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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她不干了
作者：荷风送
内容简介
 嫁来魏王府五年，魏王一直驻守塞外，夫妻聚少离多。 姚品娴身为魏王妃，内要操持家务，外要应酬权贵为了她家王爷，她终日琐事缠身，心力交瘁，过的并不开心。 突然有一天，姚品娴被告知自己其实是一本玛丽苏万人迷话本里的苦情女配，纵品貌皆佳，也难逃凄惨下场，一辈子被女主压得死死的。 而书中女主，正是她亲姐姐姚品妍，一个集白莲体与绿茶体于一身的女人。 幡然醒悟后，姚品娴忽然想开了，去他娘的狗男人，去死！ 狗男人王爷：？ * 五年前，姐姐姚品妍嫌当朝魏王殿下杀伐狠辣，不够体贴温柔，选择了临阵逃婚。无奈，姚家只能让妹妹姚品娴顶上这门亲。 五年后，魏王班师回京。与此同时，当初逃婚的姐姐也狼狈归来 全京师的贵妇都等着看姚品娴的笑话，可姚品娴却日渐容光焕发，日子也越发过得恣意潇洒不但府内府外一应应酬都十分马虎随意，甚至也不再如从前一样，事事皆以她家王爷为先。 久而久之，就连魏王都忍不住疑虑：她是不是心里没我？ PS：①男主和姐姐没什么，男主初期是个一心干事业的钢铁直男。 ②女主拥有巨粗金手指，非纯土著文，本质一切为剧情和感情服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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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肃穆的灵堂，黑色的棺椁，棺前一小小少年正披麻戴孝垂头端跪。
已是入夜时分，深秋的夜寒风渐起，阵阵刺骨的森冷往灵堂吹去，裹卷着少年单薄的身子。可少年却依旧跪得纹丝不动，丝毫没有困倦懒怠之意。
姚品娴吊在半空中，身子轻飘飘的，双脚始终着不了地，她做不了什么，只能无奈看着儿子心疼。
她不知道，这厚重的棺椁中到底躺着的是谁，竟需要她儿子跪在这里披麻戴孝行孝子之礼。突然一个不好的念头闪过，她想到了身为军人、常年领兵在外的丈夫。
若非是亲生父母逝去，又有谁的灵堂需要堂堂魏王府世子守灵？
可姚品娴心中悲痛才起，还未待那痛意席卷蔓延开时，她就瞧见一个身穿孝布、巍峨英挺的男人从灵堂外走了进来。
而这个男人，正是她日夜牵挂，朝思暮想的夫君。
姚品娴思夫心切，正要迎过去，却见男人已穿过她身子，径自往另一边去了。
姚品娴来不及诧异，立即回过头去看，便见巍峨挺拔的男人正弯下腰，半俯身靠在少年身边，他低沉醇厚又稳重的嗓音响在耳畔……
“你娘在天之灵，想来也不愿见你这般。你还小，身子要紧。”
听了这番话，姚品娴犹如五雷轰顶。正要上前探寻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却已从这场噩梦中惊醒过来。
近些日子来，这些乱七八糟的梦倒做过不少。但像今日这般，竟梦到自己的灵堂，还是头一回。
也不知为什么，这次的梦境竟与前几次不同。这次……她的感受竟这般的真实，就好像她真的死过一回了一般。
姚品娴身子虚脱，精神也有些恍惚。许是连日累梦没休息好，又或是近来忙着迎接王爷凯旋一事耗费了精力……总之，姚品娴觉得身上不大好。
但想到王爷打了胜仗率军凯旋，且大军昨日已抵城外，今日她便能在宫中见到自己日思夜念的丈夫了……想着这五年来和丈夫的聚少离多，如今仗打完，日后便能长相厮守，姚品娴心中兴奋不能自已。
令人不解的梦暂且搁去一边，姚品娴掀褥坐起，扬声传人打水进来伺候她梳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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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来王府五年，除了最初新婚那一个月他们夫妻是同床共枕的，之后的许多岁月里，姚品娴都是一个人睡在这偌大的新房内。
和北狄的这场仗前前后后断断续续打了有好几年，打了和，和了又打，期间王爷奉旨倒是回过两次京。但既是奉旨回京的，自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她想留人在家多住几日，多陪陪她和儿子，自是不可能。最多，也就是王爷在办公之余，格外得圣人恩泽，会过府一趟小住几日。
而这几日，就算他住在府上，也不可能时时刻刻都伴在她和儿子身边。
他总还是忙碌的时候多。
即便有夫妻敦伦之乐，他也不会留宿。待她累极睡下后，他便会穿衣离去，继续去前院书房办理公务，直至夜深后，他直接在书房歇下。
五年来，都是姚品娴歇在内卧，几个亲近的丫鬟轮流歇在外间值夜。
昨夜是青菊值夜，她见主子夜间又做噩梦了，此番帮她穿衣梳妆，不免要多关心几句。
“娘娘夜间又做梦了，定是这些日子累的，以至于心神不宁。”青菊心疼自己主子，长年累月下来，心中不免生了些怨怼。
这门亲事原不该是自己主子的，当年和魏王有婚约的人，是大小姐。
只是大小姐自幼娇惯，又很得老太太和老爷的宠，便纵得她要什么得什么。哪怕是她悔婚，姚家上下也一致帮她周旋，帮她筹谋，生怕她受到一点苛责。
魏王府当然没什么不好，魏王乃今圣长子，虽是庶出，但却极得圣人重视。
魏王也生得巍峨挺拓，极为英俊。又因常年行军的缘故，魏王不似京中其他富贵公子，金堆银砌养出来的，姿态绵软，毫无傲骨……魏王既有皇室子弟的矜贵，又有行伍之人的气魄。
若论身份和长相，王爷和她家小姐当然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
可若这魏王府真这么好，当年大小姐能选择逃婚？
这么好的一门亲，又能落到她家小姐头上？
必然是有个要命的短处的。
而这个要命的短处则是，魏王乃行军之人，为人严厉冷肃不如其他富贵公子温柔体贴善解人意不说，当年，两国大战在即，圣人也是钦点了魏王随军出征的。
也就是说，当年谁嫁到魏王府来，就得担着随时守寡的风险。
大小姐在家那般得宠，老夫人又怎舍得她那宝贝疙瘩担这份险。最后姚家暗中周旋一番，就成了她家小姐做魏王妃了。
她家小姐嫁来王府五年，便硬生生守了五年活寡。五年来，小姐硬是以她一己之力撑起了整个家。外人只瞧见她的光鲜和体面，却不知道，多少个夜晚小姐都在偷偷抹眼泪。
要知道，她当年嫁到王府时，才十五。生小世子的时候，也不过才十六岁。
用她阿娘的话说，就是王妃娘娘她自己个儿还是个孩子呢，竟就要独当一面了。
这不是造孽吗？
姚品娴当然不知道青菊此刻内心的抱怨，她端坐妆奁前，望着铜镜中的自己，点了点头说：“是又做了个噩梦。但没什么，醒来后就觉得荒唐。”
至于梦的内容她没说，青菊是她乳母的女儿，二人自小一起长大的，感情深厚。她怕告诉青菊她做梦梦到了自己的灵堂，会吓坏她。
姚品娴适时转了话头，目光依旧望着铜镜中的自己，对青菊道：“夜间没休息好，一会儿敷点粉遮一下。”似是怕被身边的丫鬟婆子们笑话打趣她是为了王爷般，姚品娴又多加了一句，“今日入宫必是要去中宫拜见皇后娘娘的，不能失了体面。”
青菊心中明镜儿似的，倒不戳破，只笑着应下。
凯旋大军昨夜已抵城外，为首的将官今日便要入宫面圣。宫中早已设下宫宴，姚品娴贵为正一品的魏王妃，自也是要入宫的。
不过她也知道，即便这会儿就进宫去，她也见不着自己的夫君。
朝廷要论功行赏，不到午后，王爷怕也是出不了勤政殿。
姚品娴正走神之际，从外间走进来一个丫鬟禀告道：“娘娘，世子过来请安了。”
姚品娴突然就想到梦中那个端跪在棺椁前的单薄又弱小的身影，一时心中悲痛，直接起身便迎了出去。
难得的，姚品娴不顾礼数，快步行至儿子跟前，不等儿子朝她请安，她便一把将人揽入了怀中。
紧紧抱住。
此刻她像是真死过一回后的失而复得般，死死搂着人，不愿松开。
还是一旁侍奉的青菊紫棠几个见王妃今日颇有些反常，劝了几句，姚品娴这才意识到自己失礼了。
松开儿子，姚品娴以阔袖掩面拭泪。待整理好妆容调整好情绪，那边，儿子已经规规矩矩在朝她行礼。
“孩儿拜见母亲。”
小世子四岁了，从他有记忆起，这还是母亲第一次这般失态的拥抱他。
他的母亲和别人的母亲不一样，他的母亲比起别人的母亲来，没有太多温柔，对他要严厉许多。
当然对他是极好的，可她大多数时候，她更像是一个父亲而不是母亲。
小世子性格安静腼腆，虽然很高兴母亲方才的行为，但他没有表现出来。依旧如往常一样，安分又懂事。
请完安后，他就静静站在一边，姚品娴这个母亲没问他话，他也不吭声。
见母子之间这般生疏，姚品娴心中很不是滋味。
因王爷多年不在家，平时在教养儿子方面，姚品娴可谓是煞费苦心。又是当爹，又是当娘。
她没有把所有的温柔都给儿子，平时除了关心他日常起居外，更多的是督促他念书习武及学一些宫中礼仪和规矩。幼子难教，不免会刻意严厉许多，故意让他对自己有畏惧之意。
可自从夜间做了那个噩梦后，姚品娴如今便不忍心再那样做了。何况，如今他父亲已回，也无需她再故扮严厉，担下父亲的责任。
于是姚品娴笑着朝儿子招手：“康安来得这般早，可用了早膳？”
康安是小世子小名，姚品娴取的，取“平安康健”之意。
康安低垂着眼眸，闻声纤长卷翘的睫毛抖了抖，他紧紧攥了攥小拳头，克制住内心喜悦，依旧乖顺又规矩回道：“回母亲的话，孩儿尚未。”
才四岁的小崽子，即便说再严肃的话，也是奶声奶气的。
可爱极了。
望着眼前的儿子，姚品娴又想到了那个噩梦。忽然鼻眼又是一酸，姚品娴索性亲自过来牵住儿子手，拉他坐在自己身边。
“那今日就和母亲一起用早膳。”
康安一脸的不可置信，他悄悄抬眼偷瞄母亲，但见母亲目光也朝他探过来时，他又立马扭头看向别处，心虚写在脸上。
而康安的这些小表情，自然逃不过姚品娴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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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母子二人都迫不及待要入宫去。
一切都准备妥当了，但正当姚品娴带着儿子往王府大门口去时，冷不丁的，耳边却莫名响起一道奇怪的声音。
[姚氏女，一生短暂凄苦，命将不久矣！]

第2章
“谁在说话？”
那道声音就响在耳畔，一字一句再是清晰不过，以至于姚品娴质问的话脱口而出。
但显然除了姚品娴外，再没别人听到那句话。姚品娴这蓦然的质问声，无疑是吓坏了跟随左右的众人。
紫棠立即上前两步，恭敬回话说：“回王妃娘娘，奴婢等没人说话。”又问，“娘娘可是有何吩咐？”
没人说话吗？可那声音分明就清晰的响在她耳畔，不可能是她听错了。
可再望望身边跟随的一众奴仆，她不由又摇摇头，想着怕真是自己听错了。
这会儿跟在身边的都算是她在这个王府的亲信，一众亲信的声音她还是熟悉的。而方才响在耳畔的声音很陌生、很奇怪，似是不带任何感情般，是她从前从未听过的声音。
“没什么，走吧。”姚品娴虽内心仍旧狐疑，但毕竟除了她外再没别人听到，她也不好深究什么。
只是，方才那句话，却似烙印般，深深烙在了她心上。
[姚氏女，一生短暂凄苦，命将不久矣。]这个姚氏女，难道指的是她？
再联想到夜间做的那个诡异的梦，姚品娴顿时心中一阵惊慌苦闷。她不知道这世间是否真有鬼神之说，但一连数日来，她都做那些奇奇怪怪的梦，今日还又突然听到这种不吉利的话，她不知道这是不是上天给她的某种暗示。
因为心中藏事，进宫的路上，姚品娴坐在马车内走神，便忽略了身边的儿子。
小康安很懂事，他暗暗对母亲察言观色，但见母亲神色焦虑，似有忧心之事，他便只乖乖的安安静静陪在母亲身边。就像从前一样，每当母亲遇到什么难事焦灼时，他帮不了母亲忙，唯一能做的，就是不给母亲添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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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会儿时辰尚早，姚品娴领着儿子入宫后，照例先去李贵妃的昭仁宫请安。
李贵妃是魏王生母，也正是姚品娴的婆母。
对姚品娴这个儿媳妇，李贵妃谈不上满意不满意，但应给的体面李贵妃还是会给。
其实当初，不管是姚家大小姐姚品妍，还是姚家的这个二小姐姚品娴，李贵妃对她们姐妹二人都不满意。姚家门第配她儿子不够高不说，姐妹二人这容貌也着实过于出众了些。
尤其是姚大小姐姚品妍，年纪轻轻就以美貌名冠京都。李贵妃听说，她还曾一度惹得几个少年郎为她大打出手过，名声似乎不太好。
若不是当年姚家于她儿子有过救命之恩，且这门亲事也是先帝在位时口头上承诺过的，轻易毁不得，不然李贵妃早就要盘算给儿子另寻良缘了。
不过李贵妃虽不满姚氏女，但姚品娴嫁入皇室五年，不但早早诞下了皇长孙，让她和圣人都升了辈分，且这些年来，姚氏女的所作所为，她为魏王的筹谋，她这个当婆母的也都是有看在眼里的。
人心都是肉长的，即便李贵妃到如今都还对儿子的这门亲事耿耿于怀，但心中到底是认可了这个儿媳妇。平日里，不说待她多好，但至少是不苛责的。
在后宫中，她也不吝啬对自己儿媳妇的夸赞。
便是皇后，提起姚氏女这个魏王妃来，也是交口称赞的，她就更不好去为难。
就算对这个儿媳妇不是十成十的满意，但对康安这个嫡亲的孙儿，她是相当满意的。
一瞧见康安，李贵妃立马笑得双眼眯成一条缝，一扫脸上的矜贵冷落，此刻满脸的慈爱。
“小康安，快到贵妃祖母这里来。”李贵妃年纪也不大，不过才四十出头，但她此刻含饴弄孙的神态和气质，却像极了一个七老八十的老妪。
康安被母亲教养得很好，素来守规矩。即便知道贵妃祖母是真心疼他，他也不会恃宠而骄。每回跟着母亲入宫请安，他都是本本分分，从不做出格之事。
康安小小的人儿，先是朝贵妃行了拜礼，之后才走去贵妃跟前尽孝。
果如姚品娴所料，午饭前，魏王一众等都没从勤政殿出来。
李贵妃有歇午晌的习惯，姚品娴母子陪着一起用完午饭后，贵妃就去午休了。姚品娴母子常来昭仁宫请安，所以，昭仁宫内，也有他们母子二人暂时歇脚的地儿。
想着丈夫出了勤政殿后还得先去中宫皇后那里请安，估计一时半会儿过来不了，姚品娴便也带着儿子去了偏殿歇息。
康安还小，这个年纪的孩子，总是要多睡会儿觉的。
康安也有午休的习惯，到了偏殿褪衣躺下后，没一会儿功夫就阖上了双眼。姚品娴却没心思午睡，她只是等儿子睡着了后，挪身过去，坐在了他床边陪他。
认真打量了儿子好一会儿后，姚品娴突然慈母之心泛滥，俯身过去在儿子额头轻轻落了一吻。
也不知为何，夜间做了那个噩梦后，她就真有种死而复生的感觉。想着儿子守在灵前的那孤苦无依的单薄身影，姚品娴心下立誓，日后定要好好珍惜每日与儿子相处的岁月。
望着儿子熟睡的容颜，姚品娴不由也会多想一些。若她真年纪轻轻就去了，想来王爷会很快再续弦吧？王爷又还年轻，到时候必然会与新妇再生养子女。
若真那样，那她的小康安就很可怜了。
姚品娴想的多，一时悲从心起。因有牵挂，心中思绪也停不下来。可她越往深处去想，就越难过。
为母则强，她心中暗暗起誓，若她真如梦中一样会英年早逝，若真改不了命的话，那她也得提前筹谋，把儿子未来的一切都尽量安排好。
当然，若能不死，她希望自己可以长命百岁。
姚品娴正暗自伤神，突然的，外间有宫婢急匆匆过来禀报说：“回禀王妃娘娘，殿下过来了。”
来的让人如此没有准备，姚品娴再顾不得多想，立即收了心思起身。她没想到王爷会过来得这么快，所以一时倒有些失态了。
但很快，她便调整好了自己状态。对那婢子说了几句，让她先去外间伺候着。这边，待婢子应声退出去后，姚品娴则以最快的速度整理了一下自己头饰和裙衫。
见没什么过错，这才准备出去拜见。
但不等她出去，一个高大伟岸的身影便稳稳映入了眼帘。
望着眼前越来越近的熟悉身影，姚品娴呼吸忽然一窒。
但容不得她多想，她立即迎身过去，行了拜礼。
“妾拜见殿下。”
“王妃不必多礼。”魏王说罢，还伸手虚扶了一把。
当然，他也只是在她面前做了个手势，并没有真正触碰到她。
“妾恭谢殿下。”姚品娴尽量克制住自己的情绪。
起身后，姚品娴抬起头，四目相撞。
说起来，二人也算是做了五年夫妻了，可彼此间，却和陌生人无异。
虽说如今儿子都四岁了，夫妻间床上的那些事也不是没做过，可二人可能是因为常年的聚少离多的缘故，从未交过心，不免就生疏许多。
姚品娴在外面应酬时，倒是八面玲珑，可如今在这个男人面前，她就突然成了锯了嘴的葫芦，一句话说不出。
还是朱佑平看出了妻子的窘迫，主动和她先说的话。
“从勤政殿出来，便去了坤宁宫。”坤宁宫是皇后寝宫，“但皇后仁德，体恤我们母子夫妻难能相聚，便特赦本王先往昭仁宫来。”
姚品娴点头：“皇后娘娘素来宽厚。”
她搜肠刮肚，也找了话问：“母妃可知道？”
朱佑平明白她的意思，答曰：“尚未惊扰母妃。”
姚品娴又点了点头，接下来又不知道说什么了。
朱佑平视线越过妻子，落在帷幔后面正安安静静躺着睡觉的小人儿身上。看了眼儿子，又收回目光，看向跟前妻子问：“康安睡着了？”
提起儿子，那就有很多可说的了。姚品娴点头，应声道：“康安还小，又日日起得早，臣妾怕他觉不够，便安排他每日午后歇息半个时辰。”
朱佑平倒没说什么，只是抬腿举步往床边走去。
姚品娴见状，也就顺势跟上。
朱佑平撩袍在床沿静坐，宫婢给姚品娴搬了藤椅来搁在床边，姚品娴便于藤椅落坐。
小康安眼皮忽然跳了下，朱佑平察觉到了，便朝他脸探去。只探了一瞬，他便在心中笑了。
但也没揭穿儿子的假睡，朱佑平只装着不知情的样子继续和妻子说话。
“记得你信中提过，康安已经能识字背文了。”夫妻二人虽聚少离多又陌生，但几年来，也都是有书信往来的。
和丈夫不太熟，姚品娴纵然心中有万千思念要讲，也羞于讲出口来。所以，每回寄去边关的信，大多讲的都是儿子。
什么时候会说话的，什么时候会爬、会走、会跳的，又什么时候会喊“爹爹”和“娘亲”的，姚品娴都会一一书信过去。
“康安聪慧，臣妾素日里喜读诗文，只要多读几遍被他听到了，他便能背诵出来。后来，臣妾便会亲自教他识些字。但府上还未请先生。”姚品娴说，“正好如今王爷回来了，爷比臣妾懂的多，日后康安的启蒙先生，还得王爷费心。”
朱佑平认真看着妻子说：“此事王妃放心，本王定会尽心尽力。”忽觉得夫妻父子间这样说不免生疏客套，他又道，“康安也是本王儿子，这些年你辛苦了，日后有本王在。”
姚品娴觉得他最后一句语气很温柔，似是透着对她的肯定和关心，不免脸热。
但她极力掩饰着自己的情绪，只恭敬道：“这些都是臣妾应该做的。”
没一会儿便有宫婢来禀说贵妃醒了，朱佑平起身，和妻子打了声招呼后，便往外去。
丈夫走后，姚品娴这才松了口气，整个人完完全全放松了下来。
忽然一阵困意席来，她便靠坐在床边打起盹儿来。
她又做了个梦，梦中，其实她活在一本书里。书中，她姐姐姚品妍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主角儿，而她，则是个早死的苦情女配。
并且她短短一生最大悲剧的起始，就是成亲五年后，丈夫率军凯旋。因为不久，姚品妍也要和离回京了。

第3章
再次梦到自己凄惨悲凉的下场，姚品娴突然从梦中惊醒。
姚品娴也没睡多久，就是打了个盹儿的功夫。那边，小康安听到母亲的惊呼，再也不装睡了，小小一团整个朝母亲靠过来，纯净的一双大眼中满是担心和关切。
“母亲。”康安话不多，靠过去后，也只是伸出自己小手去拉母亲的手，似乎这样就能安慰到她一样。
见儿子被自己的惊呼吓醒了，姚品娴怕会吓坏小小年纪的儿子，忙将人抱过来，搂在怀中，温柔又亲昵的笑着问他：“被阿娘吓醒了吗？没事的，别怕。”
姚品娴一边说，一边抬手轻轻拍着儿子背。
小康安其实根本就没睡着，他觉得今日母亲对他很不一样，没往日那么严肃，更温柔了。他就很想看看，若他睡着了，母亲会如何做。
本来只是想装一会儿就好好睡觉的，可后来父亲过来了。
父亲母亲一起坐在他身边围着他看，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好，就只能继续装睡着的样子。
康安不想对母亲撒谎，但他也不想让母亲知道他刚刚在装睡，所以，母亲问他是不是被吓醒的，康安不说话。
姚品娴倒没想太多，拍着儿子背安抚他一会儿后，就立即把好消息告诉他。
“你父亲已经过来昭仁宫了，现在在你贵妃祖母那里请安。既你醒了，便不睡了，穿好衣裳，母亲带你一道过去。”
“是，母亲。”康安答应得很干脆，他也迫不及待要去见父亲。
魏王已有两年没回京了，上次回来时，康安才两岁。虽然也能走路会说话，看到父亲也知道要他抱，但却记不住。
可能父亲在跟前时，他知道这是阿爹。但等父亲走了后，没过几天，他就不知道要找爹了。
若不是姚品娴常常在儿子跟前提起他这个王爷爹，告诉他他爹爹如何厉害，告诉他定要记得爹爹，要敬重爹爹，可能康安心中也没有父亲的位置。
他虽小，但却懂些道理了，他知道他的父亲是大英雄，他是为了保护他、保护很多人，才去打坏人的。
小孩子，心中对英雄总有敬佩向往之心，他很想好好看一看，他的大英雄爹爹到底是怎样的高大巍峨，怎样的三头六臂。
这边母子急着见魏王，那边，贵妃已经哭了一场。
听宫婢报说王妃和小世子过来了，贵妃这才抽帕子擦了擦明显红了一圈的双眼。婢子端了水来，近身侍奉贵妃的嬷嬷亲自拧了巾子帮贵妃净了面。
又给敷了些粉补了妆。
等一切收拾妥当，贵妃对着婢子拿过来的一方铜镜照了照，觉得并不狼狈后，这才启口说：“让王妃和世子进来。”
这边对婢子吩咐完，那边转头又笑着对自己儿子道：“这回可好了，仗打完了，你们夫妻父子也不必再分开。如今康安也大了，你和王妃得趁着年轻再多要几个孩子才是。”
朱佑平：“……”
朱佑平没接贵妃的话，只装模作样端起一旁婢子奉上来的茶水假装在喝。沉默不作声的模样，十分威严冷肃，似给人一种泰山压顶的压力感，莫名令人望之而生畏。
纵是自己儿子，可如今儿子早不是当时年少的样子。如今他独当一面，是圣人的左膀右臂。
贵妃不敢一再劝儿子，怕他嫌烦。所以，她打算柿子捡软的捏。儿子他不敢劝，儿媳她还不敢吗？
但贵妃这会儿却不再提这事儿，见王妃牵着小世子过来了，贵妃忙高兴的冲康安介绍说：“康安，这便是你父亲，你可还记得你父亲？”
康安始终礼貌，一应礼数都不会缺。
他走到大殿中央，随着母亲一起先给贵妃请安，而后给魏王请安。
请了安后，康安才直起小腰板说：“回祖母的话，孙儿记得父亲。父亲虽然不常在家，但母亲常在孙儿跟前提起父亲，故孙儿心中一直记着父亲。”
贵妃很满意，她说：“以后你们父子要多亲近亲近才是。”
康安抱手弯腰称是，朱佑平也起身，微颔首应了声“是”。
朱佑平既起身，便没再坐回去。贵妃也明白，该是要一道去坤宁宫给皇后请安了。
原是皇后格外开恩，这才准了儿子先到她昭仁宫来的。如今他们母子夫妻既已团聚，且时候也不早了，合该去坤宁宫。
晚上有宫宴，今儿也有不少外命妇入宫。贵妃并魏王一家三口到坤宁宫时，坤宁宫内也坐了不少人。
因都是女眷，魏王不便久留，故而向皇后请完安后，便离去了。
姚品娴身为魏王妃，自是要留下来陪伴在皇后身边的。
寻了自己的位置才坐下来，便有妃嫔把话头引去了她身上。
“如今魏王凯旋，日后长居京都，魏王妃真正的好日子可算是来了。”说话的是张婕妤，年纪和姚品娴相仿，并不比姚品娴大多少，生得也很是貌美。
自从姚品娴嫁给魏王做了魏王妃，每回入宫请安，但凡遇到张氏，她便多多少少会要挤兑姚品娴几句。所以，姚品娴一度怀疑她待字闺中时曾爱慕过魏王，并且入宫后依然贼心未死。
若非如此，她何故这般执着的一直针对自己呢？
但这种猜测姚品娴是永远不会说出口的，她知道轻重。不说是没证据的事儿，就算有证据，她也不会做出牵连她家王爷的事来。
所以，对于张婕妤的阴阳怪气，姚品娴回回都是敷衍一笑了之，不予理会。
若是从前，张婕妤自讨没趣后，必然作罢了。可今日，她对姚品娴却一再针对。
张婕妤仗着自己正当得宠，便口不择言起来。
“当年你们姚家要是知道魏王殿下会是如今光景，想来这魏王妃的位置是怎么也轮不到你来做的吧？”张婕妤尽力挑拨，“若本宫没记错的话，当年和魏王殿下有婚约在身的，是你姐姐姚品妍。也是你姐姐命不好，如今你们姐妹二人的身份，可谓是天差地别了。”
当年和魏王有婚约的的确是姚品妍。但老太太说，宁让姚品妍嫁去寻常普通人家当祖宗，也不愿让她去魏王府过日日担惊受怕的日子。
虽不想让姚品妍担这份辛苦，但高攀魏王府的这门亲事，姚家却是不想丢的。
何况，这门亲，当年先帝也过问过，是有过口头旨意的。
故而，姚家便起了心思，意欲让妹妹代姐姐嫁过去。
也恰巧，姐妹二人的八字，的确姚品娴的和魏王的更合一些。何况，若说必须从姚家姐妹中选一个当儿媳妇的话，贵妃还是偏向姚品娴的。
所以，最后这门换亲，倒算顺利。
至于姚品妍……姚品娴和魏王府的亲事定下不久后，姚老太太就亲自给姚品妍择了一门亲。
姚品妍没嫁在京城，而是嫁回了姚家祖籍润州。
还没待姚品娴去接张婕妤的话，李贵妃率先不高兴了。
“当年这门亲事，是圣人和皇后亲自做主应下的，张婕妤是有何不满？”贵妃如今儿子回京了，底气足腰板硬，于是说话声音也更大。
见贵妃替魏王妃出头做主了，张婕妤倒不敢再吭声。
只是当着这么多人面被贵妃婆媳落了面子，张婕妤心中也不爽快。但她正要委屈的落几滴泪扮可怜时，却突然触到上位皇后冷冷投来的目光。
张婕妤总算彻底安分了。
皇后喜静，并不太喜欢爱作-爱闹事的妃嫔。
虽然张婕妤没占到什么便宜，但接下来的宫宴，姚品娴也吃的并不安心。
先是做梦梦到自己的灵堂，得知自己命不久矣。之后午休小憩，竟又梦到自己的一生短暂且悲苦。她是一本书里的苦情女配，她的存在，只是为了衬托姚品妍这个主角是有多幸运的。
姚品娴心中很不安，她怕梦里的一切都是真的。
因心中藏事，故而晚上夫妻二人敦伦时，她便有些心不在焉。
还是突然感受到不舒服，迫她吃了痛，这才无心再去想别的的。此时此刻，只能老老实实专注眼前之事。
姚品娴虽然知事，也生过孩子，但毕竟久未经事。
二人四目相对，姚品娴认真望着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这双眼，幽黑深邃，即便他人就近在眼前，她也看不懂他心。
其实她很想问问他，若姚品妍真和离回京，他会怎么办？或者，她在想，她要不要把自己那个近乎荒唐的梦告诉他。
但不管心中再怎么想的多，最终也是一句都未说出口。每次都临阵退缩了。
她到底是喜欢他的，也想好好经营这段夫妻感情。于是她冲他笑，主动把双手环上他脖颈，声音也是轻柔细软的：“王爷。”
夫妻五年来聚少离多，不仅彼此不熟，彼此身体也很陌生。上一次行夫妻之事时，还远在两年前。
不过好在他还算怜香惜玉之人，每一步都很在意她的感受。不冒进，也不粗鲁。
他冷漠寡言，虽看起来严肃令人生畏，但近距离相处后才知道，其实那不过是表象。他话少，但心却算细。他冷肃，但人却极俊极好看。
若非如此，婚后不过相处了寥寥数日，她也不会对他心生爱慕。
什么时候结束的，姚品娴不知道，只知道第二日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且身边的人已经不见了。
又或许，他昨晚根本也没留宿。

第4章
姚品娴很好奇昨夜王爷有没有留宿，但羞于启口，也就没问值夜伺候的婢子。
但亲自打了洗漱水进来的青菊却主动和主子道：“王爷早早便起了，特意交代了奴婢们，让奴婢们不要吵到娘娘。”青菊满眼含笑，看样子，她对王爷留宿在这里，比姚品娴这个王妃还要高兴。
青菊虽说的含蓄，但言语间却是表达了两个意思的。
一是昨夜王爷留宿了，二则是王爷待王妃很是体贴怜惜。他知道王妃昨夜受累了，便主动交代大家莫要吵了王妃的好眠。
姚品娴闻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虽心中高兴，但到底还算沉稳，不至于为此而欢呼雀跃。
姚品娴示意青菊来给自己梳头，她则往妆奁镜前坐下，望着镜中的自己。
青菊站在姚品娴身后，一边动作温柔且娴熟的帮主子梳头，一边则顺着她目光也朝铜镜中探去。望着镜中那张清丽脱俗的脸，青菊由衷赞美道：“主子您可真美。”
姚品娴自是美的，小小年纪时，便绝色冠京。
便是如今，提起姚氏姐妹来，也无一不赞叹她二人的美貌。
只不过，姚品娴自幼受外祖母与母亲亲自教诲，才德品性更在容貌之上。比起姚品妍来，姚品娴更端庄秀慧，更有大家闺秀的气度和风范。
姚品妍容貌风流，人如其名，长得娇妍美丽，更中男儿的意。
姐妹二人，各有风采，倒也说不上谁更压谁一头。
不过，身为自幼伺候在姚品娴身边的青菊，她自然是觉得自己主子更美的。
对自己的容貌，姚品娴从未妄自菲薄过。但此刻望着铜镜中自己这张脸，她忽然想到梦中书上的那句话来--[纵品貌皆佳，也难逃凄惨下场，一辈子被女主压得死死的。]
本来因昨夜春风一度，姚品娴被滋养得满面红润，正心中得意。忽念及此，她脸上笑意便一点点消失殆尽，开始愁云满布。
见主子脸色突然不好，青菊也忙收了笑，关切问：“娘娘怎么了？”
很多事姚品娴自己都没弄清楚，她也不好跟身边亲近之人说。所以姚品娴选择避而不答，只问青菊：“可知王爷此番身在何处？”
才将回京，圣人给了王爷假，姚品娴知道他今日不必早朝。
朱佑平的行踪当然不会告诉青菊，不过，一早青菊遇到过世子的乳娘。乳娘和青菊寒暄了几句，青菊才知道，世子被王爷带去了前头书房。
所以，这会儿青菊不必特意差人去打探，就能直接回姚品娴的话。
“这会儿王爷该是还在书房，世子也在那儿。一早奴婢遇到过林乳娘，见她没在世子身边，奴婢便多问了几句。”
早膳简单用了点后，姚品娴便往魏王书房去。姚品娴去的时候，魏王带着康安还在书房，正在教他识字。
魏王虽威严，但那也只是在将士们面前。到了家里，关起门来，在妻儿面前，他自不会再摆营中的威。
威严的架子当然还是有的，不过，此时此刻他对康安更多的是耐心。
手把手教他写字，就算写错了，他也会耐心给他指出，然后再好脾气的重新再写一遍给他看。他也会让康安不要着急，告诉他，只有心静下来了，才能把字写好。
康安虽和父亲生分，但他见父亲并不是看起来的那般严肃，他自然是很愿意亲近父亲的。
小孩子嘛，愿意和父母亲近，这是天性。
所以一个多时辰相处下来，父子二人明显熟了不少。
姚品娴人才走到院子中，就听到屋内儿子“父亲父亲”的不停叫唤。奶声奶气的，叫的可甜了。
姚品娴忽然有些心酸，臭小子平时可没这么黏她。
魏王的书房是重地，门外自然有心腹之人守着。听属下禀报说王妃请见，魏王虽垂着眸，但眼皮却轻跳了一下。
没有多言，他自然是让人请王妃进来。
而这边，他手轻轻拍了拍康安肩膀，示意他继续练字。他则直起身来，往门口的方向望去。人虽没亲自迎去门口，但这样目视着，也算是给妻子的一种尊重。
姚品娴见状，忙快步走近，正要俯身请安，朱佑平却率先制止了说：“都是一家人，无需如此多礼。”
康安抽空抬了下脑袋，笑着喊了声母亲。
康安这一笑，倒让姚品娴怔愣了一下。她实在没想到，这父子二人竟能很快就相处得如此融洽。
儿子性子静，王爷又严厉，姚品娴以为这父子二人怎么着也得先别扭个几天的。
不过，丈夫和儿子感情好，她自然是高兴的。
“你父亲写得一手好字，既他愿意亲自教你，你可要用心好好学。”望着端坐长条矮案后面的幼童，姚品娴笑着告诫。
“孩儿明白。”康安又回一句后，便继续埋头认真干活。
姚品娴不想打搅儿子的用功，便不再和他说话。她目光从长案后收回，落在了跟前男人身上。
此刻跟前的男人，一袭素色直缀圆领长袍，褪了军甲换上身素雅的常服后，人倒显得温和不少。只不过，他那多年在军中淬炼出来的冷冽气度，却是不会轻易因一套衣裳而改变。姚品娴自不会认为他此刻真当就如他身上所著素袍一般温文尔雅，他的厉害，她心中再是清楚不过。
对这个丈夫，姚品娴心中有喜欢，但更多的，还是敬重和畏惧。
不过想到昨夜的荒唐和毫无节制，姚品娴纵是再想掩饰，双颊悄悄爬上的红晕却是骗不了人。
于是再一次的，素来八面玲珑的她，嘴又笨了起来。
有满肚子话要说，但一时又不知要从何说起。
他们之间，说来已是五年夫妻，但真的太陌生了。
朱佑平居高临下，将面前之人神色尽收眼底后，他默了下，似乎这才想起昨夜夫妇二人春风一度的事。又望了人一眼，昨夜荒唐立刻尽显眼前。
朱佑平体谅她的劳累，便伸手引她去一旁坐下说话。
夫妇二人坐下后，有婢子奉了茶和点心来。
“昨夜王妃受累了。”朱佑平倒没觉得这是什么难以启齿之事，他是她的夫，她是他的妻，夫妻之间行闺房之乐，再是正常不过，他一如既往冷肃着脸，但却说着关切的话，“王妃当再多休息休息。”
晚上的事拿到白日来说，姚品娴不比某人脸皮厚，她总归是难为情的。
索性也不答他的话，姚品娴直接表明自己的来意。
“臣妾有些日子没回娘家了，特来讨王爷的准，想过两天回去看看。”
从前王爷不在府中，府上大事小情皆姚品娴一人说了算。想回姚家，也只是提前一两天递个帖子回去的事儿。
但如今王爷既回来了，府上一切自以王爷为尊。再想回娘家去，姚品娴自然要向这个一家之主请准。
姚品娴其实也不是挺久没回娘家去，想娘家人了。嫁来魏王府五年，她虽说一人撑起偌大的家来很艰辛，但唯一好的，便是可以随时回娘家。
今日来讨准要回，也是因为急着想探一件事的虚实的。
在她梦中看到的那本书里，她的姐姐姚品妍是在魏王回京不久很快就带着和离的消息回京的。若那本书里写的一切都是真的，那么按着时间来算，这个时候姚品妍应该已经在回京的路上了。
姚品妍和离这么大的事，她事先不可能不跟姚家商量。她回娘家，就是想知道姚品妍的近况。
若她真和离了，那么那个神奇的梦，那本神奇的书，她或许真该信上几分。
思及此，姚品娴紧张的攥紧了手。
天知道她多么希望这一切都是老天和她开的一个玩笑。
朱佑平曾得过姚家老太爷的救命之恩，姚老太爷在世时，朱佑平对其非常敬重。后来老人家虽走了，但朱佑平仍记着昔日的恩情，对姚家多有照拂。
他久驻塞外，多年未再踏足过姚家，如今既然回京，自是该亲自登岳家的门一趟。
于是朱佑平点点头道：“王妃择个时间，你我带着康安一道去姚家。”
姚品娴起身谢恩：“多谢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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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老太爷早不在世，如今姚家的一家之主，乃是姚品娴的父亲姚盛举。
当年贵妃瞧不上姚氏女给自己做儿媳，也是因为姚家并非什么高门大户，权贵之家。姚家算书香门第，姚老太爷在世时，曾官拜至正二品的尚书。
而如今，一家之主的姚盛举，才四十四五的年纪，就已经官至正三品的大理寺卿。
姚家更还有族亲在朝中为官，日后彼此间相互扶持，只要不作死，好好为官，好好教养儿女，姚家必还有更上一层楼的机会。何况，如今还靠上了魏王府。
姚家说是书香门第，但再往上数几代，其实是耕读世家。往远了数，祖上世代为农，也就是姚老太爷的祖父那一代起，姚家才渐渐有了家底，有了功名在身的。
若说在祖籍润州，姚家自是风光无限。但在富贵云集的京城，姚家这样家底微薄的，并没什么起眼。
如果不是当年老太爷于魏王有过恩情，姚家想高攀上皇室子弟的亲事，不能说是绝无可能，只能说机会非常之小。且正妃压根不必考虑，能谋个侧妃之位，都算是祖上烧高香了。
也正因此，所以当年即便老太太舍不得姚品妍去赌，也极力不肯丢了这门亲事。
魏王府如今风光无限，风头甚至要压上东宫一头。得这样一个宝贝姑爷，姚盛举可不得高高捧着。
收到拜帖得知魏王要亲登姚家大门时，姚盛举就激动得两宿没睡觉。更是到了魏王登门这日，带着一众家眷早早便候在门外。
若不是怕做得太过会惹魏王不高兴，姚盛举恨不能买几串鞭炮等魏王来的时候炸一下。
但魏王府仪仗却不是姚盛举想象中那样，不过是再简单不过的一家三口坐着辆最普通规格的王府马车安安静静过来而已。
魏王的轻车简从，倒显得姚家这边阵仗大得有些滑稽。
一下马车，瞧见这样的阵势，魏王浓黑的眉不自觉轻压了下。但没说什么，等妻儿都下了车后，魏王便抱起儿子携妻一道往姚家大门方向去。
而那边，姚家一大家人已经迎了过来。
行过拜礼后，魏王被姚盛举请走了，而姚品娴，则在姚家一众女眷的簇拥下，去了后院。
姚品娴没想到，还没待她去打探，到了老太太花厅坐下后，就被告知姐姐姚品妍和离了。如今已在回京的路上，要不了几日，人就要抵京。
几乎是与此同时，姚品娴耳边响起一道陌生却又略熟悉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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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说这道声音略耳熟是因为，就在几日前，姚品娴就听到过这个声音。
当时因为是第一次听到，且又被证实身边并没人说话，她一度以为自己是幻听。可这会儿再次听到，且联想到那些个噩梦，姚品娴即便再想逃避现实安慰自己，也是做不到了。
姚品妍和离了，这说明她梦中的那本书是真实存在的。不但书真实存在，且她、包括她身边所有的人，都是书中的人。
而在那本书中，每个人是什么样的命运，都早早注定好了。
这就相当于是，她窥探到了天机，窥探到了自己的命数。
若命能改，有提前预知的能力当然好。若命既定下便不能改，无疑是增加这段时日她的痛苦罢了。
即便姚品娴早有心理准备，可真到这一刻，她还是难能接受的。
不过姚品娴即便心中极度悲伤，也不至于这会儿就在众人面前失态。因早有心理准备，所以对于得到这样的消息，姚品娴也并不诧异。
何况，比起姚品妍和离来，她此刻更在意的当然是自己的命数。
既娘家人当着她的面说了，姚品娴总也得问上几句。
“姐姐和姐夫夫妻情深，怎会如此？”她蹙起眉心，表情严肃。
这话她是问娘家人的，但她耳边却又响起了那道声音。
[主人，1005工号诚心为您服务。]
话音才落，也不等姚品娴给个反应，一股强大的力量便瞬间往姚品娴脑袋里挤。很快的，姚品娴大概弄明白了她所在那本书的内容。
这本书书名叫《一品娇妍》，故事的主角是姚家长房嫡长女姚品妍。
姚品妍父母青梅竹马郎才女貌，且还沾点亲带点故，故而二人婚后感情十分好。可姚品妍母亲身子骨弱，在生姚品妍时气血亏损，生完孩子没几日，便撒手人寰了。
姚父万分悲痛，因思念亡妻，一度萎靡不振。最后，在足足为发妻守了两年孝后，才在家中长辈的安排下，娶了填房夫人。
而这个填房夫人，正是姚品娴的母亲。
姚父续弦后不久，新夫人便怀了身子。姚老太太怕新娶的娘子会对前头留下来的不好，故而抱走了姚品妍，亲自抚育。
长女养在老太太身边，姚父未能尽父亲之责，心中对其万分愧疚。加上，他也悔恨自己竟又娶新人，对不住发妻，故而越发的把对亡妻的悔和爱都倾注到长女身上。
所以，在这个家中，姚品妍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长大的。
而姚品娴虽也是嫡女，也是名正言顺，甚至在德行礼数各方面较之姚品妍都要好很多，但却显然不是很得宠。幼时起，一直到少女时期，她一直被姚品妍这个长姐死死压着。
都是长房嫡女，姚品娴并没想去争什么。只是自她有记忆起，从来被忽略的都是她，但凡有什么好东西，她从来都是捡姚品妍挑剩下的。
便是她自己亲外祖家的东西，但凡姚品妍没有的，老太太也会明着暗着让她让出来。
但凡她表现出一点为难的样子来，老太太和她那二位婶母，必然会一唱一和的阴阳怪气。
虽是软刀子戳人，不至于一刀致命。但这些年下来，日积月累的，其实也让姚品娴心里有了不小的阴影。
幼时不懂那些阴阳怪气，便是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后来渐渐长大，她懂了，但也懒于去争什么了。
甚至，为了不让母亲担心她，很多时候在祖母和婶娘这边受了委屈，她也从来不和母亲说。
说起来，其实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事儿，但书中说，姚品娴性子不够豁达，爱钻牛角尖，太在乎这些，故而常常一个人生闷气。
这里也是给后期姚品娴芳龄早逝埋了伏笔，说她正是因为凡事不够豁达，小气，这才会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成日自己跟自己生气，自己跟自己作对，把自己气病死的。
并且还拿姚品娴的一生去反衬姚品妍，说姚品妍自幼命苦，但却坚强不息、向阳而生，这才最终修得正果，“苦”尽甘来，圆满一生。
感受到书中对自己的评价，姚品娴一时无言以对。
姚品娴自认为从小到大，她是没什么错的。可现在却告诉她，她的芳龄早逝原因在她自己，是她自己把自己给造作死的，不免有些心寒。
心寒她自己明明也是活生生一条命，结果连死都是为了衬托别人的好。她的死，无足轻重。
对姚家人来说，无足轻重。在那本书中，也是无关紧要、无足轻重。
这时，那道熟悉的声音又再次响起。
[主人身子已出现亏损，若欲修复，即将为您开启一级续命模式--打脸模式。]
姚品娴惊讶：[打脸？]
她显然对这样从未听过的词句不太熟悉。不懂是什么意思。
姚品娴没开口说话，只是心中默念了一遍。但那边，系统却读出了她的疑惑。
[是的。主人既不爽这些人的言行，大可言语反击回去，不必惯着他们。]
姚品娴明白了，原来言语上的反击就是打脸，她以为是要她伸手去扇别人的耳光。
系统再次读出了姚品娴心中想法，继续为她解释道：[若他们的言行让主人您不爽，于主人身心健康都有害。主人若能即刻反击回去，不必生吞那口怨气，自己心中舒爽了，还能延年益寿，何乐而不为呢？]
姚品娴素日里顾念着一家人的体面，便是受了委屈心中不好受，她也是不会找谁倾诉，只自己默默吞下那委屈的。她自幼懂事，知道母亲不容易，更体谅外祖母会牵挂她、担心她，故而凡事总是报喜不报忧的。
但若她真的心性豁达，不在意那些人的言行还好。可她偏偏在意，受了些委屈虽然嘴上没说，但她会反复的在心中琢磨。
并且越琢磨越难过，越难过就越琢磨……于是最后陷入了死循环。
她终于有些明白，为何在那本书里，她会那么年纪轻轻就早逝了。
日日生那么多闷气，又打理着王府上下那么多事。且姚品妍和离归京后，所有人都在她跟前明示暗示其实是她“抢”走了原本属于姚品妍的王妃之位。
书中，姚品妍初和离回京时，日子并不太好过。书里的姚品娴看到姐姐这样，于是渐渐心中也觉得是自己的错。
偏她和王爷又没什么感情，她总觉得王爷心里爱的人是姚品妍。
又愧疚又嫉妒，最终活活把自己折磨病倒了。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当她从那个怪圈中跳出来，作为一个旁观者去看这个故事时，她不免也觉得或许她想开一些，也不至于早死。
姚品娴问娘家人姚品妍为何和离，老太太没答话，姚二夫人则说：“那齐修言，瞧着温文尔雅的，其实是个伪君子。当初两家结亲时，他可是在老太太跟前起过誓的。这辈子既娶了妍妍，便一辈子只有妍妍一个，必不会再纳妾。”
“可这才几年过去？他不但迎了新的美娇娘入府，还要休了我们妍妍。”
姚三夫人接过姚二夫人话说：“好在我们姚家不是软柿子，齐家想休妻，做梦！”
所以最后，便是夫妇二人和离。
其实知道书中剧情的姚品娴，比姚家这二位夫人更明白那夫妇二人为何会和离。并且也知道，在书中，齐修言后期会入京为京官，届时，还会和姚品妍有一番纠葛。
但这些都是后话了。
见姚品娴听后沉默不说话，姚二夫人意味深长看了她一眼，而后便说：“说起来，还是娘娘您有福气。当年若不是妍妍把这门好亲事让给娘娘你，如今妻凭夫贵的，就是妍妍了。”
听到这些明着夸她、奉承她，实则阴阳怪气内涵她抢姚品妍婚事的话，她一点也不意外。
毕竟这样的话，之前二十年，她听了无数。
系统的声音适时响起：[主人，不要委屈自己。]
若是以前，姚品娴定是顾着一家人的脸面，即便听出来不是好话，她也会选择沉默，不去计较。
但如今，她知道，若是自己再一味忍受退让的话，她的结局很可能就如那本书中写的那样--芳龄早逝。
又想到儿子跪在她灵堂前的单薄身影，想着若她真那么早早就去了，她儿子可怜……故而姚品娴脸上表情都变了。
“二婶母此话何意？”姚品娴问她，“婚姻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岂是自己能定下来的？我当年的亲事是圣人和贵妃点了头的，姐姐的亲事乃是祖母做的主……婶娘今日却说这些，是在怪圣人贵妃，还是怪祖母？”
姚二夫人脸色大变，忽然慌乱起来，好像连说话的能力都失去了。
“我……我我……”她可能没想到姚品娴会说这样一番话，以为她还是像从前一样闷不吭声，由着他们去说。
其实姚二夫人是窥探到了老太太的心思，她知道老人家这会儿心中也后悔当初让妹妹替姐姐出嫁。所以，她这才敢当着老人家的面说这些的。
因为她知道，只要老太太不说什么，他们的这个王妃娘娘，必然会顾着老人家面子不回嘴。
看着姚二夫人这副模样，姚品娴忽然心中一阵轻快。
原来很多事不爽的话说出来，去回击那些所谓的家人，其实是这么开心的事。
系统的声音又响起：[恭喜主人，健康值+5]
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姚品娴竟真觉得自己神清气爽了许多。之前的疲惫感，消减了不少。

第6章
[小五，健康值+5是何意？]姚品娴在心里问。
她如今明显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并且她想搞清楚，既然说她身子已出现亏损，需要修复，那到底怎样她才能修复好？
还有，按著书里的时间线算的话，其实她没几年好活了。
既然想改命，她自然是想长命百岁，活到寿终正寝的。
系统有一瞬的沉默，但对主人给他取的这个小名，他到底也没有反对。
[万幸主人觉醒的不算晚，故而身子虽有亏损，但却不至于损了根基。若是再等几个月才觉醒，主人损了根基，怕是要花更多时间先去修复好身子。]
系统耐心的给姚品娴解释，姚品娴也认真在听。
听到说自己万幸还未损了根基，她心中是高兴和庆幸的。她能明白小五的意思，再过几个月，就是姚品妍初初回京后的几个月，而这几个月若她未觉醒知道自己其实是一本书中的苦情女配的话，她会按著书里她的命运去走。
她会既对姚品妍有愧疚，觉得是自己鸠占鹊巢，抢了原本属于她的亲事。又会对其有戒备，成日里猜疑，生怕王爷心中爱的人是姚品妍。
系统继续说：[就算身子亏损得到修复，主人恢复健康，也不过只有两三年的寿命。所以要想延长寿命，还得有任务。]
姚品娴：[是像方才“打脸”那样的任务吗？]
[差不多。]系统高冷，[但也不完全一样，任务难度会升级。]
姚品娴沉默。
[所执行任务会违背律法和有损道德吗？]姚品娴求确认。她虽想续命，但却不愿做杀人放火等违法和违背良心之事。
系统：[主人放心，不会。]
得到承诺，姚品娴彻底放了心。
而那边，姚二夫人被呛到后，老太太为她做了主。
“你如今贵为王妃娘娘，身份尊贵，实在不必自降身份和你二位婶娘一般见识。你婶娘也是挂心妍儿，这才口不择言的。她虽说话欠考虑，但心地却是善良的。若是她哪里得罪了你，我老婆子替她向你道个歉。”
姚品娴当然听出了老太太话中的偏袒和阴阳怪气，也知道她在暗指自己心地不善良。
说实话，即便姚品娴如今已经看淡了一切，也还是被她老人家这些话气着了。
[叮~健康值-10]
姚品娴：[……]
姚品娴立即调整心态，心中告诫自己完全没必要生气。
她端坐了身子，面上微微含笑，尽量心平气和去接老太太的话。
“祖母若这样说，便是在责骂孙女心肠歹毒了。”姚品娴把她老人家方才那番话的潜在意思直接点了出来，点完后，她见老人家面上有一瞬的尴尬，姚品娴顿时心中畅快。
[叮~健康值+5]
心态摆稳妥了后，姚品娴又继续说：“也不是孙女在家想摆王妃的谱儿，只是如今王爷回京了，祖母和婶娘们哪怕不看我的脸面，也得给王爷三分薄面。祖母您老人家也不必替二婶娘圆话，方才她那些话是何意，我心中自明白。”
“平日里王爷人不在京城，我一个人孤苦无依的带着个孩子过，婶娘欺我几句我也忍了。可今日王爷人就在府上，若还欺我，便是连王爷也不放在眼里。”
姚品娴以温柔的语气说着一番敲打的狠话，她想的是，不到万不得已，也实在没必要和娘家人闹得太难看，不必彻底撕破脸。
且她心中也明白，姚家人还需靠着魏王府过日子，他们也万不敢怎样。
果不出姚品娴所料，老太太沉默一瞬后，就笑了起来。
“今日确是你二婶娘不好，祖母让她给你道个歉赔个不是。”老太太一边说，一边看了姚二夫人一眼，然后又回头继续对姚品娴说，“只是你婶娘的确也不是有意的，她只是心直口快了些，还望你能不计较这些。”
见老太太这回态度诚恳，是真有讲和之意，姚品娴倒也没继续追究。
那边姚二夫人不情不愿给姚品娴道了歉后，姚品娴则看着她道：“我是晚辈，自是受不起婶娘的赔礼，不过，婶娘今日是和魏王妃赔礼，而非姚家的二姑娘，故我也就受着了。”
姚品娴话音才落，她一直期待的那个声音终于再次响起：[健康值+5]
老人家没能把姚品娴这个孙女怎样，一番较量下来，倒是把她自己给气着了。这会儿她自然也不愿再见到姚品娴，只托辞说累了，要休息，便让屋里人都散了。
出了老太太院子，随母亲裴氏一道回裴氏院子的路上，方才没怎么说话的裴氏，终于开口了。
“娴儿，今日的你怎么有些不一样？”裴氏虽诧异女儿和往日里不同了，但想着王爷回来，女儿如今有人撑腰了，她也高兴。
姚品娴和母亲虽无话不谈，母女二人间也没什么秘密，但那些荒诞的事，她也不好和母亲讲，怕吓坏她。
姚品娴只能说：“娘，女儿不傻，从前的二十年，不过都是在忍让罢了。只是如今忽然想开了，不想忍也不想让了。”
想著书中一笔带过的母亲的结局，姚品娴便叮嘱母亲道：“您是父亲明媒正娶，是姚家八抬大轿迎回来的正房夫人，又是当朝正三品大员的妻，且您还有一个当王妃的女儿呢……以后在家里，您也万万记得，莫要忍气吞声，由着二房三房的欺负。”
想著书中说的“裴氏在女儿仙逝后不久便大病一场，没多久也跟着去了”，姚品娴心中万分挂念母亲。她现在不但要改自己的命，她也要改母亲的命。
姚品娴在心中默问系统：[小五，我娘也可以靠完成任务来改自己的命吗？]
小五的声音立即响起：[幸运儿名额有限，主人是万里挑一的存在。]言外之意是，不可以。
姚品娴心中难掩失落。
但很快小五又道：[虽主人的母亲没有这样的好运，但主人可以帮主人的母亲改命。]
姚品娴：[也是靠完成任务？]
小五：[是的，主人。]
姚品娴总算是松了口气。
小五沉默了有一会儿，就在姚品娴以为他不会再继续说话时，他再次冷不丁开口，提醒：[其实只要主人健健康康的好好活着，主人的母亲便不会有事。主人母亲的命，是依附于主人的。]这算是给她泄露天机了。
不过小五的这句话，无疑更是让姚品娴吃了颗定心丸。
她在心里由衷感激：[谢谢你，小五。]
小五继续用他那冷漠不带丝毫感情的语气说着拍马屁的话：[能为主人服务，是我的荣幸。]
姚品娴：[……]
虽然小五说，只要她好好的，她母亲就能好好的，但姚品娴除了要母亲能享常人之寿数外，也希望她平时在姚家的日子可以好过一些。
她在姚家的时候还好，但若是她不在姚家时，凭她这些年来对姚家上下一众老小的了解，他们必然会给母亲气受。
倒不至于打她、骂她，明着去磋磨，但凭老太太的手段，想让母亲受些委屈，还是绰绰有余的。
何况，她今日那样和老太太针锋相对，老太太心中咽不下这口气，必然要从母亲身上寻回去。
她需要想一个法子帮母亲。
一整日姚品娴都呆在母亲院子里陪着母亲，母女二人坐一起聊天说话，轻松又愉快。等到傍晚时分，夕阳西沉，天渐渐晚了后，姚品娴也该回去了。
裴氏觉得时间过得太快了些，心中很是不舍。但顾念到女儿，怕她担心自己，也就并未把那份不舍表现出来。
裴氏只是说：“既是嫁出去的人了，往后在夫家和王爷好好过日子。从前王爷戍守在外，你常回家来也就罢了。如今他既回了京城，你们该好好过日子才是，别再三天两头的往娘家跑了。”
姚品娴能不知道自己母亲心中是怎么想的吗？说不想她常来是假的，不过就是担心她常往娘家跑王爷会不高兴罢了。
所以，姚品娴笑着安抚：“娘就放心吧，王爷待我极好。若非如此，他怎能如此之快就登姚家的门造访呢？”
裴氏知道姚家攀上魏王府是高攀了，那姑爷瞧着又威严冷肃，她是真怕女儿会受苦。
“对你好就好，对你好就好……”
“娘就放心吧。”姚品娴握住母亲手轻拍。
一家三口同姚家人道别，姚家一家阖府上下，皆亲自送魏王到门口。
也就这个时候，姚品娴才又看到她父亲。
见老太太和二房三房的都在，临别前，姚品娴站在门口和父亲说话：“这次回来我瞧母亲清减了不少，也似乎憔悴了些。父亲纵然公务再忙，母亲毕竟是您的枕边人，还望父亲能多多怜爱母亲。”又说，“女儿不在身边时，还望父亲母亲可以相亲相爱，和和美美。”
姚盛举官场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不会看不明白女儿此番言外深意。她就是在当着魏王的面，逼他做出对她母亲好的承诺。
姚盛举已经知道今日老太太被气着的事儿了，但他心中有杆秤在，知道孰轻孰重。
故而当着魏王面，他自然是对女儿的期盼一一应允。
“如此，那女儿便告辞了。”外面天已经渐渐晚了下来，姚品娴知道不能再耽误时间，便同娘家人一一道别。
自始至终，姚品娴在和娘家人说话道别时，朱佑平都未曾开口。
但妻子和姚家人打的机锋，以及暗中的波涛涌动，他却是清楚明白的看在眼中。
康安皮了一整天，回程的路上，他坚持不住，累倒在父亲怀中呼呼大睡。
朱佑平挺腰端坐，他宽厚的身躯裹着略显清瘦的小康安，似乎不费一点劲，就像是轻飘飘抱着只小猫儿一样。
姚品娴则挨坐在丈夫身侧。
马车突然大幅度晃了下，朱佑平定力好，依旧坐姿不动，但姚品娴却定不住力，直接往身旁男人身上撞靠去。
二人身子重重撞在一起时，彼此都想到了这几日夜晚的荒唐来。
这眼看天又要黑了，封闭马车内，静得出奇。气氛又极暧昧，让人想不多想都不行。
但姚品娴今日却明显没有心情。
就在姚品娴一路上考虑着今天晚上要用怎样的态度对待身边这个男人时，回去后，沉睡一路的康安醒了，康安突然闹着要和爹爹娘亲睡。
康安有自己的寝卧，平时都是乳娘和婢子们轮番职夜伺候他睡，姚品娴不管他睡觉的事。
朱佑平抱着儿子往他屋子去，康安还没沾上床，就揉着眼睛醒了。
小人家睡得迷迷糊糊的，意识到父亲母亲又要丢下他一个人睡后，立马双手死死搂抱住父亲脖子。
“我今日要和爹爹娘亲一起睡。”
小孩子也是会看眼色的，更会寻思摸索着得寸进尺。这几日父亲母亲都对他极好，他便也适时开始提出更“无理”的要求来。
姚品娴今日是真的不太有心情，因为她知道，在《一品娇妍》那本书中，她丈夫魏王殿下，是举足轻重般的一个人物。书中魏王殿下对姚品妍的感情没有什么具体的描写，也没说他心中爱的到底是谁，只是书中一直提，说他是女主前未婚夫这件事。
并且后来，书中姚品娴死后，魏王成了鳏夫，还一度惹过书里男主沈寒清不小的针对。
那齐修言都是姚品妍前夫，且之后回京，仍对姚品妍有所纠缠，沈寒清不去针对齐修言，却一直针对魏王这样的前未婚夫和妹夫，实在很难让人不怀疑魏王心里到底有无姚品妍。
书里有关魏王殿下的戏份不多，但每回有他出场，风采必要压上男主一头。即便不压，也是和男主不分伯仲的存在。
若不知道这些也罢，既知道了，姚品娴便再做不到心无芥蒂的和他亲密无间。
“好，那便就和爹爹娘亲一起睡。”姚品娴爽快应下后，直接从丈夫手中接过儿子来抱。
朱佑平意味深长看了妻子一眼。

第7章
姚品娴却忽略掉丈夫眼中的疑惑和不解，她直视他的目光，说的倒理直气壮。
“这些年王爷不在家，臣妾从未宠过康安，大多时候都是严厉对待。如今，臣妾悔悟了，便想好好和儿子培养感情。康安才四岁，偶尔有个这样的请求，臣妾想满足他。”
朱佑平当然不会无理取闹的和自己儿子争什么，并且他听妻子这样说，也只当她是见这两日儿子和他亲了，她心里多少有些着急。
虽才回京几日，但他也能看出来，儿子似乎有些畏惧他母亲。
“王妃言之有理，那今日便如康安所愿，晚上和爹爹娘亲一起睡。”说罢，又从姚品娴手中接过康安来，他则望向妻子道，“还是本王抱着吧，小家伙有些重量。”
姚品娴则不跟他抢这个，垂头谢恩：“多谢王爷。”
“走吧。”朱佑平一手抱儿子坐他臂弯上，另一只手则虚揽着妻子腰，一家三口又一道往正屋去。
康安心里很高兴，但却不敢得意忘形，依旧安安静静的，乖巧得很。
母亲的屋子伺候的人更多，也更热闹些。一群婢子见父亲母亲回来后，都围着伺候过来。
端茶的端茶，捧水的捧水，婢子鱼贯而入后，又鱼贯而出。
康安心想，这样才是他向往的好日子啊。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后，于是康安又大胆的生出一个念头来。
“我一会儿想和爹爹娘亲一起沐浴。”他昂头。
魏王夫妇二人同时：“……”
沉默。
康安极会看人眼色行事，他见情况不对，立即继续发力。
“不可以吗？”他用又很乖又很渴望的语气问，“如果不可以的话，那康安听话。”
说是听话，可眼中已经开始蓄了水意。
这孩子，得了几日便宜后，如今已受不得委屈了。
所以莫要小瞧四岁的小童，四岁的小童，也已经开始会讲策略玩心机了。
姚品娴默。
朱佑平主动接过了教育儿子的重任，他结合当下情况对儿子说：“这样是不可以的。”他声音听起来语重心长，但语气却很严肃。他想用这种严肃告诫儿子，以后无论何时何地，都不能说这样的话，提这样的要求。
康安明显有些被爹爹的严肃吓着了。方才还哭，这会儿真正吓着后，反倒是不哭了。
朱佑平脸色很不好，这种混账话，想必是儿子身边伺候的人说的。即便不是有心说，但也确实是没有照顾好幼主。
儿子如今年幼，正如一张白纸般什么都不懂。他希望儿子日后顶天立地，自不希望他长大后会长成一个人人喊打的混账儿。
于是，接下来朱佑平虽然嘴上没再说什么，心中却是打定了主意。他需得和妻子一起商量一下，重新选几个人在儿子身边近身伺候。
而那边姚品娴明显更了解儿子，她知道，她四岁的儿子是说不出这种混账话的。
若他真被教坏了，也不至于平时都好好的，偏这会儿在他爹跟前说混账话。
于是姚品娴拉儿子去一边坐下问：“你告诉娘，这些都是从哪儿听来的？”
康安认真又老实的回答母亲：“靖王伯伯家的齐寿说的。”
姚品娴一听，便知道此事和府上伺候世子的婢子无关，于是她放下心来，继续问：“那齐寿是怎么和你说的？你告诉娘亲，娘亲帮你把关把关，看看他说的对不对。”
朱佑平闻声，也转身坐了过来。
康安不敢撒谎，把齐寿那日跟他说的话，一字不漏告诉爹爹和娘亲。
“齐寿说他常常和靖王伯伯一起沐浴，每年秋冬时，靖王伯伯还领他去春泉宫泡温泉。”康安有些委屈，“他每次都这样在孩儿跟前炫耀，所以孩儿想，他只是和靖王伯伯一起，我要是能和爹爹娘亲一起，下次我也可以去他跟前炫耀了。”
原来如此。
小孩子其实都很单纯，复杂的是他们这些大人，是他们想多了。
姚品娴意味深长看了丈夫一眼。
朱佑平也意识到是自己错怪了儿子，又想到这些年他常年不在家，的确是没尽到一个父亲该尽的责任，于是他说：“那今日你便和为父一起洗。只是你母亲……”他抬眸，朝姚品娴这边望了眼，然后很郑重的和儿子说，“男女有别，其中道理，一会儿爹爹详细和你说。”
于是康安立马高兴起来。
“孩儿遵命！”康安还不忘朝父亲行拜礼，“孩儿谢父王。”
朱佑平把儿子扛着去净室后，姚品娴则一个人靠坐在榻上小憩。
一整日身边都有人在，难得这会儿只她一人，能好好的静一静，想一些事。
白日时虽接受了一切，但这会儿再去回想，却有些如在梦中般的不真实。
她竟是一本书里的苦情女配，竟没两年好活了。若不是突然觉醒，窥探到了天机，那两年后，可怜的是她母亲、她儿子。
姚品娴想趁这会儿一个人呆着清净，想再和小五好好聊聊的。但她在心中呼唤许久，也没得到回应。
姚品娴想，或许天上的神仙也是需要休息的。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在她心中，小五虽唤她主人，但却被她认作为天上神仙一般的存在。
很快，朱佑平抱着洗白白的儿子出来了。康安这会儿又睡着了，这会儿伏在父亲肩膀上，趴着一动不动。
姚品娴见状，起身迎了过去。
把儿子轻轻放在床上，替他掖好被子后，朱佑平才转身对妻子说：“才进去泡在热水里没多久，就睡着了。”
姚品娴点头，压低声音说：“今天皮了一天，肯定很累。”
朱佑平亲自放下帷幔，然后起身望向妻子：“让他先一个人睡会儿吧。”说罢，朱佑平已往窗下榻边去。正好姚品娴这会儿也有一件事要向他请个准，于是跟了过去。
“有一件事，臣妾想向殿下讨个准。”二人一前一后走过去后，姚品娴开了口。
朱佑平坐下来后，让妻子也坐。
“什么事？”他说，“你但说无妨。”
姚品娴道：“臣妾想把陈嬷嬷安排去臣妾母亲跟前伺候。”至于为何要这样做，姚品娴没说。
但她知道，即便她不说原因，王爷这般聪明一个人，想来也心中有数。
朱佑平的确心中有数。他想也没想，就直接同意了。
“这不是什么大事，王妃自己决断就好。”
“多谢王爷。”姚品娴谢恩。
朱佑平其实有些想问问她今日是怎么了，因为他明显能看得出来，她立即答应儿子留下来，不仅仅是因为想和儿子培养好感情这么简单。她应该想逃避的，是他。
但朱佑平最终还是没问出口，因为他心中已经有了一个答案。
想来是这几日夫妇二人有些过度，不懂节制，她累到了。
他自小身强体壮，自是没什么，但她却不一样。
因顾虑着妻子身子，所以接下来的几日，朱佑平都没再起过那种心思。
这种事说来也怪，之前几日连着好几天晚上夜夜欢好时，是越做越想。可如今清心寡欲了几天，抑制住了那股子邪火，反倒是心平气和了很多。
朱佑平自不是那等管不住自己下半身的人，只要心思不往那边想，他便可一直修仙。
姚品娴本来只是那日得知那样的情况后，一时接受不了立即和他肌肤之亲。她也没料到，从那日后，魏王殿下竟不再碰她。
如果是几天前，姚品娴可能会因此而多思多虑，但如今，她有种觉醒后的释然。
你若无情我便休。
姚品娴如今最在意的，就是自己的身子。她要尽快把身子调养好，之后，还要延年益寿。
这才是她的当务之急。
朱佑平假期结束，开始恢复了早朝和军务后，夫妇二人又渐渐如从前一样，见面的时候少，分开的时候多。不过，即便如此，也是比从前朱佑平驻守边疆的时候好多了。
如今至少姚品娴但凡有什么事去找他，都能找到人。而且，儿子也不必她一个人教养了。
论起来，姚品娴其实比从前轻松不少。
但她问过小五，小五说，她天命如此，即便如今开始调养，光靠静养也恢复不到从前。当然，静养是必须的，但除了静养外，她也还需要靠完成任务把健康值先调至一百，之后才能考虑延长寿命一事。
她记得，那日在娘家，健康值是增了五个的。要到一百，路还很长。
在魏王府里，她几乎没什么做任务的机会。从前王爷不在，她都能把阖府上下打理好，府上一应奴仆，没一个敢欺她这个年轻女主人，何况如今王爷回来了。
王爷待她倒算敬重，她膝下又有子嗣，也没有短处可与人说，谁也不敢不敬她。
所以，想在王府呆着就完成健康值任务，是不可能的。
姚品妍比姚品娴意料中的回来得还要早，可能是身为女主角的光环吧，姚品妍才一回京，阖京就传开了。
想到书中那些，姚品妍回京后，对姚品娴的心理描写。以及，那些早看她不顺眼的，对她的挑衅和言语攻击，还有坐等着要看她热闹的……如今再想这些，姚品娴总觉得恍如隔世。
[主人的机会来了。]小五的声音突然响在姚品娴耳畔。

第8章
当年姚品妍尚在闺阁待家时，便有京都第一美人的美称。在她豆蔻年华，初显女人风姿时，京中就不乏为她大打出手的高门子弟。
还是后来，传言都说其实她早和魏王殿下有了婚约，且还是当年先帝在位时应允的后，京中那些为她争风吃醋的风流韵事才渐渐少了很多。
也正因有魏王这个传言中的未婚夫在，姚品妍之后再出门做客，也就没了从前的那些麻烦。
当然，引得整个京都再次轰动，便就是姚品娴嫁魏王一事了。
原都以为姚品妍会是将来的魏王妃，结果魏王娶亲，娶的却是姚家长房的嫡次女。此事当时轰动一时，那些早就心里嫉妒姚品妍的，暗中拍手叫好。
再不济，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而那些曾经倾心过姚品妍的，已娶妻的懊悔不已，尚且娶妻的，则蠢蠢欲动。
姚老太太怕事态再由着这样发展下去，会毁了宝贝孙女清誉，故而便把姚品妍许配给了和姚家乃世交的江南齐家。等姚品妍嫁走离开京城后，那些还欲打她主意的，这才渐渐歇了心思。
而这五年间，姚品妍虽然人不在京城内，但她却像从未离开过京城一样。有姚品娴在的地方，就有人提姚品妍。
更甚者，许多好事之人，总喜欢拿这姐妹二人放一起比较。
一直都有传言说，当年是姚品娴抢了姐姐的好亲事，这才当上魏王妃的。而如今姚品妍回京，一群好事者，自都在等着看姚品娴笑话。
京城里沸沸扬扬的闹了有好几日，外面的消息，姚品娴都知道，但她却充耳不闻。
这几日，她仍和平常一样，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这日魏王回来，姚品娴得到消息后，带着早准备好的消暑的汤往他书房去。
魏王正在沐浴，姚品娴便被魏王的贴身管家请着先去了一旁的偏殿静候。没过多久，差不多两柱香后，魏王穿着一身素色圆领宽袖长袍走了进来。
天气渐渐热了，又才沐过浴，老远的，他人还没靠近时，姚品娴就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皂角香的味道。
还有似淡似浓，若有若无的，独属于他的体息。
姚品娴一个晃神，他人便已行至身边，姚品娴反应过来时，整个人已笼罩在那股淡淡的香味中了。
“臣妾见过王爷。”姚品娴先行拜礼。
虽然他说过，一家人不必客气。但姚品娴深知一个道理，他可以给她这个恩宠，但她不能真信以为真。
何况，她与他似乎也并不多熟悉。
虽说是做了五年夫妻，儿子也有了，但真正细数起日子来，他们夫妇真正呆在一起的时光，都没有两个月。
感情更是不知从何谈起。
没有感情基础的恩宠，来的快去的也快，都是可以随时被收走的。
与其那样，姚品娴觉得不如一开始就不要。
妻子每回见他都会行礼，最初几次朱佑平会制止，让她不必多礼。但几次下来，他见妻子仍没有改的意思，便想着尊重她自己的选择。所以之后，她再行礼时，他也就没再说什么。
行过礼后，姚品娴问：“臣妾这个时候过来，会不会打搅到王爷？”
朱佑平道：“没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忙，不打紧。”自己坐下来，让妻子也坐下来说话后，又问，“王妃来找本王，是不是有什么事？”
“是。”姚品娴知道魏王行军之人，乃最不喜欢拖泥带水有话不说的温吞性子，故而也没遮遮掩掩拐弯抹角，直接就说了，“臣妾想这几日再回娘家一趟。”
闻声，朱佑平黑眸微动，心中了然。
姚家长房嫡女和离回京一事，近日来传得沸沸扬扬，朱佑平当然也知道。
但在这件事上，朱佑平没有立场也不好去多说什么，故而也不提姚品妍，只点头应下说：“王妃多与娘家走动是好事，本王恩准。”
姚品娴其实是存了些私心的，因为即便是知晓了那本书的内容，她也并不知道王爷心中到底有没有姚品妍。此番特意过来郑重的和他提这件事，也是想看看他的反应的。
这些日子京里传得沸沸扬扬的，他不可能不知情。
但魏王的反应，不免让她失望。因为从他脸上，她看不出任何东西来。
正如书中写的那样，魏王殿下沉默寡言，心思沉重。凡事，喜怒皆不形于色。
在书里，连位高权重的权臣沈寒清都看不透这位魏王殿下，何况是她。
不过姚品娴却明显不死心，她攥了攥手，倒主动提了姚品妍。
“臣妾多谢王爷体恤。”谢了恩后，姚品娴则向他解释自己回娘家的原因，“那日回去，母亲就说过，让臣妾无事别总往娘家跑，要臣妾好好呆在王府相夫教子，和王爷好好过日子。臣妾是答应了母亲的。不过，这些日子京中传得沸沸扬扬的，谁都知道的事，若臣妾恍若未闻，也不好。不管是为了不让外面人说闲话，还是顾全我们姐妹之情，臣妾都该回去一趟。”
见妻子主动提及此事，朱佑平倒未再避讳，他点头说：“此事本王也有所耳闻。”他抬起幽幽黑眸，一脸郑重望着妻子，说的严肃又认真，“王妃不必解释得这么清楚，日后想回便回，本王不会拘着。”
姚品娴笑道：“王爷如此体恤，是臣妾的福气。”又问，“臣妾记得后日是王爷的休沐日，不知可得空同行？”
“后日？”朱佑平只略忖一下就拒绝，“后日京畿大营有军事演练，本王无休。”
“那臣妾打搅王爷了。”姚品娴起身告辞，“臣妾告退。”
其实朱佑平的话还没说完，他本来是想说，那日虽然一早不得空，但若演练结束得早的话，午后他倒可过去一趟。或许，到时候可以接她和儿子一道回家。
但既然她即刻就结束了话题，没有再聊下去了，朱佑平自然也就没再多言。
姚品娴行了礼退下后，朱佑平则依旧静坐，一直目视到她彻底离开了偏殿，身影消失在视线中。
因天气渐热了，褪去了稍厚的春裙，姚品娴今日换上了一身雪青色的薄纱。薄纱下，姚品娴脖颈手腕处雪白的肌肤若隐若现，再衬着她高挑柔长的身段，清丽的姿容，不盈一握的纤腰……已经素了有几日的魏王殿下，此刻很难心中不泛起点涟漪来。
晚上朱佑平回后院的早，天还未全黑，他就负着手踏着稳重的步子过去了。
因朱佑平已经给儿子物色好了启蒙先生，再过些日子，康安就要开始真正跟着先生正经读书了。念着儿子也没几天好日子过，故姚品娴承诺儿子，在先生入府前，他都可留在这儿睡。
但等先生入了府后，他就必须回自己屋睡。
康安答应。
这些日子住在母亲这儿，康安性子变得活泼许多。本来就是个才四岁的孩子，只要父亲母亲稍稍对他好一些，他就能从一个寡言的清冷男童，变成个紧巴巴跟在爹娘身后的小尾巴。
朱佑平进去内卧时，儿子正靠在妻子身边，听她念书给他听。
母子二人倚靠在窗边的榻上，妻子捧著书，儿子小小一团则正缩妻子身侧。清俊白皙的一张小脸此刻正严肃着，似乎听得入神。
但等朱佑平走到榻边，康安终于注意到父亲后，立即跳起来。
康安听父亲的话，在没外人在的时候，他就不朝父亲行礼。就像是寻常人家的父子一样。
这会儿康安跳起来，紧紧的就以青蛙抱的方式挂在父亲身上。
“爹爹，我很想你。”康安如今不吝啬对父母的爱意，他双手有劲得很，紧紧搂着父亲脖颈，“我都一整天没看到你了。”
朱佑平在外时心再硬，这会儿也早化成了一汪水。
“父亲也想你。”见儿子跟壁虎似的紧紧黏他身上不下来，朱佑平就这样把人抱着，“和你母亲在看什么书？”
“母亲念诗给我听。”这首诗康安已经听了好多遍，且又不长，他早能背下来。于是这会儿，他丝毫不吝啬的在父亲跟前背诵出来。
朱佑平夸儿子能干。
姚品娴则说：“快下来吧，你父亲这会儿也很累。”
康安一听爹爹很累，立马就跳了下来。
姚品娴把矮几上的书收拾好，只抽出一本来。父子二人在说话，姚品娴则看自己的书。偶尔的，她会把视线从书上挪开，朝丈夫和儿子那边望去。
朱佑平感受到了妻子的目光，所以，当她再望过来时，朱佑平则也对视过去。
他目光幽深沉静，如一块上好的黑曜石。仿若有魔力般，姚品娴目光和他的撞上后，一时间未能挪开。
虽他脸上并没什么表情，眼神也未有明显的暗示，但姚品娴还是懂了他此刻和自己对视的意味深长。
晚上，夫妻二人还如之前几日一样，一人各睡康安一边。
康安呼吸渐匀，已经睡着了。
偌大的内殿，只点了两根红烛。虽没什么光亮，但也不至于什么都瞧不见。
康安睡着没多久，原本还有一搭没一搭说话的夫妇二人，这会儿完全禁了声。等再有响动时，已不再是说话声，而是令人闻之面红心跳的高高低低喘息声。
时辰已晚，外面的夜很静，窗下的榻上，青丝缠绕。
碍事的矮几已被推到了一边，长榻不比床结实，动作大时，难免会发出些轻微“吱呀”的声响。
一阵一阵的，断断续续。有急促，有轻缓。
时如疾风骤雨，时又若细水长流。
伴着低泣和粗喘，长长久久的，一直到夜深人更静时。
次日下了雨。已经入夏，一场雨倒是扫去了些暑热。
姚品娴一夜好眠，在一阵“滴滴答答”的雨声中醒来后，她发现她睡回了床上。而那父子二人，早没了身影。

第9章
外面雨打着窗台，劈里啪啦，屋里却静悄悄的。
姚品娴这一觉睡得很饱，醒来后只觉得神清气爽，精神很好。是那种疲惫后得到了足够休息的那种舒服，她觉得浑身每一处都透着舒快。
虽然这样的雨天最适合懒在床上躺着了，不过，姚品娴既醒了，她便懒不住。
掀被起身，唤了外间候着的婢子来给自己梳洗。
青菊站在姚品娴身后给她梳头，望着镜中主子的那张脸，青菊几次欲言又止。
从铜镜中瞄到了青菊的神色，姚品娴也望着镜中的青菊，笑道：“你我是自小的感情了，彼此间几乎是无话不说。你有什么想说的就直接说，怎么还要说不说的，欲言又止？”
青菊一边继续动作娴熟且温柔的帮主子梳头，一边则说：“没什么，只是看娘娘今日气色，总觉得比往日要好很多。”
娘娘从前很辛苦，半大的一个人只身撑起了整个王府。虽娘娘自小便容貌出众，且又还年轻，磋磨得起。但毕竟肩上担子重，日日烦愁压力大，总不见笑，状态总是没那么好的。
年纪轻轻的，便面显憔悴，整日里也并不是很开心。
可自从王爷回来后，这几日，她不但见主子气色较之从前好很多，且脸上笑容也多了。
本来大小姐和离回京的消息传得满城沸沸扬扬，外面有些话也不好听。她还以为，主子会因此又烦愁上呢。却没想到，主子不但丝毫不在意的样子，反而精神越来越好。
青菊在心中为主子高兴。
姚品娴细细看镜中自己那张脸，她也觉得气色要比从前好。想来，是因为觉醒后得知了剧情，她如今少了许多烦恼的缘故。
还有，也可能跟之前回姚家，攒了五个健康值有关系。
身体健康了，心态平和了，气色自然越来越好。
也正因此，姚品娴更是想要尽快把健康值攒到一百。毕竟，只有把健康值攒够了，她才能给自己延长寿命。
和那日一样，魏王府马车低调往姚府驶去。唯一不同的，就是这次魏王没来。
可能是因为上次回来时姚品娴明显态度强硬，嘴巴上没饶过姚家人，且之后还明目张胆塞了个王府的陈嬷嬷到姚府来。所以，这次姚老太太并姚家一众女眷再见到姚品娴时，更是不多热情。
当然，顾着姚品娴如今的身份，她们不敢如何。可若是一家人想欺负一个，即便这个人如今身份尊贵，那一家人也有别的手段。
不过，姚品娴却并不在意这些。
若是从前，她或许会很在意，但如今，她是半点都不把她们的言行放在眼中了。
给姚品娴行了礼后，就晾了她在一边，姚二夫人和姚三夫人两个，互相打着配合在关心姚品妍。
可能是姚二夫人上回被姚品娴敲打过，她这次倒是不太敢阴阳怪气了。她不敢再明目张胆的阴阳怪气姚品娴，所以只能更卖力夸姚品妍。
若是这一顿区别对待能让姚品娴心生愧疚和不安，她二人倒是不枉费了那么多口舌。可一顿卖力下来，姚品娴压根理都不理她们，姚二夫人和姚三夫人也就觉得实在没意思，渐渐也就不说了。
“王妃娘娘如今身份尊贵，府上事又多，倒实在不必常往娘家跑。”姚二、三两位夫人渐渐息了声后，姚老太太开了口，“既是去了皇家做儿媳，就要懂皇家的规矩，免得天家怪罪。”
姚老太太原以为姚品娴这个孙女这次回来是关心她姐姐的，毕竟她姐姐摊上了这样的事儿。
可见她气色如此之好，似是比上次回来好多了。且从她看到她姐姐起，也就是刚坐下来时关心了几句，之后便再不见她和她姐姐说过话……老太太便不高兴了。
忽又想到，当年这门亲事，可是她姐姐让给她的。而如今，她姐姐所遇非人，她却日子越过越好。
老太太不免心中不忿。
又见她如今对她二位婶娘再无恭敬，她老人家这才忍不住亲自说几句话敲打她的。
但姚品娴却根本不给她奚落自己的机会，她接过话说：“祖母放心，孙女行事自有分寸。”她道，“此事自然是请示过王爷的，王爷体恤，并不拘着不让我往娘家来。至于是否坏了皇家规矩……祖母也不必担心。孙女嫁入皇家这些年，不论是在贵妃跟前还是皇后跟前，孙女都是无错可挑的。”
又道：“从前夫婿不在身边的日子都过来了，何况如今？”
[叮~健康值+5]
[叮~健康值+5]
姚品娴听到了加了两次的声音，其中一次肯定是老太太的，因为她方才那番话就是回的老太太的话。那另外一次是谁的？
姚品娴在心中问小五。
小五：[姚品妍。]
姚品娴这才把目光朝一旁坐老太太身边的姚品妍探去。
姚品妍人如其名，生得娇妍美丽。十多岁的时候尚算青涩，如今二十出头的年纪，正是风华正茂。
若论长相，姐妹二人是不相上下的。但姚品娴更端庄些，气质也更文雅，更有大家闺秀的派头。而姚品妍则生得娇媚多情，体态风流，一颦一笑间，甚至只是一个转眸，都有万种风情。
姚品妍此刻也能被姚品娴这番话气到，姚品娴也并不奇怪。
因为在《一品娇妍》这本书中，有过一段对姚品妍刚和离回京后的心理描写。
描写她对自己年少无知的遗憾，亦悔恨当年只因一时气盛，就错过了一桩很好的姻缘。
有了齐修言的对比，她当然醒悟过来，还是魏王好。
她年少时受尽千娇百宠，便对沉默寡言又极为严肃的魏王心生畏惧。实在有太多温柔的少年郎向她倾诉爱意了，那些人对她的好、对她的爱，是怎么藏都藏不住的。
而魏王殿下则不一样。她每回见魏王，魏王都是一副与实际年纪不符的严肃。
从他眼中，她看不到任何有关温柔和爱意的东西。
也是从前年少无知，后来随着年纪渐长，她才明白，正是这样的男人才能给人予安全感。而那些曾经让她怦然心动的少年，一旦成亲后，过起了平淡日子，他们的那些所谓温柔也就成了软弱。
若说不后悔，自是不可能的。
《一品娇妍》中的姚品妍是重生女，姚品娴知道，此刻面前的姚品妍，是已经活了一世的人。
书中有关姚品妍的前世，也只是匆匆的一笔带过。只是说，她的夫婿齐修言后来突然就变了心，但因姚品妍还深爱她，故而她还一直对齐修言抱有希望。互相磋磨着过了些年，之后某一天，姚品妍突然就重生了。
重生到了二十三岁这年。
而重生后的姚品妍，打算换一种日子过，所以，她在夫君变心时，立即果断的和离。
用了些心思和手腕，保住了自己的嫁妆和利益后，她则书信一封到京中来，告诉家人她已和离的消息。书信先往京中来，而她人，则也很快便回了京。
回了京后，她便渐渐开始了她不一样的人生。
而当时，书里的姚品娴身子日渐不好。一日比一日憔悴，最终没一二年，就卧病在床起不来了。姚家众女眷来王府探望她时，皆心中有过等着她死的详细的心理描写。
甚至包括姚品妍自己在内，她也动过若是妹妹真芳龄早逝不在了，她或真可听从祖母安排，嫁过来做继妃。
但姚品妍当时也仅仅是动过念头而已，她和魏王之后并没什么交集，因为书中的男主角不允许，从中做了手脚。
书中，姚品娴死后，姚品妍虽然没能做成魏王继妃，但姚品娴知道，她自从和离回京后，一直起过这个念头。
姚品娴自认当年她无愧于姚品妍，更无愧于姚家。所以，这种时候若是姚家一致认为是她占了姚品妍的便宜，她是不认的。
当年和魏王府的这门亲事，是姚品妍不要了才推到她头上的。如今她自己把日子过好了，倒是成她抢了别人的好日子了？
姚品娴只恨书中的炮灰姚品娴没想通这些，白白糟蹋了一条命。
姚品妍被姚品娴一番话说的，忽然红了眼眶，无声扯着帕子抹起眼泪来。
姚老太太心疼的一把将人搂入怀中，陪着她一起哭：“可怜你娘去得早，你成了没人疼的孩子。如今你落了难，人家日子好过了，倒是过来奚落于你。”
姚品妍却边哭边摇头，声音软软绵绵娇娇气气：“祖母莫要这样说，此事和妹妹又有什么关系？我哭是因为高兴。虽然所嫁非人，但好在还留了条命回来和祖母您相聚。这样，总好过死在外头。”
姚品妍这话，倒不全然是假的。她是真的庆幸。
姚品娴和姚品妍到底是没有太多过节的，从前在家做姑娘时，姐妹二人虽然不是亲密无间，但也算面上和谐。故而，只要姚品妍不打搅她的生活，不针对她，姚品娴也不愿和她作对。
“姐姐莫要伤心，如今既已和离归家，往后就尽是好日子了。”姚品娴道，“伤心无益，徒伤了身，让亲者痛，仇者快。”
姚品妍则起身，朝姚品娴行了一礼。
“多谢娘娘关心。”
姚老太太这会儿不想看到姚品娴，便寻了个借口让众人散了。但姚品娴母女走后，姚二夫人和姚三夫人却没走。
二人轮番劝着姚品妍，劝她莫再哭、莫再伤心。同时，也不乏说着姚品娴的不好。
“说魏王殿下对她好，不过也只是她自己的说辞罢了。”姚二夫人忿忿，“你与魏王自小相识，说句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也不为过。她虽嫁去魏王府五年，可谁不知道魏王这五年都不在京中？”
“她不过是打肿脸充胖子罢了，也就敢魏王不在时说这些话来诓骗我们。且瞧着吧，日子久了，她的谎言总是要被识破的。”
午后，魏王回了王府。问了府上管家，听说妻子还未回来后，他则吩咐沐浴更衣。
褪下军甲，换了身干净衣裳后，魏王则打马往姚府来。

第10章
姚二夫人话虽说得不假，但错过就是错过了，如今再提起过往，也是无济于事。
当年老太太之所以亲手操办换了这门亲，也是怕魏王随大军出征后便回不来。若是嫁入了皇家、做了亲王妃，再守寡，那么妍儿这辈子就彻底毁了。
皇家的寡妇，谁敢再嫁？就算寡妇敢，这天下的儿郎又有谁敢娶？
若运气好，能在魏王出征前揣上一个，日后有个子嗣伴在身边，倒还好。但女子受孕这种事，谁又算得准呢？
所以万般权衡之下，老太太决定，宁让妍儿不要这门高攀的亲事，也不能亲手毁了她一辈子的幸福。
故而，才有当初让妹妹替姐姐嫁入王府一事。
若她能掐会算，能算到魏王在五年后能平安归来，她是如何也不会把妍儿的这门好亲事生生拱手让于旁人的。
姚老太太近几日来越想越怄，也正是怄这个。她总觉得，是她亲手毁了妍儿的幸福。
也是可恨那齐修言，竟胆敢做对不起她妍儿的事。若日后再见到齐家人，她定要让他们把施加在妍儿身上的痛苦，加倍的还回来。
姚二夫人还在耳边聒噪，老太太却嫌烦了。
“她在时，你不敢说这些话，等她走了，你越发得劲的说。你是看我妍儿还不够苦，故意说这些话刺激她的？”老太太发了怒。
姚二夫人忙说：“母亲您可冤枉死儿媳了，儿媳疼妍儿还来不及呢，怎敢起那个心思？”她的确是被冤枉的，急得脸都皱了起来，“咱家二姑娘可是个忘恩负义的，当年母亲您就不该选她替嫁。”
姚二夫人和姚三夫人这些年来一直耿耿于怀，不过就是出于对姚品娴的嫉妒。当年，二房三房也各自都有一个适龄的女儿。二房三房也想有个捡漏当王妃的机会，故而极力在老太太跟前争取过。
无奈，不论是二房的品媗，还是三房的品姝，都和她们的姐姐差得远了。
不说容貌比不上，才情品性各方面都比不上。
本就换了个嫁，若再不挑个最好的，于贵妃娘娘那里也说不过去。
何况，当年贵妃也的确是更相中二姑娘。
老太太懂她二人的心思，但如今都这会儿功夫了，她二人竟还记着从前那些事，可见也并不是真心疼妍儿的，于是老太太便下了逐客令。
见老太太动了怒，姚二夫人和姚三夫人再不敢多嘴，行了退礼就出去了。
耳边终于清静下来，老太太怜惜的搂过姚品妍：“快别难过了，你一难过，祖母的心都跟着疼。”
姚品妍倒是还好，她靠入祖母怀中，撒娇道：“才不难过！和离也好，这样日后妍儿就有大把时间陪在您老人家身边尽孝了。”
老太太被孙女的一片孝心哄得直乐，但乐完了却还是说：“傻姑娘，你哪能一直这样耽搁着。你放心，祖母定给你择个更好的。”
这边祖孙一派祖慈孙孝的和乐景象且不提，那边裴氏回了院子后，却很担忧。
这王爷才回京，大姑娘便也和离回来，裴氏总怕会出什么乱子。
王爷和她的娴儿虽说做了五年夫妻了，但五年来小夫妻二人聚少离多。除了有个孩子外，怕和陌生人也差不多。
若是大姑娘迟些回京，等娴儿和王爷的感情稳定下来了再回，她倒还不会这么忧虑。
大姑娘和魏王殿下从小就认识，且当初，老太爷在世时，定的也是大姑娘嫁魏王。他们从小彼此心中就有数，当年虽二人谁也没有越矩，可谁能保证他们心中没有过彼此呢？
娴儿母凭子贵，虽魏王妃的位置能坐稳，但万一魏王求娶大姑娘做侧妃呢？
到时候，他们郎有情妾有意的一个屋檐下过生活，那她的娴儿算什么？
裴氏不能不多想，因为这种悲苦，她是最能感同身受的。
老爷明明心中深爱发妻，却娶她做续弦。可娶了她后，却又觉得对不住发妻，平常都鲜少来她屋里，只是一门心思扑在公务上。
就算顾着她娘家脸面，每个月会去她房里几日，也是鲜少留宿的。
对她，他从没有过一个丈夫对妻子的关怀和呵护。对娴儿他们姐弟俩，更是没有对大姑娘的十之一二好。
她年纪大了，这辈子算是熬了过来，可娴儿还年轻啊。她不希望娴儿会步她后尘，走上她的老路。
姚品娴太知道母亲心中在担心什么了，她怕母亲成日这样忧思下去会伤及身子，所以姚品娴当着母亲的面撒了个谎。
“本来王爷今日是要同我一道回来探望母亲的，只是军中军务繁重，实在脱不开身。娘，您不会因此多想吧？”姚品娴笑握裴氏手，即便接下来要对着母亲说些不实的谎言，她也面不改色心不跳，“王爷很体谅我这些年的辛苦，他说，如今他既回来了，便不让我再吃半点苦。”
裴氏还是很担心：“可是如今大姑娘回来了。而且她还和离了。这些日子来，娘看得出来，你祖母很是后悔当年让你替大姑娘嫁去王府一事。凭她老人家的心思和筹谋，若她有心，大姑娘未必不能再取而代之。”
姚品娴却哼笑：“皇家的事，岂是她能掺和得了的？即便她有这个心，怕也无这个本事。”
又说：“娘，您大可放心好了。贵妃娘娘虽对女儿不是十分满意，但这几年下来，她心中也是认可了女儿的。女儿看得出来，五年前贵妃就没相中大姐，更何况如今。”
“而且，五年前姚家有先帝的口头承诺，贵妃不得不认下姚家这个儿媳妇。如今老太太再想搞什么名堂，师出无名，贵妃第一个不饶。”
姚品娴一番话说的有理有据，裴氏倒稍稍放心了些。
“不论如何，你万要和王爷培养好感情。”裴氏一再叮嘱，“即便大姑娘再嫁魏王府无望，也还有别的千金小姐，你莫要掉以轻心。”
姚品娴语调轻松：“放心吧娘，女儿如今和王爷正如胶似漆，谅他也不敢动这个心思。”
裴氏却被女儿逗笑起来：“你也不害臊！”
姚品娴：“您不觉得女儿现在硬气很多了吗？”
裴氏想了想，倒真觉得是这样。
但她还是提醒：“王爷是皇长子，身份尊贵得很。你在他跟前，偶尔撒撒娇胡闹一下可以，但不能太强势了。免得适得其反。”
“放心吧，女儿心中有数。”
好不易把母亲劝得没再胡思乱想，忽然下人来禀说：“魏王殿下过来了。”
裴氏第一反应就是他会不会是急着过来看姚品妍的。
让丫鬟退下，只母女二人说话时，裴氏不免又担忧起来：“不是说军务繁重，不能陪你一道过来吗？怎么这会儿就又过来了？”
姚品娴也纳闷，那日问他，他明明就说今日是没空的。
但姚品娴思绪转换得也快，她很快就答母亲话道：“他是来接女儿和康安回去的。”她编道，“那日他提起过，若是回来得早的话，就过来一趟，亲自接我们母子回去。”
裴氏不信。
堂堂一实权亲王，哪能那么闲？
从军中回家，都那么累了，他不要休息的吗？何况，女儿和康安又不是不认识回家的路，何需他堂堂一亲王亲自屈尊来接？
且那魏王殿下瞧着也不是那等温柔体贴儿女情长的人。
姚品娴知道，这事是说不清了。
所以，她暂时也没再解释，只是等到姚家一家又亲自恭送他们一家三口到姚府门口时，姚品娴故意当着她母亲面对魏王说：“那日臣妾不过是随口一说，王爷其实不必放在心上的。如今天气热，王爷又才从军中回来，实在不必再过来一趟接我们母子回家。”
“也不是不认识回家的路的。”
方才魏王过来，也只是在前院见了姚家男眷，这会儿也是才见到妻子人。
他倒没想到，妻子一见他，便说出这样的一番话。
朱佑平心中倒有些了然，他明白，妻子这样说自然有这样说的道理在的。不是什么大事，他倒是愿意配合她几句。
所以朱佑平说：“既是答应了你，本王又岂能食言？”
姚品娴是真没想到，魏王竟能如此配合她！
“臣妾多谢王爷。”姚品娴高高兴兴朝魏王福一礼。
魏王却没等她身子蹲下去，就伸手去将人稳稳扶住了。
“你我夫妻，实在不必如此多礼。”
姚品娴心中惊呼雀跃，若不是还要顾着身份，她真想拍手大叫三声好。
姚品娴心情愉悦，而那边，姚家祖孙婆媳几个，却无端生了一肚子气。
她们原以为，魏王的突然造访，是为了大姑娘来的。
而此刻的姚品妍，更是垂了头，尽力去掩盖自己脸上的神色。
[叮~健康值+5]
[叮~健康值+5]
……
如此加了四个五后，又响起一道声音：[叮~健康值+20]
四个五是在姚品娴意料中的，那个二十是因为什么？
姚品娴在心中呼唤小五出来解释，但却迟迟没等到小五的声音。
姚品娴抬头望了望天，太阳已经快落山了。小五从没在晚上出现过，所以姚品娴心想，这会儿他应该算是日落而息了吧。
姚品娴回去后琢磨了很久，最终她斗胆猜测，那二十个健康值，可能和王爷有关。
但姚品娴也只是猜测而已，她并不能确定。
所以，她就想寻个机会试一下。

第11章
第二天白天时，姚品娴问了小五，问他昨天另外加上的二十个健康值是怎么回事。
小五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过了一会儿才响起他那道冷漠又平静的声音：[回主人，昨天我不在，所以不清楚。]
姚品娴又把自己的猜测说给他听：[会不会是因为王爷？]
前几次，她虽说也打脸了娘家人，但那次王爷不在。她回来后想了挺久，觉得昨天和上次唯一的区别，应该就是区别在王爷了。
也不该是因为姚品妍，因为昨天白天时在老太太屋里，她有和姚品妍过过招。而当时，姚品妍给她提供的健康值，不过就是五个而已。
姚品娴把自己的所思所猜都说给小五听，但小五还是那一句：[回主人，不知。]
见小五这里指望不上，姚品娴决定靠自己去试探。
按小五说的套路，只有在别人冒犯到她，她反击回去时，才能从冒犯她的那个人身上得到健康值。而昨日很明显，王爷并没有冒犯她，更没有刻意刁难她之意。
若是这样都能给她提供健康值，想来在王爷身上得到健康值，必然不是和旁人一样的套路。
上次回娘家，打道回府前，娘家阖府上下送至大门前时，王爷也在，但当时她却并未从王爷身上得到过。而这次，又和上次有何不同呢？
姚品娴不由想到，她这次因为想彻底安抚住母亲，让她不必为自己担心，有故意在王爷跟前说一些话。难道，是和她说的那些话有关吗？
不管怎样，姚品娴打算试试。
昨天晚上回来，因都太累，故而并没有进行深入交流。
而且，今天王爷给康安请的先生就要入府，日后康安就要上学堂了。按着之前母子二人的约定，昨天晚上是康安最后一次赖在父亲母亲那里睡。
康安因格外珍惜，所以昨天一整夜都舍不得睡。儿子迟迟不入睡，他二人需要一直陪在儿子身边和他不停说话，所以夫妻两个也没空单独说上几句。
今天先生入府，姚品娴准备好一应拜师事宜后，便带着儿子去拜见先生。
忙完儿子那边的一应事宜后，姚品娴又差人去前院打探，问王爷可有回府。另外一边，她则安排身边的婢子去厨房炖一锅清凉解暑的汤。
等王爷回府，且沐浴完也换好衣裳后，正好，姚品娴亲自带着解暑的汤过去了。
前院王爷的书房，乃军事重地。姚品娴想来，总也得寻个由头才是。
她是最重规矩之人，自然一切都按规矩办事。
“臣妾拜见王爷。”姚品娴请安。
朱佑平已经不再会说让她一家人不必客气的话了，只等她见完礼后，他才让她起身。
姚品娴则从一旁婢子手上接过装了清热解暑汤的食盒来，走到朱佑平身边说：“天气越发的热起来，臣妾命人炖了解暑的汤，特意拿过来给王爷。”姚品娴一边说，一边打开食盒，把里面用瓷盅装着的解热汤端了起来。
“劳王妃有心了。”朱佑平接过，倒是给姚品娴这个王妃面子，一盅全一饮而尽。
等朱佑平饮尽，姚品娴从他手上接过瓷盅递给婢子后，几个随侍的婢女便识趣的退去了稍远些的地方候着。
回来的这些日子，朱佑平也看得出来，她若无事是不会特意跑一趟过来找自己的。既借着送解暑汤的借口寻了来，想必是有事谈。
再想到今日是康安的启蒙日，朱佑平自然就以为她是为了此事而来的。
朱佑平让她坐，然后问了几句康安拜师的事。
儿子的事，姚品娴从来都是手把手亲自过手操办的。从前王爷不在府上时，儿子的事她也事事都料理得好。
这会儿有关儿子启蒙一事无甚好说，故而姚品娴便三言两语简单一带而过。
朱佑平虽话不多，但却极擅察言观色。这会儿见妻子谈起儿子请先生启蒙一事时无甚走心，他心中便知道，她此趟特意寻过来，怕是和儿子的事无关。
但他也没追问，只等着她主动开口。
姚品娴知道他忙，所以也没多耽搁他时间。她记忆力还算不错，昨儿站在姚家大门口对魏王说的那一番话，她到此刻还能记得一字不差。
未免失之毫厘谬以千里，故而姚品娴也没做精简，而是直接把昨儿说的那几句又重复了一遍。
“那日臣妾不过是随口一说，王爷其实不必放在心上的。如今天气热，王爷又才从军中回来，实在不必再过来一趟接我们母子回家。”
“也不是不认识回家的路的。”
朱佑平：“……”
姚品娴也知道这几句话在此时此刻这种情境下说，实在驴唇不对马嘴。但没办法，她必须要弄清楚她得到那二十个健康值的原因。
只要她知道了原因，日后行事便可事半功倍。
这样的话，她就可以早早的把健康值攒到一百个。早早的休养好身子，她才能继续往下走。
毕竟，若按书中命数来看的话，她没两年好活了。
硬着头皮把这两句话说出来后，姚品娴便开始屏住呼吸，她在安静等待着奇迹的再次降临。
但让她失望的是，这次并没有。
那边魏王见她神色实在不太对劲，便拧眉严肃问：“王妃可还好？”
姚品娴在心中泄了气，但面上却并不显露什么，她只是起身又朝魏王福了一礼，这才又恢复了她往日的娴静和端庄。
“臣妾没什么，这会儿过来，除了关心王爷身子外，也是来向王爷道谢的。”姚品娴一字一句都透着规矩，让人指摘不出任何错来，她继续说，“昨儿王爷特意跑了那一趟，臣妾心中感激不尽。”
魏王望她的眼神意味深长，直觉告诉他，她心中有未尽之言。
但既她不说，朱佑平便也不会追问。
他只是如实相告道：“你那日来问本王昨日可否有空，本王虽说了营中有事，不能与王妃一道同行，但其实，本王话也未说完。”
听到这里，姚品娴不自觉便抬起头来，朝一旁魏王看去。
而此刻，端坐一旁藤椅上的魏王，也略微抬首，正目不斜视看着姚品娴。
二人四目撞上，倒是谁也没有避开。
魏王继续说：“本王本欲说，若是回来得早，便去姚家一趟，正好迎你和康安回来。”只是他话还未说完，她就直接行了退安礼退下去了。
听完后，姚品娴心中挺诧异的，不免也有些感动。
不过，自从觉醒后，从那个局中站出来后，她倒是清醒了许多。
面前这个男人，他是《一品娇妍》那本书里的男二，是和姚品妍有着紧密关系的重要男配。如今她好不易理智的克制住自己的感情，她怕自己一旦把心再交出去，回头会被伤得体无完肤。
到时候，伤心又伤身，怕是连小五都救不了她了。
和情情爱爱的比起来，当然苟命和儿子更重要。
所以，姚品娴闻声也只是笑着又朝他福一身，行谢礼道：“臣妾谢殿下。”
之后，夫妇二人又简单聊了几句有关儿子的事。再然后，姚品娴就从他书房中退出来了。
回去一个人呆着时，姚品娴又想了许多。但见仍理不出个头绪来，她便暂且放弃了。
康安念五天书休一天。已经有几日没进宫去请安了，所以等康安休息这一日，姚品娴便带着儿子去了宫里。
既进宫来，姚品娴原该是也要去坤宁宫给皇后请安的。但皇后素来喜静，不太喜欢和她并不大亲近的人常往她坤宁宫跑。所以，很早之前就和贵妃提过，说是魏王妃入宫，倒不必次次都去她那里请安。
皇后喜静，不爱热闹，坤宁宫可以不去。但太后老人家是最好热闹的，尤其是喜欢和重孙辈的孩子们玩。所以，从昭仁宫出来后，姚品娴又带着儿子去了太后的慈宁宫。
好巧不巧，靖王妃这会儿竟带着靖王世子齐寿也在这儿。
靖王是圣人的亲侄子，是圣人一母同胞亲兄弟的嫡出长子。老靖王去得早，靖王算是年少当家。
太后怜惜小儿子去得早，更是心疼靖王这个大孙子小小年纪便当家，故而对他十分好。靖王年少时，常常往太后慈宁宫跑，几乎是伴在太后膝下长大。
后来靖王娶了王妃，太后自然爱屋及乌，对靖王妃这个孙媳妇也好得不行。
圣人虽子嗣众多，但几位年长皇子中，如今也只是皇长子魏王娶了妻。甚至连东宫太子，如今都尚还未娶妃。
所以，皇室中，到了姚品娴这一辈，目前也就是她和靖王妃两个皇家媳妇。
二人年纪相仿，偏又都是争强好胜的性子，所以二人平时在各方各面，没少明争暗斗。
比儿子，比完儿子比夫君，比完夫君又比谁在太后这里更得宠。每年太后她老人家的寿诞，她们都会暗自比较，比谁选的寿礼更好更稀奇珍贵。每次宫里要摆什么宫宴，皇后下旨命她二人一同入宫帮着内命妇们一起张罗时，二人也得暗自比上一番。
就算不能比赢，那也绝对不能比输。
姚品娴因夫君常年不在京中，没少被迫看到不少靖王夫妇恩爱的场面。
两人要说什么大仇，那是没有的。不过，若能事事都压对方一头的话，那还是一件令人开心的事的。
姚品娴只是在太后大殿中瞧见靖王妃的身影时脚下步子停滞了下，但很快，她便笑牵着儿子继续往里去了。
[叮~健康值+5]
姚品娴心中问小五：[怎么回事？]
小五：[主人，她在嫉妒您的美貌！]

第12章
姚品娴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脸，这才想起来，自从开始有健康值这种东西后，她就变得一天比一天美。而如今，是她拥有健康值这种东西后第一次见靖王妃。
如今坐拥五十五个健康豪值的姚品娴，她的美貌，已经是靖王妃望尘莫及的存在了。
姚品娴从前当然也极美，只是美是美在那具皮囊，而她整个人因诸事不顺、心情不佳，气色总是不那么好。气色差了，人便也常常爱蹙眉，整个人不爱说话也不爱笑，行事总刻板规矩，死气沉沉。
让人难以亲近。
靖王妃印象中的魏王妃，自然还停留在魏王回京之前。而如今乍然瞧见如此容光焕发又青春靓丽的魏王妃，她不免吃惊。
靖王妃起初是吃惊，但吃惊完后，便心中生气，开始不舒服起来。
她本来就因容貌次魏王妃一等而苦恼惆怅，但从前虽长得比不上，可她爱笑，精气神上总胜过魏王妃一筹的。如今可好，如今她唯一引以为傲的爱笑，魏王妃也有了。
如今的魏王妃，精神好，气质佳，满面红润……怕是给她两只脚安上风火轮，也赶不上了吧？
靖王妃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但太后却明显并不在意她们妯娌间的那些小争小斗，瞧见魏王媳妇不过几日不见，竟出落得越发清丽文雅，望之叫人眼前一亮，心生欢喜……太后老人家心中稀罕得不行。
赶紧招了手示意她到跟前去，然后老人家摸摸她手，又细细的把她从上到下都打量一遍。
最后老人家哈哈大笑起来：“这样好，就该这样。你原就生得极貌美，只是从前太苦了你这个孩子了，这才叫你不过双十的好年纪，竟死气沉沉得犹如七老八十。这下好了，这样才是二十的样子。”
姚品娴心中也高兴，她被老人家夸得有些难为情，于是颇娇羞别开脸，笑着对她老人家道了谢。
先帝在位时，最疼魏王。当年魏王是在先帝这个祖父膝下长大的。所以，几个孙儿中，太后对魏王也十分看重。
如今见魏王夫妇能好好过日子，她老人家很高兴。
太后知道她们小姐妹二人私下里的那些较量，但因觉得无伤大雅，故而也没在意。在她心中，两个孙媳妇都是嫡亲的，都一样的好。
所以，这会儿既是夸了魏王家的，自然不会冷落了靖王家的。
太后老人家稀罕了姚品娴一阵后，就让她坐回她自己位置上。而她老人家则如搂着齐寿一样，另一边也拥着康安。
她朝一旁早苦了脸的靖王妃看去，见她把一副小气的样子全写在了脸上，她觉得无奈又好笑。
“在祖母心中，你们一个二个都是个顶个的好的。但也别怪我丑话先说在前头，从前你们妯娌二人怎么争怎么斗我不管，但凡事都得有个度。若是日后影响了靖王和魏王兄弟间的感情，我可饶不了你们。”
姚品娴忙乖巧应下：“是，孙媳谨遵太后教诲。”
那边，靖王妃也朝着太后的方向略颔首：“孙媳也谨遵祖母教诲。”
靖王妃像是故意要姚品娴一头一样，姚品娴称呼太后为“太后”，她偏要改称呼，唤其祖母。好像是为了显得她跟太后更亲近一样。
姚品娴听出来了，但她一点都不在意。
靖王妃如今在这种称谓的小事上都开始计较起来，说明她真的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东西和自己比了。
姚品娴知道靖王妃这样说是故意说给自己听的，她想气自己。所以，姚品娴根本不搭理她。坐下来后，她就只侧首望向上位的太后老人家，开始和她说起话来。
“有好些日子没进宫来看太/祖母了，这几日，康安一直念叨。这不，趁着今日他休假，孙媳赶紧带他进宫来拜见太/祖母。”
康安很懂事，立即就顺着母亲话说：“康安很想太/祖母。”
太后老人家本来就喜欢康安，又听他这样说，嘴上更是“乖乖肉”的唤着。
但太后也知道，不是曾孙不来，而是如今他爹给他请了先生到府上，他开始正经读起书来了。和别的比起来，当然读书更重要。
“康安如今都正经念书了，等再有几年，都要长成小小少年郎了。这时间过得可真是快啊。”又说，“你父亲自幼就聪明，当年你□□父还在世时，常常夸你父亲这好那好。你娘也好，端庄娴雅，又饱读诗书。你是他们的孩子，日后定也不会差。”
这样的话，康安不止听过一遍。并且，他早在心中把爹爹和娘亲当成自己的榜样了。
于是康安非常郑重点头，极认真望着太后说：“太/祖母您放心，康安不会让您失望的。”
康安很懂事，小小一个人用大人口吻说话，很招人疼。
可能是实在有些日子没见着康安了，太后实在想。所以，这会儿自然就更在意康安一些。
齐寿见状，就伸手去扒拉太后，想争宠。
“太/祖母，我爹爹也要给我请先生入府了。等再过些日子，齐寿也正经上了学，您老人家也要隔好几天才能见上齐寿一回。”
齐寿可能是受了自己母亲影响，虽然他平时和康安玩的很好，但每回在太后这里，他暗暗的也要和康安争宠。
太后不厚此薄彼，对康安有多好，便对齐寿也有多好。
太后这会儿被两个小人家围着，所以，一时就顾不上姚品娴和靖王妃两个。姚品娴和靖王妃两个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后，不免觉得尴尬，便也试着找些话聊。
靖王妃不服气如今的魏王妃这么美，她就总想挑些对她不利的来说，让她气一气。只要她魏王妃不高兴了，那她就高兴。
又想到近日来京都中传的那些疯言疯语。靖王妃眉眼一动，便主动先开了口。
“你姐姐和离回京，你可回去探望过？”抛出话头后，靖王妃唇角微扬，眉眼间有藏不住的挑衅。
姚品娴知道她想等着看什么，但她偏不说。
“我如今贵为正一品的王妃，她却连个诰命都没挣上，要见也是她来见我，又怎会是我去见她？”姚品娴语气闲闲，一副并没把她的挑衅放在心上的样子。
靖王妃却疑惑望着姚品娴，仿佛她不认得这个人了一样。
“你少在我面前装。旁人不知道，我还能不知道？”靖王妃并不就此罢休，她继续道，“你素日里总愁眉苦脸的，总不高兴，别以为我不知道是为什么。不就是因为当年这门亲事其实并不属于你吗？是你姐姐不要，你们家又不舍丢了这门高攀的亲事，如此才落你头上去的。”
“如今正主回来了，你能不担心？”靖王妃不信。
靖王妃娘家是允国公府，他们想打探些有关姚家的事，还是轻而易举的。所以，当年姚家换妹妹替姐姐嫁入王府一事，旁人家不知内中缘由，允国公府还是知其一二的。
虽然靖王妃句句都是实话，但姚品娴如今是真不在意。
所以，不管靖王妃怎么激她，她都不为所动。
最后靖王妃自己也觉得没意思，就不说了。
但靖王妃到底咽不下这口气，为了彰显太后更疼她，直接主动自己挤到太后跟前去说话。美其名曰，她有要事要和太后老人家商量。
姚品娴懒得搭理她，就招手示意康安到自己跟前来。
康安一走，齐寿也跟了过来。
见齐寿过来，康安立马就和他说一件事。
“我爹爹也亲手帮我洗澡。”康安明显还记着之前齐寿和他说的话。
齐寿“哦”了一声，并不在意，他说：“我爹爹每年冬天都带我去京郊的皇家温泉泡温泉。你去过吗？那里的水可暖和了，整个人泡在水里，别提多舒服。”
康安没去过，于是他羡慕的攥紧小拳头。
但康安也不服输，立即反驳：“那是因为我爹爹之前不在京中，现在他回来了，等到了秋冬，他肯定也会带我去。”然后不给齐寿继续说话的机会，康安立即又道，“自从我爹爹回京后，我天天都和爹爹娘亲一起睡。我左手牵着娘亲，右手牵着爹爹，睡得可香了。”
齐寿：“……”
“是不是你每天晚上也都和靖王伯伯还有靖王妃伯母一起睡？”康安明知道没有，偏故意这样问。
齐寿脸憋得通红，他木讷点头：“啊……”
“爹爹说小孩子不能撒谎。”康安补刀。
齐寿不高兴了，很明显就要忍不住哭出来，但康安却又立马安抚他说：“之前没有也没关系，你可以把我今天跟你说的告诉靖王伯伯和靖王妃伯娘。这样的话，从今往后，你就天天可以和自己爹爹娘亲一起睡了。”
姚品娴静坐一旁，不得不暗暗为她的好大儿竖起大拇指。靖王靖王妃夫妻恩爱，成亲好几年了，一直如胶似漆。从前，靖王妃可没少拿他们夫妻的恩爱刺激过姚品娴。
姚品娴没想到，如今这一仇，竟是她儿子帮她报了。
若是齐寿之后夜夜赖在他夫妇二人寝卧不肯走，他二人恩爱不得，想来也够头疼吧？
想想那夫妇二人气得跳脚的画面，姚品娴都觉得好笑。
那边靖王妃见她儿子在魏王妃母子跟前有说有笑的，她心中不爽，立即走过来拉了儿子到她身边去。
“再去陪陪你太/祖母，一会儿你父王从勤政殿那边过来，咱们就得回了。”靖王妃这话也是故意说给姚品娴听的，“这些年来，但凡你父王在宫中，只要咱们母子二人过来给太后请安，他必是要过来一趟，然后咱们一家三口一道回家的。”
但她话音才落，却有慈宁宫的婢子来禀说：“太后娘娘，魏王殿下请见。”
靖王妃：“……”
“不是靖王？”靖王妃问。
那婢子侧身朝靖王妃望来：“回靖王妃娘娘，是魏王殿下。”
靖王妃撇嘴不高兴。
不过这倒也没什么，她家王爷迟早会来，不过是迟了魏王一步而已。
但魏王进来给太后请完安后，却对靖王妃道：“靖王兄让本王给王嫂捎带个话，说是他今日有急事在身，先出宫了。”又朝上位太后抱手，“靖王兄说，下次入宫再请祖母的安。”
[叮~健康值+10]
姚品娴猛然意识到一件事，似乎因王爷的原因而打脸别人，健康值会翻倍。
那日是，今日亦如此。

第13章
真是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前几日，她想破了脑袋都没能想出缘由来。没想到，今日王爷的再次相助，却让她恍然明白了其中的关窍。
解了压在心中好些天的一个困惑后，姚品娴只觉心中一阵松快。所以，她抬眸朝魏王这边看过来时，眼中不免含了些雀跃的笑意。
姚品娴望过来时，朱佑平正好也朝她望过去。当看到她双目中明显得藏都藏不住的喜悦时，朱佑平却微敛眸收了目光，稍稍避开了和她的直接对视。
她有什么别的要求，但凡不过分，他都可尽量去满足。但要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和妻子眉目传情，他是万万做不到。
不过当然，姚品娴这会儿藏不住笑，也不是因为想和他当众传情。
所以，见他会错了意，且还装着若无其事的模样避开自己目光后，姚品娴也没什么反应。面上没什么反应，心中也更是没什么波动。
她如今有别的更在意的东西，当然不会把自己的喜怒哀愁，尽寄托在他身上。
所以如今他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她都不甚在意。
等魏王向太后行过礼坐下来后，姚品娴这才起身，象征性朝坐她对面的自家王爷福了下身。
魏王冲妻子点了点头，算是给了回应。
姚品娴再次坐下后，却也没和自家王爷说话，而是趁机去往靖王妃伤疤上撒盐。
“嫂嫂方才不是说靖王兄长要过来的吗？怎么又不来了？”毕竟靖王已经出宫这个消息是自家魏王殿下捎带过来的，所以，姚品娴故意刺激完靖王妃后，不免又看向魏王问，“王兄可说是何缘由？”
朱佑平虽然回京时日尚短，但一来，他偶听靖王在他面前提过几嘴，说是小妯娌二人一见面就会掐架。二来，他自己也长了眼睛，会看，眼下是什么情况，他自然看得清楚明白。
妻子这番话的意思和目的，再是明确不过了。
但妇人间的小吵小闹，他不想、也并不好牵扯其中。若是他参与了，和妻子一起挤兑靖王妃，不说是不是有失风度，便是于靖王那里，也不好交代。
未免妻子和靖王妃关系会因此而更一步恶化，朱佑平倒还帮靖王说了几句。
“原是要一道过来，但靖王兄实在有急事缠身。未免王嫂生气，故特意叫本王带个话，还望王嫂莫生他的气。”
靖王妃会和姚品娴呛呛，但她自小也是学着礼数规矩长大的。当然知道，她和魏王妃间的恩怨不过都是些小打小闹，是妇人间的事。妇人间的事，当然不好迁怒到男人们身上。
何况，魏王此举不但是好意，且也的确是在帮他们夫妇二人解围。
若是她连这点门道都瞧不出，也枉她在宫里混这么多年了。
靖王妃就是凡事想压魏王妃一头，但对魏王，她还是十分敬重的。
见魏王如此好意，靖王妃忙起身福一礼，然后笑着客气道：“他倒是会指派人，竟劳烦魏王亲跑了这一趟。”
魏王礼貌颔首：“举手之劳之事，不算劳烦。”
魏王为人冷肃不擅言谈，也只是太后老人家点名问他话时，他才恭恭敬敬回太后话。其余时间，都只是一个人在那里安安静静坐着，一声不吭。一双黑骏骏的眼睛炯炯有神，偶抬起时，朝谁扫去谁都得低头，实在是不敢看。
他也不似别的王爷，或擅于言谈，或性子活络，再不济温文尔雅些，面上含个笑，也总能逗得太后老人家笑得合不拢嘴。
仿若魏王一来，整个慈宁宫气氛都紧张起来，不若之前热闹了。
靖王妃也惧魏王，打他坐在那里后，她是再没敢针对过姚品娴一句。甚至，偶姚品娴说个什么，她还会配合着她答个几句，装也得装得和魏王妃好像感情还可以的样子。
太后也体谅魏王辛苦，等魏王坐了有会儿后，太后就让他们一家三口先回去。
等魏王夫妇走后，太后单独留了靖王妃下来说话。
魏王一走，慈宁宫上下整个气氛又活了回来。婢子们敢大口喘气了，靖王妃说笑的声音也更大了。
“你也别气了，阖宫上下，甚至整个京城，别不知道靖王最是疼你敬你的。若只因这一件小事而闹脾气，没由得显得你小家子气。”见靖王妃还小孩子似的，话说得好好的突然想到伤心处又挂了脸，便有心提点了几句。
靖王妃当然明白这个道理，可她今日在魏王妃面前跌了风头，就是心里顺不过那气儿。
“可方才孙媳话都撂出去了，结果却丢了脸，魏王妃指定心里笑话我。”靖王妃撅嘴。
“笑话你又能怎样？”太后问她，“她男人保家卫国戍守边境，她只身带个孩子留在京都，你以为她日子好过吗？你明知道她的心病在哪儿，你平日里是不是还故意当着她面和靖王夫妻情深？你笑了她那么多回，如今她笑你一回，你就受不了了？”
“依哀家看，可就该笑话笑话你。”
靖王妃被训得头都不敢抬一下，只低声应着，说自己知道错了。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太后说，“既是知道错了，就要有个知错的态度。月末的赏荷宴上，你不许抢了她风头。”
“什么？”靖王妃傻眼。
她也终于明白，原来老人家在这里等着她呢。
皇后娘娘最喜荷莲，故而每年夏天时，皇后都会在宫中大摆一个赏荷宴。到了这日，不仅宫里的人有机会得到这个恩赏，宫外有身份有体面的人家，也都会收到皇后娘娘的帖子。
因皇后娘娘重视这个赏荷宴，靖王妃和姚品娴都想在皇后跟前争宠露脸，故而每年二人都是费尽心思别出心裁，就为了这日能压上对方一头。
可现在太后却让她不要抢姚品娴风头，这和拿把刀架她脖子上有何区别？
靖王妃都要哭了：“您老人家可真偏心。”
太后却说出了原因：“不是祖母偏心她，是哀家今日看得出来，魏王不是个会疼媳妇的性子。魏王不比靖王知道疼人，品娴那孩子怕是要受苦。所以，日后你若能让让她，就别总挤兑。”
靖王妃到底还算心善，听太后这一番劝后，不管真心还是假意，多少嘴上是应下来了。
而姚品娴那边，她却不知道太后私下里对靖王妃说的话。一路回去的路上，她都在想着自己的心思。
若真因王爷的原因打脸别人能更好的获得健康值的话，那么她得好好想想，如何才能让王爷更好的帮自己的忙，更好的为自己所用。
若有捷径可走，可尽快调养好身子，她又何乐不为呢？
姚品娴的外祖，是昌宁伯爵府裴家。虽也有爵位在，但昌宁伯府却早没落。如若不然，当年裴家老太太也不能允许自己的宝贝女儿掌上明珠去给姚家当填房。
姚品娴外祖父老昌宁伯，虽和裴家祖祖辈辈比起也算资质平庸。但他老人家当年在世时，至少本分踏实。裴家守着个爵位，老昌宁伯自己也捐了个小官做，一家子倒是安稳。
但无奈老昌宁伯英年早逝，四十不到就病逝了。等爵位传到姚品娴舅舅手上，姚家彻底一落千丈。
姚品娴从小和祖母不亲，但却是被外祖母捧在掌心长大的。常常去外祖家住，一住就是数月。所以，对昌宁伯府的处境，以及外祖母的难处，她心中十分有数。
墙倒众人推，裴家如今还不算倒，但推的人却不少。
而这个推裴家的，首当其冲就是姚家。若不是裴家没落，姚家上下敢欺她母亲吗？
再有些日子便是外祖母的七十整寿，姚品娴心中有个打算，届时她想请了王爷一道去裴府给她老人家贺寿。也好趁此机会让那些人好好瞧瞧，裴家再不济，魏王也是肯给三分薄面的。
只是，让王爷随她一道去，怕是有些难。
王爷虽是她老人家外孙女婿，但毕竟中间隔了好几层。且他还是皇室子弟，不是普通人家，身份极为尊贵。
便是她祖母，或是父亲母亲大寿，王爷能事先备一份礼，礼到，就算是极给面子了。
如此，她只能略施手段，算计王爷。

第14章
但姚品娴深知，王爷虽寡言少语话不多，人却是极聪明的。凭她再厉害的手腕、再多的算计，想算计到他头上还不被看出，实在太难。
当然，姚品娴虽觉醒后不再愿意轻易把心交出去，但她也万不会蠢到与他结仇。
她是疯了才会选择去和王爷结仇。只要她心里没他，那么他心里有谁，其实并不重要。
只要他能和自己一直顾着面子情，给她王妃的体面，那么这辈子她是不愁身份体面和荣华富贵的。
即便他日后再娶侧妃、再纳妾，但只要自己一日还是魏王正妃，康安的世子之位便一日动不得。日后，说不定她还能先熬死他，做上太妃。
等日后，康安当了魏王，她做了太妃，那她这命改的也算值得了。
所以，姚品娴心中太知道，她该怎么和王爷相处了。
她当然还是要敬他、畏他，甚至说得难听点，她还要适时去讨好他。当然，如今的讨好，俨然不再是为了得到他的心和他的情，她想得到的，不过是从他身上获得利益和好处。
有些事姚品娴从前不会做也不屑做，但如今，她倒觉得为了裴家、为了母亲，她可以无所不用其极。
从前她一颗心都挂在他身上，为他当牛做马，可谓是抛头颅洒热血。而如今，她只想为自己、为儿子、为母亲、为裴家筹谋些什么。
好在如今府上只她一个正妃，且王爷也正年轻气盛，一般男人有的劣性他多少也有点，故而姚品娴打算好好出卖一下色相。
姚品娴一早便命婢子去荷塘里摘了几朵莲花，清晨滴着露珠的莲花最是有股幽幽清香。
等到夜幕时分，掐算着时辰王爷该回后院了，姚品娴便命婢子烧水。而恰好，在王爷踏足进正院前，姚品娴进了净室。
如今天气热，朱佑平每日从军营回府，都是要先行沐浴更衣的。所以，每日回后院时，他身上都清清爽爽的干净得很，不必再行沐浴。
平日他回后院时，王妃都已经准备好一切在等着他一起休息。今日他来时，听说王妃人才去净室当时便已心生些疑惑，而之后，足足又等了有近半个时辰之久，并没有多少耐心的魏王殿下，不免脸又微肃了些问婢子：“可去净室瞧了王妃？王妃可有碍？”
那婢子垂着脑袋蹲身回话：“回王爷，净室里有青菊姐姐和紫棠姐姐伺候着。”
“你去打探下情况，问问看怎么回事。”魏王语气微厉。
“是，奴婢遵命。”那婢子头都不敢抬一下。
“王爷不必为难臣妾的人。”姚品娴人未至，声却先到。
沐浴过后，姚品娴直接换上了睡裙。芍药红的一层薄纱，层层叠叠拥在一起，随着她动作，薄纱下的娇躯若隐若现。
她大大方方行至跟前后，挥退了屋里的婢子说：“你们都先下去吧。”
有王妃娘娘解围，婢子们暗暗松了口气。
而婢子们皆退去了外间候着，屋里只剩下他二人后，姚品娴这才请安道：“臣妾见过王爷。”
魏王拧眉，认真打量了她一会儿后，才唤起。
姚品娴当然知道他这会儿等得时间久了心中隐有不耐，所以，她主动和他解释说：“臣妾今日泡的莲花浴，莲花是一早命婢子去荷塘里采摘的。但这莲花虽好看，香味却不浓。所以，臣妾为了今早的莲花不白摘，便沐浴的时辰久了些。”
姚品娴说罢，十分自然的抬了下手臂，那股隐隐的清香便若有若无的弥漫开。
魏王鼻子灵，很快就闻到了。
他顺着她话说：“莲花？”颇有诧异之意，“本王倒是头回听说，有人用莲花沐浴。”
不管他对此有无兴致，但见他有顺着她话说，并没有立即结束这个话的意思，姚品娴便又继续道：“百花皆可用以入浴，只是王爷是男儿，从未研究过这些罢了。只是这莲花香味太淡，等到八月桂花盛开时，用桂花入浴才叫好呢。”
魏王静坐一时没说话，只是抬眸静视跟前这个自己的王妃。
她今日的不一样，他当然察觉到了。似乎不若往日那么端庄守礼，今日多了份与身份不符的娇纵气。
但不得不承认的是，他对夫妻关起门来时，妻子的这份娇纵并不排斥。
甚至，他也会认为这是夫妇二人间的闺房之趣。
正如姚品娴想的那样，王爷正值盛年年轻气盛。她不过是稍稍费了点心思，他就上钩了。
当然她知道，王爷肯定是看出了她今天的小心思了。而她，也正是故意让他看到的。
没哪个男人不喜欢自己的女人为他花心思，即便是尊贵的王爷，也是一样。
可能是今日自己豁出去了稍稍放开了些，让王爷尝到了新鲜，故而今日比往日任何时候都要久，都要累。若是搁在平时，云雨之后，姚品娴是绝对立即咸鱼挺尸直接安安静静躺那里睡的。
但今日，她花了心思毕竟是有目的的。故而此刻即便再累，姚品娴也是撑着酸软疲惫的身躯朝男人靠了过去。
一番赤膊交战后，魏王这会儿也正靠卧床头闭目休息。
感觉到她的靠近，魏王立即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比芍药还艳的娇颜，见她今日事后难能往自己怀里靠，魏王一时身子未动，只是垂着眼静望着人。
直觉告诉他，她应该是有话说。
果不其然，靠过来没一会儿后，他臂弯处的王妃软软开了口：“再过些日子，便是臣妾外祖母的七十整寿了。臣妾外祖父去得早，外祖母日子过得很是艰辛。她老人家能活到七十整寿，也是她的福分。那日，臣妾会领着康安前去给她老人家贺寿。”
“不知……她老人家能不能有幸也得到王爷的亲自祝福？”
此刻姚品娴说话绵绵软软，有气无力，叫人闻之心生怜惜。
但朱佑平却反应过来，今日这或许是一场局。
望着近在咫尺的娇艳美人，又想到那昌宁伯府虽有爵位，但却早无实权。他不喜结党营私，但若对方既无权又是长辈的话，他也不是那等不知变通之人。
他也早想过，只要她要求不过分，他皆可满足。
“本王答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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昌宁伯府的裴老太太过七十整寿，姚家身为亲家，当然是要去贺寿的。
姚老太太虽颇有些瞧不起如今裴家的没落，但她老人家是极好面子之人。不管心里怎么想，至少面子情她是做得面面俱到的。
所以，亲家母大寿，姚老太太一早就命人备下了贺寿的寿礼。
到那一日，她是要亲自登裴家的门的。
姚品妍自和离回了京城后，便一直借居在姚老太太屋里，和姚老太太一起同吃同睡。
打从回了京，她还没出过姚府的大门。
这日姚老太太把她叫去了跟前，让她到了裴家老太太寿宴那日，穿上新裁做的漂亮裙子，随她一道去。
姚品妍却很惊讶：“祖母要妍儿也去？可那是二妹的外祖。”
姚老太太却说：“裴家大姑奶奶如今是你继母，按理来说，你也该唤裴老太太一声祖母。过去给她老人家贺个寿，并不无道理。”
姚品妍为难，她贝齿轻轻咬着红唇：“话虽如此，可孙女如今是和离女，一是怕去会讨人家的嫌，二则孙女自己也难为情，不大愿意往外面跑。”
姚品妍虽重活了一世，可她却选了和前世完全不一样的路走。
即便干脆利落的和离回了京城，她总也觉得眼下处境艰难，有些寸步难行。
但姚老太太却严肃起来：“谁会嫌弃你？谁敢嫌弃你？你是和齐家和离的，又不是被休。何况，错也在齐家，并不在你。妍儿，你若迈不开眼前这一步，你难道要永远都困在这方院子里吗？你还年轻，未来的路还长着。”
既老天让她重活了一世，她又果决的选择了和离……自然是希望可以活出不一样的精彩来的。
永远困在家中不去见人，这也不是她想要的。
故而姚品妍点头：“孙女听祖母安排。”

第15章
姚老太太是有些手段的人，既然错不在自家孙女，她老人家当然要尽最大可能去挽回自己孙女的名声。
让孙女跟着自己去裴府贺寿，一来是希望如今的魏王妃能够顾念些姐妹之情，多少帮衬一下她姐姐。二则，姚老太太也是希望趁这个机会让那些妇人们好好瞧瞧她宝贝孙女。虽是成过亲，如今和离了，但她却并不比十几岁待字闺中的姑娘们差。
若有合适的，姚老太太还是希望可以为孙女择一门满意的亲事。
再则，自孙女和离回京后，阖京上下传得沸沸扬扬的，说什么的都有。姚老太太也想趁这个机会去告诉那些人，和齐家的这门亲，是齐家小子不地道，是他心生二意，违背了当初的诺言。
而不是他们姚家的错。
裴老太太贺寿宴在六月中，才入夏，不算太热，还算是舒爽的日子。
姚品娴本该一早就带着儿子过去的，只是王爷早上营中有晨练，他素来不会缺席，故而耽误了点时间。姚品娴想一家三口一齐出发往昌宁伯府去，这样显得她和王爷夫妻和睦，所以她便一直在家等到了近巳时时分。
魏王打马回王府时，恰好巳时一刻。而府内，姚品娴早把一应事宜都准备好了。
魏王冲了个凉，又换上王妃早事先替他备好的衣裳。等一家三口出发时，不过才巳时三刻。
魏王府离昌宁伯府不算太远，路上马车行得快的话，不过半个时辰便可到。
魏王府马车到时，昌宁伯府门前正人多热闹。众人瞧见是魏王府的仪仗，忙纷纷避让两旁。
而守在门口的门童瞧见魏王竟也来了，忙不迭跑着往院里去，朝家主报喜。
很快，姚品娴的舅舅表兄和侄儿们，就迎出来了。
魏王府过来的仪仗，虽不算顶级的规格，但却也极给体面。至少一路上来，但凡看到魏王府马车的，稍稍打探一下，就都能知道此番是往昌宁伯府去的。
昌宁伯和府上公子们皆较平庸，虽守着祖上传下来的爵位，但平时其实没见过什么气场强大的大官儿。更肖说，这般近距离和这样的皇室贵胄打交道了。
数人站在魏王跟前，皆垂首静立，也不敢多言语什么，生怕言多错多。
魏王却没计较，只对昌宁伯道：“本王今日来是给府上老太太贺寿的，昌宁伯前方带路。”
昌宁伯这才反应过来，忙避让开身子，请着魏王入府。
而此刻府内，裴老太太早率一众内眷也等着魏王殿下了。遥遥瞧见人过来，老太太便主动迎了过去，要亲自行礼，却被魏王一把双手扶住。
“老人家乃本王长辈，无需多礼。”扶起老太太后，朱佑平又扫向老太太身后众人道，“都不必多礼。”
裴老太太却感激涕零：“老身何德何能，竟能得王爷王妃亲登门祝贺。此番有失远迎，实在失了礼数。若晓得今日王爷亲自登门，老身必然早早便去门口候着的。”
魏王却说：“老人家不必如此。天气热，还请屋内歇着。”
魏王不是会话家常的人，今日过来，也是给王妃面子。故而这会儿既给老人家拜了寿，魏王也不宜在内院久呆，便就让昌宁伯领他去外院。
而姚品娴，则被以裴老太太为首的一众女眷簇拥着往老太太屋里去了。
姚品娴儿时和少时在外祖家呆的多，故而和裴老太太和舅母表嫂们十分熟悉。婚后王爷不在京中的那五年，姚品娴也常来昌宁伯府走动。
故而魏王走后，裴家一家子女眷拥着姚品娴，倒是说起了体己的话。
“今日王爷竟亲自登门，你该告诉我们的。”裴老太太这会儿还有些遗憾，总觉得方才家中对王爷招待不周了。
若是提早知道王爷来，他们昌宁伯府哪怕如今再穷再式微，但接待亲王的礼数和仪仗必然一样都不会少的。
姚品娴亲自扶着老人家坐下，之后，她则坐在了老人家身旁。
怕她老人家会因此多思多虑，姚品娴则道：“这样就已经很好了，并没有失了礼数。”又说，“我们家王爷不是那等好排场的人，若提前告诉了你们，你们以大排场来迎他，他反而会不高兴。”
裴老太太明白外孙女的意思，她拍了拍姚品娴手，还是说：“话虽如此，可他毕竟是亲王。今日是看在王妃面子上才过来的，就怕招待不周，日后害得王妃日子难过。”
又说：“你的两个舅舅你也知道的，他们见过什么世面？方才见他二人陪在王爷身边，腿都在打颤。”
方才二位舅舅的表现姚品娴也是看在眼中的，画面的确是有些滑稽。
但她不好去笑自己舅舅，只能说：“舅舅们虽无大才，但却都老实本分。王爷喜欢老实人，反而那种爱偷奸耍滑的他不喜欢。”
姚品娴如此安抚一会儿后，裴老太太和裴家众女眷心中这才踏实了些。
裴家还要招待别的客人，姚品娴也没在外祖母身边呆太久。听说了姚家人来了后，姚品娴便寻了过去。
只是她万没想到，姚品妍竟也跟了过来。
她祖母姚老太太今日过来，她是一点不意外的。她祖母最是好面子之人，即便她心中有再多弯弯绕绕，但亲家间该有的走动和礼数，她会顾及。
她老人家不会落人话柄。
只是，她老人家竟也把姚品妍带过来……这就有点出乎她的意料了。
但很快，姚品娴也能想明白。姚品妍如今和离，外头有关她的传言又传得不好听，想来祖孙二人都想借这个机会多走动走动，给姚品妍挣个清白的名声。
姚老太太和姚品妍祖孙是有备而来，故而这会儿也不愿和姚品娴母女多处。去和裴老太太见过面后，祖孙二人便寻了托辞离开了。
裴氏则拉女儿私下去说话。
“我原也不知道大姑娘要来，是今儿一早临出发前，你祖母才告诉我的。”裴氏皱眉。凡事但凡和姚品妍沾上边儿，她们母女总是要倒霉的。
自来便如此，所以裴氏都有些怕了。
但姚品娴却说：“不碍事，她敬重外祖母，原也是好事。只要不闹出什么幺蛾子，她能来，也挺好的。”
姚品娴当然觉得好，因为她心中清楚明白得很，只要姚品妍还牵挂着王爷，还遗憾着过去的选择。那么，当她得知今儿王爷竟亲登裴家门时，她心中必然会有一番翻江倒海的不平之意。
她处心积虑拖着王爷陪她一道过来，一来是想给裴家长脸，二则就是故意想让她祖母知道的。
如今王爷对她越是好，她祖母心中肯定就越气。只要因着王爷的原因叫她老人家不高兴了，那么她的健康值就会增加。
老太太是自己意料之中的，只是姚品娴没想到，还会有姚品妍这个意外之喜。
但裴氏却还不知道王爷女婿此刻也在府上。
魏王这会儿在外院，而裴氏来了后，直接进了内院来拜见，故而没碰上。
“不是我背地里议论你祖母的是非，只是她老人家的心思实在多。从前她可从没让大姑娘来过裴家，今日突然就叫她也跟来给你外祖母贺寿，真怕老人家背地里又打什么算盘。”
姚品娴：“还能有什么算盘？不过就是借此机会让京城里的一些亲贵见一见大姑娘罢了。而且，她和离回京，京里有些话传得不好听，想来老太太也是想借此正了那些谣传。”
怕母亲为此一再思虑不安，姚品娴立即转了话说：“母亲还不知道吧？今日王爷是随女儿一道过来给外祖母拜寿的。”
而此刻另外一处，三五成群的妇人凑在一起说话。
“你们后来的还不知道吧？当朝魏亲王竟亲自屈尊降贵来给裴家老太太贺寿。”
姚老太太正由姚品妍扶着往这边妇人堆里过来的，一听这话，脸上笑意瞬间就没了。
姚品妍也是闻声轻拧了下眉，然后垂头掩盖住自己脸上神色。

第16章
高攀魏王府的这门亲事，沾的是当年老太爷的光。若不是老太爷放外任时救过魏王一命，这掌权的亲王，又是先帝最器重的皇孙，是如何也不能娶他们姚家女儿做正妃的。
而当年老太爷在世时明明定下的是妍儿，她却偏偏违逆了老太爷的意思，搅和了原本应该属于妍儿的这门好亲事。
可怜她当初自以为是的为妍儿好，结果却害了她。她看走了眼，那齐修言不但忘恩负义违背诺言，他还害得妍儿如今成了二嫁女。
也可恨二姑娘，分明是沾了姚家光得的这门好亲事，如今她却偏偏把好处都往裴家送。
裴家一家子都资质平庸，早是扶不起来的阿斗了，他们家何德何能能得这样的体面？
姚老太太本来就心中悔恨当年换了嫡长孙女亲事一事，如今又见得了便宜的魏王妃不亲姚家反而亲裴家，她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此刻嘴上虽不好说什么，但心中却早气得火冒三丈，直骂二姑娘狼心狗肺。
姚品妍心思虽没那么毒，但这会儿也是不好受的。这些日子来，她时常会想，若是当年她没弃魏王而择齐修言，是不是如今就会和二妹一样，有个懂事可爱的儿子，做个尊贵体面的王妃，还有一个有权有势身份尊贵的王爷夫君护着。
姚品妍兴致懒懒，这会儿更是有了打退堂鼓之意。
但正当姚品妍要后退转身离开时，姚老太太却一把抓住了她手。
“妍儿且记住，越是身处困境，越得要孤身奋进。若连这些打击你都承受不住，日后你的一辈子便只能呆在祖母那一方小院落中。如今祖母在，尚能护得住你，可祖母毕竟上了年纪，迟早有一日是要离开你的。所以，你必须要坚强一些，要学会进击，并且不达目的不罢休。”
“走，跟我来。”
姚老太太严肃着张脸，此刻表情可怕至极。她不允许孙女退缩，直接把她拽去了那群妇人堆里。
而那边，姚品娴等了有许久，也不见有健康值增值的声音。有些等得没耐性，她直接问小五这是怎么回事。
小五熟悉的声音响在姚品娴耳畔：[主人需要和她们照面才能获得，暂未开启隔空获得健康值的功能。]
[好吧。]姚品娴心想，还挺麻烦。
她并不是很想再见姚品妍祖孙，更不想看到老太太那张脸。她能猜得到，得知一切的老人家，肯定早在心中发了一通火，更是把她骂了个底朝天。
虽然碍着她如今的身份，她老人家并不能把她如何。但可能是姚品娴从小见惯了老人家一脸不高兴阴沉着脸的吓人模样，故而心中有了些阴影。
但即便再不愿去见，为了健康值能早早攒满，她也不得不去见那二人。
昌宁伯府如今虽式微，但祖上却风光过。故而，祖上传下来的这栋府邸，也十分气派有意趣。
因当朝皇后娘娘喜荷，故京中不少大户人家都会修建一个荷塘，昌宁伯府也不例外。裴家人于仕途上没什么进取，但这一片荷塘却打理得极好。
这会儿来府上拜寿的客人都一窝蜂往荷塘那边挤，但姚品妍明显没这个兴致，只和众人往相反的方向去。
姚老太太知道孙女心情不好，故而一直寸步不离跟着，生怕会出什么事。
越往前去越远离了喧闹的人群，直到走到一处无人之地时，姚老太太才沉叹一口气说：“早知道今日你来会这么不开心，祖母就不带你来了。”
姚品妍闻声却努力挤出点笑来，她冲祖母温柔摇头：“祖母无论做什么都是为我好，这一点妍儿是知道的。妍儿并没有心情不好，只是天气热得有些闷，故而不爱往人多的地方去，只想安安静静的透透气。”
“你自小就这么懂事。”姚老太太感慨，“可你越是这样说，祖母心中越是不好受。”
姚品妍笑：“您再这样自责，孙女心中可真要不高兴了。”
“小姐，您看那边的是谁？”祖孙二人正说话，姚品妍的贴身婢女忽然指着一处压低声音惊讶道。
二人顺着婢子手指的方向望去，就见不远处一树荫下，一个身形挺拓的伟岸男人端坐于一旁石墩上，手正捧着本书在看。
男人身边跟着的小厮姚品妍也认识，他正是从小跟在魏王身边的亲随。
而那个坐在石墩上捧著书看的男人，正是魏王殿下。
朱佑平自幼习武，耳力和警觉性自然都超乎常人。平日里，便是有练家子靠近到他身边一里内，他都能觉察到，何况是姚家祖孙这种丝毫没有身手的。
早在祖孙二人说着话往这边过来时，朱佑平便察觉到了。只是，他所在之地实在僻静，他没以为她们会继续往这边走。
但既被看到，且那祖孙二人也往这边过来了，朱佑平也没再装着没看到二人的样子。直接阖上书，直起身子来，手轻握书册背负身后，他则侧身看向那二人。
魏王生得巍峨高大，他本就是寡言的性子，此刻又目光深沉……也早不是少年时期尚显青涩的模样了，此刻站在她们祖孙二人面前的，是手持刀戟杀过人、战场上滚打了多年的男人。
要说心中半点惧怕之意都无，那是不可能的。
即便是垂暮之年、见识过不少人和事的姚老太太，此刻站在这样的一位亲王面前，心中也是含了几分畏却之意。
但老太太却觉得，此番都能碰上，实在是妍儿和魏王的缘分。
当年定的妍儿嫁魏王，且妍儿和魏王又是自幼就相识的。或许，这些年来，魏王心中一直都有妍儿，也未可知。
“老身携孙女拜见魏王殿下。”带着这样的心思，姚老太太倒更不怕了，此刻反倒是心中带了几分野心和算计。
见状，姚品妍也和祖母一起请安：“奴家见过王爷。”
念着当年姚老太爷对自己的救命之恩，魏王待姚家之人素来客气尊重。
“老人家请起，无需多礼。”魏王说罢，示意自己的亲随去扶起姚老太太。
起身后，祖孙二人齐声：“多谢王爷。”
起身后，姚品妍始终退避在自己祖母身侧，未敢直视魏王。
姚老太太明显热络，和魏王话起家常来。
“殿下怎生一个人呆在这里？我看好些人都往荷塘那边去，说是裴家荷塘里的荷花开得极好，殿下怎么没去瞧瞧看？”
魏王认真说：“本王喜静，倒不爱凑这个热闹。”
姚老太太则笑道：“老身素来爱凑热闹，倒是喜欢往人堆里去。只是妍儿近来怕生得很，不爱热闹之处。原只是想寻个人少的地儿呆着的，却没想到，竟搅了王爷的清静。”
“妍儿，快给王爷赔个罪。”

第17章
魏王却觉得这祖孙二人小题大做了，忙制止：“无需如此。”
他道：“此处本王能来，老夫人和姚大姑娘自然也能来。”本也不是能言擅语的性子，何况魏王觉得他和姚家这二位妇人也无甚好说。既然清静被搅扰了，魏王便有腾出位置离开之意。
故而，还不等那边姚老太太再次开口说话，魏王便道：“老人家请便，本王告辞。”说罢，礼貌冲姚老太太略颔首后，直接错开离开了。
而姚品妍，直到等魏王离得远了，这才敢稍稍抬起头来看向他背影。
她静伫在原处，目光深远幽怨，颇有些不平和愤懑之意。
直到等魏王彻底消失不见了身影，姚老太太这才说：“你与他倒是有些缘分。”
“祖母在说什么。”姚品妍本来有些走神，忽听了祖母这样说，这才惊觉过来，她认真望着自己祖母道，“如今他已娶，而我也是和离之身，我与他再是不可能了。”
姚老太太却觉得话不必说得这么死，毕竟未来的事情，谁也说不准。
何况，当初和魏王定有亲事的是妍儿，二姑娘不过是鸠占鹊巢罢了。妍儿和魏王自幼相识，是打小的情分。魏王这个人，她如今算是看明白了，是个面冷心热的。
当年虽对妍儿严肃且从不曾越矩半分，但这是他做人的原则。他对别人亦是如此。
他和二姑娘更没有什么情分可谈，虽夫妻五年，却是相处的时间屈指可数。可他竟能为了那丫头屈尊至此，可见他的内心并非他表面上看起来的那样冷漠不近人情。
且他还是个极重情义之人，事情但凡牵扯到老太爷，他必然会记着老太爷当年对他的救命之恩。
而老太爷当初定下的，和他结亲的人选，正是妍儿。
这边老人家心中正有着盘算，那边姚品娴在让婢子探得此番祖孙二人的所在之处后，正往这边来。
路上，姚品娴正好撞上了魏王。
魏王也正想寻妻子，他不打算呆到晚宴之后再走，故而想寻妻子告知一声。
“臣妾见过王爷。”姚品娴远远瞧见人，快走几步过来就蹲身行礼。
“王妃来得正好。”朱佑平道，“本王想起营中还有些事要处理，怕要先走一步。”
姚品娴一怔，随即瞧见王爷身侧只跟了个王府的亲随，并不见昌宁伯府的人，她心中便有些明白了。
“昌宁伯府招待不周，臣妾先替舅舅们向王爷请罪。”姚品娴俯身再行礼。
而这一次，朱佑平却伸手过去亲自扶起了妻子。
“王妃言重了。是本王喜静，让昌宁伯不必跟在左右，与昌宁伯府众人无关。”扶起人后，他又缓缓将手背负腰后，继续说，“本王先走，若营中事处理完的早，或可赶得上晚宴开席，届时，本王再过来便是。”
姚品娴自然识趣得很，她忙说：“王爷当以要事为重。”又告诉他说，“方才陆国公府也来人了，陆老太君听说王爷也在府上，还打探着说要见王爷一面。王爷若此刻要走，需不需要和她老人家先打声招呼？”
陆国公府乃是太后老人家的娘家，如今的陆老太君，乃是太后的嫡亲嫂嫂。
陆家素来和昌宁伯府裴家没什么往来，这次裴老太太七十大寿陆老太君能给面子过来一趟，定是遵了太后旨意。
既是奉了太后老人家旨意过来的，朱佑平身为太后孙儿，自当该去见一面。
朱佑平只微垂目略思忖片刻后，便点头：“那本王先去见一见她老人家。”
他举步便走，可走了两步后却见妻子并未跟上来，不由得侧首往身后望回来问：“王妃不与本王同去？”
姚品娴道：“臣妾方才过来前见过她老人家了，这会儿她老人家正在外祖母那里，与外祖母老人家说话呢。”想了想，姚品娴索性直接告诉了他自己此刻去向，“陆老太君是贵客，我想祖母这会儿也在府上，便欲寻了来，叫祖母她老人家也和陆老太君说上几句话。”
陆家不但是太后娘家，皇亲国戚，陆家儿郎还个个都是保家卫国的铁血将军。
陆老太君更是今圣亲封的正一品诰命夫人，在一众老太太中，陆老太君身份极为尊贵。妇人们间也有迎来送往的待客之道，故而见王妃此刻顾着娘家人，朱佑平只觉得算是人之常情，倒也没说什么。
他还提点了一句：“本王方才在碧悠亭处见过她老人家。”
姚品娴差人出去打探老人家所在之处，得到的消息就是在碧悠亭附近。方才见王爷也从那边过来，姚品娴心中便就起了疑心，他们是不是碰上面过。
故而她方才毫无保留，直接说了她要去寻祖母。
果不其然，王爷与祖母果然碰过面。
而在这种场合，祖母她老人家是绝对会对姚品妍寸步不离的。也就是说，方才姚品妍算是和王爷单独见过了面。
姚品娴不知道这是纯粹的巧合，还是姚家祖孙的有意为之。若只是巧合的话，那姚品妍和王爷当真是有缘分的，昌宁伯府这么大，他二人竟也能碰上。
而若是有意为之，那么，她就不得不赞叹一句她祖母的本事大了。
姚品娴心中思绪乱飞，但面上却只是迟疑片刻。她笑着朝魏王一俯身后，便转身朝碧悠亭处去。
而此刻碧悠亭的祖孙二人还在说体己话。许是说得入神，对姚品娴的靠近，二人无知无觉。
还是身边伺候的丫鬟眼尖，瞧见王妃身份的二姑奶奶过来，立即蹲身大声行礼请安，这才引起那正相谈甚欢的祖孙二人的注意。
祖孙二人欢笑声戛然而止，皆侧首朝亭下望过来。
而这时候，姚品娴已经拾阶而上，步入了亭内。
姚品妍立即起身请安，姚老太太也起身，但却未向姚品娴这个小辈请安，她只是强撑着笑脸问她：“王妃娘娘怎生过来这边了？”
姚品娴此刻双目灵动，她轻眨了下眼，一脸笑意道：“是王爷方才找到我，告诉我祖母和姐姐这会儿在这里，我才寻过来的。”
“王爷？”姚老太太微怔了一下。
但她很快平静下来，只笑着说：“可是巧了，你姐姐不爱热闹，我便领着她往这僻静处来。谁能想到，竟在这里碰上了王爷。”又道，“万幸王爷是个宽厚好脾气的人，并未计较我们的失礼。”
姚品娴心想，王爷可和“宽厚好脾气”几个字沾不上边儿。不过她并没揭穿她老人家，只是顺着她话道：“祖母说得对，王爷再是好脾气不过了。若非如此，也不会我只是随口提了一句今日是外祖母老人家七十寿宴，他便提前准备好一切，以好今日和我一道过来给外祖母老人家拜寿。”
[叮~健康值+10]
[叮~健康值+10]
听到这样的声音，姚品娴心中着实好好松了一口气。
也不欲再与她们多做纠缠浪费时间，直接道：“陆老太君过来了，祖母若是有心的话，便去见一见。若是无心结交，继续留在这儿和姐姐谈心说话，也无妨。”
既是达到自己此来目的，姚品娴说完便转身走了。
而此刻的姚老太太还立在原处未动，她是反应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姚品娴口中的“陆老太君”是谁。
陆老太君是陆国公府的老封君，陆家乃是太后娘家。
陆家不但是皇亲国戚，更是满门忠烈，十分得圣人器重和倚仗。若说魏王今日过来是给那丫头脸面，那陆老太君呢？
陆老太君身份尊贵辈分大，如今能指派得动她老人家做事的，也就那几个。
而那几个，都是宫里头的贵人。
并且是身份在魏王之上的贵人。
想到此处，嫉恨不平之心便油然而生。
当年她以为嫁去魏王府日子会很艰难，这才千方百计替妍儿换了这门亲事。可她日子不但不算艰难，反倒是在皇家混得风生水起。
而这一切，原都该是她妍儿的！

第18章
从碧悠亭离开后，姚品娴直接往裴老太太院子去。
恰好她过去的时候，魏王正准备离开，二人在院子中相遇。
此刻魏王身边还跟了个十三四岁的少年，少年长得清俊明媚，眉眼带笑，十分有朝气。姚品娴认识少年，他叫陆蔚，是陆国公府陆老太君孙辈中最小的公子。
陆小公子在家里同辈中行七，外人都称他为陆七爷。陆七爷自小很得太后的宠，时常一个人入宫去慈宁宫陪太后。姚品娴常去宫里请安，故而在太后那里遇到过陆家七爷几回。
陆七爷是很明亮的性子，和魏王殿下简直是截然相反的鲜明对比。站在高大巍峨的魏王殿下身边，少年虽然身量尚显单薄，但他身形挺拔，体若青竹，已初有行伍之人的风范。
魏王沉默寡言，一路过来并未开口说几句话。但陆蔚明显热络话多，一直眉眼含着笑侧首在和魏王说话。魏王虽则话不多，但却有在认真倾听。
陆蔚自然是认识姚品娴的，见迎面撞上魏王妃嫂嫂，他立即上前一步抱手请安。
姚品娴忙亲自将他扶起，笑问他：“你这是要随王爷出去？”
陆蔚则道：“我与魏王表兄有好几年没见了，还记得年少时表兄教过我武功。如今几年过去，我也长大了，就斗胆想和表兄切磋一下武艺。”
望着跟前明媚又阳光的少年，姚品娴心中颇有些羡慕。羡慕他的明媚开朗，也羡慕他的正当年。
“那我就不耽误你们了，快去吧。”姚品娴笑应一声后，就避让开了身子。
待魏王从她身边经过时，姚品娴朝他福了下身。魏王驻足，看向她道：“王妃先去陪着陆老太君，本王去去就回。”
“臣妾明白。”姚品娴颔首应下。
姚品娴心里明白，此番陆老太君能来，必然是太后老人家的意思。太后老人家用心良苦，她老人家的这份情，姚品娴势必会铭记在心的。
只是，姚品娴此刻忽然想到另外一件事，让她的心情始终都再明快不起来。
在《一品娇妍》那本书中，陆蔚的下场并不好。他自小便立誓要和陆家长辈及兄长们一样，日后上战场奋勇杀敌，保家卫国。
可他的这份壮志，并未得以实现。书中写到，陆蔚少年时期伤了双腿，最后终身都与轮椅为伴。
想到书中提到的他是少年时期伤的双腿，姚品娴不由心中又是一拎。他在还未参军之前便伤了腿，按着陆家儿郎十四岁从军的规矩，也就是说，陆小公子失去双腿，怕就是不久之后的事了。
但因在《一品娇妍》这本书中陆蔚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人物，有关他的出现和下场，也都是寥寥几笔带过的。所以，姚品娴压根不知道他在何时何地是因何种原因伤的腿。
因《一品娇妍》这本书中涉及到的人很多，且陆蔚又并不重要。故而若不是这回在昌宁伯府遇到他，姚品娴都不会想起书中的那寥寥几笔。
可既想起来了，姚品娴就当了个事压在了心上。故而接下来陪着几位老人家说话的时候，她都有些心不在焉。
晚上用完晚宴，从昌宁伯府回魏王府的路上，姚品娴也是沉默不言，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魏王察觉到了妻子的不对劲，就一直望着人。见望了她许久，她都未有回过神之意，魏王稍稍动了下身子，换了个姿势抱怀中早已酣睡的儿子。
见他的动作终是引得了妻子的注意，魏王便趁机问：“王妃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姚品娴闻声先是稍稍一愣，继而便反应过来。她的丈夫，当朝魏亲王殿下，思虑敏捷，观察入微，她这么明显的失神，又和他同处在如此窄小的空间，他如何会察觉不到？
也是她大意了。明知在他眼皮子底下讨生活什么都瞒不过他，偏还能这样走神。
但姚品娴想了想后，还是决定不实话相告。
若真实言相告了，轻者他不信自己的话，认定自己在胡言乱语。重则，他说不定会以为自己是被什么邪祟附体了。
所以，姚品娴只稍稍转了下脑子，便编出了一个合理的理由来。
“臣妾在想太后老人家。昌宁伯府与陆国公府素无交情，今日外祖母七十大寿陆老太君能来，定是太后她老人家的意思。她体恤臣妾，心疼臣妾，故而才有此举。想到这些，臣妾便心中感动，更是有些想她老人家了。”
这番话姚品娴倒不是全然编的谎，她是心中的确感动于太后老人家的此举。
也正是她的走心，魏王完全信了这番说词。
魏王赞同的点了点头：“她老人家素来心善仁慈，更是对小辈多有照拂。”略顿一瞬后，魏王则又道，“明日你领康安入宫一趟，去给她老人家问个安。先生那里，本王会去说。”
本就被马车颠得半睡半醒的康安，一听说明日要随母亲入宫去给太-祖母请安，立即揉着眼睛就醒了。
“明日又不用跟着先生念书吗？”今日他太外祖母贺寿，本就跟着先生好好念书的他，请了一天的假。
这个年纪的孩子，都正是贪玩的年纪，鲜少有主动要读书的。
眼瞅着坐在身边的魏王殿下脸沉了下去，姚品娴抢在丈夫就要严厉训斥儿子前，她把儿子拉到了自己身边。
然后告诉他说：“母亲会去和先生说，今日明日两天落下的课，之后都要补上。说好了上五天课休一天，我们就得遵守诺言。”
“啊？”康安稍稍有那么点失望。
但他虽然爱玩儿，倒也不是全然不爱读书的。玩有玩的乐趣，念书自然有念书的乐趣。
所以，康安也只是失望了一小会儿，便点头答应了母亲：“孩儿知道了。孩儿听父亲和母亲的话。”
“乖儿子。”见儿子如此懂事，姚品娴顺势搂他坐自己身边，“让你爹爹休息休息，你就坐娘身边吧。”
见妻子三言两语便把事情处理得妥当，魏王方才脸上厉色早褪去，此刻目光幽深，静静望着妻子。

第19章
次日姚品娴领着康安去慈宁宫请安，又恰巧在那里遇到了靖王妃。
靖王妃以往每回进宫来都会带着儿子齐寿的，今日却不见齐寿过来，姚品娴心想，该是靖王已经寻到了教齐寿念书的先生，齐寿如今和康安一样，开始正式上学堂念书了。
从前康安未请先生入府启蒙时，也不见靖王夫妇给齐寿请老师。如今康安前脚才请了先生入府启蒙，紧接着齐寿就有了启蒙先生，可想而知，靖王夫妇是刻意的。
当然，姚品娴不会以为是靖王的意思，她知道肯定是靖王妃私下在卯足了劲跟她比。
从前姚品娴也想跟她暗中较量，也想事事都压她一头，好出风头。不过如今一切看开后，其实她就无所谓了。
说来说去，她和靖王妃之间的这些小较量，都是无关紧要的。
姚品娴文雅清丽，端庄大方，她面含微笑的牵着儿子手入殿内，然后带着儿子一起给太后请安。
见到姚品娴母子，太后很高兴。她老人家心中也很清楚，魏王妃为何今日会带着康安入宫来，康安今日分明该上课的。
“快起来快起来。”老人家一如既往的一脸慈爱祥和，身上半点架子都无。
“孙媳谢太后祖母。”领着儿子谢恩起身后，早有慈宁宫的婢子给她准备好了蒲团。
康安照例坐去了太后身边，姚品娴则在自己的位置上跪坐下来。而她一抬首，就见坐她正对面的靖王妃此番正一脸恶狠狠瞪着她。
她仿佛就怕她不知道她在生气一样，脸上愤怒的表情摆得很夸张。
姚品娴当然知道她是因何而如此，想来，那日康安对齐寿说的话奏效了，齐寿回去后想必是黏着那夫妇二人了。
齐寿不似康安，康安自幼父王不在身边，她身为母亲不得不严肃管教，生怕会把儿子养得性子娇弱。齐寿自小就很得宠，宫里宠，允国公府宠，靖王夫妇更是拿他当宝贝疙瘩。
故而养得齐寿性子有些骄纵。
若他发起脾气来，一心想要得到什么，靖王夫妇又舍不得打骂的话，还真会拿他没办法。
“你这样凶恶的看着我作甚？”姚品娴才不怕她，若她真要在太后老人家跟前告状，她也自有话等着她。
靖王妃咬牙切齿：“你自己做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有数。”
“王嫂还是不要和我打哑谜了，我做了什么惹得你这样不高兴，你还是说出来吧。我们当面对质清楚，省得你冤枉了我。”姚品娴理直气壮，丝毫不见退缩之意。
靖王妃性子很直，见她如此，更是吞咽不下心中那口气。
此时此刻，她早将丈夫对她的劝告彻底抛诸脑后，开始在太后老人家跟前告起状来。
“太后祖母，您老人家一定要为孙儿做主。”靖王妃搭着哭腔，突然的起身走去大殿中间。太后望过来时，就见她人已经俯首跪拜在地上，行了大礼。
太后也不知道这妯娌二人又为什么争起来，竟到了如斯地步，她稍稍怔愣了一瞬。
但很快，太后反应过来后，就吩咐贴身侍奉的嬷嬷把康安带出去玩。大人间的事儿，还是莫要让小孩子掺和进来得好。
等康安出去后，太后这才端坐身子，老人家脸上微有些不高兴，只对依旧匍匐在地上的靖王妃说：“有什么话你对哀家讲就是，何必行如此大礼？叫人看着吓了一跳。”
“求太后为孙儿做主。”靖王妃抬起脑袋来，眼眶都红了，她伸出一只手朝一旁姚品娴指去，“魏王妃欺辱孙儿和王爷，平白害得孙儿夫妇好苦。这还不是最可恨的，最可恨的是她教唆齐寿，把孙儿和她之间的私人恩怨牵扯到孩子头上。”
一番控诉下来，靖王妃咬牙切齿，情绪夸张得她好像受了天大委屈。
姚品娴虽觉得自己没错，但既被指了，又在太后老人家跟前，她自然而然也站了起来。
太后严肃着脸，看了一旁姚品娴一眼后，又问靖王妃：“你说，魏王妃到底做了什么？”
靖王妃就添油加醋，把那日在慈宁宫，姚品娴是如何教唆齐寿的全说了。说的绘声绘色，仿佛是她亲眼瞧见、亲耳听到的一样。
且还诉说了这些日子她和王爷教养儿子的苦，把齐寿的蛮不讲理全都怪在姚品娴身上。
太后听完问姚品娴：“可有此事？”
姚品娴垂首立在靖王妃身旁，她回太后话：“回太后祖母的话，王嫂说的确有其事，但王嫂却错怪孙儿了。齐寿之所以那日回去后挤在王兄王嫂房内不肯走，非孙儿教唆的。”
“不是你还有谁？”见姚品娴没否认，靖王妃更是理直气壮。这会儿挺直了腰，也不扮可怜趴地上了，大有一副要撸袖子和她干一架的架势。
姚品娴才不答靖王妃的话，还是太后开口问她到底怎么回事，姚品娴这才一五一十老实说了。
“不过是孩子们之间的童言而已，王嫂又何必如此上纲上线。”姚品娴始终端庄稳重，和靖王妃的狗急跳墙形成鲜明对比，“王嫂是有大气量之人，何必与孩子计较？童言无忌。”
望着自始至终都十分淡定的姚品娴，靖王妃突然有些后悔。
和魏王妃此刻的气定神闲比起来，她忽然觉得自己此刻的模样十分狼狈。气势上就先输了一截。
且她跪着，她站着，和她说话都得仰视她。
反应过来后的靖王妃，突然懊悔无比。
早知道她就不大造声势，在太后祖母跟前行什么匍匐大礼了。这会儿好了，太后不叫起，她也起不得。
对二人太后并无更偏心谁，见魏王家的当时也在场，她便说：“孩子是童言无忌，可你身为长辈，既是听到了，就该严以管教。”
“是，孙儿谨遵祖母教诲。”姚品娴并不否认自己的过错，若老人家要罚她，她也认。
不过，她也不忘踩靖王妃一脚。
“祖母您若是要责罚孙儿，孙儿甘愿领罚。只是……既然王嫂觉得孙儿此举搅得靖王府不安宁，可她却从不曾想过，之前五年，王爷不在京中时，王嫂默许齐寿对康安说过多少不该说的话？康安那日之所以会那样说，也是因为齐寿之前不止一次同他说过这些。而孙儿之所以瞧见了也默许，不过是心疼自己儿子罢了。”
“康安不过才说过一次，王嫂就觉得是搅了靖王府安宁。那之前许多年，齐寿在王嫂的默许、甚至是教唆下，害得魏王府多少回不安宁？”
靖王妃此刻有些理亏，但她却不肯承认。
“你胡说！”她狡辩。
姚品娴却始终冷静，和她对峙：“我是不是胡说，王嫂把齐寿叫来祖母跟前一问便知。我相信，小孩子是不会撒谎的。”
靖王妃论理论不过，她就开始哭。
“祖母心中到底更疼你，你才敢如此嚣张的。这回分明你错，你却强辩黑白。我素来不比你能说会道，我今日就得吃了这哑巴亏。”
姚品娴在心中翻了个白眼。一吵不过她，就开始哭哭啼啼，也就靖王吃她这套。
太后头疼，太后说：“今日之事，就此作罢，你二人皆有错。”老人家严肃得很，开始摆了太后的威严，“我早说过，你二人私下怎么争怎么闹，我都不管。但若是你们的打闹影响了魏王靖王，或是康安和齐寿的交情，你们且看哀家打不打你们。”
见老人家动气了，姚品娴忙跪下来请罪，并保证下次不敢了，生怕会把她老人家气出个好歹来。
如此，靖王妃也磕头请了罪。
太后被搅了好兴致，就开始撵她们走。
靖王妃倒不哭了，但她还没起身，只是撇嘴求太后说：“祖母您心疼魏王妃，可孙儿瞧她如今厉害得很，哪里需要孙儿让她？马上月底就到皇后娘娘举办的赏荷宴了，孙儿都准备了大半年，您就别让孙儿让着她了。”
太后：“……”
姚品娴：“？”
靖王妃回去后，越想越觉得今日实在是狼狈。于是等靖王回府后，她好生在靖王面前又哭闹了一场，吵着说既然魏王妃都承认了，他定要替她做主才是。
靖王应付不过，回头便寻了魏王说话。
不过靖王却不是来替妻子做主的，他只是觉得这妯娌二人一直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便打算同魏王一起在中间充当和事佬，他们两家六口人做一起吃个饭。或许，有他们兄弟二人，还有两个孩子在中间调和着，那二人就能讲和了。
对靖王的提议，魏王并不反对，也就同意了。
并且约定好，二人回去后都要劝一劝自己的王妃，免得到了碰面那日再争吵。
靖王表示自己很头疼，毕竟自家王妃什么样，他心中再清楚不过。要她和魏王妃讲和，怕是魏王府不派八抬大轿来请她，她是不会言和的。
但魏王却很自信，凭他对自己王妃的了解，他觉得这点事不算什么事。
姚氏女，最是端庄乖顺、通情达理不过了。

第20章
如今天气越来越热，不如春冬日时好眠。晚上姚品娴暂时无困意，便拿了册书去窗下榻上坐着翻看。
打算消遣消遣，等困意来了，再去床上躺着。
魏王军务繁重，有些时候忙得太晚的话，便直接歇在前院，不会往后院来。姚品娴以为今日他亦不会过来呢，却没想到，这都是关灯歇息的时辰了，他竟踩着点儿过来了。
王爷不在时，整个后院她最大，凡事都是她说了算。但若王爷回了内院，那么包括她在内，都得万事以王爷为先，她也得跟着伺候。
姚品娴当然知道王爷常回后院留宿是好事，但她偶也想偷偷懒，并不是那么想伺候他。
所以这会儿瞧见王爷来，姚品娴心中不但没有那种期盼已久终是盼得郎君归来的喜悦之情，反倒是心中还对他颇有些埋怨。
觉得他这段日子回后院有点回得太勤快了些。
但腹诽归腹诽，姚品娴素来一应礼数周全。
起身迎过去，一如往常一样先朝他请安。然后等他落坐后，她才在他的恩准下坐在他一旁。
二人此刻中间隔着张炕桌，离得不近不远，说话正合适。
“今日天色已晚，臣妾以为王爷不会回后院呢。”她见男人身上清爽干净，早褪去了那身厚重的军甲，或是官袍，此刻着了身清爽的素色日常锦袍，想来是过来前已洗浴过了。
“王爷今日不忙的吗？”姚品娴问。
“嗯，不算太忙。”朱佑平先回了她一句后，黑沉沉一双眸子便望着人。原以为不过就是随口一提的事，可话到嘴边才发现，实在是有些难以启口。
若论处理军务，他自是信手拈来。可这调和妇人间的矛盾，他有些不知从何谈起的好。
见他突然就沉默了，姚品娴心中闪过一丝狐疑。
她暗中悄悄仔细打量他脸色，可以确定，他这的确是一副有话将说不说的模样。
姚品娴不明白，有什么是他想说，但却难以启齿的？
从前他来找自己，从来都是有话直讲，万不会这般琢磨来琢磨去。他的身份摆在这儿，又能有什么事，是他需要经过再三的深思熟虑才能和自己说的？
姚品娴猜不透，索性也不猜了。
“王爷这么晚过来，是有什么话要和臣妾说的吗？”
见她主动提起，魏王再次抬眸朝人看去。眸色黑沉，似古井无波，深不可测。
姚品娴和他四目相对，倒也不退让。
魏王这才说：“今日退朝后，靖王找了本王说话。”
魏王提靖王，姚品娴大概能猜到他是要说什么了，她顿时没了兴趣。
“王兄找王爷，定是因为昨日在慈宁宫，臣妾和王嫂争执一事吧？”此事姚品娴对丈夫不做隐瞒，反正她心不亏，大可大大方方说出来，“若王兄是来替王嫂讨公道的，臣妾不服。”
见妻子那么端庄贤德的一个人，提起靖王妃便似是变了一个人，似有失了身份之姿态……魏王更觉此事棘手。
但既是和靖王约好，此事不论如何，也是要提出来谈妥的。
故而魏王继续说：“王兄并没有替王嫂讨公道之意。”他此刻目不转睛望着妻子，生怕错过她脸上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语气比方才更温和了些，“你和王嫂之间并非有什么深仇大怨，若能化干戈为玉帛，又何乐不为？”
站在魏王的立场，他的确是觉得这几年来二人间的所谓恩怨不过是小打小闹。甚至，他觉得二人能为了这点小事不睦这么多年，简直是不可思议。
是如何也想不通的。
但在姚品娴的立场，她却觉得这是关乎她脸面的天大事。
除了脸面，她还有一肚子的委屈无处倾诉。
这个男人，她已经不求他多爱自己了，但他身为自己的丈夫，凡事不能为自己撑腰做主也就罢了，他却还妄想拿自己去给他兄弟做人情。
是，她和靖王妃之间说到底的确是没什么矛盾。但就算日后她和靖王妃自己握手言和了，那也是她们自己的事，与他何干？
需要他在这里充当老好人？
早在她觉醒，知道自己其实是一本书里的短命苦情女配起，她就做了一个决定，要把从前对他的所有期盼和情感都收起来。日后，她只拿他当王爷待，不会奢求过多，只要他给自己该有的体面和尊重即可。
可事情到了这一步，她也还是会怨愤，会生气。
不过姚品娴却再不会由着情感操纵自己了，她生气失望过后，更多的则是策略和算计。
她当然不会和他硬碰硬，但她觉得，或许适时的不够通情达理、适时的无理取闹，也能是一种很好的保护自己的方式。
故而姚品娴灵机一动，便趁着此刻心中还有这股委屈劲儿在，由着自己红了眼眶，甚至落了泪。
她抽抽嗒嗒，自己抽了帕子抹眼泪。
“靖王让王爷来找臣妾，靖王怎么不去找靖王妃？可见还是觉得臣妾好欺负。可臣妾好欺负，难道就活该挨欺负吗？”又“骂”魏王，“王爷您倒是好说话，人家叫做什么您就做什么。人家夫妻乃是一条心，可怜王爷和臣妾不是一条心。今日王爷愿意揽这桩烂事儿，臣妾却不愿当这冤大头。”
说是装的，但说到最后，姚品娴多少带了点真情实感。
魏王却还从未见过妻子这般，他轻拧着眉沉默望着人。直到等她发泄完了，魏王这才解释说：“并非是让王妃去给靖王妃道歉，是靖王和本王欲做和事佬，寻个机会，两家人坐下来一起吃个饭。”
即便是如此，姚品娴也不管，只还是哭。
直到觉得哭得差不多了，再没完没了的哭下去就真讨人嫌了……她这才渐渐止住。
“此事由不得臣妾一人做主，王爷还是等靖王府消息吧。若靖王妃愿意，臣妾无所谓。”止了哭后，姚品娴态度仍然冷淡。
她倏的起身，又道：“臣妾今日怕是没心情再伺候王爷了，还请王爷莫要怪罪。”
这就是在下逐客令了。
朱佑平其实来了就没想走，哪怕是方才夫妻二人相谈并不愉快。但人家态度明确，话又说得直白，他也不好赖在这不走。
稍稍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缓缓直起了身。
“多思伤身，王妃好好休息。”对于妻子的这番“胡闹”，朱佑平只是觉得意外，倒并没怪罪之意。
从内寝出来后，看到外间值守的两个婢子神情慌张，魏王稍稍止了步，叮嘱她二人道：“好好侍奉王妃，不可有怠慢。”
二人忙称是。
而那边，姚品娴等人彻底离开后，这才有些后怕的身子一软，瘫坐了下去。
不过，她倒是不后悔方才的言行和举动。她倒是想看看，王爷的底线在哪里。
若靖王妃那套“一哭二闹三上吊”对魏王也有用的话，她偶尔用一用也无妨。

第21章
这一夜，小夫妻二人注定都一夜难眠。
不过姚品娴倒还好，反正事情做都做了，就算后悔，也俨然来不及。更何况，她既走出了这一步，也根本不会后悔。
她现在唯一在乎的，不过就是结果。若王爷对此并不厌烦，那她就算是把王爷能忍耐的底线更往深处探了些，那日后夫妻二人间的相处，她便心中有数了。
他们可以除了相敬如宾客客气气外，也偶有些这样的小胡闹作为调剂。
在王府讨生活，虽说不能由着自己性子胡来，但若能稍稍使些手段让自己日子轻松好过一些，她又何乐不为呢？
但即便王爷不吃这一套，真因她今日的行为而动了怒火，那也无妨。至少经此一回，她算是探出了王爷的底线。
了不得就是隔个两三日后，她主动去他书房“请个罪”，给他个台阶下。凭他那性子，估计会看在她只是偶闹这一回的份上，不和她计较。
这就叫做进可攻，退可守。
把自己的退路也想好后，姚品娴就彻底放空了自己，然后很快就睡着了。
次日一早便起了，精神倒是还好。坐在铜镜前，由着青菊给她梳头，姚品娴则望着铜镜中自己那张脸略微失神。
虽然从小有大姑娘压着，她事事都比不上大姑娘，也曾一度自卑过、怀疑过自己。不过，她却素来都知道，自己算是一个美人儿的。
哪怕是后来嫁到魏王府来，她日夜操劳的把持着王府上上下下里里外外的大小事，把自己小小年纪就熬得愁眉苦脸，不复这个年纪该有的生机……那她也是美的。只不过，美则美矣，却是少了几分灵气。
从前虽也美，可却从不曾如现在这般。她现在的这张脸，虽还是从前的那副皮囊，但却灵动了许多。一颦一笑间，皆是勃勃生机。
望着自己的这张脸，姚品娴这才突然记起来，自己的健康值已经攒到九十之多了。
离一百个，也就差十个了。
等攒满健康值，把自己身子的状况调到最好，她就彻底修复好了这具身躯，就可以开始攒寿命了。
想到这里，姚品娴心情难免越发愉悦起来。
昨夜是青菊守夜，昨儿她和桃儿就候在外殿，内寝里王爷和王妃的动静，她和桃儿是听得一清二楚的。而且后来二人闹得不愉快，王妃还把王爷给赶走了。
因着这事儿，青菊一夜都没睡着，生怕王妃会因此得罪王爷，日后日子会不好过。
所以，今儿一早起来伺候，青菊便是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
几度欲言又止想问问情况，但最终又咽了回去。
原以为王妃会因此而伤神许久，却没想到，这会儿王妃不但心情瞧着还不错，她竟还能对着镜子欣赏自己的美貌。
见主子如此，青菊倒是敢多问几句了。
“娘娘，您不怕王爷真的生气吗？”她一边继续手上动作，熟练又认真的帮姚品娴把鬓边的一缕发挽起来，一边则目不转睛盯着镜中那张娇颜看，“奴婢昨儿听到，是娘娘撵了王爷走的。”
姚品娴知道她担心自己，就尽量安抚她说：“第一，昨儿王爷的确招惹到我了，我若不闹一场，他就不知道我这些年来受的委屈。第二，我这么做，也并非真的完全失了理智，我自是有自己的衡量和考虑在。知道你担心我，但你放心，我是不会让自己的处境变得艰难的。”
身为奴才，青菊不好问太多。但见主子一副胸有成竹的架势，青菊也就放心了。
“娘娘打小就是能独当一面的性子，您既这么说，那奴婢就放心了。”于是，青菊也一扫之前的阴霾，露出了笑颜来。
魏王夫妇这边闹得不欢而散，靖王夫妇那边更是好不到哪儿去。
靖王妃已经接连两次在姚品娴这儿没讨着什么好了，她正心情烦乱。她本来是要靖王替她做主讨公道的，可靖王倒是好，不但没能护住自己妻子，他反倒还倒打一耙，要帮着外人一起对付她。
靖王妃自小娇生惯养，是受不得半点委屈的性子。一气之下，她就收拾了包袱回了娘家去。
和姚品娴的小打小闹比起来，昨夜靖王府可谓是好一番折腾。
靖王一夜未眠，次日早朝退朝后，靖王和魏王二人遇上，靖王一脸疲惫的在魏王跟前唉声叹气。
“早知道事情会闹成这样，我就不出那个馊主意了。”靖王碰了一鼻子灰后，开始认为昨儿他的那个提议简直就是馊主意。
“看出来了。”魏王回应。
和靖王的垂头丧气相比，魏王倒好一些。
二人并肩而立，此刻一道往宫门口去。
望了眼身边的人，靖王则道：“还是魏王妃最通情达理，不论你去说什么，她都不会跟你胡闹。凡事，也都会以大局为重。哪像我家这个，但凡有半点不合她心意的地方，她就知道跟我闹。”
魏王沉默着，没说话。
他忽然又想到昨晚那一幕。
在他印象中，她正如靖王说的这样，素来都是端贤有礼，最是通情达理的。昨儿她在自己面前哭闹，也是他始料未及的。
后来回去后，他一个人呆着时有仔细想过她为何会突然像变了个人一样。想来，怕是妇人间的事儿虽瞧着都是小事，但却也关乎脸面和尊严，不是他们该插手去管的。
碰了回壁后，魏王也着实清醒不少，他再也不会觉得劝两位王妃握手言和是什么容易的事。
若真容易，二人又何故能别扭五年之久？
“她们之间的事，还是让她们自己去解决吧，总能解决好。”魏王说。
靖王还在唉声叹气，从勤政殿外，一直到宫门门口，靖王一直唠叨着这回要怎么做才能把人哄好。全程魏王都是保持沉默，未发一言。
靖王兄不是头回遇到这种事，好歹还有经验可循。他却是头回，连点经验都没有。
从宫里出来后，魏王还如从前一样，先打马去了城外大营。等从大营回到王府时，已经是傍晚时分了。
魏王照例是先去书房的净室洗浴换衣，清洗好后，魏王又照例在书房静坐了好一会儿。他日日都有营中军务要处理，所以倒不闲。
等到天渐渐黑沉下去后，前院书房内的管家亲自来请话：“王爷，到了用膳的时辰。王爷今日是依旧在书房内独用，还是去内院和王妃世子一起？”其实就是打探王爷今夜是否要宿在书房，他得了话后好递话到内院王妃那儿去。
如今阖府上下，除了夫妇二人外，也就是昨夜值夜的青菊和桃儿知道王爷王妃闹不睦，其他人皆不知情。
魏王闻声，倒是愣了会儿。
今夜若去，万一她还在气头上，二人彼此坐着也尴尬。但若不去，昨儿二人分明闹了不愉快，若没人先迈出这第一步的话，长此以往，夫妻之间怕真会出隔阂。
故而他一时也为难，给不出答案来。
魏王没立即给话，但他却望了管家一眼，而后搁下毫笔，问管家道：“本王记得你年已逾而立，早几年已娶有妻室。如今，夫妇二人可和睦？”
管家被问得一愣，并不明白主子此问何意，故而有些不敢轻易答话。
魏王看出来了，就道：“本王只是随口一问，你直言无妨。”
管家这才说：“回殿下的话，寻常人家的夫妻，要说和睦也和睦，可柴米油盐的过日子，却也是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的。不过，吵归吵，吵完也就撂下了，谁都不会往心里去。”
“哦？”听到说管家夫妇二人经常吵架，魏王一时来了兴致，便继续问了下去，“没想到邹管家你瞧着斯斯文文的，竟也会和妻子吵闹。那吵完后，是如何哄的？”

第22章
邹管家不敢去揣测主子的心思，只能是主子问什么他就老老实实如实答什么。
“娘儿们都爱美，喜欢金银首饰和漂亮裙衫。若真吵得凶了，人家一时半会儿不肯原谅，就去买点小首饰回来哄一哄。夫妻一起过日子，只要是想继续把日子好好过下去的，但凡搭个台阶给人家下，人家也会见好就收。”
魏王看似不动声色，但心中却是牢记住了邹管家的这些话。
虽则他和王妃之间与邹管家夫妇情况不完全一样，但世间夫妻之间的事儿，想来都是大同小异的。他眼下并没有别的更好的法子，先暂借一下邹管家的经验用一用，也是可的。
魏王心中的打算自不会轻易叫邹管家看出来，既有了决策，他便也不再继续多问下去。
只是看了人一眼，自己给自己的此番问话寻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十年前本王开府，你便跟在了本王身边。这些年来你在王府的一言一行，本王也皆是看在了眼中。你成亲时，本王不在京内，也并能给你道喜。不知道也就罢了，既是知道，自该补上。”
邹管家本一直狐疑王爷今日为何突然就打探他和婆娘之间的事儿，凭他对王爷的了解，王爷根本不是这种爱好打听家长里短的性子。原一颗心一直坠着，生怕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好，得罪了王爷。
但在他听到王爷说要打赏后，这才恍然明白过来。
邹管家一颗心彻底放了回去，忙在主子跟前跪了下来。
“奴才感念王爷心中还记着奴才的这点小事儿，但王爷的赏，奴才却无脸收。所谓无功不受禄，这些年，奴才也未能立下什么功劳。”又说，“何况，王妃娘娘仁厚，府上一应奴才家中但凡有个什么事儿，娘娘都是会给赏钱的。奴才的那份，当年王妃娘娘也早赏了奴才。”
魏王却道：“王妃在本王跟前提起过邹管家，说你行事严谨，周到认真。”他端坐书案后，微垂目看着此刻跪在地上的邹管家，声音低沉严肃，“这些年，本王不在家，也多亏你们能配合着王妃把阖府上下打理得好。今日本王不仅要赏你，还要把这些年落下的赏赐全都补上。”
既是开了这个口要赏，还是阖府上下都赏的好。这邹管家话也有三分理，他并无功劳，若只单单赏他一人，名不正言不顺，反倒是显得奇怪。
做了决定，魏王便吩咐下去：“邹管家，这件事本王交与你去办。但凡这些年家中有过红白喜事的，王妃给过赏的，你都记下。再列个清单出来，之后凭清单拿钥匙去库房取银子。”
阖府都赏，而不只是单独赏他一个，邹管家便没再惶恐不敢受恩，只是一脸大喜的匍匐在地，行大礼谢恩。
“奴才叩谢王爷恩赐。”
魏王却道：“要谢该谢王妃，若非王妃在本王面前提起，本王怕也不会记得这些事。”
邹管家忙又说：“奴才叩谢王爷，叩谢王妃娘娘。”
“起来吧。”魏王唤他起。
虽口中是说着阖府恩赏的大好事儿，但魏王态度却还如从前一样。交代完这件差事后，他只略垂眸稍作沉默后，便又给邹管家下命令道：“你去内院告知王妃一声，就说本王今日有要务在身不便回内院，叫她早些歇下。”
“是，奴才这就去。”
而此刻内院，姚品娴见外面天一点点暗了下来，心中也未必真如她表面上看起来的那样淡然从容。
虽说昨儿那一番闹腾她并不后悔，但对事后的结果、对王爷的态度，她却是十分在意的。
姚品娴正手捧着册书凭窗而坐，看似是在看书，但注意力却一直是在窗外。时不时的，会往窗外望去一眼，莫名有些期待着那道身影的出现。
若他今日能屈尊主动和自己讲和，她必然也会退一步，为她昨天晚上的失礼言行服个软。
彼此都给对方一个台阶下，这件事，就算是过去了。
而若真能这样，姚品娴就知道，王爷的底线她偶尔还是可以稍稍踩一踩的。
只要不过分，王爷便不会真的生气。
眼见天一点点沉下去，直到天幕上月亮悄悄探出个脑袋，星星也一点点缀满了天空，如此还不见人过来，姚品娴便起身挪回了榻上去坐着，顺便喊了婢子来关上窗。
心情倒也算不上失落，只是觉得有些遗憾。今日他不来，若明日再不来的话，那她就得主动了。而她并不想主动。
同时也为这样的结果表示可惜。因为这次的争执一旦是她主动求和的话，那日后夫妻二人间的较量，势必是他更压自己一头了。
他本来就身份尊贵，现在又更压自己一头……之后的日子，可想而知。
算了，她好端端的学什么靖王妃？她还是老老实实做她的端庄王妃吧。以后夫妻之间，就尽量举案齐眉、相敬如宾好了。
但她此刻心中也较劲似的暗暗起誓，既他如此，就别怪她不识趣了。日后再想她在床上花样百出，想她全力去迎合他，那是不可能了。
姚品娴腹诽着捧书回榻上才坐下，紫棠打帘走了进来。
“娘娘，前头邹管家过来了。”
姚品娴知道他该是奉王爷的命来给她递话的，因有这个心理准备在，故而此刻姚品娴并不诧异。
她只点点头说：“知道了。”说罢，她将书本扔一旁炕桌上，她则套了绣鞋去了外间。
邹管家此刻满脸喜色，一见姚品娴出来，他便立即给姚品娴行了大礼。
如此突然的一跪，弄得姚品娴呆愣住，完全搞不清状况。
“邹管家，何需给本宫行如此大礼？你是王爷身边的人，奉王爷命来递话，代表的是王爷，可不该给本宫行如此大礼。”姚品娴边说边给紫棠使眼色，紫棠会意，便去亲自虚扶了邹管家一把。
邹管家起身后，这才说：“娘娘仁德，待奴才等都极好。娘娘您在王爷跟前提了要再赏奴才等一事，王爷方才都和奴才说了。”
姚品娴心中狐疑一闪而过。但她却暂时什么都没说，只是去了上位坐下后，这才镇定问邹管家：“那王爷是怎么和你说的？”
邹管家便把方才王爷对他说的话，都一一说给姚品娴听。
最后，还不忘说王爷交代给他的差事：“王爷说今日军务繁重，便不回内院了。特差奴才前来告知王妃一声，并交代说，要王妃早点歇息。”
“本宫知道了。”姚品娴笑应一声后，也差邹管家给王爷递了话，“你也给本宫带几句话去给王爷，就说天气炎热了，公务再重要，王爷也万万要保重身子才行。”
“是，奴才明白。”言毕拱手告辞，“奴才告退。”
待邹管家离开后，姚品娴又转身回了内寝。一个人呆着时，她难掩内心的喜悦之情。
她如何看不出来？王爷今日如此大手笔的阔绰，其实是在给她做人情。
他人虽没来，但心意却是到了的。这一局，还是她胜了。算了，看在他的这份大礼的份上，日后给他点甜头、多配合着些也无妨。
不过姚品娴却没想到，今日的这份礼，不过是王爷的临时起意。而王爷真正想送的，是女人们都喜欢的珠钗首饰。
朱佑平一直把昨儿邹管家对他说的那些话牢记心中，所以，次日从营中打马回城后，他并没直接回府去，而是打马往京中名声最盛的粉妆阁去。
粉妆阁是京中最受女人欢迎，且名声口碑也一应都最好的女人铺子。里面各种胭脂水粉和钗环珠宝，数不胜数。
阁内有几个妆娘和簪娘，在京中也都是很有些名气的。经她们手打造出来的钗环首饰，很得富贵人家的夫人小姐们追捧。
更甚至，有些人捧着一堆钱去，都未必买得到一件。
在京都这种富贵云集的地方，有钱不算什么，有权有势才是最重要的。故而，此刻一身军甲威风凛凛，且一看就气质矜贵气宇轩昂的魏王殿下一踏入粉妆阁内，便立即吸引了阁内掌柜的注意。
能在京城站稳脚跟，且把生意逐渐壮大的，都不会是一般人。除了极会察言观色外，也自是有不小的人脉关系在。
魏王殿下的身份他们虽不能即刻就探知，但瞧衣着打扮，却是心中都有数的。
再一一用排除法，多多少少也能略猜得到该是个什么样地位的身份。
故而，旁人千金都难一求的珠钗，最终轻轻松松到了魏王手中。

第23章
姚品娴懂见好就收的道理，故而，虽昨夜王爷并没回内院留宿，但他却冠她名义大赏了王府上下，算是给足了她台阶下，向她示好了。所以，本着礼尚往来的原则，姚品娴便打算今日主动一些。
早早就差人去前院打探着了，所以王爷人才回府，她就得到了消息。
照例拎着个食盒过去，只是这回食盒里不仅有解暑的汤，还有她亲手做的一些精致甜点。既是礼尚往来求和的，看在他昨儿送自己那样一份厚礼的份上，她怎么着也得更显诚心一些。
从前标配是一份解暑汤，今儿怎么也得多一样东西。
得让他看出来自己的确也是有心求和的才行。
如今天气越发炎热起来，魏王每回回府第一件事就是沐浴更衣。书房净室内，浴桶里的水已经倒好，魏王正要起身从书房往净室去，就听下人来禀说王妃过来了。
若搁在平时，魏王不会多想。他会让人请着王妃先去偏厅歇着，他则该做什么就先做什么。
但眼下情况却不一样。
不得不说，那日姚品娴的一场哭闹，着实是在魏王心中留下了一个不小的阴影。
让他清醒的意识到，他的王妃并非他素日里看到的那样端庄温柔，总以笑迎人，不论发生什么，她都会顾全大局，从不与人为难，更不会哭哭啼啼，听话懂事得很。
当然，这里的哭啼，并不指夫妻敦伦行乐时。
他自看过她哭着小声求饶的样子，但那是特殊情况。正常夫妻二人衣裳完整头脑皆清醒时，彼此皆不是床上那副模样。
所以，当那日领教了她衣衫完整时不一样的一面后，魏王自然不能当作没领教过。
魏王虽然此刻身上不是很舒服，但也不是完全不能忍。所以，只稍作一番思量后，他便做出了选择。
暂时先没去净室，而是命人去请了王妃进来。
姚品娴也不别扭，既然走到了这一步，她索性就大大方方的。权当那日二人没闹过，一进门来，姚品娴就一边福了下身算是请了礼，一边道：“听说王爷从营中回府了，想着天热，王爷这会儿身上心里肯定都不舒服，臣妾便即刻送了解暑汤来。”
为表与之前几回不同，姚品娴特意又加了句：“还有份点心，是臣妾亲手做的。王爷可以尝尝看，合不合胃口。”
说实话，朱佑平本来已经做好了人进来后再跟他哭闹一场的准备了。却没想到，她却像是忘了那日二人间闹的不愉快一样，又恢复了从前的温柔端庄。
望着眼前的妻子，朱佑平沉默了一瞬才回应她说：“好，本王尝尝。”说罢，原是负手立着的魏王，一撩后袍，便弯腰于一旁藤椅落坐。
“王妃也坐。”他坐下后，还不忘招待姚品娴。
姚品娴笑了笑，也不跟他客套，直接转身过去坐在他旁边的藤椅上。
婢子则把食盒拎过来搁在案上，一层层打开食盒后，端出里面的汤羹和点心。
魏王照例一口饮尽解暑清汤，而后目光落在一旁小碟子上的几块精致的点心上。
魏王在饮食上没什么讲究，素来是只要人能吃的东西他都吃。他在宫里吃过山珍海味，也在营中和兵将们一起吃过粗茶淡饭，食物在他眼中，不过就是充饥之物。
所以，即便姚品娴厨艺尚可，但魏王吃在嘴中，也觉得和寻常食物无异。
不过姚品娴也不是来讨夸的，他能吃，就算是给她面子了，她也别无所求。
姚品娴识趣，知道他这会儿定有要事忙，故而既是目的达到，她也就不多打搅。姚品娴起身，和他道别：“王爷先忙要事，臣妾就告退了。”
魏王的确有要事忙，所以也就没留。
见王妃起身，他则也跟着直起身子来，负手静立目送。直到姚品娴走到了门口，魏王才望着已立在门口的窈窕身影说了句：“本王今日回后院。”
姚品娴并不意外，冲他微福身后，直接推门而出。
直到等姚品娴身影彻底消失在他视线中，魏王这才突然想起来，自己还特意给她准备了礼物。方才只顾着观察她神色，揣测她心思，倒忘了别的。
但不管怎样，至此，二人算是彻底和解。那日的一场吵闹，也算彻底过去了。
夫妻间本就算和解了，晚上魏王又带了精心准备的礼物去见人，气氛烘托到最好时，二人自是要有一番鱼水之欢。所谓小别胜新婚，几日未行夫妻之事，二人“久”旱逢甘霖，自是乐在其中。
只是当时是乐了，等事后，姚品娴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是有多累。对她来说有些过于夸张的姿势坚持的时间实在是太长了些，当时没觉得有什么，一觉醒来后，她就遭了罪。
腰酸背痛，总觉得全身跟散了架一样沉重。
本来姚品娴是打算一早早早起了进宫去的，她掐指算准了今日靖王妃会入宫，她是有话要和靖王妃说，故而想去慈宁宫找靖王妃的。
不过，计划暂时搁浅，姚品娴没有早早入宫，而是又在床上多赖了一个时辰，直到到了巳时正，她才准备妥当出发往宫里去。
正如姚品娴所猜测的那样，她到慈宁宫时，靖王妃果然也在。今日是齐寿休息日，不必上课，姚品娴就知道靖王妃定会在这日领齐寿入宫来给太后请安。
靖王妃看到姚品娴，依旧没有好脸。齐寿却很乖，看到了魏王叔叔家的婶娘，他忙起身行礼。
如今已是开始正经念书的人了，齐寿比从前懂事许多。
姚品娴不吝赞赏之词，夸了齐寿好几句。直到夸得齐寿自己都不好意思了，直往太后怀里躲，姚品娴这才笑眯眯收了口。
靖王妃却一直瞪着姚品娴，不知道她今日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如此这般向她儿子献殷勤，肯定非奸即盗。
姚品娴却并不在意此刻靖王妃的敌视目光，她反倒笑意盈盈对上去。
靖王妃见状一愣，继而朝上位太后老人家那里看了眼，但见太后老人家此刻正朝她二人望来，靖王妃便也立即转怒为笑。
太后并不愿看到她二人吵闹，这魏王妃今日如此这般，肯定是故意做戏给老人家看的。她好深的心机啊，险些就又上她当了。
二人对视笑了会儿后，靖王妃反客为主，主动和姚品娴说话。
“弟妹近来可好？”上回她二人在这里把太后惹怒了，靖王妃到现在还心有余悸呢。一来是真怕在太后这里失了宠，二也是怕真把老人家气着了。所以，哪怕是二人再不对付，顾及着太后，她也得昧着良心关心坐在她对面的那人几句。
靖王妃是做戏给人看的，姚品娴却是有意求和。所以，她废话也不多言，只邀靖王妃去外面单独说话。
“祖母这会儿有齐寿陪着就行了，王嫂不如与我一起去外面走走吧？”姚品娴主动邀请。
二人斗了多年，彼此在对方心中，都不算是善类。所以，姚品娴的这番话，靖王妃是心存戒备的。
但若这会儿不是当着太后的面，她大可说什么都行。可偏是当着太后面的，她不能让太后觉得她不如魏王妃大度。
故而靖王妃心中认真思量一番后，便咬牙应了下来。
“好啊。”说罢她已率先起身，“你我二人许久不曾一起好好说说话了，既今日你有这个兴致，我这个做嫂嫂的，自然是要奉陪到底的。”
太后却觉得她二人这架势怕是要去干架，于是沉着脸敲打：“你二人一处逛逛好好说话是可以的，但若是叫哀家知道你二人又争又吵，告诉你们，哀家可不轻饶。”
“是，孙儿遵旨。”二人异口同声。
如此，太后这才松了脸，高兴笑起来：“如此便好。”
姚品娴也不是真要喊靖王妃出去逛的，她不过是有话想单独和她说。如今天气热，又近正午，她是疯了才会邀靖王妃去大太阳底下曝晒。
她怕热怕晒，靖王妃亦是如此。所以，出了太后正殿的门后，二人不约而同往右边的回廊方向去。
姚品娴抓紧机会，边走边和她说：“你我争了这些年，不但一直没争出个高低胜负来，还徒惹得许多人担心。所以，不如我们讲和吧？”
靖王妃其实也有这个意思，只不过碍于脸面，她一直难以先启齿罢了。
这次和王爷大吵一场跑回娘家后，祖母和母亲皆数落了她好一顿。后来她仔细想了想，也觉得其实她和魏王妃并没什么深仇大怨。
争来争去，不过就是争脸面，争身为儿媳、孙媳在皇家的地位。争谁更得太后宠，谁更得皇后看重。
就算争赢了，又怎样呢？她们又不是太子妃，更不是东宫姬妾，需要为着什么利益和前程一直不停往上爬。她们如今所拥有的一切，就已经是最好的了。而未来，也不会比现在更好。
靖王妃虽然心里也是这个想法，但她却做不到姚品娴说什么她就听什么。
若是姚品娴说和解，她就和解，那和她听她的话有何区别？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太后不在眼前，靖王妃说话舒服放肆多了，“还有啊，你最好告诉我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姚品娴也不意外，笑着道：“就知道你没这么好说话。”她说，“那就实话告诉你吧，一来是我想开了，觉得你我之间斗来斗去很没意思。二则，我知道祖母老人家希望我们和和睦睦的，我想如她所愿。最后便是，不想二位王爷在忙政务之余，还要分心来操心你我间的关系。”
靖王妃轻哼一声，倒是信了她的理由，不过，她还是做不到立马和她握手言和。
都别扭了那么多年，总不能即刻就姐妹情深吧？总得一步步来。
“行吧，你说的这些，我记住了，你让我考虑考虑吧。”靖王妃抿抿嘴，挺傲娇的。
姚品娴又退了一步：“为表诚意，这次宫里举办的赏荷宴，我不会在皇后面前表现。至于你怎么做，我不管。好了，我言尽于此，你爱听不听。”说完后，姚品娴转身就往回走，也不再理靖王妃。
谁还没有点架子和脾气？就她是千金大小姐啊……
青菊紧跟主子身侧，见走远了，这才小声问：“娘娘，您今年真打算放弃争取在皇后娘娘跟前露脸啊？真甘心风头被靖王妃抢去？”
姚品娴却一脸自信：“她抢得了吗？”忽然开始不要脸，“凭我如今的面貌和气质，只要往那里一坐，纵靖王妃再能歌善舞，也抢不去我的风头。”
青菊忽想到了昨夜王爷王妃的荒唐来，不由连连点头，觉得娘娘说得对极。

第24章
朱佑平临时奉旨要去临城并州一趟，从宫中回王府后，没如往常一样去书房，而是直接往内院去。
姚品娴听说了后，倒没什么意外。他是军人，别说是临时奉旨出京去临城一趟了，就是即刻带兵出发去边境打仗，也是家常便饭之事。
“那王爷什么时候回来？”姚品娴知道军务乃是机密，不能问，问了他肯定也不会说，所以她就识趣避开，只问了她能问的，“是去个三五日就回，还是十天半月？”
不过这个她问了也是白问，因为魏王也并没给明确答案。
“短则三五日就回，长则要半月之久。”
姚品娴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又问了句：“什么时候出发？”
魏王：“圣人下的急令，即刻出发。”
“好。”姚品娴应一声便起了身，“那臣妾即刻就去给王爷收拾贴身衣物。”又说，“时间紧急，怕也不能准备得那么齐全。若有怠慢之处，还望王爷莫怪。”
魏王自然不会怪罪，他冲姚品娴点头：“有劳王妃了。”
魏王虽出身尊贵，但却并非金堆银砌养尊处优的富贵公子。他年少时起便从军，当年还是小兵卒时，他便和寻常士兵一起同吃同睡。所以，对吃穿用度，他并不怎么讲究。
姚品娴还算了解他，知道此刻怕是时间紧，不便多耽搁，故而她只捡些重要的东西收拾。收拾好后，即刻就拎着个简便的包袱出来，递给魏王。
魏王伸手接过包袱，身姿笔挺伫立在她跟前，垂目，他静望着人。
虽说从前夫妻一直过的就是聚少离多的日子，成亲五年，真正在一起的日子屈指可数。可能从前五年零零散散呆一起的日子，还不如他领兵回京后的这一个月多。
可如今却不一样。过了一个月正常夫妻的日子后，感情总是有些的，再要小别，多少有些话要说。
“本王应该很快就能回，你在京中若有什么事，可随时书信与本王。”
姚品娴倒还好，不过就是半个月而已。离他半个月，她又不会死。何况，这些日子伺候他这么累，权当这半个月是给自己放个假了。
“王爷放心，王爷不在家，臣妾会好好照顾家里的。”
忽想到儿子，姚品娴仰头，直视面前男人的目光问：“王爷走得急，要臣妾去领了康安来道别吗？”
“不必了。”朱佑平想也没想便拒绝，“就让他跟着先生好好读书吧，不必分他的心。”
“是。”姚品娴应着。
虽说二人成亲有五年之久，但毕竟与寻常做了五年夫妻的人不同。所以，临别时除了略显生疏的相互关心几句外，别的你侬我侬的情话，谁也没说。
姚品娴亲自送丈夫到门口，却可巧，在王府门口遇上了姚府的马车。
姚品娴心中当然还没忘记前两日她祖母姚家老太太给她下的拜帖，只是她万没想到，一天有十二个时辰，她们早不来晚不来，却偏偏在王爷要走时过来了。而且，还恰好在门口撞上。
姚品娴不得不感慨，姚品妍不愧是书中的女主角，头顶万丈光环。而王爷这个男二，看来还是和她有缘分的。
否则的话，他们一个是和离女，一个则是有妇之夫，按理说能碰上面的机会少之又少。可姚品妍这才回京多久时间？随随便便出个门，都能和王爷撞上。
但姚品娴如今却想得很开了，他们如何有缘她不管，只要不威胁到她魏王妃的位置就行。
至于他是不是把姚品妍这个前未婚妻深深埋在了心中，他是不是对她爱在心中口难开，却只能极力掩饰，只是默默承受着那份相思之苦……她也管不了。
小五说得对，多思多虑忧心伤身，她又何必那样折磨自己呢？
那样糟蹋自己身子，只会令亲者痛，仇者快。
早把这一切看开了的姚品娴，即便看出来了姚品妍和王爷冥冥之中有缘分，她也并不往心里去。只是朝台阶下的马车望一眼后，她主动和此刻也看着马车微愣的王爷解释道：“是臣妾祖母、母亲和姐姐的车，她们前两日就送了帖子来府上，说是今儿要登门造访的。”
朱佑平听后，只是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朱佑平对姚家众人素来敬重，既然这会儿遇上，自是要见个面打声招呼再走。
所以，朱佑平就先停了几步，直到等姚家马车停稳，姚家几位女眷皆从车上走下来后，他这才踱步缓缓下石阶，朝几人走去。
但却没走近，只是在离几人有几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而那边，姚家三位女眷也万没想到，竟会在王府大门口和魏王殿下撞上。三人此刻心中都狐疑，不知是不是魏王知道她们来，故特意亲自出来迎的。
把老太太错愕又吃惊，甚至还夹杂着一丝不明意味惊喜的表情看在眼中，姚品娴早揣测出了她老人家此刻的心思。
“祖母来的可巧，王爷正要出门。”姚品娴简单点了句。
魏王也道：“本王不在这些日子，老人家和夫人可常来府上陪陪王妃。”
“老人家”指的当然是老太太，可“夫人”包不包括姚品妍，就很耐人寻味了。姚品娴静立一旁，暗暗扫了王爷和姚品妍一眼，见这二人此刻似是在避讳着什么一样，谁也没看谁，她这才微蹙眉收回了打探二人的目光。
而那边，得知自己揣测错意思的老太太面上尴尬一闪即逝，她忙回魏王话道：“是，老身谨遵王爷之命。”
魏王却说：“老人家客气了，您是长辈，无需对本王如此。”既是碰了面，也打了招呼说了话，魏王便没再继续久留的道理。故而他转身又和姚品娴说了句话后，直接望了眼牵马的马奴。马奴会意把马牵过来后，魏王直接一个纵跃便轻松落坐马背上。
他手握缰绳坐在马背上，马在原地转了两圈后，魏王才打马疾驰而去。
魏王一走，立即“得得得”一群铁蹄声响在耳畔，跟在他身后的几个人一同追随而去。一行数人，就像是突然离了弦的箭一样，眨眼功夫就离得远了。
姚品妍一直躲在老太太身后，始终没敢看魏王一眼。直到他打马离开了，她这才轻轻抬眼朝他离去的方向看了眼。
姚品娴把姚品妍的神情看在了眼中，却没说什么，只是请着三人进府去叙话。
姚品娴让婢子们先请三人去花厅坐，她则回了趟内院。
见客有见客的礼数，故而姚品娴回内院后，便让婢子给她换了身打扮。
坐在梳妆镜前，一眼就望见了那日王爷送她的珠钗。她原嫌弃这支珠钗过于娇艳不够端雅，故而礼物收是收了，却还没想到要在什么场合去戴，配什么衣裳去穿。
不过，今日倒是很合适的机会。
这是粉妆阁近段时间最抢手的首饰，算得上是无价之宝。若只有钱，却无身份的话，是买不到这样的镇阁之宝的。她就赌一把吧，赌姚品妍看过这支钗，知道它的来历。
其实这支钗更适合姚品妍的气质，很衬她的极尽妍丽之姿，妖娆妩媚。姚品娴对姚品妍还算了解，她知道，只要她见过这支钗，她肯定会喜欢。
“戴这支吧。”就在青菊要为姚品娴选头饰时，姚品娴亲自点了这支钗。
青菊倒有些诧异，因为虽然这钗是王爷送王妃的，但却不是王妃一贯喜欢的风格。她伺候王妃多年，当然是对王妃的喜好一清二楚，她原以为王妃除了迫不得已，否则是不会戴上这支钗的。
不过转念又一想，她却什么都明白了。
毕竟是王爷送的。
毕竟是要去见老太太和大姑娘。
“是，奴婢这就给您戴上。”青菊高兴。
但姚品娴这会儿想的却是另外一件事，她健康值已经九十了，只要再有十个，她便完成了任务。毕竟按著书里来算的话，她寿命只有一年多了。虽然一年多时间不算短，可也不算长啊。若能早早完成健康值任务的话，她还是希望可以早早进入延年益寿任务去延长自己寿命的。
果不出姚品娴所料，姚品妍是见过这支钗的。因为她只才出现在她面前，便响起了那道熟悉的声音。
[叮~健康值+5]
姚品妍当然见过这支钗，前几日她出门逛街，在粉妆阁中一眼就瞧中了这支钗。她当时就想买下来，可粉妆阁的掌柜虽对她客气，却给了百个不卖给她的理由。
她自小在京中长大，自然知道这粉妆阁是什么地方。能出入那里的，非富即贵，那掌柜定是觉得凭她的身份配不上那支钗，故而才百般阻挠。
她从小到大，从没低声下气求过谁。可她实在太喜欢这支钗了，那日实在无奈，对掌柜极尽讨好之词。可最终是她丢了脸面和身份，依然没得到她想要的。
原倒没太往心里去的，可偏偏这会儿又瞧见。
她费尽心思都得不到的，却如此轻松的落在了二妹头上。说实话，姚品妍此刻心中很不是滋味。
也是因此，她更是知道她当年的选择有多么的错。而正是因为当年一个错误的选择，她要为此付出一辈子的代价。
她当年并未看上的王妃的身份，如今，却能轻易得到她求而不得的。

第25章
健康值只增加了五个,姚品娴便立即知道了两件事。第一，老太太之前没见过这支钗，她不知道这支珠钗有多么的难得,所以在她老人家这里并没有产生健康值。
第二，姚品妍虽然见过这支钗，并且对之求而不得,但她却只以为她是以王妃身份得到的,并不知道其实这是王爷买来送给她的。
若她知道此钗是王爷送她的,这增加的可就该是十个健康值了。
姚品娴本来想着要不要点拨她一二，让她知道此钗是王爷送她的礼物,好因此再得五个健康值。但认真想了想后,她选择算了。
因此得到五个健康值也很不错，她这会儿也不急着必须要立即攒满一百。之后还有的是机会,实在没必要穷追猛打,显得难看。
但姚品娴虽把珠钗的事撂下了，那边姚品妍却没有,还一直耿耿于怀，在心中跟自己较劲。姚品妍打从看到姚品娴戴着这支钗进来，心情便不怎么好，所以没坐多久,她便主动起身向上位的姚品娴道别,推托说自己身子不舒服，想回去休息。
姚品娴知道她是因什么而不舒服，也没点破,只客气挽留道：“已让厨房备了酒水饭菜，姐姐还是五年来头一回登魏王府的门，不若用了饭再走？”
姚品妍却心意已决,这里她是片刻都呆不下去了。
“多谢王妃娘娘留饭，只是我许是中了暑热，这会儿身子实在不舒服。等日后身子调养得好了，再过来探望王妃娘娘。”姚品妍再次谢绝。
姚品娴本来也不是真心挽留，所以留了一次后见她还是不肯，也就没再强人所难。
“既如此，那我也不强人所难了。姐姐自幼体弱，回去后需得好生将养着才是。”客套的关心了几句，姚品娴又道，“我这里有几只野山参，虽然只是三十年的，但也还算珍贵。送姐姐两只，日后不论是入药，还是做药膳入食，皆可。”
说罢，姚品娴也没等姚品妍回应，就让青菊拿了库房钥匙去库房拿。
姚品妍是和离回京后，第一次登魏王府的门。她身为魏王府的女主人，自该是要送件像样的礼物。
但送礼物也有讲究，若送得不好，好心也能惹来祸端。凭她如今和姚家祖孙的紧张关系，她倒还真怕这祖孙二人会合谋陷害自己。
这几只野山参都是这几年宫里赏下来的，宫里的东西，她也不怕姚品妍会吃出什么毛病来。
很快青菊便捧了个盒子出来，姚品娴没看，直接让青菊捧过去送给姚品妍。
青菊走到姚品妍跟前后，打开了盒子的盖子，让姚品妍去看盒子里野山参的品貌。
野山参虽按年限论珍贵，但同等年限品相和形状好的，肯定是更珍贵一些的。而青菊拿出来的这两只，论个头和品相，皆是上乘。
青菊在姚品娴身边侍奉多年，很多时候主子心里想什么，她都能猜得到一二。所以，这会儿也不必姚品娴提点，青菊就直接提了宫里。
“这些都是宫里头赏赐下来的，娘娘觉得珍贵，回回一拿回来就立即让奴婢锁进库房。如今拢共攒了五只，这两只送给大姑娘。”
青菊这样说，是领略了主子的意思。她也是怕祖孙二人会拿野山参来行苦肉计反害王妃，故而特意提了是宫里赏的，让她们趁早打消要借此物来害娘娘的念头。
但明显姚品妍这会儿根本没往那处想，她满心满眼想的都是魏王妃身份的可贵。偏此刻青菊又特意强调此物是宫里赏的，在姚品妍眼中，自然就成了姚品娴主仆故意借此物来炫耀。
她心情更阴郁了些，但却也没拂姚品娴的好意。
伸手接过后递给自己丫鬟捧着，她则朝姚品娴道谢：“多谢王妃娘娘厚爱。”
姚品娴冲她淡淡点了点头，而后望向一旁自己母亲道：“姐姐有祖母陪着回就行，母亲多留一会儿，陪我说说话吧。”
裴氏求之不得，于是立即起身称是。
老太太心中狐疑，孙女本来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心情就不好了。这才来王府没多久，竟就坚持要回，这倒不是她性格。
但这个孙女是自己一手带大的，她是何性格，她老太婆再了解不过。若不是发生了什么，她是绝对不会这样的。
魏王府里都是那丫头的人，人多眼杂，老太太不好问。所以，一直忍到坐上姚家马车，老太太才开口问。
“妍儿，怎么了？”
只是老太太才一开口，那边姚品妍忽然没忍住，竟哭了起来。
“祖母！”姚品妍委屈极了，这会儿没外人在，她可以不必顾及许多，只倒在老太太怀中放肆的一直哭，“祖母，妍儿后悔了。妍儿好生后悔。”
姚品妍生得娇柔惹人怜爱，哭起来更是楚楚动人。老太太本来就视她若掌上珠，心头宝，这会儿见她哭成这样，老人家不由也红了双眼。
“你告诉祖母，到底怎么了？”老太太实在想不明白，“是不是那丫头做了什么，她惹你了？好孩子，你受了什么委屈，你尽管跟祖母讲。”
姚品妍哭了好一会儿，才渐渐止住。
“原也不是为什么，只是孙女小气了。”因哭过一场，她本就如出谷黄莺般动听的嗓音更显酥软。
可哭完后，她也不说原因，只是拧着方帕子擦眼泪。还是老太太沉了脸，要她必须说，她这才说出了原因来。
“二妹今日发上戴的珠钗，是粉妆阁近来的镇阁之宝。那日孙女出门去粉妆阁逛，一眼就瞧中。询问了价格，见尚能付得起后，便有心买下来。可那粉妆阁的掌柜却百般推诿，纵我好言说尽，他也丝毫不为所动。”
姚品妍言至于此，没再继续往深处说。因为她知道，这事说来其实就是她和二妹如今身份悬殊的问题。而这个身份悬殊的原因，是祖母一手造成的。
她老人家本就为此懊悔多日，她不想再叫她自责。
可姚品妍纵然不再往下说，老太太却也是什么都明白。她妍儿舍了脸面和身份都求不来的东西，那丫头却轻而易举得到。
凭的，不就是她如今这个魏王妃的身份吗？
而这个身份，原该是妍儿的。
见老人家脸色越发不好，姚品妍又反过去安慰她老人家。
“其实说起来根本不算什么事，是妍儿小心眼儿了。”为了哄老太太开心，姚品妍努力挤出笑，开始故作调皮起来，“您瞧，孙女就是从小被您给宠坏了，这才受不得一点委屈的，您老人家日后可不能再这样纵着孙女了。”
老太太却沉声叹了口气，脸色依旧不怎么好。
“你也不必费尽心思哄我开心，当初让那丫头顶替你嫁给魏王，是祖母此生做的最错的一件事。”忽然轻哼一声，脸色又阴了几分，“那丫头如今翅膀硬了，早不把我老婆子放在眼中。她和裴家更亲，如今她满心满眼想的都是裴家。”
这也是姚老太太最担心之处。
从前她好歹听话，对她、对姚家，从未有过私心。虽之前也和裴家走动，但不过就是亲戚间的正常走动罢了，没见她费心去为裴家筹谋什么。
可自从魏王回京后，她整个跟变了个人一样。
对她和姚家，再无敬重可言，且也开始在她面前摆王妃的架子了。她要说她一句，她自是能抬出宫里的贵妃和皇后来压她，很明显的要与她对着干。
而对裴家，她却是处心积虑的筹谋。
她似乎是忘了一样，她如今之所以能有这些，乃都是姚家给她的。
若没有姚家，没有老太爷当年对魏王的救命之恩，没有她姐姐的让亲……她何来今日的一切？
可她却忘恩负义，不但不记姚家的好，反而胳膊肘往外拐，有借魏王之势扶裴家之意。
每每想到此处，姚老太太心中都会怨愤难平。然后再想到她妍儿如今的下场，一相比较，她更是懊悔当初的决定。
怨得多了，也会生出几分恶毒的念头来……她为何就不能一直病怏怏的？为何如今每见她一次，都会发现她气色比之前更好？
“瞧她从前病病歪歪的，常年精神不济气色不好，每每似乎没剩几口气了一样。可也不知怎么回事，这不过才短短一个月时间，竟就养得如此春风得意，红光满面。也不知她吃了什么？”
老太太不过是气极了随口一说，但却触发了姚品妍的记忆。
她是多活了一辈子的人了，她记得在她的前世，二妹的确是身子很不好。有几次，她和祖母写信，有问及到过她的近况，祖母书信中虽只有寥寥数语，但却句句都是她的不好。
说她的那条命，不过是以药吊着。若短了药，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能没了。
可如今，别说她病重了，她似乎瞧着比谁都康健有生气。
莫非，是她的重活一世，而改写了她的命运吗？
可想想又觉得不对。她重活回到二十三岁这年，唯一和上辈子不一样的，不过就是选择了趁早和齐修言和离。
她之前一直生活在润州，她生活在京城。二人天南地北，相隔甚远，回京后也无甚交集，她实在不明白，她的重生能对她有何影响。
裴氏在王府多留了一会儿，用完午膳，母女二人又促膝一起说了些体己话，之后裴氏才走。
裴氏走后，姚品娴回房休息了会儿，直睡到傍晚时分太阳要落山了，她才起。
睡饱了后，她则悠闲的捧着册书坐去窗下的榻上看。不得不感慨，如今儿子上学了，有先生帮她管教，丈夫又不在家，不需要她时刻待命伺候，这样的日子，可真是舒爽。
[小五，健康值快满了，下一步任务是什么？]实在悠闲得有些无聊，姚品娴便把小五喊了出来。
原以为他会不在，没想到，她心中才问出这句，小五熟悉的声音便响起。
[主人还是先攒够再说吧。]语气有些傲娇。
姚品娴：[还差五个而已，我已经想好了在什么样的场合去获得了。]
再有两日便到了皇后举办的赏荷宴了，她虽然答应了靖王妃，到时候不跟她争风头。但正如她那日对青菊说的一样，凭她如今的姿容，便是不争，靖王妃也未必能压过她风头。
到时候，靖王妃发现她所做的一切都是白忙活，肯定会很生气。
只要靖王妃嫉妒她了，那她便可获得五个健康值。
姚品娴在心中把这个想法告诉了小五，小五听了后：[……]
[主人，做人要厚道。]小五说。
姚品娴感慨：[原以为做任务会很难，没想到，还挺轻松。]
小五：[主人的确不够积极，甚至过于懒惰。]似是略默了一会儿，小五才继续，[主人，健康值是可以以值易物的。您也不必怕攒多了会浪费，因为多出来的健康值，您可以拿来换您想要的东西。]
姚品娴：[！！！]
[你之前怎么不告诉我？]姚品娴有些急了。
若早知道可以以值易物，她会这么懒懒散散的不求上进吗？

第26章
[您之前也没问啊,主人。]小五回得理直气壮。
好吧，不和你争谁对谁错了，现在再争也无济于事。心中的这个想法在姚品娴心里一闪而过,姚品娴这句心里话不是说给小五听的，但小五还是准确的捕捉到了。
于是他有些不高兴了：[主人您和我争论的确无用，您的积极性的确不高。]甚至还有些委屈,[别人获得我的时候,都是兴奋得欢天喜地,日日捧着我、奉着我，生怕我不高兴。可主人您却不多稀罕我,好像我的存在就只是为了您让调养生息、延年益寿的。]
姚品娴心中本能回应：[不是吗？]
但转念就意识到她心中所想小五都是能听到的,于是她忙摇头：[不是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小五没再出声。
姚品娴心里其实是有那么点埋怨小五的，但她怕再被小五感知到她的情绪,所以连忙将那种念头强行压下。
想着若小五真有这个可以让她以值易物的本事的话,那她就可以完成很多心愿。这是天大的好事啊。
姚品娴是识趣的，虽然平时小五一口一个主人的喊她,但她知道，其实她更依赖于他。所以，这种关键时刻，姚品娴肯定是要放下自己身为主人的架子,极力去讨好小五的。
[好了,是我的错。怪我太懒，都不关心你到底有多少本事。]姚品娴极尽和颜悦色哄他，[你是个大人有大量的,才不会和我一般见识是不是？]
小五那冰冷不带感情的声音再次响起：[小五不敢，主人有事吩咐就行。]态度还是有些傲娇。
但姚品娴却不管这些了，她直奔关键,问小五：[那你刚刚说的以值换物，具体是怎么回事呢？是但凡我想要做的事、或想得到的东西，只要算好等价健康值数，就都能如愿吗？]
[当然不。]办起公务，小五也严肃认真起来，[首先，触犯本朝律法之事，一概不准。其次，虽不犯法，但却有违道德之事，想办也很难，几乎不可能。最后，若涉及帮别人逆天改命等一切行为，主人也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简而言之就是，虽有这个功能，但却不是随随便便轻易就能用的。
但难胜于无，能有这个选择，姚品娴就很开心了。至于之后她是不是愿意选择置换，那就是她的事情了。
[小五，你简直就是天上的神仙。]姚品娴高兴，也不吝啬对小五的夸赞之词。
但小五却依旧冷漠：[下值了，我要去休息了。]说完，姚品娴只听[叮~]一声响，就再不见小五的声音。
如此休息了两日，两日后，姚品娴早早就梳洗妆扮好，打算等儿子做完早课后，带着儿子一道入宫去参加皇后娘娘亲自举办的赏荷宴。
皇后娘娘极喜荷，故而每年荷花盛开之季，她都会于宫中盛办一场。
之前每年这日姚品娴都会极力表现一番，不过今年是个意外。不必在皇后跟前极力表现的姚品娴，反而乐得轻松。
带着儿子进宫后，第一件事就是去昭仁宫贵妃那里请安。
见自己儿媳过来，贵妃意味深长望了她一眼，然后问道：“今年你什么都没准备？”
在贵妃面前，姚品娴始终都很端庄守礼，她回话道：“回娘娘，儿媳今年不想和靖王妃争了。”她认真给出了自己的理由来，“之前几次去慈宁宫，太后祖母总会劝我二人不要总针锋相对。儿媳想着，她老人家年纪大了，就想顺了她的心愿。”
其实姚品娴说出来的只是原因之一，主要还是她如今心性豁达了，并不爱事事冒尖。
贵妃这么问姚品娴，也是因为前几日皇后问她了。皇后在才艺表演的单目上没看到魏王妃，想着前几年魏王妃十分爱出风头，故而就好奇问了贵妃几句，问她知不知道原因。
贵妃什么都不知道，故而当时没给出答案来，只能说回头等魏王妃进宫了，再好好问问她。
对姚品娴是不是爱在皇后举办的赏荷宴上冒头，贵妃也无甚在意。何况，她给的理由也足以让她事后去皇后那里交差，所以贵妃也就没再多问。
今日宫里人聚得很齐，皇子皇孙们都来了。另外，还有不少皇亲国戚和权贵高门的子弟。
今日是皇后主持操办的宫宴，故而大家入宫后，都直接往皇后坤宁宫去。就连太后老人家这会儿都在皇后那儿，故而姚品娴给贵妃请完安后，就跟着贵妃直接去了坤宁宫。
因皇后喜静，故姚品娴鲜来坤宁宫这边请安。每回来宫里，她都是只去慈宁宫和昭仁宫这两个地方。
所以，细算起来，皇后也有月余时间没见过姚品娴了。
乍一瞧见跟在贵妃身边的魏王妃，皇后都愣住了。
在她印象中，魏王妃虽也生得貌美，可何曾像现在这样惹眼过？从前气色不好，性子也闷，不免过于死气沉沉了些，哪像现在这样鲜活夺目。
可想而知，从前该是得的相思病。如今魏王回京了，她这病也就好了。
皇后对姚品娴这个魏王妃印象不错，瞧见她来，倒笑着和她说了几句话。
说到最后，皇后也亲自问了姚品娴：“从前本宫在宫里设荷花宴时，你和靖王家的年年都是最积极的。怎么今年只见靖王妃积极，倒是不见你的身影了？”
“回皇后娘娘话。”姚品娴微垂首立在大殿中央说，“臣妾近来身子不好，在调养身子。故而娘娘今年的荷花宴，臣妾不能献歌献舞了。”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姚品娴自不好把跟贵妃说的理由说出来。一是不管她和靖王妃怎么争，都是皇家之事，今日在坐的还有不少外命妇，不好叫她们瞧了皇家的笑话去。
二则是，若她真那样说，说自己是顾及太后才退出的，虽然她暂时能逞个口舌之快，在皇后跟前压靖王妃一头，但皇后也是聪明之人，她定会觉得自己这算是小人行径，不够光明磊落。
争强好胜，也是要分场合的。
果然，皇后对她的这个理由倒不甚疑心，只是脸上笑容更多了些。她目光落在姚品娴身上，上上下下的细细打量了好一会儿，才又说：“你如今气色的确是不一样了，方才你跟着贵妃一进来，本宫便觉得眼前一亮。”
“你还年轻，不必把自己活得那么累，是该好好休息休息。”
“多谢娘娘教诲，臣妾会谨记在心。”姚品娴再躬谢。
“去坐吧。”皇后给她赐了坐。
姚品娴坐下后，便不再说话，只安安静静坐一边，听别人说话。
这会儿皇后这里人多热闹，内外命妇差不多都到齐了，都是姚品娴熟悉的面孔。
众人正三五成群说说笑笑，突然的，外面跌跌撞撞跑进来一个小太监。
“不好了，太后娘娘。”那小太监是慈宁宫当差的，所以这会儿跑来是冲着太后来的。
太后最讨厌不够稳重的人，见这太监如此，当即就冷了脸。
“什么事情不好了？你说清楚！如此莽撞，成何体统？”何况，这还不是在慈宁宫。
这么多人瞧着，丢人都丢到了宫外。
但接下来那小太监的回话，却是让太后险些晕过去。
小太监忙跪在地上，一脸急色道：“是陆七爷不好了。陆七爷在马球场上，一个不小心，膝盖被烈马给碾碎了。方才奴婢就在那儿，只听陆七爷一直惨叫，似是伤得不轻。”
“什么？”太后忽然慌了神。
不但太后慌了神，皇后也慌了神。今日这场宫宴是她办的，若陆家七爷真在她举办的宫宴上伤着双腿，她这个皇后也难辞其咎。
故而，皇后忙说：“还不快去叫太医？都愣着干什么。”又问，“太子呢？打马球赛，不是他组织的吗？”
那小太监还匍匐着跪在地上，听到皇后的质问后，他回道：“回皇后娘娘的话，奴婢过来时，正见太子殿下差人去太医署叫太医了。”
“走，扶哀家去瞧瞧。”太后这会儿脸色极差，她颤颤巍巍的，由贴身侍婢扶着从高位走下来。
一旁陆家老太君见状，忙也跟着太后，和她一道过去。
而其她人，虽这会儿人还在这儿，心却是都飞走了。私下里议论纷纷，说的也都是陆七爷。
而姚品娴的震撼也不轻，她知道陆七爷近来会有此一劫，但她万万没想到，这场劫数竟来的这么快。
竟是在皇后举办的赏荷宴这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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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蔚很快被送去了太后的慈宁宫，当值不当值的御医，这会儿都被叫到了慈宁宫来。
而陆蔚这会儿早疼得昏死了过去，姚品娴跟着贵妃过来探望时，她见少年仰躺在床上，面色苍白。看到这样的一幕，忽又想到了那日在昌宁伯府外祖家时少年的明媚爽朗、朝气蓬勃，姚品娴一时心中很不是滋味。
因屋里人太多，陆家人都闻声过来了，再加上太后皇后及太子齐王等人也都在，所以贵妃过来望一眼后，就带着姚品娴先出去了。
圣人这会儿也在，陆蔚在内殿，圣人则在外殿问太医情况。
好几个太医都是你望望我我望望你，似是有话不敢说一样。
还是圣人冷着脸，下了君令让他们必须说，太医令这才把诊断结果说出来。
“回圣上，陆七爷伤势严重，怕是这双腿要废掉了。”太医令知道如今陆家的地位，也知道陆家在圣人和太后心中的位置。故而说这句话时，他不敢高声说，生怕会因此而被治罪一样。
圣人的确是对太医署的这个回答不满意，他怒道：“朕不管那么多，今日你们必须保住陆家小七的双腿。否则，提头来见！”

第27章
圣人发怒时,姚品娴就在边上。虽她能理解圣人此刻的心情，但她也清楚的知道，圣人此刻下此令是有些强人所难的。
她方才也打听到了,陆七爷是在打马球时被一匹烈性的马碾到了两只腿的膝盖骨。膝盖骨都踩断了，这种情况下要想保住这双腿，无异于让人起死回生。
但圣人下了死命令,即便太医署的太医们的确无能为力,这会儿也得接下旨意来极尽所能。
太医们又转身进了内殿去继续给陆七爷治腿后,圣人则怒气冲冲转身往上位一坐，然后开始找人算起账来。
“你们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好端端的打个马球赛,怎么就能出事？而且还是出了这种大事。
身为皇室子弟和将门贵子,谁不是自幼就开始习武骑马的？能上马球场去的，个个都身手不凡,若不是因要争个什么打了起来,怎么可能会让畜牲踩了陆七的腿？
这场马球赛是太子组织的，所以圣人一开始论起罪来,太子第一个站出来。
“是儿臣的错，儿臣有罪。”太子请完罪后直接一撩后袍，在圣人面前单膝跪地跪了下来，“还请父皇责罚。”
太子素来稳重,别说圣人了,就是和他接触极少的姚品娴，也不信会是他的过失。
果然，圣人也并不信,他只是沉着脸看着太子，语气却还算温和。
“太子，你不必事事都往自己身上揽。这场球赛是你组织的没错,但这个祸肯定不是你闯下的。朕现在就是要那个罪魁祸首站出来，而不是要你顶罪。”
太子却还在坚持领罪：“儿臣身为兄长，有监督之责。监督之人未尽其责，这才酿成了这场大祸。父皇若真要追责，儿臣首当其冲。”言毕，太子身子又倾下去了些，领罪的态度很认真。
圣人一时沉默住，只是略侧身子，朝一旁皇后瞥去了眼。
而那边，赵王却急了，直接跳出来指着齐王说：“你还要当这个缩头乌龟当到什么时候？但凡这个时候你敢站出来，我都敬你是条好汉。错是你犯下的，难道，你真想兄长替你领了这份罚？”
齐王跟赵王不对付，他本就不屑太子为自己领罪，这会儿被赵王一激，立即一甩袍子就在圣人跟前也跪了下来。
“错是儿臣犯的，要打要杀，儿臣悉听尊便！”
太子求罚，态度诚恳话也说得委婉。而齐王却不一样，齐王话很硬，虽是领罪，可言语间却有些不服之意。
就连平时一向护爱齐王的皇后，这会儿也轻声斥责了齐王：“不许胡言！”
淑妃见皇后这样说，也忙顺着皇后话说，她指责赵王道：“你也不许胡说！圣人自有圣断，你好好呆在一边就行。”
听到淑妃说话，皇后下意识拧了下眉心，但却没理淑妃。
淑妃倒也不在意皇后理不理她，只是坐直了身子，目不斜视。
有关皇后和淑妃之间的恩怨，姚品娴还是清楚一些的。当年皇后产下太子，找了当时刚刚生产不久的淑妃郭氏入宫做太子乳母。
帝后当年还是太子和太子妃，夫妻新婚不久，感情十分的好。所以太子出生不久，皇后便又怀了身孕。
皇后怀齐王时反应很大，常常孕吐得晕头转向，故而便疏于照顾尚在襁褓中的太子，只把太子交给当时还是乳母的淑妃。
太子虽然不是圣人的第一个孩子，但因是皇后所出，所以圣人对其十分疼爱和重视。皇后分身乏术，照顾不到太子，圣人则常往太子那里跑。
跑得次数多了，忽有一天，便犯了大错。
等到皇后知道真相时，淑妃肚子已经鼓起来了。皇后当时已有七个多月身孕，因受不得这样的打击，早产了。
生死关头绕了一圈，强撑着口气挺了过来，结果得到的却是圣人留了淑妃在身边的决定。
当时，皇后的心就已经死了。
新婚不到两年的夫婿，和她如胶似漆口口声声说爱她的夫婿，结果转头就去护了另外一个女人。而那个女人，还险些害得她一尸两命。
可这还不是对皇后打击最大的。她失去了丈夫的心，已是心痛难忍，这个时候，偏偏长子只要乳母不要她。
她知道，当时长子还小，根本分不清什么是非。他又是淑妃一手带大的，所以亲淑妃不亲她，倒也能理解。
可当时她疯了，长子越是不要她，她越是要去抢。不顾一切的去抢。
可她越是抢，长子就越是黏着淑妃。他越黏淑妃，她就越恨，于是抢来了也不好好对待，辄打骂。
最终，是圣人不忍心，一道口谕又把长子送去了淑妃那儿。
自那之后，皇后便也视长子若仇人。在这座深宫中，她唯一爱的只有次子齐王一个。
有关这段深宫秘辛，姚品娴之所以知道得这么清楚，不是谁告诉她的，而是有关帝后间的这一段，在那本叫《一品娇妍》的小说中有写到。
这些年来，姚品娴只知道坤宁宫和长春宫不睦，却不曾想皇后淑妃之间，竟还有过这样的矛盾。
从前她只知道皇后冷漠孤傲，在深宫独来独往，似是和谁都不亲近。如今才知道，她这算是早死了心了。
姚品娴忽然就觉得其实她和皇后有些同病相怜，只是如今她觉醒了，而皇后还身陷其中。
再看淑妃，淑妃虽柔弱，但却颇有手腕和心机。若不是知道《一品娇妍》中有关她的描述，姚品娴怕是也要被她柔弱又楚楚可怜的外表给骗了。
以为她真的是个在深宫中讨生活的小可怜，与世无争，却偏偏处处被皇后针对、刁难。
不过想想也是，没有出身，又相貌平平，若再无点心机城府的话，如何能在这深宫中站稳脚跟呢？
她是看准了皇后是宁折不弯的性子，也算准了圣人对女人的心软，故而极懂得在圣人那里示弱。
姚品娴心中思绪一闪即逝，而那边，圣人却暂时没再追究谁的责任，只是伸手指着齐王说：“你最好祈祷陆七的腿没事，否则看朕怎么罚你。”又说，“就算朕放过你，你祖母和陆人，也不会放过你！”
虽圣人这话说的是吓唬人的，陆身为臣子，即便是齐王害得陆蔚失去了双腿他们心中再恨再怨，他们也是不敢对皇子如何的。
但姚品娴心中却很清楚的知道，若真如此，那齐王和陆的梁子就算是结下了。
而姚品娴本能不想看到这一幕。
姚品娴既不想看到皇后齐王母子因此和陆渐行渐远，也不想眼睁睁看着陆蔚真失去双腿，自此之后郁郁寡欢，一辈子与冷漠和凄凉相伴。
所以，她心里产生了一个念头。
[小五，你之前说的以值换物，具体是怎么换？我若想换陆蔚的双腿，要为此付出多少个健康值？]
小五没出声。姚品娴以为他没在，于是又喊了他一声。
直到姚品娴以为他真的是不在时，小五的声音这才略带无奈和慵懒的响起：[主人，您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姚品娴语气很认真，[我想用健康值换陆蔚的双腿。我希望他可以和从前一样，希望他可以去战场上实现自己的梦想。]
小五:[哪怕是为此前功尽弃，甚至是要损及自己身子的根本，主人也还愿意吗？]
小五这样说，姚品娴便心中有数了，怕是保住陆蔚这双腿，她要付出的很多。
但只要她还有一口气在，她暂时死不了，她还是愿意这样做的。
[你不必卖关子，直接报个数吧。]姚品娴很认真，[我没跟你开玩笑，我是很认真的。所以，我希望你也可以很认真的回答我的问题。]
姚品娴似乎听到了小五对她低低说了[愚蠢]二字。
姚品娴追问：[需要拿多少健康值来换？]
小五再次出声时，已经恢复了他往日的冷漠：[回主人，若要换得陆七爷双腿完好无损，需支付二百健康值。]
姚品娴;[……]
[你没骗我？确定不是想让我知难而退吗？]姚品娴再问。
小五：[我有职业操守。]
姚品娴虽然不能确切明白“职业操守”四个字的意思，但大概能懂他在说什么。
姚品娴沉默一瞬，又问:[若我拿出了二百健康值出来，我身子会损毁到什么地步？]她心里需要有个底。
[那本书中，你最后是什么样子，拿走你二百健康值后，你就是什么样子。]
姚品娴明白了：[好，那我能接受。]
无非就是缠绵病榻，病容憔悴形如枯槁。
但她有小五，只要不死，只要尚还有一口气在，她就迟早能再养得满面红润。但陆蔚却不一样，陆蔚若错过了最佳时机，他就永远失去了双腿。
姚品娴到底心地善良，她既不愿眼睁睁瞧着陆蔚失去双腿，也不愿对她极好的太后祖母因此而伤心伤身。据她所知，方才她老人和陆老太君已经晕过去一回了。
天气又热，二位老人若一直这样担心又伤心，怕真能出事。
姚品娴心里在想什么，小五都能读出来。所以，他最终也没再阻止这一善举。
只是对姚品娴说:[主人想行善是好事，但若做好事不留名，就是傻了。既然都走到了这一步，当然要让陆欠你一个极大的人情。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是你救了陆七爷的腿。]
姚品娴方才救人心切，倒是没往这方面去想。这会儿经小五提醒，她倒觉得可行。
她的确是付出了极大的代价救陆蔚的，想借此得个陆的人情，不过分吧？
她原是想着，私下暗中和小五做交易，直接借御医的手治好陆蔚。这样其实很简单。
可若是经她手去救陆蔚，怕是还要想些法子才行。

第28章
姚品娴正愁着要怎么去做,她耳边又响起了小五的声音。
[主人不必犯愁，我有办法。]
姚品娴大喜，正要在心中问他能有什么法子时,内殿里，突然太医署的太医令章荃章太医匆匆走了出来。章太医热得（也可能是吓的）满头大汗，这会儿垂首立在圣人身边,脸上豆大般的汗珠似水滴一样往下滴。
感受到了他身上的热气,圣人下意识的避开了些。
圣人这会儿心情也极差,他见章荃出来了也不说话，便不悦的侧眉朝人看去。
“有法子治了？”圣人冷肃问。
章荃却说：“回圣上,臣方才突然记起来,好像之前在哪本古典医籍上看到过有关养骨生骨的法子。陆七爷这是坏了膝盖骨，若是得了养骨生骨的法子,好生调养着,或能保得住。”
“确有此事？”圣人认真望着章荃。
章荃忙把腰下得更弯了些，急急回道：“臣万死不敢欺君。臣的确是看到过这样的书,只是一时不记得是在哪看过，在哪本书上看过的了。但宫里万书阁珍藏天下名典名籍，若这世上真有这样的书，定能在万书阁中找到。”
圣人听后片刻都未犹疑,直接让近身内侍宣了中书令进宫,要中书令率中书省众文书去查此事。而太医署众位医官，则继续留在慈宁宫，时刻关注陆七的情况。
见状,姚品娴心中问小五;[是你做的吗？]
[是。]小五回。
姚品娴又问:[那这世上是真有这样的一本书吗？]
[没有。]小五可能是怕姚品娴一直问，索性直接全说了，[这个太医令所谓的记忆,是我加给他的。这世上没有这样一本书，但中书省的那些文书的确能找到有关养骨生骨的法子。其实法子不重要，重要的是一种药材，叫冰丝草。而事后，主人拿着这株冰丝草来请功便行。]
[冰丝草？之前没听说过。]姚品娴问，[你给我吗？]
[对。]小五说，[这便是主人您耗损二百健康值所换得之物。]
姚品娴：[可这世间没有这样的方子，你却强行加在了这么多人记忆中。日后若再遇到这种情况，大夫们会受误导怎么办？]
小五:[主人请放心，事后我会把有关这段记载从古籍中抹去。另外，有方子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冰丝草。就算他们心中记住了这个方子，可若得不到冰丝草入药，一样徒劳。]
[我明白了。]
想着小五为此也算大费周章了，姚品娴在心中真诚感谢他:[多谢你了，小五。]
小五还是那句话:[为主人效劳，是我的荣幸。]
陆蔚伤到了腿，皇后今年的赏荷宴是举办不下去了。天气很热，因着陆家出了这事，圣人动怒太后也动怒，连带着一群臣子命妇们都跟着提心吊胆，心情也不好。
所以，皇后直接将无关紧要的人直接都遣退了。
皇后遣散了众人后，贵妃也把姚品娴拉去一旁说话。
“这会儿宫里乱，谁也没有心情。天又炎热，你也带着康安先回王府吧。你们呆这里也无济于事，还平白受累。”
“是，儿媳明白。”姚品娴应了一声后，又说，“那儿媳先领康安回府，等过会儿再进宫来。”
“先回吧。”贵妃打发她走，“今儿都不必进宫来了，明儿再说。”
姚品娴知道这会儿圣人发怒，贵妃需要随时侍奉在圣人和皇后身边，也没空照拂她和康安。所以，姚品娴也没非要赖宫里陪着谁，贵妃叫她走，她就直接走了。
姚品娴心中猜度着，最多一夜，中书省的文书们应该就能找到那本所谓的古医典籍，然后引出冰丝草来。
她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回家等着消息，然后再把冰丝草送入宫来就行。
众人散了后，宫里一下就清静许多。太子齐王赵王等人没走，还留在慈宁宫内。
淑妃见圣人皇后这会儿皆没在意她，就悄悄把赵王喊去了一边问话。
“此事可与你有关？”淑妃一向温柔小意，柔柔弱弱的，这会儿即便是冷着脸质问儿子，但语气也没有很凌厉。
赵王使劲摇头：“老三骑那畜牲伤了陆七时，儿子离得甚远，他想赖我也赖不着。”
“那就好。”淑妃了解自己儿子，若他说谎的话，她是能看出来的。
但即便是如此，淑妃还是提醒：“此事既与你无关，你便最好置身事外。看太医的意思，陆七这腿想必是好不了了。齐王酿此大错，怕是在劫难逃，圣人和太后皆不会轻饶他。这个时候，你站在一边不说话，就是最好的。”
“孩儿明白。”赵王懂母亲的意思。
齐王闯了大祸，便不必他添油加醋，他也是难逃此劫。
可是……
“但太医令不是说，在一本书中看到过可以治好陆七双腿的药方吗？”
淑妃却摇头道：“你外祖家就是开医馆的，母亲也略懂些医术。太医令之所以这么说，不过是权宜之计罢了。圣人正在气头上，陆家人也都盯着，若太医署不做出点什么来，于圣人、于陆家皆不好交差。”
“最后的结果，多半就是白忙活一场，什么都找不到。”
赵王：“若真这样，太医令岂不是欺君之罪？”
淑妃望了儿子一眼，依旧语气柔柔：“万书阁那么大，千奇百怪的书都有。真要搜寻一遍，就凭中书省的那些文书，怕得耗时月余时间。而等到那时候，早耽误了陆七的腿。”
“母亲的意思是……”
“所以说是权宜之计。眼下圣人盛怒，迁怒于太医署。等过上几日，圣人气消了点，他自然就知道根本的罪因在哪了。”
赵王自幼便和齐王不睦，听了母亲这番话后，他本能高兴起来。
害得陆七废了双腿，便他非有意，那他也免不了一顿罪。
陆家如今在朝中举足轻重，又是太后娘家。到时候，根本轮不到他去针对齐王，朝中自有大臣会劝父皇严惩齐王，以此来安抚戍守边境的忠臣良将，来安抚住陆家。
“孩儿明白了。”得了点拨后的赵王，果然之后没再针对过齐王一句。
但令淑妃想不到的是，中书省的那些文书不但没花到一月之久的时间去找那本古医书，竟连一天的时间都没用到。不过是才过了一夜功夫，次日一大早，就有人捧了书到慈宁宫来。
太医令章太医看了书后，连连点头：“正是这书。”
但匆忙翻开后，却是犯了难。书中的确是有有关养骨生骨的法子，但其中涉及到一味药，却是极为难得。
甚至连见多识广的太医令章荃，也只是在书中看到过此物，从未亲眼见过。
冰丝草，这是只有在上古医籍中才能看到的一种珍贵药材。
次日姚品娴一觉醒来，就听府上人说，现在满京城到处张贴的都是皇榜。说是圣人下了圣旨，要京中各大医馆和药材铺子都注意，若是藏有冰丝草的，即刻进宫上献，圣人和太后必有重赏。
得到这个消息，姚品娴一点也不意外。
“冰丝草？”她一边由着青菊给自己梳洗妆扮，一边听她说外面的事情，听完后就顺着她话说起来，“是能救治陆七爷的良药吗？长什么样的？皇榜上可贴了？”
“长什么样奴婢不知道，不过，听明叔说皇榜上有贴。”青菊倒不甚在意，她继续给姚品娴梳头，嘴上还在念叨，“只是听说此物极难得，很多大夫也都是只在古医书上看到过。”
姚品娴随手招了个婢子到跟前来吩咐：“你去外头看看，照着皇榜上冰丝草的样子，给绘下来，然后拿回来给我看。”
“是。”那婢子应声就出去了。
等婢子捧着临摹好的冰丝草图回府时，姚品娴已经梳洗穿戴齐整，且也用过了早膳。
看着婢子拿回来的那张图，姚品娴渐渐蹙了眉来。
“这就是冰丝草？这药材我见过。”说罢起身，让青菊拿着库房钥匙跟着她去了库房。
而此刻宫里，以太后为首的众人，都在翘首以待。盼着宫外能进献一株冰丝草来。
这会儿圣人皇后和四妃也都一道齐聚在太后慈宁宫内，陆蔚也还在太后这儿，所以陆老太君等陆家的几个，也都没走。
虽说是有希望，可若是不能尽快得到冰丝草，不能及时以冰丝草入药敷在陆蔚双膝处，好生调养着，陆蔚这双腿仍旧没有痊愈的希望。
所以，是不是能保住这双腿，也就在这一天功夫了。
若是今日到天黑前还未寻得到，那么即便之后有缘能得到，也是无济于事。
虽有希望，但其实在坐之人心中都明白，这希望实在渺茫。要在京中寻到一株冰丝草，无异于是大海捞针。
淑妃望了太后一眼，有心想劝慰几句，但话到嘴边又被咽下去了。
她深知，这种时候，还是少说为妙。
“禀太后，圣人，魏王妃请见。”一个宫婢过来垂头禀报。
太后眼里的光，瞬间燃起后又瞬间熄灭。原以为是有人入宫来进献冰丝草的，结果却是魏王妃入宫。
太后一夜未眠，这会儿早有气无力了。她冲那宫婢挥挥手，软绵绵道：“想是来看看蔚儿的，让她进来。”
姚品娴这会儿手上还捧着个深色的盒子，她先给众人请安，请完安后，姚品娴也没有卖关子，而是直接说：“太后祖母，孙媳手中有一种药材，觉着和皇榜上张贴的冰丝草有□□分像。只是一时难确定，不知道是不是。所以，便直接带入了宫来，想让太后祖母亲自瞧一瞧。”
说完后，她直接把手上盒子交给宫婢，由宫婢转交到太后和圣人手中。

第29章
不只是太后,在坐的任何一个，他们都没想到姚品娴这会儿入宫来是送冰丝草的。
他们都只以为，魏王妃也关心陆七爷腿伤,今日这么一早入宫，不过就是为了打探陆七腿伤的情况的。所以，当姚品娴说她可能有冰丝草,并且已经带入宫来时,所有人都是一愣。
但也只是微愣了一会儿,大家都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都以为她是跟着操心着急，急过头了,便有些关心则乱。冰丝草如此罕见珍贵之物,连宫里都没有，魏王府怎么可能有？
太后和圣人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不过,太后到底心疼姚品娴一片热心。既是有心,且还带着药材入宫来了，她自然也是要接过来给太医看一看的。
圣人见太后是认真的,心下会意，便差人去喊太医令章荃过来。
章荃过来后，接过盒子，对着盒子里的药材又闻又摸,最后甚至还伸手去轻轻捻了点碎屑下来送入嘴中细细品尝。一番折腾后,章荃倏的目露喜色。
“回圣人，回太后，这正是千年都难得一遇的冰丝草,这回陆七爷的双腿有救了。”此生能得如此珍贵、只有在古典医籍上才看到的药材，章荃只觉此生无憾了。
故而很兴奋。
他兴奋，听了他话的太后和圣人也极是兴奋。
“章荃,你可别哄哀家，你确定这就是那书里记载的冰丝草？”太后怕希望越大之后便失望越大，故而一再向章荃确认，“蔚儿的双腿真的有救了？你没骗哀家？”
章荃这会儿有些喜极而泣的意思，一是因为得了此物也算是于圣人、于陆家可交差了，二则是因为他见到了千年难遇一回的冰丝草。身为宫廷御医，生长在医香世家，自幼遍读医书，此生能得见此物，他死而无憾。
“臣万死不敢在圣人和太后面前打诳语。”又保证，“请容臣几日，臣在此在太后和圣人面前立下军令状，若臣如此还医治不好陆七爷双腿，臣不必太后和圣人降罪，臣自己以死谢罪。”
“章爱卿言重了。”至此太后才算彻底放下心来，她怕耽误了最佳治腿时机，所以忙撵着章荃赶紧去做正事，并承诺说，“若蔚儿双腿能完好一如从前，哀家重重有赏。”
“臣先叩谢太后。”说罢章荃起身，片刻不再耽搁，直接又折身回去了。
而此刻，原本紧张的气氛忽然就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轻快和雀跃。
“品娴，你快坐哀家身边来。”太后高兴，直接让姚品娴坐她身边去。
姚品娴谢过太后后，这才朝老人家那边走过去。
慈宁宫的宫婢立马搬来了张矮凳搁太后身侧，姚品娴就主动挨着太后坐。
皇后也很高兴，她主动问姚品娴：“这冰丝草如此珍贵难得，听章太医说，乃是千年难遇一回……魏王妃怎会有此物？”
皇后问出了所有人心中都有的疑惑，这会儿众人目光都落在姚品娴身上，皆侧耳倾听。
早在进宫来之前，姚品娴就猜到了宫里的人会这样问她。所以，她早找好了说辞。
“回皇后娘娘。”姚品娴始终端贵娴雅，宠辱不惊，她先朝皇后微颔首以示恭敬后，这才回答她的话道，“三年前臣妾去京郊的白云寺为王爷祈福，在白云寺后山遇到过一位老僧。老僧只看了臣妾一眼，便说臣妾在二十岁这一年会有一场劫数，还说既和臣妾遇到便是缘分，故而赠了臣妾此物。”
“当时臣妾并不识得此物，也觉得那老僧神神叨叨的，所以并未把那些话放在心上。之后回了王府后，就直接把这株草装进盒子锁去库房了。也是今儿早上臣妾府上婢女拿了冰丝草的图来给臣妾看，臣妾瞅着眼熟，这才突然想起锁进库房的那株仙草的。”
“不过臣妾一时不能断定是不是，所以就忙带着进宫来，想请圣人、皇后和太后祖母一起瞧瞧。”
姚品娴一番话慢条斯理，说的也是有凭有据。众人听后，即便觉得匪夷所思，但也没人不信。
而姚品娴之所以这样说，也是有原因的。她的确马上就要有一场劫难，这正印证了那位“老僧”说的话。而冰丝草是“老僧”赠与她度过此劫的，她如今转赠给了陆蔚治腿，之后，在太后和陆家人心中，必然会更心疼她些。
姚品娴初心只是想保住陆蔚双腿，不是邀功求赏。但若是保住陆蔚双腿的同时她亦能得到太后的怜爱疼惜，得到陆家的感恩之心……她又何乐不为呢？
但她毕竟现在人好好的，故而大家都没太在意她口中的“会有一场劫数”这句话。
只是对姚品娴口中的那位老僧很是好奇，但更多的还是为陆蔚双腿得保而感到开心。
太后忙接过话来道：“白云寺求保平安是最灵的了，等过几日，蔚儿真正度过了此劫数，我们一道去寺里祈福。”最后一句话，则是对着陆老太君说的。
陆老太君这会儿也是难能露出几分笑容来，她忙应下太后话说：“是，太后说的对，该去拜一拜谢谢庙里佛祖的。”也不忘感激姚品娴，“这回真是多亏了魏王妃娘娘，我们陆家阖府上下，真是对魏王妃感激不尽。”
老太太屈尊，姚品娴忙说：“老人家您言重了。”
姚品娴收回目光时，下意识朝一旁淑妃母子望过去了一眼。淑妃倒还好，面上瞧不出什么来，但姚品娴明显能感觉到赵王脸色极为难看。
想著书中淑妃母子始终是和皇后齐王站在对立面的，姚品娴便在心中问小五:[淑妃母子这是不高兴了吗？]
小五:[齐王因此逃过一劫，淑妃赵王盘算落空，自然会比较失望。]
见小五是能感知到别人内心的，姚品娴忙在心里说:[那皇后此刻心情如何呢？小五你帮我感知一下。]
很快耳边响起小五平静的声音来:[感受到皇后对主人您的好感度增加，触发了新的完成任务即可获得健康值的功能，主人您要开启此功能吗？]
[嗯？]姚品娴意外。
小五说:[主人在身子尚未调理到最佳的情况下，仍交出了二百健康值，主人身子已出现极度亏损。为避免因损坏根骨而加大后期修护难度，建议主人开启新的完成任务获得健康值功能。这样的话，主人可以尽快调理好自己的身子。]
[具体怎么说？]姚品娴接受了小五的建议。
毕竟，她这个时候比谁都希望能把自己彻底养好。
小五:[1005号为您开启新的完成任务即可获得健康值功能，请主人您确认。您若同意此功能的开启请点“是”，若拒绝，请点“否”。]
小五扁平冷静的话音才落，姚品娴眼前便出现了一个框框，上面一左一右，各写了“是”和“否”偌大的二字。
姚品娴心中才想着要点“是”，只听“叮”的一声，框框消失，接下来就是小五告诉她新的功能开启成功。
然后很快……
[叮~好感度+10，转换为健康值+10]
[叮~厌恶度+10，转换为健康值+10]
还没待姚品娴主动求解后出现的厌恶度是什么，敬业的小五就直接向她解释了。
[皇后和淑妃是对立面，开启了刷皇后好感度换健康值的功能，就同时开启了刷淑妃厌恶度换健康值功能。另外再提醒主人，这个功能与之前不同，这个功能是攻略目标对您好感和厌恶程度越大，您增加的健康值就越多。]
之前是不管打脸谁，不管打得多狠，正常情况下都是只增加五个，因王爷的原因才会翻倍。
姚品娴忽然想到另外一件事。
[小五，现在开启了新功能，那之前的还有用吗？]
小五:[有的，主人，两个功能同时进行。]
这样姚品娴就放心了。毕竟，她跟皇后和淑妃的接触都不多，想从她二人身上得到健康值，实在比较难。
姚品娴只是沉默一瞬，耳边小五声音再次响起:[主人之前健康值攒到了九十五，差五个满。现在拿出了二百来换陆七爷的腿，主人需要再攒二百零五的健康值才能修复好身子。主人任重道远，还望砥砺前行。]
姚品娴听出了小五语气中的嘲讽之意，但她完全不在意，只是说:[方才已经有了二十个，还差一百八十五。]
[那祝您好运。]小五颇有些咬牙切齿之意，并单方面选择结束对话。
见他走了，姚品娴也没再唤他。
姚品娴一直在宫里呆到傍晚，直到感觉到自己身上的那股疲惫感越来越明显，实在困得不行，她这才向太后告辞。
太后见她脸色不好，以为她是大热天累着了着了暑热，就让她赶紧回去好好休息。
回去后姚品娴连洗浴一下换身衣裳的力气都没有了，直接回了内寝，然后头沾枕就睡着了。
等再次醒来时已是深夜，而这时候，她身子情况已经非常糟糕了。
浑身发烫，四肢无力，连大一点声音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整个人也迷迷糊糊的，此刻意识不算十分清醒。身上仍旧十分疲惫，仿若这身躯有千斤重般。
她爬不下床，也卧坐不起。
她终于知道人濒临死亡时身子是什么样的一个状态了。
这次恐怕她离死亡很近了。
外间肯定有人值夜，她们定是以为自己已经睡了，这才没再进来看一眼的。姚品娴知道，虽然攒健康值可以调养身子，但这个节骨眼上，她更需要的应该还是大夫。
用尽身上仅剩的力气，姚品娴这才从床上滚下来。
而内寝这么大动静，终是引得了外间值夜的婢子的注意。
今日是紫棠值夜，她披衣点灯入内寝来，见主子这会儿倒卧在床边地上，她吓了一跳。
“娘娘！”忙将蜡烛搁一旁，紫棠快速跑去姚品娴身边，然后抱起她就问，“娘娘您怎么……啊！”她话没问完就大叫了一声。
“娘娘您身上怎么这么烫？”
而如此大的动静，早惊动了内院伺候的别的婢子，大家都披衣裳闻声赶了过来。
见有人注意到自己，自己暂且不会有生命之忧后，姚品娴这才又再昏睡过去。
魏王府上就有府医，紫棠差了个婢子去唤府医后，她则并另外两个婢子一起小心翼翼抱着自己主子到床上去。
见她身上实在太烫，且里衣都湿了，紫棠忙吩咐人打热水来。
她亲自给主子擦拭身子，又替她换上一身干净衣裳。
可府上的大夫过来瞧了后，却大惊失色，直言王妃娘娘已是病入膏肓，凭他的医术怕是无能为力。若要救娘娘，还得赶紧去宫里寻医术高明的太医来才行。
紫棠不信，一脸急色的斥责府医：“你休得胡言！娘娘傍晚时分才从宫里回来的，那时候还好好的，怎么只是睡了一觉，就病入膏肓了？你别以为王爷不在家，我们娘娘就是好欺负的。”
那府医都要急哭了，直拍大腿说：“我的姑奶奶，我哪里敢？”又叮嘱，“你快去宫里搬救兵吧，若真耽误了时辰，王妃娘娘怕是就不行了。”

第30章
紫棠和青菊都是姚品娴的心腹,是她身边最亲近的人之二。二人性子都颇稳重，一番商量后，二人一致决定还是要进宫去把此事告知贵妃娘娘,然后由贵妃去圣人跟前递话，让圣人拨太医署的太医到王府来。
但京中有宵禁，宫里又有宫禁,若二人就这样只身出府,怕走不了多远就会被这一片坊巡逻的士兵抓走。想名正言顺,必须得拿到王府的令牌才行。
娘娘手上倒是有王府的令牌，且因她二人平时是娘娘心腹,故而娘娘牌子搁在哪里的,她们心中也清楚。但现在的问题就是，娘娘昏睡不醒,若她们私自拿了令牌出府,就是犯了大不敬之罪。
真事后论起罪责来，轻则仗罚,重则是要掉脑袋的。
不过凡事都分轻重缓急，眼下娘娘危在旦夕，她们也暂且顾不上自己的安危了。
青菊贴身伺候在娘娘身边的时候更多一些，紫棠则管外面的大小事宜更多一些。
于是紫棠主动道：“你素来细心,又是贴身伺候娘娘伺候惯了的,这个时候你必须要寸步不离留在娘娘身边。我拿着令牌入宫求贵妃娘娘，若事情顺利，应该会很快。”
这种危急关头,青菊也不跟她争，只说：“事后论罪，我必与你一同受罚。今日虽是你拿了令牌出府的,但却是我的主意。”
紫棠道：“这个事后再论。”说罢，她便直奔装有令牌的箱柜去。
而青菊，则跪坐去了床边，认认真真好好照顾自己的王妃。
姚品娴再次醒来时已经是白天，而这会儿，她身边围了不少人。
紫棠不仅请了宫里的御医到府上来，就连太后贵妃和皇后也都来了。幽幽转醒后，看到这一幕，姚品娴心中颇为感动。
“太后祖母。”太后就坐在床沿边上，姚品娴瞧见她老人家忙喊了声，然后就要卧坐起来。
但她此刻声音喑哑，浑身依旧绵软无力，根本就是心有余力不足。
“你快好好躺着，你别折腾了，回头再累着自己。”见昨儿还好好的人，今日却成了这样，太后心疼得不行。
贵妃也说：“这个时候就不必顾这些虚礼了，好好躺着休息吧。”
“怎生惊动了太后祖母，皇后，和贵妃娘娘？”姚品娴颇有些意外。
太后一直抓着姚品娴手，紧紧攥她手在自己掌心，她则慈爱道：“是你的婢女冒死拿着王府令牌进宫求贵妃的，当时贵妃就和哀家呆在一起，哀家便就知道了。”又问，“品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昨儿不是还好好的吗？”
姚品娴也不能告诉她老人家真相，只能说：“孙媳也不知道，许是天热，有些中暑了。”
可太后却沉沉叹息了一声。
若真只是中暑就好了。
方才这许太医说了，品娴情况很不好，这像是忧思成病，积劳成疾。
换言之就是心思重，心里有什么不开心的也只闷在心里，不和人说。自己和自己生闷气，久而久之的，就病倒了。
这种病轻易不会倒下，可一旦倒下了，就是大病。
但老人家怕把病情告诉了她后，她会更胡思乱想，从而加重病情。所以，老人家便贴心的什么都没提，只是让她放宽了心好好将养着，不必再忧思忧虑。
“品娴病了，你给魏王书信一封，告知他一下。”
魏王是奉圣命去的并州，有紧急军务在身，凡事分心不得半分。贵妃虽也担心儿媳，但贵妃心中更在意的是儿子。
所以这会儿，贵妃倒是不太情愿把儿媳病重的消息告诉儿子。
生怕他会因为分心而耽误了大事，从而酿成不可挽回的大错。
姚品娴实在太了解贵妃了，所以也不等贵妃开口，她直接就说了：“孙媳没事，不要紧的。且王爷是奉旨去办军务的，朝政之事素来没有哪桩哪件是好办的，孙媳这点小事，实在不必让王爷费心。何况，王爷也不是御医，他知道也无济于事。孙媳现在最该做的，就是好好养好身子。”
“你这孩子，就是太懂事了。”太后望着都心疼，“你但凡有靖王妃的三分蛮缠，你也不至于把自己给弄病成这样。”
姚品娴却虚弱的笑起来，都这个时候了，她还不忘说几句玩笑。
“我就知道，祖母心中是更偏疼我的。等下回见到靖王妃，我一定要在她面前好好炫耀一番。”
太后却抹眼泪。
见皇后也在，姚品娴便觉得这是难得的可以赚取点健康值的好机会。就凭她现在的这副鬼样子，她是连床都下不去的。
故而微垂下眸，她心思稍稍转动起来。
再抬起眼睛朝皇后望过来时，她双眼中盛满笑意。
“皇后娘娘，怎生也惊动了您？臣妾让您费心了。”她这会儿语气极弱，十分的有气无力，偏又是用很乖很懂事的语气在和皇后说话，十分的惹人疼爱。
本来皇后昨儿就对她有了不小的好感，这会儿又见她如此，心中更是好感倍增。
“本宫和太后一样，都心疼你。你若真不想本宫费心，万要养好身子才是。”
[叮~好感度+10，转换为健康值+10]
姚品娴再接再厉，突然把话引去陆蔚身上。
“可你们都过来探望我了，陆七爷怎么办？他现在可还在慈宁宫？太医令怎么说的？那冰丝草可开始配药了？”
姚品娴这个时候提起冰丝草，突然的，贵妃想起一件事来。
“品娴，你之前说那位高僧在赠你冰丝草时，说你在二十岁这年会有一劫是吗？”贵妃表情极为认真。
姚品娴心想可算是有人注意到这个了，但面上却丝毫不显。
她轻轻“嗯”了一声：“回娘娘，是的。”
贵妃恍然大悟，对太后和皇后道：“那高僧说品娴这一年会有一劫，这才赠了她那株仙草。会不会那仙草正是给品娴治病的药？”
太后和皇后听了贵妃这话，心中也觉是有道理的。
但其实那株草对姚品娴无用，姚品娴怕太后会觉得对她有用，因而左右为难，或是坚持要把仙草分她一半，从而就减轻了给陆蔚治腿的药的药效。
故而姚品娴忙说：“想来那老僧的确是高人，但医书上记载，冰丝草是养骨生骨的良药，于我却无益。如此珍贵的药材，还是得用在最适当的地方，用在我身上就是浪费了。我其实就是累了，好好养着就行。”
皇后望了姚品娴一眼，心中更是叹息一声。
她从前怎么不知道，这孩子竟这般傻。
[叮~好感度+20，转换为健康值+20]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姚品娴忽然觉得喘息没那么艰难了。
对此，姚品娴心中还是满意的。
但太后却扭脸望向屏风外问：“许太医，那冰丝草可能治品娴的病？”
许太医就一直候在屏风外，闻声忙回道：“回太后娘娘，冰丝草之所以被称为神草，是因为它在生骨养骨方面有奇效。但毕竟不是能起死回生的药材，故而……”
“什么起死回生？”太后登时不高兴了，“你胡沁什么？”又怒骂他，“品娴只是一时累倒了，稍养一养就能好，怎就需要用到起死回生的药？”
许太医说错了话，忙跪了下来：“臣说错话了，臣该死。臣的意思是说，冰丝草只能生骨养骨，却不能调养王妃娘娘身子。即便拿来入药，于王妃娘娘身子也无丝毫助益。”
“哀家知道了。”太后语气依旧冷硬。
姚品娴自己心里当然知道自己是没事的，她有小五在，她会转危为安。但她也知道，她现在这副鬼样子，怕是吓到了老人家。
听许太医方才话中的意思，想来在许太医那里，她病得极重，甚至算是将死之人了。
这大热天的，太后才担心完陆蔚，姚品娴怕她再担心自己会身子实在吃不消。故而，姚品娴又再次安慰太后：“孙媳自己的身子，自己最是清楚不过了。祖母您若是不放心，您可以常来看我啊。孙媳向您保证，孙媳肯定会一日比一日好的。”
太后握住姚品娴手的手更攥得紧了些，她答应说：“你放心，哀家之后天天过来魏王府看你。监督你，好好吃药，好好休养。”
姚品娴忙说：“多谢太后疼爱。”
贵妃不愿书信一封到并州，把姚品娴的近况告诉魏王。太后回了慈宁宫，深思熟虑一番后，她老人家亲自写了封信，再用飞鸽传书，传去并州。
但太后到底也知道军务为重，故而在写过去的信中，并没有把姚品娴的突然病倒说得太严重。
只是说，品娴病了，望他可早日回京。若实在暂时回不了京，也该先书信一封回京，至少让品娴心中有个着落，让她看着高兴。
魏王奉急召去并州，是有机密军务在身。所以即便他人在并州，但太后的飞鸽传书他也是隔了一天才收到。
这日魏王直忙碌到深夜才回住处，高挺的男人此刻一身玄甲着身，泼墨似的夜幕下，他一脸冷肃。
头盔夹在腋下，他高高束起的发髻早被风吹得凌乱。凌乱的发丝和着汗水紧贴脸侧，更是给英气的脸添了几分肃杀之气。
他巍峨之姿又稳又快的朝府里去，迎面过来的属下递过来竹筒信时，他也未停止脚下步子。只是一边伸手接过，一边听属下在他耳边汇报。
“是京里太后娘娘飞鸽传来的书信？”
太后寄来的飞鸽传书？这倒是令魏王诧异。
但他脚下步子也只是略微一滞，很快，他又恢复了之前的步速。然后把夹在腋下的头盔扔给属下，他则一边继续往前走一边抽出竹筒中的信笺来看。
飞鸽传书不比书信可以长篇大论，信笺上只寥寥数笔。魏王只略扫一眼，便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王妃病了。
王妃病了，太后祖母在信中问他什么时候能回。又说病得不重，要他无需担心。只是妻子病了，他身为丈夫，哪怕人回不来，也合该书信一封送到魏王府上，以示关心。
若是之前，魏王会对太后突然寄来这样一封信感到奇怪。毕竟他们夫妻之间的事，她老人家从未插手过。
可魏王这会儿突然想起来那日妻子在他面前变了性情突然哭闹的模样，便想着，许是她在祖母跟前哭诉了，故而祖母才寄来这样一封信。
匆匆冲了凉，又换了身干净衣裳后，魏王独自一个人坐在书案后。
取了纸来铺开，蹙眉思量许久，也不知这封信该从何写起。
从前五年，夫妻间自是也有书信往来的，但多数谈的都是儿子。对彼此，都谈之甚少。
可眼下她病了，他自该关心的是她，而不是儿子。

第31章
之前在京中,在他的王府上，他尚还有邹管家这样日日陪伴在媳妇身边的拥有正常夫妻生活的人可询一二经验。如今他人在并州，身边又尽是些和他一样与妻子聚少离多的将士,他便是有心想求个经验，也无人可问。
反复思来想去后，朱佑平决定简单点。
既然他没有那个经验,那他就一切从头开始。不必整那些花里胡哨的,他就关心关心她身子。
所以,再次执笔时，朱佑平就没再犹豫,而是一笔一画,极为认真的给妻子写起信来。
姚品娴突然病重，娘家人肯定是要告知到的。所以很快的,姚家几位女眷便一窝蜂全来了魏王府。
除了老太□□孙和姚品娴母亲裴氏外,姚家那二位婶娘也来了。
得到下人来通报说这些人全来了时，姚品娴心中无声的笑了。
除了她母亲是真正的关心她外,其她几位女眷这么着急来看她，怕都是想确认一下她是否是真的病重的吧？
毕竟，她和她们的关系可没那么好。
其实也不怪她会把姚家几人都想得如此恶毒和不怀好意，因为在《一品娇妍》那本书中,后来她缠绵床榻命不久矣时,那些人心中在打什么盘算，书里可是都写得清清楚楚的。
她们怕是巴不得她早死了，这样好趁早给姚品妍腾位置。
不过姚品娴也不甚在意她们心里是怎么想的,她这会儿对她们也是满心的算计。人都来了也好，正好她身子虚着，可缺健康值呢,既来了，就让她多收点健康值养养身子吧。
有了皇后的那三十个健康值，姚品娴这会儿身子没最开始那么虚了。最开始是连动弹都动弹不得，身上半点力气都没有。
而这会儿，她自己撑着身子倒能坐卧起来。
青菊见状，忙去在姚品娴背后垫了个大引枕，让她卧得舒服些。
然后姚品娴又让青菊去把王爷送她的那支珠钗从妆奁盒中拿出来，放在一个显眼的地方。做好这一切之后，才让来禀告的婢子去请姚家女眷都进来。
裴氏是抹着眼泪进来的，并且一进内寝瞧见她前些日子还好好的女儿突然间变得这般憔悴病弱后，更是没忍住，呜呜咽咽低低哭起来。
从前女儿倒也病过，可哪回是病成现在这副模样的？
这看着脸色，像是熬得油尽灯枯了。眼前这张脸，这副病躯，她实在无法拿她和几日前的女儿比。
这到底是怎么了？
“娴儿，怎么会这样？”裴氏眼泪实在忍不住，汹涌而下，“我的女儿，分明前几日还好好的，这才几天过去，怎生病成这样了？”
老太太和姚品妍祖孙二人，不管是真情还是假意，既是来了，也皆抽了帕子抹了眼泪。
姚二夫人和姚三夫人实在哭不出来，二人索性就站在了外边儿，没挤到床边上去。
“娘，女儿好着呢，没事的。”姚品娴不愿母亲为她伤心落泪，心中咆哮着说自己很好，可毕竟这副身躯拖了后腿，话从她口中说出来，又成了有气无力。
可怜她也不好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告诉母亲，只能一遍遍安抚她道：“这会儿真好多了，比一开始时好多了。等再养几日，就能下床了。”
裴氏不太信女儿这会儿的话，但怕女儿着急，她便点头说她信，说她等着她好起来。
姚老太太也问：“前几日还好好的，怎么好端端就成这样？”然后冲一旁的青菊等几个婢子发火，“你们是怎么侍奉娘娘的？”
青菊心中翻白眼，心想您老人家何曾真正关心过娘娘？这会儿大可不必这么说。而且，不论她们几个是不是从姚家陪嫁出来的，可如今到底是王府的人，真正的主子只有王爷和王妃两个，这老太太有哪门子的资格怪罪她们？
连宫里的太后皇后和贵妃都未曾说过她几人一句，她姚家老太太又算什么？
青菊心中腹诽，但倒也没把心里的话说出来。她只是并不搭理老太太，权拿她说话当吹风。
青菊不理，姚品娴也没接话，老太太倒一时尴尬的愣在那里。
整个内寝突然间安静下来，就尤显得姚二夫人和姚三夫人的窃窃私语声更高了些。
“你确定这是粉妆阁的那件镇阁之宝？”姚三夫人的问声又急又躁，好像这钗原本是她的，结果被抢到了这里的一样。
姚二夫人竭力压低声音，但床沿边的几人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当然！那日我和大姑娘一起去粉妆阁逛时，看到过。当时大姑娘一眼就瞧中了这钗，只可惜身份不够，人家掌柜的压根理都不理。”
“天哪！”姚三夫人惊呼。
这粉妆阁内的首饰，是天下所有女人都梦寐以求的。哪怕买到普普通通的一样都够炫耀好久，何况是这样的镇阁之宝。
二人心里一阵酸溜溜，越发对姚品娴的魏王妃身份羡慕嫉妒恨。并且心中也更埋怨老太太，当年怎么就不让她们的女儿替嫁呢？
[叮~健康值+5]
[叮~健康值+5]
耳边听到这两道声音后，姚品娴笑了起来。
她略扬高了些声音，对站在外围的姚二夫人和姚三夫人说：“按理说，既二位婶娘瞧中了，我该送给二位婶娘的。只是，这支钗是王爷亲自买了来送与我的，我十分爱惜。若是送了二位婶娘，怕于王爷那里不好交代。”
姚品娴说这话时，姚二夫人和姚三夫人倒没太大反应。在她们心中，这珠钗到底是魏王妃自己买的，还是魏王送的，都无甚区别。
不过，姚品妍和姚老太太就不一样了。
她们心中一直都认为魏王对魏王妃不过尔尔，上次见过这钗时，她们也从未想过会是魏王送的。所以，当这会儿听到姚品娴这样说时，二人心中立即一阵翻江倒海的不好受。
于是，姚品娴耳边又出现了那两道悦耳的增加健康值的“叮”声。
这次因与王爷相关，从这祖孙二人这里共获得了二十个。
对她来说，健康值就是比任何灵丹妙药都管用。药效快得很，似是只是瞬间功夫，她就能感受到自己身上轻松许多。
之前身子重，脑袋也昏昏沉沉的。这会儿手脚轻便，人也清醒许多。
裴氏性子再软，这会儿也是忍无可忍，发了火。
“我女儿都病成这样了，你们还在这里看簪子？你二人还有没有一点良心！”裴氏素来都是软绵好欺的性子，她还是头一回这般愤怒。这会儿劈头盖脸的，指着姚家那二位夫人好一顿骂。
可惜这是在魏王府，人家的地盘，姚二夫人和姚三夫人即便心中再恨，也不敢回嘴。
老太太这会儿也是一腔怒火不知冲谁发泄呢，正好借着这会儿裴氏发怒，她逮着了机会，也好生训斥了姚二夫人和姚三夫人一顿。
把一切都看得明白的姚品娴微微弯唇，淡定笑望着老太太说：“您老人家何必生这么大的气？没由得气坏了身子。”又颇有些阴阳怪气，“品娴何德何能，如今竟也能得您老人家为我做主。如此便是死了，也死而无憾。”
“不许你胡说。”裴氏这会儿最忌讳，“不准说‘死’这个字。”
姚品娴暗中悄悄攥住母亲手，见母亲朝她望来，她冲母亲眨了眨眼。
“王爷这几日不在府上，女儿也没人陪着说话，娘您留下来多住几日陪陪女儿吧。”
裴氏求之不得：“好，娘留下来陪你。”
老太太心中有火，却隐忍未发作。只在王府呆了一会儿，她便回去了。
回了家后，老太太立即差人去把长子叫来说话。
姚盛举刚下朝回家，这会儿正要往大理寺去。见母亲差了人来唤自己，他想了想，最终还是先折身往老太太院子来。
“王妃身子如何？”姚盛举自然也是得到了女儿生病的消息了，只是他凡事以朝政为重，故而没去探望。
这会儿既是来见母亲了，自然是要问上几句。
“我瞧情况不太好。”老太太冷着脸，目光幽深，没人知道她这会儿心中在想什么，她只是严肃望着自己长子道，“你和太医署的御医可说得上话？若说得上话，你去问问太医署的许太医。那丫头是他给瞧的，你去他那里打探情况，必然准确。”
姚盛举不明白：“何必这么麻烦？母亲过去，王妃没告诉您情况吗？”
“她一直说她没事，但我瞧她那样子，怕是不好。”老太太若有所思，“而且，她留了她母亲下来没让回。怕不是……有什么话要和她母亲讲。”老太太本来想说她怕不是想留什么临终遗言的，但话到嘴边，到底没这样说。
事情尚未确定，这样说倒是不好。
老太太一番话，说的姚盛举脸色也严肃了许多。他不明白，前些日子还好好的人，怎么就突然病倒了？而且听母亲的意思，怕是病况严重。
“好，儿子这就去问问。”姚盛举应了下来。
而姚品娴那边，因为知道那本书的内容，故而这会儿姚家那些人心中在盘算什么，她一清二楚。想来，是觉得自己时日无多药食无医了，正盘算着如何等她死后让姚品妍嫁进来当续弦王妃呢。
姚品娴心想，既她们有这个心思，她不如将计就计好了。
那她就装着病入膏肓的样子给她们看，好好揭一揭他们那虚伪的嘴脸。她倒也想看看，他们到底能盼她死盼到何种地步。
先给他们希望，让他们把野心养到最大，然后再让他们失望。只有重重从高处摔下，功败垂成，他们才会恼羞成怒。
而他们越是愤怒，她便越能从他们身上得到她想要的健康值。
姚品娴卧靠在床上，一边闭目养神，一边心中心思飞转。
外头，青菊手中捏着个细圆的竹筒，脚步轻快的走进内寝来，高兴的告诉姚品娴说：“娘娘，王爷从并州来信了。”
姚品娴心中疑惑，轻轻睁开眼：“王爷？”
从前五年，夫妇二人虽有信件往来，但也是数月一封。王爷临走前说他快则三五日回，慢则半个月回，姚品娴根本没想到这么短的分别他也会写信到家中来。
但忽然想到之前太后说的话，姚品娴心中便明白过来了。
想来，是太后祖母心疼她，她老人家书信一封去了并州，把她病倒的消息告诉王爷了。
姚品娴这会儿心中还挺好奇的，她挺想看看，若王爷得知她病重了，他会写封什么样的信给她。
从前二人书信往来，都是提及儿子的多，关心问候彼此的甚少。总不能如今她都病了，他还满篇的都只提儿子吧？
“快把信拿来我瞧瞧。”姚品娴这会儿身子状况其实已经好了许多，若要下地来她也是能的。
只不过，毕竟这才两三日过去，她好得太快反而叫人起疑。
所以，她索性就一直赖在床上。除了如厕，其它时间都不下床。

第32章
王爷写给她的信很简短,就是简单的几句让她好好休养，万万珍重身子。另外，就是告诉她他可能要再有几日才能回京,让她在家不必担心他。
姚品娴并不意外，这丝毫不带感情的关心，像是她家王爷能干出来的事。
看完信后姚品娴认真想了会儿,最终决定并不回他信。
从前,每回他写信回京,她必然是即刻便书信一封寄给他。而他收到信后却并不急着回，她每回再收到他信时,都是几个月之后了。
他给她写信,从来不紧张不着急，每回都是她望眼欲穿。所以,这回她倒也想做一做他曾经做过的事,拿他曾经对自己的态度来对待他。
哪怕他之后回来问起此事，姚品娴自也有理由和借口等着。
她都病成这样了,没能及时给他回封信又怎么了？
他若斤斤计较，便是他有失风度。
可能是有过之前哭闹一回的经验了吧，当她再做这种事时，倒是不慌不忙,也不提心吊胆了。
一切都有条不紊,仿若理所当然一样。
并且同时，她也觉得从前的那个自己太傻了。事事皆以王爷为先，可最终她得到的又是什么呢？
在爱别人之前,一定要先爱自己。
下了决定后，姚品娴便把信笺让青菊拿去装盒子里锁起来，她则把信的事暂时撂在了一边。又阖上了眼睛,靠在大软枕上闭目养神起来，想着要如何和等着她死好给姚品妍腾位置的姚家人斗法。
姚盛举还真去找了许太医问情况，许太医当时去给姚品娴诊治时，正是姚品娴身子情况最差的时候。想着是魏王妃娘娘的亲生父亲来问，许太医觉着实在没有隐瞒的必要，便老老实实把实情都和姚盛举说了。
姚盛举听后，脸色沉重。
他沉默了挺久，而后才又问许太医：“可前些日子见到她时，她还是好好的。怎生这短短几日功夫，便病得这样严重了？”
许太医叹息一声，心中不无对魏王妃娘娘年纪轻轻就得如此重病的惋惜。
但他也没有胡言，说的都是实话。至于别的，他也无从得知。
“这个……下官就不清楚了。下官只负责号脉问诊，别的一概不知。”许太医略想了想，心中琢磨了一番后，还是选择三言两语把前几天宫中发生的事告诉这位姚大人知晓。
“前些日子，陆国公府的陆七爷在宫里伤了腿一事，姚大人想必有所耳闻吧？”许太医问。
陆七爷是在皇后举办的赏荷宴那日伤的腿，那日奉命受邀入宫的权贵高官不在少数。姚家虽未能在受邀之列，但姚盛举在朝为官圆滑周到，此事还是听说了一二的。
“只知晓一二，却不知详情。许太医御前为医官，想来当时就陪在御驾身边，还望能告知一二。”
许太医又在心中琢磨了会儿，别的他不愿多言，但却唯独把魏王妃入宫进献冰丝草一事告诉了姚盛举。
“说起来你我皆在朝为官，不该信神鬼之说，只是此事着实有些蹊跷。王妃娘娘病重的前一日，下官在太后慈宁宫见过娘娘，当时娘娘红光满面春风得意，面色红润，精神好得很，瞧着再是康健不过。可回去后，突然的就病得连床榻都下不来了。”
姚盛举薄唇渐渐抿紧，深不可测的那双幽深的黑眸含着不可思议，他是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轻问出口来：“你的意思是……她得罪了……”
“姚大人，下官还有要事在身，就不多陪了，告辞。”许太医突然打断了姚盛举的话。
姚盛举是人精，立即就反应过来，然后朝他抱手：“有劳了。”
得了许太医的暗示，姚盛举心中便埋下了怀疑的种子。虽许太医关键的话一句也没说，但他却知道，许是品娴入宫献了高僧赠她的那仙草，得罪了高人，这才突然就病入膏肓、药食无医的。
回去后，姚盛举便把他从许太医这里得到的实情告诉老太太。
当然，有关神鬼之说的揣测他没说，怕吓坏了老人家。他只是说，问过了许太医，许太医把实情都告诉他了，说王妃如今情况的确非常不好。
听到儿子亲口说出这些，老太太便更坚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测。
她心情忽然有些激动，但她知道这样不好，故而压制住了。
“好，我知道了。”老太太表情一直都严肃着，面上也不见悲痛，她只是说，“这些日子，我会带着妍儿常去魏王府。这种时候，想来她是最希望有亲人陪伴在她身边的时候。”
姚盛举面色一直凝重。比起女儿性命来，或许他更在意的是自己的前程，以及姚家的未来。
若这个女儿真的福薄，香消玉殒了，那姚家和魏王府的关系就淡了。魏王还年轻，他必然会再续娶，到时候有了新的王妃，新的王子，他怕是渐渐的就不会再亲姚家。
想到这些，姚盛举一时心烦意乱。甚至他都忘了，这个时候他或许该关心女儿几句。
姚盛举身为大理寺卿，公务也繁重。在老太太院子没呆多会儿功夫，就出来了。
等姚盛举走后，姚老太太脸上严肃的神色这才稍稍松一些。
她对一直伴在她身边的嫡长孙女姚品妍说：“既如今这一切都是天意，你们又姐妹情深，这段日子你辛苦些，跟着我要常去魏王府才是。不论如何，她都是你的亲妹妹，你们是一个父亲。”说完，老太太抓起姚品妍手，轻轻拍了拍。
姚老太太一番话意味深长，姚品妍听懂了。
此刻她垂着眼眸，略低着头，谁也看不出她脸上表情，不知道她心中在想什么。只见她十分温顺乖巧，老太太说要她勤快些往魏王府跑，她也低低应下了。
而姚品妍这时候，突然想到了前世的一些事情。
前世时，二妹这个王妃的确福薄。她和祖母的信件往来中，祖母说她身子一日比一日差，终日缠绵病榻，医药无治。
前几天她还在想，怎么她重生一回后，二妹的情况就变了？如今看来，她怕是终究逃不过此劫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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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品娴没有想到靖王妃竟也会亲自登魏王府的门来看她，这些年，她二人一直暗中攀比较量，可是谁也没登过谁家的门的。
就算那日她在慈宁宫主动提出了握手言和，但凭她对靖王妃的了解，她总得别扭一阵子的。
她才不会听她的话，她说和解她就立马欢欢喜喜的和她和解。
靖王妃进入内寝，见姚品娴一直以探寻的目光打量她，她索性承认了。
“好吧，是太后祖母叫我来的。”
太后祖母说她病了，而且病得很严重，叫她身为王嫂主动一些，过来看看她。她本来不信她病得有多重的，她那日才见过她，生龙活虎的，可好着呢。她只觉得是祖母偏疼她，想骗她主动登魏王府的门，故而言词夸张了许多。
所以，即便她人来了，心中多少也是有些不情不愿的。
可来了后，看到她这张脸，看到她一副娇躯虚弱的躺在床上的这副病容，她忍不住就心软了。
前些日子不是还好好的吗？不过才几日不见而已，就病成了这样？
既是做戏给姚家人看的，那便要做全套了。如今姚品娴已经长在了床上，如非必要，从不下床。
因得了些健康值的缘故，如今气色瞧着要比最开始好很多。她怕凭现在的气色不能骗到姚家祖孙，故而趁婢子们不在意时，她会偷偷往脸上扑些粉，故意把脸色化得更显苍白憔悴些。
“不管怎样，你能来，我就很高兴。”卧躺在床上，此刻姚品娴气色极差，说话也是绵软无力。
靖王妃想了想，到底放下了骄傲，主动坐去床沿边问她：“怎么成这样了？”
姚品娴“虚弱”得很，似是呼气吸气都十分困难一样。只那双眼睛，依旧水汪汪乌泱泱的，好看至极。
“不知道，突然就病倒了，也不知和你从前气我有无关系。”她还不忘和靖王妃呛呛。
靖王妃：“……”
靖王妃努力维持着面上笑容，一个劲安慰自己，她是病人，此时此刻不该和她计较。
“那大夫如何说的？你按时喝药了吗？”靖王妃咬着牙关心问。
“喝了。”姚品娴语气正常了些，“太后祖母如今日日过来监督我，便是晚上她老人家回宫了，也是留了身边得力嬷嬷下来看着我的。一日三顿药，若哪顿我敢不按时喝，她老人家马上就能知道。”
其实这些药于她无甚大用，但她日后总是要慢慢一点点好起来的。若不喝药就能痊愈，岂不是惹人疑心？所以，这些药她不得不喝。
但能耍心眼倒掉的她都倒掉了，实在倒不掉，她只能捏着鼻子喝了。
“听大夫的话，好好喝药，总是没错的。”靖王妃望着人这副模样，心中倒也隐有些担心和不忍，“等你病好了，我还要和你比呢。”
姚品娴：“放心吧，我会好的。”
但靖王妃却觉得并不乐观。
外头又有婢子来禀告说，姚老太太和姚大姑娘来了。姚品娴虚弱笑着，只道请她们二人进来。
就在姚家祖孙踏足内寝时，姚品娴故意问起靖王妃。
“记得你娘家旁支有个堂妹，前两年因为守孝错过了议亲，如今该脱孝了吧？”姚品娴这几句话说得老费劲了，说完还忍不住咳了两声。
“雨瑶？”靖王妃娘家堂妹不少，但近来守孝的就一个，“刚除孝，怎么了？”
姚品娴咳得连呼吸都粗重了不少，她双眼几乎都要黏上，睁不开一样。
“若没记错，今年该有十六七了吧？咳咳咳~”继续喘，却还坚持说，“没什么，只是几年前见过她一回，觉得她端庄娴雅，又生得好看，性情更是好，故而一直还记得她。”
又说：“既是脱孝了，不如就这两日，你把这孩子带来我见见？”
靖王妃一脸狐疑，但却也没多问，只应了下来：“你既这样说了，那我明儿过来时就带她来。”又趁机道，“你既喜欢她，不如也多费费心，若有合适的，撮合一下也无妨。”
本朝女子十三四岁开始议亲，一般最多十五六就要定下了。
允国公府的这位姑娘因要守重孝，故而耽搁了。如今已十七，亲事还没有着落。
姚品娴心想靖王妃这话接得好，她忙趁机说：“放心，日后有她的好福气。”
说完，她目光朝一旁姚家祖孙扫去，只见二人皆脸黑如锅底。

第33章
显然,姚老太太和姚品妍都是误会了，以为姚品娴这是在自己亲自选魏王继妃。
而姚品娴，也正是想让她们误会。
[叮~健康值+5]
[叮~健康值+5]
姚品娴深吸一口气,又轻轻呼出，只觉得精神更好了些许。
她大费周章这么做，就是想让他们父女祖孙把心里的那点心机暴露出来。他们心思明显暴露出来了,之后,她才好真正光明正大有理有据的和他们撕破脸。
也免得,老太太时刻再把姚家对她的恩赏挂在嘴边，站在道德最高处来指责她忘恩负义。虽然她从未忘恩负义过,一直以来她不过就是他们维系着姚家和魏王府关系的一颗棋子罢了。
听话的,可操控的棋子。
而如今她这颗棋子觉悟了，不再任由他们摆布,他们便开始着急了。甚至,还有毁了她的心思。
既他们从未对她讲过亲情，那她也不必再去顾念那点血脉之亲。
你不仁,则休怪我不义。
姚品娴像是才看到自己祖母和姐姐的一样，笑着和她二人打招呼。
“祖母和姐姐来了。”她病弱无力地说，“桃儿，搬凳子来。”
姚老太太却沉着脸,脸上也没个笑意,只是依着礼数先跟靖王妃请安。
靖王妃略抬抬手，让老人家不必多礼。之后，她则将目光落在了姚品妍身上去。
靖王妃和姚品妍同龄,当初皆待嫁闺阁时，其实她二人接触的更多。而姚品娴小她二人几岁，她又是恬淡稳重的性子,当年其实鲜少出门做客。
即便出去了，也只是紧紧跟在自己母亲或外祖母身边，极少会扎堆去贵女圈。
当年的姚品妍，名冠京城，曾轰动一时。她身姿曼妙卓绝，姿容姝丽娇艳，不知曾令多少少年郎为她疯狂过。
而如今，她虽仍旧姿色不减当年半分，可毕竟风头已过，再不是当年那副光景了。
其实靖王妃一直都不明白，摆着当朝亲王不嫁，非去嫁一个名不见经转的小人物，她图什么？
难道，就是图那小人物不是将军将士，日后没有性命之忧？图个简单安稳的小日子过？
还是说，那齐公子待她极是温柔体贴，比魏王好太多？
若真如此，那她如今也不会和离了。
靖王妃心中有分寸，有些话她摆在心中就好，自不会当着姚品妍面问。
毕竟曾经算旧相识，靖王妃也主动和姚品妍说了几句话。
不过，二人也不甚相熟，交情也不过尔尔。所以，客气着打了招呼后，靖王妃就起身告辞了。
“明儿再来看你。”
姚品娴提醒她：“记得明儿把雨瑶带过来。”
“放心吧，记着呢。”靖王妃虽心下好奇，但她见姚品娴什么也不说，她也就什么都不问。
靖王妃走后，整个内寝就只剩下姚品娴和姚老太□□孙。姚品娴依旧躺在床上，望着这二人虚弱道：“有母亲和外祖母住在这儿帮我打理王府事宜，又有太后祖母常来看我……祖母和姐姐其实不必如此辛劳，日日过来看我的。”
“我很好，身子无恙。咳咳咳~”忍不住“咳”了两声，呼吸渐渐粗重起来，但姚品娴还在坚持说，“明儿祖母和姐姐就不必过来了。”
姚老太太这会儿脸色极难看，但她却仍挤出笑来说：“你如今都病成这样了，我是你亲祖母，我怎能不来？不说我心中的确很担心你的身子，就是叫太后看着也不好看。”
“连她老人家都不辞辛劳日日过来看你，陪着你，我这又怎能算辛苦？”
“祖母言之有理。”姚品娴附和，“是我欠考虑了。”
见她语气弱下去了，姚老太太垂眸想了想，便挨着坐去了床沿。难得的，她主动抓住姚品娴手握住，语重心长和她说起话来。
“不管你心里怎么想的，总之，我们毕竟是一家人。你和你姐姐，虽不是一个母亲，但却身上都流着你们父亲的血。若论亲，自是要比外人亲许多，康安好歹还唤她一声姨母呢。”
老太太虽没明说，但姚品娴却领悟了她老人家话中的深层含义。
姚品妍是她亲姐姐，和她身上流着一样的血。再怎么说，也要比什么允国公府的旁支堂小姐要亲。
康安是她亲外甥，她日后怎会对康安不好？
姚品娴坚信她心中所猜没错，老太太，包括姚品妍，还有她的那位好父亲，如今都已盘算着怎么等她死后由姚品妍嫁来做继妃了。
不过，姚品娴却装着没听懂老人家话的样子，并不顺着她意思说，只说些无关紧要的话。
而等到第二日，靖王妃果然将那位雨瑶小姐带过来时，姚品娴故意当着姚家祖孙的面，表现得十分喜欢和看重这个崔雨瑶。
“瞧你生得多好。”姚品娴像个长辈一样，拉着崔雨瑶的手，然后抬眼上下细细将她好一番打量，“听你姐姐说，你今年十七了，是吗？”
崔雨瑶因守孝在家呆了几年，许久不与生人打交道，这会儿有些害羞。
“回娘娘的话，十七了。”
“年纪正好，正当年。”姚品娴故意挑她年纪说，“不要觉得自己岁数大了，在我这般大的人眼里，你可还年轻着呢。”其实她也就比崔雨瑶大三岁。
“多谢娘娘厚爱。”崔雨瑶撇过头去，脸上迅速爬上两抹红晕。
知道她性子内敛，十分娇羞，姚品娴便也没再难为她。松了她手，只由着她躲去了靖王妃身后。
靖王妃却还在玩笑：“可别忘了你昨儿说的话，说出去的话如同泼出去的水，我心中可记着呢。”
姚品娴苍白着脸冲她凄凉一笑：“放心！我和雨瑶妹妹投缘，她的事，我必放在心上。”
崔雨瑶闻声脸羞得更红。
余光瞥着那对祖孙，姚品娴不大看得清此刻她二人脸上具体是何表情。不过，她没打算就此揭过，还是继续说：“雨瑶妹妹，我虽和你姐姐两看生厌，但却和你合眼缘。你若不嫌弃我这副病躯，日后常来看我才是。”
崔雨瑶是允国公府的旁支，平时都是仰仗着允国公府生活的。
父亲在时还好，父亲去了后，他们一家几口人更是日子艰难。平时别说是和这样的亲王府亲近了，就是允国公府，他们也难能亲近得上。
虽然她也不知道怎么突然的靖王妃堂姐就去找了她，还带她来魏王府在魏王妃娘娘面前露面，但既然魏王妃娘娘这样说，便就是极为给她脸面，她有何不肯的？
所以崔雨瑶忙说：“幸得娘娘垂怜，能常来探望娘娘，是雨瑶之福。”
见自己姚家的女儿和靖王妃姐妹聊得甚是投缘，完全忽视了她自己的亲姐姐，姚老太太此刻心情已经不能用沉重二字来形容了。
她此刻满腔怒火，十分愤怒。
看来这丫头，是宁可让魏王之后续娶一个别人家旁支的丫头，也不愿她自己的亲姐姐嫁进门来。何况，这门和魏王府的亲事，本来就该是她姐姐的！
她身为魏王结发妻子，若是趁着病重之际求得魏王答应她之后续娶她中意的人过门，魏王那般重情义之人，即便心中百般不愿，也未必不会肯。
原还指望她念在都是同根同源、血脉之亲的份上，帮一帮她姐姐。如今想来，是她错了。
而且是大错特错。
她如今迫不及待弄这一出，怕不是提防的就是她姐姐。
老太太忽然想到一件事来，一个至关重要的点。
她为何要如此急不可耐的安排好这一切，为何故意在妍儿跟前说这些？是想让妍儿知难而退吗？
若魏王心中没有妍儿，那她急什么？又怕什么？
同样身为女人，姚老太太太了解女人了。虽说这世道男子三妻四妾乃稀松平常之事，但没有哪个女人是真的希望和别的女人共享一个丈夫的。
若非形势所逼迫不得已，谁也不会主动把另外一个女人往自己丈夫身边推。
何况，她如今还没死呢。
想来想去，姚老太太只得出了一个答案。那就是，魏王心里怕是一直都有妍儿。
她是魏王的枕边人，纵然魏王心思藏得再深，怕也瞒不过她这个枕边人。
这样一想，老太太心中倒是松快了些。之前蓦然生起的那股子怒意，也渐渐消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容和自信。
只要魏王心里的人是妍儿，便是她再筹谋也无济于事。
魏王和妍儿的缘分是天定的，更是当年老太爷在世时定下的。虽之前各自都走错了一步，但只要这份缘分在，他们二人始终都是要走到一起的。
回去的路上，坐在马车内，老人家见孙女始终垂着脑袋，一副情绪并不是很高涨的样子。她便笑了笑，伸手过去轻轻按住她手，劝慰道：“凡事还没到最后一步，不必垂头丧气的，没得长了别人势头，灭了自己威风。”
姚品妍有些为难的样子，她始终不知道她这样想、这样做，到底对不对。
祖母和父亲的意思，她自然是明白的。她早不是五年前的那个她，如今若叫她再嫁魏王，她心中自然是一百个愿意。
只不过，二妹尚在，他们就这样筹谋，是不是不太好？
这样的事，她总觉得做出来挺难为情的。
“祖母，妍儿总觉得这样不好。”心里琢磨了一阵后，姚品妍鼓足勇气说了出来。
老太太却说：“知道你心地善良，凡事始终为别人考虑。但妍儿，你有没有想过？这门亲事，原本就是你的。如今你和离，那丫头病重，或许正是天意。”
老太太的话一字一字落在姚品妍心上，姚品妍还是沉默。
老太太又说：“你在为她考虑，她却早早筹谋着，在提防你了。妍儿，做人问心无愧就好，不能太过善良了。”
姚品妍最终没再说话，算是默默接受了安排。
而并州那边，魏王连轴转忙了几日，忙完了圣人交办的差事后闲下来，才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来。有几日过去了，他飞鸽传书到京中给她，她早该收到书信的。可如今，却始终不见她的回信。

第34章
魏王也是突然闲下来后,才恍然意识到这个的。
之前诸事缠身，魏王并没有分多少心去想别的。如今有这个时间往深了去想了，他自然要多想一些。
他的王妃,似乎和从前不一样了。
也不仅仅是因为她之前闹过自己一次，以及这次没有及时回信给自己。这一个月，一个屋檐下朝夕相处下来,若认真去观察的话,也是能发现一些她和从前的不一样。
只是之前他一直呆在她身边,夫妇二人相敬如宾，再是和睦不过,他并未细想。如今一个人呆着,再回想过去这一个月的日子，并和从前五年的点滴相处比起来,不难发现一些蛛丝马迹。
但魏王也觉得或许是自己想多了,从前他一直驻守边境，难能回家一次,二人聚少离多的，她紧张自己一些也实属正常。而如今，他已奉命率兵回京，日日与她和儿子相伴,或许是她心中没了那份担忧后,就不会那么紧张了。
而这次，她人在病中，他又是短期出巡,十天半月就能回。她不回信，也实属正常。
自己心里给自己找了个这样的解释后，魏王忽然觉得好笑。莫名其妙的,他倒是研究起女人的心思来了？
自己着实是闲了些。
不过自己心内虽然这样自嘲一句，但魏王还是铺了纸，又执笔蘸墨，再往京中书信了一封。依旧是简短的三言两语，写好后，他则亲自塞进细圆的竹筒里，又亲自绑它在信鸽腿上，然后把鸽子放送到暗黑的夜空中去。
而他人，此刻则负手静立廊檐下，微抬首，目光静视着那白色信鸽飞离自己的视线。
越来越远……直到彻底变成一抹黑点。
并州离京城又不远，又是飞鸽传书，所以，很快的，姚品娴第二日一早就收到了来信。
姚品娴这几日一直忙着和姚家人斗法，倒是把远在并州的王爷给忘了。若不是再次收到他的来信，姚品娴险些都记不起来她还未回信给他。
但转念一想，又更加笃定自己当时没立即回信过去是对的。瞧，她冷了他一阵，他这不是就愿意退一步了吗？
不过姚品娴也知道，这次她是必须要回信一封了。她可以一而再，但却不能再而三。
想偶尔冷落他一回，也不必急在这一回，日后有的是时间和机会。
这样想好后，姚品娴就吩咐婢子去给她拿笔墨纸砚来。她则喊了青菊，让青菊扶她一把，她要下床来。
自那日她故意借崔雨瑶让老太太和姚品妍误会后，这几日，祖孙俩虽还是会过来，但却不是如从前那般日日过来了。这姚品娴并不意外，她祖母最是看重脸面之人，不论私下里如何，面子情她定是会维系得很好的。
所以，即便那日她把她气得不轻，甚至她心中恨不能即刻掐死自己，但顾着祖孙情面，面上功夫她不会落下。
何况，这些日子她的母亲和外祖母日日陪在她身边，就连太后都日日来看她……她若不稍微积极一些，太后看在眼中，怕也是会把她的不好记在心里的。
而她那样精明的一个人，是绝对不会让太后对她印象差的。
但她不再天天过来，姚品娴也就不必再日日赖在床上，装得下不了床一样。她喝了几天的药了，为了不让真正关心她的人担心，她也要展现出自己一点点在变好的样子。
只是在那对祖孙过来时，她必然会再躺去床上，装着气若游丝，一副即刻就要乘鹤西游的模样。
几个婢子把一切都准备妥当后，姚品娴则扶着青菊，自己一步步慢慢走去窗下的榻上。长榻的炕桌上，早已摆好了笔墨纸砚，姚品娴坐过去后，便执笔准备写起来。
虽说是回信，但她却没有如从前一样，一写就写了满页。王爷给她的信不过寥寥数语，所以，姚品娴也学着他的样子回。
【王爷：见信如晤。妾一切安好，勿念。王爷在外，万万保重自己。】
落款处是【妻：娴】二字。
写好后，姚品娴也没再等，只让青菊亲自把信送出去。
青菊人才出去，姚品娴还未来得及扶着婢子的手躺回床上去，外面以太后为首的几人就过来了。
昌宁伯府裴老夫人和陆国公府陆老太君一左一右陪着太后，姚品娴母亲裴氏则跟在三人后面。几位老人家，一进内寝来瞧见姚品娴竟下了床，忙就慌张起来。
“你怎生下床来了？大夫一再交代，要你还是卧床养病的好。”太后一边紧张，一边则亲自去扶着人往床边去，语重心长，“你乖一些，快点把身子调养好，这样哀家才能放心。”
那回姚品娴说要她老人家日日来看自己，不过是当时她怕她老人家担心，给她吃个定心丸罢了。姚品娴也没想到，老人家竟真如此信守诺言，说日日来，便就真的日日过来。
太后年纪大了，日日这样宫里和魏王府两头来回的跑，姚品娴心中也很是过意不去。
“您老人家才让我担心呢，我都好多了，您不必再日日受累过来看我。您若真不放心，就让田嬷嬷留在这儿，让她事事汇报与您知晓。如今天气热，您老人家若是热着哪里，我可心疼。”
太后却说：“宫里没个人陪哀家说话，哀家也无趣。这里有你外祖母，还有常来探望你的陆老太君，你祖母偶也来……有她们陪哀家，哀家也能打发时间。这一处说说话，讲讲笑话，很快一天就过去了。只是你一天不好全，我们得担心你一天。”
“所以，你得听话些，好好养着。”
躺回去后，姚品娴则给她老人家解释：“方才是去给王爷回信的，他又从并州来了信。”
“平儿来信了？”果然如姚品娴所料，她老人家听到这话很高兴，“信上可说了些什么？”
在这里，也就陆老太君能说上太后几句了，裴老夫人和裴氏母女是不敢的。
只听陆老太君道：“小两口间书信往来，能说什么？你也是，非问得这么清楚，瞧把人家羞的。”
姚品娴还真没有害羞，不过，既陆老太君这样说了，她只能装出几分羞涩的样子来。
太后会意，忙高兴说：“好好好，哀家不问，哀家不问了。”她乐呵拍着姚品娴手，“不过平儿应该也要回京了，若他瞧你病成这样，肯定心疼。”
这个姚品娴还真不知道，她不知道，若王爷看到她如今这副病躯残容，他会是何反应。
不过姚品娴也只是顺着太后的话这样想了想，至于他会是何反应，她终究是不在意的。
他在信中说那边的差事已经办得差不多了，虽没说什么时候能回，但想来，应该差不多就是这几天吧。
姚老太太和姚品妍祖孙虽如今往魏王府跑得不比前几天勤快了，但也不是不来了。每隔一日，她二人都会过来一趟。
但来了后，也只是在姚品娴这边略坐一会儿。之后，她就带着姚品妍去了太后身边说话。
还美其名曰，如今她需要好好休息，不能打扰她静养。
姚品娴心中明白，这老太太如今怕是打算坐等熬死她了。如今，她如此勤快的带着姚品妍往太后跟前凑，怕就是在提前为姚品妍铺路。
若她真死了，王爷还如此年轻，他势必要续弦的。而那时候，姚品妍不但近水楼台先得月，她还有太后的好感，又是康安亲姨母……想来多方考虑，姚品妍成为继王妃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老太太那日被她刺激到了，如今是一心扑在如何为姚品妍筹谋上。倒是从未细想过，或许她根本就死不了呢？
姚品娴这会儿心中还是挺有些期待的，期待看到这祖孙二人得知自己竹篮打水一场空时的表情。
想来是会很好看吧？
魏王回来得比姚品娴想象中要早，她信寄出去的第二天，就得到了魏王人已经进城的消息。并且魏王人虽没有立即就回府，而是先入宫去面圣了，但魏王却先差派了个人回来告知了姚品娴一声。
说来还真是巧，可巧今儿姚家祖孙过来，可巧王爷就回来了。
昨儿她二人没在，他怎么没昨儿回来？
姚品娴真的是越来越相信，他们二人冥冥之中怕是真有割也割不断的缘分在。总能遇上，总能碰到，但唯独却不能在一起。
因为，女主注定都是男主的。
而《一品娇妍》这本书的男主沈寒清，可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出身寒门，却一路所向披靡扶摇直上，最终入内阁，做首辅，成了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的权臣。
细算时间，这位仁兄应该也很快要回京了。
姚品娴正愣神，就听婢子来报说，姚老太太和姚大姑娘过来了。
姚品娴闻声心中轻笑，她二人倒是来得巧。细算下时间，王爷估摸着也要回府了。

第35章
但姚品娴倒还真不怕他们撞上,所以，姚品娴直接吩咐让婢子请她们进来。
只不过，她二人才进来略坐不久,姚品娴就装着要撵人走的样子。
“我想休息了，祖母和姐姐还是先回去吧。”姚品娴不知道她二人这会儿知不知道王爷已经回京且即将回王府了，不过知不知道都没关系。
因为她们很快就会知道。
姚老太太显然还不知道,魏王回京,也只是差了人回来告诉了妻子。对他的行踪,别人无从得知。
见姚品娴这会儿有些反常，姚老太太心中颇有些奇怪。从前这丫虽对她和妍儿不多欢迎,但也绝没有这样急急的撵她们走过。最多不过就是暗示。
今日是怎么了？竟这般着急要她们走。
但姚老太太既来了就不会来一会儿就走,她只是笑着说：“知道你要静养，所以,我和你姐姐也不打算多打搅你休息。你且好好静养着,我既来了，自是要去太后老人家那里请个安。”
说罢老太太起身,朝一旁姚品妍望去：“和你妹妹打声招呼。”
姚品妍这才走过来，靠在床边，用她一贯温柔甜美的嗓音和姚品娴道别：“王妃好好休养，过一天再过来看你。”
姚品娴这会儿仰躺在床上,面容苍白,似是连多看姚品妍一眼都不愿意，她微阖着双眼，只敷衍的对姚品妍轻轻“嗯”一声。
见被怠慢,姚品妍稍稍抿了抿红唇。不过，最终也没说什么。
只是，还没等祖孙二人出去,外面又有婢子一脸喜色的匆匆来禀说：“王妃娘娘，王爷回来了。这会儿人已经进了院子，就要过来了呢。”
果然，又撞上了。
而那边，姚老太太和姚品妍听到说王爷已回京，且人已经进了院子，马上就要过来……她二人一时倒是不走了。
“可太好了，王爷回来了。”魏王回京，老太太似乎比姚品娴这个魏王妃还要高兴。
但很快，她也反应过来了这样不妥当。所以，老太太倒是给自己找补了，只是说：“你都病成这样了，也没王爷在身边陪着，着实可怜了些。如今可好了，王爷回来了，有他陪在你身边，你心中多少也好受一些。”
姚品娴微弯唇，笑容讽刺。她没接老太太的话，只是说：“祖母和姐姐不是要去太后那里请安的吗？”
这种时候，姚老太太当然不会走。只要她不走，她妍儿就能也继续留在这儿。
如今那丫一副病容残躯的模样，早不是前些日子那副姝丽卓绝的好容貌了。她如今的憔悴和狼狈，正好越发能衬出她姐姐的姿色来。
姐妹二人一相比较，孰美孰丑，瞎子都看得明白。
老太太心中明白她这会要把她姐姐支走，就是怕一会儿叫魏王看到妍儿。怪道呢，怪道方才她们祖孙俩过来不过才坐一会儿，她就下了逐客令。
原是她早得到了魏王人已回京的消息，方才那般急急撵她们走，就是怕一会儿魏王回来，叫妍儿和魏王撞上吧？
看透一切的老太太越发气定神闲下来，不但没走，反倒是又坐了回去。
“若不知道王爷回来则罢了，既是知道，又岂有不见过的道理？”老太太身子坐得直直的，下巴微抬，摆出了一些气势来，一副即将不久这王府就将是她当家作主的架势，“太后娘娘那里一会儿再去也不迟，她老人家最是仁慈大度了，万不能怪罪这个。”
姚品娴没再说什么，很快，魏王伟岸的身躯已出现在内寝。
魏王很高，身形挺拔修长。如此巍峨伟岸的身躯立在女子内寝中，很难不立即吸引住所有人的注意。
他人一进来，便挡住了些微的光。老太太见状，忙起身迎过去请安。
“老身携孙女拜见魏王殿下。”
姚品妍也忙跟着祖母一起蹲身行礼：“见过王爷。”她声音特别好听，酥软娇柔，让人听之心生愉悦。
魏王待姚家一众素来敬重，亲自虚扶了姚老太太一把后，这才目光探向一旁姚品妍道：“夫人也请起。”
这算是五年后，他第一次和她说话。前几次虽也遇到过，但二人始终是没有面对面和彼此说过话的。最多的，就是他和祖母说话，而她则静悄悄躲在祖母身后。
然后直到等他远去了，她这才敢悄悄抬眼朝他看过去一眼。
但魏王目光却没在姚品妍身上多做停留，唤了起后，他则又望向一旁姚老太太道：“王妃病重，幸得老夫人和夫人照拂，本王心中感激不尽。”
姚老太太则笑道：“王妃是我们姚家姑娘，她病了，我们身为祖母和姐姐的过来看她，是人之常情。王爷若对老身和妍儿道谢，实乃是不敢当。”
魏王本来说的也只是客气话而已，见该有的一应礼数，该给的一应体面，都给了后，也就没再和姚家祖孙多说什么。只是越过二人，继续往里去，直到走至床沿边，他立在床边居高临下望着这会儿正虚弱躺在床上的妻子。
虽说一早就得到了她病倒的消息，但他从来不知道，她竟病得这般严重。
他印象中的妻子，还是临别前那副端庄贤德又貌美如花的模样。他实在难以想象，不过才出门十日左右功夫，她怎么就病成了这样？
魏王一脸难以置信的立在床前，失神许久，还是姚品娴主动和他说话，他才回过神来。
姚品娴说：“臣妾这会儿有病缠身，不能起身给王爷请安了，还望王爷莫怪罪。”
“王妃说的哪里的话。”收了神后，魏王直接在床沿坐了下来，他主动伸手去轻轻握住姚品娴手，这会儿语气也放轻了许多，“你好好养着，有本王在，你不会有事。”
姚品娴冲他挤出了点笑来，心想，她当然不会有事。
不但不会有事，而且她如今身子状况其实远比现在瞧着好得多。
不过，既是他这么“用情至深”的说了，姚品娴便也顺着他话道：“臣妾多谢王爷关心。如今有王爷在身边，臣妾和康儿一切都不担心了。”
“不会有事的。”魏王再次向她承诺。虽然他到现在还没见过替妻子诊断的大夫，还并不知道妻子病情到底严重到了何种地步。
但他此刻本能的反应就是，不论如何，定要护她安康周全。
虽然姚老太太和姚品妍祖孙都坚信魏王不过是在给王妃体面，他爱重的是王妃这个身份而不是她这个人，今日若换成任何一个人是他的王妃，他都会如此。
可心中知道是一回事，当真正亲眼瞧见二人如此的恩爱模样时，老太太和姚品妍心中皆不太好受。甚至都觉得，即便是王爷顾及她王妃的身份，不得不给她的一份爱重，可这份爱重也要比她们想象中重很多。
尤其是姚品妍，看到此情此景，她不免又要想到前夫齐修言来。
当初她看好的男儿，却在婚后不久性情大变。而她始终畏惧，明明心中有却不敢靠近，最终错过了的人，其实他内心里才是真正的宽厚和温和。
才是真正值得托付一生的人。
不由也会想，若当初她嫁给了他，他们二人如今又会是怎样一番恩爱模样。
[叮~健康值+10]
[叮~健康值+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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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安这些日子都是白日读书上课，晚上则过来母亲身边照顾，给母亲端汤送药。今日是夫子得知魏王回府了，特意给了康安一个时辰的假，以好让他们一家三口团聚。
康安似是突然就长大了不少一般，自母亲病了后，他就变成十分稳重。
虽自从开始跟着夫子进学后康安的确懂事了不少，但之前多少还是会在母亲跟前耍耍赖撒撒娇的。而如今，康安每回过来，再不见他赖在母亲怀里撒娇，而是担起了一份责任，监督母亲喝药和睡觉。
小小年纪，就跟大人似的，见母亲喝药不积极，他还会想尽一切办法哄母亲喝下。
看着这样的儿子，姚品娴心中很欣慰。不过，也很心疼。
一家三口聚在一起，父子二人鞍前马后的嘘寒问暖，姚品娴则继续躺着，只享受这父子二人给她带来的关怀。
之前魏王不在家，姚品娴这个王妃又突然病倒，裴氏和裴家老太太母女一来担心姚品娴，想能在最关键的时刻能时时都陪在她身边，二则，也是怕因她病倒魏王府内务会一时乱了套……所以，在奏请了太后后，二人便如愿暂且先搬到了魏王府来住下。
之前是不得已，且也有理由，而如今魏王既然回来，她母女二人自是识趣的主动提出离开。
魏王能给人予一种安全感，有他在家，裴氏母女着实放心了许多。
不过，虽是不住在王府了，但之后每日倒还是继续过来探望。一应汤药饮食，二人都监督得十分仔细。
靖王妃自从和姚品娴言和后，如今倒也常往魏王府跑。二人虽说不是亲密无间，但也算是无话不谈了。
靖王妃还用了个很精妙的词来形容她和姚品娴如今的关系，叫——不打不相识。
对二人如今的和睦相处，魏王也感到很意外。
并且心中更是表示，女人的心思他是怎么也猜不透的。偏他还不敢问。之前的教训让他知道，妇人之间的事，他还是少管为妙。
因得了姚品娴的嘱咐，如今靖王妃只要登门，就必把崔雨瑶也带着。
对自家的这个堂妹，靖王妃心中倒也多有几分怜惜。
觉得她能和魏王妃投缘，也是她的缘分，和魏王妃多多走动不是坏事。而且前几年她也的确闷家里闷坏了，如今好不易脱了孝能出门，自然是多出门走走的好。
不过靖王妃也识趣，知道魏王在内院时，她从不把人往内院领，必然是先去寻裴氏母女说话。直到等得到魏王已离开内院的消息后，她这才把自家堂妹领过去给魏王妃稀罕。
自魏王回来后，姚老太太也从之前的隔一日过来一趟，变成了如今的日日必到。
她过来，自然是一道把姚品妍也领过来。
且姚老太太并没有靖王妃的自觉，不会避开魏王。好几次，她领着姚品妍，就直接在姚品娴的内卧撞上了魏王。
一次两次便罢了，时间久了，不免靖王妃也起了疑心。
“姚家老太太和你那位姐姐，到底是什么意思？”支开了崔雨瑶，只二人一处说话时，靖王妃才谈起这个，“好几回了，我都见她老人家领着姚品妍堂而皇之进出你的内寝。什么意思？这是见你病了，笃定你不会好了，已经筹谋着开始要把姚品妍塞进来做继妃吗？”

第36章
靖王妃虽心直口快,但却句句说到了关键。
姚品娴心想，看来那对祖孙的确是做得太过了，连靖王妃这样一个外人都看出来了。
但不怕她们做得过分,就怕她们什么都不做。
姚品娴借着此次病重一场来这一出，故意在她们祖孙二人跟前装弱扮病，为的不就是叫她们以为自己真快不行了,然后好筹谋着如何把姚品妍送进来做继妃吗？
如今她们所做的这一切,正好合了她的心意。
只要她们有所动作,她便能扭转局势，站在道德的最高处去谴责她们。只要她们还算要脸,日后行事必然会有所收敛。
虽说是家丑,但姚品娴无所谓……反正心怀不轨的那个又不是她。
也别怪她不顾姐妹之情，不管当初和魏王有婚约的是谁,但既然她当初坚定选择了不要这门亲,如今就不能再后悔。
当初怕魏王会死在沙场，怕守活寡,便选了齐修言嫁。如今，知道齐修言不好了，又见魏王没死，见她这个魏王妃如今日子越过越好了,她就后悔了？
棋定还不能悔呢,何况是人生。
姚品娴并不怕叫靖王妃知道这些，既靖王妃看出来了，她索性也不瞒着,直接说了：“你也觉察到不对劲了？”
“莫非我所猜是真？”靖王妃原本也只是疑心，总觉得那祖孙二人行事有些过于出格了，于是就随口一提。没想到,竟让她猜对了？
姚品娴凄凉一笑：“你以为我傻吗？能没看出来……”
姚品娴和靖王妃之前虽有不睦，也的确针锋相对了多年，但二人除了都是争强好胜的性子外，别的大恩怨是没有的。如今二人各自退了一步，握手言和后，倒也能敞开心扉。
何况，二人同身为王妃，最是能对彼此的处境感同身受的。
靖王妃免不了要把发生在姚品娴这个魏王妃身上的事往自己身上套，想着，若是她病重在床，人还没死呢，娘家人就带着她姐姐或妹妹堂而皇之出入王府，更是摆出一副她一死姐姐妹妹就能取而代之的架势，她不和娘家绝交才怪！
当然，她祖母和母亲皆对她极好，这种事根本不会发生在她身上。
但这种事只要她想想，就足够她生气！
“那你是怎么回事？你既看出来了，为何不把她们撵出去？就算是顾着体面，凭你那股机灵劲儿，你也是有本事不让姚品妍和魏王见面的。”靖王妃做了姚品娴几年的对手，对这个对手，她还是很了解的。
于是她问：“你说，你心里是不是在盘算什么？”
姚品娴没打算瞒靖王妃，她甚至还需要她的帮忙。
“当年姚家和魏王府的亲事，想必你是知道的吧？我祖父当年在任上外放时，救过魏王一命。之后，姚家跟魏王府，便有了婚约。我长姐年纪和魏王相仿，又是祖父祖母的掌上明珠，有这样一门好亲事在，自然是落到她头上去。”
“只是后来，中原和北狄打仗，魏王奉旨领兵出征。北狄人凶残心狠，魏王当年不过才及弱冠，太过年轻……祖母和长姐都怕魏王因太年轻，会丢了命在边境，故而对这门亲事便动摇了。”
“之后我们姚家再三思量，决定还是不让长姐冒这个险。但和魏王府的亲事又不愿放弃，所以便筹谋把我嫁了过来。”
“如今魏王凯旋，我妻凭夫贵，跟着一起如日中天。而长姐婚后却过得不好，如今还和离了……老太太是心疼她的孙女，又觉得当初是我鸠占鹊巢，这不，我病了，她就觉得她宝贝孙女的机会来了。”
姚家的这些内私，靖王妃当年就知道了。所以，听到姚品娴说这些，靖王妃虽然心中也瞧不上那祖孙二人的行为，但也并不奇怪。
她只是好奇魏王妃打算怎么回击。
“然后呢？”靖王妃追问，“你故意放纵她们这样得寸进尺，你后面打算如何收场？难道，你真不怕你家魏王真对姚品妍旧情复燃啊？”
姚品娴心想，她怕有用吗？有些事情，不是她怕了就不会发生的。
何况，若真是如此，只要不危及到她的体面和他们母子的地位，她也无所谓。
不过，这些话她不好和靖王妃说，故而只能选择忽视。
姚品娴没接靖王妃的话，只是继续说着自己的盘算。
“她们原就有这个意思，如今又见你带着雨瑶常过来看我，怕我死后魏王妃的位置会落到雨瑶头上，估计急了吧。”
“……”靖王妃可从没这样想过。
姚品娴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故而和她坦白：“你我，包括雨瑶，我们心中都是坦坦荡荡的。即便我如今对雨瑶好得出格了些，你也只是想着，或许雨瑶可以做我的妹妹，皆从未想过我死后怎样。但她们心中有鬼，便见到点风就觉得是雨。即便你我，还有雨瑶，我们什么都没做，也足以叫她们祖孙二人害怕了。”
“你利用了雨瑶？”靖王妃不傻，回头细细一想，她便什么都明白了。
“我很抱歉。”虽然姚品娴什么都没做，更是没让除那祖孙二人外的人误会丝毫，但她当时故意提起雨瑶时，的确是有点动机不纯的。所以，她也有错。
靖王妃看了姚品娴好一会儿，然后说：“包括雨瑶在内，我们谁都没往那方面想。可见，你虽有动机不纯之嫌，也不算过分。倒是那老太太和姚品妍……未免也太过分了些。”
“不过我对雨瑶的喜欢却是不假的，她有点像我。性情像，气质也像。端庄规矩，知书达理。看到她，就像有点能看到自己从前的影子一样。所以，那日提起她来，也不是无端提起的。三年前见过她一回，当时就觉得这孩子瞧着亲切。”
靖王妃趁机说：“这孩子自幼丧父，豆蔻之龄又没了母亲，上头虽有兄长，可嫂嫂却厉害。如今一把年纪了，却连亲事都没定下，也着实可怜。你若真喜欢她，日后多照拂一二。”
姚品娴笑问：“她有你这么个厉害的王妃姐姐，还能被欺负？”
靖王妃说：“我？”她哼哼，微眯着眼看姚品娴，“我家里妹妹可多得是，她和我不算亲近。再说了，你都说她像你了，我还能照拂她？”言外之意是，不讨厌就算好的了，还能喜欢？
不过，这个言外之意，如今就只是调侃一下而已。
靖王妃不是真心这样觉得，姚品娴也知道她是故意的。
所以，谁也没当回事。
姚品娴承诺：“我娘家倒是有两个嫡亲的堂妹，但自幼就不亲近。如今得个异姓妹妹，也算是冥冥之中的缘分。你放心好了，我日后必不会亏待她。”
靖王妃眨了眨眼，然后趁机说：“既如此，你不若今日就收她做你的义妹。这样一来，不但可以即刻就兑现你的诺言，以免你日后赖账。而且，她若来王府小住几日，也能名正言顺。”
靖王妃话说得含蓄，但姚品娴却立即明白了她话中更深层的意思。
其实她正有此意。
于是姚品娴直接笑着扭头冲外间伺候的婢子喊道：“去，把雨瑶妹妹叫过来。”
很快，崔雨瑶就又过来了。
姚品娴拍了拍自己身边位置，让她坐过来。
崔雨瑶朝自己堂姐望了眼，见堂姐给她使眼色，她这才坐过去。
崔雨瑶坐下后，姚品娴便轻轻握住了她手：“若我收你做义妹？你觉得如何？”
崔雨瑶一惊，忙摇头说：“雨瑶何德何能。娘娘您能待雨瑶这样好，雨瑶心中就很知足了。”
“待你好，是因为喜欢你。我刚刚还和你堂姐说呢，说你很像我以前。我虽也有妹妹，但却都不亲厚。你若做了我妹妹，我必会对你更好。”
崔雨瑶却还是去看靖王妃。
靖王妃倒气笑了：“你总看我做甚？这么好的机会，你难道还想错过了？”又说，“我姐姐妹妹的可多的是，不缺你一个，但若是你做了魏王妃妹妹，她必会比我待你要好。”
崔雨瑶本来就只是受宠若惊，并非不愿意。如今见自己堂姐也这样说后，她忙就应了下来。
“雨瑶多谢魏王妃娘娘厚爱。”她蹲身请安。
姚品娴则把自己手腕上挂着的一个祖母绿的镯子退下来，顺势套在崔雨瑶手腕上去。
“如今我病着，不能对你照顾许多。等日后我好了，必会摆个筵席，让全京城人都知道你如今是我姚品娴的妹妹了。”
崔雨瑶这会儿倒是感动得哭了。自从母亲也去了后，家中便再也没有人对她这样好过。
父母皆不在了，家中便是兄嫂说了算。她住在那个家，和寄人篱下无二样。素日里每说一句话每走一步路，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又哪里做错了会惹来一顿罚。
靖王妃拍了拍崔雨瑶手面儿，道：“你若心中感激你魏王妃姐姐，现在报答她一二也不迟。她如今尚在病中，你不若搬来这边住几日，在你姐姐跟前侍疾。也正好，可借此逃离你那个家一段时日。”
自母亲去世后，崔雨瑶便对那个家无甚感情了。若能逃离，她比谁都高兴。
“我愿意过来侍疾，我会好好照顾魏王妃娘娘。”
姚品娴：“你既是收了我的玉镯，日后便改口叫姐姐吧。”
“是，姐姐。”崔雨瑶应下。
虽知道她不是那样的人，但靖王妃还是提点了一句。
“魏王若在，你不可造次。只魏王不在这边时，你才能过来。”她话没说得那么难听，只是说，“魏王不比你王妃姐姐好说话，他身份地位也皆在你靖王姐夫之上，你若是在他跟前犯了错，恐怕谁都求不了情。”
崔雨瑶忙说：“堂姐请放心，雨瑶心里明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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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老太太本来心中就对崔雨瑶十分提防，她老人家一直觉得，崔雨瑶会在日后对她的妍儿构成威胁。
如今又见她竟做了魏王妃义妹，且还搬到了魏王府来住……老太太一下子就火了。
她心中更是笃定，这崔雨瑶绝对是来抢她妍儿未来魏王妃的身份的。
老太太气极，一腔怒火无处发泄，便只能撒在姚盛举身上。
“你生的好女儿！”老太太凶态毕露，此刻发火的样子面目可憎，“她真是好深的心机，好强的手段！哪怕是就要死了，竟也百般算计，死活不愿让她姐姐有好日子过！亏得妍儿在她生病这段时间，还对她嘘寒问暖，她真是狼心狗肺，竟丝毫不念手足之情。”
姚品妍这会儿就站在珠帘后面，外面祖母和父亲说的话，她听得一清二楚。
想着二妹如今的所作所为，她竟红了眼眶，落下了泪来。

第37章
即便姐妹二人自幼便不算多亲厚,但好歹也是手足啊。难道在她心中，她还不如一个外姓的崔氏吗？
她这般处心积虑的提防自己，到底是为何？
姚品妍从前一直都觉得自己这个二妹妹端庄守礼,温厚贤良。但如今看来，她是再有心机不过的了。
而从前她所谓的那些善良敦厚，也未必都是真。她是活过一世的人,她再不是从前那个单纯的小女子了。连当初对她那么好的齐修言都能变心,还有什么事是不能发生的呢？
人心难测。
即便是亲姐妹间,也不过如此。
既老天给了她重活一次的机会，她必不能再活得如前世那般穷困潦倒。很多时候,幸福是要靠自己去争取的。
“祖母,父亲。”姚品妍执帕子擦拭干净了脸上泪珠后，撩帘而出。
这会儿,她已经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虽眼眶还红红的,但她脸上却是堆了笑意。
“若为了这点事而伤了自己身子，实在不值得。凡事都是可以坐下来慢慢想办法的,急也无用。若急坏了自己，岂不是叫亲者痛，仇者快了？”她语调轻软动听，语气轻快明亮,叫人听之心生愉悦。
很快的,姚盛举和姚老太太母子二人皆消了心中火气。
“妍儿说的对，方才的确是我急了些。”被安抚后的姚老太太，倒还笑出了两声,“都是叫那个丫头给气的，气得我们都自乱了阵脚。这会儿静下心来仔细想想，也觉得气成那样实在没必要。”
“那丫头如今是铁了心要算计我们,要和我们姚家对着来了。既如此，你们也大可不必再念什么父女之情、姐妹之情。她先不仁的，就别怪我们不义。”老太太语气果决。
姚品妍扶着老太太去上位坐下后，转身望向自己父亲道：“父亲也请坐。”
老太太是止住了自己的脾气，但这会儿姚盛举却心烦意乱。
朝中之事就够他心烦的了，如今回来，还得操心这些事。而品娴那丫头，也不知怎么变成了如今这样。偏他是父亲，不能如她母亲那样，单独和她说几句。
如今她病重，他去见她，中间还得挡着道屏风。而她身边，更是有三五个婢子进进出出的伺候。
有心想说几句重要的话，也实在不好开口。
而要她母亲去说，这会儿才想起来，这些年他们夫妇二人感情并不深厚。别说是说那些掏心窝子的体己话，就是夫妇二人坐下来好好说些家常话，也是从前从没有过的。
更何况，妍儿还不是她亲生的。若这个时候去她跟前暗示要她去劝品娴，若她真去了，要她筹谋着让她姐姐填房去魏王府做继妃，她想必不能答应。
说不准，二人还能吵一场。
姚盛举忽然觉得有些悲哀，夫妻不睦，子女不亲……这些年，他又得到了些什么？
姚盛举正想着往事走神，却听那边老太太又道：“哼，外头认的异姓姐妹都能搬到魏王府去小住，我们这家里嫡亲的姐妹又有何不可？妍儿，你一会儿回去便收拾收拾，明儿随祖母去魏王府后，就暂且在那儿住下了。”
从前姚品妍心中多少还会有些犹豫，觉得那样做不太好。可如今，她像是在心中坚定了什么一样，不会再有半分迟疑和犹豫。
“是，妍儿听祖母安排。”姚品妍起身应下。
而对此，姚盛举也没有意见。
姚盛举离开后，屋中只有祖孙二人时，老人家怕这个孙女会因太过善良而不愿去争什么，便又劝诫她道：“妍儿，你要记住。当年这门亲事就是你的，不过是阴差阳错，叫那个丫头讨了便宜。如今是老天有眼，怜惜你和魏王的缘分，这才让那丫头病这一场。”
“你没有做错任何事，自始至终，这门亲事都是属于你的。”
“你也不必觉得愧疚，如今她都能做出这样的事来，都能为了阻止你当魏王继妃，去认一个毫不相干的人当妹妹，你还有什么姐妹之情可顾念的？你心地善良，这是你的可贵之处，但若一味的善良而不懂用心机和手腕去护住原就该是自己的东西，这就是愚蠢了。”
姚品妍此时此刻心中也是这样想的，所以她认真承诺道：“祖母放心，妍儿不会的。”
见宝贝孙女这会儿态度坚定，不再是之前那般犹犹豫豫的迟疑不决，老太太算是彻底放下了心来。
“他们虽说是成亲五年，但相处的时日却少之又少，他们之间并没有多少感情。魏王如今之所以瞧着对她甚好，一来是魏王念着你祖父当年对他的恩情，他这是顾念咱们姚家。二来，魏王是个重情义有责任心的男人，不管怎么说，如今好歹她名义上是他妻子。”
“今日换成任何一个人做魏王妃，魏王都会这样敬重。魏王爱重的，是这个身份，而不是她。”
“但是妍儿你却不一样，当年你祖父救他回府，你可算是和他一起朝夕相处了几个月。少时的情谊，最是珍贵，想来他会一辈子都记在心中。如若不然，那丫头会如此着急吗？她是魏王的枕边人，定是窥视到了魏王的内心，这才如此针对于你。便是要死了，也不肯让你和魏王再续旧缘。”
老太太说的句句在理，姚品妍心中多少也是信了的。
次日姚品妍直接带着包袱去了魏王府，祖孙二人一去姚品娴内寝后，老太太直接就开门见山说：“你自己有亲姐姐，如今病了，哪里有讨要人家姑娘到府上来照顾你的道理。若传了出去，叫外人知道，外人定道你姐妹二人不睦，没由得叫外人瞧了笑话。”
“所以，昨儿回去后，我便叫你姐姐收拾了包袱，今儿开始，就由你姐姐亲自照顾你吧。”
这会儿崔雨瑶正侍奉在姚品娴床前，老太太自顾自说完后，又看向一旁崔雨瑶道：“崔姑娘，怕是要劳烦你再收拾收拾，回崔家去了。这两日，倒是劳累你了。”
崔雨瑶没说话，只是朝躺在床上的姚品娴望去。
老太太的话她不听的，她只听魏王妃娘娘的话。
听了这话，姚品娴在心里都气笑了。跑到她魏王府来摆架子，这老太太怕是真不清楚自己的身份和地位。
又或者，是从前的自己太软弱太好欺负了，以至于早养成了她说一不二、完全不把自己这个魏王妃放心眼里的习惯。
但老太太这般急切，足以证明她的那些思虑和筹谋的确有用。
本来让雨瑶住到王府来，就是诱着姚品妍也住过来的。所以，这会儿既目的达成，她倒也不急。
只是虚弱咳了两声后，气若游丝般问姚品妍：“这也是姐姐的意思吗？”
若是之前，姚品妍必然会有羞愤之意。或许会犹豫，会退缩。
但如今，她既是看开一切，既是已经走到这一步，她便也不打算再退。
祖母说的对，她始终顾念着姐妹之情，不愿伤她、害她，可她呢？
她装着贤良的模样，背地里却尽是对自己的算计。
从前她好好的，她必不会有取而代之之意。可如今，她病重卧床，眼瞅着就要大限将至了，可她仍算计着要如何阻拦自己嫁来魏王府。
是她先不仁的。
所以，姚品妍主动坐去床沿，紧紧握住姚品娴手，亲切道：“你我自幼便姐妹情深，如今你病重，身为姐姐，我当然要来亲自照料你衣食和伺候你汤药。你我乃亲姐妹，实在无需客气。”
姚品娴仍旧很虚弱：“可是我真的没事……咳咳咳~我，我没事。”她似是说话都十分费力的样子，“这些日子我有好好喝药，好好休息，我自己的身子我清楚，实在无需姐姐亲自照顾。”
“你若再这样说，可就是见外了。”姚品妍不肯。甚至，还在脸上装出了点微怒之意。
姚品娴微微掀开些眼皮，耷拉着望了她一眼，这才说：“既如此，那便如姐姐所愿。”她提醒，“只是，姐姐就算与我亲近，可这寝卧却不是我一个人的。如今王爷回来了，他晚上会过来歇息。为了避嫌，日后王爷在时，姐姐无需过来。”
姚品娴虽是有气无力，但这样的一番敲打，算是很难听了。
虽姚品妍的确是有这样的意思，但此刻被她明晃晃的这样点出来，她脸上也挂不住。
脸上蓦地一热，她羞愤得险些未能护住体面，欲要和她好好争执一番。
还是老太太率先开了口：“这些道理你姐姐怎会不懂？你这样说她，无异于是扇她的脸。亏得她端庄识大体，不与你计较。今儿若是换成旁人，少不得要与你哭闹一场。”
姚品妍这才压下心内的火。
姚品娴则有些甩了脸子，颇有些阴阳怪气起来：“不是最好。”
见她一句比一句难听，姚品妍倏的攥紧手心。紧抿着的唇后的贝齿，更是死死咬住。
老太太却扯了扯她袖子，暗示她要以大局为重。
姚品娴却没再管她二人，只是喊了婢子来吩咐，让她带姚品妍去住处。
次日裴氏母女过来，得知姚品妍竟也住到了府上来后，二人不免要着急问上几句：“还真让她住过来了，你就真不怕出事吗？”
姚品娴心中的计划，是有和外祖母跟母亲说的。若无她二人帮自己打掩护，她怕是也骗不了姚品妍祖孙那么长时间。
“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就差最后临门一脚，我不会半途而废的。何况，王爷是什么样的性子，我了解。不管他心里是怎么想的，但那种会败坏名声的糊涂事儿，他万万做不出来。”
“王爷做不出来，可架不住那个有心人。她如今都这样堂而皇之住过来了，你还当她要脸呢？王爷军务繁重，心思必不在这些内宅的阴私上，若那位姚家大姑娘真耍了什么腌脏手段，你后悔可就来不及了。”
姚品娴笑，乌泱的一双眼灵动得很。
“若真这样，我又怕什么？”她说，“若真这样，她也只能走侧门被抬进来。连侧妃都做不上，只能做个普通的妾。别说我死不了，就是我真很快死了，她也一辈子别想翻身。”
“呸呸呸，说什么死不死的，晦气！”裴老太太不乐意。
姚品娴赶忙笑着“呸”了三声，然后又道：“放心吧，她是冲着魏王妃之位来的，她才不会那么蠢。”
便是王爷愿意，她也是死活不会愿意的。
如今不过是怕了崔雨瑶，这才搬住进来看着崔雨瑶的。
最多就是，使些手段耍些心思，和王爷来个邂逅而已。

第38章
正如裴老太太所言,魏王军务繁重，对内宅之事一概不管。所以，不论是前两日住进府来的崔雨瑶,还是昨儿住过来的姚品妍，魏王知道后，都只是点了个头,不甚在意的样子,然后说了句“一切王妃做主就行”。
姚品娴只是在姚品妍祖孙面前尤其装得很虚弱的样子,在旁人，包括魏王面前,她会稍稍收敛一些,不会装得那么虚弱提不上力气。
这会儿姚品娴卧坐在床头，儿子和丈夫都陪在她身边。
婢子端了刚刚煎好的药过来,魏王见状后,直接伸手接过。
魏王接过药后，转身去坐在了床沿边。他手上端着药,深邃目光则探向床头的人。
姚品娴目光和他的撞上，一副吃惊的模样：“王爷要亲自喂臣妾喝药？”
魏王轻轻“嗯”了一声，然后左手端碗，右手则执起汤匙,慢慢搅动着,先过冷。
“以后本王在家就本王亲自喂你，不在家的话，就只能王妃自己喝了。”见过冷得差不多了后,魏王黝黑目光再次朝卧靠在床头的人看去，顺便舀了一点，慢慢递过去,“应该不烫了。”
姚品娴不知道此刻该用什么词来形容自己的心情，说是“受宠若惊”吧，但好像她此刻受到的惊吓更多一点。
王爷亲手喂她喝药？这好像不是他这种性格的人能干出来的事。
她承认他对自己还算可以，但更多的是给她尊重和体面。像这种亲力亲为，需要耗费他的时间和精力，需要体现他耐心的事，不像是他会做的。
何况，这种时候，她也并不希望他亲手给自己喂药。
自己喝药，还能趁人不在意时悄悄倒掉。他给自己喂，怕是自己得把药喝得一滴不剩才行。
姚品娴这会儿笑不出来，但她没敢把心中所想表现出来，只是有些闹脾气的样子：“可臣妾现在不想喝。王爷先搁在这儿，一会儿等凉透了，臣妾再喝吧。”
又说：“这还热气腾腾的，哪里凉了？”
见状，魏王则把药碗搁去一旁床头的案头上。正当姚品娴以为他会说“好”的时候，却听他道：“那就先放一放，等放凉了，本王再喂王妃。”
姚品娴：“……”
康安也挤了过来，捧了一小碟子蜜饯来送到姚品娴跟前。
“母亲定是嫌药太苦，这才不愿喝的。孩儿拿了蜜饯来，一会儿父亲喂母亲喝一口药，孩儿就喂母亲一口蜜饯吃，这样就不苦了。”康安一脸认真。
想着自己如今病倒，最害怕和担心的应该就是康安了。姚品娴于心不忍，怕自己再不好好喝药，儿子会跟着一直担惊受怕，生怕自己这个母亲哪日就没了。
忽又想到了之前的那个梦。不，确切来说应该不是梦，而是书中她的结局。
在书里，她病逝后，最可怜的就是她的儿子。
所以就算是为了儿子，她也永远都不会让自己有事。
“娘不嫌药苦，就是太烫了。等一会儿凉了，娘就喝。”姚品娴望着儿子笑，满眼的温柔慈爱。
康安却说：“可药就是苦的啊。”之前他生病喝药，药很苦他喝不下，就是娘拿了蜜饯来给他过嘴的。
如今娘病了，他也要像娘照顾他那样照顾娘。
姚品娴这才想起来，儿子如今大了，都跟着先生开始念书了。早不是从前的幼童，还一副由着她哄骗的模样。
“药是很苦，可有康安这样关心娘，娘心里是甜的。心里甜了，药就不苦了啊。”姚品娴一本正经。
康安却害羞了。想笑却又不敢表现出来，只能闷着头，不让人家看到他笑。
魏王看看儿子，又再去看看妻子，此刻黑眸深处也隐隐浮起一丝笑来。父慈子孝，夫妻和睦，天伦之乐大概便是如此。
白天魏王和康安都不在，所以，白天便是崔雨瑶侍奉在姚品娴身边。
而自从姚品妍也住进来后，姚品妍也是日日一早便过来，然后等太阳下山时，她再和崔雨瑶一起离开，各自回各自住处去。
崔雨瑶来，是一心一意只想侍奉好姚品娴的，但姚品妍却不是。
她是听了祖母的话，过来看着崔雨瑶的。生怕姚品娴这个魏王妃会单独和崔雨瑶说些什么，也怕崔雨瑶伺候在魏王妃内寝，会有亲近魏王的机会。
但她来了有几日，几乎是时刻都盯在崔雨瑶身边的，却也不见她这些日子和魏王能有什么碰头的机会。每日都是一早魏王出去上早朝了后，她才过来，然后等傍晚魏王快过来后院时，她回去。
姚品妍过来，不是真心想伺候病人的。如此反复几日，她心中也没了耐性。
这日姚老太太过来后，她私下里便和祖母说起了这事。
姚老太太却笑她傻，她说：“让你住进来，盯着那个崔雨瑶倒是其次的。如此近水楼台，难道你就没有邂逅魏王的机会吗？便是没这个机会，也得制造这个机会。”
又说：“近来我细细盘算了一下，算是想明白了。年前峥哥儿和你父亲闹了不愉快，收拾了包袱就退了鸿鹄书院的学，转身去南方求学去了。到如今，大半年过去，他也只给他母亲写过信，从未给你父亲，或是给我这个老婆子带来过只言片语。”
“你父亲和裴氏近些年来一直感情不睦。夫妻不睦，如今又父子决裂……怕是那丫头心中也因着这个生气，这才突然变了性情似的，处处与姚家作对。”
“她心中肯定也在想，如今她是魏王妃还好，咱们姚家多少会顾及着她的身份不会对裴氏和峥哥儿如何不好。可一旦她不在了，再由你做魏王继妃，她会觉得自此她的母亲和兄弟都不会有好日子过。所以，便如此着急着筹谋，随便弄了个崔氏女过来。”
“崔氏女虽背靠允国公府，但却是旁支，身份并不多高贵。她没有娘家支持，日后就算她育有魏王子嗣，也必是越不过康安去。何况，她是那丫头亲自挑的，日后崔氏必然也会念及这个情分。二姑娘这一手盘算打的，可真是好。其实站在她的立场去看，她这样也没错，只是可惜，她是在与我们姚家为对，那便不行！”
姚品妍觉得祖母一番分析极为有道理，这会儿也蹙起了眉心来。
她望着祖母虚心求教：“祖母，那妍儿眼下该如何去做？”
老太太说：“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而且，你怎生知道她和那崔氏女私下有没有在琢磨什么呢？你如今看到的，就只是她愿意让你看到的而已。”
“她不想让你看到的，你永远都看不到。所以，你不能这般被动，要化被动为主动。”
姚品妍明白祖母口中那句“化被动为主动”的意思，这是要她利用如今住在魏王府的便捷，去主动制造一些机会。她如今是见不到魏王，但毕竟人就在府上，但凡稍稍动点心思，还是能见到的。
只是，这种事情心里懂是一回事，真做起来的话，她始终觉得难为情。
“祖母，恐怕……”
“妍儿，祖母知道你善良。”姚品妍话还未说完，就被姚老太太打断，“可眼下这种局势，不是你善良的时候。祖母还是那句话，你对跟你好的人善良，是你品格贵重，但若是对你的敌人心怀仁慈，便就是送自己去断头台。”
“可能祖母这话说得严重了些，但意思你懂。现在是什么时候？你若不争取，等那丫头去了后，这魏王府的女主人可就是那个崔姓丫头了。”
姚品妍在老太太面前垂着脑袋，搁在小腹前的双手紧紧绞在一起。她则红唇紧压，似是内心极为犹豫。
老太太索性说：“好！既然你不肯，那你还留在这里做什么？不如此刻便收拾了东西，赶紧回家去。”说罢，老太太作势转身，就要去收拾东西。
姚品妍却急忙拉住祖母，急急说：“祖母您别这样，妍儿愿意。”她说，“您说的对，都走到这一步了，妍儿还她还有什么情分可言？”
紫棠急忙忙从外面进来，神色凝重又严肃。她径自走去床边，眉眼肃穆，似是有话要和主子说。
崔雨瑶见状，忙识趣的寻了个借口先候去了外殿。
屋内没人后，紫棠这才悄悄附去姚品娴耳边低语。
姚品娴听后却不当回事，只笑道：“就让她得逞吧。”又瞥了眼紫棠，见她此刻脸色极为难看，她笑容更甚，“本来就是诱着她来做这些的，如今咱们计划得逞，你怎么还不高兴上了？”
紫棠忿忿说：“奴婢只是没想到，大姑娘她竟然真能做出这种有损阴德之事来。她可知道，娘娘您如今还没……”嫌那个“死”字晦气，她始终不肯说出口。
姚品娴还是望着她笑，全然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放心吧，你家小姐日后定会长命百岁，活的比谁都久。至于眼下……眼下不论她暗中做些什么，你都松松手，给她行那个方便。”
紫棠一脸的不高兴：“娘娘打算什么时候收网？虽奴婢知道一切尽在娘娘掌握中，可这些日子瞧着她在府上晃，奴婢始终不服气。当年娘娘和她一起同在家做姑娘时，她是受尽了宠爱，阖府都捧着她。明明娘娘也是长房嫡女，方方面面都比她好，可娘娘却始终低人一等。”
还有这门亲事。如今他们觉得亲事极好了？觉得是娘娘捡着了大便宜？
可当初，他们又为何要让娘娘替嫁。
不过是当时怕王爷不能长寿，怕大姑娘守寡，这才让她家小姐替嫁过来的。如今眼瞅着王爷凯旋，娘娘妻凭夫贵，他们倒是眼馋起来了。
“你最是稳重，在我这里耍点小脾气没事，但在外头，可得收敛着些。”姚品娴提醒。
紫棠协助主子打理王府多年，早不是当年那个小丫头了。她知道该怎么做。
“娘娘请放心，奴婢明白的。”紫棠立即收了脸上多余的表情，又恢复了她素日里那副面孔来。
这日傍晚，魏王打理好军务后，照例往内院来。却不巧的，恰在往内院来的路上遇上姚品妍。
迎面撞上人，魏王渐渐收住缓缓急走的步子，步速放慢了许多。
而后在距离姚品妍有些远的地方，直接停住了步子，保持着一定距离。他一手搁在腰后，一手置于腹前，此刻伟岸笔挺的身躯立在夕阳余晖下，越发显得犹如一棵晚霞照映下的苍劲松柏。
整个人精神又惹眼。
姚品妍其实就是瞧见他过来了，这才故意走这条路的。但这会儿，她却装着意外相遇的样子。
看到人，忙慌张过来请安。
“见过魏王殿下。”

第39章
“夫人不必多礼。”魏王抬手,示意她起身。
姚品妍聘婷身段儿摇曳生姿，这会儿柔柔站起，姿态优美,正如一朵开得正艳的芍药花。即便是此刻扮相颇为素雅，也实在难掩她眉眼间娇艳的绝色。
但魏王看着她，心中却并无多想。
此时此刻,魏王更担心的是妻子的病情和身子。
对姚品妍,他更多的也是疏离和客套。
“这几日,劳累夫人了。”想着，没遇到就罢了,既然遇到,那么几句感恩她亲来照顾王妃的话还是必要说的。
姚品妍直起了身子后，就微抬起了脑袋,目光和魏王的直视上。
虽然面上她大大方方的,瞧不出什么来，不过,此刻她隐在袖中的双手，却是紧紧攥在了一起。
心中多少还是紧张和在意的。
眼前的这个男人，她有多久没有像这样好好打量过他了？
记得上次这样看他，好像还是好多年前。那时他们皆年少,祖父外放在任上,他客居在祖父府衙养病，她因怕他养病期间会无趣，故而常常去找他。
那个时候她胆子多大啊,即便知道他的身份，她也没有惧怕的。
更不会像现在这样卑微、拘束，像是做错了什么一样,在他面前抬不起头来。
她不知道，这些年来，他心中可恨过自己。
也不知道，如今他可还怨恨自己。
可就算他恨自己，她也是认了的。若时光可以倒流，回到当初他未娶她未嫁时，她定不会做出那样的选择。
不由也会埋怨上天。既然上天都让她重活一回了，为何要重回到二十三岁这年呢？为何就不能回到十八那年。
回到她没有弃他而选择齐修言那年。
心中思绪翻飞，有苦涩，有埋怨，更有不尽的遗憾和难过。但姚品妍还算知道，此时此刻她是在魏王府，是在他面前，她不能太过失礼。
所以，心中的那些所想所念，很快就烟消云散。她把自己思绪拽了回来，认真应对起了当下的局势来。
“魏王殿下言重了，我和王妃娘娘乃是亲姐妹，如今她病重，我来侍疾，是应该的。何况，我们自幼姐妹情深，我不在京中也就罢了，既是在京中，不亲自候在她的床边，总也不放心。”
魏王认真看了她一眼，而后点头说：“夫人是心善之人。夫人对王妃的这份好，本王和王妃都会牢记于心。”
“奴家不敢当。”说着，姚品妍又是一福身。娉婷婀娜，窈窕生姿，每一举止间，无一不彰显著倾城姿色。
魏王目光却早已略过了她，落到了一旁婢子手中捧着的药碗上。
“王妃药已经喝了？”魏王问。
婢子是姚品妍身边的婢子，魏王问婢子，姚品妍主动回道：“是药都苦，怕妹妹爱使小孩性子不肯喝，故而奴家亲自喂了妹妹喝下。”
魏王点头，客气道：“还是夫人思虑周全。”说罢，还未等姚品妍再说什么，魏王又说，“夫人劳累了一天，也该好好歇着，王妃的事，就交给本王。夫人请便。”
说完魏王又冲姚品妍微微颔首，而后越过人去，继续迈着急而稳健的步子往内院去。
他走后姚品妍回身望了眼，心中诸多遗憾。她总觉得，魏王对她似是态度淡淡，反倒是对魏王妃有过多的关心和在意。
但愿不是她多想了。
而外面二人的“邂逅”，却是叫青菊看了个真切。待二人分开后，青菊转身就回了内寝去，一五一十把这些全告诉了姚品娴。
她怕惊动王爷，故而不敢靠近，只能远远瞧着。但因离得太远，他们二人说的什么她不清楚，不过，姚品妍的一举一动，她却是瞧在了眼中的。
“呸！矫揉造作！”即便心中早有准备，可瞧见这一幕，青菊心中还是气愤得不行。
“好了，何必伤心动气。”姚品娴给她使眼色，压低声音说，“王爷很快就过来了，你注意着些。”
“奴婢明白。”
主仆二人话音才落下，外头魏王便打帘走了进来。
见王爷回来了，青菊立即请安退下。
“臣妾见过王爷。”姚品娴虚弱见礼，后又道，“王爷今儿过来得早，不忙吗？”
“不忙。”说罢，朱佑平已经挨着床沿坐过去了，然后目光认真落在妻子脸上，严肃的盯着她看。
看得姚品娴心中直打鼓，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王爷，怎么了？”她问。
魏王则说：“看你好点了没有。”
闻言，姚品娴拎起的心又渐渐放下。她以为，是她的计谋被王爷看出来了。
“方才王爷过来的路上，遇到姐姐了吗？”姚品娴主动问。
“遇到了。”魏王并没有多想，并还认真的和妻子讨论，“等你病愈后，本王和你一起备一份礼，谢谢她二人。”
姚品娴知道，王爷口中的“二人”，指的是姚品妍和崔雨瑶两个。
姚品娴顺势说：“我和雨瑶妹妹的确是一见如故，等我好了，就在府上摆几桌酒席，把相熟的人都请来，就当是我收雨瑶做义妹的酒宴了。”
“全凭王妃安排。”内宅中的大事小情朱佑平都不管，只要是不过分的事，他都会同意。
“那臣妾便先谢过王爷了。”
迈出了第一步后，接下来姚品妍再制造邂逅的机会，心中也渐渐没了负担。
虽然每回她和魏王也没说什么，不过就是一个走一个回，路上碰到了。但她觉得，凡事得一步步慢慢来。她从之前的见到他就躲、就怕，到如今，能大大方方站在他面前，也算是一种进步。
心急办不成事，何况，如今还不到她太过心急的时候。
对如今这样，姚品妍俨然很满意了。
只是这日，她却被靖王妃撞到了。
与其说是靖王妃偶然撞见，不如说是她故意的。之前魏王妃和她说，她还不信，今儿亲眼瞧见，倒是不得不信了。
看来魏王妃说的没错，这姚品妍的确心怀不轨。
今儿魏王不必上早朝，只需直接去营中，故而走得迟了些。恰巧的，他离开时，姚品妍过来，二人就这样撞上了。看到她人，魏王见怪不怪，只是冲她略微颔首，连脚下步子都没停，就直接错身走了。
靖王妃今儿也来得早，不过她是远远瞧见魏王的。等她走过来时，魏王身影已经离得远了。
走到姚品妍跟前，靖王妃倒没立即踏进内院，而是停在原处顺着姚品妍目光看了有一会儿。直到惊动了姚品妍，姚品妍即刻收回目光看向眼前的靖王妃，靖王妃这才笑着问：“夫人看什么呢？”
靖王妃是爽直的性子，从前她对姚品妍尚算有三分客气。但如今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了之后，靖王妃实在对她没了好感。
这会儿问她话，也带着几□□为上位者的挑衅的意思。
一副“我知道你在看谁，但我就是装着不知道，我要你亲口告诉我”的架势。
姚品妍感觉到了靖王妃的不善，不欲与她多纠缠，只请了安后，匆匆回了句“没什么”就要进去。
但靖王妃却拉住了她，不让她走。
“怎么？敢做不敢当啊？”靖王妃凑近她耳边，幽幽道，“你侍奉魏王妃汤药是假，想借此接近魏王才是真吧？”
“你、你胡说什么？”遭到如此直白的羞辱，姚品妍臊得满面羞红，她贝齿紧紧咬着红唇，双眼中立即蓄满了泪水，几欲夺眶而出，“你血口喷人。”
“我若真血口喷人，那你这会儿急什么？”比起姚品妍此刻的急躁，靖王妃倒是闲适得很，“怎么样？敢不敢与我去魏王妃面前对质？看她到底是信你，还是信我。”
姚品妍心想，你们是一伙的，她当然信你！但这种话，此时此刻她却不好说。
并且，她越发信了祖母的话。替魏王选崔氏女为继妃，乃是魏王妃跟靖王妃合谋的。
姚品妍当然不会在这个时候被靖王妃抓着去魏王妃那里对质，她借着这会儿遭了侮辱气得羞愤的机会，狠狠瞪了靖王妃一眼后，便以帕掩面，转身哭着就跑回去了。
等过了会儿姚老太太过来，姚品妍便把这一切全告诉了她老人家。
“太不像话了！”姚老太太听后十分气愤，一巴掌拍在案几上，只听“啪”一声响，“她自己纵着自家旁支的姑娘做着不守妇德之事，却贼喊捉贼反咬一口。今日若是真吞了这委屈，日后还不是由着她们欺辱？”
“这事儿，必须去太后和贵妃跟前论清楚了！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不要脸。”
姚老太太只是思绪一转，便决定了要借着这机会去正这个名。并且同时，她要把靖王妃的那点心思也让太后和贵妃知道。
让她们知道，这二位王妃私下里到底都做了些什么上不得台面的事。
或许，还能趁着这个机会，彻底断了崔氏女当继妃的路。
这样一思量，老太太便觉得，今日靖王妃这一出还真是恰到好处，给了她闹去太后跟贵妃跟前的理由。
也偏今儿太后跟贵妃都在。
今儿这一出，怕真是老天有眼，在眷顾她妍儿。今儿这一出，少了哪一步，都是不行的。
太后一干人，这会儿都聚在姚品娴内寝内。见两三日没见，这会儿人瞧着气色好了不少，太后心中十分欣慰。
“再养些日子，再养养就能好全了。”太后乐呵呵的拍着姚品娴手。
姚品娴前些日子多多少少在太后和贵妃跟前也有些装病得虚弱的样子，今日她没再装，故而太后瞧见她，就说她气色好了许多。
想着今日过后，她的病便可以一日日好起来了，姚品娴就提前安抚太后。
“得您的关心和体恤，品娴想不好都难。”不由又要问几句有关陆蔚腿伤的事，“对了太后祖母，陆七爷腿怎么样了？”
提起这事来，太后越发的高兴。
“亏得你的那味药，他如今好多了。但毕竟是伤筋动骨了，一时肯定不能恢复到从前。但御医说，只要好好按着医嘱养着，三五个月，甚至更短，就能下地来正常走路了。至于能恢复到如从前那般，能蹦能跳，能骑马能打架……还需要些时日。”
“只要能好全，等些日子也无妨。”姚品娴当然是跟着高兴的。
至少，她这份罪没有白受。
自己儿媳救了陆七的腿，不但增进了魏王府和陆国公府的感情，也是缓和了齐王皇后母子和陆国公府的紧张关系。这些日子，皇后待她倒极是不错。
贵妃这几日心情也极佳，这会儿提起这事来，贵妃少不得也要说上几句。
“好在你如今是无碍，你若因救了陆七而送了自己的命，不仅是太后，本宫也得伤心。康安更是可怜。所以，日后你万要爱惜自己身子才是。”
贵妃这个时候说这样一番话，不过也是在提醒太后，是他们魏王府的媳妇豁出命去保了陆七的腿。
有这个人情在，她当然希望太后、以及陆家，日后都可偏魏王府一些。
姚品娴在贵妃跟前没有在太后跟前那么放肆和自在，她听贵妃这样说，忙应着道：“多谢娘娘教诲，儿媳记下了。”
太后本就对姚品娴这个孙媳好，这回因她的关系而保住了陆七一双腿，太后更是对她疼爱有加。之前她突然病倒时，太后比谁都着急心疼。这会儿见她渐渐转好了，太后也比谁都高兴。
“品娴这丫头，能做我们皇室的儿媳妇，是我们的福气。”又夸贵妃，“还是你当年眼光好。”姚家那么多姐妹，一眼就选中了个最出挑的。
贵妃不敢当，只笑说：“是太后您和圣人眼光好。”舍了姚家大姑娘，选了二姑娘。
阖屋正其乐融融，忽然外面姚品娴婢子匆匆进来说：“启禀太后，姚家老太太和姚家大姑娘请见。”

第40章
太后狐疑：“她们来了,就直接进来问安便是，还请见什么？从前不都是直接进来的吗？今儿这是怎么了？”
婢说：“回太后娘娘的话，奴婢不知。只是瞧见姚老太太和姚大姑娘都哭过似的,双眼红红的。”
“哭过？”太后颇有些诧异，更是不明白到底怎么了，这会儿连脸上的笑都一点点消失了。
她老人家冷着脸,语气颇有些冷硬的对那婢道：“叫她们祖孙二人先候在外殿,不必进来说话。”又转身看向姚品娴,“哀家出去看看怎么回事，你好生休息,千万不要担心着急。”
“我听太后祖母的。”姚品娴虽嘴上这样说,但脸上还是显了点担忧之色。
安抚好姚品娴，太后冷着脸起身,离开前直接又对靖王妃说：“你留在这里陪着品娴,陪她说说话，免得她跟着担心。别回头还没好全,就又病倒了。”
靖王妃却没听太后的话，而是笑着起身说：“太后祖母，这会儿孙儿怕是不能听您的吩咐了。若姚家祖孙这会儿是哭着过来朝您老人家告状来的，那她们祖孙二人怕正是冲孙儿来的。孙儿若不去,她们又指着谁告状呢？”
靖王妃一早能说出那样的话来,这会儿她便不怕姚家人来太后跟前告状。
果然，她和魏王妃的每一步都算对了。
还是魏王妃了解她祖母的性，知道若此刻太后老人家在的话,凭她祖母那争强好胜的性，和急于求成的心态，她必然不会错失此良机。
但她无错,又何必去怕对质呢？
“此事跟你又有什么关系。”太后越发不明白了，老人家这会儿皱着脸看靖王妃。
贵妃也疑惑。她不由回身望了眼卧靠床头的姚品娴，又看向靖王妃问：“是啊，此事和靖王妃有何干系？”又说，“不若靖王妃此处便说了，也省得太后和本宫猜来猜去。”
但靖王妃却道：“此事三言两句说不清楚，不过臣妾不怕，臣妾愿意出去跟她们对质。”又说，“还是让魏王妃好好休息，太后祖母，贵妃娘娘，咱们出去说。”
而此刻外殿，姚老太太和姚品妍皆跪在了大殿中央，等着太后过来。
见太后过来后，姚老太太突然匍匐在地，给太后行大礼：“臣妇求太后娘娘做主。”
姚品妍见状，也跟着自己祖母一道行匍匐大礼。
太后坐了下来后，才看向此刻趴着跪在地上的祖孙二人道：“有什么话好好说，都起来，不必如此。”说罢，她冲自己身边的嬷嬷使了个眼神，叫她亲去扶起这姚家老太太来。
但姚老太太这会儿却不肯起，只是直起了身，仍旧跪着。
正如婢所说，这祖孙二人皆哭过，这会儿两人眼睛都红红的。
见这架势，太后便作罢，只是问她：“你要哀家给你做主，总得叫哀家知道发生了何事吧？”看了一旁靖王妃一眼，太后又说，“方才靖王妃倒主动和哀家说了，说此事与她有关，可是如此？”
这会儿提起靖王妃，姚品妍不免又要想到早上时她对自己的那番直白羞辱。
倒也未掺假，她想想都觉得委屈，这会儿是真情实感哭了。
但毕竟是在太后跟贵妃面前，她哭也不敢放开了哭，只能抽抽噎噎的，不时以袖角抹眼睛。
太后瞥到了。
姚老太太搂住自己孙女，也跟着垂泪。
“太后容禀。”老太太忽然收了些情绪，开始苦情起来，“我家大姑娘心地最是善良，此番得知她妹妹病重，主动提起说要过来侍奉她妹妹。这几日来，她是起早贪黑的照顾人，丝毫不敢怠慢。把她妹妹的命，看得比她自己的还重要。”
“可也不知是哪里得罪了靖王妃娘娘了，今儿一早，靖王妃娘娘竟对其好一番羞辱。可怜我孙儿，嘴巴笨不会说话，被羞辱了，就只能回来哭。”
又说：“她是和离了，可和离错是在齐家，不在她。难道……难道就是因为她遇人不淑，如今和离了，她便要受人如此误会和侮辱吗？”
“若真是这样……太后，这无异于逼她去死啊。”
听了姚家老太太的这一番诡辩，靖王妃不由暗暗咂舌，心想，这老人家可真是个厉害的人物。不过，她一时倒也不急着辩解。
老人家把矛头指向她，她就听着。不等太后说让她解释，她也不解释。
姚老太太见状，却是愣了一下。她以为，凭靖王妃娘娘这性，这会儿见她如此直白就将矛头指向她，她多半是要情绪激动的吵起来的。可她没有。
见靖王妃没说话，太后瞥了她一眼。
不过太后暂时先没叫她解释，而是先安抚了姚家祖孙。
“女和离没什么，和离再嫁也是常有的事。哀家看你家大姑娘这般好容貌，又瞧着性情温和，日后再寻个如意郎君，也是不难的。不必妄自菲薄，也不必自怜自艾，她的人生还长着呢，这才走到哪儿？”
姚老太太忙说：“是，臣妇谨遵太后教诲。”姚品妍也忙跟着自己祖母说了同样的话，然后渐渐止住了哭。
太后知道，这样还不能平复这对祖孙心中的不平之气，故而安抚完后，她又看向一旁靖王妃。
“你有什么可说的？”
靖王妃这才朝太后一福身，大大方方道：“孙媳并没有觉得自己有错。”
姚老太太情绪更愤然起来：“苍天有眼，神明有灵。上天可是在看着呢，王妃娘娘这是要否认了自己的所言所行吗？”
靖王妃依旧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和姚家祖孙此刻愤慨的情绪相比，她倒是气定神闲的。
“本宫说过什么，本宫当然不否认。是，今儿一早本宫的确是说了你家大姑娘几句，可难道本宫说错了吗？”
见她没有矢口否认，姚老太太就说：“王妃娘娘肯承认了就好。”
“本宫有何不敢承认的？”靖王妃心中觉得这老人家有点好笑，好像在吓唬她？还是威胁她？
不过她不管她姚老太太，只是一个转身，她看向太后和贵妃道：“祖母和贵妃娘娘是知道的，打从魏王妃病重后，我便常来她府上走动。可每回来，几乎都能看到姚家大姑娘堂而皇之出入魏王妃内寝，似乎丝毫不知道避嫌。”
“一回二回便也罢了，若是次数多了，不得不惹人怀疑。不过孙儿原也只是疑心罢了，直到今儿早上撞到姚大姑娘一大早的又往魏王夫妇寝卧去，她在院外面碰到了魏王，魏王人都走了，可她还跟丢了魂儿似的，盯着魏王远去的身影看了好久。”
“如此，孙儿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孙儿替魏王妃妹妹气不过，就去点了她几句。可她当时就跟我急眼了，说我血口喷人。我就说，那我们去魏王妃面前对峙吧，她又不肯，只气呼呼哭着跑开了……”
“原以为这事儿就算过去了，可没想到，她回去竟转身就跟她祖母告状。这会儿，竟又来太后祖母您老人家跟前讨说法，搅您老人家清静。”
靖王妃从小就得宠，婚后也很幸福，自来便没吃过亏。
这会儿她又占理，她自不会平白叫自己占了下风去。所以，一张小嘴噼里啪啦的，三言两语便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全说了。
言语间，全是对姚品妍早就心思不纯、意欲鸠占鹊巢取而代之的指责。
又被这样直白的羞辱一遭，姚品妍更是急臊得哭了起来。
这回连姚老太太也气着了，似是完全忘了礼数和尊卑，她指着靖王妃道：“靖王妃娘娘心里在想什么，别以为老身我不知道。我妍儿好歹是魏王妃亲姐姐，可靖王妃娘娘弄个家族旁支的姐妹到魏王府来侍奉，又算什么？如今倒是倒打一耙，侮辱起我的孙女来。”
“你们莫要欺人太甚了！”
“你说雨瑶？”靖王妃眨眨眼，一副并不知道她在说什么的架势，“雨瑶被魏王妃认作了义妹，这孩懂得感恩，故而自请来魏王府侍疾，有何不对吗？”
“哼！”姚老太太一脸的鄙夷，她质问，“只是这样吗？”
靖王妃坦坦荡荡：“那还能怎样？”
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姚老太太便不打算再留情。
她没再理靖王妃，只是看向太后道：“太后娘娘，靖王妃纵着自家姐妹来魏王府，乃心思不正。她心里知道魏王妃此番病重，怕是撑不了多少时日，故而这才急着把人往魏王跟前推，想等魏王妃走后，让崔氏女做魏王继妃。靖王妃如此……”
没待姚老太太把话说完，忽然太后重重一掌打在桌案上。
“谁告诉你品娴就要不行了的？”太后这会儿是真怒了，她老人家和蔼时是真的和蔼，可毕竟是一朝太后，自有威严在。
她一发怒，不只是姚老太太，殿内所有人都忙垂了头去。
太后却还是抓着姚老太太问：“你说！你凭什么觉得品娴要不行了？她人好好的，身正在一点点好转起来。你怎生这般恶毒，竟咒她不行了。”
姚老太太这会儿有些懵，又被太后吓到了，一时脑竟也不好使了。
“那丫……魏王妃她……她不是一直都病歪歪的，医药无治了吗？”这些日，她只忙着如何应付靖王妃姐妹，倒是从未怀疑过她的病情。
难道……
太后原就很生气了，觉得姚老太太说了很不吉利的话。可这时，偏靖王妃又火上浇油。
“所以，你是一直觉得魏王妃快不行了，一直觉得魏王妃认雨瑶做义妹，只是幌，其实是我‘心思不纯’，在打魏王继妃的注意，然后你们祖孙二人便着急了？便故意让姚大姑娘频繁出现在魏王眼皮底下，希望能引得魏王注意，之后好叫魏王亲口说出选你家大姑娘做继妃这样的话？”

第41章
靖王妃字字珠玑,姚家祖孙的那点心思，被她逐一披露。
此刻祖孙二人，就像是脱了裙衫跪在这里一样,心思暴露得连点遮羞布都没有。
姚老太太也是才恍悟过来她是上了人家的当了，才知道，或许这些日子的一切,都是别人给她下的一个圈套。那丫头并非无药可救,她只是在她面前装成了那个样子,让她信以为真。
她是算准了她的心思，故而才设下来这个圈套的。
也是她实在心急,急于求成,竟一时思虑不周，大意了。
可她的一时大意不要紧,如今却害得她们祖孙二人在太后和贵妃跟前丢了脸面。若是传扬出去,叫她们二人此后还怎么活？
那丫头，她当真好狠的心呐！她一手的好谋算,她这是铁了心想要了她和妍儿的命！
恍悟过来后，心中又有这样的一番思虑……再想在太后跟前言行得体的全身而退，已然不可能。
与其在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再行狡辩，不如在太后跟前坦诚一些。坦诚一些,或许太后还能动点恻隐之心,不再计较这些。
所以，再开口时，姚老太太已经是涕泪横流。
“魏王妃她是臣妇亲孙女,臣妇怎可能盼着她不好？只是，臣妇那日问了许太医，他亲口说魏王妃情况实在是不好,叫提前做好心理准备。若知道魏王妃身子好好的，臣妇高兴还来不及呢，又怎敢这般？太后娘娘，您心中怜惜魏王妃，臣妇又何尝不是呢。”
又说：“是臣妇误会了靖王妃娘娘的意思，这才起了不该起的心思，是臣妇该死。只是，我家大姑娘的确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她是真心实意只想着要服侍好她妹妹的。至于和魏王……是臣妇逼她这样做的，她善良又孝顺，她不敢违逆臣妇的意思，这才违了自己本心的。”
“祖母！”姚品妍这会儿早哭成了泪人儿，满脸的水珠。她更是哽咽得说不出话来，甚至已经生了轻生念头。
“你住嘴！”老太太轻声斥责她，不许她多言。
姚品妍紧紧咬唇，更是哭得汹涌。
见这祖孙二人这样，太后的确是有些于心不忍。
不过这姚老太太说的话，她是一个字都不信的。这姚家大姑娘，看着温顺乖巧，其实怕是有些心思跟手腕。
太后忽然想起来，当初其实是这姚大姑娘和魏王有婚约。
怕是姚大姑娘如今和离了，孤身一人再见到魏王时，就起了点心思。恰逢品娴病重，她觉得有机可乘，便打了这种主意。
但太后不允许她再有这样的心思，故而提起了当年之事来。
“当年先帝在位时，的确是定的你家大姑娘。可后来几个孩子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合八字时，你们姚家却把品娴的八字也送了上来。当时分别合了姚大姑娘和品娴的八字，最后是品娴跟魏王八字更合一些。所以，哀家便和圣人决定，让魏王迎娶品娴为魏王妃。”
“哀家记得，这件事情，你们姚家当年也是乐于见成，是很高兴的。并且很快，你们家就把姚大姑娘远嫁去了南方。如今，姚大姑娘遇人不淑，你们不会是后悔了当初的决定吧？”
姚老太太已经哭得毫无形象可言，她虚弱的回太后道：“不论是品娴，还是妍儿，她们都是姚家的姑娘。不论是谁做魏王妃，都是姚家极大的福分，姚家哪里敢不知足。”
不管他们姚家敢不敢，但太后这会儿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却是明显要为姚品娴撑腰的。
“哀家想说的是，虽然当初先帝口上定的是你家大姑娘做魏王妃，但品娴做魏王妃，却是哀家和圣人的意思。先帝在时，几个孩子都还小，他当时也只是跟哀家随口那么一说，并未拟定什么赐婚的旨意。品娴做这个魏王妃，名正言顺，倒不是占了谁的便宜。”
贵妃也早有话想说了，见太后话至此，她便也开口道：“做皇家的媳妇，各方各面都是很严谨的。除了要合八字外，品貌性情也都十分重要。魏王妃小小年纪时便才名在外，人也稳重端庄，算是合了本宫眼缘。当初选她做魏王妃，本宫也是经过慎重考虑的。”
“你们家大姑娘固然也是极好，可要担起魏王妃这个身份……说实话，倒是还差一些。”
比起太后来，贵妃的话倒是更直接。
更不给脸面。
圣人后宫美女如云，她能坐上四妃之首的位置，可想而知是有些手腕的。阶下祖孙二人的那点心思，她算是看得明明白白。
原就对姚品妍无甚好感的贵妃，此番更是庆幸当初没选她当自己儿媳妇。
太后到底心软，不愿赶尽杀绝，所以她说：“你们到底是魏王妃的亲祖母和亲姐姐，今日看在她的面子上，哀家此番就不深究计较了。但若是再敢有下回，哀家可就不会再手下留情！你们回吧，今儿这事不会传扬出去，也不会让你们家大姑娘名誉有损，但日后，姚大姑娘也不必再登魏王府的门。而你这个祖母……以后也少往品娴跟前凑，省得再叫她受委屈。”
姚品娴虽歇在内寝，但却是有候在内外寝之间的婢子把外面发生的一切全都告诉她的。
见事情差不多尘埃落定了，姚品娴便扶着婢子手说：“扶我出去。”
小五说，只有她和被她打脸的人碰面，她才能从他们身上得到健康值。如今戏已不必再演，她也不用再日日装病了，她需要尽快好起来，她需要健康值。
姚老太太和姚品妍叩完恩正要走，一转身，就瞧见了站在一旁的姚品娴。
二人方才还在为逃过此劫而松一口气，蓦地瞧见这个设计害她们的人，二人此刻心内愤怒之火又瞬间熊熊燃烧起来。
很顺利的，姚品娴听到了那个声音。
[叮~健康值+5]
[叮~健康值+5]
……
[叮~健康值+5]
耳边响来一长串的“叮”声，想来是方才她二人不止一次心中对自己有怨和恨。这会儿碰上了，正好就全给她了。
姚品娴心中细算了下，总共响了六次。换算下来，也就是三十个。
对此，她很满意。
而让她更满意的，则是方才太后和贵妃对她们二人的打击。从前她们不是一直都觉得是她抢了属于姚品妍的幸福吗？现在她们该清醒了吧？
不论是太后，还是贵妃，当初根本都没想过选姚品妍做皇家媳妇。
自始至终，她都不曾欠过姚品妍什么。
若是到了这一步，她们仍还没有自觉，那她实在也没有办法了。
姚家祖孙离开后，太后仍肃着脸道：“今儿这事，谁若敢传出去半个字，哀家定不轻饶。”此事关乎魏王府的脸面和声誉，若真闹得人尽皆知了，于魏王夫妇来说，也是麻烦。
既是敲打过，就随她们去。
给她们一个机会，若敢再犯，再严惩不迟。
魏王对后院之事原就一概不管，且姚品娴这个王妃又有心瞒他，所以，今日内院发生的事，他并不知情。而对姚品妍的离去，他也不甚在意，甚至都无知无觉。府上多了这个人他没感觉，少了亦如此。
还是姚品娴怕他事后会问起，主动跟他说了一声，魏王也只是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然而，也没把姚家祖孙的离开放在心上。
甚至他都觉得，像这样细碎的小事，王妃实在没有事事都向他禀明的必要。
她做主就好。
姚品娴有细算过，她还差六十五个健康值就攒满了。现如今这种状况，差不多和一个多月前王爷刚回京不久的时候差不多。
如今不必再继续装病，姚品娴也认真的一点点让自己好起来。
能下地来正常走路了，面色也渐渐红润了。甚至，偶在脸上扑个粉、抹个胭脂，气色比一般人还要好些。
若是从前，姚品娴定觉得这样已算很好了。可毕竟当时健康值攒到九十五过，她见过自己更美更鲜活时的样子，故而对现在这副模样，不甚满意。
眼下当务之急，就是要尽快攒够健康值。
留给她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于是这些日子，姚品娴倒是往魏王前头书房跑得更勤快了些，她想搞好夫妻关系。虽然如今宫里的皇后和淑妃也是她的攻略对象，从她二人身上也可获得健康值。
但很明显，攻略她们二位，要比从王爷身上获得健康值难上许多。
她又何必舍近求远？
她或也可双管齐下，两边都不耽误。
暂且倒不想往宫里跑，所以，姚品娴便有了一个主意。
等晚间魏王回内院来时，姚品娴就和他提起了之前说过等她好了要在府上摆几桌庆贺她收了义妹一事的事。
这件事情，魏王是记得的。
但他看了看自己王妃，几番迟疑后，还是开口说：“虽大夫说你如今已大好，但还是要注意休养。摆筵席一事，可否再推迟些时日？”
姚品娴心想，正是因为还没好到她最佳的状态，所以才要继续努力的。
“臣妾已无大碍，只要不累着就行。”她说，“大夫也说过，想身子好得快，一直闷在屋里也不行，还是得要透透气儿的。臣妾想过了，也不大办，就邀请一些素日里相熟的人来就好。在湖心亭内摆个三五桌，也就够了。这天虽还热着，但湖心亭却凉快，到时候有人陪着一起吃吃饭说说话，饭后还可以划船……想来会很好玩。”
依魏王的意思，他肯定是希望她这个时候好好养着的。不过，见她说起此事时满眼亮光，十分向往，魏王便不想扫了她好兴致。
就说：“既如此，那便依王妃的。只是你身子尚未大好，到了那日不可贪杯，也不可贪凉，更不能贪玩累着。一应酒宴事宜，待客之礼，你全让府上婢子去操劳。”
见他答应了，姚品娴忙笑着谢恩。
但转身姚品娴去写请帖时，除了她口中所说的相好的几家外，还给几家和她关系并不是那么好的也下了帖子。
从前王爷没在家时，他们没少阴阳怪气。如今，她要让他们好好瞧瞧，什么叫做夫！妻！恩！爱！

第42章
宴客的日子定在七月二十二这日,这日一大早，姚品娴就早早妆扮好了。
裴氏来的最早，裴氏过来时,姚品娴也才用完早膳。见母亲这般早就过来了，忙问用了早膳没有。
裴氏笑着说：“如今天气热，又日长夜短,睡眠总是很少。一早天才刚有些亮意就起来了,来前是用了早膳的。”
见这会儿时辰尚早,那些客人怕不会这么早来，所以,姚品娴邀着母亲去了内寝说体己话。
“母亲这几日过得如何？在家中,他们可曾给你气受？”姚品娴最关心这个了。虽说她耍心眼儿算计了老太太和姚品妍，但母亲还在姚家做儿媳妇,她总归是怕姚家人会因此让母亲受气。
裴氏这些年也算是活明白了,她越是软弱，越是退缩,姚家的人便越是得寸进尺，越好欺人。若是她态度强硬一些，仗势欺人一些，蛮横一些……那些欺软怕硬的,多半就不敢在她面前放肆了。
从前她为了儿子为了女儿,在婆家忍气吞声，如今女儿在皇家站稳了脚跟，出息了……儿子也一气之下,离开了那个家，去了南方求学。
如今她在那个家只身一人，她又怕什么？
所以,裴氏握住女儿手说：“老太太带着大姑娘刚回去那日，倒的确把我叫了过去，欲在我身上泄火。不过，我没让她得逞，她说什么，我都有话等着她。老太太本就自身没理儿，纵她再强辩，她也辩不出三分理儿来。她倒是想以身份压我，但你派去的陈嬷嬷说，即便夫人真有错，老夫人要罚也还得顾着王妃的三分薄面呢，何况如今没错。”
“还说她是王府里出来的人，从前可是宫里也当过差。若姚家当真敢不明是非就以身份压人动用家法，她自也有法子把事情告到王府来，再由你告到宫里去。到时候，占理的也不怕对簿公堂。”
“可能老太太原先就在这儿受了惊吓，再听陈嬷嬷这样的一番话，更是有些惊怕着了。不但没再要寻我的错，她老人家夜间还突然吐了口血，病倒了。寻了大夫来瞧，大夫说是急火攻心。那口血吐出来后倒无大碍，不过，需要清静的养着。”
“还要她老人家这些日子都不要见人，不要管事，就日日吃斋念佛就好。她老人家十分惜命，听了大夫话后，把一应晨昏定省都免了，自己把自己关在她那院儿里，谁都不见。”
听到这处，姚品娴突然笑出声来。不知为何，听母亲这样说，她想象着那画面，都觉得十分滑稽。
“那大姑娘呢？”姚品娴又问，“她回去后可曾有什么动静？”
裴氏脸上一直挂着笑，似是这事也很好笑一般。
“大姑娘吊过一回脖子，不过，很快就被她自己的婢子发现了，人一点事都没有。”又说，“她人虽没事，但却的确哄得你父亲好生心疼了一番。别处儿补偿不了，你父亲就尽把些这些年他费老劲儿得来的好玩意儿全往她那儿送。”
母女二人心中都明白，大姑娘并非真想死，不过是苦肉计罢了。
絮够了这些糟心事，裴氏突然发现，女儿今日妆扮与往常的大不相同。
“今日这身极好看，从前倒从未见你这般穿戴打扮过。”上下认真打量一番，裴氏言语间尽是对女儿的夸赞之词。
姚品娴自幼受外祖母教养多，所以，从小就端庄守礼。穿戴打扮上，也更是偏端庄稳重一些。
她从不会挑这样娇艳的裙衫穿。
可能她素日打扮都是往端庄了去扮的，故而包括她自己在内，都觉得凭她的气质和涵养，更适合稳重一些的妆容和衣着。
今儿是为了配王爷送她的这支珠钗，她才打扮成这样的。却没想到，她这样妆扮起来，竟意外的不错。
对今日的打扮，姚品娴也非常满意。
毕竟她今日摆这个酒宴，除了是庆贺她得了一个好妹妹外，也是想借此机会可以从一些人身上得到些健康值的。她越是意外的好看，越是打扮得叫人眼前一亮，对她获得健康值就越是有利。
“为了配这支钗。”在母亲面前，她也有孩子淘气的一面，笑着抬手打了打珠钗上垂落下来的流苏，她挺高兴的，“王爷送的，今日这种场合，我肯定是要戴出来给大家看的。”
裴氏也是识货的，知道这钗是出自于粉妆阁。王爷能买得粉妆阁的镇阁之宝送女儿当礼物，说明他们小两口感情是极不错的。
女儿过得幸福，她就放心了。
差不多到了巳时时分，其他的客人也陆陆续续都过来了。最先到的是裴老太太婆媳，然后是靖王府一家三口和崔雨瑶。
女儿收了这个崔氏女为义妹，裴氏身为义母，自然也是准备了礼物的。包括裴老太太那边一众女眷，皆备了礼。
崔雨瑶一过来，裴氏她们就把她叫去了身边。
而这边，靖王妃一来，看到姚品娴的这身妆扮，她都惊呆了。
她从前从未见过魏王妃这样打扮过，她没想到，一向看着端重温婉的魏王妃，竟也是这般的娇俏妍丽。
“你今天这一身真好看。”女子不论年纪多大，都是有一颗好美之心的，尤其是一群女人聚在一起时，彼此都会在意别人的穿戴和打扮。相熟的，会大大方方说出来，不熟的，也会暗中观察一番。
靖王妃赞叹过一番后，又有点不高兴：“今天我的风头被你压了。我很嫉妒。”
一般能亲口说出“嫉妒”这二字的，就不会是太嫉妒。或许会有艳羡，会有攀比，但肯定不是恶意的。
而且，若她此刻真打心眼儿里很不高兴的话，姚品娴应该早就能听到“叮”的那一声增加健康值的声音了。
健康值没有增加，就说明，她和靖王妃应该算是彻底的化敌为友了。
“等下次，你也可以试试我这样的妆扮。”姚品娴诚心给她建议。
“我行吗？”靖王妃有点不自信，到如今，她也终于肯承认她在容貌上比不上魏王妃了。
“不试试怎么知道行不行？”姚品娴知道她一直耿耿于怀自己的长相没有那么的好看，所以，在她真诚的向自己袒露心扉，在迟疑和否定自己的时候，姚品娴会肯定她的好，“你也不要妄自菲薄，想想你家王爷，可是一颗心都在你身上。”
靖王妃当然不是不好看，只是她不是姚品娴这种有着倾国倾城姿色的顶尖美人儿。
又是在皇家做儿媳妇的，少不了要时常进宫请安。宫里佳丽三千，姿色各异却又各个卓绝不凡，日日瞧着这些美人儿，久而久之，靖王妃便开始怀疑自己的容貌了。
人没有能事事顺心的，比如说，上天给了她那么好的出身，给了她万千宠爱，还嫁得一身份尊贵且又一心一意待她的好夫婿。可在容貌上，上天多少就亏待了她一些。
“人怎么就不能十全十美，顺心顺意呢。”靖王妃十分懊恼。
姚品娴就笑了：“哪有那么绝对的十全十美？若容貌上也遂了你的愿，你定也会在别的地方不满足。所以说，知不知足还是得看自己心态。心态好了，你就是天下第一美。”
靖王妃本就不是自怨自艾的性子，她见姚品娴所言有三分道理，立即转悲为喜，然后笑了。
“你说的有道理！”
女眷们来了后都聚在内院姚品娴这儿，男眷则在外院由魏王陪着。差不多到了近午时时分，前头魏王差人过来问了，问是不是人都齐了。
姚品娴随意瞧了瞧，就看出来，景王府的人还没来。
不过她也没回那小厮的话，只是问他：“时间差不多了，王爷的意思，是要出发往湖心亭去了吗？”
那小厮回说：“回娘娘的话，是！”
“好，那便即刻出发吧。”说罢姚品娴起身，然后招呼着众人一道往外去。
湖心亭在湖正中央，过去要乘船。姚品娴请着众女眷过去时，魏王正领着男眷们候在湖边，而此刻湖边，几只船早已准备好了。
姚品娴身为东道主，走在一众女眷的最前面，也是最中间。她身段儿极好，步态和气质也皆是上乘，又是一身极艳丽的妆扮，想不惹人注目都难。
离的远的时候，看不清容貌，几位男眷还私下议论那是谁。直到人近了，瞧清楚了长相，这才知道，原来是魏王妃。
魏王妃倒不是没见过，只是，从前她不是这样的妆容扮相。
不说外人，便是魏王自己，也是头回见到妻子这样。
一众女眷翩翩而来，而她仿若鹤立鸡群般存在。
魏王此刻看似冷静，一言不发的沉稳着，好似没什么意外和惊喜般。但其实，心中早一石激起了千层浪，有些躁动起来。
不过，他素来能稳得住。喜怒皆不形于色，这是他擅长的。
姚品娴知道自己今儿十分好看，不过，外人面前她还是需要稳重的，只装着美貌而不自知的样子。
走得近了，她主动过来到自己丈夫身边，略仰头就对上他目光，和他说：“臣妾给景王府的王叔和王婶也下了请帖，他二人暂时还没到。”不等魏王开口，她自己便拿了主意，“可时辰的确不早了，这会儿也热，大家都候在这里等王叔王婶也不好。王爷，不若这样，叫他们先乘船去湖心亭歇着，只臣妾和王爷留在这儿等。等一会儿王叔王婶来了，咱们再一道乘船去湖心亭。”
景王是魏王堂叔，若不等他就走，是不礼貌。可显然景王夫妇来迟了，若害得众人都等在这处，也不是魏王府的待客之道。
所以，魏王对妻子的处事方式没有任何意见。
他点头：“王妃安排得甚好，就按王妃说的办。”
湖边也有阴凉处，众人乘船先离去后，魏王夫妇二人则退去阴凉处的石墩上坐下。
可石墩不够长也不够宽，二人这样并肩坐，难免要挨在一起。虽还隔着两层衣裳，可夏衫薄，难免的，二人臂膀触碰在一起时，彼此都能感受到对方身上的温度。
他们是夫妻，对彼此的身子敏感又熟悉。近段日子，又因姚品娴身子原因，二人已经许久未行夫妻之实了。
这会儿只夫妻二人在，又气氛暧昧，彼此都有些歪了心思。生怕会着了火后就扑不了，从而一发不可收拾……二人身子触碰上后，立即都默契的挪开。
魏王更是正襟危坐。身子侧避开了些，怕再有肢体上的触碰。
而此刻，远远瞧见有两道颇熟悉的身影正自远处往这边过来时，姚品娴忙抽出系在身侧的丝帕来，主动朝丈夫凑得更近了些：“王爷，臣妾帮您擦擦汗吧？”

第43章
魏王：“……”他不信她没看出来。
可既是看出来,也感觉到了，她又为何这般？
他的王妃，不像是会喜欢做这种大胆又冒险之事的人。或许她的性格他还不能足够的了解,但在夫妻之事上，他却是了解她的。她不是大胆的人，也不喜欢主动,更多的时候,她就喜欢躺着直接享受。
闹得过了,她也会有羞涩之意。
会难为情不好意思，会以手遮面,不让他瞧她那早已羞得满面通红的脸。
所以,她明显已经感觉到了此刻二人之间火苗乱蹿，却为何还又这般招惹引逗？
“什么？”魏王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或是会错了意,故又问了一遍。
“臣妾说，这里太热,见王爷额上沁出了些汗，臣妾想拿帕子替王爷擦了。”姚品娴又认真说了一遍。
这回魏王听懂了，不过他却拒绝了。
二人在屋里和屋外的时候，是截然相反的。魏王妃屋里时害羞,可屋外,在人前时，她似乎却比较黏人。但魏王却不一样，关起门来时,二人怎样都行，但在外面，他还是希望可以严肃一点,认真一点。
所以魏王说：“不必劳累王妃了，本王自己来。”
说着，他目光垂落，落在了她此刻手中攥着的那方艳红的帕子上。但目光在帕子上只停了一瞬，很快的，目光便被攥着帕子的那几根如剥了皮的嫩葱般纤细柔长，又如上好羊脂白玉般细腻光滑的手指吸引住了。
这双手的好，他心中再清楚不过。
可能也是方才就乱了心，故而这会儿不过只是瞧见一双手，他就心猿意马起来。
可正当魏王愣神时，那边，姚品娴也并不听他的话，直接就已经上手了。
拿帕子给他擦擦汗怎么了？有必要在外面时，避她如洪水猛兽吗？
有本事夜间夫妻敦伦时，他也这般克制矜持啊。
姚品娴一边在心里翻白眼的腹诽着，一边则动作轻柔的帮她家王爷拭汗。
对这样的亲密接触，魏王本能觉得不好，但既她人已经靠了过来，他便也没把人推开。只是阖上双眼屏住呼吸，一副任她为所欲为的表情。
不过魏王这会儿心里也有些好奇，他倒想看看，她能做到哪一步。
他笃定她没这个胆子敢□□下这样诱他，他想知道她到底想做什么。
可姚品娴真的就只是想帮他擦擦汗而已，所以，等到景王夫妇已走近，姚品娴确定景王妃已经看到这一幕后，她就把手从自家王爷脸上挪开了。
然后故意操着一管温柔的声音对自家王爷说：“王爷，臣妾已经帮你擦好汗了。”
感受到了她的离开后，魏王这才缓缓睁开双眼。
而此刻，同时映入眼帘的还有景王夫妇。
看了眼自家王妃，再看看一旁景王夫妇……魏王心中多少有些有些知道方才是怎么回事了。
于是他起身，向景王夫妇打招呼道：“王叔，王婶。”
景王虽是魏王的叔叔辈，但却只是圣人堂弟。而魏王身为圣人皇长子，身份上却高景王一截。
所以，按着尊卑礼数，魏王只是打了招呼，并未行礼。
姚品娴也学着自家王爷的样子，只打招呼，并不行晚辈之礼。
景王对此倒不甚在意，不过，景王妃却是脸色很难看。
魏王其实和景王不怎么熟，所以打完招呼后，就直接伸手示意他登船：“王叔请。”
姚品娴则去招呼景王妃：“还以为王婶不来了呢。原还想着，若王叔王婶不肯赏脸，不来了，那我和王爷岂不是白白在这里等了这许久？瞧，晒得我家王爷流了一头一脸的汗，别提多辛苦。”其实呆在阴凉处，且也并没等太久，所以根本没有多少汗。
方才姚品娴之所以抽帕子给他擦汗，不过是装出个样子罢了。
景王妃今日也是盛装出席，可她没想到，明明尚还在病中的魏王妃，今日却如此的娇俏妍丽。与平素的温婉端慧的打扮不同，今日又是出乎意料的好看，似是轻轻松松就压了她风头。
此刻她也知道，今日早起精心准备的几个时辰，算是白费了。
一想到此处，景王妃心中便油然生起一股无名之火来，烧的她五脏六腑都疼。
而她不舒服，却正如了姚品娴的意。
[叮~健康值+5]
姚品娴十分满意的弯了弯唇，又再接再厉，继续说：“王婶，你猜猜看，我今儿为何是这样的一身打扮？你也知道的，我素日里不是这个样子的。”
在来之前，王爷一再提醒她，要她来了后别和小辈们计较，有失身份。
何况，魏王府给景王府下帖，也算是看得起景王府。魏王如今炙手可热，风头甚至一度盖过东宫，若能借此和魏王深交，实在是难得的机会。
因心中一直记着自家王爷的这番话，所以，便是此刻景王妃再不舒服，她也只能尽量平息自己的火气。
挤出笑来问：“那这是为何？”
姚品娴没有立即回她的话，而这时候，四人已行至湖边，要登船了。
是那种很小的乌篷船，一只船挤四个人坐也能坐，不过那样得彼此都挨着。而且，湖边就停有两只，也就没必要两对夫妻四个人挤一起。
所以，自然是两对夫妻各坐各的。
如此一来，姚品娴方才还未回答景王妃的问题，不免要让景王妃又纠结一路。
船尾有撑船的小厮，湖面上晒，几人都是钻进了乌篷里。
而这个时候，四下无人，魏王不免要旧账再提。
“方才为何那样？”魏王这会儿肃着脸，不过倒也不是他生气，只是他一贯如此罢了。
严肃认真起来的时候，就是这般冷峻的面孔。
姚品娴既敢做，就不怕他算账。
而且，她也早准备好了解释。
“臣妾是故意做给景王妃看的。”景王夫妇人不在，姚品娴倒也没再尊称一声“王叔、王婶”，只是唤了他们的身份。
魏王眉微挑了下，倒是诧异于她的坦率和直接。
“你和景王妃……有恩怨？”他并不知道这些。
“倒也算不上什么恩怨。”姚品娴接下来说的都是真话了，“只是和之前的王婶交情较好，便是如今，也没少过来往，故而就有些得罪了景王妃。景王妃也没比臣妾大几岁，又同在皇家，故平日里没少过针锋相对。”
“之前王爷不在家时，她说臣妾来着。说臣妾和王爷感情疏离，一看就过的不幸福。所以今儿叫了她来，就是要让她好好看看，臣妾和王爷是如何夫妻情深的。”
听至此，魏王沉默，面上也多了几分愧疚。
“这些年，王妃受苦了。”魏王诚恳。
但姚品娴却说：“这些年王爷戍守在边疆，是为了保家卫国，守卫疆土。有王爷的铁骑在，北人不敢踏足中原半步。王爷如此，臣妾心中深以为豪。军事上臣妾帮不上王爷的忙，只能守好后方，这又怎能算是受苦呢？”
姚品娴大局观是有的，所以她这样说，心中也的确就是这样想的。
只不过，如今和从前不一样的地方在于……从前她很在意别的任何一个人对自己的看法，对自己的评价，她想尽自己的全力做到最好，尽全力去不拖王爷后腿，尽全力去让自己可以跟这样的王爷并肩而立，尽全力去争取配得上他。
而如今，她凡事都比较随心了。
不再苛责自己，只尽力去做好自己的份内之事就行。
不再去在意别人，包括身边这个男人的看法和目光，她舒服就好了。
但魏王却惊讶于她的这番言谈。
在他心中，他的王妃和别的女子也无异，都是养在深闺里养尊处优的娇滴滴大小姐。她们从不曾吃过苦受过累，或许对什么是民间疾苦，什么是名族荣誉，皆不多了解。
可能她们在意的，更多的只是夫妻间的温存小意。她们想要的，也只是一个可以时常陪伴在她们身边的夫君。
他没想到，他的王妃却有这样一番见地。
魏王说：“每个人身上都有自己的担子和责任，本王行军打仗是辛苦，王妃坚守后方，日日操劳，也是辛苦。如今本王既回京，自当该把从前欠下的，全都补上。”
姚品娴等的正是他这句话，于是忙笑着接话：“王爷说的是真的？”
从她的笑容中，魏王莫名看出了几分不怀好意。但话既出口，便就没有反悔的余地，于是魏王郑重点头：“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姚品娴立即伸手指向外面的湖面：“那臣妾要王爷亲去摘一朵荷花送臣妾，即刻就去。”

第44章
炎夏已至尾声,一池的荷花都快要开败了。
魏王只是沉静着望了坐在他对面的妻子一眼，似乎并没有太长时间的迟疑和犹豫。决定后，直接起身就出了乌篷,到船头去了。
姚品娴见状，忙跟上。
姚品娴才撩帘从乌篷出来，就见自家王爷身形矫健得犹如一只飞鹰般,直接纵身一跃,就从船头飞出去好远。然后,就只见他各处借力，直接目标精准又动作迅速的,往那最深处的荷花丛去。
俯身摘下荷花丛中最大、开得最盛,也是最漂亮的一朵后，他人直接旋转着从荷花丛中朝天螺旋飞。然后借了一处力,后直接迅猛的便朝乌篷船来。
从他飞出去,再到回到船头，姚品娴觉得,似乎只是一眨眼功夫。
但又觉得，这个过程十分漫长，漫长到令人心惊肉跳。他所停歇的每一处，似是都是一条死路,每每她以为他怕是走不下去的时候,偏他又能找到下一处的落脚处。
此刻小舟已行至湖心亭附近，魏王这么大的动静，自也惹得早歇在湖心亭的人跟着张望。途中所有人都和姚品娴一样,个个跟着提心吊胆，直到见魏王人安全落在船头后，那边才传来惊雷般的掌声。
而同时,姚品娴也彻底松了口气。
若因此害得王爷落了水，那她的罪过可就大了。
或许王爷不会在意，但今儿人多，一传十十传百的，总会传去宫里贵妃娘娘那里。贵妃惜子如命，若得知王爷是因要为她摘一朵荷花而落水的，怕不是要训她一顿。
魏王摘了荷花回来后，就直接站在船头，一手背负腰后，另一手则握着荷花的绿杆，送到姚品娴面前。
姚品娴欢喜接过：“臣妾多谢王爷。”
开开心心抱着荷花，然后倏的转身，朝一旁并排共进的另外一只船上的景王妃看去，笑说：“王婶，荷花好看吗？”
方才动静大，景王夫妇自也被外面这般大的动静引得出了乌篷。这会儿，景王夫妇二人也同魏王夫妇一样，立在了船头。
见如此挑衅，景王妃暗暗咬牙，“喜欢”二字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姚品娴很快又笑着接话道：“王婶喜欢的话，让王叔也飞过去给您摘一朵吧。王叔同我家王爷一样，都是行伍出身，想来飞过去摘一朵荷花来送王婶，不难吧？”
景王的确手上也有兵，但他跟魏王却是不能相提并论的。
且不说景王，整个朝中，甚至是整个中原，又有几人是能跟魏王相提并论的呢？
姚品娴这样说，无异于是挑衅景王夫妇。
但景王却并不在意，只是乐呵呵笑着道：“侄媳妇，你高看本王了。本王哪算什么行伍出身，也就是圣人体恤兄弟一场，这才赏了本王几个兵的。和魏王侄儿这样的一军统领比起来，本王实在无地自容啊。”又说，“而且，魏王正值盛年，本王却已经老喽。”
景王一番自谦、甚至是自嘲的话，更是惹得景王妃不高兴。
她和景王是老夫少妻，但在外头，她最忌讳别人提这个。
可偏这回主动提的就是景王，景王妃有气无处出，有火也无处泄，只能闷在心中生闷气。
[叮~健康值+10]
姚品娴和景王妃不睦，甚至因着前景王妃的关系，她对景王也无甚好感。但既然目的已达成，至少场合上的面子还是要顾得上的。
太过撕破脸，或是闹得太过难堪了，于他们魏王府也没好处。
所以，姚品娴立即见好就收，倒是谦卑的夸了景王几句：“王叔太谦逊了，王叔盛年时的风采，也是众人皆知的。”
景王则憨笑起来：“往事不提也罢，不提也罢。”
正好，船已行至湖心亭边上。船停下后，四人皆登岸上了湖心亭。
见登了湖心亭后，自己王妃还臭着张脸，暗地里，景王给她使了好几个眼色，以眼神暗示她不许胡闹。
景王妃知道这不是她生气的场合，所以，勉强的，倒硬挤出了些笑容来。
不过，今日魏王府宴请的这些宾客她大多都不相熟。而相熟的靖王妃，她和她关系也不好。所以，一时她倒是受了冷落。
虽然姚品娴并不喜欢景王妃，今日请她来，不过也是为了得到健康值，并非和她交好。不过，身为东道主，既下了请帖请了人家来，姚品娴也不会让她觉得太受冷落。
见无人和她说话，姚品娴倒是主动凑了过去。
“登船前和王婶说的话才说一半，还没说完呢。”姚品娴起身从另一桌挪身过来，坐在了她身边，这才解释说，“王婶瞧见我发间簪的这支珠钗了吗？是为了能配这支钗好看，才特意做这样的妆扮的。”
这支钗景王妃也认识，更是知道出自于哪里。方才一见到她时，她就看出来了。
所以，这会儿听她刻意提这支钗，她倒也不惊奇。
“粉妆阁的？”景王妃淡淡回应。
“王婶好眼力。”姚品娴一边与她淡淡闲聊，一边抬手轻轻抚了抚珠钗上垂落下来的流苏，“是王爷送的。”
景王妃早料到她是来炫耀的了，所以因有了心理准备，这会儿倒也并不意外。
她不意外，情绪没有波动，姚品娴就得不到健康值。
不过，姚品娴本来也志不在此。她这么说，不过就是为她接下来要说的话先打了个铺垫而已。
“这支钗……不知道王婶喜不喜欢？”姚品娴忽然这样问。
果然，景王妃眼角眉梢立即都动了下。很明显，她是喜欢的，并且也有兴趣。
“什么意思？”但景王妃知道，凭她和魏王妃的烂交情，魏王妃才不会平白无故把魏王送她的珠钗转赠于她。这点自知之明，她还是有的。
姚品娴没直接回景王妃的话，而是起了身，向亭内一众女眷说：“一会儿歇息会儿，待过了午时，天没那么热了，来一场马球赛吧？”说罢，她抬手将那支钗从发间拿了下来，举在手中，“就用这支钗做彩头。”
这么大热的天儿，谁也不想打马球赛。原都兴致缺缺的，可见彩头是魏王妃头上的钗，个个便都来了精神。
“好啊！”靖王妃第一个答应。
原就都蠢蠢欲动，又有靖王妃起头率先答应后，紧接着一众女眷都频频点头，说为了这支钗，倒可以打这样一场。
只是……她们这里并没有谁打球打得好的，若叫她们这样一群娘子军上阵打比赛，岂不是闹笑话么？
很快的，都不必姚品娴提，就有人把主意打去了隔壁只有一帘之隔的男眷席上。
男女虽分坐，但中间也只是隔了张竹帘而已。所以这边的动静，那边早听得一清二楚。
“马球赛？那这里谁能打得过景王叔？”靖王率先说，“魏王妃，那你不如将那支钗直接赠了王婶得了，也省得这么大热天的，我们几个大男人跑马。”
这事靖王妃第一个不干，她忙提反对意见：“你年纪轻轻的，景王叔都那么大把年纪了，你就这点自信都没有吗？再说了，人东道主魏王还没说什么呢，你抢什么话。”
靖王妃很不喜欢景王妃，所以她听自家王爷调侃说直接把钗赠与景王妃就很来气。
靖王本来只是随口一说的，见惹恼了自家王妃，他索性闭嘴。
景王妃忍不住了，忙挪身走至竹帘边，隔着帘子和那边的景王说话道：“王爷，臣妾喜欢那支钗。而且，魏王妃大度，都愿意拿来当彩头了，您可不能推辞不上赛场去。”
景王看了魏王一眼，既这是在魏王府，魏王是东道主，凡事应该客随主便，还是魏王说了算。
魏王神态如常，面上并看不出什么异样来，他见众人都在等着他开口，便说：“既王妃如此大度，那就依王妃的意思。”
魏王一双锐利的眸子，透过竹帘，精准的瞄准了那道翩跹身影。隔着帘子都能看到她的窈窕身姿，可魏王此刻却看不清她脸，不知道她心中到底在想什么。
是不喜欢他送的这支钗吗？所以要拿出来做彩头。
可再不喜欢，这也是他送她的礼物。
她竟如此不知道珍惜！
魏王自来喜怒不形于色，即便此刻心中不太高兴，但他面上一切如常。
宴席上，姚品娴把崔雨瑶介绍给众人认识。并告诉大家，从此刻起，崔氏雨瑶不仅是靖王妃娘家堂妹，也是她魏王妃的义妹了。
席上十分热闹，觥筹交错，其乐融融。
喝喝果酒，侃侃闲事，吹吹凉快的湖风……如此闲适自得，很快，时间就过去了。眼瞅着日头偏西去，外面没那么热了，众人这才起身，乘船往岸上去。
方才在湖心亭，男女分席而坐，夫妻二人并没有说话的机会。这会儿一众乘船登了岸后，魏王便主动背负双手沉默着走到妻子身边。
倒也没说什么，只是走了过去，站在她身旁和她并肩而立，一道往前走。
众人都是识趣的，瞧见魏王过来后，原围在姚品娴身边笑闹的都散去了别处与旁人说话。只剩下夫妻二人独处时，魏王这才拧着眉心问：“本王送王妃的礼物，王妃不喜欢吗？”
姚品娴正要找机会单独和丈夫说几句话，此番他主动寻了过来，倒是省了她事儿。
于是姚品娴忙说：“臣妾喜欢。”又道，“正因臣妾喜欢，所以一会儿王爷定要帮臣妾赢回来。”
魏王实在是看不懂她的心思了。既是喜欢，又想留住，何必再搞这一出？
若说要寻个物件当彩头，魏王府也不是没有能拿得出手的东西……

第45章
魏王心中虽疑惑,但又觉得，王妃这样做自有她这样做的道理。
只是这个中原由，他猜不着也摸不透。
原是想再多问几句,但忽又想到那日她在自己跟前哭闹的场景。于是魏王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妇人的心思他还是不要多猜为好，并没他想的那么简单。她让怎么做,只要是他能做到的,他依言照做就是。
万一再把人问急了,这么多人看着，他自信是没那个本事收场的。
之前的教训犹在眼前,能少一事,最好不要多事。
但魏王不问，姚品娴却主动给了解释。
“或许臣妾就是有私心,想当着王叔王婶的面,让王爷您为臣妾出一回风头。”
二人之前坐在乌篷船上时有聊过几句，所以,魏王这会儿听她这样说，倒是也能理解她的这份心情。
想来从前他不在京中时，景王妃没少给他的王妃气受。如若不然，凭他对自己王妃的了解,她该不会故意这样做。
他的王妃,虽偶有些小性子，但大部分时候都是端庄大方端持有礼的。能得饶人之时，她绝不会斤斤计较。
定是景王妃做得太过。
若不知道也就罢了,既知道，且王妃又如此恳求，他自然做不到坐视不理。
“好,本王答应你。”魏王没有多言，只是应了下来。
景王马球打得好是众人皆知的，可魏王打球打得好，目前来说却是只有姚品娴一个人知道。姚品娴知道，也不是因为她之前见过他打马球的风采，她知道是因为在《一品娇妍》那本书中有写到过。
而且在那本书里，写到这部分情节的时候，是花了数百字篇幅详细说了的。
书中说，魏王殿下自幼便入了军队，鲜少和其他皇子有什么交集。至于一起打马球，更是没有过。
所以，后来魏王领兵回京，一次皇室的宫宴上，太子亲自组织了马球赛，原都以为魏王殿下行军打仗行，打马球肯定是不行的，却没想到，魏王马球打得出人意料的好。
圣人对此，还笑着给过批语。说魏王自幼由先帝抚育成人，师承于先帝，早在从军之前就打得一手好球了。只不过，那时候别的皇子们都还小，并未见过他和先帝一起驰骋在赛场上的风采而已。
又说魏王素来寡言低调，便是有如此高的球技他也从未炫过，所以众人才低估了他的本事。
那本书里的那场马球赛，景王也上场了。书里魏王能赢得景王，想来眼下也可以的吧？
可能是因着她尚在病中的原因，王爷今日对她倒算百依百顺。既走到了这一步，姚品娴也不怕再多无理取闹一些。
所以，只犹豫了一会儿后，姚品娴又说：“王爷，臣妾……臣妾还有个不情之请。”她自己当然也觉得自己今日有些过分了，所以，再开口时，不免也有些吞吐和难为情。
姚品娴实在是怕王爷嫌她烦，她觉得自己这会儿是再一次挑战王爷耐心的底线，故而有些畏首畏尾。但魏王没有这个意思，他没有嫌她啰嗦和麻烦，所以，见她又有请求时，就让她说。
但魏王看出了她的不好意思和难为情，他怕她会有话不说尽，留个三分，故而还开口宽慰了几句，让她有话但说无妨。
见他语气的确还好，姚品娴这才安下心来说：“一会儿王爷可不可以故意放景王几个球？让景王妃觉得，景王殿下是有把握肯定可以赢的。但在最后几球时，王爷您再发力，然后险胜景王一到两个球。”功败垂成，才是最令人懊恼和惋惜的。
若是一开始就呈碾压趋势，景王妃早早就做好了输的准备，想来最后结局她也就不意外。
她不意外，情绪没有波动，心中没有怨气和惋惜，她就拿不到健康值。
这样的心理战术，她想，王爷一个行军打仗多年的人，肯定是懂的。所以，也就不必她再多此一举，向他解释她为何要提出这个无理要求来。
魏王自是懂，不过，他却对另外一件事很好奇。
“既是王妃说了，本王自可答应王妃。只是……”魏王一顿，缓了会儿才略偏头，将幽幽目光垂落到一旁王妃身上，他看着人问，“只是王妃怎知道本王定能打赢景王叔？景王叔年轻时，马球场上的风采可是众人皆知的。即便如今略上了些年纪，他风采依旧不减当年。论排兵布阵本王尚可，但打马球……本王却是从没有过。”
说这一番话的时候，他目光未离开过自己王妃的身。便是说完，他也仍是把目光落在她身上。
他想听她的解释。
姚品娴就知道在他这里不好蒙混过关，便是混得过去这个，也混不过去那个。
不过，姚品娴这会儿倒也镇定，闻声只是说：“王爷是军人，马背上功夫一定很厉害。臣妾觉得，打马球也是讲阵法和谋略的，凭王爷您的马上身手，和超高的军事谋略，想来赢景王是不难的。难道……”她略作吃惊的样子，稍稍睁圆了些双眼，仰头朝他望去，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难道王爷不会打马球吗？”
望着近在咫尺的这张娇颜，看着她脸上略微有那么些夸张的惊讶神情，不知为何，魏王竟觉得她此副模样有些可爱，故而不自觉的，唇角便略扬了一下。
但还没扬起成一个笑容的弧度，他便又压了下去，此刻他依旧是那张严肃又认真的面孔。
“王妃猜的没错，本王的确会一些。”他前面这句说的谦逊，后面倒又直接给了承诺，“王妃放心，本王会依你所言行事。”
姚品娴太了解身边这个男人的性子了，若他做不到，或是没有十全把握做得到的事，他定不会把话说得这样满。而如今既是说得这样满了，那他就定能兑现诺言。
也就是说，她这会儿什么都不必担心，只老老实实等着坐收健康值就行。
这会儿健康值虽然还没到账，但姚品娴却已经自动将其归入囊中了。并且也在心中算起了账来，等得了这十个健康值后，她就只差六十个就满了。
今天一天从景王妃身上得到二三十的健康值，也够了。也算不枉她违背本心请她登魏王府的门一回。
她就知道，王爷一出马，果然不会让她失望。
王爷是有认真把她方才说的话记在心上的，所以，每一步，都是按着她所想所愿的在走。王爷英姿勃发驰骋于赛场，在连续进了两个球得了两分、逼得景王以全力应对后，接下来，王爷开始放水。
但在后半场时，王爷突然又开始发力。
谁都抵挡不住他的迅猛攻势，还在景王错愕不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时，他的分已经渐渐逼近了景王的。
一旁坐在看台上看的景王妃都急死了，早顾不上什么王妃礼仪，此刻她丝毫不顾形象的扯着帕子又急又躁。看到魏王又进了一球，已经拉平了比分，她则直接冲赛场上的景王吼了出来。
“王爷，您别手下留情了，您倒是进攻啊。”景王妃气死了，恨不能自己拉马上去打，可惜她不会打马球，于是只能继续站在台下喊，“王爷，魏王都不留情，您还顾及什么？您不进攻，您倒是防守啊。防住他的球啊，别让他再进了。”
就在景王妃聒噪之际，魏王又进了一球，气得景王妃恨不能当场去世。
而此刻，赛场上的景王也是满头大汗，一脸的颓败。他倒是想防，也想攻，可他做不到啊。
这个魏王，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厉害。而且他敢肯定，之前他赢的那几个球，并非是魏王防守不及，而是他故意放水送给自己的。
若他真想球球都赢，他肯定能做得到。只不过，他并不想这么做，并不想把比分拉得太难看罢了。
那边景王早累得满头是汗，而这边魏王却仍旧轻松自如。并且他还在心中算了算比分和还剩下的球数，见还有几个球，他不急着立即把比分拉开，故而他又给景王放了几球。
原本魏王已经反超的分数，因他放水了，故而又让景王反超回来。
本来景王妃都不抱希望了，忽看到她家王爷又领先，她立马又来了精神。
“王爷，您定要为臣妾赢得那支钗。臣妾喜欢，臣妾就想要。”景王妃以为是她方才对自家王爷的激励起到了作用，这才使得王爷反超了比分。所以这会儿，她又故技重施，想让王爷一鼓作气。
而相比于景王妃的急躁，姚品娴这会儿气定神闲得很，只淡定坐在一旁品茶。
懂球的人都能看出来是魏王在让景王，结局也并没什么意外，最终魏王以高出一分的比分险胜。
景王妃见功败垂成，气得跺脚。转身又瞧见戴在魏王妃头上的那支钗，明晃晃的，娇艳夺目，越发衬得魏王妃国色天香妖娆可人，她便没来由的生气。
就差一点点！就差那么一点，这支钗就是自己的了。
[叮~健康值+10]
热闹了一整个白日，直到傍晚时分，把客人都送走后，姚品娴这才有时间稍稍歇上一歇。只是，她还没能多歇一会儿功夫，王爷便又回了内院来。
魏王明显是沐过浴过来的，这会儿已换了身衣袍。而且发也重新束过了，不见之前的凌乱。
见他如此清爽，再看看自己的狼狈，姚品娴不免羡慕他的精力和体力。他忙完应酬还能立即收拾自己，她忙完应酬，就只想先瘫着歇在这里。
看到他人，姚品娴装模作样的挣扎着要起身给他行礼，但如她所想的一样，王爷免了她的礼。
见他靠坐过来，姚品娴稍稍避让开了些，怕他嫌弃自己此刻一身臭汗的模样，于是说：“臣妾已命婢子去准备热汤了，一会儿沐浴更衣后，再侍奉王爷。”
二人心中默契，虽未挑明了说，但彼此心中都知道，今儿是要夫妻相亲的了。
姚品娴是怕他急不可耐，所以才提了说要再过一会儿。
这会儿姚品娴整个人懒懒的卧靠在窗下的榻上，魏王则是挨着她坐在她身旁的。感受到了她的避让后又听到她说了这样一番话，魏王倒是微弯了下唇。
“本王没有那么急色。”虽说心中很想，但这种事若王妃不愿，他也不会强求。
不过就算魏王不想，姚品娴也是想了的。她又不是未出阁的姑娘，不知情-事滋味。早做了人媳妇的她，自是知道夫妻恩爱的好的。
所以，即便她不会再把心交给他。但他的身子，她还是馋的。

第46章
一帐春色后,姚品娴一夜都是好眠。
等一觉醒来时，外面已是天光大亮。
总在床上躺着，总屋里呆着,反而休息得不好。这种偶尔受累一回，倒是睡得香，也更沉、更饱。
姚品娴醒后没有立即唤婢子入内室来伺候她梳洗,而是又在床上赖了会儿,这才拥着薄薄的蚕丝被坐起身来。这会儿身上虽也还疲惫,但她却明显能感觉到，她是精力充沛的。
此刻身上满满的活力,精神状态非常好。
到如今,她那一场病也算是彻底好了。之前在病中时，不少人来探望过她,如今她好了,自是要备厚礼送到那些人的府上的。
哪怕人不亲自去，但礼数却一定要到。
这些事倒不必她亲自劳神,青菊和紫棠两个早替她办妥当了。办妥后礼单呈送到姚品娴跟前来让她过目，姚品娴一一细看了后，觉得没问题，就让她们照着单子上写的去办了。
大多人家都不必亲自登门,不过陆国公府,她却是有必要亲自登一趟门的。
一来，她病重时，陆家费了好大劲又花了重金给她寻来了一个据说有二三百年年岁的野山参。野山参极为珍贵不说,主要是陆家为此劳心又劳力，的确是费心了。
便是她再回一个同等珍贵的礼，也是带着礼物亲自登门会更显诚心一些。
二来,陆七还在养伤中。之前她还在病中也就算了，如今既是痊愈，于情于理她都该亲自登门探望一番。
三来，本来她拿出二百健康值和小五换冰丝草给陆七治腿，也是希望能和陆国公府有些交情的。如今目的既已达到，她断不会再淡了这份交情。
所以，姚品娴早在两三天前就给陆国公府下了拜帖，说是今日要登门造访。
收拾一番后，带上事先就备好的礼物，主仆几个一道出发往陆国公府去。
而陆国公府一早就命人候在了门外，等魏王府仪仗一到，候在门外的小厮即刻就跑回府去通禀。等姚品娴座驾停在陆国公府大门口前时，陆家一众老少皆已候在了门外。
姚品娴没想到会有这么大阵仗，所以瞧见后，她忙下车去，加快了步速走到陆老太君跟前。
“您老人家怎么亲自迎出来了？这叫晚辈怎么受得起。”虽说她是王妃，但陆老太君却是先帝亲封的一品诰命夫人。
又是皇亲国戚，还是长辈。陆家又圣眷正隆……姚品娴知道自己受不起。
但陆老太君却说：“今儿这一场，为的不是娘娘的身份，只是我们陆家对待恩人的礼数。娘娘宅心仁厚，献出了冰丝草，且险些害得你丢了一命，叫我们如何过意得去？”又说，“娘娘不知，若七儿没了双腿，就等于是没了命。”
“如今娘娘保住了他双腿，就等于是保住了他的命。娘娘，你可是七儿的恩人，是我们陆家的恩人。”
说完，陆老太君要领着阖府上下对姚品娴行拜礼。
忙被姚品娴拦下了。
“我病重时，陆家阖府上下也待我不薄。那颗三百年的野山参，可也是极为珍贵的药材，不比冰丝草易得多少。何况，陆七爷还唤我一声表嫂呢，我既有药材，又怎能见死不救？若您老人家真要感恩，日后我们常走动就好，实在不必如此。”
让如此一个古稀之龄又身份贵重的老人家给她行礼，她怕折寿啊。
陆老太君，便是在宫里太后那儿，她也是不必行礼的。
陆老太君见状，倒也没再坚持，只是笑着说：“那就依王妃所言。”又道，“王妃既登了门，今儿定要留了饭再走，府上一应酒席都备下了。”
“那品娴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姚品娴笑应下后，就搀扶着老人家，一起往陆府里面去。
进了陆府，姚品娴先去陆七那里探望了陆七。
陆七坐在轮椅上，精神状况倒是很好。虽然如今还不能下地来，不过，至少他知道自己的腿是保住了的。
少年一如从前，看到姚品娴来，一脸明媚灿烂的笑意望向她。
“表嫂。”
他想站起来去给她行谢礼，可此刻别说站了，双腿动都动弹不得。
只能说：“等我好了，再给表嫂磕头谢恩。”
见他脸上笑容一如当初，姚品娴心中愉快，便也望着他笑。
“好啊。所以，当务之急，你要先把伤养好。”
陆蔚年纪比她小，所以和陆蔚说话，姚品娴倒是随意了许多。
姚品娴和陆蔚玩笑，气氛一下子就活跃起来。
众人大笑，陆蔚略微有些窘迫。
不过，他倒不是拘束没有见过世面的少年。
望了望姚品娴，陆蔚严肃了些，又说：“听说前些日子表嫂病了，如今可好全了？可惜我行动不便，不能登门探望。”他有些自责。
不过陆蔚只知道姚品娴是病了，却不知道她病得很重，且险些丢了性命。若他知道她前脚才献出冰丝草来给他入药，后脚就病入膏肓，他定会十分自责，甚至也会多想。
陆家人不把姚品娴病况详细告诉他，也是怕他会因此而多思多虑，最后再伤了身。
姚品娴当然不会说自己当时病得险些死掉，她只是仍旧笑望着陆蔚。
“我若没好全，又怎会登门来看看你？早好了。”她说，“不过是小病一场，没什么大碍，养一养就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见她如今这副模样的确不像是不好的样子，陆蔚也就放心了。
姚品娴则叮嘱他：“莫要多思多虑，要遵医嘱，听御医的话。该喝药喝药，该休养休养，这样才能好得快，好得全乎。”
陆蔚一脸认真：“我知道。我一定不会让表嫂的仙草白白浪费掉的。”
只有彻底养好腿伤，这样才算对得起那么珍贵的药材。
从陆国公府出来，姚品娴没有直接回魏王府，而是去了宫里。
如今健康值还差四十个才攒满，她想去宫里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攒个十个五个的。
虽然靠王爷可能更快也更便捷一些，可她昨儿才利用完王爷，总得让他也歇一歇。而且，她也暂时还没想好接下来要怎么让王爷帮自己获得健康值。
此趟入宫，若能有收获固然好，若不能，也没关系。
她有好些日子没入宫去了，去慈宁宫探望探望太后祖母，陪她老人家说说话，也挺好的。
而且，那日她算计姚品妍和老太太，当时太后祖母跟贵妃是没看出来什么的。不过，她不能保证贵妃事后不会回过味来。
若贵妃知道当时那一出其实是个局，是事先就精心布好的一个局，而太后跟她都是棋盘上的棋子……她不敢保证，贵妃心中是不是会毫不在意她的利用。
她相信太后祖母对她是有绝对的偏爱的，但贵妃没有。
虽然在她和姚品妍之间，可能贵妃更满意她。但她知道，若当初魏王的婚事可有别的选择，贵妃是绝对不会选姚家女做魏王妃的。
事后她又仔细认真盘算了一遍，她所走的每一步，虽都算合情合理，但却并不是无懈可击的。尤其是最后一天，她让靖王妃帮忙，诱那祖孙二人前去太后贵妃跟前告状。
虽看似合理，但的确巧合偏多。
而这个巧合，是她人为的。
贵妃自幼便呆在宫中，她该是见多了各种算计和手段。怕是自己的这点伎俩，在她那里不太够看。
姚品娴颇有些惴惴不安的进了昭仁宫，还如往常一样给贵妃行礼请安。不过贵妃那儿，她倒看不出什么来，贵妃对她还如从前一样。
没有太多亲厚，但却也是一应都按着礼数来的，至少不曾为难于她。
“你去慈宁宫看看太后吧。”婆媳二人素来没有太多的话说，若无康安在，姚品娴每回在昭仁宫也留不了太长时间。
不过才一盏茶功夫，贵妃就打发人走了。
“是。”姚品娴应声后从蒲团上站了起来，“那儿媳改日再来请安，儿媳告退。”
“去吧。”贵妃依旧是从前那般的态度，没有亲厚，也不曾疏离。
直到姚品娴渐渐走远，贵妃身边伺候的嬷嬷才说：“那日在魏王府，王妃娘娘利用了娘娘您，娘娘不问责吗？”
当时贵妃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事后回宫后细细盘算，才觉察出了端倪来。
她几岁起便就在这偌大的深宫中讨生活了，宫里的勾心斗角她什么样的花招没见识过？纵她姚氏布局再精巧，手段再高明，能哄得住她一时，也哄不住她一世。
不过，对损害不到自己利益的事，贵妃也不愿事事计较。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
何况，那个姚家的大姑娘，她也的确是很不喜欢。这次姚氏出手，让那祖孙二人在太后跟前狠狠丢了一回脸，也正中她下怀。
那个姚家大姑娘，矫揉造作扭扭捏捏的，一副狐媚子长相，一看就不是正经货色。
可偏男人都喜欢她那样的。
亏得姚氏出手狠狠敲打了她一番，否则，她还真怕她的平儿会被那狐媚子连累了去。
平儿名声清白，若真被勾得做出了纳姨姐为妾之事来，那不但日后她在后宫没脸，连平儿名声和前程也得遭受连累。
“她自己心里应该也有数，此事就算过去了。”贵妃淡淡说。
而此刻出了昭仁宫的姚品娴，心中的确有数。虽贵妃什么都没说，但她能看出来，贵妃显然是心中悟过来了的。
不过她方才没提，也表示即便她已经猜得到，也并没有深究的意思，这件事就算是过去了。
姚品娴又认真想了想，立即就明白了贵妃并不追究的原因。
贵妃并不喜欢姚品妍，想来也很乐意见到姚品妍在太后跟前丢脸。并且这回重重敲打过她后，日后她再有心思和行动，心内也得掂量掂量。
她所做的事也是贵妃想做的事，所以，即便贵妃被当了一回棋子，她也并没有太生气。
弄清楚贵妃并不生气和深究她利用了她的原因后，姚品娴心想，下次若再有这样的事，她需得好好周全一下。能不触贵妃的逆鳞，她最好还是不要多此一举。
但凡她想继续安安稳稳的当好这个魏王妃，和贵妃闹僵，对她没有任何好处。
姚品娴心中暗暗敲打了自己一下。
姚品娴到太后慈宁宫，还没坐多久功夫，就见慈宁宫婢子来禀说，淑妃娘娘过来给太后请安了。
听到说是淑妃来请安，姚品娴不由轻轻挑了下眉。
这似乎有些过于巧合了。她才来慈宁宫不久，淑妃竟也来了。

第47章
淑妃跟皇后之间的恩怨,那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后来进宫的嫔妃，可能只知道皇后不喜淑妃，但却并不知,一向待后宫宽和的皇后，为何却唯独厌恶淑妃。
这桩皇家秘辛，知道前因后果的,也就鲜少几个。
姚品娴托看过《一品娇妍》那本书的福,乃是鲜少几个中的一个。所以她深知,在后宫中，要么皇后和淑妃两个都不亲近,而若要亲近其中之一,必然是得罪了另外一个。
当年圣人和淑妃之事闹得太丑，也是淑妃害得帝后之间不睦多年。所以对淑妃,太后是无甚好感的。
可赵王毕竟是皇室子孙,看在赵王面子上，太后对淑妃虽诸多不满,但到底也不曾刻意为难过。只是，太后也不愿常看到淑妃在自己跟前晃，所以，淑妃就鲜少过来慈宁宫请安。
姚品娴从前过来,几乎是从未在慈宁宫碰到过淑妃的。而今日她才来不久,就得到了淑妃也来请安的消息，这未免太过巧合了些。所以，她不得不疑心,淑妃是否是冲着她来的。
从前她和淑妃倒没什么交集，她是贵妃的儿媳妇，又无需去长春宫请安。就算在宫里偶遇上一回,不过也只是相互客气说几句场面话而已，没什么交情。
之前一直不过都只是泛泛之交，而如今却冲着她来……姚品娴不由也多想了些，会不会是因为皇后？
她因献上冰丝草救陆七，解了皇后齐王母子的难，故而得了皇后的好感。淑妃这些年其实暗中一直在跟皇后较劲，如今见她和皇后走得近，是不是为了膈应皇后，就想来拉拢她了？
皇后是宁折不弯的性子，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如若不然，凭皇后高贵的出身和绝世的美貌，但凡她稍稍软一些，帝后也不可能不睦这么多年。
而淑妃正是了解皇后的性子，知道一旦她和长春宫也渐渐走得近了，皇后肯定会宁可不再亲近她，也不会让她周旋在坤宁宫和长春宫之间。
而一旦皇后弃了她这个魏王妃，她被长春宫拉拢了，淑妃就赢了。
淑妃这个人瞧着性软好欺，其实心中弯弯绕绕的多着呢。她从不会正面和皇后对着来，她只是摸准了皇后的脾性，三五不时的插上那么一刀，恶心恶心皇后。
而在圣人面前，她又是一副温柔小意清纯无害的小白花模样。
好像在这座深宫之中，她受了多大的委屈一样。好像离开了圣人的偏爱和庇护，她就不能活了一样。
偏大部分男人都是不了解女人的，他们看到的，不过就是一些有手腕有心机的女人故意让他看到的。
带着这样的疑虑和揣测，再去看淑妃，姚品娴倒是多了几分看好戏的心态。
她倒想看看，若淑妃真是冲她来的，她会怎么演。
太后便是不喜欢淑妃，可既她来了，太后也不好赶她出去。只能留她下来，让她略坐会儿，等稍稍过一会儿后，再打发她走不迟。
淑妃过来，请了安后，便在姚品娴对面的蒲团上跪坐了下来。
她此刻面上有细细的温柔的笑意，望着坐在对面的姚品娴，她目光柔柔的。
“魏王妃如今瞧着面色红润，想来是大好了。瞧见你如今这样，我也很放心了。”又说，“前些日子听说你病了，本也想去看看你，可却出不了宫，只能在心中为你祈祷祝福。”
淑妃声音很轻很软，似是一阵风就能吹散开一般。好在这是殿内，并没有风。
果然，她所猜没错，淑妃是冲她来的。
宫里的一应礼数，见什么人该说些什么样的话，姚品娴最是会的了。
所以，面对淑妃这样的体贴和关心，姚品娴也依着礼数道：“多谢淑妃娘娘关心，已大好无碍了。”又客气道，“品娴不过小病一场，还劳累得淑妃娘娘也跟着担心，实在是过意不去。”
淑妃却又笑道：“我和贵妃姐姐素来交好，你既是贵妃姐姐的儿媳妇，在我心中，和自己人也无异。你病中时，我未能去看你，所以今儿一得知你进了宫的消息，便忙赶过来了。”
说完，她又朝上位的太后请罪：“只是叨扰了太后娘娘清幽，臣妾有错。”
姚品娴真是把淑妃的那点小心机看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先和她套近乎，紧接着又在太后跟前扮无辜和可怜。太后便是不喜欢她，这种时候，她老人家肯定也是不会说什么的。
可太后的确是不喜欢她，她却这般说，不是逼着她老人家说些违心的关心和体谅她的话，故意让老人家左右为难吗？
但太后也不是好糊弄的，只见她老人家这会儿已经阖上了双眼，正歪着身子坐在圈椅内。看着样子，像是睡着了一样。
而此刻，太后身边的嬷嬷也打着配合说：“呦，老人家这会儿功夫竟睡着了。想来是昨夜睡得晚了，这会儿老人家撑不住了。”
淑妃明显有些尴尬。
但很快，她便又重整了心情，笑着邀请姚品娴。
“听闻魏王妃闺阁中时女红乃是一绝，可巧，我也有三分绣技。既太后娘娘困乏了，也实在不好多叨扰。不若，魏王妃去我长春宫坐坐吧？正好，我也可向王妃讨教一下绣技。”
姚品娴说：“淑妃娘娘如此盛情邀请，原是不该拒绝的。只不过，从太后祖母这里离开后，一会儿还得去坤宁宫请安。”如此她还不作罢，仍旧说着皇后对她的厚爱，“之前病中时，皇后娘娘去探望品娴，特意叮嘱过，说是日后若再进宫，都要去她坤宁宫坐一坐。”
[叮~厌恶度+10~转换为健康值+10]
顺利听到这个声音，姚品娴心中十分满意。
如此一来，她就只剩下三十个健康值的任务了。
可喜可贺。再接再厉。
话已至此，淑妃也没什么不明白的了。她面上笑容有一瞬的凝滞，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她点头说：“皇后乃正宫，既入宫，阖该要去请安的。”
想着此番是她自讨了没趣，再呆下去也着实没什么必要。所以，淑妃索性起了身。
“太后娘娘，臣妾告退了。”淑妃对太后行退礼，但上位的太后却并没反应。不但如此，还传来了轻微的鼾声。
淑妃见状，只是沉默着走了。
淑妃走后，太后也没有“醒来”。姚品娴知道，太后祖母该是不愿她知道她是在装睡的。所以，她也识趣的忙起身道别，并说改日再过来请安。
而姚品娴一走，太后就缓缓的睁开了双眼。
此刻坤宁宫那边，对淑妃去了慈宁宫一事，自有人报与皇后知晓。
皇后听了后，也只是淡淡说了句：“知道了。”
皇后身边的嬷嬷为主子鸣不平，她气愤说：“淑妃那个贱人，定是冲魏王妃去，故意想拉拢魏王妃的。她的那些小心思，旁人不知道，奴婢还不知道？她三五不时的，就知道恶心您一回。见如今皇后您待魏王妃好，她就想拉拢魏王妃，来恶心您。”
皇后静静坐着，一时倒没说话。
不过没一会儿功夫，便有坤宁宫的婢子来禀说：“启禀皇后娘娘，殿外魏王妃请见。”
“魏王妃？”皇后倒意外。
皇后身边的嬷嬷却笑起来：“这魏王妃可真是个机敏剔透的伶俐人儿，娘娘，想来淑妃是在她那儿吃了憋。”
皇后面上隐隐浮起了些笑意来，她对殿中的婢子说：“快唤魏王妃进来。”
而姚品娴人才至殿内，便如她期许的那样，立即听到了那道声音。
[叮~好感度+10~转换为健康值+10]
如此一来，她就差二十了……胜利在望。
这一趟宫，还真是没有白进。
出宫时，已是傍晚时分。姚品娴乘着皇后赏她的步辇一路到宫门口，正要换乘马车回王府，却听到不远处有人在喊她。
回过身子循声望去，就见她父亲正牵马候在不远处的城墙根下。
而见她望过去后，她父亲便牵着马往这边过来了。
见他人朝自己走来，姚品娴便暂时没登车，只是静候在马车边上等他靠近。
姚盛举不是糊涂人，虽这是他女儿，但每回见面时，他还是会依着君臣之别给她行礼。
“臣见过魏王妃。”近了后，姚盛举朝姚品娴抱手弓腰。
姚品娴受了他礼后，才说：“父亲不必多礼，快请起。”
直起身后，望着跟前的女儿，姚盛举便解释说：“入宫来述职，恰巧听闻娘娘也在宫内。所以，便候在了此处等娘娘。”
姚品娴知道他没事是不会找自己的，所以，索性直接问了：“父亲候在此处等我，是有什么事要说吗？父亲但说无妨。”
“一时三言两语的说不清楚，且这里也不是说话的地儿。”姚盛举主动邀请，“茶楼前面有一家，地儿清静，若娘娘愿意，不若随臣去那里说话。”
其实不必他开口，姚品娴就知道他要说什么。无非就是前些日子老太太和姚品妍被从王府赶回去了，他想在她跟前帮那祖孙二人说情。
姚品娴本该直接拒绝的，但转念又一想，若是能趁机从她这个父亲身上得到一些健康值的话，也未尝不可。
所以，姚品娴直接答应了：“好。”
魏王打马从城外营中回来，途经春喜茶楼时，恰巧看到了停在附近的马车。这是魏王府的马车，他自然认识。
能驾魏王府马车出行的人，除了他的王妃，还能有谁？
好奇这个时间王妃会在这里做什么，魏王翻身下马，把马交给跟在他身边的人后，魏王则负手踱步朝春喜茶楼门口的方向去。负手静伫，巍峨身姿立在匾额下仰头看了会儿门楣上牌匾后，魏王这才继续踱着稳健步伐往里面去。

第48章
进了茶楼后,姚盛举要了个包厢。
姚盛举像是这里的常客，和这里的掌柜十分相熟。他一过来，掌柜的就亲自迎了过来。然后也无需他多说多问,掌柜的就直接引他去了楼上的一个包厢。
姚品娴见状，便也跟上。
姚品娴头上罩着帷帽，一层轻纱散开围在四周,外面人也只能懵懂看个轮廓,并看不清她的真切容貌。但见她身边跟着的婢子衣着和长相皆十分不俗,想着婢子如此，主人想来只有更甚,故而对其也万分尊重和客气。
姚品娴虽以帷帽遮面,但露在外的那极好的身段，却是有目共睹的。且她气质不俗,举手投足间皆是贵气优雅……故而途径一楼时,即便没人瞧见她的长相，也皆猜测她定是个容貌上佳的顶尖儿美人儿。
姚盛举是这儿的常客,在这也有几个颇熟的茶友。所以，当有人说出了姚盛举身份后，方才跟着姚盛举进去的，姚品娴的身份,就更是惹人猜疑。
魏王踏足茶楼时,一楼的茶客们还在津津乐道。
魏王只听了几耳朵，便把妻子是和谁一起来喝的茶，以及此刻在楼上哪个包间,都探得一清二楚。
得知她是和岳父大人一起品的茶后，魏王原该即刻离去的。不过，腿像是生了钉一样钉在原处许久,直到茶楼掌柜的亲自来招呼他，他才鬼使神差般说：“二楼要个包厢。”
说罢，他就立即稳步登了楼梯上了楼。
能在京城这种富贵云集之地把生意做下来的，自然是都不简单。魏王衣着一看便是高阶将官，掌柜的不敢有丝毫怠慢，亲自跟了过去。
那边父女二人入了包厢后，姚品娴摘下了罩在头上的帷帽。对自己父亲，她也是有言直抒。
“这里清静了，父亲不必绕弯子，有话直说吧。”对父亲姚品娴态度淡淡，不似对母亲那般热情和依赖。
靠窗的地方有道方形矮几，姚盛举朝女儿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等她先走过去坐下后，姚盛举这才过去坐下。
坐下后，才又抬眸望向对面的女儿道：“臣想说的，想来王妃娘娘也清楚。”他斟酌了一下措词，才又继续道，“前些日子，你祖母回去后大病了一场。便是如今，也尚还在休养中，未见大好。你若是能回去看看她，想来她老人家心中能好受一些。”
姚品娴就笑了：“父亲觉得是这样吗？就不怕她老人家瞧见我后，病情会加重？”
她目光幽幽，似笑非笑望着对面的中年男人。
对上女儿目光，姚盛举倒垂了头。毕竟心虚，他有些不敢看女儿眼睛。
“你祖母可能是更偏疼妍儿一些，但她心里也是有你的。之前那样做，也是怕姚家自此和魏王府断了关系，再没了支撑，故而心急了些。”姚盛举先是语气很软，似有低头认错的意思，但接下来的几句，却是说得理直气壮了些。
“但娘娘和臣彼此都心知肚明，她老人家之所以走那一步，也是娘娘诱她去走的。若无娘娘的精心布局和算计，你祖母和你姐姐，她们也没那个胆子。”
“若心中坦荡，堂堂正正，又何惧被人算计呢？”姚品娴仍旧语气闲闲。
她当然也不打算放过坐在她对面的这个人，她仍旧目不转睛盯着他人看，字字如刀般问：“那么父亲你呢？你虽未直接参与到其中，可祖母和姐姐那么做，你可知情？”
姚盛举想说他不知情，可像他这种官场上滚爬多年的人，此刻不会看不出其实女儿心中什么都明白的。何况，他如今被一双澄澈，却极具杀伤力的眼睛盯着，骗人的话，他说不出来。
但他会狡辩。
所以他说：“你病了后，为父心中十分着急，便亲去问了替你问诊的许太医有关你的病情。得知你情况不好，为父彻夜难眠。为父也想像你外祖母和母亲一样，侍奉在你床前，可男女有别。为父不仅不能亲去照料，连再见你一面，也只能以屏风遮挡。”
“因着你兄弟的事，你母亲也早不理为父。有心想跟你母亲问几句你的情况，你母亲也不肯说。”
“不过，如今见你大好，为父心中也着实高兴。”
姚盛举心中高兴倒是真的，但却并非是多心疼这个女儿。只是她若健在一日，姚家和魏王府便可有一日的走动。
他为的是仕途。
姚品娴心中是什么都明白的，她也不吝啬当面戳穿。
“父亲大人是该高兴。”她说，“女儿一日不死，姚家便一日有势可依。”
姚盛举道：“这是一方面。但你也要相信，为父心中是有你这个女儿的。”
到如今，姚品娴心中其实早不在意父亲心中有没有她了。忽然说这些，她自己都觉得虚伪和可笑。
她不想再浪费时间纠缠在这些无关紧要之事上，只是摊牌了说：“要我回去探望老太太，是不可能的。日后我和大姑娘，也井水不犯河水。而和你这个父亲……能不多走动，也尽量不要多走动。”
虽说有娘家可靠日后是个倚仗，但那也得建立在娘家人真正疼爱她的基础上。而她的娘家，除了母亲跟弟弟外，在其他人身上她感受不到丝毫温暖。
既如此，她又何必反哺？
养大了姚家，日后，说不定毁的就是她。
早在她决计要算计老太太和姚品妍时，就已经铁了心不要这个娘家了。
她有儿子，又何需靠他人？
再不济，她也还有外祖裴家。
姚盛举却有些怒了：“娘娘这是要和姚家撇清干系吗？”
撇清干系目前倒还不至于。虽她不想再靠姚家，但闹得太难看让外人瞧笑话，也是不行的。
但话已说到这一步，姚品娴却不想再软下去。
所以她就说：“撇清又如何？”
姚盛举彻底黑了脸，他垂立身侧的手渐渐攥紧，但面上还在克制。
“虽如今魏王只你一个，但保不齐日后会如何。身为皇子，三妻四妾再是寻常不过。你如今风头正盛，可以如此嚣张得意，但凡事还得想想以后，得给自己留条退路。姚家再不济，但关键时刻也可替娘娘避点风雨，还望娘娘三思后行。”
说的这般冠冕堂皇的，可之前她病重，他们给她避风雨了吗？
他们再寻个姚氏女取而代之还来不及呢。
若真有那一日，想来她就是他们姚家的一颗弃子了。
本可不予理会，直接拂袖走人，不过，姚品娴却故意挑衅说：“我有裴家呢。”
“你！”只这一句，便彻底让姚盛举怒火中烧。
果然母亲之前所言都是对的，这丫头，她果然在为裴家铺路。
[叮~健康值+5]
听着这样悦耳的声音，姚品娴心情大好。
而那边，姚盛举气极反笑起来。
他言语间也不再客气了：“裴家？那你是想扶植你那蠢钝的舅舅，还是栽培平庸得连几句诗词都背不熟的表兄？”
“这就不劳父亲大人记挂了。”对如此这般的羞辱，姚品娴不甚在意。
言至于此，父女二人算是彻底谈崩了。
魏王来的迟，上楼来时，父女二人谈话已近尾声。前面的话他没听到，只听到了王妃说日后宁靠裴家也不靠姚家，然后就是裴大人对昌宁伯府众人的羞辱。
父女二人不欢而散，这和魏王想象中的有出入。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的魏王并没有现身出现，而是等那二人都先后离开了后，他这才从隔壁的包厢现出身来站到长廊上。
高大身子巍峨伫立，盯着父女先后离去的狭窄长廊，他眉轻蹙，一时陷入了沉思。
王妃和姚家，似是十分不睦。反倒对裴家，王妃极为看重和依赖。
回了王府后，魏王没有即刻回内院。而是先在外院书房一个人先呆了会儿，然后又把邹管家唤了来，旁敲侧击一番打探取了点经验后，这才稍稍有点信心和准备的往内院去。
可他原以为，被父亲和娘家伤了心的女人这会儿定是哭得双眼红肿，或是一脸愁容和心不在焉。却没想到，他去到内院时，她正一脸明媚笑颜的迎他。还如往常一样精神头十足，面上丝毫不见伤心之色。
魏王认真盯着她那张脸看了好一会儿，可仍旧看不出什么来。
姚品娴今儿出门溜达一圈，意外得了二十五个健康值。如今不仅体力好，连气色也比昨天好很多，所以心情极佳。
她见王爷一来就目不转睛盯她脸看，以为是他也觉察到自己又变美了。
于是很开心的问：“王爷也是觉得臣妾今儿又变美了一点吗？”
魏王本来没太在意她的容貌的，更多在意的，是她的情绪。但被她这么一问，他倒也认真去打量了。
气色好像是比之前几日好很多。但在他印象中，妻子好像原就是如此。
只是前段日子她病了，这才略显憔悴些。如今病好了，自然就恢复了往日的神态和气色。
所以他说：“你不是一直就如此吗？”他是很认真的在说这句话。
言语间，没有丝毫的虚伪和刻意奉承。
但每每就是这种不经意的夸赞和肯定，反而更显真诚。没人会不喜欢被夸的，姚品娴也不例外。
这会儿被夸一直都很美，姚品娴笑得眉眼弯弯，脸上笑意收都收不住。
“臣妾多谢王爷的谬赞。”她高高兴兴的福了下身子。
但她越是高兴魏王却越是蹙了眉，表示不太能理解。和自己父亲争执了，她竟丝毫不往心里去的样子。没有哭哭啼啼，也没有暗自神伤，反倒是能为一句夸而开心得像个孩子。
魏王忽然想到了一个词，叫悲极而乐。
他想，王妃此刻或许正是这样。
所以魏王没再多言，只是伸出了双臂，轻轻将人抱在了怀里。

第49章
“……”
姚品娴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被人这样抱着也不敢轻易动弹。只是过了有一会儿，她才轻轻出声唤他一声。
“王爷？”
他今日是怎么了？竟然忽然这样抱她。
夫妻二人虽不是没有相拥过，但却是没有像现在这样相拥过的。王爷在床上和床下像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一样,床上时，他狂野贪婪，而一旦结束了夫妻房事,他穿上了那件衣袍,他就会变得稳重而又矜持不苟。
所以,夫妻二人的情趣也只仅限于在床上。一旦下了床榻，彼此都是克制又守礼的。
彼此间,相互敬重客气有余,浓情蜜意却是不足。
早习惯了那样的魏王殿下，所以他今儿忽然变了个样,姚品娴不得不心中打鼓。她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魏王知道她这会儿心里不好受,所以只是想给她一个结实的胸膛让她靠一靠。他听邹管家说，妇人家大多都是喜欢自己的男人能给她撑起一片天的。
所以,纵使他的王妃再稳重、再坚强，她也是有小女人的一面。而这个时候，他无需多做什么，也不必多说什么,只要能让她感受到他是可以做她的坚强后盾的就好。
不过,魏王却不会去主动提起他们父女间的事。活到如今二十五岁，他心中太明白，哪怕是再亲密的关系,包括父子、夫妻，彼此间也是需要有秘密和距离的。
若她对他坦诚相对，亲口跟他诉说了这些苦楚,他必然会侧耳倾听。但如果她不说，他也不会主动去提。
他尊重她的决定。
她不说，或许，她并不愿让他看到她和姚家的关系不睦。若他挑明了，反而会令她尴尬而不知如何自处。
所以，魏王也只是拥着人抱了会儿，倒没说什么。
他等了会儿，见并没等到妻子主动开口向他诉说委屈，他便轻轻将人松开了。
只是稍稍松开些，并没将人彻底放开。这会儿他双手搂着她纤腰，见她仰面朝自己望过来，他也微微垂首，目光和她的对视上。
夫妻二人四目相视，离得太近，彼此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的自己。
魏王望着妻子，还在等着她的主动开口。可姚品娴却以为，可能是昨儿府上办的那场认义妹的宴会上，她为了尽可能多的得到一些健康值，对王爷太过主动了些。
昨儿晚上，他们夫妻间的亲密交流又十分的酣畅愉快。她很满意，想来他也是如此的。
昨儿一天的交流，说的话，以及对彼此的了解，似是比从前五年加起来的都要多。所以她觉得，可能迈出了昨儿那一步后，王爷便也愿意渐渐和她交心了。
也愿意，在天还没完全黑透时，在外间还有婢子来来回回走动着做事时，他也不吝啬和自己亲热一些。
可能对她，他没从前那么严肃，以及没那么的避而远之了。
他们夫妻的恩爱，可能日后也不会再仅仅局限于床上。他愿意，或者说是愿意尝试和自己做一对更甜蜜一些的夫妻。
对此姚品娴当然没意见。
她只是不会再轻易把心交出去，但只要她还想当这个魏王妃，自然是和王爷越恩爱越好。
只是这个过程中，她尽量去守住自己的本心就好。
他若愿意这样，想尝试一下不同的相处方式。那么，她也愿意陪着他一起去摸索。
所以，见他又盯了自己许久，却仍还没什么动静。姚品娴实在嫌这样仰着脖子太酸，索性她就主动了。
原本被动伏在他胸膛的双手顺势滑过他双肩，主动去勾搂住了他脖颈。她踮起脚尖，尽力去够上他的唇压上。
然后学着他平时对自己的样子，她撬开他的唇齿，往更深处探去。
魏王有一瞬脑袋是空空的，事情的走向有些超乎他意料。但等他回悟过来时，面前这个主动的小妇人已经开始解他衣领处的扣子了。
魏王倒没动，只是继续任她为所欲为。微垂盯着人看的那双黑眸，此刻眸底暗流汹涌。
但他还在克制，只是问她：“不嫌弃本王刚从军营回来，还没沐浴更衣吗？”
王爷不是不爱干净的人，平时每日一从外面回来，必然是先沐浴更衣，把自己妆扮得清爽又干净后，才回后院。今儿想必还没来得及，所以，他身上穿着的还是一身略显厚重的军甲。
不过，他身上的味道却并不难闻。她没闻到令人作呕的臭汗的味道，反倒是他身上特有的只属于他的体息，一直在诱惑着她。
她并不在乎。
“昨儿王爷不也是没嫌弃臣妾吗？”她轻轻在他耳边呵气，也去蛊惑着他，“王爷都不嫌弃臣妾，臣妾又怎会嫌弃王爷？”
魏王也没再忍，只是抱着人往床上去，好好的怜香惜玉了一番。
夜半风雨骤歇之时，姚品娴已入梦乡。而一旁的男人却似精力还十分好，没有尽早睡下，而是靠卧在床头，这会儿还睁着双眼，似是在凝神细思着什么。
他对姚家内宅之事不甚了解，所以也从没想过，原来王妃父女间感情竟如此不睦。
只是他不知道，是王妃只是和她父亲不睦，还是和整个姚家都不和。可再稍稍一想，若是只和那位姚大人闹了些许不愉快，她万不会说出弃姚家而扶持裴家这么重的话来。
想来……王妃是和整个姚家都不和的。
他忽又记起一件事来，王妃的母亲裴氏是那位姚大人的继室，而非原配。他虽离开京城太久，但毕竟是自小在宫中长大的。
彼此勾心斗角，尔虞我诈这种事，他也算见得多。
次日一早，出门上早朝之前，魏王喊了自己亲信来，让他暗中秘密去查了姚家的家事阴私。另外，又让他暗中去打探了一番昌宁伯府裴家的近况。命探子查探清楚裴家如今都有哪些人，并且各自都在做什么差事。
下了朝后，魏王慢走了几步，就恰好碰上了岳父姚盛举。
翁婿二人平素便不多亲厚，且魏王又才领兵回京不久，故即便是姚盛举有心想巴结这个女婿，也都还没能有机会。这会儿突然遇上，姚盛举忙捧着朝笏迎过去见礼。
许是昨儿在春喜茶楼瞧见了岳父跟妻子争吵的一面，看到了他鲜为人知的另外一副嘴脸。故而这会儿再次看到他人，魏王脑海中不自觉就又浮现起昨儿傍晚那一幕来。
从前他对这个岳父，虽说不多熟，但看在姚老太爷和王妃面子上，他多少会给三分薄面。而如今，魏王再看到这个人，想起了他的另一副嘴脸来，便不自觉冷待了几分。
魏王当然不会刻意刁难，只是一旦姚盛举身为亲王岳父的优待没了，他便和其余臣子无甚区别。
姚盛举二十多岁高中，到如今四十来岁，他在官场也摸爬滚打了有近二十年了。他处事素来圆滑，为人也机警敏锐，魏王今日待他的略有不同，他很敏感的就觉察出来了。
魏王人都走远了，他还失魂落魄的愣在原地。
他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想着，魏王对他前后态度这微妙的反差，想来是昨儿王妃对他说了什么了。思及此，姚盛举更是吓得立即出了一头一脸的汗。
第一，他没以为王妃真那么绝情，会把父女二人间的谈话告诉魏王。第二，他也低估了王妃在魏王心中的地位，没想过，不过是王妃的片面之词，王爷竟问也不来问他一句，就单方面判了他个死罪。
这两点，但凡有哪点昨儿他预判到了，他也不会对王妃说出那样的一番话来。
是谁和他说，魏王离京五年之久，他和王妃夫妻聚少离多，王妃在他心中不过尔尔的？又是谁拍着胸脯告诉他，魏王殿下和妍儿青梅竹马，有少年情谊，如今妍儿和离归京，魏王心中其实还有她的？
姚盛举虽素来敬重母亲，可事情至此，他也不得不对母亲起了几分不信任来。
回到家后，姚盛举有心想回内院一趟，去妻子那里服个软，再让妻子去王妃跟前帮他说几句好话。可他深知，凭如今夫妻间的关系，妻子得知真相后也只会对他冷嘲热讽，并不会帮他。
在经过一再的深思熟虑后，姚盛举最终选择不走妻子的这条捷径。
转而回了书房，铺了纸，研了墨，他给此刻远在南方金陵书院念书求学的儿子写了封信。
女儿嫁出去便是外人，妻子也同自己离心，但儿子始终是姚家人，这一点谁都改变不了。
纵然父子之间之前也有诸多不快，但他身上始终流着的是姚家的血液。姚家的荣辱兴衰，他的肩上也是担有责任在的。
儿子之前之所以远赴他乡求学，不过就是认为他对他娘不好，破天荒和他大吵了一架。若如今，他愿意对他娘好，愿意夫妻和睦父慈子孝了，想来他便会站在自己这一边。
身为男人，未来的一家之主，没人是会愿意看到自己家内宅不宁的。
而只要儿子能和自己一个阵营，王妃那里，也自然就不攻自破。
王妃便是不看他的情面，也是会看她兄弟的情面的。
而姚品娴显然并不知道这些，不知道王爷昨儿在茶楼亲眼瞧见了她和父亲的争执，且今儿一早还帮她稍稍惩戒敲打了一下父亲。更是不知道，父亲为了这番敲打，已经抓耳挠腮，在全力应付了。
姚品娴只是又一觉睡到自然醒，然后吃吃茶看看书，继续悠悠哉哉过着舒服的小日子。顺便的，也会好好想一想，接下来她要如何再去获得健康值。
就差十五个就满了。
而到了傍晚，前院书房，魏王一早派出去的探子办完了差事回来了。
魏王才沐浴更衣完，原是打算要去后院的。见一早打发出门的探子回来了，他便又折身回了书房。

第50章
魏王从探子口中得知了一些姚家的情况,知道姚盛举和裴氏夫妇感情一直不睦。姚家阖家三房多口人，更偏疼姚盛举和原配所出的嫡长女姚品妍，而对王妃这个嫡次女,无甚关心。
裴氏母女一直在姚家日子不好过，甚至，王妃的兄弟姚峥,更是在半年前和其父大吵了一架,然后从鸿鹄书院退学,只身南下，到南方书院求学去了。
姚家把这些遮掩得极好,所即便十岁时他算常出入姚府,也是不知这些内情的。
若不是暗中差自己密探特意去详细打探一番，他还不知道,原来王妃在娘家的日子一直不太好过。即便是后来做了他的王妃,入了皇家玉蝶，但因他人不在京中,姚家待她也不过尔尔。
而这些，这五年来，王妃竟未和他提过只言片语。
此刻魏王皱着眉，高大身子静坐于偌大红木书案后,一身暗色锦袍更是衬得他高深莫测。他似有片刻的凝神,而后曲指在案上敲了敲，又问：“裴家呢？”
那探子弓腰立在案前，闻声又立马回道：“回王爷,昌宁伯府，当年老伯爷还在时，就已经不复裴家先辈的盛世光景了。后来老伯爷走了,如今的伯爷继承爵位后，伯府更是大不如从前。而如今，府上的位老爷和爷、少爷，除了受祖荫庇佑，有个伯爵的爵位外，其他基本上都没什么差事。”
“说句是在坐吃山空，也是不为过的。”
魏王不在京中多年，除了份内的军事外，他对其余朝政之事并不多关心。所，有关这些权贵世家的事，他知之甚少。
此番听了探子打探来的有关裴家的近况后，他便有些能理解为何昨日在茶楼时，姚盛举要那样说了。
裴家虽有爵位可继承，但若是一连三四代人都平庸得毫无建树，迟早是要坐吃山空的。而一直这样没落下去，最终走向灭亡，也是迟早的事。
魏王听后又是一阵的沉默，过了有一会儿才说他知道了，然后让探子先退了下去。
而探子退出去后，魏王这才起身，往后院去。
看在王妃面子上，魏王倒有心拉裴家一把。
魏王虽不喜权贵豪门之间拉帮结派，也不喜世家公子仗势压人。他为人公允，素来一应行事也十分公正。但若是在规矩范围内，能给裴家一个机会，他还是不吝啬去使用一下这个特权的。
所，回了内院后，魏王喊了妻子坐去一边，倒是和她说起了正事来。
“之前在边境时，每一年本王都会收数十人到麾下充亲兵精锐。这些兵都是本王亲自统帅和训练，直接上级也是本王。今年虽从边境回了京，但本王已奏请圣人，圣人也已恩准，一切照旧。”
他一回来，别的话什么也没讲，就把他军中的事和自己说。
说实话，姚品娴这会儿有些懵，因为并不知道他这到底什么意思。
他们如今的关系，已经好到可随便知道他军务的地步了吗？
显然没有啊。
魏王也知道自己这会儿唐突了，回悟过来后，他才惊觉，原这般急切要告诉她这个消息，心中多少是有想邀功之意。想从她脸上看到喜悦之情，想看她笑着夸自己好。
意识到这一点后，魏王不禁拧了下眉。
这似乎并不是什么好事。
如今还好，如今不过是给一个机会，至于能不能成，还得看裴家那位小爷自己是否能吃苦。但若是任由自己这种情绪蔓延下去，久而久之，日后他怕是也能做出不按律法、权谋私之事来。
而这些，是他原本最深恶痛绝的。
魏王在心中给自己敲了个警钟，告诫自己，便是沉迷温柔女儿乡，也万不能过分得出格。
所，重整心情后，再继续谈及此事时，魏王倒稳重了许多。没了邀功的急切之意，他只是在诉说着这件事本身。
“本王记得，之前去昌宁伯府时，看到过裴家的一个小爷。约摸十三四岁的年纪，瞧着孔武有力，不知他可有这个志向和决心。”魏王淡淡。
“潮哥儿？”姚品娴乎是脱口而出。
十三四岁，又孔武有力瞧着结实，那只能是潮哥儿了。
只是她没想到，王爷不过只去了昌宁伯府一趟，竟能记得潮哥儿。
那日裴老夫人寿宴，魏王登门做客时，裴家一众老少爷们都是有陪在他身边的。魏王素来记忆好，所即便只是一面之缘，他也能把人牢牢记住。
不但如此，他还看得出来，裴家日后若想军武起复，怕也只能靠这位小爷。若他都不行，旁人就更不行。
故而旁人都没提，只是提了裴潮。
姚品娴从前倒不是没想过走王爷的关系提拔裴家，只不过，王爷刚正不阿，她猜准了即便是说了也会被拒绝，所索性就识趣的什么都不说。
而此刻，既是王爷自己主动提起的，那她肯定是同意的啊。
只是有一点她不明白，王爷为何好端端的，突然要提拔裴家人？
所，姚品娴说：“王爷对裴家如此厚爱，臣妾感激不尽。只不过，王爷为何会突然有此想法？”
魏王早猜到她会有此一问，好在他早准备好了说辞：“前些日子王妃病重，裴家阖府都对王妃十分关心和紧张，尤其是裴老夫人，古稀之龄，却仍衣不解带的照顾在王妃身边，本王心中感激不尽。”又说，“那日老人家寿宴，本王也听说了，裴府如今虽有爵位，却无人有正经差事。本王见潮哥儿是习武的料，又恰逢有此机会，故而来寻王妃的意见，想和王妃一起商议一下此举是否可行。”
“臣妾能有什么意见？只要王爷同意，臣妾心中当然是一百个愿意的。”虽在克制，但姚品娴此刻心中还是难掩喜悦之情。
若裴家能崛起，她当然比谁都高兴。
见她高兴的如此真切，魏王心中这才稍稍松一口气。
至少，他此番心意是没有白费。
“不过……”魏王还有后话，“不过本王却不能自己破了自己的规矩，本王也只能给潮哥儿一个入选竞争的名额，若他想被录用，还是得靠自己实力才行。”
想了想，魏王又道：“离征兵还有些日子，这段日子本王可亲自手把手调-教他。”
对王爷的为难之处，姚品娴表示完全能理解。军中自然有军中规矩在，而一旦主帅带头坏了规矩，日后必然多人效仿之。
王爷身为一军之统帅，肩负重担，自然该带头紧守这个规矩的。
而对王爷的良苦用心，姚品娴心中颇为感动。
“王爷待臣妾真好。”感叹完，她便直接朝他胸前靠了过去。
对此魏王身子有一瞬的僵硬，但很快也平和了下来。
难得的，他抬臂将人环住，就这样继续抱靠在一起说话。
只是说话，倒也没别的什么。
“既然王妃觉得可行，那便明日就去一趟裴家，问问裴家人的意思吧。”
“好。”她柔声应下，“臣妾谨遵王爷之意。”
裴潮是昌宁伯世子之子，今年十三岁。生得是人高马大，孔武有力。
只不过，他资质过于平庸了些，故而哪怕自幼就跟随师父习武，如今骑射功夫和身手也都十分平平。且因平庸得有些过于蠢钝的缘故，之前还气走了好个师父。
对此，裴家众人都十分无奈。
次日姚品娴直接登裴家的门，把王爷的意思转告给裴家一众老小知道后，众人无不感激涕零。裴老夫人更是当着姚品娴这个外孙的面落了泪来，她为裴家的这个机会是外孙女从王爷那儿求来的，故而心疼她道：“其实你不必如此，好在这回王爷是答应了，但万一他没答应呢？”
“若只是简单的拒绝了你还好说，万一因此而厌恶于你，可怎么是好？”
裴老夫人是见多识广之人，她不是平庸之辈。所，很多事她心中都清楚明白得很。
男人，尤其是手握重权位高权重的男人，绝对多数都是不喜欢后院干涉前院之事的。
姚品娴知道她老人家在担心什么，于是忙笑着安抚说：“外祖母，您老放心，娴儿心中是有绝对的分寸的。今儿这事儿，还真不是娴儿去向王爷讨要的，是王爷主动来和娴儿提的。”
又看向众人，她继续道：“王爷还说了，只是给潮哥儿一个机会，至于行不行，还得看潮哥儿自己的。军中有军中的规矩，王爷身为主帅，他不能带头破了这个规矩。不过，王爷说，他可给潮哥儿开小灶，亲自指导潮哥儿习武。”
“我今日过来，就是接潮哥儿去王府小住的。王爷军务繁忙，也就傍晚那一二个时辰有些空闲。潮哥儿搬住过去，倒更方便一些。”
说罢，姚品娴直接看向裴潮：“你去简单收拾一下，一会儿直接跟我走吧。”
裴潮长得人高马大，犹似个黑熊般。但性子却有些腼腆拘谨，他受宠若惊之余还有些不好意思。还是一旁他的母亲推了他一把，他才站出来，朝坐在上位的王妃姑姑行谢礼。
“多谢姑姑。”裴潮笨拙说。
望着这个表侄，姚品娴心中也有些打鼓。她素来和裴家亲近，所，裴府的这些侄子们的能耐，她是一清二楚的。
潮哥儿虽是个侄子辈中算最出挑的了，但拿出去和外面那些同龄的小爷比，还是差得远。
而且，王爷那么聪颖又学什么都快的人，若是带了个笨学生，不知道他会不会气得抓狂。

第51章
姚品娴领裴潮回王府,安排他和康安一起住。
裴潮过来时，康安正好下了学。身为小东道主，康安这个王府世子,对裴潮十分友好和热情。
和自己儿子一对比，姚品娴越发发现，这个侄儿实在有些过于内敛和笨拙了。似乎很是怯生,仿佛连最基本的待人接物都不会一样。呆呆的,笨笨的,总要她一步步引着他走，他才知道接下来一步该做什么。
有些太过老实。
这还只是在她跟康安面前,若他一直这么拘谨,一会儿王爷回来，他到了王爷跟前可怎么得了？
她是他的姑姑,是亲人,康安又是小孩儿，他们母子再是和蔼可亲不过了。但王爷不是,王爷常年呆在营中，少时便是一方统领，又是皇子……身份贵重，且身上与神俱来便有种不怒自威的气势在。
若见到她和康安都如此的不知所措,之后又怎么和王爷一个屋檐下共处呢？
姚品娴觉得他这样不行,所以就交代儿子，让儿子带着他赶快对王府里的环境熟识起来。
康安没有兄弟姐妹，父王和母妃就他一个孩子。平时父王母妃各自有事忙,他也需要日日跟着先生读书学习，日子实在颇为无趣。
所以，此番见能有个表兄陪自己说话解闷,或是一起读书，他可开心了。
“孩儿知道的，孩儿定会好好照顾表兄，还请母亲放心。”挣扎了一下，康安鼓足勇气问，“母亲，表兄是来跟着父亲习武的，可父亲每日到傍晚才回府。那白日时，表兄可不可以陪孩儿一起跟着先生念书？”
姚品娴心想，潮哥儿可能光应付王爷一个人都够呛，如何再多去应付一个先生？
不如给他多留点时间，白日王爷不在时，他还能有空去温习一下王爷教他的那些招式。全力以赴应对王爷，或可还好些。
所以姚品娴说：“潮哥儿大你八岁，你如今跟着先生学的这些，他早在你这个年纪时就学过了。”见儿子原本满脸期待着的小表情一点点冷却，姚品娴看在眼中，多少也舍不得，就又说，“不过虽然他不能跟着你一起和先生念书，但你却可以跟着他一起和你父亲习武。等你爹回来，娘去和他说，带一个也是带，带两个也是带，想你爹爹会答应。”
果然，康安听到这个话后，心情又明媚起来。
见儿子不闹小脾气了，她忙催着说：“快带你表兄去收拾一下，一会儿你爹就要回来了。”
康安屁颠颠儿的，立即就拽着裴潮往他屋里跑。
而那边，听说王爷回来后，姚品娴主动过去见他。
魏王显然还记得昨儿和妻子说的话，这会儿瞧见人来，也不待她先提，他就主动问：“人接府上来了？”
“已经接来了。安排他和康安住一个院儿，这会儿他正和康安呆一起。”又说，“得知王爷回来后，臣妾已差人过去叫他来给王爷请安了。”
魏王点点头，表示知道了。然后在面盆中净了手，又拿布巾擦干净手后，才转身对自己王妃道：“不必到这儿来请安了，先带两个孩子去你那儿。本王先换身干净衣裳，一会儿就过去。”
“是，王爷。”应了声后，姚品娴人没即刻走，只是踌躇着还愣在原地。
魏王看出来她是有话要说，于是就道：“王妃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姚品娴索性也不再卖关子，直接和他说了道：“说来惭愧，臣妾外祖家的这几个侄儿，都资质平庸，且行事为人皆不够得体大方，身上有种未见过世面的小家子气。王爷便是不怒，身上也自有一股威严在，一会儿若是潮哥儿哪里不尽如王爷的意了，还望王爷不要怪罪他。”
这倒不是什么事儿，他素来也是不爱摆身为皇子和亲王的架子的。
所以，魏王便宽妻子心道：“王妃放心，本王知道了。”
如此，姚品娴便再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她行了退安礼后，便先回了内院。
回去后，又拉了裴潮到一边去说话。
“一会儿见到王爷，依着礼数请安就行，没什么好怕的。另外，王爷问你什么你如实的大大方方答出来就好，别怕会说错话。”
“是。”裴潮垂首立在自己姑母面前，一副犯了错孩子似的老实巴交样，“潮儿记下了。”
“记下就好。”姚品娴不想叫他太过紧张，故而也没叮嘱太多，只是说，“一会儿就是一起吃个饭，你也别太紧张。”
交代了裴潮一番后，姚品娴又招手让儿子过来。
又悄悄交代儿子：“你表兄不太会说话，一会儿若他哪里说错话了，你记得帮他周全一下。”
康安人虽小，可却极聪明，姚品娴信儿子有这个能耐。
康安也颇调皮的拍了下胸脯，跟母亲保证他能办好这差事。
姚品娴笑着点了下他脑袋，就放他去陪裴潮一起玩了。
没一会儿功夫，一身居家素色宽袖锦袍的魏王过来了。婢子过来禀报后，姚品娴忙领着裴潮过去请安。
康安请了安后，立即就跳到父亲怀里。魏王一只手稳稳接住儿子，抱他坐在自己臂弯后，然后唤裴潮起来，叫他不必拘礼。
裴潮起身后，就立马站到了一边去，躲在了姚品娴身后。
魏王见状倒没在意，只是拍了拍儿子，叫他下来，然后又问妻子：“饭好了吗？可以开饭了。”
姚品娴则忙吩咐婢子们上菜。
婢子们摆席上菜时，魏王则简单问了裴潮几句话。
就像话家常一样，问了他几岁启的蒙，几岁开始习的武。骑射和马上功夫如何，武功都学过哪些招式，平时在家一天要花几个时辰练……等等。
魏王觉得自己已经尽量放下了架子，也尽量去平和了些，就像个普通的长辈对晚辈一样……可跟前的这个少年，在他面前仍有窘迫和不安。
似是他再问下去，他能被吓哭出来一般。
魏王看了他一眼，一时作罢。
只是他没想到，这个少年似乎比他想象中还要难教。不知道是记性不好，还是天生悟性不够，一个晚上，一两个时辰的功夫下来，他也只能记下来他教他的一到两招。而就是这一到两招，他也练得不好。
魏王已经极力在耐着性子去教他了，可最终还是被气得怒火中烧。
得亏他目前还是王妃的亲戚，若真到了他营中，做了他的兵，他可能早放弃亲自去带他了。
或是早罚他一个人呆着去把这招式反复练百遍、千遍，练不会，就不要过来见他。亦或是体罚，不会不准吃饭，不会不准睡觉。
但毕竟目前他还不是兵，军中那一套，也就暂时没必要用在他身上。
且既然他答应了王妃，也自然会有始有终，信守诺言。
几日下来，裴潮似是没有丝毫进步，就一直原地踏步，止步不前。姚品娴猜不透王爷心中是怎么想的，但说实话，她都觉得烦了。
烦到焦虑，恨不能取而代之，代替他跟着王爷学。
同时心中也挺忐忑，还是有点怕王爷会说出放弃他的话。
王爷每回回来虽什么都没对她说，没有对潮哥儿的任何不满和指责。但她也是有眼睛的，潮哥儿学的是个什么样子，她自己能看到。
王爷如此聪慧，学什么都一点就通的人，却让他去带这样一个笨学生。姚品娴心中明白，这实在是屈才，而且也太委屈他了。
知道他可能近期火气比较大，心情也不甚佳，所以，姚品娴便多放了些心在他身上。
比如说，每日都会亲自下厨去煮点败火的汤，然后在他去教潮哥儿前，端给他喝，还是希望他不要太大动肝火的。又比如，等天黑他回来后，她也会主动去给他捏捏肩揉揉太阳穴，让他放松放松，消消气。
魏王知道妻子为何会变得如此，不过，她既觉得这样做可能让她心中好受一些，魏王也没一再拒绝。
不过姚品娴也知道，凡事不能太过强人所难。王爷有这样的一份心就够了，怪就怪裴家一众小辈实在资质平庸，成了不大气候。
所以，这几日姚品娴思来想去后，她见王爷一直不提此事，她则主动说了。
“王爷，这些日子臣妾想了想，觉得如果不行的话，还是算了吧。”想着既是要好好谈这件事了，她便松了替他轻轻揉穴的手来，挪了身子，坐到了一旁。
魏王本来是阖目养神的，见她突然提及此事，不由缓缓睁开了双眼。
倒也没说什么，只是黑黝黝一双眸朝一旁妻子看去，静望着她，等她继续说完。
“臣妾知道，自打潮哥儿住进王府来，王爷就没一日心情好过。可能潮哥儿的确不是那块料，与其一直这样下去，不如趁早放弃算了。”她索性帮他做了决定。
倒还是抱着一丝王爷不会轻易放弃潮哥儿的希望的，不过，就算王爷放弃了，姚品娴也觉得这很正常。
如今提出来，就是希望王爷不尴尬。
之前要亲自教潮哥儿，是他主动提的。她知道他有自尊，自己说出的话，哪怕再难，他也不会主动言弃。
所以，他不好意思提，她就主动去打破这份尴尬。
也好过，他心中带着不满去做这件事，最终闹得他对裴家更有成见。
但魏王却说：“王妃何出此言？”
魏王这段时间的确很气，很恼火。但气得多了，也就麻木了，如今反倒放平了心态，也渐渐能接受。
何况，就算是在他最恼怒最控不住脾气的时候，他想的最多的也只是要用什么法子去让他学得更快一些，能效率更高一些，而不是想着放弃他。
知道王妃心里在想什么，所以他又加了句：“在本王这里，没有半途而废这种说法。”
也就是说，如今即便是裴潮哭着闹着主动要放弃，他也不会允许！

第52章
姚品娴是怕王爷嫌烦,这才索性主动一点，替他先把话说了。
可既然王爷没有放弃潮哥儿的意思，她自然比谁都高兴。
不过魏王却看了她一眼,主动问了句：“可是潮哥儿对你说了什么。”
“没有。”姚品娴连忙摇头，生怕他会误会什么一样，认真解释说,“臣妾是看王爷这些日子太累了,潮哥儿又的确过于平庸了些。怕王爷为了教潮哥儿而忙得休息不好,故才主动提了此事。”
又替裴潮解释：“潮哥儿虽不聪明，但还是挺努力认真的。他心中清楚机会难得,每日苦苦训练,想多跟王爷学点本事还来不及呢，又怎会轻言放弃。”
魏王点头,倒是放松了些。
见人不再给他捏肩揉穴了,他则身子往她跟前倾去，主动把头靠去了她腿上。
寻了个舒适的姿势侧躺下后,他才又继续道：“潮哥儿虽资质平庸，但好在人算努力。在本王这里，天生资质不是最重要的，态度才重要。”
资质是天生的,这不是自己能决定的事。但行军之人,更多的还是看重态度。
看是否能吃得了苦，是否愿意吃苦。若连这点苦都不愿吃，日后真上了战场,如何指望他们能保卫疆土？
见他人主动靠了过来，靠在了自己腿上，姚品娴便又顺手去给他轻轻揉按起了太阳穴来。
同时,她也笑着接他话说：“有王爷这句话，臣妾就放心了。”略思忖一瞬，又主动向他吐露心事，“这些日子，臣妾心中也日日提心吊胆的，倒不是怕王爷哪日放弃了，只是王爷回来后也不在臣妾跟前提只言片语，臣妾总担心。”
“既担心潮哥儿惹王爷您生气了，又担心王爷您有气闷在心中，回头把自己身子给憋坏了。”
魏王话不多，只安静听着她在耳边唠叨。只是说到关键处，他原本闭上的双眼又缓缓睁开。
身子倒没动，只是问：“所以，你就日日煮败火的汤让本王喝？”
姚品娴笑：“臣妾这不是怕王爷火气大，想着给王爷败败火嘛。”
魏王似是从喉咙深处发来一声极轻的冷哼声，他似是对此颇有些意见。
不过倒也没多说什么，只是说：“本王没火，所以日后也不必再熬这些败火的汤了。”
姚品娴也没多想，见他不愿喝，以为他是喝多了不爱喝了，就应了下来，说是知道了。
裴潮暂住到魏王府来一事，很快就被姚家人知道了。
是姚家三老爷姚盛青外头与人喝酒时，听一个裴家的亲戚说的。那亲戚对他说是裴家的人亲口告诉他的，绝对不会有假。而且，人已经住去魏王府有些时日了。
还反过来问姚盛青：“这么大的好事，你们姚家不知道？”又说，“按理来说，魏王妃娘娘要接也该是接姚家的小爷去，怎生舍了姚家，却选了裴家？”
那小哥倒也不是挑拨离间，只是心中的确是有这个好奇在。姚家是魏王妃娘娘的娘家，裴家只是外祖家，虽说都是亲戚，但孰亲孰远，却是毋庸置疑的。
但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原就早对姚品娴这个魏王妃不满的姚家人，听说了这事儿，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在家中直言她是狼心狗肺之辈，说是姚家白养了她那么些年。
姚家老太太在自己院儿里闷了些时日后实在呆不住，就又继续出来见人了。
如今姚家阖家都知道裴氏母女早和他们不是一条心，故而背地里批判姚品娴时，也是背着裴氏的，没喊她过来。
“老大，你素来有主意，你说说看，这可怎么办？”气过后，姚老太太也渐渐冷静了下来。
她深知，光生气是没用的，总还得想法子应对才行。
姚家好不容易能高攀上魏王府这门亲，别回头自己家好处没占着，却尽是便宜了那些外人。
姚盛举这会儿有些走神，他显然是想到了些别的事。
那日早朝后，魏王殿下望他的眼神，他到现在都还记忆犹新。时间过去也有好几天了，到现在，他每每回想起那日的情景，他都毛骨悚然。
姚盛举心中早后悔了当日用那样的语气和女儿说话了，不由也在揣测，魏王府如今如此栽培裴家人，是不是就是因为他那日对女儿说了那样的话。
栽过了跟头，姚盛举才知道以后再遇到魏王妃时，凡事要三思后行。
可能是之前就有了心理准备，所以这会儿他倒还算冷静。
面对母亲的冷声询问，姚盛举头回言语间有偏袒次女的意思。
他说：“母亲无需急切，想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定是裴家在王妃跟前求情了，王妃又去魏王殿下跟前求了情，故而裴家才能把裴潮送去王府。”
“还不是大事？”姚盛青说，“如此关照裴家，怎么不见她求情把我们姚家的小辈接去魏王府？”又说，“而且听说还是魏王亲自教那裴潮武艺，大哥，你是不是不知道其中的严重性？”
二老爷姚盛云也说：“是啊大哥，这王妃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好了，你们不必再吵吵嚷嚷的。王妃心里怎么想的，又岂是你我能随便猜测得到的？”姚盛举也冷了脸。
老太太却道：“可我看你两个兄弟说的对，那丫头典型的白眼狼一个。她今日能如此关照一个裴潮，明日就能关照整个裴府？那我们姚家又算什么？”
姚盛举这会儿心烦意乱，他望了母亲一眼，心中不无暗怪她的意思。
怪她老人家多事，瞎出主意。若不是之前她老人家带着妍儿去魏王府闹了那么一出，想来王妃如今也不至于如此。
所以，姚盛举不免也说了母亲几句：“许是母亲之前的所作所为，让王妃心中记恨上了。”
老太太一愣，却越发气道：“连太后娘娘都说不予追究，她敢不依不饶？”但话虽是这么说，心中却知道，想来她是真敢的。
这事儿不能深想，越往深了去想，老太太就越是后悔。
哪怕是当时太后和贵妃都说了，当时选二姑娘为魏王妃不是退而求其次，是他们皇家真心实意本来就想选她当魏王妃的，可姚老太太却总觉得若不是当年她一时失心疯乱出主意，如今的魏王妃就会是妍儿。
可事已至此，那丫头魏王妃的位置是撼动不了了……魏王心中是怎么想的且先不提，光是太后和贵妃对她的偏爱，她便也是稳坐了魏王妃之位。
而妍儿，如今却日日关自己在屋中，不愿出门。
姚盛举不想外面还没怎样呢，自己家里人却先离了心乱了阵脚。所以，他倒也安抚了一下众人道：“裴家一屋子都是什么样的人，我们心中都是再清楚不过的。裴家送裴潮去魏王府，不过就是自取其辱。等时间久了，魏王殿下厌恶了裴潮的笨拙不堪大用，他自然就会原封不动的把人送回裴家去。”
“而到那时，才是裴家真正丢脸的时候。”
姚盛举此话一出，姚家众人瞬间茅塞顿开，只觉姚盛举说的太对。方才只顾着生气，倒一时忘了裴家个个都是什么德行。如今想开了后，心里哪还有气？个个都尽等着瞧裴家笑话了。
姚盛举思虑再三后，还是决定亲自登一趟魏王府的门。但他不敢在魏王在府上的时候去，所以特意选了一日众所周知的魏王军中有军事演练明显一时半刻回不来的日子去。
姚品娴那日虽算和父亲闹崩了，不过，场面上的父女情分她还是知道要顾的。
所以，知道父亲来，一应待遇都还如从前一样，皆是按着魏王岳父的款待来的。
先让府上家丁请了他去花厅候着，而姚品娴则不紧不慢的，过了一会儿才去前院花厅见他。
算是尝到了教训，姚盛举如今再不敢在女儿跟前大放厥词。一瞧见人来，即刻起身迎过去请安。
“臣见过王妃娘娘。”
姚品娴也给他面子，亲自虚扶了一把说：“父亲且起吧。”
姚盛举起身候在一旁，姚品娴去上位坐了下来后，这才招呼他说：“父亲请坐。”
“多谢娘娘。”姚盛举恭谢。
坐下来后，姚盛举左右望了望，欲言又止。
姚品娴命人看茶，余光间瞥到了父亲的神情，她则说：“伺候在这儿的都是在女儿身边侍奉了多年的忠仆，父亲若有话说，直接说就行。”
“是。”姚盛举这才道，“臣今日来见娘娘，是过来向娘娘道歉的。那日在茶楼，臣口出狂言得罪了娘娘，还望娘娘莫要计较。”
对父亲此来的目的，姚品娴心中早猜得八九不离十。所以，听他这会儿道歉，姚品娴也不算意外。
她知道，他定是已经听到了潮哥儿如今住在王府的消息了，故而心中着急了。
姚品娴说：“父亲今日来，只是为了此事吗？”
姚盛举道：“那日茶楼的事，为父回去后再三思量，觉得的确自己当时冲动了。今日来倒也没有别的事，只是想着，你我毕竟是亲父女，血浓于水。父女之间，不该有隔夜的仇。”
这个父亲心中在想什么，打的什么算盘，姚品娴此刻心中一清二楚。
他只字未提裴家，但却是句句都在说裴家。
他的每一句话，都是在强调她这个魏王妃应该更亲姚家才对。
不过见他不直白了提，姚品娴也只装着没听明白的样子。
只说：“父母和子女之间的关系，是如何都改变不了的。”又说，“我母亲这二十年来过的有多不容易，我也一直会记在心中。日后若父亲能待我母亲好些，我倒愿意在王爷跟前多说几句姚家的好话。”如若不能，也休怪她不留情面。
只不过，这后半句，她没有直白说出来。
姚盛举这会儿倒是坦诚，他微垂着脑袋，憨笑说：“王妃如今如此得王爷盛宠，臣和夫人心中都为王妃高兴。至于家里夫人，王妃自可宽心。”想了想，又把他已经书信一封往南边儿金陵书院的事说了。
“你兄弟离家已有大半年之久，臣想着，王妃心中该是对其十分思念。所以，前几日便亲自书信一封到金陵书院，让他回家。想来要不得多久，王妃姐弟就能相见。”
峥哥儿年前跟父亲大吵了一架，父子二人闹得十分不愉。之后，峥哥儿就离家出走了，连鸿鹄书院的学都退了。
这大半年来，峥哥儿始终不回家，根结就在父亲这儿。父子二人在闹气，谁也不愿先迈出那一步。而若此刻父亲能先迈出一步来，主动请峥哥儿回家，凭峥哥儿的孝顺劲儿，他或许会认真考虑。
毕竟，京中还有她跟母亲在，他也未必真的能彻底舍下。
不管是自己认知中，还是《一品娇妍》那本书里，自己的这位父亲，一直都是能屈能伸一直心中只有仕途和前程的形象。但凡对他仕途有利的，他会审时度势，哪怕一时父低子头，他也不会在意。
而如今向她说这些，不过就是来邀功讨赏的。
若他有讨好之意，姚品娴也不想把话说太硬、太绝。总得给人家一点希望，这表面上的关系才能一直维系下去。
真和娘家彻底闹掰了，对她也无甚好处。
所以，姚品娴点头说：“父亲有心了。”又说，“的确好些日子没见到峥哥儿了，这次他若能回来，定不要再走了才好。”
姚盛举忙承诺：“娘娘放心，臣定会将人留住。”
姚品娴笑，故意说：“那父亲留了饭再走吧，算着时间，一会儿王爷也该回府了。正好，让王爷陪你喝几杯。”
姚品娴了解父亲，凭他的精明劲儿，若真想在王府和王爷碰上，他绝对不会选在今日这样一个王爷有重要军务缠身的日子过来，他会定选个王爷休沐在家时的日子过来。既是今日的这个时辰来，便是不想和王爷撞上的。
果不其然，她就见自己父亲离座起身，拱手告辞了。
“打搅娘娘已是诸多过意不去，何况是打搅王爷？时辰不早了，臣也该告辞。”
见如此，姚品娴也没再刻意留，只让管家亲自送他出门去。
晚上魏王回府，天已经很晚了。他一回来，邹管家就凑了过去，把今儿府上王妃父亲来过一事禀给了魏王知晓。
魏王正在洗手，听到邹管家的禀告后，他浓黑的眉轻轻蹙了下。
不过，他什么话也没说，只是对邹管家说了句：“知道了。”
原本想着时间太晚，今儿就歇在书房，不回内院。不过，又想到那日父女二人争执的场景，这会儿他心中倒隐隐有些对王妃的担忧。

第53章
因想着这个时辰王妃应该已经歇下了,所以，魏王便没去内院洗漱，怕动静太大会吵到人。
他很识趣的在前院先洗浴完后,才回的内院。
他过去时，姚品娴已经歇下了。整个内寝灯也暗了，只外间还撑着盏微弱的灯。
魏王放轻了脚步走进去,外间值夜的婢子听到动静,立即悄声迎过来。
正要躬身行礼请安,却被魏王抬起的手制止了。魏王在外间没多停留，而是直接放轻着步子继续踏足进了内寝。
姚品娴也才歇下没一会儿功夫,这会儿虽有些睡意,似是就快要睡着的样子，但却是朦朦胧胧的,意识还有些清醒。
外面动静虽极小,但隐约悉窣的声音还是吵醒了她。
意识到是王爷这会儿过来了后，姚品娴忙撑起身子坐了起来。
“王爷？”她挺是诧异。
因是月缺时,外面没有月光。屋内很暗，漆黑的一片，几乎是伸手难见五指。
姚品娴没看到人，只是听到了动静,这才试探性喊了一声。
知道他今日回来得晚,她都没想过他今儿晚上还会回后院来歇。所以，她便也没等他，洗浴完,又灯下看了会儿书后，就直接歇下了。
值夜的婢子点了支蜡烛送进来，内寝瞬间有了些亮光。而借着这点亮光,姚品娴清楚的看到了那道挺拔伟岸的身影。
看清楚人后，正待她要穿鞋起身过去请安迎接时，魏王已经率先她一步坐在了床沿。
“本王是不是吵到你了？”烛光昏暗，即便是坐得近，他也不能将她此刻脸上一应神色瞧得真切。他看不出来，她到底有无哭过。
“没有。”即便是被吵到了，姚品娴肯定也不会说实话，何况，她也的确才躺下没多久而已，“臣妾才熄灯躺下，王爷就过来了。”
见他一身清爽，是沐过浴过来的，故而姚品娴身子往床里侧挪了挪，给他腾出地儿来。
懂了她的意思，魏王没再继续盯她脸看，而是脱鞋褪衣上了床去。
姚品娴想着，他今儿这么忙，这会儿还过来，想来是有心和自己做些什么的。所以，一等他褪了外衣只着着中衣上来了后，就主动靠过去，伏在人怀里。
但魏王这会儿却明显没这个心思，还跟上回一样，他心中隐约有些期待着妻子和他说一些事。
他是她的丈夫，是她的依靠，她心中若有委屈，阖该说与他听才对。
但魏王等了有会儿，也不见人开口。他垂目望着主动伏在自己胸膛的妇人，斟酌再三后，决定主动提起，所以他主动问：“方才回来，本王听说，今日姚大人来过府上？”
若是府上今日有女客，前院的人可能还不会报与王爷知晓。来的是男眷，又是魏王岳父，姚品娴知道，等晚上王爷一回府，肯定会有人把此事上报。
所以，这会儿听他问起这个，心中也不意外。
“嗯。”见他似乎并没有敦伦之意，姚品娴自己也就歇了心思，这会儿她困劲儿上来了，虽知道他在说什么，也知道回答，但却颇有些敷衍之意，“来过。”
见谈起此事，伏在胸膛的妇人兴致缺缺，甚至都不愿多谈他父亲几句。再想着那日父女二人的争执，魏王便心中猜测，今日父女二人想来也是不欢而散。
“可说了些什么？”魏王又主动问了一句。
姚品娴这会儿带着困劲去认真想了想父亲来今日说了些什么，然后只想到他说给峥哥儿写信一事。
“他来说，给峥哥儿写了信，或许峥哥儿很快就要回京了。但谁知道呢，峥哥儿性子也倔，不一定真就能回。”
魏王不知道她这会儿是真的快睡着了，还是就是不太愿在自己跟前提及娘家的那些事儿。见自己已经引导她去说了，她却仍然没说，所以魏王也就没再多问。
说与不说，他都尊重她自己的选择，他不强人所难。
“睡吧。”心中有了决定后，魏王没再多言，只是抬手轻轻抚拍了她纤柔的后背几下，然后顺势就这样搂着人，二人搂抱在一起睡下了。
接下来几日，魏王军中似是没那么忙了。每日回来得比之前早了些，而对裴潮，也更是加大了力度来训练。
以至于裴潮不过才来王府不过半月有余时间，人竟瘦了一圈下去。
没之前那么粗壮和笨拙了，显得稍稍好看了些。人虽瘦了，但瞧着却精神不少。
不过，还是那副腼腆的性子，看到谁都不爱说话似的。
笨拙依旧。
裴潮母亲，昌宁伯府的世子夫人周氏，看到儿子这般，忍不住的心疼。
今儿昌宁伯府裴老夫人领着伯夫人和世子夫人来了王府，一是想见见姚品娴这个王妃，二则也是想着潮哥儿在王府呆了有些日子，想过来瞧瞧潮哥儿的。
裴潮是裴家嫡出长孙，自小便得宠。想着他们一家母子祖孙肯定有体己话说，所以，等裴潮过来了后，她则托辞离开了，只让他们一家人单独呆在一起。
姚品娴在时，世子夫人不敢胡乱说话，但姚品娴走后，世子夫人立马就拉着儿子哭起来。
“怎生瘦成了这样？是不是这些日子过得十分辛苦？”儿子是娘身上掉下来的肉，当娘的是最心疼的，“要不……就算了吧？反正我们家就如此了，一辈子平平庸庸过下去，也没什么不好。”
裴老夫人严肃说：“潮哥儿这一代，或还可不愁吃穿。那他的下一代，下下代呢？难道，我们只顾着自己眼前的这一亩三分他，就不顾子孙后代了吗？目光短浅！”
伯夫人也说：“是啊，这机会可是娘娘在王爷跟前争取来的，旁人想要，还没有呢。如今王爷亲自手把手教导潮哥儿，可我们却打了退堂鼓，我们裴家自打嘴巴子不说，日后叫娘娘在王爷跟前如何自处？你心疼潮哥儿我们都能理解，但万不能坏了娘娘的一片好心。”
世子夫人不再说话了，只是还一直哭。
裴老夫人没再管她，只是朝裴潮招手，示意他到自己跟前去，然后问他：“潮哥儿，你可觉得辛苦？可想半途而废，就此卷铺盖回家去？”
裴潮虽内敛木讷，但在自己家人面前，他却是好很多的。
“回太-祖母，潮儿不觉得辛苦，只是……”
“只是什么？”
裴潮也自知自己不够聪明，他是怕哪怕是有魏王殿下的亲自教导，之后还是会在招兵比武时被刷下来。到时候，他丢的可就不只是裴家的脸，也包括魏王府的脸。
“只是……孙儿……怕……”
“怕丢脸？”见他吞吞吐吐的，老夫人索性替他说了，“怕到时候没进得去，不但丢裴府的脸，还把魏王府的脸也一并给丢了？”
“嗯。”裴潮点头。
老人家则说：“到时候你能不能进，现在谁也不清楚。但我告诉你，你只有坚持下去，你才有赢的可能。做事情，不要畏首畏尾的，也不要怕失败。有始有终，至少还有一半赢的机会。半途而废，连那一半赢的机会都不会有。”
“你以为，你现在卷铺盖回家了，就不丢裴家的脸，不丢王府的脸了？殊不知，人家多少双眼睛都盯着你看呢，人家恨不得你能半途而废。你信不信，你前脚放弃了，后脚就有人敢去裴府门口放鞭炮庆贺。这样，日后更不会有人看得起你。”
裴老夫人这么说，也是有原因的。
那日姚家老太太得知了此事后，没敢来魏王府放肆，但她却是登了裴家的门。
笑里藏刀，句句带刺，言语间不乏对裴家儿郎的嘲讽之意，听的裴老夫人火大得很。
可事后细想，人家说的是事实，又气什么呢？
当年两家结亲时，差距还没这么大。可这二十年来，姚家是蒸蒸日上，而他们裴家，却是每况愈下。
这京中，素来不缺捧高踩低之人。便是亲家，你若不行了，人家瞧你不顺眼，也得来吐上几口唾沫。
裴潮不是怕苦，他只是怕会给裴家和王府丢人。所以，当听太-祖母说若是此刻半途而废更丢人时，他便坚定了决心。
“太-祖母请放心，潮儿会努力的。”
“好孩子。”老夫人笑着伸手去摸摸他脑袋，又捏捏他臂上结实的肉，“嗯，比之前更结实了。”
比武招兵在即，姚品娴心中也很紧张。她希望潮哥儿可以入选，但又觉得这事儿怕是有点悬。
所以，见这日王爷回来了，姚品娴不由要主动问上几句。
“凭王爷多年的经验，王爷觉得潮哥儿这回有把握吗？”亲自递了碗凉茶来送到他跟前，然后弯腰挨在他身边坐下，一脸期待看着他。
“要本王说实话吗？”魏王没喝，只先端在了手上，望向妻子。看到了她脸上的期待，虽他也不想说打击的话，但却也不想隐瞒。
听到这话，姚品娴心中“咯噔”了下，想来是不太行了。
不过，姚品娴还是说：“王爷您说吧。不管怎样，最坏的结果就是他输了，臣妾受得住。”
“输倒也不一定，只是没有绝对赢的把握罢了。”说罢，魏王这才端起手中茶来。在魏王心中，没有绝对赢的把握，这就不算是什么高兴事儿。
姚品娴像是陷入了什么沉思，没再说话。
等净室里热水备好，魏王离开去了净室后，姚品娴这才一个人歪靠在窗下榻上凝神细思。
她在心中试探性喊了声“小五”，想知道他还在不在。没想到，她才喊了他一声，他即刻就给了回应。
姚品娴忙问:[小五，凭你的能力，你能预测到这场比赛的结果吗？我想知道，潮哥儿若只凭自己实力的话，他到底能不能成。]

第54章
因为若是不能的话,姚品娴就有别的打算了。
这个想法她前几日就已经有了。既是王爷行了这个方便，又亲自教导了潮哥儿，那么,她就要尽最大努力和最大可能让潮哥儿进去。若他能凭自己实力进去固然好，若是不能，她还可以动用自己的以值易物这个能力。
但她这会儿头脑也绝对的清醒,她知道,不到万不得已,她是绝对不会再轻易拿自己的健康值去换什么的。
而且，这次情况和之前陆蔚那次不一样。陆蔚当时是危在旦夕,而潮哥儿的话,只要四肢健全，日也还能有别的机会。
所以,这次她虽有这个想法,但若是需要交换的健康值太多的话，她也会直接就放弃。
她不能过于盲目,拿自己的健康和寿命开玩笑。
姚品娴心中在想什么，小五是一清二楚。
[主人是想他任何努力都不再付出，直接拿了健康值交换来助他赢得这场比赛吗？那主人即将要付出超高的代价。因为这样不但是破坏了规则的公平性，且他这算坐享其成,影响极其不好。想换不是不可以,除非主人愿意再病重一回，极大力度去损坏自己的健康。]小五声音十分冷漠，言词间不乏对姚品娴此举的不满。
她就知道,此举可能要付出的会很多。
所以姚品娴想了想，也就放弃了。
[算了。]她对小五说，[我时间不多了,没空重头再来一回。]
但姚品娴这会儿放弃，小五却又给她献计:[若是现在就以值换物，直接就换他能赢，代价的确太大。但若是主人到那日能去赛场围观，先静观不动，再见机行事。想保他最能进得去，不求名次，那需要交换的并不多。]
本来已经情绪黯然下去的姚品娴，听了小五的建议，又来了劲。
[这样也可以？]她问。若能这样的话，那可太好了。
她本来也没想潮哥儿能多风光的大赢一场，只要能入得了那道门就行。
[当然。]小五继续，[而且不出意外，到那日主人您的对头姚家一众肯定也会去瞧热闹。届时若是主人的侄儿进了，想必姚家人会很生气。到时候，主人您再在那些人面前晃一圈，收获到的健康值会比您以值换物交出去的要多。说不定，还能趁此机会直接攒满。]
姚品娴倒没想过这个，听小五这样说，她双眼蹭的就亮了。
[小五，你真聪明。]兴奋之余，言语间不乏对小五的赞赏。
[是主人您太笨了。]
[你说什么？]意外于小五竟会对自己说出这样的话来，姚品娴没忍住惊呼出声。
但已经沐浴好换好衣袍回内寝的魏王却听到了这句话，他以为王妃是在跟他说话，所以一边往这边走，一边问：“你是在和本王说话吗？”
姚品娴没再听到小五的回应，于是她就起身迎了过去说：“臣妾有事和王爷商量。”
“什么事？”一旁坐下，魏王望着人问。
姚品娴道：“日比武招兵，臣妾也想去看看。”
圣人下旨张贴皇榜，命魏王营中招募亲兵近卫。全城中，不仅是普通出身的百姓想要争取这个机会，便是王孙贵族世家子弟中，也不少人家想送子孙过去历练的。能亲得魏王教导，做魏王殿下的近兵，日说出去也是体面。
哪怕只是做个一二年的兵，对日的仕途也大有裨益。
所以，一早皇榜贴出去，京中不少人都蠢蠢欲动，跃跃欲试。
因为报名的人实在太多，且其中不乏世家子弟，所以圣人便也想来凑这个热闹看看。
原比赛该是设在城郊营中的，但圣人一时兴起，倒是有点把这个招兵搞成了考武状元的意思。
不但比赛的地点设在了城内，而且还一早就把此事交给了礼部去办。经手礼部，这场比赛就算是很正统很规矩的了。
不但搭了比武台子，且还搭了看台。到时候，圣人会携文武百官过来观赛。
既是有点考武状元的意思，圣人又亲临，到时候，皇后等宫妃嫔，但凡得宠的，圣人也会愿意带一二个。既有内命妇在，外命妇肯定也得设观看的坐席。
所以，姚品娴这个魏王妃，只要她想去，届时肯定会有她的一席之地。
魏王并不拘着自己的王妃，只要是她能去的地方和场合，只要她想去，他都会准。
所以魏王说：“王妃想去，本王到时候和礼部打声招呼，让在妃席下给王妃设一席。只是……”他不免要打量起自己王妃来，他总觉得自己王妃似是一日比一日美。
虽然他印象中，自己的王妃就很美。
“只是什么？”姚品娴追问，生怕有什么意外而导致自己去不了。
本来虽然酷暑已经过去，如今已入秋，但秋老虎俨然厉害，外面天并不凉快。而且听说，比武一比就得大半天，届时又是在外面，肯定又晒又热。
姚品娴本来并没想去凑这个热闹的。
但听了小五方才的建议，她这会儿是决心要去的。
只有在场，她才能随机应变，用最少的健康值去助潮哥儿一臂之力，使其成功。另外，她要在潮哥儿成功，在姚家一众人跟前晃一圈，获得他们的健康值。
方才小五也说了，运气好的话，她很可能今日就能攒够。
这么好的机会，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啊，她又怎甘心错过？
“只是外面天晒，本王怕王妃到时候会受不住。”魏王说。
姚品娴倒笑了，她说：“这点苦臣妾还是能吃得了的。”又道，“而且，连圣人都不怕苦，臣妾又怎能怕呢？届时还有宫的娘娘在呢，臣妾不怕。”
“那就依王妃。”
到了那日，姚品娴机智的穿了立领的裙衫。梳的髻也是两边卷了个环儿垂下来挡在两颊处的，这样，可以最好程度的护住自己的这张脸，避免被晒黑晒伤。
不过姚品娴自幼一身雪白皮，晒黑倒从不会，但肤质娇嫩，一晒就红、就伤。
晒伤的话，可能就要养个几日才能好了。
不光这几日不能见人，她自己晒伤的情况下也很不舒服，脸上身上会疼会痒。
可惜有御驾在，又是正规的场合，不能撑伞也不能给头上弄个帷帽来遮着。
但到了现场，姚品娴才发现现场的情况要比她想象中好。因为皇家的所有女眷，面前都是隔了层纱的，不会直接跟外面接触。
虽然这纱薄薄一层，也不太能完全遮挡得住烈日，但总比全身都露在外面好很多吧？
这算是意外之喜了。
姚品娴前两日就和靖王妃说好了，所以今儿二人差不多前脚到的。过来，两人就挨着坐在了一起。
很快御驾便到，姚品娴一众等前去请安。却意外的发现，皇后和淑妃都没来。圣人身边跟着的妃是贵妃和另外一个年轻的妃嫔。
因这几日关心着潮哥儿，所以姚品娴有几日没进宫去请安了。见到这副场景，她立马便知道是出了什么事。
等请完安回到自己座位上，靖王妃就凑了过来，附在她耳边，小声和她说：“前些日子我进宫，听到了一些事儿。好像……为着淑妃，圣上和皇后起了争执。说是原本帝今日一道过来的，但圣上也要带淑妃来。皇后很生气，直接撂了话说，若是淑妃也来，她便不来。最可能是圣人驳了皇后的意思，皇后果真说到做到，撂了挑子。”
“太祖母知道动了怒，直接骂了圣上。最就是，皇后不来了，淑妃也不能来。喏~就只能贵妃娘娘来救场了。”
听完，姚品娴心中很清楚的知道，淑妃应该不是真的想来，毕竟天这么热，她又不是皇后，来了也受不到皇后的待遇，白白遭罪不说，可能还会因二十多年前的事儿，惹来一些非议和不太好听的话。当年虽然很多人都不知道帝和淑妃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淑妃身为太子乳母，却最终做了圣上宠妃，这是有目共睹的吧？
哪怕她如今已是皇子之母，朝中内外命妇中，也不乏爱背说道她的。
既如此不讨好，她却还偏说要来，想来就是为了恶心皇后了。
这样一想，姚品娴心中更是没来由对淑妃升起了一股子厌恶。
而对此刻坐在上位的圣上，更是无甚好感。
当年海誓山盟，承诺了说会珍爱一辈子，结果不过两年，转眼就宠了别的女人。他的承诺，也不过如此。
帝王三妻四妾原也寻常，只不过，妻妾总是有别的。
一再抬妾的身份打压妻子，这难道就是所谓的一辈子“珍爱”吗？
若她是皇后，想来她也会和皇后一样。既君心已去，那便宁折不屈。
宁可不要，也不委曲求全。
只是皇后显然还没想得开，若真想开了，彻底放下了，那圣上和淑妃的卿卿我我又算什么呢？不过就是两个无关紧要之人罢了。
姚品娴不免又想到自己。想当初，她也想不开，结果自抑得白白糟蹋了一条命。
而如今想开了才发现，没了那些情情爱爱的束缚，她活得何其恣意洒脱。

第55章
突然响起的一阵锣鼓声,立即将姚品娴拉回了现实。
比赛要开始了。
靖王妃又凑过来说：“听我家王爷说，今儿前来比赛的人中不乏世家子弟，都是想去魏王麾下先历练一番的。你瞧,那些瞧着细皮嫩肉的，都是公子哥儿。”
一众公子哥儿中，姚品娴一眼就瞧见了潮哥儿。
“那高高壮壮的少年,就是你外祖家的侄儿吧？”显然靖王妃也注意到了裴潮,一众世家子中,就数裴潮看起来最不像公子哥儿了。十分壮实，人瞧着也傻傻憨憨的,有些木讷。
虽然年纪很小,才十三岁，但个头却和那些十六七、甚至十七八的差不多高。
靖王妃也是权贵出身,她娘家乃允国公府。同裴家一样,都是因祖上跟着太-祖皇帝一起打下江山立了功劳，这才得以封爵封地。
和姚家这样的清流新贵不一样,公侯伯爵府邸，在京中都算是老的权贵。
祖上都是跟着太-祖一起打江山的，说不定都还熟识。也就是如今两三代允国公府还一直能守得住祖上留下来的福荫，而裴家早已衰败,两家不再是一个层面上的了,这才日渐疏远了些。
但同为权贵之家，靖王妃幼年时在家没少听家中长辈提起过昌宁伯府。
不过大多时候，都是用为反面例子去教导家中那些不好好读书不好好走仕途的哥儿们。所以,对裴家的情况，靖王妃还是多少了解的。
知道裴家走到如今，已经算是彻底败落了。若再不出个能中兴家族的小爷,日后坐吃山空后，可能连爵位也得收回。
对朝廷无功，天子可白养你们家一代两代，难道还能一直白养下去不成？
到时候，撸了爵位，不过也就是随便给个借口的事儿。
现实就是这么残酷。
不进则退，何况是裴家这种一代不如一代的。
知道裴家的情况，所以靖王妃也不好闭着眼睛对裴家胡乱一顿夸，只能含蓄说：“我瞧这孩子生得魁梧健硕，是个习武的好苗子。若是能到魏王麾下历练个几年，日后将有大出息。”
姚品娴知道靖王妃是碍着她面子才夸潮哥儿几句的，所以，她也未把她夸潮哥儿的这些话当真。
“倒没指望他有什么大出息，只希望他能踏踏实实的，谋个一官半职的就好。”姚品娴坦诚。
知道昌宁伯府情况，靖王妃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认真看起赛场上的比赛来。
因这次报名没设什么门槛，所以，前来报名之人的武力和身手参差不齐。前几轮很快，且也没什么好看的。
裴潮虽不算突出，但前几轮的单人对决能赢，这还是没问题的。
一共要选出三十个兵，而现在还剩二百来人。可想而知，竞争有多激烈。
姚品娴和裴家这边紧张，姚家那边也紧张。姚品娴和裴家紧张，是因为怕裴潮不能进，而姚家那边则是怕裴潮最终进去了。
很明显，裴潮能坚持到现在，已经出乎姚家人的意料了。
姚家不免也慌张。
接下来几轮，裴潮全力以赴，一路过五关斩六将，虽然应付起来明显吃力了许多，但凭着一股子蛮力，倒也没输。
裴潮制敌没什么筹谋和战略，全凭一身的力气。
他人壮实，力气也大，每次打起来动静大得恨不能地都要跟着震上几震，搞得礼部那边的人都有点怕他会把比武台子给砸了。所以一直盯着他看，但凡他要怎样了，肯定得趁早想法子。
别回头辛苦忙碌了好些天的差事，结果当着圣上的面搞砸了，他们一干人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而如此大的动静，自然也引起了圣上的注意。
对这个少年颇有些好奇，圣上便问左右的人：“这少年郎是哪家的？”
太子魏王等人这会儿都坐在圣上附近，听得圣上这般问，魏王起身道：“回父皇，这是昌宁伯府裴家的小爷，今年十三岁。”
对昌宁伯府圣上都没什么印象了，毕竟早不是御前红人儿。所以，圣上认真想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是哪一家。
“朕记得。”圣上笑望着魏王道，“他是魏王妃外祖家的人，也算是你亲戚。”
又说：“昌宁伯府……朕许久没见过昌宁伯府家的人了。不错，这个少年朕瞧着还不错，比他父辈和祖父辈的好太多。你刚刚说他才十三是吗？也算年少有为了。”
裴潮这点家伙什当然是不够圣上看的，不过若是跟他的父辈、祖父辈比起来，也的确是要好。
后代比前辈强，就说明这家还算有希望。
魏王落坐回去后，继续认真观看。只是，他浓黑的眉不由得拧起了一些。
他知道，裴潮不懂擅用诀窍，只知蛮力应付，会吃很大的亏。而显然的，他如今已经算是把他的看家本事全都拿出来了。
可如今赛场上还有五十人，总得要再刷下去二十个。
那么最后一场比赛，就得看他的运势了。
夫妻二人这会儿是想到了一处去，魏王是这样想的，姚品娴也是。
不过她已经想好了，若最后一场潮哥儿赢不了的话，她就拿她的健康值来换。
转眼到了最后一场，裴潮对上了一个瞧着干瘦，但却跟猴儿一样精明的男子。
姚品娴还抱着侥幸，轻易不开启“以值易物”的功能。
毕竟小五说的很清楚，若以赛场外的手段来干涉比赛，这算是破坏公平性。破坏公平是不道德的，所以会付出不少的健康值。
姚品娴还是想观望一下，希冀着潮哥儿能自己赢得比赛。
那边二人对决开始了，姚品娴正在观看，突然的，小五的声音响在了耳畔。
[主人，这个人不怀好意，可要开启“以值易物”功能？]
姚品娴刚想问小五是怎么看出来的，又突然想到，小五不是普通人，甚至他都可能不是人。所以，也就没多言，信任他道:[我看不出什么来，你看着办，我相信你。]
[好。]
小五“好”字才落音，姚品娴也察觉到了不对劲。赛场上，那个精瘦的男人突然从腰间不知哪处摸出个暗器来，直接就朝对面的裴潮射去。
速度太快，以至于即便很多人看到了，也来不及阻止。
眼瞧着裴潮就要中暗镖了，只见他伸手颇利索的一把将飞镖接住。
毫发无损。
虚惊一场后，险些惊得站起来的姚品娴，又卸力坐了回去。
[叮~以值易物成功，健康值-5~]
姚品娴诧异:[只需要五个吗？]
身体内响起小五声音来:[若是动用特能干预规则，自然要付出得多。但刚刚那种情况，是别人使坏在先，而主人只是想救人，所以自然就不一样。出发点不一样。]
一个是想获利，一个则是救人，前者自私，后者无私。
姚品娴明白了。
赛场有赛场的规则，破坏了规则，自然无需再比下去。
而在姚品娴帮助下，裴潮成功接住了飞镖，只方才那一招，便入了圣上的眼。圣上在发落了那个破坏规则，私用暗器的人后，直接给裴潮开了特行令。他不必再和别人比了，直接留用。
裴潮因此不但没受伤，没退赛，且还入了圣上的眼，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对姚品娴来说，这简直是意外之喜。
姚品娴和裴家人皆因此而高兴，姚家那边则是心中忿忿。
比赛结束后，姚品娴特意离座去了外命妇坐席处，不但见了自己外祖母，还见了祖母。
而姚品娴才和她老人家照面儿，立即就听到了“叮”的一声。
十个健康值入账。
只有十分还不够，还差十个她才攒满健康值。
所以，姚品娴又继续故意说道：“王爷说了，潮哥儿之前是因还没开了那一窍，这才略显笨拙，不见长进的。如今经得王爷一番调-教，潮哥儿这孩子总算是开窍了。他原就生得高大魁梧，天生一把子好力气，若是再开了窍，日后习武还愁长进不快？”
“祖母和外祖母方才也瞧见了吧？潮哥儿接对方暗器的时候多灵活。他才十三岁，日后日子还长着呢。如今王爷关照他，他今日又算是入了圣上的眼……这孩子是个有福气的。”
姚品娴一番劈里啪啦倒豆子般，越发说的姚老太太火气大。
原已压了裴家这些年，前几日还因为在气中，特意登裴家的门撒过火。若是裴家因此而翻身，日后踩在姚家头上，那裴氏岂不是要在姚家翻天？
不能往深了去想，越想越觉得可怕。
[叮~健康值+10]
[恭喜主人，圆满完成健康值筹集任务。主人健康状态已调整到最好，下面开启延年益寿任务，同意请点“是”。]
姚品娴心中默念了个“是”字，系统自动传来一长串声音。
姚品娴认真听了下，明白了规则。
裴潮接下来要入伍，且他来魏王府的任务已完成，所以，自然不好再继续住在王府。
裴老太太婆媳几个跟着姚品娴一道去王府，打算就此接了裴潮回家。
康安听说潮表兄就要回了，十分不舍。一直抓着他袖子，想留他下来继续和自己一起住。
裴潮也舍不得，但他嘴笨，不会说话。
姚品娴宽慰儿子说：“潮哥儿要参军去了，新兵训练，得宿在军营内。你潮表兄这是出息了，是好事儿，你难道不为他高兴吗？”
“孩儿为他高兴。”康安当然是高兴的。
这些日子来，表兄的艰苦辛劳，他都是看在眼中的。如今辛苦付出得到了回报，他心中也很为他高兴。他希望潮表兄可以越来越好。
姚品娴笑着说：“他只是不住在王府了，又不是离开了京城。你若是想他，日后等他休沐日时，娘带你去裴家找他。”
康安总归是小孩子，被母亲几句一安慰，他就又开心起来了。
“那要是这样的话，孩儿就不难过了。”康安又开心起来，走到裴潮跟前去，拉着他手说，“我在书中学到一句话，叫‘有志者，事竟成’，努力和付出，迟早是会得到回报的。所以表兄，你不必自卑，不必觉得自己不聪明，只要你踏踏实实的，一步一个脚印，稳稳当当的，将来迟早成大器。”
康安不过才五岁，能说出这样一番安慰人的话来，着实把所有人都逗笑了。
龙生龙，凤生凤，王爷和王妃的孩子，是该这样聪慧的。
裴潮临行前，主动在魏王面前跪了下来。
魏王没唤起，倒是受着他这一跪了。
“如今吃的苦还不算苦，日后去了军中，本王等着看你的表现。”魏王认真说。
裴潮叩拜：“是。晚辈会将王爷对晚辈的教诲，一直铭记心中。”

第56章
魏王府对裴家的关照,着实让姚家一众又气又眼红。
原是想着这裴家如今一代不如一代，那裴潮即便是有魏王亲自指点，想来也改不了笨拙的资质。天资愚笨,前十几年都没能开窍，就只在魏王府住了半月有余，就能开窍了？
魏王再厉害,但姚家和裴家做了二十年亲家了,裴家如今这一辈小爷是何德行,他们是再清楚不过。所以，姚老太太此去观赛,也是抱着裴潮铁定得输的希望去的。
魏王府和裴家都太过分,所以，她想亲眼瞧见裴潮不能入伍,不能到魏王麾下当差,她想亲去看看裴家的笑话。
可谁能料到，裴潮那小子资质不行,但运气实在是好。
遇到了一个触犯规则的对手，还没怎么比呢，他就直接晋级了。而也因此，还入了圣上的眼。
原是想去瞧热闹的,结果自己却闹了个没趣。这叫她老人家如何能高兴？
回来后,不免也要发一顿火。
而在裴氏跟前，她虽不敢明着说什么，但却也是夹枪带棒,阴阳怪气。
裴氏被老太太暗着数落时，姚盛举也在。他见母亲如此，忙替妻子说了几句话。
“姚家和裴家做了二十年亲家了,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存在。如今裴家小哥出息，我们家也该替他感到高兴才对。儿子觉得，阖该备上一份贺礼送去。”
裴氏听到丈夫这个话，不由朝他望去一眼。
这还是第一次，她嫁到他们姚家来，他第一次顶撞自己母亲，替她说话。
若搁年轻的时候，裴氏心中必然会有所感动。可这都二十年下来了，她对他早失望透顶了。
如今才听到这些，她非但不怎么领情，反倒心中没来由一阵恶心。
她又不傻，怎会不知他如今这般假惺惺的模样是为哪出？
不过就是明白过来了，知道娴儿如今在魏王府、甚至是皇家，都十分有地位。魏王爱重她，也愿爱屋及乌，去爱重她看重的人，而宫里太后贵妃那儿，她也是十分得宠的。
他知道娴儿这个魏王妃的位置是谁都再撼动不了的了，所以他便也歇了让大姑娘取而代之的心思。他想讨好娴儿，讨好魏王，以此来得到仕途上的便利，所以，他便开始先讨好她。
这种带着算计和利用的好，实在是太廉价，她并不需要。
见儿子帮着他媳妇说话，老太太一愣。继而就想发火斥责儿子，但却被姚盛举又抢先了一步说话。
“母亲想来是和岳母之间有点口舌之争，故而今日才这般生气。这说起来也是儿子的错。这些年，儿子只顾着忙仕途，有些疏于对夫人的关怀和照顾，这才叫岳母误会了。但儿子如今已经知道错了，日后必然会对夫人好。所以，您老人家和岳母，也实在不必再为了小辈间的这点事而伤了和气。”
“都是一家人，怎可见外说两家话？”
三言两语的，姚盛举就把老太太方才盛怒下的失言推到了因他忙于政务而疏于对妻子的照顾上。立即化了两家家族矛盾为小儿女间的私人恩怨，从而锐减了冲突。
姚盛举不让母亲当着妻子的面说裴家坏话，也是因为他知道，裴家在王妃心中的地位很重要。
比姚家重要。
至今，他也还没把那日父女二人春喜茶楼谈话谈崩了的事儿告诉任何人。
但他心中却很清楚，王妃有弃姚家而扶持裴家之意。
她那日亲口那样说了，并且，如今也用实际行动去证明了。
而这个节骨眼上，若和王妃、和裴家硬碰硬，伤的也只有姚家。
姚盛举是最会权衡利弊的，既是看到了危机，他自然要去化解危机，而不是任由这个危机去继续祸害姚家。
一时的退让和隐忍又算什么？只要能让姚家在他手上繁荣昌盛，他也不怕弯了这膝一回。
姚老太太方才盛怒之下一时有些口不择言，经儿子提点后，她倒是暂时收敛住了。
只是对裴氏的态度还是淡淡的，只略抬眉眼扫她一眼，而后打发她走道：“我与大老爷有话要说，你且先回去吧。”
裴氏乐得耳不听为清，眼不见为净，对这对母子私下里的谋划，她并无兴趣。
猜也都能猜得到，不过就是又对谁的算计罢了。
裴氏走后，老太太瞥了眼儿子，这才问他：“你心里到底怎么想的？”
姚盛举严肃说：“母亲万万要以家族大业为重，事已至此，日后我们姚家还是得多靠魏王府提携，多靠王妃娘娘在魏王跟前美言才行。个人恩怨且先放一边，还是得要顾全大局。”
老太太沉沉叹一口气，少不得又要旧事重谈。
“我当年真是糊涂了啊，竟鬼迷了心窍，让那丫头代替妍儿去做魏王妃。若早能猜得到如今的这种局面，就是拿刀架我脖子上，我也不能这样做的。”老太太懊悔得不行，攥着拳头轻捶自己胸口，“正因当年一个错误的决定，如今不仅害得妍儿不幸福，还害得我们姚家这般憋屈。”
“这叫我日后下去了，如何有颜面去见你父亲！”
姚盛举心中也有颇多埋怨，但事已至此，他知道再多懊悔也无用。
人只能往前看。
所以，他没接老太太这话，只说：“再过几日便是中秋了，中秋那日想必有宫宴，王爷王妃也来不了。所以，不如择十六那日。儿子会亲自下个帖子到魏王府，请王爷王妃十六那日回来一起过中秋。”
说是想叫女儿回来过中秋团聚，其实他是想魏王能够登门。所以，帖子他亲自写、亲自派人送去到魏王府，也是怕若是由内宅女眷写，届时王妃有理由只自己一个人过来，而不是同王爷一道过来。
但老太太心中弯绕没那么多，这会儿只是诧异问：“你想向那丫头低头？”
自她装了一场病，算计了她和妍儿后，就再没登过姚家的门。前些日子，即便她在病中，也不见她人回来探望一二。
难道如今，却还要姚家向她低头伏首吗？
姚盛举也不愿低这个头，但他识时务，知道轻重。
“亲人之间，原也没多大仇怨。且如今她是王妃，身份尊贵。身为臣子，低个头不是大事儿。”
老太太知道是这个理儿，可却还是心不甘情不愿，恨得牙痒痒。
“若当年嫁去王府的是妍儿，如今怎会有这样的委屈受？”又懊悔，“我当年怎生就那么糊涂！”
一失足成千古恨！
“对了，妍儿近来可好？”
姚盛举如今已经能自动忽略老太太的日常悔恨和自责了，并不去理会她这些，只是适时的把话岔开。
这些日子，他除了忙着分内的差事，忙着应酬同僚外，还多分了些时间出来忙着猜测魏王魏王妃的心思。故而，倒是对姚品妍这个长女有所忽略了。
只知道她前些日子吊了脖子险些送了命，但及时被她的丫鬟救下来后，这几日倒是安安稳稳的，再没起过轻生的念头。
但她本就因和离而变得不再活泼的性子，如今因着那些污糟事儿，倒更不活泼、更不爱出门了。
只日日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也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提起姚品妍近况，老太太不免又要哭一场。
“她娘当初为了生下这个孩子，可是豁出了自己的性命去了。临终前，千般万般交代了咱们要好好待她。可如今，她却活成了这样，日后下去了，叫我怎么有脸去见她母亲。还有，我怎么去见你姨母？她白发人送黑发人就够苦的了，如今嫡亲的外孙女却还过得不好。”
姚盛举和前头结发妻子温氏乃是姨表姐弟，老太太和温氏的母亲是亲堂姊妹。
温家不在京中，且自姚品妍当年嫁到润州齐家后，温家也再没入过京来。
想到发妻，姚盛举也悲从心来。不愿在母亲面前落泪，借口出去了后，独自一人慢悠悠行在回廊上，望着外边天上将满的月亮失神。
隔日，姚家的请帖就送到了姚品娴手上。
拆开来看了后，姚品娴倒是了然的笑了。
不是笑姚家送来请帖请他们一家三口十六那日回去过中秋，而是笑她父亲这明晃晃的小心思。
她父亲素来是个颇有手腕，会应酬，会社交的人。官场上，他处理各种事皆游刃有余。
只是，如今他把他的那些手腕用在了内宅上，不免有些令人生笑。
若只是冲着她，想邀她回娘家过中秋，那么这帖子阖该是她母亲，或是老太太下。可如今，帖子却是父亲写的，少不得是想王爷也一道去的。
若只是女眷写的，她大可不必给王爷看。但若是他写的，少不得是要和王爷说一声的。
不过姚品娴倒是大方，并没扭扭捏捏的把这帖子藏着掖着。也没有因此而忧思忧虑，踌躇着要不要把这事儿告诉王爷。
对姚家的这些心思，她是无所谓的态度的。
所以，等晚上王爷回来了后，姚品娴直接拿了请帖过来给他看。
“十六那日，王爷得空吗？”她直接问。
魏王伸手接过请帖，只随便扫了一眼后，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将请帖阖上，搁在一旁矮几上，魏王表情严肃又认真，他和妻子目光对视上，征求她的意见问：“王妃希望本王去吗？”
他们父女二人争执过的事，王妃一直没在他面前说破过。而且，王妃也不知道如今他已经知道了她在姚家的处境。
所以，他一切都尊重她的意见。
若她说不想回去，那他便不去。若是还顾着亲人间的情分、不想把脸撕破，想回去一趟，那他自然也会尽到一个丈夫该尽的责任，给她体面和尊重，陪她一道去姚家吃一顿团圆饭。
也正好，此番去了姚家，或还可敲打姚家众人一二。

第57章
父女二人这会儿是各怀心思,姚盛举想讨好女儿，然后通过女儿的关系去靠上女婿魏王，想魏王日后能在他的仕途上对他照拂一二。
哪怕不做别的,只凭他如今在朝中的地位，在圣上跟前的影响，但凡他能在圣上面前适时为自己说上个一二句,可能就够他勤恳办差、努力奋进个一两年了。
而姚品娴,则明显是想从姚家人身上得到寿命值,延年益寿。
她如今健康值已经攒满，身子已经调理到了最佳状态。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尽可能的去延长自己寿命。
如今小五已给她开启了[延年益寿]功能,若她不抓紧点时间多给自己攒点寿命的话。按《一品娇妍》那本书中写的，她也就还有不到两年寿命了。
所以对她来说,接下来的当务之急,就是攒寿命值。
十年八年的不嫌少，五六十年的也不嫌多。
总之是多多益善。
人家能活多久,是天注定。她能活多久，就得靠自己拼命了。
之前因前后同时和父亲，还有老太太都闹翻过脸，她不好、也不愿再主动登姚家的门。不登姚家门,老太太和姚品妍又被太后勒令不准再来王府,见不到面，她自然就不能继续从他们身上获得寿命值。
而显然，如今能让她以最快的速度获得寿命值的,就是姚家人。
他们对自己有恨，有怨，有嫉妒。只要能和他们碰个面,可能都无需她刻意去做什么，但凡能让他们看到自己后心中不好受，她都能得到寿命值。
原还有些发愁，如今倒好了，她父亲亲自把这个机会送到了她面前。
得了她父亲亲自写的这请帖，也算是有了台阶下。
所以，姚品娴回丈夫话道：“若那日王爷得空，不若就陪臣妾一块儿过去吧？若军中事多，没空的话，也无碍，到时候臣妾一个人回去就成。”
虽姚品娴在丈夫面前已经极力去克制了自己的喜悦之情，可那在眉梢眼角染起的隐隐笑意，却是骗不过魏王的目光的。
看起来，收到了姚家的请帖，王妃似乎很是开心。
难道，她在娘家不得宠多年，如今不过得了姚大人这个父亲的一点点关爱，就能兴奋成这个样子吗？
被偏爱的，有恃无恐。不被偏爱的，则患得患失。
可魏王心中虽有此猜测，却又隐隐觉得不太对。若王妃真是如此在意姚家众人的话，那日在春喜茶楼，她便不会是那副理直气壮的模样和她父亲争执。
她必然是委屈得潸然落泪。
可她没有。
不仅当时没有，回来后亦是没有。
他不知道王妃是在他瞧不见的时候偷偷落泪了，还是说，她就真的全然没放在心上，没当一回事。她那日对她父亲说的话也是真的，她要放弃姚家，转而去扶持其外祖裴家。
王妃的心思他琢磨不透，偏她不主动对自己说，他又不好贸然的直接问。
万一她并不想被人戳穿心事，他那样做，反而是会让她更加难堪。
可能是那次她在自己跟前哭，自此有了阴影。如今他再想插手她的事，也得心中掂量几番。
三思而后行。
不敢太直接，凡事只能迂回。
“本王那日有空，到时候你我带着康安一道去。”顺着她的话说，在她给的选择中二选一，总是不会出错的。
很快到了十六这日，一大早，姚老太太便起了床，然后直接去了姚品妍院子。
如今虽入了秋，可白天还很长。天一早就大亮了，姚品妍睡不着，故而也早早起来了。
她已经梳洗完毕，这会儿正坐着吃早饭。
老太太一来，瞧见她打扮得这般素淡和敷衍，不由急了道：“祖母知道你心里委屈了，不好受。可若是你真自此一蹶不振，就正是中了别人下怀了。”
“你年纪轻轻的，不好好梳妆打扮，穿些颜色鲜亮的衣裙，尽妆扮得这般寡淡做什么？难道，你不想再嫁个好男人，就只愿削了发去庵里做姑子去了？”老太太叹气，心中既有对孙女的怜惜，可又恨她不成器。
还没遇到点挫折，她就倒下了。
但凡她有二姑娘一半的心机和城府，她也不至于被二姑娘算计了去。
姚品妍知道今日魏王夫妇会来府上吃团圆饭，且帖子还是她父亲亲手下的，故而有些不高兴。今日他们一家团聚，她这个多余的人并没有掺和的意思。
本来也没打算过去和他们坐一起吃饭，所以，也就简单妆扮了下。
今儿这一身，和她这几日穿的差不多。在家不出门，又需要打扮得如何光鲜呢？
见老太太过来，姚品妍依着礼数起了身。但却没把老太太话听进去，甚至这个时候，她也把心中对父亲的埋怨迁怒到了老太太身上。
因二姑娘的事先布局和算计，使得那日她在王府、在太后和贵妃面前颜面尽失。父亲和祖母明知道她已和二姑娘有了不共戴天之仇，可如今，却还是选择了牺牲她而讨好二姑娘。
既如此，又要她如何呢？
“妍儿天生命贱，那些个好衣裳，妍儿哪配得上穿。”她这会儿脸木木的，冷冷的，像是敷了层寒霜般，语气也是不复从前的娇软甜糯，而是犹如千年寒冰般冷酷，“老太太就让妍儿一个人在这里自生自灭好了，又来寻妍儿做什么？”
知道她说的是赌气的话，老太太不免红了眼眶。
“你爹这样做，他也是为了顾全大局，是为了咱们这个家。但他的确是过分了，完全没能顾及你的感受，你心中恨他怨他，祖母都能理解。只是，你再恨谁、怨谁，也万不能失了对日子的盼头。打从那日回来后，你便就这样关自己在屋中。也不出个门，又日日清汤寡水的吃饭，你这和做姑子又有何区别？”
姚品妍突然哭了：“那就让我做姑子去好了。我明儿就绞了这发，剃了头上山去。”
“你可莫要说糊涂话。你这样做，除了能秤了旁人心愿外，你又能得到什么？你以为，山上那清修无趣的日子是好过的？你身在红尘，心也还在这俗世中，你纵是去了，人家也不收你。”
又说：“若是为了和你爹赌气，大可不必这般。若你爹心中有二姑娘那个女儿，他能疏离她二十年？如今这般屈尊，不过是为了大局考虑。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姚家，为了你。你快去洗了脸，再换身鲜亮的裙衫，莫要再这般了。”
二姑娘不过是棋子，她才是姚家心尖尖儿上的人。
如今讨好二姑娘，不过是怕棋子不听话坏事。而她，依旧是阖府上下的掌上明珠。
老太太的一席话，说的姚品妍心中好受了些。再想想父亲二十多年来对自己的疼爱，以及对二姑娘的冷漠和疏离，她此刻也意识到是自己错怪了父亲。
“妍儿知道错了。”她低头。
老太太则笑了：“你知道你父亲的良苦用心就好。”又催促说，“既如此，还不快去梳洗打扮去？今儿这般阖家团圆的日子，你若不去，才是秤了二姑娘的意。”
“是，妍儿听祖母的。”
“穿得娇艳些，你最适合那样的打扮。”老太太这会儿心中自也是别有一番用意在的。
姚品妍长相明艳，自幼便喜欢打扮得娇艳欲滴。她天生丽色，往端庄了打扮，反而会掩盖了其长处。所以，每每有重要场合，姚品妍总知道如何让自己力压群芳的。
不过今日，她却在姚品娴这里栽了跟头。
那日，姚品娴为了搭配王爷送她的珠钗，把自己往娇艳里打扮过一回。见效果意外的不错后，今日回娘家来，姚品娴又做了当日的妆容和穿戴。
当然，头上依旧簪着王爷送她的那支钗。
姚品妍随姚家众人迎在门口等魏王府的仪仗，仪仗到了后，她一抬眼，瞧见了从马车上下来的姚品娴时，立马冷了脸。
她从没见过二姑娘这样的打扮，从前她都是一副端庄贤德的模样。美也是美，可她总觉得她缺了点什么。有些过于端肃，而少了小女儿家的娇媚。
她从没觉得二姑娘穿鲜艳颜色的裙衫，往脸上涂抹胭脂、额头点上花钿会好看。甚至，她都觉得二姑娘当年之所以能和自己齐名为“绝色双姚”，不过是贤德上占了便宜。
而如今，见她这般，便是她心中再怨、再嫉妒，也不得不承认，她的确很美。
而且甚至比她还要美。
她有才名在外，如今又姝丽无双，她还有魏王正妃的身份……一时间，心中妒意翻江倒海般汹涌而来。她怨恨，怨上天待她不公。
也怨上天太过眷顾二姑娘了，以至于把什么好东西都给了她。
她如今身份贵重，又才貌双全。她膝下有子傍身，她还有魏王殿下给的体面和爱重，更有宫里太后和贵妃的认可，以及疼爱。
可她呢？她如今是一、无、所、有。
二十多的年纪成了下堂妇，因着手段不够高，她在太后和贵妃跟前丢大了脸。虽说当时那事儿太后不予追究了，可如今，她早在太后那里留下了一个坏的印象。
她也被太后下了禁令，禁止她再踏足魏王府半步。
重生了又怎样？如今到头来，还不是一无所有。
她的重活一回，除了明智的立即跟齐修言和离了外，别的似乎也并没有改变什么。
难道，是她太过心慈手软了吗？
祖母说的对，她凡事畏首畏尾，踌躇不决，她的确没有二姑娘心硬、心狠。
[叮~寿命值+2个月]
之前小五和她细说过规则，规则其实照搬之前攒健康值的时候。只不过，之前+5的健康值，如今到了寿命值这里，成了+1个月。
而此刻获得了两个月的寿命，也是因着王爷的缘故。
对此，姚品娴十分满意。

第58章
不仅如此,紧接着姚品娴又听到了三个[叮]声。
[叮~寿命值+2个月]
[叮~寿命值+1个月]
[叮~寿命值+1个月]
姚品娴知道，那两个寿命值增加两个月的，分别是姚品妍和老太太的,因为只有她们两个除了看不惯她此刻极为姝丽的容貌外，也极为看不惯她魏王妃的身份。觉得她深得王爷爱重。尤其是看到她头上的这支珠钗更衬得她容貌绝色后，便心中越是不舒服。
而二位婶娘呢,可能此刻并不是太在意她身为魏王妃的身份,只是单纯看中了她头上的这支钗。以及,因为有这支钗的点缀，而使得她更卓绝的容貌。
她们心中不高兴、不舒服的原因不同,所以她从她们身上获得到的寿命值就不一样。
如此一来,不过只是才照个面，她就成功获得了六个月的寿命。
旗开得胜,美哉美哉！
因着心情好,于是姚品娴脸上笑容也越发甜美。而此刻她脸上这甜美的笑容，更是给她本就绝色的容貌舔了三分生机。
包括姚盛举在内,姚家的三位老爷此刻倒对姚品娴的容貌没有过多在意。只是觉得也就一段日子未见，这王妃竟比从前更美了。
但也就是心中感叹这么一句，更多的，三人关注点还是在王爷身上。
见这会儿王妃把王爷邀请到了姚家来,也算是给了姚家三分薄面,故而这会儿三位老爷心中还是高兴的。
见仪仗停在了府门前，姚盛举忙带头弯腰迎过去。他身后姚二老爷姚三老爷见状，也赶紧跟上。
之前不知道,是他身为丈夫的失职。如今既然知道了王妃在娘家不受宠，他便是更要抬她身份给她体面。
所以，魏王率先下了马车后,先把儿子从马车上抱下来，然后转身朝他身后的王妃伸出手去。
他的意思很明显，他要亲自扶着她下车。
而此刻，原本打算扶着丫鬟手下车的姚品娴显然愣了一下。但她反应也很快，见王爷有要亲自扶她下车的意思，姚品娴索性把自己手送到他掌心中。
抓到手后，魏王手掌一握，便将那双柔白娇嫩的小手握在了掌心中。然后十分耐心又小心翼翼的扶着她，直到她下了车后，他才松开她手。
姚品娴这会儿虽然没有黏在他身上，但身子也靠他挺近的。
她忙娇笑望着他道：“臣妾谢过王爷。”
魏王则说：“这是本王身为丈夫应该做的。若次次都谢，王妃得谢到什么时候？”
姚品娴：“？”
她心中有些疑惑，不知为何王爷今日好像话多了些，而且似乎也不介意在外面面前和她恩爱情深。如今他们夫妻只是在家中会有些亲昵，偶尔会抱一起，或歪着身子靠一起，但平时出门在外，彼此还是十分克制矜持的。
他会给她应有的体面，但却不会这样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对她关怀。
或许，是他如今知道了夫妻恩爱的好处，又或许是体会到了她的好？所以，如今在外人面前，他倒也能渐渐改变，不再吝啬他的那些体贴和温柔了。
如此甚好。
如此正合她意。
姚品娴此刻真的很想对他说八个字：继续保持！再接再厉。
无奈她不敢。
而魏王对妻子的这份照拂和明显的爱护，正戳了姚品妍痛处。她垂下目光，没再去看二人，只是藏在阔袖中的双手恨恨的渐渐攥成了拳。
嫉妒之意，油然而生。
[叮~寿命值+2个月~]
听到这个声音，姚品娴不由朝姚品妍方向看去。就见她这会儿垂着头，并未往这边望过来。至于她脸上的表情，姚品娴看不出。但她猜测，她此刻脸色一定不会太好看。
也正因此，姚品娴心中猜测，姚品妍很可能心中已经有了王爷。
只有她心中有了王爷，才会在瞧见王爷这般不吝的对她好时心生嫉妒。她看不得王爷对她好，这便是爱的萌芽。
她太懂这种感情了。就像书中的那个姚品娴，始终怀疑丈夫心里一直藏着姚品妍，所以但凡他有任何举动能让她联想到他和姚品妍是有关系的，都会心中难受不舒服。
这叫爱而不得。
但书里的姚品妍，她真正爱的人是沈寒清。哪怕最初她和离从润州回京，当时沈寒清还没回京中时，她也只是有些看中了魏王妃的这个位置，而不是对魏王这个人有太多的喜欢。
可能也有喜欢，但却显然没到这种王爷明明是对他自己的妻子好，她却也能心生嫉妒的地步。
她对王爷的感情，显然是进一步加深了。
不过姚品娴这会儿倒是不怕她使什么手段和她抢王爷，能抢得走的东西和人说明都是不属于她的。既不属于，她不要也可。
她此刻心中唯一隐隐有些担忧的，就是沈寒清。
沈寒清这个人极为阴险冷情，书中用在他身上的一个词叫“病娇”。大意就是，他对姚品妍的爱已经到了变态的地步，但凡姚品妍多看了谁一眼，他必会心生嫉妒，然后对那个人动手。
而在书中，他也一直有暗暗在和王爷较劲。只是凭王爷的身份和地位，纵他沈寒清再位高权重，也不是他能斗倒的。
而且，书中的王爷，好像也并不愿和他斗。
在王爷心中，或许为百姓做点实事更重要，他也更愿意把心思和精力都用在抵御外敌上。
而不是如沈寒清这般，用在内耗上。
这可能就是出身高贵和出身寒微的区别吧。出身高贵的人，一早就享尽了人间的富贵荣华，所以既然这富贵于他来说是唾手可得之物，也就并不会太在意。
一切身外之物都有了，人的境界就高了。只要他没有再近一步夺取帝位的心，那么，他在物质上就会安于现状，然后去追求心中的抱负和理想。
而出身寒微，却又自命不凡的人呢，自小就尝尽人间疾苦，受尽了没钱没势的罪。
各种人性的丑陋，他也早就体会过。
不想安于现状，不想再受疾苦，就只能拼了命往上爬。能从一穷二白的书生，爬到内阁首辅的位置，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臣，若无强硬的手腕和狠辣的决心，是万万做不到的。
书里的她早早就病重，没个一二年就去了，沈寒清自然是不会对她那样的一个病人下手。何况，在书中，她和姚品妍也并没有这样针锋相对过。
书里的她就是一个炮灰。没有觉醒的时候，就只知道自怨自艾，从不会反击。
书里的姚品娴，就只是一个剧情发展需要的跳板石而已。她的死，也是为了让男主沈寒清有个合理的理由去针对魏王。也是让魏王这个男二更体面一些，不然她这个原配发妻还活着的话，读者也不会愿意支持他和女主姚品妍在一起。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还没觉醒时候的她，就活脱脱一个死炮灰没跑了。
在书中，沈寒清不会针对她。但现在，却不一样了。
按著书里写的，沈寒清对姚品妍近乎疯狂的爱，若谁敢动姚品妍，谁就绝对没有好下场。
沈寒清这个人，面上不动声色时，说不定心中已经想好了一百种让你死的法子。
不过，要让她为了躲避不被沈寒清记恨，就去讨好姚品妍吗？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何况，她对沈寒清也没什么好感。如此心狠手辣之人，姚品娴实在难以明白，他是怎么能爬到那么高的位置上去的。
还有他对姚品妍那种偏执的爱，想想也是令人毛骨悚然的。
那是爱吗？
若她没有小五这个外挂，或还会因畏惧而踌躇，但她有小五，也就没那么怕了。
她的这条命，不是谁想结束就能结束掉的。
她辛辛苦苦赚取到的寿命，岂是一个沈寒清能轻轻松松解决的？
思及此，姚品娴又明朗起来。
一切畏惧都始于对对手的不了解，以及，自身的不够强大。
而她如今既了解沈寒清，又有小五这么个强大的外挂，她无甚好惧怕的。
当务之急，就是要尽最大可能的去赚取更多的寿命。只要寿命攒够了，就不怕谁还能害得了她。
因是家宴，且人又不算太多，一个大圆桌便坐得下。所以，也就没有男女分桌而食，十来口人都挤坐在了一张桌上。
可能是知道姚品娴如今已经坐稳了魏王妃的位置，且还深得宫里太后贵妃的宠爱。也可能是瞧见如今家中风向变了，大老爷开始频频对二姑娘示好。
所以，二房和三房的都觉得，他们实在也没必要再跟魏王妃对着干。
从前喜欢和她顶，喜欢说话夹她，一来是因为常年如此，都习惯了，以至于她嫁了人也没改过来。二来，也是觉得她这个魏王妃得来的太过轻松，是捡了便宜的，心中不免有嫉妒。三来，当时魏王不在京，他们又不知道她在夫家多得宠，所以，能逞口舌之快时为何不逞？
而如今情况不一样了。
大房原配系和继室系之间的争斗，他们二房三房并不想掺和。
抱有这个心思在，所以，二房和三房的人倒是对姚品娴客气和敬重了许多。饭桌上十分照顾她，不但言语上奉承，实际行动也没缺席。
会指着桌上的哪道菜说，那是她们亲自下厨做的，原因是她这个王妃爱吃。
两位叔叔也会提起她小时候的事，夸她从小就聪敏机智。也夸她才华横溢，小小年纪便才名在外，是为姚家争了不少光。
还夸她端庄知礼，乃是家中一众姑娘们的楷模。
而这个时候他们似乎忘了一样，姚品妍还坐在这儿。
又或许，姚品妍这个和离女，如今在他们眼中，就是可有可无的存在。所以，哪怕是当着她的面夸另外一个，他们也丝毫不会觉得不妥。
而姚品妍，本就对姚品娴心生了恨意的。这会儿又见素日里都更疼她的叔父和婶娘们一一皆倒戈到了她恨的人那一边，不由心中更是生起一股恼火之意。
虎落平阳被犬欺。
她如今落魄了，倒是成了人尽可欺的落水狗了？
先是父亲和祖母要她委曲求全，再是叔父婶娘故意捧二姑娘踩她。这些人，可都是从前挖心挖肺对她好的人。
可见真情，也不过如此的。
[叮~寿命值+1个月]
家宴散了后，姚品妍借口不舒服，便先回了自己小院儿。
一回到院子后，她便如同疯了般，开始砸东西摔东西。
姚品妍突如其来的一顿脾气，发的阖院丫鬟们都吓懵了。从前的主子再是温柔好性儿不过了，她是千娇百宠的千金小姐，是阖府上下的掌上明珠。
温柔，可人，善良，大度，美丽，亲切……这些好词儿用在她身上皆不为过。
可如今，主子怎么变成这样了？

第59章
情绪得到宣泄后,姚品妍渐渐冷静了下来。
望着此刻不知所谓，跪了一地的丫鬟，姚品妍命令说：“今日之事,谁都不许传出这个院子。若是叫我知道了谁在外头嚼我的舌根，我定不轻饶！”
“是……是，奴婢明白了。”早吓得匍匐在地上的丫鬟们异口同声承诺。
姚品妍想了想,又加了一句：“老爷和老太太那里也不准说。”
二房和三房的怎么对她,其实她倒不甚在意,毕竟是隔了一层的关系。但方才在家宴上，二房三房的那样捧二姑娘而踩她,父亲和祖母都不吭一声,这不免叫她寒心。
虽她知道，或许父亲也是无可奈何,他心里是真疼自己的。可那又怎样？她平白遭了委屈是真的。
而且,今日他能由着她受委屈，日后必然也还能。
有一就有二,一旦狠下了这个心开了这个头，日后同样的事就会源源不断发生。
或许如今她受委屈，父亲心中还会有愧疚。但久而久之下去，他会麻木的。
所以从今以后,她也不愿再毫无保留的信任这个家里的任何一个人。
既她重活了一回,白得了这条命，她总不能坐以待毙，任由别人对自己欺凌、羞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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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过去没多久,宫里便传来了不好的消息，皇后和淑妃都病倒了。
得到这个消息的姚品娴立即进宫，听说此刻贵妃人在皇后的坤宁宫,故而她也直接去了坤宁宫。
她一只脚才踏入坤宁宫门槛，就听身后有人喊她。回身循声望去，见是火急火燎赶过来的靖王妃后，姚品娴便先候在了原地儿等她。
靖王妃明显也是一得到消息就即刻赶过来的，这会儿一脸慌张的神色，并且还气喘吁吁的。
她一来，就问姚品娴：“到底怎么回事，你可听说了么？怎么会……怎么会皇后娘娘和淑妃娘娘同时病倒。”
坤宁宫和长春宫素来不睦，这会儿又同时生病，这不得不叫靖王妃多想。
但姚品娴也是什么都还不知道，只一边冲她摇头，一边邀她一道继续往前去。
“我也刚进宫来，贵妃娘娘这会儿在皇后娘娘那儿，所以我也什么都还不清楚。”因已进了坤宁宫的地盘，这里显然到处都是皇后的眼线，再背地里说皇后不好，所以姚品娴说，“先别说了，还是赶紧进去看看怎么回事才好。”
坤宁宫这会儿来了不少人，除了后宫嫔妃外，连皇后娘家人都来了。
太后老人家也在，就连太子这会儿也候在这儿，却唯独不见圣上。
姚品娴观察入微，过来后四下随便一扫，就知道最该在的人不在这儿了。
坤宁宫和长春宫的主子同时病倒，圣上又就在宫内，这么大的事，他想不知道都难。可既然知道，那么不是在坤宁宫，就是在长春宫。
这会儿坤宁宫内不见他人，想来是去了长春宫了。
明白后，姚品娴不由心内淡淡一笑。
多少是为皇后不值的。
贵妃看到了自己儿媳妇已经到了，就走过来低声和她说话：“皇后娘娘看样子病得不轻，一会儿若是需要人留下来侍疾的话，你也留下来。”
姚品娴正有此意，所以她忙应下说：“是，儿媳明白。”
交代完后，贵妃就带着姚品娴一道又去床边候着了。
皇后是好端端的突然晕倒的，这会儿人倒是醒了，可仍旧虚弱。见章太医号完了脉，太后立即紧张又严肃的问：“怎么样？皇后可有事？”
章太医起身，朝太后拱手抱拳道：“回太后，皇后娘娘这是心思郁结之症，这些日子娘娘定是在为什么事而劳神。心头有火难疏，时间久了，就倒下了。也有身子疲惫久矣的缘故，还是要好好多休息。不过倒不打紧，臣开副方子，照着方子上先吃上几个疗程的药，也就能好了。”
听说是吃了药就能好，太后倒是松了口气，忙让章太医去开方子。
并且叮嘱他，日后必要早中晚，一日三次都来替皇后请平安脉，不得大意。
章太医称是后，退去一旁开药方去了。
而这会儿，圣上过来了。
皇后本来是面对着外侧的，见圣上来，她就直接扭头面朝着里侧去了。
看了皇后一眼，圣上问章太医：“皇后如何？”
于是章太医又把方才对太后说的话再跟圣上说了遍。
圣上听后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听到了。
太后却冷着脸当着圣上的面，用最为严厉的语气又再次叮嘱了章太医一遍：“章太医，哀家方才说的话，你可莫要当耳旁风，听过撂过。哀家再次命令你一遍，从今日起，之后每天你要早中晚三次准时过来为皇后请平安脉。”
“若是哪次敢耽搁了，叫哀家知道，你看哀家罚不罚你。”
“你也别拿哀家不当回事，先帝虽走了，可当年先帝在位时，比谁都看重哀家。若谁敢违抗哀家的懿旨，便等同于不敬先帝！到时候，哀家凭你是谁，照样一起罚！”
这话与其说是说给章太医听的，但聪明点的都听得出来，这是在敲打圣上。
太医署中，当然数太医令章太医医术最好，太后这番敲打圣上，就是故意不让他喊了章太医去长春宫。
至少，是不让章太医在坤宁宫这边需要的时候过去。
圣上此刻心中也很明白太后的意思，他忙说：“章荃不敢不听您老人家的，若他敢违逆母后您的旨意，都无需您亲自动手，朕定然第一个不放过他。”
而章太医也早在太后跟前跪了下来，直言自己不敢。
太后却冷哼一声：“不敢最好！”
知道圣上是从长春宫过来，但太后并没问淑妃的情况，只当是忘了。
皇后的心病在哪儿，太后再清楚不过。这会儿若是她还当着皇后的面问淑妃情况，无非是朝皇后心口插刀。
交代完这些后，太后则对孟家人说：“好在是有惊无险。但即便是如此，也不能掉以轻心。这些日子，不如就让婉沁留在这儿照顾她姑母吧。”
孟家是皇后娘家，这会儿是孟老夫人和孟婉沁在。
听说皇后是有惊无险，二人也皆松了口气。又见太后贴心的留了婉沁下来照顾她姑母，孟老夫人忙笑说：“多谢太后娘娘。”又望向一旁孟婉沁道，“你留下来，定要好好侍奉皇后娘娘。”
孟婉沁忙说：“是。”
贵妃朝姚品娴这边望了一眼，姚品娴忙也走过来说：“太后祖母，不若让孙儿也尽一份力吧？让孙儿留下来和婉沁妹妹一起照顾皇后娘娘。”
皇后闻声，动了下身子，朝姚品娴这边望过来一眼。
太后却对姚品娴此举很满意，她高兴的说：“你素来细心体贴，又年长些。你若能留下侍奉皇后，那是再好不过。”
“只是……”太后犹豫了一下，才继续道，“只是你是成了亲的人，魏王府和平儿，还有康安，也都离不得你。这样吧。你无需住在这儿，以后每日就进宫来陪皇后一二个时辰就可。”
本来靖王妃是想，若是侍疾需要住在坤宁宫，那她可不想来。
但若只是每日过来伺候汤药一二个时辰，那她也是可以的。
所以，靖王妃忙也道：“太后祖母，孙儿也可日日过来侍奉皇后娘娘汤药。”
太后却道：“你能有这份心，可见也是好的。只是……皇后素来喜静，你这张嘴巴叽叽喳喳的，每日都说个不停歇。你若来了，皇后这身子还想不想养好了？”
靖王妃撅嘴，众人却是闻声哄然大笑。
“何况。”太后目光在姚品娴和靖王妃二人身上转了转，又玩笑说，“何况你二人素来不睦，偶见一回面还吵吵嚷嚷呢，何况是日后天天见面？哀家可不敢叫你们俩都来闹皇后。”
这回姚品娴也赶忙开口说话了，她和靖王妃异口同声：“我们早和好了！”
众人又是一阵笑闹声。
这回，连皇后也难得露出了些笑容来。
最后是靖王妃还是没能争取到留下来侍疾的机会，太后跟她说，无需这么多人过来，等之后若是魏王妃累着了，她再过来接替不迟。
人多了，反而不适合静养。
靖王妃能理解，就说自己知道了。
姚品娴是之后几天才断断续续知道皇后突然病倒的原因的。前些日子，因着比武招兵一事，皇后便和圣上争执过，当时就已是气得不轻。
中秋那日，帝后二人也闹了些不愉快。
中秋之后，礼部提醒圣上，每年一次的秋围到了，该早早拟定今年要随御驾前往京郊秋猎的名单。圣上来和皇后商议，说要带上淑妃，皇后不同意。皇后还是那句话，说若淑妃去，她便不去。
皇后是国母，不好不去。所以，圣上便怒了，觉得皇后这是故意叫他为难。
在坤宁宫发了好大一通火后，就直接去了长春宫。
结果淑妃倒是善解人意，直言说若皇后不喜欢的话，她不随御驾去也行的。没道理为了她，而伤了帝后间的和气。
可淑妃越是这么说，圣上便越怜惜淑妃。这回不肯听皇后的，也不听太后的，直言必是要带了淑妃一道去。
次日淑妃自己巴巴跑到坤宁宫来请罪，皇后没理她，她就一个人跪在烈日下。
虽入了秋，但正午时的日头也毒。淑妃弱不经风，没一会儿就倒下去了。
圣上知道后，就怪皇后体罚淑妃。过来和皇后吵，说她一点不通情达理，不温柔善良，乃真真是个毒妇，当初他真是瞎了双眼，竟会迎娶这样一个毒妇为后。
经了之前两桩事儿后，皇后本就心思郁结难抒，又莫名其妙被圣上一顿痛骂，一时心绞痛，就突然晕了过去。
这些，都是这些日子她侍奉在坤宁宫时，伺候在皇后身边的贴身侍女抹着眼泪跟她和孟婉沁说的。
想来假不了。
而且，早在知道了《一品娇妍》那本书的内容后，姚品娴已经深知郭淑妃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一出，想必是她故意精心策划的。
不然好端端的，皇后也没说要罚她，她又何必假惺惺跑坤宁宫来跪着？
皇后不是愚笨，也不是没有手段的人，不过是瞧不上郭淑妃，不屑和她斗罢了。
若皇后能跳出这个局来，把一切都看开。那么，郭淑妃，甚至是圣上，在她面前不过都是跳梁小丑。跳梁小丑再怎么跳，她纯当看戏就好。
可偏皇后身在局中，心中多少还是有对当年还是少年时，那个天子的执念，故而她才总会为圣上偏袒淑妃而深受情伤。
才一次次让淑妃得逞。
若她看开了，其实根本谁都伤不了她。
姚品娴正走神，外面忽然乱哄哄的，似是闹了起来。突然，孟婉沁一脸急色的跑进来，对她说：“魏王妃嫂嫂，那个淑妃来了。”

第60章
姚品娴倒是猜到过淑妃会在皇后病中再次来搅扰,但却没想到，她竟来得这么快。
想来病是好彻底了。
孟婉沁很慌张，她恨淑妃也怕淑妃。恨淑妃抢了原属于她姑母的一切,又怕姑母还在病中，淑妃却又来胡搅蛮缠，很可能会吵得姑母病情加重。
姚品娴比孟婉沁稳重,她拍拍少女手安抚了她一下后,说：“你进内寝去陪在皇后娘娘身边,娘娘好不容易刚入睡，可别叫给吵醒了。外面的事儿,我来应对。”
姚品娴年长些,又稳重，几日相处下来,孟婉沁对她倒依赖。
“多谢魏王妃嫂嫂。”见有人能挡住淑妃,孟婉沁一脸的感激。
姚品娴客气话没多说，叫孟婉沁进内寝去后,她就立即转身出去了。此刻外面，坤宁宫的人正一脸憎恶的挡淑妃主仆在外面，不让她二人进来。
淑妃脸色不太好，瞧着有些病弱的样子。她身形也偏瘦,这会儿弱不经风楚楚可怜的,着实叫人望之心生怜惜。
只可惜，她不是男人。
姚品娴笑盈盈跨过门槛，走到淑妃跟前后,意思着福了下身后，不解问道：“你们这是闹的哪一出啊？怎生都要打起来了？”
淑妃如今对姚品娴无甚好感，甚至还是憎恶的。因为她知道,这位魏王妃娘娘明显捡着高枝儿飞去了，根本瞧不上她。
故而，也早歇了拉拢的心思，见她问话，只柔柔道：“知道皇后娘娘病了，本宫前来探望娘娘。”
姚品娴则道：“前些日子听说淑妃娘娘也病了，正想抽空去你长春宫坐坐呢。没想到，娘娘这么快病就好了。”
姚品娴话未说得直白，但懂的人都懂，她就是在暗讽淑妃装病争宠。
姚品娴知道，凭淑妃睚眦必报的小气性儿，一早在她选择皇后而拒绝她的交好时，她就恨上自己了。所以，既然已经被她恨上，姚品娴也无所谓她是不是再恨自己多一些。
她今日这样做，一来有帮皇后一回的意思，二来，也是想从皇后跟淑妃身上赚点寿命值。
既然淑妃不喜欢她，那她就让她更厌恶自己一点又何妨？
淑妃心中不屑，可面上仍旧娇弱。
“多谢魏王妃关心，本宫好不好的不要紧，还是皇后娘娘更为重要一些。本宫即使是在病中，也无时不在牵挂着皇后娘娘。所以，这会儿稍好了些，能下床来了，便立即过来请安。”
“淑妃娘娘有心了。只不过……只不过皇后娘娘刚刚歇下，您来得可真不凑巧。”始终笑容端庄的望着淑妃，落落大方，“要不这样好不好？您今儿先回去，之后等皇后醒了，我帮您代为转达。我会告诉皇后娘娘您来过，想来皇后心中会记您这份好的，您也不白跑一趟。”
可淑妃却偏不走，大有皇后若是不见她，她便赖在这里不肯走的意思。
“有劳魏王妃的好心了。只是……既是诚心来探病的，都没瞧见病人，又怎能走呢？本宫不敢打搅娘娘休息，本宫可等在这儿，什么时候皇后娘娘醒了，本宫再去请安不迟。”
姚品娴知道淑妃难缠，所以，她也没指望淑妃能被自己的三言两语打发走。
但即便再难缠，既今儿做了这个决定，她也会奉陪到底。
“可这大日头下的，您就候在这儿，不怕晒吗？若再晒出个好歹来，皇后娘娘可得担罪的。”姚品娴一脸正经，言语间大有内涵她的意思。
淑妃却是懒得再跟姚品娴辩，而是身子一矮，故技重施，直接跪在了院中。
姚品娴见状，笑了笑，她没当回事，只是转身差遣了坤宁宫的婢子去搬了圈椅来。并嘱咐再拿把竹伞来。
坤宁宫的婢子倒听姚品娴的话，见这位魏王妃娘娘这会儿气定神闲的，似是有招对付淑妃，忙应着声就去照做了。
很快，婢子们搬了藤椅来，还拿了把伞。
姚品娴眼神示意婢子把藤椅搬放到淑妃身后去，又示意把伞递给淑妃从长春宫带来的婢子。长春宫的婢子和她主子一样，都是一个鼻孔出气的，所以，这会儿淑妃没发话，她当然不会伸手去接坤宁宫的伞。
这也是在姚品娴意料之中的，故而她说：“翡翠姑姑，既这位长春宫的姑姑使性儿耍脾气，不愿伺候自己主子、为自己主子撑伞，你便委屈一些，帮她给淑妃主子撑一下伞吧。”
翡翠本能当然是不愿这样做的，她恨不能挠烂淑妃的脸，又岂肯为她撑伞？
但她也知道，凡事得讲谋略，不能只顾着泄火。所以，她见魏王妃这会儿这样吩咐，她也就照做了。
“是，奴婢替淑妃娘娘撑伞遮阳。”翡翠边说，边撑开了伞，挡在淑妃头顶。
而这会儿，明显淑妃带来的那个婢子慌了，因为情况似乎和她想象中的不一样。一会儿圣上应该就要过来了，若是叫圣上瞧见是坤宁宫的婢子给主子撑伞，而不是她，那她就是有一百张嘴也争辩不过来啊。
婢女有心想寻自己主子的意见，可偏这会儿她和主子间隔了个魏王妃，有心也是无力。
而这边，姚品娴见淑妃对她身后的这把藤椅视而不见，还在坚持跪地上，她则弯腰俯身凑她跟前去，柔声劝：“淑妃娘娘，这里太阳大，您又身子娇弱，还是别委屈了自己才好。即便不愿走，想等在这儿，也不必跪这里啊。您瞧，您身后有把椅子，您起来坐会儿吧。”
淑妃只是依旧轻轻闭着双眼，纹丝不动。
劝了几句，姚品娴也不再继续。只是淑妃不走，她也陪她一起候这儿。
她倒想看看，淑妃主仆到底在谋划什么。
忽然，长春宫那个婢女跟疯了一样，开始推搡坤宁宫的人。一边推搡，一边口中嚷嚷着：“我们娘娘好心好意过来给皇后娘娘请安，可你们却仍如此对娘娘。我们娘娘心地善良，听说皇后病了，她不顾自己仍在病中，坚持要来坤宁宫探病，可你们却不让她进去，就由着她顶着烈日在这里晒。你们……你们是存了心想淑妃娘娘死的。”
婢女突如其来的发疯，着实叫姚品娴也懵了一下。
但她很快反应过来，很可能方才一直不动就是在隐忍。而这会儿，则是到了发作闹出动静的时候了。
至于为何选在这个时间突然闹起来，姚品娴心想，该是圣上到了。
估计她们主仆二人早在过来前就已经故意把淑妃前往坤宁宫探病皇后的消息传去了勤政殿，圣上若不放心，必然会过来瞧瞧。
而一旦圣上过来，她们主仆便会上演一出好戏。她们想让圣上亲眼看见些什么。
果然，就见淑妃突然也摇摇晃晃的站起了身子来，然后抓着翡翠的手哭着说：“我知道是我不好，是我害得皇后娘娘病倒的。所以，我是来向娘娘请罪的。娘娘若不愿见我，我愿意跪在这里等。只是……你们多少让我见娘娘一面，别赶我走。”
淑妃一直抓着翡翠，翡翠一脸嫌恶。她嫌弃淑妃，自然就要用力挣开她的触碰。
可她一用力，淑妃就顺势往后倒去。
姚品娴明白过来这主仆二人意欲何为后，趁着一团乱糟糟的机会，立即一把抓住长春宫那婢女的手，然后抓她手死死按在自己肚子上。在淑妃倒下前，她先倒下了。
“魏王妃娘娘！”见状，翡翠等一众坤宁宫婢女突然惊叫。
偏姚品娴这会儿躺在地上，就像是摔得很严重一样。虽人没昏死过去，但却一直抱着肚子，像起不来一样。
长春宫那婢女吓懵了，忙尖叫解释：“啊——不是我！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淑妃也懵了。愣在原地儿，似是忘了自己这会儿也该倒下去一样。
而就在这时，圣上走到了跟前。
翡翠不知道姚品娴是装的，吓得立马哭了起来：“圣上，请容奴婢先去请个御医来吧。魏王妃娘娘瞧着摔得很重，奴婢怕她伤着。”
圣上脸色也很难看，他吩咐翡翠：“还不快去！”
“是。”翡翠爬起来后，立马转身就朝外面跑。
姚品娴挣扎着要起身给圣上行礼，圣上却说：“魏王妃免礼。”然后又吩咐坤宁宫其她婢子，“快扶魏王妃进殿去休息。”
“多谢圣上。”姚品娴这会儿有气无力，声如蚊呐，一脸忍痛的表情。
等忙忙糟糟的，一众婢女扶着姚品娴进殿去后，圣上这才意味深长看了淑妃主仆一眼。倒也没说什么，只说让她们进来，然后他则率先踱着步子先进去了。
淑妃这会儿也吓得不清。自己计划没成，反倒是被人将计就计给算计了。
她从没觉得失宠离她这么近过。
不由咬牙切齿，心中更是厌恶极了姚品娴这个魏王妃。
而此刻的姚品娴，被婢子们扶着坐下后，却突然听到[叮]的一声。紧接着，一道美妙的声音响起在耳畔。
[恭喜主人，寿命值+5个月]
姚品娴心中一阵狂喜！
攻略皇后和淑妃，和别人不一样。她二人是对自己的好感度或厌恶度越高的话，能增加的寿命值就越多。
这会儿淑妃给她送了五个月的寿命，可想而知，淑妃此刻心中有多恨她。
姚品娴心中狂喜，但此刻显然不是她能高兴的时候，所以，她十分痛苦的继续伪装着自己被伤得肚子很疼的样子。微弓腰，紧紧护着肚子，不肯松手。
早在翡翠去请御医时，坤宁宫有个小婢子也赶紧悄悄溜出去，去了太后慈宁宫。
所以，当太医署的御医过来时，太后也怒气汹汹过来了。
皇后这会儿早被吵醒了，孟婉沁瞒不住她外面的事儿，只能把实情全部相告。皇后听后非常生气，挣扎着要下床来，但孟婉沁却拦住她。
“姑母，您身子还没养好，这会儿不能出去。章太医交代了，说您要平心静气，千万不能再动肝火再气着了。若您这会儿出去，看到那些人，您肯定会再次病倒的。”孟婉沁到底还小，碰上宫里面的这种事儿，她总觉得棘手。
皇后说：“那个贱人又来我坤宁宫撒野，这会儿圣上又在，她指不定得在圣上跟前哭成什么样呢。偏圣上耳聋眼瞎，肯定对贱人偏听偏信。魏王妃一个孩子，她如何应付得了？”
又说：“若是本宫这会儿连魏王妃都护不住，本宫才得气死。你别拦着本宫，让本宫起来。”
眼见孟婉沁就要拦不住人了，外面突然走进来一个婢子。
这婢女不是坤宁宫的，皇后认识，她是太后老人家身边的人。
那婢女见到皇后后，福了下身，然后说：“太后娘娘叫奴婢来给皇后娘娘您代话，说是有她老人家在，您且安心养着就行。”

第61章
而此刻坤宁宫偏殿,一众该到的人都到齐了。甚至连贵妃都闻声赶了过来，这会儿陪在姚品娴身边，一脸关切的问她怎么样。
姚品娴这会儿坐在圈椅上,她肚子上盖了条毯子，这会儿她拥着毯子抱着肚子。
脸上痛苦难受的表情没有减去半分，但面对贵妃的关心时,她却勉强的艰难挤出笑来。
她摇摇头,声音低哑,似是费了好大劲儿才喉咙中挤出来的话一样。
“娘娘请放心，儿媳没事,就是有些给吓着了而已。”她垂头,目光定定落在自己腹部，酝酿了好一会儿哭意,总算是把眼圈弄得泛红了。
但她却什么话也没说,只是突然的，开始低低啜泣抹起眼泪来。
方才章太医已经号过脉,说是光看脉象的话，倒还好。不过，若是娘娘是给伤着了腹部的话，那得专门寻了妇科圣手周御医来瞧。
所以,这会儿太后命人又去传周大夫了。
淑妃主仆倒是自觉,一进偏殿后，二人就主动跪下了。
这会儿淑妃见魏王妃哭，她也跟着低低啜泣起来。她憋眼泪的功力比姚品娴强,姚品娴憋了许久才只能憋红眼眶，勉强让自己眼里有些泪意。
但淑妃的眼泪却是说来就来的。
她哭声一点点变大，哭得忍不住时,就拿帕子紧紧捂住自己嘴巴。原是垂着脑袋的，这会儿似是有话要说一样，摇摇曳曳的，如风中一朵白芙蓉般，就渐渐抬起了头，然后用她那双盛满了泪水的双眼无辜的望着上位的圣上。
“圣上，臣妾是无辜的。”她倒恶人先告起状来，“臣妾知道圣上和皇后娘娘在因臣妾而置气，所以臣妾便想着过来给皇后请罪，想娘娘和圣上能消消气，和好如初。可谁知，到了坤宁宫，坤宁宫的婢子拦着不让臣妾进。”
“你个贱人，你给哀家闭嘴！”太后突然发了火，直接抓起一旁案上的个不知什么东西，直接朝跪在地上的淑妃砸去，“都到这个份上了，你还敢反咬皇后一口？”
又哼道：“你的这点招数，骗骗男人还行，你还想瞒过哀家的眼？哀家告诉你，魏王妃是叫你长春宫的婢子给打了的，一会儿周大夫过来，她人没事还好，她若要有事，哀家告诉你，哀家要你们主仆一同陪葬！”
长春宫那婢子明显慌了，一个劲跪在地上给太后磕头，但她却不承认是自己伤的魏王妃，还一个劲辩解说是魏王妃自己抓着她的手的，她都不知道怎么回事，魏王妃就倒下去了。
姚品娴这会儿情绪酝酿到了最好，她眼泪也开始滚滚往下流。
听了长春宫婢子这一番话后，她哭着指着她，但还尽量维系住了一个亲王妃该有的身份和体面，没哭得似淑妃那样狼狈不堪。
姚品娴道：“原我一个亲王正妃，是不该与你一个婢子对质的。可我被你伤到，是众人有眼所见之事，你如今怎可如此卑鄙的全赖掉？甚至还反咬我，诬赖是我害的你。我和你有何冤何仇？我为何要做这样损人也不利己的事？难道，就是为了针对你这样一个我之前连见都没见过一面的婢子吗？你未免也太瞧得起自己了。”
又说：“淑妃娘娘都还没说我哪里不好呢，你一个婢子，倒是也敢诬赖我、指责我了。想来，你是全然不把皇家人放在眼里的。是谁给你撑的腰？纵得你这样目中无人！”
越说倒越有些激愤，最后声音也大了些。她突然哭着靠去了贵妃怀中，呜呜咽咽起来。
“贵妃娘娘，儿媳怕。”
贵妃搂着人哄：“别怕，一会儿周太医就来了，叫他给你好好瞧瞧。”又说，“太后跟圣人都在这儿呢，他们必然会为你做主的。本宫也差人出宫去了，候在了魏王府门前，等平儿回府后得知了情况，他会进宫来看你的。”
“呜呜呜……”姚品娴还是哭，倒像个孩子一样，“儿媳就是怕，怕伤着了要害，日后再不能生养。”
太后也跟着伤心起来，开始抹眼泪。
太后点了坤宁宫大宫女翡翠，让她把实情都给一五一十说了。
翡翠跪下来说：“午后不久淑妃娘娘就过来了，可当时皇后娘娘刚刚睡着。皇后娘娘能睡会儿不容易，奴婢不想吵醒皇后娘娘，便请淑妃娘娘先回去。可淑妃娘娘身边的婢女厉害得很，直言奴婢是大胆，竟敢阻拦淑妃娘娘大驾。”
“奴婢是坤宁宫的人，自然是要侍奉好皇后娘娘的，所以，便和淑妃娘娘身边的婢女吵了起来。”
“许是魏王妃娘娘于内殿听到了动静，便也出来了。魏王妃也是关心皇后娘娘，就好言好语请淑妃先回去，说是等晚些时候再来不迟。可淑妃娘娘坚持不肯，不但不走，还直接在大太阳底下跪了下来。”
“魏王妃娘娘怕淑妃娘娘会热着累着，就命奴婢去搬椅子拿伞出来。淑妃娘娘在大太阳底下不走，魏王妃娘娘也不敢走，生怕淑妃娘娘会倒下去，故而一直陪着。起初倒好好的，可不知怎的，淑妃娘娘身边的这个婢子就跟发疯了一样，开始推搡起奴婢们来。”
“再之后，就是魏王妃娘娘被推倒在地的场景。奴婢反应过来后，吓得惊叫，然后就是向圣上请旨去请太医。”
说完后她匍匐在地，磕头：“事情就是这样的，奴婢若敢有半字不实之言，定然天打五雷轰，日后不得好死！”
“好！哀家知道了，你且起来，先退一边去吧。”太后发话。
而后，太后朝一旁圣上看去，问他：“听说魏王妃倒下去时，圣上正好过来，想来是亲眼瞧见的怎么回事吧？圣上不如说说，是魏王妃故意在诬赖一个和她素不相识的婢子，还是这个婢子狗仗人势，生了歹心呢？”
当时那一幕，圣上的确是亲眼瞧见了。所以，也不必太后多言，他直接说：“来人，把这个婢子拉下去，仗打一百。”
“等等！”太后却制止了，继续问圣上，“圣上觉得，事情仅这么简单而已？”
淑妃心中明白，太后怕是想借机一并除掉她。于是，淑妃赶忙匍匐着爬去太后和圣上脚下，她方才被太后扔下的东西砸到了头，这会儿头上鼓起一个大包来。
她皮肤白细，越发显得红肿的大包触目惊心。
但她全然不顾，依旧扯着圣上袍角哭求说：“一切都是臣妾的错，若不是臣妾自作主张过来请安，也不会有这样的事儿。臣妾知道错了，臣妾下次再也不敢了。圣上，红菱她不是有心推的魏王妃娘娘，她是无心的。当时场面混乱，她无心的失手，也是为了臣妾。圣上，红菱她一介女流之辈，若真仗打她一百，她不死也得残废了啊圣上。”
圣上垂头望着哭跪在跟前的人，一时沉默。
太后却道：“郭淑妃，三番五次跑到坤宁宫来闹，而且每次她来，必然要闹出点事儿。她明知皇后心病在哪儿，却装傻充愣，回回都装得副无辜样，但却能回回都惹得圣上和皇后为她而不睦。今儿亏得有魏王妃在，若是没有，就她们主仆二人的闹法，皇后是不是得再病一回？”
语气逐渐阴阳怪气起来，太后哼道：“圣上和淑妃是心心相印的真爱，皇后贵妃她们，都是些可有可无之人。长春宫的婢子打了魏王妃算什么？只要她们主仆高兴，明儿能连哀家都打了。”
“圣上以后也不必要什么魏王、太子、齐王……这个王那个王的了，有个赵王还不行吗？反正别的儿子再累死累活的，他自己个儿媳妇受了这么大委屈，他也是不能如何的。”
“以后这天下也不必再姓朱了，哀家看姓郭挺好。”
圣上这会儿当然也意识到了严重性，于是忙站起身子来，垂头立在太后一旁。
“母后言重了，孩儿岂敢？”又道，“此番长春宫如何处置，全凭母后全权做主，孩儿不插手。”
“既听哀家的，那依哀家之意，这个目无王法的婢女若不能严惩，实在难以安抚人心。依哀家之意，仗打一百都是轻的，阖该仗毙！”太后素来仁厚，素日里待宫人们都很好，但今日，她却是真的动了怒。
也不仅仅是为了姚品娴这个魏王妃，她是为了宫里的和平，为了朱家的基业。更往大了说，是为了天下臣民。
不叫她抓着机会则矣，但凡抓着了机会，必是要杀鸡儆猴的。
故而太后才没有丝毫的心软，甚至还说：“把她拉下去，捆到长春宫宫外，让长春宫内所有的婢子、太监都好好瞧着！”
“是，太后娘娘！”自有太后身边的嬷嬷拉那婢子出去。
淑妃突然身子一软，瘫倒在地，神色呆滞。
但显然太后还没罚完。
她垂眸看着淑妃，冷漠说：“一个奴婢胆敢这般嚣张，想来是你这个主子惯的。但你膝下育有赵王在，哀家多少是要顾及赵王。所以，你死罪可免，活罪却难逃。第一，你日后不许再踏足坤宁宫半步，若有违旨，宫规处置。第二，禁足在长春宫闭门思过三个月，三个月内，每隔十日掌嘴五十。”
“若三个月后还不消停，哀家继续罚！”
“关嬷嬷，请淑妃回长春宫去，先把今日的五十巴掌给打了。”
“是，太后娘娘。”
打死一个婢女，圣上倒不在意，可这般严惩淑妃，圣上确是觉得过了。
于是求情道：“母后，淑妃她知道错了。您看看，可否饶恕一些？”
太后却没让步，问圣上：“打烂掉的脸，养一养还能好，不过就是受些皮肉之苦。可圣上在坤宁宫呆了这半日，有去看看皇后吗？有没有关心一下，皇后是不是为此又病了一场？你有没有关心过贵妃，这伤的可是她儿媳妇！”
贵妃闻声沉默着垂下头，并没去看圣上。
如此，圣上倒没再说什么，只背过身去，尽量无视淑妃的求救声。
而淑妃被慈宁宫嬷嬷拖着下去，经过姚品娴身边时，姚品娴又听到了那道熟悉的声音。
[叮~寿命值+10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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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一会儿功夫，妇科圣手周太医就过来了。
姚品娴身子很好，一点问题都没有。周大夫也让她放宽心，别担心日后生育不了。
如此，姚品娴这才渐渐止住哭。
今日闹这一场，虽她没有想过太后祖母会罚那个婢女红菱仗毙。但她心中也明白，太后祖母这样做，倒不全是为了她。
想来淑妃主仆在宫里嚣张已久，早惹怒了太后，太后祖母早生了杀一儆百之心。
所以，今儿既有这个机会，她老人家必然不会放过。
她老人家素来仁慈宽厚，待一众宫人都极好。若不是逼不得已，她老人家想来也是不忍心这么做的。
这事情若是论起来，最怪淑妃。
当然，也怪纵着淑妃的圣上。

第62章
姚品娴在心中算了下,这几日靠自己挣来的寿命，有整整两年之多了。
暂时算可以松了气，至少,她不必再担心自己可能活不过明年年关。
但也并不会懈怠。毕竟，两年时间虽然不短，但其实过起来也快,不过一晃眼的功夫。
所以,但凡能有机会可以增加寿命的,她都会牢牢抓住。
淑妃如今对她这般憎恶，想来和淑妃处在对立面的皇后应该能对她产生好感。只要得到了皇后的好感值,那么,她便会得到相应好感值的寿命。
所以，姚品娴这会儿也没急着出宫。而是待圣上进去探望了皇后,又离开坤宁宫后,她对贵妃说：“今日在坤宁宫闹了这样一场，也不知有没有打搅到皇后娘娘。若是有的话,儿媳阖该去皇后娘娘床前请个罪的。”
贵妃道：“本宫随你一块儿过去。”
皇后内寝中，这会儿太后和孟婉沁都陪坐在床边。孟婉沁见贵妃婆媳来了，忙起身退让去一旁，把床边的位置留出来给她们坐。
方才外头的事,太后已经全数跟皇后说了。所以这会儿皇后瞧见姚品娴,忙拍了拍自己床沿，示意她过去坐。
姚品娴倒没退让，直接挨着去坐了下来。
皇后伸出自己手,去轻轻握住姚品娴的手，温柔笑着看向她说：“虽然御医来瞧过，说你无碍。可毕竟是摔了一跤,回去后还是得好好养着。接下来几日，你就好好留在魏王府静养吧，本宫这里没事。”
姚品娴倒也没推辞，就说：“谢皇后娘娘疼爱。”
想了想，又主动请罪：“今儿……闹成这样，可搅了娘娘清静？若论起来，臣妾也是有罪的。臣妾没能好好安抚住淑妃，还是叫她们给闹了起来。”
“她们是有备而来，存了心想闹一场的，又岂是你能阻止得了的？你又何罪之有。本宫方才听翡翠说，当时淑妃一直紧紧抓着她手，一直用力拉她，任她怎么挣都挣脱不开。若不是你先被那贱婢红菱推倒了，想来淑妃就要陷害翡翠推她了。若叫圣上亲眼瞧见坤宁宫的人以奴欺主，殴打一宫之主，你觉得圣上会饶了翡翠吗？到时候，怕是连本宫都得受到牵连。”
在座的都是聪明人，包括太后。太后虽然仁慈好性儿，但绝非是什么都看不明白的人。
所以，姚品娴心中猜测，可能她的那点伎俩，太后、贵妃，和皇后，应该都隐约猜到了点。只是，大家都聪明又默契的不提而已。
就像皇后此刻说的这番话一样，其实仔细听，她是能听出些深意来的。
皇后怕她会因为死一个婢女而害怕、自责，故而告诉她，今日若不是她这一出，死的就是翡翠。而被罚的，就是她这个中宫之主。
淑妃主仆是带着算计来的，今儿势必是要闹出一场人命来。
但既都没点破，姚品娴就装着今儿她就是凑巧被推倒的，并没以此邀功。
她不想点破的原因是，一旦点破了，就算是坐实了她的故意陷害。太后皇后她们自然会保密，但在这宫里，就没有不透风的墙，谁又能保证此刻坤宁宫内的婢女日后绝对不会生异心呢？
不点破，那她就是没有这样做过！日后淑妃再想翻旧账，也抓不住她把柄。
人总得给自己留点退路。
所以，姚品娴索性就捶死了就是红菱主动推的她。
“那个叫红菱的婢女，真的是胆大又嚣张。任臣妾怎么都不敢想，她来了坤宁宫，在皇后娘娘您的地盘，也敢对一个亲王王妃妃动手。”
皇后会意的笑：“她的胆子是有人给的！”
而同时，皇后对姚品娴好感更增加了不少。她原以为她会来邀功的，却没想到，她半点邀功之意都没有。
她知道轻重，也是在为自己留后路。
这样聪敏又知分寸的女子，皇后倒是更欣赏和喜欢了。
[叮~寿命值+5个月~]
成功听到了这道声音后，姚品娴则笑着站起了身子来。
“那臣妾就不搅扰皇后娘娘清静了，臣妾先行告退。”她行退礼。
皇后没挽留，只又交代了几句让她回去后好好休息，然后赐了她车辇。
姚品娴回家时魏王还没回府，等魏王回府时，天已经黑了。之前贵妃遣派到魏王府的那位太监虽然已经回了宫里，但今日王妃在宫里发生了什么，前院的管家还是知道的。
所以，等魏王踏着月色一回来，就有人立马把王妃今日在宫中的事告知了魏王。
而魏王听后，片刻都没停留，直接就凝着脸转身回了内院。与此同时，还命人去把王府上的府医也给叫了来。
姚品娴这会儿正躺在榻上休息，听到外面有动静，她就爬坐了起来。还没等她穿鞋下地去，内外间的隔帘就瞬间被撩开，然后那道高大又伟岸的英挺身影就出现在了她眼前。
看他这会儿脸上表情，以及急匆匆的神色，姚品娴稍稍一猜就猜得到他这是为的哪般。
她笑着站起身来，立在原处给他福了下身。
“臣妾见过王爷。”
见她人好好的，面色红润，四肢健全。甚至这会儿脸上还有笑，魏王这才稍稍放心了些。
稳了步子，他朝她走过去道：“王妃坐下来说话。”
姚品娴听他的话，直接又坐了下去。
没等他先问，坐下去后，姚品娴直接主动向他坦白了。
“今儿在皇后坤宁宫，发生了点事儿。”她尽量把事情说得轻描淡写，“臣妾被推了一下，没站稳，就跌坐到地上去了。也是贵妃娘娘关心臣妾，怕臣妾有事，这才赶忙差派了个人来王府的。后来宫里御医过来给臣妾瞧了，说臣妾身子一切都好。”
魏王自幼生长在宫里，所以有关坤宁宫和长春宫之间的事，他是清楚的。
他知道从他很小开始，皇后和淑妃就十分不睦。
只是没想到，如今竟然愈演愈烈，关系都紧张到了如此剑拔弩张的地步。
他对圣上后宫之事不甚关心，他也不想对圣上当年的那些风流之事做出什么评价。但如果自己妻子被牵扯其中，且深受其害的话，他断然不会坐视不理。
听了妻子一番话后，魏王知道，她是被无辜殃及的池鱼。
好在是有惊无险。
可虽然这次是没有危险，但保不齐下次也没有。
依魏王的意思，他还是希望妻子能够尽可能的去远离宫里的这些纷争。只有离得远远的，不论下回两宫之间再有什么，也就伤不到她。
所以，魏王垂眸沉默着犹豫了一番，最终还是开问她：“王妃似乎挺有些喜欢皇后？”
魏王虽沉默寡言，素来不喜言谈，但察言观色却是可以的。尤其是近段日子来他越发关心起了自己王妃后，更是注意力放在了她身上。
心思和注意力都在她身上了，魏王便不难看出，他的王妃似乎挺喜欢亲近坤宁宫。
对此姚品娴不否认，点头：“皇后娘娘乃嫡母，臣妾很是敬重她。”
魏王闻声也点了点头，说：“敬重嫡母，是应该的。但宫里的事，怕远没有你想的那样简单。坤宁宫和长春宫之间的恩怨，由来已久。并且如今看来，这恩怨和矛盾，怕是不能够轻易化解的。若只是依着规矩礼数敬重嫡母皇后，这没什么，但若王妃太过亲近坤宁宫，就会得罪长春宫。”
“淑妃既能得圣上盛宠，她也是有些本事的。”
甚至他想告诉她，后宫之争素来都不只是简单的后宫之事。但又觉得这些涉及朝政上的事，真要说起来三言两语也说不清，或许她也并不爱听，故而就没提。
魏王的点拨姚品娴心中都明白，所以她说：“王爷说的这些，臣妾能懂。不过事已至此，臣妾应该已经把淑妃给得罪了。再想往回收，刻意疏远坤宁宫，想来也得得罪皇后。实在没有必要。既如此，或许一切都是天意，那便顺其自然吧。”
“何况……”趁机，姚品娴也把贵妃的心思告诉了他，“何况，贵妃娘娘也是希望臣妾能亲坤宁宫一些的。”又说，“这些年来，想来贵妃也是受够了淑妃，故而虽嘴上没说什么，心中却是不喜欢她的。臣妾身为儿媳，也不好违逆贵妃的意思。”
听到这些，魏王则轻轻拧了下眉心。
似是若有所思，但却没再开。
而这时，府医过来了。府医的到来，打破了这份沉静。
“王爷还把刘大夫给叫来了？”她有些哭笑不得，“难道宫里的御医，还比不上刘大夫吗？”
“本王想亲耳听听看大夫是怎么说的。”魏王语气颇有些霸道。
姚品娴无奈：“好吧……”
健康值已经攒到满，如今姚品娴的这副身子，乃是上佳。不仅是没有任何问题，而且还十分的康健。
亲耳听到了刘大夫的话后，魏王这才算真正放下心来。
见他朝自己望过来，姚品娴拿话堵他：“看吧，就说没事，臣妾还能骗您不成。”
魏王没说话。
因宫中闹了那一场，淑妃被罚了禁足，自然就不能再随御驾去秋猎。淑妃不去，皇后这个一国之母自然还如往常一样，跟随御驾一道携百官去京郊游猎。
这是老祖宗留下来的传统，每年春秋两猎。春猎正是万物复苏之时，一般不会大型捕杀，故而仪式感重。而秋猎，则算是真正的捕猎比赛。
每年到了这个时候，世家子弟们皆跃跃欲试，都想借此机会能在圣驾面前出风头。
往年王爷不在家，儿子又还小，姚品娴也不爱去。可今年不一样，今年不但王爷回来了，康安也开始学习骑射了。且宫里也是亲自点了名，要魏王府一家三皆不能缺席。

第63章
姚品妍既是觉得家中亲人皆不可再信,定然是生了一切都靠自己的决心。
她是重活回到二三十岁来的，至少是比旁人多了几年的生活经验。虽然多出来的那几年她人并不在京中，可她也是常和娘家人有书信往来的。
几乎是一到两个月一封信。祖母会给她写,父亲也会。
所以，如今有关京中的一些事，她还是能未卜先知到的。
她认真梳理过时间,有拿了纸笔来,凭着记忆把之后几年她知道的京中会发生的一些事儿都记了下来。记下来后,她发现，就在最近的皇家秋猎上,她有一个机会。
虽她被魏王妃算计,得罪了太后和贵妃，但皇宫之中贵人很多,可不只有太后跟贵妃。但凡她能得到宫里任何一位贵人的好感,她也就能摆脱了如今暂时的困境。
当年，祖母写给她的信中说,皇后娘娘在这次的秋围中犯了头疾。皇后娘娘头疾多年，一直难能治好，虽要不了命，但却每年秋冬时都会犯个几回。
且每次犯了头疾,都如要跟死了一般。
当时祖母信中不过只随口提了两句而已,具体的也没细说。不过当时她盯着这两句话倒是多看了两眼，倒不为别的，只因齐家隔房有位夫人,也是有头疾，而且也是每到天寒时犯病。春夏时就好好的。
后来那位夫人遇到了一位民间的神医，开了副方子给她,不到半年功夫就彻底调理得好了。
等第二年时，果然没再犯。
她当时觉得这民间神医也太神奇了，竟能治得好困扰她多年的头疾。故而，当时就要了方子来瞧。
那夫人给了她看，当时她认真看了，如今都还牢牢记在心中。
以至于到现在，都好几年过去了，她仍能记得那张方子上的内容。
皇后头疾的症状和那位夫人一样，想来，那张方子对皇后来说，也是有用的。而若是她能在这次秋猎上，在皇后犯头疾时亲自将治疗头疾的方子奉上，想来皇后定然会对她刮目相看。
如今有了能让自己入贵人眼的法子，唯一缺的，就是机会了。
所以姚品妍想了想，在和自己父亲置气几日后，她主动去了父亲书房寻他。皇家秋猎，文武百官都会随御驾一同前去，她父亲乃正三品大理寺卿，自然也在同列。
而既然父亲去，姚家女眷中，至少能有一个可以随行的名额。
她想让父亲把这个名额给她。
不过她去到自己父亲书房时，却被告知，父亲刚刚被夫人差来的嬷嬷叫走了。
姚品妍闻声没在意。但人也没走，而是呆在了父亲书房等他回来。
裴氏差人去叫来丈夫，为的也是这次能随御驾秋猎的名额。想着如今魏王殿下回京，魏王身为深得圣上器重的皇长子，必然是要伴御驾左右的。
康安这个小皇孙如今也稍稍大了些，今年开始跟着先生启了蒙，且他又是圣上如今唯一的一个孙儿，他定然也会跟着他父亲一起去。那父子二人都去了，总不能留王妃一个人在家吧？所以，此次王妃必然也是要同行的。
这是难得的一次她们母子二人能好好一起呆几日的机会，所以她派人去请了老爷来，就是想和他说，她想同行。
姚盛举在知道姚品娴这个次女的重要性后，对姚品娴母女姐弟三人的态度就变了很多。不但平时会常去后院坐坐，而且偶尔也会和裴氏闲聊几句。
他很聪明，知道和裴氏聊别的她可能不耐烦，所以，就尽聊一双儿女的事。
他正愁妻子对他积怨太深，一直对他不冷不热、不咸不淡，没有机会去为妻子做点令她高兴的事。所以，在听到她说想随驾同往时，立即就同意了。
“便是夫人不提，我也正想来和夫人提。”他一副十分好讲话的样子，而且句句都能戳进裴氏心里，“此次王妃娘娘定然也是要同行的，你们母女二人还可趁着这个机会一处多呆一呆，多说说话。”
裴氏一脸“我看透了你”的表情望着丈夫，但她这会儿也没说话刻薄，只是说：“难为老爷想得周到。”
姚盛举见状，不免又要趁机说些抒情感怀的话。说，再有些日子峥哥儿就要回来了，等峥哥儿回来，他们一家人就真真正正团圆了。
到时候，看峥哥儿是想先考功名还是先娶妻。考功名的话，那就让他先清静着念书，等个一两年再议亲不迟。若是想先把亲事定下来，也可以先物色着女家人选。
还说等峥哥儿高中了，又娶妻了，他们就等着抱孙子吧。
字字句句都是说到了裴氏心坎儿里，纵然裴氏再知道他说这些不过就是他的小心机罢了，也免不了会顺着他说的去畅想。
是啊，峥哥儿若是能高中，再娶一房贤惠的妻子，日后一家子和和乐乐过日子，那得多好啊。
姚盛举没想到长女会在书房等他。这些日子，长女一直在跟他闹脾气，父女二人已经有好几日没见了。
这会儿瞧见女儿在这儿，不由笑着问她：“怎么过来这里等为父了？”语气还如从前一样，浑然已经忘了之前父女二人之间的不快。
姚品妍这会儿有求父亲，所以，也只能暂时把自己的小性子全压回去。
她恢复了往日的温柔乖顺，笑着说：“女儿过来看看父亲，给父亲请礼问安，不行吗？”
“行行行，当然行。”姚盛举高兴得嘴都合不拢。
忽然又稍稍退去一步，离得稍远些仔细打量了长女一番后，蹙起眉心：“为父怎生觉得你清减了不少。可是丫鬟们侍奉得不好？”
姚品妍笑：“丫鬟们侍奉得极好，父亲不必担心女儿。”也不想兜弯子，姚品妍直接说了，“父亲，女儿过来找您，其实是真有事相求的。”
“你我乃亲父女，何言‘相求’二字？”姚盛举蹙眉，装着不高兴的样子，“你有话直言无妨。”
“是。”姚品妍颔首，这才说了，“此次皇家秋猎，女儿想跟随父亲一道去。”
姚品妍此话一出，姚盛举脸上笑容渐渐凝固住。
但他很快就问：“这些日子都不愿出门，一直闷自己在屋里，怎么今日突然提起这个来。”说罢，顺势转过身去，却是又蹙起了眉。
姚品妍既做了决定，她必然是不会放弃的。而且，这次随行的机会对她来说非常重要。
所以，在敏锐的感觉到父亲似乎并不是太愿意她跟去后，忙继续坚定道：“正是因为闷自己在屋中太久，所以才想趁着这个好机会出门透透气去的。父亲，这于您来说，不是什么难事，只要您愿意，您就可以选择带女儿去的。”
“您如今这般犹豫迟疑，是为哪般？”
姚品妍心中当然知道是为哪般，不过她想他亲口说出来。
她知道，他方才被夫人请了去，想来是已经答应了夫人什么吧？
原就觉得父亲如今不再爱自己的姚品妍，心中有了这个猜测后，更是委屈得眼泪泛滥。
原来，一切的疼爱，都可以随时说没就没的。
之前父亲所做的一切，她虽然不能接受，但多少还能理解。可现在呢？现在连她的这点小小要求都满足不了了吗？
“父亲，您别不说话。行与不行，女儿只需要您一句话。”抹了眼泪，姚品妍语气突然变得决绝起来。
姚盛举一脸苦色回首望向女儿，为难道：“妍儿，你迟来一步。方才夫人喊了为父去，她已经先开口说了。”
即便是知道真相是什么，可现在亲耳听到还是不一样的。姚品妍只觉得再在这儿多呆一刻，她都能死掉。
所以她流着泪摇着头往后退，退了几步后，立马转身跑了出去。
“妍儿！”姚盛举喊她，却没追出去。
追出去又能怎样？她要的是这个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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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品娴自幼养在深闺，琴棋书画诗词歌赋都样样精通，却唯独不会骑射功夫。
当年她常去外祖家，外祖母身为伯爵府老夫人，倒是想让她也学一学骑射。这样的话，日后不论发生什么，至少能自保，不至于手无缚鸡之力，一推就倒。
爵门府邸，祖上大多都是武将，因军功赫赫而得封。所以，祖上传下来的，不论男女，都是要文武双全。
但姚家乃书香门第，是读书人家，瞧不上那些舞刀弄枪的。所以，姚家都不同意姑娘家学武，或是练骑射。
所以，姚家的三房四个姐妹，论文墨，都还算过得去，但论骑术，却是半点不会了。
这还是姚品娴第一次伴御驾前去，不免心中有些期待和向往。她从小就想学骑马，学射箭，可惜娘家人不准，她一直没有这个机会。
这次去，姚品娴倒想寻个机会学一点。
哪怕只有皮毛也行。
但这日魏王却主动寻了过来，不但送了她两身骑马装，还说要送她一匹马。马儿他都挑好了，最是乖顺温和脾气好，很适合她这种初学者。
可以放心坐，不过分招惹它，便不必担心摔下来。
姚品娴倒挺意外的，双眼瞬间就亮了起来：“王爷给臣妾挑的马？臣妾也能有自己的马了吗？”
见妻子高兴，魏王面上也松了一下，露出了点笑意来。
他点头：“不信的话，你问康安。”
这会儿康安就挨在父亲身边，显然刚刚从外面皮回来，这会儿热得一脸红。
康安正在剥桔子吃，听父母谈话突然提到他，他忙一脸认真说：“我保证，父亲说的是真的。那马儿，通身雪白，可漂亮了，是孩儿和父亲一起挑的哩。”说完脑袋一甩，骄傲得很，“阿娘，等去了猎场，孩儿教您骑马吧？我现在可厉害了。”

第64章
见儿子如此自信,觉得凭他那三脚猫功夫也能教别人了，姚品娴忍不住笑着抬手去轻轻捏了捏儿子白皙的小脸儿。
“有你爹爹在，为娘还需要你教？”让儿子教自己,那必然是不可能的。他自己都还是个只有五岁的幼童，骑射马术的初学者，如何能教别人？
若是临时找个教骑马的武师父的话,也不现实。而且,她身份是王妃,外男亲授她骑术，必然得先尊君臣之别和男女之别。
有这些礼数在,师父教的不舒服,她学的也不尽兴。
她早想过，若是想学,唯一能拉来充当她师父的人,也就是王爷了。所以，趁着这个儿子说要教她的机会,她赶紧先暗示一下某人，好让他提前做好这个心理准备。
顺便也希望他能先把时间安排一下，别到时候去了猎场，他就尽围着圣上转了,而把他们母子给忘记。
果然,魏王会意的点头说：“届时去了猎场后，本王会抽些时间亲自指导王妃骑马之术。”又转身对儿子说，“你若想教你母亲,还是先好好苦练，过个三五年说。”
见心愿达成，姚品娴这会儿很开心,她忙也接丈夫话，拿儿子玩笑道：“王爷，话可先别说的这么满。臣妾如今开始学的话，等三五年，臣妾和康安之间，指不定谁指导谁呢。”
康安那小小的自尊心似被刺激到了，忙保证：“肯定是我学的比娘快！”
见儿子这么较真，夫妇二人都识趣的没逗他，而是都抱了抱儿子，说相信他。
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姚品妍当时是一气之下就直接跑开了，但回去后自己又冷静下来想了想。她知道自己如今耍性子是没用的，她当务之急是要能达到自己目的。
所以在第二日，姚品妍又次去找了自己父亲。
先是向他道了歉，说自己昨儿是糊涂了，竟然敢跟父亲耍性子，她意识到错了。然后又提起她早逝的母亲来，说她虽然从不曾见过自己母亲，但母亲能为了生下她而放弃自己性命，想来是非常非常爱她的。
又感怀说，若是母亲还活着的话，母亲说不定也会生下一个弟弟。而那时，他们一家四口将是何其的幸福。只可惜，母亲一早就不在了，这一切都是空谈和痴心妄想。
姚品妍说的悲戚，不过倒没哭。她没哭，但却把姚盛举这个父亲给说得鼻子一酸，落了泪来。
姚盛举不愿让女儿看到自己落泪狼狈的模样，故而赶忙寻了个借口让她先回去。而姚品妍知道，此刻父亲心中既然记起了母亲，凭他对母亲多年的深思和眷恋，想来是不会无视她的请求的。
至于他在夫人那里怎么交代，那就不关她的事了。
姚品妍果然足够了解自己的父亲，或者说，足够了解父亲对母亲的爱。这一次，姚盛举即便是觉得为难，他也是想要去给女儿争取一下这个机会的。
其实早在昨天，女儿哭着离开后，他心中便有了一个想法。只不过，当时也就只是这样想一想而已，并没有付诸于行动。
而姚盛举如今要靠继房母女维系着和魏王府的关系，所以，他当然不会去招惹继房。便是想如长女的愿，他也是打算另寻别的路的。
这日早朝退朝后，姚盛举犹豫三，最终还是鼓足勇气去了圣上的御书房。
这会儿勤政殿内，圣上正伏案看折子，见这大理寺卿来了后一直也不说话，圣上便不耐烦了，将手中奏折往一旁一扔，不耐问道：“为何事而来，来了又为何不说话？”
姚盛举这才抱手弓腰道：“臣有事想求陛下，但无奈实在是有些痴心妄想了，故而难以启口。”
“你若觉得是痴心妄想，就即刻离开。杵在朕这儿，又什么话都不说，是个什么意思？”圣上轻哼，一脸“朕早看透你”的表情，“在朕这里故弄玄虚，你是想朕求着你说吗？快说！”
“是是是，那臣就斗胆直言了。”姚盛举陪着笑脸道，“是这样的圣上，臣有个长女，也想随御驾去猎场。只是，臣已经答应了夫人，此番要带她一块儿去的。可臣这个长女素来乖顺，从不曾向臣提过什么……若是臣拒绝了她的话，臣这心里实在……”
“所以，你想朕开了御口，准你既带了夫人，又带上女儿？”圣上问。
姚盛举忙说：“圣上英明。”
见是这事儿，圣上倒不甚关心。重新又捡起一旁折子看后，只随口丢了句“不是什么大事，你既求到朕跟前了，朕准了就是”。
姚盛举忙跪下磕头谢恩：“臣谢主隆恩。”
得了圣上口谕，姚盛举便不必左右为难了。所以，一回到府上，他即刻差人去把长女叫去了书房，告诉了她这个好消息。
姚品妍听后心下高兴，面上也一点点，渐渐的泛起了如往日般幸福的笑意来。
她点点头，福了下身子说谢过父亲后，不免又要多问几句：“那父亲把这个机会给了女儿，夫人那里可如何交代？”
姚品妍就是想知道，此刻父亲心中是怎么想的。把这个机会从她那里又拿回来，她想知道父亲对夫人心中有无愧疚。
姚盛举如实说：“今日早朝后，为父去勤政殿求了圣上，请圣上准为父既带你去，也带夫人去。圣上仁德，想也没想便同意了。”
和自己想象中的有点出入，姚品妍并不是很开心。脸上笑容虽还在，但却笑得没那么真诚了。
求到御前，瞧着是为了她，可又何尝不是为了夫人呢？
父亲不想让夫人失望，所以自始至终，他都没考虑过收回夫人随行的名额。即便她昨日都搬出了亡故的母亲来，得到的，也不过就是父亲求至御前求圣上多给姚家一个名额的待遇。
亏得是圣上答应了，可若是圣上没准呢？
若圣上不准，他是不是舍弃的那个人依然是自己？
是不是父亲会跟自己说，他已经尽力了。都为了她而求去了御前，他实在是无能为力了。
却从不去想，把这个机会从夫人那里收回来，让她取而代之。
这些日子来，接二连三发生的事，父亲都令她失望太多。
好在，她如今已经想着开始要靠自己了。
只要她能在皇后犯头疾时献上治疗头疾的方子，那么，她必能会入了皇后的眼。到时候，她就不是这般艰难的处境了。
得知大姑娘也来了猎场，姚品娴挺是意外的。她倒是没想过，大姑娘竟然也能跟过来。
父亲虽为正三品大理寺卿，可家眷随行只能带一人。既母亲来了，大姑娘又怎么可能来？
她忽然又想到了《一品娇妍》那本书中的内容，在书中，这次的秋猎，姚品妍的确是随行的。但书中当时的情况和现在不一样，书里她的父亲并没有要讨好母亲，所以是弃了母亲而领姚品妍来的。
且书里，姚品妍此次跟随而来，也是大有收获的。
书中说，她因着是重生的缘故，得知皇后娘娘会在这次的秋猎上犯头疾。而她恰好有可以治疗头疾的妙方，是当年在润州时，从齐家的一位夫人那里拿来的。
正好，用这方子有效的缓解了皇后的头痛。
因此，皇后对她有了好感。
又认真回想了一下书里当时这部分的情节，描述到姚品妍心理的时候，好像有写到，姚品妍接近皇后、帮皇后治头疾，皆是有备而来。
书里的她是有备而来，想来这会儿自然也是了。
因想著书中的事儿，姚品娴走了一会儿神。等她回过神时，就听那边母亲和她说：“听说那日她在你父亲面前哭哭啼啼的，非要跟着来，甚至还提到了她亡去的母亲。你父亲实在不忍心，第二日便求去了圣上面前，求圣上准他多带一个人。圣上答应了。”
裴氏道：“我原还想着瞧热闹，看他到底会不会为了大姑娘来找我商量。没想到，人家自己有法子，直接就求御前去了。”
姚品娴太了解父亲了，他如今既然想拉拢他们母子姐弟的心，必然是不会做出让他们伤心的事。
若是这个节骨眼上他真让母亲让大姑娘，那他之前所做的一切就都白忙活了。
姚品娴安抚母亲说：“父亲这次没叫母亲退让，想来下次也不会。反正如今有女儿给您撑腰，您日子万要过得顺心顺意一些，万不可叫那些人欺负了您去。”
“他们若愿意跟您客客气气的，和睦相处，您就给他们点面子，维系着面儿上的关系。他们若是又不尊敬您，说话刺耳儿，夹枪带棒的，您大可不必给他们留面子。”
裴氏笑着点头：“我心中明白。”

第65章
凭着重生了一回,多活了几年的优势，所以姚品妍知道这次猎场上，皇后会犯头疾。
但她显然不清楚皇后这次犯头疾的原因。
皇后的确有这个旧病,但若是没人招惹她，她又照着太医的法子慢慢调理着的话，一般来说是不怎么会再犯的。即便是偶尔一次再犯,强度也没那么大,可能就是头疼一下,没什么精神而已。
而在书里，皇后之所以病情加重,是跟圣上还有淑妃有关系的。
秋猎之前,帝后关系紧张，甚至为了淑妃大吵过不止一回。最严重的一回,就是淑妃主动跑去坤宁宫陷害皇后,可偏圣上却信了淑妃的那副无辜样。
又恰逢入了秋，天渐渐冷了下来。
本来秋冬时就是皇后更容易旧疾复发的时候,加上受了这些气，心思一时郁结，累积到一定程度，就一发不可收拾。
所以在书里,猎场的这回,皇后头疾犯得的确很严重。
当时因为情况紧急，太医们也一时束手无策。而这个时候，姚品妍主动献上的偏方,就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但如今形势却是大不一样的。
如今淑妃被罚禁闭，且太后下了懿旨，每隔十日命人准时去长春宫掌嘴五十。圣上虽不情愿,但也没法子，他不能违逆了太后的旨意。
何况，淑妃这回的确有错。若不罚，不能平众怨。
不但淑妃挨了重罚，她身边那个最得力的婢子红菱，还被太后下旨杖毙了。绑在长春宫宫外，当着长春宫宫内无数宫婢太监的面杖毙的。杀一儆百，日后若是长春宫再敢放肆，也得想想婢子红菱。
淑妃得此报应，皇后心情正是好的时候。
皇后心情好了，头疾便是复发，也定不会厉害到哪儿去。届时，跟随而来的御医就能替皇后治好，压根不需要什么偏方。
所以，姚品娴心中明白，可能大姑娘要失望了。
营帐搭好后，外面天也黑了。有人堆起了篝火，大家一起聚在篝火边上，外面热热闹闹的。
今天是第一天，圣上让大家好好休息好好玩，等明天再开始比赛围猎。
这会儿不必陪在圣上跟前，魏王恰好有时间。所以，他打算趁着这个机会教王妃骑术。
康安心中一直记着娘亲要学骑马这事儿，他一直都跃跃欲试，觉得凭他浅薄的经验，也能教娘亲。所以这会儿见父亲要带母亲去骑马，康安屁颠颠儿的紧紧跟着。
他也想去指导一二。
武师父夸他聪明，是习武的料，一学就会、一点就通。还说，他不愧是魏王殿下的儿子。
师父都夸他了，娘怎么就不信他厉害呢？
姚品娴刚学，不敢一个人坐马背上。所以，魏王就和她共骑一匹。
这会儿天晚，魏王也不敢让儿子一个人骑一匹马。万一马惊了，往黑暗的深林中跑，他也怕儿子会跌下来受伤。
所以，魏王这会儿一带二，他坐在最后面，前面坐着儿子和妻子。
但康安显然对此十分不满，他觉得凭他的骑术是可以一个人骑在马背上的。可父亲命令他不许，他又不敢违抗，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老老实实坐母亲跟前。
嘴里不免小声嘀咕着，觉得父亲瞧不起他。
而魏王，这个时候则十分想把儿子轰走。
有他在这儿，十分碍事。
偏康安没这个自觉，一直赖在父母跟前，并且嘴里还不停嘀嘀咕咕，念念叨叨。
次日傍晚，魏王又打算趁着空闲去教妻子骑术时，齐王过来了。
那日宫里的事，齐王已经知道了。若不是当时有魏王妃嫂嫂在，想来母后的病并不会这么快就好。
说不定，又被淑妃给气着，怕是连床都下不来。
齐王一直想当面朝嫂嫂道个谢，奈何一直都没这个机会。所以这会儿瞧见了，齐王自然是要过来说几句的。
一家三口都看到齐王朝这边走来了，所以都站着没动，等他过来。
等齐王走近，康安率先和他打招呼。
“齐王叔叔。”
齐王笑着伸手去摸了摸康安脑袋，夸了他两句，说他今日特别精神。哄得康安高兴后，齐王则又抬眸看向魏王夫妇。
“皇兄，皇嫂。”齐王恭敬朝魏王夫妇抱手。
姚品娴稍稍福了下身子，算是回礼了。而那边，魏王也冲齐王颔首。
齐王对姚品娴说：“臣弟是来向皇嫂道谢的。那日在坤宁宫，多谢皇嫂为母后解围。”
姚品娴则道：“齐王殿下客气了，当时照顾好皇后娘娘，乃是我的职责所在。而且，是皇后娘娘人善有天佑，我也没能做什么。”
齐王道：“母后病中时，皇嫂能亲自照顾母后，臣弟心中也感激不尽。日后若皇嫂有能用得着本王的地方，臣弟定不推辞。”
姚品娴灵机一动：“眼下就有一个。”
齐王先是一愣，然后笑了，忙问：“请皇嫂明示。”
姚品娴看了眼儿子，笑着对齐王道：“我家王爷要教我骑术，但康安一直觉得他也很厉害。但这会儿功夫，我们夫妇都没空去看他是不是厉害。齐王若是得闲的话，不如帮忙去检查一下康安的骑射功课？”
齐王面上笑容更大，忙拱手弯腰说：“乐意效劳。”
说罢，一弯腰，就直接把康安从地上抱了起来。
对他说：“怎么样？你跟三叔一起骑马行不行？”又道，“三叔骑术虽然比不上你父王，但应该也不算差。”
康安挠挠脑袋，看看父亲母亲，又望望齐王叔，最后才勉为其难说：“那好吧。”
见他同意了，齐王则和魏王夫妇道别：“皇兄皇嫂，那康安臣弟便带走了。”
魏王点头：“有劳了。”
魏王和底下几个兄弟关系都不亲近，加上他并不喜欢搞拉帮结派、结党营私那一套，故而即便是兄弟见面，也只是客客气气的。
魏王自幼是在先帝膝下长大的，他受教于先帝。之后十二三岁时，他便远赴别地去了军中历练。
之后，就更是成日的不在京中。
也就是今年才好一些，结束了和北狄人长达五年的战争后，总算是留在了京中。
齐王带走康安后，魏王问妻子：“本王昨日教你的那些，可都还记得？需不需要本王再教一遍？”
记倒是记得，但骑马这种事儿，也得多练练才能有经验。
又不是背书，步骤记得了，就能算是会骑了。
所以姚品娴诚实道：“臣妾记性还算可以，所以王爷教的那些，臣妾能记得。只是……若现在让臣妾只身一人骑坐在马背上的话，臣妾还是会怕。”
自己王妃说话的时候，魏王就一直负手垂眸盯着人看。听她这样说，魏王唇角眉梢几不可察的露出了丝微笑来。
他说：“好，那本王再教王妃一遍。”
说罢他翻身就上了马，然后把手伸向自己王妃，示意她把手递过来。
姚品娴会意，把手送过去后，直接就被一道猛劲的力道拉住一提。然后在一阵天旋地转中，她成功坐到了他胸前。
齐王也到了婚嫁的年纪，男女之间的事，他自是懂的。
所以接下来几日，他都会适时的出现在魏王夫妇面前，然后把康安带走。
康安起初有些不太高兴，觉得爹爹娘亲总有什么秘密背着他。明明他们是一家三口人，可他总有种被爹爹娘亲隔绝在外的感觉。
好像爹爹和娘亲才是最亲近的，他越来越像个外人一样。
不过，小孩子不高兴又能不高兴多久呢？有齐王亲自带着他玩，营帐外还有篝火晚会，大家聚一起又唱又跳，热闹极了。
还有和他一样大的齐寿陪他一起玩。
他的小生活还是蛮丰富多彩的。
爹爹娘亲不带他玩儿，那就不带他玩儿吧。
“靖王伯伯和靖王妃伯娘也丢下你不管了？”又遇到了小齐寿，见他身边还是既没跟着伯父也没跟着伯娘，康安忽然心情好受许多。
“我都习惯了。”齐寿对康安说，“他们在家就经常这样。总不带我玩儿，常常丢下我一个人留家里，他们自己跑出去。”
有了对比，康安才知道，原来他爹娘比起靖王家伯父伯娘来，是要好不少的。
“他们怎么都这样呢？”康安挤在齐寿跟前，两个人坐在小小的土山丘上，头挨着头，悄悄的说着话，“我们可是他们唯一的孩子啊。”
齐寿哼道：“他们不带我们玩，那我们也不带他们玩。”
“这里这么多人，离了他们，我们照样好好的。”康安也附和。
两个人挤一起叽里咕噜说了好一番小话后，兄弟二人又勾肩搭背离开了。
齐王就一直跟在两位小人家身后，听他们方才说的话，这会儿又望着二人背影……齐王忍不住笑了。
小孩子们就是可可爱爱的，他不免也会想，以后自己成了亲有了孩子，是不是也会这样可爱。
想到成亲，想到婚后，齐王不免又要想到婉沁表妹。然后脸上的笑一点点淡了下去，最终变成了多情人自寻烦恼的伤感。
“齐王叔，你怎么没跟上来？”齐王也就走个神的功夫，就被康安给抓了包，矮矮的小人回过身子望着他，一脸认真的严肃，“你可要把我们给看好了，万一我们被林子里的凶兽叼走了怎么办？”
齐王一边举步又继续往二人走来，一边笑着调侃道：“你二人不是觉得自己厉害得很吗？又怎会被凶兽叼走。”
康安被堵得有明显愣了一下，然后才说：“我现在还是个小孩子，等我长大了，我就打得过凶兽了。”
齐王“哦”了一声，说：“亏你也还知道自己现在是个小孩子。”
康安明显不高兴了。
齐王这才作罢，笑着把人抱了起来，也算是给他小人家一个台阶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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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争取了机会成功跟来了猎场，但这几日下来，姚品妍几乎是足不出户的。日日呆在帐中，只听着外面的热闹。
她知道如今还不是自己出风头的时候，所以就想先低调着，等皇后犯头疾时，再在万众瞩目下登场。
到时候，她给皇后献上了方子，入了皇后的眼，想来愿意和她结交的人也会多一些。
只是她等啊等，秋猎都快近尾声了，也不见有皇后娘娘旧疾复发的消息传来。她怕是自己一直呆在营帐内，消息不灵通，故而已经错失了机会。所以，这日傍晚，她悄悄的去寻了父亲。
姚盛举也正要找女儿，他听说了女儿这些日子一直都闭不出户，他想问问她心中到底是怎么想的。
机会是她哭着求来的，如今圣上开恩，她得了这个机会，怎又退却了？
只是还没等姚盛举开口，姚品妍就忍不住先问了：“父亲，这些日子，可有发生什么大事？”

第66章
见女儿面色凝重且神情严肃,姚盛举愣了一下，他本能以为是发生了什么事。
“妍儿，你怎么了？为何这么问。”姚盛举忙关心。
姚品妍这才反应过来,是自己心中太着急，以至于把什么都写在了脸上。
姚品妍忙摇头：“没什么。”她略一顿，心中认真琢磨了一番后,又认真说,“是女儿怕会有什么事,故而一直担惊受怕。想着父亲这些日子都是跟在圣上身边的，就想到父亲这里来问问。”
姚盛举让女儿坐,然后他也坐了下来。
“好不容易得了这样的机会,你总也该趁着如今秋高气爽的好天气出来转一转的。日日关自己在帐篷里，这和在家又有什么区别？”姚盛举语重心长开导女儿。
可不是姚品妍不想出来,而是她想憋个大的,想一出来便就是万众瞩目般的存在。只是显然事情并没有她想的那样简单，她以为的会很顺利,其实一点都不顺利。
皇后并没有如她想象中那样旧疾复发，而她也没有那个恰好的机会可以献上方子。
但她知道，如今秋猎已近尾声，再没两日就要回京了。若是她还如之前一样坐以待毙的话,那么正如父亲所言,这么难得才求来的机会，很可能就白白浪费了。
所以，接下来的时间,姚品妍打算改变策略，主动出击。
她点头：“父亲训诫得是，女儿心中明白了。”她又解释,“女儿毕竟是和离的身份，总怕出来叫人瞧见了，人家会笑话女儿。所以，之前一直都犹犹豫豫的，轻易不敢踏出营帐半步。可方才听得父亲一席话，女儿心情好多了。”
女儿说的可怜，姚盛举心中更是堵得慌。
他也不明白，当年众星捧月般存在的长女，当真是集万千宠爱在一身，如今怎会沦落到如此田地？
当年的她，只要乘车出个门，随随便便都能惹来无数目光。可如今，她连出个帐篷都得瞻前顾后，生怕叫人背后嚼了舌根去。
可见人这一生，每一步都很重要，是一步都不能走错的。但凡走错一步，日子便是天差地别。
想想当初，若是长女嫁给魏王，如今又岂能是今日这番光景？
可再懊悔这些又有什么用，事到如今，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前走。
“妍儿，不论何时，不论为父做了什么，你都要相信，在为父心中，你永远都是最重要的那一个。从前是，如今是，以后也是。”姚盛举颇为有些哽咽。
这些话，若是从前的姚品妍听到，她定然会深受感动。可如今，她的心也一点点渐渐麻木了。
她知道父亲心中有她这个女儿，可他心中更在意的，是他的仕途和前程。一旦要在前程和她之中做选择时，他必然会选择前者。
但姚品妍如今不会再真情实感哭哭啼啼去求父亲什么，她只是虚以委蛇道：“女儿心中都明白的。父亲对女儿的好和付出，女儿一辈子都会牢记在心中。”
听闻此言，姚盛举更是感动又愧疚，不禁落了泪来。
从父亲帐篷出来后，途经马场时，恰巧的，姚品妍就看到了夕阳余晖下，正并肩缓缓打马的魏王夫妇。画面很美，他二人男的俊拓英挺，女的则温婉姝丽，在如织锦般的晚霞衬托下，更似是一对天上走下来的仙人。
可面对如此美丽的画面，姚品妍心中没有丝毫欣赏之意，反而更多的是憎恨和不平。
魏王妃过得越好，她便心中越是意难平。
瞧见二人，姚品妍只是稍稍驻足了一小会儿，并没停留太久。但魏王敏捷，但凡有什么风吹草动，他皆能觉察得到。
所以，方才姚品妍驻足而立，有往他们夫妇这边看过来一事，魏王心中清楚。
等她走后，魏王才侧头去望了妻子一眼，然后跟她说：“不知姚家大姑娘是否有事找王妃，本王余光瞥到她刚刚在那边站了有一会儿。”
“哪里？”姚品娴忙回头四下去张望。
魏王却说：“人已经走了。”
见如此，姚品娴这才淡淡“哦”了一声。然后回过身，双手稳稳抓住马缰，继续专注着眼前的事。
可惜了，若是她知道方才大姑娘在看他们，她必然会过去和她打招呼的。能打个照面的话，寿命值说不准能增至少一个月。
“定然不是什么要紧的事，若是要紧的，她早该过来了。”姚品娴淡淡回应，明显并没把姚品妍太放心上。
魏王认真打量着妻子，见她并不在意此事，也就识趣的没再提，而是继续手把手指导她动作。
姚品娴虽然嘴上没再提姚品妍，不过心里想着的却都是姚品妍的事。她知道，久久不见皇后那里传来动静，姚品妍一定是急了。
所以，才会从之前的足不出户，到现在的开始出帐篷溜达。
秋猎已近尾声，很快就要返程了。若她再不自己寻找机会，她将永远错失这个可以攀上高枝儿的机会。
“王爷，今日就到这儿吧，臣妾有些热，想回去擦洗一下，然后换身干净衣裳。”姚品娴突然说。
想着王妃出身书香之家，自幼便没这么辛苦过。想来这些日子来她是真累着了，故而今日才想早早结束。
她想休息，魏王自然不会逼她，所以就点头说：“日后本王再教王妃，也有的是机会，不急在这一时。这几日王妃也着实辛苦，是该歇一歇。”
“臣妾多谢王爷体谅。”姚品娴感激于他的体恤。
夫妇二人回了帐篷后，吩咐了跟随来的婢子去打了热水来。
郊外条件远不如宫里，所以，婢子暂时也只要到了一盆水。就这，还是烧水的太监听说是魏王府的人要，特意先挪过来给他们用的。
青菊说：“回王爷，王妃。这会儿正是伙房烧饭的时辰，故而奴婢只要来了这一盆。伙房的人说，另外一盆热水要再等一等，说是等忙好了，定即刻烧出来。”
魏王道：“把这盆水留下，你去伙房说一声，就说一盆就够了，让他们好好做眼前的事，不必着急分心。”
“是。”青菊应声出去了。
姚品娴望着那一盆热水，她很想用。可她知道，有王爷在，任何好东西都是要先捡着王爷先用的。
故而，她在心内挣扎了一番后，才心不甘情不愿的说着违背本心的话：“要不……这一盆水王爷先用吧？”
魏王看了她一眼，把她此刻心中所思所想摸得一清二楚。他的王妃是什么样的人，他再是清楚不过了。
她爱美！爱干净！
若是这会儿不让她先擦了身子，再换身干净衣裳，她一刻都不会好受。
所以魏王说：“王妃就不必谦让了，只有一盆，还是王妃先洗吧。”
姚品娴心中松了口气，可还是说：“万一一会儿圣上叫您过去，王爷就这样去的话，怕是不敬。也不太好，影响王爷的形象。”她认真想了想，又说，“不若节约着点用，把水一分为二吧，臣妾和王爷一人一半。”
魏王目光又落到了水盆上，就那么一盆，再一分为二就没多少了。
故而魏王黑眸转向妻子说：“不若这样，王妃先洗，王妃洗完后，本王就用王妃用剩下的水擦洗一下就行。”
姚品娴：“？？？”
天家皇子，金尊玉贵，不会嫌弃别人用过的水脏吗？
要是她，她就嫌弃。
但要让他先用，然后她再用他用剩下的水来洗这样的话，她怎么也说不出口来。
一眼就看穿了她此刻心思的魏王，笑：“本王并不嫌弃王妃。”
好吧，她是嫌弃他的。
“那就委屈王爷了。”姚品娴倒也不再矫揉造作，就直接认下了这个法子。
婢子们都候在帐外，帐内就夫妇二人。也没什么害羞和有意回避，姚品娴能就当着他面一件件脱下裙衫，然后身子背过去，背对着他人开始擦洗。不过，最里面那件到底是没好意思脱的。
她擦洗好后，忙跑着去换下里里外外的所有衣裳。而这会儿，魏王也褪了衣袍，就着她用剩下的水洗。
再之后，就是夫妇二人互相帮忙穿衣裳。
忙完这一遭，外面天也黑了。
不过天黑却不是热闹的结束，而是另一个热闹的开始。帐外又开始又唱又跳起来，三五成群聚一起喝酒作乐。
对这些姚品娴都无甚兴趣，她从自己帐中出来后，直接去了皇后那里请安。
听说是魏王妃来请安了，皇后忙命人请她进来。
姚品娴进去，就见孟婉沁也在。
看到姚品娴，孟婉沁忙向她行礼：“见过魏王妃嫂嫂。”
姚品娴笑说：“婉沁妹妹不必客气。”
皇后示意姚品娴坐下说话，然后主动说：“本宫听说，这几日你每日傍晚开始，都在跟着魏王学骑马？”
姚品娴点头：“回娘娘的话，正是呢。只是臣妾愚笨，倒是叫王爷费心了。”
皇后则满眼的笑意，她是过来人，自是懂得这份小儿女间的情意。
“依本宫看，在魏王心中，你是最聪慧的学生了。他教你，才不会觉得是费心。”
姚品娴则害羞了一下，垂下脑袋，一时没说话。
这会儿，连孟婉沁都笑了。
孟婉沁说：“姑母，婉沁那日瞧见魏王表兄和王妃嫂嫂了。他二人并肩打马，当真郎才女貌，天生的一对壁人，叫人羡慕呢。”
皇后抬手点了点侄女，小声说了一句：“你又懂。”
孟婉沁便红着脸垂了头。也不知怎的，脸也跟着羞红了。
皇后又望了她一眼，心中一时复杂。不免的，就蹙起了眉心来，愁容悄悄爬上了脸。
姚品娴见状，则忙关心问：“皇后娘娘的头疾，每到秋冬天寒之日就会复发，这些日子可有复发之症？”又说，“娘娘还是该放宽些心，多想想那些高兴的事才好。”
回了神，皇后说：“老毛病了，如今虽没能痊愈，但每次复发时也不会再难以忍耐。这几日，每次夜间更深露重时，倒有点复发之意。不过，一会儿就过去了，并不难受。”
姚品娴则起身说：“臣妾会点推拿之术，平日在家中时，偶会帮王爷推一推。若娘娘不嫌弃臣妾笨拙的话，臣妾也可帮娘娘推推看。”
皇后诧异：“你还会这些？”
姚品娴说：“平时在家百无聊赖时，会看些古典医籍。这套推拿的手法，也是从古医书上学来的。”
皇后明显很高兴：“那你且来帮本宫推一推。若是效果不错的话，让翡翠她们学一学，日后在坤宁宫，她们也可日日帮本宫推拿。”
“是。”姚品娴应一声后，就起身绕去了皇后身后。
姚婉沁及翡翠等几个婢子见状，也都凑近了望过来。

第67章
姚品娴的这套推拿手法,的确是之前无聊时，从古医书中学来的。我们每个人身上都有很多穴位，很多时候身上哪里不舒服,也是因为脉络堵塞的缘故。
若能时常按压，舒缓疲惫，日积月累下来,也是能有显著的成效的。
这套手法她有在王爷身上试过,颇有疗效,所以她这才敢也用在皇后身上。
即便是不能即刻就有立竿见影的效果，但也能让人身心都得到放松。一套下来,皇后也会觉得舒服些。
姚品娴一边轻重得当的按压每一处,一边与皇后说话。告诉她这里是什么穴，时常按一按这里能有什么效果。
她还和皇后说：“王爷带兵在外五年,臣妾一个人守在魏王府,很多时候都会觉得无聊。有时候思念王爷，沉不下心来时,就会找书来看。越是从前没接触过的书，越是能让臣妾很快静下心来。”
“后来渐渐的，就不会再去多想那些不好的事儿。再遇到什么事，臣妾也总会往好的方面去想。就觉得,心情好是要过一天,不好也是要过一天的。与其生气着过一天，不如开开心心的，心情好了,身子和气色也会越来越好。娘娘您瞧，臣妾是不是较往日比，气色好了许多？”
姚品娴的一番话里有话,聪慧如皇后，何尝听不出来？
人家孩子是看出了什么来，是在好心劝她的，故而皇后心中承她这个情。
皇后都不必转身去看她人，她那张娇艳明媚如花儿般的脸，早刻在了她脑中了。
于是皇后依旧轻轻闭着眼睛，一边舒服的享受，一边说：“你何止是气色好？本宫私下时还跟太后她老人家议论过呢，说是魏王妃如今姝丽绝色，越长越出挑。”
姚品娴嘻嘻笑：“多谢娘娘夸赞。”
皇后忽而睁开眼睛，身子依旧没动，只是眼神往后瞟了瞟。
“你看的古医书是什么书？效果竟这样神奇。若你愿意的话，改日拿来本宫也瞧瞧。顺便让本宫坤宁宫的婢女们都瞧瞧，你这推拿的手法太好了，让翡翠她们赶紧学学，日后日日要帮本宫推一推。”
姚品娴忙道：“哪能有什么不愿意的？当然愿意。等此次秋猎结束，回了京后，臣妾即刻给您送过去。”又说，“臣妾现在给您推的只是肩颈部分，还有全身的。翡翠姑姑她们看一看那书也好，正好把一整套的推拿手法全学了，日后可以好好侍奉娘娘。”
皇后沉浸在了那份轻松快活中，一时倒忘了说话。
见皇后有睡着之意，大家都识趣的不再说话，皆安安静静陪坐在一旁。
皇后这一觉睡得极好，又沉又香。天刚擦黑时就睡了，晚膳都没用，一直睡到次日天蒙蒙亮起时才醒。
醒来后，她只觉得身上轻了许多。尤其是肩膀这一块儿。
从前倒不觉得，如今有了对比后，就觉得从前这具身子实在乏得很。
听到动静，侍奉的婢子忙悄声过来候着。外面天虽渐渐亮了起来，但这会儿帐内还黑咕隆咚的。
皇后一时不清楚这是什么时候，就问：“翡翠，现在什么时辰了？”
翡翠回说：“娘娘，差不多已经是卯时三刻了，外面天刚刚亮起不久。”
“都一夜过去了？”皇后难以置信，“本宫已经睡了一夜？”
“正是。”翡翠笑着回，“昨儿魏王妃娘娘给您推拿，您没一会儿功夫就睡着了。奴婢见您睡得香，连晚膳都没叫您起来用。您这会儿，是不是饿了？”
“你不说没发现，你一说，本宫还真有些饿了。”皇后掀被起床，“伺候本宫梳洗吧。”
等皇后穿戴整齐，又洗漱完后，外面天光已大亮。
坐在桌前用早完早膳后，皇后还在想着昨儿魏王妃帮她推拿肩颈一事。身上舒服很多，似是连隐隐有些复发的头疾的毛病都没了，皇后不由高兴得很。
“回头等回了宫，定要要了魏王妃那书来好好看一看。这孩子，还真是有点本事。”皇后赞不绝口。
见皇后如此，翡翠心中也高兴，她笑着应道：“娘娘放心，奴婢心中也记着这事儿呢。等回了宫里，便是您忘了这事儿，奴婢也定不能够。”
皇后今日心情不错，早膳多吃了点。
吃完后又觉着撑了，便让翡翠陪着她去帐外走走，散散步消消食。
散晨步时，言语间，也尽是对姚品娴的夸赞。说她这也好那也好，和魏王当真是般配。
皇后和婢子闲谈的话，却无意间叫姚品妍听了去。
姚品妍瞬间犹如五雷轰顶。
尤其在她听到，魏王妃凭着一套推拿的手法，有效的减缓了皇后头疼这个旧疾的时候。
难道，她苦心经营了多时，这会儿就要前功尽弃了吗？
她不甘心啊！
为什么又是她？她已经拿走了原属于她的亲事，难道，她还要拿走原该属于她的一切吗？
是不是日后，只要有她在，她便再不能翻身？一辈子就只能躲在家中，潦草的过完余生。
她不愿意！
姚品娴和姚品妍不同，姚品妍是巴望着皇后能旧疾复发，并且病情越重越好，这样一来，就尤为显得她献上的方子重要。
但姚品娴在对皇后的一些事有所了解后，不免是心生怜惜之意的。所以，她自然是希望皇后从今往后，头疾的毛病永不复发。
怕她会复发，防患于未然，她率先试着用推拿手法去帮皇后减缓痛楚。
她这一次倒也不是故意针对姚品妍，非得要跟她对着干，截她的胡。不过，姚品妍要这样认为，她也没有办法。
对她来说，皇后能少一回病痛的折磨，当然还是少一回的好的。
姚品妍不敢在外面发作，但回去后，就趴在床上哭了一场。哭够了，发泄完了后，她则又振作起来。
总之机会得来不易，她既是费尽心思讨来了这次随行的机会，她自然是不能就此放弃的。
等也是死，她不如主动去找皇后，献上这药方。
不过，主动也得讲方法策略。就这样贸然而去的话，目的太明显，显然不太好。
所以认真琢磨一番后，她还是决定去找自己父亲。
“女儿方才无意间听到，说皇后多年来都有头疾的毛病。可巧了，女儿之前在齐家时，隔房有位夫人，也有这个旧疾多年，但她后来却被一个偏方治好了。那偏方那位夫人曾给女儿瞧过，女儿一直牢记在心中。想着，或许可以献上去，也能帮助皇后娘娘减缓一些痛楚。”
“哦？”姚盛举惊讶，“你确定那位夫人的头疾是治好了的。”
姚品妍点头：“那位夫人春夏时从不犯病，一到秋冬天气寒凉时，就隔三岔五犯病。女儿在齐家呆了几年，怎能不清楚？后来吃了一个偏方上的药，一点点的就慢慢好了。”
姚盛举在官场上摸爬这么多年，能在不惑之年稳稳坐到正三品大理寺卿的位置，还是有些本事的。至少，他为人处事够圆滑。
所以，宫里各人喜好，以及哪位贵人有哪些小的头疼脑热的毛病，他都能大概摸得清楚。
皇后娘娘这一到秋冬就头疾复发的毛病，也有些年了。这些年来，一直都是靠太医院里的太医们慢慢调理着，并未见大好。
若真能因一个偏方上的药而药到病除的话，那日后姚家在皇后那里，就是能说得上话的。
所以，姚盛举听了女儿话后，难免蠢蠢欲动。
但他也够谨慎，知道不是什么东西都能直接往皇后跟前送的。所以，他想在能确定那药方子是否真有用前，并不直接呈送到皇后跟前。
太医院他有一两个相熟的太医，倒可先找他们问一问。
“妍儿，你若还记得那方子，可先写下来。一会儿，为父先拿去给太医院的太医瞧一瞧。若他说行，再呈送至皇后跟前不迟。”
但姚品妍却说：“若让太医瞧了，他当面跟父亲您说不行，却转身自己去皇后跟前邀功呢？”
姚盛举一愣，并不否认女儿的说法。
见父亲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姚品妍直接说了自己的想法。
“父亲可带着女儿去给皇后请安，告诉皇后，女儿是特意来给她送这张药方的。当然，父亲若怕女儿的偏方会有问题，届时不但不能治好皇后头疾，反而适得其反，父亲可以当着皇后的面让太医亲自来检查。这样的话，既能保证药方子不会有问题，也能保证事后功劳不会被别人所占。”
“妍儿所言甚是。”姚盛举拍手，倒觉此举不错。

第68章
但姚盛举素来与中宫没什么往来,若贸然而去，实在显得过于殷勤，且目的性也过于强烈了些。
据他对中宫皇后娘娘浅薄的了解,皇后好像并不喜欢这种冒失的行为，也不喜欢那种过分的巴结献殷勤的人。所以，若想这一步走得好,必然不能他直接找过去。
姚盛举忽然想到如今宫里的局势,因一个淑妃,帝后多年来不睦。皇后嫉妒淑妃得宠，也埋怨圣上多年来对她的冷待和淡漠,所以,若是能由圣上出面的话，想来皇后会因圣上关心她的缘故,而多看重他们父女几分。
这样一番思忖后,姚盛举则说：“你先留在这里等为父，为父先去见一见圣上。”
姚品妍目光一转,便面上含笑着应下了。
此事若是能叫圣上知道，那必然是更好。
“那女儿在这里等父亲的好消息。”姚品妍此刻心中有压都压不住的兴奋。
过去的路上，姚盛举一路都在琢磨着一会儿到了御帐后要如何开口最好。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不如直接说的好。
所以去了后,姚盛举并没多说旁的,只开门见山道：“圣上，臣有事禀奏。”
秋猎已近尾声，激烈的狩猎比赛已经结束。这会儿圣上也闲下来了,用完早膳后，这会儿正闲闲的捧着册书在看。
听座下人这样说，圣上抬起眼睛,从举起的书册后面望过来一眼。之后又收回目光，继续看自己的书，只淡淡问：“姚爱卿，你有何事禀奏？”
姚盛举这才说：“臣有一长女，之前嫁去了润州齐家。在齐家时，她得来一秘方，是专治头疾的。之前齐家有位夫人，每到秋冬头疾复发时，回回痛得生不如死，但后来得此秘方，按着方子上抓药吃，渐渐就好了。方才臣长女偶然听说皇后娘娘也有头疾，且也是秋冬时复发，所以，她便想把秘方呈送上来。”
皇后有头疾，不是一日两日了。太医院的太医们帮着调理，总也不见好个彻底。每每复发时，就浑身无劲，只能躺着静养。
若姚家父女真有此等秘方，果真管用的话，让皇后试试也无妨。
故而圣上问：“药方呢？”
见圣上对此有兴趣，姚盛举忙回说：“臣得了这个好消息后，等不及便过来向圣上禀告了。那秘方……臣的女儿记在了心中，臣来前，命她赶紧去写了。”
圣上未尝不知姚家父女有讨好中宫之意，但若是能讨好到点上，圣上倒也不计较。
所以，他把书册阖上，起身说：“那你父女二人皆随朕去皇后营帐。”
帝后虽不睦已久，但之前吵过后，多少还有能讲和的时候。而这一次，在接二连三的争吵后，相互置气已有月余之久。
皇后生性骄傲，她自认无错，自然不会率先低下头的。而圣上乃一国之君，是天子，自尊心使然，也不会先低头。
所以，即便是之前的同在皇宫，现在的同在一片草原，二人也似是形成了一种默契，谁也不理谁。
但圣上显然是不愿这种剑拔弩张的紧张关系继续持续下去的，所以，姚家父女此举于他来说，或能算是一个让他和皇后和好的台阶。
姚盛举高兴应下，忙起身就先退了下去。
圣上凝眸想了想，喊住即将退出去的姚盛举，让他一会儿直接带着秘方去皇后那里。等姚盛举离开后，圣上这才稍作梳洗打扮，率先一步先去了皇后营帐。
皇后这会儿才回营帐来，因散了晨步的缘故，她这会儿身上微微出汗，正命翡翠给她擦汗。
皇后坐在圈椅上，还颇有些微喘，但她脸上却明显含着笑容。
“也不知是不是昨儿魏王妃给本宫捏了肩的缘故，本宫只觉着这会儿神清气爽的，身上松快又舒服。没了往日的疲乏，倒更精神了。”皇后还在提魏王妃。
翡翠一边拧了热帕子来小心又认真的给皇后擦拭额上脸上的细汗，一边回说：“想来是昨儿魏王妃娘娘给您推拿，解了您的乏，您夜间这一觉睡得好了。且早上又出门遛弯了，所以这会儿才觉着精神好的。”
皇后高兴，又问翡翠：“那若是本宫今儿晚上再唤她来，你觉得好吗？趁着如今都还在猎场，见面方便，本宫倒想再试一两回。等启程回了宫，就不方便了。”
翡翠道：“依奴婢看，魏王妃娘娘指定是愿意的。不如……等傍晚时，奴婢帮您去问问？”
“你若去问她，她指定会来，倒是有些拿身份要挟她的意思了。你先别管，容本宫再细想想。”
翡翠只能说：“是，奴婢记着您的话了。”
而此刻，却突然听到帐外婢子请安的声音：“奴婢给圣上请安。”
圣上过来了？主仆二人皆是没有料想到。
翡翠一时慌忙，显然措手不及。但她转眸去看主子，却见主子这会儿一脸的冷静和淡漠。
仿佛方才她脸上的那些笑容，都是假象一般。
打从那日宫里淑妃事件后，帝后二人关系更是紧张一步。那日后，娘娘没再去找过圣上，圣上也没再来过坤宁宫。
就算来了这郊外，也有七八日下来了，圣上和娘娘似有默契般，谁也没理谁。
翡翠原以为，娘娘和圣上之间的这份冷战和较劲得再延续段日子的，却没想到，这会儿圣上突然寻过来。
而就在翡翠思绪翻飞间，外面圣上已经撩帘进来了。
皇后却还坐着，并没率先主动起身迎接。
翡翠见状，忙俯身凑去皇后跟前，小声提醒：“娘娘，奴婢扶您起来。”
皇后这才搭着翡翠手站起了身，转身朝着圣上方向行了个礼：“臣妾见过圣上。”
“皇后起来吧。”圣上朝她略抬了下手，之后，自己寻了上位坐下了。见他坐下后，皇后这才又坐了回去。
圣上看向皇后问：“皇后头疾的毛病，近几日可有复发的迹象？”
“多谢圣上关心，臣妾已经好了很多。”皇后兴致依旧不高涨。
圣上看出来了，就表明自己此番的来意。
“方才，大理寺卿的姚大人过来找朕。说是他的那个长女，得来一个能够有效治头疾的秘方，想呈送上来。朕想着，皇后的头疾困扰了皇后多年，若真能得到什么秘方一劳永逸，倒可一试。”
魏王妃也是姚家的女儿，但圣上没提魏王妃名号，想来指的不是她。
何况，若魏王妃真有什么秘方的话，也是直接过来呈送到她面前，而不是拐着弯，还得寻个圣上做中间人。
皇后素来不喜这种玩心思的人，故而这会儿姚家父女人还没来，她心中已是没了好感。
“臣妾的头疾，连宫里的御医都不能大言不惭的说能用什么方子的药药到病除，一劳永逸，他们父女二人倒是敢这样夸下海口。何况，臣妾是人，可不是什么试验品，圣上也莫要想拿什么药在臣妾身上试。”
圣上蹙了眉，说：“朕好心好意过来，也是好心好意关心皇后的头疾，怎么到皇后嘴里，就又成了朕不怀好心？朕也没说随便什么药都给皇后用，那方子行不行，喊了章荃过来看一看不就行了？”
说罢，也不等皇后开口，圣上直接让自己身边的人去叫章太医过来。
之后皇后没再说话，只是安静坐着。而那边圣上望了皇后一眼，也没再作声。
很快，姚家父女便过来了，圣上传他二人进来。
姚盛举皇后是见过的，但他身后的姚家长女，皇后却是头回见。因都是姚家的姑娘，皇后这会儿心中不免要拿姚品妍和姚品娴来比。
这个姚家长女虽也容貌出众，但皇后却觉得她不如魏王妃端庄温婉落落大方。和魏王妃比，这个姚家大姑娘，反倒显得一股小家子气。
言行间矫揉造作，不够坦荡。
心里有了这样一个判断后，皇后便收回了打量的目光。
见不得她这会儿的惺惺作态，皇后直接问：“魏王妃也是你们姚家的姑娘，你若想见本宫，何不寻了魏王妃，叫她领你过来？非要绕那么远，竟还惊动了圣上。”
皇后三言两语便问到了要害处，姚品妍哑口无言，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难道要她说，她和魏王妃关系不好吗？
还是要她说，她还怕魏王妃会抢了她功劳？
显然这些真实想法都是不能说的。
可要她临时编个又合理又体面的理由，她又编不出来。所以，一时愣在了那儿。
姚盛举却忙接了皇后话回道：“回禀娘娘。此事是小女先告诉臣的，还未来得及与魏王妃娘娘说。也是臣一时心急，想着既有这秘方，阖该尽早呈送到娘娘跟前才是。所以，一时脑子糊涂，竟未想得到魏王殿下和魏王妃，就直奔圣上那儿去了。”
见父亲解了围，姚品妍心中稍稍松了口气。
皇后又看了看他父女二人，倒笑着说：“如此，倒是你们有心了。你们的这份心意，本宫领了。只不过，这方子上的药能不能用，本宫还得听听看太医那边是怎么说的。”
姚盛举忙抱手弓腰，回道：“这是应该的。娘娘玉体尊贵，哪能什么药都用在娘娘身上。阖该叫御医来好好检查一下这药方，确保万无一失，才能给娘娘用。”
这大理寺卿姚大人，素来奸猾，皇后不是很喜欢。不过看在他是魏王妃父亲的份上，皇后倒也没再说什么，还让他坐下说话。
没让姚品妍坐，姚品妍只能站在父亲身侧。这会儿，姚品妍心中隐隐有些不好受。
因为事情的发展好像和她想象中的不一样，皇后似乎并没有很高兴。
她以为，在皇后娘娘得知有这样的秘方时，应该会很高兴的。
很快，章太医便过来了。拿起那方子认真看过后，便回了圣上和皇后说：“这方子，的确是可以用以治疗头疾。”
本来说到这里，姚家父女很高兴，但章太医突然来了句“不过……”
“不过什么？”圣上也好奇，见章太医欲言又止，他赶忙问了。
章太医这才道：“那臣就直说了。这方子上的这几味药加一起，药效特别强，服用几个疗程后，是能极为有效的缓解头痛。但因用的那些药药量过大，甚至超出了人身子能承受范围的好几倍，故而于身子是有损的。”
“长久下去，头是不疼了，但别处儿却都是病。最后，可能还能折了阳寿。”
“什么？”圣上震惊，继而拔高音量看向姚家父女问，“怎么回事？”
早在章太医还在解释这方子时，父女二人就已经越听越紧张，越听越害怕了。这会儿又见圣上有问责之意，二人吓得忙跪了下来。
姚品妍还是不敢说话。
姚盛举则说：“臣有罪，是臣之罪。”又说，“臣和小女原也是好心，只是想皇后娘娘能尽早没了病痛的折磨，臣父女二人也万不知道，原这方子上的药药劲这么大。”
皇后反应倒没那么大，本来她也就没对这所谓的秘方抱有什么希望的。
皇后倒没说什么，她也没问责那父女二人，只是趁着这个机会问章太医：“昨儿魏王妃替本宫推拿了肩颈，本宫一夜都睡得很沉，晨起时，也觉得精神十分之好。魏王妃说，她的这套推拿之法是在一本古医书上看来的。本宫想问问章太医，这样的推拿，对缓解本宫的头疾，有没有效果？”
章太医忙回道：“娘娘的头疾，最适合慢慢调理，最忌讳太过心急。这推拿之法古来有之，若推拿之人手法好的话，不但能有效减缓娘娘您的头疾，于娘娘您别处儿也大有裨益。”
“如此说来，那本宫可以放心用了？”皇后高兴。
章太医回说：“是。”
皇后这才又看向跪在地上的父女二人，面上笑容依旧未减。
“你们起来吧，不必跪着了。”又道，“看在魏王妃面子上，且本宫也相信你们真是好心，所以，并不打算追责。你二人退下去吧。”
父女二人这会儿早上满头满脸的汗。
见皇后并不追责，圣上也没再说什么，二人赶忙告辞退下。
“多谢圣上，多谢皇后娘娘，臣携小女告退。”慌乱之中，姚盛举倒还没忘了礼数，没太过失礼狼狈。
他二人离开，恰巧，帐外姚品娴领着婢子过来请安。
只是远远的看到了彼此，还没说什么呢，突然的，姚品娴就听到了那个[叮]声。
[恭喜主人，寿命值+5个月。]
姚品娴：“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吗？”
小五:[主人的父亲和姐姐向皇后献了药方，却险些遭殃。本来姚品妍就心中不满了，偏皇后还特意夸了主人您的推拿之术好。一相比较下，对她更是打击不轻，她这会儿看到您，能不气吗？]

第69章
对姚品娴来说,这绝对算意外之喜了。
人逢喜事精神爽，故而再往前去，迎着那父女二人走时,姚品娴这会儿脸上更是堆得满满都是笑。
对于长女的计划失败，姚盛举这会儿心态还算好。虽然也有不能成功的遗憾，和帝后问责的后怕,但不至于因为此事而嫉恨和埋怨魏王妃这个次女。
在他心中,魏王妃和他也是一体的。魏王妃在皇后那儿得宠,于他、于姚家来说，也算是好事。
所以,这会儿瞧见次女,姚盛举也忙以笑相迎接。
“臣见过魏王妃娘娘。”自有那回的被魏王暗暗敲打后，如今再见到这个王妃女儿,姚盛举更是打起十二万分精神来,不敢有丝毫怠慢。
姚品娴扶了他一把，说：“父亲快请起。”
一旁姚品妍虽然这会儿心情极差,但她也知道，这会儿不是发脾气的时候。所以，她只能极力忍着，并心不甘情不愿且心怀怨恨的给姚品娴请安。
“姐姐也起。”这会儿心情好,姚品娴并不介意也给姚品妍一点面子。
“多谢王妃娘娘。”起身后,姚品妍淡淡言谢。
姚品娴并不管她，只是明知故问自己父亲：“父亲和姐姐怎么这会儿从皇后帐中出来？”
姚盛举有明显的一顿，他在琢磨着要不要实言相告。
但很快,他就琢磨好了，心下有了决定。
即便他不说实话，凭王妃跟皇后的关系,一会儿她去请安，皇后也得说。若叫她从皇后口中得知真相，未免显得父女生分。何况，既然她迟早是要知道的，他这会儿瞒着，又有什么用？
所以，姚盛举对女儿如实说：“是你姐姐偶然听到为父提起皇后娘娘的旧疾，她那儿恰好有个治头疾的妙方。想着能给皇后娘娘减轻病痛，为父便带着她过来了。只是……却不大适合用在皇后娘娘身上。”
这番话姚品娴听在耳中，心里却发笑。
她知道，虽父亲说了实话，但却也不全是实话的。她相信，皇后娘娘的头疾，绝对是大姑娘主动提起的。
不过，这都是无关紧要的事情，姚品娴也不甚在意。
只是说：“那女儿和父亲还有姐姐想到一处去了。可是巧了，昨儿女儿过来请安，还给皇后娘娘按揉了肩颈，想娘娘能减轻些痛楚呢。”
“这会儿去，一来请安，二来，也是想看看效果。若是有效的话，日后女儿打算常去宫里给皇后娘娘推拿。日积月累着，时间久了，说不定娘娘的旧疾就能好全呢。”
姚品娴越是这么说，姚品妍心中就越是有股子嫉恨之意。准备了那么久，结果却是一场空，不免遗憾又怨恨。
而偏这时候，还有一个明显的对比在。
一成一败，更是衬得她狼狈不堪。
[叮~寿命值+2个月。]
望了姚品妍一眼后，姚品娴没再多说什么，只说时辰不早，该去请安了，然后错身而去。
姚品娴到皇后营帐时，圣上和章太医才离开不久。这会儿见到姚品娴人，皇后明显喜不自胜。
“快来，快来，本宫正要找你。”此刻的皇后，竟高兴得像个孩子。
拉了姚品娴到她身边坐下后，皇后说：“本宫方才问过了章太医，他亲口和本宫说，你那推拿之法对减轻本宫头疾是有用的。昨夜本宫睡得很好，一觉睡到天大亮，中途都没醒来过。本宫问你，你这推拿之法难学吗？你用了多久时间学会的？若要翡翠她们现在就开始学，需要多久功夫？”
皇后一连串问下来，问得姚品娴都笑了。
“回皇后娘娘，这活儿要心细胆大，学倒是不难学的。并且，只要心中牢牢记住了书本上的理论，手法是越练越娴熟的。翡翠姑姑等人皆是聪敏机灵之人，想来一学就会。”
又说：“趁着这两日还没启程回京，臣妾每日傍晚过来给您推肩颈。等回了京后，臣妾隔日就进宫一趟，给您推一推，直到等翡翠姑姑她们能上手为止。”
皇后却是有些不想她太忙太累，就说：“回京前，你方便，就每日傍晚过来帮帮本宫。但回京后，你也不必隔日入宫一趟，也累。届时你把医书借本宫，让翡翠她们学着。等你进宫时，就来本宫这里坐坐，顺便指导她们一二。”
姚品娴知道皇后性子，所以这会儿也没坚持一定非要隔日就去一趟宫里，就只顺着皇后话说：“那臣妾就听娘娘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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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猎场回来后，就真正进入到秋天了。天凉了下来，人反而更倦怠。
晚上早早就想爬上床去歇着，早上也迟迟不愿起床。
尤其是如今，姚品娴每日还多了一项任务。王爷是个严于律己，并且也严于待人的人，自从在猎场时开始教她骑马后，哪怕是秋猎早结束，他仍还一直坚持着没放弃。
哪怕是如今天冷了，他也雷打不动的，每日到点就命人去把她喊到马场。
不过，除了受累些外，好处当然也是有的。好处就是，有王爷这样的好师父在，姚品娴这个学生骑术日益精湛。
从一个多月前的一窍不通，上马都上不去，到如今，她早能一个人伏在马背上跑马了。
哪怕王爷不在时她也不怕，偶也会去马厩把自己那匹马牵出来，然后自己在马场练习。渐渐的，她也爱上了伏在马背上驰骋的感觉，这种感觉是她从前从来都没有过的。
就好像，她一直都是一只被关在鸟笼中被豢养着的鸟儿，只有伏在马背上驰骋时，才算是有种冲破鸟笼，一飞冲天的感觉。
姚品娴这些日子安逸闲适得很，天冷了不爱出门，就家里窝着。且如今寿命值也攒了有整整三年整，她也不怕活不过明年年关了，所以，就打算暂且先给自己放个小长假。
日子么，总得慢慢的过，要每一天都好好过。若急着非得立即就把寿命攒到七老八十，每日累得跟黄牛似的，这日子又有什么意思呢？
做人呐，凡事还是得想开一些。
姚品娴这边轻轻松松，每日都自由自在的过着小日子，舒心又惬意。而姚品妍那边，却是一日都没好过过。
原以为，秋猎时在猎场上，将会是她翻身的时候。可谁又能想到，不但她事与愿违，未能称心，反倒还得到了魏王妃深受皇后娘娘重要的消息。
她已经有太后和贵妃给她撑腰了，如今又得皇后喜欢，为什么上天会对她如此眷顾？
她也实在不明白，为什么所有的好事都被二姑娘给占尽，而她却一无所有。
但凡把她如今有的，分她一些，她也不会憎恶她到如此地步。
再有几个月就要过年了，等过完年，她便二十四岁了。难道，她真的要一辈子都赖在娘家吗？
便是她愿意，怕是这个家也容不下她。
如今尚有祖母和父亲在，她日子倒还能稍稍好过些。可等祖母和父亲相继走了后呢？到时候，这个家的一家之主便是姚峥，是继房所出的儿子。
他们自幼姐弟便不亲厚，难道，还指望他日后养着自己吗？
可见一直留在娘家也不是长久之计。
可是嫁人的话，凭她如今和离女的身份，又能嫁得个什么好人家？
从小到大，她都是四姐妹中最得宠最惹眼的一个，不但阖家上下捧她于掌心。就算在整个京城，她也是响响有名的。
可如今再看，她无疑是四姐妹中过得最差的一个。
二姑娘过的最好，三姑娘四姑娘过的虽没二姑娘这么好，但却也并不差。
从前倒从没怨恨过祖母，可事到如今，她倒是有点怨祖母了。
她一切悲剧的开始，便就是她老人家当年一个错误的决定。
可偏她老人家说是为了她好，叫她连直白的怨都不能够。
姚品妍又把自己关在屋子中，足不出户自怜自惜时，姚府来了一位旧人。
这日姚盛举突然急步匆匆的从外面回来，一回来后，就直接往裴氏院子去。让裴氏安排下去，要准备一桌好酒好菜，他晚上要招待一位旧人。
见丈夫这般又是兴奋又是激动，裴氏想都不必想，那位所谓的旧人肯定是贵客。
“老爷要宴请谁？”裴氏心想，也就是魏王来府上时他有过这股兴奋劲儿，旁人都还没过这个待遇。难道这个旧人，是和王爷一样的尊贵？
可他们姚家，似是还没有身份比魏王还要尊贵的相熟之人。
所以，裴氏便忍不住问了一句。
姚盛举正在兴奋头上，也不吝啬把这个好消息和妻子分享。
“夫人可还记得当年寄住在府上的那位沈姓年轻人？”
“是那个叫沈寒清的后生？”裴氏只略略一想，就脱口而出了。
这位后生她当然记得，想当年，老夫人和老爷还没盘算着让娴儿给大姑娘替嫁时，老爷有存过把娴儿指给这位沈后生的心思。
只是当年这个话还没说出口，娴儿替她姐姐嫁魏王的事便定了。
娴儿当年成亲时还小，才十五岁，也就刚刚过了及笈。
“正是他！”如今提起这位沈姓后生来，姚盛举喜不自胜，“夫人可知，不过短短五六年功夫，他如今官拜何处？”
“难不成回京做了京官？”裴氏倒不如丈夫激动，只是随便问问，“妾对官场之事不甚懂，他能官升何职，妾是猜不出。”
“正三品的京兆尹！咱们京城的父母官！”姚盛举说，“为夫熬了十几二十年，不过才是个正三品官儿。他年纪轻轻，才二十五六的年纪，竟也做了正三品官儿。照这样升下去，再有个几年，怕是了不得。”
裴氏没见到那位沈大人，不过，此事她倒是放在了心中。等隔了两日，她来王府串门时，想起了这事儿来，就把这事儿当成个事儿说给女儿听了。

第70章
沈寒清的突然回京是在姚品娴的意料之中的,不过，突然听到自己母亲提起这个人，姚品娴还是略愣了下。
书里的沈寒清,差不多就是这个时间回京的，并不意外。但可能这些日子她有些居安不思危了，有些乐得过于忘形,故而忘记了这么大一号人物的存在。
说起来,她和沈寒清也算是旧识的。当年他还是个穷书生时,得她父亲赏识，有寄住在姚府一段时间过。
她的父亲于他来说,算有知遇之恩。所以,他如今一飞黄腾达回了京后，就去拜见了她父亲。
当然,也可能拜见她父亲不是主要原因,打着这个旗号去见某人、旁敲侧击打探某人的情况，才是他登姚家门的最主要原因。
该来的躲不了,逃避是没有用的。只是可惜了，她才休息调养一个多月而已，就又要进入到备战状态了。
但换个角度想想也是好事儿，至少,又可以赚寿命值了不是嘛？
“沈公子女儿当然还记得的,想当年他赴京赶考时，有在家中借住一阵。父亲赏识他学问做得好，还让他在家族学堂给我们上过课。”姚品娴三言两语简单概括了下沉寒清和姚家的渊源,而后又问母亲，“这回他调值回京，又登门拜访,母亲也见到他了？”
若是母亲也见到的话，她想从母亲这里探取一些有关沈寒清的情况。知彼知己，方能百战百胜。
但裴氏却摇头：“老爷在外院接待的他，我没去。听你爹说，几年不见，他如今倒是与从前大不一样了。”
姚品娴说：“从前他是一个一穷二白的书生，一心就想着读书和考取功名，没钱没势，说话行事自然低调许多。而如今，他官场浸染多年，肯定自有威严在。”
沈寒清如今变成什么样，裴氏倒不甚在意。只是想着丈夫的那副巴结奉承样，她总觉得瞧不上眼。
“他一回京就官拜正三品的京兆尹，可把你父亲给高兴坏了。又是让安排上好的酒宴，又是沐浴更衣焚香……重视得不得了。就是从前王爷造访姚家，也没见他这样过。”
知道母亲是气父亲做得太过了，她不由笑了起来。
“这不一样。”姚品娴对她这个爹还是很了解的，一心就想往上爬，没有一点身为文人的清高，老混成了官场上的老油子。
“王爷是他女婿，只要女儿没和他彻底闹掰掉，王爷和他的这层翁婿关系就变不了。但这位沈大人却不一样。虽说当年寄住在姚家过，可说起来，也不算什么特大的恩情。而且，人家当年住在姚家也没有白吃白住，有在家族学堂授过课，算是抵了。如今他风风光光回京，年纪轻轻就官居正三品，日后肯定前途无量。”
“几年之内，他官升得这样快，肯定是很得圣上心意。父亲若与他交情好了，关键时刻，这位沈大人自会提携他一二。可能也不必做什么，只需在圣上跟前美言几句，就够父亲忙忙碌碌折腾一两年的了。”
“王爷……王爷中正耿直，行事都在规则之内。他自己都最恶徇私枉法之人，又能给父亲多少提携？何况，父亲心里清楚，他在王爷心中并不重要。”
裴氏一脸的一言难尽的表情：“他如此折腾周旋，费尽心力，可别回头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姚品娴却皱起眉头来。
沈寒清和魏王是天生的敌人，在书中，因着一个姚品妍，沈寒清几乎算是处处与王爷作对。而如今，她这个魏王原配没死，沈寒清乱吃醋的理由不在了，可因着她和姚品妍的关系，想来沈寒清对魏王府仍是没什么好感的。
在书中，王爷这个男二根本并不在意沈寒清这个男主，他心中只有家国天下。只是不知道，如今若是沈寒清针对她这个魏王妃的话，王爷会怎么做。
会依然不屑一顾，还是会帮她。
沈寒清的突然回京，实实在在的影响了姚品娴的心情。加上这些日子来她也实在太累，故而就越发坚定了今日要罢课偷懒的想法。
所以，王爷回府前，她就装上了。
懒懒躺在窗下榻上，一副没什么精神的样子。婢子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进来探探她额头，问她要不要唤府医来看看。
“没什么事，就是这些日子累着了，疲乏。”姚品娴忙阻拦。
她怎么敢让婢子叫了府医来给她号脉？她如今这具身子，健如蛮牛，好得很。难道要府医过来，力证她是在装病吗？
婢子见主子也没有发烧发热，故而就听了她的话。
魏王回府时，听前院的人说王妃没去马场，他则也直接来了后院。
魏王踏进内寝时，姚品娴还躺着。瞧见他人来，她装模作样挣扎着要起来。
魏王却率先一步坐去了榻沿，挨在了她身边，侧身看着人问：“王妃不舒服？”
“这些日子实在太累了，今儿想偷个闲。”她从原本的完全躺着，到半坐起了身子来，身子主动朝男人靠过去，用颇有些撒娇的语气恳求，“王爷，您就心疼心疼臣妾这个娇娇妻吧，臣妾实在不行了。”
一般能说自己不行的，说明还行。而真不行的，早被抬出去了。
不过，毕竟不是在营中，她也不是他的兵。若真不想学了，他也不会逼迫她。
所以，魏王说：“今日不学就不学了，你好好休息，等哪日想学了，再和本王说。”
“臣妾多谢王爷厚爱。”姚品娴突然精神起来，她不装了。
姚品娴聪明，当然知道王爷早看出来她是装了。所以，若她这会儿再装下去，反倒显得生分。
姚品娴身子朝他身上靠过去后就没再挪开，既这会儿夫妻二人有空说话，姚品娴不免要提起今日母亲来过府上的事。
内宅的事魏王不怎么管，若岳母能常来府上陪王妃，他觉得是好事。
所以，魏王有和裴氏说过，准她随时可登魏王府的门，无需报备。
“那你们可说了什么？”他直接问。
魏王知道，凭他如今对王妃的了解，若不是有什么话要说，王妃是不会特意提起这事儿的。
见王爷话说的直接，姚品娴则会心笑起来。
“臣妾和母亲就是说些体己话，不过，母亲今日来，却提到了一个人。是从前在臣妾娘家住过一段时日的人，姓沈，如今回京，官拜到了正三品的京兆尹。”姚品娴边说边琢磨着措辞，想尽量去提醒王爷这个人的厉害，且还不能叫王爷看出来她的用心。
所以，她就装着对此人十分好奇的样子，向身边的男人打探：“臣妾记得，从前他寄住在臣妾娘家中时，不过就一寻常书生。如今却能让臣妾父亲刻意讨好奉承，想来是十分了不得的。”
“王爷在朝中，见过这个人吧？”
“沈寒清？”妻子一提，他就知道她说的是谁了。
“对，就是他。”姚品娴肯定。
魏王原是不愿在内宅谈朝廷中的事的，不过，若是这位沈大人从前寄住在姚府过，且王妃又特意提起，略谈一二也无妨。
“沈寒清在地方为官时，政绩突出。这回回京述职，恰逢原来的京兆尹致仕，京城的父母官也尤为重要，吏部一时拟定不出合适的人选来，故而，圣上钦点了他暂留在京城任京兆尹一职。”魏王言简意赅，却是把事情来龙去脉说得一清二楚。
这些姚品娴都知道得差不多，她意不在知道这些，而是想提醒他这个人的厉害。
所以，姚品娴又说：“短短几年，便连升多级。且他如今还年轻，想来日后更是官运亨通？”
魏王意味深长望了伏靠在他肩上的女人一眼，不太想继续谈下去了，于是只轻轻“嗯”了一声。
察觉到了他的敷衍，姚品娴则也点到即止。只适时转了话头，说去了别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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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最适合出门了，风吹在脸上都有一股丰收的香味。
这日姚品娴从宫里出来后，见时辰尚早，便打算去粉妆阁逛逛。自王爷送了她那支极妍丽的珠钗后，她便喜欢上了娇艳的妆扮。
打算去看看，粉妆阁内还有没有她看得上眼的珠钗首饰。
身为京城第一女人坊，粉妆阁很大，上下共有三层楼。姚品娴才扶着青菊的手踏足阁内，便立即有阁里的小厮奉承着迎过来。
姚品娴是从宫里过来的，这会儿通身华贵气派。那小厮只消看一眼，就立即请着说：“夫人，您楼上请。”
粉妆阁共三层，肯定是楼层越高，妆奁里的首饰越好。
姚品娴这会儿来，就是有心想挑几件像样点的首饰的。楼下的那些首饰她一般也不缺，所以，就直接跟着去了三楼。
上了楼后，小厮请姚品娴先略作片刻，他则转身就消失了。姚品娴不是头回来粉妆阁，她知道那小厮定是给她去拿镇阁之宝去了，所以，她就只安静闲适坐一旁等着。
很快有人奉了茶和点心来，姚品娴闻着这茶香猜出并非凡品，端起浅尝了一口。
恰坐靠着窗的位置，居高临下，放眼望去，京内屋舍鳞次栉比。正是傍晚时分，晚霞如织锦般垂挂在天边。
姚品娴正一边耐心等着去拿首饰的小厮，一边欣赏着美景。忽然，她耳边传来一道略有磁性的男声。
“这套头面多少银两？”
男声有些好听，姚品娴本能循声望去。男人着一身天青色的圆领长袍，玉冠束发，身形不错，长身玉立的，身材十分匀称，立在那里，像是雨后的青竹般秀挺。
不过，因是背对着的，姚品娴也看不清他的长相。
原也没太在意，但被他拦着的小厮正是方才领她上楼来的小厮。
这会儿，只见那小厮飞快的上下打量了男子一番，然后为难道：“公子，实在抱歉。这套首饰，小的是拿来给那位夫人看的。只有夫人没看中，小的才能再给您看。若夫人看中了，那只能卖给夫人了。要不您先等一会儿？”
粉妆阁的人最是会把客人分成三六九等，那位公子衣着和姚品娴比，肯定是比不上的。
见提到了自己，姚品娴正好可以大大方方走过去。
只是，她才站起身子来，步子还没迈出去，那公子便顺着小厮的目光往姚品娴这边望了来。
看到他那张脸时，姚品娴面上恰到好处的笑容瞬间凝固住。
怎么是他？
不过还好，这会儿她头上罩着帷帽，即便她认出了男子，男子也并没认出她来。
只见那公子举步朝这边走来，态度温和且谦卑，问：“夫人可否将这套头面让与在下？”
姚品娴想也没想，就从牙缝中掉出三个字来。
“不可以。”

第71章
可能是没想到姚品娴能拒绝得如此直白,那公子明显愣了一下。
不过他怔愣也只是眨眼的功夫，反应过来后，他冲姚品娴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话,而是默然坐去了一旁，好像是在等着姚品娴看不上这套头面，然后他好捡漏一样。
但姚品娴还真就看上了,连多余的思量和犹豫都没有,她直接付了银两。
这一套头面不便宜,是粉妆阁的秋季最新款，目前的镇阁之宝。一般人来,阁里的人根本不会拿出来。也就是见姚品娴通身华贵,且气质非凡，想来是买得起且也驾驭得了的主,这才难得能拿出来给她看。
没想到,这位贵人果然爽快，想都没想,只看了眼就买下了。
阁里的人每卖出一件首饰，都是有分成拿的。这套头面价值不菲，那小厮自然能拿得的分成就不少。
所以，这会儿小厮哈腰陪笑,极力奉承着姚品娴。
而见姚品娴这边已经买下了,立即有另外一个人捧了另外一套首饰送去了方才那位公子跟前。
“公子您瞧，咱们阁里这套首饰也很不错的。这套和方才被夫人买走的那套一样，都是独一无二的。戴着出门,绝对不会有撞钗的尴尬。”
可那公子却兴致缺缺，只随便扫了眼，就摇了摇头。显然是没有看上。
“那这一套呢？这一款的设计也很别致的。虽然偏素雅了点,但却胜在端方，最适合大家闺秀佩戴了。”
这一套还不等那公子拒绝，姚品娴就知道，他肯定不会要。
他来粉妆阁选首饰，想来是要送姚品妍的。而姚品妍长相妍丽，最是适合往娇艳的扮，这种温婉派系的首饰，他肯定知道送了姚品妍也不会喜欢。
果然，就见那位公子还是摇了摇头。
他好像突然失去了耐心，这会儿已经站起了身子，轻轻吐出了两个字来。
“算了。”
说罢，就背负着双手往楼下去了。
姚品娴跟他是一前一后下的楼，走到一楼门前时，姚品娴忽然喊住了他。
因为姚品娴突然意识到，虽然她此刻头上兜着帷帽，他并不知道她是谁。但若是日后他娶了姚品妍做了她姐夫的话，总得有见面的时候。
她买下这套头面，除了是真心喜欢外，也是存着点想戴去姚品妍面前晃悠的心思的。
与其到时候让他通过头面认出人来，倒不如她这会儿大大方方的和他打声招呼。反正她一没偷，二没抢，实在没必要这样遮遮掩掩。
所以，到了楼下后，姚品娴才装着刚刚认出他来的样子，冲他背影喊了一声：“沈公子？”
沈寒清即将登车的动作一停，然后循声转头望过来。
而这时候，姚品娴已经把帷帽的帽纱撩去了两侧挂起，露出了脸来。他见人望过来了，这才笑着道：“方才就瞧着眼熟，只是一时忘记在哪儿见过了。刚刚才想起来，原是沈公子。”
沈寒清活到如今，短短小半辈子下来，他也没见过多少女人。而且姚家姐妹皆容貌出众，且他又记性极好。所以，当姚品娴撩开纱露出脸站在他面前时，他一眼就认出了人。
既认出了人，肯定也认出了身份，故而沈寒清朝姚品娴抱手作揖行礼。
“臣见过魏王妃。”
“沈大人不必多礼。”姚品娴对他的称呼也变了。
想了想，姚品娴对他还算礼貌，又加了句道：“当年大人对我们姐妹也算是有半师之谊，今日再见，阖该行一师生之礼才对。”说罢，姚品娴朝他略福了下身子。
沈寒清没受，而是又抱手作揖还了回来。
“王妃言重了，臣不敢。”
既是打了招呼，也没什么旧交情可叙，故而姚品娴并未多做停留。
所以她道：“时辰不早，本宫得先回去了，沈大人请便。”说完转身，在婢子的搀扶下，登上了魏王府的马车。
而这边，沈寒清等她的车缓缓驶离后，这才登车离开。
只是，尚有的几分和颜悦色，也在登上车后，彻底消失了。
他一眼看中的首饰没买到，不免遗憾。但那些庸脂俗粉，他又觉得配她不上。
姚品妍并不知道，不过是少时见过几回面的沈大人，心里竟然有她。好几年过去了，她心中根本早不记得这个人了。
就算听府上人再次提起这个人，知道父亲对他赞不绝口，姚品妍也没怎么放在心上。
她现在满心满眼想的都是如何能出人头地，如何能再如从前一样，成为全京城的宠儿。让众人目光所及之处，皆能有她的身影。
站在过巅峰的人，又如何能再甘于平庸？
二姑娘如今是魏王妃，若她日后不过配个普普通通的男人，她想她一辈子都会意难平。
与其一辈子都活在屈辱中，活在二姑娘的阴影下，她不如赌一把大的。二姑娘是魏王妃又如何，若她能入东宫呢？
她记得，前世时，东宫太子明媒正娶的太子妃，不过也只是偏远地方的一个小户女。
商户女的身份都能坐上太子妃之位，她和离过又如何？纵观古今，也不是没有和离再嫁的女人坐上过皇后甚至是太后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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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次魏王偶然见到了王妃父女的争执后，魏王便派了两个暗卫暗中远远护着王妃。但凡王妃出门，都得跟上。
一来是，若姚家的人再私下里找王妃，他也好知道。二来，京城人多眼杂，上至王公贵族，下到贩夫走卒，什么人都有，他也怕王妃出个门会遇到什么意外。
派个暗卫暗地里跟着，若真碰巧遇到什么打家劫舍的匪徒，也好能及时护得王妃安全。
暗卫的事魏王有和妻子提过，但没说是怕她会受娘家人欺负才派的人去，他只是说京城也不是绝对安全之地，他虽身为亲王，但也不能料事如神。所以，派两个暗卫跟着，万一有个什么事，也能免她于危难。
对此，姚品娴是非常满意的。
虽她可靠自己的本事延长寿命，但万一要是真遇到个什么意外，她也没辙。她能给自己延长寿命，却不能躲避人为的意外，届时，就算是丢不了命，皮肉苦总是免不了的。
何况，她和姚品妍结了仇，就是变相和沈寒清结了仇。
姚品妍她是不怕的，但沈寒清毕竟是朝廷重臣，且又城府极深手段狠辣。若想对付他，怕还是得王爷才行。
所以姚品娴就想，王爷给她弄两个暗卫跟着，倒正好了。
正合她心意。
因为平时姚品娴出门没在街上停留过，进宫请安的话，直接出了宫就回了王府。所以，暗卫打从派过去后，就没出现在魏王跟前过。
而今日，魏王一回府，跟在姚品娴身边的暗卫之一，就过来回禀了。
看到是王妃身边的人，魏王就一边洗手擦脸，一边直接让他说。
暗卫便把王妃途中去过粉妆阁的事，并且有在粉妆阁和一位年轻男子说过几句话的事，事无巨细全说了。包括那个年轻男子的身份，暗卫也称职的一早就打听清楚了。
“属下打探过，那位年轻男子，是刚回京不久，如今正任京兆尹一职的沈大人。”
“沈寒清？”方才魏王倒不甚在意，这会儿听说和王妃说话的人是沈寒清，魏王有一瞬的怔愣。
但一反常态也只是一瞬间的功夫，很快，魏王便神色恢复如常，只对那暗卫说知道了，让他先退下去。
前几日，因王妃有特意在他跟前提起过沈寒清这个人，提到过从前沈寒清还未高中入仕时，有在姚家住过一段时日。所以，这两日，魏王便暗中派密探去好好查了姚家跟沈寒清的关系。
其中有一个重要信息是，当年姚盛举就看中了沈寒清日后能有前途，故而生过让王妃嫁给沈寒清的心思。只是后来他奉皇命要出征北上，跟姚氏女的亲事必须提上日程来，宫里和姚家合了八字，王妃和他八字更合一些，故而王妃和沈寒清之事才作了罢。
而当年沈寒清寄住在姚家时，有在姚家的家族学堂授过课，他原就疑心王妃是否和沈寒清早就是旧相识。如今，又在粉妆阁碰上了。
魏王心中不免有些不太好受。
王妃行事素来有分寸，他毫无疑问是相信王妃的。可王妃在粉妆阁与沈寒清碰上却是事实，这让魏王又不得不觉得，或许他二人是有些缘分在的。
魏王自己跟自己暗中较量一番，又独自莫名其妙生了一场闷气后，最终还是老老实实的到了点就回内院。
甚至，还怕王妃觉得他是无理取闹，怕他还没怎么呢，王妃又先哭上。所以，这会儿魏王即便心中再不好受，也还是故作出了点愉悦和轻松的样子来。
魏王平时是即便高兴，也不怎么会笑的人，今儿为了压住心中的不高兴，反倒是特意挂了点笑在脸上。
就连康安，一看到父亲，就觉得他今日很不对劲。
魏王过去的时候，姚品娴正陪着儿子做功课。康安一抬头看到父亲这般模样，立即撂下笔迎接过去问：“父亲今日有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魏王反问回来。
康安则好奇：“没有好消息，父亲为何与往常不一样呢？儿子从前可没见你这样笑过。”
闻声，魏王收了笑，脸色恢复如常，严肃起来。
“这才对了。”康安故作受了惊吓的样子拍拍胸，“这才是父亲本来该有的模样。”
父子二人笑闹着，姚品娴则一边检查儿子功课，一边适时抬眼朝这边看过来一眼。
魏王倒没怎么在意儿子，而是朝一旁王妃身边走过去。

第72章
见王爷过来了,姚品娴索性把儿子的功课往他面前一推，自己倒不愿再受累给儿子检查功课了。
“臣妾今日太累，既王爷来了,便由王爷给康安检查功课吧。”姚品娴说的理直气壮，丝毫不见心虚之意。
魏王倒没说什么，直接把差事揽了过去。
不过,魏王是能一心二用的人。他一边认真给儿子查功课,一边还能专注着精神和妻子聊天。
“今日去宫里,皇后娘娘身子可好？”魏王问。
妻子有用古书上学来的推拿术帮皇后减缓头痛一事，魏王是知道的。他也知道,妻子之后每回进宫请安,也都会去坤宁宫一趟，故而他才有此一问。
提起这个来,姚品娴还是挺高兴的。
推拿肩颈虽不能让皇后多年来的头疾根除,但却有效减缓了皇后娘娘的病情。翡翠姑姑跟她说，从前一到深秋季,皇后头疾便会频繁发作，哪怕是不严重的时候，也得疼得躺在床上起不来。
而每次发作时，只有在肩颈部和头部针灸几个时辰才能好。可这次好了,也不妨碍下回再犯。
更甚至,情况不好的时候，隔三岔五就得犯一次。
虽说要不了命，但眼睁睁瞅着皇后痛苦,她们心中也不好受。
所以，如今有了这法子，虽还是不能根除,但却比从前好多了。日日花上半个到一个时辰的时间帮皇后娘娘推肩颈部，有效的预防了头疾的复发。
着实给娘娘减轻了不少痛苦。
“皇后娘娘身子好，如今连带着心情也不错。”说起得意之事来，姚品娴便有些滔滔不绝起来，“翡翠姑姑和珍珠姑姑几个都是机灵聪慧之人，学什么都快。臣妾不过就教了她们几回，她们就渐渐能上手了。如今，都是她们日日为皇后娘娘效力。”
又说：“几位姑姑都是识字之人，臣妾把书送过去后，她们这段时间也都有认真看。等过阵子，估计不但能牢记住头和肩颈处的穴位，可能人背部的各种穴位也能记住。到时候，再帮皇后娘娘按按背，效果肯定比现在还要好。”
见妻子说起此事时是一脸自豪的模样，魏王少不得要夸赞她几句。
“还是王妃聪明，又学识渊博，见多识广。不但减去了皇后多年的旧疾之苦，也让太医院轻松不少。”
姚品娴心里的确是这样想的，并且也很是为此而自豪。不过，她倒也没脸皮厚到人家说什么奉承话她都敢应。
她笑了笑，谦虚说：“王爷谬赞了，臣妾哪里有那么好。”
“可在本王心中，王妃确是如此。”魏王趁机说。
姚品娴一愣，有些不相信这样的话会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
还没想好怎么接王爷的这句话，那边，儿子凑过来了。
“娘，在儿子心中，你也是这么好的。”拍娘马屁这种事儿，康安最是擅长了。生怕落了爹爹后程，康安也连忙凑来表露心迹。
面对儿子，当然还是要比面对王爷轻松许多的。
而且，听儿子说出这样的话，姚品娴明显是更高兴一些。
她一把把儿子拉去跟前，笑眯眯拍了拍他小脑袋，又揉了揉他小脸蛋，然后说：“真是娘的好儿子，平日里果然没有白疼你。”
康安更兴奋了，直接赖在母亲怀中不肯走。
魏王瞥了儿子一眼，开始专注起他功课来。很快，便鸡蛋里挑骨头，挑出了一处错来。
魏王手指重重的点著书本，然后用凝重的脸色和严肃的语气将儿子赶去继续做功课。
康安年纪小，辩不过父亲，只能含恨而去。
走得远了后，他才敢小声嘀咕：“就是想跟我抢娘，故意的！”
魏王耳力极好，儿子的这通小声抱怨，他自是清晰的听在了耳中。
但好在，王妃没听到。
魏王正襟危坐，目光落在一旁案上的一个妆奁盒上，深红色的木盒带了个金黄的小锁。盒子开着，露出里面一整套的头面。
“王妃今日去了粉妆阁？”终于寻到了合适的机会提起粉妆阁来，魏王忙开口。
姚品娴也顺着他目光望去，然后点头说：“出宫后，回王府的路上，路过了粉妆阁。想着换季了，臣妾也该添置点像样的首饰，故而便进去逛了逛。”
“很好看。”魏王赞美，目光渐渐从首饰上转到自己王妃身上，“很适合王妃。”
姚品娴高兴说：“臣妾去得巧，恰好赶上了。若是稍稍迟一步，怕就是要被别人买走了。”
当时沈寒清和她就是前后脚，若是她迟一步，估计就要被沈寒清买走了。
现在想想都还很庆幸。若真让沈寒清买了去赠与姚品妍的话，想必日后见面，姚品妍得日日戴着这套头饰在她面前晃。
虽说也不能把她如何，但看她在自己面前趾高气扬的，她也不能忍。
“是吗？”魏王笑，目光深不可测，依旧夸她说，“要真迟一步，想也无碍。这样的首饰，想来只有王妃配得上。便是别人先去了，粉妆阁的人也并不一定会拿出来。”
姚品娴终于觉察出了他的奇怪，今日似乎有些过于奉承着她了？
从前从没这样过。
“王爷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觉察出来他的不对劲后，姚品娴索性直接问了。
但魏王却否认：“本王就只是说几句话真心话而已，王妃不必多心。”
心里虽然有些不高兴，但细想想又觉得是自己小题大做了。可能本来也没什么，若真当个事单拎出来说，怕反倒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所以，经过深思熟虑后，魏王还算理智的自己放下了。
次日，从军营回府前，魏王又特去了粉妆阁一趟。回来后，他给自己王妃带回来两套精致的首饰。
一套贵气十足，端庄华丽，最适合参加宫廷之宴。一套则温柔婉约，典雅清新，适合寻常时的妆扮。
两套姚品娴都很喜欢！
并且她似乎想到了一个生财之道，日后若是喜欢什么珍宝首饰，什么绸衫罗裙，什么古玩字画……都可以先去逛逛，买个一样两样回来。然后等王爷回来时候，再把她买的这些搁一个他明显一眼就能看到的地方。
以此来提醒他，他该给自己置办东西了。
不然，凭王爷这一心扑在军务上的状态，想他偶尔给自己妻子花点心思花点钱，怕还挺难。
她知道，他并非是抠门小气之人，只不过心思不在这些事上面罢了。但若是她明着要，或是暗示的话，他是绝对会愿意花这个钱的。
明着要太难看，就只能暗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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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回京后，沈寒清去过几回沈家。时隔数年，再次回到这个令他一生都难忘的地方，沈寒清心中颇多感怀。
当年他自卑，除了会读点书外，可以算是一无所有。所以，即便是三元及第，一时名贯京都，他也不能和她当初的未婚夫相提并论。
以为她不久后就会和魏王成亲，做高高在上的魏王妃。他不愿继续留在京都徒增烦恼和悲伤，所以，当时放弃了入翰林的机会，直接请旨圣上，远赴偏远之地做起了县官。
可谁想到，她最终也没嫁去魏王府，而是在魏王迎娶了姚家二姑娘后，她迅速嫁到了润州。
若他当时能未卜先知，猜到她和魏王不会在一起，他当初必然不会那样着急和草率的离开京都。
当时就后悔了，所以，数年来他筹谋布局。总算在如今，他们二人又以彼此都是未嫁未娶的身份相遇。
而这一回，他想，他势必是不会再错过。
但沈寒清来了姚家几回，回回都只是呆在外院，并未和姚品妍见过面。有想过能在逛姚家的园子时与她偶遇上那么一回，但很遗憾，每次他都未能如愿。
所以，这日再登门时，沈寒清拎了杏花楼的招牌点心过来。
姚盛举还是一如既往的，对沈寒清十分客气和热情。因着姚品妍的关系，沈寒清待姚盛举也十分敬重和礼遇。
不过今儿他却没有要和他一起谈论朝政及天下时局的意思，他抬了抬手上拎着的点心说：“来了几回，都没亲自去拜见过老夫人。今日过来时途经杏花楼，想着老人家该是爱吃，故而买了些来。”
杏花楼的点心是从前姚品妍最爱吃的，不过，老人家也的确都爱吃甜食，故而沈寒清这么说，姚盛举也未觉得有何不妥。
甚至，他还很高兴他能去拜访老太太，这说明他是真的对姚家看重。
姚盛举即刻喊了小厮来，让他先去老太太院子说一声。他则在陪着沈寒清喝了一盏茶后，邀着沈寒清一道往内院去。

第73章
掐在这个时间过来,又提议说要去拜访老夫人，沈寒清不过就是希望能够在老夫人那里遇到姚品妍。
据他所知，姚家的夫人和姑娘们都十分重规矩。从前他寄宿在姚家时,姚家众夫人和小姐对老太太都是晨昏定省。
只是他又失算了，去了后才发现，他并未如愿看到想看的人。
这会儿老太太这里的确坐了一屋子人,但却唯独少了他想看到的那个。
一眼扫过,未看到人后,沈寒清则面不改色的收目光，而后温文有礼的朝老夫人抱手作揖：“晚辈见过姚老夫人。”
沈寒清如今在朝中的地位,姚府阖家都是有目共睹的。对他的知恩图报,姚家也十分满意。
姚老太太很高兴如今已经飞黄腾达的他还能这般敬重自己，故而一瞧见了人,就笑得合不拢嘴。
“你如今可是朝廷正三品官员,身份尊贵，早不是从前那个书生了,可使不得。”姚老太太夸了他一番后，又赶忙命人搬藤椅来，请他坐下说话。
姚品妍不在，沈寒清心中多少有些失落。只不过,凭他如今的身份,他这会儿也不能多问。
更是不好即刻就走。
本来就是打着给老太太请安的幌子过来的，若真不愿多呆，也得略坐一会儿再提。
所以,沈寒清谢了老人家后，就坐了下来。
姚盛举也很高兴，他眼神示意一个婢子把沈寒清带来的糕点拎去老太太跟前,然后笑着和她说：“沈贤侄还记着您老人家的喜好，特意去杏花楼买的点心。老太太是知道的，杏花楼的点心可得一大早去排队才买得着。光是这份心意，就实属难得。”
老太太就更高兴了：“沈大人有心了，这可叫老身怎么好意思。”想了想，又说，“今日沈大人若是不忙的话，一会儿中午留下来用个便饭。你如今一个人留在京城，去后也得开伙，倒麻烦了。”
沈寒清知道，即便是留饭，不过也是还和从前一样，他随着姚家一众老爷少爷在前院吃，也仍是见不到他想见的人。既是知道此趟过来又是扑了个空，沈寒清便也没想再继续留下的意思。
于是他起身说：“老夫人盛情，晚辈原不该推辞。只是，晚辈才接任京兆尹一职不久，衙门里还有许多卷宗卷案要看，怕是这会儿就得走了。等下，晚辈再来探望您。”
沈寒清这么说，还是存着要借探望老人家的机会偶遇姚品妍。他想着，一次没遇上，不可能次次都遇不上，他有长此下去的打算，故而先如此说了，好为之后再来拜访老人家做铺垫。
老太太当然希望这位前程无量的沈大人能常和自家往来，故而忙连声应下。
又招呼他，要他日后常来串门。若公务不忙的话，定要过来吃饭。还说，他在京城孤身一人，也没个亲人，既是和姚家有缘分，不如就把姚家人当作亲人。
沈寒清谦卑立在大厅中央，面对老太太的交代，他一一应下。
“那晚辈先告辞。”
沈寒清走后，聚在老太太这里的众人也都散了。望了眼搁在一旁案几上的食盒，想了想，老太太说：“带着这个糕点，随我去瞧瞧妍儿吧。”
本以为妍儿争取到了可以随行秋猎的机会，她可以在那儿好好的散散心。可谁想到，去了猎场后，不但没能变得开心，反而来后更不开心了。
如今，更是变本加厉的关自己在屋子里不出门。她真怕再这样下去，时间久了，她会把自己憋坏。
她听她爹说了，说是她原想了法子能够攀上皇后娘娘的。结果，不但他们父女二人险些好心办了坏事，险些挨了皇后的罚，而妍儿想做却没能成功做到的事，却叫那丫头做到了。
那丫头本来就有太后跟贵妃给她撑腰，如今再加一个皇后……设身处地想一想，她是完全能理解此刻妍儿的心情的。
她也恨、也怨二姑娘啊，可又能如何呢？不论他们怎么做，二姑娘的地位是越来越稳，运气也更是越来越好。
再恨又能怎样？还能杀了她不成吗？何况，如今姚家也还得靠着二姑娘巴结魏王府呢。
对这个嫡长孙女，姚老太太心里始终愧疚。她折腾一番后，如今却越来越发现她实在帮不了她什么了。所以，也就只能在一些小的方面去关心她，呵护她。
“妍儿自幼就爱吃杏花楼的点心。”姚老太太一边扶着丫鬟手往外面去，一边和丫鬟婆子们说起往事来，“想当初，她要嫁到齐家去时，还为着以后再难吃到杏花楼的点心而哭过呢。那一幕，我到现在都记得清楚。”
不过提起和齐家的这桩婚事，老太太心又揪了起来。
看到了老太太脸色，丫鬟婆子们也都识趣的不提齐家，只说大姑娘若是瞧见这杏花楼的糕点，一定会很高兴。
姚品妍这会儿的确有些开心，不过却不是因为杏花楼的点心。
她高兴是因为，她已经想到自己可以通过什么样的方法顺其自然的结识东宫太子了。好在她是多活了几年的人，对未来几年的事，她知道的要比别人多很多。
这几天，她把时间一遍遍的捋顺，捋了好几遍，并把每个时间段的大事件和小事件都陈列了出来。
她发现，不久东南沿海之地将会出水寇，而这次，圣上没用军功赫赫的魏王，而是命东宫太子挂帅出征。而太子，却在这次的剿水匪中受了伤。
当时朝廷对外称的是太子在剿匪中受了伤，因伤得严重，故而需要好好静养一段时日。那一年时间内，太子从未出现过在任何人面前，更是没上过朝。渐渐的，朝中，甚至是天下，都不由纷纷议论起来，是不是太子遭遇了什么不测。
是不是太子早已经不在人世了，只是圣上怕会因此而引起朝廷动乱，故而一直秘不发丧。
但就在众人皆议论纷纷时，太子却又突然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很奇怪的是，很快的，太子就迎娶了一个南方小城的商户女。商户女唐姓，虽说是当朝尹阁老的外孙，但唐家却只是小门小户的行商人家。
当朝太子却坚持要迎娶一个商户出身的女子，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但这些日子，她自己好一番分析推断后，总算是大概能想到原因。
估计太子闭门不出的这一年内，他人根本就不在京中。不但不在京中，而且应该还受了很重的伤，甚至，是伤得昏迷不醒，或是失了记忆。
如若不然的话，他不会不京养伤，更不会不往京中送个信来。
而正是在这个时候，他结识了唐氏女，甚至有了夫妻之实。所以，等太子恢复了记忆，再到京中后，才会这般坚持要娶唐氏女为妻。
而若是她能提前找到唐氏女，就能偶遇太子。
当年太子迎娶商户女一事满京传扬得轰轰烈烈，唐家的底细，根本也不难打探。
姚品妍这会儿心里有了打算，知道接下来路该怎么走，自然就把高兴写在了脸上。
见孙女心情似乎还不错，姚老太太倒松了口气。
“妍儿你看，祖母给你带了什么。”老太太伸手从丫鬟手上接过食盒，递去姚品妍跟前，“瞧，是杏花楼的点心。”
这会儿心情好，对家人的态度自然也会不一样。
所以，当再面对祖母对她的好时，她也能尽量不去想那些不高兴的事，也尽量不再去怪她。
“祖母是特意命人去杏花楼买的吗？”心情好，胃口自然也就好，再看到自己最喜欢的点心，当然就更高兴了。
姚老太太倒没必要揽这个功，只实话说：“这是那位沈大人买来孝敬我老婆子的，我想着，你自幼就爱吃这家的点心，故而便亲自送来给你吃。”
听到这个话，姚品妍心中也很感动。同时，她也为之前怪过祖母而自责。
因为心虚，所以她避开了老人家目光，只随便问道：“就是当年寄住在我们家一阵子的那位沈公子？”
“是他。”如今只要提到沈寒清，老太太总是高兴得合不拢嘴的，“当年就觉得他并非池中物，果然，如今年纪轻轻就飞黄腾达了。”
“他今年也就二十五六的年纪，就做了正三品京官儿。你父亲到了不惑之年，才任的大理寺卿。”
“是吗？”姚品妍对沈寒清印象浅薄，也无甚兴趣，只淡淡敷衍了句“那他的确挺厉害的”后，就立即转了话头，说去了别处，“祖母，您来得正好，孙儿正有话要和您说。”
“什么事，你说。”二人皆坐下后，老太太便认真望着她。
姚品妍则笑道：“有许久没见过我外祖母了，想着如今她老人家年纪也大了，便心疼。前些日子她寄来的信中，有说到近日来身子不好，也十分思念孙儿。所以，孙儿想即刻就启程，去她老人家身边住些日子，也算是尽点孝心。”
姚品妍的外祖温家在南方，虽和唐氏女不在一个地方，但若是到了温家后，再寻借口去唐氏所在的榆桐县，便方便多了。
姚品妍那边想到了朝中即将发生的大事，姚品娴这边自然也考虑到了这件事。
不过，姚品娴却没打算插手去干预。太子此番有惊，但却无险，受点皮肉苦，倒也没什么。何况，太子若无此劫数的话，又如何能结识到未来太子妃唐氏呢？
最重要的一点是，这种涉及到朝政的大事，便是有心想要干预，她也没这个能力啊。
其实太子是不是有此一劫，她不是太在意。比起太子即将遇到的凶险，和所受的皮肉苦，她更在意的，还是皇后娘娘。

第74章
皇后和太子虽母子不睦多年,但太子毕竟是皇后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因着淑妃的关系，皇后嘴上是对太子说的狠，但她知道,皇后心里还是很在意太子的。
若太子真在除水寇之役中下落不明一年之久，想想那一年，都知道皇后会很不好受。
皇后头疾正在日日渐好中,若再因太子之事而深受打击,怕之前的一切都是前功尽弃。所以,为了皇后考虑，姚品娴虽不打算插手管太子历难一事,但她却打算在能力范围之内,去尽量的缩短太子流落在外的时间。
这样一来，怎么着也能帮皇后稍稍减轻些痛苦。
可惜在《一品娇妍》这本书中,太子并不是重要的角色。有关他的一些剧情,也都是寥寥几笔带过的，并没说得很细。
比如说,当时那场与水寇的战役明明已经胜利，为何太子却突然不见了踪影。而且，一消失就是一年时间，期间从未往京中寄送过哪怕是一封信件。
凭太子的睿智,他不可能不知道京里的人会担心他,也不可能不知道一国储君若出了事，那于朝廷来说将是怎样的灾难和动荡。
既然想得到，但却仍没那样做,想来便是身不由己了。
要么，当时太子伤得很重，一直昏迷不醒。要么,就是太子遭人暗算，失了记忆。
而不管是哪一条，有人想暗害太子却是真的。
姚品娴一时猜不出那个人是谁，所以，她也没逼着自己去猜。想着，不管想伤害太子的是谁，也只有动手了，事后太子才能与其清算。
太子在明，那人在暗。就算这次不动手，也会下次再动手。
而这次动手，她知道太子至少不会有性命之危。而若是这次被她干预了，藏在暗处的人没动成手，等到下次，脱离了原书的剧情轨线，说不定太子就没这么幸运，还能保住性命了。
何况，这次太子如此，也可算因祸得福。
书中，太子与太子妃唐氏虽门第悬殊，但却一生恩爱。二人相识在太子危难中，唐氏对其不离不弃，若太子不历此危难，或许连这桩姻缘也没了。
反复思来想去后，姚品娴最终决定以不变应万变。
朝廷与水寇的这场战役来得又凶又快，地方奏报八百里加急送到宫里圣上手中时，已经是十月中旬了。奏报中说，地方军就快要撑不下去，若是朝廷不能速速派兵相援，可能会引起一些地方的动乱。而到时候，百姓流离失所是必然。
圣上看了急报后盛怒，立即就要派兵南下。但千军易得，一将却难求。
何况，这次仗打的这么急，且那群水寇蛮横嚣张，若不派位皇子去的话，怕不能安抚住当地百姓，更不能震慑住那些水寇。
群臣都懂这个道理，魏王自然更懂。所以，这种时候，魏王自是当仁不让第一个站了出来。
“父皇，儿臣愿领兵前往。”
此刻朝廷需要一场急速的胜仗，魏王作战经验丰富，肯定是他领兵去最好。
而且，单凭魏王在军中的名声，可能军队还没到，那群水寇就得吓得个魂飞魄散。
但却有朝臣持不同意见。
“魏王殿下曾戍守北境多年，若论陆仗的话，自是非魏王不可。可如今是要治水寇，是打水仗。水仗方面，魏王殿下不免要欠缺些经验。而且，魏王威名赫赫，便是凶悍的北人，闻其名也是双股颤颤，可那些水寇为何敢如此嚣张？”
“怕是他们早做好了魏王迎战的准备，想好了怎么应对魏王殿下。”
此话一出，群臣皆暗中频频点头，赞同这个话。
圣上这会儿心里也是有多番思量的，一来，他觉得冯太傅此话言之有理。二来，他也知道，魏王军功过高，怕是有些影响了东宫的地位。
所以，圣上便问：“冯太傅，你是打算让东宫领兵迎战吗？”
冯太傅说：“启禀圣上，臣正有此意。”他道，“太子殿下乃储君，若他出征，便有代圣上出征之意，想来定能立即安抚住地方民心。而且，那群水寇肯定也没想到朝廷会命一国储君领兵，到了后，必能打得那群水匪个措手不及。”
圣上正在权衡利弊，故而有所犹豫，一时没有答应。
而太子，却是主动站了出来。
“父皇，还望让儿臣出征。儿臣在此向父皇立下军令状，若不能退水匪，儿臣必提头来见。”
“太子言重了。”圣上觉得这话晦气，忙沉了脸严肃道，“太子乃一国储君，得要时刻牢记，若储君有难，必然动国之根本。所以……”圣上这会儿也下了决心，“所以，你既是去了，就一定要战胜而归。朕要你毫发无伤的回来，知道吗？”
太子一撩袍摆，单膝跪了下来，双手依旧抱着高高举过头顶。
“儿臣领命！”几个字声音大得几乎是要响入云霄。
魏王见状，便退了回去。
退了朝后，太子特意找到魏王说话。
“知道皇嫂和母后关系好，也很得母后喜欢。孤这一走，怕是没有几个月回不来。所以，孤恳请皇嫂能多去坤宁宫陪陪母后。”
魏王点头：“太子放心，臣回去后会和王妃说。”
魏王始终知道分寸，且守君臣之礼，不会有半分逾越。在太子跟前，他也只称自己为臣。
而且不论是和太子，齐王，或是赵王，他都会保持一定距离。他知道自己的身份，也能摆正自己的位置。他没想过取东宫而代之，所以，他当然不会做出让东宫误会的事。
他也知道，自己军功高，想来已是惹得诸多人的忌惮。再不知分寸，有的也只是徒劳的内耗。
到时候，即便太子相信他，东宫的那群属臣也必不会信。
他没必要给自己惹麻烦。
“有劳皇兄皇嫂了。”在魏王面前，太子也十分谦卑，“待孤回来，定备厚礼重谢。”
魏王道：“太子言重了，这本也是臣与王妃分内之事。”
晚上回了王府后，魏王第一时间就把这件事和妻子说了。
对太子领兵出征剿水匪一事，姚品娴并不意外。而且，她本来也是打算这段时间常往宫里去多陪陪皇后娘娘的。
所以，魏王一和她说，她就说：“王爷放心吧，臣妾明白的。”
想着，今日朝中诸臣举荐谁率兵南下时，想来自家王爷有被打击过。太子从未出征过，而此次圣上却用太子不用魏王，想来也是有忌惮魏王功高之意。
不仅圣上忌惮，东宫一干臣属，忌惮的也该不在少数。
所以，当时朝堂上，肯定是一片乌烟瘴气。
王爷如此聪慧通透之人，又如何看不出圣上对他的忌惮呢？真是出生入死为朝廷，结果却得来这些，想想都心寒啊。
姚品娴觉得，她或许该适时的安慰一下他，至少让他还能感受到一丝亲情的温暖吧？
不至于太寒了心。
所以，姚品娴便望着他道：“再有两三个月就要过年了，之前五年王爷都没能在京中过年，今年这个年，我们一家三口总算可以团团圆圆的了。康安早就盼着过年了，他说，除夕那日他要爹爹扛他在肩膀上，然后和靖王父子一起去买烟火和花灯回来。”
想到这个画面，魏王不免脸上也有了笑意。
“之前几年，是本王愧对你们母子了，今年一定连本带利全部补偿回来。”
见他笑了，姚品娴就觉得这招是有用的，故而继续说：“还有贵妃娘娘呢。王爷素日里这么忙，即便回了京，也没能真正多花时间好好去昭仁宫陪陪贵妃。等过年的时候，趁着有几日的假，到时候王爷定要日日入宫去给贵妃请安才好。”
魏王点头：“王妃言之有理。”他顺着她的话，态度诚恳道，“到时候，抽个两三日，我们一家三口都去，得闹到母妃烦了为止。”
姚品娴就笑了：“那王爷还是不了解贵妃的，她才不会烦呢。若可以的话，贵妃娘娘巴不得王爷和康安是能够日日陪伴在她膝下的。”
魏王闻声脸上笑容却更多了些。
倒没再谈贵妃，魏王只是望着妻子问：“你是不是怕本王伤心，所以此番是在费尽心思哄本王开心？”
姚品娴：“……”
她表现得很明显吗？
但她没有否认，没道理明明的确是有心想他高兴的，却非得装着不承认的样子。
于是她轻轻“咦”了一声问：“臣妾这么明显吗？”
魏王却说：“我猜的。”
虽然是猜的，但他却是猜对了。
姚品娴却故作生气，起身就要走，却被魏王一把拉了回去，然后将人抱坐在了他腿上。

第75章
正如姚品娴想的那样,皇后虽然恨太子，且多年来也和太子不亲，但太子毕竟是她十月怀胎满怀期待生下来的。这些年来,她恨太子、怨太子，可自己心里又何尝好受呢？
嘴上说的再绝情，心中总有一处是柔软着的。
太子临行前夕,有来坤宁宫和皇后道别。但皇后仍是气他如今和淑妃母子交好,尤其是淑妃被太后罚掌嘴和关禁闭后,他有去长春宫探望过她。
在皇后这里，好与不好都必须要纯粹。
圣上如是,太子亦如是。
若他们父子二人不能只纯粹待她,那这份情，她宁可不要。
之前母子二人关系其实已经日渐缓和了,太子幼时是淑妃带大的,故而会黏着淑妃多些。但后来长到七八岁，他就自己独自一个人住一个小院子了,也没再继续住在淑妃那儿。
只不过，淑妃毕竟曾经是他乳母，且之后又于他有几年的养育之恩，他做不到对淑妃不闻不问。
渐渐长大后的太子,尤其是在知道了当年帝后及淑妃之间的事情后,他的确是越来越偏皇后的。但太子性情温润，淑妃母子又待他不薄，所以,他偶尔也会去淑妃那坐一坐。
若无淑妃继续横梗在母子二人之间，凭太子如今的态度，皇后或许早原谅了。但正因中间还有一个淑妃在,皇后才如此痛苦。
想原谅，想母子和好，她做不到。可不原谅，母子二人继续这样闹着，她又舍不得。
太子被挡在坤宁宫外，皇后不让他进，坤宁宫的婢子们也无奈。但太子却没走，而是仍继续等着，只盼能在出征南下前见母亲一面。
坤宁宫正殿，这会儿皇后正卧坐贵妃椅上，一旁翡翠和珍珠二人一人一边的给她推拿肩颈。
只是这会儿，二位姑姑明显有些心不在焉。一边忙着手上的事，一边二人互相望去。
珍珠给翡翠使眼色，翡翠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鼓足勇气开了口。
“皇后娘娘，要不，就让太子进来吧。”翡翠怕激怒皇后，这会儿说的小心翼翼的，声音也极小，“太子没走，仍外面候着呢。”
皇后没说话，只是动了下身子，换了个姿势。
翡翠见状，知道她是不爱听，故而也就没再继续说。
而此刻坤宁宫外，前来请安的姚品娴，却恰巧在宫外遇到了太子。
长长甬道上，远远的，太子就瞧见了人。他侧过身去，单手背负腰后，目光温和的静静等着人过来。
姚品娴走近后，忙朝太子行礼：“见过太子殿下。”
太子忙说：“皇嫂免礼。”
姚品娴朝坤宁宫门内望了眼，又看向太子道：“臣妾是来给皇后娘娘请安的，太子殿下……这是临行前，来拜别的？”
太子点头：“夜里就要整军待发，想临走前，见母后一面。”
虽太子后半句话没说，但姚品娴也明白，太子等在这里，是因皇后不让他进去。
想着太子此番一别后，将会有一场灾难，到时候，母子二人会有相当长一段时间见不到面。她怕皇后到时候会后悔自责和遗憾，所以，她想至少今日要让母子二人见一面才行。
所以，姚品娴道：“不论太子殿下信不信，在皇后娘娘心中，您与齐王殿下是一样的。只是如今皇后娘娘对殿下有些误会，这才会避而不见。娘娘这会儿，心中也未必好受。不若这样，殿下先在此稍作等候，臣妾先进去劝劝娘娘，殿下觉得如何？”
太子满脸恳切，忙道：“如此，孤就多谢皇嫂了。”
姚品娴朝他福了下身子后，转身踏过了门槛。
殿外的婢子匆匆跑进殿内去禀告说魏王妃来了时，皇后忽然睁开了双眼，然后身子也坐直起来，她倒不假寐了。
“快叫她进来。”
翡翠和珍珠二人又互望了一眼，然后悄悄退去了一旁候着。
姚品娴进来请完安后，主动绕去了皇后身后，亲自给她按捏肩颈。
皇后笑说：“她们两个都比不上你一个。”
姚品娴道：“那是娘娘心疼我，才故意这样说的。”
翡翠和珍珠都说：“奴婢们笨手笨脚的，还是魏王妃娘娘心灵手巧。不过，奴婢们会再努力些，尽量去做到最好。”
皇后本也就是随口说的一句玩笑话，反正如今只要姚品娴这个魏王妃能来她宫里，她就高兴。
姚品娴悄悄给翡翠和珍珠使眼色，二人会意，忙一个借口说要去给王妃沏茶，一个说要拿了小厨房新烤好的糕点来给王妃尝一尝，都走掉了。
她们二人走了后，姚品娴这才开口说：“方才臣妾进来，瞧见太子殿下候在宫殿门外。”她一边说，一边望着皇后，观察着她脸色，“娘娘，您真不打算让太子殿下进来吗？”
提起太子，皇后脸顿时冷了许多。
“他爱站就让他站着去，等他站得累了，就晓得要走了。”皇后冷声说。
但即便皇后极力表现得十分冷情，姚品娴还是从她脸上看到了一丝痛苦。
姚品娴心想，若是太子这个时候直接强硬闯进来和皇后告别，想来皇后心中也只有高兴吧？只是，太子性情温润，不是那种冲动蛮横的性子。
而且母子二人也的确对彼此不够了解，故而才会一直僵在原处多时。
姚品娴继续说：“臣妾听王爷说，此次水寇极为凶残厉害，这两日，王爷在家也十分担心太子殿下，担心即将南下的大军。臣妾在家日日见着王爷愁眉苦脸的，心中也是跟着担惊受怕。想来，太子也是怕此去凶险，故而才极力要给您道别。”
姚品娴此番话一说，皇后不说话了。
这几日，她又何尝不在担心这些？
姚品娴又道：“娘娘是局中人，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臣妾乃旁观者，故而可能会看得更明白一些。臣妾觉得，在太子殿下心中，娘娘您才是最重要的。太子乃性情温厚之人，心地善良，长春宫那边但凡稍稍哭一哭，太子抹不开面子，不能不去。但您这边，却是太子殿下心甘情愿过来的。”
“今日皇后娘娘若拒太子在门外，长春宫那边想来可高兴着呢。淑妃是什么样的人，娘娘您比臣妾清楚的。若这个时候置气，臣妾觉得不值当。”
皇后明显是听下去了的，早在姚品娴说此去凶险时，她就听进去了。
她心再硬，再埋怨太子，可也的确实在不忍心。
所以，借着姚品娴这边递的台阶，皇后道：“那本宫今日就看在你面子上，就让他进来。”
姚品娴忙福身请安：“臣妾多谢娘娘厚爱。”
如此一来不再僵着，皇后其实心里也好受了些。
皇后不是不想让太子进来，她不过就是堵着那口气，咽不下去。这会儿有了台阶下，太子能进来了，她也轻松很多。
只是，心里是期盼的，但等见到太子后，皇后脸上还是没什么好脸色。
不会如看到齐王那样亲近，体贴，她对太子，更多的是刻意伪装出来的疏离和冷淡。
就像身上裹了层冰壳一样，把她对太子的这份母子情严严实实的冻住在了壳之内。
太子拜见了皇后后，皇后淡淡看向他道：“既圣上给了你这个机会，你便该好好珍惜。去了后，凡事也该多听听有作战经验的老将的话，而不是逞自己的一时之勇。”又说，“群臣此番对太子寄予厚望，还望太子不要让群臣和天下百姓失望。尽早退了水匪，尽早回京。”
太子应道：“是，儿臣谨遵母后教诲。”
母子二人素来没什么话说，这会儿皇后交代完后，接下来不知道再说什么，就一时沉默住了。
而那边，太子却道：“儿臣不在时，还望母后万万珍重身子。”
面对太子的关心，皇后心中是有触动的，但却仍旧撑着脸，不肯露出丝毫来。
“本宫的身子，就不劳你操心了。本宫有齐王和婉沁在，还有魏王妃时常来看本宫，本宫会过得很好。”
“是。”太子又应了一声后，又望了皇后一眼，才说，“那儿臣先行告退。”
皇后扶着扶手的手稍稍攥紧用了些力后，才又渐渐松开，然后依然冷着脸，冲太子点头：“大军出发在即，太子还是多回去准备一下吧。”说罢，她缓缓阖上了双眼，又闭目假寐养神起来。
而等太子走后，皇后才又缓缓睁开双眼，一直望着太子日渐远去的背影出神。
原马上要过年了，姚老太太和姚盛举就都不同意姚品妍这个时候去南方外祖家。都希望她能留在家里过年，等来年春天天气渐渐暖和起来时，再去不迟。
原就不同意，如今又知道南方闹起了水匪，姚家就更不答应了。
虽说温家不靠水不靠海，但这种时候，肯定是呆在家要比去南方安全许多的。
但不论老太太和姚盛举如何的苦口婆心的劝，姚品妍完全听不进去，直言一定要去。最终姚盛举没办法，只能答应了下来。
他特意花重金雇了几个练家子沿途护送，又提前给温家那边书信去了一封，让温家能派人迎着女儿走。此去到温家，走陆路的话，得要有一个月之久。
大姑娘这些日子一反常态，一直在家里各种闹，闹得家中乌烟瘴气。不但把她父亲气得不轻，也把老太太给气病着了。
裴氏在家自然不会插手干涉这些事，不过她实在也觉得大姑娘此番言行过于奇怪了些。故而这日过来王府时，裴氏不免要把大姑娘这几日在家闹的事告诉女儿。
姚品娴本来只是听一听，也没当回事。
但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后，她忙问：“那温家是在瑶县吗？”

第76章
原书剧情中,这个时候的姚品妍已经和沈寒清见上了。而且因为书中的这个时候，她这个魏王妃已经缠绵病榻，姚品妍还在惦记着魏王继室的位置。
所以很长一段时间,姚品妍就一直留在京中，从未踏出过京城半步，更是没去过什么外祖温家。
而这时,她却要离开京城,想来书中剧情已经彻底改变了。
而且,她为何在这种时候不顾南方凶险，不顾个人安危,更是不顾老太太和父亲的反对,坚持一定要去南方……她想，她心中的那个答案,应该是对的。
书中,她从没跟姚品妍作对过，而且很快她也不在了。姚品妍是做魏王继室,还是嫁沈寒清为妻，主动权完全在她自己手中。
而如今，她这个魏王妃好好的活着，且她的魏王妃之位任谁都撼动不了。姐妹之间又针锋相对了多次,不免激起了姚品妍内心深处对她的怨恨。
姚品妍心中怨她,更是有和她攀比的欲望。所以，这个时候的沈寒清，她定然瞧不上眼。
她想爬到她头上,就只能找一个不论是身份还是地位都比魏王高的人去靠。放眼整个天下，身份比魏王尊贵的男人只有两个，一个圣上,一个则是太子。
圣上虽是天子，但毕竟年纪大了，想来她也瞧不上。
所以，她便瞄上了太子。
而她是重生的，自然知道这一年的秋冬会有一场水仗要打。而打水寇救百姓的主帅，正是东宫太子。
她应该更是知道未来的太子妃会是谁，所以，她这个时候坚持要南下，想来是为了抢走唐氏和太子的缘分。然后，取而代之。
她想做太子妃！
“娴儿你怎么了？娴儿？”见女儿脸色突然变得极差，且她一连喊了她数声，都不见她理，裴氏不免要伸手去轻推女儿一把。
姚品娴这才回过神来，她匆匆收了脸上的慌张和担忧神色，勉强挤出笑看向母亲。
“没什么。”她摇了摇头，也并没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和母亲说，说也说不清楚，故而她只是说，“女儿只是好奇，如今南方出了水寇，朝廷都派太子挂帅出征了，怎么大姑娘这么不怕死，非这个节骨眼往温家跑呢。”
“谁说不是呢。”裴氏就是想不通这一点，她觉得此事怪异得很，“大姑娘自幼是被捧在掌心长大的，娇气得很。别说如今南方动乱了，就是平日里，她既回了京城，想来也是懒得动弹一下的。如今……却宁可得罪她祖母、她父亲，她也坚持不肯妥协半分，就跟完全变了个人一样。我实在难能明白。”
姚品娴则说：“想不明白就不想了，总之此事与咱们无关。”
“那倒是。”裴氏点头，“我在家的时候，是避着都来不及呢，哪会去插手管她的事。总之她好与不好，都是她自己坚持下来的选择，左右与咱们是无关的。”
不想母亲再纠结这些，故而姚品娴岔开了话，说了些高兴的事。
“听王爷说，潮哥儿在营中表现很是不错。虽不是最有灵气的那一个，但他吃苦耐劳，有拼搏奋发的精神，而且十分遵纪守法，王爷挺喜欢他的。”
提起娘家的这个侄孙来，裴氏立马也高兴起来。
“前几日去看你外祖母，听你大舅母说了。日后裴家，就指望这孩子了。”
姚品娴也说：“潮哥儿是个争气的好孩子，我相信他，定能中兴裴家的。”
果然，谈起这些高兴的事儿来，裴氏立马就忘了姚品妍的事儿。
但姚品娴心里，却是一直记挂着。不是姚品妍不能做太子妃，只是，若她靠着重活一回的优势抢了唐氏女的缘分，那唐氏怎么办？
在书中，虽只有寥寥几笔，但也能看出来，唐氏和太子的感情十分好。
而且，后期太子能与皇后彻底母子和好，也有唐氏从中周旋的功劳。这么美好而又和谐的婆媳、母子关系，姚品娴本能不想任何人破坏。
书中的姚品妍她不做评价，但如今的姚品妍，她的确是太过功利了。她刻意接近太子，抢别人的良缘，只是为了压她这个魏王妃一头，只是因为想和她较量。
而日后，若姐妹二人真做了妯娌，想她也会继续搅和。若皇后继续对她好，姚品妍定会心生嫉恨，到时候，有她从中挑拨，皇后母子怕是永无安宁之日。
所以于公于私，姚品娴都不愿姚品妍能得逞。
故裴氏一走，姚品娴立即唤了小五出来说话。
[小五，刚刚我娘说的，你听到了吗？]姚品娴在心中问，[这种时候，我实在寻不到借口也南下。所以，你有什么办法吗？]
正因为这个时候她实在寻不到借口也南下，而若是等到来年开春，怕到时候已为时已晚。所以，姚品娴不免有些着急。
小五一直都在，所以，姚品娴心中才这么问出口，小五就说话了。
[主人别急，这事好办的。]
听他这样说，姚品娴心中着实松了口气。
刚想问他那到底该怎么做时，小五自己已经说出来了。
[主人忘了吗？您可以以值易物。]
虽说可以，但这么大的事，若真再一次开启[以值易物]功能的话，想来要花费不少。而她好不易才攒到的三年寿命，她舍不得就这样没了。
感受到了主人的犹豫，小五则说:[主人，太子和唐氏女乃天作之合cp，姻缘天定。现在有人妄想破坏天缘，乃不道德之行为。若此刻主人出手，以值易物，阻止这场破坏，乃替天行道，是好事。既是好事，所需耗费寿命值自然不会很多。而且……]
小五适时卖了个关子，停顿了一下。
姚品娴却等不及了，忙问:[而且什么？]
小五这才继续:[而且，若拯救天定良缘任务完成，主人可以得到极大的奖励。而这个后期的奖励，要远比这个前期的付出多很多。所以，这注定是一场不亏本的买卖。]
[还有这种好事？]不过短短一会儿功夫，姚品娴心境可谓是来了个大逆转。由惴惴不安，到这会儿的兴奋不已。
有些不敢相信会有这种好事，姚品娴再次确定:[你没骗我吧？]
小五不高兴了，声音急切起来:[我是有职业操守的！]
[好的，我完全信任于你。]姚品娴连忙说。
因被自己的主人质疑了，小五还是有些不高兴，于是接下来说话声音也是懒懒的。
[那主人这些日子勤快些，别总想着休息和睡觉。虽然后期奖赏丰厚，但前期也是有投入的。未免到时候要你拿寿命值出来交换时你舍不得，还是趁早赶紧去干活吧。]
姚品娴被说的还怪有些不好意思，这些日子，她的确是过于懒惰和散漫了。
不过，想着不久后她破了姚品妍计划，守住了太子和唐氏的天定良缘后将会获得一大笔丰厚的寿命值，这会儿，她的干劲还是很足的。
[放心吧，接下来我知道该怎么做。]姚品娴接受了他的建议，但又问，[姚品妍靠近唐氏附近时，你可否提醒我一下？]
小五:[主人放心，如今已触发开启守护‘天定良缘cp’功能。但凡有任何破坏靠近，主人都能感应得到。到时候，主人可以以寿命值交换，来守护缘分。]
[如此真是再好不过了。]姚品娴感慨。
姚品妍是十月中旬离开的京城，从京中到瑶县，途中得有一个多月行程。等到了瑶县，停留几日，之后再由瑶县赶去榆桐县，路上又得七八日。
所以，待姚品妍彻底在榆桐县安定下来时，已是十二月中旬，快到年关了。
而这时候的京城，早已是北风呼啸天寒地冻。漫天大雪连着吹了几日，这日好不易雪停了天也晴了些，姚品娴便打算去趟宫里，去给太后、贵妃，和皇后娘娘请安。
一进宫里，就见宫人们喜气洋洋的，个个面上都带着笑，就跟提前过年了一样。
姚品娴拦下来一个，一问才知道，原是南边打了胜仗。
方才早朝上传来了捷报，说太子所统帅的大军一个月前就抵达了东海。第一次交锋时，就打得敌军一个措手不及，之后，太子布阵有方，短短半个月，就打得水寇连连后退。
捷报上说，若不出意外的话，很快就能结束了战争。
圣上一时高兴，于是大赏了阖宫上下。
姚品娴也为太子能够如此之快就打了胜仗而高兴，但因她还知道后面接下来要发生什么，所以，心中惴惴的，故而没有旁人高兴得那么纯粹。
先去的皇后宫里，从皇后坤宁宫出来后，姚品娴这才往贵妃昭仁宫去。
却在去昭仁宫路上，看到了从勤政殿方向过来的淑妃。
已经有很久没见到淑妃了，这会儿远远瞧见人，姚品娴便本能的在心中算了下日子。如今十二月，淑妃受太后罚时是八月底的时候，的确，三个月已经过去了。
姚品娴忽然灵机一动，悄悄冲身边随行的婢子青菊招了招手，青菊便会意的靠去了她嘴边。
姚品娴在青菊耳边说了几句话，青菊听后，笑着点了点头。
然后，她继续扶着自家王妃，高兴的放大声音说道：“娘娘，如今可真是好，太子殿下和皇后娘娘不但冰释了前嫌，而且，这回南边儿首战初捷，太子不但送了军报回京，还特意给皇后娘娘送了封家书呢。方才皇后娘娘看到家书后，可给高兴坏了。”
“一个劲夸王妃您，说是多亏了您。太子殿下出征前，皇后娘娘一直拦他在坤宁宫外不让进，要不是您从中调和，力劝皇后，他们母子如今哪能前嫌尽释啊。皇后娘娘身边的翡翠姑姑方才读太子殿下的家书时，奴婢也有幸听到了，太子殿下虽远在南方，但信上字字句句皆是对皇后娘娘的思念之情啊。皇后娘娘还说，她才不要回信呢，可奴婢明明瞧见她笑了。那种发自内心的高兴，是怎么都掩盖不住的。”
前头淑妃主仆已经越来越近，姚品娴余光瞥到了，但却装着没看到一样，只侧头笑望着青菊，接她话道：“你要记得，太子殿下终归是皇后生下来的，他们身上流的是一样的血。太子年幼时不太懂这份情，惹了皇后不高兴，但如今太子殿下早及弱冠，他什么不懂？所以，如今母子二人和好，是预料之中的事。”
但青菊还是把功劳往姚品娴身上揽：“可就是亏了王妃您啊。若不是您中间调和的话，他们母子也不会和好得如此之快。如今算是彻底好了，日后定再不会生嫌隙。”
姚品娴没推辞，算是默认了是自己的功劳。
然后，突然转过头来，看到已经走到她面前的淑妃主仆，就装着像才看到的一样。
姚品娴惊诧：“淑妃娘娘？”

第77章
淑妃早对姚品娴这个魏王妃厌恶至极,本来这会儿撞见她心中就不舒爽，偏又听到了这样的一番话。
她最是不愿太子和坤宁宫走得近的，如今却还因她而让皇后太子母子尽释前嫌……她如何不恨？
若此刻手上有把刀,若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杀了她，她定会毫不犹豫的下手。
可惜，她不能。
她也做不到。
但正是因为做不到,且心中又极为怨恨这个人,所以,此刻淑妃心中的厌恶值是蹭蹭往上涨。
而偏她对姚品娴厌恶度越高，姚品娴能获得的寿命值就越多。
姚品娴只听到一道美妙的声音响起在耳畔,叮的一声。
[寿命值+12个月~]
姚品娴记得,上次在坤宁宫，淑妃被太后祖母惩罚掌嘴和关禁闭时,当时给她的寿命值不过也就十个月。而此刻,却有十二个月之多。
由此可见，淑妃是恨她到了极致。
淑妃恨她,姚品娴丝毫不在意，反而还觉得如此甚好。淑妃越是厌恶她，日后能从她身上得到的寿命就越多。
见到淑妃，姚品娴并没以晚辈之礼朝她问安,而只是打了声招呼而已。
“淑妃娘娘这是打哪儿来？”姚品娴面上笑容恰到好处,态度温和又端庄，让人寻不到半点错，“天这么冷,淑妃娘娘还是要爱惜自己身子些才是。”
没外人在时，淑妃却连装都懒得装了，只是冷着脸说：“本宫如何,就不劳魏王妃操心了。”边说，她边用一种极为冷漠和轻蔑的眼神斜瞥着姚品娴，一脸的看不上她，言语间，也尽是恶毒。
“魏王妃可知，你这百般巴结奉承坤宁宫的模样，真是如狗一般难看。皇后不过是拿你当个爱犬逗个乐而已，你以为，你真能高攀的上坤宁宫？”
被淑妃这样极尽侮辱，姚品娴却丝毫不在意，她甚至连脸色都没有变一下。
而是回道：“本宫是皇后娘娘逗乐的玩意儿，那淑妃娘娘您呢？”她笑，“不过都是逗乐的玩意儿，谁又比谁高贵呢。”
淑妃没言语，只用极尽恶毒的眼神瞪着姚品娴。她手也渐渐攥紧，甚至尖尖长长的指甲都嵌进了肉里。
姚品娴既已得到了十二个月之多的寿命值，且淑妃骂她的话，她也成功回击了回去，故而也懒得再多与她斗嘴。她也没再说什么，只是依旧含笑礼貌冲她微颔首，然后错身而去。
而这边，淑妃却久久不能回神。
很明显，姚品娴方才的几句话，狠狠戳到了她的痛处。
过了有好一会儿，淑妃才算是略略调整好了点自己的情绪。然后，她微微抬了下巴，摆出一副孤傲的模样来，开始继续往前去。
跟在她身边伺候的婢子白芍见状，忙跟上。
回了长春宫，见四下都是自己人了，白芍这才愤恨道：“今日魏王妃对娘娘您如此不敬，等圣上来时，娘娘您定要告诉圣上才好。”
淑妃一边解了罩在外面的狐皮披风递过去给白芍挂起来，一边冷冷道：“那样，倒显得本宫小气了，竟为了这点小事去和一个小辈计较。”
白芍把披风挂好，又过来近身伺候着。
她说：“可如此，真是太委屈娘娘您了。”
淑妃于一旁榻沿坐下，就着火盆烤手。她脸色冷漠，带着杀气，目光微垂，盯着火盆里的火看。
“委屈一时又算得什么？总有拨开云雾见月明的时候。而到那一日，本宫想报什么仇报不了？”
“娘娘您说得是。”白芍曲腿蹲跪一旁，边给淑妃敲腿，边溜须拍马，“等姑娘成了事儿，太子妃之位可就是郭家的了。到时候，太子和姑娘乃夫妻一体，有姑娘在太子身边，还怕太子能和坤宁宫多好吗？”
白芍口中的姑娘，名叫郭云萝，乃是郭淑妃娘家侄女儿。
郭云萝自幼就十分得郭淑妃喜欢，常会接她到长春宫来。久而久之，和太子自然也熟了。所以，二人是自幼相识，算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
郭云萝一直爱慕太子，似有非君不嫁之意。以至于到如今二十多岁，早是大龄女子，却仍是未嫁之身。
宫里的人谁都明白，包括太子。但太子却对郭氏意，也早明言过。
但郭云萝却说，她并不一定非要嫁到东宫，太子不愿做的事，她不会逼太子做。但她也会遵从自己的心，哪怕一辈子都不嫁人，她也不会嫁一个不喜欢的。
太子没再劝，只是事后都尽量避着。
这次太子率军南下，郭云萝女扮男装一路跟随。太子事先当然是不知情的，但淑妃心中明白，凭太子温润谦和的性子，等到了战地，他知道了云萝的存在，也定会护着她。
而那时，也就是一切的开始。
但淑妃却并没那么乐观，她知道，即便是云萝委身了太子，但却不一定能坐上太子妃之位。不过没关系，只要云萝能入东宫，能一辈子侍奉在太子身边，日后皇后和太子就别想彻底和解。
她知道皇后的性子，宁折不弯。若东宫进了一个郭家的人，想来即便母子间再前嫌尽释，之后也会母子再离心。
这样一想，淑妃心中倒是好受不少。
她侧着身子歪靠在一旁榻沿，示意白芍来给自己捶腿，她则说：“云萝此番成了，就算不是太子妃，也得是良娣。到时候，就算太子妃出自孟皇后家，云萝也可与之匹敌。”
又哼道：“太子虽不喜欢云萝，可本宫看他也并不喜欢孟家那个婉沁小姐。左右都是不喜欢的，谁输谁赢不一定呢。”
白芍忙奉承道：“那怎么能一样。云萝小姐与太子殿下年纪相仿，可是自幼一起长大的。这份青梅竹马的情分，哪里是旁人比得了的。”
“就你会说话。”淑妃心里也是这样想的，故而白芍这么一说，她就笑了。
今日收获颇丰，姚品娴心情上佳。
只是还没来得及高兴多久，任务就来了。
系统提醒她，说是破坏天定良缘cp的危险人物已经靠近了目标任务，已抵达了榆桐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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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品妍抵达榆桐县后，很快的就打探到了唐家。
姚品妍外祖温家是做生意的，恰好在榆桐也有生意。姚品妍舅舅在榆桐这边购置有一处宅院，因每回过来打理生意时都要住一段时日，所以，这处宅子一直都有人打扫。
姚品妍过来后，就直接住在了这里。
除了姚家给她带来的壮丁和小厮外，温家也不放心她，温老太太又把自己身边的一个嬷嬷和两个得力丫鬟差派来给她使唤。
榆桐是小城，姚品妍此番大阵仗，刚过来那日，还惹得左邻右舍都过来围观。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个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来了呢。
唐家是做家具生意的，姚品妍打探到唐家后，直接带着府上仆人登了门。借口刚搬来住，府里需要添置，姚品妍在唐家定了很多家具。
一下子成了大主顾，唐家老爷唐兆成十分重视，亲自接待了姚品妍。
一来二往的，姚品妍就和唐家二小姐唐细认识上了。
姚品妍初见唐细时，有被她国色天香的天人之貌给惊着了。见面之前，她有想过这位唐二小姐定有张好脸，如若不然，太子也不会非要她不可。
但小地方的姑娘，再好看又能好看到什么地方去呢？
所以她觉得，她不过就是小家碧玉的姿色罢了。
但真正看到人后，姚品妍才知道，她错了。
眼前的女子，一身碧绿的衣裙，即便只是简单盘着发，头上只简单簪一根普通的钗，也是美得叫人挪不开眼。
又正是最好的二八之龄，真是任何一个美好的词用在她身上都不为过。
初见时，姚品妍心中就油然升起一抹嫉妒之情。且站在她面前，她还很自卑。
为自己已不是一个女子最好的年纪而自卑，也为自己和离过、是二嫁女而自卑。
但姚品妍没忘记自己是来做什么的，所以，即便有各种复杂的情绪，她也都一一按捺住了。
姚品妍毕竟年长几岁，又是重活过一回的。而且，她自幼在京中长大，算见多识广。所以，只要她想、肯花心思，和唐细这样一个小城姑娘处好关系，还是不难的。
一来二去的，二人就渐渐熟识了。甚至，唐家得知姚品妍是只身一人在榆桐后，还热情的邀她除夕夜一起吃年夜饭。
很快到了除夕，京中，也已是一片热闹繁华。
年味儿十足。
南方战事顺利，又恰逢过年，圣上颁了旨意，命除夕开始，一直到正月结束，都取消宵禁。也就是说，从除夕这日起，街上就可以摆夜市了。
从前过年也有取消宵禁，但那却是初八之后，且过完元宵节，又恢复了。
取消宵禁，就意味着要加强夜间的巡逻，维持京城治安。虽说城内的巡逻军不归魏王管，不过，他身为如今屈指可数的几个高级将官之一，自然也会一起商讨意见。商讨出严谨有效的临时加急巡逻方案后，再呈送至御前，又圣上审批。
圣上盖了玉玺印，才算是奏效。
除夕前几日，魏王夫妇二人都各忙各的。到了除夕这日后，魏王不忙了，不过，姚品娴却还不得闲。
她得要时刻关注着榆桐县那边的情况。
魏王早就觉得妻子有些不对劲，这些日子，一直鬼鬼祟祟的。常偷偷背着他不知在做什么，经常能看到她一个人呆着，然后什么也不做，就发呆出神。一看到他来，她就又装着什么也没有的样子。
这日魏王回来得早，见妻子又如往常一样一个人靠坐在榻上发呆后，他暗示婢子不必出声，他则也更是放轻了些步子，几乎是悄然声走到她身边去。

第78章
姚品娴发呆的时候,实是在认真和小五交流，在关注着榆桐县那边的一举一动。
通过系统她得知，姚品妍不但已经到了榆桐,而且还成功的和未来太子妃，也就是唐家那位二小姐成了好友。姚品妍的有心筹谋，刻意接近,很快就令她和唐家所有人熟识起来。
而且,这次除夕夜的团圆饭,唐家还邀了她一起守岁过年。
战事还没有新的消息，但姚品娴知道,很快的,南方打了胜仗，以及太子失踪的消息就要前后传入京了。而榆桐县是临海的小城,太子应该很快就会出现在那里。
姚品妍接近唐家就是为了接近太子,一旦太子出现在她视野，她必然会用她的提前筹谋,去抢走原本属于唐二小姐的一切。
千钧一发之际，姚品娴不得不上心。
就在姚品娴认真的通过系统了解此刻唐家那边的情况时，突然的，她就发现一张脸出现在她眼前。
就近在咫尺,吓了她好大一跳。
惊着后,反应过来是谁，姚品娴忙闭着眼睛抬手拍胸脯。
这会儿心里实在有些不高兴，于是抑制住了惊吓后,再次睁开眼时，姚品娴就颇恼火的望着人，抱怨道：“王爷走路怎么没声？而且你来了,怎么不说一句话？臣妾被你吓死了。”
魏王已经弯腰挨坐在了她身旁，见她还倒打一耙，魏王不由侧身认真望着她。
那双深邃黝黑的眸，仿若是深不见底的深渊般。他就这样目不转睛望着人的时候，姚品娴很快败下阵来。
“真是的。”她避开目光，不与他对视，但还是把不高兴写在了脸上。
魏王目光没从她人身上挪开，他仍旧打量着她，缓缓开口道：“这些日子，王妃一直奇奇怪怪的。每回本王回来，都能瞧见你坐这儿发呆、发愣。问你怎么了你又不说。没办法，本王只能亲自来探寻一下。”
“那王爷探到了吗？可悄悄抓住了臣妾什么错处？”姚品娴如今对他倒是没那么恪守着尊卑之礼了，常常说话也会不留情面的呛人。
可魏王明显不在意她的失礼，他甚至觉得，这样的相处才更好、更有趣。
“本王就是好奇王妃在想什么。”魏王坦白，“想看看，有什么事是值得王妃这么挂心的。”
虽然魏王知道自己王妃不可能是在思念沈寒清，但一切的巧合，还是会令他的心猛然恸一下的。
但这样的话，他却不可能问出口。连他心中有一点这种想法，他都觉得是对王妃的亵渎，何况是亲口说出来伤人。
姚品娴生气也就是一会儿，气性过了，她也就什么事都没了。
实话是不可能和他说的，但撒谎的话，撒一个就得用另一个去圆。一直撒下去就是个无底洞，她不想这样。
所以，姚品娴只能靠过去，主动靠在男人胸膛说：“若臣妾是说在想王爷呢？你信不信。”
魏王本能是觉得她没说实话的，至少是没完全说出真话来。但他知道，即便她此刻是有心瞒自己，他也得陪着她把戏演下去。
到底是不愿她难堪，也不愿她费尽心思想法子来应对自己。魏王觉得，想知道她的心，他不该去问、去要，而是希望有一天，她能够自己主动对他敞开所有心扉。
而在这之前，他就好好陪在她身边就行。
所以，魏王点头：“只要王妃这样说，本王就信。”
姚品娴仰头，望着他。
伏在他胸膛仰头看着人时，视线是从下巴这边上去的。从这个角度看他，她觉得他十分的高大，而她十分的渺小。
不否认，他这句无条件信她，她感动到了。
然后她发现，虽然自从觉醒后，她一直都有在压制自己的情绪，克制喜欢他的心。但随着夫妇二人越发深交了后，她觉得，如今再克制，要比从前难很多。
这个男人身上，的确有很多她十分欣赏和仰仗的高贵品德。
姚品娴正犹豫着要不要亲他一下给他一个奖赏时，就发现男人已经倾身朝她压了来，主动先吻住了她。她本来是斜坐在他腿上，她的两只腿挂在他身子一侧的，被他轻松一抱后，一条腿挪去了他另外一侧。
而她此刻，正以一个青蛙抱的姿势坐在他腿上。
她本能的弯起腿，紧紧环住他腰。一点点的，把自己推向他。
似乎从没有这么放纵过，哪怕之前夜间最折腾的时候，也没有这样过。从正午，一直到傍晚，再到日沉月升，到天一点点黑下来，到康安都找过来了，听到了他在外面的呼唤声，然后被婢子拦下。
直到实在不得不停了，二人才精疲力竭又意犹未尽的暂且先偃旗息鼓。
魏王只是停了动作，但人还没出来，他双手撑在她两侧，尽力不把自己的重量全泄在妻子身上。他那双黑峻峻的双眼，十分有神的望着身下人道：“你先好好休息，本王一个人带康安出门。”
“嗯。”姚品娴这会儿还未褪去兴奋，面含红潮，人带娇羞。
停下来后，她倒是难为情起来，只抬起细白手面儿来，半遮半掩的盖在脸上。
“那王爷去吧。”她说的是推他走的话，可身子却本能的想留。
魏王抵挡不住，又抱着怜惜爱抚一番后，才逼着自己绝情的抽身而去。
简单梳洗一番后，再折身回寝卧，就见妻子已经睡着了。
魏王俯身，在她仍旧含着红晕的脸颊上亲了一下后，才离开。
走去外殿，魏王看到了青菊，差她进去伺候王妃后，这才转身看向一旁早已等得没了耐心，且这会儿正皱着脸一脸不高兴望着他的儿子。
魏王笑笑，走过去后，一把就将人抱起扛到了肩上。
“走，父亲带你去逛街。”魏王边说，边已经迈着步子往外面去了。
康安总算脸色好看了些，但他问：“母亲呢？不带母亲一起去吗？”
魏王扛儿子坐自己肩上，他双手则稳稳的抓住他两只手，闻声只说：“你娘怕冷，就不去了。我们呆会儿看到什么好看的和好玩的，买些回来。”
又说：“早去早回，一会儿得回家吃团圆饭，晚上还要一起守岁。”
康安老大不高兴了：“这么会儿子才去，人还没出门呢，就催着要早回啊。真是的。”
魏王说：“为父从今日起，有几天的假。从今天开始，就陪着你和你娘，哪儿都不去。今日是去得迟了，但后面还有的是时间。”
听父亲这样一说，康安又开心了起来。
姚品娴小睡了会儿后，也去洗洗干净又换了身衣裳。忽然肚子饿了，她命人去煮了碗红糖糍粑后，就又一个人坐一旁，边吃边愣神。
小五告诉她，唐家那边暂时没什么动静。
很快年过完，南边战事也结束。但圣上收到捷报时，却没有很高兴，而是险些晕过去。
当时正是早朝上，朝臣见状，都十分诧异。
圣上似是心情极为不佳，什么也没说，直接就宣布了退朝。群臣见如此，更是不明白状况了，不免纷纷议论起来。
而此刻，圣上近身大太监曹直正，只能喊唱道：“退朝！”
魏王、齐王和赵王等几位皇子，也显然不知发生了何事。若是南方打了败仗的话，圣上最多愤怒，不至于一句话不说就走。
难道……
魏王浓眉一拧，不敢再继续往深处去想。
齐王朝魏王走了过来，也是一脸严肃。他问魏王：“皇兄，一会儿可要去勤政殿问个清楚？到底是出了什么事。”很明显，齐王也想到了不好的地方。
魏王却摇头：“若圣上不宣，还是不必主动去问。”
若真是太子出了什么事，想来这会儿圣上除了担心太子安危外，最担心的就是朝局的稳定了。圣上就是要找人商议，也不会找他们这几个皇子，而只会找东宫的几位属臣。
齐王表示了解，于是他冲魏王点了点头，又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又过了一会儿，曹直正折退了回来，点了几个东宫的人去勤政殿后，就又宣了圣上口谕，说：“圣上有旨，余大人们先回府吧。若有禀奏，明日再议不迟。”
朝臣们面面相觑，还是魏王先带头，说了句“儿臣遵旨”后，一众臣子才渐渐告退。
但到这种时候，圣上虽没明言，朝臣们心中也大多有数了。怕是……东宫太子遭遇了什么不测。
但这种话，彼此心中明了就好，人还身在宫中，谁也不敢胡乱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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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边虽打了胜仗，但太子却突然消失，不知所踪。这场胜仗于圣上来说，可谓是没滋没味，并不太值得高兴。
可再伤心难过，担惊受怕，首当冲的，也得是稳住朝中局势。
东宫有难，最是能引起朝局动荡的。
圣上连夜和东宫属臣商议对策，最终决定，对外称是太子受了伤。且伤势不轻，回了京得好好静养。
而与此同时，圣上派宫中禁卫和自己培养的秘卫，以南边战地为中心，然后全国各地去秘密打探太子下落。
姚品娴见丈夫回来脸色不对劲，她就知道，定然是太子已经出事了。
而消息从军中传到京城，是需要时间的。这说明，太子至少在几天前就出了意外。
姚品娴立即问小五:[榆桐县那边有情况吗？]
[暂时还没有，主人。]
也就是说，太子虽下落不明有几日，但他人却还没出现在榆桐。
这日天晴，唐家二小姐唐细要随母亲去乡下串亲戚。
姚品妍一直派有人盯着唐府，得知了此消息后，她也立即收拾一番，打算出城。

第79章
才入二月,尚是早春，外面天犹严寒。
要去乡下吃席，但因天还比较冷,此去又路途折腾，得赶大半日的骡车才能到。故而，唐夫人便没带小女儿去,只带了二女儿唐细出门。
因怕小女儿起来会闹,所以一大早天还没亮,母女二人就悄悄赶骡车走了。
姚品妍闻讯匆忙收拾一下赶到唐家时，唐夫人母女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见状,姚品妍未再多逗留片刻,打探到唐氏母女赴宴的详细地址后，直接吩咐马夫赶紧往那边赶。
她庆幸自己赶的是马车,而唐家母女的是骡车。马车比骡车快,想来在半道上能碰得上。
果然，出了榆桐还没多久,姚品妍就在道上碰到了唐家母女。唐家的骡车停在道儿上，车上空无一人，姚品妍下车去，四下探寻了一番,才找到人。
原来,唐家母女在路边看到了一个受了伤的公子。公子似是脑袋磕到了石头，晕了过去。
瞧着衣着打扮，有些普通。不过,那张脸倒是俊秀。而且，看着年纪也不大，左不过二十出头的样子,和太子的年纪正相仿。
望着这样的一张脸，姚品妍心中隐隐有些确定，他该就是太子。
姚品妍十二三岁时见过太子，不过，那时候的太子也才十二三。在她印象中，太子殿下待人谦和，十分的温文尔雅。不管见了谁，逢人就是三分笑，很能令人心生好感。
太子和魏王是截然不同的存在。魏王天生一副严肃的冷面孔，而太子，则是平易近人，和颜悦色的。
虽说如今有十一二年过去，但一个人的气质却是不会变的。
她瞧这位公子，眉眼温和俊秀，身形瘦长，一张脸这会儿因生病的关系，略显苍白。但说实话，即便是她见多了俊俏的公子哥儿，这张脸在她眼中，也算是俊的。
虽不能惊为天人，但若说他就是太子，姚品妍是不怀疑的。
何况，若他不是太子，怎生就这么巧，他不被别人遇到，偏偏被唐家母女遇到？
姚品妍如今是，宁可错抓一百，也不会错放一个。
抱着这样的心态，姚品妍又走近几步去，主动和唐氏母女打招呼。
“唐夫人，细妹妹，怎生是你们？”姚品妍装着是偶然遇到的样子，诧异问，“你们在这儿做……呀，这位公子是谁？”
见是姚娘子，唐氏母女高兴之余，还不忘和她说清楚情况。
“我和细儿要去乡下吃席，可巧赶车到这儿的时候，细儿撩开帘子望了眼，就看到了路边的这位公子。刚刚探了鼻息，还有气儿，只是，好像脑袋撞到了石头，这会儿晕过去了。”唐夫人似是有些为难，但还是做了决定，“若不遇到则罢了，既是遇到，又岂能不管。”
“所以，方才我们母女二人商量，打算驮他先回城，送医馆去。”
似是这才想起来姚娘子怎么会在这儿，于是问道：“这一早的，姚娘子出城，是要做什么去？”
姚品妍笑：“打算去城外的寺里上香的。”
又主动说：“夫人和妹妹要走亲戚家吃席，怕是耽误不得。这样吧，我送这位公子回城。”
“这……”唐夫人觉得这样太麻烦她了，实在不好意思，于是忙婉拒说，“这怎么行？姚娘子去庙里上香也是很重要的事，哪能耽误了时辰。”
可唐夫人越是拒绝，姚品妍就越觉得这晕倒在路边的公子就是太子。
所以，她极力争取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今儿既是遇到，想来是菩萨冥冥之中的意思。夫人和妹妹有事儿，想来菩萨是不会怪你们的。你们也不必与我客气，我是真心想帮这个忙的。”
盛情难却，唐夫人想了想后，就没再推辞。
“如此，那真是太感谢你了。”
姚品妍说：“是唐夫人客气了。夫人心地善良，我心中明白的。我也有心想做善事，所以，你我之间不必言谢。”
而此刻，远在千里之外的姚品娴，正睡得迷迷瞪瞪的，突然被系统叫醒。
[主人，感受到了榆桐那边有人搞破坏，是否开启以值易物功能。]
姚品娴瞬间清醒，毫不犹豫就说:[开启！]
很快，又传来小五声音:[以值易物成功，寿命值-2个月。]
那边，姚品妍才和唐夫人说完客气话，忽然的，她觉得眼前一片黑。然后天旋地转，她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呢，人就倒了下去。
姚品妍这一倒，不但吓得她身边的婢子连声惊叫，就是唐氏母女也给吓着了。
这会儿倒是不必再纠结要不要去吃席了，唐夫人直接做主，打道回府。
姚品妍醒来时，已是傍晚。她就跟是睡了一个长觉一样，睡够了到时间了，自然就醒了。
丫鬟春红见主子醒了，忙转忧为喜，高兴道：“姑娘可算是醒了，奴婢可担心死了。”
姚品妍有懵一会儿，然后才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突然问：“那位公子呢？”
春红被吓了一跳：“什么公子？”
“就是……就是城外，唐家母女路边捡到的那位公子啊。”姚品妍十分焦急。
可春红根本没当一回事，她苦着脸道：“姑娘，这都什么时候了，你怎么还惦记着那事儿？你自己都突然晕倒了，还管别人死活做什么。”
“我晕倒了？”姚品妍自己也很诧异，“我怎么会晕倒？”又问，“现在什么时辰了？我晕了多久？”
春红说：“现在是傍晚了，姑娘您睡了一天了。不过，大夫说姑娘无碍，许是有些疲惫，这才晕倒的。”
姚品妍却没再说什么，只是掀了被子要起床。
“春红，帮我更衣吧。”
春红好奇：“天都要晚了，姑娘打算去哪儿？”
“唐宅。”
这会儿，姚品妍心中已是更坚定了几分，坚定唐氏母女路边捡到的公子便就是太子。
或许，是唐二姑娘和太子的缘分实在太深了，所以她才会突然晕倒。因为他们的相识，不容被破坏。
但越是这样，姚品妍就越发下了决心要抢走这门良缘。
唐家所救的那位公子是饿晕的，长时间没进食，体力不支，就倒了。偏又倒在一块石头旁，脑袋磕在了石头上，伤着了脑袋。
那位公子倒是醒了，可醒来后只记得自己姓黄，旁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大夫说，可能是脑袋撞了石头，脑中有淤血，故而暂时失了记忆。等日后脑中淤血渐渐散了，他就会恢复如初。
见人没事，唐家人倒是放了心。
唐家夫妇心善，夫妇二人商议一番后，最终留他住了下来。同时，也去衙门报了案。万一他就是榆桐附近的人，家里人找不到他的话去衙门报案，也能通过衙门帮他找到家人。
事情就这样决定了后，唐家夫妇二人倒是松了口气。
才松下这口气，就听府上家丁来禀，说姚娘子来了。
唐夫人这才想起来关心姚娘子身子，忙对家丁道：“快请她进来。”当时她们母女二人要顾这位黄公子，无暇照顾姚娘子，故而只能暂时先由她的丫鬟带她回去找大夫。
未能照顾周到，唐夫人心中还挺过意不去的。
不过这会儿见她能登门，就知道她应该是无大碍，也算放了心。
但见了面后，唐夫人还是表了歉意。说自己身为东道主，却对姚娘子照顾不周，实乃怠慢了。
姚品妍不是来和她叙情的，她是来打探消息的。故而略做做样子寒暄后，就直接问了那位公子情况。
唐夫人只觉得这位姚娘子是心善，自己都晕倒了，竟然还记着别人。也没多想，就把详细情况都告诉了她。
听说那位公子还失了忆，姚品妍更是笃定，他就是当朝太子。
黄公子养好身子后，也不想白吃白住，所以，就主动说要去唐家的铺子帮忙。他要用干活，来抵了在唐家的吃饭钱和住宿钱。
唐家倒是不在意这点银子的，不过，既是黄公子坚持，唐氏夫妇二人也并没拒绝。
所以自此，黄公子就成了唐氏铺子里的伙计。
而黄公子去了唐家铺子干活后，姚品妍更是隔三岔五便往唐家木材铺跑。当然，她去也是有正当理由的，她如今是唐家生意的大主顾，又在唐家定做了一整套的床具和橱具。她每次去，都要问一问家具定做的进展情况。
一来二去的，姚品妍便和黄公子熟识了。
这位黄公子虽然没了记忆，但却是个有学识之人。姚品妍与他谈及诗词歌赋，他也是能对答如流的。
如此，姚品妍心中更是坚定了他的身份。
而同时，唐家二姑娘唐细，却被未婚夫魏家退了亲。魏家给的理由是，唐家住进了个不清不楚不明不白的年轻男人，有损姑娘名节。魏家是读书人家，重名誉，故而要退了这门亲事。
唐家知道，魏家所言不过是推辞，而真正的原因是，魏融那小子考中了秀才，魏家觉得他日后定前程无量，故而就有另攀高枝之意，瞧不上唐家了。
事已至此，这门亲事唐家也不想要了。如今还未过门，都能这样欺辱他们家闺女，日后真成了亲，还了得？
趁早退了这门亲才好。
只是，亲可以退，但唐家也不是好欺辱的。自家姑娘的名节，定是不容魏家毁了。
唐魏两家纠扯一番，最终是魏融被传出易心，另外攀上了一门好亲事。
女儿名声得以保住，唐老爷唐兆成左思右想，最终便起了让次女招赘婿的想法。他原是要留小女儿在家招赘的，可他还是更喜欢次女，想永远留其在家中。
而这日，唐老爷在出了一趟远门后，从外面带回来一个朗月清风、芝兰玉树般的人物。

第80章
唐兆成从外面带回来的年轻男子叫郭俭,父母双亡，如今孤身一人。是唐兆成外出做生意时结识的。
他看这个年轻人生得极好，为人有玉质般的温润,谦和恭俭。若女儿要招赘，自然是招一个家里没有亲人的要好。这样的话，入赘后,才能一心一意对唐家。
何况,这年轻人论长相气质,无一不是出挑的。让他做细儿的夫君，也不算辱没了细儿。
自从被魏家退亲后,唐兆成就一直憋着一口气。他一心想着,定要给女儿寻个比魏融那贼杀才好百倍千倍的夫君。或许也是上天对细儿、对他们唐家的眷顾，倒真叫他遇上了这么个人。
这郭公子虽出身不好,认识他时,他不过就是金陵城酒楼里一打杂跑堂的。但他仔细观察过，他为人聪敏,行事周到，看着样子，像是落魄了的大户人家的公子。
这回家的一路上，他有问过郭公子家里情况,但他只说家中如今再无亲人后便一字不愿多讲。唐兆成以为他是不愿提及过去的悲伤才不愿多说的,故而，也就没多问。
郭俭才被唐兆成带入唐家，姚品娴那边突然就听到耳边传来小五的声音。
[糟糕！主人,似乎信息有误。]
姚品娴:[……]
[什么意思？你说清楚点！]这会儿一家三口正坐一起吃饭，突然的，姚品娴就走神起来。很明显,注意力已经不在吃饭上。
但她还在装模作样的夹菜埋头挑饭往嘴里送，可魏王只随意瞥她一眼，就能看出，她这会儿魂走了。
魏王拿筷尾敲了敲她饭碗，姚品娴猛然惊得回神。然后望着人，突然撂下筷子说：“你们吃吧，我吃饱了。”说罢，就起身一个人先进内卧去了。
听小五说之前传信息传错了，姚品娴这会儿哪还有心情控制自己的情绪和管理好表情，她直接就挂了相，把一脸的不高兴写在脸上。
就连康安都看出来了。
等母亲走后，康安悄悄伸头凑到父亲这边来，小声问：“你得罪娘了？你和娘吵架了？”
魏王却蓦地转头瞪了儿子一眼，本就严肃的面孔，因这会儿的情绪不好，越发令人望之生畏。
康安还是怕的，忙不敢多问，只默默扒饭。
魏王虽还坐在桌边慢慢吃，但却是没多少胃口了。又吃了几口后，也撂下了筷子。
他本想起身跟着妻子进内卧一探究竟的，但想了想后，又自己作罢。
姚品娴这会儿在内卧里和小五吵了起来，她怪小五传错信息，险些误了她大事，一点都不尽职尽责。小五则抗议，说是怪姚品娴，说要不是她这些日子神神叨叨的，几乎无时无刻不在问他榆桐那边的情况，害他没有休息好，他也不可能会误判信息。
而且，不就是害她多花了两个月的寿命值吗？有什么了不得的。
难道他跟了她这么长时间，鞍前马后，出生入死，如今连两个月寿命都比不上了？
这是第一回 ，小五身为一个系统，敢跟自己绑定的主人吵。他是要告诉她，他虽然是系统，但他也是有脾气的。
不是好惹的！
二人各执一词乌七八糟胡乱吵了一通后，姚品娴倒渐渐平静了下来。
其实她倒不是只在乎这两个月寿命才怪他的，实在是这次的任务对她来说十分重要。若真因小五的误判而导致了姚品妍的得逞，那日后就有大麻烦了。
姚品娴责怪他，也是希望他能够通过这次的这件事长点教训，以后别再犯同样的错误了。
可姚品娴万万没想到，小五竟也有这么大的脾气。而且顶嘴呛词儿厉害得很，一点也不像一个“奴仆”，他好像很嚣张。
从前小五虽然也呛过她，但他还是有身为奴人的自觉的。而这一次，他的强势实在让姚品娴不得不重新认识一下他。
吵完后，姚品娴问:[你不是奉我为主人吗？你为什么敢这么跟我说话？]
他既奉她为主人，即便姚品娴觉得他是很特别的存在，但在她的认知中，小五就是和青菊他们一样的存在。若换成是青菊紫棠他们，他们可万不会这样。
小五还在嘴硬:[我也是神，我为什么不敢？]
[你是神？]姚品娴都惊了，[天上的神仙吗？]
小五却突然有一瞬的沉默，然后解释:[我虽奉你为主人，但这是我的职责所在，并不表示你可随时对我非打即骂。我也是有脾气的，你懂了吗？以后对我好点。]
姚品娴却一直抓着他说漏嘴的话一直问:[你真是神啊？]
[不该多问的不要再问！]小五突然态度强势起来，他不准自己的宿主再多打探。
感受到了他的脾气后，姚品娴识趣的不再提此事，只说起榆桐那边的近况来。
[也就是说，姚品妍认错人了？]
小五:[她很快会发现她错认了人，然后转移目标，继续加以破坏。所以，既是知道太子此番人已经在了榆桐，未免有人抢功，主人可以再次启用以值易物功能，托梦给当朝天子，让他尽早找到人。]
[你这说的是个好方法。]姚品娴赞同他的意见，但却也略有不同，[可否托梦给皇后娘娘？]
姚品娴这样做是有私心的，她希望能够因此而加深皇后和太子的母子感情。这些日子来，她几乎是隔日就去一趟宫里，皇后已经知道了内情，她很担心太子。
小五:[可以。但如此，主人需耗双倍的寿命值。]
[多少？]
[四个月。]
[换了。]姚品娴豪气。
然后她就听到了一声叮声:[以值易物成功，寿命值-4个月。]
唐兆成看中了郭俭，要他入赘唐家，给自己做上门女婿。郭俭和唐家二小姐唐细见过面后，没有反对，算是默认了。
而唐细，如今被青梅竹马的魏家公子魏融退亲伤了心后，也早断了对魏融的念想。如今家中安排她招赘婿，日后撑起门楣，她也愿意。
而对郭公子……她虽没有一见钟情，但她心里明白，他是个很不错的人。
长相好，举手投足间的气质优雅，谈吐更是不俗。唐细也和他单独呆过，二人相谈甚欢，彼此算志趣相投。
既这门亲事长辈满意，他二人又皆同意，唐兆成便立即择了个良辰吉日，打算尽快把婚事办了。
左右一切都是现成的，左不过是把从前的嫁女，变成如今的娶夫罢了。
唐家要办喜事，自然是要给姚娘子府上也送上一份请柬的。姚品妍收到唐家府上丫鬟送来的请柬，都愣了。
“你家二小姐？要成亲了？”姚品妍不敢相信，“是和黄公子？”
那丫鬟只觉得莫名其妙：“怎么会是黄公子，是我家老爷亲自选的姑爷，姓郭，郭公子。”
“姓郭……”姚品妍更是蹙了眉，突然心中生了个不好的念头，心“扑通扑通”直跳，预感不好，“姓郭……不是姓黄吗？到底哪里错了。”
那丫鬟却觉得这位姚娘子有些奇怪。二小姐要成亲了，她怎么似不高兴一样？
丫鬟还要去别家送请柬，故而没多逗留，既然姚宅的请柬送到了，她就打算走了。
“奴婢还要去别家，奴婢告辞。”
姚品妍似是这才回过神来，忙差自己的婢子春红亲自送她出去。
而姚品妍自己却一个人在房中独坐，想着那个可能性，她越想心中越生寒意。越想下去，越是吓得后背汗湿，浑身发冷。
若她真认错了人，误把黄公子错认成太子，那日后，这位黄公子必然是个麻烦。
他身上有她的定情信物！对，他们已经到了互诉心意，交换信物的地步了。
而且，她当时以为他是太子，为了避免他日后赖账，彼此交换的信物都是贴身的。日后，若是他凭着那物件找到自己，侮辱了自己名节，她百口莫辩。
春红不过是送了个人的功夫，等折回来时，就见自己主子满头大汗。
她瞧见时吓了一跳，忙问：“主子这是怎么了？这虽是四月份了，可天也没那么热啊。您怎生热成这样？流了这许多的汗。”
春红伸手探去，更是惊道：“怎么这么冰凉？您是不是病了。”
姚品妍却撑着说：“去，给我烧热水，我要沐浴更衣。”
春红见状，忙吩咐了下去。
而姚品妍在热水中泡了会儿，驱了寒意后，总算才好一些。她擦干身子，换了衣裙后，便又出门往唐家去。
即便是她认错了人，她也要阻拦唐家二小姐和太子成亲。
因婚期就在半个月之后，这会儿家中一应都开始布置起来了。所以，姚品妍再次登唐宅的门时，唐家大门口都已经挂上了象征喜事的大红灯笼。
看到这样惹眼的红色，姚品妍只觉得脚下步子虚浮。
她这次来没去找唐夫人，而是直接找了二小姐唐细。
一见面，姚品妍就问她：“细妹妹，你当真打算如此就成了亲？你便是气魏家，气那位魏公子，也不能这般拿自己的婚姻大事开玩笑。”
比起姚品妍此刻的急色，唐细却是淡定许多。
她笑着说：“多谢姐姐关心。不过，我并不是因为和谁赌气才愿意和郭公子成亲的。姐姐许是没见过郭公子，对他有偏见，所以才觉得他不好。其实他人很好的。”
唐细却不知道，正是因为这位郭公子好，简直太好了，她口中的这位姐姐才不愿他们成亲。
见这位唐二小姐似是真的心甘情愿成亲的，姚品妍不免更急。
“你知道他是什么身份，什么来历吗？怎么随随便便的一个人，你都肯嫁给他？”姚品妍急言厉色。
望着面前失态的姚娘子，唐细愣了一下。她终于有点能感觉到，她并非善意了。
唐细说：“不是嫁，是娶，是我娶夫。”

第81章
许是唐二小姐的语气稍稍强势了些,这才让姚品妍突然意识到，她失礼了。
于是姚品妍就忽然笑了一下，主动伸手去轻轻覆在唐细手面上,她语气诚恳道：“我是关心你，所以才这般着急的。我怕你会因为魏家而草草决定了自己的终身大事，怕你日后会后悔。”
“你知不知道,当我收到你的请柬时,内心是有多么的震撼和惊讶。我简直不敢相信,你竟要成亲了，且还是这么突然、这么快。”
姚品妍于唐细来说,是一个刚认识不久、颇能聊得来的姐姐。起初时,她二人常有来往，唐细心中也是真心拿她当知己待的。
她起初往唐家跑得也勤,每次来都很热情,一口一个“细妹妹”，叫得十分亲切。
可也不知怎的,突然的，她就再不登唐家的门。好像突然的，就忘了她这个异姓妹妹一样。
尤其是她被魏家退了亲的这段时日，从不见她过来安慰自己,哪怕只是一回。若说她忙的话,可却听说她隔三岔五便往唐氏木材铺跑，还和那位黄公子相谈甚欢。
唐细不傻的，眼前这位姚娘子,对她是真心还是假意，她到了此时此刻，多多少少心中有数。
她只是表现得跟自己交情很好,表现得很关心自己。但其实，从她的行动就能看出来，她这般在自己跟前、在唐家跟前表现，怕是有什么意图的。
但她到底图什么，她一时还想不到。
不过她唯一知道的一件事就是，她若极力反对自己的这门亲事，那么，说明这门亲更是结对了。
唐细只是瞧着温温柔柔的，似人畜无害，但内心却很强大，自己也极为有主意。
她话不多，但却常常每句都能说到关键。
面对此刻姚品妍虚情假意的关怀，她抬起那双翦水秋瞳，语气柔柔，但却力量十足。
“可这门亲事是我爹爹娘娘选的，他们是这世间对我最好的人，若郭公子不好，他们定不会让我和他成亲。姐姐认识郭公子？之前见过面？为何觉得他不好。”
姚品妍被问得一时哑口无言，只能说：“不知道他是谁，从前想来也没见过。只是觉得他不知根不知底的，怕不是你的良缘。”
“多谢姐姐关心。”唐细笑，柔柔的，只是没再谈自己的事，只是望着面前的姚品妍，问起了她的事来，“姐姐对黄公子了解多少？听说，这两个多月来，姐姐常去找黄公子。”
姚品妍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
她抬眸，望着面前这位二八之龄的女子，却第一次觉得，她并非表面上看起来的那样单纯无害。
也是，在上辈子，能坐上太子妃之位，想来也不是什么善茬。
是她太过轻敌，太小瞧她了。
已经知道在她这里走不通了，姚品妍索性也不再多费口舌。她也没有回唐细的话，只是笑着起身说：“我就是担心你，故而来问问。但见你是愿意的，我也就不挂心了。天色不早，我也该回了。”
“那我送送姐姐。”虽说二人方才言语间已算是有些针锋相对的意思，但既没说破，该有的体面还是得有。
姚品妍还有别的打算，所以等唐细送她到院子门口后，她就停了步子。
“妹妹不必送了，回去吧。”
唐细也没执着的坚持，只点点头说：“那我目送姐姐走。”
姚品妍又和她客气寒暄了几句，最后道了别转过身后，这才变了脸。她此刻脸色极为难看，到了前院后，她却装着走迷了路的样子，在唐家宅子里来回转。
她是想能在这儿邂逅那位郭公子的。
而姚品妍不知道的是，她走后，唐细有暗中派了丫鬟悄悄跟着她。她在前院赖着一直不走的事儿，很快就被丫鬟禀告去给唐家二小姐知道了。
唐细便更好奇了，她实在不知道这姚娘子到底打的什么算盘。并且她大概也能猜得到，怕是她最初接近唐家、接近自己，都是有目的的。
但她唯一能确定的是，这姚娘子来者不善。
认真想了想后，唐细还是决定要把这件事告诉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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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品妍在唐宅没能蹲到人，但她显然没放弃，之后动用了自己所有能动用的人，让他们去打探唐家那位赘婿郭公子的行程。
但令姚品妍失望的是，回回都事与愿违。明明她派出去的人已经打探到了他行踪，可等她赶着过去，或是事先蹲点等他时，没一次是成功的。
姚品妍没多少时间了，再耗下去，她就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和那个唐氏女成亲了。所以，这日姚品妍直接等在了唐宅大门前附近。
看到了唐老爷领着一陌生的年轻男子回来后，姚品妍直接就寻了过去。
追到大门前，眼瞅着那人一只脚已经踏入门内，她忙冲着他背影急急喊道：“郭公子是吗？奴家有话要与你说。”
郭俭闻声回首，一张天人之貌便落入了姚品妍的眼帘。
公子如朗月清风，又若芝兰玉树。如此这般好相貌，才该是皇后娘娘所出之子。
她也真是愚蠢，之前怎会把石头错认成是玉石？
但她还不等说些什么，就直接又两眼一抹黑，晕倒了。
远在千里之外的姚品娴，再一次开启了以值易物的功能。花了两个月的寿命，换来了姚品妍的再次晕倒。
在几日前，姚品娴拿了四个月的寿命去换取了皇后娘娘做梦梦到太子。这几日来，皇后几乎是逢睡必做梦。
只要一阖上双眼，但凡有点睡意，脑海中必然是太子的身影。
而在梦中，他一再强调了一个叫榆桐县的地方。他告诉她，说他被人暗算受了伤，现在在榆桐，有幸被一户唐姓人家所救。
他说他想母亲了，所以托梦给母亲，望母亲能带他回京去。
这个梦，起初时梦很浅。回回醒了后，便渐渐有些记不起来梦时情境。
直到这日，皇后从梦中哭着醒了过来。
皇后是突然惊醒的，受了不小的惊吓。哪怕是醒来，她也久久不能回神。
翡翠见状，忙伺候过来问：“娘娘，您怎么了？”
“快……救太子。”皇后说，“本宫做梦了，梦到了太子的所在之处。本宫要去找圣上，要让他派人去救太子回京。”
“快，伺候本宫梳洗。”
如今四月，南下大军早在三月初时便凯旋。自三月初起，郭淑妃便一直在圣上跟前提议，要让其娘家侄女郭云萝入东宫侍奉太子。
太子其实压根没随军回京一事，圣上除了没能瞒得住皇后外，其他人却是极力去瞒着的。尤其太后老人家，他怕太后知道后会身子撑不住，故而一直瞒着。
郭云萝当时是女扮男装，一路跟着大军南下的。到了战地后，她便找到了太子，之后就一直跟在他身边。
所以太子的不知所踪，她也是知道的。
但淑妃却让她不要说，而她们姑侄二人，就只装着并不知道实情的样子。
正是因为装着不知道实情，所以，郭淑妃才有借口趁这个时候让自己侄女入东宫。她的意思是，太子身边一直都没个可心的女人照顾，如今病了，需要一个懂他、了解他的可心女人去侍奉她。
而她的侄女云萝，愿意以姬妾的身份进东宫侍奉。
云萝没能在战地得逞，淑妃知道，她早已与太子妃之位无望了。若是能趁这个时候，谋得一个良娣的位份，已经算是最好的情况。
所以，趁着这个机会，淑妃极力举荐自己侄女云萝入东宫。
她知道，这会儿开口，是圣上最有可能松口的时候。若真等太子安然回京，到时候，云萝便再没机会了。
而这个节骨眼上云萝进东宫，于声誉上也好听。至少，能谋得个心地善良，能与太子共历磨难的好名声。
可偏皇后一直不松口，所以，便是圣上也有这个意思，他也暂时没松这个口。
这日，淑妃又来了勤政殿提起这事儿。说是云萝那孩子死心眼儿，认准了太子，此生非君不嫁。
但她们姑侄都有自知之明，万不敢奢求那不该奢求的位份。所以，淑妃希望圣上能看在云萝对太子一片痴情的份上，随便赏她一个名分，只要能准她入东宫就好。
还说，这些日子太子病了，云萝在家听说后，急得都上火了。日日为太子担惊受怕，在家几乎是天天都以泪洗面。
圣上叹了口气，感叹：“云萝这孩子，也是个痴心人。”
淑妃靠过去，挨着圣上，顺着他话继续说：“圣上，不若就随意赏她个奉仪或是宝林的位份，全她一个心意吧。”奉仪和宝林，是东宫后院姬妾最末等的位份。
淑妃这样说，其实是以退为进。
她知道，只要云萝能进东宫，位份绝对不会这么低。
果然，就听耳边传来天子的话：“她是淑妃的娘家亲侄女，真做了太子的女人，也不可是这么低的位份。”
淑妃便顺势道：“臣妾只是觉得，这样一来，皇后娘娘那边好交差。”
圣上正要说什么，就有御前宫人来禀，说皇后娘娘来了。
皇后鲜少主动来勤政殿这边，故而连圣上都有些吃惊。他忙对宫人道：“让皇后进来。”
说完侧眸望了淑妃一眼，淑妃仍然笑着，然后懂事的把靠在圣上身上的身子挪开。并起了身，站得离圣上稍稍远了些，静候着皇后的到来。
皇后一进来就看到了淑妃。
她知道淑妃又是为什么而来的，所以，皇后直言道：“淑妃若真想送郭氏女入东宫，此事怕还得太子点头同意才行。本宫此番就可告诉你，太子如今并不在宫内，所以，淑妃也大可不必打着让自己侄女照顾太子的名号来趁机送她入东宫。”
“若真想送娘家人进去，大可光明磊落些，不必如此偷奸耍滑！”
淑妃却惊道：“什么？太子不在宫内？”她无辜的望向一旁圣上，眼泪开始在眼眶里打转，“圣上，皇后娘娘说的可是真的？”
“你不必如此虚情假意，也不必揣着明白装糊涂。”皇后没再理淑妃，而是转身看向一旁圣上道，“圣上，太子给臣妾托了梦，他告诉了臣妾如今他的所在处。至于详情，臣妾想单独与圣上商议。”
圣上也是吃惊于皇后口中的托梦一说，他虽觉得蹊跷和匪夷所思，但如今万事以太子为重，所以宁信其有不信其无。
“淑妃，你先退下。”圣上看向淑妃，点了她出去。
淑妃此刻心中百般不甘心、不情愿，她并不愿意就这样两手空空的离开。可她知道，若此刻拂了圣上之意，只会惹得圣上不高兴。
所以，她只能道：“是，臣妾告退。”

第82章
圣上本来觉得太子托梦皇后一事实乃蹊跷和匪夷所思,觉得只是皇后的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当不得真。但当听完皇后所言后，圣上不得不也相信起来。
都说母子连心,皇后是太子的亲生母亲，或许这种时候，太子的处境也真只有皇后能梦到。
与皇后商议后,圣上立即召了齐王入宫。然后给齐王下了秘旨,让他亲自南下去寻太子。
姚品妍这次晕倒后,却有一病不起之意。请了好几个大夫来瞧，都瞧不出什么来。都说她身子还算康健,并无什么病症。
身子好好的,没什么病。可她下不来床却是事实，搞得姚品妍一时心态崩溃。
姚品妍如此,其实是姚品娴又以值易物交换来的结果。姚品娴怕她会再使什么坏,索性直接花了四个月的寿命，交换姚品妍在唐二小姐和太子成亲前下不了床。
之前两个多月,姚品妍一直都和黄公子走得极近。所以这次姚品妍病了，有好几日没去唐家木材铺了，黄公子心中有所挂念，便主动寻了过来。
姚宅上下的人,尤其是春红,是极为瞧不上这个黄公子的。但奈何主子对其十分看重，所以，他们这些当奴才的,也只好听主子的，不敢对其如何。
见他登门，也只能客客气气的请他进去。
但姚品妍这会儿,最不想看到的人就是黄公子。若他有太子的身份，她自然是百般敬他、爱他，可如今已经知道了他不是太子，他在姚品妍眼中便什么都不是。
不但在姚品妍眼中黄公子什么都不再是，而且，姚品妍这会儿甚至对他还有迁怒之意。她把自己认错了人，讨好错了人一事，全都怪到了这个黄公子身上。
她这会儿急着想和他彻底撇清了关系还来不及呢，又如何肯再见到他，再与他吟诗作对，谈及诗词歌赋？
故而见春红擅自做主将人领进了她闺房，姚品妍气得对春红破口大骂。
偏她下不来床，就只能捡些床上的物件朝门口的黄公子打砸过去。让他滚，立刻就滚得远远的，还说日后都不要再出现在她面前，否则她见到他一回就打骂他一回。
姚品妍的突然发怒，不但吓着了春红，连黄公子都被吓着了。
他实在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明明前些日子还对他百般温柔的人，怎么今日对他的态度却如此恶劣。他有反思，可他觉得自己并没做错什么。
春红匆忙撵了黄公子出去，并让他以后别再过来了。
黄公子委屈，抓着春红袖子问：“妍儿她怎么了？春红姐姐可否告诉我。我……我并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
别说他不知道为何，春红也不知道。
不过她唯一知道的是，如今自家主子对黄公子这般态度，想来是真想和他彻底断了。所以，春红严肃着张脸，冷漠看着黄公子道：“主子的闺名，岂是你能唤的？黄公子别不懂规矩和不知轻重。”又说，“我家主子心地善良，她只是见你可怜，才愿意怜惜你一二，你若真想报答她，日后就别再来纠缠。”
黄公子实在冤枉，他还是不肯就这般轻易放弃掉。
“可我与妍儿是彼此真心的，她对我说过的话，为我做过的那些事，绝不只是可怜我。本来都好好的，如今却突然这般，叫我怎么受的了？”黄公子不肯，还在门口呜哇乱叫。
姚品妍实在被气得极了，直接大喊：“打出去！将他打出去！”
春红也狠了心，忙喊了府上家丁来，将人连打带赶的轰了出去。
事到如今，姚品妍知道，自己不能再继续留在这儿了，她需得尽早离开榆桐。同时也知道，凭她自己的一己之力，她也做不了什么了。
所以，她打算书信一封到瑶县温家，让她舅舅过来帮忙。
她算过时间，现在就写信去瑶县的话，等舅舅看到信，再赶过来，差不多正好能赶在那二人举行婚礼之前。所以，姚品妍心中一番思量后，立即喊春红拿笔墨纸砚来。
虽然下不了床，但她手是能动的，她写得了信。
而京城那边，齐王在接到圣上秘旨后，即刻就带着秘卫出城了。真的是日夜兼程，一路好几匹马来回换乘，才缩短了近三分之一的行程，最终以最短的时间赶到了榆桐县。
皇后娘娘梦中说是榆桐的唐家，做木材生意的唐家。齐王来了后，只稍稍一打探，就打探到了唐宅的所在之地。
温家的人比齐王早一日赶来榆桐，但温舅父却一直瞻前顾后，怕认错人、怕出事，怕担责任。所以，他一再的追问姚品妍，她到底能不能确定如今唐家的那位准姑爷就是太子殿下。
若能确定是的话，他自可请着太子入京去邀功。
但若不是，可想而知，这冒认储君，可是杀头的大罪。他们温家虽想攀附权贵，但若是以让整个家族沉亡为筹码的话，他还是做不到的。
就在温舅父犹疑之际，一天时间过去了。
而齐王到的这日，正逢唐家在操办喜事。
齐王找到了唐宅，负手立在门楣下，望了有好一会儿。之后，才继续踱步，打算进去。
但却被唐家的家丁伸手拦住了。
唐家家丁见这位公子衣着华贵，虽拦了人，但却陪着笑，十分恭敬：“请问公子找谁？”又说，“今日是我们二小姐娶夫的大喜日子，若公子没有请柬，是不能进去的。”
“娶夫？”齐王震惊了。
但他只是愣了一会儿，便极力压制住自己震撼的情绪，又打探问：“那可否告知，那位赘婿，姓甚名谁？可是你们榆桐的人。”
家丁说：“姑爷姓郭，单名一个俭字。不是榆桐人，是我们老爷外面带回来的。”
听到“郭”这个字，齐王腮帮子紧咬。郭淑妃便姓郭。太子啊太子，亏得皇后梦里梦外担心的都是你，可你如今流落街头，竟还本能以“郭”为自己的姓。
一个“郭”字，一个“俭”字，齐王基本已经能判定，里面的那个人就是当朝太子。
太子字俭之。
这个时候，齐王有过一瞬冲动的念头。他真的想丢他在这儿，任他自生自灭，再不管他。
可最终，还是理智战胜了冲动。
所以，他也没管那家丁的一再阻拦，直接一把将人挥开，就昂首阔步冲了进去。
唐宅内，婚礼仪式已进行到了一半。已拜过天地和父母，就差“夫妻对拜”和“送入洞房”了。
而这个时候，齐王突然冲破人群，挤去了礼堂，大声喊道：“这亲不能成！”
骤然，礼乐声全停住。包括新郎新娘在内，所有人都齐刷刷朝齐王这边望来。
齐王看了眼太子，没理他，直接走到唐父唐母跟前，对他们二人说：“这位新郎官是在下的兄长，走丢了，又遭人暗算受了伤失了记忆，才沦落至此。他在家中早有未婚妻，所以，今日这亲不能结。”
周遭的人已经开始纷纷议论起来，私下里交头接耳，都说此事简直不可思议。
唐父唐母也对视一眼，一脸的不敢相信和难为情。
唐父倒是礼貌，他站起了身子来问齐王：“可……可他之前和我说的是，父母双亡，他如今孤身一人。你说他是你兄长，你又有何证据能证明？”
事情到了这一步，齐王也懒得再多费口舌兜圈子，直接从阔袖的袖口中抽出一个明黄色的锦帛来。锦帛的背部，赫然写了“圣旨”二字。
而齐王只念出了“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几个字后，众人便都吓得纷纷跪了下来。
圣上命齐王来榆桐找太子，也考虑到山高皇帝远的，怕当地地方官会使坏。为保齐王行事便捷，所以便给他带了道圣旨来，也私下给了可以调动地方军的兵符。
但圣旨上具体写的是什么，齐王没念。他还在给太子留着面子，没道破他的身份，没让他太过丢人。
婚礼没举行完，唐家的宾客都一哄而散了。
阖府上下总算安静下来后，唐家的人便默默退开去了别处，只让这兄弟二人独处。
齐王望向太子，仍旧一脸的冷漠，似乎很不喜欢他。
他开口最先说出的也不是关心他的话，而是找他算账，道：“母后为了你，这些日子是吃吃不好，睡睡不着。连做梦的时候，梦里也全都是你。可你倒好，哪怕受了伤失了记忆，你心里眼里有的，也都只是郭淑妃。郭淑妃的姓，你倒是记得清楚明白。”
太子闻声皱眉，但却没出声反驳，只是从腰带上解下一个荷包，递到了齐王面前。
齐王狐疑望了他一眼，接过荷包来看后，才发现，上面赫然用绣线绣了“郭俭”二字。
“这又能证明什么？”看完后，齐王直接将荷包扔回去给他，“证明你哪怕率军南下打仗，随身带着的也只是郭淑妃的物件吗？”
太子这才说：“最开始时，我什么都不记得。只是近几日开始，一些模糊的画面会隐隐出现在脑海中。但我到底是谁，家在何处，我还是不清不楚。直到方才你的出现，我看到了你，还有你拿出来的那道圣旨，突然的，往事记忆全涌入脑海中，就什么都想起来了。”
“所以，你也想起来是谁害的你了？”齐王问。
太子却摇头：“尚还不知。”
又说：“不过，此事待回了京中，自可以查探清楚。”
说起回京来，齐王不免又想到他险些做了人家赘婿的事儿。只要想到他险些和别人做了夫妻，他便更是为婉沁表妹鸣不平。
“你还好意思说回京？今日之事，你对得起婉沁吗？”
提起孟婉沁，太子依旧目光平和，他这会儿心中自有主意。
“孤和婉沁并没有婚约在，只是祖母、母后，还有孟家人希望孤娶她为太子妃。但如今，孤心中已有了打算，待回京，自会去和母后说清楚。”
“你什么意思？”齐王追问，“你不肯娶婉沁？你要伤她的心？”
太子又看了齐王一眼，才说：“孤不能对不起唐家小姐，虽然今日婚礼只举行到一半，但今日之事，想来已在榆桐传扬开。若孤不对她负责，她想必活不下去。至于婉沁……我一直只拿她当妹妹待，并无儿女之情。之前不说，是因为她还小，又怕母后生气。但事到如今，却也是不得不说了。”
齐王却一把冲过去揪住太子衣领，此刻气得面红耳赤，拳头抡起高高抬着，他冲动之下想打太子。
但还理智尚存，高高举起的拳头一直没落下。
太子没阻止，也没避开，更没挣让。
只是望着面前的亲兄弟，浅浅含笑道：“你既这么喜欢她，主动点去求母后，让母后将她赐婚于你，做你的齐王妃有何不好？你这么喜欢一个人，又为何不能主动去争取，而只是希冀着别人去对她好呢？”
齐王被说的那高举起的拳头也攥得不紧了，一点点松开后，他也松了揪住太子衣领的手。
然后粗鲁丢下一句“关你屁事”后，转身大步离去。

第83章
太子却盯着齐王匆匆落荒而去的背影发笑,他知道，他刚刚说的这些，他定是听进去了。
既是心下有了主意,要带唐家二小姐回京，太子便没再踌躇犹疑。等齐王走了后，太子直接去前院寻了唐家老爷唐兆成。
府上忽然出了这样的事,唐兆成知道,自己一家算是在这里彻底呆不下去了。想着,怕是得尽早把这边的生意处理一下，然后举家搬走。
同时也害怕,怕他们唐家因为得罪了太子,而日后没有安生日子过。甚至，可能都会不得好死。
当时,齐王殿下拿出了圣旨来,虽没直接就当着宾客的面说出太子殿下的身份。但之后等府上宾客皆散去了后，齐王却是明言告诉了他们一家太子的身份的。
只要想到,当朝太子殿下竟险些做了他们唐家的上门女婿，他心中便油然升起一股寒意。只觉得，如今唐家的上上下下，老老小小,怕是都要断送到他手中了。
有想过连夜就带着妻儿老小跑,但想来此刻整个唐家都已经被齐王带来的人包围住了，他们又如何能逃得出去？即便能逃出府去，可他们如今又能去哪里。
难道,要带他们去过颠沛流离的落魄不安日子吗？
显然不能。
所以，在唐兆成的一番思量后，他打算亲自去找太子请罪,并把所有罪责都往自己身上揽。只要太子肯松口饶了他的妻儿，他便可立即死在太子面前。
做出这个决定后，唐兆成鼓足勇气要去太子跟前求死。可门才打开，就见太子人已经站在了房门外。
太子也是来寻唐家老爷商议事情的，正要抬手敲门，门却率先“哐”一下开了。
而唐兆成，方才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这会儿见到太子，却是双腿突然一软，不自觉就跪了下来。
“草民有罪！草民只求一死，但愿太子殿下能饶了夫人和细儿姐妹。”唐兆成此刻浑身无力，腰都直不起来，索性就直接匍匐在地，给太子行了个最大的礼。
但太子却弯腰，亲自去扶他。
“唐老爷快请起，不必如此。”太子稍稍提力，把人架起来后，扶他坐去了一旁的藤椅上。
“此事不怪你们，孤也是刚刚才想起来自己是谁的。”太子一如既往的和颜悦色，待人宽和，跟之前是郭俭时，并无二样。
同时他也表明了自己此番来意：“孤与令爱能相识相知，再走到今日这一步，乃是上天赐下的缘分。今日虽未能走完流程，想来也定是上天另有安排。孤不日便要回京，孤希望可先带夫人与二小姐一起回京。唐老爷可于此地多留些时日，待把这里的一切都打理好了后，再入京不迟。”
“太、太子殿下的意思是……”唐兆成这会儿脑子有些糊涂了，“太子殿下……不打算问责草民一家吗？”
太子倒笑了，道：“孤与你们相处半月之久，深知你们是什么样的人。何况，不知者无罪。即便孤要怪罪，也是怪罪那个把孤害成这样的人，而不是怪你们一家。”
唐兆成这会儿有种死里逃生的兴奋感，忙又跪下，叩谢太子不怪之恩。
太子又再次亲自扶起了他。
唐兆成怕妻女担心，恭送了太子离开后，即刻就去把太子说的话都转告了妻女知晓。
唐细静坐一旁，沉默着没说话。这会儿，她身上还穿着那身喜服，还没脱换下来。
唐夫人望了女儿一眼，又重复问了一遍：“他真是这样说的？他说要我和细儿先随他一道进京去？”
唐兆成点头：“太子是这个意思。只是不知道，他能给细儿个什么样的名分。”
唐夫人不贪心，只说：“他是当朝太子，我们是万不敢奢求什么的。只是……”隐隐也有些担忧，唐夫人欲言又止，“只是，一入宫门深似海，我只是心疼细儿，不想她以后日子过得谨小慎微的。”
想到这里，唐兆成不由也沉叹一声。
可事到如今，太子已经表明了心意，他要细儿入东宫，他们能如何？何况，若是再寻夫婿，论文采品貌，天下又还有谁比得上太子呢？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不想父母为难，也不愿他们为自己担心，唐细总算开了口。
“爹爹，阿娘，女儿愿意跟着他。你们不必担心女儿，女儿是心甘情愿的。”
就在唐细说出这句话时，远在京城的姚品娴，突然听到了“叮”一声。
[叮~恭喜宿主完成助攻天定良缘cp任务，奖赏寿命值+36个月。]
姚品娴本来还算平静，因为助攻成功是意料之中的事，成功后能得到一笔不菲的寿命值，小五提前也跟她说过了。但令她万万没想到的是，助攻成功这对夫妇，竟有这么多寿命值的奖赏。
她原以为，能有个一年半载的奖赏，已算十分可观了。
三十六个月……这可是整整三年啊！
姚品娴有难以抑制的喜悦。
心下仔细算了一下，如此一来，她如今总共拥有的寿命就是整整六年。
如此丰厚的奖赏，真不枉她这几个月来的尽心尽力了。
但除此之外，还令她高兴的有两件事。第一，姚品妍跑去南方算是白跑一趟，两手空空，什么也没得到。第二，皇后梦到了太子的所在之处，又是齐王亲自南下去寻的太子……等太子齐王兄弟回京，皇后母子三人感情定是要更进一步的。
姚品娴这边喜事连连，正心情愉悦，姚品妍那边，则心情不佳，愤怒又懊恼。
齐王在唐家拿出了圣旨，外人虽未猜得到他二人的真实身份，但也知道是非富即贵的。榆桐县又不大，此事很快就被传扬开了。
而姚品妍一直有差人观察着唐宅的一举一动，如今唐家发生这样的大事，她自然也是第一时间就知晓了。
京里来了人，她是彻底不能再在唐家人面前现身了。而如今，事到此刻，她这趟注定是要白折腾了。
白白折腾一趟就不说了，她还给自己招惹来许多麻烦。一是那个黄公子，沾上了，怕就再难能甩掉。二则是，她那日去见唐家二小姐，彼此虽都留了颜面和余地，但也确是离心了。
若日后唐二还是做了太子妃的话，怕是她又给自己树了一个强大的敌人。
榆桐这个破地方，她是这辈子都不想再来了。这一趟南下之行，来的时候抱有多大的希望，如今就有多大的失望。
未免那个黄公子再上门来闹，姚品妍连夜吩咐春红去收拾，然后次日一早，天还没亮，他们就赶在城门刚开时，第一个出城了。
转眼到了五月份，太子等人也快回京了。
这些日子，姚品娴仍旧往宫里跑得很勤。后来，太后祖母还是知道了太子不在东宫一事，姚品娴怕她老人家会因此伤心过度而病倒，故而常常去慈宁宫陪她老人家。
太后其实未必一开始就不知道实情，只不过，大家都选择瞒着她，她也就装着不知道的样子，怕叫那些关心她的小辈们担心。而后来，淑妃故意在她面前说漏嘴，她也就顺势又装着知道了的样子。
她知道淑妃故意这样说漏嘴，是想气她，想打击她。所以，她偏没如她所愿，一直都撑着，表现得好好的。
但真正心中松了那口气，还是因为看到了齐王从榆桐寄回宫来的信。
从信中她得知了太子好好的，安然无恙，她这才算是彻底放了心。
再之后，是每隔五日便能收到来信。有寄到皇后手上的，也有寄到她手上的。望着那一封封信，那熟悉的字迹，她心情比谁都好。
太子悄悄写给她的信中，提到了一个女孩子。太子说，等回了京，他有事想求到太后祖母面前。
太后大概能猜到是什么事，于是心里就更高兴了。
太后没把姚品娴和靖王妃当外人，她二人过来时，太后就把太子写给她的信拿给她们二人看。
靖王妃看完后，沉默了一会儿才问太后：“是太子有了心仪的姑娘了吗？”她皱眉，“若是这样，那婉沁妹妹岂不是就可怜了？”
太子遇难下落不明时，她见婉沁妹妹担惊受怕的都瘦了许多，人也明显瞧着憔悴了。而如今，好不易把心上人给盼了回来，结果心上人却带了心上人回来。
这怎么看，都是婉沁妹妹可怜。
靖王妃只知片面，不如姚品娴这般知全局。所以，在还没见到唐氏之前，就已经对她生了不好的印象。
太后没说话，只是望向姚品娴，问她是怎么想的。
姚品娴则说：“还未见到那位姑娘，孙儿不好说什么。不过，既是太子殿下瞧上的，想来是错不了。”

第84章
太后的想法和姚品娴一样,她赞同道：“你说的对。且先不论那姑娘如何，但能被太子看上，想来是差不了的。”
想着要哄老人家更开心一些,所以姚品娴忙笑着提前给她老人家贺喜道：“孙儿提前给您贺喜了，说不定，再过不多久,您就又要一个接一个的抱重孙了。”
一个是指太子的,又一个指的是齐王的。
姚品娴知道,等太子的婚事定下来后，齐王和婉沁的婚事也差不多得定下了。
太后却不知姚品娴话中深意,只乐呵笑着道：“你们两个做嫂嫂的,都才只一个，怎么人家后来的,就得一个又一个？依哀家看,便是有，也该是你们当嫂嫂的先带好这个头。”
姚品娴依旧陪着笑,也不跟她老人家争这个，只说：“那孙儿就努力好喽。”
一句话，就把太后逗乐得前仰后合。
“你如今……你如今是越发不害臊了。”太后笑得话都说不太利索，好不易止住了笑后,她又对姚品娴道,“哀家看得出来，你和魏王如今夫妻恩爱，感情好得很。想来,再要不了多久，哀家就又能吃到你们的喜酒了。”
太后虽然嘴上不多说什么，但这两对小夫妻私下感情如何,她都有暗暗观察的。
靖王夫妇就不说了，从一开始感情就极好，不必她多操心。
这魏王各方面都跟他祖父很像，重感情，重责任。不会轻易的去把谁放在心上，但一旦放进去了，就得放一辈子。
之前的五年，魏王一直镇守边关，他们小夫妻二人聚少离多。魏王初初回来时，又是一心扑军务上的样子，似对王妃并不多上心。
她当时还担心过。怕魏王公务心太重，反而少了关照家中妻儿的心思，怕他会伤了品娴的心。
如今可好了，如今他们小夫妻两个感情是越来越好。
心里是否有一个人，是瞒不了人的。至少，每回他们夫妇二人过来她这儿请安时，她都能看到魏王目光和心思都一直放在他媳妇身上。
虽然论疼媳妇，他没靖王表现得那么明显，但这是兄弟二人的性格问题，并不是魏王疼爱媳妇比靖王的少。
只是，如今魏王夫妇好似调了个个儿，从前都是品娴一颗心扑魏王身上的。如今，倒像魏王更爱她媳妇多一些。再看品娴，她反倒是有些没心没肺了。
或许，这就是有恃无恐？
还是说，他们小夫妻私底下发生了些她不知道的事儿。
祖孙三人其乐融融，又坐了会儿后，见老人家有些犯困，该午休了，她们二人才起身离开。
只是才出了慈宁宫，靖王妃不免要问姚品娴道：“平日里看你和婉沁关系不错，怎生这种时候你却不帮她说话？太子外面带回来的那个女人，你面都没见过，怎就知道她一定比婉沁好？”
姚品娴就知道，等从太后祖母那里出来后，她得找自己说这些。
姚品娴也不瞒着她，只实话和她道：“你难道没看出来，其实齐王很喜欢婉沁吗？每回我去坤宁宫，但凡婉沁在，齐王必然在。可太子殿下……我没从他眼神中看出来他对婉沁有男女之情。”
靖王妃却笑话她天真。
“感情是可以相处的，难道，你一开始就和你家王爷情投意合？再说，咱们这还算好的了，天下多的是盲婚哑嫁的男女，他们成亲前，甚至都不知道对方长什么样。”
“而且啊，这太子妃和齐王妃能相提并论吗？太子妃是储后，怎能是外头随随便便的一个女人都能当的？就算不是婉沁，那也会是别的世家贵女。”
靖王妃说的振振有词。
姚品娴当然不否认她的说辞，不过，她却说：“所以太子这不是求到了太后祖母跟前来了吗？若太子和太后祖母联手想办法，事情好像也没那么难。”
“你就是异想天开。”靖王妃不听她的辩解，“反正我是不看好的。”
“那就拭目以待好了。”姚品娴不欲再争什么，只是随意敷衍了一句，就结束了这个话。
太子和未来太子妃的事总算告一段落，不会再有什么变数了。她现在当务之急要做的，是花点时间和心思去哄一哄家里的那个。
这几个月来，她一心扑在太子之事上，自然就忽略了王爷。
而王爷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每次他挂脸挂得还挺明显的。不是她没看出来他不高兴了，只是她那时没时间去管这些。
而如今有时间了，她自然也想巩固一下夫妻感情。
她早不在意王爷是不是会一心一意对她，是不是心里还藏有别人。不过，王爷若是能待她好，能爱她、敬她，她当然还是希望可以做他心里那个最重要的人。
还是希望夫妻感情可以和睦，希望夫妻间可以恩爱的。
至少，她要保证自己这个魏王妃的位置坐得稳当当，保证她日后的生活可以顺心遂意。
所以，为了维持住这段感情，姚品娴不免也会费些心思。
她打算投其所好，送王爷一些称心的礼物。
王爷是习武之人，好弓箭。早在几日前，她就让青菊去大街小巷打听过了。青菊打探到了一家打铁铺子，说是打造的刀枪剑戟十分不错。
不但在民间大有名气，甚至一些武将，也常会去关顾生意。
姚品娴想好了，她打算送王爷一张大弓，然后再送康安一个弩-弓。
这样的话，对他父子二人都公平，不算厚此薄彼。
算好了今日是拿弓-弩的日子，所以，出了皇宫后，姚品娴直接吩咐车夫先往打铁铺子去。
拿了弓和弩后再折返回王府，时间竟也还尚早。如今五月份了，到了暮春时节，天一日日热起来的同时，白日也渐渐比夜晚要长了。
太阳下山得晚了，天亮着的时候就多了。
见回去后，王爷也还没回，姚品娴就吩咐婢子去拿绣花针来。
青菊亲自去寻，原还以为王妃是要绣什么呢，结果拿来了后才知道，原来王妃是要在送给王爷的那张弓上刻字。
见王爷王妃对彼此都用心，青菊心里高兴。
不过，她还是好奇问：“娘娘想刻字，怎么拿的时候不和铺子里打铁的匠人说？他们随便两下就能刻出字来了。娘娘您这样捏着绣花针刻，不但伤手，还不一定刻得好。”
青菊说的这个，姚品娴自然也有想过。不过，她觉得自己刻字和让别人刻字，用意还是不一样的。
姚品娴一边拿丝绢擦拭着弓，一边对青菊道：“字刻得好不好不是太重要，重要的是这份心。对王爷来说，出自匠人之手的字，和我亲手刻的字，能一样吗？”
青菊捂嘴笑：“是，奴婢明白了。”
为了王爷费这样的心思，姚品娴多少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她催促着青菊出去，不必候在这里。而等青菊走了，内寝只剩下她一人后，她这才更加专心起来。
比划来比划去，比划了好几次，才算找准了一个合适的位置刻字。
不过，真正刻起来她才知道，原来是这么的难。
本来还打算给他写一句诗的，后来觉得能完整的刻上两个字就很了不得了。所以，姚品娴临时放弃了那些花里胡哨的想法，只是刻了“平”和“娴”这两个字。
就只这两个字，也是费了她老大力气了。才刻完，还没来得及休息一下，那父子二人就一道过来了。
知道这些日子他一直都不太高兴，所以，今日既然是想哄他开心的，姚品娴也就没卖关子。见父子二人来了，姚品娴忙就拿了礼物迎出来。
但她还是打算小小的逗王爷一下，所以，暂且只拿了要送给儿子的弩来，送王爷的礼物，她故意没拿。
“你们父子二人，怎么今日一起过来了？”与平日对父子二人的漫不经心不同，姚品娴今日对他二人十分关注，一见二人来，心思就全放在了他们二人身上。
魏王察觉到了异样，望了妻子一眼，而后才说：“刚刚陪康安练了会儿骑射。”
姚品娴倒是会倒打一耙，忙控诉说：“既王爷今日有这个闲心，怎么不差人来把臣妾也叫去？”
魏王闻声没给任何反应，只是端起了一旁婢子奉上的酸梅汤，啜了一口。
好吧，是她自闹了个没趣了。
见他不怎么理自己，姚品娴索性也不再和他说话，只把那弩拿到康安面前来，晃了晃问：“喜不喜欢？”
小小的弓-弩做工十分精巧，康安一双眼睛都黏在上面了，挪不开。
“娘亲送给我的？”康安不但喜欢，还很吃惊和意外。
这些日子娘很奇怪，总对他和爹爹冷冷淡淡的，十分敷衍。他还一度疑心过，娘是不是不想要他和爹爹了。
但今日他才算知道，娘可能不想要的只有爹爹，娘还是要他的。
“对啊，送给你的。”姚品娴把弩递到他手上后，顺便和他解释说，“娘让人特意去打听了京中哪家铁铺的工匠手艺好，最终找到了一家。这弓-弩，是娘让工匠特意为你打造的。一般大人用的要比这个大些，你如今还小，用这种的，会更称手些。”
“娘，我很喜欢。”康安已经兴奋得摸不着东南西北了，手中把玩着弓-弩，还不忘吵着要他爹爹即刻带他去练一练，全然不顾他爹此刻的心情。
魏王像座巍峨的山一样，端坐一旁，任康安怎么拉他、拽他，他都纹丝不动。
不过，为了彰显自己的气度，魏王并没有把自己心里的不高兴表现出来，他只是面无表情的说：“今日天已经黑了，你要想去练练看称不称手，等为父明日回来再带你去。”
姚品娴笑眯眯的看着他装，魏王余光瞥到了，并不回视。
不搭理，不给眼神。

第85章
魏王这会儿是表面上撑着的体面和坚强,其实内心十分的悲戚。她知道这些日子怠慢了他们父子，她有考虑到儿子的感受，可她却不曾考虑过他的。
原不该和儿子争风吃醋,也不该为了一张弩而生她的气。但他也不知怎么了，就是想生气。
想甩脸子，让她知道自己这是气了,然后让她来哄。也想发火,把心里的这些火气,这些日子来对她的不满，尽数都表现出来给她看到。
可最终,他还是选择了默默隐忍,选择了体面。
因为他发现，要他对她发火动怒,他似乎真的做不到。
他不是冲动的人,他深知，若是此刻真的动了怒,把枪火指向她了。除非是不想和她好好过了，否则的话，之后的善后，哄人,他更得多费许多心思。
一番权衡之后,他最终选择了按捺住自己的脾气。
选择沉默，选择装着不在意的样子。
姚品娴如今还算是了解这个男人的，她知道,他这会儿这个样子，肯定是生气了。若他没生气的话，他这会儿该是早把康安的弓-弩拿去研究一番了。
越是表现得无动于衷,越说明心中有鬼。
他在意就对了。
这会儿在意了，一会儿等她把送他的强弓拿出来，有他感动的时候。
想到此处，姚品娴便拍了拍儿子肩膀说：“既然今日爹爹没时间了，你先去院子里自己玩一会儿吧。还有一会儿还能吃饭，等吃饭了，娘再喊你。”
康安乐得不行，举着弩就跑了。
打发走了儿子，姚品娴再扭头去看丈夫，就见他这会儿垂着头，正百无聊赖的一会儿理理袖子，一会儿则转一转大拇指上的碧玉扳指。明明很闲，却装着好像有点事在忙的样子。
姚品娴笑，主动和他说话道：“臣妾也有礼物送给王爷呢。”
魏王手上小动作蓦地一滞，然后便缓缓抬起那双黑黝黝的眸朝这边望过来。
对他现在的这个表情很满意，姚品娴则更进了一步，主动去拉住他的大手，然后拉他往内寝去。
魏王没拒绝，但也没主动。只是任她拉着自己走，他则迈着长腿缓缓踱着步子跟在她后面，听话的像一只超级大犬。
二人进了内寝后，青菊忙给婢子们使眼色，让她们都退出来，不必贴身候着。屋内只有夫妇二人后，姚品娴让魏王先坐，她则去一个隐秘的地方将藏好的弓抱了出来。
弓比弩大很多，而且能秤王爷手的弓，肯定还很重。
姚品娴拿着十分吃力，所以便直接抱了过来。
“这张弓是送给王爷的。”姚品娴说。
魏王见她抱着大弓过来时，人已经站起来了。见她拿的吃力，他则已经上前一步伸手去接了过来。
见他伸手接过去后就拉弓试了起来，姚品娴便说：“臣妾不懂这些，不过有征求过铁匠师父的意见，也不知道王爷喜不喜欢。”
试完后，魏王侧眸望过来。
“本王很喜欢。”他目光炽热，语气坚定。
“王爷喜欢，那臣妾的心思就没白费了。”又故意哪壶不开提哪壶，笑话他问，“王爷刚刚是不是心里有点伤心？臣妾看你脸色好像不太好。”
不过短短一会儿功夫，魏王心情来了个大逆转。方才有多悲戚，这会儿便有多高兴。
但他不管是悲伤还是高兴，不论多喜也不论多悲，总不会太形于色。
他这会儿弓还拿在手上，略歪了下头，目不转睛看着跟前的女人。
到了这一步，他如何还没发现她的小心思和对他的捉弄？
他脸绷不住了，露出笑容来问：“所以，王妃方才是在逗本王玩？”他有些要秋后算账的意思。
“没有啊。”姚品娴却装无辜，“臣妾有逗王爷吗？臣妾可什么都没说。王爷心里的那一出好戏，可都是王爷自己想象出来的，和臣妾可一点关系都没有。”
“是吗？”魏王一边淡淡反问，一边却移步朝人走过来。
姚品娴并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显然这会儿是不想被他抓到的。所以，她瞅准了机会就想跑掉。
但还是晚了一步。
魏王手长腿长，人敏捷，动作也迅速。她根本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被捞了过去后，就被搂进了那个结实的怀抱。
不过，抱着她的人却也没对她如何。只是紧紧拥着她，一点点的收紧臂膀，然后他把脸贴了过来，贴在了她脸颊处。
“前几日，为什么对本王那么冷淡？”他低声问。
这会儿倒还有些委屈上了，有点像个被遗弃的孩子一样。
姚品娴就知道，她终究是逃不过这一关的。
“臣妾没有对王爷冷淡，臣妾只是……只是受皇后娘娘的影响，也跟着心情不好而已。”她很抱歉，这个时候抬出了皇后娘娘来。
“是吗？”魏王显然不信的。
不过，若她说是，那他就信是这样，也不会再多追问。
姚品娴说：“现在太子就要回京了，皇后高兴了，那臣妾也就跟着高兴了。”
“王妃心善，本王是知道的。”他声音低哑，一边低低说着话，一边亲吻着她发丝，“那以后，要一直开开心心的。若再遇到不开心的事，定要与本王说。”
“嗯。”她轻声应下，小鸟依人般伏在他胸膛。
魏王一边抱着人，一边手上还握着那张弓。手指突然碰到了一处凹凸不平，他摩挲了一下后侧头去看，就见弓臂上，刻着小小的两个字。
而到这一刻，他是再没什么好矫情的了，面上一时没绷住，便破了功，笑了起来。
王爷是好哄的，稍稍用点心，他便能不计过往，依旧和她和好如常。
见如此，姚品娴心中着实松了口气。
很快，太子秘密抵京。而与此同时，圣上也向满朝文武宣布了太子身子已康健一事。
圣上是在见到了太子，见他的确安然无恙后，这才真正放下心来。父子二人简单叙了几句后，圣上便道：“去你母后那里吧，去给她请个安，让她也安一安心。另外……”圣上有犹豫一瞬，但最终还是说了出来，“你不在京的这些日子，淑妃对你也十分担心和挂念。”
太子还没如何，齐王闻声却是十分不屑的轻哼了下。
圣上看到后瞪了他一眼，齐王虽脸上表情稍稍有所收敛，但这会儿脸色还是十分不好。
太子微垂着眼睑，面上平静也不动声色。
“那儿臣先行告退。”太子抱手。
齐王也抱手道：“儿臣也告退。”
不管怎样，太子能完好无损的站在他面前，圣上还是很高兴的。所以，他对齐王说：“此番你立了一功，今日朕还没想好怎么赏你，等朕想好了，再行赏赐。”又说，“你自己也可好好想想，看看自己想要什么。你若有想要的，只要不太过分，朕也会满足于你。”
齐王这个时候真的很想求旨赐婚给他和婉沁，但冲动只是一瞬，最终他还是放弃了。
虽自那日太子和他说过那样的一番话后，虽这一路回来的路上，他一直在想着这事、琢磨着这事，且心中的念头也一日比一日深且执着。但他知道，此事非同寻常，必然要在一个适当的时机才能提。
是轻易提不得的。
在向圣上求旨赐婚前，他得尊重母后和婉沁的意思，尊重孟家的意思。
所以，齐王只说：“儿臣谢父皇。”
出了勤政殿后，齐王少不得又要呛太子几句。
“既淑妃娘娘对太子如此担忧和挂念，太子不若先去长春宫看看淑妃吧？母后那里无所谓。毕竟在太子心中，淑妃母子才是最亲的亲人。”
太子无视他的阴阳怪气和冷嘲热讽，只问他：“你想好了吗？”
这是兄弟二人之间的秘密，太子没言明，但齐王却懂他话中的意思。
突然的，就这一句，便把他嘴堵住了。
“我想不想好，与你有何干系？”齐王也在揪心这件事，不知该从何提起，故而这会儿见他提，他心中便不太高兴。
太子忽略掉他此刻暴躁的情绪，只继续冷静说：“我知道，你是在找合适的机会提。你想的是对的，若时机不合适，只会适得其反。”
又给他支招：“不过，别怪我没提醒你。此事你若想成，还得是去求太后祖母。只要她老人家肯松口，肯帮忙，父皇母后那里，就好办多了。”
齐王心中是觉得他所言有理，但他却并不承认。
只说：“我怎么做是我的事，你还是先管好自己的事吧。一会儿去了母后那里，你可别说漏了嘴。”
兄弟二人就这样，一个平静一个暴躁，你一言我一语的，一路往坤宁宫去。
而此刻的长春宫，淑妃在得知了太子真的已经回宫，而且是被齐王带回宫的后，愤怒得发了好一通火。之前就听说，是皇后做梦梦到了太子的所在处，圣上这才派齐王去那里找人的。她原以为不过是皇后的自作多情，或是皇后的计谋，她并没认为齐王真能把人找回来。
甚至，她还在等着，等着齐王白跑一趟，等着看皇后的笑话。
可万没想到，太子真就被齐王给找回来了。
她实在不明白，难道，太子真的给皇后托梦了吗？
他们母子感情有那么好？
而他们母子如今这一出，倒更衬得她这些年来的努力和经营像个笑话。
然而这些都还不是眼下最棘手的事，眼下最难办的，是在目前这种困境下，她如何还能把云萝塞进东宫去。
和长春宫不一样，此刻的坤宁宫十分热闹。这会儿，太后和贵妃婆媳也都在。
太后是知道太子一回宫，想必会最先来坤宁宫见他母后。老人家等不及想要见这个孙儿，所以，便主动等在了皇后这里。
而贵妃，则是见自己儿媳在皇后这儿，太后也在这儿，她不得不来。

第86章
皇后原也是不信活人托梦这种荒唐事的,但太子连日给她托梦是事实，且如今齐王按着太子梦中告诉她的地方去找回了人也是事实。
所以，皇后如今是不得不信这种事了。
魏王妃说的也对,母子连心。太子是她的亲生骨血，她是他的母亲，便是淑妃再如何,也是改变不了这个事实的。
这一场梦,像是给了母子二人彼此一个台阶下一样。太子比往日对皇后这个母亲更亲近了些,皇后心中也更偏了太子一些。
不论如何，至少他在危难之时, 第一个想到的是她这个母亲。
齐王和太子请过安后,皇后则率先开口道：“回来了就好，好在是有惊无险虚惊一场。你们兄弟二人一路舟车劳顿,如今既我们瞧见你们好好的了,也放了心，你们且先回去好好歇一歇吧。”
太子说：“儿臣无碍。既安然无恙回来了,儿臣想在这儿多留会儿再走。”
太子这句话无疑是说到了皇后心坎儿里，皇后十分高兴。虽她没有表现得很明显，但在坐的都看得出来，皇后是被太子这句话说开心了的。
“既如此,那你们便也坐下来说话吧。”
“是,母后。”太子和齐王齐抱手谢恩。
太后是最睿智和慈爱的老人了，她见这母子二人大有不计前嫌之意，便也顺势又助了一把,特意提了皇后梦到太子遇难一事。
“都说母子连心，哀家今日算明白这是怎么个说法了。若非亲母子之间，怎么会有这样心灵上的相通？”又说,“今日太子能安然无恙回宫，历过此劫，得多亏了皇后。”
太子忙起身，又抱手朝皇后深深一鞠躬，道：“儿臣谢过母后。”
皇后笑了笑，这会儿母慈子孝着，还怪有些不好意思的。
她说：“你与本宫之间，就不必谢不谢的了，不免生分。”
太子忙道：“是，儿臣明白了。”
太子又坐了下来后，齐王开始鸣不平了，他问太后：“祖母，您老人家怎么也不让太子谢一谢我？虽是母后梦到了太子的处境，可毕竟是我千里迢迢寻过去的啊。我这两个月，本来可以在家舒舒服服躺着的，结果去遭了那罪。”
太后说：“还感谢你？这难道不是你身为兄弟应该做的事吗？”太后不免要趁机数落齐王，“还有，你也老大不小的了，要知道为自己的父亲和兄长分忧，而不是还跟个没长大的孩子一样，天天就知道玩儿。”
“你今年也二十有二了，魏王有你这么大的时候，儿子都两岁了。太子在你这么大时，早能独当一面为圣上分忧了。”
这劈头盖脸的一顿数落，说得齐王都懵了。
他认真想了想，他好像也没那么差劲吧？
齐王不知道怎么回事，但太后是故意这样说的。还特意提了魏王二十二时有儿子一事，目的就是好在接下来顺理成章的催他娶王妃。
果然，太后紧接着又道：“你也大了，该娶媳妇了吧？”
姚品娴一眼就看穿了太后老人家的心思，所以这会儿不免垂头笑了一下。
她老人家可真够着急上心的，这会儿就开始铺垫上了。
说到娶妻的大事上，齐王不免严肃了许多。他站了起来，朝太后抱手弓腰，这会儿十分老实。
“祖母教训得是，孙儿记下了。”
皇后不免也要趁机训斥齐王几句：“嘴上既然这样说，心里就要记下。母后早就说要给你选妃，你总推三阻四的不肯，今日你被太后说，也是你自找的。”
齐王嘟囔：“不是什么人都能做我的王妃的。”
皇后是知道小儿子的心思的，但婉沁喜欢的是太子。且为大局考虑，她也和孟家是一样的想法，希望婉沁能做未来的太子妃。
所以，即便再疼小儿子，这件事情上，她也是不能如他的愿的。
“你少胡言乱语。”皇后还是怕齐王的心思会被看出来，尤其是被太子看出来。怕会因此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婉沁几乎是内定的太子妃了，若齐王对她的心意传得人尽皆知，对东宫、对齐王府，都不是好事。
所以，听齐王说这样的糊涂话，皇后不免要训斥他。
齐王有些不高兴，一屁股坐了回去。没再说话，但脸色十分不好。
皇后见他如此，就对太后道：“这孩子打小被儿臣宠坏了，以至于他如今如此不懂事。母后，您既提起了此事，不若也帮儿臣管一管他。”
太后笑着道：“哀家倒觉得齐王被皇后教养得极好，重情义，人也拎得清。不过，皇后既是这样说，那哀家便把这事放进了心里，日后齐王的婚事，哀家定会过问。”
“那儿臣先谢过母后。”皇后真诚感激。
自始至终，贵妃都没说过多余的一句话。待坤宁宫这边散了，姚品娴也准备出宫回王府时，贵妃叫住了她。
“本宫有话与你说，你且随本宫去昭仁宫。”
姚品娴见状，忙说是，但心中觉得贵妃今日有些奇怪。
果然，等到了昭仁宫后，就听贵妃问她：“这些日子来，你都和皇后走得极近。本宫问你，皇后和太子如今真的母子和好如初了？”
面对贵妃，她来不及去细想她这么问是何意。何况，这会儿贵妃表情严肃，眼神认真，也不容她去多想别的。
只能如实回说：“依儿媳看，是要比从前好许多。但要说彻底冰释前嫌，再不计较从前的那些，想来也没到那一步。”
就她知道的，估计接下来为了太子妃一事，母子二人还得闹一场。
但也还好，太子妃一事有太后从中调和，想来东宫和坤宁宫也不会闹崩到哪里去。何况，太子不想娶婉沁，他也不娶郭氏女啊。
只要不和淑妃沾上边儿，想来皇后就算和太子置气，也不会气到哪儿去。
不过这些，她不好和贵妃说。
“好。”贵妃应她一声后，又问，“本宫再问你。那日太子出征前，去坤宁宫拜别皇后，皇后不让他进，后来是不是你劝的皇后？”
“是。”这在宫里也不是什么秘密，所以，姚品娴也没隐瞒，“那日儿媳恰巧去坤宁宫请安，就遇到了站在坤宁宫外的太子。儿媳见不得这种场面，故而就去劝了皇后几句。”
“你如今倒是能耐得很，竟都能掺和皇后和东宫的事。”贵妃不摆架子时，的确和颜悦色，但严肃起来时，就连姚品娴都有些惧怕于她。
做了皇家儿媳妇也有几年了，自己顶头婆母是个什么性子的人，她再清楚不过。
贵妃的心思，是最难猜的。
她不似皇后那样真性情，也不是淑妃那样的表里不一。贵妃不争不抢，安守本分，一心敬重皇后。
但于淑妃那边，她也不得罪。
仿若宫里的纷纷扰扰皆与她无关，她只想安安静静过自己的日子一般。
但事实情况真是这样的吗？姚品娴猜不透。
不过，她听得出来，贵妃此番并非真的夸赞她。甚至，贵妃言语间对她不乏嘲讽之意。
姚品娴不由会想，是不是这段日子来她和坤宁宫走得近，贵妃生气了？
但又觉得不对。她记得，当初她靠近坤宁宫、靠近皇后，还是贵妃授意的。
当初皇后为着淑妃的事气得病倒，需要侍疾，还是贵妃暗示她留下来照顾皇后的。也是从那时候开始，她才真正和皇后走得近。
可贵妃既是希望她和坤宁宫走得近，如今又为何对此如此介怀呢？
“儿媳不敢。儿媳……”因这会儿一时琢磨不透贵妃的心思，故而姚品娴说话的时候，都得伴着小心翼翼，“儿媳知道那回是以下犯上了，之后不敢了。”
贵妃则说：“你是不是以下犯上，也是皇后说了算。既皇后都没计较，本宫自不会追究。不过，有一件事你还是得牢牢记住才行。”
“请您吩咐。”姚品娴摆足了谦卑的姿态。
贵妃道：“皇后虽是嫡母，你该敬重，但你得记得，本宫才是你的亲婆母。你与皇后再交心，再谈得投契，也得记得，等日后她有了自己亲儿媳妇了，也不会再把你放在心中。本宫今日和你说这些，并不是希望你疏离皇后，只是希望你能明白，你最亲的人，永远是本宫和魏王。”
“至于太子和皇后母子关系如何，太子齐王兄弟感情如何，甚至是淑妃是否针对中宫夺宠……这些都与你无关。你只需好好侍奉皇后就行，本宫不希望再看到你插手东宫和坤宁宫的事。”
“是，儿媳记下了。”
但姚品娴虽然嘴上这样说，心里是对贵妃这番话并不认同。
皇后是真性情之人，甚至她在皇后身上有看到自己曾经的影子。她和皇后接触越深，交情越好，越能发现皇后的好，越能和其谈得来。
她也是真心把皇后当成知己，当成自己人的。
正是因为拿皇后当知己，她才真心实意想帮皇后一把。
所以，促进她和太子增进母子感情，最主要是希望皇后开心，其次才是为了气淑妃增寿命。
贵妃看了她一眼，又说：“本宫希望你是真心记下了，而不是为了敷衍本宫才这样说。”又道，“平儿待你不薄，如今整个后院，也就只有你一个王妃。若你不能一心一意只待他好，那也莫怪本宫到时候插手你们后院的事。”
“是。”姚品娴还是十分恭谨，并不多言。
不过，等晚上魏王回府后，她也少不了要去问魏王。
“前些日子臣妾和王爷闹了点别扭，王爷去和贵妃说了？”

第87章
魏王觉得莫名其妙：“你我夫妻间的事,本王和母妃说那些干什么？”
姚品娴其实是信他不会说这些的，不过今日贵妃的一番言行实在太过奇怪，姚品娴这才多问了一嘴。但他说没有,她肯定是信他就是没有说的。
“臣妾信王爷。”姚品娴不想继续揪着这个话头一直说下去，故而表了一下自己决心后，就不再提。
但魏王察言观色,却觉察出了不对劲来。
他挨着坐过去,坐到她身边问：“怎么了？”
姚品娴没把话说得很严重,毕竟贵妃和王爷是亲母子，若真把贵妃对她的态度一五一十说给王爷听的话,不免有些挑拨母子关系的意思。
故而姚品娴只轻描淡写道：“没什么。就是娘娘今日提了一嘴,说要臣妾把心思放在王爷身上，要好好待王爷,好好服侍王爷。娘娘突然说这些,臣妾还以为娘娘知道了臣妾和王爷之前闹过不愉快呢。”
魏王闻声蹙了眉。
他去后宫请安不如王妃勤快，但每回去,也都不会把心思挂在脸上。所以，母妃这样问王妃，他一时心中也有些好奇。
“母妃可为难你了？”自回了京，和靖王一起呆久了后,魏王自也懂了妇人间的这些较量和明争暗斗。
比如说,世间再好的婆媳关系，也都会有敌对上的时候。
母妃关心他，无可厚非。但若是因关心他而伤了王妃的心,他想，他是做不到坐视不理的。
因王爷这一句话，姚品娴这会儿心中再没了委屈,只有感动了。
“没有。”她摇了摇头，否认了。
虽然当时贵妃的确有些严肃，但若论为难她，其实也谈不上。
所以，也实在没必要为了这点小事而让王爷去宫里和贵妃对峙。
破坏母子亲和不说，日后贵妃怕也得对她诸多成见。
虽然贵妃今日说的话她并不觉得对，但她也没打算和贵妃对着干。她和贵妃是婆媳关系，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实在没必要把关系搞得僵硬。
而且，若真闹不愉快了，开心的也是另有其人。所以她觉得，此事还是到此为止的好。
虽然妻子否认了，但魏王还是说：“若日后有委屈，不论是什么，都可和本王讲。”
姚品娴本就对他有情，之后觉醒后，才放下的他，决心努力去过自己的日子。如今王爷待她越来越好，且他们夫妇二人如今的相处，也正是她想象中的模样。
所以，这会儿听着这些话，心不免又有些动摇起来。
但姚品娴却不想再轻易的就去打开自己的心，她怕这会儿再谈下去，她又会沦陷到那个漩涡中。
所以，她只敷衍的轻“嗯”了声，点了下头后，就立即找了另外一个话头，说了别的去。
“今日在坤宁宫，太后祖母和皇后娘娘皆有提起太子及齐王娶妃一事。王爷可知，太子此番回京，从外头带了个女子回京来？”
魏王诧异：“本王并不知。”他难以置信的望着妻子，似是在听什么天方夜谭一样，“太子是何意？还没娶太子妃，就想先纳姬妾吗？”
姚品娴朝他靠过去，靠得更近了些后，熟练的将脑袋靠在了他肩上，然后说：“太子回京前，有给太后祖母写过一封信。在信中，他就提了此女。看他那意思，好像并非要纳那个女子为姬妾，而是想娶为妻。至于婉沁……太子只拿婉沁当妹妹，喜欢婉沁的其实是齐王。”
对别人的这些儿女情长的事，魏王并不了解，他也没兴趣。不过，既是王妃提了，他自是要顺着她话说下去几句。
“那祖母是什么意思？”魏王问。
姚品娴说：“祖母她老人家最是心疼我们这几个孙辈了，太子既求去了她跟前，她自然是应了的。但今日在皇后那里，太后也没多说什么，估计……也是怕皇后知道后会一时接受不了吧。太子娶妻，毕竟是大事，总得从长计议，慢慢来才行。”
魏王却难能明白，外面的那个女子得貌美到何种地步，才能将太子迷成这样。又觉得太子此行实在不可思议，身为储君，选储后岂能如此随意？
日后的皇后，合该有母仪天下之气度才行，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当好的。
而若国母不行，也是会影响国之运势的。
太子的确够糊涂。
但他身为臣下，妄议储君是以下犯上，即便心中对太子此举不满，但也不好多言什么。
魏王只能说：“既是祖母应了，想来祖母该是想好了法子。只是这件事情，牵扯的比较多，可能皇后也很难会答应。你虽和皇后处得好，但这件事情上，还是不要被牵扯到的好。你若掺和其中，不论站哪一方，本王都怕日后另一方对你不满。”
有些事能沾，有些事不能沾，这点账，姚品娴还是会算的。
所以，她笑着点头：“王爷放心，这些道理臣妾懂的。”
见她笑，魏王便目不转睛望着人。望得心痒了，就搂过来抱着吻她。
如今这样的闺房之乐，屡见不鲜。
相较之从前，更是频繁而稀松平常了。
起初，二人较陌生时，动了心思会先想着怎么说，或是先给个眼神暗示一下。但现在，只要是在内寝中，任何一方想要了，就直接给个肢体接触便行。
魏王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王妃也很年轻，小夫妻二人蜜里调油，常常兴致都很好。玩的尽兴，且不亦乐乎。
彼此越来越合契后，这样的事，也就和吃饭喝水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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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要娶唐氏女这件事上，太子虽求了太后帮忙，但他却没想事事都躲在太后身后，只等着太后去帮他周旋好一切。
这件事，太子还是想要自己去争取的。
所以，他没有瞒皇后太久。只隔了一天，他去坤宁宫请安时，就向皇后摊牌了。
母子二人的关系，好不易才缓和了些，却又因为这件事而僵持住。
皇后心中还是很介意太子曾那般依赖于淑妃的，所以，但凡太子有任何违背了她意愿的决定，皇后不免都要想到他这样违背自己的意思，是不是为了淑妃。
他不肯娶婉沁为妻，是不是在顾虑淑妃的感受。
只要想到这个可能性，皇后一下子就崩溃了。
齐王也在，齐王见母亲忽然不对劲起来，他忙道：“母后，您先别着急，先听兄长把话说完。”又说，“这件事儿臣也是知道的，这回京的一路上，兄长有一直在和儿臣商议此事。”
齐王慌乱解释说：“其实母后不知道，兄长流落民间时，他失了记忆。被唐家人带回去后，唐家人看中了兄长，便要把唐家那位小姐许配给兄长。兄长对唐家小姐一见钟情，当时就同意了。后来，若不是儿臣凑巧赶了去，如今他们二人怕是早入过洞房了。”
“当时都拜过父母和天地了。”
齐王很慌，只一直在解释，说话明显有些轻重不分起来。太子淡淡扫了他一眼，他这才闭了嘴不再说话。
而太子则说：“三弟说的对，儿臣对唐姑娘一见钟情。儿臣也愿意相信，这是属于儿臣的缘分。儿臣……儿臣此生除了唐氏外，后院内并不想再有其她女人。若是顺了母后的意思，娶了婉沁，也是对婉沁不公。儿臣相信，婉沁肯定也更愿意嫁一个一心一意只真心待她的男子，而非儿臣这样，一个心早给了别人的男子。”
太子话已说到了这个份上，齐王也忙顺势跪了下来。
“母后，儿臣想娶婉沁为妻。儿臣从小就喜欢她，您就遂了儿臣的意思，把表妹许配给儿臣吧。”
齐王哀声乞求，言语间卑微得都有了哽咽之意。
皇后本是又气又怒的，但眼下见他兄弟二人站在了一起，一致对着她这个母亲，她反倒没那么气了。
但皇后还是说：“太子娶妃，岂是儿戏？太子，你不愿娶婉沁，只要你也不迎郭氏入东宫，本宫倒也不为难你。但你身为储君，娶妻岂能如此随意？但凡姑娘家门第够，哪怕不是那么显赫，只是个小官之女，本宫也会成全于你。可如今你说的这个唐氏，她又是什么身份？”
“你不觉得，娶这样门第的姑娘，是滑天下人之大稽吗？便是本宫同意，你父皇也不会同意。就算本宫和圣上都同意，朝臣也难松口。如今的储后，就是未来的国母，若非大家闺秀，岂能担起这个责任？”
这些太子都想到过，他自有对策。
面对皇后一连串的质问，太子道：“回母后，唐氏出身门第好解决。唐家虽是商户人家，但其外祖却是当朝的尹阁老，唐夫人乃尹阁老千金。尹家是书香门第，尹阁老千金教养出来的女儿，想来也不比一般的闺秀差。另则，儿臣也和祖母说好了，祖母老人家愿收唐氏为陆国公府义女。”
“到时候出嫁，唐氏也是从陆家出嫁。太后娘家收的义女做太子妃，想来别人也挑不出什么错来。”

第88章
皇后却十分诧异：“这件事情,太后已经知道了？”
太子没打算瞒皇后，所以，他把当时还在回京路上时就已经写信对太后如实相告的事告诉了皇后。皇后听后,沉默了一瞬，之后才说：“既是太后都应允了，你再来讨本宫的意见,也实在没什么意义。”
太子道：“儿臣知道此事事关重大,所以,想当面来和母后亲自陈述此事。一时隐瞒了母后，还望母后莫怪罪儿臣。”
皇后望向太子,表情严肃又认真。
“本宫只问你一句,你想娶这个唐氏女，可与淑妃姑侄有关？你不愿娶婉沁做太子妃,可是在顾及长春宫那边的感受？”
太子想都没想,丝毫没有犹豫，立即回道：“儿臣对唐氏是真心的,此事与长春宫毫无干系。”
“好。”皇后点头，“你既这样说，那本宫就信你。只是本宫告诉你，你既不愿娶婉沁为太子妃了,那日后那郭云萝想进东宫,也是没门儿的事。你东宫既没有我孟家的女儿，就一定不能有郭氏女。太子，也别怪本宫没有提醒你,你若这一点答应不了本宫，便是你有太后替你做主撑腰，本宫一样不答应。”
太子突然一撩袍子,在皇后跟前抱手单膝跪了下来。
他严肃且郑重的承诺道：“儿臣向母后保证，既娶了唐氏女为妻，儿臣的后院必将不会再有别人。不会有郭氏，也不会有张氏李氏。”
太子这样说，不但是在向皇后做保证和承诺，他其实也是为了阻止日后皇后往他后院塞人。
一生一世，一夫一妻，这是他此生向往的。既决心要与唐氏琴瑟和鸣，他便想用心去经营这段婚姻，想和唐氏好好过日子。
而太子的这番话，也是说进了皇后心坎儿里。
皇后如今倒是对太子刮目相看了。虽然他幼年时被淑妃养过，又素来与自己不亲，但他却没因此而去偏心那些妾室。
甚至在他心中，他还会为了妻子而永不纳那些妾室。她相信太子的品性，既他今日能说出这样的话，想来他心中便就是这样想的。
直到这一刻，皇后心中才有种这才是她儿子的想法。
有些东西，是刻在了骨子血脉里，任谁都改变不了的。淑妃教他的那些，想来他是从没听进去过。
皇后道：“被太子说的，本宫倒是想见一见那位唐小姐了。”
太子这才松了口气，然后对皇后说：“儿臣多谢母后成全。”
齐王见状，也忙喜道：“儿臣也多谢母后成全。”
皇后却对齐王说：“你先别高兴得这么早，谁告诉你本宫已经应了你和婉沁的事了？”
齐王却不干了，他说：“母后连太子的这桩婚事都能应下，儿臣的怎么不能？母后如今可不能这么偏心。”
皇后笑道：“若太子说的这些都是真的，那他和唐小姐算是两情相悦。你呢？你和婉沁只是你自己一厢情愿。只你喜欢怎么能行？本宫总也得尊重婉沁和孟家的意思。”
齐王就说：“那这个母后尽管放心好了，外祖母和舅父那里，我能摆平。至于表妹……日久见人心，她总能知道谁是对她最好的。”
“那本宫就拭目以待。”
“那就拭目以待好了。”齐王还是有点自信在的。
加上婉沁也做不了太子妃了，他心中高兴，这会儿不免有些狂起来。
兄弟二人离开坤宁宫后，皇后就去了慈宁宫太后那里一趟。二人一番商议后，没过多久，陆家便传出来收了一位义女的消息，再之后，这位义女便被太后带进了慈宁宫来养着。
姚品娴和靖王妃都好奇那位唐姑娘的长相，故而私下里约好了，这日一道过来慈宁宫请安，顺便瞧一瞧唐姑娘。
《一品娇妍》那本书中有对太子妃唐氏的外貌描写，姚品娴早在来前便有了心理准备，知道唐氏定然是个大美人儿。不过，即便有这样的心理准备，过来瞧见了人后，不免还是要在心中感叹一番。
唐氏非大家闺秀，但身上却有种典型南方女子的婉约美。只消静静坐在那儿，就如一副画般。
靖王妃私下和姚品娴悄悄说起小话来：“果然，男人都是看脸的。这若换成一个没那么好看的，太子能为她如此兴师动众吗？乖乖，这一遭折腾的，连太后祖母他都动用了。”
姚品娴笑：“怎么，你嫉妒了？”
靖王妃嘴硬：“我嫉妒什么？我有什么比不上她的，我还能嫉妒她不成。”嘴上虽这样说，但脸色的确还是有点不好看。
靖王妃一生顺遂，从小就是活在蜜罐子里的，不曾受过半分苦。不过她唯一苦恼的，就是她不够漂亮。
她只有一张清秀的脸，从前比不上魏王妃，日后也比不上太子妃和齐王妃。
几个妯娌中，就她最丑。
“嫂嫂，你可知足吧。”姚品娴就见不得她这样，明明日子那么好过，却偏偏为了这点小事而烦心，活一个吃饱了撑的，“我们这几个，哪一个不是受过苦难的？就你从小幸福到大。闺中时有娘家父母长辈疼，出嫁后，靖王兄当你是宝贝疙瘩。你这会儿，大可不必这样。”
“怎么？我自己遗憾一下不行啊？”靖王妃觉得她可真讨厌，她自己天生一副好容貌，却还不允许别人抱憾一下，简直没天理。
这会儿还在太后这儿，唐姑娘也在，她二人说话也不太方便。所以，姚品娴不打算和她继续争论这个。
只是接了上位太后的话道：“太后祖母是天底下最最慈爱的老人家了，她老人家护着我们几个孙辈，都是没道理的护。唐姑娘，你大可放宽了心。”
太后却笑：“你别给哀家戴高帽子，哀家只是护着不犯错的好孩子。你们若是犯了错，哀家要比谁都罚得严。”
靖王妃说：“太后祖母，您老人家现在说这些话，不是在敲打唐姑娘吧？”
太后斥她：“细儿最是乖巧懂事，怎会要哀家敲打？就你像泼猴似的，哀家这话是说给你听的。”
靖王妃撇嘴，看向姚品娴说：“弟妹你瞧，太后祖母有最喜欢的人了，就不放我们在眼里了。”
姚品娴却说：“祖母可没数落我，我不和你拉帮结派。”
靖王妃气得在心里把坐在她对面的那个人骂了个底朝天。
可太后却笑了。
姚品娴这会儿人虽在慈宁宫，但心中却在盘算着如何从淑妃身上获得寿命值。
前两日她去皇后宫里请安，有从皇后那里得知到太子给过皇后承诺的消息。正是因为太子承诺永不会迎郭氏女入东宫，皇后这才松了口，同意他不娶婉沁为太子妃。
当时得知这个，姚品娴就在想，若淑妃知道了太子对皇后的承诺，会是怎样的心境和反应呢？
想来她还不知道这事儿。方才她和靖王妃在来慈宁宫的路上碰到淑妃了，淑妃正一脸的春风得意，还说她昨儿就去太后宫里见过这位唐姑娘了，当真是个妙人儿，还夸太子眼光好。
她如此高兴，想来是因为太子不娶婉沁为妻而高兴吧？她以为，只要太子妃是别人，且还是唐姑娘这样没什么家世地位的，日后若郭氏入了东宫，即便不是太子妃，也能和唐姑娘平起平坐，平分秋色。
若她知道，太子根本从来没想过迎郭氏入东宫，甚至根本丝毫不在意她的所谓“非君不嫁”和“一片痴情”，想来她就不是那种反应了。
姚品娴这会儿，其实有些等不及想看到淑妃得知真相后的反应。
她和淑妃如今早是水火不容的存在，若淑妃得知真相时她也在场，想必淑妃会莫名迁怒于她。而只要淑妃对她迁怒了，看她不顺眼了，对她越发的厌恶了，她就能得到寿命值。
这么好的一个可以获得不菲寿命值的机会，姚品娴不想错失。
姚品娴正想着要怎么才能做到时，就听慈宁宫的婢子来禀说，太子过来了。太子前脚才到，才坐下没多久，就又听婢子来禀说，淑妃也过来请安了。
太后虽对淑妃没什么好感，但却不能阻止她来对自己尽孝。她得顾及圣上颜面，也得顾及和赵王的祖孙情分。
赵王虽是淑妃所出，但却也是天家血脉，身上也流着先帝的血。
也是她和先帝的亲亲孙儿。
所以，只要淑妃老老实实的，不在她这里作什么妖，太后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去管她。只不过，她人过来，太后也不会给她多好的脸色瞧就是了。
因不招太后待见，淑妃是鲜少来慈宁宫请安的。
昨儿过来是因为高兴，是特意过来看看那位太后娘家的义女的。而今儿过来，淑妃则是冲太子来的。
太子打从回宫后，便没去过她长春宫。她有些话想和他说，也寻不到合适的机会。
今儿堵他在太后这儿，也是想一会儿离开时，能够顺便和他说几句话。
云萝不远千里陪他赴战场，都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了。她想，即便太子心中没有云萝，也该是要为此而感动的。
何况，云萝也不求什么，就只求能得个陪伴在他身边的机会而已。她不会妨碍他娶谁为妻，她想要的，从来都只是他这个人而已。
且云萝如今也大了，二十有四的年纪还是未嫁之身。不求太子的爱抚和怜惜，只求能给条活路，在东宫给她留一个可以混口饭吃的位置。
太子略坐了会儿便起身告辞，淑妃见太子告辞，她也顺势起了身。
见太子和淑妃一先一后离开后，姚品娴瞅准了机会，赶紧也随便说了个托辞，然后起身告辞。

第89章
靖王妃见一个个的都走了,她也不好再赖在这儿，只能也起身告辞。
出了慈宁宫，追上姚品娴后,靖王妃好奇问：“这都是怎么了？怎么太子一说走，你们也都跟着要走。你走就走了，非得这么快,害我好一通赶。”靖王妃气喘吁吁的抱怨。
“嘘。”姚品娴竖起食指挡在唇部,对靖王妃做了个禁声的手势。而她目光,却一直落在前方。
“你在看什么啊？”靖王妃好奇，顺着她目光望去,就见到了并肩走在一起的太子和淑妃。
她更好奇了：“你盯着他们做甚？”
姚品娴悄悄和她说：“方才太子才过来慈宁宫这边,淑妃就来了，你都不觉得蹊跷吗？你我平时算是常来慈宁宫的,何曾见过淑妃？”又说,“而且，太子坐了一会儿后说要走,淑妃也立即就走，你难道没怀疑过，淑妃其实根本不是来给太后祖母请安的，她就是过来找太子的吗？”
“就算她是来找太子的,那又有什么奇怪的。”靖王妃不明白,“淑妃和东宫关系一向尚可，他们二人一处说说话，不算稀奇吧？”
“还有。”靖王妃明显对姚品娴更好奇一些,“我觉得你反而更奇怪，你这般贼头贼脑的跟着他们做什么？”
姚品娴也不怕告诉她自己的真实想法，反正她和淑妃不对付,这在皇家早不是秘密了。而且她也知道，靖王妃也不喜欢淑妃。
所以，姚品娴就说：“我是来看淑妃笑话的，不行吗？”
靖王妃像是不认识了身边的人一样，她没想到，魏王妃平素瞧着端雅大方，可内心竟也有这般孩子气的想法。她们都不太喜欢淑妃，彼此都是心知肚明的，但如此直白的说出来，倒还是头一回。
不过，靖王妃显然也是想凑这个热闹的，她便问：“能有什么笑话看？你具体说说。”
怕被别人听到，姚品娴便凑去了靖王妃耳边。
“我是在皇后那里听来的，听说皇后之所以答应太子娶唐姑娘，是因为太子向皇后做过承诺。既然不娶孟氏女为妻，便也不能迎郭氏女进东宫。但淑妃显然不知道皇后和太子母子间的交易，估计这会儿还做着要送自己侄女去东宫的美梦呢。”
又说：“这些日子太子应该都没去长春宫，淑妃堵不到他人，便只能来慈宁宫这边等他。”
“不信的话，你瞧好了，一会儿淑妃脸色肯定很难看。”
而此刻前面不远处，淑妃在和太子简单寒暄一番后，终是进入了正题。
“云萝这孩子胆子也真是大，竟然一个人不声不响的就跟着你跑去了战地。亏得有你护着她，她才没事。这万一要是出个什么事，可怎么办才好。”淑妃感叹，一副也拿她没办法的样子，“你自幼和她一起长大，她的性子你是知道的。有时候执拗起来，连我都管不了。”
“她也就还能听一听你的话了。”淑妃暗示。
太子却极力避嫌，只客气称她一声“郭姑娘”，而后道：“孤也没有那个本事，若孤说的话她真的愿意听的话，早几年前她就该嫁人出阁了，也不至于等到今日。”
淑妃慢慢走着，闻声侧头来望了太子一眼。
她却笑说：“云萝这孩子的心思，你还不知道么？你从小就喜欢你。既见过太子这般的人物，其他人又怎会再入她的眼呢？”
“可孤也不止一次说过，孤对她并无男女之情。”太子心下明白淑妃此番寻他说话的意图，故而话也说得直接了些。
淑妃却没这么容易放弃，还在坚持说：“云萝姿色一般，各方面的确都是配不上太子的。不过，看在她一片痴心对太子的份上，太子可否赏她一口饭吃呢？给她一个名分，让她能在东宫有个容身之处便可。我也可替她保证，她日后必不会影响了太子和未来太子妃的感情。”
太子喟叹一声说：“孤若真如此做，不但对不起未来太子妃，也对不起郭姑娘。依孤的意思，淑妃娘娘还是该好好劝一劝郭姑娘，让她想开一些，然后再择一个一心一意对她的嫁了。这天下这么大，不必只在孤这一棵树上吊死。她还年轻，有时候想法不免偏执一些，但娘娘是经过事的人，偶尔的也该和她谈一谈心，开导开导她。”
淑妃能忍到现在，已经算是脾气够可以的了。但几番言语较量下来，她见太子丝毫没有松口之意，不免也着急。
这会儿，连脸上笑容都略显敷衍了些。
淑妃笑容僵硬道：“本宫知道太子对未来的太子妃情深意重，可日后东宫总得再添新人的。添谁不是添呢？多云萝一个不多，少她一个也不少，太子你说是不是？”
“淑妃言之有理。”太子附和点头，但很快又说，“可孤却更喜欢皇祖父和皇祖母间的感情。祖父在世时，这一辈子就只祖母一个，二位老人家一直恩恩爱爱的，实在羡煞旁人。还有靖王兄和魏王兄，二位兄长后院也只是有王妃，不见纳妾。”
“孤见贤思齐，故而也早在心中立过誓言，此生只有太子妃一人便足矣。”
“太子！”淑妃不免着急了，她方才寻他说话前，从没想过此事会这么难。
太子却停住了脚下步子，侧过身来，负手立在淑妃面前，他居高临下望着淑妃。
“皇祖父一生只真心待一人，这种感情孤见识过。父皇三宫六院妻妾成群，这种感情孤也见识过。孤不好说谁好谁不好，但可能还是皇祖父对待感情的那份珍重更令孤感动一些。孤是一个很不擅处理女人关系的人，为避免日后的麻烦，孤还是觉得女人只要一个就好。”
“这样一来，后院没了勾心斗角和争风吃醋，孤日后也能省不少心。”
淑妃呆立原处，一时竟不知道如何接话。甚至她都觉得，太子说出这样的一番话来，是不是故意的。
暗示她争风吃醋，争宠夺爱。
可再看他脸色，又觉得不像。他面色如常，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文尔雅。
太子见淑妃不说话了，他则继续说：“孤对此决心已定，娘娘若心疼孤，还望日后别再叫孤为难。”又说，“接下来孤和娘娘不同路了，孤先告辞。”
说罢，太子只朝淑妃微微颔首以示敬意后，一个转身，便大步而去。
而这时候姚品娴见状，立即走过去。生怕淑妃会先走了一般，她先将人喊住。
“给淑妃娘娘请安了。”
一阵风似的走到淑妃跟前后，姚品娴这才稍稍稳住了步子。她拂了拂鬓边被风吹乱的发丝，温婉含笑说：“淑妃娘娘走得有些快，险些有些没跟上。”
若只姚品娴一人在，淑妃是不会给好脸色的。不过，这会儿靖王妃也在，淑妃多少还是得顾及一下自己的身份。
所以，明知道这个魏王妃这会儿是挑衅，她也能一笑应之。
“是太子步子快，本宫找太子说了几句话，不得不跟上他的步调。”
姚品娴道：“太子殿下这会儿心情好，想来走起路来脚下都是生了风的。那唐姑娘是有福之人，不但能得太后宠爱，还得了太子的一心一意。太子和唐姑娘想必是天赐的良缘，生来这缘分便就注定了，谁也分不开他们二人。”
听到那句“一心一意”，淑妃心中万般不是滋味儿。
淑妃心中特恨姚品娴，早把她划去了皇后的阵营中。她这会儿有多恨皇后，便就有多恨姚品娴。
尤其是又想到方才太子对她的态度时，她更是心中燃起一股怒火来。而这股怒火，也很快迁怒到姚品娴身上。甚至她觉得，皇后和太子母子此番感情如此之好，都是这个魏王妃背地里使的坏。
而淑妃对姚品娴的这些恨意，很快就都转成了寿命值。
听着耳边那[叮]的一声响，当系统提醒她又入账了十二个月的寿命值时，姚品娴不得不感慨，如今淑妃对她的厌恶已经到了如斯地步，寿命值竟然最少都是一年了。
姚品娴和淑妃没什么好说的，每次目的达到后，她都会三言两语结束话题。
而淑妃，在太子那儿行不通后，就又去找了圣上。但这一回，圣上也是无可奈何。
太子直言不喜欢郭云萝，他也不能为了一个郭云萝而坏了父子感情。何况，太子连孟氏女都不要，只愿娶一个民间的女子，若他此刻再逼着太子迎郭氏入东宫，岂不是明目张胆的故意挑衅皇后吗？
“你素来懂事，也素来最是能体谅朕的，朕不希望你为了一个郭云萝而逼朕去和太后、太子以及皇后为对。”许是圣上这些日子见多了淑妃哭，也听多了她在自己耳边提这件事，故而生了厌烦之心。
这会儿一番话虽说的语气尚算不错，但态度却明显不一样。
淑妃谨小慎微这些年，她不会不懂如今圣上有些烦她了。为大局考虑，淑妃也只能顺从。
她的恩宠，都是靠她的顺从、她的善解人意，和她的最懂圣心得来的。若圣上哪一日发现和她相处累了，烦了，他必会离她而去。
而如今，太子已离她越来越远，她万不能再失去圣上的宠爱。
所以，淑妃见苗头不对，忙擦了擦眼泪，乖顺道：“臣妾知错了。臣妾一时糊涂了，日后定再不提此事。”
圣上这才露出笑容来：“你这样才对。”
那唐氏并非姚品娴想的那样，只粗通文墨。相反的，几次接触下来后，她发现，唐氏不但满腹诗书，能算通古博今，而且，她对数字极为敏感，很会算账，会打理家宅。
为人也稳重得很，身上不见一点市侩和小家子气。
皇后起初对她是百般挑剔的，但后来见她也没那么不堪，于是对太子自己选的这门亲事也就没那么不满意了。
皇家的人都同意，朝臣再如何反对，也皆是无用。
接下来，便是皇室准备太子大婚之礼了。
这种体面的大事，若搁之前，姚品娴定是抢着要接的。但如今，她却只嫌烦乱，有那些个时间，她也只想好好歇着。
所以，也没和靖王妃抢活儿。靖王妃愿意出风头，她就正好顺势让给她了。
之后她怕进宫去遇到靖王妃后，她会和自己抱怨诉苦，说不定她嫌活儿累了后，还会拉她一起张罗。所以，接下来一段日子，姚品娴索性不进宫了。
也正好天渐渐热了，她就舒舒服服在家避暑。
偶尔心血来潮时，她还会和王爷一起躲着看小人书。

第90章
着实在家休养了好一阵子后,很快，到了裴氏四十芳诞这日。
四十是个整数，一来是本就该好好办一场。二则,姚盛举如今更有亲继房和继房一双子女的意思，故而有这样的一个可以献媚的好机会，姚盛举不会错过。
早在月余之前,姚盛举就在姚家人面前提了此事。当时也说了,到了这日,定要给足裴氏脸面。
姚老太爷早已不在，姚盛举身为嫡出长子,如今自然是当仁不让的一家之主。在这个家,他说话是有一定威信力的。
再加上如今二房三房的也早不再贴着老太太和姚品妍继续与姚品娴姐弟对着干了，所以姚盛举一提出这个建议来,他们两房的人自然是赞成的。
剩下的就是老太太和姚品妍了。
老太太如今势单力薄,不赞成也无用。而姚品妍则更是身份尴尬，和离归家的外嫁女,从前大家愿意都捧着她时，她自然是千娇百贵的，但如今没那么多人捧她了，她就什么也不是了。
何况,她也没有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帮她。
父亲就只姚峥一个儿子,他明显是更重儿子的。从前他们夫妻不睦，父子生嫌，她尚能觉得自己算这个家的一份子。
可如今父亲和继房夫人夫妻和睦,和嫡出子嗣父子和谐，倒显得她更像是个外人了。
姚峥是去岁年底时回的京，算是被姚盛举一封封家书催请回来的。他本来远赴他乡,就是因为看不惯父亲的行为，和父亲大吵一架后负气走的。
而如今，既然父亲放低了姿态，有和他求和的意思，姚峥自然也不会再走。
之前负气离京他已然后悔，当时是一气之下做出的决定，离开后才知道，留母亲和姐姐独自在京城应对那群人实在不该。可既是走了，便不好轻易回头。
如今既回来，他也不会轻易再走。
父亲若做得好，他自然愿意和他父慈子孝，但若父亲哪日故态复萌，他自也还会和他顶着干。这个家只要有他在，别人也休想再欺负他母亲一回。
从前年纪小，不顶事。而如今年岁渐长，再有一年便及弱冠，他也该顶事了。
而姚峥最最清楚的一件事就是，只要他日后想长长久久在这个家站稳脚跟，他必须要先考取功名。姚家书香之家，一切都是看本事，而功名就是他在这个家的立足之本。
虽还年轻，但他也想着要在今年秋时下场试试。若错失此机会，就得再等三年才行。
自去岁年底回京后，姚峥除了必要的应酬外，其余时间都是关自己在书房里看书的。几乎是日日到深夜才歇下，然后次日又一早就起。
对儿子的这个决心，姚盛举看在眼中也很高兴。
不过今日是母亲的四十芳诞，姚峥自然没如往常一样一早起来就念书。今日一早起了后，他先是去母亲院子里请了安，之后等到了时辰，他则亲自去了门口迎接宾客。
姚品娴到时，正见弟弟一脸笑意在门前应酬。仿若只是眨眼功夫，他就长大了般。
姐弟二人自幼感情便深厚，姚品娴这会儿见弟弟一应待人接物十分周到，心中也高兴。
“峥哥儿。”还没下马车，姚品娴只是撩开车帘，隔着帘子喊了他一声。
姚峥见状，忙迎了过来。
先朝魏王姐夫请安，然后见姐夫去扶姐姐下车后，他则一把抱起了康安这个外甥。
康安和舅舅很亲，沾在他身上就不肯下来了。
还是姚品娴下了马车后对他说舅舅有事忙，让他别打搅舅舅，康安这才乖巧的消停。
魏王从小舅子手中接过儿子来抱，顺便说：“你忙你的去，不必招呼我们。”
姚峥回首望了眼，见这会儿登门的人正多，他则也不推辞，只抱手朝魏王作一揖后说：“那等吃席时我多敬姐夫一杯酒。”之后，就转身先离开了。
魏王自有府上男眷招呼，姚品娴则去了内院母亲屋里坐着。
而这会儿，母亲院儿里正热闹着。不仅外祖裴家人在，连府上二房三房的也都挤在了这儿。
姚品娴是不得不佩服二位叔父和婶娘的，一见势头不对，立马倒戈。
而且也不会觉得尴尬，就好像从前她们挤兑过母亲的事从没发生过一样。
而姚品娴过来后，她二人更是热情。一口一声赞，几乎全是从前对姚品妍的夸法。
姚品娴听在耳朵里，也只是无声的笑了笑，并没怎么样。
既知道她们是什么人就够了，也不必处处针对。若她们真愿意奉承着母亲，只要不打搅母亲平静的生活，她们愿意巴结就让她们巴结去。
总比处处与母亲作对，给母亲添堵好吧？
但有她们在，想说些体己话也实在不好说，所以坐了一会儿后，姚品娴便问二位婶娘道：“今日是母亲芳诞，她是不好自己给自己过寿的，所以府上一应应酬的大小事宜，还得多劳累二位婶娘。方才过来时，瞧见许多女客无人招待，婶娘们不若去招呼招呼？免得日后人家说咱们姚家不懂规矩。”
姚二夫人和姚三夫人对视了一眼，似是交换了个眼神。
之后，二人才尴尬笑着起身，姚二夫人率先抱歉说：“瞧我这记性，就只顾着和大嫂嫂说话了。今日大嫂嫂是寿星，大嫂嫂该好好歇着才对。”
姚三夫人则招呼着姚品娴和裴家人道：“你们且坐着说话，一会儿吃席了，我亲自来请你们。”
裴老夫人和姚老夫人私下里暗斗了多年，为了各自的儿女，亲家两个关系一直不和。这些年来，裴老夫人一直不怎么喜欢姚家人。
不过，如今既是她们愿意讲和，又是在这种场合，裴老夫人当然不会甩脸子。
所以，裴老夫人忙笑着道：“那今儿就辛劳二位夫人了。”
姚三夫人：“您老人家说的哪里的话，都是一家人，何必客气呢？”
一番客气后，二人这才离开。
等她们二人走后，裴氏才能放松下来随便什么话都能说。
“从前是一见面就挤兑，我嫌烦。如今倒是不挤兑了，但有事无事就上我这儿来坐，交浅言深的，我也挺烦。而且，她们心中在打什么算盘，我又不是不知，没一个安的好心。”
裴老夫人说：“你这两个妯娌，确都是会来事儿的性子。但没法子，既是做了妯娌，有时候体面还是得顾。你若嫌她二人烦，她们来，你就装病，总也能给打发走了。”
裴氏却说：“她二人脸皮厚，我懒得与她们周旋。若她们一来我就装病，我还怕次数多了真把自己咒病了呢。”又说，“左右她们都不是什么重要的人，应付应付就得了。”
说着说着，裴氏忽然笑起来，明显一脸的高兴。
“娴儿如今是不必我操心了，我现在就操心峥哥儿了。峥哥儿打算今年下场参考，若他能榜上有名，之后再说一房媳妇，我之后就等着抱孙子就行了。”她沉沉叹息一声，“我前半辈子过得不遂，如今倒算苦尽甘来了。”
昌宁伯夫人忙附和道：“娴儿在皇家可谓是混得风生水起的，便是太后和皇后，都对她极为信赖。峥哥儿这孩子自小就出息，是姚家同辈几个哥儿中最出息的一个。他若定了决心下考场，想来是十拿九稳的。你啊，日后就等着享福吧。”
裴氏其实心中也是这样想的，但人家夸她儿子，她却不好自己也跟着夸。
只是转了话头问：“潮哥儿近来如何了？”
昌宁伯夫人说：“他倒是努力奋进，王爷也愿意耐心的带着他。只不过，这几次回来倒是有些垂头丧气，问他他也不肯多说什么。还是他太奶奶亲自去问，他才愿意说几嘴。”
昌宁伯夫人叹气，不免觉得可惜：“天资还是十分重要的，这孩子天资不足，便是有王爷亲自带他，他也没有突飞猛进。他说，王爷越是不怪他，对他好，他心中越是愧疚。”
“慢慢来，不着急。”裴氏忙劝说，“他才多大点儿，还没太开窍呢。指不定哪日就开了窍了。等到那时，有大出息等着他。”
昌宁伯夫人却不容乐观，只说：“希望吧。”又道，“其实也不多求什么，只希望他能比他祖父和父亲好些，能撑起整个裴家就好。”
自外祖父起，外祖家的男眷们似乎一辈比一辈平庸。这数十年下来后，裴家早不复先前的盛况了。
若姚品娴只是普普通通一个人，没觉醒过，也没有小五这个外挂，她定然不会多想。但如今跟着小五一起见多识广了后，再回想起这桩事来，她不免心中会有些怀疑裴家是不是被下了什么诅咒。
或者，是不是这天下还另外有个人是和她一样的，可以靠做任务来达成某些心愿。
而那个人的心愿，就是一直诅咒裴家。
意识到这个后，姚品娴忙在心中问小五：“小五，我外祖家的情况，你知道多少？”

第91章
小五一般只是太阳落山后不在,白日时，他几乎是随时候命的。
所以，姚品娴的话音才落,小五声音便响了起来。
[早帮主人查过了，就等着主人问呢。]小五语调轻快，言语间颇显得意。
不过,他却是卖了个关子。虽说自己知道原因,但却又不及时说出来,仿若等着姚品娴进一步问他一样。
[那你可否告诉我原因？]自那次姚品娴和小五争执过一番，小五说漏了嘴说他其实是天上的神仙后,姚品娴便再没和其争执过。
不但如此,较之从前反倒更加和颜悦色了。
因为她知道，小五是她强有力的一个外挂。若真惹怒了小五,于她来说没有半点好处。
而如今她之所以活得这么有底气,也是因为小五。
她想和他处好关系，能让他一直都开开心心的心甘情愿的帮自己。只要能尽早把寿命攒够,哪怕之后他们二人要解除关系了，她也不怕。
对姚品娴这个主人如今的态度，小五自是十分满意的。
主人对他好，他自然会加倍还之。所以,小五没再卖关子,知道她着急知道情况后，便立即说了。
[主人曾外祖父的父亲，当年奉武帝之命平乱时,曾为了邀功讨赏，屠杀过无辜。此等恶行自然触怒了上天，所以,之后裴家子子孙孙便都被下了咒，一辈不如一辈，直至消亡。]
姚品娴如今对他说的话是深信不疑的，她信他真的是天上的神，也信他说的裴家祖先触怒的上天一说。正因为信任他，所以她没多问别的，只是问他:[那可有什么法子解了咒语？]
[当然。]小五怕她担心着急，忙严肃道，[我若没法子解决此事，就不会跟你说实话，早就编个谎糊弄过去了。]
姚品娴听后着实松了口气，忙问他是何法子。
小五却说:[解铃还须系铃人，主人怕是得要先找到当年被屠杀的反贼头头的后人。找到了人后，我才能告诉你具体怎么做。]
姚品娴又厚着脸皮问:[那你可否直接告诉我那后人此番下落何处呢？]
[主人是想开启以值易物功能吗？]小五声音突然变了，又变成从前那个语调平平不带丝毫感情的嗓音，[不过我提醒主人，此事可另寻它法，大可不必浪费您辛辛苦苦才得来的寿命。]
能有别的法子的话，姚品娴当然也不愿拿寿命去换。
[什么法子？]她忙问。
[问你家战神王爷啊。]小五声音又变得懒懒，[他是军人，想来不但熟读兵书，且对本朝历代的各种大小战争都十分熟悉。你去问他，当年武帝时期的那场叛乱的细节，他必能对答如流，一一告知。]
姚品娴却有些为难。
[但军务之事，王爷素来不愿多言。且我也从不想多问。若真贸然去打听了……]若真贸然打听了，他不愿说倒事小，随便编个理由糊弄她就是了。
就怕他不喜欢她过问军务，从而觉得她越矩了。
如今二人感情和睦，夫妻关系和谐，她觉得这种状态是最好的。若是可以的话，她希望能一直这样维持下去。
而若真因她的一句话而打破了现在的平衡，那她得花多少心思才能重新回到现在这样的平衡啊。
很明显，她并不愿意再多费那些心思。只觉得，她和王爷的关系能一直维持现状，就是最好的。
小五自读懂了她的心声，就说:[那主人还是开启以值易物功能吧，不想做的事不必为难。]
[我还是去试试吧。]姚品娴到底还是舍不得的。
小五:[……]
热闹的一天结束，用完晚宴后，登车回府。
自上午和小五提起此事后，姚品娴一整日心中都记挂着这件事。并且，她一再反复的在心中琢磨过一会儿回去后该怎么跟王爷开口。
好不易坐上了回王府的马车，远离了喧闹声，耳边也终于清静下来后，姚品娴望着坐在身边的人，几次跃跃欲试，最终都还是放弃了。
而这会儿康安也还兴奋着，在马车内手舞足蹈，说着今儿在外祖家发生的新鲜事儿。
只是小孩子就是小孩子，前一刻还兴奋着，突然的就能倒在父母身上立刻睡过去。
等康安安静下来后，车也到了王府门前。
回府后，康安被其乳母和婢子抱回了他自己院子。而姚品娴和魏王夫妇二人，则并肩而立，一道往内院去。
天色晚了，所以风吹在身上也不热。就这样慢慢走着散着步，也别有一番情调。
见妻子一直不说话，魏王不由侧头望了她一眼，然后主动问：“怎么了？”他看过去后目光就没再收回，只低沉着道，“方才在车上本王就发现了，你似是有话说。”
本来不知道怎么开口好的，既他问起了，姚品娴牙一咬心一横，索性就趁势直接说了。
“今日臣妾一整日都和母亲外祖母她们在一起，无聊时，便也说起了往事。外祖母说，当年外祖父还在世时，有和她提过，在武帝年间，曾曾外祖奉武帝之命去平乱时，屠戮过贼军。而自曾曾祖父起后，裴家后人便一代不如一代，直到如今，小辈中，也就潮哥儿算有点出息。”
“可王爷知道的，潮哥儿虽品性纯良，但仿若天生缺了一窍一样，太过愚钝。”
“所以……臣妾想……”
前面是述因，姚品娴遮遮掩掩的，还算能表述完全。但到后面的提要求后，姚品娴就有点不好意思开这个口了。
魏王原一直在认真听她说话，忽见她变得吞吐起来，他不由朝人望去一眼。
“王妃有什么话但说无妨。”他语气恳切。
姚品娴猛吸一口气后，这才说：“臣妾想，裴家沦落至此，想必是上天对当年曾曾外祖的责罚。怪他杀戮太重，不留余地。所以臣妾想，可否能找到当年贼首的后人，好好待之，看能否化解这个恩怨。”
姚品娴说话的时候因为心虚，一直没敢去看某人。说完后，她也还是没敢看。就一直避开他目光，要么目不斜视看着前方的路，要么就垂着头看脚下的路。
她等了有一会儿，也没等到身边人开口说话的声音。正琢磨着要再说点什么时，魏王终于开口了。
“王妃信这些神鬼之说？”他声音低低沉沉，在这样静谧的夜晚，格外显得好听。
从他声音中，姚品娴没听出什么情绪来，她只能说：“本来也不愿信的，可很多事都很蹊跷，所以就半信半疑了。而裴家的这事儿……就当是臣妾想买个心安吧。哪怕不是因为有什么天罚，臣妾也想找到当年叛军首领的后人，好好安置。如此，也算是能买个心安理得。”
魏王闻声则点头：“王妃心地纯良，本王明白。”
姚品娴却在心中咆哮，明白就完事儿了？总得给点表示啊。
这个忙到底帮不帮，给句话行不行！
但魏王就像是没听懂一样，只说了那句话，就再没说什么。
姚品娴着实有些着急了。
她想着，话既已至此，也实在没什么不能说的了。所以，她就壮着胆子鼓足勇气直接问：“凭臣妾的一己之力，肯定找不出这个人来的，那王爷可否出手援助呢？”
魏王还是没说话。但过了一会儿，他却有些脸上没绷住，一时破功笑了一下。
一见他笑，姚品娴就知道，他方才那番作态，想来是故意逗自己的。
突然占了理儿，姚品娴立马把姿态拿捏得十足十。
“王爷！”她生气道，“你明知道臣妾很着急，也对此事很上心，你还故意装着不爱搭理的样子。臣妾方才可都担心死了，生怕王爷会不答应。”
“本王没说不答应，但也没说要答应。”他这会儿重理表情，又恢复了方才略微深沉的那副面孔，“本王……”
“那到底应不应？王爷还请给臣妾一个明示。”忽然占了上风，姚品娴应对的策略自然也不一样了。
方才没摸清他对此事态度之前，是万般陪着小心的。而此刻，她知道了他的态度，至少他对她的请求是不反感的，于是就作起来，开始理直气壮了。
魏王说：“既是王妃亲口提出来的，本王自是要答应。”
“但王爷也是有要求的，是吗？”一听他这样说，姚品娴立马知道是要交换的。
而拿什么去交换，她也很快就能悟过来。
其实，她有些后悔去和他一起看小人书了。本来是想着在家躲着避暑也无趣，不如二人一起快活快活。
可她实在是低估了男人对这种事情的持久和执着。
便是冷漠克己如王爷，也是有不能自已的时候。而天生自持自律的人若疯狂起来，是比本来就疯狂的人还要恐怖的。
但虽恐怖，却又莫名的令人心动和神往。
王爷学习能力极强，她现在突然的，就满脑子全是那些王爷如何如何对她的画面。
甚至如今，他每日下值回来，当着她面解个外袍的腰带，她都能多想。
而气氛烘托到极尽暧昧，虽还未明说，但彼此都能心知肚明时，他只要看她一眼，或是手指不经意碰她一下，她也会忽然呼吸凝滞。
都说男人好美色，其实很多时候，她觉得她也挺贪恋他的男色的。
魏王一时没说话，只是突然伸出手去，将姚品娴手攥握在了掌心。二人默默并肩走了一段路，等到入了内院后，魏王这才说：“王妃放心，你今日所言，本王放心上了。你想寻的那个人，本王会派人去寻。”
“那王爷今晚想吃什么呢？”这会儿，姚品娴也颇有些兴奋的问他。
魏王侧眸看人一眼后，高大身子便倾过来。他伟岸挺拔的身躯几乎是将人整个裹住后，这才附王妃耳边轻轻说出了“琼浆玉露”四个字。

第92章
自己王妃着急之事,魏王自放在了心上。所以次日一早，他便招来了秘卫，让他们去查这百余年前就未曾有过联络的人。
正如小五说的那样,魏王不但熟读兵法，还对本朝、甚至是历朝历代的各种但凡记载入史册的大小战争也都熟知。
武帝年间，百余年前的这次战役,魏王虽未曾亲身经历过,但却也是知晓一二的。
所以,在找人的方向上，他自然能给出一点建议来。
但即便是这样,这人找起来也不容易。于茫茫人海中去找寻这样一个人,与大海捞针无异。更甚至，几代更迭至今,也可能当年那位叛军首领未能留下后代也不一定。
总之这件事情交代下去后,也就暂时搁置在了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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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寒清自回了京后，便和姚府一直走得近。在朝中,他和姚盛举同僚关系也颇好。
姚盛举是人精，他看中了沈寒清日后的前程，故而费尽心思百般维系着这份交情。但凡有合适的可邀沈寒清过府一叙的机会，他皆不会错过。
所以,裴氏的四十芳诞,他也给沈府送去了请柬。
只不过那日沈寒清不得空，衙门里有重要案件要处理，他人没能来。但虽人未亲自登门,礼却是到了的。而为表礼数周到，那日之后，沈寒清还另择了一日亲自登门拜贺。
待姚家的礼数,是一应周全。
姚盛举是当局者迷，对沈寒清的刻意亲近，他也未曾多想。只当是，沈寒清念及旧情，心中一直记着当年赶考前在沈家住过一段时日的情分，故而如今回来报恩来了。
但旁观者清的姚盛举同衙门的一个同僚，却是多了一句嘴：“这位沈大人年纪轻轻就官拜到京兆尹之职，如此这般卓越，怎至今都还未娶妻？按说仕途如此顺坦，早该在外放任上的时候，就不少人要给他说媒娶妻了。”
姚盛举是聪明一世，而糊涂一时。
之前是未往这方面想过，但经同僚几句话一点拨后，他便有些能悟过来了。
忽然又想到，有一阵子，沈小弟似乎常常爱往老太太院子跑。说是去给老人家请安的，但若说他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也能说得通。
毕竟，从前他和老太太，也没那么深的交情在。
若他真是冲妍儿去的话……
想到这儿，姚盛举心中喜悦之情难以抑制。
他是调节了好一会儿，才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的喜形于色。
他认真想了想，若沈小弟几次往内院去都是为了等妍儿的话，那么，说不定早在当年，他就看上了妍儿。而如今，得知妍儿和离归家后，他便又起了心思。
如此，也能解释得通，为何这几年来，他一直都未有娶妻。
如今他已有了一个王爷女婿，若再能得一个当年三元及第女婿的话，不但说出去脸上有光，而且不愁日后的仕途不顺，也不怕姚家日后无人倚仗。
这样一想，姚盛举一时无心公务，只一心盼着赶快到点下值。
等到点下值了后，姚盛举只匆匆收拾了下，然后飞快的就赶车往家去。回到家后，他先是去了老太太院里坐了坐，问了些关于沈寒清的事儿，问老太太，他每回来，可会说什么，或做什么。
虽然经人点拨后想到了这一点，但在没能更加确信之前，姚盛举还是不敢多想。
万一不是，他尴尬，妍儿尴尬，且日后再见沈小弟，彼此也都尴尬。
因沈寒清记恩，且之前一段日子常来看她，故姚老太太对沈寒清印象十分不错。
提起他来，她老人家脸上笑容都洋溢出来了。
“那孩子的确不错，虽然性子内敛话不多，但为人处事各方面却是周周到到的。做事上心，也细心，每回来，都会带上一份杏花楼的点心。”
“杏花楼的点心？”姚盛举突然拔高了音量。
“是杏花楼的点心。你这是怎么了？”望着面前长子奇怪的表情，老太太一时好奇，“有什么问题吗？”
姚盛举再克制不住内心的喜悦，忽然仰头大笑起来。
“娘啊娘，你难道就没发现，这杏花楼的点心素来都是妍儿的最爱吗？孩儿记得，当年妍儿临嫁的前一夜，因着要嫁去润州，她之后再吃不着杏花楼的点心了，她还哭过一场。”
“妍儿的喜好，我怎会忘记？这事我当然记得。”姚老太太说，“可妍儿喜欢，和沈大人有何……干……系……”突然反应过来似的，“你是说……沈大人他……”
姚盛举这会儿倒更能确定几分了，他脸上笑容出现后就没消失过。
“母亲难道还没想明白吗？”姚盛举此刻心情激奋，他掰着手指头数，“年少有为，却至今一直未娶。一回京，就主动与孩儿交好。从前住在府上时，和母亲您也没什么交情，可如今却能时常带着礼物来探望您老人家。还有，杏花楼的点心，妍儿的最爱。”
恍悟过来后，老太太也笑起来，她说：“你这样一说，倒真像是有那么回事。”又感慨，“妍儿如今，若真能嫁沈大人，那她后半辈子你我也不必愁了。而于温家那边，于她母亲，都有了交代。”
“谁说不是呢。”姚盛举赞成，两只手一拍，一个巴掌响了起来。
这种心情，似是比当年嫁女儿去魏王府还要高兴。他不得不承认，这两个女儿，他是更疼妍儿一些的。
老太太不免又遗憾：“只是可惜了，后来妍儿非得闹着要去温家过年，之后沈大人又来了几回，二人倒是错过了。等妍儿再回来时，沈大人似乎又不来我这儿了。”
“母亲不必着急。”姚盛举安抚，“此事得容儿子好好想想，看看该要怎么做。”
虽说沈大人的心思他们能猜得个十之七八，但这件事毕竟人家没有直说。这种事，若男方不直截了当明说，身为女方，还是难开这个口的。
何况，妍儿又是二嫁女，万一他们主动了，然后人家又拒绝了，这于妍儿来说，是不小的打击。
“儿子去妍儿那坐坐。”姚盛举突然起身，就要告辞。
姚老太太略忖一番后，道了“且慢”二字，然后她站起了身子来道：“虽你是她亲爹，但毕竟只是父亲不是母亲。这种事儿，还得我去才行。”
姚盛举这才意识到是自己过于心急了，竟忘记了这些。
和妍儿谈心，自然还是老太太比他合适。
所以，姚盛举忙朝母亲抱手：“那有劳母亲了。”
姚老太太是一会儿都等不了，即刻去了孙女院子。
一再的挫败，令姚品妍几乎要失去所有的信心。打从榆桐回来后，她便又如往常一样，关自己在院子里，又不再肯踏出院门半步。
而这次与往日又不同，这次，事情失败后，她是有后怕的。尤其是近来都传太子要娶太子妃一事，她更是内心惧怕，怕之前她在榆桐做的事，日后会被太子妃秋后算账。
但同时她也恨，恨为何上天如此不公，每每她都不能如愿。也恨身份不如她的皆能身居高位，而她却沦落至此。
她不明白，唐氏一商户之女，为何就能有上天庇佑，稳稳坐住了太子妃之位呢？
事到如今，她算是无计可施了。
她能想到的，能做的，她都去做了。
可就如此认命了吗？去嫁一个再普通寻常不过的人，去过柴米油盐的普通小日子？还是说，嫁一个论岁数都能当她爹的老爷，去做继室填房。
如今摆在她面前的，就只这两条路。可偏这两条路，皆不是她想走的路。
姚老太太到姚品妍那儿时，她正在失态发火。这些日子来，她这样泄火已经不止一次了。
不过，她警告过自己身边的丫鬟，不准她们说出去。所以，老太太和姚盛举也都不知道。
但这一次，姚品妍发火动怒时，却被老太太撞上了。
外面伺候的丫鬟气喘吁吁跑进来说：“老……老太太过来了。”
这会儿天色已晚，平日里她老人家不会这个时候过来的。所以，姚品妍一时也错愕不及。
“你们把这里收拾了。”姚品妍此刻脸色极是严厉，难看，“若谁敢说出去半个字，我会给你们好看！”
院儿里伺候的人，如今都挺怕姚品妍的。所以，对她的要求，她们不敢不听。
姚品妍稍稍收拾一番，理了理鬓发，又整了整衣裙，再确定并不失态后，这才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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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寒清这些年来也培养了一些自己的势力，有一批自己的人。
姚品妍当时不在京中，他是后来她人离开了后，他才知道的。姚家的人说，她是思念自己年迈的外祖母，想伴在她老人家膝下多多尽孝，这才不顾当时南方正有水寇之乱，坚持要去。
因当时南方正闹水匪，他怕她会有危险，因心中实在放不下，所以，便派了两个自己的心腹跟去了瑶县温家。可到了瑶县后，才知道，原她人早不在瑶县了，而是去了榆桐。
当时收到远在瑶县的心腹送回来的飞鸽传书时，他是很难相信的。在当时，榆桐县是比瑶县更靠海的地方，也是更危险的地方。
她一介女流，既是要孝敬在外祖母身边，又为何要跑去那么危险的地方？
带着这样的疑惑，他即刻飞鸽传书一封到瑶县，让他的人要尽量寸步不离跟着姚大小姐，贴身护着，万不能让她遇到丝毫危险。另外，也让他们适时去查一下，看看她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
再之后，他便得到了一些他并不想知道的消息。
那个黄公子，令他如鲠在喉。

第93章
只是姚家那边一时处在兴奋中,暂时还没意识到，打从姚品妍回京后，沈寒清沈大人反倒是没再往后院老太太那儿去了。
若不是裴氏芳诞,姚家给沈府也下了请帖，沈寒清近来已经有些日子没再去过姚府。
不再主动去，但也并不避讳继续和姚家走动。若姚府有事,他自也会送上一份厚礼。
只不过,如今有些事他还没能想得清楚明白,他不想再继续往前迈一步了。等日后他想明白了，具体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该怎么做了,他自会主动去走下一步。
姚老太太带着好消息来孙女院子，一路过来的路上,她因心情愉悦的缘故,脸上笑意都未曾减过半分。一见到人，就立即拉住她手,然后打发走了所有近身伺候的丫鬟，她只单独拉孙女去内寝说话。
“祖母怎么了？”见祖母一脸的得意之色，姚品妍不免也跟着好奇起来，“是有什么好事儿吗？”
“是有好事儿。”老太太拍了拍姚品妍手面儿,目光炯炯盯着孙女的这张芙蓉面看,“但是是你的好事儿？”
姚品妍一愣，旋即自嘲一笑，一副并不相信的模样。
“妍儿如今能有什么好事？”她自己对自己都没了信心,如今倒有些自暴自弃了。
老太太却拉着她坐下来说话。
她问她：“你知道那位沈大人吧？”
姚品妍神色一顿，继而望过来问：“沈寒清沈大人？”
“对，正是他。”老太太始终握着孙女的手都没松开过,她望着眼前的人说，“你还记得，去岁年前时，他来我院儿里看过我一回，还给我带了杏花楼的糕点吗？”
“当然记得。”姚品妍说，“当时祖母还特意将那糕点拿来给妍儿吃了。”当然，她知道，这些都不是重点，所以她立即问，“沈大人怎么了？”
老太太说：“之后很快你就去了瑶县温家，但沈大人似乎并不知情，所以你人走了后，他也又来看过我两次。直到后来，我不经意在他面前提起了你，透露了你不在京中后，他反倒没再来看过我。所以妍儿，你觉得他每回拎着杏花楼的点心来后院，是想看谁的？”
“祖母的意思是……”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姚品妍不可能听不明白。
但她觉得匪夷所思，因为她和沈寒清并没有什么交情。
“可这怎么可能呢？”姚品妍心中虽有涟漪，如小鹿乱撞般，是那种得知被偏爱后的自信和喜悦，但却还是不敢相信，“从前孙女并未与他有过交情，之后他回了京，更是连面都没见过一回。而且孙女记得，当年好像父亲是有意将二姑娘许配与他的。只是后来……”
只是后来姚家决定要二姑娘替她嫁入魏王府，于是此事便没再提。
这事儿姚品妍不想再提，因为每提一次她就伤心后悔一次。每一想到，她便懊悔难过。
知道妍儿入魏王府一事早无望了，所以，老太太也识趣的对此闭口不再提。
她只一直抓着沈寒清的事说：“怎么不可能？当年他只是个一穷二白的书生，而你则是姚家的大小姐，是掌上明珠。他对你心生爱慕，也情有可原。若是当年要你嫁给他，祖母是无论如何都不能答应的。但如今却不一样。如今他仕途蒸蒸日上，年纪轻轻便官拜正三品，且听你父亲说，他深得圣上器重。”
“若你能嫁他为妻，日后必然得封诰命，妻凭夫贵。”
年轻有为，忠贞不渝，洁身自好……这些于如今的姚品妍来说，都是极为可贵的品质。若是一年前，她满眼都是魏王，想来是看不上他的。
若是半年前，她又有心打太子的主意，想来也是看不上他。
但如今局势不一样了。
如今她一无所有，就更显得他的雪中送炭尤为珍贵。
正如祖母所言，即便做不成魏王妃、太子妃，但若能妻凭夫贵，未来得个封赏诰命，也算了得了。
而且凭沈大人如今的形势，日后入内阁当首辅，想来也不是没有可能。
“他……来府上提亲了？”试探着，姚品妍小心翼翼问。
老太太说：“暂时还没有。想来，他是自卑惯了，怕被拒绝，故而谨慎了许多。但既之前几回他费尽心思来看你，如今，我们倒可给他这个能够看到你的机会。”
“你可对他好些。一来二去的，自然水到渠成。”
听祖母说他并未登门提亲，姚品妍不免心中有些失望。不过，如今沈寒清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了，她需得牢牢抓住才行，万不能错过了。
“妍儿全听祖母安排。”
把沈寒清心思看透了后，姚家便开始有所行动。
先由姚盛举把沈寒清邀请到家中来，之后再托词说老太太有许久未见到他了，甚是想念，然后引着他去老太太院儿里。当然，沈寒清被姚盛举领着去老太太那儿时，姚品妍已经等在老太太那儿候着了。
这算是，他们二人在时隔六七年之久后，第一次见面。
沈寒清原就是个霁月光风冷冷清清的书生，只是从前贫瘠，不免有些自卑。而如今，他连跳几级，已是圣上跟前的红人。
这些年，长了年岁，也长了见识，自然早不是从前的那个落魄书生了。
举手投足间，皆见身为权臣的气场。淡淡一个扫眉，漫不经心投来的一个眼神，皆是韵味。
姚品妍不得不承认，她原是对这位沈大人没抱多少希望的，但此番见了人后，她的确有被他如今的气度和风采所迷到。
果然，人一旦有权有势了后，气场是会变的。
而显然，如今眼前的这位沈大人，是她从身到心都愿托付终身的人。
思及此，姚品妍心中暗藏雀跃的同时，也颇有些羞涩的低下了头。
而沈寒清，何其敏感和精明的一个人，早在姚盛举在饭宴之后突然提到老太太时，他就觉得不对劲。如今一来，果真在这里看到了姚家的这位大小姐，更是印证了他的猜测。
姚家人，总算是看出了他的心思来。
只是如今，未免迟了些。
那个黄公子，如今是横亘在他和姚家大小姐之间，不可逾越的一条鸿沟。
他从不在意她是否嫁过人，也不在意她心中是否还藏着一个别人。但他在意她对随随便便的一个人都能动情，都能许之终身。而在许了终身后，又能丝毫不留情面的将人抛弃，然后她转身就潇潇洒洒回了京。
这种感情，让他觉得很廉价。
而她那般轻易的就能爱上一个人，也是令他大失所望的。
似乎，她和自己想象中的那个人不一样。她不再是那个天真浪漫无忧无虑的少女，而变成了一个感情随便，狠心绝情的冷漠女人。
姚家虽窥探到了沈寒清之前的心思，但却不知他如今内心的想法。所以今日看似精心巧妙的布局，不免要大失所望了。
沈寒清没如姚家人想的那样，在看到姚品妍后，目光炽热含情。他还如往常一样，冷静又克制，沉默又寡言。
目光看过去一眼，也只是淡淡的。
淡淡的一瞥，再静静的收回。
然后，若无其事一般，他只是安静坐在一旁，简单和姚老太太寒暄。
姚老太太感觉到有些不对劲，但她并不放弃，而是一直引着沈寒清把话说去姚品妍身上。
“记得当年，沈大人住在府上时，还给府上的几个丫头和小子上过课呢。孩子们小的时候不懂事，也就妍儿当年还算年长些，懂事点。当年，可是给沈大人添麻烦了。”
闻声，沈寒清却颔首礼貌道：“老人家哪里的话，姚家是书香世家，府上公子小姐们都很知礼，并不曾添过麻烦。”
见他不接自己的话，不提妍儿，老太太索性直接自己提了。
“当年那几个孩子，如今都长大成人了。过的好与不好的，都自有命数。别的人我倒不操心，唯独妍儿我是要多操心几分的。”
“妍儿这孩子命苦，遇人不淑，这才沦落至这番田地。若早知道那齐修言是那等人，我是死也不会叫妍儿嫁给他的。”
沈寒清面色微变，似是内心有所挣扎般。之后，他倒是抬起目光朝姚品妍看了过去。
并顺着老太太话道：“大小姐吉人自有天相，日后必有好福气。”
老太太笑了，姚盛举也笑了。姚品妍则闻言站起了身子来，朝沈寒清福了下，然后温言软语道：“多谢大人吉言。”
姚品妍的事有了些眉目后，姚盛举高兴，偶尔的，会在裴氏这个继妻面前炫耀几句。
口中左一句妍儿右一句妍儿的，叫裴氏听多了心烦。
大姑娘若能得嫁良婿，裴氏也自会为她高兴。但她就是对丈夫这种厚此薄彼的态度不满。
妍儿是他闺女，娴儿就不是了吗？又何曾见他对娴儿这般上心过。
娴儿长大到二十岁，他几乎可以说是对其不闻不问的。即便这一年来对娴儿好了些，上心了些，那也是有目的的，他是想通过娴儿来讨好魏王。
这样不纯粹的父爱，不要也罢。
裴氏心中不舒服，过来王府时，少不得要忍不住在女儿面前说她爹爹几句不好。裴氏从不是喜欢背地里嚼人舌根的性子，但实在受不了的时候，她也会私下里和女儿说一说姚家那些人的小话。
姚品娴听完母亲对她的鸣不平后，却十分的无所谓。事到如今，她也并不在乎父亲到底爱不爱她了。
她显然对沈寒清和姚品妍如今的关系更感兴趣一些，于是笑问母亲：“沈大人提亲了？”
“并没提亲。”裴氏道，“不过是老爷和老太太这么认为罢了。也不知，他们到底是如何看出来的。想当年，你父亲还提过要把你许给沈寒清的。”

第94章
“也不知怎的,如今倒是热衷于撮合他和大姑娘了。”
裴氏还有一点感到不高兴和难过的是，当年沈寒清一无所有时，老爷想到的是将娴儿许给他。而如今,沈寒清明显仕途坦荡前程无量了，他倒是妄想撮合他和大姑娘了。
这一前一后的对比，说到底,就是老爷心中从来没有过娴儿。
凭什么娴儿当年还是黄花大闺女时,在他心中,就只能配一贫如洗的沈寒清。而如今，大姑娘和离过,是二嫁女,在他这个父亲心中却是能配得上如今的沈寒清了？
瞧他那小人得意的样儿，她多看一眼都觉得恶心。
这些事不能多想,一想到这些,裴氏都觉得自己可能要气得少活几年。
姚品娴并不关心父亲更偏爱谁，这会儿她对突然听到的另外一件事很吃惊。
“母亲说什么？”她从来不知道,原之前父亲私下还起过要把她许配给沈寒清的心思。
被女儿突如其来的正经和严肃吓着了，裴氏忙道：“什么？”认真回想了一下，意识到自己方才说了什么后，她便后悔起来。
这些陈年旧话,原不该让女儿知道的。
一来是她如今和王爷感情很好,没必要再说这些，万一叫有心人听了去，怕会引起不必要的误会。二来,也是怕女儿听了后心中有对比，对她父亲失望的同时，不免心中更伤心难过。
但这会儿话已经说出口来了,却又没必要再遮遮掩掩的隐瞒。她们母女之间，是没什么不能说和不能谈的。
所以，裴氏只说：“这都是好久之前的事了，你爹当时也只是这么说了一嘴，后来就没再提起过。”
姚品娴是没有想到，原来当年她爹还起过这个心思。《一品娇妍》那本书里好像也没提到过此事，所以，她乍一听到这事，有些惊奇罢了。
“你和王爷要好好的。”裴氏不再抱怨那些了，怕自己一会儿气愤之余会又说多错多，所以，她转头来又说起了女儿的事来，“你最近和王爷如何？”
“挺好的。”提起王爷来，姚品娴不由又想到了这些日子来的荒诞。
她怕自己会在母亲面前失态，所以，也并不敢深想。
只说：“王爷待女儿和康安都极好，只是他平时比较忙，只晚上回府时，才能有时间陪陪女儿和康安。每当这个时候，都是康安最开心的时刻。”
见女儿日子过得极好，裴氏也跟着高兴。
只是康安如今也六岁了，王爷回京也有一年之久，他们小夫妻间也该有动静了才对。
“康安渐渐大了，你们也该再生一个才是。趁着如今还算年轻些生的好，等岁数大了，更难怀上不说，还更危险。”
再生一个……这种事姚品娴倒没多想过。
最开始一直都只想着要尽早调理好身子，而等身子调理好后，她又急着要攒寿命，故而并没多往这方面想。而这些日子来，好不易能稍作轻松休息休息了，她想的也是如何安逸的过一段快活的日子。
她如今和王爷感情正浓，正日日如胶似漆。若这个时候怀上了，岂不是又得受十月怀胎之苦？
心里隐约的暂时不太想去受那个苦，只觉得再等个两三年也未尝不可，不必非得这么急着要。何况，如今她和王爷房事和谐默契，彼此都正醉心于此，若这时戛然而止了，想来会意犹未尽。
于是姚品娴说：“王爷倒没提过这事儿，想来，他也是并不急的。”
“那宫里的贵妃娘娘呢？”裴氏说，“没谁不喜欢多子多孙的。”
姚品娴笑道：“那女儿今日晚上去和王爷说说？问问他的意思？”
“你们房里的事，就不必说给娘听了。”见女儿始终都是一脸的喜悦之色，即便提起生养，也不见她脸上有任何的难色，想来是没受过半分委屈的。
晚上夫妇二人敦伦后，都还没睡意，就彼此靠在了一起。
姚品娴忽然想起白日时母亲说的话，就对拥着她的男人问：“如今康安大了，王爷可想过要再当一个人的爹爹？”
魏王垂眸，望着趴在他怀里的人。对她的问题，他倒是真认真去想了一下。
“顺其自然。”魏王说，“若王妃能再受孕，本王自然高兴。若是时机未到，一时没有，本王也希望王妃不要有压力。”
听他这样说，姚品娴就笑了。
“你怎么知道是有人催问臣妾了？”她收回了仰视他的目光，又舒舒服服的躺在他怀中。
魏王道：“本王知道，今日岳母来过府上。”
姚品娴道：“我娘是提过，不过倒没催我。臣妾在自己娘亲面前，并没有压力。”
魏王望着她的目光并未收回，闻声唇角微扬，略划过一个弧度来。
“本王明白了。母妃那里，本王来挡。她是本王的生母，想来本王的话，她是要听上几分的。”
姚品娴不免抱怨：“王爷平时一颗心都扑在军务上，倒少去昭仁宫请安。若王爷日后能常去贵妃娘娘那里坐坐，娘娘一高兴，说不定就不提这些事了。”
魏王一边静静仰躺着，一边手无意识摩挲着她肩臂，听完明白了她意思后，魏王答应了道：“好，本王知道了。”
姚品娴知趣，闻声立马又翻身伏过去，趴在了他胸膛。
“那臣妾谢谢王爷。”
见他下巴上似是沾了点汁液，姚品娴轻眨了下眼睛，内心经过一番挣扎后，才伸出手去。伸手去摸了摸他下巴，将残余的汁液擦干净。
但她这一举动，在魏王眼中无疑是挑逗。所以，魏王又抱着人翻了个身，二人便上下调换了个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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酷暑过去，天渐渐凉快下来后，姚品娴也开始频繁出来走动。
这两三个月，靖王妃忙得跟陀螺一样，脚不沾地。太子婚礼乃是大事，即便一应大小事宜皆有礼部管，但很多细枝末节的东西，还是需要她去处处思虑周全的。
她独自揽了个这么大的活儿，自然是想做到最好的。若这桩活儿办得好，日后她在皇后眼中、在后宫中，定当有体面和地位，内外命妇们谈起来，也都会夸她几句。
可这活儿是个累活儿，劳心劳力。搞好了还好，若是搞砸了，丢了脸儿是小，怕还得吃不了兜着走。
靖王妃奔波劳碌了两三个月后，人也清减了不少。心中放着事儿，日日操心，气色自然也不会好到哪儿去。
二人有些日子没见了，这会儿乍然撞到，一个疲惫憔悴，一个则养得越发精细……没有对比还好，一旦有了对比，靖王妃就更难过了。
“你好狠的心呐，独自一人躲在家中享福，也不晓得帮一帮我。”一见面后，靖王妃就抱怨。
姚品娴心想，当初就是为了躲你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便是入宫请安，也是刻意掐着遇不到你的时辰……就是想偷懒来着，又怎会主动揽事儿呢？
“嫂嫂这些日子着实是辛苦了。不过，若是这差事办好了，嫂嫂日后也定十分有脸面。虽辛苦，但却是能挣来名声的，这样想一想，嫂嫂心中是不是好受许多了？”
靖王妃也正是这样想的。若非想挣得个人人夸赞的好名声，她才懒得这么累呢。
“你近来倒奇怪得很。”一边与她并肩而去，一边狐疑说，“从前有这些露脸的活儿，你都是要与我抢的。即便是抢不到，你也会想尽法子来和我一起去干这差事。可这回，你怎么反倒不争不抢了？不但不与我抢，反倒还避我不及。”
姚品娴也不瞒她，就直言说了道：“实不相瞒，如今是觉得累了。从前累于名声，处处在意别人的眼光，总想把什么都做得最好。可突然有一天，我想开了。人生不过短短几十载，我只想舒舒服服快快活活去过完这一生，并不想为了别人怎么看我而活。”
“我不想为了博得个贤良的名声而那么累着自己了。”
见靖王妃不吭声，姚品娴到底不愿否了她这些日子来的努力和艰辛，所以又说：“每个人想法不一样的，嫂嫂尽管遵从自己内心就好。若你十分享受外人对你的赞许，那你这样做就是值得的。”
靖王妃听后点了点头：“你所言竟有些道理。”
她托王爷帮忙找人的事暂时还没有结果，但姚品娴想到那日小五对她说的那些话后，便也不想闲着空等。她想行善布粥，尽己所能去做一些善事。
像这种行善之事姚品娴不是头回做，之前还在家做姑娘时，姚品妍最喜欢做这些了。每次都是姚品妍打头，然后她们姐妹四个一起拿钱出来，最后由姚品妍出面，在家门口分米布粥。
之后嫁来魏王府，为了给在战场上的王爷祈福，她也常行这些善举。
但也没亲自出面过，而是把银子给青菊他们，让他们拿钱去做事。
如今这次，她倒是有些想亲力亲为了。
其实能在城内安家置业的，基本上都是能吃得上饭的。而真正稀罕喝一口粥吃一口饭的人，都是城外种田种地的农民，甚至是那些无家可归之人。
既是要做善事，还是得把这份善心用在真正需要的人身上才叫好。
所以，一番思量后，姚品娴决定去城外布粥送米。
老百姓赚点嚼头不容易，很难才能遇得上个丰收年。而每年秋季，不论是丰年还是灾年，上缴的粮食是一粒不能少的。
姚品娴拿出了部分自己的家私来，又去了趟昌宁伯府，说动了舅母和表嫂们后，便开始着手去城外布粥送米赠汤药了。
而这么大的事，姚品娴自是会和王爷商量。
“以往每年臣妾也会做这样的事，只是从前未亲自出过面，只拿了银子来，全权交给了青菊紫棠他们去筹办。想来，行善有心固然重要，但还是亲力亲为更显诚意的。所以，臣妾今年打算去城外，把这些米面粮食，都分发给附近的村民。”
魏王也是胸怀天下有大格局的人，他心中也有黎民苍生。所以，听得自己王妃这样说后，魏王自也是拿了钱出来。
但魏王到底思虑得多，也是顾全大局之人，所以他略思忖一番后，就对自己王妃道：
“王妃既是约着昌宁伯府一起做的善，倒不如只打昌宁伯府的名号，就不必打魏王府的名号了。”怕妻子会误会，魏王则解释，“王妃有这份心自是好的，只是，朝中局势错综复杂，本王也怕惹人非议。”
“王爷不必多言，臣妾能明白。”姚品娴忙笑应道。
王爷功高，早惹来不少提防和忌惮。若再大张旗鼓搞这些能拉拢民心之善举，必然会引来不必要的猜疑和揣测。
而王爷既无心要那个位置，他自然是希望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
但行善这种事，却也是姚品娴的本心所愿。除了想帮裴家积德外，遵循自己本心，她也是愿意去做这些事的。若是因为怕惹猜疑和忌惮就放弃行善，她也做不到。
所以，如王爷所言这般，行善不留名，乃为最妥。

第95章
见自己的王妃这般善解人意,魏王更觉得此妻如得至宝。
魏王一时没忍得住，就直接在自己的书房，当着这许多奴才婢子的面,搂自己王妃在怀。若是从前，这种算是出格和不规矩之事，他是万不会做的。
不但不会主动去做,便是王妃想做,他会避开。
如今,他却是情不能自已。
而当他愿意主动去做这些时，并不再在意什么规矩礼数时,再回首从前,不免觉得自己从前的那些坚持多少有些固执和可笑。
同时对自己之前的故作矜持感到歉疚，是对王妃的歉疚。
当一个人发自本心想要这样做,却被自己最亲密的人避开,或是无视时，这该是多么残忍的一件事。而这种感受,如今魏王算深有体会。
虽然王妃此刻没避开他的拥抱，没拒绝他。但他想，若是王妃此刻避开了，拒绝了,他心中定然不好受。
“得妻如此,本王足矣。”魏王感怀。
但这样的话听在姚品娴耳中，姚品娴心中虽有感动，但却少了份触动。她不敢再肆无忌惮的动情,所以，夫妇二人欢愉可以，但若谈起感情来,她却是多少要保留几分真心的。
将心封闭起来，轻易不让人撬动。
情爱这种事，其实有时候论其为毒药，不为过的。一旦动情动心，就要做好被伤得体无完肤的准备。
至少，她现在还没有勇气去义无反顾的再爱上王爷。
或者说，她目前没有勇气去爱上任何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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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不能打魏王府的名号行善施粥，姚品娴便一身素雅妆扮，十分低调的跟在昌宁伯府女眷们身后。她衣着朴素，发上更是没什么钗环，这会儿素淡得和寻常普通人家的女子无二样。
只唯一惹人注意的，便就是她这张脸。
便是荆钗布裙，难掩其倾城之姿。
昌宁伯府于城外施粥发米行善，自是带了许多家丁来。来领米面的百姓，虽偶有躁动，但碍于昌宁伯府带来的家丁高大威猛，他们便不敢妄动。
即便想插队，想不守规矩，想多拿些，是有这个心却没这个胆子，只能乖乖的老实排队。
因有秩序，一整个上午都很顺畅。甚至到了午后，裴潮还亲自领兵，带了一支兵过来。
那些百姓看到有穿着铠甲的军人，更是吓得瑟瑟发抖。别说乱喊乱叫了，就是抬头多看一眼谁都不敢，个个只老老实实排着自己的队，然后等分发粮食。
裴潮如今虽只带了十个兵，但算是一个小头头。又是一身耀眼的军甲，加上自从儿子入了魏王麾下后，身上气质冷冽许多……对此刻的昌宁伯世子夫人来说，她儿子就是最有出息的。
一瞧见自己儿子竟来了，她生怕旁人不知道这个“年轻有为”的好儿郎是她儿子一样，立即笑着喊了一声，然后便撂下手中的活儿，亲自迎了过去。
“你怎么过来了？是不是王爷差你来的？”世子夫人喜形于色，不免急切。
裴潮虽在行军打仗方面天资略显不足，但他学习营中规矩、以及身为军人需守的规矩，却是最快的。他知道，只要身上穿着军甲，他便就是朝廷的兵。
先是朝廷的兵，之后才是别人的儿子、孙子、曾孙。
所以，此刻面对母亲，裴潮守着军人的礼数。略垂头唤了声母亲后，便又恢复了之前的严肃。
他说：“是王爷派我来的，守在这里，维持秩序，便是我下午的军务。”
“好，好。”世子夫人连连点头，“娘知道你能干了，出息了，知道你在办军务，娘不打搅你。”
等世子夫人又折返回去后，裴潮则吩咐这十个人左右各五个站岗。然后每边前面两个，后面三个。
施粥发米的凉棚是搭在城门边上不远处的，距离官道不远。一辆马车从城外回来时，听得路边闹哄哄的，坐车上的人便顺手撩开了车帘，朝外面望来。
一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便让自己随从去打听一番。
很快，随从打听了回来。
“禀大人，是昌宁伯府在施粥行善。这好大的阵仗，连伯爵府的老夫人、夫人，还有少夫人们都来了。”
坐在车内的所谓大人，正是如今的京兆府尹沈寒清。
他听后点了点头，并未多言什么。
这种事情并不鲜见，一些富贵人家，为了博得个好名声，都会大张旗鼓的去做一些这样的善事。但不管是不是为了图名图利，只要是真正让百姓能落得实惠的，就都算是好事。
但他却没兴趣去多问这些，只让小厮上车，然后吩咐车夫继续赶车。
小厮上了车后，便又说了些别的。
“方才那儿还有一位夫人，瞧着衣着简朴，不知是何身份。但恕小的见识浅薄，小的从没见过那等天仙之姿。那夫人长得极美，夸一句是天上的仙女下凡，是不为过的。”
“有这么夸张吗？”沈寒清并不在意，但却愿附和着答一二句。
见大人答自己话了，小厮更是兴奋。于是穷极自己毕生的词汇，把那些美好的词都堆砌起来，去形容那女子的美貌。
沈寒清此生是早见过国色天香之姿色的女子的，所以，对此刻身边人的夸张之语，他并未放在心上，甚至是淡淡敷衍的置之一笑。
恰巧此刻一阵风吹起了车帘，沈寒清恰好转目望向窗外。
而那个女子，正好映入眼帘。一刻不迟，一刻不早的，正好在这个时候让他望个正着。
一身低调素雅的浅藕色长裙，一头青丝盘成了个朝云近香髻，发间只简单落了几颗细圆的小珍珠头饰，再不见其它。若说普通，的确普通，至少这样的一身打扮，落在那群贵夫人中，她是毫不出色的。
可若要说惹眼，却是极为扎眼的。
因为有些人即便是荆钗布裙，却是难掩姿色。
更重要的是这个女子他认识，她不是别人，正是当朝的魏王妃。
是曾经姚家的那位二姑娘。
不过是匆匆一瞥，很快帘子被风吹起后又落下，隔绝了沈寒清望向车外的目光。
既是隔开了，沈寒清倒没再伸手撩了帘子去看。只默默收回目光。但见贴身的随从还在惦记那个人，沈寒清不免提醒道：“那不是你能惦记得起的人，劝你趁早忘了。”
那随从突然窘迫，只战战兢兢道：“小的哪里敢惦记，小的只是惊为天人，感慨一番罢了。”
沈寒清却没再说话，只是轻轻阖上了双眼，开始闭目养神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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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在姚家人的精心布局下，沈寒清和姚品妍见上了面后。之后的日子中，沈寒清还是鲜少再登姚家的门。
一来是衙门里事多，他实在忙，抽不开身。二则是，如今他对姚家大小姐的那片心，的确没那么炽热了，他还没有想好接下来一步要怎么走。
不主动，是有些逃避的意思。
但不主动，暂时却没拒绝得那么直接和干脆。如今姚家十分主动，但凡姚家人来请，不论是因碍于情面，还是因心中的确还在犹豫，沈寒清倒都会去。
而每次沈寒清去了姚家后，姚家人都会寻个十分合理又巧妙的借口，然后让他和姚品妍独处。
而和姚大小姐独处时的那种感觉，却和他原本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在他的认知中，姚家大小姐心地纯善，又活泼明媚，她就像是天上的骄阳一般惹人眼。
让人只要望去一眼，就再难挪开目光。
可她从前的那些天真浪漫，活泼单纯，如今却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急不可耐的算计之心。
他能看出来，能感受得到她的急切之心。每每独处时，她都会过分的施展她的才华和美色，那种刻意的勾-引和明晃晃的野心，让他十分不舒服。
她越是这样，他便越觉得或许他当年的喜欢、爱慕，就只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并且每每看到她这样对自己，他都会联想到那个黄公子。他会想，她在和那个黄公子独处时，是不是是这般急不可耐的主动。
心中厌恶，可又不舍。
眼前之人，毕竟是他藏在心中爱慕了六七年之久的女人。是他在困境中，能支撑着他一直走下去，拼命不停往上爬的支柱。
真要割舍，他难能做到。
他做不到彻底割舍掉过去，做不到去包容她的所有。他明知道眼前之人其实并非是他幻想中的那么美好，可他还是不忍心去打碎自己的那份幻想。
他踌躇，迟疑，徘徊……始终拿不定一个主意。
而他的不主动不拒绝，不热情但不疏离，却是让姚家人着急了。

第96章
这日姚老太太把孙女叫去了跟前,打发走了周遭伺候的丫鬟嬷嬷后，老太太悄悄的和孙女说起了体己话来。
“怎么样？这些日子来，你和那沈大人,可处得好？”迟迟不见沈大人明示，或是来下聘，老太太不免也要着急。
而比起老太太来,姚品妍无疑是更加着急的。
沈寒清沈大人……如今是她能选择的范围中,最好最出挑的一个选择了。她原以为,他既对自己情根深重，该是会对自己主动表示才对。可接触下来后她发现,不但她主动的多,而且每每她的主动，根本丝毫得不到任何回应。
要说他对自己绝对没有那方面的意思,其实也不是的。她能感受得出来,他心里是有自己的。
可却也不是像祖母和父亲说的那样，他对自己如何如何的用情至深。至少,这几日接触下来，她在他身上感受不到所谓的深情。
她自幼长到这么大，从未做过如此厚颜且费力还不讨好之事。从小，她便就是姚家阖府上下的掌上明珠,自幼便是所有人都宠着自己,护着自己。
后来年岁渐长些后，因姿色实在出众，更是惹得府外面也有许多人关照自己、爱慕自己。
哪怕是后来,和离归家后，她境遇大不如从前，她也是没有这么屈辱过的。之前在榆桐时,虽她对黄公子也是主动，但那黄公子明显也对她有意，根本无需她多做什么，只需勾勾手指，他就能拜倒在她石榴裙下。
可这沈大人，任她抛尽了媚眼，使尽了手段，他也不为之所动丝毫。
他的冷淡，他的疏离，总让她觉得自己这些日子来的所作所为像个笑话。
“并不好。”姚品妍摇头，一脸的惆怅和不高兴，“我已使出浑身解数去讨好他了，我还从没受过这样的委屈。可他就像是块石头般，任我怎么温柔、怎么的善解人意，始终都融不化他。可要说他对我一点意思没有，也全然不是。”
“他知道孙女对他的心思，可他却并不拒绝。但我想要的回应，他也是不给。总是若即若离，让人琢磨不透他的内心。”
“怎么会这样……”果然，如她想的一样，这些日子来，妍儿那里是没有丝毫进展的。
姚老太太很着急，她长满褶子的脸上，满是不解和愁绪。
“从前他的所作所为，分明是妥妥的对你很上心的。可如今，我们姚家也有这个意思，他为何却又不上心了？这个沈寒清，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真想抓他来问问，他到底要什么。”
但这种事，却是不好这样直白去说的。
姚品妍此刻心中的恨意和不平，绝对不比老太太少。她只是没说出口，没完全表现出来，只是把那份愤恨都记在了心中而已。
“妍儿，你不若这样……”老太太忽然凑去了姚品妍耳边，给她出了个计谋，“等下次他再来，你不若疏远着他一些。有些男人就是贱，你冷着他了，他就觉得你是个宝。你若捧着他，巴着他，他反而不把你放在心上。”
姚品妍听后，觉得祖母说的似乎不无道理，便点了点头：“那妍儿试试。”
但要沈寒清登姚家的门，若他自己不主动来，那就需要姚盛举从中周旋了。而若姚盛举不寻个由头邀请他来，老太太她们这些女眷却是不好这样做的。
不过姚盛举这段日子却是没时间和心思去顾长女的事，眼下正值秋考，姚峥在家拼搏了半年，他是要在今年这次秋考中下场的。姚盛举如今一颗心都系在儿子上，所以必然会对姚品妍这个长女有所忽略。
姚峥今年才十九岁，还未及弱冠之龄。若能在这个年纪得中举人的话，就是给姚家长脸。
即便是当年的老太爷，也是在过了二十之后，才下场中的举人。之后紧接着参加春闱，他又榜上有名。自此，便一路官运亨通。
姚盛举比不上他父亲，他是在近而立之年的时候才中的举人。高中之前有下过两次场，但无疑是都失败了。
儿子考前，姚盛举不敢多问，生怕会影响他发挥。但在儿子考完之后，他便就一个劲追着问。
甚至还让儿子把各科试题都重新做一遍，他要先当这个考试官给他打打分。
不过，姚峥拒绝了。
“考既考了，结果俨然不再重要。”姚峥心态十分不错，“若能中，便是儿子的福气。若不能，说明儿子书读得还不够多，该要继续苦读才对。不说父亲您不是考官，便就是，这会儿给儿子先打了分出来，又能如何呢？不过是提前的喜怒哀乐罢了。”
当老子的被当儿子的说教了一顿，姚盛举立马变了脸。
“你以为你的仕途只是你一个人的事吗？为父告诉你，这是全家的大事！你若此番年纪能高中，这将是光耀门楣的事。你若是没中，为父也跟着你丢脸！”
姚峥：“没中有什么好丢脸的？父亲不也是第三次秋考才榜上有名的吗？父亲当年都没做到的事，怎么到了儿子这里，就成了必须要做到的了？”
“你……你这混账东西，你敢消遣你老子，我看你是皮痒了。”被戳了痛处，姚盛举气不打一处来，顺手抡了个东西就要打。
这个时候，裴氏却过来了。
“峥哥儿在家苦读了半年之久，日日觉都不够睡的，你可曾关心过一次？儿子纵是铁打的身子，你身为父亲，也合该送上几句关切的话。如今倒好，儿子好不易能轻松一阵了，你却又说这些来烦他。”
“你不但烦他，还拿身为老子的威严来压他。你还要他怎样？任你捏扁搓圆吗？”
见妻子过来，姚盛举倒是稍稍收敛了些。
不过，脸上怒气却是没消半分的。
不欲与他们母子二人争，姚盛举甩甩袖子就要走。不过临走前，他还是指了指儿子，严肃道：“你若不中，你就是丢姚家的脸！也是丢你姐姐的脸，丢魏王府的脸！”他知道说姚家可能不会让他上心，所以，姚盛举又临时把魏王府也给加上了。
姚盛举说完就走，姚峥却回说：“姐姐姐夫才不会，你也休要抬他们二人出来。”
姚盛举出了门后步子飞快，似乎只要他走得快，儿子说出的混账话和这种嚣张的态度就影响不到他一样。
不过，父子二人再怎么斗嘴，再怎么吵得厉害，当放榜时姚盛举得知儿子榜上有名，也是喜笑颜开的。不管明年春闱如何，但儿子年纪轻轻就蟾宫折桂，这却是让他脸上大有光彩的。
也是光耀了姚家的门楣。
老太太再怎么不喜欢姚品娴这个孙女，但在她心中，孙儿和孙女还是不一样的。峥哥儿是她亲孙子，是姚家血脉，峥哥儿高中，她自也十分欢喜。
所以，因着姚峥的事儿，近来老太太和姚盛举母子二人，更是暂时把姚品妍的事抛去了脑后。
家中摆席请客摆了好些天，像是要宣扬得全天下都知道一般。
姚品妍和老太太不一样，姚峥是老太太嫡亲的孙子，看在血脉上，老太太自也会对其有几分真心。但姚峥和姚品妍不是一个肚子里出来的，自然先天就隔了一层。
且他们这一房原配和继房一直关系不好，所以，自小到大，她和姚峥这个兄弟感情不也深。
尤其如今，她和二姑娘算是结了死仇。而姚峥和二姑娘姐弟感情极为深厚，如此，他若日后得势，这个家更是容不下她半分。
如今不过是才中个举人，父亲和祖母竟就这般捧他、重他。若来年的春闱考他继续榜上有名，日后他入了仕，一路官运亨通……姚家岂不是任他说了算了？
整个姚家，阖府上下，是没人比姚品妍更不希望姚峥有出息的了。
姚家大摆筵席，宴请同僚，沈寒清自也在其内。不过，如今日日宴饮，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姚盛举倒是不方便让其与长女私会。
所以，姚盛举索性暂时就先把长女的事放在了一边。
每次沈寒清来，姚盛举也只留他在前院，并未再寻什么由头邀他内院短叙。
但沈寒清不便来后院，姚品妍却是可以去前院的。她如今想紧抓一切机会，自然是觉得有些等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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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姚品娴几乎是日日都来姚府，不过，每日在姚家呆的时间都不长。陪着母亲说说话，又和兄弟聊聊天，陪他们一道高兴高兴后，就会尽早回去。
魏王自是也为姚峥这个小舅子高兴，不过近几日来营中军务繁多，他实在腾不出空来亲自登门道贺。但虽如此，却是亲自备了厚礼，让妻子先带了过来。
这日姚品娴在娘家坐够了后，正要回去。裴氏想和女儿再多呆一会儿，所以就提出说亲自送她到门口去。
一路上，母女二人一直说说笑笑的。
“本来王爷说今日能有些空的，不过他这个时候都没能来，想来今儿是来不了了。”知道母亲和弟弟不会为了这点小事就多心，但姚品娴还是习惯的解释了几句，“王爷虽是军武之人，但也是精通文墨的。峥哥儿的答卷，圣上让他看过，他回来后和女儿夸峥哥儿，说他不但文采斐然，且还对朝局十分有见地。只要保持本心，日后必是好官。”
“是王爷谬赞了。”裴氏心中是高兴的，但嘴上还是谦虚，“你兄弟还年轻得很，需要学习的地方还很多。日后若王爷再夸他，你也别真都受着，还是得谦虚着些好。”
“娘，女儿晓得的。”
二人一道走到回廊拐弯处，转了个方向后，却突然迎面撞上了沈寒清。
沈寒清是嫌宴饮的地方太过嘈杂，所以出来走走，透透气儿的。却没想到，随便走走，就能遇到魏王妃母女。

第97章
既是旧识,此番又遇到，自没有避开的道理。
且魏王妃身份在他之上，为显尊重,沈寒清便主动上前一步来请安。
“臣沈寒清，见过魏王妃。”沈寒清此刻态度温和有礼，举止投足间,亦是不卑不亢。他朝姚品娴见过礼后,又略侧身看向一旁的裴氏,又一抱手道：“见过夫人。”
虽然那日母亲无意间说漏了嘴，说她和沈寒清曾经险些定下亲事。不过,姚品娴却是未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的。此番瞧见人,她也根本没往那方面去想。
因没想到，所以才不尴尬。既不尴尬,便足够坦荡。
“沈大人不必多礼。”不管沈寒清和姚品妍日后是不是会结为夫妻,也不管他日后是不是会跟自己作对，总之此刻既还不是敌人,她便不必针锋相对。
体体面面的客气寒暄几句，也未尝不好。
“沈大人怎不在席上坐，怎独一个人呆着？”姚品娴这会儿其实心里在猜他是不是和大姑娘来私会的，但却不好明目张胆问出来,所以只能旁敲侧击着打听,“是府上招待不周吗？”
沈寒清始终冷静，体面，丝毫不见失态。
“回王妃,并非如此。”他解释说，“姚大人招待周全，只是臣自己不胜酒力罢了。见这儿清静,便不自觉往这边来了。”
听他不急不徐的解释，姚品娴也看不出他说的到底是真话还是假话。若是假话的话，那这位沈大人沉着冷静得也有些过于吓人了。
竟丝毫瞧不出端倪来。
毕竟不熟，寒暄几句可以，再多言便不妥当了。
所以，姚品娴闻声就点头道：“既如此，那本宫便不打搅沈大人雅兴了。沈大人，你请自便，本宫告辞。”
“臣恭送王妃。”沈寒清又一抱手弓腰施礼后，便侧身避开到一旁去，让出道儿来让王妃母女先回去。
而恰巧这时候，魏王过来了。
“王妃。”魏王缓缓启口，沉稳而有力的吐出两个字来。先闻其声，等姚品娴听到了声音，再循声望去时，这才发现一身军甲的王爷正从灌木后面负手过来。
身上还穿着只有在军中时才会穿的铠甲，想来王爷是一下了值就直接过来的，并没先回府去。
魏王巍峨挺拔，英姿勃发。多年来，在军中，更是历练出一身杀伐决断的冷厉气质。这会儿负手缓缓踱步而来，气场极为强大，倒是衬得方才还十分夺目的沈寒清略逊色了些。
见到丈夫，姚品娴自然是很高兴的就迎了过去。
“王爷。”如今二人正是如胶似漆之时，较之从前，没那么生分了，所以，姚品娴不免也有些恃宠而骄的意思。此番瞧见人，也没请安，只是娇滴滴喊了他一声后，就站去了他身侧。
而这边，沈寒清和裴氏请了安。
魏王忙唤裴氏起：“岳母无需如此多礼，快快请起。”虚扶了一把，等裴氏直起身后，魏王这才看向沈寒清，微微抬了抬手，“沈大人也起。”
“臣，多谢王爷。”沈寒清十分恭敬。
魏王却只是看了沈寒清一眼后，目光又落回了一旁妻子身上。
姚品娴正高兴，问他：“王爷既下了值，怎没先回王府一趟？竟这般急急就过来了。”
魏王道：“今日也不早了，若先回府再过来，怕到时天都黑了。这几日本王都忙，也只能今日得了点空闲时间过来，还望岳母大人莫要怪罪。”前面一句是回的妻子的话，而后面这句则是对裴氏说的。
裴氏忙受宠若惊道：“王爷言重了，您能牵挂着峥哥儿，这已经是他的福气了。您军务繁重，这我们都是知道的，哪能怪王爷不来。”
“本王只是说的玩笑，岳母莫放心上。”又问，“峥哥儿呢？本王想见见他。”
裴氏说：“这会儿想来是和他的那些知己好友呆一起，王爷定还没用饭，不若先随王妃一道去简单吃点儿。待臣妇寻来了人，就让峥哥儿过去给您请安。”
“那就有劳岳母了。”魏王的确饿了。
既然王爷来了，姚品娴这会儿就不必着急赶着回家了。也正好是傍晚十分了，所以，她便在姚家奴仆的引领下，和王爷单独去开了小灶吃饭。
而自始至终，魏王夫妻和裴氏在说话时，沈寒清就一直候在那儿。待魏王冲他略颔了颔首，同王妃一道携手走了后，沈寒清这才算能自己做主去还是留。
忽觉得再在姚家呆下去也没什么意思，连醒酒的心情也没有了，沈寒清便转身，往外去。
而此时，姚品妍走出来了。
她方才就已经在了，不过撞到这么多人在，她便悄悄隐身在一隐蔽处，没现身。本来是打算等沈寒清继续往前去，走到她跟前时，她再装着偶遇的样子出来的。
不过，这会儿见他有回的意思，姚品妍也没再等着他靠近，而是直接走了出来。
“沈大人。”她喊了人一声，先把人叫住。
听到有人喊自己，沈寒清便驻足。然后回头，望了过来。
姚品妍早来之前就好好打扮了一番，这会儿娇妍美丽，窈窕夺目。沈寒清承认，她无疑是美的，尤其是这会儿晚霞映照下，更是衬得她明艳动人。
只是……很奇怪，如今再见，美则美矣，但他却再无从前的那份怦然心动。
哪怕是没见到人，只是想到，都能让他激情澎湃的那种心动。
既是见到，肯定是要打招呼的，所以沈寒清冲她微微颔首：“姚大姑娘。”
姚品妍这会儿倒是记着前些日子祖母对她说的话，祖母说，冷他一冷，或许他就能着急了。所以，姚品妍打算改变策略，这会儿矜持一些。
这样想着，姚品妍便在离他还有几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沈大人这是要回去了吗？”姚品妍笑着问，客客气气的。礼待，却并不再主动和殷勤。
可能今日姚品妍的言行有些反常，沈寒清不由意味深长望了她一眼。而后，才一本正经点了点头。
“天不早了，正要回去。”
之后，出于礼貌，他倒也问了姚品妍一句：“大姑娘这会儿在这里，可是饭后散步消食的？”
姚品妍脸上还是那副客气却又过分客气的笑容，闻声点头：“正是。”
矜持的只吐出这二字后，便再无一言。
她其实是想借此让沈寒清多说话，不过，沈寒清并没如她所愿。
沈寒清此刻还是急于回府，故而略作寒暄后，他便说：“那在下不打搅姑娘雅兴，在下先告辞。”说罢，朝姚品妍颔首以示礼貌后，便转身大步扬长而去。
步子走得坚定而决绝，不带一丝犹豫。
望着他扬长而去的背影，姚品妍却是早气得面目狰狞。
祖母说要以退为进，可她退了，为何他却不进？
她实在不明白，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气愤之余，姚品妍再顾不得许多，她直接转身便往老太太院子跑去。
姚峥争气，年纪轻轻就蟾宫折桂。便是在富贵云集的京城，姚峥这也算是十分难得了。
且姚家也并不低调，愿意大张旗鼓的广而告之。所以，这些日子不但姚盛举宾客满庭，就连老太太这里，也是不闲着的。
外头男眷们一处说话，内院里，自也有与老太太年岁相当的人一处坐着说说笑笑。
而就在这个时候，姚品妍一脸不忿的过来了。
老太太一见孙女脸色不好，就知道她是所为何事。但这会儿有人在，却是不便说这些的，所以老太太忙招手示意姚品妍到她跟前去，然后把人一一介绍与她认识。
姚品妍其实懒得认识这些老妪，不过碍着体面，她还是耐着性子一一请安问候了。
几位老人家也是识趣的，顺势夸了姚品妍几句后，也都起身告辞了。
待客人们都走后，老太太这才说：“怎么脸色这么不好？”
姚品妍一屁股歪坐下去后，气愤道：“那日祖母不是教孙女以退为进吗？可今日孙女退了，但却丝毫不见他慌张，更是没有进一步的意思。祖母……”她这会儿有些崩溃，搭着哭腔，“孙儿实在是没法子了，孙儿实在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姚老太太也很困惑，口中喃喃道：“莫非……他是变心了？”
姚品妍道：“可孙女自认为与他相处后，并未有哪里得罪于他。若真是变心，总也得有个由头啊？”又讽笑道，“真这么轻易就能变心的话，何必之前那般深情呢？又是多年不娶，又是打着看祖母的名号来看孙女……这哪一样，不是用了心的？”
感受到了孙女的焦躁，老太太虽然也着急，但还是劝她道：“妍儿，你先别这么着急。慢慢来。这段日子峥哥儿高中大喜，你爹暂时顾不上你，等这阵子过去了，让你爹寻沈寒清单独吃酒，到时候，你和他的事到底行不行，都摊开了说。”
“你再等等。”
姚品妍却没老太太的耐心，她十分不解道：“峥哥儿秋考高中的确是大喜，可这都多少日子过去了？宴请一日二日也就罢了，怎么还日日都摆宴吃酒。这阵仗……难道祖母也不觉得过了吗？”
“你兄弟还不及冠，如此这般年轻就中了举人，这是十分难能可贵的。你父亲在朝中也需要交际，我们姚家也要继续再登一高。正好借着如此体面之事多结识些朋友，又何尝不好呢？”
“祖母知道，这些日子你爹爹为了峥哥儿的事，有些忽略你了。但你放心，在你爹爹心里，绝对是你排第一个的，旁人谁都比不上。”
“从前或许是，如今却不一样了。”姚品妍目光略含恨意，语气始终强硬，不见丝毫和缓。
可老太太也没办法。
妍儿的事，只能等，是急不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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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王夫妇在姚家呆了有一会儿功夫，直等到天黑透了，也实在是很晚了，二人才走。
姚峥和裴氏母子，甚至是姚盛举，皆恭送了二人到府门口。
一家三口送那夫妇二人，这场面何其温馨。他们一家处得其乐融融，日子越发好过，倒更显得她像是个外人了。
其实她早就猜到了，总有一天，父亲会彻底倒去继房那一边去。只是她万万没有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且这么突然。
从父亲想要借笼络二姑娘的心开始，到这次峥哥儿考中举人。
一步步的，把她隔到了这个家之外。
她甚至都能想得到，若来年春时峥哥儿春闱再中，他将会彻底掳获这个家所有人的心。
包括祖母。
而到那时，她便真的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了。
那一家三口站在门口送魏王夫妇，姚品妍就隐身在黑暗中看着他们。此刻她一脸阴森，可怖得活像是地狱里爬出来的罗刹。
而此刻姚品妍心中突然冒出来一个念头，并且越来月强烈。
她不能让峥哥儿再考中进士。

第98章
魏王知道,当年自己王妃险些和沈寒清结为夫妻一事并不是王妃的错，甚至，都不能算是沈寒清的错。他并不该为此而气。
只不过,他不知道此事也就罢了，既已知道，便不可能当作什么都不知道。
心里多少有根刺刺在那儿,不太舒服。然后但凡王妃和沈寒清有了哪怕只是一点点的牵扯,他也会控制不住的醋意翻天。比如说,他傍晚来到姚家时，正好瞧见了王妃和沈大人在说话。
哪怕当时还有姚夫人在,哪怕王妃和沈大人彼此皆礼遇、客气,瞧不出有丝毫的越矩和不妥。
魏王别的什么倒是不怕的，他怕只怕王妃心中没他。怕当年其实是姚家棒打鸳鸯,拆散了这对璧人,怕其实他才是那个感情的介入者。
他和王妃虽如今如胶似漆，看似感情深厚。但他是她的枕边人,他能感觉到，王妃对他并非彻底的敞开了心扉，她有事瞒他。
她心里始终有一处是他看不到又探不明白的。
她死死锁着那处，千方百计防他、避他,不肯让他继续深入。
若使强硬手段,他自能窥探得到，但他却并不想那样。若有一天他真知道了她所有的秘密，他也希望是她心甘情愿的主动亲口告诉他的,而非是他处心积虑得来的。
行至府邸门口，魏王转身看向那一家三口道：“已至门外，不必再送。”
儿子年纪轻轻便高中举人,女婿魏王殿下近日来又明显越来越亲姚家。沈寒清沈大人如今心思虽还琢磨不透，但想来，他日后做自己的另外一个女婿，也还是很有可能的。
一连串的好事，令姚盛举越发的春风得意。
这几日来，他眉梢眼角的笑意都没下来过。
他素来圆滑，像那种拍马溜须的话，他信手拈来。
“王爷身份尊贵日理万机，却还为了小儿的这点小事亲自登门一趟，实在是小儿的福气。”言毕，又忙招姚峥过来，“峥儿，还不快来拜谢王爷。”
姚峥有些看不上他爹的这一套拍马溜须，但他到底没说什么，走了过去就抱手弓腰。正要拜谢，却被魏王制止了。
姚盛举最会拍马屁，但魏王却偏偏不爱吃这一套。
若非当年姚家的老太爷于他有大恩，若非他是王妃的父亲，魏王并不会看得上这个正三品大理寺卿的姚大人。但没办法，不看僧面看佛面，他再看不惯这姚大人，总得顾及王妃的体面。
所以，面对姚盛举如此，魏王倒也并未多言什么。
“一家人，不必如此。”魏王对姚峥说。
姚峥见状，就爽快收了手，然后高兴的笑了笑。
少年恣意，不拘泥不刻板，身上有朝气，又有心怀天下的大仁……说实话，魏王是挺有些喜欢姚家的这位哥儿的。
所以，面对姚峥时，他多少是带了几分真心，而非全是应付和不得不顾及的体面。
见魏王对自己儿子如此礼待看重，姚盛举不免想趁机再接再厉，再多拍些魏王的马屁。
但他话还没说出口，魏王余光瞥见他蓄势待发的架势后，忙先发制人，开了口，突然就问了姚盛举一个他无法回答的问题。
“当年，姚老太爷还在世时，与本王定下婚约的人是姚家大姑娘。怎么之后成亲，你们姚家倒把人换成娴儿了？”
这个问题问的姚盛举是半点准备也没有，不免哑口无言，一时答不上来。
但显然，魏王是知道答案的，故而他答与不答，并不那么重要。
他之所以有此一问，一来是看不惯他过于圆滑和投机取巧，想堵他的嘴。二则，他此刻也是刻意当着王妃的面提起的。若之后王妃和他闹脾气，他也正好有机会哄她。
一来二去，二人感情自然会更深一步。
当然，他心中并没有姚品妍，他能够做到坦坦荡荡才会有此一问。
姚品娴正在和母亲说话，一时没顾这边。不过，她听到了王爷问父亲的话后，不免还是望了过来。
魏王余光瞥到她人朝这边望过来后，唇角略微扬了扬，但很快又压住。
姚盛举还算机灵，很快他想到了说辞，忙抱手回话道：“回殿下的话，是这样的。当年……当年宫里的贵妃娘娘合了八字后，发现娴儿八字与殿下更合一些，且贵妃娘娘也更喜欢娴儿，所以……所以便就让娴儿嫁去了王府。”
“是吗？”魏王语气闲闲，似乎并没怎么在意他的话的样子，只点头说：“那看来本王和王妃真的是上天注定的良缘。不管当年到底为何，本王只想说，此生能娶到娴儿为妻，也是本王之福。”
可姚盛举这会儿却是不敢多话了。
魏王说什么，他都只是笑着迎合。
当朝大皇子殿下，乃是先帝一手带大的，其心思和手腕，可想而知。他平素只是沉默寡言懒得说话，但这不代表他不会说话。
如今挨了这一击，姚盛举瞬间清醒。
见这位岳父如今犹如霜打的茄子般沮丧，魏王满意了，于是笑着道别：“本王告辞。”而后他侧看向自己王妃，主动伸过手去，牵住了王妃的手。
魏王亲自扶着王妃先登马车，等王妃上去了后，他才轻轻一跃，也上了马车。
姚盛举等人一直静伫，目送。直到等魏王府马车走得远了，这才敢稍稍松动一下身子。
而此刻的姚盛举，早流了满头满脸的汗。
裴氏见了，不免有些幸灾乐祸笑道：“瞧你这些日子得意的，都快忘了自己是谁了。别说魏王烦你，是个人都烦你。”
儿子得魏王器重赏识，女儿又得魏王独宠。姚盛举如今是越发看得明白，继房的这一双儿女，是能给他、给姚家带来体面和权势的。
他“识时务者为俊杰”，一切看明白了后，自然会更加对继房好。
所以，即便此刻被夫人讽刺，他也丝毫不在意。
甚至还能陪着笑道：“为夫能有如今这个得瑟的机会，也是因为夫人你生得了一双好儿女。娴儿和峥儿，当真是上天对为夫的厚赏。”
裴氏却并不理他的这套虚情假意，闻声只轻轻哼了一声。
没再搭理，只转身就进了门。
但姚盛举最是能屈能伸，并不介意妻子对他的态度，转身就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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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品娇妍》那本书里，并没有把魏王的感情剖析得很明白。男主沈寒清一直针对他，而他在书中也是男二的地位，但有关他的剧情却不多。
他更多的是活在旁白和别人的话中，正面写到他的时候很少。
甚至书中的姚品娴病逝了后，都没有描写过他的心理。且后来姚品娴病逝，姚家有意把姚品妍嫁来当填房时，也没写过他心里的想法。
他的存在，好像只是为了用来让男主针对和刁难，甚至是吃醋的。
但他的存在，对书中男女主感情的促进，的确起到了不小的作用。
姚品娴看不懂书中魏王殿下的心思，但她身边的这个男人，她还算了解的。毕竟他们已经朝夕相处一年有余的时间了，而且感情也越来越好，她是相信他的真心的。
所以，这个时候他突然提起当年替嫁一事来，姚品娴不免好奇他心中到底在想什么了。
即便他心里真的还有一点姚品妍的位置，凭他们如今的感情，他万不会就这样堂而皇之的当着她面提。他若真想知道当年替嫁的真相，凭他的本事，他自不必问。他想知道，早就去查了。
他越是毫不避讳的提，越说明他心里没有姚品妍。
哪怕曾经有过，如今也没有了。
再看他现在，一上车后就自顾自的装模作样捧着册书看，一反常态的不理她。“快来问我”这四个大字，都快要明晃晃刻在他脸上了。
可越是如此，姚品娴却偏偏不问。

第99章
姚品娴既是看出来了,就偏不如他所愿。他装模作样看书，那她就光明正大睡觉。
所以，姚品娴明目张胆打了个哈欠后,就直接挨着人靠了过去。她靠在他肩膀上，脑袋一歪，就昏昏欲睡了。
的确是累了,这会儿有些困。加上马车颠簸,晃来晃去。本来只有五分睡意的,这会儿倒有了七分。
没一会儿功夫，她就睡着了。
而魏王自始至终心思根本没在书上过,见她并没如自己所愿的来质问他,魏王险些没按捺住，打算自己全招了。可他还是有些不甘心,还是希望她能够主动来问的。
心里在做这样的斗争,一来二去的，还没等他做好决定,靠自己肩上的人就已经睡着了。
魏王搁下了书，轻轻将人抱进了怀里，让她坐在自己怀里睡。
姚品娴这会儿其实是半睡半醒的，说是睡着了,但还有些意识。感觉到自己被抱到腿上坐着后,她则翻了个身，索性给自己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窝着。
魏王见状，倒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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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品妍深知自己的处境,她如今几乎可以说是孤立无援。
但她徒有暗害姚峥的心，却并没有详实可行的计划。何况，他如今如此得阖府上下器重,若真要害他，也不能明目张胆。
她得在背地里使小动作。
一个搞不好，她便会成了全家的罪人。到时候，伤敌一千自损八百，那她也并没有收获多少。
想害姚峥，令他没有机会继续参加来年的春闱，这个想法，是一时心急气愤之下产生的。当时想这样做的决心很大，甚至恨不能即刻动手。
但一觉睡醒了后，姚品妍多多少少清醒了些。
不说她深知害姚峥的难度，且毕竟他们是亲姐弟。万一力度没掌控好，害了他，也等同于葬身了自己。
她虽恨，但更想有好日子过，更想自己能全身而退。
若害姚峥的代价是赔上自己，她想，她是万做不到的。
所以，清醒了后，几番思量下，姚品妍暂时搁置了那个念头。
但她也深知，若和姚峥关系打理不好的话，日后自己还是有的是麻烦受。所以，若不能害他、除了他，那么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力去拉拢和他的关系。不说他日后提拔照顾自己，只希望他飞黄腾达后能够不帮着姚品娴对付自己。
一顿早饭的功夫她便想通了，而想通了后，她决定立即付诸行动，去找姚峥。
“春红，将我在齐家时得到的那只羊脂玉镇纸拿出来。”用完早饭后，姚品妍一边擦嘴一边这样吩咐。
“是。”春红本能应了一声，但很快反应过来，便多问了句，“小姐，您这会儿要那做什么？”
羊脂玉难得，羊脂玉做的镇纸，更是稀罕物。当年在润州时，这是前姑爷齐公子下血本花重金为小姐置办到的。
小姐一直很珍惜，自得到后，就锁入了柜子里珍藏起来了，之后再没拿出来过。
已经搁置有好几年了，这会儿却要拿出来，白芍实在不知道小姐要拿它来做什么。
“拿来送给大爷。”姚品妍倒也没瞒着春红，实话和她说了，“峥哥儿十九便蟾宫折桂，乃姚家上下的大喜事。众人皆送了厚礼，我这个嫡长姐，也不能太过小气。”
春红自幼侍奉在姚品妍身边，自小没少听老太太说继房的不好。所以本能的，她当然是跟继房很敌对的。羊脂玉镇纸如此珍贵之物，小姐自从得到后自己都舍不得用，这会儿却要拿来送给大爷，她是万万不情愿的。
“小姐，您怎么要送给大爷？”春红有些不肯，“可您之前不是差人送去了一套文房四宝了吗？”
“你懂什么？”姚品妍瞪她，“你可知道，若他来年再高中一次，日后我的日子得多苦？你还看不明白如今的形势吗？如今早不是当年了……而我又没个一母同胞的亲兄弟。不说日后仰仗他，只希望他以后别害我。”
姚品妍当然也舍不得，可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她既想要好处，当然得忍痛割爱。
春红能明白小姐如今的处境，所以她再没说什么，只低低应了声“是”后，就拿钥匙开柜子去了。
姚峥这几日一直在家，姚品妍怕去迟了他一会儿会又有朋友登门相聚，所以她让春红拿了镇纸后，便就往姚峥院子过去了。
多年养成的好习惯，姚峥每日卯时前就起床，多年来雷打不动。起床后，立即先背一个时辰书，之后才是吃早饭，或是打打拳脚舒展一下筋骨。
虽如今试考完了，但毕竟日后的人生还长，所以他一直坚持着这个好习惯。
姚品妍过来时，姚峥也才吃完早饭，正刚刚撂下碗筷。
听院内小厮禀说大小姐来了，他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又重复问了句：“谁？”
那小厮其实自己也很疑惑，因为自家爷和府上打小姐自小便不来往的。
但他还是回了话：“回大爷，是大小姐。”
“她来做什么！”这回确定自己没听错后，姚峥并不怎么高兴，甚至脸上还薄薄含了层愠怒，“不见！”
小厮劝说：“大小姐自来得宠，如今她都来咱们这儿了，若是不见，被她告去老太太和老爷那里，想来大爷您得挨打挨骂了。更何况，天大亮了，一会儿怕客人们又陆续登门，若是瞧见家里人斗了起来，想必会当笑话看。而且，说不定还得影响大爷您的名声呢。”
姚峥的那句“不见”，不过是顺口一说的气话。大道理他自然都懂，所以，发了两句牢骚后，他就说：“那就让大小姐去偏厅等我。”
应是应下来了，但姚峥明显还是很不高兴。
他就不必说了，毕竟是男孩儿。而且因为是男孩儿的缘故，府上上下倒对他不差。
但他的胞姐，却是一直活在了大小姐的阴影之下。他不明白，同样是嫡出，为何姐姐和大小姐的待遇如此不同？
难道，就因为她占个“长”字吗？
便是她亲娘去得早，她的确可怜，可也不能伤及无辜。
姐姐又做错了什么？得受她的委屈。
别说她什么都不知道，她不过是揣着明白在装糊涂，装着一副天真浪漫的样子罢了。他就不信了，每每姐姐有个什么好物，老太太夺去了给她，她能不知道？
每回老太太和老爷区别对待她和姐姐，她能不知道？
她心里可比谁都清楚，不过是装着不知道，好一边姐妹情深，一边坐享其成罢了。从前人人都说姚家的大小姐天性纯善，是菩萨心肠。偏还生得一副好相貌，简直是仙女下凡。
只有她知道，那些表面上的东西，不过都是装出来的罢了。
这个人，她骨子里的血是冷的。
极端自私自利，却占尽了便宜，得尽了好处。
可老天还算有眼，善恶到头终有报。如今姐姐婚后幸福，而她却越过越糟糕。
和离不可怕，看不清形势不知天高地厚才可怕。
从前也不见她和自己多好，如今倒是想来拉拢他了？这世上，任何人都背叛了姐姐，他都不会背叛。
同时，姚峥倒也好奇，他想看看她此番来寻自己，到底目的为何，又会怎么在自己面前演。
带着这样的目的，姚峥心情突然好了很多。
姚品妍见姚峥过来了，立即就起了身。即便她一点也不喜欢这个弟弟，甚至如今可以说是恨，但这会儿也还是面含笑容。
姚峥望了她一眼，倒也没说什么，只是让她坐。
让她坐回去，然后，他捡了她对面的位置坐下来。
“来人，看茶。”一应都是待客的礼数。
姚峥最多只能拿她当客人，而不是家人，更不是姐姐。
姚品妍倒并没在意到这些，她只是笑着道：“哥儿秋考得中，姐姐还没亲口给你道一声贺呢。今儿过来，就是为了祝贺你一声的。顺便……”她冲一旁春红使了个眼神，后才继续说，“顺便送你一件礼物，想来你会喜欢。”
春红则已经捧着那镇纸走去了姚峥身边，她心里舍不得这好物，故而语气傲慢，一副“便宜了你”的架势。
“这可是羊脂白玉做成的镇纸，大爷可知道这东西多贵重？平时在家的时候，我们小姐可是都舍不得用的。一直都是锁在柜子里，十分宝贝的。”
姚峥并不稀罕，只淡淡瞥了眼说：“既如此珍贵，那就再带回去吧。”
春红吃瘪闭了嘴，姚品妍则替她善后道：“这东西的确珍贵，但于我却无用。弟弟如此会念书，想来是最适合你用的了。”
姚峥却说：“镇纸不过就是压着纸以便好写字的一个物件罢了，不论是黄金的还是白玉的，与木头的又有何异？这东西于大小姐来说是珍贵之物，但于我来说，却一文不值。”

第100章
姚品妍本就不是心甘情愿想来,不过是碍于眼下的形势，不得不来罢了。
她能主动来找他，能带着这等好物如此屈尊,已经是放下自尊和体面在明显跟他示好了。这样做，对她来说已经算是一种屈辱。
可他倒好，不说对她这个嫡长姐客客气气的,却连个好脸色都不给。当着双方的奴仆婢子,如此伤她脸面。
若是从前的姚品妍,她定早走了，又怎还会继续留下受他这般折辱？不,若是从前的她,她根本就不会走到这一步。
可如今不是从前了，姚品妍只能忍气吞声。
哪怕笑不出来,她也得硬逼着自己挤出点笑挂在脸上。
无视了他对自己的羞辱,姚品妍继续道：“想来是姐姐说错了话，惹怒了大爷。我知道,大爷品德高尚，是最不会拿银钱来衡量一个物件的。方才是姐姐说错了话，倒辱没了大爷。”
“小姐！”一旁春红见主子这般屈尊，她都替她心疼。
但姚品妍既是决定走到这一步了,她便不好半途而废。所以,春红才喊了她一声，她就冷冷瞥了她一眼，不准她再说话。
春红自己委屈,也替主子委屈。但没办法，主子不让她多嘴，她也只能强忍着不说。
姚品妍则继续说：“但我的一片真心却不曾掺假,我想把我觉得最珍贵的东西送给大爷。这是我的一片心意，还望大爷能收下。”
大小姐的一反常态，姚峥是看在了眼中的。并且，他也猜到了她此番一反常态的原因。
不过是见他如今有飞黄腾达的架势，怕他日后真得了权势后，会容不下她。
姚峥当然是容不下她的，而且自小便不喜欢她。每每姐姐受了委屈却还不能说时，他心中便多恨她一分。他在心中不止一次立过誓，若他日后发达翻身了，他必会帮姐姐和母亲在这个家受的委屈，连本带利全讨回来。
当然，他也不会如何害他们，他不过就是想把从前他们对母亲和姐姐的折辱，皆全数奉还给他们。也让他们感受一下这种委屈，尝一下那种苦头。
他们一直都高高在上的，没受到过欺压，又怎会知道被欺压的人心里有多苦呢？
他要让他们自己去尝一尝，让他们自己从心里知道他们从前的行为是错的。
姚峥有如此决心在，更是不可能和姚品妍姐弟和睦的。
哪怕是姐姐亲来劝他，要他放下过去的恩怨，他都做不到。
终于感受到了一点报复的快感，姚峥微勾唇角，冷笑道：“大小姐不必多言了，我实在受不起。”他微垂目光，淡淡瞥着那方刺眼的玉白物件，不免要提起从前来，“若大小姐从前就能想到要姐妹情深，亲人之间该和平共处，今日也就不必忍痛割爱，奉上如此贵重之物。”
姚峥字字敲打，并不留情面。
见他提了从前，又刻意说出“姐妹情深”四个字，姚品妍就知道，他想来是不会放过自己了。
所以，姚品妍最后问了句：“大爷对从前就那么耿耿于怀吗？我可记得，你我之间，自幼便没什么矛盾。你我不过是生疏罢了，大爷又何必如此针对？”
“针对？”姚峥觉得好笑，“看来大小姐心里是清楚什么是针对的。所以，从前老太太对待你和我姐姐的厚此薄彼，大小姐也都是心中有数的了？”
姚品妍脸上也再难挂得住了，她彻底冷了脸，语气冷漠道：“你们有亲娘疼爱，而我从小没了亲娘，老太太多护我几分，难道也不行吗？对二姑娘，我自认问心无愧。”
想到姚品娴如今的好姻缘，姚品妍不免又要大气一场。
“大爷别忘了，若没有我，你姐姐能有如今的这般好日子过？”和魏王府的这门亲事，是姚品妍心中永远的痛。不能轻易提起，而每回提，她便犹如剜肉挖心般。
此事不提也罢，此番提起来，姚峥脸色更是难看。
“如今这事你还好意思拿出来说？当年，你是为着什么推掉的这门亲，你自己心里清楚。而如今我姐姐日子过得好，那是她自己的本事和福气，又与你何干？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姚品妍觉得，自己是再没必要继续呆下去了。家里这位大爷的意思，她想她是看得明明白白了，也不必再去挽回什么。
所以，姚品妍直接起身道：“既如此，那今日便是打搅了。春红，咱们走。”
春红都不知道自己主子为何要受这样的委屈，她早想走了。此番见主子总算想通了，她忙大应一声“是”，然后跟上。
姚峥看都没再看她一眼，只冲她背影冷冷哼一声后，就又去做自己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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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品娴这些日子往娘家跑得勤，几乎是日日早去晚回。
昨儿到很晚才回去，今儿一早，她又出现在了姚家。
除了因自己兄弟如此年轻就高中举人，她高兴外，也还因为如今天气渐渐凉爽了下来，她不想再如夏日时避暑般只闷家里不出门。如此秋高气爽的好时节，当然是要常出来走动才好。
加上最近娘家有大喜事，母亲兄弟都高兴，她也想日日过来陪着。
起初时，裴氏会说女儿，觉得她这样总往娘家来不好。就算王爷对她好，并不拘着她，她自己也该守些规矩，不能恃宠而骄。
不过，昨儿瞧见了王爷丝毫不避讳的对她闺女好后，今日再瞧见女儿时，裴氏也就什么都不说了。人家小两口好得如胶似漆，王爷根本丝毫不在意这些，她又何必日日说这些烦人呢？
女儿成亲后还能日日回娘家，又有什么不好？
高兴都来不及。
姚峥来母亲这儿请安时，姚品娴人已经在了。姚峥本来一早撅了姚品妍一顿心情就很不错，这会儿又瞧见姐姐，他心情就更好了。
见弟弟如此高兴，姚品娴就问他：“一大早的，有什么大喜事？看你笑的。”
姚峥倒不瞒着母亲和姐姐，此番既姐姐问了，他便如实道：“方才一早，大小姐去了我那里。”
裴氏惊诧：“她去你那里做什么？”
姚峥：“给我送礼来的，送了个镇纸给我，说是羊脂白玉做的，极为珍贵。”
“你收下了？”裴氏又问。
裴氏最开始嫁到姚家来时并没有不喜欢大姑娘，相反的，因她一出生就没了亲娘，裴氏对她倒也多有疼爱和怜惜。但之后，大姑娘众星捧月般的得宠，多少还是刺痛了她。
尤其是她的得宠是建立在自己女儿受委屈之上的，她便更不能容忍了。
很长一段时间，大姑娘的存在简直就是她们母女的噩梦。但凡谁提一句“大姑娘”，她心中就本能会咯噔一下，总怕又要闹出什么来。
即便是如此，她也没有害过大姑娘。到如今，她也只是希望可以和她井水不犯河水，以后少来往而已。
最好以后能各过各的日子，互不打搅。
所以，乍然听到儿子说大姑娘去找过他，还送了如此厚礼，她怕大姑娘会有什么不轨的图谋，会又害得他们母子姐弟没安生日子过，这才过于紧张了些。
姚峥忙说：“当然没有。”他语气坚定，表情严肃，“我怎么可能收她的东西？我能和她维系表面的客气就算我仁慈大度了，难不成她还想我拿她当亲姐姐，日后对她多有照拂？她这是做梦。”
“她是什么样的人，我是再清楚不过了。”
听儿子这样说，裴氏总算松了口气。
“你做得很好。”裴氏肯定儿子的做法，“我们也不与她作对，但真想亲如一家，也是不可能的。顾着体面，能表面对她客客气气的，已算很好。”
姚峥郑重点头：“儿子明白。”又望向一旁自己胞姐道，“我的姐姐，永远都只有一个。”
姚品娴虽然自始至终一句话没说，不过，她心中还是为此而感动的。他们姐弟自幼便感情深厚，她到现在都还记得，小时候祖母和父亲区别对待她和姚品妍时，弟弟为她鸣不平的场景。
甚至有一回，弟弟实在气不过，还跑去找父亲吵过。
当然，他那时候小，没有功名伴身，父亲也根本不怎么放他在心上。他这样公然冒犯自己老子，全然不顾他老子身为一家之主的面子，父亲没轻饶他。
大冷天的，罚他跪在院子里，一罚就是大半天。
当时她和母亲哭着去求父亲饶了弟弟，可却不见父亲脸上有丝毫的疼惜。就好像，被他罚的那个人不是他亲儿子一样。
正因为有这些深刻的记忆在，所以姚品娴永远也不会真正原谅自己父亲。
哪怕他如今看清了形势，知道他们母子姐弟三人的好了。
从前都不谈什么父慈子孝，还想日后享受天伦之乐吗？这世上没有这么便宜的事儿。
在姚品娴心里，父亲永远都是隔着一层的。即便如今和他相安无事，也不过是不想母亲弟弟再受委屈。
他如今既愿意奉承着他们母子三个，那就让他奉承着好了。总之，他想从他们这儿得到一丝一毫的好处，都是不可能的。
除了扶植弟弟外，姚品娴还是更坚定了要培养裴家潮哥儿的决心的。
只要日后弟弟和潮哥儿都能独当一面了，那么，娘在姚家，才能算真正被捧着。
想到潮哥儿的事，姚品娴不免想起王爷帮她差人去查当年那个叛军统领后代的事。人差出去有些日子了，想来很快该有回应。
她打算等今晚回去后，问问王爷此事的进展。
未免母亲跟着担心，所以姚品娴私下里拉着弟弟到一旁说话。
“大姑娘未必是个心宽的人，她从小就没受过什么波折，自尊心极强。我想她能屈尊去找你求和，应该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但你没如她想的那样给她面子，顺着她，她想来已是记恨你在心中了。峥哥儿，你之后行事要万般小心，尤其要提防着她。”
很多事情弟弟不知道，但她却是知道的。姚品妍是个很有手段而且目的性很强的人，她能为了算计太子做太子妃，只身一人跑去南方战地，就足以说明她野心大胆子更大，而并非是她表面上看起来的那样柔弱娇气。
此番提醒弟弟，也是希望他日后能对姚品妍戒备一二。
姚峥点头：“姐，放心吧，我记下了。”
“记下就好。”姚品娴冲他笑，这才放他走，“母亲这里我陪着就行，你去忙你的吧。这些日子府上热闹，你就索性好好的会一会朋友。至于备考，迟十天半个月也没系。”
“是。”姚峥抱手，“那我就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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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品娴有想过姚品妍计未得逞会行报复之举，但她没想到，她竟报复得这般快。
姚峥和几个朋友正在花园里一边赏景一边吟诗作对，忽然不知从那个灌木丛中冒出来一个丫鬟，姚峥此刻注意力正放别处，一时没看到，就和那丫鬟撞上了。
那丫鬟手上捧着个托盘，托盘上是几样精致的点心。撞上后，那丫鬟便狠狠摔跌在了地上。手中托盘也掉落在地上，托盘上的碟子当即就摔碎了。
那丫鬟被撞得有些懵，一时没反应过来，仍坐在地上。
姚峥从没见过如此莽撞且不知礼数的丫鬟，走路不看路，撞了主子不说，且撞了人后连个反应都没有。
他性子颇有些急躁，反应过来后，立即就怒斥了几句。
“怎么做事的？走路不看路？还不快起来！”
那丫鬟似是这才回过神来般，立即连滚带爬的跪到姚峥脚边。她膝盖跪在了落了一地的碎瓷片上，双手也毫无顾忌的按压在瓷片上，然后以额撞地磕头。
“奴婢知错了，大爷就饶奴婢一命吧。”

第101章
见这丫鬟跪也不捡个好地儿跪,竟跪在了那些碎瓷片上，手上膝盖上，瞬时便沁出了血珠来。姚峥本就因此有些懵着了,突然的，却又听她跪地求饶命，且还不停以头撞地。
当着这些同窗好友的面,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私下里是个多么残酷暴戾之人。
姚峥觉得这丫鬟简直莫名其妙,不由蹙起眉心说：“你快起来，本公子并没说要罚你。”
但那丫鬟却像是没听到姚峥话一样,还在不停磕头,嘴里一直念叨着要姚峥别要她的命，一副吓得早丢了魂魄的模样。并且很快的,她额头就磕出了血来。
见状,姚峥忽然隐约有些明白过来怎么回事了。
他正要严厉当面质问可是大小姐吩咐她这么做时，姚品娴突然走了过来。
“青菊,快将这丫头扶起来。”又吩咐紫棠道，“你速速去外头寻个大夫来，快去。”
“是。”紫棠得吩咐后，立马利落的转身就走了。
那边青菊去扶那丫鬟起,那丫鬟还仍赖在地上跪着,不肯起。
“奴婢是不小心的，无意冲撞了大爷，求大爷饶奴婢不死。”
姚品娴则亲自去扶她,和蔼道：“你是府上新来的丫鬟吗？本宫从前竟未见过你。你若是新来的，那也不怪你不知道了。我这兄弟是再好性儿不过了，他只是看着颇有些严肃,但其实待下人们都很好。别说是要谁的命了，都不曾见他打骂过谁。”
本来姚峥的一群同窗好友并不知姚品娴身份，所以一时没行礼。这会儿见她称呼姚家大爷为兄弟后，再看她衣着打扮，自然都猜出了她乃当朝魏王妃。
所以，忙皆抱手行礼道：“见过魏王妃。”
“拜见魏王妃。”
姚品娴循声望过来，笑着说：“你们都是峥哥儿的同窗知己，也就不必如此客气了。”又说，“今儿倒是叫你们笑话了，府上新来的丫鬟不懂事，冲撞了各位。”
几位公子忙说并未冲撞到他们，只是撞了姚公子，也不知撞到哪里没有。
姚品娴虽提醒了弟弟，但始终不放心，还是悄悄跟了来。果不其然，姚品妍真就报复起来了。
当着这么多人面差个丫鬟来这一出，弄出这么血腥的场面来，不就是为了给峥哥儿安一个暴戾不仁的罪名吗？人言可畏，到时候一传十，十传百的，假的也成真的了。
那丫鬟是按吩咐行事的，原计划很顺利，但她没想到，魏王妃竟过来了。
魏王妃过来后，三言两语的，竟就把大爷摘得干干净净。功败垂成，这丫鬟不甘心，并且也怕事情未办妥回去后主子会罚，故而还不肯就此作罢。
“奴婢不是新来的，王妃许不认识奴婢，奴婢叫小芯。奴婢实在怕了大爷，大爷连对大小姐都能动辄辱骂，何况是奴婢了。奴婢撞了人犯了错，大爷肯定不会留奴婢命的。”
姚品娴不管她说的那么许多，只捡着重点问：“这么说，你是大小姐身边的丫鬟了？”
小芯：“……”
主子一再交代，不准将这件事和她扯上关系。若是她此番承认了，那便是害了主子。”
所以，她忙否认：“奴婢……奴婢不是伺候大小姐的，奴婢只是一个洒扫的丫头。”
“那就奇怪了。”姚品娴不解，“既你不是大小姐的贴身丫鬟，又怎么知道大爷对大小姐动辄辱骂了？”
“奴婢……奴婢是听说的。”小芯还在挣扎着辩解，“奴婢认识的一个姐姐，她是伺候在大小姐身边的。方才奴婢听她说，今儿一早大小姐去寻大爷说话了，还给他备了厚礼，但大爷不但不领情，还骂了大小姐一顿。奴婢听后很怕，所以走路就没看路，这才撞到了大爷的。”
“大爷饶命！大爷饶命！”
姚品娴并不顺着她的思路接话，只是问她：“那你告诉我，你认识的那个姐姐是谁？本宫想知道，谁这么大的胆子，敢背地里嚼主子们的舌根，挑拨大爷和大小姐的感情。”
“奴婢……奴婢……”魏王妃总不按她想的那样接话，总挑一些她答不上来的问，她有些招架不住了。
“是不记得了吗？”姚品娴始终温和，面上不见丝毫严厉和身为上位者的架子，她温柔道，“记不得没关系，一会儿大夫来了后，你先将伤口处理好。等包扎好了伤口，本宫再带你去大小姐那里。到时候，你可当面把人指出来给本宫看。”
这个叫小芯的丫鬟已经完全招架不住了，差点就要“噗通”一声在姚品娴跟前跪下来认错。但此刻，姚盛举的声音却突然响起。
“发生了什么事？怎么都聚在这里。”
姚盛举不是刚看到这一幕，他一早刚下了朝，就邀着沈寒清沈大人一道到府上来叙旧说话。他心里始终都是放着长女妍儿的婚姻大事的，所以，今日也是想借此机会试探一番，看看这沈大人到底是何意思。
只是没想到，二人才在花园里走几步，就听到了那边的动静。
一个丫鬟冲撞了峥哥儿，他本是想看看峥哥儿会怎么处理的，却没想到，越看情况越不对劲。
凭他的机警和敏锐，这会儿当然猜出了这场闹剧所为何。未免再闹下去，妍儿就被这丫鬟供出来了，姚盛举忙上前阻止。
沉着脸训斥了那丫鬟一句后，姚盛举忙朝姚品娴抱手行礼：“臣见过魏王妃。”
外人面前，姚品娴当然不会针对自己父亲，她给足他体面。
“父亲不必多礼。”她伸手，亲自扶起了他老人家。
不过，对自己父亲可以礼待，但这个丫鬟，她却是没那么轻易放过了。
“父亲，这丫头女儿看着有点问题，行事鬼鬼祟祟，说话也是吞吞吐吐的，前言不搭后语。方才若非女儿无意间撞到，她怕是要败坏了峥哥儿名声了。道听途说了点消息，就当作了真，十分不懂规矩。”又道，“方才她倒是供出了一个人，女儿先带她去看大夫，然后去大姐那里对质。”
姚盛举仍弯腰以示恭敬，但他却说：“是臣管教不严，扰了王妃的清静。不若这样，这个丫鬟王妃交给臣，一会儿臣审问她。”
姚品娴就笑了：“父亲您别吓着了她，审问倒不至于的。就是女儿觉得怕是有些误会，故而想带她去找大姐说清楚。父亲您公务繁忙，内宅的事儿就不必您操心了。”
说罢，姚品娴也不欲与他再多言，直接吩咐青菊道：“带她下去吧。”
“王妃！”姚盛举脸色难看，还欲阻拦。
但碍于这里人多，且沈大人也还在，他不好太过强硬。
只能还是陪着笑脸，软着语气恭敬道：“王妃既是外嫁女，再回家便是客，哪里有让客人操劳府上事的道理。不若去找老太太吧，她老人家定会禀公处理。”
她父亲的那点小算盘，她还能不知道？
去找老太太，那与把人直接交给他又有何区别？
姚品娴淡淡道：“祖母都那般大的岁数了，父亲忍心叨扰她，女儿也不忍心的。既父亲说女儿是外嫁女，不算主家人了，那么女儿的确不好管这事儿。不过，母亲是当家主母，这些内宅之事合该她去管的。所以……青菊，把人带去夫人那儿吧。”
“是，王妃。”青菊利落应了一句后，抬手朝那丫鬟做了个“请”的手势。
女儿存了心和过不去，姚盛举知道，这种时候他再多言什么都是无用的。所以，眼睁睁看着女儿把人带走了后，他也没再多说什么。
毕竟，不能让外人看了笑话，看到他们家其实父子不和、父女不睦，夫妻也不同心。
但因心里存了事儿，这会儿姚盛举也无心情再试探沈大人什么了。只抱手与他说了声抱歉后，就让儿子峥哥儿陪着，而他则也往后院去了。
等姚品娴父女先后离开后，姚峥的那些同窗才敢开口说话。
“方才那便是魏王妃吗？当真是国色天姿。我自小长到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美的女子。真是……真是穷尽毕生所学，也无法拿出哪个词来去形容她的美。小生实在惭愧。”
“所谓的惊为天人，大概就是如此吧。”
“而且王妃还很心善，对一个丫鬟都可以这么温柔。”
……
听着这些对魏王妃的赞许，沈寒清目光远送，朝早已远去的那抹身影望了眼。看了一会儿后，又平静收回了目光。
他微敛眸，静默，没说话。
姚峥过来招呼沈寒清说：“沈大人，不若去前院偏厅一起品茶作诗？”
沈寒清抬起幽深的黑眸，如画般的眉眼轻轻展开，露出了个清清浅浅的笑容来。他点头应下：“好。”
清冷公子，不笑时犹若冰山雪岭，一旦笑了，就雪融冰消了。
“你我年少时就相识，不必如此客气。若不嫌弃，可唤我一声沈大哥。”
姚峥心里是一直很敬重和钦佩沈寒清的，只是他这个人总是冷冷的，叫人难以靠近。既此番他都这样说了，他自然不会拒绝。
于是姚峥高高兴兴应下道：“是，沈大哥。”
见他如此高兴，沈寒清又望了他一眼，然后低眸浅笑。
围绕在身边的一群学生还在夸魏王妃貌美心善，但只有沈寒清看出来了，她不但貌美心善，她还有智慧，是个极聪明的女人。
方才父女二人间的一番博弈，姚大人根本不是她对手。
姚家的这个二姑娘……好像从前还在家学里念书时，就是学什么都最快的。常常安安静静的不说话，但却常能语出惊人，说出些能引人深思的话。
~

第102章
姚盛举是紧随女儿而去的,所以，半道上就赶上了人。
只父女二人在时，彼此都不必再顾着在外面跟前时才需要顾的那份面子了,姚盛举直言问：“你想做什么？”
姚品娴缓缓而行，不急不躁，闻声也只是侧首过来轻轻挑了下眉而已。
“父亲这话问得真令女儿心生疑惑。女儿能想做什么？当然是拷问丫鬟,秉公处置,并把想害了峥哥儿的幕后之人给揪住来,然后再依家法处置。”
“可你明明已经知道了那个人是谁，你又为何不能给她一次机会,放过她呢？”姚盛举此番除了希望能保全长女外,也还希望这个大家庭彼此都能和睦，所以,他一再劝着说,“你不知道，你姐姐她日子过得苦。她是一时糊涂了,这才做出这种事来的。你如今是魏王妃，身份极尊贵，你就不要和她一般见识了。”
姚品娴脚下步子没停，一直在往后院母亲那儿去。
听父亲这就直接把人名给点出来了,她好笑着问：“看来父亲您很了姐大小姐嘛,这谁还没说什么呢，也还没喊大小姐到跟前来对质呢，您就自己认定此事定是她干的了？连父亲您都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人了,看来，大小姐的确并非表面上看起来的那样良善。”
姚盛举噎了一下，还是陪着笑脸在女儿面前低声下气道：“她可怜,刚一出生，她亲娘就去了。为父又成日里忙着仕途上的事，也不能多陪陪她，也就老太太多疼了她几分。你和峥哥儿都是幸福的孩子，你们不明白没有母亲的苦楚。”
“待嫁闺中时，她还算受宠。可谁能料到，她婚姻会如此不顺呢？所嫁非人，一辈子都算毁了。她和离归家也有一年多时间了，到现在都还没物色到一个好人家。她若能如你这般婚姻顺畅，她……”
“父亲，您是不是糊涂了？”姚品娴总算挂了点颜色在脸上，声音语气也更严厉。
她拧着眉心道：“她今儿若只是还如小时候一样，抢了女儿一二件东西，女儿不是那么不大度的人，并不会和她计较。可她做了什么？她要害峥哥儿！”
“暗中差派了个丫鬟来，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陷害峥哥儿是那种残暴不良的浑噩公子。峥哥儿如今秋闱才中，马上来年开春就要参加春闱考了。若他此番名声真被毁了，您以为他还能顺利参加明年的春闱吗？您以为女儿是想刻意针对她、刁难她？女儿没那么闲！”
“她今日敢做出这种陷害自家兄弟之事，足见她的恶毒之心。今日若不严惩，难道还想给她下一次再陷害峥哥儿的机会吗？”
“峥哥儿是姚家的脸面，也是姚家未来的希望。父亲您怎能糊涂至此？就为了一个大小姐，就想整个姚家都跟着一起陪葬吗？”
“您这些年来，朝里朝外的上蹿下跳，巴结这个又奉承那个的，为的是什么？您为姚家的心血，女儿看在了眼中，也感受到了您的良苦用心，女儿就不信，大小姐她不知道。”
“可她明知道一旦毁了峥哥儿，也就是损了姚家多年来好不易夯实的根基，但她还是不惜一切这样做。大小姐的心思之恶毒，想法之可怕，父亲难道还看不出来？还觉得她是您的好女儿吗？”
姚品娴字字珠玑，说的姚盛举这个父亲毫无还口之力。
不可否认，女儿的这几句话，是完全说到了他心坎儿里。
这时候，别说她恨妍儿了，就是他，心中也是又气又恨。
可又能怎么办呢？毕竟大错没有酿成，若可以的话，他还是希望王妃能给妍儿一个机会。
当然，经此一事后，他必会好好教训她的。
既未酿成大错，也未造成不可挽回的局面，他还是希望能够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
“父亲知道，她错了，而且是犯了大错。可……可庆幸的是，还好被及时阻止了。为父会好好教训她，只希望此事你可别闹得那么难堪。”想了想，姚盛举诚恳道，“你姐姐如今好不易有机会说成一门不错的亲事，若此事真闹大了，怕这门亲事也得黄了。”
姚品娴心想，那沈寒清何等聪明之人，方才那一出虽未闹开，但凭沈寒清敏锐的洞察力，他早该猜出一二了。
既他都看出了门道，姚家瞒与不瞒，又有何区别。
若他爱姚品妍到骨髓，愿意去包容她一切的善与恶、好与坏，他是不会在意这些的。而若他在意，自己都看出来这些了，之后不论父亲再在他面前如何狡辩，他也是不会相信一个字的。
所以，姚品妍和沈寒清的这门亲事不由姚家决定，决定权在沈寒清手上。
就看他对姚品妍的心意了。
不过姚品娴觉得，书中的沈寒清对姚品妍如此挚爱，想来是会包容她的一切的吧？他自己本就是有算计有城府之人，可能也就不会在意姚品妍的这些雕虫小技。
说不定，还会觉得她这是可爱？
反正对书里的沈寒清，姚品娴是欣赏不来的。
不过，这会儿既然父亲介意这个，姚品娴也存了心思想吓一吓他。
所以，她便说：“父亲是指沈寒清沈大人吗？”
“正是。”姚盛举不隐瞒，“他虽出身贫寒，但却官运亨通。日后，峥哥儿走上仕途，怕还得他提携一二。”最后一句，竟是威胁起来了。
意思是说，若此刻她抓着姚品妍的过错不放，日后沈寒清做了峥哥儿姐夫，很可能会给峥哥儿使绊子。让她见好就收，差不多得了，别得理不饶人。
可姚品娴今儿还就吃软不吃硬，越是威胁，她就越要得理不饶人了。
怎么了？占理的还得看不占理的脸色吗？
“父亲，您话也别说早了。不说峥儿有王爷照拂提携，不需要这个沈大人。便是需要，那也得沈大人真做了姚家女婿才行。可你自己好好想想，方才沈大人可一直在你身边的，你仅凭三言两语就能猜出事情始末，他那般聪慧之人，能看不出来？”
“这……”突然意识到这一点后，姚盛举更是头皮一紧。
见他如此，姚品娴心中得意，又再接再厉道：“再有，父亲您想想。沈大人若真非大小姐不娶，二人年纪也不小了，何必一拖再拖呢？早该立即走三书六礼了。”
姚品娴不经意的几句话，却是句句都戳中了姚盛举的担忧。
瞥了他一眼，只见他神色凝重慌张，这会儿只紧皱着眉心眼珠乱转，也不知在想什么。他不说话了，姚品娴耳根清静了，也就没再开口。
而这会儿，也到了母亲院子了。
早在姚品娴过来之前，就已经差了个丫鬟过来先把这一切告知母亲了。所以，等父女二人带着小芯到时，裴氏已经什么都知道了。
她素来不愿多争什么，老爷和老太太都偏心大小姐，她也已经不在乎了。她只愿，日后能与大小姐各过各的，井水不犯河水。
可没想到，此女竟如此之恶毒，她拉拢峥儿不成，竟就想毁了他前程和名声。
今日好在是被娴儿撞见，阻止了，若没撞到呢？
若没叫娴儿撞到，及时化解了，岂不是这会儿峥哥儿已经臭名昭著了？
大小姐……她真是好狠毒的心啊。
裴氏是再软性不过的了，但这种事，她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忍的。
她的底线就是一双儿女。
所以，见押着那丫鬟一来，裴氏上来就甩手狠狠扇打了那丫鬟一巴掌。
怒骂道：“贱婢！你吃着家主的，拿着家主的，竟受一个外人唆使，胆敢暗害家主。你这个黑了心肝的贱人，回头就打你一百板子，再把你发卖到妓-院去。”
小芯怕极了，哭着匍匐在裴氏脚下求饶道：“夫人饶命！夫人饶了奴婢吧。奴婢知道错了，奴婢再也不敢了。奴婢家中还有老母要奉养，奴婢实在不能死。”
裴氏却没理，只面含愠怒问一旁的自己丈夫：“老爷，此事既已明了，你打算如何处置？”
姚盛举说：“这贱婢以奴欺主，全凭夫人发落。是打是骂，是杀是卖，一切夫人说了算。”却绝口不提姚品妍一句。
裴氏冷哼道：“她也是听差遣办事的，我打杀她有何用？就算要打要杀，那也是对她幕后的那个人。”
姚盛举态度诚恳：“好在……及时止损了，此事未酿成什么严重的后果。”
“老爷还想要等毁了峥儿前程才肯清算？老爷不觉得，真到那一步，早已晚了吗？”
姚盛举并不敢直视妻子的目光，他侧身避开了，只说：“还望夫人能够网开一面。再给她一次机会。”
他不想和继房搞砸了关系，但也不愿真让长女受什么重罚。
他知道，若此事真由着夫人去处置，妍儿是讨不得半分好的。
“好，好啊。”裴氏本就没对这个丈夫抱多大希望了，这会儿更是心寒，她说，“从前你宠着她、护着她，偏心她吃穿也就算了。可如今，如此大事上，你竟也想护着。既如此，老爷也别怪我鱼死网破了。”
“你想做什么？”姚盛举忽然被自己夫人的这个眼神和说话的语气给吓着了。
裴氏则道：“老爷别忘了，峥哥儿不仅只是你的体面，也是姚家阖府上下的体面。如今有人胆敢害他，那就是害整个姚家。便是老爷你想算了，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也得看看另外两房答不答应。”
裴氏话才说完，外面便有丫鬟来禀说：“夫人，二老爷三老爷和二夫人三夫人都过来了。”

第103章
虽因老太太还在,三房还没有正式分家。但平时，也是各自过各自的。也只在年节时才会聚在一起，平时都是各住各的院子,不一起吃饭的。
甚至，管家之事也都是各管各的，家用都不混在一起。
所以,明面上说是没分家,其实实际上已经算分了。而这种情况下,若大房这边不闹开的话，二房三房也是不会知道此事。
姐弟不睦,竟还使出了腌脏手段,这对大房来说是家丑。而这种家丑，姚盛举并不想让二房三房的知道。
两个弟弟虽官职没有他高,但也是正正经经的吃朝廷俸禄的。他在这个家之所以能当一家之主,除了居了个“长”字外，也是因各方面都比下头的两个要好。
他也好脸面,不愿自己这一房不堪的一幕让下头两房知道。
真把丑事闹到他二人面前，无疑是打自己的脸。
所以，姚盛举严厉呵斥道：“不许让他们进来！”
但裴氏却并不怕他，她用比他更高的音量冲那丫鬟吩咐：“去！请二位老爷和二位夫人进来！”说完后,为了彰显自己的愤怒,她随手一抬袖子，就挥落了案几上的一个茶盏。
只听一声脆响，茶盏摔碎在了地上,碎瓷片滚落了一地。
姚盛举也愣住了，目光直直打量着自己夫人。他从不知道，自己的这个继房夫人竟也有这么大的脾气。
从前她也有和自己顶着干的时候,但却从不见这般。她最多就是生气，甩脸子……她从没像现在这样和他摔过东西。
裴氏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既摔了东西，她也不想再端着什么温柔贤惠了。
又在丈夫跟前撂下狠话，告诉他道：“从前你们家怎么欺负我，欺负我的一双儿女，我皆不计较了。但从今日起，你们若是再敢欺负我儿女一下，我便是和你们同归于尽！我们不好，我也不会让你们落下任何好处！姚盛举，我告诉你，今日这件事，我跟你没完！”
“你若敢不秉公处理，好啊，那我必闹得你日后在官场上、在同僚面前再混不下去。你若不信，你今日就试试看。”
见夫人疯了，姚盛举反倒是怂了。
他忽然面皮一松，又笑起来，低声下气哄着人说：“夫人言重了，不过是一些家事而已，怎就能闹到那个地步了？”
裴氏冷哼道：“能不能闹到那一步，取决于老爷你。”
见母亲如此强势，反而是父亲没辙了后，姚品娴索性就没管。自打过来后，她就一直默不作声坐一旁喝茶。
很快，二房三房的都来了。
四人是裴氏派了人去请来的，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进来后见姚品娴也在，便先请了王妃的安。
之后才问：“大哥大嫂，今日唤我们来，可是有什么事要说？”
大房的二姑娘王妃之位坐得很稳，大爷又蟾宫折桂，日后前途无量。所以，如今那两房的人对裴氏这个长嫂十分敬重。
裴氏也懒得再多废话，直言说：“今日家中发生了一桩丑事，请你们两房来，也是帮忙主持公道的。”说罢，她就三言两语言简意赅的把那个婢子如何害峥哥儿的事说了出来。
不过，这会儿既姚品妍还没来，还没对质上，裴氏也就没提她。
她只是让那丫鬟自己说，她绝口不提大姑娘一个字。
丫鬟小芯本来会觉得事情很好办，她是为了钱，这才自告奋勇要帮主子做成这件事的。可如今，钱不钱的已经不重要。她看清了形势，她不想再护着大小姐了。
所以，小芯便把大小姐身边的春红姐姐是如何指使她的，包括细节和每一句话，都说了。
“春红姐姐还说，等事成了后，大小姐会另赏一百两银子。但若事情办砸了，她们……她们说会要了我老母亲的命。奴婢的娘病重在榻，极需银子，奴婢也是一时糊涂了，才听差遣办这种事的。”
二房和三房的人本就对姚品妍没了好感，一个和离回来的女人，也敢在家里横，他们早看她不顺眼了。而如今，她竟敢这样害峥哥儿，他们更是不能忍。
他们这两个叔叔这辈子是没什么大出息了，还指望峥哥儿日后有了出息，能提携提携他们的儿子呢。
若是峥哥儿被毁了，别说提携不了他们两房什么了，就是整个姚家也得跟着遭殃、抹黑。
这大姑娘，她是脑子坏掉了吗？
害了峥哥儿，于她什么好处？
“大哥，此事你若是还护着她，那真是太过分了。”二老爷率先开口。
三老爷也说：“这事儿已经不是你们大房一房的事儿了，是我们姚家全家的事儿。大哥你若是再行庇护，我们是不答应的。”
二夫人和三夫人也附和，坚持说要姚盛举秉公处置。
“够了！”姚盛举怒吼一声后，他拂袖转身问裴氏，“你说，你说要怎么处置？”
裴氏却没理他，只是目光越过他，送去了门外。
门外匆匆跑进来一个丫鬟，对裴氏禀道：“夫人，奴婢方才去大小姐院子请她过来，但大小姐身边的丫鬟却说她病了，不便出门。”
二夫人阴阳怪气道：“什么不便出门？这是见自己干的好事儿败露了，不敢过来对质了吧？”
三夫人也道：“敢做不敢当，这可还真是大小姐的风格！”
裴氏并不回答她想怎么处置，只是问姚盛举：“老爷打算怎么处置？”
姚盛举目光直视着妻子的，这会儿又严肃起来，他道：“我若说怎么处置，夫人就听我的了？”
裴氏道：“若是老爷处置得公平，妾自然听。若老爷不能秉公的话，别说妾了，便是二叔三叔和二位弟妹，也是不能答应的。”
“是，我们不答应。”
“心肠如此歹毒，险些害了姚家，怎能再留她在府上？”
“像她这样的，就该撵到山上的尼姑庵去。”
姚盛举想了想，对裴氏道：“罚她俸银，月钱减半。把她身边那个叫春红的丫鬟卖了，她身边一应用度再减半。日后，若无夫人准许，不准她出院子门半步。你看，这样可还行？”
裴氏说：“罚她月钱有什么用？老爷你私底下再补足还不是一样？关她禁闭，难道能关一辈子吗？还不是过了几个月，就又放她出来。”
“那你说怎么办？”姚盛举一再的退让，显然已不耐烦，“难不成，真要赶她去山上落发为尼？她又没有不守妇德。这样做，反而是闹笑话。”
“我没有那么恶毒。”裴氏说，“老爷你是知道的，我从没想过针对她。只是，她既起了害我儿之心思，有一就有二，我是不能忍了。如今这个家，若是能容下她，便是容不下我们母子姐弟。日后，我们与大姑娘，不必一个屋檐下住。”
二夫人三夫人忙说：“这个家，如何能少了大嫂你？你若走了，这像什么话。”又对姚盛举道，“大哥便赶她出去住吧，外头赁个院子给她住，她爱怎么造作就怎么造作去，我们谁也管不着。日后，就别再回来了，免得又害了我们家的哪个哥儿。”
裴氏也正是这个想法，所以，这会儿她没说话了。
姚盛举望了望妻子，见她算默认了这个做法后，他一言未发，直接转身便大步走了。
三夫人还在喊：“大哥，你走什么？你还没给个明确的话呢。”
裴氏道：“不必喊他了，想来他是同意了。”
二夫人和三夫人则又来劝裴氏：“大嫂消消气，别为了这种不值当的人动怒。坏了身子，也是自己个儿遭罪。”
裴氏点头说：“多谢你们的关心。且放心，我不气了。”但说是这样说，她却还是一脸痛苦的攥着胸口的衣裳。
此举，不免又引得二夫人三夫人来好言相劝。
姚品娴望去一眼，依旧只是笑了笑，没说什么话。
而这时候，紫棠请了大夫回来了，正过来寻姚品娴。
姚品娴吩咐：“把她带过来，好好给小芯包扎一下伤口。”然后看向自己母亲道，“娘，小芯以后你就留着了，免得哪一日爹爹再把她悄悄卖了，然后咬死不承认今日之事。”留个人证在，也能让姚品妍忌惮几分。
日后若再想害谁，也得有所顾虑。
裴氏点头：“你放心，我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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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盛举没直接去姚品妍院子，走到一半后又折返，往前院去了。
赶长女出去独住，他还是难能做得到。但现在刀架脖子上，他是不得不这样做。
若不这样做，夫人必然不会善罢甘休。今日他才算真正看清这个女人，她不是真的软弱好欺，她不发脾气则已，一旦发了脾气，便是他也会有些畏惧。
真怕她会做出什么事来，然后一发不可收拾。
妍儿此事的确做得太过，她想害峥哥儿，这是踩了裴氏底线了。
姚盛举现在就希望长女和沈寒清沈大人的亲事能尽快有着落，若能趁早把二人之事敲定落实，长女寻了个可靠的靠山，自然也就不必撵她出门了。
都是要脸的人，若是亲事定了还撵她走，难道要她日后在外面出嫁吗？
这像什么话。
姚盛举此番来，是想要个明确的话的。他不想再如从前般旁敲侧击，他没耐心也没时间再周旋试探了，行与不行，他只要沈大人一句话。
所以，寻到了沈大人后，他把人单独叫去说话。
开口便直言：“有些话，想问沈大人很久了，今日我便直言了。若有冒犯得罪之处，还望沈大人莫见怪。”
闻声沈寒清轻一挑眉，目光便淡淡朝姚盛举扫了过来。
他接下来要说什么，他心中有数。

第104章
若说之前还有犹豫和踌躇,但今日，经此一事他看清了这个人后，也算是彻底想明白了。
他当初最爱慕她的就是她的天真明媚和心地善良,可如今，她连这些都没有了。他对她不再抱有什么期望和幻想，也就算是彻底死了心。
到底是他想象中的姚家大小姐太过于美好了,以至于,但凡看出她有一点瑕疵,他便难能接受。何况，这接二连三发生的事,对他来说,可不只是一点瑕疵这么简单。
她对待感情随意，太过轻浮和不负责任。她对待亲人也是丝毫没有良善之心,做事从未考虑过后果,全凭喜恶和一腔愤怒。
姚家的这个大爷，他少时便认识,如今时隔多年后再接触，他能感受到他还是从前的那个鲜衣怒马恣意畅快的儿郎。有血性，真性情。
他看人还算准，这样性子的男儿,行事定会坦坦荡荡光明磊落。就算是姐弟之间有恩怨,但沈寒清想，这位姚家大爷也定会明着出招，而不是如姚家大小姐那样,暗中使坏。
兄弟姊妹之间有龃龉也正常，但勾心斗角、手段腌脏，陷亲人于万丈深渊而不顾,就不正常了。
何况据他所知，他们姐弟之间也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无非就是原配和继房之间的寻常争斗罢了。既是小争小斗，又何必做的这么绝，要毁人前程置于死地呢？
或许，因为他知道自己不算什么光明正道的十足好人，所以，他就十分喜欢和向往这样单纯明媚的人和人生。这也算是另一种对遗憾的弥补吧。
而既然姚大小姐不是这样的人，那他便不会再喜欢。
既决定了心意，也该是时候说清楚了。
既然姚家人主动找来，沈寒清觉得他正好可以和姚大人好好谈谈，把此事彻底解决了。
日后不必再有牵扯。
“姚大人有什么话，但说无妨，晚辈洗耳恭听。”虽说不想再和姚家结亲，但也不至于和他们父女结仇。所以，沈寒清姿态依旧恭顺谦和。
“沈大人先请坐。”话到嘴边，姚盛举反倒是有些说不出口了。
一是不知道该如何说的好，二则是怕说出来后被拒绝。之前不挑明，多少还算有希望，现在挑明了，若成还好，若不成，那于妍儿来说，将又是重重一击。
沈寒清撩了官袍坐下来后，见坐他对面的姚大人还在欲言又止，沈寒清则问：“姚大人家宅之事，已处理好了？”既姚大人难开这个口，那不如由他起这个头吧，“本不该插手管贵府私事的，但晚辈既随大人一起听了一耳朵，便也猜出了一二来。”
因之前姚品娴提过此事，说沈大人定看出了门道了，所以这会儿再听沈大人亲自说出口这些话，姚盛举倒没那么大反应了。
早有了心理准备。
只是……他还在犹豫着如何接这个话。
否认吗？显然不可能。事实摆在了面前，他否认不了。若执意否认，或许反而会更引起沈大人的反感。
所以，姚盛举索性不提此事，只侧面回答说：“小女妍儿自幼丧母，我怜惜她，便一直捧她在掌心，她一生都没遇到过什么挫折。她之前的二十多年太顺遂了，以至于如今稍稍遇到点困难，就着急了。也怪我，没好好教养她。”
“但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她知道错了，日后必然不会再犯同样的错。”
沈寒清闻言，却并不为所动，只道：“我只是替姚兄弟捏了把汗，想着他如此旭日骄阳一般的人物，若真因一个刻意的诬陷而毁了一生，那该多么可惜。”
“晚辈自幼家境贫寒，深知每一步的不易。想在官场上长久的走下去，是一步也错不得的。若因旁人而害得自己阴沟里翻了船，岂不是冤死？”
“是，沈大人言之有理。”姚盛举脸色极为难看。因为他看得出来，沈寒清沈大人，他其实是在拒绝了。
虽话未明说，但彼此心中都是明白的。
沈寒清是个冷情之人，既他心中有了决定，便谁都左右不了。他如今不想再与姚品妍有任何瓜葛，所以，他会把话说得清楚明白，让姚家也彻底断了这个念头。
而不是拖泥带水，藕断丝连。
所以，他索性把话说得更清楚直接了些，直言道：“和贵府令嫒无缘分，是晚辈没有这个福气。姚大人，日后你我还可如从前一样，常来常往，但再引着晚辈到贵府后院去，就实在是没这个必要了。”
“沈大人，其实小女妍儿……”
“姚大人，不必多言，晚辈心中都明白。”
姚盛举还欲争取，但沈寒清既有了决定，他便不会再给他多言的机会。既要做个了断，那便该彻彻底底的了断。
姚盛举抬眸，望着面前的人。他心里如针扎一般疼，有惋惜，有不甘心。
但更多的，还是对长女的心疼。
心疼她婚姻竟如此不顺，如今好不易有了个沈大人，却也这样不了了之了。
“沈大人，在下可否再多言一句？”姚盛举问。
沈寒清目光清清冷冷看着他，眉心微拧，他冲对面的人缓缓点了下头。
“姚大人请说。”
姚盛举直接问：“你对小女妍儿，可是真的动过心，有过要娶其为妻的心思？”
这个话，沈寒清并不想回答。既无可能，又何必再多言这些呢？
他若说有，又能怎样？除非是加重了他们父女的失望和不甘心而已。
说不定，因为这些不甘心，日后还会再行纠缠。
沈寒清不想给自己添这些麻烦，所以，他微垂了眸，沉默了有一会儿，才道：“令嫒并非晚辈心中最佳妻子的人选，晚辈喜欢的人，出身不重要，甚至容貌长相皆不重要，但她定要心地纯善，积极乐观。要爱笑，要热情。会做好事不留名，也要有几分聪明。”
“好！在下明白了！”姚盛举不想再听他说这些，直接起身送了客，“今日家中有事，招待不周了。等改日，再邀沈大人登门做客。”
沈寒清抱手：“晚辈告辞。”
告完别后，直接就转身离开了。转身的决绝，似没有丝毫的留恋和不舍。
目送走了沈寒清后，姚盛举这才往长女院子去。
姚品妍之所以敢这样，无非就是觉得家里人不会拿她怎么样。
若事情没成，姚峥好好的，毫发无损，父亲和祖母定会庇护于她。而若是事情成了，即便父亲也恼羞成怒，可又能如何？
即便是罚她一顿，那她也算赢了。
用一顿罚换来姚峥的名声尽毁，她也值了。
可她没有想过，如今这个家，二房三房的早和继房的站在了一起。即便是老太太和老爷护她，他们二人也不能什么后果都不管的去庇护。
这是一场博弈，很明显，姚盛举手上筹码不多。
他如今既要靠着继房的一双儿女，他就必须要做出取舍来。可以为长女尽力去争取，但他却不能丝毫不顾及继房三人的感受。
而经此一事后，姚盛举虽对长女更多的是怜惜同情和不忍心，心中不免也要生出些怪罪和怨愤来。怪她为何如此不懂事，怨愤她竟险些毁了峥哥儿，毁了姚家的好前程。
姚品妍既是装病，自然会装得像些。所以姚盛举过来时，姚品妍正卧在床上。
但姚盛举却不相信她是真的病了，且这个时候他也实在没心思去哄她，所以，他一去了后，就直接让丫鬟去把大小姐叫出来。
丫鬟还在演，一脸急色说：“老爷，大小姐她病了，这会儿正难受着。”
姚盛举一脸木色，闻声只说：“既她不肯出来见我，那便由你去传我的话。趁早收拾收拾，三天之后，从这个家搬出去。”
“老爷！”丫鬟一脸的不可置信，“老爷您在说什么？您是说真的吗？”
姚盛举早没了之前的和颜悦色，见这丫鬟一副没有规矩的样子，胆敢不听他吩咐行事，而是质问他……姚盛举此刻真的是已经在极力压制自己的怒火了。
他问：“叫什么名字？”
“啊？奴婢吗？”丫鬟有些吃惊，但还是答了说，“奴婢秋黄。”
“好，秋黄！”姚盛举淡淡点头，又问，“是不是还有一个叫春红的？”
春红本来是伺候在内卧姚品妍床边的，听到外面老爷唤她名字后，忙迎了出来请安。
“奴婢春红见过老爷。”
姚盛举目光轻描淡写在二人脸上扫过后，用不轻不重不咸不淡的语气说：“来人，把这两个丫鬟带走卖了。”
“老爷！”春红和秋黄齐声惊呼。
然后便是跪下来求饶。
而这个时候，姚品妍病也不装了，掀开被褥便大步跑了出来。
“爹爹！”本来在之前她听到爹爹说要把她赶出去时，就已经心生委屈不高兴了，这会儿又见他要发卖自己丫鬟，她更是委屈的眼泪汹涌而下，“爹爹为什么？为什么你如今也要这样对我？”
令她最绝望的就是，原本对她最亲的人，可以无条件包容她、呵护她的人，如今却也和她的敌人站在了一个阵营。还反过来，将矛头指向了她。
看到女儿他便想到了原配发妻，想到发妻就于心不忍。
不过，这次她的确是做得太过分，且那边的人也一直给她施压，他不得不铁石心肠些。
所以，即便此刻他也心如刀绞，但还是说：“妍儿，你这次犯了大错了你可知道？你以为，这次爹爹还能给你兜底和善后吗？”
“你既犯了错，就该得到惩罚。这个家再容不下你了，给你三天时间收拾，三天之后，你便搬出去住。但你放心，为父会给你赁一个好点的宅子。”
姚品妍哭着说：“爹爹这样做，可对得起我死去的娘亲？”
姚盛举说：“你娘若是活着，你必不会是现在这样。如今，你也不必再抬你娘出来。妍儿，你如今只是暂时搬出去，等日后为父给你寻得了一门好亲事后，会极力争取让你从这个家出嫁的。”
姚品妍懵了会儿，才突然醒悟过来。
“什么意思？”她不信，“什么叫日后？沈大人呢？”
姚盛举没瞒着，他也瞒不了，他只如实说：“方才过来之前，为父找沈大人谈过。话都说得很清楚了，但人家拒绝了。并说，日后两府可常来常往，但却绝不再见你一面。妍儿，你这次算是搬了石头砸到自己脚上了，你今日所做的一切，人家恰好全看到了。”
姚品妍错愕，身子一软，便跌坐在了地上。
她不信！
她不信她会这么倒霉！
姚盛举道：“这两个丫鬟，为父可以不卖，日后继续跟着你。这两日，你也好好反思一下。”说罢，姚盛举直接转身就负手走了。

第105章
但姚品妍不甘心,她还有老太太，她要去找老太太。
她不信，她不信这个家忽然就没有她的位置了。爹爹定是鬼迷了心窍,他才会如此这般对自己。他如今是一颗心都扑在了继房身上，他早忘了自己母亲。
可老太太不一样，她是在老太太膝下长大的。她和老太太呆一起的时间,要比和父亲呆一起的时间多很多。
这世上,哪怕是连父亲都不要自己了,最后老太太肯定也是会要自己的。
想通这一点后，姚品妍直接往外冲去。一路狂奔都不带停歇的,直直往老太太院子跑去。
而这会儿,除了裴氏母子姐弟三个不在，姚家其他人都齐聚在了老太太这里。包括姚盛举。
府上出了这么大的事,妍儿又是老太太一手养大的,此事不该瞒着她老人家。所以，姚盛举过来是和老太太打声招呼的。
而二房三房的人则是跟过来看着的,他们不准姚盛举这个大房老爷再求情到老太太跟前来。峥哥儿不仅仅是大房一房的体面和希望，他同样也是二房三房的。
所以，利益当前，他们是绝对不会允许大小姐轻易就躲过此罚。不赶她去庙里逼她落发做姑子,就已经算是对她最大的仁慈了,若老太太和大老爷仍存着再为她网开一面的心思，他们必然不答应。
大不了就闹得鱼死网破，大不了就分家。
宁可分家,也不愿日后和这样一个祸害同住一个屋檐下。谁知道她日后还能做出什么蠢事来？
老太太听后，虽觉得此事惊险，但又觉得大错并未铸成,未尝不可再给妍儿一个机会。
所以，她倚老卖老，打算拿身份压人道：“你们知道的，妍儿是我的命根子，你们如今这样逼她，是想我死吗？”老人家激愤。
孝字当头，当然谁也不敢和老人家硬来。
不过，二房三房却也不会因此而轻易改变决心。
二老爷率先说：“峥哥儿十九岁就中了举人，想当年老太爷也不过是及了冠后才中的举人。我们兄弟几个，皆才能平庸，老太爷在世时不免遗憾。若今日他老人家还在，见峥哥儿这般出息，他定十分高兴。若他老人家得知有人敢窝里横，敢害峥哥儿，敢辱了姚家名声，他定也不会轻饶。”
老太太拿辈分压人，二老爷便把老太爷搬了出来。
老太太涕泪横流道：“妍儿也是她祖父看着长大的，她祖父若还在世，定舍不得她。可你们……你们如今却这般折辱她，你们可曾想过你们父亲会寒心？”
三老爷道：“折辱？娘，现在不是我们做叔叔婶婶的容不下她，而是她自己太过胡作非为了。今日好在是有惊无险，峥哥儿名声未有损耗。可娘有没有想过，万一叫她得逞了呢？若她得逞了，我们姚家的名声，祖辈辛辛苦苦筹谋出来的百年基业，就全毁了！”
“到底是祖先为大，还是她一个丫头为大？若今日我们真轻易放过了她，不计较事情的后果，日后还有何颜面去见列祖列宗？日后的祠堂，我也是没脸进了。”
“你……”老太太竟说不过两个儿子。
左右不是他们的亲闺女，他们不心疼的。所以，老太太转而看向一旁的姚盛举问：“你呢？你也是这个意思？”
姚盛举这会儿身心俱疲，眼睛里也没了光彩，他疲惫说：“让她先搬出去住一阵子，好好反思一下。儿子会尽快给她择门亲事。等出嫁时，再接回来，从家中走。”
“你……你也……”老太太不可置信。
姚盛举则说：“娘！大局为重！这已经是儿子能为她争取到的最好的结果了！”又说，“这次她的确是错了，她不该设局去害峥哥儿。这不仅是踩了裴氏底线，这也是踩了儿子和全家的底线！”姚盛举一声比一声高，难得的，他能在老太太跟前如此大声的说话。
而此刻姚品妍就躲在门外，听到自己父亲这样厉声的指责自己，她不禁后退了一步。
显然也是吓到了。
在她印象中，父亲从未对她如此严厉过。
疼爱都来不及呢，又怎会这样急颜厉色的责难她？
“好，好。”老太太说，“既然如此，那我和妍儿一道搬出去住，你们看着办吧。”
姚盛举却大发雷霆，一脚踢过去就踢倒了个凳子，他近乎怒吼道：“您是不是想逼死儿子！”
这声一喊，别说门外的姚品妍，就是老太太都吓了一跳。
老太太知道自己是没辙了，于是闭了闭眼说：“你们爱怎么做就怎么做吧，日后有什么事也不必来问我，就当我在这个家死了吧。”
至此，姚品妍总算是彻底死了心了。连老太太都放弃了自己，又还有谁能帮自己说句话呢？
她失魂落魄的走了。
路上，却恰巧遇到正边走边说话的姚品娴姐弟。
姚峥是急躁的性子，眼里容不得沙子。这会儿撞上，他少不得要朝姚品妍冲过来。
但却被姚品娴拦住了。
“告诉你多少回了，以后行事切勿冲动。凡下每一个决定前，一定要三思再三思。你如今已是于功名在身的人了，如此夺目优异，自不乏嫉妒你的人在。你日后行事，多少圆滑一些，千万别给自己招揽祸事。”
姚峥还是很听姐姐的话的，听了姐姐教诲后，他忙微驼腰应道：“是，峥儿记下了。”
“你先去吧，你忙你的去。”姚品娴又吩咐。
“是。”姚峥应了声，又冷冷朝不远处的姚品妍剜一眼后，这才离去。
而姚品娴，则迎着姚品妍走过去。
姚品妍这会儿是恨极了姚品娴母子三个的，她把自己如今困境的源头，都规到了他们母子姐弟三个身上。所以，才一照面，姚品娴就成功的听到了一连串熟悉的叮声。
[叮~寿命值+1个月。]
[叮~寿命值+1个月。]
……
[叮~寿命值+1个月。]
如此反复，一共响了六声。
加了六次，也就是总共六个月。
也因此，姚品娴看出来了她此刻到底有多恨自己。
从前虽也恨，但每次都是加一点点寿命的。这次一口气给她加了六个月的，可想而知，她是已经恨自己到了极致。
不过，姚品娴是不做亏心事，她也不怕鬼敲门。
她没有对不起她，所以，她恨自己也好、怨自己也罢，都与她无关。
反而越恨自己，她能得到的寿命就越多。
所以，姚品娴这会儿心情反倒是挺好的，主动和她打招呼说话。
“你也不必恨我们，大小姐你自己想想，从小到大，到底是谁在过神仙日子。你从小就是吃最好的，穿最好的，你觉得这些都是你应得的，但你却从没想过，你所得到的这一切，却是在牺牲别人幸福的基础上的。多少次，老太太明着抢暗着逼，把我的东西变成是你的。”
“其实这些都是过去的事了，我也不想再计较。但你被老太太宠坏了，宠得以为全天下都该让着你，都该把最好的都送到你跟前来。若你得不到，便就是别人不好。”
“大小姐，身为姐妹，我还是得忠告你几句。收敛自己的脾气和性子，低头老老实实做人，这样你的日子才会好过。日后的路还长着，你这目中无人唯我独尊的脾气再不改改，日后还多的是你的苦头吃。别以为我这是在咒你，若非是还算有点血缘在，你是好是坏，是死是活，又与我何干呢？”
但姚品娴的话，姚品妍这会儿是听不进的，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姚品娴这一番说教，无疑是增加了她的愤怒和怨恨。
所以，姚品娴又得到了两个月的寿命值。
姚品娴也很无奈，索性也不再多言，直接绕过她去，自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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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品娴知道，这次的博弈虽然父亲是站在了他们母子三口这边，但父亲是不得已为之的。若他有能力做选择，他定然还是会丝毫不犹豫的站在姚品妍那边，去做姚品妍的好父亲。
他们母子这一局之所以能如愿以偿，不过是因为目前形势好罢了。
可若有一天，她父亲翻身了，或是姚品妍翻身了，情况肯定就不一样。
所以，她必须要给母亲再寻一个靠山，必须让裴家立起来。
若潮哥儿能在军中有所成就，撑起裴家的门面，那母亲就有了一个强有力的娘家。日后不论父亲想怎么对母亲，他都会有所忌惮。
这样想着，等晚上王爷回来后，姚品娴便主动问起了之前求他帮忙调查的事儿。
也是凑巧，此事正好有些眉目。
方才他从营中回府，收到了密探送回来的飞鸽传书，说是在川蜀之地寻到了些蛛丝马迹。但到底是不是，还有待确认。
等确认好了，会尽快带人回京。

第106章
对自己王妃的事,魏王一向放在心上。这件事，不必王妃提醒，他都是有一直在盯着的。
这段日子来,他和派出去的密探常有书信往来。所以，对那边的一切动向，他心中皆了如指掌。
说是还没确认好,得等十成十没问题了,再把人带回京。但其实,找到的那个人的身份，差不多基本上可以确认了。
见妻子对此事十分在意和重视,魏王倒愿意多说几句宽她心的话。
“放心吧,人该是没问题。”魏王说。
姚品娴也不知道为什么，如今只要是他说没问题的,她就会很信。好像只要有他在,她就什么都不必担心了一般。
有他作为自己最坚强的后盾，姚品娴觉得,其实她可以过得十分恣意畅快。
但她也很明白，这世上的任何事都是相互的。没有无缘无故的对一个人好，也没有平白无故的对一个人不好，凡事都是有因才有果的。
都是有原因的。
她可以尽情享受他目前给自己带来的优势,但同时她脑子也十分清醒,她知道需要适时回报才行。只有有来有往，这份感情、以及这样的一种关系，才能长久的维系下去。
自从觉醒了,知道自己其实是一本书中的苦情女配后，她可能对他的感情没有如最开始那般纯粹了，喜欢中带着些功利和小小的算计。但毕竟他是自己曾经深爱的男人,且如今朝夕相处下来后，她又知道了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所以，即便不会再如从前那般一头陷进去，不会一颗心只完完全全扑在他身上，但如果能对他好些，她也还是很愿意的。
对他的感情当然还是有，但如今主动权在她手中。她可以随时进去，也能随时出来。
如今二人好，她可以尽心对他。若是日后他变了，变得有别的女人，也不再如现在这般待自己好了，她自然也有别的应对策略和方法。
只不过，日后的事情日后再说，如今倒也不愿多想那么多。
反正他现在一颗心都扑在了自己身上，她就要给他互动和回应。好好的享受当下，好好的爱一场，也未尝不可。
“王爷，您待臣妾真好。”姚品娴主动靠到他胸前，语气感激中又带了点情意绵绵。
魏王身为男人，更多对妻子的爱还是表现在行动上。可能嘴上说爱的时候少，嘴上关心她爱护她的也少，但他会默默去为她做一些事，或者是默默帮她解决掉很多麻烦，让她尽可能的无忧无虑过日子。
像这种你侬我侬，夫妻调-情的场面，他自是没有妻子来得熟稔和得心应手。
不过，如今的魏王也早不是一年多之前的魏王了。如今的他，面对妻子的这些小情小意的时候，他还是招架得住的。
甚至，他还聪明的学会了趁机抛一下招。
“那王妃也要对本王好，要心里只有本王一个才行。”他趁机说。
听他这句话说的不对劲，姚品娴立即仰头朝人望来，一脸真诚。
“臣妾心里当然只有王爷一个了，不然还能有谁？”她目不转睛盯他脸看，生怕错过了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
魏王当然不会提沈寒清。都是过去的事了，没必要提不说，若真把这个暗处的人拿到了明处来说，怕夫妻二人感情会生出裂缝。
所以，魏王微抬了下唇，只笑了一下。
“本王只是担心。”他把人搂得更紧，“王妃这么好，本王怕有人会觊觎王妃。”
姚品娴十分无语：“那王爷想多了。即便臣妾好，可臣妾是您的妻子，谁敢那样做？而且，在臣妾心中，这天下再没比王爷更好的男子了。”
这话倒是真心话，虽不会爱得那么义无反顾了，但魏王在她心中的确仍是这世间最好的男子。
魏王很满足于此刻。
姚品娴当然不会就这样放过他，忙也趁机说：“那王爷呢？王爷会不会再爱上别人？”
“王妃何出此言？”魏王蹙眉。他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会让她有这样的担忧和顾虑在。
姚品娴其实这会儿是想到了那日贵妃对她说的话，虽可能只是一句威胁和震慑她的话，但她多少还是记在了心中的。而且魏王身为当朝亲王，除了有正妃外，再有侧妃和姬妾也是正常的。
若贵妃真干预此事，她也不能怎样。
但此刻在王爷面前，她却是不会说这些来挑拨他们母子关系的。所以，她只是故意学他的话道：“王爷这么好，臣妾只是担心有人觊觎王爷。”
魏王笑了。
“那王妃放心，就算真有人打本王主意，那也得本王答应才行。本王心里只有王妃一个，别的凭她是谁，也都不会多看一眼。”
“所以说，王爷真好。”姚品娴适时须溜拍马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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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姚品妍便从姚府搬出来了。姚盛举之前说是说要于外头赁个房子给她住，但总归是不舍，最终还是花重金买下了一处宅院。
两进的院子，虽然比姚府差远了，但却足够她一个人舒舒服服的住着了。
等到了搬家这日，姚品妍带着丫鬟奴仆和包袱细软搬到这处新的宅院后，姚盛举这才拿出了房契和地契来。房契和地契他都是装在一个盒子中的，连着盒子一同递到了女儿手中。
“妍儿，爹没太大的本事，能为你做的有限。这宅子是爹买下来的，这里是房契地契，你万万收好了，日后这栋宅子就是你的私产了。”
“爹……”姚品妍不可置信。
之前再有再多的埋怨、愤恨，这会儿也是消退去不少。毕竟，她也没有想过，爹爹竟然会购下这栋宅子来送给她，充当她的私产。
姚家说是书香门第，但其实祖上也就是耕读人家。兴旺了不过才几代人，祖上积累下来的产业也不多。这两辈中，公子爷又多，都是需要分家产的。
父辈有三个儿郎，她这一辈也有三四个公子哥儿。所以，能分到姑娘们手上的，就少之又少了。
像这样的一处宅院，又是在京城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怕是没个千余两银子拿不下来。而千余两银子，够府上全家六七年的嚼用了。
这一刻，姚品妍心中虽还是恨，可又没那么恨了。
她把那装着房契和地契的盒子紧紧抱在怀里，只哽咽着，也不说话。
姚盛举仿若几日间突然老了许多，人没往日有精神了，这会儿蔫头蔫脑，垂头丧气的。他神色疲惫，眼睛里也没了往日的光。
“为父会常来看你，你一个人住这里，要好好的。”他叮嘱。
“嗯。”姚品妍哽咽着应一声。
望着女儿，姚盛举于心不忍，于是又说：“你的婚姻大事，为父会放在心上。今年秋闱考中举人的贫寒学子不少，为父尽力去为你挑选一个最好的。”
姚品妍年少时在京中是有不小的名气在，但那都是差不多十年前的事了。当年比她大的，或是和她同龄的儿郎，早都已成亲。
要她去做妾，她肯定是不愿，姚家肯定也不会肯。何况，当年她也只是得年轻公子哥儿们的喜爱，却并不得长辈们喜欢。
如今，得知她和离归家来，便是有那么几个仍对她贼心不死的，也会碍于长辈的阻挠和自己的体面，最终作罢。
都是娶了妻的人了，难不成要休妻另娶不成？不说无故休妻是要吃官司的，便是不吃官司，那也得罪不起妻族人。
谁也不傻，都知道为了一个年少时喜欢的人犯不着如此。所以，姚品妍即便和离归京一年多，也鲜少有上得台面的人家登门撮合亲事。
即便有那么一两家托了媒人来说和，那也都是上不得台面的人家。要么男的太老，娶了去当续弦的，那前头夫人留下的儿子都比她要大。
要么，就是太穷，或太丑。
总之，没一个是称心的。
所以，姚盛举反复思考过。若能从今年的学子中挑一个出来，将妍儿许配给他，日后姚家再提拔他一二，让他至少官途顺畅，也未尝不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总比让女儿去做续弦，或是嫁一个什么也不是的浪荡子要好。
但姚品妍却明显看不上那些穷学子，她还在惦记着沈寒清。
“爹爹，沈大人那儿……真的不可能了吗？”嫁不了魏王，又嫁不了太子，如今沈大人是她唯一能够抓住的希望了，“他明明是对女儿有意的，女儿看得出来。而这份情，怎可能就这么说没就没了？父亲，您再去为女儿说说吧。峥哥儿的事，女儿知道错了，女儿真的知道错了。您再去和他解释解释，说女儿平时不是这样的人，只这一回而已，只这一回而已！”
提起这个来，姚盛举也是一脸的悲痛和惋惜。
“妍儿，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沈大人他……他是多好的一个乘龙快婿啊，怎么就……唉！”姚盛举可惜的直恨恨拍自己腿。
姚品妍还在不停的去重复那一句：“再去帮女儿说说情吧。女儿如今只想嫁给他，女儿不想嫁那些穷学子。他们能有什么出息和前程？他们这辈子，是永远也不能和沈大人相提并论的。”
姚盛举却说：“那日已经捅破了那层窗户纸，而且沈寒清大人也明确拒绝了。既如此，为父又怎好再去？这不但惹人烦，也更是跌了姚家的脸面。最重要的是，去也是白去，又何必再多此一举呢。”
“可我不要嫁给那些穷学子。”姚品妍哭得眼泪怎么都止不住。
姚盛举此刻心痛如刀割，但还是忍着心痛说：“这件事就这么定了。”说完他起身，“你好好在这里安置，为父还有要务在身，就先走了。”
说完这些后，姚盛举转身就走。任女儿在他身后如何再喊他，再求他，他都不回头一下。
只是，这会儿脸上表情也痛苦，竟流了泪来。
而等父亲走后，姚品妍又哭了会儿，便擦干了眼泪。
即便父亲也放弃了，她也不会这么轻易放弃。她能够感受得到，沈寒清沈大人对她是有情的，她不信这份感情会去得这么快。
便是要死，她也想死个明白。
左右自己如今都已经这样了，她也不怕再做出些什么出格丢脸的事来。所以，父亲不愿再帮她去找沈大人，她大可自己找过去。
所以，又隔了几日，她在新的住处一切都安顿好后，便寻去了京兆府。
沈寒清如今人就住在京兆府，京兆府前面是衙门，后面则是住宅。
姚品妍自己坐在马车内没下去，而是派了丫鬟秋黄下车去等在了府衙前的一个角门处。她不击鼓鸣冤，也不报官，去了后就等在那里。

第107章
沈寒清以为,那日与姚盛举姚大人把话摊开说明白后，此事就算是过去了。但他怎么也不会想到，他和姚家大小姐的这段情,在他这里是结束了，但在姚大小姐那里却还没有。
这日才出门，便被一个丫鬟堵在了门口。
这个丫鬟沈寒清认识,正是贴身伺候在姚家大小姐身边的丫鬟秋黄。望见秋黄,他先是一愣,而后不自觉的便蹙起了眉心来。
秋黄却并不识趣，忙请了一安说：“沈大人,我家小姐有请。”
“大胆！”沈寒清并没开口,但跟在他身边的一个身穿捕快衣服的捕头说了话，“若有冤情,可去衙门口击鼓鸣冤。若无冤情,此番堵在这里阻拦大人，便就是干扰大人办公,是要吃板子的。”
秋黄却冲那捕头笑说：“官差大哥，您可别吓唬我。我也不是普通人家的丫鬟，我家小姐是……”
“好了！”沈寒清脸色已经很难看了，若说之前心中还对姚品妍有几分愧疚,那么此时此刻,有的也只是厌恶和避之不及了。
望着秋黄，沈寒清冷漠道：“本官此番有要务在身，凭你是谁家的丫头,若搅了本官的差事，可是能随本官一同去御前请罪？”
秋黄是因为觉得自家小姐和这位沈大人相熟，这才敢如方才那样嬉皮笑脸的。可这会儿沈大人不但对她冷言冷语,且还说这些大话吓唬她，她忙就不敢了。
秋黄委屈道：“奴婢可万万不敢！奴婢只是奉……”
沈寒清却再次拦截了她话道：“奉谁的命，也得按规矩来。若有冤情要鸣，便去击鼓，若你家老爷有旧与本官叙，便先递帖子来。”丢下这几句话后，沈寒清再不逗留片刻，直接迈步拾阶而下了。
姚品妍的马车就停在不远处的一个角落，沈寒清打马出去前，瞥到了。
但他也只是冷清着张脸用余光扫了眼，并没在意。待众人一起上马后，他便打马疾驰而去。
徒留秋黄一脸不敢相信的站在那儿，吃了一嘴的灰。
待数人数马渐渐远去后，秋黄这才反应过来，该要过去把这件事禀与自家小姐知晓。
而不必秋黄来说，方才外面的一切，姚品妍也是看在了眼中了。心中又屈辱又着急，不免又要落泪一番。
可她真的实在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他对自己竟可这般绝情。
“小姐……”秋黄才到车外，正要禀告，就被姚品妍打断了。
“知道了，你不必再说。”姚品妍伸手撩开帘子，让秋黄上来后，她则道，“先回去吧，回去后再从长计议。”
沈寒清没想到，这姚家大小姐竟会这么疯，她竟敢独自一人单枪匹马找到他衙门口来。但其实他应该想到的，毕竟，当初她不顾险难只身一人去南方时，就始乱终弃过一个黄公子。
她对待感情如此随便，又还能指望她有什么妇德和规矩呢？
不过是他曾经太过于痴迷她，彻底斩断过去的时候，他又做得太绝情了，心中难免有些愧疚在。所以，便一时忽略了这些。
而如今再想起白日时她寻上门来的情景，沈寒清不免也有些恶寒和后怕。
他是从泥潭里滚爬出来的人，能走到今时今日这一步不容易。若是他差事办得不好，惹了圣上不高兴了而丢了官，他倒是认了，但若因此而自毁了前程，想是去了地底下，他也会不甘心。
所以，他也只能想法子来阻止这姚家大小姐继续纠缠自己。
突然的，他就想到了那个黄公子来。
当初他派人跟着姚大小姐去榆桐时，有派人去调查过这个黄公子。而他也知道，自姚大小姐一声不响的就离开榆桐后，黄公子一直辗转在找她。
他手上还有属于姚大小姐的信物……
这样一想，沈寒清便立即招了自己的密探来。
若把姚大小姐的消息适时的丢给那个黄公子，就不怕他找不到京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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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便到了东宫迎娶太子妃的日子，到了这一日，整个京城都十分热闹。太子妃是从陆家出嫁的，陆家给了十分丰厚的嫁妆，可谓是十里红妆。
而东宫迎亲之礼更是规矩繁复且隆重，这一日，姚品娴这个皇嫂也跟着一起张罗忙碌。从一大早天还没亮就起了，直忙到晚上天黑，迎着新娘子去了东宫后，她和靖王妃二人才算能稍稍歇息一下喘口气。
走完了所有礼，太子太子妃也拜别了帝后之后，热闹便挪来了东宫这边。
姚品娴也跟个孩子一样，随着一众闹洞房的人嘻嘻笑笑的。新房内，喜嬷嬷拿了喜秤递给太子，对他说：“喜秤挑开新娘子的红盖头，一辈子称心如意。”
太子细白的手攥紧了秤尾，一步步稳稳朝新床走去，然后用心又认真的挑开了盖头。
新娘子的脸露在了众人面前，娇艳欲滴，国色天香。众人看了后，更是轰然一笑，越发闹起太子来。
魏王和靖王这一个兄长一个堂兄倒还好，毕竟都是成过家的人了，比底头那几个稳重些。而且太子今日受的这些他们当年也受过，故而不比下头几个皇子来的有兴趣。
别的皇子公主们在闹，他二人则只静驻一旁看着。
而姚品娴和靖王妃二人，则是陪在新娘子身边的。但凡谁闹得过了些，她二人必是要说上几句，免得新娘子脸皮薄，给闹哭了。
今日最高兴的除了太子外，就要属齐王了。他和婉沁表妹的婚事也定了，只等太子大婚一完，就要开始忙他的婚姻大事了。
他也终于要抱得美人归，他当然高兴。
姚品娴算看出来了，这齐王今日是喝了点酒，有些得意忘形了，不免要刺他几句：“三弟，你可要悠着点。你今日是闹得开心了，将来等你大婚时，可别怕太子报复。”
姚品娴这个皇长嫂一打了这个头，底下的皇子公主们，就都纷纷附和，说等齐王大婚，他们要闹得更凶。要从晚上一直闹到天亮，不让他们洞房了。
齐王忽然蔫了一下，然后对下头的弟弟妹妹们道：“不想三哥以后领你们玩了？若还想的话，你们日后可别闹我的。”
皇子公主们不答应，还说齐王这是做梦。等到时候，定要让三哥见识一下他们的厉害。
齐王笑着道：“你们这是专捡软柿子捏，当年魏王兄大婚时，你们怎么一个个都跟鹌鹑似的，老实得很。我说我要带头闹，你们还来拉我。今日太子大婚，你们闹太子就好了，怎么皇嫂起了个头，你们又把矛头指向我……我看起来这么好欺负吗？”
不是齐王好欺负，而是他平时在弟弟妹妹们面前不严肃。
太子就不说了，是储君，未来的君主，他们就算是太子亲弟弟亲妹妹，也得守君臣之礼。而魏王兄呢，他则太过严肃了，又是军人，难免有些令人生惧。
何况，他最年长，又是先帝膝下养大的，和他们这些下头的弟弟妹妹也不熟的。
不过，这会儿齐王提起了魏王，皇子公子们忽然想到这会儿魏王兄也在，不免老实了些许。
五皇子在几个小的中最大，他带头说：“好了好了，差不多得了。也认识了太子妃嫂嫂了，赶紧撤了吧，好去外头继续喝酒吃席。”
“五王弟这话说得好。”靖王妃也道，“闹一闹，沾到了喜气就行，哪能一直赖在兄嫂新房中。都快出去吧，出去喝酒吃席玩闹去。”
皇子公主们再调皮任性，也是懂规矩的。所以，听兄嫂们都这样说，他们就识趣告退了。
太子夫妇喝了合卺酒后，就请了男眷们出去继续喝酒。姚品娴和靖王妃两位嫂嫂，则继续留下来陪着太子妃唐氏。
直到外面席散了，太子也过来新房这边了，她二人这才起身道别。
太子朝二位嫂嫂抱手敬谢：“多谢二位嫂嫂。”
姚品娴和靖王妃同时回了礼，靖王妃说：“太子殿下这样说，就是折煞臣妾了。都是该做的，哪有什么谢不谢的。若说谢，倒是当外人看了。”
太子笑着点头道：“是，王嫂说得对。”
姚品娴则看向太子妃唐氏道：“等改日进宫请安，再过来拜见太子妃。”
唐氏忙福了下身子说：“多谢皇嫂厚爱。”
“你们安歇吧。”二人笑了笑后，就一道退了出去。
魏王和靖王等在了东宫门前，见两位王妃出来后，他二人往回走迎过去了几步。
靖王妃毫无顾忌且毫无形象的打了个哈欠，然后说：“这次可真是把我给累到了，不过还好，算是一切都顺利。”然后她看向姚品娴，语气坚定说，“等齐王大婚时，就该你忙了，反正不关我的事了。”
姚品娴大惊，一口拒绝：“你少给我揽事。”怕她会使坏，忙警告说，“我警告你啊，你少在皇后跟前提我。你要是敢把齐王大婚的事往我身上揽，我定也要拖你一起。”
靖王妃说：“可从前不都是这样的吗？不是你就是我。太子的事我揽了，齐王的事可不得轮到你吗？你凭什么拖我下水。”
姚品娴嘴下也不饶她，只说：“从前是从前，如今我早想得开了，并不想争这些。”
靖王妃急了：“可太子大婚，都有一个皇嫂跟着操劳，齐王更得皇后宠爱，若到时候不出一个皇嫂也跟着操办婚事，岂不是惹皇后不高兴？”
姚品娴：“那王嫂可以继续揽下这桩差事啊。反正你这次差事办得这么好，皇后娘娘今日可是对你赞不绝口的，王嫂不是在皇后娘娘跟前说很乐意效劳的吗？说不定皇后娘娘心中记下了你这句话了，后面齐王大婚一事，多半还得找你。因为你有经验。”
“你……”靖王妃都要急哭了，“那我到时候装病。”又觉得不妥，她转眸可怜兮兮望着自己夫君，问他，“装病可以吗？夫君你能帮我瞒一瞒吗？”
靖王哄说：“没事没事，到时候一切有我。”
靖王妃终于不说话了。
而寂静下来后，魏王才一脸不解问：“齐王大婚之事，不是有太子妃吗？你们急什么。”
姚品娴和靖王夫妇皆是一脸恍然的表情。
恍悟过来后，彼此心情都好了很多。
魏王却还是蹙着眉，十分的不解，难道他们方才是一点都没想到吗？
姚品娴顺势挽起魏王手臂，故意说给靖王妃听道：“还是我家王爷心细，你们都没想到的，偏被我家王爷想到了。”

第108章
太子娶了太子妃,皇家又添了新妇后，按着礼数和规矩，姚品娴这个皇嫂这些日子是需要常入宫去走动的。
陪着新妇说说话,和她一起去坤宁宫皇后娘娘跟前尽孝，这些不必旁人说，都是该她主动去做的。
也恰好,已是浓秋时节,正是日子最好过的时候。这种时候常出门走动,姚品娴还是挺愿意的。
五回入宫，倒有三回先去了东宫。陪着太子妃说了会儿话后,再同她一起往坤宁宫去请安。
太子妃唐氏与姚品娴这个大家闺秀出身的皇嫂很能谈得来,二人脾性相投，且皆是知书达理又博览群书之人。随便说些话,都能说到一处去。
二人可一起谈琴棋书画,交流心得。也会谈些文史，悄悄议论些历史上各朝各代的名人轶事。
二人又皆擅绣工,常常会坐一起做些绣活。
因十分聊得来，所以，总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哪怕是日日都碰面，都不会看厌烦彼此,每日总能再找到新的话说。
“我有件事挺苦恼的。”太子妃唐氏如今已拿姚品娴这个皇嫂当知心人待了,所以，如今有些知心话，连太子她都不知道怎么去开口的,她倒是愿意和姚品娴说，“此事搁心里已久，我纠结了这些日子,原一直踌躇着该不该把此事说与嫂嫂听。但今日再见嫂嫂，总觉得亲切，便忍不住想说了。”
“你初来乍到的，许多事做起来畏手畏脚的也实属正常。你若信得过我，便说出来听听看，可以一起想法子。”姚品娴认真。
唐氏点了点头，这才说：“皇后娘娘和淑妃娘娘之间的恩怨，我是知道一些的。我自己心里是更亲皇后，也知道自己该一心一意的去侍奉皇后的。可淑妃娘娘待我太热情了，每每不是过来东宫这边看我、陪我说话，便是寻个由头喊我去长春宫坐。”
“而每回我与淑妃有所交往，都是瞒不住皇后的。皇后娘娘……对此很是不高兴。”
“嫂嫂，我该怎么办？”
她想两不得罪，但如今觉得这是不可能的，故而犯了难。
姚品娴闻声就笑了。她也没说别的，只说：“那我问你，凭着你的本心，你想和淑妃深交吗？”
唐氏认真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
“既如此，那日后她再来东宫寻你，你就称病不见。若她差人来寻你去长春宫坐，你就去坤宁宫皇后身边侍奉，然后让你的婢子告诉她，你要去侍奉皇后了。”
唐氏自是想过这样做，只是如此一来，她便是彻底得罪淑妃了。
她并不想得罪淑妃，甚至不想得罪这皇宫里的任何一个人，因为他们都是她得罪不起的。何况，这位淑妃娘娘还很得圣上欢心，是一位宠妃。
“可是这样一来……不是就彻底与淑妃撕破脸了吗？”唐氏问得小心翼翼。
姚品娴严肃了些道：“若淑妃真为你考虑，她便不会这样故意的三天两头找你。她这样做，其实是在让你难堪，故意让你和皇后婆媳之间生出矛盾。你在体恤她，不想撕破脸时，她在长春宫里说不定正得意呢。”
“啊？”唐氏有些惊诧，她微愣了一会儿，才说，“淑妃看起来……挺平易近人，挺好说话的样子。”不过她对此也没多问，又认真思量一番后，就直接点头说，“皇嫂，那我知道了，我听你的。”
反正姚品娴也不怕再得罪淑妃一些，左右她和淑妃早就是死对头了。而且，越是得罪淑妃她越是能多得寿命，又何乐不为呢？
所以，在说起淑妃时，姚品娴比较肆无忌惮，丝毫不知道保留和顾忌。
“我不知道淑妃在你面前是什么样的，但她在我面前，却是凶态毕露，动辄威胁，从没给过我好脸色瞧。起初她在我面前也十分的体贴可心，又温柔小意，对我有种没道理的好，令我受宠若惊之余，还深觉蹊跷。后来才知道，她做这些，不过就是为了和皇后娘娘争而已。”
“装着和我很好的样子，就是为了让皇后疏离我。她的示好是带着目的的，并不纯粹。”
“太子妃你是皇后的嫡亲儿媳妇，若她能与你打好交情，不正是气着了皇后吗？怕她打的正是这个主意。”
唐氏起初是惊讶于姚品娴竟然不忌嘴，什么话都敢说。但惊讶过后，就是感动了。她感动于这位皇嫂对她的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对她的丝毫不藏私。
所以，唐氏道：“多谢嫂嫂与我说这些掏心窝的话，我原还纠结，但听嫂嫂这样说后，我便不纠结了，也知道该如何做了。等下回淑妃再过来，或是长春宫再派人来，我便就按嫂嫂与我说的去做。”
既是说了这么多了，姚品娴也不在意再多说几句。
“你如今和太子是夫妇，凡事，其实都可和太子说的。”姚品娴知道他们是天赐良缘，感情很好，所以才会这样建议。
又道：“淑妃娘家有个侄女，与太子同岁，但还比太子要略大几个月。此女自幼与太子一同长大，算是青梅竹马吧。淑妃一直都想把这个郭氏女塞到东宫来做太子姬妾。哪怕当时你们的亲事已经定下了，淑妃也还劝过太子，要他接纳郭氏。但被太子拒绝了。”
唐氏忽然想起来什么，犹豫着说：“那位姑娘，我好像见过，在长春宫里。她喊淑妃姑母，还对我很热情。她……她竟与太子同岁？那到现在都没定亲吗？”
其实当时看到郭氏女时，唐氏便能看出来她该是要年长自己几岁的。但这种话，她不好问，所以也只是在心中嘀咕了一下。
但没想到，她竟二十四岁了。
看她梳的头并非妇人头，想来是还没嫁过人的。可若也还没定亲的话，岂不是……
“定亲？好像还没有，没听说过。”也就两三个月前，淑妃还能求太子收了她，她那个时候是还没婚配的。如今不过才两三个月过去，想来不会这么快。
而且凭她对淑妃的了解，淑妃怕是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
此番刻意接近太子妃，怕也是有什么阴谋在。只不过淑妃姑侄心思深沉难测，这个阴谋她暂时想不到。
但左不过应该就是和让郭云萝入宫有关吧。
难道，是想让郭云萝先和太子妃搞好交情，然后再由太子妃去帮忙说情？
姚品娴觉得这很不可思议。
唐氏心中的纠结没了后，二人便一道往坤宁宫去请安。
恰巧这会儿圣上也在。
二人先给圣上请了安后，又给皇后请了安。
自皇后与太子母子关系有所缓和后，如今再提起淑妃，皇后倒没从前那么激愤了。似有渐渐看得开、放得下的意思。
皇后不再事事针对淑妃，且脾气也变得比从前温和许多后，圣上倒更愿意常往坤宁宫来。
只不过，皇后对圣上并不热情。他来她也不撵他走，只是也不会去奉承着他，权当他是个透明人儿，只偶尔不得已时，才会答个几句话。
只是皇后心中还有些生太子妃的气，瞧见她来，皇后不免要刺一句：“太子妃今日怎么没去长春宫？反而来了本宫这里。”
唐氏听了姚品娴一番话后，心中已经有了决策和取舍。既是有了取舍，她这会儿自然会把自己的态度表现出来。
所以唐氏说：“儿媳孝敬皇后娘娘是应当应分的事，总往长春宫跑，又算什么。”又主动解释，“从前儿媳过去长春宫走动，是淑妃娘娘差派了人来叫儿媳过去的。若她不差人来叫，儿媳也万不会主动去长春宫请安，万没有这个道理在。”
皇后听出了太子妃的意思，不免朝一旁魏王妃望去一眼。但见魏王妃悄悄给她递了个眼神后，皇后这才知道这二人是谈过心了的。
皇后坐正了些身子，余光瞥了眼一旁端坐的圣上，但却是看着太子妃说的话。
她道：“你乃储后，正一品的太子妃，未来的国母娘娘。她不过只是四妃之末的淑妃，你怎好去给她请安？这宫里，难道都没有规矩了吗？”
圣上知道这话是说给他听的，但他却充耳未闻，不吭声，不接话。
唐氏也有几分聪明和机灵劲儿，既知道了淑妃的心思，她自然是完全向皇后投诚的。
所以，她又说：“淑妃那里有一位姐姐，儿媳每次去时，她都对儿媳十分的好。儿媳听她唤淑妃姑母，想来是淑妃娘娘娘家的侄女。”
提起此女来，皇后不免就失声笑了起来。
她侧首望向一旁的圣上，对他说：“看来，淑妃这是还没死心呢。只是臣妾不知道，太子都直言拒绝了纳郭氏女进东宫了，已经明确的说了他不喜欢，怎么淑妃就是不肯放过太子呢？太子是好，可这天下能配她的好儿郎多的是，她就非太子不嫁吗？她怎么就如此有自信呢。”
“臣妾还真没见过如此厚脸皮的人，要才无才，要貌无貌，要德更是无德……她怎么就觉得她能进东宫伺候太子？”
皇后是很不愿说这些粗言鄙语去辱骂一个女子的，只不过，这淑妃姑侄二人实在太过令她厌恶，她即便想体面一些，也是压不住心中那股火气。
圣上也很尴尬，但他还是帮腔了几句道：“这郭氏女也是个痴情女子，也是个可怜人。她自幼便与太子相识，从小见识到了太子的才貌与风雅，又怎再会放别的男子在心中。”
皇后道：“臣妾知道，圣上怜惜这对姑侄的痴情，对此臣妾不做多言。但也请圣上心疼心疼太子吧，太子早说过，他要效仿先帝，此生只娶一个。他既已娶了唐氏，你若再逼他纳姬妾，岂不是伤了他的心？那在圣上心中，是愿意更怜惜太子一些，还是淑妃姑侄一些？”

第109章
圣上当然不会为了那个郭云萝而伤了和太子的父子情分,所以，话到此处，他自是也要表明自己的态度和立场。
“好了好了,此事就不再提了。”圣上也承诺说，“皇后也放心，既太子不喜欢那个郭氏云萝,朕是无论如何都不会逼他的。”又说,“这件事淑妃在朕跟前提过多次,但朕心中始终记着皇后和太子的话，故每次都拒绝了。”
皇后自然看得出来,圣上这是在向她示好。不过,如今的她早不在意这些了。
好像渐渐的也不再恨了，只是对此、对圣上、对曾经和他的那份感情再无知无觉。可能是不再爱了,实在爱得累了,所以也就渐渐没那么恨了吧。
也可能是如今太子明显偏她这个生母的多，渐渐的没那么亲长春宫了,所以她心里高兴。心里一高兴，自然就不会去在意圣上到底更偏谁了。
她很庆幸太子不像他父亲那样多情，他更像先帝。
前有先帝，后有魏王和太子,还有靖王。有这些前辈和小辈们在,倒更衬得圣上有些像个笑话。
她如今倒是有些同情他了。
可悲，可怜，却还偏自命不凡,自觉他和淑妃乃是真爱。殊不知，那淑妃也只是看中他的身份而已。若他只是一个贩夫走卒的话，想必淑妃是一眼都瞧不上他的。
但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他怎么想,他怎么做，都再与她无关。
只要不影响她皇后的地位，不影响太子的储君之位，他愿意宠谁宠谁。
“圣上既这样说，那臣妾代太子谢过圣上了。”无视了圣上的讨好，皇后态度疏离冷漠。
偏这会儿还有两个小辈在，圣上纵是想再对皇后多言几句体己话，也是不能够的。
姚品娴观察入微，她看了看皇后，再看了看圣上，便心中了然。皇后如今的状态，倒是和她初初觉醒时有些像了。
看来，皇后应该是渐渐放下了过去和圣上的感情。只要放下了，不在意了，才能这般无喜无悲，不愤不怒。
姚品娴目光机灵一转，忙就趁着此刻圣上偏心太子和皇后的机会进言道：“皇后娘娘，臣妾有一言，不知当不当讲。”
“你说。”皇后对姚品娴素来是喜爱的，所以对她说话时，皇后眼睛又亮了起来，而且本能的眉梢眼角都挂起了笑。一副明显很高兴听她说话的样子。
姚品娴就道：“臣妾知道，郭姑娘年纪也不小了，再一直这么耽误下去也不是法子。而且，如今宫里人人皆知她一心牵挂着太子殿下，若再不给她指一门亲事，怕日后会有损太子殿下名声。说是太子殿下耽搁了她，拖累她至此的。到时候，累于舆论，顾及名誉，太子纵是不想纳她为妾，也不得已要纳了。”
“臣妾是觉得，因一女子而损了一国储君之名声，实在不值得。而若能由圣上和娘娘一同商议，给郭姑娘尽早指一门不错的婚事的话，想来郭姑娘和淑妃也都会心存感激的。”
圣上闻言，不由抬眸朝阶下魏王妃望来一眼。
平静看一眼后，又平静收回了目光。
皇后对姚品娴的这个提议非常满意，她忙高兴的对身侧的圣上道：“魏王妃言之有理。既太子已一再表明他不会纳郭氏入东宫，圣上何不给郭氏指一门亲呢？郭氏女马上再过个年都二十五岁了，她可是再耽误不得了啊。”
“圣上若真怜惜淑妃姑侄，还是尽早为她们的未来筹谋打算的好。”
圣上有一瞬的沉默，不过再开口时，他也是同意了皇后的建议。
魏王妃虽有私心，在刻意帮着皇后针对淑妃，但她说的却不无道理。郭氏若再不婚配，长久下去，怕真会累得太子名誉受损。
见圣上答应了，皇后高兴的起身拜谢：“臣妾谢过圣上恩泽。”
“皇后何必行如此大礼。”圣上忙伸手去扶皇后。他借机握住了皇后双手，然后抬眸近距离看着皇后。
皇后没拂开他双手，却也没回视他。只是在坐了回去后，悄悄的，用袖子擦了擦被他触碰过的双手。
圣上却挺有些高兴的，他起身说：“既如此，那朕便先走了。”又吩咐，“太子妃魏王妃好好陪着皇后说话。”
姚品娴并唐氏一道起身：“恭送圣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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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氏听了姚品娴的话，等晚上太子回东宫后，她就把近些日子来的困惑，还有魏王妃嫂嫂对她的劝诫，以及白日在坤宁宫时，圣上答应下来的要为郭氏指婚的这些所有事，都一一和太子说了。
太子耐心又认真的听完后，点头对她道：“魏王兄嫂都是忠厚之人，日后你需得与魏王妃嫂嫂多多走动。皇嫂嫁来皇家有五六年之久了，她说出的话，必然是有些道理在的。”
“这么说，殿下也是觉得淑妃不可信？”因唐氏知道淑妃曾是太子乳娘，且太子六七岁前是养在淑妃膝下的，即便是如今，东宫和长春宫关系也尚可。
她原以为太子和淑妃虽不比和皇后亲厚，但至少也是对她存有感激和恭敬之心的。却没想到，原来在太子心中，淑妃也是皇嫂说的那样自私自利。
太子道：“日久见人心。幼时不懂许多，难免被一些行为和言语所蒙蔽。但年岁渐长，自己有了独自考虑和分析问题的能力后，自然就知道谁亲谁疏了。”
“只是，淑妃虽于孤有利用，但也的确是孤的乳娘。且孤小时候，的确有她呵护过。虽然心中知道她这是有所图谋，但念及往日的种种，也实在难能做到太过绝情。所以，孤倒不便与她彻底撕破脸。”
唐氏说：“不是不便，是差一个时机对不对？”
太子垂眸看向妻子，笑道：“你说的也对。若淑妃再近一步的话，把那些藏在暗处的话都拿到明处来说，那孤日后便可光明正大与她彻底划清界限。”
淑妃再不堪，毕竟是太子乳母，又养过太子几年。若太子真师出无名的针对淑妃，怕也说不过去。
“其实……孤倒怀疑一件事。”太子缓缓道。
唐氏问：“殿下怀疑什么？”
太子说：“当年孤奉命率军南下打水寇，郭氏女女扮男装一路跟随。之后到了战地后，她便来与孤相认。孤怕她会有危险，所以就一直留了她在营中。之后打了胜仗，孤却莫名其妙中毒失忆流落民间……孤怀疑，是她给孤下的毒。”
“啊？”唐氏惊得捂住嘴巴，一脸的惊愕和不可思议，“她怎么敢！她想做什么？”
望了眼自己妻子，太子却是笑着伸出手去轻攥住她手，以示安抚。
“若孤所猜没错的话，她是见孤一直对她没意思，便想趁孤失忆时动手。只是她自己也没想到，孤便是失去了记忆，也不能如她所愿。”
唐氏皱着脸，显然一副余惊未了的模样：“如此看来，她们果真并非善类。”
“所以，孤担心……便是父皇有意给郭氏婚配一门亲事，郭氏和淑妃也未必肯就此善罢。说不定……”
“说不定，还会假意答应圣上，实际又在背地里搞小动作？”唐氏替他说完了。
太子说：“所以，这些日子你我皆要万般小心。但凡发生了什么，皆要第一时间来告诉孤。”
“是，臣妾知道的。不管发生什么，臣妾定事事皆禀于殿下知晓。”唐氏一脸的严肃和认真。
太子却笑了，搂人入怀后，哄说：“但你也别怕，凡事皆有孤在。”
又过几日，姚品娴再来宫里请安时，宫里却发生了一件大事。这日，她正侍奉在坤宁宫，陪皇后下棋时，却见翡翠姑姑带了一个东宫太子妃身边的婢子走进来。
那婢子一脸的神色慌张和严肃，一走进来，朝皇后请了安后，却是四下看了看，暂时没说话。
皇后屏退了几个婢子后，这才道：“剩下在这里的，都是本宫信得过的人，你有什么话，直说无妨。”
“是。”那婢子这才说，“奴婢是太子妃身边的婢子秋意，此番是奉太子妃之命过来的。太子妃说，不久前长春宫的人去了东宫，把太子殿下请走了。她有些害怕，一时六神无主，便想请皇后娘娘陪她一道往长春宫去。”
太子妃此话是有蹊跷的，皇后自是听出来了。只是，她却并不知道太子夫妇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皇后正犹豫，姚品娴却劝道：“皇后娘娘，淑妃一面假意答应圣上给郭氏指婚，一面又突然请太子过去一叙，她铁定是不安好心的。但太子却是聪明人，他不可能没有留一手。而此番太子妃却又差人来请您也过去长春宫，想来这会儿长春宫那边是有一出好戏看的。”
“娘娘您不妨过去瞧瞧。若实在无事发生，您之后再惩处太子夫妇也不迟。”

第110章
正如太子所猜那样,淑妃一面表面上假意答应圣上，一面则暗中施行自己的计划。
她知道，如今靠光明正大的手段已经不能送阿萝去东宫了,所以，她便想暗中使计算计太子。到时候，若是让圣上看到太子和阿萝在长春宫行夫妻之事,纵然再震怒、再大发雷霆,但最终他也还是会把阿萝指给太子的。
哪怕太子当下恨极了她和阿萝,但只要阿萝能名正言顺先到东宫去，届时,她便有法子让太子爱上阿萝。近水楼台先得月,只要阿萝去了东宫，靠近了太子,便来日方长。
淑妃是下了决心孤注一掷的,对她来说，此举只能成功不能失败。所以,她提前了几天筹谋布局，什么人该什么时候来，她一应都计划好了。
最先叫太子来，然后过了一个时辰后,再差人去请圣上。这样一来,太子和阿萝一场欢愉后的美景，自然便落入了圣上眼中。
只是淑妃没想到，皇后竟也会愿意屈尊来她长春宫。
这多少年了,皇后可从没来过她的住处。今日为何事而来，可想而知，看来是太子妃始终不见太子回去,不放心了，这才请的皇后过来。
哦，竟还有魏王妃。
倒也好。她们都来也好。一会儿叫她们看看什么是颠鸾倒凤，让她们好好看看太子是如何疼爱阿萝的。
“臣妾恭迎皇后娘娘金安。”淑妃一如往常温柔小意，见到皇后人后，立即柔柔拜了下去。似乎一点都不意外皇后会过来。
但圣上，这会儿却是惊得愣住了。
圣上是如何都不会想到，在他们几个有生之年，皇后竟然会踏足长春宫的。
皇后一伙人是和圣上前后脚到的，圣上才坐下没多久，她们便过来了。
圣上也只是惊诧了一瞬，之后便放下了手中握住的杯盏，起身笑着朝皇后迎过来，笑问：“皇后怎么也来了？”
皇后素来直言直语，她不喜绕弯子卖关子，尤其是在这两个她讨厌的人面前。
跟他们两个人说话，皇后总是希望能速战速决，早说完早离开的。
所以，皇后直接道：“太子来长春宫有一个多时辰了，臣妾是来找自己儿子的。”又反问圣上，“那么圣上呢？圣上是来做什么的？”
圣上当然是淑妃差人去请过来的，不过，此番在皇后面前，他却有些不太愿意这样说。
他只道：“朕……朕也是听说太子来了长春宫，朕有些事想和太子商量，朕也是来寻太子的。对，朕是来找太子的。”
皇后心中冷笑一声，却也没揭穿他。
目光越过他，皇后望向淑妃问：“本宫的儿子呢？你把他叫来长春宫，是有何意图？”
淑妃心中得意，但这会儿面上却丝毫不显。面对皇后此刻十分严肃且严厉的质问，她装着有些畏惧的样子，身子稍稍朝圣上身后躲去了些，然后才略显紧张笨拙的回答皇后说：“臣妾……臣妾是请了太子殿下来长春宫小叙。那只是因为……因为臣妾也有些日子没见到太子了，心中甚是想念。”
“臣妾请了太子过来没多久，阿萝便也入宫来探望我了。阿萝马上就要婚配嫁于旁人了，他二人是自幼一起长大的，一时心中都很感慨。”
“太子说，他有话找阿萝说。所以，之后臣妾就让他们单独呆着去了。这会儿去了哪里，臣妾也是不清楚的。”
唐氏听了此话不由手攥紧了些。显然，她对此是极为担忧和害怕的。
同时心里也很酸，有些不太是滋味儿。
姚品娴却是对淑妃说的这些，压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所以，感受到了太子妃的在意和紧张后，姚品娴悄悄伸手去拍了拍她手，安抚了一下。
唐氏望过来，见皇嫂冲她轻轻摇头后，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方才是有些失态了。所以，她立即调整好心态面对淑妃。
皇后却笑了：“太子与郭云萝有什么好说的？莫不是你们姑侄在搞什么鬼，哄骗了太子？”又道，“太子是仁厚之人，他小时候既吃过你几日奶，便一直拿你当乳母待。太子最是仁孝厚道的，很多时候他心里是拒绝的，但面上却做不到太过绝情，怕拂了你的脸。”
“可太子如此仁德，却偏偏被你一再利用。淑妃，你所谓的温柔体贴，柔弱无辜，也就只能骗骗圣上而已，这宫里的旁人，你又还能骗得了谁？”
淑妃心想，能骗得了圣上一个就够了。不过，她面上却还是装着委屈。
“皇后娘娘怪罪臣妾，臣妾也是无话反驳的。但臣妾待太子的心却是真诚的。方才……方才太子还说了，他是不愿见皇后您为难，这才不肯接阿萝去东宫的。他还说……还说他也是不想臣妾为难，所以，所以也才没答应迎娶孟小姐。这才……这才娶了如今的太子妃为妻。”
“这样一来，既不得罪皇后，也没让臣妾伤心。”
“方才太子与臣妾和阿萝说了好些心里话，说的阿萝都哭了。太子实在于心不忍，这才带阿萝单独去说话的。臣妾知道这样不妥，可也不好拦着。皇后娘娘若要因此怪罪臣妾，臣妾也只好受罚。”
圣上也很疑惑，他忙问淑妃：“太子真是这样说的？”
淑妃忙道：“臣妾哪里敢欺骗圣上和皇后。”
圣上却是隆起了眉心，一时沉默没再吭声。过了一会儿，他又朝一旁皇后看来。
姚品娴悄悄走到皇后身边，给皇后递了个眼神。皇后早升腾起来就即将要喷发出来的火，这才又泄了回去。
皇后心平气和道：“这些话，从你嘴中说出来本宫是不信的。想让本宫相信，最好是太子亲口告诉本宫。”
淑妃却说：“若太子真对您说了这些，您想必是要生气的。太子实在为难，所以他并不敢在您跟前多言。太子心中的苦，皇后娘娘您又哪里会知道呢。方才他也是不肯与臣妾吐真言的，是臣妾一再问他，他才说出了真话。”
姚品娴接过话道：“淑妃娘娘，这么说，太子殿下是对郭姑娘有情有义的了？那这样看来，太子对太子妃，倒是虚情假意逢场作戏了。”她道，“我与太子妃虽相识甚浅，但交情却深。太子此番，我虽没这个资格和本事评议一二，但也想为太子妃抱个不平。”
“一会儿等太子来，我定要当面问上一问。若太子所言与娘娘您说的相符，我自是信了您的话。若不然，娘娘您可是犯了两宗罪的。其一，假传太子的话，其二，欺君罔上。这两条罪，不论是哪一条，怕都是掉脑袋的大罪。”
“圣上也在此呢，可听得一清二楚。到时候，还望淑妃娘娘莫要悔言的好。”
淑妃如今最恨的就是姚品娴，方才看到她来时，她就恨得牙痒痒。
这会儿又见她胆敢在圣上跟前口出狂言，如此的不自量力，她更是恨不能折磨得其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但淑妃知道，眼下肯定还不是时候的。
所以淑妃还是收敛了自己的情绪，她只说：“都说了是本宫逼的太子，他才肯吐一二真言的。若当着圣上面问他，他自然不会实话实说。”
姚品娴笑：“那淑妃娘娘此话之意是……太子最喜欢在圣上面前说假话了？所以是太子在欺君，而不是娘娘您？”又着重强调，“娘娘您是在圣上跟前暗指太子其实是犯了欺君之罪吗？”
“你……”淑妃话圆不过去，难免有些心急。
[叮~厌恶度飙升~寿命值+12个月。]
[叮~好感度飙升~寿命值+12个月。]
姚品娴只知道，一会儿真相大白时，她定能收割一大波淑妃为其贡献的寿命值。但她没想到，这会儿不过是打了几句嘴仗，竟就有如此收获。
真是美哉！
姚品娴心里高兴，于是脸上笑容更多了些。
她堵住了淑妃话中的漏洞，任她正说反说，总之是都圆不下去的。
既圆不下去，淑妃索性不再接话，她只是喊了个长春宫的婢子来问：“速去找找看，看太子和阿萝去那里了。找到人的话，就告诉他们，说是圣上和皇后都来了长春宫，叫他们赶紧过来。”
“是。”婢子应声退出去寻人了后，淑妃这才请着一众人先坐，“圣上，皇后娘娘，不若坐下来说话吧。”
对魏王妃方才堵淑妃嘴的一番话，皇后心中深觉痛快。所以，此刻她倒愿意暂时保持沉默，只静静等着，等着一会儿太子出来。
魏王妃说太子夫妇想来是私下里在谋划什么，她信魏王妃。想来，怕是这淑妃在暗中搞什么鬼，而太子在将计就计吧？
不如静静等着瞧好了。
很快，方才被差遣出去打探太子下落的婢子匆匆跑了回来。一脸的慌张，且一回来就匆匆跪在了地上。
淑妃见状，忙问：“慌慌张张的，干什么呢？太子找到了吗？”
“娘娘……娘娘……太子他……他和阿萝小姐……他们……”婢子瞧着只是神色慌张，可并不像话都说不全的样子。此番这般说一半留一半的，想来是故意的。
姚品娴是一种置身事外的姿态，所以，她凡事看得都会更清楚一些。
“太子怎么了？阿萝又怎么了？”淑妃着急跺脚，“你把话说清楚了。”
圣上也冷着脸道：“说！”
那婢子像是被逼得万般无奈般，这才跪好了身子，慢慢说起来：“奴婢方才奉命去找太子和阿萝小姐，却发现……发现……他二人这会儿……这会儿在……”
“在哪里！”淑妃再问。
那婢子这才说：“在偏殿……睡……睡一起了。”

第111章
“什么……”
“什么！”
淑妃还没来得及做出什么反应,圣上和皇后倒一前一后惊呼出了声。
淑妃这才忙跟着说了一句：“你说什么？”她速速起身，伸手指着那跪在地上的婢子，极为严肃道,“你可看清了？这可关乎到太子和阿萝的清誉，你可休要胡说！”
那婢子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奴婢哪里敢！奴婢哪里敢！千真万确的，这是千真万确的！就在西殿……就在西殿！一进门就能看到,裙衫落了一地,帷幔上的轻纱半遮半掩的,可奴婢瞧得真切，那就是一男一女两具身子。”
淑妃突然脚下一个踉跄,险些就要晕过去一样。但好在,她及时稳住了脚跟。
没再说什么，淑妃似是也忘了向圣上请旨一般。她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而是一路跌跌撞撞踉踉跄跄的往正殿外去。
圣上脚下步子跟了几步后，又觉得自己去不合适。他侧头望了曹直正一眼,曹直正会意，忙跟着淑妃过去了。
而这会儿，皇后却越发不淡定了。虽说她是信任魏王妃的，也很相信她的话,更是信任太子的能力。可那婢子都亲眼瞧见了,难道还会有假吗？
难道……难道太子真的……
皇后不敢往深处去想。她侧头朝一旁太子妃望来，但见太子妃也是一脸的懵然和似是还未醒过来一般的愁容，她的心更是往下跌去几分。
如今几个人,也就置身事外的姚品娴还算镇定。
她想了想，起身建议道：“皇后娘娘，您是太子殿下生母,没什么不能看的。这会儿连淑妃娘娘都去了，您要不要也去看一看？”
皇后这才悟过来，不能让淑妃一手遮天，说黑是黑说白是白。所以，她忙起身道：“本宫是该亲眼去瞧瞧。本宫倒要看看，那两个人到底是谁！”
“母后！”太子妃也连忙起身，“儿臣与您一道过去。”
“好！”皇后冲太子妃点头，婆媳二人便一道出了正殿往西殿去了。
皇后和太子妃婆媳也走了后，阖殿更是清静了下来。姚品娴还站着，目视着殿外，似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圣上望了她一眼，开口道：“魏王妃为何会如此厌恶淑妃？可是……淑妃哪里得罪了你？”
冷不丁的，就听到圣上开口这样问，姚品娴也着实吓了一跳。
她收回了目视远处的目光，转过身来，望向了坐在高位的圣上后，这才说：“儿臣不敢。”
“不敢？”圣上倒不是责怪的语气，相反的，他语气算得上十分温和了，“你不必欺瞒朕，朕能看得出来。”不等姚品娴继续答话，他似是想到了什么一样，直接继续说，“可是因为之前一次在坤宁宫时，淑妃的婢子得罪了你？所以，你之后才会对淑妃一直怀恨在心。”
姚品娴道：“那次是那个婢子的错，与淑妃娘娘无关。何况，那婢子已经被太后祖母罚了仗毙，儿臣早不当回事了。”
“儿臣的确没有针对淑妃娘娘，也不敢针对。倒是儿臣发现……发现淑妃娘娘似是很不喜欢儿臣。”
“她不喜欢你？”圣上不信，“她又怎么会不喜欢你呢，她可不止一次在朕跟前提起过你。说你哪儿哪儿都好，很想和你深交，只是她自知出身卑微，怕你看不上她。”
“淑妃娘娘真是这么说的？”姚品娴装着一副十分惊讶的模样。她一双漂亮的水眸睁得圆溜溜的，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
“当然。”圣上倒是没说假话，“你不信朕的话？”
姚品娴忙说：“当然不是，圣上亲口说的，当然是真的。只是……只是儿臣有些惊讶淑妃会在圣上跟前说儿臣好而已。儿臣以为……淑妃娘娘心中一直在记恨儿臣呢。因为每回儿臣单独碰到淑妃娘娘时，她都不怎么搭理儿臣。儿臣仔细想过，突然想到有一次儿臣似是无意间得罪了淑妃。”
圣上夹着眉心问：“你得罪过她？”
姚品娴点头说：“回圣上的话，也就是去年的事儿。去年，臣妾因为一株冰丝草，而得了皇后娘娘的喜欢，之后便常去坤宁宫给皇后娘娘请安。有一回，儿臣去慈宁宫太后祖母那里请安时遇到了淑妃娘娘，淑妃当时邀儿臣去长春宫坐，可儿臣当时已经答应了坤宁宫的姑姑，说离开慈宁宫后就即刻去坤宁宫的，所以便没答应淑妃。”
“好像正是从那次起，淑妃便渐渐冷待儿臣了。儿臣也是心大，起初竟未觉察到自己得罪了人，还是事后突然想起这桩事，这才悔悟过来的。”
“儿臣深知犯了错后，就想着去找淑妃娘娘赔个不是，但淑妃娘娘说是儿臣多想了。儿臣原以为此事到此算是结束了，可后来……娘娘似乎还是一直没原谅儿臣。”
“儿臣从没针对过淑妃娘娘，还望圣上明鉴。”
圣上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他看向姚品娴道：“朕只是随口一问而已，没有要问责的意思，魏王妃不必惊慌。”
“圣上英明。”姚品娴立即拍马。
而就在此刻，外面忽然传来不小的动静，似是淑妃的尖叫声。
圣上见状，忙起身离座，迈步匆匆往殿外去。
姚品娴也赶紧跟上。
却才走到西殿门前，就和一脸燥红的太子妃撞上。太子妃以一方丝帕半遮着脸，似是看到了什么见不得光的污秽之物般。
“怎么了？”姚品娴忙问她。
太子妃几次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
“嫂嫂，我们一会儿回去再说吧。这实在是……实在是难以启齿。”说罢，唐氏直接拉着姚品娴一道出来了，凑近了后，小声对她道，“我这辈子真是没看过这么恶心的画面，我真怕自己这辈子都会忘不掉。”
听她这口气，想来太子是没有涉身其中的。于是，也就放了心。
既她此番不愿多说，姚品娴也不再追问这个，只问了她些别的。
“皇后娘娘还在里面吗？”
“嗯。”太子妃道，“母后让我先出来，还特意叮嘱我，叫我拦着你，你也别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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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婢子瞧的没错，郭云萝身边的确睡了一个人，但那人却不是太子。准确来说，那都不能算是一个男人。因为剥了衣裳睡在郭云萝身边的，是长春宫里伺候在淑妃身边的一个太监。
淑妃是万万没想到，她精心布下的一个局，结果会成这样。
她实在不明白，她亲自扶着太子过来的，怎么会换了人呢？难道……难道是太子……
意识到这个后，淑妃更觉当头棒喝。
像是被猛的敲了一闷棍一样，她忽然有些意识错乱。甚至，她隐约能感觉到，这一次，她和太子之间仅有的那点关系、那份联系，也很快要没了。
她知道太子早倒去了坤宁宫那边，只不过她仗着太子当年吃过她奶，而她又养过太子几年，以养母自居而已。她知道，只凭这些，太子就始终是撇不下她的。
只要太子撇不下她，那她在这深宫之中，便就还有两座大靠山。一个是圣上，一个则是太子。
而只要这两座靠山都在，便是谁也奈何不了她。
只是她千算万算，却没想到，她会反过来被太子将计就计。而且，太子平时瞧着待她们姑侄二人仍十分和善、礼遇，还和从前没什么二样。结果一扭头，他竟丝毫不顾念阿萝的生死。
他这样将计就计，让阿萝和一个阉人赤身裸-体的睡在一起，他不是逼阿萝去死吗？
果然，郭云萝醒了发现是怎么回事后，拼了命要去撞柱子自行了断。
还是长春宫的婢子死命拉着她、拦着她，她才没能得逞。但即便如此，她也是没好到哪里去，这会儿额头上鼓起了一个大包来，伤得并不轻。
一屋子的人，又是哭又是叫的，乱糟糟的，圣上看了也心烦。
事已至此，圣上发令说：“先扶淑妃去正殿。”又吩咐曹直正，“去找一下太子，找到人后直接带他来长春宫，就说朕在这里等他。”
“是。”曹直正应了声后就去了。
太子这会儿已经回了东宫，曹直正是去东宫找到的人。
曹直正去的时候，太子正于书房内专心作一幅画。听得禀告说圣上身边的曹内侍来了，他应了一声后，又添了几笔，这才搁下作了一半的画出去迎人。
曹直正气喘吁吁，正一头一脸的汗。看到太子人，他忙说：“殿下叫奴婢好找。”迎得近了，曹直正先请了一安，然后才说，“圣上此番在长春宫，命奴婢来寻殿下也过去。”
太子也不问原因，直接说了个“好”字后，就负手径自走去了前面。
而此刻，长春宫那边已经没了乱糟糟，郭云萝被婢子带下去安置了。淑妃也换了身干净衣裳，这会儿没再哭了，安静得跟鹌鹑似的。
皇后也不说话，只安安静静坐在一旁等太子过来。
而太子一来，就直接先认了罪：“郭氏与那太监常喜一事，的确是儿臣所为。”
太子这么一反常态的全都认下，淑妃反倒是没辙了。她没想到太子会直接认，她原以为太子会赖账的。
圣上这会儿倒有些疲惫了，只问太子：“那你为何要这么做。”
太子忽然看向一旁淑妃：“那得问淑妃娘娘。”
太子知道，是该借此机会，彻底的和长春宫划清界限了。
淑妃突然慌张，又很委屈。
“俭之，你这话何意？”
太子道：“孤是在鼻中塞着丝绢入长春宫的，所以，淑妃娘娘当时扶着孤去偏殿时，孤并未昏去。既然没昏过去，后面娘娘和郭氏女对孤做的事，孤自是一清二楚。孤是万万没想到，淑妃竟会如此算计于孤。孤当时对娘娘失望至极，故将计就计，把娘娘的同谋常喜公公送到了郭姑娘的床上。再之后，孤便离开了。”
“孤原以为，此事并不会泄露出去，却没想到，竟然惊动了父皇和母后。”
“俭之你……你为何要这样做？又为何要这样说？”淑妃仍垂死挣扎着，“本宫知道，本宫始终不是你的母亲，便是你吃过我几日奶，那我也不敢奢求什么的。你和皇后好，我心里是接受的，可你为了皇后竟这般算计和诬陷我跟阿萝，我却死都死不明白。”
“淑妃娘娘，够了！”太子闭了闭眼，似是一副忍受很久的模样，“父皇去谁差人去请来的，你是想让父皇看到什么，你自己心里一清二楚。难道，你还要孤拿出更多证据来吗？要吗？”
淑妃望着太子，她忽然说不出话来。

第112章
她可以强辩一两件事,但这么多事都巧合的凑在了一起，她实在辩不过来了。同时她也知道，事已至此,任她再怎么辩都是无用的，因为圣上一切都看在了眼里，他又不傻。
此刻她若是再死不承认,徒惹得圣上对自己更生厌恶,倒不如承认了。就说是云萝实在爱太子太深,近乎疯了。圣上又要给她婚配，她知道一旦婚配后就和太子再无可能了,故而才求着她一起算计太子。
云萝没打算伤害太子,她也没想要任何，她不过是想把自己的处子之身给了太子而已。
把自己清清白白的身子给了太子,全了她这些年来的心愿。之后,他们便一别两宽，各自安好。
淑妃如今唯一庆幸的一件事就是,后来她迟疑犹豫了一番后，并没在此次给太子用斩情。
斩情是一种迷情药，用了之后，会令人彻底斩断对之前深爱之人的情意。而服用斩情后睡的第一个人,他将会爱一辈子。
她本来是想趁此机会一举让太子直接斩断和太子妃唐氏的情,直接爱上阿萝的。后来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后，又觉不妥。
若是太子变心太快，反倒是惹人怀疑了。只要能先送阿萝去东宫,之后便有的是机会用斩情。
而等阿萝去了东宫后再用，到时候，也可以说是阿萝与太子日久生情。如此,倒来得合理许多。
之前是因有这样的顾虑，最终没用。而现在，她只庆幸自己幸好没用。
太子心细如发，比他那个老子可难糊弄多了。且如今他也早是站在了自己的敌营中，若真用了，必然要被他发现。而若斩情这个东西被暴露出来的话，那她就真的彻底完蛋了。
只要斩情这种迷情药没被牵扯出来，那么，圣上就永远不会真的抛弃自己。
哪怕他知道是自己算计的太子，但只要他对自己有情，他就不会赶尽杀绝。圣上会从轻发落的。更甚至，他可能只是不痛不痒的发落几下。
心里有这样的一番思虑后，淑妃便索性哭着跪在了圣上脚边。
她一遍遍哭诉说知道自己错了，又说阿萝这孩子可怜，爱上了一个不爱她的男人，她是何其的命苦。还说阿萝没想如何，只是想把自己给太子而已。
又说她如今已经完了，被一个太监玷辱了，日后怕是得一辈子青灯古佛常伴了。
皇后冷静的坐在一旁，安安静静看着淑妃尽情又卖力的表演。冷不丁的，她就开口说了一句话来，问淑妃：“淑妃也知道太子是不爱郭姑娘的？可淑妃方才不是还说，太子在你面前吐露过真情，说他娶太子妃是被逼无奈，心中真正爱的是郭姑娘吗？”
淑妃之前这么说是因为，她没以为会被太子反算计。想着，反正很快圣上就要看到太子和阿萝睡一起的场景了，提前打个铺垫还正好了。
可哪又想得到，太子竟早看穿了她计谋。不但如此，他还装着和从前一样的对她，又故意落入她的圈套，等着反将她一军。
皇后冷不丁的一句话，让淑妃更加难堪。
淑妃正要继续哭，继续装可怜，皇后却抢先道：“你欺君罔上，又恶毒的算计储君。如今东窗事发，你见自圆不了，便又开始在圣上面前扮可怜，意图蒙混过关。但淑妃，你却忘了，欺君和算计储君两条大罪，不论哪一条，都够要了你的命！圣上便是今日想再护你，他也是护不了的。”
“你如今犯的罪，与往日不同。往日你算计算计本宫，挑拨挑拨本宫和圣上之间的关系也就算了，左右无关乎国体，不算大事。但你今日所犯之罪，却是足以判个满门抄斩的。你们郭家，今日都得要为你的所言所行而陪葬！”
淑妃不信，她还在哭着求圣上，继续哭着说阿萝之所以这么做，不过只是因为深爱太子无法自拔而已。
她想把自己身上的一切罪责，都归落到“爱”这个字上。
圣上中了她的斩情，圣上对她情丝万缕，爱意绵绵。只要牢牢抓住“爱”这个字，她相信，任何一切她都是可以化险为夷的。
但这次不论她如何哭诉，圣上都始终一言不发。甚至，他表情疲惫，明显一副失望又无奈，并不想再听她多言的样子。
“够了！”良久后，圣上哑着嗓子吐出了这两个字来。
圣上缓缓扭过脸来，双目无神又倦怠的望着淑妃。淑妃见状，忽然慌了神，她赶忙伸出手去，牢牢抓住了圣上的手。
但圣上却一点点的，又把她手拂开了。
“圣上……”事到此刻，淑妃终于开始慌了，她连着喊了数声，“圣上！圣上您当真要罚臣妾吗？臣妾伺候您二十多年了，您当真不再爱臣妾了吗？”她再次提了那个“爱”字。
她提那个“爱”字的时候，圣上明显脸上闪过一丝不忍心来。但很快，那种不忍又怜爱的感情还是被他压制住了。
淑妃太过分，此番又是涉及到太子。若此次再草草了之的话，不但会伤了父子情分，也会动摇国之根本。
这一次，哪怕情感上他还是偏向她的，但在理智上，他却知道，他必须要给淑妃、给郭家于足够的严惩。
必须震慑住，给足了教训，否则的话，下次更可能变本加厉。
所以，圣上强忍着内心的不忍和剧烈疼痛道：“传朕旨意，淑妃伙同郭氏女一起意图陷害储君，实乃十恶不赦之大罪。郭氏满门……罢官罢爵，贬为庶民，没收所有家私，充为国库。至于淑妃……”说到此处他顿了一下，似是于心不忍，但却还是一字一句咬牙说出了惩罚。
“淑妃打入冷宫。”
淑妃不敢相信，身子早已软得像摊泥一样，跌摔在了地上。
曹直正忙道：“还不快来人，把废妃郭氏拉下去。”
淑妃被拉走的时候还在喊：“圣上，您不爱臣妾了吗？可臣妾还是爱您的。不论您对臣妾做了什么，臣妾心中都不会怪您，臣妾会一直都深爱着您……”
声音一声比一声低，直到最后，什么都听不到了。
但圣上却似是情伤至深，竟突然的就喷出一口血来。一口鲜红的血突然喷出来，吓得太子和皇后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曹直正忙喊：“快传太医！”
姚品娴和唐氏一直没离开长春宫太远，虽然皇后让她们不要掺和到此事中，但她二人也始终不放心。所以，虽然离开了长春宫，但却一直在这附近转悠，随时关注着长春宫内的一举一动。
但姚品娴不走，除了是担心皇后母子外，也是想等等看淑妃会不会被惩罚。若是她挨了罚，她就得让她看到自己了，这样的话，她才能从淑妃身上获得寿命。
如今她还没开启新的做任务获得寿命功能，所以，想要加速成倍的获得寿命，也只有靠淑妃了。
心里是这个想法，所以，一发现有动静传出来，姚品娴即刻迎着动静走了过去。
才走到长春宫门口，就见淑妃被几个太监粗鲁的拖拽着。她一愣，忙就问：“怎么了？”
见是魏王妃和太子妃，那几位内侍十分恭敬，回她们二人话道：“废妃郭氏陷害太子，被圣上处置了。圣上发落她去冷宫，如今她已不是淑妃了。”
淑妃这会儿头发都散落了下来，狼狈得很。她被几个太监死死按着，身子动弹不了半分。
但她听到是姚品娴的声音，还是挣扎着投来了仇恨的目光。如今她最恨的，就是这个魏王妃了。
她一切倒霉的源头，好像就是这个魏王妃。自从她渐渐和坤宁宫走得近后，就处处和自己作对，然后自己就事事皆不顺。总有一天，她要杀了她！只有将她大卸八块，方才能解她心头之恨。
淑妃心中恨极，但到了姚品娴那儿，就全部转换成了寿命。
这一次，淑妃给她带来了整整两年之多的寿命。很好，她越来越恨自己了。
寿命到手后，姚品娴也不再耽误人家办差，说了几句客气话后，她就和太子妃一道离开了。
姚品娴还不想离开宫里，就跟着太子妃一道去了东宫。太子过了好一会儿还不见回来，二人担心事情会有什么变故，故而又赶紧出去打听情况。
一番打探后才得知，原来圣上在淑妃被带走拖进冷宫后，他当场就吐了血。
这会儿，皇后和太子都侍奉在勤政殿那边。
她二人不知道也就算了，既知道，肯定要跟着过去看看。
圣上躺在床上，脸色略显苍白。这会儿，人被太医行了针灸后，已经睡着了。
皇后拉着太医问了几句：“章太医，圣上情况如何？”
章太医说：“皇后娘娘请放心，圣上已无大碍。之后几日，臣再按时过来替圣上调理就好。”
皇后听后放了心，并也客气道：“那就有劳章太医了。”
章太医忙说：“这是臣的职责所在，臣万不敢担娘娘的‘有劳’二字。”
宫里动静闹得这么大，且圣上还颁发了那样的旨意严惩郭氏一族。所以，这件事闹得阖京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郭家自此算是彻底败落了，但赵王因并未牵扯其中，倒好好的。
不过，这些日子来，赵王是日日苦跪于勤政殿外，求圣上对他母妃从轻发落、网开一面。
赵王越是跪于此一遍遍提淑妃，圣上就越是心伤不已。几日下来，竟憔悴了不少。
姚品娴这几日常进宫，所以有关宫里的一切，她都是知道的。
虽圣上抄了郭家，也把淑妃打入了冷宫，但却并不见皇后多高兴。其实她一个外人都能看出来圣上的心意，就不要说皇后了。所以，皇后并不高兴，她心中是能理解的。
严惩了淑妃又怎样？圣上是碍于国法而惩罚的，并非是真心想罚她。
若不是淑妃这次太过分，竟算计了太子，而圣上必须要给太子、给天下一个交代，想来凭着圣上的私心，他定还是会对其从轻发落。
别说是皇后了，便是看得清楚明白的姚品娴，她一个置身事外的外人，对此都感到了心寒。
青梅竹马，少年夫妻，终究是抵不过一个淑妃的。
从前皇后只以为是淑妃会示弱、爱装爱演，蒙骗了圣上的双眼，这才叫圣上对她偏宠有加。可如今，淑妃的伪善已经被撕碎，露出了她本来的真面目……而圣上不但不怪罪她欺骗自己多年，反而是因为不得不罚她而情伤不已，竟病了这许多日。
如此一来，皇后倒真的是彻彻底底死了心了。
这些年来，她的所谓坚持、所谓期盼，所谓的等着他有悔悟过来的那日……原来，一切不过都是一个笑话。
终究是她自作多情了。

第113章
姚品娴是最能懂皇后心里的这份苦的,所以，这段时间，几乎是日日都进宫来。太后知道是来陪皇后的,所以直接免了的安，只叫好好陪陪皇后。
所以姚品娴每日进宫后，除了会在昭仁宫呆一会儿外,其余时间都是陪在的皇后身边。
但的此举,却是引起了贵妃的不满。能感觉得到,淑妃一事并没让贵妃多高兴，相反的,好像自从淑妃被打入冷宫后,贵妃脸色更加沉重了。
姚品娴知道贵妃心思深，所以,每回来昭仁宫伺候,都是多带了一个心眼儿的。更甚至，贵妃的一言一行,甚至是一个眼神，一个细微的动作，都会认真看在眼里、记在心中，然后反复琢磨的心思。
但贵妃心思太深,并不能琢磨出什么来。
既是看不透其心思,姚品娴在面前自然就谨言慎行，以免犯错。不论贵妃说什么，都认真听着,贵妃要做什么，也会依言去做。
这日，姚品娴才从坤宁宫出来,正准备出宫回府，突然一个宫婢叫住了。
这个宫婢姚品娴认识，不是别人，正是伺候在贵妃身边多年的慈芳姑姑。慈芳姑姑也是宫里的老人了，姚品娴对也颇为敬重。
“原来是慈芳姑姑。”先笑着打招呼，然后问，“可是贵妃娘娘有什么吩咐？”
慈芳朝着姚品娴行了一礼后，才说：“王妃，贵妃娘娘差奴婢来叫您过去一趟。”
“好。”姚品娴虽嘴上答应得十分爽快，但心中却是狐疑的。等慈芳转过身去后，则立即紧锁住了眉心，心中已经开始琢磨起来贵妃此番传去的用意了。
来坤宁宫之前是先去的昭仁宫，怎么有事之前不说，反倒是这会儿要走了，贵妃又差人来把叫回去。
难道……是之前忘了说吗？
也不太可能。贵妃心思缜密细腻，既知道自己这些日子都是日日进宫的，有什么吩咐，肯定一早就准备好了的。
不过既然想不通，姚品娴索性也就不费那个脑子了。左右兵来将挡水来土埋，总会有法子的。
很快便到了昭仁宫，姚品娴进去后，先请了安。
“儿媳给母妃请安。”
贵妃这会儿脸色倒是好了些许，对姚品娴的态度，也比往常几日好了不少。
见过来了，贵妃还卖了个关子，问：“你可知本宫寻你来所为何事？”
姚品娴轻轻摇头：“儿媳愚钝，并不知，还请母妃明示。”
“婵玉，你出来吧。”贵妃忽然冲一旁内殿喊了一声。
然后，便有一妙龄女子缓缓走了过来。
“奴婢婵玉，见过王妃。”盈盈一拜。
声音酥软娇媚，身姿曼妙婀娜，长得更是妖娆妩媚。这会儿虽穿着和其宫婢一样的宫装，但却很明显的，是鹤立鸡群般的存在。
其实接下来都不必贵妃说什么了，能猜到贵妃的意思。
果然，那次贵妃对的警告并不是威胁。贵妃说若不能全心全意伺候王爷，那就会找一个贴心可人的去伺候王爷。
而眼前这个叫婵玉的女子，应该就是贵妃千挑万选出来的那个贴心又忠心的。
姚品娴只是有一瞬的失神，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起来吧。”笑着唤了起后，就夸了婵玉几句。
贵妃道：“本宫看你挺喜欢婵玉的，这样本宫也就放心了。本宫就把婵玉赐给你使唤了，你日后万要好好待。”
虽然姚品娴心中早已猜到，但此番听贵妃亲口说出来，心中多少还是不太是滋味的。
当然知道，贵妃口中的“伺候”绝不是如一般婢子那样的伺候。与其说是伺候，不如说是特意赏到魏王府伺候王爷的。
姚品娴不知道贵妃是不是在敲打，所以，尝试着拒绝道：“这么好的一个姑娘，母妃还是留在自己身边伺候的好。母妃心中疼惜儿臣，儿臣知道，但儿臣身边已经有了那么多人了，就不夺母妃所爱了。”
贵妃轻哼一声，这才把话又说得明白了些。
“本宫是看王妃日日往宫里跑，并且一呆就是一整日。本宫是怕长此以往，魏王府会没人打理。既王妃喜欢呆在宫里，不若就让婵玉替你打理王府吧。”
不待姚品娴接话，贵妃则直接吩咐婵玉道：“你去了后，定要好好侍奉二位主子。王妃照顾不到的地方，你得帮着照顾到了，尤其是王爷的饮食起居。王爷之事不能马虎，万事皆要放在心上。”
婵玉忙说：“是，奴婢遵命。”
“好了，既如此，你便跟着王妃走吧。”贵妃开始撵人。
如此，姚品娴便不好再说什么。
只能道：“多谢母妃赏赐。”
婵玉是个只有十五六的年轻女子，长得妖娆娇妩，活泼明媚。身上的那股子青春活力，是只有这个年纪的女孩子才有的。
纵然姚品娴比更貌美、更高贵，但却是少了那种只有年少时候才有的活力。
所以，对婵玉，姚品娴心中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羡慕的吧。
倒不是羡慕这个人，而是羡慕正当年。
想十五六的时候在做什么？呃~好像十五六的时候也没有这般明媚过。那时候，已经替嫁到魏王府来，肚子里怀着王爷的孩子，开始守活寡了。
思及此，姚品娴心中不免更是有遗憾。
既是贵妃赏下来的人，姚品娴不看僧面看佛面，也得敬待这个婵玉一二。不然，相信今日薄待了，明日就能进宫去贵妃跟前告状。
而且，一个王府有一两个姬妾伺候王爷也实属正常。若真因一个侍婢而争风吃醋的话，没由的跌了自己身份。
传出去，于的名声也是不好听的。
即便是想打发走，那也不该是出面。
而这么个大活人，想藏着掖着那也是藏不住的。所以，与其扭扭捏捏的，倒不如大大方方把人直接就放到王爷眼皮子底下。
所以，一回了内院后，姚品娴就直接让婵玉和青菊紫棠们一起伺候。
方才在宫里不便说话，这会儿回了王府后，青菊不免要为主子担忧和着急。
寻了个借口，去了内寝侍奉后，青菊忙进言道：“主子，您还真打算让伺候王爷啊？”
姚品娴这会儿心态已经稳住了，倒没所谓了。
“贵妃娘娘的意思，我敢拂了吗？”
背地里没旁人在的时候，青菊也敢在自己主子面前说几句贵妃的是非：“可贵妃娘娘这是什么意思，王爷王妃好好的过着日子，老人家硬塞个侍妾过来干什么。”
虽然知道青菊是为自己好，但姚品娴还是点了：“知道你为我好，但这种话，以后就别说了。贵妃毕竟是王爷生母，你不能这样无礼。”
“是。”青菊垂头应下了，但脸上还是不高兴。
姚品娴则说：“人既带回来了，那就先搁屋里伺候吧。日后是不是个有福之人，还是得看王爷。若王爷有这个心思，便是我拦着，能拦一次，难道还能拦一辈子吗？若他真有这个心思，不若早早表现出来得好。而若他没这个心思，不必我着急，他自然会把人打发走。”
青菊懂了主子的意思：“您是想让王爷赶走吗？”
姚品娴没答话，只是问：“什么时辰了？王爷也该回来了吧。”
话音才落下，便有婢子来禀说王爷已经回府了，过一会儿就过来。
姚品娴点头吩咐：“那摆膳吧。”
用膳的时候，魏王并没在意到婵玉。在他眼中，婵玉和别的婢子也无任何不同。
而婵玉是初来王府伺候王爷，也不敢表现得太过，总是收着些的。
用完膳后，二人则携手并肩去了院子里小坐。谈了会儿宫里的情况，又说了些康安近来念书的事，吹了会儿秋风，差不多消了食后，魏王则主动提道：“王妃先坐，本王先去沐浴更衣。”
姚品娴又在院子里的葡萄架下安静坐了会儿后，这才起身往屋子里去。
而婵玉特别积极，这会儿人已经去了内寝伺候。
青菊等人背地里已经翻了好几个白眼，但却说不得什么，毕竟是宫里贵妃赏下的人。
见娘娘进屋来了，青菊忙过来说：“娘娘，倒是积极，也没人召唤，自己就钻内寝去了。”
姚品娴目光朝内寝瞥了眼，又平静收回，然后看向青菊道：“方才晚膳吃得有些撑了，你陪我去园子里转一圈消消食吧。”
“娘娘！”青菊压低声音惊呼，“这个时候您若是走了，岂不是正好便宜了？”
姚品娴却道：“我是王妃，还需要与一个侍妾争吗？”一边说，一边已经往外面去了。青菊见状，忙提了个灯笼跟上。
“何况，是贵妃的人。不给制造一个机会，日后贵妃想来要怪我。但若是我给了机会，是自己不得王爷的心，那就怪不到我了。”
“可万一……万一真就……”青菊急得跺脚。嘴上不说了，但心里却想，王爷可别犯糊涂。

第114章
魏王沐浴很快,不过一刻钟时间，便从净室出来了。因一会儿就要歇下，所以,魏王也就只着了中衣，甚至中衣的系带都没有好好系上，领口处露出一大片紧实的胸膛。
只是,他以为一进内寝就能见到王妃的,却没想到,王妃还没回来。
没瞧见王妃身影，也没别的婢子在,只一个瞧着眼生的婢子候在那里。魏王夹着眉心盯着她看,并一边迅速整理了下衣裳、系好了系带，使得自己衣冠整洁,一边则朝那婢子走去了几步,问：“王妃呢？”
婵玉这会儿其实是很紧张的，因为若不出意外的话,她一会儿就要侍寝王爷了。
她伺候在昭仁宫也有几年了，虽然没能如慈芳姑姑那样近身侍奉贵妃，但每次也都是能在殿内候着的。所以，王爷每回入宫去给贵妃请安,她都能见到他。
当朝魏王殿下,英明神武，又生得极为英俊挺拔，她相信,整个昭仁宫的婢子，没一个不喜欢王爷的，她很庆幸自己能被贵妃挑中来伺候王爷。
方才在外间伺候着王爷用膳倒还好,毕竟就只是简单的吃饭，王爷也是衣冠完整的。而现在却不一样，现在……很明显的，王爷是打算歇下了。
“回……回王爷。”婵玉紧张得直咽口水，“王妃方才出去了。”
“出去了？”魏王觉得莫名其妙，天都黑了，她这个时辰出去做什么？而她又能去哪里。
“王妃去哪了？”魏王又问。
“奴婢……奴婢不知。”婵玉隐约能感觉到王爷似乎这会儿心思也不在她身上，好像并不很着急的样子。
但王爷不急，她却是急了。
所以，婵玉忙解释说：“王爷许是瞧奴婢眼生，奴婢是今日才跟着王妃进府的。从前……”她话到此处时，眼睛向上瞟了下，似是想打量跟前这个尊贵男人的脸色，但又因此刻垂着头，她动作也不好做得太过，只能匆匆瞟一眼后，又立即收回，“从前奴婢是伺候在昭仁宫贵妃娘娘身边的。”
方才魏王瞧这个婢子眼生，只以为是从前没在屋里伺候的。却没想到，她竟然是宫里贵妃赏下来的。
魏王一愣，随即便明白过来什么了。
等心中隐约明白过来后，目光再朝这婢子扫过来时，魏王脸色越发严厉肃穆起来。
他暂且没说别的话，只道：“去把王妃找回来。”
这回，却轮到婵玉愣住了。但主子的命令她不敢违背，婵玉只能低低应了声是。
不过她人才转身要走出去，魏王却又道：“等等。”
婵玉以为王爷是反悔了，忙高兴的回过身去，一脸欣喜道：“王爷。”却见王爷已经自己穿好了外袍，这会儿正在扣腰带上的扣子。
婵玉脸上的欣喜和笑意，又一点点的退了下去。
魏王瞄了她一眼，道：“本王自己去找。”又说，“今晚你也不必值夜，自己回屋歇着。等明儿本王得空，会亲自送你回昭仁宫。”
说罢，魏王已经过身而去，徒留得婵玉一个人呆呆立在那儿不动，许久才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内寝的动静，外间伺候的婢子们都是知道的。这会儿见婵玉被王爷冷落了，几个人都是面面相觑，面上难掩喜悦之色。
甚至，魏王出来时，一个婢子还主动提醒他说：“王爷，王妃好像往小花园那儿去了。”
魏王看了她一眼，然后一甩袍子就跨过门槛走了。
姚品娴这会儿并没走太远，且临走前，她还故意说了句要去园子里走走消食。为的，就是一会儿若王爷差人来寻她，能够很快就找到她人。
她想过了，一会儿王爷沐浴完出来看到婵玉，就能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若他没那个心思，他会把婵玉打发走，然后差人来找她。
凭王爷的性子，他做这些事儿绝对不会拖泥带水，定然是干脆利落且一气呵成的。
所以，若他真无心纳妾的话，一会儿就得有人寻来了。
她心里还是比较相信他的，凭他们如今的感情，想来王爷还没那么轻易就变心。不过，等了一会儿又一会儿，还不见有人来寻后，姚品娴心中不免也有些慌张起来。
难道，是她看错了人？
还是说，那婵玉有些手段，已经勾得王爷和她一起颠鸾倒凤了？
姚品娴尚还能耐得住性子，但她身边的青菊却明显按捺不住了。
“王妃，怎么都这么久了，还不见王爷过来？”她急急道，“不会是王爷真忘了王妃，去宠幸了那个婵玉吧？”
姚品娴抿唇，轻轻露出个笑道：“便是如此，也是合情合理的。”
“可王妃真的一点都不介意吗？”青菊都替主子介意。
虽说男人三妻四妾实属寻常，可若是王爷王妃能一辈子都恩爱一人，岂不是更好吗？而且，依她看，王爷和王妃感情还那么好。
若这种时候叫那个婵玉挤进来，介入到王爷和王妃的感情中，岂不是得怄死？
树荫后面有个高大身影一直跟着二人，只不过，这会儿天已经很黑了，且那人走路似是没声，主仆二人并没觉察到。青菊这话一出，跟在身后的高大身影倒是微微驻了下足。
但很快，他又拾起步子，继续跟了上来。
他想听听她的答案。
姚品娴其实还是挺想得开的，若王爷能一心一意待她好，这固然很好。但若不能的话，她也不想费那个心思和力气去争。
是自己的总归是自己的，而不是自己的，争了也无用。
尤其还是感情这种东西。
“介意肯定是会有一点的。但三妻四妾，这也是他的权利。何况，婵玉还是贵妃赏下来的，我更不好去做什么。若王爷真宠幸了婵玉，我也只能接受了她。”
青菊心中不免心疼主子，总觉得她很多时候都太过懂事和礼让了。这事若换成靖王妃的话，她怕是早又哭又闹起来了。
但又一想，觉得靖王妃这么做还是有底气的吧。她背靠允国公府，有娘家撑腰。
而她家小姐呢？娘家不但无依无靠，还得靠她去扶持娘家。
主子又哪里能跟靖王妃比。
这样一想，青菊不免叹息一声说：“那奴婢陪您多走走吧。等过一会儿，奴婢再扶您回去。”
姚品娴却笑说：“怕是要多等许久，免得回去撞上了尴尬。”王爷的能耐她是知道的，这事不是一时半会儿能结束得了的。
还未待青菊回过味来主子这话是何意，二人身后便响起了一道低沉的男音：“那你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声音不急不徐，稳重又踏实。
主仆二人立即转身看去，就见一个高大的黑影正朝这边压迫过来。
等他走得近了，二人才看清楚他那张脸。
青菊立即高兴的就请了安：“奴婢见过王爷。”
“你先回去吧。”魏王打发了她走。
“是。”青菊丝毫都没有犹豫，应了一声就走了。
等青菊走了后，姚品娴这才盈盈拜道：“臣妾给王爷请安了。”
魏王单手伸过去扶起了她，继续问：“你还没答本王的话，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王爷这个时辰寻过来，想来事是没成的。而且还是王爷亲自找了出来，姚品娴心中难免会有些雀跃和感动。
且这会儿又是只有二人独处，她说起话来，不免也会有些荤素不忌。
“王爷自己的能耐，自己不知道吗？”
魏王却笑了。是那种低低的闷笑声，声音却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磁力，异常好听。
“本王知道错了，下回定克制些，也节制些。免得，劳累了王妃，惹了王妃不高兴，下次还要把本王送去别的女人床上。”前面那句话诚恳，后面这句倒说得略酸，带了些脾气在。
姚品娴忙道：“臣妾还是喜欢王爷的。”喜欢他的不节制、不克制。
虽然每回身在其中时是水深火热，但那种感觉她无法只以言语形容。王爷厉害却并不粗鲁，待她也是极体贴和温柔，这种情趣，怕也只他们二人懂了。
魏王伸出了手，把手搂在了身边人的腰上，这会儿脸上有笑意，但他却没再说话了。二人就这样安安静静走了会儿后，这才折返回去。
婵玉是贵妃赏下来的人，所以，魏王能理解妻子的“主动把他送出去”。虽然心里其实隐约不是滋味，当下那一刻也很生气，但他是个极理智的人，最终总归是理智战胜了情绪的。
所以，他亲自去接王妃回屋，算是侧面敲打了婵玉。
不但如此，魏王也是真的并没打算留婵玉继续在王府。既然王妃不便和贵妃硬杠，他打算自己亲自出马，到时候由他直接把人送回昭仁宫。
次日一早起时，魏王叮嘱妻子道：“今日本王若是回府得早，届时便送了人回去。一会儿你进宫请安，母妃若问你什么，你实话实说就是。”
“是，臣妾听王爷的。”姚品娴点头。
王爷要早起上朝，她却不用。所以，这会儿王爷已经摸黑起了，她却还躺在床上。只打算等他走了后，她再睡会儿。
交代完，魏王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后，方才离开。
姚品娴又睡了半个多时辰，直到外面天渐渐蒙蒙有了些亮意，她这才起。而这会儿，婵玉已经梳洗好，伺候在她床前了。
看到是她来伺候，姚品娴不免笑问：“昨儿休息得可好？这里不比昭仁宫，怕是叫你委屈了。”
婵玉说：“回王妃的话，奴婢休息得很好，多谢王妃体恤。”
昨儿她那样没体面，今儿却还能跟没事人一样，姚品娴心里不得不多佩服了她几分。

第115章
姚品娴问她：“一会儿本宫用完早膳就要去宫里请安了,你可要随本宫一起去？”
姚品娴想过，一会儿她去昭仁宫，贵妃肯定要问她几句婵玉的情况。婵玉被王爷拒绝了,若她如实答的话，想来会惹得贵妃不高兴。
所以，倒不如带了婵玉去,让她自己跟贵妃说。
想来昨儿王爷拒绝她,也是出乎了她意料的。这会儿她没了主意,想必也愿意跟着进宫去向贵妃请旨。
果不然，婵玉应了下来道：“奴婢愿意跟着王妃一道进宫去请安。”略一顿,像是在强调自己的身份一般,又加了一句，“奴婢出自昭仁宫,得贵妃娘娘恩宠,此番能来王府侍奉王爷王妃，也实在是贵妃娘娘疼爱有加。今日,也合该进宫去叩谢娘娘。”
婵玉伺候完她漱口和净面，姚品娴便招了青菊给她梳妆打扮。
婵玉见状也没走，还继续伺候在了一旁。
瞥了她一眼，姚品娴这才说：“既如此,你便跟本宫走吧。”
“是。”婵玉垂头应下,而后则一直静静候在一旁看着青菊给王妃打扮。
到了宫里后，姚品娴还是照例先去的昭仁宫请安。贵妃见她把婵玉也带来请安了，心中还挺高兴。但这会儿她人在,贵妃也不好多问婵玉什么。
待姚品娴坐了有一会儿后，贵妃打发她走道：“时候也不早了，你去皇后那儿伺候着吧,我这儿有婵玉就够了。”
姚品娴起身回话说：“儿媳想多在母妃身边伺候一会儿。”
贵妃却笑说：“你的心意本宫明白了，你去坤宁宫吧。皇后是嫡母，你侍奉她左右也是理所应当的。”
方才那句姚品娴颇有试探之意，但见贵妃坚持要她走，她才明白贵妃这不是赌气，气她伺候皇后的多而伺候她的少，她这会儿是真想赶她走的。
不免又看了婵玉一眼，想着，可能是贵妃有私密话要和婵玉说吧。
姚品娴素来不喜欢讨嫌，既人家都撵她走了，她也就没再继续赖那儿碍眼。所以，她请了退安礼道：“那儿媳告退。”
姚品娴一走，贵妃就忙问婵玉：“怎么样？可有尽心侍奉王爷？”
婵玉这会儿却是眼眶一红，竟掉了泪来。然后，她把昨儿跟着王妃去了王府后发生的事，以及王爷不但晚上没招她暖床，且还说要把她送还回来这些，都一一说给了贵妃听。
贵妃是越听越气，最后索性一巴掌拍在了案几上：“太不像话了！”
婵玉委屈极了，哭唧唧问：“娘娘，奴婢如今该怎么办？王爷不会真要把奴婢再送还回来吧？若是这样，日后奴婢可还怎么有脸伺候娘娘。”
贵妃本就不是和颜悦色的长相，她面相容长，偏严肃。原不沉脸时，就挺叫人难以亲近的，何况这会儿彻底耷拉下了脸。
她冷冷哼道：“你放心，本宫送过去的人，便是王爷，他也休想再遣送回来。本宫倒要看看，这王爷是不是有了媳妇，就不要本宫这个娘亲了。”
婵玉吓得不敢说话。
慈芳见状，过来劝道：“娘娘您消消气，王爷就算谁都不要了，也不可能不要您。只是……许是眼下王爷王妃感情正好，这个节骨眼上暂时容不下旁人而已。等过些日子，他定就能容得下婵玉了。”
慈芳侍奉在贵妃身边多年，她是能理解贵妃为何如此生气的。
自从太子迎娶太子妃时，在圣上跟前说了那句“一生一世只要一双人”后，宫里近来常会传出一些闲言碎语来。说是先帝只娶了太后娘娘一个，后宫形同虚设，也说太子魏王还有靖王兄弟都是随了先帝，痴情又忠诚。
这些话，原都是那些婢子奉承皇后和东宫的，但听在贵妃耳中，贵妃却是刺耳的。
贵妃不是皇后，贵妃是皇家的妾。听得多了那些婢子那样传，贵妃想来是难堪的。
尤其近来，东宫和中宫关系越来越好。随着淑妃落败后，太子和皇后更是母慈子孝起来。如今，皇后的头疾又隐隐有些发作，病倒了，太子倒日日往中宫去。
皇后和太子母子前嫌尽弃，魏王这个皇长子，便是再占不到坤宁宫的半点便宜和好处。
她明白自家主子为魏王考虑的一片真心，所以，这会儿眼见事情越来越糟，越发的事与愿违，主子心浮气躁生点气，也是难免的。
贵妃是够能忍的性子，发了通火后，她心中舒服畅快了些，便也意识到自己方才的失态。
所以，她尽量调匀心气，对婵玉道：“你先起来吧。”
婵玉已经不敢再多说一句话了，赶紧爬了起来，然后静静的伺候在贵妃身边。
姚品娴想着，王爷一早临走前和她说的是傍晚会入宫来去昭仁宫一趟，所以，她索性也不走了，就一直赖在坤宁宫，等着傍晚王爷过来后，她再随王爷一道回去。
皇后的头疾是老毛病了，不过，自从翡翠和珍珠几个学会了推拿手法后，姚品娴就没再亲自为皇后按捏过。但今日，她却主动去帮皇后按起了肩颈。
皇后一边享受着那份舒服，一边问：“昨儿贵妃赐了个宫婢给你领回去，你和魏王可吵架了？”
皇后知道这事儿姚品娴一点不意外，她昨儿是在坤宁宫门口被慈芳姑姑叫走的，坤宁宫的人看到了肯定会禀告皇后。而皇后既是知道，肯定会差人去打探一下到底怎么回事。
贵妃让她领婵玉走，也不是偷偷摸摸的，所以，被皇后差派去的人瞧见，也不稀奇。
“本来是要吵的，可王爷到底没让臣妾失望。”姚品娴一边如实说，一边也没停了手上动作。
皇后望了她一眼说：“你就是嘴硬，若魏王真纳了那女子，你想来也只会自己跟自己置气，不会吵的。你这孩子，就是太规矩太懂事了，难免叫人觉得好欺负。这若是换成靖王家的，那靖王妃能吵能闹的，本宫倒是信的。不过，这魏王本宫还是了解的，他定不会辜负了你。”
正因为知道魏王不会辜负，所以，昨儿得知贵妃来这一出时，皇后也没管。
只不过，这贵妃也是，她又何必在意宫里的那些闲言碎语？她自己是宫婢出身，就非得也给自己儿子塞一个婢子。魏王两口子好好的，不行吗？
贵妃心思重她是知道的，只是没想到，她竟会重到这般地步，竟开始插手儿子府上的事了。
“那魏王怎么说？”皇后又问。
姚品娴道：“王爷说……等他从军营回来后，就去昭仁宫。”
“本宫知道了。”皇后点头，“如此，也就无需本宫再替你做主了。”
“臣妾多谢皇后厚爱。”姚品娴知道皇后此话的意思，若是王爷不替她做主的话，皇后就要找贵妃谈话了。
与皇后深交，姚品娴是不带任何私欲和目的的，就是觉得皇后当时的处境与她曾经的很像，她同情皇后而已。而如今，能交情好到这般田地，她心里也很高兴。
至少，日后若她真受了贵妃什么委屈，皇后也能给她做主。
魏王进宫的要比姚品娴想象中的早一些，太阳还没落下山去，她就得知了王爷这会儿已经到了昭仁宫的消息。想了想，夫妻之间也该有难同当，就算这会儿挨骂，她也该和王爷站在一起挨骂。
所以，姚品娴就告别了皇后，又往昭仁宫去了。
姚品娴过去时，贵妃正在和魏王对峙。姚品娴一来，无疑是让贵妃把炮灰往她身上引。
“王妃！你便是这样在本宫面前阳奉阴违的吗？”贵妃怒斥，“在本宫面前，你装着对婵玉很好的样子，一转过身去，就立即在王爷面前告状！你若接受不了婵玉，大可直接与本宫说，这样本宫也不会逼迫于你！”
即便她没错，可这会儿贵妃说她有错，她也得受着。
姚品娴正要请罪，就听身边的王爷率先开了口道：“母妃错怪王妃了，王妃对母妃还是言听计从的。一声不响的把人带了回去后，直接默不吭声把人送到了儿子床上，她则主动退出去了。”
“是儿臣的心不够大，既容下了王妃，便容不下别人了。所以，母妃的好意，儿臣也只能心领了。”
听听！这会是她那个三棍子都打不出一个闷屁的儿子说出来的话吗？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竟变得这般油腔滑调了。
从前，他是万不会在她面前说这些的。
如今，连她唯一的儿子，也在渐渐和她离心。连儿子的爱，也要彻头彻尾的属于另外一个女人了。
贵妃冷漠望着二人，忽然又问：“这么说，魏王是不是纳妾，王妃竟是丝毫不介意的？”不介意，也就是并不爱。

第116章
贵妃这么问,就是有点故意想挑拨他们夫妻感情的意思了。若妻子真爱丈夫，又有哪个妻子会愿意自己的丈夫去宠爱别的女人呢？
就像当年的皇后，原本与圣上是伉俪情深,可就是因为一个淑妃，她与圣上闹了二十多年别扭。
魏王是她儿子，她知道自己儿子虽然沉闷话少,但他是绝对的够聪明的。凡事无需她多说太多,只消稍稍点拨一二,相信他很快就能意识到，其实他的王妃,并没有很爱他。
至少,是没有他想象中那么爱他的。
姚品娴能感觉得到贵妃可能是故意这样问的，她这么做的目的,就是想挑拨她和王爷的感情。让王爷意识到,她之所以不争不抢，之所以能主动把婵玉让到他身边,是因为她心里根本没有他。
要说当时不介意是不可能的，但其实真没有那么介意。她当时想的是，若王爷真就顺势纳了婵玉，那么她也不算是一无所获的。
至少她知道了王爷是个什么样的人,若是随随便便一个女人都能勾走他的心的话,那他也并不值得她再去爱上。那从此往后，她就可以彻彻底底封闭自己的心，只与他逢场作戏,做一对表面夫妻。
如此一来，倒也省得她一直纠结难过，日日在对他“敞开心扉”和“不敞开心扉”之间徘徊。
婵玉这事儿,就像是一把刀，若能彻底帮她斩断了情丝，也挺好。
但王爷昨儿的行为没有让她失望，姚品娴这会儿当然也不想让他失望。
王爷何其聪明之人，想来昨儿晚上婵玉进屋去时，他心中就已经有些生气和有所怀疑了。生气她竟什么也不和他商量，直接就塞了人，怀疑她心里并没有他，并不在意他。
姚品娴想着，或可正好趁此机会向王爷解释些什么，表一下真心。但这么一来，势必就彻底得罪贵妃了。贵妃是她顶头婆婆，得罪了她，想来之后的日子都不会好过。
而且，贵妃心思阴沉，心机极深。和她老人家周旋拉扯，想来会很累。
而她并不想过得那么累。
姚品娴在心中沉沉叹息一声，觉得自己此番实在左右为难。
不过，最终她还是选择了前者，选择了王爷。
王爷才是她最大的靠山，若伤了王爷心，就算没得罪贵妃又怎样？很明显，贵妃并不是很喜欢她，不过是当时在她和姚品妍中二选一，她没办法才选的她。无论自己再怎么讨好她，也是无济于事。
而且，日日和她朝夕相处的，也是王爷。
所以，姚品娴道：“这世上，没一个妻子是希望自己的丈夫再有别的女人的，儿媳也不例外。只因婵玉是娘娘您赐下的，儿媳不敢拂了您。”
“这么说，本宫这个圣上和皇后的‘别的女人’，也是不应该存在的了？”
姚品娴忙道：“儿媳不是这个意思，请娘娘恕罪。”
贵妃却哼一声道：“你少说这些冠冕堂皇的大道理，也少把责任都往本宫身上揽。”贵妃却又反过来拿婵玉指责姚品娴这个魏王妃，“你能不哭不闹的就把婵玉丢去王爷床上，这足以说明在你心中魏王的分量有限。就算你是因为碍于本宫，不得不这样做，那也说明在你心中，得罪本宫这件事要比你的丈夫纳妾这事大。”
“本宫原来以为，你和王爷是多么的伉俪情深呢，原不过如此。想来从前的那些，不过是你刻意演出来的而已。”
姚品娴真没想到，贵妃的眼睛能毒到这种地步。而且，此刻她算是彻底领教了贵妃的手段。
这后宫中，贵妃才是最擅于攻心计的那个。
不过三言两语，就把她的路全堵死了，她说什么都不是。
但贵妃觉得如此还不够，还要添了把柴火，只恨不能魏王的火烧得更旺。
她又道：“这事若是搁靖王妃身上，想来她早要闹得鸡飞狗跳了。再说当年，只为了一个废妃郭氏，皇后就能和圣上闹二十多年脾气。而如今，魏王妃你又做了些什么呢？”
姚品娴这会儿已经气得开始在心里痛骂贵妃了，甚至开始召唤小五，打算以值易物，把局势扭转成于她有利的境况。
但这些她都还没来得及去做，就听王爷道：“王妃生性如此，恬淡而不喜争抢，加上又心中极是孝顺母妃，故而才不愿违背母妃之愿，她是把所有的委屈都自己咽下了。何况……”魏王略一顿，目光朝一旁自己王妃瞥去一眼后，才又继续说，“何况王妃这么做，也是对儿子的信任。她知道儿子不会去宠幸别的女人，所以才敢如此。”
“原来，你们如今已经夫妇恩爱到如斯地步了。”贵妃多少能看出来点其实方才她那一番话，自己儿子已经听进去一些了。既如此，她也不必再多言什么。
只说：“但婵玉本宫已经送出去了，且昨儿魏王妃领人走时，也是不见丝毫不情愿。若是这会儿再叫你们给遣送回来，怕是婵玉日后在宫里就活不下去了。你们夫妇二人既是感情笃深，又何惧一个小小的婵玉呢？你们领回去吧，不论怎么安置她，本宫都无话可言。”
婵玉也适时过来跪在了魏王夫妇跟前，哭着求道：“宫里的人都知道奴婢是被王妃领走的，今儿若再送还，他们定会猜疑是不是奴婢犯了大错，或是奴婢不贞不洁。王爷，王妃，人言可畏，奴婢若是继续留在宫里，奴婢会被唾沫星子淹死的。”
“求王爷王妃了，就请饶奴婢一命吧。奴婢不敢有别的心思，只求能给王爷王妃当牛做马。”
魏王虽是战场杀伐之人，手上沾过不少血腥和人命，但这并不代表他喜欢杀生。就算这叫婵玉的，她有错，但也罪不至死。
魏王黑眸凝了凝，心里倒是想了一个法子。他是想，既然这婵玉已经在宫里呆不下去，不如先由他领走，日后再由他和王妃给她婚配一门亲事。
原可以这会儿就把自己心中的打算说出来的，但魏王心中多少还是有些疑虑王妃其实并不很爱自己的。他很想看到王妃为了他而生气吃醋的样子，所以，脑子一糊，魏王就道：“既如此，那儿子便先行将人带回府上，之后再做安置。”
没人知道他心里真正的决定和打算，所以，他这样说，贵妃和姚品娴皆以为他是妥协了。
就算不纳其为姬妾，不去宠幸，可把这样身份特殊的人搁在王府，势必是一种威胁的。婵玉是贵妃的人，日后行事，多半也会去仗着昭仁宫的势。
而如此，她这个魏王妃怕是自此就没有清静日子可过了。
这三人这会儿各怀心思，婵玉却是高兴得上了天。见魏王终于松了口，肯接纳她了，她忙磕头道：“奴婢叩谢王爷！奴婢叩谢王爷！”
而魏王却没理她，只是余光瞥着身旁的妻子，意图观察到她此刻的脸色。
姚品娴这会儿心里是生了些寒凉之意的，但她却并没有表现出来。面上还如常，并没有什么改变。
贵妃望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只让他们带着婵玉走。
魏王骑马回府，婵玉则随姚品娴一起坐在马车上。魏王不在跟前后，婵玉倒没那么拘谨和姿态卑微了，她望了一眼坐她对面的魏王妃，见她都到这会儿了，还能神色如常，丝毫不见悲戚之意，婵玉不由在心中嗤之以鼻，觉得她装。
装着副贤良大度的模样，其实最是假惺惺的了。
婵玉是觉得，既魏王能点头同意留她在王府，那么日后也必有她能爬上床的机会。她是贵妃赏赐下来的人，日后她在王府的地位想来也不会低。
魏王昨儿晚上虽是拒绝了她，但今儿既是松口留下了她，日后必也有会纳她入房的一天。
等她再生得个一儿半女的伴在身边，便不愁不能在魏王府立足了。甚至，或还能与魏王妃平起平坐。
婵玉心中这样想着，便是越发得意起来。脸上的喜悦之色，是怎么藏都藏不住的。
姚品娴瞥了她一眼，还是没说话，更是没甩脸子。
魏王虽想试探一下妻子对他的心意，但到底也怕适得其反，所以并不敢做得太过。婵玉带是带回来了，但他并不亲自安置，而是全权交与妻子安排。
姚品娴这会儿其实有些猜不透魏王的心思了，因为他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他并不会表现在脸上。所以，想从他脸上的表情看出一二蛛丝马迹来，是绝对不可能的。
又把这个女人带了回来，姚品娴并不知道怎么安置，只能去讨王爷的意思。
“王爷想给婵玉一个什么名分？”坐下来后，姚品娴声音柔柔问他。
魏王这会儿虽手中捧着本书在看，但其实心思根本不在书上，不过是借著书来掩盖他此刻真正的心思而已。他怕不拿本书做幌子，会轻易泄露出自己的心思叫王妃看到，从而就达不到他想要的目的了。
“嗯。”魏王目光并未曾离开过书页，闻声也只是随意的又把问题抛了回来，他问王妃，“本王从前没置过妾，王妃觉得应该给她一个什么名分？”
魏王此刻心里是极度渴望她能对着自己哭一场闹一场的，哪怕作势捶打他一二下，他也心中甘之如饴。如今他算是明白了，女人能对自己哭、对自己撒娇，会嫉妒、会泼妇，那是爱那个男人的表现。
相反的，她若是表现得太过贤良大度，一切皆以规矩来行事，从不越矩半分……则说明，那个男人在她心中可能没那么重要。
他细想了想，和王妃朝夕相处这么久，王妃似乎温顺有余而蛮横不足。
从前他是觉得夫妻间相敬如宾、彼此敬重就好，但如今……他却想要的更多。
他要她的心。

第117章
姚品娴原以为他方才在昭仁宫是演给贵妃看的,等回了王府，自会告诉她该怎么安置婵玉。可没想到，如今屋内只有二人在,他却仍是如此。
什么意思？当真是想把婵玉收了房吗？
还是说，贵妃今日在昭仁宫的一席话真刺激到了他，如今他坚信了昨儿晚上她没闹,是因为心里不够爱他。是因为赌气,生她的气,所以才故意要把婵玉带回王府来的？
若真是如此的话，那王爷未免有些小孩子脾气了。
他需要人哄,可姚品娴今日被贵妃阴了一把心里也很累,她这会儿并没有心情去哄谁。更甚至，她都需要他说些好话和甜言蜜语来哄呢。
姚品娴这会儿有些心烦意乱,所以,也没心思和精力去顾着他的情绪。
既他也说要给名分，姚品娴索性就说：“她虽是贵妃赏下来的,可毕竟还没侍寝。王爷若今晚召她侍寝，明日一早就可给她一个姨娘的位份。可若王爷今日仍不召其侍寝的话，这名分还是得等几日再说。”
“本王若真召她侍寝了，王妃会伤心难过吗？”终于,魏王把视线从书上挪开了,但他身子仍旧未动分毫，坐姿也仍是方才那样，只是那双黑眸幽幽的,像是探不到底的两口古井般。
姚品娴就知道，他在作。
姚品娴这会儿是真的没心情顾全他的情绪，去哄他,语气也就有些散漫和被逼着问才做出选择的无奈。
“那王爷要臣妾如何呢？”她轻叹，实话实说道，“人是母妃赏的，昨儿不容臣妾拒绝，直接就勒令带回府。若臣妾昨儿不主动让她进屋伺候，回头今日臣妾进宫去，势必会要挨一顿数落。臣妾承认，臣妾是动了点小心思，直接把这难题甩给了王爷。可王爷是贵妃亲儿子，王爷不论怎么做，贵妃都是不会怪罪的。”
“哪怕是今日，贵妃再生气，也只是针对臣妾，从不曾针对王爷您半分。”
从前姚品娴从不会诉说这些，总想着要家和万事兴，不愿去挑拨他们母子感情。可今日，她见贵妃用那般阴毒的心思挑拨她和王爷的关系，她也就懒得再顾及什么母子之情了。
魏王望着人，一时间没说话。
但姚品娴说话点到即止，她也没有继续去诉苦水。既是让他明白了自己的处境，想来也够了。
不过，像今日的这种情况，看来他们二人是不能同床共枕了。
姚品娴今日心情不好，没情绪再和他亲热。
所以，话既说都说了，她又赌气似的多问了一句：“王爷今日到底要不要婵玉侍寝？”又说，“臣妾今日身子不便，怕是伺候不了王爷。”
魏王拧眉：“你知道的，本王并无那个意思。本王若真是那种见一个爱一个的人，也不会等到今日才纳妾。”
“王爷的心思，臣妾并不明白。”姚品娴这会儿还是有些委屈的，“臣妾只知道王爷今日的这一出是在给臣妾下马威，也是在母妃跟前落臣妾的面子。”
魏王很想回她一句他也看不透她的心思，可见她这会儿委屈又可怜，一副眼泪欲落不落的样子，不由心软了。他主动承认错说：“今日……是本王做错了，本王行事欠考虑了。”
本来他不道歉，姚品娴是有些心虚的，因为她的确在刻意坚持守着自己的心。他这么突然的就道起了歉来，就让她误以为她突然有理了。
一旦坚定了是自己占理，自然就更觉委屈了。而一旦委屈的情绪蔓延开，眼泪就止不住的往下落。
这会儿就更不想理他了。
见人突然哭起来，魏王更心慌了。
他赶忙站起身子来，挪坐到她身边去挨着，然后一遍遍低声下气的向她道歉。并也说出了他的打算，说他打算把婵玉婚配出去，这样一来，不至于让婵玉在宫里活不下去寻死，也于母妃那里有交代。
见他这会儿态度诚恳，姚品娴心中倒好受了些。
“真的？”其实心里已经是信了的，但她还是反问了一句来表示重视。
魏王点头，目光真诚且丝毫不避开她的对视。
“本王没有骗你。”
“那臣妾相信王爷。”姚品娴也适时见好就收。
魏王行事不喜拖泥带水优柔寡断，既是和王妃解释清楚了，他便是要即刻解决掉这个婵玉的。所以，夫妇二人言和了后，魏王就吩咐了人去把婵玉喊过来。
婵玉还以为今晚王爷是要召她侍寝，故而来的一路上十分高兴。
哪怕是到了王爷王妃跟前，她也怎么都止不住脸上笑意。
“奴婢叩见王爷，叩见王妃。”婵玉跪下行礼。
魏王坐在正位上，居高临下睥睨着跪在地上的婵玉。而姚品娴，则坐在一旁，这会儿因了了一桩心事而颇悠闲自得，正端着盏茶在小啜。
魏王威严冷肃，不沉脸时已是不怒自威，何况这会儿还刻意沉了三分脸。
他也没叫婵玉起，只是开门见山道：“本王今日之所以带你回府，是不想拂了贵妃的面子。但本王并没有纳妾之心，所以，与王妃商议一番后，本王打算把你婚配出去。”
“王爷！”婵玉惊恐！
她不知道王爷是这个打算，她还以为这会儿叫她来，是要召她侍寝呢。
她不愿婚配出去，外面的人再好，又如何比得上王爷？何况，她来魏王府，也是带着贵妃交代的任务来的，若就这般草草被打发出去了，日后她的前程怎么办？而贵妃那里又要如何交代。
婵玉一时心急，不免又要哭诉道：“求王爷饶了奴婢一命吧，王爷若打发了奴婢出去，那无异于是置奴婢于死地。求王爷可怜可怜奴婢，饶奴婢一命。”言毕，婵玉便不停以头撞地，给魏王磕头。
甚至为了让魏王能够怜惜她一些，她也是豁出去了，额头是实打实的撞击在地面上的。
但魏王却并不为所动，对此不但没有丝毫怜香惜玉之心，反倒还拧了眉，沉声质问：“你这是在威胁本王吗？”
婵玉吓傻了，她忙又说自己不敢。
魏王是没有那个多余的耐心和闲心的，他这会儿召了人来说这些，是在下达他的命令，而非在和她商量。
何况，这个婵玉爱扮可怜博同情的这点小心思，他是看在了眼里的。
魏王直接说：“本王没有在和你商量！你若再寻死觅活，本王可以让你有一百种死法。”
婵玉吓得彻底闭嘴，噤若寒蝉。
见她收敛了，魏王这才又问：“你家中可还有什么人？入宫之前，可有婚配或是和什么人情投意合。”以免她又说些没用和不着调的，魏王点她，“你若有，本王可成全你。你若没有，那就本王自己看着办，随便给你配一门亲。”
“到时候，你若对本王所选之人不满，再想反悔，就没这个机会了。”
婵玉迫于魏王的“淫威”，并不敢再求死觅活，但若要她就这样婚配了，她也不甘心。
所以她也不说话，只一直哭。
魏王又道：“贵妃那里，本王会去交代，你无需多心这个。”
彼此都知道婵玉是贵妃塞到魏王府来的探子，日后，魏王府但凡有什么风吹草动，婵玉都是会告诉贵妃知晓的。但对此，魏王没言破，婵玉自然也不敢多说。
婵玉还是不说话，但魏王却没了耐心。
他倏的就一巴掌拍在案上，“轰然”一声巨响，不但吓得婵玉直哆嗦，就连坐一旁的姚品娴都有点不敢粗声喘气。
她是从没见过王爷这么严肃可怖的一面的。
而此刻的婵玉早吓得腿软，她不敢不顺着魏王的话说。
便道：“奴婢……奴婢老家是有一个表兄和奴婢自小交好的。奴婢……”
“好！”有这一句就够了，再多的话，魏王也并没兴趣知道，“既如此，你那表兄若尚未婚配的话，本王就做主把你许配给他。”又道，“王妃心地仁厚，你若从魏王府嫁出去，王妃说要给你备上一份嫁妆。”
婵玉极不情愿，但也只能道：“奴婢叩谢王妃。”
事情就这样解决了后，魏王便打发了婵玉下去。而姚品娴方才是把一切都看在眼里的，她知道，婵玉是迫于王爷的压力，这才不得不答应下来，一会儿等她回去后，少不得会再作妖。
所以，姚品娴唤了紫棠来，附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
紫棠闻言称是。
次日，果见紫棠来禀说：“深更半夜的，她好好的不睡觉，突然于房梁上吊起了脖子。还好奴婢一直紧盯着她，她一系绳子，奴婢就把她弄下来了。然后，她还意图割过腕，甚至撞过墙，但奴婢时刻紧盯着她，她皆没得逞。”
“你做得很好。”姚品娴点头。
当然她知道，婵玉这样寻死觅活，她并非真想寻死，不过是在给贵妃一个泄火和刁难的借口而已。若她在魏王府中受了任何伤，贵妃又正恨着她这个儿媳妇，想来是无论如何也要借此发难她的。
而只要婵玉在魏王府内没事，至于她出了王府是不是有事，就与她无关了。
“这两日，你别的事暂且先搁下，就给我盯紧她就行。”姚品娴吩咐。
“是，王妃！”紫棠应得干脆。
贵妃当时说的是，人他们带回去，至于怎么安置，全由他们夫妇说了算。所以，他们如今遣了婵玉出府，让她寻门好的亲事，也不算违逆贵妃。
可贵妃要的却不是这样的结果，得知了消息后，难免气得不轻。
何况，他们这样做的时候并没征求过她的意见。而是等人已经送走了，她问起来，他们才说。

第118章
贵妃原以为婵玉已经被魏王收下纳了房,故这些日子心情还算好些。可当得知其实婵玉早在前些日子就已经被魏王夫妇送走了时，她突然一下子就崩溃了。
贵妃是自幼就进宫的，几十年过去,她几乎是从未如此失态过。
哪怕是当年圣上迎娶皇后，之后只与皇后琴瑟和鸣，再不踏足她房间半步,她也没有这样失态过。最多的,不过就是委屈,失望，怨恨。
她会把自己的情绪藏得很好,哪怕是身边最亲近之人,可能都不曾真正窥探到过她的心。
可以说，当年郭氏那个贱人之所以能和圣上纠缠上,乃是她一手促成的。为的,就是想破坏一下帝后之间的感情。
帝后当年的感情坚不可摧，根本就没有她可以挤进去的机会。她想着,利用一个郭氏，让帝后互疑，那么，她便可趁机重新回到圣上身边了。
可她万万没想到,这个郭氏竟如此有手段。从她与圣上有了纠缠起,之后二十多年，她就从未失宠过。
而她妄想的，等帝后不睦后,她趁虚而入，这种机会她更是没有如愿以偿得到过。
她费尽了心机，不过只是把圣上从一个女人身边推送去了另一个女人身边。自始至终,圣上都不曾正眼看过她一眼。
若不是她的儿子争气，若不是皇后恨极了废妃郭氏，凭着这些年圣上对郭氏的极度宠爱，说不定如今坐到贵妃之位的，就是郭氏了。
她实在不敢想，若是郭氏骑到她头上来，那将会是怎样一种境地。
她恨郭氏！比当年嫉恨皇后还要恨！
皇后好歹是名门贵女，出身尊贵且有倾国之姿容，她与圣上倒算匹配登对。她当年之所以不高兴，不过就是嫉妒皇后能一人独占圣心罢了。但凡当年圣上的心能分到她身上一点，她想她也不会走错那一步。
可那郭氏算什么东西！她有什么？她无才无貌，不过是最卑贱的一个女子而已。
她甚至比自己都差得远，她凭什么能得圣上之心那么多年？
这些年来她日盼夜盼，就盼着哪一日郭氏不得好死。可当郭氏真正被打入冷宫后，她又觉得，自己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高兴。
郭氏一族败了，郭氏入了冷宫，这些又能怎样？郭氏哪怕是被圣上打入了冷宫，那也是仍旧时刻系着圣上的心。郭氏没有失宠，只是圣上顾全大局，不得已才惩治了她而已。
就算郭氏去了冷宫，长春宫锁了，圣上也不会来她昭仁宫。
而郭氏败了，再没人能牵制皇后，太子皇后母子又前嫌尽弃……这才是她最崩溃的。她原巴望着郭氏能一直挑拨太子和坤宁宫的关系，这样一来，她的儿子魏王才有机可乘。
她儿子是皇长子，又是在先帝膝下长大的，如今战功赫赫。若太子真倒郭氏太多，未尝不可激怒皇后求旨改立太子。
可如今，东宫和坤宁宫修和，一切都没了。
最可恶的是，造成如今的这种局面，她那个好儿媳没少立功。
她要她去皇后跟前侍奉，是为日后给魏王铺路。她倒好，直接把魏王的路给断了。
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偏她也是个狐媚子，手段十分了得。如今，竟哄得她儿子事事听她差遣和吩咐。
魏王如今是只听魏王妃的话，已经不把她这个母妃放在眼中了。而他又是自幼长在先帝膝下，长成后，就去了军中历练。到如今，二十多年过去，他们母子之间竟从未有过如寻常母子那样的温馨场面。
魏王对她是恭敬，但却不似别的母子那样亲厚。他对她敬重的同时，也是有客气和疏离的。
到头来，她不知道自己到底落下了什么。
丈夫的心没抓着，儿子的心又在别处。如今她虽身为四妃之首，可她却觉得自己一无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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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决婵玉之后，魏王有明确在贵妃跟前表示过，他和王妃感情甚深，从未想过纳妾，所以，他请求贵妃日后不要再生这种心思，也不要再做这种事。又说，王妃不容易，他希望母妃不要再刁难王妃。甚至话还稍稍说重了一些，说若是刁难王妃，便也是刁难他。
正如姚品娴说的那样，贵妃可以百般针对她这个儿媳，但在魏王这个儿子面前，她是舍不得让他为难半分的。
所以，既魏王开了口，贵妃自然是要给自己亲儿子面子。
但要她这么快就和王妃亲善和睦，她也做不到。贵妃索性托称身子不适，暂时免了姚品娴的安。
既这段时间不必去昭仁宫请安了，未免宫里会有人背后嚼舌根，说她疏贵妃而亲皇后，姚品娴索性就又不再进宫去。这段日子，就打算老老实实一直呆在王府里。
不必进宫去伺候，她倒还轻松了。多出来的时间，她都用来陪儿子。
康安还和往常一样，日日都是跟着先生念书。他的世界很简单，每日只需好好读书就行。
每日最开心的，就是下了学堂后，可以到母亲这里来赖上一二个时辰。或母子一起下棋，或母亲检查他功课他则去外面院子里玩，然后等父亲回来时，若时辰尚早，父亲还能亲自指点他的骑射一二。
对康安来说，日子过得是每日都开心又满足。
靖王府和魏王府素来走得近，隔三岔五的，两府间会互相走动往来。康安和齐寿一般大小，二人一起成长，虽不是亲兄弟，但也与亲兄弟无异多少。
这日靖王妃过来串门，一见到姚品娴，就十分高兴的和她说：“齐王一应大婚事宜，总之我是避开去了。”靖王妃活得很简单，姚品娴经过几遭事后，都已经忘了这事儿了，她竟还把这事牢牢记在心上。
经靖王妃这么一提醒，姚品娴才想起来这桩事儿，忙问：“你怎么推掉的？”
在魏王府，靖王妃并不拘谨客气，姚品娴还没开口让婢子们端了瓜果茶水来招呼她，靖王妃就已经开口说要吃什么喝什么了。
交代完这些后，靖王妃这才道：“我刚从宫里出来，刚在坤宁宫推掉差事。这不，一出宫，就赶紧到你这儿来报信儿了。”
姚品娴说：“我有些日子没进宫去请安了，皇后娘娘可安好？”
“皇后娘娘好着呢，反正我瞧着气色比之前好多了。”又说，“有太子妃日日跟前侍奉着，你就不必担心皇后身子了。我跟你说齐王大婚之事呢，你到底要不要听？”
“我这不是听着了嘛？”姚品娴也不惯她，“你要说快说，别卖关子了。”
靖王妃咧嘴嘻嘻一笑，然后眼睛亮亮的盯着姚品娴。
“自从太子大婚之后，我就一直没敢再进宫去，生怕皇后一个高兴，或一个不高兴，就又把齐王大婚一应事宜交给我。但我今日却敢去，你猜为什么？”靖王妃是真的很高兴，卖关子都卖得一脸急切的喜悦之色，生怕旁人看不出来她很高兴一样。
姚品娴上上下下打量她，然后突然问：“不会是你怀上了吧？”
“你可真没意思！”一下子就被点破了，靖王妃有些蔫，觉得这么重要的事，应该由她亲口说出来告诉魏王妃才对。
但她就萎靡了一瞬，很快的，就又生龙活虎起来。
“我是昨儿才被诊出喜脉来的，月份还尚小，一点看不出来。”这会儿再说起时，靖王妃就不自觉摸上了自己肚子，虽然这会儿她小腹还很平平。
姚品娴也很为她高兴：“那真是要给你道喜了。”忙又说，“你这月份还小，胎还没坐稳，你应该好好在家歇着吧？再好的马车也是会晃的，你就不怕万一……”后面不吉利的话她没说。
“我是太高兴了。”靖王妃当然知道这个，“我没事，你放心，我有让家里的车夫尽量慢点赶了。”又说，“这不高兴嘛，我实在忍不住要让很多人都知道我有喜了。你不知道，自从齐寿会跑会跳后，我是多么想再要一个。都好几年过去了，如今才得偿所愿，不得可着我高兴。”
又兴奋道：“改明儿我还得去庙里上香还愿，顺便再祈祷一下，这一胎定要得个闺女才好。”
“你就折腾吧。”姚品娴一边觉得无奈，一边又真心为她高兴。
靖王妃却不觉得自己这是折腾，还反过来劝姚品娴：“你有动静吗？你若能这个节骨眼怀上，齐王大婚一应事宜，皇后肯定也是不会再考虑你了。”
姚品娴说：“有太子妃呢，我倒不担心。”
靖王妃忙给她透露消息说：“我方才人就伺候在坤宁宫，皇后是这么说的。但太子却说太子妃才嫁进皇家没多久，懂的不多，还说齐王成亲这么大的事，不能让太子妃拿来练手，所以，太子亲自在皇后跟前举荐了你。”
姚品娴一着急，心里立即骂了太子一句不是人。
靖王妃这会儿反正是火烧不到她身上去了，她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看戏姿态。
“我是来给你提个醒的，看我够意思吧？”甚至还邀上功了。
姚品娴故意露出一个假笑给她：“那我谢谢你了。”
靖王妃才不管她是真笑还是假笑，她照盘全部收下：“不客气。”笑容还很灿烂。
靖王妃这么没心没肺的灿烂一笑，惹得姚品娴也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
靖王妃就趁机建议说：“说真的，和你家王爷商量商量，赶紧揣上一个。”
姚品娴却觉得她有些过于得意忘形了，不免打击她：“要是这么容易就能怀上，你又何必又是拜佛又是求观音的，苦苦求了这些年？我家王爷去岁才回京，若按着时间算，再等个几年也不算迟。”

第119章
靖王妃听出了姚品娴话中的挤兑之意,不过她丝毫不在意，这会儿还是很开心。
“反正我是好心给你提建议，你不听就算了。”若是搁从前,靖王妃见魏王妃竟拿这种语气跟她说话，怕早要杠上了，但如今她心情好,不管别人怎样,她都压根不在乎。
甚至,还能厚着脸皮再主动贴过来说话。
本来时间也不早了，二人又聊了会儿后,就有丫鬟前来禀报说靖王殿下过来了。
这个时间王爷还没回府,靖王过来能是寻谁的？
姚品娴不自觉眼睛又瞥向了坐在自己对面的女人：“你今天这一趟折腾的，不会是背着靖王兄的吧？他是不是压根就不准你出门的？”
靖王妃明显有些心虚,眼神都在瓢,并不敢直视姚品娴眼睛。
见她如此，姚品娴就知道,多半她所猜没错了。
“王嫂！你可安分老实点吧。亏得你好好的，一大一小两个都没事。万一要是真在我魏王府出点什么事，你可让我怎么跟靖王兄和王太妃交代？那我可真成你们靖王府的罪人了。”
“没那么严重吧？”靖王妃觉得她说的太夸张了，哪里就到那个地步了？
姚品娴的确是夸张了些,不过她也是为了她好才这样说的。
交代了丫鬟,让她先请靖王去花厅坐后，这才回靖王妃的话：“好在你如今好好的，若真有什么不好, 第一个哭的就是你。”说罢起身，也不留她了，“走吧,去见靖王兄，我得亲自把好好的你送到他手上才能安心。”
靖王妃忽然矫情起来，叽咕道：“真是的，从前我出门去哪儿，也不见他这般着急和盯得紧，这会儿我怀上了，他倒是寸步不离盯着了。哼，可见关心的并不是我，只是我肚子里的这个女儿罢了。”
“王嫂，你别不知足了，快走吧。”姚品娴真是替她着急。
靖王妃也不敢端得太过，到底还是起身随魏王妃一道往前院去了。
一路上，姚品娴都亲自扶着她，生怕她会磕哪儿碰哪儿。
直到到了前院花厅，姚品娴牵着靖王妃手亲自送交到靖王手上后，这才“阿弥陀佛”了一句，然后对靖王说：“我可是把王嫂好好交到王兄手上的啊，这两个月，王兄可要好好照看好王嫂，莫要再让她随便乱跑了。”
靖王温和有礼，闻声笑着说：“今日多谢弟妹的照拂了。弟妹的话本王牢牢记在了心中，一定会照顾好她，也看管好她。”
靖王妃却是拿手肘拐了靖王一下，有些小小的反抗。
但靖王却并不在意，还是很高兴。
姚品娴正色起来：“那改日我亲自登门再道喜。我知道王兄着急带她回家，今日便不留了。”
靖王说：“改日你定要常来靖王府。”
“一定。”姚品娴亲自送他们夫妇到门口，直到看着二人上了马车，这才折回。
魏王晚上一回府，立即就有人把白天时靖王夫妇一前一后登门之事告诉了他知晓。稍稍一打听，魏王自然就知道了靖王妃有喜的消息。
得此消息时，魏王动作和神色皆有略微停滞一下，他不免想到了自己和自己的王妃。
“好，知道了。”魏王只是怔愣了一瞬，之后，便吩咐说，“去后院通知一声，本王一会儿就过去。”
“是。”
姚品娴一直没睡，还在等他。等他来了后，就立即说：“有一事，还望王爷帮帮我。”
魏王笑问：“是何事？你说。”
姚品娴这才道：“臣妾近来身子犯懒，没有精力也没有心情去管齐王大婚一事，今日靖王妃来告诉臣妾说，太子已经帮着太子妃拒绝了此事，皇后说要把此事交给臣妾。所以，不知王爷可否帮一帮臣妾？”
魏王认真听后点了点头：“如今东宫有了储后，齐王大婚一应事宜，合该由储后同中宫皇后一起筹备。此事交于你办，实在不合规矩。”从前东宫无女主人，他的王妃身为皇长嫂，多揽点事无可厚非，但如今东宫已有储后，他们魏王府也实在不适合再如此出风头。
所以，不论于公于私，魏王都会推了此事。
“你放心，此事交与本王就好。”
听他答应了，姚品娴心中彻底踏实了。
但凡他答应下来的，就没有办不到的。
“臣妾多谢王爷。”姚品娴恭敬。
魏王却伸过手去，拉住了她手，然后轻轻的一点点提力，转眼就把人抱坐到了自己腿上来。
魏王没说什么，只是亲了亲她额头和眼睛。再顺着鬓发，一路往下，最终停留在她胸口处。
姚品娴闭上双眼，就把脖颈往后仰去，仰得高高的。那修长白皙的脖颈，仿佛再弯一点就要断掉一样。
她知道，定是王爷回来后知道了靖王妃有喜之事，这才一回后院就对她这样的。但她却暂时没这个打算和准备，她是希望自己暂时不要怀上的。
她如今还没给自己攒足寿命，还考虑不了这些。一旦怀有身孕，她再想出门就不方便了。
从怀孕到生下孩子，得一年。但生下之后，她还得好好修复和调养身子，也得要大半年。
这样一来，足足两年时间就没了。
虽然她也很想再要一个，但她才二十一岁，还很年轻，她觉得不必急。再等些日子，等她把寿命攒得足足的了，再考虑这个也不迟。
“王爷是想臣妾和王嫂一样，也再怀一个吗？”她突然问。她必须要弄清楚他的想法。
魏王动作突然停住，他黑黝黝的双眸看着人。
“想又不想。”魏王如实说。
姚品娴倒笑了：“这是什么意思？”
二人此刻是面对面坐着的，姚品娴坐他腿上，这会儿双腿环着他腰。魏王动作停下后，就只抱着人，将人紧紧搂在怀中，他下巴搭她肩头，伏在她耳边说话。
“想再当一次父亲，但……生孩子好像很辛苦，又舍不得王妃。”
姚品娴不信：“你是怕臣妾一旦怀了，你不能再和臣妾行夫妻之礼吗？”
魏王笑：“也有这个原因。”
姚品娴索性直说了：“臣妾现在还不想。臣妾想着，等过两年再说。”
“嗯。”魏王也赞同，“本王也是这么想的。”
姚品娴不知道王爷是怎么帮她把此事推出去的，但很快她就得到了消息，说是齐王大婚之事，一应事宜皆交于太子妃去办。
等尘埃落定后，姚品娴这才彻底松下那口气。
不过事后她有问过王爷是怎么说的，王爷只告诉她说，他在皇后跟前说了“魏王府不敢越俎代庖”几个字。
姚品娴便明白了，此事不仅仅只是她们几个妯娌间的事，其实也算是关乎国本的天下大事。从前没有太子妃，她可代太子妃之劳，但如今东宫有了储后，日后她凡事不能再抢风头了。
靖王妃还好，此事若交与她办，倒不会掀起朝中什么风浪，顶多会说靖王妃不像话，不会牵扯到靖王府什么。但魏王府同靖王府不一样，靖王只是圣上侄子，魏王却是圣上亲子。
且还是皇长子，并有实权在手。
她不敢想，若当真皇后把此差事交给了她后，朝中那群臣子会怎么弹劾于魏王府。
早看魏王府不顺眼的那些人，怕是得会借着此机会大肆宣扬魏王有不臣之心这样的话。
也因此，姚品娴自己给自己敲响了警钟。日后，她还是少往宫里走动的好，更是不能如从前一样，常往坤宁宫走。
她和皇后彼此心中都清楚，就是脾气投合，私教好。皇后信任她，不会猜疑她有什么算计和心思。
但那些不知道的，怕就不会这样想了。
说不准，他们正愁找不到王爷的把柄和短处。
登高易跌，王爷就是如今站得太高了。树大招风，过于惹人注目了些。
姚品娴闲来无事在家细细盘算这些，忽然的想到了什么，她有些反应过来贵妃为何会突然的发难于她了。最初是贵妃授意她亲近坤宁宫的，而之后她和皇后越来越亲近后，贵妃也没说什么，反倒是淑妃倒了后，贵妃不高兴了。
姚品娴原以为只是贵妃看她与皇后走得近不高兴，如今看来，贵妃怕是有别的心思。
她又认真回想了一下，好像当初贵妃第一次不高兴的说着要给魏王纳妾时，是当时太子出征前去拜别皇后皇后不肯见，后来她掺和其中，帮了母子二人一把。
只要想到了这一处，一切就都很明了了。
怕是贵妃当时授意她亲近皇后，是打的让魏王取太子而代之的算盘。如今淑妃倒了，太子皇后母子修和，她的算盘落空，她不气才怪。
只是这些……王爷他知道吗？
想王爷能统领千军万马，贵妃近来又如此反常，他不该会看不出来。若王爷看出来了，不知道他可有和贵妃谈过什么。
王爷从无取而代之之心，这个姚品娴是知道的。但她如今就怕贵妃的野心会拖了王爷后腿，到时候，贵妃会成为一把刀子，被送到那些早看王爷不顺眼的人手上。
若真到那一步的话，贵妃可真就是害惨了他们魏王府了。
可这种事涉及朝政，她不便插嘴。纵是想去问问王爷，探探他的底儿，她也无从开口。
而且，这些也都是她自己琢磨出来的，无凭无据，不好随便以此来背地里论贵妃的不是。
但既想到了这些，若她不能探到王爷心中到底是怎么想的的话，估计她也会坐立不安。
而《一品娇妍》那本书中，最终魏王结局如何是没有的。书中交代完了男女主感情后，就大结局了。
至于朝政上的事，似乎都是草草收了个尾，就算是给了交代了。

第120章
魏王靖王两府原就走得近,如今靖王妃怀有身孕后，姚品娴更是常往靖王府去。魏王与靖王本就交好，见妻子去了,魏王也就常陪她一起去。
偶尔的，康安下学早，或是这一日不上课,魏王两口子还会把康安也一并带上。
齐寿得知自己马上就要有妹妹了,开心得不行。见康安没有弟弟也没有妹妹,他便有些同情他，然后想着他和康安交情好,所以就很大方的说等日后妹妹生出来了,他带他一起做哥哥。
康安其实是有些羡慕齐寿的，不过他还是皱了皱鼻子,故意打击他道：“你怎么知道是妹妹？说不定是弟弟呢。”
齐寿想要妹妹,他不准康安这样说，于是就严肃起来。
“我说是妹妹就是妹妹！我爹我娘也一直都念叨说是闺女。”其实齐寿自己心里也知道,虽然他们一家都想添个女娃，但是男是女还是得看天意的。
不过，他们都想要女娃，这样念叨念叨没事吧？万一就能念叨来呢！
康安识趣,也就不打击他了,只敷衍说：“好吧，你说是就是吧。”
然后齐寿又得瑟，一把搂过康安肩膀,笑着道：“可我的妹妹毕竟不是你亲妹妹啊，你还是得有个亲妹妹才好。”
康安已经不想跟他玩了，觉得他很无聊。一点事情翻来覆去的反复说,跟个傻子似的。
康安那张小脸酷似他父亲魏王，不说十分像，那也有五六分了，只是他肤色比自己父亲白。齐寿怕魏王叔叔，所以康安脸一冷，齐寿就有些吓到了，然后跟个鹌鹑似的，再不敢讨嫌。
“不逗你了，我们去马场上练骑射吧？”齐寿忙转了个话头，“我们比比，我最近可进步了许多。”
康安最近骑射进步也很大，齐寿邀他，他当然不会拒绝。
两个孩子毕竟还小，不适合单独去，且他和魏王还想单独说几句话，没空陪他们，所以，靖王就差了几个府上的家丁陪同他二人去。
孩子们走后，靖王妃则拉姚品娴去别处单独说体己话去了，魏王靖王则继续坐花厅里品茗聊天。
老靖王殿下去得早，在靖王才五六岁时，老靖王就仙去了。靖王又是老靖王唯一的血脉，是靖王府的根，所以，先帝和太后也十分疼惜靖王这个孙儿。
当年，先帝抚育魏王在膝下时，也同时带了靖王在膝下养着。
自幼的交情了，如今，兄弟二人自然也是更为亲近一些。
兄弟两个，虽不是亲的，但却胜似亲的。靖王对魏王也比较熟识和了解，一见他此番脸色，就猜得他或许有心事在。
“在我跟前，你就不必藏着掖着了。”靖王开门见山，“说吧，最近有什么烦心事？”
魏王看了靖王一眼，没有否认：“是有一些。”
靖王主动问深了一步：“那是朝政上的事儿，还是你自己的私事？”
魏王鲜少会和谁谈论军政之事，他素来拎得清，很知道避嫌。但在靖王这儿，他却是会议其一二的。
但也只会说个大概，关乎军机要闻的，他自会守口如瓶。
靖王魏王偶尔私下会谈些朝政之事，所以，靖王这会儿才会有此一问。
但魏王却说：“是本王和王妃的事。”
“明白！”他一开口，靖王就了然的点了点头。然后又道：“那你说说看，你在愁什么？”
魏王搁下茶盅，认真严肃起来：“回来这一年多，和王妃感情自是好了许多。恩恩爱爱，夫妻算是琴瑟和鸣。只是……本王总觉得，走不进她心里去。总觉得她心里藏着什么秘密是我不知道的。我试探的问过，她糊弄过去了。我不想逼她说，但又想知道，王兄说我该怎么办？”
靖王说：“我和我家王妃，是年少时就认识的。这个，你是知道的。从相识到成亲，再到如今，你自己算算看，我们这认识多少年了？少说也有十五六年了吧？”
“再看看你和魏王妃，你们虽成亲有六年多，但你是去岁才回京的。论起来，不过只真正相处了一年多而已。你一年多，就想和我们的十多年一样？肯定不可能的。”
这些道理魏王都明白，他也没想像王兄王嫂这般老夫老妻的过日子。他奢求不高，只是希望他和王妃彼此能交心而已。
“王兄王嫂是少年夫妻，恩爱了许多年，我自认是不敢比的。只是……我想与王妃再进一步。如今虽做不到兄嫂这般，但还是奢求着日后可以。”
“你这一生，已经认准了你家王妃，非卿不要了？”靖王忽然问，“日后，不论谁再给你塞妾，或是逼你娶侧妃，你都能做到丝毫不犹豫的拒绝掉？”
“当然！”魏王一脸严肃，想都没想，就给了肯定答案。
靖王点头说：“既如此，你也别端什么魏亲王的架子了，关起门来，你不是什么亲王，她也不是王妃，你们就是寻常人家的普通夫妻。既是寻常夫妻，就该有寻常夫妻的小温馨。你也别随时都把‘本王’二字挂在嘴上，也不必私下里还一口一个‘王妃’的叫，你不觉得生分吗？”
魏王垂头沉默，一边听一边反思自己。
靖王索性言无不尽了，又继续传授他经验：“你说你走不进她的心，那你有让她看到你的心吗？她不跟你交心，你可以主动跟她交心。我知道你这个人，总喜欢把什么事都藏心里不说，总觉得自己责任重大，肩负巨任，生怕多透露点什么，就会给自己、给对方带来烦恼和不便。”
“我跟你多少年交情了？穿着开裆裤和泥巴玩的时候就知道彼此了。就这样，很多时候我还不太看得懂你，何况是魏王妃。”
“听我的，既是这辈子你认定了她，你们就是夫妻一体。那些对旁人不能说的，你都可和她说。也别担心会不会给她招来祸端，你们都是夫妻了，说句不吉利的，日后若是你真遭殃了，她还能跑得了吗？”说完这句，靖王立马自己先“呸呸呸”了三句。这是不吉利的话。
靖王的这些话，魏王是真听进去了。心中一顿反复琢磨后，他点头说：“多谢王兄指点。”
靖王高兴，谦虚道：“你我之间还言什么谢？客气客气。”又说，“许久没聚得这样全乎了，我看今日齐寿和康安都很高兴，他们兄弟俩也许久没一起玩了。晚上就留下来用饭，吃完再走。”
魏王也没推辞：“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小孩子就是好，没什么烦恼，眼皮一沾，就能睡过去。方才吃饭时康安还挺精神的呢，这会儿才坐上回家的马车没多久，他就开始上下眼皮打架了。
再之后，就是身子一倒，倒他爹怀里睡过去了。
魏王拍了拍他肩膀，喊了他两声，也没能把人喊醒。
因刚吃饱，这样睡容易呛食，所以魏王把儿子抱坐他腿上，竖抱着他。
等回到府上，把儿子交给了嬷嬷和乳娘，魏王夫妇则一道往正院去了。
今日靖王一席话，魏王一直都牢记在了心中，这会儿也还言犹在耳。
魏王行事不喜优柔寡断和拖泥带水，所以一回去，他便拉了王妃去内寝说话。
“本王……我，有话想和你说。”靖王说私下里还自称“本王”，实在过于生疏，他觉得有道理，故而打算之后改口，就用“我”来自称。
“王爷想说什么？”其实姚品娴也有话要和他说，只是一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但既他也有话要和自己说，姚品娴觉得，这或许是个机会。先听他把话说完，或许，可以趁着这个机会她再说自己的。
拉着人一道坐下后，魏王则道：“只是想和你谈谈心，说一些体己话。”他先问出了第一个问题，“本……我日后可以就喊你娴儿吗？”
姚品娴一愣，随即笑起来：“当然可以。王爷叫臣妾什么都行。”
见她笑了，魏王倒没那么拘谨了，他也垂头笑了笑，又道：“我叫你娴儿，那你也不必一口一个王爷的叫了，显得生分。”
“那我能叫你什么？”姚品娴立即想到了他的名字。
那她总不能叫他平儿吧？不说这样叫他实在过于不尊重了些，而且，这好像是年长者对年轻者的称谓。
魏王也搜肠刮肚想了想，最后说：“你若不嫌弃，就唤我一声‘平哥’吧。”
姚品娴不是嫌弃，她只是觉得这样喊挺难为情的。而且，她也真的有些不太习惯。
但见王爷这会儿一脸的认真和期待，好像生怕会被她拒绝一样。她实在也不忍心拒绝，就勉为其难说：“那好吧。平……哥。”
魏王虽也不习惯，但心里却是高兴的。
“娴儿，我还有些话想跟你说。”魏王忽然严肃起来。

第121章
见他严肃了,姚品娴也忙正经起来，敛了脸上的笑，跟着严肃起来。
事情到了这一步,宫里贵妃的心思，魏王多少还是能揣测出一二来的。这几日他也一直在想这件事，在琢磨着要怎么去处理这事儿。
贵妃毕竟是他母妃,虽然母子二人自来聚少离多,但骨子里的血缘的改变不了的。贵妃有这样的心思,他既知道是不对，自然想提点一二。
魏王本来是想通过别的事,拐弯抹角来提点贵妃其实他压根没有半点的不臣之心。告诉她,他这辈子，就只想做一个能够住君王匡扶社稷、能造福百姓的亲王。
贵妃是聪明人,他相信她能看出来他的提点和决心。
所以,在皇后琢磨着要让妻子接手齐王大婚事宜时，他直接就以“身份不合适”这一说辞拒绝了。他相信,此事传去贵妃宫里，她肯定能看明白。
但他知道，贵妃起这个心思怕不是一日两日了。想轻易让她打消这个念头，怕不那么容易。
何况,宫里的多是聪明人,未尝没有别的人看出来。比如皇后，比如太子。
若是也看出来了，却不言明,想来也是在给贵妃留些颜面。又或者，是在等他们母子自己解决、放弃。
太子仁厚，并非那等残暴不仁之君。但这是立场问题,是国之大事。
若日后真闹得贵妃之心思人尽皆知，再想轻松收场，就没那么容易了。到时候，就算皇后和太子愿意放他们母子一把，东宫的那些属臣怕也不会愿意。
而若是东宫与魏王府真对立起来，国力军力都用在内耗上，势必会引来外敌的围攻。
北疆才将安抚住，民生总算好过了些，他不愿因这些明明可以提前就避免的事，而又累得百姓生于水生火热。
所以，这些日子，他反复的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得趁早和贵妃把事摊开来说。明确的告诉她，若她再存有这些想法的害处。
也明确告诉她，这辈子，他朱佑平都不会愿意去坐那个位置。
就算哪日太子倒了，那也还有齐王。就算齐王不堪大任，那底下也还有别的皇子。
总之他这个皇长子，此生是只愿做个王。
这是这些日子魏王积压在心中的一桩心事，现在他把这件事拿出来说与妻子听，一是想问一下她的意见，二则也是可以进一步交心的机会。
姚品娴这些日子搁心中焦虑不安的也是这件事，本来也是要说的，但她没想到，王爷竟然先说了。
这样一来，可就解了她心头的愁了。
“臣妾觉得，此事还是得明明白白的当面和贵妃娘娘说清楚。把别人都打发走，只你们母子二人关起门来说。王爷得坚定的让贵妃知道，你是丝毫没有那个心的。若是她再这样做，日后会害了整个魏王府。贵妃是聪明之人，她能懂的，而且，她很爱王爷这个儿子，为了王爷，她会妥协。”
夫妻二人不谋而合，这让魏王心中十分高兴。
他黑峻峻的那双眸一直盯着人看，直到把人看得不好意思了，避开了他目光，他才眼含笑意道：“好，那为夫就听娴儿的。”
可能是忽然换了称谓吧，姚品娴总觉得挺不好意思的。
“嗯。”她也没称谓他，就轻轻应了一声。
魏王是心里真的很喜欢她，想和她好好过，想与她交心。想和她像靖王兄嫂一样，可以好得如同一对老夫妻。
夫妇二人彼此信任，坚定不疑。
魏王忍不住便将人搂去了怀里，继续说：“既你也同意，那就不多等了，我明儿下了值后就直接进宫去。到时候，定把道理掰开揉碎，全和贵妃说明白。”
“这样是再好不过了。”姚品娴心中一阵松快，很是高兴。
魏王没再说话，只是亲了亲她耳垂，又亲了亲她脸颊。见人没拒绝之意，他则直接抱着人往炕上倒了下去。
姚品娴具体不知道王爷是如何同贵妃说的，但次日晚上王爷回来告诉她此事已经解决了后，她就彻底松下了这口气。但她没问，王爷倒是主动把他如何对贵妃说的告诉了她。
还道：“贵妃这些年一个人在宫中也挺寂寞，日后若可以，我们一家可以常去昭仁宫看看她。”
姚品娴就道：“臣妾早和王爷这么说了，从前是王爷没把臣妾的话听进去。”女人是最了解女人的，男人们有仕途忙，外面的世界天宽地广的，好不精彩，又哪里明白被困在深宫、深宅中那些女人们的心思呢。
若女人也能有仕途，可以创就一番家业，她们才不会那么的在意男人呢。
但这些话在这个世道来说毕竟不是什么好话，姚品娴一番权衡后，到底还是没说出口来。
魏王却提醒她：“你方才叫我什么？”经过一日，魏王如今已经能自如的彻底改了称谓了。所以，他敏锐的揪住了妻子的小毛病。
姚品娴这才意识过来。
她还是很难为情，不过，总算能勉强改了对他的称谓。
几日下来后，倒也习惯了。
习惯了后，就没那么说不出口了。
又过了几日，裴氏来府上看女儿，忽然给她带来了一个消息，说是大姑娘被一个黄姓公子给缠上了，最近家中闹得不可开交。
黄姓公子……姚品娴总觉得听着耳熟。突然的，才反应过来这个人是谁，且他和姚品妍有什么牵扯。
这位黄公子，正是年初姚品妍在榆桐县误把他认成是太子是那位黄公子。
她原以为，姚品妍彻底抛下了他后，这位黄公子日后就再不会出现在她生活中的。没想到，黄公子竟这么痴情，真一直在找她，且还真叫他给找着了。
“家里闹什么？是父亲不同意，还是大姑娘自己不同意？”
裴氏道：“你父亲给大姑娘挑的一个举子，大姑娘嫌人家相貌不够英俊，不肯。而这个黄公子，她也嫌人家商贾出身，没有功名傍身，也不同意。”裴氏从前还是抱着和大姑娘井水不犯河水的态度的，但经过大姑娘害她儿子一事后，她如今是把大姑娘给恨上了，百般瞧她不顺眼。
“哼，这个也不同意，那个也不答应，她还以为自己行情多好呢。是，那沈寒清沈大人是好，但人家已经明确拒绝了，她再多做纠缠，无疑是丢脸。不但丢她自己的脸，也丢我们姚家的脸。”
这段日子事情太多，姚品娴都快要忘了姚品妍和沈寒清这一茬事了。
只是……难道书中男女主真的要悲剧收场了吗？
她实在奇怪，书里分明是沈寒清死追着姚品妍不放，怎么现在倒是反过来了。
“不管怎样，大姑娘的这些事不能闹开。过完年峥哥儿就要参加春闱考了，万不能影响了峥哥儿仕途。”
“峥哥儿前程为大，我们全家现在都是这个意思。”说到此处，裴氏不得不叹息一声，“好在峥哥儿前程牵动着全家，也牵着他们的利益。若不然，那些人怕是才不会顾及到峥哥儿死活。怕是，为了一个大姑娘，能置峥哥儿于不顾。”
母亲说的没错，姚家的那些人，的确都是这样的。
万事无利不起早，毫无真情可言。
这也正是悲哀之处。
但好在，此番峥哥儿利益就关乎到他们的利益，绑一条绳上，他们会主动帮峥哥儿去解决掉那些麻烦。
这就不必她们娘儿俩操心了。
“大姑娘不嫁沈大人也好。”姚品娴琢磨一番后，得出这样一个感慨来，“我们算是和大姑娘水火不容了，若她做了沈夫人，日后势必会让沈寒清帮着对付我们。我们和沈寒清没什么利益冲突，能不结仇还是不结仇的好。”
裴氏连连点头附和：“谁说不是。”又有些欣慰的道，“这沈大人似乎对你兄弟不错，好像挺赏识你兄弟的。听你兄弟说，沈大人倒常会寻他出去一道做学问，并传授一些他当年赴考时的经验。这二人……如今倒好得紧。”
这就让姚品娴很意外了。
甚至，她都怀疑沈寒清这样接近峥哥儿，是不是有什么目的。
毕竟在《一品娇妍》那本书中，沈寒清看起来并不像是那种无缘无故就对一个人那么好的人。
他日后会是一代权臣，他的心思不会那么简单的。
“让峥哥儿多留个心眼吧。”姚品娴提醒，“毕竟他从前是喜欢大姑娘的，我不太信得过他。”
裴氏渐渐收了脸上笑，闻声深思了一番，也附和的点了点头。
“你说的也有道理。你爹那般亲近他，他都忽近忽远的。他对大姑娘，说不喜欢就不喜欢了。想来，心思不浅。我回头还是提点峥哥儿一二。”

第122章
黄公子对姚品妍的感情是真的,当初姚品妍一声不吭就离开榆桐后，黄公子一直辗转在寻她的下落。
这大半年来，他是一刻都没有放弃过。
甚至,为此他还愿意向家里低头，动用家中的一些人脉和势力去打探姚品妍下落。不过，黄家只是商户人家,且有的势力和人脉也是都在南边儿,京城中的事儿,他自然是打探不到。
当时黄公子其实并不是失忆，不过是和家中父亲吵架了离家出走,且他当时并不想回去,就谎称自己失忆了，只记得一个姓。说自己失忆,是为了不向唐家夫人和老爷透露太多,以免自己的父亲找寻过来。
虽撒了这样一个谎，但在和姚品妍交往过程中,他却是真心的。
哪怕她还比他大一岁，哪怕她说她是和离女，他也丝毫不在意。
当时就在心中暗暗立了誓言，此生定非她不娶。
所以,这会儿既寻到了她家门前,又有当时交换的信物在手，黄公子自然不会放弃。
姚盛举是最怕长女的这些风流韵事会闹得传扬开的，到时候,不但会影响来年峥哥儿春闱考，也会有辱他们姚家门楣。他们姚家一直自诩书香门第，清清廉廉,干干净净，又怎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所以，对这个黄公子，姚盛举虽诸多看不上，但到底也不敢怠慢了。生怕一个不小心惹怒到他，回头他会发疯，会闹得人尽皆知。
黄家是商户人家，姚盛举多少还是看不上的。做生意的，满身都是铜臭味，和这样的人家结了亲家，实在是玷辱了他们姚家的门楣。
但唯一令姚盛举感到还算欣慰的是，这个黄公子腹中颇有才学。而且，他也考中了秀才了。
是个秀才就还算是个读书人，等三年后下场参加秋闱考，争取中个举。到时候，再有他们姚家的人在官场上帮衬着他，日后谋个官儿当当，也还是很有可能的。
“想我把女儿嫁给你，也不是不行。”经过一番反复的思量和考虑后，姚盛举最终放弃了他自己之前帮长女择中的那个举子，最终选择了这个黄公子。
但他也是有条件要开的。
见事情有希望，黄公子忙高兴着激动道：“有什么条件您尽管提，但凡小婿能答应的，一定答应您。”
姚盛举却虎了脸，不高兴道：“还不是翁婿，你无需改口得这样快。”
“是是是，的确是小婿急躁了。”他虽说自己错了，但称谓却还是没改。
姚盛举懒得顾及这些了，只提自己条件道：“你也知道的，我们姚家世代都是读书人，结亲自然也喜欢和读书人家结。你虽腹有诗书，还算通点文墨，但如今却只是一个小小的秀才，这当然是不行的。”
眼睛夹了他一下，姚盛举继续说：“妍儿是我掌上明珠，我不可能满足于她只嫁给一个商户人家的儿子。怎么说，也得是个小官儿才行。”
黄公子说：“本来若不是急着找令嫒，今年的秋闱，小婿是要下场的。只不过，现在已经错过了时间，岳父大人总不能让小婿再等三年时间吧？”
“那不用。”姚盛举自有别的法子，他把书案上早准备好的笔墨纸砚推到黄公子跟前，“你立个契约，就说你保证这三年定会好好读书，然后三年后的秋闱，你定能保证榜上有名。还有，我女儿虽嫁给你了，但却要留在京中。”
“你们黄家不是有钱吗？你可以在京中置办屋舍，婚后就安扎在这儿。”
除了那个保证三年后秋闱定能榜上有名外，别的黄公子都能答应。但他心中也知道，若此番不签下这个契约的话，姚家也不会答应把女儿嫁给他。
所以，黄公子也没多想，就答应了说：“好，我答应您！”
说着就要立下契约字迹，姚盛举却又道：“你若做不到又如何？”
若他做不到，总不能再叫他和女儿和离吧。其实姚盛举也不是图他别的什么，就是希望他这三年能一门心思都用在读书上。
黄公子想了想，道：“我们黄家也没有别的，就只还算有点钱。若三年后小婿做不到，小婿就把名下的一半产业献给岳父您。”
但他想的却是，等三年后，孩子估计都得有俩了。到时候他和妍儿肯定早就夫妻恩爱，离不开彼此了。难不成，姚家还想棒打鸳鸯吗？
至于钱财……皆乃身外之物，他倒不是特别在意。
何况，如今他名下也没有多少家产，大头的家产如今都还攥在老爷子手中。就算到时候给了姚家一半，也没什么。
姚盛举却臊红了脸，气道：“谁图你的家产了！”又再一次叮嘱，“总之，你若敢不好好读书，看我怎么收拾你。”
姚品妍的亲事很快就定下了，有姚盛举这个一家之主一锤定音，也容不得姚品妍反抗。
纵她心中再不情愿，可她也没有别的更好的选择了。
既是待嫁之身，就不能再一直住外边儿了。所以，姚盛举在裴氏面前低声下气的求了她许久，裴氏这才松口。
“若她住到这边来，我怕她会再害峥哥儿。峥哥儿这些日子一直在埋头苦读，他没功夫也没那个精力去和大姑娘斗智斗勇。所以，大姑娘想从姚家出嫁可以，但却不能从我们这个院子出去。”裴氏态度十分强硬，并且句句在理，说的头头是道，“老太太不是很喜欢她吗？就让她从老太太院子里出嫁。这样，旁人也不好说什么。”
又再次强调：“她回来后，不许踏足我们这个院儿半步，峥哥儿惹不起她！”
眼下，长女大婚之事虽然重要，但对姚盛举来说，明显是儿子科考更为重要一些。
所以，这些都无需裴氏说，他会比裴氏更注意这些。
“夫人放心，这些我都能答应夫人。就算夫人不说，我也是知道该怎么做的。”又严肃起来，表明自己的立场，“如今峥哥儿之事，是比任何事都重要的，我是绝对不会允许任何人毁了峥哥儿前程。”
“老爷知道就好。”裴氏脸色还是很不好。不过，也没再说什么了。
姚品妍的亲事筹办得很急，就在年底。姚品娴从母亲那里得到消息后，既惊讶，又觉得是在常理之中的。
虽然她和姚品妍私底下早撕破了脸，但任何事，面子上都得说得过去。至少日后外人论起来，不会论她的错。
所以，既然姐妹一场，又同在京城，姚品娴便打算择个日子备些礼物送去姚家。
也算是给她送嫁了。
但她这次去，打算把王爷也带上。姚品妍既然极为不愿嫁给这个黄公子，若这个时候又见到她和王爷相亲相爱，定然会心生嫉恨。
而有王爷在，到时候她从姚品妍身上获得的寿命值定会成倍增加。
她最近挺急切的，总想尽快、尽多的攒足寿命。如今她寿命还没攒齐，人生再做其它规划，总会被掣肘。而若是能早早攒够寿命，能确保自己活到个七老八十，她就可以放开自己去专心做别的事了。
而如今，最能给她增寿命的淑妃进了冷宫，她自是再见不到。若再不从姚家这些人身上可劲薅，估计她后面再想多攒，就很费劲了。
除非让小五给她开启新的做任务赚寿命功能。但新的任务难还是简单，她也不知。
万一比较难，她施行起来可能也很困难。
那还不如气气姚家人就能轻轻松松赚到寿命来得值得呢。
既有了这个计划，所以等晚上魏王一回府后，姚品娴就问他哪日得空。说她娘家大姐姐要成亲了，若王爷得空的话，择一日同她一道回娘家。
对姚品妍的二嫁，魏王没什么反应，只说了自己哪日可以去，然后说其它事一切由妻子来办。
深秋过去，已入了冬。天渐渐冷了起来，连说话都有哈气。
这日恰好康安也休息，姚品娴就问他愿不愿意去外祖家玩儿。
康安想了想，问：“那舅舅能陪我玩吗？”
“不能。”姚品娴一边微弯腰亲自替他理了理衣裳，一边语气坚定又温柔道，“你舅舅马上过完年就要考试了，这个节骨眼上，不能让他分心。”
康安还是懂事的，他点了点头。
不过他还是拒绝了母亲。
“除了舅舅外，也没别人好玩的。好不易休一日不必念书，娘，我想去靖王伯伯家找齐寿玩。”提起靖王府，康安双眼瓦亮，明显一脸的期待。
姚品娴知道儿子不愿去姚府。其实若不是有事不得不去，她也不愿登姚家大门的。
左右想娘和想弟弟了，他们都可以登王府的门直接过来看她。回娘家，还要应酬那些人，姚品娴挺不高兴的。
不过，若是冲着寿命去的话，她也就没有不高兴了。
“行，那你一会儿去靖王伯伯家玩吧。”但又提醒，“你伯娘需要静养，你去了后可千万不能打搅到她，知道吗？”
见娘同意了，康安已经按捺不住要走了，忙应下说：“我知道的娘，我去最多就是和齐寿一起玩儿，不进内院去。”
见儿子乖，姚品娴高兴的摸摸他小脑袋。
然后招了乳娘和儿子的亲随来，叮嘱道：“好好照顾世子，要寸步不离的看着。”又说，“现在天冷了，记得别让他皮得太过，回头流一身汗，反而会生病。若真拦不住，他非要玩，你们记得及时给他换了贴身衣物，可别让他又冷又热的。”
“是，王妃。”
交代好这些后，姚品娴这才往前院去。
而此刻，魏王也已经晨练好了，正在前院等妻子找来。
姚品娴是冲收割寿命去的，过去后，只才和老太太及姚品妍祖孙打个照面，代表寿命增加的那道“叮”声，就立即响了起来。

第123章
这会儿姚家众人都聚在一起,因魏王也来了后院老太太这会儿，所以姚家以姚盛举为首的男眷，但凡在家的,都聚在了老太太这会儿。
虽说魏王来看她，让她这个老婆子这里非常有排面，但只要想到长孙女妍儿即将要嫁的人家只是一商户人家,比那齐家都差远了……老太太心中总归不是滋味。
此番再看这魏王夫妇,她哪还有多少高兴,就剩懊悔和焦愁了。
不由又要想到当年……当年若是她没糊涂，没把妍儿的这门好亲事给换掉,如今做魏王妃,享清福的，可就是妍儿了。
而若是妍儿做了魏王妃,那魏王就不是这样难得才能过来自己这里一回了。若妍儿是魏王妃,她老婆子定是如如今的裴氏一样，可随时登魏王府的大门,有享不尽的体面。
而非像现在这样，她一个婆母，一个长辈，却要看一个儿媳妇的脸色过日子。
她真是不但害苦了妍儿,她也害苦了自己。
老太太越想越懊悔,越懊悔就越往深了去想。她这么做，别的效果没有，就尽是给姚品娴增加寿命值了。姚品娴这才来没多久,祖孙二人就给她贡献了有十个月之多的寿命。
姚品娴在心里细算了算，今日目前得到的寿命，再加上之前攒的,如今大概总共是攒了有十二年半的寿命了。
在那本书里，她是二十二岁没的性命。加上这十二年半的话，那她就能活到三十四岁多了。
三十几岁，虽说不年轻，但明显也算正值盛年的。让她这个岁数就香消玉殒掉，不说舍不得亲人，她也舍不得这个世界。
没活够的。
但如今姚家的其他人，包括他父亲，都已经和她站在一条战线上了，从他们身上再得不到寿命。而只靠老太太祖孙两个的话，基数太低，寿命增加的太慢。
哪怕是靠着王爷，每次都翻倍了，那也只是两个月两个月的加。想积到一年都很难，何况更多。
过来姚府，除了走个场面、给姚品妍送嫁外，主要是来收寿命值的。既今日在姚家寿命收的已经差不多，再难增加，姚品娴也不打算再呆下去。
所以很快，她就起身告辞了。
白日时，一直有王爷陪在身边，她不敢分神唤小五出来，免得再被王爷瞧出端倪。但等到傍晚时分，康安从靖王府回来后，王爷要带康安去马场陪他骑马射箭，姚品娴这会儿才总算有点自己的时间。
所以，她忙召唤了小五出来。
上次，因外祖家的一些事，她召唤过小五一回，之后，因没什么事需要找他，就再没召他出来过。
姚品娴这个主人不召他出来，小五自己也出不来，所以这次见了主人，小五不得不感叹一句。
[我还以为主人如今和魏王夫妻情深了，就只顾着卿卿我我，早把我给忘了呢。]小五有些不高兴。
姚品娴说:[你关系到我能活多久，我怎么能把你给忘了？只不过因着没什么事，就没唤你出来。主要也是怕打搅到你。]
小五却不买这个账，只道:[这次又有什么事？]
姚品娴陪着笑脸，态度诚恳:[能给我增寿命的淑妃，已经被打进了冷宫。我如今再见不到她，自然不能再从她身上获得寿命。至于打脸得寿命……我如今生活清逸安稳，也没什么冤家仇人了，怕是这条路也走不通了。]
[所以……]
[所以主人你就又想起我来了？]小五打断她，接过她话来说。
姚品娴忙说:[英明!]
小五语气却有些阴阳怪气:[好在主人还知道自己命不久矣，知道要给自己攒寿命。我还以为，您老如今沉浸在了情情爱爱之中，早把正经事抛到了脑后呢。]
[哪能啊。]姚品娴义正言辞，非常的严肃认真，[对我来说，当然是攒寿命最为重要。若不能活到寿终正寝之龄，就算家族和睦夫妻恩爱，那我也看不到啊。所以，我还是想能够尽早的攒足寿命，这样一来，我可以轻轻松松活，你也不必恨铁不成钢了。]
姚品娴知道，他肯定又要骂自己没有事业心，不务正业了。免得叫他说出口后她难堪，不如她自己说了好。
小五有一瞬的沉默，等再开口时，他语气就带上了点忧伤了。
[主人能有这个觉悟就好，主人要相信，我是比谁都希望主人能够尽早攒足寿命的。]小五语气有些感怀和悲戚，[攒够了，这样主人才能快活。]
刚和小五接触时，姚品娴只觉得他语气木讷且冰冷，根本不觉得他像个人。
当然，她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后来渐渐接触久了，她见小五几乎是无所不能，那么厉害，她渐渐愿意相信他的天上的神。是天上派下来改变她命运，拯救她的神。
而且，相处久了后，她发现小五也会发脾气，会不高兴。但虽然每回语气很臭，不过他最终还是会了了自己所有的心愿。
这一路来，其实也算磕磕碰碰，但她能有今日的安稳日子过，还是多亏了小五的。
[主人，我也不是永远都能这样陪在你身边的。]姚品娴正出神感怀之际，小五突然说了这样一句话。
姚品娴想过有一日他可能会离自己而去，但没想到竟这么快。
不管是出于感情，还是因为她目前寿命还没攒够，不能离了他，姚品娴私心都不愿他离开。
[你要走了？]她惊奇问，[去哪儿？]又问，[小五，你到底是谁？]
小五当然没说他是谁，只卖关子道:[天机不可泄露。主人，该你知道的时候你自会知道。]又说，[你迟早是会知道的。]
姚品娴再想往深了去问，小五却不说了。小五很聪明，不管姚品娴怎么明示暗示，他都能自然化解。最终，还是姚品娴放弃了。
姚品娴言归正传，问他有关延长寿命的事。
[有没有什么别的任务，我可以更快的获得寿命。]姚品娴说，[既然你快走了，我只能必须在你离开之前，把自己的寿命尽量攒得长长的。]等他真走了，她的寿命可就是固定数了。到时候，能攒多少就是多少了。
小五之前一直说她懒惰，攒点寿命就想着休息一阵子。如今刀架脖子上了，她不勤快已经不行了。
小五丝毫没藏私，提醒她说:[你们这儿的那个淑妃郭氏，若能彻底再无翻身之机会，被彻底摁死了，你可从她身上得到一大波寿命。据我估计，保守得是五年起。]
[五年？]姚品娴馋得眼睛都直了，但她突然意识到另外一个问题，忙又问，[郭家已经连根拔起，淑妃也已成废妃，被打入了冷宫，难道都这样了，还不算摁死她吗？]
小五语气平静，正经严肃了起来。
[真正把她摁死，让她再无翻身的机会，是要你们这儿的皇帝真正从心里厌恶于她。你也知道的，她虽然如今受了罚，但你们的皇帝却并非出于本心，他是被迫无奈才这么做的。一旦有合适的机会，郭氏再复位也是必然的。毕竟，她育有成年皇子赵王，于皇室算是有功。]
姚品娴知道圣上心中还有淑妃，并且对淑妃用情至深。也想过，或许有一日淑妃还能卷土重来，重新回到长春宫。
但心里有过这种想法是一回事，这会儿亲耳听到小五这样说，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我实在不明白，圣上到底喜欢郭氏什么？他和皇后自幼相识，多少年的感情了，怎么就能因为一个淑妃闹成这样呢？]淑妃无才无貌，心思也恶毒，家中更是没什么根基。
但凡她是真的善良，圣上喜欢她几分，她也还能理解几分。
可圣上明明知道了她是心思恶毒之人，已经看清了她。如此这般却还能对她念念不舍，实在让她百思不得其解。
小五能读懂她的心，就主动说:[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这世间主人你看不懂的人和事，多了去了。]
[我看不懂的人和事的确多，但你神通广大，你肯定知道吧？]姚品娴想套他话，[那你告诉我，这是什么原因？]
小五精得很，并不上当。
[主人想知道吗？]
[想！]以为他这是要告诉自己原因了，姚品娴语气坚定。
但小五话锋一转，却说:[主人若真想知道，那就开启以值易物功能吧。拿寿命来换，你就什么都知道了。]
姚品娴自然不肯，她问;[想得这个秘密，得要拿不少寿命换吧？]
[当然。]
[那算了。]姚品娴没那么傻，[日后若淑妃复宠，有坏也有好，她可以给我提供寿命值啊。只是……]她语气伤感，[只是怕皇后娘娘又得伤心了。]
虽然皇后娘娘已经想开，但郭氏没在她眼前晃悠的时候，她可以好好过日子。若郭氏真复宠，日后日日在她跟前晃悠，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她其实圣上深爱且唯一爱的人只有她郭氏一个……想来，皇后纵是铁打的心，也会伤透的。
小五读懂了她的心，安慰说:[你不必担心，皇后命中有此劫数。而废妃郭氏，也蹦跶不了多久了。因因果果，都是有报应的。]又道，[何况，你家王爷不是挺厉害吗？有他在，你又怕什么。]
姚品娴总觉得小五对王爷有敌意，不止一次，她发现小五提起王爷时，都是一副十分瞧不上和不屑的语气。
[王爷得罪过你？]她问。

第124章
姚品娴没想到,只这一句话，就彻底惹炸了小五。
他语气激愤:[你为何要拿我与他相提并论？我堂堂一……]小五话没说完，似有未尽之言,本来要脱口而出的，却被他及时收了回去。
可能他也意识到了自己情绪不对劲，平复了后,再开口时,语气平和了许多。
[算了……]他始终都是在自言自语,姚品娴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但见他不愿意说，姚品娴也就识趣的没有追问。不过,她本能的还是替王爷说了几句。
[我不知道你为何对王爷有如此的敌意,但你不说，我也不好再问。只不过,许是你不了解,在我们这里，是没人不喜欢王爷、不敬重王爷的。他很厉害,也很无私。他明明大权在握，但他却从未想过以权谋私，去争夺那最至高无上的权势。]
[他在还很年少的时候就带兵打仗了，我虽未去过战场,但也能想象得到,那种地方是多么的凶险和艰难。而且战场上刀剑无眼，每一回，他都是把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是在豁出自己的性命去保的一方疆土。可以说，朝中上下，天下百姓,能有如今的安稳太平日子过，王爷是要占很大功劳的。]
这些都是姚品娴的心里话，她从没和别人说过。今日既开了这个口，她似有打开了话匣子的意思，就想一个劲说痛快了。
反正小五只是活在虚无中，不是在身边，她又和他相熟，告诉他这些，他也不会说去给别人听。
她没看到过他，想象不出他的样子，也就当是没见过。既没见过，这会儿吐露了心声，等下回再见，她也不会尴尬。
她如今对王爷的感情很克制、很隐忍。但凡稍稍察觉到自己又对他动心了，哪怕只有一点点，她都会清醒的提醒自己，要冷静，不要冲动。
她怕前方万一又是万丈深渊，她怕还是会有变数。所以，她觉得既然自己想长命百岁的活着，那还是把一切情爱都看淡一些的好。
和王爷举案齐眉、琴瑟和鸣，夫妻之间，感情泛泛，客客气气的恩爱，也挺好。
可她发现，她似乎难能做得到。
王爷这样的人，其实很难不令人对他一往情深，尤其在知道其实他心里也有自己的时候。想当初，她刚与他成亲，婚后不过就相处了一个多月时间，那么短的时间她都能对他情根深种、日夜思念，何况是如今了。
若不是知道自己是一本书中的苦情女配，下场凄惨。若不是需要延年益寿，没有多余的时间和情感去细品和感受王爷的爱，她怕是早又一头栽进去了。
[王爷不但是个好将军，朝廷的好亲王，他也还是个好儿子，好父亲，甚至是好丈夫。]姚品娴又想到了他处置婵玉那事儿了，虽然当时二人也有闹了些不愉快，但王爷当时的做法，还是很照顾她，且很让她有安全感的。
至少，若不是他出面解决了婵玉，如今府上的日子怕不会这么太平。
他虽然不管后宅之事，但却不是不闻不问。在知道会让她伤心，或是会影响到他们夫妻间感情时，他必然会适时的出面解决。这样一来，其实大大的避免了她和贵妃之间的婆媳矛盾。
而且，他在得知了贵妃有那些不可思议的想法时的做法，也和她的不谋而合。他头脑清醒、行事主动，且不拖泥带水，为人处事也让她很喜欢。
但这样的一个近乎完美的男人，她却不敢去喜欢。
至少，不敢再一头扎进去，不管不顾的喜欢了。
如今她算能悟出一些感情上的道理来，她觉得爱情这种东西，有利有弊。互有心意，双向奔赴时，固然很美好，但若是一旦有一人变心了，移情别恋了，那对另外一个人来说就是沉重的打击。
到时候是，之前有多甜，之后便就有多苦。
反而那种陷得不深的，夫妻间只有泛泛之交，平平淡淡过日子的，能进能出。
用情不深，哪怕日后夫妇二人分道扬镳，也不会伤心太久。
姚品娴像倒豆子似的向小五倾诉这些心声时，小五一句话没说。等到姚品娴说完了，实在不好意思再继续下去，主动结束了这个话头后，小五才开口。
[好，我会助主人尽快攒足寿命。]但他却是也没接姚品娴的话，只自顾自另外起了一个话头，又说去了别事上。甚至，连象征性的一二句安慰话也没有。
这让姚品娴还挺有些尴尬。
不过，她本来也就没祈祷能在小五这儿得到什么回应。既他另起了话，且还是关乎寿命值的，姚品娴自然很快接过了话头。
[辛苦你了，小五。]姚品娴很真诚的客气。
但小五却很严肃的客气说:[希望主人你能早日长命百岁，不要再糊里糊涂了。]
姚品娴总觉得他话中有话，但再要问时，小五却说:[到时辰了，我该走了。]他突然顿了一下，再次开口时，又语带悲戚，有点可怜兮兮的，[主人，若你真当我也是自己人的话，以后每天都唤我出来吧。]
[好。]他这样说，姚品娴觉得心里还挺愧疚的。
像是为安定他心一般，姚品娴又加了一句:[我明日就唤你出来，你放心。]
[好的，主人。]小五很高兴的样子，[那明日……不见不散。]
[不见不散……]
次日小五就给姚品娴开启了新的做任务赚取寿命值的功能，这个任务相对之前的来说难度升级了很多，不过，小五说，虽然难度增加了，但每完成一件，相应得到的寿命也非常可观。
之前是论月数增加的，这次是论年。
姚品娴想着，慢悠悠的做任务赚寿命，这得做到猴年马月。要想一劳永逸，势必是要吃点苦的。
而且，小五也说了，他不是能时刻都绑在她身上的。说不定什么时候，他就悄然离开了。
她怕哪日他突然就说自己要走了，而那时候，她却还寿命短短，岂不是很遗憾？
其实她也没那么贪心，想活到九十九岁。她就想着，能活个五十六岁也可以了。能看着康安长大成人，娶妻生子，再看着孙儿孙女长成少年，她此生也就没什么遗憾了。
但小五给她开启的这个新任务，有些超出她现在的圈层。已不只是局限于内宅和后宫，手已经伸到官场去了。
姚品娴如今很庆幸的是，东宫有了太子妃，她这个皇长嫂也不必再担什么责任了。
从前是没有太子妃，很多事都会落到她头上。但如今有了储后，且王爷在朝中还是这么敏感的一个存在，所以日后她这个魏王妃想必会更清闲。
只每个月去宫里请个两次安就好，其余时间，她皆可拿来忙自己的事。
这个新的任务就是，帮着当地父母官一起断案，若能断案成功，让凶手绳之以法，让受害者沉冤得雪，她就算是行善积德了。积此厚德，便可增长寿命。
姚品娴是觉得这是一个很有意义的任务，但其实凭她的身份……想插手官府衙门里的事，怕是挺难。
[没得选了……就这个了。]小五摆出一副也很惆怅的语气，[这一夜，我为主人您翻阅了千百卷书籍，可以说是千挑万选，最终还是觉得这个任务最好。难是难了些，但这也算是行大善之事，是能积福积德的。而且最重要的是，每完成一次任务，增加的寿命够多。]
[这样一来，主人很快就能长命百岁了。]
姚品娴自也有自己的理由:[且不说我一女子，如何能去帮着破案。就算我能，但我从未碰过这些，我估计也是心有余力不足，帮不到什么忙。]
[这不是有我在嘛？]小五异常活泼起来，[主人其实不必担心这个。只要你人能到场就行，别的一切有我。]
姚品娴还是觉得有些不妥，又问:[不能像上次太子妃那样吗？就我不必出面，给个暗示就行。]
小五:[当时是因为路程太远，且又近年关，我知道主人您去不了，这才开启的远程操纵功能。如今又无需出远门，没有必要这样。]又说，[而且，那样做，是需要拿寿命去换的。当时事态简单，主人您做的又是助攻天定良缘cp的好事，自然需要贡献出来的寿命少。但如今……]
[我明白了。]姚品娴懂了他的意思，也就没再拒绝，[那就按你说的办。]
[好！]见她同意了，小五就给她开启了这个新的任务功能。
新的做任务赚寿命功能开启成功后，小五立即给她下派了任务。
[京兆府最近接到了一桩命案，奸杀抛尸案。原是下头村里的命案，但县老爷能力有限，实在破不了，便求助到了府衙。京兆府尹沈寒清刚接手此案，正要着手调查。怎么样？主人，你要不要先下手一步？]

第125章
案发地点在京郊的村县,所以要调查清楚此案，是必须要出城的。
姚品娴可在城内来去自如，但若是要出城的话,她还是必须要和王爷商量的。若是王爷不同意，她也出不去。
但这个姚品娴倒不担心，王爷不是小气之人,但凡她要求合理,王爷都会点头同意的。
不过……此事她却不能实话和他说。要想能顺利出去,怕还得编一个谎去骗他。
她极为不情愿去欺骗他，这世上没有不漏风的墙,一个谎言是需要拿另外一个谎言去填补的。日后,总会有东窗事发的时候。而到时候，她解释起来势必困难不说,且也伤夫妻间的感情。
但若要她实话实说,她又不知从何说起。
这种事，若非是她亲自遇到,她也是打死都不会信的。
所以，再三犹豫挣扎之后，姚品娴还是决定撒个小谎。
“夫君，明日我想出城去庙里上香。”要她喊他“平哥”,她实在做不到。后来,她自己找了个除了“王爷”外的称谓，她喊他为夫君。
她见这样称呼他他并没介意，所以,之后她就一直这样喊他了。
但王爷还是会喊她“娴儿”，并没唤称她“娘子”。
这些其实都无所谓了，他们彼此间并不会计较得太清楚。
妻子说要出城到庙里进香,魏王一点不意外。不过，他还是关心的问了一句：“是去给峥哥儿祈福吗？”
姚家大爷来年就要参加春闱考，这种时候亲眷们去庙里上上香祈祈福，也很正常。
“也是为了峥哥儿。”姚品娴点点头，“但也为了夫君和康安。”她说，“你知道的，我素来信这些，从前你领兵在外打仗时，我也常去庙里上香祈祷。既是信了这些神啊佛的，总得要一路信到底，若不勤快着些，我怕哪日各路神仙会怪罪。”
魏王谈不上信不信这些，但神佛可敬可畏，他是有敬畏之心的。
既然妻子虔诚，他觉得常去庙里上香拜一拜，也未尝不可。
“你这么虔诚，佛祖定会眷顾你的。”魏王一边说，一边伸手把妻子揽入了怀中，“只是出了城后，万事皆要多小心几分，除了贴身侍奉的嬷嬷和丫鬟外，府上的护卫也要多带一些。另外，那两个暗卫会一直跟着你，万一遇到了险境，他们会及时现身，你也不必过于担心。”
着这些关心她、为她考虑的话，姚品娴的心很安也很暖。
她感受到了他对自己的爱和体贴，于是伸出手去，紧紧环抱住了他的腰。
“夫君，你对我真好。”她由衷感慨。
魏王早不是去年刚回京时的那个魏王了，如今的魏王，并不吝啬表现自己对妻子的爱意。
此番面对妻子的示好，他很自然的就适时接招道：“我是你的夫婿，你是我的妻子，我不对你好对谁好？”他搂着人，心也很安，“对你好，也对儿子好。一家人安安稳稳过日子，这是再好不过的了。从前驻守在外，从未想过我朱佑平也会有今日这样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日子过。”
姚品娴也很珍惜当下。他这般感怀，她也适时说道：“我从前也不敢这样想过，如今的这一切，就似是在梦中一般。”
“娴儿，你值得这所有的一切。甚至，我都还觉得自己做得不够好。”
姚品娴环着他腰的手收得更紧了些，她侧脸贴着他胸膛，深吸一口气说：“得此夫婿，夫复何求？”
“彼此彼此。”魏王很快就回了一句。似是很高兴的样子，语调轻快，略带笑意。
因要出城，所以次日一大早，姚品娴就起来了。选的寺庙，正是离命案发生地最近的一处。既是说了要出城上香求愿，所以姚品娴的确是先跑了一趟庙里。
不过因着赶时间，她没久留。
匆匆来匆匆去，离开寺庙后，姚品娴就在小五的提醒和暗示下，去了那个村落。
青菊不解主子为何来这里，就问：“王妃，这会儿不回城吗？”
姚品娴则道：“刚刚上香的时候你没说吗？这村里发生了一桩惨绝人寰的杀人命案。县里的县老爷破了有月余时间也未能查出真凶，如今，事情都闹开了。”
“奴婢到了，可这些和咱们有什么关系？”青菊说，“查案之事自然有衙门的人查，王妃，我们还是回去吧。”
姚品娴也知道这样的事不归她管，但毕竟开启了这样的任务。她想获得寿命，就必须得按小五说的去做。
“没来也就算了，既是来了，也知道了此事，就去看看吧。”又道，“方才你也说了，那个女人的一双儿女极为可怜。明明他们的母亲是受害者，可正因为是被奸杀的，所以村民们在同情他们之余，也会有些闲言碎语对着他们。”
“去看看他们吧……”
既主子都这样说了，青菊便不再反对，只应了声：“是。”
可是穿着如此华服过去，必然会惹人注目。所以，姚品娴是提前带了衣裳来换的。
来前她跟青菊说，或可能要在山上庙里过夜，所以叫她多带两身换洗衣裳。这会儿，她正好用得上。
“把你带过来的衣裳拿出来给我换上吧。”
青菊惊诧：“您要穿奴婢的衣裳？这可万万不可。”这岂不是乱了规矩吗？
姚品娴则说：“我这样去肯定是不行的，势必引人注意，换上你的能好点。”其实即便是青菊的衣裳，对这个村里的村民来说，也过于华贵了。
普通勋贵人家的丫鬟，一应吃穿用度都可和小户人家的小姐相比了，何况是王府的丫鬟。
不过还好，因是这次出城来寺庙上香，青菊怕在外面会把新裁做的衣裳穿坏、穿脏，她特意带了几年前的旧衣裳。想着，本来这些旧衣裳也是要扔掉的，正好，这次穿了后，就可以直接丢了。
没想到，这会儿王妃竟是要穿。
青菊伸手拆包袱的动作很慢，一边拆一边说：“王妃，怕是要委屈您了。奴婢……这次带过来的都是旧衣裳。”
这正合姚品娴的意呢，越旧才越好。
于是姚品娴笑道：“那有什么？快拿出来吧。”
见主子并不介意，青菊这才松了口气，心中也高兴了些许。
在马车内换了衣裳后，青菊又帮着姚品娴改了妆束。这会儿，不论容貌长相，单论打扮的话，姚品娴和普通村妇的打扮是差不多的。
村里离这个寺庙很近，马车没行一会儿就到了。
恰巧在村口，姚品娴碰到了正过来查案的沈寒清沈大人。
[主人，既是见了，就去打个招呼吧。]小五提醒她。
姚品娴想了想，也没什么不能碰面的。如今大姑娘和黄公子的亲事已是铁板钉钉的事儿，将来她和沈寒清沈大人也不会再交恶了。所以，既是旧识，这会儿又碰上，自然该打声招呼。
但沈寒清却万没想到，竟能在这儿碰到魏王妃。
他盯着人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而反应过来后，沈寒清立即便过来要抱手行礼。
姚品娴阻止了他：“沈大人不必多礼，既不在京城，你也不必拿我当王妃待。就当我是一个普通人家的夫人，这样反倒更好。”
“是。”沈寒清应下，后又问，“只是……您怎么会在这儿？”
姚品娴道：“是去清凉寺上香祈福的，在寺里有上香的妇人说起村里的一桩命案。想着，那双儿女很是可怜，便动了恻隐之心，故而过来看看。”
此一席话，沈寒清不由自主便想到了之前魏王妃路边施粥的场景。当时她差不多也是这样的一身妆扮，混迹在裴府一群贵妇中，显得格外惹眼。
“夫人您实在是菩萨心肠。”沈寒清由衷感慨。
姚品娴却说：“大人是来办案的吗？不知我可否旁？”
既然要插手到这桩案子中去，自还是得有一个光明正大的理由才行。若能和京兆府的人同行，想来可以减去很多麻烦。
沈寒清忙说：“当然可以。”
“那就叨扰大人了。”姚品娴语气客气。
沈寒清直接去了死者家里，打算先去家中了解一些情况，之后再到案发现场看看。
从前在地方任父母官时，各种鸡零狗碎的案子都接触过。像这种凶杀案，沈寒清自也是遇到过不少。破这种案子对他来说，还是手到擒来的。
只不过，如今对他来说此案最大的一个难点在于……案子已经过去一个多月时间，案发地应该有的一些证据，想来已经不完整了。
方才他叫方县令来问了下，说是前几日下过一场小雪，一场雪后，很多痕迹都没了。
死者家在村尾，是一家四口同居。死者自从死后，其丈夫牛大壮已经寻死觅活过好几回了。好在那一双儿女盯他们阿爹盯得紧，这才没让牛大壮得逞。
据村里人说，牛大壮和死者阿娥夫妻成亲近十年，恩爱得很。四口之家也很幸福，两个孩子一个比一个聪明，村里人都羡慕得很。
可谁能想到，原本好好的一家人，却突然发生这种事呢？
去牛大壮家的路上，有村民看到京城里的官老爷都惊动了，忙主动过来拜见，以及提供线索。
沈寒清平时瞧着一副清清冷冷的样子，但对这些农夫民妇，却异常的亲和。
见他们愿意主动提供线索，沈寒清便也顺势问：“这牛大壮夫妇，平时可和什么人结过仇？”
“没有啊。”被问的那农妇摇摇头，“这牛家一家人缘不错的，和村里人都处得很好。牛大壮为人诚恳憨厚，常常帮助别人的。”

第126章
沈寒清这个京兆府尹似是很受这里的村民欢迎,尤其是受民妇民女们的欢迎。他被一群妇人和少女围挤在中间，都不必他多打听多问，那些民妇们就很积极主动的把很多和案情有关的细节都告诉了他。
包括牛大壮和死者阿娥是哪一年成亲的,二人各自家中情况，当年为何会成亲……等。还说阿娥当年是隔壁村的村花，十分的貌美,当年想求娶她的人很多。
也告诉了他,说阿娥当年待嫁闺中时其实在他们村有一个两情相悦的相好。只不过那家太穷了,阿娥的父亲不肯，这才把她嫁到了牛马村来。
但自从嫁过来后,阿娥就老老实实和牛大壮过日子了。甚至都鲜少再回娘家去,何况是和从前的相好私会了。
大家都说阿娥是挺好的一个人，美丽又善良,没有得罪过谁。虽然村里也有几个男的觊觎过阿娥的美貌,但牛大壮人高马大的，那些人有那个贼心也是没那个贼胆。
而且,又是奸杀……想来熟人作案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沈寒清被一群人团团围住，姚品娴主仆等自然而然就落后了几步。青菊盯着沈寒清背影看，不由想到好几年前的那个沈公子来。
当年的沈公子清苦又落魄，敏感且自卑,不管是说话还是行事,都是唯唯诺诺的，一点都不大方。再看如今的沈大人，都无需说话,只肖安安静静站在那边，身上就能流露出一种特别的气质。
而这种气质，无疑是很吸引女性的。
青菊笑着同自己主子碎嘴子,她低低道：“王妃您瞧，沈大人如今身上可还有半点从前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哪家的富贵公子爷呢。您看他走路的姿势，巍峨大方，不急不徐的，还有倾听身边人说话的动作和表情，无一不散发着他身上的魅力……难怪那些人就愿意围他身边呢。”
姚品娴心里一直在想着案子的事，所以她虽然落后了几步，但那些农妇们嗓门大，说的话她也听到了。她刚刚一直在凝神细思，考虑各种可能性，也一一去排除一些可能。
她并没去在意沈寒清。
但听身边丫鬟这样说后，她这才把目光缓缓挪到沈寒清身上，认真打量了起来。
青菊说的没错，如今的沈大人，早不是当年的那个落魄的沈公子了。
其实想来也是正常的，从前他一无所有，自然怯懦。而如今他官居正三品，哪怕是在京官中，他也算是个中等大小的官儿了，自然体面。最重要的是，他还很年轻，日后前程无量。
他有资本了，自然人就自信了。人一自信，魅力自然就散发了出来。而且，他人本身也是不错的，长相斯文中带着些许冷峻，身形如秀竹般玉立，性子又偏稳重谦润……这样的人，哪怕是放在京城，也是十分抢手的好夫婿人选，何况在这里。
其实姚品娴心里也很好奇，如今他和姚品妍应该彻底不可能了，那他日后会娶谁？
不过……这些也不是她该操心的。正要收起八卦的心思，却见那边被一群人围住的沈寒清突然回头朝这边望过来。
沈寒清望过来的时候姚品娴正好还在看他，目光没收回。见他转身看向了自己，似是有话说，为表礼貌，姚品娴立即冲他笑了一笑。
姚品娴没多想，觉得这没什么，不过，沈寒清却是愣了一下。
然后稍稍侧过了脸去，似是停了有一会儿，之后才又重新朝姚品娴这边看过来。
他停下了步子，负着手驻足在原地。等姚品娴走近了，他才指着一户人家的门口说：“到了，这就是牛大壮家。”
姚品娴这会儿是彻底收了八卦的心，见已经到了受害者家了，她便严肃道：“既然如此，那我们便进去吧？”怕以自己的身份不适合进去，她又立即加了一句，“我想去看看死者阿娥的那双儿女。”
沈寒清点头：“夫人请。”他侧身而立，让出地方来让姚品娴先进，一只手伸了出去，朝姚品娴恭敬做了个“请”的手势。
姚品娴则说：“大人是来断案的，还是大人先请。”
沈寒清凝神细思了下，倒没再拉扯客气，只是安排了几个捕快守在门口，他则带了捕头和两个捕快及一个文书进去了。他进去后，姚品娴这才跟着进去。
牛大壮家家境应该还算可以，至少在整个牛马村，他们家条件算中上的。家里有好几间大瓦房，院子里也是干干净净的。
姚品娴一行人到的时候，牛家一家三口都在。村长冲屋里喊了声，牛大壮出来后，村长和他介绍说：“这位是京城里来的沈大人，如今县里已经把你家的案子移交到了京兆府，所以沈大人是来查案的。”
牛大壮话不多，看着也老实巴交的，面对沈寒清，他明显有些拘束和局促。
村长看出来了，就忙安抚说：“你放心，这位沈大人虽是京官，但为人是很亲切随和的，你也不必担心什么。这样，你把家里的情况再和沈大人说一遍。”又安抚他，“沈大人断案如神，有他在，你家娘子的案子，一定能破。”
提到娘子，牛大壮人高马大的九尺大男儿，竟又红了眼眶。
沈寒清怕他会再次陷入到悲痛的情感中，便赶紧问他有关案子的情况，道：“案发当日，你娘子可有什么反常行为？你当时又在做什么？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本官。”
沈寒清语气冷静，亲和中又带着些严厉，很快就把牛大壮的情绪拉了出来。
“我和娘子感情很好，成亲小十年来，别说干架斗嘴了，连红过脸都没有。我娘子温柔又贤惠，和村里人相处得都很好。我实在想不到……”
“大人问你的是……阿娥出事那日发生了什么，你回答这些就行。”村长小声提醒。
牛大壮似是这才反应过来般，忙回说：“那日没什么反常的，就和平时一样。因现在是农闲时节，我有一把子好力气，所以在镇上的打铁铺子临时找了个活儿干。那日吃完午饭后，我和往常一样就到镇上去了，我是晚上天黑的时候才回家来的。”
“我回来时，小双和小单都睡了，但当时我娘子却没在家。我以为她是串门去了，忘了回家，所以就一直坐门槛上等她。直等到时辰很晚，她也没回，我才开始担心。匆匆忙忙挨家挨户去问，这才发现，我娘子不见了。”
“我担心娘子，怕她出事，所以连夜求着村长带我进了城，当时就报了案。”
村长适时说：“这个我能作证。我记得……当时已经快子时了，天冷得很，我们是赶着驴车进城的。”
沈寒清始终都很冷静，他问牛大壮：“不见了人，你当时第一反应是去报案，就没想过她回娘家了吗？”
牛大壮说：“是这样的。回大人的话，我娘子她和她娘家人关系不好。成亲这些年来，除了每年春节和中秋，别的时候都不回去的。所以，我当时就没想过她会回娘家去。而且如果她回去了，她肯定会跟我说的。就算不和我说，也会和两个孩子说。”
姚品娴隐约察觉到一丝不对劲，她对小五说:[这个牛大壮有点问题啊。]
[主人觉得他哪里有问题？]小五问。
姚品娴不知道他是不是真有问题，她只是凭感觉来的:[比如最开始，沈大人问的是案发当日发生了什么，他却一直强调自己和妻子感情有多好。然后说案情时，他虽然没有明说，但言语间也是一直在强调一些事，强调他没有第一时间去妻子娘家找的原因。很多时候，越是想去掩盖什么，就越会不停的解释。太过频繁的反复解释，反倒是令人生疑。]
[主人继续说。]小五不插话。
姚品娴似是受到了鼓舞般，又说了许多她自己感受到的东西。
而沈寒清那边，沈寒清只是简单问了牛大壮一些问题，他整个过程都很平静，没什么反应。在牛家呆了会儿后，又去了当时的案发地。
姚品娴自然也跟上。
沈寒清看了姚品娴一眼，觉得好奇，便问了道：“夫人……不留在牛家看看牛家那对儿女吗？”
姚品娴刚刚破案有些破入神了，忘了掩饰一些东西。这会儿听沈寒清这样问，她只能匆忙解释道：“方才听了些案情，觉得此案实在凶残。反正今日是回不去城里了，就想跟着大人一道去案发地瞧瞧。等一会儿回来，再去看小单和小双也不迟。”
沈寒清目光在姚品娴身上凝了一会儿，到底没拒绝。
“那有劳夫人了。”
“是我打搅大人办公了。”虽然话这么说，但她想跟着去的决定是一点没变的。
傍晚时分，魏王从城外营中回了府后，却被告知王妃还没回来。并很快有个护卫先赶了回来，禀告说王妃今晚不回城了，说是时辰晚了，明儿再回。
本来妻子一个人出城，魏王就心有担忧，这会儿又听到说她要留宿城外，不回城了……不免坐不住了。
“王妃是怎么说的？”魏王站起了身子，一脸冷厉的看着跟前的王府护卫问。
那护卫不敢隐瞒丝毫，把事情原委经过，全都清楚明白的告知自己主子知晓。
魏王越听脸色越沉，最后等护卫说完，他脸色已经黑如锅底。
气氛忽然很凝重，那护卫察觉到了不对劲，立即双膝一弯，就“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小的该死！是小的等没有照顾好王妃，还请王爷重罚！”
魏王却没接他的话，只冷道：“这么说，王妃现在在牛马村？”

第127章
案发现场保护得很不好,如今已经发现不了什么了。沈寒清去看了会儿后，直接又折身回去。
案发地在村子后面的一座山的山脚下，徒步来回走一趟的话,也要花上小半个时辰。等一群人再回到牛马村，天已经黑了。
已是初冬时节，天黑得早。外面有太阳时尚能感受到一丝暖意,没了太阳后,周遭便都阴沉下来。整个村落孤零零的被黑暗笼罩,周遭都是寒气，姚品娴终于感觉到有些吃力了。
她自小在家中虽然不得宠,但好歹吃穿不愁。之后做了魏王妃,更是锦衣玉食。
天稍稍才有一点点冷时，就早有丫鬟嬷嬷主动给她寝卧烧起炭火来了。所以虽然她也过了不少个冬天了,但今日才算是头一回真正感受到冬日的严寒。
回来的一路上,姚品娴只觉得冻得手疼脚也疼。这种疼是刺入骨子里的那种疼，姚品娴觉得若是再不寻个暖和的地儿呆着,怕是得能冻哭。
青菊一直紧握住主子的双手，不停给主子搓手，但也并没能减缓多少。
沈寒清一路上看了姚品娴好几回，自然是注意到这些了。其实他心里有些不太明白,魏王妃为何不在王府里好好呆着,为何会跑到这处穷乡僻壤的村落来。
她说她是在清凉寺听到了这桩命案，可怜那对兄妹，想来施以援手的,但他觉得不像。
真想施舍，直接派丫鬟送些银两来就好，没必要亲自到这里一趟。
但她不说原因,他便也不会多问，就只当她是真的想来行善的。
本来是打算回镇上歇着的，明日再去县衙门一趟，调些案卷和当时仵作的笔记。但现在……沈寒清想了想，侧身对一旁紧随其后的村长道：“今日天已晚，我等这些人，怕是都要在牛马村叨扰一晚上了。”
村长忙说：“沈大人您太客气了，能招待您，是我们牛马村人的福气。”又说，“您且放心，家中一切都准备好了。我早叮嘱我家婆子烧了炕了，就等着大人您过去呢。只是……村里条件简陋，怕是大人和这位夫人会住的不习惯。”
村长一开始就注意到了姚品娴，虽然沈大人没向他介绍这位妇人是谁，但她长得实在是太美了，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貌美的小妇人，就像是天下走下来的仙女一样……所以，他一直都关注到了她。
沈大人虽然没说她是谁，但见她看起来不像是普通人家的妇人，想来是什么贵人，所以，村长就尊了一声“夫人”。
沈寒清没介绍姚品娴，是因为他不知道如何介绍。自然不能说她是王妃，但要说她是自己某个朋友的家眷……似乎也不妥。魏王府……又岂是他能够高攀得上的。
但见这个村长识趣，沈寒清索性就没多言，只说：“那就有劳了。”
村长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忙拍马起来：“大人您哪里的话，您来光临寒舍，实在是叫寒舍蓬荜生辉啊。”
沈寒清冲他点了点头后，这才急行几步走去姚品娴身边，对她说：“天色已晚，夫人回城也来不及。此番再赶着到镇上或城里投宿，想来也得受一波严寒之苦，倒不如今晚留宿在这里。只是这里条件有限，夫人怕是要受苦了。”
路是自己选的，虽然的确觉得有些艰辛，但她也怨不得任何人。
何况，只需留在这儿一夜就好。若顺利的话，她明儿应该就能回城了。
“沈大人，我有话要和你说。”因之前她就怀疑牛大壮有问题，方才去案发地时，她就有特意观察过牛大壮的表现。她发现，沈大人在查案时，他一直神色紧张，但当沈大人什么都没查出来，说要打道回去时，他却竟然突然松了一口气似的。
这种反应是很不对劲的。
她不能说牛大壮就是凶手，但他或许另有什么隐情在。她想她自己的发现告诉沈寒清，或许能提供一条思路，有助于查案。
四周围的都是自己人，要么是王府护卫，要么是衙门的人，所以，二人讨论案情，也不怕会被有心人听去。
一阵冷风吹过来，沈寒清下意识缓缓走到了上风口，挡住了那阵风后，这才问：“夫人是有何发现吗？”
姚品娴说：“发现是谈不上的，只是看到了点什么，就想说出来，也不知道能不能帮上什么忙。”客气了几句后，她才切入正题，把她之前在牛大壮家的发现，以及方才在案发现场时，她看到的牛大壮表情的细微变化，都告诉了沈寒清。
沈寒清听后，却颇有些诧异。
他一脸难以相信的望向身侧的女子：“夫人竟然也察觉到了这些。”
其实他也早察觉到了牛大壮的不对劲，但他敏感不奇怪，他办案多年了，若是连这点敏锐都没有的话，也实在枉为一个正三品的父母官了。但魏王妃不一样。
魏王妃是深闺女子，她从不曾接触过这些的。
那马县令查了月余时间都没查出什么来，魏王妃竟一眼就看出了蹊跷……他实在不能不另眼相看。
听他这样说，姚品娴就知道这个案子怕是查得八-九不离十了，她心情瞬间就好起来。
“我只是擅于观察人的一些细微表情而已，碰巧多注意了那个牛大壮几分。若是说错了，沈大人你别笑话，若是说对了，也实属凑巧。”
沈寒清则说：“夫人聪慧过人，也心细如发、观察入微，臣怎敢笑话。”本来案子是不该与闲杂人等说的，但既聊到了，且魏王妃又看出了些端倪，沈寒清便破了一回例，和她说了几句，“夫人所猜没错，此事若臣推断不错的话，确是牛大壮所为。”
姚品娴忙在心中问:[小五，若是沈大人已经推出了整个案情的过程，那此案算是谁查不了的？]
小五的声音很快响起:[只要主人您参与到了其中，就算您查的。]
姚品娴松了一口气，这才答沈寒清话道：“只是，这个牛大壮为何要以这种极尽侮辱的残忍手段杀死自己的妻子，怕还得大人您细查。”想到死者阿娥竟就这样香消玉殒了，而且还很可能是被她的禽兽夫君杀害的，姚品娴便又高兴不起来了。
夫妻间能出什么矛盾，以至于丈夫竟杀了妻子。而且不但残忍的将其杀害了，竟还造成是被奸杀的假象，让她衣不蔽体的暴尸荒野，死后还任人非议。
这个男人，合该给千刀万剐了才能稍稍减去一些心头之恨。
“夫人放心，臣有法子。”
村里人烧的都是土炕，虽然不如城里的精细，但好在也是很暖和的。进了屋，到了炕上坐下后，姚品娴才觉得自己算是死里逃生，活过来了。
而这会儿她才想起来，若是她一夜未归，王爷将会是何种反应。
虽然她差了个人回去禀告了，但她自己心里也知道，想来对她的留宿在外，王爷是会不高兴的。
不过，她暂时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小五说，只要这桩案子破了，她便能得到至少五年的寿命。想着即将有五年之多的寿命到账，她想不高兴也难啊。
收拾好安顿下来后，青菊紧张问：“王妃，这里会不会有坏人啊？”
屋里还烧着一盆柴火，是村长夫人送进来的。姚品娴坐在炕上，弯着腰够着火盆烤手。
“放心吧，有王府里这么多护卫在，不会出什么事的。”其实她还想说，王爷还私下差派了暗卫护她，就更不会有事了。不过，暗卫一事算是她和王爷之间的秘密，想了想，就没提这个。
青菊想了想，觉得也对，有护卫在，还怕什么呢？
“主子，那您现在在想什么？您想家吗？”她想家了，王府里多好啊，若是这会儿能歇在王府就好了。
姚品娴笑：“要说不想呢，肯定是假的。只不过，已经来了，就不必多想那些没用的了。也就这一夜，熬过去就好了。”
青菊说：“奴婢只是心疼王妃，您自幼都是养尊处优的养在内宅里，何曾受过这种苦？这里……这里这么简陋，床板也这么硬，您如何睡得了。”
“睡不了就醒着吧，反正正好看一场大戏。”
方才沈大人说了，夜里会有所动作，引那牛大壮上钩。反正睡不着，她就好好看戏得了。
而在这时，外面突然响起一阵躁动来，似是有马蹄踢打踢打的声音，还有勒马的马嘶声。
见主子够着脖子往外看，青菊忙起身说：“奴婢去瞧瞧看怎么回事。”说完人就跑出去了。
没一会儿功夫，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一阵冷风匆匆灌了进来，但很快，门又“吱呀”一声被合上。
姚品娴以为是青菊打探到情况回来了，就问她：“外面怎么了？”
她盘腿坐在土炕上，这会儿费劲弯着腰，正够着身子去靠近火盆，并没抬头朝门口看去。
问了一句，见青菊不答话，她这才好奇的抬起头来看。
这一看，却吓得险些没坐稳，一头扎掉进火盆里。
好在站在她面前的人反应快，一把就托住了她。
目光触及到面前此刻脸黑如玄铁的尊贵男人的脸时，她竟是万般心虚，本能的就陪着极为讨好的笑，问：“王爷……您怎么来了？”
魏王脸还是很冷，扶稳了人后，他就松了手。而后，他挺直了背脊，又把双手背负到了腰后去。此刻一身玄衣，更是衬得气质冷肃了几分。
他垂眸，望着站在自己跟前的女人，倒是先没算她只身一人往这里跑的账，而是挑她话里的毛病。
“才一个白日没见，连声‘夫君’都不叫了？”

第128章
“王爷”这个称谓她叫了许多年,“夫君”她才叫多久？所以，一旦有紧急事情发生时，她本能脱口而出的,还是“王爷”。
但被提醒后，姚品娴也立即意识到了自己的口误，忙改了口,一连叫了好几声“夫君”,颇有讨好之意。
这会儿她很心虚,怕王爷会追问她一个人跑这处村落来的原因。王爷的洞察力是何其的厉害，她怕自己招架不住他的一再追问和“拷打”。
按理来说,她这么心虚和害怕,应该是很怕见到王爷的。不过，此番他人能突然出现在她面前,让她意想不到的同时,心中也很开心和感动。
就像青菊说的，其实她刚刚也想家了。而现在虽然回不了家,但能有王爷陪在身边，她也很知足、很满意了。
可能是刚刚吃了点苦受了些委屈，这会儿突然见到这个她可以倚靠的人，不免就开始矫情起来了。
眼眶忽然就湿润起来,她有点想哭。
不过好在她知道这会儿哭是矫情,她也很不好意思在他跟前掉眼泪，所以便忍住了。
“夫君怎么过来了？”她早已从炕上下来了，这会儿挨在他身边,连她自己都觉得自己此刻颇有点狗腿子的意味。
魏王本来心中是极度不爽的，既担心她的安危和处境，也责怪她竟敢夜不归宿,而且还是和……
飞奔而来的一路上，他心情和脸色都十分凝重。方才进门前，他脸也还是黑沉黑沉的，也想过，一会儿见到人，他定会对她进行一番严肃的教训。
但此刻见到了人后，之前所有的气和怨，一瞬间就都没了。
只想着，她人能好好的就好。她人能好好的，安然无恙，他又还能奢求什么呢？
严厉呵斥她？他是张不开这个口的。
心里始终还是做不到对她严厉。
所以，魏王这会儿心中有些郁闷。就是心里明明不爽，也有气在，却偏偏什么都不能做。
对那个惹得自己生气的人，他更是不能、也不愿去斥责。
既如此，那也就只能他自己默默吞了那股子恼意。
姚品娴知道自己做错了事儿，所以这会儿极为殷勤。又是对其嘘寒问暖，又是主动承认自己的错。还向他保证了，说自己下次不会再这样任性了。
她想好了，就算下次需要再完成任务，她也要让小五给她挑那些不出城的任务。
而像今日这样的事，她自己也不想再发生第二回 了。
魏王其实已经不气她的夜不归宿了，在看到她人的那一刻，他就彻底心软了。只不过，这会儿他心中还很烦闷，他不知道妻子为何要来这种地方。
而偏偏……还在这里碰到了正好来查案的沈寒清。
魏王长到这么大，还从没怕过什么，此刻却真怕妻子心里一直都还有沈寒清。
“为什么会来这里？”平复了心情后，夫妻二人坐了下来，魏王尽量让自己心平气和着问。
姚品娴说了一半实话：“清凉寺上香时，听到了牛马村的这桩命案，我想着靠得近，便过来看了看。”姚品娴在说这话的时候，已经尽量理直气壮了，可她些微有些躲闪的眼神，不敢直视魏王的目光，还是多多少少出卖了她。
魏王目光森森幽远，谁也看不透他。他黑漆漆的眸子直直盯着人看，见她目光虚浮，明显的心虚样，一看就是在撒谎时，魏王搁在膝盖上的手倏的一下攥紧起来，腮帮子也隐隐滚动了下，他明显有个咬后槽牙的动作。
不过，他没有激动，只是克制着自己的脾气，依旧平静说：“可你有没有想过，这里发生了凶杀案，藏了一个凶手，万一你遇险怎么办？”他的一字一句都很沉重。
姚品娴说：“这些我也想到过。只不过，当时是想着有那么多王府的护卫在，且还有两个夫君派来暗中保护我的暗卫……想来应该没事。我……我长这么大，这应该算是我做的最胆大的一件事了。做的时候没觉得有什么，但现在回想起来，是有后怕的。”
“夫君，我下次不敢了。”知道他很生气，也很在意，而且还因为自己的“胡闹”而害得他大老远奔波这一趟，所以姚品娴态度一直很好，她诚恳的再次保证，“绝对不会有下次了！”
魏王黑幽幽的眸子目不转睛盯着她看，正要就此作罢，外面忽然传来他近卫的声音。
“王爷，京兆府府尹沈大人请见。”
魏王本能朝妻子看去一眼，之后才回身冲门外道：“让沈大人进来。”
说完，魏王已经负手转身坐去了一旁。沈寒清推门进来时，他已经摆好了自己的巍峨坐姿，而他的王妃，就坐在他身旁。
沈寒清只抬眼瞄了一眼，而后匆匆过来请安。
“臣……”
“沈大人无需多礼。”沈寒清还没请安，魏王就免了他的礼，然后道了歉，“沈大人是来忙公务的，内子却打搅了大人办公，本王代内子给沈大人说声抱歉。”
沈寒清忙道：“臣惶恐。”他在魏王面前，始终略弯着腰，以示恭敬，“王妃并没有给臣添麻烦，也没有打搅到臣办公。不但如此，王妃还帮臣的案子提供了思路。”
“是吗？”魏王也很惊诧，不由转身看向身边的妻子，“娴儿你还会破案？”
姚品娴有些不好意思，她忙说：“是沈大人过奖了。我哪里有给沈大人提供什么破案思路，不过是有一些浅见，就和沈大人说了。但其实这些，沈大人也早看出来了，我充其量就是班门弄斧。”
“王妃谦虚了。”沈寒清道。跟魏王说话时，他是面对着魏王的，此番和王妃说话，他自然微转身，面向了王妃，“臣知道这些，是因为这本就是臣擅长之事。但王妃身在闺阁，却也能观察到这些，实乃是天赋和心细。”
姚品娴笑着，倒没再说什么。
二人说话时，魏王目光不动声色的在二人面上各点了一下。等他们相互客气完，魏王才问：“那这个案子，沈大人是很快就能破了？”
沈寒清如实说：“回殿下。不出意外，今夜就能破。”
撇开别的不说，魏王对沈寒清的才能还是很欣赏的。这个人他也有了解过，做事认真态度端正，而且难得的能一心为民，是个好官。
现在朝中不乏一些庸官、懒官，只想食君之俸禄，却不想去干些实事，尸位素餐，实在可恨。
那样的庸官多了，就显得沈寒清这样的青年才俊更为难能可贵。
魏王会在意妻子心里是不是还有这位沈大人，但他却不会因为自己的私事而刻意去刁难这样的一个才俊。在魏王心中，这是两回事。
所以，一旦谈起了公事来，魏王也沉着应对。
“方才听娴儿说，此案极为凶残，背后凶手更是残暴不仁。沈大人能这么快就揪出真凶，还死者一个清白，还天下百姓一个公道……实在是很难得。”
正经谈起公务来，沈寒清也很严肃。
“臣不敢担殿下如此夸奖，此乃臣之分内之事。”又说，“臣不敢多打搅殿下和王妃休息，外面还有些公务需要臣亲自处理，臣先行告退。”
魏王点：“沈大人诸事小心。”
“是。”沈寒清行了退礼后，这才转身离开。
等他离开后，姚品娴则直接把自己的推测全部告诉了丈夫。
“沈大人说我推测的没错，现在就差布下天罗地网让他落网了。只是我实在不明白，外人眼中恩爱的一对夫妻，为何会到这种地步呢？”姚品娴情绪不是很高涨。
魏王知道她今日是受到了惊吓，所以搂过了人拥在了怀中，尽量在言语上安抚道：“这世间什么样的人都有，有圣人，也有禽兽。只要能还公道于天下，让禽兽绳之以法，也算是让死者瞑目了。”
“我就是觉得人心叵测。”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姚品娴才觉心中踏实许多。
许是今儿奔波劳累了一整天，这会儿又累又踏实，很快她就阖上双眼睡着了。等再醒来时，外面天已经渐渐泛起了些微亮意。
她这会儿躺在土炕上，昨夜那个搂着她的人已经不在了。
入眼的是一个陌生的环境，姚品娴突然坐起了身来。
青菊正好去打水回来，见主子醒了，她十分高兴的道：“王爷四更天的时候就走了，说是要赶着去上早朝，临走前吩咐奴婢等好好伺候您。王爷还叮嘱了，说是等王妃醒来后，稍作休息就得回京去。”
姚品娴知道自己今儿该回了，不过她这会儿更在意的是案情进展。
“沈大人将凶手捉到了吗？”她问。
青菊很快就回答了：“捉到了，夜里就落网了。这会儿正扣在他家中，沈大人亲自看着，等一会儿马县令到了后，就押他去县衙门待审。”

第129章
听青菊这样说,姚品娴彻彻底底放了心。
“沈大人动作还真快。”这会儿她心情明快，语调自然也就轻松许多。一边夸着沈寒清，一边穿鞋下炕,然后坐去一旁桌子边，让青菊伺候她梳洗。
青菊刚刚是去打热水的，这会儿在热水里拧了巾子,一边认真又细心的帮主子擦脸,一边接话说：“是啊,村民们都在纷纷议论此案呢。大家都没想到，最后凶手竟是死者的丈夫,就是那个牛大壮。”
说起这个凶手来,青菊一脸的义愤填膺，她恨不能上去将凶手暴打一顿。
“这个牛大壮凶恶又残暴,心机实在深沉。平时装的一副对老婆孩子很好的样子,其实关起门来没少在家打骂自己的老婆和一双儿女。阿娥和她的一双儿女畏惧牛大壮身强体壮又人高马大，平时就算挨打,也不敢吭一句。”
这些牛家的私密事儿，都是牛大壮被沈寒清拿下后，他儿子小单忍不住哭着控诉出来的。
当时好多人围在牛家，也是听到了小单说的这些话,村民们才知道,原来牛大壮在家都是往死里打老婆孩子的。
而且他打人，都是关起门来打。还把他们母子兄妹嘴中塞上棉布，不准他们喊叫。
青菊一张小嘴叭叭叭的,能说得很，全是对这个牛大壮的辱骂。一番话下来，姚品娴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这个牛大壮本就不是什么好人,他媳妇又生得实在漂亮，常会惹得村里的男人多看几眼。他不敢打那些男的，不想在外面生事，于是就把拳头对准了自己的妻儿。
只是这一次他应该是没打阿娥，而是把所有的恨都泄到了男女之事上。他粗鲁对待阿娥，以至于让阿娥毙了命。
之后他发现阿娥死了，就把她的尸首运送到了后山山脚下，再造成她是被外人奸杀的模样。回来后，他在所有人面前演戏，继续装一个好男人，好丈夫。
因他之前的表面功夫都做得实在是太好了，所以，命案发生后，大家也只会可怜同情他，并不会怀疑其实他才是真凶。
这世道最女人不公，世人最在意女人的名节，哪怕是死后失了贞，也是要被说三道四的。
而这个牛大壮，根本丝毫不顾及妻子的颜面，就那样赤-裸裸的将自己妻子抛尸荒野。在她死后，还要让她担一个不贞不洁的罪名。
姚品娴真的细思极恐，越想越觉得这个叫牛大壮的心思阴毒又深沉。他为了给自己脱罪，真的不惜一切。他自己心里应该很清楚，只有造成妻子是被别人奸杀的假象，这样他才能得到所有人的同情。
才会同死者一样，被归到受害者一类。
姚品娴真想拿把刀把他的心剜了喂狗，这种恶毒之人，真是将其大卸八块都难解心头之恨。
“走，我们去看看。”梳洗好后，姚品娴突然起身。
青菊不解：“您要去牛家？”她忙说，“可是牛家现在都被衙门的人围住了，沈大人办案严苛，不知道会不会放您进去。”
姚品娴道：“我现在对这个案子已经没兴趣了，我只是觉得阿娥的那对儿女可怜，想去看看他们。”
青菊似是这才想起来：“对哦，王妃昨儿来时就是冲他们来的。”
小单是哥哥，今年八岁。小双是妹妹，才五岁。
二人虽然年纪尚幼，但容貌却都不俗。哥哥清俊，妹妹玉雪可爱，二人身上都无半点牛大壮的影子，想来，都是随了他们母亲的。
村民们也在说：“真没想到这个牛大壮竟是这般凶残恶毒之人，之前装得倒是好。还好小单小双都不像他，都随了阿娥。只是可怜了阿娥了，多好的一个女子啊，就这样没了。也可怜了这对兄妹，日后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姚品娴不接触凶手，但见小单和小双，沈寒清还是通融了的。
兄妹这会儿情绪都很不好，哥哥似是好一些，只见眼眶红红的，倒没再哭了。但妹妹却一直在哭，任衙门里的官差怎么哄都哄不好。
“我来看看吧。”姚品娴在沈寒清的带领下走了过来。
“见过魏王妃。”一众人行了礼后，这才看向沈寒清抱拳，“大人。”
沈寒清冲那些衙役点头道：“魏王妃过来看看，你们先退去一旁候着就行。”
“是，大人。”
走过去后，姚品娴微弯腰，凑去了小女孩跟前。
小双本来是一直在哭的，突然看到面前出现这样一张美貌的脸，比娘亲还要美貌！她忽然就看得呆住了。然后也不哭了，就泪眼婆娑的，一直睁着圆圆的大眼睛盯着姚品娴看。
“想吃杏仁酥，桃酥，云片糕吗？”姚品娴笑着问。
小双呆了一瞬，然后狠狠点头，奶声奶气的：“想！”
姚品娴就知道，拿美食哄孩子，肯定能成功的。所以，她继续对她笑着道：“只要你答应我不哭了，我保证你以后日日都能吃到这些。”方才进来前，她已经差遣了一个人去镇上买了。
小单很明显咽了口口水。
姚品娴则拉着她手，陪她一起坐了下来。
“你们的阿娘是个很好的女子，若她在天有灵看到你们这样的话，她会心疼的。她那么好，她是去了天上做神仙去了。所以，你们也要好好过剩下来的日子才行啊。”
小单到底大一些，比妹妹更懂往后日子的艰难，他知道自己必须要承担起这一切。
所以他说：“我会照顾好妹妹的。”说这句话时，他攥紧了拳头。
姚品娴说：“你是兄长，照顾妹妹是应该的。”又说，“虽然妹妹还小，但她也应该照顾你。你们是兄妹，就该相互照顾，相互扶持。以后，不论发生什么，你们都要彼此信任，相亲相爱。”
小单重重点头：“我们一定会的。”
姚品娴起身，喊了沈寒清去一旁说话。
“这两个孩子可还有什么人能托付？”
沈寒清道：“牛大壮父母已经双亡，族中倒有堂兄弟和叔伯，不过，他是杀人凶手的话，这对兄妹就是凶手的儿女，牛家这边的人谁都不愿和他们一家有瓜葛。至于孩子外祖那边……他们母亲死后，娘家也就兄长来过一回，之后就再没来过了……恐怕，也是不能靠那边。”
“那村长有没有说什么？”姚品娴又问。
沈寒清道：“牛马村的村长就姓牛，和牛大壮还是没出五服的兄弟。牛马村牛家和马家斗得厉害，如今牛姓中出了这么一个凶徒，村长想来也是避之不及。”
“这么说，在这里，他们兄妹是活不下去了？”
沈寒清脸色很沉重，似是在深思，他回说：“臣也在想法子。”
姚品娴回身又看了一眼那对兄妹。
既她昨儿就是打着对他们兄妹二人行善心来的，这会儿既是她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良心上也不忍就这样“过河拆桥”。所以，姚品娴略思忖一番后对沈寒清道：“我一会儿就得先回城，他们兄妹二人还要一起去县衙门的公堂上，我暂时带不走，所以，还望沈大人对他们二人多些照顾。”
“王妃的意思是……”沈寒清看着面前女子，情绪略有些激动。
姚品娴道：“兄妹两个都还很小，自己相依为命过活虽然也可，但毕竟太可怜了。我没看到也就算了，既是看到了，也想力所能及的去帮一把。”
她想的是，她陪嫁的铺子上有一对年纪轻轻就失了儿女的夫妻。夫妻二人人已经到了中年，怕是再难有孕。她打算回去后召二人来问问，把情况说清楚，看他们夫妇愿不愿意养这对兄妹。
若是愿意的话，日后每月她可另外多出几两银子，算是帮补他们兄妹的。
沈寒清抱拳弯腰：“王妃大仁之心，臣自叹弗如。”
姚品娴说：“沈大人不必如此说，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既是这样决定了后，姚品娴便又重新回到了那兄妹二人身边，依旧是那副温婉的笑颜。
“你们日后想进城去吗？”她问。
见兄妹二人皆是一脸懵，没一个反应，姚品娴则又道：“城里有很多很多很多好吃的，到时候，你们想吃什么，我都可以领你们去吃。另外，城里有很多铺子，很多铺子也都招收学徒的。或者，你们要是有本事的话，想读书，我也可以给你们请先生，或送你们去学堂。”
见二人还是一脸呆，显然还没回味过来怎么回事，姚品娴则笑着又道：“你们可以考虑一下。”说罢她起身，“我得先回了，这两日你们便跟着沈大人吧。”
离开牛家，姚品娴直接往京里去了。
人才离开牛马村，她便听到了那熟悉的[叮]声。
小五果然说的没错，这次任务完成，她得到了五年之多的寿命。这样一来，她就已经攒了十七年半的寿命了。
那她就能活到将近四十岁啦！
因为心情好，回去的一路上，姚品娴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
两日后，沈寒清处理完了牛马村那边的公务后，如约带了两个孩子来魏王府。
正好这日魏王也在，管家把情况禀告过去后，正立在书房书架前找书的魏王突然回过身来。
他略停了一会儿才问：“是京兆府府尹沈大人登门找请见王妃？不是本王？”
“正是。”管家也觉得稀奇得很，哪有外男登门来寻女眷的，这简直是没把他家王爷放在眼里啊，“沈大人还带了两个孩子来了，说是之前和王妃说好的。”
“好，本王知道了。”魏王黑眸涌动，略停一会儿他才又说，“本王亲自去和王妃说。”

第130章
魏王让人领沈寒清先去偏厅等着,他则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回了内院。不过，等见到了自己王妃后，魏王还是把脸色稍稍收敛了一些。
姚品娴这两日心情很不错,魏王来的时候，她正在和小五说话。她跟小五说，再完成下次任务时,最好不要再去那么远的地方了。
一番讨价还价后,小五才一脸不高兴的答应下来。
听婢子来报说王爷来了,正好这边和小五也谈妥了，所以姚品娴就没再顾及小五,直接起身迎了出去。
“夫君。”姚品娴这两日的好心情都写在了脸上,她也没藏着掖着，见谁都是一副喜上眉梢的笑脸。
可魏王心中有困惑,更有危机感,他见妻子打从牛马村回来后就明显心情很好，不由就会多想几分。
而这会儿,那沈寒清竟又寻上门来……
魏王压了压薄唇，是多年养成的定性和忍耐力让他此刻还能保持头脑清醒和冷静的。如若不然，他这会儿怕是早要把所有疑惑都问出来，把所有事情都拿到明面上来说了。
“娴儿因何事而高兴？”轻轻呼出一口气后,魏王装着一副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样子,一边问出了这句话后，一边他则背着手缓缓踱去一旁坐了下来。
姚品娴可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她也坦荡,所以这会儿脸上也并没什么心虚的表情。
“高兴也不行吗？”她反问了回去，“难道夫君想看我哭啊？”自从魏王漂亮又周到的解决了婵玉一事后，夫妻二人感情又进了一步。
如今,姚品娴似是更多的是拿他当自己夫君待，而不是当朝的魏亲王待。
所以，平时关起门来在屋里说话时，她也就有些没大没小，不是太恪守那些规矩。
魏王却抬眸，目光幽深又平静的望着她。
姚品娴已经挨着他坐过去了，一抬眸就和他目光撞上，而且他还这样看自己，姚品娴突然意识到了不对劲。
“怎么了？”她这才收了脸上笑意，颇严肃的问。
魏王始终难能做到直接把那桩事拿到明面上来说。他怕他一旦开了这个口，他和王妃之间就会生出一条裂缝来，而这道裂缝是日后不论如何都修复不了的。
魏王素来稳重，他并非冲动的性子，一言一行都会经过深思熟虑。
若一件事情偏离了他的掌控，或是超乎了他能解决的范围，他会选择沉默。
选择暂时按兵不动。
所以，话都已经到了嘴边，最终魏王还是选择了不点破……于是他道：“只是觉得娴儿从前从没这样高兴过，为夫心中好奇，到底会是什么事能让娴儿这么高兴。”
真正高兴的原因，姚品娴自是不能说的。不过，似是非是的理由，倒也能给他一个。
“可能是因为自从东宫有了太子妃后，臣妾身上的担子突然轻了，心情就好了。也可能是……臣妾最近做了一件好事，所以心情变好了。”
魏王知道这些都不是真正的原因，不过他倒也还是愿意配合着她，问：“那娴儿最近做了一件什么好事？”
姚品娴正打算和他说，既是此番谈到了这儿，姚品娴便直接说了。
“前几日，那牛马村的案子，夫君可还记得？”她问。
如今但凡她提起任何和牛马村有关，和那个案子有关，和沈寒清有关的事儿……魏王都会暗自紧张一番。他听不得她提起这些，提起那个沈大人。
如若可以，他希望她日后的生活和那个沈大人没有丝毫的相干。
所以，见她这会儿提起了这些敏感的事，魏王不由暗自攥了攥手。他是很在意的。
但面上却依旧如此，云淡风轻。
“当然记得。”他尽量语气轻快。
姚品娴继续道：“那个牛大壮虽然是凶手，但他和阿娥的那一双儿女却十分可怜。回来之前，臣妾和沈大人说好了，若他无法安置那双兄妹的话，就让他带到京城里来，由臣妾来安排。”
她话说到这里，魏王脸上略有松动，似是明白了什么。
但他没插话，只等她继续往下说。
“臣妾陪嫁中有一对夫妇，前些年他们的一双儿女因为一场意外而双双丢了命。而那对夫妇年纪也大了，日后怕是再难有育。臣妾是打算，将阿娥的那双儿女给那对夫妻养。昨儿臣妾召了他们来亲自问了，二人皆十分高兴。如今，臣妾只等着沈大人带着人过来了。”
话至此，魏王已经没什么不明白的了。
原是王妃和沈大人有约在先，如今，那沈寒清带着孩子来赴约了。
虽然有理有据，且事实情况也比自己猜想的好得多，但，魏王心中还是略有不舒服。
不过，如今的这些不舒服，也无伤大雅了。
魏王这才直言道：“我正是为此事而来。”见妻子朝他望过来，魏王冲她点了点头，“方才过来之前，管家来报，说是沈大人登门来拜见娴儿你。我过来，就是告诉你这桩事的。”
“人已经带过来了？”姚品娴以为还得等几日呢，没想到这么快，所以很高兴。
“想来应该是没错。”魏王已经率先起身，“我陪你一道去见客吧。”
“多谢夫君。”
夫妇二人一道并肩往前院的偏厅去，走到门口处时，魏王却突然驻足。
“娴儿你鬓发有些乱。”魏王垂眸看着妻子发髻说。
“很乱吗？”对于还是比较在意自己形象的姚品娴来说，不管是在谁面前，她都是希望自己能有一个几乎完美的形象的。鬓发乱了，衣裙脏了，或是妆容糊了……这些于她来说都是不允许发生的。
所以，听王爷这样说，她忙抬手在自己脑袋上摸。
“你看不到，我来。”魏王亲自伸了手去，在她鬓角抹了抹，而后又拔下一个簪子，替她重新簪上后，这才说，“这样就很好了。”
姚品娴这才放下心来。
而那边，等候在偏厅内的沈寒清，也清楚看到了这一幕。
他见状，忙一手拉着一个孩子过来请安。
“臣见过……”
“沈大人，不必多礼。”魏王装着似是这才想起来已经到了偏厅的样子，在沈寒清请安前就出声阻止了，然后说，“外面风大，进去再说。”
“是，殿下。”
而这会儿，姚品娴更多的心思都放在了小单小双兄妹身上。
见他们二人这会儿穿着比之前体面多了，想着该是沈大人给置办过，便对沈寒清说：“沈大人公务繁忙，此事倒是劳烦了大人了。”
沈寒清忙道：“王妃仁善之心，此举可是帮了臣大忙，也是给了这对兄妹一条活路。这点事于臣来说算什么劳累，是王妃您客气了。”
姚品娴说：“我已经跟庄妈妈夫妇说好了，他们二人十分愿意。这件事情，沈大人就放心好了。”
“臣多谢王妃，多谢魏王殿下。”沈寒清再次恭谢。
沈寒清也识趣，想着方才看到的那一幕，他便不会再多做打搅。
他又抱手对魏王道：“臣衙门里还有些事要处理，既人已经送来了，那臣就先告退了。”
魏王也没虚情假意留他，直接起身说：“那本王送一送沈大人。”说罢，也不容其拒绝，就已经率先迈着稳健的步子朝门口去了。
沈寒清只能跟上。
姚品娴一边吩咐大厨房晚上伙食要比平时更好些，一边则又差了人去铺子里喊庄妈妈夫妇再到王府来一趟。她则亲自陪着二人，还拿了许多点心和乳茶来给他们。
兄妹二人从未尝过这些好吃的，故而一时吃的有些没有形象。
姚品娴则关心说：“慢点吃，别呛着了。留点肚子，晚上可还有更好吃的‘盛宴’呢。”
兄妹二人不知道盛宴是什么，但“更好吃”三个字他们却是听得懂的。
见兄妹二人总算是吃的慢些了，姚品娴这才同他们说些话。
“一会儿会有一个十分和蔼可亲的婶子过来，她和她的夫君，都很喜欢小孩子。日后，你们就给那位婶子做儿子和女儿可好？放心，他们夫妇会待你们很好的。”
妹妹小双还很小，懵懵懂懂的，什么都不懂。哥哥小双懂得多一些，他一听姚品娴这样说，似是就没胃口再吃这些美味了。
他好像有心善一样，一直垂着脑袋。
姚品娴问他：“你怎么了？”
小单这才说：“夫人，您是把我们卖了吗？”他忽然激动，“您卖我就好，千万别卖我妹妹。我妹妹还小，她吃不了苦的。”又求着说，“要不您留她在您身边做个粗使的丫鬟吧，她很乖的。”
姚品娴心里很不是滋味，她耐心着解释说：“不是卖你们，是给你们找一个好人家。这对夫妇曾经也有过儿女，只是后来一场意外，他们失去了自己的子女。我同他们说了你们的情况，他们很愿意养育你们。日后，你们是想读书，或是学门手艺活日后靠手艺谋生养活自己，都行。”
见这个哥哥小单还是有些不相信的样子，姚品娴则笑着道：“你们不相信我，难道沈大人也不信吗？”
小单忙拉着妹妹一道给姚品娴跪下，磕头说：“夫人心善，我和妹妹一辈子都会记得您的大恩大德的。”
“都起来吧。”姚品娴弯腰亲自扶起了二人，“你们不必记得我，只要记得日后好好过日子就行。你们的人生还很长，从现在开始，就当一切都从头开始，好吗？”
“是，夫人。”小单是捏紧了拳头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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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顿好这对兄妹后，这桩案子才算彻彻底底过去。
还没来得及接下一个任务，宫里却传来了一个消息，说是郭氏复宠了。
姚品娴这些日子虽不再常入宫，但像郭氏复宠这么大的事儿，她还是能很快就知道的。姚品娴想过郭氏迟早会复宠，但没想到竟会这么快。
郭氏当时是被太子算计了，他们二人算是彻底撕破了脸。如今复宠，想来日后是会和东宫彻底划清界限了。
而郭氏自己也是有儿子的，圣上如此宠爱于她，凭她的野心和心机，日后朝中想来会有动荡。
姚品娴亲自去了一趟宫里，听了太子妃的话，她才知道，原来圣上实在耐不住相思之苦，偷偷去了冷宫看淑妃。恰巧，不知哪个笨手笨脚的宫女打翻了烛火台子，以至于冷宫走水了。
而在熊熊蔓延的火势中，郭氏不顾自己安危，拼命护着圣上。
甚至为了护圣上圣体安康，她自己都受伤了。待火势灭下去后，她人直接就晕过去了。
圣上亲自抱着她去了长春宫，且亲自下口谕传了太医令来给她治病。
圣上说她救驾有功，便和从前功过两相抵，如此，便复了位份。

第131章
姚品娴一入宫就是直接去东宫找的太子妃,她知道这会儿不论是皇后，还是贵妃，肯定心情都很不好,若是去她们那里打听消息，想来会更徒惹二人的悲伤。
所以，她也只能来太子妃这会儿了。
太子妃虽也恨淑妃,但至少她没有情伤可受。太子妃的心情应该是跟她差不多的,对淑妃厌恶至极,但却也还算能心平气和的聊此事。
听完太子妃话后，姚品娴就笑了。
“怎就那么巧？早不走水,晚不走水,偏圣上去的时候走水了？”她不信会有这么巧合的事。
太子妃这会儿也紧蹙着眉心，丝毫不掩盖自己心中的厌恶情绪,道：“谁知道呢。可圣上如此,谁又敢再追责下去呢？多半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忍着恶心吞了这只苍蝇罢了。”
“皇后娘娘近来心情如何？”不开心的事也不想多言了,姚品娴倒是挺担心皇后的情绪的。
说起此事，太子妃面色倒缓和了些，她如实对姚品娴道：“许是母后自己心中也已释然了，又许是她早就猜测迟早会有这么一日,所以……竟是没什么反应。不但如此,母后甚至还去长春宫探望过淑妃，也交代了太医，要好好照顾和医治。”
“这是好事儿。”姚品娴倒松了口气,“皇后娘娘如此，淑妃算是彻底伤不了她分毫了。”又道，“从前淑妃之所以能伤得到皇后,是因为皇后心中还有圣上，还在赌那口气。如今她怕是早把一切看开了，心中也该是彻底放下了圣上。”
正因为彻彻底底放下了，她才能做到这些。
皇后是聪明人，她有娘家，有太子，只要她不犯错，好好的做好这个皇后，便是圣上再偏心长春宫母子，有易储之心，他也不好这样做的。
太子有军功，有政绩，也有群臣的拥护。
事关朝政天下之事，可不是圣上一人能决定的。
而等圣上日后仙去，太子继位，届时有淑妃的好日子过。
皇后既是想通了，心中不再挂怀从前她和圣上的那些情爱，那么，对后宫一视同仁，心胸宽阔，胸怀大度……正是她最应该做的。
不再明着针对淑妃，日后淑妃再想故技重施去圣上那里装可怜，她也是达不到从前的效果了。
如此来看，此刻的局面倒算不上多坏。
从东宫出来后，姚品娴先去了一趟昭仁宫。
但却没见到贵妃，只是慈芳姑姑出来见的她。
“王妃娘娘。”慈芳老远瞧见姚品娴，就忙过来请安，“奴婢见过王妃。”
姚品娴忙将人扶起了问：“母妃可安好？”
慈芳道：“自从那位复宠了后，娘娘心情一直都有些闷闷的，似是不快。不过王妃放心，娘娘身子好得很。只是，娘娘才将睡下了，这会儿怕是不能见王妃。”
慈芳又解释：“贵妃娘娘这些日子夜间常有失眠之症，寻了太医来开了副方子吃药，才将吃了药不久。”
“那我改日再来看母妃。”她想了想，又说，“母妃心情烦郁，还得劳累慈芳姑姑多多照应了。一会儿我回去同王爷商量一番，给康安放个几日假，让他住进宫里来陪陪他祖母。”
慈芳大喜：“若是能如此，那可再好不过了。娘娘之所以心有郁结，正是太过寂寞了的原因。若王世子能来陪着，可真是大喜了。”又道，“王妃请放心，照顾贵妃娘娘是奴婢份内之事，奴婢定当尽职尽责。”
离开昭仁宫后，姚品娴又去了趟慈宁宫和坤宁宫后，这才打道回府。
等晚上魏王一回来后，她就把想让康安休几天假进宫去陪陪贵妃的事儿说了。
魏王听后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我明日一早去和先生说。”又道，“正好再过一个月就要过年了，也给先生放个假，让他明年开春再过来。”
姚品娴正有此意，夫妻二人这样也算不谋而合。
次日康安被告知提前放了假，一脸的喜形于色。但父亲还在，他不敢表现得太过，只能一副对先生依依不舍的模样。
可待父亲走了后，康安立即喜笑颜开，露出了原形。
姚品娴是能理解儿子的这种心情的，她也是从他的这个年纪过来的，年纪小爱贪玩，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只要他在该好好念书的时候能好好念书，这就够了。
毕竟还小，做学问这种事是一辈子的事情，无需在于这一时半刻的。所以，偶尔休个长假放松放松，也未尝不可。
既是王爷和先生说了，上完了今日的课，先生就要收拾一番，准备离京回老家去过年了。
姚品娴则把儿子接去了正院，对他说：“你去宫里住些日子吧，去昭仁宫陪陪贵妃娘娘。”
贵妃很喜欢康安这个孙儿，康安当然也很喜欢贵妃。不过，小孩子自然最喜欢和小孩子一起玩，和大人在一起，他们也会觉得很无趣。
所以，当康安听母亲说要他去祖母那里住几日的时候，他有些不太情愿。
“我想去靖王伯伯家找齐寿玩。”
姚品娴道：“你提前休了假，齐寿可没有。齐寿现在日日都要跟着先生上课，你去了怎么玩？”
康安自然有自己的一套说辞：“我可以在他不需要上课的时候和他一起玩啊，反正他又不是一天十二个时辰都需要埋头苦读的。”康安说的振振有词。
见儿子不高兴了，姚品娴也不想打击他，就退了一步说：“这样吧，你先去昭仁宫住几日，之后等再征求了你父亲同意后，就送你去靖王府也住几日。”
康安眼珠滴溜转，一看就是在想心思。
“那娘能保证父亲会答应吗？娘如果能保证父亲答应之后送我去靖王伯伯家小住，那我这些日子就保证能好好的呆在昭仁宫，好好的陪在祖母身边，而且还能保证天天都逗得祖母高兴。但若是母亲不能，可能会影响我的心情，那我自己都不高兴了，又怎么去哄祖母高兴呢？”他讨价还价的讲条件。
姚品娴无奈的笑着抚额：“你爹有没有看过你这副无奈样？要是让你爹知道，他指定得好好教训你。”
康安这会儿也能觉察到自己是有条件可谈的，所以，颇有些理直气壮的样子。
“那娘答不答应嘛。”他理直气壮的同时，突然又开始猛虎撒娇，可谓是双管齐下。
“好好好，娘答应你。”见儿子如今性子如此活泼，早不是一年多前的样子了，她心里总归也是高兴的，“不过娘答应你没用，回头还是得你爹拍板做决定。”
康安一副“我很了解你们”的样子，拍着胸脯，一副大事已成的表情。
“只要娘答应，爹那里肯定会听娘的，我不担心。”
“你知道的倒是多呢。”姚品娴戳他脑袋。
康安黏在母亲身边，甩都甩不掉。
“我就知道。反正爹最听娘的话了。”他又趁机拍马，“我也最听娘的话。在我们王府，娘说的话最管用。”
夫妇二人约好了，晚上等魏王回府后，二人一道带着康安入宫请安。
贵妃的确有些疲惫的样子，脸色不太好。虽然得知孙儿康安要在她这儿住几日后很高兴，但似是她有很沉的心事在，那种高兴也是浮于表面的，并未深达眼底。
魏王夫妇二人一看就看出来了，贵妃有心事，且怕这事儿还不小。
魏王想单独与自己母妃谈一谈，故而他望向妻儿道：“既是来了宫里，你们去慈宁宫和坤宁宫也请个安吧。康安许久未进宫了，想来皇-祖母她老人家想得很。”
姚品娴很有眼力劲儿，一眼就看出王爷这是有话和贵妃说了，所以她立即就应承了下来。
“是。”她道，“那臣妾先告退。”又朝上位贵妃也道，“儿媳告退。”
康安不管在王府是什么样，但一到宫里，他必然规规矩矩的，十分受礼。
他挺直了背脊朝贵妃行道别礼：“孙儿告退，孙儿一会儿再来陪祖母。”
看到康安，贵妃心情总归还是好一些的。
“你先去，一会儿再到祖母这里来。”
姚品娴牵着儿子走了后，贵妃也把四下的人都屏退了出去。自从有那次母子二人的谈心后，母子二人感情增进了不少，如今，贵妃再有什么事，也都愿意和儿子说。
“母妃最近可是有什么烦心事？不妨直言。”魏王道。
贵妃是有心机和手腕的，如若不然，她也不会从当年的一个东宫婢子，一跃成为如今的一品贵妃。只是，她自认有手腕，够聪明，也沉得住气，可只因当年做错的一件事，如今却要败在淑妃这贱人手上，要受那贱人的控制，她实在不甘心。

第132章
魏王是个极重感情的人,但他却不擅维系感情。他天生的天赋并不在此，所以，哪怕是面对自己的生母,他很多时候也有些不知道该如何与其相处。
但自从那次母子二人谈过心后，如今的魏王似是找到了些和自己母妃相处的门道。
他们是母子，这些年来他一直在外奔波,鲜少能孝敬在母妃膝下。而如今,既是调任回了京城,他该尽心些关照到母妃的情绪才对。
娴儿说的对，他们母子之间,很多时候,他该先迈出那一步的。他也该更关心母妃一些，让她知道,哪怕是她不得圣宠,她也还有他、有王妃、有康安……有许多心里有她的人。
娴儿说，他身为儿子,应该担起这个给自己母妃安全感的责任。
如今，他是充分理解了妻子这些话的道理。
所以对待母妃，他比从前更谦和，更有宽容度,也更有耐心。
见母妃此刻欲言又止的,似是有什么难以启齿的话，魏王也没着急，只是耐心着道：“你我乃亲母子,若母妃的那些心里话都不能对我这个儿子说，又能对谁说呢？”
贵妃五岁就入宫做奴婢了，到如今年逾不惑,这近四十年来，从没有过哪一回的处境要比眼下的处境令她自责。她也从未想过，二十多年前她嫉妒皇后，帮了淑妃那贱人一把，如今，却被那贱人持以为柄来要挟于她。
她活了这大半辈子，自以为步步小心稳妥，却没想到，如今竟是栽到了那个卑鄙的贱人手上。
她若只有自己一人，她索性豁出去这条命不要，和那贱人拼个鱼死网破，她也无所谓。只是，如今她有儿子，有孙子，她的儿子还是当今炙手可热的手握几十万兵权的权王。
登高易跌，既是那次儿子和她谈过，他之前从没有、之后也不会有夺嫡之心后，贵妃就已经歇了让自己儿子做未来君主的想法。
可一个没有帝王心的权王，他是最危险的存在。
但凡一个不小心，他就能狠狠摔跌下来。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他啊，但凡他走错了一步，整个魏王府的下场都将十分凄惨。
可偏偏……偏偏她会成为那个拖儿孙后腿的存在。
淑妃威胁她，说是若她日后在宫中不能暗中帮她、不能把魏王争取到站在她儿子赵王的阵营，她就会把二十多年前的那些事儿全部捅到皇后跟前去。到时候，凭皇后那脾气，定会恨极了她，恨屋及乌，自然也会恨极整个魏王府。
魏王府位高权重，抢了东宫风头，本来就是皇后和东宫的眼中钉和肉中刺，若是皇后抓住了她这个把柄，皇后母子能不借机行事吗？
到时候，削了魏王权势都是小事了，很可能会将魏王府整个连根拔起。
与其这样，不如早早的和他们母子联手。只要日后赵王登基做了皇帝，他们母子会永远敬重贵妃母子。
但贵妃知道，凭淑妃母子的恶毒，便是平儿帮了他们，日后肯定也不会有好下场。
但现在的处境是，她左右两难。
这路似乎被她走成了一条死胡同，怎么都是死。
这些日子来，贵妃一直闷闷不乐的，就是这个原因。
贵妃最终还是把这些事都说给了自己儿子听，说完后她就忍不住哭了：“都是母妃的错，是母妃害了你们全家。”
魏王听后虽有震撼，但也还算能接受。
圣上的那些风流事，他也不想多言了。当年皇.祖父还在世时，没少为此斥责过他，但皆无用。
可能就像他无法理解圣上为何不能用情专一一样，想来圣上也是难能理解他们这种一生一世只爱一个人的行为。
自己母妃固然也犯下了大错，但他却觉得，一切的源头皆在圣上，倒不该为此逼死自己母妃。
事情不是没有可挽回的余地，办法想想总是有的。
“但唯有一条。”魏王眉心夹得紧紧的，郑重其事道，“万不可与淑妃母子狼狈为奸。”
贵妃这会儿早没了往日的端贵和稳重，她闻声连连点头道：“我知道的，你放心，我恨毒了那个贱人，我就是死也不会遂她的愿。”
魏王说：“有母妃这句话，儿子就放心了。”又道，“为了此事而伤心成这样，实在不值得。伤心伤身，母妃可万要珍重自己身子才是。这几日康安留在你身边，你就什么都不必想了。若淑妃再来找您，您虚与委蛇着，不承诺不拒绝，儿子会尽早想出法子来。”
又说：“这种事，儿子虽不擅长处理，但娴儿鬼点子最多，她想来会有办法。”
贵妃见事情有生机，她连连点头：“好，我什么都听你们的。”
晚上回去后，魏王就把此事说给了妻子听。姚品娴听完后一点不意外，她早就知道她的贵妃婆婆是很有些手腕的。
心机也深沉，若她没点手腕，又不得圣心，怎么会坐到如今的四妃之首呢？
说句不好听的，如今她能被淑妃掣肘，也应该算是反噬和报应吧。
不过既然她已经知道自己错了，那么自然也该给她老人家一条生路走。说白了，当年的事情，贵妃虽说有错，但却还是怪圣上和淑妃吧。
最多……贵妃也就是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
但其实想一想，淑妃有那个爬床的野心，圣上也有那个贪腥的意思，当时就算没有贵妃糊涂，暗中助了一把，他们也各自还会有别的法子达成目的的。
“依我看，不破不立，母妃要想日后能彻底摆脱掉淑妃的威胁，不如她自己亲自去坤宁宫皇后跟前负荆请罪。这件事情，但凡皇后贵妃之间说开了，淑妃就没辙了。”
“但此事的后果却有两个。一是皇后并不原谅贵妃，甚至是借此生事，去为难贵妃和夫君你，到时候，你们母子势必是要受一份苦难的，但这快刀斩乱麻，总好过以后被淑妃一直慢刀子割肉吧？二则是皇后宽容大度，虽然心中有遗憾，但却最终想明白了，原谅贵妃，日后，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这两种结果，不论是哪一种，都比如今受淑妃挟制要好。”
凭魏王坦荡的性子，且行事磊落的风格，无疑姚品娴的这几句话，是彻底说进了他的心里去了。
既是错了，那么认错就好。若皇后真想怪罪，认罚就是。
既然他并无夺嫡之心，此番也该正好趁此机会表明，也免得日后皇后太子母子对他会心生忌惮。
借此事去向皇后母子投诚，也未尝不是一条明路。
夫妻二人既做出了决定，此事宜早不宜迟，自然是第二日二人就又进宫去了贵妃昭仁宫，魏王亲口把解决的法子告诉了贵妃。
贵妃倒有些担心，不免踌躇起来。
“你们说，皇后真能原谅我吗？”她易位思考了一下，她发现她若处在皇后的位置，她是不会去原谅像自己这样一个人的。
她当年……对皇后心生嫉妒，她是想削皇后的宠，这才帮那贱人一把的。皇后本就厌恶贱人，若叫她知道当年其实是她帮了贱人，皇后想来很难不生气。
这些年来，她一直都严守着这个秘密，生怕会出一丝一毫的错。
可没想到，贱人竟然留了一手。如今二十多年过去了，她竟然威胁住了她。
姚品娴道：“母妃，不破不立，如今没有比这个更好的法子了。凭我对皇后的了解，她最是喜欢坦诚的人了，虽然母妃曾经做了些对不住皇后的事，但都过去二十多年了，想来皇后宽宏大量，不会计较。”何况，如今皇后心中已经没有圣上了。
既然她已对圣上死了心，贵妃之前做的那些事，便不再伤得了她。
何况，皇后是聪明人，若她知道淑妃竟拿此事威胁贵妃，要借此让魏王投靠到他们母子身边去，皇后定然更会拉拢贵妃母子。
如今在皇后心中，稳住太子的储君之位，稳住太子日后的江山，这才是最重要的。
“好。”贵妃总算点了头，“既你们都这样说，那我便听你们的话。我去坤宁宫，我向皇后请罪，我也向她投诚。”
既皇后如今不再针对淑妃，这坤宁宫的大门，也就对淑妃敞开了。所以，如今宫里众妃嫔对皇后的晨昏定省，淑妃自然也在其中。
淑妃失而复宠后，更是春风得意。尤其如今，贵妃还有一个极大的把柄捏在她手中。
贵妃的路已经被她堵死了，但凡她想活命，想保住魏王府的荣誉，她就不得不与她联手合谋。而她的儿子安儿若得了魏王这个军方的靠山，再配以圣上的宠爱，但凡他能做出点政绩来，不怕日后成不了事。
圣上那里，她多少还是放心的。
如今，就看贵妃母子这里了。
淑妃知道贵妃如今一直托病躲着不肯见她，所以，如今在皇后这儿见面后，淑妃知道贵妃怕她，便一直都肆无忌惮盯着她看。她很享受这种拿捏住了别人命门的这种快感，享受这种可以随便掌控别人命运的快感。
这种能骑在贵妃头上的感觉，她觉得很舒爽。
而如今能骑在贵妃头上，日后便能骑在皇后头上。到时候，天下生杀大权尽数掌握在了他们母子手中，还不是一切都他们说了算。
皇后素来不喜应酬这些妃嫔，等她们坐了有一会儿后，就让她们回了。
淑妃复宠后，倒没了从前的温柔小意和体贴可人，变得有些恃宠而骄、肆无忌惮起来。
皇后才散了众人，她便立即起身朝贵妃走去：“贵妃姐姐，一会儿我去你宫里坐坐吧。听说你前些日子身上不舒服，我正好去看看你。”
贵妃恨极了淑妃，此刻恨不能抬手就去扇她一大嘴巴子。只可惜，人家如今正得隆宠，她做不到。
贵妃这会儿是想留下来，趁早在皇后跟前坦诚的。正想着如何拒绝淑妃，上位的皇后开了口。
“本宫找贵妃有话说，淑妃若想去昭仁宫坐坐，日后随便什么时候都能去。”
淑妃只是想给贵妃一个下马威罢了，她也并非真想去坐坐。但听皇后这样说后，她就道：“那既是皇后娘娘开了口，臣妾也只能恭敬不如从命了。只是……”淑妃仍旧不放过戏耍贵妃的机会，她似笑非笑的望着贵妃，一脸的得意之色，她声音压得很低，只贵妃听得见，“只是，希望贵妃姐姐能和皇后一直都这么要好才好。别回头，因着个什么，毁了你们这么深的交情。”
贵妃淡淡扯了下面皮：“多谢淑妃妹妹关心了。”
淑妃没再理她，既然警告到位，她转身就施施然走了。
淑妃走了后，其她妃嫔这才起身告安。
姚品娴这日一早就进了宫，知道这会儿时辰尚早，皇后那里肯定围了一群人，所以，她就先去了东宫太子妃那里坐了坐。
等掐算着时辰，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二人这才从东宫出发，往坤宁宫去。
人还没到坤宁宫，路过御花园时，就见一群请早安的妃子出来了。而二人，老远就瞧见了淑妃。
“从前还知道收敛，如今是越发得意了。”太子妃小声嘟囔。
姚品娴也附和：“你觉得她有可取之处吗？从前还算温柔，虽然是装的，但至少是装的有。而如今……如今却是一无是处。既然要什么没什么，又喜欢她什么呢？”
太子妃如今也不是初经事的人了，她和太子成亲也有数月。所以，有些话，她在姚品娴这个皇嫂面前还是愿意说的。
“可能是床上功夫好吧。”她脱口而出。
姚品娴先是惊于她的敢说敢言，然后也就顺势思考了一番。
“是这样吗？”

第133章
好像……如今也唯有这个解释能说得通了。
毕竟不是什么好话,二人也没再多言，只彼此心中有数就行了。绕开那群妃子，另外僻了一条路,二人就这样一路缓行，慢慢朝坤宁宫去。
而此刻的坤宁宫，待一应妃子都散去了后,贵妃见此刻皇后身边只伺候着翡翠和珍珠,她便突然双膝一弯,在皇后跟前跪了下来。
方才皇后只是瞧贵妃神色不对劲，以为她是为着淑妃复宠一事不高兴。且后来散了朝会后,淑妃又对贵妃再行刁难,皇后便施以了援手。
原也只是想帮她一把，解解围的,却没想到,她这会儿竟给自己跪下来了。
聪明如皇后，她自是猜到事情怕是不简单,否则的话，贵妃一个正一品妃，她又何需给自己行如此大礼？
但不管怎样，皇后如今的脾气是收敛了许多了。早不是从前那样,炮筒性子,一点就炸。
她如今看淡的平生，看透了生死，也早灭情绝了爱。心如止水,倒让她性情变得温和了许多。
“贵妃……怎给本宫行如此大礼？快起来。”说罢，她给翡翠和珍珠两个使眼色。
但贵妃却不愿起，只还坚持一直跪着。
“臣妾做有错事,此番是来向皇后您负荆请罪的。臣妾该罚，娘娘您不必让臣妾起身说话。”
皇后见此，便说：“那你说吧。我看看能是什么事，叫你如此的兴师动众。”
贵妃直起身看向皇后，此刻她早已眼眶微红，眼中蓄满了泪水。
“二十多年前，当年皇后产下太子没有多久，圣上便……便宠幸了郭氏。其实当时……当时是……”来前鼓足勇气，可话临到嘴边，贵妃又不是那么敢说下去了。
皇后目光平静，等着她继续往下说，但见她说了一半就垂了头，支支吾吾的，再说不清楚一句话，皇后便问她：“当年……你也牵扯进去了是吗？”
“臣妾有罪！”贵妃突然又匍匐在地，整个脸都几乎要贴在地面了，“臣妾当年真是不知好歹，皇后您待臣妾那么好，允许臣妾先于您诞下皇子，可臣妾却因嫉妒您独得恩宠，竟起了要另树一个人分您宠爱的意思……臣妾真的是该万死。”
这些事，皇后若是在一年前或半年前知道，她定会很生气。可如今，她听了后也没什么反应了。
甚至她还帮贵妃解释说：“我们的这个皇帝生性风流，淑妃郭氏又极有手段，当年就算没有你，他们二人也一样能走到一起去。贵妃，你当年的确有错，但却错不至死。何况……如今于本宫来说，这些都不重要了，所以你起来说话。”
贵妃来前怎么都没想过，皇后竟然听后丝毫不为所动。
不说打她罚她了，就连一句重话都没有。反而还帮她开脱了几句。
贵妃难以置信，又仰起头来看向皇后。
皇后却笑了，这次她起了身，亲自去扶起了贵妃。
“你是个有分寸的人我明白，不然当年我也不能答应你先于我身下皇子。郭氏能有如今的局面，想来你当时也是未能预料到的。这二十多年来，每每我伤心难过，都是你陪在我身边的，这份情，本宫始终都记着。”
“你有些私心也正常，身为后宫的女人，哪个没点私心呢？后宫争宠，再是寻常不过了。”
皇后一番掏心掏肺的话，更是说的贵妃羞愧不已。
“臣妾惭愧，竟能得皇后您的不予追究。”
皇后又道：“若是为了此事而叫你我两宫生了嫌隙，反而不好。魏王和太子兄弟情深，他们一文一武，相互辅佐，备受朝臣们的交口称赞。魏王妃和太子妃又情同姐妹，很喜欢在一起。这样的局面，不是很好吗？”
“是，这样是再好不过的了。”贵妃忙道，“不瞒您说，自淑妃复宠后，她便一直暗中威胁臣妾，说若臣妾不能劝着魏王倒戈他们母子，她便把当年事尽数告知皇后您知晓。臣妾近来心神不安，也是为了此事。叫臣妾和魏王倒戈他们母子，臣妾宁可一头撞死。”
“不说太子乃正统，有才有德有政绩，便是太子什么也没有，那也还有齐王。有嫡子在，如何能轮到那个赵王。”贵妃说这些，算是彻底向皇后投诚了，她也趁机帮着表明了魏王府的立场，“此事臣妾反复思量再三后，实在没法子，便说与了魏王夫妇听。臣妾今儿来负荆请罪，还是他们让臣妾这样做的。否则的话，臣妾做了那样的错事，如何也不敢的。”
皇后道：“魏王妃我是了解的，这个孩子再是赤诚不过了。而魏王是先帝和太后养大的，我虽了解不多，但对这孩子的品性却十分信任。先帝和太后养大的孩子，能差吗？自然是不会的。”
又笑说：“当然，还是你生得好。”
贵妃笑着谦虚：“您这样说，可就是笑话臣妾了。”
皇后说：“此事今儿已翻篇，日后都不必提了。你也不必再日日提心吊胆，从前怎么样日后还是怎么样就好。”
“是。”贵妃应下。
恰好此时，外面有婢子来禀说太子妃和魏王妃一道过来请安了。皇后则和贵妃相互笑看一眼，然后皇后道：“快叫她二人进来。”
两对婆媳一处其乐融融说了好些话后，就各自散去。等人都走了，翡翠这才为主子抱不平道：“贵妃娘娘当年做了那样糊涂的事，您真就这样轻易不追究了吗？这些年来，您是怎么过来的奴婢可知道，您可委屈大了。”
皇后却说：“当年事，她虽参与到了其中，暗中助了郭氏一把，她的确是有自己的私心在。但是，就算当年她不掺和其中，圣上和郭氏事怕也是避免不了的。所以，有她无她其实结果都一样。”
“另外，她今日能来和本宫亲口说出这些，说明在本宫和郭氏间，她是丝毫不犹豫就选择了本宫的。她在向本宫投诚，本宫自然不会计较。而且郭氏复宠后，想来还能有好一番折腾，她如今丢了太子，怕是要想心思扶持她自己儿子上位了。而这个时候，我们自然不能把魏王府往外推。”
“太子乃正统，魏王虽有赫赫军功，但本宫看得出来，他是没有不臣心的。日后，有他这个军权在握的皇长子保扶正统，郭氏母子纵再有圣宠，他们也造不出什么来。”
“还是娘娘您想得长远，奴婢浅见了。”翡翠忙低头认错。
皇后叹了口气说：“也是本宫早看淡了一切，看淡了感情。只要太子的心是在本宫这边的，至于圣上……一切都不重要了。”
翡翠忙道：“太子的心从来都是在您这边的。他是小时候被淑妃骗了，这才亲了那边几年。太子如此睿智英明，他如何能不知道谁是谁非？谁亲谁疏？也就是那个淑妃，仗着哺育过太子，又仗着太子是仁德温厚人，不会对她怎么样，她才敢仗着太子的势嚣张那么多年。”
“可她最终是什么下场？哼，还不就是一场笑话。”
皇后虽然听了这些话很舒服，但还是不忘叮嘱翡翠道：“日后谨言慎行，切记莫要再说这些，免得给太子和本宫招致祸端。”
“是。”翡翠忙垂头恭敬又严肃道，“奴婢定谨记在心。”
贵妃压心头的那桩心事没了，心情自然就好。而人的好心情是会写在脸上的，她心情一好，自然喜上眉梢。
然后，康安就觉得这是自己的功劳。
等过几日，父亲母亲再来接自己时，他就开始邀功了。
“看我多厉害，是我哄得祖母天天都乐呵呵的。”康安并不知道祖母不高兴的原因，所以当然也不知道她高兴的原因。他只知道，他来的时候祖母愁容满面，而他来了不过才一天，祖母就喜笑颜开了，这就是他的本事！
魏王夫妇相视笑而不语，并不去打击儿子那颗幼小的心灵，只当就是他的功劳。
康安觉得自己立功了，能帮父母办些实事了，小尾巴翘上了天。
然后回去后，他立马开始邀功讨赏。
“我要在靖王伯伯家多住几天，然后等齐寿的先生也回老家了，再接齐寿来我们王府多住几天。”他小算盘打得啪啪响，估计是自己也知道这样有些过分了，然后自己主动退了一步，“但爹爹和娘亲放心，哪怕是天天和齐寿呆一起，我也每日都会晨读和晨练的，功课和骑射这些，保证一样都不会落下。”
魏王笑了，难得的和颜悦色对儿子道：“既然你都立了这么大功了，讨这点赏不算什么。为父答应你。”
“谢谢父亲大人！”康安像模像样行礼作揖，而后一出院子，便一蹦三尺高。
“真好。”见儿子这般，姚品娴很开心。
魏王则侧头看向妻子，面上笑意未减分毫，甚至更深了几分。
他道：“还有更好的消息，娴儿要不要听？”

第134章
姚品娴最是不嫌好消息多的了,一听还有好消息，忙就问：“是什么好消息？”
魏王不会卖关子，见妻子一急切着问,他就说了。
“数月前你让我去打探的人，有下落了。不，确切来说,人此番已经在京城了。”
“真的？”姚品娴可太高兴了。只要找到了曾经那个反贼首领的后代,然后让裴家好好待之,日后裴家和当年那家人的恩怨就会渐渐消减。
而只要恩怨化了，裴家就不会如此的似是被下了蛊一样代代都资质过于平庸了。裴家世代为将,骨子里就该天生带着血性和行军布阵的天资,只要能恢复这样的天资，再配以拼搏和奋发,不愁日后不能中兴家族。
“此番人在哪儿？”姚品娴等不及想见,以为人已经被王爷带到王府上来了，说着话就起了身,“我现在就去看看。”
魏王却拉住了她：“人暂时不在王府。”
“那在哪儿？”
魏王这才认真道：“那薛家也没什么后代了，如今唯一直系传下来的，也就这么一个小女孩儿了。这小女孩儿日子过得的确艰苦，我的人找到她的时候,她是饥一顿饱一顿,最擅长的就是坑蒙拐骗，骗点吃的，再骗点穿的。本来是要带她回京,但途中发生了点意外，她被徐大娘子收到了身边带着。如今，人在徐将军府。”
“纯姨回京了？”姚品娴又是一喜。
魏王口中的徐大娘子,也就是姚品娴口中的纯姨，她是当今景王殿下的前妻。在她还是景王妃的时候，姚品娴与她交情甚好。
虽那时候她常常和靖王妃攀比，二人斗得跟乌眼鸡似的，但每回只要徐大娘子一出面，她二人就能愿意听徐大娘子的话，乖乖和好。
都是在皇家做媳妇的，走得亲近也很正常。只是后来，景王府发生了点事情，这徐大娘子不愿与另外一个女人共侍一夫，就主动请求和离了。
和离后的徐大娘子倒是过得越发恣意了，到处游山玩水，几年内，就踏遍了这大好河山。每年可能也就过年的时候会回京来，而去年更是玩得尽了兴，连过年都没回京。
细算起来，姚品娴也有小两年功夫没见过她了。
说实话，她心中十分向往着纯姨的那种生活。
魏王说：“昨儿傍晚才回的京城。你若是想见她，可过几日再去登门拜访。”
姚品娴想想也是，久未回家了，她总也得先歇息个几天才好开门迎客。急着去，反倒是会冒犯到人家。
“那就听夫君的。”
然后次日她亲自送康安去靖王府小住时，见到了靖王妃后，她就忍不住把这个消息告诉了靖王妃。
靖王妃和姚品娴一样，都很喜欢这个徐大娘子。所以这会儿听说徐大娘子回京了，她也很激动。
姚品娴忙提醒她：“高兴归高兴，但你悠着点儿，你这肚子里可还怀着一个呢，你的情绪不能过于起伏。”
“已经过了三个月，大夫也说胎已经坐稳了，没事的。”靖王妃忙提议，“许久没见纯姨了，什么时候我们约个时间，一起去找她？这些年纯姨一直奔波在外，肯定见识到了不少好玩又有趣的事儿，我想听她说这些趣事儿。”
姚品娴却说：“反正过几日我是要去的，至于你去不去得了，还得问过靖王兄。”
“我问他做什么。”靖王妃不服气，“之前他是怕我动了胎气，这才管我的。如今我胎都稳了，他要是再敢这样不让我做，那也不让我碰，看我怎么对付他。”
见她急眼儿了，姚品娴没忍住，就“噗呲”一声笑了起来。
“看把你给厉害的，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家王爷是妻管严一样，看你得瑟的。”
靖王妃却把脖子一扬：“就是得瑟了怎么着？有本事你也把你家王爷管得服服帖帖去。”
“我可没你这本事。”姚品娴虽然这样说，但也并没有很羡慕，左右她如今的日子也很好过，也就没什么能令她羡慕的了。
靖王果然没能拦得住靖王妃，过了几日，姚品娴同靖王妃一道登了徐家的门。
徐大娘子是将门之后，先帝时期，徐家乃是赫赫有名的将府。只不过，十年前同南疆的一场战役中，几乎是杀绝了整个徐府。
徐家将难抵敌军，最终落得个个个身死沙场的结局。好在，拼死之下还留了一个独苗徐定南。
但徐定南身子偏于羸弱，不似他父亲叔伯们勇武有力。对这个侄儿，徐大娘子很是爱护，去哪儿都将其带在身边。
这些年来，徐大娘子走南闯北的，也把徐定南带着。带他去见外面的大好河山，也是希望他可以心情宽阔一些，不至于一直沉浸在父母双亡的悲痛中。
徐定南今年十三了，马上过完年十四，已经是半大个男儿了。
姚品娴和靖王妃当然是认识徐定南的，在她们记忆中，这南哥儿还是个小小少年模样。没想到，不过两年功夫不见，就已经长高了一截，而且性格也比从前开朗许多，似是骨骼也较之从前更为健硕了。
知道姑姑与二位王妃有体己话说，徐定南过来行过礼后，就识趣的退下了。
徐定南一走，靖王妃就忍不住道：“纯姨，没想到南哥儿如今变化这么大。这要不是在您府上瞧见他，走路上看到了，我指定认不出来的。”
姚品娴也高兴：“所以说多出去走走，多看看这天下风情、大好河山，还是很有必要的。若不是走不开，我都想跟着纯姨一起走了。”
“我也想。”靖王妃心也动了。
徐大娘子则笑道：“你们还很年轻，想出个远门，日后多的是机会。怎么样，我不在的这两年，你们过的如何？可有什么新鲜事儿说与我听？”
徐大娘子和景王当年也是夫妻恩爱，曾有许下过此生非卿不二的诺言。只是徐大娘子天生性情豁达，当得知景王已经别恋她人时，她果断的提出了和离。
而且和离后，她也还如从前一样，从不见其悲情郁郁寡欢。每回姚品娴过来看她，她都是一脸和善的笑容。会以长辈的身份关照她，也会如同同辈一样，和她谈心。
这样的徐大娘子，曾一度是令姚品娴翡翠羡慕的存在。
而如今，她想，她胸中应该也有如徐大娘子一样的豁达。
“我过的还不是和从前一样，魏王妃过的越来越好。”靖王妃率先说，“纯姨你不知道，自去岁魏王领军回京后，这魏王妃是越发春风得意了。你看看她这张脸，瞧瞧她如今这风采，真是越来越令我嫉妒了。”
靖王妃最是爱美的，她做梦都希望自己能有一张漂亮的脸蛋儿。但可惜，老天并不眷顾于她，让她在姿色这方面略逊色了些。
所以，每每瞧见个美人儿，她都会盯着看半晌。看人家鼻子看人家眼睛，分析人家为什么长得美，到底是哪里好看，才能一眼就能夺走人的目光。
随便看到了寻常美人儿都如此，何况是姚品娴这样的人间尤物了。
她什么都不羡慕魏王妃的，她就羡慕她天生丽质。
徐大娘子似是被逗乐了，大笑了两声，然后无奈道：“你怎么还和从前一样？都快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了，怎么还像个孩子似的。品娴长得就是比你好，你怎么到现在都还不能接受这个事实？”
靖王妃气！
但徐大娘子很快又道：“但你福气好。你这小半辈子，都没吃过什么苦。哪像品娴，一成亲夫婿就走了，她独守空房好几年。这人呐，总会有一二之处不能尽如人意的，人生总会有些缺憾的。”
姚品娴说：“这两年我们过的都挺好的，纯姨这些年去了哪儿？是不是走过很多地方，见过很多风土人情？我还听说，纯姨这次回京，带了个小姑娘回来。”
“你怎知道的？”徐大娘子说，“她叫一一，偷我钱袋的时候被我的丫鬟发现了。没想到，这丫头有把子力气，人也机灵，跟条泥鳅似的，竟然挣脱了。我见状，就亲自出了手，将她给制服住了。后来才知道，这孩子日子过得苦，又想着她也没亲人在世了，就把她带在了身边。这会儿……怕是溜出门玩儿去了。”
“只是……她今儿人都不在，你怎么知道她的？”
姚品娴实话说：“这丫头的祖上，和我外祖裴家的祖上有些渊源。外祖父托梦给外祖母，便得知薛家这唯一的后代过得不好，所以，我曾拜托王爷去找过。却没想到，如今她竟跟着纯姨您回京了，当真是缘分。”
姚品娴把能说的说了，那些连王爷都不能告诉的，她自然对别的任何人也都是守口如瓶。
徐大娘子倒没多问，只道了句：“原来如此。”又说，“那等一一回来，让她来见你。”
姚品娴笑着点头：“好。”
只是没等到薛一一回徐家来见姚品娴，她就出了事。徐家的管家匆匆来禀告说：“娘子，薛小姐好像在街上犯了事儿，这会子被一个军爷押到门上来了。那军爷年纪不大，但长得人高马大，跟个棕熊似的，吓人得很，他单手拎着薛小姐，轻轻松松的，小的可真怕他不好对付啊。”
姚品娴和靖王妃皆有些担心，但徐大娘子却仍稳如泰山。
她说：“若一一真犯了事儿，也该让她吃点苦头了。”说完后才起身，“你们坐着，我去瞧瞧。”
姚品娴挺紧张那女孩的，闻声也跟着站了起来：“我随纯姨一道去看看吧。”
靖王妃正要说她也去看看，徐大娘子却抢先道：“你好好在这儿坐着，我们一会儿就来。你这身子沉，最好不要去见那样的场面。”
靖王妃撇嘴，明显一副不情愿的模样。但没办法，纯姨的话她还是听的。
去了前院后姚品娴才知道，原来那个押着薛一一的所谓军爷是潮哥儿。见这会儿潮哥儿仍虎着一张脸，还把人家小女孩拎在手上，任人怎么扑腾他都不放人。
姚品娴忙说：“潮哥儿快放人，不得无礼。”
裴潮也看到了姚品娴，他愣了一下，然后立即就松手将人给放下了。
没了钳制，总算有还手的机会了，这个薛一一就像只野猫一样，咬着牙就要扑腾过去。
徐大娘子呵斥了她：“人家都放了你，你还想怎样！”
薛一一应该很听徐大娘子的话，立即就不敢放肆了。只是她转过身去，还是狠狠瞪了裴潮一眼。
并以嘴型告诉他：“下次要你好看！”
裴潮并不理她，只抱手过来给姚品娴请安：“拜见姑母。”

第135章
姚品娴应了一声后,对他说：“这位是徐大娘子。”
裴潮知道徐家，所以他忙过来给徐大娘子见礼：“晚辈见过徐大娘子。”
徐大娘子笑道：“裴将军既登门就是客，快请坐吧。有什么话,我们坐下来慢慢说。”
裴潮不善言辞，他此番过来就是办公务的。不过，这会儿也还是知道给人家长辈一个面子,所以他便依言坐了下来。
“多谢徐大娘子。”
三人落座后,薛一一见情况不对劲,悄溜溜的就要逃走，却被徐大娘子喊住了：“你犯了错,连一个认错的态度都没有,就想走了？”
相处这数月时间，徐大娘子对这个小女娃还算是了解的。若她占理,她定早跳脚闹翻天了,还能这样悄无声息的逃？
想必是人家差事办的没错，就是她犯了事儿。
这会儿能领她到家里来还算好,若不是这裴家的小哥儿到底心中还能敬畏着徐家几分，人估计直接能把人押着丢去京兆府门口。
直接丢给官府衙门管，人家估计都懒得管这摊子闲事。
薛一一似乎挺有些怕徐大娘子的，见她沉了脸,她忙老老实实就走了过来。
“夫人,我知道错了。”薛一一在徐大娘子跟前低着头，摆出一副可怜极了的样子，“我下次再也不会了,我向您保证。”
徐大娘子倒挺淡定的，只慢悠悠端起一旁丫鬟奉上的茶来品尝。不但自己品尝，她还招呼裴潮也歇着喝点茶水。
就是故意晾薛一一在一边的。
薛一一却脸皮很厚,并不为被冷落而伤心难过。甚至，姚品娴悄悄打量她，都觉得她在偷着乐。
想来，是底层的苦日子过惯了，这才养成了如今这番没皮没脸的性子。
不管是出于真正对这个孩子起了点恻隐之心，还是想着小五曾和她说过的话，姚品娴这会儿少不了要帮她说几句。
“纯姨，她既知道错了，此番就放过她吧。若是下次再犯，您再严惩不迟。”
徐大娘子却说：“下次？我这庙小，可再容不下她这尊大佛了。”她目光忽冷，严肃道，“一一，你可记得你答应过我多少回不再犯了？这才到京城没几日，你竟又开始偷起来。既然我的话你从未放在心上过，那日后你也不必再跟着我。”
薛一一方才还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这会儿听徐大娘子说这种话，她忽的如蒙大敌。双膝一弯，就跪了下来，然后不停给徐大娘子磕头。
“我这回真知道错了，夫人。我今天……我今天是看到路边站着一个小要饭的，便想起了自己当年。可惜我身上没带银两，不能给她银子买吃的，所以我……我就……”
“所以你就偷了？”
薛一一急切说：“我当时……我当时真的是一时糊涂了。而且，我也没偷成，我才准备动手，就被这个人给抓着了。”说着，她朝裴潮的方向翻了个白眼。
裴潮余光瞥到了，但他并不在意，仍旧正襟危坐。
徐大娘子却更怒了：“这裴小将军若不是怜惜你是个女孩子，就京中的治安，早扭你去京兆府衙门了，你还能好好呆这里跟我说话？这可是天子脚下，你以为是哪儿？”
薛一一哭着伏去徐大娘子腿边：“我从小没爹没娘，我就是靠偷点吃食才活到今日的。我就不明白，为何有人锦衣玉食，吃香的喝辣的，一掷千金，而有些人却需要挨饿挨冻。都说现在是清明盛世，可为什么还会有那么多饿死的穷人。”
“我就是为了口吃的嘛……您竟然就为这个就不要我了。”
姚品娴被说的眼眶也有些泛酸，她看向裴潮道：“潮哥儿，你今日也有不对的地方。你既拿了人往徐家来，好好的带着人过来不就行了吗？何需如此怠慢薛小姐。”
“就是！”薛一一哭闹之余，也还能抽出点空来接姚品娴的话。
姚品娴就笑了，说：“你们这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了，也是一种缘分。你看，我已经批评他了，你就原谅他了好不好？你做的不对，他也有错的地方，你们都认个错，这事就算了了。”最后一句是看着徐大娘子说的，说完姚品娴问，“纯姨，你看这样可行？”
徐大娘子本来也没真打算弃了她去，恰好见姚品娴这样说，她就正好顺着台阶下。
“今日看在魏王妃的面子上，我便再原谅你一次。但你给我记清楚了，这是最后一次，若再有下次，你就直接走吧，不必再回我徐府。今日就请魏王妃和裴将军一起作个证，若再有下回，谁求情都没用。”
“我知道了，我真的知道了。”薛一一忙不迭答应。
“既答应了，那就起来吧。”徐大娘子垂着眼皮，还是很严肃的看着她。
薛一一性子却很活络，她就跟个没事人一样，一跳就跳起来了，仿佛方才那个跪地求饶的人不是她。
姚品娴目光稍稍转了一转后，就笑看向薛一一道：“听说你有一把子好力气？”
“对啊。”可能是因为方才姚品娴给她求情了，这会儿薛一一对姚品娴这个魏王妃印象还不错，至少她能笑嘻嘻和她说话，“怎么样？你要和我比划比划吗？”一边说着，一边她把自己攥紧的拳头竖了起来。
姚品娴则笑道：“我可不会武功，可比不了你。”又突然说，“不过，你许不知道，我家的这个侄儿，也是天生一把子好力气。你日后想切磋，可以找他。”
裴潮一脸懵的看着自己姑母，不明白她这么做是何意。不过，他素来最是听话，既姑母这样说了，他也只能应下来。
“薛小姐若想比试，我随时奉陪。”裴潮可能是魏王身边跟久了，如今整个人身上的气质，越来越有点魏王的影子了。
沉着，稳重，不苟言笑。
薛一一知道自己打不过他，气得牙痒痒，她在他跟前跳起脚来说：“你等着！迟早有一天我会让你知道姑奶奶我的厉害！”
说完这句话，可能知道自己又犯错了，所以，还没待徐大娘子再斥责她言语不敬，她就自己一溜烟跑了。
经过今日的接触，姚品娴心中便知道，这孩子野性儿。
这样的人，既好相处，又难相处。
在徐府呆了一天，直到晚上天擦黑了，才往回赶。回来后听说王爷已经回府了，姚品娴则直接寻去了他的书房。
魏王正坐在书房中，一边看书一边等王妃回家。
现听说王妃回府了，他则直接将书一阖，人迎了出来。
二人正好在院子中撞上。
看到王妃，魏王快走几步迎了上去。顺势，把自己身上的披风取下，披在了王妃身上。而后，才陪着她一道往内院去。
“见到人了吗？”魏王颇饶有兴致的问。
“见到了。”姚品娴道，“可真是个令人头疼的丫头。”
魏王既是查过，自然知道那孩子的性子，不过他说：“京城里住些日子，总能教养得好的。她还小，以后的路还长。”
姚品娴却突然露出了颇有些不怀好意的笑容来，她道：“我把她推给了潮哥儿，我看她这是把潮哥儿恨上了。”顺便把今儿发生的事简单说了一遍，“凭她的性子，日后怕是有得缠潮哥儿。”
“潮哥儿不错，为人越来越稳重了。如今，军中有些小事，我都愿意交给他来办。”
说起这个，姚品娴突然想到了今日在徐家瞧见潮哥儿时，他那行事做派。
不由笑起来：“他果然是魏王殿下带出来的兵，如今一言一行，当真是有魏王殿下当年的一点风采。”
“本王在他这个年纪的时候什么风采，你知道？”魏王顺势问。
裴潮过完年十五，而魏王十五岁时，恰好为姚家老太爷所救。当年，他在姚老太爷任上的府邸中住过一段日子。
不过如今想来遗憾的是，当年随姚老太爷去任上的只有姚家大小姐，而没有他的王妃。
后来回了京中，他虽因此之后常出入姚府，却也从未见过王妃。
如今想来，幼时中竟未相识，不免遗憾。
“见是没见过的，不过却常常能听到。夫君的赫赫英明，我可是打从有记忆开始，就知道的。”
“我有那么老吗？”魏王明显有些在意，不免摸了摸脸。
姚品娴却说：“比我大五岁，还不算老吗？”
魏王却很喜欢现在夫妻间相处的这种感觉，这样才显得夫妻恩爱。所以，听了妻子这样的一番话后，他不但不生气，反而还挺高兴。
“嫌老你也得认了，你这辈子都得一直陪在本王身边。”说完后，他抓起她的手，十指相扣。
而此刻，小五的声音却突然出现:[主人，你该接下一个任务了。]

第136章
小五以前几乎是不会主动在晚上出现的,所以这会儿突然听到他的声音，姚品娴吓了一跳。
她是心虚的，本能就悄悄偷朝身旁的王爷瞄过去一眼,然后迅速对小五说:[这个一会儿再说吧，我现在不太方便。]
但小五却像没听懂她话一样，充耳不闻。
[主人,我已经为您选得了合适的案子。]小五自顾自说自己的,[此案完全附和主人之前的要求,就在京内，无需出城。]
见小五似是听不懂她话似的,姚品娴不免些恼火了。
[现在王爷在身边,你先不要说这些。]姚品娴无法同时应付两个人，何况,王爷洞察力强,但凡她稍稍分神，他必然会觉察到。
而且,之前她为了助攻太子和太子妃，段日子她怠慢了王爷，当时王爷是不高兴以及所疑虑的。虽然他后来没再追问什么，但她却清楚,他心中对她是所怀疑的。
不过是尊重她,见她不愿多说，他这才没多问。
小五却不管不顾，继续说案子。姚品娴见如此,索性不再理他，只越发主动的和身边的王爷说起话来。
等到回了内院，魏王先行去净室沐浴了后,姚品娴这才得空和小五说上几句。
[小五，你今天是怎么回事？]姚品娴脸色沉着，语气也很不好。
小五却说:[我是一心一意在为主人考虑，可主人您可为自己考虑过？主人一直都不思进取，只贪图享乐，我也就不说什么了，毕竟我在，我可以帮你延年益寿，长命百岁。但主人您想要的实在太多了，又要长寿，又要爱情……这天下，哪里会那么好的事。]
姚品娴些不明白:[这是何意？]
小五却不愿说太多，只又道:[天机不可泄露太多，我也只能言尽于此。]又强调了一句，[主人万要守住了自己的心，这样才能所愿皆成，功德圆满。]
姚品娴正怔愣之际，小五却突然道了别:[时辰不早了，主人也早点安歇吧。]
[那案子……]
[案子之事，明日再议。]小五丢下这句后，很长一段时间，整个内寝都是近乎死寂一般的沉静。直到魏王从净室出来，才算打破了这份沉寂。
“怎么了？”因为沐浴完就即将要歇下了，所以，魏王只着了中衣便走了出来，一出来便瞧见妻子一个人呆呆愣愣的倚坐在窗边失神，他怕她什么心事，便主动挨坐了过去问，“可是什么心事。”
姚品娴方才没察觉到他已经出来了，这会儿一转身见是他，她便颇些委屈的主动靠了过来。
主动靠到了他胸膛上，整个人都缩进了他怀里。
“也没什么，就是突然些害怕了而已。”这种苦不能言的痛楚，实在是不好受。
小五一番话说的不清不楚，对她又是威胁又是恐吓的，着实是些吓着她了。她当然想要寿命，想要长命百岁，但人不免都是贪心的，若王爷能对她付诸真情，能一心呵护于她，那她也不是铁石心肠，真就再不为所动。
她当然希望能够夫妻恩爱，一家子和和美美的，长长久久。
可她却小五还是很信任的，若小五说寿命和情爱之事只能二选其一，她还是会相信他的话。
“害怕什么？”魏王亲了亲她发顶，双臂将人搂得很紧，他感叹说，“本王在你身边，你什么都无需考虑。”
按理说，王爷对她说这些，应该是最能给她与安全感的，可是今日……
今日她却心里一直不安，连如今王爷的承诺，也不能给予她足够的安全感。
但她不能说什么，只能伏靠在他怀中，轻轻“嗯”了一声。
次日，等魏王离开王府，姚品娴再召小五出来时，小五已经变得似是和平日判若两人。
平时还能开开玩笑，调侃调侃，而如今，他剩下的就只严肃和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
姚品娴对他昨日所言疑惑不已，但她想再深入了解几分，得到的却也只小五冷冰冰的“天机不可泄露”几个字。
小五直接就提起了关案子之事，姚品娴听的些心不在焉。
说完案子，小五又道:[等这个案子完了后，主人，我便与你解绑。]
[什么？]方才还心不在焉的姚品娴，突然听到这句话，立即集中了精神，[什么意思？]
小五依旧是不带丝毫温度的冰冷语调，他说:[我早和你说过，我是不可能一直陪在你身边的，总一日，我会离你而去。]他似是冷笑了一声，[怎么？主人舍不得了吗？我在的时候你不知道珍惜，如今我就要走了，你舍不得了？]
姚品娴知道他终一日会离开，只是没想到，他会离开的这么突然。
说走就走。
她算了算自己的寿命，如今是已能活到四十岁。等这个任务完成了，想来也能增个至少五年的寿命，到时候，她活到四十五是没问题的。
四十五……还不到半百之龄，显然不是长寿。
不过，若真没挽回的余地的话，能活到这个岁数也还算可以了。至少，她过完年也只才二十二岁，距离四十五岁还二十多年。
小五是能读懂她的内心话的，所以，见她此刻想的也只是自己的寿命而已，小五不免些恼了。
[在主人心里，我到底算什么？]他近乎声嘶力竭，此时此刻的他，就像是人站在了姚品娴面前一样，声音苍白凄凉，[自始至终，不过都是我自己一厢情愿自作多情罢了。]
姚品娴是个经过事的女人，所以她自然能听明白小五语气中的情愫。
她大为震惊:[你是何意？]又好奇问，[你到底是谁？]
而此刻的小五，是历过失望后的绝望，他语气忽又归于平静。
[我是谁不重要。我是谁，都比不上他在主人心中的位置。可是我不甘心！]他语气忽然又激动了一下，但激动过后，又很快恢复了平静，[但不甘心又如何？我终是比不过他。]
姚品娴听得一头雾水，全程都只是小五一个人在自言自语。
[我就要走了，主人保重。]他说。
姚品娴突然又紧张了一分:[你是什么意思？现在就走吗？走了之后，你我就不会再这样见面了？]
小五似是还在做最后的挣扎，他又问了一句:[若主人你能保证此生永不对这个魏王动心，只与他敷衍潦草的过完这一生，或是与他和离……若你能做到，我想我便可以不走。]
这些日子，姚品娴也一直在心里想这件事。因为她发现，近日来，她对王爷越发掌控不住自己的心了。
从前他初初回京时，她又才刚觉醒，想着自己在书中的凄惨结局，便豁然开朗，并且把一些罪责归入到了他身上。所以，从那时候起，她便好好的收起了自己的心，能不对他动丝毫。
可这一年多来，他为自己所做的一切她都是看在眼中的。他事事为她考虑，事事以她为先，且经过婵玉一事后，他也在她面前立下过誓言，向她保证过，说此生非她不可。
此生此世，甚至是来生来世，他心中都会只她一人。
别说是贵妃向他府上送人，哪怕是日后圣上赏赐女人给他，他也都会严肃拒收。如此的坦诚相待，如何能叫她再守得住自己的心？
你若无情我便休……是要他无情，她才会潇潇洒洒转身。可他如今如此这般的情义，她若再铁石心肠，便就是心肠毒辣了。
她当然做不到。
[好，主人不必说了，我已经知道答案了。]小五再开口，便是颓然。
不过他似是到底不放心，还是多言了几句:[看在你我也算是主仆一场的份上，我最后提醒主人几句。完成眼下这个任务，主人可得五年寿命。来日淑妃郭氏落败，主人亦可再得五年寿命。我虽走了，但些东西还是留下来给主人的。日后，你再打脸个谁，亦可续命，只是可能每次也不多。]
[珍重。]
“珍重”二字虽简短，但却声长悠远。回音一点点变低，直到永远消失不见。
姚品娴听得出来，这回他是真的走了。
但她似还是难以相信一般，或许，还抱着小五是在和她玩笑的希望一般，她又喊了几声。但却无一例外，每一声都没任何回应。
姚品娴心中一阵怅然若失。
便是养只小兽，这么久的时间，也是会感情的，何况小五在她心中，是个人，甚至是神般的存在。
姚品娴对小五的感情自然不是那种男女之情，但她对他多少还是一种依恋。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是为何，小五的突然离开，她竟会如此的伤心难过。
就好像是……他们是一对相处已久的老友，终一日老友告别了，她对这个老友不舍。
好一阵子，姚品娴忽然觉得自己身子像是被掏空了些什么。愣愣的，一直倚靠窗边发呆。懒懒的不想去做任何事，甚至是连话都懒得多一句。
直到傍晚，王爷回来后，她才把所的情绪释放出来，然后伏在王爷胸膛，好生矫情的哭了一场。
魏王被她哭的些懵，但暂时没问原因，只是搂着人，一直不停轻轻抚拍着她后背。直到等她哭好了，情绪稳住了，魏王这才问起来：“你今日这是怎么了？”
姚品娴却答不上来，只能含糊其词说：“你相信这个世上神鬼之说吗？”
魏王轻轻蹙了下眉，若他没记错的话，这已经是王妃第二次问他这个话了。
魏王没特意去想过这个事，就只顺了本心道：“天下之大，无奇不。很多事情，信则，不信则无。”又问，“娴儿遇到了？”
姚品娴还靠在他怀中，这会儿双目眼神涣散，似是在看着一处，但眼睛却没聚焦。
“说起来夫君可能不信，我经常做梦能做到神仙。从去岁王爷回京起，那个神仙便一直跟着我，在很多事情上，他都给过我指点，我心中很感激他。只不过……今日我午睡时又梦到他了，他却说他要走了。”
姚品娴还是无法做到完全的实话实说，因为这种事情，若不是自己亲生经历过的话，说出来谁都不会信的。而就算王爷信了她，也不能怎样。
所以，她又何必再给他添这些烦恼呢？
魏王却笑了，一边爱抚的抚着她青丝，一边道：“能梦到神仙的，都是心地纯善之人。娴儿生性良善，能在梦中得贵人指点，也是正常的。只是……天下无不散之筵席，些人注定了只是生命中的过客。散了虽令人惋惜，但若是相处时融洽，日后回忆起来，也是一桩美事。”
姚品娴骤然朝人望过去，认真盯着看了许久，直到魏王被看得从困惑到无奈，再看忍不住摇头笑起来后，姚品娴则主动够过去，双手搂住他脖颈后，便亲住了他唇。
“我喜欢你。”

第137章
因着小五的突然离去,姚品娴也实实在在悲伤了几日。但虽对小五心颇有不舍，毕竟他也不是自己的什么至亲，甚至她连他到底是谁都不知道,所以，悲伤了几日后，自然就渐渐好了。
而这些日子,魏王感知到妻子情绪有些不对。稍稍问了几句,见她似是不愿多说,他便也没有再问，只是尽量挪出时间来陪她。
可能是姚品娴如今已经确立了自己的感情,也坚定了自己的内心,所以，这几日夫妇二人的朝夕相处中,感情自然是更近了一步。
从前她的寿数一直是个未知数,所以为了攒寿命，她暂且顾不上谈感情。而如今,小五离开了，她的寿数几乎是成了定数，她自然有时间也有心思把更多的精力放在别处。
按着小五离开前说的，完成最后一个任务,她可获得五年寿命。到时候,等淑妃彻底败落后，她可再得五年。
这样一来，她就能顺顺利利的活到小五十了。而之后,若是姚品妍等人再敢找茬寻事端，她加倍的打脸回去，寿命也会每次增一些。
这样一算,似乎也很不错？
从前她是把太多的时间都放在完成任务和纠结寿数上了，而如今不必再纠结这些后，她则愿意花更多的时间陪陪家人。把更多心思放在丈夫和孩子身上，且也多回了娘家几趟，陪陪母亲说说话，顺便关心关心峥哥儿的功课。
第二桩案子比较简单，就是寻常的一桩失窃案。是京中某家绣楼失了一副珍品，好端端的，有一副绣品突然不翼而飞了。
姚品娴女红做的很是不错，这桩案子又与绣技有关，所以，她“无意间”的一个“巧合”的介入，提醒了当时正在办案的沈寒清一句，便让沈寒清立即找准了破案方向。
小五曾和她说过，只要案子她介入过，最终案子一旦破了，她就能得到相应的寿命。
有了她的提点，这个案子沈寒清当场就破了。所以，回家的路上，她很快就得到了五年的寿命。
还是熟悉的声音，姚品娴一度以为小五又回来了。只不过，她在心内连唤了他数声后也不见再有回应，姚品娴就放弃了。
魏王一直差派了两个暗卫跟在妻子身边，但凡妻子出门发生了什么特别的事，暗卫都会把事情向魏王禀告清楚。
所以，今日姚品娴去过绣楼，且与沈寒清见过一的事，魏王自然很快就知道了。
起初是疑心妻子心中还对这个沈大人念念不忘的，之前在牛马村，他们的相遇应该也不是巧合。但经过这些日子来他的观察，又觉得，妻子对这个沈大人，似是并没什么特殊。
魏王自己在心里猜了许久，也将此事藏了许久。而今日，他却决定开诚布公的妻子好好谈谈。
“今日去了一品绣？”晚上二人在寝卧相见时，他主动提了此事。
姚品娴心中坦坦荡荡，倒没什么好隐瞒的。她知道王爷一直都两个暗卫在跟她，所以王爷知道她去过一品绣也不知道。
“嗯。”她点了点头，“想着去买些东西的，却恰巧发生了一桩盗窃案。东西没买成，不过，我倒是做了桩好事儿。”
魏王既然能知道她去过一品绣，也知道她和沈寒清见过，自然就知道她今儿做了件什么了不得的好事。
所以，闻声魏王笑起来：“没想到，娴儿竟还有这方的天赋。”
今日得了五年之多的寿命，姚品娴还是挺开心的。所以，她也愿意和他多贫几句。
只不过，她想尽快再把另外的五年寿命赶紧拿到，所以，不免想到了淑妃。小五虽没告诉她淑妃究竟为何如此得宠，但却直白的和她说过，淑妃作恶多端，多行不义，迟早是会有恶报的。
并且，她也能从小五的言词中提炼出一些东西来，就是淑妃得宠，怕是另有隐情在。
她记得她当时有哄过小五告诉她淑妃得宠的原因，小五没上她当。并且小五说，王爷如此厉害，他迟早会查得到的。
所以，姚品娴想，可能最终扳倒淑妃，还是得靠王爷。
她不知道王爷如今是不是已经在查淑妃了，她想知道一些情况，所以就直接提起了淑妃来。
“自母妃向皇后投诚后，魏王府和东宫就拧成了一股绳。淑妃的野心昭然若揭，她又定恨极了母妃，母妃在宫里，会不会有危险？”
魏王道：“这个你放心。母妃已在宫中生活了四十年，这点自保的能力她还是有的。何况，她是四妃之首的一品贵妃，又有皇后护着，没人能拿她怎么样。”
姚品娴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但很快，她又道：“但只要一日不彻底扳倒了淑妃，她就像个祸害一样杵那儿。这后宫有她在，谁也过不了安生日子。要是能有什么法子，彻底叫她失去宠爱再也翻不了身就好了。”
魏王闻言却略略扬了下唇角，妻子前，这件事他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近来太子找过他，说是他已经手中掌握有证据，能证明之前他失忆流落榆桐，乃是郭淑妃的那个娘家侄女郭云萝所为。但他之所以一直按兵不动，是想不动则已，一旦动了，就要将郭氏一族连根拔起。
郭家是开药铺起家的，郭淑妃在入宫前，也略懂医理。而郭云萝之前用在他身上的那种药，是一种非常罕见的，只有南疆之地才产的一种药材制成的药。
顺着这个药的方向去查，自然就查到了郭淑妃身上。
所以，太子认为，当年或许郭氏也在圣上身上下过什么药。
西南之地最是盛产奇异药材，所以，太子拜托他，希望他的人能够跑一趟西南，好好的仔细查一查此事。魏王本就尊东宫为君，而自贵妃连带着魏王府一同向皇后母子投诚后，魏王更是无时无刻不在保卫正统。
太子交代的差事，他自然会好好的给办妥了。
此事虽然还没有最终的结果传回来，不过，这也不妨碍他先在妻子前提个一二句。
姚品娴听后，又是震惊又是恍然。
“果然如此！”她道，“我就知道，这些年来淑妃能如此得圣心，肯定是有原因的。”
她不禁期待起来：“我还以为，圣上那么喜欢她是因为……”她是忽然想到了那日她和太子妃的对话。不过话到嘴边后她又突然咽回去了，此事不宜在王爷前说。
“是因为什么？”见她话说一半就不说了，魏王不免好奇。
但姚品娴却故意卖关子：“秘密！不告诉你。”
魏王说：“你看，我的秘密就告诉你了。”所以，礼尚往来，你总也得告诉我吧？
但此事姚品娴却真不能说，若那话是她说的还好，偏那话是太子妃说的。她和太子妃妯娌二人之间说那些私密话没什么，但是让王爷知道，肯定就不好了。
所以，这会儿任魏王怎么软磨硬泡，姚品娴不说不说就是不说。
三缄其口，嘴巴十分严实。
魏王及其有分寸，偶尔闹着追问一二是调.情，但一再的穷追不舍，那就是讨嫌了。所以，他适可而止了。
不过，他却聪明的适时又提起了另外一件事。
“娴儿和沈大人是不是曾经差点定下过婚约？”这件事情他不想再一直藏心里了，既然他信任她什么都没有，不如索性大大方方说出来。
摆到明处来说，说开了，日后这个人就不重要了。
魏王话题转的如此之快，也是姚品娴没料到的。突然就莫名其妙提了这事，姚品娴还略有一愣。
“这件事我起初不知道，还是之后有一日，母亲在我前说漏了嘴，我才知道原来当年我父亲还起过这种心思。只是……你又是怎么知道的？”她说起此事时坦坦荡荡，不见丝毫遮掩之意。如此，魏王便更信了她对沈寒清并不情意。
心里高兴的同时，魏王也诚恳道：“之前查过。”
“什么时候查的？”姚品娴突然就翻身占据了主导位置，开始“兴师问罪”起来，“你是不是一直心里在怀疑什么？是不是还一次次偷偷的跟着我过。那次在牛马村，你连夜赶了去，也是因为知道人家沈大人也在那儿，你是怕了？”
“好啊，原来你心里一直是这么想我的，我竟然今日才明白。亏我还一直都以为你是个坦荡荡的君子，没想到，你怀疑我却不直说，你在心里揣度我，刻意抹黑我。”
可怜堂堂魏亲王，这会儿被逼得只缩在角落里，一声不敢吭。

第138章
魏王是一个品德贵重且态度诚恳的人,他知道，只有坦诚交代了一切，才是对妻子最大的尊重,也是能够化解夫妻间这微小矛盾最直接有效的法子。
所以，魏王不怕在妻子面前低头认错，他这会儿态度很好。
“我之前做错了事,不该那么怀疑你,这是我的错。”魏王态度极度诚恳,认错的姿态也摆得很正，他是半垂着脑袋的,“夫妻之间,应该坦诚相对。当我起疑心时，应该直接来问,而不是自己心生猜忌。”
先是认真认了错,但之后又为自己解释了几句，表明他虽然有猜忌,但却并没有猜得过分。
“我原也只是以为娴儿你心中还有一点他的地位，从未猜忌过其它。但后来渐渐知道，其实你根本就没有放他在心里，哪怕是一时一刻,完全是我的误会。”
“我当然没有！”这种涉及到原则性问题,姚品娴肯定是一口就要否认掉的，“从前待字闺中时，我就没有和他有过多的接触。我父亲脑海里突然冒出来的念头,也只是跟我娘提了一嘴，之后就不了了之了，从未与我提过一个字。”
“后来……我就成了内定的魏王妃,更是日日躲在闺阁中不出门，除了我娘，我连峥哥儿见得都少了，又哪里还能见那些外男？”
“我相信你。”魏王表情严肃，一脸认真。
姚品娴见好就收，知道他也不是故意的，所以见他态度如此诚恳，她就并没有再穷追猛打下去了。
不过，姚品娴还是问了他一句：“你可还有别的事瞒着我？若有，一并说了。”她故意哼了哼，“这次不说，下次再被我抓到，可是要挨罚的。”
魏王却笑着道：“只此一件，是真的再没有了。”
“那我信你。”说着，她就又靠了过去。
魏王搂人入怀，倒坦荡的与她谈起了沈寒清。
“沈大人是个良臣，能办实事，而且有才。他这样的人，只要日后能坚持本心不动摇，一直秉持着为天下苍生而为官之心，必能造福一方百姓。这样的人，若得几分钦佩者，也实属常态。”
“哦？是吗？”姚品娴却说，“夫君说得有几分道理，我从前竟没发觉呢。不过今日听您这么一说，我倒是反应过来了，怪不得……我大姐姐之前一直闹腾着要嫁给他。”
对姚家的那位大姑娘，魏王从前是不作任何评价的。但今日既然说到了这里，魏王不免也就多言了几句。
“你娘家的这个大姐姐……是从小被你祖父祖母捧在掌心长大的，我虽对她了解不多，但也知道，她性情骄纵又娇弱。若能遇得一个一心一意只喜欢她的，也愿意去承受她这些小脾气的人，她自然也能过得好。但很明显，沈大人不是。”
魏王能看得明白，这位沈大人出身寒微，虽然他有才有能，也是能为百姓办实事的，但他也是个极有野心和仕途欲的人。他有能力，自然是希望可以更上一层楼，得高官厚禄。
所以他这样的人，在择妻时，必然会考虑到女方的家世背景和女子的性情。
要贤良淑德，也要端庄大方，要日后能为他操持内务，又能于仕途上助他一臂之力。
他真正会喜欢的，应该是像娴儿这样的人。
这也是为何，他之前一直比较在意和紧张的原因。因为娴儿，完完全全符合他择妻的所有标准。
虽然知道他们不可能，连半点可能性都不会有，但他心里还是会在意。
可如今不一样了，如今他既知道妻子从未看得中过这位沈大人，那他是怎么想的，就丝毫不重要了。
“原来王爷是这样看我大姐姐的。”姚品娴这会儿也相信了，不管那本书里是怎么回事，但现实中，她身边的这个男人，是从未喜欢过姚品妍的。
这也就够了。
如此一来，在他们二人心中，姚品妍和沈寒清，也就彻底不算什么了。
天一日比一日冷，姚品娴却越发往娘家跑得勤。正好没几日姚品妍就要和那个黄公子成亲了，这几日姚家上下都布置得很喜庆，且也十分热闹。
裴氏虽是当家主母，但却托病并不管大姑娘再次婚嫁之事。正好大姑娘又是从老太太院子出嫁的，所以，此次一应大婚事宜，正好都交给她老人家去操劳筹办。
这样老太太自己高兴，他也能落个清静。
裴氏如今日子过得很好，家里另外两房一直巴结着她，老太太再不敢多说她一句，大姑娘也不敢来这边叫嚣添乱了，她的这个丈夫，不管对她是不是出自真心，至少如今对她颇多敬重。反正在她心中，对这个丈夫印象也就这样，既是心中也并不在意他，她也就无所谓他对自己是不是虚情假意了。
她如今唯一在意的，就是希望儿子来年能继续高中。
然后，再如愿娶一房门当户对的姑娘为妻。姑娘不求有多好，只要性情和顺些，为人省事拎得清就好。
她也无需儿媳妇日后能伴在她身边鞍前马后的伺候、孝敬，只要她能做峥哥儿的贤内助，不给峥哥儿添乱，就足矣。
最好成亲后一两年内能再添个一儿半女的，能尽早给她一个含饴弄孙的机会，那便是再好不过了。
她不求能多发达，只求所付皆能有所得，踏踏实实的就好。
“听娘说峥哥儿这些日子念书辛苦，我这个当姐姐的也帮不上他什么忙，所以，就只能做些力所能及之事了。闲来无事时做了几对护膝，正好拿来给他用。”
裴氏拿过来，拿在手中认真看，而后笑说：“你这针线活，可越发做得好了。”又道，“他能得你亲手做的护膝，是他的福气。你去拿给他，他指定高兴。”
“那我就先不陪娘了，我去他院儿里瞧瞧。有些日子没见着他了，还怪想的。”如今年关将近，等一过完年，就差不多到春考的日子了。
没多少时间了，所以，裴峥这段时间一直闷自己在书房里埋头苦读。
几乎是足不出户。
姚品娴来了几次，都没能在母亲这儿瞧见他。
“你去吧。”裴氏知道儿子近来读书最是辛苦，她心中十分心疼，所以又说，“你劝他几句，叫他也适当歇一歇。来年的春闱考，可也是一场硬仗，若熬坏了身子，这仗可就打不下去了。我说这些他不听，他自幼便听你的话，你去说说他。”
“好，我去劝他，您就放心吧。”说罢，姚品娴便与母亲告辞，往裴峥院子去。
却恰巧在半道上，遇到了也正过来找裴峥的沈寒清。
“沈大人？”瞧见人后，姚品娴大大方方的与他打招呼。
沈寒清也瞧见了姚品娴，他忙过来请安：“臣见过魏王妃。”
“沈大人不必多礼。”唤了起后，姚品娴笑问，“沈大人是来找父亲的吗？”
沈寒清仍旧微微曲身，他回道：“臣是去找峥兄弟的。”如今，沈寒清已经和裴峥称兄道弟了，二人交情不错。
姚品娴听母亲说了，说是这个沈大人近来与峥哥儿私交甚好。从前常和父亲走动，如今倒是更愿意跟峥哥儿亲近了。
母亲还说，父亲为此又气又恨，言语间的意思就是沈寒清看不起他。
想到此，不由又想到了父亲气急败坏的场面，姚品娴忍不住想笑。
但她没有失声笑出来，而是把脸上表情控制得很好。
“我也是去峥哥儿那里的，既如此，沈大人不若与我同行吧。”姚品娴心中坦荡，所以就不吝啬邀请他同行。且这会儿光天化日的，又是大庭广众之下，二人身边皆跟随有丫鬟和小厮，就算撞到谁，也没谁会说什么。
可能沈寒清也是觉得没什么不妥吧，所以未有丝毫犹豫，直接就答应了。
“是。”
二人同行后，不免要说些话。所以，沈寒清便又提起了那日一品绣绣楼失窃案的事。
“臣真的没想到，王妃深居闺阁，竟也能有如此细微的观察力。那日又不是遇到王妃，经王妃提点一二，臣怕是至今都不能把案子给破了。”
姚品娴谦虚说：“沈大人说的哪里的话，我不过是运气好，胡言乱语的几句。还是沈大人对案子敏感，这才能抓住任何一个关键的细节。论刺绣裁衣，我的确是有几分见解，但这破案……却不是我所长了。”
“王妃太谦虚了。”沈寒清绝无奉承之意，此刻说的句句肺腑，“您若是男儿之身，想来必能考取功名前程似锦。”
姚品娴道：“沈大人谬赞了。”
二人并肩缓行着，边走边说话，却不知，这会儿姚品妍正在不远处的灌木丛后面盯着他们看。姚品妍是出来散步的，恰巧撞上了这一幕。而后她悄悄躲在灌木丛后面偷听，正好又把二人的这番对话听在了耳中。
她心心念念念着的男人，求而不得的男人，却竟对她厌恶至极的人百般奉承和恭敬，甚至言语之间还有爱慕和景仰之意……这叫她如何能不气？
这会儿，她心中的那股子对姚品娴的怨恨之意，不免又蔓延开来。
姚品娴走路走得好好的，耳边却突然又传来了小五那熟悉的声音。而且不是一声，是连着好几声，她不禁又惊又喜，连脚下的步子都停住了。
但待她反应过来时才知道，不是小五回来了，而是但凡她增了寿命，都会出现小五的声音。
冷静了一会儿后，姚品娴才意识到，可能姚品妍就在这附近，方才的那几个月的寿命，是姚品妍给她的。

第139章
姚品娴是不会嫌寿命多的,既然姚品妍就在这附近，且此刻正对她心怀怨恨，那不如就让她多怨自己一些好了。
如今小五走了,她再多攒寿命也难。所以，难得能抓到这样的机会，她不要白不要。
既驻了足,姚品娴便没再继续往前走,而是停下了步子来继续和沈寒清说话。
“听我娘说,沈大人如今来府上，倒是找父亲的时候少,找峥哥儿的时候多？”她装着有些走累的样子,伸手去扶住了青菊的手。另外，她目光暗暗四下探寻,也想找找看这会儿姚品妍究竟猫在了哪儿。
但因沈寒清就在跟前站着,她也不好找人找得太过明显。所以，也就目光四下略扫了一方后,就又收了回来，重新落到了面前这个沈大人的身上。
沈寒清笑着道：“峥兄弟小小年纪便就有如此成就，实在令沈某佩服。而且，相交得久了,不免更是能发现到峥兄弟身上的一些优势。他热情,洒脱，有满腔的热血，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天上的朝阳一般。沈某自愧弗如,所以，便十分欣赏。”
在姚品娴意料之中，寿命又增了一个月。
姚品娴不动声色,继续笑着说：“他还是个孩子，怎能担得起沈大人的如此夸赞，是沈大人太看得起他了。”又说，“峥哥儿的确热情洒脱，但他身上却少了份如大人这般的沉着稳重。人也不够细心，常常粗枝大叶的。日后，怕还得大人多多提点他一二。”
“王妃客气了。”沈寒清始终对姚品娴这个魏王妃都十分礼遇和恭敬，他抱手道，“臣与峥兄弟性情相投，日后该相互提携才是。”
耳边又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寿命又增了一个月。
突然的，不远处的灌木传来一阵响动。姚品娴闻声望去，就见一抹极艳丽的身影急急而去。
想着姚品妍此番该是被气走了，姚品娴便才继续往前去。
“沈大人，请。”
姚品妍是一路气回去的。姚老太太见状，便问她怎么了。
姚品妍气极，此刻也有些疯了，且又是在老太太院子，她便口不择言起来。
“她算是什么东西！怎么什么好事都给她占去了。”她喜欢的魏王只喜欢她，她喜欢的沈大人又更亲近于她……她实在不明白，为什么上天如此不公，为什么所有的好事都要被她占尽。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住口。”姚老太太倒不是帮着姚品娴说话，只是她知道如今形势都是一边倒的倒去了裴氏母子那边，就连妍儿日后的夫婿，哪怕是高中了，也得靠潮哥儿提携。所以既是到了这种地步，就没必要再和继房母子一直交恶了。
妍儿日后若想得好日子过，还得靠潮哥儿这个兄弟。
所以，迫于形势，姚老太太不允许孙女再这样说。
虽然这里的丫鬟都是她的人，但毕竟人多嘴杂，且谁知道日后她们会不会也倒戈去裴氏那边呢？叫她们听到妍儿背地里说那母子三个的坏话，总是不好的。
“你们都先下去吧，这里大姑娘伺候着就行，无需你们留在这里。”老太太打发了下人们都走。
待下人们都退下去了后，姚老太太这才语重心长道：“和你说过多少遍了，以后这样的话别说，这样的事也别做了。眼下形势如此，我们该顺形势而行。”
姚品妍还是不甘心的。
“可本来……”她委屈的都有些哽咽起来，“本来我是可以做魏王妃的，却偏偏要让她替我嫁。若当初是我嫁了，如今她有的这一切就都是我的了。再退一步，本来我也是有机会嫁给沈大人的，可他却突然改了初衷。如今，我被逼无奈只能嫁给那个姓黄的，而沈大人却对她那般俯首称臣。”
“祖母您没看到那画面，那沈寒清何曾那样卑微过。他在我们面前，在父亲面前，哪次不是摆着一副清冷的架子，把自己端得高高在上。可偏偏到了她那里，到他们姐弟那里，他却是如此的极尽讨好。”
他高攀不上的男人，却去对她极为厌恶的女人献尽谄媚，这叫她如何能咽得下那口气？
“哼，也不知道魏王是不是瞎了眼，他到底喜欢她什么？不知检点，都是人妇了，却还不害臊的公然与别的男子私会。呸！”
姚品妍如今性情也似有大变，从前虽也有些小性子，总归还是娇娇柔柔的一个娇小姐，一言一行都是有规矩和礼数的。而如今，却越发变得似一个泼妇般，动辄呸人，或是一口一个小娼.妇。
言语之间，尽是污言秽语。
老太太知道她生气，所以顺着她话劝了几句：“忍一忍，小不忍则乱大谋，当年韩信还受过胯.下之辱呢，如今你受的这些，又算什么？妍儿，记住祖母的话，好汉不吃眼前亏。如今形势不对，你该安安静静的养精蓄锐才是。”
“若日后准姑爷是个有出息的，你能妻凭夫贵了，再出这口气也不迟。”
“那得等到什么时候……而且，也未必能有那个时候。”姚品妍觉得，凡事还是得靠她自己。
老太太沉沉叹息一声，她是有些累了，她说：“没几日你就嫁人了，嫁了人后，你和姑爷好好过日子。”又道，“好在你是没有公婆要侍奉，且黄公子也在京城置办了宅子，你无需远嫁。如今，这算是唯一能安慰些的了。”
是啊，能嫁在京城，能没有公婆侍奉，这就算是安慰了。
看看姚品娴，再看看她，她们之间的差距，难道不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吗？
又过几日便到了姚品妍出嫁的日子，再嫁不是初嫁，纵是姚盛举再疼爱这个女儿，也不好为她大操大办，只能一切从简。所以，姚品妍再嫁嫁得并不风光，排场也不大。
且天公也不做美，偏那日还大大雪，前来迎亲的车队要跟风雪抗衡，被冻得头晕目眩，哪里还能有什么精力吹笙鼓乐。
总而言之，这场婚礼办的极为寒碜。路上连个观礼的人都没有，冷冷清清的，跟送丧一样。
这件事，又更是激怒了姚品妍，激发了她对姚品娴的恨。
总之她现在但凡心里不舒爽，她就习惯性把一切罪责都怪到姚品娴头上。
不过，姚品妍的这些对姚品娴的怨恨，姚品娴并不知道，她也并不在乎。
自从徐大娘子回京后，姚品娴和靖王妃往徐府跑的很勤快。不过，将近年关，天越发冷了，外面风大雪大的，靖王不放心妻子，便不让她再出门。
徐大娘子也不准她去，只说，等来年开了春，或是等她日后分娩了后，有的是相聚的时候。
她这次回来就不准备走了，所以以后有的是时间。
靖王妃虽还很心动，但也知道事情的轻重，她听了大家的话，只好好呆在了家中养胎。
姚品娴左右如今闲着无事，怕她在家闷，也会常去看她，陪陪她说话。
就这样，日子一日日过着，很快就到了新年。
按着往年的惯例，除夕这日圣上会在宫里大摆筵席，皇室们都是要去宫里过的，魏王府乃亲王府，自然不例外。
到了除夕这日，早早的一家三口就起了床，然后梳洗打扮一番后，带着事先备好的礼去了宫里。
淑妃之前自以为拿捏到了贵妃的把柄，她觉得贵妃没有别的路可走，所以她自信贵妃会被逼无奈迫不得已投到她和赵王阵营中去。但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贵妃母子竟然会破釜沉舟，直接主动去皇后跟前承认错误，摊牌了。
而且，皇后还十分贤德且大度的原谅了她，竟丝毫未与其计较。
这突如其来的一招，不禁打得她个措手不及。手中最有力的一张牌没有了，他们母子想得到帝位，怕是道阻且长。
而淑妃把这一切都算到了姚品娴头上，她坚信贵妃那个破釜沉舟的法子，是他们夫妇想出来的。
所以，这会儿除夕日在宫里淑妃瞧见姚品娴，不免又要心生一波恨意。
而她一恨，姚品娴自然就长了寿命。
从很早开始，只要淑妃恨她，寿命最少得增加一年。
所以，这次自然也不例外。
对此姚品娴没什么意外的，只是她忽然想到了另外一件事。那就是，小五其实并没有丢下她不管，就这样匆匆的就离开了。
小五其实已经把她后面的一切都安排好了。
他肯定知道，就算他不在她身边了，凭她如今的这些，也能再苟好些年的寿命。她的那个五十之寿，并非是定数。

第140章
小五已经离开有些日子了,可如今每每念起其来，心里总也还是有些悲伤。
虽然渐渐能接受了他的离开，但偶尔想起时,也还是会思念的，就比如说现在。现在她悟出来了其实小五并没丢下她不再管她死活，而是安排好了她的一切才走的后,姚品娴更是觉得眼眶一阵酸涩之意。
这会儿有心事在,心情不太好,姚品娴也懒得去跟淑妃针对什么。
可姚品娴越是对其蔑视，不搭理不在意,便越是能激起淑妃对她的怨愤之意。所以自然而然的,姚品娴寿命又增加了。
这要是搁在从前，她一定会很高兴。但是如今,寿命长了,小五也走了后，她对此也就不甚太在意了。
宫里的除夕宫宴姚品娴吃了几年,也没什么新鲜的。不过就是一群皇室子弟坐在一起欣赏歌舞，再听圣上唠叨些庆贺新年的陈词滥调。
宫宴在白日，晚上的那顿就和他们没关系了。晚上的排场会比较小一些，是圣上皇后及后宫嫔妃们自己聚一起吃饭守岁。
所以,晌午之后,住在外面的皇亲就陆续拜别离宫了。
晚上的守岁之夜，当然还是得回自己家去过。
今日一别，再见时便是明年了。姚品娴夫妇带着康安向皇后及贵妃道别,贵妃舍不得康安，对他是抱了又抱，然后贴了贴他脸说：“明儿定要早早的入宫来,祖母给你准备好吃的。”
康安如今越发懂事了，等过完今日，到了明日，他就是七岁的大孩子了。
“是，祖母。”他一本正经说，“康安明日一定早早入宫给祖母和皇祖母请安磕头。”
“康安真乖。”连皇后也忍不住去摸了摸康安小脑袋。
太子太子妃也在，太子也笑着问：“不给皇叔和皇婶请安磕头吗？”
康安十分大方的说：“明儿一早过来，先去慈宁宫给太.祖母请安，然后再去坤宁宫给皇祖母请安，给皇祖母请完安后，我还要去昭仁宫给祖母请安。太子叔那里，我只能放到最后了。我若是去迟了，皇叔可不要怪我啊，该给我的封包还是得给。”
康安人小鬼大，在规矩之内开着玩笑，逗得所有人都捧腹大笑。
太子眼里也盛满了笑意，他十分爽快的答应下来：“好！不论你明儿多晚去皇叔那里，皇叔都给你封一个大的。”
康安高兴，但又说：“我可不是为了封包才去的，我是真心想给皇叔和婶婶磕头的。”
“你呀，可真是个鬼机灵。你这个样子像谁啊？你爹小时候可不是你这样的，你娘看起来也乖巧，想来幼时也不调皮。你也不知是承了谁，竟这般惹人喜欢。”皇后是真开心了，她当下最大的心愿就是抱孙子，所以，看到康安这样，更是能激起她心中那种身为祖母的慈爱之心。
姚品娴和魏王夫妇就站在一旁，相互看了眼后，也都笑开了。
魏王还是偏严肃一些的，他不拦着儿子耍嘴皮子，但却不愿意他一直这样耍下去。所以，见差不多了，魏王就对康安道：“好了，别再没大没小的了，快先给长辈们磕个头。”
康安是有分寸的人，能开玩笑，也能严肃。
所以，听了自己父亲话后，康安立即变得一本正经起来。
磕完头，一家三口便道了别，先行离开了。
他们离开后，皇后则看向了一旁的太子夫妇。
“你们二人也不必候在这里了，也忙了一年，早点回去歇着吧。晚宴你们就也别过来了，我们自己个儿守岁就行，你们两个好好的过就好。”皇后此番话其实是别有用心的，她也想能够早早抱上孙儿，“明儿是新年的第一天，不必急着来请安。睡到个自然醒，正午前过来就行。”
太子太子妃也俱是聪慧之人，一点就懂。
太子妃到底有些害羞，只躲在太子身侧不说话，而太子则抱手道：“多谢母后体恤，儿臣明白。”
见他说明白，皇后不免要多说几句了。
“你真明白就好！真明白，就努努力，也好早早让我高兴高兴。”
太子仍旧抱手说：“是，母后。”
太子夫妇也离开后，贵妃则伴在皇后身边，又坐回去了席上。
贵妃自从那日向皇后投诚了后，如今是再无二心。她想过了，夺嫡是一条血路，搞不好就得让整个魏王府陪葬。且太子也有名望，并非平庸无能之辈，想踩过他上位，就算能上得去，怕也得招来骂名。
最重要的是，平儿他并无此心。
而如今，她和皇后交好，她的儿子也和未来天子兄友弟恭，十分融洽和睦，这还不够吗？她如今在宫里有身份地位，儿子成器，她还有一个孙儿，儿子儿媳也夫妻恩爱，也皆对她孝顺爱重……她又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她这大半辈子都在忿忿不平，悲愤圣上心中一直都不曾有过她。可如今想来，得圣心也就那么回事。
淑妃倒是得圣心，可她儿子比得过魏王吗？
淑妃得了二十多年的圣宠，如今日子难道过得就比她好吗？
她这一辈子，能活成这样，已然算是上天厚爱了。那么，她又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呢？
爱情？爱情那么奢侈的东西，不是每个人都能有的。
而没有情情爱爱，她也能过得好。
“本宫现在，就盼着东宫有喜，赶紧生出一个来。”皇后对贵妃说，“也不知道，本宫这个心愿明年能不能实现。”
贵妃回了神，忙笑道：“当然能。”又说，“等开春齐王也成了亲，到时候，您就等着抱两个孙儿吧。”
无疑贵妃这句话是说到了皇后心坎儿去的，她高兴道：“希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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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一，一早进宫请了安，正午在昭仁宫留了饭后，姚品娴夫妇则又带着康安回了魏王府。
年节间，自然有诸多亲眷府邸需要走动。走动前自然要备礼和准备，所以，贵妃也没多留。
因年初二得回娘家，初三约好了要去裴府，之后也还有别处需要走动。所以，午后一回了王府后，姚品娴就说：“今年纯姨和定南留在了京城过年，我想今日便去他们那儿坐坐。”
魏王并不拦着，并且表示理解的说：“徐家一门忠烈，一家儿郎皆战死在了西南之地。如今，徐大娘子一个人带着徐公子过，府上也的确冷清，你去坐坐也好。”
姚品娴就知道他多半是不会反对的，所以，她已经准备好了一切，就等稍稍收拾一番就可出门。
“那你下午做什么？”她顺便关心了他一下。
魏王是最不喜欢走亲串友的性子，若无需陪妻儿的话，他最愿意做的事自然就是一个人在书房中的沙团上演练布兵，或是捧着本书看。他的悠闲生活，枯燥且无趣。
“你有事出门，不在府上，陪不了我。今日又是新年的第一天，我也不能勒令康安练习骑射。所以，你们都不需要我，我就只能一个人冷冷清清看点书了。”
姚品娴笑：“王爷怕是巴不得这样吧。”没人缠着他，估计正中他下怀。
魏王也笑，不过他的笑容却是收敛又克制的。
他说：“娴儿这可就是冤枉我了，我虽不喜热闹，但若是陪着你们母子，我还是很乐意的。若你不信的话，你今日便别去徐府了，改日再去，你看我是陪着你，还是一个人呆着。”
姚品娴才不肯：“我早在年前就和纯姨说好了，答应了她今日下午去她那儿的。做人要有诚信，我可不想失约。”说罢，她已是绕过去，要接青菊手上递过来的披风。
但魏王却先她一步接过，然后亲自为她披上。
披上后，还耐心的去帮她系好领口的系带。二人这会儿面对面而立，靠得又近，彼此都能清晰的闻到对方身上的体息。
魏王高大，姚品娴觉得他伟岸的身躯立在自己跟前，似是要随时将自己扑倒一般。
她正有些意乱情迷，就听近在跟前的人问她：“晚上回来用饭吗？”他是希望她回来的，所以不等她回，就又说，“明儿要去姚家，你还是得早点回来才是。”
“回来吧。”离得太近了，姚品娴目光有些闪躲，并不去看他眼睛，“毕竟是新年，我也不好留人家吃饭打搅人家。”
魏王则又道：“最近天冷，尤其晚间天黑了后，风雪更大。”
姚品娴点头：“我会在天黑之前回来。”
魏王这才道：“那我送你到门口。”
送到门口之后，姚品娴让他回，魏王却亲自牵着她手送她登上了车。等上了车，姚品娴撩开侧面帘子和他说话，还是让他先回，魏王却道：“本王看着你走。”
姚品娴无奈，心想她又不是一去就不回了，她这会儿去晚上就得回来，其实实在不必这样。
不过，她总归也是怕他立在风雪中太久会挨了冻。所以，招呼了他一声后，就即刻吩咐车夫打马走了。
等过了会儿，马车即将转弯驶去别的道上，姚品娴又掀帘朝身后探去，却见他仍立在原处。
姚品娴使劲冲他挥挥手，然后才坐了回来。
青菊道：“王爷如今待王妃您可是越发的好了。”
姚品娴点了点头，而小五临走前对她说的话，却突然的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她蹙了蹙眉，但却也没有太在意。
约摸小半个时辰后，便到了徐府门口。
徐大娘子亲自迎了出来，笑着道：“如今整个京城，怕也只有你和靖王妃两个还记挂着我了。年前我以为你只是说着玩玩儿的，没想到你竟真的来了。外面冷，快进屋来坐。”
进了屋子后，却只见徐定南一个人陪在一旁，姚品娴不免好奇问：“一一呢？”
各自坐下后，徐大娘子才说：“你外祖家的那个侄儿，算是彻底被一一记恨上了。这些日子，她没少往裴家去。又打不过人家，还天天叫嚣着要叫人家好看，每次挑衅回来后，就是垂头丧气，然后必然把自己关在她自己个儿院子里拼命练拳脚功夫。等再过几日，忘了教训，她就又跑出府去挑衅了。”
“这孩子，天性倒是不坏，就是自小没人好好教养她，她才成了现在这样。如今只要她不闹得翻了天，不出去偷不出去抢，别的我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她去了。”
姚品娴也附和道：“这孩子本性是不坏的，可能从小过多了苦日子，这才养成了这样的性格。若她不厉害些，怕是早叫人给欺负了去。”
又说：“潮哥儿这个孩子又是中正耿直的性子，刚正不阿，怕是正好能教得好她。既她愿意闹腾潮哥儿，就由着她去。”
“我也正是这样想的，那裴小将军，怕是能帮我治得了她。只不过，这样一来，倒是给裴小将军添麻烦了。”
姚品娴是希望薛一一能和裴家的人扯上什么牵连的，所以，她并不觉得这是麻烦。
“孩子们之间相互玩闹而已，哪有什么麻烦不麻烦。再说，潮哥儿本就是武人出身，一一能去找他比武，正好算是切磋切磋武技，于他来说也是有进益之事。”
徐大娘子笑了起来：“你还别说，你娘家那个侄儿，还真是不错。不愧是魏王殿下一手带出来的孩子，如今一应品性和脾气倒是越发像魏王了。”
姚品娴却道：“潮哥儿日后若能有我家王爷的十之一二，我也算是满意了。这孩子天资不足，亏得是有王爷带着他，他才算能勉强够看。若非如此，他怕是如今还闲在家里呢。”
徐大娘子点了点头：“但却不是谁都能入得了你家王爷的眼的，这孩子至少是肯拼搏肯上进的。”又望向姚品娴笑，“我早说过，你定是个有福气的，早劝你别往死胡同钻，想开一些，先带着儿子好好过日子。怎么样？我没说错吧？”
姚品娴笑着道：“是我死心眼儿了，若早能把您的话听进心里去，也不至于那几年一直闷闷不乐的，后来还险些弄垮了身子。如今……如今倒是一切都好了。”
不过，话说到此处，她倒是又想起小五来。
但没等她多想，徐大娘子又说：“人生在世，不过就那么些年，凡事开开心心的也是过，不高兴的也是过，既然如此，又何不开开心心过呢？这世上，是没谁缺了缺就过不下去的，有的时候好好珍惜就行，等没了，也大可潇洒的转身离开。”
“终究能陪我们到最后的，只有我们自己。别的人，不论是谁，若对你好，你只管投桃报李，若对你不好，你也不必念念不忘。”
姚品娴用现在的心境再去听这样的一番话，她不禁豁然开朗。
姚品娴是最喜欢和徐大娘子说话的，听她说说人生，再聊聊这天下的大好河山。不知不觉的，竟就过了许久，等反应过来时时间已经不早了时，外面天已经暗沉了下去，呈了黛青色。
姚品娴说自己该走了，徐大娘子也没留，只是亲自送她到了徐府门口。
而此刻府外，却立有一道黑色身影。
茫茫天地中，那样的一抹黑显得尤其惹眼。
姚品娴自然是一眼就认出那个人了，她望了望长阶下的景王，又看了看自己身边的纯姨，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没事，你先回吧，一会儿天就要黑透了。”
姚品娴点头，紧紧握了握徐大娘子手道：“那我改日再来看您。”
道别后拾阶而下，在经过景王的时候，姚品娴依着礼数朝他略福了下身子。但也没打招呼，福了下身后，就直接走了。

第141章
徐大娘子和景王曾是夫妻,二人也算是过了十来年的甜蜜日子的。只不过，后来景王背叛了徐大娘子，移情别恋了一个富商人家的女儿,也就是现在的景王妃。
徐大娘子出身将门，为人行事皆一股将门之风。得知丈夫易了心后，她一没哭二没闹,只是给了丈夫两个选择。
若他愿意回头,她可原谅他这一回。若他不愿意,执意要纳那个女子回府做侧妃或是姬妾，那么他们夫妻就缘尽于此。
景王和徐大娘子夫妻多年,即便是心里又容了一个,他也是不可能会放得下之前那个的。所以，他便一边执意不肯与结发妻子一刀两断,一边又坚持要哪新人进府。
徐大娘子将门之女,她可不是文官清流人家的女儿，一辈子守着三纲五常的所谓妇德长大的。她既是撂出了此话,便有这个决心和魄力坚持到底。
但凡有她在景王府一日，她就绝对不许那个女人进门。她是有功夫在身的，景王也未必打得过她，何况是景王府的那些家丁护卫了。
所以,拉锯战打了有数月之久,直到后来那个女子身怀了六甲，实在不得不进门了，景王这才无奈之下与发妻签下了和离书。
但他没想到,她竟真的扭头走了后就再没回来过。他原以为等这阵子过去了，凭他们夫妻多年的感情，她是会原谅他再回来的。
可终究是他高估了自己,也高估了他们之间的感情。
这几年来，别说是她再回景王府，便就是她的面，他也没再见过几回。
和离后，他是怅然若失了许久，而她面上却不见丝毫不舍。甚至，连对他的怨愤都不曾有过一分。就好像……他们曾经的那十几年，就跟从没有存在过一般。
自知道她回了京后，徐府他来过有好几次。只是，每回都是只在门外徘徊，未曾能鼓足勇气去扣门。
而今日，若非她送客出门，想来又是见不上吧。
景王自知有错，所以，他面带愧疚。正要抬脚拾阶而上，却见她已经踩着台阶朝他走来了。
见她过来了，景王反倒是停了脚步。
而徐大娘子走近了后，在离他还有几人远的地方停了下来，然后给他请安：“见过景王殿下。”
“净纯，你……”
“景王殿下，来给你行礼，是我们徐家重礼数守规矩，但若殿下是来叙旧的，就大可不必了。今日大年初一，我们徐家也还有许多事情要做，殿下还是请回吧。”
景王一脸失落的望着她，问：“当初说分开就分开，这些年，你难道从不曾念过本王一分吗？你与本王，好歹也是做了十多年夫妻的。”
徐大娘子却觉得好笑：“景王殿下，您觉得现在再说这些，还有任何意义吗？十多年夫妻之情，在殿下心中，不也一样抵不过当初的那个年轻鲜活的身体吗？既是殿下先背叛了这份情，如今又还怀念什么呢？”
景王双目猩红，似是隐忍之意，但他却没能再多言一句，因为徐大娘子已经转身走了，并且重重关上了大门。
姚品娴对景王并没什么好印象，当年的那一出，他可是把事情做得太绝了。
纯姨是在徐家还是处于鼎盛时期时嫁给他的，而当年他弄出一个富商之女来，要娶其为侧妃时，徐家才衰败没两年。也就是说，他是在纯姨最需要陪伴和呵护时又狠狠往纯姨身上扎了一刀。
当年做事太狠太绝情，可如今，却又偏偏装出一副深情的样子来，还死缠着人不放，也不知道是做给谁看的。
但凡他能就此和纯姨一别两宽，各自好好过各自的日子，她都能敬佩他一二分。
因太过生气了，以至于回了王府后，她也未能收敛半分。
以至于魏王见人出去时是笑嘻嘻的，回来却是这副模样……不禁好奇。
“这是怎么了？”
反正她和靖王妃都不喜欢景王，这在王爷和靖王那里也不是什么秘密了。所以，这会儿见他主动问了，姚品娴少不得要说景王几句。
“方才从纯姨那里回来，看到了景王。”
魏王面上笑容稍稍收了些，他知道妻子为什么生气了。当年景王闹的那么一场满城皆知，事情实在做得太难看，也不怪妻子此刻提起他来竟不顾长幼，直接直言对他的不喜。
魏王和景王不熟，对他不多了解。而且因着之前的那桩事，他对这个王叔印象也就一般。
他虽不是那种喜欢背后说别人坏话的人，但此番既提起来，不免也要谴责其一二。
“景王叔那件事做得的确很不地道，他为夫却背叛了妻子，是乃无情。徐家衰落不久，竟就喜新厌旧，是为不义。既他这般无情无义，你不喜欢他，也很正常。”
这些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既然纯姨已不在意，她身为局外人也没必要一直揪着不放。
她今日真正气的，其实是他明明可以永远的远离纯姨的生活，却偏偏又来打搅。
“我不是气这个。”姚品娴渐渐抚平了自己心绪后，才继续说，“我是气他既当初已经做出了那样的事，伤害了纯姨，且纯姨也成全他了，他又凭什么再来打搅纯姨平静的生活？纯姨已经很不容易了，她自己也早想开了，我实在不希望再有人去打搅到她。”
魏王点头：“景王叔这事做得的确不厚道。不过你也不必为此而生这么大的气，气坏了身子得不偿失。”又说，“你若心疼徐大娘子，日后可多往徐府跑一跑。”
心中的愤懑倾吐出来后，姚品娴稍稍好受了些。
她也知道自己方才失态了，所以就语气软下去了些，并向他道歉说：“我刚刚失礼了，实在不该。”
魏王却趁机长臂一伸，搂过人来靠自己怀里说：“你我夫妻关起门来说话，无需在意太多。只要这些话不是出去说的，在我面前说什么都行。”
姚品娴这会儿心情又更好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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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品妍嫁人后，日子过的也不顺心。黄文皓倒是对她不错，只不过她并非心甘情愿嫁给他的，所以婚后不免有些甩脸子。
她看不上黄文皓，更是看不上他不读书不求上进，只知道拨弄算盘珠子做生意。
黄文皓是一心一意想娶这位官家小姐当娘子的，倒不是因为她出身好，他是真的喜欢她。当初在榆桐县，二人朝夕相处的场景，他至今都还历历在目。
只是，人娶回家了后，他却发现，似是情况和他想象中不太一样。
当时那个能和他吟诗作对，能与他一起谈论古今，能两眼锃亮的看着他然后夸他有才的女子，似乎并非是身边的妻子一样。
他当然能感觉得出来，如今和他同床而眠的这个人，似乎并不喜欢他。
起初黄文皓是能包容的，甚至费尽心思别出心裁的去讨好。但屡战屡败后，久而久之的，他也渐渐不耐烦了。
本来他是要为了他拼搏三年，争取日后走上仕途的。可如今，他书也没兴趣念了。
比起读书来，他自然是更愿意做生意的。
他对姚品妍百般讨好时，姚品妍尚且不满意，何况如今对她没再那么贴心贴肺了。见他不再认真读书，只日日都往外去，早出晚归的，姚品妍少不得又要寻他吵架。
黄文皓起初还会陪着笑脸，说几句甜言蜜语。后来日渐生厌，倒是越发往外跑得勤。
于是姚品妍年初二回娘家来时，少不得要在娘家人面前哭。
尤其是老太太和她爹面前。
“你们千挑万选的，都是给我挑了个什么人？一回的不行，二回的也不行，我这辈子，都是叫你们给毁干净了。”不免又要旧事重提，“若不是你们当年多事，把我原本好好的亲事给了别人，我如今哪里需要受这些苦？”
老太太心疼，陪着一起哭。姚盛举也听得心烦又心乱。
“他真不肯好好读书？”姚盛举脸色铁青着问。
姚品妍哭得一抽一抽的：“起初倒还会做点样子，可渐渐的就现出原形了。如今，他更是早出晚归的，总见不到个人影儿。昨儿晚上也不知去哪里喝酒了，喝得醉醺醺的才回来。今儿一早我催他快起，他却说太累了起不来，今儿就不陪我回来拜年了。”
“这个混账东西！”姚盛举再听不下去，气愤着便站起了身子，“我定要去好好教训他一顿！兔崽子，我把女儿嫁给他之前他答应得好好的，如今竟敢反悔！”姚盛举最近正是一肚子气呢，他治不了别人，他还治不了他？
只是他正要抄起棍子冲出去时，外头便有小厮过来禀说，魏王府一家过来了。
“你是说魏王也来给我拜年了？”姚盛举惊喜问，但听那小厮回了一句“是”后，他就立即转怒为喜，赶忙亲自出去接见了。

第142章
姚品妍本就心情烦乱,因为婚后的日子不好过，她是来倒苦水的。一边指责指责祖母和父亲，告诉他们,正是因为当年他们那个错误的决定，才导致了她如今潦倒的下场的。
一边则希望娘家人能给自己出口气。黄文皓只是一个商户子，他能娶到自己是祖坟冒青烟了,可他如今却不珍惜自己,她希望父亲能帮她出口气。
她嫁不了魏王,嫁不了沈大人，难道如今在黄文皓面前,她还得忍气吞声,伏小作低吗？
本来娘家人若是能帮自己出出气，她再哭会儿,抱怨一通,可能这事儿就过去了。可是现在，不过是魏王一家子过来了,父亲竟然就立即丢下了她跑了出去。
丝毫不顾及她的情绪。
她就知道，姚品娴是魏王妃，而她只嫁了一个商户之子，日后,她是一辈子在她面前都抬不起头来了。想着日后要受她一辈子的压制,她都委屈。
她不能忍受！她不能忍受被她踩在泥泞里。这样的日子，她是一天也过不下去的！
姚品妍越想越恨，两只手紧紧抓在一起,那指甲都要抠进肉里去了。
老太太看她这个样子，也不忍心，但还是不得不提醒道：“她来了,她是王妃，纵你心里再委屈，礼数还是得全乎的。至少，不能让人家挑出我们的错来。走，跟我一起出去接见。”
“我不去！”姚品妍拼命忍着，但却还是没忍住，她一声喊叫出来，近乎歇斯底里。此刻也是双眼猩红，她憎恶道，“我不去给她磕头请安，要去你们去，我受够了这些。”
老太太说：“不必磕头，你们是平辈，见了面问声安就好。你若实在不情愿看到她，你一会儿就跟在我身后，你不必出面，也不必说话。”
“那还不是得在她面前低着头？我就是不愿低她一头。”一年半前，姚品妍刚刚和离回京，当时心中虽也有对没能嫁入魏王府的惋惜，有对二姑娘的嫉妒，但却远没有如今这般强烈和深刻。
这一年半来，她无时无刻不被二姑娘压着。不论她怎么扑腾，怎么折腾，上天就跟故意要刁难她一样，她始终无济于事。
可越是这样，她就越不忿，越激发了她心中的斗志，越不愿就这样轻易的朝命运低头。
从小，她就是百般受宠长大的。二姑娘在她面前，都是低声下气说话的。如今却调了个个儿，她是如何都不能咽这口气。
姚品妍从小在家里受宠惯了，很多时候都是说一不二。所以这会儿，她心情不好不想出去迎接，她就说什么都不会去。
老太太没办法，只能留她一个人在这儿，她自己过去了。
姚盛举对魏王一家极尽热情，魏王虽不甚喜欢这个岳父，但却也愿意看在王妃的面子上，多多照拂姚家一二。所以，面对姚盛举时，他虽鲜有客气，但态度却还算谦和。
姚盛举用他在官场上一贯的拍马手段来拍魏王的马屁：“臣真是何德何能啊，竟能得魏王殿下您亲来给臣拜年。这按着君臣之礼，合该是臣亲去给您拜年才对啊。”
魏王并不喜欢听这些话，他微冷着脸道：“本王不过只是一个皇子，也是臣，你我之间又何来君臣之礼这个说法？”
姚盛举也没想到，自己只是想巴结奉承，这无心的一句话，竟惹得当朝皇长子殿下不高兴了。
于是他忙请罪说：“臣该死！臣该死！臣一时失言，还望殿下宽宏大量，莫要怪罪。”
魏王稍重重吐出一口气，而后才道：“今日是年初二，既是来拜年的，就不必说那些客套话了。”他是实在不愿多和这个岳父说话，便寻了姚峥来问，“等过完了正月，没几日春闱就要开始了，你可准备得差不多了？”
姚峥也看不上他父亲那一套，他在魏王面前虽也极恭敬，但却不失一个文人的清骨。态度谦和，但却不卑不亢。
“回殿下。”姚峥恭敬抱手作答，道，“臣做了臣能做的最大的努力了，至于别的，臣也管不了了。”又说，“等过了这几日，臣会再加把劲，努力读书的。”
魏王说：“尽力了就行。你今年才及冠，就已是举人出身，已经算很了不得的了。”
“多谢殿下夸赞，臣不敢当。”姚峥始终都是大大方方的，和魏王对答如流。不拘谨，也不谄媚。二人从家里日常，渐渐的聊去了朝政大事。期间，姚盛举几次要插嘴加入他们，却几次都没插得进去。
他不免有些尴尬。
同时心里也苦哈哈的，只觉得自己尊严受辱了。如今儿子风头正盛，名声打出去了，他这个老子倒是越来越不受待见了。
可气又可恨。
而女眷那边，按着规矩，姚品娴是要被众人簇拥去老太太院儿里的。所以，这会儿一众人正要往老太太那儿去。
但姚品妍没出来接见，姚老太太怕一会儿姐妹二人撞见了，大家会寻她大孙女的错。所以，姚老太太难得的主动提出说：“我那儿也没什么好呆的，王妃今日回娘家，想来你们母女二人有许多话要说，不若王妃去你母亲那儿说话吧。”
裴氏闻声嘴边略扬了一下，一副心下了然的姿态，但却什么话没说。
但裴氏没说话，那边二房和三房的却是立即揭了她老人家老底儿。
“这王妃大驾降临，我们家那个大姑奶奶怎么回事，也不知道出来迎一迎的？”二夫人早不怕得罪老太太了，只想自己说个痛快，“既她不出来请安接见，怎么王妃要去哪儿，也得听她安排？”
老太太气得嘴都歪了，但偏不好发作，她只能陪着笑脸对姚品娴说：“别听你二婶的，她向来大嘴巴子，嘴里没什么好话。你大姐姐今儿的确在家，但她在娘家过得也并不好，受了许多气，这会儿情绪不高。我是可怜她，才让她一个人呆着别出来的。王妃宽宏大量，素来最是仁厚，想来不会怪罪。”
姚品娴心里什么都知道。其实她也不想去老太太院儿里，这会儿只和母亲安安静静的呆一起，多好啊。
不过，为了得到姚品妍身上的那点寿命，她才是打算先跑这一趟。
所以她说：“都是一家子姐妹，其实也无需这些礼数的。只不过，今儿既是回娘家来拜年的，祖母您老人家又还在，自然得先尊您。先去您那儿略坐一坐，坐一会儿就走，不会呆太久。”
老太太嘴巴僵了僵，忙说：“王妃能看得起我，实在是我老婆子的荣幸。既如此，那就听王妃的。”之后，也就没再说什么了。
裴氏自始至终都没说话，二夫人和三夫人对望了眼，也没再开口。
姚品妍以为，既她不想见到魏王妃，祖母当是不会把人带过来的。却没想到，那一群人终究还是过来了。
姚品妍心中纵有百般不服，可也不敢当着人家的面说她的不好。所以，见人过来了，她既是再怨恨再不爽，也只能低着头迎过去。
“见过魏王妃。”她虽在她面前微蹲，但垂着脑袋，脸上的表情却是极为难看的。
不平，怨愤，怒火……无一不叫嚣着往外冒。
两手扣在一起，指甲几乎嵌进了肉中。
其实站在姚品娴这个角度，她多少是能看到她脸上的表情的。只不过，她没说而已。
但虽然没说，也还是晾了她一会儿。
她并不叫起，只是绕过了她去。
姚品妍见状，更是心中大恨。
所以，接下来，姚品娴不免就听到了那“叮”的一声。
寿命增加了。
姚品娴唇角微扬，转身于一旁圈椅落座后，这才抬眸朝那边仍旧还坚持着半蹲姿势的姚品妍道：“黄夫人，起来吧。”她刻意称呼她为“黄夫人”。
果然，不出她所料，姚品妍并不喜欢这个称谓，所以她寿命又增加了。
姚品妍忍着心中的悲愤，轻轻吐出了一个“是”字后，直起了身子。
见状，老太太心中也松了口气。
姚品娴本也不是真想来这里坐的，不过是冲着要姚品妍身上的寿命值来的而已。既然此番目的已经达到，她只略坐了一会儿后，就说：“既然祖母想清静，那我也不多打搅了。”说罢她起身，“也到您院儿里来坐了坐，给您拜了年，孙儿祝您新春大吉，身体安康。”
老太太皮笑肉不笑道：“多谢王妃，老身不敢当。”她也不想留，就说，“老身送王妃出去。”
“您老人家请留步。”姚品娴制止了，并也和二房三房的道，“在此一并给各位拜年了，就此告别。”姚品娴之所以这么说，是怕二房三房的夫人会不识趣，厚着脸皮跟去她母亲院儿里。
而她只想和自己母亲好好说说话，并不想应付那些人。
二夫人和三夫人的确是有那个意思，不过，在姚品娴明确这样说了后，她二人也就都歇了心思。
只僵硬笑着道：“恭送王妃娘娘。”
待姚品娴母女走了后，二夫人三夫人也起身离开了。
等屋里只剩下祖孙二人时，姚品妍这才彻底垮下脸道：“她今儿这一出，怕是故意的！”
老太太叹息一声：“你没去门前迎她，她想必是不高兴的。所以，方才才刁难了你一会儿。你也别气，这是没法子的事，你斗不过她的。”
“我斗不过她！”姚品妍咬牙切齿，“是，她是高高在上的王妃，我只是一个商户人家的夫人，我当然斗不过她。可我即便斗不过她，我也不会眼睁睁就这样看着她过好日子。”
她问老太太：“祖母，魏王此番在何处？”

第143章
“你要做什么？”见她这样问,老太太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不免惊慌的问了一句。
姚品妍双眸眯了眯，此刻脸上恶毒尽显,是一种玉石俱焚的表情。
“我要做什么？我要让她日子过得不安生。”她说，“凭什么我在日夜糟心且挨冷落挨苦的时候，她却可以夫慈子孝,享尽了荣华富贵。我就不信了,若魏王知道他的王妃竟与另外一个男子有纠葛,他心里就能不膈应！”
“你……你要挑拨他们夫妇间关系？”老太太倒还算能顾全大局，她也深知,虽她不喜欢二姑娘,但无疑她是能给姚家带来无上荣誉和荣华富贵的。
若她真和魏王生了嫌隙，于姚家并无好处。
除非妍儿能够取而代之。
可妍儿如今已经嫁给了那个黄公子,早不可能再去取代魏王妃了。既她替代不了,而姚家如今也没有别的能替代的，那肯定还是二姑娘独得魏王宠爱的好。
所以,这种时候，老太太不免也要站到了姚品妍的对立面，说她几句。
“妍儿，你不许胡来。祖母知道你心里怨恨,你如今日子过得艰难。可你要知道,若是魏王妃如今失去了魏王的宠爱，你的日子只会更加艰难。像咱们这样的人家，都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你不得不承认，你再不喜欢她，你日后也得靠着她的庇护才有好日子过。”
这些道理,就算姚品妍懂，可她也不想去懂。
凭什么？凭什么她这辈子就只能仰她鼻息过日子？
要她吃她的残羹剩饭，她是万万做不到的。她就是想让她不好过！
只要能看到她过得穷困潦倒，哪怕她自己的日子过得再是艰难，她也高兴。
“你们想的，永远都是这个家！你们可曾为我想过？”姚品妍如今已把一腔愤怒都转至了老太太身上，“我如今在这个世上，孤苦无依，只身一人，这个家繁荣还是兴衰，又与我何干？你们需要为这个家考虑，我为什么需要？”
“祖母，您从前可是最疼爱我的，妍儿要什么你都答应。从小到大，但凡是她有的，你都会给我，她没有的，你也会千方百计想法子给我。可如今，您怎么变了呢？你竟然让我屈服在她的淫威下讨日子过？我怎么做得到……我怎么做得到！”
老太太心中也很无奈，她叹息道：“今非昔比，处境不一样了！如今她有魏王府靠，甚至宫里的贵人都喜欢她。她还有一个厉害的兄弟，日后极有可能有大作为。这样的人，你拿什么和她斗呢。”
“她有魏王的宠，那我让她失去那份宠不就好了吗？哼，宫里的贵人……宫里那些贵人不过也是爱屋及乌，不过是看在魏王面子上才表现得有几分喜欢她而已。所以说，一切根源就在魏王身上，只要她不再得魏王宠了，她就一无所有了。”
老太太气得颤抖着手指着她：“可你这样做，却也是陷我们姚家于危险之地。你可知道，你祖父，你的父亲，甚至你们叔父们，他们是有多拼命的想光耀门楣吗？你这样做，就是视他们的心血于不顾，是大逆不道！你为了一己私欲，竟想拿整个姚家陪葬，你日后去地底下，见了你祖父，你可敢与他说实话。”
姚品妍性格娇纵，她需要所有人都顺着她、哄着她，她方才能把别人的话听进去。
别人越是指责她，怪罪她，她便越是要叛逆。
“我一人做事一人担，我有何不敢的？”她高高抬起脖颈，一脸的骄傲，“我就敢！我就是要拉整个姚家给我陪葬！”
“住口！”老太太气极，忍不住抬手便扇打在了她脸上。
老人家因心中太气，下手没能控得住力道，那一巴掌打得一声脆响。
姚品妍的叫嚣声戛然而止，连她自己都懵了。
她不可置信的怔愣着看了会儿老太太，然后眼眶中迅速蓄满泪水，哗哗的往外冒。最终，她一句话没说，转身就跑了。
“妍儿。”老太太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是做了什么。
她想追出去，可姚品妍跑得太快，转身就不见了身影。
“快，你追出去看看，她可别做傻事。”老太太着急，忙差派了个丫鬟跟着。
而姚品娴母女那边，她们却不知道，在她们走了后，老太太和大姑娘祖孙之间竟发生了这样的事。
母女二人一路小聊着，其乐融融，一直到到了裴氏院子，姚品娴才问母亲说：“母亲近来可去过外祖家？可有瞧见潮哥儿？”
王爷和她说潮哥儿进来十分有进益，她心里很是高兴。
只不过，她没能顾得上去一趟裴家，故而没能亲眼见到长进后的潮哥儿是何样。
说起这事来，裴氏也高兴，她道：“去了。看到潮哥儿人了，他进来似乎与往日比，更是精神了不少。可能也是大孩子了，模样长开了，身形和从前比，也精瘦了些，整个人竟有些脱胎换骨的意思。我还正要问你呢。你大舅母说，潮哥儿如今升了半级，营中表现也越发不错，这可是真的？”
姚品娴点头：“王爷也同我说过，说潮哥儿近来表现很是不错，似是突然就有些开窍了一般。”
“果然！”亲耳听到女儿这样说，裴氏深信不疑，“这可好了！这可好了！日后裴家，怕是真的后继有人了，也不怕会再走下坡路。不求能有先祖的荣耀，但求至少能撑起整个家来。”
姚品娴也是这样想的，不求多冒尖，但求有些建树就好。
而此刻，她不免又要想到小五。小五果然没有骗她，找到了当年她曾曾外祖杀了的那个反贼首领的后人后，裴家果然日渐好转。
这个好消息，她真想和小五分享。只可惜，他早不在她身边了。
每每思及此，姚品娴心中都不免有些感怀。
“你怎么了？”见女儿忽然的就走了神，而且脸色也有些不对劲，裴氏忙去握了她手问。
姚品娴看向母亲，笑着摇了摇头。
“没什么。”她适时岔开话题，又说起了薛一一来，“纯姨从京外带回来的那个女孩儿，叫一一的，娘可知道？”
“知道。”裴氏当然知道，她这几回回娘家去，不止一次听娘家那表侄媳妇抱怨了，“这个孩子性子野了点，没有大家闺秀的规矩。不过，我见过她一回，就是一个单纯的，又有几分争强好胜性格的小女孩儿，倒不至于说是有心机手腕。”
“谁说她有心机手腕了？”姚品娴忙问。
裴氏如实道：“潮哥儿的母亲。潮哥儿似是得罪了那丫头，以至于那丫头隔三岔五便会去闹潮哥儿一回。二人起初是针尖对麦芒的，可渐渐处得久了，潮哥儿倒对那孩子耐心起来。会教她如何做人、如何向善的规矩，也会偶尔在武功骑射上指导她一二。”
“可能是他母亲看出了些什么端倪来了吧，就越看那孩子越不顺眼了。偏老太太和你舅母也不拦着人家不让来，她就只能一个人生闷气。”
姚品娴一副了然的神色：“她的心境，倒也能理解。她觉得潮哥儿越发出息了，也越长越挺拔俊拓了，便盘算着日后要给潮哥儿攀一门更高的亲事。她怕一一一直这样缠着潮哥儿，日后难免会闹出什么来。”
“正是如此。”裴氏点头。
但姚品娴则笑着道：“说起来，这一一可是潮哥儿的命中福星呢，是她来了京以后，潮哥儿才越变越好的。之前潮哥儿可是跟了王爷有一年半了，可见他有过什么长进？可如今却突飞猛进，不是因着一一的缘故，又是什么？”
“娘，下次若表嫂再在你跟前这样抱怨，你就告诉她，一一可是他们家的福星。若把福星赶走了，日后裴家继续衰败，她就是千古罪人。”
姚品娴这话说的半真半假，裴氏只当她是因为和徐大娘子交情好，而一一那孩子又是徐大娘子带回来的，所以她才会那样帮着那孩子说话。
裴氏没疑别的，就答应了下来：“好，下回我就这样说她。”
说完这事后，母女二人又说了别的去。
而姚品妍那边，从老太太院子冲出来后，就直奔了前院去。
老太太派来从丫鬟虽然追上了她，但丫鬟却管不住姚品妍。
正好魏王不愿同姚盛举这个岳父呆一个密闭空间，所以，此刻一干人并没在前院书房，而是去了花园里边缓缓踱步赏着冬景，一边三五句的闲聊。
突然的，前面有一道艳色的身影冲了过来。
姚品妍是从小路抄过来的，魏王等人没在意，直到她人冲到了跟前，几人才停下步子来。

第144章
姚品妍是从小路抄过来的,若不是大家及时停住了脚步，她很可能是撞到了某个人身上。
而魏王在此，她却如此失态,自然算是冲撞了魏王殿下。
于是姚盛举立即站了出来，严肃怒斥道：“妍儿！你做什么？如此胡闹且如此无礼，还不快过来向魏王殿下请罪！”
姚品妍当然不是来闹事的,她不过是来告状的而已,她当然不会冲撞魏王。
只是她方才着急赶过来,有些失态了而已。所以这会儿知道失了礼数后，她自然会先好好请罪。
“拜见魏王殿下。”姚品妍定了定心神后,对着魏王盈盈一拜。
魏王虽人站在最前头,但目光却没怎么落在姚品妍身上。只是但他听到她给自己请安时，他才面无表情稍稍颔首,表示并没怪罪。
之后,魏王欲举步绕过姚品妍，继续向前,但姚品妍却再次挡了他的路。
姚盛举本来拎起的一颗心随着魏王的不怪罪而渐渐放了回去后，这会儿见长女又再次挡住魏王殿下的路，他也有些摸不准她想做什么了，于是越发沉了脸呵斥她。
“还不快退下去！你还杵在这里做什么？”姚盛举一边话说的严厉,一边则暗暗给长女使眼色,“你找为父有事，等一会儿再说。你的事不着急，快先退下去。”
他以为女儿是来说黄文皓之事。
但姚品妍这会儿却丝毫听不进去任何一句话,她会把所有人对她说的所谓好话，都当成是他们自己自私自利的表现。他们并不是真的在为自己好，不过是为了家族考虑,而想让自己委屈罢了。
若真是那样的话，最后所有人都会过得很好，而只她一人不好。
她素来就不是愿意受委屈的性子，既然如今的家人都早不再是从前的那些真正为自己考虑、为自己好的家人，那么，她又何必要为了他们而委屈自己呢？
姚家的荣辱，又与她何干？
左右姚家荣耀了，她也是尝不到丝毫甜头的。
那倒不如……玉石俱焚好了。
所以，姚品妍直接忽略了父亲朝她使过来的眼色，她只是拦着魏王说：“魏王殿下请留步，我有话想同您说，不知可否借一步说话！”
魏王轻轻蹙了下眉。
“想来本王同黄夫人也没什么好说的。”魏王本来对姚品妍就无男女之情，只因她是姚老太爷的孙女，他才会客气一二。
但之后她做的一些事，魏王也是看在眼中的。虽然没多说什么，但总归印象是不太好。
魏王素来是恪守规矩之人，一向都洁身自好。起初他是连与妻子相处都能退避三尺的人，何况是一个莫不相关的女人。
他态度严谨，是不会给任何人一个会对他说三道四的机会的。
但魏王的这种漠视的态度，却更加深深伤害到了姚品妍。他从前见到自己，至少尚算客气，而如今，他却这般不给自己脸面！
这笔账，她自然也是要算到姚品娴头上去的。
她肯定会认为，是因为姚品娴背地里对她的说三道四，这才导致了魏王对她有偏见。
本来那种事，姚品妍是打算单独告诉魏王的，但既然如此，也就不要怪她不给任何人脸面了。
“魏王殿下，您可知当年……其实要和你成亲的人是我？”忍了这么久，既是走到了这一步，姚品妍也打算彻底豁出去了。
有什么不能说的？还要什么脸面？还要顾及什么大家闺秀的风范？
左右她已经过得如此落魄了，顾及这个顾及那个，成全的也是别人。所以，她倒是不如豁出去了，痛痛快快的一口气说个干净。
但她此话一出，姚盛举又怒了。
姚盛举当然还是更偏疼长女的，只是事到如今，次女已然在魏王府坐稳了魏王妃的位置，如今再回过头去说这些，又有什么用？
除了能徒惹事端外，又能带来什么好处呢？
所以，姚盛举立马更是比方才严肃了些，他厉声呵斥道：“目无尊法的逆女！是谁让你在这里说这些混账话的？还不滚回去闭门思过。”
姚品妍却懒得搭理他，只是看着魏王继续说自己想说的所有。
“魏王殿下，当年祖父在青州做知府时，有幸救过你一命。后来，你在知府衙门里养身子，我还常去看你。这些，你难道都不记得了吗？”她声嘶力竭，“你可知，我的婚事，是被她给抢了去的！祖父当初明明定下的人是我，可他老人家去了后，大家却一致要把原本属于我的亲事抢去给别人。”
“魏王殿下，你也是知道这些的吧？”
任姚品妍说的再动情，再可怜，魏王都丝毫不为其所动。
而那边，除了姚峥外，姚家别的男眷都已经在瑟瑟发抖。一边用气愤的目光看姚品妍这个举家之祸害，一边则垂着头，只等着魏王发落。
而姚峥，更多的则是气愤。姐姐当年替嫁的真相并不是她说的这样，这个恶毒又自私的女人，她竟这般是非颠倒。
但姚峥正要站出来说话，魏王余光瞥到后，却抢先他一步，先说了。
“你以为本王不知道当年的真相是什么吗？黄夫人，你可知道故意欺瞒当朝亲王，是何罪？”魏王语气不重，但态度却严厉，不怒却自有威严在。
姚品妍没答他话，只是用一种更为幽怨更是愤恨的目光看着他。
话已至此，魏王则也不必再给谁脸面，他直言说：“你们家的情况，本王还是知道一些的。你姚大小姐自幼便深受宠爱，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当年，若不是你们怕本王去了北疆后回不来，你们也不会让娴儿替嫁过来。”
“当年的本王，在你们眼中就是一个死之人，所以送娴儿嫁到王府，是想赌一把的。万一本王真战死在沙场，左右日后守寡的不是你们姚家最得宠的女儿，也不必心疼。但万一本王没死，那你们姚府可是出了一位尊贵的王妃，日后必然能风光无限。”
“岳父大人，本王说的可有错？”魏王特意点了下姚盛举。
而此刻的姚盛举，头埋得都能扎进地里去了。听到魏王的问话，他驼着腰背走到他跟前来，然后噗通一声跪下，匍匐在他面前道：“臣该死！臣该死！”
魏王则说：“死倒不至于。当年你们有那样的想法，倒是罪不至死的。顶多自私了些，也算人之常情。”
姚盛举还是匍匐在地，浑身都颤抖，身子软得想直都直不起来。
皇长子，魏亲王，虽说不是东宫太子，但他手握兵权，军功甚高，不管是在御前还是朝中，都威望极高。若是他真起了废了姚家的心思，那他们这些年的努力，可都是白费了。
他不得不担心害怕。
魏王忽然沉了些脸，语气也严肃了不少，继续说道：“虽罪不至死，但总归也是算计了本王，算计了王妃。姚大人，你要知道，本王之所以愿意踏足你的府邸，愿意年节前来走动，给足了你脸面……完全是看在了王妃的面子上。本王劝你，日后对王妃母女姐弟都好一些，若再叫本王知道你们一面贪图着王妃给你们带来的好处，一面则又欺辱着王妃，就别怪本王对你不客气了！”
“是是是，臣谨遵魏亲王教诲。臣日后一定更是加倍的对夫人他们好，臣一定能做得到。”姚盛举此刻恨不能从魏亲王胯-下爬过去，若是能彻底消了他怒火，便是叫他受此辱，他也丝毫不犹豫。
“既是把本王的话听进去了，那也不必跪着了，起来吧。”魏王宽恩。
但姚盛举却还是跪在地方。不是他不想起，而是他这会儿双股颤颤，根本没半点力气。
魏王侧目朝一旁姚峥看了眼，姚峥这才过去把人扶起来。
而那边，姚品妍见情况不对，她忙又道：“魏王只知道心疼王妃，又可知她在姚家私会男眷？”
此话一出，让刚刚才爬起来的姚盛举，又双腿一软，滑跪了下去。
魏王则眸子冷冷望着姚品妍，一字一句都是寒凉之意：“娴儿可是入了皇家玉蝶的亲王之正妃，黄夫人可知造谣她的清誉，要受什么罪过？”
姚品妍态度坚定：“是我亲眼所见，不会有假。”她说，“就是前不久的一日，我亲眼瞧见她和当朝的京兆尹沈大人在一起。二人有说有笑的，言行举止间甚是亲昵。”
“你胡言！”姚峥再也忍不住，冲出来道，“那日沈大人是来探望我的，途中巧遇姐姐来给我送东西，二人这才同行。不过是说了几句话而已，在你眼中就变成了有私.情？那你的这双眼睛，得有多脏！”
姚品妍却抬眸冷冷看向姚峥：“这么说，就是你也承认了？你承认他们二人私会过，那就是我没有说错。”
姚峥道气极了，难免也有些口不择言起来。
“你自己不守妇道，就看谁都觉得和你一样。你从小就欺负我姐姐，抢我姐姐的东西，如今却还冤枉她……你这样的人，你就不配活在这世上。我要杀了你，我现在就杀了你。”姚峥疯了，要去找刀来砍人。
魏王拦住了他。
“冲动解决不了问题。”
姚峥这会儿满脸青筋暴动，俨然一副被气得不轻的模样。
魏王则丝毫没把姚品妍的话放在心上，哪怕是之前，他有些疑心王妃是不是心中有沈寒清时听到这些，他也不会信她的鬼话，何况是现在。
魏王也没再理姚品妍，只是转身去看向姚家的那几个大老爷们道：“此女辱没了王妃，本王日后不想再看到她。你们若是还想本王登你们姚家的门，日后就不必叫她再回来了。另外，她私德有亏，夫妻同为一体，想来她的夫婿德行也不过关。本王会如实禀至御前，日后，那位黄公子若想参加科考入仕为官，便需休妻。若不愿休妻，就一辈子不能为官。”
“本王不愿如此心地不善且私德败坏之人，日后却有诰命加身，那便是对王妃最大的侮辱。”
如今，黄公子是不是能参加科考，这些已经不重要了。只要还能保住魏王对姚家的一点恩宠，已是非常难能可贵。
所以，姚盛举立马就答应了下来。
“还请殿下放心，不孝女今日冲撞了殿下，臣定会好好教训她。日后，她再不会登姚家的门一步。而她的夫婿黄公子……臣，臣会如实把今日发生的一切告诉他，他想如何选择，臣都会尊重他的选择。”
魏王点头：“如此甚好。”

第145章
前院发生的事,自然很快有人禀去了后院裴氏那儿。
裴氏听了后，也是如同姚峥一样，气愤得说要去撕烂姚品妍的嘴。但那丫鬟大喘气,后面才又说了魏王并没信，不但没信，还把府里的几个老爷都训斥了一顿,尤其是他们老爷。
不仅如此,还让老爷保证,说是以后不准大姑奶奶再登姚家的门。且大姑爷若是不同大姑奶奶和离的话，他就永远不能参加科考入仕。
听了这些后,裴氏才渐渐把心头的那把火压了回去。
别的其实都不重要,只要王爷不信那些有损娴儿名声的鬼话，就一切都是好的。
若那姚品妍真因此而毁了娴儿如今安乐的日子,她定会好好教训她。哪怕是同她一起玉石俱焚,她也不会让她好过。
从前只觉得她天性娇纵，被家里老太太和老爷宠坏了,倒没想到，她竟这般恶毒。
“你当时人就在那儿？可清楚看到了魏王脸上的表情？”裴氏还是有些担心，怕魏王只是在外面给女儿面子，其实他是把话听进心里去的,只等回头再跟女儿算账。
此事她已经和王爷论过了,所以，姚品娴并没放在心上。
“娘，您别担心,没事的。”姚品娴拦住了自己母亲再问下去，只对那丫鬟道，“你去前头告诉王爷一声,就说……我有些累了，一会儿就回吧，今儿不在这儿用饭了。”
王爷本来就不太愿意来姚家，不过是顾及到她的面子，这才陪着她来的。
既然在此叫人给冲撞了，那当然不能再继续留这儿。她知道她父亲最在意什么，不过就是怕失了魏王的恩宠。
既然他教女无方，那他也有错。既他有错，就该让他吃吃苦头，让他好好反思反思。
何况，这会儿王爷怕是心情也不会好。叫他继续留在这里应付这些人，也实在是残忍。
那丫鬟应声退了下去后，姚品娴则安慰母亲说：“放心吧，王爷不会在意的。”
裴氏道：“可有哪个男人能接受得了这些？哪怕是那大姑娘在胡言乱语，可毕竟是横亘在你们之间的一根刺。如今他是不说什么，就怕他日后会突然再提起。”
“此事……”姚品娴犹豫了一瞬，还是决定如实和母亲交代了，“其实此事之前我和王爷就谈论过。不瞒娘您，王爷早知道女儿和沈大人从前险些定过亲一事。但后来他和女儿敞开心扉谈过了后，我们就彼此约好，这件事就算是过去了，日后谁也不准再提。”
“王爷的品性，我还是了解的。他是说话算话的人，既他说此事就算是过去了，那一定就是过去了。”
裴氏认真想了想，也点了点头。
“既如此，那为娘就放心了。”不免还是要气愤的说上几句，“若你好好的日子真叫她给搅和没了，娘可定不饶她。”
“放心吧。”姚品娴自信道，“没人能搅和得了我和王爷之间的感情。”
见女儿丝毫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且还如此自信，裴氏这才算彻底放下了心来。
母女二人也没再多说几句，姚品娴就起身了：“今日是呆不下去了，等明日我们去外祖家，再好好说话吧。”
“娘都明白，你好好的就好。”说罢，裴氏送她出了门。
而姚品妍发现自己没能成功后，不免就有些慌乱和后悔起来。这个时候，她就又想寻求娘家人的庇护了。
姚盛举暂时没管她，只是先恭恭敬敬的送走了魏王一家三口。等恭敬着目送魏王府的马车渐渐远离后，他这才怒气汹汹的折身返回老太太院子去。
而此刻的姚品妍，被老太太抱在怀中哭，祖孙二人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几乎是哭成了泪人儿。
见儿子气势汹汹冲过来，老太太则说：“好了，她已经这样了，你就别再说她了。”
事情到了这一步，姚盛举这才深刻的意识到，这个女儿是能毁了整个姚家的。
从前只觉得她娇纵，觉得她有些小孩子脾气。却没想到，她今日是豁着拉姚家一起陪葬来愤怒指控娴儿的。
亏得娴儿和魏王夫妻情深，没能叫她给破坏了去。若不然的话，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愤怒之下，姚盛举想过要打骂女儿一顿。但真正到了此刻，他看到了她哭成泪人的样子后，也就下不了手了。
虽然心又软了，但这一回，姚盛举却不再为她做任何辩解。
也不再为她求任何的情。
如今，他比谁都希望她能够离姚家远远的。
她但凡再靠近姚家一步，那于姚家来说，就将是灭顶之灾。
他不能容忍她这样做，更不能容忍姚家会败在他手上。
“你走吧。”姚盛举盛怒之后，便是死戚一般的心寒和悲哀，“以后再也别回来了。”
“你说什么？你这是要赶她走？”老太太惊了。
姚盛举却道：“不是我容不下她，是这个家容不下她！她今日做的事，儿子实在无法再承受第二次。并且，这是魏王的命令。若不赶她走，日后姚家便承不到一丝一毫来自于魏王府的恩泽。难道，母亲您希望日后魏王只照顾裴家吗？”
“当然……当然不愿。”老太太也瞬间没了气势。
他们母子是一样的人，都不愿姚家走下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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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知道他应该不会在意，但回去了后，姚品娴还是就那天的事向他解释了一下。
魏王既是彻底敞开了心扉，不再在意沈寒清了，那他就真的是不在意了。
所以，面对妻子的解释，他也只是笑着道：“你不必解释，我相信你。”
姚品娴笑着点了点头，就没再继续说下去。
“过来。”魏王朝她招招手，然后搂她靠在自己胸口，他则侧脸贴着她发顶道，“娴儿，你我夫妻，是要彼此信任的。我相信你，你也该要相信我。你若心里有什么事，大可放心与我说。若是心中有什么愁难，也尽管告诉我。这些日子，我偶会见你一个人独坐，愁容满面，也不知你是怎么了。”
其实魏王还想说，从前她也有过一段时间很奇怪。但又觉得那已经是过去的事了，当时既然没提，现在也就没有再提起的必要。
“我……我心里的确是有藏着一件事的。”事到如今，姚品娴倒也犹豫到底要不要再瞒他了。走到今时今日这一步，她已经能非常清楚的看到他的心了。
从前犹豫，踌躇，徘徊，不过是怕他的心思难测，怕会再白白的付出一段感情。而如今，二人早已是敞开了心扉，她想，或许真的没什么可瞒他的。
只不过……只不过那件事情怪诞，她仍是不知从何说起的好。
所以她坦诚说：“只是我还没想好怎么说，你等等我，等我想好怎么说了，再告诉你。但你放心，那件事情只是我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而已，并不会对当下的情况造成什么。”
“好。有你的这句话，就足够了。”魏王对她足够信任。
“谢谢夫君。”姚品娴心中也顿时松了口气，并且对他的信任和如此体贴的关照感到感动。
“你我之间，又何需言谢？”魏王声音暗哑，带着浓浓的鼻音，就连呼吸也渐渐粗重起来。
姚品娴知道，这是某件事情的前奏。于是她笑着，主动把自己的身子更紧的朝他贴去。
次日年初三，按着事前说好的，去了裴家拜年。王府的马车停至裴府门前时，裴家一众老少早已等候门前多时了。
以裴老夫人为首，一个都不少。
甚至，连裴氏都已经先到了。
姚盛举还算有自知之明，知道今日他来了裴家也是丢脸和自讨没趣，所以，只托自己夫人带了重礼来，他人没来。
一眼望去，裴潮立在人群中，竟是鹤立鸡群般的存在。
姚品娴有些日子没见到裴潮了，上回见，还是在徐大娘子府上的时候。这会儿乍然相见，连她自己都觉得潮哥儿变得越发突出和优秀。
耳听为虚，眼见才为实。虽之前有听母亲夸过潮哥儿，但今日亲眼瞧见他人，心中还是有所震撼。
而此刻，她不免又会想起小五来。
也会感叹一下，若是他此番仍还在，那该多好。
下了马车后，姚品娴亲自去扶起了自己外祖母。之后男眷陪着魏王，姚品娴则被外祖母和祖母嫂嫂们拥着去了后院。
用了晌午饭后，姚品娴寻了个机会找裴潮说了几句话。
而她和裴潮说的话，也是刻意当着世子夫人的面说的。
“一一那孩子我觉得不错，她本性是好的，只是从小没人好好教养她而已。既然她喜欢和你闹，和你‘打架’，那你便就好好教教她。若是能教会她什么是善恶，什么是该做的什么是不该做的，也不失为功德一件。”

第146章
裴潮原就是个正直的老实孩子,虽然从小憨憨笨笨的，但他为人忠厚，行事也很端正。且之后又跟在了魏王身边有一年多,更是得魏王的亲自指导和教养，如今，他虽尚远比不得魏王,但却也是成了一个中正耿直之人。
心中有大义。
若能救一个人,或是正确的去引导着一个人向善,他是发自内心非常愿意的。而且他这样做，是没有任何目的,且不求任何回报的。
裴潮本来就是这样想的,所以听姚品娴这样说后，他立即回说：“姑母请放心,侄儿知道该怎么做。”
见他如今不但容貌和身形出落得越发英俊挺拔,连说话也有了自信，不再似从前那些木讷了,姚品娴也打心眼儿里为他高兴。
她知道，潮哥儿是个极好的孩子。他心地善良，他愿意做这些，愿意去照顾一一,他并非是有所图的,是他的正义心在驱使着他这样做。
而正是因为如此，正是因为他的没有目的和心甘情愿，才能越发给他带来好运。
姚品娴不知道这两个孩子以后会怎么发展,会走向何处。不过，一切顺其自然就很好了，倒也不必过早的去干预他们。
便是等他们长大了后,不能走到一起，那也没有关系，那就做一对青梅竹马的兄妹好了。
“潮哥儿，你是个好孩子。那再多的话，姑母也就不多说了。”
一旁潮哥儿的母亲，世子夫人见姚品娴这样说，不免着急起来。
“王妃娘娘，要教那孩子，不若请几个老师回来教。潮哥儿他……他如今也大了，这样成日的被一个小丫头围着转，传出去于他名声不好。这再过几年……”
“再过几年，潮哥儿就得要定下一门亲事了，是吗？”姚品娴看着世子夫人，微微含笑。
世子夫人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她实话说：“潮哥儿能有如今这般，我们心中都十分感激王妃娘娘。王妃您知道的，我们家不容易。几代人下来，也就潮哥儿瞧着是能有大出息的。我总想着，日后替他定门不错的亲事，这样一来，对他更好，对我们裴家也更好。”
姚品娴道：“表嫂的心情我是能理解的，但如今远没到那一步。潮哥儿是在做善事，这种事传出去人家也只会夸潮哥儿的好，又能说什么？你也说了，潮哥儿要再等几年才谈亲事，如今不过就还是个孩子而已。既然是个孩子，又何必多想那么多。”
“可是……可是他也不小了啊。而且那个一一，她，她那么的没有教养。这万一要是……”世子夫人心里是有担忧的，但又见儿子人就在跟前，她也不好多言，只能说一半留一半。
“潮哥儿，你先出去吧，去找王爷去，他应该也有话和你说。”姚品娴把裴潮给打发走了。
裴潮立即起身，抱手道别：“侄儿告退。”
等裴潮走后，世子夫人说话再没了顾及，便开始如倒豆子般，把她心中的担忧和顾虑，以及潮哥儿的前程和未来，都和姚品娴说了。
世子夫人心中明白，魏王妃她是希望裴家可以中兴起来的，而潮哥儿是中兴家族的唯一希望。所以，但凡牵扯到潮哥儿前程之事，王妃想来会在意。
但事情并未如她所愿，姚品娴听后，也只是说：“表嫂顾虑得对，但事情却不至于是你说的那样。退一步讲，就算他们两个孩子日久生情了，只要有媒有聘，又能如何呢？又不是无媒苟合，不丢人。”
“王妃！你的意思是……”世子夫人瞪圆双眼，不敢相信。
那个野丫头，她如何能配得上潮哥儿？
姚品娴却严肃起来，她望着世子夫人，正经道：“一一这个孩子，虽然出身差了些，但论别的，她还是不差的。而且表嫂难道没有发现吗？自从一一出现了后，潮哥儿才变得更优秀的？你也可以认为，是一一给潮哥儿带来了好的运势。”
“总之我还是那句话，你若担心他们二人会做出出格之事，那你大可放心，他们都不是那种人。尤其潮哥儿，他是跟在王爷身边长大的，他万不可能会做出那种事。而表嫂若就是看不上一一这个孩子的话，那我也无话可说。我只能说，你可以看不上一一，那魏王府也可以看不上你们裴家。”
姚品娴语气重了些，世子夫人倒是慌了起来。
“王妃，您别生气，我不是那个意思。”她陪着笑脸道，“你知道的，潮哥儿是裴家的希望，所以我……我难免会想得多。但我如今知道了，既然那孩子如此得王妃喜欢，想必她也自有她的好。我日后不拦着了，不拦着了……”
姚品娴说：“潮哥儿是能分辨是非的孩子，日后但凡再有什么事，你也只管让他自己拿主意。我知道他是你的命根子，你想把他的一切都安排好。但他除了是你儿子外，他也是个人，是个能分辨善恶的人。你若真为他好，就只管信任他，尽管放手让他去做他自己认为对的事。”
“很多时候，父母对子女管教得过严了，也未见得是好事情。”
“是，我心中记下了。”世子夫人倒是知道进退，她忙就认了错，“我日后定听王妃的。”她说，“王妃定是为潮哥儿好的，王妃说的，我都信。”
说的姚品娴倒是笑起来。姚品娴知道，裴家的人最是知进退的了。
“走吧，表嫂随我一道外面走走去。”说罢她起了身。
世子夫人忙就笑着过来扶着人，也不再说潮哥儿的事，只提起了府上的景色。
裴家虽然这几代一代人不如一代人，但这府邸却是当年太.祖皇帝赐下来的。本朝开国之初，裴家可是风云般的存在，所以这裴家的宅子，景致十分的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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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文皓心中对姚品妍的喜欢是真的，而且对当初在榆桐的那段时光，他十分的怀念。只是成了亲后，他在她身上再看不到一丝往日的美好。
从前有多温柔和善解人意，如今就有多么的市侩和心思恶毒。
不知道是她变了，还是从前的她才是伪装出来的。总之，如今他在她身上是再看不到丝毫往昔的样子。
他心中念念不忘的，是榆桐的那个她，而不是现在的她。
所以，成亲不久，他便对她生了厌烦之心。从开始的哪怕不想考功名，也会愿意为了她搏一搏，到后来的，他不再愿意好好读书考功名，再到现在，他已经连家都不想回了。
而在京城这种地方，他也没有故友。几番思虑下来，他便有了离开京城的意思。
毕竟是自己曾经真正放在心尖上喜欢过的女子，所以，黄文皓也没想过要彻底和她断绝往来。他想的是，若她愿意的话，他们夫妇二人可以一起回南方去。
但姚品妍是不会离开京城的，她既不想离开这里，也不愿和离。
虽然黄文皓她瞧不上，但她已经是和离过一回的人了。左右也已经再寻不到更好的夫婿了，所以，即便身边的这个她不甘心，也瞧不上，但她也不想和离。
姚品妍知道他喜欢的是什么样的自己，她既之前能做得到，如今只要她想，她自然也一样做得到。
左右如今得罪了魏王，他也再不能下场参加科考了。所以，她倒是不如顺水推舟，主动说尊重他的选择，继续做生意还是参加科举，都随他的便。
只要不离开京城，一切都好说。
姚品妍曾经万众瞩目时，她也是温柔可爱过的。所以，如今虽然心境早已大变，但她要装的话，自然能装得很像。
她先是哭着向黄文皓承认了错误，然后说：“我知道，我们家不该逼着你读书。原只是我的不甘心，这才存了一定要让你考取功名的心思。只是这两个月下来，我也看到了你的痛楚。这世上，不是所有人生来就喜欢读书的，你若能在别的方面有天赋，这也是你的本事和能耐。”
“但你要相信我，当初榆桐一见，我是真心待你的。后来的不告而别……的确，我承认我当时心里挣扎过，犹豫了。至于挣扎犹豫的原因有种种，说起来复杂，但我对你的心是真的。如今我们好不易成了亲，做了夫妻，这才多久，你却说要抛弃我……”
半真半假，借着情绪，姚品妍倒真哭了。
“妍儿……”黄文皓喜欢的本来就是这样温柔小意又柔弱无辜的姚品妍，此番见她如此，他心中一恸，“我还以为……你今日能对我坦诚相待，我日后必定好好对你。”他情绪有些激动。
姚品妍趁机主动靠进他怀里，继续扮演着贤妻的角色，说：“我以后不逼你读书就是了。只是，我自小生长在京中，不想远嫁。只要你能陪我一起留在京中，日后我们夫妇二人就一起做些小生意，过点小日子也很不错。”
黄文皓当初之所以选择答应姚盛举的几个条件，为的就是姚品妍。而方才，他说要离开，也是因为觉得身边的妻子和他想象中的相去甚远罢了。
而此刻，既是曾经的那个妻子又回来了，他当然仍愿意为了她继续留在京中。
“好，我们就好好的过我们的小日子就好。”黄文皓觉得自己此刻热血沸腾，身上有一股止都止不住的拼劲，“妍儿你放心，读书我不太喜欢，但做生意我却在行。我答应你，虽不能让你做官夫人，受人爱重，但我却可以给你无尽的财富，会让你过的不比任何人差。”
姚品妍伏在他肩上，柔柔笑着应他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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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王之后又来找过徐大娘子，但无一例外，徐家的门都未曾对他打开过。
但景王如此明目张胆，此事是瞒不过现在的那位景王妃的。所以，景王妃难免会到徐家门前来闹。
恰好这日，姚品娴正好也在。
徐大娘子当初做决定时果断又决绝，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之后离开了景王府，她也是再没踏足过景王府一步，可以说是光明磊落、坦坦荡荡。
但此刻景王妃却让她的丫鬟在徐府门口肆意散播谣言，意图毁了她的名声。徐大娘子身为将门之女，她性情刚烈，是断不能忍受这些的。
旁的什么她都可以不在乎，甚至是那个她曾经爱过的男人的心。但若辱及徐家的名声，却是她所不能忍的。
所以，徐大娘子一怒之下，抽了把剑就要闯出去。
姚品娴见状，拦住了。

第147章
若能动口,自然不必动手。而若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则自然更好。
当年景王府的事，但凡知道些内情的,没人会说一句是徐大娘子的错。所以，如今的景王妃如此着急的想往徐大娘子头上扣帽子，不过是心虚着急罢了。
她让丫鬟说的是不实之言,是污蔑。若是这个时候徐家派人出去对峙,把她和景王当年的事情说出来,孰是孰非一目了然，此番的谣言自然不攻而破。
反正她若是不想要这张脸了,想把事情闹大,谁也不怕她。
徐大娘子想了想，也觉得是自己方才太过冲动了。明显这是她的奸计。她是想以此激怒她,让她动手,然后她这个景王妃好再以身份压人，抓着她先动手的错处不放。
“好在有你在。”徐大娘子感叹道,“方才我险些被气糊涂了。”
姚品娴道：“徐家一门忠烈，又岂能容她如此污蔑？她此番侮辱纯姨您，就等同于是在徐家门楣上泼脏水。徐家如今虽人丁凋零，只剩下您带着个定南,但当年诸位将军命丧南境,却是为了抵御外敌。如此忠烈，岂容她如此放肆！”
“既然她想把事情闹大，那就闹大好了。最好闹去御前,让圣上管一管这事。这样一来，日后景王怕也就不敢再来了。”
徐大娘子如今对景王这个前夫是十分不屑的，当年的那一出,就早已经磨光了她对他十多年的夫妻之情。而如今，分明是可以井水不放河水的，他却偏偏又来招惹。
如今对这个前夫，徐大娘子只有不尽的憎恶之情，哪里还来半点的对往昔的怀念？
她恨不得他能永远消失在自己面前。
徐大娘子叹息一声说：“真不想再与他有任何的牵扯。”
姚品娴则安抚道：“纯姨，你去歇着吧，此事就交与我来办，放心吧。”
徐大娘子笑了起来，她轻轻握了握姚品娴的手，同意道：“那就劳烦你了。”
景王妃让自己的丫鬟嬷嬷在徐府门外大肆叫嚣说徐大娘子勾-引她的夫婿景王，乃不守妇德。又由此上升到了整个徐家，说是徐大娘子愧为名将之后。
当年景王府的事，乃算是皇室的秘闻。既是有损皇家颜面，外头知道内情的自然就不多。
既是知道内情的不多，此番还不就是由着景王妃的人胡言乱语了。平头小百姓知道什么，听说是这徐家的人竟勾-引有妇之夫，自然就信了，然后纷纷私议起来。
而等四周的人聚集得越来越多时，姚品娴差派的人出来了。
都是些跟了徐大娘子很久，且清楚知道当年内情的徐府老人。她们心中本就为主子鸣不平，这会儿又见那个女人竟这般颠倒黑白的侮辱自己主子，自然愤怒。
愤怒之下再提当年之事，自然义愤填膺。不但说的头头是道，且气势都高出景王妃的人一截。
景王府的人本就底气不足，此番更是吓得落荒而逃。
而此刻的景王妃，也自知呆不下去了，只能恨恨的让车夫赶紧赶马车离开。
但此事显然远远还没完。徐大娘子事后越想越气，所以，她花钱雇人去京城各处酒楼茶肆散播景王当年的这些风流韵事。
她本是打算旧事不再重提，之后各过各的日子，谁也不打搅谁的。可是，先有景王一再登门打搅她，又有景王妃对徐家极尽羞辱，她是不打算再存仁德之心了。
若不把当年景王的丑事公布与众，让全城百姓都知道，日后怕是像今日这样的事，还会一再发生。
她要永绝后患。
所以，不消几日功夫，京城内有关景王府当年的事，就传扬开了。
景王毕竟是皇室，这种事传开了，自然也会损了皇家颜面，圣上不免把景王叫进了宫来狠狠训斥了一顿。又在得知是景王妃先挑的事后，他让景王回去后好好管教后院。
凭景王的手段想查清事情的来龙去脉并不难，他知道这事之所以如今会闹开，是净纯故意为之。他当然也知道，净纯之所以这么做，乃是因为王妃的挑衅。
他甚至更知道圣上为何会如此生气，因为他身上也有一桩永远都洗不干净的烂事。他怕会因为他的这个头，而渐渐把火引到他这个皇帝陛下身上去，以至于让他这个天子成为舆论的焦点。
既然一切都很明白，所以，景王并未申辩。一切的训斥和责骂，他都担了下来。
但事情至此却还远远没有完，既是皇室的秘闻被挖出来了，为京中百姓所津津乐道。那么，景王府当年的那场皇室秘辛，却远不如二十多年前有关圣上的那桩丑闻来的火辣和劲爆。
所以，舆情一旦有了开端，便就犹如决了堤坝的洪水般，汹涌而来。
而一旦舆情沸腾起来，纵是圣上想捂住这些人的嘴，也是捂不住了。
于是就这样，二十多年前，有关圣上的那桩肮脏不堪回首的往事，在京中渐渐不是什么秘密了。
圣上得知后，于勤政殿内大发雷霆。
下了朝后，太子邀魏王去东宫说话。魏王想着派去南疆那边的人恰好带了点消息回来了，正好要与太子说，所以便点头同意了。
下朝后，圣上一个人呆在勤政殿内，还余怒未消。而这个时候，淑妃带着亲自做的点心过来了。
圣上虽宠淑妃，但这会儿毕竟还在盛怒中。且多年前的那桩旧事淑妃又是起因，所以此刻不免也有些迁怒于淑妃的意思。
御前太监禀说淑妃请见，圣上想也没想，一口就回绝了。
“不见！”
但当太监要出去打发走淑妃时，圣上又改了口。
“算了，让她进来吧。”
“是。”
圣上此刻不免是生了怜惜之心的，他知道，当年的事情，怪不到淑妃头上去。而如今，舆情变成这样，淑妃也是受害者。
这种时候若他不站在她身边，想来这宫里就没人能护得了她了。
想到这里，圣上心中的气不免消了些。
见到淑妃时，他主动招手示意她坐到了自己身边来。
“外面的事，你可听说了？”搂着人，圣上轻叹一声问。
淑妃却笑说：“臣妾听说了，但臣妾却并不往心里去。臣妾和圣上是真心相爱的，又何惧那些流言？若真把这些往心里去了，反而是着了道。”
“你的意思是……有人故意传扬出去的？”圣上之前因盛怒，倒没多想这些。此番经淑妃提点，他倒不得不多想点了。
淑妃却只是笑：“臣妾不知道，臣妾只是随便猜的。”又说，“二十多年前的事了，怎会突然就被翻出来说呢？臣妾听说，此事是因景王而起。而景王当年的那些事，是那徐大娘子散播出去的。所以，臣妾就想，是不是圣上和臣妾的事，也是谁散播出去的。”
“皇后不会！”圣上摇头，“朕与她自幼相识，朕了解她的为人。”
淑妃忙又道：“臣妾当然知道不是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久居深宫，她怎么可能会散播得了这些。而且，如今皇后太子母子彻底修和了，二人母慈子孝，皇后也没有必要再去说这些。”她一边说，一边悄悄打量身边人的脸色，然后慢悠悠道，“圣上倒不必为这些事烦心，不如想点开心的事。圣上应该高兴才对，得了这些个好皇子。朝中有太子帮着监国，军中又有魏王坐镇。只要有这兄弟二人在，圣上您又还烦愁什么呢。”
“臣妾方才过来的路上，瞧见魏王和太子一道往东宫去了，兄弟二人十分亲厚。历来都是皇子们之间斗得个你死我活，哪次的新天子继位，不是要血洗一番，可是到了您这儿，却是兄友弟恭，十分和睦，可见这是圣上您教子有方。”
圣上可没因淑妃的这番话而感到高兴，他紧蹙着眉心，陷入了沉思。
淑妃见状，知道是已经点到了，所以也就没再继续往下说。
只道：“臣妾新做的高点，圣上您尝尝看？圣上？”
圣上这才回了神，略有敷衍的冲淑妃笑了一笑，明显的一副心思并不在这儿的模样。
太子邀了魏王去东宫书房说话。
到了自己地盘后，太子说话也不再有顾忌，他直接问魏王：“近来京中盛传之事，皇兄是怎么想的？”
“此事怕不是偶然。”魏王神色微凝，表情严肃，“看似是因景王之事连带着牵扯出来的，但我总觉得这是一个局。包括景王的那桩旧事在内，都是有人暗中精心布好的一个局。”
太子点头，神色微敛：“孤与皇兄想到了一处去。”

第148章
圣上和淑妃当年的那桩旧事,如今朝中知道的人都甚少，何况是宫外的知情者。所以，怎么可能会因一桩景王府的旧事,就顺利引出了这桩二十多年前的深宫秘辛？
若说背后没人操控着这一切，他们二人是绝对不信的。
而既然是有人在背后精心策划和布局，那么,肯定是要有一个目的。也就是说,造成如今这个舆情沸腾的局面,会导致什么结果。
“怕是直接冲着我兄弟二人来的。”太子说，“若是所猜不错,此番后宫怕是已经有人在圣上面前暗示些什么了。”
太子虽只是说了“有人”二字,但彼此心中都明白，这“有人”到底指的是谁。
魏王同意太子的说法,但他也还有一些不同的见解。
“此事若只是淑妃顺水推舟了一波,那未免也太巧合了些。”魏王凝眸沉思，显然是思绪瓢远了,想的更多更深。
太子却一点也不意外，因为他心中也正有此猜测。
所以，他见魏王如此说，不但没有惊奇,反而还略有兴奋的笑着反问：“皇兄的意思是……淑妃怕是已经和朝臣中的谁秘密勾结上了？”
景王府一事只是个引子,暗中的人真正想引出来的，正是当年淑妃和圣上的那桩秘闻。景王府一事的存在，不过就是为了让二十多年前的那桩旧事能传得不那么突兀罢了。
而景王府一事,若无宫外的人相帮扶，仅凭淑妃母子，怕是办不到。
魏王并没正面回答太子的问题,他只是把事情按着时间线顺了一遍给太子听。
“臣听娴儿说，自从徐大娘子回京后，景王便隔三岔五往徐家跑。但那徐大娘子是刚性之人，自然是一次也没准景王入内。此事一而再，再又三，自然瞒不住现在的这个景王妃。但景王妃不敢指责景王的不是，也就只能跑去徐大娘子那里撒撒泼、闹闹事，意图想通过徐大娘子来遏止景王再登徐家的门。”
“景王妃此举，自然是惹恼了徐大娘子。之后，便有了京城酒肆茶寮内兴传的当年景王喜新厌旧的风流韵事。而此事，徐大娘子并没有藏着掖着，大家都知道消息是她散播出去的，事情也是她所为。”
“事情到此，都是合情合理的，并没什么破绽之处。但再接下来的这一步，却是很耐人寻味了。”
再接下来的这一步，势头陡然猛转，看似是合情合理，其实是转折生硬，破绽百出。
魏王说的时候，太子就一直静坐一旁认真听。等魏王说完后，太子才道：“这么说，淑妃母子是已经和景王暗中勾结上了？”
魏王沉眸看向太子，没说话。
没说话就是没否认。
景王不是无能平庸之辈，若和淑妃母子勾结上的不是景王，他又怎么会允许他的那些陈年旧事就这样被暴出来的？也就是说，这一切，不过都是景王和淑妃母子事先安排好的罢了。
景王深谙前妻徐大娘子和如今的景王妃的性子，知道若是他再三去找徐大娘子，这二人势必会有一场恶交。而凭徐大娘子的性子，若是景王妃欺她太甚，她是不会忍气吞声的，之后势必会大打出手，加以报复。
而这也就有了之后的景王当年风流之事传扬得满城皆知的事。
这些都是在景王和淑妃的意料之内的。而这些铺垫做足了后，顺理成章的，就引出了陛下当年那桩旧事。
如此一来，不但目的达到，还能顺利的祸水东引，让圣上以为这一切都是东宫和魏王府等人安排的。
毕竟，徐大娘子和魏王妃交好，而魏王府和东宫的交情也甚是亲厚。这两府合力谋之，是有这个能力，也有这个动机的。
二人相信，淑妃此番应该已经在圣上面前旁敲侧击，煽风点火了。
淑妃母子的目的显而易见，不过就是为了离间父子之情，从而让圣上对东宫和魏王府心生疑虑，从而达到她的目的。而她的目的，就是希望赵王能更得圣宠。
最好是把东宫废了，把魏王流放了，再改立赵王。
淑妃目的明确，她此番行径十分好猜，但景王呢？
有些事太子不清楚，但魏王却是自幼在先帝膝下长大的，有关几十年前祖辈的那场血洗宫廷的夺嫡之路，他却有所耳闻。
景王和今上是堂兄弟，也就是先帝的侄儿。当年，五王混战时，京城内一片水深火热。而当时的先帝，虽为元后所出，但却极不得宠。
虽不得圣宠，但他毕竟是元后所出的嫡长子，身份地位摆在那儿，他便不容于人。当时，暗中想杀掉他的人很多。
先帝原是不想过早的加入到夺嫡中去的，只想先养精蓄锐，等到时机成熟时他再后起追之。只不过，当时各党目标一致，皆想先除其而后快，万般无奈下，先帝只能接受了当年先景王抛来的橄榄枝，与其结盟，暂求自保。
先帝有勇有谋，本就不是池中之物。有他的加入，景王一党自然是力排众难，一跃成了最受瞩目的皇子。
但先景王才德略显平庸了些，虽为人谦恭且擅于礼贤下士，但个人能力却是不足的。
当斗倒了其他所有的竞争者后，摆在英宗面前的，就只有先帝和先景王两位皇子。而这时候，当时的王皇后母子皆倒，没人再在英宗耳边说先帝坏话了，且当时因内耗太过，以至于国力下降，引起了四周蛮夷诸国对中原的觊觎。
这个时候，英宗才深刻意识到，下一任的天子，必然要有能力力挽狂澜才行。
所以，他便立了先帝为太子。
当时朝中呼声最高的是景王，英宗此举，自然是意外了一大波人。不过，先帝乃正统，又有天子亲封的太子诏书，便是景王也不能说什么。
先帝在位期间，因心中多少对景王有愧疚，所以，对其十分照拂。
但谁也不知道，景王当时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而如今，老景王早不在了，如今的景王，更是没人知道他心中在盘算什么。
但若淑妃真与景王勾结了的话，也是合乎情理的，景王有这个动机。
魏王把当年之事说给太子听后，太子倒有些豁然了。
“原是如此。”他道，“这么说，倒是一切都说得通了。”
太子清润的目光转了转，忽而双眸一亮，又想到了另外一件事。
“听皇兄这么一说，孤突然想起来另外一件事。”他道，“当年，徐家一门战死在南疆不久之后，景王府便闹出了那样一桩事。可不可能……”
如今的景王妃虽是商户女的身份，但她娘家颜氏一族却是富可敌国的大商。
若景王真有谋逆判上之心，怕是早在多年前就开始筹谋了。而另娶颜氏，为的应该也是颜氏背后的颜家财富。
判乱是需要招兵买马的。
“想来就是这样。”魏王面色凝重，气势威严。他戍守边境多年，深知保家卫国的不易，也深知一旦开战，最先受难的就是穷苦百姓。
而有些人，却为一己私欲，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意图内耗。
魏王受先帝教诲，同先帝一样，是最厌恶内乱的。
如今，南疆边境凭着徐家的数条命，才得的安宁。而北境，虽说两国签了和平条约，但他知道，北狄人一直对中原虎视眈眈。
但凡出一点内乱，北边的敌人势必会闻声挑起战乱。
所以魏王说：“要不战而屈人之兵才行。”
太子附和：“皇兄放心，有我兄弟合力，没有办不成的事。”
魏王比较忧国忧民，太子心态倒更平和一些。他见魏王脸色凝重，气势吓人，则笑着举起了茶盏来。
“喝一杯茶，且放松放松。自今日起，我兄弟肩上的担子可重了。”
魏王抬眸，朝太子望来。略忖一瞬，终究是端起了茶盏碰过来。
清脆的一声响轻轻炸开，倒颇为悦耳。
“对了，南疆那边……”魏王想着今日过来的最主要目的，便说起了南疆那边的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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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关圣上十多年前的那桩丑闻，徐大娘子虽然不齿，但却也没想震慑天威，去多管闲事重提这桩旧事。所以，当得知景王当年的风流韵事如今俨然被圣上的这桩旧事掩盖了后，她十分生气。
她想对付的只是景王，她只是想景王身败名裂，她并不想招惹那么多是非。
徐家虽为名将之后，与有荣焉，但说实话，如今家中只定南一个男丁在，且定南身子还不太好……徐家早已经没落了。
如今的徐家，招惹不起任何人。而她想过的，也只是安生日子。
如今搅进到这桩浑水中，她非她所愿。
知道徐大娘子近来肯定心情不好，所以，姚品娴常登门来陪她。
“圣上英明，他定知道此事与纯姨您无关的。”
徐大娘子沉沉叹息一声道：“虽说不是我捅出去的，但任谁都会觉得此事乃因我而起。怕是这会儿，圣上心中也在怪我，觉得我之前翻景王的旧事是不对的。若不是看在我们徐家一门皆战死在了南疆的份上，怕是要问罪于我了。”
“纯姨，那有没有想过，圣上的这桩旧事，到底是谁传出去的？”
徐大娘子不关心宫里，也不在乎朝局，站在她的角度，她能想到的，也只有景王了。
“除了他，还有谁？”徐大娘子愤慨，“他怕是故意的，想以圣上的丑闻来掩盖他的那桩丑事。正好，还能趁机把脏水往我身上泼，让圣上怪罪于我。而他呢，却摘得干干净净。”

第149章
圣上的那桩旧闻在京中传的沸沸扬扬,姚品娴自然也关注到了。事有蹊跷，她自也是看了出来。
而既是看了出来，她自会和魏王一起探讨、商议此事。自从二人敞开心扉后,魏王在妻子面前便再没有秘密，所以，他那日在东宫内和太子的那番密谈,自然也告知了妻子知晓。
姚品娴只是猜到了此事该是淑妃暗中做的鬼,但景王那一层,她着实是没有想到的。
此事事关重大，姚品娴当即也就对魏王做了保证。
“夫君还请放心,我虽与纯姨交好,但什么可说，什么不可说,我还是知道的。这些日子纯姨心情不好,我常去徐府，也只是陪着坐坐,万不会把这些事说给她听。”
姚品娴知道，徐大娘子早斩断了和景王的夫妻前情。而如今，经此一事后，她心中对景王也只会更恨。
她的心情,姚品娴是再明白不过的了。若她得知当年景王背叛她,甚至包括费尽心思迎娶她，其实都是一场算计和阴谋的话，她想来只有把景王撕碎了的心。
但二人若无子嗣还好,若无子嗣，彻底斩断了过往也就斩断了，可偏偏他们二人是留有血脉在的。
有血脉,就有牵连。尤其是叛上谋乱这种大事，是要牵连满门的。
纯姨可以丝毫不顾及景王，但她却不能不顾及她的儿子。而一旦牵连到了儿子，势必会左右为难。
姚品娴一来是怕她会左右为难，二来也是怕她会在为难之下最终选择了血脉亲情，从而坏了太子和王爷的大事。所以，为避免这样的事发生，姚品娴过来也只是陪着徐大娘说话，帮她疏导一下心情。至于别的，她不会多说一句。
听她一直气愤的在骂景王，姚品娴没多说什么，只是问：“世子这几日该是来探望过您吧？”
提起儿子，徐大娘子心情倒稍稍好了些。
“好在他还算是个有良心的。这些日子，他知道我烦心事多，倒常来看我。”若说对过去还有什么割舍不下的，那也就是这个儿子了。
丈夫她可以说扔就扔，但孩子却是无辜。
这些年，她为了让南儿能尽早从悲痛中走出来，带着他四处走南闯北，踏遍河山。多年不在京中，倒的确是疏忽了对儿子的照拂。
他如今和自己略有几分生分和疏远，她倒也能理解。
姚品娴能猜出徐大娘子心中在想什么，所以她劝说：“世子是您亲生的，当年事发时，他也不小了，已经懂事。所以，你的苦衷和为难之处，他是能理解的。只是母子间久未见面，再见时难免会有些生分，日子久了就好了。”
“你说的对。”徐大娘子点头，“这些日子他过来，倒的确比前几次自然了许多。我想着，他这几年在王府的日子想来也艰难，日后我不走了，定要对他多多照拂。”
“所以，有这么多高兴的事在，那些烦心的就不必想了。你如今有定南，有世子，还有一一……这么多人陪着您，倒实在没必要把心情浪费在那些不值得的人身上。反正，经此一事后，景王夫妇是不会再来打搅您的了。若圣上真错信了人，怪罪于您，您大可在御前和景王对质。反正您是坦坦荡荡的，也不怕什么。”
“你说的对。”徐大娘子倒笑起来，“是啊，我如今身边有这些令我开心的人和事陪着我，又何必浪费时间和心情去那些人身上呢？实在是不值得。”
又说：“我是被那对夫妇给气糊涂了。不该！真不该！”
姚品娴则道：“您现在想通了也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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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去了太子的信任，彻底和东宫决裂后，淑妃就知道，她是不能让太子登基的。
如今圣上尚在，还能有她和安儿的好日子过。可哪日若是圣上走了，太子登基，日后他们母子二人想必会过得十分煎熬。
所以，最初从冷宫出来时，淑妃是想拉拢到贵妃母子的。却没想到，不但没能拉拢到，还把贵妃母子彻底推去了皇后母子那边。
如此一来，她和安儿更是孤立无援。
但她心中清楚的知道，她如今得罪了太子齐王，更是和魏王交恶……日后，这帝位但凡落到他们任何一个人手中，她都会晚年不安，安儿都会一辈子不好过。
所以，她只能从别处下手。
但下头的几个皇子太小，且他们的母妃也明显没有争储之心。她想拉拢结帮，人家也不理她。而靖王……靖王更是和魏王一个鼻孔出气的，自然也不在她的目标范围内。
再往前推，也就只有景王了。
如今对她来说，就算她儿子安儿坐不上帝位，哪怕是景王称帝，日后她和安儿日子都不会太差。留给她的选择不多，所以，她也并没有考虑太多，主动就找上了景王。
她当时只是有些病急乱投医，但她万没想到，真是天也助她，景王竟然当真有这个心。
二人当下就一拍即合，各取所需。
而结盟后，做出的第一件轰动全京城的大事就是……把当年圣上的那桩旧闻挖出来，并广而告之。
这种事，虽然当下于她来说也不利，但长远来看，她却是有利可得的。
至少，圣上并不会怀疑此事是她传出去的。而且不但不会怀疑是她，他定会觉得是太子和魏王。
再加上太子魏王如今声望过高，多多少少有些盖了圣上风头，圣上心中多少是有些不满的。如今，经过这些事后，想来圣上会更加不满。
她和景王谋划的第一步，就是离间圣上和太子魏王间的父子关系。然后再见缝插针，趁机在军中和朝廷上，安插一些自己的人进去。
淑妃这些日子，往勤政殿跑的更勤了些。
也越发的温柔小意起来，对圣上，可谓是奴颜婢膝般的照顾，摆足了自己的姿态。
而宫里的皇后和贵妃皆知淑妃之意图，不过是没人在意罢了。她们都在等着，只要太子魏王合力揭发了她和景王意图谋乱之事，那么，她的这辈子也就到头了。
圣上蒙在鼓里，什么都不知。正月十五这日，吃完团圆午膳后，圣上领着一众皇子宗室去了校场。
平时每回有这样的皇家活动，圣上第一个举荐的就是魏王。因为在一众皇子中，要数魏王骑射最好。
但今日，圣上却故意没叫魏王，只喊了赵王到跟前来。
“安儿，你自幼的骑射是朕亲自指点的。朕听你母妃说，近来马上功夫很是有长进，朕心甚慰。你先来，让朕瞧瞧你的功课。”
在场的，除了皇子宗室外，还有一些臣子。闻声，皆四下互望，传递眼神。
赵王却意气风发，像是没发现什么不对劲一样，立即从太子和魏王身后走去了圣上跟前。
“是，父皇。”赵王朗声应答后，立即就翻身骑上了一匹马，然后接过侍卫递过来的弓箭。
赵王身手教之从前的确是有长进，但不说和魏王比了，就是和太子，也是不可相提并论的。说实话，赵王的骑射并不太让圣上满意，但圣上看完后，却还是大笑着鼓掌，一个劲只夸他好，说是长进很大。叫他再接再厉，不可怠慢，说是日后必有大成。
圣上的一通话，说的在场的臣子面面相觑，皆不知其是何意。
太子和魏王倒没什么，依旧一切皆如从前，只安安静静侍奉在圣上左右。
太子和魏王皆低调，且年长，并不愿去争、去表现什么，但齐王却受不了这些。他从小就和赵王不对付，所以此刻见圣上睁着眼睛说瞎话的夸赵王，他心中不服。
齐王挤到圣上跟前去，抱手道：“父皇，今日高兴，不知可否容儿臣与四弟比试一番？儿臣见四弟功夫长进，心中十分佩服，故而想与其切磋切磋。”
圣上知道如今太子魏王齐王，都是一个鼻孔出气的。所以，见齐王如此，他不免斜眼看了他一眼。
齐王余光瞥到了，但他却偏不识趣的后退。既然圣上都能当着这么多的人闭眼夸赵王，难道，还怕赵王输给他后会丢人吗？
想来他并不会在意。
见他没有后退之意，圣上只淡淡道：“你跟谁学的？身上一股子戾气。兄弟之间，应该和睦相处才是，成日里打打杀杀的，像个什么样子？”
此话怕是针对的魏王，但魏王听在耳中，却并不在意。
他神色一如之前，未有丝毫异变，就像是没听到这些话一样，又或者，像是没听懂一样。
太子也垂着眼眸，神色如常，不言不语。
齐王见圣上不答应，便转而去刺激赵王：“四弟，父皇到底还是偏心你啊。知道你会输给我，所以连一个让你我比试切磋的机会都不给。”又啧啧感叹，“还是四弟这日子过的最为潇洒，平平无奇，却能得父皇如此夸奖，真是叫为兄好生羡慕。”

第150章
赵王是个一点就炸的炮筒性子,他从小就特别在意别人看他的眼光。这会儿齐王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如此奚落他，叫他如何能忍？
是以，赵王也不管自己到底是个几斤几两,立即就跟齐王卯上了。
“比就比，我会怕你吗？”赵王梗着脖子冲齐王叫嚣，眼瞅着都要抡拳头打过去了。
相比于赵王,齐王这会儿则神色淡淡。他双手环抱于胸前,唇角微扬,看着赵王这副模样，他心中实在是舒坦。
圣上知道赵王在自己的几个儿子中资质平庸,不说比得上太子魏王,就连齐王他也是比不上的。与其这会儿真让他们兄弟二人比试一场，害得他丢脸,不如就就此各打五十板子,尽快让这件事过去。
所以，圣上冷着脸道：“都给朕住嘴！”他目光在二人身上各自狠狠停留了一会儿,然后恼道，“本来好好的，很开心的一个日子，却是叫你们给搅和了。一对上就吵,一对上就吵……还能不能让朕过几天安生日子了？”
赵王的脾气不知收敛,见状忙就解释：“父皇，是他……”
“你还说！”圣上打住了他话，“有点进步就骄傲、狂悖,朕平时就是这样教你的吗？朕一直教你的是谦逊，谦逊！你看看你，也是及冠的年纪了,说话行事还是如此莽撞。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圣上对赵王的这番话，虽说严厉，但其中却含有无尽的慈爱之意。赵王领会到了后，这才安静下来。
然后承认错误：“父皇息怒，儿臣知道错了。儿臣日后定把父皇教诲铭记于心，定会时刻记得收敛自己的性子，不会再让父皇为儿臣操心。”
见状，圣上这才转身看向齐王问：“你呢？”
齐王知道圣上是故意当着这么多朝臣和宗室的面厚此薄彼的，看似是各打了五十板子，但其实他亲谁疏谁，一目了然。
齐王是骄傲的性子，他从小就看不惯赵王母子，更是对偏心那母子的圣上看不惯。他不比太子和魏王能沉得住气，所以，这会儿被顶到了，自也会在规矩范围内有什么说什么。
直言不讳。
于是，齐王抱手笑着答曰：“若是父皇待儿臣也能像待四弟那样，有慈有严，从小亲自传授儿臣骑射功夫，儿臣此番也定当会对父皇的教诲铭记在心。只是很遗憾，儿臣自来不如四弟得宠，从未得过父皇如此的厚爱。”
“你……你放肆！”圣上盛怒。
齐王虽是故意的，但他脸上却始终都挂着笑。有些嬉皮笑脸的，把一些严肃的话用轻松的语调说出来。
“父皇您这样凶儿臣，儿臣惶恐。”他腰弯得更下了些，双手还拱抱在胸前，仍旧说，“儿臣只是希望父皇不要那么偏爱四弟。就算偏爱，也得尽量公平公正一些。都是父皇的儿子，儿臣实在不知，父皇您为何如此偏袒四弟？”
为何如此偏袒？齐王就差点把“爱屋及乌”四个字挂嘴上了。
恰好前不久有关圣上和淑妃的那段旧闻又举京传得沸沸扬扬，这会儿齐王的话听在朝臣和宗室的耳中，大家不免会往那方面去想。
圣上是宠爱淑妃的，可他却不能宠得大大方方坦坦荡荡。就好像，他和淑妃关系始终不正当，始终都像是在偷-情一般。
所以，当年的事算是他的逆鳞，不能提不能碰，一提一碰他就要炸。
齐王此番，显然是撞枪口上了。圣上想给他安一个罪名，那多的是。
所以，圣上盛怒之下，便严厉呵斥了齐王一番，然后降罪道：“你目无君王，如此忤逆，朕今日若不罚你，日后还有没有王法了？从今日起，你便不得踏出齐王府半步，好好的在家闭门思过。什么时候想明白了，再什么时候到朕跟前来伏首认罪。”
“滚出去！”
齐王却并不惶恐，反而很得意的样子，他抱手屈腰，又是一笑：“儿臣领罚，多谢父皇。”
见他态度如此散漫，圣上更是气得不轻。
还逛什么逛？还比什么比？早没了那份心情。
于是圣上说：“天还尚冷，这也没什么好看的，都回去歇着吧。”说罢，圣上冷冷的甩了下袖子，转身就走了。
跟在他身后的御前大太监曹直正立即说：“摆驾回宫。”
因刚刚被齐王气到了，这会儿回后宫，他自然是不会去皇后那里。所以，也就只能是继续往淑妃的长春宫去了。
淑妃也是刚刚得知的消息，她心里正高兴呢，外头就有婢子来禀说圣上驾到。
淑妃忙去迎接。
“臣妾有罪。”淑妃一开口就是请罪。
圣上弯腰亲自扶了她一把，然后挑眉看她，问：“你何罪之有？”边问，边就直接牵着淑妃的手往一旁落座。
淑妃则道：“校场上的事，臣妾已经知道了。都是安儿不好，是他给圣上丢脸了。也怪臣妾，从小没好好教养他，他才成如今这样的。”
圣上却笑了。
他不喜欢被人辩驳，他最喜欢别人顺从他，恭维他，说些他爱听的温言软语。
所以，方才是气冲冲来的，这会儿心情倒是平和了下来。
“若要这样论，那最有错的是朕才对。”圣上仍旧捏着淑妃的手没松开，他目光忽然幽暗了下，略沉沉的，仿佛想起了很多的往事一般，“安儿一直都是朕教养长大的，他若品行有亏，那便只能是朕的错。”
圣上前头的几个皇子，只有赵王是陪在圣上膝下最久的一个。
魏王自幼受教于先帝，齐王则是皇后一手带大的。而太子……太子从小日子过得最苦最艰难。当年，他夹在皇后和淑妃中间，很长一段时间都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他不敢去皇后院子，也不想去淑妃那儿。所以，他自七岁之后，便是一个人独处的时间更多。
当时圣上还是太子，他则常常一个人呆在自己的小院里读书写字。能说得上话的，也就只有身边的几个亲随了。
但好在，他性情没有长歪。如今，他还是长成了一个温文尔雅又温润如玉的谦和君子。
只是看着温和有礼，但其实内心要比看起来坚强许多。
自小就见多了尔虞我诈和人情冷暖，如今，他倒是有些参悟透了人生，更多的也只有平和了。
没有那么强的攻击性，也没有那么大的功利心。他和魏王本心一样，都是想一心为民，想着能为这个朝廷、为天下子民做点什么。
今日齐王的这么一出，虽意外，但太子和魏王都觉得没什么不好。又或者说，齐王适当的和圣上闹翻，挨了批评，可以说算是恰到好处。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让淑妃和景王更加看到希望。他们看到了希望，才会更进一步的加快行动。
而但凡他们稍稍有了行动，太子魏王这边适时的快准狠出击一番，一击就中，也就懒得再花时间和心思一直周旋了。
总之，揭穿景王的不臣之心，彻底拉下淑妃，他二人是势在必得的。
景王这些年暗中虽也有点动作，但却并不明显。虽然父王临终前留了遗言给他，叫他要报仇，要抢回原本属于他们的皇位……但他知道，如今的这个圣上虽不怎么样，但他却是有几个好儿子的。
上有先帝为他巩固好的稳定的朝局，让他接手这个天下时，江山稳固，四海升平。而下，又有魏王和太子，一个领兵有道，一个则能在朝堂上做出不小的政绩来，帮他分忧解难。
今上虽较平庸，但他的上下两辈早为他做好了一切。
只要他不昏庸，不荒芜，这个天下就没人能动得了。
所以，之前景王虽有完成先父遗愿之意，但多少也有自知之明。他知道，凭如今的局面，他是赢不了的。
但现在却又不一样了。
如今淑妃主动找上了他，有联盟之意，这于他来说，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而淑妃……他知道，淑妃是永远不会背叛他的，因为她如今已经没有别的更好的选择了。她和皇后早僵成了死局，而如今东宫却是坚挺的站在皇后一边的。
只要圣上走了，太子登基，她就不会有好日子过。
所以，她也只有联手他一起叛上作乱这一条路可走。
这个女人于他来说，倒是个很好的棋子。
他们里应外合，就不信不能搏出个光明大道来。
如今的景王妃娘家是富商，景王若要招兵买马，最不缺的就是钱了。所以，经过今日宫中校场一事后，景王更是看到了希望。他回去后，立即喊了心腹亲随来，已经着手开始谋划暗中招兵买马之事了。
但景王却还不知道，他的心思，早已经被太子和魏王猜透了。
而他一有动作，东宫和魏王府的两拨人，就都盯上了他。
太子和魏王几乎是同时接到探子的消息的，对二人来说，景王有所动静总比一直没动静要好。有动静就是送出了证据和把柄，只要把这些搜集好，日后去御前，自有话说。
靖王妃肚子一日日大起来，倒越发不爱出门了。
姚品娴怕她一个人在家闷的慌，所以倒常往靖王府跑。这日去靖王府的路上，途经一家茶楼，想着靖王妃近来口味有变，最爱吃甜食，所以她命车夫暂停马车在路旁，她则吩咐青菊去茶楼买糕点。
青菊领命下了车后，姚品娴则一个人坐在车内。如今天气一点点暖和起来，听着外面热闹的吆喝声，她便把车帘轻轻撩开一个旮旯处，看向外面。
好巧不巧，她就正好看到姚品妍从一辆马车上下来，然后去了一家丝绸铺子。
姚品妍没看到她，甚至都没发现停在路边的是魏王府的马车。但从姚品娴这个角度看过去，却正好能看到她脸上的一些表情。
紧张的，雀跃的，期待的，欣喜的……一览无余。
她正拧眉，认真想着姚品妍近来是遇到了什么好事，能令她这么高兴，却突然的，又一个人出现在眼前。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如今炙手可热的皇子殿下——赵王。
赵王是打马来的，有些性急。一下了马车后，就立即把马缰扔给了随从，而后他便大剌剌进了丝绸庄去。
本来其实是没什么的，这二人来丝绸庄都不稀奇。不过，二人一前一后，再加上近来时局的变动，这就不得不令姚品娴心中怀疑些什么了。
淑妃母子在宫里正春风得意，难免不会急着再进一步。而她和姚品妍姐妹关系不好，只要有心去打探一二，就能打探得到。
所以，这是淑妃母子打算从姚品妍下手了？
也是，她们姐妹关系虽然不好，但毕竟是亲人。既是亲人，自然就有见面的机会。到时候，让姚品妍做内应，去打探些情况，实在不难。

第151章
赵王正是这样想的,他想让魏王妃的这个姐姐为他做点事。
魏王妃姐妹二人交情不深，这他是知道的。而且，当年其实和魏王定亲的,是这个姚家的大小姐。
可最终，原本属于自己的亲事成了妹妹的，如今妹妹稳坐着魏王妃的位置,且深得其夫魏王的宠爱。而她这个姐姐呢,和离归来再嫁,就只能嫁一个商户人家的公子哥儿了。
而这个商户人家，还不是什么大商,不过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商贩罢了。
赵王算准了她心有不平,所以，闻着味儿就找过来了。
姚品妍打从和离回京后,她肖想过太子,肖想过魏王，但却从没想过别的皇子。因为当时,她也没有途径能够接触诸如齐王赵王之流的皇子。
而这赵王殿下虽比不上太子和魏王，但好歹也是个皇子。他总比黄文皓要强很多吧？
若她日后能做赵王妃，哪怕只是一个侧妃，身份也要远比现在高上一截。
所以,当赵王第一次找到她时,说有笔交易要和她做，她当时想都没想，直接就点头同意了。
这算是他们二人的第二次碰面,也是第一次正式碰面。
她知道，这次碰面，赵王殿下就有任务要交代给她了。
姚品妍先到一会儿,正紧张着，就听到外面有脚步声传来。她猛地转过身看去，就瞧见赵王撩帘走了进来。
赵王不论是在身高、个头、长相还是气质上，都远差太子和魏王一大截，但毕竟有个皇子殿下的身份，那自然完全就不一样了。何况，赵王和太子魏王不能比，若拿出去扔大街上，还是要比很多普通人好太多的。
身为皇子，圣上眼下最宠幸的皇子，他又能差到哪去呢？
而且，他比太子和魏王年轻啊。
此时此刻，姚品妍满脑子想的都是这些。想的是赵王和那两位比如何，也在想日后她进了赵王府，做了赵王妃，她又会如何。
她却没有认真去想一想，赵王让她做的事，她到底能不能做。
而赵王呢，他一进门来就见这位姚大小姐这样打量自己，他心里便知道她是在想什么了。
要说这位姚大小姐当年也是赫赫有名的，只是不知道这些年她到底发生了什么，竟沦落到嫁给一个商户子。再看她这张脸，她的身段儿……虽比不上她妹妹魏王妃，但却也还风韵犹存，别有一番滋味。
所以，赵王一进来便笑着说：“想当年，本王还小的时候，就听过姐姐的大名了。”
姚品妍比他大几岁，他客气一下叫其一声姐姐，倒也不为过。
但这一声姐姐，却是把姚品妍彻底叫得回了神。反应过来后，她脸稍稍一红。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就算还没谈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那气氛也是暧昧的。
姚品妍先曲身给赵王行一礼后，才问：“殿下以前就知道我？”
“那是当然。”赵王既是看出了姚品妍的心思，在她面前自然就不会那么老实规矩，他尽量的去投其所好。他一步步缓缓走至姚品妍跟前，直到逼近得不能再近了，他才停下步子，垂头望着跟前的人：“当时，姐姐可是京城里最璀璨夺目的存在。本王记得，当时有不少世家权贵公子为姐姐而折腰。”
再提起这些往事，姚品妍眼眶忽然湿润。
当年她是站到过巅峰处的，只是，一步错步步错，以至于如今她只能委屈的过这种平凡日子。
没人不向往被捧着举在高处，而曾经的那段时光，姚品妍毕生难忘。
“我可以再帮姐姐重回巅峰。”赵王目光胶在人脸上，丝毫都不曾离开。打探着她的表情，揣度着她的心思。他好以此摆出筹码继续谈条件。
“如何回？”姚品妍笑了笑。
赵王则伸出手指来，轻轻的，若有似为的划过她脸，声音漫不经心中带着些轻佻。
“这个嘛……做我的女人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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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靖王府回来后，晚上，姚品娴把这件事告诉了魏王。
“还真是没有想到，他们二人竟会勾结到一处去。”姚品娴心中有些庆幸今儿遇到了。
但魏王却没有那么惊讶，这件事，他已经知道了。
既然是他和太子围狙淑妃母子，就不可能会让敌方有任何他们不知道的秘密行为。
对此，魏王也有自己的打算。不过，他还是尊重妻子，先问了妻子的想法。
“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姚品娴认真想了下，然后严肃说：“虽说我与她不睦，但毕竟有血脉之亲。本可以放任她不管，由着她去和赵王勾结，然后反利用。但若这样的话，到时候她就算是赵王同谋了。虽说影响不到我什么，但却对峥哥儿影响很大。”
“我不愿因为一个她而毁了峥哥儿前程，所以……”
“我明白。”不必她说完，魏王就懂了她意思。
甚至，其实早在魏王从探子那里得到赵王勾结了姚家大小姐时，他就已经想到了这一层。
“反利用没必要，她在赵王手上是颗棋子，但在本王和太子这里，她没多大用处。”魏王用淡淡的语气说着最羞辱人的话，但他却显然没觉得他这是在折辱人，只继续说着自己的，“不过，却可以借此给赵王找点麻烦。”
姚品娴闻声也垂眸细想了想，然后点头：“一切听你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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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王和姚品妍再次私会时，却无意间让黄文皓撞上了。
赵王离开后，黄文皓少不了要跟姚品妍大吵一架。而姚品妍如今觉得自己有靠山了，也并不再对黄文皓低声下气，她又恢复了她本来的面貌。
甚至提到了和离。
黄文皓自然不肯，然后指责姚品妍不守妇道，竟背着他偷-情。
二人谁也不让谁，一夜就在这样的争吵中度过了。
之后，黄文皓有两日没归家。而等他回家时，却被家中奴仆告知，说是夫人已经不见了有两天了。
黄文皓听后，立即就想到了她定是私奔了。
于是，一纸诉状告到了京兆衙门去，说是有人拐卖良家妇女。
并且，他还凭着自己的记忆，让衙门里的画师画出了那个奸夫的画像。
画像画好后，衙门里的师爷将其呈送到了沈寒清面前。沈寒清第一眼只是觉得画像上的人眼熟，可等再定睛细看时，他才反应过来，这正是当朝的赵王殿下。
他一下子冷了脸，又喊了黄文皓到衙门来，自己亲自细问了一番。
包括年纪，个头，甚至是秉性都一样后，沈寒清就知道此案不是他能管得了的了。于是，只能等次日早朝时，将案子呈至了御前。
当然，此事他没有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提，而是等下了朝后，他单独面见了圣上。
圣上听后，十分震怒，立即让曹直正去打探赵王可有出宫。听说是去了淑妃那儿后，立即差人去寻了他。
赵王这些日子很是得宠，以为父皇差人去叫他是有什么好事，结果他一来，却被告知有人状告他拐卖良家妇女。
赵王当即就是一愣。
然后他自然不可能承认，立即质问沈寒清：“沈大人，你好好的查案，怎么还查到本王身上来了？你真是好大的胆子。”
沈寒清不卑不亢，他也并不畏惧赵王，闻声只拱手回道：“臣不敢。”又说，“不过，的确是有人状告殿下您。住在青衣巷的黄家，不知殿下可有印象。”
赵王垂落在身侧的手忽然一紧。再朝沈寒清望过来时，目光也变了。
但沈寒清却没看他，只继续说：“那黄家虽然只是商户人家，但那位黄夫人却是有点来头的。她是大理寺卿姚大人的长女，也是魏王妃娘娘的亲姐姐。如今，丢了的人正是魏王妃的姐姐。此事牵扯重大，臣不敢怠慢，只能呈送至御前。”
“什么魏王妃的姐姐，本王不认识！”赵王一下子否了个干净。
但沈寒清却说：“可臣去打探过，那位黄公子说是看到殿下和黄夫人在一起过。而且当时，目击者还不只黄公子一个。臣逐一去问过，那些人所描述的特征，正是殿下。”
赵王却恼了，拧眉：“沈寒清，你是不是仗着得父皇几分信任，就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如今竟敢凭着几份口供，就攀咬本王。怎么，那些刁斗小民说什么你信，本王的话你却不信？”
沈寒清只是笑：“殿下别动怒，臣只是例行公事而已。”又说，“既然此事确定和殿下无关，那臣办案就不必束手束脚了。此案牵扯到了魏王府的亲眷，事情非同小可，臣打算大张旗鼓的去办。”

第152章
赵王可能没想到沈寒清会说这样的话,所以，他一时倒愣住了。
若继续坚持自己方才的态度，那万一他真大张旗鼓去办案怎么办？虽然他没有拐卖妇女,但他确实是和那位黄夫人见过的。
而且，当时他私会黄夫人时，还凑巧被她丈夫带着几个朋友看到了。
现在沈寒清把案子捅到了御前,怕打的就是先求到圣旨然后案子随他怎么办的主意。若他此刻再坚持否认,父皇真恩准了,之后想必麻烦。
可若是承认，又……
圣上见赵王不说话了,就觉得不对劲。再去看他脸色,圣上基本上是明白怎么回事了。
他可真是无法无天了，果真敢拐卖良家妇女？
圣上一下子就怒了,立即拍了下玉案,斥问：“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还不快说！”
被斥责了，且事情脱离了他的掌控,赵王突然就有些害怕。
“父皇，父皇……儿臣冤枉！”赵王在御前跪了下来，但却并不承认拐卖了良家妇女，只是说,“儿臣承认,儿臣的确认识这位黄夫人，而且也见过几次面，但儿臣真的没有拐卖她啊。”
而这次,还没等到沈寒清问赵王他见黄夫人做什么，圣上却先问了。
“她是有夫之妇，又与你无亲无故,你见她做什么？而且还……”他瞄了一眼一旁的沈寒清，后面的话声音倒低了些，“而且还见了她几次。你说，你想干什么！”圣上气得满面赤红，咬牙切齿，“你到底能不能让朕省点心！让朕省点心！”圣上恨铁不成钢。
年长的几个皇子中，也就是这个老四最不让他省心了。才德各方面皆不如他兄长，原想着品性方面好一点也可，可他却又惹出这样的祸端来。
他想宠他，想给他权势和地位，可偏他是个扶不起的刘阿斗。
赵王不敢说自己见黄夫人是希望她做自己的内应，去打探魏王府的消息的，他还知道孰重孰轻。所以，只能硬着头皮说：“儿臣……儿臣爱……爱慕她的美色，所以……”
“别再说了！”圣上简直气疯，抬手抄了个御案上的东西就砸了过来。但很显然，并没砸中赵王。
赵王躲也是躲了下，但圣上可能还是不忍心，也故意砸偏了些。
圣上明白他的意思，但这会儿有外人在，他却不敢由着他说下去。近来他多年前的事被挖出来说，已经足够丢脸的了，此番若赵王也是和一个有夫之妇有苟且，打的又是谁的脸？
人家只会背后非议他们父子二人，说是有其父必有其子。
赵王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他一个劲给圣上磕头：“儿臣有罪，儿臣该死。可是父皇，儿臣真的也不知道那位黄夫人如今身在何处。”
沈寒清面无表情，只接话道：“如今那状告的人虽然是黄文皓，但若臣不受理此案的话，想来也瞒不住姚家和魏王府。到时候，若是魏王府出面干预，这一头是赵王，一头是魏王，可真是为难臣了。”
他口中说着“为难”二字，可脸上却没有难色，语气中也不见丝毫的为难之意。
圣上又冷冷的看了跪在地上的赵王一眼，而后对沈寒清道：“此事朕知道了，你先回去。案子该怎么查怎么查，不能冷了臣民之心。只是……”圣上私心还是不愿事情闹太大的，他又叮嘱了沈寒清一句，“只是案子正常去查就好，不必大张旗鼓的了。”
“是，臣领旨。”有了这道口谕，沈寒清便不怕什么了，他即刻道，“那臣先行告退。”
沈寒清离开后，圣上则又看向赵王。
“那位……黄夫人的失踪，你真不知道？”圣上问。
赵王语气无比的坚定：“儿臣是真不知道。”他猜测，“又或许，是她丈夫气偷情，自己把人藏起来，然后贼喊捉贼呢？”
“你还敢说！你还敢说！”圣上气得又要找个什么东西朝他砸过来，但在御案上一通乱翻，也没翻到，最终放弃了。
赵王和他母妃一样，最会讨巧卖乖。这个时候，他自然是极尽的做小伏低，然后去讨好自己父亲。
圣上听之受用，但因这会儿实在太气，并不理会。
“你和朕说这些无用！你可别忘了，那位黄夫人的妹妹可是你魏王妃嫂嫂。如今她人不见了，此事她丈夫又一口咬定与你有关……你就等着魏王来找你算账吧。”
赵王是有点怕魏王的，但他却故意撑着，表现出一副坦荡的模样。
“儿臣没做过的事，任他来找儿臣对质，儿臣也不怕。”
圣上又是一声冷哼，语到鄙夷：“那你到时候最好别求到朕跟前来。”
赵王却又适时讨好起来：“父皇，那此事还是得您帮一帮儿臣……”
圣上被气得实在头疼，并不想多理会这些。
而此事毫无意外的，姚盛举亲自带着女婿黄文皓，求到了魏王府。
此事魏王一点都不意外，因为这个局，就是他布下的。
当时，赵王再次与姚品妍私会时，他使了点手段，故意让黄文皓带着几个好友看到了。之后，姚品妍也是他暗中派人藏起来的。
但这种情况下自然不会有人怀疑他，黄家，甚至是姚家，也都只会认为此事是赵王干的。
所以此番他们翁婿二人寻上门来，是在魏王的意料之中的。
魏王见了二位，但却并不热情。
他不热情才符合他当下的立场和心境，因为他并不喜欢姚品妍。甚至还有厌恶。而这些，姚家人是知道的。
魏王见的是王妃娘家的人，所以，这会儿姚品娴也在场。
夫妻二人唱着双簧，一个黑脸一个白脸。
见丈夫如此，姚品娴则说了些软和话道：“虽说大姐姐从前与我有些不睦，但这会儿毕竟事关重大，还请王爷不要再计较从前才好。”
魏王看了妻子一眼，这才装着点稍稍不再生气的样子。
只说：“既娴儿如此说了，那本王就听你的。”
他坐得岿然不动，一如既往的腰背笔挺，这会儿应一声王妃后，修长手指则轻轻敲击着桌案，依旧冷漠严肃道：“你二人放心，此案本王保证定不会有人敢偏私。”
得了这个话，姚盛举如蒙大赦般，突然离开座椅，走到了大厅正中央处，突然跪了下来。
“臣多谢殿下！臣叩谢殿下！”他给魏王行了叩首的大礼。
黄文皓见状，也忙过来磕头。
二人走后，姚品娴则问丈夫：“接下来怎么做？”
南疆那边已经传来了信息，他手上拿到了淑妃当年的一些罪证。只是，要想把淑妃一网打尽，只拿当年的事来说，怕还是缺点说服力。
他虽不是自小在圣上身边长大的，但对这个父亲，魏王多少还是了解的。
特别的感情用事。
只要淑妃一口咬定当年是因为爱慕才下的蛊毒，哪怕他再生气，甚至哪怕是吃了解蛊毒的药，他也会对淑妃于心不忍。而这个淑妃生命力极其旺盛，只要她还有一丝希望，她势必会再卷土重来。
权谋就如行军打仗一样，对敌人，他从来想的都是一招致命，而不是再给敌军翻身的机会。
对敌军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所以，魏王太子二人一番合议后，就决定要让淑妃母子越发紧密的与景王联系。他二人要更多的掌握淑妃母子和景王合谋的证据，之后再把景王意图谋反揭发出来，淑妃母子便在劫难逃了。
涉及到朝政，届时，便是圣上再想护，朝臣也不会答应。
魏王看了眼妻子，然后说：“我会进宫，亲自把此事禀明圣上。”
姚品娴认真想了想，觉得这样正好。此事一头是赵王，一头涉及到魏王府。就算圣上再想护赵王，他也不会就这样明目张胆的偏袒。
所以，最终结果就是，圣上甩手不管。
圣人不管了后，那么魏王府再对赵王府穷追猛打，紧追不舍。这样一来，赵王被逼急了，自然会主动去找景王合议。
而到时候，就正好可以得到更多赵王母子与景王府走得近的证据了。
此案一直胶着着，京兆府一直没有进展。姚黄两家因有魏王府撑腰，倒也不怕赵王，姚盛举更是常常跑去赵王府门口闹。
赵王被逼无奈，宫里的淑妃也十分气恨。但圣上明显的摆出了不管这档子事的态度，淑妃也无奈，只能转头去找景王。
二月春闱和三月的殿试，姚峥发挥得都很不错，最终被钦点为探花郎。
家里出了个一甲探花，这让姚盛举腰杆子挺得更直了些。所以，在找女儿这件案子上，他更是敢肆无忌惮的和赵王杠。
赵王从小就是被圣上捧在掌心百般宠爱着长大的，如今这般的委屈，他还是第一次受。可当初得到的越多，当圣上如今不过只是公平对待了他和魏王一些，他便受不了了，觉得自己不再得宠，觉得父亲心中不在那么喜欢他和母妃了。
久而久之，便心生了怨怼。再加上有景王一旁怂恿，以及魏王太子暗中推波助澜，最终赵王竟也和景王一起走上了谋反叛乱之路。
之前不过是合谋，而如今，却是实实在在的走上了这条路了。
手上掌握到足够的赵王谋同景王谋反的证据后，接下来，就是太子魏王一起商量，如何让二人之密谋败露于众人眼前。
这日太子去坤宁宫给皇后请安，吃了一盅茶后，他微微抬起眼眸来，望向皇后道：“当年，父皇和淑妃走到一起，其实不是酒后乱.性，是淑妃的预谋。”

第153章
皇后没有想到太子会突然说起这件事来，她还是有些意外的。但意外过后，她就眼神示意了下翡翠，让翡翠把这些宫婢都带下去。
而等整个殿宇内就只有母子二人后，皇后才说：“这件事情，我早就知道了。”
不是酒后乱.性，是淑妃的预谋。甚至，当年贵妃还暗中相助了一把。
这件事，当时贵妃都坦诚的和她交代了。
但太子却说的不是这个，他说：“这些年来，父皇那么宠爱淑妃，母后就没想到别的吗？毕竟要说温柔体贴，这后宫中多的是，论容貌，淑妃也再是平平不过。论家世，她也更是没有。连儿臣都能早早看出了淑妃的心机，儿臣不信父皇没有看出来。”
“他看出来了，可却还是一再宠幸、容忍，母后可知为何？”
皇后和太子母子两个，从未像今天这样坐下来好好谈过心。皇后如今的心境不一样了，再提起从前的那些往事来，皇后只觉得恍若隔世。
就好像那些已经离她很遥远了，像是上辈子发生的一样。
皇后眉眼平和，目光宁静，她轻轻叹息一声道：“想过。这些年来，想过不止一次，但却百思不得其解。正因为不理解，所以才会和圣上别扭了那些年。后来我觉得……或许，爱情这个东西最是不讲条件和没有道理的。”
“喜欢一个人没有理由，喜欢就是喜欢。”
“或许，圣上和淑妃就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而我……才是横亘在他们二人中间的那个意外。”
太子却笑了，他十分不赞同道：“母后，她如何能与您相提并论。”
皇后这才问：“你今日突然问我这些，可是想说什么？”
太子正色了些，他敛尽脸上笑意，又严肃认真起来，他冲皇后轻轻点了下头。
“说出来，母后定会很意外。”太子眸子黑亮，目光熠熠生辉，还适时的卖了个关子。
皇后却急着想知道，催促说：“快说吧，你就别逗你母亲了。”
“是。”太子这才道，“淑妃擅医术，这个母亲是知道的吧。”见皇后点了头后，他则又说，“她当年弄来了一种情蛊，然后她把这种蛊毒下在了父皇身上。这种情蛊名叫斩情，顾名思义，就是中蛊毒的人，会斩断情丝。而之后第一个和他发生关系的人，则会成为他一生的挚爱。”
“什么……”皇后从未想过竟会是这样。
她一时愣住，久久失神，不知该说什么。
她这会儿心里很不是滋味儿，她一直以为，圣上早在二十多年前就移情别恋了，她本来也已经彻底死了心了。可现在却被告知，其实圣上如此，是因为中了情蛊的原因。
也就是说……这些年来的牵扯，他竟也并非完全心甘情愿的。某种意义上来讲，他也是受害者。
虽说已经对他死了心，如今再提起过去，她心中也已经没有当年的炽热和疯狂了，她的心境早已渐渐归于平静……但，总归当年是爱得死去活来过的。
所以如今得知真相，皇后少不得心中要有一番波动。
只是，这种波动，好像再也不像曾经那样了。若是当初她知道这个情况，她定会很高兴，可现在，她的心却仍很平静。
她轻轻蹙了下眉，这种感觉其实并不好受。
“你可确定？”这个时候，皇后倒是有些希望是搞错了。这样的话，她就可以彻彻底底的还如之前一样，把一切的错都归在他身上，然后她可以继续无情无爱，清心寡欲。
太子脸上表情又认真严肃了几分，他轻又重的点了下头。
“确定。”
皇后垂了眼眸，似是沉默了有一会儿，之后才问太子：“你和魏王……你们兄弟两个是不是打算把这件事连着景王的那件事一起揭发？”
“嗯。”太子说，“儿臣和皇兄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很快，很快就可以一切真相大白。”
“好。”皇后笑了笑，主动伸出手去，帮太子理了理他鬓发，然后慈爱道，“你们两个行事素来稳重，母后不担心什么。但毕竟不是小事情，记得要保护好自己，千万不要落了把柄给谁。”
太子笑了起来，一脸的朝气，他承诺说：“母后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皇后也望着太子笑，目光慈爱。
母子二人又坐一起说了些别的，直到傍晚时分，太子才离开。
太子走后，皇后则一个人呆呆坐着，只望着一处愣神，似是有心事一般。
直到外面天黑了，翡翠前来禀告说，圣上过来了，皇后这才回过神来。
圣上过来，她自然是要去迎接的。
赵王府和魏王府对上了，圣上这些日子很烦。他一去长春宫，淑妃就要有意无意的说一些话，他听了心生厌倦之意。所以，渐渐的就少往长春宫去了。
皇后如今变了副性情，圣上倒是更愿意往坤宁宫来。
只是他不知道，变了性情，不是皇后想通了、愿意向他投降了……她只是不再爱了而已。
爱他的时候会在乎他的一切言行，不爱的时候，管他心中在想什么，又管他喜欢谁？
“圣上今日也是愁眉苦脸的，可是有心事？”皇后明知故问。
圣上发脾气：“还不是因为老四！”想多说几句，但又怕把老四的那些丑事捅到皇后面前来，不免让皇后想到自己当年和淑妃……所以，圣上适时闭了嘴，只说，“还是你这里清静。”
皇后唇角轻轻一扯，浅浅露出了个颇具嘲讽的笑来。
但那个笑也只是一闪而过，皇后还是很平静的招呼婢子们端茶送水，然后她在圣上一旁的位置坐下，给了几句善解人意的宽慰，说：“儿孙自有儿孙福，赵王也大了，圣上不必再像小时候那样管着他了。既然他已经分了府住出去了，就让他自己过去。过得好不好，都是他的福气。”
皇后只是随便说了几句的，但圣上听着，却觉得皇后是在怪他。
怪他对赵王好，而对她所出的太子和齐王不那么亲近。
但其实……其实都是他的儿子，他自然是都愿意亲近的。只是当年……当年皇后和他闹，吵得他头疼，便不再愿意常踏足她的住处。
圣上有心想说几句，但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皇后目光平静望着一处，她还在想太子方才对她说的话。突然的，她转过脸来，看向圣上问：“臣妾想问圣上一个问题。”
“你说。”圣上也认真看着皇后。
皇后目光与他对上，并不回避。如此，四目相对，彼此都望进了对方的眼里。
“当年……”皇后语气平和，“当年，圣上还是太子时，刚刚宠幸郭氏那段日子，当时心中是怎么想的？我知道你那几年十分喜欢她，我只是想问，你当时是有多喜欢。”
圣上一愣，可能是没想到皇后会这么问。但愣了一会儿后，他也有认真去想这事儿。
当年，他就跟着了迷一样，十分的喜欢郭氏。他知道她不漂亮，也没读过什么书，甚至后来他也知道，她的那些在他跟前的温柔，也有装的成分……但，要他冷了她，他就是狠不下那个心。
他有时候也会想，或许，郭氏才是自己的那个命中注定。
后来虽处得久了，那种心动的狂热没那么明显了，但郭氏在他心中的地位还是不一样的。日子久了，她便成了自己身边不可或缺的一份子。
若少了她，他想，他心中会觉得空落落的。
可是这些话，圣上却是不能和皇后说的，他怕皇后会伤心。
但皇后却道：“说实话吧。都这么多年了，你觉得你说假话我会看不出来吗？”
圣上笑的有几分难为情，他还是不愿说，只能道：“兰辛，你真的要问吗？”
皇后望了他一眼，淡淡笑了笑，点点头说：“臣妾知道了。”
见皇后如此，圣上也垂下眼眸，一脸自责道：“兰辛，是朕对不起你。”
皇后却并不想听这些，因为他一旦用这种语气跟自己说话，难免会让她想到以前。很久很久以前，久到他们还没成亲的时候。
那时候，他们两个都还是孩子，言语间未免会带一些稚气。
皇后并不想再回忆过去，只是适时岔开话头道：“齐王就要大婚，你打算关他禁闭到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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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多久，很自然的，景王伙同赵王一起暗中招兵买马一事，就暴露出来了。紧接着，更是一样一样的证据如流水般呈送至了御前。
当然，这些都不是太子和魏王做的，自有别人去做。
而与此同时，太医令章荃意外的从一本古医书上发现一种蛊毒。而这种蛊毒，他却在宫里也发现了。
因着赵王预谋叛乱一事，圣上正在气头上。此番又听章荃说疑似他身上被人下了情蛊之毒，且听他描述的症状，和这些年来他对淑妃一模一样，更是愤怒。
一气之下，圣上自然命人去搜查长春宫。
而正好在长春宫中，找到了淑妃还藏存下来、她之前打算用在太子身上的蛊。
圣上气疯了，死死捏着拳头质问淑妃：“这是什么！”
而淑妃显然没想到，突然的，她这里就被搜了。连一点给她做些准备的机会都没有。
这些日子来，一连串发生了太多事情，叫她应接不暇。
她哪里还有心思去想这些？
她知道自己这是被人算计了，而且那人还是在下一盘很大的棋，她根本不是其对手。但从前，只要蛊毒的事不被揭穿，她就什么都不怕。可如今，若是叫圣上吃了解药……
那她就真的彻底完蛋了！

第154章
淑妃却还在垂死挣扎,她不信自己就这样彻底完了。她有儿子，她得了二十多年的盛宠，她不信这些年来他对自己的好完全只是因为情蛊的原因。
她在赌,赌他心中是真的有些爱自己的。
所以，淑妃膝行着一把朝圣上腿边扑去，紧紧抱着圣上的腿道：“圣上,臣妾第一眼见到你,就爱得不能自拔。可是臣妾卑贱啊。臣妾什么都没有,那时候在臣妾眼中，圣上就如天上谪仙般的人物。圣上和臣妾有着云泥之别,可臣妾却还是妄想着可以呆在圣上身边,哪怕只是做个小小的婢女呢？”
“臣妾知道臣妾错了，臣妾不该爱上圣上。臣妾如此卑贱之人,又怎么配爱圣上呢。只是圣上,臣妾想说，这些年来,您能给臣妾如此宠爱，臣妾纵死也无遗憾了。这辈子，能呆在您身边，为您生儿育女,臣妾就活的值了。”
她情绪激动,嚎啕大哭，万分悲痛。
圣上内心如火炙般的煎熬，但他此刻却再无丝毫的动摇和怜悯之心。
愤恨的怒火充斥着,早浇灭了他对她的情。
圣上要抽回自己的腿，淑妃却仍死死抱着不放。曹直正望了一眼，就对淑妃说：“娘娘许还不知,太医院已经拿到了情蛊的解药，圣上已经服用了。”
“虽然药效不会那么快，但这会儿却是有点效果了。娘娘，您再抱着圣上腿不放，可就是故意伤害龙体了。”
淑妃闻声，身上忽然跟卸了力般。
她双目圆睁却丝毫无神，卸了力后，就呆呆坐在一旁，再没出一点声。
圣上服了解药，如今不再受蛊毒的控制，他对淑妃也就没那么多莫名其妙的执着的感情了。尤其是当他得知真相时，再望向淑妃，心中更多的是憎恨和厌恶。
憎恨她欺骗自己，玩弄自己于鼓掌中。
就这样一个女人，骗了他二十多年。可笑他还一直都以为，这个女人和自己是上天命定的真爱。
是这个女人，她用她的心机和手段，害了他二十多年。害得他对不起皇后，害得他刚成婚不久便违背了对新婚妻子的诺言。
可笑他竟然被这样一个女人耍了二十多年。
可笑他们之间的一切都是假的，是伪造出来的。他为她冲破世俗观念，爱她、护她，给她无上的地位和不尽的宠爱……到头来，竟一切都是谎言。
他原以为，他和淑妃，是上天命定的一段佳话，是前世有缘。所以，哪怕是她无才无貌，他也爱不释手。他们之间曾有的一切，曾有的轰轰烈烈，原来都是假的。
从一开始，她就是带着欺骗靠近的自己。
之后的二十多年，她是有机会告诉自己一切的，可她没有。若不是今日一朝败落，她还想欺瞒自己到什么时候？
他不想见到她，一刻都不想。从此以后，他再不愿看她一眼。
圣上一时情绪复杂，急火攻心，走了没几步路，忽然喉间一阵腥甜，他吐了一口血出来。
再之后，他便倒了下去。
淑妃方才在失神，突然的，又大喊起来。
“圣上，是有人算计我们母子，我们是被人害了。圣上您英明，难道看不出来吗？这是有人设的局，有人要害死我们母子。圣上！”
曹直正却也突然拔高音量大喊：“太医！快，圣上晕倒了。”
长春宫被封了，圣上虽突然晕倒，没能下达处置淑妃的旨意，但皇后身为后宫之主，她却是有权力处置淑妃的。所以，既然淑妃害圣上的罪证确凿，皇后便按着宫规先把淑妃禁在了长春宫。
淑妃身边的婢子都被换了，皇后亲自派了几个人过去，贴着身伺候。
并交代把人看好了，不准她伤害自己的身体，也不准她寻任何的短见。
处理好这一切后，皇后跟着去了勤政殿。见圣上还躺在龙榻上昏迷不醒，脸色苍白，眉头紧锁，皇后心中一阵哀戚。也没再多看，只是问章太医：“怎么样？圣上龙体可安康？”
章太医忙得满头大汗，他把最后一根银针在圣上身体上的某个穴道插好后，这才抬袖子擦了擦额上脸上的汗，然后起身抱手回皇后话道：
“回皇后娘娘，圣上先前服了解药，方才那口血已经把身体里的蛊虫吐出来了。这会儿臣施以针灸，保住元气。等圣上醒来后，就没什么大碍了。”
“那就好。”皇后点点头，“章太医，真是辛苦你了。”
章太医忙说：“这是臣的职责所在，哪里敢言辛苦。只要圣上龙体安康，臣纵是再苦再累，都是值得的。”
皇后笑了笑。
想了想，又问：“圣上体内蛊毒清了后，就会完全没事了吗？圣上这些年来……对淑妃的宠，都是因为这种情蛊吗？章太医，这到底是什么东西？竟这般厉害。”
章太医认真回答说：“回娘娘，其实臣对这些也不是很了解，也是最近从一本古医书上看到相关记载，这才开始有所研究的。书上说，一般在苗疆一代才有人养蛊，而蛊也分很多种，圣上中的，只是其中一种。”
“据臣浅薄的了解，只要圣上服了解药逼出了蛊虫，该就没事了。”
皇后垂着眸子，其实还有个问题想问。但她思忖一番后，到底是没有问出口的。
最后只说：“若圣上无大碍的话，那章太医先去休息休息吧。圣上这边若再有什么事，本宫会即刻差人去太医院。”
“是。”章太医应了一声，“那臣告退。”
宫外，景王和赵王暗中招兵买马、密谋叛乱，是铁证如山之事。虽然还没有所行动，但军火、兵马……甚至是二人府上藏匿的龙袍，皆是铁证。
圣上病倒，朝政一应事宜自是由东宫太子做主。
太子仁德，念着到底是一家子血脉之亲，且二王也并没有真正施以行动，造成杀戮和无辜之人的惨死。所以，倒留了二人一条命在。
只是，死罪可免，活罪却是难逃。
所以，抄家削爵，逐出皇室，贬为庶民，驱出京城……都是避免不了的。
圣上其实昏厥的当天晚上就醒了，只是，他虽醒了，精神却并不好，朝政上的事他也并没怎么管。只日日养在勤政殿内，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心思。
太子虽暂代君主处理了这桩叛乱之案，但最终却没有决定权的。处理好一切后，他还是把各种卷宗卷案都呈送到了御前。
圣上一一看完后，倒没说什么。
太子仁德，能不赶尽杀绝，倒也算是天下臣民之福。
依圣上的意思，太子这样的做法，正是合适的。
荣华富贵是不能再让他们享了，但毕竟没有造成什么伤害，留一条命且由他们苟且着，倒也不为过。圣上虽心中还有那么些心疼赵王，对其不舍，但他也知道，这已经是太子能做到的最大的退步了。
而且，他这个天子，被他们母子诓骗了这些年，此番哪怕想为其说几句软话，也难舍下这个脸去说。
“好，就依太子的意思去办。”圣上一口就同意了。
太子抱手：“是，儿臣遵旨。”
公事议完后，太子也关心了下圣上的身子，他问：“父皇这两日可安好些了？”
圣上瘦了一些，精神还很疲惫的样子，脸色也稍显苍白，明显一副不是太好的模样。
但他却笑道：“这些日子都是你母后照顾朕，朕好了很多了。”想起皇后，想起他的发妻兰辛，圣上只觉得心更是如刀绞着般疼。
兰辛，兰辛……这是他从年少时起就喜欢的女子。那时候他们都还很小，还都是一副天真浪漫的样子。
他曾以能娶到她而骄傲自豪，而高兴。也为日后可以和她携手一生而快乐，而憧憬。
可那一切，后来却都变了。
如今再回想起这些，他脸上不自觉便挂起了微笑，是一种对美好往事的缅怀。想到了过去，想到了曾经，想到了一切都还没开始的时候。
是他辜负了兰辛。
“是朕对不起你的母亲。”圣上自责。
太子目光认真落在面前的天子身上，只问：“父皇打算如何处置郭氏？”他故意说，“郭氏欺君，又伤害龙体，此事昭告天下的话，她可是满门抄斩的死罪。”
“不！”圣上情绪却突然激动，他猛地咳了起来，“此事……此事千万不能昭告天下。否则，否则朕就活成了一个笑话。”
太子清冷的面上轻轻泛起一丝嘲讽，他似是看透了圣上的心思般。
但太子却尊重圣上的决定，他说：“儿臣也是这样想的，若这种事昭告天下，广而告之，的确有损父皇您的威严。但郭氏犯此大罪，若还能逃脱升天的话，日后后宫之人岂不是人人皆可犯罪，人人皆可不把父皇的身体和健康放在眼中。”
“朕当然不会放过这个贱人！”提起淑妃，圣上又愤又怒。他说不会放过，但他却也没说要怎么处置。
可能……是还没想好怎么罚吧。
左右是已经翻不出什么浪花来了的，太子倒不甚在意，只是说：“父皇身子要紧，这些日子还是好好养着。这些不开心的事，还是少想些的好。”
圣上又咳了几声，然后冲太子挤出笑来道：“朕的身子还没好全，这些日子，朝政大事，都由你全权处理。你做决定就好，不必再事事都来回禀朕，朕信得过你的能力。”
“是，儿臣遵旨。”太子应下。
坤宁宫内，皇后一直倚窗而坐。春天已经到了，窗外花香四溢。
傍晚也不冷，皇后就这样一个人静静坐在窗边。看似是在观赏窗外的花，但却一直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翡翠伺候在皇后身边很多年了，她见皇后这几日一直都是这样，想着她心中该有什么心事的。
打发了别的婢子去做事后，翡翠主动伺候了过来。
她走去皇后身后，帮她按捏着肩颈。
“娘娘，您这是在想什么呢？”翡翠是见她来了后，皇后并没有打发她走，她这才进一步关心着问下去的。
皇后目光一直没从窗外收回，她仍看着窗外道：“只是忽然觉得，这么多年来的一切，都是没有意义的。如今，却也不知道该用怎样的心境去面对圣上了。”
当作一切都没发生，她和圣上再回到淑妃还没出现的从前？这是不可能的。
做了就是做了，发生的一切不可能当作没有发生。
只是，他毕竟也是被骗了二十多年啊。
皇后忽然觉得一切都很可笑，也很无奈。
“那日我就想问章太医了，只是没问出口而已。”皇后忽然这样说了一句。
翡翠便顺着皇后话道：“娘娘您是想问章太医什么？”
皇后仍看着窗外，目光飘渺悠远：“我是想问他。是不是任何一个人中了这种情蛊，他们都会像圣上一样，不可自拔的爱上另外一个女人。会不会也有意外。会不会……就有人能不受蛊毒所惑，克制住不属于自己的情感。”

第155章
这个问题翡翠回答不上来,但她明白皇后的意思，也能懂皇后此刻的心情。
“娘娘，这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咱们别想了好不好？”翡翠伺候皇后多年，当然知道皇后是什么样性情的人。
皇后娘娘极重情义。
从前娘娘能死心，能看开,是因为她觉得圣上真的已经移情别恋了,她对圣上彻底失望了。可如今,却又告诉她，圣上这些年来之所以如此,乃是因为被情蛊左右的原因。圣上是被人算计的,他并非主动的抛弃发妻。
这于皇后来说，是何其的残忍？
当初,皇后用了二十多年的时间才彻底放下一切。而如今,又要她花多少时间来处置当下的情感呢？
这每一次感情的转折，对皇后娘娘来说,都是一次极其痛苦的折磨。
很多时候，翡翠都希望皇后娘娘不要这么重情重义，她希望娘娘可以薄情寡义一些。这样的话，不论圣上做什么,就都伤害不到她了。
绝情的人要比重感情的人过得快乐。
皇后也知道,如今自己再想这些，不过就是庸人自扰。想明白了，得到了一个准确的答案了,又能怎样呢？
何况，其实她心里也隐隐有了答案。
总之，这一切都过去了。过去了,一切都再回不了头。
她回不了头，圣上也回不了头。不管当初的起因是什么，可都这么些年过来了，一切都早回不到原来最初的模样。
“是啊，如今再想这些，又有何用。”皇后沉沉一声叹息，终于收回了视线，她抬眸望了翡翠一眼，笑说，“从前本宫心中一直怄着一口气，闹腾得很。和圣上一闹就闹了二十多年，如今忽然清静下来，倒是有些不习惯了。”
皇后一边说，一边身子轻轻后仰，彻底靠了下去。
翡翠见状，则曲腿蹲在一旁，换了个部位，她开始给皇后捶腿。
“如今太子殿下主政，后宫没了淑妃，这多好啊。您啊，就是操劳惯了，这突然闲下来，就不习惯了。”翡翠一边说一边笑，还不望手上的动作，“回头等东宫和齐王府都有了喜讯，可有您忙的时候呢。”
皇后总算被转移了注意，笑容更真挚了些。
“是啊，齐王马上也要大婚了。等到时候，太子妃齐王妃都有了身孕，本宫怕是又有的忙了。”
“就是。”翡翠顺着这个话头继续说道，“所以，如今既难得能闲下来，您赶紧趁机多休息休息吧，回头有您忙的时候呢。”
皇后轻轻阖上双目养神，脸上挂着安详的笑。
姚品娴这几日也几乎是日日进宫来，除了陪贵妃和皇后外，她也是想着寻个机会去再见淑妃一面。淑妃这次算是被摁死了，她已经再无翻身的余地。
若此刻不寻机会见其一回，日后就没机会了。而若见不着她人的话，小五临走之前说的那五年的寿命，她就拿不到。
皇后这几日几乎是日日往勤政殿去，圣上一直在养病，她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这种时候总归是要勤往勤政殿去的。有几日过去了，连宫外景王和赵王的处置也有了结果，圣上却仍没提如何处置淑妃。
皇后知道圣上可能还没想好怎么处置她，不过她不想等了，这日去，倒直接问了起来。
“郭氏一直被臣妾关在长春宫中，圣上打算如何处置？”喂完了药，撂下药碗后，皇后看着圣上的眼睛问。
圣上目光有一瞬的躲闪，但很快他就直视过来。
“此事全权由皇后处置。”他语气有些刻意的坚定，像是要在她面前表什么决心、讨什么好一样。
皇后却十分自然的避开了他眼睛，目光垂落后，轻轻点了下头。
“嗯。”皇后没推辞，“既然圣上这么说，那臣妾明白了。”
圣上喉结滚动了一下，几次欲言又止。
皇后余光瞥到了，她知道，圣上还是想知道她是打算怎么处置郭氏的。
皇后如今早没心情和力气再陪他们玩这三个人的游戏了，只目光平静的又抬起，淡淡望着面前的天子道：“臣妾不喜欢杀戮。加之母后年纪大了，宫里见血不吉利。何况，景王赵王有谋逆之举，太子也没要了他们的命，臣妾又怎会赐死淑妃。”
“兰辛，我不是这个意思。”圣上急急否认，“那贱人害得朕这么苦，朕恨不能将她千刀万剐了才好，又怎会还舍不得她？”
皇后却道：“她虽然害了圣上，算计了圣上二十多年。可这二十年来，她是一直都陪伴在圣上身边的。臣妾知道，便是随便养只猫狗都会有感情的。圣上是博爱之人，便是再恨极了谁，昔日的伴枕之情却是不容忽略的。臣妾明白圣上的为难，所以，臣妾不杀她。”
“兰辛……”皇后越是这么说，圣上便越是痛苦。
他抬手捂着脸，低声啜泣哽咽。
“这些日子，曾经你我之间的那些美好，那些山盟海誓，突然的就全部汹涌而来。那一幕幕真切的，就好像是发生在昨日的一般。可我知道，是我先背弃了我们之间的诺言，我对不起你。只要一想到这二十年来我竟那样伤害你，我就不好受。”
圣上这话倒是不假的。情蛊解了后，被压制的他对皇后的浓浓情谊，自然就释放了。
心中如此爱一个人，却又如此伤害过这个人，叫他如何能好受。
更何况，郭氏算计他至此，他几次三番想提刀亲自去砍了那贱人，可却又回回都没狠得了心。他狠不下心来处死淑妃，自然心情对皇后就更是愧疚。
这些日子来，他一直在心中反复折磨自己。
皇后倒比他想得开，反过来去劝他：“圣上还想那些做什么？都是过去的事了。如今好在是圣上身上的蛊毒被解了，也幸亏没有损及性命。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兰辛，朕想禅位了。”他突然说。
有懒于再理朝政之意，也有想以此讨好皇后之意。
他们之间错过了太多，如今不论他再做什么，都是弥补不了她的。所以，他只能尽自己所能去如她的一切愿望，去对她好。
皇后心中很平静，她闻声也只是抿唇一笑。
“朝堂上的事情，圣上做主就是，臣妾不干涉。”皇后语气始终温和平静，似乎看不出任何的情绪，“圣上无需多想多劳心，该好好养着身子才是。”
说罢，皇后起身。
“臣妾打算废郭氏为庶人，赶出宫去，打发她到京外的行宫去住。但圣上放心，臣妾既是这会儿不处她死，日后也不会私下里偷偷从处死她。打发她去行宫，可能日子会艰辛一些，不如在宫里好过。但虽如此，也是会拨一二个粗使奴婢去供她使唤的。”
“兰辛……”圣上再一次说不出话来，他只能又说，“对不起。”
皇后这些日子已经听烦了这些话，“对不起”三个字就表示他放不下淑妃。因为他放不下淑妃，所以他对不起她。
皇后心中一切都很明白。
“圣上不必再说对不起了。”皇后是真再不想听到这些废话，她直言道，“圣上没有什么地方对不起臣妾，圣上乃天下之主，不论宠爱谁，都是圣上的自由。就算当年没有淑妃，之后也可能会有别的妃子。圣上只要能不无视后宫的规矩，能让臣妾真正掌六宫之权，就是对臣妾莫大的恩赐了。”
“好……朕不说了。”见皇后言语急促，有愠怒之意，圣上倒是闭了嘴。
他垂首坐在榻沿，微驼着背，憔悴得有些可怜。
皇后却挪开了目光，再次请了退安礼道别。
回了坤宁宫后，见太子和魏王妃还没走，皇后倒挺意外的。
“母后，父皇有说如何处置郭氏了吗？”太子妃颇焦急的问。她生怕经此一番后，郭氏仍能死而不僵。她真的是厌恶极了郭氏，一刻都不想再见到她。
皇后说：“圣上交由我处置。”
“那您是打算怎么处置的？”姚品娴也忙问。
见这二人如此，皇后就笑着说：“本宫也不想杀戮，所以，打算贬她为庶人后，撵到城外行宫去。从此之后，再不准她踏足京城半步。”
说罢，皇后招来翡翠道：“你去长春宫传本宫的旨意吧，另外，拨两个粗使婢子给她。”
姚品娴忙道：“皇后娘娘，不若臣妾帮您去传旨吧。”
太子妃见状，也忙跟着姚品娴道：“母后，臣妾愿和皇嫂一块儿去。”她说，“夫君和皇兄为此筹谋了许久，如今好不易有结果了，臣妾和皇嫂都想亲自看到她的下场。”

第156章
皇后知道,郭氏母子能很快的有如今的下场，太子和魏王的确筹谋已久。
她们妯娌二人想去看郭氏的下场，皇后也不拦着,只是叮嘱说：“那就你二人去吧。只是，郭氏心机深沉，手段狠辣,素来不是良善之辈。她如今已经走投无路,保不齐就能来个鱼死网破,所以，你二人万要小心些,不要太靠近她,以免叫她给伤着。”
这一点，姚品娴和太子妃二人心中皆很明白。
所以她二人忙应下道：“是,母后。”
“那就去吧。”皇后笑了笑,“早去早回。”
“是。”
告退之后，二人便并肩一道往长春宫去。
长春宫早没了往日的繁华,这会儿宫门紧锁，门前也冷冷清清的。
姚品娴和太子妃相互对视了一眼后，这才拾阶而上。
门前守着两个粗壮的嬷嬷，见到二人,忙上前请安。二人把此来目的说了后,粗使嬷嬷忙给二人开了门。
宫殿厚重的门“吱呀”一声大开，面前的黑暗便席卷而来。
虽天还没黑，但殿内没点火,这会儿也显得黑漆漆的。二人想着方才皇后提醒的话，到底心中留了个心眼，她们忙命跟随而来的婢子去拿了打火石来点火。
郭氏没了心灵手巧的婢子伺候后,她也好几天没有洗漱梳洗了。这会儿正披头散发坐在角落里，身上的衣裳一看就是几天没换的，都隐隐泛了霉味儿。
二人四下打量了一番，目光落在了一旁矮案上正燃着的那炷香上。
因着有这这炷香在，令殿内的气味儿不至于那么难闻。郭氏似是这才察觉到二人一样，和她们打了招呼。
“真是难为了二位，我都落魄成这样了，你们还能来看我。”
淑妃的突然出声，让二人把注意力从那炷香上挪到她身上。
姚品娴始终没忘记她走此一趟是来干什么的，所以，她微微扬唇，笑一笑道：“想来看看你的下场。”
淑妃是瘫坐在一旁地上的，她背倚着矮案。乍然听到姚品娴这句话，她那双犀利的眸子冷冷就朝她扫视过来。
带着无尽的恨意。
“那么，我如今的下场，可让魏王妃满意？”
姚品娴还是淡然一笑，只道：“我原以为你是真的很得圣上的宠，却没想到，这些年来竟是使了这样不堪的手段。郭氏，你当年分明已有夫君，为何还要做出这种伤天害理又丧尽天良之事呢？”
郭氏却仰头哈哈大笑了两声。
“我为什么不可以？”她说，“我能让圣上独宠我多年，这是我的本事和手段。哪怕是如今，我得了这样的一个下场，我也没有输什么。”
“我知道。”姚品娴打断她，“我知道你还在赌，赌圣上对你还能有几分真心。这二十多年来，你虽然一直都是以情蛊来控制圣上的感情，但却也是实实在在陪在他身边多年了。你们朝夕相伴，耳鬓厮磨，且还共同育养了一个皇子……哪怕一切都是假的，可有这些实实在在相处的点滴，也多少会有些真情在。”
“所以你在赌，赌圣上仍对你念有一丝旧情，是吗？”
姚品娴一语便道破了郭氏的心思。
郭氏却挑了挑眉，反问回来：“是啊，那又怎样？”
姚品娴始终气定神闲，她拖了把椅子来，坐在了离淑妃不近不远的地方。
继续和她说话。
“那我今日来就是告诉你结果的。”她故意一顿，卖了个关子后，才又笑着继续说，“郭氏，恐怕你要失望了。你自己骗了圣上这么些年，你儿子又在外面起兵造反……你以为，你们母子还能有活路吗？”
“你觉得你自己有什么？你为何会对自己的恶毒如此自信？你的善良是伪装出来的，你的所谓真心、真爱，也只是一场骗局而已。从前圣上还为情蛊所控时，你尚能得几分宠。可如今，圣上情蛊已解，你觉得你还有什么资格来赌？”
郭氏虽在赌，但其实心里也是忐忑和害怕的。姚品娴所言非虚，句句都戳到了她的痛处。
她之前之所以那么自信，一切不过是因为情蛊的缘故。
圣上只要一日还为情蛊所控，就会爱她一日。
可如今……
“我唯一后悔的，就是当时胆子还是不够大，还是心软了。当年我若是选用另外一种情蛊，一种找不到解药的情蛊，那么今日赢的就是我了。”郭氏言语间有懊悔，也有得意。
姚品娴蹙了下眉，一时觉得哪里不对劲。
郭氏又道：“你们二人今日便是来传处置我的结果的吧？既然是你们来……呵呵，想来皇后娘娘此番是不想见我啊。她既不想见我，说明她心里还有疙瘩在。而她心中还有疙瘩，就说明圣上对我也并没有那么绝情。说吧，你们要如何处置我？”
姚品娴淡淡说：“谁告诉你我们今日是来传达处置你的结果的？”
“那你们今日是来干什么的？”郭氏脸突然一沉。
见她急了，姚品娴便抿唇一笑，高兴起来。
“当然是来告诉你你儿子的下场的啊。”她语气得意，言辞欢脱，“谋上判乱，证据确凿，且群臣起而攻之……你不会以为，都已经这样了，圣上还能护得住赵王吧？”
方才太子妃也被郭氏说的有些着急了，但此番见皇嫂三言两语便又调转了形势，她又沉住了那口气。
“你……你什么意思？”郭氏果然更慌了。
姚品娴这才慢悠悠道：“赵王谋反，触怒天颜。赵王府阖府抄斩，郭氏一族同罪。赵王被赐死，郭氏一族处以凌迟。”
“不可能！”郭氏果然按捺不住了，“圣上不可能会这样对安儿。什么谋上叛乱，这是你们的阴谋。你们设的局陷害安儿的，圣上会明白！”
“那就再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姚品娴起身，略弯腰，居高临下打量郭氏，“圣上已经禅位于太子了，他早不管朝政之事。如今，群臣皆以太子和魏王为首，只听他们二人的号令。所以这种情况下，你以为，赵王一党还能讨得了好吗？”
“还有。是不是真有不臣之心，你们母子二人心中再是清楚不过。”
“不可能……这不可能。”郭氏一直不肯相信。
她和圣上相处了这么多年，她知道，圣上有仁德之心。哪怕是他们母子做了再错的事，圣上最多就是对他们失望，是绝对不会杀了他们的。
她不信这是真的。
“你骗我！”郭氏发狂。
同时，她心中也因此对姚品娴的恨意达到了巅峰。姚品娴脑袋中突然又响起了那道“叮”声，她倏的松了口气。
郭氏的那五年寿命值，她总算是顺利拿到手上了。
但她仍还是骗她：“反正我已经告诉你实情了，你爱信不信。”她此番前来目的已经达到，自然是打算走了。
不过临走前，她还是把郭氏的结局告诉了她。
“本来也是要处死你的，但我们一致认为，就这样让你死了反而是便宜你了。所以，皇后娘娘说要让你活着，让你痛苦的活着。你不是想要荣华富贵吗？不是想过好日子吗？就偏不让你如愿。从今日起，你以后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农妇，要干活才有一口饭吃。”
“冬日天冷时，再没有好的炭火供你取暖。夏日天热，你也只能蹲在大太阳下任由烈日毒烤。怎么，你想死？你死不了的。会有人看着你，不会让你那么轻易就死去的。”
撂下这最后的一番话后，姚品娴抬眼看了下太子妃，说道：“我们走吧。”
太子妃“嗯”了一声，高兴的就跟上。
而她们身后的郭氏，突然发狂，猛地就要朝二人扑打过来。但她才起身，就被一左一右的两个粗壮婆子死死压住了。
“老实点！”那两个婆子说着就一人扇了郭氏两个嘴巴子。
声音啪啪作响，可见是使足了力气的。
而郭氏却突然仰头哈哈大笑起来。
“你们以为你们赢了吗？不，你们也没有。哈哈哈，我要活着，我倒要看看你们将会是何下场哈哈哈。你们这些贱人，你们不配得到爱。我告诉你们吧，男人都是经不住考验和诱惑的，你们的‘好’日子可在后头呢。”
郭氏不老实，又被婆子打了几个嘴巴后往嘴里塞上臭布堵上，她这才老实起来。
而此刻已经踏出长春宫宫门的姚品娴和太子妃相互望了眼，二人皆心有惴惴，总觉得是哪里不对劲。
“皇嫂，你说她方才那些话是什么意思？”出了长春宫，走上长长甬道后，太子妃忍不住这样问。
姚品娴摇摇头，目光虚无的飘向远方，但却说：“我也不知道。不过，可能是她最后的垂死挣扎，想在临走之前，还给我们心中埋下一颗怀疑的种子，以此来让我们忐忑不安。而我们若真疑心了，忐忑了，她的目的便达到了。”
太子妃附和点头，不由蹙起了眉心来。
“这世上竟真有她这样的厚颜无耻之人，我今日算是看到了。坏事做尽，却仍无半点悔改之心。真是的，难道真就这样便宜了她，留她一命吗？”
姚品娴道：“其实她现在这样活着，反倒是最难挨的。过了二十多年锦衣玉食的好日子，如今却一朝回到当初，儿子儿子‘没了’，娘家娘家败了……让她带着这些过下半生，绝不比死了好受。”
太子妃认真想了想后，继而笑了。
她点了点头说：“皇嫂说的对。她如今只有这样，才是最痛苦的。而痛苦的活着，却往往比死还不好受。”
没有一点信念，再无任何希望，活着又有什么意义呢？
何况，之后的日子，她活着可不再是继续享福的。
有她苦头吃。
其实姚品娴还有一句话没说。皇后娘娘这样做，也正是断了她还奢望着圣上救她的最后一点念头。皇后定是看出了圣上的意思，所以主动提出留她一命。
因为若她真死了，圣上反而可能会原谅她之前的那一切罪责。只有她活着，并且让圣上知道她还好好的活着，圣上才会歇了那些怜惜之心。
才会一点点的忘记她，忘掉当初他们朝夕相处的日子。
当然，她想皇后这么做，绝对不是还对圣上抱有什么希望。皇后这么做，一切都是为了太子，为了朝局。
因为只要郭氏和废王朱佑安都还好好的，圣上就不会觉得对得起他们了。他心里没了那份执念，朝政上的事，也就会直接放手全权交由太子。
而若太子皇后真把郭氏母子赶尽杀绝，圣上反而可能会起逆反之心。
有些人啊，有时候就是这么贱的。

第157章
圣上一是无心再理朝政,二则是有意补偿皇后和太子。所以，很快，他便下发了一道禅位圣旨。圣旨中说,他身子欠安，深知无心再劳力劳心于朝政，为了便于太子更好的打理政务,他意欲退位为太上皇。择良辰吉日,太子即可登基为帝。
此道圣旨一出,圣上就自觉主动的搬出了勤政殿，另外择了地方而居。
皇后这些日子则一直陪伴在圣上身边,与其说是陪,不如说是看着他。虽有了禅让圣旨，但毕竟太子还没登基,一切都还有变数,所以这种关键时刻，皇后需要把人看好了、看住了。
只要她日日在他面前晃,时时伴在他身旁，那么，即便他有去探望郭氏的念头，也会因对她有歉疚,而不会也不敢真这样做。
郭氏暂且还没移送出宫,她不能让圣上和她有任何见面的机会。
这日见圣上与她说话时偶有走神，皇后便故意主动问：“圣上……可是心中还想念着郭氏？”
圣上一个激灵便回了神，然后深深蹙起眉心,沉着脸道：“朕怎会还想那个贱人！”
相比于他的激怒，皇后却显得十分平和。
她安抚圣上道：“臣妾只是随口这么一说，圣上莫要生气。”又道,“臣妾的意思是，郭氏纵再有错，毕竟也是伺候了圣上二十多年的。二十多年的朝夕相处，日久生情也实在正常，圣上您对她还留有余情，也实在情有可原。”
然而皇后越是这么说，圣上就越是愤怒。
“朕死都不会再见那个贱人。”他撂下狠话。
于是皇后就哄着道：“好，不见就不见好了，圣上何必这么动气。太医说了，您如今身子还虚着，需要好好卧床静养。”
又说：“郭氏既有了处决结果，就这么一直留在宫里也不是法子。圣上既然如今这般厌恶她，再继续留她在宫内，于圣上休养生息也不利。所以，圣上方才，臣妾明儿就差人把她送出宫去。”
“也不远，就在城外。若日后哪日圣上气消了，再想见，也随时可以去见一面。”
“朕不想见她。”圣上一再强调，他黑而无力的双目轻轻挪过来，落在皇后脸上，“兰辛，朕真的不想见她。朕日后……就只想和你一起好好过日子。”
皇后却笑：“还有贵妃……和后宫里别的诸位妹妹们。没了郭氏，我们也都会好好伺候圣上的。”
“其她人都不重要，兰辛，在朕心中，你才是唯一的那一个。”他红了眼圈。
皇后唇角轻轻扯出了一个嘲讽的弧度来，但却仍顺着他说了个“好”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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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局已定，姚品妍“失踪”一案自然就破了。
姚品妍是被京兆府衙门的人从一处破庙中找到的，找到她人的时候，她手脚都被麻绳捆绑着，嘴里塞着布，双眼上遮着黑布……
这些日子她是遭了些罪，但却没饿着她，每日都会有人拿些水和馒头来魏她食用。
遭了如此大罪的姚品妍，终于被解救后，忍不住嚎啕大哭了一场。
她从小到大，真是还没受过如此的屈辱。
姚品妍自然还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一切，被救了出去后，也还是和黄文皓闹。吵得急了，无意中说漏了嘴，提到了“赵王”二字。
黄文皓就冷笑着嘲讽她：“我看你是不要命了！如今哪里还有赵王？那是废人朱佑安。”
“你胡说什么？你才不要命了。”姚品妍并不信他的话。
黄文皓却懒得再和她争辩这些。经过这些后，他对她的爱，早已经被一点点磨得消失殆尽了。
“既如此，我便不耽误你未来的锦绣前程了。”黄文皓心平气和道，“京城水太深，我是呆不下去了，我打算回南方去。”他垂眸，望着眼前这个他曾经深爱而如今却渐生厌烦的女人，“所以，什么时候我们去京兆府衙门把和离的事办了吧？”
姚品妍还做着自己已经攀上了赵王府高枝儿的美梦，她如今有了退路，自然不介意和黄文皓和离。
“去就去！只是你可别反悔。”她这会儿比他还要急切着想把此事办了，于是又说，“择日不如撞日，不若就今日吧。”
黄文皓垂眸看着她，心里知道她这会儿还什么都不知道。想着她若是知道了赵王早已败落的事后，想来又不会再这么容易和自己和离了，为了尽早脱离苦海，所以黄文皓也立即答应了下来。
不但口上答应了，且私下里还一直瞒着赵王府已败的事。
姚品妍是在同黄文皓和离了后才知道赵王已败这件事，可这个时候，俨然已经迟了。
魏王之前说过，不准姚品妍再踏足姚家半步，姚盛举虽然心疼长女，但却不敢不听魏王的。所以，自那之后，他果然没再让姚品妍踏入过家门。
哪怕是出了这么大的事后，他也是亲自寻来了黄家，而不是让人接了姚品妍去姚家。
姚盛举是到了黄家后，才知道女儿女婿已经和离的事。
这妍儿突然失踪这么久，才被找回家，这小子竟然就着急和离，可见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姚盛举来了后，目光冷冷盯在黄文皓身上转了好几圈。
黄文皓本来是理直气壮的，但被这么一盯后，他倒是有些底气不足了。
姚品妍虽和人家和离了，但这会儿还没来得及搬走。见到自己父亲，姚品妍委屈的哭了起来。
“女儿这些日子真是受了好些苦。”委屈是真委屈，既为吃了这些日子的苦而委屈，也为本来以为靠上了赵王是有好日子过的，结果却扑了个空。
不但没能过上好日子，竟还险些成他的同伙。
她怎么就这么倒霉！
“爹爹，女儿的命好苦啊。”姚品妍更是控制不住情绪，眼泪扑朔朔往下淌。
姚盛举也觉得女儿命挺苦的，不过，比起女儿命是不是苦来，他显然更在意别的。
他在官场打拼了这么多年，若是到这种时候连这点关窍还看不明白的话，那他这些年也白活了。显然是魏王早就发现了赵王打算利用妍儿一事，魏王许是看在娴儿面子上，并不想姚家卷入到此事中去的。所以，他便将计就计，直接暗中派人把妍儿藏起来了。
这样一来，就可以让黄文皓去状告赵王，好和赵王扯皮。
而黄文皓之所以能去状告赵王，显然也是他背后做了功夫的，是他引诱着黄文皓在做这件事。
看透这一切的姚盛举，他心中感激魏王还来不及呢，又怎会为了替女儿讨公道，而去找魏王？
人家这么做，这是在给姚家活路！
所以，姚盛举难得的斥责了姚品妍几句：“既知道自己命苦，以后就好好在家呆着，别没事再瞎出去转悠。你自己是个没头脑的，险些叫人厉害了还不知道，自个儿还在这儿美着呢。”
姚品妍委屈，紧紧咬着唇。
姚盛举又看了黄文皓一眼，然后不再管他，只对女儿道：“还不收拾收拾跟我走，还等着人家请你吃饭？”
说罢，姚盛举背负着双手，已经率先踏出了门槛。
见此，黄文皓倒是重重松了口气。
“恭送姚老爷。”他也不想把局面闹得太僵，所以，基本的礼数还是有的。
姚品妍恨恨跺了跺脚，也只能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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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发郭氏出宫的这日，皇后仍没亲自来长春宫，是翡翠带着口谕来的。
郭氏仍未梳洗，翡翠靠近时，本能蹙了眉，然后抬袖子掩住口鼻。
如今天气越发热了起来，而郭氏却已经有十多天没洗漱换衣裳了，难免身上的气味也有些冲人。
“郭氏，你的好日子到头了。”翡翠居高临下，冷冷道。
郭氏却并不见有怎么样，情绪并不激愤。相反的，她脸上、唇边，甚至还挂着微笑，颇有些自得的样子。
“翡翠姑娘，你们家太子妃和魏王妃近来可好？”她一边说一边慢慢扶着一旁的矮案站了起来，“夫妻生活可协调？感情可稳固？有没有觉得……不似从前那么爱对方了呢。”
“你胡言什么？”翡翠见她话说的粗鄙，不堪入耳，便怒了道，“凭你如今的身份，你也配提太子妃和魏王妃？没由得脏了她们二人的身份。”
淑妃却突然仰头哈哈哈大笑了起来。
“我只是可怜她们而已，翡翠姑娘何必如此动怒。”又自己啧啧了两声，“可惜啊，可惜我就要离开这儿了。若是能亲眼看见她们的下场，那该多好啊。”
翡翠却懒得搭理她，只是态度十分强硬的道：“快滚吧！哪里来的这么大废话。”
说罢她给一旁的那两个粗使婆子使眼色，两个婆子立马上来将人押住。

第158章
但郭氏却跟疯了一样,拼命追着翡翠问太子妃和魏王妃的近况。见翡翠不理她，她还口口喊着说，这是她们二人的报应,她会好好活着，活着等到她们下场凄凉的消息。
随着厚重的宫门再次关上，郭氏的喊叫声也突然戛然而止。
翡翠走了出去后,在宫殿门外略停了下。之后,才加快步速急急往坤宁宫去。
虽然郭氏的疯言疯语她并未当回事,不过，此事细想也蹊跷。所以,翡翠回了坤宁宫后,还是如实将此事禀告了皇后。
皇后原在提着个洒水壶给殿内娇养着的几盆花浇水，乍听得翡翠这样说,她手上动作猛地就停了。
“翡翠,你速去把太子妃和魏王妃都给本宫叫过来。”皇后表情严肃，吩咐下去后,则撂下了洒水壶在一旁，再没心情去养弄花草了。
她心里有个很不好的预感。
太子在查郭氏一族时，有查到，郭家祖上有一位夫人是云贵那边的人。苗疆的人最擅摆弄蛊毒,且郭家祖上世代为医……想来这郭氏弄得几样连太医院都罕见的药和毒来,也不是没有可能。
她那次再三叮嘱了太子妃和魏王妃定要小心，就怕还是让郭氏这个贱人得逞了。
这个女人心肠极其恶毒，她见如今形势不妙,便起了鱼死网破的心思。若真叫她在太子妃和魏王妃身上也捣鼓了什么情蛊，可就不好了。
太子妃很快就到了，魏王府因在宫外,姚品娴没这么快过来。
但皇后也等不及二人到齐再问了，见到太子妃后，她立即问：“那日你们去长春宫，可发生了什么？”
“那日……”太子妃认真细想了想，然后轻轻摇头，“因去之前有母后提醒，儿臣和皇嫂都十分小心。自始至终……都是离那郭氏远远的，生怕她会暗中伤人。”
听太子妃这样说，皇后心中暂时稍稍松了口气。
“没叫她碰着身子吧？”皇后又追问了几句，“也没在那儿吃过什么喝过什么吧？”
太子妃这回答得非常笃定：“没有。”
“那就好。”皇后彻底松了口气。
但太子妃却好奇问：“母后，怎么了？”
皇后想了想，还是决定把这事和太子妃说了。于是她喊了翡翠来，让她亲口又说了一遍。
太子妃听后，忽然愣住了。
“怎么了？”见太子妃脸色突然的就不对劲起来，皇后心也跟着一紧，目光紧张的盯在太子妃脸上，生怕她要说出些什么不好的事来。
太子妃愁容爬上脸上后，脸色越发白了起来。
她隐在袖子中的手轻轻攥紧起来，只是垂了头，有些并不太愿意说的样子。
皇后就把所有身边伺候的人都打发走了，包括翡翠。
“你们都先下去吧，本宫有些体己话和太子妃说。”
“是。”翡翠率先应下。她自己退下去的同时，也把那些宫婢都带着下去了。
殿内只剩下婆媳二人后，皇后才又问了一遍：“这里没旁人了，有什么话，你只管说。”
太子妃这才道：“这几日……这几日儿臣和殿下行房，好像不是从前那样了。”毕竟是夫妻间的房事，总归不那么好意思说，太子妃双颊绯红，但还是硬着头皮说了下去，“儿臣原只是以为殿下因这些日子政务繁重，累着了。可如今想来……怕是……”
她很担心：“母后，会不会是她在儿臣和皇嫂身上也种了什么情蛊？殿下……殿下他从前从未这样过。”她突然害怕起来。
皇后心也跟着一点点拎起来，但她还是劝太子妃：“你先别担心，或许就是太子这些日子累了。等一会儿魏王妃过来，看看她是怎么说的。”言毕，皇后又扬声喊了翡翠进来，吩咐她道，“让长春宫的婢子再等一等，过会儿再送郭氏出宫。”
“是。”
过了一会儿，姚品娴来了后，皇后忙问她这些日子和魏王夫妻关系如何。
姚品娴被问得一愣。
太子妃都快哭出来了，她催促道：“皇嫂，你就快说吧。”
姚品娴这才如实道：“这个……这些日子臣妾和王爷并没怎么碰上面。王爷他太忙了，有时候都不回家来，就算回来，那也是深更半夜了。王爷累，臣妾也早早睡下了，所以，倒并无夫妻房事。”
“那魏王近几日待你如何？”皇后又问，“可还是如从前一样的好？”
“王爷待臣妾很好。”姚品娴倒没什么不好意思，“有两日深夜赶回来，也是因为想臣妾了。虽然什么都没做，但他却说能就这样抱着臣妾歇息一宿，也是开心的。”
太子妃没说话。
皇后望了太子妃一眼，又看向姚品娴，她把翡翠带回来的话一字不落的和姚品娴说了。
太子妃接皇后话道：“皇嫂，我和太子……怕是中招了。那个毒妇，也不知道她是如何得手的。”
姚品娴一时没说话，她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忙开口说：“会不会是那个香？”
“什么香？”皇后问。
姚品娴就说：“那日去时，看到案上点有香。那香味淡淡的，十分好闻。当时看到了，但后来却被郭氏转了注意，之后就没多想。若郭氏所言非虚的话，想来就是那香的问题了。”
“我也想起来了。”经提醒，太子妃这会儿也记起了那香，她恨恨道，“郭氏当时，定是故意的。”
姚品娴年长几岁，到底冷静一些。
“若真如此，此事既然发生了，那也只能面对。”她想了想，说，“只是臣妾有些奇怪，既臣妾和太子妃皆中了招，为何臣妾和王爷却没事？”
“本宫亲自去问一问。”皇后此刻脸色冷得可怕。
姚品娴和太子妃正要说她们也去，皇后却率先道：“你二人先留在坤宁宫，等我回来。”
二人互望了眼，这才说：“是。”
皇后没去长春宫见郭氏，而是去了别的宫殿，然后让人去把郭氏带来见她。
郭氏仍是那身穿戴，人还没靠近，皇后都能闻到她身上的那股子臭味儿。甚至，因着半个多月未曾梳洗的缘故，郭氏头上都生出了虱子来。
这样邋遢的一个人，婢子们是不准她靠近皇后的。所以，皇后坐在高高的殿宇上，郭氏则被押着匍匐跪趴在地上。
郭氏虽然被制压着，但她却一直在笑，似十分得意般。
“皇后娘娘，您可终于肯来见我了呀。”她拼命的抬头，看向这个坐在高位的女人，她忍不住要把那份得意之情满溢出来，“怎么样，是来求我的吗？哈哈哈哈哈！是不是太子妃和魏王妃求到了你跟前，所以你终于肯屈尊求我了？”
皇后来时气愤，但这会儿见她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她内心倒是平静了。
“郭氏，本宫已对你网开一面了，你为何还要自寻死路。”皇后语气淡淡。
郭氏却大叫起来：“你这个毒妇！你们母子兄弟设局害我安儿。我有如今的下场，就是你们造成的。如今，你又何必假惺惺的装着什么仁德的模样。饶我一命？哈哈哈，你以为我稀罕吗？”
突然又阴阳怪气大笑起来：“我告诉你，太子妃和魏王妃身上所中情蛊，与我种在圣上身上的可不一样。这种情蛊，是没有解药的。哈哈哈，没有解药。”她似是笑累了，开始有些喘起来，“当年，当年我就该把这种蛊种在圣上身上。这样的话，他每和你行一次房，他就会少爱你一分，一直到对你的爱一点点的消磨殆尽。”
“没有解药的啊。这样的话，他若是哪日不爱你了，那就是真的不爱你了。”
“只可惜，我当年还是太傻了，竟不敢走这一步。”
其实这两种情蛊的效果不一样，郭氏当年之所以会种另外一种，除了能尽快斩断帝后间的情外，也是因为另外一种情蛊可以让圣上爱上她。只是可惜了，那种是有解药的。
如今种在太子夫妇和魏王夫妇身上的虽没解药，但感情却是一点点变淡的。
效果太慢。
不然的话，她当时真会考虑用这种。
而此刻，皇后想的却是，难怪太子夫妇和魏王夫妇的情况不一样。原来，此蛊竟与行房有关。
本来皇后打算问的，此番她既自己主动说了，正好省了她再套话。
皇后拧着眉继续说：“郭氏，你若不肯说出解药的方法，本宫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有本事你现在就杀了我！”郭氏像疯了一样，“你们没本事，所以你们就只能杀我儿子屠我族人，以此来报复我。你们等着，只要我不死，终有一日我会再回来的。”
皇后拧着眉心看着她，这才知道，原来她是以为赵王死了，以为郭氏一族被灭了门。
既她这么认为，皇后也就不打算告诉她真相。
能叫她就这样痛苦的活着，皇后觉得挺好。
既她这里走不通，郭氏世代行医，她自可去寻郭家的别人来问。
“你二人过来。”皇后招手示意要跟随郭氏去行宫的那两个婆子到跟前，凑在她二人跟前，轻轻说了几句话。
二人忙应是。
既此行有收获，皇后便也没再多逗留。命人把郭氏押带出宫后，她则直接回了坤宁宫。
到了坤宁宫，她如实把方才郭氏说的话告诉了太子妃和魏王妃。
姚品娴这才明白：“难怪……难怪王爷近来待我一如往常。”又蹙眉说，“这情蛊可真够恶毒的，也就郭氏这样的恶毒之人才能想出这种法子来。不过我却不信。我不信这蛊这么厉害。”
若真情比金坚，她不信彼此间的感情能被情蛊所破。
真正能破的，不过是内心并不坚定罢了。
只是这些话，她却不好在皇后跟前说。没有什么用，也只会徒惹皇后伤心难过。

第159章
魏王今日回来得又很晚,深夜才归。而这个时候，姚品娴已经睡一觉醒了。
魏王已经尽力去放轻动作，就怕吵醒妻子,结果人还是被他闹醒了。
他此刻已经洗漱好，着了身紫色的中衣。见状，他抬腿轻步走去床沿坐下,柔声问：“吵醒你了？”
“没有。”见到他回来,姚品娴主动挪了下身子,自己就靠进他怀里去了，她双手环着人精瘦的腰,脸埋在他胸膛,用力吸了口气，贪婪的吮着他身上的味道,“我睡的浅。”
她声音带着浅浅的鼻音,倒显得有些可爱。
魏王臂膀也收了力，搂得怀中的人更紧了些。
“是有什么烦心事吗？怎么今日看起来心事重重的样子。”他也是用气音在说话,一边说，一边忍不住亲吻她的鬓发。
虽然当时在坤宁宫时，姚品娴是信誓旦旦的不信那个什么情蛊的。可之后再细细想了想，不免也有些怕。
她如今是坚信了王爷对她的心的。既信了,她便不怀疑他对自己有二心。
可太子不也是对太子妃一心一意吗？今日听太子妃的意思,太子似近来有疏远她的意思。
她心里还是有些怕。
虽说最多不过就是回到最初开始的样子，她就和他做一对表面夫妻，互相有责任就好,不谈感情。只要他能给自己身为王妃的体面和尊严，其它的都不重要。
但人心都是贪婪的，她如今既得到了他的心,她就想人也要心也要，身份地位她都要。
要么就一开始就不曾得到过，既如今得到了，她就不允许再失去。
“是有件烦心事。”她是打算把事情和他说的。
不管怎样，说出来一起想办法，总比一个人烦恼好。
姚品娴伏靠在他胸膛，一边说着事情的经过，一边用手绕着他的披散在肩上的青丝……
魏王认真听着，每多听一个字，他眸色就更深更沉更暗一分。
同时咬了咬后槽牙，唇紧抿。
“你这几日见到太子了吗？”陈述完后，姚品娴则仰起头，向他打探太子的情况，“可发现他有什么反常的？”
魏王倒还真认真想了想，然后摇头：“没有。”
他虽对郭氏的恶行感到愤恨，但却还是并不信这种情蛊能左右他的。比起信这种东西，他更信自己的心。
“不必信这些。”魏王安抚她说，“你要信你自己的心，也要信我。我并不信，这世上真有这种神奇的药，还能让一个人变心。若真能变心，或许本来就并不专心。”
对，他内涵的就是圣上。
姚品娴被他的内涵逗笑起来，她伏在他肩膀上，还是懒懒的。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啊。所以，臣妾虽然信自己，也信你，但总归还是担心的。”
“那要不我们试试？”他适时的邀请。
做夫妻这么久了，对他的一言一行，她立马就能心领神会。所以，他这会儿说试试，她立即就懂了他是什么意思。
“你真不怕吗？”姚品娴犹豫的望着他。
魏王双眸黑沉，此刻表情严肃认真，语气也很坚定。
“我不怕。”
“可我怕。”她认怂了，“万一你真变心了，那受到伤害的也不是你，是我。”
“这有这么厉害吗？”魏王还是不信。
姚品娴默了一会儿，然后也说：“那要不试试？”又玩笑道，“若到时候，臣妾对王爷变了心，王爷可不要怪我。不是我的错，都是这该死的蛊毒的错。”
魏王却已经忍不住亲上了她，他不准她说这样的话。
所以，他堵住了她的嘴。
本来姚品娴是还在犹豫的，但一旦沾上了他的唇后，她就彻底意识麻痹了。再也考虑不了那么多，她心情澎湃，就只想与他尽情欢好。
她坐在他腿上，让他颠着自己。时间长了，她开始有些支撑不住。
魏王则抱过她身子，让她又背靠在自己怀里坐着。
换了个姿势后，姚品娴能接受了些。
但她体力总归比不上身边的这个男人，又过了一会儿，她就又累了。
魏王咬了咬她肩膀后，就抱着人倒了下去，只让她躺在床上尽情享受。
不用自己出力就是舒服，她仰躺在床上，拼命承受。直到快要承受不住时，她双手揪着床褥，然后再顺着床褥摸到了床帐。
她双手死死拉扯着床帐，借着这道力继续着。
许是夫妻二人有些日子没好了，又许是有心理在作祟。所以，这场折腾，一直从深夜到天明。
床上，榻上，地上，甚至是桌上，窗台上……都一一尝试了一遍。
纠缠不尽，至死方休。
天渐渐要亮了，算着时辰该去早朝了，魏王这才停了下来。
而这个时候，姚品娴已经瘫倒在床上不能动弹了。她的一头青丝黏着汗液湿漉漉的贴在身上，仰面，急喘，身上狼狈不堪。
满目疮痍。
直到魏王已经去净室洗干净回来了，她人还在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见状，魏王便走了过去，挨着人坐了下来。
“对不起，我有些不知轻重了。”见她累成这样，他又心疼又愧疚。
姚品娴倒也没那么虚弱，只是她这会儿懒劲儿上来了，并不想动弹罢了。
她只想着等他一会儿走了，她再好好是泡个热汤浴。泡完后，她再舒舒服服的一觉睡到晌午。
下午还能再接着睡。
“我没事。”她催促说，“你快穿戴吧，一会儿还得上朝。”
“真没事？”魏王追问，“有没有觉得不爱我了。”他表情严肃，黑眸眨都不眨一下的盯着人看。
姚品娴却突然被逗笑了起来。
“你不是不信这些的吗？”她险些笑岔了气，忙止了笑。
见她如此，魏王这才放下心来。
“我会永远爱你。”他再次向她表明心迹。
如今，他再不是两年前的那个魏王了。如今，他最不吝啬的，就是对妻子说爱她。
姚品娴心很安，她轻轻“嗯”了一声：“我也是。”
“那我先走了。”起身前，他又俯身过去，深吻了她好一会儿。
直到她又气喘吁吁，他才作罢。
魏王走后，姚品娴才去浴桶里坐着。身上粘稠，有汗液也有别的东西，总之混在一起黏在身上，很不舒服。
她一边泡在浴桶中闭目养神，一边仔细去感受着自己对王爷的爱。
她发现，她对他的情仍和从前一样。
没有减去丝毫。
感受完后，她又细细回味了一番这次二人的房事。哪怕只是回味，她也觉得那种感觉十分美好。
她很喜欢。
其实从一开始，哪怕当时她还牢牢坚守着自己的心的时候，她就已经非常馋他的身子了。
他高大挺拔，伟岸英俊，怕是没人会不喜欢他这副长相。更何况，床上的他，耐力好，又温柔，对她从不蛮横，从不用强，却又能次次都喂得她很饱，她很满足，也很喜欢。
她不知道是不是情蛊作用的原因，总觉得这次之后，她又更爱他了。
若真是情蛊左右了她的情绪的话，那还真是有点可怕。
姚品娴让想自己清醒点，于是整个人都没入了水中。憋了有一会儿，实在憋不住了，才猛地“哗啦”一下从水中出来。
而那边，下了早朝后，魏王单独找太子说了话。
昨儿晚上，太子妃回到东宫后，已经把情况哭诉过了。之前太子不知道，但这会儿他已经知道了。
他觉得这事很不可思议。
他其实只是这些日子太忙，有些累着了，于是便无心房事。并没想太多。
还是昨儿细儿一直对着他哭，他这才意识到自己这些日子似乎是有些忽略她了。
她本来就是有些敏感的性子，总患得患失。加上又知道中了情蛊，难免要自己吓唬自己。
昨夜，他搂着她安慰了许久。
“皇兄是找孤说那情蛊的事的吧？”只二人在时，太子索性开门见山了。
魏王点头：“听娴儿说，太子妃昨日似乎哭了。”他没说太多，但他相信太子能明白。
太子笑道：“哭了，回来后也一直哭。我都吓到了。后来听她说了是怎么回事后，我才明白。”他又严肃了些，认真和魏王讨论这种事儿，“这些日子实在是太累了，于房事之上的确有些力不从心。加上母后那里一直催要抱孙子，之前一段时间可能……”他忽然笑起来，“可能造作得太过。所以……总之，孤对细儿的心，是不会变的。”
太子又问：“皇兄呢？可觉得近来身子欠佳。”
“我很好。”魏王看了看太子，喉结滚动了下，最终还是选择实话实说，“恕臣直言，殿下该多锻炼锻炼身子了。”
太子：“……”

第160章
既太子说他没有变心,魏王就信他。兄弟二人虽然不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并不算十分亲厚，但走到如今,二人也是十分默契的。
彼此信任，彼此敬重。
两个人目标一样，都是想为天下子民做些实事,想让百姓过上更好些的日子。
一样的心系天下,也一样的并不太看重自身的权势和地位。
太子曾和魏王敞开心扉谈过,说，兄弟二人日后定不要受人挑拨生了嫌隙才好。若皇兄有登位主天下的心,他可让贤,只于一旁尽辅佐之力。
魏王则说，不说他心里从未生过这样的想法,且当年先帝在时,也一再交代他的是，日后定要做个辅佐天子的英王和贤王。要以天下苍生为主,千万不能贪恋权势。
魏王还着重强调了，说保太子日后顺利登基，是先帝临终前对他的遗言。
所以，不管是秉着自己内心的想法,还是听先帝的话,他这个皇兄这一生只会伴君左右，辅佐君主，万不会生不该有的念头。
其实魏王在这里只对太子说了一半的实话,先帝的确临终遗言是交代日后定要辅佐太子登基，莫要让圣上糊涂，更莫要让有心人搅乱后宫和朝局。但先帝还说过,若太子不堪大用，他可取而代之，并且，还塞给了他一道圣旨。
这道圣旨，能保证他日后登位顺利无阻。
不过，这道圣旨魏王从未对任何人提过，包括太子。且在那次和太子深入交谈过后，魏王回去，就把先帝留下的那道圣旨给烧了。
太子堪大用，且有胸怀天下之心，想来皇祖父在天之灵也可以得到安慰。所以，这道圣上再留着，就是祸害。
烧得干干净净后，他从此，就真的只是一个辅佐君主的王。
和太子聊这些，一是真关心他如今的情感状况。怕他真会受此影响，日后他们夫妇二人间，会重蹈当今帝后的覆辙，以至于又乱了朝局稳定。
二来，也是因为妻子关心太子妃，他是帮妻子的忙来试探太子的。
既然如今得知了结果，所以回去后，魏王也是第一时间把此事告诉了妻子。
姚品娴听后点了点头：“我就说呢。太子夫妇感情那么好，又怎会被情蛊所左右。而且，就算感情能被情蛊左右，效果也不该会这么快。”
听皇后的意思，那郭氏似是说过，中了这种情蛊的夫妇，一般是越行房事感情就会变得越淡。
直到最后，一点点的消失殆尽。
如今才哪儿到哪儿。
想来太子妃所哭诉的太子变了，是真的只是太子近来处理朝政之事累了而已。
但即便如此，也不可掉以轻心。
这种事，的确还是该重视起来的好。
所以姚品娴道：“现在还是不能想得太好的，毕竟才开始。若那郭氏没骗人，那这种情蛊刁钻得很。是每多行一次房，彼此的感情就会淡去一些。夫妻之情，是在一点一滴中慢慢磨没了的。”
魏王虽不信，但对此也很重视。
他目光认真的望着妻子，深情道：“那以后，我每日都会提醒自己一遍，提醒自己最爱王妃，只爱王妃。本王不会靠近别的任何一个女人，也不会允许她们有靠近本王的机会。”
不管日后怎么样，但他此刻能说出这些，姚品娴心里就是开心的。
她主动靠过去，靠在了他怀里：“那我也是。我以后每天也要提醒自己至少一遍，告诉自己，这辈子最爱的男人就是王爷，千万不给自己变心的机会。”
魏王含笑，揉着她的头发，气音想在耳畔。
“那么要吗？”他声音低低的，带着点喑哑，“就现在。”
姚品娴倒也想，但昨夜实在折腾得厉害，她这会儿还没休息太好。
但又馋他……
所以，她最终说：“那慢一点。”
景王的下场和赵王一样，被贬为庶人后，逐出了京城。不过，太子看在徐家一门立有军功的面子上，留了徐大娘子和景王的儿子朱晋在京中。
景王府自然是抄了，但朱晋并非无处可去，他如今搬到了徐家去住，陪伴在了自己母亲身边。
徐大娘子和景王做夫妻有十年之久，她竟从未察觉过他有谋反之心。更甚至，连当年他求娶她，也不过只是他夺嫡中的一步罢了。
这么看来，他们过去那十年的感情，就是一个笑话。
他从一开始，就是带着谋划和算计找上徐家的。只是后来，他见徐家几乎是举家战死在南境后，知道和徐家的这门婚事再无利可图，所以，他转而便瞄向了富商颜氏之女。
说起来，这颜氏也是个可怜女子。
如今她好歹还能置身事外，至少不被其所连累，儿子晋儿也能陪伴身侧。但那颜氏，一样的被利用，却也跟着一起遭了罪，挨了贬黜。
说是贬为庶人，但像这种犯了罪的庶人却和一般的普通百姓不一样。普通百姓家的子嗣，但凡出息点的，日后还可考取功名。但像景王和赵王这样的庶民，三代之内是不准入仕为官的。
也就是说，他们这一辈子，甚至再加上子孙后代的两三辈子，都将平平庸庸，毫无出息。
徐大娘子本来就已经放下那段感情了，如今再细想，也只是觉得唏嘘。
姚品娴之后去看过徐大娘子几回，见她好像半点没受这件事的影响，她也就放心了。
齐王大婚后不久，就到了太子登基的日子。从前的圣上，如今已经正式退为太上皇，移居在水罗宫。
因新帝后宫只有皇后一人，所以，太上皇后宫的那些妃嫔，暂时不必挪位置，仍旧住在原处。坤宁宫仍旧由太上皇后住着，而唐细这个新晋的皇后，则住在了关雎宫。
关雎宫虽然小，但却离新帝办理朝政之事的勤政殿很近，所以，唐细十分喜欢和满意。
自那次唐细向自己夫君哭诉过后，新帝便更注重每日和妻子的交流了。忙于朝政之余，也会多分出几分心力来放在妻子身上。
皇后见二人如此，心中着实高兴。
齐王夫妇婚后感情也好，虽然当年孟婉沁心里的人是新帝，但她是个聪明的女人，她不会一直把一个并不喜欢自己、且已经有了妻室的男人放在心中，而置自己的夫婿于不顾。何况，这都多少日子过去了，她对新帝的那份情，早是过去的事。
人一旦想明白想透彻了，日子自然就好过。
转眼便到了初夏，靖王妃肚子越发大了起来，圆滚滚的，大得很。
姚品娴不止一次疑心她这肚子里怀的是不是双生胎，但很可惜，靖王宫里民间，寻了无数个大夫来看，都说靖王妃虽然肚子大，但肚里却的确只有一个。
靖王妃性子已经被肚子里的这个磨平了很多，只想赶快卸货。
“赶紧生吧，再不生，我得在家里憋闷死。”她都好些日子不曾出府过了。
姚品娴近来没什么事，于是就隔一日便跑一趟靖王府。
“再熬一熬吧，就快了。”又劝说，“大夫不是说了吗？临盆在即，你不能想太多。心情要好。这样等到了生产那日，才能顺利许多。”
靖王妃说：“我知道，我就是有些受够了。”她挺着大肚子仰躺在贵妃椅上，双手托着肚子说，“可真闹心，这肚子里的这个，想来以后也不是个省心的。”
又突然问：“你还没动静？”
姚品娴摇摇头：“没有。”
靖王妃不免要八卦着多打听点了：“怎么会还没动静？是不是魏王不行啊。”
这话说的姚品娴就笑了。
谁家的不行她都信，但唯独说她家的不行她不信。
王爷不行？
她到现在还腰酸着呢。
“可能缘分没到吧。”姚品娴道，“人一生能有多少个子女，几个儿几个女，又是什么时候有……这些都是天注定的。再说了，我都不急，你急什么？”
靖王妃撇撇嘴：“康安齐寿一般大，哥俩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感情好着呢。我是想，若你能赶紧怀上，到时候让这两个一起玩，那多好。那就不孤单，也不寂寞了。”
姚品娴被说的有点心动了。
其实现在一切都安定下来后，她也有点无聊了。若是这个时候怀上一个的话，倒也不错。
晚上回来后，她就和丈夫说了这事。
魏王没意见。
于是，这些日子夫妻二人更是没日没夜的勤劳着造小人。
同时每隔几天，府上的府医都会过来给姚品娴把平安脉。说是号平安脉，其实就是为了看有没有怀孕的。
转眼夏天也过去了，靖王妃诞下了一个可爱的小女孩儿。
白白嫩嫩的，漂亮极了。姚品娴更是成了靖王府的常客，每每抱着小丫头就爱不释手，等回来后，她更是和魏王说，她再怀上的话，也要生一个那样的女儿。
魏王听了，只是笑笑。
姚品娴心情激动，说得眉飞色舞，魏王就只安静坐一旁听她絮叨。
等她说得累了，他则适时递了杯茶水过去，让她润嗓子。
靖王也很得新帝器重，所以，为表重视，靖王府的小姐才将满月，新帝就册封了她为敏萝郡主。
但好景不长，十月，北境之地突然传来八百里加急军报，说是北狄人不守旧约，侵犯边境。北狄领兵的人从前从没听说过，但却十分了得，由他率军一路南下，如今已经连夺边境之地十数城。
边关军将士气锐减，若再败退下去，怕是要不了半年功夫，北狄的铁骑，就要打到京城来了。
新帝震怒，立即会见群臣。
群臣一致认为，此刻，怕是只有魏王亲自挂帅北上，方才有可能稳住北边的局势。

第161章
魏王当年驻守北境五年,这才得来北狄朝廷的求和书。但他也万没想到，签下求和书后不过两年，北狄朝的皇帝竟就毁旧约,铁骑踏入了大荣的疆土。
此时此刻，率军北上，讨伐敌军,魏王自当义不容辞。
当着新帝和满朝文武的面,魏王直接立了军令状。
只是回了家后,看到妻子和儿子，他有些于心不忍。
自从成亲后,他便一直驻守边疆。好不易回京呆了两年,得了两年的天伦之乐……如今，却又要走了。
他心中除了有不忍外,也有不舍。
舍不得儿子,舍不得妻子。
姚品娴白日时就在宫中陪皇后，消息这么大,她也早就知道了。所以这会儿再见丈夫，她也没什么意外。
自己的夫君是军人，军人是使命就是保家卫国、保卫疆土，对此,她是能理解的。
虽能理解,但可想而知这会是一场硬仗。不说得打多少年，就是他是不是能一直安然无恙，谁也不敢给她个保证。
所以,理解之余，她自然是不舍得。
不过，这会儿姚品娴心中却隐隐做出了一个决定。一时有些冲动,她舍不得离开他，她想跟着他一起走。
但多少还算有些理智，她顾虑的也很多，所以一时并没说出口。
只是心里还在犹豫。
姚品娴带着康安站在门口等他回家的，魏王下了马后看到妻子和儿子，他脚下步子突然止住。四目相望，含情脉脉，不舍之情，溢于言表。
但很快，姚品娴就调整好了面部表情，她笑着说：“王爷总算回来了。”
康安也说：“爹爹，我和娘亲在等着你回家呢。”
魏王面色沉重，心里很不是滋味儿。
他长腿迈上台阶，拾阶而上。走到母子二人跟前后，他弯腰就抱起了儿子。
然后沉沉黑眸带着愧疚望向妻子说：“娴儿，对不起，我……”
“我都知道了。”姚品娴还是笑，“你的心，我是明白的。何况，这是圣上的旨意，你也不能违抗。而且啊，北狄人都快打到咱们家门口了，这谁能忍？但凡有些血性的，怕是都想扛着大刀上战场。”
说完又加了一句：“我要是男儿，我定追随王爷而去。”她这句话意味深长，说完后，就目不转睛盯着他脸看，似是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一样。
魏王却暂时没领会到她这句话中更深层次的意思，或者说，他从未想过她竟有想跟自己上战场的心。
魏王这会儿最浓烈的情绪，除了想尽早的驱逐鞑虏复我山河外，就是对妻儿的愧疚和不舍。
所以，他说：“进去吧。”一手仍抱着儿子，另外一只手则紧紧牵住了妻子的手。
如今朝廷正在整合北上的军，因形势紧急，所以，最快三天，最慢十天，就得出发了。而这一走，再见将是遥遥无期。
若是战事顺利，可能打个一年两年的就能回，但若不顺利，拉锯战打好几年也不是没可能。
这一夜，二人肆无忌惮的一次又一次。紧紧贴合在一起，谁也不愿离开谁。
直到天亮了，这才作罢。
姚品娴这会儿浑身湿漉漉的，就跟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她仍舍不得离开他，所以，即便是结束了，她还是靠过去，靠在他胸膛上，紧紧的贴着，感受着他紧实的肌肤。
仿若只有这样，她才能觉得心安一般。
但时辰不早，魏王不得不起了。一会儿早朝上，圣上怕还得和群臣一起商议应敌之事，他不能缺席。
“我得走了。”见她久久都没有让自己离开的意思，魏王不得不提醒。
姚品娴却伏在他胸膛，哭了起来。
见状，魏王心中也不好受。
“娴儿。”他喊她。
姚品娴突然脱口而出：“我要跟你一起去。”
她本来是把脸伏靠在他胸口的，说完这句话，她立即抬起的脸。那张脸上，已满是泪水。
魏王重重愣了一下。
既是为她哭得梨花带雨的这张脸，也是为她方才说的那句话。
但魏王反应过来后，却不同意。
“胡闹。”他说。
声音虽轻，但却掷地有声。很明显的，他态度坚决，是不同意的。
可姚品娴却道：“我随你同去，又不上战场，我没有任何危险，你为何不答应？”
魏王温柔，但却也极为威严。
尤其是涉及到军务上的事，他更是一丝不苟。
“行军打仗，岂是儿戏？怎能带女子去。”他严肃，皱着眉心沉着脸。
姚品娴就知道他会不同意，这会儿她心里既难过又失望。索性不再去理她，只转过身子去，把脸对着床里侧去。
魏王侧卧望着人，喉结滚动了好几下，最终也还是没说出什么来。
时辰是真的不早了，他速速起身洗浴穿戴。待一应齐整后，他又走到床前来。
而姚品娴仍背对着他，她似是都没动过。
魏王身姿笔挺立在床沿，垂眸居高临下探着人。静静沉默了一会儿后，他才和她说：“我先去早朝，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商量。”
姚品娴还是没搭理他。
魏王等了一会儿，见她不搭理自己后，他就默默转身走了。
而他才一走，姚品娴就侧过了点身子来看他。而他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了。
之后姚品娴断断续续睡了好几觉，迷迷糊糊中，她做了一个梦。梦里有小五，小五在喊她。
梦里的小五是个人，他穿着一身银色军甲，手上提着把大刀，他满脸是血。
因带着头盔，她看不清楚他那张脸。但也能知道，他是个极年轻的人。
而在他的身边，有人喊他将军。
再然后，姚品娴就突然惊醒了。
她惊醒了后，就彻底醒了，再睡不着。而这个梦，她却觉得十分蹊跷。
小五入她的梦，她不信这是她对小五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的结果。小五本就是个神奇的存在，此番入她的梦，想来是有原因的。
而且，梦中他身披铠甲，且还有人唤他将军，姚品娴实在不得不多想。
如今朝廷没有别的仗打，就只有北境这一处。而且听说，这才北狄军突然毁约突袭，好像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人物领的兵，就连魏王都不知道他是谁。
难道，那个人会是小五？
小五真的是个人吗？
她一直以为他是天上的神仙。
他之前也跟自己这么说过的，他说他是天上的神。
把所有都串起来后，姚品娴不由得心中更慌了。
若那个领着北狄军连夺大荣十数座城池的人真是小五，那么，王爷有危险了。小五神通广大，他的本事姚品娴是领教过的。
虽王爷也很厉害。但姚品娴就总觉得，此次王爷怕是凶多吉少。
她总有这种不祥的预感。
而且在她心中，小五就是神般的存在。如今，一个神去对付一个人，怎么能算是公平？
更何况，她从很早开始就知道了，小五并不喜欢王爷。
甚至还对他十分有敌意。
姚品娴本来就有意要跟随魏王北上的，经过这个梦后，她更是坚定了她的决心。
所以，等晚上魏王回府后，姚品娴直接开门见山和他说了此事。
“我不是在和你商量，我是直接来告诉你我的决定的。”她语气硬中带软，软中带硬，软硬兼施，“反正你若是不准，我自己也总有法子偷偷跟着去。你若是想让我多吃苦头，那你就尽管坚持着吧。”
魏王看了她一眼，然后撩袍弯腰挨在她身边坐下。
姚品娴这会儿其实很紧张，就怕他还是不答应。但为了表露出自己的硬气，魏王才靠近，她就气恨恨挪了身子，离得他远远的，并不给他靠。
魏王沉默了一瞬，忽然笑起来。
“你真打算跟我去？”他问。
见情况似是有转机，姚品娴猛然又扭头来看他。
“当然。”她语气仍是不容拒绝的坚定，“你答应了吗？”
魏王抬起那双黑沉沉的眸子，望着她，此刻又严肃又专注。
“我当然不希望我们夫妻分离，但你知道的。眼下已是十月，等大军抵达边城，已经是十二月了。不说北境之地如何严寒，就是这路途遥远，你也受不了。你从小就是娇养在深闺的，你吃不了这种苦。”
“我知道会很苦。但就算是苦，我也是心甘情愿的。”她也和他好好讲道理，“我不怕冷，多穿些衣裳就好。要苦，也就是苦这路上的一个多月。等到了那边，我就躲屋子里不出来，这样也难不到哪儿去。”
魏王当然舍不得夫妻分离，所以，经过一日的思考后，他不免也蠢蠢欲动起来。
在理智和情感之间徘徊，最终，他选择了不要理智。
“你想好了？”
“嗯！”她语气坚定，“想好了！”
魏王脸一松，露出了笑来。
姚品娴见状，立即就虎扑过去，将人扑倒了。

第162章
只要王爷这里松口同意,别人那里就都好说。
只是……姚品娴如今唯一放不下的，就是康安了。
但康安却非常懂事，爹爹娘亲来找他认真说起此事时,他一点都不让父母为难，反而还大方的说：“爹爹和娘亲就该在一起的。之前爹爹驻守边疆五年之久，娘亲一个人守在家中,可可怜了。如今娘亲要跟爹爹一起去,孩儿心里高兴。”
魏王沉默望着儿子, 第一次觉得，儿子长大了。
他心里未必不难过,未必就舍得。只不过,他知道自己不能给爹爹娘亲负担，让爹爹娘亲担心他,所以就装着很释然很坚强的样子。
“若顺利的话,一年就能回来。”魏王简明扼要说。
相比于丈夫的理智，姚品娴倒是偷偷擦了掉下来的眼泪。
康安则道：“北境之地若有父亲铁骑在,还怕敌人不闻风丧胆吗？孩儿相信，最多一年，爹爹肯定会带着娘亲完好无损的回家来，到时候,我们一家三口就团聚了。”
“康安。”姚品娴哽咽完了,努力控制住情绪后，她挤出笑来说，“把你留在京城,爹爹娘亲实在没什么不放心的。你可以去宫里陪贵妃，有你皇叔皇婶照顾你，你会过得很好。当然,你若想去你外祖家，也可以的。或者，送你去你靖王伯伯家呢？”
既然不能留在家陪儿子，更不能带儿子一起北上。那么，接下来的一段日子他想怎么过，姚品娴还是希望主动权掌握在他手里。
康安的确有自己的想法，他笑着道：“宫里规矩太多，虽然大家都对我极好，但既入了宫，宫规肯定是要守的。爹娘知道的，我这个人不太爱拘束着活。”又道，“外祖家我可以隔些日子去一回，住那儿的话，也不方便。”
“所以……”
姚品娴突然笑了：“所以你是想去靖王府吗？”
康安点头：“我想和齐寿一起读书一起进步。”
姚品娴望了丈夫一眼，见他也笑着，于是姚品娴就主动做了决定。
“那好，就依你。”
因为出发在即，并没有多少时间去处理这些。若大军整合的快的话，就这两日就要走了。
所以，既是决定了送儿子去靖王府，次日一早，夫妇二人便带着儿子往靖王府去了。
靖王夫妇听说姚品娴要随军同行，皆吃惊得愣住了。
靖王妃忙把敏萝递给乳娘抱，又叫齐寿带康安出去玩，这才问魏王夫妇：“你们这是疯了吗？没骗我们吧？”
姚品娴却笑：“骗你们干什么？是真的。”
靖王妃惊呼了一声，然后和靖王相互递了个眼神。
靖王则看向一旁魏王说：“这不像是你的行事风格。”
魏王说：“起初是不同意，但思来想去，我也舍不得。所以……”后面的话，他也没说了，他心里也是深知自己颇有些胡来的。
靖王妃明白了，这是魏王妃主动要跟去的，于是她忙拉姚品娴到一旁去说话。
“你考虑清楚了吗？还是只是一时冲动。”靖王妃不免提醒她，“战地可不是好玩的，那种地方生存条件十分艰苦不说，也可能会有生命危险的。你别一时冲动，回头吃尽苦头。”
姚品娴点头道：“并非一时的冲动，是有经过深思熟虑的。个中缘由……也实在是一言难能道尽。总之如今我们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这段日子，康安就拜托你和靖王兄了。”
见她似是心意已决，靖王妃索性也不再劝，她只说：“康安养在我们这儿，你大可放心，我们定会如待亲生的一样待他。更何况，他和齐寿日后一起吃住一起读书，也还能彼此照顾。”
“他和齐寿的感情是真好。”姚品娴也不由感慨，“不肯去宫里，也不肯去外祖家，就只说要来靖王伯伯家。”
靖王妃还挺自豪的：“可能是因为我这个伯娘不错吧。”
“你就得意吧。”姚品娴嗔她。
安顿好儿子，接下来就是告别长辈。
贵妃还好，反正多一个人跟着去边境照顾她儿子，她没什么不放心的。最多的，也就是拉着姚品娴手，叫她万万要保重，去了那边后，一定不能乱跑。
叮嘱她要完好无损回家。
而裴氏和裴家那边，就没这么平静了。
尤其是裴氏，得知消息后，哭了好几回。
这次北上，魏王是把裴潮也一并带着的。裴潮进来长进很大，他又急着想立功报国，所以，这正好是一次很好的机会。
见姑祖母一直抱着曾祖母哭，裴潮也挺难过的，但他还是安慰说：“姑祖母请放心，有孙儿在，孙儿会照顾好王妃姑姑的。”
裴氏知道此事没有挽回的余地了，于是哭了几场后，就自己渐渐好了。
她叮嘱裴潮：“你姑姑还好，不必上战场去。倒是你，你去了后，万要小心着。战场上刀剑无眼，想建功立业报效朝廷是好事儿，但也要记得留着命才是最重要的。”
“是。”裴潮严肃，“孙儿会谨记在心。”
此番北去，姚品娴只带了青菊一个贴身丫鬟，紫棠被她留下来搭理王府了。一应衣物都由青菊去收拾，姚品娴则去书架上翻找了几本书带上。
都是些医书。
从前闲来无聊时，她都是看这些医书打发时间的。如今要随军北上，想来带上这些书，才是最合适的。
随行的当然有军医，她也不懂医术。不过，既然魏王府里有这些书，多带上几本也无妨，万一就用得上呢？
大军在三日后出发，出发这日，圣上亲临城门，亲自目送北伐大军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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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的北方边境之地，北狄军统帅拓跋骁也收到了军报。
白色的营帐内，他接过近卫兵递过来的封漆信函后拆开来看。匆匆扫去，便露出了个笑来。
他的目的达到了。
果然，她也跟来了。
“外面战事如何？”收好信函后，拓跋骁侧首问一旁的卫兵。
卫兵立马回道：“回元帅，我方死伤数百人，敌军也损失惨重，目前暂未分出胜负。”
拓跋骁一连拿下南朝大荣十数座城池后，此番已经攻打到云城。但云城易守难攻，他们已经在此逗留月余时间了，也仍讨不着丝毫便宜。
起初之所以战事顺利，是因为他攻势迅猛。攻其不备，出其不意，打得别人一个措手不及。
而如今人家已经有所准备，这仗自然就难打了。
拓跋骁歪唇一笑，喜怒未明：“此北境之地，之前果然是战神殿下所统辖的地方，就是不一样。不过我倒要和他比一比，看谁更厉害些。”言毕略一顿，他又看向那卫兵，“行了，今天就到这里了，鸣金收兵吧。”
“是。”卫兵领命就出了军帐。
而此刻，拓跋骁则背过身去，又从怀中摸出了那张信函来。
他垂着眸子，目光盯在信函上，似是一种久违的激动之情。
“主人，我们很快就要见面了。”他语气又重又轻，似有浓浓情意。
说完，他深深叹息了一声。又将信函收好后，他忽然目光放空，看向了虚无之处，似是沉浸到了过去的某些往事中。
拓跋骁吩咐鸣金收兵后，接下来的几日，都只是一直驻扎在云城附近，并未再挑起战事。
魏王率大军一路狂奔北上，终于，在一个月之后抵达了云城附近的晋城。因如今云城被敌军围困，所以，魏王只能暂时先在晋城安置下来。
然后，再和晋城的刺史一起商议如何营救云城。以及，如何夺回已经失去的那十几座城池。
随军的日子的确是不好过的，不过所幸姚品娴是熬过来了。到了战地就好了，到了这里后，她便可以安顿下来。
晋城有一早就给魏王准备好的住宅，所以，到了此处后，姚品娴就先去府上安顿了。
魏王没空安顿，他交代好妻子一些事后，直接喊了晋城刺史和一些副将过来共同商议军情。
晋城自比不上京城，这处的宅院，也要比京城里的魏王府寒酸落魄多了。不过，姚品娴却并没觉得这里不好。
虽简陋，但却也算什么都有。
而且院子小，更显得有家的感觉。
屋舍事先都被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刺史夫人一直陪在姚品娴身边，对她道：“此处简陋，怕是要怠慢王妃娘娘了。您若住得不舒服，可千万要说。但凡缺个什么少个什么的，随时可告诉我。”
姚品娴道：“这里很好，就这样就可以了。”她也客气对刺史夫人云夫人道，“为了我，还劳夫人临时收拾出个宅院来，实在过意不去。”
若不是带有家眷，魏王随便住哪里都行。既有家眷随行，肯定就不一样了。
这些都不必魏王说，早早的就有人准备好这些了。
云夫人受宠若惊道：“王妃，您若这样说，可是叫臣妇无地自容了。说实话，您金枝玉叶，金尊玉贵的，能随军来这里吃苦，臣妇实在是打心眼儿里敬佩于您。”又说，“这几年，这里幸亏有魏王殿下在。因有他在，这里的老百姓才能过上点安稳日子。这里的百姓，可都感激王爷呢。”
姚品娴也为自家王爷感到自豪。
她笑着对云夫人说：“夫人想必也累了，不必候在这儿。我们主仆自己收拾一下就好，夫人先回去歇着吧。”怕她不肯走，姚品娴则又道，“我们一路舟车劳顿，也想睡一会儿。”
云夫人见状，这才说：“那臣妇告退。”
云夫人走后，姚品娴觉得实在是累，果真是去屋里躺下了。
只是她才躺下，就迷迷糊糊中，又看到了那位身穿银甲的将军。

第163章
在梦中,这位银甲将军一直在喊她主人。但和之前一样，姚品娴始终看不到他脸，看不清他长相。
虽她也知道自己这是在做梦,但这种感觉太过真实了，就好像是真的有在发生一样。
她挣扎着想要醒，但却醒不来。
急得满头大汗,她也仍被困在这梦境中。
“你是谁？”既然出不去,姚品娴索性作罢,只是和那位银甲将军攀谈起来，“你为何唤我主人？你和小五什么关系？”
那银甲男人分明离得很近,似乎就近在眼前,但姚品娴却觉得他离得很远。
总感觉中间隔着一层。
只听那男人道：“主人还记得小五？”
“当然！”最后分别时，虽然她和小五有些闹得不快,但小五毕竟帮过她很多,她总是不会忘了他对自己的恩情的。
只是这些，她没必要和一个陌生人说。
姚品娴还是那句话：“你到底是谁？”她尝试着猜他的身份,“拓跋骁？”
这次北狄军领军首领叫拓跋骁，这是王爷告诉她的。
银甲男人却没接她的话，只是问她：“主人记得小五，那主人可还记得白鹤？”
“白鹤？”姚品娴不是不记得,她是压根不认识。
那男人似乎看懂了她心思,于是苦笑一声：“看来是不记得了。”语气中带着淡淡的苦涩和寂寥。
姚品娴越来越觉得莫名其妙。
但这时候，男人却没再说话了。然后突然的，姚品娴就从睡梦中惊醒了。
惊醒过来后,有好一会儿功夫她意识恍惚，不知道自己此刻身在何处。但很快，看到过来伺候的青菊后,她才记起来，这是随王爷到北境之地来了。
“王妃怎么了？”青菊一直就伺候在屋内，王妃睡在床上，她就靠一旁打了个盹儿。
她是听到动静，这才惊醒过来的。一醒来后，就见大冷的天，王妃却有一头一脸的汗。
“可是做噩梦了？”青菊关心问。
是做梦了，但却谈不上是噩梦还是好梦。只是这个梦说来实在诡异，哪怕和青菊说了，她也难能明白的。
所以，姚品娴只是摇了摇头道：“没什么，可能是换了个地方睡得不习惯。”说罢就要起身穿鞋，这个时候，她已经没睡意了。
青菊见状，就忙弯腰过来，要帮姚品娴穿鞋。
姚品娴想了想，说：“这里环境艰苦，要你跟我来，叫你受苦了。以后在这里，你也不必太把我当王妃待，很多事情我能自己做的，我都自己做。”说完，姚品娴就弯腰扶了她起来，然后自己穿鞋。
青菊却激动道：“王妃能带奴婢来，是对奴婢的信任。奴婢跟您说实话吧，好在是您主动提出要带奴婢来了，不然的话，奴婢也是要主动请缨的。奴婢从小就伺候在您身边，这一时要分开，奴婢可舍不得。”
“而且，这里虽艰苦，但有您在身边，奴婢并不觉得苦。”
穿好鞋后，姚品娴又自己穿衣裳。青菊见状，忙过来搭把手。
“你和紫棠是自小就跟在我身边的，年纪都和我相仿，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可如今，我日子过得很好，你们的人生大事却还没有着落，我也很着急。”
紫棠青菊二人都和姚品娴这个主子同岁，马上过完年姚品娴二十三了，她们二人也快二十三岁了。
说是自己的婢子，但姚品娴私心里是拿她们二人当自己人待的。
所以二人日后的幸福，姚品娴相当放在心上。
之前也提过，但二人想法一致，就是坚决不会离开主子身边。
就算日后真要嫁人，也请主子给指个家里的。
也因之前事情太多，姚品娴没有太多心思去管她二人的终身大事。以至于到如今，已经这么大年纪，却还没成家。
说起来，姚品娴心里也是有些愧疚的。
青菊却丝毫不在乎：“女人一辈子不嫁人又怎么了？谁说女人生来就必须要嫁人的。奴婢跟在您身边这么多年了，也见识过不少人。远的不说，就说宫里……宫里的那些慈芳姑姑啊，翡翠姑姑珍珠姑姑啊，她们不也一辈子都侍奉主子了，也没成个亲啊。”
“这世上臭男人那么多，奴婢才不要去伺候那些臭男人，为他们生儿育女。”
姚品娴很是赞同她的话，但也说：“既然要挑，自然要挑一个好的。若是人不好，不必你们说，我这一关就过不了。”
反正青菊早想开了，她并不怎么想嫁人。
王妃待她极好，平时赏赐不少。所以，她如今也颇有些私产。
哪怕日后她老了，膝下无儿无女，靠着这些私产，她也能活得很好。
“反正奴婢这辈子是不会离开王妃的。”她嘀咕，“您如何打发奴婢走，奴婢也不走。”
姚品娴就笑了：“我可不会赶你们走，你和紫棠都是我的左膀右臂。你们要真走了，我还真是要头疼。”又道，“算了，今儿不说这个了。这会儿我也休息好了，去外面走走看看吧。”
“是。”青菊应声。
主仆二人才出院子，一个少女却从院中的大树上落下来。
青菊惊呼了一声，姚品娴却颇淡定。
少女落定后，拍了拍手，而后就笑着朝姚品娴奔过来。
“您看到我，怎么也不惊讶呀？”少女正是薛一一，她一路悄悄尾随在军中，混过来的。
这事能瞒得住旁人，但却瞒不住王爷。王爷和她提过，所以她知道。
王爷本来还问她，要不要直接把她揪出来，让她陪在她身边，一道过来，这样也不必日日提心吊胆的在男人堆中混日子。姚品娴当时想了想，就说算了。若是叫潮哥儿知道，凭潮哥儿那脾气，是绝对会在半道上就把她赶回去的。
而一一也是倔脾气，他们两个一卯上，估计得吵一路。
到时候，怕会影响军心稳定，也会分了潮哥儿的心。
姚品娴没答她的话，只是说：“你既然肯主动出现在我面前了，那以后就跟着我。没事不要去找潮哥儿，也不要往军将中混。你若出了格，影响了军心士气，届时军法处置，便是我也救不了你。”
薛一一有些失望：“原来你一早就知道我跟来了。”她遗憾，“本来我还想给你一个惊喜的呢。”
青菊笑道：“惊喜没有，惊吓倒是有几分。”
薛一一立即朝青菊扮了个鬼脸。
但她还算知道轻重，就真的跟在了姚品娴身边。
薛一一学着青菊的样子，站在了姚品娴的另外一边扶着她。
边走边问：“王妃，我们现在要去哪里？”
“去外面看看。”姚品娴说。
“噢。”薛一一随意应了一句。但很快，她就又忍不住了，说道：“这外面没什么好看的，我刚刚都看过了。整座城池小得很，一眼就望得到头，根本就没有京城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大。而且这里很落后，酒肆茶寮就只是个小木屋，百姓们也穿得很破旧……总之，比京城的繁华富丽可差得远了。”
青菊说：“看来一一小姐不喜欢这里啊，那不如现在回去好了？”
薛一一道：“谁说我不喜欢这里的？我就是很喜欢这里，我就不走，哼！”
青菊则掩唇笑起来，眉眼弯弯，揶揄道：“不会是因为某人吧？”
薛一一脸突然红了下，但她脸皮够厚，而且嘴巴也铁，当即就跟青菊叫嚣起来。
见她如此，青菊越发喜欢逗她玩。一时间，吵得姚品娴只觉得脑袋疼。
而此时，突然的就撞上了正回来的魏王。魏王身边，还跟了几个人，其中一个就是裴潮。
裴潮是不知道薛一一跟来的，他乍见到人，怒得瞪圆了双眼。
而这会儿的薛一一总算是意识到点危机了，她立即跟青菊求和，然后转身就跑了。
见她跑了，裴潮就想追过去。但这会儿王爷还在，他不好走，只能暂时忍了下来。
魏王不是不通情达理之人，他侧身望了裴潮一眼，就说：“快去把她找回来，别让她在这里胡闹。”
“是。”干脆利落应一声后，裴潮立即就追了出去。
而魏王这才看向妻子问：“你们这是要去哪里？”
姚品娴说：“想出去看看。”看看这里的风土人情，也了解一下北境边陲之地老百姓们最真实的生活情况。
她知道自己日后会有很长一段日子要生活在这里，所以，她也想能够尽早融入到其中去。
魏王有略微的一瞬沉默，然后才说：“我这会儿有事，你……”
“放心吧，我有青菊陪着就好。”姚品娴知道他忙，所以并不想打搅他。本来她跟来，也就不是想给他添乱的。
正如青菊所言，晋城并不大。差不多，就是京城附近的一个小县城的大小。
乘坐马车逛一圈下来，也要不了半个时辰。所以，溜达了一圈后，姚品娴便目标明确的去找了几家医馆。
她帮不了什么忙，但却知道一旦打起仗来，将士们的死伤是不可避免的。所以，若能和城内的这些大夫们在一起，学点东西，到时候该能派上用处。
姚品娴今日一整日的行程，也完全被看在了另外一个人眼中。
那人没靠近，只是远远跟着。直到瞧见姚品娴回了住处，他这才离开。

第164章
晚上魏王忙完后回内院时已是深夜,而这个时候，姚品娴仍还没睡。
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怎么都睡不着。
本来是青菊陪着的,但青菊见王爷回来后，她就主动退了出去。姚品娴则拥被坐了起来，望着朝自己走过来的高大男人。
这一路北上,虽然一路上都是狂奔,但夜间扎营休息之余,魏王这个一军统帅和几位副帅及各路将军都是要进行军事讨论的。她晚上还可以睡个安稳觉，但他们却不行。
所以,不过才月余时间,这男人竟瘦了许多。
姚品娴看在眼中，也心疼。
他本就高大,这会儿清瘦了后,更显高挑了。又是一身黑甲，哪怕是面对她时他面色已是柔和许多,但身上也有种不怒自威的气度在。
“累了这些天，今儿就好好休息休息吧。”拍了拍床边，姚品娴邀他过来坐。
魏王在火盆边烤了烤手，等身上暖和了些后,这才朝她靠过去。
“怎么样？这里条件简陋,有没有不习惯？”他对她说话时，语气一如既往的温柔。
姚品娴如今挺依赖他的，直接就主动靠去了他怀中。
“我觉得都挺好的。只要有你在身边,就什么都好。只是……”她本能蹙起了眉心，一脸的担心和忧愁，“只是我担心你。”
“担心我什么。”他笑说,“从前比这严峻的时刻多了去了，不也挺过来了？别担心我。你好好的，就比什么都好。”
姚品娴知道他并没真正明白自己在说什么，但她想把一切告诉他，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小五的存在，是不好对任何人说的。这种离奇的事，若不是她自己亲自遇到过，她是怎么也不会相信的。而且王爷他……他并不是信神鬼之说的人。
所以，姚品娴思来想去，也只能含糊道：“说来很是奇怪，自随王爷出发北上后，就经常会做奇怪的梦。在梦中，有一个身穿银色铠甲的年轻男子，我看不清他的脸，但却能听到他对我说一些话。”
“我在想……会不会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我梦中的这个人，会不会是拓跋骁？”
“拓跋骁的确是一身银甲。”魏王也觉得稀奇了，于是轻轻拧了眉心问，“你的梦中，他可说了些什么？”
他说什么？他在喊自己主人，在问自己还记不记得他。但这些，都是不好跟王爷说的。
所以姚品娴摇摇头：“醒来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就只依稀记得他大概的轮廓。穿银甲，看着很年轻，身形修长。”
魏王也顿感困惑。
姚品娴又道：“你驻守边境多年，和北狄的很多人应该都交过手吧？这个拓跋骁这么厉害，怎么从前都没上过战场？”
若他从前上过战场，那么王爷肯定会对其熟悉，也就不会此番应付起来如此的棘手了。
提起此事，魏王也是好奇的。
他英眉紧蹙道：“拓跋骁……是北国广宁王第三子，庶出，之前在北国极不受宠。而且，据打探所得，这个广宁王打从出生起就平庸无为，唯一拿得出手的，也就是随了其母的容貌了。在北国，也是个出了名的纨绔浪荡子。”
“只是不知道，为何转身一变，就成了深得北皇重视的王子了。而且还如此深谙行军作战之道，带兵有方，领军如神。”
魏王越说，姚品娴心中就越慌。
他这么厉害，想来肯定是小五没错了。
但小五又是谁？他真正的身份到底是什么？
而拓跋骁……他之前口中的那个白鹤，又是谁。
姚品娴百思不得其解，夫妇二人各自怀着心事，皆安静躺下了。
一夜无眠。
魏王只稍稍休息了一会儿就起床穿衣走了。姚品娴其实也一直没睡，只是怕他担心自己，她才装着睡着了的样子。
一等他走了后，姚品娴就立即睁开了双眼。
总之已经是后半夜了，她也睡不着，躺着也不舒服，索性就起了。
青菊也是一夜都没怎么睡，魏王一走，她便推门走了进来。见主子也起了，她便过来伺候穿衣。
因天还没亮，起来后也没什么事，姚品娴便坐在火炉旁，拿了从京中带来的医书看。青菊见状，便挨在她身旁坐下。
等天亮了后，姚品娴则去了昨日约好的那家医药铺子帮忙做学徒。
既来之，则安之。
既然选择了跟到这里来，就知道接下来的日子不会是享福的。所以，与其日日在这里无所事事，倒不如给自己找点事情做。
在医馆里做学徒，学点处理伤口、包扎伤口的浅薄医理知识，想来日后能有用武之地。
当然，姚品娴没透露自己的身份。既是有心打算学点东西的，自然还是以一个普通百姓身份的好。
大荣朝民风较为开放，男女大防不严，而北境之地更是如此。大街上男男女女的很多，大家都是为了生计在奔波，根本没人去管什么男女授受不清这些庸俗虚礼。
所以，姚品娴以一个女子的身份来医馆当学徒，也没人觉得奇怪。
她不要钱，又虚心，手脚又勤快，还极为聪明一点就通，医馆里的人都很喜欢她。
一来二去的，自然就熟了。熟悉了后，姚品娴就会适时打探一些北朝的情况。
比如这个拓跋骁。
但这里的百姓知道拓跋骁的也很少，都说是从前根本不知道这个人，是这次他统帅北朝军一连夺下大荣十数座城池后，才名声大噪起来的。
“欸，吴公子，你在两国间来回奔波做生意，有常去北朝，你说说看，那拓跋骁是个什么样的人？怎就这般厉害。”突然的，一个女妇人目光探向门口处这样问。
姚品娴顺着她目光看去，就见医馆门口多了个人。此人眉眼深邃，身形修长，看着眉目清俊，但却留着一下巴的络腮胡。整个人的妆扮也不像是大荣的男子妆扮，有点北狄人的风格。
不过就算他真的是北狄人，姚品娴也觉得这并不奇怪。两国交界处的州县，都是可以互通往来的，毕竟有贸易。
哪怕就算现在两国开战了，但也不影响老百姓之间的交流和走动，最多就是现在出入各地要比从前难些罢了。
叫吴公子的，让随从拴了马，他则踏步入内来。
“这可就说来话长了……”说罢，他一甩后袍，便在一张桌子旁坐了下来。
而这张桌子，正是靠在姚品娴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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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国当今圣上叫拓跋勇，乃广宁王之兄，也正是拓跋骁的伯父。
本来不受宠的侄儿突然性情大变，从一个纨绔浪荡子摇身一变，成了个可以领兵打仗的将帅之才后，拓跋勇十分高兴。想着有他在，足以对付南朝的魏王了。所以，便毁了旧约，单方面向南国进攻。
这拓跋骁也出息，一路快赶，马不停蹄，竟一口气夺下南朝十数座城池。
就在拓跋勇做着美梦，觉得自己在不久的将来就可以揽括南朝疆土，真正一统天下时，却突然有人来报，说是领帅拓跋骁不见了。
而且不但不见了，而是已经不见了有些日子了。
本来拓跋骁一直攻云城不下，拓跋勇就有些着急和生气，此番竟还连人都不见了，拓跋勇直接当场震怒。三军统帅，弃军于不顾，这算什么？
拓跋勇当即就差人去把广宁王叫进了宫里，狠狠责骂了一顿。
广宁王也很气，但他也实在不了解这个儿子。
可以说，这个儿子从小到大，他从来都没管过。本来早放弃他了，又谁能想到，他能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夺得圣上的注意。
不但如此，还能领兵打仗，连攻下南朝数座城池，另北朝一时军士大涨，扫了之前被南国魏王镇压的霉气。
“臣也不知。”广宁王说，“骁儿他……臣素来都不是很了解他。”
拓跋勇却不管这些，只是抡起拳头把御案捶得“乒乓”响。
“朕不管！如今南国魏王府的军旗已经兵临城下。拓跋骁临阵脱逃，谁来对抗南国的魏王？”拓跋勇又气又慌，并且心里也有畏惧，毕竟当年魏王的手腕他是了解的。
年纪轻轻，深谙行军之道，他北国国富力强，却怎么都压不住这小小的一个魏王。
这个魏王，比起他祖父当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口气他憋心里很久了，原以为拓跋骁的出现能扭转局势，让他扬眉吐气。却没想到，拓跋骁竟是个不靠谱的东西。
“圣上息怒。”广宁王劝道，“骁儿不在军中一事，此事万不能走漏了风声。若是叫那魏王知道，那可就完了。”又说，“趁着现在魏王的军队刚到晋城，才歇下脚，还没缓过神来，得赶紧把骁儿找到。”
“朕不知道？要你说这些废话！”拓跋勇火气仍很大。
而此刻的晋城，那位吴姓公子天花乱坠说了一堆后，总算歇了嘴巴下来。
青菊悄悄凑到自家主子耳边，小声嘀咕道：“他怎么尽说这些废话？谁愿意知道那什么拓跋骁的风流史啊……”
姚品娴给她使眼色，小声道：“不要多嘴，干活就行。”
而青菊的这几句话，明显是被那位吴公子听到了。他转过头来，目光炯炯的盯着姚品娴主仆看。
“这二位姑娘，不是本地人吧？”他突然问。

第165章
青菊本来就觉得他过于油嘴滑舌了些,而且说起那拓跋骁来，尽是夸赞之词。如今两国正在交战，大荣的好些州县,都是被那个拓跋骁给攻下的，可他却说的津津乐道，明显一副那拓跋将军很厉害很威风的样子,这就让青菊不高兴了。
何况,他好像还觊觎自家主子的美色。
方才她就在注意他,他虽说的嘴巴没个停歇，但目光一直都时不时往主子这边瞟的。
很是用心险恶。
这北狄人,果然没一个好东西。
青菊就呛他了：“我们是不是本地人,关你什么事啊？你这样子看起来也不是晋城的，甚至都不是我们大荣的,你是北狄人吧？正因为你是北狄人,所以你才那般夸那个什么拓跋骁。你可知道，你脚下踩着的可是我们大荣的国土！”
“在我们的地盘,你也敢这样夸一个敌国的将军？你是找死吧。”
人人都有家国情怀，都会以自己的故土和故国为傲。所以，大荣的子民自然都是听不得有人在他们面前夸敌国首领如何厉害的。
尤其如今两国还在交战之际。
本来就有人不满，此番青菊带了头,于是众人一起纷纷指责起来。
姚品娴暗中打量这位吴公子,却见他从容不迫的，并不显窘态。
他说：“两国开战，那是两个朝廷的事,与我等屁民何干？你们南朝有句话叫，‘兴，百姓苦。亡,百姓苦。’，我觉得说的就很对。朝廷打仗，谁胜谁败，咱们老百姓还不是一样的过日子。谁当皇帝不重要，重要的是当了皇帝后，能给百姓过好日子。”
“所以，咱们这些平头小百姓，就不必内部互相残杀了。”
“吴公子此言差矣。”姚品娴不允许有这样一个人在此时此刻动摇晋城百姓的民心，于是她道，“吴公子所言，看似公允，但却句句偏袒你们北朝皇帝。明明是你们北朝的皇帝毁约在先，不守信誉在先，怎么到了你嘴里，就成了拓跋骁挥军南下是正义之举了？”
“这天下的百姓，没人是希望打仗的，大家都想过安稳日子。那我请问吴公子，如今两国开战这样的局面，是谁造成的？我们大荣北境之地十多座城池的百姓苦不堪言，又是谁造成的？”
“哼！要说野心，我看你们北朝的皇帝才是最有野心的一个。一直想要侵吞我们大荣的疆土，揽括我们大荣子民，他独霸天下。只是可惜了，他的能力配不起他的野心，别忘了他当初是怎么被我们大荣朝的魏王殿下打的屁滚尿流，含泪签下的和书。我们大荣朝但凡有魏王殿下戍守北境一日，就绝对不会任你们北狄人的铁骑踏足我朝疆土一步。”
“拓跋骁使卑鄙手段得来的那些领土，我朝魏王殿下迟早会收回。”
姚品娴一番话说的义愤填膺，铿锵有力，极力的鼓舞了民心。
说的百姓们热血澎湃，个个都直言，有魏王殿下在，什么都不用怕。还说，那拓跋骁算什么东西，只能背地里做些偷鸡摸狗的勾当，给魏王殿下提鞋都不配。
姚品娴本来也是怕晋城的民心会被这个吴公子霍乱，此番见大家士气大涨，头脑清醒的一致对外，她也就彻底松了口气。
至于这个吴公子，她也并不再想和他多说什么。
立场不同，无话可说。
只是他要是再敢在这里散播这些动摇民心的谣言，她也绝对不会放过他。
但姚品娴却没想到，这个吴公子听了她说的这些话后，不但没有生气，反而还笑了。
他甚至顺着她话说：“这位夫人所言极是，方才是在下言语唐突冒昧了。”
姚品娴也不想与谁结仇，既他姿态放下来了，且语气也平和了许多，姚品娴也不欲太过咄咄逼人。
正如他所言，都是些平头小百姓，靠做点生意维持生计的，谁也不愿丢了饭碗。
不管是北狄的百姓，还是大荣的百姓，其实都是些可怜人罢了。
所以，姚品娴一时心软，也就道：“吴公子知道自己失言了就好。”又提醒，“日后来我们大荣的疆土，说话还是注意些比较好。”
“夫人教训得是。”吴公子跟换了个人一样，变得十分彬彬有礼。
这吴公子和这家医馆有生意往来，今儿过来，也是送草药来的。他穿梭于南荣和北狄之间，做两国的药材生意。
医馆老板见事情没有越闹越大，倒是松了一口气。
能找到这么一个人愿意给他医馆送药材实在不易，若是因为朝廷的原因而结了仇，日后生意难做，他日子也不会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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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狄朝廷极力想瞒着拓跋骁不在军中的消息，但最终消息还是走漏了。
很快，魏王得知了此消息。
“消息可准确？”他忙问前来报信的哨兵。
那哨兵弯腰拱手，语气坚定：“回元帅，此消息千真万确。”他说，“北狄朝廷现在正极力瞒着此事，生怕会消息泄露。这个讯息，是我方探兵深入敌营后，冒死带出来的。”
“好！”魏王说，“将那个冒死带出消息的将士厚葬，定要安抚照顾好其家眷。另外，记于功劳册，日后回京行赏。”
“是，元帅！”哨兵应声退了下去。
虽然如此，但魏王还是做了两手准备。一手是拓跋骁此番真的不在军中，就如哨兵带回来的消息一样，他消失不见了。
一手则是，这只是敌军的故布疑阵，用来迷惑他们的。若他们真的坚信不疑，怕就是中了圈套。
做两手准备，进可攻，退可守，不至于让自己处境艰难，最终一败涂地。
因这些日子要布署战阵，所以，魏王每日都留在了军中，并没有回去。几日下来，大大小小的打了不少仗。他未曾出面，只坐镇后方运筹帷幄。
因他料事如神，领兵有方，几场仗都打赢了。一时间，军中士气大涨。
魏王便借此趁胜追击，一口气连夺回之前被拓跋骁占领的五六座城池。而事情至此，魏王也是真的相信了，拓跋骁此番人的确不在军中。
而甚至连北狄朝的皇帝也不知道他下落。
如若不然，凭他对北狄皇帝拓跋勇的了解，到手的城池还没捂热，就已经丢失近半，他定然早坐不住了。
正如魏王所料，此刻的北狄朝廷早朝上，拓跋勇震怒得已经发了好大一顿火。
他找不到罪魁祸首拓跋骁，就把其父广宁王拎出来骂。
丢城池，疆土失守，这无异于是要了拓跋勇的命。
何况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当年他被南朝的魏王殿下打得连连后退，最终主动请的和。而如今，他毁约在先，拓跋骁却不见了，如今是他要挨南朝魏王的打。
凭他对这个魏王殿下的了解，他绝对不是个和软的好性子，任人捏扁搓圆。
凭他的秉性，他一定会带兵收复这次失守的所有失地。然后，他还会再进攻，把矛头指向他大狄朝的国土。
直到逼得他低头认错，伏低做小，甚至是割地求和为止。
这种屈辱，他之前已经受过一次，如今如何还能再受一次？
正是因为拓跋骁不能忍，所以他才忍不住发火。
“拓跋骁呢？朕要杀了他！朕要杀了他！”拓跋勇无能狂怒。
而此刻，外面又有兵士来报，说是青州也失守了。
“青州，这可是我们大狄的疆土！这南朝小儿，实在是欺人太甚！”拓跋骁气得一脚踢翻御案，他脖颈粗红的一把抽了一旁禁军的刀，然后举着大刀下了台阶，嘴里直叫嚣着，“朕要御驾亲征，朕要亲自砍下这南朝小儿的头颅。”
北狄朝臣忙纷纷相权：“圣上息怒！”
转而攻打青州，这是魏王的一个计谋。一来因为，北狄朝廷绝对不会想到他会不先收复完失地，直接攻向青州，这样可以打得敌军一个措手不及。
二来，青州对北狄来说至关重要，他笃定，青州若失守，拓跋勇绝对会暴怒。
魏王虽还未亲自出过面，上过战场，但这些日子一直打仗，他都是随军而行的。
没有他的谋略和布排，在军帐中运筹帷幄，这几支军队分散开同时作战，也不能次次战捷。
只是……魏王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虽然一切都进展得很顺利，而且根据他的推断，这拓跋勇应该是真的不知道拓跋骁的去处。但是，拓跋骁身为三军统帅，不可能突然之间就消失不见。
而且还消失得干干净净，任谁都打探不到他的下落。
目前的一应战况越是顺利，他便越是心中不安。总觉得，这一切或许都是拓跋骁布下的一个局，是一个迷阵。
包括当初他领军南下，连多大荣十多座城池。也包括，如今他忽然下落不明，弃军不顾。
好像自始至终，他的目标就不是要建功立业，不是真心要帮北狄朝廷打仗。
那他的目标是什么？
这些日子，他一路趁胜追击，随军而行。而娴儿，她还留在晋城内。
虽然夫妻二人几乎是日日都有信件往来，但毕竟此番他人不在晋城，且也有好阵子没见到她了，不免就有些心慌和不安。
又突然想到，之前娴儿和他说过，说她曾做过梦，梦中有梦到过拓跋骁。
而且这样的梦，还不止一次。
那么会不会……
“不好！”突然意识到这一点的魏王，猛地从军帐内的矮桌后面站起来。
此刻他脸黑沉如玄铁，目寒若冷铁，煞气冲人。
“来人！”他气沉丹田，冲帐外喊了一声。

第166章
王爷不在家,姚品娴这些日子过得简单又充实。
她日日都和青菊结伴去那家医馆当学徒，一段日子下来，她已经能分辨出很多药材了。她学习能力强,态度也认真，而且又有从前看了许多本医书的经验，所以差不多时间段来的学徒中,就她学得最好。
如今,渐渐能为医馆中的大夫打打下手了。
这吴公子来晋城做生意,也逗留了有一段日子了。这段日子，他常来医馆,一来二去的,也就和姚品娴主仆熟识了。
人在不了解对方的时候，都会有很强的戒备心。但在了解了后,就会渐渐放下戒备心来。
青菊对吴公子就是如此。
最开始的几日,她就是看这个吴公子不顺眼，就是觉得他不怀好意。但渐渐相处下来后,她也会赞同他之前的某些说法。
其实他和他们一样，和晋城的这些百姓一样，都是普通人。
普通人最想过的就是安稳日子，最不愿天下动荡。
至于皇帝是谁,不重要。最终是谁统一了天下,也不是很重要。
只有最终的那个统治者，能给百姓们谋福祉，那就是好皇帝。
老百姓们的想法其实都很简单,只是很多时候立场不同，自然会偏袒自己的故土和故乡一些。
但撇开这些不谈，大家也都还是最简单的人的。
而且这个吴公子虽然嘴巴能说会道,但手脚也勤快。医馆里但凡有个什么脏活累活的，不管谁找他，他都会帮忙。
久而久之，青菊对他的印象就改观了。
渐渐的，也就对他放下了戒备心。
这日，吴公子又来，医馆老板忙问他：“听说你要走了？”
吴公子点头道：“这次是因为两国开战的缘故，我才在此地逗留如此之久的。如今你们朝廷的魏王殿下安抚住了局势，晋州城的城防没那么严了，我就可以走了。”
提起魏王，百姓们个个都很兴奋，直说他是北境之地的守护神。
青菊见吴公子如今提起魏王并没敌意，反倒是言语间还颇有几分欣赏而崇拜之意，于是她也愿意主动和他说几句话。
“吴公子此去，可一路小心啊。”青菊好心相送，“如今晋州城内虽然没什么危险，不过外面可说不准。”不免又要刺他几句，“你们北狄的皇帝那么残暴，谁知道他会不会因嫉妒我们魏王而一怒之下又做出什么呢？”
吴公子笑说：“多谢青菊姑娘关心，我会的。”说罢，目光又朝一旁姚品娴探去，“这些日子来，也多谢这位夫人的照拂。”
姚品娴和青菊在这里以姐妹相称，姚品娴说青菊是她妹妹。
姚品娴心态始终平和，闻声也只是笑了笑：“吴公子客气。”
吴公子也没久留，和医馆老板道了别后，就离开了。
今日医馆歇的早，外面天还大亮着，姚品娴和青菊就离开回家了。
没两天就要过年了，街上各处张灯结彩，充斥着喜气。而这个时候，姚品娴忽然想丈夫了。
也不知道，他在前方战事情况如何了。
按着现在这个局势，若接下来也一切顺利的话，应该很快就能结束这场战争。
拓跋骁消失了，北狄根本没人是王爷的对手。王爷“战神”的名号，可不是吹出来的。
估计等到春暖花开时，应该就可以回家了吧。
她想家，也想儿子了。
来了一个多月，如今主仆二人对整个晋城都很熟悉了。从医馆到家的路，她们找出了好几条。
若天晚的话，她们会选那条宽敞又人多的大路走。而若天还早的话，她们会从小路超近。
今日时辰还早，所以主仆二人便从小路回家。
拐进小巷子后，突然的，青菊倒在了地上。还没待姚品娴反应过来，她也突然一阵眩晕，然后渐渐失去了意识。
魏王自从派了那两个暗卫跟护在妻子身边后，那二人之后的职责就是保护王妃。
哪怕是如今到了北境之地，他二人也仍是一路跟在暗处相护，两年如一日，从未变过。
只是暗着跟护和明着跟护不一样，暗中保护，因离得多少有些距离，所以并不是时时都能看到人。也就是说，总有跟丢的时候，比如说现在。
但二人反应还算快，见王妃去了巷子后，该出来的时间没出来，他二人就警觉到不对劲了，立即去了巷子寻人。
然后，就在巷子中看到了倒在地上的青菊。
二人忙将青菊弄醒，然后问：“王妃呢？”
青菊是被迷药迷晕的，她醒来后还有些晕晕乎乎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王妃……王妃。”她口中喃喃了几声，然后突然猛地惊醒，“王妃呢？”
那二人脸色冷沉：“王妃不见了。”
一个说：“此事得赶紧告诉王爷！”
另一个则道：“得赶紧通知城防，封锁城门，以免贼人撸了人就跑出去。”
二人目标明确，正要走，却又回头望向青菊。
青菊都急哭了，她拼命跺脚道：“不要管我！你们快去找王妃！”
见青菊这么说，他二人才又迅速跑开。
而此刻的城门口，一辆马车正被城防卫的兵拦下检查。
马车上车帘被撩开，露出了吴公子那张脸。
他笑道：“过来做药材生意的，在此逗留有些日子了，今日出城。”
那城防卫的兵点了点头，但仍十分严肃。
他认认真真的把马车上上下下全检查了一遍，见的确是没什么问题，这才放行。
“走。”吴公子一声吆喝。
就这样，马车又渐渐驱使起来，过了城门，往城外去。离开城门口后，马车渐渐开始加速，最后很快，便消失在了视野中。
当那两个暗探纵马追出来时，已经晚了。马车消失不见，就算追出去，也不知道往哪个方向走。
二人兵分两路追，约了时辰汇合。但到了时间回来后，却是谁也没有消息。
而这时候，魏王策马回来了。
夜幕已深，城门口的不远处，一阵阵得得得的铁蹄声由远至近传了过来。二人定睛一看，见是主公后，立即飞奔过去请罪。
当魏王突然意识到有问题时，就马不停蹄往晋城赶了。他就怕自己迟了，可却还是迟了一步。
男人勒着马缰，马在原地来回打转，而他没在黑暗中的脸色则恐怖如乌云密布天空。一时之间，狠戾之气尽显无疑。
他从没这样动怒过。
也从没这样失态过。
哪怕从前面对着北狄猖狂的铁骑，他也丝毫不怕。坐镇军帐中，运筹帷幄天下事，他总是气定神闲，有超乎年纪的稳重。
而如今，他却再也做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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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品娴醒来时已是黑夜，发现自己是住在一个陌生的环境中后，她猛地惊了一下。
然后就想起来了。
当时她和青菊一道回家，却在小巷子中被人迷晕了。
屋内点着灯，姚品娴这会儿躺在床上。而此刻的窗边，立着个身穿月白色锦袍的年轻男子。男子正背对着姚品娴，窗户半开，他正微仰首看着窗外的月亮。
男子身形修长，气质干净，一头鸦青色的头发只梳了一半竖起，另外一半披散在肩上。
看着这个背影，姚品娴突然心中警铃大作。这个身影她很熟悉，似是在梦中见过。
“你是谁？”她问。
男子早知道她醒了，没转过身来，不过是一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不过，这会儿听到她问自己话，他也就没再装样子，而是缓缓侧过了身子来。同时，他还伸手顺便把窗户关了。
窗户关了后，屋里骤然闷热了些。
梦中她从没看清过那个人的脸，但姚品娴怎么也没想到，眼前这个人竟会是那个北狄的商人吴公子。
也就是说，若她没猜错的话，吴公子就是拓跋骁？
这么长时间，拓跋骁一直不见踪影，难道是藏匿在了晋城中？
这一切都说得通，只是唯一说不通的是，他为何要掳走自己？为了钳制王爷？
“主人不认识我了吗？”他突然开口。
此刻的他，早没了那一下巴的络腮胡，这会儿是干净又清凉的一张脸。一身的妆扮，也丝毫没有北狄人的那种粗犷之气，颇有点毓秀临风的味道。
姚品娴本来还在猜他的动机，可他这一声“主人”，唤得直接打醒了她。
她怎么忘了，在梦中时，他也是这样称呼过自己的？
可越是如此，姚品娴就越是好奇。
“你到底是谁？”她蹙着眉心问，“你是怎么做到这一切的？”
怎么做到，能以外挂的形式呆在她身边那么长时间，帮她度过了最艰难的时刻。
而如今，他却又以人的身份和模样出现在了她面前。

第167章
有些话小五是不能说的,所以他拒绝了回答这个问题。
这般以真实的身份直接面对，小五多少有些局促。所以，他不太敢去直视姚品娴的眼睛。
只匆匆一瞥,之后，他又挪开了目光看向别处。
“我……我这么做……其实是为你好。”他有些心虚，说话也有些结巴起来。
但在姚品娴面前,他还是鼓足勇气把自己想说的话给说完了。
“我早和你说过,不要爱上战神,可你就是不听。你有齐天之长寿，可以无忧无虑快快乐乐的过日子,还有我陪在你身边,有什么不好的？”又说，“就如你最开始想的那样,对他只有利用和借势,不再动情，这样不好吗？”
见他也不肯回答自己的问题,只自顾自说他自己的，于是姚品娴就顺着他的话又问他：“那你为何那么讨厌王爷呢？”
“我就是讨厌他！”提起魏王，小五清冷的面孔变得阴沉了几分，像是和魏王有什么不共戴天之仇一样,他目光也阴阴的,说话吐字更是近乎咬牙切齿，“是他把你从我身边抢走的。可他抢走你后又不好好珍惜，令你日夜痛苦……我恨不能将他千刀万剐！”
姚品娴被他说糊涂了：“我和你什么关系？”她不明白,“我在认识你之前，就已经和王爷是夫妻了。又何来一说，是他把我从你身边抢走的？”
小五清冷的眉心轻轻一蹙,似是这才想起来如今身在何处。
他沉默了片刻，脸色又恢复到之前的清冷，面上再没了那丝戾气。
他转过身来，再次目光直视姚品娴。
“没什么。”他目光柔和又深情，眸中似有浓浓的眷恋之意，他微微含笑，“那就当作是我横刀夺爱吧，是我痴心妄想不守规矩，竟爱上了自己的主人。”
见他用“爱”这个字，姚品娴身形一颤。
显然是拒绝的。
姚品娴的一言一行，甚至是脸上的每一个细节，小五都望在了眼中。就算捕捉到了她的不自然和尴尬，他也丝毫不在意。
那又有什么关系？
他不在乎她是怎么想的，只要日后主人都能和他在一起，就足够了。
“你精心布下这样一场局，兴师动众的，甚至不惜以两国的子民为代价也要挑起战事，就是为了今日这一刻？”姚品娴是心善之人，有心系天下臣民之心，若只是为了一个她而搅和得民不聊生，她不但自责，而且也会因此而厌恶小五。
一个喜欢屠戮，不把人命放在眼中的人，哪怕他从前对自己再有恩情，她也是看不上的。
小五轻轻喟叹一声，唏嘘道：“我知道主人心地善良，我这么做，多半是入不了您的眼的。可我没有办法了，我只能这么做。”
又说：“但您放心，我是不会帮着北狄的皇帝对付战神的。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至于接下来如何，我想，凭战神的手腕和能力，他定会打得北狄军服服帖帖。”
姚品娴这回是真的怒了。
“难道你一点愧疚之意都没有吗？”她质问他，“挑起两国战事，这几个月来，两国军将皆死伤无数……难道这些人的命在你眼中，都一文不值？”
小五却有些不能理解，他说：“他们死了后，也不过就是入轮回而已，又不是灰飞烟灭。说不定下一次投胎，还能投去好一点的人家。”
姚品娴冷笑一声，觉得面对这样冷血的人，她再无话可说。
见姚品娴彻底冷了脸，而且也不再说话，小五这才意识到可能自己是说错话了。
他越发紧张和局促起来。小心翼翼看了人好几眼，然后才又再次鼓足勇气来和她说话。
“我……我只是想和主人呆在一起。”他说话磕巴起来，言词间也带着讨好和求原谅之意，“我知道错了，主人您别生气。”
“送我回去！”姚品娴趁机说，“放我走吧。”
她也不是威胁他，她就是实话实说：“你对王爷，既然一口一个‘战神’的叫，自然知道他的厉害。若他得知我失踪了，他必然会布下天罗地网也会把我找到。你现在把我放了，你回去之后去向你们朝廷的皇帝说你错了，不该挑起战争，再让你们的皇帝书一封求和书。王爷这边，我会帮你求求情。如此，也算是了了之前我欠你的恩情。”
小五却笑了。
“主人难道一点都不担心我的死活吗？”他笑中带着悲凉，“我弃三军而逃，害得北狄朝廷死伤惨重，更是连丢数座城池。如今，北狄的皇帝比战神更想杀我。我回去……岂不是自投罗网？”
姚品娴目光动了动，认真想了想，自然也觉得他说的并无道理。
“既如此，你走吧。”她说，“你可以不回北狄去，你可以隐姓埋名，去过自己的日子。你犯下的错，我也会求王爷不追究。从此之后，你我两清。”
“你就这么急着要跟我划清界限吗？”小五边说，边逼近了一步。
姚品娴见状，本能后退了一步。
小五见她后退，到底没再逼近。
他只是说：“我的目的，就是引你过来。如今我得到了你，别的就什么都不在乎了。我不会再回北狄朝廷，我更不会再挑起战争。我可以隐姓埋名去过隐居的日子，但前提是，我要和你一起。”
“荒唐！”姚品娴彻底怒了。
她杏目圆瞪，怒视着面前清俊的男人，语气严厉且咄咄逼人。
“我知道我欠你恩情，但若是需要这样回报的话，恕我做不到。”姚品娴语气冷静，甚至是冷漠，她有犹豫一瞬，而后才坚定说，“你现在就可以把我的寿命全拿走。”
小五却笑了：“我费了多大的力气才为主人您争取来的命数，我又怎能毁了？我纵是杀了我自己，我也不会伤您分毫。”
姚品娴实在不解，于是又问回了最开始的问题。
“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可以告诉我吗？”
小五回避她的目光，只是又望向了别处。
“我不能说。”他说出这四个字的时候，有攥紧了拳头。
怕姚品娴会误会他故意不肯说，于是解释道：“我是立过誓言，发了天誓的。若泄露半分，之前所做一切，就尽数前功尽弃了。”
一再的问，他一再的不肯说，此番姚品娴也实在是没了兴趣和耐心。
她还是那句话：“你走吧，好好的过自己的日子去。我是不会跟你走的。你若强行带走我，怕也只是带走一具尸体。”
外面突然传来了动静，小五机敏的动了下耳朵。
然后他似是没听到姚品娴方才说的话一样，一把将人抓过。猛地推开窗户，跳窗落下，正好落在了一匹马上。
他轻声“嗤”了声，然后就勒马疾驰而去。
外面的动静，自然是魏王的人追过来闹出的动静。而小五却没想到，战神殿下竟会追来得这么快。
害得他不得不就这样仓促的先逃了。
魏王此刻一身黑袍，他气势威严、气场强大。再加上战场上磨练出来的敏锐，何况就机警的觉察到，人就在这里，并且刚刚逃走。
于是他立即翻身上马，纵着烈马就紧紧追了上去。
一夜过去了，此刻天渐渐有些亮起来。
夜色中小五还好藏身，此番天亮了，他倒是更显得无处遁形。
很快，不但他行踪彻底暴露，且魏王带着的一大波人，也已经紧追在其身后。
看到了人影后，魏王当机立断，抽出挂在马腹布囊中的长箭就射了过去，一箭便击中了小五的肩膀。但小五也只是闷哼了一声，仍双手死死勒紧马缰，还在坚持着。
魏王见状，只能一边狂奔，一边又朝距离得越来越近的人再补上了一箭。
而这一箭，穿过小五的胸膛，他再支撑不下去，彻底从马背上倒了下去。
而此刻，魏王带着的马队，也赶到了。
姚品娴见状，忙朝自己丈夫奔来，魏王一把将人搂抱在怀中。
紧紧的，有种失而复得的激动。
也有后怕。
天知道这一日一夜他是怎么活过来的，无数个不好的念头闪入脑海，他生怕她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没事了，没事了。”他尽力安抚，然后又把所有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揽，“都怪我，都是我不好。”
姚品娴则摇头：“不是这样的。”
这根本怪不着他。
“是我害你担心了。”她说。
魏王则笑了，他无视所有人，轻轻捧起妻子的脸就吻在了她额头。
而这一幕，临昏死过去前的小五，恰好看到了。
他轻轻一笑，然后便闭上了双眼，再动弹不得。
有跟拓跋骁打过交道的北境军汇报说：“报元帅，此人正是敌军三军统帅拓跋骁。”
魏王并不震惊，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只是，既然妻子安然无恙，如今战事又是大荣占上风……所以，他也就没必要对这个拓跋骁如此的嫉恨。带回去，他还有话要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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射中肩膀的那一箭无碍，比较严重的，是穿胸而过的那一箭。
不过，大夫来看了后说：“也是他命大，再差一点就射中心脏了。现在还好，命是捡回来了。”
魏王冲那大夫点了点头：“有劳了。”
大夫忙就说：“您可是庇护北境子民的神，能来为您的人看病，实在是我的福分，哪能得您这一句‘有劳’，实在是折煞草民了。”
魏王说：“庇护子民，是我的职责所在，老人家客气了。”又喊了自己的一个近卫来，示意他亲自送老人家出去。
小五处理了伤口又上了药，留下两个人来照看后，姚品娴夫妇则出去了。
“你就这样回来，前方战况如何？不会出什么问题吧？”她还是怕会因为她而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若真那样，那她的罪过就大了。
魏王却说：“放心，一切都安排好了，没什么事。”
怕妻子还是担心，他又加了一句：“有军师和曹副帅他们几个在，且如今局势也于我方有利，所以，真的没有问题。”
“那就好。”姚品娴点点头。听他这样说，她就放心多了。
今日是除夕，外面张灯结彩的十分热闹。这里虽然没有太热闹，但好歹也是有点新年的气氛的。
这会儿天还亮着，还没到吃年夜饭的时候，二人就这样并肩走在夕阳下。
魏王没问妻子拓跋骁为何会掳走她，他信任妻子。而且，若真有什么情况的话，妻子也会主动和他说。
若她不说，则说明不好说，那他更不该问。
总之如今他想通了，夫妻两个，得要彼此信任才行。彼此信任，彼此尊重，彼此坦诚。
事已至此，姚品娴觉得有些事哪怕荒唐，哪怕解释不清楚，也得和他说了。再瞒下去，她自己心中也很过意不去。
所以，姚品娴犹豫了一下，就把这两年来发生的事告诉了他。
魏王听后，轻轻夹了下眉。
“你也觉得荒唐吧？”她看到他夹眉心了，所以便说，“若不是自己真实遇到的事，我也觉得荒唐。”
魏王说：“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虽则荒唐，但若他说的是真的，至少是救了娴儿你一命。如此，我更不会对他如何。”
姚品娴其实正有此意。
拓跋骁可恶，主动挑起战事，祸害两国百姓。但怎么说呢，他毕竟于自己有恩。
只要他日后能一心向善，大可不必对其赶尽杀绝。
何况，北狄皇帝拓跋勇天性凶残，且喜好杀伐。只要他一直有这样的野心，就算没有拓跋骁，也还会有别人。
所以，论起罪魁祸首，还是北狄国的这个皇帝。
他背信弃义，才最该死。
“这场仗什么时候能结束？”姚品娴问他，然后说，“突然有点想家了。”
当初她坚持要跟来，就是因为怕王爷会有危险，因为做了那样的梦。而如今，危险解除了，自然是能越快回去的越好。
“快了。”魏王说，“只要夺回原属于我们的城池，再让拓跋勇签下投降书，就可以回了。”
“他会签吗？”脚下的路不太好走，魏王扶了她一把，跳过一段泥泞的路后，姚品娴才又继续说，“这个人野心那么大，自尊心还极强。好大喜功又急功近利，要他把吃下去的吐出来，且还签投降书，岂不是要了他的命？”
魏王却神色冷厉，轻轻一哼，嗤之以鼻。
“不签也得签，这可由不得他。”
姚品娴其实很多时候就喜欢他这种霸气的模样，仿佛只要靠在他身边，就天不怕地不怕，有足足的安全感。
“既然你这样说，那我就等着你尽早带我回家啦。”

第168章
大夫说小五没事,那一箭并不伤及性命，且之后又有府上的丫鬟悉心照料，很快,小五就脱离了生命危险。
醒过来了。
他醒来的时候姚品娴就恰好坐在床边，他双眸滚动，幽幽转醒,看到的一幕就恰是自己的主人陪护在床边的场景。
这是多么熟悉的一幕,他一度以为回到了从前。
以为还是从前在紫玉仙山的时候。
“主人……”小五才欲开口说话,就被一旁的一个丫鬟的惊呼声打断。
“公子醒了！”丫鬟正是这些日子来伺候小五的，这会儿她手上正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准备来喂他喝药的。
突然被打断,小五这才意识清醒过来。
他想起来了，这不是在紫玉仙山。
这是在北狄和南荣的交界地——晋城。
而此刻坐在身边的这个人,她是自己的主人,可她又不是。如今，她已是战神的妻子。
她也不认识自己了。
认清现实后,小五突然一阵悲意从心起。
刚刚心里燃烧起来的那团火，又一点点渐渐熄灭掉。
见自己主人朝自己望过来，他颇有些难为情的露出了一个苦笑。
其实他这会儿心里是有些害怕的，哪怕她不记得自己了,可他做了那样伤害她的事,又害了那么多无辜的人平白丢了性命……在如今的她的认知中，想来自己是罪不可恕的吧？
她应该会恨自己，会对自己很厌恶。
他不想她恨自己,他希望在她的心中，白鹤一直都是全天下最纯洁无害的鸟儿。
他小心翼翼看着她，不敢直视,只是匆匆看一眼后就挪开了目光，然后只以余光打量她的脸色。因为底气不足，这会儿整个人看起来乖得不行，再没了前几日强行掳走人时的那种嚣张了。
姚品娴其实也没有怎么怪他，反倒是他如今伤成这样，她对他还有几分担心和怜惜。
如今见他安然无恙，且醒过来了，她也很高兴。
“你可终于醒了。”姚品娴忙挪开身子让出位置来，吩咐那个丫鬟说，“给公子喂药吧。”
见主人没有发脾气，也没有不理他，小五反倒是更紧张了。
“主人……不怪我吗？”他胆怯着问。
姚品娴则说：“你先把身子养好了再说。大夫说了，那穿胸的一箭虽然要不了你的性命，但却还是伤了元气的。你如今虽然醒了，但也还得必须好好养着。该喝的药得继续喝，不该乱跑就别乱跑。”
“好，我都听主人的。”见主人语气温和，还和从前一样，小五终于是信了她并没怎么怪罪自己了。
为了表现自己很乖很听话，小五也不必丫鬟喂药，他直接抱起药碗就仰头一口闷了。
姚品娴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这样就很好。”
被肯定了，小五笑得憨憨的。但这药真的很难喝，又臭又呕心，起初不知道他咕噜就吞了几口，后来觉得不对劲，于是剩下来的几口这会儿都被他含嘴里。
姚品娴见状，知道他怕是想吐出来，忙说：“这药精贵，你可不能吐。”
“我不吐。”小五忙摇头，含糊不清说了几个字后，赶紧吞咽了下去，然后邀功，“我全喝了。我咽下去了。”
这会儿讨好的，就像是一个孩子一样。
看到他这副模样，姚品娴忽然想到了自己儿子康安。
姚品娴冲他笑了笑，点头：“这样就很好。”
被肯定的小五，立即喜笑颜开。
小五吩咐那丫鬟：“公子虽醒了，但身子还虚着，你务必要继续好生照看。”又看向小五，“这几日不能下床，必须卧床好好养着。等过两日大夫来给你看过后，若大夫说你能下地了，你才能下床来。”
说罢她就要走。
小五急忙喊住她：“主人你去哪里？”
姚品娴回身望他：“我还有事，你先睡会儿，过会儿再来看你。”
小五想了想，决定选择听话。然后，他乖乖的就自己躺下了。
在魏王的军队坚持不懈的穷追猛打下，拓跋勇终于坚持不住，投降求和了。
对付拓跋勇这种言而无信的人，魏王自不会给他留什么情面。所以，该割地割地，该进贡进贡，且日后每年，北狄都得以属国的方式派使臣去大荣向大荣的皇帝请安。这一次的和书，所谈的条件和要求，自然要比两年前的那一次严格多了。
但这些都是拓跋勇罪有应得。
一面是签下这样的合约就自取其辱，一面是若不签，魏王军的铁骑就会一路北上，直捣帝都。而到时候，他还是要投降。
所以，拓跋勇一时进退两难。
拓跋勇是躁怒刚烈的脾气，但凡稍稍不顺心，他就会生气动怒。而这一次，显然他是愤怒到了极点。
他恨魏王，恨拓跋勇……甚至是恨北狄的每一个将士。恨他们无能，竟然没一个能打得过这个南朝小儿的。
他也恨自己。恨自己无能，活到如今半百之龄，竟然要在他手上失去这么多疆土。
日后死了，要他如何去见拓跋家的那些列祖列宗？
拓跋勇进退两难，他不肯签降书，不肯答应南朝开的这些条件。但他也知道，不签不行。
所以，为了不成为千古罪人，他想了一个办法。
趁机病倒，然后退位让贤。把皇位传给太子，把这个难题交到太子手上。
若这份降书是在新帝手上签的，那就跟他没有多大关系了。甚至，日后流传史册的，还能是他刚勇坚决，誓死不降这样的好名声。
而对于北狄朝廷谁签这份降书，魏王是不管的。他要的，就只是北狄朝廷盖着玉玺印章的降书而已。
至于这个玉玺章印是谁盖的，与他无关。
前线的事算是尘埃落定，仗是不必打了，接下来就是处理一下两国和谈之事就行。魏王把这些事交给了军师和副帅，所以，他这些日子都呆在晋城。
听说小五醒了，魏王便也过来探望了他。
但小五对魏王仍没多少好脸色。
不过，他看在自己主人的面子上，倒也没有把自己心里想的明确表现在脸上。
魏王大度，并不在意这些，也不与他计较。
只是循例问了他一些问题，但见他不愿说，他也就没再逼问下去。
半月之后，小五的伤彻底养好了。而此刻，北狄朝廷那边还在胶着之际。
拓跋勇突然病倒，太子主政，朝廷里里外外好一通乱忙。
小五如今伤是养好了，但却还是赖在这里不肯走。他虽最终计划未成，没能如愿一人带着主人离开这是非之地。
不过，如今能留在主人身边，他也算了了心愿了。
他没有离开的意思，姚品娴夫妇自然也没赶他走。只不过，如今战事平息，他们就要回去了，总不能一直带着这样一个身份的人回去。
所以，姚品娴找小五谈了谈。
“你就算不想回北狄去，你也有别处可去。你可以去我们大荣隐姓埋名过清静安稳的日子，但却不能跟着我们走。你知道的，你拓跋皇室的身份，是会给王爷带来非议和灾难的。你若缺钱，我可以给你。日后你若有什么需求，也可来找我要。”
小五却还是不肯。
他不想离开主人。
他想时时刻刻都陪在她身边。
“让我陪着你吧。”他有些乞求之意，可怜兮兮的，“我保证能藏好自己的身份，保证不会给你们带来灾难。只要能日日陪在你身边，哪怕只是看着也好。”
若不知道他的心意，如此也就罢了。但既知道他的心意，姚品娴就不能容忍这样的事发生了。
她只想和王爷好好过日子。
“这样不行。”她拒绝他说，“你也应该有一个重新开始了，找一个好姑娘，陪她去过一生一世。这世上，好女孩多得是。”
小五就不高兴了，往后一倒，就又倒了回去。然后将被子往头上一拉，背靠过去，并不再理睬姚品娴。
姚品娴也不惯他，就说：“你这样闹脾气也是没用的。我方才说的话，你再好好想一想。”又说，“其实你也是这么大的人了，很多道理应该是明白的。很多时候，强人所难只会让大家都为难。这世上的很多事，都不是能够得偿所愿的。有得必然会有失，相反的，有失也有得啊。你听我的话，去过自己的日子去，未尝不会遇到一个更好的女子呢？”
“人这一生是有很多种可能的，你止步不前，不去尝试，怎么会知道当下的就是最好的？”
小五并不想听这些，为表示抗拒，他又把被子往上拉，盖过了双耳，把整个人都闷被子里去了。
姚品娴见状，索性直接走了。

第169章
小五从来没想过让自己的主人不开心,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希望主人好。
包括之前他变身系统，去到她身边帮她改变命运,延年益寿。也包括，后来一气之下离开她，再以拓跋骁的身份进入她视野,然后强行掳走她,希望她离战神远远的。
他一直都在用自己自以为是的方式在默默守护着她,在保护着她。
他从前就是这样的。
从前战神没出现时，他们主仆二人相处得可好了。可是如今,自从那个瘟神出现了后,主人便心里只有他，甚至不顾自己也要去爱他、去靠近他。
小五不希望原本开心快乐的主人,会因为一个男人而日夜伤心失落。所以,他极力反对主人靠近战神，更反对主人爱上他。
只是主人一意孤行,并不听他的话，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做好了。
软的硬的都试过，无一例外，他都失败了。
他是想一硬到底的,可他终究是怕会彻底惹怒主人,然后她再也不理自己。包括现在不肯理自己，也包括日后，包括永久。
小五不敢再惹主人生气,但他却敢和她冷战。她不理自己，那他就也不理她。就像从前一样，他生气了就晾着她,等她意识到自己生气后，她会再主动过来哄自己的。
小五打的是这个算盘，不过，这次也失败了。
他这也才终于意识到，如今的主人不是从前的那个，如今的她是没有记忆的。
小五惆怅又失落。
这日天气好，他一个人来小花园里散步。傍晚余晖下，他突然的就看到主人和那个瘟神靠在一起。
小五见状，忙侧身隐在一旁的假山后面。从他这个角度看过去，正好可以看到那依偎在一起的两个人在做什么，而他却可以凭着这座山，很好的隐藏自己的身体。
此时此刻，他看到他们两个抱靠在一起，什么也没做，就只是主人把脑袋靠在瘟神肩膀上，然后瘟神手搂着主人的肩。
两个人好像也没说什么话，就这样安安静静呆着。
小五垂下清润的眼眸，他忽然想到，他和主人呆一起那么长时间，他们之间好像从来没有这样过。主人对他极好，当初若不是主人把伤得很重已经奄奄一息的他带回紫玉仙山，他怕是早命丧黄泉了，又还哪里能有之后的修成真身？
可主人对他再好，她也从没这样靠在他怀里过。
又朝不远处的男女望了眼，小五不免默默的失望离开。
之后的几日，这样的情景，他又见到过几回。卿卿我我，搂搂抱抱，叫他避都避不开。
小五还在单方面冷战，不过姚品娴却没他那么幼稚。
如今战事已平息，待整合三军后，就该凯旋了。
这日姚品娴主动去找了小五，问他：“你如今身子也养好了，我也不必担心你了，所以，哪怕就此分别，我也没什么好牵挂的了。我知道，我们应该是有不浅的渊源的，只是有些事，你不能说罢了。既然你不能说，那我也不问你，我尊重你。”
“这些日子，你一直在跟我冷战，但其实很没必要的。你冷着我，你也气不着我。你想我去哄你，或是退一步，我也做不到。如今分别在即，我们一直就这样僵在这儿，也不好吧？”
不论外人面前他如何威风，但在姚品娴面前，他还是极卑微和老实的。
这些日子下来，他也看清了一些事。而且，主人既已经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他也明白，不论他再怎么做，也都是无济于事的。
所以，与其和她僵持着，倒不如自己退一步。
“主人喜欢鹤吗？”他突然问。
问完后就看着她，一脸的期待，生怕她会说出“不喜欢”三个字。
“鹤？”姚品娴愣了一下，然后说，“很喜欢啊，尤其是白色的鹤，通体白毛，十分漂亮。”
小五突然开心的笑起来。
“那就好。”他不敢一直盯着姚品娴的脸看，看了她一会儿后就垂眸，然后说，“我想通了，我决定遵从你的决定，我离开这里，也不去大荣。我要隐姓埋名，然后重新开始，一个人去过自由自在的日子。”
“你能这样想就对了。”姚品娴很是为他高兴，她希望他日后能有自己的生活。再找一个真正和他有缘分的姑娘，然后快快乐乐又平平淡淡的度过余生。
小五终于知道自己该怎么活了，所以此刻，他满眼都是光。
“主人放心，我会好好活着的。”他说，“我会好好的。”
姚品娴倒没多想，只夸他道：“其实你心地很是善良，之前挑起战事，也不是你的本意。只不过，你毕竟是做了那样的事，日后还是得一心向善的才好。你要相信，善恶到头终有报应的。你只有做善事行善举，你才能有善终。”
不论姚品娴说什么，小五都全部答应了下来。
这一次二人的谈话，非常的圆满。
姚品娴高高兴兴的离开了。而姚品娴离开时，小五也是微笑着目送她走的。
只是等她走了后，他清冷的脸上，那笑容一点点的就消失殆尽。
他坐在案前，就这样一坐就是两三个时辰，直到从傍晚一直坐到天黑。
然后，他才铺开纸，又拿了笔墨来，伏首于案前书写起信来。
这是一封他写给姚品娴的告别信。
他每写一个字，都会回忆一遍从前二人相处时的美好。他一个字一个字的写，写得极慢。
写完后，他搁下笔，又拿起铺在桌上的纸来看。将这封信一遍遍的读，他反复读了好几遍。
最终，才又搁下来。
将信塞进信封内，然后拿了个物什来扣在信上。
一夜过去，等次日一早姚品娴又过来找小五时，他人已经不见了。
姚品娴看到桌上有一封信，见信封上赫然写着“主人亲启”几个字后，姚品娴则赶紧拆了信来看。
这是一封小五写给她的道别信，信上说，要她原谅他的不告而别，因为他怕当年道别会有不舍。信上还说，她对他说的每一句话他都记得，他会好好的去活着的。
最后，信上还提到，说他送她一只小鹤作为纪念。
白色的幼鹤，是她喜欢的那种通身雪白的毛。
他说，他人不能陪在她身边，希望她日后能够一直照顾好这只鹤，就让这只白鹤陪在她身边，一直陪伴她到终老。
看到这样的一封信，姚品娴心中怅然。
毕竟是陪她一起度过了最难的那段时光的人，是帮了她很大忙，对她有大恩情的人。如今就这样分别了，或许日后也难能再有见面的机会，不免心中落寞。
只是，这不正是她要的结果吗？
姚品娴想，只要他好好的，好好的活在这个世上，那就比什么都好。
突然的，窗外传来一声稚嫩的鹤鸣。姚品娴扭头望去，就见一只通体白毛的幼鹤落在窗台。长长尖尖的嘴巴在啄着窗户纸，见她扭头望去，那幼鹤又嘶鸣了一声。
姚品娴这才想起来，小五在信中说，他送了她一只鹤。
他希望可以让这只鹤伴在她身边。
这样想着，姚品娴便朝那只鹤走了过去。
她才走过去，那只鹤就主动往她身上扑。姚品娴被吓了一跳。
不过，幼鹤没有啄她，而是只歇在了她肩膀上。
起初还有点害怕，但渐渐的，适应了后，姚品娴就习惯了。偶尔的，还会伸手去逗逗他。
更是准备了最精良的鸟食供它食用。
大军回程时，她自然也是把它带着。
姚品娴因是以家眷的身份随军，所以，她来回坐的都是马车。马车上，青菊陪着主子，她见这只鹤一直歇在主子的肩上，怕主子累着，就伸手去捞它，让它歇自己身上。
但幼鹤却挺厉害，它见青菊朝它伸过手来，就拿自己尖尖的嘴去啄她。
青菊被啄了下，还挺疼的，她叫嚣着：“等回去就把你煮了。”
幼鹤就扑腾着翅膀打青菊，青菊气极了，想和它对打，但却打不过这只鹤。
姚品娴忙说：“不许欺负她！”
这鹤似是有灵性，立即就停止了对青菊的攻击。然后，他又歇去了姚品娴肩膀上。
青菊气死了。
她一边拍着身上的灰土，一边嘴里嘟囔。
“那位走就走了，留什么礼物。偏主子您还这么喜欢这只鹤，惯的它简直不知天高地厚。”
姚品娴说：“万物皆有灵性，你现在说的话，它或许能听懂。它虽然只是一只鹤，但却也是一条生命，你以后也稍稍对它好点。你对它好了，它自然就对你好了。”
幼鹤像是很赞同姚品娴说的一样，立即嘶鸣了一声。
“王妃，就快到京城了。”青菊不再理睬这只鹤，只是撩开了马车的车帘，往外面看了去。
姚品娴也赶紧伸头看向外面，远远的，她就看到了那座城。越行越近，待靠近城门后，她发现，圣上率百官迎接等候在了城门口。
魏王见状，翻身下马走到了圣上面前。
“臣拜见陛下。”说罢，魏王就要单膝跪地行礼，却一把被圣上扶起。
圣上笑着说：“皇兄此番可是立了大功，快不必行这些虚礼。”
魏王则道：“这是臣的职责所在。”
圣上道：“皇兄还是一如既往的和朕客气。”又打量他，“此一去，皇兄请减了许多。”
二人正说话之际，姚品娴也走过来见礼。
圣上却又阻止道：“皇嫂一路也辛苦了。皇后在宫里日夜盼着皇嫂，皇嫂此番回来，可得进宫多呆几日。”
姚品娴笑：“一切都听圣上安排。”
“皇兄请。”圣上伸手，邀魏王夫妇与他同行。
而此刻，群臣在身后一声声呼道：“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魏王千岁千岁千千岁。”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魏王千岁千岁千千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