就算有滔天的本事，也要就此为止了！”
就在适才和苏阳交战的时候，罗刹鬼将已经先分了一道膻气分神，裹带着这里的一些讯息逃遁。
罗刹鬼将相信，只要罗刹鬼王出手，苏阳自然不会讨到好处。
“这一道吗？”
苏阳左手所握，则是一道白蒙蒙的烟气，凭借耳识倾听，还能够听到里面在复述苏阳和罗刹鬼将的话，就如同是一段录音带一样。
罗刹鬼将看着苏阳如此，脸色原本还有那么一点的轻松一下子沉了下去，他没想到自己的求救信息居然早早就被苏阳截获。
“让你们罗刹鬼王听听也好。”
伸手一松，苏阳任由这一道烟气离去。
里面夹杂着大乾国师的事情，或许能够掀起一些波澜，而就算是不掀起任何波澜，这信息对苏阳也没有什么影响。
你们抓的是姓吴的，我是一个姓苏的……
若是罗刹鬼王和罗刹鬼将因为这件事情而自露马脚，那对苏阳来说也是好事。
罗刹鬼将在苏阳抓到这一股气的时候，就已经绝望了，但此时看到了苏阳将膻气放了，反而让他的心越发悬了。
眼前的人，不是一般的难缠，也不是一般的厉害。
此时苏阳目光看向了桌子上面被绳索绑缚的女人，原本这样的一个女子就成为了雷家送给罗刹鬼将的祭品，而现在就算是罗刹鬼将伏诛，那个女子仍然是被绳索绑缚，目光凄哀绝望。
“开……”
苏阳伸手一点，那女子身上的绳索自然而断。
“多谢仙师恩德。”
女子从桌子上面下来之后，对着苏阳跪下磕了三个头，凄哀地说道，这般声音听起来都是我见犹怜。
女子转头又看向了跪在地上的雷家夫妇，同样跪身上前，又是磕了三个头。
“多谢父母养育之恩。”
这被当做祭品的女子，并非是雷家的一个丫鬟之类，而是雷家的小姐，只听她抽泣说道：“原本在家，女儿就被你们当做联络婚姻的用具，现在又将女儿当作祭品，女儿幸得仙师救度，让性命侥幸存在，但恩情从此断绝……”
雷家小姐起身推门而出，赤着脚向着外面决然跑去。
苏阳目光随着雷家小姐的背影，张口吐了一股清风，护佑雷家小姐一程，让她少些磨难。
“你们两个明天自己去官府把这一切说清楚吧。”
苏阳看着跪在地上仍然颤抖的雷家夫妇，淡淡说道，这供奉罗刹鬼将，有害怕，有恐惧，也有他们的愚昧，这样才能够把自己的女儿也当做是一个祭品，对这样的人，苏阳不想教育太多，干脆就把他们甩给官府处置。
吩咐完了雷家的人，苏阳也并没有立刻离去，而是将罗刹鬼将放在桌子上面，这罗刹鬼将被苏阳捏了一阵儿，整个人如同塑像已经，已经被定型了，摆弄到了桌子上面仍旧是无法动弹。
而苏阳就在罗刹鬼将的怀里面拿出来了一个小布袋。
这就是罗刹鬼将的储物袋。
伸手将这储物袋往地上一倒，只听呼呼啦啦一阵响，若干头骨，若干腿骨，一个两米长的叉子，一个骷髅头的小令牌，一个满是鬼画符的书卷就这样被苏阳抖落了出来。
苏阳慧眼达观，能看到这些头骨腿骨，皆是平常人身上的骨骼，只是被他收藏的这些，头骨和腿骨皆比较硬实，收藏这些，应该是罗刹鬼将的个人癖好，这个两米长的叉子材质不明，苏阳握在手中自觉一股煞气流淌，只是里面有排异，苏阳越是运用真气，这煞气反应就越是猛烈。
这一个应该是罗刹鬼将的个人兵刃。
最后就是这个鬼画符一样的书籍，还有这一个骷髅头的小令牌了。
“我问你这两个东西是什么，你也不会开口告诉我对吗？”
苏阳手中拿着叉子，对准了丝毫不能动的罗刹鬼将头上。
“书籍是罗刹文字写的。”
罗刹鬼将也不知是畏惧叉子，还是自觉万无一失，对着苏阳说道：“令牌是身份象征。”
原来如此……
苏阳伸手摆弄令牌，感觉到了令牌和罗刹鬼将身上的膻气隐隐相合，猜测应该是罗刹鬼将用来掌握膻气的牌子。再度翻开那一本书，看着里面满是鬼画符，在翻阅的时候，还从书中翻出来了一封信件，同样也是罗刹文字所书写。
“我可以教你罗刹文字……”
罗刹鬼将在看到了苏阳收摄住他的分神，然后放走，任由他去通风报信的时候，就感觉到了眼前之人不简单，又被苏阳威胁之后，果断就想要出卖部分的书籍内容，然后用以活命。
“哦？”
苏阳伸手拿着信，问道：“这是哪里来的信？上面写的什么？”
罗刹鬼将看了看信，说道：“这是金华北郊给我来的信件，至于这上面写的字，我会慢慢的告诉你……”
只要苏阳有所求，他就有活命的空间。
“不必了！”
苏阳听到这罗刹鬼卖关子，顿时不耐烦，伸手对着罗刹鬼的头上一按，将罗刹鬼将从顶到脚，按成了寸寸灰尘，也将这罗刹鬼就此斩杀。
有神笔在手，苏阳只要找个地方，神笔就会把书中的内容写给苏阳，这比起让罗刹鬼一个字一个字的教有效率多了，因此根本不需要这个罗刹鬼在身边自以为掌握了某种隐秘，接二连三的卖关子。
金华北郊……
手中拿着信件，苏阳想到了一个经典的故事……聊斋，聂小倩。

第三十四章 凑在一起
宁采臣，浙人，性慷爽，廉隅自重。每对人言：“生平无二色。”适赴金华，至北郭，解装兰若……
在蒲公的《聂小倩》故事里面，没有黑山老妖，没有玄心正宗，没有阴月王朝，没有七世怨侣，聂小倩更不是一个狐狸，宁采臣来到了一个荒寺，巧遇了在那里的书生模样的燕赤霞，又在小倩上前色诱的时候毫不在意。
聂小倩看宁采臣果然是一个正人君子，便将鬼物要谋害宁采臣之事说了，让宁采臣躲在燕赤霞的房间里面，借燕赤霞的刀，保护了宁采臣的性命，而后宁采臣回去的时候，也将聂小倩的尸骨收回，葬在书斋外面。
一来二去，一人一鬼便熟了，在宁采臣的妻子死后，聂小倩也便嫁给了宁采臣，为宁采臣生了儿子，后来宁采臣考中了进士，纳了妾，三个孩子都是官声很好的官，如此成了一个和美的结局。
在这个故事中，确实有罗刹鬼骨，夜叉这等字眼。
在自家的南书房里，苏阳手中拿着罗刹鬼的书信，不由想到了燕赤霞。
作为华山隐宗燕德玄之子，来到江南寻找父亲，却不知自己的父亲葬身山东，而时至今日，也不知燕赤霞是否就在金华外的荒寺中。
若能够见到他，倒是能够把上官香儿华山隐宗一脉的修行法术给凑齐了。
“这是什么？”
锦瑟明媚的声音在苏阳身后响起，苏阳回过身去，看到锦瑟穿月牙长裙，戴珠钗宝饰，神光明艳之极，不由伸手一揽，将锦瑟拥入怀中。
锦瑟任由苏阳搂抱，伸手拿过了罗刹鬼将的书信，看到信封之后，讶然一声，拆开之后，还不曾看几个字，就已经满面通红，伸手就把书信扔在一边，羞怒说道：“你从哪里弄来这等不要脸的书信！”
“……”
苏阳看着锦瑟。
他到了南书房里面，是要用神笔将这书信翻译过来，正如当初翻译《九霄神化内景策文》一样，而看锦瑟模样，她倒是认识的……也是，像云书这种文字，锦瑟也都知道，认识罗刹鬼文，也不算是什么事。
这下倒好，有现成的翻译，不用神笔了。
“你倒是给我念念，这都是些什么文字？”
苏阳搂着锦瑟笑道。
锦瑟又羞又怒，起身便走。
苏阳一直揽着，连说带哄，说道：“这书信我正好看不懂，事关重要，你就给我说说吧。”
锦瑟被苏阳缠着，又兼之苏阳口说正事，便将书信拿起，脸面烧红，指着书籍说道：“这一本书里面，所说的是让罗刹采血食，吃五脏，用此血食，养育煞气，修成罗刹神通。”
罗刹神通，能飞天，能疾走，能大能小，能幻变，更有一些匪夷所思之能耐，汇聚了煞气之后，能够扰乱时序，祸天乱地。
这本书算是罗刹的秘籍，对苏阳来说，参考价值在于如何击溃罗刹。
锦瑟又拿起书信，对苏阳说道：“这一封信里面所说……”提及这一封信，让锦瑟原本已经平复的面孔又红润起来，说道：“这一封信是一个无耻女人所写，里面多是一些不堪言辞，讲闺中缠绵悱恻的事情，但是书信中倒是有些内容，言称她抓到了几个和李安灵有旧的人，请此鬼过去共用血食。”
苏阳原本还要调笑锦瑟，此时却一下子慎重起来。
“她要在哪一日吃人？”
苏阳问道。
锦瑟看苏阳认真，推算一下书信里面写的日子，说道：“大概是三天之后。”
“你把书信好好给我念一遍。”
苏阳郑重说道。
锦瑟拿着书信，略有迟疑，可是看到苏阳神色郑重，也就拿着书信，从头到尾的念诵起来：“杨家哥哥，奴家自和你分别之后，便觉寂寞难耐，尤其是在夜晚睡觉之时，总是想到哥哥在时，我们两人曲尽其趣，特别是哥哥那……”一字一句念来，其中言辞大胆火辣，锦瑟越是念诵，越觉不好意思，只是看到苏阳板着脸，认真分析内容，也就念诵下去，直至察觉苏阳变化，方才惊觉自己受骗。
“淬！”
手中书信揉成一团，一把扔走，锦瑟扭身就过来拽苏阳耳朵，苏阳搂着锦瑟自然嬉笑一阵儿，待到和锦瑟笑闹够了，方才站立起身。
“李安灵是我授业师傅，临死之前把玄真教的一切都交在了我的手上，他的朋友有难，无论如何，我都不能坐视不理。”
苏阳对锦瑟说道：“我要去一趟金华。”
锦瑟知道这是正事，点头理解，说道：“注意安全，这世间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修行速度很快，但比起那些年常日久，细细打磨的人，终究缺了几分见识。”
世间之事，很多并非是以强胜弱，这以弱胜强的案例比比皆是，甚至已经被封为神仙之人，因为种种原因，不得不对人求救的案例也有不少，故此走在世间，终究是小心为上。
苏阳对着锦瑟轻轻一吻。
将罗刹的书信收在了储物袋里面，苏阳也叮嘱了锦瑟和梅香，他击杀了罗刹鬼将，并且刻意放出了烟雾，未来杭州这几日必然会有些动静，让她们两个在城内也少生事端，注意安全。
叮嘱完了两人之后，苏阳便辞别两人，当即向着金华而去。
因为这杭州城内不知道有多少能人，苏阳也没有招摇的腾空而走，一个人容身而走，径直就往杭州城南前去搭船，准备走水路直至金华。
杭州这地方水路通畅，苏阳到了杭州城南码头的时候，便见这地方人烟凑集，各种船只往来穿梭，在这码头处的各种行人如蚂蚁，忙忙碌碌，一派繁盛景象，苏阳目光眺望，见此情形，不免过多打量。
“神仙……先生……”
远远的有人呼喊，苏阳开通耳识，在这嘈杂之中自然能辨明声音，转过头去，看到了一个老头子正对着苏阳小跑过来。
这老头苏阳认识，苏阳和锦瑟在灵隐寺回来的时候，专门过西湖，当时这老头便是在西湖上面撑船，他的儿子先天不足，也是苏阳用五色石的真气帮他料理，而后疏通筋脉，让他恢复平常，现在他儿子比起平常人都要更健壮几分。
“老俊。”
苏阳看着老头，含笑应道。
“难得您还能记得我。”
老俊到了苏阳身边，喜笑说道，在他看来，苏阳就是神仙一样的人物，而他只是一个碌碌常人，两者有着巨大的鸿沟差别，能够让苏阳特别记住他，对他来说是很荣幸的事。
“我见过一面的人就不会忘。”
苏阳笑着说道，上下的打量了一眼老俊，笑道：“看你喜上眉梢，应该是最近又有了喜事。”
老俊被苏阳一说，顿时喜笑颜开，说道：“可不是吗？昨天夜里，我和我儿刚要入睡的时候，听到了外面有动静，我儿起夜出去一看，只见是一个出众的美人儿，那美人儿无家可归，愿意委身给我家小俊，昨天夜里他们就成了亲，今天我看那姑娘是生的好，还斯文懂礼，就把家中的渔业全都交给他们两个，趁着自己还有一把力气，来到码头这里找个活路，赚点钱补贴一下他们……这将来要有孙子孙女，养起来可是一大笔开销啊。”
典型的聊斋开局。
苏阳看老俊满身喜色，并无霉运，便知那女子是个善类，闻言便恭喜老俊两句。
“先生，您可是要去什么地方？”
老俊问苏阳道。
“去一趟金华。”
苏阳笑道，这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那真是巧了！”
老俊闻言一拍手，说道：“今日我找的那个活计，就是要载人前去金华，先生您跟我上船，连船费也帮您省了。”苏阳帮了他那么大忙，老俊自然想要给苏阳做些事情。
“船钱还是要给的，否则倒是会生出许多事端来。”
苏阳对老俊含笑说道：“看，你儿子儿媳……”
雷家小姐……
苏阳看到小俊身边一并而来的女子，虽然荆钗布裙，苏阳仍旧是一眼就认了出来，这女子正是苏阳昨夜斩罗刹鬼将的时候，顺带解救的雷家小姐，当时的雷家小姐和雷家恩断义绝，起身就走，这大半夜的一个女子，身上几乎没点衣服，苏阳看出会有不测，便吹了一口气作为护送。
没想到这雷家小姐前脚出门，后脚就嫁人，并且所嫁的人还是船家的小俊。
还能说什么呢？只能说句聊斋速度吧，两个人倒也真是姻缘凑巧。
不过跟着小俊，眼下虽然一时受穷，但很快也会雨过天晴，对雷小姐来说是一个良配。
苏阳看着两人身上的神气，对于两人的未来有一个大概的测度。
“谢过先生活命之恩。”
雷家小姐来到这边，看到苏阳，对苏阳再度行礼。
“谢过先生搭救之恩。”
小俊来到这边，对着苏阳也是行礼。
夫妻两人行礼之后，彼此互相对视，方才知道两人皆受过苏阳恩典，彼此间自然而然甜蜜一笑。
他们两个人来到这里，是为了送别老俊，给苏阳行礼见过之后，对老俊自然也是一番叮嘱，不过由于苏阳在侧，他们对于这一次的行程并不担忧。
很快就来到了行船的时间，老俊引领苏阳上了船，交割银两，随着一声呼号，这船在杭州便开动起来。

第三十五章 劫财道士
北方多车马，南方多舟船。
自大乾王朝建立之后，在水路方面有多条律令，除了朝廷舟船之外，商船客船也都严加管制，五年一修，十年一造，这些船只的造诣考究，工序复杂，便是用木料也能修出十多丈的木船。
苏阳现在所乘坐的是客船。
环境比起官船要差一些，价钱倒是比官船便宜，在大船舱内男女杳杂，中间仅仅只是一个隔板，苏阳所买的还是头舱，但总体环境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老俊在船上营生多年，现在坐在客船上面也是轻车熟路，忙前忙后，时不时的还要到苏阳这里送上茶水，第一次做这种营生，他的热情挺高的，相比之下，剩下的那些船员则懒懒散散，根本提不起多大劲。
苏阳躺在船舱里面，一直躺到了临近傍晚的时候，方才从入定之中醒了过来，自船舱之中起身，神光湛然，气度悠闲，关上舱门之后，一路来到了甲板上面。
其时天色昏黄，暮烟四起，苏阳看到这运河上面船只骈集，速度缓慢，也不以为意，准备等到天色再黑一些的时候，悄然从这船上离开。
现在甲板上面也站着不少人，大多数都是男子，女子出舱来到外面的，也都是头发花白，身材伛偻的老妪，这时候的她们已经不怎么在意男女之别，也是出门在外已经安全，不会招致被人无礼的危险。
“我们整个村子，都因为那一场大火没了……”
一个四十来岁的男子坐在甲板上面，对着旁边的人说道：“现在我也就带着家中的薄产，带着老娘，婆娘，儿子，一并往金华去投奔娘舅家，到了那里应该能暂时的有个容身之处，那时候再谋生路。”
“原来如此啊……”
“这火烛不可不防啊。”
船上的人对于这一个男子的事情深表同情。
“你呢，我一直听到你那边有咳嗽声……”
“我是带着婆娘去金华那里看病，她的病在杭州看了很多大夫，总不见好。”
另外一个人说道：“我们是听闻金华那里有一个大夫，妙手救人，药到病除，因此带着婆娘去那边看看。”
“杭州不是有一个陈大夫，非常厉害吗？听说只要银钱给够，什么病他都能治疗。”
杭州陈大夫的名号还是传播很广泛的。
“放屁！”
那个人愤愤不平地说道：“在他那里吃了几幅药，没有一点起色，我们又去找他的时候，他居然端了一碗水，也不知是供奉了什么神，就在那里喃喃自语，祷告了好长时间，然后让我婆娘把那水给喝了，喝了之后也没作用，白白掏了我家里不少钱，现在带着这点钱，也就够往金华跑一趟了……”
正在抱怨陈大夫的时候，一个两三岁的小孩咚咚的跑到了前面，伸手拉拉这个人，此人给周围的人一声告退，先回到船舱里面去了。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不幸，和每个人的幸福……
苏阳心中莫名其妙的浮现了这句话，不由笑了。
“先生，这是刚刚做好的鱼。”
老俊看到苏阳站在前面的甲板上，连忙端过来了一条鱼。
苏阳看这条鱼是铁片上面煎烤而成，两面金黄，油光四溢，看起来让人很有胃口，点点头接过了这个盘子，老俊连忙又将米给苏阳送了上来，苏阳也就地坐在甲板前面，用米饭就着鱼，看着两岸风景，惬意的吃了起来。
鱼肉酥香，米饭爽口，味道虽算不上绝佳，但确实别有风味。
“我在渔船上面这么多年，最拿手的就是这一个烤鱼。”
老俊看到苏阳吃的香，在一边说道：“只是原本在家烤鱼的时候，不舍得放油，现在来到了这个客船上面，用起油来不心疼。”
这就是公家的和自家的差别。
苏阳轻笑。
“真香啊……”
一个身上穿着八卦衣的道士，大约五十来岁，仪容不整，腰间挂着一个葫芦，走到了甲板上面之后，看到了正在这里吃饭的苏阳，由此便走到了苏阳的身边，伸手就上来端鱼。
苏阳伸手一端这鱼，轻易就让过了这个道士，将这一条鱼放在了甲板上面的几个孩子身前，笑道：“馋坏了吧，你们吃吧。”
那几个小孩子看到苏阳让他们吃，也都没有管周围大人是否应承，直接下手就撕，几个人一人一把，整条鱼苏阳都没动几筷子，就给这些小孩子给一把抢空了。
“你，给道爷也准备这样的一份鱼！”
道士眼见鱼已经没了，伸手抓着老俊的衣领，言语非常蛮横。
“这条鱼在我们船上是要收钱的。”
老俊瞧见这个道士，连忙回道：“道长若是想吃，只要您付钱，我们这边立刻就给你准备。”
他们这个船上的粮米鱼肉皆能管够，只是吃饭掏钱，这是天经地义的。
“他怎么没掏钱？”
道士指着苏阳，对老俊不满说道：“我在里面听的清清楚楚，这条鱼你是送给他的，那么你能送给他，就不能送给道爷我？”
此道士说话，颇有些蛮不讲理的味道。
“这是我做的，我请客。”
老俊瞧见道士指着苏阳，说道：“这位先生对我有大恩，我只是稍微报答一下，而我和道长您并无交情……”
老俊对这种死缠烂打的道士颇感无奈，只能晓之以情，告之以礼。
“狗屁！”
道士听到老俊说了这些话，骂骂咧咧的叫了一下，手中抓着老俊衣领的手一松，同时往后一推，直将老俊震的踉踉跄跄往后退，将要摔倒的时候，苏阳伸手扶住了老俊的后背，不曾让老俊摔倒。
“咚咚咚……”
道士脚踏甲板，一步一声，极其沉重，每一步都让这一艘船左右的晃荡一下，连续几步，道士便已经站在了船头，这般左右两只脚用力，直将整艘船慌的左右摇动，慌的船舱里面的人慌慌张张的跑在外面，一个个都看着在船头上面站着的道士。
“道爷！道爷！”
客船的老板慌忙从船舱里面跑出来，来到前面就不住作揖，说道：“道爷，我们如果有对不住您的地方，请您直说，我们一定更正，万不可晃动船板，我们这艘船上有五十多个人，一旦船翻，我们这些人都是死无葬身之地啊！”
江水湍急，水响翻空，这时候人若是掉进去，再好的水性都施展不开，历来这大江之上，舟毁人亡的事情不可胜数，船家也是深谙这些道理，因此看到了道士有神通本事，在这里晃船做浪，连忙就跑出来制止。
“你们没什么对不住我的地方。”
道士站在甲板前面，悠哉悠哉地说道：“是我自己想不开……我不想活了……”
“道长～道长～”
老板急的两眼都是泪，看着道士说道：“我给您跪下来了，求求您收了神通吧，我记得您要搭船，我还少收了您几钱银子，您要去的地方，应该也就是前面的莲城，这马上就要到您的家了，您还有什么想不开的？”
说到这些的时候，老板泪水都啪嗒啪嗒的往下落。
“我为什么想不开呢？”
道士目光眺望前方的莲城，说道：“我就是在莲城的道观里面修行的，这一次外出的时候，我给我们的观主许诺，我要化来一千两银子，给我们莲城修一座大桥，但是现在出门一趟，这银子远远不够，我也无颜回去面对观主，无颜面对莲城的父老乡亲，因此想要一死了之。”
说到伤心处，道士笑了起来。
这下子船主算是知道了，这个道士是求财的，来到船头做了这么多的动静，就是为了求取财物。
船主扭过身来看向甲板船舱上的诸人，实话说，能够在他这艘船上的人，都不是富裕的人，若是有钱的主，要么是自己包船，要么是坐官船，从来不会坐这种狭小的客船，并且还平白的受这种气。
现在看到了船上的诸人，船主心中多为不忍，转过身来，看着道士，说道：“道长，您尚缺多少银子？”
“不多不多。”
道士呵呵笑道：“你们把船上的所有银子凑一凑，一定能够修一个气派的桥。”
船主这又看向甲板船舱上面的诸人，感觉实在是于心不忍，但现在人在屋檐下，能保住性命就算不错了，只能无奈地说道：“大家都把钱凑一凑吧，修个桥，也算是给我们积德了……”
这船上的人，要么是家中失火，仅剩一点银钱，要么是外出看病，拿的是救命钱，个个都有难处，但是他们听到了两人的对话，也知道现在的形势，如果不按照道士所说，只怕他们现在就要沉在江里了。
一船上的人无奈，只能凑在一起，准备拿钱。
“你们不用拿钱。”
苏阳喝道：“不就是修桥吗？修！我一个人就能把桥修起来！”
苏阳这一声呼喊，止住了周围的人凑钱的动作，看着道士，说道：“道长，你准备把这个桥修在哪里？”
“就修在这个江面上把。”
道士看到苏阳所说，颇为不悦，伸手一指眼前茫茫江面，说道：“我要修一个桥，下面能够过船，上面能够走人，沟通莲城南北，若是有这样的一座桥，那我死而无憾了。”
这水面茫茫，有数百丈，想要在这里修一大桥，难如登天。
“好！”
苏阳一口答应，说道：“只是要借道长的骨头，来为这座桥做梁了，毕竟道长也说了，修成之后，你就死而无憾了……”

第三十六章 金华故人
其时暮色苍茫，正在船头甲板上面的道士回过头来，看着后面站立的苏阳，见苏阳卓然而立，眸光毫不客气的和他对视，在那湛然平静的眼眸中，道士无端的打了一个冷颤。
“嘿……”
道士站在船头，左脚用力踩船，这拼了命的一踩，原本船应该有一个巨大晃荡，但在这时候，整个船在水面如同生根，反倒是他被震的腿脚酥麻。
就像是拼了命的一脚踩踏在了钢板上面一样。
抬起头看向苏阳，道士看苏阳神色平淡，心知在这船中必然是苏阳在暗中做事，心中发狠，真力运作，对着身下的船再一次猛然踏去，这一次不是要晃荡船只，而是要让这个船就此轰塌，想要让这个船舟毁人亡。
“扑通……”
道士脚下刚要踩踏到了甲板的时候，整个人已经翻转过来，这道士只觉眼前一黑，眉前一痛，顿时感觉眼前金星乱冒，还不及抬起头来，人已经被苏阳揪住，整个人再无一份力道。
公道正义，不可犯手。
眼下这一个道士可谓是黑了心了，原本还可以说是劫财，现在就是害命，既然犯在了苏阳的手中，苏阳也就没有打算饶过。
“住手！”
道士被苏阳这么一按，怒声叫道：“我可是青天门的道士，你想伤我也要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青天门是什么东西？
苏阳并非是孤陋寡闻之辈，他在转轮王府也是饱览群书，对这世间的仙神，大多的门派皆有了解，比如这世间的修行门派，崂山，华山，龙虎山，茅山这些苏阳都心中有数，知道谁能惹，谁不好惹。
就像是茅山的后面是东岳大帝。
就像是龙虎山的张天师在玉帝身侧，用五雷法能诏令群神。
就像是华山其实是全真道统，是吕洞宾传太上老君法门而来。
在这些门派里面，苏阳倒当真是不知道这青天门究竟是什么。
“道长一心为了莲县百姓修桥，为此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相信青天门的道士们听到了道长的壮举，必然会为道长献身之事倍感光荣。”
苏阳按着道士笑道，伸手就要将道士的骨头给抽出来。
“我们青天门可是名满江南……”
道士对苏阳说道：“你快点把我放开！”
“我不知道青天门。”
苏阳看着道士摇头，说道：“我知道包青天。”
“我记得乌盆案时，包青天对人说过，这乌盆之所以牢不可破，正是因为里面混合了人的骨灰，今日道长你想要修桥，正应该将这身子舍去，让你的骨灰混在桥里面，相信必然是能够造就一个历经风吹雨打，都不会跨掉的桥。”
苏阳提着道士，淡定说道：“所谓：急人之急，济人之危，舍百年崎岖人世路，建万人往来方便桥，道长你功德无量，只可惜道长你少了几分骨气，不能横跨此江，洒在这江上只是让你挫骨扬灰，我来给你找个地方。”
手中提着道士，苏阳拔云而起，就在这客船上面消匿不见。
正在船上的众多百姓见此情形，皆知是仙神搭救，一时间跪坐一团，磕头烧纸，感激涕零。
老俊也在人群中，见此一幕，将它重重的记在心间。
莲城位于水路之旁，是自杭州往金华路途之中的一小县城，四周群山耸峙，中间倒是有一狭小平原，苏阳人在空中，居高临下，只见一弯溪流横贯莲城，中间有舟船穿行，四面张望，不见桥梁。
“就在这里安家如何？”
苏阳看着道士呵呵笑道。
这会儿被苏阳提着的道士已经没有适才的嚣张的气焰，一把鼻涕一把泪，对着苏阳哀求道：“上仙，弟子也是被逼无奈，我们门中的掌教要钱，若是钱财不够，那就有数不清的痛楚啊……”
“没事。”
苏阳看着道士说道：“我给你的痛楚，不比你掌教少。”
挥手便将这道士从云中拍了出去。
此时天色已黑，街道上面行人甚少，此道士从云中而来落，接连惨叫，倒是让不少人都探出头看，只见这道士扑通一声摔在地上，倒是没有受到什么伤害，待到他翻身想起来的时候，一团烈火从天而降，将他整个人就此熔炼，整个人摇身一变，成为了一座拱桥，就此横在了莲城正中。
“道士劫道，身骨化桥。”
桥梁上面有这样的八个字。
苏阳倒是没有做出那种让人魂飞魄散的辣手之事，此道士身化桥梁之后，意识仍然保存，还能够感受到有人给他踩背哩！
莲城巡夜的人清楚的看到这些，接连呼喊，不多时便有许多人来到街上，看到了将整个城市分隔两半的河流上面居然横跨一桥，上面能行人过车，下面能够任意过船，再看桥梁上面的文字，一个个都知是神仙出手，惩治道士，焚香点火，以祭这造桥之人。
苏阳并没有再回船上，人在空中掌云驾雾，在这暮色的掩盖下，舍弃了地上的水路，向着金华的方向而去。
控风驾云，千里一瞬。
苏阳人在空中，四识开通，此时慧眼达观，颇有一种在青云山的时候，观世音菩萨让苏阳从另一个角度看待世俗一般，将这俗世一切尽收眼中，直至到了金华，苏阳目光所看，皆是烟煞。
金华！金华！
苏阳落在了金华城内，这地方的火腿天下闻名，但是对一个读过聊斋的人来说，这地方的女鬼也是天下闻名……
金华是一府，领金华、兰谿、东阳、义乌、永康、武义、浦江、汤溪这几个县城，在这些县城里面，并没有那个叫做郭北县的地方，来到这里的时候，苏阳自觉这文章所说的“适赴金华”，指的应该就是金华府，而不是金华的某某辖区。
因此这大名鼎鼎的“兰若寺”，应该是在金华城北的一个距离金华并不远，但是足够偏的地方，在那里葬着许多人，其中之一就是让许多人魂牵梦绕的女鬼聂小倩……
你们想的真的是聂小倩吗？明明是王祖贤！
夜晚来到了金华，苏阳没有去找这里的城隍庙，也没有找地方住店，而是径直来到了金华的县衙。
人若是死了，或者被绑了，金华的县衙里面终究是要有一些案子的，拿着这些案底，苏阳就能更清晰的分析出罗刹的方位，然后大概的摸排一下，才敢大胆的去救人。
“喝酒喝酒……”
“二爷，您就别多想了，这规矩一直都是这样……”
“走走走，你们都给我走！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一旁不远的酒楼里面有声音传来。
苏阳听这声音依稀耳熟，寻声看过去的时候，先是一愣，而后摇头而笑，大步而来，径直就到了那个正在喝酒发愁的人身边坐下。
“白兄好久不见了。”
苏阳伸手拿过酒坛，对着此人的酒碗上面添了一碗酒，对着此人笑道。
被苏阳叫白兄的人身宽体胖，看到苏阳给他添酒，称呼他，整个人一脸茫然，看着苏阳问道：“兄弟你是……”在这个人看来，苏阳的面孔实在太生。
“白兄，去年我们在广平县里面见过一面。”
苏阳对白乙说道。
在苏阳刚刚从宝禅寺里面下山，到了广平县的时候，见到了白家父子和张向北因为一个钱袋而有争执，当时的苏阳认出了钱袋的主人，因此在那时候就偏帮了张向北，将那钱袋拿来，给了张向北，而后在张向北付账的时候，借用郑虎的属下，给张向北一通教训。
白乙听到这些，看着苏阳，整个人仍然是茫然至极，这一年时间发生了太多事情，白乙不像苏阳，服用了玉液，有过目不忘的本事，而苏阳对他来说只是路人，纵然在那时候苏阳偏帮了张向北，这个时候的白乙也都忘的一干二净了。
“也罢。”
苏阳手中端着酒碗，说道：“那就当我和白兄今日是第一次相识了。”
酒碗和白乙的酒碗碰了一下，苏阳端着碗一饮而尽，而白乙看着苏阳，瞧着苏阳仪容翩翩，气态从容闲静，心中不由自主就有了想要和苏阳相识的心，手中酒碗和苏阳一碰，同样也是一饮而尽。
“哈哈……”
苏阳看着白乙如此，不由笑出声来。
当初在广平县城的时候，白乙和张向北两个人吵架，白乙说自己的哥哥在浙江当县令，张向北说自己的姐夫在广平县当县丞，两个人之间因为一个外地，一个本地，因此是张向北胜。
那么到了浙江，到了金华，再度见到了白乙……
“我看白兄唉声叹气，可是有什么难解的愁绪？”
苏阳继续倒酒，询问白乙。
白乙闻言一阵叹息，说道：“我那个当县令的哥哥……哎，不提也罢……”说到此事的时候，白乙非常伤心。
“可是你当县令的哥哥有困难？”
苏阳含笑而问。
白乙一口将酒喝尽，在苏阳面前畅所欲言，说道：“他不是一个好官，他是一个贪官……”

第三十七章 聊斋梦狼
几杯酒下肚，在这左近也没有旁人，白乙便对苏阳说了实情。
原来上一次白乙和白父两个人在广平县走后，没过多久，就因为河南蛇患之事，两个人都折了回去，而后白父一直都惦念白甲，但是苦于年龄已大，没有办法再经受舟车劳累，只能在家。
恰好白父认识一下姓丁的人，他在阴曹地府做事，白日劳作，夜晚则走无常，一日在夜里带着白父巡游一番，因此在睡梦中，白父来到了两个府邸。
其中之一是白父姐姐的儿子，在山西做县令，进入到了衙门之后，只见干干净净，他的外甥坐在那里。
而后丁某带着白父去了另外一个府邸，就是白甲的府邸，还没有到府邸里面，就看到了巨狼挡路，各种各样的豺狼在吞吃百姓，在睡梦中，还有金甲神人将白甲按在地上，把他的牙都给敲碎了。
白父万分担忧，因此让白乙来到这里，而白乙来到这里之后，只见这里的官吏一个比一个贪，简直是敲骨吸髓，让上衙门的百姓们苦不堪言，而白乙来到这里苦苦规劝，都没有丝毫作用。
“我父亲说，梦中说他明年四月份的时候，就会没命的！”
白乙痛苦地说道，在睡梦中，白甲最后被金甲神人按着的时候，变成了一只大老虎。
原来是这回事。
苏阳喝了一碗酒，看着白乙，这件事情的后续苏阳知道，明年四月份的时候，白甲进京成为了吏部的一员，位高权重，许多人都给白甲送礼，而白甲拿到这些礼物离开京城的时候，就遇到了一伙强盗，一刀将他劈了，所有的钱财都被强盗拿走了。
只是此刀之后，白甲并没有死去，而是整个头扭的只能看到自己的脊背，没有人再把白甲当人。
梦境之所以失真，原因恐怕就是白父在知道了白甲死不悔改之后，一直都在家中散财济度百姓，这积累的阴德让有官员路过之后，搭救了一把白甲。
这个故事在聊斋中叫做《梦狼》。
聊斋里面的这个故事并不怎么吸引人，不过等到有人拍摄电视剧的时候，则将梦狼选择到了《聊斋喜剧系列》，在那故事里面进行加工，让梦狼这原本的一个简单的故事，多了许多剧情的变数，白甲为了升官，那是休妻送女戴绿帽，最后仍旧是“柴刀”结局……
“放心……”
苏阳拍拍白乙，说道：“梦境中的事情未必都是真的，你也不必在这方面太过惊慌。”
至少你哥想要到吏部去是不可能的，并且也不一定就能活到明年四月份，万一苏阳看到他在这里确实很过分，直接就把他给杀了呢？
不过想到了当日白父在广平县时，对苏阳的规劝话语，若非十分必要，苏阳怎么也会看在白父的情面上，至少让白甲有一条命。
白乙痛哭一阵儿之后，感觉心情爽朗了许多，抬头看着苏阳，说道：“兄弟，今日之事，你可千万不要到处乱说。”他也不知自己怎么就把这等机要之事说给苏阳了。
这种传言对白甲来说十分不利，虽说在金华，也根本就没有白甲的好名声。
“放心！”
苏阳点点头，说道：“我不会说出去的。”
白乙听到苏阳保证，也就放下心来，看着苏阳怡然自若，问道：“兄弟你来到金华做什么？”
苏阳给他说，他们两个是在广平见面的，虽然白乙一直都没有什么印象，但是广平到这里有千里之遥，白乙一路走来，最是清楚。
这来到金华，必然是有事的。
“找人。”
苏阳看着白乙说道：“我师傅有一些故交都在金华这边，所以我来这里看看，和他们走动走动，免得人走茶凉。”苏阳把部分东西掩盖，大概的说一下。
白乙手中端酒点头，问道：“找到没有？”
苏阳摇了摇头。
“这也好办！”
白乙看到苏阳尚未找到，说道：“明天我带着你去衙门，去户籍那里，一定能够把你师傅的故交给你找到！”
这种事情只要走衙门，就会变得很容易，白乙虽然不是当官的，对这些东西也都了解。
苏阳看着白乙，凑到了他的耳边，小声说道：“我是听说他们摊上案子了，所以过来瞧瞧，若是你能带着我去瞧瞧卷宗，县志，说不定能更快的找到他们。”
苏阳本意自然是瞧瞧金华这里究竟有什么奇异的地方，通过县志，苏阳能够翻看金华城北的寺庙，看看哪一个寺庙像是“兰若”，瞧瞧金华城北就有什么，在那个方位搜寻一下，兴许就找到了李安灵故交的所在了。
因此要翻看的不是户籍，而是县志和卷宗……
苏阳连李安灵的朋友叫什么都不清楚。
一听说要翻看卷宗，白乙立刻面有难色。
“怎么了，此事很难做？”
苏阳看白乙神态不对，问道。
白乙扁扁嘴，又羞又愧，说道：“兄台，如说这让人看县志之事，应该是没有什么，但是卷宗不能被翻，所有的案子在家兄那里都算是钱，而卷宗里面的案子概况，家兄正在审理的诸多案子，也都需要钱才能疏通，在这方面，他是一碗水端平……”
有钱才能办事，在这方面白甲做的倒是挺“公平”的，很有规矩。
“一些琐碎的银子，我手中还是有的。”
苏阳对白乙笑道。
白乙听闻如此，方才敢给苏阳应言，说道：“那兄弟明天在衙门那里等我就是了，让衙门的差役通传我一下，我就带着你去查看卷宗。”
苏阳含笑点头。
“要不你直接就跟我回衙门得了。”
白乙忽然改变主意，对苏阳说道：“现在你也没有找到师傅的朋友，在金华也是孤身一人，住在客栈里面和住在衙门里面差别不大，并且衙门还宽阔干净，比起这些客栈都更胜一筹。”
这也是因为听到了像是带人看卷宗这种事情，居然非要收钱不可，让白乙自觉像是办事不利一样，因此对苏阳邀请道，主要是想将这个认识他的朋友在金华这里安排的妥妥当当，如此才不失身份。
白乙虽不是官，但在当地也是有头脸的人。
“如此甚好！”
苏阳对着白乙笑道：“我倒当真还没有住过衙门呢。”
看到了苏阳答应，白乙脸上便多了笑容，继续和苏阳推杯换盏，两个人喝酒的时候，白乙仍然对苏阳保证道：“这酒不是衙门贪污的酒，这酒是我从家里拿钱，到这里买的，从头到尾没有碰衙门一点东西。”
他的话苏阳自然能听出是真的，因此和白乙笑的时候，苏阳也笑的非常开朗。
安顿好了苏阳的白乙，连忙让店家再度拿酒上菜，准备和苏阳一醉方休，而在这饭菜里面就有金华火腿肉，苏阳见此也不免拿着筷子尝尝，而后端起酒碗和白乙多碰了几晚，这时候的酒度数虽低，但让人醉的倒是挺快，没过多久白乙就已经晕晕乎乎，在酒店这里结了账，带着苏阳晃晃荡荡的向着衙门而去。
白乙是衙门里面的二老爷，是老爷白甲的弟弟，这一点衙门里面的人都知道，在看到了这苏阳和白乙回来的时候，旁边的衙役已经非常有眼色的开门问好。
白甲所居住的县衙倒是没怎么修缮，看起来颇有几分老旧，这边白乙带着苏阳到了衙门之后，就吩咐了一个丫鬟，带着苏阳到了客房。
客房也是有三间，正中一个客厅，房间的左右有山墙屏风，分别是左边能够住一个人，右边能够住一个人，现在这府上并没有其它的客人，因此让苏阳独占这一套房屋。
“你们县老爷呢？”
苏阳问丫鬟道。
“我们县老爷今天晚上接到了邀约，到了外面吃酒去了。”
丫鬟对苏阳说道，眼看苏阳是一伟岸丈夫，卓岳不群，丫鬟就对苏阳又说道：“公子晚上若是有事，可以尽情的来呼小杏。”
苏阳点头笑了，非是丫鬟多情开放，而是风气如此。
看到苏阳点头，丫鬟含羞走了出去。
苏阳在后面将门插上，人也随性的躺在床上，吹熄了烛火之后，苏阳自然有分神一道，离魂出窍，向着衙门里面的书卷房中而去。

第三十八章 有我没你！
金华县有富人杨翁，家中无子，收养王家小儿秀英为子，收养两年，杨翁家中忽然遭贼，强盗入门，抢夺杨翁家中银子一千四百两，经查实，银子落在了王家，此案系王秀英在杨家图谋不轨，按罪当绞……
有生意人张末，租赁李翁家的房子，在李翁家中挖出银钱三千两，按律应当归还李翁，张末贪昧钱财，死不认账，杖责……
金华城北有一男子叫郭成，杀了妻子代氏，藏尸密印寺前枯井，打捞之时，在里面打捞出来密印寺和尚弥乐，现将密印寺和尚全部拘拿……
密印寺。
苏阳看到了密印寺三个字的时候，又看了看县志中的记录，自觉找对了地方。
金华城北有一密印寺，密印寺中有一个万佛塔，而在密印寺之外，则是金华考生们考试的楼阁。
聊斋《聂小倩》中，说：寺中殿塔壮丽；然蓬蒿没人，似绝行踪。东西僧舍，双扉虚掩；惟南一小舍，扃键如新。又顾殿东隅，修竹拱把；阶下有巨池，野藕已花。意甚乐其幽杳。
密印寺中的和尚因为摊上了案子，因此整个寺庙里面的和尚都被抓了，也就剩下了一个空空落落的寺庙，没有了人迹，就会有鬼踪。
苏阳坐在里面默默翻看，观瞧着金华县的一些案本。
略略字迹，在苏阳看来许多案件一笔带过，但是疑惑之处颇多，本着这样的想法，苏阳径直的走入到了县令大老爷的书房，转悠一圈之后，来到了县令老爷的卧房。
“死鬼，你轻点。”
“不会的不会的，他整天都在外面喝花酒，回来就倒头睡，姨娘你这花酒他多久没吃了？”
外面的丫鬟处之泰然，苏阳走进来的时候，看到这一幕不由笑了，这县令的夫人守空房，总有热心的人来帮忙啊。
眼前这一幕让苏阳想到了一个由聊斋改变的电视剧，叫做《聊斋喜剧系列》，在那里面也有《梦狼》这一篇目的改编，并且尺度颇大。
在故事中，来到江南来劝白甲的，不仅仅是白甲的弟弟，还有白父，只是两个人来到这里之后，白甲便和夫人设计谋骗，让白父又拿出来了五千两银子，说是赎罪，实则买官，有了这些银子，白甲成功上位，并且还娶了抚台的侄女。
这抚台的侄女一直都和抚台有一腿，并且已经成孕，这时候正着急脱手，刚巧白甲就进入到了抚台的眼中，从而喜接盘，白甲休了自己的妻子，把自己的原配送人，娶了抚台家的小姐，新婚之夜的时候，抚台家的小姐便对着他撒脾气，当初就对着他骂了一句：凡是贪赃枉法的官，做活王八也应该。
现在苏阳看到这一幕之后，心态挺稳。
此时他是元神之神，如鬼物一般出入无形，往来不测，自然就在房中翻出来了白甲的书信，旁若无人的看了起来。
金华富人杨翁有两个女儿，招赘了一个女婿，这个女婿姓雷，因为看到了杨翁又收了一个儿子，生怕此人威胁到自己继承杨家财富，因此就勾结衙门的捕头，和衙门中的一干捕头冲入到了杨府，抢了杨府中的钱财，污蔑给了养子，因此之事，这雷翔已经打点了金华衙门上上下下七千多两。
生意人张末多年来积攥了一千二百两银子，被房东李翁见财起意，加以污蔑，现在人在牢狱之中，白甲收了六百两。
郭成并不曾杀代氏，密印寺前面枯井多半是郭成被拷打之下，无奈所说的地方，但是歪打正着，现在白甲将密印寺的和尚们都给关起来，正挨个审理，挨个敲诈……
……
一封封信件被苏阳读过，看的苏阳连连摇头。
人说仓颉造字的时候，有鬼物夜哭，皆因从此之后，这造化秘密付诸笔墨，因此不得不哭。
孔子做了一部《春秋》，只言片语间，一字一句有些变化，便蕴含着褒贬，如斧凿般，将二百四十二年间的奸邪之人皆书写下来，成为纲常之鉴，奸邪的鬼应该一哭。
而这世间贪官舞文，酷吏弄墨，轻轻的几个勾画，就把阴阳颠倒，那些冤屈的鬼也应该一哭。
苏阳此时把书信看完，字字句句掩盖血泪，可谓是让被害者吞声，遇难者喋血，自觉这衙门中的人，也应该一哭。
“夫人，老爷回来了。”
外面的丫鬟提前报信，说道：“让师爷赶快走。”
和县令夫人有所苟合的，正是师爷蒋礼，闻言立刻就从床上开始穿起衣服，想要往外面跑的时候，听到了外面白甲的脚步声已经快过来了，起身就从窗台上面翻了过去。
“哎呀，夫人呐……”
白甲从门外走来，满身酒气，一脸兴奋，抱着自家夫人就亲了一口，笑道：“今天这一顿酒喝的太划算了，你家老爷就要高升了。”
“什么？”
县令夫人满是惊异，打量着白甲，虽然相貌平平有点土，言语神态略猥琐，但是听到要升官的时候，县令夫人感觉白甲的身影一下子就高大了起来。
白甲看着自家夫人年轻面貌，人比花娇，不由就和夫人相拥坐在床上，说道：“今日我喝酒的时候，遇到了我们当朝太师的儿子，和我们当朝太师的儿子有了联系，如果不出意料的话，明年我就要去当京官了，还是去吏部。”
说起此事的时候，白甲洋洋得意。
当朝太师的儿子，是韩若吗？
苏阳在一旁静静听着。
“恭喜老爷，贺喜老爷。”
白夫人对着白甲一阵恭喜，说道：“老爷看起来就像是要当京官的人！”
白甲搂着自己夫人，同样一阵大笑，说道：“夫人看起来也像是京官的夫人啊。”
两个人如此互相恭维一阵，彼此间笑的很是开心。
“夫人，你去把书信给我拿出来。”
白甲对白夫人吩咐道，而他自己则赶紧坐在了书桌前面，说道：“我答应韩太师的儿子，要给他凑够五万两银子，这才能拿到资格，现在我们和这五万两银子的目标还有差距，因此还是要再好好搜刮一下，多赚一波钱，这样才能拿到首荐资格。”
五万两银子买一个京官，在白甲看来很划算，单单在他拿到京官首荐的时候，给他送礼的人绝对不少，而等到他去了京城之后，他也相信这五万两银子不会是难事。
白夫人听闻后，犹豫说道：“我们一向是明码标价，该多少钱就是多少钱，如果还拿着这些找他们要钱，只怕他们这些人会翻脸。”
在案子赚钱方面，白甲一直明码标价，很有规矩，而这摆着明贪的架势，并没有惹怒当地的士绅，反而让士绅感觉白甲很可靠，如果是二次收钱，那么就坏了规矩，只怕当地的士绅们会不满意。
“我们都要走了，谁还在乎这些士绅们满不满意？”
白甲毫不在意，说道：“惹怒了我，把他们这些王八蛋一个个都给抓起来，反正他们一个个都不干净。”
白甲自己起身，去把适才苏阳翻看的箱子搬了出来，拿着书信，说道：“就像这个姓雷的，他岳父家中金银至少要有七八万两，但是这家伙只给我们打点了七千银子，这个人需要二次的审案。”
“这个李翁，他告了人家，白白得到了八百两银子，这个也不行。”
“还有这个密印寺，若是把密印寺的田产都给收拢过来，让我们售卖的话，得到的就不止五万两了。”
“还有这个人……”
白甲翻看着信封，里面全都是一个个和他有过合作的人所书写的信封，这些信件在看完之后，应该付丙，但是白甲却把这些书信一个个都留了下来，现在这些书信就成为了他高升的捷径。
苏阳在一旁站起身来，现在苏阳有理由怀疑，白甲刚出县城就遇到的“强盗”真的是强盗？或者是他得罪的士绅们？当然，这里面没有一个好东西就是了。
但既然白甲要二次审案，苏阳也就顺带给白甲一个机会，只要白甲能够改过自新，消除之前的案子，清白做官，苏阳能看在白父和白乙的面子上，减轻一些对他的处罚。
正在翻看密信，沾沾自喜的白甲不经意抬头，看到了在床头的梳妆镜里面还坐着一个他，身上穿着一身官服，仪表堂堂的坐在镜子里面。
我穿官服了？
白甲凑到镜子前面去看，只见镜中的自己忽然就变成了一只狼，趴在镜子里面恶狠狠地说道：“死性不改，颠倒黑白，有你没我，有我没你！”
一句句如同在地狱里面发出怒吼，惊得白甲汗毛竖起，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狼！又是狼！
听到过弟弟白乙送上来的信，里面父亲梦中看到金甲神人砸掉他的牙齿，和他从马上摔掉牙齿的日期一模一样，再看向镜中，看向里面的那一头狼神色凶恶，几乎想要抓他吞噬，让白甲吓的瑟瑟发抖。
“有你没我！有我没你！”
镜中的狼穿着官服，对着白甲继续嘶吼道。

第三十九章 上天所赐
县衙乱了一夜。
苏阳听着外面一片嘈杂，在天色蒙蒙亮的时候将门推开，看到衙门里面的丫鬟差役来来往往，乱成一片，就算是白乙，这个时候也去了白甲身边的内院，整个宅院里面一片混乱，无人管理，苏阳左右看了一圈，也随之往内宅而去。
“公子，您起床了。”
一女子声音在苏阳背后，苏阳转过身来，瞧见了后面那一个穿着青色衣裙的丫鬟，昨夜这丫鬟暗示苏阳，只是苏阳没有理会，今日见面的时候，丫鬟还有些含羞带怨。
“你叫淅儿吧。”
苏阳听过丫鬟的名字，对丫鬟笑道。
“难得公子记住人家。”
淅儿看着苏阳，幽怨说道，瞧着苏阳往内宅而去，又问道：“公子你去内宅做什么？”
“见见你们的县老爷。”
苏阳对淅儿说道。
“我们县老爷昨晚魔怔了。”
淅儿说道：“现在大约是不会见人的，公子最好择日拜会。”淅儿好意的提醒苏阳。
昨天晚上开始，白甲一直在叫着狼，还不敢看镜子，直到天亮的时候才刚刚稳定下来。
苏阳点点头，轻轻笑笑，这正是他一手所做，旨在提醒。
“公子来到衙门有什么事情？”
淅儿瞧着苏阳，探寻问道。
苏阳看淅儿神情，笑了笑，说道：“也没有什么大事，只是借助白县令来找几个人。”有些事情没有出现在文卷里，或许就在人的脑海里。
淅儿闻言说道：“若是找人，应该去找县丞大人，县丞大人联络各地士绅，对整个金华知之甚详，我们县令大人管的并不多。”
县丞是县官的佐官，主管文书，仓库，粮马，税收等等杂务，并且还要负责和当地的士绅加强联络，维护朝廷统治，在一县之中也是位高权重，仅在县令之下。
“县丞应该也在后院吧。”
苏阳笑道，抬步就要往后院走去。
淅儿伸手扯着苏阳衣袖，说道：“你若现在去了后院，只怕要被收两份钱。”
县丞一份，县令一份。
苏阳轻轻笑笑，目光看在了淅儿的身上，笑问道：“姑娘和他们并不一心？”
“攒攒簇簇妖魔怪，四门都是狼精灵。斑斓老虎为都管，白面雄彪作总兵。
丫叉角鹿传文引，伶俐狐狸当道行。千尺大蟒围城走，万丈长蛇占路程。
楼下苍狼呼令使，台前花豹作人声。摇旗擂鼓皆妖怪，巡更坐铺尽山精。
狡兔开门弄买卖，野猪挑担干营生。先年原是天朝国，如今翻作虎狼城。”
淅儿目光凄哀，轻声念道：“这就是一个人间狮驼岭，大乾虎狼城，淅儿毕竟是一个人，岂会和这些人一心？”
淅儿所念的诗文，是出自西游记中，是孙悟空到了狮驼岭城中的时候，看到众妖魔占据了城池时候的异像，当时的孙悟空都因此吓了一跌，挣挫不起，而现在被淅儿用以形容金华的衙门。
这一首诗句，就算是平常读过西游记的读书人，都不一定能够将诗文背诵下来，但是淅儿这样一个丫头，却将这诗文完整的诵念出来，显然不凡。
苏阳对淅儿另眼相看。
“姑娘是想要离开衙门。”
苏阳看着淅儿，问道。
无怪乎昨夜这丫鬟主动送上门来，并且还给苏阳暗示，原来是有这方面的意思，想来是看上了苏阳不凡，将苏阳当做是脱身之机了，她一介女流，唯有以身相许，缠住苏阳的心，才能够让苏阳心软，才能让苏阳将她搭救出去。
淅儿委身就要跪下，却被苏阳一手扶起。
“淅儿说出了这种话，若是被人知道，在这衙门里面必死无疑了。”
淅儿泪眼盈盈，对苏阳说道：“恳请公子务必搭救我，将我带离此地，今后当牛做马，洗衣做饭，淅儿绝对不在话下！”
苏阳伸手轻轻拍拍淅儿，略微安慰一下。
“看样子，你是在这衙门待不下去了。”
苏阳和声对淅儿说道。
淅儿明晰感觉到了苏阳的善意，抬起头来，对苏阳说道：“夫人甚妒，淅儿本就是内宅的眼中钉，夫人恨不得将淅儿拔之后快，内宅外院，都没有淅儿容身之地，若是逃跑，淅儿父亲还在金华城内，唯有公子能大发慈悲，将淅儿买回去，才能够让淅儿安然脱身。”
淅儿也是看苏阳自从进入府邸，举止从容有度，自觉是一个托付终身的好人选，才敢大胆的对苏阳表明心意，说出金华府邸之事。
这夫人甚妒，夫人也不忠啊……
“好。”
苏阳一口答应，看着淅儿笑道：“你跟我走到后院去，我这就把你买回去。”
淅儿听到苏阳答应，喜不自胜，对着苏阳连连感谢。
苏阳摆摆手，和淅儿一前一后，走入到了府衙内宅，一路走到了白县令白甲的房门前面。
此时内宅里面已经平定下来了，白甲坐在床上，手中紧紧捂着一个钱囊，脸色已经好了很多。
“大人好了？”
淅儿问门前站着的丫鬟。
这门前的丫鬟看到淅儿询问，说道：“大人原本不知怎么，被吓的惊慌失措，自从在床边拾到了钱袋子之后，整个人就好多了。”
看样子是钱安慰住了白甲。
“床边拾到钱袋子？”
淅儿讶然说道：“那这钱不是大人的，就是夫人的，大人怎么就好了？”
门前的丫鬟古怪一笑，说道：“就是因为这钱不是大人的，也不是夫人的，大人才会那么高兴……”
不是大人的，也不是夫人的，那么这钱究竟是谁的，她们内宅的人是知道的一清二楚，这钱自然就是……
“老天所赐啊！”
白甲在里面长出一口气，忽然说道：“佛经里面说的好啊，要远离颠倒梦想，打破魔障，我就是因为心头有了魔障，有了顾虑，才会看到了豺狼虎豹，直到看到这些钱的时候，我才真正明白了，只有这钱，只有这权才是真实的！”
长长的出了一口气，白甲从失神中彻底走了出来，伸手将这银钱倒在手中，哗啦啦的一大把，看着白夫人说道：“你瞧，我们两个昨天还在说缺钱，今天老天就赐给我们一把。”
白夫人左右撇嘴，勉强挤出来一点笑容，说道：“是极是极。”
“我要重新写书信，告诉这些士绅们，他们的案子都要重审。”
白甲提起精神来，对白夫人说道：“还要通知一下牢狱里面的那些人，告诉他们案情有了转机，想要让老爷改判，就让他们赶紧拿出钱来。”
看到钱的时候，白甲已经彻底从昨天的心理阴影中走出来了。
在门外的苏阳听到这些的时候，叹了口气。
“谁在外面？”
白甲听到外面有声音，立刻问道。
同样在房内的白乙走出门来，看到了在外面的苏阳，连忙带着苏阳进去，和白甲引荐，对白甲说了当初和苏阳在广平县见面，又在这里和苏阳二度见面，而苏阳有事相求的话。
“你想问城北的案情？”
白甲看着苏阳，挑眉问道。
“是。”
苏阳点头，对白甲说道：“在下的一些朋友，可能就在那里牵连。”
“这城北的案情可就多了。”
白甲身子后仰，对苏阳说道：“城北的案情可就多了，有王家庄被抢一案，有李家村被屠一案，有周家口遇妖一案，还有刘家装和赵家庄火并一案，外加一个密印寺和尚一案，以及孙家子被吸血一案，桩桩件件，都是案情，不知道你的朋友牵连在哪一案啊？”
说起这些案子，你好像挺骄傲，挺有筹码的样子。
不过从白甲的口中，苏阳确实听到了许多在文案上面从来没有记录的案子。
“烦请大人都说一遍了。”
苏阳看着白甲说道：“钱不是问题。”
既然钱不是问题，那么就没有问题了。
白甲听到苏阳愿意掏钱，就把案情一件一件的给苏阳说了出来，这刘家庄和赵家庄因为水渠之事，两个村子发生火并械斗，人多半被白甲所抓，王家庄被抢，是山中强盗所为，李家村被屠，究其原因尚未查明，周家口有人遇到了一个形如夜叉的妖怪，刘家子则是在房间里面，血髓尽失，丢了性命。
桩桩件件，或曲折，或离奇。
苏阳将这一切听完，从怀里面取出来明珠一颗，大如核桃，流光四溢，递到了白甲眼前，说道：“大人，我还想要将府中丫鬟淅儿赎买……”
“拿走吧拿走吧！”
白甲的双眼已经被明珠所吸引，毫不在意。
白夫人听到了苏阳要赎买淅儿，自觉去掉了自己的眼中钉，肉中刺，连忙在一旁找出来了契约书，将这契约书递到了苏阳的跟前，如此算是苏阳将淅儿给赎买回去。
“那就好。”
苏阳接过文书，将这明珠放在了白甲的手中。
“这是什么珠子？”
白甲摩挲明珠，只觉明珠是一个稀世珍宝，是他前所未见的宝贝。
“这颗珠子叫做灵狼丹珠。”
苏阳说道：“据说佩戴的人，身体会越来越好，力量会越来越强，心里面想什么，就会变什么。”

第四十章 离魂倩女
苏阳和淅儿两人离开衙门的时候，一并回头看了一眼县衙。
阴沉的天气中，里面往来的人影都有那么几分不真切。
“我把你送回家吧。”
苏阳对淅儿说道，这丫鬟的父亲还在金华城内，把她送到自己父亲身边，也算是他们父女团聚了。
“公子。”
淅儿殷切的看着苏阳，说道：“我可以在公子身边端茶递水，浆洗缝补……”
“淅儿！”
苏阳轻轻拍拍淅儿，说道：“我家中的夫人，比县令的夫人都厉害。”这话倒是一点不假，苏阳家中的夫人，每一个都比这个县令夫人要厉害的多，只是在淅儿听来，只怕又是一个母老虎，顿时满脸怯意。
“我把你送回家吧。”
苏阳说道。
淅儿被苏阳适才的言语一吓，心中原本的绮念也就没了，对着苏阳盈盈行礼，带着苏阳一并前往她在金华的家中而去。
淅儿的家虽在城中，却并不富裕。
苏阳和淅儿来到了城西的时候，只见这里门如败寺，屋若破窑，从院落到内间，门扉皆一推就开，全然可任风闭合，房间里面当真可谓是家徒四壁，低矮的椅子小床，就算是当柴烧，恐怕也煮不熟一顿饭，床上面放着几片破布，不知是被单，还是衣服。
淅儿走进房屋，面色绯红，想要搬出椅子，只怕苏阳坐下会塌，想要给苏阳烧碗茶水，别说是茶水了，就连柴火也没有什么。
“公子。”
淅儿不好意思的对苏阳说道：“门中并无歇脚之处，慢待公子，烦请谅解。”若说之前的淅儿，在苏阳面前还可舒展心意，甚至能说跟在苏阳身边，端茶倒水之时，此时回来，看到了家中变得如此不堪，心气就越发难以舒展了。
“无妨。”
苏阳对淅儿一笑，说道：“人生在世，穷通有时，谁都会有困难的日子，我看你并没有穷困之相，想来过不了多久，必能走出困境。”说话时候，苏阳也在四处打量，看到了院落一角之时，忽的一愣，而后走上前去，伸手在院落的土上扒拉起来。
淅儿看到苏阳如此，并没有顾忌这是自己家中，而苏阳越了规矩，反而是伸出一双嫩白小手，随着苏阳一并扒了起来，不过几下，就在地中扒拉出来一个箱子，有一臂长，巴掌宽，通身木做，上面是一片潮气，苏阳将这箱子拿了出来，打开之后，里面则是一副画卷，因为潮气缘故，已经发霉。
轻轻的一口气，苏阳伸手张开，画卷上面的霉点簌簌而落，随之展开的，里面是一个人的画像，青衫飘飘，意气风发，正是苏阳的师傅，曾经在江南这地方闯出名声的李安灵。
淅儿的家人和李安灵有旧？
苏阳伸手推算，在此之前，凭借慧眼，苏阳可没有在淅儿身上看到任何的预兆。
“你们是谁，怎么闯到了我家？”
一男子厉喝之声传来，苏阳和淅儿两人转头看去，只见是一个破衣褴褛男子，神色狼狈，看到苏阳和淅儿之后，厉声喝道，再瞧见苏阳手中拿着画卷之后，更是快步上前，劈手便将这画卷夺去。
此人和淅儿并无血亲。
苏阳看面相便明白这些，瞧着淅儿还在疑惑，心中更明白许多，对着男子一拱手，直言说道：“画卷之中正是小子家师，不知先生是什么人，怎么会有我师傅李安灵的画像？”
在这个人的面前，苏阳直接戳破了自己的身份。
这男子看着苏阳，听到了苏阳口中说是李安灵的弟子，并且又说出了自己就是李安灵的徒弟，看了看手中的画卷，再打量打量眼前的苏阳，开通舌识的苏阳，说话本就能让人相信，现在他已经信了八九层。
“原来你竟然是他的弟子。”
男子仔细的审度苏阳，说道：“你的气度和当时的他真有几分相似，不过比起李安灵，倒是更多了几分从容。”
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还虚，炼虚合道。
当初的李安灵在炼神还虚境的时候，就因为玄真经中的问题，难以寸进，苦苦修持之后，反而是行径差错，致使根基不稳，而苏阳到了炼神还虚境的时候，已经参悟了玄真经中的奥秘，知道了此经文是元始天王所传，又吞没了牛郎星这一颗天关之星，法门运转，尽得真传，在修行上面，已经超越了李安灵许多了。
“我爹呢？”
淅儿看着眼前男子，悲声问道。
眼前男子显然讶异，随即苏阳对眼前人说明了淅儿身份，男子便说道：“原本这家中之人卖了房宅，弃了诗书，就在城西那边租赁房屋，推磨豆腐，现在已经阔绰了。”
要想富，磨豆腐。
这豆腐做生理，尽可让人过活。
淅儿听闻如此，和苏阳盈盈一告别，快步的离开此处，向着此时的家中而去，她在衙门里面，因为这内外宅的差役不是好人，家人若要和她见面探视，必然要被盘剥一番，因此自打她进入衙门之后，就和家中的联络断了，没想到此时她的父亲已经弃了书本，开始躬身去做其他行当。
这边的淅儿离去之后，男子请苏阳进入房屋，大大方方的把低矮的椅子搬出来，请苏阳落座，而后和苏阳做自我介绍。
此人姓孟，叫做民铎，武义人，因为武义前几年发生了饥荒，就和一些朋友一并逃难到了这里，半途中又遇到了强盗，家里的东西几乎都被抢完了，孟民铎仅仅带着这个画卷，来到了金华，用一些薄银买下了这个房屋，平日里若是有人需要书写个什么，他便去写个文字，聊以糊口。
“你来到这里也正好！”
孟民铎对苏阳说道：“我有几个好友，皆被夜叉罗刹所抓，你既然是李兄的弟子，应当也有李兄飞天遁地之能，务必施手，把他们给搭救回来！”
“义不容辞！”
苏阳对孟民铎拍拍胸膛，说道：“我就是因为听到了师傅的朋友落难，方才从杭州来到这里，只是他们在哪里落难，对方就有什么人，还是要请您说个明白，这样我才能顺势搭救。”
看到苏阳拍着胸膛保证，孟民铎悬着的心也就放下了，对苏阳说道：“我们在武义的时候，就觉察到了有冥冥中的东西在追查李兄，我和方月，萧尚斌，李程，王善述五个人彼此商量，便将和李兄相关的东西尽皆收藏，平日里也再三缄口，便是来到了金华也是一样，只是不想前不久时，我们几个人同游密印寺，就在下山路上，左右无人，谈及李兄，居然被鬼神所知，当时暮烟四起，横地里就出现了一个夜叉，我们立刻要跑，当即就又有一个罗刹……”
“方兄，萧兄，李兄，王兄皆落入妖魔之手，当时我以为必死无疑，不期然看到了林中有一女子对我招手，我扑进了林中之后，就跟随在那女子伸手一路奔逃，也不知怎地就逃下了山，回头再看那女子的时候，万籁皆寂，已不复其形，料想当是山中善鬼，也不知她是吉是凶。”
果然是在密印寺。
苏阳听了点头，夜叉罗刹，也不知这罗刹是否是二十四鬼将之一，也不知搭救了孟民铎的女鬼，是否就是聂小倩。
“李安灵李兄现在如何了？”
孟民铎问苏阳道。
苏阳长叹一气，说道：“家师已经故去多时了。”
此话说出之后，孟民铎神色黯淡，击手长叹，说道：“当初皆以为李兄是神仙中人，要给我们送葬，却不想他这个神仙中人还要早我们几步……”悲叹之后，孟民铎一手抓住苏阳肩膀，郑重说道：“李兄有一神笔，夺天地之造化，也正是鬼神所求，你此去救人，能救便搭救，若是救不了，要及时抽身而走，那一根神笔更是不要显露人前，否则必有奇患！你万万不可……”
听到李安灵过世之后，孟民铎对于苏阳救人少了几分强求。
“恩公！恩公！”
正在孟民铎交代的时候，淅儿带着一个中年人来到这里，看到这边的苏阳连忙呼喊，孟民铎见状连忙收声，给淅儿和中年人让过路来。
这中年人就是淅儿的父亲，和淅儿来到这里之后，就连忙下拜，被苏阳一手扶起。
“当初因为浑家病重，无可奈何之下，将淅儿送入到了衙门里面，这几年来我苦心经营，就是想要将淅儿给赎回来，恩公能够将淅儿带出，正是我们一家的大恩人呐……”
中年人对着苏阳拱手，连连致谢。
“举手之劳。”
苏阳抬手笑道，仔细的看了一眼中年人，说道：“近年来你劳累过多，已经伤及心肺，近日来是否感觉胸闷刺痛，喘不过气来？”
淅儿的父亲连连点头，他确实有这样的症状。
“金铃子三钱，延胡索四钱，广木香一钱半，制香附三钱，广郁金三钱，枳壳一钱半，用水煎服，每日一碗，七天便好。”
苏阳对淅儿的父亲说道，对着孟民铎再一拱手，说道：“这事情十万火急，我便先到那边看看，相机行事。”说完，匆匆而去。
淅儿父亲刚想呼喊苏阳，便觉胸中一阵闷痛，声音呼喊不出。
“早点给你父亲抓药吧。”
孟民铎对淅儿说道：“他们这些人，说话都不假……”
孟民铎神色怀念，似是想到了当初的李安灵。

第四十一章 愿修燕好
密印寺。
苏阳看着寺庙上面的牌匾，回首环顾，只见密印寺周围的荒草已长，有风吹过，四下里哗哗一片，苏阳伸手推开了密印寺的庙门，只见这里面有青石铺路，一一砌成，后面有一个万佛塔，恢弘高阔，正寺中有一个荷花池，清幽寂静。
这大约就是聊斋原文中的兰若寺。
兴许是苏阳来早了，当下并非是【学使案临】的时候，金华城中没有那么多的考生，也没有一个因为价钱高昂，因此想要来到这里寄宿的书生宁采臣，更没有那个陕西来的燕赤霞。
苏阳迈步走入到了密印寺内，在这密印寺中还是能看出许多痕迹，根据孟民铎所说，在密印寺的和尚被抓起来之后，整个密印寺就被封了起来，但纵然如此，还是有许多人来此上香，直到金华城北有鬼物这种传说越来越多，来这里的人才逐渐少了。
孟民铎他们五个人，应该不是最后一批来这里的人。
左右两边的门都是虚掩着的，苏阳逐一推开，这里有禅舍几间，而走到了正殿，里面则有如来佛祖神像一个，手中成印，在如来佛祖神像的周围，也有各种菩萨，手中一一皆有法印。
苏阳逐一看过去，只见这些法印有文殊菩萨的莲花合掌，普贤菩萨的根本印，地藏菩萨根本印，弥勒的卒塔婆印，日光菩萨手印，月光菩萨手印，金刚萨埵三味耶印，圣观音手印，千手观音印，如意轮观音印……
这密印寺中，各种手印该是皆有，除了这些菩萨佛陀的手印之外，苏阳还看到了在后院的几尊罗汉像，这些罗汉像手中是密印的四种拳，十二合掌，基本手印。
莲花拳，金刚拳，外缚拳，内缚拳。
这四个拳被密印称为四种拳，里面皆是密印派的根本，苏阳在看着密印的时候，额前佛火灼灼，手中也自然而然的结成密印拳法，那学自古直的那洛六法自然而动。
那洛六法是三脉七轮体系的运转法门，通过拙火瑜伽，幻身瑜伽，光明瑜伽，梦瑜伽，中阴瑜伽，迁识瑜伽，夺舍瑜伽的修炼，让三脉七轮的能耐彰显出来，此时此刻，苏阳手中结了密印拳之后，拙火瑜伽便自然而动，一身真气在腹部运转一阵，而后便转幻身瑜伽。
这幻身瑜伽是在梦幻倒影之中，参悟真实虚幻，苏阳额头佛火明净，对这些看的很清楚，自然而然便转化到了光明瑜伽，让内心一片坦平光明，紧接着转梦瑜伽，恍惚间似乎又融入到了梦中，让梦幻和现实变得暧昧难分。
不知不觉，月出中天。
苏阳在密印寺中恍然回神。
适才的苏阳似乎陷入梦中，却又一片清醒，而这那洛六法被苏阳运转一遍之后，真气仍旧成为真气，并没有变成查克拉，苏阳也没有因此而开通三脉七轮，只不过修炼一次，感觉自身由内而外做了一次清洁，让苏阳内心越发纯澈，身体内部也越发纯净。
甩甩手，苏阳围绕着密印寺转了一圈。
整个密印寺左右幽幽寂寂，只有蛇虫在草丛里面穿行，各种虫子在草丛之中鸣叫的声音，除此之外，并无人声，也没有什么鬼影，不过苏阳倒是嗅到了有一股怪味，像是鱼腥味，有像是海风的味道。
应该是夜叉身上的味道吧。
苏阳转悠一圈之后，运用慧眼，耳识，鼻识，在这寺庙周围左近探查倾听，细细的搜寻其中动静，觉察一下此地的姥姥究竟是何许人也。
“那小娘子就范没有？”
“尸骨都被人搜出来了，她自然是怕了。”
隐隐约约，在极远处有声音传来，苏阳慧眼观瞧，看到了说话之人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妇人，还有一个老妈妈，那鱼腥味，海风味，全都是这个老妈妈身上传来的。
这老妈妈，该就是姥姥了。
这说的小娘子，多半会是聂小倩吧。
苏阳心中暗道，作为给孤园的男主人，苏阳可是很清楚人死之后，对于尸骨的依靠程度，倘若没有尸骨，那整个人无依无靠，就会灰飞烟灭，但是有了尸骨作为依靠，就能够在人间偷生，甚至还有重生的可能。
原本的聂小倩，就是因为尸骨在人手中，因此才被妖物所要挟，而在聊斋原文里面，除却聂小倩并不见其她被要挟的鬼物，兴许也有，只是没有书写。
“今夜就把罗刹鬼骨交给她，让她帮我们收取血髓，好过让姥姥亲自出面。”
四十岁的妇人说道：“眼见她大宴将至，就那几个人，还不够我们自用，如何能够宴请旁人？”
它是谁？
两个人在这里一边说，一边向着密印寺而来，到了大门的时候，便看到了密印寺的大门半掩，苏阳并没有遮掩的生人气味便被两妖物嗅到。
两妖嗅到之后，对视一眼，皆沿着气味一直到了苏阳所居住的禅房外面，只见里面并无灯火，唯有书生一个躺在床上，皱眉沉思，并未入睡。
妇人瞧见苏阳如此，舔舔嘴唇，便欲进入房中，却被旁边的老妈妈一手拉住。
“今天就让那妮子来诱抓一人。”
老妈妈对妇人说道。
妇人眼波流转，也自点头，反正这书生睡在了密印寺中，今天夜里无论如何都是逃不过去的，若是能够借这书生，再磨炼一人，对她们来说就是好事。
两人退居庭院里面，在这一轮皓月之下，没过多久，一白衣清丽女子楚楚而来，貌相过人，眉头轻蹙，到了两人身前，对着老妈妈喊道：“姥姥。”
“这就是罗刹鬼骨。”
姥姥将手中的罗刹鬼骨递给了清丽女子，说道：“你把这东西递到了他的手中，只要他留下了，罗刹鬼骨就会截取他的心肝，我这里还有一个锥子，只要此人和你亲热，你就拿锥子刺他的脚，自然也能让他不省人事。”
姥姥将锥子和罗刹鬼骨递给了清丽女子。
清丽女子手中拿着锥子和罗刹鬼骨，蹙眉很是犹豫。
“去吧！”
妇人对清丽女子说道：“贪财好色之人，死了也是应该的。”
这一句话，似是给了清丽女子一个杀人的准则，只要是贪财好色的人，她便是将人杀了，心中也是没有负担的。
女子点点头，手中拿着锥子和罗刹鬼骨，一路来到了苏阳所居住的门口，不必伸手去推，两边的大门自然敞开，在月夜下，女子看向了房中的男子。
苏阳在床上起身，打量着眼前绝艳女子，一身白衣为她添了几分清丽，而蹙起的眉头，却又让她多了几分哀怨。
“月夜不寐，愿修燕好。”
女子哀愁开口，她实在是被被逼下水，而这句话在她说话，让她脸上骤红，羞耻由心而发。
这句话就是：我半夜睡不着，想要和你来一场欢快的事。
对面的书生仪表堂堂，目光干净明澈，应该是一个守礼的人，当能拒绝此事。
就在女子这般想着的时候，对面的男人已经笑了起来，笑道：“好啊，来吧！”
眼前的女人八成就是聂小倩，只是对比在应对宁采臣的时候熟门熟路，现在的聂小倩显然是连自己的台词都说不好的。
聂小倩脸面骤红，她自救人之后，就落入到了罗刹之手，被威逼利诱，最终尸骨被搜了出来，是无奈之下才如此，现在她只愿天下人皆为守礼称善之人，却没想到遇到的第一个人，就这么直白无耻的应下去了。
“奴家给公子脱鞋。”
聂小倩手中拿着锥子，就要给苏阳脱鞋。
“不用不用。”
苏阳抬脚一踢，两只鞋子已经被踢走，当下盘膝而坐，将两只脚紧紧压下身下，看着聂小倩说道：“你先脱吧，我这衣服伸手一解就没了。”
聂小倩当即愣在原地，满面红霞。

第四十二章 真是贤者
天上明月清明，得此一轮明月，让这世间亮白一片。
聂小倩满面红霞，看着床榻之上的书生，小倩看此人也是穿着体面，气宇轩昂之人，只是奈何在此事上面，却是一个把持不住的人，这让她脱衣服，小倩心中自是不肯的，轻轻一咬嘴唇，向着苏阳便走了过去。
“公子……”
小倩声音如泣如诉，飘飘摇摇到了苏阳的跟前，白色长袖在苏阳眼前划过，人也轻轻盈盈的坐在苏阳身侧，两只手轻轻捏着苏阳的腿，咬唇说道：“这脱衣之事，还是由公子先来较好。”
轻轻咬唇，目含勾引。
苏阳看着眼前小倩，蛾眉皓齿，一双明眸，这静静的凑身到了苏阳的身边，隐隐带来了几分凉意，几分香气，面貌和王祖贤的小倩是自不相同，只是眉梢动笑之时，两人隐隐有相似之处。
看着小倩意含勾引，苏阳继续调笑说道：“好，那就让我给你脱衣服。”说完，递手上前。
眼下两人近在咫尺，小倩双手还按着苏阳双腿，苏阳这边一递手，就已经抓住了小倩腰间的腰带，只觉小倩腰肢纤细，触手若冰，而小倩面色涨红，整个人却如同一团火烧了起来。
探手就抓着苏阳胸膛衣服，往前一推，小倩将苏阳推翻在了床上，玉齿紧咬，一字一顿说道：“公子，奴家为你宽衣！”
一手按着苏阳的脚，另一只手就要抽出锥子。
“不必了……”
苏阳止住小倩，神色坦然说道：“色欲火炽，而一念及病体，便兴似寒灰……姑娘，你起来了，我已经没有意兴了。”说话时候，苏阳带着一股超脱和坦然。
他已经好了。
聂小倩一手按着苏阳的脚，另一只手拿着锥子，是刺也不是，拔也不是，怔怔的看着苏阳，她也是第一次出道，在这方面全然没有经验，也不知遇到这种事到一半，突然反悔的算什么。
“我给你一锭金子。”
聂小倩伸手在腰间，取出来了一锭金子，将这金子放在了苏阳的床榻上面。
“名利甚甜，只是一想终归要死，便味同嚼蜡。”
苏阳已经淡然了，看着聂小倩，说道：“姑娘，富贵名利，从道德中来，则如林中之花，自然舒徐繁衍，万钟则不辩礼义而受之，万钟于我何加焉，为宫室之美，妻妾之奉，所识穷乏者得我与？”
看淡一切的苏阳，甚至对聂小倩念起了《鱼我所欲也》。
现在的苏阳，在小倩看来当真有几分大彻大悟的贤者味道。
也罢……
聂小倩收回金子锥子，悬崖勒马，迷途知返，此人仍然算是一个君子，只是一开始苏阳的急色，和此时苏阳的淡然，两者的反差太大，让小倩也说不准苏阳究竟是哪种人。
反正在她的规矩中来说，苏阳是不该死的人，纵然一开始对她确实有越礼之处，但这并不足让她杀人。
“公子不要小倩脱衣服了？”
聂小倩再度追问苏阳一句，看他是否真的四大皆空了。
“好色甚好，在下更爱德行。”
苏阳看着聂小倩，整个人如同圣贤一样淡然。
孔子曰：吾未见好德如好色者也。
那是他死的早，现在若是见到了苏阳，孔子就长见识了。
“……”
聂小倩欲言又止，最后对着苏阳盈盈一礼，说道：“既然如此，公子便在这里好生休息。”倘若能够不杀人，对她来说当然是好事。
外面的夜叉姥姥和中年美妇两人恨的咬牙切齿。
房间里面的一切她们两个都看在眼中，眼见苏阳紧急刹车，硬生生一脚从黄泉路上迈了回来，简直就像是一块肥肉，在她们嘴边绕了一圈那么可恨，眼见聂小倩要从里面走出，她们两个则满怀恨意，推门就要进去把苏阳给吞撕了。
小倩身在门口，瞧着中年美妇和夜叉姥姥要进门，忙开门闭门，走了出来，将这夜叉姥姥和中年美妇拦在外面。
“有道是悬崖勒马，转祸为福，这个人现在熄了欲念，就是一个君子，是不可杀之人，你们两个既然答应了我，将杀人之事交在我的手中，此时便不该进去杀人。”
小倩劝两人道。
“悬崖勒马？”
中年美妇嘿嘿冷笑，说道：“小娘子生的眉目如画，便是我们身为女子都要被摄了魂去，他一个男子，哪里能够悬崖勒马，只怕是已经跑了马，在你的面前装烂好人呢！”
夜叉姥姥在一旁也自称是，伸手到了前面，用力一推，便要将门扉推开。
“妖孽！”
只听一声霹雳响，一道剑光如同白练，自天上倾泻而下，霎时间这天上地下勾出一条白线，如光如电，对着夜叉，美妇，聂小倩三人席卷而来。
“有剑仙！”
夜叉姥姥怪叫一声，背生双翅，手中幻出一柄钢叉，抬手便要阻拦，只是眼前这一道白练剑光，伸展如意，自钢叉缝隙之中席卷而过，仅此一击，便在夜叉的身上穿出一孔。
聂小倩惊慌失措，魂体飘飞便走，那边的中年美妇更是果断将夜叉姥姥卖在此地，两个人一番起落，便要往密印寺外飞去。
夜叉姥姥手中拿着钢叉，眼见中年美妇和聂小倩两人果断将她卖在此地，又惊又怒，手中钢叉一舞，顿时舞出来了一阵黑烟，人在黑烟一种扭身幻化，四下便起了一层黑色云气。
这云烟一起，夜叉姥姥并没有向着对面的剑仙刮去，而是先退步到了房中，意欲将房中之人劫掠而出，由此拿在手中，以做人质，从而得以逃命。
“妖孽还想伤人？”
在密印寺外的山墙上面立足一男子，二十五六，青衫伟岸，手中法印一掐，那白练一般的剑光立生变化，凭地化作了一条青龙。
青龙者，东方甲乙木，澄之不清，搅之不浊，近不可取，远不可舍，潜藏变化无尽，故言龙也。
这一股青色剑光汹涌而来，那夜叉姥姥正要登门之时，便被这剑光所挡，还不及做出反抗，整个人在黑烟之中已经被青龙所吞噬，片刻之后，云烟稍停，长剑归鞘，四下皆宁。
院中唯有黑色土渍一点，随风轻轻飞散。
这大名鼎鼎的姥姥，在此剑侠手中，不过一合。
苏阳在房内推门而出，看着眼前的大丈夫，赞曰：“早遇东华，以道相接。日月双髦，乾坤栅叶。花生玉蒂，树长铅枝。悠悠澧水，只似当时。”
这是正阳真人钟离权的赞颂。
此话说出之后，对面男子轻皱眉头，看着房内出现的苏阳，瞧苏阳年貌尚青，但在他看来，天人相谐，气象从容，显然也是有道之人，此时念出了钟离权的这一首赞颂，隐隐便戳破了他的跟脚。
“原来公子也是得道之人。”
青衫男子看着苏阳，对苏阳一拱手，说道：“是燕某多管闲事了。”
苏阳同样是一拱手，看着眼前的青衫男子，说道：“我正有一个未曾谋面的朋友，想要和兄台打听一下。”
青衫男子瞧苏阳赤诚有礼，轻轻点头，说道：“你说。”
“我有一个未曾谋面的朋友，是陕西渭南燕家庄人。”
苏阳对青衫男子问道：“此人姓燕，名赤霞，据其父说，此人是一个赤诚君子，只是我到了陕西渭南之后，听闻此人到了浙江寻亲，因此未曾面见，我料想燕兄此人，当会是一个锄强扶弱之辈，人到江南，必有踪迹，兄台你拔剑相助，也是一豪侠，不知见过此人没有？”
适才青衫男子所用，苏阳猜测该是在回明峰中，燕德玄身前所写，上官香儿尚且欠缺的青龙剑诀。
同样上官香儿所欠缺的，还有火符丹书。
此男子出现之后，苏阳便暗中观察推算，因此出来之后，便放开了部分五龙蛰法，让此人看出自己不凡之处，进而说出自己这未曾谋面的朋友。
男子一听，眸中便落下泪来，快步到了苏阳跟前，说道：“我便是燕赤霞，你见过我爹，他，他还好吗？”
燕赤霞此人纯孝，来到浙江便是听到了关于父亲之事，一路追查至此，不想眼前之人，居然说出了他父亲的事情。
看着燕赤霞，苏阳叹了口气，说道：“我和内室到了山东淄川回明峰中的山洞时候，燕德玄已经死去多时，唯有留下这样的书信一封，部分经文，飞剑一枚，丹药若干。”
苏阳将燕德玄留下来的书信递给了眼前的燕赤霞。
关于燕德玄和普济和尚之事，在书信中多有讲述，苏阳所知一切，也都是从这书信中所得知的，因此不必赘述。
燕赤霞接过信件，看着里面的内容，便是一伟岸丈夫，看到了父亲不幸遇害，眼眶皆红，泪水也簌簌而落。
“多年来，我只当是父亲在某山中闭关，却不想居然已经被人所害。”
燕赤霞放下书信，悲叹一声，说道：“爹啊，你怎么不早早给我托上一梦，也让我们能早早知道你的事情，好过这片语只言……”

第四十三章 癸阴剑袋
梁上有双燕，翩翩雄与雌。衔泥两椽间，一巢生四儿。四儿日夜长，索食声孜孜。青虫不易捕，黄口无饱期。嘴爪虽欲弊，心力不知疲。须臾十来往，犹恐巢中饥。辛勤三十日，母瘦雏渐肥。喃喃教言语，一一刷毛衣。一旦羽翼成……
燕赤霞看着信纸，喃喃念诵，悲声说道：“这一首诗你亲自教我记诵，让我万不可像小燕不回，只是我这小燕在家，你这老燕不回啊……”
燕赤霞所念的诗句，出自白居易的《咏燕》，在这一首咏燕之中，讲述了两只燕子辛苦哺育四个小燕子，但是小燕子长成之后，却飞入青冥，再不回来，留下两只燕子回归空巢，啾啾夜悲。
在诗句的后面，白居易还曾写了，两只老燕子也应当反思，今日他们的遭遇，正是早年他们父母的境遇。
当初燕德玄教导燕赤霞这诗句，只是让他莫要远游不回，而此时燕赤霞念起来，声音越发可悲。
苏阳便在一旁静静听着，当下之情，苏阳也无法去劝，唯有等着燕赤霞自己平复。
燕赤霞也是一豪侠剑客，很快就收回了自身的儿女作态，对着苏阳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
“多谢兄台千里送信，让我知道了家父所在。”
燕赤霞对苏阳说道：“敢问兄台名姓？可是近来江南这边用隐宗剑诀之人？”
燕赤霞必定要对苏阳刨根问底，问清楚苏阳的底细，才能够把华山隐宗的青龙剑诀，火符丹书依照信约传下，这事情关乎宗门秘术，不可草率。
“在下姓苏，名阳。”
苏阳对燕赤霞坦白说道：“实话说，得到令尊传承的并非是我，而是我的妻子，她不好奔波，我便为她代劳了。”
苏阳……
这名字在燕赤霞听来，已经算是如雷贯耳了，近来他在江南，时常听到白莲教在渭南缔结《旧约》之事，《旧约》的许多条文，便是燕赤霞并没有亲眼目见，也听到了许多人讲解诉说，对于白莲教现在的主张是清清楚楚，而他看白莲教的行径，现在当真是在依约而行，原本的许多弊端也在改善。
“阁下和白莲教可有勾连？”
燕赤霞问道。
“和白莲教签了旧约。”
苏阳在燕赤霞前，并不隐瞒，将此事说了出来。
这话一说，果真是让燕赤霞肃然起敬，让整个白莲邪教转化为正当教派，从原本的捆绑民众，到现在的饶益众生，在燕赤霞看来，苏阳当之无愧算是一个英雄人物。
“原来竟是白莲教尊当面。”
燕赤霞对苏阳一拱手，说道：“适才是燕某多管闲事了，惊走妖物，不会破坏白莲教尊的事情吧。”
燕赤霞得知苏阳身份，便知苏阳不凡，料想适才的妖物对苏阳来说，该当是毫无影响，而听之任之，必然另有图谋，不由便对苏阳如此说，询问自己是否坏事。
“燕兄来的刚巧。”
苏阳笑道：“燕兄若是不开，她们推门之时，我还要隐去身子……实不相瞒，我来到金华这里，是因为先师在凡间的朋友遭难，既然听闻，便不可不救，又怕不清楚里面情况，行事莽撞，坏了事情，伤了人命，因此动了一点小伎俩。”
燕赤霞看苏阳眸光明亮，明明立足在他身前，但是一双眸子里面并没有映射他的倒影，而是看到了无数的树木在眼中倒退，旋即进入到了一个妖窟之中。
这眸中，便是聂小倩的第一视角。
和聂小倩接触之时，苏阳便动用【那洛六法】，将幻身瑜伽中提炼的真气打入到了聂小倩的体内，聂小倩还不是阳神，只是一个阴鬼，根本察觉不出苏阳对她动用的伎俩，而后苏阳眼识开通，在那幻身瑜伽的影响下，便看到了聂小倩所看的一切。
“教尊算计巧妙。”
燕赤霞听闻如此，不由说道。
“燕兄来此是有何事？”
苏阳反而问道：“可是听闻金华城北妖物太多，因此来到这里锄强扶弱？”
燕赤霞自然一笑，看了看手中信纸，又有些黯淡，说道：“燕某来此，皆是追查家父下落，这些年来，燕某也四处查访，前不久听闻了江南这边有了宗门秘技现出江湖，便以为家父在此，多番调查都没有结果，而金华这里不久前的李家庄被屠之事，燕某又看到了宗门的手笔，因此来此仔细勘查，已有三天。”
看着苏阳，燕赤霞又问道：“教尊可是去过李家庄？”
华山隐宗的秘技，就在眼前的苏阳也知。
苏阳摇头，说道：“我昨夜刚来，今夜才来到这里。”
燕赤霞轻轻点头，说道：“此人用李家庄一庄四百四十二口人命，祭炼了玄玄之经记录的癸阴剑袋，教尊当知，这癸阴剑袋，越是用生辰八字合乎时辰的生灵祭炼，法力便越强，那李家庄里，就是因为有恰好合时辰的人，只是那杀人者也太过歹毒，顺带便将那一村之人全给祭炼进去了……”
人的底线总是被用来打破的。
有些孽畜在第一次杀人的时候，心中或许会有愧疚，或许会有不安，但是杀人杀多了，便不将人命当回事了，有时候会觉得人命和猪羊并无分别，杀了也就杀了。
这一个祭炼了癸阴剑袋的人也是如此。
“癸阴剑袋。”
苏阳听到这名称也是皱眉，说道：“当今之世，能知癸阴剑袋者，应该不过双手之数，我，我在金陵的夫人，你，你在渭南的叔父，兴许真宝玉也知道，而除了这些，只怕就是令尊信中所说，那个来到中土的妖僧普济。”
一把将这边的人排除，那么剩下的就是那边的人了。
苏阳目光在燕赤霞身上一打量，忽然挑眉，说道：“兴许还有一个人会知道。”
“谁？”
燕赤霞问道。
苏阳点了点他的眼睛。
在聊斋《聂小倩》篇目中，燕赤霞和宁采臣两个人分别的时候，燕赤霞赠予了宁采臣一个剑袋，而根据书中能够收摄妖魔的功效，和癸阴剑袋的描述几乎无错，苏阳适才打量燕赤霞的时候，见到燕赤霞手边并无剑袋，因此便想到篇目中的那一个。
在《聂小倩》中，聂小倩拿着剑袋，对宁采臣说道：“此剑仙将盛人头者也。敝败至此，不知杀人几何许！妾今日视之，肌犹粟栗。”
那时候的聂小倩已经能够白日显形，和人一样自由出入，几乎已经和阳神差不多了，在那时候看到剑袋，仍旧是肌体发颤，并且形容剑袋，是剑仙盛人头用的，也不知道究竟杀了多少人。
燕赤霞此人坦坦荡荡，更是能够将剑袋送人，显然是不将这东西当做宝贝，更不会杀人来祭炼它，只怕是在宁采臣来到密印寺的时候，燕赤霞已经斩杀了某人，而这剑袋的作用能被聂小倩所知，怕也和那人有所交际。
燕赤霞看着苏阳，只见眼眸所在，已经到了另外一地，恍然间如进入一界，而在那里面布局精美，屋舍有矩，四下里鬼灯点燃，一片湛蓝，在这诡异的妖火之中，里面坐着数人。
其中之一是一个妙龄少女，看年龄不过十六七，只是苏阳瞧来，此女身上有浓厚的成熟和风尘感，就像是在声色场合混了多年的老江湖。
其中之一是一个道士，身上穿着道袍，梳着道簪，背后还有童子童女手拿拂尘，佩剑，看起来道貌岸然，一派有道全真的打扮。
还有一人面貌甚丑，浑身上下少有人形，黑黝黝的一片，简直就如同一块黑炭，唯有喝水说话的时候，能够露出白牙，方才能让人知道这是个人，不是物。
这些人该是在里面正商议什么，看到了聂小倩和中年美妇一并回来，形容狼狈，正上面的妙龄少女顿生不悦，认为此二人让她失了面子。
中年美妇连忙跪下，对妙龄少女说了密印寺中来了对头，夜叉姥姥恐遭不测云云，而聂小倩低眉顺眼，俏立一边。
“哪个修行之人，胆敢如此不识好歹！”
妙龄少女咬牙说道：“不先来此拜会，反而造出事端！杀我属下！”
此女说话时候，自然有一股气度，似是此地的地头蛇，修行者来此，要先拜庙门。
“莫不是李安灵来了？”
那黑成一块的人叫道：“他来救他的朋友们？”
“多嘴！”
妙龄少女横眼看着黑炭块，眉眼中满是不悦，怪罪此人泄密，说了李安灵这个名字。
“厉前辈，我们青天门便是这么一点要求，烦请你们代为查询，此人来到了金华，必然逃不过你们耳目……”
道士站起身来，对着妙龄少女行礼，告辞。
在这道士的腰间，赫然便挂着一个剑袋，透过聂小倩的目光，苏阳和燕赤霞皆能确定，这般剑袋，便是癸阴剑袋。
而佩戴这个剑袋的人，八成便和李家庄之事脱不开关系，而根据苏阳适才的排除法，这个道士只怕是和“普济”也有关系。
苏阳在杭州的时候，便知道这普济同罗刹鬼王同在追求李安灵的神笔。
“司马玩意……”
苏阳心中暗道，黑鬼逼逼一句，提醒了那个妙龄少女，给苏阳在救人方面增添了难度。

第四十四章 我家夫人
苏阳和燕赤霞两人登高而望，在两个人的后面，是密印寺的土墙山门，在两个人的前面，则是平旷宽达，亩田麟麟，远远能见村居相望，溪水牵连，正是江浙这边平常所见的山林景致。
两个人居高临下，看着远远走过来的一群道士。
这些道士全穿蓝色道褂，约有二十来人，原本在苏阳眸中所见的道士，现在坐在轿子里面，前面有道士洒上鲜花和露水，而他老神自在的坐在正中。
“真气派！”
燕赤霞看着坐在轿子里面的道士，说道。
偷了他门中的法术，居然还如此的高调！
“他坐在轿子里面不是气派，是他身体有些不适。”
苏阳对燕赤霞说道，看到燕赤霞转头看来，苏阳说道：“我家夫人是大夫，我也学了一些医术，能看的出来。”
这实在是谦虚之词，在医术造诣上面，此时苏阳已经是世间数一数二。
燕赤霞点头，继续看着下面，此时道士已经走近，他和苏阳能够听到道士们说话的声音。
“师兄，你说那将李瑾师兄怎么就跑到了船上收割那些贫民百姓了呢？”
在轿子旁边一个小道士，询问坐在轿子里面的道士。
“废话！”
坐轿子里面的道士说道：“方圆几百里，有钱的都和我们青天门有关系，可不就剩下了那些穷人了吗？想要来钱，不找那些穷人找谁？找错人了，师傅不扒了你的皮？”
“所以我们只能欺负穷人！只是李瑾不懂审时度势，在这上面栽了跟头。”
他看的很通透。
下面说话的声音不小，在上面的苏阳和燕赤霞两人皆能听到。
“富人们都认识？我……家夫人就挺有钱的，但我却不认识这个青天门。”
苏阳见此笑道。
作为金陵城出身的真龙天子，白莲教的教尊，苏阳可能来这里比较晚，真不懂这个青天门。
“青天观是莲城那里的一个道家教派。”
燕赤霞看着往这边而来的道士，对苏阳开解疑问，说道：“听说青天观的门主丹玉道长，能够通达朝堂，和北方的京城可以有直接联系，因此江南这里不少的官僚都拜在了他的门下，甚至有县令认丹玉道长做爹的也有数例，正是因为青天门在江南的势力太大，便能够颠倒黑白，因此青天门的弟子飞扬跋扈，在江南也是出了名的。”
燕赤霞来到江南有一段时日，对于青天门这种门派，他倒是知道的清楚。
现在这时节，官府若要颠倒黑白，下面的百姓们没有一点活路，而养成飞扬跋扈的性子毫不奇怪，和朝廷有联系也并不奇怪，这普济和国师寒松明身份疑似一人，青天门有华山隐宗的秘法，这必然是普济传下来的。
这个青天门，很可能就是普济放在江南这边的一枚棋子。
“也是李瑾运道不好。”
坐在轿子里面的人说道：“刚好碰到了游戏红尘的高人，一下子就栽了，你们从今往后，也要招子放亮点，什么人该惹，什么人不该惹，心中要有一个数，不把人的各种亲戚查明白，绝对不能轻易动手！”
“是是是！！！师兄教训的是！”
“我们必将师兄的话铭记在心！”
“就是要跟着师兄，我们才能够吃香的喝辣的。”
“李瑾找错了人，我们师兄就找对人了嘛，您被韩若韩公子看重，很快就要成为韩公子的枕边人，从今以后一步登天，师兄可千万不要忘记我们啊。”
“我们师傅都在金华那里，为你们两人庆贺，我们可都是听说了，韩若韩公子非常的喜欢你呢！”
下面的道士继续说道。
韩若，这不就是韩思海的儿子吗？
苏阳和韩若在灵隐寺的时候见过一面，当时苏阳看他的面相运数以及实力，对苏阳本人根本造成不了任何一点威胁，又怜悯他亲爹死在自己手中，故此放他一手，没想到韩若来到了金华之后，居然另有艳遇。
这韩若也是有些本事的，能够让此道士走不成路。
燕赤霞瞧着下面的道士，说道：“听说前两日青天门的弟子在江河上面闹事，想要勒索一些平头百姓的钱财，惹到了一个高人，高人将那个道士扔到了莲城，化作了一桥，现在青天门正在寻找此人。”
这要找的人，自然就是苏阳，便是他一手将青天门的弟子化成了石桥。
“真是凑巧。”
苏阳自笑，一直到现在，苏阳的目光始终和聂小倩相通，也在听着聂小倩那边的情报，透过聂小倩的耳目中，苏阳听到了那个那边的讨论话题，对燕赤霞说道：“此人是丹玉的弟子，叫做陈迪，他一直都在金华这里，现在是接到了丹玉传讯，让他在金华这里，追查那个将青天门弟子化作石桥之人的踪迹。”
这要找的人，现在正在草丛里面蹲他们。
燕赤霞点头，说道：“青天门向来睚眦必报，此人收拾了青天门的弟子，也难怪青天门不能放过他。”
而现在燕赤霞若是下去攻击陈迪，则必然也会引起青天门的反击，只是燕赤霞已经做好了这种准备。
要攻击下面的青天门弟子，燕赤霞也必须干净利落，毕竟青天门的掌门人丹玉便在金华，那个韩公子身边也必有高人，如此出手攻击一个陈迪，必当惹到青天门，韩公子这两方人。
这两方人本来也就是一股力。
此时陈迪坐在轿子里面，听到下面道士们的吹捧话语，顺带拐到了他和韩若的关系上面，老脸一红，恼怒说道：“你们几个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呢？”
韩若是一个爱男爱女的人，他陈迪跟在韩若的身边，并不算是正房，顶多算是一个身边人，但和京城有了联系，地位上面就比他们高了许多，这一段情感也被丹玉看好，特地从莲城赶到了金华，为两人送礼祝贺。
“抱歉，师兄，我们错了！”
“我们说的是，师兄您沉着冷静，调查完了李家庄，挥划剑光，在一盏茶时间内击杀了李家庄四百四十二人的英明事迹！”
“师兄你手起刀落，四百四十二人致死伤口无一相同，剑光修行已臻化境！”
周围的几个道士连忙吹捧，说的上面的陈迪脸上颇为受用，自得说道：“我得到师傅所传癸阴剑袋，一直修炼至今，里面盛放性命至少有上千之数，一直不曾被人盯上，便是因为我小心谨慎，要杀人前，必定彻查此人的跟脚底细，自觉万无一失，方才霹雳下手，你们这些人平日里也都学着些，别整天叽叽喳喳的说些家长里短的琐碎事，像个娘们一样，男人，就应该喜欢一些阳刚的事情……”
“比如喜欢男人？”
苏阳在山崖上面接口说道，目光冷淡，看着下面走来的这一行道士。
下方的陈迪抬起头来，一行道士们都看向了数丈山崖上面的人影，只见天空一轮好月，上下明明一片，他们这些道士清楚的看到了上面苏阳，身影和月光融融一起，让他们看不清轮廓，但是遍体发寒。
“你是什么人？”
陈迪看着山崖上面的身影，厉声呼喝道。
他从眼前人的身上，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能够让他窒息的敌意。
眼前的一切似乎全都粘稠无比，陈迪感觉人陷入到了泥潭里面，明明翘一根手指，就可以勾动癸阴剑袋，就可以发动飞剑，但在此时，只是被眼前的人一瞪，他连一根手指都翘不起了。
“我可是青天门主丹玉道长的二弟子！”
陈迪色厉内荏的对苏阳呼喝道：“我也是当朝太师之子韩若的身边人，我们青天门在江南……”
陈迪开始摆弄自己的身份，就和当初的李瑾一样。
“你们青天门在江南如何风光，你在金华如何横行，这和我没有什么相干的。”
苏阳看着陈迪说道：“有人把你当爷，也就有人把你当孙子，你的身份势力跟我要把你送入地府有什么关系？”
在苏阳的眼中，自然是把陈迪当成孙子的。
伸出手来，苏阳在虚空之中一扭动，这天空之中咯吱一声，如同齿轮转动，阴曹地府的大门在这里轰然敞开，冥冥漠漠的阴曹，阴阴暗暗的世界，哭哭啼啼的各路冤魂，迎面走来的黑白无常。
地狱在这时候，向着陈迪敞开。
“怎么了，杀了那么多人，还没有一点进入地府的心理准备？”
苏阳冷笑道：“蛆虫一般的东西，你还想超脱长生不成？”
陈迪脸面煞白至极，阴曹地府当真出现在了他的面前，陈迪恍然发现，前半生早已经恶孽累累，此时根本不知应该如何偿还。
苏阳伸手一劈，凭地出现一股旋风，将这一群道士活生生的打入到了阴曹地府之中，在阴曹地府之中自然有律令，像陈迪这等人，千年万年，难有出头之日。
阴曹地府的大门轰然关闭，苏阳伸手探回，癸阴剑袋已经落在了苏阳手中。
“燕兄。”
苏阳把剑袋递给了目瞪口呆的燕赤霞，想了想，随便说一句：“我家夫人在阴曹地府有些名声……”

第四十五章 国师上号！
燕赤霞手中拿着癸阴剑袋，看着苏阳。
我不关心您夫人会不会医术，有没有钱，在阴曹地府有没有牌面，这个人我都还没有拷问呢，你怎么就把他送入阴曹地府了呢？
这关于华山隐宗的脉络线索，岂不就断了？
“放心。”
苏阳看着燕赤霞说道：“青天门主丹玉就在金华，我们这边把他的徒弟打入地府，那边他便有玉佩命书，知道陈迪遭遇不测，今天晚上我们的恶战还没有开始呢。”
看着燕赤霞的面相，苏阳随手起了一卦。
乾为天，困龙得水。
骄龙久困在渊中，一日升腾起半空，往来飞腾能变化，从今有祸不能凶。
这卦象让苏阳看了叹息，怎么看这卦象，你这后半辈子需要我罩着了？
伸手入怀，苏阳掏出来了数张灵符，将这些灵符依照五行八卦方位一一埋下，苏阳四处打量，看到了有一碧石，依云迎水，一侧能够藏人，就和燕赤霞两个人先行藏匿过去。
苏阳的眸光和聂小倩相通，透过聂小倩的目光，能看到那边洞府里面，聂小倩此时的主人正在布置洞府，要在里面设定陷阱，详细布局，并不曾出来，而透过聂小倩的目光，苏阳也知落在她们手中的方月，梁尚斌，李程，王善述一切皆好。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苏阳透过聂小倩的目光，静静的看着那边布局，而蹲在这里，就是要和燕赤霞一起再打一个伏击。
韩若的男人被人杀了，是个男人都忍不了吧。
“我教你一道口诀。”
苏阳看燕赤霞气息外泄，口诵真言，说道：“道者，以诚而入，以默而守，以柔而用。用诚似愚，用默似讷，用柔似拙。夫如是则可与忘形，可与忘我，可与忘忘。入道者知止，守道者知谨，用道者知微……”
这屏息之法，并非是五龙蛰法，只是苏阳此时见识已然不同寻常，句句珠玑，字字真理，信口就能说出真言，传授燕赤霞屏息运气之法，不在话下。
燕赤霞听了苏阳的教导，运气凝神，自觉一身法力全部收归体内，周身毛孔自然闭锁，整个人的气息顷刻间如石如木，合乎天然，再也没有丝毫的气息外泄。
“教尊，这是哪里的真言？”
燕赤霞怕获得了旁门机要。
“我家夫人在陈抟老祖那里学过法。”
苏阳眼望苍穹，隐隐看到了人影，简单对燕赤霞说道：“这些法门，是改自陈抟老祖的五龙蛰法要理，但运气法门截然不同，你大可放心。”
您的夫人又是陈抟老祖的弟子了。
燕赤霞心中暗道，自他和苏阳见面以来，便知道了苏阳的这个夫人，是一个大夫，是一个有钱人，和阴曹地府关系匪浅，又是陈抟老祖的弟子。
在燕赤霞想来，这必然是一个奇女子。
华山隐宗的法门落在这等女子身上，也不算糟蹋。
两人在这边屏息以待，不过盏茶功夫，便有一队人马来到了此处，当先一道士看年龄也不过三十，头戴五岳冠，身上穿着天仙洞衣，法衣对襟，长及踝处，袖长随身，上面又金丝银线绣出来的各种祥云，八卦图案。
此人这一身所穿，不像是一个修行人，反而像是那种专门给人做法事的高功道士，这等衣服，在道门里面一般只有举行宗教大典的时候，才会有人专门穿出来，一般道家的人不会穿着到处招摇。
这道士便是青天门的门主，丹玉道士。
在这道士后面，这队人马是青天门和韩若的人混合而来，一共有三十五个，苏阳目光所看，都是一些不必注意的小人物，韩若并不在里面，而这一队人马，在修行上面，也只有丹玉能让苏阳称道。
“应该就是这里……”
丹玉四处打量，看着周遭一片旷野，只有远处有两个村落，但那里并无烛火，黑黝黝一片，想来也是村子里面的人并没有银钱买蜡烛，现在已经熟睡了，再往这边看来，能见一条白练，流水哗哗作响，四下里并不见任何人影。
“丹玉掌教，莫不是我们找错了地方？”
后面一个骑在马上的武夫叫道：“我看这里并无任何交战的痕迹，也不见一点血迹。”
丹玉摇头，看着后面的武夫说道：“你并不清楚我们修行者的能耐，将人摄走，实在不足为奇。”话音刚落，丹玉便伸手拿印，另一手中出一镜子，这月光法力两者映入镜中，在这镜子里面，便开始显示了适才发生的事情。
在镜子里面，清晰的显示出适才的景象，看到了鬼门关在一人伸手招下，轰然大开，又看到了两个人拿到了癸阴剑袋，还看到了有人在他身边左右埋了符咒，然后两个人一起藏到了石头后面。
“糟糕！”
丹玉见此，心下一冷，原来这杀人者并未离去，手中拿着镜子刚要掐印，便看到了周围的符印浮空而出，在半空中结气成字，将他整个人困在了里面。
“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
苏阳伸手在丹玉的手中拿过了镜子，看着镜子里面的画面，自然吟了李白的这一首诗，看着镜子说道：“传说包拯有一个古今盆，能够照人三生，能看一个人做了多少孽，还能够看到前尘往事，没想到你们还炼制了【古今镜】这种玩意。”手中把玩着镜子，苏阳说道：“有此镜子，天下无冤矣！”
将来若是上位之后，将这种镜子炼制万面，挂在衙门，谁有过，谁无过，一眼即明，案子里面的曲折离奇处，也能够凭此镜子浮现，这东西将会大大加强苏阳对吏治的管控。
至于材料多寡，苏阳完全可以在罗刹海市那里购买。
“嗖嗖嗖嗖……”
就在苏阳站在丹玉身前说话的时候，旁边的道士，武夫皆安耐不住，一个个拔剑动武，对着苏阳打将过来。
燕赤霞身在一边，手中铮然出现长剑，若青龙出水，那边的高手们已经有数人中剑，手中武器叮叮当当掉落一地。
“呼呼呼……”
一人身高体壮，手中拿着两个铁锤舞的如同是两个风车，燕赤霞寻觅不到破绽，情知手中拿剑，攻之不上，便捻了一个剑诀，手中长剑化作了一条白练，向着铁锤里面冲了进去。
这剑光本应该摧枯拉朽，将挥舞铁锤之人穿死，不想这人手中铁锤并非凡品，只听叮的一声，燕赤霞的飞剑反而被磕飞出去，连续的几个轮锤，让燕赤霞只能左右闪避，而这人寻到空隙，挥舞铁锤对着苏阳冲了上来。
“哼哼……”
丹玉看到此景，对苏阳说道：“这是我的三弟子，身强体壮，天资过人，手中的玄铁锤更是被人用法门炼制，无坚不摧，你们的飞剑都不起效。”在这时候，丹玉也在手中捻诀，意欲突破灵符封禁。
“呼……”
值此之时，这人手中拿着铁锤，已经正对着苏阳的脑袋抡了下来。
这玄铁锤单个都有四五百斤，灌注了法力之后，呼啸的一锤再下来，更是有摧枯拉朽的能力，这一锤砸在地上，只怕大地都有浮现蛛裂，塌陷一坑。
而苏阳在这时候不闪不避，抬头对着铁锤迎了上去。
正要过来的燕赤霞，正在捻诀的丹玉见状，都不由呆愣一下，随即他们只觉耳中一鸣，如同铁石相击，眼前也似乎看到了火星飞溅，只听噼啪的一声裂响，这人手中的铁锤已经四分五裂，玄铁碎片炸的四散飞溅。
齐天大圣孙悟空传下来的五脏庙果然是世间绝学！
苏阳摸摸自己的头，他连一根头发都没有掉，甚至适才苏阳都没有搬运真力，只是用自己的脑袋和铁锤撞了一下，利用的是五脏庙的被动防御。
丹玉见此之后，放下了手中正在掐着的法印，伸手入怀，摸出来了一瓶麻油。
“那洛六法？”
苏阳不必转头，就看到了丹玉手中捏着的那洛六法幻身瑜伽印，适才他方用这个法门操控聂小倩，而丹玉用这法门，显然是认清楚了彼此之间的实力差距，要请神来对付苏阳。
手中掐印，结气成字的符篆顿时将丹玉束缚，苏阳另一只手劈手上前，并不伤丹玉性命，而是轰然一炸，将丹玉打个半残，先将丹玉的威胁控制在随时都能掌控的范畴，如此就算是丹玉请来真神，也费不了苏阳多大心力。
“纳膜……”
丹玉道士手中结印，却呼喊了佛门的声音。
纳膜就是南无，这是真正的发音，其中膜就是无，纳膜的意思，就是顶礼膜拜，而在纳膜后面加了佛号，就是对佛陀膜拜。
只是丹玉道士并没有对佛陀膜拜，而是口中呼喊了一个梵文或是密文的名字，这并非是苏阳所知的一切佛，一切菩萨。
眸光在这一刻变得慈悲，丹玉道士由内而外焕然不同。
咚咚咚……
苏阳能听到自己的心脏咚咚跳动，看着眼前之人的神态，自然而然，苏阳便知道了现在此人的身份，这就是燕德玄所说的普济，苏阳一直当做大对头的国师，现在的国师，借助那洛六法，在丹玉的身上登录上线了。

第四十六章 大手印法
两个人便是面貌一样，神态不同，自然就能够让人看出来这是两个人，适才的丹玉道士虽然戴着五岳冠，穿着天仙洞衣，衣容华美，在苏阳看来，也不过是一个绣花枕头，但在这时，看着眼前的丹玉，苏阳感觉完全不同。
现在的丹玉眸光坦平，身上佛光明现，浑身上下炳然有佛陀一般的气度。
在此之前，苏阳写下符篆，束缚在丹玉的身上，而在这个时候，这些符篆自然而然的脱落，散溢，就如同眼前之人，万法不沾，因果不粘一样。
“应该称呼你为大乾国师寒松明，还是普济？”
苏阳心神咚咚跳动，他本人的修为已经到了炼神还虚的这一步，并且主修元始天王秘法，又有观世音菩萨传下来的三世佛法，如来世尊亲自授记，太上老君传下来册文，一身修为不说惊天地，也足以泣鬼神，往来阴阳，出入无常，在这世俗上面，已经算得上一个陆地神仙了。
但是看到了此时附身在丹玉身上的人物，让苏阳自然而然生出一种威胁感。
本来慧眼达观，能看人三世之前，大衍易书，能算多年之后，但在这个时候，就在此人附身之后，苏阳对过去和未来的感觉都极其模糊，唯有真真切切的现在，唯有眼前的这个“丹玉。”
“一样。”
普济看着苏阳，一只手捻着法印，也当是在算苏阳身份，平平静静的应了苏阳一声。
果然如此。
苏阳心中也不算吃惊，只算是印证了自己的一个想法。
眼前的寒松明，就是做了一个幡，直接秒杀了苏阳二师伯的人。
“原来你就是普济！”
燕赤霞在一旁，听到了这个名字之后，眼眸赤红，探手一挥，手中长剑化作青龙，向着眼前普济妖僧扑了上去。
书信之中写的清楚明白，就是这普济和尚窃取了门中秘法，害了他的父亲！
适才长剑被格挡而飞，仅是燕赤霞措不及防，并未动用青龙剑诀，此时长剑化龙，青龙剑诀动用起来，星空之中角、亢、氐、房、心、尾、箕七道星光溶溶相合，巽风，震雷两道真力也在其中夹杂，刚一出剑，就有惊天动地之威！
普济在长剑汹涌而来之时，处惊不变，一只手仍然在捻着法印，推算苏阳，而另一只手仅仅往前一抓，肉身之手插入到了剑光之中，精准的握住了角、亢、氐、房、心、尾、箕中的“心”。
东方青龙，以角、亢、氐、房、心、尾、箕七颗星辰连接而成，其中角是龙角，亢是径项，氐是颈根，房是胁，心是心脏，尾是尾，箕是尾末，七颗星辰之中，处于其中的心是核心所在，也是弱点所在。
“嗡……”
剑光青龙嗡鸣不止，普济的手在里面用力一抓，青龙烟消云散，燕赤霞手中长剑一声悲鸣，被弹飞出去，待到燕赤霞伸手接过之后，只见长剑嗡鸣，灵性大减，几乎成为一团废铁。
“嗖嗖！！”
苏阳在此之时，并没有在一旁傻站，抬手一扬，阴间剑丸在苏阳袖头里面铮然一声，化作了两道剑光，向着普济绞去。
这一出手就是杀招！
普济静静看来，周身并没有任何动作，这阴阳两剑到了普济周遭，自然颠倒，围绕着他右旋环绕，循环不止，却始终不曾伤到普济分毫。
漩澓……
这两个词浮现在苏阳脑海中。
漩是湍流大河，澓是正中漩涡。
佛经中说，漩澓就是转变循环，诸佛的因果修行，都在其中彰显，若不参悟其中的颠倒实相，只怕根本伤不到普济分毫。
苏阳目光看向普济，四识大开，两把阴阳剑格然飞起，脱离了普济所在漩涡，向着普济两条臂膀削去。
发剑之时，苏阳便能感觉普济身边层层叠叠的漩涡，一层一层，一圈一圈，阴阳双剑螺旋而上，而在他的身上便是层层叠叠的漩涡气障，让两把飞剑刺来之时，速度减缓百倍，间不容发之际，普济双手一动，便让过了绞来飞剑。
“唵嘛呢叭咪吽！”
普济和尚口诵真言，身边立刻幻化出来了红白二色光焰，这等佛光照耀而出，让普济周身立生出无边伟力，一手握拳，对着捻着法诀，施展法门的燕赤霞轰去，另一只手则全然张开，对着苏阳一手拍来。
打向燕赤霞的拳，是密印的金刚拳，中指无名指小指攒在一起，食指压着大拇指，这正是三密总持，对着燕赤霞轰去，自然带着破除一切之能。
而轰向苏阳之掌，则是密印的大手印。
大是脱离个人，和天地一体，手就是心，这一法门总摄一切见、修、行、果，全然是普济出手，对苏阳用出了一招最强的攻击手段。
重重叠叠的漩涡在这大手印之后，向着苏阳裹带而来，这一掌之下，苏阳慧眼看到了不详，看到了惑障，看到了死亡，在这一掌之下，苏阳所见的只有贪嗔痴三毒，而在这大手印之后，随之而来的是一切颠倒幻梦，上下左右虚实……
普济对苏阳的这一出手，也是杀招！
眉心之中的佛火在这时候灼灼燃烧。
五脏五行之神各自睁开眼眸，值此之时，内赤外黄的天子之气从苏阳身上勃发，不远的金华城地气因此而便，在城池上面金光闪耀，和真龙天子之气彼此相合。
苏阳一手往上，一手往下，两手缓缓相合，十指相握，成一锤头，周身自然也有佛光明现，对着普济和尚的大手印对轰而上。
此一拳，总摄自身五种善根，以此来打破对方的魔障。
“轰！”
拳掌对撞！
无穷尽的真力轰的四下烟云震荡。
普济的大手印，是他毕生佛门所思所想，心意所向。
在这一掌之下，苏阳能感受到的是眼耳鼻舌身意，甚至那冥冥中的末那识已经起应，那洛六法中的六种瑜伽在他身上运转如意，这力如金刚，在其中蕴含的却尽是贪嗔痴三毒业火。
苏阳的这一拳，同样也是自身所思所想，心意所向，只是这一拳的最开始，是在观世音菩萨给苏阳传授三世佛法之时，这一拳蕴含的力量，是如来佛祖为苏阳授记所充盈，而这一拳要到达的未来，则是苏阳要做的《旧约》和《新约》。
普济的一掌，就是当下最强的一掌，要将苏阳杀死在现在。
苏阳的一拳，同样是当下全力一拳，要的是开拓以后将来！
两者碰触之后，苏阳感受到了这沛然大力，随即便感受到了重重叠叠的螺旋轰在了身体周遭，整个人螺旋倒飞，连续数圈之后，方才稳住了自己身形。
运功内察，只觉五色石将自身护佑的好好的，五脏庙稳固恒在，五脏五行之神安稳在里面，这硬接了普济的大手印，让苏阳虽痛不伤。
苏阳看向了对面的普济。
普济的状态并不好，此时的普济就像是一个“丹玉”的躯壳，在里面没有感受到半点活性，而丹玉的这一双眼睛赤红，身上也有隐隐裂痕，苏阳再度和普济对上眼睛的时候，忽然有一种对方不是“人”的明悟。
苏阳两度见过观世音菩萨，并且见过不少仙神，知道这些仙神虽然成仙逍遥，但是始终有人的性情，而眼前的“丹玉”，苏阳在它的身上看不到丝毫的人性。
“真龙天子。”
普济盯着苏阳，说道：“没想到你在这里。”
内赤外黄的天子气已经勃发，普济真切的认出来了苏阳。
苏阳看着普济微微一笑，说道：“被你发现了。”
“你的大手印用的这么好，平常没少练吧。”
苏阳知道大手印的修炼方法，此时对普济放一些垃圾话，意在嘲讽，此人贪嗔痴三毒俱全，应该是最吃这一套的。
“哼！”
普济哼了一声，看着苏阳，说道：“陈阳，你虽有天子之命，却登临不了九五至尊……”
普济认准了，这有真龙天子之气的，就是陈阳。
两个人已经不必再打了，他的这个躯体本就被苏阳打的有伤，幻身瑜伽已经在适才和苏阳拳头对撞的时候，被苏阳全力轰破，现在不过是彼此开嘴炮罢了。
这也是他附身的躯体本就有伤，并且真力有限，普济不能将一身修为完全发挥的缘故。
“嗖嗖！！”
阴阳双剑从天空而落，直接卸下来了普济的两条胳膊，这才随着苏阳的心念，缩回到了袖头里面。
“你的莲花没了。”
苏阳继续笑道。
普济淡淡的看着苏阳，不见他有什么动作，在背后自然生出来了千条手臂，这手臂个个手掐法印，有大日如来印，有药师佛印，有阿弥陀佛手印，有宝幢如来印，有宝生如来印，有不空成就如来印，有千手观音印……
最后千万手臂，尽归其一，普济手中成印，一切光芒散去。
普济回去了。
“哈哈哈哈哈……”
苏阳忽然笑了，笑的直接弯下腰来，捂着肚子，甚至还对着地锤了几下。
看着普济伸出来的千万手臂，这显然是普济在对苏阳炫技，意为适才的大手印，不过是他的一点本事，但是在这千万手臂却对苏阳暴露了一件事情……这玩意，是个蜈蚣精啊！
很早之前，苏阳用大衍易书推算，一直算着腊月的时候是个好机会，腊月的时候进入京城，就能有所成就，原来苏阳一直把握不准，现在苏阳明确了。
这玩意要冬眠！

第四十七章 剑诀丹书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回想适才的一战，其实在苏阳早先废了丹玉的那一掌，正是因为那一掌，让苏阳在战斗的时候占了莫大便宜，国师本来以幻身瑜伽降临此地，又受到了身躯限制，两相削弱，才能够让苏阳一拳致胜。
若是国师降临此地，幻身瑜伽不受限制，绝对会是苏阳大敌，那时候的大手印威力，决计不会让苏阳虽痛不伤。
目光转向燕赤霞，苏阳看到燕赤霞躺在地上，已经奄奄一息。
对于普济来说，他全然通晓华山隐宗的法门，因此燕赤霞在他身边应用法术，完全都在普济的掌控之中，轻而易举的戳破了青龙剑诀的破绽，并且一击之下，就让燕赤霞身受重伤。
若非是大手印攻向苏阳，只怕一击之下，燕赤霞都要毙命。
走到燕赤霞的身边，苏阳伸手连点，稳住了燕赤霞身上的伤痛，手中一道五行真气注入到了燕赤霞的体内，自然巩固了燕赤霞的五脏六腑，将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眼识在这时候切换，苏阳看向了聂小倩的视角，只见那边正在排兵布阵，将方月，梁尚斌，李程，王善述严加看管，周围更是画下罗刹鬼阵，可谓是天罗地网，稍有不慎，正在阵中的方月梁尚斌就会因此而死。
看到了方月，梁尚斌等人暂时无碍，苏阳也就懒得这个时候前去闯阵，伸手在怀里面拿出来了一张纸，捏出来了一个纸马，将燕赤霞放在纸马上面，两个人径直就回到了密印寺中。
在密印寺里面，苏阳给燕赤霞另外打开一个房间，将燕赤霞放在床榻上面，随即便从身上拿出疗伤丹药，让燕赤霞吞服进去，伸手为燕赤霞推血过宫，将他身上闭塞的经脉，淤堵的血气全部推散，也让燕赤霞能够自行调理真气，恢复伤势，方才停手。
“教尊当真有一双妙手。”
燕赤霞勉强开口，对苏阳说道。
“我家夫人是大夫嘛。”
苏阳对燕赤霞笑道。
伸手在怀中拿出来了两个纸人，苏阳将这两个纸人摆放在燕赤霞的房间门口，自此方才离开。
盘膝坐在房中，苏阳两手合印，运用玄真法门，收摄真气，调理生息。
眉心佛火，周身五神，统摄一身之气，循环搬运，将所有真元纳于泥丸宫，由此炼神还虚。
现在苏阳这五脏五神全部藏在五脏庙内，端居神位，每一道分神均能比起以往增强百倍，其中心神已经二度变化，成为一人形，披朱色衣裳，而余下的四道分神，现在也隐约有此变化。
一夜修炼，待到卯时，苏阳湛然睁眼，眸中神光如电，霎时间看穿了密印寺方圆数里，而后方才隐没。
起身向着外面走去，待到门前，不必苏阳开闭，这门自然便开，张眼向着外面看去，只见燕赤霞已经起身，手中拿着三尺长剑，正在院中挥舞习练。
“燕兄，早。”
苏阳笑道，经过一夜的调息，燕赤霞已经能勉强下床，挥手运动，这也是修行者的体质，终究是远超常人的。
“教尊。”
燕赤霞对苏阳恭敬的行了一礼，说道：“因燕某之事，累及教尊昨夜无法救人，实在心中有愧。”
昨夜苏阳本来已经在聂小倩身上做了印记，正当救人之时，就因为燕赤霞半路截击，引来丹玉，再引来大乾国师普济现身，一轮恶战，反而让燕赤霞本人身受重伤，让苏阳折返救治，耽误了自己的计划。
“无妨。”
苏阳笑道：“我知道他们平安就已经好了，昨夜贸然过去，反而会因对方种种算计，变得棘手，再用人质性命要挟，让人束手束脚，此时不去，将她们暂且搁置那里，反而救人会容易些。”
走到燕赤霞的身前，苏阳仔细打量，说道：“依照你的伤势，再过七日，便能行动无碍，再有一个月，便能回转如初。”
无论是慧眼还是医术，苏阳均能对燕赤霞做出此等判断，并且能笃定，燕赤霞恢复的时间不会差上分毫。
燕赤霞对自己的伤势也心中有数，叹了口气，说道：“我自是能够恢复，只是这飞剑，恐怕是难了。”此时飞剑已经缩小，如同一叶韭菜，上面莹莹光华黯然，已经类似一团顽铁。
今天早晨起来舞剑，就是燕赤霞心系这把飞剑，只是挥舞一会儿，长剑便成了这等模样。
昨夜普济伸手那么一抓，就让这飞剑灵性尽丧。
苏阳伸手接过来了飞剑，上下打量，昨夜燕赤霞用青龙剑诀，在“心”处被普济所破，打量片刻之后，苏阳竖指凝气，在飞剑一处轻轻写上了一个符篆，燕赤霞立刻便看到飞剑嗡嗡，灵性开复。
“飞剑也要七天修养。”
苏阳说道：“七天之后，灵性就回来了。”
燕赤霞的飞剑，就是被捏破了青龙之中的“心”，苏阳用玉佩金珰法门，给燕赤霞的飞剑重新凝练一心，有此心在，飞剑灵性就会恢复。
燕赤霞看着手中短剑，上面重新开始散发莹莹光彩，连忙对着苏阳再一行礼，感谢苏阳。
“无妨。”
苏阳笑道：“我家夫人和你也算是同门，都是汉钟离的传人，出手相帮，理所应当。”
燕赤霞听闻至此，连忙说道：“教尊稍等，我这便将火符丹书，青龙剑诀给您默写出来。”
汉钟离传承的华山隐宗，共有玄玄之经，破迷正道歌，青龙剑诀，火符丹书，其中玄玄之经和破迷正道歌已经被苏阳和上官香儿所知，唯有这青龙剑诀，火符丹书，在燕德玄留下来的传讯中，是要找到燕赤霞，由燕赤霞传下。
此时燕赤霞见到苏阳，又有昨夜共事，心中已经明白仇敌是何人，也清楚苏阳此人，是大乾国师的对头，并且昨夜被他和普济对上金刚拳的时候，亲眼看到苏阳周身焕发天子之气，情知苏阳来历，因此对华山隐宗的传承也再不藏匿，对苏阳一一诉说而来。
青龙剑诀就是依照二十八星宿之中的东方七宿，将角、亢、氐、房、心、尾、箕这七颗星辰之力夹杂剑光，凝练成为一道剑光，此剑发时，莹莹翠翠，澄之不清，搅之不浊，近不可取，远不可舍，潜藏变化无尽，若不能看破其中虚实，无法直面其锋。
普济也正是因为会青龙剑诀，知道破绽在何处，并且早先练就了破法之招，和燕赤霞的对招才会毫无悬念，若非如此，这青龙剑诀会是普济头疼的招式。
火符丹书则是汉钟离传下来的另一神书。
据说此书并非是凡间所有，而是一赤鸟衔带人间，书中所说是世间空常变化，凭借此经书记载，能够让人内养形神，食气通玄，烟霞净志，百窍关连，更能够顺天应命，躲灾避恶。
这两道书文，燕赤霞诉说，苏阳便将它全部的记在心中，随即挑出来一两句询问一下，听燕赤霞的讲解，和心中所想互相印证，便将这经文全部理解透彻。
“吱吱吱……”
密印寺的大门被人推开，苏阳嘴角含笑，看了过去，只见是一家子人，其中有老有少，共有七个，在其中有一个女子，装束朴素，样貌不算超凡出众，却也中人不同。
这一家子看到了苏阳和燕赤霞两个人在密印寺内，各自愣住。
“我们是在这里落脚的人。”
苏阳打量诸人，笑道：“你们要烧香拜佛，尽管往里面去吧。”
苏阳这边分说，这些人才对着苏阳点头，向着里面的佛殿走去，在佛殿里面烧上香火，各自拜过，那女子便在佛前小声说道：“佛祖在上，小女子代氏是金华城北郭店镇人，和丈夫郭成一向要好，只是小女回娘家的时候，被娘家人强嫁给了王家，又诬告了丈夫，现在丈夫身陷牢狱，小女子也活在地狱，佛祖保佑，务必保佑小女代氏早日脱离苦海，夫妻团聚……”
祷告完毕，代氏在佛祖身前恭恭敬敬的磕了头。
“走吧！”
最前面的男子粗声粗气说道。
代氏起身之后，小心翼翼的跟在男子身边，两个人随着众人，向着外面走去。
“啪！啪！”
整个密印寺中并无半点凉风，在这时候却忽然门窗一时而和，清亮声音，让院内烧香拜佛的人吓了一跳，个个左顾右看。
“这是怎么回事？莫非是菩萨显灵了？”
烧香的这一大家子人个个心惊胆战。
“你们一家子强娶人妇，累及整个密印寺和尚进入牢狱，来到这里烧香拜佛，只能说是自投罗网。”
苏阳坐在门前，淡然说道：“现在佛祖发怒了。”
在金华衙门的时候，苏阳看过卷宗，知道金华这里有一个案子，是金华城北有一个男子叫做郭成，被人告杀了自己的妻子代氏，因为无钱辩白，就被白甲施以辣手，待到郭成挨不住，承认了自己罪行之后，就随便说了代氏的藏尸之地，没想到在里面打捞出来了密印寺的和尚，由此让白甲做由头，将密印寺的和尚全部抓了起来，这才让密印寺空落下来。
眼前的这个代氏，就是那个被“杀”的代氏。
“去衙门自首吧。”
苏阳看着这些人，笑道。

第四十八章 色气鬼将
密印寺内。
苏阳淡漠警告，王家的人却都个个迟疑，唯有正当中的代氏，见此情景，如同十八地狱的恶鬼，一下子超脱人世，喜不自胜。
“我不去！”
在代氏身旁，那个年龄已大，应该是代氏现在的公公王老头咬牙说道，对自以为肯定会答应的苏阳说不。
“佛陀要处罚我们，只管给我们降灾就是，要生要死，悉听尊便，何必要把我们推入到白甲那生不得，死不得的牢狱里面？”
王老头咬牙说道：“若是我们去了，只怕我们代王两家，都要遭灾！”王老头看向代氏，说道：“你也别想和郭成团聚，只要我们登了衙门，就算是你也要被白甲弄死，他们的手段，我又不是不知道！”
将妇人再嫁之事，在大乾不是没有，只是女子嫁人之后，再嫁就已经有违大乾律令，何况代氏家中还诬陷郭成，这对代家王家来说，都是灭顶之灾，只是他们两家仗着白甲昏庸，才敢在暗中做通此事，本就是见不得光的，如果让代氏出现在白甲的面前，那么他们两家人就落在了白甲手中了。
这算什么？
孔子说：苛政猛于虎。
而现在，白甲猛于佛。
就算是鬼神昭验，都能够让王家的人咬牙不去白甲那里。
王家老头这么一说，下面的人一个个都下定了决心，全都板着脸，就算是适才高兴的代氏，这时候也神色黯然。
“倒是有趣。”
苏阳看着他们如此作态，说道：“你们将郭成送下狱的时候，怎么就没有想到，白甲那里是一个活地狱？你们既然不敬畏佛，何必又来到密印寺来拜佛呢？”
把别人送进去的时候挺爽快，轮到自己的时候，就这种作态。
“我们若不把郭成送入狱中，郭成就要把我们送入狱中。”
王家老爷子理所当然地说道：“他找到岳父家里要人，哪里还能把人给她？只有我们先把他告了，才算是省了一事，谁知道他会说了密印寺这里的枯井，歪打正着，把密印寺也给牵连进去了。”
对自己究竟干的是什么事情，王家老爷子还算是清楚的。
“这也是密印寺活该！”
王家老爷子又说道：“佛陀要发怒，早就该把密印寺的和尚们给抓起来了，他们在城北行凶作恶，前不久还抢了我们王家庄，真以为蒙了面，就没有人能认识他们这一群秃子了？”
“我们来找钱的，我们的钱被他们抢走，现在还没有被衙门的人发现，想来就在密印寺的左近，只是代氏这个丧门星哭哭啼啼，坏了事情！”
这真是意料之外。
苏阳闻言轻轻摇头，他没有去监狱里面看望密印寺的和尚，现在对密印寺的了解，就是密印寺里面的和尚因为一个和尚尸体，而被全部拉入到了监狱里面，白甲想要将密印寺里面的金钱田产全部吞了，现在是死不放人。
但苏阳没想到，密印寺的和尚，居然就是白甲所说，那抢了王家庄的强盗。
“你把这些东西告诉白甲，白甲会给你们一个公正的判决。”
苏阳对王家人说道：“至少在罪责上面，你们都要减轻许多。”
这也算是一个证人。
“我们不能相信他！”
王家老爷子果断说道，他就算是死，也不会带着王家的人去那里自投罗网，说道：“我们若是去了，只怕没有一个人能好好活着。”
“你们可以相信我。”
苏阳笑道：“你们没有一个人会死，只是还郭成一个公道，让郭成和代氏夫妻团聚，你们被强盗拿走的钱，也都会被拿回来，而你们的罪责不会很深。”
毕竟王家的人算是污点证人，可以从轻。
开通舌识的苏阳，说话永远有一股让人相信的力量，王老爷子听到了他被拿走的钱可以拿回来，心思已经动了，原本他来到这里还想要拿一笔横财，但就算是发不了财，能找回自己的钱也是好的。
他家被抢走的钱可不在少数。
“好！”
王家老头咬牙说道：“我们就去衙门走一走！”
四下的门窗在这时候一下敞开，看着外面的道路，大殿内的佛像，在这时候王家的人终于是明白，适才并非是佛陀发怒，而是这个异人假借佛陀，让他们去衙门。
对着苏阳点点头，王家的人向着山下走去。
燕赤霞就在苏阳身边，从头到尾看这一切，瞧着下山的王家人，叹了口气，说道：“看来这个密印寺在原先就是一个藏污纳垢的地方。”
“这有什么好稀奇的呢？”
苏阳说道：“和人有私情的女子，多是出家做了尼姑，犯下恶事的匪徒，也多是避祸到了山门里面，这出家人本来应该是一个清净的地方，也会因为这些人的到来而有所变化，因此这世间的尼姑庵里面，和男人有情谊的不在少数，而世间的寺庙里面，藏匿金银珠宝女人的也不可胜数。”
苏阳把这些看得很透彻，手中运用一点法力，轻轻的注入到了地上，这一道法力在地上立刻游走，向着密印寺内的一间禅房里面而去。
这是汉钟离的点金术，苏阳略加改变，用以寻金。
燕赤霞跟在苏阳后面，两个人一路走到了禅房里面，看到这股真气进入到了观世音菩萨的佛像之下，让苏阳为之一叹。
这可算是灯下黑，苏阳来到这里之后，一直不曾用慧眼仔细的打量观音菩萨，却没想到这银子就在观音菩萨的神像之下。
伸手拿过了一边的香火，苏阳插上之后，拜了一拜，说道：“菩萨，烦劳你动一动。”
有些神像和本身相连，苏阳可在织女那里吃过亏，现在没有莽撞的上去搬运观音菩萨的神像。
“嗯？”
燕赤霞看着苏阳。
这神像是这么移的？
观世音菩萨的神像当真向着左边平移三尺，露出来了下面的一个大箱子。
“这！”
燕赤霞看看观世音菩萨的神像，看看在一旁淡然的苏阳，燕赤霞自己是一个修行人，自然也知道世间有许多神像灵异之事，但是对他来说，观世音菩萨是很遥远，很不可及的伟岸存在，平日里是有许多人给观音菩萨烧香请愿，有说灵，有说不灵，但燕赤霞从来没有看到过这样的灵法。
小朋友，你是不是有很多问号？
“我认识菩萨。”
苏阳对燕赤霞说道。
燕赤霞呆了。
苏阳伸出手来，一个又一个的把里面的箱子搬运了出来，数数数量，共有八个，打开之后，只见箱子里面满是金银珠宝，并且在金银珠宝上面都已经下了封条，上面标注了银两有多少，价值有多高，在这里面还有书信许多封，显然是密印寺的和尚和某些人在通书信。
“法林禅师，奴家自和你别了之后，已经数日，这数日你可曾想奴家否？遥想我们两个分别之时，依依不舍，你的……”
书信尺度有点大。
苏阳看这书信口吻，只觉很是熟悉，和他在杭州的时候，击杀的罗刹鬼将那里拿到的书信口吻差不多，将这里的书信全部一一翻开，苏阳方才知道密印寺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在金华城北，此时拿着聂小倩的女子，应当也是一个罗刹鬼将，来到这里之后专门以色相诱人，而密印寺的法林禅师，原本是一个正经的好师傅，出面降妖伏魔的时候，不想自己被妖魔所伏，因而就此臣服，在书信里面也化身成为一个舔狗，愿意为那个红衣女子赴汤蹈火。
眼下红衣女子一场宴会要开，暗示了金钱不足，法林就把寺庙里面的钱全都拿了出来，还嫌不够，带着寺庙里面的和尚出去抢劫，因为寺庙里面有一个和尚制止他们，法林毫不客气就把他杀了，并且投入到了枯井里面。
“幽幽女王，官兵来了，老衲先把东西全都封存在这里，等老衲到了监狱里面的时候，一定会找到一个信得过的人，把这些财宝给你送过来，为了你，老衲宁死不招……”
苏阳看着法林禅师最后给幽幽写的一封信。
这里面的幽幽应该就是现在操控聂小倩的女子了。
不过这又是女王，又是老衲的，这关系混乱的可真够刺激。
“想不到密印寺中的和尚们，居然是因为此女子的缘故被抓。”
燕赤霞也一封又一封的把书信看完，看过之后，将书信搁置一边，叹道：“可想吾辈面对女色之时，应当慎重。”
他自幼坚固道心，对女子基本没什么兴趣，看到了这些书信之后，只觉女子果然是世间一等一害人的毒药。
“有些时候，诱惑并非是你想要抗拒，就能够抗拒的。”
苏阳说道：“面对一个善于玩弄感情的女子，就算是铁石心肠的人，她也能够让你上套，不过这个幽幽的本事让我想到了一个人……”
川上富江！
同样是以美貌事人，然后让一个人的心灵开始崩坏。
那么这个幽幽，应该是罗刹鬼将之中的色气了。

第四十九章 不缺德行
金华，监狱。
在金华的监狱里面，里面多是因为白甲一己私欲而关押在这里面的人，人多乱杂，哭喊者有，悲泣者有，呼痛者有，生无可恋者也有，哭喊哀嚎，稍稍平静一点，还会有狱卒在这里面提审某人，拉出去之后诸般刑罚，回来之后又是一阵哭泣。
真是一个活地狱。
“唉……”
苏阳一声长叹，坐在了一个和尚身边，头靠山墙，说道：“唉，这县令怎么就不听人言呢，这不就冤枉人了吗？”说完之后，苏阳头靠着墙，长吁短叹。
就在苏阳身边坐着的和尚转过头来，上下打量苏阳，只见苏阳仪容不凡，穿着富贵，不似平常人物，并且进入牢狱之后，平常人多精神萎靡，或多或少带着伤势，而眼前男子身上衣衫整洁，并不曾有什么伤势。
“施主，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和尚问苏阳道。
“我为法林大师伸冤，被县令打进来的。”
苏阳转过头来，兴致缺缺说道。
他自密印寺来到了金华的牢狱，便是有几件事要找法林和尚谈谈，来到这里之后，并不曾走官府程序，而是直接自己走到了牢狱里面，而监牢里面大多数人，对苏阳的到来似若未觉，便是有人看到，也只当是某时被关进来的某人而已。
“你为法林伸冤？”
和尚皱眉，上下打量苏阳，说道：“你可曾认识法林？”
“素味平生。”
苏阳回答道。
“既然素味平生，你为什么要给他伸冤？”
和尚说道。
“我觉得他冤枉。”
苏阳靠着山墙，说道：“出家人都要遵从五戒，其中有杀生，偷窃，邪心，妄语，饮酒，作为密印寺的大和尚，法林禅师自幼便听从五戒，密印寺里面出现了一个死尸，怎么就和密印寺的和尚们有关系了呢？这里面一定是有冤情，所以我找白甲白县令申冤。”
苏阳舌识大开，说的义愤填膺，但是周围的和尚们听到苏阳说话后，个个面色羞惭。
“阿弥陀佛。”
和苏阳说话的和尚念了一句佛号，低下了头。
“白县令咬牙，非要说是法林大师杀人了，我就跟他辩论，我说这众生都有佛性，出家人连个蚊虫都不杀，就是为了戒杀因和杀缘，怎么还会去杀人呢？”
苏阳说道：“这就犯了佛门的具足戒，要被永弃佛门的。”
具足戒被成为近圆戒，意思为亲近涅槃之意。
一个正常人和佛陀，两者之间存在的差距太大，佛家便用种种戒律，给人规矩，让人亲近佛陀，在中土这边，戒律尤为严苛，就像是古直和尚修炼大手印之事，在中土这边有僧残罪，十三条，严格禁止，倘若敢擅自结莲花，修行大手印，就必须严格忏悔，才能够保留在僧位。
“白县令不听，他说人一定就是法林和尚杀的，他说就算是佛门的律令再怎么严谨，也会被女子诱骗，他还给我说，商朝的灭亡因为妲己，西周的灭亡因为褒姒，还说金华也有一个德高望重的卢姥爷，就是因为女人，惨遭横死，所以说女人不可信。”
苏阳自顾说道：“听到这里的时候，我就说不可能，我说我一向不相信昭君出塞会安汉，木兰从军就可以保隋；也不信妲己亡殷，西施沼吴，杨妃乱唐的那些古老话。我以为在男权社会里，女人是决不会有这种大力量的，兴亡的责任，都应该男的负。但向来的男性的作者，大抵将败亡的大罪，推在女性身上，这真是一钱不值的没有出息的男人。”
这话不是苏阳说的，是鲁迅说的。
但是这降妖被妖降，本身就是自己的修行不够，要先明白自己的缺陷，再去想客观问题。
“阿弥陀佛……”
和尚听的又羞又愧，说道：“居士，在下就是法林。”
不再说老衲，就是把自己自逐沙门。
“原来你就是法林大师。”
苏阳凑过来，看着和尚，说道：“久仰了。”
“愧不敢当。”
和尚羞愧说道：“因在下一己之过，累及整个密印寺遭遇这等横祸，想来实在又羞又愧，近些日子以来，在下变得面目全非，心中历历皆是女人幻梦，此时犹如梦醒，回想往日，诸般大错皆已铸成，实在是又羞又愧，无颜自容于世，恨不得要以死来谢密印寺的历代主持。”
苏阳的话一点一点，敲醒了法林和尚的良知，让他脱离了幽幽的影响，整个人恢复了正常。
“哎呦，那人真的是你杀的？”
苏阳讶异问道。
“是我杀的。”
法林在苏阳面前惭愧说道：“不久之前，我相识了一个女子，从而身心均被她所蛊惑，过往的佛经全然被我抛在脑后，就在适才，我还在想着是被妖魔所惑，听了居士的话，才想明白，就是在下修行不深。”
想到他因为一个女子，将整个密印寺带到这等地步，法林都惭愧至极，自觉无颜活在世上。
“你们之间是有什么盟约，才让你沦落至此？”
苏阳问道。
法林看看苏阳，自觉话已经说了，索性就全部说了，便说道：“是我和她有了一次错误，又惊艳她那出众美貌，放之不下，她只要有一点要求，我就会尽力帮她做到，不愿意看到她有一丝一毫的伤心难过，不久之前，我知道了她别处还有男人，就想要把压过那人一头，然后将人杀了，甚至带着寺庙的僧众前去打劫……我和她在一起一天，我的修行也消退一天，原本我也是一个能降妖伏魔的人，现在官兵来了，我都无法逃脱……”
“我的菩提心都被她夺走了。”
法林一五一十的说出了他和幽幽的过往，悲叹说道。
苏阳听到这些，轻轻点头，在苏阳看来，这一方面固然是和尚修行不深，另一方面其实也有被妖魔所惑的缘故。
罗刹鬼将以二十四恶气命名，苏阳在杭州所杀，是膻气，而现在金华的这一个，以美貌诱惑来让人坏掉，苏阳自觉这种女子和富江差不多，大约就是色气。
富江是伊藤润二笔下的一个漫画人物，也是霓虹经典的代表鬼物之一，这个人物的特点，就是利用自己出众的美貌，从而让人的内心开始一点点坏掉，因为她而变得着迷，怪异，暴力，为了富江的物质欲望，开始为她豁出一切，最后没有一个是好下场的。
而富江就如同是代表着物质女性一样，杀了就会复活，并且无穷无尽，对于这些男人始终都是玩弄的心态，从来没有对哪一个男人真的动过心。
“歌利王为了试探如来佛祖有无嗔恨之心，便将如来佛祖耳朵四肢一一肢解，如来世尊一无所有，身体却自然复原，何为故？”
苏阳伸手点了点法林的心，问道。
法林被苏阳这一戳，登时想到了自己一直所背诵的经意，看着苏阳喃喃说道：“如来世尊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心中不生嗔恨之心，故而自然复原。”
法林所说的这一段话，出自《金刚经》的第十四品，是须菩提和如来世尊两个人分说金刚经，两人一问一答，便有了这离相寂灭的分论。
歌利王试探如来有无嗔恨之心，来割如来，如来便发誓，如果我没有起嗔恨之心，就让我的身体复原，结果在肢解之后，如来果然是身体复原了。
“是故须菩提，菩萨应离一切相，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不应住色生心，不应住声香味触法生心，应生无所住心……”
法林喃喃的念叨金刚经文。
人在遇到悦耳的声音的时候，总想多听一句，人在听到难听的声音的时候，总想少听一句，这多听一句，少听一句，就生出了欲心，而无所住心就是不贪婪，不厌恶，不沉溺。
想到这些之后，法林感觉心中尘土一扫而空，再度露出了自己的真心本性，对着苏阳重重行礼，说道：“多谢菩萨搭救。”
身体犯下的罪责，法林自然应该用身体去担负，但是在心灵上面，法林却感觉自己解脱了，释然了，佛学修为大有长进。
“哈哈。”
苏阳看到法林觉悟，笑道：“我可不是菩萨，菩萨得之不喜，失之不悲，挨打不怒，挨骂不嗔，而我这个人，在骂人打架上面，就输过自己的老婆，我的德行和菩萨差那么多，怎么会是菩萨？”
说起这些的时候，苏阳丝毫不觉自己德行欠缺，语气还有些骄傲。
“是菩萨，是如来。”
法林说道：“您有菩萨心，也有菩萨行，福德智能毫无欠缺，这就是行走在世间的菩萨，那妖女就在密印寺北二十里的山坳之中，有一密林石盘，小僧和那妖女曾经约定暗号，劳烦菩萨代我送礼，代我降妖。”
在明悟了自己本性真心的时候，法林也知道了苏阳来这里做什么，毫无保留的把自己所知的全部告诉苏阳。
“善哉，善哉。”
苏阳称赞两句，穿墙而去。

第五十章 善心小倩
苏阳在金华雇了一辆车，将密印寺里面的八个箱子放在马车上面，告别了燕赤霞，向着幽幽所在的山坳中而去。
有幻身瑜伽在用聂小倩的视角看着一切，苏阳是清楚现在那边的情况，也清楚那边正在排兵布阵，更知道了幽幽为了对付他，在昨天夜里到现在，她已经又找到了两个人来为她守门，并且近来正是幽幽广邀宾客之时，各方妖魔也都往这边聚集。
这对苏阳来说，倒是一切刚巧，全都凑上，对此不慌不忙，不惊不乱，来到此处山坳，目光所视，唯见一洞，似蛇窟。
现在苏阳在这些妖魔面前，大约也是脸熟，昨天夜里，聂小倩诱惑的时候，苏阳及时撤下，无形中也在聂小倩和那个中年美妇的面前刷了存在，现在聂小倩和中年美妇都在山洞里面，不过她们两个也能知道，昨夜和她们动手的是燕赤霞，并非是苏阳。
苏阳借用聂小倩的视角，更是知道幽幽从头到尾，将燕赤霞当做是李安灵的弟子，而苏阳算是灯下黑了。
此时日近黄昏，在这山坳里面被山遮掩，已经不见阳光，别苏阳前来拉着金银珠宝的马在此地非常不安，几度想要逃走，都被苏阳按了回来。
“你这书生来这里做什么？”
一女声在苏阳身后传来，苏阳转过身去，只见山坳之中出现一女子倩影，鬓云肤雪，娟娟楚楚，较之昨夜在月光下所见的哀怨，今日的聂小倩多了一分婉媚明艳。
苏阳看到聂小倩，依礼而行，说道：“我受人之托，将这里的东西交给幽幽姑娘，姑娘莫非就是幽幽？”苏阳明知故问。
“我叫小倩，昨夜便告诉你了。”
聂小倩看苏阳如此衣冠楚楚，丰神俊迈，也自伸手依礼回应一下，轻步走到苏阳身边，打开了马车上面的箱子，只见这箱子里面八箱金银珠宝，全都被印所封，一文未动，不由便对苏阳又高看几分。
“我便是幽幽小姐家中婢子，这些财物我代你收着，你快离开吧。”
聂小倩合上箱子，要将苏阳支开。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未曾见到主家，将银钱亲自割付，我岂能放心离去？”
苏阳满脸正气，对小倩客气说道：“姑娘既然是幽幽小姐家的婢子，烦请带我去见幽幽小姐，我也好将此事在她跟前交割清楚。”
“这可是法林禅师在狱中务必让我送过来的东西，事关重大，不能草率。”
苏阳明白小倩好心，不愿让他掺和到鬼物之中，但他今日来此，就是为了搭救人命，怎么也不能被小倩拦住。
“这里不是善地，你早走的好！”
小倩竖耳听到动静，神情略慌，对苏阳不耐烦地喝道：“昨夜你遇到了剑仙，怎么能心中还没有半点分寸？”
“什么剑仙？”
苏阳一脸茫然，说道：“我来此地，还是有事情要求你们的幽幽小姐，这法林禅师是远近有名的大和尚，他被金华县令白甲冤枉，现在身陷牢狱，整个密印寺都难以脱身，临行之前，他交代我，让我务必将这些东西送到幽幽小姐这里，让幽幽小姐设法搭救他。”
苏阳是无论如何，都要到这龙潭虎穴走一遭的。
“你这书生，心中没一点分寸。”
聂小倩凑到苏阳身边，说道：“我是鬼！”
这算是给苏阳摊牌，让他知难而退了。
“哈哈哈哈……”
苏阳大声笑了起来，看着聂小倩说道：“阮瞻曾经在无鬼论中说过，这世间之鬼多半都是人编造出来的，你说你是鬼，那么你变成鬼之后，如何还有这样的一身衣服？这是你死的时候穿的衣服，还是你死后换的衣服？”
苏阳搬出来了阮瞻的无鬼论，跟聂小倩辩论道。
“依我看来，这世间之鬼，多半是人心中的鬼蜮所化。”
苏阳渡步说道：“若说这世间当真有形无质的鬼，那么我游学这么久，从山东到青云，从青云到杭州，从杭州到金华，昼夜兼程，怎么就不曾见到一鬼？”
苏阳摆出一副讲道理的模样，将聂小倩气的牙根痒痒。
“你这一路而来，若是不曾碰到强盗，那么这世间就没有强盗了？”
聂小倩反驳说道。
“不！”
苏阳摆摆手，对聂小倩认真说道：“这世间真有强盗，这也正说明了，人心中的鬼蜮才是可怕的，至于鬼物之说，全都是假言。”
作为曾经的代理阎罗王，转轮王的女婿，苏阳很认真的和聂小倩辩驳这世间有无鬼物的话题。
聂小倩站在苏阳的后面，伸手抓着自己的头发，将自己的头颅摘了下来，递到了苏阳背心处，说道：“你转过头来！”
苏阳缓缓转头，视线慢慢偏移。
“不得无礼！”
一女声轻喝，让聂小倩连忙装回自己的头。
这时候，苏阳的目光也刚好的转过来，和聂小倩的视线对碰，讶然问道：“怎么？”
“幽幽小姐。”
聂小倩脸上半粉半白，对着侧面的幽幽行礼。
苏阳顺着聂小倩行礼的方向看过去，只见原本在聂小倩眸光里所见的女子，现在穿了一身杏黄长裙，浑身上下纤若无骨，如挂不住衣服，只是仪态闲逸，目若远山，若神仙中人。
这就是幽幽。
苏阳眼，耳，舌，鼻四识开通，却在她身上所嗅所察，不过是烟熏香味，除此之外，并无杂燥混秽这些气味。
此女子多半就是色气。
比起昨天夜里在聂小倩那里所看到的骄横模样，现在的幽幽显然多了一份伪装，装的如同是淑女，意态迟迟，如是仙子。
“你是何人，来这里做何事？”
幽幽问苏阳道。她已经悄悄打量苏阳有一阵儿了，在幽幽看来仪容整洁，身体高大健壮，仪容不凡，并且胸中诗书不少，在她看来如同是盘中珍馐，让她胃口大开，恨不得这就将苏阳拉到榻上，好好糟蹋一番。
不过她是玩弄男人的高手，自然知道狼吞虎咽，虽然解馋，但是少了很多趣味，让她心中多是空虚，而若是能玩弄感情，连带着玩弄男人，就会让她有成就感。
“这人就是昨夜的那个书生。”
聂小倩在侧，对幽幽说道：“此书生心如铁石，不是贪财好色之人，今日他来到这里，是替法林禅师为娘娘送礼。”
聂小倩一看幽幽神态，便知幽幽心事，这时候连忙将一旁的箱子全都打开，幽幽就在一旁，看到箱子里面的珠宝封锁如故，并无被动过的痕迹，上面还有书信数封，则是她和法林和尚叙说私情的往来。
“合上吧。”
幽幽让聂小倩将箱子合上，看向苏阳，迟迟上前，轻牵苏阳衣袖，说道：“公子，你将这箱子里面的财宝分文不取，送到了我的府上，这可让我如何报答啊。”
这模样是恨不得以身相许。
“不劳小姐报答。”
苏阳对幽幽一拱手，也顺带挣脱了幽幽牵过来的手，说道：“我是出自道义才帮助法林禅师的，法林禅师现在还身陷牢狱里面，他对我说，只要我将这些东西给你送来，小姐就必然会不顾一切的将他救出来，他被白县令冤枉，现在日夜遭受严刑拷打，生不如死，既然我已经把东西给姑娘送了过来，就请姑娘务必救法林禅师一把。”
在来到了幽幽身前之后，苏阳自觉这等鬼物，已经没道理让苏阳离开了，因此在这时候，就刻意的表示自己该离去了。
“公子，我自然是会搭救法林的。”
幽幽牵着苏阳衣袖，说道：“倒是你，既然来到这里了，就请公子先到寒舍里面喝一杯茶，现在天色已暮，山中豺狼不少，公子还是明日离开方才为好。”
今夜我走不了，明天你走不了。
苏阳伸手扯过了在幽幽手中捏着的衣袖，说道：“请小姐自重一些，您毕竟是法林禅师的情人，我们还是不要太过接近为好。”
法林禅师的情人？
幽幽手脚一顿，眸中微寒，她是能够被一个男人占有的女子吗？
幽幽却也没有继续再牵苏阳衣袖，而是对苏阳说道：“这里面可是有误会之处？他是密印寺的大师傅，幽幽只是一个民女……”
法林居然当她撩汉的绊脚石，实在罪该万死！
“没误会，没误会。”
苏阳对幽幽笑道：“法林禅师还对我发了一个誓言，说他早就有了想要娶幽幽小姐的意向，就是怕幽幽小姐不同意，我也是听了誓言，这才下定决定帮助你们两个。”
苏阳可以和聂小倩虚与委蛇，但是并不愿意和幽幽玩这一套，因此来到这里，苏阳自觉和幽幽拉开距离，为了怕露出破绽，让幽幽自觉苏阳在她这等美人面前不动声色，会有问题。干脆就把法林和幽幽的事情拆穿了，如此他自己也就清净了。
“什么誓言？”
幽幽冷漠问道。
“我立誓自今年起的5年之后，与幽幽建立夫妻关系。如我违背誓言，任凭佛祖惩罚我和我的密印佛门；如我在10年或者20年内并不娶她，任佛祖毁灭我的佛门，并将放逐在中土之外，永远不能回来！”
苏阳念诵誓言，说道：“感人至深呐。”

第五十一章 上下人物
幽幽面色煞白，银牙暗咬。
苏阳见此，就知道谋划已成。
来此之前，苏阳连看几封书信，已知幽幽天性，心知若是自己来此，这幽幽一定会有千般缠绵，而一个寻常书生，若是在幽幽面前滴水不漏，少不了也是破绽，因此心中就做一些谋划。
若是苏阳已知眼前之人有主，那么遵规守礼，不越雷池，不为她的美色所动，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公子心意，幽幽已经尽知了。”
幽幽瞧着苏阳，自觉这般书生，她入手甚少，今日看到苏阳在她面前，幽幽自也不愿放过。
“如此我便走了。”
苏阳假意一拱手，便要告辞，心中知道，这送上门的人，幽幽决计不会就这么轻易让苏阳离开。
“公子且慢。”
果然不出苏阳所料，眼见苏阳要走，幽幽便拦在了苏阳身前，伸手又扯住了苏阳衣袖，说道：“今日幽幽家中正值大宴，其中有不少来自五湖四海的异客，都是奇人，公子既然来了，不妨也去见见，留宿一宿，待到明日，幽幽还要给公子交代几事，关乎法林，请公子务必答应。”
拦下苏阳之时，幽幽情难自禁，扯着衣袖的手和苏阳的手轻轻一握，自觉眼前男子，貌如良玉，质比精金。
苏阳忙在幽幽手边抽手。
幽幽见苏阳如此谦谦自退，心中越发高兴，说道：“恳请公子务必答应。”
苏阳正欲说话，幽幽忽而上前，对着苏阳吹了一烟，这青烟过后，苏阳整个人便迷迷瞪瞪，整个人怔怔立在原地。
“小姐。”
聂小倩就在身边，眼见苏阳被幽幽所迷，斗胆说道：“此男子不过是一个平常书生，并且受委托前来送信送银，也是一个诚信之人，像这种人，您何必……”
“你不懂……”
幽幽伸手抚摸苏阳面孔，对聂小倩说道：“我随鬼王从天上下来，所经手男子不可胜数，而像他这样的人，堪称绝品，全天下都没有多少，眼下他都送上门来，我怎么会将他放过？”
苏阳五龙蛰法隐匿的好，幽幽也只当苏阳是一平常书生，此时被她神通所迷之后，幽幽自然志得意满，伸手牵着苏阳，她往前一步，苏阳在后面也就往前一步，走过一旁曲折的门路，向着洞府里面而去。
聂小倩随在后面，不解说道：“这男子不过是眼睛鼻子嘴巴，此人生的是比平常人要顺眼一些，却也不至于被称作绝品吧。”
三个人辗转进入一长廊，宽敞幽深，两边都是灯火长明，长廊四下都是幽幽布置的禁制法门，此时由幽幽在前，这一切自然是畅通无阻。
幽幽走在前面，听到聂小倩的回答，在前面嘻嘻直笑，说道：“小妮子，今后你也是要在色相上面取悦男人，如此才能修炼阳神，今日我心情好，不妨就给你说说，你可知道这世间男子也是有上下之分的？”
聂小倩是一阴鬼，想要成就阳神，就需要人气，这是无可规避的，不过在《聂小倩》篇目之中，小倩凭借和宁采臣的朝夕相处，诵读楞严经，年常日久，自然做到了白日显形，出入有影。
小倩闻言，自是摇头，说道：“请娘娘赐教。”
幽幽扭过脸来，看着苏阳，瞧着他宝贵光彩，若明珠秋月，对小倩说道：“这世间的男子，虽说到了床榻上面并无分别，但细分之下，还是有上下之别，在我看来，下者有邪，祟，黠，魔，贪，蠢，这种人，便是要么不走正路，要么邪门百出，要么愚蠢不堪造就，要么贪心入魔，种种情态，甚是丑陋，而在世间也是比比皆是，遇到之后尽管摄杀，毫无珍贵之处。”
小倩在一旁听的懵懵懂懂。
“这上等人物，就是这般了。”
幽幽牵着苏阳的手，说道：“这等人物，有正，上，高，逸，华，豪，狂，趣，和，乐之分，遇到一个都别有意趣，你再瞧眼前的这个人，只为一诺，将这银钱送到这里，分毫不动，算不算是正？胸罗斗宿，出口成章，算不算上？谦谦自退，遵规守礼，算不算高？不佩罗囊其形自丽，不傅香粉而气自华，这算不算逸？道不道华？”
幽幽一言一语，说着苏阳的好处，小倩跟在后面，抬眼看着苏阳和幽幽，心中暗道：此男子再好，还不是要栽在你的手中？
“平常的男子，大多是为我所用，为奴为婢，而这一个男子。”
幽幽看着苏阳，自得说道：“我要好好养着，等到他的高上气度在我身上消磨殆尽，再一口把他吞了。”
说起这些事情，幽幽实在志得意满。
聂小倩在后面，却暗觉苏阳若当真损在了幽幽之手，实在可惜。
在这里面走了大约有盏茶的功夫，忽然间豁然开朗，来到了一处宫殿之内。
彩楼五十多个，其中曲折回廊，莲池玉树不可胜数。
正中间有一玉楼，其中周围缠绕着诸般鸟兽之灯，更有金玉镶嵌，这灯光明艳，金玉映射，玲珑璀璨，在这阴暗的地宫之中，俨然是天上的仙境，其中不少人物往来穿梭，奇形怪状者不可胜数，在绚丽灯火之下，里面的人要么浑身毛发，如同猿猴，要么身形怪异，如若山魈，其中有人形者没有几个，看上去也是仅仅外面一幅人皮，心肠行径，终究和人不同。
“幽幽大王，您回来了。”
“幽幽大王，今天晚上您就赏我一次吧。”
两边有无数男子簇拥，幽幽看到这些视而不见，这些人便是幽幽所说的下等者，一次之后，受她掌控，往后就是奴婢，任她轻贱，现在幽幽懒得多看他们一眼，只要他们为自己办事就好。
“没有人形的，到另外的阁楼去，把玉楼这里给我让出来。”
幽幽冷淡的下达命令。
下面的人一阵哀嚎，终究还是四下散去，让这玉楼之前像是人居住之地，如此才带着苏阳，进入到了玉楼里面，将苏阳放在了她的床榻之上，轻轻捏着苏阳的手，如此一捏，在床榻上面的苏阳方才“醒”了。
“唔……”
苏阳睁开眼睛，茫然的看着四周。
“公子，你可算是醒了。”
幽幽坐在床头，眼眶微红，看着苏阳悲声说道：“适才你在我家门口晕了过去，可把我吓死了！”
苏阳茫然的从床上坐起来，想了想之前，说道：“确实，我也不知怎么的，忽然就眼前一黑，如同坠身到了云雾里面一样。”
说了这些之后，苏阳连忙下床，对着幽幽行礼，说道：“多谢姑娘搭救，这里是……”
“这是奴家的家中。”
幽幽轻轻捋着头发，对着苏阳嫣然一笑，脸面微红，在这万般烛光之下，整个人显得朦胧美艳。
苏阳见此，自然是一呆，而后连忙醒悟过来，左右张望，说道：“我一个外室男子，来到这里太不妥当了……”
“不必担心。”
幽幽双手拉着苏阳手臂，让他坐在床榻上面，轻轻一捋自己的头发，问苏阳道：“公子你送上来的银钱书信，可曾都查看过？”
苏阳摇头，说道：“这书信是人的隐私，金钱又不是自己的东西……”
“我并非是法林的情人。”
幽幽直面苏阳，轻柔说道：“你觉得我和法林禅师能在一起吗？”
“可是法林已经立誓了。”
苏阳答道。
“他这个和尚已经改信白莲教了。”
幽幽说道：“现在不读金刚经，读的是旧约。”
“……”
苏阳无言。
“公子，其实我……”
幽幽一看苏阳无话应答，正要继续分说，就听到了外面的敲门声音，让苏阳在这里安坐，幽幽走到门口，和门外的人谈了几句话，这才转过身来，对苏阳说道：“我家中无长辈在家，刚好一个远房的叔叔来了，我要去拜过，公子暂且在房中稍坐，暂且不要乱走。”
苏阳点点头。
幽幽这才放心的离开这里。
这无论男女，上头的时候都是失智的。
苏阳坐在房间里面摇头而笑，大摇大摆的在幽幽房中，坐在她梳妆台前，开盒翻看。
“公子！”
聂小倩推门溜了进来，到了苏阳的跟前，说道：“公子，幽幽小姐的旧情人黑山老鬼来了，刚好有一阵间隙，你快跟我离去，这里并非是你待的地方。”
小倩熟知门路，进来牵着苏阳，就要将苏阳带走，一路走来，听幽幽说苏阳有那么好，小倩不忍心他栽在幽幽手中。
“为什么不是我待的地方？”
苏阳一愣，看着小倩答道。
“这是罗刹鬼府！”
小倩对苏阳认真严肃地说道：“在这里的幽幽小姐是罗刹鬼将，跟随罗刹鬼王从天界的牢狱中下来的，神通广大，死在她床上的男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并且她喜怒无常，胃口极大，根本不是你能满足的！现在她对你欢喜，回头就变成干尸的人已经有不少了！”
小倩给苏阳说明这里的情况。
“真的吗？”
苏阳郑重问道。
小倩连连点头。
“我不信！”
苏阳质疑的神态一如鲁豫。

第五十二章 提头来见
房间里面烛火明亮，但是聂小倩感觉自己的心在变黑。
她想杀了苏阳！
她好心好意的冒着生命危险前来警告苏阳，却得到了苏阳的一个“我不信”，并且看苏阳的神情态度，就像是她在骗人一样。
“公子，此事真实无虚。”
聂小倩对着苏阳说道，言语冰寒，透骨彻肤。
苏阳看着聂小倩仍旧自笑，他自然是知道聂小倩一片好心，不过他来到这里，为的是救人，为的是杀鬼，只能辜负聂小倩的这一片好意了。
“常言道，眼见为实耳听为虚。”
苏阳说道：“小倩姑娘接二连三的给我说鬼，就是在恐吓我，这世间若是有鬼，为什么我在世上活了二十多年，都不曾见到一个？”
“我就是鬼！”
聂小倩冷言说道。
“哈哈哈……”
苏阳摇头而笑，说道：“姑娘，你说鬼话倒是一套一套的。”说话时候，苏阳渡步，将这玉楼上面的窗户打开，四下眺望，看着下面全都是人在往来穿梭，慧眼达观，将这里的一切地形全都看在眼中，也清楚的看到了角落里面，各种各样的小鬼怪。
聂小倩走在苏阳身旁，指着下面往来的人，说道：“下面的这些人，要么是修炼成型的山魈，要么是山中的狐鬼，没有一个是正经人物，并且你看下面的所有男人，全部都和幽幽有关系！”
幽幽可真是一个集邮女。
苏阳看着下面穿梭的行人，心中好笑。
“你继续留在这里，迟早要死！”
聂小倩对苏阳警告说道：“现在要是想走，还来得及，只要沿着前面的那条小路，一直往前，就可以脱离巢穴，届时向着外面奔走，直接前往密印寺，由昨夜密印寺里面来的那个书生保护你，可万无一失。”
小倩仍然好心的给苏阳指活路，让苏阳庇护在燕赤霞那里。
闻言苏阳自笑，看向聂小倩，说道：“姑娘你又在危言耸听，我又不是今后都住在这里了，今夜来到这里，也并非我所愿，只是我忽然晕倒，才会被幽幽姑娘救了回来，在这里休息一夜，明日一早就走。”
小倩微微垂眸。
男人只要和幽幽扯上关系之后，整个身心都会被幽幽所迷，根本就没有清醒的日子，她在这边洞府里面的时间虽短，却也清楚的知道这些，此时看到苏阳执迷不悟，小倩当真感觉无奈。
这样的男人，哪里来的正，上，高，逸，华，豪，狂，趣，和，乐？在聂小倩看来，只有蠢，笨，执迷不悟！倒是能够把人气的不轻！
“姑娘。”
苏阳眼看小倩要发作，连忙岔个话题，对小倩问道：“你说下面的是山魈，狐鬼，难道这里面就没人吗？”
“当然有人！”
聂小倩说道，伸手指向了玉楼旁边的一个阁楼，说道：“就在那个阁楼里面，就关押着四个人，这是他们的俘虏，只是你不能进去看，那里面已经是天罗地网，只要稍有异动，或者她心念一动，就能够让整个阁楼化为灰烬。”
“除了这四个能算是人之外，在这里面还活着的人都不能算人了……”
说起这里面的情况，聂小倩神情略微哀伤，不算人的里面，也包括她。
她本来就是密印寺左近的一个孤魂野鬼，那日见到了行人被夜叉罗刹所抓，一时善心萌发，庇护着一个男子一路跑下山去，却不想自己落入到了妖魔手中，幽幽看中了聂小倩的美貌，要将聂小倩打造成为似她一般的魔物。
但这实非小倩所愿。
苏阳看向了旁边的阁楼，原来破解的方法如此简单！
本来苏阳和聂小倩两个人视线相通，并且也能听到聂小倩这边的动静，对此地已经有不少了解，但是对于方月，萧尚斌，李程，王善述四个人所困的阵法，从昨夜到现在接受的信息中，苏阳并不清楚。
因为“李安灵”“神笔”这两者是罗刹鬼已经知道的事情，因此神笔的能力，罗刹鬼也心中有数，甚至比苏阳了解的更清楚，像是用神笔直接画目的地，在里面救人之事行不通，因此苏阳必须要弄清楚究竟如何破阵。
但没想到，小倩居然早知道了法门，也就是说，只要苏阳秒杀了幽幽，不给幽幽翻盘时间，就能够将里面的人给救出来了。
原来就这么简单。
“你们的小姐，真的有那么多的相好？”
苏阳笑问小倩道。
既然知道了破法，那么苏阳就不必在这里翻箱倒柜寻找机关秘籍了。
“自然有很多。”
小倩掰着指头，说道：“如你所知的密印寺法林禅师，还有伏凤山黑山老鬼，杭州的鬼将，莲城的虎妖，金华城东的蛇精……”
就这么轻轻一掰指头，聂小倩就说出来了十多个有名有姓的角色，而在这里的杂鱼角色全都没算，总体来说，这是一个庞大的数额。
“这么多人，根本就没你的份了。”
聂小倩说道：“你现在快点跟我走吧。”
真是一个心善的姑娘。
苏阳看着小倩心中暗道，但是，苏阳还是要拒绝。
“姑娘，你说的太过荒诞了。”
苏阳对聂小倩说道：“这鬼蜮归根结底还是人心，你看这里灯火璀璨，一派繁盛，怎么能是鬼蜮呢？你说你是鬼，我看你的影子还在这里。”苏阳伸手所指，聂小倩的身影明晰有影。
常说鬼物无影，但聂小倩在山中静心修持多年，形质已有，在灯光下面能够显形，实在是常见之事，被苏阳又一拿捏，让小倩气的银牙暗咬。
“我是有影子……”
小倩伸手就要摘掉自己的头，让苏阳分辨清楚，这世间究竟有鬼没鬼，但正要摘头之时，忽然听到了外面动静，正是幽幽从外面回来，两边都有人排列整齐，顷刻间就已经到了门口。
“嘘……”
小倩对着苏阳吹了一下，整个人影闪身而出，穿窗而过，飘然到了外面，刚刚闪身出去，小倩就听到了里面门扉大开，幽幽的声音已经在房间里面响起。
“屋内可是来过人？”
幽幽声音冰寒。
“是你的侍女，那个叫小倩的。”
苏阳在里面实诚回答，正在窗外缩着的小倩听闻苏阳把她招了出来，只欲闪身就走，但是奈何自己的尸骨被人所控，这方面若是不交代一个靠得住的人，她就没办法摆脱幽幽控制。
“她来干什么？”
房间里面的幽幽不悦问道。
“她问我身体可有不适。”
苏阳在这个回答上面岔开了。
谁知这个回答之后，幽幽反而越发的不满意，冷声说道：“这小妮子多管闲事，你的身体是好是歹，自然有我关心，何必劳她挂念？只怕这妮子用心不纯，想要夺食……”
聂小倩听到这里的时候，身影已经悄然而去，她现在修为低浅，就怕是在这里的时间一长，就会被幽幽所知，那时候幽幽必然不会绕过她。不过苏阳没有招出她来，小倩只能相信苏阳能够和幽幽两个人琴瑟相谐，如此才能保住性命……不过下一次见面的时候，小倩必定要先提着自己的头，让他知道这世间有鬼没鬼！
“小妮子，你给我站住！”
小倩正在园中穿行的时候，忽然被一人叫住，小心翼翼的转过身去，只见是一个黑衣大魔，脸面枯黄干瘦，人影足有一丈来高，看着小倩，大声问道：“你们的主人哪里去了？”
“您是黑山老爷……”
小倩看着眼前妖魔，灵机一动，说道：“我们家主人已经回玉楼歇着了。”
“唔……”
这老魔一听如此，咬牙说道：“岂有此理，今日她草草的敷衍我，果然是因为她找了新欢，你去把幽幽喊出来，就说我黑山不满意……”说到这里之后，老魔自己就往下面怂了几分，说道：“算了，你去把那个小白脸叫出来，我黑山要和他叙叙话！让他知道谁老大，谁老末。”
“是！”
小倩对着老魔行了一礼，立刻就往回折返，前往那里通知苏阳。
只要她去的早一点，小倩相信，两个人应该还没有开始，苏阳活命的机会更大。
到了门前，喊了丫鬟通报，聂小倩一个人站在门前，听着里面的苏阳随意指派，就让旁边的丫鬟去端茶打水，而后开了房门，衣衫整洁，浑身上下并不狼藉，小倩见状，心中松一口气。
“小姐呢？”
小倩问道。
苏阳笑而不答。
“黑山老爷指名要见你。”
小倩对苏阳说道：“这黑山老爷是这里的贵客，你可千万不能怠慢。”
苏阳点了点头，回头向着房屋里面看了一眼。
这夹杂在妖魔之间，你怎么如此不紧不慢的？
小倩心中着急，看四下并无人，趁着苏阳回过头的时候，伸手就把自己的头摘了下来，悬挂在苏阳脸面旁边，说道：“我给你看点东西。”
苏阳转过头来，看着聂小倩提着自己的头，小脸上面带着倔强和骄傲，满脸都是证明了自己是鬼，然后看苏阳神色的期待感。
苏阳对此呵呵一笑，轻轻抬手，说道：“我也让你看点东西。”
这手中所提，的正是幽幽的人头。

第五十三章 杀人拆家
秒杀这个已经上头的罗刹鬼将，对苏阳来说实在易如反掌。
不过这个头颅让小倩看来，实在太过不可思议，不过她在幽幽的面孔上，看到的也是不可思议，两个人头对视，小倩惊的自己脑袋都差点掉下去。
这是怎么回事？
小倩的脑瓜子一时感觉不太够用。
“哈哈哈哈哈哈……”
苏阳逗弄小倩够了，哈哈大笑，伸手就把幽幽的人头扔到外面的院落里面，任由这人头在地上滚动。
“几番装傻充愣，委屈小倩姑娘了。”
苏阳对着小倩抱拳笑道，言语中也没有多大抱歉的意味。
小倩目光盈盈，怔怔看着苏阳，只觉霎时间苏阳气度已变，在此之前，小倩只觉苏阳此人甚是迂执，但此时此刻，一双眉目若明珠在胎，周身气度若华月升岫，嘴角含笑似是春合，果断杀人的辣手又似秋肃。
这般气态转变，让小倩一时怔住。
“呵呵……”
苏阳递出手来，帮着已经目瞪口呆的小倩把头装上去，顺带着解除了在小倩身上的那洛六法，值此之时，他已经不必再用小倩的目光来看事物了。
“你是剑仙？”
小倩此时终究反应过来，问苏阳道。
“然也！”
苏阳笑道。
聂小倩一时怔然，上上下下的打量苏阳，不知苏阳究竟是怎么回事，从头到尾都似常人，但说暴起之时，真是让人毫无防备。
“小姐……”
“幽幽娘娘……”
“幽幽女王……”
被苏阳扔在外面的幽幽人头，终于是让外面的鬼物注意到了。
“幽幽小姐死了？”
“死了，怎么可能？我不信？她怎么会就这么死了？”
门外传来了各种呼声，随即就是杂乱的脚步声一并往这边而来，聂小倩听到外面动静，如梦初醒，连忙拉着苏阳，就要往一边闪避，但是苏阳若壁柱，根本不被她力道牵引，并且不闪不避，正在当场，淡然的看着外面冲进来的各种鬼物。
最当先的那一个鬼物，身子有一丈来高，穿着黑衣，脸面枯黄干瘦，两只眼睛向外喷着鬼火，手中拿着一个狼牙棒，怒目的瞪着苏阳。
“小子，我问你，幽幽是怎么死的？”
这黑衣老鬼对苏阳怒声叫道。
苏阳侧脸看向了聂小倩。
“这一位是伏凤山的黑山老爷。”
聂小倩小声对苏阳说道：“修为通天彻地，据说是有一套伏凤心经，但凡女子落在他的手中，都能被他炼化，在幽幽的众多相好里面，他是最能和幽幽合得来的，就是长得丑了一些……”
幽幽对颜值方面还是有些要求的。
苏阳点点头，说道：“原来如此！”
黑山老鬼看着苏阳和聂小倩，听到他们两个大言谈论幽幽和他之间的事情，也就知道幽幽之死多半和眼前的苏阳，聂小倩脱不了干系，又惊又怒，手中拿着狼牙棒对着两个人挥了下来。
苏阳纵身而逝，疾身而返。
在小倩看来，苏阳似乎是动了一下，但就这么动了一下，外面的黑山老鬼身形轰然而倒，一颗头颅滚地而走。
“这就是黑山老妖吗？”
苏阳杀了此妖，颇感失望，怎么一碰就碎呢？
这边黑山老妖的人头滚落，外面的众多妖魔手中拿着诸般兵刃，一时将这里围的水泄不通，诸般气劲隐隐，多个原形毕露，在这庭院里面，上一刻还是明光璀璨的仙家盛地，现在已经变成了妖魔兽场。
这些魔头看到了苏阳凶悍，这时候也多是止步不前，手中兵刃谋拒，其实多以防守为主。
“那个是莲城的虎王，一手双面斧，虎爪，在这方圆百里极有威名。”
聂小倩站在苏阳身侧，伸手指着人群中的一个虎妖。
苏阳目光看过去，只见那个虎妖手中拿着两把斧头，头颅是虎，身子是人，只是一双手上毛发极多，在化形方面显然有些欠缺。
虎妖看到苏阳瞧来，手中斧头虚抬，意在威胁。
“那个是金华的蛇妖，一身蛇皮已经化作了绳索武器，缠到人的时候，决计不会松开，只要落在他的绳索里面，人就完了。”
聂小倩对苏阳另外介绍。
这个蛇妖看上面颇为英俊，就是气质极为阴柔，手中拿着绳子，瞧着苏阳看来，轻轻一舔嘴唇，蛇信吐出，嘴唇青紫。
“这个是幽幽手下的黑面鬼。”
小倩指着一个浑身上下漆黑一片的人，说道：“他死之时是被火烧死，现在浑身上下焦黑一片，但是就如同火炭一样，只要和人搏斗起来，身上就会发红发烫，到了后来，浑身上下的煞火熏烤的让人无法近身。”
苏阳看向那个黑块头……就是当初多嘴多舌，提了李安灵的鬼物。
黑块头对苏阳呲牙一笑。
“那边的是……”
小倩正要继续介绍，苏阳却轻轻止住了她。
“不必介绍那么多，白费口舌。”
苏阳对着聂小倩笑道，闪身而起，廓然间狂风大作，整个秘境里面的灯火一时摇曳不止，天上地下黯然一片。
聂小倩身在当中，只觉周围烟尘弥漫，一时间什么都看不清楚，愕然回顾，只能怪听到外面凄厉哭喊之声，张狂吼叫之声，迷迷蒙蒙，昏昏暗暗，千般兵刃交击之声从四面八方而来，让聂小倩这小鬼身在其中，不知南北西东，也不知何去何从。
廓然声音一静，烟尘一清，四下始苏。
苏阳手中利剑化作了一颗剑丸，收入到了衣袖里面，聂小倩四面回顾，周围全然都是残肢躺尸，血流一片。
从交战到一切安静，从头到尾连盏茶的功夫都没有。
聂小倩看着四周，惝恍疑幻梦。
“小倩姑娘，走吧。”
苏阳对聂小倩笑道。
收拾掉这些妖魔鬼怪，对苏阳来说没费多少力气。
“他们全都死了？”
聂小倩看着周围，再瞧向苏阳，问道。
“还有几个在守着门，算是没死绝。”
苏阳迈步而走，到了香炉那里，随便的抓了一把香。
此地是为罗刹鬼境，这里面的妖魔鬼怪不少，其中燃香养神，也是一种正常操作，因此上等香火不少。
这边手中拿着香，另外就是扔出来一些纸人，让这些纸人走进房屋里面，去把苏阳搬进来的金银珠宝，以及罗刹鬼这里本来的财物全都收集起来，一并的拉扯出去。
聂小倩跟在苏阳的身边，只觉这境界的反转，实在太快，就在之前，聂小倩还以为苏阳是一个迂执之人，现在却明白，这人就是一个剑仙，混到这里，就是为了斩妖伏魔。
而之所以这剑仙不对她动手，只怕也是她几番提醒，这一点善念，换回来了自己一命。
“对了，那边还关押着几个人呢。”
聂小倩看到旁边阁楼，提醒苏阳道。
“已经搭救出来了。”
苏阳拍拍胸膛，在那里放着一幅画卷。
小倩点头，缓步的跟在苏阳的身边，两个人向着外面走去。
这往外面的道路，苏阳走过一次，已经熟稔，对着手中握着的香一吹，香上面便冒出来了焰火，随后一阵青烟，由苏阳手边而来，小倩感知这等烟火，感觉身躯轻盈，不由自主便跟着苏阳往外而去，在她身后的纸人也是如此。
一道长廊，苏阳走来不过顷刻。
到了门口之时，这里面还站着一匹羊角牛角的怪物，在门口还有一辆妖车，车上面挂着两串人头骷髅，青紫色的灯火从骷髅的双眼嘴边放射而出，正当中立着一个妖鬼。
“罗刹尸将麾下骷髅大将军，请见幽幽鬼将。”
马车里面一个鬼物，浑身上下并无一点肉，通身就是一个骷髅，对着里面喊道。
“好，我这就送你们去见她！”
此时苏阳正好从里面走了出来，看到了这些鬼物，立刻就应了他们的要求，手中的香火一洒，一道道青香如同利刃，在半空中划过一道红细长线，向着眼前的鬼物纷纷而去。
“嗖嗖嗖嗖！！！！”
每一根香火都接触到了一个鬼物，这鬼物立刻就化作了红色的火团，顷刻间便成灰烬，连同马车里面的骷髅将军，以及这个骷髅鬼车都不曾例外，全都在这一把香火之下，尽数化为烟云。
心火，是苏阳最拿手的本领之一。
求仁得仁，他们想要去见幽幽，苏阳就送他们去见幽幽，这有求必应，苏阳自己都很感动。
聂小倩一直跟在苏阳的身边，此时看到了这些鬼物被苏阳一把香火给全部烧掉，已经感觉能够泰然处之了。
苏阳回头看向了罗刹鬼窟，只见在香火的引领下，纸张人马已经安然无恙的从罗刹鬼窟里面走了出来，里面的东西大多都已经搬出来了，留下了这样的一个幻境作为罗刹鬼的据点，年常日久，只怕还要再闹鬼患。
“此地留之无益！”
苏阳抬手放出来了一道神雷，此道雷霆出自苏阳手中，横向冲入洞府之中，霎时间整个洞府内部的一处咯吱破裂，随后这一片鬼境就如同门柱先倒，接连倾塌，刹那间混沌一片，再也不复从前。

第五十四章 神笔西游
苏阳并没有回到密印寺，而是去了金华城。
纸人车马一路跟在苏阳的后面，此时四下黝黑，苏阳和聂小倩走起这夜路来视若平常，只不过这些纸人在进入到了金华城内之后，就吱吱呀呀，声响极大。
“站住，你们是做什么的？”
巡夜的更夫和捕快听到动静，打着灯笼向着这边而来，叫道：“夜半行车，必是不可见光的东西，全都给我拿下！”
旁边的捕快听闻如此，全都向着这边围了过来，苏阳和聂小倩两个人自然而然的从这些捕快群中穿过，径直而走，这些捕快围上这些纸人的时候，所有纸人奄然而灭，只听“咣铛”一声，各个箱子落在地上，金银珠宝洒落一地。
如此怪事，让这些捕快们心惊胆战，看着地上的钱财，少有的不敢贪昧，连忙去通知县令白甲。
苏阳和聂小倩一人一鬼，走入到了孟民铎的家中。
孟民铎破衣褴褛，推开门扉，看到苏阳和聂小倩两人皆若神仙中人，并没有感到自惭形秽，侧过身子，将两个人迎接进了房屋里面，把房间里面仅有的那么一点油灯点开，青豆大小的灯火，让这房间里面多了几分光亮。
“姑娘你……”
孟民铎先看到了聂小倩，而后行了一礼，说道：“多谢姑娘当日搭救之恩。”
他能够从罗刹鬼的手中逃脱，就是因为有聂小倩在一旁相助，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但聂小倩的貌相已经深深印在他脑海之中，此时看到，立刻就认了出来。
“原来是你。”
小倩轻轻点头，此人也是她深陷罗刹鬼窟的缘由，罗刹鬼并没有抓到眼前之人，反倒是将她抓入鬼窟，并且逼迫她要协助害人，只是遇到的第一个人，正巧就是苏阳。
“人可曾救出来了？”
孟民铎向小倩致谢后，看向苏阳，问道。
“救出来了。”
苏阳点头笑道，在怀中掏出来了一幅画卷，将此画卷展开，里面便有四个人影，惟妙惟肖的附在画卷里面，随着苏阳手中一抖，画卷里面的人物自然而活，在这屋子里面一个翻身，整个人都如梦初醒。
“方兄，萧兄，李兄，王兄。”
孟民铎激动的走上前去，和出现的四个兄弟伸手相握。
方月，萧尚斌，李程，王善述这四位和孟民铎年龄相仿，都已经四十来岁，个个满面沧桑，此时离开了罗刹鬼窟，重新到了阳间，再度见到了好友，如同是死生间走了一遭，皆是极有感慨。
彼此见到之后，孟民铎牵着几位兄弟，跟苏阳介绍道：“这是我们李安灵李兄的弟子，李兄已经故去了，是他在杭州听到了我们遭难，不远千里的跑到这里来解救我们。”
听到李安灵已经故去，死里逃生的方月，萧尚斌，李程，王善述皆神情一黯，原本死里逃生的欢欣感淡去了许多，而听到了苏阳听到他们遭难，不远千里专程搭救，又让他们十分感动。
“当初的李兄也有这等千里救人的义举。”
方月喃喃说了一声。
五个人看看苏阳，皆在怀念李安灵。
苏阳默默伫立一旁，先让这五个人怀念一阵儿，等到他们怀念过后，苏阳方才问道：“当初家师死的仓促，许多事情都不曾交代，致使小子来到江南，一头雾水，只是这些罗刹妖魔皆在找寻家师，却又不知他们为何找寻家师，几位长辈也被牵连在此事之中，可否知道部分内情，能解小子疑惑？”
对于当初的事情，苏阳实在不怎么了解内情，不过李安灵并没有交代江南的事情，想来也是无愧于人的，至于如何同罗刹鬼这等妖魔结仇，苏阳便不清楚了。
五个人对视一眼，随即目光看向了聂小倩。
小倩默立一旁，看到几个人的目光看来，知道这事关乎机密，对着几个人行了一礼，袅袅娜娜，穿墙而过。
五个人看到了小倩离开，方才向着苏阳身边凑了凑，见这左右实在没有外人，才对苏阳说起了当年之事。
他们五个人和李安灵是在科举之前遇到的，就在科举的前一月，他们五个人在深山中请仙扶乩，询问科举能否有成，当时的扶乩之人是一个巫婆，能够通达神灵，将一根笔悬挂在丝线之上，请仙之后，笔便会无人操纵，而自然挥动，在纸张上面写下结果，以此来传达神明的意思。
这种扶乩的算命方法，在大乾由来已久，他们几个人去扶乩之时，只觉笔墨上面所写，一一尽应生平，也就让他们将钱全都拿了出来。
“那时候的巫婆所说，她所请的人是丘处机。”
方月对当年之事记忆犹新，对苏阳介绍说道。
长春真人丘处机，王重阳的弟子，龙门派的祖师，这世间有名的得道真仙，苏阳在崂山之时，还看到了丘处机的遗迹。
“那时候李兄刚好从山中走出，就坐在一旁观看，瞧着我们对‘丘处机’毕恭毕敬，便走上前来，伸手扔了两块银子，说是他也要扶乩。”
方月回忆说道：“巫婆看到了他拿出来了两块银子，就让他先问，当时李兄便问《西游记》可是长春真人所书？在书中演化金丹奥义？”
西游记……
苏阳听到这里轻笑，他见过齐天大圣孙悟空，便是从西游记里面跳出来的人物，蒲松龄在写齐天大圣这个篇目的时候，也把丘处机误以为是写了西游记的那个人。
这也是当今之世，许多人的共同认知。
至于在书中演化金丹奥义，则是西游记中的篇目名称，隐隐正合修行，像是“心猿”“木母”“外道”“元神”“六贼”等等名词，均是修行所有，不少人都将西游记当做是一本修行书。
扶乩之笔在纸上写了“是”。
“李兄又问，长春真人是宋末元初之人，但是西游记这本书中，祭赛国的锦衣卫，朱紫国司礼监，灭法国的东城兵司马，唐太宗的大学士，翰林院的中书科，这些均是大乾所有，先生所何答？”
纵然已经时隔多年，方月对当年之事仍旧是历历在目，说起来如数家珍。
“此话一说，那支笔寂然无声，再也不答。”
方月说道：“当时巫婆见此，执意要和李兄理论，李兄只是伸手写符，便将这扶乩之笔贴在地上，接连破了巫婆法力，让那巫婆在他面前承认，自己只是借助了我们多事之心，方才在此作祟，李兄这才将她放走。”
“我们这些人便去找李兄求问，李兄斥我们这些书生，在科举之时，不给自己下功夫，以势在必得之心迎接科举，反而还有这闲情逸致来到山中，抱着偶然侥幸之心来求鬼神，他说世间之事，鬼神只占其一，剩下的九成还是要看你们自己。”
苏阳点点头，李安灵所说的这些确实很有道理。
这也是苏阳少有的从旁人口中，知道自己的师傅当年曾经做了什么事。
“我们几个人听了李兄的话，都是又羞又愧。”
方月说道：“于是我们就不问鬼神，反而和他请教其他东西，就问这西游记应该是何人所书。”
李兄答曰：“西游记是何人所写，他当真不知，大体上该当是大乾之人所写无疑，他仅仅只是知道写了西游记的笔是何等模样。”
“当时李兄笑了笑，自语道‘神笔从天而来，西游记莫非也从天而降乎？’，随即就拿出来了他的神笔，给我们分说，写下西游记的就是这一根神笔，而这神笔有往来不测之能，绘画通灵奥义，写符注神的本事，更有历历不可思议的能力。”
萧尚斌接口，说起了这件事情。
“唉……”
苏阳听到这里的时候，不由就叹了一口气，这闷声发大财的之事，恐怕就是因为他炫出事情，才会在临死之前如此交代苏阳。
西游记的来历究竟是什么，便是到了现代，也只是大体认定是吴承恩所写，而是否究竟为吴承恩所写，则仍然需要考证，其间还是缺少部分决定性的证据，就像是丘处机的《西游记》，是丘处机七十四岁之时，带着弟子，远行西方五千里，前去劝成吉思汗敬天爱民，减少屠杀，路上的见闻。
吴承恩的西游记也有可能只是一个地理志。
后续的事情，在苏阳听来颇为狗血，李安灵一念之慈放走的巫婆听到了李安灵的秘密，便纠结了人来伏击李安灵，一来二去，李安灵和神笔就在江南传开名声，根据方月所知，李安灵曾经对他说过，便是他的同门师兄也曾过来截击他。
后来就牵扯到了一些仅有李安灵自己知道的事情，李安灵再度和他们见面的时候，非常仓促，给他们五个人一人一幅画，就急急忙忙的消失了，而他们五个人也是带着五幅画，从武义逃到了金华。
“那些画都在我们家中存放。”
王善述对苏阳说道。
“已经没了。”
苏阳对王善述说道：“你们只是平常人，落在了妖鬼的手上，怎么可能保留秘密？你们藏了书画的位置便是再怎么隐秘，也已经被罗刹鬼所知，那几幅画，应该已经送到了罗刹鬼王那里了吧。”
苏阳清点过罗刹鬼窟里面的财物，看着五个人神情难受，苏阳笑道：“得之我幸，失之我命，不过是几幅画卷，不值得那么挂心。”
他们为了给李安灵保管画卷，活成了这副鬼样子，已经是做的够多了。
至少苏阳知道了一件事，真抄《红楼梦》的时候，还要用神笔书写，才算有用。

第五十五章 了却善果
李安灵留下来的五幅画卷，唯有孟民铎因为小倩缘故，没有落在罗刹鬼的手中，也唯有孟民铎的画卷给苏阳保留了下来。
画卷中是一个塔，立在云层深处，四下应该是狂风大作，云气环绕，让宝塔通体朦胧，分辨不清。
而根据方月，萧尚斌，李程，王善述所说，剩下的四幅画，分别是宫阙，八卦，掐指，锁链。
“锁链应该是和这画中的宝塔有所联系。”
方月对苏阳说道：“我们五个人也各自比对过画卷，我就是看画卷此处这一条隐隐约约的黑线，和我画卷中的锁链形体相似，而这宫阙，八卦，掐指……说来惭愧，我们也有探究之心，只是查遍了自己能翻阅的典籍，也不曾在里面找到宫阙所在，这应该是仙家圣地，我们并无机缘。”
这画卷是在暗示什么地方？
苏阳细细审视，在图画中看不出所以然，就开始审视材质，只见这画卷居然是用火浣布所成就的，看着针脚，也不似器具所织就。
火浣布是传说中的一种布料，在世间极其珍贵，很少有人能有，苏阳也是在转轮王府才见到一些，这布料的材质坚韧，而最特殊的地方便是洗涤方式。
平常的布料若是脏了，自然是投在水中，用清水洗涤，而这火浣布若是脏了，则是投在火中，经过火焰灼烤之后，布料焕然一新。
我若是将这火浣布扔在火中，画卷上面的图案会不会衰退？
苏阳心中暗暗猜测，不过他终究是没有试验，而是等着在杭州的时候，若是能再见织女，便拿着火浣布去找织女请教，相信凭借织女，必然能够认出火浣布上面的针脚来历，那么这些画卷或许有什么秘密，也就会被苏阳所知了。
至于要不要在里面掺和，就等到那时候再做判断了。
玄真经文的秘密全部开解，苏阳对于修行秘籍，天材地宝的渴求极淡，安安稳稳的修炼，才是苏阳所愿。
将此画卷卷起，放在了八卦袋中。
“五位长辈因家师之事，而卷入到了是非之中，致使你们遭遇诸多波折，在下实在心中有愧。”
苏阳看着五人，诚恳说道。
能够读书科举的人，都是有钱人，他们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固然是武义那里发生了灾难，但是他们五个逃窜成为这般模样，还是因为李安灵的托付缘故。
“当初我们科举回乡之时，在山中遇虎，正是李兄出手搭救。”
方月说道：“我们的性命在那时候就算是捡回来的，能活一天都是赚一天，千万不要说愧疚之事，折了我们本来就不多的福分。”
人生在世，自然有神在冥冥之中，制定福禄。
在他们五个人看来，他们的福禄本该在老虎扑来的时候已经折掉，现在就算是生活困苦一点，也都能甘之如饴。
苏阳能够千里迢迢来到这里，将他们从妖魔手中搭救出来，他们已经别无所求了。
“你们有什么打算？”
苏阳问道。
能够和他结缘的人，都算是福分不浅的人，不过在给出东西的时候，不是自己想给什么，而是看别人想要什么。
方月，萧尚斌，李程，王善述，孟民铎五个人彼此对视一眼，纷纷而笑，说道：“能活着，我们已经别无所求，不过若有一天，若有机缘，能够让我们阅遍天下藏书，那才是死而无憾。”
庄子说，以有涯而求无涯，殆已。
但对于他们这些热爱书的人来说，扑死在书本上面也算是毕生追求了。
“好啊。”
苏阳对此而笑，看着方月，孟民铎等人，说道：“不过要阅遍天下藏书有些太难，我倒是能给你们承诺一个地方，让你们能够尽情看书，便是到了临死之时，那里的书也看不完。”
有人追求物质丰富，有人追求精神丰富。
那无穷尽的书籍里面，藏着的是一个个另类的世界，只有在其中畅游的人，才能够体悟到书籍的妙处，方月，孟民铎等人，就是更喜欢在书籍里面畅游，体会其中妙处的人。
苏阳自然成全他们。
“哪里？”
孟民铎问道。
“金陵！”
苏阳当然不会将他们送到转轮王府，含笑答道。
金陵现在俨然一京，又是烟花繁盛之地，其中仕子多不胜数，而在金陵里面也自然有一藏书阁楼，是金陵城中所收集，雕刻，各种书籍繁复，足以供他们阅览，吃穿用度，苏阳也能够全都包了，算是回报他们帮助李安灵藏画的情谊了。
五个人听到有栖身之地，听到有书籍可看，已经再无要求，苏阳当即写了书信一封，盖上印信，再给他们一点银钱，护身符文，护佑他们五个人能够无灾无难，一路前往金陵。
离开这处房屋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
聂小倩毕竟是鬼，在鸡叫之时，就回到了自身枯骨所在，现在仅有苏阳一人，洒然出门，离开了这里，向着金华的衙门径直而去。
今天的金华城颇为热闹，一方面是金华城的县令白甲声称在案件中察觉到了冤枉之处，要把案子重新审理，另一方面是据说昨天夜里，有鬼物在金华运送银两，而这银钱被白甲白县令给扣押下来了。
“一直以来，我们都以为白县令只会收人钱，但不曾料到，我们白县令连鬼的钱都可以收。”
“这算是白扒皮，还是扒皮鬼？”
“这白甲整日在金华城内横行霸道，焉能再有如此福分？老天不公啊！”
苏阳向着衙门走去的时候，能听到沿路有许多人在议论纷纷，有些人意在嘲讽，而有些人则抱怨不满，对于这等天降横财之事，让人发酸，也让人感觉不公。
“苏兄……”
听到呼声，苏阳寻声望去，看到了白乙一身酒气，正蹲坐在角落里面，对着苏阳呼喊一声。
“白兄。”
苏阳走到了白乙身前，看着狼狈的白乙，讶然问道：“白兄缘何如此狼狈？”
白乙摇摇头，双眼赤红，看着苏阳说道：“苏兄，你找到朋友了吗？”
苏阳瞧着白乙这般神态，点了点头，说道：“昨天夜里刚刚找到，他们都很平安。”
“那就好。”
白乙点头，说道：“苏兄，我准备离开这里，准备回家了，这一次出门，家父再三叮嘱，想要让我看看哥哥究竟怎么样，想要劝他做一个良善的人，有心的官，但是我来到这里月余，所说的话，他是一点都没有听进去，而我在这里所看到的，也全都是这些衙门里面蝇营狗苟的勾当，一个个压榨百姓，供自己汤鼎……”
“我劝他改过从善，他却对我说，他当官不是为了讨好百姓，而是为了讨好上司，讨好了上司，才能够有晋升……”
白乙说到这里，已经难过的泪水流下来了，对苏阳说道：“我这个哥哥，他命数不多了，昨天晚上他拿到了鬼神的钱，今天一早就拿着贿赂买官，想要进京当官……这买官的钱都够了，说起案子的时候，还是不肯宽人一把，想要在他们身上再捞一笔，作为自己离开此处的路费……”
明明是白甲在作孽，但是白乙却哭的非常伤心。
“他就不怕打入畜生道吗？”
白乙悲痛说道。
苏阳蹲下身来，拍了拍白乙的肩膀。
若说家风，白家的家风定然是极佳的，无论是白乙还是白父，他们虽然是小人物，但是都有坚守，从这样家庭里面出身的白甲，也不会是天生就是一个坏人，只是来到官场，进入这里，见到的形形色色，让他的心变了。
正如《聊斋》电视剧中的那一句，仕途乃迷途，几人不糊涂，待到清醒时，已踏黄泉路。
现在的白甲是听不进任何人劝，一心只想要往上爬。
“苏兄，再见了。”
白乙从地上起身，今天早上他一大早出来喝酒，现在满身酒气，头晕目眩，踉踉跄跄的走着，一心只想要离开此地，离这里远一点，这样也能够忽略掉白甲的所作所为，然后躲在远处，听着自己父亲梦中的预言。
白乙相信这世间的鬼神，也相信白甲这样的肆意妄为，必有报应。
“白兄。”
苏阳喊住白乙，拿出来了一壶孙思邈老岳父酿的药酒，对白乙说道：“把这一壶酒带回去，送给他老人家，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白乙扭过身来，看着苏阳递上来的酒壶，伸手接过，对苏阳摆了摆手，起身离开。
白乙这个人气数极好，这千里之路，对他来说是稳稳妥妥便能回家，就算是现在喝酒了，在路上也没有什么大碍。
“唉……”
苏阳长叹一口气，这白甲，给他机会他不珍惜啊。
《梦狼》的这个篇目，苏阳知道后面的白家父亲为人心善，在家中一直散财做慈善，整天求神拜佛，这或许才是白甲被人斩了头之后，仍然能有一线生机的缘由，只是老天能放过白甲一把，苏阳真不想放。
孙思邈老岳父的药酒，就当做是白父的善报，这个在这里不干人事的白甲，苏阳还是要把他送走。

第五十六章 靠山山倒
杳杳冥冥地，是是非非天。
在这世间对百姓来说，权利最大的，不过就是一个县衙，如果这样的县衙运转妥当，那么这阴曹地府之下，也就不必设立枉死城，不必设立十八层地狱，让人死后来偿还冤债了。
白甲在衙门里面审案在即，外面已经围了不少百姓。
白甲穿着官服，风风光光的从里面走了出来，在白甲身边跟着的就是师爷和县丞，这一伙人走到前来，白甲到了前面径直落座，师爷则是看到了门外熟人，向着门口这边走了几步，和人打了招呼，笑着叙叙旧。
“师爷，我有事情要告诉你。”
苏阳拉过了师爷，对他说道：“昨天我听到了一件事情，就在春江花楼里面，有一伙人污蔑您和白县令的夫人有一腿，言之凿凿，还说您的钱袋掉在了白县令的屋子里面，白县令这个乌龟王八蛋还以为自己捡到钱了。”
苏阳直接就说出来了师爷心中的小隐私。
“什么？”
师爷听到这件事情后，眼睛圆瞪，十分惊讶。
“那个人就把这个消息转手卖了好多银子，现在正准备走呢。”
苏阳对师爷说道。
师爷一听如此，整个人就慌了，连忙走到一边，在这众多捕快里面，找几个彼此知根知底的，让这几个捕快赶快去到春江花楼，去把里面的人全部都给抓起来。
这种话传出去，那不是要了师爷的命吗？
“等等。”
苏阳拦住这几个捕快，从怀里面掏出来了几个丹丸，说道：“那个说话的人很是凶猛，你们吃了这个丸药，去抓他的时候，一定不会失手。”
苏阳所指的地方，就是韩若在金华的藏身之处，这韩若也是一个修行人，平常的几个捕快对付不了他，但是吃了丸药之后，韩若就不是这些捕快们的对手了。
“这是什么药？你是什么人？”
师爷警惕的看着苏阳。
“我不过是那个人的对头，拿到了那个人的短处，来到这里找师爷告一状。”
苏阳笑道：“师爷想去抓就去抓，如果不去抓的话，您和县令夫人两人之间的事情，必然要传遍全城了。”
这也算是一种威胁了，但苏阳对师爷用的毫无顾忌。
师爷连忙挥手，让旁边的捕快们从苏阳的手中拿过了丸药，赶快前往春江楼去把人给抓回来，而后再看向苏阳，正要拉住苏阳再问究竟的时候，上面的白县令已经开始升堂了。
“去吧。”
苏阳指了指师爷的位置，对他笑道。
这里是公堂之上，县令白甲就在一边，苏阳只要将事情吼出来，让白县令联系到了自己捡到钱袋的事实，那么师爷是铁定的吃不了兜着走，因此，此时的师爷反而不能对苏阳做什么了。
衙门里面，白甲白县令一声升堂，四下肃穆。
“本官自上任以来，一直颇有官声，但是人智也有穷，审案之时，多少也会因一时蒙眼，出了差错。”
白甲在衙门里面，似是在反思自己的错误，在门外的百姓们听到了白甲的话，还以为白甲今日变好了，议论纷纷。
“当下文案也要上送府衙，今日本官就将案件重新审理一遍，孰是孰非，做个定论，也不辜负本官在这里为官一任。”
白甲坐在桌前，大义凛然地说道：“带人犯！”
随着白甲一声呼喊，在公堂里面的差役立刻将人犯拉了上来。
苏阳在下面所看，只见是一个二十七八岁的男子，浑身上下遍体鳞伤，整个人没有一点生趣，上来之后，就怂着身子跪在了地上。
“下跪何人？”
“小民郭成。”
“所犯何罪？”
“杀妻藏尸。”
“你可认罪？”
“自然认罪。”
白甲在上面一问，下面跪着的郭成就一答，一来一回，两个人之间显然已经彼此审问过许多次，以至于郭成在下面对答如流。
“官人，你可不能认罪。”
人群里面传来一声呼喊，是被苏阳劝着来这里的代氏在人群中站了出来，这边喊出声音之后，正在下跪着的郭成抬起头来，转过脸来的时候，正和代氏两个人目光相对，一时间夫妻两人泪流满面，周围的差役在知道了郭成和代氏两人身份之后，也没有阻拦，任由两个人抱着痛哭，直至上面的白甲不耐烦时，两个人才分开来。
代氏跪在前面，将她自己回到了娘家，又被娘家人转卖给了王家，随后郭成寻找妻子到了娘家，又被娘家人诬告，声称自己被杀，以至于让郭成自己锒铛入狱的事情全都说了。
死去的受害人已经回来。
案件也被说的明明白白。
白甲坐在堂上，看着代氏，说道：“也就是说，你这个小女子要状告自己的父亲？来人呐，把代氏给我押下去，把代家，王家两家人全部都给我抓回来！此案暂且搁置，等人来齐，异日再审！”
白甲丝毫不提释放郭成之事，听到了案件有了变化之后，白甲是连带着代家，王家的人一起拿了，至于这案子究竟应该如何走，那要等到下面的时候，看这两家人能拿出来多少钱，如此才能决定如何判。
“你傻呀……”
郭成被押下去的时候，看这代氏流泪说道：“你找人给我拖个信，说自己没死，我就已经瞑目了，你跟着王家好好过，我也不会怨恨你，何苦要来跳这个火坑……”
他在白甲这里的时间久了，已经明白了白甲的为人，来到这里找白甲告状的人，无论是原告被告，都是被白甲关在牢里面，看钱拿人，动辄就是在衙门里面年余，非要将人的财产全部榨干，以至于倾家荡产的时候，才能够将人给放回去。
代氏来到这里，可真算是自投罗网。
代氏看着郭成，流泪摇头。
“传下一波人犯！”
白甲兴奋叫道，没想到重新审理，还抓到了一条大鱼。
这一波上来的人，赫然就是法林。
“法林和尚，你们密印寺外面的那个尸体。”
“我杀的，尸体是我扔在里面的，因为钱，他不愿意我去抢劫……”
法林和尚心境坦然，将自己当初的罪过一一招来，这些事情本来就是他做，因此说起伤痕伤势，和仵作检查的全然相合，并且从法林和尚的口中，白甲还知道了王家庄的劫匪，居然就是密印寺里面的和尚。
“你们的脏银呢？”
白甲对着法林和尚叫道。
“昨天夜里县令捡到的就是，已经被你拿着贿赂上官了。”
法林和尚看着白甲，坦然说道，菩提心清净，往日的种种佛法能力，此时也被法林给找了回来，他纵然是没有出狱，对外面的事情也自然知道。
“一派胡言！”
白甲听法林和尚如此说，气的脸面涨红，呼喊着差役就给法林和尚上了刑，打板子，上夹棍，上枷锁，只是法林神色如常，只是坦然受过罢了，对于这施加在肉体上的种种痛楚，并不觉苦。
这样一来二去，白甲对折磨法林就没什么兴趣，一拍案子，叫道：“把人给我拉下去，限你们五天之内，把赃款都给我找出来，如果凑不够数，全都判你们绞刑！要你们性命！”
法林淡然的从衙门里面退下。
“传王秀英。”
白甲又传了一人。
这一次上来的人年龄不过十六七，身上已经是遍体鳞伤，但一双眼睛仍旧倔强执拗，到了堂上，只是听话跪着，腰杆笔直。
“你可知罪？”
“我无罪！”
王秀英看着白甲，斩钉截铁地说道：“我被杨父收为义子，确实心存感激，进入杨府之后，遵规守礼，唯恐做错一事，让杨父对我心中不满，连带着看不起我王家贫贱，杨家固然是有万贯家财，但我并不会因此而对这些财物有异想，更不会勾结外人，抢夺杨家财物，这个罪，打死我，我也不会认！”
王秀英跪在衙门里面，鲜明表态。
白甲看着王秀英，嘴边一笑，说道：“人证物证都在，你还想要狡辩？今日我……”
正待白甲要继续说的时候，听到了一阵喧闹，只见外面门庭这里，杨翁和一众家丁押着自己的女婿，从入到了衙门里面，让自己女婿跪下，才对着白甲说道：“白大人，此案有错，这案件全都是我这不成器的女婿怕我的义子夺了家中财物，这才栽赃陷害，近两日我在家中已经查明，现在把这不成器的女婿交给你，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我这义子今日就要带走了。”
自从家中出了事情之后，杨家接连点财，查到了账目有问题，如此顺腾才抓到了这上门的女婿雷翔，知道了是雷翔勾结县官，账目中的钱都被用来行贿了，这让杨翁又惊又怒，带着雷翔就找到衙门和他对峙起来。
“原来案子居然有这样的曲折？”
白甲看着下面的杨翁，讶然说道。
“是非曲折，白县令应该最清楚。”
杨翁对白县令没有一点的客气。
白甲点点头，看着杨翁，手中签子一扔，说道：“来人啊，把杨翁给我带下去，此案子异日重审。”
他都要升官了，还怕这里的士绅做什么？
杨翁听到白甲的命令，一张老脸果然又惊又怒，指着白甲骂道：“白甲，你居然敢抓我？”
“本官有什么不敢抓你的？”
白甲看着杨翁，不屑说道：“你犯了法，我就要抓，这案子不审理清楚，你休想从衙门里面走出去。”
他有韩若这个太师之子撑腰，他还怕什么金华士绅？
“下一个！”
白甲叫道。
在门前一阵喧闹，几个衙役压着白甲的靠山，将重伤的韩若给他拖到了堂上。
“大人，此人说他坑骗了你许多银子，我们把他给您带来了。”
韩若趴在地上，嘴角噙血，双眼血红，瞪着堂上坐着的白甲。

第五十七章 狼心狗肺
衙门里面。
白甲坐在堂上，韩若趴在地上，两个人眼光刚一对视，即刻就让白甲站起身来，慌忙就往韩若那边跑去。
这韩若可是太师之子，怎么会被人伤成这副模样？
此情此景，让白甲又惊又怒。
“谁干的！”
白甲扶起了韩若，对着身边的捕快们怒声吼道。
这些人的几拳几脚不要紧，可是把他的前途都给葬送了！把太师之子打成这个模样，白甲感觉心颤手麻，涔涔汗下，自觉天都塌了一半。
“就是他们。”
韩若沙哑着声音说道。
现在的韩若很委屈，他的部下跟着青天门主出门之后就没有回来，陈迪生死未卜，他好端端的在客栈里面等消息，就有这一群差役上门堵人，韩若也只不过趾高气扬的说了两句，就被这些人当成了出头鸟，揪着就打……
也是他太师之子身份隐秘，知道的人不多，在这些差役这里吃了大亏之后，韩若就喊着要见白甲。
但是这些差役来到这里，就是为了不让这里的人见到白甲，当下又是一顿暴揍，直到韩若说出自己骗了白甲几万两银子，并且差役又在他的房屋里面看到了银箱，想到了白甲贿赂之事，又听到了韩若言之凿凿说自己骗了白甲，这些差役才把韩若给送过来。
只是白甲知道，韩若身份真实无虚，在江南的青天门主就已经给他证实过了，青天门主丹玉这样的神仙高人，总不至于认错太师之子吧。
白甲震怒的看着差役。
“你们打韩公子做什么？”
白甲怒声问道。
几个差役不约而同的看向了师爷。
白甲怒目看向了师爷。
“扑通……”
师爷被吓的双腿一软，直接就跪在了地上，他心中有鬼，这个时候看到了韩公子来到了这里，自知瞒不过去，抢先说道：“老爷，我和夫人真没事啊，那个钱袋不是我的啊。”
“……”
“……”
满堂一片寂静，感觉话题在这时候进行了一次跳跃，并且好像是发生了不得了的事情。
白甲瞪着眼睛，看着扑通跪在地上软趴趴的师爷，一时间感觉脑海里面咔嚓一声，成为了一片空白。
“你说什么？”
白甲气的声音都变了。
你让人打了韩公子，断了我的仕途，还做了这种对不起我的事情？你这师爷欺人太甚了！
“我真的没有对不住您，夫人冰清玉洁，贤良淑德，断然不会和我做这种事情……”
师爷颤声说道，同时扭过头来，向着这边人群里面看来，想要瞧见苏阳身在何处。
“混账玩意！”
白甲气的一脚就把师爷踢倒，怒声说道：“老爷我拿到钱之后，每一次都分你一成，从来都没有忘记过你，你居然如此忘恩负义的对我！你对得起我吗？”白甲连带着对师爷拳打脚踢。
师爷自知理亏，这个时候闷声受着，脑袋里面一直在想着如何狡辩。
韩若在一旁却更生气了，指着白甲怒声骂道：“混账东西，你的事情重要，还是爷的事情重要？”眼下的白甲就是分不清事情的先后次序。
他都被打的见红了，相比之下，白甲的那点绿算什么？
白甲扭过身来，垂头看向韩若。
“你为什么差人打我？”
韩若问师爷道。
更让韩若好奇的就是，这些差役怎么一个个蛮力如此惊人，他就算是有修行在身，也打不过这些差役。
“韩公子，你不必如此动火。”
白甲在韩若身边说道：“你在这里看着，像这种不长眼的奴才，没有尊卑的畜生，我这就在公堂上面把他给打死！”
无论是韩若原因还是自己原因，白甲都饶不过师爷。
白甲起身就往桌前走去，拿到签子，立刻就准备发号施令，让差役对师爷动大刑，把他在这里给打死。
“白甲！”
师爷眼见白甲如此，知道事情已经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在这生死关口，师爷看着白甲叫道：“我们两个共事了这么多年，我替你兜着那么多的事情，你真的一点旧情都念了？若说罪责，这十八层地狱，我最多就是在二层，而你最少要在五层！”
在金华城中，为恶最多的就是白甲。
白甲听到师爷的话，气的脸皮发紫，指着师爷颤声几句，叫道：“掌嘴！掌嘴！”
白甲这施令下达之后，两边差役彼此互视，最终是有一个人迈步走来，向着师爷而来。
“李霁，你敢！”
师爷瞪着差役说道：“我是睡了白甲的夫人，你就没有睡过他的小妾？你和他的小妾里应外合，合伙偷了几千两，白甲稀里糊涂，老子一清二楚！”
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师爷已经没必要为任何人兜底了。
“……”
“……”
衙门里面似乎又安静了一下。
白甲怔怔的看向了那个叫做李霁的差役，没想到他在前面用力捞钱，下面居然有人拖他后腿，并且还偷他的银钱，睡他的女人……
此时白甲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蛇撕咬一样疼痛。
“县令大人。”
李霁看着白甲，也不下跪，也不忏悔，嬉皮笑脸地说道：“你这不能怪我们两个啊，我们两个是两情相悦的。”
偷了人也就算了，你们还谈感情……
“李霁！”
白甲对着李霁怒声喝道：“我也待你不薄，这些年来，我在金华这里压榨出来的银钱，哪一次没有分给你们，本老爷收他们银钱的时候，哪一次忘记过你们？前不久我们加税赚的一万两，你拍拍胸口，自己分了多少！”
堂上的白甲说完话后，外面的百姓们哄然开始议论起来。
“原来上一次的税是白甲自己加的。”
“我们的钱都赚到了他的那里去了。”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大乾律令，官员如果敢擅自加税，轻则丢掉乌纱帽，重则抄斩。”
百姓们已经哄乱起来。
之前白甲审理的案子，有许多不合理的地方，这些百姓们跟在身边只能看个热闹，在心中骂骂白甲，但是这私自收税，既不符合大乾律令，又切实的让他们拿出来了一大笔钱，现在的百姓们人声鼎沸，在门口不依不饶，要白甲把这些钱给还回去。
白甲这时候已经恼怒至极，叫道：“去，把他给我拿下！”
只是这么一喝，整个衙门里面没有一个人应他的声音，个个寂静的立在一旁。
白甲左右回顾，看着周围寂然站立的差役们，说道：“怎么了，你们不动手？”
“回老爷。”
李霁跪着笑道：“这些都是我的兄弟们，他们是听我的。”
旁边的差役听到这些，也都默默的走到了李霁的身边，唯有一两个差役，立在正中，一时间不知道该往那边去站。
“你们几个……”
白甲看着满堂的差役，怒声说道：“我自认为没有对不住你们的地方，为何你们一个个要这么对我？”今日在大堂上面，白甲感觉他是一点点的掉入到了一个巨大的深坑里面。
韩若的伤让他仕途崩溃，从一个即将晋升的小官到马上要一无所有。
自己的妻子小妾，又被这些人给偷了，就算是自己在家中放着的钱，也都被人家一点点的给偷了。
眼睛发晕，心口咚咚乱跳，白甲吼完了这些人之后，整个人就捂着胸口慢慢蹲了下来，此时白甲感觉嗓子发干，牙齿刺痒。
“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白甲对着衙门里面的人再一次喝道。
“德行事业之基，自身不正，根基不稳，楼宇岂能久立？”
苏阳在人群中走了出来，一直迈步走到了衙门里面，进入到这大堂里面，伸手按压着白甲的后背，苏阳说道：“今日你有的这些一切，全都是你咎由自取，你是没有对不起这些差役，但是你对不起金华这里的百姓。”
白甲听了苏阳的话，双眼翻白，嘴角都在往外面淌口水。
“原来是你！”
韩若看到了苏阳，说道：“这一切都是你在背后主使的！”
他无辜被打成半死，心中就猜测有人指使，在看到苏阳的时候，韩若立刻就判定下来，这一切的后面肯定是苏阳所主使。
“你来这里做什么？”
白甲瞪着眼睛，里面已经是白多黑少，此时看着苏阳咬牙问道。
“我来拿回自己的东西。”
苏阳伸手在白甲的怀中，取出来了灵狼丹珠，对着丹珠吹了一口气，整个丹珠返还原本模样，正是一颗半成品的狼丹。
看到这一颗狼丹的时候，苏阳嘴角泛笑，不由想起了他和春燕在宝禅寺的那一夜时，春燕将狼妖的内丹送给了他，告诉苏阳，说这狼妖内丹若是被人吞服了，就会让人变成大尾巴狼。
“你骗了我，这不是宝贝……”
白甲一张嘴，嘴里面已经出现了獠牙，獠牙戳着嘴唇，让他整个人痛苦不堪，并且白甲也能看到，自己的指甲变长，胳膊上面出了不像人的毛发。
这显然是佩戴了苏阳送他的宝贝缘故。
“我没骗你。”
苏阳拿起内丹，说道：“你若是心善，吸的就是丹药，但是你狼心狗肺，吸收了丹毒，我有什么办法？”
此话说完，苏阳起身就到外面走去，到了门外的时候，伸手一招，整个大门自然合上，随即里面就出现了豺狼吼叫，各种声音乱成一团，咀嚼撕咬之声不断……

第五十八章 莲藕花开
苏阳又走到了密印寺之前，伸手推开大门，看到这大门里面，只觉这里面幽杳安静，池塘野藕将开未开，里面蓬蒿有齐人高，后面佛塔高耸，能知这里原本也是一个佛家盛地，只是天地运转，造化莫测，有盛有衰，世间的崇楼杰阁，终究有变成瓦砾荒丘的时候。
这密印寺，多半也就如此了。
苏阳走入到了密印寺内，看到了正在盘膝打坐的燕赤霞。
燕赤霞在盘膝打坐正睁开眼睛，看到了门外院落里面站着的苏阳，导气归虚，人也从地上坐起，三步两步，走到了苏阳跟前。
“教尊。”
燕赤霞拱手称呼。
两个人共抗普济，燕赤霞也知苏阳行径，对苏阳修行做事，已然心折。
苏阳对他点头，说道：“你的伤势还没有好转，不要导气修行，越是在着急的时候，越是要让自己缓一缓，慢一慢，否则心中燥火炼了内丹，就给你留下了祸患。”
他看出来了燕赤霞适才并非疗伤，而是修行。
燕赤霞点点头，油然一声长叹，说道：“赤霞修行浅薄，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够为父报仇。”
引以为傲的青龙剑诀在国师手中走不了一招，对方分身幻影，在京城横跨虚空，附身到了丹玉手上，一招金刚拳就把他打爬下来，若非苏阳搭救，此时燕赤霞还在床榻上面躺着，这般天堑的实力分别，让报仇成了遥远的事情。
正因如此，燕赤霞才想要加倍修行，只是内丹之术，欲速不达，唯有一颗坦平无欲，清净清闲的心，才能够将内丹炼好，否则这火候出了偏差，在这妙极微芒的修行中就会出祸害，后患无穷。
当初苏阳的师傅李安灵，就是在内丹这一方面走了岔道，整个人从江南躲到了广平，最后还是因为修行而死，临死之时留下来的话语，都是他自己的经验教训。
“反者道之动，弱者道之用，这世间哪里有恒强的道理。”
苏阳宽慰燕赤霞道：“便是我们和他的修行上面存在差距，我们也能找到他的破绽，一击制胜，他是妖物出身，一身要受节气所制，这时来运转，就是我们杀敌之时。”
世间万物都要顺应天时，而人能够万物中脱颖而出，就是人比万物更懂得如何顺应天时，更懂如何利用万物在四季中生存。
“教尊你找到他的弱点了？”
燕赤霞惊奇问道。
苏阳点头，笑道：“当年的李老君尚在凡间的时候，几度易名，就是为了顺应天时，老君尚要顺应天时，他岂能不因天时所制？”
人生各有厄会，到了这时候，若是改了名字，就能够顺应元气之变，从而延年益寿。
当年的老子几度易名，非老聃这一个名字，就是因为如此，现在的许多修道人，也喜欢有好几个名字，胡乱的开马甲，也是如此。
苏阳修的是元始天王秘法，一身随天时变化，倒是不用改名字，苏阳和陈阳这两个马甲交替使用就足够了。
“普济和尚就是大乾国师寒松明，我们已经认清，只是你不可贸然莽撞前去，等到今年腊月，他的妖力受到了节气的制衡，那时候才是我们降妖伏魔之时。”
苏阳对燕赤霞交代道。
燕赤霞听言，苦涩一笑，说道：“教尊可真是高看我了，依照我浅薄的修行，去找国师，不过是自投罗网，自寻死路，教尊大可不必担心我去莽撞送死。”
两个人在实力上面的差距，燕赤霞是认的清清楚楚，这里面固然有普济对于华山隐宗的传承知之甚详的缘故，但归根结底，仍旧是实力上面的天堑差别。
就算是对方不懂青龙剑诀，燕赤霞的飞剑攻将上去，恐怕也就是如苏阳那时候的飞剑一样，围绕着对方滴溜溜的旋转，漩澓不止。
苏阳看燕赤霞如此，心中明白，普济对燕赤霞的打击，并不在于那一拳一抓，更在于将燕赤霞的心态给打炸了，得知仇人消息，又知两个人之间的天堑差别，原本燕赤霞平静的道心也失衡了，只想要迅速修行，平了此仇恨。
“你觉得天地是在静，还是在动。”
苏阳问燕赤霞道。
燕赤霞抬头，看着天上湛蓝一片，云气转腾，说道：“天地自然是在动。”
“你可能感觉到天地在动？”
苏阳问道。
燕赤霞自然摇头，说道：“天地造化之功，都在细微处，平常人是感受不到的，这造化都在不经意中。”
苏阳点头，笑道：“天地寂然，气息却一刻不停，造化都在不经意中，我们的修行不就是这样吗？你若是一身燥火，只是给自己带来劫数，平时你怎么修炼，现在你仍怎么修炼就是。”
这修行之道有千万法门，就像是有些法门旨在服药，有些法门要吃人乳，有些法门要采补，有些法门要时辰，但是华山隐宗的法门，并不看时辰，在汉钟离的破迷正道歌中，就有【天地岂有恶时辰？】这等话语。
但不看时辰，能够四时修炼，急躁却会出现问题。
“多谢教尊指点。”
燕赤霞明白这道理，对苏阳说道。
“……”
苏阳轻轻摇头，燕赤霞是明白这个道理，但是这个心态还是要一段时间调剂才行，既然这样，苏阳索性说道：“我有一件事情要托付给你来做。”
“请教尊吩咐。”
燕赤霞拱手说道。
“这池塘里面的莲藕花开的时候，会有一个书生来到这里，这个书生叫做宁采臣，他来到这里来考试，你随着他往家中走一趟，他的妻子卧病在床，你去看看他妻子的病气都在那里，救她一救。”
苏阳对燕赤霞道。
“可是我在医术上面，并不精深。”
燕赤霞说道。
修行之人大多数都是通晓一些医术的，毕竟人体的道理都要弄明白，这样才能够修行，不过在医术上面，终究有强弱分别，这是不可避免的。
苏阳当初拿到玄真经的时候，因为玄真经文有缺憾，等到炼神还虚的时候会有诸般问题，并且又有李安灵几番叮嘱，知道这修行之道，妙极微芒，必须慎重，不能做拘方抓药之事，才学习了医术，认识了孙离。
而对燕赤霞来说，家中的修行法门传了数代，该如何修行自然有长辈指点，可谓是“老中医”了，因此在这方面就疏忽很多。
“我家夫人是大夫，我也正好知道一些这方面的道理。”
苏阳在怀里拿出一书，说道：“此书是我所写，论一身阴阳五行之气，理论上大多已经完善，你在这里修行的时候多多研读，此事关人命，不可忽视。”
燕赤霞在苏阳手中接过了书，略一翻看，只见里面诸般理念备至，将一身之气书写明白，这天下修行的道理相通，此时燕赤霞看苏阳的这一本书，也简直就是将华山隐宗的《破迷正道歌》给剖析一遍，应该如何修行，应该如何调整，在书中都书写的明明白白。
这书对他的伤势也有极大的帮助。
“密印寺的和尚们现在都回不来了。”
苏阳说道：“这些和尚里面，要问斩的在等官，在关押的自在牢房，整个密印寺也就空落下来，你在这里疗伤也是正好，参悟也好，没什么人来打扰。”
苏阳所修的《九霄神化内景策文》，便是将一身之气养炼成神，又有孙离给他的医书，将这些编撰起来，对燕赤霞看来，就是不得了的知识。
此时拿到这一本书，只觉甚是厚重。
“教尊这书……”
“关乎人命，好好研读。”
苏阳对燕赤霞再叮嘱道，起身就走。
他一路来到了金华，就是为了搭救李安灵的那几位朋友，现在人已经搭救，妖怪也已经被杀，金华这里的官吏也为之肃清，苏阳也到了该回去的时候了。
折返到了密印寺，就是为了给燕赤霞道别一声。
莲藕花开，宁采臣来。
燕赤霞看着苏阳已经离开的身影，蹲坐在莲藕池旁，将手中的书翻开，细细参读起来。
离开了密印寺，苏阳来到了密印寺北。
这里荒坟累累，上面也没有墓碑。
苏阳走在这坟地里面，来到了一棵白杨树下面，在这白杨树上面有一个乌鸦的巢穴，可见这里就是聂小倩的坟墓了。
“聂姑娘，你心灵纯善，对我也算多有帮助，我这里有在密印寺拿出来的《楞严经》一部，还有早年得到的大妙星石一颗，这两者大约能让你成就阳神，往来自在，不受阴间之苦。”
苏阳伸手在坟墓前面挖开一点，将楞严经和大妙星石埋了进去，伸手在额前一点，一点佛火也落入了坟墓中，洒落在了聂小倩的尸骨之上，说道：“这一点佛光，能护佑你不被雄鬼所欺，不被妖魔所害，愿你早日能成阳神，尘垢不沾，洒脱自然。”
道别了聂小倩，苏阳折身而走，向着千里之外的杭州而去。
日落月出，这密印寺仍旧坐落在那里。
燕赤霞和聂小倩也在那里，只是等到莲藕花开，宁采臣来的时候，故事可能会有所不同。

第五十九章 重金求子
杭州城水汽旺盛，迷蒙一片。
苏阳回到杭州的时候，天色青冥迷蒙，时间尚早，这一路走到了家门前面，四下的雾气让苏阳的身上带了几分湿意，苏阳也没有用法门屏蔽，任由这自然造弄，让发梢衣服上面多了水汽。
“吱吖……”
不等苏阳推门，梅香已经打开了院门，苏阳抬眼看来，只见梅香穿红色裙衣，斜簪轻插，发鬓蓬松，别有娇媚，显然是匆匆自床上而起，人还不及梳洗，看到苏阳回来之后，眉眼间皆是喜意，喜笑说道：“姑爷，你这么快就回来了。”
过往苏阳出门，往往月余，这一次只有三天，梅香很是惊异，但苏阳现在真切回来，她也是非常惊喜。
苏阳对着梅香点点头，笑道：“本来就是小事，忙完了就回来了。”
“小姐在后院呢。”
梅香笑着说道：“她感应到了姑爷你回来了，早早就起床梳洗了，很高兴呢。”
苏阳看梅香言笑喜人，伸手轻捏梅香的脸，笑问道：“你高不高兴？”
“呀……”
梅香被苏阳这么一上手，脸上顿时一片红润，退了两步，一只手轻抚面孔，她往日也曾和苏阳嬉闹，但从不曾被碰触到脸，此时被苏阳这么一捏，让梅香招架不住。
“哈哈哈哈……”
这一回到家里，苏阳自然就感觉浑身放松自在了下来，看着梅香还捂着脸站在角落，如同受惊兔子，苏阳哈哈大笑，向着后院而去，留下梅香在后关门闭户。
锦瑟就在后院，白裙素洁，临池卓立，金玉摇钗，轻轻晃动，整个人若仙子临凡，耀眼炫目，难以直视，便是苏阳和她熟悉至极，此时也怔然呆滞一下，直至锦瑟凤眼轻斜，不悦冷哼，才让苏阳从失神中醒来。
在前院调戏梅香之事，根本就瞒不过锦瑟的眼睛，因此锦瑟极为不满。
“娘子……”
苏阳叫了一声，将锦瑟拥入在怀，这轻盈身躯被苏阳双手紧箍，自然让苏阳感觉心满意足，说道：“阔别三天，如同十年，若不是红线缠腰，赤绳系足，姻缘相连，还有谁能让我如此梦绕魂牵？”
苏阳对着锦瑟的脸轻啄一下。
“哼！”
锦瑟不悦冷哼，说道：“这夫妻可合可离，终究是比不过你那花花肠子，剜肉连肤，割之不断！”
对苏阳进门就逗弄梅香，锦瑟很是不满。
“梅香这个丫头，就应该投个飞梭，砸掉你的牙齿，才能让你老实！”
锦瑟又对苏阳说道。
这投飞梭，砸牙齿，出自典故投梭折齿。
说是晋朝有一个人，叫做谢鲲，他看到了邻家的妇人长得美貌，就登门去调戏人家，女子拿着纺线的梭对他投掷过来，砸掉了他的两颗牙齿。这句话说来，多是比喻女子抗拒男子的挑逗引诱。
不过到了大乾这时候，文人无耻的性子已经充分发扬了，像是趁着老婆睡觉，去偷丫鬟都能算是雅事，而这投梭折齿自然也成为了雅事，时下的有些文人说起此事，还要说谢鲲这多情之人，遇到了一个不解风情的女子。
“只要你不砸我牙齿就好。”
苏阳搂着锦瑟，亲昵说道，直接就岔开了话题，说道：“有你就够了。”
这般对锦瑟表达亲昵姿态，让锦瑟心中的嗔意也就散了，靠在苏阳的怀里，说道：“我要砸你，早在你学五龙蛰法，勾搭春燕，对我拿品格赊欠的时候，我就砸你的牙了，那个时候你就牙尖嘴利，我恨死了。”
“多谢娘娘慈悲。”
苏阳搂着锦瑟笑道，刚要再和锦瑟说话，耳朵忽然竖起，听了两句笑道：“梁老头把昆霞收了啊。”
这梁老头是苏阳邻居，两家院墙相隔数丈，苏阳来买房子的时候，就是这梁老头在其中周旋，后来苏阳也曾帮他解决一个鬼物，而昆霞是梁家的一个婢子，当初苏阳和梁老头上山的时候，昆霞为了梁老头，夜半赶到了梁老头的儿子那里，张罗了一大批人去找梁老头。
那时候苏阳就看出了苗头，只是不想离开三天，两个人已经成事了。
“你呀！”
锦瑟脸面微红，知道苏阳听了墙角，对苏阳嗔怪一句，说道：“昆霞是梁应均的正经续弦，前天刚刚成婚，家中亲朋好友，小辈人全都来贺了。”
修行到了他们这一步，哪些相听，哪些不想听，自然就能分离屏蔽，若非刻意，修行者是不会去听人墙角的，毕竟这等事情，多了卑劣猥亵，少了坦荡清净，对修行来说有害无益。
“挺好。”
苏阳点点头，拥着锦瑟，两个人走进房屋坐下，说道：“我听这些，实在是因为回到杭州之后，听到了一些稀奇古怪的话语，偏偏又和我相关，一路搜罗，这才听到梁老头的事……梁老头在妻子死后多年未娶，昆霞对他也是有情有义，两人在一起互相扶持也挺好，这比起那扇着自己相公，盼着他早点凉的人，呵呵……”
苏阳瞧着锦瑟，意有所指。
“你讨打！”
锦瑟知道苏阳在调笑他，嗔怪说道，在苏阳要去青云当城隍的时候，锦瑟确实曾作此语，此时被苏阳拿着说无情无义，锦瑟伸手就要来撕苏阳。
“我可不是说娘娘您，我说的是庄周的妻子。”
苏阳连忙狡辩。
相传庄周有三个妻子，第一个妻子得病死了，第二个妻子被庄周休了，第三个妻子是齐国田宗家的女儿，长得仙姿玉貌，夫妻两人甚是和美，一日庄周自外归来，两个人因一点琐事抬起杠来。
庄周认为世人大多无情无义，人死之后，活下来的人就会忘了生前的夫妻之情。而庄周妻子认为这种人世间少有。
然后过了几天，庄周就装病诈死，临死之前，嘱托妻子改嫁，但妻子矢志不渝，声称绝对不愿改嫁，而等到庄周入棺之后，刚过七天，就来了一个英俊小伙，庄周之妻见了之后甚是有意，就有了再嫁之心。
只是这人心存顾虑，声称庄周棺材在堂，并且庄周又是一个有道之人，并且自己并无聘礼。
庄周之妻就将庄周棺材搬走，并且诋毁庄周人品，声称庄周是个小人，连带着自己家中的财产倒贴此人，只想要和这人成就好事，新婚之夜，此人又病倒在地，需要人脑入药，庄周之妻就破开了庄周棺材，想要把庄周的头颅破开，那庄周的脑子去救自己的新郎。
不想庄周自此而活，而那英俊小伙是他分身幻影，如此让庄周之妻自觉无颜，上吊而去，庄周将妻子放在棺材里面，高歌一番，自此离开了夫妻情爱束缚，成为了世间一洒脱神仙，后来随着老君上升天阙，现在也是声名赫赫之人。
“别拿这些大仙玩笑。”
锦瑟收敛笑容，郑重说道。
庄周这点破事，神仙大多知道，庄周胸怀也自宽广，对这些全都浑不在意，如此才能逍遥齐物，但是拿着人家开玩笑，终究不太好。
“此去顺利吗？”
锦瑟这才问苏阳行程。
“一切都好。”
苏阳大概的把事情给锦瑟说了，在金华遇到了燕赤霞，凑齐了上官香儿华山隐宗传下的汉钟离传承，又遇到了国师寒松明，知道了他是一个蜈蚣精，还有斩杀了罗刹鬼将之事，便是聂小倩这一个心善女鬼，苏阳也没有对锦瑟隐瞒，将事情全然的说了一遍。
“你见多识广，可曾认识这一个宝塔？”
苏阳拿出从孟民铎那里拿来的画卷，问锦瑟道。
锦瑟是转轮王府的女儿，出身高贵，见多识广，苏阳在她面前也经常请教。
锦瑟拿着画卷，上下打量审视，最终只是摇了摇头，说道：“这等宝塔在云雾之中，应该是在天阙之上，但是天阙高渺辽阔，重重叠叠，我所知的地方并不见这等宝塔。”
苏阳点头，心知要查明这个地方，要么就是询问神仙，要么就是收集画卷，还有就是找织女询问这画卷上的针脚来历，至少现在的苏阳，便是在上面画了门扉，也是推不开的。
“说起画卷……你还记得我说陆家夫妇去八仙庙求子之事吗？”
锦瑟问苏阳道。
苏阳点头，说道：“你说是陆家夫妇要拿出十万银钱，修缮八仙庙，拿出十万银钱，请画工画八仙之事吗？”
二十万两银子求一个孩子，可真算是重金求子了。
“这两天杭州城里面来了许多的画工。”
锦瑟说道：“陆家夫妇已经开始征集画工，不过登门的人，要先对陆家投放画卷，由陆家选出来一批人，一并去绘八仙画像，最后去求八仙，由八仙来看这些画像里面哪一个为最佳，最佳之人，就能够得十万银钱，而剩下的人，也都有一笔润笔费用。”
这算是比赛规则了。
“陆家是做什么的，怎么这般有钱？”
二十万两银子，实在不是一个小数目。
锦瑟抿嘴一笑，说道：“陈阳的父亲在位的时候，朝政腐败，这世间曾经有六个奸臣被人称作六贼，其中之一，叫做陆伯渊，就是出自这陆家，他们也是苦于家中没有子嗣，现在把全部的家产都拿出来了，也是打动了仙人，才有了此时之事。”
原来是这样。
苏阳点头明了，看着锦瑟笑道：“我这就去参与此事，把这十万银两给你赚回来。”
锦瑟喜欢钱，苏阳也愿意出力。

第六十章 红楼福音
“铮！”
苏阳手中持剑，在庭院中舞成一团，剑诀所运，正是华山隐宗的青龙剑诀，这剑光奥妙，苏阳在运剑之时，心虚神完，刚柔一体，一套剑路走了下来，只觉一身元气幽杳，方才醒悟过来，这青龙剑诀是一由外至内的法门。
“嗖！”
一剑鞘对着苏阳横飞而来。
瞧见剑鞘之时，苏阳手中剑光流转为圆，轻轻点在剑鞘之上，剑鞘随着苏阳剑光滴溜溜打转，随即向着来时之路弹去，只听半空噼啪一声，剑鞘已然四分五裂，锦瑟手中持一宝剑，剑光身影，浑若一团白雪，向着苏阳杀将过来。
苏阳脚踏九宫，转八卦，抢七星，避其锋芒。
锦瑟剑光倏忽，身影飞腾，剑光纵横往来，随其意向，始终紧锁苏阳。
苏阳伸手递剑，涵蓄游跃，剑路随着锦瑟的变化而变，两道剑光彼此绞合，两剑却并不触碰，始终若即若离，在锦瑟剑光放弥六合之时，苏阳剑光一再退藏，只是盈不可久，待到锦瑟剑光由刚转柔之时，苏阳剑光乾乾，升腾而起，或跃在渊，或转在天，尽展现乾卦龙性。
梅香就在一旁，看着两道剑光一簇为白，一团为青，两道剑光交汇一起，却也不听刀剑交鸣，这两道剑光都是忽柔忽刚，绵绵不息，一者转阳，另一者迅速转阴，如此阴阳和合，生出无穷变化。
“叮……”
剑尖相触。
苏阳手中长剑是老君所赠，神妙非常，在这长剑对撞之时，便撒开了手，任由锦瑟施为，免得伤了锦瑟飞剑，只见锦瑟手中长剑流转，便将这飞剑挑起，而她人随剑走，却也落入到了苏阳怀里。
“谁赢了？”
梅香瞧见如此，问道。
“你家娘娘赢了比赛，输了人心。”
苏阳搂着锦瑟调笑道。
锦瑟闻言，对着苏阳轻锤一拳，嗔怪两句。
两人正在后院嬉闹，梅香听到了前院敲门，自然往前去将前门打开，过不多时，引进来了一男两女，三个人来。
男的是白莲教门下龙华派的曾志明，也是在江南这边的龙华派门主，而这两个女的则是白莲教圣女董红茶，杭州知府家的小姐顾宝珠。
此时苏阳已经坐在前院客厅，看到顾宝珠之后，略略打量两眼，只见此女呼吸已有法度，一身浊气也散了大多，算得上是修行刚刚入门，也能见顾宝珠这几日修行上面颇为下力。
再看董红茶，神光明澈，可见这两日修行上面大有长进。
“龙华派曾志明见过尊者。”
曾志明对苏阳行礼说道。
董红茶和顾宝珠两女也依礼见过，白莲教的内部已经没有了跪拜之礼，现在都是平常见人的礼节。
苏阳轻轻点头，看着三人说道：“这两日我不在杭州，回来的时候听到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应该就是你们传出来的吧。”
昨日苏阳回来的时候，就听到了一些人口中说莫名其妙的言论。
“弥勒尊者将先天有病的人治好，弥勒尊者给我们医治，弥勒尊者是我们的健康，弥勒尊者将人从鬼物手中救走，弥勒尊者给我们帮助，弥勒尊者是我们的依靠……”
这些话昨天苏阳听到之后，感觉一阵肉麻，放开耳识，一直到听到了梁家老头和昆霞在一起做事，才收敛视听，而这种事情，显然就是眼前这三位所做。
“尊者，此事全是宝珠主意。”
顾宝珠轻步往前，把《福音》递到了苏阳跟前，对苏阳说道：“现今之世，无论佛道，终究要彰显能耐，给人福报，才能够让人信仰追随，佛家是十八地狱恐吓世人，并且又有《金刚经》能超脱升天，阎罗不判的说法，让人追随，道家则有灵验科，时常说起某某仙神灵验，某某异人升天，以长生之法让人信仰，宝珠一凡俗女子，见识浅薄，不懂这世间阴曹地府，天宫仙家盛事，但是知道这神道设教，虽然有种种荒诞之语，但是这警世之心，济人之心大体相同，不能以妄语来说。”
“何况尊者之事，皆是真的，宝珠做此《福音》，也不算妄语。”
顾宝珠虽说她是见识浅薄的女子，但说起此事，倒是据理力争。
“尊者。”
曾志明在下面说道：“《福音》之书，实在能说是龙华一脉新的立派根基，单凭以《旧约》，龙华派若是宣读，只怕门中信徒立刻就要流失大半，还会给龙华一脉带来倾覆之祸，但若是附以《福音》，就能够让龙华一脉在江南继续立足，并且继续的发展信徒，将《旧约》宣读天下。”
苏阳翻看着《福音》，里面所截取的事情，正是小俊和雷家小姐的事情。
除了这两件事情，还有顾宝珠自己的事情。
“让死了的人起死回生，弥勒尊者是我们的生命，是我们的复活。”
看着这样的一个《福音》，苏阳感觉自己眉心在跳。
其实以他的能耐见识，如果真的要运转一个宗教，真能迅速的发展壮大，但是他并不太喜欢这种路数，他走的是洒脱自在的天仙路，不是信仰封神的道路，就算是今后夺得天下，苏阳也会给百姓们阐述事物道理，让百姓们发展自己的能力，而不要将一切都寄托在仙神上面。
人人都能成仙。
并且单纯的《旧约》《新约》，是苏阳自己要走的签约路，是共同发展的一条路，如果再加一个《福音》，苏阳感觉味道变了。
遥想未来，将来苏阳牵头签《新约》的时候，势必要和玉帝这种仙家代表人物一起签，那时候就拿着《旧约》和《福音》，对玉帝说：今后你是高天上圣，我是大慈仁者，你是玉皇大天尊，我是玄穹高上帝……
真这么说，到时候玉帝和苏阳必炸一个。
“算了，刊发吧。”
苏阳把《福音》书递还给顾宝珠，在上位之前，还是先统一战线吧，把自己的朋友弄多一些，敌人弄少一些，有什么事情也等到苏阳干掉了普济再说。
顾宝珠喜笑颜开。
“我就说宝珠姐姐这样的才女，到了我们白莲教才能大展手脚。”
董红茶在一旁笑道，转而对苏阳说道：“尊者，这两日宝珠姐姐除了修行，编撰《福音》之外，还在给我们白莲教的书籍统一归纳整理，功劳不浅呢。”
苏阳点点头，对顾宝珠说道：“好好做，改天我给你引荐一个师傅。”
这师傅自然就是颜如玉。
顾宝珠虽说也是才女，在苏阳看来，却是不如颜如玉的，而如果有颜如玉言传身教，必然能让顾宝珠大有长进。
等顾宝珠将白莲教的书文整理好了，将来政策有变，这种女子就算是没有登堂当政的心气，用以编书修文，绰绰有余。
“曾志明。”
苏阳看向曾志明，说道：“你可认识陆家的人？”
曾志明听到之后，连忙往前，说道：“您说的可是要给八仙修庙画像的陆家？我自然是认识的，这陆伯渊之子陆云，正是我们白莲教的信徒，早年一直在我这里求子，只是我实在没有这个能耐。”
那是你方法不对，换成早年的玄真观，现在陆家已经枝繁叶茂了。
“陆家画像不是要先有一幅画作为帖子吗？”
苏阳让梅香取出画来，递到了曾志明的手上，说道：“这就是我的帖子，你拿着让他看看。”
这十万两银子，苏阳想要为锦瑟赚回来。
“当然……”
曾志明手中握着画卷，迟疑一下，对苏阳说道：“其实陆云心中已经有了人选，这是出自吴门的一个画匠，叫做刘克，心灵通神，早年皇帝没死的时候，有一个董妃，死了之后，皇帝想要画像，就是这个画匠到了京城，将董妃的貌相画了出来，自此之后就成为世间大家，并且刘克此人最善画吕祖，此次盛会，实则已经内定，十万两银子也是买了刘克来此，为刘克的名声铺垫。”
原来已经内定了啊。
吴门画匠，善画吕祖，董妃……
苏阳轻笑，没想到居然碰到了这个对手。
聊斋《吴门画工》，讲的就是一个画工，最善画吕祖，一天在街上的时候，碰到了一个人，审度良久之后，伸手就抓住此人，声称此人就是吕洞宾，也是他诚心引来的机缘，此人当真就是吕洞宾。
吕洞宾倏忽不见，和他夜里相会，带着他魂游京城，到了皇宫，见到了皇帝的董妃，吕洞宾便让他牢记下来，过了几年，画工到了京城游玩的时候，刚好就是董妃死了，皇帝召集画工去给董妃绘画，画工就画出了董妃神采，从而名声大噪。
许多人因此便来找此人为已经亡故的先人绘画，此人也不需要“模特”，凭空想一阵儿，就能够将画做的传神，因此给此人赚了数万的家私。
“无妨，正好会会他。”
苏阳并不觉得棘手，反而觉得有趣，两个人都碰到过吕洞宾，在起跑线上应该是一样了，那么究竟谁能够画的更好，就看各自的手段了。
苏阳的画艺已经烂漫神化，在青州遇到老农，听老农的话语，就能够画出原本的牛，而这一位也能够悬空摹写，可见和苏阳也算一个档次。
悬空摹写这一点，说来容易，实则非常困难，这考验的不仅仅是人的想象力，古代人为了给自己死去的爹妈画像，经常会兄弟几个聚集在一起，对着画家说，自己的眼睛长得像爹，哥哥的鼻子长得像爹，这妹妹的额头像爹，如此让画家拼凑出来。
实话说，就算是到了现代，就算是用现代的画艺，也不能凭借这几点拼凑，将人画的形具神出，只有这种通玄的本事，才能有这般的造就。
“我必然让陆家好好考虑一下尊者。”
曾志明说道。
苏阳点头，他对自己的画像能力也有信心，看着顾宝珠和董红茶，说道：“对了，你们两个印福音的时候，正好把这个也印了。”
苏阳在袖头里面拿出稿纸，递给了顾宝珠。
“红楼梦。”
顾宝珠拿到书卷后，略略翻看，不解的看向苏阳。
“早年我曾经看到的一本小说，曹雪芹写的。”
苏阳说道：“近来我没事，就把它整理出来了，这是前五回，后面还有七十五回。”至于再后面的，你们就去找曹雪芹吧，问出结局的时候顺带告知我一下。
顾宝珠手中拿着稿纸，自觉苏阳让刊印此书，必有深意，便点了点头，下定决心，回去之后一定要仔细参详拜读，领会苏阳的意思。

第六十一章 夹杂私货
钱塘门董家书店。
董红茶和董掌柜正在后院忙碌着印刷《福音》，而顾宝珠则点起了檀香，净了净手，手中拿着《红楼梦》开始阅读起来。
苏阳所抄写的红楼梦一共只有五回，刚好到了“游幻境指迷十二钗饮仙醪曲演红楼梦”这一章，也就是大名鼎鼎的太虚幻境，故事到了这第五章，也算是红楼梦的故事开始进入正轨。
董红茶人在帮忙印刷《福音》，等到她回到正屋的时候，看到顾宝珠仍然在翻看这红楼梦，就走了上来，问道：“可曾看出什么？”
顾宝珠放下了红楼梦，说道：“看到了许多东西，尊者所推的这本书，确实有许多不凡之处。”
董红茶听闻如此，就和顾宝珠并坐一旁，两人都有倾城之色，此时并坐一起，秋波慵转，粉颈频低，两者声音，一个娇柔婉转，一个溜脆清圆，言语更是香浓玉暖，而这世所罕见情景则都在这暗室之中，不被人知。
“这阊门外有个十里街……”
董红茶念叨。
“十里者，势力也。”
顾宝珠说道。
“街内有个仁清巷。”
董红茶又念。
“仁清者，人情也。”
顾宝珠说道。
“巷内有个古庙，因地方狭窄……”
董红茶轻念。
“这人情世路，宽平的能有多少？”
顾宝珠点头说道。
这几句话说完之后，董红茶索性就将《红楼梦》递给了顾宝珠，说道：“你念吧，有什么深意的地方，你尽管说给我听。”
顾宝珠接过了《红楼梦》，看了看董红茶，又翻开了书籍，逐一的对董红茶讲起了故事，这故事开篇，就有了甄士隐一家的英莲被拐，甄家被烧，甄士隐和唱着《好了歌》的道士出家，而后就开始借人之口，说起了甄贾两家的事情，大略介绍人物，再之后就是林黛玉和薛宝钗进入贾府，贾宝玉在东府的秦可卿床上，梦到了太虚幻境一事。
在这幻境之中，贾宝玉梦到了警幻仙姑，在警幻仙姑让贾宝玉看完了十二册，听完了红楼梦十二曲之后，便开始指教贾宝玉，同时对贾宝玉说了世间的轻薄浪子。
“比如织女，是天帝之孙，夙禀贞性，离群索居。岂意下土无知，愚民好诞，妄传秋夕之期，指作牵牛之配，致令清洁之操，受污辱之名，又说嫦娥，日月两曜。混沦之际，开辟之初，既已具矣，岂有羿妻之说？窃药之事，而妄以孤眠霜宿侮之乎……”
这一段话，是苏阳夹杂的私货，早些时候，苏阳就答应替织女辩驳其中曲直，在抄录红楼梦的时候，恰好写到这里，顺带就把这些话夹杂在里面，替织女和嫦娥这两位仙子辩白一下。
苏阳相信，等到红楼梦在天下流传的时候，这为织女和嫦娥辩白的话也必然能够流传下去，纠正一下人们对织女和嫦娥的看法。
董红茶听着顾宝珠一字一句的讲解下来，说道：“难得这世间有要写我们闺阁女儿的书，只是听这红楼梦十二曲，这一故事已经隐有不详。”
顾宝珠自然点头，看着苏阳交出来的手稿，只见上面句句端庄，字字含韵，文字气韵，一贯而下，可以说是上佳文字，而这“落得白茫茫大地真干净”又让顾宝珠心生感触。
顾宝珠开始研墨，在一旁的桌上铺上草纸。
“你做什么？”
董红茶看顾宝珠如此行径，问道。
“做一个读书笔记。”
顾宝珠手中拿笔，看着《红楼梦》，说道：“我把那些我看出来的东西抄录下来，将里面可能有的深意都给摘抄下来，在这边解读一下。”
董红茶看着顾宝珠这般劲头，坐在一旁直摇头。
“哈哈哈哈……”
正在街上走着的苏阳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他都还没有找人说《红楼梦》里面的深意，杭州的才女顾宝珠却看出来了，她若是这么隔三差五的抄抄笔记，简直就是另一个脂砚斋了，看样子改天要找她好好剧透一下，把后文的大概都说给她听，让她用笔记录下来，等到红楼梦不写的时候，人们也能在顾宝珠的笔记里面，看到后续内容的大体安排。
这红楼梦是苏阳用神笔所写，写作之后，并不曾在纸稿上面感觉有什么分别，只是平平常常的文字，也没有感到有世界开辟之类的东西。
兴许是写的多了，才能够感觉到里面的异状吧。
苏阳在这方面充满了恶趣味。
“俞家酒楼……”
在这西湖边上，苏阳看到了这一酒楼的名字，忽然顿住脚步。
此时他走出门来，是因为听到了他在金陵开创的商会，已经到了杭州这里发展，想去瞧瞧发展如何，而看到这酒家名字的时候，苏阳觉得可以稍稍推后一下。
早些时候，梁老爷曾经半路遇鬼，那鬼就是俞家酒楼的掌柜，他在死后魂魄难安，又嫉妒梁老爷儿孙满堂，一度想要杀了梁老爷，直到苏阳怂恿，和梁老爷一并去挖他坟墓，才知道了俞坚的苦楚，也知道了在俞家酒楼里面的人并非是俞坚的家人，而是杀了俞坚的人。
当初梁老爷在知道了俞家酒楼的事情后，已经托人报了官，苏阳也就一直没在意，而今日看来，这酒楼仍然是好端端在这开着。
“还开着呢……”
苏阳迈步走入到了酒楼里面。
正在酒楼里面跑堂的小二看到苏阳进来，连忙来迎苏阳，问苏阳来到这里，想吃什么。
“有什么就上什么吧。”
苏阳手中扇子一开，呼扇着说道：“我有个朋友说，这里有个俞掌柜叫做俞坚，做饭很厉害。”
“那是家父。”
小二对苏阳说道。
“哦？”
苏阳看着小二，上下打量，说道：“好吧，本公子吃饭有个习惯，只要是不好吃，不值当的，从来是不给钱的，甚至还有可能将你们的酒楼砸了，如果是东西不错，本公子吃着能入口，就会多多赏你们一点银子，知道吗？”
“当然，当然。”
店小二连忙招呼苏阳坐下，让人连忙做菜。
苏阳坐下之后，左顾右看，这慧眼达观，看着酒楼里面吃饭的一个中年男子，另一桌的小摊贩，还有这里的店家，只觉这个个都不是寻常人物。
“有趣……”

第六十二章 桓候张飞
苏阳坐在桌前，手中捧着一碗红茶。
在这里坐了片刻之后，俞家酒楼里面开始端出来了各种食物，有肉有素，摆满一桌，苏阳坐在这里，手中拿着筷子胡乱的挑了两下，完全没有食欲。
进入到了酒楼里面之后，苏阳慧眼能知，在这客栈里面的人都不是寻常人，这店家身怀绝技，不是善类，另一桌的一个小摊贩气息不寻常，拉的货物也不寻常，而让苏阳真正在意的，是坐在那里吃饭的中年男子。
络腮胡子，魁梧健壮，在他的桌子上面摆放不少的鸡鸭鱼肉，而他也正在大快朵颐，完全不看苏阳一眼，便是苏阳的慧眼所看，此人也是这么的平平常常。
苏阳慧眼能看人三生之前，但认真看此人的时候，却根本没有看出任何讯息。
“公子，我们这里的饭菜怎么样？”
店小二来到苏阳的跟前，问道。
“毫无胃口。”
苏阳毫不客气的评价道。
他来到这里本来就不是喝酒吃饭的，原本意在挑事，看看这杀人的组织究竟有多深的水，只不过在场有一个没有看清跟脚的人，苏阳没有直接动手。
“公子，您不能只看表象，你可以让尝尝，我们这里的厨子，可是从金陵找来的。”
小二对苏阳说道，伸手端起了桌子上面的鸭子，递到了苏阳跟前，说道：“公子您尝尝，这是我们店里现在有名的盐水鸭。”
金陵盐水鸭可谓历史悠久，苏阳在金陵的时候也多次吃过，特别是孙离那一双巧手烹制，让苏阳念念不忘。
而眼前的这一个盐水鸭没有那一份情意在，苏阳看到也没有什么胃口。
苏阳摇了摇头，看到那边的小摊贩一直看过来，伸手指了指那桌，说道：“把这盐水鸭送给他吧，钱算我的。”
小二一听，连忙就把盐水鸭给那个小摊贩递了上去。
“多谢多谢。”
小摊贩接过了盐水鸭，对苏阳连连致谢。
苏阳笑了笑，起身拿起酒坛，直接坐到了小摊贩的身边，将坛中的酒给小摊贩倒上一碗，苏阳和他一碰，两个人一饮而尽，由此之后，两个人便彼此通了姓名。
这小贩姓许，叫国龙，浙江台州人，来到杭州这里，主要就是想要贩卖自己在海外带回来的宝物。
“什么样的宝物，能否让我掌掌眼？”
苏阳笑问道：“若是合眼缘，我就将它买去。”
小摊贩看苏阳神情非常认真，犹豫一下，说道：“公子，我这东西不好在大庭广众之下显摆，你若当真想看，不妨我们去房间里面，我把这些东西介绍给你看？”
这当然可以。
苏阳点头就要同意。
“有什么见不得光的？”
魁梧大汉在一旁拍下桌子，说道：“你尽管在这里拿出来，有某家在，绝对没有人能对你怎么样，你也让某家开开眼，若是合乎眼缘，某家也买。”
苏阳看了一眼这个魁梧大汉，大汉对苏阳咧嘴笑了一下。
“高姓？”
苏阳拱手问道。
“姓张！”
中年男子爽快答道，看着苏阳笑道：“久仰大名了。”
久仰大名？
苏阳眉头一皱，问道：“你认识我？”
张姓男子笑而不答，起身上前，三步两步，就来到了这一桌上，让许国龙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
许国龙看看苏阳，再瞧瞧张姓男子，说道：“也好，既然你们想买，那我自然要把这东西拿出来。”许国龙站起身来，将一旁的行李箱打开，里面放射珠宝光芒，朦胧一片。
许国龙从行李箱中拿出来了一块宝石，绿油油一块，说道：“你们看这宝石怎么样？”
张姓男子伸手接过了宝石，上下审视，说道：“这宝石出乎天然，但是也并不少见，并不算是什么稀罕宝贝，不过在大乾这边也不多见，把它卖给那些达官贵人们，他们应该也愿意拿出高价钱。”
苏阳在一旁看着宝石，看纯净程度，自觉也应该价值不菲，不过这凡俗的宝石对苏阳实在没有吸引力，这玩意买给锦瑟，锦瑟也只是把它扔在一边。
“你在哪里弄到的石头？”
张姓男子问道。
许国龙看到张姓男子询问，自觉张姓男子有意，说道：“说起这块石头，它的来历可是不同寻常，你们两个可知道海外是什么模样？”
苏阳看了一眼张姓男子，张姓男子嘴角一挑，笑问：“你说海外是什么模样？”
大乾朝的海外邻居多不是人，外面有毒龙国，有夜叉国，还有一些其他的国家，大多数都是妖精的国家，并且在海中，还有龙族的出现。
在聊斋里面，龙的数目可并不少，各种见龙的传说多不胜数。
许国龙一笑，说道：“在海外有一个罗刹国，出了罗刹国，远行万里，那里有一个罗刹海市，在罗刹海市里面，就售卖着许多神仙，罗刹卖的东西，这一块宝石，就是我在罗刹海市里面买回来的。”
苏阳伸手接过了宝石，再度好好端详，端详过后，看向许国龙，问道：“罗刹国怎么样？”
现在的江南区域，就是在闹罗刹，其中有罗刹鬼王，二十四罗刹鬼将，苏阳想要询问一下，江南这里的罗刹和罗刹国的罗刹，究竟有什么分别，是不是一伙的。
许国龙听到苏阳询问，就说道：“罗刹国那个地方，是一个以丑为美的国家，那里的人长的都稀奇古怪，大多数都披头散发，长的丑不堪言，偏偏哪里的人觉得自己生的挺美，而像我这种人，到了罗刹国那里，反而是难有立锥之地，每一次到了那里，我都要把自己打扮成为张飞，这样才能够容身到那丑陋的罗刹国中。”
“啪！”
张姓男子一拍桌子，将这桌子劈的四分五裂，盘盘碟碟哗啦啦洒了一地。
在罗刹海市篇目中，有一个叫做马骥的人，就是到了罗刹国，到了罗刹海市，但是马骥却在那里娶了龙王的女儿，而罗刹国以丑为美这一点是《聊斋》中真实记载的。
苏阳看着张姓男子。
你和桓候张飞什么关系？为何这么恼怒？
许国龙被张姓男子这一劈手，吓的心中一慌，看到苏阳和张姓男子都没有行动，这才放下心来。
“我一时脾气上来，对不住了。”
张姓男子抱歉道。
“无妨。”
许国龙说道，看着地上的桌子还是有些心悸，打发了店小二之后，苏阳邀请张姓男子和许国龙都坐在了自己点的那一桌，将宝石也还给了许国龙，再度询问宝物的时候，许国龙便从箱子里面拿出来了一副画卷，说道：“我这里有一幅吴道子的神仙图，画的是曹国舅。”
“打开让我看看。”
苏阳一听这个来兴趣了，他正要和人比试画八仙图，能够从吴道子这画圣的手中，参考一下八仙之中的曹国舅是什么模样，对苏阳来说意义匪浅。
张姓男子坐在一旁，一言不发。
许国龙展开了画卷。
曹国舅是八仙之中最晚的一位，是吕洞宾的弟子，在民间的传说中，曹国舅的形象通常不是穿道士服装，而是穿着官服，一幅喜气洋洋的神情，而这画卷展开之后，苏阳也看到了一个穿着官服的曹国舅，在曹国舅的脑后还有一团神光，只不过这神光并非一圆，而是射线一般的往外延长。
“这……”
苏阳指着曹国舅脑后的神光。
世人都知道吴道子最擅长画圆，更有吴道子画神光的时候，不用圆规，伸手一画就是标准一圆的传说，但是可从来没有听过吴道子会画射线啊。
“曹国舅着急布施善事，这是他在迅速飞行的时候，脑后拖拽出来的神光。”
许国龙对苏阳介绍道。
“哈哈哈哈……”
张姓男子看到这画卷的时候，哈哈笑了。
“怎么了？”
许国龙问道。
“这神仙脑后的光轮，劫风都不能摇动，何况是平常的凡风？”
苏阳对许国龙说道：“这一点画像上面的错误，在宋朝时候就已经被人指正过了，自那以后，这样画的人很少了。”
神仙一飞，脑后的光轮成射线，这成什么样子了？
“对啊！”
许国龙说道：“吴道子是唐朝人嘛！他不知道这些！”
逻辑严谨！
苏阳都感觉无言以对。
但是许国龙的这一幅画，确实是假画无疑，从画和纸上面，苏阳能够看得出来，罗刹海市有假东西这一点，苏阳也曾听说，这显然是许国龙没有掌好眼，被人骗了。
苏阳整理语言，正准备和许国龙说话的时候，旁边的张姓男子已经拿起了笔，在这曹国舅的画像上面随意的涂抹起来，轻轻巧巧的几笔，就让整个画卷里面的人物神态都发生了重大改变。
这几笔涂抹过后，张姓男子随便就把笔扔在地上，对苏阳说道：“这幅画卷就送给你了。”
说完之后，起身就准备走。
“你等一下。”
许国龙见状，连忙阻拦，说道：“你把我的画卷涂抹成这样，我还怎么卖？”
“谁说要你卖了？”
张姓男子伸手抓着许国龙的衣服，将他揪起来，说道：“你敢收钱，老子打死你！我做事就这么丑。”

第六十三章 杭州邪祭
苏阳手中拿着曹国舅的画像，此时已然明白眼前人的身份。
桓候张飞，这人物在聊斋里面也经常出现。
聊斋《桓候》，这一篇目讲的是荆州彭好士，在朋友家喝酒回来，路途上马吃了一株仙草，带着他晃晃悠悠半天的功夫，就到了四川，在四川遇到了张飞，当时的张飞正在宴请人，便让彭好士也入席，声称彭好士的马吃了仙草，凡人已经不能驾驭，用另外一匹马和一万两银子，和彭好士的马兑换过来，并且教导了彭好士点金法，让他用剩下的一点仙草点化银子，从此家中骤富。
聊斋《于去恶》，讲述的是一个叫做于去恶的鬼同一个人对话，讲说阴曹地府的故事，在这故事里面，于去恶说这世间大多数的读书人在考上官员之后，就把书本扔在一边，当了几年官，胸中的文字就没有多少了，而在阴曹地府，七月十四的时候，都会考核官员，七月十五的时候则会考核仕子，于去恶考试的时候，文昌帝君去了都罗国，由阴间小鬼掌管考核，于去恶便落第了。
书中所说，桓候张飞三十五年巡查阳间，三十年巡查阴间，两个世间不平的事情，都由张飞解决，而张飞恰好巡查阴曹，撕了榜单，罢免官员，重新考核，才让于去恶当了阴司之官。
现在这桓候张飞就出现在了苏阳的身前。
“桓候。”
苏阳手中拿着画卷，对着张飞行礼叫道。
张飞放过了许国龙，看到苏阳哈哈大笑，说道：“你认出我来了啊……我和二哥书信往来，早就知道你的名声了，只是我们两个天南地北，各在一方，一直无缘见过，今日我们算是见面了。”
你都直白表达了，若是这都认不出来，苏阳就辜负了老岳父转轮王的一片心思了。
当初考城隍之前，老岳父转轮王可是让苏阳在阴曹地府的藏书阁里面，好好认了认仙神的名讳，封号。
“桓候法眼无差。”
苏阳笑道。
张飞能够认出自己，或许是关圣帝君说了许多苏阳的事情，又或许是自己的五龙蛰法还是不足以蒙蔽这等仙神。
三国志中记载，关羽张飞，均万人敌也，而张飞的祭祀，是颜真卿向着唐德宗建议，由此才有了张飞的庙宇，自唐以来，香火鼎盛，延绵至今。
许国龙站在一旁，目光茫然的听着苏阳和张飞两人之间的对话，他一时还不明白，为何苏阳要称呼此人为桓候。
“来，坐。”
张飞伸手抓着苏阳胳膊，手劲颇大，只是苏阳有五色石护体，坦然自若，坐在了张飞身旁，若是苏阳不叫一声桓候，没有认出张飞，只怕张飞留下画卷之后，已经脱身离去。
“你来倒酒！”
张飞又一拍桌子，对许国龙喝道。
许国龙被张飞刚刚揪打，现在是一阵后怕，听话老实的到了两人身前，倒起酒来。
苏阳看了一眼许国龙，心中暗笑。
平常市井百姓说张飞，也只是说燕颔虎须，豹头环眼这种糙汉子形象，鲜少有人说张飞丑，平时的张飞就算是知道市井百姓讨论这些，也就一笑置之，但是许国龙这当面说人丑，被人抓起来抽一顿也是该的。
也是张飞是正神，若是邪神，他这般议论口舌，必然有病灾而来。
张飞端起酒来，苏阳自然和他一碰，两个人一饮而尽。
这喝的酒便是现在已经有的高度白酒，只是喝起来曲味太大，烧心燎肺，也没滋味。
“桓候，这画像为何给我？”
苏阳手中拿着曹国舅的画像，不明就问。
在张飞寥寥添加几笔之后，曹国舅的形象大变，脑后的神光长线化作了一个图案，并且曹国舅的面貌比起原本更老了几分，脸孔也更宽几分。
这是曹国舅的真正面貌？又或者张飞把这画像给他，是另有机要？
“哈哈哈哈……”
张飞笑而不答，示意让苏阳把画卷收起来，说道：“我可是多次听二哥说你之事，说你此人秉性中正，侠肝义胆，就是胸中也有一股傲气，当过阎王，宁愿不做阴职，也不愿意再往下退一步。”
阎王？
正在倒酒的许国龙手腕一颤，上下打量苏阳。
苏阳摇头而笑，说道：“阴间职位已经坐到顶端了，里面司职运转，我已经了然于心，继续在那里做阴神，也没有趣味，也学不来新的东西，反倒是在阳间走一走，大有收获。”
继续苟在阴曹地府，苏阳岂能明悟元始天王的秘法。
“阎罗岂是阴司顶端？”
张飞对苏阳而笑，说道：“不过你若能做人皇，在阳间大有造化，倒是比在阴司里面做一官职更强，这阳世若能有一圣贤，胜过阴司里面一百判官。”
阎罗不是顶端，那么阴司的顶端是地藏王菩萨？
苏阳端起酒碗，和张飞再碰一碗。
这时候的许国龙已经感觉如在梦中，又是阴曹地府的阎罗王，又是这人间的人皇，让许国龙听的胆战心惊。
“我来给你倒一碗酒。”
张飞拿起酒坛，就往苏阳的碗里面倒酒。
“使不得使不得……”
苏阳连忙伸手拦着，像这种人物给他倒酒……必有所求！
只是苏阳的手劲终究是大不过张飞，让张飞将这一碗酒给苏阳倒了下来，而后张飞也自己倒了一碗，端起酒碗，就要和苏阳碰杯，说道：“来，干杯！”
苏阳看了看手中的酒碗，无奈的和张飞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我作为桓候，三十年一查阴司，三十五年一巡阳世，来到杭州这里之后，就觉得这里乌烟瘴气，小鬼横生，神权都被鬼物窃取，更有各种邪祭，还有各种神庙的谬误之处，让正神都难以在里面居住。”
张飞对苏阳说道：“今年是我出巡阳世的年头，也是东海战事吃紧，我打算前往东海支援二哥，只是有几件小事，需要托你来管一下。”
来了来了……
苏阳心中暗道，看着张飞说道：“桓候你神通广大，有什么事情需要我来搭手的？”
这种事情也是一个小马过河。
对张飞来说是小事，对苏阳来说可能就是麻烦的大事了。
“都是一些小事。”
张飞拍拍苏阳，说道：“清泰门外有一个时迁庙，在那个庙里面，都是一些盗贼在祭拜，望江门那里还有一个龙阳庙，都是一些好男风的人在那里祭祀，杭州城的佛堂里面，还有一字佛庙，里面供奉的是孔圣，最谬误的是二哥的庙宇，二哥在庙宇里面手拿折扇，上面写着【愚弟诸葛亮送上】，门前有一花篮，写着【愚妹观世音送上】，这不是办二哥难堪吗？”
这确实挺恶心的。
苏阳听到之后，深以为然的点点头。
“若不是你叫住我喝酒，这事情我已经张罗了。”
张飞端着酒碗说道。
刚才他确实要走。
“……”
苏阳看着张飞喝酒的面孔，一时语塞。
不过这些都是小事，封印这些邪神，纠正这里的庙宇错误，对苏阳来说不在话下，做了这事，今后和张飞也有了几分情面。
“你来这里的时候，我看你意在找事，是何缘故？”
张飞问道。
“这里的人杀了俞坚。”
苏阳放下手中酒碗，把前因后果给张飞说了一遍。
“坑骗杀人，致人绝嗣，岂有此理！”
张飞听到了俞坚的遭遇，辛辛苦苦工作多年，最后居然被杀人灭口，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伸手一拍桌子，就在这桌子前面登时立了五个魂魄。
这些魂魄里面，有适才的店小二，有老板娘，有厨子，还有两个在前堂后院做帮衬，此时魂魄被张飞一时摄来，全都肃然立在原地。
“我是张飞，你们说说吧，为何要杀了俞坚？”
张飞看着眼前之鬼怒声说道。
桓候张飞的身份一晾出来，正在旁边倒酒的许国龙感觉双腿一软，而在张飞身前的这五个魂魄一个个战战栗栗，浑身发抖，这生前能够据水断桥的张飞，气势可不是他们这些小鬼能抵挡的。
“我们是……我们是……”
这五个魂魄也不敢彼此对视，最终还是有一个人说道：“我们是先皇的人，先皇让我们来到杭州这里，盯着陆家，寻找皇宫内库失踪的宝物，我们来到这里已经十多年了，一直没有找到宝物所在，现在京城被齐王占据，我们是无家可归了。”
在张飞的面前，他们丝毫不敢隐瞒，接着就把这些年来他们所做的事情交代出来，这为了寻找宝物，他们没少盗窃，并且暗中也做掉了不少人。
张飞听着他们的话，最后又喝了一大碗酒，说道：“你们不必回身体里了，跟我走吧。”说着就往外走去，这五个魂魄亦步亦趋，也都跟在张飞身后，到了门外，张飞牵过了门外的黑马，对着苏阳招了招手，起身上马，腾空而去。
苏阳又看了看曹国舅的神像图，将这神像图收起，同样是走入到了酒楼外面，在人流汇聚，红尘涨合中，融入不见。
唯有许国龙坐在这里，好半晌后如梦初醒，四下张望，只见杯盘狼藉，酒楼里面有尸体五具，僵死已久。

第六十四章 乐高积木
月明明如水，剑溶溶于月。
苏阳手中持剑，变化无常，自傍晚练剑一直至此，剑光由刚猛凌厉逐渐转变，现在的剑光越来越慢，气劲越来越小，剑意轻柔，绵绵不绝，长剑在舞动之时，身上的真气也在时刻倾泻，最后变得脚步踉跄，终究是在某一刻时，长剑无力垂在地上。
内外全无渣滓质，养成一片紫金霜。
阴阳变化都归我，变动飞潜各有常。
一身的肝脏之前全部挥洒出之后，苏阳的肝脏之内反而升腾出来了新的气劲，这种气劲自肝脏流转，遍及周身，所过之处，让苏阳形体均有所变。
这是青龙剑诀，这是肝脏之神进入了下一段变化。
青龙属木，苏阳的肝脏之神也为木，肝脏者，其神如龙，在苏阳修行青龙剑诀的时候，这青龙剑诀和苏阳的肝脏之神两者呼应，在这历经一番磨合之后，肝脏之神悄然转变成人，身上披着一身青衣，脱胎神结，妙存虚灵，肝胆相合，皆上于目，一身经脉若龙，贯穿全身，周身之气节节贯通，一时间苏阳自觉周身之气变幻阳春，花繁叶茂，生气勃勃，眉毛发梢皆有神光。
五脏五行之神，至此有二转化为人魂。
这端居在五脏庙中的肝脏之神运转元气，通达泥丸，让泥丸宫中正在炼神还虚的元丹也有颤变。
倘若是五脏五行之内和一身之气全由所变，那么真气元神能量提高，泥丸宫中的炼神还虚也将指日可待……
苏阳自然有这种明悟。
“可是在修行上别有进展？”
锦瑟素白衣裙，手挽楼栏，在二楼处居高临下，瞧着苏阳，皎洁月光笼罩身上，让锦瑟神光明艳，宛若仙人。
“正阳仙人汉钟离的青龙剑诀果然不凡。”
苏阳抬起手来，看着手中之剑，此时他手中所握之剑并非是老君赐下的剑丸，不过是寻常凡铁，此时苏阳一手点着剑尖，将整个铁剑揉成一团，弯曲若钩，远远超过了这凡铁的物理极限。
指尖轻抬，手中长剑锵然一声，数道剑气弹射而出，打在了院落一旁，这怪木乱石之中，只听轰然一声，一条径有两尺的木头格然从树上而下，有一丈长。
长剑在这时候铮然竖起，一如刚才。
锦瑟歪头审度苏阳手中长剑，说道：“青龙剑诀确实精妙。”让一把平常的长剑，都因此变的不凡。
“精妙之处不在于此，而在木头。”
苏阳将此剑投出，锵然入鞘，正挂在院子墙上，当做装饰。
“梅香，你去把木头搬到里屋。”
苏阳嘱咐梅香。
梅香听到苏阳的话，应声领命，连忙去搬木头，她是一阴鬼，这搬运之事自然也轻而易举，而苏阳在这时候走进里屋，在葫芦里面倒出丹丸，注入金木水火土之气，而后一一捏碎，放在茶碗里面，添上茶水，就成为了青红白黑黄这五色。
“你又做什么？”
锦瑟在这时候自二楼走下，来到苏阳身边，看着苏阳调配颜料。
苏阳手上恰好沾了一点红色颜料，顺手就捏在了锦瑟脸上，给锦瑟明玉无暇的脸上添了几个指印。
“你……放肆！”
锦瑟气结，伸手抓了一点颜料要来抹苏阳，而苏阳顺手挡过，便将锦瑟抄在怀中，自然而然的环在了锦瑟腰上，不让锦瑟继续闹腾。
“给你做一点解闷的玩意。”
苏阳环抱锦瑟说道：“让你玩的开心一点。”
锦瑟凤眼轻挑，恰好能看苏阳面孔，狡黠一笑，问道：“什么玩意？”
“你很快就知道了。”
苏阳笑道。
至此之时，梅香也把外面的木头搬运进来，丈余长的木头横放屋内，也是苏阳和锦瑟在这里买的房屋够大，放下来之后，也并不影响他们在房屋里面走动。
“这是做什么？”
锦瑟看向木桩，依照她的修为，看出来了此时的木桩已经非同寻常，看似整整齐齐的截面，其实内部早已经被苏阳的剑气穿的千疮百孔，只是环环相扣，在锦瑟看来，里面似乎另有玄机，让她琢磨不清。
“积木。”
苏阳对锦瑟笑道。
将桌子上面的五杯茶水分区域浇灌到了树干上面，苏阳伸手一推，手中劲力一吐，这整个树干哗哗啦啦，顿时塌陷，成为了大小形态各异的细小木块，而在这些木块上面，也自然被染上了五种颜色，形态分明。
这是适才苏阳弹射出来的剑气成就的。
苏阳所修的玄真经文，实在是天地间最为玄妙的法门，其中易理精深，苏阳在这方面一味硬啃，进度缓慢，但是这老君赐下的经文，九霄神化内景策文，汉钟离的破迷正道歌，玄玄之经，火符丹书，这些作为参考，让苏阳能触类旁通，而有玄真经文，在修行青龙剑诀的时候，却又有俯拾可用的感觉，让这青龙剑诀在苏阳手中轻易大成。
青龙者，柔乎其质，刚乎其神，变幻无穷，神妙莫测。
燕赤霞在这方面的修行，只在于刚，不见其柔，没有得到龙潜藏伸缩，升腾宇宙的神髓，这才被普济所破，苏阳自信，若他用青龙剑诀，普济胆敢伸手，绝对能将他爪子剁下来！
锦瑟暂时放下想要在苏阳这里找场子的想法，伸手抓了一把积木，在手中细细打量，只见这些东西有凸粒，有凹槽，千奇百怪，在锦瑟看来，这似乎类似房子构造，又似乎有家具桌椅这些的原形，还有一些造型像是动物，每一个都不大，她手中一握就抓了七八个部件。
苏阳坐在锦瑟身边，手中抓来一把积木，放在了桌子上面，轻而易举就在桌子上面拼凑出来一辆马车，放在了锦瑟眼前。
适才他青龙剑诀刚成的时候，脑海中不过神念一动，想到了这种种构图，而后长剑一挥，这些便自然早就，此时将这马车拼凑出来，是一点都不差。
也是苏阳在未曾穿越之前，玩过不少这些玩意，将乐高转变成为古代玩法，这才能一念所成。
锦瑟呆呆坐在一边，看着苏阳拼凑出来的马车，伸手拉了拉马车，马车的轮子移动，和真实无异。
“送给你。”
苏阳把这马车推到了锦瑟身前。
锦瑟接过马车，愣了一会儿，在地上找出来了部件，略略思索，打量了一下房屋，拿着部件开始拼凑，由地板到围墙，将这房屋的模型初步构建出来。
“对，就是这样。”
苏阳看锦瑟拼装的有模有样，说道：“发挥你的想象力，想拼装什么，就拼装什么，下面的这些积木，大概是够你使用了。”
其实苏阳所做的积木也算是简略版，许多东西都是他一念之间所想，未必考虑周全，在精细上面，肯定是比不过那些设计师们苦心打磨出来的乐高，不过这拿到这里，也够锦瑟玩一阵儿了，待到颜如玉来到这里，她最是心细，说不定能将这积木的设计更为精细化，让这些积木变得更加完善。
至于这积木推广问世，除非有配套的生产线，否则这注定是少量化的，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恐怕也就是苏阳的这些女人们能玩了。
锦瑟轻轻皱眉，在搭建积木的时候又抬头打量房屋，如此才又拿着搭建，因为对这积木的部件并不熟悉，这一个房屋也搭建的歪歪扭扭，不过看着自己搭建出来的东西，让锦瑟展颜一笑。
“你总是能做出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锦瑟看着苏阳说道，原本还想要借机给苏阳脸上也抹一点颜色，这时候的念头也都打消了。
“好玩吗？”
苏阳笑问道。
锦瑟自然点头，手中拿过积木，再度的拼凑起来。
苏阳看着锦瑟自笑，这时候的锦瑟，没有了初次见面那地府娘娘的架势，也没有了给孤园主带来的压迫力，平日里那自心而发，耀人夺目的气质也柔和许多，就像是一个收到男友礼物的小女生一样。
苏阳凑过去，对着锦瑟的脸颊上香了一口。
锦瑟俏媚的白了苏阳一眼，将地上的积木全部收摄起来，将房间里面数张桌子拉在一起，人便坐在椅子上面，在这众多的积木海中翻找积对。
苏阳扭身看向梅香，只见梅香就在一边，看着锦瑟在这里拼找，眸光中实在羡慕，也是跃跃欲试，只是锦瑟未曾开口，她不好上前。
“这东西就是要人多才好玩。”
苏阳对梅香说道：“来吧，你有什么想法，就把它拼凑出来，让我和你家娘娘一并看看。”
梅香听到苏阳应允，自然行礼，而后也来到了桌子前面，在这众多的积木里面翻找起来，她第一次知道有这种积木，此时看着众多积木海，一时间反而是手足无措。
苏阳轻轻一笑，拿过积木，手把手的教导梅香，让她慢慢来。
梅香自觉自己手被苏阳碰触，小脸微红，却也并不反抗，不叫出声，在苏阳教她之后，对着苏阳抿嘴轻笑，而后低下头去，开始拼凑积木。
苏阳坐在旁边，拿出曹国舅的画卷，接下来他就要忙了。

第六十五章 时迁门下
天青青一片，万里无云烟。
苏阳走在杭州的街头，太阳仅仅露出一点，现在的街头上面已经热闹一片，抓到这样的好天气好日子，出门做生意的小摊贩不可胜数，便是临近乡下的村民，这个时候也都挑着家中养的鸡鸭，来到街上置换东西。
“豆腐脑，油条。”
苏阳来到一早点店铺，在袖中排出钱来。
“客官，这豆腐脑您吃甜的吃咸的？”
小二出来问道。
“当然是甜的。”
苏阳笑道：“多放糖。”
在豆腐脑甜咸的争论上，苏阳铁站甜党。
“好嘞！”
小二爽快应声，招呼着苏阳坐下，这早点本来就是准备好的，立刻就给苏阳端了上来。
苏阳端着豆腐脑喝了两口，感觉滋味不错。
“先生，你也在这里吃饭呀。”
一道女声传来，随即便有一女子落座苏阳身边，苏阳转头来看，只见此女一身翠绿裙衣，梳着斜簪，看起来干净利落，这正是武当山出来的侠女张翠衫，早些时候和师兄失散，在杭州城里面游荡了好一阵儿，一度生活困苦，锦瑟曾接济她。
“张姑娘。”
苏阳对张翠衫一笑，问道：“姑娘可曾找到你师兄？”
张翠衫端着豆浆，本就要喝，此时神色一黯，说道：“我已经好久都没有我师兄的消息了，连带着要追的番僧也不见了，也不知道他现在还好不好。”
提及师兄，张翠衫便难过的吃不下饭，担忧她师兄是否已经遭遇不测。
苏阳上下打量张翠衫，伸手一掐，说道：“肥羊失群入山岗，饿虎食之把口张，适物充肠心欢喜，卦基逢之大喜昌，张姑娘，你这是上卦，料想你很快就能知道师兄的下落。”
不过这话说来，倒是戳中了张翠衫心中之事，让她想到了早些时候在苏阳家中偷食被抓，满脸通红，吭吭哧哧说道：“什么饿虎……先生你可不要挖苦了。”在张翠衫看来，苏阳这掐指一算，实为挖苦。
“哈哈哈哈……”
苏阳瞧着张翠衫哈哈而笑，自觉她这娇憨模样倒是可爱，笑过之后，说道：“当年刘皇叔迎张松的时候，就曾经占卜此卦，而后果然饿虎得食，得酬取地，此卦在我看来，若应在姑娘身上，当是寻人得见，走失有信，凡事皆顺的卦象。”
苏阳可是正正当当的给张翠衫算卦来着。
张翠衫闻听如此，知道是误会苏阳，脸上红润，又是不好意思起来，她以往都在武当山中打坐练气，修行剑道，在这方面并不精通，不过在她看来，苏阳修为通玄，功参造化，甚至比起她师傅都要更厉害，能够徒手拿捏她的飞剑，所说的话当是不差。
这让她不免宽慰许多。
“承先生吉言。”
张翠衫小心的端碗，慢慢的喝着豆浆，避免自己出现“饿虎得食”的不雅形态。
苏阳看着这江湖侠女变得这般扭捏不自在，心中好笑，大口吃完，放下碗筷，说道：“张姑娘，我还另有事情，暂且告辞了，你若是有空，可是前往我家中做客，我娘子对你万分欢迎。”
苏阳自知自己是张翠衫不自在的缘由，故此果断告辞。
“啊……我一定……”
张翠衫瞧着苏阳要走，有心想要和苏阳再说两句话，又看自己碗里面的豆浆，一时言语塞涩，她在此地举目无亲，若是能有一个朋友，对她来说极好。
“是你？”
扭捏之时，张翠衫目光忽然看到一人，纵身便化作一道绿影，瞬间来到了这人身前，伸手扭着此人胳膊，只听咔嚓一声，关节已经被她卸下，抬腿又是一脚，直将此人踹的跪在地上。
这番动作兔起鹘落，旁边的人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已经看到了张翠衫扭着一人胳膊，而那个人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疼的脸面都抽筋了。
“哼！”
张翠衫犹不解气，伸手又是一扭，将这人的关节扭的啪啪作响，让他整个人都要趴在地上，但是又被张翠衫抓着，难以起身。
“张三！”
张翠衫咬牙切齿地叫道：“我可算抓到你了！”
旁边正要吃饭的人见此，纷纷往左右退开，将这一块让了出来，四下一片肃静，个个默不作声，唯有张三痛苦呻吟不断出声。
“你是谁呀！”
被张翠衫扭到胳膊的人痛哭叫道。
张翠衫伸手一送，就把张三推翻在地，咬牙气声说道：“你是作恶多了，忘了我了，但是我记得清清楚楚，你骗我钱财，还把我拐到烟花之地……”
这张三被推翻在地之后，终于是能够扭过头来，目光茫然的看着后面的绿衣女子，张翠衫的面貌也是少有，张三看了之后很快就醒悟过来，趴着起身想要跑开。
张翠衫抬脚踢起旁边的板凳，一脚之下，这板凳正中张三后心，让他摔翻在地，而椅子在半空中被张翠衫一脚踩落，正扣在张三的身上。
“跟我见官！”
张翠衫果断说道。
她刚刚来到杭州的时候，就和师兄失散，而后这来到大城市的傻白甜就被眼前的匪徒所骗，误以为这匪徒是一个热心的大哥，跟着他寻找落脚之地，最后将她诓骗到了暗窑里面，张三卷着钱就跑了。
窑子里面的老妈子让张翠衫倚门卖花，逼迫她就范的时候，张翠衫才知道上当受骗，当下就把窑子给拆了，气冲冲的出来找了一圈张三，没有找到，回头的时候窑子里面的人也都卷钱跑了，让她一个人流落街头。
也正是因此，才让张翠衫沦落到了去苏阳家中偷饭。
此时张翠衫看到了张三，可谓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张三捂着手，挣扎着还想要爬起来，有已经被张翠衫一脚绊倒，手中的板凳对着张三砸了上去。
“公子，公子……”
卖豆腐脑的老板对着苏阳招手。
苏阳见此走了过来，待到苏阳来到他的跟前以后，老板连忙拉着苏阳到了角落里面，说道：“公子，他们这些偷儿，都是时迁门下，在这里结帮成社，背后靠着官府，你们若是跟着去了衙门，绝对没有好处，千万不要去跟着见官，也不要打的太过火，若是被这群人纠缠上，就算是不能伤及你们，也能够恶心你们，旁门左道的门路太多，你们不可不防啊。”
这老板是看适才苏阳和张翠衫不断对话，关系极佳，所以来提醒苏阳，让张翠衫见好就收。
苏阳点了点头。
时迁门下，那倒真是凑巧了。
这各行各派都有自己的祖师爷，强盗的祖师爷是盗跖，小偷的祖师爷在这时候，大多数都认为是时迁，而时迁的出处，自然就是《水浒传》，再发展许多年，小偷们还会拜另外一个祖师爷，叫做赵华阳，同样是出自小说里面的人物，只是现在不曾问世罢了。
这时节，百姓们大多都是无知的，许多的教条规矩，圣贤书籍，平常百姓多不得知，但是这水浒传一类的书，说书先生讲述，百姓们口口相谈，倒是耳熟能详，因此这些小说人物的寺庙也自然而然就建立起来。
但严格来说，这种为小说人物立庙的，都算是邪祭，不算是正统，就像是齐天大圣庙一样，在《齐天大圣》的篇目里面，商人原本也是瞧不起的，只是这大圣爷脱离了书籍，成为了实实在在的齐天大圣，真有通天彻地之能，这才折服了此人。
“多谢老丈指点。”
苏阳对老板致谢。
老板点头，连忙走了出来。
苏阳在人群中，看着被张翠衫踢倒在地的张三，摇了摇头。
张飞让苏阳拆了时迁庙，但是这一窝人若是还在，这时迁庙拆一个就会建立一个，所以要拆时迁庙，还要先拆了这一窝贼。
“别打了！见官就见官！”
张三躺在地上横道：“我到了官府，就告你这疯婆娘拆我家房子还打人，让官老爷作个明断！臭婆娘，到时候谁生谁死还不一定呢！”
他背后有人，可根本不怕和张翠衫一起见官。
“你……”
张翠衫抬脚就要踢踹。
“张姑娘。”
苏阳在人群中跻身出来，止住了张翠衫，笑道：“这等贼人，背后盘根错节，势力颇大，你一个女子跟他们打官司，就算是有理，也会被他们弄成无礼，官司多半还会输。”
张三点点头，看着张翠衫笑道：“这位公子倒是看的明白。”
这话让张翠衫气的秀眉倒竖，看着张三那无赖嘴脸，银牙紧咬，问苏阳道：“我们就拿他没办法了吗？”
她是武当名门，在这世俗的处理上，很依照世俗的规矩。
张三点头，从地上站起身来，说道：“就是这个礼，其实我是小偷这件事情，杭州城大多都知道，但是我还能够在这里偷，这是为什么？你要好好想想。”
若不是张翠衫的武力过人，他们不敢招惹，像这种从他们那里闹腾出来的人，早就被他们各种手段给收服了。
“也并非毫无办法。”
苏阳对张翠衫笑道。
“什么办法？”
张翠衫看向苏阳。
那边的张三也是如此，正看向苏阳，原本觉得苏阳是个有眼色的人，现在觉得苏阳要出歪主意，很不顺眼。
“我们直接打死他吧。”
苏阳建议说道。

第六十六章 贼王娶亲
一言不合杀人毙命，正是江湖之人所擅长之事。
苏阳这果断建议，想要把张三直接杀死在这里，在场的百姓听来，自然痛快，但是那原本已经被张翠衫卸了胳膊的张三却如同淋了冰水，打了一个冷颤。
这人家要杀了他直接跑了，他不得冤死？
现在这时节，只要杀人之后脱离城市，想要再将人抓回来，绝对是千难万难了。
张翠衫回过头来，她是名门正道的武当，轻易不会做杀人毙命之事，此时不过是看了张三一眼，却把张三吓的双腿发软，连滚带爬，扑通一下就到了张翠衫的身边，连连求饶。
“姑奶奶，您的钱我可以赔给您，您可千万要手下留情啊！”
张三讨饶说道，他可不想把自己的命无端送了。
“你窃取姑娘的钱还留着？”
苏阳问道。
小偷无赖可没有什么存钱的心念，他们就是偷到就花，或用在吃喝，或用在玩乐，张翠衫的钱落在他们的手上，他们可是不会存着的。
“钱是花完了。”
张三说道：“不过您说个数，跟着我走，我一定能够把钱给您拿过来，如数的还给你们。”
苏阳看向了张翠衫。
张翠衫点头，如实说道：“当时我的钱袋里面一共有二十三两银子。”
在银钱上面，张翠衫倒是诚实。
张三长出了一口气，原本他还以为女子会在这上面狮子大开口，却没想到女子说出这样的一个数字，让他心中悬着的石头一下子就没了。
“好说好说。”
张三说道：“你们两位跟我过来，我把这二十三两银子还给你们。”
张翠衫在这时候看向了苏阳。
“我们就跟他走一走吧。”
苏阳笑道。
张翠衫在这方面也无意见，她自觉张三实力低微，这些小偷也都算不了什么，就算是真有些棘手的地方，苏阳在侧，也自然是万无一失。
当下两个人就跟在了张三后面，在杭州城里面穿梭。
“你是要往你家中而去吗？”
张翠衫随在后面，看着张三穿走在巷弄里面，四边没有旁人，开口问道。
张三在前面摇头，说道：“其实若是在平时，这二十三两银子，我随便找个朋友借一点，还是能够拿出来的，只是最近我们的老大想要成婚，要把婚礼弄的漂漂亮亮的，把我们的钱都给收过去了，每天还给我们定额任务，不仅是我，还有我的那些兄弟手边是一分钱都没有了，姑娘你为人侠义，抓到我这样的人也不讹诈，我也应该实在的对待你们，现在我带着你们去找老大，从他那里先支取二十三两。”
小偷头子要结婚？
苏阳听到这消息之后很有兴趣，问道：“是哪一家的小姐要嫁给你们的老大？”
平常这些小偷做事情偷偷摸摸，在这结婚上面大做文章，显然是因为女子的身份不同寻常。
“我们也不知道。”
张三摇摇头，说道：“这婚事是一个和尚说给老大的，还说要给老大做媒，前几天就去迎接新娘了，我们老大在这几天里一直都在布置婚房，至于那究竟是哪一户的女人，长得什么模样，我们这些下面的人知道的并不多。”
和尚？
在这聊斋世界，牵扯到了僧道的事情，大多不同寻常，不是有神通，就是大骗子，此时听到和尚之后，让苏阳来了兴致。
“这个和尚长什么模样？”
张翠衫问道。
张三想了想，说道：“这和尚相貌长的还有些丑，说话也并不是杭州这里的口音，但是也不像西北的口音，挺奇怪的，好像是个番僧。”
番僧！
张翠衫眼眸一亮，看向苏阳，苏阳对张翠衫轻轻点头。
“你们老大怎么和番僧认识的？”
苏阳问道。
张三想了想，摇头说道：“这究竟是怎么认识，我们也不太清楚，反正就是认识，两个人还是很好的朋友，我们这些人跟老大的时间不长，对老大以前了解的并不多，反正老大为人挺好，挺仗义，也肯为我们兄弟们出头，我们兄弟们也愿意在老大的手下做事。”
看样子这个老大还是有能耐的，可以让他下面的人这么死心塌地。
张三走在前面，很快就带着苏阳和张翠衫来到了一处宅院。门院开阔，白墙青瓦，红色的丝绳穿着灯笼，将这里装扮的极有新意，门口站立两人，腰杆笔直，一动不动，这等肃穆庄重，就算是衙门也都没有。
要知道这时候守门的人，大多数都是在门前随便站着，或者干脆坐在门槛上面，基本上都是做做样子，就算是皇宫里面，也经常有一些百姓不辨方向，误入其中。
而这盗贼团伙能够有这样的执行力，苏阳都感觉少见。
张三让苏阳和张翠衫在外面稍等，他走到了门口，正要进去的时候，就被旁边的人给拦住了。
“卓哥去钱塘接新娘了。”
看门的人说道：“现在家里什么人都不让进，以免将房屋弄乱，惹得新娘子不高兴。”
“怎么今日新娘子就过来了？”
张三显然是措不及防，讶异问道：“早上不是还没有信吗？”
“你出去不久，我们就接到信了。”
看门地说道：“卓哥忙着去把新娘子接回来，带着人就往钱塘去了，今天晚上两个人就要成婚。”
现代的时候，结婚一般都是上午，中午，但是在古代的时候，结婚一般都是在黄昏的时候，因为这时候正是阴阳交替的时候，故此也叫结昏。
张三听闻如此，连忙从那边告退，来到了苏阳和张翠衫的这边，正要开口，苏阳已经笑呵呵地说道：“也好，我们就去钱塘那边走一走。”
苏阳倒是想要看看，这个小偷头子在番僧的指点下，究竟想要娶一个什么样的媳妇。
钱塘江古称浙，在朝廷将此地划分出来的时候，也就让这里有了浙江的名字。
这里烟水浩渺一片，素来有天下第一潮之称，而在这个时节，江南这里多是漕运，走水路，让这钱塘江上面也有大大小小的船只，两岸有不少人忙碌搬运，也是繁盛景象。
只是今日苏阳来到这里的时候，看到这边两岸的人多是愁眉苦脸，江上面也没有多少船只。
张三来到这里之后，就开始在这岸边寻找自己的同伙，苏阳和张翠衫走在后面，四下里打量周围的船只，只见这里的船上或多或少，都有进水的痕迹，还有不少人拿着黄纸香烛，来到这里祭拜。
“先生，您已经回来了？”
正在苏阳看着左右的时候，听到了呼声，转过身来，只见是老俊，小俊，雷家小姐，其中小俊擓着篮子，里面都是一些香火纸烛，来到这边显然也要祭拜，看到苏阳，便先来给苏阳打声招呼。
“你也从金华回来了？”
苏阳看着老俊笑道。
“昨日刚刚回来。”
老俊对苏阳恭敬作揖，说道：“这一次去金华，承蒙您的庇护，若不是您在船上，我们就要舟毁人亡了。”
若非是苏阳搭手，他们一行人在船上被青天门的道士勒索钱财，而那道士若是心中生了邪心，他们一行人谁都难逃，在烟波浩渺的江水前面，个人的力量总是有限的。
“回来的路上并不顺利吧。”
苏阳看老俊的神色，问道。
老俊长叹口气，点头说道：“波折很大……”
正要对苏阳详说，那边的张三已经在打手势招呼，苏阳见此，对老俊笑道：“走吧，我们一道去那里看个热闹，瞧瞧这杭州有名的贼王，想要娶一个什么样的小姐。”
一边说，苏阳就已经和张翠衫往水边而去，老俊这多年在水上谋生的人，此时有些怕水，但是跟在苏阳后面，倒是有了胆气。
一行人来到水边，只见此处岸边张灯结彩，红花妆点，红绫成结，一行五十多人热闹非凡，个个身上穿着红衣，当先一人，新郎官的装扮，应该就是此地的贼王，看貌相倒是有过人之处，此时卓然站立岸边，旁边的人还能将他当做富贵公子，断然想不到，这就是在杭州城臭名昭著，时迁门下的贼王。
从西边过来一个船只，阳光洒在了船只上面，在那里模模糊糊有人影，潋滟的水光和人影上面的光头互相映射，让人看了极其刺眼。
“来了来了……”
“新娘子来了……”
“恭喜大哥，您也成家了。”
左右的小偷们连忙恭喜最前面的大哥，这贼王也对着旁边的人致谢，目光更是往那边眺望，只见船只由远而近，待到身前，不过就是一个和尚在划船，左右两边并无一人。
原本正在祝贺的诸位此时全都默不作声，一个个看向了船上的和尚。
这次娶亲，下面的小偷小贼本来就没有了解多少，此时看到了和尚一人，有些人心中甚至猜测，莫非要娶的就是这个和尚？
他们拜的是时迁庙，不是龙阳庙呀。
“大师。”
贼王走在前面，对着和尚恭敬行礼。
和尚点点头，伸手一指船下，说道：“诺，你的妻子就在那里。”
众人目光所看，只见船上捆着一个扬子鳄，正在不断挣扎。

第六十七章 竟是水神？
扬子鳄？
不说旁边的贼人大吃一惊，就算是围观的百姓们，这个时候也纷纷议论了起来，这娶鳄鱼为妻的事情，周围的百姓们可都是没有见过的。
正常的人，怎么就能够娶一条鳄鱼为妻的？
就算是娶一条狗，人们觉得多少还有个门路，但是一条鳄鱼，这水陆不通，委实太过不可思议。
贼王走到水边，看着船只绳索捆绑的扬子鳄，咽了咽口水，对着旁边的人说道：“把我的娘子给我请出来！”
对于今日的这一切，贼王似是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老大，不可啊！”
这贼王一说，下面的兄弟们先就不同意了，一个个哭喊着阻拦老大，说道：“老大，您千万不能想不开啊，就算是这世间女人您看不上，也万万不可这么作践自己啊。”
他们这一个个的可都是真心实意的仰慕这个老大，眼见老大要娶一条鳄鱼，这实在有悖于正常人的思维，也是他们所不能理解的，因此一个个都阻拦着贼王，不让贼王想不开，娶这猪婆龙。
这晚上洞房的时候，鳄鱼一张嘴，他们的老大就没了。
“混账！”
贼王听到这些兄弟们拼命阻拦，恼羞成怒，抬脚就踢了几个人，说道：“我让你们做什么，你们就给我做什么，哪里来的这么多的废话！快点去把她给我接上岸来。”
大庭广众之下要做娶鳄鱼这种猎奇之事，又被这些小弟兄们阻拦，贼王也是脸面无光，只想要快点将这妻子接上岸来，一行人早点回去，按着既定的章程赶紧走一遍。
“不行啊老大。”
张三跪在贼王前面，说道：“您一定是被这个妖僧给蒙蔽了，正常的人怎么能娶猪婆龙这玩意呢？”
猪婆龙就是扬子鳄，在这江水里面很常见。
但是猪婆龙这东西，就算是很擅长吃的大乾人也不敢轻易下口，在聊斋的记载里面，只有陈、柯两家敢于下口吃肉，而这两家是陈友谅的后裔，这大乾朝的历史线上，朱元璋已经扑街，和他争天下的陈友谅也在历史之中不显，因此这吃扬子鳄的传闻很少。
娶扬子鳄的传闻更是从无记载。
“滚蛋！”
贼王一脚把张三踢在一边，很是恼怒，说道：“大师是西域来到这里的高僧，你们懂什么？让你们怎么做，你们就怎么做就对了，快点把我的新娘给迎上来！”
在场的贼人没有一个人愿意动。
“人怎么能娶这玩意呢？”
张三固执说道，旁边的小偷们也都是这样点头，看到自己最敬爱的人要娶的居然是一个扬子鳄，这实在是挑战了他们的认知。
“南无阿弥陀佛。”
正在一旁的番僧口中长呼了一声佛号，叫道：“你们尽管去做，莫要在这里白费口舌。”
这一声佛号念叨玩之后，旁边的人是静了一静，但随即张三就已经站起身来，对着番僧冲了过来，叫道：“老东西，就是你在蛊惑我们老大，让他娶猪婆龙的！”
眼见贼王固执要娶，张三对这番僧就是气不打一处来，又听到他在这里命令人，更是难以容忍，起身就对着番僧打来！
这张三一动手，旁边跟着的小偷们也都一并向着番僧围了上来，一个个都要给这个番僧好看，让这个番僧明白，蛊惑他们的老大去娶一条猪婆龙是多大的错误。
番僧立在原地处惊不变，伸手画了一圆，这张三冲来的时候就变得东倒西歪，由此一个碰两个，两个撞四个，这边腿脚绊倒了另外的人，那边人被轻轻一撞，歪到了水里面去，就是这么的一推手，这一群人呼呼啦啦就全部的倒在了地上，一个个哎哎呀呀的痛叫起来。
“阿弥陀佛。”
番僧立足正中，一时恍如活佛在世。
贼王看到自己的兄弟们全部被一推就倒，恼恨说道：“一群丢人现眼的东西，不听我话了是吧？你们怎么敢对大师动手？赶快起来，去把新娘子给我迎上来！”
下面的众多小偷挣扎爬起，吃了这么的一个亏，他们也终于知道了番僧本事，这个时候也不敢忤逆，起身后就往船边而去。
“和尚！”
张翠衫冷冷出声，问道：“你为何会我武当的云手？”
适才和尚推人的本事，可不是什么佛门的功夫，正是张三丰张仙人传下来的绝学，也是武当拳意基础，此时看到了这个和尚用了武当门下的功夫，让原本是看热闹的张翠衫当即炸毛。
她来到了杭州这里，就是为了追回武当绝学，而在追武当绝学之时，甚至让她师兄和她就此失联，而张翠衫流落这边街头，也一直都在留心番僧，只是未曾碰见，不料今日来到这里，竟然大有所获。
番僧扭身过来，看到了这后面女子俏立粉面含煞，立足地上，周身气势就是一圆，当下就知道这是武当高徒。
“我师兄在哪里？”
张翠衫冷冷问道。
“老衲不知施主在讲什么。”
番僧看着张翠衫，神色坦平，意甚茫然。
“你当真不知道？”
张翠衫分毫不信，向着番僧便逼近而去，她出了山门，为的就是找回武当绝学，将偷学武当法门的番僧诛杀，若是这法门落在正直之人的手中，张翠衫兴许还能将人引导入武当门下，但若是落入到这等和尚手中，有一个就要杀一个！
“老衲真不知道。”
番僧迈步后撤，目光可怜兮兮，看向张翠衫的时候还带着一些乞求。
莫非这人有难言之隐？
张翠衫心念一动，而就在这心念一动的刹那，番僧已经悍然出手，一手金刚拳对着张翠衫腹部轰来，旨在要命。
适才他那眼神，也是佛家的一个手段，在西土，六识并非是自悟而通，而是有系统的学习，让人琢磨各种情绪，主动的把控自己的心理，像是这种用眼神语气扮做可怜兮兮的模样，就是他们系统训练的手段之一，如此来让人放下戒备，而后一击得手。
苏阳的手轻轻递来，正握住了番僧的拳头，不过就是手上一拧，就此松开，番僧的胳膊自然被拧成麻花，整个人也在半空之中旋转数圈，方才扑倒在地，一身血气涣散，趴在地上之后就觉四肢无力，一时难以起身。
“多谢先生。”
张翠衫对苏阳答谢，她已经够小心了，不想对方居然这么狡猾。
“你还是不知人心险恶。”
苏阳说道，不过像是这种番僧，演起戏来，也真是让人真假难辨，苏阳四识开通，能够不被这些人蒙蔽，但是这世间能看错人的比比皆是，给了这些番僧很大的发展空间。
番僧应该是经历过一场大战，原本看上去很神气，但是其实真元已经空的差不多了，因此才会对张翠衫的逼近唯唯诺诺，才会被苏阳一搭手就给秒杀。
此时番僧趴在地上已经无害，苏阳也就将他交给了张翠衫，由张翠衫来询问自己师兄下落，宗门秘籍落在何处，而苏阳则脚步一迈，向着这个贼王逼近。
“据说你在杭州这里，颇有贼名？”
苏阳看着贼王笑道，一边笑，一边向着这些贼盗而去。
“都是一些朋友抬爱。”
贼王步步后退，他可深知这位大师的能耐，此时看到大师在苏阳手中不过一合，对苏阳也就越发的畏惧了。
“是哪里的朋友抬爱你？”
苏阳又问道：“衙门里面的谁和你有勾结？”
贼王继续后退，此时他已经退到了岸边，眼看苏阳逼近过来，他和一众小偷全部都退到了船上，以此和苏阳再多拉开一些距离。
“也就是衙门里面的韩大人，他和家父有旧。”
贼王在这时候果断卖人，正是因为知道番僧的厉害，对于苏阳的厉害他更有体会，在苏阳面前也不撒谎，该说就都说了，看着苏阳走到了岸边，就要往船上来，乞求说道：“恳请您放过我一把，大恩大德，必有所报。”
像苏阳这样的人，要是和他计较起来，他是毫无办法的。
“放过你也容易。”
苏阳脚步正要往船上去，这个时候却收住脚了，看着贼王说道：“不过我也不求你有什么报答。”
这么容易？逃出生天了？
贼王心中一阵狂喜，却听旁边水声哗啦，只见原本绑着扬子鳄的绳子已经松懈，那扬子鳄在水中一摇尾巴，已经沉寂到了水中。
贼王见此，心中还不及想什么，钱塘江忽然风浪大作，整艘船在这风浪之后一个倒扣，上面的贼人一个不少，全部被扣在了水中，在这风浪之中，船上的贼人没有一个能在水中露头，就如同是铁块石头沉入水中一样，没有半点声息。
江水倒卷，水波晃荡，天色在这时候也阴沉起来了。
“水神息怒！”
两岸原本烧纸烛的百姓一个个跪在地上，对着钱塘江不住叩首，约有盏茶功夫，这风浪方才止息。
聊斋《猪婆龙》下半段，一客自江右来，得一头，絷舟中。一日，泊舟钱塘，缚稍懈，忽跃入江。俄顷，波涛大作，估舟倾沉。

第六十八章 仙子仙子
风浪历经半个时辰方才止息。
钱塘江波流滚动，恢复往常，那一个船只倒扣原处，过了片刻之后，才有渔人大胆，将那船打捞上岸，只是船上之人再无一个。
苏阳坐在茶楼里面，旁边坐着的是老俊和小俊，张翠衫正在邻室，询问番僧一些事情，茶楼里面的小二端来茶水，三个人各取一碗。
“弥勒尊者。”
小俊对苏阳称呼，在苏阳离开杭州去金华的那几天里，他病症痊愈，成为健全人的消息被白莲教得知，在白莲教圣女的口中，方才知道苏阳是白莲教的救世弥勒，雷家小姐和他的事情都被写进了《福音》里面，并且两人一并加入到了白莲教里，此时称呼苏阳，也就成了弥勒尊者。
“没必要这么称呼我。”
苏阳说道：“你们还是像以前那样，喊我先生就行。”
弥勒毕竟是弥勒菩萨的名称，一开始苏阳认同这个弥勒称呼，就是因为白莲教的弥勒道信奉，但是现在苏阳已经管控了白莲教，那么弥勒尊者的称呼可以逐渐去了，将弥勒变化成为未来。
小俊自然从命，称呼先生，感谢苏阳在江上搭救老俊的恩德。
“你们今日拿着香火纸烛就是为了祭拜江神？”
苏阳问道。
老俊点头，长叹一声，说道：“这两日江上一直风波不止，水波晃荡，从杭州往金华的这一条水路，就已经有上百的船只倾覆，至于在这里折损的性命，恐怕要有上千之数，我们在江上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只能寄托在江神的身上，昨夜一路波折，勉强到了杭州，今日我们就赶紧前去祭祀，希望江神保佑，让我们能够在水上平安。”
苏阳了然，像他们这些平常百姓，在面对超自然的现象时候，他们能做的也仅仅就是求神拜佛，无论是弥勒还是江神，只要能帮助他们，他们就会去拜。
三个人坐在这里喝茶，没过多久，张翠衫推门走来，径直走到了苏阳身边。
“这些番僧好大的野心，妄图侵染中土神权。”
张翠衫说道：“今日在这里闹腾的扬子鳄，并非是钱塘江的龙神，而是西湖的水神，这番僧早早盯上了人家，又知道这中土神权，不能由他染指，就在这里联合了贼人，让贼人在这里摆下婚堂，那边他去强捉水神，只想要让水神就范，不想到了岸上被我们拖住，而水神借机遁走，让他反受其殃。”
说起这些，张翠衫又说道：“这两日杭州水路动荡，天气时阴时晴，致使两边舟船倾覆，就是这番僧和水神交战的缘故。”
不过这让上千人折损性命的江上风波，恐怕就是番僧和那扬子鳄在江上交战所致。
这两日杭州的天气确实很怪，苏阳从金华回到这里的时候，杭州正是烟雾弥漫，而后阴雨绵绵，但是到了晚上又是一片晴朗，而今日天色大晴，这种天象，和苏阳所学的皇文帝道理相悖，而苏阳还不及细纠，已经知道了原因。
西湖的水神……
苏阳微微一笑，这也算是和苏阳比邻而居了。
“你准备如何处置他？”
苏阳问道。
番僧现在还活着。
“今天晚上我包一个小船，把这和尚放在小船里面，扔到西湖上面。”
张翠衫说道：“我会用武当的法门知会水神，任由西湖水神处置。”
这倒是一个好方法。
“可曾问出来你师兄的下落？”
苏阳问道。
张翠衫点头，说道：“也不算清楚，这些番僧来到了中土之后，四下落家，他只是说，据他所说，杭州的陆家也有一个番僧，只是那一个番僧深居浅出，又有陆家的人在那里供奉，这个和尚也没有和人家见过面。”
武当的秘籍被人所取，背后的指向就是番僧，张翠衫自然也要从番僧查起，这陆家的番僧在被张翠衫知道的时候，就已经被列为嫌疑人，只是需要排查，看这番僧的真假。
“可是要给八仙画像的陆家？”
苏阳问道。
“正是。”
张翠衫答道。
苏阳对陆家又多了一些看法。
陆家是当初的六贼之一陆伯渊传下来的，在杭州这里财产众多，家资不菲，因为家中一直没有儿子，因此到了八仙庙去求子，用十万两银子来给八仙做庙，用十万两银子来给八仙做像，由此来全八仙的里子面子，这般乞求，果然是让陆家有了孩子，现在正在招募画工。
陆家内部已经定了画工，大约是出自聊斋《吴门画工》的主角刘克。
而苏阳正在竞聘。
陆家的家主相信白莲教，是白莲教【龙华派】的信徒，现在也是念旧约，唱福音的人。
陆家的家主陆伯渊在朝廷里面，手脚不干净是出了名的，但是陆伯渊大约是拿了朝廷的某些东西，让朝廷的人委身在陆家门外，俞家酒楼里面，查看陆家的消息，因为这些还导致了俞坚的死。
陆家里面还供奉着一个番僧。
这陆家可当真是不简单。
苏阳觉得他要让龙华派的曾志明好好的查查陆家的根底，看看这陆家里面，究竟还有什么稀奇古怪的。
“张姑娘，涉及番僧之事，你可千万不要贸动。”
苏阳劝张翠衫道：“关乎陆家之事，他和我门下刚好有些牵连，先由我门下的人略做探查，陆家要给八仙画像之事在即，我也身在其中，过个几日，兴许就会邀约我前往陆家试笔，待到那时，我在里面详细探查一番，也免得贸然闯入，打草惊蛇。”
张翠衫修为虽然不浅，但是比起这能够穿越二龙关，从西土来到中土的番僧们，必然是有差别的，她若是贸然去和番僧对碰，只怕凶多吉少。
张翠衫这一次下山，也是一场磨炼，从刚下山的目空一切，到了在杭州这里几次翻跟头，她已经知道了自己的修为在这天下还是不太够看，因此听到苏阳的话后，张翠衫只能点头。
在这边坐的差不多了，茶水也喝的差不多了，苏阳站立起身，准备结账。
“尊者，让我来结账。”
老俊连忙起身，到了店小二的跟前，从自己的袖头里面拿出铜钱，哗哗啦啦的一大把，一个一个的数给店小二。
苏阳驻足在后面，任由老俊把钱点清楚，给了小二结清账目，才向着茶楼外面走去。
对于老俊这一家子，苏阳几度施手，救了他们的性命，治了他们的病症，对老俊和小俊来说，心中也欠着苏阳的恩情，让他们花了这一点钱，反而是让他们宽心一些。
走出茶楼之后，苏阳并没有往清泰门的时迁庙而去，而是选择了前往钱塘门这里的董家书店，也正是白莲教弥勒道在杭州的据点，还是白莲圣女董红茶和顾宝珠所在的地方。
这关于陆家的事情，苏阳要让白莲教好好查查，至于这杭州城里面的邪祭，现在小偷们多半已经被沉入到了江中，时迁庙可以让白莲教的人去拆了，里面的剩下的匪徒，也能够让白莲教的人给平了。
至于桓候留下来的龙阳庙……男人喜欢男人，这是人家自己的事情，现在这时代就是好男风，也有很多男人愿意出卖青春，弯腰赚钱，这种风气，可不是苏阳所能扭转的，张飞要拆，苏阳也就让白莲教顺带拆了就是。
孔圣庙和关圣庙，那就让官府的人来斧正就行。
“尊者，您来这里了。”
董老头正在门外，老远看到了苏阳过来，连忙上前对苏阳问好。
“嗯。”
苏阳点点头，鼻尖忽然嗅到了一股香气。
牡丹的清和温柔，玫瑰的甜美娇媚，丁香的清秀纤巧，百合的浓郁，铃兰的干涩，菊花的清淡……
这百花香气，好生熟悉啊。
西池仙子董双成曾经练就百花丹，服用之后，一身自带百花香味，苏阳虽和董双成只有一夕之缘，但是两人已经情定三生，此时再度嗅到了这等香味，让苏阳心潮悸动。
来到杭州这么久了，终于是有董双成的踪迹了！
“家里可是来客人了？”
苏阳问董老头道。
董老头听苏阳询问，连忙做答，说道：“家中来了一个女子，因为红楼梦而来，现在和红茶宝珠正在房间里面叙谈。”
红楼梦刊印不过数天，就已经有读者反馈了？
不愧是神作！
不过双成你想要知道红楼梦的事情，应该先来找你老公才对！
苏阳迈步向着房屋里面走去，越是临近房屋，这种似有似无的百花香味便越是抓人，一路走到了正门扉处，苏阳在外面稍一顿足，便将这大门打开。
房间里面燃着檀香，顾宝珠手中执笔，董红茶侧坐喝茶，在那窗台处还有一女子身影，青衫布裙，上下整洁，听到有人进来，也就转过身来，看面貌甚是平凡，只是那一双眼眸，如同百花盛放一样的明烂。
苏阳打量女子衣裳，观其针脚，也正是织女所就。
苏阳对她一笑。
“裴姐姐，你想问的红楼梦一书便是我家尊者所写。”
顾宝珠对女子说道。
女子对苏阳回以一笑。

第六十九章 百花仙子
苏阳落座正中。
他这般莽撞的闯入到女子的闺房里面，于礼不合，但是眼下的顾宝珠和董红茶，两人皆是白莲教之人，而当下的女子，更是苏阳的内室，这礼节不礼节，其实没多大相干。
女子被顾宝珠叫了姓裴，苏阳当然明白，这裴姓就是当初董双成和苏阳在青云山比邻而居的时候，董双成化用的裴盼儿这名字的姓氏。
当下苏阳慧眼虽看不清楚女子幻变，却也知道她的身份。
“尊者，这位姐姐是薄命岩红颜洞的裴仙姑，修行精湛，是仙道中人。”
顾宝珠给苏阳介绍道。
苏阳闻言而笑，董双成这一手玩的挺溜啊，她来询问的红楼梦里面，太虚幻境的警幻仙姑，是离恨天灌愁海放春山遣香洞的仙姑，她杜撰一个薄命岩红颜洞，倒是和这对应。
“这是我家尊者，统摄白莲十道，是真龙天子，弥勒尊者。”
董红茶介绍苏阳。
女子听闻此言，自然一笑，声音干涩，说道：“他可不是弥勒。”
“对。”
苏阳点点头，说道：“我不是弥勒。”
样貌乔装打扮了，声音也乔装打扮了，这般干哑的声音，和董双成在青云的声音，在崂山的声音皆不一样。
这在打什么哑谜？凡有所相，皆是虚妄？
董红茶不明白这两个人的对话，不过听这两个人的对话，似乎是彼此相识，问道：“你们认识？”
苏阳和女子皆是点头。
也是，神仙之间肯定是彼此认识的。
董红茶心中暗道。
“上一次见面的时候，是在崂山。”
苏阳笑道，也是苏阳和董双成洞房花烛的地方，虽然是梦，但是也和真实的一样了。
女子微微惊讶，看看苏阳，略微低头，说道：“确实如此。”
看样子是这个话题让她害羞了。
苏阳看着女子心中暗道，他和董双成虽然彼此了解不深，并且相聚的时间甚短，但是那梦幻的一夜，让苏阳对董双成念念不忘，此时看到了她害羞，也不愿意在人前过多调笑这个话题，免得让她难堪，轻轻一笑，柔声说道：“你想要问红楼梦的什么？”
在大乾，没有人比我更懂红楼！
“我看红楼梦一书，似乎是写闺阁儿女之事。”
女子受不了苏阳这般温柔作态，低头说道。
苏阳看着她低头，略略遗憾，当下董双成虽然幻变，但是这一双眼睛骗不了苏阳，传说这西池仙子董双成，秀面明眸能与百花竞艳，这双眼睛就是如此了，比起在崂山洞房时候的含羞带怯，此时的她也别具美艳。
“虽然是闺阁琐事，儿女闲情，但是曹雪芹写来之时，却是字字血泪。”
苏阳转过目光，看过了董红茶和顾宝珠，将目光放在了檀香上面，只见那丝丝缕缕的青烟在浮空之时，百般幻变。
“看的出来。”
女子轻声说道：“陋室空堂，当年笏满床；衰草枯杨，曾为歌舞场。蛛丝儿结满雕梁，绿纱今又糊在蓬窗上。说什么脂正浓，粉正香，如何两鬓又成霜……此一段话，已经定了全书主调，何况那千红一窟，万艳同杯，群芳之髓，此书五回不过开场，却也看到了衰败之相。”
苏阳自是点头，红楼梦的开篇也好，太虚幻境的曲子也好，全都在暗示着贾府最终白茫茫大地真干净的结局，这和红楼梦后面贾府再度兴盛起来的结局自不相同。
前八十回一气贯之，和后来的四十回格调并不一致。
“陋室空堂，当年笏满床，此写贾府未兴之前，衰草枯杨，曾为歌舞场，此写贾府衰败之后。”
苏阳对女子说道：“石火光阴，命运转瞬，古今亿万兆的痴人，历经幻场幻事，最终不过红楼一梦，万境归空。”此时对女子说来，苏阳是夹杂着脂砚斋的披录，在她面前，苏阳没有什么保留的，也随便的就开始剧透后面的剧情。
说什么脂正浓粉正香，讲的是宝钗湘云一干人。
如何两鬓又成霜，讲的是黛玉晴雯一干人。
金满箱，银满箱，转眼乞丐人皆谤。说的是贾宝玉和甄宝玉。
昨日黄土陇头送白骨，今宵红灯帐底卧鸳鸯，说的是王熙凤一干人。
掺杂着大体剧情，苏阳给女子讲解，顾宝珠在一旁听到之后，挥笔写就，将这些话连忙记录下来，作为看红楼梦的读书笔记。
“秦可卿在天香楼之事，过于直白，不妨将它隐去。”
女子说道：“似这等扒灰之事，事故有之，但写书之事，应当贤者彰之，不贤者隐之，少了天香楼的事情，这书虽然琐碎，却也是金玉为质，冰雪为心，虽然群芳流散让人一叹，但这奇奇幻幻之事，在世间必能流传。”
秦可卿死在第十三回，苏阳尚没有写到，不过是剧透的时候，说了天香楼之事。
“应该如此。”
苏阳自然点头，这天香楼之事不过是说给她们大概听一下，真让苏阳写，苏阳是写不出来的。
“世间之事，常复有常，变复有变，这古今亿万兆痴人扰扰纷纷，无日可了，也都映在了此书里面了。”
女子长叹一声，说道。
“已有之事，后必再有，已行之事，后必再行，日光之下并无新事。”
苏阳如是说道，就像是秦可卿之事，原本苏阳以为，不过都是文章记录，距离自己非常遥远的事情，直至某时某刻，行脚过路的时候，听到有人早年教书，染指了自己的学生，学生怀孕，儿子为父接盘，才知道这世间不仅有秦可卿，还有贾珍和贾蓉。
顾宝珠就在一旁，连忙将苏阳的这一句话也给记录下来，准备另编一书，供苏阳传道所用。
“甄士隐此人真是可惜了。”
董红茶听了许多，却只是当做故事来看，说道：“开篇他便梦到了僧道，该知道僧道不是凡人，谁知睡醒之时，事情就忘了大半，若不是忘了这僧道不凡，谨听僧道话语，甄英莲兴许不会落得这般下场。”
她为里面的人物叹息。
“若是记得梦境，那就落入俗笔。”
顾宝珠说道：“命中注定之事，也非他所能转移？”
“不然！”
董红茶说道：“若这世间一切都已经注定，我们活在这里还有何等意义，我们又何必在这里刊印旧约福音？尊者所说，天心是为人心，关圣帝君都能因为人的信念而手持青龙偃月刀，可见这命数也并非一成不变的。”
“说的好！”
苏阳对董红茶称赞道，人就应该有这样的信念，这命数之说，小节小变，大劫大移，哪里有亘古不变，一切必然的道理。
“一场梦而已，何必当真？”
女子也开口说道，就像是石头能够开口说话一样，这本来就是一场幻梦，小说家之言，根本不必在言语上面细纠。
“梦境之事怎么就不能当真了？”
苏阳听此不太满意，我们两个就是在梦中结婚的，这怎么能不当真？
女子转头看向苏阳，眸中很是惊异。
“我有一个朋友，他在某日做了一场幻梦，虽然只是一个晚上，但是在梦境之中，他娶妻生子，夫妻和睦，举案齐眉，待到梦醒之时，男子就此对梦中女子念念不忘。”
苏阳说道：“在他看来，这梦中的女子就是他的妻子，是他的知己，也是他生命中不可代替的。”
女子看着苏阳，只见苏阳目光真诚的瞧着自己，让她一阵古怪，皱了皱眉，说道：“这种黄粱一梦之事，世间多有，有些时候，也是人物之间性灵交感，因此有人梦到这些情景之时，在庭院左近，花房之中，经常能看到蚂蚁，鲤鱼，或者是某些飞鸟和梦中国度相似。”
你这是什么意思？听不出来这是我在表白自己的心意？
还是你和我之间的缘分没到，必须要等到两年之后？
“宝珠，红茶，你们两个先出去，我和她好好谈谈。”
苏阳吩咐顾宝珠和董红茶说道。
顾宝珠收拾了一下笔墨，董红茶站起身来，两个人对着苏阳一声道别，就此离开房屋。
“你想谈什么？”
女子倍感不自在，再瞧苏阳的目光不对，往后面微微挪挪脚步。
“你的这一身香气和衣服也瞒不过我。”
苏阳迈步走到女子身边，伸手自然的将她搂在怀里，鼻尖对着女子脖颈处狠狠一嗅，百花芬芳扑面而来，感知怀中的玉人，说道：“你清减了。”
“衣服？香气？”
女子被苏阳一搂连忙挣扎，恢复本声，说道：“你在说什么？”
这女子的声音并不是董双成！
苏阳正脸看着女子，瞧着女子的眼眸，这么一细看，和当日同董双成在一起的时候，确实还是有些差别的。
“你究竟是谁？”
苏阳问道。
女子霎时而变，一身白衣素群，明光卓越，面若牡丹倾城，骨若梅花庄重，如同兰花典雅，如同玫瑰绚烂。
苏阳上下打量，只觉此女子通身都带着艳压群芳的气度。
此女子当然不是董双成！也并非是苏阳所见过的任何一个女子！
但是自然而然，苏阳知道此女子的名字。
百花仙子。

第七十章 是小姨子
群芳之主，百花仙子。
苏阳连忙松开人家的腰肢后退两步，这身上穿着织女造就的衣服，飘着百花的香味，这两点和董双成太像了，以至于让苏阳自觉这是自己的女人，因此才有这般出格动作，此时生变，决难复挽，因此苏阳连忙松开人家腰肢。
这鼻子太管用，有时候也不是一件好事。
“一时鲁莽，认错了人，冲撞仙子，望仙子见谅。”
苏阳拱手，诚恳的对百花仙子道歉。
百花仙子面色薄怒，正要开口斥责苏阳无礼，忽然想到什么，一双绚烂明眸微微轻合，看着苏阳多了几分审度，轻轻开口，唇角如娇花绽放，芳香暗送，问苏阳道：“认错人？你当我是谁，才敢如此轻薄无礼？”
“……”
苏阳言语一滞，并不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问百花仙子道：“仙子如何在崂山的时候见过我？”他在崂山可是没有见过百花仙子。
百花仙子反问苏阳，道：“你在崂山见到的仙子又是谁？”
在百花仙子明白了苏阳认错人之后，她好像发现了非常了不得的事情。原本被苏阳一抱的羞恼已经烟消云散，现在的百花仙子，只有一颗探究之心。
苏阳看着百花仙子，此时他已经大概想明白了，聊斋《香玉》篇目，香玉能够死而复生，就是因为感动了花神，而百花仙子在某时某刻，应该是恰好就在崂山，见到了黄生的痴情，因此才会让香玉死而复生。
而苏阳见到董双成的时候，也是百花仙子在崂山的时候。
在那时候，苏阳在明，要应对朝廷大军，要应对张元一，而这百花仙子超凡脱俗，远离尘世，只是静静的看这世间变化，因此百花仙子知道苏阳。
而苏阳说和她在崂山见面，是百花仙子惊讶于苏阳能知道她，但现在她想通了，是苏阳认错人了。
那么苏阳认错的究竟是哪一位呢？
百花仙子在崂山只见到了两个女仙，其中之一是圣后府的李夫人，未出阁之前，是转轮王府的瑶台小姐，而另一个，就是西王母身边的侍女之首，主掌蟠桃园的董双成董姐姐。
圣后府的李夫人匆匆路过，并没有停留，反倒是董双成在崂山停留了好几天。
衣服，香气。
百花仙子想到了苏阳之前所说的这两点，心中越发感觉事情果然如此。
西池仙子董双成，在未曾得道的时候，曾经练就了一炉百花丸，服用之后，周身自带百花芬芳，和她几乎一样，而若说衣服，百花仙子和董双成所穿衣服，都是织女所做。
那么苏阳和董双成两个人是什么关系，能够如此不顾男女之防，肆意搂抱呢？
“仙子倒是有闲情逸致，能够来到杭州和我探讨小说。”
苏阳并不回答百花仙子的问题，而是说道：“还望仙子原谅适才冲撞之过。”
百花仙子展颜一笑，这暗室为之一亮，说道：“我来和你探讨小说，是因为这小说里面有写织女嫦娥，当时我还在想，究竟是哪一位同道中人游戏笔墨，为我这两个姐姐开脱，不想居然是你。”
织女和嫦娥这两位被世俗误会已久，一个牛郎织女，一个后羿嫦娥，难得有人能够知道这里面的误会，这才是吸引百花仙子的主因，至于后续审度红楼梦，品出来的另外味道，都是另外之事。
苏阳了然。他的名声应该是已经在仙神里面传开了，被百花仙子说“居然是你”也没有任何奇怪的。
“你可当真是好本事。”
百花仙子围绕苏阳，脚步轻点，让苏阳周身都是百花芬芳，只听她笑道：“这转轮王府的锦瑟小姐，就是要嫁给你吧，让转轮王让步收了丫鬟做女儿，和小姐一并出嫁，你把我姐姐置身何地？”
苏阳和锦瑟的事情，在很多神仙里面是广而知之的，毕竟阴曹地府的转轮王，也是这三界少有的大能人物，他的家事也是很多人关注的。
董姐姐？
苏阳目光看向百花仙子。
当初在崂山和董双成见面之时，苏阳也曾根据体香，猜测董双成为百花仙子，那时候董双成说，百花仙子见了她要叫姐姐，而此时看来，苏阳是抱了自己的小姨子。
“仙子多心了。”
苏阳略略回答一句。
这事情也关乎董双成的名声，苏阳不想做行奸卖俏之人，拿着董双成的名声作为谈资，他也不知道若是戳破两个人的关系，会给董双成带来什么困扰，因此这么敷衍一句。
百花仙子上上下下审视苏阳，笑吟吟道：“那么董姐姐就算是身陷困境，处于麻烦之中，也和你没有什么相干的了？”
苏阳板着脸顿了一会儿，终究是对百花仙子一拱手，说道：“还望仙子明示。”
百花仙子听到苏阳这么回答，就知道自己心中猜测是真，不由就展颜而笑，说道：“我和董姐姐是姐妹情深，这种事情，我断然不会说给外人，你就放心好了……不过董姐姐的麻烦，事关天界，你可还要帮我姐姐？”
言语至此，百花仙子言语一顿。
“仙子无须试探，尽管明示。”
苏阳又请道。
董双成是西王母身边的女仙，关乎她的事情，自然是和天界有关，苏阳在这方面也有心理准备。
百花仙子看苏阳如此认真，又笑了起来，说道：“你对我姐姐也算有情有义，也罢，我就原谅你冲撞我的过错，苏阳，你可知道罗刹鬼王？”
终于是开口原谅自己冲撞过错了。
苏阳点头，他自然是知道罗刹鬼王的，并且罗刹鬼王还和苏阳的师傅李安灵隐约有仇。
“你可知道罗刹鬼王的来历？”
百花仙子又问道。
“他从天上来。”
苏阳回答道，这是他在金华的时候，听到幽幽提及罗刹鬼王的时候，言称和罗刹鬼王一并下界，因此苏阳就猜测他是从天上来。
百花仙子轻轻点头，说道：“罗刹鬼王是玉帝手下的得力干将，鬼王手下有二十四鬼将，这些鬼将和鬼王搭配，能够逆乱时序，依照时序，此时应该是蟠桃要成熟的时候，但若是时序被逆乱，蟠桃灵根必有所损，天下苍生也必遭其祸。”
“董姐姐就是因此愁眉苦脸，难以展颜。”
百花仙子对苏阳说起了此中缘由。
百花因时序而开，这罗刹鬼王所要做的事情，不仅危害蟠桃，也在危害她，正因如此，百花仙子天然就和董双成一个阵营。
原来如此。
苏阳心中明白，这罗刹鬼将的二十四气果然是另有图谋，不过这逆乱时序之事，实在有违天理，哪怕只是一盏茶的功夫，对天下造成的危害也太大了。
时序混乱，伤及的不仅是蟠桃，百花，还有地上的庄稼。
如果庄稼坏死，那么造成的祸害可以说是无穷大。
剥树皮，吃草根，吃石头，赤地千里，人相食……
各种关于饥荒的记载历历浮现在苏阳的眼前。
“罗刹不是西方的鬼物，怎么会是玉帝身前的干将？”
苏阳问道，玉帝就容忍这罗刹鬼将乱来？还是说这一切都是玉帝默许，甚至在背后推动的？
“罗刹鬼来到玉帝身前，已经有七八百年了。”
百花仙子说道：“这世间有太多的耳报神，这种事情我也不好和你说太多，总之董姐姐所在的瑶池仙境，和天宫并非一体，罗刹鬼王裹挟众生，意在蟠桃，这一颗蟠桃，就能够让这世间多一个神仙。”
也就是说，玉帝在爆兵发展势力？
只是他已经是三界穹高主，何必做这种事情？
苏阳心中念头闪过，这罗刹鬼王本来就和玄真教并不对付，苏阳也已经击杀了两个罗刹鬼将，那么这罗刹鬼将既然危害这么大，苏阳自当一一的将他们给铲除了。
但是这件事情的核心应该是罗刹鬼王。
“罗刹鬼王有多强大？”
苏阳问百花仙子道，只有解决了罗刹鬼王，除掉了罗刹鬼将，才能够算是将这件事情告一段落，至于去阻止玉帝，那就不是苏阳的事情，而是这三界大能们的事情，如此裹挟众生之事，三界之中必然也有仙神难以容忍。
“很厉害！”
百花仙子郑重的对苏阳说道：“你绝对不是他的对手！”
天界来的角色，还是玉帝的得力干将，实力超强，苏阳自然是有心理准备的，就算是不是对方的对手，这也没有什么羞耻之处，不过是奋起直追而已。
“你在杭州，只要处理罗刹鬼将的问题就好。”
百花仙子对苏阳说道：“千万不要涉及罗刹鬼王，而关乎罗刹鬼王的事情，很早以前就已经有了定计。”
苏阳点头明白，实力差距太大，苏阳自身对罗刹鬼王了解也少，在这方面就不必跳脚了，将这交给有能耐的人去做就是了。
百花仙子看苏阳如此上道，展颜而笑，伸手拿起了桌上已经刊印五章的《红楼梦》，说道：“这本书，我要拿给织女姐姐过目。”整个人身影渐隐，在苏阳面前已经不见，唯有这满室百花芬芳经久不散。

第七十一章 龙阳鬼狐
苏阳打开了闺房的门扉，看到了在门外的董红茶和顾宝珠。
此时的顾宝珠正在翻阅书白莲教的书籍，将这书籍里面可圈可点的地方标注出来，然后依类别规划，而董红茶在这时候则在剪纸，在她巧手之下，一个个惟妙惟肖的小人自然被剪出来。
看到苏阳推门出来，董红茶和顾宝珠皆转过脸来，看向出门的苏阳，及至看到后面并无女子身影，董红茶问道：“裴姐姐呢？”
她说的是百花仙子。
“她已经离开了。”
苏阳开口说道，是去找织女了。
百花仙子显然知道织女所在何处，而苏阳作为牛郎，这段时间便是用星辰牵引，联络织女，也不曾得到织女半点回复，不过织女就在杭州，这一点该是不差的，兴许在杭州城里面，会和苏阳再度碰面。
董红茶点头，略显失落，说道：“难得有一位得道仙姑，我还想要和她交好，彼此互为道友，多多讨教呢。”
“呵呵。”
苏阳笑了笑，对董红茶说道：“只要你刊印红楼梦，她应该还会来这里的。”董红茶能找百花仙子时时讨教，对她来说自是好事。
闻听如此，董红茶脸上又有喜色。
“今天我来到这里，是嘱咐你几件事情，要你用白莲教的势力将它做好。”
苏阳对董红茶平和笑道。
董红茶连忙点头，说道：“尊者尽管吩咐！”
瞧董红茶这般激动模样，倒是让苏阳又笑了，看着董红茶说道：“前不久我喝酒的时候，刚好碰到了桓候张飞，桓候巡查人间，看到了杭州这里的许多地方都有问题，像是一字王佛庙，关圣帝君庙这几个错误极为显眼，轻慢神灵，亵渎神圣，你带着白莲教的人，去将这些庙宇的错误之处全给更正过来，也能让神灵在里面接受香火。”
苏阳将一字王佛庙里面供奉孔子，关圣帝君庙里面的诸葛亮折扇，观世音花篮这两者说了出来。
“红茶定当竭尽全力！”
董红茶对苏阳保证道。
“还有一个龙阳庙。”
苏阳对董红茶说道：“这龙阳庙也要拆除。”
拜龙阳庙的，自然是好男风的人。
“龙阳庙……”
董红茶听到龙阳庙的时候，面有难色。
“怎么了？”
苏阳看董红茶的神情，问道：“这龙阳庙拆不得？”
董红茶自是摇头，说道：“并非是龙阳庙拆不得，而是龙阳庙里面的庙神，应该是被鬼狐附身，在这杭州城里面几番作祟，平常人都拿不到它，要想拿住那条狐狸，恐怕要小二姐出面才行。”
小二原本是徐鸿儒的女弟子，在苏阳杀了徐鸿儒之后，小二已经成为了苏阳掌握白莲教的臂助，一身修为在经过苏阳提点之后，越发高深。
“龙阳庙里面供奉的是鬼狐？”
苏阳略感讶然。
“非是鬼狐，而是鬼狐借庙宇神像，吞吃烟火，作祟人间。”
董红茶说道：“一年之前，我们杭州城便发生过一件奇事，在我们杭州城里面有一寡妇，家境殷实，辛苦养了一女儿，到了出阁的年龄，就招赘男子为婿，当时招赘的男子是一个姓柳的书生，家境贫寒，但是人品相貌皆非俗品，金寡妇招赘了柳书生之后，花费金钱，让柳书生刻苦攻读，想要让他科举得中，扬名立万，也让她扬眉吐气。”
苏阳静静倾听，像是金寡妇这种人，在世间也有许多，这种招赘女婿，想要让女婿出人头地的人也有许多。
“金寡妇为人泼辣，嘴边话语不停，也时常开口骂人。”
董红茶又说道：“这种孀居寡妇，若不凶悍一点，只怕人人敢欺，只是金寡妇骂人的时候，骂了这好男风龙阳的话，回家之后，家中就开始遭祟，盘子碟子经常无故摔破，桌椅板凳也在屋内盘旋而飞，吓的金寡妇连连磕头认罪，但那鬼狐仍不放过，纠缠到了金寡妇的女婿，不过七天，柳书生就卷了金寡妇家中的钱财，和自家表弟远走高飞，独留下了两户人家，欲哭无泪，鬼狐方才不再作祟。”
苏阳点头明白。
原本苏阳觉得这龙阳庙就算是拆了，喜欢这一行的人也多不胜数，拆掉龙阳庙完全是一个形式，但这龙阳庙既然被鬼狐所附，并且一言不合就要掰弯人，这样的庙宇自然是没有任何存在的必要。
“这鬼狐在杭州这里名声已大，下面的各路小鬼阴狐已有不少，红茶一己之能，就算是带上白莲教的兄弟姐妹，只怕也难以奈何鬼狐。”
董红茶对苏阳说道。
“无妨。”
苏阳让董红茶伸出手来，便在董红茶的手上画了符咒，对董红茶说道：“遇到这个鬼狐，尽管将这手向着他照耀，有符咒在手，这鬼狐皆不足为惧。”
苏阳并没有在这上面耗费许多的心思，也没有陪着董红茶前往龙阳庙里面走一遭，这事情有轻重缓急，此时苏阳的心思，已经放在了罗刹鬼王和罗刹鬼将的身上。
原本苏阳感觉这罗刹鬼王和罗刹鬼将，不过就是在江南这里的小鬼物，直至听到了百花仙子所说，才知道这些小鬼物的后面，是裹带苍生毒辣谋略。
二十四节气，这是很早以前，人们观察天体运转，顺应农时而创造的，这二十四节气和农耕生产息息相关，而罗刹鬼王想要逆乱节气，完全就是倒行逆施。
就苏阳来说，无论如何都不能让罗刹鬼王如愿，因此要先下力，将这江南的二十四罗刹鬼将全部剪除，对比这罗刹鬼将，龙阳庙里面的狐鬼自然就往旁边放放。
董红茶看着手中殷红的符篆，伸手一握，对苏阳说道：“尊者，红茶定当将龙阳庙中鬼狐剪除殆尽！”
苏阳点头，看着董红茶，说道：“这些事情，就劳烦你去解决了。”
苏阳原本还能够悠哉悠哉，现在知道了罗刹鬼王的计划，他要好好搜寻一下罗刹鬼将的位置，将这剩余的二十二罗刹鬼将一并铲除了。

第七十二章 知非即舍
杭州城内有一府苑，坐北朝南，门厅高阔，里面有三进院落，院子里面假山寒潭皆有，清池峭石，在这杭州繁华城市，却布置的如同是深山之中，极幽极静，更有诸般彩衣侍女慢步往来，如同蝴蝶翩翩，将这庭院里面打理的井井有条。
在这庭院之中，凉亭之内，寒潭之上，依着一个女子，梳着飞仙发髻，穿着旧粉长衣，静静坐在水边，果然是如娇花照水。
此女子便是苏阳的熟人，也正是天上正统的女仙织女。
“姐姐。”
百花仙子闪进庭院，脚步轻快，如一阵风的来到织女身边，双手背后，笑道：“你猜猜我手中拿的是什么？”
织女转过身来，瞧着俏立娇笑的百花仙子，她双手都背负后面，让身前的体态就更显眼，织女目光流转，上下的打量着百花仙子，说道：“莫不是在这杭州城内，拿到了什么奇怪的花束？”
百花仙子连连摇头。
“莫不是什么男人送你了什么定情之礼？”
织女又调笑道。
百花仙子又是一笑，如同百花明灿，绝美非常，对织女笑道：“织女姐姐都不曾找到牛郎，小妹如何敢先嫁人？”
这牛郎织女之说，不仅是深入民心，也让神仙们都很在意。
织女脸面微红笑而不答。
“啊？”
百花仙子心思狡黠，知微见著，此时看到了织女一笑，顿觉不简单，上下围着织女，说道：“三月之前，天上的牛郎星明灿有异，莫非是织女姐姐的牛郎已经出现了？还有七月七日，鹊桥横空，你们可是在鹊桥上面见面了？”
织女被她说的脸面燥热，不由嗔怒，伸手就来撕百花仙子的嘴，说道：“这世间就是你最多嘴多舌！喜欢叽叽喳喳这些问题！”
她不愿意提起牛郎，就是因为这牛郎织女放在一起，就会被人叽叽喳喳乱说。
百花仙子被织女追的在凉亭里面左右闪躲，连连讨饶，脚步在左右挪腾的时候，忽然感觉手中一松，那从董家书店里面拿来的《红楼梦》五篇书稿，已经落在了织女的手中。
“红楼梦？”
织女手中拿着红楼梦，另一只手点着百花仙子的脑门，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你还有心思摆弄这种小说？再不上心的找找玄女留下来的东西，时序一乱，你这百花能存下来的有几个？”
被织女这一斥责，百花仙子连忙捂着脑门，蹲在一边，说道：“我已经尽力的找了，但是我不知道玄女娘娘留下来的是什么……”
织女见百花仙子这样子，一声叹息，她最近一直在联系九天玄女娘娘，只是根本联系不上，并且根据织女所询问的众多仙神，九天玄女在很早以前，就已经联系不上了。
“据说九天玄女已经料到今后千年的事情，并且寻找了一个传人，托付异宝，让他来处理今日之事，但是玄女娘娘找不到，她的这个传人也没有影踪。”
织女手中捏着红楼梦，指节粉白。
百花仙子凑到织女身前，平静说道：“织女姐姐，你是事外之人，不要太过挂心。”无论是这世间如何，和高悬的织女星辰都没有任何干连，而织女向来离群独居，千年来已经冷眼看过太多的事情，就算是再多一件也没什么。
这世间之事，有盛有衰，兴许这就是她的命数。
织女瞧着百花仙子的模样，说道：“这件事不能冷眼旁观。”眼见百花仙子一幅感动的模样，织女说道：“是双成委托我的。”
说到了董双成，百花仙子一下子来了精神，凑到织女身边，小声问道：“织女姐姐，你知道双成姐姐已经许人了吗？”
织女神情一肃，看着百花仙子，说道：“你在胡说什么？”
她是知道苏阳和董双成两人的事情，并且这一次她也将苏阳拉到杭州，作为战力储备，只是苏阳和董双成两人间消息隐匿，百花仙子如何得知？
“今天啊，我见到了那个人。”
百花仙子展颜而笑，对织女说道：“我这一身百花芳香，让他以为是百花丸所致，我穿着姐姐你织就的衣服，让他又以为是双成姐姐，就让我看出来了……”百花仙子得意说道：“我一拿双成姐姐的事情吓他，他就什么都给我说了。”
织女看着百花仙子的神情，不由暗叹，杭州不小，但是对她们这种仙神来说，却也不大，百花仙子能碰上苏阳，是织女意料之中，只是阴差阳错，和百花仙子有交际，那就在织女的意料之外了。
“现在我们人手稀缺，他是白莲教的教尊，正好为双成姐姐尽一份力！”
百花仙子说道。
织女瞧着百花仙子的神态，问道：“你就给他说什么了？”
“什么都给他说了啊！”
百花仙子说道：“除了我们在这里寻找玄女娘娘的事情。”
织女闻言，皱眉说道：“罗刹鬼王的来历可曾给他说了？”
百花仙子自是点头，说道：“我可不敢坑害双成姐姐的人。”
织女自觉像是松一口气，点了点头，她知道苏阳为人滑溜，表面看起来端端正正，想要抓他的时候，怎么都抓不到，因此这罗刹鬼王从天界来，是玉帝身边之人的消息说给苏阳，织女相信苏阳有分寸。
“你知道双成姐姐的事情？”
百花仙子瞧着织女问道，看起来织女好像对人家很了解似的。
织女并不回答这个问题，坐在了凉亭板椅上面，伸手翻开了手中的《红楼梦》。
“这一本红楼梦就是他抄录曹雪芹的。”
百花仙子说道：“姐姐，你看后面的这些，后面的这些笔墨，应该是他所填……”百花仙子直接就为织女翻开书籍，让织女看到了苏阳在里面夹杂的话。
织女是天帝之孙，夙禀贞性，离群索居。岂意下土无知，愚民好诞，妄传秋夕之期，指作牵牛之配，致令清洁之操，受污辱之名……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让织女芳心暗颤，当初两个人在淄川时候，受到了骊山老母的法术牵引，致使两个人荒唐搂抱睡了一夜，彼此间坦明心迹，那时候的苏阳曾经对她保证，声称一定会著书立说，为她洗刷清白，而现在苏阳已经付诸行动了。
“他还顺带帮嫦娥姐姐说了后羿之事。”
百花仙子拿着书籍，看着织女说道：“至于这书中的闺阁琐事，就是亿万兆人共有之幻梦。”
织女一言不发，默默翻读书籍。
同一片天空之下，苏阳坐在家中的屋脊上面，正在观察诸天星辰。
观星这一说，在现代的时候是被否定的，人们并不认为天体间的运动，和人世之间会有什么牵连，但是在这聊斋世界，在这有气数的世界，观星和观看天象，就是这世界的科学。
苏阳此时观察的是北斗七星。
二十四节气本来就是根据北斗七星斗柄旋转而来，根据北斗七星的斗柄运转，人们根据春夏秋冬的规律加以划分，最终成为了现在的节气，这是天体运动自然的结果，也是世间一切大自然现象应该发生的规律。
在观察天文地理方面，苏阳也并非门外汉，太上老君赐给苏阳的《皇文帝书》，专门讲述的就是天地山川自然。
《皇文帝书》并非由人所做，而是三皇时期，虚空自然浮现，书籍无祖无先，绵绵长存，历劫不变，其中蕴含天地莫大秘密。
罗刹鬼王要逆乱时序，苏阳就要看看这天地间时序运转，辩天下正气，来找天下间的邪气，看这天地的运转，来思考罗刹鬼王要逆乱时序，大约会如何做，如此两边下手，才能在这问题上面万无一失。
北斗随天而旋转，一日一度，而二十八星宿万古不移，年，日于天相会法，月，日与月相会法，日，日与度相会法……
看着诸天星辰，苏阳依照皇文帝书默默的推算天文，观察这世间元气运转，这世间元气运转，自然是依照规律而行，周行有度，那么世间自然是风调雨顺，只是这世事难以尽善尽美，终究会有一些鬼物气焰嚣张，弥塞乾坤，致使天地运转都有偏差错误。
譬如僵尸。
这世间有些僵尸，形成之后，就能够阻碍地气运转，阻拦天地交汇，致使百里之地，一片赤土，世间自然运转难以形成雨水，唯有执掌神权的龙神飞腾而来，用自身能耐降雨，更有雷霆霹雳，擒拿世间尸鬼，如此维持天地运转。
这二十四邪气，只怕就是到了那时候弥塞乾坤，阻碍世间运转的东西。
“呼呼呼呼……”
天地间忽然刮来邪风，吹得苏阳所坐的房顶瓦片哗哗作响。
一道黑影在这邪风之中出现，环绕在苏阳的周围，眼见苏阳端坐在屋檐上面，看着天上星辰，这黑影桀桀怪叫，说道：“如来看星辰成佛了，你看星辰可是也要成佛？”
苏阳默默低下头来，难得的好兴致，现在全都被这个鬼物给破坏了。
如来佛祖在出家之后，到处拜师，四处修行，在众多老师那里学习，自觉这些并非是无上正等正觉，到了大雪山灵鹫洞中苦修，自觉苦修也不是道，后来在菩提树下，修的四禅八定，在某一时刻看到了天上星辰，刹那间有所感悟，就此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这鬼物来到这里，就把苏阳和如来佛祖相提并论，其实言下之意就是你也配看星星？
“释迦牟尼是因为知非即舍，才能够悟到缘起性空。”
苏阳看着鬼物，说道：“你可知道这知非即舍的含义？”
如来在成佛之前，跟着人家修行，感觉人家的东西不对，直接就舍弃了，而眼前的这个鬼物能够来到苏阳面前，开口嘲讽，就是因为他不知道知非即舍。
鬼物在苏阳的周身盘旋不定，吹得整个房屋都在猎猎作响。
“你现在是鬼是狐？”
苏阳任由这黑影盘旋，笑问道。
“我原本是狐，现在是鬼！”
黑影在苏阳的周身盘旋，尖叫说道：“这龙阳之道，自古就有，喜欢此道的比比皆是，你凭什么拆我庙宇？”
这黑影就是龙阳庙中的狐狸，董红茶带着白莲教的人来到那里，用苏阳给她写的符篆一击毙命，只是他显然是心中不服，又有怨气，因此一念之执，不往轮回中去，而是寻找到了给董红茶写符的苏阳，前来此处纠缠不休。
“天地化育，乾坤相合，阴阳相谐，这本来就是正理。”
苏阳瞧着黑影，说道：“这龙阳之好，我本来也不愿阻拦，只是你坐拥庙宇，胡作非为，让本来和美的夫妻最后两男奔走，留下女子在家，这就是走了邪路。”
若非如此，苏阳也不会给董红茶写符，下了死手。
“嘿嘿，他们能在一起，自然是因为他们想在一起，我不过就是做一把推手，让他们两个冲破世俗，勇敢的在一起而已。”
这黑影在苏阳身边环绕，说道：“不管如何，你杀我子孙，拆我庙宇，此事绝对不会干休！你我之间永远都不能善了！”
董红茶在拆他庙宇之时，屡下辣手，让他徒子徒孙损伤惨重。
苏阳伸手一抓，就将这黑影捏在手中，放在苏阳的手中，此黑影化作了一小狐狸，浑身黑毛，一双眼睛盯着苏阳。
“我的朋友们不会放过你，我的弟子们也不会放过你！就算是我进入阴曹地府，我也要找阎罗告你！”
黑影执拗对苏阳说道：“五通神不会放过你的！”
五通神，是江南这边供奉的五个神灵，在聊斋里面也有记录，只是完全不必在意，这五通神的战斗力苏阳一根指头就能压死。
“不思己身，反咬他人。”
苏阳看着手中的狐狸，冷笑说道：“原本我以为你是为理想献身了，现在看来，你不过是犯蠢了而已。”伸手一握，苏阳将它捏成一团，准备将它打入阴曹。
“我的朋友五通神灵都不会放过你的！”
“我的弟子也不会放过你的！”

第七十三章 色中饿鬼
五通神是江南这里供奉的神灵，关乎五通神的起源故事有很多种，而在《聊斋》这里，五通神就有些拿不出手了。
聊斋《五通》，讲解了五通神之事，说北方多狐妖，南方则有五通神作祟，而这五通神能够随意霸占老百姓家中漂亮的妇女，而百姓家中的人难有怨言，有一个万生，他刚强勇猛，精于箭术，看到五通神祸害家中嫂子，拔剑相杀，五通神死了四个，是两匹马，两头猪，剩下的一个重伤遁走。
又有一篇《又》也说五通之事，写苏州有五通神，迷了一个女子，这女子是金生的侄女，而金生相好的女子是河神金龙大王的女儿，这女儿的丫鬟将五通神揪着阉了，可以说五通神四死一残，不能为害。
那么这一个勇武之人就能够斩杀其四的五通神，一个金龙大王女儿身边的侍女就能阉割的五通神，他们能够对苏阳造成威胁吗？
锦瑟身边的侍女梅香就足以将这五通神给扫荡了。
“你的徒弟是什么修为？”
苏阳看着鬼狐，问道。
鬼狐在苏阳手中盘踞，对着苏阳嘿嘿笑道：“做我们这些的，关键不是自己的修为有多高，而是姘头的修为有多高，我徒弟貌相超绝，才华横溢，攀上高枝是很肯定的事……”
自己实力不强，吹耳旁风的能力强……
苏阳连连摇头，看着鬼狐笑道：“男女居室，为夫妇之大伦；燥湿互通，乃阴阳之正窍。迎风待月，尚有荡检之讥；断袖分桃，难免掩鼻之丑。人必力士，鸟道乃敢生开；洞非桃源，渔篙宁许误入？今某从下流而忘返，舍正路而不由。云雨未兴，辄尔上下其手；阴阳反背，居然表里为奸。华池置无用之地，谬说老僧入定；蛮洞乃不毛之地，遂使眇帅称戈。系赤兔于辕门，如将射戟；探大弓于国库，直欲斩关。或是监内黄鳣，访知交于昨夜；分明王家朱李，索钻报于来生。彼黑松林戎马顿来，固相安矣；设黄龙府潮水忽至，何以御之？宜断其钻刺之根，兼塞其迎送之路。”
这一段话完全是聊斋原本，就附在《黄九郎》篇目之后，算是蒲松龄自己的批注，在批注之上，还说了笑曰，所写的文字也完全是以游戏心态所写，由此进行批判，通篇文字，可谓是又污又风趣，而那断钻刺之根，堵迎送之路，说来便让人忍俊不禁。
“你的徒弟若想成为正果，当知道知非即舍，若是和你走上同样的路，也不过和你同样的结果罢了。”
苏阳拿着转轮王府的令牌，伸手一拍，将鬼狐送入到了阴曹地府之中，至于这在杭州打开阴曹地府的门扉，会不会惊动罗刹鬼王，苏阳并不在意，打草惊蛇也会是战术的一种。
房间里面，锦瑟笑声传来，说道：“你倒是不怕枕边风。”
她从头到尾都在房间里面，自然也听到了苏阳在外面所说的话，眼见鬼物已经不见，锦瑟便在房间内笑道。
苏阳自然而笑，抬头看着天上星辰，笑道：“吹给别人的枕边风，我自然是不怕的，如果是吹在我耳边的，那就少不了要言听计从了。”
苏阳身子在半空中一翻，人从屋顶翻身而落，待到窗前之时脚在虚空一踏，人已经穿梭到了屋中。
锦瑟坐在房中，人在灯火之下明光奕奕，瞧见苏阳钻入房中，对他展颜而笑，似有一股晕红散来，让苏阳眼前都觉模模糊糊，心摇神晃，自然而然就将锦瑟搂入怀中。
“要不要给我吹吹枕边风？”
苏阳抱着锦瑟笑道。
锦瑟凤眼轻瞥，说道：“不要。”
早些锦瑟和苏阳进展最大，但自从苏阳和颜如玉有了关系之后，锦瑟偏就不给苏阳，两人在这里虽是同居，却也一直没有越礼。
“嘻嘻……”
梅香笑声在一旁传来，看苏阳如此，大胆笑道：“姑爷适才还在跟鬼物谈论佛学，这一到小姐身边，就把佛家的戒律全给忘了。”
苏阳搂着锦瑟，当着梅香的面，对着锦瑟面颊轻轻一吻，对梅香说道：“和尚是色中饿鬼，你不知道？”
梅香不解，问苏阳道：“这是谁说的？”
“猪八戒说的。”
锦瑟凤眼含嗔，对苏阳说道。
这句话真在西游记中出现过，也当真是猪八戒所说。
“姑爷，你这样真能修成佛？”
梅香问苏阳道，脸上满是笑意。
苏阳点点头，对梅香说道：“其实对我来说，修佛反而比修道更容易，若说修道，那是一个苦苦修持的过程，在这过程中运转元气，和天地和合为一，这就像是你进入到了房子里面，所知始终有限，今日看到地板，明日看到山墙，如此逐步的认识道，而佛学和道经不同。”
梅香和锦瑟都看向苏阳，听苏阳有何高见。
“在佛学上面，如来世尊已经把他所有的智慧都书写下来，并且都已经让我知道了。”
苏阳对锦瑟说道：“但是那是释迦牟尼成功的路子，那并不属于我，想要成佛，想要成菩萨，还是需要自己一一修证。”
道家的修行，是从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这方面开始修持，最后要达到的目标就是道，而佛家的修行则是倒因为果，如来世尊的所有东西你都已经知道了，接下来要你自己去慢慢修证，等你把这些都修持完了，一一证出来，你也就成为菩萨佛陀了。
就像是苏阳开通眼识的时候一样，明明道理他都懂，但是苏阳并不是佛陀，两个人之间的能力还是天差地别，只有一一修持，让自己的八识开通，苏阳才能逐步的转变成为佛陀那样的角色。
佛家的路途有观世音菩萨和如来世尊点拨，已经是一片明亮，而在道家上面，就算是有老君赐下来经书，在玄真经文上面，苏阳也不能说是完全悟透，只能边修便说。
不过若说这两家的能耐高低，苏阳自觉是元始天王的玄真经要更高一点，毕竟这是开天辟地之主，分发世间神权之人。
“佛家学学就好，不要沉溺。”
锦瑟正色看苏阳道。
许多人看了佛经，亲戚朋友都劝不住，家里面的父母儿女也都不管不顾，放下皈依，一门心思的去学佛。
“放心好了。”
苏阳搂着锦瑟笑道：“我学到的是不背负，不沉溺。”
两人说笑之时，也在摆弄桌上的积木，苏阳看着桌子上面锦瑟摆弄的积木，在她的搭建之下，转轮王府的后花园模型已经搭建出大概，细瞧之下，说道：“过往未曾留意，你这一摆弄，转轮王府的建造颇有北宋时期的风格。”
北宋时期的建筑风格承接唐朝，但是和唐朝的建筑风格也有不同，他是以组群沿着轴线排列，对比唐朝的建筑，加强了纵深，并且北宋的建筑也经常用几个低矮的小院来衬托一个高楼。
以往苏阳是直接走入转轮王府之内，看到的都是各种工匠所造的精美建筑，而现在苏阳视野超脱，从另一个角度来看这转轮王府，才看出了这格局上面的不凡。
“转轮王府就是那时候修建的，这有什么稀奇的？”
锦瑟不以为意，手中拿着积木往上累加。
两个人在这里叙着话，房子外面已经又有动静。
“是董姑娘来复命了。”
梅香走到前去，看到了院落外面站着的董红茶，回身来对苏阳说道。
苏阳示意梅香开门，便看到了董红茶束一马尾，穿黑色裙衣，腰间束着红秀腰带，小蛮锦靴，手中提着龙纹长剑，英姿飒爽的走了进来，对着苏阳和锦瑟两人行礼，对苏阳汇报了今日之事。
“龙阳庙中的狐狸已经伏诛，妖丹被我打碎，他的那些徒子徒孙杀的被杀，抓的被抓，只有一个和我过了一招之后，仓皇而逃，我只斩下了他一个尾巴。”
董红茶手中拿着狐狸尾巴，到苏阳身前复命。
“极好，极好。”
苏阳称赞董红茶道，他这边手中拿到狐狸尾巴，气息想感，自然就知道了此狐狸逃到了何处，微微闭眼感知，借用那洛六法的幻身瑜伽，苏阳已经将那狐狸的方位，现在的概况弄的一清二楚。
“教尊，明日我让白莲教的人向着城东搜捕，一定能够将它找出来。”
董红茶听苏阳称赞她，自觉惭愧，连忙保证。
“不必了。”
苏阳对董红茶一笑，说道：“明日我去拿他！”
“何必劳烦教尊出手……”
董红茶连忙说道：“那小狐狸修为微不足道，教尊只要说个方位，我当下就能将他斩杀。”
苏阳摇摇头，对董红茶说道：“他逃的那一家人，正是我这邻居梁翁之子的家中，要杀这狐狸容易，只是梁翁的家中，另有一事，需要我亲自前去化解。”
董红茶听到苏阳如此说，这才不再强求。
“可是梁老头那个要科举的儿子？”
梅香问道。当初她跟着苏阳一并在西湖上面参与了文会，知道梁家的人。
苏阳点头，对董红茶笑道：“你尽管回去好了，等到明天天亮，梁老头就要跑来找我求救了。”

第七十四章 亡妻相缠
苏阳在打坐中睁开眼来，起身下床，推开窗户，看到外面烟云翳集，雾蒙蒙想要下雨，而那西湖上面白茫茫一片，已经有人影舟船，在西湖上面正穿行。
勤劳真是劳动者朴实的本质。
“姑爷已经起来了？”
梅香听到这边动静，连忙在外面收拾，没过一会儿，就端着水，拿着毛巾走来，伺候苏阳洗漱，等到苏阳洗漱过后，又将房间里面打理一下，这才端着水往外面走去。
作为锦瑟的丫鬟，梅香在这里照顾的是锦瑟和苏阳的生活起居，平日里管锦瑟的多，管苏阳的少，不过最近梅香是越来越勤快了。
孙离……
看着梅香的背影，苏阳想到了孙离。
孙离在苏阳的身边，比起梅香更为贴心，并且两个人心心相印的默契，让苏阳经常会在不经意间想起她。
此时锦瑟尚在休息，苏阳也就没有去打招呼，从楼上走了下来，刚刚走到前门的时候，就听到了敲门声音，待到苏阳打开大门，就看到了梁老头双眼满是血丝，眉梢间满是鬼气，神色不安，衣衫不整，浑身瑟瑟发抖，也是看到了苏阳之后，梁老头才忽然安心，感觉心头的冰凉一下子消退了。
“救命！救命啊！”
梁老头伸手抓着苏阳的胳膊，就要往下跪去，苏阳胳膊稍稍一抬，就阻拦了梁老头，让他站起身来。
“你一定要救救我，救救昆霞，救救我儿子。”
梁老头抓着苏阳的手，急声说道。
“好说，好说。”
苏阳拍拍梁老头的手，驱散了梁老头身上缠绕的鬼气，让梁老头稳定下来，看着梁老头笑道：“可是风流债找上门了？”
昨夜之事，苏阳已经知道了。
梁老头听苏阳如此说，略微一愣，随后说道：“你就别开我玩笑了，我万没想到，我那死去的妻子亡魂竟然一直都在，看到了我将昆霞扶了上来，她就不依了，这两日一直都在闹，特别是昨夜，她都想要了我和昆霞的命！”
梁老头在他四十岁的时候妻子离世，而后这十九年来，梁老头一直都是孤身一人，并没有续弦，在孩子女儿都成了家之后，梁老头就一个人住在这边，家里面有两个仆人，两个婢媪，平日里生活很是平静。
但自从他前段时间撞鬼俞坚之后，家中之人皆说昆霞这婢子甚贤，让梁老头将昆霞收了，有个人互相扶持，照料他晚年生活，旁边的人也能放心，梁老头也是从善如流，收了昆霞之后，在这年近六十，他又体会到了新婚的快慰。
只是这边娶妻，也让他那已经过世将近二十年的妻子亡魂找了上来。
“本来最开始我只是在做梦，梦到她会经常对我哭，说我把她忘了，让我平日里多想想她。”
梁老头对苏阳说道：“最近梦境越来越多，有时候她会让我给树浇水，有时候她会让我剪花，在梦中她也经常和我吵闹，又说是她一个人孤苦伶仃……她不愿意看到昆霞上位，对昆霞很有成见，昨天夜里我和昆霞在儿子那边住下，刚刚躺在床上，就听到了外面的敲门声，等我推开门扉，就看到了我那过世的妻子仪容整洁，站在门外，骂我忘恩负义，骂昆霞轻浮浪荡……”
说起这昨夜的事情，梁老头仍然是感觉心悸，这已经死了将近二十年的妻子忽然出现在了她的眼前，对梁老头来说，惊吓显然是大过了惊喜。
“她闯入门里，就要拿着剪刀和昆霞拼命，我挡在前面，也被她划了好几下。”
梁老头挽开衣袖，只见胳膊上面横七竖八，多道伤口。
“昨夜也多亏了小儿的好友黄公子会一点道术，才勉强拦住，只是黄公子身上有伤，兼之道行低微，只是勉强拦住……”
梁老头对苏阳说起了昨夜的事情。
这个黄公子，就是从董红茶手中逃脱的狐狸精，他逃脱到了梁公子的家中后，看到了梁公子一家正在遭遇鬼厄，又出手相助，现在道行折损，已经无力再抵抗鬼物了。
“我知道了。”
苏阳点头，昨夜他抓到了狐狸尾巴的时候，就感知到了那漏网之鱼正在救人，因此才没有让董红茶去诛杀他，而是冷眼旁观，看着狐狸精作何选择，而梁老头会来找自己，也是因为他昨夜说了这些。
“面对这样的鬼物，公子你可有把握？”
梁老头也知道苏阳有神异，将自己的情况全都说给苏阳之后，梁老头便问苏阳对此情形可有把握，如果不行，他就要到灵隐寺里面去请那些大和尚，那些大和尚超度亡魂向来都是有一手的，只是这些大师不轻易出动，缘法不到，就算是有钱也请不出来。
“放心好了。”
苏阳对梁老头轻笑，说道：“我处理这种事情，完全是手到擒来。”
听到苏阳打包票，梁老头才放下心来，感觉他来找苏阳，当真是找对人了。
苏阳看梁老头心情平复，笑问道：“这亡故之妻和新娶之妇，你选哪一个？”
梁老头听苏阳的话，不由苦笑，说道：“你可真是会开玩笑，这死去的人和活着的人，我自然是想要活着的人，二十年来，我也时时怀念王氏，只是我怀念的王氏，温柔娴静，是贤妻慈母，而昨夜来到这里的鬼，全然没有半点往日的温情，抓着就打，拿刀就杀，就算是我那小儿子，也都被她差点掐死，她一点都不念夫妻情分，也丝毫不念母子亲情，我心中又哪里还能有情谊？”
昨夜之事对他来说，万分惊险，此时回想起挂记了二十年的妻子，梁老头心中一片冰凉，也让他对于亡故妻子的一切感情全都淡去，今日提起了这亡故的妻子，梁老头心中只有惊慌和怕惧，已经没有了早年的夫妻恩情。
苏阳听到梁老头所说的这些话，微微一笑，看着梁老头说道：“若是你那原配身不由己呢？”
梁老头被苏阳这么一问，愣住片刻。
“走吧，我们先到你儿子那里。”
苏阳走出门来。

第七十五章 南山鬼村
梁老头最小的儿子叫做海楼，是大乾朝的一个秀才，在杭州城这仕子居多的地方名声并不大，但是知道梁海楼的人，必然都会说一声好。
梁海楼的家在杭州城东涌金门一带，院落不大，却也雅致，苏阳刚刚进门，就听到凄凄哀哀的哭泣声，和梁老头走入到了正堂之后，便有管家迎了上来，带着苏阳和梁老头走进内室。
床上躺着的是梁老头的儿子梁海楼，脖颈上面满是淤青，此时躺在床上昏迷不醒，这凄凄哀哀的哭声都是床前女子所传来的。
女子是陈氏，梁海楼的妻子，看到了梁老头和苏阳走进来后，更是呜呜哭泣。
“爹……”
陈氏凄哀叫道，昨夜家中闹鬼，梁海楼被亲娘所抓，差点丢了性命，而就算是被救了下来，现在躺在床上奄奄一息，完全不能动弹，陈氏也没主心骨，现在除了哭也没什么法子。
“莫怕，没事了。”
梁老头宽慰一句，问管家道：“陈大夫没有来吗？”
梁老头所说的陈大夫，就是杭州城里面最有名的大夫，他出手救人，价格极贵，并且只要是少一文钱，他就不愿意搭救人，因此也出现了人命，许多人都说他医德不行。
管家摇头，说道：“老爷，您早些时候骂过陈大夫，现在陈大夫不愿意到我们家来。”
就在梁老头撞鬼的那一天，苏阳让梁老头喝了一点酒，和他一并去俞坚的坟墓前面，那时候的梁老头路过了陈大夫的门前，对着里面的陈大夫放声怒骂，陈大夫在室内虽然一言不发，却也记恨在心，事后弄明白了梁老头的身份，现在梁老头托管家去找他施手搭救孩子，陈大夫就果断拒绝。
“我去找他！”
梁老头听闻因他之过，陈大夫不肯救人，起身就要往外面去，想要找到陈大夫，无论如何都让陈大夫来这里一趟。
“伯父，没用的。”
在门外传来男子声音，苏阳向外望去，只见外面走来一个男子，穿黄色长衫，眉目天然，超脱凡俗，虽然是一男儿，言行举止间，却又一种女儿家的娇艳，自外面走来时，这男子手中拿一手帕，刚刚进屋，就咳嗽了好几声，待到松开手时，手帕上面沾染的都是血。
“许贤侄，你快快坐下。”
梁老头连忙将这姓许的人搀扶坐下，让他能够稳当坐落。
这许生坐下之后，打量了一眼苏阳，呆滞一下之后，又看向了床上的梁海楼，说道：“这陈大夫和我家师也算有几分情谊，我和他也有几面之缘，只是昨夜家师去世，今天我去请他，就已经是人走茶凉，并且他正谋划着和人较量医术，比较高下，谁去劝他都不行。”
梁老头听闻陈大夫如此固执，重重一叹，说道：“难道我儿已经没救了吗？”
许生皱着眉头，说道：“并非如此，像是这等鬼症，世间必然有人能够救好，那茅家的儿子，他就是一个半瘫之人，血脉不通，姓陈的大夫百计难救，家师看了之后也会摇头，但是那样的一个人，前几日我见到了他，现在已经是四肢健全，一身刚健，并且娶了一个貌美娘子，似他那样先天不足的人都能得救，梁兄的病症不过后天所有，岂会无救？”
许生所说的茅家儿子，就是茅小俊，他家早年也曾经阔过，只是因为茅小俊出生先天不足，老俊为了给他治病，让陈大夫接连的割羊毛，最后将茅家压榨的一点都没有了，小俊的病症也没有改善。
“他是怎么好的？”
梁老头连忙问道。
“据说是白莲教的未来尊者所救。”
许生郁郁说道：“又说只要是信仰白莲教的人，都能够在他那里得救，虽然不知真假，但是白莲教当真是有本事的。”
说起白莲教，说起未来尊者，许生的眉梢间就有一股郁气。
他和白莲教之间结了仇怨。
“白莲教……”
梁老头听到这个名字之后，意态踌躇，犹豫片刻之后，说道：“我这就去把白莲教的人叫来。”
梁老头认识白莲教的人，他也知道在杭州城里面发展白莲教的是谁，他们还是很好的朋友，只是在白莲教这问题上面，他一直都有所犹豫，没有答应，而如果白莲教能够救自己的儿子，梁老头就算是加入白莲教也没什么。
苏阳坐在一旁轻笑，梁老头认识的人，就是钱塘门的董掌柜，苏阳和董掌柜之间，还是梁老头在小瀛洲里面介绍认识的。
只是此时苏阳并不说话，而是看向了许生，看许生做什么选择。
这许生就是昨夜从董红茶手中逃出去的狐狸精。
“千万不要！”
许生开口叫道。
梁老头被许生这一喝止，顿住脚步，看向许生。
许生神色犹豫，坐在那里好一阵儿后，方才说道：“伯父，他的性命要紧，你就叫白莲教的人吧。”
许生想通了。
“梁海楼的性命要紧，你的性命就不要紧？”
苏阳坐在一旁，终究是开口说道。
许生又看向苏阳，瞧着苏阳神意磊落，只是淡淡的看着他，却似看穿了他的肺腑一样，让许生沉吟一阵儿，方才开口说道：“终究有些事情，比起自己的性命更要紧。”
“……”
苏阳瞧许生神态，略略瞥视了一眼还在嘤嘤哭泣的陈氏，说道：“你们这一门毁人姻缘，害人不浅，你在这里可也是如此图谋？”
“啊？”
正在哭泣的陈氏忽然不哭了，眉眼不住的往许生身上打量，许生恰好眉目扫视而来，让陈氏感觉心尖一烧，羞愧的低下头去。
“我的师傅师兄多是为了图谋阳中之阳，方才屡有下策，朝秦暮楚，我和他们是不一样的。”
许生这时候知道苏阳不凡，也听出来了苏阳明白他师门的事情，情知自己身受重伤，已经逃不掉了，因此光明磊落地说道：“我和他们是不一样的，我就是单纯感觉女子太烦，太小家子气，不及男儿之间古剑照胆，荡心动魄，我在梁兄的身边，从来没有想过他人。”
许生的目光直直的看向床上的梁海楼，昨夜他纵然是身受重伤，也愿意为梁海楼驱鬼，今天更是在身受重伤，应该静养的时候为梁海楼去找陈大夫，为的就是心中的这一份情谊。
那陈氏原本脸面粉红，羞涩低头，这会儿脸面煞白。
便是梁老头这会儿也醒悟过来，此人和他的孩子之间，朋友关系不纯。
“先生是什么人？”
许生看苏阳问道。
“我就是搭救了茅小俊的那个人。”
苏阳对许生一笑，说道：“梁海楼不过是一点轻症，血气受到了罗刹鬼气阻塞，驱散就好。”说着，苏阳伸手在梁海楼身上推拿几下，那原本郁结在梁海楼心肺间的罗刹鬼气散溢，脖颈上面的淤青也开始散去，梁海楼的身上也多了几分活气。
“原来是您……”
听到了苏阳说出自己的身份，许生脸上一百，垂下眼眸，昨夜他方才从白莲教中勉强逃脱，今天就落在了白莲教尊的手中，现在身受重伤，许生也没有了反抗的意思，说道：“既然落在了尊者的手中，许某也就任你处置了。”
他知道自己难以逃脱。
“先生……”
陈氏在一旁怯弱开口，说道：“你刚刚说他们这一门坏人姻缘，他就是一个要坏人姻缘的恶贼！”
倘若是一个女人，不过是家中纳个妾而已，但是他是一个男人，陈氏怎么可能接受。
“这些你们自己协调。”
感情上面的事情，苏阳就不必评判了，反正梁老头也知道了自己孩子的事情，也知道了许生的品性，还知道了许生和梁海楼之间的事情，究竟他们会如何，那就看梁海楼，许生，梁老头他们这些人决定了。
“您要放过我？”
许生听苏阳话语松口，惊异说道。
“你们这一门在杭州做了祸事不少，惹怒了桓候，我不过是代桓候来处置你们，不过像你这种人，恐怕桓候知道也会放你一把。”
苏阳看着许生说道：“今后但行好事，恶事莫为，苦心修持，未来兴许也有你得道的日子。”
昨夜苏阳应用那洛六法，看到了许生搭救梁海楼的时候，就存了一份心思，而今日问出他所做之事，也仅限于梁海楼的时候，苏阳就没了铲除他的心思。
许生闻言，重重点头。
苏阳站起身来，看向了一旁的梁老头，梁老头在这时候方才明悟，屡清楚了关系，董掌柜作为白莲教的人，也经常给他们宣讲白莲教的事情，白莲教的主张，白莲教的教规，以及现在白莲教中的福音之书，尊者灵验之事，梁老头都是知情的。
因此梁老头也明白，这搭救了茅小俊的人，就是福音书中记录的尊者，眼看苏阳在他面前端坐，梁老头却凭空感觉苏阳身上围了一圈光环，双腿一软，就要给苏阳跪下。
苏阳伸手拦住了他，笑道：“白莲教不兴这一套了。”
梁老头抬起头来，嘴唇几度颤抖，却一言都难以说出。
“我们去看看昆霞吧。”
苏阳对梁老头说道。
梁老头连忙带着苏阳，向着后院的另一处房间而去，这房间里面自有丫鬟，苏阳和梁老头走进来后，看到了在床上的昆霞，她是受到了一些惊吓，被昨夜王氏拿着剪刀划出来了一些皮外伤，此时在这大热天缩在被窝里面，仍然在瑟瑟发抖。
苏阳口中轻轻诵念一遍静心咒，正在瑟瑟发抖的昆霞就安静了下来。
“尊者。”
梁老头知道了苏阳身份之后，称呼苏阳已经变成了尊者，说道：“我那亡妻应该如何处置？”
苏阳回过头来，看着梁老头笑道：“你想要如何处置？”
梁老头被苏阳一反问，看了看床上胆小的丹霞，又想了想昨夜的恶鬼，拿定主意，说道：“我想要她不再为祸。”
苏阳点了点头，对梁老头说道：“其实要制止你过世的妻子很简单，只要你砍一截桃木，我就能够让你的妻子不再为祸。”
听闻如此简单，梁老头立刻就走出门，将院落里面的一棵桃树斩下枝干，将这枝干拿回到苏阳的跟前。
“走吧，我陪你去坟墓前面。”
苏阳接过了这一桃木干，也没有修整，随便拿在手中，就跟着梁老头一并走出院去。
梁老头亡妻的坟墓是在杭州城外，南边山上。
这一座山坡并不高大，只是山上到处都是坟墓，墓碑处处树立，整个山中松柏树枝繁密，便是夏日正午来到这里，也能让人有几丝凉意，而在这山上的最顶端处，还修建了一个佛塔，里面供奉的都是舍利子，只是这塔大门紧锁，常年无人。
苏阳手中拿着桃木枝干，眺望着山中气机，正是这种满是坟墓的荒僻山中，才会有“尸气”在里面发展。
“这就是我亡妻的坟了。”
梁老头走在前面，在这众多的坟墓中辨识出了自己妻子的坟墓，只见周围的坟墓年年添土，耸立如故，而他眼前妻子的坟墓已经低矮一片，几乎就如同平地，上面荒草丛生，还有荆棘在坟头上面生长。
看到了这个坟墓，让梁老头心中一酸……他已经有多年都不曾来过这里了。
而他的这些儿子们显然也没有怎么照料这一堆坟。
梁老头上前，开始拔坟墓上面的荒草，只是这些荒草之中夹杂荆棘，不过几下就给他的手臂上面刺出来了多道细伤，而在这时候的梁老头也没有在意，将这些杂草全部拔下，唯有最上面的荆棘疙瘩，他是用尽了全力，也拔不下来的。
“尊者，帮我一把。”
梁老头向苏阳求助，说道：“就算是您要超度她，我也想让她体面一点。”
苏阳摇头，说道：“谁说我要超度她？”
“啊？”
梁老头听苏阳这么一说，不解其意。
苏阳伸手抓着梁老头，两个人向着坟地前面一走，就在这乱草丛中倏忽不见，待到梁老头睁开眼睛的时候，就看到了眼前是冥冥漠漠另一世界。
“这是哪里？”
梁老头惊恐问道。
“南山鬼村。”
苏阳答道：“你看，前面就是你娘子在阴间的家。”

第七十六章 尸气鬼将
世间有阴曹地府，也有鬼怪村落，知道这世间有些鬼怪死后，不愿意走入阴曹地府进行轮回，就在阳世自己的尸骨上面苟且，久而久之，这些鬼物便聚集成为村落，成为了鬼村。
苏阳也曾经走进过鬼村，是在玄真观的后山，那鬼村里面的女子都被玄真观中人所害，而现在苏阳和梁老头走来的鬼村，则是一个由死人过多，在这里自然汇聚的一个村落。
天上昏昏暗暗一片，梁老头走在这里，感觉身上发冷，不过苏阳在侧，自然有一股让他安心的力量，梁老头倒是没有感觉到多么的惧怕。
四下打量，落脚的地方是一个丘陵，而梁老头随着苏阳往山上走去，能见山路两边草木稀疏，而在丘陵上面的村落更是黑黝黝的一片，房间里面也不见半点光亮。
苏阳和梁老头一路而来，走到了村子里面，梁老头看着村子周围的房屋，多平整高阔，只有略略数个破旧不堪，整个村子里面也看不到一个身影。
“尊者，此处没有人吗？”
梁老头小声的问苏阳道，他声音甚小，唯恐惊动了这里面的鬼物。
苏阳笑笑，说道：“这里都是鬼，只有我们两个是人。”苏阳的声音很是正常，在这四下皆寂之时，声音传出老远，让梁老头听到这个声音，都连忙缩了缩身子，警惕的四下张望，生怕看到鬼物。
“瞧那里。”
苏阳拍拍梁老头的肩膀，顺手指了一个地方，梁老头目光看过去，只见草木之中依稀有个人影，两个人相隔甚远，梁老头的目光却和此人对上，眼看此人目光浑浊呆滞，就像是他给人送终的时候，经常看到尸体的眼睛一样，呆滞而无神采。
霎时间梁老头就感觉一股凉气沿着脊椎而上，瞬间头皮发麻，连头发梢都竖了起来。
那鬼影看了苏阳和梁老头一眼，在草丛中倏忽就隐匿过去。
苏阳迈步走在村落里面，梁老头这会儿头脑发懵，随在苏阳的后面总感觉背后阴凉，似是有人一直在看着他一样，时不时的回过头去，所见到的也只是暮烟苍茫，稀疏的草木哗哗作响。
“这里就是你妻子的房屋了。”
苏阳来到了一处低矮的房屋前面，指着说道。
梁老头看着眼前房屋，只见此房屋低矮破旧，门扉已经烂成一片，只有用草编织麻绳勉强系着大门，而在这房屋里面，还有呜呜咽咽的哭泣声音。
有苏阳在身边，梁老头也都胆气，听着里面呜呜咽咽的哭泣声，梁老头伸手就解开门扉处的草绳，想要往房屋里面而去。
“你们是什么人？”
旁边传来了一个老婆子的声音，梁老头回头看去，只见是一个老态龙钟的老婆子，身子伛偻干瘪，看年龄有六七十岁，一手扶着篱笆的门，一双眼睛正瞪着此处，眼眸神采多半似人，没有适才那个窥视鬼物的那种尸体感。
眼下梁老头已经知道此人是鬼，但是心中已经没有多大的害怕，看着老婆子一拱手，说道：“我是王氏的丈夫，来这里找她。”
“你就是她的丈夫？”
老婆子上下打量着梁老头，兴许是她老眼昏花，此时并没有看出来梁老头是人非鬼，说道：“你终于是来找她了。”
梁老头点点头。
“这个小娘子，是老身这百年来见过最痴情的一个女子。”
老婆子扶着篱笆，说道：“住在这里二十年来，她没有一刻安息，每天都在白日出门，夜间回来，围绕着生前所居住的房子窥探，你们阳气旺盛，她也不能进门，整天听一些你们的家长里短，若是从你们口中听到了夸赞她的话，回来就喜不自胜，若是从你们口中听到了斥责她的话，回来就失魂落魄……”
老婆子所说的白天，是因为阴间以阳间的夜为日，等阳间天亮之时，就是她们休息的时候。
这人死之后，许多人说家长里短也不由会说起死去之人，这些琐碎的话语都被鬼物所听到，念及死去之人的好处，能够让王氏听了高兴，但是说起王氏的不好，或者一些误会，王氏也不能和人辩白。
梁老头听到这些话，心中若有所感，回头看向了房屋，里面呜咽哭泣之声片刻不停。
是因为伤到了他们所以心中愧疚？
“你们这些阳世之人，忘记的也太快了。”
老婆子看着梁老头又斥责说道：“二月初二，清明寒食，十月初一，一年只有这么些日子让你们前来修坟烧纸，但是你们家人已经多年都没有来这里了，枉她一直都还在惦记着你们，每天看着你们睡着，看着自己的孩子读书立业，孩子若病，她无可奈何，孩子被人欺负坑害，她咬牙长恨……”
老婆子在这里数落梁老头，也在说着王氏在鬼村里面的现状，梁老头在一边听着，听着死后的妻子对家中如此牵挂，让梁老头感觉在情分上面，他终究是不及妻子上心。
君子义不负人，不以生死有异也。
只是人间常情，多半是人在，情分在，人若死了，情分也就死了，就像是许生，不过是师傅刚死，再去陈大夫那里，就已经不受待见了。
只是平常的时候，没有人在意死去的人所念情分，此时梁老头知道，让他心中戚戚。
篱院的小门忽然打开，梁老头回过头来，看到了在院落里面站立的妻子，容貌依旧，深情款款，眉梢间没有了昨夜的怨气，反而如同生前，王氏经常看他的眼神模样。
“你来了。”
王氏看着梁老头说道，她的眼眶红润，依稀有哭过的痕迹。
梁老头对王氏点点头，看着容貌如旧，一切如同十九年前的妻子，这熟悉音容，温柔语气，其中的款款深情，让他恍若隔世。
“我来了。”
梁老头看着王氏，心中原本对王氏的怨气消了大半，而是看着王氏，说道：“你不怪我了？”
王氏连连摇头，说道：“早年时候，我刚刚过世，听到有人上前说亲，整天张惶四顾，没有一刻安宁的日子，听到你拒绝一个又一个，这才有喜色，只是这二十年来，看着你夜夜孤枕，生病疼痛，身边也没有一个知心人来说话，也想要让你另娶一个。”
说话时候，两个人的手握在了一起，梁老头感觉妻子手心冰凉，但是一切如故，而王氏却自觉梁老头手上已经起了褶皱，这将近二十年，终于能够在一起叙说过往，两个人在这时候极为感慨，感觉有说不完的话，一时却又不知该从何处说起。
“你说想要让我娶妻，怎么我纳了昆霞之后，你便成了这模样？”
梁老头沉默片刻之后，问了王氏昨夜所做的事情。
王氏闻言，凄凉之色顿生，说道：“非是我所愿，是这鬼村之中，来了一个强人，他要号令周围的鬼物皆为他所用，鬼物若要有抵挡，神魂顿时飞散，并且那鬼物住在这里之后，我们这里人的尸骨都有异状，情态一日一变，过个十多年，整个人就面目全非，全失先前眷念，我也是被那鬼物影响之后，原本每日去家中走一走，都已经能淡然处事，但是近来看到了你纳了妾室，看到了周围的人对比我和昆霞，听到了儿子称呼昆霞为娘，历历恶念全都上来，让我变得自己都不像是自己了。”
王氏一手捂着胸口，说道：“便是现在，我也感觉胸中有一股莫名郁气汇聚，只要等到夜里，我能够出门的时候，只怕又是另外一幅面孔了。”
梁老头回身看向了苏阳。
苏阳手中拿着桃木枝，正在左右张望，瞧见梁老头正在看他，笑道：“你娘子所说的都是真的。”
梁老头看向王氏，说道：“我并非是怀疑她说的真假，只是……明天我把你的坟墓迁出去吧。”
迁出去，也就避免了被这里的鬼物欺压。
王氏凄哀摇头，说道：“他的眼线众多，一旦被他盯上，就算是逃离了，他也能够追上去，想要迁坟避免，断无可能。”
“眼线？”
梁老头讶然。
“就是那些眼眸已如死尸的人，他们原本也是此地的鬼物，自从那强人来到这里之后，他们的影响最大，现在已经成为了他的狗腿子。”
王氏说道：“这里面有人知道我们每家每户的消息，谁也别想直接跑。”
梁老头听到这里，浑身一冷，忽然想起了刚刚来到这里的时候，就有一个眼眸如同死尸的人瞧见了他，一念至此，让他浑身颤栗。
“尊者，我们……”
梁老头看向苏阳，嘴唇颤抖说道。
“我们已经被盯上了。”
苏阳看着梁老头笑道，手中桃枝一点，让他目视前面，说道：“你瞧，他们已经来了。”
梁老头沿着苏阳桃枝所指的方向看去，如同是一个黑色的幕布被拉开，在那稀疏的荒草丛中，一个又一个的身影站了起来，迈步向着这边走来，他们眼眸一个个都如同死尸。
这是二十四罗刹鬼将，尸气鬼将所致！

第七十七章 桃木化龙
罗刹鬼将有二十四之数，各自对应世间一种杂气，由这二十四杂气以逆乱人间二十四气，由此来做到破坏时序，裹挟众生。
在此之前，苏阳已经斩杀了色气，膻气这两个鬼将，而在剩下的这二十二个鬼将里面，便有尸气。
也是这尸气鬼将住在此地，方才让这里的死尸起异。
苏阳眼识开通，见微知著，瞧见了梁海楼身上的罗刹鬼气，就知道了这一条线索牵连之下，后面就是罗刹鬼将，而此时此刻来到此地，也正是为了清除此地的罗刹鬼将而来。
眼见周围的鬼物一个个走了出来，梁老头看了心惊胆战，而在梁老头后面的王氏，在一旁篱笆处的老太婆见此，两人身躯都发抖起来。
她们两鬼在这鬼村里面，看到了这些鬼物一并上来，就知道今天的事情怕是难以善了。
“你们这两个活人为何会来到这里？”
“我们一直都还没有尝过活人的血……”
“把他们两个送到将军那里，将军一定很喜欢……”
这些鬼物眼眸死滞依旧，目无感情，所说的话语也大非善意鬼物所能说出口的，此时看到苏阳和梁老头，一个个言辞凶厉，指甲伸长，向着这边就开始抓了过来。
“你可知道，原本正常的他们为何一个个会变得这么凶厉？”
苏阳处惊不乱，反而是回头问梁老头和王氏。
这一举动当真是吓的梁老头一身冷汗，眼见这些鬼物已经到了苏阳身后，抬手已经要抓苏阳的身体，而苏阳扭过身来，将后背卖了出去……
就像是苏阳是驱赶马车的人，而梁老头是坐在马车里面的人，眼见前面是山崖，苏阳这个驱赶马车的人忽然转过头来，松开缰绳和他说话，这让梁老头头皮发麻，只要苏阳被这些鬼物所抓，他绝对逃脱不了。
“是这些鬼物有妖术！”
梁老头连忙回答一下苏阳的问题。
苏阳对梁老头点点头，说道：“也是他们的身心在死后都不曾分开。”
人的身体和魂魄紧密相连，想要让身体和魂魄分开，要么是阴曹地府的令牌，摄取鬼物进入阴曹地府，这么鬼魂和躯体自然是分开了，而另一种方法，就是要让鬼物成为阳神才可以，除此之外，人的灵魂一直都受到躯体影响，就像是聂小倩会因为尸骨而被人控制一样。
就像是人活着的时候，会因为肚子饿，而让脑海里面一直都是食物，会因为生病，而让一个睿智聪明的人变成一个傻子，这里面的缘由，就是因为人的思想多半是根据身体的情况而产生的，而魂魄是思想附着的地方。
现在的鬼将一身的尸气影响到了此地的尸骨，这些尸骨纷纷有了异变，尸骨有了异变，就会让他们的想法也开始改变。
“后面，后面……”
梁老头连忙提醒苏阳。
苏阳缓缓转过身去，周身光芒大作，光灿灿，明艳艳，一刹那间，这种光芒就驱散了全部的黑暗。
这种光芒是解脱光，是清净光，刹那明亮之后，连带着将众多鬼物的罗刹鬼气一扫而空，仿佛是他们内心深处的黑暗也被驱散了一样，让他们眸光中的死滞化开，一个个眼眸里面重新充斥了神采。
人若是修行了佛法，心灵就能够和现实分离开来，有些修行佛法的大和尚对人说了自己某时某刻会死，到了那时候平静的交待一切，盘膝在地上一坐，当即就死去，也就是这样的道理。
此时苏阳也是用佛火暂时切断了他们和尸骨之间的联系，烧掉了他们身上的罗刹鬼气。
“神仙搭救了我们啊。”
“神仙，您是那一路的神仙，请告知名字，我们也好让子孙后代为您立庙。”
“神仙相救，菩萨相救……”
这些醒悟过来的人一个个对着苏阳致谢，在苏阳周身明亮的光芒中，让他们这些已经死了多年的人，已经好久都没有见过太阳的人，像是重新活在阳光下，因此对这样的苏阳，他们只当是菩萨神仙。
苏阳看着他们这些鬼物，伸手对他们指了指后面。
这些鬼物扭过身去，往后面一看之后，一个个急忙躲在了苏阳的身后，和梁老头，王氏这些鬼物站在一起，一并看向了那边来到这里的鬼物。
“咚……”
“咚……”
“咚……”
这鬼物有一丈来高，身上穿着盔甲，手中拿着一个巨大的宣花斧，正向着这里大步的走过来，每一步踩在地上，让大地都震颤一下。
梁老头从来没有见过这种阵仗，也没有见过这样的鬼物，此时看到这种一丈来高的鬼物，感觉心中甚是惊悸。
而随着这怪物的脚步声，原本已经刚刚镇定起来的人群再一次骚乱了起来。
“神仙，您可千万小心，他一抬手就能够托举一个小山头，并且他身上的盔甲很厉害，会往外面伸出獠牙，谁若是劈砍他，就会被这些刺给伤到，我们实在没办法和他交手。”
人群中一个懂得罗刹鬼将身上盔甲和能力，看到了鬼将来到身边，连忙对苏阳说道，生怕苏阳吃亏，不能将他们救出去。
苏阳点点头，看着鬼将身上穿的盔甲，而在这个时候，鬼将也已经来到了苏阳的身前。
“你是哪里人？为何祸乱我鬼村秩序？”
尸气鬼将嗡声说道，手中的斧头在这时候已经抬起，似乎是苏阳回答让他稍有不满，这斧头就会落在苏阳的头上一般。
“你的秩序不行。”
苏阳看着尸气鬼将，平淡说道。
“哪里不行？”
尸气鬼将嗡声说道：“就连城隍来到这里看看，都说南山鬼村的好，从来没有说过半点不好，你这般祸乱，才是大大的不好。”
城隍知道这里的情况？
苏阳听此，看着尸气鬼将说道：“城隍说好，恰恰是因为城隍不够好。”
作为一方城隍，此时混到了要和尸气鬼将这种人物同流合污，这就是城隍的问题了。
因为城隍说好，所以城隍不好……
这是什么奇怪道理？
罗刹鬼将并不懂这些，他懂破绽，他看到了苏阳的破绽！
“呼呼呼……”
罗刹鬼将看准了苏阳说话时机，手中拿着斧头对着苏阳劈砍而去。
他的这个斧头，是罗刹鬼的骨灰夹杂神铁，从而打造出来的，可谓是无坚不破，对着苏阳挥砍而来的时候，鬼将自觉一切都应当手到擒来，苏阳会被他这一斧头化为尸体，而苏阳的魂魄会因为受到了煞气影响，从而成为他的奴仆。
“铛……”
霎时间如同金铁交鸣，罗刹鬼将感觉自己的斧头嗡嗡作响，收回来一看，才看到了这一把大斧头上面也出现了豁口裂纹，并且在不断的扩大，还没来得及让罗刹鬼将仔细检查，这一把斧头已经簌簌成片，落在了地上。
转头再看苏阳，只见苏阳仍旧是站在原地，毫发无伤，刚刚的一斧头对他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苏阳看着罗刹鬼将，问道：“罗刹鬼王从天上来，就没有给你一些什么宝物？让你拿着这个破铜烂铁丢人现眼？”
罗刹鬼将听到苏阳这么说，又看看地上已经碎成一片片的斧子，咬牙说道：“有了什么宝贝全都是他自己的，哪里有我的份？”
苏阳笑着听着。
罗刹鬼将惊觉失言，此时看苏阳一脸不爽，认为是苏阳套话所致，手脚忽然一缩，整个人就成为了一个滚球，向着苏阳滚了过去。
这缩成一团，就如同刺猬一样，让人无从下手。
苏阳手中拿着桃木枝往上面一点，正好就阻拦了罗刹鬼将想要过来的路上，让这罗刹鬼将就算是满身尖刺，也触碰不到苏阳，而他那能托举一个小山头的力量，这个时候也无可奈何。
“怎么这样？”
罗刹鬼将惊异叫道，一个桃木枝就挡住了他的全力冲刺的路上，让他寸步难行，这超过罗刹鬼将过往的认知。
“这也是你们罗刹鬼王送给你的吧。”
苏阳对罗刹鬼将问道，他的大敌是罗刹鬼王，这罗刹鬼王从仙界而来，来到了杭州，在这里兴风作浪，更是培育出来了二十四罗刹鬼将，苏阳自然想要对罗刹鬼王多了解一些，这样让他在进退方面能更自如一些。
“哼！”
罗刹鬼将察觉到了苏阳问询之心，冷哼一声，一言不发，人在这桃木上面用力一顶，从他的身上顿时出现了浓郁的臭味，这正是尸气。
“呵呵……”
苏阳手中的桃枝一转，就已经把罗刹鬼将散发出来的尸气驱散，眼见在这大家都低头捂脸，不愿意吸尸气的时候，尸气鬼将正在大摇大摆的要离开。
“去吧。”
苏阳将手中的桃木枝投掷而去，这桃木枝在半空之中蜿蜒多变，刹那间就化作了一条青龙，向着罗刹鬼将飞扑而下，将罗刹鬼将重重的按在地上。
这是苏阳所修炼的青龙剑诀，此时此刻，苏阳能够随意的调动青龙剑诀的力量，而对付罗刹鬼将，显然是不必要拿出兵刃，就在这桃木枝上面施加了咒术，就足以将这罗刹鬼将给拿下了。

第七十八章 武当门下
苏阳看着地上尸气鬼将的尸身。
一棵平常的桃木，配合青龙剑诀，就能够镇压鬼将，这里面固然有苏阳修行精深的缘故，但是这桃木身上的破煞功能，用途也并不少。
既然一棵平常的桃木都有如此的破煞能力，那么王母娘娘的蟠桃园中，那些蟠桃树的破煞能力又当如何？
“多谢菩萨，多谢神仙……”
周围的鬼物一并围了上来，到了苏阳的身边连连道谢。
他们生活在这南山鬼村里面，如同野草闲花，自荣自落，像是世间轮回转生之事，也轮不到他们，而在这里虽然自由，但也少了保障，在他们被罗刹鬼将控制之后，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但是没有想到，在绝处竟然能够逢生，有人愿意来搭救他们这一群鬼物。
“菩萨您愿意对我们这些鬼物出手，当真是感激不尽。”
有鬼物在苏阳跟前，不住的拱手作揖，说道：“像我们这种在人间鬼村居住的鬼物也能被神仙搭救，真让我们无以为报，我们在这里这么多年，可从来没有听过神仙管过我们……”
苏阳看此鬼物，平静说道：“理所必无，事能有之，是因为王氏一念之执。”
若不是王氏一念执着，一念入魔，前去纠缠梁老头，依照苏阳的能力，只怕要等到尸气鬼将开始为祸之时，才能够知道此处悄然来了一鬼将，而王氏的一念之执，为苏阳点名了方向，让苏阳能够往这里而来，找到了这个尸气鬼将。
梁老头和王氏两人眸光对碰，让梁老头不由将自己的发妻拥入怀中。
“你们准备一下，我将你们送入地府。”
苏阳看着众多鬼物说道。
“尊者！”
一听苏阳要将他们送入阴曹地府，梁老头连忙上前，看着苏阳，神色乞求，说道：“能否网开一面？”
“怎么？”
苏阳瞧着梁老头的神色，笑道：“你当真以为桃花源就当真是世外桃源？进入阴曹地府才是他们该去的地方，而留在人间，只会让他们越发凄苦。”
很简单的一个道理，活在这个鬼村里面，阳间的人给他们烧的纸钱，他们怎么花？一年到头就那么几口贡品，能够活下来，那是鬼的特性，但是他们在这里的生活，也没有那么的快活。
同样的道理，桃花源记里面的桃花源，果然就是一个世外桃源？
人在写作的时候总是容易美化以前，在陶渊明所在的时代，有一个村子作为世外桃源，不被世人所知，不必纳税，自给自足，同时他们需要满足的条件，就是村子里面的大夫，铁匠，屋子建造，种地，酿酒，衣服等等的多面手，才能够让他们在那个地方过上舒适的日子。
没有这些保证，那里的人就难以怡然自乐，而有了这样的保证，就要他们少量的人从事大量的劳动，并且任何一个环节出了小问题，都会让他们那里人的生活为之动荡。
唯有到了阴曹地府，那里才是他们最终的归宿。
在那里被阎罗断罪，罚过之后，走入轮回，开始自己的下一世。
“并且他们在这鬼村里面，必然会再度引来罗刹鬼将。”
苏阳对这些鬼物们说道。
罗刹鬼将二十四之数，现在苏阳仅仅斩杀三个，还有二十一个罗刹鬼将，这些鬼将分散在江南，但是杭州城里面接连有罗刹鬼将失去联络，必然要让他们集中往这里来调查，南山鬼村已经不再安全了。
在场的众多鬼物彼此对视，最后纷纷下定决心，站立一起，任由苏阳为他们打开阴曹地府的门扉，让他们往阴曹地府而去。
王氏伸手抓着梁老头，叹了一句，说道：“自今一别，缘分终尽，茫茫万古，我们再难有相见之期了。”
梁老头也伸手抓着王氏的手，只是无论他怎么紧握，在阴曹地府门扉开时，王氏终究是化为虚影，在梁老头的手中散去。
周围一切陡然转变，梁老头也自那鬼村里面走了出来，外面正是日暮西沉，微风吹拂，这原本正午也有几丝凉意的山林中，随着清风，吹进来了几分暖意。
山林下的道路上面，一群人喧哗而过，其中有人喝酒踉踉跄跄，旁边的人伸手搀扶，一片喧闹情形。
“尊者，我还能见王氏吗？”
梁老头看向苏阳，问道。
“王氏一念之执，能够让你们两个在十九年后，终究有一次见面，而你若是能一念执着，兴许当真能够感动神灵，为你们再续一段缘分。”
苏阳对梁老头淡淡说道，只是他并不看好梁老头。
聊斋《鲁公女》讲述这样的一个故事，是山东招远县的张于旦，看到了县令鲁公的女儿，自此对鲁公女的面貌念念不忘，听闻鲁公女忽然死了之后，张于旦万分悲伤，每天都到鲁公女的坟墓前面烧香，终究是打动了鲁公女的亡灵，鲁公女珊珊而来，两个人遂共欢好。
而后鲁公女投胎转世，在投胎之前，对张于旦说了自己的投胎地址，并且和张于旦定下了来生的缘分，张于旦同样一念执着，终究是打动了天上的昊天上帝，因此寿命延续，青春恢复，在十五年后，终究是和鲁公女续了来生缘。
只不过在这个故事里面，张于旦一心为了鲁公女，说是痴情，却也是对自己妻子孩子的绝情。
而张于旦能够青春恢复，并且和鲁公女再续前缘，却当真是这一片诚心念经所致。
因为愚信，故有愚诚，而诚又是打动鬼神的关键。
在苏阳看来，梁老头显然就不行了，他对于王氏的执念并没有那么的大，看到王氏之后的感动，多半都是这二十年来真正相会，并且又听到了王氏这二十年来的行动而触动。
让梁老头在这六十岁的年龄下再苦心修持，舍弃昆霞而一念王氏，是很难的，梁老头也不会有这样的心力，因此适才也会是梁老头和发妻王氏最后的一次见面。
苏阳和梁老头从这山上走了下来。
梁老头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山上坟地，只见有光透过了松柏枝叶，稀疏的落在了山林里面。
二十四鬼将，现在只剩二十一个了。
苏阳在前走着，心中暗算，现在剩下的是瘴气，恶气，秽气，毒气，阴气，戾气，煞气，杀气，逆气，臭气，疝气，杂气，混气，痰气，妖气，贼气，燥气，油气，血气，霸气，鬼气。
色气，膻气，尸气则被苏阳斩杀。
只是不知道，这少了三位对罗刹鬼王的谋划影响多大，亦或者罗刹鬼王早早就有二手准备，这些罗刹鬼将的损伤对他毫无影响……
“啾啾啾……”
“啾啾……”
几只画眉鸟从山林中飞了过来，围绕着苏阳盘旋不定，口中啾啾有声，苏阳伸手，任由画眉落在身上，伸手摸着这些画眉。
这些画眉是苏阳在街上的鸟市所救，放开之后，它们就飞到了山林里面，此时此刻在这里看到了苏阳，就盘旋到了苏阳的身边，和苏阳打招呼，同苏阳说话。
“我去了金华，这几日没有在家……”
“嗯嗯嗯，我知道，那个和尚被推到了西湖里面……”
苏阳和这些画眉鸟对话，就像是好久都没有见过的老朋友一样，在苏阳听来，这些画眉鸟语音纯稚，就像是一群刚刚学会说话的小孩子，在跑着给人传话，又像是七八岁的孩子，说话的时候总是带着一点纯真和幼稚。
现在画眉鸟所说的，就是苏阳和张翠衫在岸边擒拿的那个和尚，昨夜被张翠衫放在了西湖上面，然后被水神所杀的事情。
梁老头就在一旁，听着这些画眉鸟在一旁叽叽喳喳，再看苏阳和这些画眉鸟如同正常人一样的说话，在一旁默默摇头，只能想着神仙做事，毕竟和凡人不太一样，便是这些画眉鸟，也能够和神仙说话。
“被鱼吃了，大快人心……为什么大快人心？”
苏阳笑着问道，瞧瞧画眉鸟是如何思考的。
“哦……西湖的水神很漂亮啊。”
苏阳点点头，想起了那一日在江边的扬子鳄，从那扬子鳄的上面，苏阳可是一点都看不出来有什么漂亮的，不过能够在西湖这种水美的地方作为一个水神，漂亮一点也并不奇怪，若是一个丑八怪，那才是煞风景呢。
“水神姐姐想要见我？”
苏阳听着画眉鸟的话，说道：“好好，我有空就去见见水神。”
毕竟在钱塘江那里算是并肩作战过，和这里的水神见见面，询问一下当地情况，也是好的。
“啾啾啾啾……”
画眉鸟又在苏阳耳边啾啾叫着，而听到这里的时候，苏阳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了。
早些时候苏阳和画眉鸟聊天时候，画眉鸟曾经说了有一个和尚，浑身膻气，形迹可疑，那时候苏阳要追膻气鬼将，听出这并非是膻气鬼将，也就没有在意，而今日听这些画眉鸟所说，那个和尚还囚禁着一个道士，这个道士据说是武当门下。

第七十九章 其道穷也
碧云尽散，天上明月如镰，水浸寒光，照的下界山川生色，天街澄澄，更有习习凉风，吹来别样幽情。
苏阳坐在酒馆里面，桌子上面摆了两盘素菜，一壶黄酒，自顾的看着西湖上面水浸寒光，冷月溶溶之景，时不时自己倒上一杯黄酒，这番僧和武当门下之事，苏阳已经传信给了张翠衫，此时此刻苏阳坐在这里，就是在等张翠衫过来。
就在这酒馆之内，临湖窗前，坐着一群仕子，这八月时节，正是吃螃蟹的时候，这群人吃着螃蟹，随便的扯弄诗句，倒也热闹。
“影暗香疏人奄然，临波醉迷西湖仙，愿修三生换姻缘，不知名姓实可怜。”
一书生手中端着酒杯，看着外面水天一片，喃喃吟诵。
周围的书生们听闻之后，尽皆一笑，各自递酒，欢畅而饮。
“这李兄自从昨夜看到了西湖仙子之后，从昨天到现在一直迷迷糊糊的，只是可惜，这西湖仙子再也没有出现。”
另一书生说道：“莫非果然是前生孽缘，才会让他今生惦念至此？”
此话说了之后，周围的书生们又是一笑。
他们一行共有九人，都是左近知名的书生，家家户户都有钱，那个吟诗的书生叫做李五，昨夜在西湖上面，看到了一个凌波仙子，但是并不知道此女子来自何方，从昨夜到今天，一直都失魂落魄，时不时的吟上两个诗句，自哀自怨，可谓痴情至极。
而调侃李五的书生叫做杨南，是杭州城内数得上的人家。
“这前世之说或也有之。”
书生朱天生接口说道：“古往今来，典籍多有记载这前生后世之事，不可以为是渺茫之事也。”
“是极是极。”
又一书生叫做刘芳青，说道：“前生后身之事，虽然是释家话语，但我们儒家却也多言，像书中所载，这韦皋为诸葛亮的后身，岳飞为张飞的后身，历历有云，并且这前生仇怨，今世偿还，这些也多半为真……”
此话说了之后，周围书生又笑，说道：“前生后世之说，或许有之，但这诸葛韦皋，张飞岳飞不过小说家言，岂能当真。”
正史和稗史，他们这些书生还是能够分的清的。
“兄台，我看你一人自酌自饮太过无趣，不妨过来和我们同饮。”
这边书生们笑闹间，刘芳青看到了苏阳一个人坐在一旁，默默饮酒，时不时看着窗外，甚是孤寂，走上前来相邀。
“我？”
苏阳讶然，这群书生倒是热情。
“当然是你了。”
刘芳青笑道：“除了你之外，这里也没有其他人了吧。”说着，刘芳青便拉着苏阳，请去入席。
即是如此，苏阳也就随之来到这边酒席之上。
“兄台，来共饮一杯。”
李五看到刘芳青邀人过来，便端起酒杯，意欲和苏阳共饮，苏阳见此，微微一笑，就此和李五碰了一杯。
“兄台可能诗文？”
朱天生看苏阳欣然入席，问道。
苏阳放下酒杯，说道：“北齐斛律金不解书，作了《敕勒歌》，曰：敕勒川，阴山下，天似穹庐，笼罩四野，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一时为乐府之冠，还有一樵夫哭喊母亲，做《长相思》词，曰：叫一声，哭一声，儿的声音娘惯听，如何娘不应？这自然音节，直抒胸臆，比起咬文嚼字来的岂不更为自然？这作诗又何必要懂文？”
朱天生听苏阳如此说，直呼高见，而苏阳这一句话，也回应了这是否懂诗文之语，刘芳青，李五，杨南这些人听到苏阳所说，知道苏阳也是懂诗文的书生，各自给苏阳端来酒水，送上螃蟹。
“兄台是哪里人，怎么在杭州一直不曾见过？”
李五问苏阳道。杭州城虽然很大，但是书生是一个小圈子，哪一家哪一户的人读了书，哪一个人有了才名，大家彼此都是知情的。
“外地人，刚刚来到这里。”
苏阳笑对道，手中拿着螃蟹，将这螃蟹剥开，看里面蟹黄肥美，便吃了两口。
“外地人来到这里……”
李五听闻此言，略微思索，说道：“兄台可有丹青妙笔？”
李五想到了许多画家来到了杭州，为陆家画八仙像之事。
苏阳笑着点头。
周围的这众书生闻言，一并摇头，说道：“兄台，你若是因为陆家绘制八仙画像，方才来到杭州，恐怕就要让你失望了，这陆家画像之事，已经有了一个画师来到这里，众多想要给陆家绘画的画家，都见了那画师之后，惭愧退出，现在只愿意在一旁，看大家执笔，为八仙绘像，并且这绘画之事，在定下之后，陆家便去邀约，只怕兄弟前来，要做绿叶陪衬。”
刘克要来给陆家绘画之事，他们也都知道，并且刘克已经到了杭州城，丹青妙笔，出尘绝世，江南这边不少名家都已经退赛了。
“若是有这样的画师，能够斧正我在书画上面谬误，这对我来说不也是好事？”
苏阳笑道：“至于能不能得了银钱，终究也是看几分自己本事的。”
李五听苏阳如此说，点了点头，说道：“兄台倒是自信。”
“非是自信，只是坦然。”
苏阳笑笑，说道：“这些人不过是说了退出，但是多半还在苦心钻营，想要用手中的笔好好拼一把，这十万两银钱在前，没有人能那么洒脱，这口中说退出，多半是示敌以弱，我又不认识这里的画师，你们也并非绘画之人，我何必撒谎来糟践自己？”
有十万银钱，就算是许多人都知道陆家内定，仍然会有许多的画师来此想要碰碰运气，至于孰优孰劣，那就看人如何界定了。
艺术这玩意，本来就难以界限，谁好谁差，如果不是一目了然的差别，那斟酌高下可不是容易的事。
“兄台磊落。”
李五又说道，周围的书生也端起酒来，和苏阳碰上一杯，说道：“绘画之日，我必为兄台摇旗呐喊。”
苏阳微笑。
刘芳青在一旁，看苏阳已经吃了一个螃蟹，连忙又递上来一个，笑道：“看兄台手脚，也是惯吃螃蟹的，不知对这螃蟹上面可有什么高见？”
“圆脐膏，尖脐螯，秋风高，圆者豪，请举手，不必刀……”
苏阳看着螃蟹说道：“这味道不错，不过寒性太大，你们都是身躯孱弱之人，应当少吃。”
苏阳这话意含规劝，是他看出这几个人身躯并非内壮之人，都是半亏空，像这种身体，多吃螃蟹对他们并无好处，就今日的这些螃蟹，他们吃了之后，都要因为寒性痛一段时日。
“是极，是极。”
杨南听苏阳的话，认真点头，对旁边的书生们说道：“这螃蟹寒性过大，倘若多吃，就会让关节生痛，伴有浮肿，金陵司马大夫对我说，这东西可以吃，但不能多吃，一次还有限度。”
“金陵来的司马大夫？”
“除了他还有谁？我父亲的病，陈大夫都看不好，司马大夫不过两剂药下去，病症就大为好转。”
书生们所说的司马大夫，是从金陵那里来到这里的，到了杭州城后，多施妙手，并且药价方子价格都不贵，虽然只是几天，就已经让杭州城的达官贵人们很是推崇了。
“陈大夫就是因为司马大夫来到这里，感觉司马大夫威胁到他，想要和司马大夫比试医术，让输的人离开杭州，只是司马大夫拿的是金陵太医院的执照，来到这里只是为了施手救人，并不在乎这些虚名。”
杨南也是说道，对于从金陵太医院出来的大夫，杨南也很尊重。
苏阳端起酒杯，默默的饮了一杯，这金陵城的太医院经过改制，又有孙思邈在一旁协助，现在里面出来拿着执照的大夫，个个都是神医，处理这时候的一些疑难杂症轻而易举，作为此事的推手，苏阳听到如此，心中也佷得意。
“兄台，螃蟹性寒之事，我们都是知道的。”
刘芳青看苏阳笑道：“兄台是我们的新朋友，也该给我们说些新事，这也正是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
旁边众多书生也自看向苏阳，他们听苏阳适才所说，这作诗和文字这两点，让他们自觉苏阳见解不俗，因此乐的听苏阳说一些新事物。
“也好。”
苏阳笑道，手中拿着螃蟹，看众书生，说道：“你们可知道，这螃蟹也能做卦？”
苏阳这么一说，众书生果然是惊异起来，请苏阳指教。
他们这些书生也都是钻研过易经的人。
就在客栈对面，一家宅院里面门扉大开，一和尚从里面走了出来，在后面的人对着和尚恭恭敬敬，叫着：“谢谢大师，谢谢大师，多谢大师妙手。”
和尚一身衣服紧身密实，手中拿着禅杖大步而走，向着这边的客栈迈步而来。
“蟹，凶，利涉大川，不利攸往，八月有凶，其道穷也。”
苏阳看着手中的螃蟹，瞧着迈步而来的和尚，意有所指地说道。

第八十章 因果报应
八月有凶，其道穷也。
这螃蟹在八月的时候，正是肥美的时候，这可谓是螃蟹的一大劫，因此苏阳这改自《易经》的话说了出来，让李五，杨南，朱天生，刘芳青等众书生听了一阵哄笑。
这边在哄笑，那边的和尚却已经迈步走到了客栈里面，招呼了店小二，随便就点了好几样鸡鸭鱼肉，而后坐在了房间一角，禅杖放在一边，要了一壶酒。
身为出家人，却能够如此洒然的喝酒吃肉，这种浑然不顾及世俗目光的模样，让李五这一群书生不住打量。
“像这种洒然之人，必然有不凡之处。”
杨南看着和尚，轻声说道。
“酒肉和尚，不足为道！”
李五看到这等和尚，却是不屑一顾，说道：“现在这时节，街头巷尾的假和尚太多太多，前不久我在杏花楼里面，就看到了杏花楼里面，有那些出家的和尚在那里厮混，浑然没有半点戒律，现在寺庙里面的和尚都有假，何况这些世俗中的和尚。”
李五这般言论，也让这些书生们深有感触。
“现在这些世俗的和尚，大多数都在学济公。”
刘芳青也是说道：“济公和尚在市井传言中，往往做出荒诞不堪，理所不该，但是却又非常巧妙的事情，正是因为济公和尚的传闻广为人知，因此许多和尚便专门如此。”
众多书生们又是点头，联想社会现状，这种案例果然不少。
“这就和你们儒家的一些名士，因为不曾得到官职，因此纵酒骂座，以做狂生一般，这般高深莫测的形态，才会让人心生不测。”
苏阳看着对面的和尚，小声的拆穿和尚的伎俩。
杨南倒上酒来，众人碰了一碗，一并喝了下去。
“聒噪！”
那边原本喝酒的和尚放下酒碗，大步的往这边走了过来，径直就来到了桌前，抬起手来，对着李五就要抽一耳光。
苏阳抬起手来，将那和尚的手给招架住了。
“你做什么？”
众书生见此，也都慌忙站起，同和尚拉开适当的距离，看着和尚警惕问道。
“你们这群人背后说老衲！”
和尚瞪眼看着书生们。
李五适才险些被打，现在惊怒交加，看着和尚说道：“出家和尚，有贪嗔痴三毒，又说六根清净，你这假和尚一点真和尚的本事都没有，喝酒吃肉，还不准人说了？”
贪：贪爱，执着，非取不可。
嗔：嗔恨，失智，意气用事。
痴：不明事理，是非不分，颠倒妄取。
这三者是出家人的三毒，出家人最应该克制的就是这三毒。
而当下这和尚只是听了几句人的谈论，起身就过来打人，在修行上面，可谓是三毒未除。
“和尚！”
刘芳青看着和尚冷笑说道：“曾子曰：十目所视，十手所指，其严乎？富润屋，德润身，心广体胖，故君子必诚其意，你们佛家在翻译经书的时候，不断的翻阅我儒门经文，将我儒门词汇穿凿到佛经上面，不会不懂我们儒门的规矩吧，我们儒家向来尊礼，对于你这等不守礼的人，我们自然应该说出来，千夫所指，让大家知道好恶，才算是规矩，才算是礼数，否则这世间人们好坏不分，本着心中欲念自由行事，和禽兽又有和分别？”
孔子推的就是一个礼。
“刘兄所言甚是。”
“出家人既然做了和尚的打扮，就应当遵从和尚的规矩，否则你这坏了佛门的风气，也别怪人家不敬重你。”
“和尚，你到底读了多少的佛经？才会这么肆无忌惮的行事？”
旁边的书生们你一言，我一语，对着和尚便说了起来，他们读了不少诗书，本来也都是能言善辩之人，此时说来，让这个和尚感觉嘴齿笨拙，一时难以相对。
“啪！”
和尚伸手一拍，苏阳身前的桌子四分五裂，这般动静，也终于是让周围的书生闭嘴，那和尚手中拿着禅杖，说道：“我学佛法，学的就是一个痛快，只要有贪嗔痴之念，我就地斩杀，逢佛杀佛，逢祖杀祖，逢父母杀父母，你们这些人别给我说什么鸟语！”
和尚说着，就要抬手来抓刘芳青，苏阳伸手一按，将这和尚的手给按住。
“禅宗说佛挡杀佛，杀的是念头。”
苏阳看着和尚说道：“若是心中想什么，就去做什么，没有一点顾忌，你看似自由，看似心无挂碍，但又受欲念驱驰，和禽兽又有什么分别？佛法不是这么修的。”
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一个恶念，佛法所学，是让人心光明平静，而不是放纵心中的恶念。
眼前和尚在修行上面，进入了一个很明显的歧途。
和尚看看苏阳，又瞧了瞧那边的书生，苏阳这连续两次将他的手按住，也让和尚感觉到了苏阳不凡，在苏阳按住他的手后，和尚悻悻甩手，看着苏阳，说道：“居士有礼，小僧知道了。”
苏阳点了点头。
在这时候，店小二将和尚所点的鸡鸭鱼肉端了上来，向着和尚的桌子前面送去，看到了前堂这边乒乒乓乓一片狼藉，顿时愣住。
“小二！”
和尚摆摆手，说道：“这东西是老衲所砸，老衲自然会赔，他们的螃蟹全部都被老衲拍在地上了，这一桌的鸡鸭鱼肉，就赔偿给诸位吧。”
店小二听到和尚说了这种话，自然没有任何意见，将盘子里面的鸡鸭鱼肉端到了另外一桌上面，将盘子摆好，又上了一壶酒，和尚当场就从怀里面拿出来了银子，和店小二结清账目。
“这些钱可是正当来路。”
和尚手中掂量着钱袋子，对苏阳等人说道：“对面的那一户人家姓秦，每天晚上总是会见到鬼物，重金邀请我去他们家中做了法事，他们家中的事情平定了，我也得到了这些银钱报酬。”
苏阳看了一眼钱袋，并不曾答话，而李五这些书生们听到和尚做了这样的一件好事，念及适才对和尚多有冒犯，反而是感觉心中过意不去。
“吃肉，吃肉……”
和尚对着苏阳和众书生请道，又说道：“老衲被你们一说，现在心中万分羞愧，这酒肉戒律，从今天开始必要遵从。”
众书生互相对视一眼，自觉这和尚能够转眼就可以改过自新，这般心态让他们自愧不如。
“大师果然是得道高僧。”
李五说道：“这般境界，我们自愧不如，不过这桌上的鸡鸭鱼肉，现在我们实在吃不下去了。”
“你们不吃就是让老衲吃？”
和尚看着李五说道：“这将食物浪掷掉，比起戒律可更严重。”
李五，刘芳青，杨南，朱天生这些书生们对视一眼，终究是彼此拿起了筷子，在这些鸡鸭鱼肉上面取出一些吃了起来，像是这种用大料制作出来的食物，味道很重，便是外面的野狗，这时候也闻到了气味，钻入到了客栈里面，李五夹着一块鸡腿，放在了地上，喂了那走进来的野狗。
“怎么有一股羊膻味？”
杨南喝了一口酒后，感觉鼻尖有异，总是能够嗅到一股若有若无的羊膻味，这让他感觉坐在这里极其不自在。
“哦。”
和尚看着杨南，说道：“这些羊膻味都是从老衲身上传来的。”说着，和尚掀开了自己身上的袈裟，只见在他严密的袈裟下面，身上长着羊毛，那些羊膻味就是从这上面传出来的。
“老衲曾经去过阴曹地府，那时候阎王爷坐在阎罗殿上面，说老衲在人间犯下罪恶许多，就让人扒了老衲的皮，给老衲身上铺了一层羊毛，让老衲在人间赎罪，说这是因果报应，因果报应，就是你种善因，就会得善果，种恶因，就会得恶果。”
和尚捋着身上的羊毛，说道：“你们觉得你们和老衲之间，是善因还是恶因？”
书生们一个个色变，警惕的看着和尚。
“唵嘛呢叭咪吽！”
和尚口中诵念六字真言，随着这真言落下，周围一切立生变化，原本老老实实坐着的众书生，这个时候一个个肚子翻腾，滚动到了地上，而那地上跑进来的野狗，这个时候抽搐一团，张口一吐，在这野狗的口中吐出来了一个小鸡，毛发整齐，从野狗口中吐出来之后，在地上挥舞着翅膀就跑了。
那些书生们见状，一个个慌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整个客栈前面，尚且平常坐着的唯有苏阳同和尚两个人。
“你明明知道世间因果报应，为何行事仍然如此？”
苏阳看着和尚，问道。
和尚冷笑一声，说道：“因果报应就是个笑话！”眼见苏阳并没有中他的招数，和尚眼眸微眯，非常警惕。
苏阳摇了摇头，端着酒杯，轻轻喝了一口酒。
在苏阳喝酒的这个刹那，和尚抬手就是一记金刚拳对着苏阳面门砸来，只是拳在半途，就听到了外面一声娇喝：“坏和尚，你还我师门秘典！”
张翠衫一身红色衣裙，仪容整洁，英姿飒爽，正如红线侠女降世，手中长剑铮然，对着和尚疾刺而来！
他的因果报应已经追来了！

第八十一章 这怪我咯？
眼快！拳快！剑更快！
和尚看准苏阳喝酒的间隙，金刚拳还不曾到苏阳的面门上，张翠衫的飞剑已经斩到了和尚身前，这一抹银光如同骄龙，倘若是和尚再不回手，整个手臂少不了被飞剑斩断。
和尚拳在半空，收手之时双手交叉成拳，十指外现，双手成一月轮，天上如同镰刀一般的月亮仿佛被他拿在手中，劈手对着张翠衫打了过去。
张翠衫人在半空，不闪不避，抬掌硬接，这和尚手中拳力打来之时，张翠衫手接下之后，数数回转，所向无常，这和尚手中外缚拳力被她全部化解，随后另一只手劈打而上，和尚双眼圆瞪，只见张翠衫一手或挽或仰，让他看不透招式变化，随即被这一掌劈上，正中胸膛，让和尚倒退数步，直接坐在地上。
伸手接过飞剑，张翠衫剑如灵蛇，对着和尚眼喉心脏等要害部位便刺了下去。
和尚手中召来禅杖，格然一挡，整个人又倒飞数步，借势站了起来。
张翠衫手中握剑，暂不追赶。
就在一旁的书生们，这会儿一个个腹中胀痛，捂着嘴巴，总感觉他们吃的东西如同活了一样，要从他们的嘴巴里面钻出来。
“解开他们的咒法。”
张翠衫皱眉，对着和尚说道。
“他们吃了老衲的东西，现在要他们吐出来而已。”
和尚看着张翠衫，上下打量，说道：“你是武当的人吧，适才的本事，应该是武当的真武法诀？”
武当山尊真武荡魔大帝。
“他们吃了你的东西，你要还回来，那么你拿了武当的东西，也该还回来了！”
张翠衫手中长剑递出，对着和尚疾刺而去。
和尚手中掐诀，意欲让那些书生们死上一两个人，让张翠衫投鼠忌器，只是手中印法掐出，躺在那里的众多书生无一人死，并且这会儿的功夫，这些书生们反而是不再呼痛，从地上站了起来。
和尚的眼角余光不期然便扫过苏阳，看到苏阳手中法印，不由惊呼：“圣三世明王法印！”
“嗤！”
在他分神的刹那，张翠衫手中长剑划过了他的胸膛，长剑扫在了羊毛上面格然而响，仅仅在他外皮上面划了一小口子，而和尚回过头来，手中禅杖挥舞，挡住了张翠衫的变招，将张翠衫震退，看着苏阳厉声呵问：“你如何会我西土法门？”
圣三世明王法印，又有降三世明王手印之说法，结印之时，左手在上右手在下，两手相背做忿怒拳状，两手小指互相勾结，两手食指竖立旋转，食指向左转意为结果，食指向右转意为除辟。
这三世明王法印，意思就是将前世，今生，来世的贪嗔痴三毒全部消灭，而食指往右转，则是消除疾病和病患。
“你们能偷学我们的法门，我就不能偷学你们的法门？”
苏阳坐着笑道，适才他观察这些秀才被幻变的法术，便用在密印寺里面看到的手印，结合那洛六法，三脉七轮予以消除，这西土的法门，对西土的病症果然是手到病除。
和尚看着苏阳，双眼怒急，手中的禅杖对着苏阳当头劈下！
苏阳坐在凳子上面一动不动，自从这五脏庙的护身法门运转之后，苏阳已经是金刚不坏之身，看着这禅杖便头铁了，任由这禅杖对他劈头盖脸的砸来。
“嗖嗖嗖……”
张翠衫袖中出现一抹红绫，这红绫如同灵蛇，将和尚拦腰缠住，让和尚本来扑到了苏阳身边，却又被张翠衫一把拉回，剑光凝练，人随剑走，和尚手中禅杖连忙格挡，只是格挡不及，三根指头被张翠衫顺带削下！
“咣铛……”
只有两根手指，和尚握不住禅杖，这手中的禅杖咣铛便落在了地上。
张翠衫扯过红绫，手中长剑化作一道白练，对着和尚脖颈顺带削来。
“莲花湖的珍宝……”
和尚闭上眼睛，手中喃喃说了一句，这“莲花湖的珍宝”就是佛家六字真言的直白翻译，在这长剑刺来，性命危在旦夕之时，和尚口中念诵了真言，周围的一切顿时生出改变。
空气中出现层层叠叠的涟漪，和尚的周围如同潮水，而后环绕着他整个人飞速的旋转起来。
张翠衫手中长剑刺来，被这潮水一般的劲力所吸，原本凝练的剑光顿时便有了偏差，在张翠衫的直觉中，这一道剑光平直刺去，但是在她的视觉中，整个长剑已经被弯曲成为了弓形，正随着和尚周身漩涡的方位逐渐运转。
漩澓。
苏阳看着和尚周身的劲力，便想到了当初和燕赤霞两个人在金华碰到了国师幻身降临的场景，那时候的国师也是这般，周身劲力运转，苏阳和燕赤霞的剑光很难碰到他。
和尚左手成金刚拳，透过漩澓，对着张翠衫一拳打来。
张翠衫手中成印，红绫出手，紧紧缠住了和尚的左手，手中劲力虚含，接着和尚金刚拳的力度整个人飘然翻飞数丈，手中扯着红绫，看着自己飞剑在漩涡中不断运转，而红绫牵引下，那躲在漩澓之中的和尚伸出的手一时也难以收回。
“先生，帮我！”
张翠衫对苏阳求援。
苏阳微微一笑，站起身来，一脚踩住了适才和尚掉落的手指，那和尚原本收在怀中的胳膊当即便有了反应，随着苏阳脚踩着他的手指移动，和尚的右臂也一点点的往外面移动，很快就融入到了自身架构的漩澓之中。
那漩澓之中正有张翠衫的长剑在里面盘旋，数圈之后，长剑刚好便在这时候旋转一周，连带着将和尚的胳膊也给斩落下来！
“幻身瑜伽！”
和尚转过身来，双眼瞪着苏阳，不想此人居然连密教的那洛六法都有涉及。
张翠衫接过空中长剑递到了和尚的脖颈前面，说道：“贼和尚，结束了。”
“你从哪里学的幻身瑜伽？”
和尚看着苏阳怒声道。
苏阳对和尚微微一笑。
瑜伽这个词当初在翻译的时候，可是让许多的名家想破了头，因此这名词划分之下，像是什么交感，行气，禅定，法门基本都是搭边，最后被统一称为瑜伽，虽然是简单的两个人，但是囊括的东西却极多。
而那洛六法正是西方一脉精髓所在，此时这那洛六法被人所知，对和尚的冲击极大。
“把我师兄和武当的法门交出来！”
张翠衫手中长剑一横，放在和尚脖颈前面。
和尚的目光直勾勾的看着苏阳。
“怎么？你们想方设法的窃取我们的秘术，我这是堂堂正正和你们换的，法门来路比你们正当的多了。”
苏阳起身走到了和尚身边，手中捏了咒法，放在了和尚的身上，张翠衫再问他问题的时候，和尚就算是不情不愿，也要一一如实交代。
武当一脉的秘法已经送给了大乾国师。
而这和尚被大乾国师指点了一些，算是大乾国师的记名弟子，修行上面的本事也有，只是碰到了苏阳。
张翠衫将这些问题问的清清楚楚，随即又问自己的师兄现在何处。
“关押在城东孙家院的柴房里面。”
苏阳对张翠衫说道：“我在盯着他的时候，已经差人前去解救，过会儿你们师兄妹就当能见面了。”
听到苏阳这般说，张翠衫终于是放下了心中所悬的一口气，武当的秘法被和尚送走，他们已经无可奈何，而现在能够保住她师兄的性命，对张翠衫来说自是喜事。
“和尚，你一身羊毛，还不相信因果报应？”
苏阳再度坐下，手中端来一碗茶，喝了一口。
这个和尚是因为作孽过多，这才被阎罗抓到了阴曹地府，扒下了他的人皮，给他披上了羊皮，似这种人，已经是一个警告，下辈子已经妥妥就是畜生道的人了。
正常人遇到这种事情，回来之后必定是积德行善，再也不敢做半点坏事，而这个和尚仍然如故，苏阳便有些好奇。
“哼！”
和尚在这时候，已经心知自己难以落得好，就大大方方的说了出来，说道：“那阎罗将我抓去，不过是图钱，想要让我为他筹钱，当时我受尽了苦楚，还披了一身羊毛，为他辛辛苦苦的凑够了钱，结果这个阎罗被人杀了，连同他的派系，他身边的道士都被清楚了，阎罗让一个城隍代理，据说那人铁面无私，找他送钱的都被关进地狱了，我岂能拿着钱自投死路？”
说起此事，和尚非常委屈。
“……”
苏阳看着和尚，这怪我咯？
“反正我有那洛六法，投胎转世可以绕开轮回，并且这阳间阴间的事情，谁的拳头打，就能能够给人因果报应，谁的拳头小，那就是天宫昏聩，老衲已经看清楚了。”
和尚非常光棍地说道。
苏阳摇摇头，看着和尚说道：“你应该是听信了谣言，我杀了阎罗，代理阎罗那阵儿，没人给我送钱。”
什么？
和尚惊异的看着眼前苏阳。
“不过你给我送钱，我确实会把你关在地狱里。”
苏阳又笑道。
当初的阎罗王放出了蚩尤，并且在养着蚩尤，秦邮的城隍庙里，也有蚩尤的人，蚩尤这等人物，为何一直要搜刮钱财？
苏阳心中有些疑问。

第八十二章 未有闲时
符咒成绳，绑缚通天之能。
苏阳用符咒将和尚绑缚，登时让他动弹不得。
这和尚的处置方法，苏阳也就将他交给张翠衫，让她带回师门处置，有大乾国师这共同的对头，又有搭救武当弟子的这一桩善缘，等到腊月时节，武当也会是苏阳的助力。
这边战斗结束，整个客栈里面已经是杯盘狼藉，适才张翠衫同和尚交手，外泻的劲力，就已经让这个客栈多数地方破烂，此时和尚已经被擒拿，张翠衫看着客栈中的一幕，伸手便要拿钱偿还。
“掌柜的，你们不必担心，这客栈中的一切损失，就由我掏钱。”
书生李五站了出来，对着掌柜说道。
掌柜的看到李五这般说，也就放下心来，他认识李五，知道是杭州城中的富贵人家，一诺千金，他若说话，总是不差。
“仙子，我们又见面了。”
李五走到了张翠衫身前请道。
“你是？”
张翠衫看着李五，并不认识此人。
“在下李五。”
李五对张翠衫自我介绍，说道：“昨夜在西湖，我们两人曾有一面之缘，只是那时我在花船上面，仙子人在乱花丛中，待到我靠近之时，仙子已经杳然无踪。”
李五之前和书生们口口声声所说的仙子，便是昨夜将番僧送给西湖水神的张翠衫。
张翠衫瞧着李五，轻轻点了点头，她昨夜倒是不注意有这样一人，不过在她和番僧交战之后，还看到了这番僧满身羊毛，李五居然敢对她搭话，胆识不一般。
“敢问仙子仙乡何处？”
李五大胆的问张翠衫道。
张翠衫看了李五一眼，淡淡说道：“武当山。”
“先生。”
朱天生站在一旁，看到李五大胆的和张翠衫说话，便对苏阳请问道：“先生，您都是通晓仙法的神仙，知道这世间的顺逆颠倒，离离合合，由您看来，我这兄弟和仙姑可有缘分？”
苏阳轻轻摇头，说道：“难以同路。”
倘若张翠衫是那种山间精怪，营造幻境的灵物，遇到一个痴情书生，说不定便委身了，只是作为武当弟子，自幼修持，她的一颗道心坚定，岂会因为一个只见过一次面的人，就把自己修了多年的仙法给扔了？
朱天生听到了苏阳如此论断，也就心中有数。
和尚能够让吃了鸡腿的狗吐出来一个活鸡，在他们看来就如同是神仙手段，而适才若非苏阳搭救，现在他们恐怕也被这个和尚用神通手段给玩弄了，再看这和尚满身羊毛，就如同是精怪一样，让朱天生便是现在看来，也心中有畏惧。
苏阳和张翠衫两人降服了和尚，在他们看来就是神仙。
神仙青睐凡夫俗子之事，向来只有在话本小说里面才有。
而苏阳适才同和尚的对话，那仅有和尚与苏阳自己知道，他们虽然就在一边，却没有听到苏阳所说阎罗之事。
“这僧人妖力，几乎要了我们性命。”
朱天生感慨说道。
“天心福善，这天下间善心之人做正义之事，坦坦荡荡便是，像是这番僧之事，终究只是个例。”
苏阳看着朱天生，说道：“倘若是你今后退惧，就杀了自己胸中的意气，被这世道打磨，泯然众人，再无抱负可言。”
苏阳交代了朱天生一句，向着外面看去，只见在这外面走进来一男子，一身粗布麻衣，浓眉大眼，看来就是秉格方正之人，自门外走来之后，对着苏阳拱手谢道：“武当山和坤感谢尊者搭救之恩。”
这人便是张翠衫的师兄。
“师兄！”
张翠衫看着自家师兄，满脸欢喜，快步便走到了和坤身边。
“小师妹，害你担心了。”
和坤看到张翠衫，同样是满脸欣喜，而后又惭愧说道：“我和他拼斗之时，被他那些无辜百姓要挟，我们武当实在不能让人因我们而死，无奈之下便自缚双手，让他放过了那些无辜百姓，若非是这和尚看到了我用处来的真武秘技，想要拷问出去，恐怕我已经魂归黄泉了。”
说起这魂归黄泉之事，和坤倒是坦坦荡荡。
“你都差点死了，还说这等混账话！”
张翠衫听和坤的话，紧张的抿着嘴唇。
“为了那些百姓而死，这是值得的事情。”
和坤对张翠衫说道：“我们进入山门的时候，师傅就已经给我们说过了，我等修仙之人，当如同水一样，不能高高在上，而是要永远处于下，何况这齐同慈爱，异姓一家，也正是我们道门所推崇的。”
和坤并不觉得自己的性命很贵。
“好！”
李五在一旁听到了和坤的话，自觉和坤是一个心胸坦荡，胸怀磊落的异人，再看张翠衫娇艳如仙，对于和坤已经有了相交之心，走上前来，同和坤自我介绍，两个人彼此通了姓名。
“我想要宴请兄长，答谢兄长搭救杭州百姓之恩，不知兄长可能赏脸？”
李五看着和坤，说道。
“委实不便。”
和坤听言，指着地上的和尚，说道：“我和师妹两人要将这和尚送入山门，让师尊处置，实在不便在这里逗留。”
这边刚刚脱身，和坤就已经有了迅速回到武当的念想。
“师兄。”
张翠衫央求和坤，说道：“你被人捉拿的时候，我被先生周济，现在恩情尚且未还，我们岂能立刻就离开杭州？”
张翠衫心中念念，是苏阳和锦瑟那一日对她的周济，在那之前，张翠衫在杭州城里面东躲西藏，在那之后，张翠衫才算是吃上饱饭，接连欠下苏阳恩情，张翠衫一直等着师兄回来，能够偿还一点这恩情呢。
“些许小事，姑娘不必介怀。”
苏阳笑笑，说道。
“不成！”
和坤看了苏阳，说道：“人有德于我，是不可忘，先生周济翠衫，搭救小子，恩情大过于天，先生不放在心中，我们却要念在心中。”和坤又看着张翠衫，说道：“小师妹，你且在杭州等着，我今夜便带着他回武当，明日一早便能回来。”
“如此甚好！”
李五听到张翠衫留在杭州，立刻说道：“兄台，待你回来，定要赴我邀约！”
和坤是一和气之人，眼见李五如此诚心相邀，也便点了点头。
苏阳见此一笑，迈步便离开客栈。
“仙师，介时您务必赏脸！”
李五看着苏阳背影叫道。
“若有闲暇。”
苏阳摆手说道。
过往的苏阳，往往有一个“闲”，而现在的苏阳，只能有一个“心闲”，到了杭州之后，这二十四罗刹鬼将的事情已经缠了上来了，不过这人生在世，那里又有真的闲时。

第八十三章 王孙搜人
苏阳是在卯时准时起床的。
推窗开门，外面溟濛一片，梅香在这时候已经到了厨房里面正在忙活，苏阳没有去打扰锦瑟，而是迈步走在二楼的备弄上面，看着迷蒙一片的天色，自然而然的运用了太上老君传下玉牒金箓之中的服雾法门。
“太霞发晖，灵霞四迁，结气宛屈，五色洞天，神烟合启，金石华真，霭郁紫空，炼形保全，出景藏幽，五灵化分……”
苏阳自身的玄真经文在吞没了牛郎星之后，有统一切法门之能，像是自身所修炼的其他法门，和玄真经都不冲突，这般真力运转，自身五脏庙中环绕着五色庆云，经久不散。
立在备弄处自然入定，待到真元运转，苏阳回过神来的时候，四下已经大明，原本的溟濛烟气已经全然不见，唯有这院落里面，房瓦屋檐，上面挂了一层露水，这全然是苏阳运功牵引雾气所致。
“姑爷，给您毛巾。”
梅香手中拿着毛巾，俏立一边。
苏阳伸手一摸眉梢，在这上面也挂着一点水汽，没有去接梅香手中的毛巾，而是闭着眼，将脸往前面一伸，苏阳让梅香给他擦脸。
梅香是略略迟钝一下之后，方才用毛巾在苏阳脸上轻蘸起来，大略的擦完后，苏阳睁开眼睛，看到梅香面色红润，眼神羞怯，带着这一点羞怯，让梅香韵外生香。
苏阳对着梅香的脸颊轻捏了一下。
这般一捏，梅香便如受惊的兔子，手中拿着毛巾仓皇逃遁，在这二楼一路逃到了一楼伙房里面，将伙房的门扉关住，躲在里面。
“哈哈哈哈……”
苏阳见此而笑，这动手调戏了丫头，让他在新的一天，心情极好。
一只手在苏阳身后伸来，扯着苏阳的脸皮，直将苏阳扯转过身，迎面看到的便是锦瑟凤眼含威，脸上着恼，显然是对苏阳对丫鬟上手的行径非常不满。
“这位小娘子，我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何扯我脸皮？”
苏阳退步和锦瑟拉开距离，拱手说道，仪态茫然，似是浑然不知锦瑟是谁。
“你……”
锦瑟银牙紧咬，她刚想对苏阳说：调戏她的丫鬟，是不是忘了她这个小姐云云。苏阳可直接将她都给“忘”的干干净净，这让锦瑟满腔怒气却忽然一滞。
“你忘了我也好。”
锦瑟别过身去，看着院落，气声说道：“我们两个也该重新认识一下了。”锦瑟做出一副要和苏阳摊牌的模样。
“请问小姐尊姓？”
苏阳行礼问道。
“姓薛。”
锦瑟淡淡说道。
“薛小姐，请问您芳龄几何，是否婚配？”
苏阳问道。
仙子永远十八！
锦瑟狠狠白了苏阳一眼，说道：“是有婚配，不是良配！”
“恭喜恭喜。”
苏阳对锦瑟恭喜道。
“……”
锦瑟索性直接就对苏阳动手了，手边衣袖迎风而展，将苏阳裹在其中，直接就拖入到了卧房里面，苏阳配合着锦瑟做出了几声惨叫，两个人在里面闹腾了好一阵儿，锦瑟的气才消了。
待到梅香将饭菜端来的时候，看到两个人都在整理仪容，而往日艳丽不可逼视的小姐钗横鬓乱，面色红晕，比起往常更多了一份娇艳。
“今日陪我出去走走？”
苏阳牵着锦瑟手问道。
红楼梦他又抄出来了几章，今日正好拿到钱塘书店，并且传讯一下曾志明，问一下陆家的真实情况，顺便将白莲教部署一下，以应对即将到来的罗刹恶鬼们。
自从苏阳斩杀了“尸气”鬼将之后，这杭州城折损了两个罗刹鬼将，近日苏阳用《皇文帝书》细究气数的时候，察觉到了种种邪气正在向着杭州迫来，想来是罗刹鬼王注意到了杭州，故此才将各路的罗刹鬼将向着这边调度。
“算了。”
锦瑟摇了摇头，说道：“等你作画的时候我再出门，这两日委实不想动。”苏阳给她做的积木，这几日锦瑟刚刚玩出味道来，正在摆弄沂水县城。
苏阳捏了捏锦瑟的鼻子，两个人坐在一起吃了早餐，苏阳又陪着锦瑟说了会儿话，方才拿着文稿，出了家门，这刚要前往钱塘门董掌柜家中，就看到了梁老爷家中的仆人阿鹏，手中拿着帖子，正往这里而来。
“先生，先生您等一下。”
阿鹏手中拿着帖子，跑到苏阳身前，叫住苏阳，把帖子递给苏阳，说道：“我们海楼公子已经好了，想要答谢先生您的救命之恩，但是我们是俗人家庭，不知仙神的喜好，所以在邀请时日上，往后拖延了些，也好让我们筹备给您的礼。”
阿鹏说话时候，将帖子给苏阳递了过来。
苏阳接过帖子，看到帖子上面写着，恳请苏阳到了八月十五的那一天，务必赏光，前往他家中的小楼里面一聚。
“八月十五是团圆之时，我并不愿出门。”
苏阳把名帖还给阿鹏，说道：“告诉你家公子，让他不必在这方面费心了。”苏阳对这些物欲极淡，而现在罗刹鬼将逼来，八月十五那一日是否有空，苏阳尚不清楚，并且就算是有空了，苏阳也是同锦瑟颜如玉孙离春燕这些人聚在一起，哪里有空四处赴宴？
“是，我们知道了。”
阿鹏接过名帖，礼貌说道，他在来这里送名帖的时候，家中已经多次的叮嘱了，在这方面完全是遵从苏阳的意见，现在苏阳不愿意，他们自然不能强求。
拒绝了梁家的邀约，苏阳这才向着钱塘门而去。
钱塘门往日极其热闹，人流穿梭，而今日苏阳走到这边的时候，看到的人并不多，便是这街道上面有几个人，也都是快步跑过，似是在躲避什么，苏阳放开眼识和听识，在这人们的窃窃私语中，听过了“王孙”二字。
“尊者，快快进来。”
董老头在店铺前面，看到苏阳大步往这边来，连忙让苏阳走入房中，说道：“杭州城里面来了一个王孙，就是冲着我们白莲教来的，正在满大街搜人呢！”

第八十四章 杭州名妓
王孙……
苏阳坐在董家书铺里面，隔着窗户往外面看去，只见有士兵在街道上面穿行，而听这些人的说话言行，和江南这边大有不同，正是京城那边的口音。
王孙？谁的孙子？
“不知道他们在哪里听到的消息，听说现在杭州城里面白莲教闹的厉害，现在这些人来到了杭州城，挨家挨户的问人，还搜查《旧约》《福音》这样的书刊，只要找到一个，就要将人满门抓起来。”
董掌柜立在苏阳后面，慌张说道：“杭州城里面已经有朋友被他抓了。”
倒也正常。
苏阳暗道，白莲教现在的发展，足以引起朝廷的警惕。
“抓了多少人？现在关在何处？”
苏阳问董掌柜道。
“红茶正在查。”
董掌柜说道：“不过现在有十二户人家被抓，已经是肯定的事了，现在我们书局也正在销毁旧约和福音的刊印。”
苏阳点点头，伸手把红楼梦的新稿交给了董掌柜，说道：“别慌，我来应付他们。”
董掌柜自然是相信苏阳的，听到苏阳在说应对之后，手中拿着文卷，便往后院去了，原本在书堂里面帮衬的伙计现在也在后院摆弄《旧约》，整个前堂也就只有苏阳一个人。
苏阳坐在前堂这边，看着外面走街串巷的士兵们，这些士兵们一时半会儿还摸排不到这里，苏阳也就索性在书店里面抽出来一本书，随便的翻阅起来。
“倒真是机缘。”
苏阳看着书中内容，心中暗道，他这随便的一抽，就拿出来了一本关乎前代画作画家统一归纳评测的书籍，这书籍里面的人物，画作名称，在苏阳看来极为陌生，应当是被历史埋没的人物，只是看到这书中对于这些名家画作的方向，画画风格，让苏阳眼前一亮。
文中记录一大家，自幼双耳聋了，一辈子也不曾娶妻，平生全都依靠画作疗饥，这般生活困苦之人，画作改当是晦暗苦涩，但是自他笔下的画作无一不是逸趣横生，早年杭州曾为一绝。
又有一人，进士出身，进入翰林院中，颇有政声，而此人善于勾画山林庭院，又偏喜欢用侧笔取势，让典雅庭院曼妙如云。
纵然苏阳在笔墨上面烂漫神化，但是有些东西，终究是不曾想到过的，此时看到这些前辈的画作，让苏阳触类旁通，他们画作上的技艺，苏阳自然俯拾可用。
“掌柜的……”
门口有招呼声，苏阳抬起头来，只见迎面走进来两个秀才模样的人，其中一个秀才俊秀别致，而另一个秀才也是端庄之人，两个人走入到了董家书店里面，打了招呼，看到苏阳之后，问道：“董掌柜去哪里了？”
“他在后院印书，有事情直接给我说就行了。”
苏阳放下书籍，看着两个秀才说道。
这两个书生对视一眼，问苏阳道：“你可知道杭州城内最近的话本？”
“嗯，知道。”
苏阳点点头，说道：“就是最近想要拍成戏剧的那个对吧，龙三和朱四两个人是至交好友，又是邻居，龙三看上了朱四之妾，朱四看上了龙三之妻，两个人彼此灌酒，然后一个假言去了茅房，实则去了对方家中偷人妾室，另一个假言身体不适，实则翻墙去偷对方之妻，两个人都在暗中得手，偏以为对方不知，等到真相大白的时候，才知道这绿人先绿己之话不虚。”
苏阳所说的剧本，也是最近在杭州城里面听来极火的一个话本，据说正要编成戏剧，又说此故事是真实改编，反正这种小曲只要编出来就有人欢迎。
“此故事明显虚构！”
一书生说道：“故事里面一直说是大户人家，这大户人家连一个家丁都不曾有？并且戏曲里面所说的食物粗糙不堪，所说的床榻也都是低门矮户之家，如何会是杭州城里面的大富人？这明显就是乡民编排，又有几个不知真假的读书人随便加工弄出来的。”
苏阳含笑点头，看样子这个书生是懂行的。
这世上，读书人和没读书的人从来是两个阶层，所接触的完全不一样，在读书人眼中，自然是三纲五常，诸般道理，并且所接触的也都是稀有名贵的东西，而对平头百姓来说，皇帝的生活就实在想象不到了。
苏阳记得很早的时候听到的梆子戏，戏曲里面是关公辞曹，话说关羽从曹操那里离开的时候，曹操追上关羽询问在许都哪里对你不好，顿顿给你包饺子又炸油条，你曹大嫂亲自下厨，大冷天忙的一身汗，白面膜夹腊肉让你吃腻了，还给你包了马齿菜包，给你浇蒜汁，萝卜丝拌香油，香油都有一瓢……
这大概就是朴实的劳动人民设想的高层生活吧。
“我们说的是红楼梦。”
书生对苏阳说道：“这红楼梦可刊印出来了？”
看样子这本书已经有读者了啊。
“快了快了。”
苏阳笑道：“正在后面加印呢。”
两个书生听苏阳的话，彼此对视一眼，各自笑了。
“在下陈宏寿。”
“在下贺鹊泉。”
两个书生在苏阳面前，各自报了姓名，苏阳和他们两人笑笑，并不曾说自己的名字，将手中的书卷合上，走到了前面，问两人道：“这红楼梦一书，你们看来如何？”
陈宏寿同贺鹊泉对视一眼，贺鹊泉说道：“这本书文笔凝练不俗，虽然刚刚展开，已经让我们多人想观全貌。”
当年曹雪芹要是有你们这一帮读者，兴许也不会喝粥了……不过十年时间写一本书，这速度足以把读者熬死。
完本必神，放在曹雪芹身上很是应景。
“兄台你在这里是……”
贺鹊泉询问苏阳道。
苏阳笑道：“董掌柜亲自去督促红楼梦刊印，前面没人，我帮他看一下店。”
贺鹊泉和陈宏寿两人点头，看着前后的门扉紧闭，两个人也强安耐着想要到后院一探究竟的心，随着苏阳伸手做请，两个人在前堂坐了下来。
“兄台可知道曹雪芹？”
陈宏寿问苏阳道。
苏阳点了点头，说道：“我也是自红楼梦一书才知此人，仅凭此书，便知不凡，只是无缘拜会。”
陈宏寿同贺鹊泉对视一眼，陈宏寿叹道：“这不知曹公所在，也就不知这红楼梦中曲子应该如何编撰了，贺兄，就算是你倾尽全部家财，也不过一场鸳梦，更尽而散，何必如此执迷？”
贺鹊泉听了陈宏寿的话，长叹道：“瑞云……瑞云……”
瑞云？
苏阳听这名字，看着贺鹊泉问道：“公子所说的瑞云，可是杭州城的名妓？”
贺鹊泉听了苏阳询问，一言不发，而旁边的陈宏寿则开口说道：“正是瑞云，她今年一十四岁，已经到了出阁的年龄，现在她家中老鸨正在为她筹高价，只要拿出厚资，就能够和瑞云同做鸳梦，贺兄仰慕瑞云才华，已经和瑞云见过一面，两个人皆有意思，只是这家中钱财，仅仅堪过一夜，贺兄现在正有此心念。”
苏阳看向了贺鹊泉。
贺鹊泉摇头长叹，说道：“这鸳梦一夜，终究要醒，醒来之后，此情复何可耐？我拿出全部家当，和瑞云同宿鸳梦之念想已经灭了，只是和瑞云见面之时，瑞云一直想要做红楼梦十二曲，我想来此问问曹公，再去和她带个话，缘止于此。”
倒也是一个痴情种子。
不过这十四岁就开始抬价……
“这曲子谁想要写，谁想要唱，那自然就能写能唱，又没有什么顾忌。”
苏阳笑了笑坐在一边，看着贺鹊泉说道。
“我哪里不知道这道理……”
贺鹊泉瞧着苏阳，说道：“只是我在曲子上面实无造诣，而若是没有出色见解，也羞于再见瑞云。”
原来是面子原因。
苏阳瞧着贺鹊泉，说道：“这红楼梦十二曲，写的是女子宿命，这宿命从来前定，对这些女子来说，委实太过可悲，瑞云若要做这曲子，不放在曲子咏唱之间，加一些对苍天的喝问，对命运的哭诉，让曲调悲亢高昂，想来比起女子泣声所唱会更好一些。”
贺鹊泉听苏阳所说，眼前一亮，这瑞云一十四岁，就被老鸨逼迫到这般境地，这造化弄人，若是加了这些对苍天泣诉的意境，和瑞云现在的遭遇也能相合。
“先生还有什么高见？”
贺鹊泉请问道。
苏阳笑了笑，不再开口，这书店的门口已经闯进来了一队人马，正是早些时候一直都在迅街的官兵，此时走到了书店里面，看到了苏阳，贺鹊泉，陈宏寿这三个人，立刻就把三个人围在中间。
“你们谁是掌柜？”
领头的人先喝问道：“你们印书的地方又在哪里？”
苏阳起身，站在官兵前面，正待开口之时，陈宏寿已经抢先一步站了起来，手中拿出来了一袋银子，塞到了领头官兵的手中，笑道：“各位大哥去买一些酒水喝，这家店铺我自知情，他家店铺之中多少会有秽恶之书，唯有这家干干净净，因为杭州城管理严谨，已经许久不曾刊印书籍了，唯有红楼梦一书，也是一正当小说，可以供你们审阅的。”
这领头之人拿到了钱，大略的看了一眼，说道：“果然如此，这家应当不是白莲教，你们若是知道有白莲教的恶书，可要早些传报给我们。”
“一定一定。”
陈宏寿躬身笑道。
看着陈宏寿这般恭敬，领头之人伸手一挥，带着人便撤退了。
“呼……”
陈宏寿看着这些人的背影，摇了摇头，看苏阳说道：“真不想让他们坏了书籍刊印……兄台，你可有心同我们前往瑞云那里走一遭？”
瑞云……
这也是聊斋一篇啊。
“固所愿。”
苏阳笑道。

第八十五章 姻缘来凑
聊斋《瑞云》所说，是一个叫瑞云的妓女生来貌美，在十四岁的时候被鸨母逼迫瑞云招婿，只是瑞云眼界高，如果有人出钱高，瑞云便和人下一盘棋，如果钱少，就给一幅画，如果再少，就喝一杯茶。
贺生是一个很有名的才子，仰慕瑞云，但是家中钱财不多，在贺生准备了财物去见了瑞云一面的时候，瑞云和他相谈，送了他一首诗，贺生回家之后拿钱第二次和瑞云见面，瑞云表达了想同贺生睡的想法。
只是贺生钱财不多，回家收拾了全部家产，想着也不过就是睡一夜，醒了之后就难以再见面，就熄了同瑞云再见的想法。
后来鸨母见瑞云一直都没有找到合适的人，恼怒起来，想要逼迫瑞云嫁人，恰好来了一个姓和的书生，和瑞云见面，谈了没多久，便用法术封闭了瑞云的面貌，让瑞云从原本貌美之人，变成了一个极丑的女子，瑞云自此没人要，而贺生将瑞云娶回家里，数年之后，再见那个仙人，仙人解开了瑞云的面貌，还原了瑞云的本相。
这篇故事在聊斋里面并不起眼，但是在聊斋电视连续剧中，是赵刚赵政委扮演的贺书生，那也是十里八乡有名的俊后生。
此时苏阳打量着眼前的贺鹊泉，看他也是英俊洒脱，结合适才贺鹊泉所说的话，猜想这恐怕就是瑞云的主人公，贺生了。
“我们这就去见瑞云姑娘。”
陈宏寿听苏阳同意去见瑞云，连忙起身拉着苏阳的胳膊，吩咐外面的小厮，说道：“你快去瑞云姑娘那里，先邀约一下瑞云姑娘，我们三人随后就到。”
正在门口站着的小厮听言并不外跑，却进了屋来，小心翼翼地说道：“公子，我们还是改日去见瑞云姑娘吧，这杭州城里面来的王孙听到了瑞云姑娘的艳名，这会儿正在那里呢，我们若是过去，怕撞在这个王孙的身上。”
王孙……
这年头能到处跑的王孙，陈家上下也就齐王那一门了，其他的陈家人现在老老实实的在自己地盘里面，轻易不敢乱跑，而陈阳这一门，陈阳被送入地狱，其他的都被拘禁在京城，并没有其他人跑出来。
“王孙！”
贺鹊泉听到了瑞云那里来了一个王孙，整个人就坐不住了。
他是娶不起瑞云，但是私心所在，贺鹊泉委实不愿瑞云就此嫁人，毕竟瑞云年方十四，还可以再养几年……
“无妨。”
陈宏寿看到了贺鹊泉如此慌张，对着小厮说道：“我们可以先在一边的客栈等着，等到王孙走后，我们去探探瑞云姑娘口风，若瑞云姑娘决定要嫁给王孙，也不是我们能阻拦的。”
贺鹊泉听到此话，万般无奈的点点头。
“你们两个等我一下。”
苏阳起身到了后院，在那里和董掌柜交代了两句，便走了出来，手中拿着红楼梦的印刷稿，将这印刷稿递到了陈宏寿的手中，笑道：“我们一起去吧。”
现在这时候，想要印刷，并非即刻，之所以能够迅速的将这红楼梦的稿件刊印出来，自然是苏阳神通之功了。
陈宏寿拿到了红楼梦的印刷卷之后，喜不自胜，手中拿着书就在默默诵读，而一旁的贺鹊泉这会儿却没有心思来看书，接连督促，让陈宏寿将书放在怀中，带着苏阳和贺鹊泉两人一并向着瑞云的花楼而去。
瑞云是杭州城内有名的妓女，人们若要见瑞云一面，都要十五两银子，而除此之外，还要自己另外带礼，可谓排场极大，不过这人的貌相和名气出来之后，自然也就有士绅愿意为瑞云花钱。
苏阳和陈宏寿还不曾走到花楼这边，远远就看到了士兵戒严，将花楼围的严严实实，让他们难以靠近。
贺鹊泉见此一幕，心中冰凉，他虽然不知王孙貌相，但是看此阵势，瑞云少不了也要许身给这王孙公子，而他琵琶别抱，势难复挽，和瑞云缘分由此而断。
“我们先在这里等着吧。”
陈宏寿见此，带着苏阳和贺鹊泉两人走入到了旁边客栈里面，坐在窗前，陈宏寿点了几样小菜，手中拿着红楼梦就坐在了角落里面。
苏阳坐在桌前，看着贺鹊泉失魂落魄的模样，轻轻一笑，也不多言，转而和陈宏寿小声的探讨起来，略略几句话，苏阳就把陈宏寿的底子给掀开了，他爷爷曾经读书入仕，而他的父亲，叔叔现在是杭州城内有名的商家，经营着粮店，同时往来金陵杭州，将金陵城出现的许多小商品转到杭州来兜售。
“你去过金陵？”
苏阳笑问道。
“年前随叔父去过。”
陈宏寿合上书卷，笑道：“金陵城现在风气大变，原本奢靡玩乐之风不觉，现在有刘尚书压着，金陵城内吏治一清，现在那里的百姓多是说集中力量做大事，将金陵城的周围引渠开田，去年我去的时候，看到数万人拿着锄头忙碌，烟尘滚滚，俨然如同战场。”
说起在往金陵一路上看到的事情，陈宏寿仍觉十分震撼。
这等官民一心爆发出来的力量，京城那边看了都要心惊胆战。
“呵呵。”
苏阳笑笑，说道：“纵然强管，这官吏终究是泥沙俱下，难有清的时候。”前不久被女鬼掏心的监察御史，不就是金陵城出来的吗？
“比京城会好。”
陈宏寿说道。
“先生，你怎么在这里？”
苏阳还待和陈宏寿好好聊聊，便听到了门外有人呼喊，扭身看去，只见是李五，和坤，朱天生这三位往这边而来，看到苏阳之后，他们三个人也都一并走了进来。
“门中的事情可办妥了？”
苏阳看着和坤笑问。
“托福，一切都办妥了。”
和坤对苏阳一拱手，说道，看了看身边的李五和朱天生，对苏阳又说道：“今日李兄和朱兄两个人邀我游玩，我便跟着两位兄弟在杭州城内走走，好好熟悉熟悉。”
苏阳看相李五和朱天生。
朱天生连忙对苏阳一拱手，说道：“是我看和兄是世外之人，可能没有见过这人间的繁盛烟花，今日看到了和兄，便和李兄相约，意欲带着和兄到前面的花楼走走坐坐。”
李五在一边也称是。
苏阳目光如炬，已经看出大体，这李五想要追求张翠衫，又看和坤同张翠衫太过亲密，这边邀请和坤来到烟花之地走走，试探一下和坤口风，如果和坤有意，只怕李五还要给和坤赎人，以此作通和坤的工作，分离和坤同张翠衫的感情，然后自己抱得美人归。
想来虽好，不过是妄想罢了。
张翠衫真要嫁人，考虑的也是仙道中的道侣，甚至苏阳能够直说，张翠衫可能考虑给他苏阳做妾，也不会考虑给李五做妻。
“你想要去花楼走走？”
苏阳看着和坤笑问。
“增长阅历也是修行。”
和坤坦言说道。
苏阳点点头，看着眼前和坤面相，又瞧了瞧一旁的贺鹊泉，指尖推算，这两个人果然是有一段缘分。
若说这贺鹊泉是聊斋主角，抱得瑞云美人归，那么这和坤只怕就是用墨水涂抹瑞云的面孔，然后将这珍宝贱卖，让贺鹊泉得了便宜的慈善家。
也是姻缘凑巧，现在的他们两个先见面了。
“想要见瑞云，你要晚一些了。”
苏阳伸手指指那边的花楼，笑道：“王孙正在见瑞云呢。”
李五和朱天生两个人默不作声，和坤走到了窗台前面，向着那边眺望，说道：“没想到他已经来了。”
“你知道他？”
苏阳惊异问道。
和坤点了点头，对苏阳传音说道：“我这一次回到师门，将那和尚交给师傅，说了武当欠着你人情之事，又说仙长是正道仙人，暂居杭州，家师便给我说了一桩秘事。”
苏阳看着和坤，听武当有何见解。
“相传早在几百年前，九天玄女娘娘就已经通过奇门遁甲，知道世间百年之后一切变故，为了阻拦世间向着不好的方向变动，因此娘娘在多处下了棋子暗手，并且有传人在世，待到那时候应运而出，帮助人脱离苦难。”
和坤对苏阳传音说道。
奇门遁甲之术就是九天玄女传到世间的，这奇门遁甲是这仙神世界高等秘法，传承之时有四千三百二十局，黄帝得到了九天玄女娘娘传承之后，战胜了蚩尤，而后姜子牙，张良，诸葛亮，以及原本应该会辅佐朱元璋建立明朝的刘伯温，都是传说中的继承者。
这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年，放在这等秘法上面，万分合适。
九天玄女这等仙神达前知后，苏阳也并不意外，自从黎山老母算了苏阳一卦之后，苏阳知道这些仙神看事，如同檐前滴水，分毫不差。
“这和朝廷有多少关系？”
苏阳问道。
“相传娘娘的暗手，就是帮助朝廷定鼎世间的。”
和坤说道：“在朝廷里面一直都有秘言，现在杭州妖邪诸多，想来会是娘娘所说的变局之时，而这来到杭州城的王孙，只怕就是拿到了线报，因此来到了这里，寻找九天玄女娘娘秘招的人。”

第八十六章 梳拢上头
九天九天，玄女真仙。
苏阳侧身看向花楼，慧眼达观，瞧着里面的一切，在那花楼里面，有一个端丽的小姑娘，十四岁的年龄实在难以说有多惊艳，如同花骨朵一般没有长开，此时正在和一个贵公子弈棋。
这贵公子十五六岁，坐姿端庄，一身贵气，手中拿着棋子接连落下，让那边的瑞云姑娘节节败退，在这贵公子身边的，则是两个护卫，神态气度皆有不凡，苏阳在用慧眼观瞧的时候，那两个护卫若有所感，向着这边看了过来。
苏阳微微合眼，那两人目光隔着墙壁看过来，也不曾瞧见有什么异状。
原本苏阳来找这个王孙，不过是想要解决白莲教的事情，而此时看来，他要从这个王孙身上深挖一些东西了。
九天玄女这一位真仙留下来的东西，必然非同小可，对于杭州城的境况，也必然会有扭转之能。
苏阳在和和坤两个人传音谈话，和坤也在同苏阳说起师门中掌门所说的一切，而在另一边李五，贺鹊泉，陈宏寿，朱天生这些人也谈起话来，他们都是杭州城内有名的仕子，彼此都是认识的，此时坐在一起，自然也就说了起来。
“你们也是想要去看瑞云？”
贺鹊泉看着朱天生和李五，问道。
“瑞云姑娘芳名远播，我们也是敬仰已久。”
朱天生说道：“李五兄弟不久之前曾备厚礼，和瑞云姑娘手谈一局，惨败告终，今次也是不服输，想要和瑞云姑娘再见一面，再决胜负。”
李五听到朱天生说，也是微笑。
“贺兄你呢？”
李五问贺鹊泉道。
贺鹊泉听到这话，中了心事，说道：“我家道贫穷，不敢多想，不过就是随着陈兄一并往里面走走瞧瞧，看看瑞云也就心满意足了。”
李五和朱天生两位看着贺鹊泉，一并摇头。
“怎么了？”
贺鹊泉不解问道。
“贺兄，这世间的穷字非常巧妙。”
李五对贺鹊泉笑道：“这能守穷不言的，便是高人雅士，口口声声说穷的，就是粗笨之人，这见人就说自己穷的人，不一定是穷，这见人就说自己富的人，也不一定富……”
话虽没有说透彻，但是意思贺鹊泉是深切领会到的。
显然是自己说穷的话，让他们两个人以为是在哭穷。
“两位兄台有所不知。”
贺鹊泉对李五和朱天生两人一拱手，说道：“这世间的穷富，主要在于宽急两字上面，这富家之人乐在何处？乐在一个宽字，而穷苦之人苦在何处，则苦在一个急字，贺某现在就在一个急字上面，岂能说富？”
家中的全部财产也不过能买瑞云一夜，不能够和瑞云长相厮守，贺鹊泉就是占着一个“急”。
一箪食，一瓢饮，在陋巷，人不堪其忧，回也不改其乐。贤哉回也！
颜回正是克服了“急”，处贫者不言贫，如此安贫乐道，才是圣贤根本。
而贺鹊泉心有所念，难改这个“急”。
“贺兄急在何处？”
朱天生问道。
贺鹊泉看着李五和朱天生这两位，坦然说道：“急在瑞云！贺某想要将瑞云娶回家中，只是家中钱财短缺，想要放弃瑞云，心中怅怅若有失，如此徘徊不定，故说急。”
李五和朱天生两个人对视一眼，各自摇头，看着贺鹊泉说道：“贺兄，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这道理我等皆知，只是瑞云姑娘美貌如花，整个杭州城里面想要娶她之人比比皆是，每天拿着钱财拜访瑞云的，将门槛都给踏破了，你还是收了贪巧之心为好。”
苏阳刚好同和坤交流完，闻言自然一笑，丈母娘要房要车，贺鹊泉顶不住了，而听到这话的人劝他分了得了。
贺鹊泉自是长叹，他实在拿不出这钱。
“贺公子喜欢瑞云姑娘？”
和坤问道。
贺鹊泉点头，说道：“原本是倾慕已久，但是自从和她见面之后，互相攀谈，方才知道两个人意气相投，若非家中钱财不够，委实不愿辜负瑞云姑娘一片心意。”
和坤轻轻点头。
他们在这里叙话的时候，那边的王孙终于是从瑞云的花楼里面走了出来，这边迈步走出之后，立刻就坐入到了轿子里面，两边的人抬起轿来，守卫的人分列两边，向着衙门的方向而去。
“走吧，我们去见见瑞云姑娘。”
陈宏寿这时候合上了《红楼梦》，看着下面的士兵已经迈步而过，立刻就要前往花楼里面，带着贺鹊泉和苏阳同瑞云姑娘见上一面，谈论一下这戏曲应该如何改编。
李五，朱天生，和坤也随在后面，一并向着花楼而去。
“呦……这是朱公子，李公子……”
鸨母送别王孙，就在门口，还不曾进门，这般看到了来到这里五六个人，连忙就在门口招呼，喊道：“方方，圆圆，你们出来招待一下诸位公子……”
随着鸨母的一声呼喊，里面立刻就出来了两个浓妆艳抹的老娘们，看上去清凉败火，这两个老娘们出来之后，就要抓着前面的李五和朱天生往里面去。
“老妈妈，您应该知道我们是为谁而来。”
陈宏寿自怀中取出银子，递到了鸨母的手中。
鸨母见状笑容满面，看着陈宏寿说道：“陈公子，我当然知道您是为谁而来的，只不过您来晚了，就在刚才啊，和您同姓的陈王孙已经将瑞云聘走了，就等着晚上的时候，他们在一起洞房花烛呢。”
说起这件事情，鸨母脸上满是笑容，这陈王孙虽然不曾留下来什么钱，但是看他那气派的模样，等到今晚迎娶瑞云的时候，肯定是少不了要给她一笔巨款，而有了这一笔款项，鸨母的晚年生活就很滋润了。
“什么！”
鸨母是滋润了，但是贺鹊泉听闻此言，如遭雷击，头脑一片发懵，这瑞云居然就此有了夫家了……
“老妈妈……”
贺鹊泉看着鸨母，说道：“我们可还能再去见见瑞云？”
鸨母闻言，笑道：“这能不能见见瑞云，我也拿不定主意，新娘子应该是不能见的……”不等鸨母的话说完，陈宏寿便又取出钱来，放在了鸨母的手中，这沉甸甸的银子让鸨母眉开眼笑，说道：“你们都进去吧，不过和瑞云那丫头叙话的时候要快一点，毕竟人家要成为王妃了，这梳拢和上头，你们就别想了。”
梳拢是妓家的第一次。
上头是妓家随后的很多次，意思是衣服饰品全都是客人所给。
瑞云已经要嫁给王孙，这身份地位也要随之改变，而她原本拍卖的价格也直接作废。
苏阳淡然张望，将这花楼里面的一切看在眼中，陈王孙在这里待过，兴许会是因为这里有某些东西，只是慧眼张望，并没有看出什么，反倒是这花楼里面的妓家因为瑞云要嫁给王孙，现在一个个对着瑞云花样奉承。
这妓家翻身之事，苏阳也曾听过一些，例如秦淮八艳之中的顾横波，原本也是妓家出身，但是却能够成为一品诰命夫人，身份显赫，尊贵至极。
陈宏寿连连点头，带着众人便往后院而去。
现在后院里面是几个小厮自发守着，听到了鸨母让进人，这些小厮还各种不满，认为让瑞云见客，伤了王孙的尊严。
“瑞云姑娘。”
贺鹊泉抢先一步迈入房中，看着坐在那里正在梳妆的瑞云，情不自禁的呼喊一声，而瑞云扭过脸来，看着贺鹊泉眼泪连连。
“贺公子……”
瑞云悲声叫道。
“瑞云姑娘，我……”
贺鹊泉看着瑞云，一时语塞，他委实不知应该如何面对瑞云，若说当初瑞云对他表明意思的时候，贺鹊泉拿出了全部财产，换来瑞云一夜，或许能慰藉半生，但是也害的瑞云自此在勾栏里面被人“上头”。
而现在瑞云琵琶别抱，反而是一个好的结局。
“只怪瑞云命薄，假母好财。”
瑞云看着贺鹊泉，悲声说道：“你我别矣……”
这妓家里面，有真母假母之说，真母就是妓家自己生的女儿，这对自家生的女儿，真母是关怀备至，若是遇到了喜欢的客人，真母任其留恋，不计钱财，只愿这人能够将女儿娶出火坑，而遇到一些豪横之人，真母也能够站起撑头，丝毫不顾及钱财。
而假母就是养女，对于她们这些养女，自然是勒索高价，落得了一个娘儿爱俏，鸨儿爱钞的传言。
这两个人在里面道别，苏阳毫无兴趣，旁边的人也都陆陆续续的走了出来，陈宏寿本想要谈谈曲子，李五本想给和坤引荐一下，这时候全然没了意趣，一行人就在外面闲坐一阵儿，随着贺鹊泉哭哭啼啼的自里面出来，和坤手中提着礼物，主动的走入到了房间里面。
“啪！”
李五看着和坤的背影，拍了拍手，如果和坤能够和瑞云……这想法刚刚浮现，李五就想到了瑞云已经许给了王孙之事，不由意兴索然。
和坤在里面不过盏茶，指尖带着一点墨痕，从房内走了出来。
“我们走吧……”
和坤一笑，他已经给瑞云同贺鹊泉续了姻缘，不过这必将得罪陈王孙。

第八十七章 谁不想呢？
“苏兄，我们去西湖娟娘那里吧。”
离开了花楼，陈宏寿就邀请苏阳去另一地方。
娟娘是西湖上面有名的妓家，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同样是在杭州很有名气的女子。
苏阳闻言而笑，说道：“这世间常说，女子无才便是德，但是这世间闺秀，比比皆是，这红楼梦的歌曲不过是少一些呻吟，多一点喝问，其它的我也没有什么见解，你们便去吧。”
像陈宏寿这等人，家境优越，不愁金钱，遇到了志同道合的人分外大方，算是一能交的朋友，只是苏阳并没有许多时间，到处的寻花问柳。
陈宏寿听到了苏阳拒绝，满是失望，但是也没有强求，和苏阳拱手道别，而同行的众人见状，自然纷纷道别，而和坤则留了下来，随在苏阳身后，两人走在杭州街头。
街头上面往来行人极少，而那官兵则是时时能被人看见。
“尊者不去王府？”
和坤问苏阳道。
他以为苏阳要先往王府那里去，但是看苏阳所走的方向，却又并非是那里。
“天色尚早，我要去先见一个人。”
苏阳说道。
来到杭州多时，苏阳一直不曾见过此地的城隍，今日在陈宏寿这里得知了九天玄女娘娘之事，苏阳打定主意要往城隍庙走一走，在城隍庙里面，应该是能够看出来一些东西的，如果这城隍庙中的城隍是罗刹鬼王一伙的，苏阳就不再顾忌，直接将此格杀剿灭。
“那我……”
和坤正待说话告辞，街道前面乱成一片，同苏阳一并往那边看去，只见是一人在前面慌忙逃窜，后面的官兵正在追赶。
“是他……”
苏阳看着正在被官兵追赶的李信荣。
此人是在杭州这边跑江湖卖艺，苏阳和他第一次见面，是和锦瑟一通前往灵隐寺的时候，在半路上看到卖艺的祖父三人，随后在顾宝珠的坟前，李信荣也偷偷的跑去吊唁。
“踏踏踏踏踏……”
李信荣在这街上跑的极快，他跑江湖卖艺出身，原本就练就了好身体，身体也灵活，此时被捕快官兵围堵也游刃有余。
前后两边都有捕快围了上来，李信荣翻身蹬墙，不过两下就翻过了一个山墙，跳到了山墙这边，而捕快们向着这边来围上的时候，李信荣的身影已经不见，他们搜来搜去，都不知道李信荣逃到了哪里。
“怎么就忽然不见了？”
“这边就是坦阔大路，他前脚翻墙，我后脚蹬上，但是一点影踪都没有看到。”
“白莲教的人，总是惯用妖法！”
官兵们看着此处空无一人，彼此相谈，将李信荣倏忽不见，归类成为白莲教的妖异法门，在这边看了一会儿，当真是找不到李信荣的踪迹所在，这些人才无奈一叹。
“算了算了，这等异人，真追上也讨不到好处。”
“王孙下江南，对王爷夸口要杀三万白莲妖人，但这些白莲妖人一个比一个贼，依靠我们，何时是个头啊。”
“无所谓的。”
有一个明显是京城来的差人，不以为意地说道：“没有三万的白莲妖人，难道就凑不齐三万颗头颅了？”
这下江南说的三万，与其说是他的任务，不如说是杀人指标，只要杀够三万人，将人头往那里一凑，那就是三万的白莲妖人，这种事情就和官老爷们剿匪一个道理，只要把人杀了，那是民是匪全都靠官老爷的一张嘴。
这几个人说话之时，渐行渐远，而就在他们身边，障眼法被苏阳撤下，看着远去的这些差役，苏阳目光冷淡。
拿着百姓的头领功，这种“血帽子”的思想当真让人生厌。
“多谢仙师，多谢尊者……”
李信荣看到这些人走远之后，对着苏阳弯腰行礼，连连致谢。
“你也进入了白莲教？”
苏阳看着李信荣，淡声问道。
“是……”
李信荣拱手答道：“我看到了白莲教的《福音》书，看到了里面记录让人死而复生的事情，我才知道您的身份，因此甘愿加入到白莲教里面，这些人闯入到了一字王佛庙中，搜出来了《旧约》和《福音》，抓捕白莲教的兄弟姐妹，我仓皇的逃了出来，幸好得到您的搭救……”
现在的李信荣，也是白莲教中的兄弟。
至于一字王佛庙，里面供奉的是孔子，这并不符合祭祀规矩，桓候张飞让苏阳帮忙整改，苏阳将这工作交给了白莲教来落实，不想在这落实的过程中，朝廷的人出来横插一手，并且抓捕了白莲教的不少能手。
通过李信荣的话语，苏阳已经了然前因后果。
“走，我们回去！”
苏阳看着和坤，李信荣，说道。
“去哪里？”
“一字王佛庙？”
和坤同李信荣先后问道。
“花楼。”
苏阳肯定回答道，这个王孙来到这里就下辣手，带着三万人头指标，苏阳要给他的血帽子添添色，这样才不辜负他不远千里，从京城来到杭州，深入金陵之后。
香径靡芜满，苏台鹿糜游。清歌妙舞木兰舟，寂寞有寒流。
红粉今何在？朱颜不可留。空存明月照芳洲，聚散水中鸥。
电光火石，人生颇短，女儿家颜红鬓绿，转瞬即逝，因此这世间女儿家，无论貌相是否佳美，都对它万分珍视，哀怨自己生的太美，想要变平凡的，基本有病。
瑞云因为自己的面貌，诚然是招致来了许多烦恼，在这花楼里面标了高价，同贺鹊泉两人有心却被阻碍，瑞云也从来没有抱怨过是因相貌所起。
和坤在和瑞云坐下相会的时候，用墨水点了瑞云眉心，待到和坤离开之后，瑞云便立刻用水冲洗。
只是这一点墨痕始终洗之不下，如此小半个时辰，瑞云尝试诸多，最终捂着脸嘤嘤哭泣，待到听到瑞云哭泣，鸨母方才走来，看到瑞云头上的这一点墨痕，知道洗不净后，一屁股坐在地上，想要去找陈宏寿，李五这些人都为时已晚。
“这可该如何是好啊！”
鸨母坐在地上放声大哭，瑞云这面貌出了一点点问题，就让她大打折扣，也不知道多少白花花的银子就此没了。
更何况，王孙已经要来将瑞云迎娶走了，现在瑞云忽然出了这种事情，倘若王孙不满，她焉有命在！
“这也是瑞云没有那个王妃的命！”
花楼里面的姑娘们看到此事，反而感觉心中快慰，同在这样的一个窝里面，瑞云平日高高在上，和她们待遇皆有不同，这些人心中原本就有气，现在也自然不愿意看到瑞云因为生的好一些，就飞上枝头变凤凰。
“黄金无足色，白璧有微瑕。”
苏阳和李信荣两个人从门外走来，看着此地的一切，苏阳笑道，弄出此事情的是和坤，此时的和坤自然不会进来。
“是你！”
老鸨看到了苏阳，顿时恼怒起来，伸手就来扯苏阳的衣服，怒声说道：“你们还我瑞云的相貌来。”
便是正在嘤嘤哭泣的瑞云，看到了苏阳折身回来之后，眼眸中也带着怒意，她出身鄙贱，在这勾栏之中，能够有超常的地位全都是因为自己的貌相，而如果貌相不成了，那对瑞云来说，当真是生不如死。
苏阳一抬手就挣开了老鸨，迈步走到了瑞云身边，审视着瑞云脸上的墨痕，笑问道：“瑞云姑娘，你是想要嫁给一个看中你面貌的人，还是愿意嫁给一个看中你内在的人？”
瑞云看着苏阳，目光中满是迷茫。
“这一点墨痕，是晦其光而保其璞，唯有怜惜你才华的人，才能看到你的本相。”
苏阳轻声说道：“自今日起，你会越来越丑，脸上的墨痕会越来越重，最后全脸都是墨痕，而看重你貌相的人，自然会离你而去，但看重你文采的人，则会怜惜你，等到有人将你赎回去的时候，你只要用白僵蚕，黑牵牛，细辛碾成粉末，洗一把脸，这墨痕自然就会散去，待到那时你神光如旧，夫妇和乐，岂不更美？”
苏阳的这话说来之后，瑞云猛然抬头，目光连忙看向老鸨，只见老鸨脸色非常焦急，抓着苏阳，说道：“你今日非要拿出银子来赔我不成……”
对这老鸨，苏阳自然不为所动。
原著之中，和坤对于瑞云之事简直是坑，给瑞云抹花脸之后，和坤直接就走了，数年之后，贺鹊泉偶然遇到了和坤，和坤方才将这法门说给瑞云，这一番好意也让瑞云经受了不少折磨。
此时苏阳将这法门解开的方法告诉瑞云，便是等到贺鹊泉愿意给瑞云赎回去的时候，瑞云能够不以面貌丑陋而自卑，同贺鹊泉安心的在一起，也是为他们两人之间减少一番磨难。
“好了好了……”
苏阳看向鸨母，说道：“这瑞云已经无法嫁给王孙了，你们之间有谁愿意嫁给王孙，就站出来，我给你们做些手段，也让你们能够到王府里面，享受一下荣华富贵。”
这话一说，整个花楼上下姑娘们都动了心思。
“这嫁给王孙，谁不想呢。”
鸨母对苏阳笑道：“说的老身都动心思了……”
苏阳定睛看向鸨母。

第八十八章 假冒伪劣
黄昏时分，王孙的人马来到了花楼里面。
当先进来的人是王孙身边亲信，面白无须，虽是男人却一脸阴柔，进入到了花楼里面，身上带着浓重的熏香，进入到了房中之后，眉目就锁定了眼前端坐的瑞云，眉头一挑，声音尖细，问道：“你妈妈呢？”
这妈妈指的便是鸨母。
瑞云闻言，眼神飘忽，说道：“她去外面置办嫁妆去了。”
这面白之人听瑞云话，尖声说道：“置办嫁妆？她倒是难得好心！”言语中带着讽刺意味。
瑞云听到这人讥讽，垂头不言。
“我们等不到她，也不稀罕你家的那些嫁妆，你就跟着我们直接走吧！轿子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面白之人对瑞云又说道。
瑞云闻言，慌忙站起，跟着这面白的阴人便往外面走去，只是这般惊慌失措又让此人一阵嘲弄，说道：“王孙说你精通诗书，本以为有几分修养，不想居然如此进退失据。”
瑞云一言不发，低着头自顾在前，而那面色苍白的阴人对她显然不满，不过这是王孙要纳的女子，兴许就让此女在江南陪伴一段时日，待到回京城的时候就将她撇下了，因此阴人虽然多看不上，却也没有横加阻拦。
待到瑞云坐在轿子里面，阴人便命人抬轿，一行人向着王孙在杭州这里落脚的府邸方向而去。
听到外面的车马声音渐远，瑞云方才从房内走出来，额头上面的那一块黑印正在扩大，而此时的瑞云却并不以它为丑，由此落落大方。
“妈妈不会被识破吧。”
瑞云心中忐忑，问苏阳道。
这花楼里面其她的人都在外面，并不知情，而瑞云偏在里面，看着苏阳执笔作画，画出来一个她的模样之后，伸手抓着鸨母塞入到了画像里面，随着鸨母出来，整个人的模样便和瑞云一样，而后在外面随着人前去王孙那里的，正是鸨母。
“若是那王孙因为你的学识见识，看上了你本人，那么他多半能够看穿真假。”
苏阳说道：“若是那王孙只想要你的皮囊，那么他自然就看不穿虚实，而究竟如何，就看你鸨母的勾人手段了。”
苏阳用神笔勾图，足以隐瞒王孙的身边人，不过瑞云此女学识满腹，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虽然身在花楼，却也是闺阁秀女，而那鸨母年有五十，精明市侩，贪慕虚荣，也是从花楼里面一步步成长出来的，年轻时候勾人的手段也是有一套的，能不能迷住王孙，那就看鸨母自己的本事了。
鸨母所化身的瑞云和瑞云两人面貌虽然一样，但是内在并不一样，这内在不同就会映射其外，瑞云虽然出身花楼，却是一个贞静女子，言语端庄，举止有度，而鸨母在这花楼里面多年养出来的，善于察言观色，就算端坐也不改其浪荡，就算盛装也必有贱态，言辞虽然机敏，但是比起瑞云就少了一分纯正。
而这差别，就让王孙细细体悟吧。
在这鸨母身上，苏阳也加持了那洛六法，能让这鸨母在王孙的身边，暂且窃取一些情报，若有万一，苏阳也能搭救。
“瑞云姑娘。”
苏阳看向瑞云，说道：“原本的【瑞云】已经嫁人，今后你也是自由身了，想要去哪里，想要跟随谁，全都看你自己决定了。”
现在的瑞云也是解脱了。
瑞云听到苏阳的话，自然就想起了贺鹊泉，只是现在的她若是直接去找贺鹊泉上门，还不知会是什么模样……一想到这里，让瑞云便踌躇起来，而除了去找贺鹊泉，瑞云在这杭州城也没有容身之地。
“仙师，我能先去你那里暂避一些时日吗？”
瑞云问苏阳道。
鸵鸟心理。
苏阳看瑞云如此，心中有数，说道：“既然如此，你不妨跟我一起走一趟吧。”
“去哪里？”
瑞云问道。
“一字王佛庙。”
苏阳自然不会平白无故的往家里带女人，现在已经给王孙的身边安插一个眼线，苏阳还要往一字王佛庙那里走一趟，将白莲教徒给解救出来，而瑞云若是想要容身，就先前往董家书铺待一阵儿，贺鹊泉因为红楼梦的缘故，会往董家书铺那里去，也能给他们两个人相见的机会。
一字王佛庙位于杭州城中一民巷尽头，在这一字王佛庙里面供奉的是儒家的孔圣，但是总体上却是一个佛庙，在这一点上面，自然又是佛家强行将儒家的人收纳到佛门，如此证明自己法门宏大，是万流之源的意思。
苏阳，和坤，李信荣，瑞云四个人来到一字王佛庙这里的时候，整个一字王佛庙里面寂寂一片，待到苏阳等人走入庙宇，但见这庙宇里面已经烂成一片，孔子的像四分五裂，地上有数道剑气痕迹，阴鸷犀利，还有一个断臂，几根断指，散落在地上的麻绳，显然是这里的官兵和某人发生了冲突，以至于这里原本被抓被押的白莲教众人和官兵全都不见踪影。
苏阳蹲下身来，伸手触摸了一下地上的剑气痕迹，惊异说道：“是他！”
“谁啊？”
和坤也在触摸地上的剑气痕迹，只觉这剑光锐利，应该是走诡诈阴鸷这等剑术，此时听苏阳这了然于心的模样，和坤不由问道。
聊斋主角！
苏阳对和坤一笑，并不回答，而是抬头看向了门外，和坤同样回过头去，不过片刻的功夫，就看到了一个人走入到了一字王佛庙中，这和坤是武当高徒，修行精深，但是在他看到此人面孔之前，居然不曾听到此人的脚步声。
“恩公！”
来人对着苏阳一拱手，笑着说道。
“罗子浮。”
苏阳看着此人，叫出了此人名字。
罗子浮是聊斋《翩翩》篇目中的男主角。
当初苏阳和颜如玉去金陵城的时候，罗子浮正好在金陵城的秦淮河上挥霍，这一番挥霍，直将他自己挥霍出病，苏阳给了他药，并劝他割了，罗子浮之后，欲心顿绝，善念由此而生，原本在聊斋原著中，他本应无缘仙路，但他之后，反而是得到了仙人指点。
原本的罗子浮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烂人，但是他却得到了翩翩仙子的青睐，和翩翩在荒山之中厮守多年，而现在的罗子浮欲心顿绝，成为了仙道中人，反而是苦了翩翩。
在长安城的时候，苏阳可知道翩翩现在是有多想要许配一个人，只可惜她在长安城中看中的那个戏子实在奇葩，翩翩就算再急，也不愿糟蹋了自己。
此时的罗子浮一身青衣，身躯轻盈，行走呼吸皆无声息，显然是在修行路上已经有所成就了。
“这里的事情是你做的？”
苏阳问罗子浮道。
罗子浮点头，说道：“朱兄说，您也是白莲教尊，我在杭州这里恰好碰到了此事，就出手管一管。”
朱兄就是朱星团。
早些时候，苏阳劝他切了之后，是朱星团仗义照顾他，苏阳也是因此，和朱星团再度联系上。
“这里的官兵我全都驱散了。”
罗子浮说道：“此地的白莲教众，我也将他们送了出去，他们有些暴露家庭的，去投奔了自己亲戚，有些没有暴露家庭的，暂且在家中住下，这王孙来到了杭州，带着三千精锐兵马，把持要道，他们这些凡夫俗子若是冒然出城，只怕会有不测。”
苏阳明白，对外王孙只有三千兵马，但是他敢于深入金陵之后，那就是自己有依仗，这三千兵马只能算是他明面的势力，在暗地里，王孙另有能耐。
不过不管他的能耐多大，此人既然敢杀三万“白莲教众”，苏阳势必不会让他走出杭州。
“多谢罗兄仗义出手。”
苏阳看着罗子浮笑道。
“不敢当不敢当，若没有你当日搭救，哪里会有罗子浮的今日？”
罗子浮对苏阳说道，眼见瑞云站在苏阳身边，罗子浮便又说道：“我这一次来杭州，是奉家师之命来这里办点事情，朱兄在得知您到了杭州之后万分欣喜，托我给您带话，说是他的师妹一直都在杭州等您。”
严明月。
苏阳想到了那个冷冰冰的冰山美人，兵部尚书的女儿，也是聊斋侠女篇目的女主角。
“他们可都好？”
苏阳问道。
“一切都好。”
罗子浮说道：“严姑娘在金陵城另遇名师，修行一日千里，便是朱兄也看不出严姑娘的修为水准。”
“很好，很好。”
苏阳由衷的替严明月感到高兴，在金陵城的时候，苏阳和严明月两个人都是师门中的传承断绝，只能修持一半，而苏阳在离开了金陵之后，去了一趟崂山，又在忘川河下有了奇遇，这才参悟了师门中玄真经的秘密，而严明月能够另有奇遇，也走出门派秘籍的限制，这对苏阳来说也是幸事。
“今日和先生见面，实在幸事，只是这庙宇里面并无酒食……先生，你且在这里稍等片刻，我去置办一些食物。”
罗子浮让苏阳等着，他转身就到了杭州城的街道上面，不过盏茶功夫，人就已经回来了，手中提着数个包裹，对苏阳说道：“杭州城中的酒食都比不过官府里的，这官府正在为小王孙纳妾，我就在他婚宴上面把这些肉食酒食给拿回来。”
我给他一个假冒伪劣的媳妇，你还要端人家的喜酒……这一桩婚事，王孙可以哭了。

第八十九章 天桂仙宫
自从上官香儿知道了苏阳的身份之后，苏阳在金陵城中的势力也被上官香儿所知，在金陵那边统一被上官香儿掌控，朱星团此人秉性不错，苏阳和颜如玉均觉能够信任，在金陵那边地位也提了上去，知道苏阳所在。
“杭州府城里面高手诸多，兄台能够在那里往来自若，和坤佩服。”
和坤手中端着酒碗，和罗子浮碰碗说道。
盏茶时间在这杭州府衙走了一趟，在王孙身边的众多高手眼皮底下，将他们的酒肉饭菜拿了出来，这种本事在和坤看来，极为了不得，并且又听罗子浮修行不过一年时间，这就让和坤更是惊叹。
“师门秘传的小把戏，比不得武当高徒稳扎稳打。”
罗子浮在知道了和坤是武当门下之后，对和坤也自是敬重。
两个人互相恭维，彼此碰酒一杯。
苏阳坐在一旁，他为王孙做了媒人，这时候自然也要喝喝喜酒，平常市井上售卖的酒水，味道和衙门里面的酒水对比起来，自然是逊色很多，这衙门里面的酒，味道当真不错。
瑞云端着酒杯，喝了鸨母和王孙的喜酒，有一种身份置换的奇妙感。
原本这是鸨母要喝她的酒，现在是她喝鸨母的酒，原本在洞房里面的应该是她，但此时在洞房里面的是鸨母，原本应该遭罪的是女方，现在应该遭罪的是男方。
苏阳给鸨母说话的时候，瑞云就在一旁，听的清清楚楚，鸨母仅仅只是披了她的外皮，内在仍然是鸨母。
“不知兄台师承哪一门？来到杭州所为何事？”
和坤同罗子浮碰杯之后，问道：“倘若是在下力所能及，必然愿意为兄台出力。”
和坤素有侠气，苏阳接连的帮助武当一脉，实在是赤诚之人，而罗子浮和苏阳的交际也是因为苏阳施恩，罗子浮又来回报，这一来二去，让和坤听了感觉罗子浮也能交往，此时询问罗子浮的师承和任务，也是有探寻相助之心。
罗子浮听和坤询问，放下酒碗，说道：“家师阴隐客。”
阴隐客？
和坤听到阴隐客的名字，皱眉细想。
“仙法可是传自天桂仙宫？”
苏阳问道，这阴隐客的名字，和坤听来陌生，苏阳作为转轮王府的女婿，曾经在转轮王府潜修，老丈人转轮王让苏阳看了许多仙神资料，宗门隐秘处，其中就有这天桂仙宫的事情。
天桂仙宫又称作梯仙国度，很早之前，修行有所成就的人，都会前往梯仙过进行修持，而经过了梯仙国的修持之后，在修行再有长进，就可以选择前往天界，或者瑶池仙宫。
自从玉皇大帝掌天之后，这梯仙国的名声就逐渐没了。
阴隐客这个人在转轮王府有记录，此人是唐朝的一个豪绅，在家中打井的时候，掉入到了梯仙国里面，经过了在梯仙国的游历，待到他回到世俗的时候，世俗已经过了几十年，阴隐客由此不留恋世俗，从此在世间山中修持，过后不久得道了。
“正是天桂仙宫。”
罗子浮对苏阳拱手，说道：“这天桂仙宫和人世相决已久，不想先生居然还知道。”
和坤所在的武当一脉，建立在元朝和大乾这两朝之间，而天桂仙宫不显人间的时候，是在唐朝和宋朝相交的时候，两者之间所隔的年头不短，张三丰张真人就算是神通超绝，对这世间隐匿，终究不比阴曹地府，轮回归处。
“现在天桂仙宫有多少仙人？”
苏阳好奇问道。
罗子浮摇头一叹，说道：“天桂仙宫自从和尘世隔绝以来，现在师门之中，唯有家师石道人，师兄郎道人，以及在下一人，剩下的都是一些黄巾力士，山间精灵，我们一门要修持之时，必须要看破七情六欲，六根清净，真正的有脱离世俗的人，才能够有所成就，如若不然，断然不会收在门墙。”
苏阳听罗子浮的话，点了点头。
像是这种修仙门教，对弟子心性要求极高，就像是张道陵传道的时候，曾经七次试探弟子，就像是钟离权传道吕洞宾的时候，曾经十次试探吕洞宾，便是苏阳拜入到了玄真教的门墙，也经过了李安灵数道检验，而苏阳在那时候侥幸过关。
罗子浮也是因为男根断绝，因此六欲不生，这才拜入到了天桂仙宫的门墙之中。
和坤听到了天桂仙宫的传说之后，自然为之感叹，像是这种修仙门派，门派的传承越是深远，门派的法门就越是精深，历代成仙得道的祖师将心得写下，根底也就越发雄厚，而他们武当一脉虽说张三丰祖师威压一时，道法精湛，比起人家来说，底子还是薄了点。
“这一次我来到杭州，则是受师长所命，来到此地调查一事……”
罗子浮对苏阳和坤两人说出了自己来到杭州的目的。
天桂仙宫传承久远，在秦朝没有建立之前，就已经在世间，因此这天桂仙宫知道世间不少隐秘，在远古之时，世间曾经出现一个妖人，叫做郑婴，此人用蚩尤外炼法门，取某时某刻某人之心，某时某刻某人之肺，某时某刻某人之肝，某时某刻谋人之脾脏，某时某刻某人之肾，将这五脏合同时辰相应，然后炼制成为五脏神，如此延续自身性命，更兼身强体壮，铜筋铁骨。
“这年月日时辰甚是难找，但是只要找到相应的人，在相应的时辰将人的五脏取下，加以秘法，将一个人的生魂完全炼化在五脏六腑之中，如此就能够练成这等鬼术。”
罗子浮对苏阳说道：“鬼术练成之后，只要一碰触对方，就能让人五脏衰竭，练到精深处，能够将人的生魂直接吞下，当初练成这鬼术的人，给苍生造成了极大的祸害，家师早年在这里的时候，曾经察觉到有异常，只是那时家师正因一事缠身，并未细纠，而多年之后，察觉到了杭州这里妖邪蠢蠢欲动，便让我下山，调查这妖法下落，会会这里的妖人。”
五脏六腑的秘法苏阳也有，就是九霄神化内景策文，通过培养五脏六腑之神，让自己身强体壮，而这种外来炼制的法门，那就极其凶恶，在炼制此法门的时候，就要献祭性命生魂，而凶恶处，就是能够直接吞没个人的生魂气力，这种邪修之法，是正道所不取。
“罗兄可有线索？”
和坤问道。
罗子浮点头，坦然说道：“我来到杭州时间虽短，但细细纠察，并不曾见有算命先生挨家挨户去问人生辰八字，想来若是不在民间询问，那就和城隍庙脱不了干系。”
城隍庙里面有着一府之人的生辰八字，在那里能够直观的找到自己想要找的人。
“原来如此！”
和坤放下酒碗，说道：“罗兄你若是要到城隍庙中探查，我便陪你一并前去，罗兄你若是要试剑，我便在一旁给你掠阵。”
“如此甚好！”
罗子浮点头说道，他毕竟修行一年，孤身一个人前往城隍庙中，终究是怕有不测，而若是有人能够帮助，那他此行就多了几分稳妥。
“我也去瞧瞧。”
苏阳笑道，他也正要去城隍庙那里看看。
罗子浮听到苏阳也去，更是高兴，连忙给苏阳倒一碗酒，苏阳的修为在罗子浮看来高深莫测，有这等高人压阵，此行可算是万无一失。
李信荣就在一旁，此时喝了一杯酒，眼见苏阳就要和罗子浮，和坤这两个人一并离去，让他安耐不住，走在前面，扑通就跪在了地上。
“小子卖艺出身，资质低贱，心中也渴求长生之年，今日再次请求仙师赐下法门，让我也能够超脱尘世！”
李信荣对苏阳恳求说道。
他这是第二次求苏阳，第一次求苏阳的时候，苏阳曾经对他说，他的机缘不在此时，但是却也不远，而这一次死中求活，从差役手中逃脱，再一次和苏阳坐在一起，李信荣再也安奈不住，起身来求苏阳。
苏阳看着李信荣，笑问道：“这就是你求仙理由？”
李信荣低着头，沉默一会儿后，说道：“小子知道要求仙道，都要断绝七情六欲，现在小子眷念很多，只是这世间豪强无数，官匪横行，小子这一点卖艺的低微本事，处处受制，经不得半点天灾，受不了丝毫人祸，因此小子要求仙道，是想要在这天灾人祸前面能屹立不倒。”
李信荣是本着变强的信念，才想要求仙得道的。
“呵呵呵呵……”
苏阳看李信荣如此，笑了，说道：“你若是想要变强，首先就要有胆识，我们现在就要前往城隍庙里，那里有城隍大老爷，更有文武判官，诸多小鬼，在那城隍庙内，一步走错都会下了地府，你可愿意跟我们走一走？”
李信荣低头，双手握紧，略微犹豫之后，抬头坚定地说道：“我愿意！”
苏阳淡然点头，说道：“既然如此，你就跟我们来吧。”
机缘来的时候，李信荣抓住了。

第九十章 杭州城隍
杭州城隍庙碧瓦飞甍，楼宇恢弘。
苏阳驻足门外，看着这个城隍庙，如果是在明朝，杭州城的城隍庙里面，供奉的是周新，这是被纪纲所害的一个清官，江浙这边百姓怀念，将他列在城隍庙里，而在这大乾朝，也有不少忠臣义士，只是没有周新那般官声，也就没有那么多的百姓崇敬，自然进入不了城隍庙内。
“此地有些太安静了。”
和坤看着城隍庙内，说道。
苏阳点点头，走入到了城隍庙中。
李信荣跟在苏阳身边，看着眼前昏黄的城隍庙，四下里没有一个人，但是在清风吹过，树木哗哗，似乎都在张牙舞爪，有无数的鬼物在不可见处，让他不寒而栗。
瑞云在这会儿，已经被董红茶给带到了书铺里面，而现在来到了这城隍庙里面的，是苏阳，和坤，罗子浮，以及毫无任何修为的李信荣。
李信荣原本听了这些神仙的事情，想要超凡脱俗，但此时走入到了城隍庙中，看到了城隍庙里面四下无人，他的胆气自然就怯弱下来。
“现在城隍还未曾开府，自然安静。”
罗子浮四下打量，说道。
和坤摇头，说道：“我说的安静，是听不到鸟虫之声。”
在这四下里并没有这些飞鸟虫鸣，有的只有晚风轻拂，沙沙出声，此地就像是没有生气一般。
“喂，你们在这里做什么的？”
和坤刚在说没有生气，当前就跳出来一人，对着苏阳，和坤，罗子浮和李信荣喝问起来。
苏阳看着眼前人，看他穿着打扮，就是这城隍庙的庙官，年龄已经六七十岁，在他身后还有几个人，衣衫褴褛，看向苏阳等人的时候，目光里面满是警惕。
“我们是来拜城隍的。”
李信荣连忙回答道。
“拜城隍？”
庙官听到了李信荣的话后，果断说道：“现在我们庙观已经关门了，想要拜城隍的话，你们明天再来。”说着，庙官带着旁边这几个人就要将苏阳等人给轰到门外。
只是这些人推了上来的时候，除了李信荣脚步不稳，被这些人推着往后就退，苏阳，罗子浮，和坤三个人均巍然不动。
“老庙官。”
苏阳看着庙官，说道：“你若是将他们给推出去，那在庙官里面死的就不是一个人了。”
庙官听到苏阳的话，眼眸一惊，问道：“你在说什么？”
苏阳笑了笑，看着庙官，说道：“你的眉心有一团黑气，死劫要来了。”
听着苏阳忽然这么说话，让老庙官一惊，呆了片刻之后，双腿一软，就要给苏阳跪下来，而苏阳伸手搀扶，就在老庙官身边，那几个原本围着苏阳和罗子浮，和坤的这些人却都一并向着苏阳跪了下来。
“先生若有能力，请搭救我们观主……”
“……”
老庙官带着苏阳，罗子浮，和坤，李信荣一并走入到了城隍庙内殿之中，而到了内殿之后，映入眼帘的就是好几具尸体，这些尸体血肉干枯，浑身上下只有皮包骨头，死状甚是狰狞可怖。
在这庙里面还有一大批人，身上衣装都很简单，看到了苏阳等人走进来后，对他们很是警惕。
“杭州城隍庙里面香火向来鼎盛，因此整个城隍庙里面也凑了不少钱，我拿到了这些钱之后，想着维护神殿也用不了多少，便将这些钱用来救济杭州城的穷苦人家，或者是要饭流浪之人。”
老庙官对苏阳说道：“他们这些人都是我收容的。”
周围这些衣衫褴褛，如同乞丐的人听到老庙官的话，一个个脸上都是感激神情。
“但是就在前两天，我们城隍庙内忽然就有了鬼祟的事情。”
老庙官说道：“那天住进城隍庙里面的，有一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因为家中没有粮田，只能流落要饭，到了这里后，我就把他收容了，平日里这孩子也勤快，上上下下都能打理，但是就在那天夜里，我们忙了一天，都要休息，而他看着城隍殿里还有些许灰尘，就要先忙完再休息，我们都习惯了他的勤快，也就各自回去了，而等到半夜时分，在他身边住宿之人察觉到了他尚未回来，前去城隍殿内一看，只见他已经被人杀了……连同肚子都被剖开，他的脸上都是那种不可置信的惊讶神情……”
苏阳点了点头。
“自那以后，这城隍庙里面就经常出现怪事。”
老庙官说道：“他们这些住在这里的人，经常就会全身上下被抽干，整个人横死在这城隍庙内，我们不敢报给官府，若是报给了官府，我们这些人没有一个能够逃掉，因此只能晚上将他们埋起来……”
现在去报官府，说了庙里面死了人，那么官府的方法非常简单粗暴，就是把整个庙官里面的人都给抓了，然后挨个拷问，再有在里面挑拨离间，随便的找出来一个值得怀疑的人，把罪责给他安上去就是了。
正因如此，很多人不敢报官。
“不敢报官，可以报给城隍啊。”
苏阳看着庙官说道：“这是城隍庙的事情，难道城隍还能够袖手旁观不成？”
庙官听苏阳的话，满脸惊愕，他是城隍庙的庙官，但是他供奉了这么多年，可都没有见过什么城隍……
“我来拜过城隍。”
罗子浮拿着箓文，对苏阳说道。
有箓文就可以联系神明。
苏阳目视城隍庙，轻轻点头，他曾经做过城隍，知道这世间通往阴曹地府的路，大多数是城隍所管控，若想要进入阴曹地府，要么是死人魂魄，要么就是道人手中拿着箓文，除此之外，想要通过阴曹地府是为妄想。
但是不久之前，苏阳在杭州城里面遇到一鬼，他对苏阳说，这阴曹地府的路径是被罗刹鬼王把持，人若是想要进入到阴曹地府，就要给罗刹鬼王上供，自那以后，对于这城隍庙，苏阳一直都有戒心，只是在此之前，苏阳弄不清楚织女让他来此究竟何事，因此没有打草惊蛇，自从遇到了百花仙子，知道了罗刹鬼王和罗刹鬼将的图谋，苏阳就有了清算的心思。
而现在城隍庙中的事情，显然是城隍一手所为。
罗子浮手中拿着拜帖，径直往前，走进了城隍庙内，将帖子烧在了城隍的神像前面，这一点黄火青烟之后，凭空就出现了一阵风来，随着这风刮过，周围的一切都像是活了过来。
在这城隍庙内的城隍神像，文武判官，各大阴差纷纷起身，参差排列，整个城隍庙内一时如同阳世衙门。
庙官以及周围的众多凡人见此，吓的双腿颤颤。
“城隍，你为何收摄他们的精血性命？”
罗子浮看着城隍，直言问道。
“他们吃了本官的禄食，自然是本官的奴才！本官收摄他们的命，这有何不对？”
城隍瞧着下面的罗子浮，苏阳，和坤，毫不客气地说道。

第九十一章 谁主谁奴
城隍直白的回答，让罗子浮听完之后，为之一愣。
虽说他来到此地，也是自觉城隍有些问题，但是在他想来，城隍多少都会有些遮掩，但是城隍如此直白，反倒是超乎了他的意料。
“奴才？”
罗子浮讶然说道。
“自然是奴才！”
城隍轻蔑说道：“不是奴才，怎么会吃本官的禄食？吃了本官的禄食，自然就是本官的奴才，收摄他们的性命又怎么了？”
这城隍庙中收拢的钱财，本来就应该完全的供奉给城隍，而城隍庙的庙官将这些禄食拿给了下面的人，那么这些吃了城隍禄食的就是城隍的奴才，因此城隍吃了他们的精气。
“城隍爷……”
听到了城隍在上面冷淡的说了这些，庙官吓的双腿一软，就跪倒在了城隍面前，连带着被他收容的人也都纷纷跪下，看着上面活过来的城隍，不住的磕头求情，说道：“城隍爷，小民实在不知这些钱财您要全收啊。”
过往的城隍又不曾在他眼前显灵，因此庙官在这里多年，自己都不知道这庙中的城隍居然一直都在，此时被城隍这么一喝问，将他们给吓的心惊胆战，跪倒在地根本不敢抬头。
“好胆！”
城隍冷笑说道：“这钱不是给本官的，难道是给你的不成？你连本官的钱都敢贪昧，还有什么事是做不出来的？收摄你们的命已经是便宜你们了，像你们这种罪责，就应该被打入地狱中去！”
这阴曹地府对百姓来说，无疑是非常恐怖，听到了城隍说要将他们打入到地狱中去，更是将他们这一群人给吓的哭爹喊娘。
“城隍的禄食，不是阴曹地府在管控吗？”
苏阳看着上面高高在上的城隍，笑声说道：“聪明正直为神，可是你似乎不懂。”
城隍瞧着苏阳，冷声说道：“你懂我阴曹地府的事情？”
苏阳点点头，笑道：“曾经在阎罗殿里面谋过差事。”
他从城隍做到了阎王，太了解阴曹地府的运作了。
“哼……”
城隍见苏阳如此，冷哼一声，说道：“这阳世三里不同音，十里改规矩，阴曹地府的运作也是如此，在杭州，就是这样的一个规矩，他们这些人擅自拿了本官的禄食，本官就拿去他们的性命，这是理所当然！”
听到了城隍的回答，罗子浮看向苏阳。
他不清楚这些阴曹地府的道理。
苏阳对罗子浮一笑，说道：“罗兄，这阴曹地府的规矩很多，兴许是杭州城当真有这样的规矩也不一定，不过这阴曹地府虽然规矩很多，但终究是拿着一点为纲……”
“阴世司职，不过是让阳世百姓快意罢了。”
此言说出之后，苏阳伸手上前，便来擒拿城隍。
阴间的出现，是为了补阳世不足，而正是因为阳世有许多种种让人不满不快的事情，人们才寄希望于鬼神。
这边苏阳刚一出手，正在城隍身边的武判官便伸手来打苏阳，在城隍另一边的文判官手中运起判官笔法，同样对苏阳扫来。
“砰……”
文判官的判官笔点在了武判官的手臂之上，直将武判官手臂洞穿，然而不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正在上面的城隍已经被苏阳放翻在地，抬起一脚，正踩在了城隍的背上。
“你说百姓吃了你的禄食，他们是你的奴才，那么你吃了百姓的供奉，算不算百姓的奴才呢？”
踩在城隍的背上，苏阳对城隍笑道。
这番动作兔起鹘落，城隍身边的文武判官只是反应过来，却不曾抵挡住，城隍就已经被苏阳放翻在地，而在这殿内的诸般阴差小鬼更是没有丝毫反应，待到此时看到苏阳踩踏住了城隍，这些小鬼方才蜂拥而来，手中拿着各般武器，就要来打倒苏阳，而罗子浮，和坤两人见状，纷纷弹出飞剑，一左一右，将苏阳护在正中。
那跪在地上的诸般庙官等人见此，更是吓的浑身抖动，而随着苏阳一起来到这里的李信荣见状，看着周围团团围上来的众多鬼物，也双腿发颤。
他在江湖卖艺的时候，可从来没有想过会和鬼神对峙。
城隍被苏阳一踩，已经是浑身上下动弹不得，纵然是想要分神形化，被苏阳踩着，也丝毫不能运用一点法门，此情此景，让城隍极为震惊……他可是阳神啊！
“说啊！”
苏阳脚上稍稍用力，让城隍回话。
只是对苏阳的话，城隍始终一言不发。
“你是哪里的修士，居然敢对城隍无礼？”
文判官看着苏阳，厉声喝道：“城隍可是正神，你这般冲撞城隍，是想要反天不成？”
一旁的武判官目眦欲裂，想要不顾一切的上前来拿下苏阳。
“放开我！”
城隍被苏阳踩着，仍然发出声来，对苏阳喝道：“你踩我这么一下，就足够你下地狱了！神道宽大，容人忏悔，你及早回头，我也能够放你一把。”
震惊过后的城隍对苏阳说道。
“不必，我正想要去地狱走走。”
苏阳看着城隍说道：“你想要带我去见哪一个阎罗王，让哪一个阎罗王将我打入地狱？我们正好一起。”
要去见阎罗王，苏阳倒是一点不慌。
城隍趴在地上，勉强扭过头来，双眼瞪着苏阳，说道：“你在阎罗殿谋过差事，就真以为了解了阴曹地府的一切？”
城隍是看苏阳如此成竹在胸，才如此说。
苏阳点点头，说道：“虽然不能说是一切，但是这阴曹地府，我自认了解的比较清楚。”
在第五殿中代理阎罗，管理阴曹地府二十四司主，老丈人是转轮王，这十殿阎罗中的所有阎罗也都认识，更是在城隍庙中谋过职，因为无论是基层还是高层，苏阳自认为都是很清楚的。
“好！”
城隍看着苏阳，说道：“那么你可敢跟我真正的往阴曹地府走一遭？”
真正的往阴曹地府走一遭？
莫非以往自己所到的阴曹地府都是假的不成？
苏阳笑了，看着城隍说道：“当然可以！”

第九十二章 阴司魔物
杭州城隍打开了通往阴曹地府的门扉。
这门扉刚刚敞开，便有混杂煞气自里面传来，苏阳目光向着里面眺望，看到的是一片殷红，里面阴魂呼啸，阵阵哀嚎，一幅惨淡地狱的模样。
看着眼前的阴曹地府，苏阳手捏城隍脖颈，抬脚迈步走入其中，在苏阳之后，罗子浮，和坤两人也跟着而来，李信荣站在阴曹地府的门扉处犹犹豫豫，一回头看到了城隍庙中的庙鬼虎视眈眈的看着他，让他一咬牙，随着苏阳走入到了阴间世界。
“这里阴司？”
和坤第一次走入到阴曹地府，看着眼前朦胧混沌的世界，鲜血煞气滚滚而来，更有无数的孤魂野鬼在这阴间呼嚎，并且入目所见的一切建筑，和人间大有不同，这里的孤魂野鬼似乎都住在山崖上面，在山间不住的盘旋哭喊。
罗子浮手中持剑，也在左顾右看。
苏阳慧眼达观，看着眼前的山崖，自这山崖上面，滚滚的煞气杂气扑面而来，而这种气息让人闻里面，便能够由心生出一种烦躁难受，在此处生活日久，内心必然是时时煎熬，而在这山上的孤魂野鬼，更像是被绑缚在这里受罪。
“这不是地狱，也不是阴司。”
苏阳看着眼前的山，回答和坤，张望之后，说道。
立足此地，苏阳感知不了阴曹地府的方位所在，不过这种情况，也是阴曹地府太过广大，十殿阎罗也不曾完全掌控，便是有苏阳未知之地也不为怪。
“呼……呼……”
李信荣大口喘气，这里面的煞气让他的心烦躁不堪，只想要大吼大叫，甚至去和别人拼命。
苏阳见此，指尖画符，轻轻一送，就融入到了李信荣的心上，让这烦躁恶念为之一空，也让李信荣的神智重新回来。
“这地方煞气极多，你们两个也要默诵清心咒法，莫要被煞气所控。”
苏阳叮嘱和坤，罗子浮两人。
和坤，罗子浮两人自然称是。
在他们四个人进入到了此处山脉之后，在这山中鬼魂对着四人哭嚎不止，杭州城内的文武判官两位同样走入阴间之内，看着擒拿城隍的苏阳冷哼一声，说道：“既然你们进入到了阴司，就跟我们走吧！”
苏阳点头，眺望着远处山脉之中，入目所见的全是滚滚煞气。
罗子浮，和坤两个人都拿着手中飞剑，随在苏阳左右，四个人一并向着里面走去。
走入到了山中之后，各种稀奇古怪的蛇虫鼠蚁，种种异怪在山中密林山岩墙角处看着苏阳等人，而随着苏阳走入到了最前面的一间门殿之后，入眼所见的一切，登时就让李信荣蹲坐在了地上。
只见这房间里面晾晒着的是一张张的人皮，而就在一旁挂着的，正是一串串的肠子……若非是一旁有人皮，见此情形，就如同是屠宰场挂着的猪肠羊肠一样。
在这宫殿里面还有一些奇形怪状的鬼物，有些一只眼睛，有些背上生翅，这个时候正拿着人皮，如同穿衣服一样的往上面套，这些鬼物此时看到了进来的苏阳等人，个个眼神凶神恶煞，简直要将苏阳等人给吃了一样。
“这里怎么……”
李信荣心惊胆战，他只是一个平常人，看到这等直白的场面，让他心惊肉跳，又想要干呕。
恐惧有两种，一种是人看不到，难以理解的神秘，另一种就是这种直白血腥的恐惧，而此时看到了这宫殿里面的人皮肠子和妖魔，可谓是两者皆有，让李信荣心中惊恐至极。
苏阳轻轻一拍李信荣，让他从这种极端的恐惧中走出来，说道：“走吧，前面应当还有不少。”
“还有不少？”
李信荣听苏阳的话，感觉眼前发黑，嘴唇都是颤抖的。
“当然了。”
苏阳淡淡道：“外面的阴魂厉魄徘徊不走，就是因为他们的躯体在这里，而这里只有人皮和肠子，相信在里面会有挂着的心肺肝肾。”
听到苏阳说这话，让李信荣感觉手都在发抖。
罗子浮看着此处悬挂着的人皮，听着苏阳的话，纵然是他修仙门第出身，此时看到这种直白血腥的场面，就听到了苏阳的话，也是心中咚咚乱跳，他来到城隍庙，是想要寻找修行邪法的妖人，却不想进入到了城隍庙内，阴司之中，居然见到了此等情形。
“先生，这阴曹地府向来如此吗？”
和坤问苏阳道。
“阴曹地府确实有酷刑。”
苏阳淡淡说道：“不过阴曹地府的酷刑针对的，是在阳世无恶不作的坏人，他们的冤情到了阴曹地府才能够伸张，因此也就有了剥皮等刑罚，但阴曹地府的律令之中，并没有当下这挂人皮心肺，肢解躯体，残害冤魂的事情。”
进入到阴曹地府的魂魄，都是被黑白无常引领，形魂已经分离，进入到了阴曹地府之后，纵然是受到折磨，被打入到地狱之中，也不会对他们的躯体有什么损害了，而当下这里，很明显是将人的躯体肢解挂在这里，而外面的魂魄哭嚎不止，是他们形魂未分，这躯体还是他们的宿体。
“这里不是阴曹地府？”
和坤听苏阳话，讶然问道。
城隍不是说带着来到阴曹地府了吗？
“当然不是。”
苏阳手中捏着城隍脖颈，说道：“不过你说的那炼妖法的鬼人，应该就在这宫殿之中了。”
在此之前，苏阳曾经观察星象气数，凭借皇文帝书的能耐，苏阳只看到了各种煞气向着杭州城逼近，却不曾看到杭州城内还有妖邪一事，此时想来，这妖邪也是藏匿在了阴间。
“你们在这里摘人五脏皮囊，就是要练妖法？”
罗子浮向着城隍喝问。
若真如此，像是当年那种妖人，在这里就不是一个，而是被人在批量生产。
城隍听此，冷笑不止，问道：“你们怕了？”
“往前走吧。”
苏阳松开了对城隍的管控，一推城隍，让他在前面带路。
城隍这边感觉脖颈一松，冷笑道：“现在你们想要回去已经晚了！”他将苏阳松开手，自然理解成为苏阳怕了他们了，因此不敢挟持人质，这是对他们示好的意思。
苏阳听此只是一笑。
城隍带着苏阳等人便走入到了第二宫殿里面，在这宫殿里面，悬挂着的都是心肝，而在这心肝之上还有各种标识。
“这是甲戌年甲戌月甲戌日戌时出生的心脏。”
城隍指着一个心脏对苏阳说道：“这时辰出生的心脏天然刚强。”
“这一个是前朝进士的心脏。”
城隍又说道：“聪慧敏锐，你们这等愚钝之人若是有了这心脏，就能够一下子变的聪明起来。”
换心之事，聊斋也有，一故事叫做《陆判》，就是阴司的判官给了一阳世之人换了心脏，换了之后，此人原本堵塞的心窍顿开，在科举上面也有所成，等到了后面，陆判还给他妻子换了一头，更是度化此人死后到了阴曹地府去当官。
只不过陆判这个故事，“换头换心”听来，怎么都像是在说清王朝，结合聊斋《公孙九娘》里面所说的清军屠杀栖霞莱阳之事，可想当初的蒲松龄，也是那个时代的冲塔人。
苏阳看着此处摆放的心脏，摇了摇头，说道：“继续带路！”
城隍转身走入到了第三大殿。
此宫殿完全是石头堆砌而成，通身上下并无任何的美感，而进入到了这里面之后，苏阳所见的是骷髅遍地，各种器脏四处悬挂，而就在这宫殿正中，坐着两个魔物，浑身上下白毛，脸孔像是猴子，这两个猴子一样的东西手中拿着骨头，正在吸着里面的骨髓。
在这两个猴子的后面，坐着一个似人也似兽的魔物，正在那里打盹。
“呜呜呜呜……”
“叽叽叽叽……”
这两个猴子看到了苏阳等人进来，一时间跳了起来，两只手接连狂舞，而在他们的口中发出的声音，就如同是指甲在摩擦玻璃一样，让人听了心里发毛。
“我来到这里可不是让你们吃的。”
苏阳对这两个猴子说道，他开通了耳识，能够听懂这两个猴子在说什么。
两个猴子看着苏阳，顿时警备起来。
“叽叽叽叽……”
一个猴子手中拿着大骨，对着苏阳试探问道。
“我是来杀你们的！”
苏阳看着两个猴子，丝毫不想和他们再多废话，这些人从哪里来，什么背景，等到之后将他们镇压了再做探查，此时此刻，苏阳悍然出手。
“唵、嘛、呢、叭、哞、吽！”
六字真言在苏阳口中诵念，苏阳只是抬手，这手中自然大放光明，随着一拳递出，正在那里跳脚的两个猴子躯体自然而变，面貌凶恶，身躯增长，对着苏阳跳击而来。
而正在后面打盹的魔物这时候也忽然睁眼。
他眸光混沌，里面并没有眼白眼珠，只是黑黝黝一片，口中同时怪叫一声。
“咚！”
苏阳手中光明拳已经破开了这两个猴子，直取此魔物！

第九十三章 我假天帝！
“轰！”
苏阳拳头和魔物两相对撞，霎时间风雷激荡，拟拟拳风层层叠叠向着左右而去，将这宫殿的石壁土面多半掀开，而接了苏阳一拳的魔物倒飞而出，身躯化作莹莹绿光，身影趴在正对面的墙壁之上，一双眼睛瞪着苏阳。
苏阳瞧着眼前魔物，人面多毛，形体如人，背后生着一个虎尾。
原本在这魔物身边的两个猴子，此时已经和罗子浮，和坤两个人战成一团，双方你来我往，剑光凌冽，交战的十分激烈。
跟随着城隍来到此地的，还有诸多文武判官，众多小鬼，此时看到双方战成一团之后，这些鬼物看到了李信荣落单就在一边，纷纷伸手向着李信荣抓了过去！
“仙长……”
李信荣作为一个平常人，亲历被这百鬼所抓的场面，吓的心惊肉跳，连连高呼。
只是对于李信荣的呼喊，苏阳身在前面，头也不转。
“砰！砰！砰！”
正在一旁准备擒拿李信荣的城隍忽然生变，伸手对着旁边的鬼物打去，踢腿抬脚，将李信荣身边的鬼物打退下，把他护在正中，不让这些鬼物来伤。
这是……
李信荣看着眼前城隍，像这城隍，之前分明就是对方的人，这时候忽然倒戈，让李信荣也不知该不该信。
“幻身瑜伽。”
和苏阳对峙的魔物见多识广，此时瞧见了城隍忽然刀割，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睛往那里勾瞄一下，登时就看出来了城隍的诡秘之处，一舔嘴角，说道：“你会那洛六法，是西土的人？”
苏阳默不作声，周身五龙腾空而起，向着对面的魔物碾压而去。
这御五龙法运转之后，苏阳一身内赤外黄的天子之气在这阴司之中勃发而出，这红光逼仄，黄霞灿灿，正在往这边汹涌而来的鬼物皆被震慑，纷纷向着左右后退。
便是和罗子浮，和坤两人正在战斗的猿猴魔物，这个时候也在左右后撤，让在了房间一角。
若说适才的六字真言，幻身瑜伽用的是西土法门，那么这无疑是稻家绝学！
“嗷……”
正在角落里面的魔物见此情形，呼啸一声，这阴间昏昏暗暗的天中骤然来了几分凉意，而后雷霆从天而来，伴随着冰雹，暴雨，雷电，狂风，撕破了上面的屋顶，对着苏阳呼啸而至。
于此同时，已经被五龙包夹的魔物周身光芒闪烁，左右横跳，身影迅捷，在五龙真气的缝隙之中跳脱而出，一双爪子对着苏阳抓来。
玄真经……
苏阳昂然站在原地，一手向着天空抓摄，玄真经文的力量自然流转，玉佩金珰彼此构建，在苏阳手中便出现一符篆，这雷霆，冰雹，暴雨，狂风在这时候一时而停，而后被苏阳抓摄手中，对着劈面而来的魔物正脸打去！
“噼啪！”
一时间地动山摇，苏阳在这里仍站在原地，而那魔物在这时候已经被震慑一旁，口中吐出盈翠的血，看着苏阳，眼眸之中满是惊惧。
“天帝……”
魔物口中对苏阳叫道，身子不由自主的就往后缩。
“泰逢！”
苏阳也呼喊了这魔物的名字。
和山多苍玉，有吉神，名泰逢。谓司其吉善者也。状如人，虎尾，好居萯山之阳，出入有光。此神动天地气，其灵爽能兴风雨。
苏阳在转轮王府里面所看，存在记载中的上古魔物，再一次的出现在了苏阳的跟前，而上一次遭遇这等魔物，还是蚩尤头颅狍鸮。
“你是天帝！”
泰逢一听苏阳叫出了它的名字，更是惊惧，整个身影缩在了角落里面，浑身上下瑟瑟发抖。
而和罗子浮，和坤两人正在交手的两个猿猴此时也跳在一旁，看着天子之气在苏阳周身亮起，并且那象征神权的符文被苏阳抓摄手中，这两个猿猴同样是浑身颤抖，颤颤而退。
“朱厌！”
苏阳叫出了这两个猿猴的名字。
又西四百里，曰小次之山，其上多白玉，其下多赤铜。有兽焉，其状如猿，而白首赤足，名曰朱厌，见则大兵。
这也是上古的魔物，故老相传，这种魔物出现在世间的时候，世间少不了就有一场兵灾。
两个朱厌听到了苏阳的呼喊，这个时候自然而然就缩在一边，两个魔物报团取暖，瑟瑟发抖。
“天帝……你回来了。”
泰逢看着苏阳，不敢有丝毫的仇恨，只有万分的怕惧。
天帝回来了？天帝去哪了？
苏阳心知这泰逢误会，有传说天帝就是元始天王，而苏阳所修的玄真经文正是元始天王的秘法，又有这一身天子之气，又听苏阳叫出了他的名字，故此让他先入为主，误以为苏阳就是天帝。
而在阴曹地府的记录中，天帝在上古的时候，收拾了许多的魔物。
正是因为天帝在上古时候的神威，才让他们这些魔物如此怕惧，此时看到了苏阳运用玄真经文，不过是一点气息，就让他们胆战心惊，不敢有丝毫抵抗。
想不到我苏阳有了假太子，有了假弥勒，在这两个要成真的时候，又有了一个假天帝！
这假身份比穿越者的真身份都管用！
苏阳自己的这一身修为完全是勤学苦练而来的，在修行方面，苏阳没有血脉，也没有感觉魂魄有异，不过就是当初厚着脸皮，向春燕讨赏，吃了一片朱草而已，而修行路上虽说是一帆风顺，也是脱离了原本的世界，融入到这新世界的心性所致。
所以苏阳很自信，他不会是什么转世重修，这转世重修的烂梗，绝对不会发生在他的身上。
“你怎么出来了？”
苏阳并不解释，而是冷漠说道。
这神态在泰逢看来，自然是“天帝”对他不悦。
“我……”
泰逢看着苏阳冷漠的眼神，吓的头都缩了起来，说道：“我们是被人放出来的，和蚩尤一起，蚩尤见了您，逃遁东海，我们就在这里暂且藏匿……”
泰逢说着前因后果。
蚩尤见了我逃遁东海？
苏阳回忆起他和蚩尤的交战，那一场战斗，苏阳一直都以为是青龙偃月刀的锐利，以及苏阳自身加持的关圣之力，这两者让蚩尤怕惧，如此才远遁千里，却不想蚩尤最怕惧的居然就是苏阳本身……或者说是苏阳修炼的玄真经文。
蚩尤缩到东海之后也有一阵子，但是始终不曾露面，这里面恐怕也有几分害怕苏阳的缘故吧。
“藏匿？”
苏阳冷冷说道：“我看你在这里所图不浅呐！”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泰逢听到苏阳冷漠的语调，连忙说道：“我不敢有什么图谋，不过就是住在这个山洞里面，是蚩尤，他要拿到城隍在这里吸食精血，拆分人体，将人的五脏人皮全部保留，让妖兵装上五脏，披上人皮，混入到阳间世界，这些全都是他们做的，我就是在这里住宿而已。”
泰逢生怕再度遭遇被封印的厄运，对苏阳连连解释。
苏阳目光看向了朱厌。
这两个朱厌慌忙缩在一起，他们两个的修为远在泰逢之下，和传说中的天帝更是差距极大，此时被苏阳一瞪，他们自己就胆战心惊，说道：“我们两个在这里，也都是城隍杀人之后，给我们送上食物，平日里就啃骨头上的那一点人肉，吸吸骨髓，真没有再做其他事情了。”
啃人骨头，吸食骨髓，这两者对朱厌来说，就如同是人吃肉一样的简单。
在朱厌看来，这都不算事。
当然，在苏阳看来，这都是大事。
暂且将朱厌搁置。
苏阳目光看向了城隍。
城隍被苏阳看的浑身发抖，原本他的身体不受控制，被人拿在手中也就算了，这将人带到了自己大靠山这里，大靠山居然带头软了，对面是天帝，这样的战斗怎么打？
城隍的骨头也硬不起来了，在苏阳目光瞧过来的时候，城隍自然就跪在了地上。
“这都是原来的阎王爷和蚩尤让我做的啊。”
城隍蹲在地上，求情说道：“我若是不按照他的要求来做，我就没命了……”
苏阳迈步走到了城隍身边，淡淡问道：“你在杭州做城隍，可知道杭州城的事情？”
“知道知道！”
城隍连连点头。
“九天玄女在杭州城藏在一样东西，是什么？在哪里？”
苏阳问道。
这一问，让城隍顿时面有苦色，看着苏阳说道：“这等大神要藏匿事物，其实我这等小神所能知的？前不久织女娘娘也来询问此事，小神全然不能做答。”
苏阳点点头，城隍不知情也在情理之中，那么在这问题上面也不苛求。
“你在这里炼制了多少魔兵，弄了多少人皮，让多少的妖物披着人皮，走向了人世？”
苏阳问道。
城隍听言，抬头看着苏阳，只见苏阳这一身内赤外黄的天子气，让他连忙低头，说道：“自从阎罗吩咐之后，在杭州城这里筛选了两千四百三十一个人，挑选的上好肝脏，不过真正修炼成此秘法的魔兵，不过一人而已，剩下的瞎拼乱凑，只是披着人皮凑数而已。”
两千四百三十一个。
苏阳来到这里的时候，外面的魂魄呼啸，数目也差不多。
“最后一个问题。”
苏阳问城隍道：“织女在杭州住哪里？”
这娘们躲在不见苏阳，让苏阳在杭州像个没头苍蝇一样！欠收拾！

第九十四章 黄梅唱调
玄真经文之下，苏阳封印了泰逢，朱厌的修为，将它们按在大殿正中，原本不可一世的城隍，这个时候老老实实的低头认罪。
这四个人一降服，什么文武判官，阴差小鬼，此时一个个在一旁如乖娃娃一样，一个都不敢动弹。
罗子浮，和坤这两个人谨慎站在苏阳身边，得知苏阳是为“天帝”，让他们两个感觉一步登天，能够在“天帝”身边做个侍卫，都让他们倍感荣幸。
“李信荣。”
苏阳这时候仍不否认自己非天帝，而是坐在正当中的位置上，看着下面的李信荣，说道：“再有一炷香的时间，这被城隍用秘法所炼的魔兵鬼将就回来了，你若是能够让他跌在地上，便有你的造化！”
李信荣听到“天帝”如此说，连忙点头，“天帝”能够将此事吩咐给他，那么事情必然有可成之处，李信荣听闻如此，就开动脑筋，他不知道这魔兵究竟有多强，但是他一定能够将对方放倒！
“踏，踏，踏……”
在宫殿中的众人都听到了外面靴子踩踏地面的声音。
苏阳坐在当中座位，半撑着脸，饶有兴致的看向外面，而在这宫殿里面的诸位一并向着外面看去，只见有一个黄金打造的靴子迈步走入宫殿之中，入目首先便看到了在王座上面坐着的苏阳，而后看到了跪倒在一边的泰逢，朱厌，城隍，乖乖站立的文武判官。
这魔兵见此，另一脚迈步而来，向着宫殿内部走来，只是两只脚刚踏入地面之后，脚下一滑，整个身子扑通就摔在了地上。
“哈哈哈哈哈哈……”
苏阳坐在王座上面，见此而笑。
这“天帝”笑了，下面的泰逢，朱厌，城隍，文武判官，阴差小鬼自然也要赔笑，于是哄的一声，整个殿内充满快活的气息。
摔倒在地的魔兵见此，一时分不清苏阳是敌是友，低头看了一眼地下，只见地上被抹了一层油脂，而他正是看到了上面的人影，措不及防，这才翻倒在地。
“嘿嘿，嘿嘿……”
魔兵看着里面的苏阳，脸上也流露出了憨厚的笑容，借此笑容，来洞察殿内究竟是什么情况。
“这就是装了玲珑心的魔兵？”
苏阳看着魔兵如此，对城隍说道：“这也不聪明啊！”
城隍对苏阳说，这魔兵身上的部件均万中无一，装在一起，能有万夫不挡之勇。而此时苏阳看来，徒有虚名。
城隍只是对苏阳赔笑，他心知是魔兵见此，一时摸不着头脑。
“玲珑心装在你身上当真可惜了。”
苏阳一抬手，便将在地上正在观摩情况的魔兵摄入手中。
此魔兵身有两米多高，魁梧健壮，一身金甲，诸般气息自然勃发，只是落到了苏阳手中之后，整个人就如同面条一样，浑身上下没有丝毫力道抵抗。
而后苏阳信手掏入此人心脏，将他的玲珑心掏了出来。
修炼此等法门，非是凑齐数目就成，其中更要和这掏出来的心肝脾肺肾等人的生辰八字，这五个人的生辰八字之间要和，并且在祭炼的过程中又要合乎时辰，否则一点差错就要相差十二年至一甲子，甚至有可能让修持之人心肺受损。
这样的一个魔兵炼成，全然是城隍在这里的心血之做，此时被苏阳掏出心脏，可谓一切全废。
然而苏阳并不仅仅只是掏出心脏，随之而来的还是肝脏，肺脏，肾脏，脾脏，将这五脏掏出来后，苏阳又将李信荣抓摄上前，将他身体里面的心肝脾肺肾全部去掉，而后用九霄神化内景策文炼制了这五脏，上面打上南斗六星神光，将这五脏装入到了李信荣的体内。
经此折腾，这李信荣整个人就转变成为了“道兵”。
苏阳伸手将五脏皆空的魔兵给扔了出去，而外面的孤魂野鬼们见状，瞧着魔兵已经不能动弹，纷纷上前来吃魔兵的血食。
李信荣在此时已经吓晕过去了。
“完事完事……”
苏阳甩手起身，他两只手上并无一点血渍，除去了这里的魔兵，封印了这里的魔物，囚禁了城隍，苏阳该做的也都做了。
罗子浮和坤两个人连忙扶起李信荣，三个人亦步亦趋的跟在苏阳后面。
“天帝，他们就不处理了吗？”
罗子浮看着宫殿里面的泰逢，朱厌，还有城隍判官，他们尚且还在宫殿里面，苏阳好似不理他们了。
“他们就交给阎罗了。”
苏阳看向天际，在那里有黑压压的一群兵马正向着这边飞来，最当先的一个人，正是转轮王府季司录。
“还有，别叫我天帝，我不是。”
苏阳对罗子浮和坤两人说道。
适才是对方先误会，苏阳也就没有否认，现在这边都是自己人，苏阳自然要把这个误会给开释，否则传扬出去，好像要反天一样。
“您不是天帝？”
罗子浮都不信，说道：“您若不是天帝，怎么能够一封密令，就可以让阴曹地府出动这么大的力量？”
罗子浮看向天空之中黑压压而来的兵马，对苏阳的话很是不信。
苏阳呵呵笑笑，对罗子浮和坤两个人说道：“我是转轮王府的女婿。”
若说适才的苏阳让他们敬畏有加，那么现在的苏阳就让他们敬佩有加了，转轮王府这等地方是三界核心之处，掌握生死轮回的奥秘，而转轮王身处其中，无人知道他有多强大，娶了转轮王府的女儿，这让罗子浮和坤两人有了非同一般的酸涩味。
“姑爷！”
季司录从天空而来，到了苏阳身前拱手行礼。
“季司录，这里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这阴曹地府的事情，自然就交给阴曹地府来评判，苏阳相信自己的老丈人能够把他们给安排的妥妥当当，并且在这山脉中的冤魂，他们原本还要栖息在身躯之中，而阴曹地府的人来到之后，就可以将他们引入阴曹地府，能够谋求转生之基。
魂魄脱离了躯壳限制，那么躯壳自然就成为了臭皮囊，苏阳杀掉的这一位魔兵，夺回了他们的心肺，他们也用不上了，索性就用来成就李信荣。
“当然！”
季录事说道：“老爷已经嘱托我了。”
“那就好！”
苏阳点点头，将这里交给季录事，苏阳也放心。
运起法门，苏阳在这里面开启了一条通往阳世的路，带着和坤，罗子浮，李信荣就往外面走去，待到走到外面，苏阳连带着将杭州城内的阴差一并推入阴曹地府之中，让季录事全部将他们押入到转轮王府，将这送给老丈人作为抗蚩尤功绩。
“我这里有一份香火名单。”
苏阳将手中的纸张交给了罗子浮，说道：“等到李信荣醒来，就把这个纸给他，他用了人家的五脏，初一十五闲着没事，也给人上上香，若是你们两个人能够指点一下他拳脚招式，那就更好，此人将来会是一个将军。”
既然是将军，那么苏阳自然要收为己用。
“仙师放心！”
罗子浮应声说道：“在下师门嘱托已经被仙师处理好了，仙师嘱咐之事，在下必当尽心。”
苏阳点点头，落落而走，罗子浮和坤两个人在后面，目送苏阳离去。
“唉，他既然是转轮王府的女婿，只能够辜负朱兄师妹一片深情了。”
罗子浮心中暗道。
此时阳世已经是半夜，苏阳插着双手，并没有径直回去，而是前往了另外一处宅邸。
这里百花芬芳，园林雅致，苏阳来到这里的时候，还能够听到外面嬉嬉闹闹的女孩打闹声音，而就在这声音之中，苏阳探明方向，自然就来到了一处闺房。
子时已过，外面幽幽寂寂。
织女身姿轻飘，和百花仙子两人回到了庭院，自然而然，她就知道了自己闺房里面进了旁人，这牛郎织女两星之间的相互感应，超脱了一切的探查手段。
“百花妹妹，你也回去吧。”
在门口的织女支开了百花仙子，而百花仙子不疑有他，自然点头，向着自己房间而去，待到这周围左右无人，织女方才打开房门。
房屋里面乱糟糟一片，原本排列整齐的桌椅，这个时候横七竖八，而织女平日里用茶的茶杯半开，狼藉一片，书柜里面的书籍散落一地，而苏阳在这时候半躺在她的床上，两只鞋子踢的一左一右，高跷腿在床上，看着书，啃着梨，梨汁顺着苏阳的下巴就流在了她的床上……
“你……”
本来感知苏阳，织女自觉老友重逢，还想要和苏阳好好说说话，但此时看到了苏阳如此糟蹋她的闺房，让织女怒火顿起。
“你想死吗？”
织女看着苏阳说道。
“纵然把我剁成泥，心与人间不分离，纵然把我化成灰，织女还是牛郎妻，人间天上拆不散，天上人间比翼飞……”
苏阳在床上折身而起，对着织女就来了一段《牛郎织女》的黄梅戏。
织女和苏阳两人在鹊桥的时候，听过苏阳讲这版本的《牛郎织女》，此时听到苏阳毫不悔改，还将这编成曲子来笑她，让织女面色骤红。
“你想打架吗？”
织女深吸口气，攥着拳头，许久不见，她心中对苏阳原本有的那么一点点小思念全然飘散！
“百战惊涛架彩虹，千波万折又相逢，长天雨过蓝如玉，笑看鲜花并蒂红……并蒂红……”
苏阳再来一段黄梅戏。

第九十五章 口嫌体直
苏阳所唱的，全都是《牛郎织女》片段，这里面的内容，都是当初织女和苏阳两个人在鹊桥上面，苏阳和她一一解说的，此时苏阳闯入到了她的房中，还对她唱这个曲调，直将织女气的满面霞红。
眼见织女如此，苏阳这才笑了起来。
他被织女三言两语弄到了杭州，但是到了杭州之后，织女又不露头，让苏阳来到这里如同没头苍蝇，完全依靠自己调查，若非是遇到了百花仙子，自百花仙子口中得知了罗刹鬼王，罗刹鬼将和逆乱二十四气之事，苏阳在这里还茫然着呢。
而织女明显早早就来到了杭州，却始终不给苏阳丝毫提示，苏阳心头不满，也就来逗弄逗弄织女，让织女也不爽。
像织女这样的仙子，逗弄起来，让她炸毛，挺有意思的。
此时这房间里面并无一点灯火，唯有窗外的月光星光自窗外而来，苏阳和织女两人相对，这边苏阳唱了黄梅戏，正在观瞧织女面色，而那边的织女满面红霞，却也对苏阳温柔一笑。
“再唱一段。”
织女对苏阳温柔笑道。
“一双娇儿待哺育，瓜果待摘长满园，村姑等你教织锦，乡邻们全部眼望穿……”
苏阳真对着织女又唱一段，这一段是牛郎带着两个孩子，到了天宫追上织女，要将织女带回家的时候所唱片段。
织女面对苏阳温柔而笑，轻轻渡步，来到了苏阳跟前。
“牛郎……”
织女对苏阳温柔叫道，这般温柔叫声，让苏阳都不由心中一荡，瞧着眼前的织女，一身粉色宫裙，但外在肤泽可谓冰雪抟成，琼瑶琢就，而裹着一身红装，正如红梅白雪，韵外生香，而她这般对苏阳温柔笑来，慢步走来，笑容迷人，竟体清芬，让苏阳只觉眼前的织女有说不出的味道。
卢家兰室桂为梁，中有郁金苏合香。
这般女子，应该安置在郁金堂中……不妥不妥，这郁金堂里面的是寡妇，而像她这样的女神，应该是在仙宫里面……
苏阳被织女的这一笑，被织女的这一声“牛郎”称呼，叫的神摇意荡，脑海中一时杂乱纷呈，似有万年积蓄的魔劫，想要给织女倾诉。
织女抬手抓住了苏阳的衣衫。
自窗外而来的光芒在这时候全然变动，成为了一层层的丝线裹在了苏阳的身上，千万星光月光，被织女编织成了苏阳的囚服，将苏阳整个人困缚起来，伸手一推，直将苏阳推到在了床上。
“至于吗？”
苏阳低头看着身上被织女绑缚的绳索，编织的囚衣，无奈笑道：“你这等仙神，还要用蛊惑人心的把戏来绑人……亏我给你辩解，说你夙禀贞性，离群索居。”
苏阳说出他在红楼梦里面为织女分辨的话。
织女点点头，瞧着苏阳，说道：“你也说下土无知，愚民好诞，妄传秋夕之期，指作牵牛之配，致令清洁之操，受污辱之名，那你今日来到我这里，对我唱牛郎织女是何意思？还把我的房间糟蹋成这模样？你是无知，还是讨打？”
苏阳明摆着就是跟她闹别扭来的。
“你都看过红楼梦了？”
苏阳并不回答织女的意思，先岔过话题，直接问织女红楼梦的事情。
“百花妹妹给我拿回来的。”
织女起身，走到桌前，对着桌前的蜡烛一点，房间里面顿时就有了光亮，织女捧着蜡烛，来到了苏阳跟前，在这蜡烛光亮之下，两个人的面貌更清晰的出现在彼此眼前。
“当初我答应你，说是要著书，将你的事情给世人解释清楚，现在我也算说到做到了。”
苏阳身子往后挪动，只是这双手双脚被织女这么一绑，就如同是毛毛虫一样，这般蠕动两下，暂且和织女拉开一些距离。
“你倒是言而有信。”
织女走到了床边，看着上面躺着的苏阳。
“给我解开吧。”
苏阳瞧着织女手中的蜡烛，看着上面的蜡油烧开，正沿着蜡烛往下面流淌，不由又往一旁让让。
织女看苏阳如此，笑道：“你不是能拆解我的天衣吗？试着拆解一下这个。”
“不会是专门给我准备的吧。”
苏阳在被织女绑缚的时候，就已经这么试过，只是这一次绳索和以往不同，并不能够用董双成的法子将它解开。
“别给自己贴金了。”
织女看着苏阳，唇角泛笑，说道。
原本她的衣服制式，基本上都按照她很早以前的习惯，而制作给董双成，百花仙子这些人的衣服，大多如此，因此解开衣服的法子全然一样，只是在织女知道了苏阳能解开这等衣服之后，自觉自己的衣服不能由他人解开，这才改变了编织方式，而这一点改变，就让苏阳原本的法子失了效果。
蜡油在织女手中的蜡烛上面滴落，苏阳身子一弯，避过了上面滴下来的蜡油。
这行径被织女看在眼中，顿觉有趣，手指一点，苏阳身上的衣服被她所控，而蜡烛一歪，就将这热腾腾的蜡油倒在了苏阳的身上。
这蜡油上身，让苏阳身上火辣辣的疼，其实这等疼痛对苏阳来说，几乎不算什么，只是感觉脸面丢完了。
苏阳面红耳赤。
玄真经文……
苏阳搬运玄真秘法，自然应用号令群星之能，这在他身上的道道丝线全部是星光编织，此时被苏阳法门应用，这些星光自然被苏阳所控，浑身上下的绳索由此而开。
苏阳抬手一扬，将这星光丝线套在了织女的身上，伸手就去抢织女手中蜡烛。
“哎呦……”
织女被苏阳这忽然发难，措不及防，但是眼见苏阳要强她手中蜡烛，心知此人是要还以颜色，立时就要将蜡烛扔走。
只是苏阳手快一步，和织女的手握在一起，苏阳在上，织女在下，两个人共持蜡烛，彼此谁都不愿松手，两个人僵持住了。
“你早就有了手段。”
织女看着苏阳，眉目怒瞪。
“你对我用魅惑这等法门，我自然要早做准备。”
苏阳右手和织女相持，将手中蜡烛一歪，也让蜡油从里面滴落出来。
苏阳眉心里面有一佛火，修的是佛门三世经文，心里开阔明达，像织女这等用魅惑手段，让苏阳内心浮起六欲的手段还差得远，至少要黎山老母那层次的人物，才能够迷惑苏阳心神，让苏阳不知不觉就有变化。
“快放开！”
织女满面红霞，对苏阳说道：“你在淄川外的时候，还对我说，说是自己心眼太小，越礼太多，今日你怎又是如此无礼！”
红簌簌的蜡油在歪转的时候，滴落在了织女身上，她衣衫单薄，顿觉极怪。
“这罗刹鬼王之事，涉及双成，你明明知道缘由因果，让我来到杭州，就是为了搭救双成，为何我到了这里之后，你却一点都不露面？”
苏阳瞧着织女，抱怨说道：“若非是百花仙子，我到现在都不知罗刹鬼的事情！”
这是苏阳对织女的一点怨言，正是因此，知道了织女在这里后，苏阳才来到她这里闹腾。
“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织女此时问道，她此时才想问行踪为何被泄露了。
“杭州城隍。”
苏阳看着织女，解释说道：“杭州城隍不是正经的仙神，他背后投靠的是蚩尤，并且假借罗刹鬼王的名头，搜刮这里的野鬼，今日我和几个朋友一起，去了一趟城隍庙，走入到了阴曹地府，将城隍给推翻了，现在将他押入到了转轮王府里面，大约正在遭受审判，油锅里面走一遭是少不了的。”
将人转移到老丈人那里，苏阳也放心。
织女点头，说道：“今日我和百花妹妹一并回来的时候，也确实听到城隍庙中的泥坯神像纷纷无故倒地，个个四分五裂……”
这倒是城隍这等神灵灵性散去的外相，若是平常百姓胆子大些，自己前去将神像砸了，也能够让城隍没有容身之地。
苏阳和织女说话时候，两人双眼相对，这红簌簌的蜡油自然就落在了织女的身上，而两个人在相谈时候，织女目光逐渐凄迷。
“你为何不去找我？”
苏阳又问道。
“你的锦瑟夫人和我有怨。”
织女轻声说道：“我不想上门，自讨没趣，何况时机未至，玄女留下来的符篆，我和百花妹妹也一直没有找到。”
早些时候在沂水，织女曾和锦瑟有些误会，两个人彼此动武，锦瑟更是因此而伤，而他们两个人的动武，也促成了苏阳和锦瑟两人的缘分。
苏阳瞧着织女，正要辩说，只见织女神态羞怯，樱唇紧抿，有着说不出的艳丽可爱，这般神态，让苏阳一时呆了。
织女眸光凄迷，脸面绯红，不敢和苏阳对视，别过脸去，连同正在和苏阳僵持的手，这个时候也软了下来。
清冷的星光月光形成的绳索丝线一时全消。
苏阳手中持着蜡烛，在这烛火下看着织女的面孔，一时言语全尽，唯有这蜡烛逐渐消融。

第九十六章 王孙病症
相传九天玄女在数百年前，洞彻世间变局，知道天下苍生将会有绵绵灾劫，因此在过去的时候，便在这世间埋下暗手，算定这世间有变局的时候，将会有人能够力挽狂澜，挽救苍生灾劫。
九天玄女留下的东西，就是给这英雄人物的助力。
苏阳坐在书房里面，手中执笔，写了书信一封。
锦瑟风鬟云鬓，华裙绡衣，身在苏阳身侧，看着苏阳起笔写的书信，轻声问道：“转轮王府？”
苏阳合上书信，转头看着锦瑟，说道：“我有事情要问问徐仙客。”
苏阳在沂水城外的二龙山下，鬼村之中，得到空心浆草的时候，在下面看到了徐仙客的留言，他要将空心浆草留给陈宣，然而苏阳半途截胡，待到青云山的时候，徐仙客便和陈宣有了误会，险些死在了陈宣之手，从那以后，徐仙客便受苏阳推荐，到了转轮王府，画世界地图。
但是到了金陵城的时候，徐仙客又托付陈抟，彭祖两位来找苏阳，将五色如意之事说给苏阳，在说五色如意的时候，徐仙客自述是受到了九天玄女的诏令。
金陵城中气数转变一事关乎千万人的性命，苏阳也是在那时候将自身气运化作了天子之气。
那么杭州城内，九天玄女的暗手，这徐仙客是否能知一二？
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要查出此事应该多方面下手，一方面是王孙，另一方面就是徐仙客。
苏阳正是抱着这等心思，方才写了这样的一封信。
将书信折叠，运用转轮王府的秘法，将这书信送入到转轮王府之中。
“香儿给你写的信。”
锦瑟将自己手中拿着的信递给了苏阳，说道：“昨天傍晚就来了，只是你回来都已经后半夜了。”
苏阳接过锦瑟手中的书信，顺带牵着锦瑟的手，让她一并坐在椅子上面，苏阳的椅子宽大，坐两个人不是问题。
昨天夜里苏阳和织女两人谈心，说的话确实多了一些，也让苏阳对于罗刹鬼王有了充分的认识，知道九天玄女留下来的东西，就是克制罗刹鬼王的法宝，两人彼此交流了一些意见，也让苏阳回来晚了。
打开上官香儿差人送来的书信，在书信中，上官香儿所写，是金陵城上下一统，已经设立了六部，因此想要收取长江以南，将长江以南全部收归金陵六部掌握，让金陵六部彻底成为一个小朝廷，成为【南京】，和北方相对，待到时机成熟之时，再出兵北上，清除叛逆。
在这书信里面，上官香儿写了近来宣布投诚金陵六部这边的知府们，又说了金陵城的刘尚书现在四处修书，召集他志同道合的朋友，便是长江以北，也有不少的官员响应。
锦瑟靠在苏阳肩上，看了上官香儿的书信，对苏阳说道：“原本我以为如玉是你的得力臂助，不想香儿这丫头也有一番心气。”
苏阳微笑说道：“这丫头被我劝学之后，在这方面确实下了苦工。”
不过在这内政方面，最得力的臂助仍然是颜如玉。
“此时要想以金陵一处地方，吞下整个江南，就算是有大义名分，也会有巨大阻力，不过也确实是时候了。”
苏阳另写书信一封，写完之后，将书信交给梅香，让她将书信送出去，由金陵城在这边的人带回去。
现在已经是八月时节，这几个月内，凭借苏阳实力，白莲教的势力，金陵城的影响这多个方面，苏阳自信能够把江南吞下，而坐拥江南，苏阳也有和齐王直接掰腕子的能耐。
“我要去一趟董家书铺。”
苏阳侧脸看着锦瑟，说道：“你跟我一起去吧。”
董家书铺是杭州城这边白莲教的联络点，董红茶这个白莲圣女就在那里，苏阳早些时候曾经让龙华派调查陆家的事情，今日苏阳正好前去问询，并且苏阳也正要让董红茶再做几件事。
“也好。”
锦瑟含笑应声，近日来她一直都懒散在家，今日正好随着苏阳一并出去走走。
锦瑟脸上戴了一个面纱，便和苏阳一并向着外面走去，在杭州的街头，今日的行人明显很少，想来是王孙来到了杭州城大肆抓人，吓的这些百姓们都不敢出门，生怕一个不对，落入到了官兵手中。
街道上面的官兵巡查虽严，但对苏阳和锦瑟两人不存在影响，两个人在这街上漫步而行，过不多时就来到了董家书铺。
“苏兄……”
“先生……”
在董家书铺的正堂里面，陈宏寿，贺鹊泉，李五，杨南，朱天生，刘芳卿这些书生正在这里，看到苏阳来此，纷纷抬手行礼。
“你们怎么都在这里？”
苏阳看这一群书生，颇为讶然。
锦瑟看到了这边有人，便自然的走入内院，径自去找顾宝珠和董红茶这两位，将这里留给苏阳。
“是《红楼梦》一书的缘故。”
陈宏寿听苏阳询问，连笑说道：“昨天我带着他们前往娟娘那里，他们都被娟娘的才艺蛰伏，又听说了娟娘也喜欢红楼梦一书，他们也就自然来了。”
原来是有人在推书。
“挺好，挺好。”
苏阳笑答道，他倒是希望这红楼梦能够迅速传开，最好这名声能够迅速的和《西游记》一样，这样苏阳也就能测出神笔的大概。
“先生。”
贺鹊泉对苏阳额外行礼，说道：“多谢先生撮合，才能够保全……”
苏阳轻轻一拍贺鹊泉的肩膀，让他把瑞云这两个字给咽下去，此时王孙仍然在杭州城作威作福，贺鹊泉要谨慎一点，待到王孙溃败，杭州城落入苏阳手中的时候，就能够让贺鹊泉畅所欲言了。
“先生听说王孙病了之事吗？”
贺鹊泉对苏阳问道。
“王孙病了？”
苏阳很讶异，他倒是没有听到这等传言。
“对。”
贺鹊泉捂嘴笑道：“昨夜他和【瑞云】圆房，今天早上就开始不对劲，现在已经贴出告示，请求神医，具体病症，就要杭州城的陈大夫，还有那从金陵来的大夫那里得知了，他们两个都是杭州神医，也正好在王孙的身上能比个高下了。”
真的瑞云和他在一起，假的瑞云和王孙圆房，贺鹊泉说起此事，有些幸灾乐祸。
“正好，我也想去试试。”
苏阳笑道。他正要去好好摸排一下王孙的跟脚，昨夜用那洛六法观看了一下假瑞云和王孙在一起的场面，两个人没说什么话，也没有给苏阳透露什么情报。
“您通医术？”
贺鹊泉问苏阳道。
“我家夫人就是大夫。”
苏阳笑着回应。

第九十七章 马上风症
陈王孙所在府邸，位于杭州涌金门附近的一府邸上面，这府邸是杭州抚台早年所铸，园林不大，但是里面亭台楼阁一应俱全，水波荡漾，造诣精美。
苏阳在朱天生的带领下，来到这里的时候，这府邸内外正有重重士兵把守，朱天生让苏阳站在后面，他上前交涉，几句话后就有士兵带着苏阳往里面走去。
这园林里面风景优异，而苏阳在士兵的带领下，是在一个藤花房的地方停了下来。
在这藤花房里，已经有数个大夫，而苏阳进来之后，这些大夫们不过是抬头看了一眼苏阳，便纷纷别过头去，目光看向了帘子后面。
苏阳慧眼一扫，便看到了在帘子后面的床上，陈王孙躺在上面，面如金纸，已然是奄奄一息。
原来是马上风……
苏阳仅仅一看，已经将王孙的病症了然于心。
这“瑞云”刚刚过府，两个人自然要一番亲热，只是这番亲热好像过了头，由此让王孙承受不住，这才一夜之间，就成为了这等模样。
帘子里面已经有大夫正在把脉，苏阳在外面稍等一阵儿后，这帘子就已经打开，从里面走出来的，正是杭州城有名的陈大夫。
陈大夫这个人五十来岁，面容清俊，胡须尚黑，若非苏阳慧眼，难以凭貌相断定他的年龄。
陈大夫走出来之后，一捋胡须，皱眉说道：“在我看来，王孙昏昏欲睡，怕冷怕热，鼻干，舌燥，唇红，面赤如醉，空窍生烟……这该当是中风征兆，请问王孙在昨夜可是行了房事？”
苏阳听陈大夫的判断，略微垂眼，看来这陈大夫在中医上面，确实是有些手段的……只不过，苏阳慧眼达观，就近观察，瞧出了陈大夫这个人的特殊之处。
就在陈大夫出来的时候，一直在一旁闭目养神的司马大夫走入到了布帘后面，这司马大夫三十五六岁，尚且年轻，是在金陵城拿出来了大夫执照的人，进入到了布帘后面，便开始为王孙探查。
在这布帘外面，有王孙的侍卫听陈大夫的问话，便说道：“确实如此。”
昨夜的王孙喜迎佳人，两个人在这藤花房里絮絮叨叨到大半夜，等到后半夜的时候，忽然就听“瑞云”惊叫，他们这些侍卫连忙上前，只见王孙已经出气多，进气少。
“当时我们用了宫廷秘药，方才吊住了王孙性命，只是他这病理繁复，我们也不敢贸然下手，唯有寄托诸位大夫，望你们能够救回王孙一命，我们必有重谢。”
侍卫对陈大夫说道。
陈大夫听此，说道：“王孙掌生红圈，掌布红筋，长强也有一圈。这圈口若闭，命乃休矣，就算是大罗神仙也难救助，若非是你们宫廷的秘药有效，这时候的王孙已经殒命，而若想要救回王孙……”
马上风的急病，在这时候几乎是即死的，而王孙之所以能存活，全都是因为被药吊着。
陈大夫皱眉思索好一阵儿，说道：“我需要见见瑞云姑娘。”
这要见瑞云自然没有问题，侍卫当即就安排了下去，过不多时，那原本被关押着的瑞云就被带了出来，让当朝王孙马上风，瑞云今天一直都在忐忑中。
来到这房间里面，看了一眼陈大夫，随即眼眸瞥视到了一旁站立的苏阳，心里面莫名就松了一口气，连带站里的时候，也不再发抖了。
“瑞云。”
陈大夫看着瑞云，问道：“你给我说说王孙发病时候的症状。”
“瑞云”看了一眼陈大夫，她并非真的瑞云，而是花楼鸨母，在这一行做了多年，早已经没脸没皮，纵是被人在大庭广众之下问到了这等私密事情，却也毫不脸红，大大方方的就将昨夜的事情说了出来。
“王孙和妾身进入洞房之后，便迫不及待的和妾身扭在了一起……”
“瑞云”把昨天夜里的事情给他们说来，只是这里面的详细内容被她颠倒，这鸨母已经四五十岁，年老色衰，而王孙对她来说，就是一个小鲜肉，何况这王孙出身高贵，两个人凑在一起，鸨母岂能放过王孙，因此等到了晚上的时候，可谓是将王孙吃的一点不剩，而后才有了这马上风。
“瞧见王孙不对，妾身便立时用了锥子刺了王孙长强，人中穴道，口口传气，并高呼引人，这才让他们及时赶来，没有酿成大祸。”
说起这些，“瑞云”哭哭啼啼的。
陈大夫听到了瑞云的辩解，自觉有异，问道：“你一个闺阁女子，为何会知道如何处置马上风？”
“这……”
“瑞云”听言，立刻就说道：“这是出阁时候，鸨母教我的。”
陈大夫这才点头，伸手掐捏，说道：“如此说来，你倒是处理妥当。”
“瑞云”一言不发，默立一旁。
“大夫，王孙可有救？”
侍卫问陈大夫道。
“自然有救！”
陈大夫一捋胡须，说道：“只是要配置这药丸，我需要一间静室。”
“这当然了！”
侍卫一听只要一间静室，立刻就要给陈大夫安排下去。
“不必了！”
布帘掀开，在里面的司马大夫走了出来，看着侍卫们说道：“王孙的病症起源，应该是昨夜和瑞云姑娘在一起时，被逼受迫，被瑞云姑娘紧紧缠在一起，伤到了脖颈脉搏，这等病症应该散淤而不是一味的堵，你们在给他吃了药物之后，反倒是让他的病症越来越重，纵然是暂时吊住了性命，也不过几天的活头。”
司马大夫在金陵城学的是苏阳传下里的医术，在这方面自有见解，在里面观察之后，就已经得出病症起因。
这般一说，让“瑞云”缩着脑袋，昨夜她确实是勾着王孙的脖子，勾了没一会儿，王孙就要咽气了，吓得她连连搭救，今天说起来也是避重就轻，没想到被这个司马大夫给一口戳破了。
“什么？”
侍卫听言，怒视“瑞云”，王孙若是出了好歹，他们这些人没有一个能够逃脱处置，而此时知道王孙的病症全因瑞云“操作不当”，就让他们万分恼火，看着瑞云，只欲将瑞云就此杀了。
“瑞云”连忙低头，向着苏阳的方向靠近几步。
“大夫，你看应该如何搭救？”
另一侍卫暂且没有搭理瑞云，而是询问司马大夫搭救之法。
“搭救之法却也简单。”
司马大夫说道：“不过就是疏风散热，破瘀活血，你们将我的药箱拿进来，我这就给他施救！”
在金陵城深造过之后，司马大夫不敢说自己医术超绝，但是不管是眼界还是心气，都比杭州城的大多数大夫要好，纵然眼前的是王孙，司马大夫也敢于对他破瘀活血。
侍卫闻言，忙让人将药箱给他送来。
陈大夫在一旁见状，眼见此事被这个大夫横插一手，并且对方要即刻治疗，就让他感觉一阵不满，此次治疗王孙，王府给出来的赏金可是不少。
司马大夫手拿银针，用艾草熏烤之后，便在王孙的百会穴刺了一下，如此一刺一提，紧接着便各施银针，在劳宫，独阴等许多穴道上面挨个刺来，这一轮针灸过后，原本在床上半死不活的王孙，病症当真是稳定了一些。
“金银花，生甘草，苦瓜干，鬼箭雨……”
司马大夫伸手写了药方，正待要给王孙开药的时候，忽然醒悟，问侍卫道：“这宫廷秘药的方子，能否让我看一下，以免这药性之间有冲突，救人不成，反遭其害。”
两个侍卫彼此对视，当下救人关头，两个人也没有过多犹豫，稍稍等待之后，就差人将药方拿了出来，让司马大夫在那里审视。
苏阳看司马大夫如此，很是欣慰，至少在医术水准上面，这从金陵走出来的大夫，当真有救死扶伤的本事，而这样的人多了，这个世界也就不会有那么多的人病死了。
最早在沂水的时候，听到那种庸医害命的事情，将来会越来越少。
“这方子和药物果有冲突……”
司马大夫看着手中的信纸，一时感觉陷入难题之中。
苏阳凑在一旁，看了司马大夫手中的信纸，说道：“何不用金樱子？”
“啊？”
司马大夫听到苏阳提点，自觉拨云见月，这药方里面若是有了金樱子一味，恰好就补全了药性整体，这让司马大夫连忙转身，向着苏阳拜谢，问道：“先生高姓大名？”
苏阳笑了笑，让过了身子。
司马大夫在苏阳让过身子之后，就看到了床榻上面的王孙忽然浑身抽搐，虚汗在脸上流淌，原本已经半昏迷的王孙在这时候连连惨叫，口中所喊，皆是：“热，热……”
“这怎么可能？”
司马大夫见此情景，连忙上前，伸手来摸王孙的脉搏，只觉王孙脉搏多变，忽然浮脉，忽而沉脉，忽而数脉，忽而滑脉，忽然洪脉，甚至司马大夫触手感觉，居然还有喜脉！
这般脉搏一变，让司马大夫伸手触碰，完全辨识不清楚病因何在。
“这个人害了王孙！”
陈大夫在一旁大声指责，看着惊慌失措的司马大夫，陈大夫心头全是冷笑，说道：“你们快将他抓进去，现在只有我能够救王孙！”

第九十八章 情景再现
藤花房内，这两个侍卫听到了陈大夫的呼喊，看着床榻上面浑身虚汗的王孙，一人伸手抓住了司马大夫，喝问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司马大夫这会儿心慌意乱，他从未见过这等脉搏，被侍卫喝问之后，慌忙说道：“这脉搏形成，是心血在体内流通循环，血管膨胀收缩形成，凭借脉搏，能够察人血气，触摸心脉循环之理，正常人的脉象，一呼一吸跳跃四次，节律均匀，而小儿的脉搏，则比常人更快，若是有了风邪病症，自然就会有浮脉，沉脉，数脉，弦脉……似王孙这等，皮肤冷而汗水多，明显是虚症，但是这血脉循环，实在超乎医理……这岂有此理？”
医术上没有教过他，而他也没有从其他人那里按到过这等脉象。
但是人的血脉循环，就算是在病症中，终究依循规律而来，而他一直拿捏着王孙的脉搏，始终没有拿捏到一个准确的规律。
若说最开始是浮脉，沉脉，数脉，弦脉……这一套顺序而来的，随后就是浮脉过后就有了弦脉，弦脉过后有了沉脉，沉脉过后又是浮脉，浮脉之后又是数脉……这一套套不按照常理的脉搏跳动，让司马大夫无从下手。
“是你这个庸医用错了法子！”
陈大夫在一旁看着司马大夫，冷冷说道。
同行是冤家，现在的司马大夫在杭州城里面名声越大，这陈大夫便越不舒服，此时就在一旁冷冷开口，对侍卫们说道：“你们赶快将他拿下，若是再不让我治疗，只怕王孙性命难保！”
事关王孙的性命，侍卫们自然不敢怠慢，两个人一左一右，就将陈大夫拿了下来。
在藤花房内，同是杭州城的大夫看到了陈大夫又站出来，各自叹一口气，这陈大夫虽然爱钱了些，但是陈大夫的治病手段，也算是当今一绝。
“你快去搭救！”
侍卫对陈大夫叫道。
陈大夫听闻此言，自信上前，走到了王孙的跟前，施手就要来“搭救”王孙。
“等一下。”
苏阳就在一旁，眼见这陈大夫伸手就要来治，张口制止，问道：“要救人可以，你总要说清楚王孙是何病症吧，我也是行医多年，似这等脉搏数变，体表浮汗的病症，我也是第一次见，陈大夫你既然要救人，当说出这医理，如此也能让我们知道陈大夫你的神妙。”
司马大夫说了岂有此理，眼下王孙的病症也确实就是岂有此理，这王孙当下的病症，非是风邪，非是体虚，究其病理，其实算是中毒了。
而下毒的人，就是眼下的陈大夫。
苏阳此时的质疑，让周围的大夫们纷纷看向了陈大夫，一个个都希望陈大夫能够为他们讲述一点半点医术，也好让他们长长见识。
只是陈大夫听闻此言，只是不置可否的冷哼一声，根本就不搭理苏阳，径自就坐在了王孙的身前，伸手就抓着了王孙的手，在王孙的手上随便捏了两下。
“这两下捏在了养老穴，腕骨穴。”
苏阳对着旁边的大夫们说道：“这两个穴道对应的是视力酸涩衰退，落枕，头疼，肩臂腰背酸疼。”
王孙的病症此时对大多的大夫来说，是稀里糊涂的，而陈大夫在这里，只要能够将病症扭转回来，旁边的人断然要称呼他为妙手，但是苏阳站在一旁，张口开始解说，就让陈大夫感觉不太对劲了。
旁边有一个大夫，明晰的解说着你的医疗手段，但就像是这等治疗腰腿疼的方式，治好了王孙的病症，这应该如何解释？
陈大夫叹了口气，伸手又在王孙的手上一握。
“合谷穴！”
苏阳立刻叫道：“这合谷穴用针灸的时候，会有酸麻传导，或指或肩，这对头疼，牙疼，喉咙痛，咽喉，鼻子出现炎症，面部神经麻痹有反馈作用，而我们的陈大夫不用银针，用手就能如此！”
这话说的周围的大夫们都感觉怪怪的。
在他们的专业领域里面，可从来没有这样一说，并且他们都是行医多年的老手，这用指头捏穴道，哪个有用，哪个没用，他们能够分辨出来。
就像是陈大夫捏的这个穴道，完全是毫无用处的。
“大夫，您赶快治疗吧！”
侍卫也听出来了这大夫在做无用之功，开口催促道。
陈大夫怒视苏阳，说道：“我正在用气对王孙治疗，你不懂就在一旁看着。”
气？
这话一说，苏阳在一旁默不作声，倒是王孙的两个侍卫稳不住了，看着陈大夫说道：“大夫，您别逗笑了，我二人作为王孙的贴身侍卫，这气究竟如何，我们还是清楚的。”
他们两个就是用真气的好手。
“……”
陈大夫脸怔住，没想到就在身边，有两个用真气的好手，这让他忽悠的手段不起效应。
“咳咳咳咳咳……”
病重的王孙连续的几声咳嗽，人在床上已经有气无力，而陈大夫看着眼前躺着的王孙，咬咬牙，伸手往王孙的被子里面摸去，这边摸到了被子里面，自然也就能够规避大家的视线。
苏阳站在后面，任由陈大夫在被窝里面摸索，片刻之后，陈大夫抽出手来，这两只手都被王孙的汗水侵染，而就在他抽出手之后，从怀里面拿出来了一个白瓷瓶，对侍卫说道：“这里面有我多年秘制的丹药，最能够去病，只要将这丸药让王孙服了，也就没事了。”
两个侍卫彼此对视，示意让陈大夫赶快将丹药献上。
陈大夫手中拿着药丸，将药丸放在了王孙的口中，而王孙在吞服了这一丹药之后，在床上立时就开始抽搐起来，整个人眼翻白眼，口吐白沫，在床榻上面抽动不止，整个人嘴歪眼斜，四肢都歪曲成为了诡异的弧度。
“这是……”
陈大夫眼见这等模样，整个人都被吓的呆住，这药丸用上去之后，病症应该就此得到缓解，但是这非但没有缓解，反而是变得越发严重起来。
“这个人害了王孙！”
苏阳指着陈大夫叫道：“快，快将他抓进去，现在只有我能够救王孙！”
苏阳的这般吼叫，让周围的人见此一愣，这一幕他们好像见过……

第九十九章 昂阳男儿
世间之事，总逃不过一个天理昭然，在这聊斋世界，更是避不了一个报应不爽，这陈大夫暗下毒手，坑害司马大夫，决计想不来这报应来的如此之快，不过就在他转眼之间，事情居然就牵连到了他，而看着床榻上面，那现在口吐白沫，身躯抽搐的王孙，陈大夫一时之间哑口无言。
“快啊，把他抓起来！”
苏阳督促王孙的侍卫，说道：“这个人很有问题！”
陈大夫听苏阳这般说，怒瞪苏阳说道：“有问题的应该是你！”
“哦？”
听到陈大夫这样说话，苏阳很是讶然，问道：“这问题如何出现在我的身上呢？”
陈大夫被苏阳这反口一问，一时哑然，他断定是苏阳的问题，其实是一个很简单的推论，这司马大夫适才治疗王孙，王孙病情已经有了好转，但是他暗中下手，让王孙病情变重，从而将司马大夫打倒，让他被王孙的侍卫所抓，当下这王孙病情严重，苏阳又让侍卫来抓他，这推己及人，必然是苏阳在里面做了手脚才对。
正因如此，陈大夫才对侍卫们说了有问题的应该是苏阳。
只是苏阳反问之后，陈大夫并没有抓到苏阳的证据，此时也不好多说。
“抓起来抓起来！”
苏阳催促王孙的侍卫，说道：“他把王孙害成这个模样，你们要放过他不成？”
这句话是真戳中了侍卫们的心思，这两个侍卫见状，当下伸手，把陈大夫给抓了起来，看着苏阳，说道：“大夫，你快去施手搭救王孙！”
苏阳见此，呵呵一笑，这才走到了王孙的身边，立足身侧，看着王孙浑身抽搐，口吐白沫，上下审视。
“大夫，我们王孙是怎么回事？”
侍卫见苏阳在那里审视病情，不由问道。
“王孙原本是马上风症，被你们用药物吊住了命后，又被司马大夫一治，一身内火已经泄了七八，接下来只要安心调养，大可无碍，只是就在适才，又有毒火入体，这毒火引动药力，现在这一身邪火让你王孙的病症又严重了。”
瞧着王孙，苏阳说着王孙的病情。
“哪里来的毒火？”
侍卫听苏阳的话，感觉很奇怪，问道。
苏阳看向了陈大夫。
陈大夫被苏阳一看，瞥过头去，一言不发。
王孙身上的毒症，自是出他之手，原本的陈大夫以为，只要对王孙施加毒症，而后解决毒症，就能够让王孙的病症回到原来，随后他再行治疗，不想这下毒之后，竟然让王孙的病症急速恶化。
苏阳这一眼，陈大夫这一扭头，都被侍卫看在眼中，虽然他们尚且不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但也猜到，必然是陈大夫医疗不当，方才让王孙的病症出现这等扭转。
“大夫，你可能让王孙醒来？”
侍卫说道：“王孙醒来，我们必然付您悬赏银两，更亲封你为杭州第一神医！”
苏阳在沂水的时候，就知道这世间穷医富医的分别，这当大夫的人，只要有一点名气，就能够获利千万，而若是没有丝毫的名气，纵然是有一双妙手，也没有多少人上门求医。
这来到了此处，想要给王孙医治的大夫，全都是看到了这些好处。
苏阳瞧着躺在床上的王孙，说道：“这名声虽好，但我只怕没命，医治王孙的法子，我可以说给你们，但是我绝对不会亲自动手。”
侍卫听到苏阳在这里卖关子，两个人各自茫然，但仍然是请苏阳开口，说如何医治王孙。
“王孙当下之病，是马上风越发严重，到了性命垂危之时。”
苏阳目光在众多的大夫身上划过，说道：“这马上风病情万分紧急的时候，除了施加药物，更重要的就是针灸，而在人身上下，这关乎马上风最重要的穴道，就是曲骨穴。”苏阳手指向着王孙的曲骨穴处轻轻一点。
曲骨穴属于任脉，管理肾脏外阳这一块的主体。
苏阳手指点在了曲骨穴之后，便不再多说，而是看向了在场的诸位大夫。
这些大夫们此时你看我，我看你，他们都是精通医理的人，在进入府中，知道了王孙是马上风之后，各自心中都有了腹稿，而这曲骨穴这一点，是没有任何一个大夫敢于触碰的。
两个侍卫听言，看向了在场的大夫，苏阳说出来了如何治疗，而他们看这些大夫们的神情，也看出来了这法门应该有用，只是这些大夫们一个个面有难色，低头不语。
“大夫，你治王孙就好了！”
侍卫对苏阳说道。
“不行！”
苏阳摇摇头，果断拒绝。
这侍卫一看苏阳拒绝的这么果断，便看向了身边的人，只见这些大夫们没有一个愿意抬头和他们对视。
“黄金百两！”
侍卫开口说道。
在场没有一人答应。
“你！”
侍卫随手抓了最前面的一个大夫，说道：“你刺一下王孙的曲骨穴！把王孙救回来，我赏你黄金百两！”
一听侍卫这样说，大夫反而是哭了起来，说道：“官爷，您可千万不要刁难我，这黄金百两，我只怕有命拿，没命花，曲骨穴一刺，王孙终生都不能再做昂阳男儿，这等罪责，我们哪里能承受的起？”
王孙毕竟是皇家的血脉，而这曲骨穴一刺，就断了皇家的一脉，这等罪责可能波及满门。
两个侍卫一听，也就傻眼了，看着床榻上面的王孙。
王孙的年龄不大，当下也正是食知其味的年龄，又纳了瑞云这般貌美的女子，能够痴缠出这等病症，现在若是将他的根系断绝，让他失了鱼水之乐，别说是大夫，就算是他们两个侍卫都难辞其咎。
而若是一点都不管，那么王孙病死是肯定的事情，而他们这两个侍卫少不了要满门抄斩。
侍卫拔出手中长刀，当下架在了苏阳的脖颈上面，说道：“你既然知道病症的人，就由你来施救，你放心，只要你救了王孙之后，我们立刻给你银子，送你离去护你安全，而你若是敢不救，我就让你先下地狱！随后我们一并去陪着。”
当下病情至此，侍卫只能如此。
苏阳被长刀架着脖颈，处惊不乱，凛然和侍卫对峙，完全不去搭救王孙。
侍卫见苏阳如此执迷不悟，咬牙发狠，就要送苏阳去下地狱。
“住手！”
司马大夫一声大喝，说道：“我来救他！”
这一声大喝声音不小，让在场为之一静，众人看向了司马大夫，而司马大夫迈步上前，说道：“你们别为难这里任何的大夫，这曲骨穴的一针，我来给他刺下！有一切的问题，自然有我来担着。”
正抓着司马大夫的侍卫闻言，手中一松，司马大夫已经走了出来，手中取来一根银针，用艾草灼烤，迈步走到了苏阳跟前，看着床榻上面的王孙。
观其血气神气，果然是要走曲骨穴这一针了。
看着王孙曲骨穴的方位，司马大夫舔舔嘴唇，手中按压，手中颤颤抖抖，但还是将那银针刺入到了曲骨穴中。
这曲骨穴的银针入体，正在床榻上面抽搐的王孙一寂，在场众人悬着的一颗心也都安稳了下来。
“佩服，佩服。”
苏阳看着司马大夫，笑道：“有这一针，你足以当杭州第一神医了。”
司马大夫看向苏阳，摇摇头，叹声说道：“我看你的医术也不凡，能够看出他的病症和法门，只是你为何不去刺那一针？”
他刺了这最后一针，已经感觉命不久矣，看到苏阳，不免抱怨。
“呵呵。”
苏阳拍了下司马大夫的肩膀，说道：“我只是指路的，就看你们愿不愿意走下去。”

第一百章 转怨为恩
曲骨穴中了一针，王孙身上的毒火尽散，原本遍身抽搐，这个时候也逐渐的稳定下来，只是浑身虚弱，尚且需要药物调理，此时仅仅是虚弱的睁开了眼睛。微微偏头，看向了左右的侍卫。
“王忠，王廉。”
王孙偏过头来，呼喊两个侍卫。
两个侍卫连忙到侧，称呼王孙。
“孤在鬼门关走了一趟，好冷。”
王孙虚弱开口，目光看向了苏阳这边，只是此时体虚气弱，王孙入眼看过来，只觉眼前影影绰绰，分辨不出真人，虚弱的嘶哑两声，说道：“孤在这里躺了多久了？”
“不过一天。”
叫王忠的侍卫连忙说道。
“还好，还好……”
王孙有事悬挂在心，此刻醒来之后，首先所想就是心中之事，听到自己不过昏迷一天，悬着的心念这才放下，说道：“如此不坏我父王之事。”
听到王孙刚刚醒来，口中就念着父王，这两个侍卫泪流满面，伏在床前，泣声说道：“王孙纯孝，大爷若知，定是欣慰。”
大乾王朝枝叶不少，当下在这世间举足轻重的两支都在京师里面，一个是皇帝一脉，有陈阳，陈修，陈悦这两子一女，除了陈阳之外，另外两人都被困在京师，而齐王这一脉有陈季，陈宣，陈温这三个人，被苏阳困在了金陵城的陈宣是二子，但是备受齐王喜欢，而眼前的王孙，是长子所出，算来是陈宣的侄子。
王孙长出一口气，微微眯着眼睛看了过来，瞧见了在这边的苏阳等人，眼下他脑子浑浊眼睛昏花，这众多人影实在分辨不清楚。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瑞云”此时尚在人群之中，见状便已经哭泣起来，迈步穿过了众人，来到了王孙床前，伸手紧紧抓住王孙的手，泣声说道：“您这一昏，可真是吓死妾身了，若是您有个不测，妾身可该如何是好啊。”
她久经风月场所，惯会演戏，此时趴在床前呜呜哭泣，面上神情全都埋在床上，唯有这哭声经久不绝。
有说这有泪有声谓之哭，有泪无声谓之泣，无泪有声谓之号。现在的瑞云当真站得住一个“号”字。
“莫哭，莫哭。”
王孙年龄尚小，在家中管教甚严，怕他学坏，不让他沾染女人，也是这一次出了门，才真正的尝到了滋味，哪里能知道这些风月场所女人的本事？这个时候听到了瑞云的哭声，就感觉心都要碎了，拍着瑞云的手，说道：“此是孤体弱，并非你的过错。”
这就是真爱吧。
苏阳站在一旁，看着眼前的一切。
“爷……”
“瑞云”听到王孙的话，感激涕零，有这样的一句话，她已经平安着陆，不必担心王孙身边的人来害她。
王忠，王廉这两个护卫见此，彼此对视，终究在王孙的身前，说道：“小王爷，您……您已经不成了……”
两个人凑到了王孙耳边，将事情细细的对王孙说来，大体所说，也就是王孙此时身体有恙，又因为庸医插手，最终让他曲骨受创，现在的他阳气尽泄，已经不能人道。
这种话细细说来，让床上的王孙眼前一黑，他自小锦衣玉食，在众人的宠爱中长大，身边的侍女个个美貌如花，只是因为家教甚严，害怕他因此学坏，因此不让他轻易沾染，这一次出门之后，终于是尝到的味道，凭借着王孙的身份，来到了江南，就像是进入了瓜田的猹，能够肆意折腾，但是他刚刚才知道这人生乐趣，居然就此没了？
“谁……谁刺的？”
王孙勉强偏过脸来，此时一切都看的分外明晰，将在场诸人的面孔一一印在脑海中。
“是我！”
司马大夫站起身来，对着王孙承认了自己的所作所为。
王孙目光在司马大夫身上停顿片刻，张了张嘴，身边的两个侍卫立刻就将适才的情况全部的说给了王孙。
“原来如此。”
王孙眸中仍有阴鸷，但脸上却笑了出来，看着司马大夫说道：“大夫，你不必害怕，你救了孤的性命，孤应当奖励你，而并非惩处你，你来到这里，也是揭了榜文，榜文上面有什么，孤自然就赏赐你什么……只不过这杭州第一神医的名号，你应当还当不起，待到你给孤治好了这一隐疾，到时候别说是杭州第一神医，就是江南第一神医，孤也赐你！”
王孙并没有雷霆之怒，而是对司马大夫笑脸相迎。
这般笑脸一出，可谓是转怨为恩，别说是司马大夫，就算是在场的众多大夫闻听此言，都心有震颤，没想到这王孙居然是如此明白事理之人，让他们都恨不得投身在王孙麾下，谋取一官半职，虽肝脑涂地也在所不惜。
“多谢王孙封赏，王孙病症，在下定竭尽全力！”
司马大夫对王孙说道。
旁边的众多大夫在这时候心中后悔，后悔自己胆怯，没有敢于上前医治，而在此时听到了王孙封赏之后，他们也都个个动了小心思，自觉医治这等病症，应该会有法子的。
“至于你……”
王孙看向了陈大夫，对两个侍卫说道：“把他给关起来，等孤好一些了，再来惩处他！”
在一旁的王忠连忙领命。
王孙紧接着看向了瑞云，瞧着瑞云面貌娇美，咬了咬牙，说道：“瑞云，孤的躯体暂时有疾，你在孤的身边也毫无益处，我们两个一夜夫妻，现在孤赐你一些钱，你就到外面安个家吧。”
知道了自己的病症，王孙也就打发了瑞云。
瑞云哭哭啼啼，虽然有“千般不舍”“万种委屈”，这时候终究含羞带怯点了点头，同意了让王孙将她打发出去，她也害怕在这里，有一点不测，让王孙念及病症由来，由此反遭其害。
“你们都退下吧。”
王孙开口说道，在房间里面的外人自然是退了下去，唯有刚刚清醒过来的王孙和他的两个侍卫在内，王孙也对着侍卫叮嘱道：“这些大夫现在有用，不要妄动，待到孤身体全好之时，再说惩处他们的事情，当下孤纵然身有疾病，也不能耽搁父亲的大事……呵，我就不信，这里的东西要落在二叔手中，立嫡立长，他凭什么来做真龙天子……”

第一百零一章 见死不救
天已偏黑，在这杭州街头上面清风飒然，吹得苏阳衣衫发梢尽皆浮动，甚是舒爽，而在苏阳身边之人，正是在杭州花楼里面原本的鸨母，此时的“瑞云”，此刻跟在苏阳身侧，走出了王孙的府邸，鸨母脚步甚急。
这一路走来，直至花楼前面，鸨母悬在心头的一口气终究放下。
“若非先生神通本是，老身都要死在王府里面了。”
鸨母对苏阳答谢道。
从瑞云到老身，苏阳瞧着鸨母此时的神态，原本她美艳的面容，现在已经恢复了原本干枯的貌相，不过经过昨夜的滋润，倒似是年轻了几分。
“到了王孙身边走一遭，感觉如何？”
苏阳笑问道。
鸨母闻言，细想昨夜，说道：“虽然只是一夜，但对老身来说，却如同一生那么长，前半夜的时候荣华富贵，可谓是将前半生都没有见过，没有想过，没有经历过的都给经历了，后半夜就是事过境转，几乎是丢了性命，就算是吃了未曾尝过的美食，放在嘴里面也没什么味。”
原本鸨母听说，这富贵人家有富贵人家的苦楚，她自是不理解的，此时亲历一番，感觉果然如此。
“哈哈哈哈……”
苏阳听言，对着鸨母笑了两声，这鸨母到了王孙的身边，可真算是老妇撩发少年狂，将王孙收拾的服服帖帖的，眼下虽然缓过来了一口气，整个人也元气大损，折了寿数。
“今后你准备做什么？”
苏阳问道。
鸨母提了提沉甸甸的金子，这些都是她在王孙那里拿到的赏钱，看着这些金子，想起昨夜王孙放在花楼里面的聘金，两项加在一起，也是不小的一笔钱，说道：“我知道先生你的意思，从今往后，我这个花楼里面就不做原本的行当了，有这些金子银子，也能给我的这些女儿们谋个出路，让她们找一个踏实过日子的人家，顺顺当当的嫁过去，纵被打骂，也还过在这花楼里面。”
一双玉臂千人枕，半点朱红万人尝。
就算是瑞云那样的花魁，名声响彻的时候，人们汹汹而来，待到年老色衰，人又纷纷而去，在这花楼里面，除非是遇到了良人，否则一辈子就此沉溺。
鸨母现在经历了，也拿到钱了，开始想要给花楼里面的姑娘们找一个出路。
“打骂……”
苏阳看向了花楼，随即看向了鸨母，说道：“你们若是在这里坐吃山空，无一技之长，嫁入家门，每天浆洗缝补，不免被人轻贱，而若是想要让人能看得起，不被打骂，不如学习一些纺纱织布，凭自己双手吃饭，自然无人敢对你们轻贱。”
自古以来，这女子的身份地位都是在劳动中才提升的，战乱过后，男人死的差不多了，就要让女人出来干活，女人干活了，劳动了，说话的声音也就大了，而单纯的靠吼叫，靠呼吁，靠上面的一头热，绝对不能成事。
鸨母听苏阳的话，微微沉默，说道：“这纺纱织布，我们都是外行……”
“无妨。”
苏阳说道：“只要你们有靠自己双手吃饭的心思，自然会有人上门，传授你们纺纱织布，而你们一心只想要赚快钱，那就另当别论。”
毕竟如果双手劳作，那就起的比鸡早，睡的比鸡晚，赚的没鸡多，如何取舍，就看她们自个了。
“先生。”
鸨母看着苏阳，正色说道：“我这花楼里面的人，都是因为外面走投无路，这才到了这里谋生，如果能够给我们一条出路，苦一点，累一点，我们也都是愿意的。”
苏阳点点头，看着鸨母，经过了一番波折，现在的鸨母倒是看的透彻。
“也好，你们暂且就在家中过日子吧，过不了多久，便会有人上门来教你们纺纱织布，倘若你们踏实肯干，兴许有不少男人抢着来娶你们呢。”
苏阳对鸨母说道。
给孤园在阳间的纺纱行业，开阔的还不够大，她们正好能参与其中，将给孤园的生意在江南这边扩展开来。
鸨母闻言，对苏阳自然是千恩万谢，苏阳摆了摆手，起身就走。
“恩人。”
鸨母叫住苏阳，说道：“恩人已经到了门口，何不在家中喝一杯茶？”
“不了。”
苏阳笑道：“还有一些人，还有一些账要清算。”说话间，苏阳洒然从行，在这夜风之中渐行渐远。
钱塘江畔，在这天黑之时，老俊从刚刚下船，在这船上忙碌了一天之后，现在他是浑身散劲，自从家道中落之后，老俊一直吃了不少的苦，此时忙了一天，他反倒是不觉得苦，而一想到在家中小俊和小俊妻子两人在家中等着，就让他对回家这个念头越发的炙热。
比起这十几年的苦熬，现在的小俊聪明健壮，妻子雷氏美貌守礼，现在的老俊对未来已经越来越有盼头了。
“扑扑……”
在老俊手中提着一条鲤鱼，这个时候扑扑摇尾，想要脱离老俊的束缚，只是鱼鳃被勾，挣脱不了。
“老俊，你想去哪里？”
苏阳的呼声在一旁传来，老俊转过身去，只见在这钱塘江上，苏阳坐一舟船，这舟船前后有两个人正在划船张罗，而苏阳坐在甲板上钱，前面放一个小桌子，上面摆着酒壶酒杯，还有一根蜡烛，纵然是江上疾风吹拂，这蜡烛的光亮恒久不变，就如同是神佛的那一点神光，不被劫风所摇。
“仙长。”
老俊看到苏阳，连忙向着苏阳的那边走去，船只就在岸边停靠，老俊不过是脚步一迈，就已经走上了船，在苏阳面前把鱼放下，恭敬的行了一礼。
“免了免了。”
苏阳看着老俊笑道：“我看你红光满面的，可是要发财了。”
“仙长莫要笑我。”
老俊坐在苏阳前面，说道：“都是托仙长的福，现在过过日子而已，仙长您倒是好雅兴，这时候在这钱塘江上……”
老俊四下张望，见这天上已经昏黑一片，周围风声呼啸，江水作响，若非是他坐在苏阳的身侧，这黑夜和江畔皆让他不寒而栗。
黑夜江行，必有失事。
在这世情大环境下，人在黑夜之中，不仅是防备鬼物，更要防备比鬼物更可怕的人心，就在这黑夜之中，倘若有人将你推下江水之中，四下又没有人作证，那么人死了多半就是白死，或许会有阎罗王判明罪责，但是你也就如此过去了。
而在苏阳身边，总是有一种让老俊莫名的安心感。
“我在这里等人。”
苏阳含笑说道，将眼前的酒杯中倒了酒水，给老俊端了过去。
老俊也是经常和苏阳打交道，知道苏阳的为人，接到了酒水之后，自然就喝了下去，问苏阳道：“可是白莲教的事情？我现在也是白莲教的人，仙长若有吩咐，我必粉身碎骨而报。”
苏阳摇了摇头，伸手指了指岸边，说道：“你的家财回来了。”
老俊向着那边看过去，借着身前的这一点灯光，老俊此时目光极远，看到了远远有一个人，背着包裹，行迹鬼祟，瞧见这边的灯光，向着这边走来。
“陈大夫！”
老俊一眼就认出了这让他刻骨铭心的人，问道：“他来这里做什么？”
“偿还孽债。”
苏阳看着陈大夫的踪迹，对老俊笑道。
两个人在这里说话的时候，老俊就看到了陈大夫后面有两队人马，拿着红红艳艳的火把，正向着这里搜捕过来。
“船家！船家！”
陈大夫背着包裹，向着这边跑来，说道：“我给你们百两银子，你们务必带着我度过江河，过河之后，我另有厚报！”
他被关押在王府里面，利用秘术从里面逃脱，回家收拾了细软，官府的人就已经堵到了门前，现在慌不择路，向着此处跑来，只想过了钱塘，再做打算。
苏阳拍了拍老俊，两个人走入到了船舱里面。
陈大夫迈步跑了上来，也不管船舱里面的人，手中拿着百两银子，就往划船的两位手中塞去。
这划船的两人手脚冰凉僵硬，并不接他的钱财。
“你们嫌少？”
陈大夫将手边的包裹打开，双手一捧，取出来了一大把的金银珠宝，对着划船两人说道：“只要你们两个肯划船，这些金银就全都是你们的！”
划船的两个人依旧是一动不动。
“快收下啊！”
陈大夫伸手捧着钱，送到了两个人的收钱，捏着两个人的胳膊手腕，皆冻的僵硬，这江上划船之人大多如此，他心中也并没有什么在意的，唯有这官兵已经来到这边，关系他的身家性命，让他心急脑热。
“这些钱都已经够多了！”
陈大夫看着两个船家，又叫道。
“钱多钱少，无关紧要。”
船家幽幽出声，说道：“当初你不救我们，现在我们也不救你……”
陈大夫听言，看着两个船家，在灯火之下，瞧清楚了两个人的面孔，一时间如同一股凉气，让陈大夫四肢发麻……许久之前，他因为一文钱，而让一对夫妇冻死在了医馆前面，那一对夫妇被冻死之时，双眼圆瞪的模样他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而在这个时候，这一对夫妇的面孔赫然就在眼前。
腿脚一软，陈大夫已经被扔下了船，小船轻轻一荡，就已经离开了岸边。
那落在岸边的陈大夫见此，心中万念俱灰，转头看向这边的官兵时候，只见当先官兵手中拔刀，对着他愤愤劈来……

第一百零二章 西湖仙子
老俊家中原本有万贯家财，但自因为小俊之故，一直在小俊的病症上面搭钱，如是被陈大夫将全部家产搜刮而去，此时此刻，这陈大夫死在官兵手中，船舱中的金银尽回老俊之手，他的家中在经历了一番波折之后，终究是家道复初。
完了这一笔账，苏阳沿路而走，向着家中走去。
今天本是和锦瑟一并出门，只是这王孙之事牵绊了苏阳，不曾带着锦瑟好好玩耍，反倒是自己跑了一天，此时想来，苏阳也心中有愧。
行走到了西湖边上时候，天上的浓云随风散去了大半，露出来了天上的一弯新月。
月亮走，我也走。
我送阿哥到桥头……
苏阳看着天上的月亮，心情大好，口中哼唱起了很早以前的一个歌曲，瞧着天上的这半弯的月亮，苏阳又想起了早些时候学到的东西，为什么会有我走月亮走的这种视觉现象？
“嘻嘻……”
西湖上面传来了一声嬉笑。
苏阳向着西湖的方向看去，只见在潋滟的西湖上面，荡漾的银波之中，悄然出现一貌美女子，彩袖翩翩，娇柔秀丽，在苏阳瞧此女子的时候，此女子也转过面孔来，对着苏阳嫣然一笑，在这西湖上面飘然而走。
这莫非就是西湖的仙子？
苏阳脚步也不停顿，继续向着自家方向而去，而那翩翩仙子就在西湖上面，行走之时如同冰面滑行，腰肢柔媚，体态风流，就如同苏阳所唱的“月亮走我也走”一样，两者之间始终保持平齐。
两个人就这样的走着，好一阵儿，待到苏阳走到了家门附近，正要拐进的时候，这西湖上面正在恣意而行的仙子忽然一跃，带着一点沁骨的清凉，整个人翩然站在了苏阳的身前。
“西湖柳绛仙见过恩公。”
女子站在苏阳身前，翩然行礼。
这凑到近前，苏阳方才认真看了此女，这女子明眸皓齿，脂粉轻抹，雪肤花貌，姿容绝代，“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诗句放在此女身上也正合适，这一种绝代风华，几乎就像是从此女骨子里面透出来的。
这就是当日在钱塘江上的扬子鳄了。
苏阳瞧着此女面貌，也看出了此女身份，曾经的贼王匪首想要娶这个扬子鳄，众人皆以为他疯了，但此时瞧来，是那些俗人看不穿。
“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苏阳对此女子微笑说道，苏阳曾听画眉说过，这西湖仙子要见他的事情，此时她忽然从水面现身，翩然跟随，到了此地方才停住，苏阳早已经心中有数。
“话虽如此，绛仙仍要谢过恩公。”
柳绛仙对苏阳说道，声音温柔明净，就如同这朦胧的西湖，说话时候，柳绛仙在腰间一抹，手中已然出现明珠两颗，大如鸡卵，自放毫光，对苏阳说道：“这两颗明珠佩戴在身，自然净身明洁，百尘不染，对仙家来说价值虽不甚高，但此珠子却是有来历的，今日将珠子送给仙长，以报救命之恩。”
苏阳伸手接过了这两个明珠，上下打量，只见明珠纯澈，苏阳看向明珠的时候，自然能从此处看到对面，并且拿捏在手，苏阳自然感觉有一股“水”的力量，和身体里面的水交相辉映，彼此隐隐流通。
这净身明洁，不仅仅清净的是身躯外面，还清净着身躯里面。
“这两颗珠子有何来历？”
苏阳手中把玩珠子，饶有兴致的问道，今日将锦瑟撇在了外面，此时拿着珠子也正好对锦瑟赔罪。
锦瑟最见不得这些金银财宝，看到这两颗明珠，心中的怨气也就消了。
“先生可听过汉皋解佩？”
柳绛仙对苏阳笑道。
原来如此……
苏阳了然。
在《太平广记》上面曾经记录一件事情，一个叫做郑交甫的人在汉水游玩，看到了有两个女子，身上穿着华装，并且这两个女子腰间挂着的明珠璀璨，他就下去求两个女子将这明珠送给他，这两个女子便将腰间的宝珠取下，给了他，三者分别，不过十步，郑交甫怀中的明珠忽然不见，待到回头之时，只见那两个女子也翩然不见。
故事发生了汉皋，故此有了汉皋解佩的名称。
而在聊斋《竹青》一篇之中，一个书生穷困，就去神庙里面求了吴王甘宁，甘宁让书生变幻成为乌鸦，和众多的乌鸦一并觅食，并且赐给了他一个叫做“竹青”的乌鸦作为妻子，两者一并寻找食物，终是有一天，书生变化的乌鸦去寻找食物的时候，被地上的清朝士兵用弹子打中，身受重伤，过不多时就死了，而在他死后，整个人如梦初醒。
数年以后，书生中举，重返故地，请了当地的乌鸦吃饭，对着众多乌鸦呼喊竹青，并没有乌鸦留下，过后许久，竹青翩然出现书生面前，已经变化成为了一个二十多岁的神女，两个人遂于寝处，非常恩爱，竹青还为书生孕育孩子，在孩子出生之后，有神女前来祝福，竹青便指着其中一个神女，说了此神女就是汉皋解佩中的女子。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苏阳将这两颗明珠收入衣袖之中，明珠有了典故，也就有了收藏价值。
柳绛仙看着苏阳，轻笑说道：“先生倒是坦荡。”
“我向来不作假。”
苏阳同样笑道，上下看着柳绛仙，说道：“姑娘伤病已好，可喜可贺。”
当初柳绛仙同番僧的战斗，波及钱塘两岸，柳绛仙更是因此受伤，被番僧擒拿，甚至逼着要和一个盗贼头子拜堂成亲。
“家传法门，在疗伤上面倒是有些心得。”
柳绛仙说道：“和番僧交战，是我顾忌两岸百姓，也是他拿钱塘江中船舶众人性命想威胁，才让我一再退却，最终被他所伤所擒，若凭真才实学，番僧小道，在这水中断然不是我柳氏一门的对手。”
柳家……
苏阳作为转轮王府的女婿，对这三界中的仙神概况非常清楚，此刻听到了柳家之后，讶然问道：“姑娘所说，可是洞庭湖的洞庭神君柳毅？”
水中仙神，大多为龙族，而柳家在水中有名的，就是洞庭神君。
相传唐柳毅遇龙女，洞庭君以为婿。后逊位于毅。又以毅貌文，不能慑服水怪，付以鬼面，昼戴夜除。久之渐习忘除，遂与面合而为一。毅揽镜自惭。故行人泛湖，或以手指物，则疑为指已也；以手覆额，则疑其窥已也；风波辄起，舟多覆。
“正是家父！”
柳绛仙闻言，说道：“只是我并非洞庭龙女，而是妃嫔所生，生母是扬子江龙王之女，这番僧正是因我身份，又贪图西湖神权，方才敢如此放肆！”
苏阳连连点头，瞧着眼前的西湖仙子，倘若所料不差，这柳绛仙也是聊斋之中的女主角。
聊斋，西湖主。
这一篇目虽然说着是西湖主，但是故事进展全在洞庭湖中，讲述洞庭湖的公主因为书生早年救过自己的母亲，被母亲许配给了书生，两个人在洞庭湖上安心享乐，同时这洞庭湖的公主给书生施展法术，让这书生化作两人，其中一人在她这里，另外一人在家中陪着老父妻子，等到死后，棺木一空，从此和公主长相厮守。
“洞庭神君可是随关圣征伐蚩尤去了？”
苏阳看着柳绛仙，问道。
柳绛仙闻言，略惊讶的看了苏阳，说道：“正是。”
果不其然。
苏阳打量着柳绛仙心中暗道，这般美貌的女子，自然是有来历的，她就是聊斋西湖主篇目的女主，至于为何同书生在洞庭湖中发展剧情，那是另外的事情，此时此刻，这女子就在西湖作为西湖女仙。
“姑娘是西湖女仙，有几件事情正要向姑娘讨教。”
苏阳对柳绛仙一拱手。
柳绛仙连忙避过，并不敢当，说道：“恩公言重了，有何事情尽管询问，绛仙自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苏阳上下打量柳绛仙，看此女明眸皓齿，体态风流，意态诚恳，方才问道：“仙子可知道九天玄女娘娘之事？”
在王孙那里，苏阳只听到了一鳞半爪，此时尚且留着他，便是看王孙能否找到九天玄女娘娘的东西，而此刻见到了西湖知根知底的女仙，苏阳又另行询问，由此来寻找线索。
柳绛仙听苏阳询问，一声讶然，看着苏阳，轻捂小嘴，似是不知该不该回答。
“怎么了？”
苏阳看柳绛仙如此模样，追问道。
“先生所问，当真是……”
柳绛仙看着苏阳，皓齿轻咬红唇，说道：“这里面的事情，正是我所不好回答的……此事若是说来，只怕牵连甚广……这并非是彼此秘而不宣就可以的事情……”
这里面倒是有些事故。
苏阳看着柳绛仙这般神情，心知这事情不小，又见柳绛仙如此为难，说道：“既然仙子不好回答，苏某自不为难仙子。”
柳绛仙听苏阳这般说，方才松一口气，看着苏阳说道：“陆家有些东西，先生可以去看看。”此话说完，柳绛仙逃一般的离开此地。

第一百零三章 锦瑟锦瑟
家中书房上面有明灯一盏。
苏阳站在院落中，向着书房眺望，便看到了在书房外面的梅香，半依栏杆，一手撑脸，目光正斜视天上月牙，苏阳脚步轻灵，走路无声，一直走到了梅香的身边，梅香方才忽然转身，看到了后面的苏阳。
“呀……”
梅香一手捂着胸口，看着苏阳，嗔怪说道：“姑爷走路怎么没个声音，怪吓人的。”
“呵呵。”
苏阳看梅香如此，自觉好笑，若非是锦瑟在侧，苏阳都想要再挑弄梅香两句，说说揉揉心肝这样的话来逗逗她，此时见此，只是板着脸说道：“是你不机警，你这般可看不好家。”
梅香俏眼轻翻，给苏阳一双白眼，转而推开了书房，在这书房里面，锦瑟坐在花灯之下，如宝月祥云，明霞仙露，若非两人已经缘定三生，分外熟悉，见到锦瑟，苏阳必然要避过眼睛。
锦瑟目光在书本上面抬起，看向苏阳，笑声怪道：“你说要带我走走，怎么将我一人撇在外面？”
苏阳连忙将西湖仙子柳绛仙送上来的两颗宝珠拿给锦瑟。
锦瑟目光看到这两件珍宝，已然亮起，忙递出手，将这两颗明珠握在手中，上下打量，观瞧这两颗明珠的神异之处。
“这就是记载中郑交甫想要拿到的两颗明珠。”
苏阳拥着锦瑟，对锦瑟解释这两颗明珠的来历。
原本亮着光芒的宝珠有了历史价值，锦瑟自觉手中宝珠的分量就不一样了，拿着宝珠细细赏玩，说道：“当初郑交甫所遇到的两个女子，被人称作江妃，据说是汉水神女，可是真的？”
“应该是真的。”
苏阳嗅着锦瑟发鬓间的馨香，说道。
聊斋《竹青》里面，竹青在历年之后，成为了汉水女神，而竹青所说的解佩仙女，必然也是汉水神女。
锦瑟脸颊挨了挨苏阳，说道：“洞庭湖主的女儿，也无怪乎能有这等宝贝。”
洞庭湖在古时候也被称作云梦泽，素来有八百里洞庭湖之说，未曾穿越之前，苏阳曾经去过那里，并在洞庭湖里面洗过澡，那里烟波浩渺，一望无际，比起西湖的明净，更有几分瑰丽。
“洞庭湖神柳毅也是广有仙名了。”
苏阳说道：“八百里浩渺洞庭湖……也无怪乎关圣帝君会抽取他前去征讨蚩尤。”
在茫茫的东海，洞庭湖神柳毅的法能必然有极大的用武之地。
锦瑟瞥视苏阳，说道：“此女有心，她早早就出现在西湖之上，看到你之后，并不立刻上前，而是一直默默相随，直到你要回家的时候，此女才忽然拦路，这就是要看我们家门所在。”
苏阳笑笑，他在柳绛仙一直跟到家门口的时候，就大体直到了柳绛仙的意思，说道：“就是不知她所图何事。”
“能有什么事？”
锦瑟哼了一声，看着苏阳，说道：“要么就是看上了你，要么就是有求于你，现在认认门路，将来也好上门。”
柳绛仙确实是一个绝色女子，苏阳却不觉得她一眼就看上自己，跟随着到了门扉处，大约是她确实遇到了一些问题。
“晚了，晚了。”
苏阳笑着对锦瑟说道：“我们家中已经没有她的位置了。”
锦瑟凤眼轻瞥，在这上面懒得搭腔。
“你在看《红楼梦》？”
苏阳瞧着锦瑟放在桌上的书卷，笑问道。
“今日在董家书店，和宝珠，红茶两人交流，她们两人对我说了这红楼梦一书。”
锦瑟拾起桌上的书卷，翻阅说道：“原本我并不上心，今夜坐在这里看了一会儿，倒是觉得别有味道。”
“……”
苏阳看着书籍，这本书苏阳原本就打算写八十回，后面直接太监扔在那里，本意在试探神笔能耐，顺带坑坑读者，这自己人若是挨个跳进坑里，想要太监直接走人的小算计就有些麻烦了。
“除四书外，杜撰的人太多，这杜撰之始，你可知道？”
锦瑟靠在苏阳肩上问道。
“大约是庄周。”
苏阳回答道：“庄周论事，如同悬河立海，电驰雷霆，龙蛇走陆，云烟翻腾，所言所行，瑰丽不可想象，然而书中虚实相半，是非交杂，古今之事纷糅颠错，虚实混为一团，这也就占了杜撰两字。”
南华经所说，是顺物自然，心无挂碍，无荣偏私，是为大宗师，但是书中所说许多事，都是为了引申庄周论点所撰写，因此这南华经要体悟的是这种逍遥齐物的思想，而书中的所有故事，都无须考证，无须过多的研究。
锦瑟展颜而笑，说道：“这文字杜撰，也坑人不浅，司马光营妓之时，本来就是诽谤诋毁，但是《韵府群玉》则以为实，从而流通下来，许多不明真相之人，或道听途说，或自以为解密古人，拿着此等话语咀嚼……”
苏阳点点头，这种事情别说是此时，就算是苏阳所来的那个时代，也有不少人，这些人打着解密历史，其实是在发明历史，所说的种种言论听了让人呕吐，反而有许多人叫着打开了历史的窗子，倘若是你给他说历史书中记载，那就是历史书被更改，皆不可信。
“不过说起这文字杜撰，你可知道六贼陆博渊杜撰皇命之事？”
锦瑟看向苏阳，笑问道。
陆博渊的后人，就是杭州城陆家的人，陆博渊在经常里面贪污腐败，结党弄权，天下百姓莫不深恨，而他的后人一直没有子嗣，直至要给八仙庙修缮，要给八仙画像，方才有了一个子嗣。
而这个陆家，也正是柳绛仙让苏阳所查，关乎九天玄女娘娘留在杭州东西的地方。
“愿闻其详。”
苏阳将锦瑟抱起，横放腿上，问锦瑟道。
锦瑟看苏阳果然不知，靠在苏阳胸膛，笑声说道：“这陆伯渊在京城时候，同其他奸贼结为同党，在京城里面一手遮天，能得他赏识之人，方才能够上位，被他厌恶的人，则被他所退，如此时间一长，在京城里面就汇聚了一股巨大的力量。”
锦瑟对苏阳说起了当初之事。
“京城里面有了六贼这等力量，自然也就有和他对峙的力量，这里面难说谁更清白，反正是水火难容，当时有人上书皇帝，拿陆博渊窃取皇家库物之事做文章。”
锦瑟对苏阳说道：“只是这六贼之中，有一人叫做袁腾飞，他太监出身，却被皇帝所重，是当时的秉笔太监。”
秉笔太监……
听到这个称呼的时候，苏阳已经想到了后续的结局。
这世界虽无明朝，但大乾王朝的所有一切和明朝却有惊人的相似，就像是秉笔太监这个职务，在大乾王朝，太监这个职位确实有权利，皇帝端坐在深宫里面，也需要对全国各处有所了解，因此会有许多的太监出差，前往全国各地考察官员税收，同样，皇帝每天批阅的奏折太多，而这些大臣们所写的奏折全都是文言文，不是古白话，阅读起来极为艰难，因此就需要一个“翻译”的职业。
这个“翻译”就是秉笔太监。
他将奏折里面的重要内容翻译，标注给皇帝，皇帝看过之后给内阁大学士，这秉笔太监的职位倘若做好，能够平衡皇权和文官，起到左右制约，而如果这个秉笔太监有问题，那么权倾朝野，劣迹昭著的明朝太监们，就是这袁腾飞的榜样。
“陆博渊果然是在皇家宝库里面拿东西了？”
苏阳问道。
“自然。”
锦瑟点点头，对苏阳肯定说道：“袁腾飞在阴曹地府已经交代，宝库里面许多宝贝，都被他们置换出来，这陆伯渊所占的也是大头，因此在陆家要有一个孩子的时候，转轮王府给他发派了拆楼人。”
一个家族里面，有盖楼的，有拆楼的。
就像是红楼梦里面，贾家的两个先祖是盖楼的，而到了贾宝玉这一代，从上到下，多半都是拆楼的。
“我知道了。”
苏阳一捋锦瑟的头发。
王孙那边说起杭州之事，只是说了大概，不过就是来这里寻找九天玄女所留的东西，只是他们所知的，是这东西留给陈宣，线索也有些不全。
陆家是从京城而来，皇帝命令监视的地方，又拿了京城里面的宝物，这里面兴许也有九天玄女娘娘的东西，就在陆家的众多宝物里面。
苏阳目光看向锦瑟，锦瑟目光也对向苏阳，两人目光对视，各自情意绵绵，锦瑟也对苏阳温柔一笑。
“锦瑟……”
苏阳揽着锦瑟，凑到锦瑟的耳边，小声说道：“我想爱你。”
锦瑟半晌不出声，只是勾着苏阳的脖颈。
有《鬓云松》一词曰：
洞房幽，平径绝，拂袖出门，踏破花心月，钟鼓楼中声乐歇，欢娱佳境，闯入何曾怯。
拥香衾，情两结，覆雨翻云，暗把春偷设，苦良宵容易别，试听紫燕深深说。
又有陈克明《春醉》一曲，曰：
海棠红晕润初妍，杨柳纤腰舞自偏，笑倚玉奴娇欲眠，粉郎前，一半儿支吾一半儿软。

第一百〇四章 丫鬟通房
这夜间风雨，向来时停时歇，欲要描述，又如何能说的尽，这日落日出，看似恒定，而万物生发，阴阳和合，却没有片刻止息，想要说来，又如何说的完？
锦瑟红衣长裙，对镜梳妆，整个人月光珠彩，风华雅丽，原本的她艳美不可直视，现在的她更是多了些动心摄魄的神采。
苏阳半躺在床上，看着锦瑟梳妆，不由而笑。
锦瑟听到苏阳笑声，却也不以为意，在头上插了珠钗，方才扭过身来，大方的看着苏阳，笑问道：“美吗？”
将身体交给苏阳的锦瑟，面对苏阳的时候再无半点羞涩，而是有了身心尽皆托付苏阳之后的安然，便是苏阳审度她的身姿样貌，锦瑟也大大方方任其欣赏，不以为羞，不以为恼，反而有女为悦己者容的欢喜。
美，当然是美。
苏阳看着锦瑟，说道：“杨柳一枝压禁门，翻风挂月欲销魂，莫夸自己春情态，多是夫家雨露恩。”
这一首诗念出来之后，就把锦瑟的美艳功劳，往自己身上拉了几分。
锦瑟立时就听出苏阳遣词之意，脸上羞恼，懒得和苏阳做口舌之争，起身就到了床上，对着苏阳狠掐两下，苏阳揽着锦瑟，两个人一阵闹腾，一直等到梅香满面通红，进入房中，苏阳方才和锦瑟分开。
“姑爷。”
梅香走到苏阳身边，脸面羞涩至极，锦瑟小姐和苏阳圆房，少不了要有丫鬟伺候，梅香昨夜便在一边，几番清理，虽然笨手笨脚，却也是尽心尽力，只是心灵受到的冲击，直至此时还没有缓过神来。
“龙华派的曾志明求见。”
梅香羞涩说道。
“好，好。”
苏阳大方起身，任由梅香给他穿上衣服，大略的洗漱一下，这才向着前院而去，梅香一直都在一旁伺候，这个时候脸面通红，给苏阳穿衣服的小手都在颤抖，一直等到了苏阳离开这里，到了前院，梅香方才送了一口气。
苏阳来到前院，白莲教龙华派的曾志明已经在那里等候多时了。
“尊者。”
曾志明看到苏阳进门，连忙行礼，苏阳点了点头，示意让他坐下，便自然走到了主位坐了下来。
待到苏阳坐定，曾志明才放心的坐稳，看着苏阳，汇报说道：“尊者，关乎陆家之事，在我这段时间探查之下，已经大体清楚。”
苏阳点点头，示意让曾志明继续说。
“陆家祖籍就在杭州，早年出了陆博渊这样一个人物，权倾朝野，祸乱天下，百姓怨声载道，甚至祸乱到了宫廷里面，庆幸是齐王打入京城，他们才逃过清算，现在就在杭州偏安一偶，在家中供奉了不少的武师，江湖异人，护佑家中平安。”
曾志明将陆家的情况一一对苏阳汇报。
陆家信奉白莲教龙华派，其实和家中供奉江湖异人这一点差不多，都是花钱在这些江湖中人这里买平安，以此来确定，只要陆家有难，这些江湖异人和白莲教徒能够为陆家舍生忘死的冲上去。
钱能役鬼，也能通神。
陆家现在所拥有的金钱，也是陆家的一股强大力量。
“在陆家供奉的众多江湖异人之中，最有能耐的是一个西土的番僧，叫做万石和尚，据说是佛法精深，陆家的这些江湖异人也以他为首，便是陆家现在当家人，也对番僧有十分恭敬。”
曾志明对苏阳说道：“他们对我也就只有五分恭敬。”
多了这五分恭敬，显然是这个番僧的能量在陆家夫妇看来，是超过了曾志明所代表的龙华派。
“除了这些，陆家的少奶奶好似不凡。”
曾志明又说道：“这少奶奶好像是会法术，将陆家的仆人们都收拾的服服帖帖，绝对没有二心。”
苏阳点点头，问道：“哪里会是陆家最关注的地方呢？”
“自然是陆家的藏宝阁。”
曾志明说道：“就是那藏宝阁的附近，家丁许多，全天十二时辰皆有人在岗位，而对比之下，其他地方的守卫就有一些外紧内松，便是偶尔不在岗位上面，陆家也没有家丁主人来管这闲事。”
柳绛仙让我到陆家里面探查的东西会是什么呢？
苏阳思索，藏宝阁里面的宝贝多不胜数，而九天玄女娘娘留下来的东西会有什么特征呢？
倘若神光明艳，慧眼一瞧，就能够在众多宝物里面将它挑出，那自然是最好的，而倘若神物自晦，扑扑通通，甚至有九天玄女神力加持，让这宝贝就如同凡物一样，那到了陆家应该如何找起呢？
“我给八仙绘画之事，你跑的如何了？”
苏阳问道。
“自然办妥了。”
曾志明对苏阳说道：“只不过我向陆家推荐的时候，陆家重金相约的刘克大师恰好在场，刘克大师对您的画作嗤之以鼻，让陆家的人对您的画作看低了许多。”
“无妨。”
文人相轻，特别是苏阳还要和刘克争夺十万两银子，这足以让刘克对苏阳充满敌意，便是苏阳所绘画的画作如何惊艳，落在刘克的手中必然是一文不值。
这书画的究竟，最终是要看个人的能耐，只不过刘克能够对苏阳的画作嗤之以鼻，连带着便让苏阳对他也看轻了不少。
写诗作画，胸怀格局比起能耐更重要。
“尊者。”
曾志明对苏阳说道：“这八仙神像绘画之事，定在了七天之后，不过明天晚上，陆家要举行一场家宴，将要给八仙绘画之人全都召集过去，确认一下身份，待到绘画那一日，陆家会带着大家前往八仙庙，在八仙庙里，众目睽睽之下，所有人一并来分个高下。”
曾志明将陆家的所有安排，给苏阳一一道来。
这区分高下，自然是陆家评判的多，不过他们也会装模作样的请神。
苏阳听到这些，自然点头，他正想要去陆家走一走，而陆家就邀约了要绘画的苏阳，让前往他家中一聚，这对苏阳来说，自然是一个极好的机会。
关于陆家的事情，曾志明在苏阳这里汇报清楚，也就起身告辞了。
他在江南也是身居要职，许多人都要找他办事，曾志明作为龙华派的领袖，每天也是非常忙碌的。
苏阳看着曾志明离去，也方才站立起身。
“姑爷，你又要出门了。”
梅香手中端着参茶，看着苏阳已经走到了大门口，幽幽说道。
“梅香啊。”
苏阳目光放在梅香的身上，梅香已经是脸面绯红，低下头来，在锦瑟和苏阳圆房之后，梅香反倒是不知应该如何面对苏阳。
在二楼的卧房和正厅之间，左右都是两套房间，一般情况下，锦瑟住在西厢房最里间，而梅香就住在里间和外间中间的那个房屋，这房子和外间处是有门扉的，但是在梅香和锦瑟的房屋里面，却并没有任何的门扉，两个人的房间是相通的，这也就是通房丫鬟。
这通房丫鬟的职责，免不了要有一日，代替小姐在床榻上面受过。
对于她将来的命运，梅香是早已经心中有数，只是这一日要来临的时候，反而让她心中十分忐忑。
苏阳走到了梅香的身边，看着梅香这么忐忑的模样，微微一笑，捧起了梅香的脸面，认真说道：“姑爷是绝对不会强要你的，你安心就好。”
这怎么能安心呢？明明是抓心挠心！
梅香将参茶递给苏阳，苏阳端起参茶，一饮而尽。
“今日我出门就处理一点小事，中午的时候做着我的饭。”
苏阳叮嘱梅香道。
梅香自然是点头。
交代完了梅香之后，苏阳这才向着外面走去，今日他出门，当真是处理一件小事，那就是杭州城已经死去陈大夫的事情中，苏阳察觉到了五通神的踪迹。
五通神者，江南这边供奉的邪祭，有传说这五通神是五兄弟一并死了，这才叫做五通神，只不过在聊斋采取的说法中，这五通神就是祸乱百姓的动物成精，他们没有什么德行，目光中所能看到的，也就是欺辱良家妇女的邪神！
陈大夫让王孙的病症恶化，就是因为五通神炼制的一个小跳蚤，而陈大夫能够从王孙的府中逃出来，这里面也是五通神的手段，当下苏阳既然看到了五通神的踪迹，自当去瞧瞧这五通神，他们在江南为祸已久，兴许对江南之事，知道的更多。
就算是这五通神一无所知，也并不妨碍苏阳想要顺手镇压他的心思。
似这等邪神，自然是越少越好。
而似这等邪神，只要露出一点马脚，在苏阳手中也不过一合。
这边苏阳刚刚出门，就在西湖这边遇到了朱天生。
此时的朱天生衣衫凌乱，一脸慌张，满身晦气，正在人群之中脚步踉跄虚软，看到苏阳恰好就在西湖这边漫步，心中就有了胆气，连忙就到了苏阳的身边。
“先生，救命啊！”
朱天生到了苏阳身边叫道：“我家中遭鬼了！”
苏阳注目在朱天生的身上，慧眼一看，开口说道：“这是你家中不积阴德所致！”

第一百零五章 陆家娘子
朱天生的父亲有一个小妾，名字叫做春娘，在朱天生的父亲死了之后，家中就不待见这个小妾，将这个小妾逼迫到了角楼里面，每天吃饭，不过是一些稀粥，便是几天不见春娘，也没有任何人感到惊异，直至某一日，家中腐臭，众人寻找源头，方才知道春娘已死。
当时的朱家也自觉此事不详，便请来了灵隐寺的和尚做了法事，确实有过一段时间的平安，但就是在昨夜，家中四处失火，幽魂作祟，让他全家不得安宁，而朱天生也是浑浑噩噩，不知不觉，就被鬼物弄到了西湖里面。
此时朱天生听到了苏阳这样一喝，整个人福至心灵，立时就想起了春娘。
“先生，你可一定要救救我们家啊。”
朱天生回过神来，再度哀求苏阳，他见识过苏阳的本事，自知苏阳并非凡人，当下只能紧抓苏阳，乞求驱鬼活命。
苏阳看着朱天生，点了点头，说道：“走吧，我去你家中看看。”
朱天生听闻此言，喜不自胜，连忙带着苏阳前往自己家中而去。
朱天生在杭州也是殷实人家，前庭后院，井亭花园，由前到后，占地都有五亩，更是鲜花修竹，通体雅致。
苏阳和朱天生两个人来此，这家中的家丁狼狈，丫鬟哭泣，好端端的一个大家庭，弄的就像是在哭丧一样。
这些人看到了朱天生回来，才一个个提起精神，勉强来到朱天生的身前问好问安。
“少爷，您还安好就行。”
老仆人看到朱天生回来，欣喜说道。
这个老仆人身上多道伤痕，全然是指甲所划，伤口处隐隐泛紫，明显是被鬼手所伤。
“王伯，家中境况如何了？”
朱天生问这个老管家，他家中的一切，多是老管家在张罗，现在他失魂落魄在外面飘了大半夜，对家中此时的一切尚不明确。
“少夫人受惊晕了过去。”
老仆人王伯对朱天生说道：“还有我们家中的大小仆人丫鬟，多多少少都受了点伤，特别是萍儿，昨天晚上那床下的夜壶自己飞起来，劈头盖脸砸在了萍儿头上，现在还晕着。”
说起昨夜家中的鬼事，他们都是经历的人，现在个个心有余悸。
苏阳听到这些，只是一笑，进而走入到了朱家的内宅，一路径直而走，直走到了朱天生的夫人刘氏病床之前。
刘氏此时正躺在床上，双眼紧闭，面色涨红，双手指甲直掐入肉中，双手殷殷往外淌血。
“先生……”
朱天生看着苏阳，连忙求道：“我夫人她怎么样了？”
苏阳看向床上的刘氏，说道：“她的魂魄被人带走了。”
魂魄被带走了……
朱天生瞧着床上的妻子，看她那一副模样，忙对苏阳说道：“先生，您可务必要救救我的妻子，她是任性了一些，霸道了一些，在我小姨去世之前，对我小姨冷漠了些，但是……但是……”
朱天生对于父亲的妾室，称呼为小姨，而为了他的妻子流泪，倒是有一腔感情。
苏阳审视床上的刘氏，这刘氏也并不十分貌美，身材短小矮胖，体态略微臃肿，唯一能让人多看两眼的，也就是那圆润的面孔当真算是有一点姿色。
“要救回她并非难事。”
苏阳看着朱天生说道：“不过你要受些教训了。”
朱天生听此，连忙说道：“只要能救回她，就算是受些教训，也是值得的。”
苏阳闻言自笑，朱天生父亲的小妾受虐，全都是这刘氏一手造就，而刘氏能够在朱家横行霸道，又是因为朱天生对刘氏多有退让，这退让就是怕老婆，而怕老婆有情怕，有势怕，这朱天生想来就是情怕。
不过再怎么爱老婆，男人终究是要有一些自己的主见，倘若事事都听女人的，过分的退让，骨头也就软了。
“拿一把伞，你跟我走。”
苏阳手指一掐，对着朱天生说道。
朱天生听苏阳的话，连忙招呼管家，让管家给他送上来雨伞一把，这才一并随着苏阳，两个人离开宅院之外，向着杭州城外的荒山之中而去。
朱天生跟在苏阳的后面，只觉今日出城的路途甚短，跟着苏阳往前走去，不过盏茶功夫，就已经随着苏阳离开城外，而后两个人继续在山间行走的时候，朱天生就已经看到了此地的山路所在，瞬间认出来了此地山路，讶然说道：“先生，我们是前往我家的祖坟？”
苏阳轻轻笑笑，并不回答，带着朱天生向着山间而走，没过多久，就看到了前面起了一个高门阔院，在这高门阔院的前面立着一对童男童女，这两个人脸上带笑，笑容凝滞，似是天然如此，看到了朱天生来到此地之后，两个人均对朱天生称呼“少爷”。
“少爷，您先稍等一下，我们这就进入通传老爷。”
童男童女看着朱天生，笑声说道。
少爷……
这称呼应该是家里人啊。
朱天生看着两个人，感觉有异，问道：“你们两个是谁？我怎么看你们这么眼生？”
童男童女对视一眼，看着朱天生说道：“我们是平平安安啊，还是少爷你给我们点的眼睛，让我们来这里伺候老爷呢。”
平平安安？
朱天生悚然一惊，随即感觉汗毛根根竖立，在他的父亲刚刚去世的时候，朱天生为父亲购买了纸扎香火，这纸扎里面就有一对童男童女，在为他们点上朱砂眼睛的时候，灵隐寺的师傅让他命名，当时的朱天生就说了平平安安这个名字，希望这两个纸扎人在阴曹地府，能够护佑父亲平平安安，而他从没想到，自己会有见到平平安安的一日。
童男叫做平平，这个时候已经走入到了府邸里面，通传了在里面的老爷，没过一会儿，平平就走了出来，带着朱天生和苏阳两个人走入宅院。
朱天生看着眼前的宅院，前后宽阔，院内整洁，在院落里面还拴着马匹，也有专人正在照料，而随着他走入到了正院之内，当下就看到了在这正院上面，妻子刘氏正跪在院落里面，而他已经死去的小姨，也就是父亲的小妾，这个时候正和父亲并坐在太师椅上，对着跪地的刘氏狠狠教训。
“爹。”
朱天生见此，流泪上前，向着他父亲就走去。
他也是没有想过，居然在这里能够见到亡父。
“小畜生，你给我跪一边去！”
朱父看到了朱天生，气不打一处来，对着朱天生厉声骂道：“我才走了多久？你们就如此亏待春娘？你们眼中可曾有过我这个父亲？”
朱天生被朱父一骂，整个人默然站立，在朱父厉声斥责之下，方才跟着刘氏并跪在地上，和刘氏对视一眼，只见此时的刘氏已经浑身鞭伤，跪在地上却不敢半点哭泣，也是看到了朱天生来此，泪水方才止不住的流淌出来。
“春娘，你拿着鞭子，去抽打这两个不孝子孙！”
朱父对着自己小妾说道。
“老爷，算了。”
春娘牵着朱父，柔声劝慰，说道：“从早上您抽打到现在了，也该消消气了，我想他们也都受到教训了。”
昨天夜里的一切，都是朱父在为自己的小妾出气，当然了，这里面也有春娘自己的几分力。
“孽子，你们先给我跪在那里！”
朱父对着朱天生，刘氏两人斥道。
在这时代的父亲总是有着莫大的权威，听到了父亲的一声斥责，刘氏和朱天生这两个人连忙跪直，大气都不敢出。
喝住了下面的朱天生，刘氏，朱家父亲方看向苏阳，微微拱手，说道：“山野鬼物，见过高人，这家中琐事，劳驾您了。”
朱天生是肉身来到此地，朱家父亲能看出这些端倪，瞧着苏阳的时候，就非常的恭敬了。
苏阳轻轻点头，看着朱父，问道：“你的妻子都已经进入阴曹地府，你为何不去？”
朱父听苏阳询问，忙说道：“回先生话，这城隍庙中的城隍索要银钱太多，我家中积蓄实在不足以前往阴曹地府，便只能在这山间苟活，也亏有陆娘子护佑接济，让我们不受五通神侵扰，能在这山林间有一世外之地，能闲居在此。”
五通神，陆娘子。
苏阳正因为陆家的事情牵连在心，此时朱父说了陆娘子这三个字，苏阳福至心灵，就想到了陆家陆云的妻子，根据曾志明所说，此女有法术。
“城隍庙中的城隍已换，你们还是早些进入阴曹地府为好。”
苏阳对朱父警告说道：“这杭州城内不久之后，就有一番变动，你们这等小鬼卷在这里，只怕会魂飞魄散。”
罗刹鬼在步步逼近，杭州城的变劫将至未至，这等小鬼夹杂其中，并没有半点益处。
“多谢先生提点。”
朱父听苏阳的话，对苏阳拱手说道：“只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我们蒙受陆娘子的恩德，也自当为陆娘子守住信约，当下尚且不是我们轮回转世的时机。”
为陆娘子守住信约？
苏阳心中一动。

第一百零六章 直呼内行
“陆娘子之约是为何事？”
苏阳开口询问朱家老父。
朱家老父已是鬼物，深受陆娘子大恩，此时听苏阳询问，默不作声。
苏阳微笑，看着朱家老父说道：“这前往阴曹地府之事，不可耽搁，若你们在此耽搁，只怕灾劫来临之时，你们都难逃脱，此时你的儿子儿媳还在此地，不如将约定内容交割给他们，你们也好放心的进入阴曹地府，这前辈之约，儿孙传承之事，这世间也比比皆是。”
这年代有许多的人，两个人成为了志同道合的朋友，便想要让自己的儿子儿孙也能够继承这一份友谊，便带着儿子儿孙多去认亲，这种也叫做通家之好，而前辈约定，儿孙传承者，世间口口相传，亦有不少。
朱家老父依旧是默不作声，不愿意将心中之话，说给朱天生。
“爹。”
正在跪着的朱天生听闻此言，知道自己父亲不去阴曹地府，恐有大祸，连忙说道：“倘若有未了心愿，尽管吩咐给我，孩儿一定为父亲处理妥当！”
一旁的刘氏闻言，也在泣声哀求，说道：“爹爹，我愿意为爹爹完成心愿，也好将功赎罪。”
听着下面这朱天生和刘氏两个人的哭声哀求，原本不为所动的朱家老父看向了自己的妾室春娘，两鬼沉默一阵儿后，看向了朱天生和刘氏，终究是开口了。
“陆家娘子在我们这里留下了一块奇铁，声称要交给一僧人。”
朱家老父说道。
“什么样的僧人？”
朱天生连忙问道。
朱家老父沉吟一下，说道：“其实那僧人如何，我也不知，陆家娘子留下话来，只是在说百万阴兵，千丈佛身，荧光圣洁，见之折心，只是我在此地，终究不曾见到这个僧人。”
百万阴兵，千丈佛身。
“是这样吗？”
苏阳手中成印，周身佛光大作。
朱家老父，春娘，朱天生，刘氏，以及这宅院中的纸扎人偶顿觉眼见荧光闪耀，只见一高达千丈的佛陀金身出现在宅院之中，浑身散发着圣洁的光芒，他们一看就心生敬意。
“佛陀！”
“圣僧！”
朱家老父和春娘这两鬼见状，对着苏阳连忙拜下，而朱天生和刘氏两人见苏阳有如此神通，自然也见之心折。
苏阳收回神光，叹气说道：“我这等神通修成之后，少显人前，不想陆家娘子居然有此等箴言，莫非真是冥冥前定，非要我……”后面的话苏阳不说出口，卖了一个关子。
“您和陆娘子可是相识？”
朱家老父问道。
苏阳唏嘘一叹，眼睛看着天上的云彩。
朱家老父审度苏阳，看苏阳从容磊落，面若冰玉，通体不凡，再想陆家娘子身娇体媚，和苏阳在一起俨然璧人，自然脑补了一出两情相悦，世俗阻隔，一个出家为僧，一个含泪嫁人，定情信物由他来保管的戏码，不免跟着苏阳唏嘘一叹，走进屋内，过不多时，就从屋内搬出来了一木匣子。
苏阳伸手打开了木匣子，只见在这木匣子里面是一黑铁，随着苏阳伸手触碰在上面，不由一叹，说道：“原来是陨星铁。”
陨星铁显露之后，一旁的朱家老父和妾室春娘两鬼浑身皆不自在，向着后面一连退了数步，脸上犹自煞白。
苏阳见此，知道这陨星铁自有磁场，妖鬼辟易，伸手就将这盒子合上，而随着盒子合上，朱家老父和春娘两鬼方才又再度自在。
“我们两个受陆娘子之约，一直都在这里等着，今日将这铁石交给您，正是物归原主。”
朱家老父看着苏阳说道：“现在我们两个人心无挂碍，也能够前往阴曹地府轮回转世了。”
将这陨铁交给了苏阳，朱家老父自觉事情已经做完了。
“你们好好道别一下，随后我便将你们送入阴曹地府。”
苏阳手中端着盒子，对朱家父子说了一声，转身走向了另外一边，手中推算陨石的前后因果，任由朱家父子好好道别，毕竟这前往阴曹地府之后，就是阴阳两路之人，今后轮回运转，父子永诀，千年万年，恩情怕止于此了。
随着苏阳此话说出，宅院中的两人两鬼一并哭了起来，一直等到了时近正午，朱天生才终究含泪从房屋里面走了出来，看着苏阳说道：“先生，我们已经道别了。”
苏阳点点头，拿出来了转轮王府的令牌，伸手一张，这前往阴曹地府的路途便打开。
朱家老父牵着春娘，两个人走入到了黄泉路之前，再度的回头看了一眼朱天生，原本已经止住眼泪的朱天生再度的哭泣起来。
当真正知道了这一次见面是永诀的时候，泪水不由自主就会出现。
这一次的见面，也就像是当初朱天生送别父亲，那棺材合上盖子的一刹那，心中已经有了念想，知道今后再难有相见之时……
“好了。”
苏阳轻拍朱天生的肩膀，说道：“若是念你父亲，平日里多烧点香，多烧点纸，这样你父亲在阴曹地府也能知道你的心意。”
朱天生闻言，自然是接连点头，说道：“我自然当为父亲多烧纸钱。”
“走吧。”
苏阳手中拿着陨铁，笑道：“我们回去，还能见到这陨铁的主人呢。”
朱天生听苏阳的话，悚然一惊，问道：“先生，你不是陨铁的主人？”
“我是……也不是。”
苏阳笑道。
“您……”
朱天生看着苏阳，又看着陨铁，不明白苏阳究竟什么意思。
“呵呵。”
苏阳笑笑，说道：“司马炎夺取了江山之后，曾经让人占卜，以算王朝世数，得到占卜结果为一，当时群臣失色，一言不发，唯有一人叫做裴楷，走上前去说道：臣闻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侯王得一而天下贞，司马炎因此而高兴，群臣也因此对此人叹服。”
贞就是正。
晋朝得位不正，而这样的话说出来，自然是让司马炎大为高兴。
朱天生自然学过这篇文章，只是不明白苏阳此话何意。
“除非命数天定，半点逆乱不得，否则这世间箴言，其实多半如此，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这东西可以是我的，也可以是另一个佛身高千丈的。”
苏阳说道：“谁能拿到，就看谁更【贞】了。”
朱天生大体明白苏阳意思，看着苏阳迈步就要离开，连忙问及他妻子刘氏，眼下已经时近正午，正是阳气沸腾之时，他夫人刘氏是阴魂离体，倘若暴晒在阳光之下，在这太阳真火之中，恐怕神魂沸腾，撑不过片刻。
“我不是让你拿着伞的吗？”
苏阳对朱天生笑道：“你把伞撑起来，自然能够护佑你妻子神魂回去。”
朱天生此时才醒悟苏阳让他拿伞的意思，连忙撑开雨伞，在这阳光之下出现了一片阴凉，将这雨伞承载了刘氏的头上，四下里阳气沸腾，如同蒸锅，而刘氏在这雨伞之中，终究是有片叶容身，纵然是四下阳气沸腾，也不会损她性命。
只不过朱天生这般为妻子撑着一把伞，而身边空旷无人，走在这路上，终究是有一些奇怪，走来走去的路人看到了朱天生如此，也不免有人指指点点。
苏阳没有跟着朱天生回去，而是拿着陨铁，径自向着自己家门而去。
临出门的时候，苏阳给梅香交代，让梅香做着自己的饭，已经时近正午，苏阳自要回去。
只不过就在苏阳走在这西湖边上，正欲往家中而走的时候，迎面便看到了一个和尚，脑袋亮堂反光，身上披着袈裟，看年龄四十来岁，身上所穿袈裟，和灵隐寺的和尚一般，此人就在道路中间，正拦着苏阳的路。
“阿弥陀佛。”
眼看苏阳前来，和尚对着苏阳双手合上，唱了一声佛号。
“和尚所为何事？”
苏阳手中拿着陨铁，看着和尚。
“唉……罪过，罪过。”
和尚看着苏阳，说道：“二十年前，小僧情路受挫，愤然投入空门，修持二十年佛法，今日因居士拿出这一块陨铁，坏了小僧二十年清净心，也让小僧不由便下山来。”
和尚的目光看向苏阳手中的盒子，眼眸带着眷念。
苏阳瞧着和尚，脑海中也自然就脑补了一出两情相悦，世俗阻隔，一个出家为僧，一个含泪嫁人，两个人之间的情物被寄托他处，保持着某种默契，一个心中怀念，一个暗中骚动……
“你是说，这东西是你的？”
苏阳拿着陨铁，看着和尚说道。
“不是我的。”
和尚摇摇头，看着陨铁盒子，说道：“这是陆家人的……当年小僧未出家前，曾是杭州一铁匠，最善打造兵刃，而陆家的这一块奇铁有辟邪之能，小僧心心念念，最后竟然让挚爱的小月投身到了陆家……”
谈及此事，和尚心中悲痛，说道：“待到小月走后，小僧方知，这奇铁神兵，终究不比小月在侧，而小僧想要接纳小月，小月却……”
“这……”
苏阳看着和尚，宫吧老哥都呼内行！

第一百零七章 男默女泪
和尚俗姓李，现在是灵隐寺本空禅师的弟子，本空禅师是在世罗汉，和尚作为本空禅师的弟子，也已经练就了一身修为，此时看着苏阳手中的陨星铁，眸光中带着情谊。
苏阳也感觉这手中陨铁沉甸甸的，他拿走这一块陨铁，其实并非是贪昧这东西，在苏阳眼中，这块陨铁价值不大，不过就是拿捏一下陆夫人，自她口中敲打询问陆家机密，此时看着和尚，苏阳便将这陨星铁递给了他。
“此铁既然是你挚爱所换，理应归你。”
苏阳将这陨铁递还过去。
和尚不仅真，而且贞。
牺牲了挚爱换回来的陨铁，真拿走了就是没良心。
“施主。”
和尚看着苏阳，眸光隐含悲切，说道：“小僧若是拿了此铁，便是和小月真正了断了。”
当初的他让小月进入陆家，拿出来了陨铁，而后又反悔，但是小月已经成为了陆家的夫人，当下的陨铁放在了朱家老父那里，就是要让朱家老父代为保管，待到和尚修为大成，能够放下这一段感情的时候，去将这陨铁拿着，两个人算是一个彻底了断。
百万阴兵，千丈佛身，荧光圣洁，见之折心。
这里面有三句都是陆夫人对他的期许……
而这陨铁拥有辟邪之能，将这陨铁练就，能够成为和尚的辟魔法器。
觉得感动的兄弟把感动打在公屏上……
苏阳倍觉感动。
“过往爱恋念念在心，但是你若修佛，便不应该沉溺，不应该背负。”
苏阳看着和尚，说道：“诸行无常，诸法无我，如此方能寂灭清净。”
苏阳开导和尚，这学佛和爱恋，其实并没有冲突，只要一心坦然，就能去除杂念，从而内心光明干净，而这和尚念念不舍小月，苦学多年佛法，也多是无用之功。
“说起容易，做起来何其难。”
和尚长叹一声，说道：“这么多年来小僧一度想要舍弃小月，只是临别之时，小月那凄迷眼神，就如同毒蛇一般日夜啃吃我心，一念如此，心中贪嗔痴三毒皆起，这岂是一句放下就能够放下的……”
你选的嘛……
苏阳对此默叹，佛法修行和道家并不一样，道家是按部就班，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还虚，炼虚合道，这四个境界直达成仙路途，而佛家的修行，在久远的过去，释迦牟尼就已经指明了一切，只是释迦牟尼所说的，只是释迦牟尼自己的经验，而修行者想要达到释迦牟尼的境界，就需要自己一步步印证过来。
释迦牟尼七日成道，而现在多少人还都在红尘中打滚？
和尚看着陨铁，眸中出现些许眷念，对苏阳说道：“未曾出家之前，小僧是一个铁匠，在这江湖上面打造兵刃器物，也薄有名声，似这陨铁，小僧本欲打造一柄长枪，非为己用，只是……”
技艺精湛的师傅多有此心，苏阳能了解，不过能将爱人送出去，可见此人也足够无私。
苏阳很早之前，在杭州的时候，就听梁老头说过，这杭州城有一个李铁匠，技艺精湛，只是因为打造的兵刃全都被人用来杀生，因此自觉罪孽深重，转而到了灵隐寺去出家，只是没有想到，这里面还有这一层。
和尚悲叹一声，看着苏阳，说道：“多年来，小僧也一直都在打磨应当如何炼制神兵法器，只是……”
只是小月之事，让他终究不敢直接面对陨铁，也不敢拿着陨铁来进行打造。
苏阳看着和尚，忽然开口说道：“她为何要说百万阴兵呢？”
百万阴兵，千丈佛身，荧光圣洁，见之折心。
小月给和尚留下的话，第一句是百万阴兵。
“这是她的处境，还是她预料到未来会有的遭遇呢？”
苏阳笑问道：“见之折心，是不是等到那一日的时候，她会为你折心呢？”
苏阳在拿到陨铁推算的时候，可是知道这陨铁上面蕴含的一些因果，此时出言一说，让和尚如同醍醐灌顶，豁然开朗。
这一块陨铁，或许并非是和他的诀别，或许是一个求救讯息……
和尚迈步上前，在苏阳的手中拿过了陨铁，自他伸手接过了陨铁的刹那，和尚整个人泪流满面，历历多年，他终于是将这个陨铁拿在手中，无形之中，也将他心中多年的执念，怕惧，一扫而空。
“善哉，善哉。”
苏阳瞧着和尚终于是拿起了陨铁，说道：“倘若处处皆怕，瞻前顾后，怎么能修持佛法？随处做主，立处皆真，佛法不在经句之中，只是让你有一颗清净内心。”
苏阳点开了和尚的魔障。
和尚手中拿着陨铁，看着苏阳，唱了一声佛号，对苏阳恭敬说道：“多谢白莲教尊指点。”
“哦？”
苏阳瞧着和尚。
“小僧尚在灵隐寺时，家师本空便告诉小僧，倘若是在这杭州城内，有人能够点开小僧魔障，必然就是白莲尊者。”
和尚对苏阳恭敬说道：“尊者，小僧若要炼就法器，尚需要尊者相助。”
本空在灵隐寺内接见了苏阳和锦瑟，知道苏阳佛学不浅，并且知道苏阳所走是饶益众生的菩萨道，倘若一直修持，未来成就必然是在本空和尚之上，而对于自家弟子所处的境地，本空和尚也有认知，只是他不涉足凡尘，这一切由得弟子经历。
“你是想要用不知火吧。”
苏阳笑问道。
不知火就是和尚师傅，本空禅师送给锦瑟的法器，这一点不知火还有一名字，就是太阳神火，用太阳神火炼制辟邪法器，两者相得益彰，自有奇效。
和尚对苏阳点头，说道：“不知神火灯在尊者那里……”
苏阳点点头，说道：“随我来吧，这不知神火在我妻子那里，我会为你借出来，让你来炼制法器，和尚，你叫什么名字？”
和尚看看苏阳，又瞧了瞧灵隐寺的方向，说道：“既然我已经拿到了陨铁，这法名也就随之而去了，没有出家之前，我姓李，叫东金。”
听了苏阳的话，现在的李东金无论如何，都要熔炼一把兵器，前往陆家闯一闯。
“你不在乎她嫁人了？”
苏阳问道。
李东金眸光一黯，说道：“不是她配不上我，是我配不上她，她若是能把这件事情当没有发生，我就谢天谢地了，至于她是否嫁人，是否有孩子，这些都无关紧要。”
当年把她推出去，李东金后悔了二十年，现在的他想要把她抢回来。
苏阳听了沉默。

第一百零八章 姑爷喝茶
一点太阳真火，炼就陨铁生色。
苏阳手中持印，而李东金则按照心中早已经走了千遍万遍的练法章程，将多年来搜集到的各般材料依次分配，添加到了金水之中，运用法门，让这一团金水灵动如蛇，诸般纹理由此而变。
在这金水之中成了纹理，李东金连忙掐印，运用秘法，打出密印，这全然不是佛道法门，而在印记打出之后，整个法器皆在散发别样光芒。
太阳真火的威光神火打入到了法器中，让这法器为之颤抖轻鸣。
如此炼制了一下午，李东金忽然伸手一招，这法器应声飞来，落在了李东金的手中，只见法器周身光芒黯淡，黑不溜秋，还不能算是大成，只能算是半成。
“多谢白莲尊者伸手相助。”
李东金手中拿着半成品的长枪，对苏阳拱手道谢。
此枪随后还有几个步骤，这需要李东金寻找一僻静之地，好生凝练，将它开光，如此手持长枪，才能在百万阴兵之中，救度心心念念之人。
“无妨。”
苏阳看着长枪，含笑说道：“此枪未来对我也有用。”
此枪的成就有苏阳的一份功果，此枪的未来，也当助力苏阳。
并且苏阳饶益众生，众生也当为苏阳结菩提果，这边帮助了李东金，李东金今后也当还这个人情。
“尊者，我先告辞了。”
李东金手持长枪，对苏阳告别，他要尽快将这长枪炼制出来。
“去吧。”
苏阳含笑说道：“欲速则不达，无论面对什么情况，心中都要有佛法，都要有清净之心。”
静胜躁，寒胜热，清静为天下正。
李东金重重点头，这才手持长枪离去。
苏阳看着李东金离去，伸了一个懒腰，眼见这天色将黑，锦瑟梅香皆不在家，苏阳单独一人，也就懒得吃饭，迈步走入到了楼上的书房，将这太阳神灯摆放在书桌之上，拿纸研墨，手中拿着毛笔，再度的将红楼梦一书抄录下来。
苏阳自有预感，这杭州城的气数已经乱了起来，皇文帝书所观天象，诸般逆乱之气已经缠绕而来，只有清除掉了罗刹鬼王，才能换来一段时日的清净。
在此之前，在这有空闲的时候，苏阳也将这红楼梦早些抄下来，试探神笔能耐，若非是为了试验神笔能耐，苏阳懒得复写，现在这年头没有版权保护，这样的小说写来，版权不在苏阳这里，也不在曹雪芹那里。
手中毛笔蘸了一点墨水，苏阳正要在写之时，微微一顿。
“……柳绛仙是洞庭湖神的女儿，我的洞庭湖墨也正好不多了。”
苏阳拿着毛笔自言道。
洞庭湖墨，久不褪色，和苏阳神笔搭配，相得益彰。
而这洞庭湖墨的产出之地，就是洞庭湖的山岩之中。
因此这等墨水，在柳绛仙那里应当很多。
“我才刚不在家，你就在念叨旁人了？”
书房的门悄然打开，锦瑟神光明艳，自外而来，飘然便落座苏阳身侧，凤眼轻挑，问苏阳道：“你说西湖仙子如何？”
苏阳停笔看向锦瑟，瞧着她明媚娇媚，不由左手上前，和锦瑟的手紧紧握住，问道：“今天下午你去哪里了？”
锦瑟瞧了苏阳和她相握的手，抿嘴一笑，看着苏阳，说道：“刚刚还在念叨西湖仙子呢……我带着梅香，回了一趟转轮王府……”挣脱开苏阳的手，锦瑟在腰间取出书信一封，放在了苏阳跟前，说道：“这书信是徐仙客所写，我提前给你带回来了。”
苏阳早些时候，写了一封书信，通达转轮王府，让徐仙客回复关于九天玄女在杭州城暗手之事，而锦瑟专程到转轮王府来取信，让苏阳心头一暖，便将锦瑟拥入怀中。
“正事要紧。”
锦瑟推了一下苏阳，将手中书信拆开，递到苏阳跟前，说道：“我知道你写这书信，定有要事，还是先看书信吧。”
苏阳对着锦瑟面颊一亲，这才看向书信。
字付苏阳：
福佑生人，肃清魔魅，玄女娘娘神职所在，料敌之先，克魔之前，玄女娘娘神通所在，仙客不才，得蒙玄女娘娘青睐，自以为知天下大事，克蛇患，转龙脉，诛邪神，定南蛮，不想阴差阳错，步步皆空，仙客所知天命之子陈宣，已然沦为姑爷阶下之囚，真龙天子运数，更是被姑爷持有……
苏阳看到这里，不免一笑，或许这九天玄女娘娘早年预料一切皆真，只是因为苏阳的横空出世，扰乱了命数运转，一切都在苏阳于沂水吃了空心浆草的时候，有了悄然的转变，而后到了青云的时候，陈宣和徐仙客阴差阳错，两个人斗了起来，致使徐仙客心灰意冷，进入到了转轮王府，而后在金陵城收取气运，也是苏阳所为。
“据我所知，杭州灾劫缘由，在于天地元气逆乱，诸般邪气堵塞沧溟，由此玄女娘娘在杭州城留下来五道神符，由此五道神符，就能让天地元气从容运转，不被妖邪裹挟，而这五道符篆所在，该当是有神灵看守，遇到命中之人，自当交付，此符不仅能降妖诛邪，更能巩固气数……”
“望姑爷能执掌神符，顺天应命，封此妖邪，不要因命数有异而迟疑，这才是不为法拘，不为道泥，于天地有大功，于今古有大行，也不枉九天玄女娘娘一片苦心。”
九天玄女娘娘，功成于三乘之中，迹超乎三乘之外。
这种话换简单易懂的来说，就是功成不必在我。
“神灵看守，遇到命中注定之人就会交付。”
苏阳合上书信，这命中注定之人该是陈宣，只是陈宣被苏阳关在了金陵……或许是玄女另外有指示在京城，这才会让王孙等人来到杭州。
兴许应该去找一下织女，让织女来细查一下杭州城还有哪一尊神。
只是回想当夜，苏阳手持蜡烛，红簌簌的蜡油倒在了她的身上，这让两个人之间多了几分尴尬……或许应该去找柳绛仙和百花仙子……又或者，自己应该把五龙蛰法给放开，让这内赤外黄的天子之气自然勃发，让这杭州城和天子之气隐隐辉映，让这一个神灵自己找上门来。
毕竟天数有变，神器更易，而归有德之人，此乃自然之理。
“失魂了？”
锦瑟看到苏阳凝神思索，摆摆手，让苏阳回过神来，说道：“什么邪气堵塞沧溟，我怎么不知此事？”
苏阳回过神来，低头看着锦瑟，如实说道：“是罗刹鬼王，他要用罗刹二十四鬼将逆转二十四气，祸乱天下，我在思索如何应付罗刹鬼王。”
“罗刹鬼王？”
锦瑟惊呼，说道：“天上的那一位？”
她出身转轮王府，可知道这世间太多的东西，听到罗刹鬼王的名字，就知道了苏阳说的是哪一位。
“不错。”
苏阳对锦瑟说了来到杭州的主要缘由，说道：“这罗刹鬼王要逆乱二十四气，主要是伤及蟠桃园，只是这芸芸众生，天下百姓何其无辜？因此我来到这里，便是为此事而来。”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玉皇大帝和西王母之间的斗法，威胁的是天下间的众多百姓。
别说是苏阳有真龙天子之气，有这一份责任，就算是没有真龙天子之气，在这有修为的时候，都想要尽一份力，阻拦这一场对百姓的无妄之灾。
锦瑟双手紧抓苏阳的手，犹豫再三，最终躯体一软，就依偎在苏阳的怀中。
“怎么了，不准备劝我了？”
苏阳看着锦瑟，含笑说道。
“你若是能被劝，我就省了太多的麻烦了。”
锦瑟靠在苏阳胸膛，幽幽说道：“这等事情，升斗小民解决不了，你能够被太上道祖，如来世尊，观世音菩萨这些仙佛看中，只怕也是这当仁不让吧……”
苏阳听这话感觉很羞愧。
其实当初的观世音菩萨让他来当未来佛，苏阳是拒绝的，其实若非这件事情牵扯了董双成，苏阳是绝对不会在这里冒头的，如果是没有董双成，苏阳在面对这种事情的时候，恐怕是游说诸多神仙，将这种事情交给神仙大能来，自己洒然事外，只是因为董双成，才会让苏阳避无可避，和织女自然一个战线，迎头而上。
锦瑟靠在苏阳的怀中恼恨说道：“只恨我把身子给了你，不然你凉了，我还能改嫁人……”
还想着改嫁呢？
苏阳伸手对着锦瑟就是两巴掌。
“不嫁了，不嫁了。”
锦瑟脸上有着说不出的娇媚，看着苏阳，说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你惹怒了苍天，我就陪你一起承担，你惹怒了地府，我就随你一起受苦……”
“哈哈……”
苏阳抱着锦瑟，笑道：“这惹怒了苍天还好说，地府可是万万不敢惹的，我这娘子可是地府娘娘呢。”
87的聊斋电视剧中，把锦瑟这两集电视剧直接叫做地府娘娘。
碧纱窗外静无人，跪在床前忙耍亲，骂了个负心回转身，虽是话儿嗔，一半推辞一半肯……
“姑爷，喝茶。”
梅香为苏阳端来茶水。

第一百零九章 陆府作画
太阳刚刚落山之后，杭州城风声大作，呼呼风声如哨，吹的街上行人稀少。
苏阳和曾志明两个人走到了陆家府上，这陆家府中上下点了蜡烛，四下里门扉紧闭，在这天干物燥之时，家家户户都要小心火烛，特别是此时风声如哨，稍不留神，恐怕就有一场祸乱杭州的大火。
“曾先生，您来了。”
陆家府上早已经有了迎接的人，陆家的主人陆云是龙华派的信徒，曾志明也是经常在陆家往来的人，陆家上下的仆人都认识，瞧见了曾志明来此，他们连忙将曾志明迎接进去。
苏阳跟在曾志明的后面，走入到了陆家府中。
陆家府邸造诣考究，亭台院落，走廊过巷皆为精美，院落之中的鲜花假山更为考究，只是时下狂风席卷，让这花朵在风中扭动，少了美感，倘若是和风荡漾，暗送花香，必当惬意。
好一个风景庄园！
苏阳慧眼达观，在这陆家上下，只见这陆家上下，前庭后院一片平常，并没有丝毫让人存疑之处，正因如此，苏阳心中反觉不对。
无论是柳绛仙所说，还是龙华派的打听，这陆家上下有许多奇妙之处，苏阳修为十倍于他们，慧眼达观，能知三生之前，反而看不出这些蹊跷之处……
眉心的佛火不由自主，就在此时跳跃起来。
五脏庙法运转，苏阳的一身精气神完全被锁纳在身躯五脏之中，浑身上下一片平常，就如同是一个平常书生，慢步的跟在曾志明的后面。
接连穿过了几个庭院，苏阳见在那大堂前面已经独立一人，手中提着一盏灯笼，正在向着此处眺望，瞧见了曾志明来此之后，连忙就迎了上来。
“犬子小事，邀请教主眷顾，陆云实惭……”
这出来迎接的人，就是陆家的主人陆云，此人四十来岁，头戴四方平定巾，身穿一身儒服，脸上留着一点小胡子，整个人文质彬彬，看到了曾志明后，对着曾志明便行礼。
“八仙绘像，世人盛举，过往经年，人们必当谈及今日，我能来此瞻仰盛举前奏，已实幸运。”
曾志明对陆云说道。
今天夜里，就是八仙绘像之前的一次海选，大家来到这里大概的见一下面，由陆云看看大家的画艺高低，而后选出一批，等到五天之后，就在大庭广众之下，大家一起为八仙画像，来争夺那十万两银子。
“这位就是我引荐的苏书生。”
曾志明对陆云介绍苏阳。
“在下苏讷。”
苏阳抱拳说道。
这自然是一个假名字。
陆云上下打量，见苏阳身穿一身浅白长衫，头上挽着一个发髻，通体看来磊落自在，姣姣乎有出群之致，来到这陆府之中，举止从容自若，全然没有其他人来到这里，或者东张西望，或者礼貌粗陋，或者心气被财气所压，言语涩滞，举手抬足万分小心。
“好！好！”
陆云称赞道：“君子讷于言而敏于行，苏公子好名字，里面请！”
苏阳点了点头，依礼谢过，这才随着陆云前往大堂里面而去。
“公子。”
陆云看苏阳这般从容自若，不由试探道：“公子从容自若，该当是富贵出身吧。”
“呵呵。”
苏阳笑了笑，说道：“精神富裕了点。”
毕竟像苏阳的这一代人，心里有火，眼里有光，人类积攒了几千年的财富，知识，见识，智慧，艺术，像是为他那一代人准备的礼物，现代文明的成果被尽情享用，这是精神后浪。
陆云听苏阳如此回答，感觉耳目一新，对苏阳另眼相看。
门扉打开，狂风卷入屋内，屋内灯光摇曳，一时黯淡，待到苏阳和曾志明两人走入到了房间里面，关闭房门，里面一切才重新亮堂起来，苏阳放眼观瞧，只见这房内四五十人，他们原本都在高谈阔论，彼此恭维，看到陆云走入到了房间里面，声音自然就小了很多，还有几个儒生手中拿着蜡烛，正在点适才被风刮灭的几盏灯火。
“诸位……”
陆云走到明堂正中，对着四下里的画家儒生说道：“因此犬子小事，累及诸位名家来此，今夜在此，可谓是大罗天上，群仙云集，诸君在此作画，虽不至于让我等鸡犬偕升，却也能除一除我等俗骨，顷刻之后，诸君绘画，评判之事全然在我，倘若您画作被否，非是您画作不行，是我俗骨太重，若有不满之处，事后诸君可以指着鼻子来骂我，今日万不要在此拆台。”
自古以来就有文无第一之说，这给文人画作评价高低，从来都是一件得罪人的事情，就算是科举评卷的老师，也被多少人明里暗里骂过，就说这聊斋作者蒲松龄，多少篇目都在映射这一届考官不行……
毕竟文化上的事，你说我不行，那你上来跟我比比？
这陆家明堂之内的文人墨客听闻陆云此言，个个对陆云拱手，说道：“陆家主公正评判，我等自然毫无怨言。”
“久闻陆公家中藏画数万，这鉴赏上面，自然有独到之处，倘若有错，也烦请陆公指正。”
下面的诸位文人对陆云也是各种奉承。
如此陆云点了点头，说道：“今日画作之事，陆某也要请几个人来到这里一并评判，如此能免陆某有眼无珠，致使贤者流落在外……”
陆云指着曾志明，对诸位书生说道：“这一位是我们杭州城的曾先生，在杭州城广有名望，诸位应该也知道。”
龙华派的曾志明，出入富贵人家，而现在这时节，能读书识字会作画的，均是富贵人家，因此这些人对曾志明大多都是认识的，只有一部分从其他地方千里而来，对曾志明并不熟知，但听到了旁边人说，也知道曾志明不凡之处。
“还有一位是我家中供奉的万石禅师。”
陆云又介绍一人，只是向着那边看去之时，只见那里空无一人，连忙询问仆人，仆人立刻就回转后院，向着万石禅师之处而去。
苏阳耳识开通，自然听着周遭一切。
“万石禅师可是一个能人。”
有书生在下面说道：“万石禅师博通经教，灵通幽显，在这陆家里面，被陆庄主供奉如同真佛，你们看到万石禅师的时候，可千万要小心，不要得罪了他，我家中父母有病，也都是来这里求的万石禅师……”
“真有如此厉害？他比起灵隐寺的和尚怎么样？”
“万石禅师不喜名利，在这陆家里面清净自在，倘若万石禅师能够出山，杭州城就没有灵隐寺的什么事了。”
下面的人窃窃私语。
苏阳的耳识随着前去后院请万石禅师的仆人，这耳识就如同正常听力，是苏阳自身灵觉敏锐，并非是法力应用，由此跟着此仆人，可谓是神不知，鬼不觉。
“尔时世尊知诸菩萨三请不止，而告之言：汝等谛听，如来秘密神通之力。一切世间天、人及阿修罗，皆谓：今释迦牟尼佛，出释氏宫，去伽耶城不远，坐于道场，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然，善男子！我实成佛已来无量无边百千万亿那由他劫……”
未曾走入到庙门之前，苏阳便听到了隐隐的《妙法莲华经》，随着仆人的脚步声到了那里顿住，正在里面的和尚方才停止念经，迈步向着外面而来。
“禅师，我家老爷请您过去。”
仆人恭恭敬敬说道。
“知道了。”
和尚应了一声，声音刚正威显，随即关上了房门，向着前院而来。
也就在和尚关上了房门之后，苏阳的耳识倾听，听到了在那和尚的房屋里面鬼哭狼嚎，凄哀一片，诸般恶鬼罗刹之声不绝于耳。
百万阴兵？
不由的，苏阳心中一悸。
“来了来了……”
仆人在前，对着陆云通传，陆云闻听此言，连忙走到了门边，对着进门的和尚行礼，而这进门的和尚理所当然受了陆云一礼。
苏阳进门的时候，蜡烛随风而动，万石和尚进门的时候，房内蜡烛一切恒常，唯有蜡烛缕缕黑烟往上，外面疾风呼啸若阵马波涛，不能入内。
苏阳福至心灵，想到了《大衍易书》，秋养肃杀之风，风声若阵马，主斗争，若波涛，有凶险，依苏阳角度看万石和尚，这缕缕黑烟尽在他的光头之上，是为来者为凶！
“禅师这里请。”
陆云请万石和尚坐在一旁。
万石和尚轻轻点头，随着陆云所请，坐在正堂之上，一双眼睛隐含威光，四下张望，正在下面的诸位书生为之一窒。
杭州城怎么会有这样的一个人？
苏阳万幸自己没有贸然冲来，只是这样的一个人，怎么会甘心坐在陆家？
柳绛仙在关乎九天玄女之事不敢直言，可是因为此人？
“这一位是在宫中曾为董妃画像的刘大师。”
陆云最后介绍之人，正是刘克。
刘克年有四十多岁，也是当今之世，名满天下的画家，只是此时，他腿脚颤栗，对着众人拱拱手，就立刻坐在了万石和尚极远的一座位之上，对万石和尚的畏惧如同罗刹。
“现在全都齐了，那么今日的画作，当以人为题，今日就画……”
陆云在上面说道。
给八仙画像，主题自然是如何画人。
“今日就画我吧。”
陆云言语未停，便有一娇柔声音打断，随即自门外走来一人，此女满头珠翠，一身华裳，来到屋内，伸手便和陆云两手相握，说道：“夫君，我自小到现在，还没有一幅画呢。”
这女子，正是陆云的妻子，陆娘子，小月。

第一百一十章 罗刹鬼王！
苏阳手中执笔，看着正堂里面端坐着的陆家娘子，大凡大户人家，皆有规矩，似是这等女子闯入正堂之事，多半是家法处置，而陆云显然是爱娘子至极，听到了娘子的要求，不以为怪，反而就让娘子坐在了厅房之中，供下面的人作画。
这陆夫人坐在正堂里面，下面的这些书生墨客看到陆夫人，多半不敢直接打量，生怕多看几眼，就会被陆云所斥责，故此只能偷偷摸摸的轻瞄，待到作画的时候，手中拿笔，也不敢轻易下手。
灯下作画，如隔一层纱。
在这蜡烛下面，作画总是会失真。
苏阳观望这陆家娘子完毕，手中拿笔，在纸张上面画了起来。
陆家娘子面貌清丽美艳，千里挑一，也无怪乎当初的李东金将她送入陆府，能自信拿到陨铁，这陆娘子的面貌确实有过人之处，特别是那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如同含着露水一般，滴溜溜招人喜欢。
苏阳作画，向来是讲究形具神出，在将一个人绘画的惟妙惟肖之时，这个人的神态也就自然体现了出来，此时此刻为陆娘子画像也是如此，手中墨笔涂抹，能够将陆家娘子点缀的恰到好处。
“唉……”
有画家直接搁笔认输。
他也是做了不少画的人，只是陆娘子坐在当前，任其审度，反而是让他心中没有胆气，又怕自己作画不好，将眼前俏丽的陆娘子给画的丑陋了，那时候不仅这十万两银子没有了，连带着得罪了陆家，哪里能有他的好果子吃呢？
有了这一个带头，下面的人犹犹豫豫，也都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们能够来到这里，自然是为了陆家的十万两银子，也是自信自己作画不差，只是今夜要绘画陆夫人，更是在这夜晚灯下，外面风声呼啸，房间也并非十分紧密，终究是有风透过门窗，让这蜡烛左右摇曳，也给他们作画添加了许多的难度，让他们手中拿笔，生怕一笔抹错。
能够像苏阳这样，提笔就信手涂抹的，全场只有寥寥数人。
“陆公，此画做好了。”
约摸有小半个时辰，忽然有人说道，正在作画的诸人抬头看去，只见是一个四五十岁的男子，身穿青衫，对着陆云拱手称呼。
“秋室先生。”
陆云见状，立刻就走了过来，对着画家称呼先生，而后凑上前去，看着花卷上面的人物。
旁边有几个正在作画的人向着那边翘首看去，只见画卷上是一幅仕女图，衣衫妆容和眼前的陆夫人容貌打扮皆不相同，唯有那一幅面孔，有五分相似，大略能够从面孔上面，瞧出此女似陆夫人。
“好！好！”
陆云见此，拍掌叫好，说道：“此画秀韵。”
听到陆云称赞，旁边的书生们窃窃私语，说道：“这秋室先生能有室这一字，就是因为他擅画女子，经常出入房中，为女子作画，这等题目，当真是送到了他的手上。”
“谁说不是呢。”
“有能耐大家比画花。”
“春先生千枝万蕊，妙手成春，也是广有名声的。”
谈话的时候，这些人还都彼此吹捧一下，不过他们心中也都知道，这秋室绘画确实巧妙，他将陆夫人的衣衫装饰全然改变，便没有了过分打量陆夫人的嫌隙，因此这陆云看来，心头畅快，这是人家心思机敏所致。
陆云手中拿着图画，向着上面走去，分别请万石和尚，曾志明，画师刘克这三个人过目，由这三个人好好瞧瞧，结合这三个人意见之后，由陆云再来判断。
“先生，我的画作也好了。”
又有一人站起身来，将桌上画作展示给陆云。
陆云连忙放下原本画卷，向着这边跑来，瞧见了此人画像之后，惊呼一声。
这边陆云惊呼，自然惹得一群人连忙凑过去观看，但见画卷之上陆夫人衣衫飘飞，容姿若仙，飘逸洒然，而那貌相更是精绝，这一群画家一瞧，个个皆有自愧不如之心。
“鸣鹤先生这化作玉立冰姿，苍重有神，果然不同凡响。”
“依我看来，今日已经不必比了，鸣鹤先生已然是魁首。”
“相传鸣鹤先生是顾恺之后身，这画看来，果然不虚。”
顾恺之是东晋时期有名画家，这名声经久不衰，作画之人尽皆知他，并且这顾恺之的画以形写神，向来是一绝，而当下这个鸣鹤先生能有顾恺之转世的称呼，在画作上面的造诣，绝对是得到了大多数人认可的。
这鸣鹤先生向着四下拱手，谦虚有礼。
陆云将这画拿到了上面，供万石和尚，曾志明，以及刘克观看的时候，三个人皆点头，其中刘克是为画师，名满天下，瞧见了鸣鹤先生的画时，当着众人的面，也自称绝。
陆云在这三人看过了画作之后，将此画作拿到了夫人面前，由陆娘子观瞧，陆娘子瞧见了这画作，眸中隐含哀伤。
鸣鹤先生的画作交了之后，在场的许多书生画师直接就搁笔了，他们情知自己的画作比不上鸣鹤先生，这个时候也就不再自取其辱了。
“依我看来，今日画作应该以鸣鹤先生是为最佳。”
一画师向着陆云进言说道。
陆云点了点头，也自准备宣布，目光忽然看向了苏阳，只见苏阳坐在原地，手中墨笔涂抹，而在苏阳的身后也自然站着一群人，其中还有两个书生手中捧着蜡烛，自然为苏阳照亮，而纵然是几番大声喧闹，那里始终是一片静谧。
正在上面坐着的万石和尚也从上面走来，默默的立足在苏阳的身后，瞧着苏阳在那里默然绘画。
陆云是在万石和尚走过去之后，自然跟随在万石和尚的后面，待到他来到了苏阳画作之前，只见在苏阳桌子上面摆放着的，正是他娘子的画像，无论是眉梢眼角，无有不像，浑然就是将他娘子整个人给印在了画上一般。
这时候的他们那里见过这等画作？一个个都只当鬼斧神工，屏息观瞧。
“画好了。”
苏阳放下毛笔，抬手就伸了一个懒腰，直至此时，才似发现了周围这么多的人，一时讶然。
“先生画作，可当真是鬼斧神工。”
陆云看着苏阳，衷心说道，纵然是苏阳将他娘子的面貌完全的复印在了纸张上面，可谓是将他娘子打量的非常透彻，但陆云不恼怒。
苏阳的画作能力，完全得到他的认同。
“真是怪了。”
拿着蜡烛的书生惊异说道：“我怎么看她一会儿笑，一会儿不笑，又像是开心，又像是哀伤。”
“对对，我也瞧见了。”
“看眼睛的时候，似乎是笑，看嘴角的时候，又似乎没笑。”
“奇了，奇了。”
这边的争执声音传来之后，剩下的书生画师也都纷纷过来，便是刘克也在其中，瞧着苏阳画的陆夫人，似是欢笑，似是哀伤，便是刘克这等画作行业的大师，这个时候也说不出所以然，想要渍渍称奇，又怕降了格调，想要污蔑苏阳用了妖法，但是这万石和尚就在一边……
“兄台，这等画作是如何做出来的？”
其中一个书生对苏阳请教。
“呵呵。”
苏阳微微一笑，并不多言。
其他人对陆夫人的了解是片面的，只知道眼前的这一个陆夫人，而苏阳对陆夫人的了解要更深一些，知道陆夫人在过往和李东金有过一段情缘，并且是为了李东金进入陆府，在画画的时候，苏阳能够挖掘的空间也比较大，由此才有了这“陆夫人的微笑”。
“厉害！”
万石和尚瞧着画作，称赞道：“这般绘画水准，此世绝无仅有，敢问小兄弟在画画上面，师承何人？”
苏阳抬头和万石和尚对视，瞧万石和尚眸光神态，一片求知探索之心，便说道：“说来也有意思，我绘画的方法，全然是学自我的夫人。”
颜如玉和董双成，这两位在画画上面，都给苏阳不小帮助。
“尊夫人可当真了不起。”
万石和尚目光渐远，说道：“早年我还是小和尚的时候，也曾经知道有这样一个人绘画极其厉害，他叫做李安灵，画中的东西如同活人一般，满是神气，就和小兄弟你的画作一样。”
李安灵是上一个神笔传人，也是苏阳的师傅。
苏阳听闻此言，眸含惊异，问道：“此人是谁，为何我从未听过？”
这睁眼说瞎话的本事，苏阳可早就会了，早早就开通的眼识，让苏阳可谓眼睛里面都是戏。
“一个故交，我一直都在找他。”
万石和尚如是说道。
“哦。”
苏阳点点头，说道：“倘若大师你当真找到了这个人，我一定要登门讨教，分个高下。”
万石和尚听苏阳如此说，只是一笑，说道：“他和我有些误会，轻易不会出现在我面前，前不久我找到了他的一些故友，他们也是不愿告诉我。”
你找到了李安灵的一些故友……
这故友莫非是方月，萧尚斌，李程，王善述，孟民铎？
苏阳脸上虽然在笑，心中却掀起波澜。
眼前之人，怕就是罗！刹！鬼！王！当！面！

第一百一十一章 百万阴兵？
不是冤家不聚头，此话当真不假。
苏阳看着眼前的万石和尚，心中暗道。
方月萧尚斌李程王善述，这些人是苏阳师傅李安灵生前好友，在得知了他们有难之后，苏阳特意前往金华，将他们四个人从那里救出，但是他们随身所带的画卷，却都被罗刹鬼搜去……
万石和尚所说，他们不愿说李安灵的下落，实际上是他们也不知道李安灵的下落。
苏阳面色平静，看着万石和尚只是一笑，说道：“那倒当真遗憾，不过陆家老爷拿出十万两银子来招募画工，倘若他能听闻，定能欣然前往，待到那时，我定要和他比一比。”
万石和尚也是笑道：“他若是能来，那自然最好。”
陆云在这时候，和妻子两人共看着桌子上面的图画，瞧着在纸张上面的女子面容似笑似悲，问一旁的刘克，问道：“先生也是当世名家，您看此画如何？”
刘克正在一旁审度苏阳的画作，闻言往后退却两步，说道：“这自然是极好的。”
至于好在何处，刘克不愿回答，反正眼前画作，鬼斧神工，穷极他一生，只怕也难以画出此等画作。
不过对比苏阳这把写实，刘克认为他在绘画上的优势，便是天马行空的想像力，只要凭借想象，就能够补全一个人的面貌，比起苏阳的写实，多了几分飘渺梦幻。
“在我看来，此画当为今夜最佳！”
曾志明看着苏阳画作，对陆云说道。
陆云接连点头，目光看向了自己的妻子小月，只见小月也是目光看着画作，眸光中带着几分痴迷。
“管家，去到库房里面，把玉龙取出来，作为苏公子润笔费用。”
陆云立刻呼喊管家，看着眼前的画作，对陆夫人说道：“这等画作，我定然为夫人请来当世最好的装裱大师，让这幅画千秋万代的保留下去。”
陆夫人看着画卷，靠在了陆云怀中，一言不发。
值此之时，也是胜负已定，今夜在这府中众多画家墨客，没有一个在画作方面能超苏阳者，并且在苏阳作画之后，这些墨客们也是纷纷投笔，尽数弃权，待到五天之后，到了八仙庙前，绘画八仙神像，赚取十万两白银之人，就在苏阳和刘克之间。
“恭喜恭喜。”
“苏公子作为魁首，可谓当之无愧。”
“先生画作，在下甘拜下风。”
这群画家也围在苏阳的身边，各自说着恭维的话。
苏阳也自然点头，和他们各自客气一下。
在这客气的时间，陆家的管家已经带着几个仆人，抬着玉龙到了前面。
此玉龙身长两尺，径有一寸，身高五寸，全身上下栩栩如生，浑身白润，也没有半点瑕疵，瞧见这等玉龙，在场诸人便皆深知，此为无价之宝。
“苏公子。”
陆云走上来，伸手摩挲玉龙，眼睛也有几分留恋不舍，对苏阳说道：“这玉龙是先父得到的异宝，听说是番邦所赠，此龙躯体之内有空隙，倘若将这玉龙灌满了水，再倒出来的时候，水流浮动，就会有叮叮咚咚的声响，曲律多变，优美动听……公子，这等宝贝，价值便有十万白银。”
这等宝贝送给锦瑟，必然又能讨锦瑟欢喜。
苏阳看着此宝，心中暗道，对着陆云一笑，便说道：“承蒙陆老爷厚爱，这等宝贝，我便不推辞了。”
苏阳伸手将这宝贝拿起，感觉这玉龙有数斤重，这样的一个通体白玉，内部还有构造，若说价值十万两银子，那有些太高，但是不好估价这点是肯定的。
“苏公子，您家在何地，我差人给您送过去。”
陆云对苏阳笑道：“这等东西，倘若公子一个人拿着走在杭州城中，我也不太放心。”
见财起意，杀人越货，这种事情在此时屡见不鲜，在这夜黑风高之时，倘若有人暗中杀人，官府也没有什么办法，而官府调查的方法，从来不是电视剧里面演的那样，大多数都极为粗暴，将案发当地那一片的人全部逮捕，挨个询问，问出苗头就大刑伺候，如此案件自然就破了，因此在这世间积累的冤案，不可胜数，逍遥法外之人太多太多。
“无妨。”
曾志明走上前来，伸手将这玉龙抱起，说道：“我给他送回去。”
看到有曾志明出头，陆云这才放心下来，不在强求，吩咐下人开始上菜。
今天晚上的胜负已分，名额已定，陆家府中并没有立刻让大家走，而是留下来了诸位画家墨客，在这陆家府上备了酒水佳肴，留下这些人共饮，并且这陆云从府库中支出钱财，给一个人百两银子，也不让他们白跑一趟。
有吃有喝有钱拿，这下子这些人更是一点话都没有了，一个个都称呼陆老爷是贤德之人。
苏阳也坐在其中，看着这些人在这里大肆拍马，不由暗叹，这些读书人果然是最容易被收买的，他们浑然忘了这陆云的父亲，就是祸害了大乾的六贼之一。
“苏公子，这陆老爷可当真是大善人啊！”
秋室先生凑到了苏阳的跟前，对苏阳赞叹说道。
苏阳端着酒杯，不置可否。
“苏公子，您这画作可当真是绝无仅有，您能够做出这等画作，那可真是天上日星，人间鸾凤。”
秋室先生又对苏阳说道。
“客气了客气了。”
苏阳眉开眼笑，看着秋室先生，说道：“先生的画作也是别出心裁。”
看到苏阳笑了，秋室先生也就跟着笑了，他是最先画完画的，在画作上面也有一手，此刻凑在了苏阳跟前，意在讨教，听到苏阳和他答话，立刻就开始讨教画作，苏阳在这学术问题，自然不吝解答。
“苏公子，万石禅师请您到后院一叙。”
陆家的家仆走到苏阳跟前，对苏阳说道。
万石和尚找我？
苏阳心中隐约有不祥预感，但仍旧是面容带笑，自然起身，随着这个仆人向着后院而去。
庭院里面大风吹起，苏阳跟在这个仆人后面，仆人手中灯笼左右飘飞，里面灯火摇曳，忽明忽暗，而随着这个仆人的脚步，苏阳走到了万石和尚在陆家内部的禅堂之前。
此处是一个小院，墙角处植有绿竹，四下里苍翠一片。
仆人的脚步至此停了，而苏阳脚步略微迟缓，而后迈步向着禅堂里面走去。
禅堂里面门窗皆开，外面疾风呼啸，里面的蜡烛一如平常，个个明亮，苏阳走到了这禅堂里面的时候，万石和尚端坐在正中的蒲团上面，双眼紧闭，手中扣着佛珠，口中念诵经文。
苏阳走进来后，目光便被万石和尚后面的挂画所吸引。
巍峨宫阙，先天八卦，六壬掐指，纵横锁链。
这正是从方月，萧尚斌，李程，王善述四个人手中失落的四幅图画，连同苏阳手中的宝塔图案，和五幅图，正是李安灵交给方月等人保管的图画。
这等图画在万石和尚这里，那么罗刹鬼王的身份已然坐实。
苏阳看着万石和尚仍旧不为所动，目光顺着图画看来，只见在这房间里面还挂着许多图案，一个个都是罗刹鬼的模样，或狰狞，或挣扎，或残忍，或邪恶，图画之中正是种种凶残暴行，隐隐相应的，正是罗刹二十四鬼将。
“白莲教主。”
万石和尚睁开眼来，看着苏阳，含笑称呼道：“或者应该称呼你为未来尊者，苏阳。”
被万石和尚知道自己的身份，苏阳也没有多少吃惊，他是曾志明举荐过来的人，曾志明是白莲教龙华派的人，而曾志明对苏阳多有推崇，在陆云将玉龙送给苏阳的时候，更是亲自来抱，为苏阳分担事情。
这些言语动作，隐含尊卑，而万石和尚这等人物并不愚蠢，杭州城的许多事情他都知道，在认出了苏阳身份之后，这一场见面在所难免。
“禅师怎么不在前院喝酒？”
苏阳不回答，而是随便问万石和尚问题。
万石和尚冷哼一声，说道：“我自有要事，你倒是好大的胆子！”说到此处的时候，万石和尚有了笑容，说道：“你敢和弥勒争位置……”而后万石和尚脸色一冷，双眼赤红，对苏阳怒声说道：“你也敢杀我罗刹鬼将，可真是胆大包天！”
未来尊者救雷家小姐的事情，都在福音里面，比对一下，就能知道谁杀了罗刹鬼将。
名声在外，有时候当真不是什么好事。
苏阳目光流转，看着万石和尚，对方并不动手，想要和他谈……等等！陨星铁……
苏阳身居太上老君传授的皇文帝书，达天知地，此时此刻看出了一点端倪，这个万石和尚坐在此地，可真是身有要事，在这万石和尚的周围，全然是一吸纳束缚地气的大阵，而此时此刻，这地气正被万石和尚震慑，而在这万石和尚之下，应该就是陆夫人所说的“百万阴兵”。
陆夫人偷走的陨星铁，原本应该是此地压阵所用，没了陨星铁，反倒是困住了罗刹鬼王。
时限不到，罗刹鬼王轻易不能到处动弹，否则地气一泄，他想要逆乱二十四气的滔天阵势就损了一半威能，就像是适才万石和尚到了前院，这里立刻就有鬼声呼啸，地气外泄……
老君给我的皇文帝书是这样用的？
苏阳瞧出阵势，看出虚实，知道了万石和尚适才离开，坐在此地要运功压着地气，一时动弹不得，整个人就昂扬了起来。
“对，没错，就是我。”
苏阳坦然承认，说道：“你说怎么样吧。”
万石和尚瞧着苏阳这般光棍的模样，呼吸一窒，谁敢在他罗刹鬼王面前这么嚣张？
他这个人怎么这样啊！
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对我俯首称臣吗？
果然！
苏阳一看罗刹鬼王这个模样，心中就更有底了，迈步绕过了罗刹鬼王，直接就去取罗刹鬼王后面挂着的画。
苏阳知道自己修为有限，杀不了这罗刹鬼王，并且一旦动手，是会破了罗刹鬼王的这个阵势，但是同时，苏阳自己也就没命了，因此索性不打，罗刹鬼王担忧阵势，反而是不能跟他动手。
唉……
你要镇压大阵，请爹过来送妈？
苏阳将师门的图画全部收入囊中，看着坐在地上恼火的罗刹鬼王，象征性的询问一下对方意见。
“你有意见吗？”

第一百一十二章 鬼王之耻
剑气分还合，荷珠碎复圆。
万般皆是命，半点尽由天。
苏阳的师傅李安灵曾经遗留给五个挚友的五幅图案，历经了一番波折，终究是回到了苏阳的手中，而这罗刹鬼王千思想，万算计，绝对是没有想到，他叫来了一个人，在他罗刹鬼王的面前居然如此嚣张，大摇大摆的就去把他的图画给摘了。
他不怕我吗？
罗刹鬼王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人。
“把画给我放那里！”
万石和尚微微闭眼，对苏阳喝道。
“你是谁？你为什么这么说？”
苏阳手中拿画，瞪大眼睛，看着万石和尚一脸茫然，一副全然不认识他的模样，手中拿着四幅画作，起身就准备离开这里。
毕竟这罗刹鬼王是神仙级别的人，在他面前太过跳了，这罗刹鬼王真跳起来的时候，对苏阳没有任何好处。
而现在拿着画卷就走，立刻去找人商议对策，这对苏阳来说，才是上上之策。
“护卫！”
罗刹鬼王勃然大怒，对着外面厉喝一声，这正在吹动的疾风一寂，随即就在这屋外地上钻出来了一个大鬼，身高丈余，青面獠牙，背生双翅，手中挥舞这一个钢叉，自他从地面起身之后，整个陆家上面鸡鸣狗跳，正在喝酒的众人不知怎地一时全寂，看向自己胳膊的时候，只见上面根根汗毛全都倒竖而起。
这是在这陆家上下的所有生灵，至此之时感觉到了性命危机，冥冥中的性灵前兆。
这就是杀气！
罗刹二十四鬼将，今日苏阳又遇到了一个。
杀气鬼将！
“把他给我拿下！”
罗刹鬼王在屋内厉声呼喊道。
这身高丈余的罗刹鬼将睁开眼睛，正凝视着下面提着书画正在往这边走的苏阳，一声怒吼，手中钢叉对着苏阳劈面砸去。
这个罗刹鬼将，倒是比之前所遇到的罗刹鬼将都要更强！
苏阳感知气势，就知强弱，知道这能够在罗刹鬼王身边作为侍卫的鬼将，必然有不凡之能，慧眼达观，瞧着罗刹鬼将这一钢叉下来，似是平平无奇，但是必然会有巨大变数。
由此，苏阳瞧着此鬼，纵然是入眼满是破绽，他也没有任何小视之心，剑丸自然在苏阳手中弹射而出，白亮的剑芒吞吐不定，而后脚步一转，对着此鬼挥砍而来。
此一击必能要命！
除了罗刹鬼王之外，这些罗刹鬼将均不堪一击……
这杀念刚起，苏阳便感觉身躯有异，手中剑光几乎要脱手而飞，落入敌手。
玉佩金珰！
苏阳所修法诀，是源自于元始天王的玄真之经，自然有诏令鬼神之能，而这诏令鬼神之外，还能够诏令自身，这剑光的异常在苏阳搬运真气之后，迅速的平复下来。
青龙剑诀！
苏阳运用华山隐宗的秘法，阴阳双剑化为长龙，迎着这个杀气鬼而来。
杀气鬼将眼见苏阳仍旧如此凶悍，手中的钢叉更是正面对着苏阳直面而来。
剑光钢叉迅速碰撞。
没有所谓的针尖麦芒。
在苏阳手中的阴阳剑丸直接透过了杀气鬼将的钢叉，连带着在杀气鬼将的胸口脖颈，也就戳出来了一个圆洞，在这边能够看到那边。
苏阳脚步轻盈，飘然落地。
罗刹二十四鬼将，任何一个在苏阳面前，均是不堪一击！
苏阳回过头来看向了罗刹鬼王。
罗刹鬼王就坐在屋内，看着苏阳挥剑斩杀了他的鬼将，脸上的肌肉来回跳动，怒视苏阳，瞪眼叫道：“可怒也！”人在阵眼之上，起身就要来拿苏阳。
“你若是想要让这阵势就此而坏，尽管动手。”
苏阳手执阴阳双剑，看着罗刹鬼王，意在威胁，倘若是罗刹鬼王不顾一切的要来杀苏阳，那么苏阳能够保证，在他没命之前，凭借着五色石护体，定然能够将罗刹鬼王所坐镇的阵势分开，凭借皇文帝书，足以让他功亏一篑。
而苏阳有锦瑟早些时候传给他的秘法，现在又已经成就阳神，甚至能够在他手中逃脱性命。
罗刹鬼王怒视苏阳，意欲将苏阳的一切全都铭记在心，待到他有一丝空闲之时，就将苏阳扒皮抽筋，神魂打入炼狱之中，万劫不得脱身！
而在这个时候，罗刹鬼王几乎肯定是吃了一个哑巴亏。
“我走了。”
苏阳对罗刹鬼王道别说道。
“混账！混账！”
罗刹鬼王在里面气的满脸枣红，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居然会因为地下的这个阵势，从而让他落得如此狼狈，而苏阳的修为在他之下，明明是他可以将苏阳收拾，但是却要受苏阳这般折辱，让罗刹鬼王恼怒至极。
“陆云！陆云！”
罗刹鬼王又张嘴呼喊陆云的名字，要让陆云前来，凭借世俗的力量来阻拦一下苏阳。
人情世故，有时候也能绊倒人。
何况陆家里面供奉了不少的江湖异人，这些江湖异人都以他万石和尚为尊，只要拿着他们这些人命稍微的阻碍一下苏阳，罗刹鬼王就能够在这里脱身，而等他脱身之后，自然就是苏阳的死期。
“陆云不是我白莲教的信徒吗？他若是来到这里，应该陪我来抗议你。”
苏阳看着罗刹鬼王，正要再调笑一句，忽然神色一肃，片刻之后看着罗刹鬼王笑道：“你的江湖异人也派不上用场了，陆云有麻烦了。”
在苏阳这句话说完之后，外面便有了刀兵之声。
这刀兵之声由远及近，很快就已经打到了前堂左近。
外面火光冲天，无数身穿黑衣的人冲入到了宅院里面，三尺长刀挥舞，劈砍之处必见鲜血，也让整个陆家庄园在这时候哭喊一片。
陆家里面也养了不少勇武家仆，供奉了不少的江湖异人，此时同样手持武器，和冲进来的黑衣人战成一团，一时间整个陆家府邸刀光火光，耀人眼目，诸般嘈杂之声乱成一片，罗刹鬼王想要诏令江湖异人来到这里阻拦苏阳的谋划自然落空了。
听到外面的这些动静，罗刹鬼王一个人坐在禅堂里面，颇有一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窘迫，又有一种放不开手脚，被老鼠蚂蚁戏弄的耻辱，让他一人坐在房中，双拳紧握，只想要赶快将这地下煞气稳固，而后迅速脱身而出。
苏阳走到了外面，观瞧外面的战局。
这些黑衣人皆是好手，此时冲杀起来，以一当十，兼之武器精良，身上又有宝甲护体，这般横冲直撞的一冲，将陆家的阵营全然冲散，威逼的陆家众人步步后退，防线一再紧缩。
正在陆家大堂里面喝酒吃肉的众多书生在里面乱成一片，房屋里面乒乒乓乓声音不绝，可见里面已经是杯盘狼藉，再也没有人能有心思在里面喝酒吃饭了。
“在下陆家庄的陆云，不知外面来的是哪里的朋友？我家中金银，贵宾尽可去取，不要伤及我家中人命！”
陆云的声音在屋内传来。
“呸！这些东西本来就是皇家的，你陆家作恶多端，陆伯渊更是祸害苍生百姓的大贼，今日我们来到这里，不仅要你们金银珠宝，更要你们断子绝孙！不留一人！”
黑衣人对着陆云叫道，随即一挥手，让这些黑衣人们对着前堂便冲了上去。
“嗖……”
一把长枪自前堂里面飞来，一下子戳中了最前面的黑衣人，那个黑衣人应声而倒，而伴随着黑衣人倒地之后，陆娘子接过了半空中的长枪，以一女子之身，挡在了前堂之前，将这些黑衣人尽数的挡在外面。
“好功夫！”
苏阳看到陆夫人的功夫，心中赞道，这些黑衣人可都是有来历的，他们身上的宝甲，手中的长刀全然不凡，这可并非一般的小贼人能够拿到的，这群黑衣人可是从京城而来，到了杭州城的王孙带来的。
他们冲入到了这里，自然是因为陆家是贼人出身，拿了皇家的东西，今日来到这里，自然是要让陆家付出代价。
而陆夫人一介女流，能够一己之力将这些大内高手挡在外面，可谓武力过人。
聊斋里面也有许多是练功夫人的篇目，其中有一篇名字叫做《妾击贼》，讲的是一个家里，大夫人总是虐待刁难小妾，而这个小妾始终对大夫人客客气气，毫无怨言，忽然有一天，家中进了贼人，这个小妾一己之力，击退了百余贼人，事后询问，方知小妾功夫不凡，而对于夫人的一切忍耐，全都是遵守家中规矩。
此时的陆夫人，倒是有那妾击贼中小妾击贼的英气。
苏阳站在此处，稍微的看了一会儿，陆夫人一个人，便将这些贼人全然挡住，护住了前堂里面的众多书生，而那前堂里面的众多书生在这大难临头，还没有一介女流来的顶用，男儿之气尽失。
“嗖嗖嗖……”
毒针对着陆夫人飞射而去。
正在御敌的陆夫人躲闪不及，而眼见在陆夫人遭遇危险的关头，一柄长枪搅动而下，将这些毒针尽数当下，李东金在这时候已然杀到，和陆夫人并肩站立。
“是非之地不可久留。”
苏阳传音李东金，悄然离去。

第一百一十三章 解放思想！
杭州城的天空就如同是被一层黑幕布所压，黑压压不见一点光亮，街道上面风声呼啸，四下里伸手不见五指，值此之时，城中往往有鸡鸣狗盗之徒，更是容易走水的时候，只是衙门里面也没有派遣出来什么人，反倒是杭州城的百姓们非常警惕，听到了苏阳的脚步声走来之后，宅院里面会有人咳嗽两声，示意未睡，让小偷前往其他家里。
“咳咳……”
前面的宅院里面也有人咳嗽了两声，苏阳忍不住就顿住了脚步，对着宅院里面高声说道：“老人家，你气弱，就别跟着凑热闹了，小偷听到了你的声音，只怕会变成强盗。”
盗门里面就有一种人，惯会听声，听到里面的声音体虚气弱，或者年迈，就会冲上门去，当着人面来搜罗财物。
里面的老头听到苏阳声音，在里面不发一言。
“有空就在家里养条狗吧。”
苏阳劝道。
狗能看家，并且机敏，往往极远之处，极细小的声音，都能够被狗所知，狗叫之后，小偷们多半会避而远之。
并且一犬吠影，百犬吠声，一个地方的狗若是多了，虽然会吵了点，但若有外人在那里走动，狗叫声不绝，自然会有人出门查看，小偷也会避而远之，不敢造次。
给这个老头说了这句之后，苏阳便向着前面不远的宅院而去。
这并非是苏阳的家，而是织女在杭州城里面暂居的宅院，今夜就在陆家府上，苏阳遇到了罗刹鬼王，这等事情自然要给织女，百花仙子这两位好好说说，彼此商量一下，毕竟得罪了这样的一位仙神，倘若没有一个对策，等到对方找上门的时候，苏阳就要吃大亏了。
“咚咚咚……”
走在宅院之前，苏阳伸手敲门。
不过片刻，这个大门便打开了，自里面出来的是一个丫鬟，看年龄十四五岁，一脸天真，看到苏阳之后，问道：“你是谁，你找谁？”
“我来找织女娘娘，百花仙子。”
苏阳看着小丫鬟，笑着说道。
“你是谁啊？”
小丫鬟看着苏阳又问道。
上一次苏阳来到这里的时候，是溜门撬锁，悄然的走到了织女的闺房里面，并不被这些丫鬟们所知，因此看着苏阳，在她眼中只是一个陌生人。
“苏阳。”
苏阳老实的报了名字。
听到苏阳报了名字，小丫鬟才转过头去，传音询问之后，将这大门给苏阳敞开，请苏阳进入屋内。
在这房间里面，并没有百花仙子，唯有织女一人，手中拿着针线，正在一心一意的绣花，看到苏阳进来，织女也仅仅只是抬了下眼，便又低头绣花。
苏阳打量织女，只见织女一身红裳艳艳，如锦如云，如火如荼，仅仅坐在那里，便给整个房屋添了色彩。
织女不说话，苏阳也就一时沉默，两个人只见原本就有一些尴尬，此时静谧下来，苏阳坐在那里丝毫不动，织女一心一意绣花，两个人在沉默中，逐渐升起了一种暧昧难言的气氛。
“你怎么不说话？”
织女放下针线，看苏阳问道：“你若没事，便回去吧。”
那一夜两个人争执，吃亏的是织女，沾光的是苏阳，两个人彼此心知肚明，今夜苏阳忽然来访，织女本不想见，是怕苏阳有要事，这才让苏阳进来的。
“织女娘娘姿容绝代，如同天上日星耀眼，人间鸾凤罕见。”
苏阳由衷夸赞道：“适才一时看呆，请勿见怪。”
天上日星，人间鸾凤，苏阳刚刚学会的词连忙就用在了织女身上，可见跟拍马屁的人长相处，能够懂得如何哄女孩子。
织女听苏阳的话，并不应答，略微沉默之后，方才问道：“你可有正事？”
“有，有。”
苏阳连忙说道：“今夜来找织女娘娘，全因我碰到了罗刹鬼王。”
苏阳将今天晚上的一切全然说了，由柳绛仙说让苏阳前往陆府查看关乎九天玄女的消息开始，而后为陆家夫人画像，最后就是被罗刹鬼王识破了白莲教主的身份，而罗刹鬼王此时正在压制地气，一时半会儿不能脱身。
果不其然，在苏阳说到了罗刹鬼王的事情后，织女的神情立刻就变了，听着苏阳将事情全都说完之后，更是眉头紧蹙，说道：“今日是他要压制煞气，为了逆乱二十四气，而倘若他起了身，那就太危险了。”
苏阳自然是知道风险所在，看着织女，说道：“正是因为知道危险所在，我才来找织女娘娘，此事可是娘娘拖我下水的，现在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织女闻言，原本满腹担忧此时化为白眼，说道：“此事关乎你的夫人董双成，和我可没有什么相干的。”
织女只是告诉了苏阳，董双成有麻烦，苏阳自愿跑到了杭州，一直待到这里，这罗刹鬼王不仅是苏阳的麻烦，也是董双成的麻烦，是百花仙子的麻烦，而从头到尾，都不算是她织女的麻烦。
苏阳自然知道这一点，听到了织女所说，嘿嘿一笑，四下打量，问道：“今夜怎么不见百花仙子？”
织女偏过头去，说道：“她前往芙蓉城了。”
芙蓉城是仙家之地，地处神秘，苏阳所知芙蓉城的消息不过是当初芙蓉城主琼姬和董双成在一起饮酒之时，坑了董双成，以及这芙蓉城和魑魅城达成了联姻。
“她去芙蓉城做什么？”
苏阳询问道。
织女默不作声，沉默一会儿后忧心问道：“你说那个李东金到了陆家府上，倘若是罗刹鬼王一时起身，他手中陨铁长枪回到罗刹鬼王之手，岂不就让罗刹鬼王腾出手了吗？”
织女以为，在苏阳离开的时候，应该顺带将李东金带出来，免得他手中异宝重新落入敌人之手。
这罗刹鬼王若是腾出手来，对苏阳的报复必然极其猛烈，如此才能泄他被苏阳愚弄的仇恨。
“李东金的师傅是灵隐寺的大禅师，是在世罗汉。”
苏阳说道：“李东金的安危，自然有他师门看着，就在这杭州城内，本空禅师无论如何都不会让自己的弟子栽在那里。”
看到李东金到了现场，苏阳起身离开，也是在逼迫本空禅师动手的意思，这一个在世罗汉倘若能站在苏阳这边，那么苏阳的胜算就大大加强了。
织女闻言默然，抬头看着苏阳，说道：“此事我擅自把你牵扯进来，是我不对，不如你就带着锦瑟离开这里吧，剩下的事情，我自然会妥善处理。”
嗯？
苏阳听织女的话，立时就察觉到了情况有异，目光盯着织女面孔。
织女目光和苏阳对视，而后低下头去，对苏阳说道：“玄女姐姐留下来的灵符，能够封锁罗刹鬼王，只是这符篆已经落在了罗刹鬼王之手，现在玄女姐姐也是一直联系不到，只怕是凶多吉少，杭州城已经成为了一个大漩涡，你修为尚未大成，继续呆在这里，只怕凶多吉少。”
九天玄女留下来的灵符被罗刹鬼王拿了？
苏阳听闻此言，也顿觉不妙，九天玄女娘娘留下来的灵符，应该是她在百多年前就留下来的暗手，专门为这一天而准备的。
“董双成的事情，本就是她委托我的，我在这杭州城里，也定为她办成。”
织女对苏阳保证道。
苏阳听织女的话，目光从织女的脸上落在了地面，心中默默盘算。
“倘若将你类比常人，罗刹鬼王的体量就如同一个大象，你和他之间力量有差，这是修行时间所致，我相信，拥有牛郎星的你，只要潜修几年，成就必然不可限量，远远在他之上。”
织女瞧出苏阳还在犹豫，便将两人之间力量差别直白的摆出来，想要劝苏阳放弃，暂且离开杭州。
苏阳抬头看着织女，瞧着她眼眸里面的忧心，不由一笑，问织女道：“大象的力量这么强，为何被人套上了绳索，就老老实实的跟在人的身边呢？”
织女听苏阳这么说，蹙眉说道：“这是自幼驯化，习惯使然，罗刹鬼王可不是套着枷锁的大象。”
苏阳摇摇头，看着织女那绝代的面孔，说道：“他不是那个套着绳索的大象，我们是那个套着绳索的大象，这个绳索就像是一种思想，一种习惯，一直拴着我们，只是我们不自觉，所以就僵化了。”
织女听苏阳的话，目光迷茫，不知苏阳所说何意。
苏阳伸手抓着织女肩膀，让织女坐在椅子上面，站在她的身前说道：“这是我们的惯性思维，我们下意识就觉得，必须要有九天玄女的五道灵符，才能够对付罗刹鬼王，没有了这五道灵符，我们就什么都做不成了，玄女的预言或许准，但是在一些事情上已经有了偏差，在她预言中的真龙天子陈宣，现在是我的阶下囚，所以，我们单一的线性思维，在这时候肯定要吃亏。”
织女点了点头。
预言只是许多未来之中的一种，并不一定十分准确，而修为越高的人，在预言的时候会更加准确一些。
“远飞者当换新羽，善筑者先清旧基。”
苏阳看着织女，认真说道：“现在我们不要九天玄女留下来的老皇历，我们放开思想，从而来摆平这个罗刹鬼王！”
五道灵符落入到了罗刹鬼王的手中，反而是让苏阳清醒了，过去他一直都在思考九天玄女留下来的东西，忽视了太多的东西，现在没有了五道灵符，也让苏阳的思路跳出了这个局限。
“可是，没有灵符，我们怎么封禁罗刹鬼王？”
织女听苏阳的话，感觉犯难。
“靠我！”
苏阳看着织女，认真说道。
“哦？”
织女怀疑。
否……

第一百一十四章 回过味来
一道阳光自云中破出，上下一片晴朗。
梅香手中端着稀粥，款步而来，一路走到了苏阳书房门口，推门进来，只见苏阳已经坐在了书房里面，在这书房的四周挂着巍峨宫阙，先天八卦，六壬掐指，纵横锁链，还有朦胧宝塔，这正是苏阳的师尊李安灵传下来的五幅画卷，兜兜转转了一圈，重新回到了苏阳的手中。
而在此时，苏阳并未打量上面的画卷，而是低头在桌上面绘画地图。
在灵符落入到了罗刹鬼王之手后，现在的苏阳一直都在想着依靠自身的能耐，来将此事化解。
在苏阳成就阳神的时候，太上老君差人送上来了玉牒金箓，皇文帝书，这玉牒金箓里面记载的是太上老君的内丹之道，而皇文帝书是在三皇之前，虚空自然成字，在这文中记录是天地山川自然运作，这是历劫长存的天地规律，而凭借这天地规律，考察元气运转，苏阳自信，能够在这里面找到化解罗刹鬼王身下煞气的法门。
“姑爷，吃饭了。”
梅香将稀粥送到了苏阳嘴边，轻声说道。
苏阳双眼看着地图，凝神思索，和皇文帝书记载比对，和杭州城气数运转比对，在这里面寻找出路，此时梅香将碗递到了嘴边，苏阳也就顺手接过，咕咕咚咚就把这一碗稀粥喝完，而后将空碗递给了梅香。
梅香接过空碗，看苏阳如此这般，跺了两下脚，起身向着外面而去。
“梅香。”
苏阳喊了梅香，抬眼看过去，只见梅香穿着梳着斜簪，长裙束腰，莲步轻慢，窈窕多姿，听了苏阳的话，方才停住脚步，向着苏阳看来，眼眸如同一泓秋水。
“怎么恼起来了？”
苏阳问梅香道，梅香适才跺脚，被苏阳看在眼中。
“没恼。”
梅香侧过身子，眼睛看着大门。
“锦瑟骂你了？”
苏阳看梅香如此，问道。
“没有，小姐没骂我……”
梅香听到苏阳往这边想，连忙辩解，看着苏阳，说道：“只是，我用心思做的饭，姑爷你也没吃出什么味道来。”
这样啊……
苏阳看着梅香笑道：“姑爷的嘴厉害着呢……嗯，今天早上的粥是虾粥吧，等等，这里面还有干贝，玉米，香菇，豆芽，这些应该是你熬制的汤，然后用这高汤来煮粥……梅香，你有心了。”
苏阳的舌识能清楚的分辨这些，听了梅香的话，这个时候方才回过味来。
梅香听到苏阳的话，喜笑颜开，眼睛滴溜溜的瞧着苏阳，又问道：“那我昨夜给你端的茶水，是什么味道的？”
昨夜……
苏阳昨夜自织女那里回来，已经是半夜了，洗漱之后，拥着锦瑟睡下，梅香也依照惯例端茶，苏阳回忆一下，说道：“是蒲公英茶。”
梅香闻言而笑。
苏阳低头看了看桌上地图，才又对着梅香说道：“平日里你都给我端莲子养肾茶，昨夜怎么给我端了蒲公英呢？这蒲公英茶喝了之后，晚上容易起夜……”
说到这里的时候，苏阳忽然愣住，梅香就在房外，这晚上起夜……苏阳回过来了一些味。
“梅香……”
苏阳扭过头去，梅香已然快步离开。
苏阳自然一笑，这日亲日近，梅香倒是大胆了起来，不过在这时候，小姐出嫁，旁边的丫头向来都是姑爷私有，这也没有什么逾越的地方，只是当下苏阳有事在心，无暇顾及，等到有闲暇的时候，定然要多喝两碗蒲公英茶。
当下苏阳在这杭州地图上面详细标注，思考破局之法，要想破局，必先将这煞气化解无形，随即将罗刹鬼将尽数斩杀，就剩下一个罗刹鬼王，纵然有滔天之能，也做不到逆乱二十四气之事，如此天下百姓就安稳了，董双成的事情也就了解了，只是剩下来的这一个罗刹鬼王，仍旧是太棘手了一点。
织女纵然是上古女仙，对上这种征战的杀将也是不行。
罗刹鬼王是天宫玉帝的人，当今之世，就算是苏阳想要搬救兵也不知该去找谁。
应该是没有仙神想要和玉帝有直面冲突的。
要不去一趟福建，寻找一个大圣爷，让齐天大圣孙悟空出面，给这个罗刹鬼王一个教训？
就在苏阳思考的时候，锦瑟翩然走进了书房里面，看着苏阳在这里凝神思考，自然就在后面拥着苏阳。
“怎么了？”
苏阳抬头看着锦瑟，瞧着锦瑟明艳娇媚，特别是眉毛，画的如同一弯新月，让她更增几分美感，此刻下巴放在苏阳肩上，眉头倒是蹙着。
锦瑟挨着苏阳，说道：“你把织女接到家里来住吧，她是上古女仙，在你身边也能保你平安。”
苏阳瞧着锦瑟的神情，伸手捏了捏锦瑟的脸，他在昨夜就把事情说给锦瑟了，听到苏阳彻底和罗刹鬼王正面对上，现在的锦瑟忧心忡忡，瞧着她的模样，苏阳宽慰道：“别太忧心了，我很快就能找到应付他的法门。”
锦瑟瞧着苏阳这般无所畏惧的模样，伸手在苏阳的腰间一掐，恼恨说道：“你这个人真是喜欢找事情，刚做了城隍，就往青云跑，到了阴曹地府就得罪了阎王，那时候的你是被关圣帝君所看重，有关圣护佑，才能顺风顺水，现在关圣在东海征战，你……”
念及罗刹鬼王，锦瑟感觉她和织女的仇怨能够暂时搁置。
“为善者，天福之，为恶者，天祸之。”
苏阳看着锦瑟笑道：“苍天都在我们这边，我们哪里需要那么怕？”
锦瑟听出苏阳是在安慰，对苏阳轻柔一笑，说道：“我去对她赔个不是，请她到我们家中暂住，你们共商抗敌之策，也方便些。”
苏阳听此，连忙握住锦瑟的手，说道：“此事哪里是你需要道歉的？别犯傻。”
早些时候是织女将锦瑟打的重伤。
“姑爷。”
楼下的梅香对着上面喊道：“陈公子和贺公子来拜访你。”
苏阳在楼上起身，捏了捏锦瑟的鼻子，宽慰她两句，让锦瑟放宽心，这才走下楼去。
这个陈公子是陈宏寿，贺公子是贺鹊泉，和他们两位的认识是在董家书铺，而这个贺公子还是聊斋《瑞云》篇目的男主角，只是被苏阳帮衬了一下，同瑞云提早修成正果了。
“苏先生。”
陈宏寿和贺鹊泉两个人都在前院正堂，看到苏阳走进来，两人连忙起身，对着苏阳行礼。
苏阳打量两个人的神色，只见这两个人都有黑眼圈，笑道：“怎么，昨夜风声太紧，你们两个人睡不着觉？”
陈宏寿听苏阳所言，看了一下贺鹊泉，对苏阳说道：“昨夜我们杭州城确实热闹，陆家里面进了贼人，和陆家的家丁，门客打到了半夜，最后等到了官府前来此地的时候，贼人方才退下，只是陆家的人也损伤惨重，便是陆家娘子也被贼人虏去了，随后官府挨家挨户的搜人，闹了大半夜，我也陆家相距不远，哪里能睡得着。”
原来如此。
昨夜的事情苏阳就在参与，对于个中情况，比陈宏寿更为了解。
苏阳看向了贺鹊泉。
“先生，我这黑眼圈……我来请先生您到我家中一聚，由我和瑞云为先生您准备谢媒酒。”
贺鹊泉对苏阳说道，他在昨夜和瑞云成了好事，哪里能睡得着。
苏阳听出来了贺鹊泉的言外之意，看着贺鹊泉眼眸中带着几分鄙夷，这也太急了吧，瑞云才刚过十四没多久……
“这谢媒酒一事就暂且算了吧。”
苏阳对贺鹊泉说道：“今日我尚有事情，无暇饮酒。”
苏阳正在规划事情。
这边说了之后，只见梅香从外面走来，对着苏阳盈盈一礼，说道：“姑爷，小姐说她愿意让您出去喝酒，并不怪您。”
梅香的这话一说，陈宏寿和贺鹊泉两个人不由对视一眼，轻笑一声，没想到他们眼前这个神通广大的先生，居然也是一个惧内之人，所说尚有事情，无暇饮酒，只怕就是怕惹怒夫人。
这是锦瑟要把他支开。
苏阳明悟锦瑟心思，看着眼前的陈宏寿，贺鹊泉，说道：“今日在家中当真有事……”
“先生。”
贺鹊泉对苏阳拱手，说道：“您若有事，方便的话不妨和我们说说，从来这一人计短，两人计长，我们虽然智术短浅，不定也有什么是先生您所忽略的，倘若先生您的事情是剑侠之事，今日我有一个多年的好友也在家中，他自小学道，现在也是一个剑侠，我可以同先生引荐一下，他剑术高强，也是一个斩妖除邪的剑客，兴许能帮先生的忙。”
居然有一个剑仙？
苏阳也来了兴趣，当下他也想要和修行者多多交流，看看修行人对这事情有何看法，贺鹊泉的这个幼年朋友，倒是让苏阳有了兴趣。
“他斩杀了一个什么妖怪？”
苏阳感兴趣的问道。
贺鹊泉瞧着苏阳，倒也没有犹豫，直说道：“他说在路上的时候，斩杀了一个五通神！”
五通神？

第一百一十五章 五通邪神
五通神在聊斋里面着墨两篇，在这两篇里面，五通神全然没有正面形象，是一个欺压良善，侮辱妇女的邪神，在这杭州城里，苏阳曾经在陈大夫那里察觉到了五通神的影迹，正要去斩杀之时，遇到了朱天生家中之事，从而错过，而今日听到五通神死，甚是惊异。
聊斋《五通》，是五通神为害妇女，而那一家的表弟万生生来勇猛，连斩四个五通神，还有一个五通神是在《又》的篇目之上，这一位五通神是被河神金龙大王女儿的丫鬟所阉割。
蒲松龄在写两篇文章的时候，曾写他不清楚两件事情的先后顺序，但是这两件事情都是在明末，眼下这大乾朝的年月对应，也正是明末的那段时间。
苏阳随着贺鹊泉，陈宏寿两个人向着贺家而去。
贺家在杭州城里虽不显赫，家中也有一些资产，苏阳来到这里，瞧着也是高门阔院，在这院落里面已经有了不少人，放眼观瞧，还有李五，杨南，朱天生，刘芳卿这些人，此刻看到了苏阳进来，一个个对苏阳拱手。
苏阳同样对他们回了一礼，随即在贺鹊泉的邀约下坐了下来。
贺鹊泉连忙招待人，将酒食送到桌上，与此同时，也将自己的幼年好友，此时的剑仙引到了前面来。
此人身穿短衣，袒胸露腹，二十多岁，满脸胡须，看起来坦荡不羁，在贺鹊泉的引领下坐在了苏阳身边，和苏阳略一拱手，而后彼此介绍。
此人姓方，名雪莲。
今日来到杭州，只是回来看看家里情况，了断俗缘。
“方兄的俗缘可是了断了？”
朱天生听这了断俗缘，连忙问道。
方雪莲听言，摇头说道：“家中父母想要让我娶妻纳妾，为方家延续香火，我是修行之人，岂能因此缠身？断然拒绝，而后家中父母强逼，我便屈指弹剑，在家中破门而出。”
方雪莲修行之心已坚，对娶妻生子，并无兴趣。
“唉……”
杨南听言叹息说道：“我们也知道你们修行之人脱离尘世，不被七情六欲沾染，只是方家传承已久，方兄岂能放任方家就此绝户？”
当今之世，最主流的观点，就是延续香火。
“延续香火。”
方雪莲摇头说道：“世间万灵生生不息，多我不多，少我不少，何必因要延续香火，耽搁女人一辈子，何况那些先人进入阴曹地府，倘若德行高重的，必然早早轮回转世，我这香火他也吃不了，倘若罪大恶极的，在地狱受过，我这香火他也吃不了，剩下的那些也不过就是在阴曹地府呆上一阵儿，轮回转世罢了，真烧香火，他们能吃多少？”
杨南等人皆是书生，最擅辩论，此时听到方雪莲如此说，杨南自然就和他辩论上了。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一家血脉，从远古传承至今，倘若一断，则恒久断绝，此不可悲？”
杨南说道：“家中养育一子，为方家延续血脉，又不阻碍方兄修行，方兄何必介怀？”
方雪莲听到杨南的话，又是摇头，瞧着杨南说道：“岂能因方家要延续香火，就坏了女子一生，我脱身便走，让她一个人拉扯孩子，孤苦无依，岂不可怜？并且这香火二字，说来理所当然，却不知在这香火之下，藏匿多少恶行，这些年来，溺死的女婴不可胜数，我更亲见一家，连生八女，连杀八女，待到第九女时，更将其掷入火坑，意欲让她遭受炼狱煎熬，魂魄不敢来此投生，小小婴儿，又无罪孽，遭受这般苦楚，岂不触目惊心。”
“自小生来便已经如此不易，只因为方家要有香火，就要害人一生，这非是给方家积德，反而是毁了方家的德行。”
方雪莲主意已定，他不愿意娶妻来毁人后半生，既然心在山林，身在山林，就不在这方面涉及红尘。
苏阳看着方雪莲，对方雪莲高看一层，能够体会到这时代女性不易，方雪莲的眼光便已经超过了大部分人。
“方兄！”
苏阳和方雪莲拱手。
“苏兄。”
方雪莲再度对苏阳拱手。
“今日我来到这里，正是有事情向方兄讨教。”
苏阳对方雪莲说道：“听闻方兄斩杀了五通神，此事过程如何，可当真是五通神？苏某想听个详细。”
今日来到这边，苏阳就是想要听听五通神的事情。
方雪莲听苏阳的话，伸手紧握苏阳的手，介绍说道：“我确实杀了一个五通神，不过此事说来话长……”
苏阳低头看一下自己被握住的手，伸手想要往后，而方雪莲却紧紧握着，说道：“我遇到那五通神的时候，这五通神正在祸害一家人，也是因为我的失察，错了一夜，就酿就了十几人的命案，此时想来，仍然恼恨自己。”
说起此事，方雪莲握住苏阳的手更紧了。
方雪莲遇到五通神的时候，是在他来到杭州的路上，当时江苏有一个官员，官声极好，任满归家的时候，和方雪莲同住一个客栈，也就是在那个客栈里面，遭遇到了五通神。
“那个五通神化作了店家老板。”
方雪莲说道：“当时的他没有丝毫异常，我也就当他是平常人，喝完酒之后，就上楼去睡，而那个五通神则对当官的告状，声称这里有鬼物作祟，要请他用刚正不阿的官气镇压……那时候我听到这话，只当是小民无知，并不在意，而县令听闻此事，欣然住进了鬼屋，要给他们镇压那里的鬼物。”
“一夜过后，我听外面声音凄苦，只见县令跪在血泊之中，家中妻妾子女全都被剑所杀，询问此事，方知是县令被鬼神戏弄，以为进入房间之中的皆是鬼物，故此拔剑相杀，直到天明之时，方才醒悟过来。”
“我听闻如此，便知是店家作祟，拔剑便去找那店家，一连追了他五十里路程，方才将他追上，拔剑相杀，待到将近斩杀之时，那鬼物才对我说他是五通神，尚且有四个哥哥，倘若我对他动手，他的哥哥们必然报复。”
方雪莲对苏阳说起了当时情景，咬牙说道：“这点小小威胁，我自不怕，挥剑相斩，便将那五通神斩杀，待到五通神现出原形，原来只是一条被阉过的猪。”
被阉过的猪。
苏阳想来，这应该是《又》篇目中的那个五通神，在《又》这个篇目之中，金生所保住的大腿极粗，是河神金龙大王的女儿，说起五通神极其不屑，声称和他们相斗，如果被他们用指头碰到一下，对她来说就是难以洗刷的屈辱，因此由丫鬟动手，将这五通神阉割。
而蒲松龄所疑惑，这《又》《五通》两个篇目孰先孰后，此时苏阳也有了答案，是这《又》的篇目在前，《五通》在后，在这五通神里面还剩下四个，此时也正在江南为祸。
“这是我杀了五通神后，在他身上搜出来的东西。”
方雪莲在怀中拿出来了一块配饰，放在了苏阳身前。
神印……
苏阳一手拿过配饰，做过城隍的他，当即就明白这是怎么回事，此等神印应该是五通神集聚江南香火所成，也能引导部分山川地气，为一方降幅降灾，凭此神印，五通神才能在江南这地方显圣，让人尊崇。
这种神印……
苏阳捏着神印，他正因为江南这边的地煞之气汇聚而操心，此时忽然拿到这个神印，结合皇文帝书，便觉眼前豁然开朗。
这皇文帝书所载，是天地间元气运转，也是天地间的规律所在，正因如此，苏阳才能够在罗刹鬼王当前，一眼看出周围气数变动，瞧出罗刹鬼王不能动身，而凭借这样神印，苏阳查看气数运转，应该能够阻碍煞气，让这煞气和天地间正气所和，消匿无形。
这一个神印显然不够，应该要五个神印，五行方位……
正在苏阳思考之时，在这外面推门进来两个人，一高一矮，高的胖，矮的瘦，进入到了此地房屋，便看到了拉着苏阳手的方雪莲，两个人立刻打了冷颤。
“你们两个来做什么？教训不够吗？”
方雪莲看着两人，冷声说道。
这两个人后退一步，颤抖说道：“我们大王邀您前往城外的五通庙来一决高下，为我们五大王报仇，就在今夜亥时，你若有胆，就往那里走一遭！”
说完这两个人转过身去，快步逃走。
“这两位是……”
苏阳脸上带笑。
“他们两个就是跟在五通神身边的跑腿！”
方雪莲冷笑说道：“这个五通神被阉割，他们两个倒是跟在后面，侮辱了不少人，在我杀了五通神之后，便将他们两个绑在树上，把他们给侮辱了，也让他们尝受一下被侮辱的痛苦，故而这两个人看到我时，心惊胆战！”
哦……
苏阳笑着点点头，这刚想要找五通神，五通神这可就送上门了，还让两个人来下战书……苏阳笑了笑，忽然感觉有些不对劲，默不作声的把自己的手从方雪莲的手中挣脱，用白酒搓了搓手。

第一百一十六章 八仙国舅
山路上面有两个人，高胖者叫做平僧，矮瘦者叫做平道，这两个人此时抬着一个轿子走在杭州街头，此时这矮瘦者在前，高胖者在后，而在这轿子正中间坐着的，就是苏阳，这高胖和矮瘦两个人都太过显眼，以至于旁边的行人纷纷侧目。
苏阳坐在轿子里面，把玩着五通神符。
自这两个人出门之后，苏阳便尾随而上，轻而易举便将这两个人给降服，拷问出了两个人的事情后，就让这两个人买了轿子，随即苏阳便坐在里面，让这高胖和矮瘦的两个人四处联络助拳之人。
要对付方雪莲，五通神可并非是他们四个人单打独上，是要联络很多的朋友一拥而上。
苏阳也是一个助拳的人，不过是对方雪莲，此时手中拿着的五通神符，就是方雪莲给苏阳的信物谢礼。
“我们要去前面拜访上官虎。”
平僧抬着轿子，对苏阳说道：“上官虎是杭州城衙门的人，是杭州城第一捕头，神通广大，就算是知府府上的人，上官虎也能浸润，因此在这杭州城内没人敢惹，并且上官虎还有一名声，就是【刀分阴阳】，一手阴阳刀端是厉害。”
苏阳点点头，说道：“你们两个做什么眼神动作，都瞒不过我的眼睛，倘若你们两个想要通风报信，坏我好事，我这就把你们抓到方雪莲的面前。”
抓到方雪莲的面前，这明显就是一个威胁。
平僧和平道两个人本来是有小心思，听到苏阳说要将他们两个送到方雪莲的面前，两个人各自打了一个冷噤，老老实实的前往官府那里。
过去的五通神被阉割，他们两个就跟在五通神的后面吃肉，但自从遇到了方雪莲之后，他们两个已经心惊胆战，自那以后在这方面的事情很有阴影。根本就不敢做，不敢想这回事了。
平僧平道两个人到了衙门门口，两人停轿之后，平僧就往衙门口走去，去请里面的上官虎。
上官虎已经有四十多岁，方方正正，脸上胡须垂在胸膛，看起来就是一个正人君子，看到了平僧和平道两个人来此邀约，上官虎也果断拒绝，说道：“我在衙门里面此时甚忙，杭州城内的白莲教之事已经惊动了巡抚大人，顾巡抚亲自督查此案，下令要让我等彻查，现在着实走不开。”
王孙来到了杭州调查白莲教之事，巡抚自然也配合，当初确实是捉拿了不少白莲教的人，但是转而被人所救，他们所做的也都成为了无用功，此时他们也在城中仔细搜查，已经抓到了部分线索。
“我们大王知道您忙，因此也准备了一些心意。”
平僧取过来了包裹，将这包裹递给上官虎，说道：“今天夜里，还要您前往那里走一趟，您这一身杀伐之气，小鬼不敢来犯，作为武人，又没有那么多的顾忌。”
上官虎看到这些银子，喜笑颜开，说道：“我那卓兄过世之后，我也好久都没有见过银子了。”
“卓兄葬身江里，确实让人唏嘘。”
平僧说道。
这个卓兄原本是杭州城里面的一个盗贼，前不久忽然要成婚，只是成婚当日，到了钱塘江迎亲的时候，发现要娶的是一个鳄鱼，而那扬子鳄纵身江中，顷刻间江水翻动，盗贼一伙就此而灭。
在这盗贼未灭之前，这个上官虎就是他们的靠山。
“本来我们已经摸清楚了白莲教所在何地，今天夜里就要行动，看在这些银子的份上，我们就延迟一下，明天晚上再行动也不迟。”
上官虎自信说道。
苏阳坐在轿子里面轻轻摇头，白莲教已经渗入到了杭州城的官府之中，这官府衙门究竟知不知道白莲教据点，白莲教比官府的人更清楚，这上官虎这般说话，不过是说给平僧和平道两个人来听，好让这两个人以为自己豁出去了许多东西，以此让他们感觉亏欠人情，物超所值。
这边告别了上官虎，平僧平道两个人抬着苏阳，在这杭州城里面拜访另外一人。
“我们要拜访的这个人，是关圣帝君庙的庙祝。”
平道对苏阳说道：“他一身修为深不可测，特别是一手请神扶乩之术，能请来不少神仙，他背靠关圣帝君庙，为了不让关圣帝君进门，特意在关圣帝君庙布下了观世音菩萨送的花篮，诸葛亮送的扇子，以此来恶心关圣，好让他能够在这关圣帝君庙为所欲为。”
嗯？
这一个让苏阳坐在轿子里面身子直了起来，当初苏阳遇到桓候张飞的时候，张飞曾经给苏阳说过这件事情，苏阳便让白莲教的人前去处理，没想到这没有亲自前去，就漏了这样的一条鱼。
贤妹观世音，愚弟诸葛亮，这个人恶心神仙是有一手。
就在苏阳感慨的时候，平僧和平道两个人已经抬着苏阳来到了这边庙祝所藏身之地。
庙祝姓郑，听到了平僧和平道两个人邀他前往五通庙外助拳，立刻摇头。
“我这个人本事不多，并且现在白莲教的人正在追杀我，我贸然出头，肯定会有性命危险，所以我不去。”
郑庙果断拒绝，他已经六十多岁，家中银钱已多，不愿意在这些事情上面再度冒险。
“郑庙祝。”
平道对庙祝说道：“倘若是您能够帮我们助拳，我们就帮你解决白莲教的事情，此件事情我们已经和上官虎大人牵头，并且我们五通神大王，可是知道这白莲教所在之地的。”
听闻此言，那缩在此地的郑庙祝便有了心思，他是被白莲教逼迫到了走投无路，而除却白莲教，他就又能够在这杭州城里面呼风唤雨了。
对郑庙祝这个人来说，能够在人前开口说话，让人崇信自己，比起那些许金银更有成就感。
“那就上轿吧。”
苏阳掀开了轿帘，看着在外面的郑庙祝，看着郑庙祝六十来岁，胡须花白，但是神经极佳，对他不由而笑。
郑庙祝看着里面的苏阳，感觉他面孔甚生，不知底细，一时呆住。
“我也是前往那里助拳之人，江湖人称超人阿乡。”
苏阳看着郑庙祝笑道：“你年岁大了，就也坐在这轿子里面，我们一并前往城外的五通神庙，等着今夜亥时到来，那个人来自寻死路。”
说话时，苏阳从轿子里面走了出来，将这位置让给郑庙祝，这尊老爱幼，给人让座，正是苏阳所拥有的传统美德。
超人阿乡？
郑庙祝感觉此名字甚是陌生，转头看向了一旁的平僧，平道两个人，这两个人纷纷对他点头。
郑庙祝走进了轿子里面，掀开轿帘，看着苏阳，问道：“阿乡，你有什么拿手的本事？为何会有这般绰号？”
“身躯硬朗，一般人打不动，故此才有这个称号。”
苏阳呵呵笑道，看着郑庙祝问道：“庙祝可是擅长请神之法？”
若说这世间最强的请神之法，那就在苏阳的手中，是玉佩金珰的秘法，苏阳凭借这玉佩金珰秘法，能够暂时窃取神权，更能够凝练符篆，沟通上神，若非是这罗刹鬼王是玉帝的人，苏阳摆下祭坛，沟通上神，基本上就没有罗刹鬼王什么事了。
郑庙祝被苏阳这么一问，坐在轿子里面也笑道：“我这请神之法，只要是世间有的神仙，摆下供品之后，我多半能请来，也多半能够让他们为我办事，就算是八仙，我也能请到他们！”
对于自己的请神之法，郑庙祝非常有自信。
“你能让八仙给你办事？”
苏阳小心问道，这正是他想学的。
郑庙祝看了看苏阳，呵呵一笑，极为神秘，将轿帘给盖了下去。
五通神的祭祀在江南地区有很多，人们相信供奉五通神，能够迅速的发财，而不供奉五通神，又会被五通神报复，因此在江南这边，知道五通神的大多数都会供奉，以此来让五通神来保佑。
只是杭州城内有官方祭祀，有城隍，有正神，因此不设五通，私下里百姓们祭祀的多了，就有人出钱在城外设立了一个五通神庙，平日里香火也有不少，在杭州城里也有许多人都知道。
五通神庙前后宽敞，一共有十来间房子，苏阳来到这里的时候，只见有一个老头正在门口，询问里面的庙祝。
“大家平日都在庙的什么地方？”
老头问道。
五通神庙的庙祝极其不耐烦，看着老头子说道：“我们平日里就在这五通神庙，晚上就在后面的客舍里面睡觉，如果不睡觉，就在前面的宝殿里面，怎么了？你准备来偷东西？”
老头连忙摇头，说道：“不是的，我哪里会偷东西呢？”
“不是的你就快滚！”
庙祝一把将这个老头给推了出去，看看老头恶狠狠地说道：“我们晚上还有事情，现在已经清场了！”
老头被推翻在地，在地上爬了起来，伸手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说道：“这么说，你们晚上都在这大殿里面了？”
“对！怎么了？”
庙祝冷声问道。
“没事，没事。”
老头笑道：“我就随便问问。”
说着，老头转身就走，和迎面来到这里的苏阳正打照面。
“你……”
苏阳瞧见此人，伸手相拦，此人却对苏阳摇了摇头，眼神里面别有深意。
两人相错而去，苏阳目光随着此人背影看了极远。
这个人苏阳在画中见过，是桓候张飞给苏阳的画作，他是八仙之一的曹国舅！

第一百一十七章 火花一闪
曹国舅，八仙之一，相传曹国舅，韩湘子，蓝采和，何仙姑这四位都是吕洞宾的弟子，其中曹国舅这个人在成仙之前身份极贵，有说是好人，有说是坏人，反正此人是在富贵乡中脱身，从而也脱离了碌碌红尘，成为了这世间的仙神。
苏阳瞧着曹国舅远去背影，若有所思。
来来回回的折转，这个时候已经是临近傍晚，苏阳查看地形，这五通神庙坐落在山坳之中，三面环山，四下里短树迷蒙，杂树密翳，荆棘遍地都是，全然不是人能行走的地方，唯有这来时的道路清洁宽阔，是能行走。
“走，里面去。”
郑庙祝对苏阳印象极好，请着苏阳就往里面而去。
五通神庙里面的庙祝姓陈，正是适才驱赶曹国舅之人，他和这个郑庙祝关系极好，这边联络旁人前来助拳之事，也都是这个陈庙祝之功劳，此刻看到了苏阳和郑庙祝两人一并走来，他也不认识苏阳，但看郑庙祝和苏阳亲见，便以为苏阳是郑庙祝的朋友，连忙对苏阳拱手而笑。
苏阳对他也是拱手。
这么一笑，让郑庙祝对苏阳的身份更是没有丝毫的怀疑，问郑庙祝道：“除了我和阿乡，还有谁来给你助拳？”
原来叫阿乡。
陈庙祝和苏阳拱手，称呼阿乡，随后对郑庙祝说道：“来到我们五通神庙的，都是三山五湖的好汉，我们进来，我给你一一介绍。”
陈庙祝带着苏阳等人走入到了寺庙之中。
五通神庙的正殿上面，供奉的自然就是五通神，这五通神像或青面獠牙，或满脸赤红，或满头银发，或黄毛短发，从这神像上面看来，就是五个小鬼，没有一个看着像好鬼，只是这大殿四下富丽堂皇，显然搜刮不少油水。
“这位叫做金镖秀才。”
陈庙祝进了门之后，就给苏阳和郑庙祝引荐旁人，指着一个似书生打扮的人说道：“他认识字，能写书，惯会一手好金镖，有追魂夺命之能。”
认识字就是秀才了？
苏阳秀才的门槛被拉低了。
“这位叫做百步飞鹰，最近江南这边好几桩大案都是他做下的，那些捕快们连他的貌相都不知道。”
陈庙祝对苏阳介绍另一个人。
这个人生来粗狂，身体壮实，咧嘴一笑，满是黄牙。
苏阳点点头，额外的记住了他。
这个时候所为的江湖好汉，绿林朋友，基本上都是甲认识乙，乙认识丙，丙认识丁……这样子转了一个大圈，全都是他们的交际圈，而能够说起来彼此助拳的，也都是臭味相投，便称知己，一个个称呼彼此好汉，一个个都不清白。
除了这两个人外，还有一些被称作五虎，五鬼，五毒的英雄好汉组团出现，苏阳也都大略看看。
这边彼此都介绍完了之后，苏阳便和郑庙祝坐在人群里面，五通神庙里面已经准备了肉食，只是晚上还要办事，因此不敢上酒，不过这些江湖粗人们能够聚在一起吃肉吹牛，一个个都非常豪迈，便把自己所做的事情添油加醋一一说来，这些臭味相投的人，说的自然是作案之事，谈及这些的时候，个个都为对方匪夷所思的作案手法所惊叹。
这时候那个杭州城的捕快上官虎就在此地，听闻这些作案手法之后，也在摇头，说道：“你们的作案手法非是精绝，而是我懒得拆穿，真正的手法，应该是由人所做，却能够糊弄鬼神，此等法子，我就遇到一个……”
这个捕快和这些贼人在一起，交流起来了作案手法。
苏阳听了一会儿，心生反感，也懒得再听他们在一起继续叽喳这些，转而看向了郑庙祝，问道：“郑庙祝，听闻你请神之法，天下无双，今日不妨给我们演练一下请神。”
他对这种请神扶乩之法倒是挺有兴趣的。
苏阳的这个声音不小，周围正在吹嘘作案手法的人们听到这些，纷纷转过头来，要看郑庙祝如何请神。
他们行走江湖，也见到过不少诡异法门，对这种诡异的门路非常上心。
郑庙祝连连摇头，说道：“这等法门，不便显露人前。”
他这么一说，苏阳都不必开口，旁边的人个个不依，纷纷要让郑庙祝演练一下请神之法，让他们开开眼界。
郑庙祝眼见推辞不过，说道：“我这请神之法说来取巧，其实也没有什么称道的地方，不过就是请一些灵鬼仙神，这些鬼物仅凭血食，就能让他们为我所用，而请仙神之时，则要运用秘法，巧言善辩，只要仙神有所回应，即刻略去一些门路，由此虽对正神有大不敬，却也能蒙蔽一些正神，由此来借用他们的能耐。”
四下里的人闻言，纷纷让郑庙祝出手，给他们演练一下。
“既然我们在五通神庙里面，不妨我就将五通神给你们请来。”
郑庙祝眼见推辞不过，挥起衣袖说道。
“也好，也好。”
旁边的人见状纷纷说道：“陈庙祝，你可不能在暗中请你正神，我们要看郑庙祝的手段。”
他们今夜就是被五通神召集而来的，能见到五通神正好，倘若没有五通神的庇佑，他们这些人也不能这么快的发财。
陈庙祝就在一边，此时也点头而笑，说道：“自然，我就在这里，断然不会动手，就看郑兄能耐。”
听到这话之后，旁边的人不再作声，就看着郑庙祝从怀中拿出黄布，摆开祭坛，就在那里念念有词，由此来请五通神灵。
随着此人念念法门，四下里起了一阵狂风，随即房间里面蜡火骤然全青，在这蜡火全青之后，房间里面一阵阴冷，众人抬头四望，只见在这房间里面已经多了四个人。
有人黄毛短发，有人青面獠牙，有人满头银发，有人满脸赤红，除了有人的形体四肢，四者的打扮并没有半点人样，跳入到了这庙堂之中，四个鬼物哈哈大笑，那个黄毛短发之鬼对着郑庙祝叫道：“你许我们四头猪的信约，可一点都不能违背！”
郑庙祝听言，连忙点头，说道：“自然不能违背！这四头猪回头我定然给您祭祀。”
黄毛短发之鬼听言，自然又是一阵大笑。
“老二，现在不是笑的时候。”
红发鬼开口说道：“今日将你们诏令在此，实在是因为有一件让鬼神震怒的事情，我的五弟被人斩杀了，那么杀了我五弟的人，现在就在杭州城里面张扬，这种事情，我们五通神自不能容忍，今夜便将他约在此地，我们和他分个生死，让他知道，五通神并非好惹。”
此话一说，这庙中众人自然纷纷响应。
“等到事成之后，我们兄弟必然会指点诸位，让诸位在这江南地界步步生莲，处处赚钱，你们的一应烦心之事，我们兄弟也为你们排忧解难！”
五通神由此说道。
在场众人听闻此言，又是高兴，他们跑到这里，除了钱财之外，就是想要让五通神能够庇护他们，有这等鬼神在冥冥之中，能保他们喜乐安康。
“大王。”
郑庙祝看着五通神，说道：“我就想解决白莲教。”
“小事，小事。”
红发鬼说道：“这白莲教所在，我们也都知道，在这杭州城里面，董家书铺挂着冠军丸，让我等进不去，而诸多白莲教之人不断在那里面出入，我等在冥冥之中，尽皆洞察。”
五通神对于这些诡秘信息，最是敏锐。
“当真？”
上官虎听言，立时站了起来，兴奋说道。
他作为杭州城的捕快，现在最重要的就是缉拿白莲教，而知道了白莲教的分舵所在，对他来说是大功一件。
“自然是真的。”
红发鬼说道。
“这我就能在巡抚面前，好好出出风头了。”
上官虎听言笑道，这边一笑，郑庙祝也笑了，说道：“我要解决他，你要处理他，我们来到这里可当真是来对了。”
众人听闻如此，也是纷纷点头。
“要缉拿白莲教的人，你们需要防备白莲教的尊者……”
黄毛鬼对上官虎交代道，说话之时，眼睛放在了苏阳身上，看苏阳自在的坐着，对他们也没有一点恭敬地神色，张嘴喝问：“你是谁？”
苏阳看了看上面的屋顶，默不作声，近来他修行皇文帝书，结合玄真秘文，对天地感觉越发敏锐。
“他是超人阿乡。”
郑庙祝代苏阳回答。
超人阿乡？
这名字便是五通神听来也极为陌生。
“你也是来助拳的？”
五通神问道。
苏阳摇摇头，站起身来，说道：“我不是来加入你们的，我是来拆散你们的。”
上官虎听到这话，感觉有点不对劲，拔刀站起身来，看着苏阳，说道：“你要跟我们作对？”
“不是你们。”
苏阳看着上官虎，指着五通神说道：“是他们。”
上官虎听了这话，感觉被苏阳轻贱了，一旁的百步飞鹰，金镖秀才，五毒，五鬼，五虎纷纷站起身来，个个拔刀拔剑拿飞镖，纷纷对准苏阳，而那陈庙祝，郑庙祝见此，则躲在了后面。
“陈庙祝。”
苏阳看着庙祝，问道：“你猜傍晚时分，曹国舅为何要问你们是否都在大殿之上？”
陈庙祝听苏阳所言，心中一动，想起了傍晚时分的那个老头……他是曹国舅？
八仙的名声，他可是知道的。
“他为了只要一把火，就能把你们都烧死，不伤及无辜，不破坏山林。”
苏阳感慨说道，节能减碳，苏阳感觉很感动。
此话说完之后，正在大殿中的众人为之一惊，彼此对望，一头雾水，摸不清楚情况，而在这个时候，忽然间火花一闪，四下里一切全然化作火焰……

第一百一十八章 佛陀舍利
一点星星之火，勾起离部无情，忽忽声响显威能，烈焰腾空势猛。
腾腾火焰翻滚，冲宵密布烟腾，漫天遍地共一红，正是神仙报应。
苏阳立足在烟火之中，看着四下里烟气沸腾，这五虎，五鬼，五毒，百步飞鹰，金镖秀才，陈，郑庙祝，上官捕头在这烈火之中，不时的发出惨叫，四处奔逃，想要离开这小小庙宇，却如同是没头的苍蝇一样乱撞。
火能够给人带来光亮，但是身在火中，却又让人看不清方向。
这些人向来都是作恶多端，今天夜里来到这里助拳也是各有盘算，只是他们心中算计再多，终究比不上曹国舅这么清算，一团烈火从天而降，便将他们的罪孽一清，让他们在这烈火中不辨南北西东，如同没头苍蝇，片刻之后，终究是不能起身，少顷，哭嚎声也为之一停。
苏阳看向了五通神。
开通眼识，周遭的火焰没有迷他的眼睛。
五色石护体，在这火焰之中，苏阳身体无碍。
而那五通神见此情形，哪里还敢在这里多待，一个个化为烟云，起身遁走，这八仙之一的曹国舅就在身侧，他们可没有胆量在这等神明面前横行霸道。
“想走？”
苏阳递出手来，似这等小鬼，想要在他身边逃窜，简直妄想，伸手一摄，这已然逃窜甚远的五通神便被苏阳捏在手中。
心火沸腾，苏阳所在的火场火焰受此引控，全然落在了苏阳手中，适才已经逃窜的五通神，此时就被封锁在苏阳的手中，让他遭受火焰折磨。
这四个五通神落在苏阳手中，四处横飞乱撞，只是所过之处尽为火焰，如此折腾一阵儿，四个五通神都被折磨的奄奄一息，终究是认清楚了现实，纷纷跪在苏阳的手中，乞求饶命。
“饶命，上仙饶命……”
短发黄毛五通神对苏阳凄吼叫道。
苏阳手中拿捏着五通神，自然轻笑，说道：“好啊，说出个让我饶你们的理由。”
说话时候，苏阳迈步走出了这五通神殿，整个五通神庙，唯有这有人的五通神殿已然化作焦土，剩下的房间全都好端端的在那里，而在这废墟里面，五虎，五鬼，五毒……这些江湖人物已然烧的只剩白骨，生前的诸般兵器放在他们身边，也能让人认清楚他们的身份。
这是神仙昭验，报应所在。
黄毛短发五通神看着苏阳，自他眼中，苏阳如同千丈佛像，如此看了之后，让他心惊胆战，对苏阳说道：“敢问您是哪一路的神仙？”
苏阳冷笑不语。
这五通神见苏阳如此，周围又有火焰灼烧，已然安耐不住，求苏阳道：“请先饶命，我们五通神灵在这江南之地盘旋，通达江南这边诸多事情，兴许会有您想要知道的事情。”
苏阳手中加大火力。
“我们知道罗刹鬼王的浮屠塔所在！”
黄毛短发五通神对着苏阳叫道。
浮屠塔？
听闻此言，苏阳手中火焰一熄，看着被困在他手中的五通神，苏阳淡然说道：“说吧。”
浮屠二字是梵语的音译，而真正的含义是佛陀，也就是佛。
现在一些寺庙修塔，把这个寺庙叫做浮屠塔，其实就是佛塔的意思。
而这个浮屠塔听起来，明显就是罗刹鬼王的秘宝。
四个五通神见此，纷纷松了一口气，看着苏阳说道：“感谢仙师饶命，我们四兄弟也是在杭州遨游之时，偶然知道了这一桩秘闻，仙师倘若有兴趣，我们四兄弟必为仙师细细说来，只是仙师也要立誓，事成之后，断然不能杀了我们四兄弟。”
“好，我不杀你们。”
苏阳答应的非常果断。
闻听如此，四个五通神长出了一口气，彼此对视一眼之后，对苏阳说道：“罗刹鬼王这个人在杭州城化名万石和尚，就藏匿在杭州城里面，他在陆家那里积攥了一大股邪气，为的就是逆乱二十四气，调整时序，达到浮屠塔打开的条件，从而获得里面世尊如来的尸骨舍利。”
五通神将自己所知的一切，连忙给苏阳说来。
释迦牟尼入灭之后，弟子们将他尸骨一烧，在里面得出来了一个头顶骨，两块指骨，四颗牙齿，一节指骨舍利，还有八万四千颗珠状舍利子，这些东西烧出来之后，佛家将它们当做圣物，争相供奉。
当今之世，这如来世尊可是真实拥有无边法力的佛陀，他尸骨中烧出来的舍利子自然拥有非同凡响的能耐。
这么看来，罗刹鬼王逆乱二十四气是为了浮屠塔，而玉帝派遣他来，则意在蟠桃，两者之间不仅是上下级别，更有共同利益。
“浮屠塔打开的时间是在何时？”
苏阳问道。
四个五通神中青面獠牙的对苏阳说道：“我们实在不知时序如何，也不知道浮屠塔打开条件，只知道在多年之前，曾经有人能够打开浮屠塔，自那以后，罗刹鬼王也一直都在找那个人。”
李安灵……
苏阳便是在牛郎星宫里面，隔着墙壁画门，从而进入里面摘取了牛郎星辰，而这个浮屠塔想来若用神笔，必然也能够打开，而因为找不到李安灵，这个罗刹鬼王才必须要使用这逆乱二十四时序，从而调整到了天时地利人和，以此供他进入浮屠塔内。
就像是牛郎星宫的塔，正常人若是想要进入牛郎星宫的顶层，需要一步一步按照奇门遁甲，一年或许才能够走进一个台阶，而若是能够逆乱时序，调整时序，那么这进入牛郎星宫的顶层也是容易的事情。
“浮屠塔所在何处？”
苏阳问道，这才是根本问题。
“在他贴身的画卷上。”
五通神对苏阳说道：“他将那个浮屠塔封锁在了画卷中，如此让他能够贴身搬运。”
原来如此……
苏阳对于罗刹鬼王为何执意要寻找李安灵这一点，终于是弄清楚了，最开始听到了罗刹鬼王和国师寒松明两个人都在追寻李安灵，并且两人之间东西不能分配，苏阳以为是服用的宝贝，没想到是舍利子这种东西。
苏阳回想昨夜动静，想到自己去摘取的是后面的画像，而并非是罗刹鬼王怀里的画像，倘若是拿罗刹鬼王怀里的画像，只怕罗刹鬼王必然要和苏阳分个高下，而苏阳摘取后面李安灵的画像，在罗刹鬼王看来，还能够被舍弃。
毕竟这几幅画卷在苏阳看来，实在没有特别神异，也根本看不出来有什么潜藏的规律。
只不过苏阳摘取了李安灵的画像，罗刹鬼王必然能够看出来，苏阳和李安灵之间存在联系，下一次再见到苏阳的时候，罗刹鬼王必然会对苏阳下手，也铁定会留活口……
“还有吗？”
苏阳问道。
五通神在苏阳的手中，各自摇头，他们也是偶然得知罗刹鬼王的秘密，此时出卖给苏阳活命，关于这一点，他们知道的实在不多了。
苏阳伸手一剥，五通神的神印立时从他们的身上剥落，手中拿着五通神的神权之后，苏阳便伸手一扔，将这阴曹地府的大门打开，将这四个没有神印的五通神投入到阴曹地府之中。
苏阳遵守信约并没有杀他们，只是他们生平所犯下的过错，终究是要审判一下的。
山火已然全熄，贼人也已经全诛，苏阳迈步往前，看向了就在这五通神庙外不远，刚刚来到这里的方雪莲，还有那两个一直不敢进入庙门的平僧，平道两位，而在这三个人的后面，就是八仙之一的曹国舅。
现在的曹国舅已经是一身官服，仪态端庄，正是他平日的神仙打扮，看到苏阳收拾了五通神走来，对苏阳面带微笑。
“真龙天子，久仰大名。”
八仙之一的吕洞宾见过苏阳，点过苏阳，他们八仙同气连枝，彼此也都清楚。
“国舅老爷。”
苏阳看着曹国舅称呼道：“难得您出手，降服这些宵小之辈。”
曹国舅听苏阳的话，一捋胡须，说道：“其实并非如此，这里面的郑庙祝，他蒙蔽了我，致使我错降灵异，导致一个贤良被坑害，正是因此，我来到这里降服这些宵小之辈，点化因我受损之人，这算是偿还因果。”
曹国舅一直都在外面，但他看到了五通神逃窜，也没有去管，他的目标是郑庙祝，而寺庙里面的其他人，其实都是捎带，而选择在这时候捎带，自然也是惩处邪恶。
“我有一事……”
苏阳对曹国舅一拱手，准备说关于罗刹鬼王的事情。
曹国舅摆手，说道：“你不必说了，这罗刹鬼王之事，我在杭州城内也探听的很清楚，适才你拷问五通神时，我也在此地倾听，此事关乎玉皇，我等仙人不好直接插手。”
“……”
苏阳就知道是这个结果。
“只不过便是神仙也有眼拙的时候。”
曹国舅对苏阳说道：“像是那个郑庙祝，他就能蒙蔽了我……”
苏阳眼前一亮，倘若有人请了八仙，八仙稀里糊涂，一拥而上，和人过三招两式，后经通话，双方均称误会……
谢谢你，曹国舅！

第一百一十九章 万事俱备！
子时已过，四下皆寂。
梅香为苏阳开门，看到苏阳自外而来，抿嘴轻笑，此时夜风轻抚，梅香衣裙随风飘动，更显身姿窈窕，看着苏阳笑道：“姑爷，你可回来了。”
苏阳审度梅香，看她娇俏动人，心情大好，伸手也捏了捏梅香的笑脸，笑道：“今晚给姑爷端杯蒲公英。”
梅香听到苏阳的话，螓首轻垂，脸上出现一抹绯红缅甸，轻声说道：“姑爷，这不好……”
嘿……
苏阳挑着梅香下巴，问道：“怎么不好？”
你都给我暗示到了这地步了，到了临门一脚，你不来了？
梅香摇摇头，挣脱苏阳，连忙向着里间跑去，留在苏阳在这门外，苏阳瞧着梅香背影，摇头一笑，这丫头就像是餐后甜点，用来调剂生活的，能吃固然可口，吃不了也不少这一口，苏阳倒是没有怎么强求，反而是走在后面，将这门扉合上，起身向着家中后院而去。
就在这家中后院灯火透亮，苏阳走来，便听到嬉笑之声，而这声音听来皆很熟悉，在这院落外面顿步片刻之后，苏阳推门走进房中，只见在这后房正堂，有两女正坐在那里摆玩积木，其中一个是锦瑟，身穿白衣长裙，明艳动人，而另外一个赫然是织女，红色长裙，在这烛光之下，美的难以描绘。
“你怎么来了？”
苏阳瞧着织女，惊异说道。
织女手中拿着积木，转过身来，看着苏阳自然而笑，说道：“尊夫人请我上门做客，我便来了。”
苏阳看向了锦瑟，瞧着锦瑟神色一如往常。
在苏阳没有离开家门之前，锦瑟便说要让织女来到家中，如此有织女护佑，能保苏阳平安，显然就是在苏阳离家的这段时间里，锦瑟亲自去拜访了织女，而让心气高的她去拜访织女，锦瑟心中应该不会太好受。
“倒是你去哪里了，怎么后半夜了方才回来？”
织女问道。
“他时常鬼混到半夜回来，我都习惯了。”
锦瑟手中摆弄积木，抿嘴轻笑，说道：“有时候回来还一身馨香，倒是和织女姐姐你的气味有些相像。”
织女闻言，刹那失神，手中的积木被她一捏，登时四分五裂。
“怎么了？”
锦瑟抬头，狐疑问道。
这牛郎织女背着她当真是有些什么联系？
“没事。”
织女恢复往常，在手中重新捡起积木，说道：“我和百花妹妹近来皆在一起，气味应该相通，说到这百花香气，董双成炼就的百花丹，也是百花香气絮绕一身……”
在听到了锦瑟说苏阳身上带着她的味道，让织女有些惊慌失措，平时她和苏阳相处，大多止乎于礼，但是也有几次越礼，像是在淄川，两个人便抱在一起睡了，像是在前两天，他们两个人更是越礼。
织女抬眼，对苏阳递了眼色。
你怎么不直接扣董双成头上……
苏阳看织女这神色，径直坐在锦瑟身边，伸手揽着锦瑟，接过话茬，看着织女说道：“我找到了对付罗刹鬼王的方法，还找到了对付罗刹鬼王的帮手。”
果不其然，这个话题刚刚打开，便将锦瑟和织女两个人的话题全然引了过去。
织女和锦瑟两人全都满是好奇，看着苏阳。
苏阳坐在这里，便将五通神印拿了出来，看着锦瑟和织女说道：“这世间元气，倘若运转顺畅，自然是风调雨顺，百姓和乐，运转不顺，方才会有煞气堆积，当下这杭州城里，煞气堆积，只要我用这五通神印，炼制符篆，结合皇文帝书，将这符篆摆放在既定节点，便能够让这杭州城的煞气外泄，转变成为和风细雨，如此罗刹鬼王的密谋，天然便破了一半。”
通者，通达，没有障碍。
五通神的神印大体如此，用这通达的神印，炼制通达的符篆，如此用皇文帝书，逆转罗刹鬼王的阵法，将这地脉煞气全然泄除，对罗刹鬼王来说，可谓是釜底抽薪。
织女伸手接过了五通神的神印，拿捏着上下打量，感慨说道：“这五通神原本也是在这江南地界有名的神灵，又被人称作是五显神，人若是去拜他，便能够在他那里借来阴债，初一十五，烧香来还，因为过于灵验，因此香火众多，后来他们五个人被人打杀，神印落在了金龙大王手中，金龙大王随便分发给了下面的差役，由此这五通神在江南地界的名声就烂了起来……”
借阴债，便是在这神仙前面许下口愿，如果能够如何如何，就给神庙送上来多少东西，这等借阴债的传统，便是到了现代都不曾断绝，不少出门做生意的人，总是会在临出门前到神像面前许下口愿，希望神灵保佑，今年能赚多少多少钱，等到一年赚够了这么多钱，就杀猪宰羊，以供奉神灵。
关于这阴债也有许多传说，像是某人因为没有还愿，从而被神仙惩处，一年到头赚的钱全都付之东流，由此病情才好云云。
由此五通神被称作是五显神，也被人们称为财神。
织女所说的金龙大王，就是《又》篇目之中，那一位称五通神为奴仆，声称被他们碰一下就难以忍受污浊的仙女家。
苏阳在织女手中拿过符印，说道：“我就说嘛，这五道神印法能极强，怎么会变得如此不堪，原来是人不行。”
锦瑟接过苏阳手中的神印，拿在手中上下审视。
“你请到的神仙是谁？”
织女问道。
涉及玉皇大帝，这满天神佛敢于出手的寥寥无几，织女是离群独居，不在玉帝统辖，也敢于反对，除此之外，这当世散仙，当世神仙，敢于反对此事的寥寥无几。
“八仙。”
苏阳对织女笑道。
铁拐李，钟离权，张果老，吕洞宾，何仙姑，蓝采和，韩湘子，曹国舅。
这八位神仙在当世威名赫赫，并且这八仙还有一点特殊，就是他们全然是太上老君一系仙神，背靠太上老君，因此在这世间洒然无拘，见到这等不平之事，也是能够出手管管的。
“倘若八仙能够助力，此事便成了。”
织女听闻此言，终于松一口气，这八仙哪一个不是一等一的仙神，让这八仙聚会，来对付一个罗刹鬼王，这已经足够了。
苏阳点点头，想想说道：“话虽如此，我等还应该另有准备，不能将这一切全然寄托他人手中，这罗刹鬼王终究是不能小视。”
战略上藐视敌人，战术上重视敌人。
锦瑟瞧苏阳如此，对苏阳笑了一笑，她将织女请来，苏阳又找到了帮手，应对这个罗刹鬼王，胜算一下子就有了。
“今日我和梅香出门的时候，这满城可都在寻找你呢，都说你是当世最厉害的画家。”
锦瑟目光流转，看向了织女，却对苏阳说道：“听说你给陆家的夫人画了一幅绝世画卷，但这画卷，就有十万两白银，陆家家主担忧你画八仙像的画卷有失，正在招募好手。”
“这显然是针对我。”
苏阳说道。
罗刹鬼王大体直到苏阳和李安灵的关系，因此想要找到苏阳，这些陆家招募的好手，也都是为苏阳准备的，只要苏阳露头，就让这些好手来收拾苏阳。
锦瑟摇摇头，目光凝视苏阳，眼中有光有水，汪汪一片，含笑说道：“他应该是想要找回自己的夫人。”
苏阳听言，顿了一会儿，这陆夫人究竟是爱陆云多一些，还是爱李东金多一些，苏阳这个局外人不能断言，而陆夫人究竟如何选择，还是看她自己，至少现在跟着李东金，是绝对不会有危险的。
“他家的这十万两银子只怕不好赚了。”
苏阳看着锦瑟说道。
锦瑟瞧着苏阳笑道：“这银子你能给我拿来最好，拿不来就算了，这陆家是个圈套，在你没有做好万全准备之前，千万不要跳进去。”
苏阳对锦瑟一笑，柔声说道：“是我准备抄陆家了，这把陆家一抄，银钱自然都归官府了，陆家哪里还能买我的画卷？”
“啊？”
锦瑟听到苏阳的话，颇为惊异，说道：“我没见你从金陵调兵啊。”
“杭州的兵。”
苏阳说道：“顾巡抚丧女多时，应该也冷静下来了，接下来，也是他们父女团聚的时候了。”
苏阳救了顾宝珠已经多时，现在的顾宝珠已经是白莲教的人，而顾巡抚正在配合王孙缉拿白莲教，让顾宝珠和顾巡抚见上一面，一能破除官府对白莲教的威胁，二能够将这杭州巡抚的力量为己所用。
由此力量在手，陆家又算得了什么，将里面的平常人清场，也给苏阳和罗刹鬼王腾出来一个斗法的地方。
“织女。”
苏阳又看向织女，说道：“我有一事需要劳烦你，这八仙画像之中，我只见过吕洞宾，曹国舅，剩下的六位均不曾见过，此事关乎我的请神，并非是我和刘克的笔墨较技，因此劳烦你将八仙面貌全说给我，让我做好准备。”
织女眉目轻转，自然答应。
如此，万事俱备！

第一百二十章 斩将封神
董家书铺。
苏阳坐在正中，而在这苏阳之下，则是和坤，张翠衫这两个武当山的高徒，罗子浮这一位仙宫高徒，方雪莲这一位散仙剑客，还有就是李信荣这一位的得天独厚，被苏阳安置五脏，脱离凡俗的幸运儿。
看着眼前的五位人，苏阳将手中的五张符篆拿了出来，让他们五个人一人一个。
这五张符篆，就是苏阳用五通神印所化，符篆丝绢，则是织女用神线所织，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杭州城内，煞气淤积，而有妖魔借用此煞气，意欲在这人间兴风作浪。”
苏阳说道：“因此我在这里立下五行八卦通阵大法，你们五个人依照我所说，前往我所说的指定方位，将这五通神印摆在其中，而后在那里坐镇一天，待到天色全黑，阴风呼啸，骤雨从天而来之时，就是五行运转，煞气外泄，天地间邪正相冲，化为和风之际，待到那时，你们就能够回来了。”
这外泄煞气虽极重要，但是苏阳自这皇文帝书之中所参悟的阵法，五个方位都较为隐匿，倘若大张声势，反而不美，而让这五个人前往方位所在，苏阳统筹兼备，只要罗刹鬼王不出手，苏阳随时都能分神形化，照顾这五方任何一处。
和坤，张翠衫，罗子浮，方雪莲，李信荣五个人各自点头，打量着手中的符篆，只见手中这个符篆半尺来长，金丝织就，上面红字符篆，有着神秘莫测的能耐。
“我这就将秘文说给你们。”
苏阳看着五个人，将从阵法的秘文说了出去，让这五个人好好领会，等到那时候能够将大阵启用，让这一切万无一失。
和坤，张翠衫，罗子浮，方雪莲，李信荣五个人领受苏阳秘文，这等阴阳五行八卦之事，他们这些修仙者自然清楚，在这众人里面，唯有一个李信荣似是一个门外汉，听到这些五行八卦之时一头雾水，而苏阳在面对他的时候也很有耐心，将这阵法所在的一切详细的说给了李信荣听。
李信荣在这修仙方面，认真好学，听到苏阳浅显的解释，也很快就领会到了这个阵法运转的真谛。
“尊者，我身受你大恩，此事必然为你完成！”
李信荣对苏阳保证说道。
他原本是一个卖艺的人，现在一跃之下拥有了远非凡人的能耐，苏阳对他来说，就如同是再生父母。
而这罗子浮，和坤，张翠衫，方雪莲全都是受过苏阳恩德的人，此时此刻，在苏阳将此事托付在了他们身上的时候，他们四个人也身体肃立，誓要将此事完成，以此来回报苏阳对他们的恩德。
“不是为我完成的，是为杭州的百姓完成的。”
苏阳看着他们，说道：“九天玄女娘娘说过，这世间要想成仙，就要有将众生挑在肩上的胆气，吕洞宾说过，这成仙之人，应该立德立言，这件事情对杭州的百姓重要，对你们来说也极其重要。”
他们五个人听苏阳之言，自然深以为然。
就在这边苏阳给他们讲解秘文之时，董红茶在外面推门进来，对苏阳行礼之后，汇报说道：“宝珠已经和顾巡抚见面了。”
顾宝珠，杭州城第一才女，才貌双绝，在这杭州城里面无数人想要娶，只是顾巡抚图名，给顾宝珠拉了一个错的CP，从而让顾宝珠在小瀛洲，在大庭广众之下将他拆穿，将杜康恩逼上了绝路，顾宝珠也走上了绝路。
苏阳将她救回之后，顾宝珠便一直都在白莲教的董家书铺之中，整理白莲教的各种秘典，也整理苏阳显圣的《福音》之书，从而让白莲教在杭州城再度迅速的扩张开来。
当下苏阳需要顾巡抚的力量，也不愿意顾巡抚和白莲教进行内耗，由此让顾宝珠去和顾巡抚相认，同时将顾巡抚的这一股力量拿在手中。
“顾巡抚如何表态？”
苏阳笑问道。
董红茶抬头看着苏阳，说道：“最开始见到宝珠的时候，他自然是又惊又喜，听到了宝珠加入了白莲教，这段时日一直都在白莲教内的时候，顾巡抚满脸恼怒，再等到尊者的书信交给了顾巡抚后，顾巡抚看到书信中的内容，满脸惊疑不定，对于尊者所说的要求，顾巡抚则全盘答应。”
董红茶对苏阳说起了当时的情景。
苏阳听到这些情景，笑了笑，说道：“他自然要全盘答应，我那不是要求，是命令！”
在让顾宝珠和顾巡抚两人见面的时候，苏阳也让董红茶捎去了书信一封，在这书信里面，苏阳便表明金陵城主的身份，并且在这里面，印上了大乾王朝的大印，这并非是和顾巡抚打商量，而是用假太子的身份来命令顾巡抚。
一个千里迢迢来到杭州城的王孙，另一个是在金陵城的真正太子，究竟应该如何取舍，顾巡抚心中自然尺度。
董红茶看着苏阳，眼睛里面有一抹尊崇。
她作为白莲圣女，知道这旧约来历，也知道苏阳和白莲教定约，是天子和平民之间的定约，而现在于杭州亮出身份，整个杭州自然就收入囊中。
等到收拾了江南，就应当是前往京城，君临天下之时。
“我们都准备起来了吧。”
苏阳站起身来，对和坤，张翠衫，罗子浮，方雪莲，李信荣这五个人说道：“你们去外面布阵，我到前面堵截鬼王，红茶，你带人在城中支援，倘若他们五个人之中有人出了岔子，你要快点赶到。”
苏阳伸手入怀，将针囊拿了出来，递给了董红茶，说道：“这件法宝先赐给你，里面有一千三百根白芒针，我神通未成之时，多次用这白芒针来傍身，神通成就之后，又对白芒针再度炼化，此法宝最擅破魔，你拿着此法宝，便是遇到罗刹鬼将，也丝毫不用惧怕。”
董红茶看着苏阳赐下法宝，喜不自胜，连忙将这法宝拿在手中，看着针囊四下打量。
苏阳瞧董红茶如此，轻轻一笑，迈步向着陆家而去。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苏阳向来没有等着对方下手的习惯，凭借皇文帝书，推算周边元气，掐算着这时候应该是罗刹鬼王坐阵眼的时候，苏阳已经动员起来，斩将封神，就在今朝！

第一百二十一章 时代变了
陆家出了一个陆伯渊，纵然是博得了天下骂名，但在这杭州城，仍然是一等一的显赫人家，平常的老百姓们听到了陆家，言语纵然是有几分厌弃，却也有几分羡慕，谈及这个陆伯渊，也只是不无羡慕地说道：“陆家真是出了一个能人。”
但是今天这一大早，杭州城的百姓们便看到了官兵向着陆家而去，围观着的百姓们伸头探脑，想要看个热闹，都被官兵们直接挡下。
“这陆家是怎么回事啊？”
“还能是怎么回事，作恶做的太多了，现在官府来收拾他们了。”
“谁不知道那陆家的陆伯渊是大奸臣呢？”
瞧着陆家就要倒了，百姓们才算是畅所欲言，将心里话一并说了出来。
陆云在这陆家里面焦急漫步，外面的动静早已经被他知道，只是这家中的情况，让他不能够说跑就跑，而留在家中，他就要面对官兵。
陆家在杭州城经营多年，上下关系也都极其融洽，寻常的官员想要直接把陆家拔掉是断然不可能的，但是巡抚下令，杭州官府上下统筹，这拧成一股劲一并过来，陆家的经营不堪一击，甚至和他交好的朋友，这个时候是带兵往这边跑的最快的。
“老爷，我们怎么办啊。”
陆家的管家慌张跑来，官府的力量忽然压来，而他们又是不可能随便跑的，这么一股脑的上来，让他们连个转圜余地都没有。
逃是不可能逃走的，陆家地处要地，不能有失。
打是不可能打的，陆家现存的力量，根本不是官府的对手。
而若是将这个地方就此拱手相让，扰乱了万石和尚的计划，那么陆家更是万死不得超生。
陆云也长叹一口气，感觉一筹莫展，适才他去后面请示了罗刹鬼王，罗刹鬼王让他们死守到底，只是依照陆家的能力，怎么可能有死守到底的本钱，不过就是拿着陆家的性命拖时间，而他们豁出性命，今后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最开始陆云在家中请供奉，只是为了保证陆家荣华富贵，历劫长存，可从来没有想过要给万石和尚这样的人拼命，只是现在搅合在了一起，让陆家深陷泥潭之中。
“喊一下家中供奉的武林好手们。”
陆云对着管家说道：“我们突围出去，能带多少钱就带多少钱，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我们要逃。”
在这危机之时，在这取舍之时，陆云终究还是顾及自己多一些，连忙下了命令，让陆家的人开始迅速撤离。
一直以来，陆家也供奉了不少高手，陆云这边所说要撤离，和陆家被供奉的高手们基本打算一样，这时候他们也就在库房里面，在里面挑出来了贵重的宝贝，这个时候全部小心的包裹起来，如此才和所有的家丁，高手们聚成一团。
“诸位，我陆家自从招募各位以来，从来都没有亏待过诸位，今日我陆家有难，诸位和我同在一家，可谓一根绳上的蚂蚱，现在我们当同仇敌忾，共同对付外面的官府兵员，以此来求得一线生机。”
陆云家中台阶上面，看着下面的众多家丁们，武林高手们说道：“我陆家家大业大，免不了就会有这些觊觎家中钱财的小人，像是这杭州城里面的官员，我陆家多次上下打点，终究是喂不饱他们，现在他们上上下下的一股脑往这里来，事情已经是无可调和。”
说到这些的时候，陆云变得万分恼怒，说道：“当今之世，天下已经是一片乱局，自从齐王入京之后，这天下割裂的更是厉害，当下明面上便有两个朝廷，彼此互不对付，一个是位于北方的京城，而另一个就是我们长江以南的金陵。”
陆云对于天下间的形势是有一定认识的，当下对这些高手们说道：“金陵城是当朝太子陈阳自京城而来，来到此地之后打下来的，和北方朝廷有着天然矛盾，于齐王有正统之争，而前两日在我们这里闹事刺客，全都是北方京城来的王孙所指示，想来今日杭州巡抚来此，背后也是这个王孙，因此我们离开此地之后，立刻就向着东跑，我早已经在外面做好布置。只要我们逃出去，就自然能够一路前往金陵，待到那时候，这杭州的官府就不能奈何我们，京城也不能奈何我们。”
北方京城和南方京城是一个大乾，但是隐然对立，陆云想着逃离王孙这边的压迫，便往金陵前去，凭借带出去的钱财，陆家在金陵城也能发展起来。
听到了陆云的规划，原本心中各怀鬼胎，准备散伙的武林中人个个心思浮动，他们自然是舍不了陆家的钱财，更舍不了陆家上下对他们的尊崇。
“那我们就听陆老爷的。”
一拿刀江湖人对陆云说道：“稍后我们冲出去的时候，便让我在前面，我手中的这一套五虎断门刀可不是吃素的。”
“陆老爷，我在你侧翼，我这一手梅花枪已经练了三十年，正是给你掌掌眼的时候。”
“我到前面探路，我的轻功，大家应该都知道。”
这边的江湖人打定了主意，你一言，我一语，浑然不将外面的官兵们放在眼中，似乎是只要他们冲将出去，官兵即刻一溃而散，而他们能够顺其自然的前往金陵，这一切都手到擒来。
“那好，我们走吧！”
说走就走，陆家此时上下一心，陆云牵着一丫鬟，这丫鬟手中抱着陆云的儿子，另一只手则拿着苏阳刚绘制的陆夫人画像，在陆家的众多财物中，陆云心知，这一个陆夫人画像的价值可能更高，很有可能和众多传说中的画像一样，名垂千古。
“稍后出门，你可要捂着他的耳朵，不要让人吓到他。”
陆云对丫鬟叮嘱道。
丫鬟自然点头，紧紧的跟在陆云的后面。
异形门向着门外而去，那前面轻功最好的人爬上山墙，向着外面眺望，而后鬼叫一声，纵步就跑，就在这下面的众多武林高手，壮年家丁不明就里的时候，一颗炮弹从外而来，直打在了陆家的院里。
“轰！”
炸弹爆发，霹雳的雷响让四下震荡，掀起的泥土更有两丈，就近的一个人被这炮弹一震，整个人立时被炸的血肉模糊，残肢四处飞落。
“嗖嗖嗖嗖……”
又是数发炮弹落入到了陆家里面，轰轰轰轰的雷声在这里连串的炸裂，顷刻间就让陆家房屋倒塌，里面的男男女女哭成一团。
这正是大乾王朝创造的火炮。
饶是他们有一身的功夫，在这火炮面前，他们一个个都束手无策。
原本计划的好好的，但是对方直接就对他们动了火器啊。
聊斋对应的时间是明末，火药的应用已经被用来埋地雷，炸狐狸，大炮这玩意更是已经有了。
陆云也曾听过，也曾见过，但是从来都没有想过，有朝一日他会体验到这种火炮的威力，并且这炮弹还是落在他家中的院落里。
这一切都似乎在对他说，时代变了。
陆家的大门轰然大开，陆云在这里面双腿虚软的走了出来，看着外面的官府士兵，看着外面排列一排排的大炮，陆云摆了摆手，示意让官兵们冲进来，他已经不做抵抗了。
官府的人自然向着陆家冲去，将这陆家里面的男男女女一并捉拿了出来，唯有和万石和尚，也就是罗刹鬼王的禅房，有苏阳早先交代，这些官兵们没有去触他的眉头。
“这大炮还真是鬼神皆怕。”
苏阳瞧着此情此景，喃喃说道。
周围的天色已然就阴翳了起来，随即四下里狂风席卷，天上地下迷蒙一片，适才还是晴朗的白天，这时候便如同暴风雨将来，让杭州城的百姓大多数都缩回到了家中。
苏阳站在屋檐之上，发鬓飞扬，衣衫猎猎，瞧着当下的天象，便知道张翠衫，和坤，方雪莲，罗子浮，李信荣这些人已然落位，此时此刻五行运转，将这杭州城内积蓄的煞气引导在外，和天地间充盈的元气互相纠缠，由此才有这等云荡风激情形，而随着这一场暴雨过后，天地间的戾气一时发散殆尽，那么和风细雨，天下安宁。
“罗刹鬼王急了……”
苏阳慧眼达观，瞧着里面的情景。
“噼啪！”
天地间一声霹雳雷响，四下皆明，让下面正在和陆家纠缠的几个官兵都吓的双腿发软，手中一松，让搏命的长刀都给掉下地来。
随着这一声雷霆声响，虚空之中张开了一个竖眼，这眼睛就在这风雷云幕之中逐渐张开，由上而下，紧紧的盯住了在房檐上面站立的苏阳，而随着他的目光，道道黑红烟云由此而起。
“来吧！”
苏阳将八仙画像一一挂在虚空，依照八卦方位，排列在自身周围，目光和罗刹鬼王正对，在苏阳的眼眸中，悄然浮现太阳神纹，那虚空中的眼睛被这阳光所照，似被刺痛，不由一合。
八卦符文在苏阳周身浮现，苏阳手持玄真教箓文，凭借玉佩金珰之法，杭州城的上方便多了八个身影。
八仙聚会！

第一百二十二章 牛郎织女
铁拐李脸面黝黑，头戴金箍，头发蓬松，胡须杂乱，手拿拐杖，得道最早。
汉钟离俊目美髯，身高八尺，袒胸露腹，手执扇子，是吕洞宾的师傅，也是燕赤霞所在华山隐宗的祖师。
吕洞宾穿蓝色道袍，仪态端正，手持宝剑，他是全真教的祖师，在民间名声最大，更是被称作为天下剑仙之首，在人间广有神迹。
张果老是一白须老者，倒骑毛驴，由外丹而至内丹，是唐时有名的神仙。
蓝采和身穿青衫，手提花篮，一脚穿鞋，一脚赤足，手中拿一拍板，自这画卷之中脱身而出之后，一直都在四下打量。
韩湘子手持洞箫，翩翩斯文，是韩愈的侄孙，吹箫会龙女等传说在这世间广有流传。
曹国舅此人，苏阳已经见过，此时的曹国舅正如苏阳见时一样，仍旧是一身官服，一成不变。
苏阳的目光放在了何仙姑身上稍稍打量，这八仙之中唯一的一名女仙，翩然超尘，自在空性，身上衣裙一如荷花，貌相自然清丽绝伦，观其貌相，似有道性，似有佛性。
这八仙里面，吕洞宾在《聊斋》中多有显圣，而其他的七位则低调的多，不过这铁拐李和何仙姑这两位，是《聊斋》系列的电视剧《鲁公女》之中出现，取代了原本应该在那时候出场的菩萨，为整个故事增添了许多戏剧效果。
这八位神仙出来之后，尽皆一言不发，看着满天尘烟滚滚，瞧着当下的罗刹鬼王煞气冲天。
这八位神仙，都是当世名声显赫，人所尽知的神仙，驱邪扶正正是分内之事，此时瞧见了罗刹鬼王如此滔天的气焰，个个祭出法宝。
“好妖孽！”
曹国舅手中的玉板对着煞气所起之处，罗刹鬼王所在之地投掷过去。
这玉板迎风而长，自曹国舅手中投掷之时，只是一点，转眼间便已经遮天盖地，对着罗刹鬼王所在煞气当口砸下之后，一时间整个陆家的前宅后院，尽皆成为瓦砾之场，落下之后，这四下里的树木房梁被风激荡，摧枯拉朽一般翻在地上。
此云板镇妖辟邪，落下之后，陆家这煞气缺口为之遮蔽，四下里狂风大作，天上更电闪雷鸣。
“白莲教主！”
玉板之下传来一声怒吼，对着苏阳怒声说道。
霎时间风雷激荡，煞气冲宵，罗刹鬼王裹带一身煞气，云烟滚滚，头生怪角，身高数丈，背生双翅，向着正在此处站立的苏阳伸手抓来。
这一手似雷闪电轰，几乎就是这天上雷电明亮的一刹那，罗刹鬼王的利爪已然到了苏阳的身前。
苏阳身影疾飞而退。
只是他的修为，和罗刹鬼王有天堑之别，这边苏阳刚刚动脚，罗刹鬼王已在眼前，只是刹那之间，便要抓到苏阳喉咙。
天地之间的风雷之声忽然平静，丝丝缕缕的云烟成线，在这虚空之中自然挡在了罗刹鬼王之前，这等云烟风雷交织成丝，让罗刹鬼王身影受阻，一时难以往前。
罗刹鬼王向着天空望去，只见在这云烟风雷之中，织女一身艳红长裙，端坐虚空，手中飞梭织就，将这风雷云烟全部编制成为天罗地网，让这罗刹鬼王身在其中，不能逃脱。
织女毕竟是上古女仙，纵然是攻击不足，在这她最拿手的法门前面，让罗刹鬼王困在其中，一时半刻难以逃脱。
“泠泠泠泠……”
飞剑在半空之中泠泠作响，吕洞宾身影穿梭，人随剑飞，已然到了罗刹鬼王身前，手中剑光如雷如电，正点罗刹鬼王眉心！
“我是玉帝麾下的将军……”
罗刹鬼王翻身而起，口中连忙叫道：“尔等想要抗天不成？”
吕洞宾一言不发，手中剑光如雨，对着罗刹鬼王疾攻而上，而就在这吕洞宾之后，汉钟离的飞剑也随之而来，于此同时，韩湘子手按洞箫，蓝采和花篮投掷，何仙姑手中荷花绽放，一时间诸般法宝，向着罗刹鬼王而来。
罗刹鬼王整个人鬼叫一声，化作了一团黑烟，在织女所编织的天罗地网之中左右冲撞，同八仙剑光法宝诸般撞击。
这八仙来此，尽皆不是真身，一身法能有限，不过这八仙聚会，八仙聚合，其中威能莫测，便是分神，也足以压制此罗刹鬼王。
“嗖嗖嗖……”
五道宝光在罗刹鬼王周身亮起，青黄赤白黑五色象征着金木水火土，自罗刹鬼王周身亮起之后，在他周身天然成一屏障，和八仙法宝格然相撞。
这金木水火土五道宝光，正是九天玄女留在此地，本来应当封印煞气，克制鬼王的秘宝，此时此刻落在罗刹鬼王之手，也是资敌。
“白莲教主！”
罗刹鬼王身影在半空，目光紧紧盯住苏阳，冷然说道：“虽然时机不算非常恰当，但你在此，也算周全了，这逆乱天数的二十四阵，就算是人凑不齐了，也无关紧要了。”
罗刹鬼王双手一合，煞气在他的运转之中沿着阵数勃发。
苏阳在这罗刹鬼王四周布下的五通神印，是分解杭州地下煞气，而罗刹鬼王此举，是催生煞气，在时机不凑巧，罗刹鬼将被苏阳斩杀，数目不够的情况之下，强行催动这个逆乱天数的大阵。
狂风吼云，黑气弥漫，黑压压的天向着地上压迫而来，杭州城的百姓们看着外面的天，就仿佛是天塌了一般，他们也从来都没有看到过，这天和地之间的差距，居然只有数十丈高，仿佛是房檐之上，已经是苍穹，杭州城的许多高楼，这时候一般已经泯没在了黑云之中。
热燥的天地间忽然多了一丝寒意。
苏阳抬头看着罗刹鬼王，他慧眼达观，能够隔着黑云雾气，看着在八仙之间的罗刹鬼王。
他和罗刹鬼王是第二次见面，这个时候已经明白罗刹鬼王启动这个大阵的用意。
原本对于罗刹鬼王来说，这个大阵对他至关重要，煞气，罗刹鬼将，天时地利缺一不可，否则他不能精准的调控时序，不能够打开浮屠塔，不能取出里面的佛舍利。
但是苏阳在此，苏阳手中的神笔能够打破一切规则，只要用这神笔画一个门，就能够轻易做到罗刹鬼王苦心谋略的事情，因此这煞气也好，罗刹鬼将也好，已经是无关紧要。
大阵已经启动，天地间的自然规律在这时候已经打破，整个天下都将会因此而受到影响，在这地劫百六，灾劫绵绵的时候，这等阵法启用之后，自然就是灾劫无穷，无论是天上的蟠桃园，还是人间的耕田，都将因为时序混乱，从而遭受劫数。
八仙在此之时，分列八卦方位，手中法宝成为八道光芒，一并向着罗刹鬼王汹涌而去。
冥冥之中，八仙的真身全然将法力加持而来。
正在半空之中的织女在此之时，手中飞梭流转，诸般丝线由此扩展，交织成阵，天上的织女星在这时候也隐隐亮起，无穷的威能全然加持到了罗刹鬼王身上。
苏阳目光流转，看向了地上的百姓，在家中的百姓们这个时候烧纸烧香，在街头的百姓们仓皇逃窜，而在街头原本擒拿陆家的官兵和陆家的仆人们，这时候也都随着狂风吹的东倒西歪。
苏阳手中在虚空之中而滑，道道符篆在手中交织而出，虚空之中出一青鸟，叼住了苏阳手中的符篆，向着黑云之中飞去，天地间的狂风暴雨，浓郁黑云，在这时候为之一停。
玉佩金珰符篆，行使天权。
今日来袭击罗刹鬼王，苏阳已经做好了准备，特别是考虑了这个大阵的变数，此时罗刹鬼王运转阵法，全然都在苏阳的意料之中，这边使用天权，将这将乱未乱的煞气稳定，另一边便念咒做法，脚踏七星，将这诸天煞气通过五通神印，全然的外泄出去，而不让他们在这里沿着罗刹鬼王的阵法运转。
有苏阳的做法，让这阵法运转之时，骤然一停。
“簌簌簌……”
鬼叫呜咽之声远远传来，这边罗刹鬼王被困，藏匿在杭州城里面的罗刹鬼将纷纷现身，沿着五通阵法所在，向着方雪莲，罗子浮，和坤，张翠衫这些人汹涌而去。
“牛郎，你去斩除罗刹鬼将！”
织女手中法门运转，瞧着那边诸多烟云，说道。
我早已经安排了。
苏阳刚欲说话，便觉有异，转头看去。
“不必。”
锦瑟声音远远传来，说道：“你在这里帮他们，罗刹鬼将就交给我们。”
就在锦瑟的身边，孙离，春燕，颜如玉赫然立在虚空，看到苏阳瞧来，皆对苏阳嫣然一笑。
“苏郎，你去帮织女娘娘吧。”
颜如玉抿唇，对苏阳说道：“这些许鬼将，难不住我等姐妹，我们既是一家人，也自同舟共济。”
苏阳看着颜如玉，春燕，孙离美丽的面孔，知道这皆是锦瑟在暗中安排，对着她们一笑，许久不见，苏阳对她们也极为想念。
纵身飞到了织女的身旁，苏阳法力运转，天上的牛郎星隐隐辉映，玄真经文全然运转，和织女之间也隐隐显一桥梁，而后法力相融，冥冥中，一股苏阳和织女都未曾料到，不可思议，不可理解的力量自两人之间生出，而后两人心有灵犀，不约而同，将这法力对着正在那里的罗刹鬼王猛然砸去。
正在用金木水火土五灵令牌格挡八仙法力的罗刹鬼王见此，只是伸出手来，意欲格挡，只是这等不可思议的法力从天而降之时，将那五行令牌全然粉碎，正当其冲的罗刹鬼王诸身皆炸，殷红的血液崩裂而出，渲染在这天上成为了一抹红色画卷，一个宝塔在这红色画卷之中，若隐若现。
“苏阳……”
罗刹鬼王的吼叫之声在这画卷之中激荡。

第一百二十三章 一轮太阳
杭州城烟雨激荡。
在这漆黑的烟云之中因为鲜血渲染了一层红晕，而在这红晕之中，浮屠宝塔在其中映射，煞气汹涌，风雷涌动，罗刹鬼王并没有死，而是在那一刻，遁入到了眼前的这一片虚空。
“苏阳……”
罗刹鬼王在这虚空之中，身高万丈，身躯半残，整个面孔都在这云烟之上，双眼满是怒火，却又有几分惊惧，和苏阳就此隔界相望。
“罗刹鬼王……”
苏阳也看着天空中的罗刹鬼王。
吕洞宾，何仙姑，张果老，曹国舅，汉钟离，韩湘子，蓝采和，铁拐李这八仙立足在这虚空画卷之前，看着天上的这一片云烟渲染，又回头看向了苏阳和织女。
“牛郎织女竟有此等法力，我等真是献丑了。”
何仙姑手捻荷花，看着苏阳和织女，含笑说道。
苏阳和织女两个人目光对视，尽皆讶异。
他们两个人从针锋相对多次，彼此之间大大小小的法力碰触也有多次，但是从来没有过适才那种法力，而适才两个人法力究竟是如何相融，两个人也都懵懂未知。
但是适才两个人合力迸发的力量，还在眼前的八仙之上，甚至那罗刹鬼王若非是玄女令牌阻拦，让他能够抽身逃跑，神仙本事出入无踪，在那一招之下，必被秒杀。
“多谢八仙施以援手。”
苏阳对眼前八仙恭敬说道，抬头看着天上的幕布苍穹，又说道：“有道是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现在罗刹鬼王遁逃，正是我们追击之时，烦请八仙再度相助，我们进入其中，将这罗刹鬼王格杀！”
苏阳只要和人结仇，向来都是直接打杀，绝对不给自己留后患，而眼前的罗刹鬼王法力在苏阳之上，遇到这等人物，正应该趁着身边有人，一股脑全都冲上去，将这罗刹鬼王就此斩杀，方才清净。
吕洞宾看着天上的血色幕布，对苏阳说道：“眼前这幕布俨然一界，想要进去万分艰难，并且这一界所在，当和此地相隔极远，里面凶险莫测，贸然冲入其中，实在不智，此鬼王被你一打，现在已经心惊胆战，断然不敢在这杭州城搅弄是非，值此之时，还是疏通此地阵势，铲除罗刹鬼将，让这杭州天下重归正常，此乃正理，倘若因要杀他，而让天下动荡，那就因小失大了。”
吕洞宾这边一说，八仙尽皆称是。
“并且此鬼受此一击，已经身躯半残，元气大伤，对你来说也已经不足为惧，尽管放宽心就是。”
韩湘子目光打量天空中的罗刹鬼王，说道。
他对于苏阳和织女两个人间爆发的能量，也倍感不可思议。
苏阳看着天上的云烟幕布，再瞧瞧地上乱作一团的杭州城，点了点头，对八仙致谢，说道：“多谢八位仙长拔剑相助。”
八仙对他的帮助可能止步于此，不过苏阳也知足了，对八仙来说，倘若再冲入到眼前这一界之内，就是彻底和玉帝翻脸了。
“哈哈哈哈……”
铁拐李说道：“圣天子百灵相助，你一心为民，一心为公，我们这些人帮你一把，也是造福百姓。”
“若你真想谢我们，就给我们画一幅画吧。”
汉钟离瞧着苏阳说道：“我听曹国舅说，你在杭州城里面画一女子，能够名垂千古，着实心痒……”
苏阳看着这两位，尽皆点头，说道：“一定会画，一定会画。”
八仙如是和苏阳纷纷说了两句话，由此飘然而去。
“苏阳！”
罗刹鬼王在那云烟幕布之中，看着苏阳和织女，再度恨恨叫出声来。
也是看到了八仙全都走了，这时候他又开口了。
苏阳手写符篆，撰写天权，将这杭州城的地火水风尽皆归位，让适才紊乱的天地时序重归正常，让天地间正在喷涌的煞气历经五行运转，化为和风细雨……
“苏阳，真龙天子……”
罗刹鬼王在半空的幕布之上，双眼看着苏阳，说道：“你这个人活不长了，你是白莲教尊，又是真龙天子，又想篡夺弥勒的位置，又打乱了玉帝的计划，又是玄真教的人，对你来说，接下来就是大祸临头了……”
苏阳抬头看了看天上的罗刹鬼王，又看了看身边仍旧在侧的织女，商量说道：“我们两个人法力再度合流，将眼前这个杂碎轰死如何？”
正在幕布之上的罗刹鬼王闻言闭嘴。
织女看着苏阳，递出手来。
苏阳伸手握住了织女的手，两个人静心感知，法力相碰，牛郎星和织女星的力量交融流转，元始天王传下来的玄真经也在运用，这一切都和适才全然不差，但是苏阳和织女两人却没有再度调动那一股力量。
片刻之后，两个人睁开眼来，彼此对望。
“你有什么感觉？”
织女问道。
你的手挺好的。
苏阳摇摇头，说道：“毫无感觉。”
织女也是如此，两个人相视对立，皱眉深思，适才的那一股力量来的莫名其妙，但是力量之大，全然不可思议，便是九天玄女的秘宝，也在那一刻化为青烟，连带将神仙等级的罗刹鬼王伤成这副模样。
“莫非是爱。”
苏阳琢磨一阵儿，对织女说道。
牛郎织女相传至今，人们谈起来的时候，就说两个人的爱情故事，而启动牛郎星和织女星之间神秘力量的，兴许就是爱。
“啐……”
织女啐了一口，别过脸去。
“爱……哈哈哈哈哈哈……”
罗刹鬼王这时候仍然未曾散去，就在天空的幕布之上，听着苏阳和织女的谈话，看着两人并未引动那一股力量，松了口气，也不由大笑起来，看着苏阳和织女，嘲讽说道：“这牛郎的爱给了那边的一群女娃，织女的爱给了谁呢？是董永，还是郭翰？”
罗刹鬼王的话让苏阳和织女的脸全都阴沉下来。
郭翰是一个读书人杜撰的传说，是一个织女绿了牛郎的故事，这故事听来，无论是对织女名声，还是对此时的牛郎苏阳来说，都觉得恶心。
苏阳和织女一并抬头看向了罗刹鬼王。
“怎么？”
罗刹鬼王嘴上不饶人，叫道：“你想要画门进来吗？我这天幕可一直都为你留着。”
他在这里嘲讽苏阳，也是看到八仙离开之后，苏阳和织女两人无法引动那一股力量，因此想要让苏阳进入到他所在的那一界，由此来对苏阳大下杀手，夺下神笔。
哦？
苏阳抬头看着罗刹鬼王，张嘴问道：“我可以在这天幕上面作画？”
“当然！”
罗刹鬼王在里面笑道：“你尽管在这上面画门，我就在这里候着。”
苏阳看着罗刹鬼王，伸手入怀，神笔被拿了出来。
罗刹鬼王就在幕布之中，看着苏阳，瞧着苏阳手中握着的神笔，正是当初李安灵手中执拿的那一个，这一刻，罗刹鬼王双眼几乎冒出火来，当初他错过了这一个神笔，而历经多年之后，这一个神笔再度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别冲动！”
织女伸手拉着苏阳，她看出来，这个罗刹鬼王就是刻意在激怒苏阳和她，而就是为了让苏阳急怒失智，进入这画卷之中和罗刹鬼王一较高下。
“放心。”
苏阳拍拍织女的手，说道：“他胡言乱语，污蔑与你，我应当给他一个教训。”
话毕，苏阳腾空而起，洞庭湖墨的砚台被苏阳捏在手中，混合雨水搅合，一并泼洒在了这天幕之上，随即苏阳人随笔舞，整个人在这半空之中画了一圆，绘制之后，人在这半空之中飘然而落。
天空被苏阳墨水泼洒之后，原本漆黑一片的天空更是不见丝毫光亮，唯有天空中的那一个圆形图案格外显眼。
“你不敢进来？”
罗刹鬼王在天幕之上，有些失望地说道。
“要对付你，何必进去？”
苏阳收笔，看着天空中的罗刹鬼王，说道：“适才画的那个圈并不是门，而是太阳。”
罗刹鬼王提醒了苏阳，原来他藏身在画卷之中，原来神笔能够对天空作画，而明悟了这一点的苏阳，毫不客气就来送罗刹鬼王一程。
苏阳的眼眸中出现了玉佩金珰凝练的太阳符文，另一只手拿出了灵隐寺的本空大师，送给锦瑟的不知火灯，这不知火灯上面的不知火，就是太阳真火。
一手拿着不知火灯，苏阳对着天空中的幕布轻轻吹气，这不知火冲入到了天上，而苏阳绘画之处，一个太阳的图案完整的浮现了出来，而有了太阳符文，太阳真火，这图案中的太阳迅速的沸腾起来。
苏阳这边是墨水泼洒，有太阳符文和不知神火灯，让这汹涌的太阳真火不曾烧却杭州，却也让杭州城这狂风暴雨为之一停，漫天乌云由此自散。
而那天空之中，幕布之内的罗刹鬼王，切身的融入到了太阳之中，身高万丈的身影在这太阳真火面前，毫无作用，整个人被吸食，吞噬，随即全然融入到了苏阳所绘画的太阳之中。
便是浮屠塔也融入到了烈火之中。
云破日出，杭州城一片晴朗，适才那些乌烟瘴气如同弥漫一梦。
一颗舍利子从天而降，落入到了苏阳手中。

第一百二十四章 留住织女
乌云被阳光所破，地煞之气为之一清。
大日高悬，天下晴朗，杭州上下妖氛顿时根绝。
威势滔天的罗刹鬼王，终究是比不过太阳真火，幻界消匿，人尽成灰，唯有这如来佛祖的舍利子仍旧留下，落在了苏阳的手中。
杭州城中，那些原本因为天象变化，而一直烧香拜佛的百姓，此时纷纷抬头，看着晴朗天象，个个走出家门，欢呼雀跃，对他们来说，苍天的发怒被他们求神止住，这是值得庆祝的事情。
“你们都在家中看到了吗，适才那几道光芒？”
“天上黑压压的一片，哪里来的光彩？”
“这是你们家中低矮，不知天上境况，当时乌云遮天，我正在佛塔六楼，四下里漆黑一片，忽然就看到了光亮，还有八仙在云层之中穿行，不过一刻，黑云又来，我就又看不清楚了。”
“胡说八道……”
“我真的看的清清楚楚，这就是有妖怪，八仙出来降妖伏魔，将那妖怪给斩杀了，他们八个神仙就算是和庙中供奉，人前挂像有很多不同，我看到他们第一眼的时候，就知道他们是八仙，错不了。”
有些看到了神仙争斗的人，这时候对旁边百姓说道，有些说没有看到，有些也说看到，为这件事情平添几分传说。
苏阳手中拿着佛舍利，看这佛舍利上面有道道毫光，散发的光芒和苏阳眉心的佛火一般，此时手中捏着佛舍利，让苏阳眉心的佛火也簌簌跳跃，一股欢欣之感从苏阳内心油然而生，与此同时，苏阳感觉内心平整光明一片坦和。
“妖魔肃清，元气归正。”
苏阳手中拿着舍利，说道：“今年应该是个丰年。”
元气归正，自然是风调雨顺，现在的百姓，大多数都是看天吃饭，一年四时变化，雨水多寡，对百姓来说至关重要。
苏阳在金陵那里推行水利，也是由金陵开始，改变耕作环境，让那里靠天吃饭的土地能够旱涝保丰收，如此保一方人的安稳。
织女伸出手来，自然在苏阳手中拿过舍利，放在眼前细细观瞧，说道：“世尊如来的舍利，在这世间大多都在西番之地，中土这边倒是极少，你能拿到这一颗舍利，可是你天大的佛缘。”
佛缘。
苏阳倒也真是与佛有缘，如此才能够将菩萨八识修炼成四，唯有剩下身识，意识，末那识，阿赖耶识这四个层次，并且苏阳相信，在修持佛法方面，只要自己仍保此心，和万众息息相通，做饶益众生的善举，这等八识，很快就会逐一开通。
不过此时拿着舍利，苏阳自觉舍利中冥冥有如来世尊的法能，这能够让苏阳开悟，也能够让苏阳更进一步体悟世尊的威能。
“佛和众生结缘，和万众息息相通的，是容易和佛结缘。”
苏阳说道，自织女手中拿过来了舍利子，直接放在了八卦袋中，准备随后查问。
“还是有一些小争端要你处置。”
织女听到了杭州城的争斗之声，说道：“不过双成委托我在阻止此魔，但最后全都依赖你来，也是你们两个人情分使然，她才能被你庇佑。”
苏阳看向织女，只见织女一身红裳如火如荼，身姿面貌难画难描，说起这些话来，有些超然世外，有些莫名感慨。
祸乱天下，甚至想要以罗刹鬼将逆乱诸天气数的罗刹鬼将，就这么死了。
“也是织女娘娘和双成姐妹情深。”
苏阳说道：“若非织女娘娘，此事绝对难成。”
牛郎和织女之间莫名其妙的联系，致使苏阳和织女之间法力合流，霎时间有了碾压神仙的法能，由此才能够在一击之下，让罗刹鬼王手中执拿九天玄女的令牌全碎，让罗刹鬼王也身受重伤，藏匿在了天幕画图之中。
更是罗刹鬼王性子贪婪，在眼见逆乱诸天二十四气的算计不成之后，当下便起小心思，想要激怒苏阳，让苏阳进入画卷之中，从而让他能够夺取神笔，不想他泄露了机密，让苏阳听出画卷，由此给他添加了一轮太阳，让他沉溺其中，由此魂飞魄散。
太阳真火也将浮屠塔烧化成灰，唯有这浮屠塔里面供奉的佛祖舍利，从已经虚无的画卷之中掉落出来，落在了苏阳的手中。
“织女娘娘。”
颜如玉身影从半空中飘飞而来，径直来到了苏阳和织女之前，看到织女，对织女重重行礼，说道：“颜如玉见过织女娘娘。”
颜如玉是颜真卿的后人，只是早夭成鬼，幸亏是织女以自身画像收容，由此才让颜如玉有了藏身之地，也让颜如玉从一个小鬼，成为了书仙。
这等恩德极大，因此颜如玉对织女万分敬重。
苏阳知道这些，故此就在一旁观瞧，颜如玉藏身在织女的画卷之中，也受到了不少的影响，就像颜如玉的眉宇间，和织女便非常相似，那夜在织女房中，烛火明亮迷蒙，也让苏阳不觉将两人联系起来，由此对织女有了一些越礼。
万幸是织女体谅，没有怪罪。
“董双成倒是好算计。”
织女看着颜如玉，意味不明的说了一句。
苏阳了解织女意思，不过就是颜如玉作为书仙，能耐极大，对于书籍编撰记录，以及传书授业，全都有极大好处，而这样的一个人被董双成插手，推到了苏阳面前。
有了颜如玉的帮衬，苏阳在处理许多事情的时候能够得心应手。
苏阳和颜如玉两人相视一笑，在做媒这方面，两个人都要感谢董双成。
就在这时候，同在杭州城中，扫荡罗刹鬼将的春燕，锦瑟，孙离联袂而来，尽皆到了此处，苏阳目光回看，瞧着春燕，孙离，分离的时间虽然不长，但看到她们，苏阳心中便自然软了下来。
“你们来啦。”
苏阳柔声说道。
“锦瑟姐姐说，若是不来，我们就要准备改嫁的事宜了。”
孙离走到苏阳身边，有些担忧的打量苏阳，说道：“我们接到信件之后，立即就往这边来了。”
她跟着苏阳这么久，从来没有听过这等求救信，又是锦瑟所写，让她万分忧虑。
改嫁……
苏阳看向了锦瑟。
锦瑟对苏阳一笑，别过头去。
旁边春燕亦走了过来，杏眼汪汪看着苏阳，说道：“小姐就是怕改嫁，才给我们写信的。”
这个解释让苏阳听来就感觉顺耳的多了。
苏阳伸出手来，捏了捏春燕的耳垂，在那耳垂上面，正挂着苏阳送她的耳坠。
她们来到这边，已然代表着罗刹鬼将被她们扫除干净，苏阳慧眼洞察，依照皇文帝书查看气数，这世间的瘴气，恶气，秽气，阴气，煞气，逆气等等诸般气息，全然消匿，唯有这世间规律恒在，天地间元气如常运转不变，这一场由罗刹鬼王，罗刹鬼将所造成的骚乱，至此无踪。
“害你们担心了。”
苏阳看着锦瑟，春燕，孙离，颜如玉，柔声说道。
四女对苏阳亦是一笑。
“这边事情已了，我便去了。”
织女淡淡说道，起身便要离去。
“织女娘娘。”
苏阳看织女要走，迈步挡在了织女之前，拱手说道：“娘娘为此事操劳甚多，此事了结，还请娘娘暂留残步，容我聊表心意。”
此事在最开始是为了董双成，而董双成也是苏阳之妻，织女因此事忙前忙后，刚刚解决，就让织女离去，苏阳也过意不去。
何况那一股力量来源，苏阳尚且没有弄清，似这等力量，正应该将它分析的明明白白，让这力量随时可用，如此来作为一张王牌。
织女看向苏阳，眼波流转。
“娘娘搭救如玉，此等大恩不曾报答，今日娘娘当面，也当留下，让如玉尽尽心。”
颜如玉亦走上前来，对织女说道。
织女瞧着颜如玉的眉梢，目光在苏阳，锦瑟，孙离，春燕这些人的身上停留片刻，微微皱眉，片刻之后，对苏阳说道：“你应该去忙了。”
“尊者……”
织女的话刚落音，董红茶的声音已经传来。
苏阳转身向着董红茶看去，只见董红茶身影由远及近，迅速的飞到了苏阳的身前，看到苏阳身边诸多女子，倍感惊异，却也先汇报说道：“尊者，顾巡抚押着陆家的人正要回府，被王孙的人袭击了，顾巡抚整个人生死未卜，还有在半道中，好像又有人抢夺陆家的人，我们白莲教的人没有靠的太近，没有看的十分清楚，宝珠现在正在哭，请求尊者能救顾巡抚一救。”
这就是织女所说，苏阳此时尚要忙的事情。
顾巡抚是受了苏阳的命令，这才开始抄了陆家，而王孙半道袭击，只怕是在陆家的人里面，尚有什么利益纠葛，抓去顾巡抚，是想要拿到杭州的大权。
这顾巡抚苏阳必须要救一救，毕竟此人是受苏阳命令，才会和陆家有大冲突，倘若对此人置之不理，那就凉了人心。
苏阳伸手在指尖盘算，随地起卦，说道：“走，我们去将顾巡抚救回来，顺带将这些恩怨了结。”
王孙，陆家，李东金……
这一桩恩怨了结，杭州就有安宁日子了。

第一百二十五章 朝廷龙珠
杭州城外山势复簇，密林驳杂。
苏阳和董红茶两人在密林之上穿行，其时月色皎洁，四下一切都明晰可见，两个人越过了此处的山头，便看到了有大内高手在此巡视，而在这山坡另外一面，则有一山窟，此时此刻，王孙，陆云，以及顾巡抚皆在这里面。
“叽叽叽叽……”
画眉鸟飞到了苏阳身侧，叽叽叽叽的对苏阳说起了洞中情形。
这个山窟之内是连绵山洞，四下坦平，洞内自有鲜花，石壁缝隙之处插着几根竹子，可称作一奇境，便在这山洞之中，是王孙正在拷问陆云。
“皇家的龙珠现在何处？”
王孙对着陆云冷声喝问。
陈家立国，全是开朝太祖养了一条龙，因此能够逆天改命，让陈家夺了朱家的江山，从而有了这将近三百年的国运，因此陈家和龙一直都有脱不开的联系。
只是陈阳的老爹无能，在朝中宠信奸佞，六贼在朝，近乎完全的抽干了陈家的家底，由此齐王入京，夺皇位是真，想要杀了这六位，拿回陈家的东西也是真，而在齐王入京，清点陈家宝库，对比账目，就能看出少了许多的东西，而这个龙珠，显然也至关重要。
陆云被王孙喝问，靠在墙壁上垂头不语。
自他被抓了之后，王孙便一直都在拷问他，时间虽短，却也将他给打的遍体鳞伤。
“挑了他的手筋脚筋！”
王孙对着左右侍卫吩咐道，让身边的侍卫动手，去挑陆云的手脚筋。
“把他曲骨穴给点废了。”
王孙看着左右的人已经动手，忽然又吩咐道。
他得了病症，曲骨受了一针，现在已然永垂，看到健全男儿，不免心中有恨。
左右侍卫全都是王孙亲信，此时听到了王孙的吩咐，立刻就开始动手，将陆云摆放在地上，手中拿着刀子，挑断了陆云的手脚筋，而后刀尖倒转，干脆就对着陆云下身捅去。
这一刀若是捅下，陆云这下半辈子比起王孙更凄惨。
“住手！”
在这洞外一声娇喝，随后在这洞外铛铛几声，陆家娘子手拿兵刃，怀抱婴儿，已经自外而来，在这陆娘子之后，便是李东金手持长枪，两个人突围进来，一如当初守护陆家之时，和王孙再一次的对了上来。
“又是你们两个！”
王孙看到陆家娘子和李东金，认出他们两个，目光看向李东金，说道：“你是陆家的家奴？”
李东金几次护在陆云身前，和他作对，又是王孙所在情报系统之中未有之人，王孙看他身手不凡，故有一问。
“呸！他不配！”
李东金冷冷说道。
听到了这两个声音，陆云方才从地上抬起头来，看到了陆娘子，展颜一笑，叫道：“月娘。”
“夫君……”
陆娘子看到陆云此等惨状，颤声回应。
这两个简单的称呼，让李东金心中一酸，小月的经历，他心疼，小月的语气，还爱他……
“哇哇哇……”
在陆娘子怀中的婴儿听到了声音，从睡梦中醒来，张嘴便哭闹起来，这山洞里面有了婴儿哭声，一时间分外喧闹，陆娘子抖着孩子，双眼泪目，看着躺在地上的陆云，陆云也悲从心来，长长的叹息一句。
“金满箱银满箱，展眼乞丐人皆谤，正叹他人命不长，哪知自己归来丧……”
苏阳所抄录的《红楼梦》在杭州城已经有传抄，陆云平时在家中就是一个富家翁，每日也就是几个朋友，雪月风花，因此对于这部小说，他已经有所涉猎，而此时的境遇，让他颇为感叹。
“我现在已经一无所有，你何必来到这里。”
陆云看着娘子说道，目光看向了李东金，说道：“我想他是不在意你有这个孩子的，你们就应该在一起，不要到这里来添乱。”
让李东金照顾孩子，他们三个人好好过，陆云自觉已经瞑目了。
陆娘子一言不发，在怀中婴儿包裹中取出来了一颗明珠，这明珠周身自有毫光，取出之后，便是整个山洞都更明亮几分。
“龙珠就在这里，你放人吧。”
陆娘子看向王孙，开口说道。
今日陆云在逃跑的时候，便把龙珠放在了孩子的身边，有这个龙珠在身侧，儿子必然体格健壮，耳聪目明，有诸多好处，只是出门就投降，回去的路上又被王孙劫人，当时这婴儿也要劫去，只是半道里李东金和陆娘子两人杀了出来，将孩子夺了回去，此时一个打转，又抱着孩子来到这里。
龙珠经由侍卫之手，传到了王孙之手。
伸手捏着眼前龙珠，看着此珠子散发光亮，王孙审度过后，知道正是皇家记录中的龙珠，不由手握龙珠，志得意满，感叹说道：“陈宣啊陈宣……”
陆娘子怀中报这样婴儿，走到了陆云的身边，看着陆云手筋脚筋全被挑断，伸手搀扶，让陆云全都压在了自己的身上，而后向着外面走去。
正在洞门口守着的侍卫刀剑虚抬，正指他们，不给陆娘子和陆云，李东金三个人有丝毫能够脱离山洞的缝隙。
“你还不放我们出去？”
陆娘子看向了王孙，咬牙说道。
王孙手持龙珠，看着陆娘子冷淡说道：“陆伯渊拿了朝廷的东西，应该是诛九族的，现在你们来到这里了，还想要回去？告诉我五灵令牌的所在，我可以让你们死的痛快一点。”
侍卫的刀剑同时往前，更进一步的逼近了陆娘子。
“把他放下吧。”
李东金手持长枪，往前一站，说道：“带着他，我们就出不去了，我们只能保一个人出去。”
他是灵隐寺的高徒，一身修为已经十分高强，此时来到这里，自信能够带着陆娘子闯出去，并且这陆娘子也是有武艺在身，只是若带着一个半残的陆云，再有一个襁褓中的婴孩，就让他陷入僵局。
因此这上佳的决断，就是把陆云在这里抛下，李东金带着陆娘子和婴儿一并闯出去。
陆娘子看向了陆云，她怀中的婴孩正在哇哇痛哭。
一家三口在这时候要有一个保大保小的决断，让陆娘子心都碎了。
顾巡抚就在一旁坐着，此时看到了一个女子遇到了这种保大保小的抉择，不由摇头。
“我……”
陆娘子看着陆云，颤抖开口。
“你这些年心中念念的都是他，现在我家中已无半点金银，也没有任何能留下你的东西，他来了，你就跟着他过去吧。”
陆云说道：“我已经是个半废之人，就算出去了，也只是一个要饭的，不定半个月就要冻死饿死，不过我享受了半生富贵，又有你相伴，这一生就算死了，也是够了。”
陆娘子嘴唇颤抖，看了看怀中的婴孩，又看了看陆云，最后看向了李东金。
“李哥。”
陆娘子将怀中的婴孩塞到了李东金的怀里，李东金听到了这一声李哥，心中宽慰，已然知道了陆娘子的选择，满怀欣喜的接过了怀中婴孩，说道：“我们走吧。”
陆娘子双眼眷恋，看了看怀中婴孩，说道：“我早已经嫁给了陆郎，只是这些年来，我始终没有真正好好的和他在一起过，你带着孩子走吧，我要在这里陪着他，既然是夫妻，就应该同生共死……”
一段话，说的李东金心中爆炸。
到了最后，他连陆娘子心中的位置也给输了。
一切也都没了……
“唉……”
顾巡抚闻言叹气，说道：“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陆娘子，你在劫难当头，对丈夫不离不弃，此事过后，我必然将你写在烈女传中，记录在杭州，让你事迹被人所知。”
这是此时顾巡抚所能做的。
“名声又有何用？”
陆娘子幽幽说道。
“有种！”
王孙看着陆娘子这般从容模样，不由叫了一声，说道：“陆云啊，你有这样的夫人该是前世修来的福分，我可以不杀她，你告诉我，记录中的五灵令牌，此时何在？”
陆云不发一言。
王孙在上审度，看着陆云如此，伸手一按，就让左右侍卫动起刀来，要让他们将陆夫人擒拿，而后拿着陆夫人，用他的夫人来威逼他。
诸般刀兵一并向着陆夫人劈来，而在这刀兵正中，陆夫人不闪不避，看着眼前的陆云和李东金，最后只是露出了一抹微笑。
“铛铛铛铛……”
诸般兵刃砍在了陆夫人的身上，如遇金石，而后尽皆被震飞出去，刀剑一并插在了左右的石壁上面，刀柄摇曳，映射着洞中篝火，明晃晃摄人心魄。
“我知道五灵牌所在何处。”
苏阳在这里听了半晌，也看到了陆夫人情感决断，在这将要出人命的时候，终究是站了出来，挡住了这些刀兵，也救下了抱着死志的陆夫人。
“是你？”
王孙一眼认出来了苏阳，知道是那天出了门路，救他性命，也刺破了他曲骨穴，让他抱憾终身的人，此时见苏阳迈步走来，便知苏阳不凡，咬牙问道：“你究竟是谁？”
杭州城已经没有了罗刹鬼王，罗刹鬼将，此时四下一清，苏阳最强，由此，苏阳也就不装了。
内赤外黄天子之气升腾而起，让王孙认清楚自己身份。

第一百二十六章 该死就死
天子气，内赤外黄正四方，所发之处，当有王者……魏征。
苏阳这一身天子之气勃发而出，也让王孙认清楚了苏阳的身份，咬牙叫道：“陈阳……”
朝廷记录，在这当今之世，唯有陈阳在紫金山上，将自身气运和龙脉相合，从而成就了内赤外黄天子之气，而天子之气护佑一方，出现之时更有日晕，这种种异像，让想要直接挥军南下，横渡长江，只取金陵的齐王顿住脚步。
也让金陵城里面，那一位真龙天子“陈阳”在这世间到处游荡。
苏阳对王孙看都不看，径直就走向了顾巡抚，顾巡抚看到苏阳前来，连忙从地上起身，当头便要对苏阳拜下，被苏阳伸手拦住。
“原来你到了这里。”
王孙看着苏阳，咬牙切齿。
“怎么跟叔叔说话呢？”
苏阳瞧着王孙面容扭曲，饶有兴致地说道。
陈阳的辈分在王孙之上，是王孙的叔叔，并且此时陈阳也是苏阳的身份之一，阴司有了论调的，此刻苏阳拿着陈阳的身份和他说话，理所应当。
叔叔……
这字眼触碰到了王孙的敏感神经，让他眉间直跳，看着苏阳咬牙说道：“你在这里正好！左右，你们把他给我拿下！”
话刚落音，就在这洞中的侍卫一并向着苏阳涌来，他们的武器被苏阳弹飞，定在墙上，此时个个挥舞拳头，一个个要将苏阳擒拿至此。
苏阳能和他们动手？
瞧着这等人物，苏阳眼睛都不转一下，径自向着王孙走去，这些手握拳头，向着苏阳打来的侍卫彼此相错，尽皆打在了同伴的身上，唯有王孙身旁叫做王忠，王廉的两个侍卫，此时仍旧守护在王孙身旁，看着苏阳迈步而来，两个人神经紧绷，拦在了王孙身前。
“太子殿下。”
王忠眼见苏阳上来，看着苏阳，说道：“您真的是太子殿下吗？”
苏阳和陈阳在面孔上，有极大的差别，他们作为齐王身边的人，对陈阳的面孔都有大概认知，深知并非眼前苏阳。
在两个侍卫之后的王孙，此时看着苏阳，脸面上已经有些惊恐，似乎他的这些侍卫，并非是苏阳的对手。
苏阳并不答话，缓步走到了两个侍卫之前，王忠王廉眼见如此，终究是对着苏阳打拳，只是拳头未出，苏阳周身龙气沸腾，两道龙气自苏阳身上浮起，卷起了这两个人，便将他们两人撞在墙上，就此昏迷。
这正是五龙蛰法。
苏阳在王孙的手中，拿过了在他手上的龙珠。
王孙这个时候已经双眼呆滞，浑身上下如同筛糠般抖动，苏阳自他手中拿走龙珠的时候，他是一点都没有反应。
龙珠约有乒乓球大小，晶莹明亮，放射毫光，苏阳手中拿着龙珠，上下打量，随后看向了王孙。
两个人眼眸对视，王孙眼睛里面满是惊恐，此时和苏阳对视，感觉自己就像是山鸡遇到了雄狮，这血盆大口张来，他是躲都没有地方躲……
“啊……”
王孙发出了一声惊叫，双眼一拜，扑通一声摔倒在地，整个人便一动不动。
他被吓晕过去了。
苏阳有眼识，有耳识，有舌识，有鼻识，有五龙蛰法，有九霄神化内景策文，有玄真经文，有玉牒金箓，更有孙思邈的千金方翼，千金翼方，因此目光远超常人，这人真晕假晕，他是一眼就能分辨出来的。
就这种胆识，在这天下将乱的局势中，还想要当皇帝……
晕过去容易，死的时候就不会那么容易了。
苏阳摇了摇头，暂且不理会王孙，而是看向了一旁的李东金，陆云，陆娘子，此时这山洞之中，尘埃已定，一切局势全在苏阳手中，如何把控，全看苏阳自己。
“陆云，你父亲作孽拿来的钱财，让你享受了半生富贵，只是这因果报应，前人有错，后人承过，你既然是陆伯渊的儿子，就应该承担陆伯渊的孽障，现在你家产全控，手脚筋脉被挑断，全都是家中作孽所致。”
苏阳对陆云开口说道。
陆云听到了苏阳的话，脸面有羞惭之色，连连点头，说道：“正因如此，陆某沦落至此，心中毫无怨言。”
苏阳看陆云坦白认过，微微点头，说道：“坦白认过，你倒是还有一些日子能过，你就随着他们下山吧，不过今后你的日子，不会坦平。”
陆云自己背负多少的债务，阴曹地府会清算清楚，之前是有罗刹鬼王压着，因此陆家能过舒坦逍遥，现在罗刹鬼王已经不在，陆家背负的阴债也该找上门了。
苏阳目光看向了李东金。
李东金此时手中抱着孩子，手中拿着长枪，目光死寂，在苏阳目光看过来的时候，心有所感，看向了苏阳，悲痛说道：“尊者，我放下了。”
适才陆娘子已经做了选择，选择要和陆云同生共死，而他被小月所弃，此时的他直面了这一段感情，为这一段感情拼搏过，在小月真正选择了人之后，李东金自觉也应该放下了。
“善哉，善哉。”
苏阳看着李东金，说道：“本空禅师就在灵隐寺里等你。”
“是。”
李东金对着苏阳重重的行了一礼，说道：“我也该回去了。”
他就是因为心中有魔障，因此在学佛上面没有长进，此时面对了感情，这一份感情也有了结果，心中纵然会有牵念，但那悬在心中的答案终究是有了，这样心思坦平，才能够真正的体悟佛经。
“今后你们好好过。”
李东金在陆娘子，陆云两人身上停驻片刻，将怀中陆家的婴儿交还给了陆娘子，长叹一声。
“李哥。”
陆娘子轻声呼唤一句，看到李东金目光看来，自己却低了头。
“你们好好道个别吧。”
陆云看李东金这般模样，对陆娘子嘱托道。
这是什么精神？
苏阳就在一旁看着，瞧见此时此刻，脑海中忽然想起了《大宋提刑官》里面的一段剧情，黑三，杨主簿，六月红这三个人的关系，六月红要和黑三成亲，黑三让杨主簿和六月红好好“道别”一下……当然了，眼前这是真爱！
“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李东金站起身来，叹气说道，抬起手来，看着手中的长枪，目光向着山洞外面所望，只见在这杭州城内，因为苏阳散发了天子之气，整个杭州城的云气隐隐若伞，而在这云气之中，还有一道云气如旗，就在杭州城内万分显眼。
此乃将帅之气。
“尊者，这一柄长枪是我下山时候所未有，今日这杭州城内有云气如旗，必是昭应有将帅之才的人就在城中，我去城中寻访一下，将这【霹雳】长枪交给他，将来他随您建功立业，也有一份依仗。”
李东金要放下一切，对手中的长枪也就没了眷念，此时便要将这长枪送给旁人，让这人辅助苏阳，做一番大事业。
苏阳点点头，这一柄长枪铸就，有苏阳的一份力，现在李东金放下了长枪，长枪自然该为苏阳所用，而这杭州城内，将帅之才，这个人苏阳心中也有数，不过由李东金来将长枪交给他，显然更有意义。
李东金手持长枪，真正的告辞而去。
夜色明亮，照亮山河一切可见。
此时已经是半夜三更，不过在这深夜中，倒是有几个书生正在赶着夜路。
“宁兄脚步慢一些，等等小弟。”
在这众多书生里面，其中一人最快，剩下的人脚步都有些慢，彼此间拉开距离之后，后面的人便叫道。
“宁兄这是着急要回家见嫂夫人。”
书生里面也有人在起哄。
他们开玩笑的那个人，姓宁，叫做采臣，对自家娘子用心专一，和他们这些风流书生大有不同，因此他们也喜欢开宁采臣的玩笑，来笑宁采臣和他们格格不入。
“你们也快一点吧，现在官府正在杀白莲教，你们走夜路被捕快看到，你们就是白莲教了，今天官府所杀的刘家村，就在这附近。”
宁采臣说道，今日他又听到了官府杀掉了一批白莲教，拿了人头，让他心中义愤难平，他知道这些官府杀人，说白莲教，全都是在屠戮村民，而现在的他对此却深感无力，正因义愤难平，在走路的时候脚步不觉就快了些。
“哈哈哈，宁兄心中有鬼。”
一书生嘲笑说道。
话刚落音，就听到了山林中传来了呲呲声音，随即听到了山间似有惨叫之声，又似有磨刀之声，诸般窃窃私语，让他们忽然感觉汗毛竖起，一股凉气直达头皮。
宁采臣胆识不凡，听到了这些声音，大胆的向着那边而去，过了密林，只见是一个村落，而村落里面灯火通明，里面的人磨刀霍霍，正在谈论要心肝，要骨头的事情。
应该是在杀猪……
“诸位乡民。”
宁采臣拱手说道：“在下宁采臣，和诸位兄弟游学至此，错过宿头，请诸位能够收留，我等当付寝资。”
村民们抬起头来，看向了宁采臣和后面的几个书生，恶言相向，说道：“你们走吧，我们刘家村里面不让外人住宿！”
说着，这些人拿着刀对着他们靠了过来。
眼见村民如此蛮横凶悍，这一众书生连连后退，到了那山间道路上面，即刻就向着城中奔走，隐隐约约，他们总感觉有人在背后跟着，这一口气让他们跑了十多里路，终究是进入了城中，都没有怎么洗漱，倒头就睡下了。
天亮之后，宁采臣等人正在吃饭时候，就听到客栈里面议论纷纷。
“听说杭州城里来的王孙死在了刘家村……”
“他带的那些人，一路大开杀戒，屠戮了许多村子，昨夜就在刘家庄那里，他们全都死了，死状极惨，听说是身上被拆的一点不剩，像是凌迟了一样……”
“报应啊……”
客栈里面的人尽皆小声议论。
宁采臣等人听到这些小声讨论，立刻就想起了昨夜之事，一个个彼此对视。
“我们昨夜就是在刘家村……”
一书生说道。
“刘家村不是已经被他们屠戮了吗？”
宁采臣补充道。
一股无端寒意充斥在这众多书生的背脊。

第一百二十七章 手不释卷
八月时节，桂花芬芳。
苏阳卯时起床，这是天已经蒙蒙亮起，迫不及待的推门走出去，便看到了在后院伙房前面，正呆呆站立的孙离，此时天色蒙蒙，孙离一身白衣裙，在这院中格外醒目，瞧见苏阳已经起身，对着苏阳嫣然一笑。
“阿离。”
苏阳飞身下楼，径自来到孙离之前，伸手揽着孙离细腰，面面相对。
昨夜苏阳回来已晚，孙离已经睡下，不曾和孙离好好相处，现在卯时起床，抓到了这个空隙。
孙离默不作声，任由苏阳抱了一会儿，说道：“先洗漱吧，我来做饭。”
苏阳闭着眼睛，就在孙离跟前，片刻之后，孙离拿来毛巾，给苏阳擦了擦脸，等到苏阳睁眼，略带嗔怪的瞪了苏阳一眼，将牙刷递给苏阳。
“这段时日在地府闷坏了吧。”
苏阳拿过牙刷，看孙离问道。
阴司就算有千般好处，终究比不上阳间这般阳光明媚，生机勃勃。
孙离微微点头，说道：“如玉还能打理一下给孤园的事业，我在那里只能闭关修行。”
苏阳瞧孙离如此，伸手轻捏孙离鼻子，说道：“今后我陪你好好游玩一下这大好河山。”
孙离对苏阳一笑，走入伙房开始忙碌。
梅香在这时候，头发尚未梳理整齐，便从房中跑出，抢着进入到伙房里面，想要请孙离走出来，不敢劳烦孙离下手。
苏阳见此笑笑，抬起头来，只见织女穿小袖衣，披帛，长裙，衣衫以鹅黄为主，五色相配，头上梳着蓬松义髻，两边带着金翠花钿，如同盛唐时期女子打扮，别于当世之人，配上织女仙姿玉貌，苏阳瞧见之后，略微一呆，而后伸手行礼，叫道：“织女娘娘。”
锦瑟和颜如玉作通了织女的工作，让织女暂且留在这里，苏阳也能和织女一起，等等董双成的消息。
织女瞧见苏阳如此，捂嘴轻笑，转身便走入到了房中。
苏阳回头看了看伙房这里，孙离在伙房做饭，梅香忙着打下手，待到苏阳走入伙房，没一会儿就被孙离嫌弃挪腾不开，将苏阳赶上了书房。
左右闲来无事，苏阳便坐在书房里面，蘸匀笔墨，手中拿着神笔开始书写红楼，杭州这边事情已了，苏阳也要尽早将这八十回写出来，待到抽身离去的时候，也不会留下什么尾巴。
红楼梦被苏阳通篇看过，此时皆在心中，手中拿着毛笔只管写就是了，不知不觉，就写出来了许多文字。
“这袭人倒是挺得意的。”
轻柔的话语在苏阳身后传来，苏阳停笔回过头去，看到正是颜如玉。
颜如玉穿着宽衣长裙，眉目正审视苏阳文稿，苏阳看她来此，伸手一拉，便让颜如玉坐在怀中，将这文稿递在她的手中，任由翻看。
此时苏阳所写，正到了贾宝玉和茗烟两个人悄悄跑到了花袭人的家中，袭人解开了贾宝玉的玉佩，拿给自己姐妹观瞧，文字意态之中，隐含亲密，也给花家显露两个人非同寻常的关系。
颜如玉手中拿着文稿，不过翻看一会儿，便将苏阳所写的这《红楼梦》全都看在眼中，说道：“这等小说，倒是和当世的小说多有不同，描述闺阁儿女，却又隐含不少内容，怪不得织女娘娘对你另眼相待，原来是你在这文中给织女娘娘辩白了。”
苏阳笑了笑，织女对他另眼相待，可非仅仅这红楼梦这么简单。
颜如玉眉眼打量苏阳，含笑说道：“这苏阳倒是挺得意啊。”
颜如玉和苏阳已然有最亲密的事情，对苏阳自然知之甚详，瞧见苏阳听到织女事情之后的一点神情，便觉有异，拿着适才说了花袭人的事情来说苏阳。
花袭人得意，是她和贾宝玉的亲密关系，并且身在贾府，见过世面，因此有一些优越感。
苏阳此时得意是为了什么？
“莫非，你们两个也有绛芸轩隐事？”
颜如玉打量苏阳问道。
绛芸轩是贾宝玉在贾府时期居住的地方，在这绛芸轩隐事，就是贾宝玉和花袭人两个人偷试的事。
“没有没有。”
苏阳矢口否认，他纵然是和织女越礼，比起这件事还是差一大截。
颜如玉凝目伫望，打量苏阳神情，看出苏阳并未作假，对苏阳一笑，玉骨月魂画情尽皆在眼，如同鲜花艳放，让苏阳不由对颜如玉一吻，颜如玉婉转相就，片刻之后方才推开苏阳，笑道：“锦瑟就在身边，你还这么馋嘴，昨夜我在你们床头，看到了在那里摆着一个阴阳秘典，有足足百页，许多东西，我倒是见都没有见过。”
阴阳秘典是苏阳在玄真观的时候，就拿到的东西，是明宗时期司马老贼祸乱宫廷的秘典，里面的阴阳秘技繁多，更有采阴炼阳的秘法。
“这古人勤学，锄则带经，牧则编简，这是勤笃之人，你和锦瑟在这方面，倒是有古人风范。”
颜如玉瞧着苏阳，再度笑道。
“苏郎！撕她的嘴！”
锦瑟满脸羞恼，从外而来，一身明艳霞裳，映着她羞恼的面孔，倒是更艳丽几分，此时冲入到了房间里面，伸手就要撕颜如玉的嘴。
颜如玉见此，连忙躲在苏阳的怀中，看着锦瑟不依不饶，又笑说道：“《礼》云独学而无友，则孤陋而寡闻，盖学习之道，当切磋相起，如此明也，特别是这些古书道理，需要用眼学，不能用耳听，否则这道听途说，差误有大了。”
这就是说锦瑟看秘典了。
颜如玉作为书仙，最是会引经据典，这边将苏阳和锦瑟比为学习，肆意调笑，让锦瑟面色酡红，不依不饶，眼见颜如玉躲在苏阳怀中，一直让她不能得手，锦瑟急的跺脚，对苏阳不依叫道：“苏郎～”
“好好好。”
苏阳听到锦瑟这般娇滴滴的声音，骨头都酥了，对锦瑟说道：“我们两个锄则带经，牧则编简，但是现在读书之人，大多是但行言之，不能行之，不懂得学之所知，施无不达的道理，我们抓到的书仙就是如此。”
锦瑟听到苏阳为她出气，欣喜笑道：“正是，眼前书仙便是只能言之，不能行之。”也就是只会说，不会做，不懂得将书中的智慧运用出来。
不过这话怎么有些怪？
锦瑟收敛笑容。
“既然她说我们锄则带经，牧则编简，今天晚上，我们就带上这个书仙，她就是一本活书，我们也让她知道什么叫手不释卷。”
苏阳发起了多人运动的邀请。
锦瑟稍微愣了一下，和颜如玉目光对视，两个人拿起文稿砸在了苏阳的头上，联袂而逃。
苏阳见此摇了摇头，解放思想，解放思想……
文稿被她们这一扔，也散落的满地都是，苏阳也没有运用法力，将这文稿一张一张又捡了回来，重新整理排序。
“相公。”
春燕自外面走了进来，她身穿桃红长裙，云鬓斜簪，柳眉杏眼，打扮一如和苏阳刚相识的时候，只是多了几分慵懒，走进来后，说道：“昨夜你跑我那里，可是让她们两个吃醋了？”
苏阳摇摇头，伸手揽着春燕，让她坐在怀中，抓着春燕的手，说道：“你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外面吵闹的厉害。”
春燕捂嘴打了哈欠，杏眼朦胧，说道：“模模糊糊，听到外面一直都在吵着说绘画的事情。”
“你呀！”
苏阳轻点春燕额头，说道：“自闭视听都不会吗？”
修为到了他们这一步，感知非常敏锐，许多里之外的事情，都能够被他们听到，因此若是想要正常生活，就要有一定的自闭视听，否则烦不胜烦，或者就是苏阳完全开通六识，有眼，舌，身，鼻，耳五识感知世间一切，意识处理一切，到了那时候，不必自闭视听，也能够清净自在安稳的生活。
“倦极而眠，没有用五龙蛰法。”
春燕闭眼说道：“因此这神识不是收敛，而是发散，不自觉就听到了这些。”
苏阳揽着春燕，柔声说道：“这说绘画的人已经来了……我给你抱回去，你再稍微睡一会儿。”
春燕点了点头，就靠在苏阳的怀中闭眼，苏阳将春燕抱回房中，盖上薄毯，小心翼翼的走出来后，梅香已然到了外面，瞧见苏阳，连忙说道：“姑爷，外面有官府的人在找您。”
苏阳示意明白，便往前面走去，待到前院，这里的人早已经被梅香安排了进来，共有九人，还抬着三个箱子，带头之人，正是身穿简服的顾巡抚。
“殿下。”
顾巡抚要对苏阳行礼，被苏阳拦下，而后对苏阳说道：“这里面是从陆家抄出来的财宝，都是陆伯渊在皇家宝库而拿，下面的人清点出来后，知道这不该充府库，便将这些给您送来，也是物归原主。”
陆伯渊也真够贪的。
苏阳现在妻妾成群，一大家子，也正需要这样的横财，点了点头，也就把这些钱给收了。
“还有就是陆家所说的绘画之事”
顾巡抚对苏阳问道：“此事是否要进行？”
“当然要！”
苏阳肯定说道，八仙不是就想要个画吗。

第一百二十八章 苏阳审鹅
孙离身穿素洁长裙，和苏阳并肩走在杭州的西湖边上。
许久没有单独陪着孙离，现在苏阳左右无事，专门和孙离两人走了出来，陪着孙离在杭州城里面游逛。
长久以来多在阴曹地府的孙离，此时走在外面，看着宽阔的西湖，浩渺的水面，长长出了一口气，颇有些心旷神怡之感。
“我们一起乘船？”
苏阳对孙离说道。
“我更喜欢走走。”
孙离笑道，伸手牵着苏阳的衣袖，向着前面人多的地方跑去。
古人的都市生活，起于北宋，自这北宋之后，城市生活成熟，而就在这杭州里面，茶肆，酒楼，面食店，诸多杂货，往来摊贩，从早晨到三更，在这城市里面尽皆能看到这些小贩。
孙离生在金陵繁华之地，也是一个爱凑热闹的主，杭州繁华虽不比金陵，却也是应有尽有，此时孙离有了兴趣，在这杭州街头穿行，看到小摊就要往前面凑一下，看到一些精巧的制品，或者听到一些跑江湖的叫卖，更是乐意在前面凑个热闹。
“这几只螃蟹真好。”
孙离驻足在一鱼贩前面，看着水中饲养的螃蟹。
八月正是吃螃蟹的时候，而在鱼贩前面饲养的这些螃蟹，个头十足，有满满的一盆。
“买回去吧。”
苏阳凑在前面，看着水中螃蟹，对孙离说道。
现在家中人多，将这些螃蟹全部买回去也不嫌多。
孙离看着盆中螃蟹，忽然笑道：“不如我们多买一些，养在池子里面，索性家中有五色珊瑚，也不会坏。”
五色珊瑚是苏阳在金陵得到的秘宝，孙离知道，这五色珊瑚放在水中，水质就不会坏，但凡是水中所生的鱼蟹，在这五色珊瑚的池水之中，全都能够养活。
“把鱼虾蟹全都养在池子里面，我们若吃，直接就在池子里面打捞就是了。”
锦瑟将那五色珊瑚，作为养观赏鱼的地方，而孙离看来，应该用在水产养殖。
“……”
苏阳瞧着孙离美目透着认真，点了点头，说道：“你若是想要在里面养吃的虾蟹鱼类，就等一下，回家我把池子再改善一下，到时候让给孤园弄一些偏远海域的鱼蟹。”
给孤园里面都是鬼物，魂游千里，往来不测，背靠十殿阎罗，生意在阴曹地府做的极大，让他们弄些鱼蟹，是轻而易举的事情，而偏远地区的海蟹，在这杭州商贩处是买不来的。
“也好。”
孙离对苏阳一笑，说道：“我也正不想回去呢。”
这街头卖茶水的，卖干果的，卖奇花异草的，又有卖各种器物的，人来人往，十分热闹，孙离正想要在杭州城里面好好转转。
两人携手，在杭州城里面走动，从这西湖边上，一直走到了南码头，那里万舟竟发，城中的许多物资都是由外而来，码头上面人来人往，浮蚁鼎沸。
“你看那边的白鹅。”
孙离伸手指向一方，让苏阳看过去，只见在那边有十几只鹅，一个个高昂着头，呼扇翅膀，雄赳赳，气昂昂。
瞧见这一群大鹅，苏阳便想到了自己有的钝鹅秘方，看向孙离，孙离目光也自看来，就算不说，两人也知道彼此想到了一处，相视一笑，向着那边大鹅处走了过去。
今日遇到这个多鹅，家里还有那么多的人口，至少要宰杀三个！
苏阳和孙离两人来到这边，两个人正在这里吵闹，周围也站立了不少人，大多数都在这里凑个热闹，而听两人口音，其中一人说话是杭州口音，而另外一人说话，则明显是外地口音，两个人就因为鹅的归属，争论不休。
“这些鹅里面，有我的十三只！我敢赌咒发誓！”
“胡说，这些鹅里面，我的才是十三只！我也敢赌咒发誓！”
两个人争吵叫道。
“我的是十三只！”
“十三只是我的！”
两个人就在这个问题上面顶了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
苏阳干脆问询旁边卖茶水的店家，这店家一直都在这里，应该是看清楚了情况。
店家听到苏阳询问，说道：“是这边两个客官，都是赶着鹅要往杭州城里面去卖，来到这边，两个人就坐在这里喝了茶，喝完茶后，那边李庄的张客官就赶着鹅要走，这边张庄的李客官就把他给拦下，原来是他们两个的鹅聚在了一起，这李庄的张客官就给张庄的李客官道歉，说是一时疏忽了，要在这里面挑出来十三个鹅，张庄的李客官就说自己的是十三个鹅，李庄的张客官是八只鹅，两个人就在这里争了起来了。”
张庄的姓李。
李庄的姓张。
两个人的鹅跑到了一起，这群鹅一共有二十一个，两个人都说自己的鹅是十三个，现在混在一起，长得也都一样，事情就说不清楚了。
“你没看清楚谁的鹅多？”
苏阳问店家道。
“这您说的……我在这里卖茶水，来来回回这么多的客人，我的眼睛都放在这些客人的身上，看着他们谁穿绸子，谁穿麻子，谁看起来有钱，谁看起来没钱，谁嘴唇干燥，谁嘴唇湿润，谁闲情独步，想要往这里来，谁急匆匆，瞻前顾后，我这哪里能注意这里的鹅啊，我是依稀记得有两群鹅，但是当时我都看着陕西来的富商，去给他攀交情，讨一点赏，哪里注意到这张庄的李客官，李庄的张客官两个人的鹅聚在一起了呢，就算它们一个吃青草长大，一个吃粮食长大，我也分不出来啊……”
店家说起这话，滔滔不绝。
“好了好了。”
苏阳止住店家，说道：“一句话的事，你也太能啰嗦了。”
传说朱元璋在审阅奏折的时候，有人水了一万字没有进入主题，被朱元璋抽了一顿，苏阳感觉和这差不多。
“你们两个别吵了！”
苏阳叫道：“我给你们分鹅！既然你们说不清楚，就让鹅上堂来说个清楚！”
苏阳这话喊出来后，正在吵闹的李，张二人一并收声，看到苏阳坐在茶摊上面，让人将茶摊上面的东西都给清掉，目光看向了一旁也在看热闹的书生，叫道：“把你们的笔墨纸砚借我一用。”
这群书生是在这里等船离开，听到苏阳的话，彼此对望，最先一个人将箱笼放下，在里面取出笔墨纸砚，放在了桌上。
“多谢。”
苏阳看书生说道，顺便问一句：“贵姓？”
“免贵姓宁。”
书生答道，然后自然就走到人群这边，来这里看热闹。
孙离就在一旁，看到苏阳这般模样，像是在茶摊上面当一个县老爷，不由捂嘴轻笑，她也知道，今日苏阳如此，是为了让她看热闹，逗她开心。
“您要审鹅，这鹅可不会说人话，莫非您会说鹅话……”
茶摊老板看着苏阳，连忙问道。
“公堂之上保持肃静！”
苏阳一拍桌子，这当官的模样摆的十足，叫道：“姓李的，姓张的，你们两个把这二十一个鹅全都给我押上来……”又对人群中的众人叫道：“谁能帮闲，来扮个差役，过来把这些鹅一个一个的按住。”
大乾从来就不缺乏凑热闹的人，听到这话，立刻就有不少人站了出来，将这些鹅一个一个的押着，就像是差役押犯人一样，把这些鹅给按在地上，让它们嘎嘎作响，急的屎尿齐流。
“姓李的，你家的鹅吃的是青草还是谷米？”
苏阳问道。
张庄姓李的人走上前来，对苏阳说道：“我家的鹅吃的是青草。”
“哦……”
苏阳点点头，看向李庄姓张的，说道：“你家的鹅吃的谷米？”
李庄姓张地说道：“对对，我家的粮食有些闲余，已经放在家里好几年了，就索性养了一批鹅，今年我赶了十三只来到这里售卖，喝了一碗茶，也没有细数，就赶着鹅要走，随后这兄弟就赶上来，我一看有错，连忙就要把鹅给他，谁知这兄弟反口就说他的是十三个。”
苏阳点点头，说道：“你所说的不差，那一只，那一只，还有那一只……”
苏阳坐在上面，将鹅一一的指派出来，在这二十一个鹅里面分出来了十三个，说道：“这些都是你的，你过来签字画押认领吧。”
这李庄姓张的听苏阳一说，倍感惊异，看向苏阳指派的鹅，岔毛的，崴脚的……分毫不错。
“不对！这不公平！”
张庄姓李地叫道：“你说审问鹅，鹅又没有招供，你凭什么说鹅是他的？”
旁边围观的人听到这话，也纷纷向苏阳这个审鹅的“县老爷”质疑，平日的县衙是一言堂，在这茶摊上面，大家都是能畅所欲言的。
“鹅已经招供了啊。”
苏阳坐在上面，老神自在地说道。
“你都没有审它们，它们怎么招供了？”
姓宁的书生也是质疑。
旁边围观的百姓们更是如此询问。
“哈哈哈哈……”
苏阳坐在茶摊上面笑笑，盘膝在这茶摊板凳上面，毫无形象，说道：“你们看鹅的粪，这吃粮食的粪黄，吃青草的粪清，这岂不就一目了然吗？”
此话说来，周围的百姓们往那粪上一看，适才人们一押，让这些鹅屎尿齐流，这证据就摆在了这里。
张庄姓李的也面有羞惭，看着李庄姓张地说道：“我就是因为你把我的鹅赶走了，我以为你诚心的，才跟你蹩了起来……”
现在鹅已经分清楚，姓张的倒是认了，两个人各自领了各自的鹅。
“来，你们来这里签字画押。”
苏阳写好了判决书，但是这姓张的已经赶着鸭子跑了，判决书也是白写了。
“呀，先生的字迹当真烂漫神化，这一个判决书，不如就送给我吧。”
宁书生过来收拾笔墨，看到苏阳所写的判决书，欣喜的拿了起来。
“给你了。”
苏阳将这判决书递给宁书生，目光凝视这宁书生，自觉此人有大运，问道：“宁是……”
“在下宁采臣。”
宁书生对苏阳拱手，那边正在看热闹的书生们已经看到船来，连忙叫着宁采臣要回去。
“先生明事烛断，采臣万分佩服，可否赐下姓名，异日再行赐教？”
宁采臣被这些书生们拉着，回头看苏阳问道，他要往金华去赶考。
“苏阳……”
苏阳瞧着宁采臣，说了自己的名字。

第一百二十九章 芙蓉城景
“叽叽叽，叽叽叽。”
画眉鸟落在了苏阳的案头，正在笔耕不止的苏阳看向案头画眉，这案头的画眉就在苏阳身边，随即翅膀扇动，跳到了苏阳的肩膀上面。
苏阳歪过头瞧着画眉鸟，画眉鸟落在他的肩头，居然闭眼睡了起来。
这是画眉鸟能和苏阳对话之后，对苏阳的完全信赖。
信赖，往往创造出美好的境界。
冯骥才写珍珠鸟的时候，感触大约就是如此吧。
苏阳没有搭理画眉鸟，手中神笔继续写作，只是肩膀上面分毫不动，这样苏阳都写了不少字数，从傍晚写到了天黑，画眉鸟才在苏阳的肩膀上面醒来，啄了啄苏阳的发鬓耳垂。
苏阳递出手来，画眉鸟就落在了苏阳的手上，苏阳伸手捋了捋画眉鸟，笑道：“你知道西湖仙子吧。”
画眉鸟在苏阳的手上点了点头。
“你去给她说一下，就说我手中的洞庭湖墨没有了，想要在她那里讨要一点软墨。”
苏阳对画眉鸟说道。
他的洞庭湖墨本来就不多，一直用到了前两日，在画了一个太阳的时候，就把湖墨全都给泼洒出去了，因此手头能拿的出手的墨水短缺，少不了要对西湖仙子柳绛仙张张嘴，从她那里再讨要一些洞庭湖墨。
毕竟柳绛仙洞庭湖出身。
画眉鸟啾啾两声，翅膀一扇，起身飞走。
“西湖仙子？”
春燕端着茶水，自外而来，听到苏阳的话，惊异问道。
苏阳接过春燕端着的茶水，含笑说了和西湖仙子交际的事情，连带说了西湖仙子的身份是洞庭湖出身的公主，而此时的苏阳，正短缺洞庭湖墨，这事情没有什么不可见人的。
春燕目光狡黠，笑道：“我又不是在质问你。”
苏阳撇了撇茶水，看着春燕，说道：“你怎么不在那边玩？”
近来由苏阳制作的积木，让颜如玉，织女很感兴趣，便是孙离也在那边摆弄，有事没事，她们就在一起盖房子，而苏阳在这段时间，则在这边笔耕不止，想要在离开杭州之前，将红楼梦八十回的稿子给赶出来。
“见识浅薄，比不上如玉和织女娘娘。”
春燕坐在苏阳身旁，说道：“她们一个要盖阿房宫，一个要复建古洛阳，我没什么见识，盖的房子也浅陋，索性就过来了。”
阿房宫和古洛阳都是被烧的，而织女是上古女仙，亲历此事，颜如玉是书仙，明达通神，两个人都有这样的见识，用积木也能够复建出来，不过这肯定是一个巨大工程。
苏阳对春燕笑笑，揽过春燕，正欲说话，忽然便觉得外面有一阵清香，如同百花齐放，玫瑰百合牡丹兰花菊花桂花……种种气味，一时难以全述。
“百花仙子来了，我们到外面瞧瞧。”
苏阳站起身来，牵着春燕便往外走去，瞧见在庭院之中，百花仙子身穿素白衣服，衣领袖边有细密百花图案，头上戴着珠钗，鬓边扎着花饰，站立在庭院之中，有数个蝴蝶围着她翩翩起舞，而百花仙子看到了织女走出庭院，展颜而笑，一时间令百花失色。
不愧是天下群芳之主，有艳压群芳的姿容。
“织女姐姐。”
百花仙子瞧见织女，立时向着织女跑去，临到身边，握住了织女的手，说道：“我要多谢姐姐的活命之恩，挽救了这一场大劫，让我和百草，百谷，百果，还有这世间无数花仙精灵活了下来。”
如果是罗刹鬼王启用阵法，一时间祸乱天地，她们身在劫中，损伤极大。
织女头戴花冠，长袖长衣，此时如汉时仙子，被百花仙子握手感谢之后，让百花仙子看向苏阳，说道：“那一位才是你真正要谢的，无论是逆转阵法，还是最后的斩杀鬼王，他可是出了大力。”
百花仙子抬起头来，目光看向苏阳，对着苏阳展颜而笑，说道：“我姐姐果然……”织女掐了百花仙子一下，让她将“没有看错人”给咽了下去，转而说道：“先生救命之恩，百花感激不尽，今日来此，也带着几位姐妹心意而来，望请不要嫌弃。”
苏阳和织女两个人救下了太多人，对百花仙子，百草仙子，百谷仙子，百果仙子来说，几乎恩同再造，由此百花仙子来此，已然带着众多姐妹的心意，来到这里感谢苏阳。
“里面请！”
百花仙子带着礼物而来，苏阳连忙就请人家进屋，这边也牵着孙离，两个人走下楼去。
在这楼下的正堂中，百花仙子拿出锦囊，在这锦囊里面先取出酒一坛，对苏阳说道：“此酒叫做百花酿，是我采百花精气所酿，虽然比不上双成姐姐的桃花酿对人有种种裨益，但在培养元神上面，也有独到之处。”
苏阳接过了酒坛，将这酒坛放在了一旁桌上。
“百花妹妹的百花酿滋味绝佳，我也只在瑶池尝过几次，可不要把它当等闲的酒水看待。”
织女看到苏阳将酒坛放下，叮嘱说道。
苏阳连连点头。
百花仙子随即又拿出来了一个小盒，对苏阳说道：“这是百谷妹妹的收粮盒，里面有数百小格，想要什么粮食，便从这里面来拿，定然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并且这里面的粮食，对人体也有许多好处。”
苏阳拿过了这个盒子，上下打量，瞧着盒子不过一尺见方，对百花仙子问道：“倘若这世间有粮荒，我可能打开这盒子，让天下人都吃饱饭？”
百花仙子显然是没有想到苏阳会这么问，略微愣神，说道：“这粮食一时所取，也有限度，只够一家一户来用，倘若想要济度众生，只怕力有未遂。”
倒是有些小资情调。
苏阳将这盒子放在一边，视同鸡肋。
“这一个是百果妹妹的心意。”
百花仙子从怀里取出一颗种子，说道：“这种子栽下去后，能生百果，也只供一家食用。”
苏阳将这种子接下，暂且放在桌上。
百花仙子便对苏阳拿出来了最后一样，说道：“百草妹妹闻听你会医术，便将这天帝赐给神农的尺子送给你了，拿着这个尺子，自然能够帮你区分药材，特别是在荒野山林，自有庇护。”
传说神农尝百草，天帝赐给了神农一把尺子，神农有这个尺子，才在上古时代能够尝试各种草的药性，最终误食断肠草而亡。
苏阳伸手接过了百草仙子送上来的神农尺，上下打量，只见这尺子不过一尺，只是握在手中，让苏阳便感觉到了许多不同，凭借这个尺子，苏阳能了解草物的药性，更能够号令一定地区的草物，驱使一些杂草。
苏阳握着尺子，仔细的审度感觉，想要感知这个所谓天帝的法宝。
这边苏阳用心感知，而那边来此的百花仙子，已经和锦瑟，颜如玉打成一团，在那里能够叽叽喳喳的说话，而看到了桌子上面的积木之后，百花仙子也是拿了积木，开始在上面摆弄起来。
苏阳在这里感知小半天，运用了玄真经，运用了玉佩金珰，都不曾在神农尺上面有奇异的领会。
放下手中的神农尺，苏阳向着积木群那边走去，原本苏阳给锦瑟所做的积木，不过就用一个树干，而现在家中的人口多了，玩积木的人也多了，苏阳又砍伐了一棵树，这样做出来的积木，来供织女和颜如玉两个人摆弄大的积木城。
织女在摆弄阿房宫，颜如玉在复建被董卓所毁的洛阳城。
而苏阳的目光都没有在这两个上面，全然都在百花仙子盖出来的那个宝塔上面。
这个宝塔上面有锁链，下面有宫阙，看起来巍峨肃穆，却也正是苏阳师傅李安灵收藏的五幅画卷之中的宝塔，宫殿，锁链图。
“仙子，你见过这宝塔所在？”
苏阳看向百花仙子，轻声问道。
“当然啊。”
百花仙子在上面添加积木，对苏阳说道：“这就是芙蓉城，我刚从那边回来。”

第一百三十章 琼姬其人
芙蓉城中花冥冥，谁其主者石与丁。
珠廉玉案翡翠屏，霞舒云卷千娉婷。
中有一人长眉青，炯如微云淡疏星。
往来三世空链形，竟坐误读黄庭经。
……
这是苏东坡的诗句芙蓉城，讲述了一个王迥遇仙的故事，言说一个叫做王炯的人，睡梦中到了芙蓉城，和现在同游，仙子言说数年之后，当于王炯偕老澄江，数年之后，王炯丧妻，掀开新娶女子的盖头，赫然就是梦中仙女。
在这诗句的第二句，是谁其主者石与丁，便是在许多的传说之中，芙蓉城主是石延年，丁度这两位，这两位是宋时有名的文人，无论是苏东坡还是欧阳修，都曾说这两位是芙蓉城主。
只不过在这聊斋世界，芙蓉城主并非是石延年，丁度，而是琼姬。
苏阳在楼上拿下来了画卷。
巍峨宫阙，先天八卦，六壬掐指，纵横锁链，朦胧宝塔。
这五幅画卷是苏阳师尊李安灵留下来的，交给了他生前的好友方月，萧尚斌，李程，王善述，孟民铎分别保留，这五幅画卷之中，其中有四幅落在了罗刹鬼王之手，是苏阳在罗刹鬼王叫他之时，看清虚实，从而在他手中夺过来的。
此时这五幅画卷聚在一起，苏阳也没有在上面参悟出门道来，不想百花仙子来此，在这积木堆积上面，竟然就将这画卷中的一切给堆积出来了。
“你看这里，可真的是芙蓉城？”
苏阳将这画卷摊开，问百花仙子道。
“当然。”
百花仙子看着画卷，不假思索的指着巍峨宫阙和朦胧宝塔说道：“下面的是百花宫，上面的是芙蓉塔。”接着百花仙子看到锁链，皱皱眉头，说道：“芙蓉城的芙蓉塔上面，可没有锁链。”
苏阳伸手又指着先天八卦和六壬掐指，问道：“仙子可知道这两幅画？”
卦者，挂也，所为的卦，就是展露在眼前的现象。
先天八卦和后天八卦是有差别的，先天八卦指的是先天的现象，相传出自河图，也是伏羲八卦，后天八卦就是周文王创造的八卦，相传出自洛书，里面阴阳的依存互根，五行母子相生，四时推移，万物生长，周天运转，尽在卦中，苏阳所学的《大衍易书》，也是源自文王八卦。
六壬掐指，则是根据时间和顺序，将天干地支，八卦，八门，九宫，九神这众多的算术融入到了指节之中，有些算术高人，凭借此等掐指一算，就能推算一些事情的前因后果，过往将来。
“这是玄女娘娘……”
织女看到这两幅画，讶然说道。
九天玄女？
织女走到近前，看着眼前画卷，仔细打量，说道：“错不了，这就是九天玄女的六壬掐指和先天八卦。”
苏阳目光凝视织女。
织女抬起头来，瞧见苏阳目光看她，似是不信，便又补充说道：“你若是在江南这边的九天玄女娘娘庙多加留意，就能够看到，一些玄女娘娘的神像，就是捏此六壬掐指和持有先天八卦，并且我在牛郎星宫自有别苑，那牛郎星宫里面，封锁牛郎星的宝塔，便是九天玄女娘娘所铸，我岂能认错玄女的先天八卦和六壬掐指？”
九天玄女娘娘是西王母弟子，相传这奇门遁甲，便是由她而来，而先天八卦和六壬掐指，皆是因她能知过往将来。
织女熟知九天玄女，对这先天八卦和六壬掐指，万分肯定。
苏阳摇摇头，说道：“非是我不信你，只是我拿着画卷去找你，你怎么也不提点一下。”
苏阳在从罗刹鬼王那里摘走画卷，便去找了织女，那天见面，织女可不曾对他说这是九天玄女的先天太极和掐指，要知道这样的画卷，织女只要眼睛一看，就能够看清楚里面的内容。
“你又不曾展开让我查看，我岂会私自探查。”
织女瞧着画卷，说道。
何况在那之前，苏阳刚对她无礼，在那之后，又说罗刹鬼王的消息，织女哪里会有心思关注苏阳手中执拿的画卷？
苏阳点头，目光从织女身上移开，转移到了画卷之上。
这五幅画卷，是苏阳师尊所留，事关师门，而这画卷之中的内容，纵横锁链明显是和朦胧宝塔有所联系，只是百花仙子所看的芙蓉塔上，却并没有这等锁链，而后的这先天八卦和六壬掐指，又明显是指向了九天玄女。
颜如玉伸手按在画卷之上，凭借书仙之能，感知画卷之中的情绪，想要查看一下作画之人，是以何等心思在这上面做出的画，只是查阅之后，对苏阳摇头，说道：“这画卷浑然一死物，我是看不到有任何情绪的。”
苏阳看着画卷，伸手在上面轻轻抚摸，随后看向了织女，说道：“织女娘娘，我听说你和麻姑，嫦娥仙子，百花仙子曾经同琼姬一并饮酒，想来你们关系应该不错。”
苏阳想要委托织女，让她前往芙蓉城走一走，看一看芙蓉城的究竟。
织女听苏阳这般说，目光便看向了孙离，在孙离的耳垂上面，正是锦瑟在罗刹海市为她购买的耳坠，这耳坠的来源，便是当初织女同琼姬的那一次饮酒。
丁亥年六月初三。
她们的那一次饮酒，直接导致了盛夏时节雪落三尺，庄稼冻死，蛇姥姥迁移到了河南青云，并且导致了青云山的蛇患。
织女美目看向苏阳。
苏阳将织女请在一边，小声说道：“我想请娘娘前往芙蓉城中，看看这芙蓉塔，百花宫，瞧瞧这两者究竟有何联系，为何我师尊会将这样的画卷传下来。”
苏阳所在的玄真教一门，虽说是传承自茅盈祖师，但是这传承的太极玄真之经，可是传自元始天王，法门莫测，手中的神笔来历在于苍天，因此李安灵留下来的这五幅画卷，也必然有他的深意所在。
苏阳和芙蓉城并无瓜葛，而织女和琼姬熟悉，这前往芙蓉城的事情，苏阳便委托织女，董双成能够信任织女，苏阳也能够信任织女。
织女侧过身子，不满开口，说道：“琼姬此人虚伪狡诈，人前楚楚可怜，姐姐妹妹，人后善用计谋，包藏祸心，当年双成和她交好，便被她坑惨了，冰雪之神位置被夺，被她妹妹琼姿所掌，我和她已经不来往很多年了。”
当年琼姬敲碎了董双成的琉璃净瓶，致使人间一场风雪，百姓流离失所，苏阳原本听到此事之时，还在疑惑，为何敲碎了琉璃净瓶的琼姬不曾有一点处罚，原来是她早就想好如何夺取董双成的神职，想来这上下一切，都被她打点通了。
绿茶婊！心机女！
呜呜呜，我家双成简直就是傻白本甜，被绿茶婊坑惨了……
“百花仙子怎么和她来往？”
苏阳看向了百花仙子，这时候的百花仙子正在那里打量图案，伸手指点，琢磨着画卷和宫阙的差别处。
“芙蓉城里面的百花宫殿，就是百花妹妹的宫阙，里面的芙蓉塔，就是琼姬的宫阙，两个人毗邻，自然会朝夕相对。”
织女冷声说道：“这一次百花妹妹回到芙蓉城，找琼姬相助，也不见得琼姬搭手半点。”
怪不得这世间有传说，百花仙子就是芙蓉城主，在那里司令天下群芳。
原来这一个地方是她们两个人共享共治。
“那我就更要求求你了。”
苏阳低头对织女小声说道：“我师门机密，事涉上天，里面牵扯神笔由来，还有牛郎星宫，你我二人牛郎织女，息息相通，我的情况，你大约也都清楚，双成相信你，我也相信你……”
神笔在织女的面前展露过，牛郎星也是在织女面前炼化，织女作为上古女仙，自然清楚牛郎星的重要性，清楚能够执掌牛郎星的人，已经掌握了天的关隘，并且苏阳所修炼的功法，所执拿的神笔，和董双成的三生之约，明显是瑶池一脉……
并且……董双成……
织女看着苏阳，唇角轻笑，说道：“既然如此，我就代你前往那里走一趟。”
“多谢织女娘娘！”
苏阳连忙对织女拱手。
“你准备如何谢我？”
织女看苏阳这般懂礼，笑问道。
“娘娘若有所需，但凭娘娘吩咐驱驰。”
苏阳张口就来，先欠织女一个人情债。
“好！”
织女闻言便笑，说道：“这牛郎织女之间的鹊桥，若非我心念所起，你不能强自联系，更不能用这鹊桥，来和我心灵相通！”
牛郎织女之间的微妙联系，让织女颇不自在。
苏阳连连点头，说道：“鄙人本就不善侵犯隐私。”
织女对苏阳白一眼，苏阳未来杭州之前，忽然和她起了冥冥联系，两个人同呼吸，共心跳，心意相通，而来到杭州之后，更多次用牛郎织女之间联系来找她，这都让她极不自在，现在苏阳能够遵守这个约定便好。
走到了百花仙子身侧，和那边的颜如玉，锦瑟，孙离，春燕一一道别，颜如玉，春燕，锦瑟，孙离明显也知道苏阳和织女适才邀约，必然有事，这时候听闻道别，互道保重，随即织女和百花仙子翩然不见，唯有余香几缕，清风阵阵。
苏阳轻轻抿唇。

第一百三十一章 新五通神
苏阳坐在书房里面，神笔耕耘不止。
自从颜如玉教导苏阳书法之后，在书法之道，苏阳越发精深，已然到了烂漫神化的地步，而此时用神笔写作，字字方方正正，清清楚楚。
颜如玉坐在苏阳身侧，整理文稿，大凡苏阳所写，颜如玉皆在一旁看过，看着苏阳将这红楼梦一点点的写出来，待到苏阳写的过多，暂且停笔之时，颜如玉便伸手捏着苏阳手腕，笑着说道：“旁人写这小说，情绪皆在其中，唯有你，在写这小说的时候，淡漠的如同一个旁观人。”
“我是复写的嘛。”
苏阳说道。
倘若是原作者，在这上面自然是一腔感情，故此才有满纸荒唐言，一把辛酸泪，都云作者痴，谁解其中味的话，而对苏阳来说，他只是冷淡复写，在这上面没有灌输那么浓重的感情，有的只是冷眼旁观，还夹杂着幸灾乐祸。
苏阳看着文稿，目光向外眺望，随即又看向颜如玉。
窗台敞开，外面是绿竹萧疏，再往远处看，则是杭州城的许多宅院，而坐在苏阳身边的颜如玉，衣用三领，袖口窄长，一身所穿是莲藕裙，衣服上面刺绣精美，正是这段时日颜如玉随着织女所学的刺绣所致，自颜如玉的身上还有幽幽暗香。
绿衣捧砚催题卷，红袖添香伴读书。
苏阳反手握住颜如玉的手，对她轻笑。
“叽叽叽，啾啾啾……”
画眉鸟自外面飞来，落在了苏阳的手上。
“西湖仙子回洞庭湖了？”
苏阳听到这些，便觉遗憾，他还想要找柳绛仙去要几块“研墨”呢。
“好了，我知道了。”
听着画眉鸟的话，苏阳站起身来，对颜如玉说道：“有客人来了，两波。”
颜如玉随之起身，将这桌上的砚台纸张收拾一下。
“姑爷，顾宝珠和董红茶两个人来了。”
梅香走了进来，看到苏阳和颜如玉在这里正收拾东西，小声说道。
苏阳同颜如玉对笑一下，两个人一并起身，向着外面而去。
顾宝珠和董红茶这两位都是女子，因此来到苏阳家中，并无前院后院的限制，苏阳走下楼去，她们两个已经在楼下等着，看到苏阳来此，连忙高喊尊者。
“你们两个来了。”
苏阳对顾宝珠和董红茶二女笑道：“稿子已经在上面了，等晾干了给你们拿下来。”
顾宝珠听言，脸上立时就有微笑，说道：“家父让我来问，尊者哪天有时间，和画师刘克在杭州一较胜负，为八仙作画？”
现在顾宝珠已经认亲回家，这一次认亲回家之后，顾巡抚再也没有为她择婿，一切任凭她做主，并且给了顾宝珠很大的自主空间，在府中府外出入无忌，顾宝珠也由此，在白莲教和巡抚府任意往来，和以前一样。
这次和董红茶两人一并来到这里，除了看稿子以及说些白莲教的事情之外，还有这一件事。
原本是陆家想要给八仙画像，并且拿出来了十万两银子，但随即陆家被抄，只是陆家被抄了之后，顾巡抚放出话来，让这为八仙作画之事继续进行，刘克想要当巡抚大人的座上宾，此时仍然在杭州等着。
“过了中秋吧。”
苏阳说道。
等过了中秋，苏阳抽出半天的时间，全心全意做一幅画，将八仙全都画在其上，让顾巡抚将这画好好保管，让人瞻仰，传播八仙的名声，也就是答谢八仙仗义出手了。
而在中秋之前，苏阳要在家中团聚，懒得出门作画。
顾宝珠点点头，记下了这个世间。
“尊者，自从宝珠回去之后，现在杭州城里面信仰白莲教的人越发多了，不仅仅是下层的民众，许多的士绅也都参与进来了。”
董红茶对苏阳汇报白莲教近来发展的情况。
苏阳听此摇头，现在整个杭州都落在了他的手中，又有顾巡抚女儿死而复活的事情被写在《福音》上面，更有顾巡抚的放任，杭州城上下不信白莲教才怪呢。
“人加入进来的多了也好，多让他们看看旧约，看看自己应该做什么，当官的应该做什么。”
苏阳说道，他可不愿意打造一个政教一体的神权国度，白莲教既然存在了，自然是因为在民间有扎根的土壤，现在白莲教信奉苏阳是未来尊者，苏阳也就带着他们开创未来，不过这是一个契约的未来。
官府和白莲教各自履行自己的职务，传播旧约内容，由平民盯着官府，双方的一些意识上面进行统一，将来大乾王朝如果要扩张，也能够让白莲教先去那边传教。
至于白莲教的力量，苏阳真不需要……
董红茶和顾宝珠在这里留了一阵儿，等到稿子干了，顾宝珠就将这些稿子全都收拾起来，带到董家书铺，在那里进行刊印。
近来董家书铺的生意很好，在这众多书籍里面，卖的最好的便是《旧约》，其次就是曹雪芹的《红楼梦》。
“姑爷，翠衫姑娘和她师兄，还有一个书生罗子浮，剑客方雪莲，以及李信荣来到这里，要见你。”
梅香走了进来，对苏阳说了来这里的第二波客人。
“我去前院。”
苏阳对颜如玉笑笑，向着前院而去。
这一次封锁罗刹鬼王，罗子浮，方雪莲，和坤，李信荣，张翠衫这五个人手拿五通神印，立在杭州关隘之中，卸掉了地脉中的煞气，极其重要，只是自从此事成了之后，苏阳还不曾见过人家。
这边到了前院，罗子浮，方雪莲，和坤，李信荣，张翠衫五个人连忙站了起来，对苏阳拱手称呼，并且将五通神印给苏阳递了上来。
这是苏阳给他们使用的，现在使用完了，要将它归还苏阳。
“你们用这五通神印，感觉如何？”
苏阳看着罗子浮，方雪莲，和坤，李信荣，张翠衫五个人笑问道。
这段时间苏阳不去见他们，也是让他们五个人感知一下被玉佩金珰之法炼制的五通神印。
罗子浮，方雪莲，和坤，李信荣，张翠衫五个人对视一眼，由罗子浮上前，对苏阳说道：“这五通神印有诸多妙用，我们执拿此神印，在江南许多地界出入无碍，更能够听到百姓祈祷，大多是求财求物，还有一些是请求我们庇护，我们拿此神印，神魂在自然之中便已内壮，进步速度比起以往，更是一日千里。”
苏阳点了点头，看着五个人呵呵笑道：“既然有如此妙用，你们就把这个神符收下吧。”
罗子浮，方雪莲，和坤，李信荣，张翠衫五个人对视，各有疑虑。
“你们可是怕耽误修行？”
苏阳看他们神色，便知道他们意思，说道：“我在刚修炼的时候，也曾经当过一段时日的城隍，凭借城隍之力，凝练神魂，使我达到魂游千里，眼下此神印经我炼化，提升神魂更是纯粹，不会影响你们修行，反而是会加速你们的修行，在当今，你们也正需要提提速，早日成就阳神，才能够真正的护佑一方。”
修行者就是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还虚，炼虚合道。
这成就阳神就是炼气化神的步骤，而做人和做神这两者并不冲突，当今之世，也有许多走无常的人，白日是人，夜间作为鬼差抓人，他们五个人也可以一边做修行者，一边为五通神。
现在苏阳给他们开了加速，罗子浮，方雪莲，李信荣，和坤，张翠衫这五个人自然也不再推辞，对苏阳拱手致谢，说道：“如此，多谢尊者美意。”
眼下苏阳也算是封神，不过比起当初的元始天王分天下神权，苏阳在江南这边拿着神印，铸就五个新五通神不值一提。
“是我应该谢谢你们。”
苏阳看着五人，笑道：“若非你们执拿五通神印，卸掉了地脉中的煞气，事情断然不会那么容易，并且江南这边崇信五通神者太多，也应该给他们一些正面的回应，今后你们五个人，就是江南这边的新五通神，希望你们对过去的五通神引以为戒，对百姓多上些心。”
百姓一念至诚，自有神灵昭应。
便是关圣帝君，也能够因为百姓而变出青龙偃月刀，这五通神在江南这边被人信奉，许多百姓也是心念至诚，在这有妖魔的世界，应该给他们一些正面回应。
原本的五通神在江南这边作恶多端，声名狼藉，苏阳便将这五个人，封为新五通神。
“我等自然引以为戒！多多为百姓做事，不辜负百姓香火！”
罗子浮对苏阳说道，后面的方雪莲，李信荣，和坤，张翠衫自然也如此回答。
苏阳点点头，说道：“如此你们就去吧，今日我还要收一个拜帖。”
方雪莲，李信荣，罗子浮，和坤，张翠衫五个人闻言告退。
苏阳随在后面，一直送他们直至出门，看着他们五个人消失在大街之上，而后摇摇头，站立门口，片刻之后，隔壁梁老爷家中的家丁阿鹏来到这里，看到苏阳就在门口，连忙给苏阳送上拜帖，说道：“先生，我家老爷请您八月十五，带着家眷，前往西湖看戏游玩……”

第一百三十二章 千里请魂
八月十五，一轮圆月。
苏阳带着锦瑟，春燕，孙离，颜如玉以及梅香泛舟在西湖之上，西湖上面水光潋滟，西湖上面飘着花船有几百只，俨然是一集市，上面皆挂琉璃明灯，灯光月光相映，在这水面上溶溶一片，满目光彩。
“那边在唱西游记。”
孙离伸手指着花船群中，最热闹的那一片。
苏阳顺着那边眺望，看到西湖边上有着三层高的戏台，下一层和上一层全然封闭，唯有中间的那一层正在演戏，而从这上一层和下一层不断的跳出人来，扮演各种妖魔鬼怪，兼之这些戏台上面的人个个都有一手本事，这边来回跳跃，上下窜出，就如同妖魔鬼怪一并出现，在苏阳看来，这就是这时代的大片。
“我们过去。”
苏阳笑道，手掐法印，也向着热闹处而去。
现在苏阳所划的花船，自然是梁老爷给苏阳再行准备的，不过家眷多了，苏阳坐的也是一艘大船，颜如玉，锦瑟，孙离，春燕皆在身边，也让苏阳感觉心满意足，倘若说美中不足的，也不过是婴宁，董双成，上官香儿不在身边。
西游记本来就是先有戏曲，随着西游记的话本流行，现在演戏曲的也多往这边靠拢，并且各大戏班子，都要和旁人有所不同，唱戏的也都各自练就一手本事，由此在这戏台上面，孙悟空和妖魔搏斗，一一夺过了妖魔手中的刀枪剑戟，然后在手中耍闹，表演各种绝活，也映衬孙悟空十八般武器样样精通。
“好！”
众多靠在这边看戏的花船，看到了上面演戏的人纷纷拍手。
孙离看到这些喧闹情形，喜笑颜开。
在这船中桌上，摆放着许多干果蜜饯，这些皆是锦瑟弄来的精品，不过摆放在这桌子上面，几乎都没动。
“先生，您在这里啊。”
在一旁的船上，梁海楼正在赏戏，看到了在外面的苏阳，连忙拱手叫道。
“原来是你啊。”
苏阳看到梁海楼，点头一笑。
这个梁海楼是梁老头的儿子，早些时候曾经被亲妈所伤，苏阳带着梁老头两个人一并到了南山墓地，解决了在那里的尸气鬼将，自那以后，苏阳一直都没有见过他，没想到在这八月十五的时候，在这西湖上面再度见到他了。
“先生所乘的船，就是在下包的，答谢先生救命之恩。”
梁海楼在对面对苏阳再度行礼，说道。
苏阳点了点头，说道：“原来如此。”
“这八月十五，左右无事，先生若有闲暇，不妨来我们船上一会？”
梁海楼说道：“在我的船上，这边尽皆江山仕子，还有娟娘在此，正演红楼十二曲……”
苏阳回过头来，看看船上的诸女，摇摇头，正要说话，却听颜如玉说道：“苏郎，你过去瞧瞧也好，在我们身边时间久了，会消磨了你的志气。”
苏阳看着颜如玉，瞧见颜如玉目光如水，澄澈盈盈，在这月光灯光下的身影，美丽朦胧。
“我们姐妹几个在这里猜枚行令，彼此传觞即可，你随便走走也好。”
锦瑟同样笑脸盈盈，说道：“晚上记得回来就好。”
“对啊。”
春燕嬉笑道：“今夜轮到娘娘了呢！”
这般一调笑，让锦瑟立时来撕春燕，几个人笑闹一团，苏阳看向孙离，捏了捏孙离脸颊，孙离同样对苏阳一笑，苏阳便走出船舱，在这西湖边上烟花正放，众人抬头的时候，抬脚踩着湖面，走到了梁海楼的花船之上。
梁海楼所在的这个花船上面，宾客不少，看衣冠打扮，尽皆仕子，并且在这花船之内，还置有女子，其中有一女子身穿彩衣，更是绝艳，此时正在弹琴，口中所唱，正是此时在杭州里面编撰的《红楼梦》曲子。
“又有人来了，欢迎欢迎。”
花船里面有一肤色黝黑的公子，看来甚是英武，瞧见苏阳进来，对苏阳拱手叫道：“在下杭州薛景。”
苏阳对此人也一拱手，笑道：“青云苏阳。”
在这花船里面还有三个仕子，看到苏阳只是大概拱手，也没有和苏阳搭话，目光紧紧盯着正中央弹琴的女子，眼睛都直了。
“这三位是丘真，马德，史勇。”
梁海楼在花船里面，对苏阳介绍道。
苏阳点点头，便也坐了下来，打量花船四周，看到这个花船造诣极其精美，乌木、象牙、紫檀、黄杨来做花样，更有碧纱悬挂，微风浮来，一切朦胧若梦。
“这花船就是薛景薛兄弟家的。”
梁海楼对苏阳介绍，说道：“原本想要为先生租聘这一花船，只是薛兄弟不愿租出来，不过薛兄为人坦荡，先生来到这里，就当这个船是我的，一切任意就是。”
“无妨。”
苏阳对此倒不在意，目光看向正当中的娟娘。
杭州城的艺妓，最有名的便是娟娘和瑞云，瑞云年龄虽小，但出尘美艳，此时已经嫁人，而娟娘也不过十八九岁，弹琴熟稔，唱字精准，唱到红楼梦曲子中的婉转处，感触自身际遇，声音带着悲哀抗诉。
不错。
苏阳听了心中暗赞。
“苏兄。”
薛景走到苏阳身旁，看着苏阳，问道：“你我可是在哪里见过？”
苏阳看薛景，说道：“我也在杭州经常走动，那一日你们碰上，不曾认识，也会有的。”
薛景听苏阳的话，摇摇头，问道：“苏兄可曾读书？”
这对话怎么有点怪？
苏阳瞧着薛景，问道：“薛兄究竟想问何事？”
“没事。”
薛景转过目光，说道：“只是苏兄名字和白莲教尊倒是一样，让我比较好奇。”
梁海楼听到薛景说白莲教尊，也带着一点慌乱，他可是知道苏阳的身份，是货真价实的白莲教尊。
“薛兄怎么看白莲教？”
苏阳问薛景道。
“白莲教邪教也！”
薛景果断说道：“这有什么好争议的？”
此话一说，在一旁的梁海楼便争辩起来，说道：“薛兄，这白莲教此时已经大不一样，特别是在白莲教尊之下，订立《旧约》，一心所为皆是百姓，一切百姓无论身份高低，齐同慈爱，异姓一家，这等白莲教，全然是一正教。”
苏阳可是救了梁海楼的命，梁海楼对苏阳自然多说好话。
“哼！”
薛景冷哼一声，说道：“这阳世有礼教，阴司有鬼神，这鬼神自古皆有，只是黄帝之世，人无夭厄，物不损厉，因此鬼神不响，而在圣人当朝之时，世间更是没有鬼神之声，只是这乡野鄙夫，不知高低，将小说曲子之中的扮演的东西，假说成为了鬼神，在这动荡之时，别有用心，而老百姓无知，耳濡目染，信以为真，祈福悔祸，无所不至。”
薛景说了这一段话，在他的认知中，这鬼神的出现，大多数都在动乱之时，而更多的鬼神传说，全都是宗教之人别有用心，夸大其词。
这般说法，倘若是在一个没有妖魔的时代，那么认识很清楚，但是在这聊斋世界，说的就有些站不住脚了。
毕竟鬼神确实存在，百姓也需要宗教的力量，让这道家的人用箓文，佛家的人用法术来降妖伏魔。
“白莲教申盟结会，诸般引诱，让男女杂处，混在一起，如此蔓延多人，将来必有大患。”
薛景说道：“涓涓不塞，便成江河。”
对于白莲教的存在，薛景极其忌惮。
苏阳听到薛景说了这些，笑了一笑，说道：“宗教作乱，古时有之，薛兄能有此番考量，也是人之常情。”
薛景点点头，看着苏阳。
苏阳说道：“不过在我看来，无论佛道还是此时的白莲教，他们的初心，总是在劝人向善的，劝人内心光明通达，劝人遵纪守法，这《旧约》之书，无论是不是白莲教的人，都应该推行天下，双方依约行事，断然不会有乱子。”
白莲教也是一股力量，用之善则善，用之恶则恶，运用之妙，皆在一心。
苏阳掌握着白莲教，他也能活得足够长，因此这白莲教断然不会出乱子，等到苏阳履行了旧约，真和天下众生签订新约，白莲教就有了均衡的使命。
薛景听了苏阳的话，并不满意这些回答，说道：“苏兄你乐观了，依我看来，这白莲教就是乱臣贼子，迟早要出事，早晚要和以前一样造反！”
要造反也是造地主的反……
地主里面或许会有好人，但是地主这个阶层肯定是坏的。
苏阳心中想着，目光忽然落在了娟娘的身上。
这时候的娟娘正在弹琴，红楼梦的曲子已经唱完，此时正在唱一首薄幸郎曲，忽然就感觉晕晕沉沉，连忙对着薛景请休，说道：“薛公子，我眼前黑的厉害……”
就在娟娘身边的两个丫鬟，此时也搀扶着娟娘，只见娟娘还没有走两步路，就已经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先生，你来看看。”
梁海楼知道苏阳妙手通神，连忙要苏阳去看。
“没事的。”
苏阳淡淡说道：“只是她的魂魄被神仙请走了……千里请魂。”

第一百三十三章 千江一月
山东莱州。
一轮皓月之下，万物如同披着一层银霜。
此处是一片荒僻之所，周围山貌并不俊伟，或断或续，只是有着一弯好水，延绵勾勒，让这荒僻的山脚处也有一小小村庄，而在这小村庄之外，有一小小山坡，上面立一院落，占据半个山坡。
这山坡叫做仙来峰，住在这个小院中的主人叫做彭好古，是一个书生，八月十五的时候没有回家，就在这小院里面读书，只是中秋寂寞，这左近为有一个丘生同为读书人，并且丘生也是本县名仕，彭好古便将此人邀约到自己家中。
丘生平日子有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彭好古的内心对此人极其鄙夷，只不过是因为左近无人，这深感寂寞，这才邀约的他，两个人凑合着在一起喝酒，随即过不多时，有一个叫做彭海秋的人来拜访，到了此处之后，说话喝酒均和彭好古的胃口，只是这彭海秋似乎挺鄙夷丘生，也不怎么和丘生说话。
双方在这里交流，彭海秋询问彭好古可有名妓，在彭好古回答不曾之后，彭海秋便在这山东之地，请来了一杭州名妓，叫做娟娘，来到此地活跃气氛。
娟娘来此之后，弹琴作曲，果然让这里变得十分热闹。
“她果真是西湖来到此地的妓女吗？”
彭好古看着娟娘，瞧着娟娘衣衫华美，弹琴奏曲，皆很不凡，口音也和山东有异，只是若说娟娘是杭州之人，彭好古还不太相信，说道：“西湖到这里，何止一千里路，片刻之间能叫她到这里，你莫非是神仙吗？”
彭海秋摇头，自信笑道：“这神仙我称不上，不过这万里之路，对我来说如同庭院之间……咦，这娟娘的客人追来了，你让门童开门吧。”
彭好古示意门童开门，随即这院门大开，苏阳自外面走了进来，径直就坐在了桌前，看着娟娘说道：“姑娘来到这里，也不打声招呼？”
娟娘在此时此刻，整个人浑浑噩噩，如同做梦一般，此时被苏阳这么一喝，整个人如梦初醒，忽然醒悟了自己此时此刻的处境，知道就在这片刻之间，自己的魂魄已经远游千里，从杭州西湖，来到了这山东之地。
“先生救我！”
娟娘看着苏阳，大声喊道，抬手就要拜倒在苏阳身前。
“安心，安心。”
苏阳宽慰娟娘两句，看向了彭海秋，笑道：“你未经询问，强自请人，此事做的不厚道。”
跟着娟娘来到了山东莱州，进入到了这里面，听到了这里面的人叫做彭海秋，彭好古，苏阳已然知道自己又走入到了聊斋故事当中。
这个聊斋故事，叫做《彭海秋》。
在这个故事里面，讲述了彭好古这个人认识了彭海秋，而彭海秋在杭州请来娟娘，随后又请来天上的船舶，带着彭好古，丘生，娟娘辗转千里，又到了杭州城，彭好古和娟娘定下了三年之约，三年之后就在扬州，彭好古再一次见到了娟娘，两个人由此成了婚约。
彭海秋上下审度苏阳，随即惊异说道：“原来阁下此身仅为分神！”
自杭州到这里，来往一千里，这一千里路程，在魂魄达到魂游千里境界的人来说，不算什么，但是仅凭分神，就能够来到千里之外，这等法力在彭海秋看来，就有些超乎寻常了。
彭好古给苏阳倒上来了一碗酒，问道：“先生你也是杭州之人？”
苏阳接过酒碗，笑道：“非是杭州之人，只是恰好就在杭州西湖。”
彭好古听苏阳的话，双眼之中满是艳羡。
“此事是海秋不对。”
彭海秋对苏阳诚恳道歉，说道：“我这就来送娟娘和先生回去。”说话之后，彭海秋看向了彭好古和丘生，说道：“你们两个人可愿意去西湖走一走？今夜的西湖风月，倒是比平常更美。”
彭好古和丘生两人听闻如此，尽皆点头，他们都是碌碌常人，若是能够看到神通本事，自然是很愿意的。
“先生想要骑马还是坐船？”
彭海秋问苏阳道。
苏阳看向了彭好古和丘生。
“这坐船安逸。”
彭好古回答道：“我想要坐船。”
彭海秋听闻此言，点了点头，说道：“这里叫船太远，幸好今夜天河之中有人摆渡。”
一言至此，彭海秋向着苍天招手，叫道：“船来！船来，我们要去西湖，绝对不会吝啬船钱。”
伴随着彭海秋的说话，天空之中在片刻之后，降下来了一艘彩船，在这彩船的四周还有阵阵彩云。
苏阳，娟娘，彭好古，丘生尽皆坐在了船上，这划船之人，手中持浆，浆的前面带着羽毛，在这天空中轻轻摇浆，下面风景倏忽不见。
“原来是龙虎山的高徒。”
苏阳看到这般情景，顿时就摸清楚了彭海秋的底细，对着彭海秋一拱手。
普天之下，能够轻易号令诸神的门教，只有龙虎山的张天师一脉，龙虎山张天师凭借五雷法，号令诸神之事，天下尽知。
“不过是一些微末本事。”
彭海秋听苏阳夸赞，反而谦虚地说道：“贫道的小本事比起家师，实在是不值一提。”
聊斋中，张天师号令诸神，是理所当然之事，并且张天师即便身在凡间，却已经和神仙没有什么差别了，在原文中，张天师曾经号令雷神，并且雷神对他恭恭敬敬，全然照张天师的吩咐行事。
张天师是在世神仙，就和灵隐寺的在世罗汉一样，而在权能方面，张天师能够用五雷法掌令诸神，比起灵隐寺的本空禅师就高明的多了。
“张天师可好？”
苏阳问道，对于龙虎山，苏阳倒是没有过多的了解。
当今之世道门圣地，有崂山，有茅山，有龙虎山，这三者有授箓道士，有修行道士，名声极大，相比之下，全真，华山，武当这等门派，名声就稍微小一些。
“家师接到齐王诏令，去了京城。”
彭海秋在这方面，如实的对苏阳说道。
张天师？
苏阳听到这些，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龙虎山一脉的张天师就是一个在世神仙，而这样的人倒向齐王，或者倒向苏阳，都能够影响到苏阳和齐王两个人之间的冲突对决。
“张天师去京城所为何事？”
苏阳又问道。
“这我就不知道了。”
彭海秋说道：“除了家师在那里，还有师门中的几个师兄弟，据说在那里还有各大门派的掌教，江湖中有本事的江湖人，他们聚在一起，自然是因为有大事。”
苏阳点了点头，心中留意。
“天师这种人是得道高人，和他聚在一起的人也都不同寻常，自然是和我们这等卑微粗人不同，我们聚在一起，只会找歌女，他们聚在一起，要么是雅事，要么是大事。”
丘生听苏阳和彭海秋两个人对话，插嘴进来，对彭海秋说道。
这一说立刻就让彭海秋和苏阳脸上变色。
粗人就粗人，还要挂一个卑微二字。
我们聚在一起只会找歌女？
这夸人的时候踩一个，实在让人很恶心。
踩一捧一不可取……
不过苏阳和彭海秋两个人并没有直接反驳，彭海秋对苏阳点了点头，微微一笑，苏阳当即心中了然：或许这就是从西湖回家的路上，丘生化作彭好古所骑的一匹马，需要喂几个马粪蛋才能够清醒过来的原因。
“杭州到了。”
撑船的人叫了一声，苏阳，彭海秋，彭好古，丘生还有娟娘几个人低头往下面看去，只见万家灯火，一片祥和，特别是在西湖之上，下面也正是喧闹时候。
彭好古和丘生两个人作为山东书生，平时也让他们读书，让他们出入宫府，都是见过世面的人，但是看到了杭州下面的繁华景象，一时无言。
这飞舟逐渐的落在水中，西湖水面上，众人仍旧如同往常，对这小舟自天而降，落在水中浑然不觉。
“我们在此处再聚一会儿。”
彭海秋在这船舱后面，拿出酒来，为苏阳倒了一碗。
就在苏阳喝酒的时候，彭好古正在和娟娘两个人依依惜别，他们两个彼此一见钟情，根据聊斋速度，定了三生之约。
苏阳端起酒碗，一饮而尽，感觉这酒醇和，有独到之处，喝完了这一碗酒，苏阳也就放下了手中碗，抬起头来，在这杭州的西湖上面，花船流动，俨然是一集市，而在这众多的花船里面，其中有一艘花船向着这边行驶过来。
丘生看到这个花船之后，惊讶的发现，在这花船上面还有一个苏阳，和在这边船上的苏阳一模一样，那一个苏阳也正在花船上面和人饮酒。
就在这两个舟船相错之时，苏阳和娟娘两个人身子奄然而灭。
在那花船之上立时就有丫鬟叫道：“娟娘醒了。”
“先生，这莫非是分神形化？”
丘生询问彭海秋。
“千山同一月，万户尽皆春。”
彭海秋喃喃说道：“千江有水千江月，万里无云万里天。”
明月只有一轮，在江水之中却无所不映，只是西湖的明月和莱州水中的明月，两者有何分别呢？
“无方大道契环中，悲愿高深海岳同。应迹但随缘起尽，千江一月去来空。”
前面花船之上，也有声音隐隐相应。

第一百三十四章 聊斋阿宝
云烟升腾，五色五龙。
苏阳和锦瑟两个人破空而飞，向着广东而去，今日带着锦瑟，只是为了履行一项约定，便是带着锦瑟前往广东的临江崖去摘元宝。
广东临江山崖巉岩，常有元宝嵌石上。崖下波涌，舟不可泊。或荡桨近摘之，则牢不可动；若其人数应得此，则一摘即落，回首已复生矣。
短短的一段话，也是一个聊斋篇目，苏阳带着锦瑟前往广东临江，也是有探究之心，瞧一瞧这山上的宝贝。
锦瑟腾空一阵儿，干脆便舍了自身的龙气，脚踩在苏阳所化的五龙之上，感叹说道：“当日我带着你前往阴曹地府的时候，你法门刚成，那时候我抓着你，只是离地腾空，就将你带到了给孤园，而现在你用五龙蛰法，精微奥妙之处，便是我都用不来。”
苏阳看着锦瑟，哈哈一笑，他和锦瑟两个人的法门，大多相似，五龙蛰法，九霄神化内景策文，这两道法门是苏阳和锦瑟皆会的，并且单就这两个法门上面的造诣，锦瑟还在苏阳之上。
只是苏阳出门，多有奇遇，无论是自身的玄真经文，还是太上老君的玉牒金箓，齐天大圣的五脏庙法，全都补强了苏阳的元气元神，如此让苏阳在分神方面，造诣还在锦瑟之上，用起御五龙法，精微奥妙处，便是锦瑟所不及。
“你笑什么？”
锦瑟看到苏阳在笑，不满叫道。
“娘娘夸奖，让人高兴。”
苏阳笑道。
锦瑟听苏阳这样说，也不和苏阳计较，转过头来，看着前面云路。
此时刚过清晨，上下一片青朦，两个人在这云端向下眺望，只见下面绿荫遍地，房舍湖泊倏忽而过，仅仅就这么一转眼，苏阳运用御五龙法，已经过了不知道多少路程。
苏阳在这时候，慧眼耳识全开，聆听下面的话语，寻找这一个广东的临江崖。
对于这一个地方，苏阳也没有精确的位置，因此真往这边飞的时候，苏阳只能根据人话查听，或者沿着临江飞跃，如此来寻找有缘之地。
“那边怎么有一股煞气？”
锦瑟权当是跟着苏阳在外游玩，由苏阳在详细勘察，她就在一旁左顾右看，在这天空之上，欣赏四下风光，忽然看到了煞气，便对苏阳叫道。
苏阳龙气夭矫，向着那边飞扑而去。
下面山林之中起了黑风煞气，吹得正在山间行走的一队人马左右摇晃，行走不稳，万不得已，连忙将这轿子放了下面。
这轿子刚刚放下，四下的黑风成了气旋，向着轿子处就席卷而来，正在抬轿的人，行走的人，看到这等黑风，四下逃窜，还有人看到了黑风中有一个灯笼大的眼珠，目眦欲裂，更是让他们心惊胆战。
“小姐，我们快走。”
轿子外面的丫鬟按着轿子，自那轿子里面出来了一个小姐，鬓发齐整，头插红花，身上穿着齐整白裙，看到这黑风而来，一手拿着手帕遮面，另一边牵着丫鬟的手，向着外面跑去。
这小姐身娇体弱，还没有跑多少步，便已经被这黑风追上，整个人随即和丫鬟脱手，融入到了黑风之中。
“啊……”
正在里面的小姐融入黑风，只见这黑风里面是一条黑色蟒蛇，蜿蜒缠绕，将她整个人都缠入其中，不能动弹分毫，让小姐在里面惨叫出声。
“小姐……”
丫鬟听到了小姐在里面惨叫，同样一声悲鸣。
“轰！”
昏黑的天空中忽然一道雷霆，霎时间天色一明，四下震颤。
正缠绕着小姐的黑蛇浑身一颤，便已经焦黑僵硬的躺尸在地，而被黑蛇缠绕的小姐，这个时候丝毫未损，蹲坐在地上，呆滞的看着眼前一切。
“姑娘，你没事吧。”
苏阳站在姑娘身前，瞧着女孩，问道。
看眼前女孩也不过十六七岁，标准的大家闺秀，看貌相也是十分美丽，并且荏弱贞静，愁而不哀，天生便多了几分弱气，让人想要保护，想要欺负。
“我没事。”
小姐看着眼前一切，强自回神，看向苏阳，只见眼前之人穿堇色长衣，神意磊落，而在身侧还有一美貌女子，两个人珠联璧合，当下略微低头，伸手按地，想要从地上爬起。
只是忽经变故，这个时候她双腿尚软，心中咚咚跳动不止，此时她便是双手按地，也一时站不起来。
苏阳伸手一道彩光，打在了小姐的手上，这彩光融入到了小姐的手臂，而后如同一股热流，让这小姐的心跳平复，四肢有力，如此按着大地，方才站立起来。
“阿宝多谢公子救命之恩。”
小姐脸面微红，对苏阳行礼说道，苏阳适才的手段，便让阿宝知道，是眼前之人救了她。
生活在这种时代，对于各种各样的高人传说，阿宝也听了不少，因此在真正经历了这种稀奇古怪的事情之后，阿宝对于苏阳救她这一点接受的很快，并且良好的家教，让她面对此事遵规守礼，并没有因为慌乱惊异而有失礼之处。
不过也幸好锦瑟在侧，让场中多一女眷，否则她单独面对一个陌生男子，还不知应如何是好。
“阿宝？”
苏阳打量了一下这小姐，含笑说道：“好名字。”
苏阳记得聊斋里面，也有一个小姐叫做阿宝，她的故事出现在聊斋的第一集，给人印象深刻，特别是阿宝的演员，实在是非常漂亮。
阿宝听了苏阳的话，里面通红的点了点头。
“我倒是也知道一个叫做阿宝的姑娘。”
苏阳打量着下面的黑蛇，随口说道：“不过那姑娘住在广西。”
苏阳是要前往广东的临江崖摘元宝，而阿宝的故事是在广西所发生的，一个叫做孙子楚的痴人向阿宝提婚，阿宝让他斩下六枝，意思让他退却，结果孙子楚当真斩了第六根手指头，阿宝闻听此事，又让他治好自己的痴呆，孙子楚自称不痴，只是阿宝如此，孙子楚也知道拒绝之意，并且对阿宝有些成见，也就不求婚了。
直至后来看到了阿宝，一下子失魂落魄，魂魄便随着阿宝去了，因此让阿宝在梦中夜夜和他相会，便是巫师招魂之后，孙子楚的魂魄也能附身在鹦鹉上面，继续去缠阿宝。
最后阿宝终于是答应嫁给了孙子楚，为孙子楚持家，三年之后，家中便积蓄了一些财物，孙子楚死了，阿宝绝食三日，情愿赔死，最终感动阎罗，双双复生，孙子楚考试之时，有几个人戏弄他，给他编造了一套套的题目，孙子楚便在这些题目上面做文章，谁知等到考试的时候，正是这些孤僻冷门的题目，因此中举。
后来孙子楚又中了进士，见了皇帝，皇帝询问他的事情，孙子楚对答如流，由此也让阿宝得到了封赏。
让苏阳印象最深刻的，是电视剧里面，阿宝在孙子楚考中之时，眼眸低垂，其中蕴含百般滋味，嫁给孙子楚，为孙子楚守节，甘愿绝食而死，这些皆是阿宝自小所受的教育，而当真跟着孙子楚的苦楚，个中滋味，恐怕只有阿宝一个人得知。
“这就是广西。”
阿宝不敢看苏阳，低头说道：“这座山过去是广东，在这边就是广西。”
这不就巧了吗？
苏阳打量着阿宝，问道：“你们这里可有一个叫做孙子楚的读书人？”
“我们这里是有一个叫孙子楚的，不过他有六根手指，是个呆子。”
阿宝的丫鬟跑到了这边，抢答说道。
好吧……
苏阳审度了一下阿宝，纵然是和电视剧中的形象差异极大，只是气质面貌，丝毫不输于影视剧中的形象。
“我们听说这边有一个临江崖。”
苏阳向着阿宝打听道：“据说在这临江崖上面能摘元宝，你们可曾听过？”
阿宝和丫鬟对视一眼，最终是丫鬟开口说道：“公子所说的临江崖是何模样？”
“山崖，下面水流很大。”
苏阳说道：“传说这里的元宝只要有缘，就能摘下，如果没有缘分，就无法摘下。”
正是因为这有缘没缘的设定，才让苏阳和锦瑟两个人千里来此。
“公子，金银财宝，人人欲得，人人皆想不劳而获，只是这若致富，终究是要勤劳，也要缩减衣食，不能大手大脚，千万不能寄希望于天上往下掉。”
阿宝小声开口说道。
“勤劳致富的道理我懂。”
苏阳点头说道：“我和妻子来到这里，就是去玩，随便碰碰缘分。”
阿宝和丫鬟又对视一眼，终究小声说道：“在这左近，确实是有一个临江崖，在那里也有金子，不过那个地方是一个金矿，只是金矿被人占了，我们这些平常人可往那边去不得，谁若是越界了，谁就会没命，公子便是有神通，也要小心才行，在那里也有巫婆法师，据说还有妖魔鬼怪。”
金矿？
苏阳和锦瑟对视，倘若是金矿的话，一切也都说得通。
“公子，你们若是本领高强，就去把那里的人杀了，也是为民除害！”
丫鬟气愤地说道：“他们势力极大，听说我家小姐美貌，还要将我家小姐送到京城选秀女呢！”
这挺上道的啊！
苏阳嘴角泛笑。
“厚颜无耻，真是找死！”
锦瑟冷声说道。

第一百三十五章 黄金矿脉
大乾朝历经近三百年，到了此时，世间出现的货币呈现多样化。
金子可以流通，银子可以流通，铜钱也可以流通，便是前朝的铜钱，前前朝的铜钱，只要能拿出来，大多数人都是收的，正因如此，这私自铸造货币也比比皆是。
临江崖的金矿时间已久，下面江水滔滔，平常人划船是极难向着临江崖靠近，而采集金子更是一个难事，但纵如此，好端端的一个金矿在那里，自然是有人前赴后继的往那里去，官家就算是想要管理，想要占据，因为有临江天堑，也有心无力，平常人到了那里，多半是有去无回。
数年之前，临江崖这边来了一个能人叫做毕仁琼，来到此地之后，便和连同广东广西两府，将这里的金矿给私有，此人权势不小，便是两广总督，面对此人也礼貌相待。
“这个人来到我们这边之后，我们这里就没有安定过。”
丫鬟看着苏阳，言语明快，说道：“他在我们这里成立了一个【桃花源】，在那里面住的有不知道哪里来的尼姑，那些尼姑们更是没什么好东西，我们这里有一个秀才，叫做李杳，生的俊秀，在荒山野地遇到了桃花源的三个尼姑，这三个尼姑勾引他，就和他在荒野相合，李相公一个人如何能够挡得住三个人？到了第三个人的时候，李相公无力为继，那里有一个尼姑还没有分上雨露，就以为李相公嫌弃她，当场就把李相公给阉了，可怜的李相公，回到家里呼嚎了三天才死，我们县令知道此事，哈哈一笑，便把案子结了，都没有追究桃花庵里面尼姑的罪责！”
气抖冷，男孩子出门在外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桃花源近年来一直都在吸收贫家女子，并且那个桃花庵也就如同……”
丫鬟说话大胆泼辣，此时在苏阳面前说起这个的时候，还是有些迟疑，最后才说道：“窑子一般。”
苏阳点点头，对这社会风气了然于心。
现在这年头，有很多人犯错之后，就出家遁入空门，也就让佛门道门成为了藏污纳垢之地，佛寺里面藏着女子的故事屡见不鲜，而尼姑庵里面榨干男子，弄出人命也不算新闻。
这个桃花庵在苏阳看来，应该是毕仁琼联络此地达官贵人的手段，制造这样的一个窑子，让达官贵人们都来这里玩，就像是现代的有钱人弄的私人会所一样，用这些私人会所攀附权贵。
“穷人家的女儿去了桃花庵，出身好的女孩，就会被他物色，然后牵扯联姻。”
丫鬟说道：“我家小姐貌冠一城，人人称美，他就想要我家小姐进宫选妃，给齐王爷做妃子。”
给齐王做妃子？
“恶贯满盈！天理不容！”
苏阳叫道。
亏适才苏阳还感觉这人上道，原来是和齐王一丘之貉，死有余辜！南京不近吗？太子不年轻吗？
锦瑟看到苏阳这般义愤填膺，反而是在一旁轻笑。
“你适才所说的巫婆和妖魔鬼怪，应该也是出自这个桃花庵吧。”
苏阳问丫鬟道。
丫鬟摇头，说道：“巫婆就是左近的巫婆，她们说不能够前往临江崖去，而妖魔鬼怪大多都在那边，人若是自己私自前往那个山崖里面采金挖银，多半是回不来的，据说都被妖魔给吃了。”
苏阳点了点头，对这个事情有了一个大概了解，而后和锦瑟对视一眼，两个人皆有处理此事之意。
“阿宝姑娘。”
苏阳瞧着身前阿宝，笑道：“你遭遇妖魔，仆人们在前面逃跑，现在黑风平息，过后不久，这些仆人们就会回来找你，你和丫鬟只要在这里稍等一阵儿便可。”
苏阳和锦瑟有了去意。
丫鬟听闻苏阳要走，连忙说道：“公子，我和小姐两个皆是弱女子，在这荒山野岭，豺狼虎豹，过往行人，我们全然无力，并且这等妖魔，死了一个，恐怕还有，万一再来，我们两个也不知该如何去从……”
“所谓帮人帮到底，烦请公子再留一阵儿，待到仆人来此，我和小姐定然铭记公子恩德。”
丫鬟如是说，阿宝在一旁也轻轻点头。
她一个女子在这荒山之上，周围没个护卫，也感觉遍地豺狼。
苏阳瞧瞧阿宝，看看丫鬟，伸出手来，说道：“阿宝姑娘，把你的珠钗取下来。”
阿宝头上配有珠钗，听苏阳索要，阿宝便伸手摘下珠钗，递到了苏阳跟前。
苏阳接过珠钗，在手中打量，瞧见是明珠配饰，银锭打造，略微思索一下，伸手结气成文，在这珠钗上面写下了连串符篆。
“姑娘。”
苏阳将珠钗递给阿宝，说道：“这珠钗姑娘佩戴，能够趋吉避凶，寻常的妖魔鬼怪，阴魂小鬼不敢侵犯，便是一些贼人，也会对你少起贼心，能够护佑你的安全，你佩戴此珠钗，就在这里等候，断然无碍。”
阿宝接过珠钗，仔细打量，看着浮现了一些符文，却又不损珠钗分毫，反而给珠钗加了几分色彩。
明白苏阳所做之后，阿宝对着苏阳盈盈下拜，说道：“多谢公子赐福。”
“无妨。”
苏阳摆手笑道：“但愿姑娘能够找一个好人家，也别往那深宫里面去。”
写了这一个符文，也可能断了阿宝和孙子楚两个人的姻缘，因此在写符的时候，苏阳也曾考虑，思虑之后，感觉这还是要看缘分，蒲公所写聊斋的时候，阿宝和孙子楚的爱情故事无疑是符合他的观念，只是这孙子楚的魂魄跟着阿宝，进入阿宝梦中，两个人翻云覆雨，待到驱魂之后，又变成鹦鹉，缠在阿宝身边，这在苏阳看来，怎么说都算是骚扰。
孙子楚的“痴”是蒲公看重的品质，孙子楚最开始的考试，是有朋友助攻，但是能够考到皇帝的身边，也是有他自己的本事，只要他能够考中进士，这天下间的漂亮女子，大多也都是愿意嫁他的。
阿宝有了这个珠钗，孙子楚的魂魄便是想要追也追不来，想要梦中和阿宝相会更不可能，如果真想要和阿宝成婚，那就要拿出自己的真心实意打动，而并非是死缠烂打。
阿宝并不知道，这个珠钗会有此一节，接过珠钗之后满心欢喜，将这珠钗插在发鬓上面，在丫鬟看来，原本阿宝便样貌绝伦，此时佩戴珠钗，又给她平添几分色彩。
阿宝伸手摸着珠钗，微微侧脸，抿唇一笑，自如娇花照水，娴静温雅，而她再度转过身来的时候，在这荒山之中，已经不见了苏阳和锦瑟的身影。
就在这一会儿的功夫，苏阳和锦瑟两个人已经来到了临江边上，看着眼前翻涌的江水，两个人举目眺望，看着对面的山崖。
这江水湍急，伴随着江水的冲刷，临江山崖上面的石头在冲刷之下，有些便会松动，掉落，伴随而来的，就是黄金在这山崖上面浮现。
元宝篇目之中，说有些元宝牢不可摘，有些一摘即落，回首已复生矣，便是这般道理。
“这些黄金成色不错。”
苏阳慧眼打量着山崖上的黄金，对锦瑟说道。
锦瑟点头，目光看向了水中，这落在水中的黄金也非常多，只是沉在水底，或者被泥沙掩埋，这样的一个巨大黄金矿脉，真正被利用的只是一点点，而更多的黄金都在这里被浪费掉了。
“送给你正好。”
苏阳凑到锦瑟耳边，小声说道。
锦瑟闻言，凤眼轻佻，说道：“又不是你的东西。”
“怎么就不是我的？”
苏阳看着山崖上的金矿，摆谱说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这天下的东西都是朕的，这些金矿也是朕的，朕说赐给你，你收着就是了。”
锦瑟听到苏阳这般摆谱，摇头而笑。
“你们两个人要过河吗？”
一个船夫划船，来到了苏阳和锦瑟的身前。
苏阳点了点头，伸手牵着锦瑟，两个人一并走到了船上，说道：“船家，你把我们送到对面的临江崖那里。”
船夫听到苏阳所说目的，神色微动，问道：“你们两个也是要到那边摘黄金的？”
苏阳行走江湖多年，现在已经是老江湖了，此时看到了船夫，又打量了一下床上的器物，像是剪刀针线这些，就知道了船夫的根底，笑道：“你可能载着我们去那边摘金子？”
“这……”
船夫迟疑说道：“现在临江崖上已经开始封锁，想要私自采集金子可不那么容易，不过我倒是有一条路，能够让你们到那里去采集一点金子，只是这路费要白银一百两，你在这里摘取的黄金，我要三成。”
苏阳点了点头，说道：“让你忙前忙后的，怎么能只给你三成？至少要给你五成！”
那船夫听到苏阳居然这般阔气，满是惊异的看着苏阳，此时也捉摸不透苏阳的底细，不过他看苏阳和锦瑟的衣着，感觉两个人应该也不是缺钱的人，更像是专程来到这里游玩的人。
“不用不用，三成就够了。”
船夫笑道，船桨一划，这小船就向着临江崖上而去。

第一百三十六章 头比石硬
这临江山崖处水面宽阔，在正其间有两道险峰，险要逼仄，水流其间白浪翻腾，大多数的黄金就在那边被冲刷出来，而在那山崖上面，已经上了吊索，下面也停泊着几条船，有人绑着绳索在上面开挖。
拉着苏阳的船夫到了那里的时候，左右两边的人都认识他，叫道：“老李头，今天生意不错啊。”
撑船的人对上面的人笑笑，划船带着苏阳和锦瑟过了这水流湍急之处，行过临江，往前面又划了两里水路，忽然调转方向，拐入到了一个僻静的河流之中，沿着这样的一个河流，旋即视线大开，豁然无碍，是转入到了一个巨大的湖泊里面。
湖泊四面的山石，玲珑若云在卧，若器物，奇形怪状，连峰共脉，在外面是湍急水流，在这里面湖面平静，唯有清风浮动，水面涟漪铺来，下面游鱼浮动，可谓是一片盛景。
“这个湖叫做青塘湖。”
船家划着船，说道：“这一个湖里面的游鱼，供应着我们周围十个村镇，这里出产的鲫鱼肥嫩香滑，个头硕大，我平时就在这里放一个网，就算是一天拉不到人，单卖鱼的钱，也够我一家生活。”
苏阳点头，看看船家，又低头看看游鱼，说道：“人心啊……”
“什么？”
船家不明白苏阳话意。
“没事。”
苏阳说道：“我看这里的渔家不少，你们这般打鱼，终年无息，就不怕这里的鱼被打绝了？”
“哈哈哈哈哈……”
船家听到这话，哈哈大笑，说道：“这倒是不怕的，近来我们在这里打鱼，卖到了城里的时候，城里的富户就会将鱼买来，然后又到青塘湖来放生，他们前脚放生，我们后脚又打，一来二去，属于白赚。”
在船家看来，给鱼放生是一种很傻的行为。
“他们为何要给鱼放生呢？”
苏阳问道。
忽然都给鱼放生，这里面必有缘由。
船家挠挠头，说道：“据说是我们这里有一个书生，姓李，在青塘湖夜游的时候，忽然有女子跟他对诗，两个人对诗到了半夜，那个女子就从旁边的船上移步过来，到了书生的船上，当天夜里两个人就睡在一起，那睡的天昏地暗，整个青塘湖都晃荡，浪花就像是钱塘江涨潮一样。”
这等形容，让苏阳想起了神机五劈之时，整个元界震的连连摇晃……
恐怖如斯！
“清晨女子离开的时候，忽然就化作了一条红鲤鱼，跳入到了水中，自那以后，青塘湖这边的传说便有了，那个书生一直在放生，也有许多附庸风雅的人，跟着都在青塘湖放生鲫鱼，倒是白白便宜了我们。”
船家哈哈笑道。
苏阳伸手触摸湖水，说道：“书生倒是痴情。”
“痴情？”
船家划船笑道：“你该不会真相信这种传说吧，这都是那些书生说来骗你们的。”
苏阳哈哈一笑，也不回应。
船家看苏阳如此，手中划船，高声唱起歌来。
苏阳听着民歌，转身看向了锦瑟。
锦瑟伸手触摸湖水，只觉湖水冰凉，瞧见苏阳望来，便将这湖水泼到了苏阳的身上。
苏阳瞧锦瑟这般儿女情态，不由笑出声来，手上沾染了一点湖水，沿着锦瑟脖颈洒下，这一点凉水，由脖颈至香便逗的锦瑟缩着脖颈，连连讨饶，她穿的衣衫单薄，倘若衣衫弄湿，实不雅观，倘若仅有苏阳在侧还好，这边还有一个船夫，锦瑟是万万不愿被衣衫弄湿的。
锦瑟不愿，苏阳自然也不愿，两个人彼此笑闹，都有尺寸。
船夫看着苏阳和锦瑟两个人嬉闹，长叹一声，划着船在这湖泊里面，转入到了一山之后，在这一面同样是开阔湖泊，随即又是一转，到了一小山坳中，将这船舶停下。
“公子，这边就到了。”
船夫走下船来，对苏阳说道。
苏阳见此，牵着锦瑟，两个人走下船来，经过了船夫这样绕了一大圈，他们是来到了临江山崖之后，距离开挖黄金的山崖一是南面，一是北面，两者相去甚远，这地方也阴僻，因此只有当地的部分人知道。
“公子，你们看这边。”
船夫带着苏阳，走到了岸边的石碓旁边，掀开了左右两边的树枝，阳光洒下，苏阳看到里面的石头上也微微发黄，正是黄金的模样。
“哦……”
苏阳看着里面的黄金，只是哦了一下，说道：“我们这边也没有什么工具，眼看着这个黄金，也采不出来。”
“我这里倒是有一个铁锹。”
船夫走到了船上，在上面拿出来了一个铁锹，走到这边，递给苏阳。
“你可千万不要改嫁啊。”
苏阳拿过铁锹，瞧着锦瑟笑道。
锦瑟捂嘴轻笑，说道：“你安心，只要你一息尚存，我绝不改嫁。”
船夫听到苏阳和锦瑟两个人的对话，也不知两个人话说何意，不过此时看到苏阳拿过铁锹，心中欣喜，随后就在这后面站着，瞧着苏阳，看着苏阳手中拿铁锹，弯下腰去，拿着铁锹对着里面的金石撬动时候，忽然就在地上搬起来一个五六十斤的大石头，对着苏阳的脑袋狠狠砸了下去！
“咚！”
这石头落在了苏阳的脑袋上面，发出了金石交激之声，船夫在这石头和脑袋对碰的一刹那，还似乎看到了火星。
这一砸之下，苏阳手中拿着铁锹，好端端的在那里站着，倒是这个船夫，石头从苏阳脑袋上面落下来后，正砸着他的脚，让他双手捂脚，一声惨叫，整个人在这乱石堆中，一下子就滚落到了下面的沙滩之上，双手捂着脚，不住的痛呼惨叫。
苏阳在这乱石堆中抬起头来，伸手搬出来了一个金矿石，摆在了锦瑟的身前，叹道：“就这一个金矿石，不知道在这害了多少人。”
那船夫在地上正在惨叫，此时看到苏阳好端端的，就算是石头砸着，这时候也没有一点事，整个人讶然一惊，连呼痛都停下来了。
“你怎么没事？”
船夫叫道。
“头铁！”
苏阳拿起一块石头，对着自己的脑袋砸了一下，石头四分五裂，苏阳的脑袋一点事都没有。
！！！！！
船夫见此，整个人惊愕的无以复加。
锦瑟瞧见苏阳这般模样，也是一笑，问道：“只有这一个金矿石？”说着，锦瑟瞧着金矿石，向着里面打量。
“这是一个诱饵。”
苏阳瞧着眼前的金矿石，心火肺金之气一动，对着眼前的金矿石吹了上去，呼呼呼呼的一阵风火吹过，眼前的金矿石就被苏阳提炼成为了金子，璀璨金黄，耀目生光。
苏阳本就有“点石成金”的本事，这本事混合心火肺金之气，提炼黄金，比起现代的许多科技都要来的更加的便捷。
“他专门用来诓骗人的。”
苏阳将这黄金拿在手中，也不过就有三五斤重，看着在那一旁满脸惊异，不知所措的船夫，说道：“你将人引到了这里，让人低头看着里面的黄金，诓骗人去开挖，然后你用石头偷袭，将人杀了之后，去了人的衣服，割开人的肚子，在里面缝上石头，然后沉尸江中，可当真是恶贯满盈了。”
这个石头，应该是船家自己早些时候挖出来的，现在山上的金矿被人拿了，私自去挖金矿，或者家中藏有金矿的人都要被处罚，此人就将这个金矿放在这里，并且在拉人的时候，将人往这边吸引，最后杀人掠货。
苏阳这么一一说来，船家满目惊恐。
其实这一种杀人的方法，在聊斋里面也有记录，叫做《老龙船户》，讲的是广东这边有千里行人，到了此地之后，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此等事情，时常有之，新来到这里当官的人琢磨缘由，得到了城隍的点化，知道是船家所为，这才解开了剖腹沉石之谜。
故事中记录的地方，应该是在广东的东北地区，不过这等杀人的手法，却不拘于这么一处。
现代电视剧里面沉江，大多数都是套个麻袋，但是这时候，有些人连衣服都要出门的人才能穿，因此杀人的时候，将人的衣服拿下来，真的是将人的全部价值都给压榨出来了。
“没有，没有，我没有这么做过……”
船夫连连后退，这个时候也不捂着脚了，双手撑着一直往后爬，只想要离苏阳远一些。
苏阳看着船夫如此，迈步向着船夫逼近，那个船夫看着苏阳，更是连连后挪，苏阳的脑袋比石头都硬，就像是鬼神一样，这将他给吓的心惊胆战，在后退之时，忽然手碰到了水，回过头来，只见自己已经后退到了湖边，正想挪动的时候，只见在这湖泊里面，清水之中，一只手忽然就抓住了他的手。
“啊啊啊啊……”
船夫见此惨叫，想要抽手而出。
只是这一只手之后，又有第二只手，第三只手将他牢牢抓住，让那船家连连惨叫，说道：“我也是没有办法，我家穷了这么多年了，刚刚凭借这里的金矿发了点财，买了个船，这里的金矿就被人占了，谁拿金矿谁没命，这谁能舍得这里的黄金啊，谁能舍得这些大钱啊……”
因为赚过快钱，赚过大钱，因此不想要慢慢的赚钱了，由此才走了邪路。
无数的手将他拖入到了青塘湖中。
船夫在这水中不断挣扎，不断下陷，最终杳无踪影。
“唉……”
苏阳见此，叹了口气，说道：“公至则鬼神效灵，这个人整天在这湖泊上面来往，也是等到了我来了，这里冤死的鬼神才一并发力。”
公至则鬼神效灵是《老龙船户》中的句子，说是当官的来了，城隍爷才显灵，和现在苏阳差不多。
“鬼畏人气嘛。”
锦瑟在苏阳身边，看着沉尸江中的船夫，说道：“只有在他穷途末路的时候，气数没了，鬼神才敢上来。”
苏阳掂量了一下手中金子，看了看天，对锦瑟说道：“要不你去阿宝家中暂住一宿？我要去给你取这个金矿，少不要去一趟【桃花源】，怕你进去污了你的眼睛。”
“啊？”
锦瑟瞧着苏阳。
“我觉得他们冶炼金子的方法有问题，比不上我的冶金手法。”
苏阳掂量着手中的金子，对锦瑟笑道。
凭借这一点，桃花源中的毕仁琼应该要接见一下苏阳了。

第一百三十七章 裤带关系
桃花源是一个寺庙，位于两广交界，距离临江崖不远的一个山脉上面，整个寺庙由前到后，占地也有数十亩，两边多种桃树，桂花树，山墙处也插了许多菊花，此时清风吹送，暗香盈盈。
从山脚到山上的路途，全都用石块砌成，明洁干净，苏阳走到了寺庙门口的时候，瞧见这寺庙门口也是雕花门楼，门扉大开，在那里面有尼姑往来，有些落发，有些仍然保留头发，此时看到了苏阳在外，这些尼姑便立刻前来迎接，眉眼间不住的打量苏阳。
“相公，你可是要前来拜佛？”
当先一个十八九岁的姑娘，身穿缁衣，腰系丝绦，眉眼皆开，瞧见苏阳的时候，眼珠滚动，自然有这勾魂摄魄的媚意。
“烦请报给令师，就说我来找毕仁琼毕大官人。”
苏阳对这个小姑娘很有礼貌，老实说道。
“你叫什么名字？”
姑娘看着苏阳，先问道。
“在下王吉。”
苏阳拱手说道：“恰好和古人同名。”
古人？哪一个古人。
姑娘看着苏阳，先说道：“我叫钩儿。”
“狗二姑娘。”
苏阳连忙称呼。
钩儿听出苏阳的语音不同，连忙在外面纠正，几番纠正之后，苏阳终于弄清楚了钩儿这两个字。
“公子里面请。”
钩儿引领苏阳走入到了桃花源里面，这进入桃花源中，院内的桃树种植更有不少，不过这些桃树比起苏阳常见的那些一两米的桃树不同，这里面的桃树有四五米高，有些还有七八米高，绿树成荫，里面鸟声嘈杂，整个院落的布置极其优雅。
这边走入到了正堂，便看到了在这正堂里面供奉的观世音菩萨，一手托着净瓶，一手拿着杨柳枝，慈眉善目，体相庄严，整个大殿里面金光一片。
苏阳看到了观世音菩萨之后，便给观世音菩萨点了香，将这香火放在了香炉里面，缕缕青烟浮动，观音菩萨的净瓶上面也滴下水来。
每一次看到观音菩萨像的时候，苏阳总是感觉心中很踏实。
“公子，我们师傅今日没有在家，这前院人多眼杂，公子不妨跟着我到后院，待到天晚的时候，我师傅便会回来了。”
钩儿小声说道。
“还是请姑娘引荐一下。”
苏阳提过手中袋子，打开让钩儿看了一下袋中黄金，说道：“这临江崖上面开凿金矿，浪费太多，我恰好有一套新的冶炼手法，正要呈送给毕仁琼大官人，听说这毕仁琼大官人就在这里能被找到。”
钩儿看到了苏阳揣着的金子，眼前一亮，说道：“公子若是想要荣华富贵，何必非要去找毕仁琼？就在我们桃花源里面，也能找到让公子荣华富贵的路途。”说着，钩儿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苏阳手中提着的金子。
“请姑娘指教。”
苏阳倒是不耻下问，他正想知道一下桃花源究竟是什么来头，毕竟在苏阳看来，这庙庵中的尼姑，个个都是带着一点本事的。
“公子请到后院稍歇。”
钩儿请苏阳道：“毕仁琼和家师两个人去外面降妖伏魔，很快就会回来。”
苏阳提着袋子，跟着钩儿往后院走去，这边一走，在这外面女尼窃窃私语。
“钩儿这贱蹄子闯下祸来，竟然还这般潇洒。”
“这个人明明是我先看到的！”
“这贱蹄子，就应该被人杀了！”
女尼对着苏阳和钩儿也是指指点点，对钩儿有许多不满。
苏阳现在修为已成，气度从容洒然，遍身洁净，更是腹有诗书，其气自华，行走坐卧间仪态翩翩，让这里的女尼看了个个眼馋，这比起她们平时所榨取的男子，可真是大有不同。
苏阳在这里也看得清楚，这桃花庵里面的尼姑，念佛经倒是真的，假修行也是真的，爱风月是真的，嫌冷清也是真的，因此在这桃花源的后院里面，有不少男人来来往往，只是这些男人脸上多少都有些菜色。
这便走入到了后院，钩儿便伸手来挽苏阳的胳膊。
“小师太。”
苏阳连忙甩开，守礼拱手。
“嘻嘻……”
钩儿看到苏阳这般“清纯”，倒是嘻嘻而笑，无论男女，在调戏人的时候，终究还是喜欢羞涩清纯的，如果一调戏，对面如同老司机一样，开车比你还六，那么调戏起来的成就感就大大降低了。
就算是真的成了好事，谁赚一点，谁亏一点也说不清楚。
“你去给贵客准备一点荤斋！”
钩儿随手指着后院一男子，颐气指使道。
被钩儿指着的男子转过头来，苏阳是个大夫，望闻问切，只瞧着他的模样，就知道这个人此时眼前是昏的，耳朵是聋的，脚步是软的，身体是无力的，几乎一阵风就能够将他吹倒。
这时候被钩儿命令，此男子当真是拖着残步，向着里面走去。
“寺庙里面，吃荤斋不太好吧。”
苏阳小声说道。
“没关系。”
在这寺庙之内，钩儿无所畏惧，说道：“我们可以不吃荤的，但你们不吃荤的就没力气，就养不来元气。”
苏阳目光看向了寺庙里面的大多男子，现在让他们顿顿吃肉，恐怕也吃不出什么味道，他们需要的不是吃肉和吃药，需要的是修养。
纵然是强阳之火，现在也尽而犹滴。
继续在这里被糟蹋下去，性命不保！
钩儿带着苏阳，穿过了回廊，走入到了净室里面，这个净室之中，布局雅致，后面是一连串的长书架，上面摆放的尽皆佛经，当中是一个长桌子，两个长板凳，临窗的那一面摆放着鲜花，左边靠墙之处，还有一个床榻。
“公子……”
钩儿走入到了房间里面，伸手就来抓苏阳的手。
苏阳连忙闪开，这钩儿立刻就往苏阳的怀中凑来。
“小师傅，使不得，使不得。”
苏阳连忙躲开，说道：“佛教之中，不得做此邪事，《地藏经》中所说，若有众生，侵损常住，玷污僧尼，或伽蓝内恣行邪欲，或杀或害，如是等辈，当堕无间地狱，千万亿劫，求出无期。”
苏阳连忙拿着地藏经来挡这个钩儿。
对现在的苏阳来说，男女之事上面，现在是他防备女人居多，特别白莲教尊，太子陈阳这两个身份，根本不必苏阳对女子主动追求，是女人对他反扑，因此男孩子出门在外，需要时刻保护好自己。
“地藏经？”
钩儿听到了地藏经，皱眉想想，说道：“地藏经所说都是放屁！”
……好吧。
在苏阳所念的地藏经后面一句，是若有众生，伪作沙门，心非沙门，破用常住，欺诓白衣，违背戒律，种种造恶，如是等辈，当堕无间地狱，求出无期。这一点正对钩儿。
不过地藏经在苏阳看来，不符合如来佛祖教他的三法印，诸行无常，诸法无我，寂灭涅槃，是一个伪经，说是全篇经文扯淡也好，但是你能不能有点规矩，别一上来就拉拉扯扯的。
除了地藏经，苏阳现在找不到能保护自己的条文。
大乾不保护我……
“姑娘，我已经有了妻室了，我不是这种人。”
苏阳扯着自己的腰带，对钩儿说道。
“公子，你不是求荣华富贵吗？”
钩儿凑到苏阳面前，说道。
“是，但是……”
裙带关系什么时候用在男人身上了？这算什么？裤带关系？
苏阳捏着自己的裤腰带，不让钩儿将他的腰带扯下去。
“我告诉你，你若是想要荣华富贵，就把我伺候的好好的。”
钩儿瞧着苏阳，仰着下巴说道：“只有你把我伺候好了，我才会把你推给我师傅，如果你再把我师傅给伺候好了，过个几日，我师傅去京城的时候，就把你带到京城的寺院去，我告诉你，京城的达官贵人们，都和我们寺院有来往，就算是齐王爷，他也和我祖师有一腿！”
在这寺庙里面钩儿说话毫无忌讳，大胆的就把一切给苏阳说了。
“我们禅院，和城中权贵是一体的。”
钩儿瞪着眼睛，看着苏阳，说道：“你只有伺候好了我们，才能够进入到京城的禅院，那个毕仁琼，他虽然手中有一点点权势，但也比不过我们寺庙。”
苏阳满脸惊愕。
钩儿看到苏阳这般惊愕，松开苏阳的衣裳，说道：“我们家祖师，和当朝的国师曾经是恋人，是夫妻，但是后来他们两个人反目了，毕仁琼就是国师的人，而我们是禅院的人，连齐王爷都和我们祖师睡在一起了，现在我们禅院的力量和国师的力量，你更应该依仗谁，心中有数吧。”
表面看起来，应该是齐王现在宠信你们祖师，不过苏阳怎么都感觉到，是国师的力量已经太过强大，让齐王通过献身的手段，来笼络禅院祖师，从而和国师的势力能够对抵。
“王吉，你自己脱吧。”
钩儿坐在长板凳上，双腿交迭，看着苏阳，淡漠地说道：“别让我恼火，县城里面的李书生就是我阉割的，也是你的前车之鉴，你若是不脱衣服，就是看不起我，我也会这么对你！”
其实我还真的挺看不起你的……
苏阳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绝不会就此放下原则，他绝对不从。
“师傅回来了！”
外面传来了呼声。

第一百三十八章 重拳出击！
禅院之内灯火簌簌，四下皆明。
今日毕仁琼和桃花源的主持师太两人出门，便是为了钩儿所闯下的祸事，因此这主持师太一回来，钩儿就必须往外面去，也避免了苏阳和钩儿的一波冲突，此时苏阳就坐在偏殿之中，也能够听到正殿那边究竟在说什么事情。
“你这孽徒，我们去外面给你擦屁股，你在庙庵里面倒是潇洒，居然又窝藏了一个男子！”
中年女声传来，对着钩儿厉声喝道。
“师傅，不敢。”
钩儿连忙跪在地上，哭声说道：“这位相公生的实在好，唇红齿白，和其他人是有不同，并且还多才多艺，本来就是钩儿给师傅您准备的，是这些师姐们污蔑我！”
转手被送人了……
坐在偏殿里面，听着外面的话语，苏阳咂咂嘴。
大殿里面的尼姑们七嘴八舌，不过那个静真师太终究是相信了钩儿。
“是吗？”
中年女声在前殿说道：“把他带上来吧。”
过不多时，就有人来到偏殿来叫苏阳。
苏阳在这偏殿里面起身，穿过长廊，走入到了正殿之中。
在这正殿后面，是一个大大的“卍”字，金光灿烂，遍体圣光，而在这正殿之下，则是有两个人并列而坐，左边是一个女尼，看貌相不过三十，中人之姿，体态风韵，全身都笼在尼姑袍服里面，头上戴着一个五佛冠，就像是唐僧戴的帽子，下缀长缨，上面有诸多秘言。
这是密宗的帽饰。
而在这右边所坐的人，有四十来岁，脸上洁净，眉梢低垂，浑身上下所穿类似儒服，手中拿着一个折扇，正在扇着扇子。
左边的尼姑就是桃花源的掌教，静真师太，右边的男子就是苏阳此行要找的人，也就是毕仁琼。
“在下王吉，见过毕大官人，见过静真师太。”
苏阳走上前来，非常礼貌的对两个人拱手。
静真师太打量苏阳，瞧着苏阳面若冰玉，器宇轩昂，果然是和桃花源内的废物们大有不同，不由满意的点了点头。
“很好，很好。”
静真师太说道。
毕仁琼手中摇着折扇，对苏阳看都不看，在他眼中，将苏阳自动归类成为了小白脸，便是苏阳落在了他的手中，他也不过将苏阳推荐给其她女人罢了。
“小生来到这里，全因为毕大官人掌握的临江崖金矿，在冶炼之时，损耗过多，而我另有一套冶炼手法，倘若是用我的冶炼手法，能够将金子的损耗降低到最少，效率大大提高。”
苏阳从布袋里面拿出自己冶炼的黄金，由人递给了毕仁琼。
毕仁琼将折扇一平，凭借木质折扇，拖着三五斤的黄金，稳稳当当，如同平放桌上，无论是折扇还是毕仁琼的手腕，都没有丝毫的颤抖，如此打量下来，毕仁琼眼前一亮，问苏阳道：“这般冶炼的黄金，效率能有多高？损耗会有多少？”
黄金一直都是贵重品，自古以来，人们冶炼黄金，都是要最低损耗，宁愿多耗费人力，也不愿意多耗费黄金。
苏阳张口欲言。
“算了！”
毕仁琼手中折扇一合，说道：“此事可以随后再说。”
这里面油水太大，效率和损耗，任何一点对毕仁琼来说，都是黄金，都是能抽出的油水，毕仁琼不愿意将此事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
静真师太冷冷的看了一眼钩儿，瞧着毕仁琼，说道：“他是我的人！”
毕仁琼打开折扇，轻轻摇动，不言不语，对静真师太露出了不屑争辩的神态。
“他是我的人！”
静真师太又重复说道，大有想要和毕仁琼一较高下的意思。
苏阳站在其中，感觉自己成了红颜祸水，自己明明什么都还没有做，这一男一女居然因为自己起了冲突。
别靠近我，阿阳不想带来不幸……
当然，苏阳也是知道的，这静真师太和毕仁琼两个人分属两派，因此来到这边，谁应该是这里最大的那一个，双方应该一直都有争议，苏阳这时候的存在，只是恰好又让他们争论起来而已。
“师傅。”
钩儿眼看毕仁琼不给面子，便立刻自己来给静真师太台阶下，说道：“今日聚会，不是因为徒儿之事吗？”
钩儿的话恰在好处，静真师太冷冷看了一眼毕仁琼，冷哼一声，就坡下驴，伸手一拍，就有两个尼姑手中端着鱼缸，自外面而来，在这鱼缸里面有一条红色的鲤鱼正在游动，它的身上应该是有伤口，整个水缸里面的水都侵染成了红色。
苏阳瞧着这个红鲤鱼，眉头微皱。
“师傅，这就是那天要杀徒儿的女刺客吗？”
钩儿瞧着水缸里面游动的红鲤鱼，伸手便将这鲤鱼捞出，任由红鲤鱼在她手上挣扎，貌似天真的询问静真师太。
殷红的血从红鲫鱼的身上流出，染红了钩儿的手。
“哼。”
在上面的静真师太伸手一挥，就在钩儿手中的红鲤鱼掉在地上，立时化形，不过转眼之间，这红鲤鱼就变成了一身穿红衣的女子，抬起头来，憎恶的看着钩儿，看着眼前殿内的一切人。
“还真是你。”
钩儿瞧着红衣女，笑道：“你是在因为那个姓李的来寻仇对吗？”
“对！我就是为李郎寻仇的！”
红衣女冷冷说道，双拳紧握，指甲都镶嵌到了肉里，双眼怒视眼前的钩儿，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
这个红衣女是青塘湖的鲤鱼精，她和书生李杳因为夜晚对诗，两情相悦，自然聊斋速度，遂于寝处，而后李杳经常来到青塘湖和她相会，两个人郎情妾意，已经商定要共结连理，而就在事情将成的时候，李杳在来青塘湖的路上，被桃花源的尼姑劫色，还将他给阉了，最终让李杳痛呼三天惨死。
此仇此恨，天高海深，红衣女岂能原谅她们！
在县令不管此事之后，红衣女便自己动手，在这山门之外已经杀了几个尼姑，几次三番更是对钩儿下手，只是钩儿这个女子心机颇深，为人狡猾，几次三番面对红衣女，惊觉不对，由此汇报给静真师太，和毕仁琼两个人联手，在钩儿外出诱敌，两个人蹲着埋伏，最终是抓到了红衣女。
“那样不顶用的男人，妹妹何必可惜。”
钩儿瞧着红衣女，嘲讽说道：“不如妹妹就在我们这里，我们这里的男人很多，肯定能找到一个让你满意的，可以先让你试试哦。”
红衣女只是怒视钩儿，一言不发。
“好了。”
静真师太对钩儿说道：“你将她处死吧，一了百了，今后你做事也要干净点，这几日折损的那些弟子们，你要给她们一个个立个牌位，每逢清明，都要给她们上香，知道吗？”
钩儿在静真师太面前，乖巧的道：“知道了。”
静真师太站起身来，对苏阳招招手，说道：“你跟我到后院去吧，我也正好乏了。”
苏阳目光看向毕仁琼，露出明显不想走的神色。
毕仁琼终究是合上了折扇，同样对苏阳说道：“你跟我走吧，将这冶金之法说给我，这荣华富贵，我自有安排，金身佛像也即将铸造完成，我也将要去国师身边复命，你的这法门若是能够加快佛像建造，我可以将你带到国师面前。”
金身佛像？
苏阳也通晓那洛六法，三脉七轮，更有如来世尊的法门，可以说对国师的法门，至少通晓一半，此时听到了金身佛像，却不知这东西应该如何使用。
并且皇宫里面，黄金白银不少，在那里想要铸造什么佛像不行，非得要到这里来铸造一个佛像？
不过国师想干的，自己直接破坏就对了。
“师尊呐。”
钩儿眼见两个人又有冲突，到了静真师太身前，说道：“师尊，弟子想要请您的法剑，来斩除下面的那个妖邪。”
静真师太瞧瞧苏阳，又看看钩儿，伸手一弹，一个剑丸落在了钩儿的手中，铮然一声，就成为了一炳明晃晃的长剑。
红衣女躺在地上，闭上眼睛，说道：“你们最好将我打的神魂俱灭，否则在阴曹地府，我一定要告你们！”
钩儿手中长剑放在了红衣女的脖颈，笑声说道：“你没有这个机会了，我师傅的法剑，自然是能够让你形神俱灭的。”
一言至此，钩儿将长剑狠狠的向着红衣女刺去。
红衣女躺在地上，闭上眼睛，静静的等待着死亡的到来，同时在她的心中，更是有无数的仇恨堆积，只是恨自己无力，没有办法替惨死的夫君报仇雪恨。
“轰！”
苏阳周身龙气勃发，一下便将钩儿卷飞出去。
原本苏阳还想要继续演戏，从毕仁琼这边套取更多的东西，随即再出手斩杀，眼下性命攸关，苏阳少不了要提前出手了。
金木水火土五色龙气惶惶而出，仅凭此等气势，便压着毕仁琼和静真师太两位抬不起头，而那半空中的钩儿手中法剑倒飞，切断了她自己的一条手臂，也划烂了她引以自傲的面容。
“王吉！”
钩儿捂着面孔，对苏阳厉声叫道。
苏阳将丹药捏成粉末，洒在了红衣女的身上，瞧着钩儿冷声说道：“闭嘴！”
今天不捶你，我就不是个男人！

第一百三十九章 班门弄斧
当初春燕冒着巨大风险，传授给苏阳的五龙蛰法，对苏阳来说意义重大，正是这样的一套五龙蛰法，让苏阳总是能够瞒过人的探查，从而神不知鬼不觉的混入敌营，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就像是此时此刻。
苏阳周身龙气勃发，而在苏阳对面的毕仁琼，静真师太显然是措不及防，在这龙气席卷之下，他们两个也被掀翻。
半空中的钩儿一手握住要掉落的法剑，另一只手臂则已经斩断，就算是在面孔上面，也被划出来了一个大口子，此时瞧着苏阳，双眼尽皆是不可置信。
下午被她强势脱裤子的男子，居然这么强？
“金木水火土五龙。”
毕仁琼手中折扇合起，看着苏阳，嘶哑嗓音说道：“你是真龙天子……你不是在杭州吗？”
杭州发生的事情，他们就算是在广东也知情，消息传达很是迅捷。
苏阳笑了笑，自他龙气勃发以来，这席卷的龙气已然将这大殿掀开，正在这殿里面的尼姑们四散逃窜，还有一些尼姑此时吓的腿软，一个个蹲在地上不知如何是好。
“是了，对你来说，杭州广东，不过前庭后院。”
毕仁琼手中折扇斗转，戒备的看向苏阳。
就在毕仁琼旁边的静真师太，此时头上的五佛冠已经被龙气震飞出去，露出来了里面光秃秃的脑袋瓜，看着苏阳满是惊惧，对钩儿叫道：“把我法剑递来！”
苏阳必须要用法剑才能料理！
听到了静真师太的话，翻在地上，手中持着法剑的钩儿眸光犹豫，不为所动。
“钩儿！”
静真师太厉声喝道，在这生死关头的节骨眼上，钩儿怎么会出神呢？
“你还没看出来吗？”
苏阳瞧着静真师太这般模样，有些可怜她的愚蠢，说道：“眼见你和毕仁琼两个人要有冲突，你的弟子把你的法剑拿走了，她究竟是哪一边的人，这需要考虑吗？”
原本苏阳真是准备看戏的，只是这鲤鱼精性命攸关，也让苏阳不得不出手，但此刻看到静真师太仍然在犯蠢，不由开口说道，让静真师太认清楚现实。
静真师太惊愕的看向了钩儿。
“师傅，你不要听他的挑拨，我一直都是你的人，从来都不是他们的人……”
钩儿手中紧紧攥着法剑，根本不和静真对视，目光始终戒备的看向前方，像是在戒备苏阳一样。
“钩儿！你……”
静真师太瞧着钩儿如此模样，当真怒极，她对这个徒儿最是宠信，最是信任，没想到这个徒儿居然是毕仁琼的人，随即想到先前，咬牙说道：“怪不得这一次毕仁琼能够爽快的答应邀约，一并去剪除妖魔，原来是这妖魔威胁了你得力干将啊！”
静真师太感觉自己愚蠢至极。
“钩儿，把剑给她。”
毕仁琼冷声说道：“现在我们要合力，才能够在眼前的真龙天子手中，博取一线生机。”
钩儿闻言，将手中法剑递给了静真师太。
“孽徒！”
手中拿着法剑，静真师太毫不客气的对着钩儿劈面斩来，她最是宠信钩儿，没想到钩儿居然背叛她最深，此时在静真师太看来，最可恨的就是钩儿和毕仁琼，真正打上门的苏阳，反倒是又让她顺眼了不少。
钩儿早有防备，一个翻身，闪开了静真师太的法剑，落在一旁的废墟之处。
“可恨！”
静真师太恼恨叫道。
破绽百出！
苏阳冷眼瞧着静真师太，她根本就不像是一个真正的修行者，毫无半点心态，也没有半点心机，更是短视的很，在这时候，就连谁是她的敌人都分不清楚。
蠢死了……
反倒是毕仁琼，这个时候倒是一直都在戒备，处于在他以为，进可攻，退可守的距离之内。
“你们两个一起上吧。”
苏阳看着两个人，懒得和他们继续纠缠了。
静真师太，毕仁琼两个人对视一眼，悍然出手，静真师太的法剑向着苏阳斩来，毕仁琼运用法力，这折扇上面浮现了无数妖魔鬼怪的身影，随着毕仁琼手中折扇一扇，这些妖魔鬼怪形化而来，对着苏阳张嘴吞来。
这是他们两个人的拿手本事，也是看家本领。
只是对苏阳来说……
法剑袭击，实属小道。
折扇召唤，班门弄斧。
苏阳手中握拳，佛火在眉心窜动，这传承自如来世尊的光明拳散发千百毫光，根本不必挥舞，这众多妖魔鬼怪的虚影遇到了这等光芒，如同冰雪消融，奄然而灭，毕仁琼手中的折扇无端起火，转眼就烧成了一滩灰烬，那静真师太的法剑，也被苏阳右手正握其中。
“咔嚓！”
苏阳将静真师太的法剑轻易掰断。
拥有五脏庙法门之后，苏阳周身金刚不坏，已经超过了大多数的法宝，因此面对这等法剑，仅凭肉身力量，就能轻易格挡摧断。
“噗！”
“噗！”
静真师太和毕仁琼两个人先后吐出来一口鲜血，神色萎靡，他们两个人在修行上面，和苏阳差远了。
“说说吧。”
苏阳看着毕仁琼，说道：“金身佛像是做什么的？”
此话问出，苏阳运用了舌识之力，运用了九霄神化内景策文的心神之法，这边开口发问，已经被苏阳摧毁了法剑的静真师太，被苏阳打碎了折扇毕仁琼尽皆心神大损，不由自主就要开口。
“呃……”
就在两个人要开口之下，毕仁琼和静真师太两个人面貌一并转变，满脸惊恐，口吐鲜血，就在这刹那之间，就在苏阳的眼前，两个人就此魂飞魄散！留在这里的，只是一个空空的躯壳。
“好咒术。”
苏阳看着已经魂飞魄散的毕仁琼和静真师太，感叹说道，仅仅只是因为想要泄密，就能够在瞬间让人魂飞魄散，国师也当真好手段。
但是他们两个人的死，也恰恰就证明了，这个大佛对国师来说很是重要。
在这院落里面，毕仁琼和静真尼姑已死，剩下在这里的徒子徒孙，还有在后院的男人也汇聚了一大堆，怔怔的看着眼前变故，不知该如何是好。
“你们在这里等着，天亮的时候，官兵就会前来抓你们，你们有一说一，有二说二，孰对孰错，一一都对县令说清楚，让县令给来你们一个评判，不要想着扯谎，城隍爷可都记着你们的账呢！”
苏阳对这些人说道。
公至则鬼神效灵，这里的城隍爷也该工作一下了。
县城中的县老爷是很荒唐，但苏阳相信，托梦之后，会让他老老实实的做一段时间县令，然后等着金陵那边派来新的县令。
“她跑了……”
红衣女抓着苏阳裤腿，哽咽说道。
她就是想要给自己的夫君报仇，但是就在苏阳和静真师太，毕仁琼搏斗的这么一会儿，钩儿已经从这里逃跑了。
“你放心，她跑不了。”
苏阳对红衣女宽心说道，伸手平放，红衣女重新化作了鲫鱼，落在了苏阳的手掌心，随后苏阳伸手向外递出。
逃！逃！逃！
钩儿化成了一股云烟，如梦如幻，向着远处正在逃窜，桃花源里面忽然来了半人半鬼的苏阳，对人的手段也好，对妖鬼的手段也罢，对苏阳全然不起任何效果。
看到两个师尊都倒下，钩儿便毫不客气的离开了。
这边正在逃窜的钩儿，不觉已经飘到了青塘湖上，正在逃窜之时，忽然感觉背后有千钧重压，转过头来，只见天上黑压压的云彩成为了一个漆黑的大手印，自天而来，将她整个人都按入到了水中。
一击之后，苏阳即刻收手。
落入水中的钩儿正想要上岸，但是红衣女已经在这青塘湖里面抓到了她，落入到了水中之后，钩儿一身引以为傲的本事更是用不出来，唯有被红衣女拖入到了湖泊的最深处，推到了烂泥之中。
呼吸不过来的钩儿看着黑沉沉的湖水，看着飘在她面前的红衣女，钩儿便是伸手，想要挣脱出来，只是落在了水中，就是红衣女的底盘，钩儿无论怎么挣脱，都只能在这水中，最后一连串的气泡从口中冒出，这蛇蝎心肠的钩儿沉尸湖底。
在这青塘湖自然有鱼跑过来吃她尸体。
临江崖。
苏阳身影飘然出现在了这山崖之上，慧眼达观，瞧着眼前的淘金冶金之地，也在打量在这荒山之中，被打造出来的佛像。
这个佛像并不是释迦牟尼，如来佛祖，也并非是弥勒佛，在面貌上，和当今的国师真有几分相似，除此之外，这个佛像也实在没有什么奇异之处，慧眼观察，苏阳很确定，这就是一个扑扑通通黄金打造的神像。
倘若当真是有一点奇异之处，就是佛像的用料，全是在临江崖这个地方开挖的金子，而临江崖这个地方可谓是金木水火土五行俱全。
心火燃烧，苏阳毫不客气的将眼前的佛像融毁，无论这佛像对国师究竟有没有好处，在这时候都被苏阳一把火烧了。
黄金在苏阳心火的煅烧之下，由佛像融成金水，随即被苏阳捏成了元宝，打包带走。

第一百四十章 辛十四娘
日近薄暮之时，苏阳和锦瑟两人悄然回到了杭州家中门前，两个人挽着手，对视一笑，自从今天早上在阿宝家中出来，他们两个人从容出游，一天的时间辗转了广西，广东，福建，带到这时候，才飘回杭州。
这一路而来，两个人也赏玩了不少风景，高峰险奇，蜚晶荡碧，更有古寺森森，洞府幽奇，两个人也肩倚悬崖，足踏峭壁，手攀石窍，千万深渊在两人看来，皆无堕落之虑，如此虽然山势幽奇，却也少了几分乐趣，不过浮空下望，这般趣味，又不是平常攀山者所能体会的了。
如此辗转一天，两个人也皆转悠的心满意足，临到家门之前，锦瑟对苏阳展颜一笑，伴随天上红霞，若光彩照耀，荡人心魄。
“好了。”
锦瑟从苏阳那里抽出手来，免得和苏阳过分亲密，让家中姐妹萌生醋意。
苏阳对锦瑟笑笑。
到了家门之前，锦瑟伸手一推，这大门左右分开。
“谁？”
正在门口的女子听到门扉已开，转过身来，瞧见苏阳和锦瑟，连忙快步走来，言语欢快，叫做：“姑爷，小姐，你们终于回来了。”
这迎上前来的人梳着双丫髻，穿着翠绿衣裙，如出水清莲，亭亭俊秀，瞧见苏阳和锦瑟，连忙行礼，言语欢快，这并不是梅香，而是分给春燕的丫鬟雪儿。
“雪儿，你怎么来这边了？”
锦瑟瞧见雪儿，问道：“可是给孤园出事了？”
春燕，孙离，颜如玉从给孤园来到这边，并没有带上雪儿，雪儿从给孤园来到这里，必然有事。
雪儿摇了摇头，看向苏阳，说道：“园中一切安好，有人来找姑爷，我带着她来这边了。”
“找我？”
苏阳走来，惊异说道。
“对啊，人家就是来找你的。”
雪儿瞧着苏阳，说道：“姑爷你在陕西的时候，应承人家，若是人家有麻烦，您就出手相助，现在人家真的遇到了麻烦，千里迢迢跑到了给孤园，我便将人带来了。”
苏阳听到这里，略微沉默，而后说道：“是辛十四娘吧。”
若说是陕西，苏阳只这么答应过辛十四娘。
在陕西的时候，苏阳遇到了辛十四娘，当时的她接到了瑶池的任务，要在昆明池护佑神龙渡劫，而后就能得道飞升，那时候的辛十四娘也采了药，言称可以万无一失，这一别一个多月，料想是辛十四娘所面对的情况有所变化，这才来找苏阳求救。
“对！”
雪儿听到苏阳叫出名字，说道：“就是她。”
苏阳笑了笑，向着后院走去，锦瑟随在其后，她和苏阳两个人今日逛游一天，所买的闲散物品，苏阳熔炼的元宝，则都让雪儿在后面搬运进来。
苏阳走入到了后院，便看到了在后院里面，池塘旁边，身穿鹅黄衫裙的辛十四娘，正在和孙离两人并肩立于一处，黄裙白衣相映，如同天下霞景，令人尘胄一戏，上下清明。
“辛姑娘。”
苏阳看到辛十四娘的时候，面露笑容，他对于辛十四娘这一位善心侠义女子很有好感。
“公子。”
辛十四娘也是看到了苏阳，满脸欣喜，说道：“你终于回来了。”
苏阳点了点头，对辛十四娘说道：“我在广西那边谈了一些生意。”
阿宝的父亲是广西那里有名的商人，家中财富也能比肩王侯，锦瑟寄宿在阿宝家中，虽仅一夜，却也将阿宝的父亲折服，将给孤园的丝绢贩卖到那里，并且开挖临江崖金矿之事，也有合作。
“公子日理万机，我是知道的。”
辛十四娘微微低头，说道。
她和苏阳交情虽浅，却也知道苏阳是一个能人，阳世阴间，诸多事情系于一身。
苏阳笑了笑，问道：“姑娘可是因为昆明池神龙之事？”
辛十四娘点头，说道：“我奉西王母之令，在昆明池护佑敖鸿渡劫，那一日拿到了朱藤根茎之后，原本应当无事，只是在那昆明池外来了一波恶人，他们皆是当朝国师之人，为首之人被人唤做小国师，在昆明池外布下大阵，要将敖鸿宰杀，拿着脑髓炼药，这月余来，我和他们几番交手，始终占不到什么便宜，眼见敖娇劫难将来，而他们又在那里将阵势不下，我是万般无奈，不知应该去找什么人了，才来到公子这里的。”
辛十四娘对着苏阳盈盈拜下，说道：“万请公子移步陕西，帮敖鸿度过此劫，也让十四娘完成此事，能够脱离红尘之苦。”
帮辛十四娘一把，苏阳自然是乐意的，并且事情牵扯到了小国师，牵扯到了京城里面的国师，那么无论是谁和他们对抗，苏阳都要帮帮场子。
只不过牵扯的是昆明池神龙……
苏阳侧脸看向旁边孙离，问道：“你觉得该不该往那里走一走？”
昆明池神龙的传说，牵扯到了孙离。
唐朝时候，有一个番僧在昆明池那里施法，要将昆明池神龙的脑髓拿来炼药，便是孙思邈帮衬了昆明池神龙一把，从而得到了昆明池神龙保管的神仙方药，更进一步，定下了孙离和敖天的婚姻。
后来敖天投靠蚩尤，要将昆明池早年送给孙思邈的神仙方药拿回，为蚩尤治病，更有孙离和敖天婚姻之事，随后孙离斩了敖天，和昆明池一脉更是结下仇怨……
“应该去，我也要去。”
孙离看着苏阳，说道：“我的婚书还在他们家里！”
孙离和敖天毕竟是有了婚约，并且是在嫁人的半路上逃窜，从而和苏阳在一起，但是因为婚书，孙离和苏阳纵然两情相悦，婚姻始终受阻。
现在能够去昆明池，直接了断这一桩事情，那么孙离和苏阳之间再无阻碍。
“那就好。”
苏阳笑道：“我们一起去！”
上一次孙离屠龙之时，苏阳修为未成，直接躺在床上躺了一天，等到醒来之后，沂水已经遭劫，敖天坠落掉在沂水，更是给那里的百姓带来的极大的祸患，而苏阳明明是参与其中，却一点事情都做不了，唯有在事后给沂水的百姓们发一点药。
这一次，苏阳修为已成，纵然未至炼神还虚，但是玄真经文，五脏庙法，九霄神化内景策文，五龙蛰法，玉牒金书，皇文帝书……诸般能力全在一身，这一次苏阳有能耐保护孙离，也有能力为孙离处理此事。
“多谢公子！”
辛十四娘对苏阳又行一礼，而后看向孙离，说道：“多谢姐姐。”
孙离轻轻摇头，示意无碍，说道：“我也该去昆明池了。”
苏阳和孙离有解决此事之心，也有助人之心，辛十四娘来到这里求助，可谓一拍即合，这边在这一对话，就定下了要往陕西之事。
“这救人之事，十万火急，倘若你们定下了，最好快点起程。”
颜如玉自苏阳书房走出，俏立在二楼，看着苏阳，孙离，辛十四娘，说道：“性命之事，只在毫厘，一分一毫出错，一呼一吸迟疑，都有可能让性命错付。”
杀人，不过转瞬之事。
苏阳听话点头，说道：“不过又要你们在家中等一阵儿了。”
颜如玉展颜一笑，映射满天彩霞，艳丽不可方物，眉眼瞧着苏阳，说道：“我也该回到给孤园了，家中的人全都出来了，偌大的给孤园没有一个人照看，也是不成的。”
给孤园因为纺纱之事，现在于阴曹地府生意极大，并且有给孤园这个先例，阴曹地府里面也开始有了各种各样的器械，彼此分工合作，大有工业化地府的趋势，而在发展方面，给孤园还是要保持技术领先，对外扩张，因此这整个给孤园就有了许多事情。
“我也要回给孤园了。”
锦瑟在屋内，将东西分配之后，看着苏阳，笑道：“这段时日是我最欢乐的一段日子，不过那给孤园终究是我所造就，救赎无家可归之鬼，更是我的宏愿，这等宏愿，可不能假别人之手，再让她掌管一段给孤园，这给孤园就不是我的了。”
说话时候，锦瑟看向了颜如玉，颜如玉对锦瑟一笑。
随在锦瑟身边的梅香默然伫立，音韵楚楚，紧抿小嘴一言不发。
“杭州这边的府邸，就让春燕一时看着。”
锦瑟看向春燕说道：“待到你在杭州这边，诸事皆了，要往其他地方的时候，将这院门暂锁就是。”
春燕也在二楼，听到锦瑟这般说，对苏阳侧颜而笑，杏眼满是温柔。
雪儿是春燕的丫鬟，这时自然不必回到阴曹地府给孤园，看着院落，满是欣喜。
“也罢。”
苏阳说道：“我在杭州也就牵连两事，忙完之后，便也回去，待到寒冬腊月之后，给你们找一个大屋子，皆时一切全都搬到那里，大家也能长久都在一起。”
杭州之中，一是红楼梦尚未写到八十回，不知神笔功用。二是没有给八仙绘画。
寒冬腊月，就是苏阳夺皇城之时。
而眼下不过一时分开而已。
几个人在这说定之后，苏阳，孙离，辛十四娘化作三道光芒，径往陕西而去。
正是：除魔之后又有魔，魔来魔去鬼怪多，今时扫清妖邪事，皆为他日踏朝歌。

第一百四十一章 龙女敖鸿
西汉武帝元狩四年，汉武帝南引丰水，以筑成昆明池，其后几经修缮，昆明池水盛不衰，汉唐之时，多是昆明池在解决汉唐用水问题，并且在昆明池中养有游鱼，以此供长安百姓食用。
苏阳，孙离，辛十四娘落在了昆明池上，但见这昆明池中水烟全无，在这下面居然是一片田地，百姓在此种田耕耘。
“昆明池……”
苏阳瞧着眼前的昆明池，问询辛十四娘，这好像不太对劲。
孙离看着眼前田地，对苏阳说道：“唐朝末年，昆明池没有修缮，从而荒废为陆，原本的昆明池龙族一脉，就是在那时候迁移入海，不过这原本的昆明池之地，仍然有龙族在此，敖鸿便是如此。”
辛十四娘要守卫的龙族叫做敖鸿，是一条红龙，生来体弱【前文写错人了，已经改了】，因此在渡劫之时，会有难关，偏偏又有小国师来取龙髓，让她的劫数越发大了。
昆明池是一个人工湖，倘若是没有人工修缮，湖泊干涸是常有的事情。
苏阳慧眼达观，查看周天变化，整个长安地域，和月余之前一样，仍然是满天云烟弥漫，白茫茫一片，雷霆在里面孕育，而苏阳气机所感，察觉到了在这昆明池中，神龙所在。
“就在那里！”
苏阳信手一指，对辛十四娘说道。
辛十四娘点头，说道：“公子好眼力。”
三个人腾云而来，来到了这昆明池干涸之后的山坳之处，在这山坳之中，仍有一泉，溪流澄澈，水流不绝。
“这一弯流水经年不断，穴居幽深，常人所不能及，敖鸿时常在这里面出现，偶尔彰显灵异，用雷击杀作恶之人，当地人也说有神龙居于此地，故称作此地为龙潭，轻易不敢往这里来。”
辛十四娘指着水流说道。
苏阳点点头，四下眺望，此地因为有这一弯水流，多是泥泞，四下里草木幽深，一片杂乱，四下无路，若非当地之人带路，一般人是摸不到这个地方的。
“敖鸿就在这里面。”
辛十四娘纵身跃入龙潭之中。
苏阳牵着孙离，两个人同时跃下，只见这龙潭之中，诸般牙差起伏，进入水中之中，并未直接便进入龙宫，而是如人潜水，在这里面游动，忽而雄旷，忽而玲珑，宽旷处四下不见首尾，逼仄处，难容一人，四下里四通八达，由上至下还隐有天光，其中盘错交伏，鳞爪宛然，显然是神龙开凿，非是人力能及。
倘若没有辛十四娘在前面带路，便是苏阳下到了这昆明龙潭里面，想要在这里面找到敖鸿所在，也是难事，不过对苏阳来说，能用神通之力，可以强制拆迁，能够自己来开凿出路，不必在这幽伏无穷的地方来找道路。
“到了！”
辛十四娘在前面叫了一声，苏阳当即便感觉进入另外一界。
四下皆水，但是无呼吸困难，洞明澄澈，毫无水压所感，鱼群在周围游动，而在眼前，则是一水晶宫殿。
此宫殿一片湛蓝，里面荧光婉转，苏阳和孙离走入其中，只觉似是冰雪凝练的宫殿，而在这宫殿之内，广缪宽阔，正在其中便有一龙，通体遍红，伏身在宫殿正中，不见首尾，察觉到了辛十四娘来此，整个神龙蜿蜒缩动，不过片刻，便在眼前缩化成一女子身形翠羽瑶带，天女六铢配饰，看其貌相，也是绝世之姿，只是眉梢之间，多了几分病气。
这姑娘就是敖鸿，也是昆明池中的龙女。
“姐姐。”
敖鸿称呼辛十四娘，目光在苏阳和孙离身上打量。
“公子。”
辛十四娘给苏阳介绍，说道：“这是昆明池的敖鸿姑娘，已经修行多年，现在就差临门一脚，只要度过劫难，就能够彻底的成就仙人，和我共赴瑶池。”
随即辛十四娘又给敖鸿介绍了苏阳和孙离。
“原来你就是孙家的姐姐。”
敖鸿神虚体弱，听到了孙离的来历之后，也并不因为孙离杀了敖天之事而惊恼，只是哀叹一声，说道：“姐姐已经和敖家难以两立，何苦来这里救我？”
同样是昆明池，早在数百年前，早在昆明池尚未干涸之时，孙思邈曾经在这里，在番僧的手上救了敖家的先祖，而现在，仍然在这昆明池，仍然是番僧的手段，而敖鸿在这里，又迎来了孙家的人。
“救你。”
孙离说道：“拿回我的婚书。”
苏阳跟着点头，婚书是必须要拿回的，老婆跟别人领证了怎么行？
敖鸿听到孙离的话，苦笑说道：“当年孙思邈老医仙救下了先祖，从而和孙家交好，我们拿出了千金方翼，我们也和你家定下婚约，意欲世代交好，没想到时光苒转，孙家再一次来到昆明池的时候，是要断了当初的约定。”
孙离看着敖鸿，默不作声。
“婚恋之事，非在父母旁人，而在自身自心。”
苏阳瞧着敖鸿，说道：“倘若非是自身愿意，只是父母长辈强行撮合在一起，让两个人勉强度日，如此两个人貌合神离，怎能长久？相反，倘若是两个人心心相印，那么即便当垆卖酒，也心甘情愿。”
当垆卖酒，是司马相如和卓文君两个人私奔之后，司马相如家徒四壁，卓文君当垆卖酒，两个人生活甜蜜，最终卓文君家中感两个人真情，便给了他们很多钱财，让他们两个人度日。
不过司马相如这个人要辩证的来看，他一开始对卓文君实在是动了真感情，但是后来有钱之后就有了纳妾之意……
据传说卓文君所写的《白头吟》，便是对司马相如想要纳妾的斥责，其中就有“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这两句话，不过这作者究竟是谁，没有实证，前面所说辩证看待也纯胡扯……
“心心相印。”
敖鸿听苏阳的话，呢喃一句。
“当然。”
苏阳说道：“这种父辈包办的婚姻，非是自己择取，那么一个男人的面貌，性格，为人处世，是一个伟岸的丈夫，还是一个懦弱的男子，有事业心，还是一个纨绔子弟，这些你皆不知道，让你稀里糊涂的嫁过去，你岂能愿意？倘若你也有婚约，让你嫁给一个整天在烟花柳巷之中的人，回到家中，要么是喝多了酒，要么对你非打即骂，你也心甘情愿的要过一辈子？”
包办婚姻的弊端实在太多，确实有一些人感觉包办之后省心省事，并且两人之间日子和乐，但是这终究是极少数，大多数的人还是凑合着浑浑噩噩过日子。
“像她。”
苏阳指着辛十四娘，说道：“若非我的制止，她就也要被人包办婚姻，而那个男子，显然是她所不喜欢的。”
苏阳说的，就是冯生。
若非苏阳横插一手，那么五都巡环使的夫人就是将辛十四娘强配给冯生，冯生因为辛十四娘的缘故是得了不少好处，但是辛十四娘在修行路上，就要被他阻碍。
并且人家好端端的一个姑娘，明明能独自美丽，凭什么要被你们家糟蹋一下再成仙呢？
敖鸿听苏阳的话，点了点头，她是知道辛十四娘的事情的，也知道若非苏阳的缘故，辛十四娘就要嫁人，此时听到苏阳的话，也不再反驳。
“孙家姐姐的婚书并不在我这里。”
敖鸿看向孙离，气弱说道：“不过姐姐想要拿回来，我还是愿意为姐姐出一份力的，随后我可以为姐姐写一封信，让虾兵蟹将将姐姐的婚书拿来。”
孙离闻言便笑，而后眸光温柔看向苏阳。
“敖家尚且有人，怎么能容你在昆明池受人欺负？”
苏阳听到如此容易，反而有疑。
孙离婚书之事，孙思邈忙了快一年，也没有听到一点信，只要敖鸿一封书信，就能够将婚书拿来？
“咳，咳，咳……”
敖鸿尚未说话，捂着胸口便咳嗽起来，连连咳嗽许久，方才勉强抬头，擦拭一下嘴角，说道：“家里，也有家里的困扰，他们投向蚩尤，也实属无奈，并且家中也有不赞成投诚蚩尤的人，但无论哪一方，都是希望敖家能传承下去，而并非烟消云散，若能成仙，脱离泥潭，他们都是乐意看到的，只是现在不能来帮……”
因为蚩尤的缘故。
“也好。”
苏阳看着敖鸿，说道：“倘若是你能够将婚书拿来，我就帮你治疗一下先天不足之症，补全你的不足，让你从而能够飞升瑶池，无忧无虑。”
敖鸿体虚气弱，是先天的不足。
这一点，苏阳和孙离两个人看她咳嗽，便知端倪。
而苏阳拥有五彩石，善补先天不足，便是敖鸿这个龙女，她的不足之处，苏阳也能补充。
“你先天有损，应该是你尚在蛋壳之时，受了污秽之气，伤了心肺，从而使你成长至此，心肺始终不全。”
苏阳说出了敖鸿的病症。
就像是婴孩在母腹中，羊水浑浊，孩子吸了进去，就会损伤心肺，从而影响极大，敖鸿在小时受到的损伤更大，能够修炼成仙，全都是资源堆积所致，否则她必然是短寿之人。
“果真？”
敖鸿双眼有光。
“当然！”
苏阳肯定答道。

第一百四十二章 又见赤霞
昆明池龙宫里面，四通八达，出入口极多，水域中全然就是一个迷宫，正是因为有这样的一个迷宫，方才使得小国师等人即便是知道了龙宫所在的大概位置，也始终不能进入到龙宫里面，反而是在外面布置大阵，就在等着敖鸿渡劫之时自动落网。
苏阳和孙离两个人自水中出来，立足在昆明池的山崖上面，眺望周围的云气变化，也看着四下的阵势布置。
“扑扑扑扑……”
苏阳和孙离两个人的突然出现，惊到了在这里喝水的野鸡，这些野鸡们一并呼扇翅膀，远离苏阳和孙离。
苏阳见此，探出手去，信手便将一肥大野鸡抓在手中，屈指一弹，完成了割喉，随即放血，整个野鸡在苏阳的手中没有扑腾几下，就被苏阳了结。
孙离站立一旁，看着苏阳宰杀野鸡，随即将野鸡接在手中，就在一旁的泉水处，将这野鸡处理干净，拿出了随身带着的调料。
“你想要烧着吃，还是炖着吃？”
孙离看向苏阳，温柔笑道。
“烧着吃。”
苏阳瞧着已经被孙离处理干净的野鸡，笑道：“在龙宫里面，不好意思去吃虾蟹，也不好意思去抓游鱼，唯有这飞禽走兽不被敖鸿管辖，只能打打它们的主意了。”
苏阳和孙离两个人在敖鸿的龙宫里面已经数日，在龙宫里面自然是吃不了虾蟹，苏阳和孙离也就出来打打牙祭，顺带看看外面的小国师究竟布置的如何了。
孙离听苏阳的话，将野鸡用木棍穿起来，在上面先涂抹了一些调料，暂做腌制，同时也在周围收拢了一些木柴，待到这边，施法点火，让木柴在地上烧灼一阵儿，将地上的土腥味去除，随即将野鸡用木棍插放在地上，四下里放下火炭，慢慢灼烤。
这边野鸡熏烤着后，苏阳和孙离两人并肩而坐，看着天上阴霾的天气，感受四下回旋呼啸的凉风，这些都是敖鸿渡劫的前兆，只是现在并非敖鸿渡劫的时机。
“敖鸿至少还要有九天的修养。”
苏阳默默算着敖鸿调养的时间，说道：“九天后，就会是敖鸿渡劫的好时机。”
苏阳和孙离两个人来到这边，并非仅仅对付一个小国师，更是帮助辛十四娘，让敖鸿得成正果，和辛十四娘两个人一并飞升瑶池。
因此对苏阳来说，最主要的是帮助敖鸿渡劫雷劫。
风火雷三道劫难，是由凡入仙的一个过程。
而在成仙的路途上面，有被上天封赏的神仙，有洒脱自在的天仙，大多数的龙族都有神职，因此多半都是神仙，而走神仙之路，并且修为有成的，尽皆是了不得的人物。
龙族的修行过程，和人不同，龙族生来体魄强大，因此先走的便是炼气化神，由阳神反修肉身，最终使得阳神肉身彼此相合，混为一体，千变万化，升腾宇内。
在渡劫层面，因为龙族本来就有天赋神通，因此在过三灾的时候就更困难，这是天地间的伟力对自身神通的冲击，如同四海之水倾泻湖中，稍不留神就有性命之忧。
敖鸿之前自行渡过的火灾，几乎就让她神形俱灭，此时迟迟不渡雷劫，便是在涵养元气。
“九天。”
孙离听到这个时间，看向苏阳，说道：“要不要先解决外面的小国师？”
“当然要解决。”
苏阳看向了远处山头，慧眼看到了寺庙里面的影影绰绰的人影，现在云烟封天，这边苏阳用慧眼看过去，那边的人并没有丝毫的反应。
苏阳上一次来到陕西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小国师就在左近，只是当时未曾见面，并且忙完了白莲教之事后，又送婴宁去了骊山修炼，对这个小国师也就抛之脑后，现在因为辛十四娘和敖鸿对在了一起。
“不过在解决之前，我要好好的会会他。”
苏阳对孙离说道。
腊月时节，是对付寒松明这个国师的好机会，但是在那之前，应该将这个国师的底子再摸一摸，小国师这个寒松明的弟子，正是苏阳的研究对象。
孙离笑了一笑，戳了戳正在烧烤着的野鸡，上面油脂滴落在地上，浸湿了一小块土地。
“敖鸿的先天不全之处，你要不要先给她补正回来？”
孙离说道：“毕竟灾劫将来，你若是给她补全了不足之处，就算是一时没有顾及过来，也能给她添上几分胜算，以全万一。”
孙离心中想着龙女敖鸿。
“再等一等。”
苏阳看向孙离，笑道：“她说婚书就在这几日内，不见婚书，我是不会给她治愈的，这叫不见兔子不撒鹰。”
孙离听苏阳这般一说，同样一笑，一时明艳不可方物。
苏阳瞧孙离如此，便往孙离脸面凑去，正要啄上一下，忽觉有异动，便回正身子，孙离同苏阳向着那边看去，只见在这山崖之处，攀爬上来了一个青衫剑客，青衣磊落，看到此人的时候，苏阳立时笑了起来，说道：“燕兄，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
这从山崖处爬到这里的人，正是苏阳在金华结识的燕赤霞。
多日不见，燕赤霞的伤势已经彻底恢复，看精神气度，比起当初见面的时候更有长进，此刻听到了苏阳的声音，看到了这边的苏阳，连忙一拱手，说道：“尊者，久违了。”
两个人在这山崖上面再度见面，可称作是故友重逢了。
看到苏阳就在这里，燕赤霞在得到了苏阳应允之后，也就坐在了苏阳的对面，看向了孙离。
“这是我夫人。”
苏阳介绍孙离，确切的说，现在的孙离应该算是未亡人。
“久仰久仰！”
燕赤霞看到一听苏阳介绍，看着孙离，连忙称呼，说道：“久闻夫人在阴曹地府的威名。”
当初苏阳和燕赤霞在一起的时候，燕赤霞可听过苏阳夫人的传说，在阴曹地府名声赫赫，在阳世江南地带有钱有权，是陈抟老祖的弟子，是家传渊源的大夫，是汉钟离的传人……
“啊？”
孙离讶然。
“她不是……”
苏阳给燕赤霞解释道。
“不是？”
燕赤霞皱皱眉，看向苏阳，问道：“她不是华山隐宗的传人？”
苏阳的夫人可是华山隐宗的，正因如此，燕赤霞才将青龙剑诀，火符丹书给了苏阳。
“我的那位夫人在金陵。”
苏阳给燕赤霞解释道，华山隐宗的是上官香儿。
燕赤霞皱皱眉，忽然感觉有些不对，问苏阳道：“尊者，您的夫人原来不是一个人？”
这问题问的苏阳也感觉有些羞愧，点了点头，对燕赤霞说道：“没错，她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
春燕，锦瑟，孙离，颜如玉，董双成，婴宁，上官香儿……
苏阳啊苏阳，你要检讨自己！
这一群人的回答，让燕赤霞极为惊愕，看着苏阳片刻之后，方才说道：“那么这一位是……陈抟老祖的弟子？”
燕赤霞实在拿捏不准。
“家父孙思邈。”
孙离瞧了一眼苏阳，坦然对燕赤霞说道：“你说的阴曹地府名声极大，陈抟老祖的弟子皆是一人，是锦瑟姐姐，正是阴曹地府转轮王府家的二小姐，还有一个转轮王认的三小姐，也是家中姐姐。”
转轮王府的三小姐是春燕，是转轮王所认。
原来您是家传渊源的大夫……
燕赤霞在知道孙离身份之后，先是想明白了孙离身份，随即就被孙离的话给震惊了。
眼前的尊者可当真是深藏不露，连转轮王府的小姐都能拿下，也无怪乎密印寺北的那个女鬼对他念念不忘。
“尊者，您说的宁采臣前不久到了密印寺。”
燕赤霞此时收拾心神，想到了苏阳交代之事，对苏阳说道：“那个书生到了密印寺，是为了就近考试，当时燕某刚刚伤势痊愈，神剑通灵，便也和他一番相谈，在他考试之后，一路护送他回到家中，用尊者所传法门，辨识宁家娘子之气，终究是将宁家娘子拖出了鬼门关。”
苏阳在离开密印寺的时候，曾经传授燕赤霞法门，法门就是剖析华山隐宗的《破迷正道歌》，以及医药运气辨识之法，也正是这样的法门，让燕赤霞修为精进甚多，而苏阳在离开密印寺时交代让燕赤霞凭借此法门，救度宁采臣的妻子，燕赤霞也是办到了。
“甚好，甚好。”
苏阳听闻如此，连连点头。
宁采臣最爱之人，无疑就是他的妻子，在宁采臣的妻子尚且在世的时候，宁采臣从来没有对聂小倩动过心思，只有在他妻子死后，方才纳了聂小倩，并且顺带又纳妾，对聂小倩，可从来没有“平生无二色”。
救了宁采臣的妻子，也是全了宁采臣的感情。
“我救了他妻子之后，就马不停蹄的回到陕西这边，想把事情告诉大伯，不想在陕西这里，居然差听到了寒松明的爪牙在此，一路追查，来到此地。”
燕赤霞对苏阳说道。
寒松明对燕赤霞来说，有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因此这寒松明的弟子，也是燕赤霞的仇人。
“极好极好。”
苏阳说道：“我也正要会会小国师。”

第一百四十三章 吴荣蜈蚣
天空之上，明月半缺，习习凉风在这山间吹拂，吹得树木哗哗作响，也吹得荒草若波浪起伏，吱吱呀呀，似乎有妖鬼潜伏其间。
小国师走在这荒草之中，四下荒草全都有一人多高，尖细茂密，中夹荆棘，便是此地的当地人，也不会在这里穿行，而小国师在这荒草之中渐行渐远，忽然间就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这天地间苍茫一片，草木簌簌，四下风声如同鬼啸，让小国师在这荒草之中，也有了几分心惊胆战，抬步想要腾飞，却感觉身体肉体凡胎，一片沉重，根本飞不起来。
“我修行那洛六法，有梦瑜伽之术，能够控制梦境，如何会在梦境之中沉溺？”
小国师在这时候，倒是将梦境和现实分辨的清清楚楚，清楚的知道自己所在就是梦境之中，也知道自己多半是遭了人的手段。
自己作为国师的真传弟子，有那洛六法，旁边更是亲近之人，都是一心追随他的，个个都有法门法术，也都在自己的左右，无论如何，都不应该遭遇这般幻梦。
心中想着，小国师应用那洛六法，启用梦瑜伽之术，想要从这幻梦之中脱身。
“唉……”
在这荒草之中，传来了幽幽的一声叹息，小国师听到了一男子声音，似有似无，说道：“你也是成大事的人，只可惜三件横祸，会让你一事无成，空有万千之勇，却落入宵小之辈手中，岂不可怜？”
随着这声音出现之后，正在睡梦中的吴荣双腿一蹬，猛然清醒，从床榻上面起身，看着所在的石爷庙里只有明灯一盏，在他左右守护着平日的两个侍卫，在他所在的床榻边上还有香炉一个，里面正升腾着缕缕青烟。
他栖息的地方是石爷庙，已经破敝，在这里面供奉一个叫做石爷的神仙，小国师也不知究竟是谁。
此时小国师在床榻上面起身，直接掀开了香炉，看着香炉里面灼烧的蚊香，脸色一下子阴沉下来，问旁边看守的两个护卫，叫道：“吴福，吴岩，你们两个人谁放的蚊香？”
在这八月时节，蚊子如同长牙一样，咬人刺痛，因此小国师睡觉之时，自然要点蚊香，而蚊香由来已久，在这时候已经有成熟的技术，在朝堂之中，自然也有上好的蚊香。
不过朝堂的蚊香在这荒山野岭，还是有些不顶用，由此小国师在蚊香里面加了毒药，以此灼烧，升腾毒烟，少量的毒烟就能够让蚊子灭绝。
就像是蚊香里面加砒霜，敌敌畏灭蚊一个道理，这种蚊香少量即可，倘若量大，对人来说必有其害，而小国师此时感觉脑袋晕沉，便是感觉受到了毒烟的毒害。
睡梦之中，神人启示，说他空有万人之勇，却被宵小之辈所害，此时看到了这里烧灼的蚊香，小国师便觉如此。
这一点毒烟对他来说，危害还小，但是配合人的秘法，就能够让人沉溺在睡梦之中，倘若适才有人对他动刀子，现在他就已经走到了鬼门关了。
想想张飞，也是万人之勇，万人之敌，但是被部下短刃所杀……
一念至此小国师看向身边两个侍卫，脸色更加阴沉。
吴福，吴岩这两个是小国师的贴身侍卫，也是他的本家兄弟，听到小国师在问话之后，两个人笑道：“我们看这里的蚊子有些太多了，一点青烟不能驱散这些蚊子，就加大了药量……”
小国师看着身边的两个侍卫，目光审度，这两个侍卫被小国师这盯着，原本的笑容也逐渐收敛，感觉到了不对之处。
“你们两个人先下去吧。”
小国师言语不带感情，对着两个人冷淡说道。
吴福，吴岩两个人见状，不敢多说，迈步退了下去。
小国师坐在这里沉默了好一阵儿，回想自己身边不对之人，他虽然是国师的弟子，并且号称小国师，在朝中身居高位，但是他依然是有对手，并且对他威胁极大。
自己身边的人被他人收买，也不会是什么奇怪的事，只不过这事对他来说，会极其致命。
小国师熄灭了蚊香，另外点了三根竹香，到了这石爷庙的神像之前，将这竹香插入到了神像前面，而后跪在地上，对着石爷神像恭恭敬敬的磕了几个头。
石爷神像由来已久，是人雕刻出来，从外貌来看，这石爷神像只是一个男子的大概轮廓。
“神人在上，小子吴荣多亏神人庇佑，神人警兆，才能够脱离一劫，只是剩下还有两个劫难，尚且需要神人明示……”
小国师在这神像前面不住叩拜，请求。
“吴荣……”
苏阳坐起身来，说起了吴荣这个名字。
此时半月在天，正和小国师梦中的夜空一样，夜风吹拂，树枝也杂草簌簌作响，风声如鬼哭嚎。
燕赤霞听到了吴荣这个名字，伸手握拳，周身气劲勃发，压的四下的荒草尽皆低头。
吴荣这个名字，对燕赤霞来说，真的是刻骨铭心了。
早些年里，燕赤霞的父亲燕德玄在游历之时，遇到了一个孩子，这个孩子全家被人所害，孤苦无依，而燕德玄怜悯这个孩子孤苦，就将他收入到了燕家门下，将燕家华山隐宗的绝学传授给他，而后某一次燕德玄带着孩子出门，从此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这个孩子，就是吴荣。
吴荣就是普济的棋子，也是窃取了华山隐宗绝学的人，更是害了燕赤霞的父亲燕德玄的人。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苏阳同样是叹息一声。
大蜈蚣，小蜈蚣，尽是人间业毒虫，夤缘攀附百虫丛，若使飞天便食龙。
已经成为神仙的陈蕊在天上下了启示，指明了朝中的两个祸患，这两个祸患就是大小蜈蚣，国师寒松明在得知这个启示之后，便将启示扭曲，指正了是朝廷中的吴英，吴恒父子，从而让吴家有了灭门之灾，那逃离了京城的吴恒，更是凑巧遇到了要前来陕西的苏阳，由苏阳收入到了白莲教中，传授兵书法术，给他报仇机会。
在金华的时候，苏阳知道了国师就是一蜈蚣精，而在这里的小国吴荣，是不是就是一个小蜈蚣呢？他在这昆明池的一切，可当真是要食龙。
陈蕊的预言，是否也是一个纸面意思，这国师在京城之中，就是为了吃龙呢？
陈蕊养龙的传说，在大乾王朝可有不少。
苏阳和燕赤霞立在尖峰之上眺望。
“吴荣一伙人就在那边的石爷庙里。”
苏阳对燕赤霞指认方向，说道。
那里山崖之上悬窝缀阁，中间供奉一个神像，自唐之时，香火鼎盛，而在近来，这边的香火也就不多了。
“整个昆明池山势延绵，在汉武之时成这一圈，天然就是一个困龙之阵，若是详细布置，更能够困住昆明池的神龙，当年的番僧便是如此。”
苏阳看着整个昆明池的山势，对燕赤霞讲解道：“而吴荣他们一伙人，在这昆明池上落脚，就是想要困住此处龙女，从而炼髓成药，这等法门源于西番，国师也来自西番。”
苏阳将自己所知关于小国师的一切，也都说给了燕赤霞。
燕赤霞点点头，说道：“有教尊在此，小国师的实力不足为惧，就怕他能够请神上身，如同当日的国师一样……”
苏阳和燕赤霞两个人的势力，直接平推上去，也有十成把握，只不过国师的实力确实是一个变数，当初青天门主能够请来国师，小国师习练那洛六法，便是将国师的真身请来，都不为怪。
而想要混迹到小国师的身边，那又有些困难，毕竟这个小国师身边的侍卫，道士，和尚尽皆都是有本事的人，苏阳和燕赤霞两个人无论扮成什么模样，都不可能接近到小国师。
因此摆在苏阳和燕赤霞面前有一难题，除非能够一下子杀死小国师，否则必然会有枝节横生，而若想要悄无声息的凑近到小国师的身边，怕也困难。
燕赤霞纵然是恼恨吴荣，想要立时将吴荣杀死，但在这个时候却也冷静。
吴荣当年在燕家庄一段时间，和燕赤霞当年结交成了朋友，对彼此面容也都熟悉，燕赤霞想要潜伏到吴荣身边，是近乎不可能的。
“请神倒是不怕。”
苏阳看着燕赤霞，大笑说道：“你想要亲自报仇，其实也挺容易，你只要在这里，他自然会送上门来。”
“如何容易？”
燕赤霞闻言，不明就里，连忙问道：“他如何会自己送上门来？”
“你可知道石爷庙里面供奉的是哪一尊神？”
苏阳呵呵问道。
“石爷？”
燕赤霞瞧着苏阳，不解问道：“石爷是哪一尊神？”
这一点燕赤霞倒当真是不知道。
在这昆明池上，有两个神庙由来已久，分别是石爷神，石婆神，这两个神像隔着远远对望。
苏阳有些唏嘘，看向了下面的昆明池。
昆明池是汉武帝之时引水灌注，周围四十里，曾经是烟水弥漫之地，只是时光冉冉，沧海桑田，现在的昆明池抛石聚垢，全然没有了当时瑰丽之景，只有荒草以及稻田。
当年的昆明湖上庙宇林立，游人众多，而现在的昆明池，星移斗转，沧海桑田，一切都变了模样，世间的崇楼杰阁，终究是变成瓦砾荒丘。
“倘若这里仍然是烟水弥漫，在这漫天的星空之下，你会看到在昆明池上倒映的银河，而这倒映的银河，正好分割了石爷神，石婆神。”
苏阳看着燕赤霞，淡淡说道：“而石爷神和石婆神两个神像所在的位置，又正好对应了牛郎星，织女星。”
所谓的石爷神，石婆神，就是牛郎织女。
小国师一伙人所栖息的庙宇，正是牛郎的神庙。
也正是苏阳的庙宇。
“石爷神庙里面只能有一尊神，那就是牛郎。”
苏阳对燕赤霞说道。
小国师就栖息在苏阳的庙里面，在苏阳的庙里面，只能有苏阳这一尊神，他想要在这庙里面请来其他的神仙，或者用苏阳也会的那洛六法，幻身瑜伽请来国师，更是做梦！牛郎庙里面可不允许他这么通信。
苏阳能够掐断他们的联络。
燕赤霞听苏阳的话，他倒是不知道牛郎星就是苏阳，只是听苏阳的语气，好像是小国师要请国师这一点，是不可能的了。
“倘若吴荣不能请来国师，那么尊者在侧，他们应该不足为惧，那我们现在就杀进去？”
燕赤霞手中握剑，跃跃欲试，说道：“尊者，请你将吴荣留给我，我必然亲自手刃，以报杀父之仇！”
苏阳轻轻摇头，目光眺望另一方的石婆神庙，织女离开已经多日，依旧是没有带来芙蓉城内的消息，苏阳也有心想要联系一下织女，但是临别之前，两个人的约定，让苏阳打消这个念想。
事情牵扯玄真教，或许会有不可预测的事情，琼姬更是一个会害人的绿茶婊，织女会不会遭遇不测？
“我们不冲进去？”
燕赤霞看到苏阳摇头，连忙问道。
苏阳回过神来，看着燕赤霞，说道：“我知道，在你得知了他是吴荣的时候，你必然是想要和他对剑，想要分个生死，以报杀父之仇，不过此时此刻，对你来说，在这里以逸待劳更好。”
苏阳已经给吴荣那里埋下了一个怀疑的种子，正要让那怀疑的种子抽根发芽，如此来得知他们内部的关系，从而牵扯吴荣，弄清楚国师的一些事情，因此，现在不急。
“你若是想要报仇，就在这里好好的磨炼青龙剑诀。”
苏阳对燕赤霞说道：“这段时间他也并不好过。”
燕赤霞心情不平，手中紧紧握剑。
“呵呵。”
苏阳看到燕赤霞如此，说道：“我用了一点计策，离间了他们的关系，并且现在的吴荣在荒山里面住宿，连个蚊香都不敢用，倘若延迟两天，对他来说不更是一个折磨？”
在荒山住宿不能使用蚊香？
燕赤霞忽然平衡不少。
“我就再等两天！”

第一百四十四章 花姑娘子
苏阳坐在山间，身前有一个平整石台，纸张在苏阳身前铺垫，而苏阳手中执拿神笔，正在抄录红楼一书，与此同时，苏阳自身的牛郎星隐亮，将石爷庙中的一切，全都看在眼中。
吴荣自从昨夜被苏阳用五龙蛰法和梦瑜伽之法混合，耍弄一番之后，现在的他疑神疑鬼，对身边的人多不信任，并且在这荒山野岭，蚊虫正多的时候，坚决不用蚊香，更是不敢入梦，如此疑神疑鬼的一夜，好端端的一个有修为之人，精气神也衰竭不少。
苏阳所做的其实只是很简单的一件事，只是吴荣所带领的团队原本就并非铁板一块，正因如此，就有了许多的猜忌。
燕赤霞手舞长剑，剑光皎洁莹净，自从苏阳在密印寺点化了他之后，现在的燕赤霞修为和往日相比，大有进境。
“燕兄剑术进境不凡。”
苏阳停笔，看向燕赤霞。
“多是教尊提点。”
燕赤霞停下长剑，并不自傲。
苏阳看着燕赤霞，沉默片刻，说道：“我在杭州的时候，遇到了汉钟离，青龙剑诀在汉钟离用来，剑光升隐伸缩，别有不同。”
燕赤霞所在的华山隐宗，就是汉钟离所传下的门派，破迷正道歌，青龙剑诀，更是汉钟离的法门，苏阳和燕赤霞同样都是这两者的修行者，只不过苏阳的眼界和燕赤霞不同，故此高屋建瓴，青龙剑诀俯拾而用，而燕赤霞是这方面的探索者，修行上面颇为吃力。
“我在杭州之时，遇到了罗刹鬼王，那时候正是罗刹鬼王和罗刹鬼将要逆乱二十四气，祸乱天地之时，八仙因此而来，汉钟离手中长剑这般，直逼罗刹鬼王……”
苏阳手中拿过了燕赤霞手中飞剑，对燕赤霞施展了在汉钟离手中的青龙剑诀，或隐或现，或大或小，原本青龙剑诀之中，心的位置是为破绽，而这般施展而来，整个剑光溶溶一片，原本的破绽，成为了诱敌深入的杀招。
燕赤霞看着剑光停住，沉默不语。
“怎么了？不懂？”
苏阳将长剑递还给燕赤霞。
“非也。”
燕赤霞手中拿过长剑，说道：“教尊和大多的神仙都不一样。”
“我是人，他们是神仙，自然不一样。”
苏阳感觉燕赤霞的话就是扯淡。
“平常的神仙都知道利害，都知趋避，教尊知道利害，不知趋避。”
燕赤霞说道。
苏阳笑了笑，他在最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可是最知道利害，也最知道趋避的，便是这个真龙天子，一开始让他做的时候，他也是拒绝的，但是这边无论苏阳怎么拒绝，齐王都要将苏阳赶尽杀绝，而想要杀苏阳，又要危害更多的人，正是如此，才让苏阳不再退让。
至于神仙层次的事情，牵扯董双成，如何站队几乎是不用考虑的事情。
“至人神矣！大泽焚而不能热，河汉冱而不能寒，疾雷破山、飘风振海而不能惊。若然者，乘云气，骑日月，而游乎四海之外；死生无变于己，而况利害之端乎？”
燕赤霞诵念了《庄子》之中的话，看着苏阳，说道：“我所遇到的人里面，大多都为自己而忙碌，唯有教尊，都是为他人而忙碌。”
燕赤霞自觉，苏阳应该称得上至人。
“哈哈哈哈……”
听到燕赤霞的话，苏阳哈哈大笑，说道：“我都是为了自己，你们不知道罢了。”
燕赤霞摇头，说道：“倘若罗刹鬼之事，教尊是为了自己，那么金华县令之事，教尊也是为了自己？《福音》之书记录，教尊你在杭州之时，让死人复活，让先天不足的人得以完全，驱鬼降妖，这些难道也是为了自己？”
燕赤霞并不相信苏阳所说。
苏阳听到这些，说道：“只是遇到可怜之人，良善之人，顺手搭救罢了，这等共情之心，人人皆有，算不得什么。”
此话说出口之后，苏阳摇了摇头。
燕赤霞也发现不对，看向了草丛之中，就在那边的杂草之中，忽然如同一枝海棠绽放，在那乱草丛中便出来一女，衣裳楚楚，欲语先泣，哭声跪伏在地，说道：“小女花姑子，恳求白莲尊者施加妙手，救我郎君一救！他可是一个可怜之人！良善之人！”
花姑子，獐子精。
她在这荒草之中，路过之时，听到了苏阳和燕赤霞的对话，此时跳将出来，对苏阳和燕赤霞求助。
苏阳看着眼前跪伏的女子，说道：“你要救的夫君，可是姓安？”
花姑子听苏阳之言，跪伏在地，泣声说道：“小女相公，正是姓安，叫幼舆，他是华山那里的良善之人，见不得杀生，但凡遇到猎人捕猎，必然要用银子将猎物置换放生，可谓广积阴德，只是他进山找我的时候，遇到了蛇精，那蛇精害了我的相公，让他死在悬崖之上……”
花姑子所说的一切，苏阳早先就已经知道，因为这一切，尽皆是聊斋《花姑子》。
“安幼舆确实是华山那里的良善之人。”
苏阳说道：“我在前往渭南之时，曾经途经华山，在那里就听到了他的善名，他遭蛇厄，实在让人扼腕。”
在途经华山的时候，苏阳进入饭店吃饭，当时饭店里面就在说安幼舆，那时候苏阳有事缠身，没有去见见安幼舆，没想到兜转了一圈，这安幼舆的事情再度摆在了苏阳的跟前。
花姑子听到苏阳知道安幼舆之事，俯身在地，泪流满面。
“你起来吧。”
苏阳示意花姑子起身。
花姑子听话的站起身来，微微抬头，苏阳看她荆钗布裙，貌堪绝世，自然同何晴，张庭这两位对比一下，自觉在气度上面，终究是何晴扮演的更似一些，毕竟有神笔的《花姑子》，就是一个偶像剧。
“你怎么找到了这里？”
苏阳惊异问道。
《聊斋》原著之中，安幼舆死后，花姑子现身在安家，让安家的人不得安葬安幼舆，如此七天之后，安幼舆死而复活，而这代价，是花姑子的父亲一命换一命，之所以会是七天，是因为花姑子的父亲在阎罗面前求情，求了七天，阎罗始终铁面无私，最终才不得已用命相换，从而让安幼舆还阳。
自安幼舆还阳之后，花姑子和他分开，将怀胎所生儿子送还给安幼舆，而安幼舆心念花姑子，并没有和其他的聊斋主角一样三妻四妾，而是终生不娶。
这个篇目里面，可没有记载花姑子跑到昆明池之事。
花姑子大胆的往这边看了一下，随即低下眉眼，说道：“安郎死了，我父亲去阎罗王那里求情，而我听闻渭南燕家那里，有让人死而复生之术，便前往渭南那里相求，在渭南那边得到消息，说是会这法术的人来到了昆明池，就星夜兼程，往这边来了。”
渭南那里确实有让人死而复生之术，聊斋《小谢》里面，小谢和秋容两个人都因为符篆，从而由魂魄附在了人的身上，转变成人，不过燕家……
“燕家的回生之术，要有魂魄才行，倘若魂魄不再，便是燕家有泼天能耐，也不能让人死而复生。”
燕赤霞听到这些，说道：“姑娘应该是被人骗了。”
花姑子大胆看向了燕赤霞，讶异说道：“莫非您就是……”
花姑子真没想到，这一个小山沟里面，居然有两个能起死回生的神人！
……燕家确实就在渭南，《小谢》篇目中，能够让小谢和秋容还阳的道士，莫非是燕赤霞……的大伯？
“在下燕赤霞。”
燕赤霞回答说道：“倘若安公子的魂魄已经进入阴曹地府，那么我燕家也毫无对策。”
花姑子听闻如此，神色黯然。
她千里迢迢的来到这里，就是因为听闻燕家的人在这里，燕家能有起死回生的手法，没想到燕赤霞这么果断的就回绝了。
花姑子也是消息通达的女妖，正因如此，她知道《旧约》，也知道杭州那里刊发的《福音》，也正是因此，判断了苏阳的身份。
现在的她满怀希冀的看向苏阳。
“安幼舆的魂魄，多半就是在阴曹地府了。”
苏阳说道：“我和阎罗有旧，可以为你写书信一封，阎罗看到之后，多半也会准安幼舆来还阳。”
阴间司职，就是补阳间不足之事，苏阳在代理阎罗的时候，让乔大年和连城这两位成婚还阳，现在让阎罗放回安幼舆，也不算是什么问题，毕竟安幼舆的善心善举，是实实在在摆着的，就算是将来真的还会死，到了阴曹地府，多半也是能够司职的。
“多谢白莲教尊！”
花姑子听闻苏阳的话，连忙跪伏在地，磕头说道。
真没想到，在荒山野岭之中遇到了解决事情的主，这一定是安郎积累阴德所致！
“我的忙可不会白帮。”
苏阳看着花姑子，说道：“你要先帮我做一件事，我才能给你写这个书信，此书信写完之后，你我正好两不相欠。”
“多谢教尊！”
花姑子再度感谢，她也是将要成仙的女子，担负不了这等因果，倘若能够两相抵消，对她最好。

第一百四十五章 视听在民
吴荣带着人马从长安城中走来，回到了石爷神庙之前。
在吴荣的后面是一队士兵，有三十来人，此时抬着三牲，一个个累的汗流浃背，肚子里面满腹的怨气，这时候却都一言不发，将这三牲摆在了寺庙里面。
“您回来了！”
吴福，吴岩两个侍卫见状，对吴荣连忙行礼。
自从昨夜之后，吴荣平白就和他们两个疏远了，今天下山也不带他们两个，吴福吴岩都是在吴荣身边混的时间长了，明显就感觉到了不对之处，此时对吴荣行礼，也在打量着吴荣神情。
吴荣板着脸，对着两个人点了点头，随即看向了这山庙中的墙壁上面。
在这墙壁上面多了一个画，画的是一个雄鹰，只是这个雄鹰有了翅膀，有了爪子，有了身子，就是没有头，在画上展翅欲飞，看上去却极其不协调。
“谁画的？”
吴荣冷冷问道。
石爷庙中的神仙，可是搭救了他一把，而他的这些属下居然在石爷庙里面乱涂乱画，倘若神仙怪罪，那岂不全都算在了他的头上。
“我们两个画的。”
吴福，吴岩这两位对着吴荣拱手，说道：“这画也正是我们两个人。”
雄鹰应该是一个整体，但是唯独缺少了头，而吴荣就是他们两个人的“头”，有吴荣在，他们才是雄鹰，没有吴荣，他们就是一个死鹰。
毕竟他们的一切，全都是因为吴荣拜入到了国师门下，成为了国师弟子，成为了小国师所得来的。
吴荣看着山墙上面的雄鹰图案，点了点头，说道：“我领会你们两个人的意思了。”
吴福，吴岩两个人闻言，这才露出笑容，在吴荣的允许下，两个人方才退下。
“哼……”
看到两个人全都走了，吴荣冷哼一声，这两个人是羽翼都全了啊，有没有头，对他们两个都无关紧要了……
这人若是对他人有了怀疑的念想，这吴福，吴岩两个人坐不是，立不是，言语不是，沉默不是，反正诸多行径，在吴荣看来都有疑心，这也是吴福，吴岩这两个人平日所做之事，并非赤诚君子，背信弃义之事做了不少，因此在吴荣看来，能够怀疑的东西太多了。
吴荣走上前去，将雄鹰的图案施法消掉，随即回到了供桌之前，在这里烧香点纸，随即对着石爷的神像拜了起来。
“神仙在上，小子吴荣，今日得令方在此地，借用神庙，惊扰神灵，故此特地在长安取来三牲，供奉神仙，也恳请神仙再度灵验，指点谜团。”
吴荣祷告之后，便在此处静默起来，跪在原地，也不用任何的法力，整个人如若一个磐石，一动不动。
“嗡嗡嗡嗡……”
这盛夏时节，蚊虫不少，此时吴荣不动之后，这里的蚊虫自然是飞到了吴荣的身上，纷纷叮咬，而吴荣跪在此地，也任由蚊虫吃了个饱。
太阳偏西，落山，一轮明月出现，山间亮白。
整个寺庙里面未经允许，无人入内，因此这里仍旧是一片漆黑，跪在这里一动不动的吴荣，身上的汗水已经浸湿了上下衣衫，蚊虫叮咬不断，更是在全身上下都起了疙瘩。
“唉……”
石爷庙里面传来了一声叹息，苏阳的声音苍老，从神像里面传来，说道：“你这人满身恶孽，我实在不想要理会你，之前救你，只是我一时不察……”
听到神灵回应之后，吴荣满面欣喜，咚咚就在这神像前面磕起响头，说道：“石爷在上，小子吴荣有礼了，多谢石爷点破梦幻，让小子认清形势，今日小子在长安请来三牲，以作祭祀。”
牛羊猪这三牲本就多用于供奉。
“平白用这些浊血污了我的庙宇。”
苏阳淡淡说道。
“神仙原不喜血食。”
吴荣叩头说道：“小子明白了，今后我必然用瓜果五谷清水供奉。”
吴荣可不是一般人，他自幼跟着国师，期间改投许多门派，在这许多门派里面都混来了不少好东西，好法门，因此在高人面前，应该如何表现，这一套吴荣是驾轻就熟，此时跪在苏阳面前，也是演的情真意切。
“罢了，你早些离开就好，我这庙宇收容了你，若干年后，只怕百姓会过来砸了。”
苏阳摆着高人神仙的谱，对吴荣很看不上。
“神仙……”
吴荣俯身在地，悲痛说道：“小子一直以来，多行善事，神仙缘何说我满身恶孽？”
弄明白了神仙说他满身恶孽的缘由，吴荣才能为自己辩驳。
“天地无心，视听在民。”
苏阳在上面说道：“百姓说你是王八蛋，你就不是个好人。”
这是非常非常简单浅显的一个道理。
吴荣听到石爷神像的话，痛哭流涕，说道：“常言道，骂名越大，作恶越浅，老神仙，弟子一直以来，都是因为深陷在国师阵营之中，由此才有诸般骂名，而弟子深陷泥潭，许多事情，想要去做也无能为力……”
吴荣一把鼻涕一把泪，似是往事不堪回首。
骂名越大，作恶越浅，是说一个人有了骂名之后，其他的许多并非他的事情，也被人推在了他的身上，并且像吴荣这种身居高位的人，身边之人百般作恶，老百姓只会将一切都算在他的头上。
“就像是弟子身边的这两个侍卫，他们两个人也作恶多端，只是因为家师掌控，小子只能在一旁看他们作恶……”
吴荣立时开始数落起身边的人罪责，说道：“就像吴福，他本是我本家兄弟，打小一起长大，只是他这个人极其贪财吝啬，看到财宝，就会千方百计的据为己有，不惜害人性命，而让他拿出财宝的时候，是万万不可能的，便是吴福的妻子，生了一场重病，但是吴福嫌弃寻找太医救治，价钱太高，故此打住，硬是让妻子病死。”
“此人天性凉薄至此，弟子也深感不齿，只是弟子身在其中，无可奈何。”
这正是吴荣不信任吴福的主要缘由。
“像那吴岩，他这个人是表面兄弟，待人处事，极其热情，只是私下里自然有百般动作，就像是吴岩的好友刘某，好端端的一个人，平日里和他称兄道弟，就因为带他回家中饮酒，让他看到了刘氏，自此之后，便在暗中加害，将刘某害死，将刘氏据为己有。”
吴荣这个这个，又是咬牙切齿。
像是平日的拜把兄弟，都能够如此加害，如果这个人因为一些好处，从而对他吴荣加害，也是完全都可以成立的。
平时的吴荣感觉这两个人私德不算什么，但是对两个人有了怀疑之后，感觉这两个人皆不是可靠之人。
不仅他们两个不是可靠之人，就连在这里的僧道们，也都没有一个可靠之人，个个都心怀鬼胎。
“哦？”
苏阳听到这里，只是哦了一声，说道：“那么这昆明池的龙女，一直都行善积德，你们为何要对她加害？”
吴荣有心得到苏阳的支持，想要知道自己剩下的两道灾劫，此时苏阳问来，吴荣立刻一脸悲切，说道：“小子实在不想要加害这里的龙女，都是因为苏鸣的缘故……”
“苏鸣？”
苏阳听到这个名字，出声打住。
苏阳在生死簿里面，就是顶替了苏鸣，并且苏鸣家中所在，苏阳也都了然，并且在那里租住一段时日，更是和董双成有了开头。
苏鸣是生来就在紫册生死簿中的人。
“对对！”
吴荣听到石爷神被苏鸣这个名字吸引，立刻说道：“都是他在后面所做，他想要服用龙丹，从而和龙一样有千秋寿元，由此篡取陈家的江山，千秋万代，永为帝王，并且更要因此修炼，想要转变成仙！”
千秋万代，永为帝王。
这当了皇帝之后，自然就会考虑寿命问题，想要将手中的一切全都牢牢把握住，想要永久拥有这一切，这是人心私欲，常人皆有。
只是真有这么简单吗？
我不信！
“龙丹只是延寿所用？”
苏阳语调抬高，不悦问道：“你若是欺瞒我，也该你走不出剩下的两道槛。”
国师所在的西番，没有生死轮回，国师所会的那洛六法，拥有中阴瑜伽，能够在死只是寂灭修炼，更有夺舍瑜伽，能够在临死之时，转化到其他人的身上，夺舍继续修炼。
国师是已经没有寿命制约的人，他为何要炼制龙丹？
吴荣抿抿嘴，感受到了这无形中的压迫，说道：“神仙，再说的话，只怕我离开不了昆明池了。”
“我能够让你离开！”
苏阳声音转冷，吴荣看向了外面的天空，只见外面已经是乌云密度，在这乌云之中更有雷霆闪耀。
吴荣看着天上的雷霆，霎时间心神有片刻的松动，自然对苏阳说道：“是为了，渡雷劫。”
雷劫……
敖鸿的雷劫万分困难，就是因为有天赋神通，故此雷劫之时，如同四海之水倾入湖中，对她自身危害极大，但若是炼制的丹药，能够将这雷霆一般的“四海之水”引入一边，那么渡过雷劫的几率就大大增强了。
“原来如此。”
你们这大小蜈蚣，不仅吃陈家的龙脉，还吃真正的龙……
“神仙，我的劫数？”
吴荣继续问道。
“二道劫数颇为繁复，我会差遣一女子，让她带你，度过这二道劫数。”
苏阳是让花姑子将吴荣引到燕赤霞那里。

第一百四十六章 荒山鬼趣
石爷庙中，烛火一明。
在外面的吴福，吴岩久久没有听到里面动静，此时看到了灯火明亮，连忙凑近身子往里面看了一眼，只见在这石爷庙中，多出来了一个陌生人，也多出来了桌椅板凳，被他们上供的三牲正在房间里面灼烤，而那个陌生人手中拿笔，正在桌子上面写文稿。
他们的小国师吴荣不见了踪迹。
“你是什么人！”
吴福，吴岩两个人冲入门中，大声喝道。
正在里面坐着的人当然就是苏阳，此时听到了吴福，吴岩这两个人呼喝，苏阳只是一笑，继续研墨书写，笑问道：“你们又是什么人？”
吴福，吴岩这两个人见苏阳处惊不乱，人有静气，对视之后，说道：“我们是当朝小国师身边的护卫，小国师哪里去了？”
“赴约去了。”
苏阳看着吴福，吴岩，淡淡说道。
赴约？
吴福，吴岩两人看着苏阳，问道：“赴什么约？”
苏阳这才抬头，笑了笑，说道：“生死之约。”
吴荣这个人心眼极多，他在苏阳的身边表露的模样，是他经常在外面乱拜山门的模样，并非他真实的模样，只不过他心眼再多，始终都是贪生怕死，听到了三道坎之后，对苏阳的信任，倒是比身边的人更信任几分，故此在离开的时候，也没有惊扰到这些侍卫，自以为一身本事，往来纵横，该是无碍。
由此，这里的人就失去了小国师的踪迹。
“你到底是什么人？”
吴福将手中刀刃拔出，怒视苏阳，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对苏阳动刀的意思。
苏阳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纸张，看向吴福，笑道：“姑且算是一个写小说的吧。”写了一本红楼梦，不是受人委托，也没有作者署名……
“小说家？”
吴福打量苏阳。
自从大乾开朝以来，小说在大乾朝也逐渐兴起，各种曲本，话本，演变成为各种戏剧，因此对于小说，他们都不陌生。
“你在这里做什么？”
吴福又问道。
“请客。”
苏阳淡淡说道。
“请客？”
吴福讶然，眼睛看向了在那边正在烧烤着的三牲，又问道：“你在请谁？”
“鬼。”
苏阳含笑说道。
鬼？
吴福，吴岩听闻苏阳说出这字，不觉背后一凉，转过身去，想要看看这神庙之中，荒野之上，是否当真有鬼物在这穿梭潜行，只是这转过身来，只见在这石爷庙外，火光明亮，红红艳艳结伴而来，尽皆是他们在这昆明池左近之人，此时一并拿着火把，向这边凑来。
满山遍野尽皆人影，哪里来的鬼物？
吴福，吴岩两个人不由就放下心去，走上前见过了来此的人。
当先之人穿着僧衣，也是他们在这昆明池上的主持人物，看其面貌，类似于西番之人，吴福，吴岩恭敬行礼，询问来由。
“是一个艳丽女子，拿来了书信，声称是小国师召集我们，我们便都过来了。”
当先的和尚叫做马奇，说道：“我们看字迹，确实都是小国师的笔迹，里面隐含那洛六法，也一点不差，只不过这女子分发书信之时，别有玄机，由远至近，让我们这些人在半路上凑到一起，竟然一并来到这里。”
女子？
吴福，吴岩对视一眼，这昆明池左近确实有一女子，面貌美艳至极，一直守护着昆明池的神龙，并且还打过他们几次伏击，不过那女子的面貌，大家皆知，此时说来，显然不是同一人。
吴福便将这庙中情况汇报给了马奇。
得知小国师不在此地，这些和尚士兵看向苏阳，一并围了上来。
“阿弥陀佛，老衲马奇，见过这位居士。”
马奇和尚走上前来，对着苏阳一拱手，问道：“敢问居士，小国师去了哪里？你在此地所图何事？”
在马奇和尚走上来之后，自他身后的几个小和尚也都在这石爷庙中，依照方位站立，一个个手拿法器，将苏阳围在正中，这般彼此应和，能够让苏阳难以脱身，更能够通过术法，将苏阳在此镇压。
“难为花姑子跑了一趟腿。”
苏阳看着来到这里的众人，笑道：“今日让你们前来，也别无他事，不过就是用这些纸张，记录一下你们的过往，将你们的过错处在这里标注出来，送给阎王。”
送给阎王……
这四个字出来之后，话已经止步于此。
围着苏阳的众多和尚，吴福，吴岩一并动手，一时间有数道华光，向着苏阳前后左右上下一并打来，而苏阳整个人，就在这剑光掌风禅杖笼罩之下。
身处其中，苏阳不慌不乱，只不过一只手拍在了身前的纸张上面，正在轰击而来的众人似是感觉到了一股平地旋风，这拳掌禅杖还不曾落在苏阳身上，他们就已经被这旋风吹起，整个人打了两个转，全然落在了苏阳身前的纸张之中。
“呼呼呼……”
苏阳吹了吹身前的纸张，只见在这纸张上面，就如同连环画一样，上面浮现了许多的人影，而这些人影面貌，和适才的那些人分毫不差。
苏阳信手拨来，将这一卷书全然合上，适才想要和苏阳动手的人，尽皆都在这书中封存。
神笔绘画图案，有创界之能，苏阳最初所在的万花林，便是这么的一个地方，而现在苏阳挥笔创造一界，而后将他们这些人塞入这一界之中，全然不成问题。
就等着燕赤霞了。
苏阳微微闭眼，感觉今日这番安排，颇有一种田忌赛马的味道。
小国师吴荣和吴福，吴岩，以及来到这里的众多和尚，士兵相比，全然是一个上等马，而吴福，吴岩，来到这里的众多士兵，实力上面算是下等马。
而苏阳和燕赤霞两个人相比，又自然是苏阳为上等马，燕赤霞为下等马。
当下的情况，是燕赤霞和小国师两个人碰到了一起，而苏阳和小国师带来的门人碰在了一起。
这也是杀父之仇，必须要亲自手刃。
苏阳在这边研墨，挥笔在纸上开始写了起来，以花姑子之事，为阴曹地府的十殿阎罗来求一个情，让安幼舆能够就此还阳，这本来就是一桩美事，也是安幼舆善心所在，苏阳也有心成全安幼舆和花姑子。
这边苏阳写了一封长信，刚刚落笔，在这石爷神庙外面，燕赤霞手中提着小国师吴荣的头颅，和花姑子两人并肩而来，一并走到了苏阳的身前。
“大仇得报了。”
苏阳看着吴荣的脑袋，对燕赤霞笑道。
对燕赤霞能斩小国师，这一点苏阳没有任何的惊讶，不过吴荣的遗容上，倒是满脸惊愕，显然是意想不到。
燕赤霞此时满脸义愤，伸手将吴荣的脑袋放在一旁，说道：“还不算得报，还有一个寒松明，不过我拿着吴荣的脑袋，也能够先祭祀一下先父了。”
仇报了一半。
苏阳点点头，笑道：“想必他很惊讶吧。”
“哈哈哈哈……”
听到这一点，燕赤霞哈哈大笑，说道：“当然惊讶，他和花姑娘一并出现在我面前之时，满脸错愕，待到我说了前因，他才知道自己是上当受骗，随即就说诡言诓骗我，又拿法宝想要暗害我，我从头到尾都在防备，又在那里以逸待劳，磨炼长剑，他岂能是我的对手？并且我那青龙剑诀出手之后，他知道青龙剑诀的破绽，立时就往【心】处刺来，岂止这青龙剑诀已经不同寻常，这原本的弱点成了最大的杀招，剑光相错，他的脑袋便被我砍了下来。”
一声花姑娘，倒是让吴荣多了几分太君味……
国师知道燕赤霞青龙剑诀的破绽，小国师自然也知道，由此在燕赤霞使用青龙剑诀之时，他毫不犹豫的就往那里刺去，正中陷阱，被燕赤霞挥剑反杀。
“固有印象害死人啊。”
苏阳瞧着小国师惊愕的遗容，笑着说道。
“尊者……”
花姑子看向苏阳，她的相公安幼舆还在病榻上面，不敢再继续耽误了。
“你看。”
苏阳对花姑子说道，花姑子感到一股阴凉气息，转过身来，只见在这山中鬼门关大开，阴曹地府的黑白无常，牛头马面，诸多阴差小鬼一并都赶了过来，到了这庙门前面的时候，先对着苏阳恭敬的叫了一声，等待苏阳首肯之后，这些黑白无常，牛头马面才走入到了石爷庙中。
“早年我曾经在阴曹地府担任神职。”
苏阳含笑对花姑子解释一下，将手中的书信交给了花姑子，说道：“你拿着这一封书信，跟着他们一并进入阴曹地府，将它交给阎罗，事情应该没有不成的道理。”
花姑子接过苏阳递过来的书信，泪流满面，连忙就要跪身对苏阳再次行礼。
“无须如此。”
苏阳止住了花姑子，将手中的书卷递给了当先的黑无常，说道：“这里面都是一些作恶多端之人，没有一个无辜的，你们将他们带入阴曹地府，好生审判。”
黑无常行礼称是。
“诸位远道而来，也辛苦了，这庙宇中的正好有三牲宰杀，已经灼烤成了，诸位在这里吃过之后，再行上路。”
苏阳所说的请鬼，就是在请他们这些从阴曹地府而来的鬼物。
鬼物们听到苏阳请他们吃肉，对苏阳感恩戴德，纷纷坐在这庙宇之中，手中拿刀分肉，这庙宇中，纵然是有了这些小鬼，却也没有什么阴森气氛，反而热热闹闹，多了几分鬼趣。

第一百四十七章 慧眼识渣
天色蒙蒙亮的时候，四下里阴云闭合，雷声殷殷。
苏阳坐在石爷庙中，在这天亮之时，石爷庙中鬼物一清，唯有庙中的石像依旧端坐，而在这庙中，也就只有孙离，敖鸿，燕赤霞这些人了。
昨夜将小国师一伙人全部肃清之后，在龙宫里面的敖鸿，孙离也随即离开龙宫，来到了石爷庙中，敖鸿将龙宫中的美食珍馐，甘泉冽酒取了出来，帮着苏阳招待了来这里的鬼物，而那些在石爷庙中的黑白无常，牛头马面，在喝了敖鸿的酒后，一个个拍着胸膛，说要待到阴曹地府的时候，好好安排一下小国师一伙人。
花姑子拿着苏阳的信，和这些鬼物一并下了阴曹地府，要前往阴曹地府为安幼舆求情。
小国师已然死去，他在这里布置的困龙阵法也被苏阳拆除，敖鸿在这昆明池左近已无天敌，自然能够往来自若，现在位于石爷庙中，天人相引，天上的雷劫跃跃欲动，敖鸿自然压制修为，收敛起息，也没有什么祸患。
龙能隐能腾，苏阳所修炼的五龙蛰法，就是陈抟老祖根据神龙领悟出来的，因此龙族在这蛰伏升隐之间的妙法，不容小觑。
“教尊！”
燕赤霞将吴荣的头打包，一手提着，走到苏阳身前，说道：“多谢教尊成全，现在小国师已斩，我要拿着他的脑袋前往山东，祭奠家父。”
斩杀了吴荣，燕赤霞已经了结一桩心愿，剩下的就是京城里面的国师了。
“路上小心。”
苏阳并不强留燕赤霞。
“燕公子。”
敖鸿身在后面，叫住了燕赤霞，手中拿着一个小包裹，走到了燕赤霞的身前，说道：“敖鸿多谢燕公子出手相助，这里有一些大木肉，并非什么珍贵的东西，燕公子拿着，在路上也能解饥解渴。”
稽神录中曾经记载：有人破大木，目中有肉，可五斤，如熟猪肉，而这就是敖鸿所说的大木肉，看起来虽然类似熟猪肉，实则是大木即将化形，内里已经变幻，人若服用，妙用极多，送给燕赤霞作为口粮，可谓奢靡。
燕赤霞看向敖鸿，只见敖鸿翠羽瑶带，天女六铢配饰，看其形貌，自然是绝世之姿，那身上无端的三分病气，我见犹怜。
兴许是敖鸿太美，让燕赤霞不敢直视，微微垂眼，也不知怎么，都没有说拒绝客气的话，就接过了敖鸿递上来的大木肉。
“天雷隐隐，龙女还是回龙宫暂避为好。”
燕赤霞轻声说道。
敖鸿正要说话，忽然感觉心肺不适，伸手捂住自己心口，连连咳嗽，也来不及和苏阳孙离说声道别，整个人化作一道龙影，在半空中夭矫而去，径回龙宫。
“敖姑娘终究是先天有损。”
孙离立足苏阳身边，瞧着敖鸿夭矫而去，说道：“这般心肺，倘若承受天雷，只怕是凶多吉少。”
苏阳点点头，清楚敖鸿的身体状态，看向燕赤霞，瞧着他满脸担忧的模样，笑道：“怎么了，对龙女有意？”
倘若此事没有苏阳，燕赤霞多半仍旧要在这昆明池中，有他和小国师的仇恨，燕赤霞和敖鸿两个人天然便是盟友，兴许两个人也会有一番灾劫，但苏阳相信邪不压正。
不过这都是苏阳单方面在设想，现在的燕赤霞和敖鸿，两个人相交泛泛，只不过是因为苏阳在这石爷庙中招待小鬼，两个人才得以见面，这一夜过去，两个人也没有说什么话。
“教尊说笑了。”
燕赤霞羞惭说道：“敖姑娘是将要飞升西池的仙子，而我只是一介凡夫，如何能配得上人家？”
我就问了你是否对人家有意思，你连婚姻问题都给考虑进去了……
也挺好的，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都是耍流氓！
“教尊，我便去了。”
燕赤霞手中提着吴荣的人头，背着大木肉，在这风雷之中腾空而起，向着山东方向而去。
苏阳看着燕赤霞的背影，轻轻点头，像燕赤霞这种人，也是秉承大运的，倘若他当真是对敖鸿有意，或许两个人还会有些缘分。
娶一个飞升西池的仙子，也没有什么难度，毕竟苏阳的夫人就是西池仙子嘛。
敖鸿和燕赤霞两个人去了之后，整个石爷庙里面，也就仅有苏阳和孙离两个人了。
孙离转过头来，看向苏阳，两个人目目对视，彼此一笑。
“现在天色已亮，那边不远就是西安，我们两个一并往西安走走，如何？”
苏阳知道孙离喜欢热闹，现在敖鸿的威胁已经去除，当下还有空闲，苏阳便想着带孙离前往西安城里面走一走。
“还是先补全一下敖鸿的心肺更为妥当。”
孙离忧心敖鸿。
“敖鸿昨夜便和我说，今天晚一些，你的婚书就会回来，等到我拿到婚书之后，定然会用五色石来补她先天不足之处。”
苏阳含笑对孙离说道。
听到婚书二字，孙离的脸上也有几分羞涩，看着苏阳这得意笑脸，说道：“你怕什么，我又不会跑。”
苏阳伸手揽过孙离，笑道：“我是怕她跑了。”
石爷庙中昨夜因为招待了鬼物的缘故，今日很是乱杂，孙离在这石爷庙里面，大体的收拾了一下石爷庙，将里外脏乱处都给收拾干净，这才随着苏阳，两个人一并向着外面走去。
一阵风吹入到了石爷庙中，正在上面的神像“哗啦”便掉下来了一块石头。
苏阳和孙离两个人回头看了一眼，相视一笑，携手而去。
再过不久，这个由人所雕刻的神像将会出现松垮，石头会从上面自然掉落，而后出现在那里的神像，将会和苏阳有九分相似……
这非是苏阳的手脚，而是天地的造就。
苏阳这一个石爷庙中的真神来过这里，也和这里的庙宇神像有了联系，天地的造化，会让两者越来越像，倘若是对岸的石婆庙中，有织女走入其中，那么里面的石婆庙中神像也会变幻，逐渐成为织女的面貌。
这也是石爷石婆这两个神像在这里被万人供奉，冥冥通灵的缘故。
苏阳和孙离两个人腾空飞起，穿梭到了云雾之中，依照两个人的脚程，也不过片刻之间，两个人便已经浮空在这西安城上。
“嘻嘻，苏阳啊，可当真凑巧，你又被我抓住了。”
正在苏阳和孙离意欲从空中飞落之时，苏阳听到了一熟悉声音，转过身来，只见是一女子，白衣轻纱，气度缥缈，正是白云城的翩翩姑娘。
苏阳和翩翩也算是有缘，首先就是罗子浮，这一位和翩翩原本有缘的人，现在已经是天桂仙宫的弟子，并且断了俗根，六念清净，现在拿了五通神印，正在江南区域代五通神。
而后就是在仙人岛上，苏阳和翩翩有过一面之缘，随即在西安，苏阳带着婴宁红玉之时，又和翩翩见面，而这一次来到了西安，居然再度见到了翩翩。
上次见到婴宁红玉之时，翩翩就说抓住苏阳，而这一次苏阳又带了一个孙离……
苏阳看到翩翩，笑道：“翩翩姑娘嫁人没有？”
这女子一直恨嫁，并且眼光实在不佳，无论是原本的罗子浮，还是后来被她看重的罗惠卿，两个人尽皆是命运坎坷的人渣。
翩翩听到苏阳的话，也不追究苏阳身边女子的话题，说道：“当真是巧了，我在山西那边看到了一男子，鸡群鹤立，幼有凤毛之誉，长夸骏骨之奇，是当之无愧的伟男子，现在正要前往山西，两人相聚。”
看样子是在山西那里找到了真爱。
“翩翩姑娘能不恨嫁，实在好事。”
苏阳笑道：“天下间多了一璧人，少了一怨女。”
翩翩听到苏阳称她怨女恨嫁，登时羞恼，说道：“苏公子才是人中俊杰，这位妹妹可知他家中已经有不少人了？”
孙离闻言浅笑，说道：“我就是他家中的人。”
听到孙离这般说，翩翩只觉没趣，看了一眼苏阳和孙离，说道：“我正要前往山西晋阳，今后你我有缘再聚。”
“嗯……”
苏阳点了点头，并不阻拦，眼见偏偏和他相错而过，忽然想到一事，说道：“翩翩姑娘，倘若你在山西晋阳，遇到了一个叫做南三复的富家子，好生观察一下，若是他坑害了民女，定要出手教育一番才行。”
山西晋阳那里有一个人渣，叫做南三复，他表面和窦女相爱，而等到窦女怀孕生子，却又翻脸无情，不再相认，让窦女和孩子冻死在了自家门外。
这故事出自聊斋《窦女》，距离苏阳太远，苏阳不可能因为这个故事，千里迢迢去打抱不平，去阻碍不知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翩翩既然在山西晋阳，就让她在那里留意一下，倘若见到，帮窦女一把也是好的。
女倚户悲啼，五更始不复闻。质明视之，女抱儿坐僵矣……
这略略文字，描绘的也太过悲惨……
正将要走的翩翩却忽然僵住，山西晋阳南三复……这不就是她新看上的南郎？现在收拾东西，正准备和他奔现的那位？

第一百四十八章 孙离孙离
西安城内人烟凑集，苏阳和孙离两人在城内穿梭游玩，孙离乐于凑热闹，苏阳也就带着孙离，两个人听了三场戏，又在西安这边品尝一些当地的面食，直至天色将黑，人皆回家的时候，苏阳和孙离两个人同样腾空而去，径直回往昆明池龙宫里面。
前往龙宫的这一条路幽深曲折，但却阻碍不了苏阳和孙离。
两个人一路下来，径直就走到了龙宫之中。
水晶宫一片湛蓝，荧光婉转，正是冰玉凝集，水晶雕铸，外面已经是天黑之时，但是在这水晶宫中，晶光莹亮，仍然如常。
苏阳和孙离两人牵手走来，径直便往水晶宫中走去，临到门前，便看到了在水晶宫中的辛十四娘。
今日的辛十四娘衣色淡雅，飘然出尘，看到苏阳和孙离两人联袂而来，脸上轻笑，说道：“恭喜两位了。”
“什么？”
孙离听辛十四娘的话，不明所以。
“是你的婚书要回来了。”
苏阳听到辛十四娘的话，倒是一下子就反应过来，对孙离说道。
敖鸿原本就说，婚书应该回来了，现在听到恭喜，应该只有这件事了。
孙离听到这一点，满脸喜色，看向辛十四娘，还不待孙离开口再问，辛十四娘已经点头，说道：“不过，孙姐姐，你的婚书被敖鸿讨要回来了。”
孙离闻言，满脸欣喜，牵着苏阳便往水晶宫中而去。
苏阳随在孙离后面，两个人刚刚走入到了水晶宫，便看到了敖鸿门内，手中捧着一个红艳艳的托盘，瞧着孙离，满面笑容，而在这托盘之上，放着的便是婚书。
火浣布织就，玉字提名，在这婚书上面写着，从兹订成良缘缔结佳偶赤绳早系白首永结……谨订此约。
订婚人，敖天，孙离。
在这上面还有指印。
这是这个时代的婚书，也是这个时代的结婚凭证。
孙离伸手拿过婚书，眼眸中自然就涌出了泪水，签订这一个婚约的时候，孙离无力反抗，含泪写下，现在重新拿到婚约，孙离感慨万千，将这婚书握在手中，自然就揉成一团。
讨要回了这一本婚书，是要撕毁的。
苏阳将孙离拥入怀中，轻轻拍拍，宽慰一下孙离。
这一纸婚书，对苏阳和孙离来说，几乎毫无任何限制，婚约在的时候，苏阳就仗着锦瑟打了敖天，孙离更是拔剑斩杀此龙，自那以后，孙家和敖家交恶，这一个讨要不回来的婚书成为了孙离心中的一根刺，也是在孙离身上的枷锁。
现在这个枷锁去了，心中的刺也除了，孙离再无拘束，再无顾忌。
“恭喜，恭喜，孙家姐姐，今后你想要嫁给谁，就嫁给谁，再也没有半点掣肘了。”
敖鸿看着两人，忽然便捂嘴咳嗽起来。
她的心肺先天受损，多笑多言，都是牵连，倘若一天说的多，笑的多，那么心肺就会撕裂般的疼痛，因此在平时，敖鸿要少思少想，少语少笑，呆在这个龙宫里面，也就像是在囚笼之中。
而这心肺受损，也让她一身五行运作并不圆融，兴许是在面对三劫之中，最后一劫的致命破绽。
“你坐下吧。”
苏阳示意敖鸿坐下。
既然孙离的婚书已经回来了，苏阳也要信守承诺，帮助敖鸿补全先天不足，让敖鸿能够渡过此劫，也让辛十四娘能够完成自己的任务，两个人能够双双飞升，直达瑶池。
敖鸿听闻苏阳的话，纵是仍然还在咳嗽，此时却也坐了下来，盘膝运气，调理自身。
苏阳也就在这当场，抬手显露五色霞光，将五色石修补先天的辉光，打在了敖鸿的身上。
敖鸿在母腹之中，心肺受损，内里不全，让她多年来一直备受苦楚，此时此刻，苏阳这一掌笼罩下来，手放在了她的天灵之上，这五色霞光，让她宛如回到了母腹之中，神室明正，胎真安宁，灵液流通，百关朗清。
此刻的敖鸿宛若在母胎之中重生，整个人在这灵光之中，自在安宁。
苏阳的真元和同灵光，一并融入到了敖鸿的躯体之中，原本苏阳修炼的五龙蛰法，便是让这一身真气如同神龙，而这一次却是真元和真正神龙的真元相互接触，相互融合，自然感觉大有不同。
敖鸿是龙，是真正存在世间的生物。
苏阳所学的五龙蛰法，是陈抟老祖根据五行阴阳，神龙蛰伏，感悟出来的法门，而世间书籍之中，各种关于“龙”的话，也都是人根据龙所感悟的。
此时真正和敖鸿接触，苏阳感觉到了“龙”的不同之处。
敖鸿的“龙”是具体存在的躯体，而龙的躯体和人不同，真元运作也自然不同，而苏阳的龙，是人根据龙所感悟的精神，所感悟的法门，归根结底，都是由人所创造。
此刻苏阳真正的触碰到了龙，感知到了龙的真元运作，甚至元神形态，结合以往的五龙蛰法，所看的众多圣贤文章，在这里面感悟到了自己的东西。
五龙蛰法这一个法门，最先是进入深度睡眠之中，如同神龙一样，将自身的气蛰伏起来，并不外泄，而随着苏阳修炼了九霄神化内景策文之后，这五脏之中尽皆点神，五行之气和五龙蛰法浑照浑化，也让苏阳的法力晋升到了新的层次，随即又有五脏庙，护佑苏阳的五脏之神，也让体内的五脏之神有两个已经转变成为人形。
总体来说，无论是五龙蛰法，九霄神化内景策文，此时在苏阳修炼起来，已经不像是原本的法门，而是在玄真经文的系统之下，为玄真经辅助的功法，并且比起正统的五龙蛰法，九霄神化内景策文都要更加强大。
此时此刻，感悟到了敖鸿的真龙真气，苏阳在玄真经文自然运转之时，也把握到了神龙运转的真理。
正在运转的五龙蛰法忽然一停，随即在元神化用之下，苏阳的元气自然变化，随即元气结胎，如同神龙破壳，四肢和五脏发育，元气运转，元神凝练，随即再用元神反哺肉身……
五脏之中，肝为木，苏阳的肝脏之神，在修炼青龙剑诀的时候已经变化成人，而在这个时候，肝脏之神再度生变，由人转变成为一龙，从而让苏阳的五行元气尽皆受到牵引，浑身上下顿生变化。
五脏五行之神，苏阳的元神之中，有心神，肝神这两个成为了人形，剩下的肺部，肾脏，脾脏这三个尚且仍旧是兽形，此刻肝脏之神化龙之后，牵引五行元气，木生火，心火元神沸腾，火生土，木克土，两者的变化，让变化最大的就是脾脏之神，自然而然就结变成为了人形，身披黄色道袍，面貌和苏阳相似，脾脏之神凝变之后，苏阳的元气也就多了几分厚重。
五脏五行之神，有三者变化成人，而剩下的两者，只要苏阳勤加修炼，让这元神变化，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苏阳微微闭眼。
他在敖鸿身上获得的体悟并非这么一点。
苏阳是人，敖鸿是龙，两者之间的一切，归根结底，尽是“身”的不同，因为“身”的不同，接触到的一切也自然不同。
苏阳在菩萨八识的修行上面，到了现在已经开了四识，眼耳鼻舌尽皆开通，唯有这个身识不同，并未开通，此刻苏阳接触到了敖鸿，触摸到了龙的运转元气方法，明白了苏阳和敖鸿两个人形体上的差距。
地、水、火、风、滑性、涩性、重性、轻性、冷、饥、渴……
这是人的触觉所能够感受到的，而触觉的存在，就是帮助心灵认知。
身触为缘，生身识界。
身体是接触，是感悟，并没有认知，而认识是“心识”所做的，而仅仅是开通了身识，苏阳便感觉一切截然不同，仿佛一下子走入到了巨大的空间里面，而过往的自己所感知的，都是一个狭小的盒子，所能感知感触的一切有限，而现在，这种感触感知无止境的在往外扩大……
“阿弥陀佛。”
苏阳停住了身识，睁开了眼睛。
敖鸿在这同时也睁开眼睛，苏阳有了巨大的收获，让脾脏之神化人，让身识开通，而敖鸿同样也有了重大收获，她感受到了人方面的龙气运转，自身的五脏也得以补齐，先天上面再也没有任何的缺憾，此时化为龙形，在这龙宫之中穿梭游动，时不时的发出龙吟。
“哈哈哈哈。”
苏阳修为长进，心情大好，看着一旁的孙离，在孙离的手中，正攥着她的婚书，此时用力捏着。
苏阳递过手去，将孙离的婚书拿了过来，身识开通，拿捏到了婚书，根本不必去看，苏阳都能摸出上面的字来，而同样的，苏阳也能摸出火浣布的编织结绳之处。
“嘶啦！”
苏阳将孙离的婚书撕烂，真气一震，将孙离的婚书震成灰尘。
“苏郎！”
孙离见此，含情脉脉的叫着苏阳。
苏阳抄腰将孙离抱起，拥入怀中。
半幅白绡微点血，肯为郎君，悄啮莲花舌，忍痛可知全不惜，吞吐丹唇，艳夺胭脂色……

第一百四十九章 九死一生
孙离慵懒的坐在床边，任由苏阳为她穿挂衣裳，两个人挨挨擦擦，孙离也浑然不在意，历经昨夜风雨，现在孙离在苏阳面前，再无任何顾忌，待到衣衫穿好，两个人又在这里痴缠一阵，方才向着外面走去。
在这水晶宫中，辛十四娘一身素衣，含笑的看着走出来的苏阳和孙离两人。
“敖鸿调息的如何了？”
苏阳问辛十四娘道。
“多谢公子修补五行，敖鸿现在五行俱全，周身无损，一身元气圆融一片，已经开始准备渡劫了。”
辛十四娘对苏阳说道。
敖鸿的雷劫也关联着辛十四娘飞升的事情，待到敖鸿渡过雷劫，就是她和辛十四娘也就完成了瑶池的任务，同样能够进入瑶池。
渡雷劫……
世间修行有两条路，一条是天仙路，一条是神仙路。
如果走神仙路，那么就拜入道门，接受箓文，在这人间降妖伏魔，为神仙赚取香火，久而久之，和各路神仙都成为朋友，上天颁发诏令，在阴曹地府消减死籍，从而让人寿数长久，更能够在天庭地府这两个神职，阴神处挂职，此为神仙。
而天仙路，则是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还虚，炼虚合道这四点完全圆满，而后渡过风火雷三劫，这一道极其艰深，极其困难。
便是当今之世，佛道两门的如来世尊，太上老君，这两位也不是走天仙道的，他们两个都是历经先死后生，而后在这世间成为教祖。
这两位都不曾走过天仙道，可见这风火雷三劫的艰难之处。
“我去瞧瞧敖鸿。”
苏阳迈步走入敖鸿的宫殿之中。
孙离在后，正要往宫殿里面走去，却被辛十四娘拦了一下，调笑问道：“好姐姐，你做了人妇，滋味如何啊？”
孙离看着辛十四娘满脸调笑，认真思考一下，认真回答道：“这滋味不是蜂蜜，不是白糖，但是也甜蜜绵长。”
辛十四娘听到了孙离认真回复，一阵哑然，她问及这个问题，不过是想要调笑一下孙离，没想到孙离居然这么恢复，如此一来，她这个即将登临瑶池的女仙，反而感觉人生好像有了一些缺憾……
水晶宫殿之中，现在的敖鸿正在打坐调息，听到了有脚步声传来，这才睁开了眼睛，看到了走进来的苏阳。
“苏公子。”
敖鸿先天已全，五行充盈，眉梢间原本的一抹病气全然不见，此时绿鬓堆云，红裳映月，娇姿出众，看到苏阳盈盈起身，说道：“多谢公子昨日补充不足，让敖鸿对雷劫多了一分把握。”
苏阳看着敖鸿，上下打量，而后问道：“你一共有几分把握？”
“一分……”
敖鸿老实回答道：“真正到了雷劫的当口，原本再多的自信，此时也毫无用处，这一分把握，只是我已经做了万全准备，但是雷劫究竟如何……”
敖鸿实在难以预测，毕竟就在现在，就在此时，一旦放开身心试引天劫，敖鸿总有一种灰飞烟灭，粉身碎骨，一身一切尽皆付诸东流的念想。
一分在我，九分在天。
同样是走天仙的逍遥路，个人战力之间也是有极大差别。
例如苏阳，虽然炼神还虚这一条路还没有走完，但是因为玄真经文，五色石，个人的实力已经达到了尸解仙的层次，便是和天上的神仙，也能够一较长短。
毕竟天庭中司职的神仙，大体上都是阳神境界，手掌神权，由此成为神仙。
但是像国师寒松明，他要渡雷劫，自然是在炼虚合道的当口，和现在的敖鸿一个层次，但是个人的实力上面，倘若国师亲自来到这里出手，敖鸿在他的手中，恐怕也走不了几个回合。
在这渡雷劫上面，国师都想要用龙丹药来渡劫，敖鸿现在孑然一身，想要直冲过去，只怕万分艰难。
苏阳看着敖鸿，伸手用大衍易书掐算，只是这雷劫当头，生死莫测，并且这成就天仙之道，是洒然自在，无拘无束的道，本来也就不在命数之中。
“苏公子，敖鸿生来便有残缺，受不了在人多的地方，因此在这昆明池中，穷山恶水之处苟延残喘，万幸是遇到了云华夫人，云华夫人送来天材地宝，敖鸿才能保此残命……”
敖鸿说起了往日，甚是唏嘘。
云华夫人便是瑶姬，相传是西王母的女儿，民间相传她是杨戬的母亲，也有传说她埋葬在巫山，因此这巫山神女，也是在说她，根据苏阳在转轮王府所看到的神仙记录中，云华夫人曾经帮助大禹治水，在大禹治水之后，更是传授大禹道经，让大禹从而得道。
在转轮王府的记录之中，云华夫人秉性贞洁，并没有什么相会凡间书生，也没有巫山云雨之事，因此在苏阳看来，二郎神的母亲并非是瑶姬，甚至在这聊斋世界，二郎神可能不姓杨，可能姓李，是李冰之子。
“原来如此。”
苏阳感慨说道，只有瑶池中的天材地宝，才能够将一个人给堆成炼神还虚，并且破雷劫成天仙的层次，也正是因为有云华夫人罩着敖鸿，才能够让辛十四娘这一个即将前往瑶池的人，要千里迢迢的来到这里，护佑她渡过此劫。
“既然是云华夫人在后面帮衬，这雷劫应当是能够渡过吧。”
苏阳说道。
敖鸿轻轻摇头，说道：“天仙不会那么容易的。”
道祖和佛祖，都是由尸解而来，这传说中的天仙道究竟应该如何走，有心在这一条路上的人都是摸着石头过河。
“不过无论如何，这天仙的路，始终都要闯一闯。”
敖鸿看着苏阳，说道：“事到临头，如果不往那里迈上一步，敖鸿这一辈子也就止步于此了。”
苏阳点头，如果这一步退却了，今后就很难有勇气来迈这一步了。
“你准备什么时候渡劫？”
苏阳问道。
“就在明日。”
敖鸿肯定说道：“敖鸿的一身元气已经彻底圆融，在炼虚合道之路业已走到尽头，现在唯有直面天劫了。”
面对天劫的时候，也真的是九死一生，甚至是十死无生。
就在苏阳和敖鸿在这里说话的时候，辛十四娘和孙离两个人业已经走了进来，也听到了敖鸿和苏阳的对话，两个人原本还是说说笑笑，这时候却都不自觉的蹙住眉头。
“敖鸿……”
孙离看着敖鸿，凝视片刻，说道：“你不会死的！”
苏阳看向了孙离，自从他和孙离相识以来，苏阳一直都知道，孙离说话非常有预见性，而苏阳在学习了大衍易书，在拥有了慧眼，能看三生之前，也同样有预见性，但是也不敢这么打包票的对敖鸿说，她不会死。
敖鸿听到孙离的话，看向孙离，笑道：“多谢姐姐吉言。”
孙离摇头，说道：“这不是祝福的话。”
孙离所说的，是一种事实。
敖鸿听孙离这般说，也怪异的看着孙离，在这天仙之道上面，可没有什么人能够看出路数。
孙离在说了这句话之后，只是站在苏阳身边，不再说话。
辛十四娘看了看苏阳，瞧了瞧敖鸿，说道：“人之一心，能使六月飞雪，城墙坍塌，金石断裂，你们走天仙之路，至精至诚，我相信定然会有一个好的结果。”
辛十四娘所说的话，只能当是一种安慰。
敖鸿闻言一笑，看着苏阳，说道：“饱后思味，则浓淡之境都消，色后思欲，则男女之见尽绝，人当以事后悔悟，来破临事执迷，正所谓前车之鉴，后车之师，敖鸿纵然有所不测，能够让这渡劫之事由苏公子作为参考，却也值了。”
敖鸿所说的话，就是吃饱了就不想味了，完事了也就贤者了，人人都是在事后能够冷静思考，而敖鸿此时走在前面，也算是给苏阳一个事后思考。
苏阳听闻此话，并不做声。
“云华夫人在我龙宫之中，尚且留下一些丹参宝贝，瑶池玉液，今日这龙宫里面仅有我们四人，我们就将这些东西分吃了，这样我渡劫的时候，也心中没有挂碍。”
敖鸿笑道：“这些酒食，也当做是恭贺苏公子和孙姐姐你们两个人的新婚大喜了。”
明明可能是敖鸿的丧事，现在却要喜办。
云华夫人瑶姬作为西王母的女儿，她看中了敖鸿，也给敖鸿留下了不少的东西，此时尚有剩余，在这即将渡过雷劫的时候，敖鸿便将这宝库大开，将这里面的天材地宝尽皆摆出来，要和苏阳，孙离，辛十四娘在这里一番痛饮。
杀了敖家的龙，娶了敖家的媳妇，敖家还摆喜酒。
因为孙离而对敖家的一些偏见，因为敖鸿的缘故消匿大半。
下一次苏阳见到东海敖家，也就是蚩尤麾下的那些龙族时候，苏阳觉得还是先礼后兵，大家彼此交谈一下，如果能够不打，苏阳绝不动手，如果执迷不悟，要跟蚩尤走到黑，那时候也不留情……
孙离转过脸来，和苏阳脉脉对望。
“有劳龙女了。”
苏阳说道。

第一百五十章 云华夫人
“轰！”
“轰！”
“轰！”
雷电撕裂苍穹，黑云全然压在了昆明池之上，整个昆明池黑压压一片，天空和大地都朦胧浑浊，界限难明。
苏阳，孙离，辛十四娘三个人站在昆明池旁边的山崖上，三人目光透过天空中的乌云，看着在昆明池的荒草之上，正在匍匐着一条红龙，鳞甲红艳，玲珑俊俏，面对着天上的雷电，红龙目光谨慎的盯着苍穹。
这是敖鸿最后的雷劫，渡过之后，就能够成为这世间洒然自在的天仙，也能够达到便是当初的道祖，佛祖都不曾达到的仙家境界。
但是如果渡不过去，必然是一个身死道消，在这世间干干净净的结局。
“公子……”
辛十四娘看着匍匐在地的敖鸿，又瞧着已经不再分明的天地，问苏阳道：“敖鸿她……”
这一段时日的相处，辛十四娘和敖鸿两人之间感情匪浅，此时看着敖鸿要渡劫，辛十四娘在一旁却感觉束手无策，唯一能够信赖的，就是身旁的苏阳。
苏阳并未答话，而是双眼看着苍穹。
凭借太上老君传下来的皇文帝书，苏阳能看出周围的元气变化，并且在这元气变化之中，苏阳还感知到了有了另外的力量出现……
“轰！”
天空中一道雷电，从天上往地下而来，撕裂云气，劈在了昆明池的地上，霎时间这昆明池地下的杂草丛中，便起了火焰，透过了这一点的光芒，孙离和辛十四娘都看到了在这云层之中的异物。
那异物非驴非马，头似猕猴，两只角有三尺来长，嘴唇若丹砂，双眼若镜子，在这空中出现之后，周围的霹雳雷霆如线一般在它周围盘旋不定。
“雷兽。”
孙离看到了异物，叫出了异物的名字。
聊斋世界，万物有灵，在这世间的飞禽走兽游鱼尽皆能够成为精灵，那么在这世间的风火雷电，同样也能够成为精灵，就像这天空中的异物，就是雷电自然聚合而成为的精灵。
这并非是劫雷，而是云气过多，灵气密集，自然出现的产物。
晋朝之时，有一个农人在地里干活，雷电来的时候，这农人到了树下躲避，雷电便随之而来，而农人手舞锄头，和雷电搏斗，一击之下，便有这种精物从天而降，落在了农人的身旁。
这等精物是看天空中的阴阳郁结，灵气充沛的程度来定实力大小，敖鸿正要渡雷劫之时，随着雷电霹雳，这等灵物不断的从云层之中跃居而出，立在云端，千万电光尽皆随在它们身旁。
“雷劫的前兆，就这么麻烦。”
辛十四娘看着雷兽，喃喃说道。
“吼……”
雷兽吼叫一声之后，数以千计的雷电随在雷兽身后，向着敖鸿一并扑来，身在昆明池中的敖鸿，在这时候同样吼叫一声，在昆明池一盘旋，张牙舞爪，和这些雷兽们斗在一起。
“轰！”
“轰！”
“轰！”
数以千计的雷电轰轰砸在了地上，整个昆明池下面的荒草也好，庄稼也罢，这个时候纷纷起火，敖鸿身影迎风而长，霎时间有千丈来长，一抬头，南边山崖被顶出豁口，一甩尾，北边山崖纷纷划落，在这般神威之下，雷兽们也都被敖鸿扫落在了地上，死的死，伤的伤。
便是隐藏着昆明池下面的龙宫，这时候也受损伤，龙宫的结界破损，隐匿在龙宫之中的水流汹涌而出，地上出现了多个向上蹿水的喷泉，昆明池一时间水火雷电俱全，蔚为壮观。
“我在广平时听到一个传闻，据说在海中有数十个雷神围打一个神龙，他们战斗了七天七夜，海水猩红一片，那时我尚且在想，这雷神如何会有几十个，现在想来，应该就是这等雷兽，被人误认。”
辛十四娘看着被敖鸿扫落在地的雷兽，说道：“雷电相引，这等雷兽毕竟是雷电一时所成，性灵不全，因此遇到能够驾驭雷电的神龙，便当做死敌。”
孙离点头，看着昆明池中，位于风火雷电正中的敖鸿。
“啾啾……”
苏阳张嘴叫了两声，在袖中拿出来两个符咒，空中自然飞来了两个青鸟，叼着苏阳手中符咒，飞向了昆明池里面，将这两个符咒投在了昆明池中后，昆明池内的地火风水为之一定，随即火消风息，便是地上喷涌的泉水，此时也一并止住。
这正是玉佩金珰之道窃取的神权。
敖鸿抬头，向着苏阳这边看了一眼，满怀感激，随即抬起头来，看着苍穹之中孕育的雷电。
适才只是劫数的前兆，而现在，才是劫数的开始。
“轰隆隆隆……”
天空之中传来闷雷声响，窒息的压抑感随之而来，便是修为如苏阳，这时候也感觉胸闷沉重，喘不过气来，与此同时，就是一股凉意自胸中而起，随即头皮一凉，浑身上下都紧张绷起。
一道红色的雷电通天彻地而来，霎时间天上一片亮白，顷刻之后，轰隆隆的雷声如同千军万马，山崖倒塌一般，由南至北，由东到西，天上的云彩被映射的红彤彤一片，苏阳，孙离，辛十四娘所站立之地，距离敖鸿尚远，这个时候皆被震的脚下摇晃，耳中嗡鸣，双眼更是难以视物。
……这等雷电，苏阳自衬若没有五色石，决计是接不住的。
“轰轰轰……”
敖鸿所在之地地陷天塌，霎时就成沙海巨坑，云彩雷光泥浆，一时间五颜六色，让人也看不清楚敖鸿在里面的境况。
苏阳五识开通，听到了里面敖鸿的悲鸣，接着慧眼往那里一看，只见仅仅是这一道雷电，便已经将敖鸿劈的鳞甲迸射，浑身扭曲，浑身上下电光纠缠，原本气势满满，刚刚扑灭了雷兽的敖鸿，在这一击之下，就已经是浑身重伤！
“噼啪！”
又是一道红色的雷电通天彻地而来。
苏阳向上探手，太上老君所赠送的两颗剑丸脱手而出，彼此纠缠，在这雷闪电轰的一刹那，向着劈过来的雷电刺了过去。
这从天上而来的雷柱有一丈粗细，紧实细密，苏阳的阴阳双剑碰触到了这劫雷，两个长剑嗡鸣一声，就被震慑成为剑丸，向着苏阳倒飞而来，苏阳伸左手接过了剑丸……
“噗！”
苏阳吐出血来。
就在接到了剑丸的时候，苏阳只觉一股无可抗拒，无可抵挡的天之意志，这等意志对着苏阳而来的时候，苏阳只感觉自己的神魂意识，如同天塌地陷，雪崩海啸扑面而来，而自身的意识，比起这无可抵挡的天威，当真是微不足道……
五色石护佑着苏阳的神魂，保护着苏阳的意识，正是如此，让这一波浪潮过后，苏阳能够仍旧伫立。
“相公！”
孙离紧张的看着苏阳，看着苏阳从这片刻失神中醒了过来。
“我没事……”
苏阳吐了一口郁气，他是仗着老君的神仙，黎山老母的五色石，才敢大胆的试探一下雷劫，仅仅是雷劫这一点点的余威，就让苏阳感觉经受不住……
这就是雷劫吗……真是煌煌天威……
无可抵挡，无可阻碍的天之神力，苏阳此时若应对天劫，自觉如同蝼蚁应对神龙，全然是螳臂当车，只会毁了自身。
苏阳看向了敖鸿，全然承受了雷电之力的敖鸿，龙躯已经四分五裂，鳞爪龙尾断裂成截，神魂被雷电冲击，这时候不知损伤如何，但看敖鸿的模样，已经是苟延残喘，奄奄一息。
“去吧。”
苏阳在怀里面拿出来了第三张符篆，这一个符篆原本就已经被叠成了纸鹤，被苏阳吹了一口气后，纸鹤呼扇着翅膀便往苍穹飞去。
这正是玉佩金珰之道所写的雷神赦令，在这时候窃用雷神神权，妄图来阻碍一下这天上的雷劫。
“龙女，运用神龙蛰伏的本事。”
孙离立时叫道。
已经奄奄一息的敖鸿，闻听孙离的话，下意识便用神龙蛰伏的本事，整个神龙化为一点，就在这边，苏阳将五色石投掷而出，元神运用，化为身外的五脏庙，将敖鸿笼罩其中。
昨夜聚在一起的时候，苏阳，孙离，敖鸿，辛十四娘四个人在这商议，集合四个人的思索，只有这五脏庙和神龙蛰伏，在敖鸿失败的时候，兴许能够运用此法，躲过雷霆。
“噼啪！”
劫雷没有受到雷神的节制，五色石也没有笼罩到敖鸿的身上，天空之中红色劫雷一显，便毫不客气的落在了敖鸿的身上！
“不……”
辛十四娘见此，尖叫一声，这道雷霆过去，敖鸿便是必死结局！
“轰隆隆……”
天空之中的雷电响声，四下里山崖倾塌的声音，一时间天地浑浊迷茫一片，也让在这边准备接应的苏阳，孙离，辛十四娘至此顿住了脚步。
失败了……
敖鸿也必然死了……
苏阳感觉心头难受，长长的叹了口气。
“六五，知临，大君之宜，吉。”
就在这浑浊烟云之中，一女子的声音传来，随即四下里风尘止息，在这地火风水浑浊一片的烟云正中，一个素洁裙衣的女子走了出来，看着苏阳，辛十四娘，孙离说道：“难得敖鸿能认识你们这种朋友。”
这女子面容绝美，仪态婉娴，鬓影衣香，妙出天然。
看到了这女子的时候，苏阳自然而然就知道了她的身份，西王母之女，云华夫人，瑶姬。

第一百五十一章 聊斋产龙
貌丰盈以庄姝兮，苞温润之玉颜。眸子炯其精朗兮，瞭多美而可视。眉联娟以蛾扬兮，朱唇的其若丹。素质干之醲实兮，志解泰而体闲。既姽婳于幽静兮，又婆娑乎人间……
宋玉当初用神女赋，描绘巫山神女的面貌，以寄托感情，而此时此刻，苏阳当真见王母之女，巫山神女，只觉宋玉所写形貌并无夸张之处，甚至是出众处，宋玉都不曾描绘出来。
宋玉在写作之时，只是臆想，而苏阳在这时候，是为亲见。
“云华夫人。”
辛十四娘看到云华夫人，连忙行礼。
云华夫人轻轻点头，伸手一张，在她素手所握，赫然是敖鸿龙魂，此刻已然残破不堪，蛰伏在云华夫人手中。
龙大小如意，看到了龙魂不过盈盈一掌，众人皆松了一口气，有这样的龙魂，敖鸿便有重生之机。
“云华夫人。”
苏阳拱手称呼。
对于瑶池仙境的女仙，苏阳很是恭敬，毕竟他的玄真经文，可谓是传自瑶池，这可是茅盈祖师从西王母那里求出来的法门。
并且他的穿越，身份，应该也是和瑶池脱不了干系。
苏阳在青云遇到董双成，可并非是一个巧合。
云华夫人美目精明，对苏阳轻轻一笑，说道：“你进境当真不慢。”
苏阳闻言一笑。
昆明池历经敖鸿的雷劫，这时候已经破烂不堪，苏阳在这里施加的神印业已开始失效，故此这昆明池龙宫的水也自然汹涌而出，很快便蔓延过来。
整个昆明池四边的山崖多已坍塌，这时候昆明池龙宫的水汹涌而出，倘若没有阻碍，转而就会将西安城卷入其中，待到那时，整个西安都要经受这一场洪灾。
云华夫人转过身来，对着此地挥手一抓，一刹那间，这昆明池上就如同是一层幕布被撕扯开来，原本雷劫过后，此地高崖地陷，狼藉纵横，庄稼付之一炬，满地泥泞，而这一切的一切，就如同是天地的画卷，一副假相，在云华夫人这信手一撕之后，就如同是画卷窗帘撕开，露出了另外一幅场景一般，这里的一切已经恢复往常，就如同苏阳和孙离第一次来到这里的时候一模一样。
原本天地间的一切，全部都被这样替换了。
“夫人这改天换地的手段，当真如渊难测。”
苏阳瞧见这里的一切，对云华夫人由衷叹服。
“这只是小道。”
云华夫人闻言笑道：“你要行的改天换地，才是大道所在。”
“夫人……”
苏阳满腹疑窦，正要请教云华夫人。
作为西王母之女，巫山神女瑶姬，她绝对是知道瑶池和自己之间的部分深层秘密。
“嘘……”
云华夫人嘘了一声，打住苏阳询问，说道：“许多事情，现在不可说，你一切依照本心行事即可，等到你修为高了，许多事情自然就摆在了你的面前。”
苏阳闻言，略微沉默。
当初和董双成在梦中相会的时候，董双成告诉苏阳，他们两个人的缘分在三年之后，现在不觉已经过了一年，也就是在未来的两年里，董双成就会和苏阳结为夫妻，有这一位西池仙子，想来在两年之后，许多事情自己也都明晰了。
“夫人的本事好厉害！”
孙离站在苏阳身侧，看到这般改天换地的梦幻手段，由衷称赞。
云华夫人一笑，看向孙离，目光审度，随即笑道：“我的这一门本事，叫做徊风混合万景炼神飞化之道，聚为夕雨，化为神龙，散为青云，秉气成真，千态万状，无物能犯，你想学吗？”
徊风混合万景炼神飞化之道……这里面的【无物能犯】四个字，对孙离来说尤为重要，此刻的苏阳，依旧不确定蚩尤是否完好，是否仍然有人要擒拿孙离。
这样的一个法门，也能给孙离多一些逃命保命的手段。
苏阳看向孙离，眼眸示意，让孙离赶紧应承下来。
孙离连忙就要对云华夫人行礼，而云华夫人只是伸手一拦，便让孙离打住，含笑说道：“你们夫妇在这里搭救敖鸿，这一门法门，我当赠予你……你们随我一起走走吧，送敖鸿转世投胎，在这一路上，我也将这法门讲给你听。”
云华夫人又看向了辛十四娘，说道：“你也随着我，待到敖鸿转世之后，我便将你带入瑶池。”
辛十四娘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多谢娘娘。”
辛十四娘恭敬行礼。
云华夫人微微点头，伸手一挥，苏阳，孙离，辛十四娘的脚下自然出现云彩，不过一个转眼，四个人已经立足苍穹之上，在这云海之中穿梭。
云华夫人朱唇张合，苏阳是不曾听到任何一点的声音，但在苏阳身侧的孙离却如痴如醉，显然是听到了云华夫人的经文，并且深有领会。
辛十四娘立在云华夫人的身侧，看其神色，她倒是也一点都听不到。
不过这听不到，苏阳也没有和辛十四娘过多对话，避免影响到了孙离接受云华夫人的经文。
四个人在这天空之中悠悠飘荡，大约过了半个时辰，云华夫人方才合上朱唇，而孙离在这时候，对着云华夫人恭敬一行礼，说道：“我知道了。”
云华夫人含笑点头，看着手上的敖鸿残魂，口诵经文，随即将这残魂向着地上投掷下去，敖鸿没有经过六道轮回，也没有经过十殿阎罗，就此在云华夫人的手中径自投胎到了母腹之中。
“你今后要好生修炼，今后在你面前的困难还多着呢。”
云华夫人对苏阳说道。
苏阳点了点头。
“敖鸿就交给你了。”
云华夫人看孙离，说道。
孙离同样点头。
云华夫人目光看向了辛十四娘，说道：“你也是修行多年，修为和德行也都修够了，这就随我前往瑶池去吧。”
“多谢娘娘。”
辛十四娘听言，喜不自胜，她苦修了多年，现在终于到了登临瑶池的时候了。
云华夫人一挥手，她和辛十四娘两个人的身影就在苏阳孙离眼前，凭空不见，便是在苏阳和孙离脚下的云气，这时候也油然一散。
苏阳还不曾运用法门，孙离脚下已然自然生出云气，撑住了苏阳和她，两个人驻足在这空中。
“这就是徊风混合万景炼神飞化之道。”
孙离看向苏阳，兴奋说道：“出入无形，他化自在，这里面的内容，我虽然只懂一些皮毛，却也知道了天地运转的奥秘，今后你不必再因为蚩尤之事为我但有了，只要不是蚩尤亲来，我必然无碍。”
而随着孙离参悟徊风混合万景炼神飞化之道逐渐精深，未来就算是蚩尤亲来，她也能无碍。
苏阳伸手揽着孙离，闻言自然笑了起来，看着孙离，柔声说道：“这我就放心了。”说话之时，苏阳讶然一惊。
“怎么了？”
孙离看苏阳模样，问道。
“没事。”
苏阳摇头，感慨说道：“我们是到了淄川了。”
苏阳看到了云气下面的淄川河畔，而在数月之前，他曾经在这里和织女同宿一起。
“我们去接敖鸿出世。”
孙离牵着苏阳，两个人从云气上面走了下来，落足到了地上，孙离就势化身，成为了一个老态龙钟的婆婆，伸手一张，在这手中便幻化出了幡旗，口中呼喊：“专治难产，专疗怪胎……”
这显然就是徊风混合万景炼神飞化之道中的幻化之法，在这之前，孙离可没有这等本事，苏阳看到孙离的这本事，也是由衷赞叹。
有这样的幻化本事，蚩尤身边的人恐怕就是和孙离当面，也不见得能认出孙离。
孙离在这边呼喊，脚步已经走到了一个山村里面。
在这山村里面有人正是难产之时，闻听孙离的呼声，家门打开，出现了一对老头老太，看到孙离在外，连忙行礼，说道：“我的儿媳正患怪胎，老嬷嬷在这时候出现，显然就是上天护佑，来续我家香火，您快快来瞧瞧，我那儿媳肚子忽大忽小，往里面瞧，还是一龙头，您可要来帮帮我们啊。”
孙离化身的老嬷嬷闻言笑道：“这生儿育女，瓜熟蒂落，你们何必如此操心？也罢，她前生和我有缘，我也当来接她一接……”
孙离随着老婆婆走入房门之中。
“仙师贵姓？”
老婆婆问孙离道。
“我的姓氏……你就当我姓王好了。”
孙离笑着说道，未来云华夫人会亲自来度化敖鸿，而瑶池王母的女儿，大概应该算是姓王吧……
苏阳在外面，听这一切，自然摇头。
邢村李氏妇，良人死，有遗腹，忽胀如瓮，忽束如握。临蓐，一昼夜不能产。视之，见龙首，一见辄缩去。家人大惧，不敢近。有王媪者，焚香禹步，且捺且咒。未几，胞堕，不复见龙；惟数鳞，皆大如盏。继下一女，肉莹澈如晶，脏腑可数。
这一个短短的故事，出自聊斋《产龙》。
讲的就是淄川这里，有一个女子诞生龙女的故事，而这即将诞生的龙女，就是敖鸿了。

第一百五十二章 疗妒黄鸟
杭州城中天色晴明。
春燕青衣短裙白裤，腰间挂着白色丝绢，云鬓斜簪，正如和苏阳见面时候的打扮，此时跟在苏阳身侧，两个人在这当街之上，两手相握，这般径直向着董家书铺走去。
此等行径，在这时候算得上是有伤风化了，路过行人看到两人，不免指点，不过苏阳和春燕二人浑不在意，手中拿着文稿，就来到了董家书铺的前面。
从淄川回来也有三日了，这三日里孙离皆在杭州这里闭关，春燕便一直陪在苏阳身边，两个人确立感情最早，历经的风波也多，现在苏阳三妻四妾的，对春燕一直隐有愧疚，单独相处的时候，对春燕自然百般疼爱，是一刻都不舍得放手。
“教尊，您来了。”
就在这门口，董掌柜正在卖书，看到了苏阳和春燕两人前来，连忙对苏阳行礼。
苏阳闻言一笑，看着店里面往来的书生，笑道：“近来书店生意不错嘛。”
董掌柜听到这话，也是在笑，说道：“宝珠小姐回到了顾府之后，我们书店再也不担忧因书获罪的问题，因此大胆刊印，也收集了不少世俗小说，一来二去，往这边来的人就多了。”
内容多了，读者自然也就多了。
苏阳看着书店内往来的书生，想到了和董掌柜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时候的董掌柜只是四下里刊印《旧约》，对于世俗小说是完全不敢碰，生怕因为这些小说，招惹来了官府的人，现在背后有了靠山，做事很有底气。
“宝珠小姐也在书店里面，教尊您往后面去吧。”
董掌柜在前面招待过往书生，着实没空，便将这书店后门的门扉大开，让苏阳和春燕前往后院。
苏阳牵着春燕的手，两个人走入到了后院，顾宝珠和董红茶两人已经由内而出，向着外面走来，看到苏阳和春燕，连忙行礼，请苏阳和春燕走入房中。
房间里面点有檀香，走入房中便觉鼻尖一阵清香，两人走入房中分列坐下，顾宝珠和董红茶两人连忙端过茶水。
“尊者来到这里，可是要交书稿了。”
顾宝珠看向苏阳手中拿捏一叠厚厚书稿，满面欢笑。
她在这里整理白莲教书籍之余，对于这一本《红楼梦》极其喜欢，因此看到苏阳比起常人更为热情。
“对。”
苏阳含笑，将手中一沓厚厚的书稿拿了出来，放在了桌子上面，含笑说道：“红楼至此，已经完了。”
让苏阳小有遗憾的是，他用神笔书写了八十回的红楼梦，并不曾有开天辟地的感觉，这红楼梦小说也并没有衍生一界，和平常抄录一个感觉，孙悟空能够从《西游记》里面跳出来，对苏阳来说，是一个谜。
兴许是书写的文字不对吧……
这里面牵扯的，也许就是创世之秘。
顾宝珠欣喜的接过了苏阳手中的《红楼梦》，只觉入手厚厚一沓，不由满心欢喜，这书卷到手，顾宝珠当下就想要翻看到最后一页，去看看《红楼梦》的结局是何等模样，但是最终还是忍住了。
她心中已经知道，这红楼梦必然是一个悲剧无疑，在这红楼梦的结局，就是一个白茫茫大地真干净，而看及全书，才能知道这红楼梦究竟是如何悲剧的。
一念至此，顾宝珠更是心痒难耐。
“近来白莲教在江南这边越发壮大，越来越多的百姓们在接受《旧约》的理念。”
董红茶满是欢喜的汇报。
这倒是一个好事，苏阳听了点头。
原本的白莲教是秘密结社，而现在于江南这边，大家也都能够理所当然的相谈旧约，讨论旧约书中的内容，这里面一些东西在官吏看来，极其不合理，但是有顾巡抚震着，又有金陵城的官吏四下派发，这些官吏所觉得冒犯他们的地方，却也不敢多言。
“尊者，您和刘克两人为八仙画作之事，已经推了多日，现下有暇，不妨和刘克一较高下，为八仙做了画作。”
顾宝珠看到苏阳，便请求道。
刘克……
苏阳听到这个名字，点了点头，说道：“你让顾巡抚安排一下，我随时都可以作画。”
八仙帮助苏阳降服了这里的罗刹鬼王，临走之前也曾交代，让苏阳为他们做一幅画，此事苏阳既然答应，那么自然当做，现在红楼梦已经写完，只要给八仙做这一副画作，苏阳自觉身边也没有杂事，如此，就想要带着春燕，前往湖州走一走。
陕西一行，让苏阳知道了国师现在的层次，位于炼虚合道的境界，也是即将渡雷劫的妖物，苏阳必须要对他有更多的了解，才能够进入京城运作。
同样是西番和尚里面，苏阳自觉湖州的古直和尚不错，苏阳的那洛六法，就是在古直和尚那里习得，想要前往湖州，就是去见见这个古直和尚，两个人再来一番攀谈交心。
“如此甚好！”
顾宝珠闻言，美目中都是亮光，看着苏阳，欢喜说道：“今日我回家之后，便给父亲分说。”
苏阳自然允诺，在心里面，也将这事提起来。
刘克的画作如何，苏阳还不曾见过，他毕竟是吕洞宾的有缘人，也得到了吕洞宾的点化，纵然是苏阳画作已经是烂漫神化，但一幅画作的立意布局，也是至关重要，就像是苏阳当天在陆府所绘画的陆夫人一样，除了苏阳画作超凡之外，抓到了陆夫人的内心，照抄了蒙娜丽莎布局，也让苏阳的画作在那时候毫无疑问的脱颖而出。
倘若是刘克绘画的时候，他的画技和苏阳不相上下，但是立意布局高过苏阳，那么苏阳也是会输的。
战略上如何轻视都可以，但是在战术上，必须要重视。
苏阳和春燕两个人在这里稍坐一阵儿，同顾宝珠，董红茶在这里说了些话，随即苏阳便告辞而去，牵着春燕，两个人走入到了杭州城中。
随着王孙被杀，所带的兵马尽数伏诛，现在的杭州城没有了王孙在时的风声鹤唳，已经恢复到了往常的繁华。
两个人走在街上，苏阳顺手买了一些干果，塞入到了春燕手中，两个人四处游逛，也专门去找一些风景大好的地方。
“我已经不卖鸟了……”
苏阳和春燕不觉走入山中，在一林中闲逛，忽然就听到了有争吵之声，苏阳听那声音尚熟，便牵着春燕，两个人一并走了上去，看到了一个满是锦衣，浑身圆胖的人，正和一个农人撕扯，而那农人正在和这豪绅争夺一只鸟。
这个鸟遍身金黄，头上有一点白，看上去十分美丽。
“给我！”
豪绅下手争夺，两个人在这里争夺不过，豪绅忽然下了狠手，对着手中黄鸟狠狠一抓，这黄鸟在他手中撕扯争夺，不过片刻，就被他给活活捏死。
看到了黄鸟已死，正在争夺的农人松开手来，瞧着豪绅手中的黄鸟，不觉就流下眼泪来。
“原本老子要买的是活鸟，你给老子弄了一个死鸟，给你两文钱，这鸟老子带走了！”
豪绅在地上扔了两文钱，手中提着黄鸟，就要离去，迎面看到了苏阳和春燕，一双鼠眼在春燕身上多多打量，最后咽了一口水，才大摇大摆的离去。
“客官，是你？”
坐在地上的农人看到苏阳，眼前一亮，随即垂下头来，擦了擦眉眼间的眼泪，说道：“让您见笑了。”
苏阳看着此人，笑道：“怎么，你不卖鸟了？”
这个人是一个卖鸟的小贩，苏阳和他打过交道。【本卷二十五章人言鸟语】。
小贩坐起身来，看着苏阳，说道：“这万物通灵，都是生命，我实在不忍心继续贩卖，早就将它们全都给放了，这个黄鸟我养的时间最长，就算是放了，它也一直都舍不得我，经常跑回我家，我干活的时候，它也会在身边跟着……”
“他是我们杭州城的黄老爷，原本是一个卖茶的，后来娶了当地刘府家的小姐，从此富贵，就是整个人都被婆娘治的死死的，他也不知道在哪里听来的，用黄鸟能够疗妒，在我这里买了好多黄色的鸟，回去都被他炖了吃了，现在我不卖鸟了，他追到我这里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小贩悲从心来，捂着脸无声抽泣，流下泪来。
若说黄鸟能够疗妒，那应该是山海经里面的记载吧。
又东北二百里曰轩辕之山，其上多铜，其下多竹，有鸟焉，其状如枭而白首，其名曰黄鸟，其鸣自詨，食之不妒。
不过山海经中的黄鸟，可不是被他捏死的黄鸟。
苏阳伸出手来，看着小贩，笑道：“你看这鸟是什么？”
小贩看到苏阳手中，只见原本被黄老爷捏死的鸟这时候赫然就在苏阳手中，睁着眼睛，呼扇翅膀，整个鸟一点事情都没有。
“给你。”
苏阳含笑将这鸟递给了小贩。
“那黄老爷夺走的鸟是什么？”
小贩结果苏阳手中的鸟，他自然能认出来，这就是适才被黄老爷夺走的黄鸟。
“呵呵。”
苏阳笑而不答。

第一百五十三章 仙庙绘画
杭州城，八仙庙。
苏阳在这长廊里面穿行，看着八仙庙内的一切，在这院落之中栽种诸般花朵，迎风怒放，送来馨香，而随着苏阳穿过了长廊，看到的是在八仙庙已经等待着的多人。
顾巡抚正在前面，看到苏阳，不敢行礼，怕外泄苏阳身份，而在这八仙庙中的旁人，看到了苏阳在此，气氛便喧闹了起来。
今日就是苏阳和刘克两个人在这里为八仙绘画的时候，而出现在这里的人，尽皆是杭州城内有名的士绅，书生，尽皆是有头有脸的人，想要凑热闹的平常人，这个时候倒是被拦在了外面。
“竟然是他……”
人群之中，黄老爷看到了苏阳，讶然说道。
“怎么了黄老爷？”
旁边的人问黄老爷道。
昨天和小贩抢夺小鸟的黄老爷，现在满脸划痕，双腿颤颤，看到旁边的人询问，摇了摇头，说道：“没什么，昨天我见过他。”
黄老爷对苏阳的印象，就是夫人漂亮。
“黄老爷，你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旁边的人明知故问。
“家里的葡萄架倒了。”
黄老爷闷声说道。
这葡萄架倒了，其实是一种隐晦的怕老婆说法，据说是一人和县令问话，县令问那个人脸上伤疤，那人便说是家中的葡萄架倒了，县令不信，认为是那人家中的婆娘挖他的脸，便要将人的婆娘拉到大堂来审问，恰好县令的夫人在后堂，喝骂县令，若是敢审问别人家的婆娘，他自家的葡萄架也要倒，此事也就此作罢。
众人皆知道黄老爷家中的婆娘是一个母老虎，此刻听到黄老爷回答，气氛就快活起来了。
众人快活并不影响苏阳和刘克。
刘克看到苏阳，对着苏阳略微拱手。
刘克今年四十来岁，此时和苏阳见面拱手，已经没有了当初在陆府时候的颤栗，想来是因为罗刹鬼王已经伏诛，故此刘克能够一舒心气，而这心气舒展，在绘画上面也很重要。
苏阳同样对刘克一拱手。
“诸位……”
顾巡抚站在当场，对着四下说道：“我等皆知，原本的陆家想要为八仙作画，但是那陆家是当朝贼人陆伯渊的后人，他们所拿的也都是赃物脏钱，而在官府抄陆家的时候，更是有妖魔出世，作乱杭州，庆幸有八仙现世，诛除妖魔，护佑我们杭州一方平安……”
顾巡抚分说前因后果，周围士绅们听言各自点头。
“我们今日在这里，便是请当世的两大画家，这位是为皇上画过董妃画像的刘先生，而这一位就是当初在陆府脱颖而出的苏大师……”
顾巡抚大体的介绍了苏阳和刘克，便邀请两个人走入正堂，在这正堂里面，已经准备好了笔墨纸砚。
正殿的四方尽皆都是八仙神像，苏阳观瞧这里的八仙神像，八仙神像尽皆有模有样，神韵气度和苏阳所见的八仙也有契合的地方。
在苏阳对面的刘克显然是已经做好了准备，在这时候提笔就画，而苏阳提笔之后，看着眼前的画板，略微沉默迟疑，而后才开始在这画卷上面涂抹开来。
苏阳和刘克两个人开始绘画，四下里的人自然是大气都不敢出，便是想要到苏阳和刘克身边观瞧一下，也必须要小心翼翼，不敢发出大的声音，这点顾巡抚在让他们来这里的时候，显然已经知会了。
这边的苏阳和刘克两个人默默作画，而外面的人小心翼翼，唯有树上的小鸟不时鸣叫。
“扑通……”
就在这画画之时，忽然就有了摔倒之声，这扑通一声极其响亮突然，而随着这扑通之声，正在静谧围观画画的众人也尽皆往那边看去，现场登时闹成一片。
“嘶啦……”
刘克愤怒的将手中画卷撕扯粉碎，看着外面，怒声叫道：“谁让你们在这里狗叫的？”
他在专心致志绘画之时，忽然被这声音一吵，让他笔墨在上面多划了一点，也让他所做的画像全部作废。
这话一说，惹恼了在外面的人，他们可都是当地的士绅望族，什么时候有人敢说他们笑闹是为狗吠？由此一个个看向刘克，眸光就不对了。
顾巡抚所带的差役立刻往那边走去，拉过了正在那里喧闹的众人，只见在这人群之中摔倒的正是黄老爷，看到了顾巡抚恼怒的目光，黄老爷就势对顾巡抚跪下，连忙叩头，说道：“巡抚大人，冤枉啊……”
“冤枉？”
顾巡抚听到这话，眉头竖起，问道：“可是有人将你绊倒？”
“不是。”
黄老爷连忙摇头。
“那就是你自己摔倒的了？”
顾巡抚瞧着黄老爷，不满说道：“这大地一片坦平，就算是一个刚会走路的婴孩，也不见得能在这里摔倒，你可是专门出来闹事的？”
一听如此，黄老爷更是摇头，说道：“不是不是，不敢闹事，巡抚大人容禀，全都是因为小人昨天夜里不曾睡好，在地上跪到了五更天，临近天亮的时候才稍微睡了一点，适才大家都在说话，我尚且能够顶住，后来大家都不说话，我双腿本就酸疼，在这里站着站着就睡过去了……”
说到这些事情的时候，黄老爷很是委屈。
跪在地上跪到了五更天，膝盖几乎都被废了，他能够硬顶着站在这里，完全是对顾巡抚的尊重。
“哦？”
顾巡抚自从宝珠死而复生之后，通情达理，听到了黄老爷这般苦楚，反而问道：“你为何会跪到五更天？”
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要说自己的丢人事情，黄老爷万分不愿，只是巡抚大人问起，他终究是要说的，因此组织语言之后，跪在地上低头说道：“小人家中婆娘实在厉害，嫁给小人之后，一直都不允许小人纳妾，小人就查了疗妒方药，每一次喂她一点，她就能够对我好一点，但是这般喂了很久，一说纳妾，还是要被她暴打……”
明明喝的是疗妒汤，但是疗妒效果好像没有。
黄老爷想不明白这事。
“昨天夜里，我给她炖了黄鸟汤，她喝完之后，肚子就疼了起来，在床上折腾到了大半夜，就说是我在害她，要让我见官，跟我同归于尽，我就跪在床前，给她分说，让她喝的是疗妒汤，不是要命的汤，说完之后，她就让我跪在地上，让丫鬟仆妇一番暴打，又让我一直跪到了天亮……”
这黄鸟也是平日的配方，他夫人吃了许久都没有事，怎么昨夜的一吃就肚子疼……黄老爷也想不明白。
这件事情在黄老爷看来，自然是让他非常不开心的事，只是人的悲喜不能相通，他的这件事情，倒是让这杭州城的士绅名流一阵哄笑。
“这婆娘的心也是肉长的，你若平日里对她好一点，她自然会对你好一点。”
“为何你家婆娘那么生气，还不是因为你灌她喝的是疗妒汤嘛……”
士绅们对黄老爷嘲笑道。
“走吧走吧。”
顾巡抚对黄老爷摆摆手，说道：“你回家睡觉去吧，此地不需要你了。”
黄老爷闻言，狼狈起身，往外走去，今日之事在他看来，就是让他脱离了“上流”，成为了笑柄，让他心中满是愤懑。
但是他心中虽然十分不爽，却也找不到留下的理由。
外面有了一番闹剧，在这八仙庙内，绘画仍在继续，刘克重新绘画，而苏阳在这时候，已经搁笔。
顾巡抚走到了苏阳身边，看着上面的画像，只见在苏阳身前的画卷中，吕洞宾，何仙姑，汉钟离，铁拐李，蓝采和，韩湘子，张果老，曹国舅这八位仙人皆按照八卦方位，各执法宝，围成一圈，身在半空，各自掐印递掌，对着下面的妖魔打来，在他们的掌心也都是八卦图案。
而在下面的妖魔正是罗刹鬼王，身高百丈，杭州城隐约皆是轮廓，只是神气已竭，正在抬手，做负隅顽抗的模样。
八仙的掌和罗刹鬼王之间只有一指差别，将到未到，但是所有人看到这样的画卷，心中自然就知道，待到八仙的手掌接触到了这个妖魔，就是妖魔被降服的时候。
八仙和罗刹鬼王的这一指差距，让整幅画“动”了起来。
苏阳迈步，轻轻走到了刘克身边，看向了刘克的画卷，只见刘克所画，是在一个海上，海上云气升腾，而何仙姑手持荷花，吕洞宾手拿长剑，汉钟离手拿芭蕉扇，蓝采和拿着玉板……这幅画的妙处，是在所有的人物形象惟妙惟肖，而这一幅画就是一个“死画”，里面的人没有任何的动感。
就像是平常给神仙画的图案一样，精妙处就在于刘克所绘画的神仙更精美点。
苏阳在这里立足看了之后，便知道胜负已分，摇了摇头，也没有惊动刘克，起身就走到了八仙庙外。
“这十万两银子就当是朝廷批给你们的。”
苏阳对顾巡抚说道：“给八仙庙修缮一下，把江南这边的邪祭清除一下，剩下的钱财，就按照金陵城的水利工程实施，把它们用在该用的地方吧。”
锦瑟回到了给孤园，这十万两银子苏阳也就不用了。

第一百五十四章 荷花娘子
湖州在杭州以北，距离杭州路途不远，因为紧邻太湖，故此有了湖州之名，在湖州以东，便是无锡，苏州等地，位于这江南地界，自然也是风华秀美。
苏阳和春燕两个人已经到了湖州，在这风光大好之际，两个人在这太湖上面划船嬉戏，又在湖州城中游玩一阵儿，直至到了傍晚时分，苏阳和春燕两个人，方才向着古直所在的庙宇而去。
古直当初到了杭州城去求刘相桂，想要弄来一封书信，保住他在湖州这里的庙宇，当时说了自己的所在，此时苏阳沿着方位找来，倒是一点都不会差。
是时暮烟四起，四下苍茫。
在这湖州的百姓们一看天色不早，便纷纷往家中走去。
“这位兄台。”
苏阳挥手拦住了一个正要回家的人，笑问道：“敢问这宗家庄可是往前走就到了。”
被苏阳拦住的正是书生，看到苏阳之后，目光又看了一眼一旁的春燕，方才对苏阳说道：“兄台，你说的宗家庄，应该是在五十里开外的南塘，今天要走，肯定是到不了地方了，你不如就近投宿，在这里住宿一夜，直至天明，然后雇佣马车，再往那边前去。”
苏阳听闻书生的话，点头笑道：“知道地方就好，也是我夫妻二人在城中贪玩，错了时辰，少不了要走一段夜路。”
五十里路程，对苏阳和春燕来说，尽皆不在话下。
书生闻听苏阳的话，凑到苏阳身边，小声说道：“兄台，这夜路，只怕有鬼……”
夜路有鬼……
到了这阳世的夜里，也就到了阴间的白天，正是坟头野鬼开始出动的时候，许多人在走夜路的时候，提着灯笼，走着走着就被鬼魅所惑，有些人直接就没了，而有些人元气大伤，回到家中也是大病一场。
苏阳摇摇头，说道：“我心胸坦荡，并不畏鬼。”
书生听苏阳的话，又劝道：“除了鬼魅，这山中还有山贼，尽皆都在夜间行事，你夫人貌美如花，难保不会让那些贼人起了异心。”
山贼大多都是百姓，这封建王朝的繁盛，就如同《倩女幽魂》电影中的兰若寺一样，所有的繁盛，都是在百姓的尸骨上面堆积出来的，江南这边纵然繁华，但是被逼迫的走投无路的百姓，仍然有许多。
这时代就是要靠种地吃饭，地主拿着土地，佃户付出劳动，纵然四海无闲田，民夫已久多饿死，何况一点天灾，就让一个区域收成大降，一点病患，就能逼迫的一户家破人亡。
苏阳摇摇头，说道：“我不怕贼。”
书生听到苏阳接连不怕，也就无话可说，摇了摇头，和苏阳拱手而别。
“你叫什么名字？”
苏阳看着书生要走，开口问道。
“魏中秋。”
书生对苏阳作别，说了自己的名字，两个人也就此别过。
苏阳牵着春燕，两个人向着宗家庄走去，原本两个人步履轻快，此时反而是放满了脚步。
“相公现在好生大胆，不怕贼人，不怕鬼怪。”
春燕朱唇一弯，看着苏阳半笑道：“和当初见到我的时候，那个心中奸猾的模样大不相同了。”
在苏阳和春燕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苏阳是又怕贼人，又怕鬼怪，而现在实力日涨，对于这些鬼怪也好，贼人也罢，苏阳皆能坦荡应对。
回想当日，再想此时，苏阳牵着春燕的手，颇为感慨，说道：“当初我在广平逃生之时，便是拉着马车，带着小义子，两个人在这山间行走，那时候半道里就遇到了一鬼，吓的我和小义子连夜跑到了宝禅寺……如果当时的青衣鬼对我有恶意，如果我没有气运护体，恐怕在那时候就交代了。”
荒山野寺，又遇鬼怪，当时的苏阳当真是十分绝望。
而正是遇到了春燕之后，得到了玉液，一切方才开始转变。
春燕弯眉一笑，靠在苏阳身边，说道：“我这个小婢女，也正是因为你，成为了转轮王府的三小姐！”
两个人彼此对视一笑，两手相牵，向着前面的山路走去。
万籁皆寂，在这夜路中，苏阳也开通五识，看着周围一切，只是他和春燕两个人一路走到了宗家庄，也没有在半路上遇到鬼怪，更没有遇到山贼，直至两个人看到了宗家庄，苏阳眼前一亮，笑道：“这里倒是有一个妖怪。”
春燕合目感知，而后对苏阳笑道：“还是一个狐狸精！”
苏阳和春燕两个人向前走去，在这村子前面有一片巨大的荷花池，而沿着荷花池边上的小路，便走入到了宗家庄，也正是古直所在的村子。
不过苏阳并没有直接去惊扰古直，而是向着宗家庄里面走去，直接就往闹狐狸精的那一户人家而去。
这闹狐狸精的人家有三间房屋，尽皆都是当地的土木结构，窗子是用纸张糊着，苏阳和春燕两人到了窗外，隔窗而望，正看到了在这房间里面，躺着一个书生，这个书生神虚体弱，瘫在床上，而就在书生窗前不远，进来了一个女子，看面貌是十分艳丽，瞧着书生神虚体弱的模样，便从袖子里面拿了一个橘子，向着书生凑去。
“嗖……”
房间里面凭空就刮起了旋风，这十分美丽的女子被这旋风一引，整个人就掉落到了窗前的坛子之中，在这门外原本就站立几个人，此时见状，连忙冲入到了房屋里面，将手中的盆子扣在了坛子上面，从袖子里面拿出符咒，贴在了盆子上面。
狐妖被困，这狐妖随身所携带的橘子也就散落一地。
“就是这个狐狸在作怪！”
书生的家人见此，恨恨说道：“湘儿，你在这里躺着，我这就去烧开水，把这坛子放在开水上面蒸煮，不过一时三刻，就会化为飞灰！”
对于这个害了他家儿子的狐妖，家人自然有说不出的愤恨。
用坛子装狐妖，用水煮炼化，这在聊斋里面是有记载的。
聊斋《狐入瓶》中讲一个故事，说是一个妇人被狐狸所迷，不能驱赶，但是在门后有个瓶子，每一次这个妇人的公公来到了这里，这个狐狸就会进入瓶子里面，妇人心中有数，等到有一个公公来此，狐狸逃遁，妇人就用棉絮塞了瓶子，将这瓶子放在汤中煮沸，最终将狐狸炼化而死，待到拔出瓶塞的时候，里面不过是血数点，毛一堆。
现在书生家人所用的法门，显然也是这等法门。
苏阳在外面看着坛子盆子上的符篆，对春燕笑道：“我说古直怎么不出来降妖伏魔，原来他是写了符咒在试验。”
当初在杭州西湖，古直用那洛六法和苏阳交换了道经，因此苏阳会了西土佛门的功夫，而古直也会了道家的符篆，现在的古直，就是在用道家的符篆降妖。
“相公，相公……”
就在这坛子里面，狐妖的女声不住呼喊，说道：“相公，救救我，不要让水来煮我……”
“相公，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害你……”
“相公……相公……”
女子在坛子里面呼声甚是悲哀，而在此时，书生的家人都往外面去烧水加火，唯有书生一个人在床上躺着，看着满地的橘子，书生忽然起身，将盆子坛子上面的符篆撕下，然后将盆子打开。
房间里面升腾了一阵烟雾，在这烟雾之中，适才的女子显出身来，遍身虚弱，直接跪在地上，看着揭开符篆的书生，悲哀说道：“我多年的修行将要功成，现在近乎全部化为尘土，相公，你是一个仁义之人，今后我必定要报答你。”
狐妖说完，化为了一阵旋风，从这房间里面穿屋而走，从苏阳和春燕身边而过，留下了一阵香风。
书生在这房间里面，此时一摸头上的虚汗，整个人瘫倒在了床上。
“湘若，湘若……”
书生的家人走了进来，看着床榻上面已经昏倒的书生，又看着已经打开的盆子坛子，怒声说道：“这法师给的符篆根本就不顶用，可怜我儿，又被这个妖怪给害了！”
进来看到现场的人，自然就有了这样的误会。
“是你的儿子主动将盆子打开，将狐妖放走的。”
苏阳走进门来，作为一个目击者，这个时候自然要解释一下。
书生的家人看到了苏阳，上下审度，问道：“你是什么人？”
他们的宗家庄里面，可没有这一号人！
现在的流通并不发达，每家有多少人，每户人什么样子，他们在村子里的都清清楚楚。
“过路的人，来找古直法师。”
苏阳面对书生家人的冷颜，依旧笑道，伸手握住书生的胳膊，拔了脉搏，看着书生家人说道：“你们叫他湘若，他可是宗湘若？”
书生父亲看苏阳这般自来熟，又觉苏阳来历不明，冷声说道：“他长在宗家庄，自然是姓宗的，姓不了旁的。”
宗湘若啊。
苏阳看着床上的书生，又看了地上的坛子盆子，想到了这里是浙江湖州，又是宗湘若，又是坛子盆子，苏阳已经知道，他又走入到了聊斋故事之中。
荷花三娘子！

第一百五十五章 心里敞亮
荷花三娘子是聊斋中的一个故事。
讲了在湖州这里的宗湘若，在查看农田的时候，看到了农田里面一处不住晃荡，心中起疑，凑近一看，原来是两个人在野合，男人看到了宗湘若羞愧的走了将女子留在这里。
宗湘若看到女子非常漂亮，想要和女子发生点啥，但是又有些放不开，就伸手去拍女子身上的土，趁势去摸女子，女子倒是大大方方，说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摸摸索索算什么，宗湘若就表示荒野做事不太好，两个人约定了夜里在书房见面。
就这么几天，宗湘若就染上了重病……
这是宗湘若和狐狸精故事的前奏，在此时宗湘若放走了狐狸精之后，狐狸精会对宗湘若报恩，会包药材让宗湘若体质完好，又会给宗湘若牵线，让他同本文女主荷花三娘子有了姻缘。
荷花三娘子是一个红荷花，能幻化，和宗湘若有六七年的夫妻之缘，为宗湘若生下儿子，最后幻形离去。
荷花三娘子和这个狐狸精若做对比，应该就是狐狸精的胃口大，荷花三娘子的胃口小，因此宗湘若同狐狸精两三天就得了病，而同荷花三娘子，则能够让荷花三娘子讨饶。
苏阳看着宗湘若，伸手在他身上捏了两下，刺激一下穴道，也让适才晕倒的宗湘若醒了过来。
“大夫……”
宗湘若看到苏阳，只当是行医的大夫，勉强称呼，感觉现在仍然是头脑昏沉。
“你且安心，不过就是精元亏损过多，并无大碍。”
苏阳见此，微微一笑，说道：“你好生在这里静养吧，过不了多久，会有人给你送药的，不过你若继续这么色迷心窍，只怕还会有灾祸。”
后一句话，纯粹是苏阳恐吓。
宗湘若在未来病症好了之后，狐狸精上门，宗湘若很快就想要和人家继续滚床单，是狐狸精拒绝的，不仅如此，他同荷花三娘子两个人的感情，多少也带着点无赖的意思，就如同孙子楚缠阿宝一样。
宗湘若将红莲花折在家中，拿火灼烧，逼荷花三娘子显形，等到荷花三娘子显形之后，立刻就按照聊斋速度，想要遂于寝处，荷花三娘子幻化成为石头，他就将石头放在床上，反正就是想要和人家好。
最后荷花三娘子被他缠着，就把身子给他了。
苏阳恐吓他这一句，只希望他未来能少一些色心，少一些这等奇葩操作，至于他同荷花三娘子的姻缘，那就一切随缘了，苏阳并不打算直接掐断。
“你儿子能成今天这模样，全都是因为没有妻室的缘故，倘若他家中置一妻子，能够稍加管束，断然不会有今天之局，待到他病症好的时候，你们也应当为他的婚事上点心了。”
苏阳交代宗家的人，而后迈步往外面走去。
宗家父亲听到苏阳的话，看向了在床榻上面躺着的宗湘若，他家中穷困，勉强才让宗湘若读书，而想要为儿子置办一门婚事，实在难上加难，世间有云，这穷不过三代，这句话在宗家父亲看来另有含义，那就是穷人过了第三代的时候，应该就会绝后了……
“唉……”
宗家父亲看着躺在床榻上的宗湘若，长叹一口气。
“父亲，我知道的。”
躺在床上的宗湘若气虚说道：“我会好好读书的，只要有了功名，一切就都会有的！”
宗湘若有了斗志。
苏阳和春燕两个人离开了宗家，在这夜黑之际，向着宗家村中的小庙而去，就在那小庙里面，就是古直在中土的落脚之地。
“宗家应该是没钱娶妻。”
春燕跟在苏阳身边，回头看向了宗家。
“狐狸精可是受他的恩德，只要他想要娶人作妻，自然会有狐狸精操办。”
苏阳对宗湘若的未来很乐观，说道：“他就算是穷，也穷不了多久了。”
妖精的大腿，抱住就能富。
至于荷花三娘子，苏阳看向了南塘的荷花池，瞧向在那里的莲花，荷花三娘子应该就是要阴神修炼成为阳神，却又缺少阳气，这才委身到了宗湘若的身边吧。
荷花三娘子和宗湘若，同阿宝和孙子楚并不一样，阿宝和孙子楚是因为两者皆人，阿宝能够有更好的选择，而孙子楚无赖纠缠，但是荷花三娘子同宗湘若，他们两个人之间多少有一些互相成全的意思。
荷花三娘子过门之前，宗家贫困，过门之后，让宗家逐渐富裕，也给宗湘若生了儿子，从而自己成为仙路，脱身而去。
就算是未来荷花三娘子离开，也不能说就是一个悲剧。
荷花三娘子离开之时，宗湘若抓了三娘子的脚，只是留下了三娘子的鞋子，而那鞋子化为了一块石头，晶莹剔透，十分美丽，未来宗湘若想念荷花三娘子的时候，就拿着石头和轻纱，轻声念叨，如同荷花三娘子在他身旁。
这一点其实也是一种雅致。
自许山翁懒是真，纷纷外物岂关身。花如解语还多事，石不能言最可人。净扫明窗凭素几，闲穿密竹岸乌巾。残年自有青天管，便是无锥也未贫。
陆游的这一首《闲居自述》作为赏石文章，兴许能够同宗湘若有所共鸣，也许正是因为“花如解语还多事，石不能言最可人。”才有了《荷花三娘子》这个篇目创作，才有了篇目小说中，安排荷花三娘子离开之事。
思索间，苏阳和春燕两个人已经走入到了宗家庄的庙宇之中。
在这庙宇中盘膝而坐的，正是古直和尚，此时他穿着袈裟，敲着木鱼，口中念着佛经，一个西土的番僧，倒似是一个中土的和尚。
“苏居士。”
古直和尚看到了苏阳，睁开眼睛，笑道：“你不在世间做救世弥勒，跑到这里，必有要事……”
苏阳席地而坐，也就坐在古直和尚身前，看着和尚，说道：“你倒是挺干脆的。”
两个人经过了在杭州西湖上面的相谈，彼此也都熟悉，更是大体知道彼此为人，此地席地而坐，两个人便笑了起来。
“苏居士，我来到中土这么久，唯有感觉和你相谈的时候，心里面敞亮。”
古直近来佛法大有长进，看到苏阳，坦荡说道：“和其他人说话，他们总是在我面前藏着掖着，便是书生，也做不到【诚其意】，在和尚面前唯唯诺诺，说一半，藏一半，却不知他们的心思被和尚看的明明白白。”
古直说话直抒胸臆，非常坦荡。
“小人闲居为不善，无所不至，见君子而后厌然，掩其不善而著其善。人之视己，如见其肺肝然，则何益矣？”
苏阳感慨说道。
这句话是《大学》里面的话，所说的就是小人背着人的时候，做各种事情，到了人就遮遮掩掩，掩盖自己的过错，夸赞自己的长处，这种事情在正人君子看来明明白白，没有任何的好处。
佛家吸收了儒家很多东西，因此两者相通之处很多。
古直听到苏阳的话，扣着佛珠。
“你知道我们说话为什么心中敞亮吗？”
苏阳好笑的看着古直。
“因为我们都是修佛法的人，内心干净明亮。”
古直和尚坦荡说道。
因为我们心中就没自己！只有推翻封建王朝这大事业！
苏阳心中暗笑，说道：“确实如此。”
“居士今日找来，是有何事？”
古直问苏阳道。
“我来到你这里，想要向你请教，西方密教九乘三部，一切法门。”
苏阳坐在古直身前，坦然说道。
第一次和古直坐在一起相谈的时候，古直就曾经对苏阳说过西方密教九乘三部，并且在这九乘三部之中，最知名的法门是那洛六法，大手印，欢喜禅，六字真言。
当初的苏阳只在古直和尚这里了解了那洛六法和六字真言，而现在，苏阳要向古直和尚讨论一切关于九乘三部的法门，经文。
古直和尚看向苏阳，满脸笑容，问道：“居士想要拿哪些道经来交换呢？”
他们两个人需要一个等价兑换。
“不是道经。”
苏阳看着古直和尚，眉心佛火簌簌而亮，说道：“我为你讲解菩萨八识自证法门，也告诉你我证这菩萨八识之中五识的根由。”
修佛不比修道，修佛上面，当初的如来世尊已经将一切都说清楚了，除非是大能者，能够在看了经文之后，便体悟到了佛的境界，从而立地成佛，否则就需要自己一步步来自证，这是一个缓慢的过程。
苏阳现在将菩萨八识证到了第五识，剩下的是意识，末那识，阿赖耶识。
剩下的这三识，每打开一识，就会对苏阳有巨大的提升。
古直看着苏阳，尺寸过后，点了点头，说道：“若说是中土佛门的佛法，我倒当真要和居士论证一下。”
佛和道，其实都不是交谈辩论的，说出来就失去了真意。
不过苏阳有舌识，能够将自己的体悟准确的说出来，这只是苏阳自己的证道体验，就如同如来说佛经一样，想要有所成就，仍旧需要自证。

第一百五十六章 本卷终了
九乘三部，分别是声闻乘，缘觉乘，菩萨乘，事乘，行乘，瑜伽乘，摩诃瑜伽，阿鲁瑜伽，阿底瑜伽，这里面前面三乘是显教三乘，中间三乘是外密三乘，里面三乘是内密三乘。
前面三乘是释迦牟尼传下，中间三乘是金刚萨埵传下，内密三乘是普贤王如来传下。
西番认为，这释迦牟尼是佛家三身之中的化身，金刚萨埵是报审，贤王如来是法身。
这一次的相谈，让苏阳对西番的修行智慧有了更深的了解。
苏阳同样对他说了中土的佛家，两个人在这里辩论相谈，不觉天色已明。
“你想要问寒松明……”
古直听苏阳问及寒松明的事情，皱眉说道：“寒松明是他现在的名字，他这个人非常神秘，究竟在图谋什么，小僧也不知道，不过在西番修行上面，大体上都是如此，归根结底，还是要走三脉七轮。”
三脉七轮是西番修行的根本，苏阳自然知道。
“妖精也能修行三脉七轮吗？”
苏阳问道。
国师可是一个蜈蚣精。
“当然可以。”
古直肯定说道：“三脉七轮就像是中土这边的炼精化气，炼气化神一样，物种就算不同，也有相通之处，都是能够修行的，就像是在京城，许多的狐狸精都是西方来的，她们可都是会三脉七轮。”
古直和尚对苏阳说了这一件事。
苏阳点了点头，明白三脉七轮修行问题，不过眉头一皱，问古直道：“你说京城那里，许多的狐狸精都是西土来的？”
京城毕竟是天子脚下，过往在皇城之中也有许多高手，便是齐王入京，在他的麾下也有八个得力干将，怎么会让狐狸精在京城闹起来？
“当然。”
古直说道：“小僧刚来这里的时候，也曾游历过京城，确实是见到了一些身怀西番绝学，或者拥有西番血脉的狐狸精，她们大多都在人中潜伏……不仅仅是狐狸精，在京城那里，其实有不少的精怪，她们大多都仰慕人文，想要学习如何为人，如此做到【心化】，心化之后，方才能够形化。”
西番来到中土，自然要了解中土人文，精物炼形拜月，大多都是为了化人，而在化人之前，就要【心化】，而京城那个地方人文最盛，也是精怪们最容易学习的地方。
这个【心化】其实就是意识形态的改变，开始让精物有人的思考模式，如此才能化人，就像是辛十四娘，花姑子，这些都是心化的妖物。
“不过齐王入京之后，诏令天下道门，修行者，不少修行人全都到了那里，这修行的人多了，城中的精怪也应该少了。”
古直说起了这一件事，说道：“现在京城究竟如何，小僧也不太清楚。”
古直毕竟离开京城时间已久，何况齐王入京，一切都已经改变了。
“苏居士。”
古直看着苏阳，说道：“你若是要和国师对上，务必小心，西番大小和中土仿佛，也就像是中土这边因为炼精化气，炼气化神，衍生出了诸多的修行法门，在西番那里，一个三脉七轮也能衍生无数法门，并且一些佛法精深之人，能够给自身冠以佛号，表达自己要行的佛法，倘若你能知道国师的佛号，大体就能知道国师的目的，也能知道国师的法门。”
中土这边的佛只有一个，就是释迦牟尼佛。
而在释迦牟尼佛之后，也只有未来佛。
但是西番在修行的时候，他们将佛号作为一种表法，也代表此佛宣讲的法门，代表此人要行的道路。
就像是弥勒菩萨，他所宣讲的是未来佛，但是还没有证未来佛。
就像是【南无明月如来】的佛号，他代表了于无上菩提中不退转成佛。
【南无妙身如来】，他代表的道路是远离一切诸障不入恶道超越世间无量劫。
而国师作为西番出身，如果当真是一个广博的修行者，那么在修行的时候，也能够给自身冠以佛号，确定道路，就像是中土这边，成了阳神之后，就可以挑选星君神官。
“我知道了。”
苏阳站起身来，他和古直在这里的交谈，当真是获益良多，不仅仅对京城更为明晰，便是连西番佛号这一点也了解怎么回事，更是知道，国师若是有最大的底牌，应该就是源自于佛号。
“多谢和尚点拨迷津。”
苏阳拱手说道，古直的话，让苏阳拨云见日。
“互相点拨罢了。”
古直和尚笑道：“倘若居士当真能够在京城拨乱反正，还大乾朗朗，那么小僧还是要前往京城走一走，待到那时，就要居士给小僧一个落脚之地了。”
“当然！”
苏阳肯定说道，像是古直和尚这种和尚，应该给人容身之地。
这通宵相谈之后，苏阳也起身和古直和尚告辞，董双成的事情已了，现在的苏阳，要开始琢磨入京之事了。
苏阳和春燕在这庙中走出，宗家庄的人已经开始劳作，苏阳何春燕走过荷塘的时候，也看到了荷塘里面，荷花开的正艳，而在这众多的荷花里面，最为艳丽的，应该就是这里面的三娘子。
予独爱莲之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远益清，亭亭净植，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苏阳想到了鲁迅先祖周敦颐的爱莲说，不由失笑。
鲁迅的先祖，怎么会姓周呢？
“先生，先生……”
宗湘若的父亲已经干了一波农活，扛着锄头要往回走的时候，看到了苏阳和春燕，连忙对着两个人挥手，说道：“先生，昨夜是我无礼，今日你们随我到家中吃饭，也算是赔个不……”
话未说完，这晨间忽然刮了一阵大风，南塘上面荷叶翻滚，遮蔽了苏阳和春燕两人的踪迹，宗湘若的父亲向着这边走来，只见这一片空地上面已经空无一人，唯有荷塘清水寂寂，荷花亭亭，至于那昨夜先生，究竟何许人也，宗家父亲不能测度。
杭州城中，苏阳宅院。
苏阳牵着春燕，两个人运用御五龙法，已经飞腾上百里，从浙江的湖州，飞到了浙江的杭州。
“姑爷，小姐，你们回来了！”
苏阳和春燕刚刚落地，便听到院落中欢快声音，两个人寻声看去，在那里欢快叫着的，正是春燕的婢女，雪儿。
“阿离还在闭关？”
苏阳问道。
云华夫人瑶姬传授孙离徊风混合万景炼神飞化之道后，孙离一直都在家中琢磨，每日修炼，比起苏阳都更为勤快。
“吱吖……”
在二楼的门扉打开，孙离身穿白色长裙，正如当初苏阳在路边遇到她的模样，白衣飘飞，只是那仙女气息比起当初更为浓郁。
“我刚刚修炼好。”
正在二楼走动的孙离身影一隐，已然出现在了苏阳身前，看着苏阳，满面笑容，这就是瑶姬神女赐予她的绝学法门。
“这法门当真厉害。”
便是苏阳有了慧眼，这刹那间究竟如何运作，苏阳也没有看清，这套法门，顾盼之间变幻莫测，实在是时间一等一的绝学。
“全都是沾了相公的光。”
孙离眉眼一弯，贝齿半显，对苏阳笑道：“有了这个法门，阿离不仅不必相公忧心，还能够为相公分忧了。”
苏阳伸手捋捋孙离发丝，将孙离揽在怀里。
“咚咚咚，咚咚咚……”
大门外面传来敲门声音，雪儿立时就往门扉那里走去，打开门之后，只见是顾宝珠正在门外，这边门开，慌张走来，在她手中所拿的，正是《红楼梦》的文稿。
“尊者，尊者……”
顾宝珠走到后院，拿着红楼梦的文稿对苏阳说道：“您还没有将这书写完，这本书只有八十回。”
她在拿到了红楼梦之后，没有回到府中，就在董家书铺里面，将这书慢慢读完，但是读到了八十回之后，就没有后文了。
苏阳看着顾宝珠这么慌张，心中感觉挺过意不去的，对顾宝珠说道：“其实，这本书太监了。”
八十回正是美香菱屈受贪夫棒，王道士胡诌妒妇方。
毫无疑问，在这后面还有四分之一，或者三分之一的内容，但是本书在这里也就夏然而止了。
“太监？”
顾宝珠双眼茫然，她没有听过这等新词。
“就是，下面没有了……”
苏阳对顾宝珠说道。
下面没有了……
顾宝珠忽然醒悟，随即满面通红，又羞又怒，看着苏阳羞恼道：“尊者怎么能这样！”
“不是我切的！”
苏阳解释道：“是后续的文稿失散了，我也没有看到。”
顾宝珠皱着眉头，此时此刻，她忽然感觉自己好像忘了一件事，正在皱眉深思。
苏阳瞧着顾宝珠的身份，心中感觉，这红楼太监，自己在江南估计是不好混了，还不知道有多少人在戳脊梁骨呢，当下就说道：“其实我正准备离去，你在这里，刚好也算道别了。”
往京城去的事情要提提速了。
“什么？”
顾宝珠听到苏阳的话，满是讶然，适才想要记起的事情更是抛之脑后。
“浙江这里有顾巡抚，有红茶，还有金陵城，我挺放心的。”
苏阳对顾宝珠说道：“我也该回去了。”
苏阳的身份高贵，必然不可能在一个地方久留，顾宝珠是清楚的，此时听到苏阳的决定，她没有什么插嘴的余地，只有坚决拥护这一条路。
“你先回去吧，有些事情，我会将事情好好交代一下的。”
苏阳打发了顾宝珠。
在这等大事面前，顾宝珠自然不好再说红楼梦小说之事，而就在顾宝珠走出了苏阳家中，忽然醒悟过来，当日就在董家书铺，苏阳说什么宝钗湘云一干人，黛玉晴雯一干人，显然是将结局给划分出来了……
这就是他不写了！
一念至此，让顾宝珠万分难受！
她要将自己的笔记也给出版了，让更多的人认识到红楼是有结局的，只是那个人不写了……
第五卷 以我为尊

第一章 送上棺木
刚刚进入十月，大乾朝就迎来了第一场雪，这一场雪来的甚急，山西，湖北，山东多个区域都被波及，苏阳原定的进京时期，也因此推迟了几日，直至冰雪融化，路面畅通，方才坐一马车，向着京城而去。
在这马车前面赶车之人，正是当初跟着苏阳，进入宝禅寺的小义子。
苏阳饶恕了他之后，小义子一直都在给孤园中背尸做事，勤恳老实，而后苏阳也提拔过他，现在要到京城，苏阳便将小义子再度给带上了，他是内宫的太监，又是跟着陈阳从京城里面逃出来的，对于京城也熟，有他在侧，苏阳到了京城也更从容。
小义子在前面驾驭马车，苏阳坐在马车里面，掀开棉帘，苏阳看着山头的积雪尚未融化，这马车行走也是几步一滑。
“小义子，你说会有多少人欢迎孤回去呢？”
苏阳在这马车里面，自然而然就摆弄出了早些时候，小义子等人辛辛苦苦教会苏阳的仪态。
开通了身识，现在苏阳摆弄这一切，完全就是驾轻就熟。
正在前面赶车的小义子转过头来，看到苏阳摆弄这个仪态，不由笑了，说道：“现在公子倒是比太子殿下，更太子殿下了，殿下若是回京，京城里面自然有人要欢迎。”
当初的陈阳撤离京城是很神速，但是在撤离之时，在京中也埋下不少暗手，现在的陈阳已经被苏阳打入到了地狱之中，这些暗手自然就为苏阳所用。
带着小义子，就是要启用陈阳旧部。
当初小义子躺在板车上的时候，一再叫着让苏阳启用旧部，现在时机来了。
苏阳合上轿帘，掀开了手中的地图，这大体一千六百万平方公里的国境图，北至北冰洋，西至里海，穿过里海没有多远，就是二龙关，那个区域有流沙河，火焰山，过了二龙关，就是西番土地。
这等疆域可谓前所未有，只不过在苏阳看来，后世一些属于中国的地方，现在没有标识在地图上。
这就当是苏阳的历史责任了。
毕竟这世界上只有一个中国，所以全部的疆域都是我的……
伸手在这地图上面指指画画，苏阳忽然有了一种委员长地图开疆的豪情，再看向西伯利亚平原，看向贝加尔湖，库页岛，苏阳忍不住怒吼一声，毛子还我河山！
“殿下，前面道路有变。”
小义子在前面叫道。
苏阳掀开棉帘，看到外面一条宽流，光影烨烨，只是这四下里并无桥梁，马车自然难以渡河。
“应该是甲申之乱，齐贼破了桥梁，害得我们马车难渡。”
小义子看到水上无桥，义愤说道。
纵然是他彻底的投靠到了苏阳这边，但是对齐王的恶感可一点没变。
“这有何难？”
苏阳从马车上面跳了下来，这边临近河流，旁边道路仍有冰霜，跳下来之后，就有冷风凛冽吹来。
“呐，前面有一个渡船。”
苏阳伸手指着前面的渡船，对小义子说道：“我们坐船过去就是。”
国家如果经历战乱，国内的建设自然会有很长一段时间跟不上，并且现在这时候，很多地方修路修桥，都是靠士绅捐钱修的，还给他们落得一个善名。
“那我们的马车呢？”
小义子回头看向马车。
“当然是舍弃了。”
苏阳伸手解开了黑马身上的缰绳，伸手一拍，就将这黑马放了。
“可是……”
小义子看着奔走的黑马。
“呵呵。”
苏阳将马车里面的东西打包装箱，搬了出来，递给了小义子，淡然说道：“过河之后，我们还要舍弃舟船，这用不了的东西，你又何必眷恋？”
这只是一个舟船，又非是后世的轮渡，后世的轮渡上面，可以载车过河，而眼前的这个舟船，显然是不达标的。
知非即舍，这是当初如来世尊成道之前的境界。
小义子自然不懂这些，他看着远去的黑马，倒是感觉肉疼可惜，再看向苏阳的时候，便有了“不当家不知柴米贵”的感慨。
远远的船家划过船来，看到苏阳衣衫华贵，仪态不凡，再看身边的小义子奴仆打扮，就知道这是一个贵公子，只是看着苏阳，他并不想要让苏阳上船。
“怎么了，你不愿拉客？”
苏阳瞧着船家问道。
“不是的。”
船家看着苏阳，抿抿嘴，说道：“昨夜我梦到了神人，他让我在这里等一个人，这个人会过来租船拉送竹子，还要我收他一千两银子，说是如果没有这个价钱不行。”
一千两银子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苏阳和小义子这一次出门，两个人也就带了一千两银子，这当然是路费，到了京城里面，苏阳召集陈阳旧部，自然是不缺钱的。
“一千两银子，船家你怎么不去抢？”
小义子听到这话，不满叫道：“你这是在宰客！”
在小义子听来，这明显就是船家抬价的手段。
“不敢不敢。”
船家连连摆手，说道：“前两年闹得最厉害的时候，确实有不少人在路上宰客，还有人在船上霸人妻女，不过我不一样，我向来都是公平买卖，这违规犯法的事情，可是一点都不敢做。”
苏阳目光打量船家，笑道：“你倒是一个纯善之人，也应该发这一笔财，既然如此，我们就在这边等着，等到你运送竹竿的时候，顺带捎我们一程就是。”
苏阳慧眼，能看出此人没什么恶孽，略一推算，便算到此人应该有财运，甚至在冥冥中，还和苏阳有所联系。
小义子听到苏阳这般说话，这时候也就不再多言，背着包裹，站在苏阳跟前，一阵阵寒风过来，苏阳身影挺拔，小义子倒是被冻得一哆嗦。
“客官，我这里有几条抓到的鱼，您若是想要，可以买来炖着吃，也能解寒。”
船家有五十来岁，在这河流上面时间多了，做生意也多了，看到了小义子冻的哆嗦，就开始推销自己船里的鱼。
“哼哼……”
小义子皮笑肉不笑，不作回答。
船家看到小义子不愿意买，也就不在多言，瞧着苏阳和小义子都在外面，将船舱里面的火炉搬了出来，在这旁边找来杂草枯枝，将火烧旺，让苏阳和小义子来这里烤火，有了这一份暖意，小义子看船家就又变了脸。
阴阳人的脸或许就这样吧……
苏阳也站在火前，和船家聊了几句，知道他只是天津这边的普通船夫，正是因为昨天的梦境，这才来到这里蹲人。
“你若是要了一千两银子，人家不给，你怎么办？”
苏阳问船家道。
船家听言，黝黑的脸露出了实在的笑，对苏阳说道：“不瞒客官说，神人昨天夜里也给我交代了，更是给我提示，如果他不愿意给，那么我写三个字就行了，我虽然不识字，但是在梦中可是将那三个字给学会了。”
船家说的很肯定，正是因为梦中的字，才让他如此有信心。
莫非是那三个字？
苏阳心中一动，想到了聊斋里面的一个小故事，不过那个故事应该是和吴三桂有关，当今之世，可没有吴三桂，齐王是入关到了京城，但是他也不是清廷。
正在苏阳寻思的时候，远远有人赶着骡子，装载着竹筒，正在往这边赶来，看到了这里火堆旁边的苏阳，小义子，船家之后，就往这边靠来。
“船家，我要租你的船。”
这赶着骡子过来的人，不过三十来岁，不过满脸胡须，看起来是一个糙汉子，来到这边，就对船家叫道。
“一千两！”
船家大声说道。
“什么？”
赶骡子的人听言，嗤笑说道：“你真是想钱想疯了，你知道一千两有多少银子吗？”
“必须要一千两！”
船家肯定说道：“不给我一千两，我就不让你渡河。”
赶骡子的人听言，又是一阵嗤笑，说道：“我没有这么多钱，不过我应该能找别人送我过河。”
说着，这个赶骡子的人就在四下观看起来。
“你等一下。”
船家听到赶骡子的话，有些慌了，走到了赶骡子人的跟前，牵过了此人的手，说道：“我在你手上写三个字，你就明白了。”说着，就在这个赶骡子的人手上写了起来。
苏阳就在一旁，瞥眼看了过来，瞧着此人指头笔画，只见这个船家一笔一划的在赶骡子的人手上写了“太子收”。
“什么？”
赶骡子的人讶然一惊，整个人就在这转眼之间，杳然无踪。
船家见此一幕，满是吃惊，四下里寻找人，只是适才的那个人已经全然不见踪迹，就这样凭空消失了。
“小义子，给他一千两！”
苏阳走了过来，说道：“这些货物都是我的了。”
说着，苏阳走到了骡车的前面，将这骡车上面的竹筒取了下来，掀开之后，只见这竹筒里面所装，密密麻麻全都是一指来长的棺木，打开了这小小的棺木，里面皆盛有一滴精血。
看向了整个骡车，苏阳估算，在这里面所放的小棺材，大约要有数万。
这是给齐王准备的吗？
还是送给我的？

第二章 收魂摄魄
苏阳坐在船上，小义子就在苏阳的身边，而在这船上还拉着竹筒，在这竹筒里面所装的，就是那数万棺材。
聊斋里面有一个故事，叫做《小棺》，这个故事里面讲的就是天津的一个船夫，收到了梦中神人的启示，在这里等着过河运送竹筒的人，要价一千两银子，只是在那个故事里面，这个船夫所写的三个字，是一个厂，下面两个贝，一个厂，下面三个贝，一个厂，下面四个贝。
这一个故事是和吴三桂有关系的，在天津这个人收到了这些小棺材之后，过后不久，便出现了三藩之乱，待到三藩平定之后，康熙杀了投降的人，那时候的尸体数目和这里的小棺材数目相合。
至于这两个贝，三个贝，四个贝，应该指的是贝勒贝子，当时的清廷为了平定三藩之乱，先后差遣了多罗贝勒尚善，多罗贝勒察尼，多罗贝勒董额，贝子章泰。
若说在原著中，这些小棺材的出现是为了给三藩送葬，那么现在变成了“太子收”是给谁送葬？
适才那个人，那一手倏忽不见的本事，连苏阳的眼都被晃了。
苏阳看着周围，因时随心起卦，伸手一掐，捏到了“水雷屯”的卦象。
乱丝无头，凡事打搅。
船家拿到了一千两银子，这个时候满是欢喜，划船的时候也越发有劲，小义子就在一旁，看到苏阳正在沉思，他站在一旁也不吭声，唯有船家划船的哗哗之声，不绝于耳。
过不多时，船靠岸边，船家帮着小义子，将船上的竹筒全都取下。
“客官，现在天色已暮，前面的城镇里面只有一家客栈，你们还是要早些赶过去，至少要占一个位置，我们这山上可不太平……”
船家对苏阳和小义子说道。
在路上的客栈，可没有那么多的单间，现在这时候的客栈，就是一个大通铺，一个房间里面睡十几二十个人也是常事，就算如此，还有很多人要睡在地上，现在刚刚下雪，半夜正是寒冷的时候，能在床榻上面睡觉，自然是最好的。
“我知道了。”
苏阳对船家点头。
过了一道河，这边明显热闹不少，小义子在这就近叫了一辆牛车，将这些竹筒全都拉着，和苏阳一并往前面的客栈而去。
上一次和小义子一起住客栈，还是小安子死的时候……
苏阳不期然想到了这一点，那一夜在客栈里面，苏阳也是第一次遭遇到了鬼怪。
前面的这一个小镇叫做一棵松，据说是很久之前，在这小镇原来的地方有一棵松树很大，过往的行人经常在这松树下面纳凉，有时候人们约定见面地点，也都是说“一棵松”，如此久而久之，这里就聚集了不少人，一棵松的名字也就定了下来，后来这里就成了一个城镇。
苏阳和小义子来到的地方，是这一棵松里面唯一的一家客栈，里面也张罗吃喝，是行脚人落脚的好地方。
“老板，可有上房？”
小义子将牛车卸下，来到这里询问老板。
“可当真不巧。”
老板也是五十来岁的人，身子干瘦，看到苏阳和小义子抱歉说道：“我们客栈里面仅有的上房已经被贵公子定了，现在没有上房了。”
“那就随便来个房间吧。”
苏阳在一旁开口说道，随即就在旁边的桌子上面坐了下来，对老板说道：“随便弄几个菜。”
店老板听言，看到苏阳这般阔利，满脸欢喜，连忙带着苏阳和小义子，让他们两个进入里间，看到了在这里间房屋里面，正是一个大通铺，现在里面已经有十来个人，汗臭脚臭满屋都是，苏阳和小义子走入其中，小义子立刻就捂住了鼻子。
“客官，您看在这里对付一下怎么样？”
老板也是看出苏阳仪态不凡，对苏阳询问道。
“可以。”
苏阳本就无可无不可，这里能够落脚暂歇就行，至于这里的住宿条件，自然是比不上苏阳在杭州，在给孤园时候有美人相伴，只是出门在外，苏阳也不矫情。
小义子听到要在这里入睡，脸面虽然难看，却也能够忍受，毕竟在给孤园中，很长一段时间，小义子都是在和尸体打交道。
看准了睡觉的地方之后，苏阳和小义子又让老板随便做些酒菜，两个人便走到了外面的客栈正堂里面。
黑夜来的很快，在过河的时候，天色只是一点昏暗，这会儿四下里已经漆黑一片。
客栈里面点了一点油灯，苏阳和小义子坐在那里，也是天已经晚了，在上房住宿的公子，这时候也走下楼来，苏阳同那个人对视一眼，瞧见那人年不过三十，一身富态，身上所穿的布料做工皆极精美。
在这个公子身边也有几个仆人，这时候公子从楼上而来，看到正堂里面坐着的苏阳和小义子两人，这公子也不免打量几眼，不过倒是没有和苏阳开口打招呼，两个人仅仅只是彼此对点了一下头。
“客官，来了……”
客栈里面的小二端着菜肴烧酒，到了苏阳身前，将端过来的菜肴烧酒一一摆在了桌子上面。
苏阳看向桌子，有猪头肉，烧豆腐，白菜，卤肉，总体来说也算丰盛，苏阳示意小义子，两个人动起筷子，随便的夹一些菜，苏阳伸过手去，倒了一碗烧酒，端过来饮用。
天黑之后，外面寒风呼啸，苏阳和小义子虽然坐在房中，但这客栈并非铁板一片，四下里有不少跑风之处，故此也有凌冽寒风时时侵袭。
“啪……”
客栈的大门猛然打开，呼啸的寒风一下子吹入到了客栈里面，而伴随着寒风而来的，是一个走入到了门中的人，身高七尺，身上裹着动物皮毛，腰间挂着一把刀，昂首阔步就走入到了客栈里面。
呼呼的寒风不断吹着，贵公子那一桌上面的蜡烛一下子就熄灭了，而苏阳身前的蜡烛在这寒风之下，火苗虽然转向了苏阳这边，但是始终明亮。
掌柜的和小二见到了这个人，连忙避过去。
“进来要关门。”
富家公子那边的仆人们，对着进来的人叫道。
“不用关，我很快就走！”
这遍身挂着动物皮毛的壮汉冷冷说道，径直就走到了苏阳身前，在苏阳的手中将烧酒夺了过去，咕咚，咕咚的喝了起来，苏阳手中适才倒的一碗酒，全都被此人给喝的一干二净。
“好酒！”
壮汉放下酒碗，满是豪情地叫道，他已经许久没有这么痛快的饮酒了。
苏阳不置可否，看着眼前的人在这里豪横，一言不发，倒是小义子见状，伸手一拍桌子，怒而起身，叫道：“你是什么人？来到我们这桌上来耍无赖！”
这走进来的壮汉闻言，看着小义子，又看向苏阳，接着看向了一旁的贵公子看了一眼，直接就坐在了苏阳的桌前，伸手在盘子里面抓了一把肉，毫不客气的塞到嘴中，看着小义子凶残笑道：“你想知道我是什么人？”
苏阳的目光在这壮汉身后看了一眼，含笑说道：“说说。”
这壮汉看苏阳如此，颇有一种我有故事你有酒的感觉。
壮汉看着苏阳，看着苏阳神意自若，看起来极有修养，索性说道：“既然你想知道，那么我就大发慈悲的告诉你们，我叫周平玉，原本就是一棵松镇子里面的教书先生……”
甲申年间，齐王攻陷京城，流兵成匪，四处作恶，周平玉所教书的人家被匪兵冲了进来，一时间鲜血满地，哭嚎直至天明方息，周平玉就躲在暗处，看着如同炼狱的一幕，待到匪兵全都走了之后，踉跄着跑回了数十里外的家中。
“我要送父母婆娘离开，但是他们都不愿意走，说是家中有粮，山中能藏，我在那里一再喊他们，他们也都不愿意被我送走。”
周平玉说了当初的事情，平静说道：“直至最后，我终于把他们送走了……”
苏阳和小义子看着周平玉。
周平玉也看着苏阳和小义子，平静说道：“用刀。”
自那以后，原本的教书先生周平玉，成为了当地有名的煞神，没有了父母妻儿，他成为了当地的大恶人，动辄杀人，十里八乡的平常百姓狠不过他，步步退让，而他平日都在山中栖息，偶尔出没市集，遇到什么就拿什么，现在也是因为外面天冷，他才来到了这客栈里面。
苏阳和小义子又点点头，平静的看着周平玉。
“你们不怕我？”
周平玉拔出了腰间的刀，对着苏阳和小义子怒声说道。
“看出来了。”
苏阳平静说道。
看出来了？
周平玉目光闪过了一丝讶然，并不了解。
苏阳拿起桌上的油灯，往上面执照，周平玉沿着苏阳的视线，转过身去，只见就在他的身后，父母妻儿满身皆血，一片惨状，尽皆站在他的背后，双目圆瞪，直直的看着他。
这不仅仅是他，便是那边坐着的公子也都看到了，瞧见此等惨状，一声怪叫，连忙退让，而周平玉在瞧见了这些鬼物之后，忽然就四肢无力，瘫坐在地上，众多恶鬼扑将上来，不过片刻，周平玉的魂魄自此而出，滴溜溜一转，进入到了外面苏阳所带的棺材之中。
棺材是收摄死人魂魄……

第三章 神奇操作
苏阳拿着一指来长的小棺，看着在里面的魂魄，周平玉的魂魄正是在里面封锁，苏阳查看之时，这魂魄昏昏沉沉，似在沉睡。
同样作为魂魄，周平玉的父母妻子，她们的魂魄就径直离去，并不曾被封锁在小棺之中。
小棺里面封锁的魂魄，应该是罪孽深重之人？
苏阳皱眉思索，将这一个小棺另外放在一边。
“公子，公子……”
同样坐在大堂桌前，原本正在那里坐着的贵公子，因为见鬼的缘故，这时候已经被吓的昏迷过去，在那个公子身边的奴才见状，蹲在公子身边连连呼喊，伸手触摸公子，也感觉公子浑身发烫，像是染上了风寒。
“你们快到外面去找大夫！”
一个像是主事的奴仆见此，对着旁边的奴才们叫道，外面正是寒冷的时候，公子如果是受到惊吓，又感染风寒，那实在非常棘手，弄不好都要死在路上。
“他非是风寒。”
苏阳看着奴仆们慌成一片，开口说道：“这若感染风寒，必然先有征兆，你们公子适才面色甚好，没有感染风寒的兆头，这时候浑身发烫，是为鬼症。”
无论是从修为上还是医道上，苏阳对于这种情况都有发言权。
“先生。”
这些奴仆们听到苏阳说话，再想适才，知道是遇到了能人，扑通一声就跪在地上，对着苏阳哀求说道：“先生，您的修为能通鬼神，也能够降妖伏魔，恳请先生您伸手搭救一下我家公子，我们蔡家必有厚报！”
蔡家？
没听说过……
苏阳看向倒在地上的蔡公子，说道：“他的病症因鬼而起，若想驱除也甚是容易……”苏阳在袖头里面取出符篆一个，递给了蔡公子的奴仆，说道：“你们将这个符篆放在他的枕头下面，睡一夜就好了。”
蔡公子中邪之事，在苏阳看来是手到擒来，不过已经到了京城边缘，苏阳不想要过多的显露本事，因此这符篆一张，也够他们用了。
这里死了一个人，苏阳也没有什么胃口，在这大堂上面更是没有逗留的必要，因此便要起身，准备进入后面的卧房。
“先生，先生。”
蔡家的奴仆连忙叫住苏阳，拦在前面，谦卑说道：“先生您是一个能人，岂能够和凡间俗子住在一起，我们在楼上为先生您腾出一个房间，先生您今晚就住在上面，我家公子若有点差错，您在身边，也能照看。”
这倒是挺好。
苏阳欣然同意，和小义子两个人走上了二楼。
相谈之中，苏阳知道了，当下的蔡公子，是湖广总督的小儿子，现在进京城，是要投奔自己的大哥，他的大哥蔡大公子，现在于朝中为官。
“科举？”
苏阳走到二楼，驻足问道。
今年正是大比之年，下面的考试已经结束了，接下来就是到京城的考试，倘若能够在京城那里中一个进士，由湖广总督的父亲和朝中为官的哥哥，这个蔡家公子前途无量。
“算是吧。”
奴仆脸上带着一点难堪，说道。
苏阳脚步一顿，没有多言，起身就到了蔡家奴仆安排好的房间里面，这单独的房间甚是明净，和下面的住宿环境天差地别，苏阳来到这里之后，便躺在了房屋里间，凝神入定，五龙蛰法和梦瑜伽自然运转，整个人进入到了睡梦之中。
这一次进入京城，必然是要和京城里面的势力有一场硬碰硬的对决，倘若自身实力不到，不能够震慑京城一切，那么苏阳进入京城，只是羊入虎口。
近来苏阳不断修持，在修为上面已经又精深一步。
一夜无话，苏阳在这睡梦中修持到了天命。
天色溟濛时候，苏阳睁开了眼睛，眼眸越发湛然明净。
在即将进京城的时候，苏阳已经调理了自身的心态，在这即将改换王朝的大事面前，苏阳反而越发有了静气。
昨天夜里客栈里面死了一个人，今天早上，这十里八乡很多头面人物尽皆来到这里，看到死的人是周平玉之后，一个个在那里叫好，而蔡公子在经过了昨天一夜睡眠，现在已经恢复过来，看整个人的精神气度，倒是比以往更好一些。
“公子。”
小义子满身酒气，慌张来到苏阳身边。
苏阳眸眼瞧了小义子一眼，小义子连忙整理仪容，脸面羞惭。
“先生。”
蔡公子在仆人那里了解事情先后，此时向着苏阳走来，对着苏阳一拱手，说道：“多谢先生昨夜施手搭救。”想起昨夜之事，蔡公子仍然心有余悸，只是心中却又有感觉，好像并没有那么害怕一样。
这皆是苏阳神符所致。
“举手之劳。”
苏阳平静说道。
“公子也是想要进京对吧，我们正好同路，不妨结伴同行。”
蔡公子继续说道。
“不必了，我的脚程比你们快。”
苏阳拒绝和他同行。
在蔡公子看来，苏阳和他通路，但在苏阳看来，他们真不是一路人。
就在谈话的这会儿功夫，小义子已经在村镇里面联系了牛车，招呼在这村镇里面的人，将竹筒全都搬在牛车上面，也将这数万个棺材全都拉着。
“蔡大哥，我们告辞了。”
小义子对着蔡公子身边仆人拱手，两个人道别。
昨天夜里，小义子就是和他喝了大半夜的酒，两个人因为酒，也结下了友谊，今天彼此看来，都很亲切。
“先生。”
蔡公子看到苏阳坐在牛车上面，说道：“先生，我看您衣衫华贵，想来也是富贵人家，怎么能就这样坐在牛车上面……”
在蔡公子看来，这如同老农一样，实无格调。
“我也是穷苦人家出身，这么多年了，朴素的作风一直都没有改变。”
苏阳淡然回答道，伸手一拍黄牛，这黄牛立刻就往前走去，作为牛郎，苏阳在放牛上面也是有一手的。
小义子坐在了牛车上面之后，闭着眼睛昏沉一段时间，是在补觉，过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小义子猛然惊醒，看到苏阳坐在牛车上面安然自在，而黄牛稳步的在赶路，猛然松了一口气，随即向苏阳请罪。
“无妨。”
苏阳看小义子问道：“你和蔡府的仆人成了朋友？”
小义子连忙俯身，说道：“奴才决计不会出卖殿下！昨天夜里，是蔡家的仆人拉着我一并饮酒，原本我只是想要随便喝两口，了解一下他们的消息，结果入厕的时候，被蔡家仆人看到了，他叫志磊，是蔡家的大仆人，看到我蹲着撒尿，便笑我像个娘们。”
说及自己的生理缺陷，小义子脸色不太好看，继续说道：“谁知志磊却说无妨，说是他们家的小公子和我一样，也是天生短缺之人，这一次到了京城，就是要给他家的小公子治病。”
天生短缺，想要治病。
苏阳点点头，在这仙侠世界，法子总是很多的，根据苏阳所知，就有人用狗肾强身，事成之后，不能娶清白处子，否则伤身害命。
“他们怎么治？”
苏阳问道。
小义子迟疑一下，说道：“据蔡家仆人所说，在京城里面有一个组织，有一个势力，专门就做这个生意，据说便是宫廷里面的太监，也能够通过这个法门，重新化生出来……”
太监重新长一个，这一点苏阳在司马阴人的《阴阳宝典》上面曾经看到过。
小义子说起这些的时候，有些羡慕，毕竟他是一个后天残缺的人，也想要将自己的躯体完备，不过他在苏阳这个未来天子身前，感觉没有那个机会了。
“若当真有奇效，你就去做一个吧。”
苏阳说道，他来到京城，便是要改变京城，像是太监这种行当，也应该取消了，介时内宫里面选一些侍女伺候就是。
“殿下？”
小义子抬头看向苏阳，只见苏阳满脸认真，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意思，整个人全然愣住了。
“这是我到京城要解决的事。”
苏阳笑道：“太监的问题也应该改改了。”
谁是我们的朋友，谁是我们的敌人，应该如何辨别朋友，辨别敌人，应该如何团结起来，打击敌人，这是苏阳穿越以来就会的东西，就用这些本事，铁板一样的皇宫，苏阳也自信能将它运营的满是漏洞。
“小义子愿意随太子殿下肝脑涂地，九死不悔！”
小义子跳下牛车，对着苏阳叩拜。
“叩拜也是要改变的。”
苏阳伸手扶起小义子，说道：“我们一件一件来。”
小义子重重点头，他可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朝一日，可能重新做回男人。
“那个组织靠不靠谱？”
苏阳问道。
“应该挺靠谱的。”
小义子琢磨着说道：“听过那个组织里面，养了许多男根，京城里面有一些达官贵人，年老体衰，还能够在他那里换一个年轻的。”
？？？？
苏阳脑袋一懵，还有这种操作？
在两个人对话的时候，牛车已经走到了京城。
苏阳看着城门城楼，不觉顿住。
终于是走到了这一步。
苏阳回过头来，看着马车上面拉着的竹筒，无论这竹筒里面的棺材是给苏阳准备的，还是给齐王准备的，唯一不变的，是这个京城里面，恐怕要死几万人了！

第四章 京城势力
京城营建，起于元朝，大乾太祖陈蕊平定了天下之后，也定都在此，历经这三百年来的经营，井邑繁华，金城缭绕，堪称这天下间最富贵，最繁盛，最雄壮的城池，人烟凑集，虎符龙节王侯，朱户红楼将相，尽皆在此。
立足在这京城门外，苏阳慧眼达观，凭借皇文帝书，查看京城气数，只见在这京城之中，四下里皆有龙气环绕，便是慧眼以及皇文帝书，一时也看不清楚。
小义子早早就约定了京城的太子遗留的人，苏阳和小义子刚到城门，便有暗中观察的人走上前来，双方打了暗号，这人连忙带着苏阳和小义子便走入到了京城里面。
到了这京城里面，此人连忙安排苏阳换车，由苏阳坐在马车之中，自然也有人牵着牛车，将牛车上面的数万棺材一并拉着，兜兜转转，来到了一处高门阔院。
“太子殿下。”
门前的人小心叫道：“我们到了。”
苏阳掀开车帘，看着前面的府邸。
“这就是户部金侍郎所居之地，金侍郎今日被齐贼召见，一时难以回来……”
下面的人小心介绍，请苏阳走下马车，在慧眼观察之后，苏阳方才迈动脚步，向着府邸里面走去。
苏阳所在的府邸，位于西苑旁边的小时雍坊，是真真正正的天子脚下，也是京官所聚集的地方，在西苑的另一边，就是皇城，而皇城之前，则是兵部，吏部，礼部，太医院等等机构所在之地，便是名满天下的齐王内卫，也驻扎在那个地方。
“殿下，您请。”
门前之人请苏阳继续往里面走去，这复道回廊，委婉相通，苏阳沿着此路走过几处，迎面便迎过来了一大群人，个个身穿锦衣华服，年龄不一，满面欣喜走来，看到苏阳面貌之时，讶然顿住。
“这便是太子殿下。”
小义子便在身侧，说道：“要进入京城，便做了一些伪装，当下以这一幅面孔见人，能少许多麻烦事。”
小义子是太子身边的近卫，逃离京城的时候，小义子一直都在太子身边，此刻小义子都如此说，这些人的疑虑自然打消不少，再度看苏阳，纵然面容有异，这左脚龙盘浅水，右脚凤舞丹墀，天家气度油然而发，哪里是他们所能有的？
“大理寺左少卿何华峰见过太子殿下！”
“吏部文选司员外郎马克宁见过太子殿下！”
“兵部职方司主事柴庆见过太子殿下！”
“户部左侍郎宇文忠见过太子殿下！”
“工部营缮司郭斗南见过太子殿下！”
“吏部考功司主事李孝义见过太子殿下！”
一时之间，这上来迎接的人乌泱泱跪倒一片。
大乾朝的权利中心，便是内阁，六部，内阁之中有华盖殿、武英殿、文渊阁、东阁、文华殿等大学士，皆为正五品，位于权利中心，而内阁之外便是六部，吏部，工部，兵部，户部，礼部，刑部，每一部有一尚书，左右侍郎，下面更有各个司别，每一个司里面又有主事，郎中，员外郎等等官职。
当下苏阳面前跪伏的这些人，在这大乾朝也算是大官了，原本就是太子一系的人，齐王入京以来，清洗一遍之后，他们能尚存下来，等待着太子重回，也是不容易。
“呜呜呜呜……”
跪在这里的官员看到苏阳在前，就像是熬到头了一样，心中悲切委屈一时而出，这时候呜呜哭泣起来，一人哭泣之后，下面的人一个又一个的哭了起来。
苏阳听到这些哭声，内心没什么触动，点了点头，看着下面的人说道：“苦了你们了。”
只是这样的一句话，让他们更是痛哭起来。
满朝公卿，夜哭到明，明哭到夜，还能哭死齐王否？
苏阳不才，愿断国师头，悬之都门，以谢天下……
苏阳走上前去，一一将他们搀扶起来，这些人被苏阳一搀扶，更是感激涕零，擦擦眼泪，随着苏阳走入到了内殿，由苏阳上座，他们也都依照职位高低，坐了下来。
“甲申之年，确是国难。”
苏阳坐在这里感慨万千，说道：“出了皇城，孤走了山东，金陵，杭州，陕西，这样兜兜转转了一圈，也看到了不少事情，过去的孤在皇城里面，一道城墙，自闭视听，对于这朝廷的一切简直是两眼一抹黑，这走了一圈，眼睛明了，耳朵也能听到东西了，对于这天下的局势终于是认清楚了，这才回到京城。”
下面坐着的官员自然应和称是。
“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太子殿下行走天下，也是苍生之福。”
户部宇文忠奉承说道。
苏阳略略点头，仪态端正，问道：“现在京城里面，朝局如何？”
一说出此话，这里的官员们一个个面色难堪，彼此对望，片刻之后，仍然是户部的宇文忠开口说道：“回殿下，齐贼入京之后，权利多统摄在手，一言不合就要斩人性命，更有内卫监听天下，现在的朝局，实在说不上好，跟着齐王一并来到京城的周元森统帅兵马，陈啸天统摄内卫，刘季雨巡查天下，赵长青拉拢百官，现在于朝堂之中，已经在商议接替皇位了。”
齐王入京这么长时间，也终于是想要接这个皇位了。
“礼部可曾定下时日？”
苏阳问道。
“大约会定在腊月，不过在那之前，会有劝进。”
宇文忠回话道。
所谓的“劝进”，就是客气一下，一开始让他当皇位的时候，他是拒绝的，他肯定是会说太子尚在，应该由太子来，一直要让人请三次，等到第三次的时候，那就是江山社稷为重，虽然太子尚在，但是本王爷勉为其难的坐上皇位，等到太子回来，这个皇位还会是太子的，再然后，就没有然后了，齐王就是皇帝，太子敢回来就把他剁了，骨灰给扬了。
“我知道了。”
苏阳点头说道，而后又问道：“现在京城里面，各方势力如何？”
虽然有阴曹地府在给苏阳做眼线，但是有些地方，是阴曹地府所不能探秘的，就比如国师，就比如正在朝堂的张天师。
“现在京城里面也是混乱一片，人心不一，许多官员厌恶齐王残暴，动辄杀人，已经和齐王离心，反而是和天魔禅院走的很近，而齐王自己的势力，统辖了京城中的一切，内卫在京城里面最是凶残，灭人门户之事屡见不鲜……”
宇文忠对苏阳一一说来。
天魔禅院是京城里面的一个寺院，原名是桃花院，是尼姑所在之地，只是进去了一个恶尼姑，让整个桃花院成了一个窑子，又兼里面的弟子尽皆貌美如花，技艺上佳，因此这达官贵人们喜欢去那里玩。
苏阳在广西之后，碰到的桃花源，就是这桃花院的分支，在山东时候，遇到了一个宝珠寺的德明和尚，他一个阳神，收拢钱财，想要到京城投奔的，就是这个桃花院。
倘若是和齐王离心离德的官员都和桃花院有关系，那么苏阳在广东所知，齐王和桃花院的人有勾连，也有想要收拢人心的意思了。
内卫是齐王的内卫，并非是衙门的差役捕快，故此在京城里面横行无忌，私设公堂，任意打杀，并且以风言杀人，由此这内卫在京城里面，让文武百官都无法呼吸，嗅不到自由的空气。
“除却内卫，就是钦天监，里面皆是天下道门，据说有降妖伏魔之能，在里面品读道经，在此之前，京城里面狐狸甚多，自从钦天监里面的天师多了之后，京城里面的狐狸鬼魅之说，也一扫而空。”
宇文忠继续说道。
齐王入京之后，收拢天下道门，这有识之士就在钦天监里面品读道经，互相交流，而地下之人则为齐王处理各方之事，更在民间宣传造势，苏阳在山东的时候，斩杀一个说书先生，这个说书先生就是这里的人。
苏阳端茶沉默，明白了齐王在京城里面的势力经营。
自从陈阳遁走，齐王当政，在这京城里面苦心经营，这些年来，齐王在京城之中势力极大，也是应当，毕竟此地就是齐王的老巢。
“国师呢？”
苏阳问道。
宇文忠听到苏阳提及国师，为之一愣，说道：“国师多在双塔寺修行，深居浅出，倒是他的弟子苏鸣，也是一个文武全才，正要到明天春闱的时候考进士，本朝大多官员，皆看好他，认为他有状元之才。”
苏鸣……
这个名字可谓是苏阳的二重身。
若说最开始是苏阳代替了陈阳的假太子，那么这代替陈阳假太子的身份，就是苏鸣这个人的身份，苏阳占用了苏鸣的生死簿名单，这一点，直至苏阳自己涂抹了之后，方才算是干净。
“苏鸣身在何处？”
苏阳问道。
宇文忠听言，连忙汇报，说道：“苏鸣是京城里面的风流才子，要么是在家中苦读诗书，要么就是在勾栏里面玩耍取乐，公主殿下，好像相中了他……”
人生赢家啊。
“你打听一下，他那哪个勾栏，孤也往那里走一走。”
苏阳要见见这个二重身。

第五章 聊斋小翠
大乾朝定都北京已经将近三百年，作为天朝上邦，万国来朝，更有大乾辽阔疆域，四万万人口，便是有齐王数年前一乱，但这整个京城依旧是鲜花着锦，烈火亨油的繁华盛世。
运河通畅，道路通达，南北钱财，万邦货物尽皆于此，便是到了夜晚，这道路上的马车，来往的行人始终不断，街上的明灯更是有琉璃灯罩，能够明亮一夜，唯有在大风大雨的天气，京城会稍微宁静一些。
苏阳坐在马车里面，自金侍郎的府上出来，行驶在这夜晚的京城里面。
“公子爷。”
小义子知道苏阳根底，此时坐在马车前面，对苏阳说道：“您久居府中，不怎么出门，可能对京城还不太了解，我们所在的小时雍坊，是大乾朝的官员们居住最多的地方，便是这一条巷子里面，所居住的也多是朝官，剩下的便是外派到了其他地方，家眷居住在这里。”
苏阳撩开轿帘，看着左右，朱红府门，门前石雕，家家户户前面都有家丁看守，而放眼看来，不少人家看门的都是有武术底子，下盘稳定，眼眸锐利。
“元丰，你快一点……”
“小翠，你等我一下。”
一个女子声音娇俏明亮，呼喊着后面的男子，而在后面的男子嘻嘻哈哈，不甚聪明，随着前面女子，两个人说说笑笑，向着一处府邸前面走去。
元丰，小翠。
苏阳目光随着二人，转入到了一个府邸里面。
“这一户是哪一家？”
苏阳询问金侍郎府上管家。
金侍郎府上的管家被赐姓金，名石宇，今夜苏阳出门，他便随在苏阳身后，而在马车左右，还有八个家丁，皆是太子这方训练的好手，随在苏阳身后，要保太子万无一失。
金石宇听到苏阳问话，连忙回答，说道：“公子爷，这是大常寺卿王家的儿子元丰，他身边的是元丰的妻子小翠。”
金家和王家皆在一条巷子里面，又是同朝为官，因此知根知底。
果然如此……
苏阳轻轻点头，没想到刚刚来到京城，就遇到了一个知名的狐狸精。
聊斋《小翠》，讲的是王家老爷少年时候救了狐狸，狐狸报王家老爷的恩德，因此将女儿小翠许给了王家的傻儿子元丰，小翠为元丰治疗了痴呆病症，并且为王家挡了几道灾劫，后来脱身离去。
小翠是一个心善狐狸，和王元丰的事情也没有什么不好的，后来小翠一度离开王家，纯粹是王家对小翠这儿媳妇太过苛责，现在这年头没有妇联的同志，苏阳对人家的家事自然也不会指手画脚，知道了小翠在侧，也不过就是当个邻居，对王家的事情，也没有插手的意思。
不过看到小翠，坐实了一点，这京城里面的鬼怪狐媚，并不曾被钦天监里面的道士们一扫而空。
“现在京城里面可有关于狐狸精的传说？”
苏阳笑问道。
金石宇听到苏阳的话，立刻回道：“这京城里面钦天监的道士们来了之后，鬼魅之说当真是止息了，便如同前几日有传说，说是在京城西方有一民宅里面，闹狐狸精，内卫的人专门去了那里查看，结果发现了是一个书生和一个寡妇两个人私会偷情，而那个寡妇因为怕自己的名声受损，就谎称为狐狸精，此事还是京城的一桩笑谈，齐王爷在皇宫里面都听到了这件事，那个寡妇也因此悬梁自尽了。”
假称狐狸，倒也是一个法子，这世间鬼魅狐狸之说，想来有不少就是人在其中作怪。
苏阳坐在马车里面，有小义子和金石宇在侧，在这夜晚京城，左右张望，和他们互相聊天攀扯，对于这京城里面民宿情况，了解更深。
京城作为大乾国度，更是天朝上邦的中心点，有权有势之人尽皆在此，权利在他们这里集中，也在他们这里往下分发，番邦来到这里进贡，因此让这京城里面人烟稠密，比起金陵更甚，并且在这京城里面的物价，比起金陵也要高出不少，除了常年在这里的朝官，有一些官来到京城，不过挂职几年，就要往下面去，因此在这京城里面根本买不起房子，只能租住，而这等官也有不少。
“公子爷，前面就是散花楼。”
在这边说边走间，苏阳也来到了此行的目的地。
据说苏鸣性好渔色，除却读书，多是在花楼里面，而在这散花楼里面，更有一个他相好的姑娘，据说是艳绝京城，而就在今夜，苏鸣要在散花楼里面请客，所请的人皆是京城中的雅士，消息已经传开，故此在京城中有不少仕子，都往往那里，想要和这些雅士认识认识。
苏阳走下马车，今夜他所穿衣服，是黑色长衫，袖口领口皆有红线花纹，腰间挂着玉佩，手中拿一折扇，此时走到了花楼之前，俨然一仕子，在这花楼前面迎客之人，连忙邀请苏阳进入其中。
大乾朝历经近三百年，最早所定的许多规矩皆已经自然废弃，像是衣衫制式，除了官服之外，现在的衣衫已经是多样化，苏阳走入到了这花楼里面，入眼所看到的姑娘，穿着便是如此。
“这位公子，您甚是面生，应该是第一次来吧。”
迎客之人看到苏阳，拱手询问。
“这是我家老爷的远方亲人，来到京城这里科考。”
金石宇在前说道：“给我们公子准备房间。”说话时候，金石宇递上了银子。
银钱自古就是开路的神器，有这银钱在前，迎客的人满脸堆笑，带着苏阳便往三楼走去，在这三楼偏西的一角为苏阳准备了房间，随即便给苏阳说了这散花楼里面，那些文人仕子最喜欢的名家。
“公子，现在我们散花楼里面，只有雨香大家不曾受约，您可愿让雨香大家来到这里侍奉您。”
房间里面又来了一个二十来岁的人，看上去甚是机灵，瞧着苏阳说道。
“宫雨香？”
苏阳问道。
在来到散花楼的时候，苏阳便知道了这散花楼里面有八位名家，分别叫做宫雨香，王小秋，吴玉玲，刘二姊，陆素月，朝霞，文心，玉珍，皆是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样样精通的人，一个个艳绝京城，琴心秀口，不少人都想要做她们的入幕之宾，只是这八位此时显然未到时候，只是卖艺，不曾卖身。
“素月大家已经被苏公子定了，剩下的几位今夜也都各有其主……”
来人说道。
苏鸣相好的女子，便是陆素月，据说是风姿濯濯，百媚俱生，倘若奏琴一曲，更是能让人魂魄飞跃，不过在京中还有一句盛赞，起于苏鸣，根据苏鸣所说，这“陆素月此女通体姿态，无不胜人，而在这通身之中，最为卓越之处，是为裙下双钩。”
也就是说，陆素月这个女子，最勾魂摄魄的，是她的双脚。
“那就让宫雨香来吧。”
苏阳说道，今夜来到这里，主要就是见见苏鸣，除此之外，苏阳没什么事，让宫雨香来到这里，随便的攀谈闲扯几句也可以。
这人听到宫雨香被点，连忙退下，让宫雨香大家准备一下，前往苏阳的房间里面来。
苏阳在这房间端坐，此时外面天冷，门窗自然紧闭，苏阳在这房间里面没过多久，也就听到了外面的声音，随即便是这个叫做宫雨香的大家推门进来。
此女纤细静婉，蛾眉轻皱，身穿宫装，袅袅而至，到了苏阳身前，自然是对苏阳行礼，苏阳略打量，只觉此女倒当真有如画之容，似月之貌。
“请坐。”
苏阳示意宫雨香坐下，两个人对面而坐，宫雨香拿下钗子，挑了挑桌上灯花，这灯下美人，别有风姿。
“我看姑娘娥眉轻皱，可是心中有事？”
苏阳在女色上面，眼界已开，因此对于宫雨香这般美人，苏阳也平常相待，看到她只当是平常朋友，来到这里聊天。
宫雨香倒是不想苏阳进入房中，居然说起这事，银牙一咬，说道：“近来心中当真有一恨事，耿耿于心，一旦想来，就恨不得将做此事的人耳朵咬下一个！”
“哦？”
苏阳讶然，问道：“何事让姑娘如此恼恨？”
宫雨香看苏阳和她聊天，自然回应，说道：“自然是从杭州刊印的《红楼》一书，那写作之人明明知道后续，偏偏只写了八十回，这岂能不让人恼恨？才女宝珠的批注本，里面露出的一鳞半爪，让人更恨这个写作之人！”
“……”
太监烂尾确实可恨……
作为当事人，苏阳听到此话，心中不仅没有羞愧，反而暗爽，跟风说道：“红楼一书我也看了，此人确实可恨！”
仅仅这一点，两个人迅速就找到了共同话题。
“苏鸣公子来了！”
外面传来呼声，苏阳开通慧眼，不曾开窗，便看到了房间外面，一翩然少年，玉貌如神，此时正迈步往散花楼内而来，龙行虎步，甚是精神。
“苏公子，你也来了。”
二楼一处窗户打开，在里面是一粗壮男子，看到苏鸣，咧嘴一笑。
苏阳知道此人，他很早就有这个人的画像，此人是在雏狐宫行云死后，接任内卫，作为齐王亲卫之人，也是在京城里面最横行霸道的主，陈啸天！

第六章 共讨天宫
宫雨香素手轻轻拨动琴弦，苏阳半靠在墙边，微微阖目，看似是在静听宫雨香的琴弦，实则在这时候，苏阳听的是苏鸣同陈啸天两个人说话。
“陈大哥，我来到这个散花楼，十次有八次能碰到你。”
“那是你来的多，我来这个散花楼，十次能碰上你十次！”
“不不不，陈大哥，我相信，在我没有碰上你的那两次，你定然是在别的姑娘那里。”
苏鸣和陈啸天两个人在楼下房间里面推杯换盏，彼此相谈，两个人所比，就是谁在这散花楼的次数更多。
“毕竟此间至乐。”
苏鸣回话说道。
陈啸天闻言哈哈大笑。
“公子，此曲如何？”
宫雨香手掌轻按琴弦，让这音声一息，问苏阳道。
“琴音如山间小溪，清澈见底，非心旷神怡者弹不出来。”
苏阳睁开眼睛，开口说道。
宫雨香听苏阳评价，展颜一笑，说道：“几根琴弦，哪里有公子说的那么传神。”话虽如此，宫雨香却是极其高兴的。
“心乱则音噪，心静则音纯，心慌则音误，心泰则音清，听姑娘弹琴，如观其肺腑也。”
苏阳说道：“姑娘的琴音，妙啊！”
虽然苏阳没怎么听宫雨香弹琴，但在颜如玉身边久了，这琴音如何，他是会分辨的，稍微一听，就能够听出高下，况且以苏阳的能耐，想要琢磨宫雨香的心思太容易了，只是宫雨香并不知道，苏阳在拿《三国演义》影视剧里面司马懿的话在敷衍她。
现在的宫雨香看向苏阳，只感觉知音难求。
“平日里雨香迎客之时，心情也从来没有像今日这般平静。”
宫雨香看向苏阳，认真说道，她虽然说是一个卖艺不卖身的大家，但是这满城的王侯公子，她不过是一个花楼中的女子，因此即便是卖艺不卖身，接客之时，受到的言语调戏，鄙薄侮辱也是不少，而她在接苏阳这个客人的时候，感觉苏阳不越雷池，两个人遵规守礼，宫雨香也真正感觉到了尊重，感觉到了自己和对方是在平等的位置上。
正是如此，宫雨香才会感觉如此自在，心神宁静之下，曲子才能谈的越发好了。
“宫大家在这花楼里面并不愉快？”
苏阳将话题转向花楼。
宫雨香摇摇头，说道：“我只是花楼里面的一姑娘，便是现在被称作大家，将来也守不了自己的腰带，免不了要被千人骑，一想如此，哪里会有快乐可言。”
宫雨香对自己的处境认的很清楚。
苏阳听到宫雨香的话，沉默一下，而后说道：“宫姑娘是名满京城的大家，愿意为姑娘赎身的，应当大有人在。”
花楼中女子的出处，就在于赎身，而像宫雨香这种大家，她的收入也是极高的，给自己凑一个赎身的钱，应该并不困难，而想要娶宫雨香的人，更是不在少数，终归是会有真心对待她的。
宫雨香听话如此，却又垂眸，说道：“我们这等出身的人，想要找到良配绝非易事。”
给大户人家当妾，或者找一个正经公子，只是她在花楼里面，怎么能找到真正的正经公子呢？而给大户人家当妾，那也是一辈子都难以抬头的。
“你们花楼里面的陆素月，不就找到了一个公子吗？”
苏阳非常自然的将话题带到了陆素月和苏鸣的身上。
宫雨香的问题不在一时，也并非个例，想要改变她的处身环境，以及当下的困扰，还是要等到苏阳上位，在这方面做出调整。
“陆素月……”
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宫雨香脸色一变，欲言又止，看苏阳似不经意间提出一句，并无打探之意，才说道：“陆素月跟我们是不同的，不过她所找的苏公子也好，陈官人也好，实际上都并非良配。”
看苏阳在这话题上面感兴趣，宫雨香小声说道：“苏鸣公子是京城中的风流才子，这京城里面的花楼有数百家，他就在这数百家花楼里面有数百相好，陆素月，她不过是这些相好之一，名声也并非是最大的。”
苏鸣这崽子在京城里面玩的挺花啊！
数百相好，这就要牵扯到时间管理了，吾辈所不及啊！
“那个陈官人。”
宫雨香小声说道：“他在京城里面不可一世，所有的官都怕他，他也在京城里面修建楼阁，蓄养妻妾，家中的妻妾都有数百人，无论是陆素月嫁给哪一个，对她来说，都并非良配。”
家中妻妾上百，这又是一个行家。
苏鸣还好，相好都是勾栏里面的人，自己顾及不过来，还有人能帮衬，陈啸天家中蓄养数百妻妾，他在外面花天酒地，家中的妻妾可当真欲哭无泪。
“我们花楼里面有人说，陈官人的家就是广寒宫，那里富丽堂皇，如同仙境，但是缺少人世间的温暖。”
宫雨香继续说道：“陈官人甚是霸道，不允许自家小妾和外人有一点点的联系，京城里面有一男子，在灯会的时候多看了他家内眷两眼，就被他挖去眼睛，还有陈家小妾曾经看一男子两眼，就被他斩去头颅……在那里面，是真正的在守活寡。”
陈啸天的占有欲很强……
苏阳听了之后感慨，就因为自家小妾多看了旁人两眼，小妾就要丢了性命，旁人多看了小妾两眼，就要被挖去眼睛，这样的人，心中只有自己，谁敢动他一分，他就能灭人满门。
倒是有些点娘主角的性格……
苏阳想到了很早以前，在点娘那里发布小说，主角们都有这个脾气，因为鸡毛蒜皮之事，千里迢迢，灭人满门。
有脾气！
另一边的房间里面，此时陈啸天和苏鸣两个人兴致已经逐渐高昂。
陆素月跪坐在两个人之间，为他们两个人添酒。
“苏兄弟今日来到这里，是为了开个宴会，请人……”
“什么宴会能有老哥你重要啊，推了，不开了。”
苏鸣大气说道。
陈啸天是齐王身边的得力助手，苏鸣是国师的徒弟，两者在派系方面不同，但是他们两者合力，才打入到了京城，因此下面的人还是相熟的。
“听说老哥前几天收拾了一个寡妇”
苏鸣说道：“这个寡妇在扮演狐狸精？”
“哈哈哈哈哈哈哈……”
听到了收拾狐狸精的话，陈啸天哈哈大笑起来，笑了好一阵儿，才对着苏鸣说道：“其实那个地方是真的有鬼神的，我冲过去的时候，还看到了一个妙龄女子变成了狐狸，但是狐狸精跑了，我也不能就此罢手，就在这周围的村子，巷子里面把人搜出来，让他们来辨别狐狸精，最后这些村民拿出来了两个人，一个是书生，另一个就是上吊自杀的寡妇。”
这一个案件，完全就是陈啸天一手督办出来的，也是一个彻底的冤案。
“这也是为了给钦天监一个面子，毕竟他们说京城里面没有狐狸鬼怪了。”
陈啸天笑着说道。
“原来如此。”
苏鸣听到如此，莫名松了一口气，说道：“抓不到狐狸精，可谓一无所得。”
“哈哈哈哈哈……”
陈啸天又笑道：“怎么会一无所得呢？那个书生就交代出来了挺有意思的东西，苏老弟，你应该有耳闻【天宫】吧。”
天宫，指的并非是天上的云城，而是京城的一处地方。
据说这是京城最神秘的地方，许多书生都曾经说到过天宫，在天宫里面还有仙女无数，倘若是在这个散花楼，人们能追求到的快乐有十点，在天宫里面能寻找的快乐就是一百点，只是天宫太过于神秘，引导的人也都是专门挑俊俏的，贫苦人家出身的秀才书生，让这些秀才书生到天宫里面享受一番。
做出这种事情的，应该是城中的狐狸精，这天宫应该是狐狸精聚集的地方。
“怎么了，大哥挖到了天宫所在？”
苏鸣闻言欣喜道。
“差不多吧。”
陈啸天呵呵笑道，说道：“那个书生曾经去过天宫，在我严刑拷打之下，已经全部交代了。”
“恭喜恭喜。”
苏鸣拱手说道：“齐王爷将内卫交给您，可当真是给对人了。”
“哈哈哈哈……”
陈啸天笑道：“不辜负他的托付。”
“陈大哥！”
苏鸣伸手握住了陈啸天的手，说道：“陈大哥，如果你找到了天宫，一定要先带兄弟进去开开眼界，随即我们再处理那一窝狐狸精！”
狐狸精们喜欢帅的，苏鸣自我感觉自己并不差。
能够到传说中的天宫潇洒一波，苏鸣想想都感觉不错。
“一定，一定！”
陈啸天看着苏鸣，笑道：“改天我喊上你，我们两个人一并前往天宫中品评一番，然后再让钦天监来覆灭这里的妖邪。”
苏鸣手和陈啸天相握，两个人笑的极其开心。
“据说这前往天宫的路途中，我们都是昏睡的，因此我们还是要准备一些药物，并且和钦天监知会一下，如此里应外合，我们将京城里面的这一窝狐狸精全部捣灭！”
陈啸天在这方面，已经开始做先期准备了。

第七章 又见明月
“树叶儿青青，花朵儿层层，看不分明，中间有个佳人影……”
散花楼里面，陆素月白衣长裙，肌理丰腻，正在弹琴奏曲，而在这花楼之中的苏鸣，陈啸天两个人听着曲子，推杯换盏，不觉已经到了深夜。
“苏小兄弟，今夜也差不多了。”
陈啸天站起身来，说道：“我还另外有约，就不在这散花楼里面消磨时间了。”
“陈大哥要走了？”
苏鸣站起身来，笑问道：“可是要往桃花院？”
他们在一起，可谓是知根知底，对彼此的意向非常清楚。
陈啸天闻言哈哈一笑，拍拍苏鸣，说道：“你就在这里和陆姑娘过夜吧。”
陆素月虽说是卖艺不卖身的花魁，但是苏鸣实际上早早便将她拿下，否则也不会有名满京城的陆素月裙下双钩之语。
“我送一送你。”
苏鸣陪着陈啸天一并往外面走去，将这房屋里面，唯独剩下陆素月一个人，起身走到门扉处，看着两人离去，随即又回到了琴前，脸上带着几分媚意，伸手在这琴弦上面轻轻弹奏。
三楼。
一点红烛，苏阳和宫雨香相对而坐，两个人在棋盘上面落子，清脆作响，两个人双眼也在这棋盘之上，黑白双子纠缠，棋子在不觉间已经落满棋盘。
“是我赢了。”
苏阳一子落下，看着宫雨香说道。
宫雨香看着满盘棋子，在苏阳落子之后，她的棋子被杀一大片，而在这时候，已经没有翻盘希望。
“我若是在这几步谨慎一些，应当会有不同。”
宫雨香看着棋盘，颇为可惜地说道。
你说是，那就是。
苏阳在这上面并不争论，笑道：“时候不早了，我该走了。”
宫雨香听闻苏阳要走，有些不舍的站起身来，看着苏阳说道：“公子，你……”
苏阳含笑点头，起身便要往外面走去。
“公子，你还会来吗？”
宫雨香看向苏阳，颇为不舍。
过往她所接的客人，皆是一些慕色之徒，和她在这房间里面，更是千方百计的想要沾点便宜，或者口头上面调戏，或者手脚方面不规矩，对她是没有一点敬重，反倒是苏阳来到这里，始终和她平等相待，这让宫雨香感觉一种身份上的对等，更是遵规守礼，对她没有一点侵犯……
这等客人，让宫雨香感觉大为不同，也让宫雨香想要和苏阳有更多的来往。
“看缘分了。”
苏阳笑道。
宫雨香点头，在和苏阳的接触中，宫雨香也知道，苏阳来到这里是聊天打发时间，和其他人并不一样，并且对她遵规守矩，显然也不贪图她的貌相，如此让宫雨香也不知道应该用什么来留住苏阳。
就在这愣神的时候，苏阳已经走下了阁楼，沿着东边长廊，向着外面走去。
“苏公子，你回来了？”
二楼的陆素月门窗皆开，看到了走廊上面的身影，不由开口叫道，只是在她呼喊了这一声之后，陆素月忽然感觉双眼朦胧，不知怎么的，看到了这东边走廊，西边走廊，有两个人影一并向着这边走来，两个人走到了门扉处后，一并向着这里看来。
在陆素月看来，此时这两个苏鸣面貌一模一样，神态全然一样，衣着全然一样，眉眼玉佩，细微之处，全然都是一模一样。
“这是怎么回事？”
陆素月揉了揉自己眼睛，再度向着外面看去的时候，只见唯有一人站在门前，正是西边走廊处的苏鸣，而视线在这两边走廊看去，只见西边走廊之外，有一个人的身影悄然走去。
这个人身上衣着，和苏鸣全然有异，便是身影也不相同。
“怎么了？”
苏鸣在门外问道。
“眼花了。”
陆素月心中存疑，回答说道：“适才从东边走过去的那个人，我都眼花了，把他当成你。”再度看向西边走廊的时候，那里已经没有人影了。
“啊？”
苏鸣扭过身去，看向走廊，说道：“适才走过人了，我都没留意……不应该吧。”他跟随师父修行多年，这京城里面，能和他打成平手的没有几人，而神不知鬼不觉从他身边走过的，更是少有。
没人？！
陆素月心中一惊，这莫非就是鬼狐所魅……是我寿数不长了，方才会被鬼物所欺？
散花楼外，苏阳坐在了马车上面，回首看向了散花楼。
适才他和苏鸣近身见面的时候，应用一些手段，试探一下苏鸣修为深浅，只是迎面走过，苏鸣毫无所觉，反倒是在那房间里面的陆素月，她察觉到了不对之处。
“难得明净的一颗心。”
苏阳自言道，唯有一颗心明净，才能够不被六尘所乱，故而能够看到一些苏鸣都不曾瞧见的端倪。
“我们走吧。”
苏阳吩咐管家和小义子，起身坐在了马车里面。
金石宇和小义子两个人连忙应答，启用马车，载着苏阳就此离去。
现在已经到了三更天，京城稍稍的安静了一些，平常的百姓在这时候自然已经入睡，便是王侯此时也多安眠，只是这京城里面，还有许多运送货物杂役，让这街道上面不至沉寂。
苏阳五识开通，在这沉寂一些的京城里面，听着周围的一切一切。
夫妇咳嗽对话，孩童起夜，京城里面的巡夜之人，还有运送货物的杂役，寒风吹过京城，四下簌簌作响……
诸多声音，诸多动静，在苏阳的心中自然就成为了画面，哪一户人家在做什么，哪一户人家在吃什么，在喝什么，让苏阳心中清清楚楚。
“前面往左走！”
苏阳忽然睁开眼睛，对着前面的金石宇吩咐道。
金石宇在前面十字路口，立刻调整的方向，向着左边巷子走去，而在这巷子里面，未走多远，就听到了外面有喊打喊杀之声。
明月之下，有一道清丽的身影，比起月光更有几分清冷，这清丽女子姿容绝世，手中月光凝聚成刀，在这月光下越发缥缈，左右挥洒，上下飘飞，将身边的高手们一一挑开，重创。
掀开轿帘的苏阳走出马车，并未上前，只是看着交战的双方。
这两方的人苏阳皆认识。
这姿容绝代的女子，正是严明月，聊斋中的侠女，在金陵之时，苏阳曾经和她有些缘分，而许久不见，严明月修为大进，便是在内卫的围攻之中，也从容自若，手中光华挥洒，身姿若仙，招式凌厉，将内卫予以重创。
内卫就是齐王的兵种势力，现在由陈啸天管控，而这几个内卫，更是苏阳适才在散花楼的时候，守在陈啸天身边的内卫。
“铛铛铛……”
刀剑交鸣之时，严明月忽然纵身飞空，手中月光成刀，自上而下，就在这一瞬间，月光的清冷全然沁入到了明月的骨子之中，手中长刀挥洒，是电光火石的一刹那，更是如梦如幻的一瞬间，一轮弯刀在穷极一切变化之后，唯有快极！绝极！
“嗤……”
“嗤……”
“嗤……”
正在围攻明月的内卫，在这一瞬间四肢横飞，鲜血飞溅，全然惨死！
“好！”
苏阳看着收刀的明月，鼓掌说道。
严明月早已经看到苏阳，绝代的面容，冰山的气度上面多了一抹晕红，正若明玉染晕，清丽绝伦，看着苏阳，轻声叫道：“苏先生，你到京城了。”
严明月的父亲曾经是兵部尚书，只是在齐王入京之时，惨遭陷害，严明月也遁逃金陵，而在金陵的时候，是苏阳帮她洗刷了罪名，也将严尚书的土地田产尽皆恢复，更是将搬弄是非的小人杀死……并且，苏阳还救过她母亲的命。
苏阳是她的恩人。
“明月姑娘。”
苏阳看着严明月，笑道：“你的修为大有长进啊！”
明月微微垂眸，说道：“都是拜先生所赐，让我能拜在仙人门下。”她修为上面的长进，全都是受嫦娥指点，才能如此。
苏阳目光看向了内卫，这些内卫在严明月的一招制下，全然身死，而他们的魂魄在这时候尽皆化为光点，刹那见便向着苏阳所居住的金侍郎府上而去，转眼之间，便进入到了“小棺”之中。
进入小棺中的魂魄，无法被招魂术诏令，如此死了也当真是死了，死去的魂魄，无法向任何人传达信息。
“明月姑娘，你为何突然要杀这些人？”
苏阳问道。
内卫自然是该死，但是能让严明月当街杀人，想来必有理由。
严明月看着下面的尸身，眸眼冰冷，寒声说道：“也是陈啸天那贼人逃的快，否则在这里躺着的，必然有他，这些内卫平日里在陈啸天后面助纣为虐，早就该杀了！”
严明月又看向苏阳，适才的冰冷褪去许多，说道：“陈啸天此人太过分了，他家中的女眷，将人拖入家中，压榨的不堪入目，奄奄一息，刚刚被送回家，又被他抓住，严刑拷问，将人打死……”
“那个人好歹和我严家有旧，没有人为他出头，我便为他出头！”
严明月说的断冰截雪。
家中女眷刚刚送出，又被抓住……
陈家如同广寒宫，里面女眷众多……
苏阳结合了严明月的话，宫雨香的话，以及从陈啸天和苏鸣那里听到的消息，好像忽然明白天宫是在哪里了……

第八章 聊斋天宫
聊斋里面有一个叫做《天宫》的故事，在这个天宫的故事里面，讲述的是一个郭生，仪容修美，一天夜里被一个婆婆灌了一碗酒，然后稀里糊涂的被人带入到了一个洞穴里面，四下里仅有一点亮光，而一个美人进来和他相合。
如此过了数日之后，郭生烦闷，嫌弃这里面过于昏暗，美人便要和他作别，点了灯笼，让他看到了四周，这郭生看到了女子面貌绝代，反而是不想走了，又和女子痴缠一夜，便是回到洞穴里面的时候，连带着将女子的丫鬟也给睡了。
从那往后，郭生便在“天宫”里面住下，直至某日妇人和他诀别，送他金银珠宝，而郭生回去之后，将此事说给旁人，一个巫婆说郭生形容的房屋，类似于“严嵩”家中所有，而另一个大官则说，此等故事，晋朝的贾南风贾皇后曾经用过，将郭生吓的离开了京城，一直到了严嵩倒台，方才敢回来。
实话说来，当今之世，一夫多妻，不免会让一些女子常年沾染不到男人，并且她们所在，必然是极富极贵之家，因为开阔渠道之事，自有不少，并且无所不用其极，何况这些女子都心心念念想要生个孩子，为了“固宠”而“借种”的事情，也不稀奇。
只不过，这陈啸天心心所念的天宫，居然是自家后院……
这也并非是内卫不行，实在是灯下黑。
这就让苏阳想要帮帮场子了。
天宫一定要剿，不剿不行，这陈啸天整天在外面吃着火锅唱着歌，忽然绿帽子就罩头上了……
其实最开始苏阳听到陈啸天讨论天宫的时候，也想到了聊斋篇目，只是天宫篇目里面点了严嵩，大乾并没有严嵩，朝中的奸臣太多，也扣算不过来，但没想到，严明月送来这样的一个信息。
陈啸天，算是大乾严嵩吧。
马车在京城里面穿行，严明月同苏阳一并坐在马车之中，在原本严明月杀了内卫的现场，现在已经去了不少人，内卫的人马正在那里勘察。
“令堂可好？”
苏阳问道。
“托先生的福，一切都好。”
严明月垂眸说道：“我往京城来的时候，将母亲托付给了师兄，现在母亲还在金陵。”严明月小声对苏阳说自己的一切。
她这一次进入京城，全都是接到了刘翰的书信，想要让严明月来到京城，将刘家的子孙和严明月的丫鬟一并接走，前往金陵，让刘家的后代在金陵城里面居住。
刘翰……
苏阳听到这个名字感叹一下，这又是一个老熟人了，当初刘翰的先祖逆天改命，将这原本应该姓朱的江山，改成了姓陈的，从而让刘家的子孙后代皆受诅咒，先天有损，寿数有缺。
皇家也知道刘家的付出，故此在皇家规矩中，对于刘家人十分敬重，甚至朝廷还给刘家的人发媳妇。
“刘老先生所在何处？”
苏阳问道。
“他被诏令到了皇城。”
严明月说道：“我来京城之后，一直都不曾见他，刘家的人都在里面……”
严明月气度冰冷，对身边之人，却极其关怀，对刘翰的处境很是担忧，刘翰能够写出这样的一封信，让严明月来接人，必然是到了非常凶险的时候，现在到了皇城里面，更是吉凶难料，也让严明月这个冰美人担忧起来。
皇城……
苏阳的目光看向了皇城方向，这皇城上面有一层光膜，苏阳凭借慧眼，无法看透里面，想要知道皇城的真正情况，还是要苏阳切身去看才行。
“齐王尚且需要他，他在里面，应该无事。”
苏阳宽慰严明月道。
刘翰牵扯到了陈家的核心机密，在苏阳要推翻齐王之前，必然要弄明白皇城里面的布局，也少不了要去见见刘翰。
刘家自从给陈家捧上皇位之后，一直都受诅咒反噬，家中子嗣先天不足，而苏阳身怀五色石，能够补刘家的先天不足，凭借这一点，刘翰应当能够同苏阳合作，将大乾王朝的核心秘要告知苏阳。
“明月姑娘在京城所居何处？”
苏阳打量严明月，问道。
“我现在于京城里面租聘一房子。”
严明月说道：“平日一个人在那里，倒是清净。”
自从严家的家产恢复之后，严明月手头银钱不少，上官香儿知道了嫦娥仙子在金陵城之后，更是亲自上门拜访，对于严明月更是宽待，由此严明月手头宽裕，这一次来到京城，也随身带了不少银子。
“你这一次悍然出手，袭杀陈啸天，待到陈啸天回去之后，必然要动用内卫，在京城里面搜寻你的下落，如此你租住在那里也不太平。”
苏阳说道：“我现在于当朝户部金侍郎家中暂住，你若是不嫌弃，不妨也住过来，我们彼此间也能照应。”
当今天下，齐王柱石的陈啸天，在这路上被严明月暴起发难，更是让陈啸天身受重伤，此等消息传开之后，无论是内卫还是京城中的侍卫兵员，都要出动，由此来找明月的踪迹。
齐王在京城里面时日不短，眼线众多，真想要在城中找一个人，凭借陈啸天描绘的大概，他们应该很快就能找到明月的暂居之地，而达官贵人的府上，天然就有一道保障。
明月听言，微微沉默。
“我们两个人合力。”
苏阳对严明月笑道：“我正想要反转陈啸天呢。”
这一次进入京城，暂且只有苏阳一人，随后苏阳自然会在山东，金陵两地差遣人马，逐步的往京城里面靠，在此之前，来的人太多，反而是个累赘，但是若是身边没个能手，又十分不方便。
严明月能够重伤陈啸天，这正是苏阳所要的能手。
“也好……”
严明月小声说道，脸上不期然更多了几分晕红。
苏阳看着冰美人如此，不有一笑，说道：“你放心，等到陈啸天死了，这个内卫系统也瘫痪之后，姑娘想去哪里，我绝不阻拦。”
明月轻轻点头。
“明月姑娘。”
苏阳看着明月，又说道：“你把书生如何去天宫的过程给我说说。”苏阳开始对陈啸天的天宫下手了。

第九章 狡诈恶徒
金侍郎府上四面回廊，阑干曲折，中间见方，而在这中间是一小院，旁边又有花竹异树，层层叠叠，院落前面是引进来的池水溪流，身在其中，几疑在画卷之内。
严明月推开窗子，便见院落之中，苏阳端正而坐，而在苏阳对面，则是户部金侍郎正拿着文卷，在对苏阳汇报些什么。
“你醒了。”
苏阳端着茶水，拿着文卷，看到门窗开了，对着严明月笑道。
明月昨夜便在所租住小院收拾衣服，来到了金侍郎府上，今日一早，穿的是一套青衣，头发用木钗所束，装饰虽简洁，却别有幽情。
明月点头，说了声是，目光看向金侍郎。
“这位是户部的金侍郎。”
苏阳介绍说道：“这位是兵部严尚书之女。”
金侍郎在京城中为官多年，自然知道兵部严尚书，得知明月是严尚书之女，满脸欢喜，说道：“严尚书为人刚正，我素来钦佩，只是他被奸人所害，我人微言轻，也不能，不敢，伸手搭救，心中一直抱憾，严小姐你来到金府，也能够让我尽尽心，稍解心中遗憾。”
当初的严尚书在兵部官声极好，许多人都是钦佩的。
“费心了，打扰了。”
严明月淡淡说道。
金侍郎听言，看严明月神色如冰，让他心中疑惑，不知自己怎么得罪了她，却听到苏阳说道：“她性子冷淡，从来如此，金侍郎不必挂心。”
听到这话，金侍郎心中疑惑方消，笑着说道：“不敢不敢。”
严明月是“太子殿下”带回来的，无论身份如何，他都当以礼相待，何况在金侍郎看来，严明月容貌绝世，兴许就是太子妃，未来皇后呢。
按耐住心中的想法，金侍郎对苏阳继续汇报今日情况。
“陈啸天身受重伤，躺在病床上面，齐王已经差遣当朝的太医已经前去医治。”
金侍郎说道：“京中有传言，说是狐鬼所致，钦天监的道士们也已经出动了，要用招魂之术，来召昨夜惨死的内卫之魂，只是钦天监的道士们用尽了法术，也不曾召来一个魂魄。”
当然是召不来了，他们的魂魄都在“小棺”里面。
在这一场皇城博弈中，已死之人，当真就是死了，不会继续存在价值。
昨天夜里严明月突袭陈啸天之时，下的是死手，陈啸天纵然不凡，但严明月在得到了嫦娥仙子指点之后，手段更是了得，必杀之招不是那么容易接的，不过齐王召来了太医，陈啸天的病症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聊斋里面有《太医》一篇，讲述一个孙评事死了之后，被太医救活，从而继续苟活一段时间，直至太医说不能吃的熊肉被孙评事不小心吃下去，此人的寿命方才终结。
此时大乾的太医，无论是否是聊斋之中所说的那人，从这故事里面窥一斑而观全豹，便知太医不凡。
“陈啸天在病榻上面，言称那女子貌容绝世，因此有传言，据说是【天宫】的狐鬼所致。”
金侍郎汇报说道：“现在的内卫和钦天监，正在满京城的抓狐鬼。”
天宫的狐鬼……
听到这个，苏阳脸上就带了几分笑意。
京城里面的达官贵人不少，【天宫】究竟有多少，苏阳心中也没有一个准，但是陈家是【天宫】，这无疑是能够确定的。
“此事对我们极其不利，钦天监和内卫大肆搜查，终究是要查到我们的头上，特别是内卫，他本来就是为了百官而准备的。”
金侍郎担忧说道。
内卫这一股势力，最大的任务就是监视城中百官，肃清京城里面忠心太子的人，现在虽说是搜查天宫，但是一番彻查，他们在其中恐怕也难逃干系。
何况真正刺伤陈啸天的人，就在金家宅院里面。
“那正好！”
苏阳听到金侍郎的话，笑道：“我恰好知道【天宫】所在，愿意将前往天宫去的方法说给内卫，助陈啸天陈大官人一臂之力。”
“啊？”
金侍郎听苏阳的话，啊的一声，看着苏阳欣喜说道：“若是如此，正好能够让天宫和内卫，钦天监缠斗起来，那对我们来说，是大有好处的。”
水混了，他们也就能在这里面继续潜伏了。
“呵呵。”
苏阳只是一笑，他搞这些，更多的是想要看一场好戏。
陈府位于皇城东南方位，地势开扬，大门敞开，门前的家丁尽皆身子健壮，眸眼锐利，气息平稳的高手，而在这陈府之内，更是假山回廊，尖塔高楼错落，尽显不凡之处。
位于陈府之中的陈啸天，他和齐王一并进京，武功高强，在这京城里面更是位高权重，特别执掌内卫，让人无不怕惧，昨天夜里，就在这京城之中，陈啸天遇到偷袭重创，今日传开之后，可谓是朝野动荡。
昨天夜里，齐王得知此消息，差遣太医前来诊治，而在这天亮之时，陈啸天躺在床榻上面，目光炯炯，精神十足。
“陈大哥！”
苏鸣在通传之后，终究是到了陈啸天的床榻之前，看着床榻上面的陈啸天面容红润，目光炯炯，不似重伤，便满脸欣喜的走上前来，笑道：“原来陈大哥是伪装如此，倒是让小弟好生担忧。”
陈啸天看到苏鸣，在床榻上面坐起身来，伸手掀开自己胸口衣衫，只见身上缠绕的棉布上面，正胸口位置仍在浸血，让这胸口殷红一片。
显然是这一刀若是重了，陈啸天的命也就没了。
“何人竟能伤兄长至此？！”
苏鸣见此，恼怒讶然皆有，看着陈啸天满是担忧。
“除了那些拜月的狐妖鬼魅，还能是谁？”
陈啸天冷声说道。
明月一身所修，是嫦娥仙子亲自指点，功法至阴，而当今之世的狐妖鬼魅，大多都是从参玄拜月开始，由太阴之气开始修行，两者之间类似，并且明月姿容绝代，让陈啸天一口咬定，就是狐鬼所为。
“你是说……”
苏鸣看着陈啸天。
“不错。”
陈啸天说道：“这些狐狸鬼魅，最是机灵，我们一点谈话的声音，都能够被她们洞察所知，正是这些狐狸鬼魅知道了我要去抓她们，她们才会狗急跳墙，对我悍下杀手！”
陈啸天遇刺的当晚，对苏鸣说过【天宫】的事情，而狐狸精正是最机敏的，就像是农家弄耗子药杀耗子，从头到尾都不能说耗子药，不能说老鼠药一样，这些东西太机敏了，人们一旦泄露了风声，这些东西就不会吃了，不会上当了。
狐狸鬼魅也是如此，若是对付她们，就不能够透露一点风声。
陈啸天对苏鸣说了天宫狐狸精之事，立刻就遭到了报复！
“如此诡诈……”
苏鸣听言，眸光闪烁。
“苏老弟。”
陈啸天看着苏鸣，说道：“我知道你是国师的徒儿，也应当有不俗的实力，现在内卫已经知道了一点天宫的消息，你可愿意跟我走一趟，履行昨夜所说的话语？”
苏鸣在昨天夜里曾经对陈啸天说，想要去天宫里面转转。
“当然愿意！”
苏鸣不假思索地说道。
“如此甚好！”
陈啸天听到苏鸣答应，冷言说道：“昨天夜里遇到的那个女子端是厉害，你我二人一并前去，也能有个照应，并且此事我已经和钦天监的仙师们说了，等到我们两个人进去不久，钦天监的仙师们便会冲到那里，待到那时候，你我和同钦天监的人里应外合，正好将她们一网打尽！”
陈啸天的话，让苏鸣不由低头，暗自思量。
“怎么了？”
陈啸天看着苏鸣，问道。
“狐鬼太过奸猾，就怕走漏风声，你我二人受到天宫的狐鬼们算计。”
苏鸣答道。
今日他来到这里，更多的是为了剖白，昨夜陈啸天和他说了天宫之事，分别之后就遭到伏击，这让苏鸣自觉也会受到嫌疑，因此才会赶快前来，此事又听到陈啸天的话，感觉直接就被陈啸天绑在一起了。
“无妨。”
陈啸天说道：“这一次的计划，迄今为止，只有你，我，钦天监的上官天师知道，而我这宅院里面自有阵法护持，镇妖驱邪，鬼狐难犯，这消息断然不会被鬼狐所知，这一件事情，也肯定不会走漏风声。”
苏鸣听言，心中一惊，暗道陈啸天果然是怀疑到了他的头上。
这一次说是对天宫做事，只怕也是在试探他。
“陈兄。”
苏鸣看着陈啸天，说道：“小弟愿意陪陈兄赴汤蹈火，到这天宫里面走上一遭！”
“甚好！甚好！”
陈啸天笑着拍打苏鸣肩膀，含笑说道：“昨夜苏兄弟对我说了，想要到天宫里面潇洒一波，这一次苏兄弟你就听我安排，消匿声息，自闭感知，将自己浑然当做一个普通人，这一次前往天宫，必然有你享受不尽的艳福！”
陈啸天在内卫知道了天宫消息之后，已经布置了许多步骤，现在成竹在胸。
苏鸣闻言，自然拱手回应，虽然心中有些不愿意，但是一时没有拒绝的借口。

第十章 看脸下菜
薄暮时分，漫天云霞，金光璀璨。
苏阳身穿平常衣裳，做书生打扮，坐在一个小宅院里面饮酒，这个小宅院位于京城西郊，距离皇城已远，整个小宅院都是一个老妪在忙碌，苏阳坐在这里，不一会儿，上面便摆了不少的肉。
“这都是什么肉啊。”
苏阳拿着筷子，看着眼前的肉，双目茫然。
正在宅院里面忙碌的老妪见状，来到了苏阳身前，看着苏阳笑道：“公子，你不管它是什么肉，只管吃了就行了，吃了这肉，也正好补补身子，看你这体虚气弱的模样。”
苏阳看着眼前的肉，犹豫再三，放下筷子，说道：“老婆婆，这肉可不能随便吃，我在进京来的路上，就是因为错吃了肉，在路途上吐下泻，躺了好久，这眼见就要科考，我在这京中正要发奋读书，万一又躺在了京中，错过了考试，那可如何是好。”
此时苏阳假扮的角色，正是要来京中科考的书生，在这城郊刚刚落脚，来到这里来随便对付一些饭菜。
“哦？”
老妪给苏阳端上来了炖盅，说道：“这里的肉你就放心吃，那可都是好肉。”说着掀开炖盅，在这炖盅里面盛放的，正是一个羊胎，五目皆能辨识，周身已经长全，这时候浑然一体，躺在炖盅里面。
“嗷……”
苏阳扭过脸去，对着旁边的空地上开始干呕起来。
“公子……”
老妪笑着走到苏阳身前，说道：“你别看这羊羔如此，这可是最能壮阳补齐的东西，你看着觉得残忍，若是闭上眼睛，一口吞下，便会感觉到这肉的细嫩。”在老妪看来，这可是难得的补益品。
“嗷……”
苏阳扭脸对着另外一面干呕，面色煞白，不住摆手，口中呢喃，说道：“南无阿弥陀佛，罪过罪过……”念叨几句之后，苏阳起身，向着门口便要走去，只是被这羊胎一吓，现在走起路来，腿都是软的。
“公子，很多人第一次看到羊胎都是这样，你跟着吃下去就行了，这一个羊胎算什么，我们这里，还有人生吃老鼠呢……”
老妪拉扯着苏阳，劝慰让苏阳留下，说道：“要不要先喝几杯酒？”
生吃老鼠，苏阳也知道，有一道菜叫做三吱儿，就是刚刚出生的老鼠，配上蘸料，用筷子夹起叫一声，蘸水时候叫一声，吃在嘴里叫一声，这东西好不好吃，苏阳不知道，反正只要壮阳，就一定会有人吃。
“我不需要补。”
苏阳捂嘴，难受说道：“我自有熬战之法，向来都是女人讨饶，从来没有自己实力不济过。”说着，苏阳就要继续推门离开。
熬战之法？
老妪听到苏阳有这本事，更是不愿意放苏阳离开，伸手拉着苏阳，说道：“公子，你不想要吃那炖盅里面的肉，我撤了就是了，不过我这里还有几坛珍藏的酒，你可一定要尝尝。”
老妪拉着苏阳，怎么都不让苏阳就此离开。
此刻苏阳去意已决定，迈着步子，就算是双腿发软，这时候也走到了门边，伸手一开，只见在这门外赫然站着两个人。
这两个人一个四十来岁，一个二十来岁，看面貌都是英俊挺拔之人，苏阳在看到这两个人的时候，步子便顿住了。
“老婆婆，我们来这里吃饭。”
四十来岁的男子对老妪叫道。
眼前的这两个人，四十来岁的那个，就是陈啸天所伪装假扮，而二十来岁的那一个，就是苏鸣，两个人都大概的做了伪装，让人看不出他们本来貌相，而他们两个人来到这里，自然是因为想要从老妪这里，前往天宫。
老妪这里，就是前往【天宫】的途经。
老妪看着两个人，审度这两个人的面貌，又看向苏阳，陈啸天，苏鸣，苏阳三个人皆是乔装打扮过的，不过就算是乔装打扮，也终究是苏阳的面貌更胜他们一筹。
“我这里的菜品不多了。”
老妪想要拒绝这两个人。
“刚好，如果你们不嫌弃的话，桌上的东西给你们吃。”
苏阳将饭菜推给这两个人，拔腿就要继续走开。
“公子……”
老妪拉扯着苏阳，说道：“我这里最有名的是神仙酒，你尝尝我这里的神仙酒再走嘛。”
苏阳被老妪几番拉扯，终究是走不动路，和陈啸天，苏鸣一并走入屋内，陈啸天和苏鸣两个人坐在苏阳原本的位置上，苏阳另外再开一桌，上面只是放了几样青菜。
“哈哈哈哈哈……”
陈啸天坐在桌前，和苏鸣两个人看过满桌的菜肴，说道：“这牛羊外腰内腰，虎鞭，羊胎皆是好东西，倒是便宜我们两人了。”
苏鸣坐在桌前，听到陈啸天的话，也是称是，两个人拿着筷子，将那羊胎立时分吃，他们作为富贵场中人，吃多了，见多了，对羊胎见怪不怪，并且能够非常淡然的吞吃下肚。
苏阳没有吃的羊胎，对这两人来说是难得的美食佳肴。
“公子，你尝尝我们这里的神仙醉。”
老妪在后面端着酒走了出来，将这神仙醉端给苏阳。
苏阳接过酒坛，倒了一碗，看着酒水清澈，便放在唇边，轻轻品尝一下……酒是好酒，不过里面被下药了，这种酒喝了之后，过不多时，就会昏睡过去。
苏阳拿捏准药量。
《天宫》篇目里面，郭生前往天宫和从天宫回来，尽皆是被人药晕过去。
“给我们两个也上一坛酒！”
陈啸天取出银子，放在桌上，对着老妪叫道。
老妪看到银子，便将陈啸天的银钱拿走，转过身去，在后面又搬出来了一坛酒，放在了陈啸天和苏鸣的桌子上面，陈啸天笑着打开坛子，然后面色一下子就变了。
“怎么了？”
苏鸣在侧，看陈啸天面孔，不解问道。
陈啸天咬了咬牙，恨恨说道：“好本事！”
这酒竟然是陈府里面的酒，是山西那里的人专门为他酿造的，整个京城里面只有他家中存有，平日放在家中也不怎么饮用，此时看到了自家的酒出现在这酒桌上面，让陈啸天一下子面色铁青起来。
苏阳坐在一旁，看到陈啸天这般面容，他知道此事的前因后果，此时故意撕他伤口，疑惑问道：“这位先生，酒有什么问题吗？”
“没问题！”
陈啸天摇头笑道：“这可是难得的好酒，公子也真是好福气，平常人可喝不到。”
陈府上下，固若金汤，寻常人进去不得，但是没想到，还是有疏漏之处，让这些狐狸有机可乘！
狐狸精偷窃人的物事，这种事情由来已久，聊斋之中，有《狐嫁女》这一篇目，讲述了一个书生在山东的时候，参加了一次狐狸精的嫁女婚事，在婚礼上面，狐狸精一家所用的器皿甚是精美，书生不由拿了一个，而后书生科举有成，去了广平府做县令，在那里遇到了另一户人家，家中便有这样的器皿，只是配套的东西少了一个，书生便将这器皿还了回去。
狐狸精有千里之外摄人器物的能耐，只是不敢据为己有，用过之后就要还会，这本就是狐狸精的天性本领，因此陈啸天看到了自家的酒，并不为怪，反而越发认定，天宫里面就是一群狐狸精。
“来，兄弟，我们两个人喝。”
陈啸天端起酒碗，看向苏鸣。
苏鸣同样端着酒碗，两个人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你们两个人的酒里面又没药，跟着那么兴奋干什么……
苏阳看着两个人在那里饮酒，无奈一笑，可能在老妪看来，这两个人不配进去陈府里面，被陈家的妻妾欺辱……
“这当然是好酒。”
苏阳坐在一旁，递过碗去，说道：“你们给我倒一碗，让我尝尝你们的酒，和我的酒可有差别之处。”
陈啸天看着苏阳，也觉顺眼，便给苏阳倒了一碗，而苏阳也同样，将自己身边的毒酒顺带给陈啸天和苏鸣这两位也倒上。
铁牛，这可是皇上御赐的毒酒……
苏阳给这两位倒酒的时候，颇有恶趣味的想道。
陈啸天和苏鸣两个人端起酒水，他们两个人也是纵横在酒场的老江湖了，何况又经常喝这种酒，因此刚刚入口，就感觉到了酒里面有麻药，两个人皆看了一眼苏阳，瞧着苏阳面不改色，心中测度苏阳也不知道，明白这必然是老妪所为，因此当机立断，将这麻药酒一饮而尽。
“爽快！”
苏阳又给他们两个人倒上一碗，自己端起酒碗正要和两个人碰碗，便眼前是一阵头晕目眩，整个人一下子就趴在了桌子上面，如同烂泥。
你们把酒喝完，也快点赶上哥哥……
苏阳是量度自身普通人的酒量伪装的。
“这个人酒量不行。”
陈啸天看着趴在那里的苏阳，笑道，而后和苏鸣两个人碰了酒碗，将这毒酒一饮而尽，如此一倒一饮，过不多时，这陈啸天和苏鸣两个人也都“晕倒”在这桌子上面。
“啐！”
老妪掀开门帘，从后院走了出来，看着陈啸天和苏鸣怒骂道：“真晦气，来了这两个玩意，将这满桌的酒菜都给糟蹋了！”
“婆婆，您消消气，你看这三个人应该如何处理？”
在这老妪身边，还有一个小厮的声音。
“这个男的送回去。”
老妪指着苏阳，而后又指着陈啸天和苏鸣，说道：“这两个人……也一并送过去，等到他们被用完了，就把他们两个给阉割了，将他们的外肾卖给那些人……”
老妪可是看脸下菜碟。
正在假装昏倒的陈啸天和苏鸣两个人咬牙切齿。

第十一章 轰然自爆
苏阳躺在一个晃晃荡荡的马车里面，闭着眼睛，感知这马车向着陈府方向慢慢行去，而同样在这个马车里面的，还有躺在这里的陈啸天和苏鸣，这两位是喝麻药喝多了，此时两个人闭着眼睛，其实是在运功化毒。
酒里面的麻药并非是很厉害的药物，但是陈啸天和苏鸣两个人“贪杯”，多喝了不少，是以让他们两个人都算是当世一等好手，也是招架不住，在马车前往陈府的路上，这两个导气归虚，消除麻药对他们影响，以应付即将到来的恶战，因此对于外面的路径如何走，他们倒是忽略了。
“这固若金汤的陈府，进来一趟还真是容易啊。”
苏阳躺在马车里面，感知已经进入到了陈府里面，心中暗道：“如果有心，还能够顺带给陈啸天戴个绿帽子……”
不过苏阳来到这里，并非是为了给陈啸天戴绿帽子，只是为了看一看陈府内部的结构，瞧一瞧这陈府内部有多少关乎朝廷，内卫，百官的秘密，齐王又在暗中下过哪些诏书。
至于陈啸天绿帽子的事情，那就不必苏阳亲自操劳了，天宫存在陈府，陈啸天头上已经不是有没有绿帽子的问题，而是有多少的问题。
“把这个送给夫人。”
外面有人吩咐，立刻就有人来搬着苏阳。
“把这两个关在暗窑。”
此人继续吩咐，陈啸天和苏鸣两个人被关在了暗窑里面。
这般分配，让苏阳，苏鸣，陈啸天三个人内心都笑出声来。
苏阳没有想到，自己接近陈家夫人如此容易，这就是直接进入到了陈啸天的内房里面了，那么这陈府里面究竟有什么东西，苏阳一目了然。
陈啸天和苏鸣两个人内心发笑，则是因为有苏阳在前面为他们两个人试探虚实，更是为他们两个人争取了时间。
这个分配，可谓是皆大欢喜。
陈啸天和苏鸣两个人顺其自然的被关进了暗窑里面。
陈啸天并非是京城里面的人，而是连同齐王在外面打进来的，这个陈府也并非是陈啸天修建的，而是原本就有的，正因如此，陈啸天和苏鸣沿路逼毒，忽略路径，此时进入到了陈府，反而不认识这是自家，被关进了暗窑里面，更是他从来没有来过的稀奇之处。
而就在这暗窑里面刚刚进来，便有女子从外面走来，嬉笑着摸向了他们。
这几个女子分明是人，但是出身在狐狸窝里面，居然如此放荡不堪！
陈啸天和苏鸣对视一眼，他们两个既然来了，也想要享受一下艳福，便也就听之任之，从了这些如虎似狼的女子。
“你们这么放荡，就不怕主人怪罪吗？”
陈啸天揽着一女子，笑着问道。
“我家主人才不管这些呢。”
女子缠着陈啸天，笑着说道。
“你家主人不管，你家男主人也不管？”
陈啸天继续问道。
“我家男主人无心管理。”
女子笑道。
无心管理？
陈啸天听闻此言，搂着女子，哈哈笑道：“那你们家的男主人就是一个乌龟王八！”
苏鸣在一旁听到这话，同样笑道：“你家男主人不管，你们就这么给你家男主人戴绿帽？”
说起给人戴绿帽子，陈啸天和苏鸣两个人都感觉心中欢畅。
正在陪着苏鸣的女子笑的越发欢畅，说道：“他活该！”
陈啸天和苏鸣听闻如此，更是兴奋，各自揽着一个女人，就在这暗窑里面耍乐起来。
原本就是天色已黑，许多的丫鬟妾室也都闲下来了，这边有两个男子善于鏖战，也让陈府的许多丫鬟往这边来，有些是要分润，有些是要旁观，这便莺莺燕燕聚成一团，而在人堆中的陈啸天和苏鸣，两个人不曾看到狐狸精的所在，反倒是看到这边来人越来越多，长此以往，不免就感觉气力不继，便在这人群之中开始讨饶。
他们两个此时却也奇怪，所来之处，竟然没有狐狸精怪，反而放手所接触的，尽皆都是活人，只是在这里的女子，一个个倒是比狐狸精都更厉害，便是让他们这两个高手，都感觉强阳之火漏尽，难以招架。
“各位姐姐们饶恕我们两个吧。”
苏鸣也是一个风流才子，在京中有名的文人墨客，更是国师的徒弟，但在这时候，感觉女子无止无休，而他只有一人之躯，渡不过这无极之海，只能对这些女子求情。
“好了好了……”
在这人群之中，有一女子说道：“他红红白白，也是一个俊俏的公子，你们想来也不忍一夕之欢，让他血髓尽枯，还不快快的将那些滋补的东西拿过来，让这两位好生饮用。”
周围的女子听言，各自称是，有人自然退下，前往他处，开始张罗。
陈啸天和苏鸣两个人也终于是喘过气来，此时坐在床榻上面，调息了一会儿，便有丫鬟将滋补的食物给端了上来。
“在你们这里能够做下快事，还有这般补品，当真不错。”
苏鸣也是老饕，闻到了桌子上面端的东西，就让他食指大动，此时伸过手来，拿起桌上的东西享用起来，几杯酒下肚，让苏鸣感觉自己的元气回来了一些。
“这可都是我家主人的。”
丫鬟坐在两人对面，笑道。
“哈哈哈哈……”
陈啸天听到这些哈哈大笑，说道：“你家主人可当真是绿帽成堆，对了，你家的夫人在做什么？”说着，陈啸天下手抓起了酒食，喝酒吃肉之后，忽然感觉非常非常的不对劲。
这酒也好，肉也罢，全都是他府中的口味，只有府中的厨子能够做的出来！
莫非是狐狸精摄取家中的东西？
但是就算摄取，也是要做才对啊！这个时候，家中的厨子也不会下厨来做这个，并且这饭菜热气腾腾的，分明就是刚出锅不久……
陈啸天一时间脑子里面一片混乱，纵然没有缕清头绪，但是感觉头上有了一片阴云。
“我这是在哪里？”
陈啸天小声问道。
“嘻嘻嘻嘻……”
眼前的丫鬟捂嘴娇笑，说道：“这位爷，你就别多想了，多想太多，反而招祸，我们这里可不是凡人的地方，是天宫，我们是和你们有前缘，这个时候才接你们来的。”
天宫……
这里是天宫没错！
陈啸天粗喘着气，问道：“你家的夫人，现在何处？”
“我家夫人和另外的人有缘，这时候正在叙前缘呢。”
丫鬟捂嘴笑道。
续前缘……
陈啸天心中当真有一个不详预感，伸手拿着酒杯，饮用一杯，这是自家的鹿血酒没有错，这鹿血酒是在关外之时，陈啸天随着齐王打猎，亲自猎杀，这鹿也有灵性，血气醇厚……这是一点都没有错的。
另外就是这一次的行动，在行动之前，陈啸天和钦天监的上官天师曾经约好了，上官天师在他的身上下了符咒，陈啸天去了哪里，上官天师都能够通过符咒找过来，而他已经深陷天宫这么久，为何上官天师没有来。
是上官天师走漏了风声，还是他……他折返回去了。
陈啸天起身，向着外面走去，他在这洞穴之中，凭借风和外面的火光，自然知道洞穴的出口所在，在他一再安耐心神，走出洞口，跳跃到了假山之上的时候，整个人如遭雷击。
这宫殿连绵，高塔耸立，灯光明亮，丫鬟成群，这不正是陈府内部的情况吗？
自己在家中置办妻妾，广田自荒，甚至连家中的一些妻妾侍女都不认识，由此就闹出来了这样一个巨大的丑闻！
陈啸天目光向着自家夫人的宫殿那边看去，那里灯光已灭，让他心中更是如同蛇蝎咬噬！
我一心惦念外面的女人，却不知自己家中的女人也被人惦念，我在外面还是给钱的，而家中的女人倒是给人贴钱的！
自己的私酿美酒，自家厨子，全都在为这些女人的姘头们忙碌！
这些……贱人！
陈啸天双眼几乎冒出火来，伸手就要将眼前的这些侍女仆人尽皆杀死，只是在这将要下手的时候，又想到了在洞府里面的苏鸣，想到了在外面的上官天师，万一这个上官天师因为陈府的动静，带着人杀了进来，那么他戴绿帽子的事情，就瞒不住了。
先要把事情压下去，然后再杀这些人！
陈啸天听着洞府里面的苏鸣和丫鬟正在调情嬉笑，还在嘲讽此间主人头戴绿帽，让陈啸天咬牙切齿，伸手入怀，默运真元，将上官天师给他身上施加的符印小心抹去。
这边刚刚抹去，这陈府外面忽然一片明亮，陈啸天放眼望去，只见一群道士打扮的人，脚踏孔明灯，飞在半空之中，从半空之中冉冉而落，将这整个院落全都围了起来。
正当中的男子三十来岁，身穿道褂，气度如渊，正是有道全真，上官天师。
“陈兄！”
上官天师冉冉而来，径自落在了陈啸天的身前，看着陈啸天安然无恙，松了口气，说道：“陈兄回到了府上，也让我不知该不该追，便在陈府外面逗留许久，直至感知陈兄身上符篆被抹，害怕陈兄被人暗害，此时看来，是贫道小题大做了。”
看到陈啸天无碍，上官天师松了一口气。
两个人做约定的时候，就说这无论陈啸天去了哪一家，哪一户，甚至是大官的家中，也要照冲不误，这是内卫特权，也是剿灭天宫必要。
正是两个人约定的时候非常郑重，才让上官天师如此履行。
“砸了！全砸了！”
陈啸天弄巧成拙，面如死灰。

第十二章 高兴的事
陈啸天面如死灰的看着眼前的上官天师。
上官天师不明就里，他按照陈啸天的约定来到这里，因为担忧陈啸天方才进入府邸，怎么陈啸天没有一点点的反馈。
这一直都没有反馈，让上官天师都紧张了，他一紧张，手就开抖。
陈府也是有守卫的，此时钦天监的人忽然脚踏灯笼，从天上飞了进来，陈府上下的守卫一并而来，将这边的宅院给团团围住，便是陈啸天的内卫，这时候也都一并而来，这些内卫尽皆好手，手持火把，蹬墙跳檐，从房屋顶上到下面，将陈府又是围了一层。
陈家的仆人，丫鬟，在这时候一个个都不敢吭声，看着外面忽然来打这里的钦天监，看到内卫和侍卫在这陈府之上对峙。
这是京城里面新的政变？
陈家的丫鬟仆人，陈啸天的众多侍妾，也都是知道陈啸天的威风，像是陈啸天平常带着内卫冲入别人府上，然后将人拿下，坐在衙堂审案，这些都是京城里面津津乐道的话题。
现在是钦天监的人冲进来，老爷面色铁青，内卫和钦天监对峙……
陈家的许多仆人丫鬟都比较乐观，看到眼前一幕，纯粹是看出殡不嫌事大，就算是陈啸天死了，他们这些仆人丫鬟不过换个人伺候而已。
不过也有不少的丫鬟比较悲观，他们认出来了陈啸天的衣服，知道了傍晚时分的事情，因此看到陈啸天面色铁青，自然就有预感，只怕这一次的事情，会对她们而来。
这两种猜测，对丫鬟奴仆们来说，自然是第一种更好，而第二种，就是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陈兄！”
苏鸣搂着在洞府里面的丫鬟，吃饱喝足从里面走了出来，看到外面钦天监的道士们已经围了上来，喜笑颜开，说道：“陈兄，上官道长可是来了？今夜我可要保一个人，这个丫鬟当真是一个可人儿，今夜我就要将她带……”
苏鸣一边说话，一边走，走过前面的假山，豁然开朗，看到了陈府的内湖，尖塔，高楼，奴仆，内卫，钦天监的道士，立时止嘴不吭声，心中忽然就明白了很多事。
事情在此，彻底向着无法挽回的地方发展了。
陈啸天的脸上铁青一片。
“老爷！”
丫鬟看到陈啸天的真容，从他的衣衫上面，认出来了这就是适才在洞府中和她风流的人，当下就知道大错铸成，面色煞白，双腿一软就跪在了地上，一句争辩的话都不敢说。
“很好！很好！”
陈啸天气的肝疼，原本被太医缝好的伤口，这时候都在往外浸血。
“你们很好！”
陈啸天咬牙切齿，家中女人向来是他的逆鳞所在，男人若是多看一眼，就要被他挖去眼睛，家中妻妾若是多看男人几眼，就要被他斩去脑袋，这般残暴镇压，他原本以为家中女子胆怯，自然不敢犯错，但是没想到啊，家中的妻妾早已经给他编织了绿帽子。
现在陈啸天感觉自己脑袋都是懵的……
而想到适才和苏鸣两个人在这里玩自家妻妾，像是在花楼里面一样，就更是让他想要吐血。
“陈兄，你没事吧。”
不明真相的上官道长看着眼前一幕，依旧不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没事，大家都散了吧。”
陈啸天长出一口气，在这混乱的局势中回过神来，看向上官道长，说道：“此事不过一桩误会，上官兄高义，能够冲入府中，现在已经没事了，我在府外摆了宴席，上官兄和我一并出去，我们吃顿素斋，另图大事。”
陈啸天仍然想要将这件事情给掩饰过去。
此时此刻，陈啸天是强压自己的脾气，毕竟此事如果被世人所知，那么他陈啸天面子没了，一切就都没了。
无论在哪里混，都是要脸的。
上官道长虽不明白当下情况，却也点了点头，带着钦天监的人，便要往外面走去。
“你们好好的看着府衙！”
陈啸天对着内卫吩咐道。
这陈府内部的一切，等到他将上官天师指派走了再说，等到外人没有了，然后再来管内部的事情。
为了自己的面子，现在的陈啸天强压怒气。
“是！”
内卫在一旁应命。
“苏兄弟。”
陈啸天几乎是咬牙切齿，称呼了苏鸣，今日之事，也在考验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兄弟情义，陈啸天对于自己女人非常强势，连被人多看一眼都不愿意，而适才在的洞府里面，苏鸣可是将她的女人们沾染了不少，并且还说出了许多混账话来。
我一直把你当兄弟，可是你是怎么对你嫂子的？
心中闪过了这个念想，陈啸天又看向了那边已经转黑的宫殿，陈啸天可以想象，在那个宫殿里面，今天遇到的那个小白脸正在和自己的夫人做苟且之事。
“陈大哥。”
苏鸣也是喊出来了陈啸天的名字，今日之事，无论能否善了，他辛辛苦苦拉拢陈啸天算是白费力了，今后他们两个人的兄弟情义再也回不去了。
“嗯。”
陈啸天只是点头，看着眼前面色煞白的丫鬟，又看着院内伫立不动的陈家仆人，说道：“你们在这里等着……”
等到他陈啸天回来的时候，这些人一个都跑不了！
“老爷！”
正在地上跪着的丫鬟站起身来，看着陈啸天，紧咬嘴唇，说道：“我幼年进入府中，成为了夫人身边的人，夫人嫁过来之后，又成为了老爷您的丫头，十四岁那年，老爷您……”
十四岁的时候，丫鬟成为了女人。
“但是自从那之后，您就再也不曾碰过我。”
丫鬟看着陈啸天，高声说道：“不管是我，还是夫人，还是这陈府内的女子，我们都是人，我们都会有需要……”
丫鬟已经知道，事到临头，难免一死，并且她们在做出这件事情的时候，也早就有了豁出性命的打算，此时看到陈啸天的模样，知道等到他回来之后，必然是酷刑折磨，因此丫鬟干脆便将一切都给说了出来。
“大胆！贱人！你们做出这种丑事……”
陈啸天面色涨红，没想到自己想要捂，但是始终没有捂住，这丫鬟居然大胆包天的将事情给说出来了。
“大胆，贱人……”
丫鬟双目凝视陈啸天，惨笑说道：“老爷适才不是也挺大胆的吗？你说我们做出丑事，那适才的丑事，不是老爷陪着我们一并做下的吗？将我们当成别人妻妾的时候，老爷您狎昵万端，知道是自家妻妾的时候，恼恨无度，你的眼睛始终都是看着别人的，若是你多看看自家，也不会有那么多事。”
一个巴掌拍不响。
丫鬟抱着必死之心，在这时候坦然说出了以往心中的怨气。
“贱人！贱人！”
陈啸天被丫鬟一轮抢白，又将这件事情大白于天下，让这府中内卫，身旁天师全都听了，登时也就知道这件事情到此已经是彻底捂不住了。
他被家中女人戴了成堆绿帽的事情，恐怕很快就要传遍京城，而他作为内卫之主，本来在朝中就树敌颇多，特别又面对的是文官集团，这些人拿着笔杆子，最擅长胡说八道……
陈啸天此时脑子所想，多是后果，而越是这样想，就越是恼怒。
“你在家中营建了一个天宫，芳菲满园，惦念的却是外面的野草……”
丫鬟凄哀说道，转头对着旁边假山上面猛然撞去！
这丫鬟抱着必死之心，在撞假山的时候没有丝毫回旋余地，此时猛然触击，整个人立时头脑崩裂，当下死去。
天宫？
上官天师听到现在，终于是明白怎么回事了，原来这内卫的陈大人所要剿灭的天宫，就是自家的妻妾啊，而这陈大人在外面风流，家中的妻妾也没有闲着，给他编织了一顶又一顶的帽子……
“呵呵……”
上官天师不由笑出声来。
陈啸天转过身来，怒视上官天师。
“我适才想通了两句道家真言，情不自禁。”
上官天师解释说道：“陈兄，素斋就不必准备了，当下小道别有体悟，要回钦天监闭关了……”此话说完，上官天师转身就走，肩膀不住抖动，更是吭吭哧哧想要笑出声。
你明明在笑我！
陈啸天看着上官天师的背影，心中恼恨至极，经过今夜之事，他陈啸天的声望就彻底没了，将来在京中被人谈起，也只是一桩笑谈。
“把夫人叫出来。”
陈啸天脸上已经没有表情了，双眼看向眼前的众人，淡然说道。
这件事情最主要的，就是他的夫人在后面所为，此时要追究问题，自然应该从他的夫人开始，然后将这些人一个不剩，全都杀掉。
“夫人应该睡着了。”
陈家一老奴上前说道。
睡着了？
陈啸天看向那边灰暗的宫殿，不由就想起了倦极而眠四个字，而想到自己的夫人在背后居然如此不堪，终究是让陈啸天爆发开来，整个人纵身而去，向着灰暗的宫殿冲去，他要先将这宫殿之中的狗男女给吊起杀了！
“轰！”
门扉被陈啸天一掌破开，飞身上前，伸手就去掀床上被子！
“轰！”
苏阳在被子掀开瞬间，一掌便打在了陈啸天的丹田之上！

第十三章 原谅你们
“砰！”
苏阳这一掌打来，实在是陈啸天所未预料，并且苏阳此时修为，也比这齐王八大高手的陈啸天要高太多，只此一掌，便让陈啸天内息一震，整个人口吐鲜血，倒飞而回。
苏阳探手一招，正在倒飞的陈啸天又被牵引，整个人落在了苏阳手中，苏阳顺手一带，陈啸天便跪在地上，苏阳一条腿放在他的肩膀上面，将这个人完全镇压。
“呼～”
袖头一挥，已经敞开的大门轰然闭合。
苏阳好笑的看着陈啸天，原本肺都气炸了的陈啸天，这时候目眦欲裂，双眼之中满是血丝，怒目瞪着苏阳。
眼前的人，不仅睡他老婆，还打他！
简直就是水浒中的西门庆打武大郎，没有天理！太欺心了！
“你老婆在那里，我可没有碰她。”
苏阳信手一指，证明自己的清白。
陈啸天沿着苏阳的手指向着那边看过去，只见在一旁的椅子上面，他的夫人正在那里端坐，一身精绣花裙，满头珍珠玉饰，四十来岁，也正是她最有风韵的时候，此时僵坐在椅子上面不能动弹，在陈啸天看来之时，陈夫人羞惭低头。
陈啸天心如蛇蝎撕咬，对着夫人狠狠骂道：“贱人！”
陈夫人羞惭低头，一言不发。
“你是什么人？”
陈啸天怒目看着苏阳，咬牙问道。
倘若眼前之人当真是单纯的睡了他家夫人，陈啸天在这时候反而能松口气，而现在摆着一个如花娇嫩的夫人不去睡，反而出手暗害他，这就是另有图谋了，如此，反而让陈啸天越发警惕。
此人混入陈府之中，必有所图。
“呵呵呵呵。”
苏阳看着陈啸天，呵呵笑笑，并不回答陈啸天的话，反而问道：“你觉得我是什么人？”
陈啸天看向苏阳，上下打量审度，说实话，陈啸天他害的人多了，仇家满天下，此刻苏阳反问他，反而是让他越发拿不准苏阳了。
“大人，你没事吧。”
在房屋外面的内卫们，自觉房屋里面久无动静，在外面叫道。
“无事！”
苏阳开口叫道，声音和陈啸天一模一样，说道：“你们在外面好好守着，我要好好处置一下这里的贱人！”
闻听房间里面的声音，正在外面的内卫，陈府侍卫，以及外面的诸多婢女，仆人，这个时候皆老老实实，站在外面，情知等到陈啸天处置了里面的事情，就要处置外面的人了。
处置房间里面的贱人。
这句话在外面的人听来，指的是陈夫人以及这里面的姘头，但是在陈啸天听来，这贱人分明就是在指他。
房屋之中，苏阳正要说话，忽然捂着鼻子，将身边的被子掀到了地上，嫌弃的站起身来。
“陈啸天！”
苏阳嫌弃完被褥，看向陈啸天，郑重问道：“告诉我皇城里面的情况。”
京城里面有两个人最让苏阳挂心，其一是国师，其二是齐王，国师在京城里面潜修，时候不到，苏阳自然不会强行去触霉头，而关于齐王，最大的问题就是皇城里面的秘密。
齐王一直在追陈阳，为的是大印，这拿到大印所为何事？
陈阳曾经说“大印在你手上，他到现在都难睡一个安稳觉”这是为何？
要让陈阳进入京城，举行一个什么样的大祭？
皇城之内，是否真有神龙？
刘翰进入皇城，所为何事？
这关乎齐王，关乎皇城的秘密，是影响着苏阳进入皇城，执掌皇权的关键所在，只有将这些弄清楚了，苏阳才好派兵谴将，前来接管京城，也能召集高手，共伐国师。
否则一个贸然的举动，只怕会给国师，齐王这两者之间，其中一人带来好处，促成这两个人的事情。
现在的京中，是这两个人在彼此制衡。
陈啸天看向苏阳，目光审视。
“怎么，还要好好考虑？”
苏阳瞧陈啸天的模样，笑问道：“你觉得不老实回答问题，能够在我手中脱身？”
陈啸天看着苏阳，只觉苏阳压在他肩膀上的腿忽然如有千斤之重，压得他整个人的腰都往下弯，浑身上下的骨骼都在咯吱作响，便是想说一句话，这时候也说不出来。
若非是苏阳拿了“小棺”进入京城，阴魂不能进入地府，要拷问陈啸天，哪里需要这种手段？
不过人的魂灵下阴曹地府，也并非十分稳妥的手法，例如陈阳，魂魄进入阴曹地府，许多东西都问不出来，皇城机密也有陈蕊这个开国皇帝的神魂护佑，阴曹地府也不好直接插手。
“我……”
陈啸天勉强开口，一口气没有上来，差点就昏了过去，身上的伤口在这时候留下淋漓鲜血，勉强说道：“我立过誓，只要说一个字，立刻就要魂飞魄散！”
难怪……
苏阳收回了在陈啸天身上压着的腿，适才苏阳也用九霄神化内景策文引诱陈啸天的心神，但是没有一点反应，应该是这神魂誓言的缘故。
既然如此……
苏阳伸手在他身上打下了那洛六法，用幻身瑜伽在陈啸天的身上装了监控，而后站起身来，对着外面用陈啸天的声音悲痛说道：“夫人，既然事已至此，你我夫妻恩情一刀两断，今后你再也不是陈家的夫人，也不是我的妻子，你就带着这些人走吧，这一次的事情，是我没有照顾好你们，我……原谅你们了……”
陈啸天的声音说完之后，苏阳走上前去，牵着陈夫人的胳膊，走向了外面，看着外面满院的内卫，说道：“陈大人让我带着陈府之中，所有参与天宫之事的人离去……”
苏阳毕竟心软，不忍心看到这陈府血流成河，故此伸出援手。
外面的内卫见此，不好判断，不过适才声音确实是陈啸天没有错……
“你们不要打扰大人，陈大人想要静一静，你们也都散了吧。”
苏阳继续说道，跟在苏阳身边的陈夫人也是点头。
就在这房间里面，陈啸天四肢被绑，嘴被封住，两只眼睛流出血泪来……

第十四章 京中狐鬼
陈府位于皇城旁边，所在之地自然有重兵把守，夜间巡查甚严，能够在这地方走马车的，尽皆贵人，而夜间从陈府之内走出许多马车，看马匹踢踏，马车行驶，眼前马车里面明显拉了许多的人，但是在外面的士兵皆不敢过问。
无他，皆因陈府的陈啸天是内卫首领，所行之事尽皆隐秘，他们这些士卒看到了陈府的事情，只要放行就是了。
苏阳坐在马车之上，看着巡查之人皆对着马车行礼让路，不由一笑，随即看向了同在这马车里面的人。
陈夫人绝对是一个风韵妙人，气度端庄，单看貌相，断然想不到陈夫人能够一手运营，在陈啸天的眼皮底下另造天宫，给陈啸天戴上一层又一层的绿帽子。
人不可貌相，古人之言，诚不欺人。
“多谢先生相助。”
陈夫人在马车里面，对苏阳行礼，妙目在苏阳身上不住打量。
她确实是看上了苏阳的貌相，只是进入房中之后，根本不等她对苏阳下手，便被苏阳制住，而后发生的一切，陈夫人尽皆知道，此时能够逃离陈府这是非之地，对陈夫人来说实属侥幸。
毕竟这等事情做出来，又被传出来，陈夫人本该必死，现在能够逃出生天，坐在马车里面看着京城景象，让陈夫人有绝处逢生之感。
“夫人不怕刚离狼窝，又入虎口？”
苏阳瞧陈夫人毫无怕惧，随意问道。
陈夫人看着苏阳，摇了摇头，说道：“先生带我们出来，当是救我们性命，否则将我们留在陈府之中，必定是生不如死。”
陈夫人自然知道，她在陈府之中所做的一切，是世俗所不容的，便是陈啸天百般折辱，将她们虐杀了，百姓们听到这些，还要说一句杀的好。
苏阳笑了笑，看向了马车外面，问道：“你们想到什么地方落脚？”
苏阳自然不可能将她们这么多人收入府中，否则陈啸天只要一查，苏阳自己落脚的地方都要被暴露了。
“唉……”
陈夫人看向车外，幽幽叹一口气，说道：“在京城之中，我们难有落脚之地，便是到了京城之外，我们也难有容身之地，唯有逃到山东，或者长江以南，否则这天下之大，我们始终逃不了内卫的追杀。”
苏阳惊异的看向陈夫人。
“嘻嘻……”
陈夫人一笑，对苏阳说道：“先生是世外之人，恐怕不了解当今政局，齐王入京之后，纵然名义上一统天下，实际上这地方官员各有想法，自从太子在金陵崛起之后，朝廷已经实际上失去了控制江南的手段，而山东青州之地，又是一个水极深的地方，多位钦差到了那里都离奇死亡，那里也是内卫难以渗透的地方，当初的宫行云要往青州，都在半道惨死，在那两个地方，我们应该无恙。”
陈夫人能够在内卫的眼皮底下给陈啸天戴绿帽子，对内卫自然了解，对天下形势也了解。
长江以南，已经是当今朝廷不能控制的地方。
山东之地，则是苏阳由采薇翁等人所控制的地方。
正是这两者让朝廷不能控制，才能够让陈夫人自觉能够落脚。
“夫人可有逃到山东，江南的把握？”
苏阳问道，他听陈夫人的语气，倒似前往山东和江南很有把握的样子。
陈夫人点头，看着苏阳说道：“实不相瞒，陈啸天让我一再失望，待到我准备给他戴绿帽子的时候，便先准备了逃身的路径，只是今日若非先生，这逃生路径只怕是水中明月，可望不可即了……”
陈夫人在追求刺激之前，就已经准备好了退路。
“……”
苏阳闻听此言，不免有薛宝钗之叹：怪道从古至今那些鸡鸣狗盗的人，心机都不错……
“可是桃花院？”
苏阳问道：“我听说京城这个地方，有一个桃花院，在那里面都是收拢的女子，能量极大。”
桃花院这地方，苏阳在广东之时也掀翻一个，不过那个桃花院，只不过是京城桃花院的一个分支。
陈夫人闻言摇头，说道：“桃花院这个地方实则是一个青楼，桃花院的庵主凭借院中女子，和京城的达官贵人们取得合作，我若是到了桃花院，桃花院的人肯定要千方百计的逼我同人苟合，陈啸天夫人的身份，应当会让不少人想来沾染我，不过陈啸天自己都经常往桃花院去……我去那里，应该算是自投罗网。”
苏阳闻言点头，陈夫人能够在内卫的眼皮底下给陈啸天戴绿帽子，自然也是有一手的，对于京中的势力颇有认知。
“国师呢？”
苏阳问道。
陈夫人又是摇头，笑道：“今夜在陈府之中，和我侍女勾勾搭搭的苏鸣便是国师弟子，他们在京中所图匪浅，苏鸣在京城拉拢党羽，啸天更是他们想要拉拢之人，我若是到了国师那里，更是自投罗网。”
国师那里的人一定会将陈夫人作为礼物，送给陈啸天虐杀，从而和陈啸天结下友谊。
相反，此时此刻，苏鸣沾染了陈啸天的女人，现在也正是考验他们两个人感情的时候。
“国师是个什么人？”
苏阳问道。
陈夫人皱眉思索，说道：“国师此人对齐王入京贡献极大，齐王从关外进入京中，这一路也是过关斩将，关隘重重，许多难关之处，都是国师定下策略，施展计谋，才让齐王能够登临大宝，原本的齐王很信任他，现在不知怎地，越发疏远他了。”
应该是大小蜈蚣之事……
苏阳心中暗道，陈蕊下来的启示文字，必然能够给齐王一定的警醒。
“不是桃花院，也并非是国师，莫非夫人是借用孤鬼逃离京城？”
苏阳又问道。
陈夫人看着苏阳，嫣然一笑，说道：“这其实也并非是什么秘密，在京中确实有狐狸妖鬼，这些狐狸妖鬼都有通达千里之能，只要小心谨慎，必然是能够离开京城，前往千里之外的他处。”
陈夫人又回头看了看后面跟着的马车，对苏阳说道：“我们会成为今日这般，全都是被陈啸天所迫，没有人天生就会如此浪荡不堪，倘若是我们到了江南和山东，在那里应该是去找一些普通人家，就此下嫁。”
玩够了就嫁老实人……
苏阳心中这样想，却也知道，这当今之世，光棍确实太多，她们愿意嫁人，自然有人愿意娶她们，并且也不会嫌弃她们的过往，毕竟这个时候，对大部分的男子来说，他们在意的并非女子贞洁，而是传宗接代。
“妖魔狐鬼……”
苏阳看着陈夫人，说道：“你如何差役这妖魔孤鬼？”
陈夫人可只是一个普通人，苏阳看的分明，并且苏阳带过来的陈府众人，也并没有奇人异事。
“有钱能使鬼推磨。”
陈夫人笑道：“这里面的关节，我早就疏通好了，这一伙妖鬼，还是有信誉的人，他们和阴曹地府都有关系，在京中这些达官贵人那里，也是有一些名声的，小到家中生儿生女，大到奄奄一息之时求神医治，只要钱财给到，他们必然会伸手搭救。”
说到这京中的妖鬼，陈夫人脸上极有自信，说道：“他们在京城里面，还经营一个子孙袋的生意，倘若是达官贵人们的外肾有问题，都会在他们那里医治，甚至能够在他们那里更换一个外肾，口碑极好。”
私立男科医院……
苏阳可是知道，这种私立的男科大多数都是坑货，不过这能够更换外肾的本事，还是让苏阳很惊奇的。
小义子也想要通过这个男科，从而成为一个健全人。
“他们在京中，据我所知，唯一拿了钱，没有伸手搭救的仅有一人，那是一个老婆子，她并非是一个良善之人，在家中经常折磨婢女，害奴仆性命，由此在她病倒在床榻上的时候，家中儿子请来了这些狐鬼，狐鬼收了他们的钱，对那个老婆子说，你肚子里面一肚子坏水，救了是造孽，他们便化风离去，不久之后，这个老婆子便死了，她的儿子被这件事情气住了，很快就郁郁而终，那一家也就那么散了。”
陈夫人对苏阳说了京中传说的事情。
这件事情究竟真假，不能分辨，不过单听陈夫人的故事，好像这一群狐鬼，还有侠义之心。
“先生，把我们送到这里便好了。”
陈夫人看着前面的路途，忽然叫住苏阳，苏阳也就在这地方停车，慧眼达观，自然察觉到了此处的妖气阴气。
陈夫人带着众多的婢女，掺和在这件事情中的家奴纷纷下车，一时间这边长街上面有上百女子，莺莺燕燕，很是好看。
陈夫人对苏阳行了一礼，说道：“先生，您和陈啸天过不去，便是和这大乾的朝廷过不去，这大乾朝廷此时因为龙脉之事，正是动荡之时，先生在这时候，也应该早作谋划，否则等到齐王腾出手来，只怕先生难以招架。”
陈夫人作为陈啸天的妻子，自然知道不少内情，这时候对苏阳郑重说道。
龙脉……
苏阳点头。

第十五章 哑妇王氏
“听说没有，昨天晚上陈大人家中……”
“嘘，莫谈此事，现在内卫满京城搜人，只要有人谈论此事，就要将人抓走！”
“我听说有几个长舌妇在街边说这些事，被内卫抓到割了舌头。”
“谈都不要谈，听都不能听。”
“嘻嘻嘻嘻嘻……”
京城此地是为大乾，乃至东边世界最为繁盛的城市，在这样的城市里面，道路上千，茶楼客栈更是不可胜数，在这种有妖鬼的世界，人们更多会聚集在一起，城市里面的人口比起苏阳所知历史上的人口都要多得多。
而在这样的城池之中，许多百姓已经过着的是古时都市生活，他们并不耕种，各有门道，在京城里面也能过的不错，而客栈花楼这些地方更是因此而越发繁盛，这些人聚在一起，谈话聊天，所说的都是京中的新消息，而陈啸天家中之事，也这样逐步传开。
不过在这客栈酒楼里面，大家都是分明知道内情，但是却又不敢直言，彼此说话的时候都带着暗示，然后互相神秘一笑，气氛欢脱快活。
苏阳也在这客栈里面，同在苏阳身边的，是严明月和小义子。
严明月今日穿淡青长衣，束发蒙纱，将惊世面容掩藏在白色面纱之下，给她增添了几分神秘，而小义子依旧是奴仆打扮，正在一边伺候。
“呵呵……”
苏阳听着周围人的讨论，不由一笑。
“怎么了？”
严明月美目带着探寻，看苏阳问道。
“陈啸天之事，让人忍俊不禁。”
苏阳看向明月，笑道。
昨夜他将陈府之中作乱的人给送走，她们也去投靠狐鬼，前往青州，而陈府剩下来的就是一个烂摊子，这内卫之首，平日里在京城飞扬跋扈的陈啸天在家中被戴了绿帽子，自己又被捆在床上，连带着家中的女人也都被人送走，这等消息传开之后，陈啸天已经成为了城中笑柄。
至于陈夫人等人，苏阳倒是不担心她们到了青州之后，祸乱青州，她们在失去了陈啸天这个依仗之后，想要翻起风浪就难了。
严明月听苏阳是笑这事，不由抿嘴，在苏阳的面前，她的冰美人的气度都消散不少，整个人多了几分温度。
“知足不辱，倘若不知足，辱必随之，陈啸天豪势骄奢，目中无人，收拢美色，汇聚佳人，在家中却又冷落，这般遭遇，实在咎由自取。”
严明月说起此事，眼角含笑，看向苏阳，说道：“我听说先生在杭州别院，也是家中娇妻美妾成群，个个都是天姿国色，前车之鉴，先生可要慎重。”
严明月似若无意的劝苏阳。
“……我并非贪花好色之人。”
苏阳为自己辩解说道：“我跟她们在一起，并非是因为她们漂亮，我根本不知道她们漂不漂亮，我脸盲……”
苏阳不知妻美。
严明月嫣然一笑，绝世姿容都在面纱之内，但是眉眼那一点笑意，便是让呼啸进来的寒风都柔和一些，瞧着苏阳说道：“先生能说出这般话语，今后对先生，当真要另眼相看了。”
不知妻美这话着实无耻。
苏阳呵呵一笑，你觉得我无耻，那你就不是我兄弟了。
在这谈话的功夫，客栈里面便将酒菜给送了上来，炒腰花，蒸鱼，山药泥，干贝，豆腐汤……在这科举大比之年，天南地北的仕子们都会聚集在京城里面，由此这京城里面的菜肴口味，可谓是天南地北的总结，并且当今之世，水陆通畅，天南地北的菜品原料都能在京城里面购买到，由此这京城里面，吃的是应有尽有。
菜肴放上来之后，苏阳和严明月两人便品尝起来，苏阳手拿筷子，自然无所顾忌，而严明月则是轻掀面纱，小口进食，在这客栈里面，四下里喧闹，苏阳和严明月两个人反而静了下来。
客栈里面的百姓商人还在窃窃私语，说着一些京中的奇闻。
“你们听说那个事情没有？”
客栈里面，一个穿着丝绸，衣衫名贵的男子向着周围的人小声说道：“就是前段时间，王氏死而复活的事情？”
“没有，敢问兄台，详情如何？”
周围的人小声附和。
“在我们京城以东，有一个农户，这家农户里面，有一个妇人，从小都在村里养大，目光短浅，言语粗鄙，和大多数的农人一样，而有一天，她在干农活的时候，忽然就死了，她的家里张罗着，想要让她入土为安，只是就在要装进棺材的时候，这个妇人忽然就醒了。”
商人在那里自顾讲着：“说来也怪，这个夫人活过来之后，忽然就能够听懂秀才们经常谈论的话，并且还说出异常话语，言称她死了之后，进入到了阴曹地府，在阴曹地府里面见到了十殿阎罗，知道了阴曹地府报应的规律，并且也知道人的前生孽债，点化了不少人。”
苏阳坐在人群之中，继续听商人所说的话题，这种死而复活，拥有灵异的事情，在聊斋世界屡见不鲜，苏阳听到这些之后，只是当做一个故事，也没有插手的打算。
今日他和严明月两个人在这客栈之内，另有要事。
“这个妇人不仅能说阴间的事情，更是能够说当今的朝廷大事。”
商人小声说道：“根据我所听到的话，这个妇人所说的朝廷大事，分毫无差，一一皆能应验，正是因此，连齐王爷都想要将她召到身边，听听她有什么高见。”
齐王现在实际上掌握京城，平头百姓谈及齐王的时候，总是要语带尊崇。
“可是就在王氏进宫的前一天，也许是王氏说的天机太多了，王氏忽然就不会说话了，由一个健全人，成为了一个哑巴。”
商人说到这个话题的时候，忍不住就笑出声来，这笑声笑容，带着不少幸灾乐祸，显然对于王氏的遭遇，他并不同情。
“据说啊……”
商人小声地说道：“据说这个王氏要进京所谈的，是关乎大乾兴衰的抉择，可惜她成了哑巴，又是农妇，目不识丁，肚子里面纵然藏了许多秘密，这时候全都没了。”
从阴曹地府知道这么多事情？
苏阳感觉有些古怪，他作为阴曹地府转轮王府的女婿，对于整个大乾内部，涉及皇朝的信息也是模糊，阴曹地府断然不会让一个婆娘死而复生，就对这些知之甚详了。
这个王氏，应该是背地里有人在提点她，然后才让她有种种灵异，因为要进入皇城里面，王氏后面的那个人不敢进入皇城，因此才会让王氏成为哑巴。
亦或者，当真是上天封了她的嘴？
就在苏阳思索间，这客栈里面猛然冲进来了一队人马，当先之人手中拿令，说道：“陈大人身体有恙，你们这里面可有大夫，随我一并前往陈府，若是能够治好陈大人，重重有赏！”
这说的陈大人，自然就是陈啸天。
苏阳昨夜重创陈啸天，今日和严明月两个人在京中转悠，客栈闲坐，也是在等陈啸天招募大夫，从而借助陈啸天这一根线，进入皇城里面，和刘翰搭上线来。
原本苏阳是准备去的，但是现在，他想要见见这个哑妇王氏。

第十六章 寻妈之人
陈府的人来到了此地，张贴了告示，宣读了消息之后，即刻便离开了客栈，让客栈中的人又开始议论纷纷，所谈论的话题，自然就是陈啸天的伤势如何，居然不去寻找太医，而是在民间找人疗伤。
苏阳和严明月两人对视一眼，相视一笑，当下苏阳也不再吃饭，而是起身到了一旁桌上，来到了那个商人的桌前，对着商人一拱手，问道：“这位兄台请了，适才兄台所说的哑妇王氏之事，我听了甚感兴趣，不知这位王氏现在于何处落脚？”
正在吃饭的商人听苏阳询问，当下面有难色，瞧着苏阳。
“我想要问问，今岁科考，我能否得中进士。”
苏阳顺带给这商人桌上放了一点银子。
商人看着苏阳交出来的银子，并没有收取，依旧面有难色，看着苏阳，为难说道：“先生，非是我不告诉你，而是她已经眼盲口哑，说不出来一句话，便是您见到了她，也在她那里问不出来一句，何苦去呢？何况科举这条路，难道她说了您今岁不能得中，您就不准备考了？”
这话说得倒是在情在理。
“无妨。”
苏阳笑着说道：“遇到这等人物，便是问不出来一句话，彼此认识一下也好。”
苏阳五识开通，又有九霄神化内景策文，一身修为已经通玄，最不缺的就是让人开口的手段，如果这个王氏真的是有能耐的人，苏阳也自然有让她说话的能耐。
商人看到苏阳如此执拗，也就收下了苏阳送上来的银子，对苏阳拱手说道：“这位先生，王氏现在位于城东的庵庙之中静养，那个庙庵是桃花院的门下寺庙，里面皆是道德高人，也都在劝慰王氏出家。”
桃花院……
听到这个名字，让苏阳对这个王氏更感兴趣了。
撬开这个王氏的嘴，兴许能够让苏阳拨开京城的这一片疑云，从而明晰的看待京中的一切，也能够让苏阳调兵遣将，妥善安排，以待时机到来的时候，除掉国师和齐王，接管眼下的大乾江山，完成自己命格上的历史任务，随后再超脱尘世。
“这位兄弟，有礼了。”
有一个穿着灰衫的男子站起身来，对苏阳拱手。
苏阳转过身来，看着此人，只见此人有四十来岁，精神气头十足，看着苏阳，自我介绍说道：“在下霍孟仙，山西人，想要随着小兄弟一并前往尼庵之中，见一见这个王氏。”
四十来岁来考科举，这正是当今时代的常事，苏阳看到此人并不为怪，不过慧眼达观，瞧着此人，虽然资质庸碌，却另有不凡之处。
“兄台可是求功名的？”
苏阳审度此人，开口问道。
“非也。”
霍孟仙摇摇头，说道：“我只是想问问父母何在……”
四十来岁了找爹妈……
苏阳仔细审度此人，凭借大衍易书，断定此人的父母尚在人世，只是依照卦象，此人的父母恐怕非同凡俗，以至于苏阳仅凭大衍易书，不好推断他父母所在位置。
“也好，我们就一起过去吧。”
苏阳含笑说道，他自知与人为善的好处，也乐的同霍孟仙结一善缘。
这边决定之后，当下苏阳，严明月，小义子，霍孟仙四个人就离开了客栈，向着京城以东，哑妇王氏所寄居的庵庙中而去。
在这路上，苏阳也和霍孟仙相谈，霍孟仙幼年聪颖，少有才名，只是在科举这条路上一直坎坷，便是下面的考试都没有通过，这一次来到京城考试，全都是绕了近路，通过拔贡这条路来科考的。
拔贡是国子监的生员，属于推荐生，一般都在有钱有权的人手中掌握，而监生的水准，比起科考上来的才子完全是天上地下，许多的监生甚至连字都认不全，以至于当今之世，有许多嘲讽监生的段子。
像是有祭酒抓到两个监生，要惩罚他们，旁人问何等惩罚，祭酒说让这两个监生做文章，旁人便说，这两个监生，你打他们骂他们都容易，让他们做文章，实在罪不至此。
这等段子嘲讽的，就是监生的文化水准。
霍孟仙的水准，比起段子中嘲讽的监生要高，至少整体的书籍都是读通读顺了，只是文章内容，他所体悟的就太少了，这水平，去参加乡试还可以，想要参加殿试，除非苏阳眼瞎，否则绝对不会有他的位置。
就在这边谈笑间，苏阳和霍孟仙，严明月，小义子就来到了京城东郊的寺庙门外，苏阳拱手通传，对着门外的尼姑坦然说明了来意。
“你们来找王氏？”
在门前守着的是一个俏尼姑，看到苏阳来此，目光就在苏阳身上审度，眼珠滴溜溜转了一圈，说道：“你们都进来吧。”
苏阳点了点头，同严明月，霍孟仙，小义子一并走入院中。
这城东的庵庙并没有牌匾，在这里面供奉的也是佛像，只是苏阳走入到了寺庙中后，所看到的佛像多似西土，少有禅意，而这里面的尼姑虽然剃度，但是扭腰含指，个个皆有媚态，实在不似正常的出家人。
“你们来找王氏，可准备了卦金？”
尼姑走入到了大殿之后，忽然停住脚步，对苏阳，严明月等人问道。
王氏说话极准，对于京中也极其了解，因此就算是她不能说话了，同样有许多人来找她，尼姑庵内收容王氏，也自然是为了这些薪资。
“自然是有的。”
苏阳给这尼姑递上来了一锭银子，尼姑接到了手中之后，掂量一下，这才眉开眼笑的将房门打开，让苏阳等人走入后院，前往王氏所在之地。
大名鼎鼎的哑妇王氏就在后院的一房间内盘膝坐定，口中念诵经文，眼睛上一点眼皮都不抬，看到苏阳等人走进来，王氏就像是未察觉一般，依旧在那里扣着念珠，默默诵读经文，纵然是不能发出声音，王氏的口型也都和佛经对应。
苏阳，严明月，小义子，霍孟仙四个人立足对面，审视着那个看着佛经的王氏。
王氏的年岁并不算大，二十八九，浑身雪白，面容白净，满头青丝尚在，并不曾剃度，对面的王氏不曾有反应，苏阳在这边也没有反应。
“大姐。”
霍孟仙对着王氏拱手。
大姐是这时候的尊称，并没有其他意思。
王氏像是不曾听到霍孟仙的话一样，仍旧默默诵读经书。
霍孟仙看到对面不曾答话，退到了苏阳身边，满面通红，紧紧抿嘴。
“呵呵。”
苏阳呵呵一笑，说道：“你就算再怎么诵读超度的经文，也消除不了你身上的冤孽，你在这里装哑巴，并没有一点作用。”
装哑巴？
王氏猛然抬头，看向苏阳。
“说说吧，兴许我们能帮上忙。”
苏阳目光刁钻，也自信这世上没有他看不清的病症，他在这里审度王氏许久，看她没有一点问题，这才猛然开口，点名了王氏是在装病。
而装病的理由，自然是因为她多嘴害死了人。
王氏闻言，紧紧闭上眼睛，口中继续扣着念珠。
“是因为你多嘴害了人命？”
苏阳瞧着王氏，试探王氏闭嘴的缘由，王氏的身上有恶煞，这是被怨鬼盯上，她在这里也是为了逃避怨鬼，这怨鬼自然是因为被王氏所害，才会对王氏这般痴缠。
而王氏害人，必然是因为多嘴。
正在扣算念珠的王氏忽然停住，口中长呼：“阿弥陀佛”。
声如黄莺，果然是装病。

第十七章 国师换头
王氏看着苏阳，严明月，小义子等人，迟疑再三，终究是开口说话了。
“小女前不久，确实死过一次，魂魄被摄入到了阴曹地府，也是在阴曹地府里面，见到了不少东西，听到了阴曹地府里面的官差谈话，得知阴曹地府中的牛头马面抓错了人，便被城隍爷放回来了。”
王氏对苏阳说了她所经历的一切。
实际上，她并没有到阴曹地府，只是在京城的城隍庙中，并没有见到十殿阎罗，仅仅是见了京城这里的城隍爷。
京城此地的城隍爷并非寻常，当初陈蕊问鼎天下之后，曾经对京城的城隍做过赦封，被阳间百姓称作福灵明王，并且城隍在阴司之中，本来就有大有小，有高低顺序排列，京城此地的城隍，权利远超巡查使，在阴司之中也是一方王侯。
苏阳知道这里面的分别，但是王氏并不知情，只当是真到了阴曹地府，对苏阳说着自己的遭遇。
“那阴曹地府是什么样的？”
苏阳询问道。
“阴曹地府……”
王氏迟疑一下，说道：“阴曹地府里面，进入门中之后，两边都是高大的院墙，而在这院落的两边，则挂着两样东西，一件东西是男人的外肾，被阴曹地府称作为生生袋，是交给男人用的，而另一件东西，叫做美人头，全都是生的非常漂亮的美人头颅，如山丘一样堆放在那里。”
生生袋，美人头，气抖冷。
苏阳看了小义子一眼，小义子来到京城之前，同苏阳遇到了一个公子，这个公子就是来到京城要换外肾，而根据苏阳所知，这换外肾的是一伙狐鬼，但是外肾的源头居然是在城隍庙中，这就非苏阳所知了。
“小女就是受审之前，听到牛头马面讨论，说是小女家中隔壁的女子，原本生来奇丑，就是用那里堆砌的美人头更换了面貌，方才漂亮起来……”
王氏对苏阳说着在“阴曹地府”的见解。
换头啊……
想到了换头，苏阳就想到了女主播冯小四，不过在聊斋世界，确实也有换头之事……聊斋《陆判》！
朱尔旦因为搭上了陆判这条线，从而换了一个玲珑心，自家夫人也换了一个头，和当地的豪绅搭上了关系，有了一大堆当权的叔叔伯伯，从而过上了幸福快乐的日子，并且朱尔旦在之后，还因为陆判的升职，也跟着混了一个神职，可谓非常滋润。
不过后来影视剧改编的时候，对这个篇目大概特改，87版的朱尔旦夫人换头之后，连带着意识也换成了那家小姐，可谓是小姐借体转生，让朱尔旦一场空。
后来还有一版，朱尔旦换了心之后，整个人的心肠就黑了，便是有了美人也不珍惜，最后他和陆判的事败，陆判转生成为了他的儿子，从而对他讨债。
聊斋喜剧系列中，故事剧情大体跟着小说来，不过在这个故事里面，讽刺的意味居多，朱尔旦叫着在京城里面叔叔伯伯一大堆，陆判斥责阎罗王在城里炒房地产，找女秘书，看了也能让人一乐。
“小女醒了之后，就对旁人说了邻家之女换头的事情，事情说了后，没过多久，邻家女子的婚事就被退了，她也紧接着上吊了，自那以后，她的魂魄就一直在缠着我……”
王氏对苏阳说了她被鬼怪所缠的原因。
这时候，许多人家的女儿，也是一辈子都不见外人的，便是邻居家，也有许多人一直不知道彼此面孔，因此就像是女子换头之事，恐怕只有极其亲近的人，才能够知道其间真相。
王氏拆穿了那个女子，女子自觉羞耻，上吊而去，随后再来找王氏讨命，这是她们两个人之间的孽缘。
苏阳得知这些前因后果，点了点头。
“除了这些，你还知道什么？”
苏阳在说话的时候，用了一点点九霄神化内景策文作为引导，让王氏尽量的将心里话全都说出来。
王氏看向苏阳，抿抿嘴唇，说道：“我还知道，当今朝廷的齐王爷和国师两个人不对付，齐王爷一直都想要让国师远离朝政，但是国师的影响无处不在，他们两个已经斗起来了……”
王氏双眼凝视苏阳，颤声说道：“这被换头的人，脖颈上面是有一条红线的，这一条红线无法消除，这一点，我一直都不敢说出去。”
换头的人，脖颈上面有条红线。
苏阳点了点头，心中忽然一惊，皱眉问道：“你在阴曹地府，可曾听过国师的消息？”
“当然听过！”
王氏点头，肯定说道：“国师和阎罗王是朋友，两家经常走动。”
坏事了……
苏阳心中微凉，按理来说，人的大脑都在头部，倘若换头，应该就如同聊斋电视剧里面一样，将整个人的意识都给嫁接过来，从而让人借体转生，但是在这鬼神世界，是有灵魂的，因此就算是换了一个人头，他的意识仍旧是原本的意识。
而这一项技术，是一项非常可怕的技术，他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就将人给逐渐的替换掉。
在聊斋小说里面，陆判为朱尔旦的妻子替换了美人头，但是并没有规定，这一项能耐，只能怪替换女子，倘若国师将这能耐用在满朝的文武百官上面，倘若国师将这能耐用在了齐王的后宫上面……
结果不言而喻，这齐王会在不知不觉，就被国师架空，而当今的朝廷，也会被国师替换干净。
不换思想就换人……
怪不得齐王想要见见王氏……
苏阳看向王氏，问道：“这种事情，你就跟谁说起过？”
王氏连连摇头，说道：“我在害了邻家女子之后，就不敢妄言，这种事情再也没有对旁人提起，都是一直放在心里的。”
那看样子，齐王尚且不知情，或者正在猜测什么，没有外传。
王氏所在的尼姑庵，和桃花院是一个体系，桃花源里面的狐媚女子，和京城里面的文武百官互相勾连，并且这桃花院中的首领，和齐王还有一腿。
倘若是桃花院知道这种事情，应该是很容易查出来文武百官是否被国师渗透，毕竟这些文武百官多是要和桃花院苟合，在苟合的时候，脖颈上面是否有红线，是一目了然的事情。
生生袋，京城中的狐鬼……
苏阳看向小义子，或许给小义子一个健全的时机已经到了。
“你还知道这阴曹地府的哪些秘闻？”
苏阳饶有兴致的问道，在王氏这里，苏阳可算是大有所获。
王氏垂眸，说道：“小女在阴曹地府的时间不长，所知也有限度，现在所知道的一切，都是那时候小心翼翼听来的，更多的事情，小女也不知道了，不过恳求先生您大发慈悲，救我一救！”
现在的王氏，仍然被邻家女的亡魂缠着，每一次睡觉，都要做噩梦。
也够了。
苏阳对国师的手段又有了一些认知，倘若当真如同苏阳所猜测的那样，那么当今朝廷，恐怕大部分已经成为了国师的狗了，甚至后宫里面，王子王孙的身边，也都会有国师的人。
这个国师，已经骑在了大乾朝的皇室头上了，恐怕要不了多久，国师感觉齐王碍手的时候，就会真正和齐王摊牌翻脸。
“我会帮你消解冤孽的。”
苏阳对王氏说道：“在此之后，还望你能够谨言慎行，不要再因为你的多嘴多舌，而牵连旁人了。”
“多谢先生！多谢先生！”
王氏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苏阳示意，让严明月将她扶起，只是严明月面若冰霜，对王氏全然没有半点好脸。
“大姐。”
霍孟仙伸手搀扶王氏，将王氏扶起来，说道：“大姐，您在阴曹地府走一趟，可曾听到有关于我父亲霍恒的消息？”
霍孟仙来到这里，就是想要找他的父亲，但是直至现在，他都没有任何的消息。
王氏听了霍孟仙的话，自然摇头，这人海茫茫，她那里能知道一个陌生名字的所在。
“在这京师里面，其实是有真神仙的。”
王氏看着霍孟仙，说道：“我在阴曹地府，听说这京城里面住着几位神仙，具体方位，我也不知，不过你若是能够找到神仙，要找到你的父亲应该不是难事。”
京城里面的神仙？
苏阳到了京城这个地方，一直都小心翼翼，因此没有大肆使用神通，对于京城里面有神仙这点，倒是第一次知道。
看样子在这京城里面，水很深啊，就是不知道这京城里面的神仙，是站在那一边。

第十八章 美人首级
王氏将自己所知的一切和盘托出，也让苏阳对于京中局势，有了新的认识。
一番攀谈闲扯之后，苏阳起身告辞，带着严明月，小义子以及霍孟仙向着外面走去。
“公子，你这就走了？”
在门外站立的尼姑瞧见苏阳等人出来，拦在外面，媚笑道：“现在天色已晚，公子不妨留在这里吃顿斋饭？”
这尼姑一说，旁边几个尼姑连笑出声。
苏阳看这尼姑，都是貌美之人，一个个风骚入骨，此时说是挽留苏阳，大有要将人强留下来的意思。
“不必了，我喜欢吃肉。”
苏阳对这尼姑当真不感兴趣，这几个尼姑，只能算是桃花院外院弟子，继承了桃花院一贯的生活作风，但是个人实力，桃花院内部消息，只怕所知甚少，因此苏阳懒得对这尼姑们虚与委蛇。
“吃肉？”
尼姑眼睛一亮，浑然不顾严明月，小义子，霍孟仙就在身侧，对着苏阳解开衣襟，痴痴笑道：“公子，我们这里也让你吃肉。”
“……”
这尼姑的大胆开放，着实让苏阳吃了一惊，审度了女尼姑的风光，苏阳还能说什么？只能说：“好人一生平安。”
“什么？”
女尼不懂，看着苏阳一脸茫然。
“啪！”
严明月闪身上前，双眼冷若冰霜，伸手一耳光打在了女尼脸上，清脆响亮，直将这女尼的脸颊抽的肿胀。
“师姐！”
同在这院落之中，正在一旁看热闹的尼姑们瞧见这等情况，一个个都往前来，怒目看着严明月，发问喝道：“你这女子怎么伸手打人？”
严明月目光冷淡，瞧着女尼冷然说道：“她都不要脸面了，我抽她脸又如何？”
这等不自尊自爱的女子，严明月瞧不上眼。
“你真当我们好欺负的？”
这几个女尼听严明月如此冷言厉声，个个恼怒，伸手或拳或爪，向着严明月打来。
这拳爪皆是江湖上面的粗浅招式，严明月修行已成，岂会怕惧？身影飘摇而飞，在这半空中身子一转，都不见怎么出手，这里的尼姑们便被卷飞起身，一道白绫飘飞，将这里的尼姑们串成一串，全然挂在了院落中的大树上面，顿时让这些尼姑们哎呦一片。
“好！”
苏阳见状，连连拍手，对严明月这等身手称赞。
“我们走吧。”
严明月回过身来，对苏阳说道。
苏阳点头，笑了一笑，向着门外走去。
“我们师傅不会放过你们的！”
在那大树上面，被严明月挂在树上的女尼们瞧见严明月要走，厉声叫道。
严明月对此声音浑不在意，连回脸都不曾，跟在苏阳身后，一并走向了外面。
“我们也不会放过你们师傅的！”
小义子走在最后，看着串成一串的尼姑们叫道。
霍孟仙跟在最后，瞧见这等情形，浑然不知如何自处，只知道跟在苏阳与严明月的背后，向着外面自顾走去，前后没几步路，就已经走出了这个庵庙，苏阳和严明月也就提速走起。
霍孟仙跟在苏阳和严明月的后面，瞧着苏阳同严明月两个人闲庭信步，看着旁边的小义子呼吸均匀，唯有他，几乎都跑起来了，而随着苏阳脚步越来越快，霍孟仙脚步越来越慢，呼吸也越来越短。
“先生……”
霍孟仙在后面勉强开口，说道：“你们等我一下……”
刚刚王氏所说，京城里面寄居神仙，莫非就是眼前人？
苏阳停下脚步，看向霍孟仙，含笑问道：“你跟着我们做什么？”
“我……”
霍孟仙看着苏阳，张口犹豫，而后说道：“我想找父亲……”
苏阳并非是凡俗之人，因此霍孟仙不想要同苏阳这等神人断了联系。
“你们之间的缘分尽了，你恐怕见不到他们了。”
苏阳瞧着霍孟仙这等模样，开口说道。
霍孟仙的名字，苏阳想来，很像是聊斋里面的一桩故事，叫做《青娥》，孟仙在京中科考的时候，遇到了另一位名字和他相似的人，这一位是他的亲兄弟，也是在他亲兄弟这里，霍孟仙知道了父母的消息，并且去见了自己的父母，只是就在他即将要见到父母的前一天，父母同时升天，消匿不见。
这个故事前面还有许多铺垫，霍孟仙的母亲尊崇何仙姑，是一个有道行的女人，而他的父亲是一个平常人，却也是得到神仙指点的，两个人应该是修行有成，至于为什么不肯见霍孟仙，这个中缘由就不得而知了。
反正同样是科考，霍孟仙没有考中，而霍孟仙的弟弟年纪轻轻，就中了进士，兴许这也是父母偏爱的。
“怎会如此？”
霍孟仙听了这话，难以接受。
苏阳同严明月，小义子一并离开此地，向着寡妇王氏曾经的家中而去。
王氏的家在京城，在王氏躲藏到了尼姑庵中后，她原本的家里已经租聘给人了，而苏阳同严明月便是向着王家那已经租聘出去的房屋而去。
“咚咚……”
随着敲门声响之后，这里的院落院门打开，在这里面是一个三十来岁的商人，看到了苏阳，严明月，小义子三个人之后，不明就里，拱手相询。
“我是房东差遣过来的。”
苏阳同这人拱手，说道：“你们住在这里，房屋里面可有异常？”
商人听苏阳相询，茫然摇头。
“是你的阳气还未损太多，由此没有看到。”
苏阳瞧着商人，淡淡说道，伸手在这商人眼前一抹，迈步便走入到了房屋内的卧室之中。
商人看苏阳如此莽撞，皱眉不满，紧随其后，只是刚刚进门，便感觉身体一凉，脚下一软，整个人往后倒退几步，顿时蹲坐在了地上。
只见在他睡觉的床榻上，墙壁上，有一个女子在这墙壁上面探出头来，这女子貌若绝世，头上还有珠钗，一手从墙上伸出，在这身前摸索，而摸索之处，正是他平日睡觉的床榻……
一见如此，让商人越发恐慌。
“没事。”
苏阳在怀中取出一小棺，向着墙上一摄，一道虚影在这墙上钻入到了小棺之中，而那个身在伸头张望的美人首，在这时候应声而落，滚在了商人所睡的床榻之上。
“这里已经干净了。”
苏阳对商人说道。
这一次进京之时，苏阳所带的小棺均能摄取魂魄，并且摄取之后，魂魄不能被道术召唤，更不会下阴曹地府，也不会走城隍庙，在之前，苏阳摸不准这些小棺何人所送，有何目的，但是此地，苏阳明白，这小棺送给苏阳，就是对苏阳最大的帮助。
他让苏阳绕过了城隍庙的糟心事。
“今后可以放心在这里睡。”
苏阳对商人宽慰道：“来到京城赚钱，最要紧的就是房价便宜，房屋闹鬼，你可以让房东将房价再便宜些……”
祸兮福之所倚。
宽慰了商人两句，苏阳便起身告辞。
这房屋里面的美人头颅，也和聊斋中的另一个故事……
美人首。
储商寓居京舍。舍与邻屋相连，中隔板壁；板有松节脱处，穴如盏。忽女子探首入，挽凤髻，绝美；旋伸一臂，洁白如玉。众骇其妖，欲捉之，已缩去。少顷，又至，但隔壁不见其身。奔之，则又去之。一商操刀伏壁下。俄首出，暴决之，应手而落，血溅尘土。众惊告主人。主人惧、以其首首焉。逮诸商鞠之，殊荒唐。淹系半年，迄无情词，亦未有一人送官者，乃释商，瘗女首。
就是说有商人在京城里面租房子，房屋里面有美人首，其中一人将头颅斩下，而后房东告官，官将这些人押了半年，没有人来报案求助，就将这些人都给放了，将头颅埋了。

第十九章 念我大明
陈啸天身受重伤，妻妾潜逃，背后疑似有鬼狐搭手，掀起了满城风雨，而陈啸天主掌的内卫因为此事，在京中往来穿行，誓要找出背后潜藏的狐鬼，暗害陈啸天的妖孽，为陈啸天出这恶气，由此掀起满城风雨。
苏阳坐在金侍郎府中，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
在崂山的时候，苏阳曾经在睡梦之中和董双成洞房花烛，但是洞房花烛的背景时间并非此时，而在那一场幻梦之中，苏阳看到了不少东西。
判官笔，夺命枪，刀，剑，拂尘，八卦，经书，玉牌，鬼爪，莲台，画卷……
昔日在梦境中所看到的一切，此时历历在目。
判官笔是阴司判官郑雄所用，他生时身份，也是齐王麾下的八大高手。
夺命枪是赵长青所有，苏阳和他在金陵城的时候打过交道。
刀是民怨刀，当时的苏阳并不认识民怨刀，而后和张元一打交道的时候，这一把民怨刀对苏阳造就极大威胁。
宫行云临死之前，用的是软剑。
如何就算合了四个，而剩下的齐王内卫里面，尚且活着的是周元森，刘季雨，陈啸天，赵长青，王世杰，这些在京城里面身兼要职，是齐王的基本盘。
钦天监里面的道士，是齐王进京之后，收拢的天下道门。
国师在京城里面，意在皇城。
桃花院是国师和朝廷之间的第三方势力。
城隍是一个和国师有关联的势力，并且似乎和狐鬼有关。
另外就是这些皇城里面的旧势力，他们在齐王的朝廷里面受到压迫，想要凭借苏阳重新翻身。
苏阳梳理个中关系。
所有人都有自己的立场，而在苏阳的立场中，京城中的各方面势力都要来一个大清洗，要改变一下他们的思想。
“小义子。”
苏阳叫来了小义子。
小义子穿着仆服，走到苏阳身前，躬身行礼。
“我们来京城时候，遇到的蔡家人现在就于京城东郊落脚，你身体残缺，你想要补全，这就去找蔡家的人。”
苏阳吩咐小义子道。
在来到京城的路上，苏阳对蔡公子施恩，小义子同蔡公子的仆人志磊相识，现在都不是陌路人，并且小义子早先已经和志磊说好，现在让小义子前去寻找他们，也正合适。
借助小义子，苏阳也要看看这一伙为人换外肾之人究竟如何，倘若能够善加利用，皇城里面的太监人心思变，这密不透风的皇城就能被苏阳经营的千疮百孔。
《阴阳宝典》还需要好好修炼，只有天资超凡的人，才能够修到玉柱重生，但是这更换外肾的手术，对于受术者可没有什么天资限制。
“多谢殿下！”
在金侍郎府上，小义子对苏阳依礼而行。
苏阳点头示意，让小义子前往蔡家，有什么事情，即刻使用秘法跟他联络。
安置好了小义子，苏阳坐在金侍郎府上，信手翻阅着金侍郎曾经记录下来的笔记，笔记里面的内容，就是齐王进入京城之中，所有的政策以及京城内的变化，这就如同是日记一般，平日里金侍郎秘不宣人，也是苏阳进入京城，要掀翻齐王统治，金侍郎将这笔记拿出来，让苏阳参阅，让苏阳了解自从齐王入京之后，京城里面的一切变故。
像这等笔记，这时候许多文人都会记录，有些是读书笔记，有些是见闻笔记，在这世界，笔记小说也风行于世。
“嗯？”
正在翻阅书籍的苏阳，看到了金侍郎记录的一点愣住了。
“国师寒松明入京之后，面见齐王，齐王问寒松明，当今天下奸贼已除，还有什么要忧心之处？寒松明答曰【大乾王朝千秋万世，不必忧虑，然当年太祖定鼎天下，日月并行，真龙蛰伏，依旧是心头之患……】。”
苏阳念着文句，日月并行，就是一个【明】字。
大明暴毙三百年，仍然有人念叨，那么国师在担忧什么，反乾复明？
苏阳笑了一笑，历史上，大明破灭的时候，朱元璋的后代太多，已经成为了百姓的负担，百姓无不痛恨，而现在，两三百年来，朱元璋的后代早不知去哪旮旯了，想要复明，简直玩笑。
江湖，朝堂，民间，这里面都没有没有任何大明的基础。
朱元璋的后人想要复国，除非修炼成仙，镇压一世，才能够让这大明重现人间。
那么这个【明】，是否就是刘翰进入皇城的缘由？
苏阳继续翻看笔记，看着朝堂里面的变故。
“国师寒松明上奏，大乾王朝定鼎天下近三百年，陈家王族遍天下，俸禄已成王朝弊端，齐王入京，当停其俸禄世荫，让王族转为庶人，读书上进，为大乾王朝开源节流……”
这一政策倒是合乎苏阳心意，老陈家代替了老朱家，现在面临的情况，和当初老朱家也差不多，只是老朱家晚年的时候，除了朝政一方面原因，天灾确实为老朱家送葬加了一把劲。
现在也是地缺百六，灾劫绵绵的时候，兴许也有苏阳的几分力，制止了几次天灾，让这天下倒是没有极其混乱。
“齐王入京，修三大殿，殿成之日，找人仆算，当时仆算之人曰胡威，仆算称殿成之后，明日午时当焚，齐王震怒，囚之，午时刚过，门殿无火，杀之，而在午时三刻之时，殿焚……”
“四月十三日丙申，雷雨大作火光骤起，由正殿焚烧至午门，楼廊俱被烧尽……”
“四月十七日，寒松明于京郊寻一古树，木理自然，上面有天下太平四字，称为瑞木，重新修缮宫殿，此为房梁。”
“国师寒松明有一棺木，长九尺，木质超然坚硬，不知是何木质，敲击有金铁之声……”
九尺棺木？
苏阳拿着书籍微顿，这棺木内部，基本上是和人等高，一个人躺进去要刚好合适，这样的话人在里面躺的安稳，否则搬运棺木，下葬的时候，一个不稳当，这人的尸体在棺木里面上下晃动，实在不雅。
寒松明的九尺棺木是给谁准备的？
苏阳继续翻阅书籍。
“吴英父子一案，是王世杰作为审案之人，王世杰仗着权势，牵连通政司四十二人，连累四十二家抄家灭族，家破人亡，而后王世杰王家子侄，借机进入通政司中……”
吴英父子一案，苏阳也清楚，这一案件里面牵连着的是吴英，吴恒这父子两个，吴恒在陕西之时，被苏阳所救，现在于白莲教里面学艺，正想要回到京中报仇。
不过这个案子，是陈蕊手书的“大蜈蚣，小蜈蚣，尽是人间业毒虫”，指的可就是国师寒松明，以及被苏阳所斩杀的小国师，王世杰是齐王麾下高手，在这一件案子里面，倒是办的挺利落的。
苏阳想了一会儿，继续翻阅书籍。
“殿下。”
金侍郎由外而来，来到苏阳身前，依礼参拜，说道：“殿下，今日有一文会，京中才俊聚集，更有不少江湖杂技，请殿下前往一聚，娱目娱心，也为我大乾留意可造之人。”
文会？
“可以！”
苏阳点头应道。

第二十章 大义所在
在这京城极富极贵之地，自然就会有让人眼花缭乱的酒色之事。
苏阳随金侍郎所来之地，正是京城里面有名的烟花之地，这里有戏园名角，也是官妓演戏奏乐所在，苏阳来到这边，看到的是假山修竹，浓淡相宜，疏密得体，又有琉璃明灯，四下里明光灿灿，不见一点朴素处。
“请……”
金侍郎请苏阳往内里走去。
苏阳在金侍郎的带领下，走过几条庭院，几个回廊，来到了一个里院，一侧有一水潭，上面有两个画舫，成一水阁，四下多是轻纱，其中又有影影绰绰，曼妙人影。
“您这边来。”
金侍郎引领苏阳入席，坐在了一侧稍偏的位置上面，既不引人注意，也能够让苏阳纵观全场。
四下里的人多是当今朝臣，尽皆是和金侍郎相熟之人，并且在这些人里面，苏阳也看到了马克宁，宇文忠这两个曾经参拜他的官员，他们见到苏阳，连忙到这边来见过，只是略略说两句话，便分别到了自己的方位落座。
众人坐定之后，这里的大戏也就开了，在那水阁之上，唱戏的人依次出场，更是有不少女子来到宴会之上，在身侧作陪。
坐在苏阳身旁的妓家，姓戴，夫家被齐王抄灭，现在是花楼妓家，在苏阳身边倒酒。
在这时代，男子若是有权有势，女子能够跟着享受富贵，而男子若是失势，对于女子来说，也是要命的打击。
苏阳端着酒杯，看着上面的戏台，又看了看在场的人，说是文会，现在大家所谈，全都是风花雪月之事，由此让苏阳看向身边女子。
“你原本是哪一家的人？”
苏阳问道。
“小女戴氏，夫家原本姓王，是通政司的人，因为吴英一案，而落到这里。”
妓家对苏阳应道。
她夫家的王，同王世杰的王并非一家。
吴英一案，是王世杰有心做大，让王家的人进入朝堂，因此牵连了许多无辜的人，甚至包括吴英本人，也是被国师所陷害。
王世杰是齐王身边的人，但是他们这些人随着齐王冲入到了京城，并非是清君侧，正朝纲，而是将原本在这里高高在上的人推翻下去，自己上来享受，因此这齐王进入京城，大乾朝的朝政也没有多少好转，齐王说让大乾的官场上下，焕然一新，朝政弊端全都改善，全是假言。
苏阳点点头，看着上面台子上唱戏女子，问身旁妓家道：“你在这花楼里面，可曾遇到过心动之人？”
王戴氏闻言，对苏阳轻笑说道：“公子说笑了，身入贱籍，哪里还能奢求这些？”
也是。
官妓可是没有自由的。
苏阳端着酒杯，看着戏台上面的戏曲，王戴氏在苏阳身边掺酒，说道：“公子来到这里，行径端正，不在我们身上讨便宜，倒是让奴家想起了李公子，他来到这里，也是端庄正派，不和我们这些人亲近。”
李公子……
苏阳看向周围的这些官员，文士里面，现在已经一片嬉闹，在这人群里面还有专门逗乐的篾片，气氛可谓极佳，而端庄正派，不和这些妓家嬉闹的人，苏阳倒是没有见到。
“李公子现在应当是在读书。”
王戴氏低垂眼眸，轻声说道：“他向来是不喜欢这里的嬉闹，那一次来到这里，也是被旁边的人一直拉扯，万般无奈，方才来到这里一次，现在应该是在家中读书备考。”
这倒是一个有德行的人。
苏阳心中一动，这世间最能坏事的，不过就是酒色财气，财让人贪，色损德行，而一个人，倘若能够在这花楼里面，对这里的官妓能够不为所动，显然会是一个能经受得住考验的人。
现在的大乾朝，积重难返，苏阳倘若是推平了齐王和国师，手边也需要能用的人才，他不仅要打碎一个旧大乾，更是要建造一个新大乾，对于人才，自然是非常上心的。
“他的文采如何？”
苏阳问道。
“李公子的文采也是不同寻常的。”
王戴氏和苏阳谈起李姓公子，眉眼间皆是笑意，说道：“当初在这里，也是一个文会，李公子在这里作画作赋，留下《惊梦》一画，文章一篇，现在正挂在花楼里面，那一幅就是……”
王戴氏对苏阳指道。
苏阳沿着王戴氏的手指看去，只见在这花楼一侧，正挂着一幅画卷，在这画卷之上，则是画舫里面的姑娘手挽花袖，而这画卷之上的女子，一个个都婉转曼妙，在这画卷上面留下来的小赋，更是有一股子秀气。
苏阳站起身来，走到了画卷之前细细打量，他本来就是书画双绝，现在看这些，能够比平常人看的更多，此时瞧着画卷上面的笔墨文字，均是曼妙秀气有余，其中力量不足。
“这个李公子，应当是一个阴柔相公吧。”
苏阳手摸画卷，扭过身来，对着王戴氏笑道。
“李公子确实秀气。”
王戴氏看着画卷，满是怀念说道。
苏阳审度画卷，看向王戴氏，惊异问道：“你说这个李公子是在家中读书备考？现在京城里面，能在这里读书备考的人，应当都是过了下面考试的人吧。”
科举要先有下面的乡试，才能有京城这里的考试。
“不错。”
王戴氏笑道：“李公子是当地科考第一名，顺天乡试第四名，可是有名的才子。”
这就有趣了。
苏阳看向画卷，从这画卷上面的文字笔墨，苏阳看来，这分明就是一个女子所做，而一个女子科考……女驸马？……颜氏！
苏阳首先想到了那个替夫科考的冯素贞，而后就想到了在聊斋里面，当真是有一个女子科考的故事，叫做颜氏。
颜氏嫁了一个相公，但是这个相公生的俊美，水平不足，科考不上，颜氏在家中嘲讽，颜氏相公说【你行你上】，颜氏便女扮男装，和自家相公称为兄弟，科考之后，果然能行，并且在下面做官的时候，还都是良善之官，连连晋升，一直等到大明完了，颜氏方才从官场解脱。
这个颜氏并非颜如玉，而是一个平常的女子，名仕之后。
苏阳坐了回去，倘若这“李公子”当真是颜氏所假称，那么在殿试之时，苏阳不介意给她更高的名次，也让她以一个女子的身份，立足在这官场之上，让大乾的女人能站起来。
画舫上面的戏曲已经唱完。
四下里也逐渐的平静下来。
正在搂着妓家的宇文忠忽然长叹一声，站起身来。
“宇文兄，这正是欢乐之时，你怎么如此哀叹？”
说话之人是马克宁，两个人在这时候唱起了双簧。
“心中郁结，并不畅快。”
宇文忠长叹口气，说道：“罢了，在这文会上面，我也就不自找不痛快了，大家来喝……”
宇文忠端起酒碗，和在场的官员们碰上一碗。
“宇文兄有什么不痛快，今日文会，大家正当高谈阔论，何必遮掩？”
马克宁看着左右，爽朗笑道：“现在内卫都因为陈啸天绿帽子的事情正在忙碌，这左右之事，出了你口，入得我耳，没有更多的外人知道……”
马克宁的言下之意，内卫就是外人，这话说了之后，在场的一些官员脸上神情就变了，不过他们这里的人都是老京官，齐王一系来到京城，强自压在了他们的头上，彼此私下里也都有所联系，这个时候也没有起身离席，反而是有人在这时候哈哈笑了起来。
“陈啸天这个人就是活该！”
宇文忠一拍桌子，大声说道：“他跟着齐王在关外的时候，就一直都在为非作歹，因为民女，害人一家性命，这等事情凿然无疑，但是齐王看了之后，却权当是没有看到，谁要弹劾他们，反倒是自己倒霉……如此之事，不公道！”
齐王本来就是因为不公，这才进入京城，而齐王对身边之人也是如此包庇，那么齐王为天下公道而来就站不住脚。
齐王就是一个野心谋逆之人。
宇文忠话语虽少，但是在场之人尽皆知道宇文忠的意思。
“唉……”
人群中一声叹息，苏阳看了过去，是一个年迈老人，这个时候叹息说道：“这个月的二十五，是一个好日子，我们就该劝进了。”
劝齐王加冕成为天子。
在场许多人听到这个消息，面面相觑。
齐王来到京城，自然是意在天子，能有这种打算，并不稀奇，现在说出来，也是看在场官员如何抉择，往那边站了。
“太子可有消息？”
一官员问道。
“有！”
吏部考公司主事李孝义站起身来，对着在场的官员拱手说道：“我得到消息，当今的太子殿下，已经秘密回到了京城，现在正在联络有心人。”
此言一出，在场官员多已色变。
太子和齐王，究竟如何选择，这就摆在了明处。
“太子殿下作何打算？”
又一官员站起身来，向着李孝义拱手问道。
在场众人里面，李孝义明显就是太子系的人。
“齐王一心都在寻找太子殿下回京加冕，太子殿下会在合适的时候，进入皇城，完成齐王所愿。”
李孝义回道。
这也是苏阳早就决定的，皇位的争夺，放在明面上，有大义在，并且也早早放出风声，让京中的官员都做好抉择。

第二十一章 人妖颠倒
一场宴席一直到了深夜才散。
在半道里宇文忠，李存孝站出来说了太子之事后，下面的官员们也都各有心思，原本玩闹的意思也消匿了，一行人就在这花楼里面说了半晌，最后各自散去。
能够来到花楼里面的，也都是被金侍郎等人筛选一遍了，这些人在金侍郎等人看来信得过，不过在今夜过后，太子回京之事，必然要在官场里面传开了。
苏阳坐在马车上面，看着外面的京城，现在的京城仍旧是灯火明亮，不过到了这个世间，也逐渐的安静下来了。
“嗯？”
苏阳讶然一声，瞧着外面一个穿着青衫，做小厮打扮的身影。
这不是散花楼的陆素月吗？
苏阳在散花楼做客一夜，对于散花楼的头牌姑娘陆素月，自然是认识的，那一夜苏阳在楼上，陆素月便是和苏鸣两个人在二楼，离开的时候，还试探出了这姑娘有一颗玲珑心窍。
这等花魁，现在怎么扮成一个小厮，走在街上？
苏阳很好奇。
“停车！”
苏阳心中好奇，当下就停住马车，走下路来，跟在陆素月的后面，慧眼观瞧，陆素月身上所穿小厮衣服多有破旧，并且还有汗渍污渍，背后的包裹里面都是金银细软。
这是要跑路？
陆素月脸上也抹着污渍，身上裹着小厮衣服，行迹匆匆，一路就往城南走去。
苏阳也自然的跟在后面，纵然是陆素月一路上非常警惕，但是对于苏阳的跟踪，陆素月自然不会察觉。
陆素月自幼缠脚，此时走起路来弱柳扶风，在这街头上面没走多久，就要歇息一阵儿，苏阳在后面尾随了大半个时辰，陆素月终究是走到了一个巷子里面，轻轻叩击门扉。
“谁呀？”
里面传来了声音，随即门扉大开。
苏阳在外面观瞧，看到了开门的人是一个四十来岁的妇女，浓妆艳抹，看到了门口衣着如小厮的陆素月，仔细打量，说道：“我们这里一夜五两银子，你拿的出来吗？”
“当然，当然。”
陆素月从怀中取出银子，递给了门前的人，这妇女才让开路来，引领着陆素月往里面走去。
奇怪……
苏阳慧眼达观，在他看来，这个巷子分明就是烟花巷，适才的婆娘也是这里的鸨母，那么陆素月这个散花楼的花魁来到这里做什么？
磨？
轻轻嗅了嗅空气，在这里面，苏阳又嗅到了一些奇异的味道。
“咚咚。”
苏阳在这里也敲门。
已经将要进屋的鸨母转过身来，又来到这里开门，看到了在外面衣着华美的苏阳，鸨母立时喜笑颜开，看着苏阳，笑道：“公子，您来这里玩啊，赶紧里面请！”
苏阳点点头，跟着鸨母后面，走入到了这院落里面，他和陆素月根本就没有正面照过脸，因此是苏阳单方面的认识陆素月，而陆素月并不认识苏阳，因此到了这里，苏阳倒是一点都不遮掩。
“公子，您可有相好的？”
鸨母问苏阳道。
“第一次来。”
苏阳张望一圈，瞧着陆素月在这里面仅仅是要了一个房屋，并不曾要女子，笑问鸨母道：“你们这里可以住宿吗？”
鸨母审度苏阳，而后忽然笑道：“当然，当然，我们这里能够住宿，并且非常安全，只要您住在我们这里，就什么都不用担心了。”鸨母一边说着，一边给苏阳让过路来，让苏阳走到里面去。
看样子这里的卖点，应该是安全性。
风月场所确实是安全性最重要，不过这时代，这玩意好像合法吧，在这里住宿，应该是图一个庇护。
苏阳走入到了里面，立时就察觉到了这里的不凡之处，四下里隐隐都有晶莹壁罩，将整个院落都给遮掩，由此让这个院落，看似平凡，实则不凡，便如眼前的鸨母，在院落之外，苏阳只当是一个平常人，但是走入到了院落之中，凭借慧眼，立时就看出这鸨母真元在身，是一个修行者。
桃花院？
陆素月是个间谍？
苏阳琢磨此女是桃花院派在散花楼中的线人，但是看陆素月在房间里面的神情，却又不像，反而是来到了这里之后，整个人瑟瑟发抖，全然缩在了一旁的角落里面，原本属于花魁的精气神全然散尽，浑身上下有的只有胆怯和颤栗。
“就让我住在那里吧。”
苏阳伸手指了陆素月的隔壁。
鸨母对着苏阳笑了一笑，便将那隔壁房间开给苏阳。
陆素月听到院落里面的声响，立时就在窗户边缘开一缝隙，向着外面望去，看到苏阳平平凡凡，并无异处，直至瞧着苏阳走入到隔壁房间，方才将窗户合上，松了口气。
她在今天一直都在紧绷神经，并且自己的异常也一定被人发现，陆素月清楚，倘若她不走，必然就没了性命，但是想要离开，想要逃离京城，实在是难上加难……
“唉……”
一念至此，陆素月长叹一声，两只手紧紧攥起，纵然是一线生机，她仍然是想要把握。
“姑娘逃的真快！”
苏阳的声音在陆素月的后面响起。
陆素月立时转过身来，便看到了苏阳坐在椅子上面，一手罩灯，这灯光上面似有一个金圈，瞧见了这个灯光，陆素月心中揪起，沉默良久之后，攥着的手忽然松开，整个人长出了一口气。
“公子好。”
陆素月盈盈对苏阳行礼，纵然衣衫褴褛，此时也恢复了花魁的气度，瞧着苏阳的神色，陆素月紧紧抿着嘴唇，说道：“公子追上来的也很快。”
陆素月将苏阳以为是追兵，此时被苏阳“追上来”后，陆素月自知难逃，也让陆素月原本的怕惧全然消匿，内心反而平静起来了。
“你想要离开京城？”
苏阳看出陆素月的打算，含笑问道。
陆素月垂眸，瞧着苏阳，说道：“你们一定不想让我离开京城。”
苏阳这等神出鬼没的本事，让陆素月更是将苏阳归类在追兵一类。
“当然不会……”
苏阳笑道，陆素月误会了更好，苏阳正好能够和陆素月好好谈谈，瞧着陆素月含笑说道：“你也应该知道，你看到了那些，我们肯定不会放过你……”
一个散花楼的花魁，能够在这时候仓皇逃命，肯定是因为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事情，苏阳也就诈诈她。
陆素月瞧着苏阳，长叹一声，说道：“我倒是宁愿什么都不知道。”
苏阳瞧着陆素月笑道：“陆姑娘还有什么遗愿吗？”
骗人骗到底，苏阳也在引诱陆素月说些自己的秘密。
陆素月凝视苏阳面容，双眼迷蒙，说道：“是我自己命苦，幼年流落散花楼，自幼学的都是女子侍奉的本事，毕生想要的，就是一个知心人，能够带我脱离苦海，只是遇到的知心人……”
陆素月说起这些，心中悲凉。
是苏鸣的问题……
苏阳心中察觉到，这陆素月在散花楼里面，和苏鸣是勾搭一起的。
“谁能想到我所托非人。”
陆素月瞧着苏阳，说道：“竟然遇到了一窝妖精！”
所托非人，一窝妖精。
苏阳琢磨陆素月话语中敏锐的部分，淡淡的瞧着陆素月。
“你应该和他一样是人吧。”
陆素月瞧着苏阳，咬牙说道：“作为一人，你难道怎能和妖怪同席，饮血吃心，和妖鬼共同食人？”
陆素月在说苏阳，但是说和【他】一样，这个他明显指的就是苏鸣。
苏阳眼眸轻动，瞧着陆素月，冷冷说道：“你发现了？”
“我当然发现了！”
陆素月咬牙说道：“我自幼心窍敏锐，一直都能看到人瞧不见的东西，妖魔幻形也遮蔽不了我的眼睛，你们在那里摆宴席，啖人肉，喝人血，食人头，这些一幕幕我都看在眼中，我也没有想到，我终生托付的男子，竟然是一个和妖魔为伍的东西，更不知道，这京师里面，黑白颠倒，阴阳逆乱，已经是人妖不分了！”
苏阳面容冷淡，听着陆素月的控诉，在陆素月的控诉中，苏阳知道了一切。
苏鸣叫来了一些朋友喝酒，也让陆素月去弹曲唱歌，只是陆素月生来心窍敏锐，能知常人所不知，因此到了宴会里面，所看到的是妖魔鬼怪同席，诸多豺狼虎豹坐在宴会上面，而人作为食物，被摆在了宴席上面。
这些妖魔就像是人在办宴席的时候一样，也是聚在一起，共分人肉。
陆素月瞧见了这一切，但是却强忍着当没有看到，如同往常一样弹奏了曲子，但是那里的人让她吃肉，让她喝酒，在陆素月看来分明是人的血肉，经受不住，被吓的花容失色数次，最后匆匆离去。
在离开了府邸之后，陆素月就换了妆容，根本不回散花楼，就要直接逃离京城。
“原来如此。”
苏阳点头，明白了前因后果。
苏鸣有一群妖精朋友，被陆素月认出来了……
“咚咚咚，咚咚咚……”
外面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院落中的鸨母也向着门外跑了过去。
“那是……”
陆素月回过身去。
“真正的追兵来了。”
苏阳含笑说道，他也想看看国师的人，和桃花源究竟什么关系。

第二十二章 钓鱼戴盔
“开门开门！”
外面传来咚咚的敲门声音。
陆素月听到这声音慌乱的不知所措，而苏阳坐在陆素月的房间里面，看着外面的动静。
鸨母走上前去，将院落大门打开。
正在门外站着的是一黑一白，两个面容冷酷的侍从，手中各自拿着长刀，看着里面的鸨母开门，迈步就往这门里面走来。
“大爷，您是来这里住店的吗？”
鸨母跟在这两个人后面，言笑晏晏。
“我们来这里找人。”
黑衣服的人留在原地，白衣服的人则径直走向屋内，挑开门帘，开始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的翻看起来了。
“大爷……”
鸨母在后面轻柔叫道：“你们应该是知道我们这里的规矩吧，但凡是住到我们桃花院的人，一应都是我们照料，旁人插手不得……”
这是她们在这里的规矩。
黑衣服的人手中握刀，半侧身子，看着鸨母冷笑说道：“什么规矩？不过是你们和京城里面为非作歹的京官合谋，弄的避风巷，做的逃生路罢了……”
京官在京城里面，纵然是位高权重，却也极其危险，官场博弈，从来都是零和博弈，一方受益，必然会代表一方受损，在权利方面，妥协让步就是权利的失散。
而京城里面的京官许多都和桃花院有所来往，并且这些京官们也都谋取一条退路，因此就有了京城京官，桃花院两方合谋，弄出来了桃花院这个超然之地，官兵不查，任由桃花院做各种声音，而等到他们失势要命之时，桃花院还要保证将他们给送出去。
因为有了这样的特性之后，桃花院在京城里面也就肆意发展许多生意，并且庇护的不单单是京官，只是当朝之人，全都睁只眼闭只眼的放了过去。
只是今日来到这里的黑衣服和白衣服不理会这一套。
鸨母看着两个人，笑吟吟地问道：“你们是国师的阴阳卫，说出这话，可是做好了同我们翻脸的准备？”
阴阳卫是国师在京城里面训练的特殊护卫，全都是两人一组，修行阴阳二气，一者极阳，一者极阴，两者结合，有不可思议的能耐，不过要成为阴阳卫，也有许多的限制，在生辰八字，个人资质方面更是苛刻。
黑衣服的人不予理会，手中提刀，向着陆素月这边的门扉走来，冷声说道：“我们是奉命办事，这一次谁的颜面也都不看。”
说着，伸手便要推开这边的大门。
“你的苏郎舍不得你，现在派人追上来了。”
苏阳看着房间里面的陆素月，含笑说道。
陆素月满面愁容，这个时候哪里能笑的出来。
“你们非要从我这里带走人吗？”
鸨母伸手拦在黑衣人的前面，再次问道。
“这个人，我们一定要带走。”
黑衣卫冷声说道，伸手一掀，便将鸨母掀翻一边，抬手便将这里的门扉打开，随即便看到了房间里面，他们所寻找的陆素月正在里面端坐，而这房间里面，竟然还坐着一个男子。
“沧浪！”
黑衣卫毫不客气的就拔出刀，对着苏阳劈面而来。
“贼汉子死！”
黑衣卫的刀在半空之时，对着苏阳冷声叫道。
贼汉子？
苏阳听到这话，都有些呆了，坐在这里一动不动，陆素月就在一边，此时吓的双手捂眼，连连后撤。
“铛！”
长刀劈砍在了苏阳头上的时候，发出了金铁交鸣的声音，苏阳端坐在床榻上面一动不动，而黑衣卫手中长刀却在这一刀之下，格然两断。
此等变故，让黑衣卫为之一愣。
苏阳自然有五色石护体，一身百邪不侵，刀兵难犯，这般崩裂神兵利器，对他来说只是等闲，瞧着黑衣卫正在发愣，苏阳倒是不惯他，一手在内一手在外，两只手结莲花印，一时间如同手中有金玉砖石，对着黑衣卫头上一砸，直将这黑衣卫砸的头脑崩裂，一缕魂魄当即就归往了小棺之中。
“好胆！”
白衣卫在外而来，看到黑衣卫就此惨死，满脸恼怒，只是有黑衣卫在前，此时他并没有莽撞的冲上来，而是拔刀戒备，另一只手便在怀中摸索，似要发射信号。
“你们两个人想要私奔逃跑，当真做梦！”
白衣卫凝视陆素月说道：“你老实的回去吧，事情已经发生了，苏公子会原谅你的！”
苏鸣原谅她？
苏阳就在一旁，听到这个苏公子原谅，当真感觉别扭，不过这苏鸣的胸怀真宽广啊……
“私奔？原谅？”
陆素月听到私奔，原谅这两个词后，看着白衣卫满脸嗔怒，说道：“他原谅我，我还不原谅他呢！一直以来，我都当他是一个伟岸男子，便是在外风流，我也自然包容，但是他呢，所交往的都是什么妖魔鬼怪，吃人肉，喝人血，这岂是人所作为？”
苏鸣能够原谅她，她可不会原谅苏鸣。
白衣卫凝视陆素月，一言不发。
鸨母此时也走在门外，手中拿着扇子，看着房间里面的情况，冷笑说道：“看样子，你们还在勾结妖邪啊。”
国师的人马和桃花院中人本就不对付，桃花院也喜欢国师方面的过错把柄，此时听到了国师这边的消息，老鸨立时笑了起来。
“嗤！”
白衣卫手中长刀一转，这边的苏阳和陆素月只见一道刀芒，正在看热闹的鸨母已经人头落地！
“扑通……”
鸨母的尸身一软。这个时候倒在了地上，鲜血流了一地。
苏阳和陆素月两个人只是怔怔的看这一切。
白衣卫并不搭理后面的鸨母，而是凝视着陆素月，说道：“陆素月，跟我回去吧，我们是绝不会让你离开京城的。”
陆素月看着已经身首分离的鸨母尸身，含泪摇头，在陆素月看来，这就是因为她个人原因，而连累的无辜人命。
“陆素月！”
白衣卫手中长刀遥指苏阳和陆素月，说道：“你绝对走不了！”
“……”
苏阳瞧着白衣卫，眼珠轻转，说道：“晚了，晚了，你们已经留不住素月了，我和素月在这里已经有了夫妻之实。现在的他是我的人了。”
苏阳是看白衣卫要强求陆素月，察觉这个白衣卫追出来，并非是为了要杀陆素月灭口，而是为了挽留陆素月，因此故意开口，示意自己已经给苏鸣戴了绿帽子，查看一下对方的底线是什么。
白衣卫瞧瞧苏阳，继续看着陆素月，问道：“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陆素月此时也隐约察觉不对之处，蹙眉说道：“我和他……在一起挺久了，刚刚相识苏鸣，便和他也认识了。”说话时，陆素月和苏阳对视数次。
按照常理，如果一个女子在这时代跟男人私奔被抓，那抓起来的时候，面临的可都是酷刑，基本上没有活路，而这个白衣卫，对于陆素月，好像是很宽容，并不是为了杀陆素月灭口，而是要将陆素月挽留。
“原来如此……”
白衣卫看看苏阳，瞧瞧陆素月，说道：“你可以将他也带回去，苏公子不会介意的。”
爱她就包容她？
别说是苏阳，就连陆素月都感觉非常怪异，她可是知道苏鸣的性子，在女人方面，和陈啸天差不多，倘若女人背叛了他，给他编织了绿帽子，苏鸣绝对暴怒，而不会这般宽容。
看了看陆素月，又瞧了瞧眼前人，苏阳慧眼达观，手中掐运大衍易书，开始全力测算陆素月究竟有什么不凡之处。
现在陆素月自身所携带的一切，苏阳皆知，陆素月所知的情报，苏阳也知，那么国师的人，想要将陆素月这般挽留下来，必然是因为陆素月此女本身便有问题，或者说，这个陆素月，就是国师在京城里面的一颗棋子，甚至是重要棋子。
慧眼审度，手中掐算，苏阳看着陆素月，恍恍惚惚，似是来到了一个庄园里面。
在这庄园里面宝塔高耸，四下明净，一个和尚打扮的人稳坐钓鱼台，手中鱼竿正在水潭虚钓……
国师，寒松明！
仅仅只是一个背影，就让苏阳知道了此人的身份。
陆素月的身上是一个饵吗？或者说，是国师在陆素月身上放的保护机制？
苏阳心思电转，瞧着寒松明钓鱼的背影。
这并非真实的境地，而是两个人在精神上面的一次交锋。
“鱼儿上钩了。”
国师的声音悠悠传来，手中的鱼竿一抬，咬住鱼饵的，正是一条真龙，随着国师抬起鱼竿，这一条真龙在池塘里面不住挣扎，但是始终被钓钩束缚。
这个鱼指的就是苏阳。
“不是吧国师……”
苏阳看着池塘里面扭动的真龙，笑了笑走上前去，说道：“都已经什么年代了，还有人钓鱼不带头盔吗？”
钓鱼戴头盔？
国师正在拿捏鱼竿的手一顿，不明苏阳的话意。
而在此时，苏阳双手已经结印，金木水火土五行真力，尽皆汇聚在双手之上，两只手印结合一起，佛家道家尽在手中，一时间如同五行山坍塌，对着国师光洁的脑门轰然而来！

第二十三章 日月并行
“轰！”
蕴含佛道之力，阴阳至理，苏阳双手如锤，狠狠的砸在了国师的脑门上面，两者交击，金铁交鸣之声当即响起。
“铛……”
在这幻境之中，四下大变，国师端坐在池塘边上，周围形成漩澓，将苏阳砸下来的力道卸下，但饶是如此，苏阳这猛然一拳，依旧是砸的国师双眼发白，失神刹那。
不待国师回神，苏阳双手交叉，皆不外露，十指屈伸在掌中，眉心佛火明亮，施展密印内缚拳，对着国师的脑门继续砸去！
“咚～”
国师身躯盘坐，自身如同金身，悍然承受了苏阳的内缚拳，一时周身若洪钟，发出嗡嗡声响。
“轰！轰！轰！轰！轰！”
苏阳左右两手大放光明，一时之间，莲花拳，金刚拳，外缚拳，光明拳，大日如来光明印等等佛家直击心神的法门，在苏阳的手中花式打出，尽皆轰击在了国师的身上，直锤的国师脑袋嗡嗡作响。
漩澓是为密印的护身法门，施展之时，周身宛如漩涡，六道法门均被卷入，倘若修行浅薄的人，元神静气都要被卷入其中，而苏阳眉心佛火明亮，招招式式脱离六尘，不背负，不沉溺，在这六道之中往来自若，是以这漩澓之法，此时全然被苏阳所破。
自从金华和国师交过手之后，苏阳也在一直琢磨着国师的能力，似国师的漩澓本事，自然想出来的破法。
“嘶嘶嘶嘶……”
一直在挨打的国师忽然之间，面容大变，自这周身长出百手，对着苏阳格然而来，或功或防，一时间全是掌影。
“孽畜，我一眼就看出你不是人！”
苏阳双手轮转，在手中结千手观音印，背后自然显现千手，或格或挡，同国师战成一团。
国师是蜈蚣精这件事情，苏阳早已知情，此时算是实证。
这是一场幻境，两个人之间的交锋，归根结底是神识交锋。
苏阳已成阳神，此时处于炼神还虚的边缘，修炼元始天王无上法诀，背负观音菩萨传下来的三世佛法，世尊如来传下来的佛门印记，太上老君的道经，战斗力远超同境界，更有五色神石凝练的五脏庙护佑神识，而国师已经是炼虚合道的境界，一身也是佛道兼修，元神渊大，此时两者对撞，单论神识交锋，苏阳以纯正，国师以博大，两者势均力敌。
“真龙天子……”
在两个人激烈交锋之时，国师看着苏阳，双眼将苏阳的一切尽收眼中，不住打量，原本想要称呼“陈阳”，此时却叫不出来。
他看到了些不一样的东西。
“下次钓鱼，记得戴头盔啊！”
苏阳看国师失神刹那，和国师双掌一击，周身当即佛光大亮，远离颠倒梦想，已经从幻境之中遁出神来。
小巷中，院落内。
苏阳睁开眼睛，和国师在幻境之中交锋只是刹那，待到苏阳回过神来，仍然是在小院之中端坐，陆素月就在苏阳身边，眼前依旧是白衣卫的长刀遥指。
“砰！”
苏阳袖头一挥，无形气劲打在了白衣卫的身上，这白衣卫受创起身，未及抬刀，便觉胸口一震，心头一凉，不及看到苏阳所去，便已经就此而逝。
“阿弥陀佛……”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一个身影便已经来到此地，身穿僧衣，慈眉善目，正是适才苏阳在幻境之中交锋的国师。
咫尺千里，这等本事对于国师来说非常容易，察觉到了此地不对，转瞬便来。
闪身上前，根本不必上前试探，国师便已经知道这两个阴阳卫已经死去，而感知周围气息，苏阳五龙蛰法蛰伏之下，让他更觉无迹可寻。
“魂魄不见了……”
国师立足此地有盏茶功夫，在这小院之中便多了许多人影。
这些人影里面，大多数都是穿着黑衣白衣的阴阳卫，更有一些穿着奇异的江湖人士，而在这众多人之中，以苏鸣的身影最为显眼。
“师傅！”
苏鸣站在国师身前，恭恭敬敬的跪下行礼，惭愧说道：“师傅，素月他看到了梅六等人的身影，这才逃了……”
梅六等人，就是苏鸣之前所邀约的一众妖魔鬼怪。
“啪！”
国师毫不客气的对着苏鸣狠狠抽一耳光。
“太阴之女，对幽暗之事万分敏锐，这些鬼物非是阳神，你怎敢带他们到太阴女的面前！”
国师眸光闪烁，瞧着跪在地上的苏鸣嗔怒。
陆素月的生辰有异，心近自然，因此天生便对鬼魅之事敏感，非是阳神境界，鬼物幻形在她面前多半会有破绽，国师的这些妖魔手下，便非阳神，从而被陆素月看出究竟。
“弟子知错，弟子知错。”
苏鸣在国师面前，不敢丝毫犟嘴，连连认错。
这般认错态度，倒是让国师点了点头，拂袖转身，看向了背后正堂上，只见这正堂上面有一画卷，里面人物诸多，其中有人在种田，有人在修物，正是一幅民乐图。
国师看着眼前的民乐图，陷入深思。
“陆素月纵然是太阴女，不过也是一个凡俗人。”
苏鸣在下面说道：“弟子一定为您找回她！”
国师皱眉，手中念珠不住扣动。
“只怕难了……”
国师扣算着念珠，在他洞察之下，此时也找不到陆素月的所在，这般推算一阵儿，不由说道：“变故……变数……”
大乾王朝近三百年，国运已尽，寒松明很早就推算到了大乾的变数，而能够成为新朝天子的人，自然是命格高贵，拥有龙气之人，而在寒松明的推算之中，当今之世，只有两个人生来红光罩定，紫气缠身。
一者是当今大乾王朝太子陈阳，大乾王朝历经近三百年，自然有龙气庇护，纵然是气数当尽，也有陈阳一世荣华富贵，而后才当彻底衰竭。
二者就是苏鸣。
苏鸣此人生来就有异数，同样有红光紫气，寒松明寻到苏鸣之后，便将苏鸣收为徒弟，传授法术，如此多年，只等着苏鸣能够依照他的谋划，登临帝位，也能够借助帝位给他帮助。
但是突然冒出来的这个“真龙天子”打乱了他一切计划。
原本国师很确定的以为这个真龙天子就是陈阳，但是近日元神照面，却让他觉得并非如此。
只是那个“真龙天子”，红光紫气所起，明显当是陈阳，但是命格命数又似苏鸣，而究竟如何，他也难以推算。
很显然，这就是一个异数。
在这个异数下，很多年前他推算的一切，将会全然发生改变，而这个改变的最开始，就是陆素月这个太阴女失去踪影。
“日月并行……”
寒松明喃喃道。
“师傅……”
苏鸣在下面说道：“陆素月又并非稀罕物，太阴女……”
苏鸣并不觉得陆素月珍贵。
“闭嘴！”
寒松明看向苏鸣，眸光严厉，说道：“夺走陆素月的可是真龙天子！命格在你之上，日月并行，只怕轮不到你了……”
日为真龙天子。
月为太阴之女。
日月并行，其光大明。
那个曾经夭折的王朝，那一段牵扯近三百年来的因果，一旦揭开，就是天地生变的时候。
寒松明拂袖而走，原本他以为陆素月是鱼饵，能够钓来有意思的人，但没想到，自己防备不周，反而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这钓鱼戴头盔什么意思，寒松明望文生义，也大概的明白了。
下一次钓鱼，看样子要做好防备才是。
“桃花院的人就要来了，我们走吧！”
国师起身说道：“将这里收拾一下，免得桃花院直接就来找我们麻烦。”
苏鸣在后面起身，看着国师，问道：“师傅，我们去哪里？”
“城隍庙！”
国师冷淡说道：“阴阳卫死了之后，魂魄不翼而飞，我们要到城隍庙好好看看，瞧出其中究竟……”
国师身影转眼便去，在这房间里面留下的人皆是好手，转眼便将凶案现场一变，眼下这里既然没有魂魄，所以这凶案现场只要稍稍掩饰就是，想要真正查清楚案情，有国师阻碍，桃花运也找不到他们。
阴阳卫很快就收拾干净，带着自己人的尸身离去，独留下了这里死的妓家，鸨母，鲜血满地。
苏阳牵着陆素月，两个人从壁画里面走了出来。
有五龙蛰法，神笔，苏阳在这壁画里面能够随意藏身，适才国师所看的画卷里面，便有苏阳和陆素月的身影，只是背对着国师罢了。
“日月并行？”
苏阳看着陆素月，莫非是男女双修？要切实的给苏鸣戴个绿帽子？
我不是这样的人啊……
陆素月这个时候面色煞白，站在一边，原本她以为心上人勾结妖魔，人妖难以同路，此时听到了苏鸣的话，却感觉苏鸣从来都没有将她当成“珍贵”的，心中不免悲凉。
捡起了桌上的毛笔，苏阳蘸取了鸨母的血液，在这桌子上面写道：杀人者，寒松明，倘若不信，就往城隍庙去对峙……
简简单单的将国师的谋划戳开，苏阳牵着陆素月，两个人夭矫而去。

第二十四章 终究错付
陆素月身上的印记已经被苏阳所消。
苏阳也带着陆素月，径直就回到了金侍郎府上。
“她是谁？”
严明月一身轻纱，在冷月辉光之下，如若广寒仙子，看到苏阳牵着陆素月破空而来，到了这金侍郎府的后院，声若冰雪，淡漠问道。
“散花楼花魁陆素月，适才国师的人要抓她，我顺带救下的。”
苏阳走到一旁，先行坐下，接过旁边侍女送上来的茶水喝了两口，方才对严明月说起了陆素月的事情，谈及了救陆素月的经过，以及在搭救了陆素月之后，苏阳和陆素月在里面听到国师的对话。
严明月明显就是自己人，苏阳自不隐瞒。
严明月立足一侧，听着苏阳所说过程，微微点头，随即看向了陆素月。
“太阴女？”
严明月疑声问道。
“是。”
陆素月轻轻低头，说道：“妾身生辰之时，是为四柱纯阴，故曰太阴女，自幼便有一些灵异，能看到一些平常人瞧不见的事情。”
这时候计时方法，是十天干，十二地支，而在这天干地支计时时候，年，月，日，时，这四者如同柱子一般，支撑了时间运转，因此被称作四柱，所为的四柱纯阴，就是在年，月，日，时，这四者上面皆为阴年，阴月，阴日，阴时，故曰四柱纯阴。
“乙丑年，乙卯月，乙丑日，乙卯时？”
严明月淡漠问道。
“确实是那一日。”
陆素月听到严明月说时辰，连忙说道，瞧着严明月，察言观色，奉承说道：“小姐当真蕙质兰心。”
“我的生辰也是那时候。”
严明月淡淡说道：“四柱纯阴的太阴女，并没有什么奇怪的。”
陆素月一时哑然。
无怪乎苏鸣对她并不珍重，这四柱纯阴之女虽然难得，但是大乾王朝四万万人，这四柱纯阴之女并非一个，而是有多个，正因如此，像是陆素月这等女子，国师一脉和城隍庙的阴司有联系，这京城里面的城隍位高权重，凭借他的本事，为国师等人找来四柱纯阴之女，实在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在苏阳离开之前，国师前往城隍庙，就是为了在城隍庙里面找到四柱纯阴之女。
“哦……”
苏阳连连点头，看向明月，倘若这日月并行，是和严明月一起飞，苏阳倒是乐意的。
苏阳，真龙天子。
明月，太阴之女。
两者名字中就带着阴阳调和之意，兴许这一次，严明月同自己一样，都是应劫之人，不过这日月并行的搭配，应当不是男女关系，否则陆素月的纯阴之身，不会被苏鸣轻易破除……
严明月微蹙眉头，看向苏阳，直言道：“你目光似有邪意。”
“咳，咳。”
苏阳被呛了一下，咳嗽两声，说道：“心中正在算计国师，这阴谋诡计，不是正路，眼是心窗，自然就有了邪意。”
严明月瞧着苏阳，问道：“你有什么算计？”
“呵呵。”
苏阳笑了一笑，看向陆素月，说道：“我先把她送出京城，让她远离这里的漩涡，然后……”
前去偷家！
国师要到城隍庙，只怕会和桃花院的人纠缠一阵儿，只要桃花院的人拖着国师一段时间，苏阳就能够借此乱局，潜入皇城，国师清修的双塔寺这两个地方，好好的探探他们的底子，从而弄清楚皇城纠葛的核心，借此调兵遣将，将他们一扫而空。
城隍庙坐北朝南，位于京城县衙对面，自从太祖陈蕊平定天下之后，封此地城隍为灵王，天子封神，香火鼎盛，也让京中城隍庙越发的富荣。
国师带着自己的弟子，径直走入到了城隍庙中，而后伸手点香，插在了身前的香炉之上。
一缕青烟袅袅而起。
在这青烟弥漫之中，城隍庙虚幻现实的界限逐渐模糊，随即这满堂泥塑的坯子变幻成为了活人，一个个手脚舞动，哈哈大笑。
“国师，你来到这里，可是又要来换人头？”
当中端坐之人，就是京中城隍，身穿红衣官服，头戴展翅幞头，甚有官威，对着下面的国师高声问道。
京城里面的生生袋，换人头，这两个业务，都是从他这里经手的。
“我来查人。”
国师看向城隍，说道：“今日来到这里，只求你动用阴司神权，为我找来两人，为我查看几人，这对你来说是易如反掌的事情，事后我自然有财宝奉上。”
城隍点了点头，敲着桌子，沉吟不语。
国师示意身边的阴阳卫，阴阳卫点头明白，立刻开始调派人手，准备银钱，由此城隍方才点头，示意身边之人拿来书卷，询问国师所查名称。
“王敬，李福。”
国师先念出来两个名字，这两个人正是国师的阴阳卫，也是死在苏阳手中的人，接着说道：“他们被人杀了，你看看他们魂魄所在。”
城隍闻言翻书，在他手中所掌握的生死簿里面翻看这两个人的名字，半晌之后，回应说道：“这两个人在生死簿上记载，尚有一段命数，不过此时应该是魂魄被人所拘，在这里面并没有他们的记载。”
魂魄被拘，国师也早就有了心理准备。
“给我查一下当朝太子陈阳。”
国师凝视城隍，说道：“我要知道他究竟是死是活。”
今日他所面对的人，绝对不是当朝太子陈阳，但是那惶惶龙气，却又丝毫不作假，国师要先看看陈阳是否在世，而后再来推算“真龙天子”。
“陈阳尚在人世。”
城隍肯定答道：“金陵城，山东青州，长江以南，这些皆是陈阳地盘，你又并非不知，这等人物，倘若死了，整个阴司都会震动。”
这种人的生死，涉及的并非一人，而是牵连许多百姓，因此是死是活，阴司非常清楚。
“……”
国师沉默一下，看向城隍，说道：“我在怀疑，这个陈阳究竟还是不是陈阳了。”
当年被他赶出京的废物，需要鹿衔草保命，而后一门心思苟到金陵，到了金陵之后，说是要联络旧部，推平齐王，但是他一门心思都在瑞王府的女子身上，丝毫没有往外发展势力，在国师看来，这太子陈阳不过是在那里偏安一偶，等到苏鸣上位之后，两个人纠缠数十年，最后金陵那边的一切，都随着陈阳逝去而散。
毕竟陈阳的气数在那里。
而陈宣前往金陵，更是在国师的计划之中，在国师看来，在京城里面最能给他威胁的，就是齐王的儿子陈宣，他也携带大运，有翻身可能，除此之外，所有人尽皆不入他眼。
但是随后不久，陈阳在金陵囚禁陈宣，得天子气运，掌控青州，斩杀张元一，管控江南，和白莲教签约，一件件都超乎国师意料。
并且陈阳的修为也突飞猛进，在金华的时候，甚至和他的分神硬碰硬，也让他在京城，就陈阳的身份准备了许多的东西。
但是这一次和“陈阳”真切神魂对撞，让他当真感觉到了异常之处。
陈阳非陈阳……
城隍手上合起了生死簿，看向国师，脸上含笑，说道：“当朝太子陈阳……我最近倒是听到了一桩秘事，关乎陈阳，但是却又不知真假，此事也涉及真龙天子，你要听听吗？”
国师看向城隍，说道：“何事？”
“……阴曹地府有一桩秘闻，据说当今的转轮王，为了自己的女婿，囚禁了当今太子陈阳的魂魄，并且将当今太子陈阳的气运转嫁，现在于天下间纵横的人，并非是太子，而是转轮王府的女婿。”
城隍看向国师，回答说道：“在海外的仙人岛上，便是转轮王的女婿悍然出手，杀死了当朝太师，但是在场之人，畏惧转轮王府的权势，个个都不敢吭声，任由那个杀人凶手逍遥法外。”
“现在来到京城的，或许就是转轮王府的女婿。”
阴曹地府并非铁板一片，京都城隍位高权重，同样是为管理层，对于阴司秘密，知道不少。
“转轮王府的女婿……”
国师喃喃说道，随即看向了城隍，问道：“你可知道他的生辰八字！”
“巧了。”
城隍回答道：“阴曹地府的人告诉我，这转轮王府女婿的生辰八字，和你弟子苏鸣的生辰八字一样，皆是河南青云人，甚至他还在河南青云担任一段时间的城隍，只是现在，应该是转轮王施展能耐，隐匿了他的名字，在生死薄上也查不到了。”
河南青云，和苏鸣的生辰八字一样。
国师转过头来，看向自己的弟子，这苏鸣确实也是红光罩定，紫气缠身，生辰中就带着贵气，平日里也勤奋好学，一度是他得意弟子，但是在知道了转轮王女婿的功绩，以及试探了人家的法力之后，却又让国师有了怀疑。
莫非苏鸣是一对双胞胎，而另一个的资质能耐，远在自己弟子之上……
念及苏阳的本事，又看了看自己的弟子，连一个陆素月都能被他弄跑，不由就让国师眼神唏嘘，心生感慨。
那一年河南青云，杏花微雨，我只当你已不凡，但终究是错付了……

第二十五章 舍生取义！
大乾皇城是太祖陈蕊下令修建，坐北朝南，气势恢宏，是古建筑之大成，历时近三百年，皇城主体并无过多损害。
苏阳立足在皇城之外，眺望皇城，据说当初的太祖陈蕊在修建皇城的时候，在每一个砖，每一片瓦上面，都刻了工匠的名字，倘若这个皇城建筑出现问题，那么就是下狱，斩首，甚是抄家，由此让工匠们越发尽心尽力，是以整个皇城建筑质量很有保障。
皇城门口侍卫林立，戒备森严。
苏阳修行举世无双，在知道国师已经去了城隍庙，并且桃花院的人已经去那里堵国师之后，便毫无顾忌的施展身法，纵身飞入到了皇城之中，而在外面林立的侍卫油然不觉。
其实这皇城，说严密很严密，若说松散，在苏阳瞧来也极其松散。
整个皇城里面近万人，这些人吃喝拉撒，尽皆都是由宫外送来，每天内外出行的人也极多，最为繁闹的时候，甚是有普通人不明路径，看着这众多人流，跟着不知不觉就走入到了皇宫里面的，而侍卫们害怕担责，遇到这种人，大多都将人引导出来。
不过平头老百姓，也不敢冒着杀头的罪名往皇宫里面去混。
“这皇宫里面确实是有高手。”
苏阳慧眼达观，对于皇宫里面的气机感知在心，只是这纵有高手，也拦不住苏阳的探究之心。
脚下轻点，苏阳身姿落地，已经走入到了皇城之内。
游廊假山，龙爪槐树。
太监宫女皆在皇城内穿梭，手中所捧的果盘，尽皆是四方贡品，太监们一个个呼吸均匀，显然是经过调教的好手，而宫女们则个个娇艳如花，千姿百色。
“啧啧……”
苏阳在游廊之上落了下来，看着过去的宫女啧啧称赞。
“李公公……”
不远处传来声音，苏阳身影浮空，穿入到了假山之后，歪着头看了出来，只见是几个太监侍女，这个时候正在对着一个公公请安。
这个公公衣衫同平常太监大有不同，身上还隐隐飘来中药味道，苏阳嗅来，感觉此太监应该是皇宫中管医药的太监。
“周娘娘服药之后，凤体可好？”
那太监在上面问道。
“回李公公……”
下面的太监小心说道：“服用了您的药后，周娘娘出了大汗，现在已经能咽下粥食。”
“那就好，那就好……”
李公公听言点头，长出口气，又问道：“听说寿王妃……”言只是点名，后续的话李公公不曾继续往下讲。
苏阳听到寿王妃这称呼后，竖起耳朵。
皇帝有二子一女，长子为陈阳，是为太子，而后还有一二皇子，名曰陈修，现年应该十六七岁，是陈阳的兄弟，在齐王进京的时候，被齐王俘虏，被关在皇城里面，齐王遵从原皇帝的安排，封他为寿王，仍然让他根据婚约，同当朝的大臣之女成婚，也就是他们口中所谈的寿王妃。
“寿王妃匿孕之事被捅出来了。”
小太监小声说道：“齐王妃将她召到身前，正在罚跪。”
有孕之身还要罚跪，显然是要针对腹中胎儿。
李公公听闻如此，长长一叹，说道：“齐贼在宫中的耳目越发多了，对寿王和公主两人，也越发的凶恶直白了。”
同样在齐王进京的时候，陈阳的妹妹也被俘获，现在养在深宫之中。
“公主她……”
小宫女在一旁咬牙，说道：“今日驸马又打公主了，还将公主折辱的不成样子。”说起此话，小宫女咬牙深恨。
“唉！”
李公公听言，击掌长叹，咬牙说道：“公主刚刚及笄，就被齐贼拉到前面招驸马，这招来的驸马就是他们逼死公主的恶棍！皇家天女，几时受过这等恶气，居然要被那等凶人折辱！”
及笄是十五岁，也就是十五岁结发，在古时，这个时候便是能够成婚生子的年纪。
当今公主陈悦，十五岁之时就被齐王和齐王妃拉到台前，为她招驸马，根据苏阳所知，在当日有两个人被齐王召见，其中一个人姓赵，生的英俊洒脱，身上鞋袜干净，衣衫楚楚，谈吐极雅，根据苏阳情报所说，人们将这个赵公子形容为唐三藏在世，能勾引女妖的那种。
而另一个人，姓袁，生的十分丑陋，胡须不梳理，满口黄牙，浑身酒气，一身衣服也是许久不洗，走上前来，在齐王面前也是骂骂咧咧。
这两个人里面，齐王为陈悦招了姓袁的人作为驸马，当时齐王所说，是这个姓袁的人不拘小节，有英雄气度，是男儿本色，而那个姓赵的人是娘娘腔，矫揉造作。
两个人有前例对比，而成婚之后，这个姓袁的人又十分粗暴，在宫中肆意折辱公主，而公主在宫中也无人可求，之前享尽荣华富贵的公主，现在被人肆意折辱，也是一叹。
“也不知太子身在何方……”
李公公喃喃说道。
太子已经下地府了……
苏阳就在一旁，听到这些淡淡想道。
这些皇室中人，当权之时自然能享受荣华富贵，失势的时候自然也有莫大屈辱，苏阳纵然爱心泛滥，也泛滥不到他们的身上去，苏阳听到这些，只当自己是一个旁观者。
“李缘，随我去见齐王爷吧！”
四下里忽然火把明亮，周围便显出来了不少侍卫，将这一处假山之处团团围住，也让这里的太监侍女全都被抓。
李公公身在其中，看到了周围这么多的火炬，又看到了左右出来这么多的侍卫，登时知道大势已去，当即对着牙尖一咬，随即面色更变。
“李公公，你牙里面的毒药早就被我掉包了。”
一个小太监站起身来，对着李公公笑道。
“是你……”
李公公看到这个小太监，立时咬牙切齿。
“齐王爷已经盯了你很长时间了，现在你就跟着我们，前往齐王爷那里走一走吧。”
领头之人也是太监，看着李公公，满脸得意说道：“我们能给折辱公主，能给对寿王下手，这寿王和公主身边之人，难道我们就不会盯防吗？”
也正是从寿王和公主那边，顺藤摸瓜，找到了皇城里面的李公公。
李公公看着这个领头太监，又看了看身边人，脸上惨笑，说道：“寿王妃匿孕之事，你们也是从我这里得知的吧……”
这件事本就是李公公亲手操办的。
“当然。”
领头太监声音尖细，笑道：“我们早早就盯上你了，你的一举一动，我们全都知道，便是寿王妃匿孕之事，我们也都知道，之前一直都隐忍不发，就是想要看看李公公你有什么谋划……李公公，齐王进京，可待你不薄，原本的你只是一个小太监，是齐王妃看你有一双妙手，才让你成为了宫中内监，掌管库印，不想你居然背叛齐王！”
在齐王入皇城之后，可是将皇城里面的大小官职全都撤换一遍，许多位置上全都是齐王亲信，不过也有许多位置，是齐王想要拉拢人，刻意放给了皇城的人。
李公公就是齐王入京的既得利者。
“哼哼……”
李公公只是冷哼两声，并不言语。
“李公公。”
领头太监看着李公公，说道：“杂家也盯了你许久，一直都有一件事不曾明白。”
“你说！”
李公公在这时候，知道自己已经穷途末路，坦坦荡荡。
“杂家在查到你的时候，就一直都在看着你，瞧着你对天家极其忠心，无论是公主的事务，还是寿王的事情，只要你能尽上心的，就一定尽全力，正是因为有你，才让这寿王和公主在宫中有一段好日子过。”
领头太监看着李公公，不解问道：“杂家一直都以为是有人在暗中指挥你，但是观察了这半年，始终不曾看到有人联络，宫中一切，全都是由你指挥变动，你为何要冒这等风险，来做这要杀头的事呢？”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去。
李公公在这件事情上，倒是没有丝毫的利益，而是卷入到了无尽的风险中。
“哼！”
李公公昂首挺胸，看着领头太监，冷笑说道：“谁说没有人在背后指挥我？”
“嗯？”
领头太监听言，讶然的看向李公公，没想到自己这样一问，居然问出来了意外收获，脸上登时满是笑容，说道：“李公公，是谁在背后指挥你？只要你说出来，必然不会死！”
这可是一条隐秘的线，是他们所不知的线。
“是两个山东人。”
李公公笃定说道。
“山东人？”
领头太监听言，眉头一皱，说道：“你是从口音上，还是从……”
“呵呵呵呵呵……”
李公公连连大笑，看着领头太监，说道：“你不必问我他们的面貌，身形，你是抓不到他们的，甚是你见到了他们，还要跪在地上，恭恭敬敬的磕头！”
“笑话！”
领头太监冷声说道：“齐王从关外而来，这皇城里面执掌权位的全都是关外人，里面没有一个山东人，没有一个山东口音，你岂能让我下跪？说！这两个人是谁！”
他盯了大半年，怎么就没有发现这两个人呢？
“一个叫孔子，一个叫孟子！”
李公公坦言说道。
孔曰成仁，孟曰取义。
他李公公今日便可舍生取义！

第二十六章 坐上皇位
奉天殿面阔三十丈，深十五丈，三层石台，红墙黄瓦，辉煌壮阔。
这也是后世的太和殿，广为流传的金銮殿。
奉天殿左右侍卫林立，手中尽皆执拿刀兵，两边也有明火簌簌，四下通明，亮如白昼。
领头太监押着李公公一伙人，走入到了奉天殿内，在这奉天殿内，更是有不少侍卫在此立足，而在这奉天殿之上，则有一人高高在上，一袭黑衣，大模大样的端坐在皇位之上。
此人年约五十，双眼迥然有神，通身精瘦，肤色蜡黄，端坐在皇位之上，自然有一股煞气，可见此人是从尸山血海之中走出来的。
这个人自然就是齐王。
苏阳此时跟在众多侍卫之后，身上也穿着侍卫的衣服，站在角落里面，这里正是灯火黯淡的地方，一言不发，打量着奉天殿内的一切。
在这个领头太监要将李公公带来问罪的时候，苏阳便黑了一个侍卫，用了幻化的手段，在苏阳看来，这个李公公极有骨气，也对他的胃口，因此若是能够保护他一手，便跟着保护一手，在这个李公公的口中，兴许能够知道更多的秘密。
而跟到这里，也是因为苏阳想要见见齐王，此时苏阳慧眼瞧来，能看到齐王这干瘦的身子里面，潜藏着巨大的力量，只不过齐王修行的时候，似乎伤着肝脏，因此让他肤色蜡黄。
在齐王身边的左右侍卫均是好手，而依次排列下来，这内殿中的一切侍卫，都是有内劲的，并且气机之间，彼此呼应，隐隐成了天罗地网，而齐王的煞气和周围的士兵们融为一体，也给下面的人带来无尽威压。
李公公看到齐王，也感受到了四下的威压，但是他双腿直立，并无半点弯曲。
“跪下说话！”
在皇位上面端坐的齐王冷冷说道。
“齐贼！我绝不跪你！”
李公公看到皇位上面的齐王，咬牙切齿说道：“你坐皇位，就是谋逆，应该凌迟，枭首，让你的尸骨供天下深恨你的人分食！”
李公公声音极大，说出来后，声音在这奉天殿内回荡。
这一句话，立即就让皇位上的齐王色变，不待齐王吩咐，在李公公身边的左右侍卫立时动手，左右两脚，将李公公膝盖打碎，也让李公公身不受控，立时跪在了地上。
“齐贼！”
“齐贼！”
李公公便是跪在地上，看着皇位上的齐王仍旧怒骂，口口声声，尽皆称呼对方为齐贼，厉声叫道：“你颠倒乾坤！分裂大乾！没有多久的好日子了！”
这般声音，让左右之人无不色变。
“大胆！”
“放肆！”
左右之人立时对着李公公的嘴打上来。
“住手！”
在上面的齐王厉喝一声，让左右的人全部住手，也让李公公的声音一停，抬头看向了端坐在皇位上的齐王。
“李公公，本王进京以来，对你一向不薄，将宫中库印都交由你来掌管，但是你一门心思的跟着太子，这是你的忠义，本王并不怪你，在宫中的一切，本王也一直对你睁只眼，闭只眼……”
齐王高高在上，说着他对于李公公的恩德。
李公公怒目看着齐王，冷笑说道：“好一幅仁义的面孔，齐贼，你说要进入京城清君侧，可是你进入京城之后，荼毒皇室，逼太子，害公主，威逼皇子，诛杀贤良，在这京城里面刚愎自用，不看能力，只是一心提拔自己人，现在倒是在我面前摆弄仁义……皇帝不是这么当的，你想要坐好这个龙椅，还差一百年呢！”
李公公并不吃这一套。
“你！”
在上面的齐王暴怒。
“哈哈哈哈……”
李公公看着齐王继续大笑，说道：“齐贼，你说先皇帝在京之时，昏庸不堪，但那时候一切井然有序，一切自有规矩，而你进入京中之后，皇亲恣横，任意妄为，出尔反尔，败坏规矩，将这满朝文武的脊梁骨都给折了……”
“闭嘴！”
齐王厉声喝道：“你一个阉人，懂什么？”
“我为国尽言，抱着死志说话，你吓不住我！”
李公公纵然是一个阉人，纵然膝盖被打碎，但是他的脊梁骨一点都不弯。
“你……”
齐王站起身来，瞧着李公公这般模样，生硬问道：“太子已经回京了，你可知道？”
今夜齐王在京中的秘线，听到了太子回京，更听到了许多官员都团聚在太子麾下的消息，这消息触怒了齐王，由此齐王立时就开始派兵谴将，将他所有已知是太子系的人全都抓来，搜寻太子下落。
“什么？”
李公公听言满脸震惊，随即满是欣喜。
“你可知道关于太子的消息？”
齐王看着李公公，问道。
李公公自然的摇了摇头，笑着说道：“齐贼，你的末日到了，你在这京中倒行逆施，整个京城里面人人心中有气，只要太子殿下振臂一呼，管将你推在午门之前，千刀万剐！”
李公公瞧着齐王笑道。
“呼……”
齐王长出一口气，垂眸看着李公公，说道：“看样子，你是真的不知太子回京的消息，也罢……你在宫中所做的事情，早就落在了有心人的耳目中，现在我要你写书信一封，我们会将这书信给你送出宫去……”
齐王想要借用李公公进行钓鱼。
“做梦！”
李公公见此怒骂。
“这可就由不得你！”
今夜齐王坐镇奉天殿，就是要将太子一系的人全部都抓出来，将这一切不平稳的因素全部消匿，这样齐王才能够安心的上位，否则朝廷人心不齐，劝进之时若有阻碍，就会不利于他的上位。
左右侍卫当即上前，伸手拿着李公公的手，一个太监走上前来，在李公公的手上贴上符咒，而后李公公的手便不为自己所控，旁边的太监们说一句，李公公就在这纸张上面写一句。
“太子殿下，小人姓李，是宫中内监，在宫中做事……”
纸张上面字迹整齐，口气殷切，在这纸张上面所写，则是要和外面的人里应外合，共同推翻齐王。
这个字在旁边太监们的诉说下，一点一点，全部写完，而后这身边太监将纸张墨水晾干，收成信封。
“齐贼，你休想……”
李公公极恨之下，拼命咬舌，只是咬舌自尽这法门，只能算是一个理论，李公公一口之下，并不曾就此死去，反倒是咬的自己满口鲜血，而旁边的人一掰李公公的脸颊，便让李公公再也咬不进去。
齐王在上面，冷漠的看着眼前一切，说道：“别费力了，你的性命，我们还有用，还要用你好好的引诱一下外面有贼心的人，等到所有的贼人一并伏诛了，也少不了你的刑罚！”
李公公纵然满嘴疼痛，此时却不痛叫出声，而是别过脸去，根本就不看齐王。
“哈哈……”
齐王瞧着李公公这般模样，冷笑两声，说道：“李缘，你这幅模样，当真一切自己一个人，什么都不牵挂了？那么你出生的村子呢？全村的人都在照料孤身的你吧，你进京时住的院子呢？里面住着不少你在意的人吧，还有你在宫中的朋友……这些全部算下来，也有一千来人吧，这些人会死在你的前面！”
齐王进京以来，只要屠刀所向，人们自然低头，对于李公公这等刺头，齐王更是不吝屠刀。
“你……”
李公公闻言暴怒，双眼怒瞪，两只眼睛皆是血丝。
“哈哈哈哈，去吧！”
齐王吩咐道。
李公公原本身边的小太监早就背弃他，这个时候拿着信封，请示了齐王，立时就要往外面走去。
“不用了。”
苏阳就在一旁，看戏到了现在，自觉应该帮衬一把李公公，不为别的，就为李公公这个人。
“把这封信交给我就行了。”
苏阳在小太监手中接过书信，伸手拆开，瞧着书信里面的内容，看向了台上的齐王。
“你是什么人？”
齐王凝目看向苏阳，这整个奉天殿内的侍卫也察觉不对，近身的人拔刀，远身的人戒备，个个凝视苏阳。
“你不就是想要将这书信交到我的手中吗？”
苏阳伸手在脸面一抹，变幻成为陈阳的模样，纵身向着奉天殿内，龙椅上面的齐王而去。
齐王在高台之上，一看苏阳来势，又瞧苏阳掌中蓄势，整个人倒是不硬接，而是侧身一让，暂且闪在一旁，而左右的侍卫立刻提刀而上，三十五道刀光向着苏阳打来。
“嗡……”
五道龙气在苏阳左右席卷而起，直将这周围的人卷在一旁，这三十五道刀光被龙气一卷，向着左右纷纷弹射，将左右想要冲上来的人，全都震慑退下。
转过身来，苏阳撕掉身上侍卫衣裳，整个人就坐在龙椅之上。
后世要坐一把这样的龙椅，价钱可不便宜……
苏阳坐在这龙椅上面，心中想道，瞧着这奉天殿内，从这样的视角看来，奉天殿内的所有人，都屈于他之下。
“执掌皇权，口含天宪。”
苏阳坐在龙椅上面，笑道：“这龙椅坐着，还真特娘不赖啊！”

第二十七章 奉天殿内
奉天殿内。
苏阳端坐在皇座之上，由上至下，看着下面的一众侍卫，也瞧着在众多侍卫身侧的齐王，此时苏阳悍然暴起发难，全然是因为这奉天殿内的齐王，纵然是奉天殿内侍卫极多，高手如云，但是对苏阳来说，擒拿齐王，不在话下。
故此，此时的苏阳幻化了面容，明目张胆的端坐在龙椅之上。
在这奉天殿内的台阶之上，齐王就在龙椅右侧，看着苏阳揭开了面容，端坐在龙椅之上，让齐王面色又是欣喜，又是难堪。
“殿下！太子殿下！”
李公公人在下面，看到苏阳身影，放声高呼，只是咬伤舌头，言语含糊，不过在脸面上，倒是一脸殷切。
苏阳对着李公公轻轻点头。
但就是点头的这一下，让李公公身边的侍卫立时拿刀，对着李公公劈面斩来。
“好胆！”
苏阳在这高台之上，瞧见这些，探手一掌，在李公公周身自然絮绕龙气，随后伸手一牵，正在大殿之内，众人围困之下的李公公身影飘飞，自然向着苏阳飞来。
那左右的侍卫纷纷劈刀，只是长刀劈砍在了李公公之上，只觉李公公周身气劲如铁如钢，刀剑斩在他的身上纷纷格然而响，反让提刀之人虎口剧震，几乎拿不住刀来。
“好本事！”
在一旁的齐王见此，出声赞道。
苏阳将李公公摄在身旁，让他站定，眉眼一挑，看向了齐王，笑道：“孤究竟做了什么，让你这么不敬重孤？在这外人面前，你甚至都不愿意称孤一声太子殿下。”
此话让齐王面色一变，纵观全场，也就这“太子”和李公公是个外人，剩下的都是他自己人……
“莫非外人说的都是真的，齐王爷你打入京城，为的是让自己称孤道寡？”
苏阳看着齐王笑道，拿着大义往齐王的头上压一压。
“出去一趟，你除了本事见长，也变得牙尖嘴利了。”
齐王两手在袖中紧握，看着苏阳，淡漠说道。
苏阳呵呵一笑，在这龙椅上面舒适的伸展懒腰，说实话，这后面疙疙瘩瘩，躺着并不舒服，不过这若是权利正中，这座位上的不舒服就能被人忽略。
毕竟这个位置是真的舒服。
四万万人的未来就掌握在这样的一个龙椅上。
“你一直都让孤回来接任皇位吗？孤回来了，你怎么还不走？”
伸展了懒腰之后，苏阳看向了齐王。
“这不是快过年了吗？”
齐王双眼审度苏阳。
而在苏阳瞧来，齐王眼珠都有许多发黄的地方。
这肝胆问题很严重啊……
“你是孤儿吗？要在我家过年？”
苏阳看着齐王，好笑的问道。
“没大没小！”
齐王脸面顿变，抬手一巴掌对着苏阳打了过来。
齐王这边刚一动手，正在下面的侍卫们也纷纷动刀，在苏阳同齐王说话之时，这些侍卫们已经布好阵势，将这奉天殿内转化为天罗地网，而这一切的目标，全都是在皇座上的苏阳。
御五龙法！
苏阳周身腾转五行龙气，浑然不顾这左右侍卫们的天罗地网，对着齐王递出拳脚，这一拳一脚，自然蕴含莫大威力。
齐王当下变掌为拳，同苏阳拆解招式，自关外打入京中，齐王自然有一手拳脚功夫，此时同苏阳拳脚对撞，严密紧实，一拳一脚，拳脚之中，自然有唯我独尊的气概。
“砰！砰！砰！砰！”
苏阳同齐王两个人拆解招式，与此同时，苏阳周身絮绕龙气，不仅护佑自身，同样也保护身旁的李公公，让他不被侍卫所伤。
就两个人拳脚对撞来看，苏阳修行九霄神化内景策文，玄真经文，五龙蛰法，自身已脱凡胎，一拳一脚自然有千钧之力，而齐王此人自身也有金刚之力，在当世能算是一等一的好手，但是同苏阳较量拳脚，无论是招式上还是体质上，齐王都差几分。
差别在一个是练拳的，一个是修仙的。
“砰！”
两个人拳脚对撞，苏阳手指屈伸，在齐王手腕神门穴一点，直将齐王点的手难握拳，五指炸开，见此情形，苏阳伸手握着齐王手指，翻身一扭，直将齐王扭的反身蹲下，膝盖压在了齐王肩膀上面，也将齐王制住。
“判官笔的指法！”
齐王被苏阳扭身蹲下之后，大怒说道：“吾友郑雄果真是被你所害！”
一言之后，苏阳只觉齐王手掌变的软绵，手指柔韧，全然超脱了自身骨骼的物理极限，就像是这一双手变成了海绵一样，整个人也由此扭身，这一抬手，手中显赫金光，对着苏阳劈面罩来。
“大手印！”
苏阳吸口凉气，惊异叫道，侧身暂且闪避。
这大手印法，是西番密教的无上法门，而若想修行大手印，必要先修欢喜禅，通过这欢喜禅功，将一双手练的柔韧……
怪不得齐王适才手指能够如此反转……原来如此啊……
苏阳感觉这一切都明白了。
而明白了一切的苏阳，不仅不慌，还很想去洗洗手。
防不胜防啊，闲着没事掰人手指干嘛，老陈家的万子千孙，都在这一双手上挂着呢……
“呼……”
“呼……”
“呼……”
苏阳侧身连转，这大手印在苏阳身边左右刮过，凡过之处，四下里的烛火一动不动，无上的真力尽皆蕴含在手中，毫不外泄。
“啪！”
苏阳转身打穴，正中齐王背后至阳穴，想要外泄齐王自身精气，只是这一指点来，顿觉齐王滑不溜秋，这穴道已经封闭，苏阳的打穴手段毫无作用。
“啪！”
齐王转身又是一掌！
苏阳扭身错位，伸手擒拿齐王关节，一手抓尺泽穴，少泽穴，由此想要翻身压制齐王胳膊，让他无法施展大手印，但是这抓到之后，顿觉齐王胳膊中的骨骼似是活物，在血肉之中肆意扭斜，只在苏阳手中一转，立时就腾开身去，反掌对着苏阳又是大手印！
“这法门是寒松明给你的，还是桃花院给你的？”
苏阳满是惊异，这和他在古直那里所了解的法门大有不同，倘若两人修为相当，那么苏阳都难以找到法子制他！
这一身的血肉窍穴全部封锁，肆意腾挪，元神也被紧闭在肉身之中，整个身体，就成为了一个最坚硬的外壳。
齐王不答，回身对着苏阳又是大手印。
“光明拳！”
苏阳抬手，运转了佛门光明拳，这是如来授印之后，苏阳自行体悟的法门，此拳法通达内心，照耀一切，在让过了齐王的大手印后，直接一拳打在了齐王的胸膛。
“嗖……”
齐王身体一扭，苏阳只觉这拳在齐王身上之后，被齐王扭身，自身的力道被卸下九成，分散到了四下冲上来的侍卫上，便是有一成的力度，也被齐王自身卸下，而他身心合一的瑜伽法，在这光明拳下，也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好法门！”
苏阳看着齐王，称赞说道。
能够卸下苏阳的光明拳，也自然能够让过刀枪剑戟，无怪乎齐王能够冲杀来到京城，人家确实有本事。
“好体格！”
被齐王分散的光明拳力落在了些许侍卫身上，这通达内心的拳意，也让这几个侍卫直抒胸臆。
“我看齐王爷这身材，腿细后翘，又有这等身姿变幻的法子，想来是极有味道的。”
一个侍卫不由说道。
“……”
苏阳瞧着那个侍卫，看他浑身健实，满脸胡须，却不想这一开口就是老男同了。
齐王听到了侍卫的话，也是面色一变，有些难看，不过他瞧见苏阳侧眼向着那个侍卫看去，趁此良机，伸手对着苏阳又是一记大手印！
苏阳都不待看，侧身让过，伸手运用九霄神化内景策文，对着齐王肝脏处狠狠点去！
这一点在齐王身上，登时就让齐王色变，整个人的面色一下子难看起来，随着苏阳在他肝脏处狠狠几点，这自身所运转的瑜伽身全然散去，一身内劲外泄，整个人的骨骼也就硬朗了起来。
苏阳一手抓着齐王胳膊，翻身一扭，就让齐王跪在了皇位之前，真气通达，自然冲入齐王体内。
“嗯？”
苏阳脸色一变，看着跪伏在地的齐王，说道：“我说怎么会这么容易，这么顺利，原来是张天师的手段……想不到我也有看走眼的时候，张天师不愧是道门天师……”
苏阳就感觉宫中高手不少，而他擒拿齐王来到太过容易，却不想，这齐王有诈，是个假身！
“哈哈，哈哈……”
齐王扭身，对着苏阳笑道：“你还差的远呢！”
反身一扭齐王胳膊，苏阳内劲通达，齐王身躯寸寸崩裂，整个人血肉之躯在内劲之下全然变化，随即化为了一团真火，在这真火之中，只有一张符篆，一个草人，一个袍服而已。
符篆是张天师龙虎山一脉的符篆。
草人上面有生辰八字。
袍服是齐王自己的袍服。
而这三者结合，便骗过了有慧眼的苏阳。
“你杀了齐王爷！”
大殿内的侍卫们纷纷叫道：“杀了他！”
这些侍卫们在大殿上结成阵势，对着苏阳冲来。
“闭嘴！”
苏阳真力展开，直将这大殿之上的侍卫，连同他们结成的阵势一并镇压。
“我这就去见见道门天师……”
苏阳抓起李公公，两个人腾空而起，夭矫而去。

第二十八章 刺客荆轲
苏阳身影如电，一手提着李公公，在这皇宫之内纵横穿梭，这皇城之中的大内高手刚想阻拦，苏阳已经如风般从他们身旁而过，这京中高手，除了张天师，国师寒松明，桃花院主，余下对苏阳来说，皆不足道。
“钦天监！”
闪转腾挪之间，苏阳已经来到了钦天监门外。
齐王入京之后，收拢天下道门前往京城，而到了京城之后，又将这道门中人分化，一部分道门中人留在京城，效忠皇室，而另一部分能耐低浅的人，则被齐王差遣到了大乾各地前去说书，为自己登上皇座造势。
原本苏阳的便宜师兄，便宜师伯，皆是奉命来到京城的人，并且在那时候，还是在国师门下，而等到了龙虎山的张天师来到京城之后，国师就逐渐开始边缘化了。
龙虎山，张天师。
苏阳立足在门外，眸眼轻闭。
龙虎山一脉是老君所传，由张道陵传下，在这世间代代皆为天师，传到当今，已经是到了第五十三代天师，名曰张洪任。
苏阳在转轮王府的时候，就读过龙虎山一脉的传承，知道这张天师一脉在这天地间有极为显赫，特别是张天师的五雷法，能够差遣天上神灵，一身威能莫测，并且第一代天师张道陵就在仙界天宫，是玉皇大帝身边的四大天师，张家一脉，通达神灵，此言不虚。
这种人物，转轮王见了也会给几分薄面。
苏阳立足在钦天监门外，此时钦天监的门扉早已经敞开，在这钦天监的门外更是早早就有一个道士立足门前，看到了苏阳提着李公公落足此地之后，连忙上前一拱手，说道：“见过真龙天子。”
苏阳微微点头。
道家在早年时候，弄出过一场黄巾之乱，历来都受到皇家猜忌。既不让道家的势力过于庞大，却也要依仗道家势力，而张天师一脉能够在人间千年安然无恙，稳稳坐在天师的位置上，自然是能够认清真龙天子，做好站队的。
“我家师傅正在里面等您。”
这个小道士对苏阳说道。
苏阳轻轻点头，示意明白，随即迈步走入到了钦天监内。
张天师的五雷法能够号令诸神，苏阳的玄真经文能够窃取神权，因此若是面对张天师，苏阳倒是不怕。
何况龙虎山一脉，也未必敢对自己这转轮王府的女婿动手。
“怡心阁。”
苏阳在这长廊里面走了良久，看到了前面一个亭子，而在前面的亭子之中，端坐着一个人影，身披道袍，年岁已大，须发皆白，唯有双眼明澈有神，看到苏阳走入到了这里后，这人影站起身来，对苏阳一拱手，说道：“贫道张洪任，龙虎山第五十三代天师，见过真龙天子。”
苏阳听到张天师的招呼，脚步一迈，整个人就走入到了张天师的身前。
“真龙天子修行不凡，果然是天命所归。”
张洪任对苏阳笑道，伸手请苏阳坐下。
苏阳也就受请坐了下来，看着张洪任，直白说道：“天数有变，神器更易，而归有德之人，此乃自然之理，我在金陵受龙气，承天命，经吕祖，观音两番点化，方才来京城，张天师通达古今，知晓天命，为何要逆天理而背人情行事？”
来到此地，苏阳便对张天师施压。
一开始让我当皇帝我也是拒绝的，是吕洞宾和观世音菩萨给我说情，我才来这里当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
听到苏阳的话，张天师先笑为敬，说道：“真龙天子愿意承接命定，实在再好不过，此乃苍生之幸，老朽不过只有一年的寿数，如何敢来阻碍天子？”
红光罩定，紫气缠身是一种命定。
内赤外黄，真龙之气也是一种命定。
这命定，并非是必然要你完成，被命定之人同样可以逃避，只不过是天下苍生遭殃一些罢了。
就像是漫威影视里面，奇异博士给钢铁侠竖的拿一根手指，在那一刻，钢铁侠可以选择去，也可以选择不去，选择去，就是接受命定，选择不去，就是输掉战争。
而两者间代价的差别，一目了然。
苏阳接受了命定，来到京城里面承载责任，对苍生来说，就是好事。
至于张天师说自己一年寿数，作为修行之人，明白自身的寿数，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而张天师这般豁达，也是他在寿数完了之后，便能够飞升成仙。
龙虎山一脉，代代天师修炼五雷法，号令诸神，侍奉天地，因此代代天师均能成仙。
“那齐王的符咒是怎么回事？”
苏阳问道：“此时的齐王在哪里？”
倘若不是张天师的符印让齐王太过惟妙惟肖，苏阳断然不至于在朝堂之上，就对齐王痛下杀手。
“齐王还不能死。”
张洪任瞧着苏阳，说道：“贫道受了天上陈蕊的神令，要在这京城里面，护佑皇家一脉，齐王就是皇家一脉的一道线，倘若齐王死了，整个皇家也就彻底没了，正因如此，在贫道即将离去的一年中，贫道都要护佑齐王安然无恙。”
张洪任对苏阳说了，自己在这里护佑齐王的缘由。
“护佑一年？”
苏阳眉头一皱。
他可没有这么长的时间在这里浪掷。
“护佑一年！”
张天师对苏阳肯定说道：“现在的齐王，已经被贫道加持了受上天赐下的紫金仙衣，这紫金衣是当世最强防御，比之齐王的瑜伽秘术更要棘手，真龙天子和国师两人，断不能破其防御。”
紫金仙衣……
苏阳听到这个衣服之后，不为所动，看着张天师，说道：“你只是给他加持了一件紫金仙衣？”
紫金仙衣是天上的紫金衣料，由织女织就，水火刀剑难伤。
“现在只加持了这一件紫金衣。”
张天师笑道：“这一件紫金衣也就够了，毕竟贫道在京城里面，还要镇压此地的龙怨，镇压这里的龙气，因此像是替身符咒，贫道是不会再画了。”
我也不会再被这替身符咒骗了！
苏阳看着张天师，说道：“龙气我知道，龙怨是什么？”
“龙怨，就是龙的怨气。”
张天师对苏阳知无不言，说道：“你可知道，当朝太祖陈蕊开朝之前，曾经养了一条龙？”
苏阳点点头，这陈蕊养龙的故事，苏阳当然知道，就是因为陈蕊养的这一条龙，以及刘家的先祖刘翰，才让陈蕊成为了这大乾王朝的开国太祖，并且还飞升到了仙界。
这般经历，很穿越者。
但是翻看陈蕊留下的手书，言论等等，却并没有任何让苏阳眼前一亮的东西，显然只是一个走运的人罢了。
“太祖定鼎京城之后，和那一条神龙称兄道弟，然后又不知从哪里听来了方子，据说这龙脑入药，能够让人飞升成仙，于是太祖陈蕊就在这世间广邀巧匠，终于是邀请到了西土的一些人，而这些人到了京城之后，和同太祖陈瑞，灌醉了神龙，然后挖出来了脑髓，为陈蕊炼制了魔药。”
张天师对苏阳淡然的说出了这一段过往。
“……”
这可真是吃兄弟的血馒头。
忘恩负义，翻脸不认人，这陈蕊也是可以的。
“神龙魂魄由此有了怨气，这大乾王朝定鼎，本来就是刘家先祖连同神龙逆天改命，神龙死后，龙气有变，刘家先祖便在京中巧施秘法，将神龙魂魄，封印在了皇城之内，而后打造皇印，举办祭祀，以此安抚神龙。”
张天师继续说道。
这齐王一直想要让太子举办的祭祀，恐怕就是这个吧。
“日月并行是什么？”
苏阳看张天师知无不言，索性问道。
张天师讶异的看了苏阳一眼，说道：“日月并行，就和龙气有关，这大乾王朝原本不该存在，在那一代，当年接受命定的人，是一个姓朱的，可惜那个人是个放牛娃，目光不长远，年纪轻轻，也没有争霸天下的野心，娶了个漂亮媳妇，拿了一些银子，就不知所踪了，而后刘家先祖强扭天命，方才有了大乾。”
“倘若四十二代张正常先祖所算不错，那时候应该存在的朝廷，是明朝，因此日月并行，是明朝夭折的国运，只有真龙天子，太阴之女，两者通过相应符印，可以将这一股龙脉怨气释放出来，这股怨气释放出来之后，必然会是天地变色，日月并行。”
“这日月并行里面，也蕴含着改天换地的能量。”
张天师对苏阳详细说了日月并行。
“当年刘家先祖逆天改命，定鼎大乾，封印龙脉，被称作天师，但是大乾建立之后，大明的怨气时刻反噬刘家，也让刘家子孙从此不全，现在的刘家之人又在皇宫之后，又是为了此事，也不知道又要填充多少刘家子孙的性命。”
张天师油然一叹。
刘家子孙在皇城里面，竟然是因为此事。
“多谢天师指点迷津！”
来到这里拜访了一下张天师，张天师倒是将苏阳的迷障给点的清清楚楚，干干净净。
“只要你不对齐王动手就好。”
张天师看着苏阳，笑道：“这样我到天上，也能对陈蕊太祖有个交代。”
“你放心，我不会对他动手了。”
齐王什么样，苏阳已经了解了，现在又有瑜伽秘术，又有紫金仙衣，想要让苏阳斩杀，恐怕是个难事了。
因此苏阳将齐王放在一边了。
我不动手了。
我要让荆轲动手！
苏阳想到了那个天下无双的刺客，现在已经化为怨鬼，耿耿长恨千年！现在，也是这荆轲了断因果的时候了！

第二十九章 百般凑巧
张天师已经明摆着要护佑齐王，苏阳倘若继续对齐王下手，反而会将这等天师，逼为对头，不过若是荆轲这等千年鬼雄来到京城，一剑秒了，便是张天师也不好说什么。
在锦瑟，颜如玉，孙离，春燕四女聚齐的时候，苏阳翻船，听了颜如玉的话，暂时离开了给孤园，从沂水出游，遇到了一个木匠，叫做贾召，他杀了害自己妻子的人，在外窜逃，但是听说了县令抓错了人，又亲自回来认罪。
只是县令并不听他认罪的话，由此让贾召愤怒，拔剑将县令斩杀，而后被苏阳所救后，贾召便落草为匪。
等到苏阳再一次见到了贾召的时候，贾召已经成为了【立地瘟神】，在青州一代闯出来了很大的名声。
不过再一次见面的时候，苏阳已经接了老君符书，正要前往青州降服鬼王，在那时候，苏阳慧眼已能看人三生，从而看清楚了贾召的前世。
樊於期。
秦国将军，兵败战国四大将军李牧，畏罪逃往燕国，被太子丹收留。
荆轲刺秦的时候，借了樊於期的人头。
荆轲刺秦失败，自那以后，两个人之间便悬着一桩因果，苏阳看到了贾召的时候，就明白了这一桩因果的所在，因此便动用贾召，让他前去拜访荆轲魂魄，借荆轲这一个千年鬼雄的剑，从而了断齐王的性命。
也了断这一段千年因果。
离开了钦天监，苏阳带着李公公，两个人走入到了长街之上。
皇城里面的变故，已经让神都开始戒严，在皇城的周围，已经尽皆都是侍卫。
死掉的齐王纵然是一个替身，但是能够被“太子”冲入到了皇宫大内，在金銮殿上将他击杀，带来的影响已经太大。
苏阳斩掉的是替身，但是斩掉的也是齐王的名望。
独留下的肉身穿着自诩无敌防御的仙衣，但是也跳不了多久了。
“太子殿下。”
李公公看到苏阳，连忙行礼，泪流满面，说道：“太子殿下，您终于回来了。”
长街之上灯火明亮，李公公老泪纵横，这段时间，他的舌头也恢复的差不多，言语虽然含糊，却也能说的清了。
“太子殿下，您回来了，一切就都会好起来了。”
李公公双眼皆泪，看着苏阳，说道：“自从齐贼入京，寿王和公主都没有好日子过，被齐贼折辱的不成样子，先皇留下来的后宫，也被那厮给祸乱了……”
陈阳的爸爸被自己弟弟给绿了啊。
不过也正常，作为失败的一方，钱财，权位，女人，本来就是对方的战利品。
“李公公，你为皇宫里面的事情尽心了。”
苏阳看着李公公这般模样，颇为感慨，说道：“随后孤带你去一个地方，那个地方有一些异人，他们能够让断肢再生，到了那里，让你脱离太监身份，成为一个真正的男人。”
像李公公这样的人，仁义压在心里，若是经过教导，将来必然会有一番造就。
“殿下！”
李公公听到苏阳让他恢复男身，满脸恐慌，连忙跪地，说道：“您不要我伺候了？”
他可是满腔忠心热血。
苏阳伸手将李公公扶起来，瞧着李公公恐慌的模样，说道：“你觉得朝廷官员，应该高高在上统御百姓，还是应该处于其下，为民请命？”
李公公听到这话，不假思索说道：“自然应该是天子在上，百姓在下，天子自然应该是统御百姓，小的听说过，天子统御贱民，贱民承负贵人，这天子如同心腹，百姓如同手足，心腹指挥手足，手足防卫心腹。”
在李公公看来，他就是大乾的手足，自然护佑大乾的心腹。
而这个“心腹”，就是李公公认定的太子。
“呵呵……”
苏阳听到这话，自觉李公公思想已定，想要扭转，恐非三言两语之功，便说道：“既然你是孤的手足，手足岂有残缺的道理？”
李公公听到这话，满是惊异的看向苏阳。
“这一次离开了京城，孤也离开了厚厚的宫墙，天南地北的走了一遍，对于天下有了认识。”
苏阳看着李公公，唏嘘说道：“这天下间的百姓们都盼着有好日子过，孤也当不落一人。”
不落一人，这是何等胸怀？
李公公眼看苏阳，满脸激动，只觉太子出京一趟，成为明君，立时就跪在地上。
“不用谢我……”
苏阳伸手准备搀扶，这些人太容易被感动了。
“太祖在天保佑！”
李公公对天叩头。
“……”
苏阳仍旧将李公公搀扶起来，带着李公公，前往现在小义子的所在。
小义子被苏阳恩准之后，前去和蔡公子汇合，两个人要对自身动大手术，而给他们动手术的人是妖鬼，这一伙妖鬼又似和城隍庙里面有合作，苏阳和李公公过去，也顺带再探听一下。
“殿下，小人身体修复之后，这宫中太监……”
李公公满是忧虑的对苏阳问道。
“宫中今后不需要太监了。”
苏阳肯定说道。
过去的皇帝，总以为切断了外肾，他就能够高枕无忧，但是这男女之间，互相取悦，不仅仅在于外肾，小气鬼的另一个称呼，叫做抠什么来着？那就在似绿非绿之间，给皇帝涂抹了一层层的颜色。
后世许多女人给人网络判刑的时候，都是阉割起步，却不知道阉割根本解决不了问题。
苏阳同李公公边走边谈，遇到了官兵侍卫，便在一边躲一躲，让一让，而在两个人谈话的时候，苏阳也将要李公公做的事情，全都说给了他。
李公公是宫中最有名的一个太监，如果苏阳将李公公给修复了，又让他回到宫中，和宫中的太监联络，有能够让他们身躯完全恢复的由头，相信能够很快转过来一大波宫中内监。
这皇城斗争，争取的就是支持嘛。
苏阳在小义子身上加有印记，因此能够感知小义子在京中所在，让他在京中修复身体，同时苏阳也能够护佑他的周全，在这印记的引导之下，苏阳向着城西房间一直在走，大约有半个时辰，穿过了几条胡同，来到了一个小院之外。
“咚咚咚！”
李公公在门外敲门。
“干什么？”
大门一下子敞开，从里面走出来一个粗壮男子，面貌粗狂，身穿粗布麻衣，满脸胡须，瞧着李公公，眼神多有戒备。
“这位大爷。”
李公公在皇宫里面也是管事之人，久在高位，自然养出来了一股静气，看到了这个粗壮男子，并不慌乱，说道：“杂家听说你们这里有能让人健全的法门，因此来此尝试一下。”
杂家？让人健全的法门？
又一个太监？
这面貌粗狂之人审度李公公，问道：“你在宫中做什么的？居然能够找到这里？”
“杂家是内事房掌印太监。”
李公公行礼，说道：“内事房掌管皇宫里面大小杂事，杂家的消息渠道也就多一些，听到这里有法门，因此来此试一下。”
皇宫内事房？
这面貌粗犷之人眼前一亮，引领着李公公就往里面走去，两个人边走边谈，这个面貌粗犷之人身在城西，对于京中的消息很是敏锐，此时已经知道了齐王遇刺之事，更是知道了皇城里面已经开始戒严。
“你从皇宫里面出来，就不怕回不去？”
此人问李公公道。
“杂家自有门路。”
李公公闻言笑道。
他已经决定，等到自己的身体好了，就想方设法混入皇宫里面，用自己健全的身体，来吸引太监，让太监走到太子这边。
粗犷男子看着李公公，认真说道：“我们能给给你续上断肢，让你成为一个健全男子，但是有一个要求……”
“哦？”
李公公眉头一挑，说道：“你们说，只要是杂家能够办到，一定给你们办到，只要你们能够让杂家成为一个健全人。”
粗犷男子显然也知道健全之人对太监的吸引力有多大，倘若在皇宫内部，手掌大权，身躯又健全，纵然不是皇帝，过的也和皇帝没什么分别了。
“内宫之中，有一个人叫做刘翰，他是齐王请入皇宫里面的人，这个刘翰有两个痴傻的孙子，其中一个孙子娶妻了，这个孙子的妻子，是刘翰在金陵十六楼里面利用特权娶来的，唤做严明月，你去将她带出来就好！”
粗犷男子对李公公说道。
现在的皇宫里面戒严，齐王对外部防备正严，又有大内高手，皇宫内部也错综复杂，他们不敢轻易出手。
“好！”
李公公一口答应。
苏阳身在外面，利用幻身瑜伽，将内部的情况看的清清楚楚。
这伙人为什么要找严明月，恐怕是在城隍庙里面看了生死薄，在生死薄上面记载了，严明月和陆素月同样是太阴玄女，现在的陆素月被人抓走了，他们只能将目标放在了严明月的身上。
而严明月的丫鬟在严家抄家的时候，代替严明月，成为了十六楼中的官妓，而刘翰在十六楼里面将她给带了出来。
现在国师一系的人，凭借没有见过严明月，以及他们的所知线索，将目标放在了皇城里面。
真是百般凑巧。

第三十章 正道的光
李公公躺在床上，围绕着李公公周身有六个人，其中只有那个粗犷汉子是个男的，剩下的五个皆是女子，他们在和李公公签订协议之后，就有一个狐狸精取出来了盒子，在这盒子里面盛放的，就是李公公所欠缺的残肢。
断肢再生，这等本事对苏阳来说，并没有多少稀奇处，不过这将人的器官取下，保管，而后再卖给旁人的生意，是让苏阳开了眼界。
李公公躺在床榻之上，过不多时，就成为了一个健全男儿。
“李公公，你这断肢刚刚续上，暂时难有大用，要有一两个月的休息恢复，方能够真正和男儿一样，现在毕竟是气脉刚接，难免有不到之处。”
粗犷男子对李公公说道。
“无妨。”
李公公伸手掏鸟，感知身体健全，已经喜不自胜，说道：“男女之间的那些事，本公公并不稀罕，只是这身体是否残缺，是否为一个真正男儿，当真是要紧事情。”
只要躯体能够正常，让他能够和真正男儿一样，这是否能行男女之事，对李公公来说并不要紧，毕竟到了他这个岁数，大多数的男人已经和他一样，是观赏物了。
“也好。”
粗犷男子并不在意，说道：“李公公，你要记住，我们之间是一场交易，我们给你接上了断肢，你就要在深宫之中，帮我们将严明月带出来，倘若带不出来，或者跟我们违约，我们这些妖狐可不同你们讲道理。”
李公公点点头，他自然是知道，这狐狸精的敏锐，难缠。
若是被狐狸精给缠上，和厉鬼缠身没什么分别。
“我知道，我知道。”
李公公连连答道，看着粗犷男子，说道：“董公就是因为惹到了你们，所以家宅不宁。”
李公公所说的董公是京中的一个侍读，此人文采斐然，刚正不阿，但是就因为惹到了狐狸精，从此家中经常有异状，锅碗瓢盆会无端飞起，家中也会有落石细沙，让董公一家人苦不堪言，但是也没有挽救之法，最终只能选择无奈搬家。
“你知道就好！”
粗犷男子对李公公说道：“这个姓董的在京中活不下去，就是因为惹到了我们！他就算是搬家了，也逃不过我们的手掌心！”
他们这一群狐妖已经知道了董家的新址，仍然是打算继续纠缠他们。
此时将这件事情说给李公公，也是告诉李公公，如果李公公不听话，他们也会这般缠着李公公。
李公公闻言，自然乖乖称是。
也是看着李公公如此上道，这狐狸精才暂且放过了李公公，说道：“我们这家子，虽然是狐妖，但是在神都已经有十八代人了，我们读的也是圣贤书籍，奉行诚信的准则，只要你能够诚实对待我们，我们也自当诚实对待你。”
狐妖也懂得宽一宽李公公的心。
这边几下吩咐完了之后，此狐妖带着李公公，两个人在这院落中，直接就走了。
这一伙狐妖可以暂时留着，由他们续断肢的手术，来让李公公拉拢宫中的人。
这等手术，苏阳虽说一看就会，甚至不看也会，但是苏阳不可能亲自给他们动手做这等手术，因此暂时留着这伙狐妖也恨必要。
更何况，这一伙狐妖还和国师之间有旧，凭借他们，苏阳更能够知道国师的一些信息。
苏阳人在暗处，看着李公公进入到客栈里面，整个人已经安全了，方才悄悄隐匿，也并不回金侍郎府，而是径直就往神都的城隍庙而去。
在苏阳热心的给桃花院主点明了国师杀了桃花院的人后，桃花院的人已经到了神都的城隍庙，同国师之间对峙，双方更是大打出手，苏阳也是趁着这个时间，才往皇城里面跑了一趟，现在城隍庙那边已经稳定下来了，苏阳也要往城隍庙里面走一走，看一看，瞧一瞧这神都的城隍，是否当真那么不堪。
神都城隍庙。
苏阳来到这里的时候，此地已经是狼藉一片，阴差鬼卒正在那里清理瓦砾，而城隍庙中的城隍像，也是被毁了一半。
此地狼藉，显然是国师和桃花院的人在此留下的。
苏阳给桃花院的人指明了方向，桃花院的人自在此地找到国师，只是此地已经被打理一遍，苏阳也看不到双方究竟折损多少人。
“桃花院主和寒松明两个人的事情，累及我们城隍庙也折损人手，当真可恶！”
一个阴差清扫战场，对着另一个人抱怨说道。
“这两个人都是京中大神，我们城隍见到他们也是要礼让三分，两个人平日里又针锋相对，抓到一点由头，两个人就要做一场。”
另一个阴差看着情况，同样说道：“他们两个几乎将我们城隍庙都给打破，却握手言和……”
对于国师和桃花院主，这两个阴差多有不满。
苏阳运用五龙蛰法，收敛气息，整个人元神悄然运转，如同魂魄一般飘入到了城隍庙中，走入到了城隍庙内的另一世界。
这边的阴司已经满是瓦砾，小世界岌岌可危，整个神都人烟凑集，每天要去世的人不在少数，而平常百姓去世，魂魄自然也都凑到了城隍庙，是以苏阳来到这里，只觉这里人头攒动，只不过城隍庙的阴差正忙着收拾残局，并不搭理这里的魂魄，也不给这边的魂魄们办手续，让他们前往阴曹地府。
“你年纪轻轻的怎么死了？”
阴司这边有一个老头，年龄已大，是魂魄体，也是今天夜里过世的人，看到苏阳，同苏阳打招呼道。
此人应该是善终……
苏阳打量此人一眼，看到此人气息悠长，并无病气，猜测此人死去原因，同时对这个老头一拱手，诡言说道：“我去了一趟桃花院，被人害了。”
桃花院？
老头也是神都当地人，年岁已大，便是死后也想要找人聊天，听到苏阳说起桃花院，长叹一声，说道：“桃花院能有今日，全都是齐王养虎为患，整个京中，也不知道有多少好人家的子女，都被那个桃花院给害了。”
活着的时候，这些话题老头不敢说，现在死了，他倒是敢于畅所欲言，对苏阳说道：“去年的时候，我还在京中接济过一个从桃花院逃出来的男子，他也是好端端的一个书生，但就是因为生的好些，就被那些桃花院的尼姑给缠上了，幸亏是里面有个相好的，帮他逃了出来，我们这里的人，都叫桃花院为天魔禅院。”
天魔禅院？
这名字确实挺贴切的。
这边经过了一场战斗，阴司混乱，那边的阴司神职正在清理城隍庙，这边聚集的魂魄们，也就在城隍庙外闲坐，同时说些闲话，苏阳在人群中带了节奏，话题叫就往苏阳想要了解的方向去了。
适才在这里战斗的天魔禅院之主是一个貌美女子，寒松明法力高深，便是城隍也拿不住，神都的武判官在适才交战中，被桃花院主所杀……
桩桩件件，尽皆说给苏阳。
苏阳也就在人群中，听到这些不住点头。
“我听说城隍庙这边有美人头，你们见了吗？”
苏阳询问旁边的魂魄们。
“你打听这个干什么？”
一声冷喝传来，正是一个穿着黑衣的阴司神职带刀走来，对着苏阳厉声喝道。
阳神境界都不算……
“没事，没事……”
苏阳呐呐说道，整个人就和升斗小民被大官欺负一样，唯唯诺诺，甚至连抬头都不太敢，犹豫几下之后，又小声说道：“小人虽然死了，但是小人的弟弟尚在，他娶的媳妇实在是太丑了……”
“嗯？”
这个阴差冷哼一声，瞧着苏阳。
“我弟弟很有钱的，他能够烧很多的纸。”
苏阳用了这种手段，毕竟钱能役鬼，也能通神，对这些小鬼来说，正是再好不够。
果不其然，在听到了苏阳说钱之后，阴差的面容就变了，说道：“只要有钱，在我们这衙门，别说是一个美人的头，就算是秀才的头脑，状元的心窍，在我们这里都能买下，一应人体所有残肢心窍，我们这里应有尽有。”
货源所在，果然是在城隍庙。
苏阳瞧着阴差，舔舔嘴唇，小心说道：“做这种事，就不怕阴曹地府查出来吗？”
“哼！”
阴差不屑一哼，说道：“阴曹地府岂能管到神都？我们神都灵王地位崇高，阴曹地府的二十四司无权管理我们，而十殿阎罗在阴曹地府，哪里能顾忌道阳间的事情？所以这些东西，卖给你，你就尽管用，什么都不要怕！”
苏阳连连点头。
十殿阎罗是玉皇大帝所册封。
神都灵王是大乾王朝的太祖陈蕊所册封。
这两者是阴司的职位，孰高孰低，一目了然，阴差能够如此猖狂的说出这种话来，显然是不合规矩的。
也正是因为他们不合规矩，才敢于售卖心窍，出售人头……
这按照阴司的规矩，是罪不可赦的。
“你要不要买？”
阴差问苏阳道。
“……”
苏阳不言不语。
“不买你问这么多干什么？想到阴曹地府告状？”
阴差不屑说道。
你想对了……
苏阳心中暗道，这神都的灵王修为究竟如何，苏阳未及眼前，不曾亲自度量，不过这所有的事情，也不能只压在苏阳一个人的身上，苏阳要叫人的。
像是这件事，明显就是阴曹地府的失职。
因此……
垃圾灵王，举报了！
老丈人，这波做的对吗？

第三十一章 陶醉哥哥
金侍郎府。
苏阳坐在后院，这里一边是外面引来的活水，凝聚的水潭，另一边则是金侍郎在府中购买的奇花异草，在这时节，傲然绽放，小桥流水，花香烂漫，怡然成趣。
严明月身穿翠袖长裙，身姿曼妙，立在苏阳身边研墨，隐隐香气飘来，更让苏阳心旷神怡。
苏阳手中拿笔，正在纸张上面奋笔疾书，所写皆是书信。
这些书信里面，有一封发给青州，让贾召前去荆轲庙，寻找荆轲，由荆轲进入京城，刺杀齐王，了结两个人之间的因果。
一封信发给金陵，让金陵城调兵遣将，派遣官员，前往京城这边，一旦京城这边被苏阳夺下，那么在京城里，苏阳是需要人手的。
另外一封信，就是写给阴曹地府，自己的岳父转轮王，讲述神都城隍在京城荒谬的行事，让十殿阎罗来惩处他。
并且苏阳自己所带到京城的小棺，尚且不知来历，这小棺既然能够摄取魂魄，倘若是转轮王岳父大人来此，必然是能够给苏阳一个解答。
还有信件，则是苏阳写给燕赤霞，国师和他有杀父之仇，这即将面对国师，苏阳自然要拉拢战友，燕赤霞修为虽然不高，但是其伯父修行已深，是一个拿得出手的战力。
这一封封信在苏阳的手下写完，严明月在身边看到后嫣然而笑。
“你还是笑一笑更美丽。”
苏阳收起信封，看着严明月展露笑容，不由说道。
严明月听了此话，眉头微皱，随即嗔道：“与你何干？”
“我听人说，爱笑的女孩运气好。”
苏阳含笑说道：“不过在昨夜遇见一事，方才知道，这冷若冰霜的女孩，运气也不差。”苏阳将昨夜的事情，细细给严明月说来，说严明月的丫鬟替她顶了名字，在金陵替她受过，现在到了京城，又因为这个名字，被国师给盯上了。
严明月听到这些，却无心笑，眉眼间皆是忧虑，说道：“她在我家被抄的时候，就已经替我受罪了，又因我知故，嫁给了刘家的那傻小子，好不容易熬了出来，怎能又因我缘故，陷入泥潭？”
当初的丫鬟替她挡了劫难，现在又替她挡了劫难，这让严明月难以展眉。
“无妨。”
苏阳瞧严明月这般模样，宽心说道：“她在皇城里面，又是刘家的儿媳，齐王必当护佑她的平安，这一劫过后，我就弥补刘家那个傻小子的先天不足，让他和常人一般。”
刘家后代会如此，全都是因为龙气反噬，等到这一劫难过后，龙气平复，苏阳用五色石弥补他们的先天不足，也就能够让严明月的丫鬟有一个正常的相公。
届时荣华富贵皆有，她就真正熬出头了。
严明月听苏阳如此说，略微宽心。
苏阳瞧着严明月，微微一笑。
严明月微微低头，随即面色一变，冷若寒霜。
“殿下……”
远远的脚步声传来，正是金侍郎退朝之后来给苏阳请安。
“嗯……”
苏阳略略点头，转过身来，看着金侍郎身穿朝服，问道：“今日在皇城里面，可有什么变化？”
金侍郎躬身之后，说道：“这皇城里面戒备更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进出之人，尽皆搜身，宫女太监，更是挨个提审，现在闹得是人人自危，下官在宫中也不敢多待……就是下官今日在宫中听闻一事，是寿王妃小产了。”
寿王就是陈阳的弟弟。
昨夜苏阳便知寿王妃之事，只是对这件事，苏阳懒得插手。
“这样啊……”
苏阳在面上，代入陈阳的角色，满脸唏嘘，看不清楚真正情绪。
“殿下……”
金侍郎又往前面凑了两步，到了苏阳身边，小声说道：“下官听说，昨夜齐王妃让寿王妃罚跪，而等到了后半夜的时候，便差人强将儿子流出，扔入到了马桶里面，寿王妃身体大伤，现在已经奄奄一息，寿王也在痛哭……昨夜公主更是被驸马爷一顿鞭打，连个太医都没有。”
唉……
老陈家的事，跟我苏阳有什么关系。
苏阳虽如此想，手中拳头紧握，说道：“齐贼辱人太甚！”
不过这寿王和公主的事情，便是陈阳在世，恐怕也是冷眼旁观，这些要博上位的人，情感多都淡薄。
“殿下，今日在宫中，就已经有人劝进了。”
金侍郎对苏阳说道。
劝进，就是劝人来当皇帝。
这要当皇帝，不能让人一说，自己就迫不及待的往皇位上去，就算是先皇死了，太子也不能急躁，必须要殷切的表现一番，表示先父过世，悲痛欲绝，无心朝政，只有等到三次的时候，才说以江山百姓为重，迫不得己上了皇位。
而齐王上位，本就名不正，这一次的劝进大戏，自然要好好演演。
“孤知道了。”
苏阳说道，他对齐王已经不上心了，毕竟苏阳已经安排了齐王。
荆轲的所在，阴曹地府有明文书写，而等到贾召去请荆轲的时候，荆轲必来，那么齐王必死！
因此听宫中的话，现在就当一乐子。
金侍郎看着苏阳平平静静，成竹在胸的模样，自己心头也松了口气，他在这里匡扶太子，倘若苏阳事成，他自然有荣华富贵，而倘若事败，那么他恐怕就是诛九族。
而看着苏阳这般模样，倒是让他感觉能松口气。
“桃花院有何动静？”
苏阳问道。
桃花院和朝廷官员，往来甚密，一点风吹草动，朝廷皆知。
“今年已经到了十一月，更是下过寒霜，京城里面的菊花仍旧盛开，桃花院主想要开一个菊花会，请人赏菊。”
金侍郎回应道。
菊花会？赏菊？
这个话题听的让人坐不安稳。
苏阳看向身边花园上的花朵，里面果然有几株菊花正在怒放。
“这菊花是从哪里买的？”
苏阳走到菊花前面，轻采一朵，细细赏玩，问金侍郎道。
“就是仆人在诗集上买的，听说是一个姓陶的书生卖的。”
金侍郎回道。
姓陶？
苏阳想到了一个人，就是电视剧花姑子里面，整天到处救人的陶醉哥哥，在聊斋原著里面，这一位是个菊花精。

第三十二章 静日生香
聊斋《黄英》记录这样一个故事。
顺天有个书生，叫做马子才，他很喜欢菊花，听说哪里有好的菊花苗子，便是远赴千里，也要将菊花买来，某一日在家中听到了往来客人里面，一个人说自家有个表亲，有一两棵奇怪的菊花，便从京城跟着此人到了金陵，到了表亲家买来。
在从金陵往京城去的路上，遇到了一个陶书生，陶书生带着姐姐，两个人也正要从金陵离开，前往北方居住，马子才和陶书生交流，闻听陶书生在种植菊花方面颇有高论，便将此人邀约在家，让陶书生和姐姐居住。
陶书生来到京城之后，就做起了卖菊花的生意，马子才此人厌恶将花苗作为生意的行径，几番阻碍，不让陶书生出卖菊花，但是陶书生的菊花确实好，由此越来越富。
后来马子才的妻子死了，他就娶了陶书生的姐姐黄英，然后陶书生赚下来的万贯家财就被捎带上了。
再后来在喝酒的时候，马子才知道了这姐弟二人是菊花精，却并不害怕，只是在一次喝酒的时候，陶生喝醉，变成菊花，马子才将陶生拔了出来，无意间将陶生害死，陶生的姐姐黄英将陶生的根茎埋在花盆里面，而后这盆花开放的时候，里面隐隐有酒香，倘若有酒来灌溉，则盛放的更为鲜艳。
这盆花，叫做醉陶。
比起在花姑子电视剧里面，那个风度翩翩的竹子精陶醉，这个陶醉只看文章，就能感觉洒然风度。
这一篇文章，蒲公在创作的时候，兴许也有“陶渊明爱菊”这一句话的延伸，陶生的身上，也有一定陶渊明的影子，只是陶渊明是一个出世之人，这个陶生是一个入世之妖。
苏阳换了一身棉服，做平常书生打扮，严明月亦穿上棉服，遮掩身段，唯有露出的面容，仍旧是倾城绝世。
两个人坐在马车上面，由金侍郎府中管家金石宇带路，向着马子才家中而去。
在皇城左近的街道上面，几乎不见百姓，往来的尽皆是朝堂上的官员，一个个忧心忡忡，更有士兵在这左右巡查，平添了肃穆紧张。
苏阳坐在马车里面，看着外面的情况，自然而笑。
无论齐王是不是替身，苏阳都杀了他一波，而这一波，已经让皇城里面如同惊弓之鸟，戒备也更是严密，只是这些士兵只能在这一块，不能蔓延整个神京，毕竟神京城内，有国师和桃花院这两者，属实不在齐王的掌控之中。
马车晃晃悠悠，苏阳和严明月就在这马车里面，合上轿帘之后，两个人在这马车里面忽然相顾无言。
“明月家也是京城的，在这京城可有熟人玩伴？”
苏阳询问道。
“没有了。”
严明月垂眸说道。
不是没有，而是没有了。
当年严尚书一案牵连甚广，让严明月在这世间失去了许多亲人朋友。
“……”
苏阳瞧着严明月的模样，她姿容绝世，平日里面冷冷淡淡，在这垂眸的时候，似是冰山瓦解，自有一股凄哀传来。
“节哀……”
苏阳温声劝道：“人生在世，就是不断得到，不断失去，由无至有，然后在由有至无的一个轮回……”
严明月抬眼看了苏阳，眉毛轻弯，似是一笑，说道：“我在拜师之时，早已将此身许给天地……且夫天地之间，物各有主，苟非吾之所有，虽一毫而莫取。惟江上之清风，与山间之明月，耳得之而为声，目遇之而成色，何其乐哉，又何必拘泥于人事情感，平白乱了心境。”
赤壁赋这篇文章，严明月曾经抄写在书上，可是非常喜欢。
“……”
苏阳瞧着严明月神态，笑道：“真香！”
香？
严明月打量车厢，又看自身，说道：“哪里有香？”
经由严明月这一点醒，苏阳倒是嗅到了车厢里面的一股甜香，这股馨香，倘若不注意，便在鼻尖流淌，倘若在意，却又消匿不见。
这香气并非是香袋香囊所熏出来的，而是自严明月衣角袖头不经意间飘出来的。
严明月留意到了苏阳神情，忽而一愣，随即满面霞红，侧过脸颊，再也不发一言。
这一段前往马子才家中的路程似乎格外漫长，苏阳和严明月两人皆在车厢里面，彼此不发一言，静日生香，车厢内似有情思絮绕。
“公子，到了。”
正在前面赶路的金石宇停下马车，对苏阳叫道。
苏阳又看了一眼严明月，方才走下马车，随即严明月也在另外一侧走了下来，两人打量这里左近，见此处已经将要出城，两边房屋已经和乡下一般无二，只是在这众多的土坯房中，前面另有一屋，白墙青瓦，甚是气派，诸多花香也尽皆从院落中飘出来。
金石宇走上前去敲门，对着里面的人说是来买菊花，这左右大门自然被仆人打开，带着苏阳和严明月两人走入到了院落当中。
只见在这院落里面，所插花束尽皆奇异，红白黄橙紫色色皆全，在这冰冷时节依旧怒放。
“好菊花！”
苏阳蹲下身去，看着眼前盛放的菊花，不由开口赞道。
这些花束里面，尽皆有妖力催动，从而让这花束样样皆奇，合在一起，形成奇观，这般花束造化，恐怕要百花仙子前来，才能比得过。
人类的菊花，不好！
妖怪的菊花，好！
我们妖怪实在太会种菊花啦！
“公子懂得赏菊？”
往前的大堂门扉处，有一个青衣书生靠在那里，这书生面貌极其英俊，手中拿着酒葫芦，在同苏阳说话之后，又咕咚咕咚的灌了几口酒。
苏阳慧眼洞察之下，自然明了，这就是那菊花妖，也就是陶醉。
“在纸上看过。”
苏阳打量了陶醉，又看着菊花，说道：“不过终究不及此地形式多变，有许多我便叫不出名字，说不出名堂，但是确实好看。”
陶醉笑了笑，将手中的酒浇灌到了菊花上面，说道：“好看就行。”
“我想买一些菊花。”
苏阳看着满院的菊花，尽皆是奇异品种，摇摇头，说道：“要平常的菊花便好，颜色为白色。”
白色表示哀悼。
“这种菊花平平常常，你怎么到我这里来买？”
陶醉不解，这些菊花在旁处应该都有。
“药用，必须是新鲜菊花。”
苏阳信口扯了个慌。
桃花院主要办菊花会，苏阳准备给她扎一个花圈送过去。
这菊花表示哀悼，是菊花传到西方之后，西方又传到东方的，包括是花圈这东西，也是西方传过来的，在这世上，应该是没人知道这等规矩，因此苏阳给桃花院主送个花圈，再由苏阳妙笔画个桃花院主的画像放正中间，桃花院主不仅能给欣然收下，还会请苏阳当座上宾。
当然，不能写挽联……
“……你到这里来吧。”
陶醉手中拿着酒葫芦，带着苏阳走向旁边的院落，随着陶醉推开门来，里面尽皆是白色的菊花正在怒放。
“好！好！这些菊花足够了！”
苏阳看到这些菊花，眼角都是笑容，今日来到这里，完全属于过来打卡。
一方面便是见见这个陶醉，当初看花姑子的时候，苏阳对陶醉的好感直接拉满，而现在看到了陶醉的模样，自觉对比电视剧，也没有差多少。
仅此一看，心愿已了。
顺带买些菊花，也不过是照看陶醉的生意罢了。
至于这《黄英》篇目的女主黄英，男主马子才，看与不看都无关紧要。
“把这些菊花都买了吧。”
苏阳吩咐金石宇道。
“是。”
金石宇在苏阳身侧，立时应下，至于这钱有多少，完全不是苏阳和金石宇考虑的，金侍郎自然会把银子的事情弄的妥帖。
“公子来我们屋中稍坐。”
陶醉请苏阳往屋内走去，苏阳从善如流，严明月亦在身旁，三个人走入到了屋内之时，陶醉的姐姐黄英刚好送客出来，同苏阳，严明月打了一个照面。
黄英是一个温雅女子，面貌不俗，而黄英所送的客人同样不是凡物，在苏阳看来，此女应该是一个狐狸精，不过面貌端庄，中人之姿，气息真湛，也是一个良善之辈，彼此打了一个照面后，就此别过。
不过这京城也当真是妖狐遍地走啊……
“恒娘走了？”
陶醉问姐姐道。
“她家近来拿了货源，要在城中开店，做布商。”
黄英答道：“不过相距不远，还能走动。”
陶醉亦点了点头，黄英指派丫鬟给苏阳和严明月端上茶水，方才向着后院走去。
苏阳端起茶碗，瞧见这里面泡着茶叶，吹了吹茶水，品尝一口，不由说道：“好水……这水……应该是烧开的平常水，放在中庭里面，在夜晚之时受露，约有三天，方才有成。”
苏阳舌识早开，品尝茶水亦能返本还源，尝出究竟。
“然也！”
陶醉眼前一亮，对苏阳另眼相看，说道：“是这左近少有慧泉，不便去取，故此用这取巧法门，得一点天露，客人倒是能够尝出究竟。”
“舌头刁钻点罢了。”
苏阳笑道。
“来人，把我在北海取来的水煮成茶来，供佳客品尝。”
陶醉吩咐下人。
北海并非是北冰洋，而是贝加尔湖，这是大乾的领土，在另一个时间线里面，被康熙签给了沙俄，这一个湖泊甘冽澄澈，是世界上最大的淡水湖，至于这湖水味道如何，苏阳当真不曾尝过。
仆人闻言，立时就到下面烧茶。
“公子，外面来人买菊花。”
这时，外面传来声响，陶醉点头，仆人将人引领过来，见是一个中年人，自称姓宋，带着三个女子，一个夫人，两个婢女，苏阳在屋内，瞧见了这四个人，只见这四个人眉间皆是黑气。
“走，走，走！”
陶醉立时撵四人，说道：“这菊花要用好水才能养活，你们一肚子坏水，也配来买我的菊花？赶紧走！”

第三十三章 满腹坏水
苏阳同严明月坐在房内，听着外面的陶醉同宋姓男子对话。
“这菊花满院都是，你为何不卖给我？”
姓宋的人执着说道。
陶醉看着此人，冷笑不语。
姓宋的又在这里继续争执，陶醉已经让自己的奴仆，将这一家人都给请出去了。
“兄台见笑了。”
陶醉回到屋内，奴仆已经烧好了茶水，陶醉同苏阳对面坐下，对苏阳笑道：“兄台见笑了，你且尝尝这北海之水吧。”
苏阳端起茶水，看着茶水清冽，端起来便尝了一口。
贝加尔湖的湖水世界有名，甘冽清澈，陶醉所煮的茶叶也非平常，在苏阳舌识之下，他品尝这一世界的北海水，或许这世界有灵气的缘故，苏阳感觉这水的味道像是“有氧水”，就是在广告上面喝一口，整个人都融入大自然的那一种。
“好水！”
苏阳赞道：“陶兄能够拿来这等水，果真不凡。”
陶醉听苏阳的话，微微一笑，北海距离神都有千里之遥，平头百姓想要走一遭万分困难，但是对于有能耐的妖怪来说，这千里之遥不过前庭后院，因此弄来千里之外的水，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你为何说那个姓宋的一肚子坏水？”
苏阳放下茶碗，问陶醉道。
陶醉听了此话，打量苏阳，而后说道：“我看兄台气度，似是神京贵人，索性便给兄台说了，倘若兄台能够出一份力，惩治这姓宋之人，实在是再好不过……”
这个姓宋的也是一个当官的人，到了京城之后，因京城开销甚大，自己俸禄又少，因此就有了别样心思，连同自家夫人，让一侍妾出门卖花，以此来收拢钱财，侍妾不肯，竟然被他们打死。
“我在城外夜游而回，恰好遇到那女子魂魄，听了那女子所说，心中便惦念着这件事，不想还不曾去找他们，他们反倒是来找我了。”
陶醉说起此事，言语暗恼。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当官的因为没有钱，逼迫自己侍妾来做卖花女子说来匪夷所思，但是神京这个地方，金银用度，确实远超旁处，特别作为一个官员，人情世故，平白多了许多消耗，在这神京里面，的确有许多的官员仍然在租赁房屋。
苏阳听此言语，点了点头，一个当官的混到依靠女人来赚钱，更是将侍妾打死，这等人苏阳听来，就看不上，陶醉不卖他们菊花，也是看不起他们的品行。
苏阳坐在这里，同陶醉两个人说了会话，两个人也不讨论诗词歌赋，随便说了一些瑰丽山河，乾坤风月，等到菊花全部装车之后，苏阳便和陶醉告别，带着严明月，两个人离开了陶醉宅邸。
“他们是妖。”
严明月随在嫦娥身边，法力已深，能够看出陶醉的端倪。
“我知道。”
苏阳点头，并不在意。
这个世界，并非仅为人类所准备，而是妖魔神仙并存，因此在这人间，就有妖魔神仙和人一并生活，只要妖怪不主动害人，便是生活在人世也无碍，毕竟此世的妖怪多了，鬼物也多了，苏阳是管不过来的。
这些事情只有等到立《新约》的时候，才能真正解决。
“公子，公子……”
姓宋的官员在门外没多远，看到苏阳和严明月走出来后，便走上前来，对苏阳说道：“这位公子，我想要买你的菊花。”
陶醉不卖，此人等着苏阳出来，来找苏阳买。
只是这话在苏阳听来，感觉万分别扭。
“你买花来，可是要去桃花院，参与花会？”
苏阳瞧着姓宋官员，出声问道。
现今京城里面，前来买花，只有这件事情了。
“正是！”
姓宋官员听闻，连忙一拱手，说道：“请公子高抬贵手，无论如何都要舍些花朵，让小官也能够前往桃花院，参此盛会。”
当今朝廷，大部分的官员都是同桃花院有关系的，姓宋的官员位置太小，这一次想要前往桃花院，主要是想要结交大官，寻找靠山，如此在京城里面另有高升，也能让他脱离没钱的窘境。
“实不相瞒，我也是想要参加花会的。”
苏阳手中掐指此人，脸上含笑说道：“只是这些花束，我要打理成为一个花圈，将这花圈送给桃花院主，实在不能分给你。”
花圈？
宋姓官员听闻花圈，心中记下，却对苏阳拱手，说道：“还望公子能够高抬贵手，舍我部分菊花，倘若在花会上面能有所成，必不望公子恩德。”
自家侍妾能够逼迫卖身，更是出手打死，这等薄情之人，所说的话岂能相信？
现在有求于你，非常礼貌，而等到用不上你的时候，只怕又是另一幅面孔。
不过在苏阳推算来，此人若是前往一趟桃花院，会有一死劫……
不如送他一程？
“也好，一个花圈用不了这么多花。”
苏阳给他分出来部分菊花，说道：“这些菊花应该足够你参加花会了。”
桃花院主举办花会，要去参加的人，自然应该捧上些花，这虽然没有明规矩，大家却也都心中有数。
看到苏阳开口分他菊花，宋姓官员笑容满面，说道：“宋福断然不会忘记公子恩德！”说着，将买菊花的银子递给苏阳。
苏阳接过银钱，这姓宋的以为自己拿到菊花赚了，实际上是自己亏了。
而这亏赚之间，若有前知之能，看不清楚。
苏阳同严明月坐上马车，金石宇自然在前面驱车，一行人先行离去。
而得了菊花的宋福，这时候也喜不自胜，带着自家婆娘，向着最新租赁的小院而去。
“老爷，这些花倘若搬过去，毫无新意。”
宋家婆子说道：“我们若是将这些花做成花圈，尽早的送过去，想来能够在花会上面一出风头，也能够让京中官员认识老爷您……”
宋福听言，连连点头，说道：“正是，正该如此。”
他已经同苏阳交割了财物，两个人之间就是一桩交易，过后干干净净，因此不存在抢苏阳创意的说法。
几个人在这说话时间，也搬着菊花走到了自家租赁的小院，看到这个小院，宋福不由长出口气。
“房东仍旧没来？”
宋福问身边夫人。
“说来也怪。”
宋家夫人说道：“那天夜里我们被人带领，租赁到了这里之后，还不曾付钱，但是直至今日，房东也不曾过来。”
便是那夜里带着他们来这里的翠衣女子，也不见踪迹。
“先住着吧。”
宋福推门，说道：“没有房东，这房子就是我们的了。”
眼前宅院也不算小，前庭后院，占地甚宽，他们全部人住进去仍有闲余，而没有房东，更是让宋福住的逍遥自在。
“我们来准备花圈吧。”
宋福回到家里，就开始扎起了花圈。
他一定要扎一个非常漂亮的花圈，在花会时候出尽风头。至于也想要给桃花院主送花圈的苏阳，对宋福来说，不过就是一个卖花的……

第三十四章 佛家妓院
桃花院位于京中西郊，水草丰茂，有说禅院修建之时是在元代，有说禅院是桃花院主一手搭建，诸般说法，口径不一，便是京城之人，也说不出来究竟，只是在齐王入京之后，桃花院主到了这里，便让这里的名气慢慢大了。
今日苏阳乘坐马车，容身前行，径直前往京城西郊，就是为了参与桃花院主的花会，再摸一摸京中底细。
在这马车上面，是苏阳编织的花圈，纵然是第一次做这种活计，但经苏阳巧手，这花圈几无瑕疵，美中不足之处，就是不知桃花院主真容，否则在这花圈上面，再来一幅桃花院主的画像，那么在这花会上面，必然是出尽风头。
金石宇在马车前面，牵着马车向桃花院而去。
近来京城有许多风波，许多老百姓也感觉到了京中的不对，纷纷到城外去投奔亲戚。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经历过一次齐王入京，现在的百姓们对京中动荡，非常敏锐，便是家在京中的，除却必须做生意的，大多的百姓很少出门。
苏阳坐在马车里面闭目养神，近来他在京中虽然多事，但是修行却从来不曾拉下，这行走坐卧，一呼一吸，尽皆是体内元神运转周身元气，而在这不断的运度之中，体内的元神和周天星灵越发契合。
“公子，我们到了。”
金石宇在前面呼喊苏阳。
苏阳睁开眼睛，走下马车，今日苏阳穿黑色长袍，衣领袖口处是金丝花绣，白玉腰带，头上束发，到了这桃花院外，正如一个贵公子，展望前方，桃花院的门墙被苏阳收入眼中。
桃花院的本质上是一个尼姑庵，看庙宇建筑，木柱，重檐，殿周围廊浑然一体，典型的元代宗教建筑，但是在外面，便能看到里面有一宝塔，八角，十三层高，琉璃装饰，栏杆精致华丽，动物天神栩栩如生。
这又是大约明朝才会有的寺塔。
这由大门往后，里面大约有几百间房屋，将这方圆数里连成一片，极其气派。
大门前并没有尼姑迎客，相反是站了一排男仆，在这里进出的人多衣衫华美，也都是城内的达官贵人，而来到这边的花会上，各自献上花束银钱，动辄就是一千多两银子。
苏阳微微摇头，大乾朝上下贪污成风，官职越大，贪污越多，便是他太子一系的官，也并非是明事理，知大义，方才站在这边的好官，而是受到排挤，前往太子系投资的官。
现在的大乾朝，官职越大，贪腐越多，便是朝廷的府库里面，也专门修建了一个赃罚库，专门在里面储备官员赃物，朝廷已经烂到了根里了。
“把花圈……”
苏阳张口吩咐金石宇，正要将花圈拿下之时，忽然一顿，止住了金石宇的动作，转过身来，只见在桃花院门口，一个人被打的血迹斑斑，不成样子，从桃花院内被拖了出来。
这个人赫然就是宋福。
“……”
苏阳走到了宋福身前，看着他浑身是血，已经神志不清了，便是苏阳站在他的身边，这个宋福也没有任何反应。
“等一下。”
苏阳拦住了要扔掉宋福的两个仆人。
“怎么了？”
这两个仆人均是精壮之人，身高肩阔，说话粗声粗气。
“我也是要去拜会桃花院主的，不知这位是犯了何等禁忌，竟然被鞭打成为这般模样？”
苏阳递上去了银子。
这两人拿到了银子，立时眉开眼笑，说道：“说来也不是什么大事，这个人到了我们桃花院，给我们院主送上来了一个花圈，我们院主是西土人，这花圈在他们那边，是给死人送的，此人送这个花圈，自然惹的我们院主不快，皮肉之苦，理所当然。”
真机灵……
苏阳点了点头，看向地上的宋福，他原本要送花圈，就是纯粹恶心人，没想到这个桃花院主知道这点，也是幸好遇到了宋福，有宋福在前面打了一波试探，否则苏阳送上来，恐怕会有一些麻烦。
桃花院主是西土人……懂花圈梗……
这两个仆人看苏阳如此，只当是苏阳惊愕害怕，便说道：“我们院主慈悲为怀，宽宏大量，些许小错，都能容忍，看公子这般面貌，来到花会上面断然无事，安心进去就是了。”
看我的面貌才无事……
桃花院主也是吃颜值的嘛。
“啊……”
“啊……”
趴在地上的宋福不断惨叫，进气少，出气多，抬起头来看着苏阳，但是双眼无神，便是苏阳站在他的身前，他也看不清楚苏阳的面貌。
苏阳打量了一下左右，只见左右并无宋福仆人，显然是孑然一身来到这里，而瞧着左右之人的神情冷漠，继续放任宋福在这里，这天寒地冻，只怕宋福要死在门前了。
“把他送回家吧。”
苏阳吩咐旁边的金石宇，让他安排仆人。
前几天苏阳买菊花的时候，金石宇就在身侧，知道宋福家的大概所在，并且此人也有官职在身，只要打听，必然是能够知道家宅所在。
“是。”
金石宇领命。
“另外……”
苏阳凑到金石宇的耳边，小声说道：“把花圈给他送去了。”
桃花院主不要花圈，但是宋福肯定是要用的，在苏阳看来，宋福神气已衰，便是活着，也活不了多久了，并且他自身隐隐就有鬼气，显然是有冤魂所命，现在的他没有了阳火，也正是小鬼容易侵害的时候。
问清楚了事情之后，苏阳同这两个仆人道别，也不再送花，径直就往桃花院门口走去。
此时的桃花院内已经有不少人，正前面有一个人正在记录册子，将来到这里的人是谁，送什么礼物一一记下。
“吏部员外郎送金花一颗，白玉一对……”
“文渊阁李玉送金石玉器……”
这写册子的人一边写，一边开口念叨，在当下贪腐成风的时局里面，这些当官的来到这里，尽是在比财物贵重，绫罗绸缎，金银珠宝，他们是取之不尽，用来送礼自然也毫不吝啬。
苏阳走上前来的时候，金石宇搬上来了一个小箱子，里面皆是金子。
记礼单的人抬起头来，看向苏阳，问道：“你是哪家的？”
“户部金侍郎府上的。”
金石宇应声说道。
“好。”
记礼单的将这一切全都记上，这些金子不算多，也没有任何的花样，在这众多礼物里面，只能算是平平常常，并不起眼。
这时候在金银首饰的加工方面，已经极有工艺，像是孤雁衔葫，双鱼戏藻，牡丹巧嵌翠含金，猫眼钗头火焰蜡，满冠凿出广寒宫，掩鬓凿出桃源境……等等首饰，不一而足，而桃花院主在金银上面，应有尽有，只有做出花样，才能真正让她高兴。
苏阳走入桃花院内。
此时桃花院内已经有不少人，在这地上所摆放的也多是菊花，满院芬芳，一片金黄，不少人都侯在大堂，还有不少人前往内殿，苏阳放眼观瞧，见这里面人衣容华贵，金紫交映，个个都衣冠楚楚，在这里拱手相互问好，相熟的人一并游园，看着满院的菊花，或吟诗作赋，或谈天论地。
这确实是一个好去处。
苏阳眼见这前庭后院门扉皆开，并无禁止，任意在这桃花院内走动起来。
前厅似一个佛寺的模样，上面供奉着如来佛祖，四大菩萨，又有许多西土花饰，西土神像，只是这上面已经少有香火，苏阳走到了观世音菩萨的神像之前，燃起了香火，插放在了香炉上面，观瞧着神像，片刻之后，方才走开。
这里的神像毫无任何灵异之处，不过就是金银坯子。
走入到了后院，这里面深房曲院，花开明艳，园亭院落之中，丝竹之声不断，不少穿着华衣的大官，公子哥都在这后院里面，或在凉亭，或在深院，各自皆有相好，再看这周围假山池水，画舫游动，好端端的一个佛寺，硬是变成了烟花之地。
“阿弥陀佛。”
苏阳为佛寺叹息一声。
“嘻嘻嘻嘻……”
正巧在苏阳身边，有一个桃花院的女子正要走过，听到了苏阳叹息，叫阿弥陀佛，捂嘴便笑出声来。
苏阳转过身来，瞧着此女子衣装雅淡，纤细美丽，双眼一眯，如同月牙，依礼对此女拱一拱手，叫道：“大姐好。”
这般守礼拘谨的模样，就像是初哥第一次来烟花之地一样。
“没有人接待你？”
这个淡妆女子问苏阳道。
苏阳摇了摇头。
“那你快跟我来吧。”
淡妆女子伸手便牵苏阳衣袖，苏阳连忙闪开，让这淡妆女子又是一笑，眸中波光流转，瞧苏阳道：“你可快跟着我，若是被旁人瞧到了你一个人在院内闲逛，无人作陪，我们姐妹少不了又是皮鞭。”
哦……这里也有压迫啊。
苏阳跟在淡妆女子身后，问道：“敢问大姐芳名。”
古时候称呼女子都是大姐，许仙称呼小青便是如此。
“奴叫小芹。”
小芹转过脸来，对苏阳说道：“前面便是奴的房屋了。”

第三十五章 一起私奔
小芹的房屋里面朴素明净，桌椅简朴，并无外面的奢靡华贵。
“公子请坐。”
小芹让苏阳坐下。
苏阳依言坐在了椅子上面，随即小芹便在门外端上来了茶水，送到了苏阳身前。
苏阳接过茶水，看到茶水红均明亮，嗅着茶汤醇香，便知这红茶正好，品尝一口之后，不由赞道：“云南的滇红茶，茶叶精致，全然上品，不错。”
小芹听到苏阳夸赞，眉眼一弯，说道：“公子真厉害，很多人都品不出来茶水呢！”
苏阳“羞涩”一笑，放下茶碗，他开通舌识，品出这些是再正常不过了。
“公子是哪家府上的？”
小芹问道。
“姑娘有礼。”
苏阳站起来一拱手，礼貌说道：“我是户部侍郎的远亲，科考将至，厚颜投靠，听说今日桃花院有花会，来此的均是京中贵人，特来这里长长见识。”
小芹在这烟花之地，自然知晓京中许多事情，听苏阳说完之后，看向苏阳的眸光便不一样，户部侍郎就是正三品官，这放眼大乾，是真凤毛麟角的存在，有户部侍郎的提携，苏阳无论科考能否高中，都有光明的未来。
红楼梦里面，贾宝玉的爹也只是从五品官。
想到了这一点，小芹看向苏阳，眸光明亮起来。
“公子在这里稍坐，奴去报单。”
小芹对苏阳轻柔笑道，随即盈盈起身，脚步轻滑，向着门外袅袅而去，身姿轻盈，背影优美，这显然就是桃花院训练的成就。
报单？
苏阳听到这词感觉惊异，他在门外交钱的时候，也不曾领号啊，这报单应该如何做标签？这内外不一致，会不会有人白嫖呢？
苏阳胡乱替桃花院操心一下。
就在这时，小芹已经从外面盈盈而来，待到苏阳身前，柔媚一笑，便往苏阳怀里凑来。
“大姐……”
苏阳慌乱起身，同小芹拉开距离，行径局促，额头略有冷汗，对小芹连连拱手，说道：“这与礼不合，与礼不合……”
“公子？”
小芹轻轻开口，声音娇柔，对着苏阳又是凑了上来。
“大姐！”
苏阳拉开距离，冷汗淋淋，看着小芹，郑重说道：“倘若大姐再这般相逼，那，那，那我就走了！”
说着，苏阳便要拂袖离开。
“公子？”
小芹看到苏阳这般抗拒，眉头轻蹙，眼眸含泪，变得可怜兮兮，看着苏阳，带着几分胆怯，问道：“可是小芹有不妥之处？”
苏阳连连摇头，仍旧和小芹拉开距离，说道：“这男女之事，应该由情而起，岂能因欲而起？不成，这样不好。”
苏阳这般一说，小芹立时就明白苏阳是何等样人，在她瞧来，苏阳衣着翩翩，相貌不俗，却没想到，在感情上面还另有追求，似一张白纸，而瞧着苏阳眉目湛然，小芹眸光一转，拿着手帕，立时嘤嘤哭泣。
“大姐？”
苏阳看小芹如此，犹豫上前，小声称呼。
“呜呜呜呜呜……”
小芹趴在了桌子上面，放声痛哭起来。
“大姐，你可是有什么委屈？”
苏阳坐在了小芹身边，轻声问道。
“呜呜呜呜呜……”
小芹并不搭理苏阳，继续痛哭。
“大姐。”
苏阳继续小声说道：“你在这里痛哭，传出去后，旁人还以为是我欺负了你呢，你有何委屈，不妨跟我说说，若是我能搭把手，便搭把手，若是我力有未遂，我家那亲戚还是户部……”
小芹抬起头来，双眼之中尽皆是泪，只是看向苏阳，却有几分笑意，嗔道：“公子啊，你可真是……”说着，小芹用手帕捂脸，侧转过身。
“大姐你不哭就行。”
苏阳憨厚的像个刚进城的乡下人。
“唉……”
小芹转过身来，伸手捋着自己的头发，看向苏阳，眸光凄哀，说道：“公子啊……”小芹一句话不曾说完，看着苏阳那憨厚的眼神，想着苏阳适才的行径，终究是摇了摇头，对苏阳问道：“公子一直不碰奴家，可是嫌弃奴家脏？”
适才的小芹是看苏阳的眼神在演，最终还是陪客手段，但是现在，小芹在对苏阳说心中实在话。
苏阳自然摇头，对此否认。
小芹看着苏阳，凄哀一笑，说道：“奴也是好人家的女儿，只是河南受灾，像奴家这样的人命就贱，被人筛选面貌，卖到了这里，同时卖到这里的有三十一个人，现在只剩下七个了，为了苟活性命，自然是变的一身污秽。”
剩下的二十四个，要么是被桃花院威逼而死，要么是被客人折腾死，少有善终的。
“动乱之时，忠贞皆丧。”
苏阳看着小芹，说道：“没有了房屋地产，所投之处，到处都是客，今日侍此，明日侍彼，皆因没有安身之地，男子能够被人威逼利诱，改心易向，女子身自不免，人人可侍，这是人之常情，没什么大不了的，姐姐不必挂心。”
小芹听到苏阳的话，看着苏阳，眸光闪烁，忽然向着苏阳靠来，这一次，不等苏阳起身，便被小芹抱住，小芹整个人也都窝在了苏阳的怀里。
“公子，你带我走吧！”
小芹流泪说道。
这就决定终身大事了……有点太快了吧，怎么赎身？
“我自己没有多少钱……”
苏阳含糊说道。
“只要公子能够带我走就行了。”
小芹在苏阳怀里抬起头来，看着苏阳，说道：“钱财的事情，公子不必忧心。”
这就是私奔了，真聊斋速度。
不过也是小芹在这烟花之地，并没有时间真正的和男子相处，因此看到了一个感觉合适的，立时就将自己的事情给定了下来。
“这……”
苏阳听言，很是犹豫。
“公子！”
小芹凝视苏阳，问道：“你以为这桃花院是一个什么地方？”
“烟花之地，有辱斯文。”
苏阳立时拿出现在身份所应回答的话，给予回复。
小芹听言轻轻点头，看着苏阳，说道：“人都说这桃花院是世外桃源，这里有房屋数百，美女近千，更有师傅神通盖世，威压京城，又说桃花院的佛塔建筑，千年未有，但是在小芹看来，这桃花院就是一个冰雪铸就的壳子，不能见太阳的，也是必不会长久的。”
小芹对桃花院非常的不看好。
“这是为何？”
苏阳惊异问道。
小芹四下看看，索性将四下门窗打开，瞧着左近是否有人，这才小声的对苏阳说道：“这个桃花院纵然此时繁华，却不容于道德，达官贵人在此享乐，世上痛恨此地的不可胜数，而现今朝廷不曾对桃花院动手，则是有国师的缘故，因此让桃花院和国师达成了平衡。”
小芹身在局中，却也清楚当今局势，对苏阳说道：“但是这等平衡维持不了多久，桃花院内已经准备着动手，这般动手，就没有了均衡，而桃花院牵连文武百官太多，无论是朝廷还是国师，都不太能容忍，何况此地不容于读书人，因此这里的繁盛没多久了。”
小芹对桃花院的一切极其悲观。
桃花院要动手了？
朝廷那边，齐王也在请进，这边桃花院要动手，那边的国师也应该在行动……
在这三方里面，桃花院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成为最后胜利者，因为当今之世，不允许她们继续壮大，而国师和齐王，无论哪一个最终胜利，都必将对桃花院动刀子。
“公子……”
小芹看向苏阳，说道：“我知公子必然是饱读诗书之人，若是科举开考，必定手到擒来，只是公子不妨再多等几年，暂时避过在京城的风波……”
小芹也是嗅到了朝廷中的不对劲。
她在这里消息最是发达，高谈阔论的也不可胜数，小芹留心了，也就听到了许多东西。
“这科举开考……”
苏阳犹豫，说道：“我怎么能……”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小芹对苏阳告诫道：“现在的京城，当真是岌岌可危，而公子只要让过这段时间，朝局稳定，再行出仕，自然万无一失，公子，我们姐妹几个也都存了不少钱，倘若你能将我们拉出火坑，我们姐妹存下来的金银，就够公子您一辈子不必忧虑。”
“我们姐妹在这桃花院，当真是待不下去了。”
小芹瞧着苏阳，双眼皆泪，说道：“倘若公子您不搭救，那么我们剩下来的七个人，恐怕和之前的姐妹们一样了。”
小芹对苏阳解释了京中变故，又对苏阳许以重利，还对苏阳说起了自身的险境。
“好！”
苏阳一口答应，说道：“我就帮你们逃出去，不过我要从你们这里，知晓前因后果，还有你们的全部计划。”
苏阳来到这里，本就是为了打探消息，有小芹这样的内应，自然是再好不过。
并且在苏阳看来，小芹所说的话皆是真的，她真的是走投无路方才沦落到这一步，并非是因为钱财而主动来的。
因为苦难而落到这一步的，可以主动搭救。
因为钱财而来到这里，也可以嫁给戏子，当天王嫂……

第三十六章 桃花院主
小芹挽着苏阳胳膊，两个人就像是桃花院里面平常的男女一样，在这桃花后院四处游逛，看看花，逗逗鸟，偶尔在凉亭里面坐上一会儿，小芹的脸色也是时而欢喜，时而忧愁。
她选择让苏阳带她离开，实在是无奈之举，像她这种出身的人，基本上很少有选择的机会，不过是看人不错，匆匆托付，寄希望苏阳能够带她们离开火坑，至于今后生活如何，至少会比在这桃花院内有尊严的多。
“小芹姐姐。”
“小月妹妹。”
“小怜妹妹。”
“小瑜妹妹……”
不知不觉，苏阳和小芹两个人走到了院落内水塘凉亭上面，这边四下无人，小芹同苏阳在这里等了一阵儿，便来了三个女子，叫做小月的女子身穿长衣红裙，发鬓轻挽，窈窕明艳，叫做小怜的一身青衣白裙，如若莲花荷叶，楚楚可怜，叫做小瑜的女子身穿杏黄长裙，活泼灵动。
这三个女子皆是小芹的姐妹，长久以来，皆是一心，在这桃花院内，抱团取暖。
“这就是郎君吗？”
小瑜围绕在苏阳的身边，上下打量，眉目间非常满意。
“……”
苏阳瞧着几个女子的模样，蓦然想到了很早以前，未曾穿越的时候，从网文上面看到的一段剧情，东方，南宫，北冥，西门家四大小姐，姐妹情深，约定嫁人要嫁一个人……
这算是超低配？
“几位姐姐妹妹有礼了。”
苏阳拱手说道：“某虽不才，却也看不过这里的勾当，若有能够为几位效劳的地方，定然不吝出手。”
苏阳的回答，让她们十分满意，彼此对视一眼之后，眼眸中皆是笑意。
“公子啊，我们几个人皆是走投无路，被买到这里的。”
小月含羞带怯说道：“哪里有好人家的女子愿意做这个呢？”
苏阳点头，他兼修佛道，通达人心，自能够听出真话假言，而小月的话，全然都是出自真心。
“几位姐妹有什么计划吗？”
苏阳问道。
小芹张嘴，刚要说话，忽然脸面一变，正在凉亭里面的小月，小瑜，小怜也纷纷靠在了苏阳的怀里，叫道：“公子～你坏～”
苏阳自然是不坏的，她们做这些，只是因为真正的坏人来了。
“师傅～”
小怜似是刚看到后面来人，连忙从苏阳怀中钻出，小月，小瑜，小芹也纷纷肃立，对着远远走来的女子恭敬行礼，肃容叫道：“师傅。”
这个师傅，自然就是桃花院主。
苏阳转过身来，看向了桃花院主来的方向，只见从那里一并来了六个人，两男四女，当先的女子苏阳一看，便知道是桃花院主。
桃花院主年约四十，风姿绰约，身上穿着袈裟，头上戴着僧帽，皮肤白皙水润，一双眼眸微微带绿，似勾非勾，如若秋水，在这眼波流转之中，将桃花院主勾勒的极有韵味。
苏阳心神敞开，感知桃花院主，却又感觉桃花院主如同石雕木塑，通身上下，几乎没有气息流转，若非是双眼看到，若非是耳朵听到，眼前近乎无人。
“院主。”
苏阳跟着叫了一声，看向了桃花院主身边的人。
这两个男子约有五十来岁，浑身上下都有一股高高在上的官味，另有三个二十来岁的女孩，这三个女孩衣衫华贵明艳，玉佩明铛，是桃花院主的真传弟子。
“唔……”
桃花院主看苏阳形貌，眸中波光浮动，站住脚步，含笑说道：“看你形貌，可是来参加花会的才子？”
苏阳拱手称是。
桃花院主唇齿带笑，说道：“既然如此，本座就送你一桩造化，这两位，一个是中极殿大学士洪大人，一位是太子少师范大人，今时花神有灵，是以凛冬时节，菊花怒放，你在这院中赏玩，可曾有诗？”
中极殿大学士是内阁大臣，官职虽是五品，但当今朝政，多过其手。
太子少师范大人叫做范亮，官居二品，原本是陈阳身边的人，齐王看其文采极好，留在身边，教育自家子嗣。
桃花院主让苏阳作诗，也是做给这两个人看，只要被这两个人看上眼，那自然是平步青云。
这般造化，也是京中许多人纷纷来到桃花院寻求机缘的因由。
“这……”
苏阳脸面一时僵住，一片白，一片红，吭吭哧哧，说不出声，做短智模样。
“不要急。”
桃花院主笑吟吟的看着苏阳，说道：“你慢慢想。”
苏阳皱起眉头，在这凉亭内走了两步，看向池塘，他本意来到这里，就是通过桃花院主的身边人来摸摸桃花院的底细，没有想过走到桃花院主的身边，不过事已至此，必须要糊弄过去。
苏阳在这来回走动，足足有盏茶功夫，仍然是说不出话来。
桃花院主和两个大员都是高高在上的人物，时间金贵，看着苏阳在这里转来转去，不发一言，三个人的心态从原本的期待开始慢慢转变了。
“怎么，一句都做不出来？”
桃花院主瞧着苏阳，眸中有些失望。
她看苏阳貌如良玉，本想试探一下，看看苏阳文采如何，若是文采方面能有造就，她就收入房中，不想苏阳居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实在草包一个。
“你胸中就无书卷？”
桃花院主问道。
“书看不少。”
苏阳惭愧说道：“只是一时凑不成句。”
“……”
这明显就是书呆子。
桃花院主听到这些，倍感失望，她想要一个知冷知热的身边人，这个人不仅要生的好，还要胸罗斗宿，万卷贯通，如此才能和她心意，而苏阳这般只有一个面孔的，桃花院主见的多了。
这种人，也就是没上年纪的小徒弟会喜欢，吸引不了她这个大师太了。
桃花院主不再搭理苏阳，从苏阳身边走过。
苏阳心中也暗松口气，若是被桃花院主缠上，一不小心漏了底，在京中太子系的官员就要遭殃了，对这些官员，苏阳纵然没有多少好感，在这时候，也需要借助一下他们的能耐。
“好师妹，待会儿将这个哥们儿送我房里。”
跟随在桃花院主身边一白裙少女转过身来，对着小芹轻声交代道：“你们可不得偷吃。”
“是……”
小芹，小月，小瑜，小怜四个女子连忙答道。
如是这白裙少女在苏阳身上滴溜溜的转一圈，方才离去。
“香侬师姐，你看上人家了？”
“这哥儿生的，嘿……”
隐隐还有女子打趣声音传来。
“……”
苏阳摇摇头，感觉身份被置换了，这女的开起后宫来，一个个都如此凶猛。
“公子，您没事吧。”
小芹小声问道。
“没事。”
苏阳摇头，他心态还好。
“在这桃花院里面，分为内外两门，像外门，便是我们这些命苦的女子，毕生所学，不过如何取悦男人，在这桃花院内，根据一月接客数目，评定甲乙丙丁，末位之人，自然就是一通鞭打。”
小芹小声对苏阳说道：“香侬师姐就是内门的人，那里的人都有神通本事，她们视男人如玩物，能够采阳补阴，养元纳气，又有人说她们床榻上面的功夫很厉害，许多俊杰花费千金，都想和她们有枕席之欢。”
内门对外门有支配权力，因此香侬吩咐了之后，小芹等人就必须做到。
“我知道了。”
苏阳点点头，看向小芹等人，问道：“你们准备如何脱身？”
小芹向着身边的姐妹们看上一眼，一下子跪在了苏阳身前，说道：“公子……”
“起来起来。”
苏阳将小芹扶起来，问道：“你们尽管说吧，倘若是我能够搭手帮忙，必不吝出手。”
小芹这才小声说道：“这桃花院里面，除却我们这些买的女子，还有一些女子是左近的烧香的媳妇，官家的侍妾丫鬟，她们来到桃花院内拜佛，有些被桃花院外的那些仆人们非礼之后，放了回去，有些姿色上佳的，则被抓入到了地窖里面，和我们一同修习，然后沦为此地一妓。”
小芹对苏阳说着桃花院的罪状，说道：“我们这些人都是平常女子，没有人能够为我们主持公道，但是，如果公子能够略搭下手，定能让桃花院冰雪消融，也让我们能够在此地脱身。”
苏阳点头，听着小芹准备如何将桃花院冰消瓦解。
“齐王家的二小姐，当朝的二公主，现在就在桃花院内。”
小芹对苏阳说道：“倘若公子能够将公主引出来，让她落在外门弟子手中，只要受到些许的折辱，就足以让官员将这桃花院翻个底朝天，甚至是齐王大兵压境，我们也就能趁此机会，早些逃窜。”
齐王有三子二女，陈宣已经被苏阳拿下，剩下的两个孩子执掌要权，而他的女儿，也是京中有名的公主。
让公主尊贵之躯沦落烟花之地。
紫薇？
“公子。”
小芹对苏阳小声说道：“只要您答应帮忙，我们就拿金银给您运作，这公主身边的人也贪昧金银，我们桃花院不缺金银……”
“好！”
苏阳愉快的答应了。
捅刀子的事，苏阳很干脆。

第三十七章 一出好戏
苏阳坐在桃花院的凉亭里面，自然的欣赏左右风景。
桃花院这个地方，本来就是藏污纳垢之地，桃花院主的不正经，自然是上行下效，小芹不过到库房随便扯谎，就在库房里面支取了银钱，并且拿着银钱，去行贿二公主的身边人。
齐王有三子二女，二女刚刚及笄，不曾出嫁，是齐王掌中瑰宝，平日里在京城女扮男装，肆意行动，往来并无阻碍，便是这桃花院也来过许多次，但是只有略略数人，知晓她的身份。
陈真儿……
这名字落在一个公主上面，让苏阳感觉有些违和，若是去了那个儿化音，就更违和了。
“呱呱呱……”
喧闹的桃花院内，几声乌鸦叫唤分外作响。
苏阳抬起头来，看着天上的乌鸦，这乌鸦在天上叫唤之后，翅膀挥动，扑棱飞走了。
“乌鸦叫唤，准没好事！”
一白衣公子走到这边，恰好听到了乌鸦鸣叫，不由说道。
苏阳转过身去，瞧着这白衣公子，容貌俊秀，头发竖起，身前平平坦坦，手中拿着一折扇，不过细细端详，能够瞧见这白衣公子的耳朵处仍有耳孔。
陈真儿。
齐王的掌上明珠。
“乌鸦叫唤是为不详，这只是风俗，并非预兆。”
苏阳脸上含笑，说道：“在大乾以东，有一个国度，他们将乌鸦叫唤视为吉祥，相传他们的国王，就是因为接受乌鸦指引，方才建国的。”
大乾朝同大明不一样的，就是没有倭寇，鬼子在那边内乱，并且东海还有妖精国度，无形之中，就将两者隔离开来，因此在东瀛方面，苏阳随便信口开河。
“公子贵姓？”
陈真儿瞧见苏阳，看苏阳神意落落，光彩若华月，不由便让她眼前一亮。
自苏阳成就阳神之后，修为越发精深，自身又有五脏五行之神运转，因此是唇红齿白，肤洁神定，又兼之苏阳所学所知，远超常人，这腹有诗书气自华，因此是洒然自若，如朝霞孤映，这将自身气度和面貌两者相合，全然展开，要吸引一个十五岁的小姑娘，实在是手到擒来。
“姓苏。”
苏阳淡淡说道，转过身去，看向了桃花院内这往来行人，过往尼姑。
陈真儿微微点头，唇齿泛笑，也就走到苏阳身边，打量两眼之后，说道：“苏公子在这里等相好？”
这个桃花院就是一个花楼，陈真儿自然了解，因此苏阳在这里，一定是有相好的。
苏阳摇摇头。
“你不寻欢作乐，在这里干什么？”
陈真儿好奇问道。
男人到了这等烟花之地，自然就该寻欢作乐。
“在你认知中，女子就应该沦为玩物？”
苏阳眉头一挑，看向陈真儿问道。
“当然不是！”
陈真儿眯眼一笑，说道：“这桃花源内的姑娘们，也将男人当成玩物呢。”
她在这桃花院内也有几个交好的朋友，都是桃花院主的弟子，陈真儿同她们谈过，她们便是厌恶男子将女人当成玩物，因此在这地方，将男子当成玩物，个中关节，只有陈真儿知道。
苏阳摇了摇头，并不和陈真儿再行说话，而是继续看向了桃花院内。
“怎么了，兄台另有高见？”
陈真儿看苏阳并不和她交谈，便问道。
“只是近来看的东西多了，就有了一些想法。”
苏阳看着桃花院内的姑娘们，说道：“生在大乾朝的女子，一直都是被压迫，拜神，宗祠，相公……这一层一层，全都是让女子难以直抒胸臆，只能变成一个逆来顺受，吃苦操劳的妇人……”
在吸引陈真儿话题上，苏阳同她谈谈女权问题。
果不其然，这个话题一抛出来，就让陈真儿眉头皱了起来。
“公子怎么会想起了女子处境？”
陈真儿讶然问道。
苏阳呵呵一笑，说道：“也是在江南的时候，看了一本小说，名叫红楼梦，在那里面有一个二姑娘，叫探春，她说过【我但凡是个男人，可以出得去，我必早走了，立一番事业，那时自有我一番道理。偏我是女孩儿家，一句多话也没有我乱说的……】，那时我就在想，倘若探春一个女子离家，她又能做什么呢，后来兜兜转转去了沂水，在那里瞧见了许多过往妓家女子，凭借纺纱织布，成了工人，在沂水那边，纵然还有人在斥责，却也有人另眼相看……”
像陈真儿这样的女孩子，喜欢的就是有阅历的男子，苏阳便天南地北开话题，同陈真儿说了起来。
“你也看过红楼梦？”
陈真儿满面欢喜。
她同苏阳本来就素不相识，但是听到苏阳谈红楼梦，就让陈真儿感觉两个人多了话题，迅速熟络起来。
苏阳脸上带笑，也同陈真儿扯红楼梦的问题。
书友之间总是会有很多话题，讨论故事走向，人物形象，书中诗词，内里蕴含的意思等等。
在这世界上，没有人比苏阳更懂红楼，因此苏阳在说红楼问题的时候，所说的自然是让陈真儿耳目一新，原本她已经看过的小说，在苏阳的解读之下，自觉另有一片天地，而她之前都不曾读懂。
“你说探春是和亲了？”
陈真儿眉头蹙起。
“自然是和亲了。”
苏阳说道：“和亲的时候，她年龄也不大，只是她的婚姻不能自主，方才同亲人天人两隔，不仅仅是她的婚姻不能自主，便是大观园内，林妹妹和宝姐姐的婚姻也是不能自主的，这就是一种压迫。”
陈真儿听到这话，轻轻咬着嘴唇。
她父亲为陈悦选亲时候，陈真儿也在一旁，自然知道，就算是公主之躯，也是难以婚事自主，而她在京城里面，现在虽然骄纵，但是这嫁人之事，却也不是她能做主的。
“你说沂水那边，有女子抛头露面，参与劳动？”
陈真儿想到苏阳之前的话题，问道。
“对，她们的丝织品，天南地北卖的都有。”
苏阳瞧着陈真儿，伸手往她衣领处而去。
陈真儿见状，脸面霞红，连忙捂着胸口后撤，这般一撤，苏阳顺手扯了陈真儿的发带，一时间青丝如墨，飘扬而下，陈真儿女儿貌态全然展露在苏阳身前。
“无礼！”
陈真儿捂着胸口嗔怒，叫道：“你放肆！”
“兄台……啊不，姑娘！”
苏阳连忙道歉，说道：“只是你身前的丝带，便是沂水那些女子纺织所成，我想捏起让你瞧看，不想竟……”
苏阳连连拱手，再度打量陈真儿，这女孩面貌不错，只是身前平坦并非丝带束缚，而是天然如此。
“哼！无礼！”
陈真儿捂着胸口，连退了好几步。
“姑娘，是我无礼。”
苏阳再度道歉，坦然看着陈真儿，说道：“我们还是将话题转为沂水，这沂水的女子成为了工人，让人另眼相看，这边和我的一理论相合，这叫做生产力决定生产关系……”
陈真儿捂着胸口，脸上嗔怒未消，但是却也听着苏阳闲扯，说着母系社会到父系社会的转变。
“我相信，只要沂水那边的工业逐渐在整个大乾铺垫开来，那么大乾朝女子的地位必然会飞速上涨，在未来，必然是男女平权，一夫一妻，婚恋自由，而像这里女子被人压迫的事情，是必然会被淘汰掉的。”
苏阳口中说着陈真儿听来大逆不道，但是却又很有道理的话，让陈真儿只觉双眼发懵。
“呦……你看这姑娘女扮男装，跑到我们这里了。”
就在苏阳同陈真儿继续说话的时候，一流里流气的声音传来，苏阳和陈真儿两个人看了过去，只见是六个男子，仆人打扮，看到了陈真儿的面貌之后，不怀好意。
“放肆！”
陈真儿斥道：“你们瞎了狗眼！”
“呦……”
当先的仆人走上前来，瞧着陈真儿，说道：“我们就是瞎了狗眼，才能让你溜进来，不过这来都来了，你就陪我们玩玩？”
陈真儿退后两步，苏阳当仁不让的挡在了陈真儿的身前，说道：“我们都是交了银子，来到这里游园的，若是有个好歹……”
“滚一边去！”
这仆人对着苏阳就是一脚，苏阳受此一脚，整个人后退几步，扑通一声就翻入到了池塘里面。
“你……”
陈真儿见此，满是恼怒，张嘴便要喊叫。
但是这几个外门的人早有准备，拿出毛巾就塞入到了陈真儿的口中，这毛巾里面另有麻药，陈真儿咬住毛巾之后，自觉双眼越来越沉，手脚都没了力气，而这几个人拖着她，便往假山后面而去。
陈真儿的余光看向了池塘那边，瞧着苏阳在池塘里面挣扎，明显是不会水的……
好恨……
陈真儿逐渐失去意识。
“嗖嗖嗖……”
苏阳弹指化气，点入到了这几个外门弟子的身上，元神应用，不知不觉便影响这几个人的神识。
这一出戏本就是苏阳演给陈真儿看的，而后续的也是引齐王同桃花院主动手，至于陈真儿，只是被牵连其中，做个工具人就好，若是被这些人给糟蹋了，那就是苏阳的罪过了。

第三十八章 菩萨色身
陈真儿作为齐王之女，身边有侍女丫鬟，贴身侍卫，明岗暗哨，总共有数十人，而这些人在陈真儿失踪许久之后，忽然睁眼，好像“醒”了过来。
“公主呢？”
这一下子就让他们慌了手脚，连忙在桃花院内寻找起来。
苏阳身在人群之中，见此情形，悄然离去。
这边的些许变故，很快就在桃花院内传了开来，正在这桃花院内把酒言欢的官员，骤然听到了陈真儿在桃花院内失踪，疑似被桃花院的人拘押，一个个勃然色变。
桃花院是一个什么地方，这些官员非常清楚，眼下陈真儿陷身此处，大多官员并非是立时开始在此处寻找，而是纷纷退避，个个告辞，甚至是到了门口，还要在礼单处勾消自己的名字，权当自己没有来过此地。
在京中做官的，不求做多少事，只求别摊上多少事。
由此不过一阵儿，这个桃花院便开始乱了起来。
“多谢公子出手。”
小芹身边都是准备逃走的姐妹们，看到门前的苏阳，对苏阳深深行礼。
这件事虽是小芹策划，但说实话，若无苏阳实施，此事就如同空中楼阁，想要对陈真儿下手，还不如去求陈真儿援手来得实在。
苏阳微微一笑，接受了小芹的感谢。
“公子，我们走吧。”
小芹对苏阳说道。
事情已经闹到了这一步，趁着当下混乱，正是她们脱身的时候，苏阳帮助了她们，那么离开此地之后，她们也愿意以身相许，将自身所存的金银交给苏阳，搭伙过日子。
“不必了。”
苏阳说道：“你们对此事筹划已久，不愿意在这里呆着，心中必然也都有想去的地方，现在你们有了银钱，大可离开京城，去你们想去的地方，不必委屈跟着我。”
“只是出门在外，人心险恶，路途艰难，你们皆是女子，在外要倍加小心。”
当今之世，便是一正常男子，携带金银赶路之时，都会有许多的不测，而女子行走在世，更是容易被人欺负。
小芹等女讶然看着苏阳。
“公子，您留在此地？”
小芹吃惊问道。
“你们香侬师姐的闺房在哪里？”
苏阳问道：“她不是点名要我了吗？”
小芹等女所知有限，趁此混乱之机，苏阳正要从从这个内门弟子那里了解一下桃花院，彻底摸清楚桃花院的底细。
小芹讶异的看向苏阳，片刻之后，带着苏阳向着香侬的房间而去。
“快走快走……”
“不能在这里呆了……”
沿路不少人都在纷纷外逃，齐王最爱之女在这里失踪，桃花院又是有名的烟花之地，外门男子俘虏香客之事也时有发生……这事情发生之后，桃花院知根知底，又无能力的人纷纷退避，个个外逃。
“那里就是香侬师姐的房间了。”
小芹引领到了内门院落里面，伸手一指香侬房间所在，同苏阳告辞，立时就和姐妹们会和，准备离去。
内门院落……
苏阳慧眼达观，耳识开通，在这混乱之时，肆意的打量桃花院内的一切，目光所及，看到了在这桃花院内有一地宫，入目只能看到些许机关，再往里面窥探，则有隐隐佛光，看不分明，不过从耳识听来，里面倒是囚禁了不少男女。
应该是桃花院的核心所在。
在这地宫之上，就是眼前的内院，在这院落里面皆是平常房屋，不过苏阳目光所看，能瞧见这众多房屋里面，有几个是有通往地下地宫的暗道。
苏阳打开了香侬房间的门扉，里面都是一些女儿家的服装饰品，床榻上面熏香，气味呼吸的若久一点，人就会昏昏沉沉，失去理性。
“啪！”
一个小丫鬟闯入到了房间里面，看到了苏阳在这里后，小丫鬟讶异一下，而后说道：“你应该是香侬师姐要留下的吧，在这边等一会儿，香侬师姐就回来了……”说话时候，这小丫鬟径直走到了一旁的柜子前面，打开之后，在这柜子里面取出来了一袋金子，抓起来了大把玉饰。
“你也是要逃跑的？”
苏阳看着这个小丫鬟，感兴趣的问道。
小丫鬟抬头看了苏阳，只觉苏阳和善，便笑了笑，说道：“你最好也赶快走，我们桃花院里面的外门男子不知死活，绑了公主，现在齐王爷的军队正往这边来，要是公主找不到了，我们脑袋都要搬家！”
交代了苏阳之后，这小丫鬟将金银财宝打成一包，左右看看外面的人，转身走向了另一房屋，在苏阳慧眼之中，瞧着这丫鬟打开了地宫的路径，径自向着地宫走去。
显然此女熟知地宫……
苏阳运用法门，整个人脚不沾地，如若清风，沿着入口机关缝隙而去，尾随在小丫鬟的背后，直接进入到了地宫之中。
“站住！”
地宫里面自有侍卫，拦住了入门丫鬟。
“我奉师姐的令走地宫出去！”
小丫鬟从怀中掏出令牌，左右侍卫立时让步，而苏阳就跟在小丫鬟的身边，这左右的侍卫视若无睹，任由苏阳走了过去。
两个人由这地宫而行，这地宫布局，倒是没有十分复杂，后面几个房间，前面一个大殿，再往前去，则是往外路径。
走到了大殿上面，苏阳便愣了一下，只见在这大殿上面供奉的，是一个干枯的尸身，而在这尸身上面，骨头如钩，正是菩萨死后，遗留在人间的色身。
这菩萨色身合目安详，端坐蒲团之上，但是在这尸身之上，倒是有金刚之力隐隐外透，而在这菩萨身上，苏阳还感受到了一股圆满。
就像是三花聚顶，五气朝元一般，一切都圆融自在，像是单独的个体，又像是和天地统一，皆是一圆。
八识圆满。
苏阳自这菩萨的身躯上面收回目光，仅看菩萨身躯，一时半刻，苏阳也体悟不到什么东西，不过在瞧见了这菩萨的色身之后，倒是让苏阳了解桃花院真正的依仗，也算是明白了，为何桃花院里面的神像个个不灵。
全都是因为这一尊菩萨色身。
这也是桃花院主最大的底牌。
苏阳不再回头，跟随这个小丫鬟，径直往外面走去，路上还有许多盘问的，但是这小丫鬟手中拿着令牌，一路上畅通无阻，比起外面路上熙熙攘攘，还有桃花院的人各种堵塞，这里面的小路，让这个小丫鬟一路走了出去。
这边是神京西山无人之处，小丫鬟自这走出来后，带着银子，三绕两绕，早早有一个男子在那里等候，这男女拥在一起，亲热两句，将银钱放在马车上面，一驾马车，直往神京外面而去。
“都挺有心机的。”
苏阳笑了笑，像这个丫鬟，只怕是早就策划要逃跑了，只是刚好同小芹等人赶趟而已。
不过跟着小丫鬟走了一遭，倒是让苏阳知道了桃花院的另一路径。
也知道了桃花院的底牌。
菩萨色身。

第三十九章 聊斋喷水
色身，就是受父母精血，地火水风而成的身躯，是一个人的躯壳，是外在。
菩萨是佛家八识开通之后，方能证取的果位，而更进一步的修行，便是将菩萨八识，转变成为佛的四智，由此变成从菩萨转变为佛陀，只是在这一条的修行路上也有凶险，如来是指明了方向，但证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需要自身去实践。
像桃花院内菩萨色身，必然是修行中出了魔障，才会色身完好，自此坐化。
苏阳回想适才在地宫之中的一切，正是因为陈真儿之事，拖住了桃花院主的脚步，兼之那个小丫鬟早有谋划，才让苏阳在地宫里面游览一圈，不曾触犯禁制，也没有惊扰到桃花院主，将桃花院的大概摸排清楚。
目光看向桃花院，这会儿桃花院的人已经把控了局势，将所有人暂留在桃花院内，桃花院主以及内门弟子，正在整个院落中搜查陈真儿的下落。
依照桃花院主的能耐，要找到陈真儿轻而易举。
只是陈真儿在桃花院昏迷了一段时间，醒来之后又看到桃花院所绑缚女子的惨状，有苏阳下了秘法，那些外门弟子自然不会对陈真儿有所非礼，只是陈真儿可并不知情。
在桃花院这等贼窝里面被人绑缚，又昏迷一段时间，纵然没有失身，也会让她心中有些阴影，这些阴影同苏阳在凉亭里面同她所说的女性压迫，兴许会让陈真儿有所蜕变。
可能从今往后，陈真儿和桃花源会是不共戴天了吧。
目光从桃花院的方向收回，苏阳的目光看向了另一地方。
苏阳控制桃花院弟子的本事，是那洛六法，无形之中，又挑拨了桃花院主和国师的关系，给国师添堵了。
天冷火寒，神京城街道上面，有官府点的烛火，在这冬夜尽如豆粒大小，让整个神京城的夜间都黯淡起来，整个神京城的街道上面，也不见有几个行人。
苏阳双手负立，身姿若飞，翩然来到京中一处，在这府门里面，还摆放着苏阳送上来的花圈。
这正是白天被桃花院主鞭打，扔出门外的宋福府上。
苏阳来到这里，是完结一段恩怨，然后拿些东西去见一个人。
“哎呦呦……”
“哎呀呀……”
宋福趴在了床上，有一气没一气的在那里惨叫。
他虽在京中当官，但此时并不富裕，否则也不会将自己的侍妾逼迫着出门卖花，而桃花院主的花会，更是让他这本不富裕的家庭雪上加霜，现在外面寒气透骨，而宋福趴在床上，只觉遍身发凉。
宋福的夫人，两个丫鬟也都围在床边，看着此时的宋福，她们除了哭之外，什么都做不了。
“呜呜呜呜呜……”
“呜呜呜呜……”
外面忽然传来了女子哭泣的声音，这声音忽远忽近，在这夜间听的清清楚楚。
正在屋内惨叫的宋福忽然止口，整个房间里面立时静谧下来，四个人一言不发，静静的听着外面的动静。
“扑……”
“扑……”
外面又传来了奇怪的声音，这声音就像是裁缝在给衣服上面喷水一样，这般异响，让房间里面连呼吸的声音都不敢大了。
“莫非是隔壁的裁缝，逼迫女子起来干活？”
宋福夫人小声说道。
两个小丫鬟脸色煞白，小声说道：“我们附近哪里会有裁缝？”
并且这声音在她们听来，分明就是在院落里面的。
“你去门边，瞧瞧看看怎么回事……”
宋夫人吩咐身边丫鬟。
这两个丫鬟脸色一个比一个白，彼此推让，哪一个都不愿意往前去。
“扑……”
“扑……”
古怪的声响仍然在外面。
宋夫人咬牙无奈，强逼着一个丫鬟往门前走去，凑在门缝处，还不待瞧，便看到一双眼睛正在门缝处往这边看着，登时整个人汗毛陡立，尖叫一声，踉跄着连连后提。
“怎么了？”
宋夫人厉声询问丫鬟。
“二奶奶回来了……”
丫鬟脸色惨白，对着宋夫人泣声叫道。
二奶奶，就是被她们弄死的侍妾。
宋夫人听到这话，只觉一股凉气从后背而来，直升天灵，随即又有一股怒火在心头升腾起来。
这贱婢，死了就死了，现在回来，莫非是想要骑在我的头上么？
在这怒火之下，宋夫人起身上前，到了大门边上，伸手便将这大门开来，迎面便有一股寒气，外面的一切敞然显露在几人面前，便是躺在了床上的宋福，也能瞧见外面的一切。
幽幽寂寂，空无一人。
“呼……”
四个人不觉就将心放下。
“扑……”
“扑……”
外面喷水之声越发清晰，并且由远及近，向着这边缓缓而来。
四个人向着外面再度看去，只见是一个身材矮胖的妇人，驼着背，雪白的头发扎了一个二尺长的发髻，像是一个扫把一样，而这个妇人一边在走，一边由口往外面喷着水，扑扑之声由此而来，只是这妇人喷水，并非一饮一喷，而是口中扑扑不断，这水怎么也喷不完。
房内的四个人见此，个个默不作声，便是门前的宋夫人，这时候也在悄然往后退去。
“咯吱……”
正在喷水的老妇人听到了动静，忽然抬头，双眼浑浊而无神，满面皱纹，这让宋福等人见状，只觉后脊发凉，然而还不等他们有何反应，这老妇人如鹰般展手飞来，口中之水向着四人喷来。
这般张口一喷，宋夫人连同两个丫鬟仰首而倒，唯有宋福趴在床上，只觉背后滚烫疼痛，一时没有倒过去。
“扑……”
这老妇对着宋福，又是一口水喷了下来。
这一次，宋福是满满当当被淋了一身，整个人一身惨叫，遍身生烟。
老妇喷了这口水后，向着门外转身，而在这转身之后，整个身子一顿，只见在这门扉处，又站立了一个人，平平静静的看着她。
老妇人展手，向着门口处的人飞身过去，张口对着那人便喷了口水，只是门口的人不慌不忙，自怀中拿出来了一个指头宽的小棺，将那棺材盖给打开，而后根本不等那人有所动静，这老妇人就化为一股云气，进入到了小棺里面。
苏阳摇了摇头，看向了一旁。
宋福瞪大眼睛，有一气没一气，但是死死盯着苏阳。
他可是记得清清楚楚，就是因为眼前的人，才让他送了花圈，让桃花院主大怒，然后便将他打成了这个模样。
他要是因此死了，眼前的男子要付三分之一的责任，这是他理智想法。
心中念想不过一瞬，随即宋福便愣住了，只见在门扉处，又有一女子走了出来，而这个女子，赫然就是被他害死的侍妾。
“你满腹坏水，沦落至此，还不醒悟？”
苏阳看着宋福，忽然说道。
这一句话说出之后，宋福懵懵的心念忽然被点开，忽然就明白了这一切的前因后果。
他在地方便不是一个好官，收拢钱财，以做贿赂，费尽一切混了一个京官，却不想遇到了黑吃黑，吃了他的东西，给他弄了一个小官，他这个京官并无油水，从而在京中沦落至此，而后逼迫妾室，妾室死去之后，魂魄将他们引导这个宅邸，让这个宅邸的鬼神来惩处他们。
在买菊花的时候，他抢苏阳的花圈创意，又被桃花院主鞭挞，以至于让他躺在床上，只能受死。
这一桩桩一件件，都将他往死处逼，而这一切的缘由，皆是他积恶所致。
“我满腹坏水，这鬼怪一肚子坏水，报应如此，我无怨言！”
宋福叫了一声，手掌蜷缩却又伸直，整个人的眼睛猛然一闭，最后的一口气自此而没。
在一旁宋福的侍妾见此，自是大仇得报，对着苏阳盈盈行礼。
苏阳点了点头，伸手一招，宋福等人的魂魄尽皆出来，苏阳伸手虚引，四个人排成一排，由侍妾带路，不再搭理这房内一切，径直就往城隍庙而去。
苏阳手中拿着小棺，像今晚的这个喷水鬼怪，在聊斋中也有记录。
聊斋《喷水》。
清初的诗人宋玉叔在京城当官的时候，带着母亲租赁院子，而宋玉叔的母亲就是在晚上，窥探到了院落中有鬼怪喷水，从而鬼怪忽然靠近，对着房内一喷水，直将宋母和两个丫鬟喷倒，待到天亮，宋玉叔带人前来，老母已去，丫鬟也死了一个，唯有一个丫鬟心口尚温，活了下来，对宋玉叔说了一切，宋玉叔便刨开院落，挖出来了一具尸身，脸面臃肿，砸开尸身，满肚子都是清水。
这一篇文章，蒲松龄在写的时候，有隐喻清水是坏水，清水害人的意思。
也是蒲松龄写聊斋的时候，名声不大，整部聊斋在那时候都是小众文，一群文人在那里自嗨，直至刻印本出现之后，才真正爆火，只是那时候蒲松龄早已仙去，否则他这本书，在那时候少不了惹上灾祸。
现在此怪消灭了，也给后来人挡灾了。
思索间，城隍庙已经在望。
苏阳目光所见，整个城隍庙黑压压的皆是阴兵，而这阴兵所配，则是十殿阎罗，第十王殿，转轮王府的标识。
苏阳给阴曹地府写了书信，举报了神京城隍在这里肆意妄为，遇到了这等大老虎，转轮王亲自出马，莅临此地，惩处此人。
外面的阴卒皆认识苏阳，引领着苏阳便往城隍殿内。
刚走入这城隍殿内，苏阳便看到了神都城隍被拘押在地，转轮王正坐在高案上面，审理惩处。
“小婿苏阳，见过岳父大人！”
苏阳高声喊道。

第四十章 阴阳天子
转轮王坐在高案，看到苏阳在下面高呼，满面带笑。
“你且先到一旁，我们翁婿的事稍后再叙。”
转轮王笑着说道。
老丈人的笑脸真舒服。
遥想当年，苏阳在老丈人身前可是接连碰壁，现在能让老丈人每次见到他就笑笑，可是一大进步。
神京的城隍，大乾朝的灵王跪伏在地，抬头看着上面的转轮王。
平日里他在神京里面呼风唤雨，位高权重，让他简直目空一切，但是在这时候，便是他被称作灵王，被供奉了近三百年，但是在阴司神职上面，终究是大不过这权利顶点的转轮王。
转轮王，三界大圣，权利在三界运转枢纽处的正神。
神职不比对方，他只能跪下。
“你可知罪？”
转轮王看着下面灵王，冷漠问道。
这用人体器脏来做交易，在阴曹地府是绝对不允许的，灵王是阴司神职中神位尊崇，更是有人皇册封，香火鼎盛，但这并非是他触怒阴司律法的缘由。
“不知何罪？”
灵王跪在地上，反问转轮王道：“即便有罪，也不是你能管的，我并非是阴曹地府所册封的城隍，而是人间天子所册封的灵王，我的神职是护佑神京陈家王位不失，除此之外，要在神京如何，我皆自在做主，跟阴曹地府并没有什么干系，要处罚我，应当让大乾王朝的开朝太祖陈蕊亲来，而并非是你们这些阴司的神。”
阴司神职，都是阴司十殿阎罗所赦封。
而他并非是阎罗所赦封的人，理应不被阎罗管理。
“可笑！”
转轮王在上面冷笑一声，说道：“当今之世，这转世轮回只有两套系统，一套是前往东岳帝君那里，归东岳冥司管理，一套便是前往阴曹地府，十八地狱，这是归十殿阎罗管理，这两套生死体系，皆是天庭授权，除此之外，再无另外阴神，你在人间被人皇册封，在这里收拢香火，同时也运转此地生死之门，人间称你为灵王，在我面前，你就是一个城隍。”
城隍庙的生死之门，若是通往东岳冥司，就由东岳冥司管理，若是通往阴曹地府，就是阴曹地府管理，除此之外，并无第三门路。
灵王不过是人皇给他的一个称呼，在阴曹地府的体系中，他的神职是基于城隍所造就的。
“让陈蕊来。”
灵王跪在地上，说道：“我只认陈蕊！”
灵王甚是忠心耿耿，只是这般作态，却让转轮王哑然失笑。
“让陈蕊亲来，告诉他你同寒松明两人勾结，置换人首，更换满朝的文武百官，篡夺大乾一朝？”
转轮王冷笑说道：“惺惺作态！张凯，冯宇，将他拿下，带到阴曹地府，经十王会审，再行判夺！”
就在灵王身边，转轮王府的两个护卫张凯，冯宇两人伸手按着灵王，便要施展禁法，将灵王拿下。
“谁敢拿我？”
灵王运转法门，阳神滚动，霎时间周身大放光华，张凯，冯宇这两位是转轮王府的好手，此时伸手拿着灵王，只觉双手放在了烧红的烙铁上面，滋滋升烟，让他们连忙松手。
“执迷不悟。”
转轮王看着灵王这般挣扎，叹息说道。
“哼！”
灵王冷哼一声，整个人昂然起身，周身阳神滚动，香火之力炽盛，一时若大日横空，让转轮王府的侍卫皆无从下手，便是拔出刀剑，斩在了灵王身上，也是叮当作响，不能伤他分毫。
“就凭你们，也配拿我？”
灵王一身气流滚滚，傲然站立，整个人若大日横空，势不可挡。
转轮王坐在上位，瞧见灵王如此模样，着实懒得开口，递出手来，苏阳只见转轮王的手上有一道青光旋转，正在那里傲然站立的灵王便被这青光卷入其中，不过转眼功夫，这灵王自青光之中腾身而出，只是适才阳神修为，又有三百年香火之力，和神仙一般的灵王，现在阴魂脆弱，如同刚刚成为魂魄一般。
一身修为，皆称画饼。
这正是转轮王的轮回秘法。
执掌三界枢纽，运转生死轮回，在三界之中都是大圣的转轮王，对付一个小小灵王，实在是手到擒来。
“拿下！”
转轮王冷声喝道。
张凯，冯宇这两个人立时上前，将灵王给擒拿下去。
“岳父神功盖世！”
苏阳看到转轮王如此法门，连忙开口奉承，倘若是旁人，苏阳自有傲骨，不会如此，但眼前的转轮王可是自家爸爸，吹嘘两句不伤风骨。
“呵呵呵呵……”
转轮王一阵轻笑，说道：“我这法门，可是元始天王他老人家传下来的，普天之下，独一无二，是运转六道的法门，削人三花五气，由仙转凡，将人阳神打成阴神只是皮毛功夫，不值一提。”
元始天王传下来的法门？
苏阳讶然，这可并非是玄真经。
不过上古时期，元始天王在世之时，在人世间多有行走，西王母是元始天王的弟子，所得元始天王经文最多，而除此之外，元始天王在这世间留下造化，也并不为奇。
“这法门是何名字？”
苏阳连忙问道。
转轮王看了看苏阳，说道：“非是我秘而不宣，此经文给你说了你也不懂，这法门只有运转轮回之人，方才会有，方才能用，否则此法门，我早就传给瑶台锦瑟，也不至于让锦瑟随着陈抟修法。”
这是特殊的秘文。
苏阳脑中忽然脑补了一幅场景。
元始天王给转轮王传道，转轮王说：这经文是独给我一个人的，还是其他人都有？
“运转轮回之人……”
苏阳忽然醒悟，又问道：“东岳帝君也有？”
转轮王摇头，说道：“元始天王也曾给东岳帝君传法，只是他的法门同我不一样，倘若有朝一日，你看到了东岳帝君出手，就知道两者截然不同。”
他们自久远到现在，彼此间都有交际，对于各自的能耐，也都心中有数，各自法门的不同，彼此也早早辨识了。
“岳父大人。”
苏阳难得看到转轮王莅临人间，又是来到京城这个地方，立时就对转轮王告状，说道：“在这京城里面，还有两个恶人，您难得出来一趟，就将这妖魔都给扫荡了吧。”
家长来一次，苏阳就要好好的告状。
“那个国师在京城里面，肆意妄为，害人性命，早就该下十八地狱了，那个桃花院主在京城里面，更是浪荡不堪，只是这两个人，一个法门高强，另一个有一菩萨色身，小婿势单力薄，不是对手，在京城里面饱受欺负。”
苏阳告状道。
“哈哈哈哈哈……”
转轮王听苏阳的话，哈哈大笑，说道：“你和佛门结了缘，让观世音菩萨都为你提亲，你也自当为佛门扫清孽障，这是你的因果，也是你自找的，你若找帮手，应该去找佛家的四大菩萨。”
苏阳闭嘴了。
这顺带告状，只是苏阳一时所想，属于有枣没枣打三竿，万一转轮王帮忙了，那么神京中的一切，自当一切顺利，而转轮王不帮忙，苏阳也有解决方法。
不过还有一件事情……
苏阳从袖头里面拿出来了小棺，递到了转轮王的面前，问道：“岳父大人，您看这个小棺。”
这个小棺来历如何，苏阳一直都很在意，转轮王前来，苏阳便将这小棺拿出来，让转轮王过过眼。
“这是……”
转轮王接过了小棺，仔细打量，而后看向苏阳，问道：“你从何处得来的？”
苏阳闻言，立时将来到京城之时，在路上遭遇船家，遇到了赠送小棺之事说了出来。
“小婿也有五龙蛰法，在这世间隐匿身形，少有人能够看破，但是送小棺的这位，却明显知晓我的身份，知晓我的路径，在那里等着我。”
苏阳疑声说道：“这个小棺也有神效，就是能够收人魂魄，不让招魂之法灵验，在京中倒是让我方便不少……”
转轮王看向苏阳，目光打量，问道：“你可曾同东岳帝君有所交际？”
苏阳点头，说道：“在青云时候，曾经和东岳帝君有过见面，东岳帝君强传我茅山秘法，让我玄真教一脉认祖归宗。”
转轮王点头，说道：“这就能说得通了，送你小棺的这一位，正是东岳帝君，至于这个小棺的神效……呵，阳天子还不曾到位，他倒是开始琢磨阴天子了。”
阴天子？
苏阳想到了神话传说中的那位，据说这一位是阴曹地府真正的主人，有人曾说阴天子是东岳大帝，这显然有错。
“这小棺你就收着，该用就用，等到你在京中的事情稳定之后，将这些小棺尽管放在城隍庙就好，自会有人来找你收此棺材。”
转轮王说道：“季司录，神京里面的城隍被抓，但这神京之中也有千万之众，城隍一职不容有失，你就在这里暂代城隍，张凯，冯宇，你们两位留下辅助。”
季司录，张凯，冯宇这三位得令，连忙应道。
转轮王又在京中留下两百阴卒，对苏阳说道：“生死轮回，片刻都不能少人，我便回转轮王府了，你若有事，只管同季司录，张凯，冯宇所说便是。”
苏阳连忙致谢。
季司录，张凯，冯宇，这些都是苏阳熟人，转轮王将这些人留下，明显就是在帮衬他。

第四十一章 去请菩萨
临近年底，神京城没有降雪，却也越发的寒冷起来。
苏阳推开门扉，看到外面是一层寒霜，迈步走在了院落中，只觉四下里的寒意全然压来，直透骨髓。
“呼……”
苏阳长长出了一口气，在这半空中划过了一道白练。
这么冷的天，离国师的日子也越来越近了。
自从苏阳在桃花院里面捣乱了一波之后，京中的朝局诡异般的平稳，在皇城里面的齐王不见动静，在钦天监的张天师也没有举动，国师寒松明安安静静的在闭关，桃花院也开始闭门谢客。
满朝的官员无一有损，金侍郎给苏阳汇报朝局，也只是一切如常，在朝廷里面，是四下和乐，歌舞升平，顶多在朝堂上面说一些小灾小患，除此之外，并无大事可言。
这是风雨欲来的前兆，也是城隍庙中城隍更换，让国师和桃花院主都觉不对。
他们两个纵然在神京里面为非作歹，却远远不敢硬撼阴曹地府，甚至是天宫仙境。
“据说当日桃花院主和中极殿大学士找到了二公主后，二公主并不曾感激二人，而是咬牙怒问，这两人为何来的如此迟，而裹挟二公主的那些门人，历经几日拷问，今日就要斩首。”
金侍郎来到后院，见到苏阳，汇报朝堂里面的一切。
“陈真儿公主自那一天后，饱受刺激，尤其看不得女子被人摧残，昨日去了公主府，驸马又在欺负陈悦公主，真儿公主便将驸马鞭挞一通，扒光衣服吊在了外面树上，又泼了几盆冷水，若非是人搭救及时，恐怕驸马爷昨夜就死了，但纵如此，现在的驸马爷也成了一个病猫，太医正在那里医治。”
“齐王知晓前后，便将陈真儿关了禁闭。”
金侍郎对苏阳说道。
“知道了。”
苏阳应道。
金侍郎又说了几句之后，便自行退下。
苏阳沿着庭院走了几步，一呼一吸，提炼真气，近来京中安静，苏阳阅读佛道经典，梳理修行秘籍，体内的五脏五行之神已经越发圆满，五脏庙亦是越发觉坚固，距离炼神还虚，也只有一步。
“殿下。李公公的信。”
小义子从外面走来，给苏阳送来情报。
苏阳接过了情报，看向了小义子，经过了手术之后，现在的小义子已经大不一样，脸上也有了胡须茬，从原本的一个小太监，现在成了一个青涩男子，整个人也带了一个男子气度，便是说话声音也都粗了。
李公公已经再度进入了皇城。
根据小义子说，当日的李公公会见老友，解开了裤子，老友看到之后，便声称一切皆能安排，只要让他也成为健全男儿，而后李公公在皇城里面几番拜访，寻找他要拉拢的人，皇城里面的太监看到李公公雄姿健全，个个艳羡，由此之后，李公公在皇城里面藏了起来，小义子便出入内外，给苏阳传达情报。
“可是刘家伯伯的消息？”
严明月神色清冷，飘摇而来，落在苏阳身侧。
小义子是皇城和外面的线人，她是知情的。
苏阳撕开书信，摇了摇头，说道：“刘翰一家人全都在深宫之中，轻易不让靠近，现在的李公公还没有渗透到那里。”
严明月闻听如此，不再多言。
苏阳又看了看书信，将这书信合上，伸手运劲，整个书信自然成灰。
在李公公由深宫里面传达的书信来看，现在的齐王已经在召集信任的大臣，正在筹划第二次劝进，而和以往不同的是，齐王并不准备第三次劝进，而是准备在第二次劝进的时候，直接一口答应。
“真够直白的。”
苏阳喃喃说道。
神京里面，苏阳的头号敌人，自然是国师寒松明，但是桃花院主也不容小觑，苏阳同齐王化身交手之后，反倒是觉得齐王不过尔尔，不过有一个张天师在那里护佑齐王，苏阳也不能造次。
“荆轲也快来了……”
苏阳心中暗道，在贾召传到京城的书信里面，他已经快到荆轲庙了，并且见到了千年鬼雄荆轲，不日就将来到京城。
贾召的前生和荆轲有因果，因此他到了荆轲庙，自然就让荆轲注意到了，这千年之前斩首因果，是荆轲欠贾召，贾召也依苏阳之言，将原本的秦王嬴政，转变成了现在的齐王。
国师……桃花院主……
苏阳看着小义子，说道：“小义子，我要吩咐你一件事情，稍后我给你书信一封，你走神都城隍庙，走阴路，前往陕西一趟，找到陕西中的王家，请王家家主带着菩萨像，前往神京一趟。”
王家家主叫做王七，苏阳在陕西之时，曾经和他有交际，并且为王家挡了灾劫，在王家有一个菩萨像，是王家的金银在火灾中熔炼，自然而成，而这菩萨像的缘由，则是当地有一个其骨如钩的人坐化。
冥冥中，苏阳感觉这个菩萨像，和桃花院内的菩萨色身，应该是有联系的。
“是！”
小义子现在对苏阳死心塌地，自然称是。
当下苏阳就给小义子写了书信一封，让小义子拿着书信，前往陕西一走。
苏阳搁下毛笔之后，皱眉思索一阵儿，看向身旁的明月，笑道：“明月，近来京中赶考之人许多，也带来了许多天南地北的消息，其中更不乏老熟人，我们一起出去走走，见见老朋友，也会会新朋友，如何？”
严明月点头，她并无异议。
苏阳当下吩咐，让金侍郎府上的管家金石宇准备马车，苏阳同严明月两个人坐上马车，走出门去。
“你可有目的？”
严明月问道。
“先把左近的寺庙转一遍。”
苏阳含笑说道。
神京里面的寺庙太多了，苏阳来到神京也有一段时日，也转悠了不少神京的寺庙，但是在这些寺庙里面，苏阳没有拜到真神，不过在聊斋原文里面，京城的寺庙里面，是当真有人物的。
严明月轻点头，忽然眉头紧蹙，掀开轿帘。
苏阳沿着轿帘缝隙往外看去，只见金侍郎府邸不远的王家府前，有两个人正在敲门，这两个人，一个是老头，另一个是二十来岁的妇人，而这个妇人，苏阳还是见过的，正是在陶醉家中买菊花的时候，从里面走出来的恒娘。
这个恒娘也是一狐狸精，恒娘身边的老头更是一狐狸精。
就在严明月掀开轿帘观瞧的时候，小翠从里面走了出来，将这两个人迎了进去。
“这个狐狸精，怎么进入到了官府里？”
严明月疑声道。
“当然是嫁进去的。”
苏阳呵呵笑道，小翠和王元丰这两个人的爱情，注定是一场悲剧。
在电视剧里面，这两个人能扯上雷劫化形等等，但是聊斋小说，在苏阳看来，就是小翠和王太常夫妇的婆媳矛盾，小翠在家中经常挨骂，纵然是帮助王家许多，王家也不懂感恩，最终小翠撂挑子不干了。
后来王元丰将小翠追回来，小翠对他也没感觉了，给他重新牵了一条线，让他找个普通人好好过，自己脱身离开了。
严明月轻轻摇头，合上轿帘。
她对这人妖感情，不感兴趣。
苏阳目光也是在轿帘合上的时候，方才收回，不过狐狸是最敏锐的动物，苏阳和严明月这般掀开轿帘打量她们，也让小翠等人注意到了。
“他们是谁？”
恒娘疑问道。
“一个邻居。”
小翠淡淡说道。

第四十二章 宏忍禅师
神京人烟凑集，寺庙道观星罗棋布，散在城中，神京中的百姓们每逢初一十五，便在这寺庙里面上香祈福。
“前面是潭拓寺。”
金石宇在马车前面，对苏阳说道。
苏阳闻言明白。
潭拓寺由来已久，是佛教传到中土之后，最早时期修建的佛寺，大乾王朝建立以来，后宫妃子大多崇信佛教，喜好来潭拓寺礼佛，潭拓寺也因此几经修缮，现在雄浑气派。
苏阳和严明月两人在潭拓寺门前下了车，向着潭拓寺看去，只见这地方人流往来，大多是书生打扮，寺庙里面缕缕青烟升腾，显然是香火鼎盛。
潭拓寺的门口，便有许多人在这里卖香火蜡烛，看到了苏阳和严明月两个人走下来，一个老头连忙上前，牵着苏阳，说道：“这位公子，要买香吗？”
苏阳瞧了瞧老头手中拿着的香火，尽皆平常，问道：“多少钱。”
“三两银子。”
老头对苏阳一笑，露出了满口黄牙。
“太贵了！”
苏阳摇头拒绝，说道：“三两银子，换个地方我能买一捆。”
老头听到了苏阳拒绝，摇了摇头，回到了自己的香火摊上。
苏阳看着老头态度，不似死缠烂打卖香火的人，便走上前去，问道：“可是这寺庙让你卖的？”
寺庙景区卖香火，这种生意很正常，内外勾结的更有不少，不过此人若是租聘摊位的，应该死缠烂打，将香火务必卖出去，而此人只是询问一句，不在强求，应该是寺庙里面的人，在这工作岗位上，问一句，尽个责任。
老头闻言，直接转头，根本不应苏阳。
苏阳见此，不再继续追问，而是起身向着里面走去，一应疑问，苏阳到了寺庙里面，自然是能看的清楚。
潭拓寺进了山门，第一个殿是天王殿，在这天王殿里面，供奉的是弥勒佛，四大天王，而在弥勒佛之后，则是韦陀。
天王殿中的弥勒佛是大多数人认知的模样，袒胸露腹，笑口常开，大殿四周的四大天王更是庄严肃穆。
苏阳和严明月在这大殿走了一圈，便往后面而去。
“啊？先生，竟然是您……”
苏阳和严明月刚刚走到后院，迎面一个书生，看到苏阳之后，拱手下拜。
“张介受。”
苏阳看到这个书生，也一口就叫出了此人的名字。
和张介受的相识是在金陵的时候，当时苏阳将金陵城的乞丐整理一下，在金陵城里面售卖小商品，同时也聘请了先生，教导乞丐们读书识字，当时聘请的先生，就是张介受。【第二百零六章】
那时候张介受家境贫困，并且还有一股读书人的傲气，是在乞丐窝里面打滚一阵儿后，方才放下傲气，真正的融入到了乞丐群中，金陵城那些乞丐们将小商品做出来，售卖江南区域，张介受也因此获利，家境富裕起来。
“难得先生记得我。”
张介受又对苏阳一拱手，对苏阳满怀感激之情，说道：“经由先生磨炼，介受获益良多。”
苏阳略微点头，看着张介受，问道：“你可是来这科考的？”
“是。”
张介受点头说道。
“很好。”
苏阳满意点头，张介受这个人在金陵时候，家境贫困，但生来纯孝，在金陵经由磨炼之后，见识做事更超常人，并非是死读书的书呆子，这样的人对苏阳来说，当有大用。
“你在这寺庙里，可是烧香拜佛，来求科考必中？”
苏阳问道。
“非是如此。”
张介受连忙开口，说道：“科考之事，不能假手于人，何况鬼神？我在这里，实在是和娘子一并住在这里。”
和娘子一并住在这里？
苏阳瞧着张介受，在张介受的身上，隐隐能够看出一些妖气。
“先生里面请。”
张介受请苏阳往里面走，苏阳同严明月对视一眼，两个人一并往寺庙里面走去，由张介受在前面，苏阳同严明月两个人走在后面，过了这前面的寺庙，一并往后面的禅房走去。
在路上，张介受也对苏阳说了自己的情况，在苏阳离开金陵不久，张介受便成婚了，妻子是官家女儿，唤做阿喜，张介受的岳父前往陕西上任，阿喜则带着侍女，同张介受一并前往京城。
说到这里，张介受惭愧地说道：“科考携带家眷，拖家带口，本非良策，只是青梅要往京中寻亲，阿喜肩不能提，留在家中徒自受苦，也就跟着我千里之遥，来到这里。”
青梅是阿喜的侍女。
苏阳笑了笑，说道：“舍不得妻儿，这是人之常情，又非过错，何必惭愧。”
张介受听苏阳的话，连连点头。
倒是一旁的严明月，气质似是更冷几分。
张介受带着苏阳来到了后院禅房之外，小声的对着里面呼喊，里面立时就有了动静，一男装打扮，容姿清丽的女子上前开门，瞧到了后面的苏阳和严明月微微一顿，连忙让开身形，让苏阳等人走进来。
苏阳目光看着此女，纵然此女是男装，苏阳也能看出她的天资丽质，可谓有倾城之貌。
“这是青梅。”
张介受介绍道：“我和阿喜的姻缘，全仗青梅在里面搭线。”
苏阳目光在青梅身上扫过，含笑点头，说道：“你倒是好福气。”
无论是阿喜还是青梅，必然都是张介受的枕边人，而青梅在里面穿针引线，让阿喜能够和张介受共成姻缘，则是因为青梅自己看上了张介受，让阿喜嫁过来，她就能够陪嫁过来。
并且在看到了青梅之后，也让苏阳确定了一件事……张介受也是聊斋主角。
聊斋《青梅》记载这样一个故事，金陵张介受家境贫困，租赁王进士的房屋居住，但是生来纯孝，而青梅是一个和婴宁一样的半妖，自幼被卖到了王进士家中，作为阿喜身边的丫鬟。
青梅看上了张介受纯孝，自认为张介受并非池中之物，便让阿喜嫁给他，但是阿喜的父母嫌弃张介受贫困，并不愿意，而后王进士要去上任，张介受再次提婚，这一次要娶的是青梅，交割了赎身钱财后，便将青梅娶回家里。
青梅嫁过去之后，操持张介受的家业，张介受也因此能够专心读书，而阿喜的父母不过两年时间，相续病亡，家中财产皆被罚没，便是阿喜也流落到了一个寺庙里面，过后有大官从那里经过，阿喜见到了大官夫人，只见竟然是青梅，青梅和阿喜相认之后，便让阿喜嫁了过来，仍然尊阿喜为姐姐。
张介受的母亲将阿喜和青梅一并看待，让下人称呼两位皆为夫人，后来张介受官至侍郎，此事也被上书皇上，皇上知道后，册封两位皆为夫人。
这一个聊斋故事，婉转曲折，但是张介受和苏阳在金陵城结缘之后，直接免除了许多过程，张家有钱之后，阿喜的父母自然同意，也让张介受直接娶了阿喜，连带青梅，在金陵城功课上大有长进后，携带妻妾，来到这里谋取官职。
苏阳看着青梅，张介受，阿喜，瞬间明白了这一切的前因后果，看向张介受更是面带笑容。
青梅作为聊斋书中的女主角，虽然不见神通，却有识人之能，秉性贞洁，是个难得的人物。
“外面的客栈，一个月都要二十五两，而在这寺庙里面，一个月只要三两。”
张介受惭愧说道：“因为银钱不足，方才来这里出此下策。”
带着女眷到寺庙里面，说起来很不好听。
苏阳明白张介受的意思，不在这个话题上面纠结，而是谈及寺庙情况。
“神京物价飞涨，方丈倒是雅量，只收三两银子。”
苏阳说道：“此时神京里面，多是天南地北赶考学生，潭拓寺如此便宜，也是为这些学生们谋福……不知现在住在这里有多少学生？多少僧众？”
苏阳对潭拓寺满是好奇。
此话说完，张介受忽然哑口，而在张介受之后的阿喜面色一白，低下头来。
倒是青梅面色不变，听到苏阳询问后，坦言说道：“潭拓寺内，僧众一十二人，其中方丈一个，监院一个，知客和尚一个，剩下的是洒扫，敲木鱼，做饭，至于这潭拓寺的学生……只有我相公一人。”
“哦？”
苏阳听言极其惊异，问道：“我看潭拓寺人流往来不少，房价又这么便宜，怎么在这里住的人会如此少呢？”
潭拓寺也是京城里面极有名望的大寺，像这种寺庙，里面养活百十和尚，不在话下，而整个潭拓寺这么大，只有这么点人，倒是有问题了。
青梅抿抿嘴，说道：“皆因潭拓寺之内，每逢夜晚，必有鬼哭，呜呜呀呀如同小狗悲鸣，忽而在南，忽而在北，寺庙中的和尚们打着灯笼，也找不到鬼哭的地方，宏忍禅师每逢深夜，就在这寺庙里面放上贡品，这鬼叫之声方才稍息，而到了天明，这贡品便被吃的杯盘狼藉。”
青梅此女虽是半妖，却极其敏锐，有识人之能，看出苏阳不凡，便将潭拓寺内一切一一说来。
宏忍？
苏阳听到这名字，微微一愣。
他在青云山当城隍的时候，曾经看到这样一段记录。
丁亥年六月初三，商丘大雪，蛇妖逃窜青云，宏忍镇之。
巧合？

第四十三章 主持公道
潭拓寺的方丈叫做宏忍。
数百年前，在青云山镇压蛇妖的和尚，也叫做宏忍，兴许是名字有所重叠，只是在苏阳心中隐隐觉得，这应该不是一个巧合。
至少宏忍禅师每天夜里给阴鬼准备贡品，这就不是一般人。
并且苏阳来到了潭拓寺内，可是没有感觉到阴魂厉鬼的存在。
这要么是宏忍此人在装神弄鬼，要么就是宏忍此人运法遮掩。
“我想去拜会一下宏忍禅师。”
苏阳对张介受说道。
张介受自无不可，说道：“宏忍禅师平日里都在方丈室，我这就带着你们去那里。”
苏阳同严明月对视一眼，严明月毫无任何异议，两个人便跟在了张介受的后面，一并前往方丈室去。
宏忍禅师所在的方丈室是一个单独的小院落，在这院落中种植几棵绿竹，平白多了几分禅意，而宏忍禅师所在的房内门扉紧闭，苏阳运用慧眼，向着里面观瞧，看到的是一个肥胖粗壮的和尚，在神京城寒气日盛的时候，他在房间里面坦露胸膛，睡在窗台的石板上。
“咚咚咚。”
张介受在前面敲门，叫道：“宏忍禅师。”
“来了，来了。”
肥壮的和尚从石板上醒来，伸手往自己身上一系，原本宽大的袈裟将他整个人都裹在里面，笑呵呵的向着门口处来，伸手将门打开，立时就看到了在门外的苏阳和严明月。
“张公子，我让你们夫妻在这潭拓寺内住下去，可没有让你介绍其他夫妻，来到我们潭拓寺内投宿啊。”
宏忍禅师目光在苏阳和严明月身上打转，而后看向张介受，不满说道。
“方丈恕罪……”
宏忍禅师简单的一句话，让张介受冷汗淋漓，他没想到宏忍禅师知道他和青梅，阿喜是夫妻关系，但纵如此，仍然能够让他和自家妻子住在潭拓寺内。
佛门向来是清净之地，能够让人留宿，但是绝对不会同时收容夫妻，毕竟一对夫妻，干柴烈火，倘若在这佛门里面做出生儿育女的事情，就平白玷污了佛门圣地。
张介受是知道这些规矩的。
但是他留宿潭拓寺的这些时日，和阿喜，青梅可都没有间断过，一念至此，让张介受有些惶恐，生怕自己的行径，让宏忍禅师将他们赶出去。
宏忍禅师不理会张介受，而是目光看向苏阳，接着看向苏阳身边的严明月，说道：“你们夫妻也是来到潭拓寺来投宿？”
“我们并非夫妻！”
严明月身在前面，冷声辩驳和苏阳的关系。
“这样啊。”
宏忍禅师笑了笑，看着严明月，说道：“是老衲眼拙了，不知你们两个人身份？”
苏阳瞧瞧明月，看她神情冷淡，姿容绝艳，只是嘴唇紧抿，明显不愿开口，便对宏忍和尚说道：“我们两人是朋友。”
“哦……”
宏忍禅师拉着长腔，应了一声，看向苏阳和严明月，说道：“你们可是在这里租赁房屋，躲避齐王广纳秀女？”
齐王招秀女？
苏阳在京中细作不少，在皇城里面也有不少眼线，可是无论从哪一方面来说，都不曾有齐王要招秀女的消息。
“你们还不知道啊。”
宏忍禅师笑着说道：“齐王爷登基在即，等到齐王爷登基之后，自然会广招秀女，置换宫廷，而现在城中许多官宦人家，就已经开始预备上了，偏远的一些地方，已经收拢的一批女人，不日就要进京了。”
苏阳微微点头，上面的人或许没有此意，但是下面的人最会揣摩意思，因此就会做许多的事情，现在许多的官员都看好齐王，自然是想方设法的为齐王鞍前马后。
“我们不是来躲招秀女的，齐王也找不到我们头上。”
苏阳看着宏忍禅师，笑问道：“我们只是听说此地鬼怪奇异，屡食贡品，除此之外无人能擒拿，致使此地的和尚无能为力，我和明月都是有些本事的人，闻听如此，特来拔刀相助。”
在苏阳看来，眼前的宏忍禅师便不简单，这个肥胖和尚只是他的外相，而他真正的本事，真正的身份，苏阳还看不准。
宏忍禅师看向苏阳，脸上满是笑容，手中扣算佛珠，看着苏阳，说道：“公子啊，潭拓寺里面闹鬼的这一窝魂魄，可不是要用法术超度的。”
“为何？”
苏阳讶异问道。
不用法术，那就要用经书，倘若是经书不行，就要解开她的心结。
同时这个宏忍禅师说出这些话，也足以证明，这潭拓寺内闹鬼的一切，他应该是尽知情的，并且还在其中参与。
宏忍禅师笑了笑，伸手一请，让苏阳，明月，张介受跟在他的身后，而宏忍禅师向着潭拓寺的后山而去。
潭拓寺的后山风景秀丽，景色宜人，宏忍禅师带着苏阳往松柏树林里面钻去，在这树林里面走了有一阵儿，苏阳忽然顿住脚步，在他的视界看来，自然瞧见了前面尸骨，有老有少，有青壮年，有女子，横尸荒野。
“她们都是什么人？”
苏阳问道。
“忠臣家眷。”
宏忍禅师看着苏阳，说道：“齐王入京之后，总归是有人不愿意屈服，也有一些好官被人陷害，而这不愿意屈服齐王的人，都被齐王所杀，而他们的魂魄就被流放在这里，他们在死后，魂灵不愿意就此离去，因此便都在这潭拓寺内夜夜游荡，想要等回自己的公道，让他们能够死的清清楚楚，而不是模模糊糊的下阴曹地府。”
“老衲正是钦佩这些人，因此夜夜供奉他们，只希望他们在成为孤魂野鬼之后，也能过得好一些。”
苏阳点点头，他明白了，眼前的这些魂魄，他们欠缺的是一个公道，一个齐王应该给他们交代的公道。
“真龙天子，你能给他们这个公道吗？”
宏忍禅师看向苏阳，忽然问道。
苏阳讶异的看向宏忍禅师，对方在八识修行上面，显然在他之上，由此才能看穿他周身隐匿的龙气。
“当然！”
苏阳肯定说道。
只要办了齐王，为他们翻案，这里的魂魄就能安息了。
宏忍禅师点头，看向苏阳，说道：“那就去做吧，不仅仅是人的案要翻，便是妖精也会找你翻案，期望在那时候，你能够不偏不倚，不要护佑人类……”

第四十四章 佛家暗手
妖精也会找我翻案？
苏阳听到这句话微微一愣，就算是他当了真龙天子，也只是一个人皇，插手不了妖精的事情，何况在人妖之间，苏阳所选择自然该是人类。
这个世上叫做人间。
苏阳也是一个人。
唯有等到苏阳法力修成，能够当真在这世间签订《新约》，一切依约而来，那时候若说谁有过错，也是有法可依，在这之前，人妖冲突，除非这妖确实是一个好妖，人确实是一个坏人，否则苏阳当理所当然的站在人类这边。
苏阳看着宏忍禅师，笑了笑，说道：“我依心而行吧。”
宏忍禅师听苏阳话语，轻轻点头。
“呜呜呜呜呜……”
“恨啊……”
“阿玉……”
冤魂仍然在不住盘旋，齐王破开京城，进入皇城，导致神京城中横尸满地，无数人都被冤杀，而齐王的士兵在进京之后，纪律不严，更是做出许多恶事，而这一桩桩，一件件的受害人，全都在此地，抱着生前的恨意，神智也都被扭曲。
苏阳感觉袖头一紧，回过身来，看到是严明月抓着他的袖头，而目光所及，却是眼前阴魂所在。
看到苏阳回身，严明月瞧着众多冤魂中的老者，小声说道：“他是我家的人。”
齐王入京的时候，也是严明月家宅被破的时候，而这冤魂里面，自然有严府上的人。
苏阳轻轻拍了拍严明月的手，略作安慰。
“这些魂魄住在潭拓寺，也耗费了潭拓寺不少银钱吧。”
苏阳看向宏忍禅师，问道。
“阿弥陀佛。”
宏忍禅师听到此话题，呼了一声佛号，说道：“潭拓寺原本香火不少，住在此地的仕子更是不少，因为此事，让潭拓寺收入锐减，更是因为给这些魂魄准备贡品，现在的潭拓寺，现在已经没钱了，并且此事也无法募捐，在寺庙前面卖个香火，生意也不太好……”
严明月轻轻牵了牵苏阳的袖子。
苏阳自然明白，这是让他帮衬一把。
“原本神京城隍在京中多行恶孽，已经被转轮王所缉拿，现在的城隍刚刚上位，是一个刚直的阴神，我和他也相熟，不如让这些魂魄全都往城隍庙去，由城隍庙的阴神照料，也少了一桩麻烦。”
苏阳说道。
此话说完，在这里的阴魂厉魄一个个嗷嗷怪叫，他们生前的冤屈并未清洗，仇人也并未死去，因此并不愿意前往城隍庙，并不愿意因此瞑目。
“阿弥陀佛。”
宏忍禅师不由念声佛号。
这声佛号念完，这里的阴魂稍稍安静一些。
“你若是想要将这些阴魂迁入城隍庙，需要用太子的身份写下祭文，在大庭广众之下念出，如此这里的阴魂方才能够安心的前往城隍庙。”
宏忍禅师对苏阳说道。
这些魂魄，并不愿意稀里糊涂的就往阴曹地府去。
“当然可以！”
苏阳一口答应，他和齐王的冲突已经开始白热化了，只要等到贾召带着荆轲入京，苏阳就能够立刻亮明身份，发出祭文。
“眼下潭拓寺缺银钱，我便为禅师捐赠五千两，供这些鬼物在这吃喝，也缓一缓潭拓寺燃眉之急。”
苏阳说道。
严明月听到苏阳捐钱，知道这些魂魄在此无忧，轻轻松了口气，松开了苏阳衣袖。
宏忍禅师听苏阳的话，连连点头，脸上都是笑容。
“禅师所说为妖之事，又是如何？”
苏阳问道。
关于这事，苏阳自然应该听个前因后果。
“此事就说来话长了。”
宏忍禅师说道：“在久远的过去，东西方的人也好，妖也罢，就开始互相来往，在东方有不少人为了求佛，到了西土，而在西方也有不少人来到东方，双方互通有无，也皆发现了两方的一些东西。”
“例如东方的一些草药，是西方少有，西方的一些动物，是东方绝无，而这些东西相互搭配，便能入药，这些灵药往往有不可思议之能。”
苏阳点头，文化交融，有新发现，这理所当然。
“在陈蕊当朝的时候，便有一个从西土而来的狐妖，此狐妖仰慕陈蕊为人，便委身陈蕊，成为了大乾朝的一妃子，而在相处之时，陈蕊明知此女是狐，却也并不为意，反而恩宠日盛。”
宏忍禅师对苏阳说起过去的事情，说道：“此狐女怜惜陈蕊寿命短浅，意欲两个人长相厮守，便对陈蕊说了西方的一种丸药，此丸药若有东方神龙的脑髓作为药引，就能让人长生。”
原来让陈蕊成仙的是一个狐狸……
苏阳还以为是刘翰的先祖一路将陈蕊送成仙了。
“当时陈蕊便有一条神龙，是他的兄弟，陈蕊便巧计杀了神龙，用脑髓炼了丸药，而这丸药成熟之后，陈蕊也得到了天庭秘诏……”
人皇已经是权利之极，倘若坐在那里的人长生久视，整个江山都会因此固化，那对除了陈蕊之外的所有人都不是好事。
因此天庭给了陈蕊密诏，诏令陈蕊得道成仙，飞升仙界。
“但是条件，则是将他的妃子给杀了。”
宏忍对苏阳说起了当年的秘密，说道：“陈蕊将她杀了之后，还将她的魂魄封入到了皇城里面，连同龙魂共在一处，亦是让此女魂灵，日日夜夜饱受煎熬。”
忘恩负义，乃至于厮。
苏阳听到这些，对陈蕊又有一个新的认识。
“你让我陈阳，去翻陈蕊的旧案？”
苏阳“勃然色变”，拂袖说道：“这怎么能行？陈蕊便有千般过错，也是陈家先祖，带着陈家坐上了江山，当下只是我和齐王的小矛盾，我只是打倒齐王，并非是推翻大乾。”
苏阳想要试试宏忍究竟还知道什么，懂不懂他的身份。
“哈哈哈哈……”
宏忍听了苏阳的话，哈哈大笑，看着苏阳说道：“别装了，我在这潭拓寺，便是观世音菩萨给我交代的任务，你的身份，旁人不知道，菩萨可是知道的清楚。”
正是因为菩萨交底，宏忍才能如此相信苏阳。
看样子你应该就是青云山的那个宏忍禅师了。
苏阳心中暗道。
岳父转轮王说这是佛门的因果，苏阳便觉应该有佛门暗手，此刻看来，果然如此。

第四十五章 法眼已开
天色已黑，寒风凛冽。
苏阳同宏忍和尚坐在禅房里面，里面仅仅点了一根蜡烛，不过蜡烛上佛光明亮，让这房间里面四下通明，便是外面铺天盖地的寒气，也被抵御在外。
“呜呜哇哇……”
房间外面的阴魂正在吃着贡品，在这时候，这些阴魂就少了一些哀怨哭嚎，多了一些用饭时候的喧闹，便是身上的怨气也都因此淡了许多。
宏忍禅师端起茶碗，喝了口茶。
“观世音菩萨就不曾给我留下法门？”
苏阳问宏忍和尚道。
该不会是你小子把菩萨给我的东西吃了回扣吧。
现在已经是到了和国师摊牌的时候了，但是苏阳感觉，他对上国师还差了一个胜负手，这寒冬对蜈蚣精的压制，只是从天性上的压制，而致命的一击，尚且差了点东西。
这是佛门的事情，观世音菩萨既然知道今日，理应对苏阳胜负手上给予补全，也让苏阳念及菩萨神机妙算，救苦救难。
“没有。”
宏忍和尚摇摇头，肯定说道：“我们佛家修行，倒因为果，从凡人到成佛，佛陀已经开释明白，哪里还有什么秘法？便是菩萨也说，没有什么能够传给你。”
苏阳修行的三世佛法，又有如来授印，在佛法修行上面，走的是最宽阔的正路，只不过如何从【现在】走向【未来】，应该是由苏阳按照自己的步调慢慢走出，而并非将这些寄托在旁人身上。
苏阳点了点头，他心中也早知会是如此。
“贫僧倒是收录了一些经文，可以给公子一观。”
宏忍和尚含笑说道。
“不知是何经文？”
苏阳问道。
宏忍和尚笑笑，说道：“这书中全然都是西方文字，公子若是认识西方文字，当能阅读无碍，倘若公子不认识西方文字，那么不看也罢。”
当今之世，所有的佛经都是被翻译过来，在翻译的同时，许多的佛经中的文字都被转换，为了方便理解，佛家在翻译经书的时候，经常在道经，儒经里面截取文字，唯有少部分佛经中的秘密，真言，是不可翻译的。
“尽管拿来，让我一观便是。”
苏阳说道，便是苏阳不认识文字，也自然有神笔作为翻译，因此文字对苏阳来说，并非阻碍。
宏忍和尚拍了拍手，让外面的小沙弥将佛经送了上来。
“这些佛经，都是在我师兄那里取来的。”
宏忍和尚说道：“他对于这等佛经的体悟是最深的，只是现在的他已经坐化了……”说话时候，宏忍和尚也将经书递给了苏阳。
苏阳拿过了经书，看上面的文字，尽皆都是梵文，而苏阳看梵文里面记录，则是归命，世尊，药，师，琉璃，光，王，如来，应供等等话语。
“原来是佛家的真言秘。”
苏阳翻看经书，直言经书内容。
在湖州同古直和尚交流之后，苏阳对于西土世界也有认知，对于西土典籍也是能够翻阅的，因此翻阅到了用梵文所书写的真言秘后，并不惊异，而是平平常常就道出了经书来历。
“你果然看的懂。”
宏忍和尚看苏阳如此，满是欢喜，说道：“那就烦请公子，将这经书秘密给小僧翻译一遍，讲讲心得。”
苏阳信手翻阅经书，看着宏忍和尚，讶异问道：“大师应该也知道这书中内容才对吧。”
佛陀菩萨的真言，只要是得道高僧，尽皆知道其中内容。
宏忍和尚摇了摇头，笑着对苏阳说道：“这经书内容，四翻五不翻之说，而言语翻译，往往一词多意，略微改变一个词语，经书内容便大不一样，贫僧梵文不精，因此在这些经文上面，仍然要多多请教才是。”
四翻无不翻，是玄奘大师提出来的，他一手西天取经，在西土世界取来经书，翻译成文，在东方世界广为流传，而后人们在翻译经书的时候，也皆以玄奘大师为标准。
前人翻译了什么，后人为了表示对前人的尊重，便不得翻译，只能将经书的内容就此保持。
苏阳了解，这就像是看汉化书籍和原著一样，两者之间意思大体一样，甚至经过了汉化上色之后，书籍会变得更好，但是倘若通晓外语，在阅读原著的时候，或多或少会感觉有所不同。
“大师的师兄可曾留下翻译。”
苏阳问道，他想要互相印证一下。
“我师兄宏恩在广平坐化，不曾留下文字。”
宏忍和尚说道。
宏恩，广平。
苏阳感觉这个世界当真太小，倘若所料不差，这宏忍和尚的师兄，应该就是苏阳在【画壁】所在的寺庙里面，那个同苏阳师傅李安灵交好的和尚，现在他的传承大约还在壁画里面，静待有缘。
不过在这个话题上，苏阳便不再和宏忍继续探讨，苏阳是在宝禅寺取了神笔，李安灵也在宝禅寺失去踪迹，现在又是在京城，觊觎神笔者不可胜数，便是京中潜藏的神仙，恐怕也会动心。
因此听到这里，苏阳就当不知宏恩，只是点了点头，手中拿着佛经看了起来。
“曩莫舍吉也母曩曳怛他誐哆野……”
苏阳张口通读，口中在念叨文字之后，周身自然有所共鸣。
眉心处的佛火簌簌窜动，自在明亮。
宏忍和尚坐在苏阳对面，静静的看着苏阳。
苏阳手中翻阅经书，同时口中念念有词，所说话语，倘若不通梵文者，只会将这当成一人的呓语，梦话，但是通晓梵文者，却能够听懂苏阳话中含义，在里面体会到大智慧。
苏阳左手翻阅书籍，右手在桌子上面，依照梵文，将适才所看的真言书写下来。
说来也怪，在用汉字书写真言的时候，这些真言写了也就是平常文字，但是苏阳口中念诵，神意空明，在用梵文书写了真言，这桌子上面的梵文一一大放光明。
苏阳看着眼前的真言，心中自有体悟。
梵文书写的，是真言的【身】，口中念诵的，是真言的【意】。
当真正的体会到了梵文真意，苏阳自觉这和中文翻译比起来，多了几丝韵味，在这梵文真意上面，自然更加贴近佛陀书写下来的真意，而在这样的话语中，也的确是有不可思量的智慧法理。
“如何？”
宏忍禅师问道。
“不可说。”
苏阳含笑说道。
这些真言真意，用口说出来，其中的真意就会有所偏差，其中的韵味就会失散，这也是翻译经书的前辈在遇到此问题时，一概不翻译的缘由。
宏忍听闻如此，微微摇头，这里面的真言他也找人翻译过，但是所说话语，几无偏差。
苏阳翻看着书籍，除却前面的真言之外，在这书籍后面，还有一些短小的佛经，同样是用梵文书写，这些佛经并非佛陀所说，但通过梵文，苏阳也体会到了西方的一些高僧佛经真意如何。
得见百佛，知百佛神力，能动百佛世界，能过百佛世界，能照百佛世界……
苏阳在这经文中，便是如同遇到了西方的大贤，没有翻译佛经的人在其中添加体悟，真真切切的同这些西方贤者对面交谈，明白他们的思想，知晓他们的主张，懂得真言含义。
如来曾经亲受苏阳三法印，是一切佛家思想的最高点，是能够辨识一切佛家真言真意的，而在三法印之下，苏阳也能分辨这些佛经真言的是处非处。
“这一点偏颇了……”
“此一处倒是有道理……”
“此处真实无虚……”
苏阳眉心的佛火明亮，而在这簌簌的佛火之下，让双眼中也有佛火灼烧，而在这佛火灼烧之中，苏阳双眼澄澈明净，褪去了一切杂质，待到将书籍合上，苏阳目光看向了宏忍的时候，从内到外，将这个和尚看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他原本是道门的一个不入流的弟子，是在陈蕊杀了狐妖之后投入空门，后来得到了菩萨的点化，成为了当世有名的高僧，只是宏忍内心一直不得清净，而这缘由，就是当初惦念的狐妖。
“这是……”
宏忍看着苏阳的双眼，很是惊异。
“法眼。”
苏阳坦然说道。
佛陀有五眼，一者肉眼，常人皆有，二者慧眼，苏阳此前所有，三者法眼，菩萨所有，四者天眼，能知内外昼夜上下，五者佛眼，能见世间诸物，乃至万物皆知。
现在的苏阳，便有了菩萨的眼睛。
“也是到了你脱离苦海的时候了。”
苏阳站起身来，看着宏忍和尚，悲悯说道。
在开通了法眼的刹那，苏阳心中就明悟了许多事的前因后果，原本在苏阳看来，面对国师欠缺的胜负手，这时候已经摆放在了苏阳身前。
原来这一切早就放在了台面上，只是苏阳此前没有留意到罢了。
“你在京中多年，应该知晓【佛母】之事吧。”
苏阳问宏忍道。
宏忍点了点头。
释迦牟尼的生母摩耶，养母大爱道，这被称作佛母，【法】也被称作佛母，般若波罗蜜也被称作佛母，但是在西土教派里面，以佛眼佛母，般若波罗蜜智慧产生的佛陀，都被称作佛母。
国师的佛号，就在佛母之中。
法眼，菩萨所有，能照见法门。

第四十六章 千年鬼雄！
腊月已至，年关将近。
神京城天寒地冻，苏阳近日在京城里面，时常听说神京周围有冻死人的事情发生，金侍郎在朝堂上面，也对苏阳汇报见闻，今年的河南，山东，安徽等地方，已经落了大雪，不少百姓的房屋被雪所压塌，以至于流离失所。
冬天也是老人最容易死亡的时候，特别是天寒地冻的时候，许多老人都熬不过去。
生命，有时候很脆弱。
“……”
苏阳手中执拿神笔，在身前白纸上面书写咒文，此时他所书写的咒文皆是梵文，也是在宏忍身前所看经卷中的秘文，神笔有翻译之能，苏阳在用神笔书写真言时候，自然感觉内心明净，诸般真意涌上心头，如同书卷中的佛陀在苏阳身前呢语，让苏阳有诸多体悟。
“这是梵文？”
严明月和苏阳同处一室，看着苏阳神笔描绘的字迹，终究忍不住，开口问道：“这是何意？”
苏阳停下笔来，看着严明月，微微笑笑，示意严明月走上来，说道：“这些梵文究竟是何意义，还是要看你如何体悟。”
严明月茫然不解。
苏阳却递出手来，将严明月拉到身前，把神笔递到了严明月的手中，而后苏阳执拿笔杆一点，身子站在严明月身后，手指不和严明月手指碰触，身子也不和严明月的躯体碰触，如此引导着严明月，在纸张上面一点一点的书写梵文。
严明月面色绯红，她虽然没有和苏阳碰触，但是两个人挨得实在太近，严明月能够感觉背后传来苏阳身上的热气，耳鬓间也能感觉到苏阳的呼吸，如此贴近，让她心中另生旖旎，却又能感觉到梵文书写，诸般真意涌上心来。
身是何，心是何，佛是何……
严明月一直以来，所修的皆是道家真法，佛家真言只是有所涉猎，并无精研，但是此时此刻，在随着苏阳书写梵文，却感觉佛家里面也有真意，凭空就给她另开了一面门扉，在这门扉之内，她看到了和以往截然不同的景象。
八正道，三十七道品，五位百法，那洛瑜伽，十波罗密……
种种真言涌上心头，严明月内心清明，如同圆月当空，本就明净澄澈，在这明净的心中添加一些佛家真言，也不会坏她心灵。
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当下严明月体悟佛经，触类旁通之下，反倒是自身功法层层精进，在这房间里面炭火烧的红亮，此时此刻，整个屋子里面却结了一层银霜。
房间外面寒风刺骨，呼呼刮过，吹得房门窗户咣咣作响，房间里面的炭火在寒冰之下，也逐渐熄了苗头，只有一点点的红光暖意。
严明月恍然回神，轻轻垂首，额前有一缕头发未曾束好，自然垂落，挡住了她大半面孔。
苏阳收回神笔，自然同严明月拉开距离，走向一旁的椅子前面，只见椅子上面满是白霜，苏阳口吐真气，一口将这白霜吹掉，自然坐在椅子上面。
两个人拉开距离之后，原本旖旎的气氛悄然消退。
严明月伸手一捋发鬓，微微抬头，看向坐在一旁的苏阳，说道：“不曾想佛门里面真意不少，无怪乎在这世间，佛门的香火最盛。”
当今之世，虽是佛道争锋，但是始终是佛门更兴盛一点。
苏阳点了点头。
大乾王朝和尚香火最盛，其实是一件悲哀的事情，大乾王朝一百年以后，整个王朝就已经开始衰落，土地兼并严重，百姓民不聊生，朝廷是为了安抚饥荒的百姓，这才出售佛教经牒，从而让佛门势力急速膨胀，便是后来朝廷有所遏制，却也无可奈何。
在另一时间线里面，也是明朝中期之后，佛门开始大兴，到了明朝后期的时候，各种三教一体的学说开始横行，佛道迎来了最后一个兴盛时期，而清兵入关之后，对于佛道管制严厉，不仅限制了和尚的数量，还不允许私自盖寺庙，到了清朝后期的时候，基督教和西方文明传到东方，也让东方的佛道信仰土崩瓦解，太平天国的时候，士兵说过之处，也把佛家的寺庙烧的一干二净，新时代到来之后，佛家更是翻不起身来。
现在这时间段的佛教，也是佛教最后的荣光。
“真意是有，伪书和假和尚也属实多了一些。”
苏阳含笑说道。
倘若苏阳当政，必当会拿佛门开刀，将佛门这里面的假和尚清理一遍，消除流毒，这也是苏阳这个未来佛为佛家做的贡献。
这样的佛家，才有资格走向未来。
“朝廷怎会放任至此？”
严明月听苏阳说起假和尚，也是一叹，她从苏阳这里懂得了佛家经文，知道了佛家真意，回首过往，念及以往的寺庙，只觉多半是假，不免感叹。
“这也是过去的孽根所致。”
苏阳说道：“做了恶孽的人，都想着出家遁入空门，从此一了百了，佛家的清净之地成为了藏污纳垢的地方，怎么能不乱？”
严明月听苏阳的话，深以为然。
“当今事关大乾王朝运数的最后一战，同佛门就有扯不开的关系。”
苏阳想到了国师寒松明，想到了桃花院主，对严明月说道：“此战过后，也是该佛门正本清源的时候了。”
严明月自然点头，过去的皇帝，很多信仰佛门，找了许多高僧，但是这些高僧都是欺世盗名之辈，由上至下，让佛门烂成一团，而苏阳同以往的皇帝皆不同，苏阳懂佛，自然不会被蒙蔽，佛门应该如何，佛家门徒应该如何，由苏阳规划，自然没有问题。
“你可是有把握了？”
严明月问道。
苏阳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说道：“这世间之事，向来都是见一知二，凭事测理，但是此事关乎重大，我不能一己臆断，妄做肯定。”
严明月明白，这件事情，不能十拿九稳，必须要十拿十稳。
“在那之前，我们也能做一些准备。”
苏阳对严明月笑道：“适才我传授给你的真言，可曾记清楚了？”
日月并行之时，苏阳可需要严明月的这一份力量。
严明月应声，说道：“记清楚了。”
“那就好。”
苏阳一笑，说道：“我们的时间也没多久了。”
皇城里面传来消息，齐王已经安耐不住了，而国师在这段时间里消匿声息，桃花院主同齐王来往甚近，似乎不为公主之事影响，现在的皇城，已经是将乱未乱，朝堂之变，一触即发。
皇城里面的太监，现在被李公公策反不少，这些太监大多数都是为了权势银钱而进入皇城，甚至有些人是子嗣全阉，满门进京，有些进入到了皇城里面，有些家眷还在外面，现在李公公带着他们成为了健全人，这些人就算没有对李公公感恩戴德，却也是一条线上的蚂蚱。
齐王若是知道，这后宫里面出现了不少健全男子，只怕要炸，不过这太监成为健全人的事情，正是因为涉及面越来越大，反而是将齐王给蒙进去了。
给太监做手术的妖狐，原本是在城隍庙拿材料，现在新的城隍上位之后，在苏阳的示意下，此事仍然保持，要等到苏阳将太监这方面完全拿下之后，才能够将此事取消。
“殿下。”
金石宇走进来汇报说道：“小义子传来的信。”
苏阳拿过信封，撕了开来，只见在这信封上面，写着小义子在西安那里，终究是作通了王家的工作，现在王家的人护送着菩萨神像，一并往京城而来，因为菩萨像不坠地府，因此一路都是阳间大道，只是现在的京城经过了桃花院一乱，四下戒严，不好出入，因此给苏阳写信，让苏阳这边尽早安排，避免节外生枝。
菩萨神像不坠地府，果然是有灵性的。
苏阳伸手将这书信扔在炭上，书信付丙。
“我亲自去接他！”
苏阳说道。
菩萨神像之事，必须要万无一失。
“殿下……”
外面的金侍郎慌忙走了进来，对苏阳说道：“殿下，府门外面来了一个人，他说他叫贾召。”
贾召来了！
苏阳站起身来。
现在的苏阳一直在等几件事情，等到京城落雪，等到小义子将佛像运回，等到荆轲进京，等到天下间对国师不满之人，被国师窃取秘籍的人汹汹汇聚京师。
今天的苏阳一并等来了两件，菩萨神像来了，荆轲也来了。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这一位千年前的刺客，纵然刺秦之事未成，但是他的胆识，也无愧于天下间最有名的刺客。
千年之前的贾召是樊於期，被荆轲借了脑袋，刺秦之事不成，自此欠了樊於期一颗脑袋，千年之后，樊於期轮回转世，成为了贾召，也再一次要面临一个刺王之事。
苏阳吸了一口气，稍稍平复心情。
齐王之事牵扯张天师，苏阳若是对齐王动手，将会把张天师这样的人转变成为敌人，那未免得不偿失，否则有荆轲在手，苏阳当直取国师狗头。
“我亲自去迎接他！”
苏阳起身就往外走去。
千年鬼雄，苏阳也想见见他的真面目。

第四十七章 刺秦之事
苏阳迈步走到了金侍郎府邸门口，一眼便看到了在贾召身侧而立的身影。
看面貌有四十来岁，头发紧束，络腮胡须，身上穿着黑色长衣，只是平平常常的一个男子，带着一些豪迈爽朗的气度。
这就是荆轲。
苏阳看到了荆轲，连忙拱手行礼，满是笑容。
荆轲早年游历诸国，屡屡碰壁，朋友不多，只有少数人知晓荆轲并非池鱼，平日里虽然慷慨高歌，却也感到一身本领所托无门，后来是田光牵线，方才到了太子丹的身边，接着就是荆轲刺秦，再接下来的故事，更是人尽皆知。
“先生，我把荆轲带来了！”
贾召看到苏阳，满是兴奋地说道。
历经苏阳指点，贾召已明白前生，更是知道此时肩负的使命，看到苏阳的时候，颇有一种将使命完成的感觉，自是非常兴奋。
“有劳了。”
苏阳含笑说道：“里面请。”说着，亲自请贾召和荆轲两人，走入金侍郎宅院之内，至于荆轲真假，自然是瞒不过苏阳法眼。
眼前的这个就是荆轲，这是凿然无疑的。
苏阳对荆轲的印象，更多是历史书上的普通人，而此人现在成为了千年鬼雄，在这平凡古朴的外貌衣着之下，有致命的危险。
荆轲看看贾召，又瞧瞧苏阳，他来到这里的使命，贾召已经同他说了，而此时在贾召的引荐下见到了苏阳，又一想到自己又是刺客的命运，让他不禁有种宿命感。
“荆兄，这就是我对你说的苏先生。”
贾召历经苏阳几度救援，更是被点名了前生，对苏阳满是感激，而在青州，更是了解到了苏阳的治国韬略，对苏阳更是推崇。
当初贾召曾经对苏阳说，仙神无用，当今之世需要一个圣明天子，扫荡烟尘，胜过仙佛束手而立，而苏阳，就是贾召找到的圣明天子。
“荆先生名垂千古，对苏某来说，可当真是如雷贯耳。”
苏阳看着荆轲，感慨说道。
穿越到这个世界，苏阳遇到了观世音，如来佛，吕洞宾，这些多多少少都给苏阳一种虚幻的感觉，但是真正遇到了历史上面，名垂千古的角色，心头真是别有一番滋味。
“我这个失败者，倒是名垂千古了。”
荆轲自嘲说道：“司马迁倒真有一手！”
没有人会记住失败者，除了岳伦。
荆轲刺秦王，这个故事也是秦王的“名场面”，对荆轲来说，也算是对他的反复鞭尸。
“事所以不成者，乃欲以生劫之，必得约契以报太子也。”
苏阳引用史记里面的话，说道：“太史公说您立志皎然，不欺其志，应该名垂千古！”
说话时间，苏阳已经带着贾召，荆轲一并走入到了正堂里面，左右已经端上茶水，苏阳请荆轲落座。
荆轲落座之后，端起茶水，看着苏阳，沉吟说道：“其实许多事情，史家记录多有错误。”
“哦？”
苏阳满是惊异，看着荆轲，说道：“愿闻其详。”
“司马迁这个人通过史书，将自己塑造成为了一个圣贤的传人，模范的孝子。”
荆轲说道：“在写作的时候，他也刻意的想要让书中的事情，成为今后的典范，成书之后，他自然是得到了名望，而他的史书也理所当然的被人推崇，但是他书中的内容，也因此出现了许多失真处，也有许多缺漏处。”
苏阳自然知道史记创作，这本书并非是司马迁一个人的功劳，同时在后世考古过程中，也发现了史记是司马迁高度的个人化创作，同考古出来的东西相差甚远，司马迁在一定程度上，收拢了当时的故事传说，历史文献，并且后世还有许多人增补，但是这都无损史记的伟大。
“不知有哪些失真处？有哪些缺漏处？”
苏阳问道。
“史书记载，某与高渐离两个人在闹市喝酒，高歌，痛哭，这为何痛哭，可曾记载？”
荆轲问道。
苏阳摇摇头，这简直是抬杠了。
“这就是史书的缺漏处，同样，秦始皇的记载，便有许多失真处。”
荆轲看向苏阳，说道：“在史记里面，被司马迁反复鞭挞，讽刺的秦始皇，其实并非是真正的秦始皇，在史书中真正讽刺的是汉武帝。”
妄自尊大，迷信长生，这些话其实都是说汉武帝的。
苏阳点点头，文人讽刺皇帝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不过听荆轲的话，倒是对秦始皇有很多想说的。
“秦始皇是一个雄才大略的君王。”
荆轲看着苏阳，说道：“当时某带着秦武阳在咸阳时候，便知秦王当一统天下，当时天下纷乱已久，战争绵绵不断，某家早年行走四方，知道各国均非能一统天下者，直至到了咸阳……”
荆轲早年游历四方，后来同高渐离相识，两个人经常饮酒高歌，而后痛哭，荆轲哭的就是这样的一个乱世。
“秦王有什么让先生折服的本质？”
苏阳好奇问道。
千年前的事情，能有当事人讲解，苏阳也很感兴趣。
“咸阳治理的好。”
荆轲看着苏阳，认真说道：“一个王朝，不在好和坏，而在于治和乱，秦王就是治理的好。”
正是因为如此，荆轲在观察之后，等到了刺杀秦王的时候，他留手了，而后就是秦王一统天下，号为始皇帝。
“即便是秦朝二世而亡，秦始皇所有的一切也都被汉朝所继承，汉朝也凭借这些，有了四百年的天下。”
荆轲感慨说道。
汉朝的许多东西都是和秦朝一脉相承，不过汉朝并不承认这些，汉朝承认的是推翻了暴政，而后将秦朝的许多东西于汉朝的割裂，而后继续沿用，这些荆轲看的明白。
苏阳听到荆轲的话，也感觉对那时候波澜壮阔的历史贴近了许多。
“就因为秦朝治理的好，你就果断的抛弃了燕国……你劝我割头的时候，还挺果断的。”
贾召幽幽说道，荆轲的话听起来大仁大义，对樊於期来说简直畜生。
他的前世樊於期打了败仗，跑到燕国避难，被太子丹收留，而后在燕国过小日子，而荆轲这厮，在决定刺秦之后，并没有立刻动身，而是在燕国里面，由太子丹包场，车骑美女应有尽有，荆轲一直玩了很久，一直到秦军都快打到燕国了，方才动身，顺带把他脑袋捎带了。
结果就这？
荆轲听言，脸上略有尴尬，这也是他一直不入轮回的主要原因，欠债太大。
“某家于你说这些，便是让你明白。”
荆轲看着苏阳，说道：“齐王对你来说，或许是登临皇位的阻碍，但是对某家来说，某家并不在乎他暴戾昏庸，只要他能够在这个皇位上，能够给予天下治理，某家便不会轻易的掀起动乱。”
荆轲是一个有理想的刺客。
“呵呵呵呵。”
苏阳听到荆轲的话，反而是放声大笑起来，看着荆轲，说道：“若非是天命如此，你当某愿意来此做皇帝？”
荆轲讶异看向苏阳。
“苏先生不仅是天命所归，也是一个有想法的皇帝，更是西番佛门的未来佛。”
贾召就在一旁，他本以为将荆轲带来，已经是万无一失，没想到荆轲是一个二五仔，此时此刻，只能亲自为荆轲解释，将苏阳的一切讲给荆轲。
青州之地，金陵之地，江南区域，但凡是苏阳所管辖之地，此时政风已经大变，因为有旧约的缘故，更多的百姓们了解到了自己的诉求，而苏阳所统辖的官员，也都受过教育，此时向着这方面转变。
“苏先生治下，纵然仍旧有不完善的地方，但是百姓有地，医学推广，工业建设，农民和妇女的地位迅速提高，能吃饱饭的百姓们也越来越多，精神风貌一变，便是妖魔鬼怪也不敢冒犯。”
贾召将苏阳所在之地的一切一一说来。
苏阳也是一个有理想的皇帝。
荆轲自有洞察人心之能，听了贾召的话，知晓贾召所言不虚，而根据贾召所说，这金陵之地，青州之地的治理，只怕是和他当年所见的咸阳要更好，这就让他多了许多思虑。
“殿下！”
金侍郎匆匆自外面走来，慌张对苏阳叫道：“小义子带着菩萨像，在神京门口遇到了刘季雨，现在被刘季雨拿住了，菩萨神像也被他扣下了，其中佛光散发，桃花院的人已经赶过去了。”
刘季雨，齐王麾下八大高手之一，在神京里面手握重权，是齐王的左右手。
苏阳闻言，立时站起身来。
原来苏阳是要接小义子的，没想到荆轲来了，因此耽误一下，不想小义子已经因此被抓，不过问题不大，由苏阳出手，无论是小义子还是佛像，都是能万无一失的。
“某家陪你一走。”
荆轲站起身来，对苏阳说道。
荆轲也要看看，苏阳的对手究竟是什么货色。
苏阳自然点头，荆轲既然动摇了，苏阳便自信能够折服他，而一旦折服了荆轲，那对苏阳来说，就并非是一道剑，而是一把剑。
不是你记忆中的刺客，但致命的程度没两样。

第四十八章 太子之尊
神京城内，苏阳身化长风，向着事发之地席卷而去。
从西安请来的菩萨神像，对苏阳来说是有大用，也是用来对付桃花院主的，这菩萨神像决计不能落在齐王之手，更不能落在桃花院主之手，当然，也不能落在国师手中。
小义子被刘季雨擒拿之地，位于神京城的南城门，耀眼的佛光闪耀之后，箱子就被刘季雨给封闭。
刘季雨是齐王麾下高手，也是齐王心腹，通晓许多秘闻，此时看到金身菩萨像，曲骨如钩，佛光闪耀，便知道这菩萨像不凡，又看小义子，被他擒拿之后，整个人面色虽如常，但是双腿隐隐颤栗，嘴唇紧抿，让他不由一笑。
“这佛像要送给谁？”
刘季雨拿住小义子肩膀，厉声问道。
佛像从哪里来的，无关紧要，当务之急，是知道佛像是要送给谁的。
小义子看着刘季雨，并不答话。
“带走！”
刘季雨伸手抓着小义子，吩咐左右的人，让他们先将菩萨神像带走。
这等灵异的菩萨神像，冥冥中和菩萨相通，拥有莫大威能，平常百姓供奉这等菩萨神像，能够脱灾解厄，而他们这等修行者，倘若有秘法沟通，加以供奉，获得的好处不可思量。
小义子被左右之人拿住，低下头来，猛然双腿一动，攻向左右之人的双腿，噼啪两声，踢在了左右之人腿上足三里穴，这足三里穴位于胫骨，被小义子一踢之后，左右之人只觉双腿肿胀酸麻，蔓延开来，一时竟站不稳，向着左右倒下。
值此之时，小义子起身向着刘季雨飞踢而去。
“哼！”
刘季雨冷哼一声，他作为齐王麾下高手，岂是浪得虚名？
小义子这飞腿来势极猛，但是刘季雨不慌不忙，抬手只是一挡，左手已经抓住了小义子脚踝，只是一抓，就让小义子浑身上下用不上劲。
“大内的翻身蹬鹰腿，你究竟是什么人？”
刘季雨看着小义子，冷冷问道，凭借他的见识，从小义子出脚来看，就知道小义子腿法出自大内，而现在大内都是齐王所管控，忽然来了这样一事，让刘季雨立时警觉。
小义子默不作声，适才慌乱之下，他急着脱身，便用了皇宫大内的招式，这些招式都是他自幼修行，可谓是下意识的反应，但是被刘季雨看到，那就暴露了自己的行藏。
“这菩萨像你要送给谁？”
刘季雨继续追问道。
“这菩萨像，他是要送给本座。”
忽然有女声传来，刘季雨连忙转头去看，只见视线所及，是桃花院的人浮空而来，个个皆穿尼姑袍服，当先几女尚束长发，仙姿飘飘，而后的一个女子身披袈裟，头戴五佛冠，虽是女相，法度庄严，嘴唇一珉，对着下面的刘季雨说道：“他是本座的人，这菩萨像也是取来送给本座的，刘季雨，放了他！”
这来人自然就是桃花院主。
在察觉到了神京城的佛光之后，桃花院主便迅速赶来，看到了刘季雨在这里刁难小义子，便将小义子认在门下。
此时的桃花院和齐王关系紧密，只要是桃花院主认定的徒弟仆人，整个神京城都要卖她面子，纵然此人是十恶不赦之人，官家也不敢追究。
现在的桃花院主说起小义子是她徒弟，也是用惯了这一招，要在他们的手中，将菩萨像抢在手中。
刘季雨面色不变，看着上面的桃花院主，又看了看身边的箱子，在这箱子里面，所放着的就是菩萨像。
他是齐王的心腹，齐王的一切，大多都给他说了，在这里面包括关于桃花院的事情，包括桃花院内放着的一个菩萨色身。
桃花院主也正是因此，和国师寒松明能够共分京城。
倘若是将这菩萨像给了桃花院主，桃花院主势力增大，恐怕要压国师一头，这对朝廷来说也并非好事，而倘若不给，又恐怕两方生出嫌隙。
刘季雨看向小义子，问道：“你当真是院主的弟子？”
小义子看向桃花院主，又看向刘季雨，当下之时，他当然知道双方要有冲突，只不过审时度势，小义子自觉刘季雨这边是弱势一方，不敢同桃花院主真起冲突，却也知道刘季雨不愿轻易放过佛像，便说道：“当然不是，我用的是大内的武学，自然是皇宫的人。”
大内武学，皇宫的人，这两者一说，便是站在了刘季雨身边，看刘季雨如何保留佛像，这也是在拖延时间，小义子深信，苏阳是会来救他的。
刘季雨听了小义子的话，看向了桃花院主，恭敬说道：“院主，看来您是认错人了，此人是皇宫里面逃出去的小太监，并非是桃花院的弟子。”
桃花院主面不改色，冷哼一声，说道：“本座岂会记错？他分明就是本座的弟子，现在逃出山门，怕本座责罚，这才口出妄语，这孽徒，本座少不了要来惩处他！”
话毕，桃花院主飞身而下，直落到了刘季雨身前。
她一身修为在刘季雨之上，佛光湛然，又有宗师风度，这般从天而来，逼得刘季雨往后一让，便将菩萨神像让了出来。
“阿弥陀佛。”
桃花院主没有先拿人，而是伸手就去开那箱子。
“嗖！”
“嗖！”
两道黑白剑光破空而来，刹那而至，桃花院主感知敏锐，刹那间手掌变幻，便欲脱身，只是这剑光极快极准，在这半空中微微变幻，便伤及到了桃花院主手腕，嗖嗖而过，直将桃花院主的左手剁成三截！
老君飞剑，自有不凡。
苏阳收剑归袖，立在半空，看着桃花院主，含笑开口，说道：“孤的东西，你也敢插手！”
法眼已开，桃花院主的变幻手段，逃不过苏阳眼睛，也让飞剑准头威力，杀伤之能数倍增强。
此时此刻，苏阳所用面孔，已经换作陈阳，故此，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自称为孤。
“你……你……”
刘季雨一看苏阳面孔，就认出了太子，指着苏阳，连叫两声你。
“他是皇宫里面逃出去的小太监，孤的贴身侍卫。”
苏阳站在屋顶，衣容华贵，负手而立，看着下面的刘季雨和桃花院主，说道：“怎么？齐王口口声声要孤到京城继承大宝，看到了孤，你们连跪都不跪一下？”
菩萨神像在侧，桃花院主已翻不起风浪，荆轲已来，齐王的末日已近，苏阳在这大庭广众之下显露真容，就是要将身份亮明，然后将他们一扫而空。

第四十九章 歪嘴太子
刘季雨在下面看着苏阳，他是随着齐王一并打入京城的人，自然知道逃走的太子是何模样，此时此刻看到苏阳，看着苏阳顶着陈阳的面孔，仪表气度，分明就是当初逃走的太子。
但是不过几年时间，这一个逃走的太子折返京城，举手抬足，已经有了超越他的力量。
太子陈阳闯入皇宫，击杀齐王替身之事，他自然知晓，而此刻看到苏阳弹出剑丸，剁下桃花院主的胳膊，则更是让他惊异，在刘季雨看来，桃花院主的实力是和国师仿佛，虽仍是人，实则为神。
但这等神仙人物，被太子斩掉了一条胳膊。
“你就是太子？”
桃花院主看向苏阳，言语森冷。
修行到了她这地步，本就有滴血重生的本事，便是被斩断了一条胳膊，也能够随后复原，只是适才那阴阳剑气绞过之后，桃花院主只觉伤口处有剑气交织，若不将这剑气消除，胳膊是长不回来了。
对这一言不发就斩断了她胳膊的苏阳，桃花院主自没有好脸色。
“不错。”
苏阳看着桃花院主，说道：“孤就是太子。”说着，苏阳看向了一旁的小义子，说道：“把菩萨像拉过来吧。”
小义子看到苏阳，自觉安稳，起身拉着菩萨像，向着苏阳身边走来。
刘季雨在后面看着苏阳，而后看向桃花院主，只见桃花院主立足原地，而她身边的徒弟们，现在各自迈动脚步，隐隐要将苏阳围在正中，顿时知道，桃花院主和他有同样打算。
不能放过太子！
齐王诏令天下，要让太子来继承皇位，不过是一个幌子，是在向天下彰显仁义，同样也是让太子回到京城，主持大典，除此两事之外，太子对齐王便没有丝毫的价值。
只是过去他们满天下的寻找太子，总是和太子失之交臂，现在太子既然来到京城，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那么他们无论如何都要将太子留住。
“太子殿下！”
刘季雨看着苏阳，终究是行礼跪下，说道：“国不可一日无君，王爷满天下的寻找太子，便是让太子回宫继承皇位，现在太子既然已到京城，恳请太子回宫！”
刘季雨跪在地上，大声喊道。
“恳请太子回宫！”
刘季雨身边的侍卫也是高声喊道。
苏阳看着跪在地上的刘季雨，嘴角一歪，不由想到了“三年之期已到，恭迎公子回家”的话来。
“孤同意回到皇宫！”
苏阳看着刘季雨，冷声说道：“但是要先灭了桃花院主！”
桃花院主端立在下，看着苏阳，呵呵一笑，说道：“装模作样。”
桃花院主同齐王两个人关系甚密，便是齐王的女儿在桃花院遭遇不测，桃花院也依旧安稳，太子是齐王的敌人，现在显露出来太子身份，本就是落在了齐王的手中，现在高声呼喊要灭桃花院主的话，实在天真。
齐王根本不可能对她下手。
“太子殿下身份尊贵，岂会在这天寒地冻之时，单独出现于此？”
桃花院主看着苏阳，微笑说道：“本座看来，你身份有假，此时此刻，正当将你擒下，冒充太子，这可是诛九族的罪过！”
桃花院主直接将苏阳打为假太子，以此作为由头，便能对苏阳动手。
桃花院主可不知道，她一厢情愿编织的假言，恰恰就是真话。
“束手就擒吧！”
苏阳身边，桃花院主的弟子们一并发难，这四面八方围绕着的九个弟子执拿绳索，在这绳索之上更有法力流淌，如此几个人环绕过来，就在苏阳的周身形成了天罗地网，以此不让苏阳遁逃。
与此同时，桃花院主另一只手向着菩萨神像抓去。
“呼……”
苏阳看着左右的绳索罗网，长长出了口气，袖头里面自然弹出来了阴阳剑丸，就在这绳索罗网一并落在苏阳身上之时，苏阳人随剑飞，直将这罗网斩的四分五裂，上下翻飞，手中剑光流转，更是将桃花院主的弟子们斩的手足横飞，纷纷滚落在地，惨叫不绝。
两道阴阳剑光在前，苏阳向着下面的桃花院主，刘季雨一并席卷而来。
现在已经是天寒地冻，国师已经缩在塔庙里面，苏阳法眼所观，国师并无异动，而苏阳就是要抓到这一点空隙，尽早的将桃花院主斩杀于此！
刘季雨毕竟是齐王麾下高手，眼见苏阳剑光飞来，迅捷无比，整个人没有丝毫阻拦的意思，瞬间便躲在一旁，剑光缭绕，让他退让不及的发鬓遭了剑光，黑发在半空中飘飞。
刘季雨还不及感慨发鬓，耳边便听到了刀剑之声，回过头去，只见苏阳剑光缭绕，成一团银光，正将桃花院主席卷在内。
桃花院主可是和国师齐名的人物，法力精深，一身能耐神鬼莫测，此刻被苏阳剑光所卷，立时就施展了种种秘法，同苏阳互相应对，单只手上面乌光流转，虽然不和剑光对撞，却也隐隐对苏阳要害处带来威胁。
“呵……”
苏阳冷笑连连，若非有十足把握，苏阳岂会显露身份，对桃花院主说必杀之言？
苏阳法眼已开，桃花院主的诸般招式尽皆了然在心，在桃花院主再度探出手来，同苏阳对阵之时，苏阳手中剑光忽然一变，阴阳剑丸再度绞在了桃花院主的手上。
只听“嗤”的一声，原本桃花院主已经断了一只手，现在另一只手也被苏阳所绞断。
“怎么会？”
桃花院主惊的花容失色，连连后退，整个人化作青烟，更是要先行退散。
“呜嗷……”
苏阳御五龙法展开，金木水火土在周身形成五龙，分属五行方位，彼此之间又有五脏庙法，如此在这天上地下，虽然只是五道气龙，但是这天罗地网，比起桃花院主弟子们摆弄的可谓天上地下。
“适才你出的那一招，齐王曾经在金銮殿上，对我用过。”
苏阳看着桃花院主，呵呵笑道。
那一夜刺杀齐王之事，虽然功亏一篑，但是却也摸清楚了齐王的招式，桃花院主和齐王招式一脉相承，也该吃这一亏。

第五十章 现在杀了
高手过招，胜负本就在一线之间。
苏阳动用了太上老君赐下的剑丸，又有法眼观瞧，更在事先便了解到了桃花院主的招式变化，更是先行偷袭断其一手，这多方面的缘故，便让桃花院主失了章法，是以被苏阳截断两条胳膊，更是用五脏庙法，将她镇压于此。
桃花院主遭此波折，已然色变，看向苏阳，面上比起严冬更寒三分。
“好心机！好手段！”
桃花院主抿唇说道，声音寒冷，切雪断冰。
“你我不过初次见面，怎会有这般深仇大恨？”
桃花院主打量周身环绕五龙，自觉这封禁之法精妙非常，想要突围出去，只怕代价不小，因而先和苏阳说上两句，了解敌情，再做决定。
“你第一次见孤，孤却并非第一次见你。”
苏阳瞧着桃花院主冷声说道：“桃花院在京城逼良为娼，坑害良家，致使无数人妻离子散，更是在桃花院里造就累累血债，这样一门，从上到下，合该断绝，孤同你的深仇大恨，便是因这黎明百姓而起！”
苏阳说起这话，大义凛然，他杀桃花院主，不仅是断齐王一臂，也是代天行道，即便是苏阳来京城不夺皇位，看到桃花院主这等人，也必会下杀手。
桃花院主看着苏阳连连冷笑，说道：“行侠仗义？”
“替天行道！”
苏阳手中阴阳双剑化作两条长龙，对着桃花院主席卷而去。
正当其冲的桃花院主不闪不避，口中念诵经文，身前忽然佛光大盛，身前挂着的佛珠纷纷飞起，对着阴阳双剑成串砸去，一时间叮叮当当之声不绝于耳，苏阳的阴阳双剑也是被此格挡，不能伤及桃花院主本身。
“嗡，阿蒙嘎，怀鲁佳那，嘛哈姆德拉，嘛尼叭德嘛，及乏拉，钵喇乏尔，打牙吽。”
桃花院主在这时候口中念咒，周身顿时发出七彩光芒，这七彩光芒如同一条长虹，自头顶散发，于苏阳用五龙真气凝就的五脏庙互不打扰，向着桃花院的方位而去。
苏阳知道，这是三脉七轮法诀中的妙义。
当三脉七轮修行到了顶尖之后，周身七轮自然成为一彩虹桥，和宇宙之间诸般能量相通，能知世间诸多妙义，意识更是来往无碍。
与此同时，就在桃花院里，那端坐的菩萨色身周身大放七色光芒，双眼在地宫之中睁开，不过转眼之间，已然莅临此地。
菩萨色身显圣，神京城立生变化。
原本天寒地冻，白茫茫的神京城中出现了祥云阵阵，梵音浅唱，更有慈悲光，清净光，解脱光在天空照射，正在神经城内的百姓看着天象，听着梵音，个个心头清净，种种烦心之事一时全无，便是在潭拓寺内的冤魂厉鬼，也有片刻清净时候。
“太子殿下。”
飞身而来的菩萨色身高有十丈，轻轻抬眼，唇齿轻启，看向苏阳，说道：“此人是我的信徒，是一个慈悲的好人。”
说话时梵音阵阵。
苏阳看着眼前的菩萨色身，这菩萨的色身上面散发光芒，也将下面的桃花院主笼罩在内，看起来，就是菩萨显圣，专程来此护佑桃花院主。
“邪恶总是喜欢披上慈悲的外衣。”
苏阳看着身前的桃花院主，淡淡说道。
神佛的躯体，对于修行者的压迫性太大了。
苏阳看着身前的菩萨色身，倘若苏阳只是一个平常的修行者，看到了眼前菩萨出现，只怕会纳首就拜，但是现在，对此时的苏阳来说，他拥有三世佛法，拥有三法印，能够知道佛法的真假，自然不会被菩萨的色身所震慑。
“控制一个菩萨的躯壳，就当自己真是菩萨了？”
苏阳问道：“菩萨八识，你修行到了哪一识？”
半空中的菩萨神像凝视苏阳。
这一尊菩萨神像，就是桃花院主在神京城内立足的根基。
只要她动用秘法，短时间内菩萨色身能够为她所用，在一定的时间内，这桃花院主能够化身菩萨，拥有菩萨色身之力，而菩萨的扮相更是能够骗住大多数人。
但偏偏骗不了苏阳。
菩萨神像看着苏阳，对着苏阳递手下来，这可是一尊菩萨色身的全力一击！
位于当中的苏阳，看着半空中的菩萨色身，又看着双眼紧闭的桃花院主，默默的念了一声佛号，眉心立时佛火大盛，正在一旁匣子里面的菩萨金身也因此而动，忽然就端坐在了苏阳的手中。
苏阳伸手拿出来了如来佛祖的佛舍利，口中念诵真言，同样对着半空之中的菩萨色身递出手去……
两掌在这时候，轰然对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没有风卷残云的天象，这菩萨色身，桃花院主就在苏阳这递掌之后，忽然无踪，唯有苏阳的掌心佛光明亮，手中拿着一串珠子，正是适才桃花院主抵挡苏阳阴阳双剑的法器。
“好一串佛珠。”
苏阳看着佛珠，喃喃说道。
若非是有了十足的把握，苏阳岂会对桃花院主这等人物出手？只能说桃花院主的一切，全然犯在了苏阳手中。
“院主呢？”
一旁的刘季雨看着苏阳，看到了这菩萨亲至，而苏阳一掌之后，一切杳然无踪，惊异问道。
苏阳看着刘季雨，说道：“你们的依靠已经没了。”
齐王一脉，指望的就是桃花院主，没有桃花院主，他们无力对抗国师，而现在，桃花院主被苏阳一掌之下，给打没了，他们的靠山也自然没了。
剩下的齐王，他只能指望张天师来自保了。
“你杀了她？”
刘季雨只觉不可思议，当年被他们赶出京城，更是被一掌打的差点毙命的太子，现在居然杀了桃花院主。
“没有。”
苏阳低头看着手掌，在这手掌里面，佛光交融，如来佛祖的舍利子，菩萨的金身，菩萨的色身，以及在下面的桃花院主多种光芒，皆在苏阳掌心交织。
“没有？”
刘季雨看着苏阳，警告说道：“你最好赶快将院主放了，否则这后果你吃罪不起！”
苏阳伸手翻转，在他的掌心里面出现了一枝桃木。
“现在杀了！”
苏阳手中拿着桃木，看着刘季雨淡淡说道。
桃花院主的真身是一桃木，而这一截桃木拥有辟邪的能耐，正是斩杀蜈蚣精的好宝贝。

第五十一章 天下有雪
桃花院主本就是一棵桃花所化，天性就有破邪的能耐，桃花院主修行的也是西番正法，只是她不走正路，采取男子阳元灌溉己身，沦落成为了邪魔外道，现在返本还源，又成桃花一枝。
苏阳轻轻挥动手中桃枝，看着下面的刘季雨。
刘季雨怔怔看着苏阳，仍旧不信桃花院主竟然如此败在了苏阳手中。
苏阳摊开手掌，佛光舍利明亮，而同时在苏阳的手中，菩萨色身涌现了一团金光，让菩萨色身大放光芒。
桃花院主所有的菩萨色身，和苏阳请来的菩萨金身，两者是为一体，一个是菩萨的色身，另一个是菩萨入灭之后，些许灵性，在世间遗留的法能金身，在年常日久的累积之后，这一尊菩萨也是会从入灭之中走出，待到那时，便是佛陀。
现在苏阳将它从西安请来，待到桃花院主动用菩萨色身的时候，这菩萨的法能也自然涌动，菩萨自然不允许有人占据她的躯体，由此菩萨法能涌入色身之后，将桃花源中从内赶出，同时帮衬苏阳，在如来舍利，苏阳的五行山以及菩萨法能之下，这桃花院主赔了夫人又折兵，最终在佛光炼化之下返本还源，成为了一桃枝。
这里的种种，也都是苏阳开了法眼之后，看到的前因，才能够让桃花院主得此恶果。
“孤杀了桃花院主，还有什么后果？”
苏阳看向刘季雨，出声问道。
刘季雨此时一团乱麻，齐王这边最大的依仗忽然被杀，也让齐王在和国师的博弈中失了底牌，现在的朝廷里面，齐王已经无法制衡国师，而国师在京城里面积蓄力量多年……
“陈阳，你杀的是陈家的江山啊。”
刘季雨喃喃说道。
他几乎可以肯定，桃花院主一死，国师必有动作，而国师在京中多年，已经培育了足够的暗子，这些暗子掀开的时候，整个大乾江山都要被倾覆。
太子和齐王两个人争夺皇位，便宜的会是国师。
刘季雨手足冰凉，不知道张天师究竟能够护佑齐王几时。
“陈家江山？”
苏阳听到这话，莫名一笑，脚步向着刘季雨走了过去，说道：“若是朝廷安危要这等妖人维系，那么这朝廷不要也罢。”
苏阳当然懂得齐王，桃花院主，国师这三个人彼此掣肘，彼此不能乱来，并且实力弱小的齐王和桃花院主彼此报团取暖，现在桃花院主忽然一死，剩下的国师必然将会如豺狼虎豹，向着齐王撕咬开来。
苏阳打破了这三角中的一角，毁掉了京中势力的微妙平衡。
刘季雨听苏阳的话，气的七窍生烟，厉声说道：“倘若大乾倾覆，这天下间没有你立足之地！”
没有我立足之地？
苏阳几乎要歪嘴一笑了。
刘季雨看着苏阳，双眼一时明亮，说道：“陈阳，兄弟砌墙，共御外辱，我们还能合作，依照你的能耐，定能挡住国师，现在正是大乾岌岌可危的时候，你也应该摒弃前嫌，和齐王爷联手，一并抵御国师。”
刘季雨在这生死瞬间，抓到了一线生机，对苏阳说着合作的事情。
苏阳摇了摇头，拒绝合作。
“为什么？”
刘季雨看着苏阳，连连后退，不解问道。
“孤不是为权势而回京城的。”
苏阳向着刘季雨走来，说道。
“那你为什么回来的？”
刘季雨瞧着苏阳步步紧逼，脚步也连连后退。
“苍生！未来！道！”
苏阳回答道。
苍生就是普天之下的黎明百姓。
未来，是苏阳要走的路，将现在导向未来，将当前的大乾朝连同过去所有一切算一个清白帐，然后导向一个新时代。
道，是苏阳自己的道路，履行旧约，签订新约，这是苏阳的道。
正是因此，苏阳方才来到京城，而无论是齐王，国师，还是桃花院主，都只是苏阳在践行这条路上的绊脚石，是必然要被苏阳跨过，踢开的。
刘季雨听到苏阳的话，惊愕无言，不曾想到，太子回到京城，居然是有理想的。
“你，不可理喻……”
刘季雨看着苏阳，感觉苏阳所说的不可理喻。
苏阳看着刘季雨，平静说道：“原本的孤在高宅里面，所听的全都是官员的奉承，所见的全都是金银珠宝，所知的是大乾富饶，齐王入京，让孤离开了京城，也让孤离开了高墙，从而和天下百姓息息相通，在那时候，孤才知道，大乾朝的盛世全都是建立在孤苦的百姓身上，诸多百姓背井离乡，卖妻卖女，便是在这皇城脚下，就有不少的流民……”
流民的产生，全都是因为家乡遭劫，齐王入关的兵灾，当地的旱灾，人祸，让许多的百姓卖了田地，成为了佃户，也让许多的百姓背井离乡，从而上无片瓦下无插针之地。
也正是因为这样的人太多太多了，方才让白莲教等等教派有了生长的空间，他们活不下去了，自然会落草为寇，自然也就会起义。
而这些流民百姓活不下去的根源，其实就在于朝廷上面吸血的这批人。
陈家朝廷，是这里面吸血最厉害的。
刘季雨看着苏阳，他终究明白了苏阳的意思，而正是因为明白，他看向苏阳，面色变得非常奇怪。
“这不是自古以来，从来如此的事吗？”
刘季雨讶异说道。
从古至今的封建王朝，全都是这个模样。
从来如此就对吗？
苏阳并未将这句话说出口，而是伸手一摘，取下了刘季雨的人头。
曾经的苏阳在面对齐王麾下高手的时候，小心翼翼，生怕一招不对，就落在齐王的手中，但是现在，同样是郑雄，赵长青一级别的高手，苏阳却能够伸出手来，轻松摘落人头。
刘季雨身边的侍卫们全都跪在地上，一动不动，眼前之人是为太子，更是轻易的杀掉了刘季雨，这无论是身份还是地位都远远在他们之上，也让这些侍卫无从处理。
“殿下。”
贾召带人走上前来，接管了这些侍卫，对苏阳行礼。
而在贾召的身边，荆轲也同样在侧，看到了贾召行礼之后，荆轲同样对苏阳一抱拳。
“殿下之事，某家应允了。”
荆轲对苏阳郑重说道：“某家已经磨剑千年，便是天上仙神，对某家也避让三分，此次出手，绝不会再走千年前的路。”
荆轲凝视苏阳，又说道：“你为了道义而拔剑，某家也是。”
“好！”
苏阳重重点头，有荆轲的这一把剑，剩下的事情已经一马平川。
“小义子。”
苏阳叫身边的小义子，吩咐道：“你去叫金侍郎，让他诏令朝廷官员，前往潭拓寺，用刘季雨的人头，先祭潭拓寺内无辜的冤魂，然后发檄文，共讨齐贼！”
小义子叩头领命。
当初他跟着苏阳，两个人一路逃命的时候，小义子再三想要让苏阳发布檄文，召集陈阳旧部，然后对抗齐王，但是那时候的苏阳知道自己身份有异，因此并不愿意，而现在，时机已经成熟，当初的假太子也弄假成真，现在就在神京城中，真正要发出檄文，讨伐齐王。
仿佛有神在冥冥之中，也就像是一种宿命。
小义子站起身来的时候，感慨万千。
苏阳抬头看着天空，只见这天空中白茫茫一片，张口一呼，就是一股寒气。
这天寒地冻的，也是到了下雪的时候了。
潭拓寺后山，齐王入京以来，所害的冤魂聚集之地。
苏阳带着贾召，小义子，金侍郎，吏部左侍郎，吏部考公司主事，户部左侍郎，兵部职方司主事，以及在朝廷里面近来收拢的百官，一并在这潭拓寺的后山，用刘季雨的人头祭祀了此地的冤魂。
而后就在这众目睽睽之下，苏阳拿出大乾朝的大印，发了檄文，讨伐齐王。
檄文刚刚发出，神京城内纷纷扬扬，下起了鹅毛大雪，铺天盖地的一股寒意压了下来。
天下有雪。

第五十二章 华阳洞天
神京城的大雪从正午时候开始落下，纷纷扬扬，一直到了晚上，京城里面少有行人，唯有青烟户户升腾，让门檐上的溜冰挂了一尺多长，如同刀刃。
在这大雪之中，神京城的士兵受到调动，将皇城内外围的铁桶一般。
这时候士兵们所穿是罩甲，如同后世马甲坎肩一般，带兵的将领所穿的是鱼鳞，柳叶这些东西编织的甲衣，这些全都是让侍卫们穿起来样式多变，彰显统治，实际上面，既不御寒，也不防兵，这皇城内外围绕了数万人，又是一字排开，这些士兵们可没有后世子弟兵雄赳赳气昂昂的架势，一个个手中抱着长矛，站在寒风中瑟瑟发抖，时不时的拍打身上雪花，吸气吐气，尽成白烟。
“陈阳！陈阳！”
齐王坐在皇城之中，击掌长叹。
他是真没有想到，太子居然就在神京城中，明目张胆的出现，并且啸聚众人，发布檄文，也让神京城人心惶惶，从正午到现在，齐王明显感觉到他的势力，人心都在削减，许多官员在这时候作壁上观，只等着出最后一个结果。
“赵长青赵大人到……”
“周元森周大人到……”
“陈啸天陈大人到……”
“王世杰王大人到……”
门外太监连连呼喊，让齐王从座位上面起身，连忙去将他们迎接进来。
外面鹅毛大雪不绝，齐王开了门便觉一股寒气而来，看向来这里的四个人时候，只见四个人身上都有一层薄雪。
“几位兄弟，情况如何？”
齐王连忙问道。
赵长青，周元森等四个人对视一眼，是陈啸天在前面应声，说道：“内卫督查神京，现在神京城里，投靠太子的官员十中有一，大多没有兵权，神京城的兵权，现在还是我们牢牢掌握。”
齐王闻言，松了口气，感觉放下心来。
皇权争夺，最重要的就是兵权，手中有兵权，特别是在神京城内，就能够掌控朝堂，而手中若是没有兵权，那么说出的话也就没人听了。
“围剿他！”
齐王冷冷说道：“去把陈阳给剿了！”
他一路从关外打到京城，为的是自己登上宝座，早些时候所说让太子登皇位，全都是假仁义之名，诓骗仕子，诓骗天下，也用怀柔手段，以此让太子为他所用，现在太子撕破脸皮了，齐王自然也不会客气。
“国师今日也有许多动静，我们不敢妄动。”
王世杰说道。
“国师！”
齐王咬牙暗恨，当初他一路打到京城，国师出力甚多，到了京城之后，齐王也不吝封赏，只是国师野心太大，两个人有了分歧，从而到现在彼此敌视。
“张天师怎么说？”
齐王看向赵长青，问道。
现在他的依仗只有张天师了。
龙虎山张天师，有降妖伏魔之能，也能诏令诸神，倘若是张天师一直站在他这边，齐王倒也稳固。
“张天师说，今日之雪是异像。”
赵长青说道。
齐王不解，问道：“异像？”
“夫专诸之刺王僚也，彗星袭月；聂政之刺韩傀也，白虹贯日；要离之刺庆忌也，仓鹰击于殿上，这些都是天发征兆，今日之雪，也是如此。”
赵长青回道。
上面所说的人，可都是刺客啊。
齐王感觉心头一凉，张天师这等人物所说的话自有深意，现在天降白雪，神京一色，莫非就是天下缟素？
这是谁为他请的刺客啊！
“张天师……”
齐王想要上前抓着赵长青的肩膀询问，但是迈步之时忽然迟疑，他和赵长青两个人之间有嫌隙，齐王和赵长青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一直都在十步以外，倘若近了，齐王怕自己有个三长两短。
“张天师说他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赵长青看齐王如此，淡淡回复。
自从“齐王疗妒”这事情之后，赵长青和齐王两个人仍旧是君臣典范，但是两个人之间渐生嫌隙，直到陈宣陷身金陵城之后，齐王对他越发疏远。
尽人事，听天命。
齐王听到这些，长长一叹，看着眼前的赵长青，王世杰，周元森，陈啸天，忽然念及当初，当初他们打入皇城的时候，率领数十万士兵，神京城内，官员百姓夹道欢迎，那时候齐王所见，是万物竟发，勃勃生机，阴间阳世，尽是他的人手，但是转眼之间，这神京城竟然要成为他的葬身之地了。
“今夜先不对他动手！”
齐王闭上眼睛，沉吟说道：“明日一早，早朝之时，我就登临皇位，不管如何，天下间兵权皆在我手，优势在我！”
赵长青，王世杰等人听言，拱手行礼。
齐王见此，又是一叹，刚到神京城的时候，齐王也同他们共同欢饮，但是转眼间，兄弟们竟然也生疏了，莫非那个皇位当真就是孤家寡人？
齐王坐在位上，这四个人皆在皇城之中，其中王世杰更是作为贴身护卫，双眼瞪大，不敢有片刻瞌睡。
苏鸣在这时候身穿黑衣劲装，满身皆是白雪，前往庙塔之中，拜会国师。
外面天寒地冻，国师所在炭火温暖，只是一直打不起精神来，看着苏鸣，哈欠连天。
“师傅，桃花院主已经死了。”
苏鸣禀告道：“整个桃花院全都被太子占据，里面桃花院的弟子们都被白莲教给拿下，神京城中今日来了许多高手，其中有一个叫做燕赤霞，出自华山隐宗，有一个叫做罗子浮，这两个剑术高强，在太子带人攻入桃花院的时候，这两个人突然出手，都镇压了不少桃花院的弟子。”
今日苏阳在潭拓寺祭祀之后，便对着桃花院下手，桃花院没了院主，但是桃花院主的弟子仍然还在，这里面有几位修行极高，让贾召小义子一度被阻碍，直至罗子浮，燕赤霞出手，方才将桃花院一举攻破。
“知道了。”
国师打了一个哈欠，勉强睁眼说道：“这个人极难应付，我的最后一劫，应该就应在他的身上了，今日他对桃花院主出手，我本想暗自偷袭，只是桃花院主皆在他算计之中，落败太快，而后就天降大雪……”
国师是通天命的人，知道在他成仙之前，命中会有一场劫难，而和苏阳三番两次的交手，更是让国师知道劫难所在。
“不过没关系。”
国师打了一个哈欠，说道：“桃花院主已死，明日早朝之时，就是我们夺位的时候，只要皇城里面的严明月在我们手中，他就翻不起风浪，日月并行，天下在我们手中。”
“苏鸣，你要记住，你是真龙天子，明日当是你登临大宝的时候。”
国师对苏鸣加油鼓气。
诚然眼前苏鸣比不过转轮王府的女婿，但是事已至此，国师只能走下去，现在对苏鸣加油鼓气，也是让苏鸣有信心面对明日的朝局。
“是，师傅，我知道了！”
苏鸣对着国师重重叩头。
“睡去吧……”
国师连连摆手，这一到严寒时候，他天性不愿动弹，这一点唯有等他脱离蜈蚣躯壳，才会有所改变，只是蜈蚣躯壳又是他的根本，褪去躯壳，法力只能存有一半……
苏鸣点点头，今日就在国师这边睡下，也不去外面寻花问柳。
睡梦之中，苏鸣恍恍惚惚来到了一处地方，看到此地山花烂漫，祥鸾舞鹤，彩云瑞霞，楼阁连连，两边皆是神仙侍卫，看到苏鸣之后，便对苏鸣拱手欢笑。
苏鸣不明就里，继续往里面走去，进了一处阁楼，看到了上面有文字，最上面是一个“苏”，接下来的字被涂抹成了黑炭，只是出生年月和苏鸣分毫不差。
“我名字位列仙书，可不就是天命之人吗？”
苏鸣看着上面文字，不胜欣喜。
“你来了？”
忽然有一个仙童来到这边，看到苏鸣之后，呼喊说道。
“敢问天使，此何地也？”
苏鸣对着童子恭敬行礼，问道。
天使，《左转》中说是天神的使者，后来中国这边外派的使臣，皆称天使，等到未来基督传教的时候，为了对标，让中国这边容易信仰，方才将音译“安琪儿”转变成为天使，和上帝一样，本都是中国称呼，后世提起，一下子想到了外国的宗教生物。
“此为【华阳洞天】，你既然来了，便将名字填上吧。”
童子对苏鸣笑道。
苏鸣看向仙书，上面只有一个苏，下面的字被涂抹，当下对童子行礼，说道：“请天使赐笔。”
童子闻言，讶异看向苏鸣，说道：“你没有笔来这里作何？回去吧！”
一言已发，苏鸣忽然感觉地陷天塌，整个人从床上惊坐而起，环顾四望，只见天色渐明，而心中怅然若失，唯有【华阳洞天】四个字牢记在心。
华阳洞天……
苏鸣已经无心再睡，在这天色微亮时候，在书架上面翻找书籍，忽然翻阅到了《西游记》一书，只见这西游记的序言上面，便有华阳洞天主人校的文字。
“西游记，华阳洞天。”
苏鸣喃喃，只觉似是有一件重大的事情，自此在他手边略过。

第五十三章 齐王登基
大乾王朝没有丞相，平日政事多是内阁所议，早朝多是形式，皇帝便是不上朝，对整个大乾王朝运转也是无碍，便是皇帝也受不了这认认真真走过场，扎扎实实搞形式，因此在朝中多有免朝，先皇帝之事，一旬之中，是三六九开朝，并且免朝之日极多，即便是祭祀大事，也多让人转代。
齐王入京之后，自觉皇帝昏庸，不理朝政，便将早朝的形式又拉了起来。
一大早，朝中官员手拿牙牌，一些非朝官则早早注籍【登记】，一并来到金銮殿上。
官员手中的牙牌，是前往皇城的通行证，只有需要上朝的京官会有，倘若是牙牌弄丢，官员也要遭受处罚。
齐王立在大殿之上，垂眸看着下面的众多官员。
在齐王的身边，则是他的亲信，也是随着他一并打入皇城中的赵长青，陈啸天，周元森等人，而在这朝堂之上，则是满朝文武，远近亲王，洋洋洒洒数百人，在这金銮殿内外有序排列。
“诸卿可有事要奏？”
齐王看着下面官员，开口问道。
下面的官员彼此对望，终是有一官员迈步上前，俯首说道：“禀王爷，自王爷入京之后已有数年，这数年来千里同风，太平安宁，可见王爷仁德之治，国不可一日无君，现在太子下落不明，肯定王爷以苍生为重，登临大宝。”
这时候，如果官员要禀告国事，在早朝的时候并非是简约的说事情，而是要先念一段文言文，叽里呱啦说很长一段时间，然后方才带出一点事情，皇帝所说的话，其实也早早就打了稿子，不过就是走个过场，像是劝进之事，也要先有几件国事带出来。
但是今天，齐王显然懒得走这个过场，直接开场就让下面的人说了此事。
太子在外，齐王感觉非常紧迫，因此一登场，直接劝进。
齐王高居在上，看着满朝百官神色，只见先前的官员说了之后，只有稀稀拉拉数十人跪在地上，呼喊道：“恳请王爷以百姓为重，登临大宝！”
声音稀稀拉拉，没有气魄。
齐王看着下面的官员，见许多人神色不以为意，还有一部分人明目张胆的在偷笑，登时又惊又怒，此等境况，是他上朝以来，前所未有。
莫非这些人都投靠太子了？
齐王轻抿嘴唇，安耐心情，张口便要同意。
“不可！”
一官员走上前来，也不对齐王行礼，厉声喝道：“齐王此人狼子野心，攻入京城，致使生灵涂炭，在皇宫里面这数年来倒行逆施，有识之士皆说残暴，此等逆贼，若是坐上皇位，那是大乾王朝最大的不幸。”
此人说了话后，下面应和之声一片。
齐王见此，眉头紧皱，面色铁青。
“混账！”
陈啸天在前面，见此情形，厉喝出声，说道：“王爷入京以来，所行政绩有目共睹，你们这些人岂能颠倒黑白？来人，将这些人拿下！”
陈啸天此话蕴含内劲，声音极大，在这金銮殿上前后回荡。
只是他声音虽然不小，却不曾从殿外进来一人。
“国师到……”
殿外传来太监声音，在这金銮殿里，便迈进来了一个人，身披袈裟，手拿念珠，面容慈悲，正是大乾国师寒松明。
“国师……”
齐王看向寒松明，冷冷说道：“国师，你无牙牌，也不曾注籍，闯入皇城，可是大罪！”
像寒松明这种人能够一路走上金銮殿内，齐王方才得到消息，齐王当下便知道，这皇城里面早就被国师的人渗透成了筛子，甚至国师已经能够掌控皇城不少东西。
“王爷……”
寒松明打了一个哈欠，在这大雪天里，他也不想走出来，不过今时今日，正是他的好时候，看到齐王之后，也不行礼，说道：“王爷命格，现在若要登临皇位，恐有灾祸。”
齐王看寒松明这般作态，眉心跳动，冷漠说道：“这灾从何来？”
寒松明连连睁了好几下眼睛，眼眸忽然一凝，只见在齐王之前，不知何时已经站了一个天师，身穿紫色天仙洞衣，头戴五岳冠，脚踏云履，手中拿着拂尘，神光湛然，赫然是玄门中人，龙虎山上五十三代天师张洪任。
“国师。”
张洪任看向寒松明，淡漠开口，说道：“龙虎山也粗通看天时命数……”
张天师在此，便是国师也不敢造次，毕竟龙虎山一脉上达天听，五雷法是真正能够御使鬼神，倘若是张天师真正那出本事，只需要在皇城里面摆弄一个祭坛，那么雷公电母皆听号令，便是天上有名的神君，也能够被龙虎山给请下来。
这等人物，倘若为敌，实属不智。
不过寒松明今日来此，也是早就想到此事，看到张天师之后，恭敬的行了一礼，说道：“天师有所不知，太子仍然在京城里面，更是在昨日斩杀京官，拿着刘季雨的人头祭祀亡魂，不日就将重返朝廷，太子修为不浅，若是太子出手，只怕王爷九死一生！”
寒松明将一切都给推出去了。
张天师略略点头，说道：“太子已经应我，不会直接对王爷出手。”
寒松明凝视一眼张天师，默然无语。
“不过这天下有雪，上下素白，这等天象也是不吉。”
张天师说道：“现在京中有一人，正要对齐王不利，国师也是这天下间有数的人物，不妨也先留在此地，陪老道一并护佑王爷，如此方万无一失。”
寒松明看向张天师，直接允诺。
这也是寒松明的计划，苏阳既然已经跟齐王明牌了，那么自然不会容忍齐王登临王座，因此在这时候，寒松明也不必过急，只要守在齐王身边，就能够等到苏阳对齐王出手，待到那时候，寒松明就能坐收渔利。
现在他和齐王站在一起，只是避免折损自身。
张天师看着寒松明略笑，而后漠然站在一旁。
“既然如此，本王就当仁不让了！”
齐王迈步走到了皇座之前，在这文武百官的眼前欣然坐下，信手指着适才反对官员，冷声道：“给朕拿下！”
左右侍卫一并出手，将此官员拿了下来。
齐王微微合眼，这就是登顶九五的感觉吗？一时间让齐王心头温热，熏熏然直欲飘飞，这一个无上王位，终究是落在了他的手中。

第五十四章 皇城龙口
神京皇城。
齐王位于皇位之上，一一清点下面官员，现在他已经掀牌坐在了皇位上面，第一件事自然是诏令天下，而第二件事，才是清理朝中太子一脉的人，然后用兵权来清理太子系所有人物。
“什么？”
齐王清点之后，勃然大怒，昨日去太子那边的人，今日根本就不曾早朝。
“这些人忤逆犯上，死不悔改！”
齐王咬牙说道：“赵长青，你带三千人马，将这些人家产全抄，家眷一并抓来，九族诛除！”
既然上位，齐王自然就要雷霆手段。
现在皇城之中，国师在侧，齐王的处境也非常危险，不过有张天师钳制，国师倒是不敢明目张胆的做什么，齐王也是趁着张天师就在身边的这些空隙，抽调兵马，先对太子一脉的家眷动手。
“把陈悦和陈修这两人也带来。”
齐王吩咐道：“倘若太子不束手就缚，朕就处决他的兄弟姐妹！”
天家无情，为了争夺皇位，本来就是至亲皆可杀，齐王现在甩出太子的弟弟妹妹，也没有奢望太子就此束手就缚，只是齐王满腹怒火，想见血。
这命令下达之后，宫中也立时有人去往陈修和陈悦这两个皇子公主所在。
“陈阳！”
齐王手摸下巴，目光阴鸷，想起了同样是在这金銮殿上，太子猛然现身，并且将他直接诛杀的事情，若非张天师的替身符篆，太子在那时候已然将一切夺回来了。
“轰轰轰轰……”
金銮殿上阵阵嗡鸣，有龙鸣之声隐隐，有冬雷之声阵阵，让这金銮殿上的众多官员个个站立不稳，左右晃荡，便是正在皇座上面端坐的齐王，这时候也双手紧抓龙椅，方才不至于出丑。
“地震了？”
金銮殿中的官员们慌乱一片，有几个拔腿就跑，但是刚刚迈出去金銮殿的门，便觉大地平展，四下平静，反倒是他们这些腿软身颤的人到了外面，摔了一跤。
“吱吱……”
正在金銮殿上面的“轩辕镜”来回晃荡。
张天师位立当中，抬头看着金銮殿上的轩辕镜。
在这时候，房屋多是土木结构，皇城里面最怕的就是失火，因此在皇城里面，房屋设计方面，便有了藻井和正吻，藻井就是在大殿天花板的正上方做一个井的装饰，在里面会伸出来一个龙头，龙头口中含着一个黑圆球，这就是轩辕镜，安装藻井，本意就是为了避火。
正吻就是皇城顶端的龙头模样琉璃饰件，在这龙头上面还镶嵌着一个宝剑，这是因为害怕龙飞走，因此用宝剑钉上。
这两者的设计，皆是出自刘家先祖。
“快，快去请刘天师！”
齐王见此，连忙大叫。
他这一叫，让张天师面色不虞。
像是“天师”“大师”这样的称呼，在凡俗中比比皆是，但是真正的修道者皆知，世间能称呼天师者，唯有龙虎山一脉的当代掌教，除此之外，皆不能称呼天师，刘家的先祖曾经为陈蕊建立大乾朝出大力气，因此大乾王朝建国之后，曾经一度称呼刘家先祖为天师，这般称呼，便是被龙虎山给斧正了。
一直到现在，皇室皆没有再称呼刘家为天师，而现在，齐王刚刚上位，张口就称呼刘家的人为天师……
非是张天师小气，而是天师这称呼事关传承，马虎不得，特别是当朝者。
齐王在心慌意乱之下，并不觉得自己有所过错，连忙差人去将刘翰请来，自从他来到皇城之后，皇城之中屡有异动，齐王是陈家之人，自然知晓当初陈家先祖之事，也知道陈家的定国之基，因此便将刘翰请到皇城，也是刘翰不断帮助，才让他能够在皇城之中安稳下来。
随着齐王旨意，很快就有太监将刘翰请了上来。
现在的刘翰比起当初和苏阳见面时候，似又老迈了三十来岁，连走路的时候，都是两边的人在搀扶，胡须花白，浑身瘦弱，双眼属于眼白的地方一片蜡黄，双手发抖，面色更是如金纸一般，进入到了金銮殿上，不拱手也不下跪，只是呆滞的看向齐王。
“有劳老爷子了。”
齐王看向刘翰，颤声说道。
非是为刘翰而颤，而是为自己而颤，刘翰的性命已经堪忧，而他的两个孙子又都是傻子，刘家就此断绝，他陈家又当如何？
刘翰感知周围动静，从怀里面掏出来了五个石子，一把铜钱，将这东西递给了身边的太监。
身边的太监见此之后，满脸煞白，但是看到了齐王的面孔，还是接过来了石子铜钱，在旁边小太监们的帮衬之下，上了梯子，走到了金銮殿上，颤颤巍巍的爬到了正脊位置，这里被称作是“龙口”，里面埋着一个玉匣，小太监将玉匣打开，只见里面是金元宝，宝石，铜钱，中药，丝缎，经书等等。
只是丝缎已旧，元宝也灰，宝石更是成了碎片，铜钱更是成了灰烬。
小太监将刘翰拿来的东西取出，放在了龙口里面，整个金銮殿的动静一下子便平复了。
“咳……咳……”
刘翰在金銮殿上两声咳嗽，直接吐出来了两大口血，旁边的太监连忙扶着他，更是拿着丝绢擦拭，只是这丝绢擦拭之处，皮肤立时成坑，已经不复弹性，便是伸手在刘翰身上轻捏，刘翰身上也立有凹凸，没有正常人皮肤的弹性。
他的寿数已经将要走到尽头了。
“老爷子，你快回去歇着吧。”
齐王看着刘翰的模样，连忙请小太监将刘翰拉回去，让刘翰回去休息。
刘翰只是点点头，这时候连走路说话都不行了，是旁边的小太监将刘翰搬运回到了宫中宅邸。
“呼……”
齐王看着已经平定的金銮殿，长出口气，说道：“算是能睡一下安稳觉了……”
若是没有刘翰，这时候的皇城必然天翻地覆。
齐王长出口气，说道：“当务之急，便是将陈阳拿下！”
只有在短时间内将陈阳拿下，才能够让皇宫中的一切恢复正常。

第五十五章 日月并行
“咳咳咳……”
“咳咳咳……”
刘翰躺在床上，捂着胸口，咳嗽不停。
在刘翰的身边也围绕着三个人，其中两个正是刘翰的孙子，刘平，刘安，这两个人因为先祖缘故，生来痴傻，但是在这时候，这两个痴傻的人也感觉到了刘翰的身体不好，趴在刘翰床前痛哭出声。
而剩下的一个人，则是刘平的媳妇，也正是刘翰在十六楼救下的女子，严明月的丫鬟玉姐，此时此刻，在皇城中，也被称作“严明月”。
“明月……”
刘翰歪过头来，看向了玉姐，声音沙哑，说道：“我想着将你从火坑里面带出来，却没想到，将你带到了刘家的火坑里面……”
身在皇城，处于这漩涡正中，刘平刘安这两个孙子又是傻子，他若是撒手一去，刘家的一切就全都要托付给玉姐了。
“爷爷将妾身从十六楼里面带出来，保了妾身，现在一切，妾身谁都不怨。”
玉姐手抚肚子，轻声说道：“爷爷，孙媳现在已经有了身孕，刘家已经有后了……”
刘翰转过脸来，欣慰的点了点头，临死之前，能够听到刘家有后的消息，这让刘翰心满意足，只是今日再度的往“龙口”里面填充法器，刘翰再度被龙气反噬，此时此刻双眼昏花，已经看不清楚旁边孙儿孙媳的模样了。
“我刘家愧对于你……”
刘翰伸出手来，摸索着刘平，刘安的面孔，哀声说道：“刘家先祖愧对子孙啊……”此话说完，刘翰一口气上不来，双眼昏花，手往下一垂，便要昏过去，而就在这垂手之时，忽然感觉手被托住，已经油尽灯枯的身体在这时候，体内又有了元气，再度睁开眼来，刘翰看清楚了周围的一切。
“是你……”
刘翰看着床前出现的人，这并非是回光返照，而是苏阳元气护持。
“你怎么进入内宫了？”
刘翰张开口来，说话也有了中气。
“当然是走进来的。”
苏阳看着刘翰，笑着说道：“是内宫的太监们给我开门，一路带着我来这里的。”
经过了这段时日的渗透，内宫的太监们已经被苏阳渗透的差不多了，就在齐王宣布称帝的今天，苏阳也明目张胆的走入到了皇城里面，并且一路畅行，直接到了刘翰的病床之前。
同样在病床前面站立的，正是真正的严明月。
“你们来做什么？”
刘翰看向严明月，皇宫纵然成了筛子，却也仍然是龙潭虎穴，是大乾最为机要的地方，而在这宫殿外面，齐王，国师，虎视眈眈。
“登基称帝。”
苏阳笑道：“天命在孤！”
刘翰看着苏阳周身放出的天子之气，忽然就笑了，看看苏阳，再看看外面的太监们，伸手紧紧抓着苏阳的胳膊，胸中有千言万语，这时候却说不出来。
“齐王已经称帝，正派兵在神京抓你呢……”
片刻之后，刘翰说了这样一句。
“无妨。”
苏阳说道：“明天我也称帝。”
齐王活不过今晚。
刘翰一时无言。
“我和明月来到这里，一是拜会你，二是向你请教皇城里面的机要。”
苏阳对刘翰说道：“就是日月并行这最后一步。”
皇城里面的布局，便是苏阳来过一次，并且此时有法眼，用皇文帝书参详，也感觉尚有未曾留意的地方，这毕竟是三百年前，那一个改天换地，改变历史的天师做下的布局，大乾王朝能够延续近三百年，功劳全在于此。
刘翰瞧着苏阳，神色犹豫，这最后一步若是说给苏阳，整个大乾王朝将会就此倾覆，这个王朝的建立，是他先祖的心血，在这个王朝上面，已经搭上了众多刘家的尸骨，倘若是将这最后一步给破了，刘翰不知自己能否去阴曹地府面见祖宗。
大乾王朝就算是一个错误，这个错误也已经在这里了。
“你在皇城里面布置法器，被气运连连反噬，现在寿数就在这三两日了。”
苏阳看着刘翰说道：“刘平，刘安两个人心智不全，你若是就此撒手，他们两个在阳世恐怕不会好过，我在金陵之时，得到了五色石，能补先天不足，可以让这两个人心智健全，若是破了大乾王朝的法印，今后你的子孙后代皆能健全。”
刘翰的寿数已至，苏阳虽然有逆天之能，也只是任由他死去。
生老病死，人间常事。
刘翰瞪大眼来，看向苏阳，在苏阳这里听到了这个消息，让他双眼明亮，在这即将过世时候，他又看到了希望。
“君子一言……”
“快马一鞭！”
苏阳肯定说道。
他有五色石，能补先天不足，刘平刘安这两个人都是先天不足，方才痴傻，用五色石补先天之能，自然能够让这两个人从痴傻中走出来，他们会有一段时间心智和现在一样，但是很快就会成熟，和正常人没有分别。
“好！”
刘翰看向苏阳，又看向苏阳背后的严明月，开口说道：“神京皇城，全然是我家先祖一手造就，在这皇城里面，封印着的是大乾王朝开辟之初，陈蕊太祖的挚友神龙魂魄，陈蕊太祖爱妃魂魄……”
刘翰对苏阳说起了大乾王朝的过往，也在说着大乾王朝内的阵势。
这日月并行，不仅是那个夭折王朝的气运反噬，更是这两个被封印的魂魄对大乾王朝的仇恨，一旦掀开，必然要改天换地。
“只是想要开启日月并行，必须要法器，祭坛……”
刘翰一一对苏阳说道。
值此之时，外面一片喧闹，一群侍卫冲破了外面太监的看守，直接冲入到了宫殿之内，看到这里面站着不少人，这些侍卫一时愣住。
“那个女的就是严明月！”
一侍卫指着玉姐，对着苏鸣说道。
苏鸣身在后面，看到玉姐，喜不自胜，叫道：“好！好！好！将她拿下！”
“你干什么？”
刘平站起来，拦在苏鸣之前。
“干什么？”
苏鸣轻蔑一笑，说道：“放心，不是绿帽子，我已经搭建了祭坛，准备了器物，改朝换代，就在今朝！”

第五十六章 你的不行
“这……”
苏阳和严明月两人暂时站在原地，看着苏鸣一手拉过了玉姐，趾高气扬的从苏阳身前走过，差遣了国师的阴阳卫守着此地门户，而后傲然离去。
“……”
苏阳同严明月对视一眼。
当初齐王入京，兵部尚书一家被抄，严明月由此流落江湖，而她的贴身丫鬟自幼被严家照看，在抄家之时，主动以严明月的身份顶了上去，从而沦落在十六楼，而真正的严明月也流落金陵，成为了【侠女】。
时过境迁，现在境况已变，玉姐在十六楼中被刘翰救出，成为了刘家的孙媳，而用的身份，也一直都是严明月，以至于国师一脉一直误会，凭借着“生死薄”上的姓名日期，断定命格，而后就在真正的严明月身前，将玉姐一把抓走。
“我的身份，当真给玉姐添了苦楚。”
严明月美眸轻闭，寒声说道。
“从今以后，她应该苦尽甘来了。”
苏阳看着外面，苏鸣的一切都被他看在眼中，也瞧着苏鸣带着玉姐，前往自己布下的法坛而去，而在那法坛上面，便有打开日月并行，掀翻大乾王朝的关键。
“我们去吧。”
严明月伸手牵着苏阳的手，轻声说道。
适才之事，太过突兀，并且当着她本人的面，拉扯玉姐，呼喊此人是明月的事情，也让严明月实在措不及防，甚至一度有些搞不清楚情况，但是现在事情明朗，严明月自然不能放任玉姐如此被抓。
“稍等一下。”
苏阳松开明月的手，看向身边的刘平，刘安这两个兄弟，抬起手来，手中自然有五色神芒，而这五色霞光打在了两兄弟的身上，让两兄弟双眼尽皆是霞光酝酿，整个人身上更有缕缕青烟，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这两兄弟便觉心中窍穴忽然一开，过往现在一切尽皆浮现在两人脑海。
以往的他们也跟着刘翰学道，跟着刘翰学刘家的本事，但是在那时候，这两人天性愚笨，是七窍通了六窍，一窍不通。
但此时此刻，苏阳开通了心窍之后，过去的一切就如同潺潺小溪，在两个人心头流过，过往一知半解的东西，现在尽皆通明，看着躺在床榻上的刘翰，更是知晓了情况，两个人看着刘翰，更是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你在这里安心休养吧。”
苏阳看着刘翰，含笑说道。
适才严明月要走，刘翰神情变了，苏阳便知晓刘翰担心，生怕苏阳一去不返，刘家刚有的希望就此泯灭，而现在苏阳搭救了刘平，刘安这两兄弟，刘翰躺在这里也再无挂碍。
“苏兄弟……”
刘翰叫住苏阳，看向刘平，说道：“你去将我们刘家的镇坛心章印拿出来。”
刘平现在心智已开，更是知道玉姐是自家婆娘，闻言便点头，走向一旁，在一旁的箱子里面取出来了一个雷击木造就的盒子，而这盒子打开，里面是一青石玉印。
“这个玉印是我刘家先祖所留，也是刘家众多法器之中，威力最强，防守最坚的法器，这玉印和当初的封印息息相关，今后这玉印便任由你来处置……”
刘翰躺在病榻上面，看着苏阳，说道：“请你们务必将玉姐带回来。”
苏阳接过印章，和严明月对视一眼，两个人看向刘翰，重重点头，而后携手向着外面而去。
“站住！”
正在门口的阴阳卫对苏阳刀剑相向，阻碍苏阳和严明月两人出门。
在法坛已开之时，他们可不会放走这宫殿里面任何一人，以免生出变化。
苏阳牵着严明月，看着两人，理都不理，迈步向着外面继续走去，这两个人眼见苏阳已近，立时便要动手，只是这刀剑刚刚抬手，沛然大力已经涌来，苏阳周身的护体罡气碾压而过，真龙腾飞，直将这两人震死。
沿途不少侍卫见此一幕，纷纷拔出刀剑，只是这等人物，苏阳岂会同他们动手？只是迈步而过，青龙剑气如风，拂过之后，满殿皆血。
不过两个宫殿，苏阳便走到了交泰殿之前。
皇城里面的交泰殿，是皇帝和皇后同房的地方，这个地方位于中轴线上，也地处隐蔽，皇帝皇后在此同住，是阴阳宇宙万物尽为一体之意。
而今夜这交泰殿前，已经是血流成河，阴阳卫已经斩杀了皇城里面的侍卫，将这交泰殿左近清空，便是今夜原本要在这里居住的齐王妃，现在也被赶走，苏阳来到这里的时候，只见交泰殿前摆着法坛，四下里琉璃灯火，旁边更是黄符布绢。
苏鸣伸手牵着玉姐，周身是红光罩定，紫气缠身，天然有一股尊贵气度，口中正在念念有词，而在一旁的玉姐，此时全然如同工具人一般，双眼紧闭，身体一动不动。
“日月阴阳，乾坤激荡……”
苏鸣傲立祭坛之上，伸手牵着玉姐的后，忽然高举，大声喝道：“大乾王朝，今日当消！日月并行！就在今朝！”
声音滚滚如雷，震的周围侍卫衣衫猎猎。
苏阳和严明月两人走到此地，正是看到这样一幕。
一个呼吸，两个呼吸，三个呼吸……
苏阳和严明月就在一旁静静看着，祭坛下的侍卫就在下面静静等着，祭坛上的苏鸣也在那里静静感受着……
只是……什么都没有……
又过了片刻，正在祭坛上的苏鸣忽然有些脸红。
“咒语有错？”
苏鸣脸红说道，这咒语他在心中已经默诵多年，断然不会有错，但是，这是哪个步骤出了问题呢？
“哈哈哈哈……”
苏阳牵着严明月，两个人身化如风，霎时间便席卷倒了周围的侍卫，更是将玉姐抢在了手中。
“你的不行……”
苏阳伸手一拍，便将苏鸣拍翻在地，让苏鸣同众多的侍卫们趴在一起，含笑说道：“让我俩试试。”
严明月同苏阳眸光对望，将镇坛心章印摆在了祭坛之上，两手相牵，口中尽皆念念，而后两人手掐法印，不过就在盏茶之间，半空中忽然跳出来了一轮圆月，在这明月光华之下，以交泰殿为中轴，整个皇城皆生变化，金銮殿上被插着的正吻，这时候忽然活了……

第五十七章 齐王之死
漆黑的夜，浓白的雪。
半空中忽然跳出来的圆月让这一切皆明，位于神京的皇城，位于中轴线上的奉天殿在这夜风中轻轻荡漾，整个奉天殿，在这时候宛如画卷，梦幻，不真切。
寒风的声音在这深夜中轻轻唱响。
苏阳和严明月两个人手挽手，并肩在交泰殿上，看着周遭一切，内赤外黄的天子之气，让苏阳如同一轮大日，而同苏阳手挽手的严明月，又是这圆月下的姮娥仙子。
“吼……吼……吼……”
在那奉天殿上，在那定着的龙吻之上，一声龙鸣，并没有地动山摇，也没有皇庭震动，只是忽然有一条龙，从这奉天殿上跳了出来。
“陈蕊！”
神龙盘旋，随即向着苍穹冲去，在这半空之中婉转片刻，龙身斗转，劈爪向着奉天殿抓来！
“轰隆！”
在这一刻，天地色变，地动山摇！
龙爪劈在了奉天殿上，奉天殿自然放出了青光，在这奉天殿的每一个瓦片上面，都有青色的符篆，而这些符篆彼此交织，便形成了一个大阵，将半空之中的神龙魂魄抵挡在外。
“陈蕊当真好手段。”
奉天殿内，国师看向正在中央嗡鸣的轩辕镜，感慨说道：“成仙之后，还在此间留了后手，竟瞒过了所有人，让这龙魂含恨一爪，未有寸功。”
这一抓本来就应该是奉天殿灰飞烟灭，端坐在龙椅上的这一位，必将遭受龙气反噬，只是成仙之后的陈蕊在奉天殿上仍然留了手段，竟然硬生生的阻挡住了这天地一震。
齐王面色煞白，看着奉天殿外的异像，不曾想刚刚稳住的奉天殿，刚刚稳住的阵势封印，不过转眼，全然被破。
“是你搞的鬼吗？”
齐王恼恨的看向国师。
国师哈哈一笑，点头认可，在这奉天殿内，张天师前，寒松明不敢造次，神魂出窍，并且这奉天殿隐含天数，也能阻碍神通，因此他倒是不知外面情况，不过这日月并行，龙气沸腾时机，正是他和苏鸣约定的时机……
“天师。”
寒松明看向张天师，拱手说道：“齐贼德不配位，上位之后，神京城就遭逢异变，皇城里面更是怪事连连，这大乾王朝三百年前以篡夺天下开始，也当以篡夺天下而终，而我小徒苏鸣，红光罩定，紫气缠身，正是天命之人，今日当他为我小徒让位。”
寒松明规划许久，为的就是这天下，借助天下，让他达成最后一招，度过雷霆之劫，而现在，也当是他谋划成就的时候。
齐王闻言，立时色变。
“请陛下退位让贤！”
文武百官一并跪下，对齐王齐声叫道。
“请陛下退位让贤！”
“请陛下退位让贤！”
一声声音调齐整，宛若经过百次排练一般，也让正在皇位上面的齐王面色煞白，就在今日，他登上了权利之巅，而就在今日，大乾王朝忽然就走到最后了。
倘若他在这里退位，整个大乾王朝的旗号就要更改，在这里的文武百官仍然是文武百官，而陈家人没了……
其兴也勃焉其亡也忽焉。
一切就是这么的迅速，迅速的让齐王一脸茫然。
我什么都还没有做，怎么大乾就亡了？
齐王看着下面的文武百官，这些文武百官里面，不少都是他的人，这些人一个个对他宣誓效忠，齐王也对他们许下高官厚禄，保他们朝中无忧，和他们商议朝政，这些人对他并无不满之处，但是现在，一并反水了……
“天师。”
齐王看向了张天师。
“唉……”
张天师法眼已开，伸手在眼前的文武百官上面一挥，就在齐王的面前，齐王真切的看着文武百官，这百官的头和身体并非是浑然一体，天然相契，而是被人移花接玉，巧相移植的。
如是，这文武百官就如同行尸走肉，跪在地上，只是在重复“请陛下退位让贤。”
“这是……”
齐王看着满朝文武，随后勃然大怒，看着国师，厉声叫道：“你好胆！”
文武百官没了，大乾王朝必将溃烂一片，而这一招对齐王来说，也当真是釜底抽薪。
“请陛下退位让贤！”
文武百官一并叫道。
“张天师！”
齐王看向了张天师。
“你若退了，整个大乾王朝就此倾覆，老道也不再护佑你。”
张天师将一切看得明白，手中拿着法令，看着齐王，说道：“你若是就在这皇位上面，老道便遵守诺言，必当护你安全。”
龙虎山一脉，能够诏令天上神仙，法令一出，便有神仙前来协同作战，但与此同时，龙虎山一脉也是神仙代言人，许多神仙的事情，也都吩咐在了龙虎山，龙虎山自古以来，也都有护佑皇室的职责，又有陈蕊的亲令，更是让张天师推辞不得，因此在这时候，无论如何都护佑在了齐王之前。
齐王闻言，重重点了点头，吩咐道：“陈啸天，你们出手，拿下这些叛逆贼子！”
此时还在齐王身边的，也就只有这些一直跟在他身边，陪他一并打入皇城的兄弟们了。
陈啸天，赵长青这两个人一并出手，对着前面跪伏在地的文武百官便动起手来，他们皆是天下间有名的高手，纵然是比不上苏阳这等修仙的高人，在世间同样是能往来纵横，下手厮杀，当下让奉天殿内人头滚滚，血流成河，一道道的灵魂在奉天殿内呼啸而出，向着苏阳的小棺而去。
“铛铛！”
同样在百官之内，也潜伏着国师的阴阳卫，此时也暴起动手，同齐王人手杀成一团，也压得人越发往皇位那边走去。
“天师，快出手！”
齐王端坐在皇位上面，看着眼下的一切，对着张天师叫道。
“轰！”
奉天殿内又是一阵动荡，殿内所燃烧的烛火一并泯灭，四下里一片黑暗，正在拼斗的双方见此，也各自散开防御，而在这大殿之上，很快便有人点了烛火，只是这幽幽烛火明亮之后，众人眼光向着皇位上看去，齐王人头已经不翼而飞。
奉天殿皇城之气一泄，已经覆灭三百年的大明朝，最后的一股怨气喷薄而出，整个皇庭天翻地覆。

第五十八章 一髻佛母
齐王的人头摆在了苏阳的身前。
在苏阳身前的，正是荆轲。
天空之上明月仍在，白雪飘飞，忽然一声霹雳雷响，在这大乾皇庭之上，传来了咯吱咯吱的声音，似是琉璃破碎，似是齿轮转动，而后轰然一声，在那奉天殿内，积蓄了三百年的怨气勃然而发，在冥冥之中，大乾王朝皇城阵势，在此支离破碎。
“朕不甘啊！”
齐王的怨魂飘飞在苏阳之前，看着苏阳和严明月并肩而立，两个人光晕环绕，如若璧人一对，恨恨咬牙，叫道：“陈阳，把朕人头还回来，朕要还阳！”
当今之世，还阳手段颇多，譬如苏阳手中的鹿衔草，便能够让人起死回生，齐王一路打来，能够登临王座，岂能没有一些宝贝？
谈话间，齐王双手虚影向着苏阳抓来。
“王权富贵，当真让人这般放不下来。”
苏阳看着齐王魂魄抓来，淡漠说道：“即便是钟鸣漏尽之时，仍然是不肯死心……”
话毕，苏阳伸手一招，正在向着苏阳抓来的齐王魂魄受到牵扯，整个人化为了一条流光，就此被封在了小棺之中。
第一次对齐王出手，被齐王用符篆替身骗了，但是荆轲这一次的出手，可谓是万无一失，眨眼之间，就取来了齐王人头，也给这已经末路的王朝最后一刀。
苏阳打量着手中的小棺，大乾王朝已经没有未来了。
苏阳抬头看着天际，也看着奉天殿内汹涌而出的龙气，怨气。
王朝变革，就在今朝。
只要他和严明月两个人携手进入封禁核心，凭借密印，便能够驾驭这一股改天换地的伟力，天地乾坤，三百年前被逆乱的天数，由此而复。
“哈哈哈哈哈哈哈……”
国师一阵长笑，从奉天殿内跳了出来，整个人举目望天，大口的呼吸空气，一身真气勃发，在这天地混乱，乾坤变革的时候，将自身的能耐全然展开，舒展心中快意。
“终究是我棋胜一招！”
国师感慨说道，从许久之前，他就在谋划着今日，而现在一切算计，终究是成了。
“我徒苏鸣有大帝之资……”
国师长笑之后，低头叫道，目光看向了苏鸣，而后整个人为之一怔，没想到苏鸣就在地上坐着，整个人一片茫然。
从奉天殿往后面看来，国师也一眼就看到了交泰殿上面站立的苏阳和严明月，两个人光华环绕，如若璧人，而他苦苦所求的一切，尽皆浮现在苏阳身体之上。
天子之气，日月并行。
天命皆在苏阳！
“为何会如此？”
国师失神惊愕叫道，随即看向了自己的徒儿。
苏鸣就在下面，现在已经全然惊呆，只是呆呆的看着苏阳的严明月，心中只有一些残念：明明是我先来的，祭坛也好，太阴之女也好……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生死簿骗我？
“小姐。”
玉姐看向严明月，一声称呼，让国师和苏鸣更是惊在当场。
严明月看着玉姐，轻轻点头，说道：“一路而来，当真苦了你。”
玉姐抹眼，看着明月，说道：“我不苦，只要小姐安好无恙，一切都好。”
国师和苏鸣两个人看着眼前一切，忽然醒悟了。
生死薄没有骗他，但是生死薄上面只有名字，并没有人的画像，而他搞错了对象，也把江山错付了……
“你不是严明月？”
国师冷然问玉姐道。
苏阳和严明月两个人对视一笑。
当年的严尚书让严明月在外习武，又收了玉姐当女儿，而后严家破灭，玉姐几番为明月挡灾，苏阳本以为，这只是严尚书为女儿施展的替身手段，没想到最后，被保护的严明月却成为了给大乾送葬的最后一招！
就是这样的一招，让国师失了关键一步，满盘皆输。
“孽徒！”
国师飞身下来，对着苏鸣就是一耳光，他的棋差一招，归根结底在于苏鸣不珍重陆素月，倘若不是陆素月逃遁，今日之局，当不至此！
苏鸣受了这一耳光，在这时候瞧着苏阳，只觉命中关键一步，就此走岔了，从今往后，他和苏阳一人在天，一人在地，一为蝼蚁，一为神龙，两者境界，天差地别。
隐隐的，苏鸣感觉心被撕裂了。
“你先回去吧。”
严明月伸手一招，玉姐整个人飘飞而退，这里即将演变成为战场，也将在这里，确认江山归属，玉姐只是一个普通人，不适合继续呆下去了。
玉姐被送下之后，立时转身离开。
“混账！”
国师岂能容忍这等人耍了他之后安然离去？当下伸手一拍，这一只手迎风而长，如若钩链，这一出手，就要玉姐性命。
苏阳眉心佛光明亮，法眼灼灼，伸手一挡，抵挡住了国师一招，瞧着恼羞成怒的国师，含笑说道：“佛母有大智慧，大慈悲，一髻佛母作为不共智慧护法，怎会如此残暴？”
东土修佛之人，基本上将释迦牟尼作为如来真佛，但是在西土修行之人，修行到了一定的程度，就能够受封，继承佛位，就如同是东方这边天庭神仙，基本上是阴魂，阳神得了神职一般，因此有大权能。
国师寒松明，就是在西番得了佛母之位的人。
一髻佛母，这是西番认定，普贤王菩萨所示现的大护法，他的形象，是一个身体为青黑色，褐红色，脚踏莲花，一手撑天，一手高举人尸，身披人皮，坐在日莲尸座上的佛母。
苏阳法眼开了之后，能见到的东西多了，也就知道了寒松明的身份，并且寒松明坐下莲花，苏阳也曾在和董双成共赴巫山的梦境中见到过。
寒松明听闻苏阳叫破了他的身份，立时双眼圆瞪，看着苏阳，瞧着苏阳背后浮现的智慧祥光。
“你是哪一尊佛？”
寒松明瞧着苏阳问道。
“未来！”
苏阳看着寒松明，开口说道。
未来。
这两个字在寒松明听来，真可谓是石破天惊，当今之世，敢于自称为未来佛的人，举世无一。
不过在苏阳叫出自己“未来”的身份，也让寒松明真切的知道了苏阳的身份，白莲教的教尊，和以白莲教为代表的穷苦百姓签订了《旧约》之人。
“未来……好一个未来！”
寒松明看着苏阳，瞧着苏阳周身光华环绕，更是有天子之气，这让国师看向苏阳，越发忌惮。
倘若再给苏阳三年五载，这世间必然天翻地覆！
只是现在的寒松明不曾出手，皆因张天师尚在此地。
“无上天尊，是老道算错了。”
张天师一声叹息，出现此地，看着已经齐王的头颅上已经了无生息，魂魄更是不知所踪，不由又是一叹，看向荆轲，感慨说道：“当年阁下让秦王目眩，今夜阁下也让老道神迷，不过转眼之间，呼吸功夫，老道功亏一篑……”
张天师说起此事，很是叹息。
陈蕊交代给他的事情，这时候自然是算砸了。
“是荆某当年欠了樊於期的人头，现在受樊於期所托还回来了。”
荆轲看着张天师，说道。
樊於期……
这三个字被荆轲说出口之后，国师也好，张天师也罢，两个人连忙推算，此时齐王已死，前事已明，又有苏阳和荆轲两人在，张天师和国师两人很快推算出来，这是苏阳找到了樊於期的转世，方才请动了荆轲。
这是一段千年的宿怨，在今日消了。
“天子算无遗策。”
张天师看着苏阳，衷心说道。
能够请来荆轲这样的鬼雄，苏阳实在是了不起。
“机缘巧合。”
苏阳点头说道。
若非是当初苏阳的后院炸裂，出门寻仙访道，岂能遇到贾召？而若是没有苏阳的搭救，贾召在那时候，也就再度进入轮回了，即便是苏阳后来能知前生，也请不来荆轲。
“这是福泽深厚。”
张天师点头说道。
苏阳看向了张天师，问道：“张天师，现在齐王已死，大乾气数也自此到头，天师不会在此时此刻，逆天理背人情行事吧。”
龙虎山上张天师，若不为敌，自然是不为敌好，倘若当真为敌，在这时候，苏阳也不怕他。
张天师点点头，说道：“陈蕊太祖留下仙喻，让老道来护佑齐王，现在齐王被杀，这是老道护佑不到，这是老道之过，现在大乾王朝寿数当终，老道自然不会忤逆天命。”
龙虎山一脉，向来不会和天子对着干，现在大乾王朝寿数已尽，在新的真龙天子扫荡一切之前，张天师不会再出手。
苏阳闻言，如此甚好。
“不过……这夭折的大明王朝，有一个三百年的反噬，这大乾王朝，岂会无声消亡？”
张天师感慨一声，做歌道：“昔日声名如哄，收拾群英相共，今朝失筹谋，江山自此断送，如梦，如梦……”
在歌声中，张天师飘然远去。
皇城之事，和他再无相干。
国师收回目光，看向苏阳，身子挡在了奉天殿前，说道：“想去奉天殿，要过老衲这一关了。”
“老和尚！”
两道剑光从半空中落下，燕赤霞，燕赤霞的伯父燕德玄两人持剑，皇城内外忽然火把明亮，成群的人向着此处围来。
“想要阻碍他，你要先过我们这一关了！”
燕赤霞伸手执剑。
国师冷笑一声，正欲开口，只见苏阳手中执拿一笔，在这半空之中虚空一画，和严明月两人已经走入门中，随即，这奉天殿内，轩辕镜由此崩裂，而后惶惶之势，自此传来。
日月并行，其号为明！

第五十九章 最后恩怨
今日之果，昨日之因。
苏阳和严明月两个人在这漩涡之中，自然而然明了大乾王朝的一切前因后果，两个人的元气在这时候，和此地的龙气，两相呼应，两者既融和一体，又泾渭分明。
且夫天地为炉兮，造化为工；阴阳为炭兮，万物为铜。
在这天地充斥的元气之中，苏阳便是感觉，自己和严明月两人如跳火炉，而在这火炉之中，淬炼着两个人的元气，增进两个人的修为。
修行上面，苏阳主修的是《玄真经文》，辅修《九霄神化内景策文》，老君赐下来的《玉牒金箓》，一身修为底蕴，可谓世间第一等，而在进阶上面，苏阳更知基础重要，在齐天大圣孙悟空给予苏阳五脏庙法之后，让苏阳五脏之神越发茁壮，从而使得根基比起常人更增百倍，这也使得苏阳一直都在进行的“炼神还虚”一步，因为“炼气化神”的扩展而耽搁。
但在这个时刻，天地之间元气共为一炉，苏阳和严明月两人元气彼此交融相通，冥冥漠漠之中，苏阳周身元神皆满，五气朝元，金木水火土五道元神，五种元气一并向着泥丸宫中冲来，泥丸宫中轰然一声，苏阳当下便觉心神开阔，天地明缘神照，万事皆清。
周天空无之化，虚生自然，一生二，二生三，三者化生以成九玄，再由九返一，气轻成天，混凝成地，中气为和，是以三气分判，万化禀生，日月列照，五宿焕明，最后浑然成一大药。
达成了这一境界，苏阳肉身和阳神全然一体，已无分别，分化五行，法天象地，大小如意，聚散无常，种种元神运转的变化，现在自然而然皆可用，并且这五行生变，元气运转，起于微渺，充塞苍穹，以至于世间星辰运转，阴阳五行，尽皆在一念之中。
玄真经文本就是开天辟地之主元始天王所造就，本就是天道之法，而苏阳以玄真经文修至这一步后，自身也宛如天道，包容一切，超脱一切，也是让苏阳气息幽深，更不可测。
这是仙功至道功的转变。
这也是生命的一个质变。
泥丸在全身至灵至慈之地，炼神还虚这一步成就之后，苏阳牛郎星灵上映群星，脚踏四疆，自心合乎天心，天下纷扰凡情，万物事理，尽皆清明，时时刻刻体会大智慧，得大神通。
便是菩萨八识之中，第六识，也自然而然的打开了。
“孽畜，你敢！”
奉天殿内，一声霹雳声响，随即便有无尽涌来。
苏阳抬头看去，只见一人影踩踏龙身，身披龙袍，面容阴沉，浑身上下皆有淡淡金光，看着苏阳，伸手劈来，连同龙威之力，势要将苏阳和严明月劈死在此地。
苏阳不闪不躲，淡然看着踩踏在神龙上的人影，这法力涌来，劈在苏阳身前，当下如同水流激石，四散飞溅，纵然有雷霆声响，天大动静，但是在苏阳身边，此时正有所感悟的严明月一根头发丝都没有浮动，更是没有惊扰到她的感悟。
“陈蕊。”
看着此人的面孔，苏阳自然知道了此人的身份，看着在他脚下那个扭曲的神龙，不禁摇头，说道：“这条龙三百年前也是你的好友，一手帮着你成为了天子，后被你取脑髓精血，封禁龙魂，都三百年了还不够，这一回来，仍然要强奴役他，你可真够无情的。”
陈蕊，大乾王朝的太祖皇帝，已经飞升成仙的人，在大乾王朝即将被破的时候，由仙界返回人间，而他这种人，对苏阳和国师这两个乱臣贼子，不能容忍，刚来人间，便对苏阳大下杀手。
这也是大乾王朝在破灭之时，最后的反扑。
陈蕊踩踏在龙首之上，强自驾驭神龙，看着苏阳，目光冰冷，冷喝道：“你忤逆犯上，神魂当贬在九幽之下，现在立刻滚出皇城，朕还能饶你全家不死，否则等朕收拾江山，必先灭你满门！”
“……”
苏阳第一次被人指着鼻子这么说话。
也是陈蕊高高在上惯了，认为天下之人皆他鱼肉，对于苏阳这种冲到了皇庭里面杀他子孙，掀他朝堂的人，自是难以容忍。
嚣张吗？拿命换的！
苏阳看着陈蕊，感慨说道：“人间很好，下次别来了。”
陈蕊听苏阳的话，莫名其妙，却也感受到了苏阳对他不屑一顾的态度，当下大怒，抬手便有金光成就法力，对着苏阳抓来！便是他身下的神龙，被他强自驾驭之下，同样对着苏阳抓来，两相合力，要先将苏阳诛杀于此。
苏阳只是探手一指，法力由一点而起，五行变化，渺渺间充塞青冥，陈蕊还不及眼前，看到这等法力变化，捉摸不透，不敢硬冲，当下倒飞而起，反倒是神龙被他奴役，一头对着苏阳撞来！
“呼……”
神龙冲到了苏阳法力之上，并未如陈蕊意料那般撞到了铜墙铁壁上，反倒是如泥牛入海，身形变化，倏忽间来到了苏阳跟前。
苏阳伸手点着神龙脑袋，笑道：“有仇报仇，有怨报怨。”说着自怀中拿一龙珠，塞入到了神龙口中。
此龙珠是在杭州之时，苏阳在陈家人手中抢来，本就是源于此神龙，被苏阳物归原主之后，神龙一身禁锢，自此而散，满身龙怨，由此而起，法力充塞，比起之前更增十倍！在半空中一个盘旋，便落在了苏阳身边，怒目看着虚空而立的陈蕊，咬牙叫道：“陈蕊！抽筋吸髓，囚禁神魂，此仇此恨，天高海深！我势难于你干休！”
陈蕊立在空中，看着苏阳和神龙，眸光明灭不定。
他本以为以自身仙家修为，到此凡间能够重整山河，不想苏阳居然如此扎手，虽然不过三招两式，但是他含恨出手，全力施为，而苏阳站在那里，从头到尾不过一弹指，战局便成这般。
“陈蕊！”
神龙一个扭曲，向着半空中的陈蕊抓来。
陈蕊在半空中一格挡，两者势均力敌，而那神龙本就没了性命，现在全然一股怨气，自然毫无顾忌的向着他冲了上来，而陈蕊在半空中左支右拙，上下腾挪，却也始终脱离不了神龙束缚。
“他是谁？”
严明月在这时候体悟完毕，睁开眼眸，一眼便看到了在半空之中腾挪的陈蕊，以及不断攻向他的神龙。
“一个脑瘫，应劫的。”
苏阳看着半空中的陈蕊，淡定说道。
皇城之中，众多阵势，本就是因陈蕊而布置，刘家虽然是施手人，但是三百年来，刘家后代皆受折磨，而受益的陈家，这三百年立于万民之上，享受万民供奉，在这三百年后，阵势破碎，大明的怨气冲击的人，正是从天而来的陈蕊。
今日陈蕊倘若不来，不过是大乾王朝破灭，而他在天宫之上，自然有他的清净，但是今日陈蕊来此，还想要逆转此局，三百年前的恩怨当下便缠了上来，这足以让他万劫不复。
大乾王朝最后的反扑，苏阳弹指可灭【√】。
正在半空中的陈蕊，这时候也察觉到了一切不对，几番腾挪，始终脱离不了神龙围剿，身居半空，对苏阳叫道：“真龙天子，让它撤下，今日你我就此罢手，如何？”
苏阳摇了摇头，看着陈蕊，说道：“有些人三十岁就埋了，三百岁还没死……”
又是什么莫名其妙的话？
陈蕊不明就里。
苏阳屈指一弹，奉天殿内再生变化，在那轩辕镜中，一曼妙身影飘然而出，迎风而长，婀娜飘行，不过转眼之间，便成为一美女面容。
“陈郎，你好狠毒的心啊！”
狐妖冤魂凭立空中，看着陈蕊恼恨说道。
当年便是此狐妖炼就了丸药，让陈蕊成就非凡，但是陈蕊反手便将此狐妖镇杀于此，可真算是三十岁就埋了，只是这一颗心，三百岁都不曾死。
陈蕊在打斗中看向了狐妖，看着她哀怨的模样，咬牙说道：“这不怪我，当初是你告诉我适者生存，唯有狠人，方能立在众生之上，正因如此，我才对兄弟下手……”
一切苦果，都是狐妖自己酿就。
狐妖双眼凄黯，被封印这些年来，她自然知道，一切的缘由，都是她所灌输的黑暗思想，种豆得豆，种瓜得瓜，一切苦果，都是她自己种下的。
“唰……”
就在狐妖哀怨之时，整个身影在霎时间似真似幻，一时分裂多个，而后就在一眨眼间，此狐妖已经立在了陈蕊身后，一个朱红色的丸药滴溜溜在她手中旋转，此丸药，正是近三百年前，狐妖用神龙脑髓所炼化的。
如同金丹，三百年不化。
此丸药一经掏出，半空中的陈蕊立时向着地上坠去，而那神龙就在一旁盘旋，见此一幕，劈爪而上，直将陈蕊躯体打散，手拿灵魂，便是陈蕊的阳神，此时也逃不了神龙束缚。
苏阳轻轻点头，大乾王朝三百年的恩怨，在这时候全然终了，这个大乾王朝也在此时，彻底的画上了一个句号。
“接下来到我们了。”
苏阳对严明月一笑。
严明月略微点头。
两个人知时，当至，已至国师身前。

第六十章 与我有缘
“嗖嗖嗖……”
燕赤霞，燕德玄两个人手持飞剑，千变万化，青龙剑诀在两个人手中挥洒诸多妙用，便是曾经剑法的破绽，现在也已经转变成为了最强杀招，两人配合，将国师阻碍原地，让他不得前往奉天殿去。
正在剑光之中的国师处惊不乱，法相庄严，背后延展多条手臂，或掐手印，或拿法器，也是将这两个人剑光全数格挡，让这燕赤霞和燕德玄两个人难以攻进分毫。
“铛铛铛铛……”
国师手臂一挡，青龙剑光便斩在了手中法器，伞盖之上，与此同时，国师另一手念珠飞散，一百零八颗念珠纷落如雨，向着燕赤霞，燕德玄两个人砸去。
飞剑已然脱手，此时念珠如雨砸来，燕赤霞和燕德玄两个人上下逃窜，皆以为要在这念珠上面吃一大亏，只是闪躲之间，忽见眼前太极阴阳，金银二光惶惶闪耀，而这些念珠在金银二光之中，如同水银泻地，哗啦啦散落一片。
“菩提只向心觅，何劳向外求玄。”
苏阳和严明月两人已在国师身前，苏阳看着国师，感叹说道：“在佛经正法上，国师偏离太多。”
佛教，是导人向善的宗教，佛经，是帮人解脱苦痛的经卷。
寒松明此人出身西方，修行佛法，但是自身沉溺种种勾心斗角，纵然是在寺庙修行，也是白忙碌，此人自身已经陷入到了苦海之中，佛门的经文，成为了他作恶的手段。
心中不善，所行不善。
寒松明只能算是一个假和尚。
“本座已经舍了那些法。”
寒松明冷声说道。
如来的法，就如同舟船，过了河之后，舟船就要舍弃，同样的，佛法也是可以舍弃的。
“未曾放下，何谈说舍？”
苏阳笑道，无论是“一髻佛母”的佛位，还是国师自身的术法，终究不能超脱西番佛法的道道，这怎么会是舍弃？
寒松明微微闭眼，说道：“这些佛经佛法，不过是让我内心自在，不能让我在这世间自在，让我不沉溺，不背负，却并不能让我超脱一切，让神仙在我面前低头，这并非我所求的正法！”
说话之时，天空之中浓云出现，滚滚冬雷在神京城上响彻起来。
寒松明看着苍穹，神情复杂。
这本来是寒松明渡劫的时候，趁着天地逆乱的时候，趁着大乾王朝衰落，新的王朝崛起，大明王朝最后怨气释放，让这世间天数由乱转正的一瞬间，他偷取天机，从而从一个炼虚合道境界的修士，一跃成为世间逍遥自在的散仙。
但是他选择了苏鸣，错付了机会，日月并行，乾坤斗转的变故，并不曾被他抓在手中，现在的他若是渡劫，只会十死无生。
世间仙人，修的都是神仙，不是天仙，便是太上老君也不是天仙成道。
“天数变了。”
寒松明看着苍穹，神情复杂，说道：“乾坤更迭，日月并行，地缺百六灾劫绵绵之期也要过去，今后你登临皇位，境内风调雨顺，天下太平，五十年内，苍生无灾无劫，年年丰收……今后你，必当名垂青史，成为一代圣君，后人也必将惦念，甚至怀念你做皇位的时代。”
苏阳点点头，他修为虽然在炼神还虚，但是所修的玄真经文，是世间最精深奥妙的经卷，苏阳自然洞彻前因，知道大乾王朝会有地缺百六，除了天数运转，更是大乾王朝早年在这里布置大阵，逆乱乾坤所造就。
现在天数已变，王朝覆灭，只要苏阳略用手段，就能够顺利的将地缺百六之机推过，从此万象更新，百姓们也当有好日子过。
自从人世间的灾劫气象和天子作为联系在一起之后，倘若苏阳坐在王位上面，五十年来不出任何灾劫，那么迎来的必然是一个盛世，而苏阳的“德行”，必当成为圣君的典范。
名垂青史，板上钉钉。
“这一切都是极好的。”
苏阳感慨一下封建王朝，天子之位，以及后世必然会有的圣明天子评价，摇了摇头，说道：“但是我偏偏不喜欢。”
“哦？”
国师看向苏阳，不解。
“贪天之功，据为己有……”
苏阳摇头说道：“我是个要脸面的人，也是一个有抱负的人，我并非是开创新朝的圣君，而会是最后一个皇帝。”
既然登临了这个位置，苏阳当履行《旧约》，也会把刀指向自己，让这世间有一个翻天覆地的变化，也让这世间人人如龙，让这人世间的一切，朝着众人心中的期望而去。
国师听着苏阳的话，在国师的心中，也自然就浮现了苏阳所说的盛况。
群贤并朝，天下大治，再也没有操持权柄，立于众生之上，从而彻底的实现了佛家的“众生平等”。
“阿弥陀佛。”
国师感慨一句，说道：“你有大愿望，也有大手段，未来的天下交到你的手中，比起我那不成器的徒弟更好百倍。”
苏鸣在一旁听到了国师的评价，脸色一黑。
“只是这一切都是极好的，老衲偏不喜欢！”
寒松明双眼黝黑，霎时间便对苏阳动起手来，在失去了地缺百六这成就天仙的机会之后，又听到了苏阳的诉求，是以让寒松明对苏阳妒恨有加。
凭什么？
在这一次皇城的博弈中，他满盘皆输，甚至成就天仙的机会，也在他眼前溜走，而苏阳在这一次的博弈中赢得了一切，天下再顺着苏阳的步调，不过十年，天下就有一番变化，而若真等了五十年，那么世间一切都将地覆天翻，而此时站在他面前的苏阳，将会成为功盖三皇，德高五帝，成为真真正正的世间第一人。
这是将现在，导向未来。
而寒松明，只是这历史长河中，微不足道的一点灰尘，没有任何人记忆。
所以，寒松明要将苏阳拖下去！他成仙的机会被苏阳破坏，自然也不会让苏阳顺其自然的成为天子，成为这第一人，甚至成为未来佛。
正是在这妒恨之下，寒松明对苏阳出手，就绝不留手，直接将自身在西土佛门带来的法器祭出，对着苏阳当头罩下！
“唵缚日罗驮都缚日罗……”
连串的经文响起，一金莲在苏阳的头上出现，此金莲花瓣紧闭，有万钧之力，一经出现，就有镇压一切威能，直将苏阳和严明月两人隔开，也让日月并行的法力连接，在这时候切断。
“金刚界！”
“大日如来真言！”
寒松明双眼紧闭，口诵经文，这是他在西土佛门来到这里之前，窃取的西土佛门至宝，在此之前，一直被弥勒菩萨所有。
传言，此物是如来佛祖所留。
寒松明在东方往来无碍，纵横自在，正是依仗金莲威能。
“佛门金莲？”
苏阳立足原地，看着头上漂浮的莲花，自然感知到了莲花上面蕴含的法力。
“它困不住我！”
苏阳处惊不变，佛火在眉心灼灼，原本紧闭的结界，在这时候自然畅通无阻，与此同时，在苏阳头上的金莲，莲瓣外放，忽然就开了一半。
这是怎么回事……
寒松明看着莲花，惊疑不定。
这朵莲花，好生眼熟……
苏阳瞧着莲花，心中暗道，而后悚然醒悟，在他和董双成两个人梦中成婚之时，曾经梦到过这一朵莲花。
“此物与我有缘，合该归我所有！”
苏阳开口就是准提佛母的名言，理直气壮地说道。

第六十一章 天杖民刀
国师被苏阳无耻的话给惊呆了。
什么跟什么？这就跟你有缘？
您是准提佛母？
寒松明看着苏阳，他当真没有想到，苏阳能够理所当然的说出这么无耻的话来。
苏阳倒是坦然，正色的看向国师，也打量着国师手中的莲花。
莲花是佛门的持物，佛门诸尊多有持莲花的形象，而在这众多的莲花形象中，白衣观音端坐莲花座，一手执拿莲花，一手轻点下巴的形象最是深入人心，苏阳知晓，这莲花持物也有含义，似是莲花初放，那是众生初生菩提心，莲花盛放，那是已经证了佛果。
苏阳在遭遇莲花之时，在一开始，确实被困，但是国师在佛门经文中道路已偏，而苏阳佛家传人根正苗红，因此当苏阳运用佛法之时，这莲花便有感应，是以佛门法器，不能降服苏阳，反倒是在苏阳认出此法器出现梦境之后，自觉能够降服此法器为己所用。
“好胆！”
国师恨恨说道，伸手对着苏阳劈来！
“嗖嗖！”
苏阳抬手便是两颗剑丸，这两个剑丸自苏阳袖头弹出，迎风而长，一黑一白，一阴一阳，两者登时化作两条蛟龙，直将国师缠绕起来。
国师人在半空，左闪右避，手中忽然又一法器拿出，苏阳定睛看去，只见此法器有十字魔杵，有佛家手鼓，有五色缎带，而最为重要的，就是这上面的两颗人头。
一颗人头是骷髅，一颗人头是干尸。
“这是天杖！”
“还少一颗人头！”
苏阳和古直交谈，对于西番佛门已不陌生，看到了法器之后，当下就知道，这法器上面应该是三颗人头，一个骷髅，一个干尸，还有一个是新鲜人头，如此三个头，表示法报化，五色缎带，表示五部空行。
当然，这些代表佛门的东西虽然多，但是这东西依旧是一个残忍的法器，在佛门被称作是“天杖”，在西番佛门说来，这是象征引导，让众生有菩提根，而在苏阳看来，这东西残忍霸道，更是十分诡秘。
苏阳的师伯在修行上面已经功参造化，精深奥妙，但是在崂山的时候，他都不曾和国师打照面，就被国师的法器算计，倘若不是那时候的苏阳拔刀相助，他就彻底栽在了国师手中。
“嗖……”
国师整个人化为了一团黑烟，向着苏鸣直冲过去。
这是要拿苏鸣的人头，来做天杖上的最后一块拼图。
苏阳心念一动，抬手一掌，这一掌阴阳五行俱全，直推在了苏鸣的身上，不过眨眼之间，便已经将苏鸣推到了神京城外，而后手腕轻转，冬雷骤起，只见天上雷电交织，万千云朵风雷相撞，一时间阴阳逆乱，照耀的大地明光闪耀，而后一道雷霆从天而来，对着国师劈面而下！
很早之前，苏阳便算到了寒冬腊月，而在这寒冬腊月之时，也正当是寒松明天性受制的时候，苏阳再引天雷，引他自身本将到来的雷劫，反掌之间，便要国师走向绝路！
国师见此，立时祭起金莲，此金莲浮空之后，自在他头顶形成三亩来长金光气罩，同天上的天雷悍然相撞，霎时间整个皇城都为之一震，各种桌椅碗碟呼呼啦啦，碎了一大片，唯有皇城有阵法护持，不曾坍塌。
苏阳眉心一点佛火，向着国师祭起的金莲之上点去。
一点佛火悠悠荡荡，摇摇晃晃，向着国师飞去，而那金莲巍然在国师头顶，同天地间四散的元气，雷霆，以及即将到来的劫数互相抗衡，直至这佛火落在了金莲之上，寒松明的面色立时难堪起来。
金莲本是一法器，唯有佛性，被国师祭炼多年，而现在他祭炼多年的法器被那佛火一点，金莲隐隐相合，大有随着佛火而走的意思。
“一个法器竟这般水性杨花！”
国师看着金莲，咬牙切齿，而看着苏阳在金莲上面点的那一点佛火，更是让他恼恨。
西门大官人勾引人的时候，尚且知道背过事主，你就这么当面的祭炼我的法器，并且我的法器还一点反抗的意识都没有，被那佛火一点，就巴不得立刻跟人走。
这也是寒松明从未体会过的怪异感。
苏阳神念通天，玄真经文自然运转，天空之中浓云密布，雷霆闪闪，对着寒松明此地连环劈来，另一边用佛火煅烧，粉碎寒松明在金莲上面加持的神念，两相下手，让寒松明越发束手束脚。
“这一把刀，应该是你们打造的吧。”
苏阳伸出手来，在他的手中浮现了一把长刀。
此刀出现之后，皇城之中本来就在纠葛释放的怨气忽然就被点燃，漆黑的云烟散发着不详之气。
寒松明看到苏阳手中的长刀，心头一紧，他自然是认出来了，苏阳手中的长刀，正是当初由他打造出来的神器，这一神器的主要作用，便是去除掉真龙天子，没想到，现在此刀被苏阳执拿。
“我说过，要用这一把刀，杀的你们全都后悔！”
苏阳看着寒松明，冷淡说道。
当初为了打造这一把刀，在青州之地犯下滔天杀孽，现在齐王已死，魂魄封锁在小棺里面，暂时躲过了这一刀，但是在齐王之后，无论是大乾王朝的皇族，还是朝廷之中的官僚，苏阳都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原本苏阳一直逃避当皇帝这一天命，而让苏阳下定决心来到京城的，就是因为这一把民怨刀。
现在这第一刀，就先从国师开始！
苏阳心念分化，天空之中雷光闪耀，佛火金莲摇摇晃晃，正在脱离国师控制，而后这一民怨刀，忽然就对着国师劈了上去！
金莲上面的金光罩子毫无防御，苏阳冲入其中毫无阻碍，而后就是这样的一刀，直将国师的头颅砍的横飞而起，脖颈间鲜血飞出，直喷的比奉天殿还要高！
手中刀光倒转，苏阳双手持刀，对着国师再一次的劈砍下去！
“铛！”
天杖和民怨刀两相格挡。
苏阳看天杖上面，原本欠缺的新鲜头颅已经补上，正是国师自己的。

第六十二章 五色神光
天杖是西番法器，使用之时，必须要三颗头颅，其中一颗骷髅，一颗干尸，一颗新鲜人头，如此三者，对应佛门法报化，能离众生一切苦恼，是西番非常厉害的法器。
平时这个法宝应用，皆是有骷髅，干尸这两个人头，新鲜人头多靠现杀，而到现在苏阳用民怨刀斩断了国师的头颅，国师并未死去，反倒是将自己的头颅镶嵌到了天杖之上，使得天杖圆满，成为神器，同苏阳互相抗衡。
“献祭自己？”
苏阳看着国师，惊异说道。
修为到了炼虚合道的境界，本来掉了人头也无伤大雅，只不过看国师的情形，苏阳感觉十分诡异。
国师手中天杖一转，苏阳当下便听到了“咚咚咚咚”的木鱼敲击，禅音佛唱，此声音听来，本来应该让人头晕目眩，沉溺佛经，而片刻失神，这也足以让国师对苏阳发起反击。
只是苏阳听起这些禅唱佛音，依然淡定，全然不被佛经所惑。
这固然是苏阳八识已开其六，也是世尊如来传授苏阳三法印，让苏阳能够辨别佛法真伪，故而不被这些经文所惑。
“嗡嗡嗡……”
民怨刀上真元嗡动，苏阳抬手一刀，对着国师继续劈去！
“铛！”
刀杖相击，嗡鸣之声响起，苏阳运用玄真经文，上体天心，下运元神，一身真力沛然，又是在这天时之际，当头一刀，便押的国师脚下土地崩裂，整个人双脚下陷，凭空矮了一截。
“可怒也！”
国师被苏阳一压，整个人怒不可遏，若论境界，他在苏阳之上，只是此时天时不佳，寒冬腊月，他时时受制，一身法力不能全然展开，另一方面，就是他怕稍有不慎，自身修为上的劫数就要来了。
正因如此，国师又被苏阳用法力压倒，怒不可遏，自觉雄狮受到了老鼠挑衅，并且在这个老鼠身上竟然接二连三的吃亏。
“咯吱咯吱……”
“咔咔嚓嚓……”
国师身上的骨骼变得诡异起来，便是一身皮肤在这时候也开始干瘪扭曲，随即“呼”的一声，一蜈蚣从国师体内钻出迎风而长，霎时间身体已有数丈，此蜈蚣在半空中一盘，已经落在了金莲坐上，一手举起“国师”的干尸，身上的皮肤已经化作了人皮，整个人肤色褐红，已经变成了一髻佛母。
传说中的一髻佛母，他在世人面前的形象就是高举人尸，身披人皮，而现在出现在苏阳身前的一髻佛母，正拿着自己的“尸身”，天杖上面挂着自己的“人头”，披着的也是自己的皮，这里面的波折，便是国师也料想不到。
“真龙天子，今日就算老衲身死，也要将你拖入地狱之中！”
面对苏阳，国师心中皆是抑郁不平，他成仙之路被苏阳所斩，现在已经全无顾忌。
“抱歉。”
苏阳看着国师，含笑说道：“东岳冥司是我师门，阴曹地府有我丈人，无论这哪一个地府，恐怕都不会收我。”
茅山一派挂在东岳冥司，苏阳在青云的时候，经由东岳冥司的东岳帝君引导，已经将玄真一教归到了茅山一派，更是学了茅山所有的术法，而苏阳和阴曹地府的关系更不用说。
两边都是关系，苏阳不怕对命。
更何况，苏阳还有鹿衔草。
“那你就魂飞魄散吧！”
听闻苏阳这般大言不惭的扯关系，国师目眦欲裂，浑身皮肤更为暗红，手中天杖一摇，在背后便出现了千条手臂，在这千条手臂上面，香炉，钟，大鼓，铜钹，戒尺，云板，金刚铃，金刚杵，金刚盘，三股杵，五股杵，念珠，如意，宝珠，刀，剑，戟，枪，弓，杖，莲花……法器有近千之数，与此同时，国师手中还各有印诀。
释迦牟尼手印，药师佛手印，阿弥陀佛手印，大日如来手印，宝幢如来手印，宝生如来手印，不空成就如来手印……
这千般法器，千般妙诀，威威惶惶，浑身上下放射的金光，直冲天界而去。
金闪闪……
苏阳瞧着这千般法器，千般法诀，无一重复，不由暗骂一句。
不得不说，国师底蕴深厚，这背后出现的诸多法器，放在一个二流门派，都能作为镇教之宝，而现在将这千般法器，千般法诀一并打上来，苏阳身在其中，着实感觉棘手，如此法能，苏阳故能应对，只是稍不留神，整个神京城都要倾覆。
这超乎了皇城阵势。
“明月……”
苏阳轻轻称呼严明月。
严明月已经了然。
两个人的手自然相牵，苏阳只觉颜如玉手脚冰凉滑润，如若冰玉，而后两个人法力运转，日月并行光芒，在此再度浮现。
两个人一阴一阳，皆是此时天命之人，仅仅一点点的法力引导，周天元气便在两人身前汇聚成为阴阳图案，国师盛怒之下，千百技法轰击而出，落在了这阴阳图案之前，皆被眼前太极图所阻拦，只是国师大怒之下，法力运转，多重法宝，轰的太极图摇摇欲坠。
“青龙剑诀！”
燕赤霞，燕德玄这两个人手运剑诀，两道剑光骤然而起，向着国师劈面打去。
寒松明位于剑光之中，看到这两者剑光，周身自然有清光浮现，当下运用道门真诀，在众多手臂之中分出两只手来，同燕赤霞，燕德玄两人斗将起来，另外法门，继续轰击苏阳，誓要将苏阳从“天命”之位拖下来。
“太阳真君！太阴真君！”
苏阳运用玄真经文，玉佩金珰之道，在手牵严明月之时，自身便凝就了两个临时符篆，一者为太阳真君的神印，一者则为太阴真君嫦娥神印，一者苏阳自用，一者则交到严明月的手中。
值此之时，严明月感觉心神无限深远，身在神京城内，便感觉到了金陵城中，正在桂花树下的嫦娥。
“嫦娥仙子，打扰了。”
苏阳隔空同嫦娥对话，在运用了玉佩金珰，临时借来了太阳真君，太阴真君之力后，苏阳和严明月便是临时的太阳，太阴真君，应付国师，不在话下。
天下神职，本就是元始天王用玉佩金珰之道造就，苏阳现在已入门径，造就的符篆和原本实力相差不大，只是时间有别，毕竟苏阳的修为，比起传说中的元始天王，仍旧是天上地下。
嫦娥立于金陵桂花树下，在太阴真君神印共鸣之下，已然了解神京城中一切变故，开口说道：“天地之本三一者，谓虚为一，虚空自然，谓道君，谓神人，左方者亦天也，亦日也，亦父也，亦阳也，亦得也，亦师也，亦魂也，右方者，亦地也，亦月也，亦母也，亦阴也，亦形也……”
嫦娥看到了苏阳和严明月，两者以太阴太阳之力互相交融，便说出她作为太阴真君，在阴阳之力上的体悟，以此略作提点。
这寥寥数句，本就在电光火石之间，只是人之思想，是天地间最快之物，苏阳到了炼神还虚这一步，本就是内丹在泥丸宫中，定则生慧，自悟神通，此时又经嫦娥提点，阴阳二气一时旋转，便在这刹那之间，苏阳阴阳和合，周身元气冥冥，出乎太空之先，隐乎空洞之中，无光无象，乍存乍亡。
“多谢仙子提点。”
苏阳对嫦娥说道。
嫦娥远在金陵，轻轻一笑。
苏阳看向了国师，也看向了铺天盖地而来的众多法宝。
“五色神光！”
苏阳挥手向天空抹去。
自从苏阳修道以来，修行五龙蛰法，九霄神化内景策文，这两者皆是强化五脏，内里蕴含五行元神，而元神应用方面，苏阳一直都是在用五龙蛰法中的御五龙法，现在苏阳已经到了炼神还虚的境界，五脏五行之神融融一体，全然圆满，又有玄真经文炼得精湛元气，包容世间万道，一应仙神。
是以苏阳运乎阴阳，以五脏五行形成五色神光，有早先的五脏庙法凝练，苏阳的五行元气凝固程度，本就超越常人百倍，此时运转出现，青、黄、赤、黑、白五色油然显现。
寒松明看向苏阳，正欲看苏阳用何等手段，只见这五色霞光往这边一刷，无论是他用佛道元气的法门，还是他练就的法器，包括在西番来到这边偷盗的金莲，皆在这五色神光之下，“唰”的一下纷纷落在了苏阳的衣袖之中。
“这是什么法宝？”
寒松明见此大惊失色，看向苏阳，本欲伸手夺回宝贝，只见苏阳周身皆是五色祥光护体，一时也不敢造次，惊疑不定之下，也不愿在这神京城中继续缠斗，只想要先行离开，待到来日寻亲访友，一并再来寻苏阳麻烦。
心念一动，国师翻身就走。
苏阳伸手一划，这五色霞光从天而降，直从国师身上刷过，正欲腾飞的国师只觉五气堵塞，血液不通，一身能用之力百不存一，当下便从跌坐地上。
“混元一气阵！”
严明月便在一旁，借用嫦娥经文，以太阴真君神印运用太阴，借用苏阳太阳之力，将跌坐在地的寒松明立时镇住。
值此之时，苏阳也不多说话，手中拿出桃花院主化身的桃木，飞身上前，对着寒松明一髻佛母化身的眉心第三只眼戳了上去！
噗的一戳，自西番而来，在中土祸乱的寒松明就此殒命。
一道幽魂飘摇而出，被封印在小棺之内。
大乾王朝的风波，自此当平。

第六十三章 阻道者杀！
诗曰：
大乾开辟三百年，全由人事不由天。
养龙得朝本忠厚，脱凡成仙方倒颠。
刘氏代代皆受损，陈家世世岂圣贤？
炼刀夺命结民怨，自有真龙掌人间。
苏阳手掌大印，端坐在建极殿，此时城门已开，神京城内军权已然易手，皇城之中的太监侍卫个个肃立，自金陵城而来的刘尚书也带来了苏阳的班底，连同在神京城内原本的太子一脉，将神京城内外全然掌握。
“臣等恭迎殿下回朝。”
经过一夜内乱，此时尚且活着的内阁大学士，满朝文武看到苏阳，皆知大局已定，纷纷跪伏在地，恭敬的对苏阳叫道。
作为朝臣，他们其实并不怕皇位更迭，毕竟无论是谁做皇帝，终究是要用人，因此看到了苏阳，无论面貌是否有异，现在人家说他是太子，是真龙天子，他们也就全当眼瞎，个个跪在那里问好。
苏阳点了点头。
现在他所坐的建极殿，本就是皇帝更换衣服的地方，苏阳原本的衣服已经更换，现在所穿一身华服，端坐在建极殿上的皇位，通身也自有一股气度。
“起来吧。”
苏阳让朝臣起来，感慨说道：“自从齐贼入京以来，孤流落江湖，亲眼目睹了大乾民怨四起，逃荒的流民，遭灾的百姓不可胜数，齐贼在京中，倘若能够治国安民，一切也都罢了……”
刚掌朝政，苏阳也扯两句虚的，毕竟这满朝的官员，一时间换不完，需要一边教育，一边更换新鲜血液，如此过些年月，方有成效，倘若是猛火快攻，只会让现在已经岌岌可危的大乾陷入内乱，那又是一大麻烦。
只有开启民智，让百姓懂得道理，如此三五轮的换血，再有生产力提高了，一切也都能改换了。
苏阳深知这些道理，并且寿数方面无所顾虑，时间长，也能慢慢来。
“只是齐贼位于皇城，视百姓疾苦而不顾，将百姓隔于水火之中，这满朝文武以至于下面官吏，贪腐成风，越是官大的，也就越腐败……”
苏阳说到这里，下面的官员很识趣的又跪了下去，唯有从金陵那边，由刘尚书带来的人，一个个腰杆笔直，听到苏阳的这些话能够昂然站立。
“孤在民间游历的这一圈，原本是仗剑江湖，行侠仗义，遇到那些吸榨民脂民膏的官僚，不过一剑斩了，遇到百姓的不平之事，也都仗义相助，只是从京城帮到了山东，从山东帮到了金陵，从金陵转到了广东，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管不过来，帮不过来……”
苏阳坐在皇位上面自顾说道：“直到后来，孤才终于明白了，这大乾朝的祸患并不在于下面的小官小吏，地痞流氓，而是在神京，就在这皇城之中！在陈家的各位王爷以及满朝大臣之中！”
“你们这里烂一点，大乾就烂一片，你们这里全烂了，那么便是孤在下面缝缝补补，这大乾朝的百姓们也会揭竿而起，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苏阳说话抑扬顿挫，声音自有一股正气，说的下面官僚后背都是汗水。
“沧浪！”
苏阳拔出来了民怨刀。
这清脆的声响在建极殿内传来，让满朝文武更是汗下，一个个正眼都不敢往上看，只能透过眼角的余光，看向建极殿上的脚步，生怕正在皇位上的苏阳迈步下来，将他们一刀斩了。
“这一把刀，叫做民怨刀。”
苏阳拿出长刀，看着下面的官员，冷声说道：“这是齐贼在山东犯下滔天罪孽，与民结怨，方才锻造的一把长刀，正是因为这一把长刀，孤回来了，与其让百姓揭竿而起，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不如让孤来送你们一程，也免得百姓多流血了。”
这多半是下马威吧。
跪伏在地上的官员也都是老油子了，此时听到苏阳的话，纵然害怕，心中却又觉得，苏阳不会就在这里大下杀手，现在说话不过是恐吓他们。
毕竟一朝天子一朝臣。
何况现在的“太子”也是夺位登基，说出这些话，只是想要让他们老实听话。
“今天，孤就在这里教你们一个词，清算！”
苏阳拿着民怨刀，看着下面的人，说道：“清，清楚，彻底，算，查核，计算，这两者连在一起，就是将你们彻底的查核，没有什么新账旧账，从今天开始，这账一起算！一直算，一直算到一切都清清楚楚为止！”
“你们这里面有些人，本就不是朝廷的官员，是寒松明用换头异术，更换头面，从而冒名顶替，出入朝堂。”
苏阳法眼已开，将满朝文武，以至于外面的官员，侍卫全都看的清清楚楚，此时伸手所指，或点名字，自然让他们一个个颤颤栗栗，跪伏在地，他们都是受到国师掌控的小人物，现在国师都被苏阳打死了，他们一个个面对苏阳，自然心惊胆战，此时被苏阳一点，一个个都上来招认罪过。
这一批人是苏阳最先清下去的。
点过了他们名字之后，苏阳当下便让人将他们拿下，暂且关在牢房，等待着苏阳订正法规之后，将他们依法审判。
“周元森……”
苏阳点到了周元森的名字。
周元森也是齐王麾下的高手，同齐王一并入京，在今天一役中，唯有一个王世杰被乱兵打死，现在齐王被诛杀，国师也被诛杀，他和赵长青，陈啸天尚且保全性命，只是被俘虏在皇城之中。
同样被俘虏的，还是适才燕赤霞带回来的苏鸣。
“你可知罪？”
苏阳看向周元森。
清楚了国师一脉，接下来就要清楚齐王一系，再然后是陈家，接着是朝堂官员，不过这都要一件件的来。
现在苏阳点名周元森，是因为他最是瞧不过此人。
“无罪！”
周元森看着苏阳，冷漠说道：“我对大乾朝忠心耿耿，现在不过是成王败寇罢了。”
“忠心耿耿？”
苏阳听到这话，冷笑道：“我怎么不曾见到你的忠心？”
依照苏阳所收集的情报，周元森此人在神京城为，也是为非作歹，仗着是和齐王一并冲入到了皇城里面的高手，有齐王的信任，对下面收拢钱财，对百姓肆意欺压，在神京城中强抢民女都是小事，因为他家破人亡的也不可胜数。
有些人在有权有势之后，总是要践踏别人，方才能彰显自身是个强者，能够立于万民之上，这个周元森就是这样的人。
周元森眉眼高抬，用鼻孔对着苏阳，傲然说道：“凡间的帝王岂能让我忠心？我忠心的对象，自然是大乾王朝真正的主人！”
大乾王朝真正的主人？
“陈蕊？”
苏阳眉头一挑，问道。
“他也配？”
周元森看向苏阳，说道：“在他升仙之时，已经将大乾王朝献给了八王子，这大乾王朝真正的主人，自然也是八王子，现在你既然已经夺得了皇位，稍后便要跟我一起，一并向着八王子宣誓效忠，如此今后，自然有你的富贵。”
我都是天子了，还要什么富贵？
不过这八王子是什么？
苏阳眉头轻皱，忽然想到，在聊斋原著里面，曾经记录一个九王，这个九王是玉皇大帝殿下九王，在《席方平》一卷中，曾经差遣二郎神为席方平洗刷冤屈，莫非这个八王，是九王之前的那一位？
怎么不见得陈蕊下凡的时候提起？
苏阳想到了陈蕊，随即想到了陈蕊不过和他打了几个照面，随即就被降服，而这个过程，完全可以用“他太菜，我太急”来形容，过程中陈蕊根本来不及说这些话，因此不知道有这样一关节。
那么这样说来，陈蕊下凡，恐怕就和现在的周元森差不多，都只是因为“主人的任务”罢了。
“笑话！”
苏阳听周元森的话，冷笑说道：“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大乾也是天下百姓的大乾，百姓皆是大乾真正的主人，哪里轮到什么王子？”
苏阳已经夺得了皇位，而这个皇位关系到苏阳今后的道路，由旧约到新约，由现在到未来，这是苏阳的成道之基，也是苏阳的晋身之基，在这样的道路上，出现阻碍，自然就要扫清，不管是什么八王子，九王子，便是二郎神亲至，苏阳也怡然不惧。
“好胆！”
周元森瞧着苏阳，勃然大怒，喝道：“八王子是玉帝身前的八殿下，你岂敢如此不知尊卑？妄论神圣？”
果然是玉帝的八王子。
苏阳听到之后，嘴角微微一撇，说起来在杭州的时候，因为罗刹鬼王，苏阳已经是恶了玉帝，没想到现在登临天子之位，背后仍然有玉帝的影子。
“周元森！”
苏阳一拍龙椅，起身坐起，看着周元森冷声喝道：“你在神京城中为非作歹，犯下了累累恶债，善恶有报，时辰已到，今日孤就拿你，来祭民怨的第一刀！”
苏阳手持民怨刀飞身而起，直接飞至周元森的身前，拔刀一斩，直将周元森的头颅斩下。
阻道者！杀！
内里魂魄一飘，果不其然，被小棺封印。

第六十四章 皇帝之责
神京城的大雪落了一夜，直至天亮之后，看着神京城内的士兵，以及这些士兵往来羁押的人，京城里面的百姓才后知后觉，知道神京城内发生了变故，打听之后，方才知道，原本被齐王赶出皇城的太子已经折返回来，原本的齐王已经伏诛，而神京城内，又是一番新境地。
“那不是陈家的管家吗？怎么也被官兵用绳子牵着？”
“以往只见陈家拿着绳子往里面牵人，现在倒是旁人拿着绳子来牵他们。”
“听说陈啸天现在都已经被关在了天牢里面！”
“不仅仅是陈啸天，还有国师都，桃花院主都被太子打杀了！”
“现在太子正在清算他们的罪过，说是要将害人的官员全都除去。”
“那天下间岂不就没官了？”
神京城中的百姓们也是纷纷谈论，他们生活在神京城中，对于神京城的一切最是敏感，当初齐王进入神京城的时候，害的神京城里面的人流离失所，齐王麾下的士兵也在神京城中横行霸道，作恶多日，方才被勒令停住，而太子进入皇城，麾下士兵对于百姓们秋毫无犯，这些老百姓们仍然是和以前一样过日子，两相对比，百姓们心中也有个判断。
看着过往横行的恶霸，贪腐的官僚纷纷被打倒，百姓们自然是拍手叫好，反倒是那些官员，个个惶惶不可终日，许多官员看这般清缴，心惊胆战，主动对苏阳请辞，更有一些将自己的罪过挑一些轻的，来向苏阳告罪，请求从轻发落。
对这些人，苏阳自让小义子一一记录在案，免去职务，慢慢审查。
在苏阳进京之后，经过多番考察，对于神京城以及整个大乾朝的事务都了然于胸，此时虽未登基，却也大权独揽，对于大乾朝的所有事务，苏阳处理上去得心应手，对于官员的心思更是洞若观火，什么人该在什么位置，苏阳拿捏准确。
“太子殿下。”
刘尚书自外而来，手中拿着奏折，对苏阳说道：“这是您即位的章程。”
苏阳拿过奏折，看了刘尚书一眼。
他和刘尚书两人相识，尚且实在广平，那时候的刘尚书不过一太守，不过他的确有治世之才，在金陵城再度认出苏阳之后，便被苏阳委以重任，行至今日，刘尚书不曾让苏阳失望过。
现在的刘尚书，是在神京城内，担任尚书之职。
“孤知道了。”
苏阳大略浏览一下奏折，点头说道。
过去的太子即位，都是下面的人三次劝进，前两次的时候，太子会说因为皇帝去世，心中哀痛，无心朝政，第三次的时候，才会应承，这一点对苏阳来说毫无关系，毕竟上一个皇帝已经死了几年了。
何况陈家都被苏阳掀了……
“登基在即，现在委实不能多见鲜血。”
刘尚书对苏阳说道。
苏阳近来对神京城内的官员压迫过甚，让神京城乃至于北方的官员，纷纷感觉官不聊生，一个个都有怨言，如果苏阳过多压迫，继续对他们动辄处罚，只怕会有变故。
苏阳闻言一笑。
其实很多时候，皇帝只不过是国家名誉上的领导，真正管理国家的是朝廷里面的这群官僚，而皇帝的职责，更多时候都是国家的牌面，一个行礼仪的工具人，祭天地，祖庙，节日庆贺，接受献俘，接见使臣……
一辈子都很难出皇城的皇帝，对于朝堂外面的一切，他仅仅只是记住地名，记住人名，对于朝廷的“人事大权”，如何推荐，推荐的人物，也都是官员早早拟好的，一切都在官员的掌控之中。
皇帝只要不失仪就好。
历来朝堂上面，也都是皇帝和官员在权利上面拔河，像是明朝的阉党，就是皇帝势弱之后扶植出来的。
现在苏阳上位，手里面有军权，有想法，更是对着官员开刀，这皇权和官员两者较劲，一者过强，另一者自然就有应对，刘尚书是怕苏阳过强之后，导致官员退无可退，铤而走险。
“不怕。”
苏阳说道：“孤加冕一切从简，不怕他们多生事端。”
苏阳屠刀所指的对象，自然是恶贯满盈之人，这些人在世间多活一日，便会有百姓深受其害，因此在清扫上面，一刻都不能等。
刘尚书闻言，自是退下。
苏阳目光转回书卷，伸手一翻，只见在这书卷上面，一个宫装美人手托香腮正在赏花，看此画卷，苏阳不觉哑然失笑。
“如玉。”
苏阳看着画中女叫道。
这一声叫喊之后，画中之女翩然而出，自书卷上面迎风而长，直化身一绝世美人，一身鹅黄，飘然立足苏阳身前。
赫然便是颜如玉。
“见过皇帝陛下。”
颜如玉面上含笑，翩然行礼。
苏阳伸出手来，直将颜如玉拉在怀中。
“不是说明天到吗？”
苏阳对颜如玉脸上香一口，揽着颜如玉问道。
大乾王朝已经被苏阳所控，苏阳自是给自家妻妾传了书信，锦瑟回了书信，说是明天姐妹一起来到这里，不想颜如玉先行一步。
“锦瑟要收拾器物，将给孤园中的器械搬过来，让你组建天工院，我在那里实在没事，便用书乡之能，悄悄来了，阿离和春燕都不知情。”
颜如玉坐在苏阳怀中，柔声说道。
天工院，是苏阳在给孤园组建了，从最开始的纺纱机，到阴曹地府中的奇工巧匠开动智慧，现在的天工院已经做出了许多相对复杂的器械，在器械运转上面，也运用了符篆之力，将天地之力封在符篆之中，从而让器械运行。
这方面仅仅只是刚开始，比起苏阳所知的工业化差距尚大，但是已经有了很好的开头。
颜如玉打量皇城内部，眉眼盈盈，姿容绝世，对苏阳说道：“这就是今后我们的家？”
“喜欢吗？”
苏阳瞧着颜如玉，笑问道。
颜如玉重重点头，看着苏阳，说道：“只要有你，我都喜欢。”
苏阳听出颜如玉话意，将她搂在怀中，她喜欢的并非是苏阳的座位，而是苏阳的本身。

第六十五章 祭天即位
神京城内，大雪已经停了三天。
下雪不冷化雪寒，在这雪停之后，果然是天寒地冻，神京城内房檐上都挂着冰锥，如同成年人臂膀，足有几尺来长，如同刀剑一般牙差，足见天之酷寒。
只是这酷寒的神京城此时一片喧闹。
茶馆，酒馆门扉大开，丝毫不惧外面冷风来袭，百姓们往来街头，或者凑在茶馆里面，熙熙攘攘，喧闹一片，这酷寒的神京城，也没有那么冷了。
而在百姓口中，他们所谈的话语，自然是今日的大事。
太子将在今日登基。
神京天坛。
此地是大乾王朝祭天所在，历代皇帝都在这里，祭祀日月星辰，皇天后土，苏阳此时将要登基，自然应该在此地祭祀上天，将自身即位之事禀告上天。
锦瑟同苏阳并立，今日她红裙艳艳，轻披鹅黄，珠翠满头，浑身宝光缭绕，极其雍容华贵，而在此时，正在整理苏阳衣衫，她同苏阳名分已定，又有夫妻之实，此时看苏阳荣登大宝，正沿着自身已定的道路前行，心中万分欣喜，同苏阳整理衣服之时，脸上笑意盈盈。
“皇帝陛下。”
锦瑟在苏阳身前轻声叫道，声音轻腻。
“我这个皇帝陛下，可配得上你地府娘娘。”
苏阳看着眼前锦瑟，亦是高兴，事业有成，娇妻在侧，仙道可期，这是苏阳从穿越以来一直到现在，人生最巅峰的一日，而后年华流转，纵然日日有新，巅峰的高度也会不断提升，但是今日恐怕会一直印在苏阳的脑海中。
锦瑟嫣然一笑，明艳不可方物，靠在苏阳身前，轻声说道：“是我爹法眼无差。”
“……”
苏阳回想当日，因为一时误会，转轮王要将他放在油锅里炸，也是自那以后，让苏阳开启了后宫之路……
目光往后，苏阳看着身边的颜如玉，孙离，春燕，上官香儿，个个如琼瑶蕊，人人是国色天香，能够将她们并揽入怀，实在是苏阳几世修来的福分，瞧着几人，苏阳也当真感觉心满意足。
不过转念一想，苏阳又想到了两人，婴宁尚在骊山老母处修炼，不知人间之事，而董双成自从那一夜之后，便杳然无踪。
“我成为皇帝，也有自己的一点私心。”
苏阳凑在锦瑟耳边，轻声说道。
锦瑟抬起头来，讶然看着苏阳。
她可是知道，苏阳成为这个皇帝，是在山东之后，看着大乾朝糟蹋百姓，实在看不过眼，方才愤而夺位，而成为皇帝，便是想要革掉皇帝。
“我想用皇帝的身份，给你们一场婚礼，让天下人都为我们贺喜。”
苏阳对锦瑟，孙离，颜如玉，春燕，上官香儿说道。
这一句话言语虽轻，但是听在几女耳中，均有千钧，双眼望着苏阳，几欲滴出水来，若非是在这要祭天的当下，只怕都要扑上来了。
“足够了。”
锦瑟靠在苏阳怀中，轻声说道，在这一刻，她感觉幸福已经塞满了胸间。
“还不够。”
苏阳伸手紧紧搂着锦瑟纤腰，含笑说道：“要让你们漫出来才行。”
你已经满了，我都要漫出来了嘛……
锦瑟自听不懂苏阳的话语，只是靠在苏阳的怀中，而苏阳揽着锦瑟，目光流转，不期然看向了一旁，只见刘平，刘安搀扶着刘翰，也在天坛一边，严明月也在刘家人中，瞧见苏阳目光瞧来，又见苏阳身边女子姿容绝代，目光不由往一边轻瞥，待到目光回正，整个人已经冷若寒冰，比起这寒冬腊月，更凉几分。
“……”
苏阳目光收回，自从日月并行之后，苏阳便感觉他和严明月进了好几步，两个人只有一层窗户纸，倘若他开口了，严明月必无不愿，只是……
明月是个好姑娘，实在不忍心渣了。
她随在嫦娥身边修道，也自然有她的正果。
“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刘翰看着天坛，颤巍巍地说道：“不过能够看到刘家脱离这诅咒，从今往后，代代平安，也是心满意足了。”
纵然是有天材地宝给他调理身体，刘翰也明晰的感觉到了寿数将近，整个人也就在这几天之内，就要离去。
刘平，刘安这两人搀扶着刘翰，他们两个人前半生浑浑噩噩，痴痴傻傻，现在终于懂事，至亲的人却又要离开，心中实在哀痛。
“我们两个今后一定给刘家开枝散叶，让您香火不绝。”
刘安搀扶着刘翰说道。
刘翰点了点头，今后他将离去，而刘平，刘安两个人将会留在京城，辅佐新的皇帝，刘翰也相信，刘平刘安两个人依仗家中绝学，在这新朝必然有立足之地。
“铛，铛，铛。”
三声声响。
吉时已到。
苏阳迈步走上前去，寻常的皇帝传位，都是要有一番表演，既要表演对先皇帝去世的哀痛，以表示自己纯孝，又要表示自己受命于天，如此表演之后，方才宣告继承大宝。
苏阳将陈家的先祖陈蕊都给封印在小棺之中，自然不会再对陈家的先皇们念祭文，因此这念祭文的对象，便成为了三皇五帝，历代帝王，在这历代帝王里面也包含刘备。
“朕生后世，于乡野之间，同万众相通，陈家失驭，天下纷纭，以凶刀与民结怨，朕承天眷，遂平暴乱，继天立极，成此皇帝，以成新朝，朕饱读经典，知先圣神德，然而经典所录，虽切慕于心，然世事变幻，古今有异，民俗纵有不同，唯对先人尊崇之心，不敢稍异……”
苏阳将这一篇祭文念叨完毕，而后在这天坛之上，依照礼节，举行祭祀。
苍穹之上，云烟变幻。
大乾王朝三百年，逆反天数，全以人力而成，虽然有人定胜天之豪情，但是天数运转，如若齿轮，被乱了三百年，方才有了地缺百六，灾劫绵绵之事，现在苏阳身居龙气，正是真龙天子，在此祷告之后，真龙之气通达于天，气数运转，天下一清，苍穹之上云烟尽扫，太阳破云的第一道明光，便落在了苏阳的身上。
地缺百六，灾劫绵绵之期，在此时便过去了。
如同一页翻过，这是新的篇章。
“万岁，万岁，万万岁！”
群臣一并行礼，回音激荡，绵绵不绝。
“平身！”
苏阳开口叫道，群臣再度山呼万岁，方才起身。
这就是权势吗？
苏阳看着眼前因为他一句话下跪，起身，一个个恭谨看着他的臣子，而在这些臣子背后，则是又一群官吏，如此一层一层，在这最后面，便是大乾王朝四万万的百姓。
这四万万的人都将一切对于幸福的渴求，寄托在了自己的身上。
无边的权柄，天大的担子。
苏阳长吸一口气，迈步便要从天坛之上走下来，从来到这里，苏阳一心所求，便是自由自在，因此对于权位并不贪恋，而现在成为天子，苏阳自当好好完成自身的职责，将【现在】引导往【未来】。
如果苏阳能够压下官僚，灭掉压迫，开启民智，革掉皇帝，更让聊斋世界实行另一场工业化，那么耕者有田，百姓富裕的日子就在眼前。
在佛经上面，这不就是人无贵贱，众生平等吗？
天空之中忽然仙音阵阵，地上的官员和百姓忽然惊叫出声。
苏阳向着天空之中看去，只见是一队仙女从晴空腾云而来，在这缥缈的云端之中，更是有彩鸾丹凤，苏阳看到这些女仙，一时愕然。
诚然这些女仙皆是月貌花肤，而让苏阳目不转睛的，则是众仙子中最前面的女子，她金缕绡衣，霞裳云碧，在彩云缭绕之中御风而来，缥缈落在了苏阳身前。
“西王母闻听天子登基，不胜欣喜，故差遣我等为新天子送上贺礼。”
董双成走上前来，到了苏阳身前，盈盈一礼。
苏阳目不转睛的看着董双成，再次见面，他当真有许多话想对董双成说，只是不想两个人洞房之后的再一次见面，居然是在他登基的时候。
在董双成之后的仙女，苏阳都曾在玄真观的画像中见过，分别是许飞琼，霍小玉，段安香，阮凌华，范成君，还有曾经在牛郎星宫的董蕙芳。
“嘻嘻嘻嘻……”
后面的仙子看着董双成和苏阳，嬉笑起来。
在这些仙子之中，大约都知道董双成和苏阳之事。
“安香。”
董双成面色微红，呼喊后面仙子，段安香仙子便走上前来，手中提一篮子，说道：“蟠桃九粒送君王，敬献君王福寿长。”
锦瑟在后，此时连忙走上前来，在段安香手中接过了蟠桃。
西王母的蟠桃，世间的不死药。
便是锦瑟作为转轮王的女儿，都不曾见到此物，此时接来，不知该作何言语。
“桃花玉酿送君王，君王后宫百花香。”
许飞琼走上前来，将董双成的桃花酿送了上来。
这话说出，便让董双成脸颊上面浮现红晕。
我跟百花仙子又没关系……
苏阳伸手接过了桃花酿，这可是自家老婆酿就的，在三界也赫赫有名的名酒。
看在这些人都是自己小姨子的份上，苏阳不追究这些仙子的调笑，伸手一张，说道：“仙子难得临凡，请往宫中稍坐……”

第六十六章 创世法门！
董双成，许飞琼，霍小玉，段安香，阮凌华，范成君，这些均是西王母身边女仙，在人间可谓大名鼎鼎，关乎她们的故事，在这人间也广为传唱。
而在苏阳登基之时，她们在万众瞩目之下，从晴空而来敬献蟠桃，此事一出，对大乾王朝的官员和百姓们来说，这可真是应天合人，法尧禅舜，自然也是万姓倾心，四方仰德。
奉天殿经过了陈蕊一战，败落不堪，此时正在修整，苏阳也就带着董双成，许飞琼，霍小玉，段安香，阮凌华，范成君，董蕙芳这些仙子到了坤宁宫中。
此地是皇后宫殿，接待她们这些女眷也正合适。
“她们只知道你我有夙缘，不知你我已经结了前缘，你可莫要乱说。”
董双成同苏阳并立进入坤宁宫中，对苏阳传音说道。
苏阳闻言一笑，看向身侧的董双成，看她艳夺明霞，朗涵仙露，而传音之时，软语喁喁，隐约之间，自有一股思怨。
董双成自觉苏阳看来，霞飞双颊，嗔怪的看了苏阳一眼。
“我知道了。”
苏阳微微一笑，将自己的思想传达过去。
董双成不愿挑破，苏阳自然顺应其意。
董双成见此，方才放下心来。
坤宁宫中，锦瑟和颜如玉两女招待仙子，请她们落座。
“瑶池仙子腾云而来，皇城蓬荜生辉，今日是我夫君登基大典，仙子在此稍坐，容我做东设宴，薄饮几杯。”
锦瑟嘱咐端上茶水，对众仙子说道。
“锦瑟仙子不必如此。”
许飞琼清光奕奕，站起身来，对锦瑟笑道：“瑶池尚要感谢天子在杭州仗义出手，击杀罗刹鬼王，让这世间四时不曾颠倒，方才让蟠桃顺利成熟，此番我们前来，正是回报天子。”
锦瑟闻言，和颜如玉对视一眼。
她们都曾参与杭州之事，知道苏阳诛杀了罗刹鬼王，只是她们两个不知苏阳和董双成之事，只道是苏阳为了天下苍生，误中副车，才有了瑶池仙子降临凡间，用蟠桃作为回报。
这便让锦瑟和颜如玉心中了然，蟠桃虽然珍贵，却也是苏阳付出之后得到的。
如此一来，锦瑟和颜如玉心态也就放平了，看待许飞琼等仙子，并非是高高在上，恩赐蟠桃的人，而是对等的存在，说起话来，也就应对自如。
“这蟠桃唯有在瑶池仙家盛景，方能养育，人间土地贫瘠，不能生长。”
董双成指着桌上蟠桃，对锦瑟说道：“它是元始天王在世之时所植，吸取瑶池仙气，日精月华，千年方熟，人吃一颗，便能成仙得道，而对天子这等已经脱离凡俗之人，也有增功之能，一颗蟠桃，便是千年修行。”
苏阳目光看向蟠桃，看它果面由下往上，颜色由白转黄，最后转为血红，颜色鲜艳，苏阳看着它，口舌便生了津液。
苏阳在修行之初，服用了玉液，而后明达通神，又修行元始天王正法，一路高歌猛进，眼下修为已经到了炼神还虚之境，到了这个层次，已经是非常难得了，苏阳的修为，比起天界大多的神仙都强，只是比起上古知名的神仙，还是会差一筹。
这一筹，就是法力的累积。
依照董双成所说，倘若苏阳吃一颗蟠桃，那么法力提升，苏阳在修行上面，足以比肩一些上古神仙。
这对苏阳来说，无疑大有增益，直接越过了千年的法力累积。
“倘若九颗仙桃全都被我夫君服用，那我夫君岂不就有了九千年的功力？”
孙离闻听此话，讶然说道。
董双成打量孙离，而后轻笑摇头，说道：“孙离妹子出身药门世家，应该知道过犹不及的道理，天子修行的法门，能够将苍天都给容纳，但是倘若拔苗助长，反而会损伤根基，似这等蟠桃，一颗便够了。”
孙离略带惊异的看着董双成，原本在孙离看来，董双成，许飞琼这些皆是高高在上的仙子，现在拿出蟠桃，纯属报恩，但是董双成这开口，倒像是非常熟悉她们，便是连苏阳所修的法门，董双成都能了然于心。
“这些蟠桃自然要你们姐妹分食。”
苏阳看着孙离笑道。
在他身边的女子中，春燕是阳神境界，颜如玉是书仙，锦瑟修行上面和苏阳仿佛，孙离有云华夫人传授秘文，前程远大，婴宁在骊山老母女娲娘娘处修炼，她们的寿数皆无需担忧，唯有上官香儿，她修行时间最短，纵然是得到了汉钟离的传承，今后能否真有所成，依旧是未知之数。
有这样一颗蟠桃，足以保她成就仙道。
至于更久远的未来，那是未来的事情，苏阳自信，待到那时候，依照自己修为，无论是天数还是天帝，都不能够将自己的身边人带走。
“天子，可否离席一叙？”
董双成起身，邀约苏阳道。
苏阳自然点头，站起身来，他正想要和董双成两个人单独相处。
董双成对着在场诸女轻笑，而后对锦瑟说道：“就借你们夫君一会儿。”
锦瑟自是对董双成报以笑意，点了点头，任由苏阳和董双成两个人离开此地。
坤宁宫的后方就是御花园。
苏阳同董双成两个人走在御花园中，在这御花园中的宫女见到苏阳，得到示意之后，纷纷避开，给予苏阳和董双成两人相处空间，却又不离太远，生怕苏阳吩咐之时，她们没有听到。
两人相处，苏阳望着董双成满是笑容，而董双成看着苏阳，脸颊却渐渐飘红。
“双成。”
苏阳轻轻抚上董双成的面孔，一如梦境之中，看着董双成良久之后，忽然一笑，说道：“你这人真不负责，拿了人家第一次之后，就一走了之，害的人家伤心很长时间呢……”
这番话苏阳用女人角度，女人腔调说来，让董双成顿时嗔怪，伸手对着苏阳胸膛拍了几下，方才被苏阳拥入怀中。
“别……”
董双成撑着苏阳胸膛，神情羞怯，说道：“有人。”
“有人怕什么，我们两个已是夫妻……”
苏阳强拥董双成，便要对她吻去。
董双成忽然发力，脱离了苏阳怀抱，站立在距离苏阳三步之外，脸色立时沉了下来。
“你我是有前缘，也有三生之约，但是你也要对我规规矩矩的，你若是将我看成水性杨花的女子，那就看错人了！”
董双成沉着脸说道。
苏阳看董双成如此，也就放下了想要和董双成亲近，以解相思之苦的念想，看着端庄的董双成笑道：“我怎敢当你是水性女子？你是一个果敢女子，一个有担当的女子！”
董双成立时想到了她和苏阳的前缘，脸色绯红，恶狠狠白了苏阳一眼，嗔道：“我怎么就看上你了！”
“一定是特别的缘分。”
苏阳伸手上前，将董双成牵到身边，左近还有侍女，苏阳倒是没有和董双成继续过分亲热，两个人在御花园这边并肩坐下，看着御花园中四时不谢之花，八节长春之草，还有池塘澄澈，鱼鳖遨游。
董双成坐在苏阳身边，柔声说道：“稍后我要带着你入梦。”
“啊？”
苏阳惊异看着董双成，说道：“不必了吧，东暖阁就在身旁，那里是皇帝皇后圆房的地方，我带着你去那里就好，你不想挑明，我也绝对不会让她们知道的。”
这都要成夫妻了，怎么还在梦中做？
怕耽误时间？
也确实，在梦境之中，时间被人掌控，便是梦中千年，现实不过一瞬，而在现实世界，这一日一天，一天一日，属实耽搁时间。
董双成闻言，面色绯红，嗔怒说道：“我们另有正事！你这满心不纯，如何能治理国家？”
“咳咳。”
苏阳咳嗽两声。
董双成伸手在怀中取出一图，将这图画铺在了凉亭里面，手中另结法印，凉亭四周立时便有了禁锢，习习凉风不过凉亭，内外已经成为了两个空间。
苏阳看着董双成取出来了图画，瞧着图画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华阳洞天四个字，而那图画之中，华阳洞天位于群山之中，周遭也有亭台楼阁，宫殿鳞次。
华阳洞天？
华阳洞天主人？
苏阳心念一动，明白在这时候，他将会接触这天地间的一个大秘密，转头再看向董双成，董双成同样再看着苏阳。
“准备好了吗？”
董双成看着苏阳问道。
苏阳自是点头。
“用你的神笔，先在图画上面画门。”
董双成对苏阳说道。
苏阳一身所修，和瑶池脱不了干系，苏阳所有的神笔，瑶池自然也清楚，先在董双成让苏阳拿出来，苏阳也并不惊异，取出神笔，在华阳洞天的图卷上便画了一门。
“我们走吧。”
董双成走到苏阳身边，额头同苏阳的额头相碰，两个人皆闭上眼睛，而后齐齐入梦，便是在这转眼之间，苏阳和董双成两个人已经到了另外地方，山花烂漫，彩云瑞霞，一排排的金甲神人立足此地。
“止步！”
金甲神人瞧见苏阳和董双成两人进来，纷纷动用武器，阻碍两人。
“神笔在此！”
董双成指着苏阳手中神笔，对着金甲神人喝道：“我们来取【三元八会创世法门】！”

第六十七章 洞天之主
神笔拿在苏阳手中。
在苏阳身前的金甲神人看到神笔，犹豫一阵儿后，纷纷退让，给苏阳和董双成两个人让过路来，让苏阳和董双成两个人向着华阳洞天之内走去。
华阳洞天……
苏阳来到这里的时候，心中也就有数，现在市面上所有的《西游记》上面，关于作者方面，全都是华阳洞天主人，而华阳洞天主人究竟是谁？这是等到后世鲁迅，胡适考证之后，方才说是吴承恩。
只是西游记的作者当真是谁，其实还有争论，而考证的主要方面，就是华阳洞天的主人是谁。
有说华阳洞天的主人是吴承恩，有说是李春芳，还有人说西游记是六老师所著。
而这一点在苏阳此时的聊斋世界，则关系到创世之谜。
齐天大圣孙悟空，他能够从《西游记》这一本书里面跳出来，在聊斋世界仍然是齐天大圣，和天庭地府都有关系，更有《西游记》小说里面的法力，而他出现的缘由，是因为用神笔在五色石上面作画。
但是对孙悟空来说，他所生存的《西游记》世界是真实存在的，用五色石和神笔，只是将他从另一个世界拉扯到了这里。
苏阳曾经为了琢磨神笔的创世之能，抄袭了大半本的红楼梦，但即便用神笔写出，红楼梦中的人物也不曾化为现实。
这其中的关隘，恐怕就是这创世之法。
苏阳心念电转，跟着董双成径自往里面走去。
华阳洞天之内山势幽奇，外面已经酷寒冬季，在这华阳洞天之内，却似盛夏，苏阳和董双成两个人一路穿行，只到泉水叮咚作响，走了约有一炷香的时间，方才来到了一阁楼之中，在这阁楼正墙面上，写着一个“苏”字，下面的字已经被墨迹涂抹，不能分辨。
“你们来了。”
一小道童走到阁楼之内，看着苏阳和董双成叫道。
“我们来了。”
董双成看着道童，说道：“现在他是天子，又手拿神笔，三元八会创世之法非他莫属。”
道童看向苏阳，又看向了墙面上的名字，那墙面上的一点墨迹，明显就是一桩故事。
“你们……”
道童犹豫片刻，长叹一声，说道：“你们之间的勾心斗角，我也不去管了，他既然有真龙之气，并且成了天子，又手拿神笔，从今往后，这华阳洞天的主人就由他了，三元八会创世之法，我自然奉上。”
苏阳看向了董双成。
董双成对苏阳连连示意，说道：“华阳洞天，是元始天王曾经避世隐居之地，自从元始天王行踪消匿，华阳洞天一直无主，元始天王的创世秘文一直都在此地，束之高阁，你修的是元始天王的秘法，正应该得到元始天王的秘文。”
元始天王……
这可真是永远滴神。
天地未开已经存在，天地已灭仍旧长存，散溢之时为诸天之气，聚形之时为无极道身，广大无边，超然世外……
苏阳所修的玄真经文，所执拿的神笔，皆是元始天王所有，修行至今，若说苏阳脱离元始天王的地方，也就是所修的佛经。
苏阳手中执拿神笔，到了华阳洞天的石壁之前，看着上面的苏，下面的墨迹，略微犹豫之后，手中神笔流转，石壁上的墨迹杳然无踪，而后在那上面所写，就是一个“阳”字。
苏阳。
华阳洞天的第二主人。
名字签到了这个石壁上面，一时之间，诸多的秘闻涌入到了苏阳的脑海之中。
华阳洞天并非是一个物质之地，它不属于三界任何地方，完完全全的超脱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生老病死一切规律在这世界毫无作用，这是元始天王曾经避世之地，纵然不是“玄都玉京”这等道场，却也是极其了不得的地方。
倘若是有些人，苏阳不愿意让他死，便能够将他接到华阳洞天，在这地方，便能够脱离世间的生老病死。
这是一个梦幻之地，任何事物的真身都不能进来，唯有在入梦之事，或受华阳洞天内部牵引，或用神笔开通隧道，方才能够来到此地。
董双成能有这等画卷，全因西王母在元始天王坐下受训之时，曾经来过此地，故此用画卷留印，千百年后，反而成为了前往华阳洞天的引子。
“见过华阳洞天之主。”
童子对着苏阳略微拱手，称呼说道。
“不敢当……”
苏阳连忙行礼回去，在知道了三界许多秘闻之后，苏阳对眼前的童子自然不敢怠慢。
元始天王有两个童子，在元始天王开天辟地之后，便点化而出，从那以后，一直都在元始天王身边修炼，无论是元始天王传道授课，还是同人论道，这两个童子始终都在天王身边，比起弟子，更为真传。
这两个童子，一个叫做玄文，一个叫做昊天，名为双天玉童。
而眼前的童子，就是玄文。
宰相门前七品官，元始天王身前的童子应该算几品，苏阳还是心中有数的，现在的苏阳接受元始天王传承，能算是元始天王弟子，但是在苏阳修为不到元始天王这一步的时候，对人家还是要恭敬一些。
“既然你已经成为华阳洞天之主，我这就将三元八会创世之法给你拿来。”
童子对苏阳说道，而后起身折返，向着里面走去。
董双成立足苏阳身边，瞧着玄文远走，回头看着苏阳，嫣然一笑，整个人靓丽不可方物。
“你们两家都在算计什么？”
苏阳看着董双成，小声问道。
这两家，一方是玉皇大帝，另一方就是西王母。
苏阳一直以来，都在这个漩涡之中，而在背后，是和瑶池一脉一直在撑着他。
“夺位。”
董双成对苏阳轻声说道：“元始天王天性仁慈，他为天帝之时，作之君，作之师，德加四海，而后眼见世间纷争，无止无休，众生沉溺苦海之中，不能挣脱，故此避世。”
“元始天王离去之后，他的童子便欲成为三界之主，只是昊天此人刻薄寡恩，手段诸多，只知抢权夺势，想要以此成为三界之主，而王母娘娘秉性真善，自认为下一天帝，应当厘清世间纷争，让众生一心，如此众望所归，才能成为天帝。”
这是两条路线。
玉帝的现实一些。
王母的理想一些。
也是元始天王走后，世间仙神群龙无首，没有一个仙神的实力能够真正镇压一切，因此才会有这勾心斗角之事，否则若有一个人法力高深，能够强压一切，这世间的规矩，还是要跟着拳头来。
苏阳点了点头，对于天界中的一切，也算是心中有谱。
玉帝和王母两人修为相差仿佛，因此谁都不能奈何谁，而苏阳被王母罩着，修行元始天王秘文，应该是要等到某一时刻，对玉帝来一记狠的。
他和董双成在这里等了片刻，童子去而折返，手中捧着书卷来到了苏阳跟前，将这书卷递给苏阳。
苏阳接过书卷，看着上面文字奇形怪状，一个都不认识，但是看文字模样，却又似隐含天理。
“神笔会告诉你这是什么真意。”
玄文看苏阳有疑惑，开口说道。
神笔有翻译之能，苏阳最初在看云书之时，便是不了解云书文字，而神笔自动书写，方才让苏阳获得了九霄神化内景策文，让在玄真经上面苦苦打滚，不得入门的苏阳找到了另一条大道。
苏阳手中拿着神笔，看着三元八会创世之法，神笔在苏阳手中忽然扭动，带动着苏阳笔走龙蛇，诸般玄奥在此时自然浮现在了苏阳胸中。
这是诸天一切气象，诸天一切真法。
天地之始，起自无先，垂迹应感，生乎妙一。
而在这妙一之中分列三元，成其五德，共此八会，是天地之始衍变，而后天地廓然而变，世间一切自此分立……
三元五德，是这世间衍变的过程，也是创世之法的机要，这一篇经文，一共有一千一百零九字，是三才之元根，生立天地，开化人身的关要。
而这些文字字字珠玑，字字真理，两两相合，又是至理，如此繁复，一千一百零九字无限套环，将天道，阴阳，三才，五行，众生一切尽为囊括。
“原来关隘在这里……”
苏阳睁开眼来，笑着说道。
他曾经用神笔写红楼，但是红楼中一切并不曾被创造出来，到这时候，苏阳才知道这是三元八会之故。
例如西游记，原本这是人间小说家所写，在这【无先】之中，垂迹应感，只有妙一一念，但是有了三元八会创世之法，在这妙一一念之后，就能够衍变出来一个真正世界。
苏阳若是坐在华阳洞中，用神笔校订世间小说，便能够在冥冥之中开辟天地，而用神笔勾连，就能够让苏阳任意穿梭。
当然，苏阳也可以用此神笔，任意勾勒世界，只要神笔所写，三元八会经文之下，世界的一切自然都会补全。
只是世界的创造，是根据修为来的，对比元始天王开辟的【诸天】，苏阳所创造的只能算是【万界】。
而随着苏阳修为进展，继续参悟这三元八会创世之法，将来或许能够如元始天王一般，任意的开辟诸天世界，证一个永恒自在。
苏阳又看一眼华阳洞天石壁上的名字。
名字写在上面，不仅是认定苏阳为洞天之主，还认可苏阳为人皇。
天地自然会护持苏阳，一般仙人，不可对苏阳造次，这对苏阳来说，自然是好事。

第六十八章 王朝新政
皇城御花园。
苏阳和董双成两个人元神已经回归，只是不曾进入各自身体，便在这凉亭之中叙叙感情，两个人已有前缘，只是一直聚少离多，董双成之前抗拒苏阳，是怪苏阳在人前轻薄，现在两个人用元神相见，左右宫女自见不到，董双成便也不再抗拒，靠在了苏阳怀中。
“自有以来，人仙之恋传说不绝于耳，或说后羿嫦娥，或说牛郎织女，或说七仙女董永，但是这些皆是子虚乌有，而现在，却有一段真的人仙之恋。”
苏阳揽着董双成，含笑说道：“等到朕踏足西池仙子庙的时候，必然要将西池仙子的塑像娶回来，还要写上【但得妖娆能举动，娶回长乐侍君王】的诗句来。”
苏阳所说的两句诗，自然不是纣王所做，而是许钟琳所做，在封神演义里面流传出来了，毕竟纣王能念七律这事本就离谱……
董双成靠在苏阳怀中，脸颊绯红，呸了一声，说道：“你们男的做事离谱，骂名都在我们女人这里，你想要后人骂我妖精，尽管去做吧。”
苏阳若真是一个英明帝王，做出这种事情来，自然有人给苏阳洗，而洗的方法，就是给董双成泼脏水，必然是这妖精魅惑！
“哈哈。”
苏阳笑了笑，揽着董双成，忽然惊异一声，问道：“你最近是不是胖了？”
“啊？”
董双成抬起头来，惊异说道：“我吸风饮露，不食五谷，道体无暇无垢，怎么会胖？”
苏阳皱眉想想，说道：“那你在我心中分量怎么越来越重？”
这话是土味了一点，但是董双成却不曾听过，嗔怪了苏阳一声，又靠在了苏阳怀中，两个人在梦境中成婚，现在是第二次见面，其实还有一些生疏，两个人揽着在凉亭之中，苏阳询问董双成一些仙界的事情，董双成也对苏阳偶偶耳语，时不时穿插一些自己的事情，以此和苏阳加深了解。
“你是西周时候得道？”
苏阳惊异问董双成道：“在哪一年得道？”
董双成不知苏阳所问何意，便如实说道：“年月已经忘了，只记得我得道的时候，西周正是鼎盛之时，我也是在那时候得到了西王母真传，从而能够脱离凡胎，成为仙体。”
苏阳看着董双成，哈哈笑道：“女大三千，得道成仙，古人诚不欺我。”
女大三，抱金砖。
女大三十抱江山。
女大三千，得道成仙。
董双成纵然是上古女仙，得道已久，但终归女儿家的面皮，害羞的天性仍在，听到苏阳这话，一时间脸色绯红，对着苏阳胸膛锤了几下，嗔道：“哪里有三千岁？从西周到现在，也不过两千六百年。”
年岁上面，董仙子还是有些介意。
“我不是还负四百来岁吗？”
苏阳笑道。
穿越这件事情和瑶池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苏阳穿越之后所修的玄真经文，也是传自瑶池，因此他穿越这件事情，对瑶池，特别是对董双成来说，并不算秘密。
他是一个现代人，穿越到了这几百年前，岁数上说是负数也行。
“啐！”
董双成别过身子。
苏阳见此，自然从后面拥着她，又是好声好气的哄一哄，这才让董双成转过身来，随即苏阳便深吻下去。
坤宁宫中。
苏阳和董双成两个人回到这里，看到酒宴已开，锦瑟，颜如玉，孙离，春燕，上官香儿以及许飞琼，段安香，董蕙芳等女子皆是天姿国色，坐在这坤宁宫中，几乎让人有在大罗天上的感觉，否则怎会有众仙子在此云集？
“你们两人睡了好久。”
春燕走上前来，开口说道。
此话说出之后，酒宴上的杯盏一停，众人尽皆看向了苏阳和董双成。
在酒宴开始之前，她们也曾去叫了苏阳，只是那时远远想望，看到了苏阳和董双成两个人皆在凉亭里面安睡，又听许飞琼所说，这是瑶池里面的秘术，今日董双成来找苏阳，也是另有仙宫要事。
知是正事，春燕也就作罢。
凉亭外有结界，再外面有她们众人在此，便有变故，也不过在一念之间，因此便在坤宁宫中等待，不想苏阳和董双成两人一觉，一直睡到了酒宴将散。
董双成神色如常，自然说道：“有一些小小变故，万幸事情成了。”
许飞琼，段安香闻听此言，皆放下心来。
苏阳牵着春燕的手落座在酒席上面，手中端起桌上酒液，略一打量，正桃花酿。
败家娘们！
你家夫君未曾得道的时候，一滴桃花酿，就补足了身体肾脏，现在你们在这里敞开喝？
董双成才送了多少？你们就拿来招待人？这肯定是私下喝的嘛。
“夫君。”
颜如玉面容带笑，兴奋说道：“别看双成姐姐只是送这一玉壶，里面有一湖之水呢！”
苏阳闻言，神念一转，脸上皆是笑容，拿着酒壶就倒了几杯，对着众仙子说道：“来，仙子们再喝一杯！”
当下将这桃花酿给众仙子们端了过去。
仙子们不知苏阳心念已经转了一大圈，纷纷来杯来碰，锦瑟，颜如玉，春燕，孙离，上官香儿亦是言笑晏晏，她们这些女子，个个涉猎书史，姿容也十分美丽，便是在这坤宁宫中酒席上面谈笑，所说也是由上古到现在的书史，她们通晓百家，谈起话来也是天南地北，无所不包。
苏阳在这里略坐一会儿，便将这酒席让给她们，手中自取一个蟠桃，径自去寻找严明月。
这一次皇城变故，他和严明月日月并行，配合极好，倘若没有严明月在一旁帮衬收拢气运，让苏阳天命加身，苏阳断然不会如此顺利。
因此一颗蟠桃，用来答谢严明月施手情分。
剩下的八颗蟠桃，锦瑟，春燕，颜如玉，孙离，上官香儿以及苏阳自己便用了六颗，还有远在骊山修道的婴宁，最后剩下的一颗，苏阳便先行保留，等到织女试探完了芙蓉城变故之后，将这蟠桃送给织女。
一开始他和织女误会许多，但是随后在罗刹鬼一事上，他和织女两相配合，才让罗刹鬼王抵挡不住，一来二去，反倒是欠了织女许多情分。
苏阳倒也想过将蟠桃送给自家岳父一个，但是算来算去，在岳父方面好像很难一碗水端平。
转轮王是岳父，孙思邈也是岳父，上官香儿的父亲也是岳父……
“这蟠桃是瑶池所出，不死之药，你为何要送我？”
严明月这冰山女子声音轻颤，脸上若明玉染晕，秀丽绝伦。
“感谢明月姑娘在皇城一战豁出性命相助，方才让我稳坐江山，这一颗蟠桃，便是答谢明月姑娘的。”
苏阳手捧蟠桃，看着严明月说道。
对战国师之前，可谓是吉凶参半，但是严明月从头到尾，不曾有半分犹豫，苏阳来这里，她便跟着来这里了。
遥想当初在金陵的时候，苏阳的玄真经文不全，严明月所修法门前路断绝，但是现在，苏阳成为皇帝，严明月随着嫦娥，他们都有光明的未来。
“只是感谢吗？”
严明月看着苏阳，玉音轻颤。
“没错。”
苏阳回答道。
在苏阳回答之后，严明月神情略微一颤，随即整个人气度若远山，明明便在苏阳身前，却似间隔好远好远，面若坚冰，声音冰冷，说道：“不必如此，你从来都没有请我出手，是我自愿相帮，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便是死在皇城，也和你无关！”
话毕，严明月推门离去。
苏阳手捧蟠桃，一时挺没滋味，过了片刻，才收拾心情，今日刚刚登基，百事缠身，他还没有见过众大臣呢。
这边离开房门，迎面便看到了梅香，她瞧见苏阳手捧蟠桃，从房屋走出，立时便笑了起来。
“笑笑笑，有什么好笑的！”
苏阳看到梅香这笑意，知道是对自己而来，当下没好气道。
这丫头片子自从苏阳和锦瑟成事之后，已经是苏阳碗中的肉，只是苏阳一直没空将她吃下，倒是让她在苏阳身前越来越大胆了。
“我笑皇帝陛下坐拥四海，却不能拥有那一轮明月。”
梅香看着苏阳，嘻嘻笑道：“适才我看明月姑娘面若寒霜，还道是何事，便悄悄往这边来走走，没想到是姑爷您用蟠桃给人家求爱啊。”
苏阳瞧着眼前梅香音韵楚楚，言笑晏晏的模样，不由伸手对着梅香脸颊一拧，而后才说道：“你都懂什么？瞎说！”
“我都懂的。”
梅香跟在苏阳身边，笑声说道：“我不会和夫人们说的，也不会让小姐知道的，只是没想到明月姑娘心气这么高，现在姑爷你坐拥四海，又拿蟠桃求她，她都不愿意跟你……啊，她不会想要皇后之位吧。”
苏阳懒得理梅香，径自向着前庭走去。
苏阳成为皇帝，今日又是第一日，自然要召集众大臣，同时下达若干律令。
在苏阳看来，现在的大乾王朝弊病极多，首先在货币上面，就没有一个确切的货币，下面的人或用金银，或用铜钱，均能结算，这也就导致了下面铸造私钱。
并且银子上面，分量不一，百姓们用银子时候，收银的人还要称量，还怕银钱里面掺假。
聊斋《王十》篇目，就说了私盐和铸造私钱。
苏阳现在当权，最先要改良的，自然是货币。
给孤园到了现在，在机械方面已经大有成就，苏阳用神笔为辅，制造压机，将银钱分类，直接将银子融好，倒在模具里面，用冲压机压好，那么银钱的分量，银钱的质量都能保证。
成立银行，用银钱换银子，等到银元彻底流通，百姓都在使用的时候，再开始发行纸钞，替换硬币。
大乾王朝是天朝上国，只要货币流通，就能够在世界收取铸币税，世界上的宝贝也就源源不绝的往大乾流通。
第二就是文化。
改良纸张，印刷，著书立说，印刷教科书等等。
自古以来，中华就有重新估量，保存文本的学术传统，保存书籍文本，更是帝王的责任，但是历朝以来，终归是有许多书籍付之一炬，因此让人们对前人知之甚少。
而在这方面，苏阳有历朝历代帝王们都没有的优势。
苏阳的妻子颜如玉是书仙，能够徜徉书乡，文采风流，为当世之最。
苏阳的老丈人转轮王在阴曹地府，保留了自阴曹地府创立以来，所有人的生平，文章，以及那时候的真正历史。
苏阳能够做出更优质的纸张，能够做出印刷机，从而让书籍刊行天下。
正是如此，苏阳便准备将这件事情全都交给颜如玉，历朝历代的所有帝王，朝臣，失落的书籍，他们的功劳，过错全都历历写来，苏阳还要在上面以现代人的角度加以批注，从而革新文化，让“现代”同“封建”割开，在保留历史的同时，也让人走向未来。
在这样教科书中培养出来的人才，必然是能够契合苏阳步调的人。
第三是武装。
在这个有仙神的世界，苏阳自然不会要革掉仙神，而是召集道士和尚，将道经，武经刊行天下，让人们知道仙神所在，让人们知道仙神职责，也让人们知道妖魔鬼怪，有道经武经武装百姓，便是百姓们遇到鬼神，也有应对法门。
这也是一个人的胆气。
在这方面有锦瑟帮衬。
接着就是医学院。
此时的医学方面，大多数的名医都是琢磨着看病，琢磨着下药，在医疗方面自是极差，因此在医疗上面仍然需要改良，将现代医学，孙思邈的医经，法力，器具互相结合，在治病救人上面必有极大改善，还会有持续的发展。
在这方面有孙离帮衬。
天工院……
土地改革……
土地改造……
国家工业建造……
河堤，道路，持续发展……
清算地主……
一桩桩，一项项的事情摆在苏阳眼前，而这样逐步实行，不仅在推动此世走向未来，更是苏阳在履行同百姓们所签订的《旧约》。
在这上面，会有许多的困难，也会遇到极大的阻碍，更是会遭遇地主方面的反弹，但是并不会真正阻拦苏阳政策推行。
因为苏阳修为已经是此世少有，遇到阻碍也只会轻易的平碾过去。

第六十九章 盈盈之闷
大乾王朝开国近三百年，也经历过许多的皇帝，这些皇帝登基上位之后，下面的百姓如何，仍旧如常，而略有不同的，便是有些皇帝行事荒唐，从而影响百姓生计。
聊斋《促织》讲这样一个故事。
宣德年间，皇室喜欢斗蟋蟀，从而在民间征取，华阴县的县官将此事情摊给各位里正，县吏借机会向着百姓们索取，一个蟋蟀，就能够让三四家百姓破产，里正是一个书生，因为没有好的蟋蟀，被逼的想要自杀，而后在巫婆的指引下，方才找到了一个好蟋蟀。
一户人家养着这样的一个蟋蟀，因为这个蟋蟀的缘故，就让里正家的孩子跳在井中，而后变得痴傻，这个蟋蟀最后献给了皇帝，也给里正家带来了富贵，最后孩子复原的时候，言称是自己魂魄化为了蟋蟀，在皇宫里面搏斗。
蒲松龄在文中所说，皇帝所用一样东西，就会被下面的官吏利用，官吏贪婪暴戾，往往弄的百姓们家破人亡。因此皇帝的一举一动，都在影响着下面的百姓。
苏阳的上位，也影响了下面的百姓。
自从苏阳上位之后，以京城开始，百姓们惊异的发现，原本街头巷尾的地痞流氓，横行霸道的官吏全都收敛了，往昔在百姓们头上作威作福的官吏，现在除了在衙门处理公事之外，大多闭门不出，便是因为公事牵连到了百姓，百姓们也能感觉到，现在的衙门风气和以往截然不同。
官老爷们不再开口钱闭口钱，开始讲理了。
而后人口普查，土地规划，安置流民，更据说要给百姓们分土地，这桩桩件件的事情出现之后，老百姓们自然感觉到了现在的皇帝和以往的不同。
白莲教的《旧约》也在这时刊行天下，有苏阳在后面，白莲教内部也几经改革，现在已经去了许多弊病，苏阳同百姓们立的契约，也是时候让全天下的百姓们都看看了。
“齐同慈爱，异姓一家。”
“人人之间生来平等，天子百姓无分贵贱，相受共养万物。”
“尊严，公平，正义，和谐。”
“饿者有其食，寒者有其衣，劳者有其息。”
“鳏寡孤独废疾者国家来养。”
“男女平等。”
《旧约》里面的内容林林总总，涉及百姓方方面面，能识字的秀才们就将《旧约》之中的内容提炼一些，这时候的百姓们并不懂得什么是“平等”，佛家所说的众生平等，在百姓们看来，全都是瞎扯，但是饿者有其食，寒者有其衣，劳者有其息这等律令，便让百姓们直呼圣明。
在这等心态下，听到人口普查，土地规划之后，国家会根据人口分配土地，更会有器械，种子分下来供给百姓种植，百姓们对于未来也都开始展望了。
原本对于朝廷失望的读书人，看到了这等境况，对于大乾朝也都有了信心，又开始奋发读书，准备来年科考，而在神京城中，正在准备科考的仕子们，现在反而忧心忡忡，不知这一次的科考会有什么变化。
神京皇城紫气缭绕，五彩霞光渲染诸天。
锦瑟不施脂粉，推门而来，周身不用半点法力，四周云气随她变化，或幻化天宫景象，或幻化阴司百态，这诸多异像到了苏阳身前之时，方才一时全消。
苏阳伸手，自将锦瑟拥入怀中。
自从蟠桃在手之后，已经过了一段时日，苏阳一边处理政务，一边为孙离，春燕，颜如玉，锦瑟，上官香儿护法，让她们先行把蟠桃服用，而服用过了蟠桃，在闭关一段时间之后，锦瑟率先出关了。
“九霄神化内景策文……”
苏阳看着锦瑟，含笑称赞，说道：“娘子是把九霄神化内景策文给修炼圆满，到了炼虚合道这一境界了吧。”
上清一脉和内丹术在修炼之时，大有不同，比如内丹术是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还虚，炼虚合道，而上清一脉则是点燃周身百神，将炼精化气，炼气化神两者交融，而现在的锦瑟，就是已经将周身百神全然点开，身体内部百神，同周天运转一体，故而仰摄日华，俯拾月珠，摘天地之琳琅，游宇宙之星河。
“还早呢。”
锦瑟靠在苏阳怀中，嫣然而笑，艳丽绝伦，启唇说道：“不过是身与道同，距离九霄神化内景策文修行圆满，尚且有一段距离呢。”
修道之人，追求的就是身与道同。
身与道同，则无时不存，心与道同，则无法不通。
修行到了锦瑟这个境界，已然是无生无死，存亡在己，出入无间，水火无害。
这近乎是修道的终点了。
“身与道同，这还不是九霄神化内景策文的圆满？”
苏阳讶异说道，他修炼九霄神化内景策文，自觉这本经书的最高境界，就在身与道同。
“你可知道九霄神化内景策文的来历？”
锦瑟含笑问道。
苏阳听闻此言，略微皱眉，这九霄神化内景策文是苏阳在沂水之时所得，用云书所写，里面字迹缥缈，全是苏阳不懂的文章，是神笔开译，方才让苏阳修行了此等经卷。
但是这本书的来历，苏阳一直不知，不过在聊斋《席方平》里面，羊家的人通达幽冥，让城隍，郡司，阎罗都为羊家站台，是二郎真君出面，方才为席方平扫清冤屈，这里面少不了就是此书功劳。
“请娘子解惑。”
苏阳揽着锦瑟说道。
锦瑟眉眼扫过苏阳面孔，唇齿含笑，说道：“此书是玉宸道君所作。”
“玉宸道君？”
苏阳皱起眉头，他当然知道这一位是谁，只是穿越以来，不曾听到这一位的传说。
“不怪你这般惊异。”
锦瑟瞧着苏阳，笑道：“元始天王尚在之时，玉宸道君应迹显化，多有灵验，而等到元始天王消失之后，玉宸道君也久不出世，世上还有传言，据说玉宸道君就是元始天王的化身。”
“……”
苏阳闻言，砸了咂嘴，不怪这世间有这等传言。
玉宸道君这个名字，兴许有许多人不知道，但是玉宸道君的另一个名字，说出来就大名鼎鼎了……上清灵宝天尊，或曰上清高圣太上玉宸元皇大道君。
这一位的名头，只要说出来，就无需赘言。
若说此人是元始天王的化身，却也有可能，毕竟一气化三清，谁知道现在的太上老君，以前的元始天王，还有这个灵宝天尊是不是一个人的不同马甲，毕竟在神话传说中，这三者可以为三，可以为一，均是道的化身。
“怪不得会有这么大的动静。”
苏阳说道。
这本书能够让阎罗王为羊家撑腰，惊动二郎神，还让锦瑟这一位转轮王府的小姐蹲守沂水，果然不凡。
九霄神化内景策文，苏阳在修炼了五脏之神后，又兼修了五脏庙法，主修了玄真经文，让这一法门属于半途而废，将全部的能量都转为到了内丹上面，故而没有体会到这经文顶峰奥秘，此时锦瑟靠在苏阳怀中耳语，也让苏阳别开生面，再度感受到了上清一脉经文奇异之处。
“好了。”
锦瑟站起身来，催促苏阳起身，说道：“我现在已经出关，你赶快去将蟠桃服下，你的修为，才是重中之重。”
苏阳手中揽着锦瑟，并不起身，而是对着锦瑟笑道：“不急，这修道讲究一个守【盈】，盈就是满，满就是损，因此修道之人，不能自满，现在你我夫妻在一起，正当申我泱泱之情，舒我盈盈之闷……”
锦瑟和苏阳本是夫妻，早知此间乐趣，也知不可避免，并不推攘，而是伸出一指点在苏阳头上，嗔道：“知道易信道难，行道易得道难，得道易，守道难，守道不失，身长存也，而修道的这诸多难处，妻妾牵绊，排在第三。”
苏阳笑着说道：“道本就在方寸之间，只是有些人心不坚定，躲在山林之内，划分躲在山林中的困难，只是他们失了真意，就算是排除万难也难有成就，来，我告诉你这方寸之间，究竟是在何处。”
灵台方寸，斜月三星。
修道就在一心。
锦瑟当然知道苏阳道心之坚。
雨散高唐，云归楚岫，苏阳为锦瑟整理了发鬓，锦瑟为苏阳扯平衣服，苏阳手拿蟠桃，径直到了景山，驱散了那里的宫女之后，看着眼前蟠桃，张口服下。
醇正的仙气带来了无穷的生机，而苏阳将这蟠桃服下之后，近乎无穷尽的法力从丹田之中涌了上来，这股法力精纯，轻灵，广大，无穷，在苏阳吞服下去之后，仙力便在苏阳身体之中蕴养，刹那之间，苏阳的五脏五行之神再度凝聚，而后再度融化，最终成为无穷的能量，尽皆融入到了泥丸宫中的内丹之上。
炼神还虚，炼的就是泥丸宫中的内丹。
这无穷尽的法力涌入其中，也让内丹迅速得到了温养，提升，而在这温养提升之时，天空之中忽然阴暗起来，在这幽暗之中，牛郎星在天空中大放光明！
刹那间，苏阳感觉到了泥丸宫中的内丹出现了许多纹路，这等纹路就像是天之轨迹，像是日月轮转，诸天星宿的轨道，而这等轨道运转，和苏阳内丹法力运营息息相通，诸天变幻，一时全在胸中。
轻轻的一呼吸，天庭之中的仙气落在了苏阳身上。
牛郎星，天关也。

第七十章 阴间天子
洞天福地四个字，大多数指风景优美的地方。
修道之人，大多隐居在洞天福地，而在这世间的三十六洞天，七十二福地所在，更是有修道之人倾轧那里。
洞天福地，洞天二字，人们听来，总以为是山洞，故而认为洞天福地比较狭隘，实则这洞天二字，指的是和天界相连，是通天之境，指的是上天的空洞，让仙气外泄，垂在此地。
洞天，是和天相连。
天地之数，起于牵牛。
牛郎星是天关，是天门，在天庭中占据重要地位，自古至今之所以没有人成为牛郎星宿，便是因为神位被人所封，也是苏阳机缘巧合，参悟到了牛郎星宫的位置，更是有神笔作弊，方才顺利登上高楼，得到了牛郎星。
而在苏阳服用了蟠桃之后，法力大增，自身的内丹更是铭刻神纹，世间万象变化，星辰运转，了然于胸，呼吸吐纳之间，牛郎星灵自然应和，天庭之中神门打开，仙界元气也就自然而来。
神州之土对比仙界，实在贫瘠，比如蟠桃树，只能在仙界生长，落足人间，便难以生存，究其原因，是元气差异，苏阳作为修行之人，倘若久居人间，修行进展自然比不上天庭中人，但是这天门打开之后，仙界元气在苏阳周身弥漫，苏阳所在之地，就是洞天福地，就是神仙道场，不仅会给周围的人带来极大的好处，便是苏阳自己在修行上面，也不会有分毫缓慢。
“一物从来有一身，一身还有一乾坤。能知万物备于我，肯把三才别立根。”
苏阳念此诗句，门扉自开，迈步而来。
修为更进一步的苏阳，自身和天地相溶，天上星辰轨迹运转尽皆了然于胸，这给苏阳带来的，是天文，历法，术数上的全面提升，前世科学家们凭借着精密的仪器，需要仔细观察，假设求证的东西，现在苏阳自然而然就知道了，这一切，全都是苏阳看到了，了解到了。
大衍易书能够算知前事，但是起卦之时，也有时间数算等要求，而现在苏阳一念之间，便都了然于胸。
“呀，你这就出关了？”
锦瑟飞身而来，看着苏阳，只见苏阳卓然而立，如若天地星空，气息渊博广漠，更是有仙气从苏阳自身往外延展，让锦瑟便是炼虚合道之境界，也瞧不出苏阳深浅。
广大如法界，究竟若虚空。
佛经中的这一句话自然浮现在了锦瑟心中。
“蟠桃炼化，比想象中的更容易。”
苏阳笑了一笑，伸手牵着锦瑟，说道：“走，我们去送一个人，接一个人。”
送谁？接谁？
锦瑟心中疑惑，却也并不多问，跟随在苏阳的身边，两个人便在皇城里面徒步而走。
自从苏阳入住皇城，消除了太监这个职业之后，现在皇城内宫这边，全都是一些宫女，主管事务的是梅香，人手削减很多，但是并不会对苏阳等人在生活上面造成不便。
“皇上，娘娘。”
梅香快步而来，到了苏阳和锦瑟身前，行礼后说道：“刘翰快不行了。”
苏阳叹了口气，点了点头，他带着锦瑟，要送的就是刘翰，同刘翰相识以来，苏阳和刘翰也算朋友，在金陵时候，两个人也彼此互助，而现在刘翰要死，实在是他的寿命已经耗尽，躯体已经支撑不住。
苏阳有许多逆天手段，但是这一次要顺天而行。
牵着锦瑟，苏阳走入到了宫殿之内，入目看到的是刘翰躺在草席上面，面容枯槁，而他的两个孙子刘平刘安围在席前，分别抓着刘翰的手。
严明月一身素洁，驻足一旁，看到苏阳走来，面若寒霜，并不行礼，也不吭声，对于苏阳身边的锦瑟更是一眼不看。
“咳……咳……”
刘翰勉强抬眼，看到了苏阳，张口想要说话，却说不出来。
“你放心好了。”
苏阳看着刘翰，叹了一声，开口说道。
在聊斋世界，人死并非是真正的结束，只是对刘翰，刘平，刘安来说，这会是一个漫长的分别，甚至是一别之后，万古无期，这怎能让人不悲切。
刘平，刘安两人对苏阳行礼，在苏阳示意之后，仍然是抓着刘翰的手，眼睛里面泪水打转。
“呵……呵……”
刘翰在苏阳示意之后，心放了下来，躺在草席上面大口喘气，生命也如同是风中残烛，摇曳不定。
这般模样，让锦瑟这地府娘娘也为之一叹。
“咳……呵……”
刘翰正在用力呼吸的时候，忽然一口气喘不上来，整个人用力一呼吸，随即胸膛便不再起伏。
“爷爷……”
“呜呜呜呜……”
刘平，刘安见此情形，放声痛哭，两个人手紧紧抓着刘翰，不愿意让刘翰就此离去，但是纵然他们两个人哭的天昏地暗，刘翰的寿数仍旧是自此而终，他的躯体已经没有一点活性。
“我父亲也在阴曹，有他在哪里，您应该也不会寂寞。”
严明月走上前去，将刘翰半张的眼睛轻轻合上。
刘翰的魂魄依旧是在躯壳里面，在身体死后，魂魄吸取阴气，而后才得以有离躯出游的本事，严明月所修嫦娥传下的法诀，又是纯阴之躯，轻轻一触碰刘翰，刘翰便已经阴气充足，魂魄自躯壳里面飘飞而出。
“呜呜呜呜哇哇哇……”
刘平，刘安两人依旧伏地痛哭，他们两个刚刚修行入门，并不知刘翰魂魄在侧，一念要和爷爷天人永隔，两个人就悲从心来，无法止住。
“唉……”
刘翰魂魄长叹一口气，看着自己死去的躯壳，神色郁郁。
他的寿数本不该就此离去，但是在进入神京城的这段时日，刘翰总是用秘法为王朝续命，护佑皇城，这就折损了命数，一来二去，让他早早离去，不能亲眼看到两个孙子功成名就，也没有亲眼看到重孙出生。
一念至此，心中终归遗憾。
想他这一生，生在刘家，遭受诅咒，幼年丧父，中年丧妻，晚年丧子，也亏是遇到了当代人皇，将刘家从苦难的诅咒中解脱出来，现在回想过去，只觉一生全都在苟图生存，未曾真正看过人生的风景。
“遗憾吗，但是不能再重来了。”
一声音在刘翰耳边说道。
刘翰转过身来，只见在身后除却苏阳和锦瑟两人之外，又来一人。
这个人五十来岁，气度不凡，刘翰意欲用相法观看面貌，却觉混沌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楚。
“帝君，你终于来了。”
苏阳看到此人，含笑拱手，说道：“朝廷里面近来清算官僚，缉拿斩杀目无法纪之人，斩杀齐王带来的叛逆，连同陈蕊在内，共五万四千余人，你送给我的小棺，还有些不够数。”
苏阳在来到京城的路上，有人送给苏阳小棺，这就是出自此人之手。
“实乃无奈之举。”
东岳帝君同样对苏阳拱手，惭愧说道：“若不用此小棺封闭，这些人的魂魄到了冥司，仍有变数……”
苏阳的师祖是茅盈，茅盈在东岳帝君的门下，苏阳对东岳帝君行一礼也是应该，而东岳帝君对苏阳也要还礼，此时的苏阳已经是人皇，修为上面，更是和他相差无几，已经成为这世间有数的人，便是东岳帝君也不能怠慢。
“可是八王子？”
苏阳开口问道。
这一位，就是所谓的“大乾王朝真正主人”。
“不仅是他……”
东岳帝君说道：“不过他确实很麻烦，自从天帝离开之后，三界之主神职空缺，玉帝占据天庭，也想要人间，地府，东岳冥司的神职已经被一削再削，阴曹地府本就是玉皇扶持，现在阴曹地府的阴差被抽调东海，更没有多少人马，玉皇在这时候，在天庭下了神谕，要让他的八王子成为阴天子，当做阴司共主……”
倘若是这个八王子成为了阴天子，那么苏阳这段时间斩杀的人，小棺里面被封印的陈蕊，尽皆都会出来，相信他们在八王子的麾下，势必要卷土重来。
而这一项决定，无论是东岳帝君，还是苏阳的岳父转轮王，都不愿意这个空降领导。
“在哪一日？”
苏阳问道。
“最迟在三月底。”
东岳帝君回道，他和转轮王都在拖延推迟。
苏阳点了点头，到了那时候，苏阳势必也要往泰山走一走，至少要撑着阴司，倘若阴司跪了，苏阳在阳世的谋划就阻碍重重，现在的他修为有成，也有参与这等博弈的资格。
“你来推车，把小棺都给带回去吧。”
东岳帝君看向刘翰，说道：“刘家逆乱天数，拘禁龙魂，让陈氏坐上了江山，陈氏在坐江山之时祸乱百姓的孽债，全都有你家一份，因此刘家从你们先祖到现在，尽皆都在东岳冥司做苦工。”
刘翰闻言，脸色一苦，不曾想过，自家先祖作孽，让他们这些后人承负的都直不起腰来。
“哈哈哈哈……”
东岳帝君笑道：“你若是将这小棺给我拉到东岳冥司，我便能从你开始，逐一的赦免刘家罪过，还能让你在东岳冥司任职。”
刘翰听言，连忙点头应承。
苏阳笑了笑，他容刘翰死去，便是如此。

第七十一章 弥勒菩萨
刘翰带着小棺，跟在东岳冥君的后面离去。
齐王一脉的官僚多在小棺之中，被苏阳愉悦送走。
看着刘翰远去的背影，苏阳颇为唏嘘，神思冥冥。
现在朝中的官员，大多数都是从金陵城教育好带过来的，而关于斩杀官员的空缺，就要在来年科考中进行补充，从现在到“未来”，是一个缓慢的过程，苏阳也要斟酌着慢慢来，只有等到下面的百姓都接受教育，明白事理的时候，才能够让王朝有大的转变。
在此之前，仍然要先维持当下体系。
“我也走了。”
严明月站在皇城之上，瞧着苏阳，开口道别。
刘翰已经死了，严明月也不便于留在皇城，因此主动开口离去。
“回府上，还是回金陵？”
苏阳问道。
当初齐王进京的时候，严明月一家皆被陷害，家产被抄，现在苏阳来到了皇城，主持朝政，将原本的尚书府邸全部送还给了严明月。
“我先到府上住一段时日，然后就回金陵。”
严明月开口说道：“在我离开的时候，会把严家府邸送给玉姐，她假装成我，受尽委屈，让她住在严家府邸也是应该。”
玉姐就是严明月的丫鬟，曾经她假装严明月，被卖入到了十六楼里，受尽委屈，被刘翰带出来后，嫁给了刘平，但是在神京城里面，又牵连到了天数争夺，可谓是命运坎坷。
“也好。”
苏阳点了点头，说道：“尚书府相距皇城不远，若有事情，我顷刻间便能赶到。”
严明月难得展颜一笑，说道：“日月并行，我也修为大增，纵然是没有像你妃嫔一样服用蟠桃，在这神京里面，也没有什么人是我对手。”
她可是太阴星君嫦娥的弟子。
“不能自满。”
苏阳笑道：“现在的神京城里面，还是有一些敌友难辨的神仙呢。”
这些个神仙隐居在市井之中，对于神京城里面的狐鬼视而不见，对于皇城变化也听而不闻，若说修行，在神京城中修行，自然是比不过在洞天福地，若说生活，在苏阳法力大增之后，冥冥中一直都在感知他们，这些人深居浅出，也不像是在神京城体验生活的。
更像是在这里盯梢。
严明月神情一肃，说道：“我知道了。”
这是自从苏阳送蟠桃被拒绝之后，两个人少有的对话，严明月同苏阳道别之后，便起身离去，折返回原本的自家府邸。
苏阳目送严明月离去，而后呼喊了身边的梅香。
“你差遣几个人，到严府供她谴用，平日里明月的吃穿用度，你也上点心，她纵然是江湖侠女，终究是官宦人家出身，用度上可以精细些。”
苏阳吩咐梅香说道。
严尚书在世时候，便是一清官，纵然官至尚书，却也没有多少钱财，现在苏阳将严府送还回去，也只是一个空壳子，诺大府邸现在仅有严明月一人，却也是独木难称，而这些对苏阳来说，不过是上下嘴皮开合的事情，因此便吩咐梅香，让严明月在神京城的这段时日能够舒心一些，不必为俗物发愁。
“呀，那对明月姑娘，就用后宫娘娘们的标准吧。”
梅香闻言，对苏阳笑道。
苏阳伸出手来，狠狠扯了扯梅香的嘴角。
梅香皱鼻笑笑，半偎在苏阳身边，俏丽可爱。
梅香是锦瑟的丫鬟，平时苏阳和锦瑟办事的时候，梅香也会在旁边伺候，早就是苏阳的人了，只是最后一口，苏阳不曾啃下。
“对了，你在后宫找个宫殿。”
苏阳吩咐梅香说道：“除掉国师之后，缴获了许多凶器，我要放个地方。”
皇城的布局是阴阳协调，在整个皇城里面，南边，东边代表阳，北边，西边代表阴，因此南边东边的建筑，大多是雄伟挺拔，西边北边的建筑，大多以内敛为主，如此阴阳有序，自然协调。
在皇城里面，东边为皇太子生活，西边为皇太后生活，南边多办仪式，北边则为皇帝皇后妃嫔生活区域，也就是后宫。
“既然是凶器，你留着做什么？”
梅香嗔道：“还要将它们放在后宫里面……”
苏阳呵呵一笑，揉了揉梅香脑袋，恍然想到，在和董双成洞房花烛的睡梦中，梅香对宫殿中摆放的凶器，便有不满之意。
“就当是我的战利品吧。”
苏阳笑道：“平日里将门紧闭，有我在，必然出不了乱子。”
“……”
梅香闻言，略微思索，说道：“不如把它们放在英华殿吧，那里是供奉佛祖的地方，有佛祖镇压着，也不会有什么凶气。”
英华殿是皇宫里面礼佛的地方。
苏阳揉了揉梅香的脑袋，笑道：“有我在，哪里还会有什么凶气？”
现在的苏阳周身散发仙气，所在之处就是神仙道场，只要苏阳居住在皇城里面，整个皇城和仙境就没什么差别，而在仙境之中，又怎么会有不详之气？
“就放在那里吧。”
梅香双手牵着苏阳，左右摇摆，央求说道：“我感觉放在那里最合适。”
苏阳笑了笑，自然应允了梅香的请求，反正这些东西，放在什么地方对苏阳来说，都无关紧要，至于梦境中苏阳所放的宫殿究竟是哪里，苏阳自己都模模糊糊，不过在梦境中出现了梅香，梅香又指名硕士英华殿，兴许在梦境中，苏阳所放的那个地方，就是英华殿呢。
梅香听到苏阳应允，满是笑容，自然是带着苏阳一并往英华殿而去。
现在的皇城里面，因为太监都被清去，皇宫里面也显得有些空旷，不过这些空旷持续不了多久，在不久之后，苏阳会将朝廷的许多架构全都放在皇城里面，将前殿全部改为办公使用，在现有的朝廷架构上面，增添一些部门，从而完善朝廷结构。
封建王朝向来是用很少的人来统辖大量的人口，从而就导致了官员必须要和当地的士绅合作，和上层保持密切关系，才能够让朝廷的政令往下通达，并且官僚腐败还有一点，就是没有地方区域没有独立预算，因此在钱财上面，一方面要维持行政，一方面要上缴，还有一方面官员要保持优渥的生活，从而就会像百姓过分的勒索。
在此世界工业化进展之后，整个朝廷部门势必要开始吸收人才，多多扩张，增强编制，增强掌控，才能够将天下从地主手中夺过来。
待到那时，这个皇城，到时候都怕不太够用。
英华殿。
梅香指使着宫女，在英华殿中腾出来了一个房屋，苏阳也将收缴的兵刃从八卦袋中取出，全部放在了这边的兵刃架上。
赵长青的夺命枪，张元一的民怨刀，判官笔，王世杰死后掉落的玉牌，从寒松明手中抢过来的金莲……
“咦？”
苏阳手中捧着金莲，这金莲上面大放光明，在这金莲正中，更是有佛火一簇，同苏阳眉心处的佛光并无差异，隐隐约约，在这金莲佛火中，苏阳感受到了有声音在呼唤。
这里果然就是梦境中摆放兵刃的地方。
苏阳神念电转，手中捧着莲花，向着莲花上面隐隐约约的呼唤而去。
梅香看到了苏阳有异，连忙跟在苏阳身边，两个人便在这英华殿里面穿行，而苏阳手中捧着金莲，到了一处佛像之前停下了脚步。
这一个弥勒佛像，正是中土世界广为流传的弥勒佛，也就是布袋和尚原形创作的，袒胸露腹，哈哈大笑，极具喜感，让人见之就生欢喜心。
“原来是你找我。”
苏阳将手中金莲放在了弥勒佛的神像之前。
这一朵金莲，在苏阳的手中开了一点，放在了桌子上面之后，又开了一点。
一簇佛火在金莲上面亮起，随着这一点佛火灼烧，眼前的弥勒佛像忽然就活了过来，看着苏阳哈哈而笑。
“弥勒菩萨。”
面对这个菩萨哈哈大笑，让苏阳内心平平静静，纵然有欢喜心却也不沉溺，看着弥勒佛像笑道：“你来找我，想要和我比谁笑的更响吗？”
过去的如来佛祖为弥勒菩萨授记，让弥勒菩萨成为佛门的未来佛。
但是从久远的过去到现在，弥勒佛一直没有找到成为未来佛的真正法门，现在永远在现在，未来永远在未来，弥勒佛在这世间也不过是留下了一些经卷，并不曾达到让众生脱离苦海的地步。
而后的如来佛祖为苏阳授记。
苏阳找到了让现在到达未来的法门。
苏阳也在和弥勒佛竞争着未来佛位。
“哈哈哈哈……”
弥勒菩萨仍然哈哈大笑。
“你的位置要被我抢了。”
苏阳看着弥勒佛像，再度说道。
“你我还未曾真正较量过，如何就断定是你抢了我的位置？”
弥勒菩萨看着苏阳，依旧笑道：“纵然是你抢了我的位置又如何，众生也将在这个时候，真正到达人无贵贱，众生平等，福极无涯的乐土，我也当为众生一笑。”
弥勒菩萨竟然有这样的胸怀？
不愧是菩萨。
苏阳看着弥勒佛像，笑道：“你准备让出未来佛位？”
“不！”
弥勒佛像看着苏阳，肯定说道：“当你我真正见面的时候，我会打死你，然后把你未完成的事业完成，从而成为未来佛祖，也让众生到达这极乐乐土。”
“……”
你走开……

第七十二章 新旧文化
半轮明月高耀天心，光华洒落在皇城地面，如若落了一层霜雪，整个皇城在这时候一片静谧，唯有养心殿内仍有烛光。
苏阳手中拿着神笔，正在习练《三元八会创世之法》。
现在的苏阳，修为虽堪比上古真仙，但是玄真经文仍然在炼神还虚的境界，佛法修行，只不过是六识皆通，而弥勒菩萨，在上古之时，便已经八识全通，就被世尊如来授记，这么多年来，法力究竟在何等地步，苏阳尚不清楚。
这一位要和苏阳对立，准备击杀苏阳，抢夺成果，苏阳也自当加快修行，尽早的将自身所有资源全都吃透，如此即便面对弥勒这等上古菩萨，苏阳也能从容应对。
“原来女娲氏炼石补天之时，于大荒山无稽崖炼成高经十二丈，方经二十四丈，顽石三万六千五百零一块……”
这正是苏阳已经写过的《红楼梦》，这一次用三元八会创世之法中的法门书写，用神笔勾勒，苏阳当下就感觉到了不一样，在虚空冥冥之中，渺渺之地，无先之中，果然是垂迹应感，生出妙一，而后三元八会逐渐开始酝酿轮转……
这创世法门，果然是能够创世！
苏阳手中神笔一停，冥冥之中无先之地随即消匿。
这非是法门失效，而是苏阳修行不精，并且《红楼梦》这一本书似乎欠缺了开天辟地的起源，正如红楼所说，无朝廷年代，这也让苏阳行笔创世之时，稍显模糊。
当然，最重要的是苏阳修行不精，不能够轻易勾勒天纹，否则天地自然演化，里面的年代背景自然补充，所有的一切都会往前发展，从远古到现在，待到故事发展之时，则如同书中记录一样，檐前滴水，分毫不错。
而等到故事之后，这世界也会继续往前，随意演化，最终会成为什么模样，那就无人知晓。
“创造世界，学习经历……”
寥寥几笔，让苏阳对于神笔增添了许多体悟。
在架空世界学习，这将会让苏阳变的全知全能。
从开天辟地到宇宙寂灭，这一个个截然不同的世界，截然不同的力量体系，世界截然不同的风景，都将会给苏阳带来无量智慧，而智就是力。
相传如来佛祖有十力，这十力便是十种智慧，也正是这十种智慧，才让如来超脱西番众多佛陀之上，成为了现在如来。
道家对比佛门，也有十种神通，只是苏阳现在还达不到这种境界。
“缺少创世之根……”
苏阳手中拿着神笔，犹豫片刻，在纸上面写道：“起初，神创造了天地。”
“地是空虚混沌，渊面黑暗，神的灵运行在水面上。”
“神说要有光，于是这世界就有了光……”
圣经中的创世纪，可谓是将神在七天之内创造世界写的详细得当，苏阳就利用《圣经》中的创世纪，来用三元八会创世之法，意欲创造一个圣经中的世界。
渺渺的无先之中，三元八会交缠，一个世界在虚空中破开，果然是按照了创世纪，整个世界开辟出来了。
这个开辟出的世界并不算大，这一点，应该就和苏阳的修为有关系了。
“又破灭了。”
苏阳停下笔来，将这一次失败的经验教训全都记上，而后就没有继续创造世界，而是开始静修经文，默默提升。
三元八会创世之法除却创造世界之外，结合神笔，在当下也另有许多妙用，结合玄真经文，更有诏令九天，赦令星宿，正天分度，摄制九幽等等妙用，对于苏阳战力提升有极大帮衬。
正在挥毫的苏阳忽然停下笔来，在这空旷的大殿中喊道：“阿离，你出关了。”
此声说完，这大殿之中忽然便出现了一道影子，而在这影子之上，正是孙离身影凭空出现。
这是云华夫人的徊风混合万景炼神飞化之道，孙离经过了一轮闭关，服用蟠桃，现在修为大增，将云华夫人的秘学掌握的更为出色。
“我还想给你一下惊喜哩。”
孙离浮空出现之后，身影在大殿中倏忽一变，已经到了苏阳跟前。
“你法力大增，对我来说就是最大惊喜。”
苏阳伸手牵着孙离，让她靠在了自己怀里。
孙离抿嘴一笑，说道：“都是因为你，我才有今日。”
若是没有苏阳，孙离自觉没有那么好的福源，能够修炼云华夫人的经文。
“是因为你，我才能有今日，你是我向上的动力。”
苏阳揽着孙离，含笑说道。
孙离靠在苏阳怀中，感慨说道：“人生际遇，真是奇妙，当初在沂水的时候，我本以为自己无家可去，却不想一转眼，就找到了一个好归宿，当初我们两个在沂水行医的时候，怎么也不会想到，有朝一日我们能够坐在皇城里面。”
孙离在回想当初。
“是你眼光独到。”
苏阳笑着说道。
孙离展颜一笑，那时候她看到苏阳，只是想要躲在苏阳身旁，用苏阳的气运以作遮挡，却不想苏阳气运几番转变，连带着让她的命运都有重大改变。
“孙离妹子先我一步……”
苏阳身前的桌面上，书卷上光芒亮起，颜如玉的身影在书卷中袅袅而出，在她服用了蟠桃之后，经过了一段时日的闭关，现在也终于出关了。
“如玉。”
苏阳伸手将颜如玉拥入怀中，让她同孙离并立坐在左右腿上。
“这一次我闭关之后，法力大增，文思比起以往更增数倍。”
颜如玉坐在苏阳腿上，汇报自己成果，说道：“原本转轮王府的秘卷书文浩渺如烟，便是我是书仙，在里面也要数以百年的徜徉，才能够将里面的一切全都记录下来，梳理清楚，从而才能够如你所说那般动笔写史，但是现在，让我进入书乡之中，不出十年，我便能够将古往今来一切梳理的清清楚楚，写出来一部从远古到现在的真正历史！将过往一切都给还原出来！”
史书上面记载的历史，多有修饰，许多东西到了后世，考古学家一一求证之后，结合史书，只是能够掌握一个大概，并且凭借着考古的东西，也推翻了许多东西。
但是颜如玉若是能够将这些直接记录下来，就少了很多事情。
并且修史对苏阳来说至关重要。
若是不把孔家店给先砸了，苏阳怎么解放人的思想？
颜如玉编书，苏阳批书，从而将旧的文化剔除糟粕，建立一个新文化。
“我来的不是时候。”
春燕掌灯，推门进来，看到了颜如玉和孙离皆坐在苏阳身上，杏眼一弯，笑道。
“不，你来的正是时候。”
苏阳伸出手来……

第七十三章 偶遇故人
腊八刚过，年关便近了。
这一段日子天气不错，历经冰雪的神京城开始回暖，原本神京城内外的白雪，现在化的七七八八，只有遥远的山头，还有那么一点白雪，而在暖阳的笼罩下，苏阳和上官香儿走在神京城的大街上，跟随在苏阳身边的人，一个是上官香儿的侍女夏清，另一个则是当初在皇城里面敢于反抗齐王的李缘。
上官香儿在服用蟠桃之后，闭关良久，终于出关之后，听到颜如玉去了转轮王府，锦瑟主持编修道佛经卷，春燕帮衬着铸就银钱，孙离编写医经，帮着天工院做各种器械，以此来让制造丸药，或观察病情。
如此一来，在姐妹中，唯有上官香儿无事可做，她又凭借蟠桃，修炼了一身本事，便要出皇城，斩妖邪，恰好苏阳知晓神京城内有一窝妖孽，便带着上官香儿离开了皇城，走在了神京城的街道上。
当今之世，新皇登基，新政逐渐施行，老百姓们在新政之中，尽皆得利，精神风貌焕然一新，住在神京城内的，大多都是殷食人家，现在天气大好，个个走上街头，男男女女，分列如蚁。
“话说嘉兴有一个监生，有三十来岁，生来吝啬，家中虽然有万贯家财，但是仆人用度，向来苛刻，一丫鬟一日只要半升粮食，一仆人只给六合粮食……”
前面围了不少人，四下安静，隐隐有声音传来。
上官香儿听这声音，当下便忘了要斩妖除魔的心思，期期艾艾看着苏阳，想要往前面去凑个热闹。
苏阳看向李缘，李缘立时上前，拉着里面的人就往外面扯，想要给苏阳和上官香儿让出位置。
“干什么干什么？”
被李缘拉到的人转过身来，直接就拽着李缘胳膊，不满叫道：“你拉我做什么？”
李缘年龄不少，而被李缘拉到的人却正值壮年，两个人在这边厮闹，一下子便将众人的眼光全都给吸引过来了。
“让路！”
李缘眉头皱着，他也是皇城里面出身，这边皱起眉头，也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只是这般气势，并不曾吓到眼前人，这年轻人呵呵一笑，瞧着李缘道：“新皇都已经登基了，新政也已经颁发了，你们这种仗势欺人的狗腿子居然还没死绝？还要在大街上开闹？想跟我去衙门尝尝杀威棒？”
自从苏阳登基之后，颁发了几道诏令，清算了不少人，现在许多官员都收起了尾巴，特别是在神京城里，那些大户人家时常闭户，家中的仆人也没有了以往的气焰。
而像李缘这种，出来推人的奴才，神京城的百姓们也有一段时日没见了。
“大胆！”
李缘厉声斥道：“你若是跟我去了衙门，只怕……”
“好了！”
苏阳出声止住，你们跟着去了衙门，今日还要不要做事了？
今日也是李缘在侧，苏阳才招呼他一并出来，只是从他说话做事中，苏阳还是感觉此人习惯高高在上，倘若是小义子在身边，定然能够好好打点，不会有这等冲突。
苏阳上前对这年轻人一拱手，笑道：“家中老仆，久不出门，让大家见笑了，这里有一点银钱……”
苏阳自怀里面掏出来的新铸就的银币，给这年轻人递上去一枚。
银币是用冲压机制作，一两一枚，一面是牡丹花，另一面是金额，这种硬币工艺，是此世所未有，一经现世就受人推崇，不少人都拿着银钱和钱庄兑换，将这等硬币收藏在家。
因此，这硬币神京城流通出来之后，人见人爱。
年轻人一看硬币，对苏阳便满是笑容，说道：“公子爷是和夫人想要看鼠戏吧，里面请……你们让让，公子是花钱的。”
鼠戏？
上官香儿满脸惊异，苏阳却心中了然，这种鼠戏属于街头卖艺，旁边的老百姓大多数都属于白嫖，而苏阳和上官香儿两个人花钱入场，旁边的人当下便知道是付费的，立时就给苏阳和上官香儿腾出位置来。
正在摆弄鼠戏的人瞧见苏阳和上官香儿，也是满脸堆笑，将旁边的小板凳递过来，让苏阳和上官香儿坐下，李缘和夏清两个人分别站在苏阳和上官香儿之后，而后那表演鼠戏的人方才继续演出。
今日的戏文，演的是一个吝啬监生，家中有万贯家财，但是吝啬不肯出钱，在妻子去世之后，一直不曾娶妻，而后来了一个寡妇，家中也有不少钱财，这个吝啬监生和寡妇哥哥两人一说，便将寡妇许配给了他，婚事所有的钱财，全都有寡妇来出。
寡妇陪嫁了不少钱财，但是嫁到了监生家里之后，每天都是粗茶淡饭，节衣缩食，如此一来，寡妇便忍不了了，让自家哥哥带着监生出去，把监生家的钱全都卷走了。
监生最后因为贪钱，反倒是一无所有，后悔倘若家财尚在，必然日日元宵。
坐在那里的主家施展口技，而老鼠穿着小衣服，在地上两只脚走路，演的惟妙惟肖，特别是两只老鼠洞房花烛的时候，周围这一群人，就围在这里看老鼠演各种姿势，旁边的平头百姓不是咋咋出声，直呼学到，羞的上官香儿满面发红。
“好，挺好。”
鼠戏表演结束，苏阳在怀里面掏出来一把硬币，直接放在了卖艺人的铜盘上面。
上官香儿脸色绯红，跟着苏阳从人群中退了出来。
“这种戏曲……”
上官香儿拉扯着苏阳衣角，脸面发烧。
“挺有意思的。”
苏阳笑着答道。
聊斋里面也有鼠戏的记载，不过只有一段话。
一人在长安市上卖鼠戏。背负一囊，中蓄小鼠十馀头。每于稠人中，出小木架，置肩上，俨如戏楼状。乃拍鼓板，唱古杂剧。歌声甫动，则有鼠自囊中出，蒙假面，被小装服，自背登楼，人立而舞。男女悲欢，悉合剧中关目。
也就是在聊斋记载里面，是人在唱曲，老鼠在表演曲目，而现在苏阳和上官香儿所看到的，是人在说书，老鼠在演。
这些老鼠并无十分灵智，却也比起寻常老鼠要聪敏，想来是喂养的东西有机巧。
“苏公子，我们又见面了。”
忽然一人，对着苏阳拱手招呼。
苏阳闻声看了过去，瞧见此人身穿青色棉衣，衣容洁净，举止有度，浑身上下自然有一股诗书气度，立时笑道：“冯相如！”
眼前之人，正是红玉姑娘的初恋，现在娶了卫氏，两个人夫妻和睦，生活美满，在科考将至，冯相如也从广平来到了京城。
“许久不见，你是越发精神了。”
苏阳看到冯相如，笑道。
“全依仗公子和当今圣上帮衬，冯相如才有今日。”
冯相如对着皇城方向一拱手，谦卑说道。
公子和当今圣上……
上官香儿看向苏阳，这不是一个人吗？
但是在冯相如看来，在当日救出他妻子的人，是苏阳，而后在衙门里面，从郑雄等人手中救出他们父子的，是当今圣上陈阳。
也是流通的银元上面没有苏阳头像，否则冯相如一眼就能认出苏阳，倒不至于有此误会。
“当日相如深陷囫囵，自身难保，公子救内子之事，一直无以回报，今日有幸在神京再见公子，请苏公子务必赏脸，让在下做东，请公子饮上几杯薄酒，以全相如一点心意。”
冯相如在神京城里，身无他物，只有一点钱财，实在拿不出别的。
“也好，我们刚好叙叙旧。”
这也算故友重逢，苏阳也就应承下来。
冯相如在前引领，苏阳和上官香儿紧随其后，而后便来到了一酒楼里面。
上官香儿走入酒楼里面，看到这里面布局雅致，窗台处放着冬花，小院内更有修竹几株，梅花两棵，在这凛冬时节添些颜色。
“这个酒楼，我看过几次，布局雅致，这里面的酒据说也是美酒。”
冯相如招呼苏阳，上官香儿坐了下来，后面的李缘，夏清则被冯相如招待着坐另一桌，而后坐在一起，两个人叙些闲话，冯相如所说，不过是自从苏阳和当今圣上帮衬之后，冯相如几乎从地狱中爬到仙境，家资殷实，而他发奋读书，今科本不欲来，不愿卖身齐王，但是听到太子登基，便从广平匆匆而来，到了神京城，正在和一浙江书生合住。
“书生姓宁？”
苏阳听闻此言，内心一动，凭借此时术数造诣，已然知道此人是谁。
随即冯相如问及苏阳境况。
“我是个游侠儿，天南地北乱走，游历了沂水，青云，金陵，杭州，陕西，广东等地，近来成家了，就在京城落脚了。”
苏阳含笑回应，指着上官香儿，介绍这是内子。
“冯相公，苏公子。”
有声音自左边而来，冯相如的舍友自外而来，看到了冯相如，也看到了苏阳，喜不自胜，上前来招呼道。
“宁采臣，好久不见了。”
冯相如姓宁的舍友，正是苏阳曾经在杭州审鹅时候遇到的宁采臣。
“难得公子还记得我。”
宁采臣拱手一笑，说道：“当日朋友催促甚急，不曾和公子深谈，公子字迹，在下仅仅模仿一二，便觉书法大有长进。”
三个人都认识，宁采臣也自然坐了下来。
“什么判书，我怎么不曾听你提起？”
冯相如惊异问道。
他们两个人近来睡在一起，又都是爱妻专一的人，两个人可谓无话不谈，但是判书之事，冯相如不曾听说。
“是苏公子的手书，笔墨烂漫神化，依小生看来，已经能和名垂千古的大家相提并论。”
宁采臣说道：“这手书可惜了，我在金华时候遇到了一个怪女子，生的十分美丽，就是性格太怪，不由分说就抢了判书，又问书从何来，我说公子当日情况，说妻眷在侧，公子审鹅，那女子表情几番变化，最后拿着判书，掩面走了，不过转个路弯，就找不到她了，不知她藏在哪里，我找了许久都不曾找到，深以为憾。”
“今日再见公子，无论如何，都要厚着脸皮，请公子再书写一贴。”
宁采臣拱手说道。
“小事一桩。”
苏阳笑道。
宁采臣以为他错过的是那个书帖，但是在苏阳看来，他错过了聂小倩。
不过有燕赤霞救他夫人，即便是错过了这个精灵女鬼，宁采臣也不会太过在意，毕竟他“生平无二色”，妻子在世之时，宁采臣一直不曾纳妾，而妻子去世之后，娶了聂小倩，宁采臣又纳了妾。
足见在宁采臣的心中，聂小倩的地位远远比不上自家妻子。
“审鹅是什么？”
上官香儿奇怪问道。
冯相如看向上官香儿，这不是妻眷在侧吗？您怎么不知道？
随即冯相如将这目光看向了苏阳。
“当时身边带的不是她。”
苏阳从容应对。

第七十四章 上或者下
宁采臣细细说了苏阳审鹅之事，待到说起苏阳凭借鹅的粪便颜色，判断鹅是吃粮食还是吃青草，冯相如不由惊叹。
“公子巧智，让相如汗颜。”
冯相如对苏阳拱手，深感敬佩。
“世事洞明皆学问。”
苏阳笑道：“格物致知，学的便是这些道理。”
冯相如闻言，说道：“即物而穷其理，朱子也极推崇。”
“……”
准备砸孔家店的苏阳无话说。
其实儒家里面也有许多道理，只不过随着发展，现在的书生们只是死记硬背，做八股文章，等到当官之后，所想的不过是娇妻美妾，金银珠宝，真正书本上的东西反倒是被糟蹋了，而唯有维护统治阶级压迫人的那一套让他们得心应手。
到了后世，人们提起来儒学也没有什么好感，像是朱熹，人们听到他的名字，记得是谣言的“扒灰”，或者是八股文，从而对他拥有极差的印象，而实际上，朱熹的“理”，大多讲的就是事物的规律，个人修养。
之所以会有那么大的骂名，污名，甚至是一定程度上因为他为官正直，得罪了不少人，以及后世之人因为他名声太大，从而对他有了逆反心理。
“冯兄，宁兄，眼见科考在即，两位居然还有闲情逸致在这喝酒。”
又有声音传来。
苏阳转过脸去，只见又是一相识之人。
“王旗超。”
苏阳开口叫出此人身份。
王旗超听到苏阳呼喊，看向苏阳，仔细打量，但是却没有一点印象。
“早些时候，我曾路过兄台门口，只是年月已久，兄台只怕不记得了。”
苏阳笑道，请王旗超入席。
这一位是苏阳在很早之前，被织女神像缠身，在背负织女神像的时候，偶然遇到的一书生，此书生还邀请苏阳去他家吃饭，只是那时候被织女所压，苏阳婉拒。
这书生自然没有苏阳这般过目不忘的能力，已经是将苏阳全然忘却，这时候入席坐下，又和苏阳重新认识一番。
“你们在这里坐，我先到旁边。”
上官香儿看到又有男子落座，轻声对苏阳一说，起身离席，到了夏清所坐的位置而去，李缘见状，连忙起身到一边伺候。
“当今圣上可真是贤明之君，允了女子如同男子一般满街乱走。”
王旗超见上官香儿离席，感慨说道。
“呵呵。”
苏阳笑了一笑，说道：“男女皆一样嘛。”
王旗超却摇了摇头，说道：“这女子不出门户，实则是对女子的保护，否则这女子满街招摇，到了黑灯瞎火，左右无人的地方，若是遇到了男子见色起意，女的蒙受羞耻，便不能活了，现在她们满街招摇，还不知惹出什么祸患来。”
王旗超所说，也是现在主流观点。
当今之世，并非是后世那个蒙受教育的时代，在这大多文盲的时代，许多人懂得不多，并且一旦到了僻静的地方，犯罪成本又是极低，因此一时冲动，就会犯下罪过。
“女子不能出门，也就是活在城中的大家小姐有这讲究。”
苏阳说道：“城中往来行人之中，混了不少捕快，并且人烟稠密之地，多半不敢犯罪，而在乡下，女子还要下地干活，操持家务，这等拘束毫无作用。”
“并且让女子遭受羞耻之事，本就是男人罪过，男子不以为耻，反倒是要让女子活不下去，实在是没有道理，我一向认为，只要是能用水洗干净的，都不脏，反倒是那不能用水洗的人心，脏了就真的脏了。”
苏阳在没有当皇帝之前，走南闯北，也算了转了半个大乾，因此对于现在的社会风俗很是清楚，自然知道女子单独在外十分危险，不过幸好，这个大乾朝还有妖魔鬼怪，因此让人烟凑集，往荒僻的地方去，便是男子也要成群结队，无形中规避了许多事。
王旗超，宁采臣，冯相如听到苏阳的话，只觉震耳发聩，直听到了心底中了。
“苏公子，来我敬你一杯。”
王旗超对苏阳端起酒杯。
苏阳同样端着酒杯和王旗超对碰。
“苏兄话虽如此，但是当今之世，女子势弱是切实存在，倘若出门在外，终究会遭遇不测，并且大多的人，都没有苏兄这般豁达。”
冯相如感慨说道。
他的妻子卫氏，便是因为太过貌美，在上坟的时候出门在外，被人看上，而后虽然得到了苏阳的搭救，卫氏却也知道自己过分美丽，不肯再多出门。
并且卫氏纯贞，倘若一时遭遇不测，恐怕会立时自杀，根本不听这些言论。
“正因如此，才需要女子走出来，让她们知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从而学武习文，武装自己，不需要依附旁人，自己来掌握命运。”
苏阳说道，将女子的能力解放出来，对整个社会是巨大的推动。
“依照当今皇上的思想，未来说不定会有女子出没朝堂，为官做宰。”
苏阳笑道。
这话说的冯相如，宁采臣，王旗超三个人满是惊愕，不是如何回复。
“苏兄，你这……”
冯相如摇头，说道：“你可真是异想天开。”
苏阳摇了摇头，知道他们一时难以理解，便站起身来，笑道：“女子能耐，并不逊色男子半点，便是当今皇帝身边的妃嫔，智术能耐，无一不远超凡人，在当今皇庭之中，执掌权柄，朝臣尽皆叹服，并且这当官之事，三分能耐，七分责任，是个人都能坐在上面，只是如何做官？这是个好官还是坏官，是个能人还是庸才，这才是皇帝要择取的。”
“宁兄，你们说，这当官是要你们高高在上统御百姓，还是谦卑在下，服务百姓呢？”
苏阳这般询问，让冯相如，王旗超，宁采臣三个人又一时无言。
“呵呵。”
苏阳迈步走到了上官香儿身边，牵起了上官香儿的手，含笑说道：“几位兄台，这段时日不妨放下书籍，多在京城和城郊走走，想一想老百姓究竟缺什么，需要什么，再决定如何做官吧。”
“你们现在，皇帝恐怕看不上……”

第七十五章 聊斋乱离
殿试之时，所考的主要是策问，而策问的内容，便是当朝皇帝向着他们询问国策，这个策问最主要的是贴近现实，并且不隐恶，将当代的弊端直指出来，并且给予对策。
如此皇帝便能够虚心接受。
宁采臣也好，冯相如也罢，这两个人一定是能够成为能臣，但是这两个人的思想，距离成为苏阳麾下的骨干尚差一点，因此苏阳要指点他们，让他们从圣贤书中抽出来，好好调研，进入到实际的问题上。
如此到了殿试的时候，兴许他们还能给自己惊喜。
宁采臣，冯相如听苏阳的话，各自皱眉沉思。
“香儿，我们走吧。”
苏阳牵着上官香儿，两个人就要离去。
正在一旁的夏清，李缘见状，也连忙跟在两个人后面，宁采臣，冯相如，王旗超也纷纷起身，出来送行。
“客官，等一下……”
门外跑堂的走进来，拦着苏阳等人，说道：“稍后您再出去，省的晦气。”
“怎么了？”
李缘问道。
这边刚问，李缘便看到了前面街道上，有一对男女披麻戴孝，牵着马车，在那板车上面放一棺材，而这男子拉着棺材，向着南边走去。
大凡棺材死人这种事情，若非亲友，常人自然避之不及。
跑堂的在后面拿出炮竹，放在门口噼噼啪啪一阵儿，这酒楼里面的客人方才往外出去。
“倒是奇怪。”
王旗超看着那个人的背影，说道：“看那个棺材，不像是贫苦人家，怎么只有两个人送行，也不见他们哭出声来……”
莫非是在棺材里面运东西，以此来假骗他人？
“王兄不必多疑。”
苏阳说道：“看他们所去，是正阳门的地方，应该是去给正阳门那里要斩首的人收尸的。”
这时候斩首是要过皇帝御笔的，今日要斩首的人，苏阳也都历历在心，是齐王麾下的人，还是一个小头目，在齐王入京的时候，跟着众兵掳掠，齐王入驻皇城之后，他也加官进爵，现在苏阳上台，自然要清算他们，而他早些时候做的恶孽自然逃不了，有二十二户人家指名道姓，说是他抢了钱财，杀了自家人命。
一切证据一应俱全，这个小头目也认罪了，苏阳御笔一挥，就定他斩刑，将他家中一应钱财，全部归还被抢的人家。
像这种罪人，便是有亲人朋友，在这时候也避之不及。
“不错，他们就是去那里收尸的。”
跑堂的听到之后，对苏阳等人说道：“这个人在齐贼在位时候，可是横行霸道，现在圣上公正无私，容不得这等人为非作歹，到这一步，是他活该，不过他身上倒是有一桩奇事……”
听到是奇事，上官香儿惊异的看过去。
服用蟠桃修行之后，上官香儿法力大增，整个人可谓是玉骨花魂，气态若仙，这般看了跑堂一眼，直让跑堂的连忙移开眼睛，不敢直视，也立时如实说道：“现在给这个人送行的男女，在齐王入京之前，两个人便已经定了婚约。齐王入京之后，贼兵烧杀掳掠，霸占女子，让我们神京城中百姓们仓皇逃窜，到外面避难，女子被此贼所俘虏，只是此贼对女子倒是庄重，不曾侵犯，后来又掳掠了那个男子，将男子收为义子，将女子赐给男子，两个人成婚之后，方才知道婚约早定，这可谓是天定姻缘。”
“自此之后，这夫妻便对贼人视若亲父，现在此贼被斩，两个人给他送行也是应该。”
原本就定了名分的夫妻，在贼兵进城，乱离之后阴差阳错又在一起……
“女子姓刘，男子姓戴？”
苏阳问道。
“正是！”
跑堂的看向苏阳，惊异问道：“公子认识他们？”
苏阳呵呵笑笑，摇了摇头。
聊斋《乱离》中记录两个故事，一个便是刘女和戴生的故事，只是故事背景并非是大乾王朝和齐王，而是清兵入城。
这个清兵头目并不曾侵犯女子，也看戴生眉清目秀，自己没有后人，便将戴生收为儿子，将刘女赐给了戴生，两个人在之后方才知晓名分早定。
“这个人也算是积德了。”
上官香儿闻言，对此故事称奇，看向苏阳，问道：“这个小头目可有什么能饶恕的地方？”
苏阳一听就知道上官香儿心软了，摇了摇头，说道：“他让这对夫妇夫妻团聚，这对夫妇为他收尸，这已经是他积德行善了，否则依照他杀人罪责，只怕死无葬身之地。”
现在的法律，完全是苏阳的一言堂，正因如此，苏阳才要越发的维护它的公正，而不是左右横跳的践踏它的威严。
上官香儿低头吐舌，知晓错了。
天子之职，就在于维护礼，这个礼就是规矩。
上官香儿懂这些道理，只是听到这个故事的时候，自觉小头目是一个正派人物，便多问了一句。
“呵呵。”
苏阳笑了一笑，看着上官香儿，说道：“我知道一件事情，也是乱离，更是离奇，而这件事情发生在陕西，你想不想听？”
上官香儿连连点头。
“这个故事说的是陕西的盐官。”
苏阳开口讲述了在乱离中记录的另一个故事，而这个故事更加的离奇。
陕西的一个盐官上任的时候，并不曾带家眷，过后不久，家乡出现了抗清事变，盐官和家中联络就此断绝，等到了事变平息之后，方圆百里渺无人烟，和家人的消息更是断绝。
在盐官麾下有一个老差役，年龄已大，盐官给了老差役一笔钱，让老差役买个婆娘，当时清兵征战回来，正将妇女俘获，像是牛马一样在市场上卖，老差役上去买了一个老婆娘，这个老婆娘是盐官的妈。
回头认出来后，老差役连忙给盐官送去。
盐官很高兴，给老差役一笔赏钱。
手里面拿着赏钱的老差役不想要娶老婆娘了，想要找个年轻的，于是就买了一个年轻的，带回家里之后，方才知道是盐官的老婆，连忙又给盐官送去。
盐官一天之内和老娘，老婆团聚，非常高兴，直接拿出来了一百两银子，给老差役买了一个美貌年轻的。
苏阳在讲述的时候，自然将抗清事变改了一下。
这故事说完，在场的人渍渍称奇。
“或许是盐官行善积德，冥冥之中方才有鬼神昭应。”
冯相如感慨说道。
苏阳点了点头。
《乱离》记录的，就是这种在战乱时候离散，而后再度重聚的故事，也是历经一番战乱，从此家人音讯寥寥，或天各一方，或阴阳相隔的故事太多太多了，这等在战乱过后，能够戏剧重聚的故事才越发的打动人心。
同样类型的故事，在聊斋中还有《菱角》一文，讲述的是胡大成和菱角订婚，但是之后不久，前往湖北奔丧，但是家中遭贼，从而和家中音讯全无，在胡大成悲痛之下，收养了一个四五十岁的老妇女，权当是自己母亲看待。
而这个四五十岁的老妇女，是观世音菩萨的化身……
有大慈大悲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施展神通，胡大成自然是和菱角夫妻团聚，和老妈再度团圆。
“呜呜呜呜呜呜……”
客栈里面，忽然传来了哭声。
苏阳等人转过头去，看到了是坐在酒店里面一南一北的两个人，这个时候不约而同的趴在桌子上面痛哭起来。
“客官，您怎么了？”
跑堂的看此情形，慌了，连忙跑到了这两个人的身边，小心问道。
“人家都找到自家老娘了，但是我和爹娘失散之后，一直到现在都了无音讯啊，他们离散还有相聚之日，但是我和爹娘离散之后，就再无相聚之日了呜呜呜……”
趴在桌子上面痛哭的，正是前段时间苏阳见到过的霍孟仙，他还曾经和苏阳一起到王氏那里问询阴司，就是为了寻找爹娘。
苏阳看到霍孟仙，哑然失笑。
霍孟仙是聊斋《青娥》里面男主角和女主角的儿子，男主角和女主角成婚生子，送葬了霍孟仙的奶奶之后，两个人就杳然无踪，霍孟仙一直寻找，却也找不到丝毫线索。
不过就在京城，霍孟仙就会遇到自己的弟弟，然后他就会明白，自己的爹妈闲着没事又偷偷练个小号，并且这个小号非常极品，年纪轻轻就中了举人……
“客官，您呢？”
跑堂的到了另一边，询问另一个痛哭的人。
“我听了乱离的故事，心生感慨，我自幼就没妈，但是我长大之后才知道，我妈被人抓着当妓，已经十八年了！现在得知消息，我是又恨又痛……”
另一边趴着痛哭的男子万分悲痛。
这一位客官的话说出口后，整个客栈里面都静了几分，便是霍孟仙也不哭了，沉默片刻之后，跑堂的轻轻拍了拍此人的后背，略作安慰。
“你准备如何做？”
苏阳问此人道。
趴在桌子上面痛哭的男子抬起头来，看向苏阳，说道：“我自幼便不学好，喜欢打猎，喜欢打架，练了一身的本事，并且我这个人天生奇异，能够看得见鬼狐，既然知晓了仇家所在，我当然是去报仇雪恨，将我娘救出来！”
此话说的抑扬顿挫，苏阳也为他叫好。
这痛哭的男子擦干眼泪，拿出弓箭便出了门，他早已经知道了母亲所在，只是越是靠近，越是心情悲痛，来到这里喝了两碗酒，心情已经调整过来了。
“孟仙。”
苏阳招呼霍孟仙，说道：“你也跟着我们一并去吧，说不定今天就能让你见到你的父母。”
“真的？”
霍孟仙万分惊异的站起身来。
“当然是真的。”
苏阳点头肯定道。
霍孟仙的父母，是聊斋《青娥》的男女主角，他们两个人成仙之后，送别母亲，然后同儿子断了联系，一直都在神京城的左近避世隐居，苏阳服用蟠桃之后，对他们行踪了如指掌，现在也是时候去瞧瞧他们了。
霍孟仙自然毫无意见，立时就跟在苏阳身边，苏阳同宁采臣，冯相如两个人道别一声，起身随着适才那个要救母的人而去。
这一次出宫，苏阳是要带着上官香儿斩妖诛邪，而斩妖诛邪的方位，倒是和救母的那个人不谋而合。

第七十六章 狐妖小翠
越是太平盛世，烟花就越是繁盛。
苏阳和上官香儿来到了花楼外面的时候，看到这个花楼外面车水马龙，里面更是莺莺燕燕，十分热闹，只是苏阳和上官香儿两个人知道，在这花楼里面的并非是人，而是妖怪。
妖怪都幻化成人，躺着赚钱，可见这一行业的暴利连妖怪都能下海。
“我们今日要斩除的妖邪，就是她们吗？”
上官香儿跃跃欲试，准备拔剑。
苏阳轻轻摇头，说道：“是她们后面的人。”
其实在苏阳看来，这一家妖怪开的花楼非常良心。
妖物化形成人，是有两条路线，一条是心化，也就是饱读书籍，和人相处，从内心中转变成为人类，如此自然幻化成人，另一种是物化，这一种就是通过吃人摄魄，从而形体变化成人。
而在这妓家里面的妖怪，她们是心化，也是形化，在花楼里面接客，固然是和人有了接触，但是倘若一朝怀孕，人类性命在她们腹中孕育，这十个月下来，便是一个妖怪也能够转变成人。
并且一些妖怪摄魂夺魄，吸取元阳，让和妖怪苟合的人神元尽丧，寿数折损，从而早早离世，但是这里的妖怪，苟合只是苟合，对于人体并不损伤，只是老老实实的在做妓家本分。
这等有良心的妖怪花楼，苏阳看的都不忍心扫。
兴许这就是人妖和平共处的一个桥梁。
只是王孜来了，这个花楼也合该灭了。
苏阳在遇到了冯相如之后，同冯相如一同喝酒，一下子便见到了许多了聊斋中的男女主角，例如宁采臣，例如霍孟仙，再例如这个喝酒了要去找自己母亲的人，叫做王孜，却是聊斋《鸦头》篇目中，男主角的儿子。
鸦头是一个狐狸精，家中一直经营花楼，男主角叫做王文，是一个穷苦书生，这个穷苦书生搭上了当地商贾的线，商贾给了十两银子，男主角自己又凑了五两，让男主角和花楼中的鸦头有一夕之欢。
这一夕之欢后，鸦头便要从良，同王文两个人逃了出去，在鸦头的帮助下，王文家迅速的富裕了起来，只是好景不长，鸦头私奔的地方被娘亲抓到，从而将鸦头带走，王文去花楼的地方寻找，花楼的主人已经换人了。
数年之后，王文在神京办事的时候，看到了育婴堂里面一小孩和自己酷似，便将这小孩收为自己义子，这个孩子便是王孜。
王孜是半妖之躯，生来不凡，天生神力，更有一双眼睛能看到妖邪，在当地虽然不学无术，却也闯出来了名望。
后来当初给鸦头牵线的商贾回乡，告诉了鸦头就在神京城里，而王孜是王文的亲儿子，当初鸦头放弃他，实在是迫不得已。
王孜听说了这件事情之后，万分气愤，到了神京城打听好了母亲所在，立时就杀到了京城。
王孜气势汹汹，并不在乎这花楼里面的人手，走入到了花楼里面，左顾右盼，目光当即就盯着了一个人。
这是个女子，生来便十分美艳，并且自身更有一股妩媚。
这个女子叫做妮子，是鸦头的姐姐，鸦头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妮子也出了不少力。
“情况不妙……”
妮子当即就要起身离去。
“休想走！”
王孜飞扑上去，手中拿着长刀对着妮子的脖颈就斩了下去。
可怜妮子，看到了王孜之后，自身的气势就弱了很多，看到王孜飞扑上来，妮子还不曾躲避，就被王孜用长刀贯体，只此一刀，便了了妮子的命。
“强盗进门了！”
“我们并肩子上拿下他！”
正在花楼里面吃喝玩乐的公子哥们，看到了王孜近来不分青红皂白就杀人，个个勃然大怒，当下就并肩向着王孜冲了上去。
“你们看好了，我这是斩妖除魔！”
王孜走上前去，到了妮子身边，伸手一抖，妮子当下就显出原形，是一条狐狸。
正在这里吃喝玩乐的公子哥们，看到了妮子变成了狐狸，一个个吓的哇哇大叫，也都不敢在花楼里面过多流连，纷纷告辞回家。
“哼！”
王孜并不在意这些旁人，径直走向后院，在后院里面寻找母亲和仇人的踪迹。
恰好是鸦头的母亲正在厨房门口，看到了王孜进来，鸦头母亲转眼之间，便已经行迹消散。
“想逃？”
王孜弯弓搭箭，对着厨房上面一松手，飞射的箭矢立时就定住一人，将鸨母给打了下来，长箭贯心，这鸨母在王孜弓箭之下，一击毙命。
“娘，娘……”
王孜在院落中寻找，终于是在一个偏门前面，听到了里面的声音，用石头砸开门扉之后，鸦头从里面脱身而出，如同华山下的三圣母，又如同雷峰塔下的白素贞，母子相见，两眼皆泪，只是听王孜将老娘姐姐斩杀，又让鸦头手足无措。
这十八年来，生活艰苦，但是老娘，姐姐终归是她的至亲。
“快，你去京城郊外，将她们都给埋葬了！”
鸦头急切吩咐王孜。
“是，是。”
王孜嘴上答应，哄骗着鸦头，等到了鸦头回到房中暂且歇下，王孜立时就溜到了鸨母的房中，将里面的钱钞银饼全部清算，一并收归怀中，至于鸦头母亲的尸身，王孜手中拿过长刀，准备将她的皮扒下来。
“住手！”
一女子轻喝传来，随即就在这院落之中，白光一闪，王孜手中长刀已经被夺，鸦头母亲的尸身也被女子提在手中。
这女子，赫然是小翠。
也就是王元丰的妻子，苏阳和这个女子，也有几面之缘。
“你拿了她的钱财就行了，怎么还妄夺性命！”
小翠看着王孜，不满说道。
修行有成的狐狸，最是狡猾，保存性命的手段极多，像是今日鸦头老娘，姐姐被人一击便死，实则是狐狸的保命手法，鸦头也是深知这一点，因此让王孜赶快埋在郊外，便是让母亲姐姐能够复生。
聊斋原著中，鸦头得知母亲姐姐死的时候，是急促让他埋在郊外。
但是等到看到王孜将老娘的皮拔下来的时候，才天旋地转，对王孜厉声叱骂，待到那时，才是回天无术的时候。

第七十七章 遵化署狐
王孜此人半妖出身，生来体内便有一根拗筋，最是好斗，无论弓箭还是真人打架，执拗劲一上来，谁的话都不会听，小翠不过是一个女子，忽然跳出来碍他的事情，王孜怎么会忍？
“臭娘们！”
王孜的眼睛看不出什么美丑，对着小翠当下骂道，手中弯弓引箭，对着小翠便飞射而来。
小翠是一个修行有成的狐妖，怎么会被这等弓箭所伤？伸手仅仅往前面一扒拉，飞射的箭矢成把的抓在手中。
“你这娘们扎手啊！”
王孜大怒，抓着手中的刀，对着小翠劈砍下去。
这一次，小翠不躲不闪，便在这长刀斩来之时，小翠对着王孜嫣然一笑，而后轻轻的眨了眨眼。
“唔……”
王孜只觉骨髓都麻了，看着小翠，脚步踉跄，只听“当啷”一声，手中的长刀就掉在了地上，王孜也是在踉跄几下之后，扑通一声趴在了地上，随即“呼呼”的打鼾声音响了起来。
“真是够麻烦的。”
小翠看着王孜，摇了摇头，看着手中的狐狸，真元运转，让手中的狐狸有了声息，随即便将这狐狸扔在了一边墙角。
她在神京城中，对于神京城哪里有狐狸精心中也有数，知道这个母狐狸的情况，小翠虽然不齿于这母狐狸将自家女儿当成赚钱工具，但是除此之外，母狐狸也没有什么过错，不过是贪财一些。
在小翠看来，她们都是同类，能帮衬一把便帮衬一把。
搭救了这里的狐狸精，小翠转过身来，看向了苏阳和上官香儿的所在，恭敬的走上前来，对着苏阳恭敬行礼，称呼道：“狐妖小翠，见过天子。”
苏阳看着小翠，他现在的修为，看到了小翠，便知道了一切的前因后果。
“你是王太常家的儿媳妇。”
苏阳点破了小翠的身份。
小翠闻听苏阳叫破身份，脸色煞白，连忙磕头，说道：“小翠大胆，冲撞了圣驾，这皆因小翠出深山野，非是王家管教不严，请陛下降罪我一人，不要牵连王家。”
近来苏阳在神京城中，杀的官不聊生，官场里面却还有官员借机互相攻击，王太常便有这样的政敌，小翠随是狐妖，能知祸福，但是在真龙天子之前，一切皆是她不能预料的。
“无罪。”
苏阳赦免小翠罪责，看着小翠瓜子脸庞，娇柔胆怯的模样，不由想起了李冰冰，小翠这个角色，李冰冰便诠释过，只不过后来的电视剧，魔改程度太大，电视剧中的小翠，同原本故事中的小翠有些差距。
不过在面貌上，还是这个正版小翠更胜一筹的。
小翠闻言，这才抬起头来，看着苏阳，犹豫再三，有些不敢开口。
“他们让你来做什么，你尽管说，我不会怪罪你。”
苏阳允诺小翠。
苏阳知道，小翠只是他们的工具人，恰好有求于他们，便被他们利用了。
小翠在苏阳面前，没有适才的从容自在，便是听到了苏阳允诺，也是略带胆怯，迟疑一二，还是鼓起勇气说道：“前几日我家中来了一个老翁，是诸城县的狐妖，他在诸城县生活时候，被丘公剿灭全族，他在遁逃之后，一直都在看着丘公，前段时日，齐王当政之时，丘公运到京城里面十万两银钱，想要运作提升，我家老伯已经知道了钱财所藏的地方，恳请天子明鉴。”
诸城丘公？遵化署狐？
苏阳一笑。
《遵化署狐》这个故事讲的是：诸城那个地方闹狐狸，狐狸占据了官府，并且时常伤人，当地的官员都在向他们祷告，方才能够安稳度日，但是丘公此人来了之后，性子刚直，狐狸害怕，听闻丘公要官衙，狐狸便给丘公托梦，恳请宽恕一段时日，让它们能够搬走。
丘公直接调集大炮，数以千计的大炮将官衙轰炸，也将里面的狐狸轰然炸死，唯有一个狐狸逃了出来。
但是后续丘公在诸城的时候，也确实犯了过错，而这个过错被狐狸抓到，告给了皇帝，皇帝便将丘公处死，而那个老翁也忽然不见了。
可以肯定的是，倘若这个丘公秋毫无犯，这狐狸精想要找弄死丘公，也毫无办法，是丘公自己犯了过错，又被狐狸拿到了短处，才会被赐死。
“他们让你做这件事吗？”
苏阳看向小翠，含笑问道。
小翠咬咬牙，看向苏阳，说道：“老翁在丘公剿灭全族的时候，曾经对丘公说了时日，希望丘公能够宽恕两日，让他们能够搬走，而西番狐妖一族，在神京城中已经有十八世，扎根于此，倘若天子不喜，他们也愿意就此搬走，恳请天子轻下屠刀，成仁德之名。”
苏阳摇摇头，笑了笑，看向小翠，说道：“你能够求到他们的身上，是因为你的相公王元丰对吗？”
王元丰心智不全，苏阳早就知道。
小翠在王元丰家中，为王元丰补全心智，又为王家挡灾，但是王家对小翠一直轻贱，因为一个花瓶，便能够对小翠各种叱骂，也正是因此，才有了日后小翠离开王家。
但是现在，小翠无疑是很爱王元丰的。
小翠听言，脸上坚定，点了点头，说道：“我家相公心智缺了一点，灵官能够补救。”
原来为王元丰补救心智的手段，还是求人来的。
“神京城中的西番狐妖，在神京城历经十八世，作恶多端，眼下他们认错，我当然也愿意宽恕他们，但是律法不会让他们这般离去。”
苏阳说道。
小翠听言，面色煞白，知道谈崩了。
“你先起身吧。”
苏阳让跪在地上的小翠起身，问道：“你可知道，他们让我现在办理丘公一案，还有恳请我一些时日，实际上是在拖延时日？”
小翠看向苏阳，茫然不解。
苏阳笑了笑，又问道：“你可知道，你求的那个灵官是一个神仙？”
神仙？
小翠闻言却是愣了，她所求的人，分明是一个狐妖啊。
西番的狐妖，也是西番狐妖一族的领袖……

第七十八章 天子在此
神京城，朝天观。
这地方原本是天师府，大乾王朝建立之后，将这地方改为朝天观，重新修缮，大乾王朝历代皇帝在冬至时期，在此祭祀上天，也是大乾王朝神京城最大的道家门观。
苏阳，上官香儿，小翠，还有一直想要寻找爹娘的霍孟仙一并来到了此处山门，瞧着朝天观金碧辉煌，气相庄严，大步向着里面走去。
“今日朝天观并不开门，客人请回吧。”
门前的道童看到苏阳要进来，手中宝剑一挡，阻碍苏阳。
李缘在前，拿出令牌，放在了道童眼前。
朝天宫是大乾王朝修改天师府所得，大乾王朝历代皇帝皆在此地供奉，因此这朝天观，也就是皇家的地方，每一次祭天之前，满朝的文武都要来到这里学习礼仪。
可以说这个朝天观的运转，大多都是大乾王朝扶持着来的。
那么在这门口的道童，自然也是有眼色的，瞧见了令牌之后，立时作揖行礼，满是恭敬，说道：“贵人请里面安坐，小道这就去请方丈。”
方丈这个名词，道家佛家通用，皆是一寺院的领导者。
并且在道家里面，还有“人心方寸，天心方丈”之说。
苏阳点了点头，看向道童，说道：“我也是一个酷爱参玄修道的人，听闻朝天观主和霍家夫妇并成为神京三仙，特意前来拜访，今日恰好也是他们三个人聚在一起之时，请务必让他们三人一并出来，方才不虚此行。”
朝天观主，就是小翠所求的灵官。
根据小翠所知，神京城里面的西番狐妖，更多都是当初陈蕊的妃子所带来，在陈蕊得了江山之后，陈蕊便为自家的妃子，将天师府改修为朝天观，让妃子的族人居住此地，每年都会上供，以此来让狐妖世代安稳。
在陈蕊封印了自己妃子之后，朝天观中的狐妖人心离散，大多散去，也有一部分狐妖认陈蕊为主，继续在朝天观中谋得一职位，因为狐妖之能，久而久之，朝天观的“灵验”被广为传播，朝天观的观主也就成为了当代的神仙。
另外的霍家夫妇，就是霍孟仙的父母。
苏阳坐在了朝天观内的客堂，朝天观内的小道童自是给苏阳送上好茶，在端茶倒水的时候，还是颤颤巍巍，生怕一个不对惹到苏阳。
“公子，我爹我娘真在这里？”
霍孟仙看着苏阳，小心问道。
苏阳告诉他来到这里，便是寻找他的爹娘，这一次的霍孟仙，可真的是满怀期待，想要再一次见见爹娘。
霍孟仙很小时候就知道，自己的母亲非同常人，而父亲在母亲的带领下，也开始参玄悟道，到了最后，在奶奶去世之后，父母便不知所踪，这让他心中空落，如此转眼多年，霍孟仙年岁已大，但是心中对于父母的思念，让霍孟仙备受煎熬。
“当然在这里。”
苏阳看向霍孟仙，笑道：“自从你来到神京城之后，他们也都知道了，只不过他们一直都在避着你，你在神京城几番寻找，便跟他们几番错过，也因此让你次次无功而返。”
“什么？”
霍孟仙听苏阳的话，一时呆愣。
他生来也是一个小天才，在十里八乡都有名声，人都知道他满腹经纶，但是随后在科举一路上，几番碰壁，现在父母不见自己，莫非是嫌弃自己过于愚笨？
霍孟仙神情复杂。
“他们心中还是有你的。”
苏阳看向霍孟仙，说道：“他们避着你，只是怕连累了你。”
“连累我？”
霍孟仙又不明白了，自己的父母成为了神仙，不是应该逍遥天地间，怎么还会有世俗牵绊，以及出现在危险的漩涡中？
“他们怕什么？”
霍孟仙坐在椅子上，神情哀痛说道。
“怕我。”
苏阳果断说道。
“怕你？”
霍孟仙看向苏阳，愤然起身，当下便要离席，愤怒说道：“你请我来，就是想要利用我？从而威胁我爹我娘？抱歉，我不会做出危害爹娘的事情。”说罢，霍孟仙转头就要往观外走去。
你也太看得上你自己了。
苏阳摇了摇头，并没有阻拦霍孟仙。
霍孟仙向着外面走去，离开了观门之后，向着正外面的大门而去，想要离开这里，彻底的离开所谓的神仙斗法。
“仙儿。”
正欲出门，霍孟仙便听闻了一温柔女声，这一女声，在他很小的时候便是如此呼喊他，一直到了成年都不曾改过来，随着他的年岁渐大，阅历增多，霍孟仙感觉忘性有些大，但是母亲的这一声“仙儿”是他始终不曾忘却的，并且随着年月渐深，这一声呼喊越发的深入人心，甚至让他魂牵梦绕。
“娘！”
霍孟仙寻声看了过去，看到了从侧门走进来的三个人。
其中一个是道士，身上衣着华美，看面貌约有四十来岁，这个人是朝天观的方丈，而在这个人身边的，一个穿着素白衣服，手中拿着拂尘，飘飘如神仙中人的，正是霍孟仙的父亲，而另一个女子，手持荷花，身穿淡白长裙，浑身上下都有温柔的母性，这正是霍孟仙的母亲，青娥。
“仙儿。”
青娥缓缓走到了霍孟仙的身前，不顾霍孟仙年岁已大，将霍孟仙搂在了怀中，眼眶处便流下泪来。
青娥是聊斋《青娥》篇目的女主角。
为了成仙得道，青娥已经两度抛弃这个儿子了，第一次是她躲在了大山之中修炼，那一次是直接罔顾家庭，不顾丈夫儿子，是青娥的丈夫，霍孟仙的父亲霍恒好费力气挖山找回来的。
第二次就是霍恒的母亲死后，青娥和霍恒两个人再度离开，将霍孟仙抛在了家中，从此之后，一直躲避，始终不和霍孟仙见面。
两次抛弃，青娥自觉亏欠良多，现在是躲不过，看到了霍孟仙之后，便将霍孟仙抱在了怀中。
“娘，不用怕。”
霍孟仙搂着青娥，说道：“孩儿就算是死，也绝对不会耽误你们两个！”
想到苏阳将他带过来威胁父母，霍孟仙就下定了决心，一定不让苏阳如愿。
青娥摇了摇头，说道：“天子问责，你怎么能逃得掉？”

第七十九章 前因后果
朝天观内，苏阳端坐明堂。
因为这观内来了贵客，明堂之内点了檀香，上官香儿坐在苏阳的身旁，目光明媚，审度着走上明堂的三个人。
朝天观主，霍恒，青娥。
“见过天子。”
三个人看到苏阳，一并行礼，恭声称呼。
霍孟仙神情复杂，跟在三个人的后面，骤然知晓了苏阳是为真龙天子的身份，霍孟仙心绪复杂，从父母和朝天观主所说的言语中，霍孟仙便知道，自己牵扯到了一件天大的事情里面。
“神京三仙。”
苏阳看着三个人，略略点头，审度朝天观主，忽然开口，说道：“神京城朝天观内有一个老道士，喜欢参玄，有一个老翁借住在观内，两个人兴趣爱好相同，从而成为道友，只是这个老翁每一年都在香火祭祀的时候离开，十天之后方才回来，一来二去，道士怀疑老翁的身份，老翁便对道士坦白，言称自己是一个狐狸，祭祀的时候，上界会下来清理污秽，因此必须离开此地。”
苏阳言语淡淡，但是下面朝天观的观主脸色一变。
“又一年，这个老翁在祭祀的时候离开，但是很久都不曾回来，等到了回来的时候，道士询问老翁原因，老翁答曰：这一次要离开的时候懒得走，就稍微躲避一下，谁知灵官清理到了这里之后，看到了我，就鞭打我，我一路遁逃，藏入到了一个大茅坑里面，灵官嫌脏，方才不追打，我浑身臭气，隐匿了几百天，这满身的晦气方才散去，如此才又入世。”
苏阳继续开口，平静说道：“老翁又提醒道士，让道士去外面躲躲，因为大劫的日子就要来了，道士依从老翁的话搬走，没过多久，便有了甲申变故，齐王入京。”
苏阳所说的故事，在聊斋里面叫做《灵官》。
神京城是气运所聚，聊斋中许多的主角都曾活动在这里，又是科考将近，苏阳这一次出门，可当真是见到了不少聊斋中的主角们。
“你是故事中的老狐狸，还是灵官？”
苏阳看向老道，言语带笑。
明明是一个狐狸精，却又偏称灵官，在这等身份下，结合聊斋篇目，就有了许多存疑之处。
朝天观主垂眸不答。
“天子。”
霍恒躬身上前，说道：“神京城中的狐狸在此已经十八世，已经是和神京城中的百姓们一样了，他们以前是有过错，但是从今以后，他们……”
“闭嘴！”
苏阳冷然开口，说道：“这一窝狐狸精，值得朕亲自来此？只怕就算是你们，也根本不在乎这些狐狸精的生死！”
神京三仙。
朝天灵官。
灵官是神名，是护法尊神，在天庭之中任位，《西游记》里面，孙悟空打入天庭的时候，便是有灵官拦在了天庭之外。
也是因为被王灵官拦住了，因此便产生了许多论调，像是孙悟空的战斗力并不强，大闹天宫纯属演戏等等，但是往前几百年，在西游记成书的时候，王灵官可是民间主要信仰，和关圣帝君差不多，都是这个时候人们信仰推崇的神明。
像这种灵官下界，当然是要有护持的人。
“当日朕和寒松明搏斗，寒松明在千钧一发的当口，要击杀自己的徒弟苏鸣，朕出手护持，将苏鸣推出了神京城，以五行法封在了山上，神京城内乱平定之后，苏鸣便不见了。”
苏阳看着朝天观主，说道：“就是你们将他藏起来了吧……并且他的身份，也并不仅仅只是这时代的真龙天子，还是天庭的八王子吧。”
服用蟠桃之后，苏阳性灵同天地相合，冥冥中算到了了许多前尘往事，像是人间皇位博弈，便是瑶池和天庭的博弈，而从天庭下来的八王子，就是接任人皇之位的人。
只不过八王子降世之事，做的隐秘，知晓真身的人寥寥无几，几番安排引导，更是想要借此拉拢寒松明这一位高手，却不想手下的人劲头不一，最终棋差一筹，阴差阳错间，一切都被苏阳所得。
神京城内的三仙，是九王子最后的底牌。
苏阳也正是算到了这三个人，方才将一切前因推演出来了。
从齐王入京，到苏鸣上位，这一切的背后都有推手。
朝天观主，他不仅是一个狐狸精，更是受到了天庭诏命，成为了灵官。
青娥和霍恒两个人，也正是因为受到了天庭的恩惠，才能够成为仙人，只是两个人又牵连到了这一场皇权争夺之中，害怕连累到了霍孟仙，因此一直不认，只是在两个人观察皇权的时候，不小心练了小号。
那就是霍孟仙的弟弟，现在不在此地。
朝天观主面色苍白，对苏阳一拱手，说道：“天子现在已经上位，又何必赶尽杀绝。”
他们将苏鸣救回来之后，现在正是九王子性灵回归的时候，等到九王子性灵回归之后，他便会成为天庭中的王子，身份尊贵，位高权重。
“何必赶尽杀绝？”
苏阳闻言一笑，看向朝天观主，问道：“八王子恢复之后，他会和我握手言和？”
自己的位置被苏阳抢了，他又是天庭出身，身份尊贵，怎么会受这等气？
“何况他在神京城，还有几桩案子不曾了结。”
苏阳言语平淡，瞧着神京三仙，说道：“你们私自放出来了苏鸣，也是罪责难逃！”
此事情无法善了。
朝天观主，青娥，霍恒三个人对视一眼，忽然一并出手，三道仙光从三个人手中发出，对着苏阳当头打下！
他们三个人皆是神仙果位，也就是阳神以上，得了天庭封赏，因此有了奇异的能力，比起寻常的阳神境界，更多了几分神妙。
只是他们的神妙，岂能妙过玄真经文？
苏阳站在原地，不躲不闪，三道仙光落在了苏阳身上，登时如同泥牛入海，消匿不见。
“这是怎么回事？”
三人心中惊愕，看向苏阳，他们可是动用了神仙的能耐，无论如何，也当对苏阳造成一点危害，岂会这样一点波澜都没有？
苏阳伸手招出，玉佩金珰之法运用，三个人体内神位当场被夺！
直将他们从神仙打落到了阳神境界！
“香儿，交给你了！”
苏阳吩咐上官香儿。
上官香儿手中拔剑，骤然间青龙剑诀笼罩而下！

第八十章 命定天子
朝天观主，霍恒，青娥三者本是神仙，但是苏阳的玉佩金珰缠练之道凝造神位，夺取神权之能，他们三个人的神力对上苏阳，自然是泥牛入海，不见半点波澜，随即上官香儿拔剑而起，剑芒璀璨，劈头盖脸对着三人笼罩而来。
霍恒手中忽然出一长镵【搀】，伸手格挡，以此抵挡上官香儿。
长镵是一农具，柄长三尺，后偃而曲，上有横木如拐，这等法器，是霍恒幼年遇到一个道士所赠。
幼年的霍恒喜欢邻居青娥，时常在门外窥视，又央求母亲说亲，但是青娥羡慕神话中何仙姑的仙道，立誓绝不嫁人，在这时候，霍恒遇到了一道士，道士赠予了霍恒长镵，霍恒就用此法宝，挖开了青娥家的墙壁，看着青娥脱衣就寝，等到青娥睡着，他就睡在了青娥的旁边。
原本中说，霍恒赤子之心，毫无邪念，只知道傻傻的闷头睡。
待到青娥醒来，看到了霍恒谁在身旁，又有婢女知晓，青娥不愿意事情闹大，便愿意嫁给霍恒，而嫁给霍恒八年，生了霍孟仙之后，青娥便诈死离世，待到第二次霍恒受人指点，寻找到了青娥，青娥躲在山中，霍恒仍旧是用此长镵挖开山脉，让青娥随他入世。
此等长镵，毫无疑问是一仙器。
只是上官香儿服用蟠桃，修为精湛，又用汉钟离的青龙剑诀，剑光挥舞之下，洋洋洒洒，倾泻而下，剑路缥缈写意，霍恒手中仙器刚一拿出，整个人便被卷入到了剑光之中。
“相公！”
青娥尖叫一声，手中祭出仙剑，抢招要进入到见光之中，她在一开始和霍恒成婚，是有些曲折，但是这么多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青娥还为霍恒生了两个儿子，自然不愿意见到自家相公就此丧命，拔剑出招，生死与共。
“来的好！”
上官香儿叫了一声，手中剑光一转，澄之不清，搅之不浊，近不可取，远不可舍，潜藏的无尽变化，正是青龙剑诀的真意，剑光只是一转，便将青娥卷入其中，随即如同暴雨狂风，席卷而下。
霍恒同青娥两人夫妻多年，并且两者皆是神仙，多年相处之中，两个人体悟到了一些夫妻相合的招式，在上官香儿青龙剑诀席卷而来的时候，两个人并肩而立，两手相挽，一人使雷打向上官香儿左肩，一人用长镵绊向上官香儿右腿。
“着！”
上官香儿仙剑斗转，半空一旋，青娥的雷霆落入到了剑光之中，泥牛入海，消匿无踪，而后脚步轻旋，身姿飘摇，轻飘飘的躲过了霍恒的一绊，在这一转一挪之间，上官香儿的仙剑嗖嗖两声，直接便将霍恒左手，青娥右臂斩将下来！
剑光转动，上官香儿再用剑柄对着两个人身上连戳，一连七下，两人身上青光闪耀，赫然便是青龙剑诀的封穴秘术，将这两个阳神定在此处。
神京三仙，就剩下一个朝天观主。
“你是想要魂飞魄散，还是想要去地狱无间？”
苏阳看着朝天观主，呵呵笑道：“九王子能够对你做到的事情，我也一样能够做到，甚至犹有过之。”
朝天观主看着苏阳，满脸菜色。
苏阳手蘸茶水，在掌心写符，随即印在了朝天观主的胸口。
“带我去见八王子吧。”
苏阳笑道。
这一招是《九霄神化内景策文》中的符印，印在胸口，能够让他口吐真言，苏阳现在五行造化修行一绝，以此神符，支配朝天观主心肝脾肺肾五行之气，从而带动周身四肢百骸，轻而易举。
朝天观主受此一招，纵然是心头千般不肯，不敢，却也只能带着苏阳和上官香儿，一步步的向着朝天观内部的密室而去。
在当初他们从苏阳的手中救出苏鸣的时候，就已经猜测到会有苏阳为难，只是没想到苏阳来的这么快，并且轻而易举的就拿捏住了拥有神位的他们。
朝天观内堂布置典雅，在内堂对门墙壁上，还供奉着一个“天”字。
苏阳来到这里的时候，正在内堂里面打坐的苏鸣睁开了眼睛，双眼之中有光华流转，并且这些光华，如同流体，更是想要从苏鸣眼眶之中流出。
现在的苏鸣意志已经不复，支配他的，是天庭而来的八王子，只是真身法力不曾降临，唯有意志正在支配苏鸣。
“我一直都把你当成一个应运而生的幸运儿。”
苏阳看着苏鸣，笑道：“就算是我来到了京城，也一直都没有把你放在眼中，没想到你才是最后的那个人。”
来到皇城的苏阳，目光里面是齐王，是国师，是桃花院主。
至于苏鸣，只当是国师掌控的一个小人物，因为法力不精的缘故，不足为惧，在苏阳试探过他之后，便将他抛之脑后，便是当初苏阳的慧眼，后来的法眼，也不曾看穿他的身份。
却没想到，早在几百年前，他就在策划着顺应天命，成为人皇。
“苏鸣”摇了摇头，说道：“盯着天子之位的人太多了，若非如此，难以入局，我大哥到七哥，他们用了各种方法，插手人间，想要篡夺此位，都被人察觉，送了回去。”
现在他被苏阳发现，所有的谋划已经全空，八王子索性直言，坦坦荡荡。
“你本不该在局中……”
八王子看着苏阳，疑惑说道。
天庭方面争夺人皇之位的，是他。
瑶池那边推出来的人物，应该是陈宣。
但是苏阳莫名其妙就出来了，关了陈宣，又胜了他，现在端端正正的坐在了这个位置上。
“老九呢？”
苏阳问道。
眼下的这个是八王子，而苏阳想要询问的是九王子。
玉皇想要下符诏，让九王子成为阴天子，这关乎重大。
“你很快就会跟他打照面的。”
八王子闭上眼睛，元神开始回归天庭，对苏阳说道：“等你和他碰面的时候，我会再度和你一决胜负！”
八王子看向苏阳，满脸自信，言语带着骄傲，说道：“他可是命定的阴天子！”

第八十一章 香儿香儿
【脑瘫了，前段时间把八王子和九王子弄混了，现在已经改过来了。】
命中注定的阴天子？
苏阳想到了玉皇要下诏书，在三月底四月初的时候，扶持九王子上位，而九王子这一个角色，在《席方平》篇目之中，还是一个正面角色，在九王子身边随着十多个官员，更有二郎神在侧。
“麻烦的事真不少……”
苏阳微微摇头。
颜如玉现在于转轮王府的藏书库中，凭借书仙之能，正在收录浩瀚书海，而在转轮王府的书海中，记录的是人世间有阴曹地府之后，古往今来所有人物生平，也是阳世难以收录，真真正正的历史事件，真真正正的历史人物。
读史使人明智。
建立一个全新的历史观，更是有助于苏阳推动政令。
并且一个真真切切的历史，对后人来说意义重大。
现在的阴曹地府有苏阳岳父转轮王罩着，自然能够让苏阳肆意的游览书海，但是九王子倘若掌权呢？
阴天子。
阳天子。
这些明显都是玉皇的策略，而苏阳所背靠的瑶池，和玉皇明显在对峙。
东岳帝君和转轮王，这两位一个是苏阳岳父，另一个对苏阳表达善意，更是将苏阳的玄真一脉归纳到了茅山之中，传茅山立世法诀，这两位，无论是谁要成为阴天子，苏阳都要帮帮场子。
苏阳又看向了地上的苏鸣。
八王子走后，苏鸣便成为了一尸身，苏阳目光微凝，眼眸中浮现大日符篆，这苏鸣的尸身自然燃烧，转眼便成为了灰烬。
聊斋之中，死而复生的例子比比皆是，还是烧成灰烬更为稳妥。
“呼呼呼呼……”
朝天观外阴风呼啸，乱成一团。
这是神京城内的西番狐狸，听闻了这里的异动，一并向着这里冲击，它们本领低微，不明来者是谁，但知道朝天观是它们的乐土，不容被人侵占。
“轰！轰！轰！”
上官香儿在外，三发掌心雷，震慑的妖魔鬼怪为之一清，片刻之后，上官香儿翩然进来，手中提着一个袋子，袋子上面挂着符印，整个人丰神奕奕，神采飞扬，前来冲击朝天观的西番狐狸全数被她封印在了这个袋子里面。
“陛下！”
朝天观主面色惨然，低头说道：“它们灵智尚浅，不知高低，冲撞圣驾，万死莫赎，只愿陛下慈悲……”
“灵智尚浅？”
苏阳呵呵一笑，说道：“勾结城隍，替换人首，帮助寒松明替换官员，更是在神京城中为非作歹，欺压良善，它们纵然是灵智尚浅，罪孽却不浅，是非究竟，朕自会酌情判罚。”
朝天观主无话可说，成王败寇，他追随八王子，现在苏阳找到这里，拳头又比他们大，朝天观主自然束手就缚。
“回宫吧。”
苏阳对上官香儿说道。
上官香儿面对苏阳一笑，她今日随着苏阳出门，见到了不少人，又出手降妖伏魔，让神京城妖氛一清，已然心满意足，知道苏阳事务繁重，自是同意。
“陛下。”
小翠一直都在身边，眼见苏阳就要回宫，大胆上前，跪伏在苏阳身前，说道：“奴家相公王元丰心智尚损，朝天观主有救治之能……”
小翠就是因为王元丰，才斗胆拦在苏阳身前的。
现在看到苏阳和上官香儿来到朝天观内，平定妖氛，正要回宫，而朝天观主也被苏阳擒拿，不由大胆上前，再度恳请苏阳，希望苏阳能够赐下救治王元丰的法门。
苏阳看向小翠。
小翠能够委身于王元丰，实则是因为王元丰之父年轻时候，曾经救了一个狐狸，小翠来到这里是报恩的，委身给王太常的儿子王元丰，后来一度因为王太常的叱骂而离去，后来王元丰思念小翠，形容消瘦，小翠再度回心转意，回到了王家，同王元丰再度生活在一起。
只是回来的小翠，开始劝王元丰另娶，并且在一年的相处中，逐渐的变幻面貌，最终成了另一个人的面貌，等到王元丰终于答应了另娶钟家女儿，娶进来的人竟然和小翠的新面貌一模一样，而王元丰再度寻找小翠的时候，小翠已经真正的离开了。
苏阳想来，小翠变幻面貌，就是让王元丰能够逐步接纳二房，并且是她逐渐放手的一个过程。
蒲松龄笔下的女子，总是秀外慧中，光彩亮丽，在险恶的世道中增添一抹明媚。
“拿给她。”
苏阳看向朝天观主，说道。
朝天观主闻言，立时在怀中取出丹药，看向小翠，递过说道：“这一个丸药放在热水之中，让王元丰进入浴桶，上面盖两层被子，这样他在水中必然被闷的喘不过气来，这是闷开他的心窍，随后仍是将他盖两层被子，让他发散出来汗水，人也就没事了。”
朝天观主还是很上道的。
小翠接过了丹药，对着苏阳和朝天观主一叩首。
“你回去吧。”
苏阳让小翠离去，说道：“等王元丰开了心窍，你也会有一段舒心日子。”
至于今后究竟如何，那就看小翠和王元丰的造化了，或许他们两个会成为一对恩爱情侣，又或许他们两个今后仍然会分开，就如同聊斋里面记录的那样。
是喜剧是悲剧，就看他们自己演了。
苏阳和上官香儿尚且在朝天观内，李缘已经叫来了皇城士兵。
自从苏阳上位之后，军权尽在其手，而掌权之后，苏阳传授秘术，科学训练，整肃军纪，原本散漫的兵气一新，而在皇城这边的士兵皆是精锐，此时整齐划一，肃穆氛围油然而来。
“把朝天观暂且封了。”
苏阳吩咐道。
接下来就要针对朝天观的一切清算资产，查明事项，等到朝天观这里的事情清算之后，苏阳再差遣合适的人作为朝天观的主持方丈。
“回宫！”
苏阳吩咐道。
李缘连忙指派，就在不远处停放的龙撵连忙抬了过来。
苏阳和上官香儿两个人登上了龙撵，当下便有侍卫将龙撵抬了起来，四平八稳，前后皆是侍卫簇拥，尽现皇家风范。
坐落在龙撵上面，看着簇拥的人头，又看向身边的佳人上官香儿，苏阳忽然想到了最开始在广平县的时候，假扮陈阳，状告郑雄，那一案结束之后，苏阳曾经唱过《康熙微服私访记》，而现在，倒是真有那个味了。
“终究是活成了最讨厌的模样……”
苏阳看着眼前的仪仗，感慨说道。
越是讲究排场的皇帝，在位的时候越是奢靡，而皇帝奢靡，都是百姓在下面承担。
苏阳是想要革掉这些，但是现在不行，现在的苏阳还是天子，天子之职，就在于维护这个“礼”。
“怎么了？”
上官香儿不明就里，看向苏阳，唇齿轻启，问道：“可是今日之事有异？”随即又有些惭愧，说道：“皇帝哥哥，我也只是闷着无聊，你放心，今后我绝对不会再给你添乱了。”
上官香儿倒是将问题归结到了自己的身上。
苏阳摇摇头，看向上官香儿，瞧着她星眸蒙上轻云，脸颊绯红，再往下看，纤腰仅仅一握，暗香隐隐袭来，不仅往上官香儿身边凑了凑，将她拥入怀中，含笑说道：“观世音菩萨曾经对我说过，倘若身在皇城之中，那么隔民众与水火，而身在百姓之中，则和万众息息相通，今后像这种微服私访的事情，还是要多多益善才是。”
现在苏阳分神幻影，一人能处理极多事情，即便是微服私访，留在皇宫里面一个念头，同自身心意相连，便能够分出心来，将事情处理的干脆利落。
上官香儿听苏阳的话，登时喜笑颜开。
“下一次，皇帝哥哥还要带着我！”
上官香儿挽着苏阳胳膊，央求说道。
“当然。”
苏阳笑道：“只要我是出去私访的，一定会带上你。”
上官香儿闻言，紧紧靠在苏阳身边。
“香儿。”
苏阳伸手揽着上官香儿的细腰，对上香儿的星眸，说道：“今夜到了宫中，你就留下来陪我吧。”
现在没有什么敬事房，也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规矩，苏阳想和谁睡就能和谁睡。
只不过苏阳自觉愧对家中妻眷，便是这后宫佳丽不少，苏阳也没有对后宫中的宫女有任何不轨，平日里也就在锦瑟，颜如玉，春燕，孙离四个人身边打转，倒是上官香儿，苏阳一直觉得她年龄尚小，不曾下手。
今日只能说是感觉来了……
上官香儿满脸绯红，她面对自家的皇帝哥哥，自然是千肯万肯，连忙点头，但是点过头之后，却又感觉答应的过快，满脸羞涩的埋头在了苏阳怀中。
苏阳呵呵一笑，紧了紧怀中的上官香儿。
回到了宫中，上官香儿便留在了苏阳的宫内，梅香眼见如此，连忙送上灯盏红烛，又有香汤沐浴。
濯罢银盆雪欲飘，横枕膝上束鲛绡。匝来玉笋纤纤嫩，放下金莲步步娇。踢碎香风抛玉燕，踏残花月上琼瑶。五更索向鸳鸯枕，勾引郎官去早朝。

第八十二章 太清献宝
自从元始天王开天辟地以来，常人劳劳碌碌，苦闷愁烦，没有歇息受用之处，唯有这阴阳和合的男女之情，让人息息劳苦，解解烦愁，因此也有诗云：世间真乐地，算来算去，还属房中。
晨钟响起，眼眸微睁。
苏阳遍体通泰，元气融融，上官香儿含羞起身，态有余妍，伸手整理发鬓，看到苏阳目光灼灼，连忙将被子一裹，嗔道：“好哥哥，你快别过眼，莫要看啦。”
“哦？”
苏阳并不避开，含笑说道：“现在倒是不怕有【背】夫之嫌啦？你敢吩咐我，也不怕【倒】了夫纲之礼？”
上官香儿闻言满面羞红，自是听出来了苏阳暗指，干脆缩身在被窝里面，少顷闷声说道：“快到早朝时间了，哥哥去上朝吧，我起身之后，要去拜会几位姐姐。”
苏阳得意笑笑，这才从容起身，不必让人伺候，自行便把衣服穿好，夏清就在一旁，连忙伺候苏阳洗漱，待到苏阳洗漱完后，诏令侍从，径直就往前宫走去。
在这前宫中，诸多大臣已经就位，看到苏阳走上前来，纷纷在位置上对苏阳一拱手，得到苏阳示意之后，便个个落座。
自苏阳上位以来，已经更改许多政令，现在朝堂之上已经免去了许多繁复的东西，并且朝堂官员个个落座，将准备好的奏折放在位前。
历来天子高居庙堂，忌讳臣子猜度心事，臣子若是几次三番猜测到了心事，反而会让天子不喜，翻脸杀人，于是就有了许多天心难测，伴君如扮虎的言语。
杨修之死中，杨修就是能够猜到曹操的心事，并且胡乱卖弄，仗着小聪明言语无忌，终究是迎来了曹操的一刀。
但是苏阳和历来天子皆不同。
苏阳并不避讳自己的心事，他的意志，他要做的事情，在他登临皇位，刊印旧约的时候，已经天青地白，并且在苏阳就位以来，善无微而不赏，恶无纤而不贬，庶事精炼，物理其本，循名责实，虚伪不耻，所颁发的政策，百姓没有不称赞的，而对朝中官员来说，苏阳政令严厉，却又让他们服服气气，皆因苏阳做事用心公平，对于他们也是劝诫分明。
跟在苏阳身边久了，他们原本世俗贪婪的一面也逐渐放下，读书时候的心气再一次的萌发，随着在苏阳身边接受思想，完全能够跟着苏阳的步调走。
在教育群众这一块，苏阳从来没有拉下。
也有没跟着苏阳步调走的，他们基本上都跟着齐王的步调走了。
今日政事所议，仍旧是苏阳所签的政策。
朝堂上的这些官员在苏阳身边，有苏阳看着，教育着，现在完全能被苏阳把控，但是下面的官员，他们和当地的士绅牵连在一起，并且由于下面的官员太少，官府的许多事情，都要和下面的士绅商量，才能实施，而苏阳新政所斩，多是下面的士绅，因此自然会有千奇百怪的理由，从而抵挡政策实施。
并且现在主要依仗宗族，宗族牵扯一个人，就能够拉出来一大群人，必须要先将他们分化，才能够狠下手来收拾他们。
倘若是一把屠刀直接往下杀，纵然苏阳本意是好的，但是下面官吏或有私怨，或者自身就牵连其中，任意歪曲，不仅无益于政策实行，更会将这屠刀转向平常民众。
自苏阳服用蟠桃之后，法力大增，星空轨迹均在心中，不仅越发能够感受到众生的苦楚，更是能够觉察机先，对于自己实行下去的政策会造就什么后果，过程中的偏差都有感觉，正因有这份能耐，苏阳才要越发小心，不说将事情做的十全十美，至少要有九成九。
公知说过，时代的一粒灰尘，对于百姓来说就是一座大山。
而要想搬过大山，并且注意灰尘，这个力度是很难掌握的。
但是苏阳有时间。
两个时辰之后，今日朝廷的政务已然解决，奏折批阅，各方面苏阳也和大臣们解释清楚，如此便开口退朝。
“陛下。”
小义子自外而来，到了苏阳身前，躬身行礼，得苏阳应允之后，方才开口说道：“崂山太清观的道长求见，娘娘让我来知会您。”
崂山太清观？
这倒是和苏阳有交际，当初苏阳在崂山的时候，曾经就在太清观中遇到了吕洞宾，并且和太清观中的观主有交际，那时候太清观主所求，是苏阳给予太清观赐字，现在苏阳登临九五，给太清观赐字之事轻而易举。
并且这太清观，就是太上老君一脉，苏阳受过人的恩惠，也给老君办过事，若是能加强一下联系，自然最好。
太清观通过锦瑟来找苏阳，则是锦瑟也在负责编撰道经，佛经，同天下道门，佛门常打交道。
“知道了。”
苏阳点头。
锦瑟编撰佛道经书之处，位于西苑，这地方在后世了不得，但是在此时是皇帝行宫，是宴会游玩的地方，苏阳将这地方独立出来，由道家佛门将经书送在此地，又有有道全真，佛家高僧住在其间，编撰书籍，平日里锦瑟在此主持，凭借她的法力见识，又远超世间真修，由此定下经书基调。
世间经书，从某时开始，大伪日增，其中许多古书经文，通篇都是瞎扯，但是在世间却广为流传，甚至被佛道奉为经典，其中或许有一两点闪光之处，但是更多地方荒诞不经。
这一次编撰书籍，苏阳也是要将佛道经书中荒诞不经之处剔除，将佛道真经留下，修道修佛，凭此经书，在朝廷里面考核凭证，也能凭借此等凭证，受到官府百姓雇佣，平定一方妖魔鬼怪。
如此有了证书，剔除了假经文，世间也就少了许多假僧假道，再有百姓修行，掌握法能，人便不会被妖魔鬼怪随便戏弄，等到人族掌握的力量增强，也能给苏阳未来签订《新约》作为基础。
人若是没有实力，便是有《新约》签订，恐怕也只是一张白纸，而有了实力之后，新约才能有保障。
到了西苑，落了龙撵。
苏阳迈步向着里面走去，随着宫女侍卫引路，苏阳便走入到了宫殿之中，入目所见，便是一长桌，桌上两边皆是书籍，而锦瑟云鬓凤簪，满头珠翠，红衣艳艳正坐当中，瞧见苏阳走来，含笑起身。
“近来辛苦了。”
苏阳上前握住锦瑟的手。
在这人前握手，让锦瑟手微微一僵，随即脸颊带笑，微微晕红，在苏阳示意下坐了下来。
苏阳目光在桌前扫视，瞧见是锦瑟批阅的道书，一本经书，大半内容均被锦瑟涂抹，剩下一小部分，则被朱笔标注，格外批出，里面所写内容，也是锦瑟涉猎其它经文中和此处相通的地方。
天下间的道士和尚，若非是天庭真传，在见识上面，自然是比不了转轮王府出身的锦瑟。
“让他进来吧。”
锦瑟示意身边侍女。
自从梅香掌管宫中要事之后，在锦瑟身边的侍女又有更替，同样是转轮王府出身，名叫梨儿，姿色平平，为人踏实勤勉。
梨儿在门外叫人，片刻之后，便有一道士自外而来，一身道袍明净，手持包裹，见到苏阳和锦瑟，忙打稽首，说道：“小道太清观成果，见过陛下，娘娘。”
苏阳点头，眉目打量此道士，忽然一笑，问道：“文登人？”
成果听苏阳询问，态度谦卑，答道：“小道未出家前，确实是在文登。”
苏阳点了点头，笑了笑。
他观此人颇有气数，又知此人上清观出身，随口询问一下，听成果回答，苏阳便知，此人就是《成仙》中的成生。
当初苏阳在离开给孤园后，一门心思的往崂山走，除却遇到了师伯外，更重要的就是聊斋篇目有一《成仙》，在这篇目之中，成生便是拜在了崂山太清宫，从而得道成仙。
知晓崂山有真神，苏阳在刚刚离开广平的时候，便有前往那里的心思，只是后来得到五龙蛰法，在沂水蛰伏一阵儿，随后就考了城隍，绕了一大圈路，方才到了崂山。
“得知陛下登临九五，小道奉观主之命，前来给陛下献礼。”
成道人将手中包裹递出。
梨儿便在身旁，连忙接过，便在成道人的身前打开，只见这包裹打开之后，里面赫然是一镜子。
“此镜子乃太清宫中所供奉，是太清宫中炼魔法器，名为太上瑞光镜。”
成道人看向苏阳，说道：“镜者，见己见物，凭借此镜子，能照千里之遥，能显纤毫之物，能视五脏六腑，能借太阳真火，能借太阴真水，种种妙用，其用甚巨……”
苏阳在梨儿手中接过瑞光镜，将这镜子照耀自身，只见瑞光镜中，苏阳周身元气缕缕，五彩纷纭，在这镜子之中看不分明，而将这镜子照耀成道人，却能看出他体内五脏六气，在体内郁结成丹。
如同法眼。
苏阳心中暗道，此镜子对他无用，但是对朝廷，却有大用。

第八十三章 全真正宗
科学是一个建立在可检验的解释和对客观事物的形式、组织等进行预测的有序知识系统，是已系统化和公式化了的知识。
苏阳练就法眼，自然能够看到许多东西，从而认知这个世界，但是对于此世的平常人来说，他们目光有限，又有当前的局限，在认知世界上面进展缓慢，但是有太上瑞光镜，便能够让大乾王朝最有智慧的一批人先行认识世界，从而记录传达下来。
更能够让大夫们清晰直观的认知人体，推动医学医术上的进步。
一花独放不是春，百花齐放春满园。
苏阳，锦瑟，孙离他们就算是法力滔天，也只是个体，而将这一切传达给下面的人，才能够真正的推动世界的齿轮转动，从而缓慢，无情又彻底的将这个士大夫，皇帝的社会革新，让整个世界掀开新的篇章。
“此瑞光镜，朕收下了。”
苏阳放下瑞光镜，看向成道人，说道：“崂山之宗，仙缘甚远，纯阳道尊吕洞宾更是道家大宗师，是天下剑仙之首，崂山一脉传自太清，是吕祖传道，全真正宗，今朕立位，当有赦封。”
“你们太清一脉想要何文字，尽管说来。”
崂山太清观一脉背后是吕洞宾，在崂山点过苏阳，并且八仙在杭州也曾因为罗刹鬼王而出手，苏阳对他们自不吝啬。
“说来惭愧。”
成道人略略低头，对苏阳说道：“太清宫中所求，是陛下文书，【全真正统】四字。”
全真正统……
全真教一脉，是老君遗教，由东华帝君演教，承钟吕传教，最终由王重阳遇到了汉钟离，吕洞宾之后，在终南山中苦修，随后传教，自王重阳之后，全真七子纷纷传道，而后年长日久，全真一脉自此分裂。
马钰传下了遇仙一脉。
谭处端传下了南无派。
刘处玄传下了随山派。
丘处机传下了龙门派。
王处一传下了嵛山派。
郝大通传下了华山派。
孙不二传下了清净派。
其中崂山一脉，流传已久，但是真正有传承，是丘处机西游记之后，曾经三次在崂山说法阐教，从而留下了道统，归根结底，属于龙门派的分支。
而燕赤霞所在的华山隐宗，上官香儿原本在元道人那边修持的华山正法，都是郝大通一脉的法诀，归根结底，也是全真一脉。
传承如此繁杂的全真一脉，想要将他们统合起来，就像是当初的白莲教派一样，除非是有人能够强力统合，否则这诸多门派，各有诉求，个个都自诩正宗，并且在传承上面，皆是根正苗红。
这么多的门派决计不容忍忽然有一个人跳在了他们的头上，成为全真正统，将他们都给压成旁系。
苏阳手中原本提笔，现在却暂时停住。
“不知太清一脉，是只求其名，还是要求其实？”
苏阳看向成道人，含笑问道。
成道人茫然不解，问苏阳道：“求名如何，求实又如何？”
苏阳笑笑，说道：“倘若是崂山太清宫一脉只求全真正统之名，朕便将这四个字赐予你们，但是四个字卸下之后，天下间的全真道门都不会将它当回事，顶多就是崂山下面的老百姓多多去烧些香火，背地里顶多对我们唾弃两下，明面上大家皆过的去。”
苏阳毕竟是天子，这些道门的人即便是心中再不爽，也要在苏阳掌控的王朝里面混饭吃，苏阳手中掌权，想要让谁是正统，谁就会是正统，想要让谁成为旁系，谁就会成为旁系。
但是仅仅限于一个称呼。
这些门派的传承仍在自家门派，苏阳不可能让他们将道经秘法拿出来，送到崂山太清宫，这可是转轮王府都不曾做到的事情。
即便现在苏阳和锦瑟在西苑里面编撰道经佛经，也多是世俗之中的经书，在修炼上面，更多都是要苏阳和锦瑟两人填充，只不过无论是道家传承，还是佛家传承，苏阳都身负正统，无论是编撰的道藏佛经，都不逊色山门传承。
并且现在苏阳和天庭玉帝关系微妙，两个人多半是敌非友，因此在编撰道经时候，经书多是个人修行，而少了请神供奉。
“求实在又如何？”
成道人问苏阳道。
“倘若是求实，那就需要你去找这些门派，对着他们说出自己的意图，将他们聚在一起，备好笔墨纸砚，让这些门派的门主一个个研墨，而后由朕挥毫泼墨，在上面写上【全真正统】。”
苏阳坦率说道：“这样写出来的四个字，他们心中也是认的，崂山太清宫一脉就是天下全真道门之首，如此四个字挂在了崂山太清宫，即便是千年之后，崂山名声也不会坠下。”
让这些道门之主个个研墨？
成道人听到了这些之后，自是摇头，他在崂山里面修行时间不长，但是也知道世间的水有多深，这些道门之主修为精深，甚至肩负神职，已经是行走在世间的神仙，让他这样一个修行浅薄的人做这等大事，简直是难如登天。
若是对那些道门之主说出这种事情，人家只怕哈哈一笑，立时让他滚蛋。
成道人看着苏阳，嘴角糯糯，苏阳说出的这求名求实，让他陷入了两难境界。
若求其名，唾手可得。
但是这一个名称，纵然是名正言顺，也让他们心中不服。
并且成道人心中也有一股傲气，像是这种求名之事，实在是非他心中所愿。
而若是求实。
简直是上天无路，让他一点希望都看不到。
再看向苏阳，感觉这四个字，让不让苏阳写，都是形同鸡肋，索然无味。
“唉……”
成道人长叹一声。
“呵呵。”
苏阳看成道人陷入两难，笑道：“其实还有一个办法，朕可以先给崂山一脉，提上【全真正宗】四个字，崂山一脉传自龙门派，是丘处机亲自衍教，正是全真正宗，此四个字写出来后，也无人有异议，而【全真正宗】想要变成【全真正统】，真正统辖全真一脉，这一点，你可以在西苑这边编撰道经，慢慢修行，西苑此地有仙真之气，修行一日胜过其它地方二十日，并且有天下道经纷纭而来，你触类旁通之下，成为真正统辖全真一脉的大宗师也是指日可待！”
全真正宗四个字便没有那么锋锐，天下间修行的道士，只要是有本事的，旁人称赞，都是“全真正宗”。
而苏阳说这些，是想要将成道人留下来。
自他服用蟠桃之后，可以牵引天庭灵气，整个皇城如同仙境，仙真之气充溢，西苑这边也是如此，如此天地灵秀之处，也正是苏阳聚拢修行者的好地方。
编撰道藏，也确实需要真道士。
“如此就劳烦陛下提字了。”
成道人行礼说道。
全真正宗四个字也行。
至于要不要在皇城这边编撰道藏，修行，这一点成道人要回到山门，请示老师才行，而在成道人的内心深处，实则是想要留下的。
修行之人，财法侣地。
苏阳坐拥四海，金钱无缺，天下道经纷纭而来，法门不缺，编撰道藏的皆是道友，伴侣不缺，而此地也是仙真之地，修行的地方不缺。
能够在这里，参与到编撰道藏这等盛事之中，对成道人来说，是一幸事。
苏阳含笑点头。
又笼络到了一个真修行的道士，对苏阳来说也是幸事，这道藏的编撰过程中，他们心中所想，不免流于笔墨，由此道藏才能包揽万象，并且在他们的书写中，也能辨识各门派修行的差异。
在这世上，他们可都是上面有人的修仙者。
挥毫泼墨，苏阳笔墨烂漫神化，在这宣纸之上，提上了【全真正宗】四个大字。
这四个字如同枯枝，丫丫叉叉，但是凑在一起却又别有美感，其中却又似蕴含生机，看上去极有虚无为体，柔弱为刚，又有木音稀声一般的韵味。
这是道韵。
“陛下笔墨当真举世无双。”
成道人看笔墨，由衷赞道。
苏阳笑了一笑，这是娘子教的好，当然，这话不能在锦瑟身边说，毕竟这个娘子不是她……
“来人。”
苏阳宣人上来，说道：“崂山太清宫献瑞光明镜，于国于民皆有大益处，今日特封崂山太清观主【清虚元妙济世真君】，封黄金千两，玉佩一双，千年人参一对，千年芝草一对，火浣布匹两匹，冰雪蚕丝两匹，天师法衣一套，宣工部为崂山修吕祖殿，用劚为崂山太清宫挖出一条宽阔山路。”
崂山拿出了瑞光镜，苏阳自当回应。
千年人参，千年芝草皆是仙药，火浣布皮，冰雪蚕丝也是仙家灵物，天师法衣由苏阳赐下，纵然是仪式所用，却也鬼怪难侵，妖邪辟易。
至于工部修建吕祖殿，则是近来工部补充了不少人手，建造工艺皆有提升，并且器具开发，成本反而下降了，而霍恒的劚更是工部开挖山脉的好器具。
上一次去崂山时候，苏阳记得山路崎岖，用此劚，便是一常人，也不过三天时间，便能够为崂山挖出大路来。
“谢陛下……”
成道人诚心感谢。

第八十四章 历史正统
成道人带着苏阳的封赏，先回崂山太清宫，将这一切禀告师尊，随后再行前来，在西苑中编撰道经。
苏阳自是允许。
等到成道人离去，西苑正殿中也就安静下来，时近正午，瑞色正中，景云晕开，四下明媚一片，苏阳牵着锦瑟，两个人在西苑之中散步，左近皆有侍女清场，纵然是和尚道士皆在此地修书，苏阳和锦瑟所在也是一片安宁。
西苑之中四季常青，苏阳和锦瑟一路而来，看到柳树垂枝，鲜花绽放，文禽两两，燕语呢喃，虽然仍在冬季，却满院春意。
“可又遂了你的心了！”
锦瑟随着苏阳慢步，忽然开口说道。
苏阳闻言，就知道锦瑟所说，是上官香儿之事，今天早上，上官香儿来拜访过了锦瑟，锦瑟对这等事情自是了然，便笑了笑，佯装不解，问道：“娘娘此话何意？”
锦瑟见苏阳揣着明白装糊涂，不免横了一眼，秋波流转，明媚难描，说道：“你心中有数！”
苏阳哈哈一笑，紧紧攥着锦瑟的手。
锦瑟原本就不怎生气，被苏阳攥了手，更是觉得气消了，看着满园绿水，瞧着水中锦鲤，轻轻依在苏阳身前，忽然说道：“秀女已经全都退回安置了。”
苏阳上位之前，大乾王朝上下便已经有人推动着选秀女的事情，在苏阳登位之前，大乾朝的官员们已经在各地选好，一并送了上来，等到苏阳上位之后，连这些秀女的面都没见，直接让锦瑟将她们退回去了。
“没闹出什么事情吧。”
苏阳问道。
锦瑟轻轻一叹，说道：“不少人回到家中之后，都被家人斥责，更有些秀女自负相貌过人，却不曾见到皇帝，含羞自尽，有些则是要出家为尼，总之乱糟糟的。”
苏阳也摇了摇头。
大乾王朝正如任何时代的封建王朝，因为王朝幅员辽阔，下面的百姓能够高度的自给自足，因此对于大乾王朝之外的交流也好，贸易也罢，全都充斥着一种惰性，儒家思想也在王朝更迭中保持权威，接受不了任何外来的思想和制度。
因为这一种思想，王朝会停滞进步，因此会遭受到外来蛮夷的入侵践踏，但是也是这一种思想，它能够同化蛮夷，也能够促进统一。
儒家思想在王朝的各个地方，各个部族之间，建立了一种超民族的关系。
但是同时，这一种儒家思想也在拘束着普通民众，几乎所有人在一出生的时候，就被灌输了皇帝是统治者，是至高无上的，也因此让几乎所有人的存在，都成为了为皇室服务的。
这些秀女和下面的人，或许是因为错失了一步登天的机会才会如此，但是也有因为没有给苏阳服务，所以感到羞愤惭愧的。
惰性和顽固性，是儒家的毒瘤所在。
如果现在苏阳叫着掀翻儒家，第二天整个奉天殿就会有百官死跪，接着整个大乾王朝上下就要停摆，书生以死请愿，百姓们也不会理解，因为儒家的思想已经深入到了他们的骨髓中去，这种顽固，并不是用刀剑就能够砍开的。
“儒家地位当真根深蒂固，等到教育推行之后，百姓们会越来越明理，思想也都会解放开来。”
苏阳说道，现在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在推行“进步”，从而让现在走向未来，而这一切的基础，就在于民众的教育。
“你的宏愿，是收尽世间无家可归之鬼。”
苏阳揽着锦瑟，说道：“倘若人间不变，这无家可归的鬼就源源不绝，等到人间一变，你的给孤园也就能关闭了。”
阴曹地府的出现，是补阳世之不足，倘若阳世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更是能够律令齐全，善恶有数，一切皆有法度，人间朗朗水清，甚至就连是阴曹地府都能够关停，只要留下一个轮回转生之处就行了。
锦瑟嫣然一笑，问苏阳道：“照你这么说，地藏王菩萨快要成佛了。”
地狱不空，誓不成佛。
这是地藏王菩萨的宏愿，倘若人间变了，地狱空了，那也就是地藏王菩萨成佛的时候了。
苏阳笑了笑，说道：“成佛之后，一切灭度，寂灭涅槃，再也不理会人间之事，人间过往苦海，也只是冷眼旁观，地藏王菩萨是因为不忍心看到人间孤苦，因此住在了菩萨位，如此神力往世，尽未来劫，帮助众生度过苦海。”
“倘若人间清净，个个欢喜，地藏王菩萨便能够放下此念，成佛是自然之事。”
无论是大慈大悲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还是这一位地藏王菩萨，他们的修为也好，境界也罢，早已经能够脱离菩萨位，成佛灭度，只是成佛之后，寂灭涅槃，再也没有烦恼，也不理会人间之事，因此让他们放不下。
放不下众生，因此没有成佛，而不是无法成佛。
苏阳只要继续按照自己的步调走，通过教育播撒智慧，从而让大乾王朝人的思想有变化，不过十年，整个王朝的风貌就会焕然一新，如此按部就班，终有一日，苏阳会是未来佛，待到那时候，无论是观世音菩萨还是地藏王菩萨，都能够安心的放下众生，从而寂灭成佛。
只是当苏阳将自己的理念传达开来的时候，在西番的弥勒菩萨也在学习苏阳的思想，从而衍变成为自己的理念，以此推行，如此来和苏阳抢夺未来佛位。
这一点苏阳倒是无所谓，无论弥勒菩萨在做什么，得益的都是百姓，唯独他要拍死自己这一点，苏阳不能忍……
他不想死。
锦瑟自然而笑，看苏阳道：“如此说来，我们距离你描述的未来，中间就横着一个儒家，如玉在转轮王府要加把劲了。”
等到颜如玉将转轮王府的书籍吸收之后，就能够帮助苏阳建立新的历史正统观念，如此新旧的时代就能割裂。
传统儒家的历史观念自然就会被掀翻，旧时代的一切都能扫到垃圾堆里面。
那时候，就是新时代的到来。
“还有几个绊脚石。”
苏阳搂着锦瑟，说道：“过完年后，我要前往阴曹地府一趟，拜访一下岳父大人。”
苏阳要问问，这个命定的阴天子，究竟要担负什么样的历史责任。

第八十五章 新春赐福
正月初一，新春佳节。
苏阳身穿龙袍，亲率群臣，一并前往崇圣殿中。
崇圣殿的修建，就是为了祭祀历代帝王，也就是帝王庙，在这帝王庙内，还有配享功臣，里面是风后，诸葛亮，房玄龄，李靖等人。
历代帝王之中是三皇五帝，夏王十四位，商王二十六位，周王三十二位，汉帝二十一位，唐帝十二位，宋帝十四位，金帝五位，辽帝六位，元帝十一位，大乾王朝历代帝王十三位。
帝王庙中，除却秦始皇外，还有割据之主，尽皆不被祭祀，但是刘备承接汉统，是正经的汉帝，诸葛亮又在臣庙之中，因此在帝庙里面，刘备也被祭祀。
而秦始皇一统九州，却不曾有祭祀。
当今之世，对于“焚书坑儒”的秦始皇，曹操这等人是一味的批判，在儒家里面全是骂名。
苏阳上位之后，日理万机，帝王庙之事一时不曾入眼，因此也无暇修改，待到新年到来，秉承着“天子之职莫大于礼”的传统，苏阳也带着群臣来到帝庙里面祭祀，依礼祭祀，让这些人享用香火。
祭祀过后，苏阳见各国使节。
东方世界，除却大乾王朝，左右还有许多番邦，大多都是人族所居，而在海外，才会有夜叉，罗刹，毒龙等等妖魔国度。
苏阳见过了使节，接受了贺礼之后，便在中极殿宴请群臣及其家眷。
这也是历来传统。
内阁大学士，六部侍郎，大理寺卿，太常寺卿，光禄寺卿，督察御史，通政使，国子监祭酒，上林苑监，兵马指挥司，僧录司，道录司，白莲教会，人流簇拥，尽皆聚集在了皇城之中。
“小二见过陛下。”
白莲教现在的主事尊者正是小二，在宴席中走上前来，对着苏阳行礼。
在白莲教中，小二原本师承徐鸿儒，苏阳杀了徐鸿儒之后，用弥勒尊者和白莲教签下旧约，小二和白莲圣女洛十二也就成为了苏阳的入室弟子，近来她们两个人和沈依依一起，将白莲教打理的井井有条，也将《旧约》中的理念传达给了平常百姓。
苏阳上位之后，在佛道录司之中，额外增添了白莲教，也是当朝陛下承认了白莲教，更承认了签订的《旧约》，现在推动白莲教发展，也让白莲教众人督促自己，完成旧约。
苏阳看向小二，微微点头，笑道：“新年好。”
小二此女端丽美丽，此时身穿一身白衣裙，在众人群中分外亮眼，此时站在了苏阳身边，闻听苏阳话语，忽然一笑，满朝大臣正在宴中，原本热热闹闹一片喧闹，现在小二忽然笑出声后，中极殿中为之一静。
苏阳伸手示意，宴席上方才又喧闹起来，正中的舞女翩翩起舞，音乐也再度奏起。
“陛下和我等穷苦百姓签订《旧约》，上位之后，一一履行，让我等贫民大有获益，此事累在陛下身上，得益在我等身上，使我等心中无限感激。”
小二对苏阳说道：“值此新年，白莲教为陛下送上来七宝树一棵，这七宝树是龙华派出钱购置宝贝，也是白莲教内所有教众的祝福，祝愿陛下早日了却心愿，能回返上天。”
七宝树是菩提树，上面悬挂了佛门七宝。
金、银、琉璃、珊瑚、琥珀、砗磲、玛瑙……这东西别说是佛门七宝了，平常人也当是宝贝，只不过套在了佛家上面，这七宝就别有含义，代表着七种菩提，又有得三宝而国泰，得七宝而民安的说法。
“有心了。”
苏阳点了点头，对小二说道。
这七宝树，并非是封神演义里面准提道人的七宝妙树，只是单纯的菩提树和七宝堆砌，另外有白莲教中诚心祝福，苏阳能够感知这七宝树上面的祝愿，如同香火之力一样絮绕在菩提树边，恒久不散，并且在冥冥中，也在感应民心，随即生出变化。
苏阳是未来佛，这一点白莲教的人是真切认可的。
弥勒下生经说，未来佛时，山川石壁陡峭山路多自消灭，只剩下平原，海水平静，土地肥沃，一年四季风调雨顺，产物丰收，滋香美味，更有衣裳不需要人工纺织，地上没有污浊不净……
总之，弥勒菩萨在弥勒下生经中画的大饼，苏阳在按部就班的实现着。
这也是人心所求，大多相通。
苏阳所干的事业完成之后，就是福生无量的大境界。
“你们对朕祝福，朕也当有所回应。”
苏阳笑道，挥了挥手，示意让小义子送上来笔墨纸砚，而后蘸匀笔墨，在眼前的纸上写下了一个“福”字。
苏阳服用蟠桃之后，自身境界更增一筹，现在如同上古神仙，胸怀无限，何况玄真经文同天下相通，这一个“福”字写下之后，冥冥中自生变化，整个福字也别具意味。
“朕便将这个【福】赐予你们，也赐予天下百姓。”
苏阳将【福】字递给了小二，含笑说道：“你们各自便写【福】字，贴在门上，这皆是朕的祝福。”
现在这时节，新春佳节，并没有写福字的传统，苏阳挥毫泼墨，写下了这个【福】字，也是开了先河了。
“谢陛下！”
小二手中捧过福字，感激说道。
她是修行之人，能够感知冥冥之中的变化，在苏阳将这个【福】字写下之后，整个福字都变得不太一样，这不仅是苏阳上映天心，还有周身天子龙气的变化，以及和这个【福】字结下的因果。
新年时节所写的福字，冥冥之中，尽皆能够被苏阳庇护，也被天地庇护，福运好事，也会自然而来。
这是苏阳能耐引动的天地变化。
“多谢陛下给苍生赐【福】！”
苏阳编撰佛经道经，也收拢了不少有能耐的僧道，他们也看出了【福】字奥秘，连忙起身行礼。
那边的大臣们见此，也纷纷行礼，他们之中，只有少数人知晓福字奥妙，但是他们对于拍马奉承这一点，还是极敏感的。
苏阳伸手虚扶，示意众人起身，各回其位。
“将七宝树养在交泰殿前吧。”
苏阳说道：“朕会时刻看着它的。”
这七宝树并非是准提道人的七宝树，而现在苏阳在《三元八会创世之法》上面，也只是刚有进展，倘若是苏阳修行高深之时，就能够凭借创世之法，创造一个封神的世界，将里面的七宝妙树如何看的透彻明白，而后将眼前的七宝树变化成为七宝妙树，如同小说中能耐一般。
不过苏阳修行五行之气，凝聚五色神光，又服用蟠桃之后，现在天下大可去得，除却那瑶池王母，骊山老母，天宫玉帝以及老君佛祖这几位还不能惹的，观世音菩萨，地藏王菩萨，转轮王岳父这等不好惹的，剩下的基本都能碰一碰。
“陛下。”
小二又说道：“我们白莲教还为陛下准备了一场歌舞，庆贺天下太平。”
“可以。”
苏阳说道，当前的歌舞也刚刚结束，在小二引领之下，一众白莲圣女自外翩然而来，洛十二，董红茶这两位正在其中，便是沈依依也换上了红色袖裙，大改往日英姿飒爽的模样。
百合香烟缭绕，而白莲圣女连同沈依依在内翩然起舞，广袖流仙，在云雾中穿梭来回，忽停忽止，她们皆是有修行之人，身姿轻盈柔韧，远超平常之人，种种凡俗难做的匪夷所思的舞姿，她们轻易做来，是能人所不能，也让宫中一众大臣见状，纷纷停杯投箸，只疑天上神仙下界。
“好！”
一曲作罢，苏阳不吝称赞，侧眼看向一旁同坐的锦瑟，孙离，春燕，上官香儿，这一次过年，颜如玉在阴曹地府，不曾回来，而等到年后，苏阳当自去一趟转轮王府，也能见着。
上官香儿富贵出身，在金陵地界见过的歌舞多了，但不曾见过这般精彩的，自是不吝称赞，而孙离性喜热闹，看到这些也自是带笑。
唯独锦瑟，春燕两女，平平淡淡，并不惊异。
这也是她们两人出身在转轮王府，见过的事情多了，便如同锦瑟的姐姐瑶台家中，连赵飞燕都是家中侍女，如此惊艳之舞，对她们来说平平常常。
“赐座。”
苏阳吩咐小义子。
“陛下……”
礼部尚书上前，对苏阳行礼，以说不合规矩，毕竟在他们看来，这群女子只是舞女，而在场众人，皆是朝廷重臣，便是他们带来的妻眷，那也是诰命夫人。
“请安坐，听朕一言。”
苏阳示意礼部尚书坐下，说道：“白莲一脉已改教义，现在和佛道一般，立教只为导人向善，而她们能以女子之身，统辖白莲教众，足见其能耐也不弱于男子，现今中极殿上女子，多为诸卿家内眷，忠贞纯孝，天下少有，只是这闺阁女子之中，也曾有花木兰替夫从军，也有平阳昭公主以娘子军建功立业，她们虽为女子，却也胆略过人，为世人铭记，现在这白莲圣女，也是世间少有，让她们坐在中极殿上，也为天下女子增色。”
苏阳说着，看向小二，沈依依，洛十二，笑道：“你们坦然坐下就是。”
“接着奏乐，接着舞……”
苏阳端起酒杯，笑道。
中极殿中，立时便起歌舞。

第八十六章 惜花之人
大乾王朝原本经历了齐王兵灾，又兼各地灾劫绵绵，已经是摇摇欲坠，但是自苏阳签订《旧约》之后，登基上位，新政下达，原本已经苦熬看不到希望的贫民百姓又见曙光，这摇摇欲坠的王朝又显中兴之相。
新年伊始，万象一新。
正月十五元宵夜，大乾王朝各地工匠皆有花灯送到神京，待到夜时，整个神京城内花灯明艳，形形色色的花灯耀人眼目，老少妇孺皆在长街，神京妇女结伴夜游，更有戏台班子演唱新戏，果然是太平时节元宵夜，千里灯烛共月轮。
孙离性喜热闹，去岁元宵之时，她是在给孤园中度过，今年元宵，在人间最为繁盛的神京城，她哪里能坐得住？在傍晚时分，便拉着苏阳，两个人稍作改装，便离开了皇城。
“这里比起金陵都要热闹！”
孙离挽着苏阳胳膊，两个人穿行在神京城的街头，看着周围花灯聚集，火龙蜿蜒，让这四下里亮如白昼，左右店铺全开，行人往来，天南地北的音腔共聚于此，让孙离不由兴奋说道。
她出身金陵，已经是天下间少有繁盛，但是神京城的元宵灯会，比起金陵城更热闹十倍。
“神京城是王朝政治，经济，文化聚集之地，又有三百年发展，比起金陵别有不同，何况现在是灯会之时。”
苏阳对孙离笑道。
在这封建王朝时代，一切都是要献给皇帝的，皇帝的喜欢也大于一切，正因如此，元宵灯会时候，各地的官府都会组织匠人，编织特色花灯，往神京城这边运送，以娱皇帝眼目，若说劳民伤财也对，但是却也让各地的风俗文化在这时候有了交流对碰。
孙离只是一笑，挽着苏阳在神京城街头漫步。
元宵之时，神京城的妇女皆能出门，古时候的许多话本小说，穷秀才遇到富家小姐，或者是富家小妾，多是在元宵灯会，何况苏阳已经颁发新政，女子束缚已经减去许多，现在神京城街头，女人成群，莺莺燕燕，苏阳和孙离男女结伴，除却两人面貌出众外，并没有什么其他惊世骇俗的。
不过在这元宵之时，倒是让神京城中的仕子们万分激动，看着满街的女子，一个个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诗书卖弄，以期得到女子喜欢。
“卖菊花，上好的菊花……”
小贩之中有熟悉声音。
苏阳牵着意欲前走的孙离，在这地方驻步，看向那高呼卖菊花之人，含笑问道：“陶兄弟，可曾记得我？”
这高呼卖菊花之人，正是陶醉，苏阳要前往桃花院的时候，曾经在他那里买过花朵，作为一个菊花精，陶醉在养菊花上面颇有一手。
“原来是您。”
陶醉身穿青衫，高大俊朗，只是满身的酒气，让他显得放浪形骸，不像是高雅的隐士，更像是狂生。
平常百姓不知道苏阳身份，但是陶醉作为菊花精，他自然有本事，有渠道，知晓新上任皇帝的模样，一看到苏阳，立时就认出来了。
不过虽然认出来，陶醉倒是不亢不卑，除却言语中带了一个“您”，并没有卑躬屈膝，含笑说道：“您若是看上菊花，只管让人来我这里取，陶醉一文不取，当今天下太平，全赖陛下之功，屈屈菊花，也算是陶醉为陛下尽心了。”
“……”
苏阳恶寒，目光在众多菊花上面扫视一眼，说道：“可是手头短缺了？”
陶醉笑笑，说道：“当今天下太平，百姓安乐，过年时节就多了许多走动，陶醉从初一醉到了十五，真花的一毫不剩，无奈之下，在这正月十五出来卖花，赚一点酒钱。”
花妖不像百姓，一年四季忙忙碌碌，他吸风饮露，身有异能，人间财富对他来说伸手就有，因此便多了洒脱磊落，少了人间的蝇营狗苟。
“三百二十四块金币。”
苏阳看着陶醉，开口说道。
金币是苏阳登位之后，用冲压机制造出来的货币，无论是质地还是工艺，皆远超此世流通货币，通过金银收拢，现在硬币已经成为了大城市中主要流通货币。
“何解？”
陶醉闻言，不明其因。
“我说你今夜所卖菊花，一共会赚取三百二十四块金币。”
苏阳笑道。
陶醉看向菊花，轻轻摇头，迟疑一下，问道：“陛下可是在算卦？”
他原本以为苏阳要出钱购买，但又觉不是，迟疑之后，方才想到算卦这一点上。
“不错。”
苏阳说道。
陶醉非同凡物，也有异术，也能趋吉避凶，但是他的术算终究有限，而像苏阳这般，开口说出他能够卖花赚多少钱，简直匪夷所思。
未来之事，难以全知，而想要让他卖花得到的钱刚好是三百二十四块金币，如此檐前滴水，分毫不错，更是异想。
简单的道理，十个人有多少种排列的方式？
更何况天机不可泄露，这边苏阳一开口，天机还是天机吗？
“你可以等着瞧。”
苏阳看向陶醉，笑道：“如果你今天晚上果然收到了三百二十四块金币，那么你就要听我一句劝。”
陶醉眉目凝视苏阳，拱手行礼，说道：“洗耳恭听。”
苏阳看着陶醉，呵呵一笑，说道：“酒饮微醺是为上佳，倘若一味图醉，恶境便成了。”
聊斋原著之中，陶醉便是因为喝酒过多，从而被自家姐夫误伤根基，从而成为了一个盆栽，而苏阳对陶醉是有一些好感的，而这种好感，其实在于《花姑子》电视剧中一味救人的竹子精陶醉，两者虽然一个为菊花精，一个为竹子精，但是毋庸置疑，影视剧中的陶醉便是以他为原型，连带着让苏阳对他有些好感，并且陶醉当初也曾招待苏阳，今日有缘再见，苏阳也就开口，为他点明灾劫，至于今后究竟如何，就看陶醉自己造化。
陶醉闻言，一脸郑重。
他深知像苏阳这般人物，绝对不会无中放矢，既然言语点化，想来他必有不妥当之处，当下便对苏阳深深行了一礼。
苏阳点了点头，也就没有继续停留，随着孙离的脚步，两个人继续在街道上随心漫步。
“陛下当真是惜花之人。”
一清冷声音传到苏阳耳边。
苏阳闻声，转过头去，只见在万千灯火之中，一女子身穿白衣裙，外套一淡紫坎肩直垂裙边，身上衣衫织绣葛巾，华丽精美，腰间打着蝴蝶结，头上佩戴明光玉，在这喧闹的元宵夜，纷扰的神京街头走了出来，让这元宵夜，神京街一下子便静了下来。
“嫦娥仙子。”
苏阳看着眼前女子，略微拱手，称呼道。
眼前的女人，正是月宫仙子，太阴真君，嫦娥。
她下凡历劫之后，一度有失身之灾，是苏阳在扬州之时随手施舍，将她救度出来，而后便委身金陵，护佑一方，更是教导了严明月，两人之间是友非敌，今日忽然在神京城相见，苏阳颇觉意外。
“嫦娥仙子说笑了，不过是看他有灾劫在即，不忍他一身修为，沦为画饼。”
苏阳又说道。
这惜花之人，惜到了男子身上，确实挺别扭，而男子是一个菊花精，听来就更加别扭。
嫦娥只是轻笑，说道：“今日我来神京，一是来看看我那不曾回去的徒儿，第二，便是要委托你这惜花之人，替我照顾一倾国花束。”
不曾回去的徒儿，自然是指严明月，神京城中事情已了，严明月回返府上，深居浅出，在里潜修。
“嗯？”
孙离在旁，听闻此言，眉头轻皱，审度嫦娥，看到嫦娥的身旁确实有一女子，相貌平平，如同侍女，乖巧的在嫦娥身边。
她非是拈酸吃醋的人，但是对让苏阳照顾【花】这等事情却也抗拒，并且在孙离看来，此女子有手有脚，一切正常，根本不劳照料。
花多指女子。
孙离想来便是此女。
苏阳也同样看向嫦娥身边女子。
这女子苏阳在神京城内见过，唤做恒娘，是一个狐妖，已经有了丈夫，苏阳两度见面，一次是在陶醉家中，另一次是看到她和小翠说话。
看到恒娘之后，苏阳便将她排除在花之外。
“不知是什么花？”
苏阳问道。
嫦娥先不回答，瞧了瞧孙离，眼梢带笑，说道：“孙姑娘气度缥缈，想来另有奇遇，可喜可贺。”
嫦娥在金陵时候，曾经和孙离见过面，因此分辨出了孙离的不同之处。
孙离浅浅一笑，近来她服用蟠桃，修行徊风万化之道，自然大有进境，而这一切，多是苏阳之功，对于嫦娥的问好，只是随口客套。
嫦娥对此展颜一笑。
灯下看美人，本就必平常靓丽，而嫦娥的这一笑，神京城璀璨的灯火都黯淡了几分。
“……”
苏阳心中也有刹那惊艳。
神话传说中的嫦娥仙子有多美丽，无须赘述，但是在聊斋世界，嫦娥仙子还有另外一项能耐，便是Cosplay，只要嫦娥仙子愿意，无论是王昭君，貂蝉，杨贵妃，还是赵飞燕，褒姒，妲己，这些过往美人的气度风貌，她都能模仿的惟妙惟肖。
正因如此，让苏阳心中印象深刻，另眼相看。
“她是一个狐妖，参玄拜月，同我结缘，我暂居神京，她甘为婢女。”
嫦娥指着身边的恒娘，对苏阳调笑道：“在神京城中暂居这段时日，我会指点她一点，倘若陛下讨要，她定然不会抗拒。”
孙离闻言，知道自己多想，目光便从恒娘身上挪开。
这狐狸倒是好机灵。
大凡妖物修炼开始，大多从参玄拜月，吸取太阴之气开始，而嫦娥作为太阴星君，执掌广寒宫，运度人间太阴之气，对于修行的妖物来说，可谓是最大神明，恒娘能够认出嫦娥，跟在嫦娥身边，可谓是天大缘法。
苏阳瞧着恒娘，心中暗道，而后神念一转，忽然开口，问道：“你相公姓狄？”
恒娘愕然，而后点头。
“……”
苏阳目光在恒娘身上审度一下，而后轻轻摇头，无怪乎能够攀上嫦娥，她八成也是聊斋主角。
聊斋《恒娘》记载一故事，便是神京城里面有一个叫做恒娘的狐狸精相貌平平，但是对男子的手段很有一套，她嫁给了姓狄的男子，夫君不因她的面貌而有外心，一心守着她，而她的邻居有一女子，夫君纳妾，宠爱小妾，对正妻冷淡，恒娘便对那妻子指点了三招两式，让正妻本事大增，轻易的将夫君给引了回来，便是小妾也扔了。
“怎么？你们有旧？”
嫦娥疑声问道。
苏阳摇了摇头，说道：“听过一点她的故事，不知嫦娥仙子要我照顾的花束是什么？”
孙离对此倒是好奇。
嫦娥闻言不再追问，自怀中取出来一花盆，在这上面有一牡丹，紫中带红，煞是好看，在此元宵时节仍旧怒放。
“葛巾？”
苏阳认出来了花束品种。
在青云山做城隍的时候，颜如玉在城隍庙中种植了不少花束，也教导了苏阳不少花束上的知识，此是看到花束，苏阳便认出了是牡丹中的葛巾品种。
“她是洛阳的一小花妖。”
嫦娥说道：“也是候补的牡丹仙子，百花仙子托我照料，而普天之下，洞天福地之中，皇城是最佳的洞天。”
苏阳看着葛巾花，轻轻点头，问道：“只有这一棵吗？”
聊斋里面记录的牡丹里面，有两束极有奇异，一束是崂山太清宫中的香玉，她私配凡人，业已重生，而另一个，则是洛阳城的葛巾。
苏阳看她生有奇异，也有运数，恐怕眼前的牡丹花，十有八九，便是将来也会配人生子的葛巾，相比香玉，葛巾这一花仙睡过的地方，会留下经久不散的花香。
不过在原著中，葛巾还有一个妹妹，叫做玉版，是一个白牡丹，嫁给了葛巾相公的弟弟。
“只此一棵。”
嫦娥答道。
苏阳看着葛巾，犹豫片刻，从嫦娥手中将花接过，说道：“既然如此，便将她栽种在皇宫中吧。”

第八十七章 长沙太守
元宵刚过，天气尚寒。
御花园中是青翠锁目，红紫迎人，这非是花开顷刻之术，而是苏阳自身引用仙气之后，整个皇城左近花束感知其气，自然生出这等异兆，这也可谓是上天垂兆。
苏阳拿出铲子，将嫦娥送过来的葛巾花种在了御花园中，在这御花园满院芬芳，花开艳艳之中，一棵葛巾并不显眼，却也是给御花园增色了。
“陛下，这等琐碎小事，你只管吩咐侍女就行，怎么还亲自动手了呢？”
梅香恰好经过，看到苏阳栽种花束，满手泥土，连忙吩咐侍女取水过来，走身上前，来为苏阳洗手。
“你从严府回来了？”
苏阳将满是泥土的手在梅香脸上一捏，自然抹出来了痕迹。
梅香对此并不抗拒，却也嗔怪苏阳，怪他将自己的脸抹花了。
“我今天用的可是娘娘赐给的百香粉，金贵着呢。”
梅香给苏阳洗过手后，摸着自己脸颊，说道：“这可是瑶池方有，上一次双成仙子降临凡间的时候，送给娘娘们一些，娘娘赐给我一点，用过了就没了。”
锦瑟性喜钱财，却也出手大方，特别是对自己的贴身侍女，向来都当自己人，当初春燕跟在锦瑟身边的时候，锦瑟便赐给春燕胭脂，从而让转轮王误会，和苏阳订了三生之约，而梅香跟在锦瑟身边之后，锦瑟对梅香同样大方。
“没事，让双成仙子送下来就是了。”
苏阳瞧着梅香笑道。
“西池仙子岂能轻易临凡。”
梅香说道。
苏阳呵呵一笑，不多做答。
现在的她不能轻易临凡，但是再过不久，董双成就是这大家庭的一员，瑶池里面有什么，皇城里面也会有什么。
毕竟都是一家人嘛。
“严府现在可缺什么？”
苏阳又问梅香。
这段时间，梅香也一直都兼顾着严府那边的开支，严明月在神京城的衣食住行皆有照料，只是嫦娥来此，也要住在严府之后，苏阳便差梅香前去问问，倘若有需要的，只管开口，皇城这边代为安排。
“缺一个男主人！”
梅香瞧着苏阳，笑道：“只要严府里面有个男主人，那就什么都有了。”
“……”
苏阳瞧着梅香，伸手捏了捏梅香的脸，自从梅香协理皇城之事后，多了几份干练，比起之前的音韵楚楚，小鸟依人，倒是更增了几分魅力。
“什么时候，你给我送一份花茶？”
苏阳捏着梅香脸颊，轻声问道。
“陛下想喝茶，只管找来就是了，婢子虽然百事缠身，但是伺候陛下喝茶的功夫还是有的。”
梅香脸颊通红，含羞说道。
喝茶，也是两个人之间的隐喻。
“哈哈。”
苏阳哈哈大笑，身心愉悦，身边有这样一个丫头，时时逗弄，挺有意思的。
又逗了梅香几下，苏阳方才摆驾前殿，至于他种下来的葛巾花，只要照常养着就行了，皇城里面仙气弥漫，这一棵葛巾花轻易不会死去。
元宵佳节已过，朝廷已经回归日常运转，苏阳也要定下未来几年的大政策，同时也要给下面的官员时间，督促落实，另外就是关于殿试之事，该提上日程了。
这些政务十分繁杂，苏阳处理起来却有条不紊，坐在前殿勾勾画画，同下面的大臣们不断交流，关于各地的大体政策，已经被苏阳书写下来。
现在的苏阳法力堪比上古神仙，所学的玄真经文还是元始天王秘典，泥丸宫中的内丹在冥冥之中，和天地星辰相应，对于整个大乾王朝的各地的真实境况，苏阳是了若指掌，而依照当地的实际情况，下达实际政策，教导官员，笼络百姓，这更是手到擒来。
“陛下，长沙史太守求见，他对于陛下新政有诸多异议，故而来求见陛下。”
小义子在外而来，对苏阳说道。
长沙史太守？
苏阳停笔，随即一笑，这一位也算是熟人了，只是不知道在朝堂之上，君臣见面，又该是什么模样。
“宣他进来。”
苏阳含笑说道。
长沙史太守，是宾娘的苏阳，苏阳在阴曹地府代理阎罗王的时候，曾经处理过宾娘，连城，以及乔大年三个人的婚事，当时还让史太守前往阴曹地府，在阴曹地府中参加婚礼。
小义子去外面传命之后，很快便有人随着小义子走了进来，迈步走入到了奉天殿后，此人躬身行礼，叫道：“长沙史……史……”
话说一半，他已经看到了皇座上面的苏阳，一时之间，让他惊愕非常，连带着后面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阎罗王怎么会坐在了天子的位置上？
“见过阎王老爷！”
最终史太守看着苏阳，还是呼喊出了这个称呼，同时他的心中一片迷茫。
“哈哈哈哈……”
苏阳哈哈大笑，看着史太守说道：“史太守无须惊愕，当年朕在民间游历之时，曾经受关圣帝君所请，在阴曹地府代理一段时间阎罗职位，后来新的阎罗上位，朕也就退了下来，回到了人间，此事知道的人寥寥无几，史太守倒是一个当事人。”
当今天子曾经当过阎罗天子？
宫殿之中尚有侍卫，大臣，此时听到苏阳说这些事情，他们一片惊愕，随即又想到了苏阳上位之前的那个夜晚，皇城之中诸多异变，心中对此倒是更快的接受了，同时又生出无限敬仰之心。
“陛下！”
史太守喊了出来。
他的女儿宾娘死后，在阴曹地府被苏阳赐婚，现在苏阳成为了天子，也让宾娘的婚事更添光彩。
这不仅是阎罗赐婚，也是天子赐婚。
“朕便是在阴曹地府当过阎王之后，方才明白，这世间的恶人是杀不绝的，这世间的苦难是消不尽了。”
苏阳站起身来，负手而立，感慨说道：“这不仅是一个教化的问题，更是整个大乾王朝以至于历代皆有的问题，若是不将这些清除，阴曹地府的冤魂厉鬼无穷无尽。”
“阴司之存在，便是补阳世之不足。”
苏阳说道：“倘若阳世能够一切皆好，阴曹地府的鬼物也就少了，故此便有了诸多新政，你可有何异议？”
“没有没有！”
史太守连连叩首，说道：“微臣必竭尽毕生之能，助力陛下新政推行！”

第八十八章 东海鲲鹏
当今天子曾为阎王，此事在朝堂之上，苏阳口中说出，史太守亲口承认，以至于传达下去，让满朝文武尽皆惊愕，而回想苏阳登基之时，瑶池仙子从天而降，这边让满朝文武看苏阳时，只当是神仙下凡，履行天命。
苏阳新政，就是天命。
如此不仅打消了许多官员的异想，便是下面的地主，士绅听到了上面传来的消息，知道了宾娘和乔大年的事情，也没有违抗的意思，新政下来的时候，他们便在下面乖乖配合，把自己的家产乖乖清点，如实上报。
毕竟他们只是凡人，逃不过苏阳的手掌心。
就算是活着的时候和苏阳对抗，死了之后仍旧要落在人家手中，而阳世的律法，比起阴司刀山火海，蒸煮煎炸，真的是好太多了。
傍晚时分，皇城金瓦红墙，流光四溢。
苏阳在侍女的引领下，走入到了御花园中。
锦瑟，春燕两女凤冠霞帔，身着玉带，端坐在凉亭之中，神光明艳，而在锦瑟身前，则另有一女子，约有十五六岁，容光亮丽，衣袂飘飞，苏阳看来甚是眼生。
“姨夫。”
女子看到苏阳前来，转过身来，甜甜叫道。
“这是姐姐家的云萝。”
锦瑟看到苏阳走来，起身含笑，对苏阳介绍道。
锦瑟有一姐姐，叫做瑶台，是天界圣后府的人，瑶台的女儿云萝，同样是聊斋的女主角，在聊斋里面也有一大篇目的文字。
“瑶台姐姐的女儿果然天资丽质。”
苏阳看到云萝，开口夸赞，伸手在怀中摸索，取出来一飘带，盈盈有清光流动，说道：“此物是大乾王朝开辟之主陈蕊登基之时，龙宫里面遣人送来的飘带，唤做【碧波】，里面有东海之清气，质虽缥缈，舞动起来却若海啸，有莫大威能，就当做是见面礼物，送给你了。”
苏阳上位之后，将大乾王朝皇宫宝库里面的东西一扫而空，里面或有奇异威能的东西，都被苏阳收在了八卦袋中。
“多谢姨夫。”
云萝公主接过苏阳手中的飘带，连忙裹在自己身上，这飘带上的盈盈流光，为她增色不少。
苏阳和锦瑟见此，对视一笑。
云萝公主出身在圣后府中，又是转轮王的外孙女，眼界宽广，平常的东西都瞧不上，而苏阳送的这个碧波，属于龙宫产物，也是极其稀有的东西，送出手来并不丢人。
“姐姐送来书信，说的是东海的境况。”
锦瑟将手中书信，递给苏阳。
蚩尤氏在阴曹地府逃了出来，并且有人肉鬼魂喂养，自身的法力已经恢复极多，关圣帝君布兵东海，围剿蚩尤氏，双方在东海争斗已久，而对苏阳来说，在这一场战争中，他是站在关圣帝君这边的。
倘若是蚩尤氏战胜了关圣帝君，那么立时就要作乱人间，苏阳曾经两次坏了蚩尤氏的事情，蚩尤氏腾出手来，必然会对苏阳有报复。
苏阳接过书信，一目十行，扫视里面内容，而后合起书信，叹道：“蚩尤氏身躯已经完好，现在已经恢复全盛之时了。”
上古时期，蚩尤氏战败之后，身体被分成五分，头颅被镇压在地狱之内，但是天下终究是有野心之人，他们图谋蚩尤强大的力量，从而到了蚩尤的麾下，让他从地狱之中脱身，聚集了自己的残肢。
只是从上古到现在，蚩尤的身体分裂已久，倘若是想要将他们的躯体完美聚合，就需要医仙帮助，正因如此，孙离才会被盯上。
但是苏阳在山东的时候，从【昊龙】那里得知，韦善俊被蚩尤一脉所抓，同样作为医仙，同孙思邈并列的韦善俊也有恢复蚩尤残肢的能耐，而韦善俊落在蚩尤手中，就算是韦善俊不愿意出手，蚩尤也有各种能耐，从韦善俊那里弄出自己想要的。
现在的蚩尤氏，便是已经完全恢复，正在号令妖魔鬼怪，准备对关圣帝君的天兵反攻。
“可惜现在大乾百姓，多是常人，懂得修行之人寥寥无几，大乾朝的兵马纵然精锐，却也不能去攻打神鬼。”
苏阳感叹说道。
至于大乾王朝内的道士，和尚们，能够插手到这等战斗中的也没有多少，进入到这种军队里面，也只是一个炮灰，并不能作为战略性的单位，更不会是战争的胜负手。
唯有苏阳，他有能耐前往东海，并且无论是神笔，还是苏阳自身的修为，都足以插手到这场战争之中。
只不过，阴天子之事又悬在了头上。
“李二郎可曾前往东海？”
苏阳问云萝道。
李二郎是李冰的二公子，是英烈昭惠灵显仁祐王，也就是大众所知的二郎神。
“李二郎在九王子身边，不曾前往东海。”
云萝所在的圣后府知道天庭之事，立时回答道。
“……”
二郎神不往东海去，我也不去！
苏阳立时便有决定，蚩尤作乱，威胁三界，苏阳作为人皇，抗击蚩尤义不容辞，但是天庭之中尚有能人在，无论是二郎神，还是王灵官，真武荡魔天尊，南斗六星君，北斗七星君，还有闲游在世间的八仙，齐天大圣，佛家的观世音菩萨，普贤菩萨，文殊菩萨等等大能。
现在能够为此事兜底的人太多了，并且战争尚在东海，不曾威胁山东，江苏等地，苏阳可以缓一缓，先应对阴天子之事，再应对东海之事。
“传令封海，让东海的渔民往内搬迁，给予粮食补偿，供他们吃喝，让他们暂时不要出海捕鱼，免得被战争所累。”
苏阳吩咐道。
神仙打架，自然是山崩海啸，一个小渔船到了这般大海里面，唯有葬身鱼腹一途。
身边女官立时记录，将苏阳命令传了下去。
“嗯嗯，现在东海确实不平静。”
云萝公主说道：“连鲲鹏都再一次出现了，平头百姓出现在东海上面，恐怕是九死一生。”
鲲鹏？
北冥有鱼，其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
聊斋里面，有《海大鱼》《夜明》两个篇目，记录海上大鱼，不过这等鱼，也不过如同山脉大小，或者双眼放明，比起传说中的鲲鹏要小许多。
“东海……”
苏阳说道：“看样子，我又要拜访一下嫦娥仙子了。”

第八十九章 财神来访
明月当空。
苏阳孑然一身，飘然来到了严府之外，神力辉映，在严府之中的嫦娥仙子，便知苏阳前来拜访之事，片刻之后，恒娘便来到了前院，为苏阳开了门扉，而后带着苏阳，两个人一并向着后院而去。
严明月的父亲为兵部尚书，却为官清廉，整个严府皆是官家旧院，并不奢华，苏阳从前到后，反而觉得有些冷清。
严明月住进了严府之后，梅香便往严府里面差遣了丫鬟，吃喝用度，一点都不慢待，只是严明月面对外人之时冷若冰霜，让严府里面丫鬟个个怕惧，自然少了许多欢声笑语。
后院之中，嫦娥仙子静立中庭，而在嫦娥仙子身边，则是严明月俏立在旁。
“仙子。”
苏阳看到嫦娥，含笑称呼，目光随即瞥向了严明月，瞧着她虽然静立，但是一手正在打理发辫，比起平日的冷寂，现在倒是鲜活了几分，像是闺阁中的少女。
“你深夜来访，必有要事，便直说吧。”
嫦娥看向苏阳，直言其事。
“仙子是上古女仙，法力无边，今日所请，是求仙子能够照料神京。”
苏阳开口说道。
自从修为到了炼神还虚境界之后，苏阳内丹和同星空轨迹，术算无双，观察旁事，如同掌上观纹，了若指掌，但是对自身的事情，却多少有些模糊，而就在今日，同云萝公主，锦瑟两人闲聊东海之事，苏阳统计了一下天庭战力，在知道天庭没有对东海蚩尤全力出手之后，苏阳隐隐约约察觉到了一件事。
……这些战力，可能是来对付他的。
苏阳接二连三坏了玉皇天尊在人间之事，纵然是玉皇天尊有西王母掣肘，没有腾出手来，但是让手下安排一下苏阳，还是能够做到的。
真武荡魔天尊，统御万雷勾陈大帝，南斗星君，北斗星君，四大天师，这些哪一个不是威名赫赫？
纵然是各有心思，玉皇天尊也终究有手段动用他们。
苏阳服用了蟠桃之后，凭借玄真经文，并不虚这些上神，但倘若苏阳不在，天兵天将纷杳而来，原本已经被苏阳平定的大乾朝立时就要乾坤变化，而住在皇城里面的锦瑟，孙离，春燕，上官香儿更有危险。
嫦娥是上古女仙，刚好正在京城，苏阳便来拉她作为援手。
“仙子若能护佑神京，人间定奉仙子香火，并且由我亲写诏书，为仙子后羿，织女董永辩说清白。”
苏阳又说道。
嫦娥和后羿，织女和董永，种种神仙传说，皆是愚民妄谈神圣，累及这两位仙子清誉受损，苏阳曾在写红楼梦的时候，在里面加上言语，为两位仙子辩白，但是红楼一书，终究比不过皇帝一诏。
而由苏阳诏令之后，今后嫦娥仙子香火不缺，清誉也能恢复，百姓们便不会妄谈这些绯红，说什么后羿嫦娥之事。
嫦娥闻听苏阳所言，启唇一笑，玉齿明洁。
“自地缺百六之时，我便从月宫中下界，隐入凡尘之中，将广寒宫中的姐妹许配给人，现在地缺百六之期已过，我仍旧在凡间，非是历劫，而是避难。”
嫦娥看着苏阳，如实说道：“西王母和大天尊之事，事关三界，非是我这等小仙能插手的，这件事情，你找错人了。”
嫦娥选择作壁上观，不被任何一方牵连。
“不过你也尽管放心。”
嫦娥又道：“孙思邈得证医仙以来，在人间四处结缘，人脉通达，转轮王作为三界有名的尊者，佛道两家皆以礼相待，便是有神仙打来，她们也是无碍的。”
只要是正派的神仙，都不愿意得罪孙思邈，转轮王。
“……”
苏阳了然，看向嫦娥，说道：“仙子在京城要居住多久？”
嫦娥仙子在神京是暂住，倘若天庭当真要对苏阳动手，在动手之前，依照嫦娥避难的想法，应该就要离去。
“也就月余时间。”
嫦娥如实说道：“东海发生了诸多变故，明月是我徒儿，她的父亲在东海会有劫难，我正好传授明月手段，让她远赴东海，救她父亲于苦难之中。”
严尚书死了之后，因其正直被封神仙，现在跟着关圣帝君率领天将阴兵，正在围剿蚩尤。
苏阳目光看向了严明月。
严尚书在东海会有劫难，也就是东海之战，这边恐怕凶多吉少。
“明月姑娘。”
苏阳在八卦袋中取出来鹿衔草，递给了严明月，说道：“这鹿衔草有起死回生之能，能救人性命，东海之地凶险莫测，你若是到了那边，千万保重。”
鹿衔草是苏阳在元道人那里得到的好东西，只给昊龙服用过一棵。
严明月看着鹿衔草，目光随即看向苏阳，最后伸出手来，从苏阳手中将鹿衔草接过，说道：“谢谢。”言语清冷，面对苏阳如同陌路旁人。
“……”
苏阳瞧着严明月清冷模样，心中微感不适，平日里的严明月冷若寒霜，在苏阳身边倒是常人，而今日见到了严明月，挽发娇柔，整个人多了几分活力，面对他的时候，却又变得冷淡起来。
苏阳目光在严明月身上扫过，随即看向了恒娘。
这倒像是狐狸精支的什么招数。
《恒娘》篇目里面，狐狸精就是支招，让原配对相公冷淡一些，并且多多打扮，吊着自家相公，从而让相公回心转意……
当然，也有可能是苏阳自作多情。
但是无论如何，严明月今夜让他耳目一新。
“如此我便告辞了。”
苏阳看向严明月说道。
嫦娥仙子想要抽身在漩涡之外，苏阳自然不能强将人拉入漩涡之中，不过有孙思邈，转轮王这两位站着，众女的安危无碍，苏阳便放了八成心。
离开了严府，苏阳慢步在神京街头，内丹和天之轨迹相应，一呼一吸间，自然修行。
“陛下。”
神京城的街道前方忽然出现了一队人马，当先之人一身红色官服，头戴着展翅幞头，看着苏阳，拱手行礼。
“小神乃天界财神，今日来找陛下，是谈谈陛下铸造新币之事。”
财神对苏阳躬身行礼。

第九十章 落宝金钱
历朝历代都有货币混乱的问题，就像是大乾王朝，黄金，白银，铜钱甚至贝壳都能够作为货币流通，各种财物，品类繁杂，其中铸造私币更是屡禁不绝，因此造成了多样货币肆意流通，在这里面，也有地方官员的身影。
但是苏阳上位之后，用冲压机制造的硬币形体精美，质地坚实，非同寻常货币可比，在这样的货币流通之后，又有政策调整，让硬币迅速成为当朝的硬通货，而稳定的币值对人们的影响是毋庸置疑的。
只要信誉稳定，苏阳发行货币，可以用铁，可以用纸，也能够称作是人间的财神爷，一道律令下达，能改变无数人的财运，相比财神管控财运，点石成金，也不差什么。
苏阳看着眼前的财神，随即点了点头，迈步上前，坦然的坐在了车撵里面。
财神看向苏阳，微微一笑，对着身边力士示意，这左右护卫，一众神仙力士见此便驾车扬鞭，整个车撵霎时起飞，融入到了云层之中，苏阳往下眺望，只见神京城已经在身后，崇山峻岭在左右呼啸而过，转眼间便过了几百闹市，千万山林。
“你就是当世财神？”
苏阳坐在车撵上面，瞧着立在车撵外的财神，开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仙姓赵，唤做公明。”
正在车撵外默立的财神闻声，对着苏阳行礼，恭声说道。
苏阳是为人皇，又有神通，一众仙神皆要尊崇。
只不过，赵公明可不是小仙。
“赵公明……”
苏阳点了点头，心道果然如此。
后世很多人了解中国仙神，均是从封神演义里面了解，或者是洪荒二设，在《封神演义》里面，这一位是截教中人，被陆压算计而死，但是道家传承中，这一位却是龙虎山张天师炼丹之时的守门人，也有传说，这一位是当年后羿射下来的第九颗太阳转世。
因为他给张天师守门，因此百姓信仰，在张天师在天阙成为天师之后，他也被加封为财部正神，是道家护法的四大元帅之一，和关圣帝君齐名。
“你没有妹妹吧。”
苏阳闲来发问。
在转轮王府的时候，苏阳便曾阅读过神仙典籍，只是那个典籍里面只是提及名字，对于神仙家事多含糊不言，生怕冒犯，现在苏阳身份大不一样，也就能开口询问。
三霄娘娘的传说，在民间也有，相传是在元朝时候便有送子之事，苏阳只是询问一下他们是否会有关系。
“公明孑然一身，并无妹妹。”
赵公明在车撵外说道。
苏阳点头了然，目视群山，看到车撵缓缓停下，叫道：“竹山县？”
“正是竹山县。”
赵公明在前，对着苏阳行礼说道。
就在苏阳坐上了马车到现在，不过盏茶的功夫，便已经从神京城飞到了湖北，中间跨越了山西，河南，现在落在了湖北的竹山县，两者距离，岂止千里？
“这里是梯仙国的所在，上面通达仙界，是上好的洞天福地，便是一些传承深远的道士和尚，都不曾知。”
赵公明看向苏阳，躬身说道：“小神下凡以来，便在梯仙国内居住，现在请陛下前往梯仙国内，喝仙茶一杯，共说大乾铸币之事。”
苏阳目光在这左近观瞧，忽然一笑，说道：“天桂仙宫，我也是久仰大名了。”
罗子浮的师门所在，便是天桂仙宫，而天桂仙宫便是梯仙国，天桂仙宫在玉皇上位之后，便开始走向没落，从而隐在山林之中不再出来，但是现在财神倒是在此落脚。
“陛下知道更好。”
赵公明看着苏阳笑道：“陛下请……”
苏阳点了点头，随在赵公明的后面，两个人向着天桂仙宫之内走去。
前往天桂仙宫的道路，并非是上山的路，而是一条下山的路，苏阳和赵公明在前面走了没有多久，便看到眼前豁然开朗，有日月光芒，俨然是到了另外一界。
一边的山崖有万丈之高，周围更有千万群山，仙鹤翱翔，在此地的树干需要数人合围，树冠更是耸在天际，苏阳放眼张望，看到此地伫立的宫殿尽皆是用金银铸造，而正大门处，便有“天桂仙宫”四个鎏金大字。
非常奢华，但是背后有财神，却也不算什么了。
“修行者阴隐客见过当朝陛下。”
天桂仙宫之处，一老者在前，对着苏阳略微拱手，称呼说道。
“老丈不必多礼。”
苏阳伸手虚摆，笑道。
眼前的阴隐客修行之时，尚在唐宋年间，现在已经是大乾，中间相隔了数百年，数个朝代，也让这种世外的修行者对苏阳这个人皇非常淡漠，只当是平常看待。
“罗子浮在人间尚好，老丈无须挂心。”
苏阳看着阴隐客，又说道。
眼前之人，就是罗子浮的师傅。
“有劳陛下提点造就，让他能先有所成。”
阴隐客开口说道，瞧着苏阳和赵公明，神色略微复杂，最后转身，对苏阳说道：“天桂仙宫现在已经是财神所有，小老儿只是在此暂住……”阴隐客说着，给苏阳让开了道路。
苏阳笑了一笑，看向阴隐客身边的两个年轻人，其中一个年轻人器宇不凡，瞧见苏阳看来，连忙对苏阳拱手，笑道：“闲居之人郎英见过陛下。”
苏阳点了点头，看向阴隐客身边另一个年轻人。
这人面貌儒雅，瞧见苏阳看来，满脸羞愧，连忙行礼，叫道：“贾奉雉见过陛下。”
贾奉雉？
苏阳目光审视此人，随即问道：“你是举人？”
贾奉雉闻言，满脸羞愧，说道：“才疏学浅，不敢妄称……”
苏阳在贾奉雉身上打量，又看向了身边的郎英，问道：“是你将他带到这里的？”
贾奉雉可是一个举人，眼下殿试在即，应该是去参加殿试的。
“哈哈哈哈，回禀陛下。”
郎英洒脱不羁，对着苏阳略微拱手，说道：“贾奉雉他做了一篇狗屁文章，得了举人之位，现在的他羞于见人，这才随着小生来此避世隐居，要学出世之道。”
果然是他！
苏阳看向贾奉雉，心中暗道。
众所周知，蒲松龄因为科举之事伤透了心，因此在文章里面，经常有讽刺科举之事，而《贾奉雉》便是其中的名篇之一，而关乎贾奉雉的这一篇文章，曲折离奇，还能被称作是一篇穿越文。
贾奉雉是一个名士，但是在科举的时候屡考不中，这时候他遇到了朗生，在朗生的指点下，写了一“狗屁文章”，顺利中举，但是贾奉雉却因为这一篇狗屁文章羞的没法见人，在朗生的提点下，便跟着朗生来到山中修道。
只是进山之后，师傅要试探其心，贾奉雉面对老虎丝毫不惧，但是幻听到了自家娘子要和他钻老鼠洞，知道是夫妻间的暗语，心念浮动，从而被拒之门外。
重新回家的贾奉雉发现已经是一百多年以后了，他的儿子早就已经死了，孙子也五十多岁，唯有他的老婆昏睡不醒，一百多年来面貌不变，在前不久忽然醒来了。
重回人世的贾奉雉受到了长孙一脉，次孙一脉的供养，但是次孙一脉不贤，贾奉雉处于贫困之中，万般无奈，再度奋发图强，考上官员，并且连连升级，做了一个大官，只是次孙一脉为非作歹，最后连累到他，贾奉雉和妻子两个人离开官场，走到水边的时候，看到了朗生乘坐大船在等他。
贾奉雉奋不顾身的跳上了船，贾夫人被抛弃在了后面，百般喊叫，皆不回应，直至贾夫人含恨跳在了水中，船上方有一条白绫，带着贾夫人上了船去。
后续的他们应该都成仙了。
蒲松龄在写这文章，一是讽刺科举，二是讽刺社会，而让人重返社会，重新科考，则是因为贫困的影响太大了。
“科举之道，原本讲究将圣人的道理和治国的策略相互糅合，寻求一个平衡的道理，现在的科举全都是举子学，在济世安民上面少有用处，不考也罢。”
苏阳看着贾奉雉，笑道：“等到你再度考科举的时候，应该一切都不一样了。”
百年后的公务员考试，够让你喝一壶了。
加点时政，让你知道一下什么叫和时代脱节……
贾奉雉没想到苏阳如此宽容，却又感觉非常羞愧，对着苏阳一拱手，惭愧说道：“贾奉雉微末才学，让陛下挂心了。”
苏阳笑了笑，看向了赵公明。
“陛下，请！”
赵公明伸手，请苏阳往天桂仙宫之内走去。
“不必了。”
苏阳摇了摇头，在怀中取出来了一个硬币。
这个硬币是苏阳用冲压机铸造的第一枚硬币，原本是要送给锦瑟的，只是这第一枚硬币就算是别有意义，也不能表苏阳之心，便一直都收纳在怀，此时此刻，将这硬币拿出来，苏阳让财神过目，含笑说道：“你先看看，这硬币可有什么问题？”
赵公明看向苏阳，说道：“陛下，小神在里面准备了仙茶，这大乾朝货币之事，我们进里面细细叙说，此等货币影响深远，在今后必当成为世界主流，也肯定会流传千秋。”
苏阳手中拿着硬币，笑了笑，说道：“仙茶就不必了，既然硬币没事，朕就先回去了。”
“陛下！”
赵公明看苏阳转身要走，脸上隐有色变，连忙走到苏阳身前，说道：“陛下铸造的钱财确实会流传千秋，只是尚且需要和财运互相配合，否则这黎明百姓用此钱财，必有许多坎坷。”
威胁吗？
苏阳看向赵公明，忽然说道：“你受天命，便是要将朕困在这里百来年吧。”
天桂仙宫时空有异，苏阳早就知晓，阴隐客当初在天桂仙宫中修行，回到家中已经是几十年后，这一点转轮王府的典籍中有记载，而看到了贾奉雉，更是确定了苏阳的猜想。
只要苏阳进入天桂仙宫，就算是和财神平常谈话，出去的时候就已经是多年以后了。
赵公明勃然色变，不知计划哪里出了问题，让苏阳知道了这些。
苏阳摇了摇头，一旦将他困在这里多年，出去的时候黄花菜都凉了，阴天子，东海乱局，大乾王朝百姓教育，后续改革……
他的时间怎么能浪费到这里？
赵公明脸色阴沉，他原本面貌就黑，现在更是如同黑炭，说道：“陛下，小神还是请你前往天桂仙宫中一走，否则你这一步踏出了天桂仙宫，便和天庭是生死仇敌，各位王子不会放过你，天尊也不会放过你！”
阴隐客见此，自然的往后退去，今日之事，财神早就和他们打过招呼，财神背后是天庭，并且财神本身就是道家的护法四帅，法力高深，根本不是他们能够插手的。
道家的四位护法元帅分别是马赵温关，马是马王爷，常说的马王爷有三只眼就是这一位，赵就是赵公明，温是文元帅，关是关圣帝君。
能够坐在四大元帅的位置上，赵公明的法力自然不可小觑。
此时看到苏阳要走，他便要强留苏阳。
苏阳笑了笑，手中拿着大乾王朝冲压机铸造的第一枚硬币，看着赵公明，说道：“朕的这一枚硬币要送给皇后，在此之前，朕一直都有一个构想。”
苏阳捏着硬币，笑道：“皇后性喜金钱，又爱购置，如果能够将财神的神位融入到这硬币之中，此硬币势必就有无穷财运，并且此硬币本就是要来购物，有锚定物价的能耐，凭此炼制，应该能够让此物成为一有趣法宝。”
但凡是兵刃相交，锦瑟只要祭出来此硬币，对着别人的法宝砸去，便能够以等价的财运，将对方的法宝购置过来。
而财神的财运是无穷的。
这就是落宝金钱。
之前苏阳想要用【玉佩金珰】之道慢慢炼制，现在财神在前，又要敌对，那么只要将眼前财神打杀，将他的神位夺过来就是了。
倒是省了苏阳一番苦功。
“好胆！”
赵公明看着苏阳，脸皮发抖，手中一抖，左手元宝，右手银鞭，对着苏阳劈头盖脸便砸下来！

第九十一章 天子封神
苏阳看着赵公明的银鞭对着他劈斩过来，不闪不躲。
赵公明是天界的护法元帅，当年张天师炼丹之时，他守在门口，等到张天师练就神丹之后，怜悯他的苦劳，便将神丹分他一半，而这一半的神丹，便让他神异无穷，配合龙虎山的法术，能够驱雷御电，呼风唤雨。
一鞭劈下，也足以有掀山倒岳之威！
苏阳眼见这赵公明打下，身上放显出黄色光华，霎时间赵公明便觉手中银鞭击在苏阳身上，却如同陷入茫茫大漠之中，上下左右毫无凭依，自身又恍若一砂砾，被这黄光一卷，手中银鞭已然不见。
这正是苏阳修炼“五龙蛰法”“九霄神化内景策文”“玄真经文”“五脏庙法”种种法诀，糅合在一起形成的五色神光，近来又修三元八会创世法诀，连同西番的瑜伽法门，五色神光原本的五行生克上又有了颠倒梦想之能，现在已然算是天下间少有的奇异功诀，无论是神仙法宝还是五行元气，苏阳只要一刷，全能拿下。
像是赵公明的神器，不过是神职的衍生，而苏阳的玄真经文，玉佩金珰，是创造神职的法诀，将他的东西收过来，完全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好本事！”
赵公明神色冷然，一时失手，让他十分恼怒，双手结印，将手中的金元宝祭起，对着苏阳当头砸下！
金元宝和银鞭，是他作为财神，执掌神权的法器，两者和他皆为一体，特别是这手中元宝，虽然巴掌大小，却有金山重量，一经放出，迎风而长，意欲将苏阳压在山下。
苏阳身上黑光一闪，正在半空中的金元宝如石击水，杳然无踪。
两番全力出手，两番稀里糊涂的失手，赵公明当下失了本色，金元宝和银鞭是天庭所赐，如同关圣帝君的青龙偃月刀一般，有神异威能，但是当下稀里糊涂的失去，一下子让他的依仗少了许多。
“铮……”
苏阳手中翻动金币，忽而弹起，又伸手接住，看着赵公明笑道：“财神爷还有何等招数，大可一并用来，倘若现下不用，便没有机会再度用上了。”
苏阳言语轻视，让赵公明勃然大怒，握拳而上，自然有风雷之声，撼岳之势，对着苏阳打将过来。
他作为天庭四帅，岂容苏阳开口轻贱？并且他自认为自身法力威能，并不逊色关圣，便是失去手中法器，也能和苏阳一较高低。
至于那五色光芒，不过苏阳手段，小心谨慎便是。
苏阳瞧着赵公明以拳头打来，不由一笑，手中五色流转，金元宝在此显现，手中执拿金元宝，反手对着赵公明的脸上糊去。
赵公明这一次出手，本就留着几分力气以作变招，小心的瞧着苏阳变化，但是自己的金元宝忽然出现在苏阳手中，又是迎风而长，这让他措不及防，在这兔起鹘落的一瞬间，金元宝便已经砸在了他的身上，镇住了他的天灵。
“玉佩金珰，天子封神！”
苏阳扯着赵公明的臂膀，另一只手插入到了赵公明的胸膛。
赵公明登时双眼惊愕，呆呆的看着苏阳。
苏阳的手没入到了他的胸膛里面，并不曾伤害到他的肉身，但是赵公明却感觉的到，自身更为重要的东西被苏阳攥在了手中，而随着苏阳右手抽离，赵公明瞧着自己的胸膛之中，那金灿灿的纹印，那玉色的字芒，与此同时，赵公明清楚的感知到了，自身丧失了原本对于财运的掌握，失去了天庭四帅的神职，也失去了自身的一切法力。
现在的他，几乎就是一个游魂野鬼。
“上苍啊……”
赵公明双眼茫然，出声感叹。
“我还不是上天。”
苏阳看着赵公明，言语怜悯，说道：“只不过在修行之初，我就站在了你们难以企及的高处。”
元始天王的玄真经文，玉佩金珰之道，这些皆是修行者梦寐以求的东西，便是天上的天神，人间的游仙都会动心抢夺的东西，在苏阳修行的一开始便拥有了，而随着苏阳修行，服用蟠桃，现在依然能够动用经文妙处，他们这些拥有神职者面对苏阳，法力也好，神职也罢，随时都能被苏阳转用。
并且神职者的力量，源于元始天王用玉佩金珰之道创造，两者份属同源，却又不在一个高度，苏阳在更高处，而赵公明在低处，赵公明对苏阳挥拳，如同一个凡人，对着山崖上面的人挥拳，除了累到自己，山崖上的人丝毫无损，而山崖上的人扔一块石头，对他来说就是一场灾难。
“你要杀我？”
赵公明看向苏阳。
“我不必杀你。”
苏阳看着赵公明，淡淡说道：“不过，百年之内，你也不会出现在三界之中了。”话毕，苏阳伸手一招，赵公明的魂体如流，遁入到了苏阳掌心之中，五气混合，最终隐匿不见。
“陛下。”
阴隐客看到苏阳封印了财神，顿时惊慌起来，看向苏阳，说道：“财神是天庭四帅，您和他敌对，无异是和整个天庭相对，倘若天庭震怒，风雨雷电一并施行过来，那么人间势必灾劫连连，还望陛下为百姓考虑，谨慎行事。”
天庭执掌天权，掌控天之机能，干旱，洪水，山火，瘟疫，种种劫难若是施加在人间，足以让百姓民不聊生，人间灾祸绵绵，陷入内乱，在百姓们生活不下去的时候，便会揭竿而起，更换社稷主。
“若他们敢来，朕就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做天子封神！”
拥有玄真经文，诸天上神面对苏阳，不过是养料，他们所代表的星宫也好，神权也罢，都是用玄真经文创造，苏阳将这些神权收摄，便足以让他们坠入凡间。
“陛下！”
贾奉雉终究是人间仕子，听闻当今圣上要和神仙作对，面色苍白，说道：“天庭神仙所言，该是天命，这天命不可违……”
“贾奉雉！”
苏阳开口，呼喊贾奉雉之名，叫道：“你把手掌打开。”
贾奉雉闻言，犹豫，而后将自己手掌打开，目光也随之看向了自己掌心。
“你是否相信，自己的一切过去将来，都在掌心注定？”
苏阳问贾奉雉道。
贾奉雉看着自己的手心，在掌心上面有三条线最为明显，他的妻子曾经在洞房花烛的时候，牵着他的手，说这三条线里面，一条是婚姻，一条是寿数，一条是功名。
贾奉雉手中三条线一路到底，十指指纹皆是螺纹。
这是从一而终，大富大贵之相。
这一切若当真是冥冥注定，那么在人间的生活不过就是一场幻梦，早就被安排好的，在人间的生老病死，酸甜苦辣，乃至自己的喜怒哀乐，全都是一场空。
苏阳伸手抓着贾奉雉的手，将他的手握成拳，问道：“那么，你的一切是被谁掌握着的？”
贾奉雉看着自己紧握的拳头，豁然醒悟，说道：“命是自己掌握着的！”
“不错！”
苏阳看着贾奉雉，笑道：“一切选择，全都在你，命是自己握着的，成仙还是做官，也都是你自己决定的，想要如何走，都要看你自己。”
神仙也好，命定也罢。
选择是自己做的。
苏阳顺应命数，是因为黎民百姓在齐王的统治下受苦受难，而苏阳有本事终结这一切，苏阳逆反天宫，忤逆玉皇，一方面是因为他被绑在了西王母这边，还有是因为玉皇天尊所做的一些事情，让他不能苟同。
比如杭州之时的罗刹鬼王，如果当真逆乱二十四气，那么对天下百姓来说，完全就是天大劫难。
“财神被我拿下了，天宫要来问责，也只是前来问我，你们一切正常便好，无须太多顾虑。”
苏阳看着阴隐客，笑道：“我便去了。”
话毕，苏阳身影在这梯仙国内，天桂仙宫之外消匿不见。
阴隐客目光看向苏阳消失的方向，沉默片刻，转过身来，对郎英说道：“走吧，我们回到宫中。”今后百年，阴隐客也不打算出山了，天庭和人间如何，也同他们不相干，百年之后，苏阳也应该从皇帝的位置上面退下来了，那时候应该另有一番境遇。
“师傅。”
贾奉雉看向阴隐客，行礼叫道。
“能否拜入我们山门，还需要看你的本心，我们尚且有两道试炼，若是你完成了，自然便让你拜师山门之中。”
阴隐客对贾奉雉说道。
贾奉雉闻言，行礼答应，修炼道经，本就是内心坚定，贾奉雉并不意外。
阴隐客轻轻点头，带着郎英，贾奉雉两个人走入到了天桂仙宫之内，随即便打开了天桂仙宫的大阵，阵法流转，内外的时空也便割裂开来。
苏阳身影忽显，看到如此，方才再度离去。
在这之前，苏阳将财神擒拿，却并未抹去他的魂魄，而是将他封印在手中，同贾奉雉说话的时候，便将赵公明封印在了贾奉雉的身上，现在的贾奉雉进入到了大阵之中，依照贾奉雉的时间观念，也就是一天之后，便会重新回到人间，等到那个时候，已经是百年之后。
也就是在贾奉雉这一天的时间里，只怕不会发现自己胳膊上多了一个纹身，而这个纹身便是封印的赵公明。
百年之后，西王母也玉帝也当较出高下，苏阳也应当修行有成，那时候的赵公明出来，苏阳自有裁断。
竹山县这边已经落过大雪，尚且不曾融化。
苏阳从天桂仙宫中飞出来后，便感受到了这铺天盖地而来的寒意，四下里也是白茫茫一片，天桂仙宫所在的山头，是在穷乡僻壤之处，周围也并无闹市。
“难得离开京城，不妨四处转转。”
苏阳心神开阔，内丹同天上星轨相合，在心念转动之间，整个人已经浮空而起，随即身影飘飞，便落在这满天星斗交织的银河之中，苏阳的身下并无船只，是牛郎星的力量，让他以肉身徜徉在星河之内。
周天星斗交织，万千星光繁饶，苏阳在这星光之中容身闲行，随着星斗运转，星河翻涌，任意西东。
天上星辰，南斗掌生，北斗注死，二十八星宿护佑四方……
苏阳徜徉在星河之中，牛郎星辰转动，这些星官们在天庭中的窃窃私语，也别苏阳听了过来。
“九王子已经拿着玉皇诏书下界……”
“阴天子之事，事关重大，九王子身边有那一位护佑，此行应当万无一失。”
“玉皇大天尊前往西方，去见西方弥勒……”
在星河之中徜徉洗练的苏阳，不知不觉便听到了许多消息，这些消息朦朦胧胧，来源驳杂，就像是在闹市之中，偶尔听到了闲言碎语，但是对苏阳来说，这些闲言碎语很有意义。
拿着玉皇符诏的九王子已经下界，并且有人暗中护佑。
玉皇大帝前往西方会见弥勒，隐约之中，苏阳自觉此事同他有关。
弥勒佛，未来佛。
苏阳同弥勒佛两个人的竞争不知不觉，已经白热化了，倘若是大乾王朝最先迈入到了未来，那么未来佛便是苏阳，倘若是弥勒带着西方迈入未来，那么弥勒佛自然便是未来佛。
弥勒佛高深莫测，又是西番佛教之主，现在的他知道了苏阳的打算，若是他施行起来，西番的变化之快，应该在苏阳这边之上……
“我不过也只是一个实行者罢了……”
苏阳摇摇头，没办法控告弥勒抄袭，并且这种事情，只有推广，哪里来的抄袭之说，西番百姓能够如此得到好处，也是好事。
“救命啊……”
正在徜徉之时，苏阳听到了一声熟悉的呐喊。
整个人在刹那之间睁开眼睛，人和从星河之中飞跃而下，睁眼之间，苏阳便发现自己到了河南南阳。
“姬兄，原来是你……”
苏阳看到呼救之人，不由笑道。
这个人，苏阳曾经帮衬过，那个时候，苏阳尚且在青云作为城隍，而他只是一个过路书生，陪着苏阳和颜如玉走过一段路程。

第九十二章 聊斋甄后
呼救的书生叫做姬明坤。
当初苏阳和颜如玉两个人回城隍庙的半路上，曾经遇到他时，他是一个夜路书生，形容狼狈，苏阳接济了他几根蜡烛，些许钱财，但是在今夜遇到他时，姬明坤比起那时候更加狼狈。
荒郊野外之地，姬明坤躺在了草窝里面，浑身上下的衣服被撕扯的七七八八，而一个丑陋的壮汉正坐在他的身上，压制的他一动不动，只能在口中不断呼喊救命。
姬明坤看到苏阳，满脸欣喜，当下连连呼喊，叫道：“神仙，神仙快救我！”
当初在青云山半夜走路，遇到苏阳，姬明坤随后细想，皆觉那一夜经历神奇，应该是遇到了神仙，从而这种念想也就种在了心中，此时在荒野之中又见苏阳，连连呼喊。
那个压在姬明坤身上的“人”此时也不动弹。
“姬兄，青云见面之时，你尚且是一个有抱负的书生，现在时移世易，姬兄现在也心黑了啊。”
苏阳瞧着姬明坤，也看到了姬明坤身边的行囊，在这些行囊里面，丝绢绸缎，有些破旧，有些华贵，皆非一家所有，而里面的金银宝贝，或新或旧，各有奇异。
这些皆非姬明坤自己的东西，而是偷盗得来。
姬明坤看着苏阳，又瞧了瞧身上的壮汉，接着看了看身边散落一地的金银细软，忽然惊叫出声：“我如何做出了这般事情！”
说话之后，姬明坤万分羞愧，眼泪随之而落。
一念为正，内心通达，妖邪的手段自然散去，原本压在了姬明坤身上的壮汉，这时候自觉的松开了手，龟缩在了一边。
苏阳笑呵呵的看着姬明坤，并不言语。
“神仙，您有通天彻地之能，这一次一定要帮帮我！”
姬明坤从地上爬起，也没有披挂衣服，直接便跪在苏阳身前，泣声说道：“我姬明坤也是南阳名士，为人正直，从来不曾有鸡鸣狗盗之想，只是最近不知怎么的，猪油蒙了心，家中有吃有穿，偏偏喜欢在晚上外出行窃，并且，并且……在这荒山野岭之中，还碰到了他……”
姬明坤看向身边的壮汉，开口辩驳。
“适才你的心正了，现在又歪了。”
苏阳摇了摇头，不理会姬明坤，转身就走。
姬明坤对苏阳说的话有隐瞒，这些又怎么能够骗得了苏阳？
既然有隐瞒，那么苏阳也无须搭救他。
在姬明坤身边的壮汉见此，立时又扑了上去，将姬明坤给按到在了地上，拔剑出鞘，当下就要让姬明坤见血。
“饶命饶命！”
姬明坤立时大叫起来，说道：“是艳儿……”
姬明坤是南阳名士，声望极大，德行过人，也自然有一群朋友，就在去年夏天时候，他一个朋友忽然找上门来，将自己的妻儿托付给了姬明坤，前往浙江经商，姬明坤也就照料他朋友的妻子。
“我不是人，对她动了心。”
姬明坤低头惭愧说道：“艳儿是天下间少有的女人，温柔贞静，比起我家中的婆娘要好十倍，一来二去，我们两个人就策划私奔，只是要私奔时候，钱财不多，我就下手对着左近之人盗窃，来到这边，就是要和艳儿一并私奔离去……”
姬明坤对苏阳说起了前因后果。
他朋友郭琪的妻子叫做黄艳儿，平日里他去送上一些银钱，或者带过去一些米面，黄艳儿也会留他饮些薄酒，一来二去，两个人熟稔了，自然而然就滚在一起了，而两个人有了关系，姬明坤便不愿意黄艳儿过平常日子，想要让黄艳儿过奢华生活，多番敛财，这一次更是偷盗周围人的钱财，想要带着黄艳儿一走了之。
只不过到了汇合的地点，此地明明是有一个房屋，黄艳儿也就在房屋里面等他，但是姬明坤进门之后，拉着黄艳儿要走，黄艳儿却摇身一变，成为了这个壮汉，周围场景也随之变化，成为了荒山野岭，如果不是苏阳恰好来此，只怕他必然要遭受凌辱。
“酒是性情水，能够释放人心中的本性，才会被这妖怪有机可趁。”
苏阳瞧着姬明坤，说道：“也是你自己心志不坚，才会有今日之果，只不过黄艳儿这个狐狸居然仍旧在人间作乱……”
黄艳儿是一个妖狐，苏阳在阴曹地府的时候，就听过她的名声。
当时苏阳手持青龙偃月刀，前往阴曹地府找阎罗王对峙，那时候阎罗王审理蒋亮，便是被狐妖黄艳儿所害，用狐毒坏了蒋亮的心智，从而让蒋亮身坠阴曹地府，成为一个骷髅。
那时候苏阳身在阴曹地府，诸事繁杂，知晓此事后，吩咐了下面的阴差处理，但是现在，黄艳儿仍然在人间为患。
酒是性清水，而人心中天然便有败坏的倾向，狐妖如果用手段，勾引出人心中败坏的倾向，那么凡人无可抵挡。
“神仙，你说艳儿是妖？”
姬明坤瞧着苏阳，不太相信。
今夜虽然遭遇这等幻事，但是姬明坤心中只以为是鬼物迷惑了他，并没有想到有黄艳儿的事情，便是看到苏阳，神智恢复之后，姬明坤仍然是下意识的庇护黄艳儿，一开始没有对苏阳说实话。
但是他没有想到，事情的起因居然就在黄艳儿。
“当然是妖。”
苏阳答道：“她还是一个坏妖，在她的身上，有好几笔账要算算呢。”
姬明坤听苏阳的话，神情犹豫，说道：“只是，我没办法向郭琪交代了。”
你都把人家的老婆睡了，还想要给人交代？
苏阳看着姬明坤呵呵直笑，说道：“你想要一个交代，现在就能交代出来，你好好瞧瞧这个骑在你身上的鬼物，看看他的面孔究竟是谁？”
姬明坤闻言，看向身边的鬼物，瞧着他蓬头垢面，只是仔细端详之后，这个人分明就是他的好友郭琪！
“你……”
姬明坤瞧着这个鬼物，失声叫道。
“他也受了狐毒，迷了心窍。”
苏阳看向郭琪，目光在他身上微顿，郭琪魂魄之上充塞的狐毒一时尽消，也让这个鬼物恢复了神智。
“姬兄。”
郭琪看着姬明坤，悲痛说道：“对不住了，死了之后，还把你拖入到了这深坑之中。”
姬明坤瞧着眼前郭琪，浑然不顾两个人人鬼分别，适才两个人已经撕扯的衣衫褴褛，便和郭琪紧紧相拥，眼泪自然流下，悲痛叫道：“郭兄，你怎么就这样去了？”随后又惭愧说道：“我和令妻近来做了许多对你不住的事情，倘若你心中有怨……”
郭琪摇了摇头，说道：“姬兄心性高洁，我是佩服的，只是姬兄终究是人，不比狐妖诡诈，我被那贱人害死之后，魂魄也受她驱使，那一天找你托付妻子之时，就已经是魂魄之躯，这些时日以来，只是眼睁睁的看着那个贱人设下陷阱，一步步的引你入套，最后让你和我一般，鬼迷心窍，做下荒唐之事，今日若非是神仙搭救，姬兄明日必定身败名裂，含恨而死。”
这段时日，郭琪也是痛苦的，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至交好友步步入套，无法脱身，更是被狐毒操控，要让姬明坤身败名裂。
“什么？”
姬明坤面色煞白，叫道：“这贱人竟如此狠毒？”
郭琪点了点头，神情悲痛。
苏阳在一边旁观，在姬明坤说出黄艳儿之事前因后果之事，苏阳法眼观察，已然瞧出来了郭琪的身份，现在让他们两个人相认，便是让姬明坤真正明白黄艳儿的面目。
“你在黄艳儿身边，应当知道她背后的依仗。”
苏阳看着郭琪，问道：“她是哪一方的势力？”
苏阳早就下过命令，要阴曹地府的阴差将黄艳儿捉拿归案，但是时至今日，黄艳儿仍旧为祸人间，在这后面必有依仗。
郭琪对黄艳儿恨之入骨，听闻苏阳问起，立时说道：“她说她是甄后的人，便是在仙界也是有人的。”
甄后……
明明说好的要永远在一起。
果然先爱上的那个人是输家。
苏阳脑海里面划过两道台词，笑问郭琪道：“曹丕之妻？”
郭琪连连点头。
聊斋里面，有一个篇目叫做《甄后》，故事发生在了河南洛阳。
讲了一个书生，脑子愚钝，但是喜欢读书，忽然有一日来了一个女子，貌若天仙，让这个书生正襟危坐，但是此女子让侍女摆酒，同他畅饮，在饮酒之中得知，此女子就是甄姬，而书生就是刘桢的后世。
喝酒之后，聊斋惯例，两个人遂于寝处，极尽欢愉，一夜过后，甄姬便走了，刘桢却变得日益消瘦，忽然有一日，一个老妪走上门来，说是能够联系甄姬，让刘生写了一封信，递交给了甄姬，甄姬随即差遣了一个女子，唤做司香来侍奉他，在刘生和司香两个人生活的时候，司香对刘生说自己是铜雀台的妾，也就是当年曹操的女人。
后来司香在和刘生相处的时候，忽然有一日，一个瞎眼老太太牵着黄狗，来到这里讨饭吃，黄狗看到司香之后，连连大叫，更是要咬司香，瞎眼老太太拼命把黄狗拉走了。
刘生询问司香，你是一个神仙，如何怕狗呢？
司香回答，这条狗就是曹操的后身，是受到了天帝的责罚，才沦落到了这般下场。
司香在刘家住了两年，刘家的旁人认为此女是妖怪，刘生的母亲悄悄找来道士，要将妖怪降服，但是司香道行高超，反杀了道士，带着老妪飘然离去。
这一篇故事中，讲了曹操和曹丕这两位都在阴曹地府受苦，他们父子的女人接连给他们戴绿帽子，而曹植成为了天帝的文书，是仙界中人。
苏阳当初看这一篇的时候，也不禁感叹，喜欢人妻的曹贼，竟然落得这般下场。
如果是甄后，那么仙界有人是说得通的。
苏阳心中思索，故事中的甄后据说参加了瑶台宴，并且在天庭里面时常能够遇到曹植，在天庭中定然有自己的人脉，想要庇护一下身边的人，实在是轻而易举。
“你们两个跟我走，我们先去见见黄艳儿，然后去会会甄后。”
苏阳看着姬明坤，郭琪，笑道。
蒲松龄在写《甄后》这一篇故事的时候，明显就是抱着批曹操的想法所写，曹操这一个篡汉奸雄，在封建时代，那就是一个卑鄙无耻的小人，封建统治者为了维护自己的统治，对曹操这种人多以污名，封建时期的人民群众认知有限，也就跟风骂曹操，因此在这个年代里，曹操的名声极差，也没有什么人来为他翻案。
但是苏阳现在是在聊斋世界，许多故事并不是表面上的那些文字。
在甄后这一篇故事，里面许多东西都是篇目中的“甄后”“司香”这两个人一面之词，究竟是真是假，尚且两说，这个甄后，司香，铜雀台的姬妾究竟是神仙，是妖怪，尚且没有定论。
姬明坤，郭琪这两个人已经去了狐毒，收摄心神，对着苏阳一拱手，任由苏阳吩咐。
他们两个人一人一鬼，却都因为黄艳儿的缘故沦落的不像样子，郭琪惨死，而姬明坤因为偷盗之事，污名加身，并且这个偷盗又是他亲手所做，也逃不了牢狱之灾，对于黄艳儿自然是恨的咬牙切齿。
“那就走吧。”
苏阳让姬明坤拾起地上的银钱，说道：“再晚一会儿，黄艳儿就又勾搭人了。”
这话一说，一人一鬼脸上一绿，收拾一下东西，连忙跟在苏阳身后。
他们两个人纵然对黄艳儿恨之入骨，却也不愿她再度勾搭男人。
或许在他们两个人的心中，对黄艳儿还有那么一抹感情，极其复杂的感情。

第九十三章 白马名篇
“今古恨，几千般，只应离合是悲欢，江头未有风波恶，别有人间行路难。”
朗朗的诵读之声传来，曾宣心怀义愤，悲切感叹：“夜已沉默，心事向谁说？”
他念的这首诗词，是宋代的一个大词人辛弃疾所做，辛弃疾在送友人之事，感慨世路艰难，因此作诗发出感慨，前面的诗词是送别，而后面的这几句话却和他心境，不由就念出声来。
想到他种种遭遇，让他不由握拳暗恨。
“唉……”
院落之中，传来了一女声长叹，凄凄哀哀，似有无限闺怨。
“什么人？”
曾宣合起书本，推开门扉，看到外面明月残残，星光几点，四下幽幽暗暗，在这寒冬时分，并无虫鸣，唯有冷风呼啸，带来刺骨寒意。
曾宣在院落里面转悠几步，摇了摇头，自言道：“莫非是鬼不成？”随即心中愤慨一发，开口叫道：“泉下长叹，必有所怨，我们虽有幽冥之隔，气类之别，胸中怨恨，倒也相通，不妨出来一叙？”
冷风呼啸，只有门扉啪啪作响，四下更是无一人应答。
曾宣摇了摇头，起身便要走入房间之中。
“公子……”
曾宣背后传来女子呼声，让曾宣整个人一股凉意直充头皮，四肢立时僵麻。
他出来高呼鬼物，不过是一时意气，现在真将鬼物给呼喊出来，反倒是让他不知所措，呆立片刻，曾宣方才勉强转身，只见在他背后站一丽人，衣裙素白，长发飘飘，美眸中似有无限哀怨。
昏暗的灯光下看女子，本就比平日里更美三分，在瞧到了此女子之后，曾宣原本心中的害怕一时皆去，看着女子，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说道：“姑娘。”
“妾身黄艳儿。”
白衣女子对曾宣说道：“感君欣赏，不敢在阴间久居，也便出来一接清谈，解百年孤寂，这玄妙观中，香火最盛，神明有灵，公子不必怕惧。”
原来你叫黄艳儿……
曾宣看着黄艳儿的面貌，心中暗道。
玄妙观位于南阳城中，是当地有名庙官，在此之前，此庙观叫做老君堂，相传刘秀和王莽在南阳有一场激战，当时天降大雾，刘秀大败，忽然间一头青牛将刘秀救走，等到雾气散去，刘秀方才发现青牛化作了一个泥牛，这才知晓是太上老君显灵将他救走，从此之后，这里便香火鼎盛，等到元朝之时，此地改为玄妙观，则是取玄之又玄，众妙之门这一句话。
“玄妙观的清微方丈……”
曾宣开口提醒。
玄妙观的方丈是本地有名的大法师，许多驱邪之事，都是他一手操持，黄艳儿闯入到了玄妙观中，若是被法师发现，必然有一番惩处。
“人间茫茫，物类皆居，人在白昼而行，鬼物在深夜而行，两无相害，万物并生，各适其适，鬼物不拘束人白行于昼，人岂会拘束鬼出游？清微大法师绝不会怪罪与我，公子不必当心。”
黄艳儿柔声说道。
这等鬼物能够在玄妙观中，必然是善类。
念及至此，曾宣便伸手邀请，让黄艳儿进屋一叙。
“公子暂且稍等。”
黄艳儿让曾宣先入房中，稍后手提一食盒，紧随其后，说道：“一些酒菜，皆是人间所有，公子与我皆有长怨，不妨共饮。”
曾宣现在正是生活拘谨之时，看到黄艳儿手中食盒华贵，酒水精美，不由吞咽一下口水，随即拒绝说道：“无功不受禄，何况这些东西……”
鬼物在人间取来的东西，只怕是他人之物。
“公子不要小看我们。”
黄艳儿闻言轻笑，说道：“我等虽是鬼物，却也不行非法之事，艳儿葬身之处，却是有许多陪葬金银。”
曾宣肉眼凡胎，不能分辨黄艳儿种类，不知黄艳儿非鬼，而是一个妖狐，只是看黄艳儿容光美艳，殷情切切，也就让黄艳儿将酒菜布下，他久居道观，所吃多是道观稀粥，现在看到酒肉，便是美女在前，也不能把持，对眼前酒肉一顿猛吃，纵然有些克制，也难免其狼吞虎咽的本相。
一直等到吃饱，曾宣擦了擦嘴，看着眼前的黄艳儿，不免又有些惭愧。
黄艳儿抿唇一笑，在这烛光之下美艳灿烂，轻笑说道：“我看公子神采，有富贵之容，现在缘何落魄于此？发出仇恨之言？”
这话一问，就问到了曾宣的伤心处，曾宣看着黄艳儿泪眼婆娑，将心头烦闷一并向着黄艳儿说了。
“我家本是南阳曾家的人，家财万贯，只是因为家中有一卷藏书，是为古籍，据传说是当年的曹子建亲笔所书的《白马篇》，当今的太守得知，便往我家中索要，想要进献给神京的大官，以作升官之阶，家父不同意，便惹了一场滔天大祸，现在家中之人尽丧，只有我一个人侥幸苟活。”
曾宣含恨说道：“可恨此僚势力太大，南阳四周皆有把守，我又是一个文弱的人，不能前往神京告状，只能够缩在此地，等着此人调任，再做打算。”
曹子建就是曹植。
唐朝以后，说李白是仙才，那么在唐朝之前，说曹子建便是仙才。
白马篇是曹子建的诗歌之一，其中有“捐躯赴国难，视死忽如归”之句，也是名垂千古的句子。
“曹子建的白马篇？”
黄艳儿闻言万分惊愕，看向曾宣，问道：“此经卷已经落在了太守手中？”
曾宣闻言，摇了摇头。
没有在太守的手中，就是仍然在曾宣的手中。
黄艳儿看向曾宣，问道：“不知妾身能否一睹书卷真容？”
曾宣立时就有些犹豫，兴许是黄艳儿的面容太过美丽，也兴许是因为他吃了黄艳儿的饭菜，总之曾宣内心动摇了。
“公子。”
黄艳儿捂嘴轻笑，说道：“公子，倘若你能够让艳儿一开眼界，艳儿便能够替公子报仇，让南阳太守还公子一个公道。”
曾宣心念大动，目光不由看向黄艳儿，在这段时间一直龟缩在寺庙之中，曾宣在报仇无望的情况下，一度寄托于鬼神，心中乞求上天能够惩罚这个太守，而现在，机会就摆在了眼前。
“鬼物能干涉人间之事吗？”
曾宣看着黄艳儿，犹豫问道。
南阳太守毕竟是一个大官，而眼前的黄艳儿，似乎只是一个小鬼物。
黄艳儿抿唇轻笑，信口开河，说道：“当今天子登基，施行仁政，百姓们皆受其惠，我等鬼物在阴间也有诏书，神人对我们说，当今之世，只要有贪官污吏为非作歹，我等便能给予惩处，这也是让世人警醒，帮助天子推行仁政，这是功德无量的事情。”
曾宣听到黄艳儿的话，自然是信以为真，搓了搓手，伏身趴在了床下面，在里面几经摸索，终于是翻出来了一个盒子，打开之后，里面又有丝绸包裹。
曾宣先是洗了洗手，然后将手擦干净，又在身上狠狠揉搓，直将手上的水汽全部擦去，让手恢复原本干燥，在丝绸上面又摸索好一会儿，眼见黄艳儿等的不耐烦了，这才伸手去揭丝绸。
“噼里啪啦……”
一连串的电光在丝绸上面浮现。
曾宣见此，止手不前。
“怎么了？”
黄艳儿问道。
“上一次我家婢子穿衣之时，身上噼里啪啦浮现火光，而后不久，我家中便遭遇了劫难，婢子也就此惨死，这一次……”
曾宣合上丝绸。
“上一次是凶兆，这一次是吉兆，如此两者相合，正当是你了结因果的时候。”
黄艳儿信口说道。
曾宣犹豫了一下，终究是打开了丝绸，显露出了里面的古籍经卷，正是当年曹子建手书的白马篇。
白马饰金羁，连翩西北驰。
借问谁家子？幽并游侠儿……
一道道的笔墨书写，曹植的意气风发跃然纸上。
“果然是曹子建的白马篇。”
黄艳儿伸手虚浮，她认识曹植的笔墨。
曾宣合上了书卷，看向黄艳儿，问道：“你能给我报仇吗？”
让黄艳儿过目，就是将报仇的期望寄托在黄艳儿的身上。
黄艳儿轻轻摇了摇头。
“你反悔了？”
曾宣立时色变。
“非也。”
黄艳儿说道：“妾身毕竟是鬼魂，不能插手人间之事，不过妾身能够给公子指点一条明路，公子只需要依照艳儿所说，便能够拿到仇人首级。”
曾宣双手紧紧抓着书籍，目光凝视黄艳儿。
“公子，事情在发生之前，皆有征兆。”
黄艳儿看着曾宣，说道：“就如同朝霞行雨，晚霞天晴，这都是气兆，我等鬼物，便是能够看到气兆，公子现在正是穷困之时，最需要的便是金钱，而公子只需要在此时出门，前往南阳城中王大户家中，便能轻而易举取出来黄金两千两，这两千两黄金，一千两可以到城南的猪肉铺中，让隐姓埋名，退出江湖的李屠户为你杀了太守，另外的一千两黄金，便能够让公子重新打理家业，成为南阳城的望族。”
“王大户此人为富不仁，妻子时常刻薄丫鬟，他们本就该有如此一劫。”
黄艳儿轻轻松松，就给曾宣指点了一条“明路”。
曾宣吃了黄艳儿带来的东西，本来就心中躁动，听到了黄艳儿的话，心中更是七上八下，有些跃跃欲试。
“艳儿姑娘……”
曾宣伸手上前，抓住了黄艳儿的手，触手冰凉，却是实体。
“曾公子……”
黄艳儿含羞低头，娇滴滴地说道：“妾身喜欢有男儿英气的人，并不喜欢公子在这里婆婆妈妈。”
黄艳儿言下之意，就是让曾宣快点去做这件事情。
“好！”
曾宣闻言，立时将黄艳儿整个人都抱起，颇有男儿英气地说道：“艳儿姑娘，你既然进入到了我的房间，也是合该与我有夫妻之缘，今夜良辰美景，我们两个就先在这里成了好事，随后等到拿到了钱财，一定为你修坟，好好的祭奠你！”
老娘为你修坟，好好的祭奠你！
黄艳儿心中暗骂，却是伸手挽住了曾宣的脖颈，说道：“艳儿既然进来了，就自然是逃不掉了，公子，机不可失，你还是先去做正事比较好。”
现在的这个时节，女子的身份地位毕竟低下，便是一个良家女子，被一个陌生男人搂抱了都不敢声张，生怕自己的名声有损，从而让自己在天下间没有立足的地方，这也就纵容了男子，面对女子的时候，总是非常直白的表达自己诉求，并且女子少有抗拒的。
“没关系！”
曾宣说道：“我也就百来呼吸……”
两个人郎情妾意，在这里便要成就好事。
“黄艳儿！”
姬明坤一声大喝，踹开门来，迈步便走了进来，在姬明坤身后，赫然就是郭琪。
苏阳整个人便在门外，根本不必进去，擒拿这等小妖怪，苏阳根本不必亲自出手。
黄艳儿看到两个人并肩而来，大惊失色，起身就要遁走，但是姬明坤和郭琪两个人手中皆有神符，不过一贴，便将黄艳儿给贴在原地，立时就化作了一个狐狸，两个人打了绳结，将黄艳儿给拿住了。
“你们是什么人？”
曾宣见此，惊慌说道。
“救你命的人！”
姬明坤毫不客气的从曾宣手中夺过了白马篇，将手中神符贴在了曾宣的头上，为他驱除狐狸毒，也消了他满脑子的躁动。
“苏神仙……”
郭琪将《白马篇》递到了苏阳的手中。
“渍……”
苏阳看到此书卷的时候，也在感叹，开口说道：“当年许多的名士都是地方豪族吹捧出来的，没有什么真正拿得出手的本事，但是曹子建，确实有自己的能耐，只不过他可惜了。”
曹植之所以没有被曹操选上，是因为曹植犯了路线上的错误。
仔细的看了看白马篇，从曹植的笔墨中，苏阳便能看出曹植的为人，而后将此书卷合上，看向黄艳儿，目光有些复杂，说道：“没想到你还真的和曹植有些联系……”
拿到了这个线索东西，苏阳便了然了许多东西，甄后篇目的剧情，可能都是真的。
曹老板可能沦落成了一条野狗……

第九十四章 仙官曹植
黄艳儿这一个狐妖，最拿手的本事就是用狐毒惑人心智，从而挑唆人来犯下种种错误，曾宣便是如此，狐狸毒拔除之后，整个人猛然清醒，回想起适才的放浪形骸，脸上一阵惭愧。
“法师。”
曾宣看向苏阳，说道：“您有降妖伏魔之能，想来也有惩恶扬善的仁心，恳求大法师能搭救小子，帮小子报仇。”
适才被黄艳儿蛊惑，曾宣想要凭借自己报仇，只是心不受制，现在清醒过来，曾宣心中报仇念想仍然未消，便将心寄在苏阳身上，恳请苏阳能够施手搭救，帮助他解决此事。
“你家所犯何罪？”
苏阳问道。
曾宣拱手，说道：“他污蔑我家和齐贼勾结，是为齐贼逆党，家父在世之时，为人刚直，所交朋友皆四海名士，其中或有一二同齐贼亲近官僚，却仅仅只是朋友之交，非是存心结逆。”
苏阳上位，齐王失势，现在的齐王在朝野上下皆是逆贼，而各地的官员清除逆贼，手段极多，下手极狠，其中自然也会有被牵连的，并且还有公报私仇的。
“兼听则明偏信则暗。”
苏阳目光在曾宣身上，已经了解此事前因后果，平静说道：“此事由你说来，自然是你家直而太守曲，若有太守说来，又是你家曲而太守直，是是非非，不是一句话就能辩解清楚的，你是想要恢复家中清誉，还是想要如同狐妖适才所说，一刀了结恩仇？”
曾宣闻言，立时说道：“当然是恢复家中清誉！”
“很好！”
苏阳微笑说道：“七天之后，卯辰之交，你在南阳城北边，会有一队人马走来，这是朝廷认命的巡抚，你只要去向他求助喊冤，是非曲直，自然会有一个公论。”
这一个朝廷的巡抚，是原本长沙的史太守，面见苏阳之后，被苏阳升了官职，现在分巡各省，督促落实新政。
像这种事情，交给史巡抚就好，苏阳作为一个天子，不可能事事亲力亲为。
苏阳又扬了扬手中的《白马篇》说道：“这个我暂用一下，七天之后，他们会把这东西还给你的。”
名人的书籍字画，寻常的皇帝或者富贵人家，皆做收藏，但是对苏阳来说，并没有这样的癖好，至少在苏阳的认知中，许多的名人并没有死去，他们的魂灵或在天宫，或在地府，只要找到，让他们做一幅字画简简单单。
并且苏阳自身也算是书画双绝，两者皆烂漫神化，有些人的字画，苏阳还看不上呢。
曾宣眼睁睁瞧着苏阳，又看向一旁被捕捉的黄艳儿，不知如何是好。
《白马篇》是曾家的传家之宝，能够将这样的东西保留下来，曾家付出了许多心血，甚至到了这一代，还恶了太守，是曾宣无论如何都要保留的东西，只是现在形势不由人。
“朕给你写个条子。”
苏阳看出曾宣疑惑，开口说道，自怀中取出笔墨，笔走龙蛇，便写出来了一个条子，而后在怀中取出印章盖上。
天呐，怎么闹出来了一个“朕”？
曾宣直打冷战，看着苏阳递过来的条子，上面笔墨犹新，字字如印，等到看到落款的印章，更是让他双股颤颤。
“您……”
曾宣拿着条子，抬起头来，只见苏阳等人奄然而没，房屋之中仅他一人，桌上青灯簌簌，杯盘狼藉，若非是这些痕迹，让他几疑做梦。
收拾好的条子，曾宣向着北面恭恭敬敬的拜了几拜。
倘若是天子还来《白马篇》的时候，在上面能有印章，那真是滔天之幸……
“带朕去见甄宓。”
苏阳对黄艳儿吩咐道。
黄艳儿是甄宓麾下的人，自然知道甄宓在人间的宫殿在何处。
“你为何要见我们娘娘？”
黄艳儿看向苏阳，大胆说道：“我不会出卖我家娘娘的。”
苏阳反手就是雷电，轰击在了黄艳儿的身上。
“我家娘娘正要在铜雀台接见曹仙使，你敢过去打扰她，就是自寻死路！”
黄艳儿身受雷电，颤栗叫道，也将甄宓卖的干干净净。
“呵呵。”
苏阳一笑，手中拿着《白马篇》，苏阳已经和曹植有了因果，自然能够算到曹植所在，而黄艳儿来到南阳这里，从曾宣手中谋划白马篇目，应该就是甄宓要送给曹植的礼物。
“你家娘娘和曹植当真勾结在一起了？”
苏阳问道。
曹植的一篇洛神赋，被人指为曹植为甄姬所做，而后代的电视剧中，各种将甄姬指为洛神，并且表现甄姬的面貌是天下无双，人间少有，更有影视剧中，一个甄姬，能够让曹操，曹丕，曹植这三个人都神魂颠倒。
妥妥的就是一个祸水形象，而在后世的影视剧中，也经常性将甄宓和曹植配对，演绎一场曹丕拆开两个人的戏码，然后甄宓一边将心交给了曹植，一边将身子交给曹丕。
“什么叫勾结？”
黄艳儿厉声叫道：“我家娘娘和曹仙使清清白白！”
“刘仲堪呢？”
苏阳又问道。
黄艳儿已经返本还源，成为了狐狸面貌，这时候却罕见有些害羞，叫道：“刘先生是赤诚君子，怎么会对我家娘娘有心意呢？并且我家娘娘和刘先生相交泛泛……”
或许是有人冒用甄宓之名，从而和刘仲堪的后身相合？
“那么铜雀台的姬妾呢？她们在曹操去后，没少给曹操戴帽子吧。”
苏阳又问道。
和刘仲堪相合的司香，自称是铜雀台的姬妾。
“那是曹孟德活该！”
黄艳儿咬牙切齿，说道：“我也是夫人养大，知道夫人一个人挨了这么多年有多寂寞，唯有在人间寻到真爱的时候，才是她们笑的最开心的时候……只可惜人的寿数短暂……”
人的寿数短暂，你们的真爱可以多一些嘛。
苏阳懒得对铜雀台继续寻根问底，曹老板死后戴了这么多的帽子，苏阳不过是表示围观一下，瞧个热闹。
现在去找曹植和甄宓，不过是问罪两个人御下不严，并且询问一下曹植这个仙使一些关乎曹操的阴间事情。
苏阳曾经代理过阎罗天子，更有颜如玉在一边辅助，所娶的女子更是转轮王府出身，自以为对于阴曹地府已经非常熟悉，但是地府之大，终究不是苏阳简简单单就能彻底的弄清楚的。
阴曹地府中，除却十殿阎罗，更有各方鬼帝，可以说漏洞颇多，更何况还有一个神秘的东岳冥司，苏阳不曾在内探查。
铜雀台在河北境内，大乾朝开朝的时候，铜雀台尚且存在，等到了齐王入关之后，天灾绵绵，铜雀台毁于一场大水，在人间留下了一片废墟。
苏阳腾云驾雾，带着黄艳儿，姬明坤，郭琪，不过片刻，就已经来到了铜雀台外，法眼所看，便能瞧到在这一片废墟之处，有一片独属于铜雀台的空间幽然隐现，而在这铜雀台外，则有黄巾力士在此驻守。
“我来通报。”
黄艳儿身在前面，想要摆脱苏阳，进入到铜雀台仙宫之中。
“不必通报。”
苏阳身化流光，裹带着一人一鬼一狐飞了进去，他是人间天子，已经和天庭的玉皇对了上去，在此之前更是封印了财神，就不惊动这些仙兵，免得惊扰到了天宫中的玉帝。
铜雀台内五色流苏，明光华贵。
衣着翩翩的曹植席地而坐，而在曹植对面，则是一女子，身着紫衣，身披轻纱，眉宇间自然有一分翩然高贵，端坐在曹植对面，如同离合神光，明媚难言。
这一位就是甄宓。
“思化及乎四海兮，嘉物阜而民康。愿斯台之永固兮，乐终古而未央！”
曹植念出了当初的《登台赋》，感叹说道：“这世间造化，就是如此，再雄伟的宫殿，也终究成为瓦砾。”
当初曹操修建了铜雀台，让人作诗，曹植挥笔立就，写成了《登台赋》，曹操啧啧称奇，大为赞赏，而现在转眼千年，曾经的宫殿被一场大水所毁，唯有这内部的仙宫，尚且保留当初的模样。
甄宓看着铜雀台，也似回到当年岁月，感慨说道：“也是你才思敏捷，能够挥笔立就，写下登台赋，相比之下，他的登台赋就名声不显……”
他就是曹丕。
铜雀台成就之后，曹操命题作文，曹植挥笔立就，而曹丕要逊色一些，比不上曹植的起承转合，输了一局。
“其实是我猜到了题目。”
曹植笑道：“文章也是我早早写好，几番修改，然后等到那时候拿出来一鸣惊人。”
“他也是。”
甄宓回道。
曹植闻言哑然，都是提前猜到了题目，提前做了准备，但是曹丕在文笔上面还是输了他一筹。
“事情已经定下来了。”
曹植沉默片刻之后，说道：“玉皇诏令，让九王子成为阴天子，诏书是我起草的，等到九王子成为阴天子之后，对于父兄两个人就要真正定罪，依照律令，他们还有一番苦受。”
甄宓沉默片刻，说道：“跟我有什么关系？”
她是被曹丕赐死，对于曹丕自然是没有了感情。
“是啊。”
曹植也随之沉默，而后一叹，说道：“也是阴曹地府积压的文卷太多了，对于他们，总是褒贬不一，又有说是彼之英雄，我之仇寇，让他们这些手中有累累血债的人不得转生脱生，但是……唉……”
正是因为阴曹地府积压的案件太多了，才需要一个阴天子，此阴天子依照阴天子的条律，对于这些人进行审判。
“这一位要根据名声来审判，大家都说是好人，那就无罪，大家都说是坏人，那就重罪……父亲的骂名世间早有，而兄长的骂名……”
曹植端起酒杯，苦闷说道：“兄长的骂名，许多都是我安排的。”
曹丕即位之后，几度要和曹植缓和关系，但是曹植笔下不留情，多番对曹丕抨击，才有了后来的七步诗，再到后来，曹丕的名声也就坏了起来。
“也不知道他们究竟得罪了哪一方，这么多年了，骂名还是没有停下来。”
曹植又说道。
“他们得罪了名门望族，也得罪了王朝势力，自然逃不了。”
苏阳忽然开口，说道：“曹魏建立之初，就要抑制豪强，避免汉朝的局面，你整天和豪强里面的名士混在一起，恐怕很难体悟这些。”
因为篡夺汉朝，所以是奸臣。
因为抑制豪强，所以是昏君。
归根结底，就是找骂。
只是地方的势力增强太快，抑制豪强太难了，到了最后，不得不对豪强妥协。
“你是……人间天子？”
曹植身为仙官，知晓人间之事，看到苏阳面貌，就认出他来。
“曹子建。”
苏阳看向曹植，问道：“你起草了阴天子诏书，不知这诏书是什么模样？要不要也帮朕起草一份？”
九王子将要掌管阴司，苏阳尚且不知道阴曹地府和东岳冥司究竟有什么应对手段，不过能够帮忙搅搅浑水也是可以的。

第九十五章 一假诏书
铜雀台异界。
曹植听到苏阳的要求之后，目光看着苏阳，随即又摇了摇头，好笑地问道：“阴天子诏书不过只是在下笔墨，并没有什么奇异之处，陛下想要，曹子建便为陛下书写，只是没有符印，曹子建书写出来，不过是废纸一张，拿着这样的符印前往阴司，只会让人贻笑大方，并没有封赦阴天子之能。”
元始天王开天创世，分天地清浊，剖判鸿蒙，置立形象，安竖南北，制正东西，开暗显明，光格四维，于是乎上下，内外，表里，长短，粗细，雌雄，白黑，大小各在其位，又有玉佩金珰之道凝结神印，从而将天之机权尽握于手。
东岳冥司，阴曹地府的轮回，也是元始天王一手造就，而轮回的机权，就在天帝的手中，若是没有此等权能，玉帝也不可能将西番轮回的阴曹地府搬运到了中土。
而拥有天之机权的玉帝，想要将轮回的机能授予谁，便能够将轮回的机能收摄，也是因此，阴曹地府位于天宫之下，阎罗的命定，是玉帝的抉择。
现在东海正值战乱，阴曹地府的阴差大多数抽调到了东海，整个阴曹地府中更是真空，在这种情况下，也正是玉帝完全收摄阴司权利的大好时机。
“你就把诏书格式字迹写出来给朕瞧瞧就行了。”
苏阳看着曹植，说道：“就当是给朕开眼界了。”
曹植又说道：“陛下，没有天庭上帝将神权分下，您拿一个假诏书又能如何呢？”
曹植还是不太想动笔。
“罢了！”
苏阳径自坐在了宫殿之中，看着曹植，甄后，说道：“现在，朕要问你们两人御下不严之罪了。”
黄艳儿就在身旁，听到苏阳喝问她的主上，让黄艳儿缩成一团，看向曹植和甄后两人目光可怜兮兮。
“此妖狐在人间作乱，用狐毒引诱人心，让人自行堕落，从而身坠阴曹地府，皮肉皆烂，唯剩枯骨，此等罪责，该下地狱。”
苏阳淡淡说道：“你们两个人御下不严，自然也有此一份因果。”
曹植连连摇头，看向甄后。
他是天宫中的仙官，对于人间之事并不清楚，像是这铜雀台，从成神到现在，曹植仅有几次来到这里，对于铜雀台中出现的事情，和他没有太多干连。
“是妾身对她们疏于管教了。”
甄后对苏阳翩然行礼，螓首低垂，说道：“她们在活着的时候，就受到了曹魏的几番强迫，死了之后，方才能由心意，妾身怜惜她们，不忍心对她们强加管束，便由她们心意，也是近来，方才知道她们在人间闯下许多祸患，便是妾身的名誉，也被她们给败坏了。”
苏阳点了点头，甄后认错倒是挺快的。
“现在九王子已经下凡，他身怀阴天子诏书，不日就将会在泰山成为阴天子，待到那个时候，妾身必将让门下犯错之人皆在泰山，在那里对阴天子认错。”
甄后开口说道。
苏阳目光看向甄后，没想到甄后的态度还挺强硬的。
阴天子上位，必将审理在阴曹地府中累积的案件，而与此同时，也会对阴曹地府的鬼物进行大赦，像是甄后带着自家婢女前往泰山，对九王子态度再好一些，基本上这些狐妖，鬼物在人间所犯的罪责，都能够被一笔勾销。
“阴天子会给陛下一个公道的。”
甄后继续说道。
苏阳听到这些，轻轻点头，看向甄后和曹植，说道：“此言有理。”
“既然有理，陛下请回吧。”
甄后看着苏阳，强硬说道：“妾身和曹仙使二人皆身负仙职，稍后便要去九王子那里请安，不能久陪陛下，望陛下恕罪。”
这一次曹植来找甄后，便是他们两个人皆负有仙职，九王子将要成为阴天子，此等大事，不能草草而行，并且转轮王府，东岳冥司对于手中神权，多不愿意撒手。
因此不仅天庭有人帮衬九王子，便是人间，也需要人来联络，将人间的神仙聚在一起，从而在泰山那里，在众目睽睽之下，在三界神仙的见证之下，让阴天子统摄神权，名正言顺的作为阴司之主。
“原来如此。”
苏阳点了点头，看向甄后，说道：“那么在此之前，朕作为人间天子，就要为百姓们讨回一个公道了，你们这些妖魔鬼怪秽乱人间，腐坏人心，对天下百姓犯下种种罪孽，朕现在便将你们送入阴曹地府，等到阴天子上位之时，再来审判你们！这也算是一个公道！”
已经封印了一个财神，苏阳并不在乎多封印两位，至于甄后，苏阳也不可能因为她漂亮就惯着她。
“陛下！”
曹植在前，连忙对苏阳一拱手，说道：“这些女子，是老死在铜雀台中的姬妾，她们生前在那里，死后也在这里，上帝垂悯，方才允许有这一块区域，让她们能有一个容身之地，过些自在生活，现在她们既然犯下罪过，自然当受到惩处，这一切自然由陛下定夺。”
“至于陛下想要看玉皇诏书之事，此易事尔，容子建为陛下写来。”
曹植并不愿意和苏阳对立，对于铜雀台中的女鬼，聚拢的狐妖更是没有感情，直接便将她们都给舍弃，从而息事宁人，杜绝这一场争斗。
他在天庭多年，见过许多的神仙，对于神仙的修为，心中大体有数，而苏阳站在他面前的时候，曹植反而看不出苏阳身前。
更何况，曹植知道，现在这时候的苏阳应该在天桂仙宫，这可是财神赵公明亲自去请的，而现在苏阳出现到了这里，必然是财神那里出了事情。
财神的法力在天庭中都能排上号，现在财神都不行了，他一个文官，甄后又是一个女子，如何能跟苏阳拼斗？
索性玉皇诏书不过就是一张纸，想要封赦阴天子，需要他曹植在那时候，拿着正品的诏书在泰山之上，呼喊玉皇，从而让玉皇垂恩，降下神职。
没有符印的诏书，不是他曹植亲念的诏书，不是玉皇肯定的人，根本得不到玉皇的承认。
曹植龙飞凤舞，重新写了一份诏书，在这上面也没有耍任何的心眼，格式和天庭诏书一模一样，只是少了一个印章。

第九十六章 我是狸猫
苏阳自铜雀台异界走出，腰间挂着一个布袋，在里面所装，就是铜雀台内，原本曹操姬妾的魂魄，还有她们所收容的狐妖，在曹植让步之后，苏阳将它们一网打尽。
“这个给你。”
苏阳将腰间挂着的布袋递给了郭琪，说道：“你是魂魄之身，在人间逗留已久，现在阴司混乱，便不需在人间耽搁，稍后我便将你送入阴曹地府，你带着这些魂魄，到了阴曹地府一切皆照实说，阴曹地府自有烛断。”
郭琪接过了布袋，瞧着封口，重重点头，黄艳儿的魂魄便在其中。
苏阳目光又看向了姬明坤。
“姬明坤。”
苏阳在怀中取出来了白马篇，递到了姬明坤的手中，吩咐道：“你这个人本来也心思纯正，只是中了狐毒，这才有了诸多邪念，现在狐毒已清，你要纯粹一下自己的念头，我来吩咐你一件事，若是你做的好了，你在南阳盗窃之事，能够既往不咎。”
姬明坤在苏阳身边，连忙领命。
苏阳看到两个人都领命，这才点头，伸出手来，为郭琪打开了阴曹地府的大门，运用神通法力，为郭琪打开黄泉路，让郭琪的魂魄能够直接达到阎罗殿堂。
“你带着白马篇，前去寻找史巡抚，将南阳太守一案原本的交代给史巡抚，然后你就在史巡抚的身边，看着史巡抚如何办案，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原原本本的记录在册，把它再送到朕的手中。”
苏阳吩咐姬明坤道。
姬明坤闻言，只以为苏阳要将他收为心腹，一步登天，直接就迈上了金銮殿，满心欢喜，连忙领命。
“那边五里地，便有一个城池，你自己过去吧。”
苏阳给姬明坤指了一个方向，让姬明坤自行前去，说道：“只要你一念纯正，就不怕荒野间的鬼物。”
姬明坤连连点头，将这也以为是苏阳的考验，因此便是深夜在这山水间行走，姬明坤也不怕夜晚的豺狼鬼物，领命之后，坦然自若，借着零星的星光，向着城池而去。
苏阳轻轻摇头，他让姬明坤写这个东西，并非是不信任史太守，而是让姬明坤在一个他自己的角度，也是这件事情的客观角度将事情记下，而后苏阳会拿着这个案子作为案例，剖析里面的矛盾，从而教育他人。
这个他人也包括姬明坤。
从甄后那里知道了九王子下凡的消息，苏阳心中也有一些紧迫感。
阴天子之事牵连重大，甚至能够让玉帝暂时不管东海战事，一心要推行此事，而苏阳因为西王母的缘故，和天庭一直都对立，如果阴司被玉帝完全掌控，不说苏阳在阴司的便利，就说苏阳在阳间推行之事，都有可能被阴司影响。
苏阳现阶段就是在教导人，通过十年二十年的推行教育，让人的信念焕然一新，再有器械推广，生产力发展，只要苏阳带头扭向，自然能够一呼万应，让时代往前迈一步。
但是有“阴天子”的存在，如果阴阳两界的道德，律令没有对应的准则，让他不断的叫魂，苏阳想要往前迈出一步，非常困难。
这边苏阳在阳世推行的事情，那边让阴天子在外宣布，这都是大逆不道，忤逆祖宗，要下十八层地狱的，苏阳还怎么做？
所以这个阴天子，还是要由泰山府君，或者转轮王老丈人这两位掌权较好。
当然，最好的情况是苏阳自己掌握……
只不过苏阳手中只有一个假符诏。
“或许我假装一个九王子，弄个假太子？”
“如果应用神笔显化，也是能够弄假成真，只是想要诓骗过玉帝，就有些困难……除非把九王子绑架了，抢了他的符诏，换了他的妆容，用九王子的身份登基，然后再撕破脸皮。”
苏阳心中琢磨，随手起了一卦。
“天水讼，二人争路。”
看着卦象，苏阳哑然失笑，正如卦象所说：二人争路谁肯降，占着逢之费主张，交易出行有阻碍，生意合伙也平常。
想要和天庭和谈，让天庭来支持自己，比较困难。
不过若是要抢九王子的符诏，假扮九王子，这需要变身法术惟妙惟肖，甚至瞒过二郎神，当今之世的二郎神姓李，是李家二郎，因为治水有功，从而被赦封成为二郎神，但是一样也有天眼。
并且九王子身边之人皆神通广大，想要神不知鬼不觉的将九王子换下来，难如登天。
去寻找齐天大圣，学习七十二变？
“先回一趟皇城……”
苏阳飞身而起，向着北方而去。
在谋划这件事情之前，苏阳要先和锦瑟，孙离好好交代一下，至少在他离开的时候，能够保证大乾朝的事情一切照常运行。
在苏阳离开之后，铜雀台异界大开，曹植，甄后两人从内飞出，在两人背后则是乌泱泱的黄巾力士，祥云阵阵，五光缭绕。
“你怎么能让他这么把艳儿她们带走？”
甄后瞧着苏阳飞空背影，万分不满，打狗还要看主人，这里的狐妖女鬼，以及铜雀台中的姬妾，皆是她一手庇护，而她们前往人间，所寻找的不过是男欢女爱，背地里败坏一下曹魏的名声，出一下自己胸中的恶气，根本不算是什么大错。
而苏阳直接找上门来，又是逼迫着他们写符诏，又是将黄艳儿等人带走，蛮横霸道，是甄后所不齿。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曹植看向浩渺星空，瞧着星光熠熠的紫微星，说道：“当今的人皇是抢了八王子的位置，深不可测，九王子下凡的时候便对我吩咐过，如果遇到了当今人皇，最好不要力敌，以免折损人手，现在我们要留着有用之躯，来为九王子登基阴天子之事来做准备。”
“八王子已经下凡，早晚要和他做过一场，待到那时，自然有他好受的。”
甄后听完曹植的话，点了点头，疑声说道：“你为他写的符诏……”
“无碍。”
曹植蛮不在乎，说道：“我的笔墨，我最清楚，以假乱真的手段骗不过我，何况我在那一份假符诏上面本就有些手脚，无论他用多少的手法掩饰，我一眼就能认出来，何况我们的符诏是乞加封文书，玉帝赐下来的才是加封文书，一个假的文书，根本不可能让玉帝赐下真文书。”
同样的一个字，或左或右，或点或勾，都能彰显出不一样，因此这个符诏在曹植看来，不过是哄哄苏阳，让苏阳瞧瞧天庭的符诏是什么样格式。
甄后这才放心，封闭了铜雀台异界，同曹植两个人化作流光，径直向着河南而去。
已经来到了人间的九王子，就在河南境内。
神京城中到了夜晚反而更加喧闹，灯火沿着街道，蜿蜒如龙。
苏阳人在空中飞过，径自就落在了皇城之中，交泰殿外。
交泰殿中宝光明亮，正在殿门口的侍女看到苏阳，高呼圣驾，连忙给苏阳开了门扉。
“陛下……”
梅香迎了上来，在苏阳前面规矩行礼。
苏阳顺手捏了梅香脸颊一下，方才向着殿内而去。
正在交泰殿内，锦瑟坐在镜子前面，透过镜子，看到苏阳上前，只是轻笑，手中拿着丝帕，正在一点点的卸掉自己的妆容。
“我来吧。”
苏阳坐在锦瑟身边，捧过锦瑟脸颊，伸手接过了锦瑟手中丝帕，细细打量，说道：“这些庸脂俗粉，反倒是遮盖住了你的艳丽，去掉了妆容，你倒是更漂亮了几分。”
像锦瑟这等天姿国色的女仙，不用花粉着装便非常美丽，只是她用了这些花粉之后，更增添了几分颜色。
锦瑟凤眼轻翻，轻表嗔怪，自苏阳手中拿过丝帕，说道：“这可不是庸脂俗粉，是天上的仙女们用的，这些花粉，可都是从各位花仙那里购置的，这也是因为你庇护过她们，她们才肯拿出自己的珍藏，你再乱说，她们听到了就不卖我了。”
苏阳在杭州应对罗刹鬼王，也庇护了天下间的花仙，否则时序一乱，这些花仙皆要元气大伤。
苏阳拿过化妆台前的花粉，仔细的瞧了瞧，笑道：“她们若是不卖你，我就去找百花仙子，让她卖把这些花仙卖给我们。”
锦瑟闻言轻嗔，对着镜子再度卸妆。
苏阳侧脸，就坐在锦瑟的身边，看着镜中的锦瑟一点点的抹掉原本的颜色，返还自然，这般静谧的坐着，也让苏阳的心灵安歇，不在操心外面的千万烦恼事。
锦瑟静静的卸完妆，摘掉了头上的珠钗配饰，放下了三千青丝，看着苏阳静静的瞧着她，微微一笑，说道：“是不是外面有烦心事？”
苏阳摇了摇头，笑道：“只有在看着你们的时候，我才能给什么都不想。”说着，伸手拿起了锦瑟的眉笔，看着锦瑟，说道：“适才瞧着你卸妆，我倒是想到了一个化妆的故事……”
锦瑟瞧着苏阳模样，便说道：“肯定不是什么好故事。”
苏阳呵呵一笑，他想到的故事，就是聊斋，画皮。
这个故事耳熟能详，根本不必过多赘述，只是苏阳在想到了画皮之后，忽然心念一动：这画皮之术，不就是变化之术，如果用神笔在自己身上作画，将自己化成另一个人的模样，这岂不也是一种变身之术？
自己本就有了万能的神笔，何必去找孙悟空寻求七十二变？
那么阴司假太子之事，也是可以操作的……
狸猫换太子，自己要成为那一个狸猫……

第九十七章 岳父来信
苏阳坐在皇城之中，手结青阳之气，青光沌沌，洞照三元，在这青光之中，大乾朝的财运隐隐约约，皆被牵连，由神京城的一点，而后牵连到整个大乾王朝，在这大乾王朝里面生活的神仙也好，妖怪也罢，乃至于四万万的平常百姓均有一道亮光相映，有些明亮，有些黯淡。
明亮的气数正旺。
黯淡的气运衰落。
这也是有神仙的世界所独有的财运。
财运这种东西和命数息息相通，有些人努力了一辈子，所聚钱财不过百两，放在家中遭盗，一夜皆无，有些人好事懒做，好逸恶劳，但是一朝得势，忽然就有了几千两银子，从而家中越过越红火。
因此人们也就说穷通有定，人再努力都是徒劳无功。
现在这亿万万的财运被苏阳摄取，随即便运用玉佩金珰之道，连同赵公明的财神神印，两者相映融合，在苏阳的身前登时出现了财运洪流，光芒显赫，而透过眼前的财运洪流，苏阳看到了无数人的生平。
积攒了一辈子的钱财，自己舍不得用，将银钱藏的好好的，但是儿子挥霍无度，悄悄探明白金钱所藏，而后将银钱盗出，尽数挥霍。
还有人是一辈子的贫民，只是租赁了旁人的房屋，在人家的房屋里面挖到了这家主人祖宗埋在里面的银子，从而一夜暴富，那一家的主人尚且在茫然之中，只知道变卖家财，变卖房屋，从而坐吃山空。
有些人心中仁善，将一辈子的钱财捐到了乡里，想要修一条路，人人夸耀，但是金钱不够的时候，又被人指指点点，郁郁而亡。
在这亿万万人的财运中，苏阳看到了亿万万众生的生平，而后通过财神神印，牵引这一股财运，应用玉佩金珰之道，将财神的神印铭刻到了大乾王朝铸造的第一个金币上面。
落宝金钱，财神神印。
苏阳打量着手中形成的金钱，不过寻常金币大小，上面却有七彩相映，总摄亿万财运，凝神保真，可谓是世间一等一的灵宝，持有此灵宝，在和人对战之时，便能够锚定对方法宝价值，而后将其法宝“购置”下来。
这就和封神演义中的落宝金钱差不多了。
“已经过去三天了。”
苏阳走到外面，大门自然敞开，在这大殿外面也正是御花园，御花园中百花盛开，青翠锁目，红紫迎人，正值中午的太阳，更是给人间洒上一层暖光。
“陛下。”
左右侍女看到苏阳，连忙行礼。
苏阳点了点头，目光打量一下周围的侍女。
自从苏阳入驻皇宫之后，皇宫便已然成为洞天福地，仙气缭绕，更有梅香给众多宫女传来修行之法，现在皇宫中的宫女在修行上面，无论是炼精化气，还是炼气化神皆有所成，放在江湖上面，也都是一等一的好手。
“陛下。”
梅香匆匆而来，看到苏阳出关之后，行了一礼，说道：“娘娘请您过去。”
“正好。”
苏阳点头笑道：“我也正要去见见锦瑟。”
铸造的金币，就是苏阳送给锦瑟的礼物。
梅香站起身来，对苏阳一请，两个人向着锦瑟所在的西苑而去。
“严家最近如何？”
苏阳询问梅香道，严明月家中的事情，基本都是梅香在管控，现在嫦娥仙子在那边，苏阳也顺带关心一下那里的情况。
“回陛下。”
梅香在人前自持端庄，恭恭敬敬的对苏阳说道：“昨日明月姑娘家中又来了一个女子，唤做素秋，暂时也居住在那里，梅香多番查听，素秋姑娘好像是京城人，后来在东海久居，现在也不知为何忽然回来了。”
素秋。
听到这个名字，苏阳首先想到的就是《花姑子》中的王艳，晴格格饰演的钟素秋知书达理，心地善良，至情至性，一直对陶醉求爱而不得，最后和安幼舆两个人在一起凑合过日子，那一个素秋，也能算是苏阳的白月光。
《花姑子》这个电视剧在写剧本的时候，也在聊斋里面抽了不少人物，重新铺垫人设，例如陶醉，例如素秋，例如颠道人，这些都是在聊斋中另有篇目记载，而电视剧只是用了他们的名字，并没有采用他们的故事。
聊斋原著中也有素秋，并不姓钟，而是姓俞。
素秋的哥哥和一人同样姓俞的人结拜成为兄弟，而素秋的哥哥随后死去，他的结拜兄弟一直对素秋如同自己的亲妹妹，只是在嫁人的时候，第一次许配的对象并非素秋所愿，而素秋的夫君【某甲】染上赌博恶习，输了许多家财，而后又有人想要用两个侍妾和五百两银子来换素秋，【某甲】同意了，只是在交换的日子，路途中忽然有一条大蛇，将人给吓跑了，这些人也以为素秋被吃了。
俞家不依，告了这两家，让这两家的人几乎家财散尽，而后素秋方才又出现，俞家方才知道，路途中的大蛇是素秋的法术幻化。
素秋在失踪的几年时间里，一直都住在同县的周生家中，俞家便让素秋嫁给周生，出嫁的时候，而素秋虽然是第二次出嫁，但是身子仍然是处子，皆因在嫁给【某甲】的这些年里，素秋每天晚上都给丫鬟描眉，而后以幻术迷惑，【某甲】也一直都和素秋的丫鬟在一起睡。
素秋嫁给周生之后，一家和美，只是周生在功名方面一直都考不上去，后来素秋和俞家告别，声称三年之后，这里便会有大灾劫，而她身子孱弱，不堪受惊，就前往海边居住，在离开之时，将自己的法术全部传给了俞家嫂嫂。
素秋离开三年，李自成进入京城，她原本所居住的地方成为了一片瓦砾，而俞家的嫂嫂凭借法术，在乱世之中护佑了一家人的周全。
“同住的，有没有一个姓周的男子？”
苏阳问道。
梅香摇了摇头，说道：“严府之中并无男子。”
苏阳点点头，他原本猜测，是因为东海乱局，素秋察觉先机，因此来到神京城中避祸，但是素秋的夫君如果没有过来，看来就是另外有事。
“多关注一下她们。”
苏阳叮嘱道。
梅香抿嘴轻笑，同苏阳已经走到了西苑之中。
锦瑟正在西苑正殿里面看着书信，瞧见苏阳来此，方才将书信放了下来，瞧着苏阳，展颜而笑，说道：“闭关三日，必然大有所得吧。”
苏阳伸手轻拥锦瑟，而后两个人一并坐在了椅子上面，含笑说道：“我知道锦瑟娘娘向来喜欢金银珠宝，因此铸造了一枚金币，将它送给娘娘。”苏阳从怀中取出落宝金钱，放在了锦瑟的手心。
锦瑟出身转轮王府，并非是不识货的人，手中拿到了金币之后，立时就知道了这一件法宝的奇异之处，在手中拿捏盘玩，爱不释手。
这一件法宝，实在太合锦瑟心意了。
“相公……”
手中拿着金币，锦瑟拥入苏阳怀中，自然和苏阳亲昵。
苏阳拥着锦瑟，对锦瑟亲昵万分受用，两个人亲昵片刻之后，苏阳方才说道：“这段日子，你要在京中驻守，我要前往转轮王府一趟。”
一是去转轮王府见见颜如玉，其二则是阴天子之事。
“稍等一下。”
锦瑟从苏阳的怀中挣脱，拿过了桌上的书信，说道：“前两日我和父王通信，询问了阴天子之事，今日父王刚好将信回来，里面有对你的叮嘱，你来看看书信吧。”
苏阳伸手拿过了书信，看了两眼，讶然说道：“岳父大人居然收如玉做徒弟，传授了转轮秘法。”
锦瑟唇角轻翘，满口醋意，说道：“这等法诀，便是我和姐姐都不曾传，反倒是颜如玉得了此经文，现在于转轮王府的书库之中凝练智慧，凭借此经文，也能够跳出书仙的行列，脱离文昌帝君的掌控。”
颜如玉是书仙，一直以来，都受到文昌帝君的制约，而转轮王府的秘术，就是跳脱轮回的法诀，凭借此秘术，颜如玉能够在六道众生中自由转换，从而脱离文昌帝君的制约，同时也有书仙之能，增益一日千里。
“岳父大人确实心胸豁达。”
苏阳不由说道。
“也就是对你例外！”
锦瑟嗔道：“你瞧我姐夫，他可是没有姬妾的。”
苏阳闻言，自然一笑，转轮王老丈人虽然经常对他吹鼻子瞪眼，但是也一直都在帮衬。
“阴天子之事牵连重大，你就不要去插手了，依照父王所说，只要前往泰山观礼便可。”
锦瑟说道：“这一次事关重大，地藏王菩萨真灵业已经前往人间，在阴天子之事上，自然有他们的谋划，你我虽然仙道有成，但对于此事，还是听从父王的话，远离为妙。”
安忍不动犹如大地，静虑深密犹如地藏。
这就是地藏王菩萨，久居阴曹地府苦海之上，传播佛经善道，自身的修为早已经成为了佛陀，只是不忍心众生沉溺，方才有了地狱不空，誓不成佛之说，从而永驻菩萨果位，以此来度化众生。
这一位的真灵都来到了人间，足见阴天子任职事关重大。
苏阳静默，而后摇头，说道：“如此，我就静观其变。”
锦瑟点了点头，展颜而笑，看着苏阳，说道：“恰好，有人来找我哭诉，说你将一个女子害惨了，现在人家的母亲找上门来，不依了呢。”
“哪一个姑娘？”
苏阳自认自己人品坚硬，可从来没有祸害完人跑路的。
“姑娘唤做白秋练。”
锦瑟看着苏阳，笑着说道。

第九十八章 地藏菩萨
白秋练这个名字熟悉又陌生。
熟悉的原因是此女在聊斋中颇有名声，也算是聊斋名篇，而陌生的原因，则是苏阳从来不曾和此女有过交际。
电视剧中的白秋练是鲟鱼精，而事实上，白秋练是白暨豚，也就是到了近现代已经濒危的品种。
白秋练这个故事，也寄托了蒲松龄心中对于一个人的美好想象，此人叫做顾青霞，是好友的小妾，在好友作为知县的时候，蒲松龄曾经去做过一年的文房师爷，他常常听到顾青霞的吟诗，而这种吟诗也就加在了白秋练的身上。
故事中的白秋练和慕蟾宫就是因为吟诗而相知相恋的。
白秋练是在洞庭湖修炼的白暨豚，而白秋练篇目的男主角，则是一个书生，唤做慕蟾宫，慕蟾宫随着父亲前往楚地做生意，在夜晚父亲出门赴宴之后，时常吟诗，从而吸引了水中精灵白秋练，两个人从而发生了一段感情，书生的父亲并不同意，但是白秋练通晓算术，经过她的指点，生意上面非常红火，也就让他们成了婚事。
后来白秋练的母亲遭难，慕蟾宫解囊相助，方才知道了白秋练的母亲是洞庭湖龙王指派出来的神职，掌管洞庭湖一带的水路行旅，后来洞庭湖龙王之子选妃，看中了白秋练，但是白秋练已经和慕蟾宫成婚，因为龙王大怒，将白秋练的母亲发配到了洞庭湖南，因此遭遇了劫难。
白秋练恳请慕蟾宫去求一个真君，在真君知晓了前因后果之后，写了赦免，免了白秋练母亲的罪过，白秋练作为白暨豚，每一次在吃饭的时候，都要添加一些洞庭湖的湖水，某一次慕蟾宫的父亲经商回来的晚，洞庭湖的湖水耗干了，白秋练因此死去，直至后来用洞庭湖水再次浸泡，方才复活。
等到慕蟾宫的父亲死去之后，白秋练便和慕蟾宫搬到了洞庭湖去居住。
苏阳心中过着白秋练的故事。
锦瑟招了招手，示意将人宣上。
苏阳坐在锦瑟身旁，心中默默推算，片刻之后，便有两名女子联袂而至，其中一女子和苏阳也是熟识。
“小女子柳绛仙。”
“小女子江斐。”
“见过陛下！”
柳绛仙和江斐两人一并对苏阳行礼。
江斐？江妃！
苏阳听闻名字，心中了然，这一位就是汉皋解佩的江妃，柳绛仙送给苏阳的两颗明珠，便是此女所有，并且此女在聊斋《竹青》中也曾有出场。
“柳绛仙见过天子。”
西湖仙子柳绛仙看到苏阳并不回答，再度恭敬的行礼道。
苏阳看到柳绛仙，摇了摇头，顿时便知道，一切的因果皆因柳绛仙而起，便说道：“原来是你惹出来的事情。”
柳绛仙是聊斋《西湖主》篇目中的西湖仙子，也是一只扬子鳄，是洞庭湖柳毅神君之女，柳毅神君便是洞庭湖龙王。
现在的洞庭湖龙王在跟着关圣帝君征讨蚩尤，自然是没有赐婚白秋练，可以说此时尚在《白秋练》的篇目开始之前，而白秋练和苏阳之间的交际，却全都因为此女而起。
至于《白秋练》篇目中的洞庭湖龙王究竟是不是柳毅神君，那就要看这一次征伐蚩尤，柳毅神君能不能平安的回来了。
“陛下。”
西湖仙子柳绛仙仙姿丽质，明艳动人，听闻苏阳说她惹来麻烦之后，脸上微红，却也说道：“此事虽然和绛仙脱不了干系，但是根实则在陛下这里，现在白秋练痴念发作，三魂不见七魄，绛仙也是无奈之下，方才冒昧来到神京城中，求见陛下。”
原来是柳绛仙和苏阳分别之后，回到了洞庭湖，在洞庭湖上面见到了白秋练，两个人一见如故，平日里多有相处，白秋练喜欢诗书，而柳绛仙从杭州而来，则带着苏阳出版的《红楼梦》，如此一书，就让白秋练看到了痴处。
“红楼梦一书本就不是朕所做的。”
苏阳摇头说道：“这本书是曹雪芹呕心沥血，批阅十载，增删五次，以此书来歌颂那时他所遇到的女性，只是世事无常，后来的稿件就那么遗失了，对于此书的结局，连朕都不知晓。”
想要让红楼完结，就要让苏阳修行《三元八会创世之法》，然后凭借创世之法，凭空打造一个新世界，将红楼梦的故事线写入其中，观看其自然发展，应该是一个完整结局。
或者就是苏阳修行玄真经文至最高处，如同元始天王一样遨游太虚，待到那时候，散则为混沌元气，聚则为无极道身，包容一切又超脱一切，自身也就成为了“道”的化身，那时候的苏阳遨游无常，过去现在未来同在，无量量的智慧自然涌来，一切已经有的，假想的，已知的，未定的东西，苏阳全然了然于胸，也能够超脱此界，遨游无尽，待到那时候，苏阳自然就知晓了结局，甚至能够和曹雪芹讨论剧情。
“陛下是执笔写稿之人，知道的终究比我们详实。”
柳绛仙瞧着苏阳，说道：“白秋练不仅是因为红楼一书，也是在得知了陛下事迹之后，有相思之心，倾慕之意，倘若是陛下能够前往洞庭湖，救了白秋练的性命，绛仙便斗胆告诉陛下一件事情，此事，便是陛下在杭州询问绛仙之事。”
九天玄女娘娘！
当初在杭州的时候，苏阳见到了柳绛仙，因为柳绛仙是西湖仙子，而九天玄女娘娘算计无双，早在很久之前就埋下了应对罗刹鬼王的东西，只是随后九天玄女不见踪迹。
当初苏阳询问此事的时候，柳绛仙万分惊恐，生怕此事牵连到她，根本不敢回答，现在却因为白秋练之事，将那一件秘事来和苏阳做交易。
苏阳的师傅李安灵传下来的五幅画卷，分别是巍峨宫阙，六壬掐指，先天八卦，纵横锁链，朦胧宝塔，经过了织女和百花仙子的认证，得知这六壬掐指和先天八卦是九天玄女姿态，而朦胧宝塔，巍峨宫阙，纵横锁链则是芙蓉城的景色。
苏阳不知画卷之谜，甚至请求了织女前往芙蓉城一探究竟。
只是织女一去，再无音讯，苏阳答应织女，若非织女主动联系，绝对不用鹊桥来直通织女心门。
“白秋练失魂落魄，便是你们两个人都救不回来？”
苏阳讶然说道。
西湖仙子家学渊源，江斐也是上古女仙，这两位都对白秋练的情况束手无策，让她们两个来寻求自己帮助，甚至不惜说出早些让西湖仙子惊慌失措的秘密，可见白秋练情况之严重。
江斐摇了摇头，神情悲切，说道：“秋练妹子就是晚上睡下之后，就不曾醒过来，现在口中喃喃所说，或是陛下在人间之事，或是红楼，或者是她在梦中和陛下相会，两个人吟诗作对，口口声声都是陛下名字，我们两个人用了百般手段，皆束手无策，想着解铃还需系铃人，这才冒昧来找陛下。”
相思成疾，不过就是人“癔症”一些，在《白秋练》篇目之中，白秋练也曾经相思成疾，不过是和男子见面之后，两个人彼此吟诵几句诗句，然后就吹灯拔蜡，遂于寝处，然后白秋练的相思成疾也就好了。
慕蟾宫在家中不应允两人婚事的时候，也曾经相思成疾，直到父亲为他找到了白秋练一家，慕蟾宫在和白秋练见面之后，相思成疾的症状也一下子都好了。
这相思成疾，相思的魂魄都能飞出的事情，苏阳也知道，那就是聊斋《阿宝》，男主角孙子楚因为阿宝失魂落魄，或者在梦中和阿宝翻云覆雨，或者附身在了一只鸟身上缠着阿宝，终于是让阿宝嫁给了孙子楚。
如果白秋练当真是相思成疾，魂魄和苏阳在一起，那么这段时间苏阳身边就有异状，而这些也瞒不过苏阳。
在梦中和我相会，可是我好几天都没睡了……
苏阳琢磨此事，又偷看了看身边的锦瑟，瞧着她神情端庄，一切如常。
“我倒是有还魂之术。”
苏阳说道：“如果朕能够挽救白秋练的性命，朕义不容辞。”
魂魄不在苏阳这里，又让江斐和柳绛仙两个人皆束手无策，这件事可能会很麻烦，但是牵扯到苏阳师门，苏阳怎么都要努力一下。
何况挽救白暨豚这件事，我辈义不容辞！
阴天子之事牵连重大，岳父转轮王已经有谱，甚至连地藏王菩萨都已经真灵离开了地府，前往人间，这里面牵扯的种种极深，老丈人并不想让苏阳牵扯到这里面，而苏阳在这种神仙打架的事情上一向听劝，既然转轮王已经如此说了，那么苏阳就距离阴天子之事稍微远些，等到了泰山时候再说。
而现在关于师门传承的画卷又有线索，而所需不过是前往一趟洞庭湖，在那里挽救一下白秋练的性命，一来一回也不费多久时间，苏阳自是应允，将此事放在了前面。
搭救了白秋练，探听一下师门画卷的消息，苏阳再去凑阴天子那个热闹。
柳绛仙和江斐听闻苏阳应允，彼此对视一眼，皆松了一口气，两人相视轻笑。
“救人一命，功德无量，你就尽管去吧。”
锦瑟整理一下苏阳的衣服，小声说道：“只是那白秋练既然有了仰高之情，你有没有俯就之意？”
苏阳仔细的瞧着锦瑟的神情，看着她唇角微翘，略带醋意，不由哑然失笑。
仰高，俯就。
虽说我此行是去拯救白暨豚，但是并不想和白秋练生一窝白暨豚，现在并不同于未来，白暨豚并无灭亡之忧，不需要苏阳来俯就。
“你还信不过自己的相公？”
苏阳保证说道：“此去只是救人，我别无二心。”
“我自然是信得过你的。”
锦瑟听到这个保证，含笑说道，她从苏阳的语气中，就听出对白秋练并不念想，说道：“那就快去吧，若是迟了，白秋练妹子回天无术，罪责就都在你的头上，皇宫这边不必担心，纵然颜如玉不在，一切还都有我。”
锦瑟让苏阳无后顾之忧。
“我会在皇宫里面留下分神，这分神和我息息相通，用他来处理大乾王朝上下之事，皇宫之事你也不必费心，你只需要安心在西苑这边，将佛道两家的经书择选出来，编制成册就好。”
苏阳嘱咐锦瑟说道：“这两本经书对我们也至关重要。”
锦瑟知道事情轻重，点头说道：“你尽管放心就好，这佛道伪书，我一眼便能分别出来，只不过佛道两家的精髓上面，让人有些难以下笔。”
道德经说，道可道，非常道。
金刚经云：所谓佛法者，既非佛法。
佛道两家的神髓处，一开口就变了，只能用心体悟，而用文字极难形容出来。
“非有道不可言，不可言即道。非有道不可思，不可思即道。天物怒流，人事错错然，若若乎回也，戛戛乎斗也，勿勿乎似而非也。而争之，而介之，而现之，而啧之，而去之，而要之。言之如吹影，思之如镂尘，圣智造迷，鬼神不识。”
苏阳感慨说道：“佛道两家的神髓如何阐述，就交给佛祖和道祖，我们的佛经道经里面要讲解两家的修行法门，两家导人向善的理念，只是让更多的人能够修持仙道，让更多的人面对妖魔鬼怪能有自保之力。”
苏阳在佛经道经上面，主要是剔除伪书，避免一些出家人凭借伪经害人。
就像是有一本伪经所说，家中有三千两银子，不要给孩子去买书籍，让孩子考科举，将这三千两银子布施在寺庙里面，菩萨自然会保佑你的孩子有功名，不需要你的孩子自己去求，功名会自己落在你孩子的头上……
这种佛经都是扯淡，一经发现，就要立时销毁。
苏阳同锦瑟道别之后，也去见了孙离，春燕，上官香儿，彼此聚在一起叙了一会儿话，在柳绛仙，江斐二女的催促下，苏阳方才腾空而去，随着柳绛仙，江斐二女向着洞庭湖而去。
随着苏阳遁身天空，云层便出现在了苏阳脚下，或成一团，或成一片，千般形态不断变幻，而原本属于轻灵水汽的云层，在苏阳，柳绛仙，江斐的脚下如有实质，搭载着三个人往前飞去，群山城池在三人脚下不过一片，呼啸间便已经远远退去。
“白秋练之事，在事前可有征兆？”
苏阳问柳绛仙道。
柳绛仙回想起和白秋练交往的所有事情，说道：“白秋练妹子在魂飞之前，一切如常，并没有任何的异常情况。”
苏阳看向了江斐。
这一位上古女仙身姿飘摇，容姿美丽，纤腰堪堪一握，瞧见苏阳目光看来，摇了摇头，说道：“我也实在不知，白秋练妹子失了魂魄之后，我在洞庭湖周边全都搜查一遍，皆寻不着，是白秋练妹子口中不断称呼陛下，我们才冒昧前往。”
苏阳见此，也就不再询问两位。
到了湖南之后，云雾分外多了起来，而在这浩渺的云雾之中，苏阳腾云驾雾，来到了八百里洞庭湖。
很多年前，这里是楚地，楚国人的口音，称呼湖泽为濛，后来的人便记录成梦，这里也就成为了云梦泽，而改名成为洞庭湖，则是因为湖中出现了一座山，叫做洞庭山，这一座山也叫做君山，是天下间洞天福地之一，因此这里也就成为了洞庭湖。
古往今来，在这一片洞庭湖上也有无数的故事，留下了无数的传说。
苏阳在这湖泊上面举目四望，还瞧见了岳阳楼。
谁能想到，做《岳阳楼记》的范仲淹根本就没有去过岳阳楼呢。
“陛下。”
柳绛仙到苏阳身边，小声说道：“秋练妹子就在下面的水宫之中。”
苏阳点了点头，跟在柳绛仙的身后，三个人分开湖水，向着水中宫殿而去。
这位于水中的行宫晶莹剔透，四下皆是蓝盈盈的宝石光华，苏阳随着柳绛仙和江斐二女脚步，在这宫殿之中穿梭，而后终于是来到了白秋练的病床之前。
“陛下……”
白秋练双眼紧闭，喃喃自语。
苏阳闻言，脚步往前，仔细的打量着床榻上的白秋练，瞧着她穿一身素白衣裙，脸上有几分病气，面孔有倾城之色。
“罗衣叶叶绣重重，金凤银鹅各一丛。每遍舞时分两向，太平万岁字当中。”
白秋练双眼紧闭，喃喃自语，口中背诵了一宫怨诗句。
“宫词一百首。”
苏阳听到白秋练的话，在一旁答道：“鱼藻宫中锁翠娥，先皇行处不曾过。如今池底休铺锦，菱角鸡头积渐多。”
白秋练所背诵的词，叫做《宫词一百首》。
宫词基本上都是宫怨诗，描绘的就是宫女们在皇宫里面期盼皇帝宠幸，然后从早到晚，直至年华尽去，而宫词一百首是王建所做，所描绘的也是如此。
“陛下……”
白秋练双眼一睁，眼如秋波，更添几分颜色，看到了苏阳面孔，一只手紧紧攥着苏阳衣袖，口中疾呼：“陛下救我……”就在这一声称呼之下，白秋练双眼一闭，登时气绝！
就在这苏阳的身前，就是这样忽然的猝死。
“秋练妹子！”
柳绛仙和江斐二女上前，连忙用法术来抓住白秋练的身体，让她魂魄不要出窍，只是在这刹那的功夫，她们握到了白秋练的手，只觉里面空空荡荡，白秋练的魂魄已经杳然无踪。
“别慌。”
苏阳看着白秋练，皱起眉头推算一下，而后运用数种法术，竟然找不到白秋练魂魄所去，思索一下，便从怀中取出来了鹿衔草，看着柳绛仙和江斐说道：“这鹿衔草有起死回生之能，就算是被拦腰斩断的龙也能够凭此回生，便用鹿衔草来试一试。”
适才苏阳接连换了玄真教，茅山，华山隐宗，佛门，陈抟真传，转轮王府，东岳冥司种种摄取魂魄的法门，白秋练的身体皆没有任何反应。
能够在苏阳的眼皮底下，将白秋练的魂魄摄走，并且让苏阳应用这么多的法门都引不出白秋练的魂魄，这件事情已经有些棘手了。
至于鹿衔草，这本来就是用来救命的仙草，苏阳纵然所有不多，但是用来救人性命，苏阳是舍得的，更何况，这等鹿衔草已经对苏阳，乃至于苏阳身边的人没什么用了。
柳绛仙闻言，连忙将鹿衔草接了过来，抱着白秋练起身，掰开白秋练的嘴巴，让她将鹿衔草全部服用下去。
“嗯……”
白秋练的躯体上面多了几分活气，面色有几分红润，心脏也再一次的开始微微跳动。
“活了，活了……”
柳绛仙抱着白秋练，连忙说道，适才看到了白秋练的死，马上又看到了白秋练活，这一死一活，便是让柳绛仙这等仙子也激动起来。
江斐连忙握着白秋练的脉搏，感知之后，说道：“秋练妹子现在只是躯体活了，她的魂魄还没有回来。”
只有躯体，没有魂魄，白秋练一辈子都会这样下去的。
柳绛仙和江斐两个人看向了苏阳。
“别慌。”
苏阳倒是冷静，说道：“我已经知道了她的魂魄所在，你们让我来推算一下。”
说着，苏阳打量四周，看着在水晶宫殿之中，也摆放了不少的书架，想到了白秋练酷爱读书，并且在原著之中，曾经随便的掀开一本书，看其中诗句来算卦，苏阳也就闭上眼睛，内丹充盈清净，伸手随便拿过一本书，运用大衍易书，在上面翻开一页。
“八十四级山头石，五百余年地藏坟。风撼塔铃天半语，众人都向梦中闻。”
这一首诗，是宋朝陈岩所做的《地藏塔》。
地藏王菩萨吗？
苏阳合上了手中诗卷。
在白秋练死去的时候，苏阳以为这是天庭对他的第二波攻势，想要将他留在这里，但是在白秋练死而复活之后，苏阳凭借法眼观察，终于是确定了白秋练魂魄所在……梦中。
梦境是可以颠倒的。
那洛六法之中，就有“梦瑜伽”的法门，能够让人在睡梦之中从而证道。
苏阳是佛道兼修，在道家的修行上到了炼神还虚，而在佛家的修行上，已经是打开了六识，如果再打开末那识，阿赖耶识，那么苏阳便和菩萨差不多了，并且苏阳眉心佛火，是如来佛祖亲手所赐，也是将佛门的未来交托给苏阳，寻常的佛道法门，根本瞒不过苏阳。
除非这一位佛学尚在苏阳之上。
因此在随后，苏阳便开始怀疑弥勒菩萨，而在占卜到了地藏菩萨之后，苏阳心中方松了口气。
地藏王菩萨真灵刚到人间，就要见我吗？

第九十九章 梦幻现实
洞庭湖水下行宫。
苏阳眉心佛火一点，手中的香火顿时燃上，这香火是由佛火点燃，便是在水下行宫，也能够一切照常。
“江仙子。”
“柳仙子。”
苏阳喊过来了江斐，柳绛仙，抓过来了两个人的手掌，手中佛火一点，在两个人的手中分别都刻了一个“卍”字，吩咐说道：“这一香是计时所用，倘若香火燃烧殆尽，你们务必将这卍字贴在我的额头上面，将我唤醒，我们再从长计议，倘若是迟了，就会发生极其不好的变化。”
江斐，柳绛仙二女看着手中卍字，握紧拳头，重重的点了点头。
苏阳看到这两个人答应，方才说道：“白秋练的魂魄就被困在了梦中，接下来，我会进入梦中，将梦中白秋练的魂魄救出来，你们一定要小心时间。”
苏阳再度对她们两个人吩咐。
苏阳是担心一梦千年的情况，现在的他修行已深，又没有死籍，整个人的寿数无极，倘若一不留神踩入时空法阵，对他性命或许无忧，但是对苏阳造成的后续影响，也是苏阳不想承担的。
“你放心！”
柳绛仙郑重说道：“我们敢于起誓，一定会规规矩矩的做好这件事。”
苏阳这才放心，运用牛郎星，将此地运转，自身气息全部遮蔽，又在四下布置法阵，方才翻身上床，躺在了白秋练的身边，伸手抓着白秋练的素手，两个人十指紧扣，借此接触，苏阳运用了那洛六法中的梦瑜伽，整个人在这时候幽幽入梦。
梦境中是一片热闹的集市。
在这集市上面，往来的商贩在兜售商品，糖葫芦，蜜饯果子，各种干果，各种工具，花鸟虫鱼，应有尽有，苏阳打量着过往人的服饰，听着过往人的口音，似是陕西这一块的，只是到了梦中，苏阳无法尽知，一时间弄不明白此地究竟何处，什么样的布局。
这里就如同有一层薄纱，在阻碍苏阳的视听。
苏阳在修行那洛六法的时候，也曾经进入过梦境世界，在梦境世界中，一切都和真实一样，苏阳更是在梦境世界开通了鼻识，只是这一次进入梦境，和上一次截然不同。
此地并非是苏阳自己的梦境，而是凭借梦瑜伽之法，进入白秋练所深陷的梦境，是他人的梦境，也可以说是一个异界。
在苏阳自己的梦境，六识展开，对于一切听的清清楚楚，而在这个梦境，苏阳一切都看不明晰。
不过陕西之地，苏阳曾经来过，更是在这地方缔结了旧约，也曾经到过长安城，在长安城的大雁塔中见到了齐天大圣孙悟空，因此在听到了此地都是陕西口音之后，苏阳脚步自在，容身徐行，仔细的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弟弟，从长安城回家，走南边明显更近，为什么要从这里绕路一圈呢？”
“哥哥，你听我的就是了，我们不能往那边走。”
“真是的，最近几年，每一次从长安回家，你都要绕路一圈，这一次绕路的圈子更大，对我们生意耽搁也太大了。”
两名男子从苏阳身边走过，一个四十来岁，一个三十来岁，四十来岁的那个脸上有胡须，老实庄重，三十来岁的那个脸面无须，甚是英俊。
“昨夜你忽然就要走，也幸好长安城这边还有一个城市，否则我们就要露宿街头了。”
当哥哥的那个一路抱怨，和弟弟一起走入到了一家客栈里面。
长安城的左近？
作为大乾朝的皇帝，苏阳怎么不知道长安城的左近有这样的一个城池？依照此地的繁华，朝廷是应该统辖的，而苏阳举目四望，在这里也不见一个官差。
苏阳尾随两个人，走入到了客栈里面，店小二立刻上前来招呼，苏阳选择在这哥哥弟弟身边坐下，坐下之后，顺手点了几个小菜，询问道：“小二，我昨天晚上贪恋路程，错过宿头，稀里糊涂的来到了这里，敢问此地是什么城市，距离长安城还有多远？”
既然这里是长安城的左近，苏阳就要查听一下究竟是什么位置。
“客官。”
小二连忙招呼，说道：“我们这个地方并无名字，距离长安不过二十里的路程，只不过山势险峻，冰雪消融，不太好走，客官可以在这里多住几日，等到泥干土燥的时候，再行前往长安。”
这时候的泥土路并不像是后世那么平坦，路上坑坑洼洼，马车经常深陷，因此相比陆路，水路更受人喜欢。
苏阳点点头，看向旁边的两个兄弟，略微拱手，招呼道：“在下苏鸣，适才听闻两位从长安而来？”
苏阳毫不客气就拿过了苏鸣的名字。
“在下曾金宝。”
“在下曾银宝。”
两个兄弟和苏阳拱手，彼此自我介绍，年龄大的哥哥叫做金宝，年龄小的弟弟叫做银宝，两个人家住渭南，是商人，平日就在渭南和长安两地跑，也曾经去过蓝田，商洛这些地方。
“原来是渭南人。”
苏阳笑道：“苏某也曾经去过渭南，在渭南也交了一个朋友，叫做陶望三。”
陶望三就是聊斋《小谢》篇目的男主，苏阳帮衬了他，并且也鼓励他进京赶考，和陶望三还在一起喝了酒。
“陶望三啊！”
曾金宝听到苏阳说这个名字，兴奋说道：“他可是我们渭南的名士，现在已经进京赶考了，当今圣上是普天之下少有的仁君，陶望三说，遇到这等圣上，就应该进京赶考，让野无遗贤，而凭借陶望三的手笔，圣上的贤明，陶望三必能考上功名！”
现实世界？
苏阳心中暗道。
像这种梦境之中，到了真实世界的情况，苏阳在李安灵那里得到了《秘法要诀》中曾经记录过这种异事，所讲的是一个妇女，在夜晚于自家睡觉，忽然梦到了很远的一个地方，整个人便在那里徘徊不定，一直找不到回家的住处，刚好有一个人从那里经过，此人是妇女丈夫的好友，见到妇女，便打招呼，听到了妇女迷路之后，便将妇女带回家去。
而妇女一直到回家之后，方才如梦初醒，从床榻上面起身，到了前面来拜会朋友。
丈夫云此女一直都在家中安睡，而此女则能够将梦境之事历历说来，这是真灵飞度，魂魄离体症状。
现在的白秋练也是如此，身躯在洞庭湖中安眠，但是自己的魂魄却进入梦中，不知归处，现在苏阳来到这里，就是为了寻找白秋练的魂魄。
如果是现实世界，如果是长安城边，那么当真是有一个城市，并不曾被大乾王朝所统辖，这个地方就是魑魅城。
苏阳在长安城的时候，遇到了韦老爷，也就是聊斋《韦公子》篇目的男主角，这一个到处乱搞，最终毁于自己乱搞的人曾经在魑魅城中吃过一顿饭，在苏阳面前呕吐出来，口中所吃全是黑水，肮脏的臭物。
我这是到了魑魅城？
苏阳心中存疑，魑魅城里面，是魑魅魍魉这四个鬼王所占据，而据苏阳所知，魑魅魍魉其实是魑魅，魍魉这两个鬼王，他们在蚩尤征伐黄帝的时候，就已经在人间作乱，而蚩尤被分尸之后，便在这里组建了魑魅城。
魑魅城还和芙蓉城有联姻。
玉帝也有对这个地方诏安的意思。
“陶望三啊！”
曾银宝接口曾金宝的话，说道：“陶望三的一妻一妾可都是世间少有的美色。”
小谢和秋容。
苏阳回过神来，看着曾银宝笑了一笑。
“客官，您的菜来了。”
店小二将种种饭菜端了上来。
肘子，猪蹄，猪耳朵，还有几样凉菜，蜜饯。
苏阳目光在这食物上面打量，依照他的法眼，在这时候居然是看不出有什么异常之处，唯有运用玄真经文，方才能看出眼前东西，皆是蛤蟆泥鳅所化。
这个魑魅城主在幻梦的造诣上，简直不可思议。
“客官，你快吃吧。”
小二看到了曾金宝，曾银宝都已经动了筷子，唯有苏阳一下不动，便劝苏阳道。
“佛观一碗水，八万四千虫……”
苏阳口中念诵经咒，不再理会这个店小二。
“念佛经没用的。”
店小二看到苏阳这样念咒，不由说道：“我们这里也有一个人，经过审判无罪，就是整天念咒，不吃不喝，现在已经快要饿死了。”
苏阳口中继续念咒，根本不做搭理。
“小二！”
曾银宝询问小二，高声问道：“这城中可有妓否？”
小二讶然，看着曾银宝，说道：“客官为何会有此问？”
“为何会有此问？”
曾银宝看着小二，不解说道：“你为何会有此问？我这旅途匮乏，想要排遣一二，这不是人之常情吗？”
苏阳在旁边笑了笑，旅途匮乏，排遣一二，怪不得未曾穿越之前，赶火车的时候，总有人让到她那里歇歇脚，原来是心疼人旅途匮乏啊……
小二摇了摇头，看着曾银宝，说道：“我们这边的人都不做这个。”
曾银宝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疑问道：“不做这个？为什么不做这个？这边的女人都不缺钱吗？”
苏阳闻言暗笑。
店小二脸色阴沉，说道：“这卖身哪里有打劫来的痛快！”
说话之时，杀气尽显，只此一句话，就让曾金宝，曾银宝两个人瑟瑟发抖，看着店小二不敢再继续妄言。
“小二。”
苏阳眼看这个小二要翻脸杀人，笑了笑，说道：“我在昨夜睡觉之时，隐隐听到有女子吟诗之声，吟声呖呖，玉碎珠圆，只听其声，便能颐神，这左近可有这等奇女子？”
苏阳试探问道。
苏阳想来，白秋练一直都在呢喃着说梦话，并且经常背诵诗句，如果在这里的话，絮絮叨叨，应该有人会知道消息。
小二听苏阳回答，凝神细想，而后说道：“您说的应该是小怜。”
我说的是白秋练……
在查听白秋练上面，苏阳并没有先描述形貌，而是由声音开始，想要和小二展开话题，从而旁敲侧击白秋练的事情，却没想到小二听此描述，想到了另外一人。
“小怜？”
曾银宝面色一变，神情有些忐忑。
“小怜姑娘是何许人也。”
曾金宝在一旁并未察觉，而是追问道。
小二听曾金宝询问，坐在了一旁，长叹一声，恨恨说道：“小怜是一个可怜女子，她的父母在五十来岁方才生下她，虽然是个女子，父母也万般怜爱，怕她自幼都保护的极好，并且还给她买了诗句，供她畅读，如此，小怜无灾无劫待到生活到了十五岁。”
“到了十五岁的那一年，有一个渭南来的大公子半路生病，住在了小怜的家中，小怜的父母是一对实诚人，对他多番照料，直至他病好，但是这个渭南的公子看到了小怜美貌，便想要聘娶为妻。”
“小怜的父母年岁已大，眼见这个大公子也是一个实诚人，只想着将小怜托付给他，断然不会让小怜吃亏，便将小怜许配给他，两个人就在村子里面成了婚，婚后那个大公子一直待小怜极好，村中的人皆以为小怜遇到了良配。”
曾金宝面色如常，正常听着。
曾银宝脸色却有些变了。
“到了开春的时候，那个大公子便要先回家去，要带着家中的人来到这里，明媒正娶，将小怜迎回家中，小怜也在家中痴痴等待。”
“这一等，就等了一年。”
小二含恨说道：“小怜的父母安耐不住，两个人带着小怜，亲自去找那个公子，但是没想到，原来那一公子在家中早就娶了妻子，并且从头到尾，都没有想过要迎娶小怜，他遇到了小怜，不过是看到了一个貌美的村女，从而骗了小怜的感情，他也对着小怜的父母说，只是玩玩而已。”
“啪！”
曾金宝一拍桌子，怒声叫道：“此子也太不是人了！无论贫贱，都是爹生娘养的，怎么能如此畜生，骗人感情，毁人一生，甚至还让小怜姑娘，以及小怜姑娘的父母蒙受如此耻辱！”
苏阳在一旁点了点头，此人先是受了小怜父母的大恩，然后却又对小怜一家如此忘恩负义，完全是狼心狗肺。
曾银宝就在一旁，嘴唇微微颤抖，一言不发。
“小二哥！”
曾金宝拉着小二，说道：“小怜姑娘可是在你这里投宿？烦请你将她请出来，当今圣上是贤明之君，上位以来，官府之中弊病一清，大乾王朝的豪强世家都在夹着尾巴做人，现在渭南知县也是一个正人，对于欺压百姓的豪强绝不手软，你让小怜姑娘出来，我带着她到渭南去打官司，一定让官府还小怜姑娘一个公道，洗刷我渭南男儿的耻辱！”
苏阳在旁点了点头。
小二闻言，面有难色，说道：“让小怜去告状，岂不是让小怜再次蒙受耻辱，让人指指点点？”
“耻辱的是那个蒙骗了小怜姑娘的人。”
苏阳在一旁说道：“小怜姑娘哪里耻辱了？她是受害者！”
“小二哥，没关系，若是能够让那个人身败名裂，小怜便是蒙受一些耻辱也在所不惜。”
一道柔美的声音传来，一个女子自楼梯走下，她鬓发低垂，并未梳洗，素洁面容十分精致，一路走到了苏阳和曾金宝的身前，盈盈一行礼，说道：“我便是小怜。”
苏阳和曾金宝两个人看到小怜，轻轻点头，这小怜果然是天资丽质。
“鬼……鬼啊！”
曾银宝看到了小怜之后，面容十分惊恐，整个人连忙往后撤，所坐的板凳轰然翻倒，让他整个人都跌在了地上，而曾银宝并没有直接爬起，而是连连后退，拼命的和小怜拉开距离。
“鬼……”
“是你自己服毒死的，不要怪我……不要怪我……不要追我了……”
曾银宝一连退到了门槛处，仍旧是十分惊恐的看着小怜。
这番表现，也让曾金宝自然就知道了，所谓的渭南大公子，就是他的弟弟。
“五年前，行商途中，你身体不适，然后调养了大半年方才回家，就是那个时候，你坑害了小怜一家？”
曾金宝看着自己弟弟，面色复杂。
“哥！她已经死了！真的！当年我说了那些话之后，她的父母一病不起，没过多久她也服毒自尽了，她真的已经死了！”
曾银宝看着小怜，对自家哥哥连连说道：“她就是一个讨债鬼，生前就是想要我们家的钱，死后还对我追着不放，近年来，我只要是前往这边行商，晚上总是能够看到她一直跟着我，她就是一个讨债鬼啊！”
正是因为他时常看到小怜在他身边，才会让他每一次都要兜圈子改路线。
曾金宝瞧着自己弟弟的神色，闭上眼睛，非常痛心。
“你真是没有半点良心！”
小怜看着曾银宝的样子，含恨说道：“你寄宿在我家中的时候，钱囊里面半分钱都没有，我爹我娘每天给你买药，才把你从鬼门关里面拉出来了！我家贪图你的钱财？你在我家的时候，吃的用的，哪一样不是我家购置的，就是你从我家离开的时候，也是我给你凑的盘缠！”
曾银宝躺在门槛这边，听到小怜讲这些东西，不由嗤笑，说道：“猪食一样的东西，也算是对我的照料？三两二钱银子，连雇个马车都不够用，这也能算是盘缠？我在你家干农活的时候，就把这一切都还给你们了！你们还找到了我家里，想要进入我家？呸！”
曾银宝对于他和小怜成婚的那半年时间所过的日子充满了怨气。
“你……好……好……”
小怜听到曾银宝的话，气的浑身发抖，双眼一闭，两行血泪便从眼眶流出，在小怜白净的面孔上，显得分外凄哀。
“你真是，好没良心……”
小怜双手抬起，向着曾银宝直直而去。
曾银宝见此，连忙往后退却，在那门槛上面，分明就是一门，但是他撞在了空处，却若有实质，让他根本就走不出去。
小怜双手伸出，已经到了曾银宝的胸膛，双手一扒，如同扯开衣服一样，直接扯开了曾银宝外面的皮肤血肉，伸手在里面，将曾银宝的心肺给摘了下来。
“啊……”
曾金宝看到自己弟弟被开膛破肚，终于是明白了这是一个鬼店，惊呼一声，双眼一闭，就此昏迷过去。
你还真是干脆……
苏阳看着曾金宝，摇了摇头，又看向了小怜和店小二，开口问道：“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店小二回过头来，看着苏阳，说道：“魑魅魍魉汇聚的地方，不过你不用怕，这里活人和死人能够共存，既然你来到了这里，并且认清楚了这里的面貌，你就跟着我们一并前往里面走一走吧，只要你没有罪过，就能够在魑魅魍魉城中正常生活，如果你有罪过，就要成为魑魅魍魉四位大王麾下的士兵，为四位鬼王献出性命。”
这里果然就是翩翩所说的魑魅城。
苏阳又打量自身，他已经成为了阳神，魂魄散发的气息和常人一样，让店小二这等小鬼物辨别不清苏阳是肉体还是魂魄，因此就将苏阳当成了活人。
“如果有罪的是魑魅魍魉呢？”
苏阳问店小二道。
人间罪过的核实，什么时候落到了魑魅魍魉的手中了？
此话一出，让店小二和小怜两个人面色皆变。
“你大逆不道，我们可帮不了你！”
店小二抢先离开了此处店面。
小怜身在后面，看着苏阳，说道：“你若是有钱财，最好尽快整理出来，贿赂待会儿要来的士兵们，否则你在这魑魅魍魉城中，有受不尽的苦楚。”
苏阳笑了笑，说道：“我手中财宝不少，就怕他们拿不出来。”
小怜见此，知道苏阳是有本事的人，只是她在这里，已经见过了不少有本事的人，全都被魑魅魍魉困在了这里，而苏阳恐怕也会如此。
“你若是有本事，还是尽快走吧。”
小怜劝道。
苏阳摇了摇头，说道：“胜负未分，我为什么要走？”

第一百章 魔物魇魅
苏阳所在的客栈大门轰然坍塌。
“又有修道之人来此作死！”
“谁在对我们城主不敬？”
“我们又要放血了！”
“将他拿下！”
数道黑线冲入到了客栈之内，摇身一变，便成为了诸多鬼物，手中拿刀拿钩拿锁链，人面之上出现了许多兽类特征，或鹰鼻，或牛角，还有整个头颅都是牛头。
若说阴曹地府的牛头马面，是地府鬼魂戴着的头套，那么这里的牛头马面，就货真价实的是牛头马面。
“哎呦，这个男的细皮嫩肉，杀了真可惜了……”
“剁成肉馅一定非常美味！”
“我要吃他的腰子！”
“……”
苏阳有些蛋疼……吃腰子真的是太过分了。
“魑魅魍魉，指的就是形形色色的坏人，你们张口就是吃人放血，莫非你们就是传说中的魑魅魍魉？”
苏阳看着这些鬼物，开口调笑道。
“大胆！”
苏阳这一句话说出之后，顿时惹了众怒，周围的众多小鬼又惊又怕，指着苏阳叫道：“你竟然敢说出这样混账话来。”
“我们城主可是这世间的真英雄！”
“先把他的舌头割下来，让他遭受折磨而死，然后我们再来炮制他的魂魄！”
“是极是极！”
这些妖魔鬼怪在惊怒之下，三言两语，向着苏阳一拥而上，手中诸多法器尽皆化为流光，先他们一步向着苏阳劈面打来。
这一出手，果然是十分凶恶，法器未曾近身，苏阳已然闻到了刺鼻的腥臭之气，修道之人最怕秽恶之气，这种东西最能败坏元神，似这些妖魔鬼怪的法器腥臭难闻，倘若是阴神之体，只怕嗅到了这股味道就要被毒坏。
只是他们面对的苏阳早已经成就了阳神，修为更是远远在他们之上。
苏阳单举手，屈五指轮，祥光顿发，伸手就这么一拿，便将这些魑魅魍魉，妖魔鬼怪尽数拿在手中，明光灼灼，如同莲花，将众多妖魔皆封在其中。
这些妖魔鬼怪也只是觉得眼前一变，四下里已经登时不同，目光所及，尽皆是一片金光，连连挥舞法器，向着周围的金光硬壁上面砸去，只听叮叮当当声音一片，而他们的法器砸在这些金光之上，除却叮当声响，四下里一切如常。
“快放我们出去，否则城主绝对不会饶恕你！”
“不想死的话，就快点束手投降！”
“你简直胆大包天，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快让我们出去！”
这些妖魔惊慌失措，对着苏阳厉声大喝。
“有趣。”
苏阳看着掌中妖魔，笑道：“你们在魑魅魍魉城中非人非鬼，日夜煎熬，现在落在我的手中，反而能有片刻安宁，为何不安静一点，享受一下这安宁呢？我又不会杀了你们？”
自从成为了皇帝之后，苏阳的杀性已经很淡了。
“你根本什么都不懂！”
“如果让魇魅大人醒过来，后果不堪设想！你我都要死无葬身之地！”
妖魔们对着苏阳大声喝道。
魇魅大人，醒过来？
苏阳自然知道，当下自己是入梦状态，只是这个梦境和现实中的人物有交际，让苏阳都有些理不清楚这究竟是现实，是梦境，是异界。
苏阳听说过魇，听说过魅，却不曾听说过魇魅。
“阿弥陀佛……”
一声佛号从远而来。
苏阳抬起头的时候，便看到门边站着一个老者，身上穿着一个和他并不相符的蓝白相间的外套，浑身干瘦，面色发红，一双眼睛烁烁有神，苏阳目光对上，一股慈悲的心意自然在心间回荡。
“是你……”
苏阳看到这个老头，面色讶然。
这个老头苏阳在青云山的时候见过，他身上穿着的外套，是苏阳看他淋雨，披在了他身上的，这一件蓝白相间的外套，还是冯相如的妻子卫氏的手工。
“走啊走啊走，好汉跟我一起走……”
老头看到苏阳之后，放声高歌，这一首歌曲，正是苏阳曾经在他面前所唱，也是《东游记》中的逍遥游。
“不是你！”
苏阳摇了摇头，看着老头子，说道：“你是谁？”
苏阳很确定，眼前的老头子，已经不是在青云山砍柴的樵夫了，至少里面的魂灵不是，当日的那一个老头子，就是一个山中的樵夫。
“居士，他们在这魑魅城中为祸诸多，杀人无数，更是将人心肺煎炸，再供过路的行人吃用，罪行之恶，简直是罄竹难书，居士既然有无边法力，为何不行霹雳手段，将这些妖魔鬼怪一并荡平，也还这里清净？”
老头子没有回答苏阳问题，看着苏阳，做佛礼，出声询问道。
原来是你……
苏阳这一次认出了他。
真没想到，青云山庙宇中的菩萨这么的灵验。
“这些鬼物并非是天生的恶魔，他们只是这个魑魅城中的产物，是这个魑魅城逼着他们成为了这般模样，而他们的本意，不过是在这个城中能够苟延残喘罢了。”
苏阳说道：“他们都会有自己应得的惩处，但不应该在这里，被我一杆子打死。”
他们这些，只能算是被逼迫的帮凶。
“善哉，善哉。”
老头叫声佛号，说道：“不愧是未来佛主，果然是慈悲心肠。”
苏阳看着老头，说道：“我也没有想到，地藏王菩萨居然如此显圣了。”
眼前的老头子，就是要救度一切罪苦众生，地狱众生的地藏王菩萨，苏阳在此行前，算到了地藏王菩萨，但是他没有想到，地藏王菩萨居然附身在这个老头子身上。
地藏王菩萨手中掐印，看着苏阳，说道：“我莅临人间之时，恰好就听到了他的祈祷，他年岁已尽，就要魂归地府，但是对于你这个给了他衣服，治了他病症的【神仙】一直念念不忘，想要知道神仙的名讳，也好让后代的人供奉。”
苏阳看着地藏王菩萨身上披的衣服，摇了摇头，说道：“不过是举手之劳，没想到反而成了他的心事。”
当初所做的这一切，只是出于苏阳本心出手帮人。
“大菩萨饶益众生，也自当得菩提果”
地藏王菩萨说道：“这就是种善因，得善果，未来佛主若一直对天下人行善，到了未来的时候，自然也就成为了佛主。”
苏阳不由一笑，并不是因为他想要成为未来佛主，才会做这些，而是因为看不惯这个世道，才做的这些，而苏阳所做的这些，恰好能够推动时代进步，让整个时代都往前迈上一步。
“弥勒菩萨正在西番那边也学我这样做，未来佛主究竟是谁，还不清楚呢。”
苏阳说道。
这种东西就像是抄袭，并且弥勒菩萨凭借自己的法力，在抄袭了苏阳之后，还能够走在苏阳前面，这就让苏阳很不爽。
地藏王菩萨闻言一笑，毫无表态。
“阴天子之事可能耽搁人间转变，影响人间走向未来的进程，甚至会为旧时代叫魂……”
苏阳又问地藏王菩萨道：“您以为阴天子应该归于天庭，还是依照原来？”
地藏王菩萨沉默不答。
“……”
苏阳看地藏王菩萨这般，也就不再继续追问这些，而是问道：“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白秋练所在何处？”
苏阳来到这个地方，就是为了寻找白秋练，寻找回了白秋练之后，或许能够知道九天玄女的消息，也能够知道一些师门的秘事。
“走啊走啊走，好汉跟我一起走，走遍了青山人未老，少年壮志不言酬。莫呀莫回首，管它黄鹤去何楼。黄粱啊一梦，风云再变。洒向人间是怨尤。”
地藏王菩萨爽朗开口，放声高歌，看着苏阳，说道：“我痴，我爱，我见，我慢，我们就是在梦中，黄粱一梦，一梦黄粱。”
我痴，我见，我爱，我慢，起自心相。
这是菩萨八识中第七识末那识中的内容。
释迦牟尼成佛之时，将经典授予众生，而众生皆有佛性，其中便有一个魔物，在释迦牟尼的经典之中有所体悟，在做梦的时候，梦境中的一切化为了实体，而等到了他梦醒的时候，一切却都支离破碎。
这一个魔物，就是魇魅。
他的梦境能够和人相通，而在不断的做梦，不断的醒来，以此吞噬梦境，灵魂，来成为他成长的养分。
魑魅城，就是魇魅的梦境所化。
“作为魔物，魇魅的天性便和人类冰炭难容，人的种种善处，对他来说分外作呕，而人的种种恶处，对他来说却分外享受，人在他梦中所做的一切，就能决定他是在做噩梦还是好梦，如果是做好梦，他便能够睡很久很久，而如果是在做噩梦，它就会惊慌醒来。”
地藏王菩萨对苏阳说道：“待到他醒来的时候，我们眼前的世界自然支离破碎，而在这里面苟活的妖魔鬼怪，也自然便落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正是因为要哄魇魅好好入睡，这里的魂魄才会逐渐的变成妖魔鬼怪，每天都要用一定的血食，来保证魇魅的梦境平稳，而随着魑魅城里面的鬼物越来越多，便是神仙也对此不好下手，生怕惊醒于它，导致此地的魂魄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我痴，我见，我爱，我慢……”
苏阳喃喃说道：“正是因为末那识，才会创造眼前的一切。”
也正是因为末那识，才会压制苏阳在六识感知，让苏阳一直都觉得此地有一层薄纱，在无形之中影响着他。
地藏王菩萨点了点头，这里的一切会对苏阳有影响，却不会对他有影响，因为地藏王菩萨和观世音菩萨一样，两者本就修到了佛的境界，只是因为一念慈悲，才停驻在菩萨果位。
“菩萨，要如何解救困在这里的人？”
苏阳问道。
地藏王菩萨一直都在济度恶鬼，而这里皆是被困着的恶鬼，地藏王菩萨来到了人间之后，来到了魑魅城中，便是要解救在这里的恶鬼。
“释迦牟尼已经证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他的躯体已经远离一切颠倒梦想，为今之计，唯有释迦牟尼的佛舍利能够护佑这里的人，离开魇魅的梦境。”
地藏王菩萨看着苏阳，平静说道。
苏阳静静的看着地藏王菩萨，片刻之后，问道：“菩萨，白秋练应该是在你那里吧！”
苏阳的手中就有一颗佛舍利。
只是这世间哪里有这么巧的事情，远在洞庭湖的白秋练误入陕西的魑魅城，然后自己千里迢迢的借助白秋练的梦境来到这里，接着发现自己有的佛舍利刚好能够度化这里的妖魔鬼怪，让他们解脱苦海……
白秋练这引子有点离谱。
唯有地藏王菩萨这等大能，在他的暗中谋划之下，才会让柳绛仙，江斐二女千里迢迢的去求自己，然后恰到好处的让白秋练失魂落魄，接着让自己找到了这里，应用佛舍利，帮助地藏王菩萨想要度化的妖魔鬼怪离开这里。
地藏王菩萨微笑点头，说道：“你我都被人盯的紧，若非出此下策，不能将你请入此地。”
被人盯得紧，应该是天庭所为吧。
苏阳伸手入怀，取出来了佛舍利。
这还是苏阳在杭州时候，从罗刹鬼王那里取来的宝贝。
既然地藏王菩萨需要，苏阳也有帮衬一把的意思，伸手便要将舍利子递给地藏王菩萨。
“……等等。”
苏阳正要递过去的时候，忽然伸手缩回，看着地藏王菩萨，说道：“菩萨，你是才唱【少年壮志不言酬】这一句，应该是随口唱的吧。”
佛舍利子毕竟是苏阳千辛万苦得来的，若是能够应用它济世救人，苏阳自然乐于看见，但是眼下他还有事情要询问地藏王菩萨，不能够让地藏王菩萨用完舍利之后，一声不响的就走了。
“阴天子之事，我也需要考察一二。”
地藏王菩萨说道：“这九王子究竟如何，执掌两道阴司之后又当如何，你我都还未知，眼下所说一切皆言之过早，只不过在本座的心中，倘若能够成为阴天子者，可以将阴曹地府归还西方，如此既让中土这边少了两道阴司，职权重叠的迹象，也能够让西土之人有一个轮回，这也本就是元始天王开天创世之时的安排。”
苏阳点头明白，在地藏王菩萨的心中，能够将阴曹地府还给西方的阴天子，就是一个好的阴天子。

第一百零一章 颠倒梦想
苏阳向着魑魅城中的城主府缓步而去。
沿途的妖魔鬼怪，山魈精灵看到了苏阳，舞刀弄棒，纷纷向着苏阳冲来，他们都是在魑魅城中生活的鬼物，倘若魇魅被苏阳惊醒，这一界都将化为烟云，而身在其中的他们，就会陷入到万劫不复的境地。
正因如此，在这生死关头，他们分外疯狂。
“叮叮叮叮……”
“铛铛铛铛……”
苏阳周身自然放出五色光华，一切的刀枪棍棒在加身之时，皆忽然就失去了控制，如同泥牛入海，被苏阳周身的五色光华所席卷，而这等祥光继续席卷，立时便将周围的精怪山魈也卷入其中。
旁边的妖魔们见此情形，并不知被卷入光华中的妖魔境况，一个个惊慌失措，只感觉他们现在所处境地，是进也死，退也死，静待原地仍然是死。
“先生。”
在这众多的妖魔之中，小怜的身影飘然上前，看到苏阳继续迈步，不由就跪在苏阳身前，声泪俱下，泣声说道：“请先生离开这里吧，小怜一死固不足惜，只是小怜父母的魂魄也在此地，生前未曾尽到一点孝心，死后我们一家三口盘亘于此，小怜想要对父母有所回报……请先生……离开吧……”
魑魅城是一个地狱。
小怜真切的知道这个道理，但是她的父母还有她魂魄苟活于此，倘若是魇魅醒来，那这里的一切都要归于梦幻。
苏阳轻轻低头，看向在地上跪着的小怜，毫无疑问，小怜一家三口就是误入到魑魅城中的可怜人，而魑魅城中，像他们这样的可怜人还有不少。
“众生皆苦。”
苏阳叹了一声，周身五色光华席卷，连带着将小怜也给收去，脚步疾走，已经到了魑魅城正中。
“轰隆隆……”
魑魅城中的地面开始晃荡起来，天象立时阴沉，风雨雷电在此汇聚。
魑魅城中的妖魔鬼怪，冤魂厉鬼看到了苏阳如此横行无忌，看着一个个身影被卷入到了五色光华之中，生死不知，又看着魑魅城已经发生异变，心知魑魅城中的一切对魇魅来说，已经是一场噩梦，而这让魇魅恶心的噩梦，正在让魇魅从梦境中醒过来。
“我们跟他拼了！”
一个牛头妖魔怒吼一声，挥舞起手中的战斧对着苏阳头颅劈来，大声喝道：“我们在这里已经逃不出去了，跟他拼是一个死，坐等魇魅这狗东西被惊醒也是一个死，既然都是一个死，那还有什么好顾忌的！”
苏阳看着此牛头挥舞斧头劈来，轻轻递出去两根手指，将这一个斧头稳稳接住。
“你应该是死在魑魅城吧。”
苏阳看着牛头，轻轻笑道：“既然左右都是一个死，你何不将斧头劈向魑魅城呢？毕竟我没有折磨你们，而魑魅城却日日夜夜都在折磨你们，你们若是有心，不如随我一并冲到魑魅城中，将这一切闹的地覆天翻。”
牛头听苏阳的话，一时愣住。
“孽畜，好胆！”
一道红线自天外而来，眨眼间便到了苏阳身前。
苏阳周身五色轮转，只听金石交激的一声鸣叫，红线格然而回，与此同时，天空之中降下来一少女身影，满身红裳，看到苏阳也不多言，挥手一洒，一团红砂扑面打来。
这飞空的砂石也是有来历的，唤做火血沙，砂石是来中土以西的火焰山，于重重烈焰之中取来，有龙血灌注，有怨气培育，每一块砂石上面皆含煞气，是为至毒，劈空而来，遮蔽眼目，更兼腐蚀元神，此等砂石，寻常凡物只要沾到一点，立时就要生火，寻常宝物若是沾上一些，那就损害灵性，修道之人沾上一点，那么一身修为就要付诸流水。
红裳少女洒下火血沙之后，手中一招，那适才被苏阳格挡而回的红线于手中成一长剑，拦腰对着苏阳斩来！
这斩击之法也有门道，是魑魅在上古时期，跟随在蚩尤身边的杀伐之道，一经施展，无人遁逃，前有红砂遮蔽耳目，毒煞性命，后有神剑斩击，这一套连击之法施展之后，无往不利，纵然是修行者门道再怎么高超，也难逃分尸之劫，而后在那红砂之后，被腐蚀的尸骨无损！
“呼呼呼呼呼……”
红裳少女身有异宝，在这红砂之中往来无碍，一套杀伐之后，方才收了法器，红砂一清，四下清明，周围一切还归本色。
仍然是在魑魅城中，只是四下里已经成为一片瓦砾之场，缕缕毒烟，丝丝明火在这瓦砾之上点缀，显露这一片狼藉之相。
在这瓦砾之场中，并没有苏阳的身影。
红裳少女见此也不例外，历来死在她这一招上的人物，全都是尸骨无损，元神腐化，可以说是魂飞魄散，若是能够找到一点尸骨，红裳少女反倒惊奇呢。
“啪！”
红裳少女对着牛头妖魔便是一耳光，冷声说道：“这是你对城主不敬的下场，稍后自己去领罚，剥皮拆骨，抽筋拔舌，你在这里面选一个！”
适才这牛头妖魔，直呼魇魅是狗东西。
“多谢小姐饶命，多谢小姐慈悲。”
牛头妖魔受了这一耳光，跪在地上连连磕头，红裳少女说的这刑罚，对他来说反倒是一种恩赦。
周围的魑魅魍魉，妖魔鬼怪见此情形，一个个都喜笑颜开，对着少女连连称呼小姐。
“将这一切都给收拾了！”
红裳少女吩咐道：“我家夫君稍后变会来此，他是仙界的上仙，别让他瞧见我们家中这般模样，免得让人瞧不起……”
倘若是夫君瞧到家中这般模样，必然也会轻贱与她。
“是，是。”
下面的牛头精怪连连应声。
“哼！”
红裳少女看着下面各种精怪丑陋的模样，不由冷哼一声，说道：“你们这群没用的东西，若非我提早回来，家都被人给掀了……也是这一次来者不善，趁着府中空虚之时……”
正在说话的红裳少女感觉到了四下静谧，旁边的山精妖魔面露恐惧，连忙转过身去，只见适才被她斩击之人正完好无损的在后面站着。
“好毒辣的姑娘！”
苏阳瞧着红裳少女，面露微笑，说道：“听说芙蓉城的七王子娶了一个魑魅城的女子，应该就是你吧。”
红裳少女凝视苏阳，说道：“不错，那便是我。”
苏阳点了点头，瞧着姑娘，想到了一个聊斋故事。
聊斋《瞳人语》。
这个故事讲的是长安城里面有一个书生，叫做方栋，为人轻佻，不守礼节，但凡遇到了野外有女子单独而行，方栋就会尾随其后，某一天他看到了一个车子，周围跟着一群侍女，在那车子之中的女子样貌极美，便凑上前去观看，如此跟了女子几里路程，女子生气，吩咐侍女将帘子放下，侍女在放下了帘子之后，对方栋说，这是芙蓉城七郎的妻子，现在回娘家，不是凡俗的人能够窥视的。
然后就给方栋洒了一把土，迷了方栋的眼睛。
方栋回家之后，眼睛就变得不舒服起来，回家让人扒开眼睛一看，眼睛里面生出来了一层薄膜，而后眼睛就渐渐的看不见了。
方栋非常害怕，自此之后开始念《光明经》，诚心的忏悔自己的罪过，渐渐的方栋能够听到眼睛里面有人说话，这一左一右两只眼睛元神彼此对话，更是时常到外游玩，而方栋就是凭借这两个元神的对话，知晓外面的情况，又过一段时间之后，左右两只眼睛嫌麻烦，就一并在左眼的地方开了一个小孔，两个元神住在一起，而方栋的左眼也自此复明，左眼里面有两个瞳仁。
这红裳少女是芙蓉城七郎的妻子，自然就是瞳人语篇目中的女子。
“你知晓我的事情，应该是有备而来了。”
红裳少女看着苏阳，问道：“你是谁？”
“……”
应该说是地藏王菩萨有所准备吧。
苏阳心中暗道，他能来到这里，都是地藏王菩萨有意相引，而究其原因，则是苏阳身怀的佛舍利。
“我叫苏阳。”
苏阳看着红裳少女，坦然的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苏阳！
这两个字苏阳平静说出，红裳少女如若闻惊雷。
“真没想到，人世间的皇帝居然来到了这里，是我们失礼了。”
红裳少女瞧着苏阳，言语中多了几分谦卑，说道：“不知陛下降临此地，有何贵干。”
苏阳名声在修行界已经极大，对于芙蓉城来说更是如雷贯耳，南征北战，连玉帝麾下的罗刹鬼王都折损在了苏阳手中，在神京城中，更是逆乱了天数，篡夺了皇位，这种人物，对于红裳少女来说，有极大的压力。
“我来这里，自然是为了除魔卫道。”
苏阳淡然开口。
红裳少女看着苏阳，眉头皱起，瞧着苏阳，颤声说道：“陛下，这从来有善就有恶，有阴就有阳，两者浑然一太极，如同有光有影，亘古恒在，这魑魅城更是魇魅叔叔梦境所化，陛下若当真要强来，只怕会玉石俱焚。”
红裳少女柔中带刚。
苏阳目光打量少女，哑然失笑，说道：“你刚嫁了一个丈夫，舍得陪我去死？”
红裳少女闻言，听出苏阳言语的暧昧处，登时脸面通红，伸手一挥，便将适才的火血沙对着苏阳再次洒下，手中红线成一长剑，嗡鸣之中，对着苏阳劈面再斩。
苏阳立足原地，闲静幽然，瞧着眼前红砂洒下，再见眼前长剑斩来，伸手只是在前面一点，顿时在苏阳身前一片潋滟，如同挂上了一层水幕，这红砂到了水幕之上，其中烟云毒雾尽皆被流水冲去，毒砂落在水幕之中，洗尽铅华，返本还源，成为了几块石头簌簌落在苏阳身前。
“钉……”
苏阳两根手指夹住了红裳少女手中长剑，这如同灵蛇一样的毒剑到了苏阳手中，灵性一时全丧，整个长剑如同凡铁。
“这是什么妖术？”
红裳少女见此情形，万分惊愕。
“只是辟邪守正，返本还源而已。”
苏阳平静说道，手中一扭，红线一般的长剑寸寸崩裂。
“轰隆隆隆……”
四下里忽然间迅雷崩腾，如同海裂山崩，苍穹一下子压到了地上，四下里晦暗一片，雷电，狂风，烈火，震动，地火风水一时全然震动起来，这魑魅城中的一切接连塌陷，而后坠入到了一片黑暗之中……
“魇魅叔叔醒了……”
红裳少女面色惨白，看着周遭一切景象，唇角不停颤抖，正如同苏阳所说的那样，她刚刚嫁人，并且夫妻和乐，并不想要在这里死去，但是这里的一切又都是魇魅的梦境，等到梦境醒来的时候，一切自然就会支离破碎。
只有大神通者，能够觉察到梦境醒来之前，提早离去。
这就像是一片空间，空间支离破碎了，里面的人焉能幸免？
周围的鬼物山精，瞧着眼前天灾一般的模样，一个个抱着头呜呜痛哭，他们大多都是失足于此，而后沦为鬼物，在这里备受折磨，只是在苟延残喘而已，而现在空间终究破碎，一切都成了定局，他们也终将在这里迎来终焉。
终究只是一场梦，最终要万境归空。
“他终于醒了。”
苏阳说道，魇魅在睡梦之中，没有躯体，只有在醒来的时候，才能知道他的所在。
“都是因为你……”
红裳少女瞧着苏阳，怒声说道：“你根本不知道连带了多少人在这里陪葬。”
“我是在搭救他们。”
苏阳瞧着红裳少女，笑着说道。
“搭救？”
红裳少女气极反笑，看着周围的一切，对苏阳怒声说道：“这算是什么搭救？”
苏阳伸出手来，在手中佛光缭绕，说道：“彻底的搭救。”
说着，苏阳伸手在眼前虚空之中一扯，就如同是扯掉了一层幕布一样，原本山崩海裂末日一般的画卷被苏阳扯到了一边，露出了在这画卷之下的真实，山川草木，凛然一新。
眼下正是初春时节，四下里秀草蒙茸，生机勃勃。
苏阳将她们从梦中的世界带到了现实。
这也正是佛舍利颠倒梦想之能。

第一百零二章 尽得解脱
《心经》有云：以无所得故，菩提萨埵，依般若波罗蜜多故，心无挂碍，无挂碍故，无有恐怖，远离颠倒梦想，究竟涅槃。
这一段话讲的是观世音菩萨修行的时候，身心没有任何牵挂，因为没有任何牵挂，也就没有了任何恐惧，并且远离了颠倒和幻想的事物，最终达到了涅槃的境界。
而魇魅的梦境，是因为末那识产生的“我痴、我见、我爱、我慢”的执念。
扯掉了末那识而产生的梦幻，苏阳心中对于末那识别有体会。
眼前的一切已经是真实的世界，众多的鬼物到了这真实的世界，立时呼天喊地，嘈杂一片，能够让他们脱离魑魅城这一个恐怖的漩涡，对他们来说是滔天之喜。
惊喜过后，纷纷跪伏在地，对着苏阳连连叩首。
“不必如此。”
苏阳伸手虚扶，让这些鬼物全都起身，目光看向了红裳少女，这红裳少女脱离了魑魅城之后，此时尚未适应过来，目光茫然的看着周遭一切，而后定定的看向了一条虫子。
这虫子形体如同蛆虫，一丈二长，两头有碗口粗细，中间水桶粗细，唯有一只眼睛，长在了最中间的位置，眸中一片血红，如同漩涡一样扭动不止。
“这就是魇魅吗？”
苏阳看着在眼前凝聚出来的怪物，心中天然便生厌恶。
正如同魇魅看到了人世间一切喜乐，皆会心生厌恶一样，人们本身看到了魇魅，也会自然而然就产生厌恶之感，就如同是人和魇魅是两种不同的生命，两者生来就是冰炭不相容，看到了魇魅之时，不仅是苏阳，在场的众多鬼物也都心生恶感，产生一种想要将它直接打死的心念。
这是身为人和魇魅天然的对立。
“呜呜……呼呼呼……”
魇魅正中眼睛一睁，其中发出了古怪声音，这声音就如同是指甲擦过玻璃，让人发自内心的厌恶，听到这种声音之后，也自是让人毛骨悚然。
“南无……”
苏阳手捏莲花法印，指尖自然显现佛光舍利，眉心一点佛火明亮，四下里顿时便生禅唱梵音，其音清澈，其音深满，其音正直，其音和雅，这一点佛光，便照亮了在场众生的心灵，一扫众生法尘。
佛家中有六尘的说法，其中前尘包括了色，声，香，味，触，这些过去的种种前尘，形成了此时的【心】，所谓法尘，则是【心】接触了外界的一切，从而产生的善恶判别意识。
在魑魅城中，这些众生法尘堆积，而现在苏阳运用法门，将他们的法尘一扫而空，归还了这些人的心灵宁静。
“天魔降伏！”
苏阳手中印诀变幻，如来世尊的法相在天空之中轰然落下，对着魇魅的躯体所在砸落下去。
如来世尊的法相有无量光，有慈悲光，光芒交织，从天而降，虽是眼前一法相，却又广大如法界，究竟若虚空，遍及十方世界，一切诸天，尽未来际，皆有彰显。
简单的说，就是逃无可逃，避无可避。
面对这个有末那识的魇魅，苏阳根据地藏王菩萨的指点，动用了舍利子中的能量，借来了世尊的法身，给予它最为致命的一击！
魇魅看到了世尊法相，不由发出一声悲鸣，它苏醒之后，整体实力已经大打折扣，又面对世尊的法身，唯有等死一途。
而魇魅悲鸣让人听来，却感觉心中大有快意。
世尊的法相自天空之中砸下！
魇魅身躯蜷缩一团，发出了最后的悲鸣。
“轰！”
人心之中自然浮现冥冥之声，在这一声之后，在这无限的华光之中，众多魑魅城里面逃脱的孤魂野鬼方才看清楚了一切，只见原本轰然而下的世尊法相，此时坐在了莲台之上。
原本要被苏阳砸死的魇魅，此时正在莲台之下，整个躯体已经被镇压，只是有莲台相隔，不曾被法相直接压死。
“阿弥陀佛。”
地藏王菩萨一声佛号，便在这莲台之侧，看着莲台上的世尊法相，说道：“它也是累劫勤苦，只是得坠恶趣，获罪众生，是世间的恶魔厉鬼，只是若予以慈悲教化，兴许能重归正途。”
苏阳一声叹息，知道是菩萨的慈悲心肠，便收摄了如来法相。
地藏王菩萨看着魇魅，伸手一招，莲台落在了掌心，而魇魅也被地藏王菩萨镇压在掌心莲花之中，唯有等到地藏王菩萨将其度化之后，才会将魇魅重新放出。
苏阳目光看向了地藏王菩萨的身旁，在菩萨身旁正俏立一女子，素白衣裙，目光若水，看到苏阳瞧来，不由一阵羞怯。
白秋练……
苏阳终于是看到了白秋练的魂魄。
“白姑娘，你可让我好找。”
苏阳看着白秋练，不由笑道：“从洞庭湖到长安城，我还是找到你了。”
白秋练低垂臻首，满面红霞，羞怯说道：“因秋练一己之私，累及陛下不远千里而来，秋练实在愧不敢当。”
“无妨。”
苏阳看着白秋练笑道：“红楼一书，确实是我考虑不周，管杀不管埋，曹雪芹所写的原书已经失落，不过假以时日，必当给你们一个全本。”
白秋练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根本就不敢将头抬起来。
她性子中便有一些“痴”处，对于诗词文化十分倾慕，畅游在洞庭湖中，也时常听着文人墨客在做文章，只是过往所听，或者是前人所书，或者是狗屁文章，忽然听到了柳绛仙从杭州带回来的红楼一书，又听到了苏阳过往事迹，让她不由就沉迷了进去。
是菩萨听到了她的祈祷，让她能够和苏阳见上一面，只是当真和苏阳见面，又让白秋练不敢来打量苏阳。
她是洞庭湖中的一个小仙使的女儿，而眼前的是大乾王朝的万圣之尊。
两者之间，有着巨大的身份悬殊，并且在修为上面，更是天差地别。
“姑娘。”
苏阳看向红裳少女，问道：“能否告诉我，魑魅魍魉所去何方？”
魑魅城的城主就是魑魅魍魉，据苏阳所知，是魑魅和魍魉，这两位在上古之时，是蚩尤身边的人，在蚩尤战败之后，流落人间，后来才有了魑魅城这一方势力。
“我死都不会告诉你的！”
红裳少女双眼紧闭，脖颈轻抬，任由苏阳下手。
“神仙，菩萨，我知道魑魅魍魉去了哪里！”
原本魑魅城中的妖魔鬼怪现在被苏阳搭救，更是被苏阳用舍利子扫清六尘，过往的善恶观念已经回来，对于魑魅城更是深恶痛绝，听到了苏阳询问魑魅城，又听到了红裳少女拒不发言，这里的妖魔鬼怪已经踊跃举手，争相抢答。
“魑魅魍魉前往东海，到蚩尤的麾下去了！”
一个牛头鬼物对苏阳叫道：“他们让我们守好家门，等着他们胜利回来。”
蚩尤此时正在东海作乱。
苏阳看看红裳少女，心中琢磨，这魑魅魍魉到蚩尤的麾下，是当真想要拼尽一切，如同当年一样效忠蚩尤，还是因为和芙蓉城联姻的关系，想要投靠天庭，此时在蚩尤那边做内奸呢？
不过无论魑魅魍魉是哪一种选项，苏阳和魑魅魍魉都是对头，毕竟苏阳来到这里，掀翻了魑魅城，直接就抄底了魑魅魍魉的老家。
“魑魅城中，应该还有另外一个城主，他是谁？”
苏阳又问道。
魑魅城中有四个城主，魑魅，魍魉，魇魅，这才三个，还剩下一个城主。
魑魅城里面出来的众多妖魔鬼怪皆迷茫摇头。
“魑魅城中主掌大权的，就是魑魅，魍魉两位城主，我们并不知道有其他城主。”
魑魅城中的妖魔汇报。
苏阳看向了红裳少女，双眼涌现佛光，同红裳少女目目相对，直达心灵，片刻之后合上了眼睛。
“你在做什么？”
红裳少女忽然间满面红霞，怒视苏阳，气愤说道：“连我夫君都不曾进入到那里！”
苏阳透过目光，到了少女的心湖，在里面徜徉了一番，了解了红裳女子的过去，只是在红裳女子的过去中，也不曾有魑魅城中那一位城主的事情。
魑魅城一共四个城主，但是有一位却始终神秘，不曾被人所知，便是魑魅城内部的人也极少知道。
苏阳看向了在地藏王菩萨手中的魇魅，它同样是魑魅城中的四大城主之一，应该会知道另一个城主的真正身份。
“呵呵呵呵……”
地藏王菩萨一阵大笑，看着苏阳说道：“它野性难驯，还有末那识，居士想要从它口中橇出东西，为时尚早，何况：你找他时刀碎身，他找你时把命拼，不若彼此撒开手，逍遥自在有二人。”
苏阳听到地藏王菩萨的话，若有所思，这一位没有名分的城主，或许并非是隐藏在幕后，想要暗中谋略的狠角，而是一个已经从魑魅城中离开的人物，魑魅城中的一切，对他来说瓜葛已经不大了。
地藏王菩萨所说：你找他时刀碎身，他找你时把命拼，某种层面来说，苏阳的法力当在他之上。
“阿弥陀佛……”
地藏王菩萨看着红裳少女，说道：“姑娘，你若在我身边修持，未来自会有你的正果。”
红裳少女看向地藏王菩萨，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能够得到地藏王菩萨的指点，闻听此言，连忙便拜身在地藏王菩萨身前。
地藏王菩萨轻轻点头，唱佛经道：“是诸正等，久远劫来，流浪生死，六道受苦，暂无休息，吾【乞叉底蘖婆】深誓愿故，令婆娑世界至未来佛现世之前，一切众生，悉得解脱……”
地藏王菩萨口中诵念佛经，在无量祥光之中，裹带着红裳少女，魑魅城中一切妖魔鬼怪尽数而去。
乞叉底蘖婆，这是地藏王菩萨名称在西番的“音”。
在未来佛现世之前，一切众生，尽得解脱……
苏阳听着地藏王菩萨的法愿，心中暗道：只有等到阴间和阳世完全改换，未来佛才会现世。
阴天子这个职位，对苏阳来说，是推行现在前往未来必要的一步，只有阴天子和苏阳同步，才能够阴阳两律统一，从而让时代向着苏阳的方向而去……
“白姑娘，我们也走吧。”
苏阳对白秋练说道。
洞庭湖一事结束之后，苏阳就要前往山东，好好瞧瞧命定的阴天子究竟是什么模样。

第一百零三章 口嫌体直
洞庭湖中水波荡漾，烟云隐隐，雾锁十万灯火。
苏阳和白秋练两个人在水宫之中，猛然醒来，苏阳目光看向了一旁的柳绛仙，江斐二女，只见她们手中烛火早已燃尽，而两女一个枕在苏阳胳膊上，一个枕在苏阳大腿上，皆在酣睡，对于外面一切毫无察觉。
苏阳摇了摇头，不用想，这定然是地藏王菩萨的妙手。
伸手推了推柳绛仙，正枕在苏阳腿上的柳绛仙睁开睡眼，朦胧间伸了一个懒腰，尽显身姿柔媚，待到瞧见苏阳正在眼前，柳绛仙方才醒悟，连忙看向自己的手，只见长香早已烧绝。
“陛下……”
柳绛仙坐起身子，面色晕红，就如同西湖在傍晚时分的红霞，羞怯说道：“我们姐妹一时贪睡……”
在柳绛仙看来，她和江斐两女深受苏阳信任，但是两个人在看守之时，却先后昏昏睡去，实属不该。
“无妨，是我的疏忽，这本就不是你们两个能抗拒的。”
苏阳宽慰笑道。
柳绛仙是西湖仙子，江斐是上古女仙，只是这两位在面对地藏王菩萨这等神仙，两个人显然不够看，这是苏阳在将香火递给两女之前，疏忽大意，没有给这两个人再留下一个手段。
柳绛仙衣袖遮脸，略略收拾仪容，方才将身边的江斐推醒，而随着苏阳一并回来的白秋练，这时候已经起身，在江斐和柳绛仙两人瞧见之后，三女臻首相交，玉臂互挽，凑在一起偶偶而谈，瞧见白秋练苏醒，柳绛仙和江斐是万分高兴，而对于白秋练来说，这一段梦幻经历，却又让她万分羞涩。
“秋练之事，多谢陛下了。”
白秋练再度上前，对苏阳行礼说道。
苏阳轻轻点头，看着白秋练含笑说道：“声名语句，皆是虚幻，只是在这虚幻之中，却也另有妙境，姑娘要在这上面苦心钻研自可，只是当守住自心，辨别邪正，不能因为个别语句，反而使得自己陷身尘境。”
苏阳言语带有劝告，修道之人，应当坚守自心，倘若是因为书文中的几句话，自身便在里面沉溺，那对修行来说，当真没有半点好处。
白秋练脸面微红，听受苏阳劝告。
原本她是看了苏阳写的书籍，了解苏阳的事迹，因此有了倾慕之心，而苏阳真正出手来搭救她，并且就在她的面前，反倒是让白秋练一腔心思无法倾诉，看着苏阳认真劝告的模样，白秋练自然也是认真点头领受。
“西湖仙子。”
苏阳看向了柳绛仙，问道：“仙子可以告诉我九天玄女之事了吗？”
这一次千里迢迢来到这里搭救白秋练，苏阳便是想问九天玄女之事。
柳绛仙和江斐目目相视，而后玉臂轻挽，勾着白秋练，两女向着水晶宫外走去，让这水晶宫中，唯有苏阳和江斐二人。
“陛下……”
江斐神色迟疑，小声说道：“关于玄女娘娘……此事说来影响甚大，关乎天庭瑶池，小女子和绛仙偶然之间，卷入其中，后来一直遵守娘娘约定，守口如瓶，不敢丝毫泄露，今日陛下搭救了秋练，又追问此事，约定之期已解，小女子也斗胆将此事说出来。”
数百年前，那时候的柳绛仙修为尚浅，天真懵懂，而江斐成仙多年，游历大江南北，见多识广，便一直缠着江斐，称呼姐姐，而江斐也带着柳绛仙游历天下，两个人皆身有异能，在这民间游历，一直不曾出事，直到偶然之间，她们两个人卷入到了一件大事中……
“那就像是梦中的景象一样。”
江斐说道：“我们亲眼看到了玉帝封印了玄女娘娘。”
玉帝封印了玄女？
苏阳听到江斐的话，眉头微皱，问道：“当真？”
“不错。”
江斐看着苏阳，认真说道：“在那时候，我和绛仙只见天上的太阳都被玄女娘娘拿在手中，挂着的月亮被玄女娘娘当成长弓，如此玄女娘娘弯弓引箭，射向太空，玉帝周身皆是宝色，受了长箭一击，在天空中踉跄几步，而后从天空中笼罩下来一个塔，便将娘娘关在其中，后来我们眼前一散，如同周围都是梦幻一般，地上的地火风水一切如常，我和绛仙还在烟水之中。”
“是九天玄女娘娘护佑了我和绛仙，我们才没有被一并拿去。”
江斐说道：“在一切散去之后，我依稀听到娘娘嘱咐【若天子问及，一切便如实相告，若非天子，此事万不可提及】，而后我和绛仙便一直保守秘密。”
那一段的经历如同梦幻，江斐现在回想起当日的景象，仍然感觉像是在做梦一样，而若非是九天玄女护佑，在当日她们两个就被拿去了。
“天子问及……”
苏阳听到这话，心中思衬：九天玄女看重的天子，应该是陈宣，因此早在数百年前，就已经埋下了徐仙客这一颗棋子，而徐仙客秉承玄女意志，在人间多做暗手，一心想要辅助陈宣，却不想阴差阳错，在青云山的时候，两个人直接闹崩了。
苏阳这一路走来，也都是踩着陈宣，陈阳这两位上来的。
“对啊。”
江斐说道：“在杭州之时，您尚未登基，绛仙也不懂您的身份，因此您在问及的时候，便糯糯不言，而等到您登基的消息传到我们这边之后，绛仙便将此事说了，只是我俩也拿捏不准，这究竟算不算是天子问及，便在这边静待机缘，不想秋练因为相思，反而是出事了，我俩也就做了决定，请您前往洞庭湖这边来救秋练，我们也将这件事情说给您听。”
苏阳连连点头，心中琢磨前因后果，而后便在怀中，取出来了师门传承的画卷，指着其中的【朦胧宝塔】，问道：“江斐仙子所见宝塔，可是这一个？”
这个朦胧宝塔，正是苏阳师傅李安灵传下来的。
江斐看到苏阳拿出的画卷，又看向了朦胧宝塔图案，心道玄女娘娘所算不差，天子果然就是玄女娘娘的人，连忙说道：“正是这一个宝塔！”
苏阳看着手中的朦胧宝塔图，心中忽然一惊。
这几幅图案所在位置，已经由百花仙子确定，就在仙界的芙蓉城中，而织女也受到了苏阳的委托，前往芙蓉城去试探此宝塔，现在苏阳知道了宝塔封禁了九天玄女，织女若是进入其中，看到这样场景，只怕不妙。
苏阳心念一动，天空之中的牛郎星隐隐明亮，在冥冥之中构建鹊桥，向着织女星而去。
这是苏阳时隔多日之后，第一次主动的和织女沟通。
冥冥之中，苏阳的心灵跨越了空间的距离，再一次的进入到了织女的心中。
距离人间遥远之地，芙蓉城中。
织女娘娘穿轻纱白裙，头插木钗，人在百花之中，就如同是天上明月洒下的清辉，双手交织，正在织就霞衣，忽然之间苏阳又进入到了她的心中，让织女只觉心中一暖，脸上不由就浮现红霞。
“苏阳，你不守信约！”
织女在心中，对着苏阳恼怒说道：“既然如此，你休想再借我来查听芙蓉城之事！”
在杭州的时候，苏阳和织女有过这样的约定，织女帮助苏阳查听这里，织女让苏阳在未经她允许之下，不能够主动连线。
“织女……娘娘。”
苏阳心中没来由的松了一口气，含笑问道：“娘娘在芙蓉城中，可曾查到了什么？”
“哼！”
织女冷哼一声，不作回答。
“我师门之事，不劳娘娘挂心了。”
苏阳笑道：“娘娘若有闲暇，不妨在人间走走……”
这件事情既然牵连到了玉帝，苏阳自然不能够让织女在那里继续冒险，因此便哄哄织女，让她出来，免得织女牵连过深，遭遇不测，而等到这边的事情结束之后，苏阳自然会前往瑶池一趟，将此事说给董双成听，九天玄女是西王母的弟子，这事情说给她们，就看她们的定夺了，若是需要苏阳，苏阳便去试试神笔，依照神笔之能，应该能够搭救出来里面的玄女。
“莫名其妙！”
织女冷声说道：“你的事情我在就忘在脑后了！”
看样子自己是真的打扰到她了。
这样挺好的……
苏阳心中松了口气，说道：“我素来知道娘娘口嫌体直，现在说忘在脑后，只怕是心中已经策划好行动了吧。”在这种状态下，苏阳和织女都能感应到对方的情绪。
在苏阳说了这话之后，织女的情绪登时恼怒起来。
这段时日她在芙蓉城中，一直都没有机会前往宝塔之中试探虚实，询问周琼姬，周琼姬也只是摇头不语，让她抓不到机会，而明日周琼姬因为子女之事，要下凡一趟，这便是织女的好时机，而这般心事，却被苏阳说是口嫌体直……
“苏阳，早晚我要扯烂你的嘴！”
织女冷冷说道，直接断了和苏阳的联系，手中原本织就的霞衣也被她接连撕扯，最终化为了一团云气。
“……”
苏阳倒是心满意足，并且决定，在此事说给董双成之前，要多和织女聊聊，最好能让她恼怒的从芙蓉城飞出来，到这里和他算账。

第一百零四章 沂水柳神
天色冥冥，暮烟四起，四下里已不辨色。
沂水城中的李老爷早早关门闭户，在家中起一笼火，整个人坐在火前，听着外面阴风呼啸，裹了裹身上的棉衣。
现在已经开春，只是今年的天气分外反常，从东边来的冷风一吹就是一天，而现在这时节，做生意的基本都是刮风减半，下雨全无，在这般冷风中，整个沂水城都显得清冷起来。
“呼呼……”
李老爷吹了吹手，目光看向外面，心中不期然就有一些悲凉：每一年过冬的时候，就有很多的老朋友熬不住，今年过后，也不知道，也不知道老朋友们还有多少。
年岁上来，面对冷天就分外难熬，身体也不如壮年时候健硕，一个风寒就会让人倒下，李老爷想起了今天遇到的双才，和他交流两句，方才知道双才的父亲已经过世月余，而那正是他以往经常来往的好友，只是现在天冷了，他出去的少……
“唉……”
李老爷吹了吹手。
“咚咚咚……”
外面传来了敲门声音，声音不急不缓，不大不小，准确清楚的传到了李老爷的耳朵中。
这么晚了会是谁呢？
李老爷走出门来，顺手抄起了门前的铁棍，站在院中，大声喊道：“哪一位？”
“李老爷，是我。”
苏阳的声音在外传来。
“当啷……”
听到了苏阳的声音，李老爷手上一松，铁棍登时落地，匆忙的走到大门处，将这门扉打开，入目所见，只见苏阳身在外面，穿着一套黑色长衣，花纹绸缎看不分明，不过眉宇发梢间，满是风霜之色。
“小苏大夫，你回来了……”
李老爷看着苏阳，惊喜说道，而后想到失言，一肃容，说道：“苏神仙……”
唉……
我们之间已经隔了一层可悲的厚障壁了……
苏阳摇摇头，看着李老爷，说道：“行经左近，想到了这里，刚好回来看一看，李老爷，我给你的药酒，你可没有怎么喝，看你的身体很有老相。”
李老爷给苏阳让过身子，两个人一并走了进去，而后坐在了火炉前面。
“那些东西是救命的灵药。”
李老爷坐在火前，说道：“我身体还硬朗着，自觉也用不上，倒是有几个朋友身体一直虚弱，就把那些酒给他们均一些，剩下了一点，准备自己身体不适的时候再用。”
苏阳瞧着李老爷，知道人各有自己的考量，点了点头，扒拉一下自己发梢，在这火房里面，原本结冰的发梢出现缕缕白烟。
修为到了苏阳这个程度，原本就是一念之间，风雪不能加身，只不过苏阳并没有这么选择，而是降低了自身法力对于周遭天地的影响，让自身在对外环境上面保持一个常人的姿态。
这是苏阳要保持的烟火气，从而驱离了神仙气，毕竟苏阳作为一个执政者，如果不接地气，就感受不到百姓们的苦闷喜乐，如果把握不住群众的喜乐，苏阳的一切都只是空中楼阁，推行创造出来的一切，看似服务大众，但是最终也会被一小撮人掌控着。
这并不是苏阳所想。
当初苏阳决定成为皇帝，心愿是让老百姓的小日子能够过好，他所做的这些，是想要让老百姓们得利，而并不是将一切推行之后，让一小部分人仍旧站在老百姓的头上。
现在的苏阳如同神仙一样，如果平时再保持的和神仙一样，那么苏阳自然就会站在神仙的角度来思考许多事情，对于人间，也会逐渐的漠视起来，毕竟人的寿数，最多不过百年，而神仙则以八千年为春，八千年为秋，在这悠悠万载中，人的一切对他们来说，都如同浮云，转瞬即过。
“您这是从哪里来？”
李老爷问苏阳道。
苏阳轻轻摇头，看着李老爷笑道：“你还是按照以前那样叫我就行了，若是一直都这么生疏，我都不敢再来看你这个朋友了。”
当初的苏阳刚刚穿越，又因为太子的身份被人追杀，刚刚置换回了自己本来面貌，想要找一个地方落足，修行，便容身从游，来到了沂水，也租住到了李老爷的小院子里面，在这里开了一个药店，和孙离度过了一段难忘的时光。
“我从昆仑山来到这边。”
苏阳对李老爷实话说道：“本意是想要前往泰山，只是想到了沂水就在左近，便来到这边瞧瞧。”
苏阳来到沂水这边，完全是因为柳秀才，当初苏阳在沂水的时候，柳秀才对苏阳几番帮衬，现在的苏阳修为已成，帝位已登，想到了当年的柳秀才曾经留下“苟富贵，勿相忘”之言，特意来到这边。
“昆仑山？”
李老爷听闻是昆仑山，想到了神仙之事，非常好奇，问道：“昆仑山上面，是不是真的有神仙？西王母就在那里？”
昆仑山在神话传说中，一直都是万山之祖，神仙所居。
苏阳摇了摇头，说道：“我也以为那里就是瑶池，但是到了那边一看，只见四下里银装素裹，鸟禽成群，在那里确实有几个修行者，但是并没有瑶池，或许瑶池就在那里，只是她闭门不开。”
苏阳在得知九天玄女娘娘之事后，道别了江斐，柳绛仙，白秋练，从洞庭湖起身，即刻就前往昆仑山，只是到那里之后，并不曾见瑶池所在，苏阳还专程联系了织女，织女在得知苏阳到了昆仑山外，要见董双成之后，冷笑两声，便切断了联络，苏阳再度联系织女之时，应该是被她用秘术屏蔽，感知杳杳。
寻找无果的苏阳，也就来到山东地界，准备参与泰山阴天子盛事，观看各路神仙斗法，瞧一瞧影响三界的阴天子归属落在谁家。
“王母娘娘所居宫阙，是龟山春山西那之都，昆仑之圃，有城千里、玉楼十二，琼华之阙、光碧之堂、九层玄室、紫翠丹房，因为王母娘娘所住的地方来看神州，神州是在东南方向，因此娘娘又有西王母之称。”
苏阳对李老爷说道。
他未过门的妻子董双成就在瑶池之中，而苏阳怀有关于九天玄女娘娘的事情，却又说不到瑶池之内。
“织女……”
苏阳在内心中又呼唤了一次织女，织女那边没有任何的反应。
在聊天中，织女屏蔽了他。
对此情形，苏阳只能摇头，希望下一次见面的时候，能够将一切和织女分说明白，并且将董双成送下来的蟠桃，送给织女一颗，希望到那时候，织女能够消消气。
关于九天玄女之事，苏阳不说给织女，并非是不信任她，而是怕她义愤之下，莽撞的闯进去，现在聊不到织女，苏阳心中也有隐约不详，只是天宫之中的织女星辰正亮，足见织女在安全上面，是没有出任何事情的。
并且九天玄女告诉江斐，要将一切说给天子，兴许一切的关键是在天子身上，说给织女，也起不了什么作用。
李老爷在一旁点头，这等神仙之事和他相距甚远，不过能听苏阳讲来，对他来说，简直就像是在听神仙志怪的话本一样。
“李老爷。”
苏阳招呼他道：“今夜我来到这里，也是请你到我那边一叙，这会儿的功夫，我那边也都收拾妥当了，你陪我到那边坐坐，我们先喝上两杯。”
李老爷闻言，跟着苏阳站了起来，两个人一并走向苏阳原本购置下的小院，在那个小院前面，“同人堂”的牌匾依旧挂着，并且干净整洁，显然是有人时时打理，而这门扉的前面，也没有半点杂草。
大门已经敞开，苏阳邀请李老爷走了进去。
这一处小院，最开始是苏阳和孙离两人的小居，随后颜如玉和孙离在这里住过一段时日，大多时间都是闲置，现在四下里被清扫，周围的一切布置和苏阳刚离开时没有两样。
苏阳让李老爷坐在桌前，在这桌子上面摆放了几样沂水这边的菜肴，在两个人坐下之后，门外又有一人走了进来，身穿绿衣，脚步轻健，眉目有神，李老爷看到这人，立时就认了出来，这是在沂水城边经常卖茶水的柳老头。
“柳秀才，别来无恙。”
苏阳看着柳秀才，含笑说道。
“时移世易，遥想当初，苏相公不过是沂水城的良医，而现在，已经成为了大乾王朝的真龙天子，不知天子尚且记得你在我茶摊上面喝茶之时，我曾经对你说的话？”
柳秀才落座桌前，看着苏阳含笑问道。
“那时我只当是玩话。”
苏阳回忆往事，如是说道。
苏阳在他茶摊上面第一次喝酒的时候，柳秀才就曾经看苏阳说，苏阳未来能够成为皇上，而那个时候，苏阳一心避世超脱，不想在俗世中牵连过多，只是当成一个玩笑，而现在时移世易，苏阳现在真如柳秀才所说，成为了大乾朝的皇帝。
皇上？
李老爷刚刚恢复了和苏阳的正常交往，现在忽然间又感觉和苏阳有一重可悲的厚壁障……
“那时候，我其实也是玩笑居多。”
柳秀才端起酒杯，说道：“当时我是看你应用法门之时，眉梢之间隐隐有红光紫气，看出是非同凡响之人，又感念你的慈心，这才凑上前去，如此一说，彼此结个善缘，却不想斗转星移，皇帝陛下斗杀罗刹鬼王，更是逆转了京师死局，现在政令下达，果然是要拯救整个大乾朝的百姓。”
回想当初，感念现在，柳秀才也觉不可思议，不过是短短的时间，苏阳便已经成为了三界内都有威名的人物。
“是齐王做的太过分了。”
苏阳低头说道：“我终究不能置身之外。”
执拿到了民怨刀的时候，苏阳也终于愿意承担这一份责任，并且在那之后，便开始向着皇位而行。
“陛下所行，皆是善政。”
柳秀才对苏阳端起酒杯，说道：“至少今后的百姓们，都有好日子过了。”
苏阳手中端起了酒杯，目光看向了一旁的李老爷。
李老爷见状，也连忙端起酒杯，三次人酒杯彼此碰了一下，而后将酒一饮而尽。
这等酒水入腹之后，柳秀才感觉浑身发热，一股真元在他腹部运转，满是褶子的面孔逐渐开始变的年轻，原本已经灰白的头发，在这时候有了几分墨色。
“这是怎么回事？”
李老爷见此情景，惊慌问道。
苏阳轻轻一笑，看着李老爷，解释说道：“当年青州，兖州发生蝗灾，饥民不可胜数，灾情也逐渐的蔓延到了沂水，沂水的县令非常担忧，是柳秀才斗胆泄露天机，将蝗虫之神踪迹泄露，县令因此设酒哀求蝗虫之神，因此让整个沂水县得以免灾，只是柳秀才也因此受到了蝗虫反噬，从那以后，真元大伤，我这里的酒，是西池仙子董双成的桃花酿，最是能够补全根本，今日我来到此地，就是为柳秀才固本培元，重新续上他的仙路。”
李老爷神志恍惚，看着苏阳和柳秀才，而后扑通一声，就对着柳秀才跪了下来，他虽是一个平常百姓，知道一县蝗灾究竟影响多大，靠天吃饭的老百姓能够因此躲过一劫，也不知道救了多少人的性命。
柳秀才伸出手来，轻轻一拉，便将李老爷拉扯起身，双眼含泪，说道：“真没想到，我居然还能有今日，凭此桃花酿，我便脱离了物类束缚……”
原本的柳秀才被拘束在这一方之地，但是现在的柳秀才，已经脱离了柳树的束缚，可以在这天地间任意遨游。
“拜谢天子。”
柳秀才恭恭敬敬的对苏阳行礼。
“这些皆是你行善所积，善恶有报，你也当有今日。”
苏阳让柳秀才起身，目光看向李老爷，对柳秀才问道：“今后你有什么打算？这沂水城卖茶水的生意，还要不要做下去了？”
现在的柳秀才已经能够脱离沂水城的局限，苏阳不觉得柳秀才会在这里继续做下去。
“不做了，不做了。”
柳秀才摇摇头，说道：“在沂水城这地方做一个柳树神，不是我这等读书人的追求，现在东岳冥司在泰山之上修建了封禅楼，东岳冥君诏令十方地府，一切鬼神，但凡是功名在身的读书人，都要就封禅楼写一碑文，原本我心中只有腹稿，现在倒是能够亲自上前，好好观瞧，若是碑文被东岳冥君看重，那便在东岳冥司谋取神职。”
封禅楼……
苏阳听到这些，眉头轻皱，看样子东岳冥司已经是做好了准备……
像是东岳冥司和阴曹地府让读书人魂魄写碑文的事情，聊斋之中也有记载，在《棋鬼》一篇目中，便有一读书人嗜好下棋，因为下棋家产败光，也让父亲因此郁郁而死，阎王因此扣了他的寿数，在他死后，在饿鬼地狱之中七年，东岳冥君修建了一个“凤楼”，让读书人的魂魄写碑文，阎罗王将他放出来，想要让他将功赎罪，却不想到了人间之后，看到棋盘便离不开身，因此误了时辰，最后又被压到了阴司之中。
据阴司的官差所说，这个人永远没有转生的机会了。
“那么，柳秀才，你看今后沂水城边卖茶水的生意，让他来做如何？”
苏阳指着李老爷，问柳秀才道。
今夜将李老爷拉到这边，便是苏阳想要送他一份机缘。
倘若是柳秀才不愿意离开，那么就让李老爷认识一下沂水城的神仙，如果柳秀才就此离去，这边的神职便交由李老爷来。
柳秀才目光打量李老爷，点了点头，说道：“倒也是一个善心之人。”
李老爷给亲朋好友送酒之事，柳秀才可一清二楚。
李老爷闻言，看向苏阳和柳秀才，脸上先是大喜，随后就满是担忧，看向苏阳和柳秀才，紧抿嘴唇，说道：“可是，我家中妻子在房，儿孙共聚，正是天伦之乐之时，我还不想这么去死……”
如果成为了柳树神，就要和自家的妻儿分开，从此人神两隔，这是李老爷所不愿意的。
苏阳和柳秀才两人对视一眼，放声大笑。
辰时刚至，沂水城晴爽殊甚，已经憋在家中许久的百姓们纷纷出门，整个沂水城再次热闹起来，这里有给孤园的纺纱机，事关周围许多地方的织布生意，一时间车水马龙。
“老板，给我们一碗茶水。”
沂水城外，大柳树下，茶摊已经摆好，几个行商之人来到这边，在树上绑了马，来到这边，吆喝要茶。
“好嘞。”
李老爷打好茶水，给这几个人端了过去，笑道：“近来天冷，喝点热茶能暖暖身子，还能通通肠胃。”
那几个行商之人看到了李老爷，彼此惊讶，问道：“原本的茶摊老板呢？”
“哦，你们说的是柳老头吧。”
李老爷笑着说道：“他儿子发财了，在泰安那边，把他接过去养老了，这个茶摊就交给我了，你们尝尝这个茶水，味道保证和以前一样。”
几个行商之人彼此对视，将信将疑，最后还是端着茶水，品尝起来，感觉茶味甘冽，和以前完全一样。
“柳老头怎么就不声不响的走了……”
一个老顾客不满说道：“连一句道别也没有。”
“老板，柳老头的儿子叫什么？我最近刚好要到泰安一趟，也好去拜会一下。”
又有人说道。
原本的柳秀才在这边经营，不知不觉也成为了许多人心中割舍不掉的一部分。
“他儿子面貌和他差不多，你们看一眼就能认出来。”
李老头含笑说道。
“老板，你准备在这边做多久？”
有人担心失去这股味道。
“我准备做到死为止。”
李老头笑着答道。
现在的他是代理，死后就正式成为当地的柳树神。

第一百零五章 烧如来像
从沂水往泰安，连峰蜿蜒，屏列不尽，苏阳在这山间徐行，所行道路，多在山脊之上，偶然有山间小路，也是极其险峻，两边尽皆为连峰夹壁，陡峭险峻，曲折不一，于山崖之下往上看去，能看到天空迷蒙一色。
柳秀才心急要到泰安，观看东岳帝君修建的庙宇，从而打磨自己的文稿，而苏阳深知泰安之地，现在势必藏龙卧虎，各方在这里想必也有站步，因此反倒不急了，脚步似慢实快，在这山间任意穿梭，一路向着西北方向而去。
在到泰安之前，苏阳想要再去一个地方。
走出山脊，趟过荆棘，苏阳穿走到了官道上面。
此地距离沂水，已经是相去甚远，距离泰安已是极近，而苏阳脚步轻迈，向着泰安外的道路而去。
官道两旁荒芜一色，天色溟濛不定，凄风不绝，入目所见，四下并无生机，在官道上面倒是有两个行人，一男一女，像是夫妇，苏阳目光不过在他们身上过多打量几眼，这两个人连忙紧捂包裹，加速和苏阳交错而过。
“……”
苏阳转过头去，看着适才的两个人，只见两个人行色匆匆，不会回头打量，看到苏阳看过来，两个人更是快步要离开。
现在苏阳已经有神仙修为，纵然是维持凡人体感，但是苏阳在修行高深之后，那对万事万物的亲和感反倒是越发强了，平常人看到苏阳，那就是一个长相英俊，还很亲和的人，甚至一眼看过去，心中都能打上好人的标签，自然产生亲近之感，而这样的苏阳，却被两个行人躲过。
这并非是苏阳的法力不够，或者是这两个人有异，纯粹是因为这里的人们，对于行道过路遇到的人，天然便不信任。
他们没有安全感。
“哗啦啦啦啦啊……”
阴云满布的天空忽然就下起雨来了，这样的大雨，让正行走在道路上的苏阳淋个正着，苏阳又看向适才的小夫妻，这两个人远远的躲在了树下。
这是东海那边闹腾起来了啊。
苏阳心中有数，山东这边的天气变化，完全是因为东海的蚩尤和关圣两人对峙而引起的，现在天降暴雨，就是那边又有变动。
“唉……”
苏阳叹了口气，伸手画符，随后探手一挥，挂在了这一对小夫妻的身上，保护这对小夫妻在这连天幕地的暴雨中，能够不被苦难所侵。
打开纸伞，苏阳走在雨幕之中，脚下泥土软烂，脸上风过如刀，直让苏阳彻骨发寒，撑伞走在这烂泥路上，苏阳也看到了一些在树下，石头下面躲雨的人，这些人瞧见苏阳之后，纷纷背过身子，不和苏阳对脸，或者就是将包裹紧紧抱在怀中，戒备的看着苏阳。
“人生路，美梦似路畅，路里风霜风霜扑面干……”
苏阳哼唱两句，随后摇了摇头，近来他所见的皆是万物竟发，欣欣向荣的场景，但是走到这里，遇到的却是这般民生凋敝的环境，让苏阳不由哼唱这样两句，感叹道：“老百姓还是苦。”
在京城里面，苏阳颁发政令，这一切都在往好的地方去，但是从上到下需要时间，并且实施的官吏里面，也有一小部分人点阳火，扇阴风，将一个好好的政令扭曲，变着法的折腾百姓，攥取利益。
“呼呼呼呼……”
一阵寒风猛然吹过，苏阳手中纸伞哗哗作响，连带着在纸伞外面的大雨也都吹在了苏阳的身上，苏阳将手中纸伞正对寒风方向，迈步在这泥土中慢慢挪腾。
如此走了一炷香的时间，苏阳看到了一个破庙，在那个破庙里面依稀有些烟火，有几个人正在破庙门前，看着这片暴雨。
“后生，下这么大的雨，你还在赶什么路？”
在门口的一老头子看到苏阳，大声喊道：“快过来，到我们这里避一避！”
苏阳抬眼看了看眼前这些人，迈步向着破庙这边走来，到了庙门口，苏阳收了纸伞，打量一下自己身体，从胸膛往下，全部都是湿的，而上面倒是被雨伞保护的严实，没有被雨水打湿。
“你怎么让人进来了……”
“我看这个年轻人像个好人。”
“你别看他面相，你看他衣服，明显就是有钱人，你就不怕他过去透风报信？”
“没关系，下了这样一场雨，他们也不能骑马追我们了。”
一中年人和身边的女子窃窃私语，在他们旁边的人也都听到这些话，纷纷点头，自觉有理。
“那你就不怕他是鬼？”
又有一个人说道。
此话说完之后，那边忽然静谧，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随即一并看向了苏阳。
“我有影子。”
苏阳指着身后的影子，对着在场众人说道。
这一个小庙倒是简单，上面供奉一个如来佛的木像，唯有前面一个门扉，稻草房顶，四下有几个草窝，明显是这几个人晚上睡觉所用，如来佛像正中央的地方便有这一团火，已经没有多少干柴，处于正在熄灭的边缘。
这庙里面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一共八人，中年男女明显是一对夫妻，在他们身边跟着一儿一女，还有一个年迈老头，一个十来岁的小伙子，以及两个老婆婆。
“后生，快在火前好好烤烤，千万不要受凉了，如果受凉了，那就要命了。”
老头子对苏阳说道。
“我身体挺健壮的，轻易不会受凉。”
苏阳坐在火前面，看着眼前之人，多是衣衫单薄，招呼道：“你们也都快到这边来吧，你们若是受凉了，才是真的会要命呢。”
在这寒意未散的时节，穷苦人受凉之后，人很可能就会没了。
这几个人听到苏阳的话，纷纷往火前凑了凑，在这火前感受到一丝暖意。
“后生，你是准备去哪里啊？”
老头问苏阳道。
苏阳看老头年龄，六十来岁，浑身干瘦，就是双眼挺有精神，眉目之间饱含善意，笑了笑，说道：“我准备去前面的荒坟处看看。”
荒坟……
听到苏阳说起这两个字眼，老头子神色一黯，连带着他身边的几个人也为之色变，随后一起各自神色凄哀。
“你也有亲人葬在那里？”
老头子问苏阳道。
“没有。”
苏阳摇了摇头，说道：“只不过听说齐贼作恶甚重，因此去看看。”
这个荒坟指的可不是一个坟，而是一堆坟，并且这个荒坟还是有来历的，当年随着齐王入关的将军里面，有一个杀人将军叫做张元一，就是手持民怨刀，要来斩苏阳的那一位，他曾经在栖霞，莱阳之地屠戮百姓，让那里的人白骨撑天，碧血满地，收拢尸身的时候，直让两地的草木为之一空，而那时候的人，就全都葬在了这个“荒坟”里面。
在聊斋里面，对这个地方也大书特书，蒲松龄原本笔记载，这里是于七起义之后，农民被杀，连带着一并埋葬之地，而苏阳所在的世界，没有了清王朝，那就是齐王入关之后，张元一在这里平叛所杀。
这里有一个著名的鬼城，叫做莱霞里，在这里也有一个哀怨的女鬼，唤做公孙九娘。
苏阳要来到这里，只是想要看看，像莱霞里这样的鬼城，地藏王菩萨可曾来过。
老头闻言，重重点了点头，说道：“这倒是幸事，哪里像我……”
旁边的人也都神色凄哀，他们的亲人，朋友，在那时候或多或少，都陷了进去。
“齐贼确实可恶！”
老头子说道，随即又看向苏阳，说道：“后生，你只有一个人，倘若是凑热闹的话，就不要再往那边去了，那边并不太平。”
“哦？”
苏阳看向老头，问道：“哪里不太平？”
“各种不太平。”
老头子闻言长叹，说道：“那边的地主老爷们突然开始加租子，直接要把我们的粮食都给抽走，不少人都在那边落草为寇，依靠抢道过活，像你这样的人，孤身一个人到了那边，八成要被他们给抢了，并且那边最近出现许多稀奇古怪的事情，青天白日，在路上都能见鬼……”
“我们都是在那边生活不下去了，因此连夜逃了出来。”
如果不是没得选，没有谁想要背井离乡。
苏阳闻言，心中一叹，这边地主们忽然开始集体加租子，想必是知道了，在未来没有他们的席位，因此开始疯狂的滥用自己的权利，而这些人之所以要连夜跑出来，就是为了逃避地主。
后世在搬家时候，还有连夜搬家的规矩，其中也有一些古时候，佃户生活不下去，连夜举家外逃的影子。
“正是因为你们要躲地主，因此看到了我衣服较好，便当我是地主的人。”
苏阳知晓这些人对他态度的缘由，感慨说道。
正是因为他衣服的缘故，才让这里的人对他避之不及。
“冒昧的问一下，你们离开了这边，是准备逃到什么地方安家呢？”
苏阳问道，他想知道这些老百姓可有没有什么打算。
这些人对视一眼，这会儿和苏阳交谈之后，已经感受到了苏阳的亲和，因此彼此征求一下意见之后，便对苏阳说道：“我们准备去泰安，泰安那边是一个清官管着，那些地主们跑不过我们也不怕。”
当官的好坏，老百姓心里也有一杆秤。
“泰安好啊。”
苏阳点点头，说道：“没走多远，等到贪官和地主死了，你们也能赶快回来。”
有些人风餐露宿，要饭走路，一逃就是几百里，有生之年都难以再回家中了，而现在，苏阳去拨乱反正之后，他们还能够赶快回来，到时候拿到田地，也不耽误春耕。
“只怕是我们都死了，人家都不会死。”
老头闻言，深深的叹了口气，对于此事根本就不抱希望。
苏阳只是笑了笑。
在这破庙中的那一摊火，这时候越发的小了，上面的干柴已经烧尽，下面的炭火也没有多少。
“外面雨这么大，我们去那里找柴啊。”
中年夫妻看着外面的雨幕，发愁说道，他们都衣衫单薄，如果找不到木柴，任由外面一直下雨，寒意逼过来，只怕这里老人的身体不能承受。
“这里不就有柴吗？”
苏阳站起身来，将如来佛的神像搬了下来，伸手便将佛像的两只手掰下来，扔到了火堆里面。
“这……你……你这是渎神！”
老头子看到苏阳做出这等大逆不道的事情，慌张叫道，旁边的人见此，也纷纷向着周围退避，不敢承受这样的火力，感觉这里的一点温暖，对他们来说都是十恶不赦的罪过。
“呵呵。”
苏阳摇了摇头，看着他们笑道：“我烧的就是一堆木头而已，你们何必怕成这个样子？”
“这可是佛祖的神像！”
中年女子大声叫道：“我一个女子到了庙里面，就已经是罪过了，你怎么又让我摊上这样的罪过？”
苏阳的这个行为，算是出佛身血了。
“别说这就是木头，倘若这真的是如来，那又如何？”
苏阳看着他们，说道：“如来佛祖曾经割肉喂鹰，现在为你们献出一个木头身子，保佑你们的平安，那不也正是佛祖的慈悲为怀吗？佛祖若是因此对你们降罪，那他就不是佛祖，佛祖若是因此而对我降罪，那他就不是如来。”
如来佛祖已经超脱了烦恼，不沉溺，不背负，永远都在未来的彼岸，也不会有任何的烦恼，苏阳烧了他一个木头身子，自然不会对他造成影响，并且凭此对他们开释真理，还是功德一件。
“来吧，坐下吧。”
苏阳对他们呼喊道。
这几个人彼此对视，最终还是围到了火炉前面，看着在他们眼前燃烧的如来神像，他们的心中也仿佛缺失了一块一样，某种东西，被苏阳给烧掉了。
“如来神像烧出来的火旺不旺？”
苏阳问他们道。
神像上面都有一层油漆，烧起来火自然是很旺的，他们也都感觉自己暖洋洋的。
“那些过来收你们租子的人，也就像是这些神像一样，你们只是怕习惯了。”
苏阳说道：“如果你们联合起来，敢于出手，现在背井离乡的是那些让你们活不下去的人。”

第一百零六章 又见故人
残月在天，星河漫漫。
苏阳身穿蓑衣，脚踩烂泥，行走在前，在苏阳身边还跟着一个年轻人，十来岁，一并向着济南方向走去。
蓑衣是苏阳自己编的，自从穿了蓑衣之后，这一路走来，陌生人面对苏阳没有之前那么躲避，年轻人叫做李贺，和唐朝的大诗人同名，和苏阳同在一个破庙里面取暖，在苏阳烧了如来木像之后，也点燃了李贺心中的火焰，不再往泰安方向遁逃，而是跟着苏阳一并前往济南。
“我的父亲是被狄全给害了。”
李贺在同苏阳一并往济南府走去同时，也敞开心扉，对苏阳说了自己的冤屈，说道：“我家父亲是个老实人，月余之前，家中井水枯干，我家老父下去淘井，不想在井里面挖出来了许多黄金，从此家中暴富，但是狄全知道之后，就说是我家中和江洋大盗刘圩有勾结，把我家中钱产全部没收，我娘去伸冤，也被当成同谋抓了进去。”
“我去找抚军伸冤，抚军在地上立了一个石头鼓，说是如果我能够将这石头鼓敲响，敲的他能够在后院听到，就证明有冤，如果不能让他听到，那就是没冤。”
李贺对苏阳说起这些，咬牙切齿。
“荒诞离奇……”
苏阳闻言，不由摇头。
“我家若当真和江洋大盗刘圩同谋，这时候就去央求刘圩，直接进去把抚军，狄全这两个人全都给杀了！”
李贺悲愤说道。
苏阳点头了然，理解李贺的悲愤。
“你既没有和江洋大盗勾结，那么你这一次回去，是准备如何报仇呢？”
苏阳询问李贺。
李贺沉默片刻，看向苏阳，说道：“实不相瞒，我看到兄台你烧了如来像，便觉兄台非同凡人，自觉兄台应该能够助我家中洗脱冤情……当然，倘若我看错了眼，自己还有贱命一条，拼着这一条命不要，也应当能够带着他们下阴曹。”
说完之后，李贺神情忐忑的看着苏阳。
“呵呵……”
苏阳瞧李贺如此，呵呵一笑，说道：“既是如此，我便帮你一把。”
李贺听苏阳此言，也不顾地上是否都是泥泞，直接便要跪在苏阳身前，被苏阳伸手一挽，直接扶住。
“不必如此。”
苏阳看着李贺说道：“这本就是我应该做的，天色已晚，我们快走吧。”
李贺重重点头，一步步的跟在苏阳身后，纵然他和苏阳也只是第一次见面，但是苏阳对她的保证，却让李贺自然笃信，此时苏阳走在前面，李贺就在后面闷着头一直走路。
“先生，依照路程，我们再走两三个时辰，应该就能看到济南城，您想要去的荒坟处，也就在济南城外。”
李贺跟着苏阳走了一阵儿，略感沉闷，对苏阳说道。
现在这时候赶路，大多数人都是步行，李贺之前已经走过一次这样的路，这一次跟随在苏阳背后，估算路程，自然是有发言权的。
“哗啦啦啦……”
一阵冷风吹过来，周围树枝嘎嘎作响，李贺左顾右看，只见在星光之下，周围的树木参差，在风中摇曳，如同无数的野兽在其中嘶吼，让他心中不由忐忑，一股凉气在背脊升起。
“不要怕。”
苏阳看着李贺，简单的一句话便平复了李贺心头泛起的恐惧。
“鬼怪这种东西，你越是胆怯，它就越是欺负你，倘若是你胆识大了，反倒是他们在怕你。”
苏阳对李贺说了一个简单的道理，在面对平常鬼物的时候，最重要的就是心中胆气，倘若心中胆气十足，鬼物就不敢侵弄。
李贺重重的点了点头，看着苏阳说道：“我不怕，不怕。”
苏阳瞧着李贺模样，伸手入怀，取出来了一个酒壶，递给了李贺，说道：“夜晚寒气重，你喝点酒暖暖身子，我们接着再走。”
星光之下，李贺看向苏阳递过来的酒壶，看样式古朴平凡，也没有计较什么，伸手拿过苏阳手中的酒壶，咕咚咕咚的喝了起来。
这段时日，李贺疲于奔命，现在又跟着苏阳往回走，已经是万分疲惫，现在突然喝了苏阳递过来的酒，只觉腹中起了一股暖意，整个人身上的疲累全都散去，等到他放下酒壶的时候，双眼间有几分醉意，但是却又感觉精力充沛，恨不得一夜就奔走到济南城，去将祸害他家人的混蛋们全都手刃。
“这喝了酒之后，一身血气发散，现在就算是鬼见到你，也要避着走了。”
苏阳看着李贺，呵呵笑道。
“他们若是不避着我走，我就去把他们的坟给掀了！”
李贺现在酒气散发，大声说道，再度看向周围影影绰绰的树木，吱吱呀呀的树杈，也就没了之前的怕惧。
“走吧。”
苏阳转过身去，继续往济南城方向走去，李贺紧紧跟在苏阳身后，因为喝了一些酒，现在酒气发散，李贺胆气十足，对苏阳也说起了近来济南路上的事情。
“现在济南左近的道路上，当真是有一些鬼物，在青天白日就会出现。”
李贺在这夜晚说起鬼话，丝毫不怕，对苏阳说道：“我们这边有一个樵夫，在济南卖了木柴回家的路上，忽然担子上面就出现了一个没有头的尸体，樵夫吓的连连对着尸体劈打，这个尸体倏忽就不见了，等到樵夫一路跑到了一个村子，已经是黄昏时分，一群人正在那里围着说话，忽然就又掉下来了一个人头，这两者合在一起，应该是一个人，只是谁也不知道这个人是谁。”
“还有人挎着篮子，在篮子里面莫名其妙就出现了一个人头，倒在地上之后，人头忽然就不见了。”
正在行走间的苏阳脚步微顿，随即摇了摇头。
李贺所说的两个故事，苏阳也知道，这两个故事均出自聊斋的一个篇目，唤做《负尸》。
有樵夫赴市，荷杖而归，忽觉杖头如有重负。回顾，见一无头人悬系其上。大惊，脱杖乱击之，遂不复见。骇奔，至一村，时已昏暮，有数人爇火照地，似有所寻。近问讯，盖众适聚坐，忽空中堕一人头，须发蓬然，倏忽已渺。樵人亦言所见，合之适成一人，究不解其何来。后有人荷篮而行，忽见其中有人头，人讶诘之，始大惊，倾诸地上，宛转而没。
聊斋的这一个篇目写的极短，没有交代什么准确的朝代时间地点，基本上是一段奇闻，苏阳当初在阅读这一篇目的时候，只当是一个平常的鬼故事，而这个鬼故事的背后，或许是蒲公所处的时代，那时候人心惶惶，人们没有安全感，因此才会有这样稀奇古怪的传说，有头没尾，有尾没头的奇怪事件，毕竟那个时候和清朝办大案没差多久。
“呜呜呜呜呜……”
半道里忽然传来了呜咽声音，凄凄切切，在这深夜中格外响亮，也让苏阳和李贺听的清清楚楚。
李贺听到这个声音，左顾右盼，只是他的眼睛只能瞧见周围黑压压的一片，瞧着树木哗哗作响，根本看不到异常之处，更是听不出来哭声的准确所在。
“先生，这是……”
李贺咽了一口吐沫，原本的酒意迅速散去。
苏阳瞧着李贺如此，摇了摇头，说道：“适才你在说他，现在应该是他想到了自己的委屈处，因此就哭了起来。”
李贺听言左顾右看，双手连忙对着左右作揖，只是在这之后，哭声越发凄切，根本不曾就此止住。
“先生，我……”
李贺连忙看向苏阳求助。
“没事。”
苏阳轻轻摇头，说道：“前面有一个寺庙，我们今晚就在那里借宿，到了那里，他们也就不会继续痛哭了。”
寺庙？
李贺听苏阳的话，为之一怔，这一条路他之前才刚刚走过，对此最是熟悉，若说寺庙，唯有济南城的周边放有一个，而那寺庙就在济南城外的荒坟处不远，除此之外，这一路都是荒山野岭，更有之前齐王兵灾，可谓渺无人烟。
而要去那个寺庙，在李贺算来，至少还有两三个时辰的路程。
苏阳没有理会，向着前面走去，而李贺见状，连忙跟在苏阳后面，只见就在前面不远，刚刚拐过去了路弯，一个恢弘的寺庙就在那里伫立，两边灯笼火焰灼灼，而在那正门下面，更有一个人早早的站立在那里。
“阿弥陀佛。”
在那灯笼下面的人念了一声佛号，对着周围的山林叫道：“你们死在了抚军之手，冤屈已经让贵人知道，现在只可退下，不能惊扰，若是再犯天颜，你们就有另外一番罪过了。”
哭声至此，一时全息。
李贺站在一旁，呆呆的看着眼前寺庙，现在的他感觉万分不真实，不知怎么的，现在他已经到了济南城外的寺庙外面，而门口的那个人，正是济南寺庙中的大和尚。
“项兄，一别许久，别来无恙。”
苏阳看到这个大和尚，双手在胸前一合，含笑说道。
“请……”
项秀树对苏阳伸手，请道。

第一百零七章 心中佛性
项秀树是普贤菩萨的坐骑，真身是一个六牙白象，本身具有大神通，在佛门之中，也是大有来头，苏阳曾经在青云山的时候，和项秀树打过交道，并且在遭遇阴司围堵的时候，项秀树更是出手相助，帮着苏阳直飞广平，从而请来关圣帝君，才有了其后斩阎罗之事。
“项兄何时来到这边的罗汉寺做了主持？”
苏阳迈步进门，开口问道。
“很早就在这边挂名了。”
项秀树摇摇头，说道：“只是早些时候，我的心没个定处，因此这边的事情基本上放任不管，现在是事到临头，不得不过来管着点……来，里面请。”
苏阳随着项秀树走入到了正殿里面。
李贺走在苏阳背后，此时还在懵懂，看到苏阳走入到了寺庙里面，在外面稍作迟疑，也跟着走入到了正殿之中。
此地是罗汉寺，在这正殿上面供奉的都是罗汉，苏阳目光看来，只见在左边供奉着的摩诃迦叶，阿难陀，舍利弗，须菩提，富楼那，在右边供奉着的是大目犍连，摩诃迦旃延，阿那律，优婆利，罗睺罗。
这十位是佛的弟子，他们道行出众，各有神通，得到了佛的认可，也得到了西番众生的拥护。
“坐。”
项秀树请苏阳坐下。
苏阳左右观望一下，便坐在这正殿之中，在项秀树的招呼下，便有小沙弥端上来了茶水，苏阳接过茶水，打量一下，笑道：“普陀山的茶。”
“这庙里面的小和尚们心思不纯，天天晚上都在想女人，我在普陀山采集了这么些茶叶，就是洗一洗他们的心肠。”
项秀树坐在苏阳身前，端起一大碗茶来，也没有什么喝茶的仪态，咕咚咕咚的将一碗茶给喝完。
苏阳审量茶水颜色，方才入口品尝。
普陀山在浙江舟山，是观世音菩萨的道场，那个地方灵力充足，雨雾弥漫，住在那里的僧徒种植了茶树，用茶来敬佛和待客，从而让普陀山的茶水成为了一种佛茶。
“不愧是菩萨道场出来的茶水。”
苏阳品尝之后，称赞说道，在另一个没有仙神的世界，普陀山的佛茶便大有名气，而这些茶叶是当真从观世音菩萨道场里面流出来的，更是弥足珍贵。
“不过都是润肠清胃的东西罢了。”
项秀树说道，同时看向了李贺，说道：“我知道你心中也实在冤枉，不过我这里也有一些没头的案子要说给陛下，你现在一旁等一等。”
陛下？
李贺原本就懵懵懂懂，此时又听到了陛下两个字，更是脑子里面一团乱，只能稀里糊涂的坐在一旁。
“应该是吃空饷的问题吧。”
苏阳看着项秀树，直言说道：“这些没头没尾死去的人，都是这边抚军在吃空饷对吧。”
吃空饷这种事情由来已久，在军队里面也有一套吃空饷的方法，那就是多报人数，而有些地方当官的为了多吃几份钱，对于手下更是残暴，为了防止有逃兵，杀起自家人来更是毫不留情，从而让下面的人来怕他，不敢反抗他。
这都是这时代军队的弊端所在，苏阳已经从京城开始更正这些，只是这些种种弊端，不是苏阳一张纸就能轻易更正的，就算是苏阳命令下达，军官这边也一笑置之，权当没有这个命令。
苏阳所说的抚军就是巡抚别称，节制三司，统辖一方兵权，他如此吃空饷，下面自然会效仿，如此这一个军队人数便少了许多，总体的战斗力，自然不如预期，连带着也将一方的风气自然带坏。
“没错。”
项秀树说道：“济南这边的抚军一人吃了八百响，现在长街上没头没尾的冤魂，就是死在了军队里面，他们自觉冤屈，便在这里日夜嚎哭，而恰逢东岳冥司近来有事，这些冤魂厉鬼无人收治，便让这边有了种种异景。”
“活腻了。”
苏阳目光微合，肯定说道。
自苏阳修为日增，杀心渐消，慈心日涨，便是在魑魅城中，面对众多鬼物，苏阳都自觉他们尚可能救，而对于官僚作恶，他杀意自起，毕竟苏阳在朝中已经是好话说尽，各项政令如何应用皆用白话写来，就是怕他们不理解，会错意，在已经好话说尽的前提下，他仍旧我行我素，苏阳自然不会轻饶。
就算是巡抚掌握山东一方兵权，也没有向苏阳谈条件的资格。
“哈哈哈哈……”
项秀树听苏阳的话，哈哈大笑，而后又说道：“说起活腻了，我这里也住了一个活腻的人。”
苏阳目光看向了殿门外。
“哈欠……”
在殿门之外，一男子打了喷嚏，用衣袖擦了擦鼻子，走到了殿门口，随即锵的一声拔出长刀，喝道：“我在这里睡觉的时候，听到有人说贵人，你们谁是贵人？把钱拿出来，今天大爷不想杀人。”
苏阳看向持刀的人，瞧着他三角眼，脸上带疤，满脸都写着恶人，不由摇了摇头。
李贺在一旁一直听着苏阳和项秀树两人对话，也听到了项秀树称呼苏阳为陛下，此时看到了这男子出来，一咬牙，直接就挡在了苏阳身前，看着此人咬牙叫道：“大胆！你是什么人！”
“他就是你想勾结的江洋大盗刘圩。”
苏阳在后面，叫破了此人的身份。
“刘圩？”
李贺听到刘圩的名字，不由一惊，他作为济南这边的普通人，可是听过刘圩这一位江洋大盗的许多故事，例如他一拳就把相好的女人打的肠穿肚烂，他纵身一跃就能跳上丈高的山墙，他夜行八百里，千里奔袭作案……
种种恶名让李贺听到刘圩就在眼前时候，不由心惊胆颤。
“施主。”
项秀树看着刘圩，含笑说道：“你不是来寺庙拜佛的吗？”
“拜佛？”
刘圩听到项秀树的话，哈哈一笑，说道：“这里是罗汉庙，哪里来的佛呢？再啰嗦就把你直接杀了，送你去见佛祖。”说话时候，刘圩将手中长刀往前递来，架在了项秀树的脖子上面。
“佛并不在寺庙里面，而是在心里面。”
苏阳端坐在一旁，端起茶水，慢慢品尝，如此喝了两三口之后，方才不紧不慢的继续说道：“如果一味的去寺庙里面寻找佛祖，那么你就算是苦行僧，寻找一辈子，也找不到佛祖所在。”
西游记里面有“佛在灵山莫远求，灵山只在汝心头。人人有个灵山塔，好向灵山塔下修”的颂子，所说便是佛家真理。
“佛在心中？”
刘圩将手中长刀对着苏阳，笑道：“那么这个佛是在你的心中，还是在我的心中？”
“众生心中均有佛性。”
苏阳看着刘圩说道：“我的心中有佛，你的心中也有佛。”
佛性，就是觉悟成佛的可能性。
刘圩哈哈大笑，伸手解开了自己的衣裳，袒露胸膛，看着苏阳，笑道：“你说我心中有佛，那么佛在那里，我怎么就没有见到呢？”
苏阳和项秀树两个人对视一眼，彼此失笑。
“来……”
苏阳站起身来。
刘圩连忙将长刀横在苏阳的脖颈前面。
“你不要怕。”
苏阳看着刘圩，笑道：“我这就给你指出佛在哪里。”
怕？
刘圩瞧着苏阳神色，自觉莫名其妙，他手中的长刀已经横在了苏阳的脖颈前面，苏阳居然劝他不要怕……你不怕我手中的刀吗？
“好！”
刘圩长刀往苏阳的脖颈上面再横一点，说道：“如果你没有让我看到佛祖所在，我就直接杀了你！告诉你，我可不管你是什么贵人，我孤家寡人一个，就算是官家的小姐，我都玷污好几个了……”
苏阳连连点头，看着刘圩说道：“放心，一定能够让你看到佛。”说话间，苏阳伸手在刘圩的胸膛前面，轻轻的对着刘圩的胸口一戳。
“这里可没有……”
刘圩被苏阳这一戳，开口就想笑，只是低头看的时候，整个人忽然僵住，只见苏阳的手没入到了他的皮肤血肉之中，而后他便感觉心脏被人攥在了手中，让他此时就算是想要挣扎，浑身上下也不能动弹。
苏阳伸手轻拉，刘圩的心脏便被苏阳扯出身外。
“项兄，你来看看，他的心中可有佛性？”
苏阳看着项秀树，含笑问道。
项秀树凑过身来，似模似样的凑到了心脏前面，瞪着眼睛细细打量，而他的一呼一吸，全都打在了刘圩的心脏上面，让刘圩整个人的头皮都在发麻……对刘圩此时来说，感觉就像是野兽在嗅他的心脏，而刘圩此时最担心的，就是项秀树忽然对着他的心脏啃一口。
“是有佛性，不过只有一点点。”
项秀树点了点头，而后看着刘圩，含笑问道：“施主，你在心中看到了佛吗？”
“看到了，看到了！”
刘圩连连点头，说道：“我看到了我心中的佛性，大师，神仙……有道是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现在的我大彻大悟，准备皈依佛门……你们看我还有救吗？”
刘圩没有看到佛性，他感觉自己看到佛了，现在瞬间就大彻大悟。

第一百零八章 摆驾鸡窝
李贺带着刘圩，两个人连夜往济南城走去。
在苏阳掏出了刘圩的心脏之后，尘封在刘圩心中的“正义感”涌上心头，在李贺分说了家中的事情之后，刘圩立时就要带着李贺，两个人前往济南城，刘圩要豁出一切，为李贺一家洗刷污名。
苏阳见此，便放过了刘圩，让李贺带着刘圩，两个人前往济南城中洗刷污名，处理抚军之事，至于过程，苏阳并不担忧出现意外，毕竟刘圩虽走，却扔在他的掌心。
这两个人走了之后，罗汉庙的正堂里面只剩下了苏阳和项秀树，两个人相视一笑，各自端起了茶水。
“陛下不往泰安，而到济南，想来另有他事吧。”
项秀树喝过茶水，看着苏阳，出声问道。
泰山现在风起云涌，几乎是三界的漩涡正中，阴天子之事关乎重大，人神鬼仙尽皆关注，苏阳本领超凡，来到山东之地，目标应在泰山。
苏阳放过手中茶水，看着项秀树，说道：“久闻此地有一鬼村，是当年遭受兵灾所致，自那以后，她们无家可归，而我家娘子仁厚，在阴曹地府设立了给孤独园，专门收容无家可归的冤魂厉鬼，因此我便来此地瞧瞧，看是否能将他们送入阴曹地府，也为我家娘子减负一二，至于泰山之事，还在其后。”
莱霞里的鬼村就是苏阳来这里的原因。
项秀树闻言，同样放下手中茶碗，双手合十，念了一声阿弥陀佛，说道：“此地遭受兵灾之后，冤魂日夜嚎哭，搅动周围难有安息，菩萨慈悲，方才让我来到这边的罗汉寺中，一来护佑此地百姓，让他们免收阴魂厉鬼所饶，二来护佑此地冤魂，让这些冤魂不要被修道人用来炼制法器，现在陛下慈悲，能够将此地的冤魂厉鬼收摄，当真是功德一件，我也就能够向菩萨交差了。”
原来如此。
苏阳连连点头，听了项秀树的话，苏阳也心中有数，地藏王菩萨来到人间，只是处理了魑魅城，对于这一个在聊斋中声名显赫的鬼村，倒是没有来得及处理。
“项兄既然久居此地，为何不施展法力，将此间阴魂送入阴曹？”
苏阳问道。
这对项秀树来说，应当是易如反掌之事。
“诸般因果，不是几句经文便得解脱，并且阴司事务繁多，让他们在这里，反倒是能体会死之乐。”
项秀树双手合十，老实回答：“你诛杀了张元一，对于此地的人来说便有大恩，这里的冤魂厉鬼，也正该由你来度化。”
苏阳哑然失笑。
死之乐出自庄子，所说的是人死之后，没有剥削，没有压迫，没有俗事，就算是一个皇帝也不换，只不过项秀树是菩萨身前的六牙白象出身，而所说的话，却是道家的庄子篇目。
三教合一嘛。
“如此，我就前往莱霞里走一走。”
苏阳含笑说道。
莱霞里鬼村距离此地相隔不远，苏阳念及到了莱霞里的时候，身影已经到了莱霞里。
这里本应该是一片荒坟，但是苏阳目光所见，这里却有房屋一片，鳞次栉比，也有不少冤魂厉鬼正在此地往来穿梭，只是面上个个带怨，以至于苏阳来到这边，此地的人尽皆冷眼相向。
怨恨不消，这也能算是死之乐？
苏阳对项秀树适才所说感觉可笑，倘若是换了一个平常人，忽然在荒郊野地来到这样的山村，又见到了这样的鬼魂冷眼相向，只怕是三魂不见七魄，大多都要瘫痪此地。
“你是来吊唁的吗？”
一青年厉鬼看向苏阳，冷声问道。
他们都是这里的冤魂，日夜在此自艾自怜，魂灵也变得越发阴冷固执。
“我是来收容你们的。”
苏阳看着这些厉鬼，温和回应道：“张元一已经死了，齐王也已经被推翻了，你们的耿耿长恨可以暂消，剩下的官司，可以到阴曹地府再行商讨。”
看到了这些冤魂厉鬼，苏阳便对他们说出了这些事情。
“我们早就知道了！”
青年厉鬼面向北方，一脸尊崇，拱手说道：“当今天子圣明，击杀张元一，扫清齐贼，开创历来少有之盛世，行古今未有之仁政，这些东西，在人来此地祭奠的时候，便已经说给我们了……”
说起对当今圣上的尊崇，青年厉鬼有满腹话语，只是念及现状，青年厉鬼只能摇头，说道：“只不过，圣上虽然圣明，也只能给阳世的人施以仁德，对于我们这些已经死去的鬼……”
说到后面，青年厉鬼又开始自哀自怨起来，对于自己眼前的处境长吁短叹。
“这阳世的陛下现在不就来对你们施以仁德了吗？”
一清亮女声忽然传来。
苏阳目光看了过去，不由一笑。
这出声的女子身上穿着绿色锦缎，珠翠点缀，容若天仙，赫然也是苏阳的熟人，瞧见此女之后，苏阳不由向她一拱手，称呼道：“翩翩姑娘，没想到你会在这里。”
这女子正是翩翩，韵石山白云城的城主，苏阳早先恢复自己面容，全赖翩翩的仙药，而这也多亏春燕千里迢迢，前往白云城中求药，而后苏阳和翩翩也有几番交际，现在两人称得上好友。
“陛下亲临，有失远迎。”
翩翩略微行礼，满脸笑容。
苏阳打量翩翩，看着她肤色生动，眉目清纯，显然仍是处子，想要上一次道别时候的模样，不由讶然，说道：“翩翩姑娘还没有找到如意郎君啊。”
翩翩闻言，脸面赤红，瞧着苏阳呸了一声，骂道：“还不都是你在其中作梗？”
我在其中作梗？
苏阳瞧着翩翩，原本想要反驳，忽然间感觉有理，一时无言。
翩翩在《聊斋》里面的原配是罗子浮，这一位是在南京嫖了一身病，然后被翩翩搭救，最后又以身相许，两个人生活了一些年份之后，罗子浮便舍弃了翩翩，重新回到了凡间，而因为有苏阳的缘故，罗子浮自宫修仙，拜入到了梯仙国，成为了阴隐客的徒弟，成就不凡，却也和翩翩断了姻缘。
在长安城的时候，翩翩又看上了一个人，纵然那男子已经成婚，翩翩也对他心有所属，只是没想到苏阳一番话语，揭穿了此人卖妻于父，并且父子相交的事情，让翩翩想来就恶心，这一心念也就又断了。
只是翩翩不应该知道这些缘由才对。
“上一次分别之时，翩翩姑娘说是有了新的对象，说他幼有凤毛之誉，长夸骏骨之奇，现在如何婚事不成？可是又生了变故？”
苏阳开口问道，他和翩翩是朋友，并且江湖儿女，在这方面没有那么多的顾忌，苏阳想问，也就开口问了，毕竟这是聊斋世界，女主角们皆是奇女子，都敢于打破现在的种种束缚。
“呸！”
翩翩对苏阳一呸，怒声说道：“南三复是什么人，你不是已经清清楚楚了吗？”
南三复？
你看上的人是山西晋阳的南三复？
苏阳只觉被口水呛了一下，目光仔细的打量着翩翩，他也不知道该说翩翩是眼光独到，还是慧眼识渣，在这聊斋世界的渣男，偏就能被她一眼看中。
若说罗子浮在聊斋里面，属于是嫖了一身病的纨绔，这个南三复就更不是一个东西了，他在聊斋里面也是鼎鼎大名，是聊斋《窦女》的男主角。
南三复是一个富家翁，在山间修了一个别墅，前往山间度假的时候，总是会路过一户人家，而这一户人家里面的姑娘叫做窦女，生的十分漂亮，南三复对窦女动了心，然后就勾搭了人家，两个人成为了事实夫妻，而在随后，南三复则翻脸不认账，皆因这一个农家女子本来就是他随便玩玩。
窦女抱着自己的孩子，守在南三复的家门口，蒲公以“女倚户悲啼，五更始不复闻。质明视之，女抱儿坐僵矣。”这短短文字，描述了窦女母子之死，苏阳在看过文章的时候，便觉有一股郁气在心，因此在遇到翩翩要往晋阳的时候，特意嘱咐两句，希望能观察一二，毕竟苏阳只知篇目，不知发展时间……
“现在南三复怎么样了？”
苏阳问道：“你可曾见过窦女？”
聊斋电视剧中，对于窦女篇目的改编，大多归类到了南三复进入官场，从而人心生变，在改编的过程中虽然有可取之处，但是也有一些编剧弄错的东西，不过饰演窦女的茹萍确实非常美丽。
“南三复被我阉了！”
翩翩冷冷说道：“他用心不纯，想要诓骗窦女，表面对窦女情深意切，私下里对窦女百般不屑，这等人若是沾了窦女，只会害了她。”
苏阳闻言，心中一阵畅快，看向翩翩之时，更觉渍渍称奇。
下手阉割……奇女子，当真是奇女子。
“陛下，你真的是陛下？”
周围的阴魂厉鬼听到了翩翩和苏阳的对话，看向苏阳，目光殷切，对于他们在这里的阴魂厉鬼来说，苏阳是为他们报仇的大恩人。
“确凿无疑。”
苏阳自身内赤外黄的天子之气微微外泄，对这里的阴魂厉鬼证明了自己的身份。
“果真是陛下！”
“草民王大年拜见陛下！”
“学生谢琼拜见陛下！”
“陛下……”
在得知了苏阳的身份之后，这些阴魂厉鬼们的怨气像是找到了地方抒发，纷纷向着苏阳叩拜，同时呜呜的哭泣起来，对于这些年月沦落鬼村，在这里耿耿度日，现在终于是遇到一个能够为他们做主的人。
苏阳伸手，将这里的阴魂厉鬼虚扶起来，看着他们说道：“你们所受的冤屈，我尽皆知道，对于当年害你们的人，我也将他们送入到了阴曹地府，现在就等着你们前往阴曹地府和他们对峙了，阴曹地府的律法虽然森严，但是它的出现，是为了补阳世的不足，对于你们这些生前就有怨气的鬼，到了阴曹地府，阎罗会对你们另有宽待。”
这里的事情也是一桩公案，只有到了阴曹地府，三曹对案，才能够真正了结。
苏阳在佛法上面修为已深，此时说起话来，自然有平复人心的作用，这般说来之后，正在这里跪伏的人逐渐就停止了哭泣，心中的悲痛也消散了许多，开始认真的思考前往阴曹地府的事情了。
“他们为鬼多年，执念在心，一时难消也是正常。”
翩翩看到这些鬼物，对苏阳说道：“陛下既然来此，不妨先到我妹子家中一坐，也让他们能有时间冷静思考，随后再看他们何去何从。”
苏阳看了看这里默立的厉鬼们，对翩翩轻轻点头，由翩翩在前面带路，苏阳跟随在翩翩后面，两个人向着翩翩此时所居住的房屋而去。
行走中，翩翩也对苏阳说了自己的情况。
阉割了南三复，离开了晋阳的翩翩就回到了白云城，近来是接到了符诏，要她来到泰山之地，看阴天子受封，翩翩觉得泰山之地现在卧虎藏龙，暗流汹涌，不愿早去凑这个热闹，便在这左近之地转了转，在这济南城中遇到了一个姑娘，两人觉得投缘，姑娘也就邀请翩翩来她这里暂住。
“鸡精？”
苏阳听到来历后，惊愕说道。
“没错。”
翩翩说道：“她在这边的山野之中打窝，也是因为这里的鬼物太多，生人难进，因此她在这边倒是难得清静，不过最近她到了快化形的时候，夜晚时常到济南城中了解人类，因此只有我们两人。”
精怪要想化形，一为心化，就是精怪通过阅读人类诗书，从而让内心和人一样，自然而然就能化形，另一方面就是形化，通过和人的纠葛，从而化身成人，特别是聊斋世界没有生殖隔离，女精怪只要有孕，就能了解胎儿的变化过程，从而学会化形。
“我倒不是在惊愕这些。”
苏阳摇摇头，瞧着翩翩笑道：“我只是在想，我们去的地方算不算是鸡窝。”
翩翩愕然看向苏阳，不解苏阳为何有此一问。
“走吧走吧。”
苏阳催促翩翩，天子要摆驾鸡窝了。

第一百零九章 公孙九娘
天空中凝结的黑云被风吹散，淡月疏星，透光下来，照耀着泥泞的人间，这时候已经是三更时分，正是天寂人静，万籁无声之时，但是在这济南郊外，灯火明亮，乐声悠扬，苏阳在翩翩的引领之下，来到了所谓的鸡窝。
未来之前，苏阳听闻鸡窝，心中也有种种设想，心知翩翩能暂居之地，必然不凡，而来到此地之后，只见这里的小桥流水，水车运转，机关木偶比比皆是，更有一些木偶，形体和人一般，在这里自在运转，受到了翩翩的指令之后，烧茶倒水，一一按照步骤而来，规规矩矩，分毫不差。
“巧夺天工，巧夺天工。”
苏阳同翩翩坐在此地，看着周遭运转，不由连连感叹，目光盯着木偶，说道：“这家的主人对于【人】的体悟，已经是七七八八，倘若能够化形超脱，再略有奇遇，未来的成就不可限量。”
翩翩闻言，眉头一扬，傲然说道：“我认的妹子，自然不是俗人。”
苏阳目光审量翩翩，瞧她昂首挺胸的模样，不由笑道：“瞧你的模样，倒似这里的男主人。”
言下之意，苏阳说翩翩像个公鸡。
“啐！”
翩翩啐了一声，自木偶手中接过茶水，递到了苏阳身前。
苏阳接过茶碗，放在桌前，问道：“这等伎俩，应该是师出名门，这里的主人应该是偃师一脉吧。”
偃师是《列子》中记录的一件事情，说是周穆王见到了一个献技的手艺人，这个手艺人对周穆王展现了自己的手工，制造了一个歌舞艺人，这个歌舞艺人能够舞蹈，符合节拍，甚至能够用眼神去挑逗周穆王的姬妾，周穆王大怒，手艺人连忙将歌舞艺人分解，只见里面心肝脾肺肾一个不少，并且内脏都对应着手艺人的功能，周穆王大喜，将这个歌舞艺人带走了。
在《列子》中，声称鲁班和墨子两人闻听这样的手艺，再也不敢卖弄云梯和木鸢，老老实实的拿着尺子圆规勤学苦练。
似这等传说，传来说去，故事究竟早已经失真，书文传承到了后世，大多数的人看到这些篇目，只当是科学幻想，只是在这样的世界里，毫无疑问，偃师这一脉也是有传承的。
“不错，就是偃师一脉。”
翩翩点头笑道：“我知晓妹子是偃师一脉时候，也万分惊异，没想到这么了不得的东西，被她给得到了。”
“好机缘。”
苏阳连声称赞，目光审量四周，看着周围木偶行动，这边刚刚端上茶水，那边开始送来水果，一个个有模有样，显然铸造他们的人在偃师一道，钻研极深。
似这种大有来历的传承，能够得到的气数都不错，只要稍有修行，就是非凡之辈。
“我出巡也有一段时日，倒是没有遇到这种献技的人。”
苏阳看向翩翩说道。
“那是陛下隐匿行藏。”
翩翩毫不客气地说道：“倘若你大张旗鼓的出巡，只怕找你献技之人不可胜数，从天南能到地北。”
苏阳看着翩翩，料想翩翩应该能知道他的话意。
“你若是想要我妹子为大乾朝效力，我当然是能引荐的。”
翩翩微笑，直言说道：“不过我这妹子在修行上面尚且有许多问题，倘若陛下能够在五脏五行上面稍有点拨，给她一点造化，想来我妹子定愿为陛下感遇忘身，肝脑涂地。”
苏阳点头，欣然应允。
像这等偃师一脉，倘若能够为大乾朝效力，对大乾朝的技术发展必然有巨大的提升，而就苏阳看来，当下的这些木偶尚有不足之处，他的稍加提点，对于此地主人来说，就是【略有奇遇】，今后她修行上面，必然一片坦途。
“她叫什么名字？”
苏阳问翩翩道。
“酉娘。”
翩翩笑答道。
十二生肖是十二地支的具现，而在十二生肖的排列中，鸡就是酉鸡。
苏阳点头，记住了酉娘这个名字，伸手推算，看一下酉娘来历，而后便福至心灵，随即哑然失笑。
“怎么了？”
翩翩看苏阳问道。
“想到了一件奇事。”
苏阳看着翩翩，笑着说道：“听人说，在泺口河上，见一人荷竹簏，牵巨犬二。于簏中出木雕美人，高尺余，手自转动，艳妆如生。又以小锦鞯被犬身，便令跨坐。安置已，叱犬疾奔。美人自起，学解马作诸剧，镫而腹藏，腰而尾赘，跪拜起立，灵变不讹。又作昭君出塞：别取一木雕儿，插雉尾，披羊裘，跨犬从之。昭君频频回顾，羊裘儿扬鞭追逐，真如生者。”
“当时闻听此事，只当是言说木偶戏，却忽略了手自转动，美人自起的话语，想来这就是偃师一脉的传承了。”
泺口河就在济南的北郊。
而苏阳所说的篇目，在聊斋里面叫做《木雕美人》，讲述的就是有一个人演把戏，木偶自行运转的故事，在这故事中，所说的就是木偶的“神”，而苏阳在看聊斋的时候，想到的是那时节神妙的木偶戏，外加一个训犬的门路，两者结合，便有这等效果，蒲公在这上面加以夸大。
现在看来，偃师一脉的传承，在聊斋中也有端倪。
“酉娘的法门，就是在济南北郊学的。”
翩翩回道。
这就对上了。
苏阳看向周围的木偶，看着他们栩栩如生，样若真人，连同这里的古生古色，比起后世的钢铁水泥机械灯光造就的未来感，真是另有风味。
“陛下。”
门外传来声音，这是莱霞里的鬼魂得知苏阳驾临此地，要解救他们于此，商议过后，一并来此。
苏阳闻言起身，却被翩翩挡了回去。
“既然对他们表露了身份，自然该对他们端着。”
翩翩对苏阳说道：“让我去招呼他们进来参拜。”
苏阳却是摇了摇头，起身说道：“比起高高在上，我更喜欢和他们平等的交往。”这是苏阳的一贯主张。
翩翩摇头，说道：“天工，人其代之。天叙有典，勅我五典五敦惇哉，天秩有礼，自我五礼有庸哉！同寅协恭和衷哉！叫天命有德，五服五章哉。他们要来拜见天子，自然应该有这个等级秩序。”
翩翩所说的话语，出自《尚书》，大意就是上天命定的事情，由人来进行完成，上天安排了等级秩序，上天安排了尊卑差别，上天管理民众，因此就有天子、诸侯、卿大夫、士、庶民五个登基，用不同颜色的礼服来彰显差别。
尊卑有序。
“天聪明，自我民聪明。天明畏，自我民明威。达于上下，敬哉有土。”
苏阳同样用尚书中的语句回答。
这句话的意思是：上天洞察一切，是臣民的意见，上天赏罚分明，也是臣民的意见，上下通达，才能保护国土。
这两段话承接而来，翩翩目光看到了前面的句子，苏阳则看到了后面的句子。
“比起高高在上，我更喜欢从政者处于其下。”
苏阳说道：“上善若水，为人做牛马的，人会永远记住他。”
说话时候，苏阳同翩翩一并上前，将这里的门扉打开。
“陛下。”
这门扉一开，在外面乌泱泱一片，尽是莱霞里的冤魂，当年这里碧血满地，白骨撑天，为了铸就棺木，让两县的草木为之一秃，只有极少数的人，能够有人记得住棺木下葬的位置，能够将棺木迁走，现在大多数的棺木仍旧在这里。
现在听闻为他们报仇的陛下亲来此地，对于莱霞里来说，可谓是荣宠的喜事，让这里的孤魂野鬼一并来了。
“世道纷乱，让你们蒙冤至此，长恨多年。”
苏阳看到这些冤魂厉鬼一并而来，不由说道：“是我来的太晚了。”
这并非是苏阳信口而来，而是苏阳处于这个位置，对于大乾王朝的所有人，心中都有一份责任心，《旧约》的缔造，就是为天下之人搬去大山，让天下百姓都能过上好日子。
“天下蒙受苦难已久。”
人群之中，一六十来岁的老头子躬身上前，对苏阳说道：“陛下有天纵之姿，神武之略，南征北战，还政于朝，让天下百姓得享其荣，天地鬼神共瞻其德，我等便是在冤狱之中，也为陛下讴歌，哪里会怨陛下来的早晚？今日陛下来此，莱霞里感天之隆，承慈光摄爱，往昔怨念，终能放在一边，得有休息，得净土欢乐，今后何去何从，任由陛下裁定。”
苏阳点头，看向这里众多的冤魂，此时的他们脸上已经没有适才的怨气，个个脸上都带有欢喜。
“甚好，甚好。”
苏阳连连称赞，说道：“我妻子早年大发慈心，在阴曹地府建立给孤园，收容世间无家可归的冤魂厉鬼，在阴曹地府也有庇护，你们可以先到给孤园中容身，等到阴曹地府这边内外平定，自然有你们诉说冤屈的地方，待到那时候，轮回往生，终究有你们的去处。”
这一批人，也是齐王一脉在人间铸造冤案的铁证，未来的阴天子若当真让九王子来，有这样一批人，也不怕九王子翻案。
“我们愿意前往给孤园。”
老头子对苏阳点头，代替这里的亡魂说道。
给孤园近来在阴曹地府名声大显，而他们虽然居住鬼村，却也并非是和人间不接触，对于给孤园的名声，他们是有所耳闻，知晓阴魂厉鬼到了给孤园，是另有一番境遇。
苏阳点头，目光在阴魂厉鬼上面浮动，来到了莱霞里，可当真是不费吹灰之力，就让这里的人答应顺从，这也是民心所向。
“陛下……”
老头名叫潘南弈，早年在济南之地颇有名声，饱读诗书，书画一绝，在莱霞里建立之后，他众望所归，自然而然就成为了这里鬼村理事者，现在答应苏阳进入给孤园后，又说道：“我们在这济南城外多年，有诸多亲友吊唁，只是我们在这里一怨不散，对于吊唁之物，所用极少，现在陛下要我们迁入给孤园中，而我们在这里的众多物件，所聚家私，却也不忍就此丢下，不妨我们在这里开一夜宴，将这些东西一并挥霍，一者恭迎陛下来此，二者也为此地告别，我们是哭着来到这里的，希望在离开的时候，我们是笑着离去的。”
苏阳看了看潘南弈，又看了看众多鬼物脸上殷切神情，难以拒绝，便点头说道：“可以，不过酒水要让我来准备，算是我请你们来喝一杯。”
苏阳有一批转轮王府的酒水，阴魂饮用之后，对于魂体有极大提升，让他们饮用一些酒水，就算是今后转世投胎，成为凡人，也会比常人早慧。
潘南弈执拗不过，自然也无话可说。
于是苏阳和翩翩离开了酉娘的房屋，同潘南弈一起，走向了莱霞里。
在莱霞里已经是挂上纸灯，点上白花，里里外外都有一片和乐之声，而在这莱霞里的街道上面，挂着的是纱幔，走在这里的鬼魂，穿着的也是家眷所烧的彩衣，女眷们严妆盛饰，男子们也都自有风度。
莱霞里的正中有一戏台，在苏阳和翩翩坐定之后，这戏台上面帷幔轻卷，自里面走出来了一群女子，穿着时样新装，杨柳腰肢，梅花肌肤，樱桃小嘴，舞态翩翩，做歌做舞，无限的美感流转在酒席之间。
苏阳手中端着酒水，瞧着舞台上的女子，这聚在一起娇，散成个个俏，又有音乐悠扬，脂香馥郁，让人心意欢畅。
忽然之间，音乐一静。
满场的女子左右分开，在这正中有一女子翩然而出，缓步而来，霎时间好似百花齐黯，唯有正中的牡丹盛开。
这女子在正中身姿翩然，开口慢唱，所唱言语正是汉宫秋月，有词有曲，为之一绝。
“她叫什么名字？”
苏阳问旁边的潘南弈。
潘南弈见此，连忙应道：“这一位姓公孙，我们都唤她九娘，她是我们莱霞里有名的才女，往日都在家中，少有走动，今日闻听陛下前来，方才愿意出来献舞。”
公孙九娘……
苏阳在看到她的时候，心中本就有数，听闻潘南弈说出名字，自然是接连点头，在聊斋原文中，蒲松龄形容她是笑弯秋月，羞晕朝霞，实天人也，此时苏阳看来，更是名不虚传。
原著篇目之中，纵然是公孙九娘和莱阳生成婚，也始终蒙着一层冤屈怨恨，现在能因苏阳之故，让她有片刻舒眉，展露笑颜，苏阳便觉不枉此行。

第一百一十章 谁是阎王？
“陛下……”
一曲作罢，公孙九娘翩然上前，端着酒杯，凑到了苏阳身前。
“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这种苦楚人人都要承受，而你的苦楚，是这些苦痛如山崩海啸，汹涌而来，以至于你没有任何的准备，就来到了这里，但是阴司的存在，就是要补阳世的不足，今后放平心态，兴许在阴司里面，你还有另一番造就，让你能够苦尽甘来。”
苏阳接过酒杯，对公孙九娘劝道。
对于阴魂来说，在阴曹地府，也是一段路途。
公孙九娘展颜一笑，一时间明艳绝伦，对着苏阳盈盈一礼，说道：“九娘知道了。”
苏阳点头，同样为公孙九娘倒了一大杯酒，说道：“愿你能重得欢乐，再享幸福。”
兴许到了给孤园，公孙九娘不会再遇到莱阳生，但是凭借公孙九娘的美貌才艺，在给孤园中，必然能有一个好的归宿。
公孙九娘手端酒杯，袖头遮面，一饮而尽，对着苏阳一笑，这才翩然退下。
这边的公孙九娘退下，舞台上面倒是依旧有歌有舞，这里的冤魂到了莱霞里，一直都是哭哭嚷嚷，欢乐极少，这时候仇怨已散，歌舞翩翩，而即将要前往的给孤园又是一个极佳去处，故而在这里，将在这里过去的苦楚一并发散了。
这一场歌舞，一直到了天色渐白，方才是酒阑席散，苏阳召来了给孤园的人，将他们予以引导，把这里的冤魂尽数度化到给孤园中，给他们在阴间一个归宿，而后才和翩翩两个人，向着济南城而去。
济南是一府之地，泉水紧密，风景秀丽，大名鼎鼎的趵突泉便在此地，苏阳和翩翩两个人走入到了济南城中时候，正是天色微白，街道上面已有行人，看到苏阳和翩翩这一男一女，气度非凡，脚程又快，左近的行人生怕惹事，皆远远避开。
待到苏阳来到抚军府上的时候，只见这里火把仍然明亮，一个个守军手中执刀，戒备森严。
“这个江洋大盗的同伙找到了吗？”
“活阎王正在里面拷问着呢。”
“他说自己独来独往，哪里有什么同伙？”
“不对不对，城中的王老爷家中有那么多钱，又没有什么有头面的人罩着，是不是就是江洋大盗的同伙呢？”
外面的士兵们小声交谈，对于苏阳和翩翩两个人走入抚军府邸，没有半点的反应，这里的士兵的整个根都已经烂了，只有将他们全都颠倒个，才能够让这样的军队脱胎换骨。
府邸正堂。
刘圩被吊在了梁上，被人用皮鞭抽打，将刘圩给抽打的不成人样。
抚军正坐在椅子上面，正在一旁喝酒吃肉，看到吊着的刘圩，脸上都是笑容，随即便将碗中的酒泼在了刘圩的身上。
“啊啊啊啊……”
饶是刘圩走南闯北，自以为是个硬汉子，但是遭受到了一夜的折磨，也终于是忍不住的痛叫出声。
“哈哈哈……”
抚军笑道：“居然敢来惹我，你可知道我在军中的威名？”
刘圩被吊在梁上，两眼仇恨，怒视抚军，有生之年，这是刘圩第一次真真正正，彻彻底底的仇恨一个人，他知道自己是个恶人，但是眼前的人比他更恶，饶是他犯下许多大案，感觉都比不上在这抚军府邸一夜的见闻。
“活阎王……”
刘圩看着抚军，咬牙说道：“这里的人都叫你活阎王。”
活阎王名字的由来，就是因为此抚军酷爱折磨人，对于手下的兵员动辄打骂，倘若有一点不顺心的，就能够有许多闻所未闻的方法来折磨人，让人只欲求死。
“抬爱，都是大家抬爱。”
抚军对于这个名讳缕缕胡子，坦然收下，看着刘圩说道：“现在你明白自己犯了什么错了吧。”
刘圩瞧着抚军，惨笑说道：“我就应该一刀杀了你！”
今夜他来到这里，看到抚军和侍妾睡在一起，并没有拔刀相向，而是先行分说，让抚军放过李贺家人，却不想一念之差，中了麻药，让他一败涂地。
“李贺家中有什么变故，我根本就不在意。”
抚军瞧着刘圩，说道：“倒是你敢于到我的床前，就该死去！”
今夜抚军也是在生死关前走了一遭，回想夜晚情形，让他又惊又怕，接连处置了几个守夜的士卒，这才将刘圩吊起来好好折磨，只愿能出这一口恶气。
“你这么作恶多端，就不怕皇上抓你？”
刘圩闭眼，勉强出声。
“皇上？”
抚军闻言哈哈大笑，说道：“听说皇上也做过阎王，他若是能够来到这里，我倒是想要和他校校本事！”
天下官员皆知道，传说中皇上曾经在阴曹地府做过阎王，而对这种传说，抚军是一笑置之，只当是这皇帝想要恐吓官僚，而他在这济南府上，可真真正正是一个活阎王，两个人谁的本事更高一点，还没定呢。
“那我们就校校本事。”
苏阳出声说道：“我当阎罗只是一段时间代理，才疏学浅，正要好好请教一下活阎王，应该怎么来应付你这种官僚。”
抚军闻言转过头来，苏阳迈步上前，气劲牵引，便让他滚落一旁。
“你……你……”
抚军滚落在地后，看着苏阳的面孔，接连声称你你，却说不出其他话来。
当今朝廷曾经刊印了皇帝画卷，将皇帝的面容分发下面，这一次的画卷比起历朝历代的写意画大有不同，是写实画作，将苏阳的面孔画的清清楚楚，而现在的他看到了苏阳，只觉是画中走出来的人一样，让他心中万分惊恐，竟然说不出话来。
“你冤枉？”
苏阳看着抚军，开口问道。
“冤枉，冤枉！”
抚军连忙答道，指着刘圩，说道：“这一个是江洋大盗！”
“我知道。”
苏阳瞧抚军狼狈模样，笑道：“若是你觉得冤枉，我们不妨在这里开一个诉苦会，问一问这里的士兵士卒可曾被你折磨？”
开诉苦会，正是整理军纪的第一步。
“可以，行啊……”
抚军对此倒是答应了，他在这军中时间已久，带出来的士兵们个个怕他，可不敢轻易的说出他的不是，对于苏阳所说的诉苦会，他倒是一点不怕。
“召集人吧。”
苏阳任由抚军召集士兵，看着吊在梁上的刘圩，双眼一凝，正在那里吊着的刘圩便滚落在地，浑身痛的让他直欲昏倒过去。
“你可敢拉着他的魂魄，前往东岳冥司？”
苏阳看着刘圩问道。
刘圩听到苏阳所言，双眼茫然，片刻之后，就明白了自己的命运，在庙宇里面，他的心脏被掏出来的那个时候，他就应该死去，现在之所以还苟活着，只是因为当今陛下先放了他一把。
他还是要死。
“我……愿意！”
刘圩点头，握拳，咬牙说道。
他是一个恶人，抚军是一个大恶人，如果能够在黄泉路上，还有抚军这样的人渣来作伴，刘圩还是能够接受的，至少路上有个消遣。
苏阳点点头，对于刘圩的表现还算满意，目光看向外面，这时候抚军已经将人给聚集了起来，当前府邸里面所有的人聚成一团，也是黑压压的一大片，只是在苏阳对他们说了什么是诉苦会之后，这里的人一言不发，个个低头，不敢吭声。
“哈哈哈哈哈……”
就在这时候，翩翩携带着一个穿红衣的女子一并来此，看到苏阳之后，翩翩直笑，对苏阳说道：“倒是巧了，我这妹子这些时日，一直都在抚军的府中，和一个木匠媾和，以此来适应为人的法门，对于这府中的事情，我这个妹子倒是看的清清楚楚，酉娘，不如就由你来说吧。”
这红衣的姑娘就是酉娘。
苏阳目光看向酉娘，心中却不期然的想到了一个故事。
聊斋《冯木匠》。
这个故事讲得是抚军周有德在改创故藩邸为部院衙署时候，有一个木匠也在这里住宿，然后木匠看到了一个红鸡，这只鸡子飞到了地上，而后不久，木匠看到了一个十六岁的少女，他当是别人的相好，但是这少女却找到了他，两个人顿时遂于寝处。
等到这边的工程做完，女子跟着冯木匠回到家里，仍旧是晚上来此，两个人一连数月，冯木匠感觉自己的身体都被掏空，找神婆帮忙也毫无作用，直到女子找到他，说缘分尽了，两个人的姻缘才断，从此之后，女子也没有再找过冯木匠。
看来这个故事，就是酉娘在榨干冯木匠，然后适应成人的故事。
而冯木匠，应该是因为木匠的缘故，才会让酉娘对他另眼相待。
只不过这个故事中的抚军周有德，在历史上面确有其人，打吴三桂的时候，也打出过战绩，和苏阳眼前的残暴抚军并非一人。
“你三天之前，刚刚鞭打了那一位士兵，将他的手指都给打断了，四天之前，你将这一位的牙齿都给打掉了，让他拿出钱财，你才饶过人家……”
酉娘站在当场，一言一句，将她在这府中这段时间，看到的一切细细给苏阳说了出来，这一言一句，也在点动士兵们的怒气。
“现在陛下都在这里，你们心中有什么怨气，自然应该说给陛下，让陛下来为你们做主。”
翩翩对士兵们说道。
原本一直在挤压的怨气骤然被点，终于是有士兵上前，对着抚军说起了抚军对他的罪责，说着抚军这些年来对他的种种折磨，说完之后，对着跪在地上的抚军就是两脚，直将抚军踹的嘴角泛血。
而这种行为，让士兵们彻底燃了起来，对苏阳说起了这些事情后，同时对着抚军拳打脚踢，将一直以来，他们饱受抚军的所有压迫全都释放了出来。
“很好，很好。”
苏阳见此，接连点头，对他们说道：“在这军中，还有谁这样对你们，你们可以一并说出来，将他们的罪责都给交代了，今天在这里一并处置。”
吃空饷的事情，是军中上上下下的事情，只要是军中挂职的人，多多少少都会沾点，现在苏阳既然来此，就要将这一切都给翻过来，将这里的军队立起来，才能够让这些军队保护百姓，在今后对付各种地主。
“兄弟们！”
抚军咬牙站起身来，诏令士兵，说道：“你们都是我的兵，而眼前这个人并非是什么陛下……”
“啪！”
话未说完，抚军就挨了一耳光，是有士兵直接将他打趴下来。
苏阳周身自然散发的气度，让这里的士兵们自然而然就相信了苏阳的身份，对于苏阳要打倒抚军，他们这些受到抚军百般迫害的士兵们自然是赞同的。
“冤枉，冤枉啊陛下……”
抚军见硬的不行，连忙对苏阳求情，只愿让苏阳能宽限他一点时日，让他能够运作，然后再行分说。
“这门外有一个石鼓，正是抚军立的，听说只要是冤枉的人在那里敲鼓，就能够让里面的人听到。”
苏阳对在场的士兵们说道：“你们将他架出去，你们诉一次苦，说一件事，就让他用拳头狠狠敲鼓，如果我听到声音了，那就是他冤枉了，如果我没有听到声音，那就是没冤枉他。”
这正是抚军对李贺的戏码，苏阳现在只是用在了抚军的身上而已。
这话说完，周围的士兵们一并上前，拉扯着抚军就往府邸外面走去，早先他在这里使用职权，立下的石鼓尚且竖着，而抚军只是血肉之躯，真正让他面对石鼓的时候，也终于让他品尝到了过去滥用职权，所说的一切不合理之事有多离谱了。
“敲！给我用拳头狠狠的敲！”
在士兵的一脚下，抚军终究是紧握拳头，对着上面狠狠砸去，只听咔啪一声，在那石鼓上面出现了一个殷红的拳印。
“听不见，根本听不见……”
士兵们再次起哄，逼迫着他继续往上面狠狠的砸，而在济南城百姓的叫好声中，抚军只能挥着拳头，继续往上面砸出另一个血红印……
在府中的苏阳见此摇头，这活阎王要和他校校本事，但显然他的本事远远不够，两个人这一碰，就知道谁才是阎王。

第一百一十一章 芙蓉城主
苏阳同翩翩两个人骑着骏马，向着泰安方向而去。
连日来，济南城中发生了许多变化，而这种变化事关阴阳，根本瞒不住周围耳明目聪之辈，因此当今天子就在济南之事，自然而然就传播开来，因此在前往泰安的时候，苏阳应用神笔，稍坐变装，这才骑着马大摇大摆往泰安而去。
酉娘在苏阳的指点下，五脏五行大有精进，现在已经甩开了冯木匠，只身前往京城，凭借她偃师一脉的本事，进入京城之后，必然能够在天工院大展本事，也能够让大乾朝在工业发展上面能有不错的提升。
“阴天子之事即将定下，你今后在阴曹地府，可不会像现在这么便利了。”
翩翩纵马侧，对苏阳笑道。
他们两个人前往泰安，就是因为这最后的阴天子之事。
“棋子尚未落手，最终棋局如何，尚且未定。”
苏阳手提缰绳，对翩翩说道：“一切都要等到泰山上面，神职落手，才会有最后的定手。”
这一件事情牵连不小，玉帝是打定主意，就要让自己的儿子上位，而阴曹地府和东岳冥司并不想要退让，地藏王菩萨出现在人间，这桩桩件件的事情，都在往泰山方面凑着。
阴天子之事，不仅是神仙之间的争斗，也事关苏阳今后步调，因此苏阳也对此非常上心。
“不退让吗？”
翩翩对此长笑。
阴天子之事事关三界，翩翩也知道其中关节，不过这种事情，基本都是大人物的棋局，翩翩自知自己本事地位，因此就不往里面掺和，只当自己是一个看客，现在的她是受到了甄宓的符诏，来到这边观礼的。
“我只是帮帮场子。”
苏阳说道。
他前往泰山，是看情况再做谋算，而这一次下棋的人，是苏阳的岳父转轮王，是东岳帝君，是地藏王菩萨，有佛门，也有天庭之中的玉帝。
当年的玉帝前往西番，夺走了西番的轮回往生之地，在中土建立第二轮回，从而有了阴曹地府和东岳冥司的分别，佛门是想要将轮回重新搬回西番，从此东西两方各有轮回，而东岳帝君则是不愿意让玉帝凭空降下来一个阴天子，因此别有打算。
苏阳谋求的利益，和东岳帝君差不多。
两个人纵马沿着官道往前，路上也没有什么耽搁，待到太阳当中的时候，两个人便来到了泰安左近，翩翩下了马，同苏阳一并走到了路边驿站。
“泰安官道四周都有这样的驿站，像我这种拿到甄宓邀约的人，是要在这里做好标识的。”
翩翩带着苏阳向内走去，对苏阳说一些她们这些拿到邀约的人需要注意的东西。
泰山之地即将封赦阴天子，现在龙蛇混杂，天庭对于这里也早有算计，因此对于邀约之人皆有标识，对于没有标识的人，在泰山之地自然有人防备，是务必要让此事万无一失的。
“原来如此。”
苏阳点头，就在驿站外面摆放的桌椅上坐了下来。
被甄宓邀请的人，才能够在驿站里面登记，苏阳既然不在其中，自然不必往里面去凑热闹。
这一次阴天子赦封之事，牵连颇大，龙蛇混杂，真龙皆在潜伏，唯有蛇虫才会四处游动，至于最后的结果如何，仍旧要看双方的手段如何。
翩翩走入驿站之内，在外面看来低矮破旧的小驿站内里别有洞天，里面金石台阶，玉石勾栏，珠光宝饰，五光十色，又有丝纱缕缕，俨然是仙家福地，饶是翩翩见多识广，见此也不由失神片刻。
“翩翩……”
一女声对翩翩呼喊，翩翩听闻，连忙转身，看到来人之后，连忙肃容行礼，口中称呼：“芙蓉城主。”
这称呼翩翩的人，正是芙蓉城主周琼姬。
周琼姬身穿素色衣裙，星眸带俏，云鬓隆情，一身打扮纵然素洁，但是唇红齿白，眼波流转，反而更增几分颜色，便是翩翩天姿国色，也能被她压下一头。
芙蓉城主周琼姬，就如同百花仙子一样，天然带着艳压群芳的气度。
周琼姬审量着翩翩，出言问道：“你可是从济南那边而来。”
“正是。”
翩翩闻言低头，如实回答。
她在这世间，只能算是一个小仙，而周琼姬这等人物，可是能够类比董双成，织女，嫦娥这样有名的女仙，在她面前，翩翩只能低头。
“听闻皇帝陛下去了济南，你在那边可曾看到他？”
周琼姬看着翩翩，继续问道。
翩翩神色不变，闻言说道：“自然是见到了皇帝陛下，皇帝陛下在济南那边审理案件，好不威风，原本济南那边被抚军搞得民不聊生，但是皇帝陛下过去之后，直接弄的天翻地覆，反倒是让济南那边吏治一清……不知城主询问皇帝，是有何事？”
翩翩先是说了一连串苏阳在济南的事情，趁机便问琼姬寻找苏阳，所为何事。
“我家的媳妇……”
周琼姬闻言，随口回道，而后惊觉，住嘴，厉目看向翩翩。
“娘娘恕罪，是小仙多言，小仙什么都不曾听到。”
翩翩连忙请罪。
芙蓉城主周琼姬和魑魅城有联姻，魑魅城的女儿嫁入到了芙蓉城中，这芙蓉城里的媳妇，应该就是魑魅城的那个女儿……
翩翩窥一斑而知全豹，凭借这一点就猜测很多东西，只是这“我家的媳妇”言语，让翩翩能猜测的方面就太多了……苏阳风流不羁，莫非是给芙蓉城戴了绿帽子？
“你可知道他现在行踪？”
周琼姬问道。
“这……”
翩翩皱眉，为难说道：“小仙出城的早，并不曾在意这些。”翩翩也不知道周琼姬知晓多少，现在说话只能含糊其辞，苏阳其实就在身边，只不过翩翩不能就此将苏阳卖了。
周琼姬的目光略过了翩翩，看向了外面的苏阳，皱眉问道：“听说你在济南城的时候，曾经一度和皇帝走的很近……”
“我们两个是彼此认识，不过相交泛泛。”
翩翩连忙回道：“在济南城的时候，不过是恰好凑在了一起。”
“他是谁？”
周琼姬问翩翩道，这个他指的就是外面的苏阳。
现在的苏阳应用神笔，巧做乔装，整个人的神光尽皆收敛，此时在周琼姬看来，只当苏阳是一个平常书生，不过相貌体格，远超常人。
“这是……”
翩翩目光同样看向苏阳，羞惭说道：“这是小仙在凡间相识的眷侣。”
当今之世，女仙女妖在人间寻找一个相公，那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翩翩在人间单身已久，现在忽然找到了一个相公，也没有什么让人吃惊的。
“倒是有眼光。”
周琼姬的目光在苏阳身上收了回来，看着翩翩说道：“我到这里，并非是兴师问罪，只是想要提醒一下皇帝，倘若你在泰安再度见到了皇帝，就告诉他一声，蚩尤要杀他，毕竟他关乎人间的稳定，倘若是亡于蚩尤之手，那么人间就会另有灾劫。”
蚩尤要杀他？！
翩翩听闻这句话，几乎想要立刻扭头看向苏阳，只是她心中打住，脸上纵然震惊，也没有回过头看向苏阳，翩翩知道，苏阳乔装打扮前往泰安，必然是另有筹谋，而倘若是在这里身份泄露，那么苏阳的一切打算都要付诸东流。
并且对于周琼姬……
翩翩并非是初出茅庐，什么也不懂，她成仙得道也有一些年月，对于人间的事情知道不少，和芙蓉城主打的交道虽少，却也知道这芙蓉城主周琼姬的人缘名声，并不太好。
“我知道了。”
翩翩点头应道：“倘若在泰安再见天子，必然将娘娘的话如实传达。”
周琼姬又看向了苏阳，看了一会儿，目光又落在了翩翩的身上，说道：“挺不错的，我看他的运数，今后应该能在朝中做个大官，也能带你享受几十年富贵，只可惜根骨有欠缺，不能成仙得道。”
翩翩心知，这是周琼姬在看苏阳的时候，便用术数推算苏阳，而周琼姬所说的话，就是她推算的结果，对于这样的结果，翩翩心中更是心惊，知道这是苏阳的掩盖，在制造一个假身份的同时，也能够让这些有名的神仙都看不出什么破绽。
“你们走吧。”
周琼姬对翩翩说道：“九王子已在泰山的山脚下，到了那边，勿忘拜会，而后九王子会分配给你留宿的地方。”
翩翩连连点头，对着周琼姬行礼之后，翩然退下。
出了驿站的门，翩翩上前挽着苏阳胳膊，苏阳纵然在外，却也耳聪目明，知晓驿站之内发生的所有事情，配合着翩翩亲昵问候，两个人方才先后上马，向着泰安城方向而去。
“你可真是仇家遍天下。”
翩翩小声说道：“芙蓉城主小肚鸡肠，若是她知道了我骗了她，绝对不会饶过我的。”
“矛盾具有普遍性嘛。”
苏阳哈哈大笑。
对于周琼姬，苏阳并没有好的印象，毕竟因为周琼姬的缘故，导致了董双成失去了神位，并且从织女和百花仙子的口中，都知道周琼姬并非良善之辈，现在周琼姬在这里等他，只怕还是要对他堵截的多。
毕竟魑魅城是芙蓉城的亲家，而苏阳和地藏王菩萨掀翻了魑魅城，必然是让周琼姬在这背后的算计全部归空。
至于蚩尤……
苏阳也早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毕竟在阎罗殿中，苏阳对蚩尤斩下那一刀的时候，两个人已经无法善了，只不过现在蚩尤的真身应该是在东海那边，由关圣帝君围困，应该是腾不出手来此杀他才对。
“莫名其妙。”
翩翩听不出来苏阳的调侃，看着苏阳将蚩尤和周琼姬的威胁视之无物，不禁摇了摇头，对苏阳说道：“到了泰山下面，你必须要跟我在一起，否则让周琼姬在泰山看到了我骗她，只怕我出不了泰山。”
泰山左近可都是九王子的人。
“可以！”
苏阳笑着答道。
他正想要混到九王子的身边，看看九王子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然后弄清楚九王子的主张，认清楚九王子的真正面孔，苏阳才能真正决定要不要背刺他一手。
毕竟阴天子之事关乎重大，苏阳不能主观的，片面的，表面的看待问题，而应该从一个全面的角度来看待问题，这样才能找到真正解决矛盾的方法。
“你放心。”
苏阳又看向翩翩，说道：“无论这一次泰山之行如何，我一定能够保护好你的安全，绝对不会让你遭人毒手。”对于身边的朋友，苏阳向来不吝援手，而翩翩对苏阳来说，就是这样的一个好朋友。
翩翩听到苏阳保障，说道：“我现在是湿手沾了干面，难脱手了，到了泰山脚下，你要我如何配合，我都随你就是，只是九王子身边，必然有神仙中的大能，你的身份真能瞒得住他们？”
九王子是玉帝之子，又是命定的阴天子，在这个时候，身边必然有大能在侧，例如二郎神，必然就在九王子身边，而他们皆是通天之人，翩翩不知苏阳是否有欺天手段。
“我只是一介凡人，因为入了翩翩姑娘的眼，这才能够到了那边，如何能入神仙的法眼？”
苏阳自信说道：“我未曾和他们见过，也不清楚他们有多大的本事，但是我这个身份，就算是翻看东岳冥司的生死簿，也是会有身份的。”
这就不得不提一下东岳帝君曾经传授给苏阳的茅山道法，苏阳应用茅山道法，用神笔写符，从而伪造一个身份，现在只要带着符篆，就算是东岳冥司的生死搏也翻不出什么。
而有神笔绘画作为遮掩，就算是大能神仙在侧，苏阳也敢于在他们身边走一走。
学习玄真经文，拥有玉佩金珰缠练之法，对于天上神仙的能耐，苏阳心中基本有数，也没觉得他们有什么好害怕的，只有那些凭借自身本事修行有成，证道封神的，有些能耐会超出苏阳意料之外，面对他们，苏阳也要有几分谨慎。
翩翩听闻如此，又放心了一些。
“汪汪汪汪……”
路上一连串的狗叫，吸引了苏阳的注意，苏阳转过头去，只见道路一侧的马车上面卧着一条黑狗，脖颈上面拴着铁链，对于过往靠近的人，黑狗皆汪汪大叫，让左近之人不敢靠近。
“昊龙……”
苏阳看到这一条黑狗的时候，认出来了黑狗的身份，正是当初陪他一起闯崂山的昊龙，只是作为一条龙，现在的他拴着铁链，汪汪乱叫，真就是一条狗。
“汪汪汪汪……”
“汪汪汪！”
“汪汪汪汪……”
昊龙看到了苏阳，对着苏阳龇牙咧嘴，汪汪大叫，尽显凶悍本色，而苏阳听到这种狗叫声音，只是摇头。
苏阳早已经打开了耳识，能够听懂动物的言语，像是昊龙就算汪汪大叫，只要是给苏阳说话，苏阳也能听得明明白白，而现在的昊龙，并没有任何传达信息的意思，只是对苏阳汪汪大叫，向着马车里面的主人献媚。
……马车里面的人绝对不是韦善俊！
苏阳能够肯定，倘若是韦善俊牵着昊龙，作为养了昊龙多年的药神，昊龙在韦善俊的身边非常自在，绝对不会这样汪汪乱叫，做出一副讨好模样。
当初和昊龙分别之时，昊龙前往东海，意欲搭救韦善俊，而此时看来，昊龙应该是栽了，而在这个马车里面的人，多半会是蚩尤一脉的人。
苏阳法眼望去，心中有数。
“汪汪！”
苏阳乔装打扮，昊龙是认不出的，此时只是对苏阳呲牙吼叫。
别叫了，真不熟……
苏阳别过头去，现在自不可能同昊龙相认，不过到了泰山脚下的时候，兴许能够举报一波……

第一百一十二章 化缘和尚
苏阳来到了泰山脚下，看着眼前的泰山。
此地自古以来，就是五岳之尊，峰高谷深，地形陡峻，又有山岩外露，更显巍峨，这泰山的泰字，就是高大之意，因为大而稳，因为稳而安，故此便有国泰民安这样的词。
“当年秦始皇一统六国之时，便有人向秦始皇谏言，说秦始皇功过三皇，德高五帝，说这天皇，地皇，泰皇之中，以泰皇最为尊贵，让秦始皇作为泰皇。”
苏阳对翩翩说道：“只是秦始皇并没有答应。”
“泰皇。”
翩翩看着泰山，喃喃出声。
太阳初升，万物发祥，位于东方的泰山有了掌生注死的能耐，而在这里的东岳帝君，地位尊贵，掌籍幽冥、权涉拔罪解冤、通天达地保国佑民。
东岳帝君现在就是泰皇。
只是现在，天庭要推出阴天子，凌驾在东岳冥司，阴曹地府之上，掌握生死轮回，执拿幽冥地府，书写阴司新篇。
“我们进去吧。”
苏阳对翩翩说道。
现在他们已经到了泰山山脚，在他们两个人的目光中，自然能看到周围庆云五彩缤纷，知晓这周围尽皆神仙大能之辈，他们两个人来到这边，已经是落入到了众神仙的眼中。
翩翩见此，走在苏阳身侧，两个人向着里面走去，就在这泰山的山脚下，有诸多的神兵天将，看到了翩翩递上来的符诏，目光便看向苏阳。
“这是我相公。”
翩翩连忙挽着苏阳胳膊。
“只是一个凡人啊。”
天兵审度苏阳之后，说道：“这并非是凡人能待的地方……”
“可是……”
翩翩上前，开口说道：“我们在来此之时，遇到了芙蓉城主，城主让我们来到这边拜会，另说这边有能够让我们歇脚之地。”
翩翩说出了芙蓉城主，在天庭之中，芙蓉城主周琼姬也有几分薄面。
“既然是芙蓉城主说了，你们两个就随我来吧。”
天将带着翩翩和苏阳，走入到了泰山脚下的洞天之中。
这边脚步迈进，眼前立时层层叠叠，出现了一片楼宇，就在这泰山的山脚下面，被人另开洞天，楼宇鳞次，俨然一个小城镇，而在这个城镇里面，所居住之人皆是神仙异人，光芒熠熠，全然一仙境。
“此洞天是九王子开辟，是一个临时歇脚的地方，唤做倒影城。”
天将带着苏阳和翩翩，说道：“我这便带你们前往里面，现在九王子日理万机，无暇顾及下面之事，而这里面皆是神仙异士，你们两人本领低微，倘若遇到受气的地方，尽量忍耐一下，不要强自出头，免得吃亏。”
一边带着苏阳走，天将一边对苏阳和翩翩警告，而苏阳和翩翩对于这种言语，自然是一一听从。
只是这倒影城，应该是颠倒梦想，梦幻泡影之意吧。
“汪汪汪汪……”
苏阳和翩翩又听到了狗叫之声，转过头去，正看到那辆马车往这边而来，而昊龙正卧在马车上面，龇牙咧嘴，对着这里的众多能人异士汪汪作响，一幅十分凶恶的模样。
苏阳和翩翩自然是往道路两边来，任由这马车先行通过。
“这里面坐的是什么人？”
苏阳问天将道。
“应该是韦药神。”
天将看向马车，言语崇敬。
昊龙作为韦善俊的宠物，在这三界之中也是名犬，因此在看到了昊龙之后，天将便笃定是韦善俊坐在马车里面。
“韦药神的狗如此凶恶，就不怕有不开眼的人对他有冒犯？”
苏阳又开口问道。
苏阳是和昊龙打过交道的，因此在苏阳看来，马车里面的人必不可能是韦善俊，毕竟若是韦善俊，昊龙根本不必这么凶恶，而现在的昊龙汪汪大叫，没有任何的情绪，只是一味的凶恶，必然是有异常。
“韦药神是我们九王子的贵客，谁敢对他不敬？”
天将见此，对苏阳说道：“你看韦药神马车前面带路之人，那就是陪着我们九王子身边下界的王灵官。”
王灵官……
苏阳定睛看向王灵官，对于这一个神仙，苏阳也是久仰大名了。
在《西游记》小说里面，孙悟空大闹天宫的时候，在凌霄殿之前被王灵官拦住，因此便有了“孙悟空被一个灵官阻拦”“孙悟空战斗力根本不强”的论点，而事实上，王灵官这一位神仙，在这个时代十分受人信仰，是在此时家喻户晓的神仙。
王灵官左持风火轮，右拿钢鞭，额头上面的第三只眼睛唤做火眼金睛，能够辨识真伪，查看善恶，这样的角色，和二郎神也没什么差别。
此时的王灵官显然是不曾注意这边的苏阳和翩翩，带着马车一路前行，径直就往半山腰处最巍峨的宫殿之中。
……半道上的苏阳还想要揭发一下马车里面的人，但现在看来，人家才是一伙的。
“来吧。”
天将带着苏阳，走入到了倒影城中的阁楼里面，在这东南角找了一处角落，让苏阳和翩翩在这里面栖身，待到苏阳和翩翩两人安置好，便径自离去。
苏阳同翩翩对视一眼。
在这一阁楼小院里面，仅有一个卧房，显然是翩翩在说了苏阳是她夫君之后，天将给予他们的安排的院子便是如此，若是凡人，一男一女见此还会尴尬一下，但是这对于苏阳和翩翩并无限制。
苏阳驻足在小院之中，向着左右眺望，看着这一层层的楼宇，恍惚间就想起了在画壁的万花楼之内模样，两者在建筑构造上面，有许多的相似之处，无论是建筑风格，还是楼宇纹饰。
当年若非是画壁，给了他另外的际遇，在那寺庙里面，他就被人抓走了，兴许在京城里面伪作一段时间太子之后，就要传位给齐王，接着不明不白的死去，因此苏阳对于万花楼里面的情形，记忆极深。
自己的师傅李安灵也看到过类似的情景吗？
苏阳心中暗道。
画壁是李安灵有神笔所绘制，在里面的一草一木，楼阁景致，尽皆是李安灵绘画而成，而这等景物绘画，和个人的积累也有关系，若非是看到过类似的情景，绝对不会画出来的景色如此相似。
苏阳又看向了山顶的方向，在那里就是东岳冥司的所在，玄真一脉作为茅山的分支，苏阳师傅李安灵的亡魂也应该在那里潜修。
“我们去外面走走吧。”
苏阳看向翩翩说道。
这里是另外一界，又是九王子所开辟招待神仙的地方，自然不会只是楼阁景致，在这里也另有娱乐之地，更有仙神汇聚场所，苏阳正要在这里面好好转转，从而探明虚实。
翩翩点头，在这时候她已经和苏阳绑定，自然一切都由苏阳。
“事后你可要给我补偿。”
翩翩对苏阳说道，带着苏阳，走在这众多神仙之地，一切都要如履薄冰，稍有不慎，恐怕她就走不出这个城镇了。
“给你找一个如意郎君？”
苏阳看着翩翩笑道，依照翩翩慧眼识渣男的本事，苏阳倒是知道在这左近，还有一个大名鼎鼎的渣男，或许能说给翩翩，让翩翩再度替天行道。
“呸！”
翩翩听出苏阳恶意，想到最近几次看上的人，呸了一声，别过头去。
“哈哈。”
苏阳笑了笑，这左近的渣男在聊斋中也是鼎鼎大名，原本就是一个人渣，在泰山这边依靠骚扰，让一个女子嫁给他，花光了女子的嫁妆之后，便琢磨着让女子卖身，从而让他有钱能够继续赌，结果女子是狐仙，自然给他一通教育。
带着翩翩一并走出门去，翩翩和他相处已久，也是好友，若有好处，苏阳自然会念着她，只是现在阴天子未定，苏阳自觉未来会有许多的大事发声，对于现在的翩翩，苏阳还做不出什么保证。
两个人走出门去，看着此地的街道，纵横只有数条，街道也并不长，一眼就能望到尽头，只是这两边的店面门虽窄小，里面却别有洞天，苏阳和翩翩走在街道上面，便能感觉各种异香从里面飘来。
“求求您，施舍一些东西吧。”
一个和尚自里面而出，看到苏阳和翩翩之后，便拦在两个人的前面，伸手对两个人讨要东西。
苏阳打量眼前和尚，看他肤色着装，皆和中土大异，并且慧眼达观，能看出此人气息合西番法门，当下就知道这是西番的和尚，只是对方气息若亡若存，苏阳又有意隐藏法力，一时难分辨此人深浅。
“我二人身无长物。”
苏阳拒绝说道：“这里皆是神仙异人，手中财富无极，你不妨去找他们化缘。”
“阿弥陀佛。”
和尚双手合十，神态悲悯，说道：“这里的神仙虽多，却并没有小和尚要化缘的东西，小和尚从西土来到中土，过了火焰山，千里迢迢的来到泰山，所追求的并非是黄金白银。”
苏阳闻听如此，双眼看着和尚。
聊斋《西僧》篇目，曾经说过中土和西土之间要走的路程，这火焰山更是在文中标明的有，中土人去西土追求佛法，西土人来到中土寻求菩萨，两者之间信息不通，因此中土人以为西土是极乐世界，西土也以为中土是成佛的好地方。
在西僧篇目中，说两个和尚来到中土，一个要前往泰山，一个要前往五台山，在西土的传说中，菩萨都在这些地方。
“你追求的是什么？”
苏阳问和尚道。
“饱腹。”
和尚看着苏阳，如实说道：“这吃东西就是杀生，一碗水里面也有八万四千虫，因此小僧从西土而来，未尝一餐，也未曾饮过一滴水，只是想要来到这里寻找菩萨，找到饱腹的法门。”
苏阳目光凝视和尚，眼眸里面有说不出的怜悯。
这和尚……有些弱智。
“饱腹的法门，就是吃饭。”
苏阳看着和尚，肯定说道。
“可是吃饭就在杀生。”
和尚双手合十，神情悲切。
他在西番体悟到了，人只要活在世上，就在不断的杀生，而一想到这些，就让他不知该如何是好，在这个问题上，他在西番请教了不少人，没有解答，到了中土也求教了不少人，仍然是没有解答。
“这世间就是成住坏空。”
苏阳看着和尚，说道：“你就像是大海里面的一个鱼虾，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你若是不吃饭，等你死后，自然会有虫子来吃你，你若是吃了饭，在你死后，仍然是有虫子吃你，这世间俨然就是一个生物链，人只是其中一环，所做的一切，也不过是如同十二因缘的一步骤而已。”
和尚双手合十，殷切的看向苏阳。
“众生平等，人也不过只是一个动物而已。”
苏阳对和尚说道：“饭你吃了就能活，不能就会死，道理就明摆着的。”

第一百一十三章 二郎真君
学佛法的第一步就是了断烦恼，而修行过程，不过是渴了就喝，饿了就吃，在渴了和饿了上面寻找问题，完全就是自寻烦恼，这是背离了佛法本意的，而吃饭喝水，这本就是人生存必须，也是现在这阶段根本拿不掉的。
“这个问题出现在小僧脑海之中，让小僧为之执迷。”
和尚双手合十，对苏阳说道：“小僧从西番问到中土，所问之人，尽皆摇头，一直都不曾回复，不想施主能够正面给小僧答复。”
苏阳对此只是一笑，像这样的问题，一时问来，也实在是莫名其妙，大多数人一时半会还找不到角度应该如何回答。
“施主。”
和尚双眼殷切，看着苏阳，问道：“这世道，难道必须彼此相食，才能够活下去吗？”
这确实是一个人吃人的世道。
苏阳不由一叹，看向和尚，问道：“那么让人不吃不喝，而后将人饿死渴死，这遵从佛家的慈悲吗？”
和尚闻言，只是低头，脸上慈悲之色更浓，说道：“成住坏空，成住坏空……”
世界有四个步骤，那就是成住坏空，而最后的最后，是这个世界会归为虚空，归为虚空的话，那么世间的一切就都没有了，因此这恩恩怨怨，最终都是一场空。
对此苏阳只是摇头。
“倘若是你给众生找到了一条慈悲的道路，众生必然十分欣喜，便向着道路走去，倘若你给众生指了一条破灭的路，众生就不会跟着前进，而若是你找不到一条好路，那么你一味的思考这个问题，不过是自寻烦恼。”
人是可以不吃不喝，就能够生存的吗？
告诉人们世界终将毁灭，因此你们早些死，这是慈悲吗？
和尚双手合十，不言不语。
苏阳看着和尚如此，略微点头，同翩翩两个人越过了和尚，向着这边的房屋里面走去。
“难道芸芸众生，终究要彼此相食，冤孽累积，永远没有解脱的日子吗？”
和尚悲悯叹道。
苏阳为之一笑，回过头来，看着和尚，问道：“那么均衡呢？”
天下万物，一阴一阳，有生有死，就如同人在生存的时候，身体内也在同病毒进行厮杀对抗，这冤孽累积，又是如何计算呢？
和尚闻言默然，知晓这世间均衡，从来如此，也知道慈悲难以推及到众生的层次。
苏阳见和尚不再说话，也没有继续争辩，起身同翩翩一并向内走去。
和尚回过头来，目光深深的看向苏阳，而后双目微阖，倏忽不见。
翩翩有所觉察，转过头来，向着后面看了一眼，随即摇了摇头，她也知晓和尚并不简单，此时和尚遁去，翩翩不过是印证了心中所想，而后转过头来，同苏阳一并走入这边的房屋里面。
这房屋里面五光十色，宝光熠熠，而在这正中有一舞池，上面有诸多天女或飄或摇，身姿曼妙，看其面貌，更是世间少有的美人，而在这边四下所坐，均是一些有神通法能的异人，所饮所用，尽为世间少有的珍馐。
“贵客，请往这边走。”
有一童子走上前来，看着苏阳和翩翩请道。
苏阳看此童子，点了点头，跟在童子的后面，走了数步之后，便在一桌子前面停了下来，而在这桌子上面，早早便有一人在此安坐，桌子上面也有摆有酒水，苏阳目光所看，这桌子上面所坐之人满脸胡须，一幅糙汉模样，目光湛湛有神，看到苏阳之后，满面和睦，伸手请苏阳坐下。
“这里应该请的有他人吧。”
苏阳看桌子上面的碗筷有两幅，对此人说道。
“适才我追到一个和尚，听他所说想要饱腹，就带着他来到这里，为他点了满桌子的饭菜，但是他什么都不肯吃，什么都不肯喝，反倒是问我应该如何饱腹而不杀生。”
壮汉看着苏阳说道：“当时我真被问的愣住了，还仔细的思考一下，想来想去，也想不出一个答案，正是听到了你在外面和他的对话，才让我豁然开朗，这人就是要吃饭，就是要喝水，不吃不喝，活该饿死！这就是一个顺天者昌，逆天者亡的道理，我反倒是愣住了。”
顺天者昌逆天者亡……
苏阳点了点头，笑道：“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这人不吃就会死，而人死之后，天地仍旧是那个模样。”
人首先要活着，然后才能追求其他，而因为这个慈悲从而不吃饭以身殉道，根本没有任何的意义。
“对，对。”
壮汉连连点头，看着苏阳说道：“若是那和尚再来问我，我一定往他嘴里面塞些酒肉，让他明白一下，人不吃，就会死。”
人被杀，也会死。
“不知兄台尊姓，哪方人士？”
苏阳拱手，问壮汉道。
“姓李。”
壮汉看苏阳如此，回道：“多在四川修行。”
莫非是那一位？
苏阳闻言，双眼审量壮汉，心中立时想起了一个人来，那就是在这三界之中，大名鼎鼎的二郎真君。
关于二郎神的来历，一直以来都有许多传说，有说是李冰二子，有说是赵昱，在西游记里面，则说是玉帝之妹下凡，私配杨君，再往后来，就有了瑶姬之子杨戬之说。
只是在这世界，瑶姬是王母之女，住在瑶池，并未婚配，同玉帝也并没有关系，因此这二郎神并不姓杨，也不姓赵，反倒是姓李，那就是当年修建都江堰的李冰二子，至于他的形貌，在聊斋中的表述就是如此。
苏阳心中猜测此人来历，却不求证，拱手称呼一声李哥。
“吨吨吨吨吨……”
李哥喝酒甚是豪迈。
“这位小兄弟。”
李哥放下酒之后，看向苏阳，说道：“你说这世间冤孽，能有算清楚的时候吗？”
苏阳闻言一愣，而后笑道：“这世间没有解不开的结，世间的冤孽，自然也有算的清楚的一日，就看这一笔账如何算了，如果宽厚的算，通过教育，就算是十恶不赦的人，也能有转变的一日，而如果粗暴的算，一刀下去，那一切罪恶自然是一了百了。”
有人说人性本善，有人说人性本恶，而在苏阳看来，并没有什么天生的恶人，天生的善人，都是因为环境而造就的，通过改造，就算是一个恶人也可以洗心革面。
李哥皱眉，说道：“若是能够教育，让他们能发生改变，那就再好不过了，只不过在轮回之地，奈何桥前，一碗孟婆汤之后，前尘往事，尽数成烟，就算是对他们教育的再好，对于阳世来说，也起不了什么作用，而若是不让他们饮用孟婆汤，那么不要多久，天下就会大乱，世间的君君臣臣父父子子伦理纲常，将会全数崩灭……”
父亲转世之后成为了儿子的儿子怎么算？
妻子转世和孙子有了婚配怎么算？
世间的伦理就崩了。
“可是杀人也不行。”
苏阳说道：“这因果报应，应该如同道家的承负，而不应该如同佛家的轮回，这道家承负，前人有罪，后人承负，皆在阳世，一切也都理所当然，而人在转世之后，俨然一个全新的人，为何要因为前生是谁而承担罪过？”
道家的因果报应是承负说。
前人犯错，后人受过，承担前人罪孽，也享用前人善果。
佛家的因果报应是轮回说。
前生犯错，今生偿还，承担前生的罪过，也享受前生的善果。
因此今生你的所有一切皆是命定，全都是因为前生的罪孽，而你今生的一切，都是为了来生修善果，如此就让一个人的一生并无任何意义，也没有任何奋斗的价值。
李哥闻听如此，不住点头，而后叹道：“今生之前，谁人是我，今生之后，我又是谁？”
前世今生，完全是不同的两个人，除非是没有饮用孟婆汤，前世今生，才能一致。
这样的传说，在世间也流传不少，不过毕竟极少。
“小兄弟。”
李哥看向苏阳，说道：“这阴曹地府，若是按照道家的运转，那阳世就要有转变，只有阳世有了巨大的变化，能够不必让阴司补全，才能顺畅运转，而若是按照佛家的运转，现在果报无私，才对应天理循环。”
佛家的报应观念适合现在。
当今之世，就是一个人吃人的时代，下面的百姓们惨遭剥削，很少有人能够听到他们的声音，而只有到了阴曹地府，通过阴曹地府施加的因果报应，才能让这世间的怨恨之气得以稍减。
“不对。”
苏阳摇头，说道：“如此以来，怨恨是在不断累加循环的，倘若是有一切的恶因恶果，在当世就报了，那么阳间风气一清，阴司自然也就清了，而后阴魂厉魄只要在转轮之地转世投胎就行，根本不必阴司再设大狱。”
阴司的存在，是为了补阳世不足，而阳世只要一切都顺畅运转，阴司就能仅作为一个转轮之地。
李哥闻听苏阳的话语，正眼看着苏阳，说道：“小兄弟，真没想到你资质平平，却能有如此见解……我看你修仙无望，不止你可愿意在阴司另寻一场富贵？”
通过和苏阳的交谈，李哥听出苏阳洞察世事，因此便起了爱才之心。
“这……”
苏阳看向翩翩。
“不知神君有何见教？”
翩翩行礼问道，她并不知李哥身份，只能称呼神君。
李哥哈哈一笑，站起身来，对着窗外一拱手，说道：“玉皇诏令，要让九王子继阴天子之位，统帅阴曹地府，掌管东岳冥司，而九王子从天庭受诏命而来，势单力薄，正是求贤若渴的时候，倘若你不介意，我能够将你引领到九王子身前，让你在他身边谋一差事。”
九王子统摄阴司，自然要有一些自己人，这阴司广大，九王子所带之人显然不够，而李哥听苏阳言语，自觉苏阳也是一个人才，倘若是能有一些不错的谏言，在九王子身边能当一个内臣。
“小女带夫君来此，正想为夫君谋一差事。”
翩翩看过苏阳之后，满脸欣喜应道，只是看着李哥，又有犹豫，问道：“不知神君大名，可真能将我夫君引领至九王子身前？”
“哈哈哈哈……”
李哥伸手摸着胡须，看着苏阳和翩翩，周身自然泛起华光，说道：“我便是二郎真君了。”
二郎真君直接便向苏阳和翩翩揭露了自己的身份，这也根本就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二郎真君！
翩翩闻言大惊，连忙起身行礼，对于她来说，二郎真君可当真大名鼎鼎，她也一直都久仰大名，未见真容。
“哈哈，不必如此。”
二郎真君周身大放光华，直接将苏阳和翩翩两人包裹在内，不过转眼之间，两个人便已经来到了恢弘的宫殿之前，而在这宫殿门口，自有天兵天将左右驻守，王灵官手持风火轮站在门前，隐隐间还有仙音阵阵，瑞气条条，甚是气派。
昊龙也卧在门外，舌头伸的老长。
“真君。”
王灵官走下台阶，看到二郎神招呼，而后目光审视苏阳和翩翩，问道：“真君可是要带着他们拜会九王子？”
“正是。”
二郎真君点头，笑道：“这一位书生颇有高论，我想让他见见九王子，兴许是他的高论，能够让九王子另有一番规划呢。”
王灵官开启火眼金睛，目光灼灼看向苏阳。
苏阳冥心寂定，真幻两忘，玄真经文上体天心，整个人息息如常，并无异样，坦然的站在王灵官的身前。
“嗯……”
王灵官审度之后，并无异样，这才点头，对二郎真君说道：“九王子现在正迎贵客，让他们两人稍等一阵儿。”
二郎真君看向门口的昊龙，他性来喜欢狗，对于昊龙这一条狗也记忆在心，看到昊龙之后，便问王灵官道：“可是韦善俊韦医神来了？”
王灵官看向昊龙，摇了摇头，说道：“韦医神落入蚩尤之手，关圣帝君尚未搭救出来，是这条狗又找了一个新主人，什么来历，我也未曾看出，不过九王子对他颇为重视。”
二郎神见此，目光凝视昊龙。
狗是最为忠诚的，怎么会背离自己的主人，另外找一个新主人？
苏阳在一旁见此，心中留意：九王子的这个客人，是不想让王灵官，二郎神知道，还是不敢让这两位知道？
就在苏阳思索间，这房屋里面抬出来了一个轿子，昊龙摇着尾巴就跳在了轿子里面，而后轿子径自往外走去，而那轿子中的人，自然不曾露出真容。
“九王子让你们进去。”
门口的侍卫宣道。
二郎神见此，带着苏阳一并走入到了宫殿之中。
宫殿里面金石为柱，白玉铺地，极尽奢华，而在这宫殿正中，正站着一个年轻人，年约二十六七，容貌甚是俊逸，身着锦衣，看到二郎神之后，满面笑容。
“九殿下。”
二郎神对此人行礼，抬头，又疑惑问道：“适才那人，怎么能坐着轿子出没宫廷？”
这完全没有先例，也是对九王子的大不敬。
“哈哈。”
九王子听此一笑，看着二郎神说道：“听闻凡间的帝王也来到泰山左近了，他在神京城里面算计我哥，现在我也算计他一下，只要他敢来此地，我就送他这样的一份大礼……至于这些许失礼，无妨，无妨……”
这是他对苏阳的秘密武器。
好家伙，苏阳直接好家伙。

第一百一十四章 擒拿九王
秘密武器……
此事又和苏阳相关，听闻到了九王子说出这句话之后，苏阳天心运转，隐约把握到了事情的关键。
当初在阴曹地府的时候，苏阳曾经惊走蚩尤，而魑魅城中的魑，魅，又是当初蚩尤的属下，周琼姬所率领的芙蓉城又和魑魅城有联姻，并且在泰山左近，点出来了蚩尤要来暗杀自己……昊龙前往东海，想要救出自己的主人韦善俊……
将这一切串出来，苏阳便知道这马车里面的人，和东海的蚩尤有千丝万缕的联系，甚至就是蚩尤本人也说不定……
……若是蚩尤本人出现在这泰山之地，这不就是东海的关圣帝君进军大好时机吗？
苏阳心中明白了许多。
“九王子胸有山川。”
二郎神听闻这是算计人间帝王的手段，如此应道。
关于天庭也瑶池之间的对抗，二郎神自然知晓，人间帝王苏阳和瑶池非常亲近，并且逆转了天庭对于人间的谋划，让玉帝感觉十分碍眼，这九王子若是对人间帝王有算计，那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这就是你要给我举荐的人物吧。”
九王子身居高位，却待人极其平和，看到苏阳之后，温和说道。
“正是。”
二郎神介绍说道：“这一位小兄弟是我在城中所见，交谈之后，自觉此兄弟极有主见，并非是天下间浑浑噩噩之人，对于佛道两家的因果报应，转世轮回之说更有高见，九王子正是求才若渴之时，因此小神斗胆引荐。”
二郎神尽皆肺腑之言。
九王子目光审度苏阳，脸上和笑，看苏阳说道：“你是崇佛，还是崇道呢？”
我崇道，但是如来佛祖让我当未来佛。
苏阳心中暗道，看着九王子，却回应道：“某家学过一些佛道书籍，确实有一些浅见，若是按照佛家的轮回观念，今生的一切都为来生修持，那么对于人间百姓来说，生生世世，皆是【此生】，一切所为，全无意义，并且轮回转世，皆变成了另一个人，为来世修持，对于此生的人来说，几无意义。”
苏阳也正要和九王子碰碰想法。
“哈哈哈哈……”
九王子听到苏阳的话后，哈哈大笑，说道：“终究是俗人眼光，这让众生世世向善，正是佛家的大慈悲，倘若是一切众生不管如何轮回转世，皆能够如此修持善念，那么世间清平，地狱安宁，地藏王菩萨也就解脱了地狱之苦。”
九王子对苏阳观念并不认同。
“阴曹地府设立轮回，就是为了让众生修持善道。”
九王子目光眺望外面，说道：“如果众生都知道轮回转世，知道为来生修持，那么世间自然是往清净的方向走去，年常日久，自有超脱之时，至于今生，那自然是为来生修持。”
一个灵魂来到世上，世间的遭受的一切，都是前生所积压的恶果，所以不必抱怨，而今生所修的一切，都是为来生所积的善果，所以不必在乎今生有什么。
矮大紧说，有信仰的人平和。
“这会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九王子如是说道：“但是也必将到来。”
倘若是人人都崇信善道，那自然是一件好事，只是阴曹地府已经挪到了中土数百年，中土仍旧是原本的样子，想要让佛家的理念深入人心，从而让人能够不自觉的开始修行善道，这是一个极其漫长的过程。
只不过……
人人相善其群的习惯并非是凭空而生，也并非是阅读了几个佛经都能够形成的产生的道德教化，反而是要人间社会经过长期的约束，才能够形成的条件反射，佛家的经文里面好言好语，确实能够劝到几个人弃恶从善，但是真正让人间达到“大善”，需要明晰的规则和强有力的惩处。
当今之世，为恶者数不胜数，原本的朝廷管理粗疏，阴曹地府又仅能补充阳世不足，对于阳世干预极少，因此在阳世之中，便有【彼苍天者，久不可问】的话语，这是平常百姓在遭受迫害之后，对苍天的呐喊。
只是苍天没有昭验。
持续的推行佛教，运转阴曹地府的体系，想要让人通过不断的提升思想，从而改善整个世界，实在不切实际。
“原来如此，九王子深谋远虑。”
苏阳知道自己此时身份，自然不会和九王子强硬辩论。
不过在苏阳看来，这个九王子有些想当然了。
九王子看苏阳如此上道，笑道：“小知不及大知，小年不及大年，你只是一个凡人，所思所想，不过一日三餐，饱腹饥寒，而像我们这等人物，悠悠千年，不过一个春秋，因此在看事情的时候，自然是看的远一些。”
这就是九王子的格局。
苏阳点点头，知道九王子这个神仙并不接地气。
“九王子目光深远，吾等远远不及。”
苏阳称赞说道。
“呵呵。”
九王子呵呵一笑，看着苏阳，说道：“毕竟是二郎神引荐你来的，你且在这府中住下，等到我接管阴天子之后，便给你一个阴神之位。”
苏阳连忙拱手弯腰，对九王子连连道谢。
九王子挥挥手，浑不在意。
苏阳心中也明白，此时他对于九王子来说，可有可无，只不过是二郎神荐头大，九王子不好辞退，因此允诺给予苏阳一个职位，不过是给二郎神面子罢了。
“你可知追查的那个和尚来头？”
九王子转过头，询问二郎神道。
今天在城中的那个和尚，到处找人化缘，自然也被九王子这边的人注意到了，并且这个和尚来头神秘，并非是天兵天将引入其中，而是自行来此，因此九王子便差遣二郎神前来追查。
“是摩诃迦叶。”
二郎神肯定说道。
“摩诃迦叶……”
九王子听到摩诃迦叶之名，声音沉重。
摩诃迦叶，世尊如来的弟子，在这三界之中大名鼎鼎的罗汉，当年世尊如来曾经将佛位分为摩诃迦叶半座，在释迦牟尼寂灭之后，摩诃迦叶诏令弟子，在王舍城中进行经典结集，将往日释迦牟尼开释的言语全数写下，这才有了后世流传诸多的佛学典籍。
这一位罗汉的修为早已经圆满，只是守护西方法藏，只等着未来佛出世之后，便能够如同如来一般寂灭而去。
苏阳听到二郎神叫破名声，亦感惊奇，没想到那一个和尚居然是佛的弟子，而关于摩诃迦叶，苏阳在不久之前的罗汉寺中，可见过摩诃迦叶的塑像。
“应该是西番的人又来了。”
二郎神汇报说道。
“知道了。”
九王子点点头，目光看着外面的泰山，伸手按着胸口，说道：“当年我父亲能够击败西方的众多菩萨，将阴曹地府带到中土，现在仍然能够守着阴曹地府，不让他们带走，他们若真想要将阴曹地府拿走，只有站在我们这边，等我将阴司神权一统，执掌两道轮回，自然会将轮回分配一个回到西番……”
九王子说出这些话，心中就提起劲来。
“那时候天帝尚在，父亲带着我游历群山，就是在这泰山之上，我们看到了秦始皇泰山封禅，那一种让苍生臣服的豪迈气度，深深的吸引了我，后来也是在这泰山之上，我父亲力退强敌，成就了玉帝之位，现在……”
九王子的眼眸中仿佛燃烧起了火焰。
现在应该是轮到他九王子执掌一方权势的时候了。
苏阳目光看着九王子，终于是彻底摸清楚了九王子这个人，他要成为阴天子，并非是对于阴曹地府有新的规划，而单单只是想要成为阴天子，想要执掌阴曹地府和东岳冥司的神职权位。
“南无阿弥陀佛。”
“久远劫来，草木丛林、稻麻竹苇、山石微尘，一物一数一恒河，一沙一界，一尘一劫，芸芸众生尽在苦难之中，九王子若是不以拔除众生苦难为本，这阴天子之位对九王子来说，只怕是镜花水月。”
两道浑厚的声音出现在大殿之内。
大殿之中凭空出现四处漩澓，而在这漩涡的正中央，又有佛光大涨，莲台自漩澓中来，其大如轮，而在这莲台上面则站立了四个人，目光淡然，看着九王子。
当先之人周身慈悲光华尽显，正是地藏王菩萨。
在地藏王菩萨身边，则站着适才和苏阳说话的摩诃迦叶。
另外的两个人皆身穿冕服，气态庄严，分别是苏阳的岳父，阴曹地府的转轮王，苏阳的师门所在，东岳冥司的东岳府君。
苏阳忽然看到了老丈人，心中一喜，不过并没有上前相认，而是往后退了几步，暂且躲在九王子的背后。
在地藏王菩萨，摩诃迦叶，转轮王，东岳府君出现在此地之后，这大殿之中诸多光华自然浮现，与此同时，王灵官手持风火轮冲入其中，同二郎神一并挡在九王子的身前。
与此同时，在这城中的天罗地网就此布下，阵阵狂风，道道雷电，在这四面八方全然闪耀。
“很好，你们都来了。”
九王子看着地藏王菩萨，东岳帝君，转轮王，以及旁边的摩诃迦叶，神色自信，说道：“我来到泰山之后，一直都想要拜会一下你们几位，我尊奉天命，要在这泰山之上成为阴天子，只是我来到泰山之后，你们封门闭户，不和我照面，现在可是想好了？”
面对这四位在三界之中赫赫有名的人物，九王子昂首挺胸，自信非常。
东岳帝君同转轮王两人对视，各自摇头。
“九王子。”
东岳帝君慈目看着九王子，说道：“你一心想要这阴司神权，我和转轮王尽皆知道，只是这轮回一事，关乎三界，这等神权，是天帝委托下来，九王子想要接管这两项神权，要对我和转轮王展现的，不单单是天命，更多的是慈心和公正。”
倘若是没有慈心和公正，那怎能掌握死生之权，审判善恶？
无论是东岳帝君还是转轮王，这两位都是大悲大愿，大圣大慈，正因如此，在久远的过去，他们两个人才能够得元始天王器重，将死生之权委于两人之手。
“慈心和公正，在我成为阴天子之后，自然会对你们展现。”
九王子看着东岳帝君，说道：“只要你们两个人让出轮回神职，我父亲将会对你们开放元始天王留下来的经文典籍，无论是《玄真文赤书玉诀》还是《洞玄通微定志经》，这些均能传授你们，让你们久久不得精进的修为更上一步。”
九王子所说的经文，都是当年元始天王在这世间传道之时所留，对于三界众生有极大的吸引力。
“哈哈哈哈……”
东岳帝君和转轮王听到九王子的言论，不由笑出声来。
“这玄真文赤书玉诀也好，洞玄通微定志经文也好，我们两人皆不喜欢。”
转轮王对九王子笑道：“倘若是玉皇大天尊能够将《玄真经文》《玉佩金珰》《三元八会创世之法》，《北极七元紫庭秘文》传授我们，这轮回神职，你们尽管拿去。”
东岳帝君同样大笑，说道：“不妨将元始天王开天创世的神笔送给我们，我们两个人自造轮回，也能自得其乐。”
转轮王和东岳帝君所说的东西，让九王子听了之后极其恼怒，满脸涨红，而苏阳听来，这些东西却都是极其耳熟的。
“呵……”
九王子皱起眉头，平复心气，看向地藏王菩萨，问道：“地狱不空，誓不成佛，地藏王菩萨缘何离开地狱？”
这一位菩萨原本就在阴曹地府之中，从不离开半步的。
“阿弥陀佛。”
地藏王菩萨呼了一声佛号，说道：“人间便是一个大地狱，这里其数百千，各有差别，苦毒无量，共号业海，因此在人间也好，阴曹地府也罢，实无分别。”
苏阳闻听此言，心中暗笑，这些菩萨们都是舌绽莲花的主，从来都没有被话题难住过，这九王子拿地狱一词来堵菩萨，实在是给自己添堵。
九王子脸色不佳，看着地藏王菩萨，说道：“自玉皇主掌三界之后，在中土之地大推佛门，更是将轮回报应之说用在中土之地，我们两家在轮回之地是有争执，但是在理念上面，却彼此契合，地藏王菩萨以为如何？”
这倒也是实情。
苏阳心中暗道，佛家的轮回观念在中土盛行，就是因为有阴曹地府在这里作为支撑，并且也是在玉帝掌天之后，佛家开始盛行。
“玉帝布施佛法，功德无量。”
地藏王菩萨双手合十，如实说道。
世间有两种布施，一种是给人布施金钱，这种人自然能够得到相当多的福德，另一种是布施智慧，这种内在的性灵补充对人来说，比起外在的金钱意义更大。
因此在佛经里面也有记载，就算是将三界之内所有的七宝布施给众生，也比不过将智慧布施给众生。
“地藏王菩萨认可就好。”
九王子点头，看向地藏王菩萨，说道：“西方佛门所求，我也知道，不过是阴曹地府这一轮回，在这世间，无论是我们这边，还是你们那边，都是需要轮回的，而在东方之地有两个轮回，自然是多了。”
九王子对地藏王菩萨谈起了条件。
苏阳在一边听着，他和地藏王菩萨打过交道，自然知道地藏王菩萨所求，不过是将轮回重新挪回西番，因此在九王子说起这个话题的时候，自然就让地藏王菩萨双眼含笑。
“只不过在我们东方之地，另一个轮回并非是佛家的轮回。”
九王子笑道：“东岳帝君所执掌的轮回，规矩和阴曹地府大有不同，若是地藏王菩萨能够略尽绵力，让东岳冥司和阴曹地府规矩如一，待到那时候，我自以阴天子的神职，将阴曹地府重新挪回西土。”
这对地藏王菩萨来说，可真是一个很有吸引力的条件。
毕竟地藏王菩萨所求，不过是轮回之地重新回去。
只不过当年的玉帝将轮回抢走，现在的佛门想要将轮回请回去，还要为玉帝效命，在情感上面不免会有一个坎。
只是菩萨心中一片坦途，自不会被这种坎所绊倒。
地藏王菩萨看向东岳冥君，东岳冥君摇头而笑，说道：“好一个驱虎吞狼。”
九王子同样在笑，他深知地藏王菩萨所求，也知道和地藏王菩萨的合作基础，因此这一开口，就要将地藏王菩萨和摩诃迦叶拉到他的这边。
如果有了佛门的支持，这一次受天得命，万无一失。
“那时候是哪时候？”
摩诃迦叶温和笑问，询问九王子一个确切的时间。
“等我成为阴天子，等东岳冥司神职改变的和阴曹地府一般无二的时候。”
九王子认真保证说道。
当年玉帝将阴曹地府带到东方，就是为了压东岳冥司，现在诏令阴天子，最主要的就是将东岳冥司的神权收走，如此一步步的往前，才能最终的统御三界。
“东方虚空和思量不？”
摩诃迦叶问九王子道。
九王子闻听此言，连连摇头，一片虚空哪里有什么好思量的。
“九王子对我等的保证，就如同虚空一般，不可思量，没有根底。”
摩诃迦叶对九王子说道：“当年是玉皇大天尊将轮回之地拿走，现在我们要拿回来，自然也应该去找玉皇大天尊，只有玉皇大天尊，才能够对我们有保证，只不过要让玉皇大天尊答应我们，这即将接任阴天子的九殿下，就不得不陪我们走一走了。”
今日他们来到这里，一者和九王子面谈，另外就是来此擒拿九王子，凭借九王子的身份，从而达成他们的目的。
“大胆！”
王灵官听闻如此，再也安耐不住，手中风火轮投掷而出，向着说话的摩诃迦叶就砸了上来。
天罗地网在空中也一并罩下，誓要让这里的人有去无回！

第一百一十五章 历史进程
天罗地网是天庭中的阵法，是将天地间的干支编织而成的网络。
天干者，五行阴阳所分，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这十天干的真正属性，是甲木、乙木、丙火、丁火、戊土、己土、庚金、辛金、壬水、癸水，地支代表着世间的月令，时间。
天干地支而成的天罗地网，就是承天之道，载地之道，在天成象，在地成形，在人成运，天道地道以定时空，以定世界，而万物纵然生长其中，但是兴衰存亡，均由于天，而在天罗地网之下，俨然是另一时空，天心由人所转，时空由人心所转，在这天罗地网之中的人物，兴衰存亡，均要由人定夺。
此时这天罗地网一经运转，阵法之中时空更换。
只见愁云蔼蔼，彩雾蒙蒙，山泽水火，天地雷风一并汹涌而来，倏忽间天上一声炸响，整片大地都在摇晃，苏阳目光所及，只见这天空之中大日崩裂，随即万条火流如同绣球，对着地上的地藏王菩萨，摩诃迦叶，转轮王，东岳帝君砸将过来。
“天罗地网，果然不凡。”
东岳帝君看着苍穹之中的万道火流，眉头皱起，似是这等大日崩裂，万物坍塌，便是他们已经是天地间有数的神仙，也要为之色变。
摩诃迦叶面带微笑，在这天塌地陷的情形中往前迈出一步，脚下登时生出莲花，这莲花平平无奇，在这大日坠地的末日景象中，却如同风吹柳絮，雨打浮萍一样自然生长，摇曳出不一样的光彩。
“善哉，善哉。”
地藏王菩萨看到这般情形，转头对东岳帝君和转轮王说道：“我们随着摩诃迦叶的脚步往前，则灾劫无忧。”话毕，地藏王菩萨紧跟摩诃迦叶之后，踩踏在摩诃迦叶走过的莲花上面。
东岳帝君和转轮王两个人紧随其上，摩诃迦叶在前面徐步而行，一朵朵的莲花在地上绽放，地藏王菩萨和东岳帝君，转轮王紧随其后，和外面天灾一样的景象如同分割两个世界。
“神通不凡！”
二郎神手中执拿弓箭，遥遥对准，嗖的一声响，天空之中烟云尽散，唯有红线一点，正对着摩诃迦叶的眉心而去。
摩诃迦叶见此，脚步并不迟疑，又是往前一走，这弓箭到了他的身前穿身而过，径自劈开了后面的烟云雷电。
“摩诃迦叶果有手段。”
王灵官站在九王子身前，瞧着二郎神一箭无功，手中持拿风火轮蹂身而上，对着摩诃迦叶劈头砸下。
摩诃迦叶继续往前走了一步。
仅此一步，并无他法，但是王灵官在半空之中自行颠倒，而后径自向着地火水风的天罗地网之中摔落。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九王子眉头皱起，看着摩诃迦叶施展出来的神通手段，不明就里。
二郎神手中弓箭一消，手中执拿斩魔剑，自身化作了一道金光，刹那间来到了王灵官身侧，身影几番闪烁，便将王灵官身形扶正，两个人化作两道光华，手中执拿神印，向着摩诃迦叶冲将而去。
“他们两个恐怕不是菩萨的对手。”
苏阳舌识开动，开口说道，一句话直入人心，让九王子立时感觉和苏阳亲近起来。
毕竟在那里的是地藏王菩萨，摩诃迦叶，东岳帝君，转轮王。
九王子心中自然想道，而后轻轻摇头，自信说道：“无妨！”
“这天罗地网造就之后，威能无穷无尽，便是通晓奇门遁甲的九天玄女，也难逃其中，现在摩诃迦叶虽然是有手段，但终有竟时，待到那时候，就是他们束手就擒的时候。”
九王子对苏阳说起了久远的事情，也给予苏阳信心。
天罗地网是根据天干地支的造就，纵然在这里根据人心变化，却也终究是有规律可言，而九天玄女娘娘通晓奇门遁甲，最能够分析天地间的一切变化，她在这天罗地网之内，同样能从繁复的天象变化中分析出规律所在，甚至能在其中遁逃。
只是九天玄女被天罗地网束缚了。
只不过……
如果说九天玄女是在天罗地网中被束缚的，那么江斐告诉苏阳的情形，就是在天罗地网之内所看的，但是江斐和柳绛仙两个人却逃出了天罗地网，并且还带着九天玄女的命令……
苏阳目光审度天罗地网，观察这天地机要。
二郎神和王灵官两者冲入到了摩诃迦叶的身前，手中灵宝向着摩诃迦叶攻将上去，而摩诃迦叶脚步轻移，脚下莲花绽放，两个人的兵刃自然就打向了虚空之处。
天雷闪闪，烈焰烁烁。
山泽水火，云蒸霞蔚。
眼前是一片末日天灾，但是摩诃迦叶带着地藏王菩萨，转轮王，东岳帝君在这天灾之中行走如常，诸多苦难皆不能加身，俨然是在另一境界。
“不过他们确实很棘手。”
九王子看着摩诃迦叶，说道：“现在天罗地网笼罩，他们走不出去，我们也攻不过去，左右都是在这里消耗，不过我们可以耗得起，只要再耗一阵儿，由父王亲自出手，自然能将他们一举降服，为我登临阴天子之位扫清障碍。”
苏阳闻言心头微震。
玉皇大天尊毫无疑问就是当今三界的顶尖人物，威能莫测，倘若是玉皇天尊在这里出手，又是在天罗地网之内，只怕是摩诃迦叶，地藏王菩萨，转轮王和东岳帝君难以讨到好处。
当年的玉皇大天尊能够在西番将轮回抢来，现在镇压一个摩诃迦叶，地藏王菩萨，外加转轮王和东岳帝君应该都不成问题。
现今情况，如果继续拖延下去，对自家老丈人这边实在不利。
“相传释迦牟尼寂灭之时，摩诃迦叶远在他处，听闻世尊寂灭之后，便千里迢迢赶了过来，当时的释迦牟尼遗体放在金棺之内，摩诃迦叶来到这里的时候，释迦牟尼自行将脚伸了出来。”
苏阳站在九王子的身边，开口讲解道：“摩诃迦叶捧着释迦牟尼的脚，声称会按照释迦牟尼的脚步前进，而后将释迦牟尼的脚收回金棺之内，释迦牟尼自然焚烧，舍身而去。”
苏阳眉心佛火灼灼，对九王子讲解摩诃迦叶的神通妙术。
“现在摩诃迦叶所走的，就是释迦牟尼的步子，现在的他不沉溺苦海，不背负苦难，身在此界，又在彼岸，你们自然是伤不到他们的，世界上的种种苦痛，对他来说都是梦幻泡影。”
苏阳对九王子说道。
“原来如此。”
九王子连连点头，这才明悟摩诃迦叶的神通所在，而后忽然醒悟，看向苏阳，这个人不过是一个平常人，怎么能够对这种神通之事这么清楚？
“你是什么人？”
九王子转过身来，厉声问苏阳道。
“兄弟还不出手，更在何时？”
东岳帝君和转轮王骤然离开了莲花之上，舍过了二郎神和王灵官，向着九王子抓将而来。
苏阳见此摇头，瞬间便清楚了东岳帝君和转轮王等人来此的打算。
在来到了泰山之前，苏阳便已经通过江洋大盗和抚军的魂魄，对泰山的东岳冥司提前透露，自己已经到了济南，不日就将来到泰山，而后来到泰山这里的时候，苏阳应用的是东岳帝君传授的茅山符篆，这里面有神笔所书，又有苏阳“炼神还虚”以及玄真经文的掩盖，从而能够瞒过九王子这一方，但是却也能够让东岳帝君看出一些端倪。
眼下他们突然袭击此地，就是因为东岳帝君感知到了苏阳在侧，因此他们才大胆来此，先行谈判，而后悍然出手，就是要和苏阳里应外合，在九王子未曾登基之前，先行把九王子给拿下。
这阴天子都被擒拿了，自然也就没法受封了。
至于脱离天罗地网的法门，只怕他们心中早已有数，那就是苏阳所有的神笔。
对于神笔这一点，老丈人可是清清楚楚。
“苏阳？”
九王子听到了东岳帝君和转轮王的话，身上光华显现，自身自有护身法器，目光紧紧凝视苏阳，说道：“你就是人间天子？”
九王子对于这一次的对头们心中有数，现在数来数去，在他身边的应该就是苏阳了。
“哈哈。”
苏阳一手在前，上有五色毫光，看着九王子高声笑道：“众生水来众生山，众生一并在人间，众生本来无拘束，何需头顶一片天？九王子，你也要考虑一下历史进程嘛。”
说话时间，苏阳五色毫光挥洒，对着九王子劈头洒下，这五色霞光，是苏阳从五龙蛰法，又到九霄神化内景策文，又到五脏庙法，玄真经文一步步修炼而来，法力浑厚凝练，又有五行相生相克，可以说是无物不刷，这边对着九王子挥洒下之后，饶是九王子周身霞光闪耀，也被苏阳刷的翻了一个跟头。
值此之时，东岳帝君和转轮王已经飞身上前，左右抓着九王子的臂膀，苏阳也并不犹豫，手中神笔流转，刹那之间，一个门户已然显现。
“别以为抓了我，就能够阻止阴天子继位！”
九王子双手被握，身放霞光，抗拒说道：“我父亲随时能够另提一兄弟，来泰山受封成为阴天子！”
阴天子的神职，毕竟是被玉皇大天尊拿着的。
“轮回！”
“转生！”
转轮王和东岳帝君分出一手，按在了九王子的脑袋上面，两个人动用轮回神力，将身在【天道】之内的九王子记忆读取。
“你来替换他！”
转轮王和东岳帝君两人伸出手来，苏阳连忙伸手，将九王子的部分记忆接受在内。

第一百一十六章 假阴太子
光华收敛，烟云尽散。
苏阳站在天罗地网之内，凭借着适才从转轮王和东岳帝君那里得到的部分记忆，迅速的熟悉着天罗地网，同时在泥丸宫中的内丹接收到了天罗地网里面蕴含的天干地支种种信息，原本苏阳已经修行到了炼虚合道，内丹正在泥丸宫中锻养，以此心体悟天心，此时接受了天罗地网中的种种信息，简直就是天心剖白显露在苏阳的面前，任由苏阳阅览。
“观天之道，执天之行，至此尽矣。”
苏阳心中感叹。
炼虚合道这一步，原本苏阳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走，但是现在看到了天罗地网里面的天干地支排列，就这样一下子圆满了。
剩下的修行，就是最后一步的炼虚合道，粉碎真空，物我两忘，在这步骤的同时，度过风火雷三劫，成为这世间超然物外的天仙。
这是真的最后一步了。
“九王殿下。”
二郎神和王灵官两人飞身上前，称呼苏阳。
此时此刻，苏阳已经幻化成为了九王子的模样，并不曾应用神笔，却也让二郎神和王灵官分辨不出来。
“佛门和东岳冥司早有勾连，他们此时来突袭我，正是黔驴技穷，才会铤而走险。”
苏阳昂然说道，舌识自然应用，言语和九王子一般无二，说话之间，苏阳伸手往前，分定水火，平息天雷，让这天罗地网之中的一切尽皆恢复宁静。
二郎神和王灵官见此情形，对于九王子的身份自然认定，也不怀疑。
毕竟这天罗地网是玉帝亲传，唯有九王子才能应用，现在的苏阳平定了天罗地网之中的地火水风，那么自然就是勤加苦练的九王子本身没错。
而他们并不知道，苏阳所修的玄真经文练就的内丹囊括无极，在这海量的信息对他敞开之后，内丹迅速就将这一切铭刻在内，从而将这一切应用自如，换成其他人，若要应用天罗地网，先是修行打底，锤炼真元，再到诸多秘文，干支变化，处处都是门槛，想要应用自如，至少要百年苦功。
“多亏九王子吉人天相，未曾着道。”
二郎神立足苏阳身侧，十分惭愧，说道：“此事皆因我识人不明，这才将人引到了九王子身前，请九王子降罪。”
在他看来，是他将苏阳引领过来，这才伤害到了九王子，发生了这一件事情，他难辞其咎。
苏阳看向二郎神，无论是在神话传说，还是在之前的相处中，他都感觉二郎神非常不错，看到二郎神在请罪，苏阳依照九王子的性子，说道：“当今天子确实是世间少有的雄才，二郎感其才，为我引荐此人，并无过错，今后望二郎能敞开心胸，遇到这等人才，依旧来为我引荐。”
二郎神听苏阳赦免，依旧是羞愧难言。
“好了，即便是你心中过意不去，也要等到我继位阴天子之后再说。”
苏阳对二郎神说道。
苏阳是被转轮王和东岳帝君推为阴天子，而究其原因，不过是因为苏阳是佛门，东岳冥司，以及转轮王府三方面都满意的人选。
苏阳的玄真经文，传自茅山，而茅山的三茅真君皆在东岳冥司下来任职，因此苏阳的传承上面，和东岳冥司一脉相承，在青云山的时候，东岳帝君曾经传给苏阳茅山道法，两者之间关系已定。
至于转轮王府，自然是因为苏阳是转轮王的女婿，老丈人给苏阳这个造化，没什么惊奇的。
而在佛门方面，是摩诃迦叶同苏阳对话之后，认可了苏阳，苏阳身居佛门的三世佛法，是佛门未来佛的人选，佛门在东方的几个菩萨，都是极其看好苏阳的。
并且苏阳无论是执政理念，还是未来即将准备做的事情，东岳冥司，佛门，转轮王府都是认可和支持的。
因此，在这三方面的人会面商谈之后，便推选了他们心中要支持的阴天子，并且来此付之行动。
这倒正好和苏阳设想不谋而合。
“是！”
二郎神拱手，脸上依旧惭愧。
“九王殿下……”
王灵官同样面色惭愧。
“无碍，对手是菩萨罗汉帝王尊者，你们都尽力了。”
苏阳轻轻摆手，让王灵官也放宽心来，说道：“只不过当今天子在侧，又有神笔在手，这天罗地网不好围困了。”
神笔是苏阳最大的手段，通过神笔，苏阳能够做出来种种不可思议之事，更能够虚空开门，超然在一切规则之外。
王灵官闻言，张嘴欲言，忽又止住。
“罢了，你们都先下去吧。”
苏阳让二郎神，王灵官，以及在这里的黄巾力士，天兵天将尽皆退下，面色微白，语气稍弱，说道：“经此一战，我也有所体悟，在顺天应命，登临阴天子之事前，我也要稍稍修整一下，如此才能在泰山之上，直面这佛道两门。”
二郎神，王灵官，以及众多的天兵天将看到了苏阳的脸色，尽皆以为苏阳受了内伤，各有担忧，但在此时却不能多说什么，纷纷拱手退下，个个面色沉重。
苏阳身在后面，看着他们个个都退出去，面上方有几分笑意。
九王子毕竟是玉帝之子，一身囊括神通极多，便是转轮王和东岳帝君两人一起发力，用轮回之术来炼化他，也并不能在短短瞬间，就将他一生所有，全部化完，而在那之时，不过是读取了九王子部分记忆，拿到了天罗地网的概要，顺带东岳帝君和转轮王两人应用法门，在九王子身上拿到了《玄真文赤书玉诀》《洞玄通微定志经》这两部真经而已。
这两部真经都是元始天王在人间行走之时所传，一者讲解诸天真炁符咒，是玉帝一脉天罗地网编织根本，一者讲解神本澄清，思念万化，能以一念头化身亿兆，互相作用，智慧自生，是元始天王传下来的应用法门。
此两者真经，妙用无穷，苏阳得此两部真经，自然也要体悟一番。
“呜呜呜呜……”
一阵儿呜咽的狗鸣传来。
苏阳目光转向，看向了在门口的昊龙，此时的他刨动爪子，摇着尾巴，正对着大殿里面摇尾乞怜。
“进来吧。”
苏阳看昊龙可怜模样，示意让昊龙进来。
昊龙见此，一跃进入大殿之中，苏阳在殿内启用禁制，周围自然有烟雾合上，将这殿内的一切全部掩盖。
“九王殿下！”
昊龙进入到了大殿之内，对着苏阳跪了下来，狗眼中流泪，口吐人言，说道：“我奉主人的命令，来对您报告东海之中的虚实，恳求您能向关圣帝君传达消息，让关圣帝君在东海之地，一战功成，倘若如此，我家主人便是死了也瞑目了。”
苏阳看着昊龙凄惨模样，心中明白，现在昊龙所说的主人，应该是韦善俊无疑了。
“你就不怕我将你出卖了？”
苏阳看着昊龙，开口笑道。
现在的“他”正和昊龙的另一主任有合作。
昊龙抬起头来，看着苏阳坚定说道：“现在您和他合作，不过是因为要共同抗击人间天子，但是天庭和东海蚩尤之间事情，显然不能如此就算了，人间天子一死，就是天庭和蚩尤真正大战的时候，因此你们也并不是真正的盟友。”
苏阳点了点头。
现在的他内丹大成，智慧通达，对于三界之中的许多事情都看的更深远一些，许多的前事也被苏阳想明白了。
蚩尤确实要杀自己。
天庭也确实要杀自己。
两者在这上面，确实有共同对手，并且相当棘手。
当初在阴曹地府，苏阳惊走蚩尤，在那之后，苏阳一直都以为是关圣帝君的青龙偃月刀缘故，而现在苏阳非常明白，蚩尤惊走，完全是因为苏阳所修的玄真经文缘故，这玄真经文的气息，让蚩尤以为元始天王在世，故此惊慌逃窜，而现在的蚩尤要截杀苏阳，自然是要阻止苏阳在这方面继续成长。
“我听说，人间天子曾经救过你的性命。”
苏阳笑道。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昊龙一脸唏嘘，看着苏阳，正色说道：“九王殿下，这一次来到泰山之上的，并非是魑魅，而是蚩尤本人，现在的东海之地，正是蚩尤防御空虚之时，你让关圣帝君在这时候长驱直入，定能有所斩获！”
蚩尤也来到这里了啊。
苏阳点了点头，心中有数，看着昊龙，说道：“看样子在泰山之上，你要反咬旧友一口了。”
蚩尤让昊龙跟在身侧，自然是因为昊龙和苏阳有交际，在泰山之上，只要昊龙咬出苏阳本身所在，那么蚩尤就会对苏阳本人出手，对于蚩尤来说，拥有元始天王玄真经文的苏阳，比起在天庭之中的玉帝威胁更大。
毕竟在当年，他就是被玄真经肢解的。
“我……”
昊龙夹着尾巴，怂啦脑袋，转头就走，说道：“我先走了九王殿下……”
这狼狈而走的模样，让苏阳在后面直呼炫炫。
蚩尤，九王子，八王子，天庭之中的玉帝，瑶池……
苏阳摇了摇头，在这泰山之上，将会有一场比起当初在皇宫里面更为关键的争夺，倘若是此战功成，那么苏阳未来一路坦途，旧约新约，这一条苏阳定下的得道之路将会按步完成。
而现在……
假阴太子啊……

第一百一十七章 优势在我！
自从上一次的动乱之后，泰山上面零雨不止。
苏阳所化身的九王子在那之后深居简出，一直都在宫殿之中修行，平日里有人觐见，苏阳也仅仅和人寥寥数语，如此一来二去，便有一些传言在倒影城中传开了。
“据说九王子被摩诃迦叶重伤，现在正在疗伤。”
“听闻曹仙官去见了九王殿下，九王殿下说了三言两语，就让曹县官出来了。”
“毕竟是在泰山脚下，转轮王和东岳帝君两人悍然出手，便是九王殿下也遭受不住。”
“原本约定，要来到这里的许多神仙，现在都还不见影子。就连芙蓉城主，也一直都没有现身。”
这些神仙们众说纷纭，对于现在的情况拿捏不定。
芙蓉城主周琼姬让翩翩仙子带着一个男人到了倒影城中，结果那个男人就是人间天子，致使九王子身受重伤，现在翩翩被天兵所抓，芙蓉城主更是渺无音讯，诸多流言，让倒影城中人心浮动。
“登天之期已近，我们应当作何抉择？”
有神仙问道。
剩下的众多神仙各个彼此对视摇头，谁也拿不准主意。
他们作为这世间的神仙，对于三界情况非常了然，知道在这三界之中，其实玉帝并非是绝对的主宰，无论是西边的瑶池仙境，还是更为西边的佛门，他们并不归于玉帝，而现在的情况，就是这几方势力的斗法，而他们夹在中间，并不想站任何队伍，谁赢，最后他们跟着谁就行了。
“八王子到……”
外面有人延声叫道。
正在谈话的众多仙神连忙收声，一个个肃容默立，站在门扉之处，恭迎八王子到来。
在漫漫的烟雨之中，八王子自外而来，走入殿内，浑身上下不沾一点雨水，目光在这众多仙神上面转了一眼，慢步上前，走上了主位之上。
“八王子。”
众仙神对八王子行礼说道。
“起身吧。”
八王子开口说道。
众仙神这才起身，随后不久，在这门外进入人来，是王灵官，曹植，甄宓这一系列神仙，看到了八王子，不免又是上前行礼，而后才汇报近来之事，将倒影城中的一切说给八王子。
“倒影城中一切，父王在天庭之中已经知晓。”
八王子听完叙述，坐在椅子上面，看着周围仙神，说道：“这东岳帝君，转轮王伙同摩诃迦叶，地藏王菩萨一并对于我弟弟下手，更有人间天子在其中横生变节，祸乱城池，是打定主意抗拒天命的。”
众仙神闻言，纷纷点头，现在这里的情况他们都心中有数。
只是这转轮王，摩诃迦叶，地藏王菩萨，东岳帝君，这些皆是大名鼎鼎的仙神，是他们这些小仙都要仰望的存在，对于他们这些小仙来说，听到这些人在交手抗衡，当真感觉身在漩涡之前，稍不留神，就有倾覆之险。
像这样的事情，若非是甄宓和曹植将帖子发到他们手中，他们真的是有多远就闪多远。
“这一次我下凡来，就是帮助九弟继承阴天子之位，顺带和人间天子了结因果。”
八王子继续说道：“在这时候，我也可以将阴天子之说告诉你们。”
八王子说起此事站起身来，对着上天拱拱手，说道：“元始天王开天创世之后，缔造了众多神职，管控天地间的风雨雷电，在这众多神职里面，就有阴天子之职。”
八王子对着众仙说起了上古秘辛，而在场众仙多是近来得道，并不曾知道这些远古事情，此时在下面乖乖听着。
“两处轮回，分别在东土和西番，东土的轮回叫做东岳冥司，西番的轮回叫做阴曹地府，两者各有规矩，是转轮王和东岳冥君两人依据佛道思想而缔造，至于说阴天子之神职，自上古以来，一直都在元始天王的手中。”
元始天王是三界之主，是万物之父，他分授轮回，将轮回赐予转轮王和东岳冥君，这两位也一直尊奉元始天王，亘古未变，阴天子的神职一直都在元始天王的手中，也可以说，上一任的阴天子，就是元始天王。
“自元始天王离开此世，我父亲在泰山之上，成就至尊，成为新的三界之主，这神职也一直都被我父拿在手中，正因如此，我父亲才能远赴西番，在众多的菩萨手中，将阴曹地府迁到东土，同东岳冥司在人间并立。”
八王子对在场之人说道：“我父亲是天地共主，高居天帝之位，这两处冥司应该由谁管控，全都在我父亲反掌之间，并不在于转轮王和东岳冥君，你们可懂了？”
在场的神仙们连忙对八王子行礼，连连称是。
他们自然是听出来了，阴天子的关键都在于玉皇大帝手中的神职，并不在于是什么神仙阻碍，毕竟自远古到现在，未曾有过能超越元始天王的神仙。
因此就算是转轮王，就算是西方的佛教一并来到这里，也并不能够阻碍玉皇大帝封赦阴天子的行动。
因为阴天子本就在玉帝的掌控中，现在突然封赦阴天子，不过是左手转右手罢了。
“阴天子之事，我父亲早已经确定，你们只要收摄心思，跟在我九弟后面就行。”
八王子继续说道。
在场众神连连称是。
八王子张嘴欲要再说，忽然看到了“九王子”已经到了他的身侧，只是面如金纸，气息晦涩，目光向着他看了一眼。
这一眼，让八王子不由就别过目光，泰山之事，牵扯甚多，他来到这里之后，身负另外的命令，因此在看到了九王子之后，有些心虚。
毕竟他要担任的角色对九王子来说，并不光彩。
“九弟，时辰将至，你来说些什么吧。”
八王子看着“九王子”说道。
苏阳点了点头，目光略过了八王子，看向了外面，唏嘘说道：“泰山这个地方，历经封禅多次，在过往的王朝之中，是非曲折，难以论述，但是古来的神仙皇帝们无不注意到这里的重要性，因此便有了国泰民安一说。”
“当年我游历群山，就是在这泰山之上，见到了秦始皇封禅，那种让苍生都臣服的豪迈气概让人心悸，又过多年，又是在这泰山之上，我随着玉帝亲征，力退强敌，天帝之位从而新定，三界遂为一统，那时候天兵天将所过之处，河伯城隍无不竭诚欢迎，送上神印，真可谓占据天时，那种勃勃生机，万物竟发的境界犹在眼前，而这短短百年，难道这泰山会是我的葬身之地吗？”
苏阳伸手上前，挑开了泰山上面的雨帘，说道：“无论怎么说，这一次泰山封神，我有天天命在手，优势在我！”

第一百一十八章 转手卖人
岱宗夫如何，齐鲁青未了。
造化钟神秀，阴阳割昏晓。
荡胸生层云，决雌入归鸟。
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这一首诗叫做《望岳》，是杜甫年轻时候所书，那时候的杜甫科举不第，转而游历，远远眺望泰山之时，做出了这一闻名于世的诗篇，当年做此诗句的杜甫，仅仅只是抒发自己的豪情壮志，决计想不到，在这八百多年后，就在这泰山顶上，居然有一场造化阴阳的大事。
苏阳此时站立的地方，是泰山的玉皇顶，也是这延绵的泰山最高峰。
古时候的帝王们，都在这里祭天，而此处叫做玉皇顶，也是因为此处有一个玉皇大帝的庙宇。
现在于玉皇大帝的庙宇前面，有一个封禅楼，通体玉石铸就，上下遍身文字，更有八条金丝长幔从封禅台顶端往下，依照八卦方位，分别斜扯在地，在这金丝长幔上更是满是符文，显然是一个阵法。
在这封禅楼的前面，东岳帝君早已经在此站定，而在东岳帝君之侧，是阴曹地府的十殿阎罗，佛门的地藏王菩萨，摩诃迦叶均在一旁坐定，手中各持佛印，闭眼站定。
时间在辰巳之交。
阴天子的赦封之时在于午时，也就是在赦封之前，还有一个时辰。
“哼！”
八王子起身上前，挡在苏阳身前，看着东岳帝君，高声说道：“东岳帝君，让苏阳出来吧，此时此刻，我正要和苏阳了结一桩恩怨。”
曾经的他是玉帝这边赦封的人间天子，但是在后面执行的过程中，被苏阳轻易的夺去了皇位，现在于泰山之上，能够再度和苏阳会面，正是了断恩仇的好时候。
并且此时的苏阳执拿神笔，倘若是一直不露头，反倒是一个变数。
东岳帝君微笑，说道：“他已经来了。”
仅仅这样的一句话，就让苏阳所在的天兵这边左顾右看，八王子更是目光左顾右看，在人群中寻找苏阳的踪影。
只是这来者虽多，却无苏阳面孔。
“这贼子倒是会躲。”
八王子冷哼说道，目光一直都在东岳帝君那边巡视，想要从东岳帝君所在的众多神仙之中，找到苏阳所在，只是这左顾右看，根本就不见苏阳踪影，直至八王子将目光落在了阎罗王身上的时候，才突然又停止。
“阎罗王，你的职位是玉皇亲赐，今日你也要反天不成？”
八王子看着阎罗，冷声问道。
当年的苏阳斩杀了旧阎罗，代理了阎罗职位，一直等到了新阎罗拿着玉帝的诏令，来到阴间接职，苏阳是和阎罗关系不错，但是此阎罗仍旧是玉皇差遣的人。
“八王殿下。”
阎罗王恭声对八王子说道：“在下深的玉皇信任，才能执掌阴司，成为阎罗殿主，安高位，饱重禄，自是对玉皇感激，只是这阴府之事，关乎重大，某家身在此位，自当对阴府之中的鬼魂负责……上一任的阎罗天子是因为勾结蚩尤，释放蚩尤，方才被人所诛，而现在的九王子勾连蚩尤……下官若是偷合苟容，九王殿下自然不胜欣喜，只是一旦祸生不测，天下苍生尽皆遭殃，待到那时，便是赐我天诛之刑也于事无补了！”
转轮王回到了泰山之后，已经将九王子勾连蚩尤的暗棋说了出来，这一招秘棋，基本是机密中的机密，只是这计谋不密，必受其殃，阎罗王是一正直之神，在这时候，自然是坦然站出来，指出来了九王过错，说出此时自己站在对面的缘由。
在一开始，阎罗王是并不同意转轮王的行动，只是九王子勾结蚩尤，这让他不能忍受。
“什么？”
“九王子居然勾结了蚩尤？”
“这九王子岂会如此不智？”
“蚩尤不是在东海，正在同关圣帝君交战吗？”
众位神仙交头接耳，对于此等事情大为吃惊，当今之世，蚩尤祸乱东海，三界人人自危，玉皇所在天宫，是镇压蚩尤的主力，而九王子身为玉帝之子，却又勾结蚩尤，简直就是在众仙神的背心刺了一剑，让他们心中原本玉皇执掌天道的【天理】【正义】缺失了一大块。
“九弟。”
八王子转过头来，看着苏阳，义正言辞地问道：“可有此事？”
你装你妈呢！
苏阳瞧着八王子的模样，心中暗道：这芙蓉城同魑魅城有联姻，魑魅城又是蚩尤残部，若没有这层关系，九王子怎么能够联系到蚩尤？而九王子能够联络到蚩尤，自然是因为有背后的天庭撑着。
“是我。”
苏阳往前一步，站出身来，目光看向八王子，看向众仙神，说道：“没错，我联络了蚩尤，甚至让蚩尤来到了泰山之上。”
此话一出，满场皆惊。
众多仙神看向苏阳的眼神，各有不对，这堂堂玉皇之子，居然联络了现在天庭正在围攻的敌人，这显然是不合常理，而现在“九王子”声称蚩尤来到了泰山之上，更是让在场的仙神们胆战心惊。
蚩尤的凶名，在太古时期就开始流传了。
“九王子……”
二郎神看向苏阳，这样的消息，显然他也是不知道的。
“蚩尤在何处？”
东岳帝君看向苏阳，开口问道。
“蚩尤……就在那里……”
苏阳伸手一指，指向了昊龙所在，蚩尤就是九王子对他的杀招，在东岳帝君那边说出了蚩尤之后，苏阳自然果断就把蚩尤给卖了，让蚩尤和在场的仙神们对立起来。
“汪汪汪汪……”
昊龙见此，大吃一惊，狗身躬缩，对着在场的人大声的叱叫起来。
“让蚩尤来到这里，本就在计划之内。”
苏阳看着在场仙神，淡淡说道：“天帝封禁了蚩尤，将他永镇阴曹地府之下，而阴曹地府在十殿阎罗手中掌控，却让阎君倒戈，将蚩尤从里面再度放出来，从而致使三界浩劫，这是阴曹地府的失职，我既然要成为阴天子，自当将这和河山重新收拾，在我成就阴天子之前，自要让蚩尤重回阴曹地府之中！”
苏阳也是佛门里面开了舌识的人，现在巧舌如簧，轻而易举就把事情给扭了方向，将九王子塑造成为了一个引诱蚩尤来此的人，让九王子和蚩尤方面彻底对上，也让九王子这个身份能够继续接任阴天子。
“原来如此。”
“九王子不愧是玉皇命定的阴天子，果然是足智多谋。”
众仙神听闻如此，话风已经是另有一变，而就在这同时，二郎神已经飞身上前，手中弯弓引箭，对着蚩尤飞射而去。
正在昊龙身侧的正是在这里隐匿的蚩尤，他千里迢迢的来到这里，是为了剪除苏阳，不过他既然来到这里，自然是各方面都已经考虑到了，此时这二郎神打了过来，蚩尤也浑然不惧，纵身一跃，已经在空中现出身形。
过去在阎罗殿的时候，蚩尤仅仅只是一个头颅，而现在的蚩尤已经恢复了完全的躯体，又有韦善俊为其疗伤，此刻已经恢复全盛，这立足在空中，整个泰山之上都是阴云密布，烟云缭绕，在场的纵然是仙神，也被遮蔽的目不视物。
这是蚩尤变化之雾，蚩尤当年同黄帝作战的时候就是如此，做大雾，弥三日。
“殿下小心！”
王灵官手持风火轮，这风火缭绕，在苏阳的周边开辟出数丈空间。
“把天罗地网打开吧。”
苏阳吩咐王灵官，又看了看曹植，笑道：“我们去楼上观战，王灵官，蚩尤身边的那条狗是我的内应，你们照看点。”
至于被卷入战斗中的昊龙，苏阳只能让王灵官照顾，至于他会不会死……
反正苏阳手中有鹿衔草，就算是昊龙暴毙，苏阳也能救活，而如果有了阴天子神职之后，搭救昊龙就更容易，当然，这一切的前提都是，昊龙别被打的魂飞魄散了……
“我们静待天时吧。”
苏阳迈步走进了封禅楼。

第一百一十九章 最后时刻
愁云蔼蔼，彩雾蒙蒙，山泽水火，天地雷风。
天罗地网在泰山之上再一次的张开，将在场的众多仙神全都裹在其中，诸般烟云变幻不定，更有雷电横空，轰轰长鸣，让众多的神仙耳晕目眩，心神摇曳，在这阵法之中不辨南北西东，若在远处看向泰山，则能看到浓郁烟云如同被晶锅扣住，偌大的泰山全然不见了。
“蚩尤，你好胆！”
二郎神弯弓秋月，箭去流星，对着蚩尤轰击而去。
连同这阵法之中的云蒸霞蔚，要将蚩尤炼化在这阵法之中。
“哈哈哈哈哈……”
蚩尤现在已经恢复全盛，在这阵法之中丝毫无惧，纵身而起，已经将这天上的烟云撕成两半，更是将二郎神射来的长箭握在手中，长笑道：“也真是我沉寂的太久了，时无英雄，使竖子成名……关羽也是，你也是，以阳神之躯，又辅神印，就敢和我争锋？”
说话间，蚩尤身影猛然向下，撕裂了层层封锁的云层，冲入到了天兵天将的阵型之中，如同是虎入羊群，肆意扑杀，所过之处，尽是仙神悲鸣。
修行之道，有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还虚，炼虚合道这四个步骤，通过了这四个步骤，就要度过风火雷三劫，从而成为逍遥自在的天仙，不受天地限制，只是这一条修行路太过艰难，这方世界，就算是佛祖和道祖都不曾走完。
佛经里面明确记载，释迦牟尼身死之事。
庄子里面也记载了老子死时的事情。
道祖和佛祖都不曾走完，这世间的佛子佛孙，道家全真，自然也是走不完的，因此他们所走的道路，就是神仙路。
在炼精化气，炼气化神之后，就专注于阳神的修行，随后尸解成为阳神，而后拿到上天的赦封，掌握一脉神职，从而往来无碍，在这世间逍遥自在。
蚩尤在上古之际便有鼎鼎大名，所修行的是上古的正统法门，又是劫后重生，修行更进一步，而二郎神，王灵官这些神仙，皆是死后受到供奉，从而成为有名神仙，在修行上面，终究是差上一些，而这些，就算是神职的加成都不能弥补。
“轰！”
“轰！”
“轰！”
蚩尤出手霹雳，裹带风雷之声，所过之处，直接将周遭神仙震的非死即伤，身影更是在这众多神仙之中肆意穿插，往复纵横，直震的周遭百丈不见人踪。
苏阳站在封禅台上，看着蚩尤的身影。
苍穹之中雷电扭动，云霞封锁，而在那雷电所不及的地方，是蚩尤在往来纵横，而随着苏阳一并登顶泰山之上的众多神仙，一个个连哀嚎都来不及出声，就被蚩尤撕扯粉碎，裹带的元气在这天罗地网大阵之中涌动。
熟悉的，不熟悉的，知名的，不知名的……
这些在世间逍遥了多年的神仙，在蚩尤的身前茫然四顾，他们个个都有神通在手，个个都有拿手的法器，但是在这时候，他们的本事全然拿不出来。
他们找不住蚩尤的方位。
他们锁不住蚩尤的气息。
他们的防御一碰就碎。
他们的攻击对蚩尤来说，如同挠痒。
他们就像是血肉之躯，碰上了蚩尤的装甲战车，两者的对碰，注定是血腥的，惨烈的。
而给予他们万分自信的天罗地网，在蚩尤的面前形同虚设。
“蚩尤！”
王灵官口中怒吼，手中持拿风火轮往上，想要追击蚩尤，只是在那一转身，一晃神的刹那，蚩尤的方位已变，王灵官再度转头，两者之间已经相隔重重人潮。
“九王殿下！”
曹植看蚩尤如此凶威，转身看向苏阳，冷汗淋淋，言语忐忑，说道：“蚩尤如此凶悍，我们如何是好？”
在来到泰山之前，他们是信心十足，只以为九王子天命所归，天罗地网大阵所过必胜，但是在泰山之下，就被地藏王菩萨，摩诃迦叶从天罗地网大阵之中逃遁，又在这泰山之上，面对蚩尤束手无策。
一时间，曹植感觉他们从来到泰山之上的猎人，转变成为了被屠杀的猎物，而面对这样的蚩尤，让曹植心中都产生了难以言喻的恐惧，在这时候，曹植才清楚，这上古的大魔头竟然恐怖如斯。
现在他请示苏阳，就是想要苏阳拿个主意，让他有个支柱。
“计谋不密，反受其殃。”
苏阳看着蚩尤的身影，淡淡说道：“我本要用蚩尤谋算人间天子，却被阎罗戳破，无奈之下，才转手卖人，却不想蚩尤如此凶悍，让我们处处受制，损伤惨重……为今之计，一是拖延时间，等待天时，让我继位成为九王子，二是让地藏王那边将人间天子苏阳出来，这样能够让蚩尤掉转矛头。”
苏阳冷静的说出了现在的处境。
九王子和蚩尤合作，在苏阳看来本就是与虎谋皮，受到反噬并不奇怪，而蚩尤这出奇的强大，倒是远超苏阳的意料之外。
依照苏阳看来，蚩尤应当是应对过天罗地网，因此对于天罗地网的阵势变化非常清楚，正因如此，才能够在这阵法之中纵横自如，不断的斩杀在这阵法之中的仙神们。
甚至……蚩尤有破开天罗地网的能耐。
“苏阳……”
曹植看向了玉皇顶的另一面，看着地藏王菩萨，转轮王，东岳帝君的所在，同样是在天罗地网的大阵之中，他们就安稳的多了，蚩尤在现阶段，并不曾伤到他们。
想来，那人间天子苏阳必然是在对方的战阵之中。
“蚩尤大王……”
曹植出声，想要和蚩尤交涉，让蚩尤掉转矛头。
不想曹植出声之后，让正在云端的蚩尤双眼一定，看向了苏阳这边，双眼灼灼，有火焰从眸中喷涌，也不出声，纵身便向苏阳而来。
这一瞬间，比电快，比雷疾，便是天罗地网重重的烟雾封锁，也阻隔不了他片刻。
想来，蚩尤定然是万分憎恶这一个扰乱了他计划的“九王子”，因此才会毫不留手，施加报复。
苏阳处惊不变，目光寂然看向蚩尤。这非是苏阳托大，而是“九王子”的天庭气派，作为天庭里面出身的人物，九王子自幼受到了玉帝的调教，因此由内而外，自有一股润泽，就如同玉石一般，就算是面对天塌的大事，也不能慌里慌张，丢了自己的身份。
“蚩尤，你敢！”
二郎神和王灵官两人见到蚩尤攻向了九王子，各自执拿武器，前来护驾，只是这两个人的速度，自然是远远比不过蚩尤。
“轰！”
就在二郎神和王灵官追逐的当下，蚩尤的手已然劈到了苏阳身前。
“咯吱”
苏阳并无半点动静，但是就在苏阳的身前，凭空出现了一层气障，如是将蚩尤隔挡在外，两者相距不过一尺，蚩尤能清楚的看到“九王子”的面容眼神，只是这一只手始终不能劈到“九王子”的身上。
这是东岳帝君早早在封禅楼上面布置下的阵法，在旁人看来，这是要封印九王子，但是阴差阳错，护住了九王子。
“砰！”
苏阳探出手来，一只手上玉光湛然，耀乎日月，正正的对着蚩尤的胸口打去。
这是苏阳自九王子的记忆中学到的招数，本是玉皇大帝的家传法印，有置立日月星辰，万气流演的奥妙，凭借这等法印，正好牵引外面的天罗地网。
而苏阳学了玄真经，再来看这样的经文，一通百通，现在应用出手，出招之巧，时机之妙，招数之精准，法印之精纯，就算是九王子亲自应用，都比不过苏阳。
就连旁边的八王子见此，也暗叹自家九弟本事增进不少。
“摄！”
天罗地网受到了苏阳法印的牵引，一时间云霞演化，日月晦明不定，将蚩尤团团包裹在内，转眼间化为了一团明光，唯有其中尚有蚩尤身形明灭不定。
“日月光华黄赤精，圆光合气发大明……”
苏阳手中持印，口诵真言。
这是玉皇炼魔神篇，咏诵其章，千神震动，念诵其篇，万妖缚形，苏阳这边念诵经文，手中持印，这天罗地网转眼之间，便将蚩尤束缚其中，依照天地运行，要将蚩尤炼化其中。
八王子就在身侧，眼见是蚩尤被束缚，连忙上前，说道：“九弟，我来帮你。”
他是玉皇之子，同九王子一并被玉皇指引出来，道行了得，这时候同样持印，应用天罗地网之道，口中念诵经文，想要就此将蚩尤炼化此地。
“可怒也……”
蚩尤身在光芒之中，骤然身形暴涨，双手一撕，便将这天罗地网大阵一并撕裂，一时间天崩地裂的一声霹雳，四下里震荡的一片死寂，风暴呼啸不止，唯听耳边雷声阵阵轰轰不停。
这是苏阳同蚩尤在纠缠战斗。
同样是走天仙路的苏阳，现在运用玉帝的战法，同蚩尤斗成一团，纵然是在明面上接连受创，但对苏阳整体来说，伤势并不严重……阴天子之事尚且没有个了断，苏阳现在只能继续伪装。
一直到许久之后，方才有神仙能分辨左右。
只见那苍穹之上一个窟窿，如同是将上天撕裂了一样，而在那窟窿里面，大日的光华如同风中残烛一般，明灭不定。
“九王子”同蚩尤远远对立，而原本的东岳帝君，转轮王那一方的神仙，现在也倒地不少，巍峨封禅楼摇摇曳曳，在风中随时都可能倾倒。
“好本事……”
苏阳看着蚩尤说道：“这天罗地网困不住你。”
“当然是困不住我！”
蚩尤双眼灼灼如火，看着“九王子”说道：“现在的天罗地网缺日少月，比起当年远远不如……而就算是当年的天罗地网，也并未将我困死，反倒是天庭损兵折将，更何况，无论是现在的天罗地网大阵，还是当年的天罗地网大阵，都不算完备……”
苏阳了然，这天罗地网是编织天地至理，号令日月星辰，而现在的天罗地网，没有太阳真君，没有太阴真君，更没有这天罗地网中关键中的关键……牛郎星。
日月五星，具牛郎出。
牛郎星是天地间的关要所在，只有将牛郎星的神力，太阳真君的神力，太阴真君的神力投射到这个阵法之中，天罗地网大阵才算是真正的完备，如同是一方完整的世界，倘若那时，便是蚩尤再凶残十倍，也要束手就擒。
“轰隆……”
一旁的封禅楼在摇曳之中，轰然倒地。
而在那封禅楼里面，又有一个人影显露而出，正是原本被东岳帝君和转轮王擒拿过来的九王子。
“怎么回事？”
在场的众多仙神一并哗然，看向了苏阳和那封禅楼里面露出来的九王子。
突然之间，九王子成了两个，让在场的众仙神都摸不清楚情况。
便是蚩尤，在这时候也冷眼旁观，打量着苏阳和那封禅楼里面出现的九王子。
“九弟……”
八王子看了看苏阳，又看向封禅楼里面露出来的九王子，神色戒备，适才他看到过苏阳出手，正是玉帝经文，因此再看向封禅楼里面的九王子时，自然而然就将他当成是假的。
“八哥。”
九王子看了看八王子，又看向了苏阳，瞧着苏阳和蚩尤对立，伸手一指，说道：“他就是人间天子苏阳，这段时间变化成为我的模样，在欺骗你们，而我被他们所擒拿，一直都被关在这里！”
苏阳看了看九王子，默不作声。
这九王子被封印在封禅楼下，主要是为了欺骗玉皇，在那封禅楼下，就算是玉皇感应下来，苏阳和九王子两个人的位置也是重叠的，只是没想到蚩尤如此凶悍，居然将封禅楼直接给拆了。
“八哥，我们两个一直在父王身前，你还记得那一年……”
九王子立刻对八王子说起了从前之事，凭借过去的事情，来让八王子相信他的身份。
“……”
真假孙悟空的时候，孙悟空怎么就没和唐僧说说以前的事，直接用紧箍咒这么简单粗暴的辨别手法呢？
苏阳闻听这九王子说起从前的话，却也成竹在胸。
“九弟……”
八王子目光看向了苏阳，眸中有些怀疑。
“我中了东岳帝君和转轮王的招数，被他们读取了记忆。”
苏阳淡淡说道：“这封禅楼有关窍，原本我没瞧出来，现在看来，这就是东岳帝君他们的手段，想要让苏阳来代替我，成为阴天子……”
苏阳简单的拆了九王子的话术，抬头看了看天，时间已经逼近了九王子继位的良辰吉时。
“这小神能够作证！”
曹植在一旁说道：“小神在此之前，曾经遇到了人间天子，人间天子逼小神写下诏书，只是那人间天子却并不知道诏书关要，孰真孰假，只要拿出诏书来，小神就能辨个明白。”
曹植想起了以前遇到苏阳之事，在这时候连忙说了出来。
八王子的目光看向了苏阳。
苏阳成竹在胸，自然拿出来了诏书。
“他的诏书是我的！”
九王子见此，整个人就慌了，说道：“当初我被擒拿的时候，诏书被他们给搜过去了，现在我怀里面揣着的诏书，不是我的诏书！”九王子也在怀里面拿出来了诏书，对着他们说起了过去的事情。
这……
八王子眉头轻皱，同九王子稍稍拉开距离。
适才他看苏阳出手，现在又看苏阳拿出诏书，并且苏阳的举止气度温润如玉，同当初的九王子完全一样，反倒是这封禅楼坍塌之后出来的九王子，他的举止气度不像是玉，反倒像是玻璃，徒具其表，眼眸中的慌张抑制不住。
这人间天子苏阳是草根出身，他可没有这样的气度……
“哼！”
蚩尤忽然对着九王子飞掠而去，五指只抓九王子头颅。
“啊～”
九王子被封禁多日，身上的伤势并不见好，忽然之间又遇到蚩尤这般强敌，不免惊慌失措，便是运用了玉帝的法门，这时候也慌手慌脚，毫无气度，同蚩尤刚一交手，就被蚩尤打飞出去。
“阿弥陀佛……”
摩诃迦叶迈步上前，脚下步步生莲，将九王子接应手中，地藏王菩萨在后，伸手搭在了九王子的身上，看似疗伤，却封印了九王子的五脏，让他说不得话。
这一举动出来之后，让这边的神仙们一看，便知道了那一个九王子就是人间天子，若非如此，怎么佛门的菩萨会出手相助？
“呼呼呼呼……”
蚩尤身影一闪，口中一吹，大雾随即弥漫而起，在场众神再度的目不视物，随即只听九王子那边一声惨叫，蚩尤已然擒拿着九王子飞身遁去。
“快追！”
转轮王连同诸位阎王飞身而起，连忙追在蚩尤之后，这看似是要夺人，实则害怕蚩尤半路反悔，误了大事。
“苏阳身怀元始天王绝学，蚩尤不舍得杀他。”
东岳帝君止住身边的众仙神，让他们止步，目光看向了天空。
现在日已正中。
封赦阴天子的时期已至。
一道祥光落在了泰山正顶。
天空之中有仙音飘来，随即异香阵阵，金童玉女在天空之中排列开来。
这是玉皇显圣，原本因为蚩尤战斗，已经乱成一团的泰山在这仙音异香之下，迅速的恢复往常。
“果然是天命尽在殿下这里！”
曹植接过了苏阳手中的诏书，脸上欣喜，向着祥光之处走去，诏书一下，这就是阴天子的最后一道程序了。
苏阳看着天上的光芒，心神宁静，静静的等待着这一程序。

第一百二十章 未来已至
“道有原有统，原先天地而莫穷其始，统后天地而莫穷其终。世乃谓吾道有绝续，吁，有是哉。日用常行，饥食渴饮之天，何莫非道，一脉之传，至今绵绵延延，一曰初未尝泯，惟患世无传道之人耳。故曰人能弘道，非道弘人也。”
曹植立足在泰山之上，高声唱道：“由此，元始天王设立神职，为天下苍生祈祷响应，由德行高尚之人运行，此神职也，为天下苍生所共有，非为私也，九王子也，上古之大仙，显名于先秦，恩流于万世，故当有此崇报……”
曹植在上面一一念来，说起了九王子的崇高恩德。
在这泰山之上，在这祥云之中，在此处的众仙神都在站定，目光静静的看着曹植，等待着这最后一步的走完。
东岳帝君双眼微闭，似是技穷，已然在这里认命。
八王子就在一旁，眼见曹植一句句的将话语念完，心中莫名就有了一种不安。
他这一次来到泰山，也有若是九王子遭遇不测，他就将阴天子职位取代的使命，只是他来到泰山，若说此事有波折，蚩尤确实闹出了极大的波折，而若说此事顺利，东岳帝君此时的安静，却让他心中感觉不详。
曹植的祷言终于结束了。
苏阳立足于原地，静静的等待着曹植将文章念完，方才迈步走上前去，躬身行礼，口中念诵，说道：“诚命惶恐，不敢辞免。”
按照正常的顺序，这时候上来的“九王子”应该先表辞退之意思，等着旁边的人劝进，然后才在玉帝面前躬身受命，只是现在显然不是正常时候，苏阳也就直接承了天命，看向苍穹，等着玉帝将阴天子的神印赐下来。
苍穹之中云彩卷动。
苏阳微微低头，心中默数时间，等待着神印的降临。
倏忽，苍穹之中忽然浮现了一个青白颜色的符印，凝结成团之后，便成为了一团华光，从天而降。
青白二色，正是阴天子的天印。
此符印一经出现，普天之下，无论是南北西东的芸芸众生，还是身在房内，海外的人们，纷纷有所感应，自然而然的向着这边目视而来。
这就是玉皇统摄阴司的根本，也是上苍能够勾消死籍的根由，这和芸芸众生的命数息息相关，这种符印在出现之后，根本就没有人去怀疑真假，仅仅看上一眼，就明白此符印确凿无误。
与此同时，又有一套法器从天空之中，伴生而降。
这法器有描金玉如意，节，幢，磨，五明扇，红玉盒，以及从苍穹之中降落而下，那阴曹地府生死簿的原本。
十殿阎罗，东岳帝君，这两个阴司之主皆要受制玉皇，就是因为阴天子符印，就是因为这个生死簿的原本，因为有符印，因为有生死薄，因此玉皇能够掌生注死，更能够在九天之上裁定神职。
在这世间有两条修行路，一条是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还虚，炼虚合道的天仙路，而另一条则是对着神仙日夜祷告，请神写符的神仙路，而神仙路的一切，都是由这个生死薄所酌定的。
得到了上帝青睐之人，才能够在生死薄上面注销死籍，从而逍遥不死，甚至这天下间的阴职，城隍土地河神尽皆都在这生死簿上入册。
执掌神印，执掌生死簿，就掌握了世间大半的神权。
只不过，在苏阳的目光中，还看到了另一浮光，似有似无，隐隐约约。
“玄真经文……”
苏阳运用玄真经文，自然而然的接引天上的神印。
这神印落在了苏阳的身上，自然而然的流淌，在玄真经文的导引之下，神印自然而然就进入到了苏阳眉心。
“玉皇元神……”
苏阳阖上双眼，元神内照，嘲讽说道：“九王子可是你的至亲骨肉，你连他都信不过，以至于要在这阴天子赦封上面做手脚，来夺他的躯壳吗？”
那若有若无的浮光，正是玉皇分出来的元神，在修为到了一定程度，法力便自然而然有了元神，就算是自身陨落，那散落的法力也能够不断的重修，从而转世归来。
玉皇自然早就到了这个境界，而他更是借阴天子之事从苍穹之上降下元神，想要夺走九王子的躯壳，从而在人间行走。
“苏阳……”
玉皇微喃一声，微睁眼眸。
霎时间天地一片轰鸣，虚空之中放大光明，人间和天界边界若琉璃，苏阳在泰山之上抬起头来，往苍穹之上看去，只见那苍穹之上五色琼轮，十绝羽盖，而那正中的光明座上，玉皇大天尊端坐其上，左右有灵妃散花，金童扬烟，尊贵难言。
在这泰山之上，苏阳仰头，在那九天之上，天尊睁眸，两个人一经对视，霎时间十方世界，无极焚刹，皆大震动。
泰山之上的众多神灵，在看到了苍穹之上的玉皇天尊真颜，尽皆跪伏在地，站着的只有寥寥数人。
“玉皇大天尊……”
苏阳看着苍穹之上的玉皇大天尊，口中称呼，现在的他已经执拿了阴天子的神印，只要稍加炼化，就有了阴天子的权柄，并且此时的他已经是大乾王朝的帝王，属于人间天子，在面对苍穹之上的玉皇大天尊，苏阳并未行礼，只是平视。
“嗡嗡嗡嗡……”
苏阳泥丸宫中的玉皇分神成一玉符，嗡鸣不止，道道光华由此而出，由苍穹之中的玉皇引动，强行要夺走苏阳的身体。
“苏阳，朕一直都知道你。”
苍穹之上的玉皇大天尊未曾开口，但是苏阳泥丸宫中的玉符已经将玉皇大天尊的意思传达而来。
“这没什么了不起的。”
苏阳平静地说道：“我也一直都知道玉皇大天尊。”
玄真经文凝造的泥丸宫坚不可摧，纵然是玉皇大天尊的神念，在苏阳的识海之内翻腾不止，忽而成风，忽而成雷，忽而化火，不断的焚烧苏阳内丹，意欲将苏阳内丹炼化，从而掌握苏阳躯体。
苏阳能够将玉皇大天尊的元神收入泥丸宫中，自然是早有准备，此时泥丸宫中，从《玄真经文》中炼就的内丹牢牢镇压泥丸宫中动静，任由玉皇元神化作风火，大有将玉皇大天尊的元神当做炉火，来作为“炼虚合道”这一步的燃料。
“你我二人，误会颇多。”
玉皇大天尊说道：“现在我们二人能够联络，也正好开诚布公的谈谈，倘若你我二人合力，三界必然会有一幅崭新模样。”
大天尊口中和苏阳洽谈，元神可毫不留情，风火二势越来越大，甚至连苏阳的身上，都隐隐有了火焰灼烧。
“愿闻其详。”
苏阳任由风火蔓延，平静说道。
“你可知道，元始天王的时代结束了。”
玉皇大天尊开口问道。
“哦？”
苏阳讶异。
这方世界，开天辟地之主就是元始天王，分布神权的也是元始天王，苏阳所修行的道门法典，大多也元自元始天王，甚至苏阳的神笔，也是元始天王所有。
只不过……元始天王的时代结束了？
这话从何说起？
现在的苏阳兼修佛道两门，在三界都是有数的好手，对于未来也有把握，对于三界的一些隐秘更是心中有数，只不过玉皇大天尊说起这话，倒是让苏阳有些莫名其妙。
“你修行时间尚短，不知三界究竟。”
玉皇大天尊侃侃而谈，说道：“这三界建立之时，元始天王便已经定了命数，因此这世间一切皆有命数，而这一切的命数，都将在这百年之内完结，在那之后，世界的走向便蒙蒙一片……”
苏阳点了点头。
他修行了三元八会创世之法，对于这一切自然深有体悟，所谓的命数，对苏阳来说就是【剧情】，当今之世的一切纵然错综复杂，但是却都有聊斋的影子，而聊斋包含蒲松龄在后记中插写的故事，不过五百五十四篇，而这五百五十四篇故事基本上也就在这百年内要结束了。
那么这些故事结束之后，此方世界应该走向何处呢？
“人间天子，阴天子，归根结底，都是天子。”
大天尊对苏阳说道：“而朕是为玄穹高上帝，代表的便是上天，而今你只要将神笔送出，奉朕为主，这人间和阴司之事，便全然交由你，任你施为，天庭全都不插手，如何？”
苏阳是天子，而他是天帝。
玉皇大天尊便由此要压苏阳一头。
“……”
苏阳看着玉皇大天尊，略微沉默，说道：“不如这样，你代表天宫，我代表阴司，我们将天官阴职，以及人间百姓，诸多代表聚在一起，我们一起签订一个新约，昭示今后众生平等，让芸芸众生都有出头之日，如何？”
苏阳未来的修行方向早已经确定，那就是和天地众生签订新约。
新约是苏阳的立言，立善。
只有如此，才能够让苏阳有坚固道心，追寻天仙大道，倘若不能做到这两点，苏阳的心就不能圆满，在终将到来的天劫上面，苏阳势必会心魔丛生，在那时候，只怕就和历来的修行者一样，都是一个魂飞魄散的结局了。
玉皇大天尊摇摇头，说道：“作为天子，你应该让人各安其位。”
“可我的道，是让众生平等喜乐。”
苏阳看着大天尊说道。
言语至此，两个人已然无话可说。
两个人的道不一样，路也不一样，话的尽头只有杀。
正在苍穹之中的玉皇大天尊双眼微阖，随即阵阵道音在苏阳脑海之中响起。
“大哉至道，无形无名。渺渺亿劫，黄道开清。神清朗耀，九魂吐精。玉虚澄辉，太霞高明。玉皇开化，溥度天人。三元道养，二象摄生。朽树故根，已枯复荣。蠢动蜎息，长生化形。怀胎含孕，俱得生成……”
天地间的一切都是由道而来，而玉皇大天尊是当今的执道者，法能近乎道，玉皇大天尊全力操控元神之后，苏阳的内丹步步退却，两者法能近似的地方，也都被玉皇大天尊所吞噬掌握，玉皇大天尊和苏阳的元神之间，几乎没有任何的介质，冥冥之中，仿佛是玉皇大天尊的元神从天而来，将苏阳的元神拘在怀中，两者几为一体。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
苏阳口中念诵金刚经，在这时候，苏阳眉心的佛火大盛，那原本被世尊如来所授的法印在此之时，放大光明。
是时，天空之中泛起了佛光。
其光祥和，其光慈悲，其光光明，其光圆融，遍照诸天。
是时，峨眉山，普陀山，五台山，以及此时的泰山之上皆有梵音。
其音正直，其音清澈，其音和雅，其音深满，遍周远闻。
一朵祥云从天而降，那普陀山上的观音大士降下了云头。
一片莲花自水中来，那峨眉山上的普贤菩萨立在了泰山。
一轮光彩从虚空来，那五台山上的文殊菩萨站在了天上。
“南无阿弥陀佛……”
地藏王菩萨一声佛号，飞在了苏阳身前。
“未来佛终于要降世了。”
摩诃迦叶念诵佛号，护佑在苏阳身侧。

第一百二十一章 炼虚合道
过去的燃灯佛点了一簇火。
现在的如来佛定下法门，彼岸超脱。
但是芸芸众生都在苦海之中，佛门想要度化众生，让众生平安喜乐，让众生能够超脱，却终究是力有不及，即便是寻声救苦的观世音菩萨不断奔波，但是这众生苦难，终究是救之不尽。
无数次的议论之后，佛门只能将这愿望寄托在未来。
能够找出一个法门，能够让所有众生平安喜乐，稳定超脱的，就是佛门的未来佛。
而现在，被观世音菩萨，文殊菩萨，普贤菩萨，地藏王菩萨，摩诃迦叶一并护持，周身佛火簇簇之人，就是这四大菩萨，如来世尊所认定，能够解脱救世，将现在推往未来之人。
“如来佛……”
玉皇大天尊看着苏阳，震怒开口。
他的元神在和苏阳纠缠之时，忽然有如来插手，以佛火燃烧他的元神，意欲将其炼化，从而成为苏阳成道的养料。
“善哉，善哉。”
如来佛虚影显现，面容带笑，说了这两句之后，便已经隐匿不见。
玉皇大天尊在金阙之上，凝视苏阳，佛门的四大菩萨在一旁护法，又有摩诃迦叶在侧，若是他再不全力出手，那么任由苏阳在这泰山之上法成，只怕日后是有无穷祸患。
“玄上之幡！”
玉皇在神座之上，伸手一招，手中立时出现一个青色幡旗。
这幡旗是玉皇炼制，乃是玉皇大帝的旌旗，是招仙号令，用此旌旗，能够制定九天阶级，众仙神力。
端坐在神座上的玉皇上帝，凭借此旗，便能够将群仙之力化为己用。
“返华之幡！”
一手又招，手中便出现了一个蓝色幡旗。
这幡旗能够削神仙元气，将九天之上的仙人们修为刷掉，更能够制命天地元气，五湖四海群山之神，均要受此节制。
“朕倒要看看，这佛门是否真能护持住你？”
玉皇大天尊伸出手来，将这两个幡旗掷出。
当年的他就是凭借这两个旌旗，在西番佛门那里，将西番的轮回夺了过来，从那以后，佛门便受到了天庭节制，一晃八百年，现在的佛门居然翻身，不声不响的就和西王母方勾结一起，竟然还推苏阳作为未来佛祖。
可笑！
可怒！
文殊菩萨，普贤菩萨见此，将手中的如意，宝珠投掷而上。
那旌旗在半空之中，化作了两条长龙，同如意，宝珠这两者一经碰撞，只听碰碰两声爆响，如意，宝珠便均化为烟云。
在下面的文殊菩萨手中掐印，那化作烟云的如意忽然扭动，如同绳索，要将半空之中的两条巨龙拘住，只是这返华之幡破灭元气，万法不沾，这烟云封锁如同纸张一样，一穿即破，玄上之幡随之在后，向着泰山之上砸来。
“阿弥陀佛……”
观自在菩萨，地藏王菩萨，文殊菩萨，摩诃迦叶口中念诵佛号，随即手中成印，梵音随之而起。
“一国土入一切国土，一切国土入一国土，无量佛土，皆普清净……”
随着众菩萨口中念诵真经，一梦幻世界在苏阳的身前展开。
西番佛门那洛六法修行之时，有梦瑜伽之说，在梦瑜伽中，睡梦世界俨然一界，就像是人的神念闪烁，刹那间的念想，就已经是一个虚空世界，而菩萨们将这刹那念想统合为一，刹那之间，眼前一界广大若法界，究竟若虚空，尽未来际，并无边际。
“嗖！”
“嗖！”
两条旌旗所化长龙径自冲入到了虚空一界，也就在苏阳的眼前，消匿不见。
“好一群贼秃！”
上苍之上的玉皇见此，神念一动，道道雷霆从天而来，于此同时，手中结法印，玉皇的一道化身从天空径自走来，直接便冲入到了眼前的虚空世界。
“可怜你们佛门八百年积累，就在今日要烟消云散！”
玉皇本身在大殿之上站起，看着众多菩萨冷笑说道：“你们的这法门，挡不了朕三个时辰！”
四大菩萨八百年的积累，玉皇三个时辰就能够破坏殆尽。
“愿一切世界，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于一切毛端之处，皆悉示现初生……”
四大菩萨口中念诵经文，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未来佛降世，为了让普天之下的一切众生人人平等，让一切的众生都能够成就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也就是无上正等正觉。
因此，这无论是八百年的积蓄，还是八千年的积蓄，在他们眼中都是过眼云烟，能够将玉皇阻碍，能够让苏阳成道，都是值得的。
玉皇见此，闭上双眸。
既然如此，他就先将佛门这一脉收拾稳妥，然后再去处理苏阳，就算是苏阳成了道，这佛门残了，对他来说也是一件大好事。
“轰！”
“轰！”
天空之中阴云密布，轰轰的雷声不止，整个人间在这时候，都能够感受到一股压抑，仿佛有什么东西，让众生心头都堵着，让他们都喘不过气来。
苏阳双眼紧闭。
佛火烧化了玉皇的元神，一时之间，佛祖的烙印，玉皇的元灵在其中纠缠不休，而就在这个时候，苏阳的内丹旋转而来，只是一卷，便将玉皇的元灵，佛祖的烙印全部卷入其中，旋转之时，隐隐有太极符印。
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还虚，炼虚合道。
从修行到现在，苏阳屡有奇遇，终于在这时候，佛道融合，玄真经文在冥冥之中统摄一切元气，而如来佛火，玉皇元神，老君经文，灵宝天尊的九霄神化内景策文，三元八会创世之法……一道道经书在苏阳的眼前浮过，过去和现在就像是一泓清泉，清澈见底，历历在目，而随着这一泓清泉继续往前流动，苏阳的目光随之看向了未来。
在未来，一场可怕的劫难已经在酝酿。
等到既定的天数走完之后，就是那天缺阳九之时，而未来的路究竟应该如何走，都要看执拿神笔之人了。
神笔……
聊斋……
苏阳在心中明悟之时，这原本所求的炼虚合道的境界已然成了。
玄真经文境界的炼虚合道，在成就之时，天数运转，造化奥妙，一切的一切都被苏阳了然于心，元气谐然运转，自然而然的，苏阳就明悟了许多道家的神通，这一通百通，在失去了佛火之后，苏阳的佛法修为，也已经成就了第八识。
这已经和众多的菩萨一样了。
再往上一步，就能够真正的证得佛位，成为真真正正的未来佛，自身的位格同如来佛祖一般。
只不过要到这一步，苏阳必须要往西番走一走，同弥勒菩萨争个高下。
这也是一个因果。
天色已黑，苏阳睁开眼来。
“着！”
弹手两指，只见两道浮光冲入到了虚空境界，径自的打向了被困在虚无之中的两道幡旗上面。
这玄上之幡，返华之幡都是玉皇练就，是玉皇的本命法器，一个能够号令天下元气，一个能够统摄诸天神力，在这虚空世界往复纵横，横扫无敌，但是被苏阳这两指戳下，正在那里纵横的两道幡旗一铮，已然是毫无动静。
“我道已成，到此为止吧。”
苏阳出声说道。
这玄真经文统摄诸天元气，玉佩金珰制命天下神符，苏阳纵然是比元始天王差着境界，但是到这个时候，运用玄真经文，已经有了过去元始天王的威能了。
“若不停手，又当如何？”
玉帝看着苏阳，冷声说道。
玄上之幡，返华之幡能够被苏阳元气所摄，但是他的化身仍旧在这虚空世界，可以手持两个旌旗，仍旧在这世界往复纵横，横扫无敌。
“六月十七日戌刻，地大震。余适客稷下，方与表兄李笃之对烛饮。忽闻有声如雷，自东南来，向西北去。众骇异，不解其故。俄而几案摆簸，酒杯倾覆；屋梁椽柱，错折有声。相顾失色。久之，方知地震，各疾趋出。见楼阁房舍，仆而复起；墙倾屋塌之声，与儿啼女号，喧如鼎沸。人眩晕不能立，坐地上，随地转侧。河水倾泼丈余，鸡鸣犬吠满城……”
苏阳看着玉皇，眼含悲悯，口中念诵有声。
这一篇话，出自聊斋的《地震》，而这一篇目所记载的，是康熙七年的郯城大地震，只是在这世界，将会是这一场神佛斗法而引起的地震。
天上人间，时差交错，这一场斗法的结束，就要让大乾东部的百姓们民不聊生。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自古以来皆如此。
玉皇目光闪烁，看着苏阳。
对他来说，这些天数还要好好推算，但是对苏阳来说，这未来的天数居然是如此的清晰，甚至能够说出年月，念诵未来的文章……
“既然如此，就此罢手吧。”
玉皇收手，径自离去，苏阳这洞彻天机的本事，让他感觉失算了，他一直以来，对苏阳都太放任了，而现在，苏阳气候已成！
天上的闷雷烟云在玉皇离开之后，瞬间散去。
苏阳站在这泰山之上，眼望苍穹，前面的路前所未有的明彻。
“蚩尤已经遁逃东海！”
转轮圣王和众多阎罗一并而来，而在他们身边，则擒拿着九王子。
这是蚩尤在确定了九王子身份之后，知道上当，直接便舍弃了九王子，径自的遁逃东海，这才让他们将九王子擒拿回来。
当然，这话在众阎罗口中，说的是保护。
“蚩尤也快到点了。”
苏阳目光看向东海，说道：“就容他多活几日吧！”
“善哉，善哉……”
四大菩萨，摩诃迦叶，东岳冥君皆在苏阳身前，看着苏阳，连声恭喜，也对着彼此贺喜。
他们都将宝压在了苏阳的身上，而苏阳并没有让他们失望，真正成就了这世间的阴天子，如此执掌阴阳两界，这腐旧的世界，真正的开始往前转动了。
“阴天子之职传入人间，皆因自古以来的枭雄兵将，还有种种恶人，现在你已经继位，这些人应当如何？”
转轮王询问苏阳。
这个女婿从一开始他不看好，只不过是女儿喜欢，但是没有想到，这一步步的，女婿居然成为了他的顶头上司。
“没有谁是天生的恶人，他们全都是旧时代的产物。”
苏阳看着转轮王，说道：“既然我能够做主，那么自然是给他们轮回机会，也给他们魂魄一个救赎，只不过在他们轮回之前，要先学习一些东西，要让他们认识到自己的过错，在轮回之事，更要万分慎重。”
就像是曹老板，被绑在了耻辱柱上这么多年，也该下来了。
只不过阴曹地府的孟婆汤偶尔无用，甚至一些灵魂在轮回转世之后，还会有生前本性，因此要让他们好好学习，从灵魂方面有所改正之后，才会给他们轮回转世的机会。
“善！”
东岳帝君捋着胡须说道。
阳世的律令稀松，阴司的戒律就森严，长此以往，阴曹地府里面的鬼物已经满了，而恶人却是关之不绝，现在的苏阳将人间天子和阴天子一肩挑，能够让阴司阳世两方合力，境况便大有不同，让这些鬼物流动起来，阴司就轻松的多了。
“这段时日，先将阴曹地府的一切事物挪腾到东岳冥司，待到两方交割完毕，便能够将阴曹地府重新的还给西番。”
苏阳对于阴天子之职位作出规划。
轮回转世之处，只要有一个就好，大乾王朝这边有两个轮回，一定程度上也导致阴司管理非常混乱，阴职人员互相推诿，只有一个冥司的话，权责也就更加明确了。
“苏阳……”
九王子看到这连番变化，看到了苏阳成就阴天子，又看到了众多菩萨围在苏阳身边，只听得他们在那里说话，而他一点话都搭不上，想到自己在人间原本谋划的一切，又想到自己已经落入敌手，阴天子之职位被人家规划的井井有条，眼睛一闭，口中绝望叫道：“杀了我吧！”
“父皇会替我报仇的。”
九王子含恨叫道。
苏阳见此摇头：你不知道老子替你挡灾了吧……
“为什么要求死呢？”
苏阳伸手拍拍九王子肩膀，说道：“你们只是在思想上面同我有些偏差，只要纠正思想就好，我不会就这样摘你们脑袋的，不过接下来，你们要好好学一些东西了……”
“呵呵……”
曹植在一边苦笑。
这自古以来都有招降纳叛的说法，他的爹曹操为张辽解绑赐酒，没想到他成为神仙之后，居然也受到了这个待遇。
玉皇输了？
曹植不是滋味，不过在听到了苏阳对于阴司的政策，想到了自己已经被关押了很多年的父亲，心中也莫名的松了口气。
“我若是不呢？”
九王子拒绝说道：“这阴天子之位本就是我的，要学，也是你学我。”
“我们誓死跟随九王子！”
“我就是九王子的人，绝对不改弦易辙！”
这世间从来就不缺少这种一根筋的忠义人，他们就认一个死理，无论别人怎么说，怎么劝都不会听的，而九王子身边的这些人，都是他一手挑出来的，忠心耿耿之人不在少数。
“那只能关你们一段时间了。”
苏阳轻易的就做出了判决，说道：“阴曹地府现在正在挪腾，也顾及不到你们，不如你们就在菩萨的无量世界住一段时日吧。”说话间，苏阳伸手一摆，正在眼前的九王子，八王子，以及对他们忠心耿耿之人法力全封，全然消失在众人身前。
未曾被全然破坏的梦幻世界，倒是成为了他们另外的牢笼。
后来有一个顾生，机缘巧合在睡梦之中到了无量世界，看到里面也有高楼，而那九王子法力全封，在那里面得了病症，病愈的时候，家中还有人来唱戏文，更有众多仆人家妓在里面载歌载舞，顾生原本有些眼疾，也是在梦中被人治愈。
聊斋《顾生》。

第一百二十二章 北冥有鱼
泰山日观峰上。
苏阳同观世音菩萨两个人并立，目光看向东方，这时候东方仅仅只是晨曦一点，就已经将天地渲染了光彩，特别是在这日观峰的周围，云层平铺脚下，滚滚浮动，西边铁青，东方微红。
现在正是寒与热的交替，光与暗的更迭。
“世间的一切，果真是因心而成。”
大慈大悲的观自在菩萨在苏阳身侧，眺望泰山日出，看着天地间美伦绝幻的光景，说道：“吾成道多年，看这天地间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世间的丑恶苦难如同滔滔浪潮，来了又去，去了又来，即便是吾寻声救苦，也救不了这满世界苦难之人，而昨日阴天子之事一定，苏阳你八识修成，今日再看这天地光景，这红艳的朝阳，翻腾的云朵，天地间的一切当真是前所未有的活泼。”
观自在菩萨颇有卸下重担的感觉。
未来佛的出现，会让这如同浪潮一样的苦难就此远去，世间的一切从现在走向未来。
苏阳探出手掌，遥遥对着东方的朝阳，仿佛要将朝阳拿在手中一样。
“这仅仅只是第一步。”
苏阳看着跃出水面的太阳，笑道：“未来的路还很长，想要从现在走向未来，还有一段艰苦的路要走……只不过，现在已经开始迈动了。”
观自在菩萨称善。
天边的一轮红日跃出，映的滚滚云层美伦绝幻，也照耀着瑰丽多姿的世界。
“弥勒菩萨在西方布局已久，你归还轮回之时，终究要和他做一场。”
观自在菩萨慈声道：“现在你纵然八识圆满，又有道家玄功，只是在法力上面，终究比不过他累年所修，若是贸然前去，只怕要吃亏。”
苏阳点头。
他吃过蟠桃，自身的法力累积和上古神仙仿佛，现在又八识全通，和菩萨一般无二，只是弥勒菩萨在这段位多年，累年修行，必有异宝，在苏阳归还西番轮回，决定未来走向之时，早已经预订未来佛多年的弥勒菩萨必然不会善罢甘休，面对弥勒菩萨，苏阳的法力上尚缺火候。
“一步一步来。”
苏阳眺望东方，眼看朝阳，笑了一下，说道：“当今之世，蚩尤在东海作乱，关圣帝君带着阴司大多兵马围困蚩尤，以至于阴司缺少人手，现在应当先将蚩尤之事了结，而后将阴司的人手解放出来，如此两个阴司合兵一处，方才能将一个阴司还给西方。”
苏阳还有一个法力提升的契机。
这一个契机之后，他的法力将一跃成为世间顶点，便是和远古的佛陀相比，天上玉帝相比，也不遑多让，而在这之后，苏阳将真正成为三界最为顶尖的高手，无论是诛杀蚩尤，还是和弥勒，玉皇争锋，苏阳都有十足的把握。
观自在菩萨手掐法印，颔首轻笑，身影在云层之中往前一动，脚下莲花已现，整个人身影流转，再度寻声救苦。
数千年的工作，已经快要做到头了。
待到苏阳真正将天地间的一切扭转，也是她观自在菩萨寂灭成佛的时候了。
苏阳在这泰山之上久久凝望，一阵清风吹过，整个人也在这泰山之上倏忽不见。
山东泰安府。
苏阳的身影走在街头，而在苏阳之侧则有一女，正是当初随着苏阳一并来到泰安这边的翩翩。
在泰山事发之前，翩翩被九王子拘禁，那时候的翩翩并不知道苏阳已经变幻成为九王子，到了泰山之时，心中忐忑，却不想在泰山上居然另有反转，不过一天时间，际遇已经全然不同。
现在阴阳两道尽在苏阳之手，三界之中，苏阳已经占据了阴阳两界，唯有那天界在九天之上，是玉皇大天尊在执掌。
“翩翩姑娘，请。”
苏阳伸手一请，含笑说道：“这两日许多事情，都连累到了姑娘，今日我来做东，做下宴席来为翩翩姑娘压惊。”
翩翩看着苏阳一笑，自然是从善如流，看了看酒店上面的迎月楼，而后便先行一步，走入到了客栈之中。
两个人进入客栈之后，坐在了楼上临窗位置，在这窗台边上，远远能够看到泰山一角，而这阳光猛烈，晴空如洗，自然是另一般景色。
“这个迎月楼可是有什么来历？”
翩翩落座之后，问苏阳道，似苏阳这样的人，平白要在一家客栈里面吃喝，这客栈必然是有不凡之处。
“在扬州曾经有一户人家，非常有钱，也喜欢招待客人，一个称号为水晶宫的道人路过此地，被这户人家好好招待，而后便写下了【春风阆苑三千客，明月扬州第一楼】的诗句。”
苏阳笑着说道：“当年的那个大户人家中的厨子后来还乡，便在这里也开了一个店铺，纵然他手艺不凡，但是生意却平平无奇，后来便将这店铺改为迎月楼，又挂上了【春风阆苑三千客，明月扬州第一楼】的对联，说来也怪，生意立时便涨，当真是客似云来，扬州那边知晓此事，便生不满，专程来到这边，两家协商之后，将对联摘下，这迎月楼便让他们来用。”
苏阳将这店铺的前事讲给翩翩来听。
翩翩听闻之后，连连点头。
“今日我来到这边，也是借迎月楼的名字，在这里迎接一个人。”
苏阳呵呵笑道，而后端过茶水，递给翩翩，说道：“来，我先请你喝一杯水。”
翩翩看看苏阳，端过茶杯，轻轻一闻，便感觉滋味不同，讶异的看向苏阳。
“这是观自在菩萨的杨枝甘露。”
苏阳微笑说道：“活死人，肉白骨，在西游记的话本里面，更是救活了人参果树。”苏阳说着，又端过了一杯杨枝甘露，递给翩翩，笑着说道：“你来尝尝，这话本中的杨枝甘露，和今天观自在菩萨给我的杨枝甘露有何分别。”
翩翩接过两杯杨枝甘露，仔细审度之后，摇头一笑，说道：“你又在糊弄人，话本中的杨枝甘露，如何能够现世？”
话虽如此，翩翩却也将两个杨枝甘露分别品尝，而后很快就分出了高下，伸手指着一杯杨枝甘露，说道：“这一杯杨枝甘露，里面有无限生机，我喝了一杯之后，整个人都感觉有巨大转变，而另外的这一杯杨枝甘露，里面有许多玄妙之处，但是在生机之上，无疑是更逊一筹。”
苏阳看翩翩分出高下之后，摇了摇头，说道：“这并非是菩萨的甘露水不行，而是我的修行尚缺一点点火候，否则无论是话本还是现实，只要是观自在菩萨的东西，效应方面必当等同。”
苏阳在感叹自身的问题。
他是服用了蟠桃，修为堪比上古神仙，但是问题在于……上古的很多神仙也吃过蟠桃，并且经常参加蟠桃盛会，而他们累年所修，法力比起苏阳要雄厚的多，现在即便是苏阳炼虚合道，比起这弥勒佛祖，玉皇大帝，终究是差一点。
“你若是差一点火候，像我这种人就不应该修行了。”
翩翩闻言直摇头，而后看着苏阳，讶异问道：“这杨枝甘露当真是话本中的？”
苏阳一笑。
修行三元八会创世之法，又是华阳洞天之主，苏阳手执神笔，在《西游记》之中拿出来一杯杨枝甘露，根本不算什么，倘若是苏阳愿意，便是封神中的众多法器，也是能随便取出。
不过这些终究是外物，在和弥勒，玉皇争锋的时候，最终要依靠的还是自身法力，而想要和观世音菩萨的杨枝甘露一模一样，甚至真正让双方分个高下，唯有修行到了元始天王的境界，不受一切拘束才行。
“泰山又让香客去进香了。”
邻桌有几个仕子，坐在一起说话。
“就是不知怎么地，非要将玉皇庙给拆了，要在上面立一个阴天子庙，这不是胡来吗？”
这几个仕子说起这些事情，纷纷摇头。
“不尊上天，不懂尊卑的人，必然当遭到天谴！”
有一个仕子信誓旦旦地说道。
苏阳和翩翩两个人对视一笑。
这将玉皇庙给拆了，立了阴天子庙，自然是下面阴差的主意，苏阳也并没有阻拦，当下他和玉皇已经对立，也没必要维持这外在颜面，未来等到玉皇大帝能够和苏阳签订新约的时候，再说他庙宇的事情。
“说起不懂尊卑，我们这泰安的张橛子也是个不懂尊卑的主。”
一个仕子起身愤愤说道：“以往京城那边来官员到我们泰安这边来，夫马兜舆，全都是百姓供给，但是这张橛子却偏偏不懂这礼，我伯父来到这边之后，他让这夫马兜舆全都自费，伯父带的人很多，想要让他准备一些猪羊，在这边吃一顿好饭，张橛子说自己就是猪羊，让我伯父宰他，简直是岂有此理！”
“张橛子居然如此不知好歹？”
“王兄的伯父，应该是在京城中担任户部侍郎吧。”
“简直就是作死！”
旁边的两个仕子捧道。
“哈哈……”
翩翩捂着嘴，看着苏阳，不由笑出了声。
苏阳摇了摇头，无奈说道：“仅凭上面的人，永远无法让这世间玉宇清澄，唯有自下而上，方才能将这一切扫荡一清，只不过大众盲目，需要先行教育，再来发动，否则会被有心人扇阴风，点阳火，为祸社稷。”
不过这户部侍郎既然落在了苏阳手中，那就让他爬吧。
说起这个张橛子，苏阳倒是想到了一件事情。
聊斋篇目《一员官》中，曾经写过张橛子的事情，他不仅是拒绝上司，便是家中的妻子带着儿子来到泰安，想要让他贪些钱财，为后代考虑，也都被他拿着棍子，差点打死，而这样的一个橛子，上任不过第二年就死了。
“这个张橛子是活不长了！”
起先的那个仕子倒是平淡，让左右的人安静下来。
这句话说完之后，左右的人一时静谧，而后看向起先仕子的时候，便带了几分惊恐。
“唉……”
苏阳伸手蘸水，而后在桌子上面写了些许字，而后伸手一招，桌子上的文字便已经隐匿。
“张橛子能不能活的长久？”
翩翩捂着嘴，问苏阳道。
“我把这件事情交给柳秀才了。”
苏阳笑着说道：“张橛子的寿数，我未曾翻阅生死簿，尚不清楚，不过这谋害朝廷命官的人，真的是活不长了。”
两个人说完之后，彼此一笑，像这种事情，苏阳自然不必冒头，只不过翩翩看向旁边的那些仕子秀才的时候，目光带着几分可怜。
阴阳两道的天子均是苏阳，他们这些人在苏阳身上挂了号，倘若习性不改，今后的路很难走了。
饭菜很快就上来了。
翩翩看着满桌菜肴，无一不精，也颇为惊喜，端过酒杯，同苏阳遥遥对饮，看着苏阳，含笑说道：“我能问一下，你今天在等谁吗？”
苏阳笑了笑，看着翩翩说道：“原兵部尚书之女，严明月。”
翩翩点了点头，恍然说道：“怪不得你要在迎月楼。”
苏阳瞧着翩翩模样，笑着说道：“她是嫦娥的弟子。”
“这迎月楼当真是来对了！”
翩翩又说道。
妖修之人，起始就是太阴炼形，对于明月之上的太阴真君，她们只有仰慕之情，而严明月能够得到太阴真君的点化，当真是三生有幸。
苏阳笑笑，身子往后一靠。
他修行更进一步的缘由，以及诛杀蚩尤的准备，全都要靠嫦娥仙子了。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是鸟也，海运则将徙于南冥。南冥者，天池也。”
苏阳喝了几杯酒，忽然念诵起了逍遥游，看着翩翩笑着说道：“庄子的文章全都是奇思异想，让梦境和现实充满了暧昧，但是翩翩，你猜这世间真有鲲鹏吗？”
翩翩正在吃酒，闻言愕然。
这世间真的有鲲鹏吗？
翩翩琢磨思索，看着苏阳，讶异说道：“海大鱼！”
苏阳点点头。
海滨故无山。一日，忽见峻岭重迭，绵亘数里，众悉骇怪。又一日，山忽他徙，化而乌有。相传海中大鱼，值清明节，则携眷口往拜其墓，故寒食时多见之。
这是聊斋之中记载的《海大鱼》，所说的故事是大鱼在清明时节，携带家眷回家扫墓，但是苏阳却知道这大鱼的身份。
鲲鹏！
“你愿意陪我一去吗？”
苏阳看着翩翩笑道：“此一去，你之于我，如同明月于嫦娥。”

第一百二十三章 日月光阴
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
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李白在书写《月下独酌》的时候，是将天上的明月拟作为人，从而写出这动人诗篇，而苏阳在这月下独酌之时，举杯相邀，明月也就这样出现了。
“依照陛下修行，当知前事，故不赘言。”
明月眸光清冷，看着苏阳，问道：“陛下可愿前往东瀛？”
东瀛之地，不在轮回管辖范畴之内，便是天上的神权，也没有将手伸到那边，而这一切归根结底，皆因那里是太阳真君陨落之地，太阳真火时时灼烧，阴司不敢亲近，便是天庭在行使神权的时候，也要受到太阳真君神力节制，故此便成为了化外之地。
“当然愿意。”
苏阳站起身来，瞧着严明月，含笑说道：“许久不见，明月风采依旧。”
“陛下也风采依旧。”
明月的眸光看向了在室内的翩翩，显然她所指的，就是苏阳的红颜知己。
“她是我徒弟。”
苏阳笑道。
徒弟……
明月的眸光柔和了许多。
“这一次前往东瀛，我也要将她带上。”
苏阳转过身来，和明月一起看向屋子，在那窗台旁边，翩翩幽然俏立。
一路走来，翩翩也帮苏阳很多，而此去东瀛，收摄太阳真君神印，同时苏阳也将取得那从开天辟地以来，便在太阳之中沸腾不休的神力，而这种神力若是加持到翩翩的身上，也能够让翩翩产生巨大变化。
毕竟翩翩生来就是鸟类，得到太阳真火淬炼，当有另一番造就。
“那我们便走吧。”
明月幽声说道，如冰雪消融，暗藏幽情。
“走吧。”
苏阳含笑说道，周身骤然有光芒涌起，顺带着便将明月，翩翩尽皆包裹其中，而明月和翩翩两人只觉斗转星移，天地变幻，目中一片晕腾，而在金光之后，待到目光再能识物之时，便见两人已经跟随着苏阳，从泰安挪腾到了青岛边处，而旁边便是茫茫海水。
“这是什么本事？”
翩翩惊异问道，据她所知，似这等带着人于刹那之间，挪腾极远的本事，可是从未有过记载的。
“纵地金光。”
苏阳淡然开口。
“纵地金光？”
翩翩皱眉，而后讶异说道：“这不是话本中，阐教的手段吗？”
在《封神演义》的话本里面，元始天尊赐阐教十二金仙纵地金光的法术，但是这等法术，不过是话本中杜撰出来的。
“我想用，便能用了。”
苏阳只是一笑，站在山崖之上，眺望眼前茫茫海域。
修为到了苏阳这个境界，许多本事，只要想一想，便能够俯就而用，就像是这纵地金光之术，虽然是话本中所记录的，但是苏阳想来，觉得没什么难处，便用出来了。
翩翩摇摇头，看着苏阳，这一刻她才真正觉得，神仙路和天仙路真有一道天堑，两者之间的差距，当真不能以道理记。
“你们看，大鱼来了。”
苏阳伸手向着海上一指。
翩翩和明月两个人顺着苏阳手指看去，只见海鱼在水中成群，向着那个方向游动，而在那个地方，隐隐约约便浮现了一个山脉，只是山雾迷蒙，让她们看不清楚。
“我师傅说，等到我们到这边的时候，她便也会过来。”
明月皱眉问道。
“她还不在。”
苏阳皱眉，而后周身金光涌起，同时应用玉佩金珰之道，构筑太阳真君神印，是以在金光之中，又起了一道银白月光，在这两道光芒交织之下，苏阳，翩翩，明月一并到了山脉顶端，等到翩翩和明月两人落地之后，眼前便多了一人。
清丽皎洁，纤毫不然，通身肤泽近乎透明，无一不透露着极美，只是现在的她并没有艳冠群芳的惊艳，只是如同天上洒下的一道月光，透在人的心田。
“太阴真君。”
苏阳看着此女，含笑称呼。
这女子，就是嫦娥。
“师傅。”
明月看到嫦娥，连忙行礼。
嫦娥轻轻颌首，便在众人身边，盘膝而坐，天空之中月华下洒，让嫦娥逐渐的充盈人气。
“师傅是怎么了？”
明月瞧嫦娥模样不对，连忙问苏阳道。
“被蚩尤暗算了。”
苏阳用玉佩金珰之道，在手中构筑了太阳真君的神印，以这神印汲取太阳神力，浩浩汤汤的灌注到了嫦娥体内，这太阴太阳，阴阳调和，正盘膝而坐的嫦娥眸中便有明黄之色，整个人气度又有一变。
原先被蚩尤暗算的伤势，正在迅速复原。
严明月看着嫦娥，满是担忧，她可是知道，原本的嫦娥一直都在关圣帝君那边压阵，现在嫦娥骤然有这么重的伤势，战场那边也不知怎么样了。
“我们先走吧。”
苏阳伸手向着身下一拍，这巍峨的山峰忽然便动了起来。
明月和翩翩都知道，眼下四个人都是在鲲鹏的背上，而现在鲲鹏骤然动起，她们脚下尚无感觉，但在眼前，已经看到海水扑面而来，这汹涌的浪潮，倘若是打在了陆地，能够让半个神州化为泽国。
“走！”
苏阳又是一道光华，打在了下面的山峰之上，这山峰之上骤然起来了两道强光，照耀的周围海面一片透亮，严明月和翩翩两个人看向深海，在目光之中，能够看到数里之遥的海底，瞧着海鱼游动，甚至在海底还有幼小的神龙盘旋。
“呜呜呜呜呜……”
山峰之上地动山摇，整个身子在半空一跃，两道强光向着四面八方透射，而后身子一缩，直接向着深海之中潜行。
“这就是上古的鲲鹏？”
翩翩和明月两人惊骇非常。
“这只是鲲鹏的尸首。”
苏阳在一边淡淡说道：“倘若是上古的鲲鹏，这个时候应当扶摇直上，直飞九万里，而不是行走水路。”
翩翩和明月看着四下海中，瞧着周围一切极快，但是她们两个人在这水中却并无阻碍，此时的她们身在水中，却又不受海水侵害，只是沿着海中道路，在一炷香左右的时候，这鲲鹏便忽然跃出水面，在水面上停滞片刻，而后便又是一个深泳。
就像是活着的鲸鱼。
只是这鲲鹏比起鲸鱼，自然是大了无数倍。
“这居然是鲲鹏的尸首……”
翩翩喃喃说道，她原本就已经是这世间神仙，却不想接触苏阳之后，碰到的是更为瑰丽多彩的事情，这鲲鹏的尸身，都被人炼制成为了前往东瀛的舟船。
“有贾客泛于南海。三更时舟中大亮似晓。起视，见一巨物，半身出水上，俨若山岳；目如两日初升，光明四射，大地皆明。骇问舟人，并无知者。共伏瞻之。移时渐缩入水，乃复晦。后至闽中，俱言某夜明而复昏，相传为异。计其时，则舟中见怪之夜也……”
苏阳在水路行走之中，忽然默默念诵。
“什么？”
翩翩在苏阳身边不解。
“没事，一篇怪异文章罢了。”
苏阳笑着说道。
他适才所念，就是聊斋《夜明》，讲述的是一个商人在海面行舟的时候，忽然看到了一个怪物，两只眼睛如同太阳，照耀的天地皆明，而他到了福建的时候，有人也说过福建这边夜里忽然转为白天，商人扣算一下时间，和他在海上遇到怪物的时间相同。
显然，那一个商人，便是遇到了这个鲲鹏尸身。
“师傅。”
严明月在这时候，看到了嫦娥已经起身，连忙上前，询问嫦娥身体情况。
“已经无碍了。”
嫦娥目光看向上面海域，说道：“也不知道蚩尤从哪里来的消息，居然如此决绝的来杀我，若非是你这情郎相助，将我从千里之遥摄了过来，我差点遭劫了……不过我这劫数过后，蚩尤的劫数就要来了。”
苏阳闻言一笑。
“什么情郎……”
严明月羞涩至极，却又问道：“不过是他取太阳真君神印，蚩尤却为何一定要杀你？”
这明明是苏阳的事情，但是蚩尤却将杀手对着嫦娥。
苏阳和嫦娥两人相视，不由同笑，最终还是苏阳向着明月解释，说道：“你们皆知道太阴太阳，象征着世间阴阳两种力量，但是你们却可曾知道，光阴这两个字？”
光阴！
这两个字在明月和翩翩耳中听来，如同惊雷。
明亮与黑暗，白昼与黑夜，这日月推移，也象征着时间流转。
太阳真君和太阴真君这两个人凑在一起，居然能够触及宙之大道，接触时间？
而后两个人便也是了然，无怪乎蚩尤一定要让嫦娥死，若是苏阳和嫦娥应用时间之力来对付他，便是无敌的蚩尤，也要饮恨。
“我们已经到了。”
苏阳在水中抬头，看着茫茫水面，一片金光，在这水下看去，能够看到水面上的火焰来回浮动，这正是东瀛所说的“不知火”，也是苏阳和嫦娥两个人来到这边的缘由。
太阳真君的神印。
苏阳自己应用玉佩金珰创造的神印，不过是借用太阳神力，而元始天王留下的太阳神力，却能够让天地开辟便酝酿的太阳之力应用自如，再同太阴真君神印相碰，那么这宇宙时间的流转，便在两个人的眼前了。
“扑通……”
鲲鹏尸身一跃而起，连绵的岛屿便在苏阳，嫦娥，明月，翩翩四个人眼前展开。
东瀛，到了。

第一百二十四章 前缘此定
“东瀛……”
苏阳，嫦娥，明月，翩翩落在这边山头，随即各自的神识展开，转眼间，便已经将东瀛的一切尽皆扫入眼中，随即四个人的面色各有古怪。
“这边的人居然如此低矮。”
“这边的人居然如此无耻。”
“这边人的风气怎会如此败坏。”
嫦娥，明月，翩翩神识扫过，对于这地方的人作出评论。
这皆因她们神识扫描之时，将东瀛大多地方扫入眼中，而看到东瀛这边的人身体低矮，看到了他们毫无礼仪信义，又看到了他们多男多女，任意所欲，如此种种，实在是污了三人的眼睛。
“霍比特人？”
苏阳也万分惊异，他知道鬼子低矮，却不曾想，这边的人居然这么低矮，大多数人的身高，都在一米三，一米二，郭姓作家来到这边，个头都是拔尖的。
“那是什么人？”
嫦娥听苏阳叫起霍比特人这个名字，讶异问道。
“一个低矮的人种。”
苏阳解释说道：“不过这边的人低矮，主要是因为先天不足。”
嫦娥点头，对这种事情自然是知道的。
这边正值乱世，彼此征伐，因此岛民急求孽生，因此婚姻太早，损了根基，又因为在求人口，自然就导致了社会风气十分败坏，演变至今，岛民们已经开放自由，只要一时相悦，不拘地点，便能够任意苟合，这等风气，已经无法收拾。
“太阳神印何在？”
明月扭过身子，看向苏阳，寒声说道：“我们快快将神印取走，离开这个地方。”待在这个地方，让明月这一个受封建礼教影响长大的人来说，浑身上下都不自在。
苏阳摇了摇头，看向了翩翩，说道：“这东瀛千年来一直都在化外之地，不受天庭和轮回管辖，是以人死之后，魂魄无依，不知不觉便在高天原上，啸聚了八百万阴魂厉魄，我今成为阴天子，自不能放任他们为祸一方，现在便赐你由我所书的太阳神印，去将他们一应收服，等到我执拿太阳真君神印之后，这东瀛之地将会成为化外岛屿，待到那时候，我们阴曹地府也当入住其中。”
这一片化外之地，终将成为神州版图。
“那这里的岛民呢？”
翩翩皱眉问道，看到这些岛民如此不通教化，风俗败坏如斯，并且个个身材低矮，畏威而不怀德，生来都有强盗本性，看了便让人生厌。
“我会派遣官员，来到这边教化他们的。”
苏阳说道。
这里的人畏威而不怀德，必须要先行碾压，将他们老老实实的收服，而后慢慢教化，苏阳知道的一些事情，也知道美帝驯服霓虹的手段，从精神和武力双重殖民，将这里的人训成大乾的狗，也不成问题。
“毕竟，他们这边的人，也是要和我签新约的。”
苏阳说道。
新约，就是苏阳的成道之基。
翩翩闻言，终究不再多说，手中执拿苏阳所书写的太阳神印，根据苏阳指引，一个纵身，人在空中腾转，向着高天原直杀而去。
“这里的鬼神，毕竟有八百万之众。”
明月在苏阳身侧，看着翩翩身影，心中担忧，问道：“她不会有事吧。”
嫦娥在侧，轻轻摇头，说道：“虽说是有八百万鬼神，但从无系统修行之法，不过似阴曹地府的游魂野鬼一般，我神念所至，那里最强的鬼物，也不过是个阳神，翩翩手持太阳神印，又和这边的太阳真君隐隐相合，想要屠灭他们，也不过反掌之事……只不过，今日之后，翩翩恐怕要成为这岛民的至高女神了。”
苏阳在侧，闻言也笑了。
岛民就是这样，谁能收拾他们，谁就是他们的父亲，越是将他们打的狠，他们就越是会摇尾乞怜。
经过今日一战，这些由岛民而化成的鬼魂肯定会反思自己，毕竟翩翩妈妈抽他们，肯定是有理由的，一定是他们自己哪里做的不够好。
“这样啊。”
明月放下心来。
“我们去收摄神印吧。”
苏阳看着嫦娥说道。
收摄了神印，苏阳就真正能够应用太阳真君遗留下来的无穷法力，而通过玄真经文应用，更是能有无穷奥妙。
嫦娥轻轻颔首，伸手牵着旁边的明月，周身自然浮现月亮华光。
苏阳周身自然涌现金光，同嫦娥周身的月亮光华勾连一起，两者相合之后，利用嫦娥神力，阴阳呼应，苏阳启用纵地金光，在这光华流转之后，苏阳，嫦娥，明月三个人便来到了一处宫殿前面。
这是妙乐国土。
这是元阳世界。
这是太阳真君长眠之地。
苏阳道法成就之后，也阅读了不少道藏，从这些道家经卷里面，苏阳也窥得一些上古之事，在元始天王尚存人世之事，曾经在许多地方开讲妙法，又收了西王母这一众徒弟，而在元始天王讲经之事，有一个人时常和元始天王同坐，这一个人，便是太阳真君。
只不过后来在道藏之中，忽然便没有了太阳真君的名讳，再之后，元始天王离开此世，久而久之，太阳真君已经陨落的消息，便传了出来。
现在苏阳和嫦娥走入到了宫殿之中，看左右两侧，均是琉璃明玉，而这宫殿四下通明，目光所及，皆如琉璃玻璃，无有阻碍，苏阳和嫦娥一下子便看到了太阳真君场面的水晶棺木。
漫步上前，苏阳看到了太阳真君的面孔。
真君面目无一不俊，在水晶棺木中头戴七珠冠，披九色自然云文之帔、着飞罗耀光羽袍，腰带凤章流金火铃，在手边，摆放着命魔九色之节，这些均是在道经道藏之中，记录太阳真君的法器，而这些法器此时此刻，全然摆放在这里。
“往事已如云烟，从今往后，我当为太阳真君。”
苏阳应用玄真经文，伸手放在了棺木之上。
霎时间，有光芒浮现，苏阳的目光在这一刹那，如同天上的太阳，遍照诸天，天空之上的凌霄宝殿，西方的大乘菩萨，四众八部，全然受到光芒照耀，暗昧的阴曹地府，在光芒中四下通明，只是光辉照耀，并不损阴神分毫，反倒是在这光芒之中，一时安息。
帝君元父，定生之初，神符凝驾，常在我庐。我存紫房，泥丸桃康，凝阴固血，魂生太阳，灵空映晖，太无履长，空无九炁，与我黄裳……
虚空之中自生经文，苏阳不必睁眼，便已经历历皆在神魂之中，太阳真君的神力传达，同时有一道道的画面从远古而来，传达到苏城的神魂深处。
这是太阳真君的记忆，是太阳真君从天地开辟，到跟在元始天王身边修道，以及成就神位，高居九天，乃至最后陨落的一切记忆。
如果苏阳接受了这些记忆，那么这些记忆便会对苏阳的识海元神进行凝练篡改，而后现在的苏阳必然受到种种影响，而远古的太阳真君记忆复苏之后，便能够借苏阳的身体，转世重生。
“我是新的太阳真君，可不当你的转世。”
苏阳眼睛睁开，应用玄真经文，只受正法，不受神识侵袭，利用牛郎天关星，将太阳真君的神印牵动，而后凝练到元始天王的玄真经文正法之中。
至于太阳真君的记忆，在苏阳玄真经文之下，将他一扫而空。
这种人物，只要翻阅他的记忆，就如同是两个人对面交谈，而稍不留神，他便能够从识海中逃遁而出。
苏阳并不关注上古之事，也并不想知道太阳真君陨落之谜，他只是要太阳真君的神力，应用这些神力，将现在推往未来，等到旧约完全履行之后，便和众生立下新约，成就自己的大道。
“成了！”
苏阳双眼暴起金光，忽然张口一吞。
明月就在苏阳的身边，这一刻，她感觉到了苏阳似乎吞掉了整个太阳。
霎时间这元阳世界的元气因此流转，周遭世界的规则，也受到了苏阳的影响而在不断变化，天空之中的太阳，在这时候比起平时更亮三分，而在诸天上圣，众多菩萨的眼中，却看到了这太阳的核心深处，有一道身影，散发着耀眼的华光。
那是苏阳的元神光芒！
震天撼地，天下大明。
苏阳在这一刻，向着诸天上神，一切菩萨，明明白白的彰显着自身的力量，也在告诉一切的神仙菩萨，太阳真君的力量，已经被他所获得了。
他已经真真正正的成为了在这世间最为顶端的人物，并且比起那么已经止步的前辈们，苏阳仍然有进步的空间。
“原来如此……”
苏阳嘴角喃喃，在这元神光芒之下，苏阳对玄真经文的体悟更深，也是在这个时候，他感知到了要到达天仙境界的三道灾劫。
风火雷三劫。
只是因为修行了玄真经文的缘故，苏阳的灾劫要比平常修行的人度过灾劫要难许多，许多，许多……
无声无息，无穷无尽。
无量量的怪风在苏阳的身体内部涌现，在泥丸宫中作怪，不间断的削弱苏阳的法力，无休止的分割着苏阳的身体，而这些，对比苏阳正在经历的，只能算是小意思。
苏阳在这一刻，体悟到了地火水风中“风”的代表含义。
风就是时间，而苏阳在这一刻，思维已经投身到了时间的长河里面。
过去，现在，未来，刹那间汹涌而来，像是一个翻腾的大海，将苏阳整个人直接拍在了里面。
苏阳人就在这大海之中，元神凝练，神意纯元，在大海之中随风翻滚，随浪涌动，而在这一层又一层的巨浪拍打之中，寻找着自己度过劫数的契机。
“真是晚了一步。”
苏阳在这浪潮之中，心神却很清楚。
他原本是想要和嫦娥仙子一道，两个人一并体悟这世间的宙光大道，但是却没想到，在还没有体悟的时候，居然先行一步陷身到了这时间长河里面。
苏阳心中也很清楚，天仙劫数，并非是蛮力可破，必须要用智慧在其中寻找契机，体悟宙光道理，这样才能够让自己更进一步，真正迈过炼虚合道的门槛，向着天仙大道前进。
或者说，苏阳的已经不是天仙大道，而是超脱大道了。
“那是，双成……”
在时间长河的浪潮之中，苏阳忽然看到了自己的妻子董双成的身影，看着她在时间长河里面双眼紧闭，随浪逐游，已经是奄奄一息了。
“双成！”
苏阳的灵魂意识，霎时间和董双成互相碰撞，刹那之间，董双成在时间长河之中睁开了眼睛。
“你是谁？”
董双成望着苏阳，双眼一片茫然。
“我是你的相公啊。”
苏阳伸手紧紧抓着董双成，问道：“你怎么陷身在这里了？我去了一趟昆仑山，都找不到你在哪里，你没事吧。”苏阳元神分化，为董双成补全神魂。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董双成一把推开苏阳，羞怒说道：“你再说这些无礼的话，我定不和你干休！”说话之时，董双成眼眸打量四周，而后顺流而下，向着未来而去。
“双成！”
苏阳伸手抓着董双成的手。
“放开！”
董双成连连挣脱，怒声说道：“我奉王母之命，有大事在身，你这个登徒子再对我无礼，等我脱身时间长河，定然饶不了你！”说话之间，董双成双手掐法印，身影在时间长河之中只是一瞬，便向着未来而去。
这是……
苏阳心中怔然，忽然明白了。
这是过去的董双成，奉王母娘娘的命令，前往未来游历，而这一去未来，就会在苏阳的时代，发现苏阳这一个在时间长河中和她有纠葛的人，最终，董双成带着他来到了这个年代。
两个人的“前缘”，居然是在这时间长河里面定下的。
“我救了你，你也度了我。”
苏阳看着董双成向着未来而去的身影，手中掐着董双成适才的法印，时间长河的浪涛一平，苏阳的脚下浮现了一道金桥，横过了时间长河，脚步只是一迈，目光便看到了嫦娥和明月。
天仙大道的第一劫，就这样过了。

第一百二十五章 日月潮汐，以开东海
太阳真君的神殿之中。
苏阳睁开眼睛，一转眼，一刹那，胸中的五气凝结，不朽的意味由内而发，度过了修持玄真经文的第一道劫难，苏阳已经不受时间侵袭，超脱其外，在一切时空中逍遥自在。
“可是成了？”
嫦娥见此，出声问道。
苏阳颔首，嫦娥和明月并不知晓，就在适才，苏阳已经度过了一道天仙劫数，更不知道就在适才，苏阳已经沉溺在时间长河之中，她们两个人还只当这时候的苏阳，刚刚收摄了太阳真君的力量。
苏阳低头，看向了太阳真君的水晶棺木。
在棺木中停放的太阳真君尸身，此时自然风化，在棺木中不留痕迹，唯有他的七珠冠，九色自然云文之帔、飞罗耀光羽袍，凤章流金火铃，命魔九色节依旧留在棺木之中。
“我们走吧。”
苏阳抬起头来，看着嫦娥和明月，含笑说道。
“这些法器，你不要吗？”
嫦娥自然是知晓太阳真君的法器，看苏阳就这样走了，将这法器全都遗留在这里，颇为不解。
毕竟这等法器，刚好凑成一个行头，这也是太阳真君当年巡视天下，横扫无敌的本钱，若是由苏阳执拿，无论是战斗力，还是其他方面，都能够得到许多提升，更能够防备冥冥之中，敌人的偷袭。
“我还有一套更好的。”
苏阳目光落在嫦娥身上，微笑说道：“这些法器纵然能防备偷袭算计，但是我也用不上了，当今世上，没有人能算计我了，这个太阳神殿，和这里的一众法器，全都留给翩翩吧。”
嫦娥蹙起眉头，上下审视苏阳，意有所指地说道：“当今之世，能比这一套行头更好的，也就只有那一套了。”
苏阳笑了笑。
这世上比太阳真君更好的行头，就是当年元始天王的那一套。
无极洞天之冠，九色离罗之帔、飞森霜珠之袍，神光日铃育延之剑，左佩豁落，右佩金真，这便是当年元始天王的行头，而在元始天王消失之后，这一套行头也杳然无踪。
苏阳修元始天王留下来的玄真经文，又向着超脱的境界迈步，许多前事，自然而然就知道了，对于元始天王行头所在之地，更是清清楚楚。
说来，这一套行头也和他有缘，机缘巧合之下，苏阳还应用过其中神力。
“我们走吧。”
苏阳说道：“这会儿的功夫，翩翩已经将高天原打扫干净了。”说话时候，苏阳对嫦娥伸出手来。
嫦娥伸手，放在了苏阳的手上。
霎时间日月相融，太阳和太阴之力纠缠在一起，嫦娥看到了日月运转，潮汐变化，看到了万物造化，也在两个人的手指接触一刹那，以日月交融，看到了光阴流转，看到了滔滔的时间长河。
嫦娥这一轮月亮，此时此刻，也从时间长河之中超脱起身，以高悬的姿态，窥视着时间长河的面貌。
“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古人今人若流水，共看明月皆如此。”
嫦娥妙目睁开，不由念诗说道，而后又摇摇头，看着苏阳说道：“原本想来，是我们两个人一并推演，利用太阳太阴之力，推动光阴变化，体悟这时间之力，却不想你先行一步，我倒是一点力都没搭上。”
“不然。”
苏阳摇头，说道：“若非嫦娥仙子，我想要到这个地方来，还要费一番手脚。”说话之时，苏阳，嫦娥，明月三个人一并转过身来，就在这金光浮动的刹那，太阴太阳交融之时，他们已经从适才的太阳宫殿，挪移到了高天原之上。
三个人转过身来，便看到了身后的翩翩正傲立当场，手中日光辉耀，而高天原上的一众鬼物，这时候纷纷叩拜，对于翩翩已经毫无反抗之心。
“师傅！”
翩翩看到苏阳，连忙拱手，笑着叫道。
“手脚挺利落的。”
苏阳赞许说道，目光同时打量着高天原。
这高天原为一界，高居云中，幅员辽阔，而在这云端之上，便建造了众神之城，这种城镇建筑，有几分乾朝风采，不够因为这边人个头低矮，因此在铸造之时，终不是高门阔院，雄伟庄重，反倒是小巧之中，颇有几分别致。
不过此时这云端之城上，处处为火焰焚烧的痕迹，城上城下，都被翩翩打出来了空洞，整个云端城，现在已经摇摇欲坠，八百万鬼神，现在仅有六百万之数，也正因如此，这上面的“众神”才会倒戈卸甲，以礼来降。
实在是翩翩实力太过可怖，天之御中主神，在翩翩手中不过一合，便被焚烧炼化，高皇产灵神，高皇产灵尊这两位含恨而来，但是翩翩不过左右一拍，便将两人连同高天原一并打穿，散溢的太阳真火，更是让这里的阴魂厉鬼灰飞烟灭，不过转眼，便让他们损失百万之众。
非是我军不努力，奈何敌方太强大。
“持太阳神印，不敢给师傅丢脸。”
翩翩喜笑说道，似这等强大的力量，她也是第一次用，没想到两下挥舞，就将这里的鬼神打杀，更是将这里的一众阴鬼全给震慑住了。
“很好。”
苏阳点头，对翩翩说道：“我再赐你七珠冠，九色自然云文之帔、飞罗耀光羽袍，凤章流金火铃，命魔九色之节，你执拿这些神兵利器，暂镇东瀛，等到我和嫦娥仙子斩了蚩尤，将关圣帝君带领的阴兵全要回来，便派遣人手，前来接管东瀛。”
在度过了一重天劫之后，苏阳已经在向着元始天王靠拢，目光能够看穿命运长河，在不被人算计的同时，在未来把握上也世间一等，对于未来的规划，也清清楚楚。
“到时候东瀛便要建立城隍庙，在这城隍庙中，和东岳冥司全然相通。”
苏阳对翩翩说着规划，说道：“届时高天原上的一切鬼物，全都打入轮回，一个不留，这云端的高天原暂由你来统筹，一切东瀛善神，到时候另外择取。”
翩翩听闻苏阳赐予她几样神器，喜不自胜，对于苏阳的安排，自然遵从。
“我们走后，东瀛的太阳真火也当散去，这里再也不是世外之地，罗刹国，毒龙国这些妖魔国土，必然会对这里征伐。”
苏阳又吩咐翩翩说道：“待到那时，你要出手，保住这一片土地，不被人占去，只有等到将来新约签订之后，你在人间方能自由。”
苏阳赐她神兵虽强，但是责任也确实沉重，等到太阳真火散去之后，翩翩面对的不仅仅是毒龙国，罗刹国这些妖魔之国，甚至可能会有深海之中的龙族，东方天庭的众神。
这一片化外之地，终归是有人想要伸手。
翩翩镇守这里，便是将伸过来的爪子打断。
而等到未来新约签订的时候，便是一切都成为定局之时。
“我知道了！”
翩翩向着苏阳郑重说道。
苏阳笑了笑，手中形成符篆，伸手点在了翩翩的额头。
原本苏阳在太阳神殿之内所看到了的一切经文，现在全然传输到了翩翩的识海之中，随后笑道：“若是这里的人问你身份，你不妨便说，自己是天照大御神。”
苏阳是将翩翩赦封在这个地方了。
翩翩向着苏阳行礼，自然允诺。
她原本所在的白云城，只不过是一片小小洞府，而现在所在的高天原，俨然是另一天界，即便是将来合并在阴司里面，合并到天界之中，那也有州府郡县的划分，在这里怎么也是一个封疆大吏。
又有苏阳赐下来的太阳真经，太阳符篆，以及太阳真君的神兵法器，翩翩在一跃之下，已经成为了三界之中有数的人，她完全愿意呆在这边。
“那这高天原中的一切，就交由你慢慢收拾了。”
苏阳放心的将东瀛神界，高天原交到了翩翩的手中，有翩翩的实力震慑，又有太阳真君的法器护身，就算是翩翩完全舍弃一切智慧，成为一个没有任何脑子的人，凭借自身的配置性能，也能在东瀛横扫无敌，更是能守住东瀛之地。
翩翩自然领命。
“仙子，我们也走吧。”
苏阳看向嫦娥，笑着说道：“蚩尤，也该了结了。”
这一场关公战蚩尤的好戏，这一场东瀛之地的祸乱，也都该被平复了。
嫦娥含笑，看着苏阳，说道：“也正好报他暗算我的仇。”
明月一直都立足在苏阳和嫦娥的身边，现在看到了苏阳有这巨大造就，而她便是站在身边，却连话都说不上，心中不由酸楚，回想两个人的种种，总觉得受苏阳恩惠极多，报答却极少。
“明月。”
苏阳伸手牵着明月，眸光和明月正对，含笑说道：“等到这东海一战之后，严尚书便能够从战事中解脱出来，你也能够安心了，在那之后，你就跟我回宫吧。”
明月闻言，脸上绽放笑容，霎时间冰雪消融，满腔的愁闷一扫而空，目光看着苏阳，也只是怔怔在笑。
“那一个蟠桃，我还在为你留着呢。”
苏阳又说道。
明月应了一声，整个人便靠在了苏阳的怀中，这一个冰美人在大日之下，终归是化为柔水。
东海龙巢，蚩尤的行宫之中。
坐在王座之上的蚩尤捏着眉心，缓缓的睁开眼睛，看着进入大殿之中的众多好手。
魑魅，魍魉，这两位是上古时期，就跟在他身边的人，也是他的心腹，等到他死而复生之后，便舍去了自己的魑魅城，来到这边投靠。
深海敖家的众多才俊，这是将自己的巢穴家族，全都贡献给了蚩尤，让蚩尤作为落脚之地的人物。
除此之外，在宫殿之中，还有当年的氏族，现在听闻蚩尤在东海之地，已经是逐渐投靠过来了。
那围着东海的关圣帝君，是兵多将足，但是他蚩尤在深海之中，却也不差，正因如此，蚩尤才能够面对天罗地网，仍旧保留自己这一方之地。
“大王。”
魑魅上前，看着蚩尤似有忧虑，问道：“袭杀太阴真君之战，在天罗地网中让您受了伤害？要不要再调养一段时日？”
蚩尤在王座上面摇头，说道：“我的躯体经过调养，早已经恢复全盛，并且这几千年来，我的躯体分散各地，便是在封印之中，年常日久，也出现了种种异能，现在蕴炼玄功，比起当年更强五分，些许伤势，根本不算什么，只是，身体恢复之后，当年的记忆越发明晰，这……让我做了一个梦……”
蚩尤眼眸迷蒙，回想着梦中种种。
“做了梦？”
魑魅不解。
“没事。”
蚩尤摆手，让魑魅下去，脑海中却不断的回想梦中的情景。
当年的天帝，也就是元始天王将他分尸之后，曾经对他说过一些话，那时候的元始天王告诉他，若是他从今之后，一心苦修，不再为祸人间，将来有他脱困逍遥的日子，但是倘若他一心为魔，为祸人间，将来必有人来杀他！
那一个人，可没有元始天王的慈心。
蚩尤随即又想到了在阎罗殿，他第一次见到苏阳的时候，苏阳挥舞着关圣帝君的青龙偃月刀固然犀利，但是蚩尤感受到的，却是元始天王的真力。
那一刻的蚩尤，想到的就是元始天王的箴言，因此仓皇逃窜。
而现在，此时此刻，他又做了当年的梦……
心血来潮吗？
蚩尤负手起身，缓步向着宫殿之外走去，在嫦娥被人救走，太阳又越发明亮的时候，蚩尤就知道苏阳已经彻底成了气候。
“我真会死吗？”
蚩尤喃喃说道，而后目中神光绽放，向着重重海水之上看去。
“轰轰轰轰哗哗哗哗哗……”
蚩尤所在的海水之中地动山摇，他所居住的水晶宫殿，现在咔咔作响，左右摇晃，而他目光所看向的上方，那是一片光华灿烂，金银二色十分耀眼，让他在水宫之中，看不分明。
“轰！”
一抹温暖的阳光，照耀到了蚩尤的身上。
蚩尤的目光终于看清楚了，这在他左右两边，海已经分开，成为了接天的两道水浪，也露出了他所在的地面，而在他身边的一众龙子龙孙，氏族人物，魑魅魍魉，现在全都在日光之下。
苏阳和嫦娥便立在半空之上，水浪之中，目光默然的看着地下的他们，如同高悬的日月，没有一丝感情。
“蚩尤，你们这一群祸害，今日若能走脱一个，我便永坠阎罗，再无解脱！”
苏阳意志如铁，看着蚩尤，冷声说道。

第一百二十六章 光阴箭，日月梭，蚩尤死！
蚩尤看着周围，海水已经被分成两边，他脚下的泥泞也在迅速干涸，而他抬头看着苏阳和嫦娥的时候，感觉自己像是泥洼之中的凡人。
魑魅，魍魉这两者皆在蚩尤身边，听到了高空之中苏阳的话，脸色不由一变，心知像苏阳这样的人物，若说这种话来，自然是言出必行，否则就会让自己的道性蒙尘。
这下子，让他们也归到了苏阳的必杀之列，甚至还要活不过今天。
“苏阳，你蔑视我？”
蚩尤看着高空中的苏阳，冷声问道，与此同时，自身的气势节节攀升，周身的血液流动如同浪潮，哗哗作响，虚空之中似有台阶，让蚩尤节节攀升，向着高空之上的苏阳和嫦娥两人走去。
苏阳实在所说的话，像是将他完全不放在眼里一样，这让蚩尤感觉似受到了侮辱。
苏阳神色漠漠，似是全然不将蚩尤看在眼中。
一百步！
两百步！
七百步！
九千七百步！
明明只是瞬息间，时间在这一刻却被拉的极长，以至于在场的人目光所及，甚至能够感受到蚩尤的步数，并且蚩尤的气势也在此节节攀升，此时已经是席天慕地而来，侵蚀日月玄机了！
九千九百九十一步！
蚩尤和苏阳已经相距极近，两个人之间只有九步的差距！
苏阳死寂的目光，忽然多了几分活泼。
九千九百九十二步！
蚩尤脚步向前迈出！而后整个人神色一变，目光死死凝视苏阳，这一步向着苏阳迈出之后，他们两个人的距离并没有接近，而是仍旧停留在九步的差距。
蚩尤自身的气势一歇，而后重振旗鼓，向着苏阳再度迈步。
经过了适才一挫，现在的气势比起适才，反而是更强了三分。
但是这一步迈出去之后，两个人之间仍然是有九步差距，他明明已经迈出去了一步，但是却好像又没有迈出去。
蚩尤神色犹疑，看着上空的苏阳。
“怎么了，你在迟疑吗？犹豫不定，这是在害怕我吗？”
苏阳嘴角翘起，好笑地说道：“还是说，你心中一直想要走上来，但是身体却很诚实的后退了？”
说完这些话，苏阳自己都不由自主的笑起来了。
蚩尤脸色一沉，而后目有神光，怒视苏阳，说道：“你想用这些宙光手段，乱我心思？”
蚩尤纵横多年，心神颇坚，自然不会被苏阳用这些手段，三言两句，就怀疑自身，反倒是琢磨出了苏阳的门道。
“哦……”
苏阳神色一冷，收摄笑容，面若冰川，冷淡说道：“既然知道是宙光手段，那就应该知道，这九步，便是你我的差距，你跨越不得。”声音极其平淡，只是在做简单阐述。
“好胆！”
蚩尤怒喝一声，一身的血气完全迸发，霎时间自蚩尤而起，一团血云黑气出现在苍穹之上，如同是在清水中倒入了黑红墨水，转瞬之间，整个苍穹颜色尽皆色变，云层滚动之中，忽然间如同热油中泼入一瓢冷水，天地间霎时炸裂开来，红色的雷电如龙如蛇，一并向着苍穹之中的苏阳嫦娥绞杀而来。
只不过，太阳，月亮和乌云是一并挂在天空之中，但是这雷电乌云，又怎么能殃及日月？
苏阳和嫦娥两人就在高空之中，纹丝不动，任由这血红雷电汹涌而至，以至于将两个人都淹没其中，任由这雷电炸裂，让东海之中都为之沸腾。
但是苏阳分开的海水，仍然是高悬在天地之间。
乌云散去，雷电收摄。
太阳和月亮仍旧挂在苍穹之上，苏阳和嫦娥两人也依旧在他们的头上，纵然是蚩尤适才全力用法，也没有伤及两人分毫。
因为他们的相位不同。
就像是在视觉上看，太阳月亮和乌云都在苍穹之上，但是事实上，月亮和太阳的高度，远远不是乌云所能企及的，而苏阳和嫦娥适才是站在那里，但是却也在乌云所不能至的地方。
“差不多了。”
苏阳在高空之中叹了一声，忽然之间，就在苏阳的身边，又散溢出来了九道虚影。
这些虚影分明是苏阳的面貌，但是却戴七珠冠，穿九色自然云文之帔，着飞罗耀光羽袍，配凤章流金火铃，执拿命魔九色节，眉心处皆有太阳神印，虚影上面流溢着金红色彩，向着下面蚩尤的下属，龙子龙孙汹涌而去。
魑魅正在人群之中，看到了苏阳一道身影向着他而来，不由嘿嘿冷笑。
适才苏阳展现本事，无论是潮汐开海，还是血雷不伤，都让魑魅感觉无从下手，但是此时此刻，看到了苏阳元神分化，又看到了一道元神向他而来，便让他看到了破局之机。
“兴许我们两人实力差别极大，但你敢小看我，我便让你丢一个丑。”
魑魅不闪不避，看到苏阳分化的元神向着他而来，伸手便扬出来了一团黑云，期间夹杂着点点青色光芒，向着苏阳的元神而去。
他这一手毒也是有来历的，在当年蚩尤横行天下的时候，魑魅便是蚩尤身边得力好手，从而得以采集天下毒物，炼就这一手万毒血针，以毒烟和毒针一并挥洒，这种毒烟已经是天下至毒，元神沾上一点，就要魂飞魄散，毒针又是天下邪物，两者相合，无论是毒烟还是毒针，只要挥洒出去，沾上一点，就能伤人法宝，咒人心神，夺人性命。
正是因为他这一手本事，天下之间是有比他法力高深的大能者，但是遇到这种刺猬，也是无从下手，便是玉皇大天尊，面对魑魅城，也用了怀柔手段，以此拉拢。
现在苏阳不闪不避，元神直冲而来，正合魑魅心意。
黑云缭绕，青光绽放，霎时间万毒万针向着苏阳的元神穿过。
而苏阳不躲不闪，整个人就是一团红艳艳的光火，在毒烟毒针之中穿身而过，而后向着魑魅飞身扑过。
也不见苏阳用什么手段，就像是单纯路过，从魑魅身上扑过之后，便向着魍魉而去，根本没有回头。
而那魑魅留在原地，张口欲言，口中却不能发声，一点点红艳火光在胸口绽放，而后将整个人包裹其中，烧的一身脂油啵啵作响，就在那转眼之间，整个身影元神，都被烧的灰飞烟灭。
像是魑魅这种例子，并非一个，蚩尤目光所及，看到下面红光艳艳，火光冲天，无论是他暂居的龙宫，还是原本忠心耿耿的龙子龙孙，千万年来对他不离不弃的氏族中人，现在一个个化成了一团火炬。
魑魅，魍魉，龙族，黎泰……
这些都在三界之中，能够算是一等人物，他们都有手段，无论是法宝护身，还是对苏阳轰击，但是苏阳的身影如同虚幻，自然能穿越他们的轰击，法器，而后向着他们的身体一扑，整个人便被点燃，化为了一团火炬，随后便灰飞烟灭。
“我千万年的心血，全都付之一炬。”
蚩尤转过身来，看着苏阳，自觉心中空空一片，看向苏阳的目光，也就越发的仇恨起来。
“你应当庆幸，我让你免遭了许多折磨。”
苏阳看着蚩尤，平淡说道：“魑魅，魍魉这两位，早已经投靠了玉皇大天尊，若非是我提早到来，等到你没了价值的时候，玉皇大天尊便要斩你立威，而魑魅手中的剧毒，就要洒在你的身上，那时候你不仅众叛亲离，还要遭受许多折辱。”
苏阳言语平静，只是在阐述一些事实。
蚩尤心中一塞，看着下面红光猎猎，火焰升腾，一个个“火炬”在下面奔走，宫殿化为焦土……这是他争锋三界的希望，但是现在不仅被苏阳用物理的手段破灭，更是在言语中，告诉了他根本不能成功。
背后的玉皇大天尊，也早就算计好了他的一切……
那么我这一次出现在世间，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到头来什么都没有。
海水受到了苏阳火焰的影响，两条劈天而起的水幕之中，水流在不断沸腾，白色烟云将这一切渐渐遮掩，也渐渐的遮住了蚩尤的目光，让他看不清楚下面究竟，只是听到下面的声响，渐渐的没了。
一团团的火光影子回归到了苏阳的身上，苏阳和嫦娥仍然是立在空中，只是那灼热的光华，却是越发威盛。
海水回流，两道水光忽然相撞，轰的天摇地动，大海在这轰动之中，再一次的恢复了往常。
在这水幕去下之后，蚩尤目光左右四顾，看到了关圣帝君旗帜竖立，桓候张飞侧立其间，天兵天将，一众阴差，在这里立下天罗地网，将他围的水泄不通。
今时今日，当真就是他的末日吗？
这片天地，当真就没有他蚩尤的出头之日吗？
蚩尤双眼血红，紧握拳头，虚空数步，向着苏阳挥拳打去。
今时今日，就算是他要身陨，也绝对不让这覆灭了他一切的苏阳能够好受！
血与骨，神与力，修行以来，全身上下的所有血气，所有记忆，从开始修行以来，到成为了一方魔头，被元始天王肢解，从地狱之中逃生，再一次的争霸天下……即便是关圣帝君，也是他的一个好对手……
所有的记忆，在这时候全都鲜活了起来，过去和现在已经是混为一体，所有的伤痛，所有的苦楚，所有的欢笑，所有的一切，在这时候全都在蚩尤的心田流过，天地间的一切和他自己，都是前所未有的鲜活。
就算是我未曾成功过，但是在这一片天地间，必然要有我浓墨重彩的一笔！
“去你妈的天命！”
蚩尤重重的一拳，对着苏阳当头打来。
天与地相撞！
云与海不分！
天上地下的一切一切，全都化为了一团混沌，也就是在这混沌之中，蚩尤和苏阳的拳头轰然相撞。
“噼啪！”
天地开阖，两个人的身影在混沌中若隐若现，每一次两个人拳头相撞的刹那，便能够将这周遭一切崩的干干净净，让他们的身影出现在嫦娥，关圣帝君等人的眼中，但是随后，便被烟云海水所遮盖。
“去特码的宿命！”
蚩尤一擦嘴角鲜血，再度叫道，对着苏阳挥拳而上。
他一拳一脚，尽皆全力施为，浑身上下所有的功法，技艺，所有的见识，所有的智慧，所有的爱恨情仇，在这时候全都化为了拳脚，向着苏阳重拳轰击，在这时候，蚩尤的心神在无限的放大，每一分被卷起的海浪云烟，都在他眼中十分生动。
在他的眼中，能够看到这海浪中存在的生命。
纵然只是刹那，却也鲜艳动人！
而苏阳双眼漠漠，几无感情，平平静静的招架着蚩尤的拳脚，冷静地说道：“向着太阳挥拳的人，只是在空耗自己的生命。”
“你！说！的！很！对！”
蚩尤挥拳，向着苏阳砸来。
海浪的卷曲，云雾的缭绕，星辰的运行，刹那的生命，他心中所有的一切，在这时候化作了一拳，就像是扑向太阳的飞蛾，他不一定会对太阳造成伤害，但是将自己的一切都燃烧殆尽的那一刹那，一定是极其壮丽的！
“轰！”
苏阳和蚩尤最后的一拳由此对撞。
天地好像静止了一刹那，而后霎时间血雾喷涌！
苏阳的左臂扭曲崩裂，歪曲的垂在一边，而同苏阳对拳的蚩尤，在这时候已经化为了一个血影，完全没有了筋骨皮肉，只是那心中不灭的热火，让他仍旧保留一点元神。
“哈哈哈哈哈哈……”
蚩尤元神笑的极其畅快，顺着苏阳的拳意，转瞬间便越过了东海，向着神州大地飞去，在临走之前，遗留的话语，在这时候响彻全场。
“苏阳，我必然是魂飞魄散，但是在死之前，我一定会拼尽一切，熬过今日，而只要过了子时，便是你道心崩坏的时候！”
苏阳今日来到这里的时候，便对蚩尤说过，今日若是能走脱一个，便要永坠阎罗，再无解脱。
这样的话语增强了苏阳的心念元神，但是也给苏阳加了制约。
只要蚩尤那一道元神，能够顶住苏阳的拳意，拼尽一切的熬过今日，苏阳必然要因为今日的话而付出代价来。
“呵……”
苏阳冷笑一声，在他冷笑之时，嘴角便有鲜血抑制不住的流淌下来。
面对这一个天地间的大魔，以及蚩尤的一伙，苏阳并没有像他表现的那样风轻云淡，但是现在纵然是有伤在身，要斩蚩尤，却也足够。
右手轻轻抬起，苏阳心神沟通太阳，在无所不在的阳光下，寻觅着蚩尤的元神。
“太阳真君。”
嫦娥的身影飘飞而至，到了苏阳的身边，伸手轻轻握住了苏阳的手，两者阴阳相合，苏阳的伤势迅速好转。
“在我们去东瀛之前，蚩尤曾经偷袭过我，今时今日，正是他偿还因果的时候，是以这斩杀蚩尤之事，岂能让你专美于前？”
嫦娥声音柔美，随风飘至苏阳耳边，笑着说道：“我们便用那一招吧。”
苏阳闻言，目光同嫦娥对视，两个人一并一笑，说道：“那就借嫦娥仙子纤腰一用了。”
说话间，苏阳左手揽住了嫦娥的纤腰，脚步往后退了一步，两个人立在虚空之中，阴阳之力流通，在两人身上成一太极。
苏阳右手从嫦娥的腰间抹过，金光的火焰和银色的光芒交织，一个长箭便浮现在了虚空之中。
“光阴箭！日月梭！”
根本不必瞄准，苏阳松手放箭。
这一道的箭光在这刹那，穿越了时空，到了适才蚩尤逃走的时间段，直接便穿过了蚩尤的元神。
已经纵跃到了神州大地的蚩尤，在这时候正要遁身前往在神州的庙宇之中，却在忽然之间，感觉心肺一热，低头看下的时候，只见点点金色光芒浮现，随后便将他的元神包裹在内，烧至虚无。
纵横天地间，居东海而乱天下的蚩尤，在这时候彻底死了。

第一百二十七章 实相之智，天孙织女
东海浪潮滔滔不止，亘古不息。
苏阳和嫦娥立在东海之上，同关圣帝君，桓候张飞交接，经此一役，蚩尤所率群魔灰飞烟灭，东海之地终得安宁，关圣帝君也能够重返天庭，而关圣帝君在这一战之中，所率领的一切阴兵，在此时也要交割给苏阳。
“真没想到，太阳真君的神位果真落在了你的手中。”
关圣帝君再看苏阳，心中也有几分滋味，在他刚开始见到苏阳的时候，苏阳不过是凡俗中的一个小人物，为了躲避一个郑雄，还要将状纸递到他的面前，而后数次见面，苏阳一次强过一次，但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就这数年间，苏阳已经能够单枪匹马，在这东海之地，将蚩尤一众烧的灰飞烟灭。
“这些都多亏了嫦娥仙子。”
苏阳看向旁边姿容绝代的嫦娥仙子，说道：“若非是嫦娥仙子谋划，一切岂能如此顺利。”
嫦娥仙子一笑，目光越过这滔滔海水，似乎将世间一切都看在眼中，笑道：“我也得了不少好处，一切都是我们互相成就。”
苏阳同样一笑，说道：“互相成就，这世间的一切，都是要彼此互相成就的。”
“哈哈哈哈……”
关圣帝君哈哈大笑，将兵符交给苏阳，这在阴曹地府调出来的所有阴兵，在此就全都交还给了苏阳，今后苏阳是阴天子，像这种天庭从阴曹地府调兵遣将的事情，再也绕不开苏阳了。
在玉皇大天尊和苏阳的矛盾开解之前，天庭休想再接阴司的势。
“今日事毕，东海一清，只是从今往后，望阴天子能惦念阴司和天庭一体剿魔之情，勿让双方刀刃相向。”
关圣帝君抱拳说道：“阴天子也是神仙，要知道这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对于现在的天下大势，关圣帝君也心中有数，现在的苏阳占据了朝廷和地府，并且经由苏阳梳理的大乾王朝，国力蒸蒸日上，和往昔的王朝皆有不同，这等人物，必然是不愿屈居人下的，而苏阳现在的成就，一直都在戳破玉皇大天尊的谋划。
两者已经对立。
关圣帝君实在不愿看到一场波及三界的大战。
“关圣帝君无须担心。”
苏阳抬头看向苍穹，这碧蓝如洗的天空之上，还有一个人高高在上，正在看着下面人间一切，冥冥之中，苏阳和那个人的目光已经对撞了，含笑说道：“接下来的事情，只是我和他的个人争斗，并且争斗的世间也不在此时，而在数年之后。”
在《聊斋》的剧情结束之后，在天缺阳九之时，那时候天悍海消，陆地枯干，如果不对这样的天有所弥补，一切都将走向尽头。
关圣帝君听到苏阳的话，知道现在苏阳所说的话，不会有假，心神便放松下来，笑道：“如此甚好，我看人间清平，如此再过数年，兴许就不需要关圣帝君的庙宇，那时候我也能刀兵入库，马放南山，得到休闲了。”
苏阳笑了笑，两人拱手，就此别过，关圣帝君同桓候一切，两人带着天兵天将，向着天庭之中对玉皇大天尊复命去了。
苏阳手持兵符，带着这众多的阴司兵马，径自前往泰山。
现在东岳冥司和阴曹地府两项机构，正在疏通，两个阴司之中，都有囚犯无数，案子繁杂，这正是需要人手的时候，而苏阳将这些人带到了泰山之上，便能解决两方地府人手不足的问题。
等到两边地府将一切交割清楚，苏阳便能够带着另一个地府，前往西番，同弥勒菩萨一较高下了。
“要回皇宫吗？”
明月站在苏阳身侧，轻声问道。
苏阳侧脸看向明月，这美人儿平时冷面冷语，相处之时寒气侵肌，但是现在这冰山已化，言语神态都有脉脉幽情。
“在回皇宫之前，我还要去接一个人。”
苏阳轻揽明月，自觉明月的腰肢盈盈一握，和她师尊嫦娥的弓腰所差不大，只是明月腰身紧致，而嫦娥腰身松软，两者尚有一些差别。
“又是哪一个情人？”
明月侧过脸来，大胆的对苏阳脸上吹了口气，自己的脸面顿时绯红起来。
这是她跟着恒娘这个狐狸精学的，只是第一次使用，就把自己羞的不行。
“哈哈哈哈……”
苏阳紧紧把明月搂入怀中，笑道：“你应该称呼她为姐姐。”说着，苏阳又紧了紧明月的身子，说道：“自从我更进一步之后，越发知道了这天地间的一切，现在正是争分夺秒，占据优势的时候，因此暂时抽不出时间来陪你，等到我将弥勒菩萨之事平了，履行众生约定的时候，那时便能腾出时间，带着你天南地北的玩一玩。”
“我们的未来，有无限的时间。”
苏阳对明月保证说道。
明月轻轻点头，自然能够体谅苏阳，说道：“你就尽管去吧。”
苏阳轻吻了一下明月，便松开手来，整个人施展纵地金光，霎时间直往阴曹地府而去。
阴曹地府，转轮王殿。
在这转轮王殿之中，有这一个巨大的藏书殿，这藏书殿中记载的，就是古往今来一切通过阴曹地府人物生平，也自然记载了古往今来的一切历史，众生的一切智慧。
在这殿堂正中，坐着一个绝美女子，她端坐在这宫殿之中，在周身形成了一个漩涡，宫殿中出现浩瀚如星河一般的文字，随着漩涡，一个个的像她身上透射，这文字无穷无尽，她也似不知疲倦，这几乎要成为一个永恒画卷。
苏阳的身影就是这样悄然的出现在女子身后，伸手便将女子揽在怀中。
“相公。”
颜如玉睁开眼睛，看到在后面拥着她的苏阳，温柔轻笑，对着苏阳的脸啄了一下，柔声说道：“别闹，等我将这件事情做完，就能帮你把历史斧正，梳理了过去的一切智慧，才能让人走向未来。”
历史对人非常重要。
通过对历史的学习，能够让人明白是非，知道得失，并且能够从里面总结规律，通过过去的事情，才能让人更坚定的知道未来的方向。
而当今之世的许多历史，所记载的不过王公贵族，其中更有许多需要考究的地方，更有后人在不断的穿凿附会，是以让人对过去的面貌越发模糊，即便是到了后世，也是需要不断的考古，才能稍微的拨开一些历史迷雾。
“知识无涯。”
苏阳抱着颜如玉，笑着说道：“你这样收录，还需要好几年，而我现在来到这里，就是帮你收录这些东西的。”
颜如玉见此，便静心凝神，任由苏阳施为。
苏阳笑了笑，缓缓闭上眼睛，在这刹那之间，眉心处放出八万四千毫光，将这转轮王书殿之中收录的一切文章经卷，一切智慧法典，众生的一切记录，乃至已经泯灭在历史尘埃之中的一切，完完全全的照耀在这毫光之下，无有障碍。
颜如玉看到苏城这般施为，静静的靠在苏城怀中。
她可是知道，这里的文章星罗斗宿，浩瀚无边，若非是转轮王赐她妙法，她在这书海之中，面对这无穷无尽的智慧，只怕是要将她的心神记忆都给刷去，而现在她修行着转轮王的秘法，收录这些多的智慧文典，依旧感觉十分耗费心力。
无穷无尽，繁杂重复。
更是要将这一切全都分门别类，将繁杂重复的记录予以剔除……
颜如玉每日收罗许多之后，都要休息很长时间，才能够进一步的投身到这智慧海中。
而现在苏阳毫光照耀，却将这一切都囊括在内，让这从古至今的一切文章经卷，都在他的眼前浮现，更是在刹那之间，确定时代纲目，而后将这一切分门别类，梳理清楚。
颜如玉在苏阳的光芒之中，能够看到这些被苏阳梳理好的文字，这并非是原本的记录，而是苏阳将这里的一切智慧梳理之后，重新编撰的文卷。
天地开辟……
众神时代……
人的起源以及民族形成……
太古时期的社会……
夏朝的建立……
苏阳的目光能穿透时间，看破过去的迷雾，在看到书籍里面记载的一切时候，眼眸中几乎倒映着当时的场景，因此这一切纵然是苏阳加工写来，却也真实无虚，并且在苏阳人民史观的视角之下，英雄的另一面，也都被苏阳写了出来，同时过去的经济结构，政治集团，文化背景……
当这一切都被写出来之后，是是非非一目了然。
颜如玉是一个书仙，她最是能够在文字之中感受情绪，而苏阳的这些文字段落写成之后，一字一句，都有千钧之力，没有一点的含糊，将历史的沧桑写在了人的眼前。
而在苏阳将这些纲领架构之后，浩瀚如烟海的文字，也在其中自然排列，将它们是处于哪一阶段罗列清楚。
与此同时，苏阳周身的佛光透过了阴曹地府，向着天地透射而去。
无论是东海之地的罗刹海市，东海之下的一应龙族，东海之上的东瀛，还是西番之地的众多梵天，大乾王朝上上下下，以及众多秘地，以至于苍穹之上的天界，周天之中的一应星宿，尽皆被这光芒照耀。
光芒祥和。
光辉慈悲。
光芒光明。
光芒圆融。
遍照一切周天。
阴曹地府以及十八层地狱之中所有阴魂厉魄被这光芒照耀，心中贪嗔怨恨，一切我执皆暂放下，在这光芒之中，心灵得以休息。
与此同时，苏阳的身上散发阵阵梵音，透过了阴曹地府，六道轮回，响应在一切众生的心中。
其音正直。
其音清澈。
其音和雅。
其音深满。
遍周远闻。
无论是人还是妖，以至于地上的牲畜，在这时候心中皆浮现了梵音，顿时感觉心中一片光明。
历历众生生在人间，自然是六尘遍染，三业锁缠，又有阴罪阳过，是以让内心蒙尘，日积月深，人在其中也不得解脱，心灵更是少有宁静之时，而现在梵音响彻，扫尽灰尘，让他们的心灵一时得以休息。
这等光辉梵音，上到三十三天之上，太上老君道场之中。
下到苦海之中，如来佛祖所在的彼岸之畔。
不仅如此，更是透过了广阔虚空，照耀到了不可测度之处。
三界上下，一片踊跃欢喜。
“善哉，善哉。”
苦海边上的如来佛祖见此，脸上带笑。
“哦……这一位居然先有了实相之智，稀奇，当真稀奇。”
太上老君睁开眼睛，古怪说道。
西番之地，弥勒菩萨的道场之中。
此时此刻的弥勒菩萨神情有说不出的古怪，便是他已经征得了佛的四智，安住菩萨位，但是在这时候，仍旧想要说一句“特码的，为什么！”
自从世尊释迦牟尼开创佛法以来，在佛法修行上面便有了既定的步骤。
行八正道，学五位百法，开八识而成菩萨，再将八识转化成为佛的四智。
佛的四智是成所做智，妙观察智，平等性智，大圆镜智，这是在菩萨八识的基础上转变过来的，修到了这一步，已经成为了佛陀，只是像观世音菩萨，普贤菩萨，地藏王菩萨，文殊菩萨，以及弥勒菩萨，都安住菩萨位，并不曾涅槃而去。
而在这四智之上，便是实相之智。
实相之智是如来佛祖所有，是了达一切的智慧，因为这种智慧实在无人能够超越，因此佛门之中，也将此智慧称为“力”，而如来将一切智慧归纳之后，就成为了如来十力。
这是如来才有的力量。
有了实相之智，便能够成为佛门的“现在佛”。
只是自从如来佛祖涅槃之后，一应菩萨根本没有达到过这一层境界。
但是苏阳在这时候，直接越过了“佛的四智”，直接便成就了“实相之智”，这让在西番之中的弥勒菩萨感觉十分怪异。
对手是一跃之下，直接就成了“如来”了。
并且苏阳征得了如来之位后，也让弥勒忽然之间，发现了自己思想误区所在。
原本的弥勒菩萨，一直以来未来佛是现在佛的接班人，到了某一个程度，现在佛便会退位，而未来佛的佛位自然便会落在他的身上，而他只要按照自己的规划，让人向前发展就是。
苏阳在证佛位之后，却又让他忽然明悟。
未来佛，还可能是因为比现在佛更强，因此才有了佛位。
“此时的苏阳是现在佛。”
弥勒菩萨闭上眼睛，说道：“等到他到了西番的时候，他是要推动现在走向未来，从而成佛，而我只要战胜了他，便能够成为未来佛！”
如来的智慧纵然是能了达一切，无人可及，但是他弥勒菩萨修行这么多年，就算是愚者千虑，也终将有一所得。
阴曹地府的苏阳悄然睁开双眼。
“相公。”
颜如玉靠在苏阳怀中，伸手轻轻抚摸苏阳面孔，忧心说道：“你该不会四大皆空，弃我而去吧。”
“怎么会。”
苏阳揽着颜如玉，笑道：“成佛对我来说，只是可有可无，顺带而已，我又怎么会因为成佛便舍弃了我的红颜知己，挚爱妻子呢，你们对我来说，才是必须要有的。”
苏阳在双眸能够看到时间长河之后，对于过去未来已经看的清楚，自身已经站在了时间长河之外，智慧无量，而现在明悟阴曹地府之中收录的一切众生智慧，不过是辅助苏阳将过去看的更清楚而已，顺带明悟了一些人心趋势。
苏阳原本就已经站的很高了，而现在不过是高位之上，对下面看的越发清楚了，佛位顺带便明悟了。
有了实相之智，对于菩萨八识所转化的“四智”，苏阳更是一点就明，一看就通。
“这样就好。”
颜如玉靠在苏阳怀中，眼波流转，脸上忽然出现一抹艳色，轻轻松松便挑起了苏阳的要害之地，轻媚说道：“相公，我在这里枯坐多年，都是青灯古卷相伴，今日你既然来此，便当以勃勃之情，来舒我心中苦闷。”
苏阳低头，看着颜如玉脸上绯红，却并无羞涩，双眼盈盈若水，不由便将她揽在怀中，舒展在地。
这一番恶战，直杀的天色晦暗，月华初升，方才雨散高唐，由此罢场。
苏阳为颜如玉整理发鬓，含笑说道：“如此可还忧心你家相公身投佛门？”
“呸！”
颜如玉啐了一声，别过头去，说道：“去佛门还好呢，省的在家作践人！”
“哈哈哈哈哈……”
苏阳哈哈大笑，揽着颜如玉，携带着适才整理好的经卷，两个人化作了一道金光，在这阴曹地府之中倏忽不见。
在从苏阳继位以来，大乾王朝实行新政，日日而新，又有工业发展，让百姓们的生活有了极大改善。
在大乾王朝生活的百姓们，都自觉欣逢盛世，喜戴尧天，自觉从古至今，从未有过如此贤明君主，印法的报纸上面，所说的都是善政，也让百姓们越发的感觉生活有了前路。
“金元银元流通天下之后，那些私自铸币的人就没了路子，他们铸造的钱币，怎么都不能和我们流通的硬币相比。”
“最近京城里面有几位在巡查天下，遇到这些私自铸造货币的家族，一应抄除，只是当朝政策不比前朝，祸不及旁人，更是没有诛九族的罪过，这些人的妻儿也不曾充入教坊。”
“从今天开始，本朝的实行免费教育，蒙童年龄只要足够，便能够入学，而教科书，都是从京中直接刊发的。”
“朝廷的教科书和先生们所教的东西大不一样，据说今后的考试，所考校的都是教科书中的东西，将四书五经中的东西舍了大半。”
“这些教科书都是陛下亲手编撰的，陛下的见识，可比当官的强太多了。”
“这是罢黜儒家，尊百家？”
“是尊真理！”
自苏阳将教科书刊发之后，朝野上下议论纷纷，官员们也有许多上书，自以为苏阳此举，伤了儒家根基，只是他们的一点意见，根本抵不过苏阳的意志，书籍照样刊行天下想，新的教育体系也在大乾王朝开始施行。
在这样的教育之下，入学的蒙童往往会说出惊人之语，这些话语大悖儒家正统，和一些孩童的家庭教育也有违背之处，但是新一代的孩童们，对这些却非常相信。
改变也就在这点滴之中，潜移默化的对整个大乾王朝有了影响。
一些意欲化形的妖物，读了苏阳所写的教科书籍，还有一些读了最新刊行天下的历史书籍之后，越发的能体悟人心，在化人上面也更为容易，不比以前，终究要找男女，借真元。
时光忽忽，一晃数月。
苏阳所点的新科状元王旗超站在身前，正在对苏阳汇报书籍刊印天下之后的一切。
“那些跪孔庙的书生们好好审问一下，看看后面是谁在搞串联，将人挖出来之后，送到牢狱里面思想教育。”
苏阳对王旗超吩咐道。
王旗超连忙点头，对苏阳的话自然没有一点异议。
苏阳放下手中奏折，迈步向着门外走去，感叹说道：“旗超啊，又到了七夕了吧。”
王旗超跟在苏阳身后，说道：“是，陛下，城中的姑娘们都在家中整备，正要在七夕的时候，向着上天乞巧。”
苏阳笑了笑。
七夕节，也就是乞巧节，因为织女是天下间最灵巧的神仙，而在七夕的时候，织女要忙着会牛郎，因此便不会纺纱织布，在这个时候，天下间的女子就能向织女祈祷，让织女将她的灵巧分下去一点。
这也就是乞巧节。
“也是牛郎织女相会的时候了。”
苏阳看向天空，呵呵笑道，目光又瞥了瞥旁边的王旗超。
牛郎织女第一次相会的时候，苏阳还看到了此人正在读书，却不想在殿试的时候，苏阳同此人相谈，自觉他的思想文采，均非他人所及，对于先进事物极有求知欲望，接受也非常的快，自然而然的，苏阳便将他点为状元。
“这么久才去织女那里，织女不会怪我吧。”
苏阳看着天空，心中暗道。
他已经知道织女身陷塔中，同九天玄女关在一起，只不过七夕未至，便是苏阳有神笔，有通天之能，也搭救不了里面的织女。
皆因困住她们的，是元始天王留下来的无极洞天之冠。
想要破解这无极洞天之冠，也只有在这七夕的时候。
苏阳参悟前事，已知前因，对于元始天王留下的装备所在，十分清楚。
元始天王当年留下了无极洞天之冠，九色离罗之帔、飞森霜珠之袍，神光日铃育延之剑，左佩豁落，右佩金真，这些装备中，无极洞天之冠被玉皇大天尊所得，用以困住九天玄女。
九色离罗之帔、飞森霜珠之袍两者都在西王母处，正是因为这两件装备，董双成才能穿梭时空，将茫然无知的苏阳带到此地。
神光日铃育延之剑，左佩豁落，右佩金真都在织女星宫，被织女封存。
当日苏阳在杭州之时，同织女双手相合，便是因为玄真经文，牛郎星和织女星之力相互碰撞，这才引用了元始天王的神光日铃育延之剑的神效，从而一击将鬼王覆灭。
如此算来算去，苏阳还当真用了不少元始天王灵宝的力量，只不过那时候，苏阳都不知诀窍。
“织女者，天孙也。”
苏阳笑了笑，也无怪乎她能如此得天独厚，这些东西，都是织女的嫁妆。
苏阳的目光又看向了虚空之中，已经有云气在天空之中酝酿，待到明天，便是鹊桥了。

第一百二十八章 神剑破洞天，万物起始无离散
喜鹊在枝头呱呱乱叫，天空之中云气成型，向着苏阳的身边落下。
这似龙非龙，似幡非幡的云气已经不是第一次在苏阳身边出现，而苏阳也是第二次走到了鹊桥之上。
不是天界，不是凡间，在牛郎星和织女星的互相勾连之下，出现了独属于苏阳和织女两人的星辰鹊桥，就这样横挂在天边，也让苏阳和织女再一次的见面了。
织女发鬓披散，衣炔飘飘，满脸都是怒色，看到了在鹊桥上的苏阳，更是撇过脸去。
“织女娘娘。”
苏阳对着织女行礼。
“我不想理你！”
织女撇过苏阳，径自在云路上行走。
“织女娘娘。”
苏阳拦在织女面前，说道：“因为我的缘故，使得织女娘娘陷身洞天冠内，我在这里为娘娘你赔罪了。”
织女这才顿住身子，脸有薄怒，怒声说道：“你怎么现在才知道？”她是一个上古女仙，从古至今，从未被囚禁过，而有鹊桥的缘故，也少有人敢对她动手，皆因一到七夕时节，织女便能借助鹊桥，往来无碍了。
但是一想起自己被困，织女便有怨气。
苏阳可不敢笑，认真说道：“我早就知道了，只是这无极洞天之冠非我所能破解，因此只能在家按捺心情，度日如年，强等到了七夕时节，鹊桥出现，就迫不及待的来找寻娘娘了。”
苏阳这样一说，织女的怒火消了不少。
“娘娘可是要回织女星宫？”
苏阳凑在织女身边，笑着问道。
“当然！”
织女点头，转身看向她起身之处，说道：“我要回家取一件法器，回头杀了琼姬这贱人！”
说起琼姬之时，织女言词冷冷，她这一次被坑害，完全就是因为琼姬在其中作梗，才让她措不及防之下，陷入到了洞天冠中。
“你会帮我吧。”
织女眯眼看向苏阳。
“当然！”
苏阳点头说道：“娘娘做什么我都会支持。”
若说他跟琼姬关系，不过就是琼姬当初找到翩翩，提醒一下苏阳，言说蚩尤要来杀他，让苏阳在泰山之上防着蚩尤，而在泰山之上，蚩尤果然是来了。
但是同时，琼姬这心机女多年之前，坑害了董双成，使得董双成冰雪之神的神位被夺，而琼姬的妹妹琼姿则接替了双成的神位，并且不久之前更是坑了织女，这样的人，苏阳自然没有护佑的心思。
因此织女要去撕心机女，苏阳满心支持。
“如此就好！”
织女点头，说道：“我也正要借你的力量。”
“自当全力相助。”
苏阳拱手说道。
“嘶……”
织女双手抱着自己臂膀，凭空感觉一股寒意，看着苏阳模样，犹疑说道：“平时你都可不是这样的，今日怎么这么顺从？你有什么图谋？”
今日的苏阳，让她感觉有点千依百顺，颇不自在。
苏阳满脸笑意，站在织女身边，并不答话。
“算了。”
织女看苏阳这般模样，便懒得深究，一天的时间对神仙来说还是太短，先在她必须要趁着鹊桥横空的时候，将自己的事情做完。
“我要回宫中所取的，是元始天王的法器，唤做神光日铃育延之剑。”
织女走在鹊桥之上，对苏阳说道：“你可是知道这一件法器？”
她许久不曾和苏阳见面，并且一直都关在塔中，对于外界的情形并不清楚，也没有想到，就在她被关着的一段时间，苏阳已经连有奇遇，现在已经站在了三界顶点，眼界非同以往，因此在对待苏阳的时候，仍旧像是往常那样，为苏阳分说三界概况。
“无极洞天之冠，九色离罗之帔、飞森霜珠之袍，神光日铃育延之剑，左佩豁落，右佩金真。”
苏阳看着织女，如实说道：“这是元始天王留下来的神器，我怎么会不知道？”
现在的苏阳修有元始天王的秘法，更执掌了人间，阴间，又是太阳真君，华阳洞天之主，手拿神笔，参悟时光之道，对比当年的元始天王，自然远远不及，但是在元始天王离去之后的时代，现在的苏阳能称为小元始了。
因此对元始天王留下来的东西自然了解。
“你也知道了。”
织女瞧着苏阳，忽然想起他今日百依百顺，试探问道：“你是不是也想用神光日铃育延之剑？”
神光日铃育延之剑，则是元始天王的佩剑，执拿此剑，便能更改世间一应法则。
如果说苏阳的神笔，是能够无中生有，凭空造就，那么这神光日铃育延之剑，就是能从根由上面更改这些东西，例如万物生克关系，天地万物的本来规则，如果在这剑上，改了阴阳轮转，那么月亮能够发光，孕育万物，而太阳将会反光，让妖物练形，如果在这上面改了水火关系，那么苍茫大海，都能被一点火而点着，从而灼烧不止，将海中的一切全都蒸腾灭绝，如果改了生死关系，那么阴曹地府将会是另一世间，而原本的阳间，将会转变成为阴司，如果改变了男女关系，那么让男人生子来红，都是轻而易举。
苏阳所会的三元八会创世之法，以及手中的神笔，能够创造世界，建造一切，那么这一把剑就能够随意在世间更改，无所不至，只不过神光日铃育延之剑的修改过于粗暴，轻易动用，世间物理就会有极大变化，将会给苍生带来灾劫。
当然了，世间也有一些人物，修行到了顶点，已经免受天地一切制约，故此这神光日铃育延之剑的篡改，对这些人物无效，不过神光日铃育延之剑的锋锐，便是这些人物也要避其锋芒。
这些人物里面，包括苏阳。
苏阳对织女微笑。
“那是想用豁落和金真？”
织女又问道，苏阳的笑让她心中没底。
所谓豁落，是道家的符篆，而这一个是元始天王留下的符篆，能制命天地一切神符神印。
所谓金真，是道家的教义，这一个金真佩戴在身上，天上地下的一切对织女都没有任何秘密。
这也是织女星宫之中封锁的元始天王法器，暂时借给苏阳，也未尝不可，毕竟这些神装的力量多在潜藏，需要元始天王的法力才能将它彻底激活，发挥出威能来。
苏阳就修持着元始天王的法力。
苏阳还是对织女报以微笑。
“那你要什么？”
织女不解问道。
她可以肯定，苏阳必有所求。
“织女娘娘帮我很多，现在我能为织女娘娘尽绵薄之力，理所应当，哪里会向娘娘索要什么呢？”
苏阳看着织女，认真说道。
织女听到苏阳的话，展颜一笑，在这鹊桥之上和红霞相映，霎时间美的不可方物。
苏阳看着织女，心中暗道：看似我什么都不要，其实我全都要了。
“你在想什么？”
在这鹊桥之上，苏阳和织女心意相通，两个人的心思都欺瞒不了对方，现在苏阳心中有了这样的念想，织女立刻就知道了。
“什么全都要？”
织女向苏阳追问道，扭头和苏阳对视，而后便觉不对，在苏阳眼眸倒映之中，全是她的身影，这让织女顿时生出一股羞意，同时又有几分怒火，对苏阳啐道：“想的美！”
苏阳的我全都要，显然是要将她给娶进门，因此这元始天王给她留下来的嫁妆，也全都归苏阳所有。
她是什么人，怎么能和锦瑟颜如玉这一干人排个初一十五。
这又让她怎么面对董双成？
“做梦去吧！”
织女横过眼去，冷冷瞧了苏阳一样，转身便前往织女星宫而去。
苏阳见此，自然随之跟上。
织女的星宫，在蔼蔼祥云，道道灵光交织的最深处，是三界之中最为关要之处，星光祥云流转，自然有万千气象，若非织女在旁边领路，便是苏阳是牛郎星，也到不了织女星宫之中。
星宫是另一界，整个宫殿都在七色祥云之上，而宫殿通体，皆有玉石所铸，碧瓦琉璃，又有古木遮掩，并不见金石玉器堆砌的豪气，反倒是另有一番幽灵精致。
门前挂着的是云帘。
织女掀帘进去，苏阳却落在后面，伸手抓着门帘，赞道：“人们都说织女娘娘有世间一等一的巧手，在天上织就云彩，现在看来，果然是真，怪不得世间人们都在向你乞巧。”
“……”
织女听了这话，却是浑身不自在，现在她听到苏阳的话，都感觉苏阳在哄骗她的身子，由此对苏阳冷声喝道：“你给我滚进来！”
苏阳这才掀了帘子，走了进来。
宫殿内部有一祭坛，上面供奉着一把长剑，左右两边摆放两个符篆，一个纯金，一个玉造，这也就是元始天王所留下来的神光日铃育延之剑。
织女在一旁点了香火，将香火插在祭坛之上，说道：“爹，孩儿被人欺负了，因此特意来此，请神光日铃育延之剑，劈开你留下的无极洞天之冠，也能救出在里面所囚禁的九天玄女，百花仙子。”说着，织女将香火放在了炉中。
织女就是元始天王遗留在世间的女儿，身份之尊贵，放在世间无人能比。
“好了。”
织女站起身来，将一旁的豁落取下，递给苏阳，自己则取了一旁的金真，挂在腰上，接着便将上面供奉的神光日铃育延之剑取下，拿在手中。
“我们走吧。”
织女手持神光日铃育延之剑，对苏阳叫道。
苏阳笑了笑，紧随织女身后。
神光日铃育延之剑虽然强大，但是也需要元始天王的真力做引，正如当初苏阳和织女两人在杭州时候，牛郎星辰和织女星辰之力合并，又有玄真经文作为引子，因此放出来了神光日铃育延之剑的效果一样。
现在的苏阳法力大涨，同织女在一起配合，已经能够完美的将神剑的效果发挥出来了。
“走！”
苏城伸手牵着织女手腕，运用了玄真经文的法力，现在经过了风灾之后，苏城的法力也在随之变化，每一丝的法力都有不朽气息，莫大威能，牵着织女，两个人自然便应用了玄真经文，而后便来到了洞天冠之前。
“松开！”
织女挣脱了苏阳的手，转过眼来，看到已经立在了芙蓉城中，宝塔之前。
织女看到了洞天冠所化的锁天塔，便十分嗔怒，手中提着神光日铃育延之剑，另一只手向着苏阳伸手，喝道：“给我拿来。”
苏阳见此，笑了笑，将自己的手又放回了织女手中。
霎时间这神光日铃育延之剑宝光闪耀，织女手中执拿长剑，举之无上，挥之无下，也根本没有见到有什么动静，锁天塔已经在她身前碎裂，于此同时，有两个人翩然而出。
一者正是姿容绝代，艳冠群芳的百花仙子。
而另一者，则是上古女真，名传天下的九天玄女娘娘！
“这就是织女的牛郎星吧。”
九天玄女娘娘身穿鹅黄长衫，气度高古，只是在看到了织女苏阳的时候，整个人便鲜活起来，对着织女调笑。
“什么叫我的牛郎星……”
织女脸面霞红，恼怒说道：“那牛郎星挂在天上，大家都能够看。”
“大家是都能看，但是大家上不了鹊桥啊。”
百花仙子在一旁说道：“没关系的织女姐姐，现在你手中有神光日铃育延之剑，董双成不敢找你拼命！转轮王也要让着你走，真进入苏家的门，锦瑟还要对你伏低做小呢。”
“啐！”
织女啐了一声，看着九天玄女和百花仙子不断拿话羞她，连忙转变话题，说道：“琼姬和琼姿呢？今天我们要好好的算一笔总账！就从丁亥年六月初三开始算起！”
就是在那一年里，周琼姬绿茶本性被她们发现了，也是在那一年里面，董双成失去了冰雪之神的神位，在三界地位衰落不少。
“我陪你一起去！”
百花仙子同样恼怒说道。
丁亥年六月初三琼姬背刺了董双成，而这一次又背刺了织女和她，百花仙子脾性就算再好，那也不是任人揉捏的。
“不妨将她打入无极洞天之冠内。”
九天玄女看着织女和百花仙子，轻声说道。
“啊？”
织女惊异的看向无极洞天之冠，说道：“它已经被我劈散了。”
“无妨。”
九天玄女见此，说道：“无极者，万物之起始，它根本就是不会损坏的，只要有元始天王的一点法力，它就能够恢复原样，而洞天者，通达上苍，这无极洞天之冠，就是能让你通达万物之始，而在那万物妙境之中，只要应用神笔，就能勾勒种种情形，形成种种境界，你将琼姬，琼姿放逐在内，应用神笔，揉圆捏扁，一切任你。”
织女闻言，眼睛便亮了起来。

第一百二十九章 正值天上欢娱节
苏阳和织女两手相牵，元始天王的法力自然被引导而出。
眼前的无极洞天之冠恢复原状，而后织女手持神光日铃育延之剑，只不过在眼前轻轻一扫，琼姬，琼姿这两位已经被她打入到了无极洞天冠内。
“我们这就进去收拾她！”
织女牵着苏阳，牛郎星和织女星的力量交织一起，依照此时苏阳的法力，两者自然便产生了元始天王的法力，织女手持神光日铃育延之剑，此时只觉天上地下无所不能，伸手开了门户，向着九天玄女和百花仙子邀请道。
九天玄女和百花仙子略一点头，立时便跟着织女，冲入到了无极洞天之冠内。
三界之上，眇眇大罗，上无色根，云层蛾峨。
借助无极洞天之冠的力量，苏阳，织女，九天玄女，百花仙子在这一刻，先就到了三界的顶端，包容一切，却又超脱一切。
“这就是大罗天上，玄都玉京？”
苏阳目视周围一切，出声问道。
华阳洞天是元始天王避世之地，人唯有在睡梦之中，才能进去，而玄都玉京就是元始天王的道场所在，是元始天王开天辟地之后，真正居住的地方。
这里玉石为阶，黄金铺地，苏阳放眼过去，只见有说不尽的妙处。
这里天上有晖晖之光，郁郁如同薄雾，照耀在人的身上，便有力量由此而生，生命的境界由此而不同。
这里有自然之气，名为反香之烟，清香遍地，逆风能传三千里。
这里有育华之林，林中树叶似竹叶而赤红，光华似明鉴而自明，果实似李子而无核，吃其叶能飞仙，其枝干能辟邪，吃其实能变幻阳神。
这里天空有七宝之云，云有七色七重，乘坐此云，能够往返三界而无碍。
这里有浮绝之山，山中有一个宝阁，三界的一切都在其中记录。
这里有四明之门，谓之天命神玄，贯穿之后，便为道。
这里有九天清泉，玄泉不动，淡然渊停，潭然天静，饮用此泉水，能返虚补神，以神反气，以气反体，从而返老还童，不灭不生。
……
苏阳的目光左右四顾，感觉有看不完的妙处，像是很早以前苏阳所服用的朱草，在这大罗天上，反倒是寻常的东西。
“大罗天？”
织女看到这般境界，也是小嘴微张，目光呆滞，看着左右，感觉一切都那么的熟悉，只是她已经许久不曾来到这里了。
“苏阳。”
九天玄女看向苏阳，说道：“你修炼玄真经文，又有救世之念，应该是知道这里吧。”
苏阳笑了笑，走向了身前的流汨之地，看向眼前千里流汨之水，伸手撩起一点，喝在口中，顿时五脏六腑皆生氤氲，便是苏阳的眼眸之中，也浮现了点点紫色，而后消匿。
“我当然知道这里。”
苏阳看向了四明之门，看向了浮绝之山，说道：“只是现在时机还没有到，此时的我还没有办法补天，甚至就连三界众生，都还没有救度。”
这里是三界的关要，也是三界的最高处，今后整个世界的走向，都要在这里决定。
“那么你知道三界的最关要吗？”
九天玄女问道。
“猜出来了。”
苏阳瞧着浮绝之山，淡淡说道：“我也修行了三元八会创世之法，元始天王留下的经文，基本上也都贯通了，对于元始天王的种种神妙，现在以我为本根，向着四处延展，都是能触碰到的。”
这个世界的最关要处，就是一本聊斋。
就像是西游记世界跳出来的孙悟空一样，这个世界也是元始天王用三元八会创世之法所创造，同那个西游记世界并无分别，并且这个世界的一切故事，都已经要走到头了。
天缺阳九的日子也逐渐的来了。
“你知道这一切就好。”
九天玄女连连点头。
“你们是在说什么？”
织女看着苏阳和九天玄女，目光盯着苏阳，问道：“三界的关键是什么，能给我说说吗？”
“是一本书。”
苏阳对织女并无保留，说道：“那一本书是三界的楔子。”
“书？”
织女讶然，她对于这一切并不知情，问道：“能让我去瞧瞧吗？”
“当然可以。”
苏阳伸手指着浮绝之山，说道：“在那浮绝之山上面，有一个宝阁，上面记载着三界以来的一切事情，在正中的地方，便放着那一本书……”说话间，苏阳转过身来，看向织女，问道：“你不理会琼姬和琼姿了？”
这对姐妹可是坑了董双成，并且还在芙蓉城里面封了织女和百花仙子。
“等我出来之后，便将她们打入轮回！”
织女听到这个名字，便恨恨说道。
苏阳笑了笑，伸手牵着织女，两个人踩着流汨之地的泉水，向着浮绝之山走去。
百花仙子见此，迈步想要往前追去，只是刚刚碰到了流汨之地的泉水，整个人便跌了一跤，也是九天玄女就在身旁，伸手一拉，便将百花仙子拉起，否则她定然要沉溺其中。
“这里是大罗天上，除非有元始天王的法力，否则最好不要乱走。”
九天玄女牵着百花仙子，含笑说道：“这会儿的功夫，我们两个不妨前往育华之林里面采摘一些果实，你是百花仙子，姐妹众多，将这里的果实带给她们，也是给她们的一大造就。”
百花仙子目光这才转向，看向了大罗天上，这里是三界的最高点，是当年元始天王的道场，在这里的一草一木，对于下界来说都是巨大造就。
浮绝之山，华景之宫。
这里气烟乱生，在华景之宫的左右，生长着两棵树，一棵树唤做药王树，一棵树唤做博桑树，这两棵树的叶子枝干，皆明镜如水，光华在上下流淌，苏阳见此，自然而然就清楚，这两棵树的枝叶服用之后，便能让人五脏结华，达到五气朝元之境。
也就是说，如果苏阳最开始就服用了这个，那么几乎在瞬间，就能变成陆地神仙。
只不过到了现在，苏阳看到了这些，却感觉对他已经没有什么增益了。
苏阳牵着织女，两个人走入到了华景之宫内。
在这华景之宫的正中，有一个高台，上面有着数丈大小的书籍，而在这书籍上面，许多的页数已经被烧，残留下的书页已经没多少了。
“娇娜，西湖主，大力将军，三生，汪士秀，陆判，龙飞相公，大人，胡四娘，杨千总，八大王，夜叉国，大男，罗刹海市，安期岛，罢龙……”
织女上前，看着书卷上的文字，伸手在触碰到了书本的时候，自然清楚了事情的前后经过。
“披萝带荔，三闾氏感而为《骚》；牛鬼蛇神，长爪郎吟而成癖。自鸣天籁，不择好音，有由然矣。松落落秋萤之火，魑魅争光；逐逐野马之尘，罔两见笑。才非干宝，雅爱搜神；情类黄州，喜人谈鬼。闻则命笔，遂以成编……”
织女伸手触碰着书籍，口中念诵道。
这正是蒲松龄所写的自序。
“原来这个世界都是虚假的吗？”
织女翻阅着剩下的书页，喃喃说道：“怪不得元始天王会离开这里。”一念为执，织女只觉得天大地大，却毫无意趣。
“庄周梦蝶，蝶梦庄周，谁能说的清呢。”
苏阳瞧着织女如此，说道：“这些书卷再有十年时间，就要燃烧殆尽，等到那个时候，就是天缺阳九的时刻，我有一颗五色石，等到那个时候，用五色石弥补了三界空缺，让它成为新的楔子，并且在十年之后，我必然能让众生同心，这个世界的未来走向，全在于众生，而不在于天意。”
在此之前，世界都有限定，在此之后，世界将再无拘束。
织女听到苏阳的话，伸手触碰苏阳的胸膛，说道：“那时候，你能带我离开这个世界吗？”
知道这个世界为假，织女想要见见真实。
“当然可以。”
苏阳肯定地说道，而后纠正织女的言语，说道：“这个世界，是元始天王依照聊斋文本而创造出来的，它实实在在是一个真实的世界，而等我们跳出来了这个世界之后，所看到的，只会是无穷的世界，是无所谓真假的。”
织女伸手扒着书籍，看向了早已经烧毁的页面，恼恨说道：“只是不知道，这些页面里面可曾记录我的事情。”
如果知道自己的命数被人早早安排，必须要在某个时候做出某种事情，对她本人来说，无疑是非常恼恨的事情。
感觉就像是将人变成了提线木偶。
“没有。”
苏阳肯定地说道：“无论是你，还是琼姿，琼姬，董双成，百花仙子，这些在书籍中一概是没有的。”
织女闻言，方才放下心来。
“这里的一切就是这样了。”
苏阳左右四顾，说道：“多看无益，我们走吧。”
织女在这宫殿之中再看一圈，临到出门的时候，便将博桑树，药王树的枝叶一并收拢，又在怀中取出一个玉壶，让苏阳施展法力，两者相合，将这大罗天上的育华之实，九天清泉全都收拢，直拿到盛不下的时候，方才罢手。
知晓了这个世界的本质，织女对于琼姿琼姬的仇恨，一下子消了许多，当下也懒得再和两女斤斤计较，剥夺了琼姿的冰雪之神位，便将琼姬琼姿一并打入轮回，任由她们两个挣扎造化。
离开了玄都玉京的时候，仍然是七夕时节。
苏阳和织女道别了九天玄女和百花仙子，一并走在鹊桥之上，望向人间，只见人间灯火盏盏，现在已经是半夜时分。
“人间还真是热闹。”
织女看向红尘人间，蓦然说道：“也是人的寿数太短了，他们根本就不在意真假，只要活着就行了。”
“今天是七夕节，也是乞巧节。”
苏阳瞧着人间，笑道：“世间的人都知道，织女是天下间最巧的神仙，而平日里织女都在织云编雾，只有等到七夕的晚上，织女是有空闲的，因此人间的百姓便向天上乞求，恳求织女的灵巧能够分下来一些。”
织女转过脸来，看向苏阳，忽而一笑，在这朦胧星光之下，平添了几分娇媚，问苏阳道：“你说今天晚上，我是否应该响应一下人间，将灵巧分下去一些呢？”
七夕的晚上，织女为什么没空织云，只能说懂得都懂。
但是就在这鹊桥之上，织女忽然说出这句话来，一下子就让苏阳懂得了其中意味。
这是要和他开聊斋速度，遂于寝处啊。
苏阳脚步往前，轻轻的将织女拥入怀中。
梧桐坠，秋光碎，一痕河影添娇媚，锦梭撇，彩桥结，今宵天上欢娱结，嫦娥凝望，也应痴绝，热，热，热。
天如醉，云如睡，朦胧方便双星会，鸡饶舌，催离别，别时打算问年月，自从盘古，许多周折，歇，歇，歇。
天色微微亮起，织女将天衣加持在苏阳的身上，看着苏阳，说道：“我要前往瑶池一趟，去为你要一套衣裳，顺便，也和双成说一说我们的事情。”
牛郎星和织女星相会之后，两个人都得到了极大的好处，现在星辰交缠，织女迅速就体悟了玄真经文，并且两人心意相通，彼此之间就算相隔千山万水，两人之间的法力也能流通。
现在的织女，也越发明白苏阳的心意。
“也好。”
苏阳看着织女，笑道：“早去早回。”
织女摇头嗔道：“我才不要回来，你想我了，自己去找我便是，反正，我在哪里都瞒不过你。”
苏阳伸手，又抱了抱织女，两个人伫立良久，方才各自离去。
织女这一次前往瑶池昆仑，是去向王母求九色离罗之帔、飞森霜珠之袍，这两件元始天王的神器，都在西王母那里。
苏阳则回到了人间，仍然在朝堂之上，让阴阳两界的一切有序运转，如此不过数月，东岳冥司和阴曹地府一应繁杂之事，尽皆处理清楚，苏阳动用了阴天子的职权，收摄了阴曹地府。
是时，观世音菩萨，文殊菩萨，普贤菩萨，地藏王菩萨一应出现在苏阳左右，摩诃迦叶身在前方。
苏阳头戴无极洞天之冠，披着织女要回来的九色离罗之帔、飞森霜珠之袍，执神光日铃育延之剑，左佩豁落，右佩金真，云杳之色，在空中成一羽车，不过知时，当至，苏阳整个人便已经来到了西番之土，到了梵天世界。

第一百三十章 既见未来，如何不拜
“苏阳。”
弥勒菩萨抬起头来，看向羽车上面的苏阳，色身依旧端坐在金莲之上，说道：“你终于来到这里了。”
苏阳没有看弥勒菩萨，只是伸手一扬，被他所收摄的轮回投射到了梵天之内，净土之中，扎根在冥冥之中，一时之间，无穷的恶鬼都有了轮回往生之所，争前恐后的向着轮回而去。
整个梵天之内，原本已经静滞的一切，在有了轮回之后，一切都变得生动活泼，就像是冥冥的天地之中镶嵌了一个齿轮，让这个世界开始转动了起来。
“阴天子吗？”
弥勒菩萨看到苏阳的行径，只是笑笑，说道：“仅仅只有生死轮转，可不能让你证得弥勒佛位。”
当年的玉皇大天尊曾经来到过这个地方，并且击败了梵天之内的众多菩萨，从而在梵天之中，将轮回夺去，让整个西番都失了轮回，从而让西番的人通过那洛六法，自行修持投胎转世之法，但是玉皇大天尊并非是未来佛。
苏阳现在是阴天子，他将轮回还了回来，但是苏阳也不是未来佛。
就算是苏阳已经征得了实相之智，拥有了如来十力，但是苏阳只能算是一个现在佛，算不了未来佛。
未来佛，是给这个世界带来未来的人。
“你能给这个世界带来未来吗？”
苏阳淡淡问道。
“当然！”
弥勒菩萨自然说道：“只要知道了你的来历，那么未来的世界如何，我自然能弄的一清二楚，苏阳，你来自未来，因此才会让世尊和观世音选你作为未来佛，这会是你的优势，但是在我面前，你根本没有这个优势！”
苏阳漠然的看着弥勒菩萨。
“因为你来自未来的世界，因此你能看清楚当今的世界，但是我也借助你看清楚了未来。”
弥勒菩萨身上毫光流转，刹那间便照耀了梵天世界，而在弥勒菩萨的佛光之下，梵天世界的一切如同玻璃，尽皆毫无保留的展现在了苏阳的面前。
器械正在迅速的发展，梵天世界的生产力也在迅速的提升，而在生产力提升之下，许多过去的问题，现在都被解决了。
饥荒得以消退。
瘟疫能够有效治理。
原本的兵灾，现在也都有效控制，整个世间的一切都在走向和平。
苏阳的目光向着更深处看去，在那毫光照耀的最深处，也正是弥勒菩萨的幻梦瑜伽所支撑的一切。
在那弥勒菩萨的梦境之中，赫然是苏阳未曾穿越之前的世界，那里有钢筋水泥的大楼，那里是高速运转的信息时代，那里的人们能够借助飞机，短时间内飞向世界各地，那里的人们能够通过科技，观察微观和宏观的世界……
在那个世界里，人们分工，人们协作，人们生活便利，那里的人们有着非常好的运转协议，那里的人们已经成为了地球的神，能够随意的支配地球上的一切生灵。
“回去吧。”
弥勒菩萨看向苏阳，说道：“这就是你的世界，而你的智慧也只是到此了。”
苏阳摇了摇头。
弥勒菩萨笑道：“难道是因为在这时间中，你有了太多的红颜知己，因此舍不得回去？你难道对自己的知己没有信心吗？”
苏阳又摇了摇头。
“你还要跟我争？”
弥勒菩萨正色说道。
“然也。”
苏阳点头道。
“那你会死的！”
弥勒菩萨正色说道：“我知道你修的是天仙大道，而你再往前一步，面临的将不仅仅是我，还有你在天仙大道上的劫数。”
“我知道。”
苏阳说道。
弥勒菩萨见此，闭上眼睛，端坐在莲台之上。
就在弥勒菩萨的身后，那一个未来世界越发明晰，里面的一切历历可见，这也是弥勒菩萨在猜测到苏阳的跟脚之后，凭借苏阳所照见的未来一切。
“这确实是未来世界。”
苏阳脚步往前迈出，对弥勒菩萨说道：“但是这个世界里面，当真是众生平等，人物贵贱，那里面的一应众生全都到了福生无涯的境界了吗？”
苏阳说出这句话后，脚步一迈，便已经沉溺到了弥勒菩萨的幻梦之中，也是那未来的幻境之内。
弥勒菩萨在这时候，脸上洋溢的笑容一窒。
这些年来，弥勒菩萨一直都在关注苏阳，后来又关注苏阳所在的未来，以至于都让他将这众生平等，人无贵贱，福生无涯这种种放在了后面。
凝就了未来世界，隐匿了仙神所在，发展了科学技术，弥勒菩萨自觉这一切已经是未来，但是仔细想来，那里的世界纵然有了极大的变化，但是有些东西却没有改变。
原本在弥勒菩萨看来遥远的未来，在这时候忽然就和他贴近了。
那边的世界并没有平等，只是相对这边的世界平等一些。
那边的世界人也有贵贱，只是相对这边的世界要贵一些。
那边的世界并非福生无涯，里面仍然有无穷尽的人在受苦，真正福生无涯的，是那世界中的头目人物……和这边世界也差不多。
世界是变了，但是好像又没有改变，只是改变了一些模样，但是他仍旧是那样。
长久以来，洋溢在弥勒菩萨心中的自信，在这时候消失了，看向苏阳所消匿在未来世界中，让弥勒菩萨有了深深的茫然。
未来的世界，究竟应该怎么样？
无止境的大火在苏阳的身上灼烧开来，纵然是苏阳是太阳真君，但是在这大火之中，一切也要变动。
这是天仙大道之中，风火雷三劫的第二劫。
在这时候，灼烧在苏阳身上的火，并非是物质中的火，而是怒火，心火，肝火，胃火，业火……
众生的苦难在这时候，一并加持到了苏阳的身上，这苦难来的太急，也太过庞大，纵然是苏阳已经是三界顶端的人物，在面对这苦难汹涌而来的时候，他只是感觉自己很是渺小。
如果神是全能，那么神就不是全善。
如果神是全善，那么神就不是全能。
这芸芸众生，无尽苦难，如同浪潮苦海，汹涌而来，而苏阳在这时候，不过是苦海之中的一个幼儿，在浪潮之中任意西东，时不时的被拍打在海面之下。
抬头仰望，苏阳看到了如来佛祖释迦牟尼呆坐在苦海边缘，看到了太上老君在天上冷眼旁观，瞧见了黎山老母女娲娘娘面有悲悯，也看到了大慈大悲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在这苦海之中时隐时现。
这苦海太过广大，苦难太多了，就算是观世音菩萨有六通力，所救度的人也仅仅只是很小很小的一部分。
业火在苏阳的身上灼烧，苏阳摊开双手，闭上眼睛，向着水底沉溺。
如此一直沉溺到了最深之处，劫火在苏阳身上反倒是灼烧的越来越烈。
“果然啊……”
在劫难最深处的苏阳睁开眼睛，喃喃说道：“世界就是缺一把火……”说话间，苏阳伸手往前挥洒。
劫火在这时候一时皆燃，将苏阳所在的苦海一时全都燃烧起来。
苦海之中的每一滴水，都和苏阳息息相连，每一个浪潮，在这时候都和苏阳息息相关，而苏阳在苦海沉溺之中，也抓到了苦海的最核心。
果然……这世界就要这样。
要革命，要斗争，更要统合，建设。
这都是苏阳早就定好的步调，现在不过是在苦海最深处验证了一下而已。
在这黯淡的苦海最深处，一抹明亮的光芒透射而出，一时间，南北虚空，四维上下，均被这一抹光亮而照射，凡俗人间，从南之极到北之极延展往外，一直到宇宙的最深处，最暗处，宽阔法界，究竟虚空，无有尽头。
过去的苦海，现在全都化为甘泉，滋润着苏阳适才被劫火熬干的身子，而苏阳也如此，在劫难的最深处一步步的走了出来。
“啊……”
弥勒菩萨看向眼前的苏阳，只觉历经苦海磨难之后，现在的苏阳变得无法想象，不可思量。
苏阳没有看弥勒菩萨，而是瞧着适才走出来的幻境世界，那里仍然是车水马龙，仍然是钢筋水泥造就的城市，只是苏阳对着那个世界伸出了手。
苏阳的手深长明直，大小和凡人一样，而弥勒菩萨的梦中世界，那是一个不可思量的世界，但是就在这此时此刻，苏阳的手仿佛托住了整个世界，而那庞大到不可思量的世界，似乎就在苏阳的掌中生存。
是世界变小了……不是。
是苏阳变大了……不是。
是大小在这一刻已经毫无意义。
苏阳就像是扯掉了一层帷幕，弥勒菩萨的梦境世界就在苏阳的手中消散，如同是指尖的轻沙，最终一切都为之消散。
弥勒菩萨呆呆的看向苏阳，心中知道，在苏阳扬了他的世界时候，就已经是破除了他的心念，在和他的较量中，苏阳已经大获全胜了……
或者说，苏阳根本就没有和他较量，只不过在往前走的过程中，顺带的跨过了他。
因为在破除了弥勒世界的苏阳，已经是成为了未来佛。
他也必将带着众生从这漩涡之中摆脱出来。
弥勒菩萨见此，微微闭眼，而后深深吸一口气，叫道：“既见未来，如何不拜？”
在弥勒菩萨的话说完之后，这梵天世界，无极宝刹，一并震动，众多佛陀菩萨罗汉鱼贯而出，观自在菩萨，普贤菩萨，文殊菩萨，地藏王菩萨，迦叶尊者在这时候一并而来，双手合十，对苏阳祝道：“南无未来佛！”
“南无未来佛！”
“南无未来佛！”

第一百三十一章 桂花香时槐花散【完结】
征南北而统天下，兴水利而解饥荒，修正史而清源流，普教育而开民智，传法典以强躯体，正医道而救天下，扫阴司而补阳律，驱阴差而明报应，尊民众而轻王侯，开工业以尊妇女，扫勾栏而净天下……
一转眼的时间，苏阳登临皇位已经有了十年。
在这十年时间，整个人间日新月异。
首先是国家版图，只要是有人类生存之地，尽皆转为大乾领土，而后就是新史颁发，教育普及，水利工程……这一桩桩，一件件，不仅是统合了大乾王朝国民之心，就连吞没的众多国度，里面的百姓们也都知道这一位圣天子，是为了解救他们，而并非是侵略他们。
“天灾，人祸，饥荒，瘟疫，战争，官僚地主……”
苏阳端坐在皇位之上，朱笔在批阅之时，在这官僚地主上面重重的画了一个圈。
这十年来，苏阳一直在履行着同白莲教，众多穷苦百姓所签约的《旧约》内容，当时内容里面的能吃饱饭，消除兵灾，尊严等等，基本上已经被苏阳给履行完了，甚至就算是官僚地主，在这十年来，已经被压制到了最极致。
这都是因为苏阳贯通阴阳，神通广大，天下官僚地主，谁也不能隐瞒苏阳，就算是再偏僻的地方发生了事情，在当地的人不去解决的时候，苏阳都能下达命令，给予符合律令的裁决。
由此，整个大乾王朝，都是苏阳手脚的延展，整个天下，都在以苏阳的意志在进行变化。
一应作恶的官僚地主，这些年来基本已经被清除的差不多了，剩下的都是在夹着尾巴做人。
这十年来，新一代的人已经出来掌管事情，他们所学的是苏阳修订的教科书，他们所看的是这世间最正本清源的历史。
在这一本历史上，没有阴谋论，没有给任何一个历史人物泼脏水，百姓们所看到的书典，里面只是人民群众的苦难史，在任何一个光耀的朝代背后，里面的平常百姓都是尸骨累累，反倒是权贵们多姿多彩。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而在当今这个时代，百姓们终于是站了起来。
甚至历朝以来都被压迫的妇女们，也能够进学，在工业发展之下，也能够参与生产，也开始更有尊严，特别是勾栏，这地方摧残妇女的精神和肉体，里面的一应小曲，都是妇女血泪，关闭了它，是妇女解放重要的一步。
“夫君……”
锦瑟自外而来，瞧见苏阳正坐在桌前批阅奏折，欣然一笑，来到了苏阳的身边。
苏阳瞧见是锦瑟，伸手一拉，便让锦瑟坐在自己怀中，成婚之后已经有十年，锦瑟依旧是如往昔那般高贵明艳，只是现在的苏阳并不会有不敢直视的感觉，反倒是越看锦瑟，越是心中欢喜，不由在锦瑟的脸上轻啄一口。
“呀……”
锦瑟被亲一口，面有红霞，推攘了苏阳两下，瞧见左右仅有梅香，便又对着苏阳亲了一口。
“平日里你不会往这边来，今天怎么过来了？”
苏阳揽着锦瑟，笑问道。
“是陕西巡抚的事。”
锦瑟手中拿出折子，说道：“香儿说，举报太守的太史，当年颇受齐王器重，应该是齐王一脉的人，而陕西太守这些年来，一直都在清除齐王余孽，自觉应该赦免陕西太守的罪孽，而应该严判太史。”
锦瑟所说的事情，是近来京中的一个案子。
苏阳纵然是神通广大，但是只有在事情到了绝处的时候，方才会用法力解决，其他朝中之事，还是要按照朝中的程序来，绝对不会越过程序，否则苏阳就成为了微操达人了。
这个案子很简单，陕西的太守在那里横征暴虐，犯下了过错，而下面的太史看不过去，就将太守给告到了朝中，而太守在得知这件事情之后，深挖太史的过错，不想这太史居然在齐王麾下，做了很长时间，并且颇受器重。
由此这个太守便写了折子，刚好上官香儿闲游路过那里，便将折子给送到了朝中。
“香儿是这些年来疏于学习，心念还没有转过来。”
苏阳笑了笑，看看锦瑟手中的折子，往桌子上面一放，说道：“大乾正在从统治人民，转向为服务人民，像这种案子，自然是谁做了坏民之事，那就判谁。”
锦瑟依在苏阳的怀中，笑了笑，说道：“香儿在那里，还剿了一窝妖狐，是当年在杭州时候，我们纵走的那一窝。”
苏阳点头，说道：“那个男妖狐，把自己的表妹强配给自己的男友，然后又牺牲色相，去勾引太守，更是逆乱阴阳……他当这世间的阴司还如以前一样吗？”
苏阳和锦瑟所说的事情，其实在聊斋之中也有记载，那就是《黄九郎》。
黄九郎和一个男子相好，男子死了之后，就想方设法，让男子重生到上面的太史身上，而后让强配自己表妹，最终让自己的男友发家了，而那个书生也从此之后，有娇妻在侧，更有基友就在身边。
不过上面的记录，是以前的阴司才会有的过错，现在的阴司，根本不是他一个狐狸能乱的。
锦瑟靠在苏阳的怀中，灿然一笑，往苏阳的怀中又靠了靠。
两个人在这大殿之中相拥，仅仅只是起了头，两个人就有说不完的话。
“近来我父亲那边又多了一个能手，叫做聂政，正是当年的刺客，只是这些年来，就如同是荆轲一样，仍然在这世间存在。”
锦瑟说起此事。
苏阳点头，聂政的故事在聊斋之中也有记载，对于他不曾轮回之事，苏阳自然也清楚，说道：“阴司在这些年来，荡平了地府里面的鬼王，也扫清了人间的鬼村，许多在轮回之中不见的人影，现在也都历历填充了上来，阴阳两道现在已经肃清，只剩最后一步了。”
苏阳所说的是神道。
锦瑟靠在苏阳怀中一言不发。
“人道统合，完成旧约。”
苏阳自顾说道：“然后在这世间立下新约。”
新约，将会是人和妖魔鬼怪，天地众神的约定，等到新约签订的时候，这个世界将会变成人妖相谐，神鬼并生的世界，那时候，这世界也就走向了未来。
“只是玉皇大天尊……”
锦瑟忧虑的看向天空。
“玉皇大天尊，也要来到人间，给我签订新约。”
苏阳看着天空，自信说道。
人间的“聊斋”之事，到了“黄九郎”时，已经只剩薄薄一页，苏阳也是在这时候，知时，当至，已经从锦瑟的身边来到了大罗天上，玄都玉京。
这地方玉石为阶，黄金铺地，有晖晖之光，有自然之气，有浮绝之山，有九天清泉。
苏阳来到这里的时候，天上的七宝之云自然就罩在了苏阳的头上。
这一刻，苏阳整个人溶溶自然，同这大罗天融为一体。
玉皇大天尊随后不久，方才来到了大罗天上，玄都玉京，他站在这里眺望许久之后，穿过了流汨之地，来到了浮绝之山，华景之宫内。
在这个华景之宫上，供奉着一本书籍，现在仅仅只剩最后的一页，并且这最后的一页，已经要燃烧殆尽。
“罗刹海市。”
玉皇大天尊将自己的天帝印放在了高台之上，压在这罗刹海市的残页上面，也是在做完这一切之后，玉皇大天尊方才忽然醒悟一般，看向了就在他旁边伫立的苏阳。
“苏阳……”
玉皇大天尊看着苏阳，问道：“你什么时候来这里的？”
“刚好比你早一点。”
苏阳淡淡说道。
大天尊闻听如此，瞧着苏阳那似乎包容一切的气度，笑了一笑，双手一招，这玄上之幡，返华之幡便已经出现在了手中，这青蓝二色之旗在他手中一摇，即便是这大罗天上，也因为玉皇大天尊的法力而出现了诸多变化。
“现在这天地关隘，已经被我所占，上面的罗刹海市，不过三炷香的时间就要完结，马骥将会履行三年之约，而后遇到龙女为他所生的儿女，而后这一切就要走到尽头。”
玉皇大天尊看着苏阳，说道。
罗刹海市所讲的，是马骥流落海外罗刹国，那里以丑为美，从而折射许多荒诞之事，但是随后马骥在海外出人头地，并且迎娶了龙女，只是马骥思念故乡，因此和龙女分别，三年之后的四月初八，马骥履行三年之约，接到了自己的儿女，但是他再怎么思念公主，公主都没有回来。
“是这样的。”
苏阳点头说道。
“你不出手？”
玉皇大天尊看向苏阳，讶异问道。
“我们两个所做的事一样，不是吗？”
苏阳淡淡说道。
“什么一样？”
玉皇大天尊看着苏阳，而后看向了在上面的天帝大印，笑道：“没错，我们所做的事是一样的，都是让这个世界继续延续，我这个天帝大印放在那里，正是为了补天数不足，有这个天帝大印，三界会继续存在，只不过掌舵之人，始终是我。”
等到上面最后一张纸烧完的时候，就是天缺阳九的时候。
如果没有补天手段，这世界可能会遭遇巨大劫数。
“不是这件事。”
苏阳看向了玉皇大天尊手中的玄上之幡，返华之幡，说道：“我在人间的时候，集合了人间百姓的力量，阴曹地府的力量，来反抗更高一层的仙神，现在我站在更高一层，你就结合了天上众神的力量，来反抗我。”
“我们都是用下层的力量，在反抗上层的人物。”
玄上之幡能够统摄天下间一切元气。
返华之幡能够统摄天下间一切神力。
但是在苏阳的口中，这都是下层的力量，甚至就连玉皇大天尊，都被他打入到了下层。
“我是穹苍之主，妙见上真，众神之神，玉皇至尊。”
玉皇大天尊伸手挥舞着两道幡旗，一并向着苏阳打来，喝道：“三界之中，没有再往上者！”
玉皇大天尊说话之时，天上云彩卷动，诸天大放光明，一应境界一并震动。
在这大罗天上，诸天真圣之力，一应仙童之能，无穷尽的元气，在此时此刻，通过了两个幡旗，一并加持到了玉皇大天尊的身上，整个大罗天在这时候，应气交感，成为了青蓝两种色彩。
“一陶能做万物，而无有一器能做陶者，能害陶者，一道能作万物，终无一物能作道者，能害道者。”
苏阳看着玉皇大天尊挥击幡旗，淡淡说道。
玉皇大天尊挥舞两道幡旗，向着苏阳杀来之时，是绝对的一刹那间，但是也就在这绝对的一刹那间，苏阳不紧不慢的说完了这一切。
返华之幡，玄上之幡来到了苏阳的眼前，苏阳眼睛眨都不眨，而这玄上之幡已经散落如萤火，返华之幡碎裂若流星，纷纷成灰而去。
“我在很久之前，就已经有了玉佩金珰，编织神印之能，这天下元气，众神权利，对我来说，俯手可得。”
苏阳看着玉皇大天尊，淡淡说道：“十年来，我一直都没有找你，因为在我眼中，你也是众生之一，只不过现在执迷了而已。”
苏阳的眼中满是宽容。
“你……你是元始天王？”
玉皇大天尊瞧着苏阳神采，惊愕叫道。
“不是。”
苏阳摇头。
“我就说不是！”
玉皇大天尊看着苏阳，适才只是两者的气度过于相近，让玉皇大天尊出现了一些幻觉而已。
只不过适才苏阳所说的话，却让玉皇大天尊感觉苏阳像是已经得道之人。
最后一张纸在不知不觉中已经烧完。
大罗天之上忽然一声崩裂，霎时间天塌地陷了一般，流汨之泉向着人间倾泻，晖晖之光，自然之气在这大罗天上肆意扭动，而这大罗天最为关要之处，就是浮绝之上的宫殿之中。
也是在这地方，如同琉璃碎裂一样，一应境界，在此崩裂。
这是天缺阳九的灾劫。
但是在这宫殿之中，苏阳和玉皇大天尊全然无恙。
玉皇大天尊是有天帝法印护持，而苏阳在这时候则立足灾难之中，但是任何的灾难搅动，苏阳都依旧是那个模样。
“这是元始天王的道体！”
玉皇大天尊见此，惊愕叫道。
能补天者，只有女娲石，玉皇大天尊的大印不行，而适才玉皇大天尊说出大印能够镇压天数，不过是欺骗苏阳，想要让苏阳上当而已。
但是现在，苏阳是站在了天缺阳九的劫数之中，但是却又一点事都没有，这就明显是元始天王的道体了。
“你还有什么手段，一应用出来吧。”
苏阳手中出现了五彩石，就在这大罗天上，天地破裂之处，对着虚空之中一按，大罗天之上的地火水风，立时一清。
当年黎山老母说这五色石是补天之用，应的就是今日。
还有你的劫数……
玉皇大天尊已经闭上眼睛，他心中知道，苏阳还有一劫，那将会是最强大的雷劫，但是他算不到这劫数的时间，事已至此，他已经一败涂地。
“动手吧。”
玉皇大天尊闭眼说道。
玄上之幡，返华之幡，这已经是他最厉害的武器，天帝之印，天缺阳九，这也是他最深的算计，但是这两者都没有伤到苏阳分毫，胜负也已经定下了。
“今后这三界的一切，由你用神笔涂画了。”
玉皇大天尊认命说道。
“我为什么要杀你？”
苏阳笑了，看着玉皇大天尊，说道：“历来那些人杀失败者，是因为他们害怕失败者再次起事……但是我不怕，所以我也不会杀你，甚至，我还会重用你。”
在法力到达了无所不及的程度之后，苏阳的胸怀自然广阔，就像是玉皇大天尊这样的封建头子，苏阳能够包容他，也自信能够改造他。
“你之所求，是建立一个严苛的封建社会，立下三公九卿，众位仙伯，想要以此让这世界长治久安，这明显是错误的……”
苏阳看着玉皇大天尊，笑道：“回去吧，今后很长的时间里，你仍旧是众神之王，玉皇天尊，但是究竟能不能继续做下去，就看你自己了。”
苏阳返回了人间。
玉皇大天尊在这大罗天上伫立良久，最终无奈一叹。
苏阳登上皇位的二十年。
又历经了十年改革之后，苏阳自削皇位，改皇权为民主，将家天下变为了公天下，只要是天下的百姓，有心上位，都能够通过自己的才干来博上位，而坏事的公职人员，则有阴鬼极其百姓监督，苏阳全票为第一任统领。
至此之时，旧约完全履行。
苏阳广发请帖，在这人间的皇宫之中，请来了天上的太上老君，请来了骊山的女娲娘娘，请来了九天上的玉皇大帝，请来了瑶池的西王母，请来了西番梵天的众多菩萨罗汉，请来了四海龙王，请来了罗刹，请来了妖怪，就在这人间，同人间百姓，世间妖魔，天上神仙一起，商议《新约》。
在新约之中，星河之上的飞舟，对于人间开放。
妖魔人类，有一定的相处条件。
神仙有足够的付出，来换取人类的香火。
而人类也有自己的修持之法，能够实力跃迁。
新约签订之后，正本便放在了大罗天上，罗浮山中，华景之宫内。
之后的众神，人间，妖魔每隔一定时间，彼此再议新约，随议随改，新约也就长新。
新约之后的十年，新一任的统领被投了出来，苏阳也在这时，终于是完成了自己的立言立功，从这繁杂的人间之事中腾出手来。
“滋滋滋滋滋……”
天空之中有一道极细的雷光，通天彻地，击在了苏阳的眉心之上。
苏阳立足原地，洒然一笑，看着星空如故，云中月满，世间潮水来了又散。
正是桂花香时，槐花散。
番外：从来仙茗似佳人
大乾王朝，金陵城。
苏阳抱着严明月从天而降，浑然在人群之中，周围的百姓对此情形，见怪不怪，自从新约签订之后，仙神在人间大放异彩，像是飞天遁地之事，在人间屡见不鲜，何况是这人烟凑集的金陵城，里面隐匿的神仙妖怪，不可胜数。
“松开。”
严明月脸皮极薄，大庭广众之下被苏阳搂抱，脸上的红晕都延绵到了脖颈处。
“哈哈。”
苏阳瞧着明月，笑道：“当年我们两个人交流赤壁赋的时候，我曾经说过，想要挟飞仙以遨游，抱明月而长终，现在一并实现了，我这明月就是飞仙，只可惜你相公修道有成，再也不会死了。”
严明月被苏阳如此调笑，脸上的红晕更盛，正像是白玉染晕，越发的明艳绝伦。
“你再这样，我可就不理你了！”
严明月一跺脚，嗔怪说道。
“别怪……”
苏阳立时讨饶，瞧着严明月如此腼腆的一面，心中也颇为感慨，曾几何时，这是一个冰山美人，而现在却害羞腼腆，满是小女儿的作态。
“我也是赶时间嘛。”
苏阳同明月并肩而走，说道：“翩翩给我传信，说是东瀛那一边的高天原上，有一个料理の神，手艺不错，又刚好得到了一些珍奇的材料，原本是想要做给翩翩的，翩翩也想让我来尝尝。”
翩翩是苏阳的弟子，继承了太阳真君的力量，现在晋升到了三界之中，最为顶端的行列。
“孙离对我说，东瀛那边根本就没厨艺。”
明月对这东西不感兴趣。
毕竟苏阳现在无始无终，自身就是【道】，散则为混沌元气，聚则为无极道身，在无穷世界之中，亘古固存，一切一切，都在苏阳一念之间。
严明月在苏阳身边，什么稀奇的都见过，因此对于东瀛料理の神毫无任何兴趣，对于所谓的奇珍也没有兴趣。
“阿离现在的境界，说厨子不行实在是欺负人了。”
苏阳闻言说道。
严明月不再答话，看向金陵城的四周。
当年她也在金陵城生活很长一段时间，甚至一度要坠入到尘埃之中，多亏了一路上有贵人相助，更有苏阳帮她报仇，才能够让她脱离苦海，甚至在之后拜了嫦娥仙子为师。
现在她跟在苏阳身边，修为有成，天下也因为苏阳的缘故有巨大改变，严明月久不履尘俗，现在看到金陵城的一切，都是陌生中透露着几分新奇。
“那我们就去喝茶吧。”
苏阳笑着又道。
金陵城中的茶馆很多，当年苏阳和严明月在金陵城的时候，也是入眼所见，到处都是茶馆，而现在历经多年，茶馆也变成了茶楼。
“可以。”
严明月应道，而后问向苏阳，说道：“可有什么好地方？”
苏阳点点头，说道：“有一个地方，那里还有两个熟人。”
严明月闻言，不由好奇，问道：“是哪一路仙神？”
苏阳摇头，说道：“不是仙神，是两个凡人。”
不是仙神？
严明月看着苏阳，眼眸中有几分讶异，现在距离苏阳成就仙道已经有一段时间，凡尘俗世之中，原本苏阳和严明月所认识的人，现在早已经轮回转世，两个凡人如何能当苏阳的旧识。
苏阳只是笑笑，牵起了严明月的手，两个人在这金陵城的街头漫步起来。
在旧约时期，苏阳就已经通过工业，大幅度的提升了妇女的地位，后来到了新约之中，在新约里面也自然写有男女平等的条文，也是自那之后，人间的积旧风气一扫而空，现在的街头，男女牵手根本不算什么，搂腰的都有不少。
不过纵然如此，严明月的脸上依旧有几分烧红，纵然是成婚多年，她对于人前表现的亲昵，还是害羞腼腆。
“新茶上市，欢迎品鉴。”
苏阳拉着严明月来到了一处招牌之前。
“新茶？”
严明月看着招牌，说道：“现在十月份，可是冻顶乌龙下来了？”
“你再猜猜？”
苏阳凑到严明月的耳边调笑道。
严明月并不曾用神通本事，而是嗅了嗅周围的茶香，说道：“普洱。”
苏阳笑了笑，牵着严明月往里面走去。
“唉，客官。”
茶馆里面，一个年轻人连忙挡住苏阳和严明月，说道：“我们这个地方是不能进女眷的。”
苏阳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眼眸里面有几分怀念，笑道：“我们只是来这边喝茶的，你只管放我们过去就行。”
年轻人听着苏阳说话，不知怎么就感觉非常熟悉，而苏阳所说的话就像是金科玉律一样，让他自然就让开了路。
严明月在这时候，放开神识，脸上立刻霞红，面色却冷如寒霜，寒声说道：“这世间怎么还有如此地方？你不是早已经将它们都给禁了吗？”
就在适才放开神识的时候，严明月方才明白这地方为何女客止步，皆因这居然是一个窑子。
“我是禁了，二代政策宽松，让许多东西都回来了。”
苏阳无奈说道。
“他居然敢违背你的话！”
严明月面色更寒，想要前往神京城，同已经开始养老的二代用剑说话。
“违背一下我的话不算什么。”
苏阳摇摇头，说道：“你忘了在新约签订的时候，里面有【自由】两个字，也是从那之后，苏阳的归苏阳，人间的归人间，我允许人们不信任我，也允许人们忤逆我，因为这是他们的自由，二代所修正的一切，我都看在眼中，但是不曾阻拦，因为他代表了当时的人，这也是他们的自由。”
“他们觉得我的律令太过严苛，让他们都不轻松，因此想要给大乾以及所有百姓一个轻松一点的生活……不过他们忽略了，在轻松的背后，是另外一批被压制的人。”
苏阳谈起这些人间变化，连连摇头，自从二代修正之后，人间由此出现了许多歪风邪气，而这些歪风邪气，只能由更下一代的人来扭转了。
严明月听苏阳说了这些之后，脸上的寒意渐渐退去。
她了解苏阳的能耐，知道苏阳如果想要更改，这世间的一切都能更改，只不过在证道之后，苏阳并没有用神笔，为众生书写道路，而是将这书写未来的权利，全都分给了众生。
“走吧。”
苏阳拉着严明月，两个人走到了楼上临窗的景观位坐下。
这店楼上的侍者上前，看到苏阳跟前的严明月时候，立时止步，想不通怎么会有女客走了上来。
“把你们最好的茶上来。”
苏阳瞧着这个侍者，眼眸中也有怀念，笑了笑，嘱咐说道。
侍者闻言，也是自觉苏阳的话就是金科玉律，连忙到后面安排。
春茶苦，夏菜涩，要好喝，秋白露。
秋天的茶叶里面比较干燥，因此香味都在里面沉淀，这一壶茶水冲泡好了之后，苏阳和严明月便嗅到了茶味。
“适才我探听了一下，花楼在人间还是不被允许，只不过这些都是偷偷开的。”
严明月瞧了瞧茶水汤色，一点都不愿动，说道：“只不过现在的人，怎么会将女人比作为茶。”
苏阳端起茶水，倒是轻轻的喝了一口，而后将茶水放在桌子上面，说道：“兴许这里面是有典故的。”
“典故？”
严明月茫然不解。
苏阳笑笑，说道：“苏东坡有一首诗，是这样说的，仙风灵雨湿行云，洗遍香肌粉未均，明月来投玉川子，清风吹皱武陵春，要知玉雪心肠好，不是膏油首面新，戏作小诗君一笑，从来仙茗似佳人。”
“你看，在诗句之中，苏东坡便将茶比作佳人，也就让后世的这些人附庸风雅，将这种事情，说是卖茶了。”
严明月听着苏阳引经据典，还将这件事的源头扯在了苏东坡的身上，不由白了苏阳一眼，嗔道：“要做事就赶快做，我可不愿在这地方久待。”
苏阳笑了笑，看向身边的侍者。
这会儿的功夫，这个店里面来了一个女客的消息已经传开，店里面的人基本都认为，这是官府来封察的，一个个都对苏阳和严明月小心对待，更是让人悄悄去叫老板。
“你们忘了我了？”
苏阳看着两个侍者，笑着问道。
这楼下进门的侍者，和楼上端茶的侍者看着苏阳，两个人眼睛十分茫然，他们明明都看苏阳十分亲切，但是却偏偏叫不出苏阳的名字。
“李蒙，刘壮实。”
苏阳看着两人，叫出了他们两个人的名字。
或者说，是他们前世的名字。
李蒙和刘壮实两个人被苏阳一叫，登时醒悟，看着苏阳的时候，脸上满是欣喜，一并对着苏阳跪下，叫道：“城隍爷，你回来了？”
李蒙和刘壮实，这两个是当年青云山城隍庙的庙官，苏阳在城隍庙中所做的时间虽短，但是李蒙和刘壮实也尽心伺候，那时候苏阳曾经承当，等到他们下一世的时候，就将他们两个人度化成仙。
“醒过来就好。”
苏阳看着两人笑道：“我已经喝过你们两个人的茶了，你们两个可愿意跟我走？”
“当然愿意！”
李蒙和刘壮实异口同声，当下也不管这店铺里面的工作职责，径自跟着苏阳和严明月离去，留下店铺里面的人面面相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