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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产而死后我成了所有人的白月光
作者：冰糕雪糕秋梨膏
内容简介
 他们说我是个人尽可夫的荡夫。 谢染。 我这一生一共有三个男人。 第一个男人讨厌我，对我说：你知道我最讨厌的就是你处处学他的样子。 他将我送给第二个男人，第二个男人嫌弃我，对我说：别人用过的东西我不要。 第三个男人是我爱的人，我有了他的孩子，最后他却要了我的命：如果你要的是那个受伤失了忆的傻子，对不起，我不是。 我躺在床上，身下的疼痛尖锐细密的传来，我难产了。 眼前越来越黑，我终于失去了意识。 其实我早该明白的。 在我被他们任意折辱时，就该知道。 我这一生，就不配得到任何人的爱。 阅读指南：第一人称，自强不息合欢骨受，1V1，攻切片。 先虐受再虐攻，he。 真.火葬场.扬灰追妻，不换攻,拒绝np，攻从始至终都是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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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他们说我是个人尽可夫的荡夫，躺在仙魔大战的战谷里，我静静地回想着这一生世人对我的评价。
山谷里遍布着妖魔和人类修士的尸体，浓郁的血腥味止不住的传进我的鼻腔，熏得我想要呕吐，然而最浓郁的血腥味其实不是从那些人尸体上传来，而是从我的下半身传来。
我流产了。
那个顽强的在我肚子里待了七个月的孩子，我终是没能保住他。
我颤抖着手往身下摸去，那平日里会雀跃着微微鼓动的肚皮没有任何动静。
我的手很凉，但我觉得我高耸着的肚皮更凉。
作为父亲，我以为我会很伤心。伤心是伤心的，但比起伤心，我心里更多的是释然。
毕竟他是个不受待见的孩子罢了。
怀着他的七个月，我每一天每一秒都小心翼翼的，不让别人知道他的存在。
因为他的母亲是个人人都可上的炉鼎，还是个怪异的可以怀胎的炉鼎。
炉鼎怀上的孩子，可能连孩子的另一个父亲是谁都不知道。
如果他被生下来，那么他终其一生都会被人厌恶、唾弃。
因为他的生父是个荡夫。
已经有人在打扫战场，我可能要死了，我感觉到自己越来越虚弱，好多尸体压在我的身上，每过一秒，我的呼吸就弱上一分。
或许打心底里我还是不想死。
我竭力睁大了眼睛，认认真真的看着打扫战场的修士，试图在他们离我最近的时候求救。
我还活着，救救我。
然而没有一个人看向我，或者说，没有人在意这一堆尸体。
我顿了下，扫过那些修士腰间系着的山峰玉佩，便顿悟了，因为打扫这战场的一如既往的是长明山剑宗开山峰的弟子。
开山峰的弟子最爱打秋风，也最爱“雪中送炭”。
每到仙魔大战或者秘境寻宝，开山峰的人总是会跟在一些小门小派的人身后，当他们受伤或者体力不支，就上前帮忙，待之后就上别人宗门索要酬金。
所有人都憎恶开山峰的这等小人行径，可也有人对其赞赏。表示：“如果没有开山峰，不知道有多少修士丢掉性命，他们或许也是有仁慈之心的。”
这评价真的是笑掉人的大牙。
因为开山峰峰主不过是抠门罢了，那峰主生于贫苦家庭，后被仙人看中修仙，可也没改爱钱的习性，他总说赚钱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被他带得，整个开山峰的弟子都极为喜爱阿堵之物。
所以，那些弟子是不会理会这些尸体的，因为没有任何价值。
我不服输，用尽全身的力气把自己的手从尸堆里伸出来。
我有钱，这两年下来，我身边什么都没有，唯一有的就是灵丹妙药和珍贵药材，那些足够买我的性命。
然而我的运气总是差了那么一点，有两人从我面前经过，却没注意到我。
用我们修仙人的话来说，就是不受天道眷顾，被天道所弃。
小时候山匪袭击我们村庄，所有人都没有死，只有我的父母被杀。
待到了长明山上，我以为我会成为一名不出众但认真修炼的普通修士，可最后却被告知我只是一个炉鼎。
说来我为何成为炉鼎，是我那清冷如仙的大师兄把我压到地上时开始的。
那夜是我成年下山游历的前一夜，大师兄把我叫到他房里，说是要给我传授山下处事之道。
幼年时我是凡人，待在凡人界，自是知道凡世间有诸多不便。
彼时我乐颠颠的前往他的房间，现在想来，那时的我好愚蠢啊。
不知过了多久，他从我的身上起来，整理他皎白如月的衣衫。
月亮在他的身后就像一个巨大的银盘。
似是看不得我肮脏的模样，他随手将我破碎的衣衫扔在我身上。
“明日亥时，准时过来。”他淡漠的说。
他站着，高高在上的。
从他的眼里我看见了自己最狼狈的模样。
趴在地上，双腿大敞，像个下贱的妓子。
事后，我狼狈的跑去师尊房前，像只倔强的牛犊，想要弄个一清二楚。
我不相信我那师兄说的话，他定是骗我的。
然而我没等到师尊为我做主，而是等到了一句话：“我长明山月钩峰清绝真人门下，从无名为谢染的弟子。”
……
看着他们说说笑笑离开的背影，我不怨恨他们，只是稍微有一点点羡慕。
我拼命求救，可我的声音太小了，像只阴沟里的小耗子吱吱叫。
其实我的声音一向很大，被当做炉鼎的那一晚，我向所有人解释我不是炉鼎。
后来被送给别人，我也用尽了全力逃脱。
我在向所有人表明，我谢染不是炉鼎，而是一个正正经经的修士。
仔细想想，我好蠢啊，这世上看热闹的人多，认真听话的人是没有的。
这一次，我的声音同样没被他们听见，直到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出现在不远处。他身边跟着一名身着绿衣的青年，正侧着头，微笑着和他说着什么。
他仍旧穿着那一身白衣，手握绝情剑，白冠束发，眉眼冷淡，还是长明山长最为冷漠，天资最为出众的大师兄。
“救我……”我恨他，可是我现在却不得不向这个我最恨的人求救。
只因我想活下来，哪怕这是一条烂命，我还是想活。
或许是炉鼎与主人之间曾经有过的联系，在我叫了他几声之后，他看了过来。随即，我见到他的眼睛微微睁大，我想他应该是在为我为什么还没死而惊讶，可我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趁着他看过来的机会，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推身上的尸体。
好重，好冷。
同时我越用力，越感觉到肚皮一抽一抽的痛，那个已经死去的孩子通过给他的父亲疼痛彰显他的存在感。
是父亲没用，所以护不得你。
下一世你别投胎在我肚子里了，去别的人家吧。
投到我肚子里，命苦。
尸体太沉，我有点搬不动了。突然我觉得好绝望啊，我只是想活着，为什么那么难。被人玩弄的时候我没想着自杀，被人当做炉鼎的时候我仍旧想着修炼，为什么都是人，就我活得这么苦。
我不明白。
眼前一阵一阵的黑，第一次我心里升起了放弃的想法。就在这时，我忽然感到身上一轻，压在我身上的尸体被清空了。
有死人的血流在我额头上，顺着眼角流下，我看看不清帮我的人，却能看见那一袭白色衣衫。他好冷，像不能融化的冰雪，我已然看不清他的表情，却能感觉到他是生气的，非常生气。
“你这么在这里！”他怒问。
“我……我也是一名修士，仙魔大战，我为何不能在这儿。”我断断续续的回答。
即便我是个炉鼎，可我也是名修士。
“修士？被人按在床上操干的修士？”他越发生气，“谢染，我倒不知你有这么大的志向！殊亦谌呢，他竟然会放一个炉鼎出来打仗，他仙云宗是没人了吗？！”
殊亦谌？我恍惚了半刻，才想起他是我如今的主人。我和殊亦谌关系不如何，他有众多炉鼎，我不过是其中一个，他当然不会发现少了一人。
我现在已经没有心情去想殊亦谌发现我消失了会是什么样的情绪，我此时此刻只想活下来。
“救救我。”我像最下贱的婊.子，拉着他的衣衫求救。我手上血不少，他洁白的下摆很快就被印上了几个血掌印。
他最爱洁，明知他会更生气，我却不能放他走。
果然，在我求救过后就冷冷的笑了声，说：“救你？谢染，你好歹也曾是我的师弟，在山上，师尊给我们上的第一课就是每个人要为自己做的事情负责。你明知自己修为低下，不过练气，在这仙魔战场上是垫底的存在。”
“那么你就该知道自己会被杀死。”
“现在你就要死了，你觉得你找人求救很应当吗？”
他说话越来越刻薄，我却不敢放开他的衣衫。是，他是说得对，可是我不是清绝真人的弟子，他说的任何话都与我无关。
我察觉到他对我的固执开始不喜，或者有任我去死的倾向，我更绝望了，凉气一股一股的从心底窜上来。
“博贺，蝼蚁尚且偷生。上天有好生之德，他好歹也曾经是你们月钩峰的弟子，你救救他吧。”
就在这时，他身边跟着的青年开了口，即使我看不清他的模样，但我猜他现在嘴角必定带着笑，眼尾也会飞着绯红。
他总是那么爱笑，他就是开山峰峰主，岳博贺的至交好友——秦如霜。是了，打扫战场，他这个开山峰峰主肯定也会到场。
秦如霜是金丹修为，作为金丹真人，他有能力开峰收徒。岳博贺同样也是金丹修为，但他无意收徒，便仍旧住在月钩峰。
听到秦如霜帮着求情，岳博贺总算没有再冷嘲热讽。
我用尽全身的力气盯着他，想把他的反应全部记下，纵然眼睛已经变得模糊，其实我已然要昏迷了，可是没听到他说救我，就始终放心不下。
许久过后，岳博贺终于沉沉的应了一声，“好，我听你的便是。”
很好，我便放心了。
岳博贺谁的话都不会听，但只要秦如霜开口，那么他必定不会拒绝。
因为只有我知道岳博贺的这个秘密，他喜欢秦如霜，他爱慕秦如霜。曾有很多次，我们两人床笫之间，他情动深处的时候叫的就是秦如霜的名字。
和我上床，他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让我趴着，别露脸。
放下心的我就要昏迷过去，忽然耳边响起一声暴喝，岳博贺抓住我的头发，阴森森的说：“你怀孕了！”
“这是谁的孽种！”
“谢染啊谢染，你竟能够怀孕，真是个怪物！”
我一惊，身体不由得微微抽搐，下意识的攀住他抓着我头发的手，急切道：“你别伤害他！”
岳博贺携带着灵力的怒气冲刷着我的石海，里面一阵震荡，我眼前更黑。我怎忘了，男人有孕实乃怪事。
我想再求求他，可我坚持到现在已实属不易，说完那句话便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我忽然想起，我的孩子已经死了。
我忽然也明白，原来我还是希望他能活下来。

第二章
对于我怀着的这个孩子，七个月来，我忐忑总是比欣喜多。
殊亦谌身下有众多炉鼎，我不过是其中一个，他根本不会在意我的身体是否发生了不应有的变化。
毕竟跟着他的一年来，其实我侍寝的次数寥寥可数。总会有数不清的年轻俊男美女盼着上他的床，每一个都比我有趣，会使劲浑身解数伺候他，炉鼎就是这样，只能靠着主人的宠爱而活。
受宠爱的炉鼎，身姿柔软皮肤白皙吐气如兰，殊亦谌手下的修士也会笑脸迎人高看几分，被冷待的炉鼎，长相平平性格木讷，不管怎么讨好也不会得到多余的一个眼神。
在仙云宗，殊亦谌手里的炉鼎有两个住处，一处名为仙酿居——酝酿鲜嫩汁水，居住着他最爱的炉鼎，一处名为苦竹区——清苦如竹，住着他不喜的炉鼎，这两处居所的名字就表现出了这两种炉鼎的不同。
而我却不一样，我不属于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我住在仙云宗的外门弟子居，只因殊亦谌说我到底也曾是长明山的修士，和那些自甘下贱的炉.鼎不一样，对待正经修士，我们要全了仙云宗的礼数。
我着实想不明白殊亦谌到底是如何想的，他说我是正经修士，可是在床上也不会少折腾我，甚至比折腾其他炉鼎更为厉害。好在我侍寝的次数不多，否则那苦我真真是吃不下来。
你还是太娇气了，有个和我关系不错的炉鼎说：“哪个炉鼎不是天天伺候人？也就是你，伺候一次就下不来床，在殊少宗主之前，你不是伺候过挺多人的吗？”
是的，殊亦谌是仙云宗的少宗主，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平心而论，那只是传言。
在殊亦谌之前，我不过只跟过岳博贺，只是他常常不分场合的胡来，又不爱露脸，我被人误会了他也不解释，就导致长明山乃至修仙界的其他人都以为我人尽可夫、下贱淫.荡。
当然，我也没有解释，毕竟现在的我，也着实说不上清白，因为哪个正经男儿会在另一个男人身下辗转呻.吟。我也不能否认，我在他们身上从没得到半点快感。
这也许就是身为炉鼎的可悲，纵然再不甘愿，也离不开男人。
总而言之，殊亦谌的炉鼎很多，可或许是他身份的缘故，殊亦谌身上自有一股傲气，他决不能容许自己的炉鼎和别人发生关系，甚至还有了外人的孽种。
是的，这个孩子不是殊亦谌的，而是别人的。其实想也知道，一个不怎么得宠的炉鼎，怎会怀上他的孩子。
我上一次侍寝的时间，在三个月前，上上一次，则是在八个月前，除了刚来的那两月他对我颇有兴趣，后面的时间便对我可有可无。
所以，这个孩子我决不能让殊亦谌知道，这便是我忐忑的来由。
他们都说，人死之前会把生前的所有往事回忆一遍，叫走马灯。看看这辈子的所有事情，亏欠得失，等走过黄泉路，到了阎王殿，阎王会看过人的生平事进行裁决。
是转世投胎还是地狱受刑。
我没成想，临死之前我放心不下的竟只有那个孩子，其余种种，皆不在意，我那些怨恨和不甘，仿佛都已消失。
我想，我这一生也从未做过什么亏心事，唯一做的便是没能保护好自己的孩子吧。但那实属意外，我不是故意没保护好他，算不上杀死亲子。
至于大战时所杀的那些妖魔……若是阎王爷觉得那是我的罪过那便是吧，受刑我也接受，去往畜生道，我也是乐意的。
如果侥幸成人，我想当一个傻子，心性纯净，对于外界的一切都不会有任何感知，乐天知命知足常乐。
静静的，我等待着黑白无常来勾我的魂。眼前是黑的，想来他们很快就会来。
然而我等了许久他们也没来，这里好黑啊，若是别人肯定会感觉甚是无趣，好在我早就习惯了一个人，也不觉得枯燥，反而还有些自得其乐。
大约比起出去遇见那些糟心的事，还不如一个人过活。
就在这时，一阵尖锐的刺痛忽然从我的肚子传来，那痛像是要凿碎我的五脏六腑，直痛得我就地打滚，恨不得去死。又忽然，有人压着我的身体，不让我滚动。
疼痛中，我听到有一个严厉的苍老声音，“按着，别让他动！否则针歪了，就是一尸两命！”
也有年轻的声音冷淡的响起，“药老，你以为我稀罕他活着吗。”
“行行行，你不稀罕你就走，换别人来！”那苍老声音也颇为不客气，噎得那个年轻人不说话了。
我听得直乐，因为我听出来了那个年轻人的声音就是岳博贺的，他也有今天。可下一刻我便笑不出来了，因为我忽然想起岳博贺救我，绝不是因为不想我死。
毕竟当年把我送给殊亦谌的就是他，他不爱我，对我没有任何怜惜。
其实我也不期盼他对我有感情，可到底不想伺候另一个男人。仿佛我只是一个货品，可以被人随意赠送。
可是当我去求他不要那么做的时候，他只说了一句腻了，我便知道了他的意思。
但我又想，他既然答应了秦如霜，那便不会出尔反尔。所以，我不必怕他，况且我在这里笑，他也听不见。
或许是鬼门关走过一次，我心中对他的害怕和敬畏竟少了不少，心情瞬间放松了许多，不仅如此，我心里还有些酸酸涩涩的，因为我的那个孩子，竟也能活下来。
昏睡着，岳博贺和药老的话我也没有错过，甚至竖起了耳朵听得更加仔细。
岳博贺竟也舍得，找了药老来救我，药老是修真界里有名的药修，住在药王谷，医术斐然，有他救我，我和孩子定会平平安安。
精神不再紧绷，我便感觉更加疲惫，就昏睡了过去。等我醒来，已经是三日之后。
“有水吗？”此时，我口很渴，模模糊糊中听见旁边有人走动，便憋出了这么一句话。
“水？你这炉鼎，真以为我是来伺候你的？！”那人怒气冲冲，说话颇为不客气，我费力睁开眼睛，才看清眼前那人和自己现在所在的地方。
说来好笑，这竟是我原本还是长明山弟子时住的房间，这里面的陈设竟是没多少变化，看来是其他人都嫌晦气，所以不愿来住。而眼前这人我也认识，是当初和我一起上山的同门师弟陈作。
不幸的是，他是普通弟子，而我，甫一进山就是清绝真人的嫡传弟子。但根据后来种种，分明幸运的是他，不幸的是我。
“好师弟，你就帮我倒一点水吧。”我腆着脸和他凑近乎。
陈作冷笑一声，“谁当得起你的师弟啊，如果我是你，我早就自杀了，你倒好，竟还能活着。不仅如此……”他嫌恶的看了眼我高耸的肚皮，道：“你以一介男儿之身，竟还有了殊真人的孩子。谢染，我可告诉你，你这孩子即便是生下来也不可能有任何名分。”
“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微微睁大，不可置信的尖叫：“你该不会是想着母凭子贵吧！”
我下意识捂住自己的肚皮，面色有些发白，忽然想起来，岳博贺和这些人应当都以为这个孩子是殊亦谌的，然而只有我知道不是。
我当真是蠢不可及，当求着岳博贺救我的时候就该想到这孩子隐瞒不了，过去七个月，我一直用丹药和术法遮挡，才不至于被人发觉。早知如此，我还不如就死在那仙魔大战的战谷里。
思及此，我便不能再安心躺在床上。下了床，便朝屋外跑去。现如今，我能求的人只有岳博贺。只要他不告诉殊亦谌我在这里，便万事大吉。
我多蠢啊，也不想想岳博贺凭什么为我隐瞒。因此，当我港跑出去，看见那穿着一身华丽大紫衣裳的清贵男人时，我便知道什么都晚了。
殊亦谌一见到我，便朝我的肚子看去，我下意识要用绣袍遮住他，殊亦谌却已经冲了过来。好在他在外面还知道顾全自己的脸面，只大力拉着我冲进了房间，让所有人都滚出去，这才开始炮制我。
“贱.人，这就是你偷偷跑出去的原因吧！”他表情狰狞，一巴掌甩在我的脸上，只一瞬间那里的皮肉就变得麻木，“我倒是不知，你□□得竟然和别人媾.和怀上孽种！”
殊亦谌声音不小，我余光看见守在屋外岳博贺的身影震了一下，像是震惊。他该是震惊的，因为他恐怕也想不到，区区一个炉鼎，竟会让高高在上的宗门少主戴绿帽子。
顾不上被打得生疼的脸，我深吸了一口气，不让自己声音发颤，“不是，我只是为了杀尽妖魔而已。”
“谁管你，你只需要告诉我你那奸夫是谁便好！”他冷喝。
“你想做什么！”我抓住他的手臂。
“你以为呢，当然是杀了他！”殊亦谌看起来真的好生气啊，“碰了我的人，我不把他剁碎了喂狗我就不姓殊！”
这种小孩子的言论听得我想笑，我才想起，这位少宗主比我还小两岁，如今也不过二十罢了。然而我笑不出来，因为我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殊亦谌有两个原则：一、言出必行，二、绝不要别人碰过的东西。
我当然不算，我只是炉鼎。
“这孩子只是我一个人的。”我道，“和其他人无关。”
殊亦谌气极反笑，“你真以为自己那么能干是吧。你自身都难保，还护着你那个奸夫！”
话落，殊亦谌便甩袖而去。我忙跟上，我这贱命不值钱，但我的孩子是无辜的，那人也是无辜的，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可殊亦谌跑得极快，我追出去时已不见人影。岳博贺从窗户那边走过来，微低着头盯着狼狈的我，淡漠道：“放心，你还能继续活下去。”
“北方狐王听说人类胎盘对身体极好，去岁他重伤未愈，高价言明要买你肚子里的那胎盘。”

第三章
我听说过北方狐王，那是个非常狠厉的角色，在妖魔界地位超然，是三大妖王之首。
整个仙界分为修仙界和妖魔界，修仙界住着人修和凡人，而妖魔界则住着妖修和魔修以及他们的后代，修仙界和妖魔界一向不对付，水火不容。如今狐王受了重伤要买我的胎盘，那付出的代价必然不小。
而修仙界为了能够和妖魔界获得短暂的和平，那么修仙界没道理不答应。
但这件事说来也甚是好笑，前两日修仙界和妖魔界才刚打了一仗，现下妖魔界的妖王就要买人修的胎盘，他们也不嫌这胎盘是从一个炉鼎肚子里出来的，也不嫌是一个男人身上的。果真，妖魔生冷不忌。
其实我一直不喜欢自称自己为炉鼎，因为这听着就像是一种器具，而不是人。私底下炉鼎们为自己取了一个新名字，叫合欢骨，长了一身适合交.欢，供人淫.乐的骨头。
我们也都喜欢这么称呼自己，虽然合欢骨听着也不甚好听，可合欢骨听着到底是人，却不是那冷冰冰的器具。有时我想，为什么仙界没有一处可以容纳我们这种人的宗门。
如果可以，我多想开宗立派，收留所有身不由己的合欢骨们。
“谢染，我真不知道你居然堕落至此，背着殊亦谌和其他男人乱搞，你怎么就这么下.贱。”岳博贺眼里带上了一丝失望，用一种施恩的语气对我道：“你好自为之吧。”
然后，他就走了。
我盯着他离开的背影，满脑子的想不明白，岳博贺从哪里来的立场说我下.贱？如若不是他，我会成为一个雌伏在同性身子底下的合欢骨？难道他以为我就该为一个掠夺我身子的，我并不爱的男人守贞？
果然男人都是这副臭德行，盼良家为妓，劝妓.女从良，贱呐！
那日殊亦谌和岳博贺先后走了之后，又过去了三天，这三天里，我果真还继续活着。
殊亦谌没再叫着闹着要杀我，但我倒是听说他从长明山回去仙云宗之后，把仙酿居和苦竹居找了个天翻地覆，势要找出我的那个奸夫，他误以为我的那个奸夫是他小后宫里的一员。
然而除了我谁也不知道，殊亦谌找不到的。
而在这三天里，我也不得闲，自从我的这胎盘被狐王买了之后，身价就水涨船高。每日里陈作就会给我送来补身体的丹药，除了丹药，还有凡间的汤品，不过几日，我就被养出了双下巴。
七个月来，为了藏住这个孩子，在仙云宗，我每日会控制自己的食量，不让自己摄入太多，担心它长得过大藏不住。合欢骨修行的一身灵力，一经交.合，就会被主人采补而走，采的是我们，补的是他。
所以我的灵力很是稀少，修行十数载，仍旧是那炼气境界。原本成年那年，我有机会冲击筑基，但近十年的灵力一夜之间全被岳博贺吸走，之后就再无寸进，修为低微的我，要藏住这个孩子属实不易。
现在有这么多的补品，我每日都吃得干干净净，唯恐我肚中的孩子因为营养不良而先天不足。
陈作冷眼旁观的看着我吃完所有补品，竟罕见的对我露出了一个同情的笑容，仿佛我吃进去的不是补身圣品，而是穿肠毒药。
“你为何这般看我。”我这一生，父母双亡，师门背离，唯一的亲人便是这肚中的孩子，我着实不能看着他因为我的疏忽再受伤害。
陈作冷冷笑，“我看你蠢。”之后他便拿着空了的餐盘走了，不再多说。
彼时我还不知这丹药为那狐王专门送来，言是可以吸取母体和胎儿的营养和灵力反送到胎盘，胎盘在凡间也叫紫河车，确实是一种补身圣药，等到孩儿降生之时，不仅我的身体会快速衰败直至死亡，连我的孩子也会先天不足，甚至早夭。
陈作走了，我就无从得知他为什么会那么说我。再次回到长明山，我除了能在当初我的这个房间走动，岳博贺并不许我去别的地方。
一来是因为我这肚子不好见人，二来就是他可能觉得我合欢骨的身份有碍瞻观。
我也乐得不出去，这些年我早就习惯了被关在屋里，再也不是那个想着仗剑天涯，好好修炼，能学得一身本事有所报负的小修士了。
说来奇怪，一天后，我这里竟然也迎来了一个客人，那客人的身份令我异常诧异，因为不管是从身份上来讲还是从感情上来讲，他都没有道理来看我。
“秦峰主，您找我有事吗？”我和秦如霜见面并不多，以往只有他来月钩峰找岳博贺的时候我才能看到他。
最开始，我是以岳博贺小师弟的身份看着他，我仰望他盼望着成为他那样的修士。到后来，我便如同阴沟里的耗子一样看着他，我自惭形秽，又痛苦不堪。
我时常想，假如不是岳博贺对秦如霜求而不得，深深压抑着自己的感情，或许就不会对我做出那样的事情来，毕竟岳博贺的天资不菲，年纪轻轻就已是金丹修士，根本无需合欢骨。
他今年才三十五岁，又是剑修，修真界曾有大能放言，假以时日，岳博贺定能在修真界有一席之地。
作为秦如霜的替身，还是那种不能露脸的替身，我对他的感情着实复杂。
唯一幸运的是，秦如霜应该并不知道岳博贺对他的情感，否则他恐怕不能这么自在的来看我吧。
“秦峰主，我还未来得及感谢您，那日多亏了您，否则我肯定早已经死了。”忽然想起他对我的救命之恩，我连忙道谢。
秦如霜打出一道灵力，托起我的身子，道：“你现在身体重，就别这么做了。再说了，我也不是没有目的。”他嘿嘿一笑，“你也知道我爱财，所以你得付我酬劳，就当你这命是你自己买的。”
我这才明白他的来意，忙道：“应当的应当的，您等我一下，我这就去拿。”
我赶紧去床上找到我的储物袋，把里面的丹药和灵石都倒出来，送到秦如霜的面前，“您看，这些够吗？”
秦如霜接过那些丹药和灵石，虚虚打量了一番，说：“还行吧。”
那这就是够了，我心里便松了一口气。
“既然拿了钱，那我就走了。”秦如霜说，对于我这个救命恩人，我自然上心，就决定送他到门口，但刚到门口，秦如霜又停了下来，转过身问了我一个问题，“谢染，那日仙魔大战，你为何不找其他人求救，而是找博贺求救？”
什么？我有点呆愣。
他似笑非笑的看着我，对我道：“你该不是喜欢上了博贺吧。”
我更加呆愣。
“算了，你不用回我，我走了。”他说，“不过我得奉劝你一句，这人啊，是不可能对自己的炉鼎产生任何感情的。尤其是他那种高高在上的剑修，站得太高，便看不见底下的风景和人了。”
说完这句话，秦如霜就走了。他运起了灵力，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我的眼前。
他这是什么意思？我想不明白，秦如霜他在介意我找岳博贺求救？可他根本不知道其他人根本没有注意到我。
秦如霜是喜欢岳博贺吗，他知道岳博贺对他的感情吗？看起来像，可又有点不像。
我以为见完我的救命恩人，心里就松一口气，因为到底是又解决了一件事，我从来不想欠人情。可秦如霜说的那番话，又让我惴惴不安。
我唯一能确定的就是，我不喜欢岳博贺。
如此又过了几天，日子变得安稳起来，我以为我就此过上了安胎的生活。然而我忘了我这身份和名气不可能真的有安稳日子过，因此，当看见殊亦谌再次出现在我的房间里的时候，我并不感到奇怪。
我只是感到害怕，因为他手里拿着一根鞭子，双目赤红，像是有点疯魔。
“少宗主，求您，您别打我。”我立马向他求饶，纵然这样让我没有任何尊严。
“别打你？呵。”殊亦谌冷冷一笑，“谢染，你明知我最讨厌别人碰我的东西，我最讨厌不干净的物件，你还和奸夫勾勾搭搭，你是嫌我头上不够绿吗？啊！”
“你这肚子里的孽种我杀不得，我难道还不能打你两下？！”
他说着，就甩开了鞭子朝我打过来。我下意识捂住了肚皮，生生受了这一鞭，登时就感到伤处一片特辣，接着就是锥心的痛。
殊亦谌的武器便是鞭子，一手鞭子功夫使得出神入化。然而他有个怪癖，每每斗法，他都会给自己的眼睛蒙上一层白纱，像是得了眼疾，为此还得了一个病美人的称乎。
别人不知殊亦谌为何要蒙上一层白纱，我却隐隐有所猜测，殊亦谌像是见不得血。对此，我是有推断的，一、殊亦谌使鞭子从不会见血，只会伤筋骨不动皮肉。二、他连和合欢骨上.床，也会让仆役为人做好扩张，那不是他温柔，而是他怕撕裂。
自我进了仙云宗，我就被告知了要自己收拾。虽然我从未见过他见血，但我就是有如此猜测。
在我想到这些的时候，我身上已经挨了三鞭子，只骨头疼，皮肉没任何伤。
殊亦谌应该是真的气惨了，他从不动手打合欢骨，在他心里，合欢骨就和女人一般，不能打，再不喜欢也不能打。
可我并不觉得难过。
或许有人会觉得我这是自作自受，出轨和人偷.情就该受着教训，可是即使被打，我也不感到后悔。
只是下一刻，我脸色便有些变了，因为我肚子疼了一下，喉咙间也隐隐出现了一股血腥气。不、不能再打了，再打我可能要吐血。
我不是病美人，也不想变成病美人，可眼下我这破烂身子着实受不住他的酷刑。我正要向殊亦谌求饶，让他暂且住手，还不待开口，喉间便是一甜，一口鲜血就吐了出来。
暗红色的血液喷洒在空中，透过那红色的淡淡一层，我仿佛看见殊亦谌发生了急剧的变化，在看见血液的那一瞬间，他的双眼变得赤红，周身的气息开始紊乱，像是要走火入魔。
我心下骇然，担心这失了疯的殊亦谌杀了我，便起身朝屋外踉跄跑去。可我到底是跑不过修为高深的殊亦谌，只一瞬间，我感觉到背后生了一阵风，一具高大的身影就挡在了我的眼前。
他抓住我的肩膀，张开嘴巴，两边的犬牙变得尖锐，像是野兽的牙齿，朝着我的脖颈就咬了下来。
原来，殊亦谌真的害怕见血。他见了血就会变疯，失去神智。
我满心苦涩，以为我终于能生下肚中的这个孩子，可我到底没有那个命。
闭上眼睛，我温柔的抱着肚子，安抚着他别害怕，爹爹会陪着一起下黄泉过奈何。
只是我等了许久都没等到刺痛，只感到有炽热的呼吸打在我的脖颈，从颈边移到我的下巴，随后出现在我的脸上，像是在确认我身上的气味。
殊亦谌怎么了？我犹犹豫豫的睁开眼睛，担心他是在想别的办法怎么能够更残忍的杀我。
但我抬眼，却看到了一双隐忍又克制的赤红双眼，听见他沙哑着嗓子疑惑的说：“娘子？”

第四章
娘子？我惊愕，殊亦谌怎会叫我娘子？
作为只供他修炼的合欢骨，我们这些人什么都不是，从来不会入他的眼，平日里不叫我们一声贱奴已经是他不错的涵养。也是这次我把他气惨了，他才声声叫我贱.人。
因此，娘子这个代表着喜爱，身份和地位的名称，根本不会从他的口中出来。
听说即便是仙云宗的宗主和宗主夫人，平日里也不会像凡人那互相称呼娘子和相公，而是叫一声对方夫人夫君，充满了公式化的称呼，殊亦谌怎么会叫我娘子？这种称呼他又是从哪里学来的？
此时我心里不仅为殊亦谌这么叫我而惊讶，还为殊亦谌从哪里学来的而惊讶。
可惊讶归惊讶，殊亦谌却更加紧密的一把抱着我的腰，鼻子放在我的脖子上，温热的呼吸一波一波的打在那里，沙哑着的说：“娘子，你身上好香啊，我好喜欢。”
我腰粗，他一把环不过来，只得虚虚抱着。
殊亦谌的动作充满了依恋和温情，我却不寒而栗，他发了疯失了智，才会将我错认为是他的娘子，若是我真趁着这个机会应了下来，待殊亦谌恢复理智，定不会绕我。
更别提他手中还拿着鞭子，冰冷细软的鞭子随着他的动作紧贴在我的腹部，我几乎能感觉到肚子里的孩子在害怕颤抖，小腹一缩一缩的，细密的疼痛慢慢蔓延上来。
我不在乎他鞭打我身上其他部位，筋骨再痛也无所谓，可是我不能让他对我的孩子下手。殊亦谌确实暂时失去了神智，可我却不能保证他还记不记得我肚子里的这个孩子。
“不，我不是！”我猛然推开殊亦谌，捂着肚子往后连退了好几步。
殊亦谌怀抱猛然空荡，似是不明白为什么我要推开他。他眼睛仍旧是赤红的，留有了一丝残余的疯狂。分明他现在是很焦躁的，却没有立刻朝我冲过来。
我按下对他的恐慌，道：“我不是你的娘子，我们之间并不是……”
“你怎么不是我的娘子！你身上有我的味道，那么重，你就是我的娘子！”不待我说完，殊亦谌就打断了我的话，他还往我的肚子看去，我心慌的以为他想起了他憎恨的这个孩子，却见他的脸上竟浮现出了一丝惊喜，那是带着一点羞赧的和期待，“你还有了我们两人的孩子，你怎么不是我的娘子呀？”
他长得非常好看，瞳色微淡，眸光潋滟，通身尊贵，没失去神智的时候让人觉得高贵不可亲近，而现在失去了神智，凤眼微微睁大，带着一点大男孩般的纯稚。
我终于明白了殊亦谌为什么会觉得我是他的娘子，因为我身上带着他的气味。距离我上一次侍寝，是在三个月前，而在这期间，我没和任何人发生关系，身上自然也就只有他的味道。至于我孩子的父亲，更是七个月前有的关系。
难怪他一个劲儿的在我身上嗅闻，因为他发了疯没了正常人的记忆，因此才会根据气味，本能的认为我是他的娘子。
我听说有些人在失去了记忆什么都不记得什么都不认识的时候会感到恐慌，为了安全感，他们会下意识寻找自己认识的人，亲密的人。我不知道殊亦谌是不是也这样，可他娘子的名头，我怎么也不可能认下来。
于是不顾他看起来委委屈屈又带着欣喜的模样，我尽量不引起他注意的往门口挪去，然后趁机拉开大门再关上，大声喊道：“快来人！殊少宗主出事了！”
殊亦谌，仙云宗少宗主，金丹修士，是仙云宗宗主唯一的后代，是为下一任仙云宗宗主继承人，长明山与仙云宗关系斐然，又互相忌惮，若是仙云宗少宗主在长明山发生了什么事情，长明山定然会被影响。
因此，我一叫，隔壁的一栋屋里登时就有修士冲了过来，那人我也认识，就是陈作。我微微惊愕，陈作是看管我不错，可我未曾想他竟然就住在我旁边。见他出来，我赶紧让他去找岳博贺来，殊亦谌出事了，至于具体出了什么事情，我却不能细说。
怕血是殊亦谌的弱点，若是被外人知道了，我怕是逃不了一个泄露秘密的罪名。
陈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可他见我面色发白，神色慌乱，就知我没撒谎，于是立刻发了一道传音纸鹤，然后就守在门外等岳博贺来，很聪明的没有提进去查看。
可他即使不进去也能发觉一点，因为殊亦谌此时此刻就在屋内拉我关着的门，一边拉一边喊：“娘子，你放我出去，你为什么要把我关在屋里！娘子你进来，我好害怕！”
陈作看我的眼神都有些不对了，似是在说我竟然这么厉害，竟能让殊亦谌叫我娘子。作为一个下.贱的合欢骨，我简直太有本事。
虽然他隐约察觉到殊亦谌有些不对，可对待合欢骨，即使出了事情也会叫娘子吗？不可能啊，只能是对谢染有点感情的。
我却不看陈作，只专心等人。很快，岳博贺就来了，他没带别的人，只带了药老。因为与我看病，还要开一些养身的药材，这些时日药老就没走。
我赶紧把人带进去，还不待我为岳博贺解答，殊亦谌就冲了过来，充满敌意的盯着岳博贺，像一只猛兽般挡在我的面前，怒气冲冲的问：“娘子，他是什么人，你为什么要和他站在一起！”说着就又在我的身上闻，一边闻一边说：“你身上都有他的味道了，好臭啊！”
我浑身僵硬。
岳博贺惊愕的看着殊亦谌这些行为动作，同样带着勃发的怒意问我：“谢染，你又做了什么！”竟像是我故意设计算计了殊亦谌一般。
诚然，殊亦谌的异样与我脱不了干系，可我着实没有刻意设计算计他。我只得把事情的经过讲了出来，岳博贺听完，冷冷的盯了我一眼，然后有礼貌的对药老说：“药老，麻烦你帮忙看看他。”
药老应了一声：“放在老朽身上。”
殊亦谌不肯过去，甚至龇牙咧嘴，像只小兽一般冲药老和岳博贺嘶吼，“滚开，不准过来！再过来我就吃了你们！”
可没有正常思维的殊亦谌怎能打得过和他修为一样的岳博贺，于是很快他就被打晕了，任由药老检查。而我则被岳博贺带到了另一边小房子里，刚进去，我就被他摁住脖子贴在了墙上。
他身上清冷气息止不住的窜入我的鼻腔，“谢染，你是故意的吧。故意让殊亦谌发疯，就为了你肚皮里的这个孽种，你竟然敢算计殊亦谌，你也不怕他恢复神智之后吃了你！”
他在生气？他生哪门子的气。
我没算计殊亦谌，即便是我算计了殊亦谌，又和他岳博贺有何相干。
“岳博贺，请你放尊重一点。”我握住他的手腕，同样冷着脸道：“我现在是殊亦谌的人，与你没有任何关系。”
我已有一年没有见岳博贺，以往习惯了的触碰让我现在觉得异常恶心。似是看出了我脸上的厌恶和排斥，岳博贺表情有点变化，“你让我别碰你？”
“没错。”我答。
“呵！”他沉沉低喝了一声，声音越发的冷沉，“谢染，你别忘了是谁救了你这条烂命，你让我走，你有什么资格！即便你是殊亦谌的人又如何，我让他还给我，你相不相信，他不会说一声拒绝？”
我像是被扔进了冰窖里，没错，以殊亦谌和岳博贺的关系，如果岳博贺要把我要回去，殊亦谌绝不会拒绝，就像当初岳博贺把我送给殊亦谌一样。
我的命就是这么贱，可以任人送来送去，谁都能提意见，除了我自己。
“所以，你最好是听话一点，别惹我不高兴。”岳博贺掐住了我的下巴说道。
在外，岳博贺一向高冷，可对我，他永远就是恶意相向。
为什么？我不明白，我自问也没有得罪过他，他是我大师兄时，我对他恭敬有加，我成了他的身下人之后，我也反抗不得。
他对我哪里来的这么多的厌恶。
难道是……我心里忽然升起了一个念头，我忽然抬起手勾住他的脖颈，嘴唇凑到他的唇畔，刻意压低了声音，带着点丝丝的勾人魅意，说道：“岳博贺，你该不会是舍不得我吧。”
“你在妄想什么？！”他冷嗤。
我却不管不顾的继续往下说：“舍不得我这具你可以当做是秦如霜的替身，舍不得你可以在这具身体上任意施为，你上过秦如霜吗？你亲过秦如霜吗？和他相比，我这具身体你可还满意？”
说着，我就将舌头伸进他的口中，搅拌亲吻，滋滋作响。岳博贺的表情更加难看，一巴掌把我推开，举袖擦干净嘴上的水渍，我重重撞在墙上，后背生疼。
“你闭嘴！就凭你，也妄想和如霜比！”
岳博贺恼羞成怒，我知道我猜对了，他将我当做秦如霜的替身，却厌恶我那么下贱淫.荡，仿佛玷污了他心中的白月光。
我忽然有些嫉妒，嫉妒岳博贺对秦如霜那么小心翼翼，对我却随意践踏。
岳博贺气急了，还要出言警告我，这时门却被人一脚踢开，一人冲了进来，运起灵力就给了岳博贺一掌，“你竟敢欺负我的娘子，我打死你！”
殊亦谌竟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药老跟在他的身后一脸紧张。岳博贺反应迅速，化了那一掌，没和殊亦谌继续打。而殊亦谌也不想和他继续他，他只像头野兽护在我的身前。
药老说殊亦谌这种情况非常严峻，他得再回去研究研究才能下定论。岳博贺不可能和殊亦谌打起来，便凉凉看了我一眼，带着药老走了。
只在走之前留下一句：“谢染，殊亦谌现在情况特殊，你作为他的合欢骨，我想你知道应该怎么做。”
于是，殊亦谌就留了下来，而我必须把人给照顾好。
我着实不想伺候殊亦谌，可我更怕他醒来秋后算账，于是就更不敢赶他走，对他冷脸。然而殊亦谌却还记得之前我对他的排斥，一副想接近又不敢过来的模样，小心翼翼的守在不远处，眼巴巴的盯着我。
我只当不知，只认真编织一件小毛衣。
我的孩儿还有三月就要出生了，他出生后，殊亦谌定会狠狠教训我，或许还会送走我的孩儿，再也不得相见，因此我必须得在这三月里为我的孩儿做些东西，让他知晓，他也是在父亲的期盼下出生的。
转眼，时间便到了晚上。殊亦谌越发的焦躁，在原地走来走去。我朝他看去，发现他眼睛里的赤红更多，怎么吃了药老的药还不见好。
我心下骇然，快步走了过去，急急道：“你怎么了？”
殊亦谌立马抱住我往我身上蹭，期期艾艾的说：“我难受。”
他吐出的呼吸灼烫。
但他的身上更烫。

第五章
殊亦谌浑身发烫，抓着我的腰贴着我磨蹭，浑身的热度烫得我也跟着有点脸热，他在求.欢！
但殊亦谌的动作却异常生疏，他知道自己身体不舒服，却不知道怎么纾解。我忐忑的同时也有点尴尬，没想到殊亦谌在失去了理智之后，连这种本能也会失去，他就像一个真正的孩子一般，什么都不懂，什么也不会。
“娘子，我难受……好难受啊……”他委委屈屈的说，鼻腔里甚至含着一丝细微的哭腔。
不、我不是你的娘子，我不过是一具微不足道下贱淫.荡合欢骨罢了。
我清楚的明白殊亦谌的动作意味着什么，也更加清楚的明白如果我答应了他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尽管我这具身体不争气的跟着发热，但我却仍旧坚定的推开了殊亦谌，道：“你等等，我为你找个人来。”
想必他们这些天之骄子是不会忍耐自己的欲.望的，也从未尝试过忍耐，因此，我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帮殊亦谌找一个人。
岳博贺应该会乐于帮忙。
推开殊亦谌后，我就放飞了岳博贺给我的联络纸鹤。说来可笑，当初我在长明山呆了那么多年，岳博贺从未给过我纸鹤，现如今我成了合欢骨，竟还有了资格。
如今已然失了智的殊亦谌不知道我在做什么，他没阻止我发联络纸鹤，只不停的抱着蹭。待岳博贺带着一个穿着诱人的合欢骨女子进来时，他才明白了什么。
“娘子！你不爱我了吗，为什么你要让别的女人碰我！呜呜呜，我不要其他人！”
“娘子，我好难受啊！”
“娘子，你帮帮我，呜呜呜～”
殊亦谌一巴掌把那女人击开，满脸伤心的带着眼泪的对我控诉，高高大大的男人弓着腰抱着我，像一条被人类抛弃的大型野兽，还是红眼睛的。
大着胆子，我摸了摸殊亦谌的头，温声道：“你别哭，她会让你舒服的。”
我不敢与那女子对视，她和我一样都是苦命人，我不敢和殊亦谌发生关系，却把她推入了火坑。
我余光瞥见岳博贺在看我，想必他在嘲笑我这个时候还装什么正经。
果不其然，就在殊亦谌再次拒绝那个女子表示只要我的时候，岳博贺用力攥住我的手腕，在我耳边低低道：“谢染，这会儿你就别装什么贞洁了，殊亦谌要你，你就得给！”
“你没见他现在非常难受，现在你想着日后他清醒了可能会厌恶和你的亲近，那你怎不想想，若你现在拒绝了他，他醒来就不会对你生气了？”
我差点笑了，岳博贺怎么像凡间的老鸨一般，“我怀孕了岳博贺，七个月了。”
这也是我不敢答应的原因之一，我有着身孕，岳博贺却还是让我去伺候殊亦谌。
殊亦谌越来越难受，眼珠几乎赤红，周身的气息也变得狂躁，像是又要发狂。我和岳博贺已然猜到殊亦谌的状态不像是普通的发.情，而是更严重的只能通过交合双修才能解决。
而这，或许也就是殊亦谌为何会有那么多合欢骨的原因。或许，殊亦谌修行的功法就有问题。
因此，岳博贺只冷冷的对我道：“现在他是你的主人，作为炉鼎，你就该帮他纾解。”
“再说了。”他沉冷的盯着我高耸的肚子，语气越发阴冷，“就你这淫.荡的身子，怕是也忍不住了吧，否则怎会在殊亦谌不宠幸你的时候饥渴得和其他男人胡搞乱来！”
还弄出了个孽种！
我听出了他的未竟之言。
“谢染，你知道我最讨厌你哪点吗？”他又道。
我真的恨透了岳博贺，恨他对我这么刻薄，可我又无比的想知道他的答案。是啊，他为什么这么讨厌我，我一直百思不得其解。
从一年半前他把我毫不留情的压在地上时，我就想知道答案，为什么。
岳博贺轻嗤一声，眼里含着浓浓的鄙夷，“我最厌恶的就是你处心积虑模仿如霜的样子。”
“很好，现在你不像他了。”
“他才不会像你这般不知羞耻，不知检点。”
长明山上有两个凡人，一个是秦如霜，一个是谢染，前者皎皎如明月，后者卑贱如蝼蚁，唯一一处相似的地方，便是两人都很努力的修行。
我竟不知，我努力的修行，在岳博贺的眼里居然是在模仿秦如霜，我不知是该笑还是哭，因为我这一切悲惨的根源，竟是我努力的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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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后还是被留下来陪了殊亦谌。
我如海里的一条鱼，被海浪高高抛起又落下。
又如一个玩具，被他深深而好奇的探索，筋疲力尽。
期间我直接晕了过去，再次醒来，殊亦谌已经在我的身边睡着了。
肚子隐隐有点作痛，恍惚间有什么温热的液体从我身下流出，我赶紧跑到一边检查，发现裤子上有点点血丝，见了红，我只觉得心都凉了，立马运起灵力温养肚中的孩子。
一边温养一边安慰，也不知是安慰他还是安慰自己：别怕～别怕～一切都会好的，真的一切都会好的。
我的眼睛有些酸涩，但我没有哭，因为我早已知道，哭，是最没用的东西。
接下来的五天，我就一直陪着殊亦谌。他的需求让我有些吃不消，每每陪完他，我就像死过一次。殊亦谌也有些歉疚，会抱着我说：“都怪娘子太美味了。”
还会摸着我的肚子。慈爱的说：“孩儿你再忍忍，等爹爹不难受了，爹爹一定会对你和你娘好的。”
也是他失了智，竟然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接受了一个男人能怀孕的事情。
因为谁也不知道殊亦谌什么时候才恢复正常，岳博贺给了我许多的时间，不仅如此，还宽宏大量的满足我许多的要求。此时此刻，我就掰开殊亦谌的手，去房间旁边的小厨房做面条吃。
殊亦谌跟小尾巴似的跟了上来。
双修与我而言是件特别耗费体力的事情，因此每每双修之后，我都会为自己做一碗面条。有次殊亦谌见了，也想尝尝，等尝完了之后，每次我下面条他都要闹着吃。
不给吃还发脾气。
于是我就也给他做。
对于神智正常的殊亦谌，我决计不会这么心软，可他现在就只是一个孩子，或许是我也即将当上父亲，对于孩子般的殊亦谌我总狠不下心。
在这长明山上，他是第二位吃我面条的人。第一个是岳博贺，我记得有一年他修炼入了岔子，像个凡人一般不能辟谷，那时我还是他的小师弟，因为担心大师兄饿着，便半夜做了一碗面条偷偷送过去。
第二日我偷偷看时，发现碗已经空了，想来他也是喜欢吃的。
那时我有多欢喜，现在就觉得自己有多蠢，即便是喂条狗也不该给岳博贺吃。
“面条要好了，你先去桌边等着吧，我调一点佐料就端过来。”
“好！”殊亦谌高兴得直蹦跶，拿着两双筷子离开了厨房。
过了会儿，调料便放好了。我端着两碗点着葱花的面走到桌旁，平日里会欢呼着过来迎接的殊亦谌却仍旧坐在桌上，他捂着脑袋，身体微颤，看起来非常痛苦，是不是从喉咙里发出几声低沉吼声。
过了大约半盏茶的时间，他停止了颤抖，放下了捂着脑袋的双手，抬头看我。眼珠不再泛红，但里面却蕴藏着深深的冷意。
原来他的眼睛颜色也会跟着变呀，其实红色的还挺好看得。
“谢染，这几日想必你把我当狗一样逗得很开心吧。”
“就凭你，也想当我的夫人！”
“还有这玩意儿，你当是喂狗的吗？！”
“算了，你也算帮了我，说吧，你想要什么。”
他终于恢复了神智，我并不感到意外，毕竟他刚才和他五天前发狂的模样一模一样，只是我略有些遗憾，给他的面白下了。
但我不是浪费的性子，于是我就对他说：“我的面你应该不想吃了，那么可以请你把它还给我吗？”

第六章
殊亦谌像是很惊奇，我提出的请求竟是把面拿回来。他失语的笑了声，道：“谢染，我记得仙云宗应该从未苛刻过你的吃食。”
仙云宗不似长明山全员辟谷，每座山峰建立得有大食堂，每座小山峰有小食堂，作为仙云宗的少宗主，他更是拥有个人小食堂。而他身边的合欢骨们，虽然不受待见，可就算是为了让人长得受殊亦谌喜欢，也专门为他们建立了公共食堂。
公共食堂提供一日三餐，甚至还有宵夜，只要合欢骨们想去吃，就可以吃。
可以说，那是我对仙云宗唯一满意的地方。去了仙云宗之后，我有时不想做饭，便会去食堂吃。而在食堂里，因为我脸皮厚，竟凭着多次去吃饭，还从那里学了一些手艺。
我想，如果哪天我被殊亦谌放走，那么我就回到凡人界开一间饭店，也能赚些银子度过余生。修仙界已经容不下我，或许在凡人界我还能有一席之地。
确实，仙云宗不曾苛待过我的吃食。
但我吃过苦受过穷挨过饿，我知道浪费粮食的可耻。所以纵然平时我只吃一碗面就够了，但这碗面我也可以放在储物戒指里，等下一顿热热再吃。
对于殊亦谌的嘲讽，我并不在意，只再次道：“那么你可以把面还给我吗？”
我下了两碗面，喂了两条狗，这碗面我不想再浪费了。
殊亦谌冷笑一声，应该是为我的固执而感到好笑，只是一碗面而已，也值得这样看重。
“行。我可以把面还给你，这种玩意儿，送给我我也不会吃。”殊亦谌把面往往前移了移，厌恶的盯着我，说：“滚，拿上你的面滚！一天之内，不准再出现在我的面前！”
我向前走了两步，准备拿起面碗，可是在我动手的那一刻，殊亦谌却死死的抓住了我的手腕，已变成深黑色的眸子用力盯着我，说：“谢染，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殊亦谌并不相信我帮他度过这五天，什么都不想要。我深深吸了一口气，情绪也稍微有点波动，是，在所有人眼里，我谢染做任何事情都有目的。
在长明山上我用心修炼，想成为一名有点成就的修士，岳博贺以为我在模仿秦如霜。在这里，我为殊亦谌双修，在他眼里，我必定有所图谋。
可笑，他们又不是我谢染，又怎会知道我谢染的所有心思。
然而，我却万万不能表现出有任何不悦的地方，因为我没资格，我也没那个能力，更别提我还有一个孩子。
所以此时此刻，我也只能低眉顺眼的，对殊亦谌再次说道：“我真的没有任何想法。”
“我原本就是你的炉鼎，把你度过，也是应当。”忍耐着喉咙中的血腥气，我将那两个我最厌恶的两个字说出来。说到这里，殊亦谌才仿佛想起来什么似的，他脸色猛然变了，阴森森的，站起来一把扼住我的脖子，沉沉威胁，“谢染，我怕血的事情，你给我牢牢吞在肚子里，若是被我听到其他人知道了，那么你，以及你这肚子里的孽种，就别想活！”
他又拿出了鞭子，轻柔的抚在我的肚子上，冰冷冷的威胁我。肚子下意识一跳，我立马捧住，说：“不会，我绝对不会说出去，你放心！”
我谢染没什么可值得称道的地方，可唯一好的就是嘴巴紧。但是我也有顾虑的事情，于是便提了一口气，对他说：“我绝对不会说出去，若你不信，我可以在此立誓，若我谢染把这件事说出去，那么就让我不得好死。”
殊亦谌发狂的事情绝不止我一人知道，我这屋里发生的事情长明山的人纵然没看见，但也不会没有任何听闻和猜测，再联想到殊亦谌平时带眼带，有人猜测到也不甚稀奇。
所以我万万不能让殊亦谌把那种小概率的事情，归在我的身上。
殊亦谌应当也想到了，脸色再度变得难看，嘴唇动了动，直接给岳博贺发了一道传信灵力，应该是让他约束好手底下的人，不准乱说。
只是他也不信我，他似笑非笑的盯着我的肚子，指着他道：“谢染，要我信你可以，但我不要你用自己的命起誓，如果你真的想给我诚意，那么就用这个孽种起誓吧。”
我一惊，心下骇然，身体也微微颤抖。我不可置信，殊亦谌竟让我用我的孩子起誓。
“怎么，不敢？”殊亦谌眼神变得危险。
我摇头，不、我不是不敢，我只是舍不得，舍不得让我还未出生的孩子就背着誓言。他还那么小，什么都不知道。万一……万一哪天我被人控制着说出了殊亦谌的秘密，那我无辜的孩子就会被连累。
于是，我勉力牵着嘴角，卑微的请求殊亦谌，“就用我自己可不可以？我起神魂之誓，如果我说出了你的秘密，那就让我神魂尽散，六界不存。”
神魂之誓，是修士里最严重的誓言。修士若是违背，便会当场神魂消散，永不存在，更别提轮回转世，这世间，就再也找不到了。
殊亦谌神情微微惊愕，似是不信我竟然为了一个孽种能起这种誓言。
他抬起手，颤抖着指着我，怒不可遏，“谢染，你真是混账！真是贱！”再狠狠甩了我一巴掌，抬腿走了，临走前，还将桌上的面扔到了地上。
身后传来重重的关门声，我脸颊很痛，可心底却舒了一口气，因为他没强迫我起誓，我保住了肚中的孩子。只是可惜了，面被他弄掉了。
虽然不知道殊亦谌为什么不再强迫我起誓，但我却没有继续深想下去，因为没有任何意义，毕竟殊亦谌不可能是怜惜我这条命。
我失笑，唯一的可能或许就是殊亦谌可能还会犯病吧，如果他犯了病，我却死了，那他不就是跟着完了。
我曾听闻，有些人变傻了之后只会认定一个人，不会再认其他人，殊亦谌那么聪明，不可能想不到。但也有其他可能，那就是我到底是长明山出去的，他若是杀了我，可能说出去也不甚好听，为了仙云宗和长明山的友谊，他也不会那么冲动。
殊亦谌走后，陈作就进来了，他手里拿着各种丹药和补身药品，他仍旧一如既往的对着我嘲讽和冷笑，我现在身体虚得很，陪了殊亦谌五天，着实有点撑不下去了。
也顾不上陈作那怜悯的眼神，我拿着那些丹药就吃了下去，因为吃得有点急，差点被噎着。
“谢染，你知不知道你这个样子，就像恶鬼投胎。”我正找水吞咽，陈作忽然对我说。
我不痛不痒，反而笑着说：“陈师弟，帮我再打点水进来吧，我口有点渴。”
“哈！”陈作冷笑一声，“谢染，你知不知道你再吃，等你生孩子的时候就会死。”
什么？我一愣，陈作这是什么意思？
“谢染，你怎么这么可怜啊。”他说，“我以为你搭上了他们过得多舒服呢，还有了殊少宗主的孩子，没想到你过的就是这种日子，啧啧，就算是长明山的狗，都比你过得好吧。”
他可怜我？我再愣。随即便顿悟，也是，陈作就住在我旁边，这五天里殊亦谌折腾我的时候，他应当也听到了一些。
殊亦谌折腾我从不留情，即便是他失了智，动作也颇为疯狂。而我被岳博贺留下来伺候殊亦谌，自然不敢抵挡。
原来陈作讨厌我，是因为他觉得我凭着一张脸巴上了岳博贺他们啊，自甘下.贱。我无意深想陈作更多讨厌我的理由，我只想知道他之前说的那话是什么意思。
然而和我说那样一句好话可能已经发费尽了他对我最后的耐心，因此他只是冷冷的扔下一句，“具体的你自己问药老去吧。”然后便转身走了。
药老？
是了，我肚子有什么情况，问药老再正确不过。
好在我肚子里的胎盘颇为重要，岳博贺并不拘着我联系药老，因此当我提出这个要求的时候，不远处守着我的弟子便答应了。不过多久，药老就来了。
我忐忑着，紧张着，心脏剧烈跳动着，揪着衣角，将我所不明白的事情问了出来。药老微惊，像是不知道我怎么知道了这件事，他长长的叹了口气，用一种非常怜悯的眼神看着我。
“谢染，你知道的，狐王身体很不好。一年前甚至失踪，直到前几个月才回去。所以狐族现在上上下下，都希望他尽快好起来。”
狐王失踪的消息我并不知道，但我知道狐王对狐族的重要。便说：“是，我知道。可是……可是我还是想知道，那些我吃的丹药，到底有什么作用。”
药老：“那是一种催促胎盘生长的丹药，在妖魔界，常有妖魔为了兽类身上的某一个部位而遏制其他部位生长，当他们猎杀那种猎物的时候，那猎物全身的精气都会在那一瞬间涌入到那猎物的部位上，然后精竭而死。”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我的肚子。
我浑身遏制不住的微微发颤，我明白了，所以当我产子的时候，我浑身的精气都会被那胎盘吸收，不仅是我身上的精气，还有孩子的精气，恐怕也会被那胎盘吸收。
“我不服那丹药可不可以？”明知道不可能，可是我还是抱着一丝侥幸请求着。
药老再度叹了口气，说：“谢染，出于医者的道心，我只能老实的告诉你，我没有能力让你不服用这丹药，但我也不是没有办法，现在唯一一个办法就是你现在就把这孩子剖腹生出来，保住你的命。”
“狐王他们要的只是胎盘，你现在的胎盘或许还没到最好的时候，但有总比没有好，我想他们并不会太为难你，毕竟你还是修士，不是妖魔。”
“那我的孩子呢？”狐族是否会为难我，我并不在意，我只在意我的孩子。
药老微微摇头，“你的孩子才七月，民间有七活八不活的说法，在修仙界自然也是。你这孩子七月生下来，肚子里的脏器并未完全长成，很是脆弱。而你原来又为了隐藏他，灵力营养摄入远远不够，更是比普通婴孩脆弱，此时生下，是活不了的。”
也就是说，现在的选择就是，要么我活，要么我和孩子一起死。就真的没有一个，可以保住我孩子的办法？我宁愿自己死，也不愿意我的孩子死。
我的命已经是这个样子，没有盼头，可我的孩子还未出生，他还有无限的未来。
我祈求着，或许是我的样子太过可怜好笑，又或许是药老没想到我宁愿不要命也要他活，便又说了一个办法，他说：“如果你真的想保住这个孩子，那么从现在起，你就不要吃蓝色的丹药，那种丹药是摄取你身体的灵力的，你现在必须在身体里储存灵力，每天储存上一丝，待你生产时，将所有灵力注入到你孩子的身体里，那么他就能活下来。”
但其实药老也说了，现在能稳妥保住我孩子的办法，还是找一个不逊于狐王的势力。但我苦笑，我若是有那能力，又怎会成为供人修炼的合欢骨。
然后，我就送走了药老，送他离开之前，我将我所有储存起来的灵玉送给了他，希望他不要把今天我和他谈话的内容说出去。
药老答应了，我很感激。
药老离开之后，我便开始修炼，我灵根不好，可若是勤快一点，也能多储存一些灵力。修炼的时候，我摸着肚子，暗暗道：“孩子，你要快快长大，父亲不能保护你，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父亲不求你有多大的出息，好好活着，过完普通的一生，父亲便满足了。”
我日夜不缀的修炼着，三天过去，孩子又长大了一些。他像是也知道我们父子的处境危险，所以在快快的长大。
我有些欣慰，他的父亲蠢笨如牛，他怎会那么聪明，所幸他没随我，否则可能还未生下就被人连骨带皮的吃了。
但我虽然勤快的修炼着，药老的另一番话我却也忘不了，如果可以，我也想找一个势力，能够保护我孩子的势力。可是我又苦笑，我又能找谁呢？
这天地间，又有谁会帮我谢染。
就在这时，岳博贺忽然带着殊亦谌又冲进了我的房间。殊亦谌一脸凶狠的对岳博贺动手，岳博贺沉着脸，满脸怒意的对我道：“谢染，殊亦谌又发疯了，你还不快来帮忙！”
我双眼微亮，脑子里冒出了一个惊天骇地的想法，因为那想法，我接过殊亦谌的双手都发着抖，像是在激动，又像是在害怕。
岳博贺奇异的看了我一眼，似是不明白为什么我抖得这么厉害。然而我却没有心思和岳博贺解释此时此刻，我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殊亦谌身上。
这世上，可以和狐族比拟的势力并不多，恰好，仙云宗就是一个。
如果我能骗取失了智的殊亦谌发下誓言，让他在我死后护着我的孩子，送他去凡人界，并发誓不伤害他，那么我的孩子就能平平安安的活下来。
或许殊亦谌醒后会恨不得杀了我，但那又如何，那时我已然死了，他对着我的尸体发泄我也无所谓。人不过是红颜枯骨，臭皮囊一具，他要侮辱便侮辱吧。
喂狗也罢，挫骨扬灰也罢，我不在乎。

第七章
许是我的表情和动作不太自然，岳博贺猛然抓住了我的手，坚冰一样的盯视我，“谢染，你在想什么？”
我一惊，扶着殊亦谌的手颤了一下，以为岳博贺发现了我的计划。岳博贺抓着我的手越来越紧，身上的气息也越来越冷，“谢染，你该不会想趁殊亦谌神志不清的时候报复他吧，我劝你别这么做，那是自取灭亡。”
我非常错愕的看向岳博贺，心里的惊骇怎么也止不住。我先是庆幸他没发现我打算哄骗殊亦谌发誓保护我的孩子，接着便惊愕他竟然知道我在仙云宗殊亦谌对我的所作所为。
“你……知道？”我道，“你知道殊亦谌对我不好？你知道我在仙云宗被人侮辱，随意对待？”
岳博贺拧眉，声音沉沉，“难道你觉得一具炉鼎值得被人好好对待？”
我再度错愕，随后失笑。是啊，岳博贺怎么会关注我，我竟然以为他好歹会记挂一点我和他多年的师兄弟情谊。
是我脑子被妖兽吃了，才会有那样的错觉。如果他真的顾及我和他之间的师兄弟情谊，那么就不会把我变作他的炉鼎。我对自己无比唾弃，都到了这个时候，竟然对岳博贺还抱有那么一丝的侥幸。
“不会。”我同样表情冰冷，“但你也放心，我不会趁机对殊亦谌做什么，我没那么大胆，但凡我胆子大，敢反抗你们，我早就在你把我变作炉鼎的时候就一剑把你给杀了。”
岳博贺直接笑了，他平常没什么表情，笑起来的时候却如冰雪化开，非常好看。他嘲笑我，“谢染，你有那个能力吗？”
说着，他便运起了灵力，强大的威压笼罩在我身上，那一瞬间，我浑身发凉，不能动弹半分。伴随着威压，还有一股凌冽的剑意，那是岳博贺所修的剑道，层层叠叠的敷在我身上，我有任何动作，下一刻就会被那剑意割成碎片。
“谢染，别以为你和如霜有几分相似，就觉得我会怜惜你。”他用力掐住我的下巴，满是厌恶的警告我，“好好照顾殊亦谌，别动什么歪心思，否则有你好看。”
他目光掠过我的肚子，其意不言而喻。
我心中骇然，忍不住半退了半步，险些忘了周围的剑意，直到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这才回过神。岳博贺似是没想到我会后退，而殊亦谌还需要我，立马撤了剑意，才没让我被搅成碎片。
“娘子！”因见到我而好不容易安静下来的殊亦谌，看见我被岳博贺嘲讽又受伤，再度发狂，冲上去就攻击岳博贺，一边打一边吼：“你敢伤我娘子，我杀了你！”
“你！”岳博贺左支右拙的格挡着，并不和殊亦谌计较，他估计没想到我会这么蠢，一时间竟找不出嘲讽我的话，从储物袋里拿出了一瓶丹药扔给我，“治好你的伤口，别让殊亦谌更加发狂！”
然后就且打且走，没在和殊亦谌纠缠。为了一个合欢骨大打出手，太不值当。
岳博贺一走，殊亦谌就冲过来抱着我，看着拥抱着我的高大男人，我脑子里的那个疯狂念头越来越清晰。
任何人都能威胁到我孩子的性命，我的命无所谓，可我的孩子我必须保住他。
我立即服用了岳博贺给我的丹药，很快，一股带着点灼热的灵力从我的胃部流动到全身，我再涂抹了外伤恢复的药粉，内用外敷之下，没有一盏茶的功夫，我的伤口便已痊愈。
殊亦谌被我的血吓傻了，待我恢复之后，立刻就朝我扑了过来，大型犬一般抱着我，满眼凶狠，“娘子，你没事了吧，那个人好过分，我以后一定要为你报仇。”
接着他又哭了起来，喊着什么“娘子你去哪里了，为什么我醒来见不到你，我好想你，娘子！”之类的话。
我也忙抱住殊亦谌，轻轻摸着他的背脊安慰他，“我在这里，我就在这里，哪里也不去。”
“呜呜呜，娘子，你是不是生我的气了呀。”殊亦谌哭得伤心，抽抽噎噎的，甚至哭出了一个鼻涕泡，抱着我的腰，趴在我的胸前，仰起脑袋像只小狗似的期期艾艾的看着我，“所以你不想见我，还把我送到讨厌的人身边。”
殊亦谌自清醒后，就住在岳博贺的山峰上，距离我住的弟子居千差万里，所以他发狂后，自然就不会看见我。只是没想到殊亦谌发狂后的思维这般好笑，他竟然以为是我把他送给岳博贺的。
我问：“你怎么觉得我在生气？”直觉告诉我，殊亦谌的这个想法可能会对我有利。
殊亦谌依恋的蹭着我的脸颊，有点害怕的，小心翼翼的说：“因为……因为我惹你生气了。”
我再问他怎么对我生气了，他就说：“我不吃你的面，还对你和孩子说了不好听的话。”他动作小心的抚摸着我的肚子，说：“我不知道我说了什么，可是我让你和孩子伤心了，所以你对我生气了，是不是？”
原来……我望向殊亦谌后悔不迭的脸，很是出乎意料，发狂后的殊亦谌竟然还记得他没发狂时的事情吗？失了智的他正为伤害我而懊恼后悔。
这还真是个好消息，我想。原本我觉得要哄骗殊亦谌发誓保护我的孩子应该会很难，因为他那种人，即便是没了正常人的理智，却也不会变成傻子。可现在他对我感到抱歉，那么我的计划就会顺利许多。
于是，我再哄了几下殊亦谌之后，我就趁机提出了让他发誓保护我孩子的话。
果不其然，殊亦谌愣了一下，没有立刻答应，而是微微松开了我的腰，抽噎着问：“为什么呀？”
神魂之誓对修士来说非常重要，一旦违约就会神魂聚散。殊亦谌再傻，也不可能轻易发誓。
我勉强笑着，温柔的拉住他的手，说：“你难道不想我们的孩子平安长大吗？修真界那般危险，若是有人对他不利该怎么办？我修为低下，唯有你这个父亲修为高深，你不保护他，我又能找谁呢？”
殊亦谌呆呆的，他现在把我肚子里的孩子看做了是他的孩子，听到这话，便信了几分。见状，我越发去游说殊亦谌。我揽着他宽厚的肩膀，倾身，轻轻对着他的嘴唇吻了一下，刻意没有控制我身上合欢骨的香味，惑他心神。
“答应我好不好？一定要保护好我的孩子，好不好？”
在我的诱哄骗之下，殊亦谌终于答应了发誓。他并起四指向天发誓，说：“我殊亦谌再次发誓，以后不管遇到任何事情，我都必将保护好谢染的孩子，若有违背，神魂俱散，六界不存！”
在天道的见证下，一道表示着神魂誓言的符号出现在了殊亦谌的手背上，那是一道异常玄奥深邃的图案，散着莹莹白光，在誓言结束之后，那道图案就融入了殊亦谌的身体之中。
这道图案，会强迫着殊亦谌完成他的誓言，直到生命的尽头。
我彻底放下了心，殊亦谌身体再次不舒服，我也打起精神伺候他。又是五天过去，这天从床上起来，我看着又开始痛苦的殊亦谌，静静等待着他恢复正常。
殊亦谌记得发狂期间的所有事情，所以我非常平静的等着他找我算账。很快，他就醒了，又很快，他侧过头狠狠的盯着我，像是要把我扒皮抽筋。
他估计没想到，他还没让我这具合欢骨发神魂之誓，我这具合欢骨倒先设计了他，还是为了他恨不得杀死的那个孽种。
然而他却记得神魂之誓的可怕，再恨也没有对我动手。只手里凝结了一道可怕的灵力，悬浮在我的脑袋上方。
他恶狠狠的，声音嘶哑得吓人，对我说：“你是不是以为我不杀他，就没了治你的法子？！”
接着，那道灵力就打在了我的身上，我只感觉到呼吸一窒，就昏迷了过去。
再次醒来，我就在水牢之中，身上缠着巴掌粗的铁链。冰冷彻骨的水沁在我的身上，我浑身发着抖，肚子却更凉，我几乎已经感觉不到孩子的跳动。
不……我挣扎起来，微弱的喊着救命。
有看守水牢的修士听到动静，看了过来，嘲讽的道：“谢染，你的胆子可真大，竟敢算计殊少宗主。殊少宗主说了，要你在这水牢静思己过，反思自身。”
“不过……”他的眼神忽然带上了淫.色，上上下下的打量着我，随后像是和我商量一般，说：“你这身子还不错，若你答应陪我几晚，我就放你出来几天歇息如何？”

第八章
殊亦谌下达的命令是将我一直关在水牢，水牢阴冷，水凉浸人，据说那水是从长明山的雪山顶峰引来，里面含有冰雪之力，会将人的经脉一寸一寸的冰封，且并封住的经脉只有化神之上的大能帮助，才能解开。
可以说，从水牢出去之后，那些被惩戒的修士就已经半废，修行比之前困难百倍，因为那些被冰封住的经脉并不能在吸收灵力，也无法使灵力通过。
当山中有人犯错之时，光是这水牢之刑就能折磨得人连连求饶。
“听说大师兄对你迷恋得很，曾用了你整整一年，后来到仙云宗，也颇受殊少宗主的喜欢。我倒是想试试，你这具身体到底有多销魂，引得那么多男人迷恋你。”
我之前只听说过，却从未见过有人进来，今日，我倒是体验了一番。我能感觉到有冰凉的气息一点一点的从我的皮肤渗入到我的体内，将我本就不甚宽阔的经脉一寸一寸的冰冻起来。
“而且你作为一个男人竟然有了孩子，炉鼎都能怀孩子吗？这倒是稀奇。我还从来没听说过，听说殊少宗主这几日都待在你房里，难道怀着孕的男人做起来更舒服？”
肚子很凉，我几乎已经感受不到他的存在，只有他的心跳在微弱的跳动，此时我很庆幸我是修士，否则我根本无法很清晰的感受着他的存在。
我调动体内的灵力给他，那是我这几天修行的时候好不容易储存起来的，此时此刻却全部消耗殆尽。我并不心痛，因为这些灵力原本就是要留给我的孩子，现在给他和以后给他，都没有区别。
只是这牢水冰寒，我并不能撑得太久。灵力的急剧消耗，让我浑身无力，腿一软整个身体直直的下坠，若不是铁链锁着我，我怕是已经被牢水淹没。
透过牢水，我看见了此时自己的模样，脸白得像鬼，嘴唇毫无血色，比仙魔大战那日那些尸体的脸色还要难看。
“喂！你别死！”那修士本来自己就在喋喋不休，我不应他，他也说得起兴。此时见我忽然往水里坠，以为我要自杀，急忙打开铁门，跳了下来，抓住我的头发往上拖。他的力气不小，我只觉得被冻得没有知觉的头皮也感到了疼痛，“谢染，你竟敢自杀！”
我没有，我蠕动着嘴唇解释，只是我此时太过虚弱，说出来的话也微不可察。
那修士满心以为我要自杀，气得不行，抓着我的头发就要往墙上撞，我闭上眼，准备受着这疼，却感觉他停了下来。
“谢染。”他抓住我的脖子，脑袋凑过来，不停的在我脖子上嗅闻，“就你这破烂身子，你真以为我多稀罕，竟敢玩自杀这种把戏。告诉你，要不是怕你死了，狐王用不上你这胎盘，你信不信我让你出不了这水牢？！”
我这才明白他为什么没伤我。
我重重的咳嗽了两声，腥臭的牢水进了我的喉咙，呛得我难受不已。对于这位修士、不，应该说是杂役的想法，我不可置否。
长明山规矩森严，以实力为尊，想要成为长明山的弟子并不容易，长明山有外门弟子和内门弟子以及嫡传弟子之分，其余的皆是杂役身份，像看守水牢这种活，正经弟子并不会来，只有想通过干活赚取灵石购买丹药的杂役会接。
当然，我并没有看不起他的意思，毕竟如果不是清绝真人看穿我的合欢骨体质，想利用我的体质助岳博贺休息，我或许连长明山的杂役也当不上。
我只是不解为何连他也要来踩我一脚，我没做错任何事，为什么他们都要看我不起，难道只是因为我的身份？
如果是，那真的是可悲又可笑。
“听着，谢染。”那人开始试图在我脖子上亲吻，我试图躲开，供我躲闪的地方却不大，“和我睡一晚，我也只是尝尝鲜，如果你担心被殊少宗主他们发现，你不说我不说，没有人会知道。”
殊亦谌绝不要不干净的东西的准则所有人都知道，因此这杂役误以为我是担心被殊亦谌抛弃。
“其实我觉得你想得挺多，殊少宗主根本就不喜欢你，就连你肚子里的这个孩子，他也不喜欢。”他嗤笑着，“也是，如果是我，我也不会喜欢一个炉鼎为我生的孩子。殊少宗主什么身份啊，他的妻子应该是大宗门的仙子，而不是你，他孩子的母亲也该是那些仙子，而不是你。你谢染，不过是一个千人骑万人压的炉鼎。”
“滚、开！”殊亦谌为什么不喜欢这孩子我知道，但这并不是他侮辱我的理由，“离我远点，否、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我虚弱得厉害，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他冷笑一声，运起灵力就要将我打晕，强迫我与他双修。
正在这时，有脚步声响起，那脚步声极轻微，但在寂静的水牢中却异常清晰。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还响起了手拍巴掌的声音。
“啧啧，长明山的弟子可真不简单，谢染你不简单，连一个杂役也不简单。”
殊亦谌从水牢角落走出来，一边走一边拍着手，一脸讥诮的望着我和我身边的杂役，但目光更多的是放在我的身上，他说：“谢染你更厉害，在水劳里也能勾引男人为你发狂。”
他说着，我却发现他脸上并没有意外的神色，不像是刚来，而是在这里站了许久。高阶修士比低阶修士厉害的地方就在于，高阶修士想要隐藏身形，低阶修士根本不可能发现。
我心里发凉，所以殊亦谌是看见这男人侮辱我，想要染指我，却站在一边没有任何表示。直到那人提及到他的身份，涉及到对他的冒犯，他才出来。
我想，如果不是因为这杂役提到了他，殊亦谌是不是会一直站在那里，眼睁睁看着这个杂役侮辱我？
殊亦谌一出来，那杂役立刻将我放开，慌得几乎跪下，“殊少宗主，对、对不起，我不知道您在这儿，我、我、我……”
他磕磕巴巴的，浑身抖如筛糠。殊亦谌却不屑于和他说话，只说了一声滚，那人就忙不迭的从水牢里爬起来，屁滚尿流的跑了。
随后，殊亦谌便站在水牢边上，冷冷的看着我。我身上湿漉漉的，牢水顺着我的头发往下滴，牢水彻骨，我发着抖抬头和他对视。
“我没有。”幸好我对殊亦谌一直都没什么期待，不像岳博贺，我还期待过他真把我当师弟，因此对于他的嘲讽我也并不在意，只是提醒他，“殊少宗主，你如何想我我并不在意，我只想你记得，你发过誓会保护好我的孩子，那么就请你履行你的誓言。”
那一刻，殊亦谌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过了一会儿，他理了理袖袍，微抬着下巴，沉声道：“那个男人是谁。”
什么？
“我问你，那个男人是谁！”见我不回答，他再次问我，这一次他加重了语气，非常沉冷的说：“那个和你偷情，让你心甘情愿怀上他孩子的男人是谁！”
“为了他，为了你和他的那个孽种，你竟敢趁我没有理智的时候哄我发下神魂之誓！你就那么爱那个男人，爱到竟然不惜得罪我也要保护他的孽种！你就没想过，我会杀了你！”
殊亦谌像是气坏了，不、他早就被气坏了，现在只是更生气而已。
“上一次我问你为什么帮我恢复理智，你要什么东西，你说你什么都不要，只要那碗面。谢染，你藏得可真够深啊，为了我的神魂之誓，你用一次帮助来麻痹我，到了第二次，你的尾巴就藏不住了！”
哦，原来他是为我算计他而生气啊，我恍然大悟。我就说他怎么突然又问起我孩子父亲的事情，除了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问过我，后面便一直没有问我，我还以为他并不在意。当然，他现在也是不在意的，只是为我算计他而生气。
“不知道。”这仍旧是我的回答，“整件事与他无关，我保护我的孩子也与他无关。”
他是无辜的，甚至他根本就不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
“呵，与他无关？”殊亦谌从上面跳了下来，落在我的面前，伸出纤长如玉的手指抬起我的下巴，上面还挂着一缕我的湿发，“炉鼎之身，情深而孕。你爱他，才会为他怀上孩子，而为了这个孩子，你才会欺骗我，你和他勾搭在一起，就是原罪！”
这时我才知道为何我会怀孕，原来每一位合欢骨体内都有一处□□，当情动之时，和爱的人双修，无论男女，都能有孕。殊亦谌被我气急了，竟然去翻阅了那些关于合欢骨的书籍，了解了我都不曾知道的存在。
“你爱他？哈哈哈，太可笑了。”殊亦谌仰天长笑，“就凭你也敢爱人，就你这身份，他竟然也不嫌你脏。你爱他？他爱你吗？嗯！”
他用力捏着我的下巴，我想那里肯定青了，“如果他爱你，他就不会放任你再呆在仙云宗上，修仙界何其之大，难不成就不能带你离开？谢染，你怎么就这么贱，我给你的好生活你不要，偏偏犯贱和一个不爱你的男人勾搭！”
殊亦谌越骂越离谱，我只以为他是于因为我算计他而发怒，却不想他已然开始攻击我的感情。我是人，我为什么就不能喜欢别人，我是脏，难道我就不能向往干净的存在？
“既然你这么缺爱，那我就给你。既然你想我保护你的孩子，那么你也该付出点代价吧。”
“谢染。”殊亦谌轻抚我的脸颊，他纤长苍白的手指上挂了一缕我的湿法，“那个杂役还是有些眼光的，因为我对你的这身子，也颇为满意。甚至有着身孕的你，还别有一番味道。”
说完，他压了下来，深重的阴影笼罩着我。
“世上无人待你以真心，尽皆将你做炉鼎，谢染，你不配被爱。”
失去意识之前，这是我听到的殊亦谌说的最后的话。

第九章
再次醒来，我的下半身已经变得麻木，没有任何感觉。
察觉到我醒了，殊亦谌捏起我的下巴，低低冷冷的说：“以前我觉得你不耐折腾，现在看来，是我错了，你很耐折腾。”
我低垂着眼，没回答。
他继续说：“你爱那个男人，可是呢，现在在你身上的却是我。这就是你对那个男人的爱？你连自己的身子都保不住，还爱他。”
殊亦谌一直在嘲讽我，但我却着实不能理解他说这些话做什么。合欢骨凭什么就不配有爱，而且我爱那个男人关他什么事情，我只是他身边的随便一个人不是吗？
他生哪门子的气。
似是看出了我脸上的不忿，他忽然笑出了声，靠近我，好看漂亮的薄唇距离我的嘴唇只有咫尺，“你爱过我不是么。”
爱他？我瞳孔有一瞬间的皱缩。
“你刚来仙云宗没多久，就爱上我了。”他轻抚着我的侧脸，高热的温度通过他的手指传到我冰凉的皮肤上，“我们一共睡了十三次，从第二个月开始，你就会在我睡着之后为我掖被子，帮我擦脸，晚上睡觉时，还会窝进我的胸膛，紧紧抓着我的衣衫。”
“还有你第一次不要任何东西的帮我渡过心魔，也是因为爱我。你不是不要任何东西，你只是想要我罢了。至于你肚里的那个孽种，也不过是因为你为母则刚，你怕我杀了他。”
“谢染，你的爱就那么廉价，前面还爱着我，后面就爱着别人。现在想起来，我真感到恶心，竟然被你喜欢过。”
殊亦谌果然狠，说出来的每一句话，都把我的自尊往地上践踏。
看着他脸上的恶意嘲讽，我的思绪渐渐飘远，忍不住想起了我刚到仙云宗时的日子。
那是我和殊亦谌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彼时我只听说过他的名号，并未见过他。到了仙云宗的第三晚，我就被洗刷干净送到了殊亦谌的床上。
殊亦谌为人清贵高傲，我对他并没有任何非分之想，甚至我那时并不喜欢男人。
在我知晓自己只是被人用来修炼的器具之前，我一心只想着修炼，后来成为岳博贺的身下人，我也只是感到屈辱和痛苦。
我憎恨岳博贺对我的冰冷无情，而殊亦谌和岳博贺不同，他对我很温柔。
我知道那温柔不是我一个人的，而是他对身边所有人的，但我仍旧把那记在心上。
我这人没什么优点，由蠢又没有天赋，唯一一个就是知恩图报，别人对我好几分，我就会对那人好几分，。我爹娘被山匪杀害之前，常常对我说的就是要知恩图报。
殊亦谌不似岳博贺那样对我粗暴，我便对殊亦谌抱有几分好感。
纵然是殊亦谌将我要去，但决定把我送给他的却是岳博贺，也是他，将我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那是我到达仙云宗的第二月，因为我还算新鲜，所以还算得殊亦谌喜欢。
几次下来，我发现殊亦谌夜晚会做噩梦，修行之人其实很少做噩梦，他们灵魂强悍，道心稳固，几乎没有可以扰乱他们心神的事情。
因为对殊亦谌有几分好感，我便学着小时候我做噩梦时爹娘对我的照顾，为他擦掉冒出的冷汗，再为他掖被子。至于为什么会窝进他的怀里，则是因为我冷。
从身体到心底，我都冷。
而殊亦谌身上却非常暖和，睡着之后，本能向往着温暖的我就向他靠了过去。
做那些事情，我无意让殊亦谌知道。因为对我来说，只是出自本心想做，而不是为了某个目的而做。并且那时殊亦谌已然沉睡，我故意而为没有任何意义。
我不知道他是从哪一次察觉到我对他做的那些事情，也不知道他还把这些记在心里。并且把那些行为作为我爱慕他的证据。
我承认，我对他有好感。但我觉得那是一种身体潜意识的反应，和我的想法无关。
而且我年幼时就听村子里的婶婶们说过，男人都有劣根性。他们会屈服于欲.望，很多时候，他们并分不清欲.望和喜欢的区别。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那种男人，大多数修真者修行之后就会断情绝欲，我也一样。
在成为合欢骨之前，我并没有那种世俗的欲.望。
岳博贺我是不喜欢的，而殊亦谌……那时的我，确实有些分不清对他的是好感还是喜欢。
也是那个时候，我才发现，我对男人也有可能会动心。
“想起来了？”殊亦谌冷嘲热讽，“所以你以为我为什么那么生气，我不过是生气你的爱如此廉价罢了。你爱我，我却不会爱你，因为你脏，我嫌弃，别人用过的东西我从来不要。”
“所以……”我轻轻咳嗽了两声，我喉咙干得厉害，有缕缕血腥气蔓延上来，“所以在那之后，你就不再找我了，你怕我黏上你？”
“是。”殊亦谌拧眉，他的眉毛很好看，即便是做出这种动作，也有种惊心动魄的美感，果然不愧他修仙界病美人的称号。
“哈哈，哈哈哈哈。”我忽然笑了，因为喉咙干哑，笑着笑着我便感觉到喉间的血腥气越重，我笑得突兀，殊亦谌从我身上起来了，沉着脸，寒着嗓问我，“你笑什么！”
我笑得停不下来，甚至还笑出了眼泪。湿湿咸咸的眼泪顺着我的脸颊滑下，落到我的嘴角，我舔了下，真的是又咸又苦。
“殊少宗主，我笑你，你好好笑啊。”我说，“在你之前，你明知道我跟过岳博贺，那时我本就岳博贺的身下人，而你却把我要过来，你这不是自相矛盾吗，啊？你若是嫌我脏，那别要我就好了，现在要了我，却嫌我脏。”
“殊少宗主，你这人怎么那么贱啊。”
我第一次这么发泄出自己的情绪，殊亦谌惊怒非常，他根本没想到我会把那种字眼放在他的身上。下意识他就要抬手教训我，我却挺起了肚子，提醒他我的孩子，提醒他的神魂之誓。
我若是被打死了，那我的孩子也会死。可现在的殊亦谌，必须遵照神魂之誓保护我的孩子，所以我有恃无恐。
这也是第一次，我才发现我竟然还会这么无赖。
殊亦谌气急了，我见他的眼睛都开始变红，他指着我，良久说不出话，许久过后，才哑着嗓音说：“很好，谢染，那么就等你把孩子生下来吧，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才是折磨！”
我并不回他，因为没意思。那时我已经死了，他再折磨我我也不知道，我有何惧？
而我的孩子，我已经找到了他保护着，我更是不惧。仙云宗实力雄厚，有他们保护，我更是不用担心他一出生就被害。
至于他以后的人生，我却无法插手。这也是正常，修仙界的修士尚且无法保证自己寿终正寝，我自然也不会保证我的孩子能长命百岁。
殊亦谌见我一副死活不怕开水烫的样子，终于收敛了怒气，愤恨的向着牢水挥了一道灵力，甩袖就走。
殊亦谌被我气着了，可是他却不知道此时我亦非常愤怒。
我谢染的身体如何的脏，那也是他们变的。我也曾经是个大好男儿，即便不会像凡人那般娶妻生子，但也不会莫名雌伏在男人身下。
我身体是脏，可我的感情不脏，那是我最珍贵的东西。
于是，看着殊亦谌愤怒离去的背影，我悠闲的再加了一句，“殊亦谌，你说我如何爱你，可是你为什么不想一下，那么爱你的我怎么没有怀上你的孩子？”

第十章
殊亦谌猛然转身，挥出一道灵力擦过我的脸颊，怒道：“你别得寸进尺！”
有猩红的血液顺着我的脸颊流下，经过我的嘴唇，我舔了舔，竟然是甜的，我还以为我这具身体里流出来的血是苦的。
“你若是以为我顾忌着神魂之誓不敢对你下手，那你就试试！”他怒瞪着我的肚子，失态的低吼。
试试就试试，我挺了挺肚子，往他那里送了一送，“若是你觉得我们父子的命和你的命一样珍贵若是你觉得北方狐王没了胎盘食用，不会找人类修士麻烦，你试试就试试。”
我撒泼耍赖有恃无恐，瞧着殊亦谌越来越难看的脸，面露得意。最后，殊亦谌到底还是没对我下手，沉着一张脸走了，临走之时，他让那位杂役再放点牢水进来，使原本在我胸口的牢水直接没过了我的脖颈。
啊……玩过了。
可我却不后悔。
因为殊亦谌的到来，那个杂役不敢再对我做任何事情，只用言语占点小便宜，我并不在意，口花花罢了，过耳不过心。见我不应他，那杂役也颇觉无趣，唾骂了我一声，就走到外间守着去了。
水牢里渐渐变得安静，只有哗啦啦的水流声异常清晰。我有点累了，便靠在墙上歇息，竭力用身上微弱的灵力护着肚里的孩子。
我并不担心我会死在这里，因为他们还需要我这胎盘。胎盘对那位北方狐王是否有用我并不知晓，但对保我性命还挺有用的。
倚着墙，闲来无事，我便想起了刚才殊亦谌与我的谈话，他说我爱他，太好笑了。我确实爱过人，但不是他。
其实我很少回忆那个人，因为他是凡人，而我是修者，还是一位合欢骨。我和他的身份并不匹配，如果我频繁回忆他，那么带给他的将是灭顶之灾。
我小心翼翼的把那些回忆藏在内心深处，并不让其他人察觉。
或许他们会想能让我背着殊亦谌偷吃的，必定是一位非常厉害的人，那人一定有很深厚的背景和势力，但其实他们都猜错了，那人不过是一个傻子罢了，整天就知道傻笑。
但……他却对我极好。
第一次见他，是我到仙云宗一个月的时候，仙门采买，住在弟子居的我有幸也得到了机会下山。其实我很向往凡间，尤其是在我成为合欢骨之后，毕竟那是我成年的时候就想去的地方。
我越是被困在这山上和宗门里，我就越是向往，仿佛我到了凡间，便获得了自由一般。
于是，那天跟随仙云宗的采买弟子们出去的时候，我是雀跃的，我换上了我最体面的衣裳，把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像个正经修士。其他人都笑我，但我并不在意，因为在长明山的那一年里，我早就听够了。
谢染就是个笑话。
我不与那些人同行，我也有那个理由，毕竟我到底是跟着殊亦谌的，也不是真的属于仙云宗的弟子，所以我难得得到了一丝自由。
凡间有诗人，他们常把自由比作鸟儿，我现在就是那只鸟儿。
仙云宗上环境优美，种满了桃花，山下也毫不逊色。我不知怎的，走到了一处桃花林里。花瓣纷纷洒洒，漂亮极了。
多好看啊，在这之前，我从未看过如此漂亮的景色。漂亮的不仅是景，还有那自由的空气，我可真矫情，连这种酸词也说得出来。
然而上天待我是极不厚待的，所以在我逛了桃花林不到一刻钟的功夫，就有三个仙云宗的弟子朝我走了过来。
“谢染？”领头的那人穿着紫色弟子服，是内门弟子。跟在他身后的两个人穿着麻布衣衫，是外门弟子。
“是。”我回，“有什么事情吗？”
我已预感到不对，暗地里做好了逃跑的准备。可我修为不济，一下子就被那人看了出来。想要成为仙云宗的内门弟子，修为必须筑基，我一个区区小炼气，在他眼皮子底下动作，怎会不被发现。
很快，我就被那人摁着趴在地上，我的手被他别到了背上抓着，那人力气不小，从手腕到胳膊那一条手臂，我都感觉到了剧烈的疼痛。
“放开我！你们是谁！”
我不孬，我也有属于一个血性男儿该有的血气，于是我拼命反抗。若欺负我的人是岳博贺和殊亦谌也就罢了，我知道自己反抗不得，人总是要学会低头，可并不代表我会在每一个人面前低头。
“哟？还敢反抗。”那人笑了，他让其他两人压着我，抬起我的脸就是几个巴掌。我还未察觉他打了几下，口腔里便出现了血腥味，“谢染，你很能耐啊。”
我呸！我立马吐了一口血水在他脸上。现在我数清楚了，我一共被打了十个巴掌，我打不赢他，我还吐不赢他？
他打我，我便恶心他。
“你个贱.人，竟敢吐我口水！”
那人紫色弟子服上出现了一滩含着血丝的口水，因他之前是蹲在我身前，那口水还沾染上了一点他腰间挂着的玉佩，玉佩上写着仙云二字，玉佩下坠着同紫色的流苏。点点口水挂在上面，别说他，就连我自己也觉得恶心。
他气急了，打开了筑基弟子应有的威压，直接压迫我贴在了地上。地脏，泥土沙石蹭了我满脸，我就像一个乞丐，对他俯首称臣。
我要爬起来，我想。
不过是筑基期而已，当年我也是即将突破筑基期的修士，我想得挺好，可是我没到那个层次终究还是不了解，筑基期和炼气期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筑基方才踏入修行，之下仍是凡人。
所以，我没能起来，只是在那里挣扎，场面非常不堪。所以当那人见到我的时候，才会傻乎乎的说我那个时候好像他们村里的一条狗啊。
紫衣修士欣赏够了我的狼狈，便撤了威压，然后开始动手揍我。拳打脚踢，尤其是对准我的肚子和脸，但却诡异的避开了人体的危险部位，我方才知道，他们并不是要杀我，而只是想教训我。
“放开我！你们等着，终有一天，我谢染会还回来的！”我放着狠话，然而谁都知道，那不过是虚张声势。
于是，紫衣修士笑了，笑得很猖狂。让那两人越发打我，疼痛是绵长的，快乐是短暂的，当我意识到他们终于停下来时，其实我并不知他们打了有多久。
然而我更不知道的是，他们为何打我，我与他们素不相识，从未见过。若单单只是因为我合欢骨的身份看不惯我，那这世间他们看不惯的人可多了。
凡间多得是，修真界亦不少。
那三人打了我就想走，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抓住了那人的脚，一边剧烈咳嗽一边嘶哑的问：“你们凭什么打我！”
紫衣修士又蹲下来，气愤的再给了我一拳，我眼冒金星，手上却没松开。紫衣修士又给了我一脚，我还是没松。
可能这也是我出自凡人界的一个优点，比起这些高高在上的本土修士，我脸皮较厚。在我死也不松手的情况下，那人终于开了口。他恶狠狠的，像一匹财狼，冲着我说：“在殊少宗主身边很舒服吧，他给了你不少资源和好处吧，谢染，就凭你这个被人玩过的玩意儿，凭什么得到殊少宗主的钟爱？”
“我姐姐，家族里专门培养的娇小姐，身段柔软，花容月貌，哪里比不过你这个下.贱浪荡的人？！告诉你，再敢抢我姐姐的东西，下次就没这么简单了。殊少宗主不喜欢别人用过的东西，你要是变脏了，他还会要你吗？”
“哈哈哈哈。”他笑着，扬长而去，我死死盯着他的背影，我很气愤，却又忍不住觉得好笑。
我今天挨的这一场打，竟然是出于嫉妒。紫衣修士说完之后我就想起来了，在我来仙云宗之前，确实有一个女合欢骨伺候殊亦谌，还颇受宠爱，我来了之后，那人就再没有出现。
我与那女修有过一面之缘，那是我第一次从殊亦谌房里出来的时候，她守在外面，满眼嫉恨的望着我。我当时并未在意，因为我那时也处于被长明山，被岳博贺抛弃送人的痛苦之中。
我尚不能渡自己的苦，又有何心力去在意别人的痛？
我把那当做一面之缘，却不想成了我今天的祸事。仔细想来，那人确实和那小姐长得有几分相似，似是血亲。
他们嫉妒我得了殊亦谌的宠爱，可那不是啊，那只是新鲜。而那小姐，我也着实想不明白，分明她也是家族精心培养的子嗣，为什么会甘愿成为别人的合欢骨，从前途无量的修士成为合欢骨。
成为合欢骨之后，除去采补别人，修为几乎可以说是再无寸进，她那是何苦？
当时的我傻兮兮的，还不知道这世上有争抢修仙资源一说，成为殊亦谌的合欢骨又如何，殊亦谌是少宗主啊，他从指甲缝里漏出的一点好处就足够养活一个小家族。
我躺在地上，也不起来，笑得疯癫。
他，就是那时出现的。
他手里拿着一个拨浪鼓，伴随着拨浪鼓咕咚咕咚的声音，高高瘦瘦的身体自桃花林穿越而来。我对他的第一印象极好，不为别的，只为他那自由奔跑的模样。
我不想让自己狼狈的这一面出现在他的眼前，便想挣扎着起身离开，但我高估了自己的身体，于是很快就跌在了地上。
拨浪鼓的声音越来越近，然后停在了我的面前。我以为是我挡着了他的路，便蠕动着身体往旁挪了挪，然而我却听到了那人跟着移动的脚步声。
好烦啊！他还能不能走了？！
我那不是愤怒，而是羞愤，羞愤我这狼狈的一面出现在他的眼前。恨恨的，我睁开眼睛朝他看去，心想若是这人嘲笑我，我就挖了他的眼睛，再分了他的尸，烧了他的尸身，扬了他的骨灰。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我看到的并不是嘲讽，而是一双异常清澈的，不带任何世俗情绪的双眼。
“你好啊，我叫林林，你是谁啊？哈哈哈哈，你刚才好好笑啊，好像我们村子里的那条大黄狗诶。”

第十一章 殊亦谌1
我从未想过，那个一向顺从温顺的人竟然敢忤逆我。
我甩了下衣袖，怒气冲冲的离开了水牢。一边走一边用灵力将我身上的衣服蒸干，方才和谢染在水牢里争执胡来，这衣裳已然不能穿了。
水牢外，岳博贺正等着我。他见我出来，冷漠的朝我走了几步，我走过去，没在意他的冷漠。原本他就是一张冰山脸，也不知道这种人怎么能当长明山的大师兄，也不怕长明山在他的带领下全部变成冰块脸。
不过听说岳博贺好像修的是无情道，无情里面蕴有一情，除了牵制他那丝感情的人，对其他人他都是这样。
当然也确实如此，不然谢染怎么说当了他好十几年的师弟，又当了他一年的身下人，可还是那么容易就送给了我。
见我面色不虞，他牵了下嘴角，道：“早就跟你说过了，不能对他温柔，怎么样，在水牢里吃瘪了吧。”
岳博贺并不知我是被谢染那厮哄骗着发下了神魂之誓，所以才对他无可奈何，想起这个，我便觉得一股怒气上涌，很想再进去好好惩罚一番那谢染，惩罚到让他乖乖求饶。
好在我忍住了。
如果我真的再进去，我真的会忍不住杀了谢染。
我见不得血，那会容易令我暴躁失去理智。旁人只单纯的以为我见到血才会发狂，其实不然，不知为何，自小我的体质就是那种暴躁易怒的类型，遇到让我情绪波动很大的事情我同样会发狂。
所以，自我成年起，我的父亲母亲就为我选了许多供我修炼的人，他们皆是纯阴体质，可以缓解我躁动的灵力。
见我不答，岳博贺也没说什么，只说了一句，“之前我就告诉过你，别要他，他性格不好，看似温顺，实则狼性未训。我不明白，偏生你怎么就看上了他。”
我冷嗤，“怎么，你舍不得了？”
岳博贺拧了拧眉，周身剑气更甚，冰冷的道：“他有什么资格让我舍不得？”
嗤，我说：“身段好呗，还会伺候人。”
“那你呢？你不是不要别人用过的东西，又怎么要了谢染。”岳博贺并没回答我刚才的话，想来他也是认同的。
我心里略微有些不舒服，因为这表示着除了我，还有另一个人享用过谢染的身子。心里不高兴，我就加快了脚步往前走，不想回答。
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要谢染，只是想要他罢了。不过我知道其他人和我的想法不同，他们定然以为是我看上了谢染的身子。
就比如岳博贺，岳博贺肯定就是那样认为的，因为我一直都需要助我修炼的人。
只是谁也不知道，我第一次见谢染，其实并不是在他入了仙云宗之后，而是就在这座长明山月钩峰上。
那时谢染还是个七八岁的小豆丁，我五六岁，他刚上山，我听说他是凡人，他的凡人爹娘被山匪杀了。
因为年纪尚小，我的体质还没那么严重，那时我便没有戴眼带，而长明山那日收徒，很多人在山下打斗，我见了血，脾气正不好，我父亲母亲和清绝真人在殿内谈话，我便自个儿玩，不知怎么的，就走到了谢染那里。
谢染那个小豆丁，拿着一根树枝当剑，在那里挥舞学习剑术，别看他体内没甚灵力，但舞起剑来，还有些像模像样。但我不高兴啊，凭什么这小豆丁能那么自在高兴。
于是我就走过去，打出了一道灵力，把谢染的树枝打了下去。谢染那小豆丁竟然一点都不生气，见我不高兴，还颠颠的走过来安慰我，问：“小弟弟，你为什么不高兴呀？”
我回：“关你屁事！”
哄我的人多了，我一个一个的回答，岂不是要累死我。
谢染笑得傻呵呵的，“我爹娘说，人和人之间要互相帮助，你别不高兴啦，哥哥带你出去玩好不好？”
凡人没什么生活的手段，且穷，自然只能互相帮助才能活下去。但修士可不同，修士生来就是与天争与地争与人争，互相帮助？看不起谁呢。
我气呼呼的，不想理谢染。谢染却毫不放弃，固执的带我去玩。奇异的，和他出去玩之后，我的暴躁就少了很多。
当然，这件事我是不会告诉任何人的，我也不许谢染向任何人提起，和一个凡人玩了那么久，我多丢面子。
于是，这件事除了我和他，在没有其他人知道。
只是我没想到，谢染那厮竟然也给忘了。我听说他成了岳博贺的身下人并把他要过来时，我分明问他知不知道我，他只说知道，却并不像曾经见过我的模样。
谁给他的胆子忘的我！
岳博贺走得慢，我领先了他好几步。因为有事问他，我就停了下来，等他上来。见我不走，岳博贺问：“怎么了？”
“没什么，我就想问问，北方那头畜生什么时候过来，谢染那孽种有七个半月了吧，还有两个半月就要生产，总不能我们这边还要把那胎盘给他送过去。”我不悦的说。
我憎恨谢染怀的那个孽种，但是也万万没有我们人族这边放下身份去妖魔界的道理。
岳博贺想了想，道：“一个月后，他就会来。他身体不好得很，到时可能会提前催生也不一定。”
“哈！那太好了！”我笑了出来，等谢染那厮把孩子生下来了，我就把他的孩子送到凡间去，把他带回我的仙云宗，到时我日日夜夜和他在一起，就不信他怀不上我的孩子。
我仙云宗少宗主，会比不上一个不知道躲在哪里不出来的奸夫？
我高兴的计划着，并未看见岳博贺比往日更加冷肃的脸。
那时的我，因为没有一开始就呆在长明山上，所以并不知道谢染被服用了特殊的丹药，他在生下那个孩子之后就会死。
我也并不知，谢染拼命护的那个孩子，如若不是他把所有灵力供养他，说不定也会跟着死亡。

第十二章
大黄狗？
我气笑了，这个傻子，我谢染虽然是个合欢骨，在修仙界谁都能踩上一脚，可却不是任何一个凡人也能欺负的，尤其还是个傻子。
是的，我一眼就看出了这人是个傻子，长得虽然挺好看的，可那种眼神，根本不是成年人应该有的纯澈，加之他手里拿着的拨浪鼓，更是确定了他是个傻子的事实。
“滚开！”我看见他的笑就觉得可恶，凭什么有些人能够活得这么潇洒，有些人拼尽了所有力气却活得像条狗。
对他的第一印象再好又怎么样，他此番这般说我，我就是不喜欢，我就是嫉妒和羡慕。
那人睁大了眼睛看我，像是不能理解为什么我生他那么大的气，我哼笑一声，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撑着地面爬起来，滚开，别挡我的道。
要是哪天你被一个傻子喊大黄狗，你也不会高兴。
其实我知道这不是他的错，毕竟一个傻子能知道什么，和一个傻子又能计较什么。我只是不能发泄怒气罢了，我被那个紫衣修士因为嫉妒打了一顿，我心里苦闷，这傻子送上门来，我不过是迁怒。
尤其这个傻子还非常的好看。
是的，这是个什么不公的世界，为什么一个傻子都能长得那么好看。他脸很白，下巴尖细，身子瘦瘦高高的，也很爱笑，笑得傻乎乎的，明明是个傻子，笑起来却像个不怀好意的狐狸。
而我呢？明明心里憋着坏，可是看起来却好容易欺负极了。我唯一能在这傻子身上找到的平衡就是他身体看起来不是很好。
有些人瘦，是看着瘦，身上的肌肉却不少，而且面色红润，身体康健。而这个傻子呢，脸色苍白，瘦歪歪的，像是下一刻就能吐出血来。
长得好看又怎么样，还不是个病痨鬼。
而且他穷，穿的是个什么东西，麻布衣服，上面还打着补丁。我随手漏点灵石给他，就够他好吃好喝一辈子。
所有人都知道谢染不是个好人，所以我心里辱骂他，一点也不觉得愧疚。而那傻子呢，根本看不出我对他的恶意，见我狼狈的在地上爬，就想来扶我。可是他又舍不得手里的拨浪鼓，看起来更傻了。
后来他自觉想到了一个聪明的办法，就是把拨浪鼓含在口中，腾出双手来扶我。我不想让他扶，直接挥开他的双手，让他滚。
他有些委屈，拿下口中的拨浪鼓，用那好看的狐狸眼睛盯着我，“你为什么不要林林帮你呀？”
“你能帮我什么？有本事你刚才在一边看热闹的时候就帮我打那三个人啊！”我明知道一个凡人傻子根本打不赢那三个人，可是我就是这么恶毒的要求。傻子呆了，说：“可是林林打不赢他们啊。”
林林？他居然叫林林？叫这么好听的名字！
林林，只有亲近喜欢他的人才会这么亲近的叫他，呸！他叫一百三十斤好了，长那么高，却那么瘦，一百三十斤都是抬举他。是的，他竟然比我高大约半个头，我对他就更是嫉妒。
上天不公平，一点都不公平。
我不欲理这个一百三十斤，自己爬起来，踉踉跄跄的转身就走。
有花瓣从上面落下，打在我的眼皮，好气人，开得那么盛做什么，以为就有人喜欢它吗？啊！
我不要呆在这桃林了，怎么会有这么难看的桃林，树长得歪歪的，没人修理枝叉，奇形怪状，简直最丑。我知道自己现在的心理状态很不对，看什么都不顺眼，便对着什么都说一顿。
一百三十斤一直跟着我，我听得见他的脚步声，却没理他。
直到我出了桃林，再回头看那茂盛的桃花，还有站在桃花林边缘的一百三十斤，我忽然憎恶的打了自己一下。
谢染啊谢染，你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桃花林还是很好看的，而那个傻子，其实也挺好的。
“喂！谢谢你。”我对他道，再添了句，“还有，对不起。我走了，再见！”
之后，我就去了城镇里。我狼狈的运着灵力离开，傻子跟不上我。到了城镇，我先定了一间客栈，定了三天，这次采买的数量不少，我们有三天的时间在凡人界。
而殊亦谌去了长明山交流，也不用担心他忽然回来。
在凡人界的三天，我像是一只远行的游子回到了家乡。
可能那些人说得也没有错，谢染的格局就是低，改不了身上那股子小家子习气，怎么也不像修仙的人，喜欢吃凡人的食物，习惯睡觉而不是打坐。
我嘻嘻笑，幸好我没改掉那些坏习惯，不然这世间就真的没有我的容身之地了。
三天后，我到仙云宗脚下等那些人，在这期间，我吃丹药把身上的伤治好了，再次换上了体面的衣裳，又梳整齐了头发，我绝不会把我那么狼狈的一面展现给其他人看。
好在作为合欢骨，为了时时刻刻保持好好相貌，不让殊亦谌感到恶心，不然我可能就完了。
那会儿没有一个人来，我无聊得紧，就又随处逛。结果不知道怎么的，竟然又回到了那一片绝美的桃林。
不想进去，我转身就走。却不想有人从背后冲过来，挡在我的身前，傻乎乎乐陶陶的喊我，“你别走呀？”
我定睛一看，竟然是一百三十斤。
不是，这人是住在桃林吗？怎么我出现在这里就能遇见他。
“你为什么要走呀？你是不是不喜欢林林？”一百三十斤委委屈屈的问，“可是村子里面的人都喜欢林林，都说林林很听话，也长得好看。”
我喜不喜欢你你看不出来？虽然我对三天前对他的辱骂很抱歉，可对于这个傻子，我也着实不可能真的喜欢上来。然而那时，我鬼使神差的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我问他，“三天前我被人打得鼻青脸肿，现在脸是好的，你怎么认出我来的？”
“我就是认得你呀，你长得这么好看，身上那么香，然后还对我说谢谢。”
“对了，我还记得你叫谢染。花谢花开不染尘埃，好好听呀！”
……
“咳咳！”忽然我感到肚子有点疼，忍不住咳嗽了两声，有血从我的喉咙里咳出来，落在深深的牢水中。牢水颜色深深，不一会儿血就不见了。
谢染这个名字其实没有那么好听，我原住在一处名叫谢家村的村子，那村的人都姓谢。我本名叫谢安，后来清绝真人救了我，说修仙之人要与凡俗脱离，不能再用以前的名字。
我不愿放弃谢这个姓，那是我的根，也是我与爹娘最后的联系，与那村子的最后联系。后来清绝真人为我取了一个染字，是因为当时我爹娘被害之时，还记得保护我，没让我的身伤沾染一点血迹。
但我很喜欢一百三十斤对我名字的解读。
我眼前渐渐有点模糊了，我好像在水里看到了和他初见的那一面，我笑了笑，也不知道他现在过得好不好。

第十三章
一百三十斤叫住我，开启了我和他之后的纠葛。第一次见面，我们相处得不友好，但第二次见面，他对我说的话，让我没有直接甩袖离开。
因为，从没有人那么的记挂我，对我那么单纯的好过。我像沙漠中孤独的旅人，终于遇见了愿意施舍我水的人，我不能不抓住他，抓住那一块浮木。
“我在这里等了你三天，你怎么才回来？你饿不饿呀，林林给你留了吃的。”一百三十斤说，他朝我走过来，高高瘦瘦的身体矗立在我的身前，他真的比我高半个头，我是七尺男儿他就是八尺男儿，这时，我对他的身高没那么有怨念，“这是他们送给我的馒头，说很好吃，我专门给你留的。”
他手里捧着一个白胖胖的馒头，有他的拳头那么大，非常充实，送到我的面前。他轻轻捏了捏，馒头皮往下陷了陷，很快就恢复了平整，真的很不错。
我记得幼时娘亲也爱做馒头，谢家村穷，爹娘白日里会下地干活，娘就会很早起来做馒头之类的干粮，这样就能带到地里去吃，就着白水，也能吃饱。她做饭的时候，爹就在旁边烧火，娘亲常说爹手笨，做不来那么精细的活。
其实我也好想做饭的时候有人帮我烧火，啊……殊亦谌为我我烧过，可是那是假的。
“这里面还有肉的哟，我喜欢吃肉，他们就帮忙在里面装了好多肉肉！”一百三十斤傻乎乎的笑，他把馒头掰开，里面果真有陷。是肉馅，但是肉并不多，只有点点，更多的是蔬菜。怎么可能会多，傻子身上穿的衣衫有破洞，他家条件定然不好，那个村子也必然不那么富裕，“你闻闻，是不是很香？”
我闻了下，是很平常的馒头的味道，香，但若说顶级却不是的。然而我却非常羡慕那个村子里的人对一百三十斤的好，于是我有些嫉妒却又没恶意的说：“嗯，很香。”
“但是，我知道一种肉馅更多的吃的，比你的馒头还要香。”但我心里的恶劣因子又发作，我专门诱惑他。
一百三十斤果然上当了，他瞪大了长溜溜的狐狸眼，口水忍不住从嘴角流下，“真的吗？”
“真的，比你的馒头好吃一百倍。”我说。
“那在哪里？你能带林林去吃吗？”他忙问。
“不能。”我摊手，叹着气说：“那东西好难做的，特别费时费力，我手里这会儿没有。但是如果下次你还在这里等我的话，我就给你带过来，如果你不来，我就不给你了。”
一百三十斤就是个傻子，生活里除了吃饭就是睡觉，整天傻笑，哪里知道我在故意捉弄他。他哪里会知道我所说的所谓好吃的东西，不过是包子罢了。他当即点头，说：“我会等你的，我一定会等你的！”
傻子，我笑。
那时我并不知道为什么我会那么捉弄那样一个傻子，我和他说的那番话相当于是做了一个约定，我和他再次见面的约定。后来我回到仙云宗上想了许久，才明白，因为那个人是唯一对我好的人，所以我在用谢染独有的方式，想抓住那一份好。
“我十五天后会再次下山，到时还是在这里吧，我们见面。”我说，“但是如果你不来的话，那么我以后也不会来了。你知道的，我是仙人，而你是凡人，如果我要走，你绝对找不到我。”
十五天后，是我们合欢骨休息的日子，合欢骨有轮休，那三天是我休息的日子。
傻子莫名其妙的喜欢我，不管我说了什么，他都答应。
这时，仙云宗的其他人也该来了，于是我拿走了傻子的半个馒头，离开了桃林。这是自然，若是下次他真的在这里等我，那么我肯定要给他带包子，包子皮薄馅大，我这个吃不得亏的人才不会做赔本生意。
再次回到仙云宗山脚，那些人果然都在。见我回来，他们鄙夷的看了我一眼，我没在意那些人，只在那群里人寻找那个紫衣修士，他打了我，我绝不会善罢甘休。此番我下山，只有这群人知道，那人能打我，肯定是一路跟着我。
果然，我找到了他。他就在人群里，见我看过去，他还拧过了脑袋，眼角吊着，鄙夷的盯着我，像是在问我这只耗子怎么还敢在出现。他甚至还握紧了拳头，朝我挥舞了两下。
我咬紧了牙关，随后对他挑衅一笑，很好，你不是打我吗？你不是觉得我抢了你姐姐的宠爱吗？那我就抢个彻底！
我没再看那个紫衣修士，混着人群，我回了仙云宗。再过了一天，殊亦谌回来了。彼时我还很受殊亦谌宠爱，第一天就被招了侍寝。
一反之前我的隐隐抵触，那次我异常配合，伺候得殊亦谌很高兴很满足，完了之后还抱着温存了一番。当他摸到我的胳膊时，我趁机啊了一声，面露痛色。
殊亦谌立马问我，“怎么了？”他声音带着事后的沙哑，用力捏着我的胳膊问，不许我避开。
我本就无意避开，便把胳膊抬给他看，上面没有一点红痕，可殊亦谌是谁？金丹真人，一摸便磨出了我骨头受了伤，他的脸便沉了，问我：“谁伤的你！”
我支支吾吾的，眼神犹犹豫豫，我不太会撒娇，也不会告小状。这做作的表情还是我从其他合欢骨身上学来的，“是……是一位穿紫衣的修士。我不知道他是谁，但是他说我抢了他姐姐的宠爱，所以让我小心仔细一点。”
我确实不知那人的名字，但殊亦谌知道啊，他床上的前一个人是谁怎么可能不记得。就算他不记得，他身边的人也会记得。
至于殊亦谌会不会对此疏远我，进仙云宗之后，我便被告知不能争风吃醋，要小意温柔，可我并不想夺得殊亦谌的宠爱，所以争风吃醋告小状若是能让他厌恶我，那么便厌恶吧。
果真，殊亦谌对我的温柔凉了许多。他让我穿上衣服下床，然后回去，只在我走的时候说会处理这件事。我表面怯懦，心底里却笑开了花，说：“是。”
在那之后的三天，我都没被殊亦谌召唤。他召唤了其他的人双修，其他人都说我失宠了，尤其是那个和我关系还不错的合欢骨，他非常的可惜，说：“如果你能继续被少宗主喜欢下去，那么你后半辈子就不用愁了。”
我嘻嘻一笑，说：“还好吧。”
他不解，“你怎么还有心思做包子！”
我说：“练练，我爹娘还在的时候就经常做吃的，现在没事儿做，就练练。对了，你从小就生活在仙云宗吧，吃过凡间的包子吗？你能不能帮我尝尝，这包子味道好不好。”
那个傻子如果真在桃林等我，我给他带的包子肯定味道不能差，要是被一个傻子说难吃，我以后还怎么做人？我已许久没做包子了，心里着实有点忐忑。
“是的，我从来没吃过这个。我生下来就被检查出是合欢骨资质，家里人不准我吃饭，说是会影响体内杂质，一直吃的就是丹药。”他说，手上却没有迟疑，拿起了一个包子帮忙试吃，“唔！好好吃啊！”
我笑了，追问：“真的吗？”
“真的！你这里面用的是妖兽肉吧，真的很好吃，而且对恢复修为也有好处。”他又说。
那我就放心了，继续做包子。除了包子，还有花卷和饺子，饺子同样肉多。傻子看起来身体很不好，我专门用存下来的灵丹和别人换的，就是希望这些肉能治治他的身体。
有些肉我还没用，只放在储物袋里，等到了给他，以后我不在的时候让他家里人给做着吃。我还不知他是被人从河里捡回来的，所以没有家里人，他受伤醒来就没了记忆，只是住在村子里的破败茅屋里，吃百家饭穿百家衣。
我做包子足足做了三天，才又等到了殊亦谌的召唤。他对我说他已经处理了那两姐弟，为我报了仇。我惊愕，他竟然真的做了，而不是说着玩玩。然后等我那晚从殊亦谌房里出来，果然听见了有个合欢骨被赶走了，某个内门弟子也被赶出。
对此，我并没在意，毕竟我只是想自己过得好一点罢了。又过了两天，便到了我轮休的日子。我带着一储物袋的包子下山，为了不显得我那么急切，前往桃林的时候我便放缓了步子。
心想若是傻子没来，我就也不会再来了，这些包子我宁愿喂了路边的野狗和乞丐也不会给他吃。可那傻子真的是待我极好的，他守约的等在桃林。
只是奇怪的是，他还穿着上一次的破烂衣服，甚至还有点脏，像是许久没换。我心里撇了撇嘴，真的是，明明都和人约好了见面，他怎么就不能换一身新的衣服。
当然，我也不会说我故意换了衣服。只是我衣服比较多罢了，随便穿的。
和傻子在一起的日子是我最快乐的时光，便也能让我忍受当下的晦暗和折磨。水牢的门再次打开，殊亦谌出现在了门口，阴沉沉的盯着我。
他这样看我作甚？难不成想就这样看我，用视线杀死我吗？我扯了下嘴角，混不吝的说：“殊少宗主，好久不见呀。”
殊亦谌冷笑一声，“也没多久，三天罢了。”
三天？我竟然在水牢里呆了三天了，我就说为什么我感觉身体越来越凉，“那你来做甚？想和我温存温存？哎呀，但实在是不好意思，我现在很不方便呢，既没洗澡也未换衣，三天没洗澡了，咦，臭得很，这链子锁着我，也没办法对您小意温柔。”
分明上次我和他不欢而散，他此番来必定不是为了双修，可我就要这么说，恶心他。
“呵。”殊亦谌冷笑了声，从怀里扔出了一个玉瓶，控制着送到我的面前，说：“这是你的丹药，他们说吃了这个才能生下合格的胎盘，吃了吧。”
我对他恶意，他便也不对我温柔，极缓慢的说：“你该不会以为你在水牢里便不用吃这个丹药了吧，快吃！别逼我喂你！”
我盯着眼前的玉瓶，想道：果然还是殊亦谌比我狠，我说的那些话伤不到他分毫，他所做的，却是要我的命。
然而我并没有拒绝，拿起那玉瓶便拧开塞子，一口气吞了下去。我无法在殊亦谌的面前做小动作，便没有挑出蓝色的丹药。
那些丹药刚入口，我就感到浑身的精力往小腹涌去，身体疲乏得厉害。我想，或许还没到生产，我就会撑不住了。
死亡，它在等着我。

第十四章
他们总是那么嫌弃我，或许我死了，他们会感到很高兴，举宗欢庆。
当然，也有人可能不会高兴，比如眼前这位殊少宗主，可能恨不得我别死在产房里，而是死在他的折磨之下。
我的孩子七个多月了，进水牢前，药老给我估计过生产的时间，他说我正常应该是正常足月生产，也就是两个月后，我的身体虽然不好，也没放开吸取营养和灵力供养肚中的孩子，但孩子自己却很坚强，尽管没有足够的灵力，却一直很顽强的活着。
这个我当然是知道的，没有人比我更知道他有多顽强。在仙云宗山上，我那般抑制着吃食和灵力，让他长得不似同月孩子那般大，但他活着。在仙魔大战时，作为父亲的我快要死了，他却仍旧活着。
药老曾说：“这个孩子肯定有个强大的父亲。”
他不说孩子的父亲是殊亦谌，他肯定已然猜到我肚子里的这个孩子并不是殊亦谌。其实这也并不难猜，因为如果我肚中的孩子是殊亦谌的，那么即便他很嫌弃我肚中这孩子，也定然不会看着外人取我胎盘，甚至要我的命。
可惜了，药老猜错了，这孩子的父亲并不强大，而是一个普通到尘埃的傻子凡人。
对一百三十斤起心思，是我和他见的第四面，那时我已进入仙云宗三月，或许是因为那紫衣修士的原因，殊亦谌对我的新鲜不似以前，太可笑了，我对殊亦谌的了解真的很泛泛。
水牢的三天前，我才得知他竟是担心我喜欢上他。然后，我便不觉得可笑，只觉得好笑。
因为那时我有喜欢的人，却不是殊亦谌。我一心扑在一百三十斤身上，每次下山，我都必定要给他准备许多吃食，面条馒头包子混沌面饼，全部是混杂着肉的，争取给他的身体补好一点。
傻子真是很喜欢吃肉，尤其是喜欢吃鸡肉，我给他带的灵鸡永远是最后吃的，他说：“好吃的都要放在最后吃，喜欢的人也要放在身后保护着，染染，林林好喜欢你呀！”
这傻子，谁对他好，他就喜欢谁。我并未放在心上，每个人都可能得到别人的喜欢，我谢染没有资格，这傻子喜欢的不过是我给他做的饭罢了。
但卑微如我，却也仍觉得欢喜。
“我见你喜欢吃这鸡肉，那我以后就多给你带点鸡肉过来，但其他肉你也要吃，要营养均衡。”我当凡人时，爹娘就常说家里没甚吃的，我没营养长得瘦小，那时我不甚懂得爹娘的话，糙米饭也吃得香。现在看到这傻子，我才懂他们的关爱，“知道不？不准挑食！”
一百三十斤傻乎乎的点头，说：“林林知道的！染染也吃，染染瘦，也要长肉肉！”
我确实瘦，几次下山，遇见的凡人，但凡是开餐馆的，都会招揽我进去吃饭，觉得有生意。
我有时候还偶尔挺喜欢我这纤瘦的身材，因为看着像仙风道骨的修士，而不是合欢骨。我有时候也不喜欢这纤瘦的身材，因为如果作为凡人男人，这便看着不能撑起一个家。
傻子把包子递给我，我掰开成两半，毫不客气的吃了，好吃！
我想，我对傻子肯定是很喜欢的，我爹娘表达喜欢就是不断的投喂我，我此时不断投喂傻子的行为，肯定也会喜欢他。
好在我灵丹不少，灵石也有，而灵鸡极为便宜，因繁衍快长的迅速，一次繁殖能有几十只，仙云宗上出售灵鸡的价格非常低廉，甚至赶上好时候还会买一只送一只，再不卖，仙云宗养殖场就要被灵鸡淹没了。
之后，我就比较多的给他带灵鸡，有我灵鸡妖兽肉等带灵力的食物喂养，傻子的身体真的好了很多。除了吃的，我还给他带了许多衣服，他身量和殊亦谌差不多，我就比对着殊亦谌的身材给他做衣裳。
我已经知道了，他是个被人救起来的傻子，身上有伤。我猜他应该是凡间落魄的王公贵族，不会是修士，因为他体内没灵力，可能被山匪抢劫或者对家陷害攻击而沦落到此。
他没衣裳换，也没有吃的，带着点肉馅的馒头是他能吃到的最好吃的食物。他也没住的地方，只有一个茅草屋，他也没朋友，唯一一个喜欢他的对他好的便是我，他最爱待的地方就是桃林，因为那里有我，那是我们约定好的地方。
这么一个傻子，我能允许他过这么差的日子？
那时，殊亦谌对我差不多是不见了。和一百三十斤第四次见面时，我就拿出了请炼器师炼制的房子，不算太大，只是凡间的普通小院，一个房间，一个大堂，一间厨房和厕所，还有一个杂物间以及一块巴掌大的院子。
我是合欢骨，肯接我单子的只有刚练手的炼器师，好在我的要求不高，只追求住，并不追求防御，否则可能还炼制不下来。
房子拿出来的那瞬间，一百三十斤直接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圆圆的，“哇！染染，好大的房子！你真的是仙人呀！”
在一百三十斤面前，我给自己塑造的形象就是仙人。我好虚荣啊，或许是在一百三十斤面前，我能找到一点存在感，像个男人那样被人依靠，所以我极不愿意被他知道我是合欢骨。
也有可能，是我不想从他的眼中看见对我的鄙夷。因为他再傻，应当也知道合欢骨和妓子没甚差别。
傻子很喜欢这栋房子，忙里忙外忙上忙下的收拾，我没帮他，只看着他像只勤劳的小蜜蜂转来转去，心里觉得很满足。
多像我想象中的生活啊。
后来傻子实在太累了，也什么都不会，我方用了灵力帮他，收拾规整。
和傻子在一起时，是我最开心的时刻。只是，天道对我实在太不公平，我越想在傻子面前显摆什么，它便揭我的短，我越是想在傻子面前掩饰什么，它便越是要扯下我的面皮。
那炼器师炼制的厨房，竟塌了一小半，我想用灵力恢复，却感到丹田干涸。更严重的是，我发现我身体渐渐发热，从腹下三寸开始，一直蔓延到我的胸膛。
有火在烧！
有欲.望在攀升！
我浑身发痒，恨不得有人摸摸我抱抱我，我合欢骨体制发作了，我痒得热得身子发颤。
这段日子太过开心，我竟是忘了合欢骨多少时日不交.合就会欲.火焚身。仔细算算，我大约有半月未和殊亦谌发生关系了。
我好想死啊，这般狼狈的模样出现在了傻子的面前。他定然会嘲笑我，会鄙视我，肯定会傻乎乎却刺我心脏的说：“你好像城里玉春楼里的小姐呀～”
我双腿也打着颤，只一瞬间就决定离开这里，悲哀的我知道我必须找个男人，否则我就会死。可在我起身的那一刻，傻子却抓住了我的手臂。
滚烫的温度立刻引爆了我的理智，我双腿一软，便倒在了傻子身上。
“染染，你好香呀。”那是合欢骨的香，有迷惑人的功效，他双眼迷茫，却抓着我的胳膊不放，他掌心的温度也越来越高，“染染，我好难受，林林好难受呀～”
你难受抓着我作甚！
我想到，但却不争气的抓住了他的要害，诱惑着说：“那要我帮你吗？”
傻子难受是因为我，与其我在外面找陌生男人，不如找他。
傻子呆呆的也不会拒绝我，就说好。
初时我很有负罪感，觉得这是在欺骗一个傻子，我与那些欺辱我的人有何区别，可到了后面我才发现，别看傻子傻，他在这方面简直天赋异禀。
最后竟是我浑身酸软眼前发黑，直接晕厥过去，而傻子还未停。此后几次，更是折磨得我苦不堪言。
第四次见面，我和他胡天胡地，合欢骨体质发作的消了也没停，最后还是我叫住了贪欢的他，我们才消停。
那时我还不明白我已对他起了心思，直到傻子傻呵呵的捧着我的脸，很认真很认真的对我说：“染染，林林喜欢你。”
他对我有男人原始的欲.望，有对心爱之人的喜欢。
我也知他不是说着玩的，因为我和他在一起时，体质发作，他从我这里得到了不少好处，神智似是恢复了些。
至于他的身体，早在我锲而不舍的投喂下，康健了许多。肌肉轮廓隐隐出现，不再面色苍白而是红润。
所以，他有可能在恢复了，而在恢复中的他应当有几分清醒。所以他喜欢我也该是真的，不是因为食物而喜欢。
我太缺爱了，太缺别人对我好。在那一刻，我眼睁睁看见自己沦陷，第一次主动亲吻人，不从生理而从感情上来说，我献出了我的初吻。
我爱上了他。
回来后没多久，我便发现了自己有孕，肚子里多出了一个新的生命。我虽疑惑为何我会怀孕，但对这个孩子，我却无比的看重和欢喜。
也因着这个孩子，即便不双修，我合欢骨的体质也再未发作。只是从那以后我便没在下山，直到仙魔大战开始，因为我怕，怕我孩子的父亲被发现被杀死。
那是我爱的人，我愿他长命百岁，永远安康。
丹药太苦，我想喝水，可是没有。忽的，我身上的铁链被打开，殊亦谌将我带了起来。
咦？这次他除了给我送药，还要放我离开水牢？
我不解，只踉踉跄跄的跟着他出去，可恨！岳博贺竟在外面。
三日未见外面的太阳，我却像过了许久。日光太刺眼了，我抬起手掌放在眉毛上，挡了挡光，也顺便挡挡一边的岳博贺。
“岳博贺，你给我仔细看着谢染，发现他和哪个男人不清不楚，就派人来告诉我！”纸鹤传信不太安全，人比较安全。
原来殊亦谌要走了啊。
岳博贺颔首应下，冷冷的看着我，“放心，你回去修炼便是。入魔之后需得好好调养，否则对日后修行不利。”
哦，原来殊亦谌入魔的事情被仙云宗知晓了，仙云宗便唤他回去。
“那我就走了。”殊亦谌说，临走前，他用力的指着我的鼻子，说：“谢染，你最好是给我老实点，别勾三搭四，不要脸！”
咦～我前主人就在你面前呢，你就不怕我和他旧情复燃？只是我不蠢，没说出口，我好不容易从那水牢出来，又何苦再次得罪殊亦谌进去。
之后，殊亦谌就气鼓鼓的走了。只留我和岳博贺干干的站着。
岳博贺是个闷葫芦，几竿子打不出一个屁，最后还是我先开口，“岳真人，可否劳烦你带我回去？在水牢待久了，着实有些撑不住了。”
“你自找的，怨不得谁。”他冷冷笑。
“是是是，我下贱，我不要脸，我自作自受，可你能带我回去吗？”我腆着脸说。
我真的有点撑不住了，体内灵力几近枯竭。水牢距离弟子居有几十公里，若是双腿走回去，我怕是会死，且走到天黑也回不去。
左右他们都知道我脸皮厚不要脸，那求一求岳博贺，我也不损失甚。
岳博贺鄙夷的盯着我，估计是想起了殊亦谌的嘱托以及我这肚子里珍贵的胎盘，便使了一招袖里乾坤，凌空腾云，将我带走。
我有点困，迎面而来的风吹得我很是舒爽，让我昏昏欲睡。可岳博贺不让我睡，还要我命的嘲讽我。
“听殊亦谌说你给他做了面吃，谢染，你就算是想讨好殊亦谌，怎么还是学如霜做过的事？”
“你没有脑子吗？啊，但凡你别下面，而是做馄饨，我也不会如此厌恶你。”
“我都已经说过了，最厌恶的就是你学如霜的样子。”

第十五章
对于秦如霜我从未学过，也从未想过学他。以前我不知岳博贺对我的厌恶原因就罢了，只能忍着，时时自省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讨他不喜。可如今我已知道他为何这么厌恶我，我便不能忍。
我性子执拗，还爱较真，初时成为岳博贺的合欢骨时，便常常反抗，每次都撞得头破血流。后来学乖了，才过得好了一些。
按道理，我现在也应当忍耐下去，毕竟我已经忍耐了岳博贺整整一年，继续忍耐下去才是生存之道。
可我不是那种能忍耐的性子呀。
我不仅不是，性格还非常的差，颇有些在外人看来小人得志的意味，我能仗着肚子里的孩子和殊亦谌呛声，对着我这个前主人，我自然也不会有丝毫手软。
于是，一反之前的默不作声，我躺在岳博贺的袖里乾坤中，悠悠的道：“是呀，我也觉得学一个人不好，毕竟这个世间每个人都是独立自主的，世上没有完全相似的树叶，自然也不会有相似的人，无论如何学习模仿，都不可能是一样的，你说对不对？”
说的时候，我话里含刺，含沙射影。我反驳，我嘲讽，我讥笑。岳博贺总说我学习秦如霜，可我到底学了他什么，其实我是不知的。
我原以为是他觉得我像秦如霜那般努力，因此他看我不惯。直到方才，他说起我下面给殊亦谌吃，说我那里也学习秦如霜，我便觉得不对了。
也！我做了一碗面给殊亦谌就是模仿秦如霜，那我给傻子做饭做面做包子馒头面饼，这也是在模仿秦如霜吗？
原来，模仿的人根本就不是我，而是秦如霜。因为我就只给岳博贺做了一次面，此后就再也没有做过。而秦如霜，我却是没听过的，在长明山那么多年，我从未听过他会做饭。
所以岳博贺说做面，我便只能想到这一点。可真好笑啊，堂堂一峰之主，竟偷偷摸摸的把一个小弟子做的面说成是自己的，还标榜自己是原主。
也不知道岳博贺若是知道了他吃的那面不是秦如霜做的，而是我做的，会不会恶心得吐出来。
我恶意想着，岳博贺那般喜爱秦如霜，他会知道秦如霜是个表里不一的伪君子吗？还有，秦如霜是知道岳博贺喜欢他的吧，肯定是知道的。
我有点恶心了，因为那秦如霜那日到我房里来，说了一通那么些莫名其妙的话，当时我还当他不知岳博贺对他的喜欢，还把秦如霜看作是我的救命恩人，现在想来，秦如霜当时怕是在心里偷偷笑我吧，笑我这个傻子。
没错，我就是傻。
我竟还把身上的那些丹药和灵石当作报酬给了秦如霜，我好悔！
我不明白，秦如霜既然喜欢岳博贺，为何不说出来！若是他说了，他自然而然的就能和岳博贺在一起，又何必把我夹杂在中间！
若不是岳博贺把我当作他的替身，或许我还不会沦落为合欢骨。我喜爱着肚子里的孩子，可是我却无比的憎恨我这身子。若是没有那场遭遇，即便我仍身负合欢骨体质，我还是能遇见喜欢的人，和他在一起，无论男女。
现在我这般样子，还如何去爱人？
“谢染，是水牢三日之行给了你和我做对的胆气吗？啊！”岳博贺未曾想到我会反击，腾空得身体有瞬间停滞，剑意几乎再次出现。
然剑意虽未出现，我仍感到了锐意和刺骨。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承认自己模仿如霜了吗！”岳博贺冰冷冷的说。我笑出声，乐不可支，若不是顾忌着肚子里的孩子，我定会在他袖子里打滚，“岳博贺，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啊？”
我才不管岳博贺会不会生气，会不会愤怒，因为我现在手握重宝，我肚子里的胎盘就是我的免死金牌。我受了那么久的委屈，凭什么现在还要继续受！
于是，我继续说下去：“我谢染从未模仿过秦如霜，我谢染堂堂正正，顶天立地，一直都是做我自己，秦如霜？恕我直言，他还不配我模仿。我光明磊落，从未模仿过任何人！”
“岳博贺，你总说我在模仿秦如霜，可你见过我尾随秦如霜吗？啊！我学过他什么，除了你说的那面！我还学过他什么！我行走坐姿，我仪态言辞，是不是和秦如霜相似，和他一样。我刻意学了他吗？在月钩峰几年，我见过秦如霜几面？”
“岳博贺，你这模仿的帽子未免扣得太大了！”
这一段话说得我神清气爽，我从未如此畅快过，原因无他，我在岳博贺这里受的鸟气够多了，从被他变成合欢骨，从他将我的一身修为吸取殆尽，从他将我送给殊亦谌，从他对我说我在模仿秦如霜。桩桩件件，没有哪一样让我心底里舒服，没有哪一样不让我感到痛苦和绝望。
他唯一做的好事就是将我从仙魔大战救回，我念着，但那并不能抵消他曾经带给我的屈辱。
我有多恨他，我心里此时就有多舒服。其实吧，如果岳博贺不在我的面前频繁提起我模仿秦如霜，甚至还说我给殊亦谌下面是模仿他，我也不会刻意和他作对。可他说了，他非要说，我就不明白，既然他如此厌恶我，为什么还要关注我和殊亦谌做了什么！
我这辈子下了两碗面，喂了两条狗！若是再来一次，我定会离他们远远的，再也不见！
我修为比不过他们，打不过他们，可天大地大，我总躲得过他们。
岳博贺被我的话气惨了，他直接停了下来，狠狠一甩，我整个人就从他的袖子里滚落了出去。人体落在地上，撞击地面，柔软的人体和坚硬的地面相撞，被撞击的部位和内脏都剧烈疼痛。
我狼狈的仰躺在地上，看着凌空在半空中的岳博贺，讥诮一笑，“怎么？生气啦？”
“啧啧，我说你这人怎么这般不经说，我不过是说了几句实话，你便这么生气，若是我再做些真实的事情，比如我再做一次面，你岂不是会直接走火入魔？哎呀，你可是长明山的大师兄，怎么这般没定力？”
我才不怕岳博贺，因为我有恃无恐。瞧瞧，我这会儿都还有力气嘲讽岳博贺，便知道我根本没受到什么伤。岳博贺那厮生气归生气，却也记得护住我的肚子，他这种行为，就更加助长了我的气焰。
“实话？你说这是实话？！”岳博贺面色发青，指着我，一脸恨不得一剑把我刺死的样子，“分明是你学着如霜做面，你学着如霜练剑，竟还在这里颠倒黑白！谢染，我曾念着你是我小师弟的份儿上，没杀了你已是开恩，谁准你在这里污蔑如霜！”
我呸！朝着岳博贺，我吐了一口口水。
我从地上起来，动作稍微有些缓慢。虽然我肚子没受伤，可我身上到底被撞了，而且孩子月份也大了，甚至我刚从水牢出来，所以动作有些滑稽。
但我不在意，反正我都是要死的人了，我也给我的孩子找好了靠山，我有何可怕的。至于傻子，他应当也好好的。
我再无牵挂，自然也就无所畏惧。
“那你有本事就杀了我，我宁愿你杀了我，也不愿你污蔑我！”我气愤道，我和岳博贺的怒气不相上下，“你说我在模仿秦如霜，那你就去把秦如霜找来好了，我同他一起下面，看看到底是谁在模仿谁！”
我激昂的怒意和理直气壮的表情将岳博贺吓了一跳，大约他没想过他以为的我这个模仿者竟然这么大胆，便一时说不出话来。
我得意，看看，这自持稳重的长明山大师兄也有被我气住的一天，还被气成这个样子，多新鲜啊！
“呵……”良久，岳博贺才有些许反应。他沉冷的盯着我，还是要居高临下的样子，说：“你以为我会被你的激将法激住吗，你明知道如霜去岁重伤，味觉出了问题，再也不能下厨，你竟提出这样的挑战，谢染，你真是越活越不要脸。”
什么？我惊了惊，秦如霜竟没了味觉吗？
见我不说话，岳博贺便以为我被他说中了痛处。露出了一个果然如此的表情，便转身走了，临走前，只留下一句，“狐王不日就会前来长明山，谢染，唯一能保你命的就是你那胎盘，这最后的日子里，你自己好好待着吧！”
狐王要来了？那么，我就要死了吗？我的孩儿，就要出生了吗？
我摸了摸身下滚圆的肚皮，捧着他，小心的往弟子居走去。狐王要来了，我孩子的护身符却走了，若是在狐王取我胎盘那日他还没回来，我的孩儿该怎么办？
是我疏忽，神魂之誓有个很大的缺陷。那便是发誓之人若是没有在当场，被保护人死了，那么发誓之人就不算没有保护好，那么便不会跟着神魂俱灭，而是掉落修为。
我再也顾不得和岳博贺斗气，我得赶紧回到弟子居，想办法确定狐王到来的时间，再打听殊亦谌什么时候能回来。分明还有两个多月，为何狐王会提前到来？
我沉思着慢慢走着，好在我最初没和岳博贺斗气，才让我被扔下来的地方距离弟子居没有太远的距离，走上大约小半个时辰就能回去。
多走走也好，药王说有身孕之人得注意运动，到时生产才会比较方便。男子有孕到底和女子不同，盆骨身材全然不同，我本就被喂养了特殊丹药，到时生产本就危险困难要命。虽然我都是要死的，但能轻松一点的死总比艰难一点的死要好。
我走着，起初并未注意有人跟着我，毕竟我只是一个小小的练气期，这长明山上大多数人的修为都比我高。直到在一个拐弯处，我眼角余光发现了一个人影，这才注意到有人跟着我。
我驻足，转身，想看看是谁。我想，应该是哪些对我好奇的长明山弟子吧，毕竟男子有孕真的难见。只是我没想到，跟踪我的确实是长明山弟子，却又不是长明山的弟子，而是一个峰主。
“秦如霜？”
秦如霜走近我，他面上仍旧带着盈盈笑意，腰间的山峰玉佩叮当作响。他手中拿着一颗果子，红红的，看起来很甜。
事实上也是甜的，他当着我的面，将那颗果子扔进了口中，感叹道：“真甜。”

第十六章
好甜。
确实果子是甜的，可是为什么……我直直的盯着那个站在我身后的开山峰峰主秦如霜，岳博贺说得明明白白，他已经失去了味觉，可他为何能尝到甜味。
我感到惊愕，但我感到的更是滔天的恶意。
谢染是个人尽可夫的荡夫，谢染是个不干净的合欢骨，谢染是个不知好歹的贱.人，谢染还是个仗肚欺人的小人。然而谁也不知，这世上还有比谢染更为装模作样的人。
秦如霜啊，他是个骗子！
“怎么，是不是很惊讶？”秦如霜脸上的笑意更深，他一向喜欢笑，听说他被前一任开山峰峰主从凡间抱回来时，便爱笑，他朝我走过来，一边走一边从怀里拿出新的果子，继续吃。那果子我认得，是长明山上特有的蜜果，产量不高，只有清绝真人和岳博贺有资格享用，“这蜜果太甜了，甜得我倒牙。不过岳博贺说，我味觉失灵，就需要这等味道稍重的刺激刺激。”
我护着我的肚子，并不言语。他这番话还没说完，我回答也没任何用处，我倒要听听，他有什么理由利用我的面去欺骗岳博贺。
我不在意岳博贺对我厌恶，可我在意我的名声，我谢染一生虽不算坦荡，但也从未做过小人。我到底是哪里得罪了秦如霜，让他如此这般害我！
果然，我不搭话，秦如霜也并不在意，而是继续往下说：“哎！我已经和他说了许多次了，说我吃再多的果子，无论是甜是酸，都没有效果。可他却说：无论如何，他都要想办法治疗好我的味觉。”
修仙界治疗手法众多，功法众多，天材地宝众多，如若秦如霜的味觉果真失了灵，那么也不是没有办法治疗。可前提是，他真的失去了他的味觉。
“你说他是不是特别可爱啊，那么死心眼。”秦如霜和我所想的一样，他也知道修仙界的天材地宝是能够治疗他的，他笑得甜蜜，像靡靡盛开的罂粟花，“他都已经治疗我一年了，我的味觉没有任何好转，他却丝毫不怀疑我，只以为是自己没有用心，找到的天材地宝不够。”
所以你很得意是吗？我冷冷看他，你得意岳博贺对你的看重，所以你到我的面前来炫耀，你以为我会吃醋？还是你以为我会痛哭流涕？
“别误会，我没有那个意思。”秦如霜说。
我懒得看他这副嘴脸，终于开了口，“我什么都没说，你怎知道我是什么意思。秦峰主，如果你叫住我，只是为了告诉我岳博贺对你多好，对你多看重，那么就不必了。”
我早已知道岳博贺对你的喜爱，我和他发生关系那么多次。每一次他都让我背对着他，他不想看到我的脸。那种行为应该是两个人之间最亲近的时刻，可却是我和岳博贺距离最远的瞬间。
他弃我如草芥，视你如珍宝，我只不过是一个替身罢了。可那又如何呢？以前我对那些不公的经历而痛苦难过，现在我却没有任何感觉。
昔日我在意岳博贺是我的大师兄，我是他的小师弟，我对他有尊敬和敬畏，所以我心里会有难以排解的痛。而现在呢？岳博贺是谁？他是长明山的大师兄，是月钩峰的真人，是秦如霜的守护者，却不是我谢染的任何人。
我态度冷淡，不想和秦如霜再周旋，便打算离开了。这秦如霜真是啰嗦得很，我还以为他有什么要告诉我的，却不想只有这个。
无趣。
“喂！你别走！”我这般想着便要走，秦如霜急了，甚至不能维持住脸上的笑意，赶紧叫住我，“你就真的一点也不在意？”
我转身，表情讥讽，“我为何要在意。”
秦如霜双眼变冷，“因为你喜欢岳博贺。”
哈？这是什么好笑猜测，我喜欢岳博贺？那还不如说我喜欢的是条狗！
“如果你不喜欢岳博贺，那为什么一年前要给他送面。”他道，“如果不是我把那碗面送进去给他，怕是他就知道是你做的了，就会将你护得好好的。”
曾经每一次，我见到秦如霜时，他总是那么的爱笑，那么的自信。纵然有人在背后说他的开山峰捡便宜，发死人财，然而他依旧我行我素。长明山上的两个凡人修士，像阴沟里的耗子的谢染对生活在光明之下的秦如霜是羡慕的。
而这一次，秦如霜的脸色却变了。我终于来了点兴趣，原来秦如霜也是喜欢岳博贺的啊。同时，我从他的话里也得知了一个信息，那便是岳博贺对秦如霜态度的转变似乎就是从那碗面开始。
我已经不在乎那碗面了，反正都是喂了狗。然而我却好奇，为何秦如霜要说出来。如果他不说出来，那么我就无法证明是他偷了我的面，然后再转送给岳博贺。
我眼里的戏谑太过明显，秦如霜终于再也无法忍下去，此时他已经走到了我的面前，他说：“我听到了你和博贺说的话，你说要和我公开比拼厨艺，证明到底是谁在模仿谁。”
哦！原来如此！
秦如霜不仅是个骗子，还是个偷听贼！
“明说，我不会做饭下面。”他道，“所以我不会和你比拼，但是你那么说了，以博贺的性格，绝对会回去问我那碗面的细节。谢染，我此番来找你，就是想通知你，不要再在博贺的面前提起那碗面，甚至，不准再在他的眼前做饭。”
我耳朵失灵了吗？我几乎要笑了，秦如霜以为他自己是谁啊，他说什么我都要应。他凭什么啊，凭他脸大吗？啊！
“我不。”我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你越是要我不说，我就偏要说。我倒是要看看，岳博贺知道真相后，是继续坚持一叶障目颠倒黑白，还是选择向我道歉。他可是长明山的大师兄，总不能当个表里不一的伪君子吧！”
“你真要说？”秦如霜问。
我道：“没错！”
“很好。”他忽的笑了，打开了手中拿着的折扇，慢悠悠的道：“如果你说了，那我就下山将谢家村屠戮殆尽，血流成河，人畜尽灭，鸡犬不留。”
谢家村乃我的老家，再恶毒的人，也不会想要自己的老家因为自己被害。我身体有些发冷，怨毒的瞪着秦如霜。对凡人下手，秦如霜算个什么狗东西，算个什么修仙者，他就是个狗屁！
“你和岳博贺可真配。”我咬牙切齿。
秦如霜双目发冷。
“都是一对狗东西！我祝你们□□配狗，天长地久！”
这句话，便是我对秦如霜说的最后一句话。他被我气惨了，但也不算最生气，因为他也是从市井中出来的，知晓凡人泼妇骂街能说出什么话，我这个倒显得温和了很多。
之后，我就没再搭理秦如霜，但我和他也彼此都发了神魂之誓，我保证不会再在岳博贺的面前做饭，他保证不会对谢家村的任何人下手。
然后，我就回了弟子居。再然后，我便吃了许多丹药恢复身体和灵力，再刻意催动我的合欢骨体质，有丝丝惑人的甜香从我身体里渗透出来，伴随着甜香出来的，还有许多汗水。
我用玉瓶将那些汗滴收起来炼制，做成了熏香。
没人知道，合欢骨的汗香除了能增强情.欲色气，还有迷惑人的功能，他能勾出人心底深处最在意的东西，也能让人陷入幻境，看到由合欢骨主人想要让他看到的画面。
我是保证了不会在岳博贺面前做饭，可是我却没有保证不让岳博贺进入我故意构造的迷惑幻境中。
岳博贺既然是因为我的面而在意秦如霜，那么我便要让岳博贺发现事实！
或许，我还能使些手段让岳博贺那个瞎子对我感到抱歉和好感呢，虽然我不喜欢他，可看到曾经的天子骄子为我疯狂痴迷，想来感觉也很不错。

第十七章
用合欢骨汗液所提炼出来的熏香叫做合欢香，据说最初发明这个东西的人是一位合欢骨前辈，他也是合欢骨，但从未当过别人的炉鼎。在幼时他就知道自己是合欢骨，也是凡人出生，因此日日修炼不缀，在他二百岁的时候化元，二百五十岁的时候结丹，五百岁的时候元婴。
他的灵根算不得是最顶级的，但是他修炼的速度，却比许多灵根出众的修士都要快速。不仅如此，他还饲养了一只异常强大的妖兽，那妖兽从他微末之时就跟着他，一人一兽一起修炼，是主宠也是朋友伙伴。
当那修士结婴时，妖兽也开始了化形。两人都是非常强大的修士，但是后面却没了他们更多的记载，想来他们应当是突破了更高的修为，或者在为了更高的修为而闭关修炼。
但那前辈遗留下来的合欢骨汗液炼制方法，却是在合欢骨中悄悄流传了下来。只因那位前辈修为已至元婴，也有不长眼的修士打他的注意，想通过双修掠夺他全身的修为。
于是那位前辈便发明了这合欢香，用幻境将那位修士神识引入，知道了他最私密的信息，然后将那些见不得人的消息散遍了整个修真界，直接让那位修士无地自容，再也不能见人，最后在突破渡心魔劫时，直接陨落。
那位前辈留下合欢香的炼制办法，便是为了让没有身份地位的合欢骨们，有个自保的办法。那前辈所使用的手段不算激烈，怪只怪那人，自己意志力不坚定。
按照上古留下的办法，很快，我就炼制好了合欢香。我小心翼翼的将那一点点合欢香用玉瓶装好，合欢香好了，接下来我要做的便是把岳博贺引来。
这也并不难，我以要做饭为由，要了一只灵鸡。然后给鸡抹了脖子，将鸡喷洒的血液留下，待我吃完了饭，修整好了，便把那血抹在我的裤子上，踉踉跄跄的冲出房门，让陈作去叫岳博贺，“陈师弟，我肚子有点痛，你快去叫一下大师兄，求求你了！”
实话实说，我这欺骗技能非常的拙劣，鸡血的味道和人类的味道全然不同，可谁让我肚子里的胎盘非常重要呢，陈作也未曾想过我会利用我肚子里的孩子欺骗人，于是他立马就被我哄骗住了，整个人都慌了，只一个劲儿的说：“我这就去，现在就去！”
等陈作一走，我就再将鸡血多弄了些在我的裤子上。对此我还算有经验，因为殊亦谌折腾我时，就将我折腾出了血。很快，我的裤子上就布满了斑驳血迹，仿佛真的出了血。
当我弄完没多久，我便感觉到了有一股强大的灵力急速往这边赶。我故作虚弱的推开门，就看到岳博贺朝着我冲了过来，陈作修为低，正在地上狼狈的跟在岳博贺的背后，至于药老，则是被岳博贺带着一起过来。
我用力掐了一把大腿，脸色变得煞白一点之后，就赶紧回到床上躺着。等到岳博贺和药老冲进来，我才虚弱的掀开床帘，对药老道：“药老，我的肚子很疼。”
我和岳博贺刚不欢而散，现在还不宜和他说话那么亲近。药老闻言，便立刻上前问我情况，而岳博贺则拧着眉站在不远处，并不靠近。
很好，要的就是你不靠近。
待药老坐到我床边为我把脉，我就立刻朝他手里递了一张纸条。药老顿了顿，立刻就明白了什么，不愧是行医多年的老医生，他也不往岳博贺那边看，只接着把脉的动作打开了纸条，往那上面看去。
这一看，他的表情便变了，惊疑不定的盯着我，似是在问，我是不是真的要这样做，做这个决定不会后悔吗？
我朝他笑了笑，缓缓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会后悔。
我知药老为什么这么震惊，因为在那张纸条上，我写着：“我死后，这具身体便送给你。药老，帮我这一次，我这具皮囊日后便随你研究。”
时下，不管是人类还是修士，还是讲究个尸身俱全。当下的医者想要做人体研究，只能去购买别人的尸体或者捡尸，再缺德点的，就去挖坟。但前两者终究没有自愿捐献来得容易，尤其我这具尸体是合欢骨尸身，还有过孩子的尸身，更有研究价值。
于情于理，药老都没有拒绝的理由。
我和药老没有不共戴天的仇恨，而药老也多少知道一些我和岳博贺之间的纠葛，只是让他帮一个小忙，作为方外之人的药老都可以接受，尤其之前他还帮过我，想来他也有几分慈悲之心。
我看了药老许久，药老也盯着我许久，终于，他败下了阵来，对我点了点头。于是接下来，我便见到了药老如何忽悠岳博贺，说我的情况比较严重，他需要回去再看看医术，让岳博贺在这里看着我的精彩表演。
岳博贺仍旧拧着眉，他虽然对一个人看顾我表现得很不满意，但到底我肚子里的胎盘异常重要，还是答应了下来。药老一走，这房里便只剩下我和岳博贺两人，我虚弱的躺在床上对着岳博贺招手，我说：“岳师兄，你能否帮我倒一杯水过来。”
纵然我算计着他，我无比的期望他靠近我，但我仍旧没有表现急切。甚至表情仍旧是带着对他的不忿的，和鄙夷的，说话的语气还是很混不吝。
岳博贺果真上当了，他没怀疑我不怀好意。就走过去为我倒水，事后我会想起来，岳博贺也是真傻，竟然真的自己走过去亲自倒水，亲自送到我的面前，然后被我一招放倒，让他直接晕倒，进入了我为他构陷的幻境之中。
也是，岳博贺本来就是个傻子，否则怎么会被秦如霜耍了那么多年。明明秦如霜才是那个抄袭别人的小人，他却把秦如霜看作是白月光，啧啧，他不仅傻，还眼瞎。
我把岳博贺往床上搬，他重得很，搬得我气喘吁吁的。真没想到，就这么个傻子，竟然还这么重，上天不公，竟然让这种人有这么好的体魄。
我嫉妒，我也羡慕。不过我想到岳博贺立马就会陷入我的幻境中，我心里便稍稍安慰。
把岳博贺搬上床之后，我就躺在了他的身侧，我让他侧躺着，眉心抵住他的眉心，就要将神魂浸入他的识海。
忽的这时，外面传来了人声。那人声我还非常的熟悉，秦如霜！
秦如霜在外大吼，说他要进来，他不放心岳博贺一个人在我屋里。看来他应当是跟着我一起回了弟子居，我知道他伪善，他知道我是个小人，所以见我回来没多久就肚子疼，这里面应是有蹊跷，于是就来捣乱。
很好，我冷笑一声，仙界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要闯。我用最快的速度将我和岳博贺两人的衣裳都褪了，趴在了他的身上，再引动岳博贺体内的合欢香。
在秦如霜推门进来的那一瞬间，我正坐上岳博贺的腰间。有合欢香的迷惑，岳博贺很快就进入了状态。
秦如霜进来时，看见的便是我们两人不堪的画面。我朝着秦如霜轻轻一笑，说：“秦峰主，你可满意你所看见的？”
“虽然我谢染是个替身，可是啊，某些人就是很迷恋我这具身体呢。”

第十八章
秦如霜推开门的动作便顿住了，他睁大了眼睛，眼珠迅速泛着红，恶狠狠的盯着我和岳博贺。而我和岳博贺却已经进入了状态，我喘.息着，反盯着秦如霜，挑衅他，“没想到，秦峰主竟有看人的这种癖好吗？”
“谢染，你别得寸进尺！你赶紧给我下来！”秦如霜冲过来，想把我从岳博贺身上拉下来。
见秦如霜过来，我脸上的笑容就更深，不仅不下来，反而愈发催动岳博贺吸入的合欢香。岳博贺的眼睛同样生起了血丝，我知道虽然他现在睁着眼睛，但是他的思绪是混沌的，根本不清晰的。而当一个修士思绪不清晰时，甚至处于某种状态时，有外人想要来攻击，会得到什么样的结果？
我趴伏在岳博贺的身上，在他耳边轻轻吐息，“岳师兄，有人想要打扰我们，呜呜呜，我好怕呀~”
所以醒来吧，你这个畜生。醒来用你的灵力，狠狠的将这个入侵者打出去。我并不觉得这几率很小，因为比起假模假样的秦如霜，在床上，我才是最了解岳博贺的那个。
岳博贺的攻击力极强，做这种事时，根本不能被外人打扰。曾经有长明山的小弟子听见我和他乱来的动静想过来看看，岳博贺这畜生虽然不在意我的名声，他允许外人偷听，但却不能允许自己被打扰，也不能允许自己的那种状态被外人看见。
于是，当时他就甩了一道灵力出去，画了一个禁圈，将我和他笼罩在里面。那禁圈上带着他的剑意，任何想要闯进去的人，都会受到攻击。岳博贺在用剑意的方式警告那些人，别进来，否则死！
秦如霜高傲啊，秦如霜高洁啊，秦如霜矜持着没有和岳博贺发生任何关系，他们气息不交融。他这种人进来，自然也不会有任何优待。
秦如霜已经要冲到床前了，他的表情变得狰狞，脸上却浮现出喜色，好像下一刻就能把我这淫.贱之人从岳博贺身上拉下来，我眼睁睁看着他脸上的笑越来越大，在他即将出手的那一刻，我脸上的笑意也达到了最大。
秦如霜略微有些错愕，不明白为什么我还能笑得出来。但下个瞬间，他就知道了原因。
只见一道剑意组成的禁圈从岳博贺体内出现，那禁圈从最小直接扩到大最大，最后将整个屋子笼罩，秦如霜不属于禁圈里的人，直接被那层层剑意攻击，倒飞出了门外。
“滚！”岳博贺说。
之后，门就被关上了。我想，秦如霜听到岳博贺这话，应该很难过。
哎！没办法，我之前都说过了，秦如霜这是仙界有路他不走，地狱无门偏要闯，怪得了谁。我现在都还回想得起，刚才秦如霜被赶出去时的震惊，以及门关上时，他红丝更多的双眼。
活该！
这下就没人打扰我和岳博贺了，虽然秦如霜来闯了一趟，引起了不小的动静，可这动静也告诉了所有人，如今岳博贺正在做不可描述的行为，他可是长明山上的大师兄，还是不要来打搅为好。
至于我这个明明肚子疼，还要诱惑岳博贺的合欢骨，估计还会得到一个‘真会迷惑人’的称赞吧！
还挺好！
秦如霜一走，我就不再催动岳博贺体内的合欢香。狗东西，便宜你了！
待他平静下来，我就继续把他摆成侧躺的样子，我的眉心和他的眉心相接触，神识就沉入了他的识海，进入了我为他构建的幻境之中……
……
神识沉入，我只感到眼前一黑一亮，就出现在了另一个空间。看见眼前熟悉的岳博贺的修炼洞府，那是一间茅草屋，他不喜华贵的房屋，这一点倒是和大多意志坚定，清贵的剑修一样，我心里提起的那口气吐了出来。
茅草屋里传出了一声痛苦的低吼，我眼睛一亮，立刻就想了起来，这就是岳博贺修炼进入岔子的时刻，不假思索，我立马冲了过去。
这是我第一次使用合欢骨，幸好没出错。其实如果有机会，我自然希望能有更多的时间去准备，但我已经没有时间了，我只能铤而走险。幸好，上天终于站在了我这边一次。
岳博贺当年如何修炼走了岔子，无人知道，即便是他的师尊清绝真人也同样不知，但是所有人都知道，修仙之人修炼入了歧路，要么是修炼方式不对，要么就是生了魔障，只有这几种情况，每种情况对于修炼之人来讲，都很重要，且不会轻易让外人知道。
而且奇怪的是，岳博贺自那年修炼出了岔子之后，每年的相同的一天，他就会把自己关在洞府里不出来，也不见任何人。不仅如此，若有下山除魔的任务，他也不会接受。因此我推算，或许他的伤并没有完全好全。
若是我能把持住岳博贺这弱点，即便是出了幻境，岳博贺也不能奈我何。
仗着这是幻境，我靠近了发出低吼的茅草屋，但也没有莽撞，因为如果我被岳博贺攻击，那么我的神识也会受到损伤。对于修士来说，神识可以分散发出去，损失一些将养一段时间就能回来，但对于我来讲，我只是一个小小的炼器，如果神识受到损失，若没有天材地宝，那么我或许将永远不能恢复。
虽说我已经要死了，可是我也不想死之前受这种罪。
我要选取最好的时机进去，岳博贺修炼出了岔子之后，曾像个凡人一般不能辟谷，辟谷是高阶修士最基本的能力，他连辟谷都不能，也就说明他的修为也不比凡人强到哪里去，那就是我进去的最好时机。
于是，我站在门口等着，等着里面的低吼越来越低，动静越来越小，我便整了下衣衫，扬起我最和善的笑容，缓步走了进去。我听说，当一个人面临痛苦和绝望时，如果有人对他伸出援手，那么那个人就会永远记得帮助他的人。
虽说这里只是幻境，但并不妨碍我对岳博贺好，因为这里是幻境，这个时间段里的岳博贺还没有将我变成合欢骨，我和他还没发生那种不堪的关系，在他的心里，我还是他的小师弟，虽然关系不算很亲厚，但他对我……并不会设防。
至于出了幻境，我也并不担心，因为幻境虽然是幻境，但也是真实发生的事情，也会存在岳博贺的脑海里，醒来也不会忘记。而人类，总是一种会被自己的记忆和情感影响的生物，他若是在这幻境里对我观感好，那么到了现实，他再如何，也不可能像以前那般对我狠心。
而那，便是我的最终目的。
不仅如此，还有我的面，那是我刷好感的最好方式，我会在这个幻境里，清清楚楚的将那一切全部揭开！我不仅要做面，还要做别的！
每个人做出来的饭食味道尽不相同，但一个人做出来的饭食，给人的感觉却是一样的，岳博贺总说我在模仿秦如霜下面，那么我做的其他饭也是模仿秦如霜吗？
秦如霜喜欢岳博贺，岳博贺在意秦如霜，已然在幻境中吃了我饭的岳博贺，知晓了真相的岳博贺，是不是还会继续相信秦如霜？即便是继续相信，他们两人之间也会有一道巨大的沟壑！
秦如霜靠着偷我的那碗面取得了岳博贺的好感，那么我就要把他的那张假面狠狠撕下来！待岳博贺因此对我生了好感，我一死，这绝对会对他的道心造成巨大的影响，他便终生不能再进一步，每每突破，都会遭遇心魔劫。
用我这条命换一位前途无量真人的命，真真是合算极了。
走进茅草屋，我就闻到了一股浓烈至极的血腥味，随着我越走越进，血腥味就越来越浓重。岳博贺这是修炼出了岔子的内伤吗？怎么感觉倒是被人攻击受了重伤似的。
嘿嘿，不管岳博贺是受了什么伤，他如今越虚弱就越方便我下手，这是我的机会，我绝不会因为仇人虚弱而心软。我脸上出现了一丝痛快，但很快就遮掩了下去。
岳博贺这厮警惕性大得很，要是我显露出一丝不怀好意，恐怕就会被赶出去。理了理情绪，我大力掐了一把大腿内侧的肉，眼角挤出了几滴眼泪，便哭嚎着加快了脚步，一边冲一边高声喊道：“大师兄！大师兄！”
“你怎么了呀，怎么流了这么多的血！”我思索着，当年若是我知道岳博贺是这样受了内伤，那会儿作为他小师弟的我，应该也会这般急切的冲进去表示着关切。
只是到底我如今的心境和当初的心境不同，表演出来，□□太重，我脚步顿了顿，想酝酿酝酿再进去，忽的，我听见了里面有脚步踉踉跄跄的脚步声响起，里屋房门被打开，岳博贺自己就冲了出来。
我来不及再调整情绪，只得匆忙带起刚刚的关切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刚看过去，我就看见了浑身浴血的岳博贺。岳博贺手里拿着一柄剑，他双目如炬，凌厉如剑的盯过来，当他发现来人是我的时候，身上的气息松了一瞬。
“是你啊。”他道，因为虚弱，声音有些沙哑和疲惫。
我忙点头，怯怯的道：“大师兄，是我，你怎么了？我刚刚在远处练剑，感到这边灵力波动得厉害，你修炼出现了问题了吗？严不严重？”
岳博贺缓缓摇了摇头，“还行。”
他说着还行，我却清晰的感觉得到，他体内的灵力正不可控的外泄。这是重伤的表现，难怪他那段时间都不能辟谷，体内灵力没了，怎能辟谷。
“师兄，我扶你出去吧。”我试探的伸出脚，朝他又走了两步。我时刻注意着他的表情，一旦他表现出抗拒，我就停下来。但我发现岳博贺虽然拧了拧眉，却没有阻止我。我心里一喜，立马走了过去，搀扶着岳博贺的手臂，道：“师兄，走，我帮你。”
果然，这个时候岳博贺对我这个小师弟是没有防备的。
岳博贺长得高得很，和傻子一般高，也高我大半个头。身上肌肉不少，非常沉。他大半个身体压在我身上，只压得我呼吸发沉。
重得像头猪，重死他算了！我暗骂。
“大师兄，你怎会伤得这般重，我去帮你叫师尊来可好？”我又暗骂，师尊？呵，若不是这是幻境，称呼清绝真人，我一般称呼的都是那厮、那混蛋、那个败类，“师尊应当有治疗你的办法。”
岳博贺又摇了摇头，他拒绝了，“别去找师尊。”他欲言又止，“这伤我能自行处理。”
我一顿，没再说话，只沉默的扶着他出了茅草屋。我把他放在外面的一块石头上坐着休息，自己便进了屋里收拾。这茅草屋里没什么别的装饰物件，只有一些常用的衣裳和家具，唯一出奇的就是一块千年寒冰，据说那寒冰对修行非常有利。
在上面修炼一日，就抵得上其他修士修炼十日。难怪岳博贺修炼速度如此之快，竟是清绝真人给他开了后门。
我不再看那寒冰，只用帕子把屋里的血迹擦干净，又开了窗散了血腥味，待血腥味散尽，就出去扶岳博贺进来，我对他说：“大师兄，你先在这里歇着，我去为你烧点热水洗洗。”
修士能用净尘咒，不用时时洗澡。但岳博贺现在这种情况，用了净尘咒，估计也会感觉不舒服，在我的记忆中，岳博贺还是很爱干净的。于是，我就见到岳博贺沉思了两秒，便微微颔首，“好。”
然后，我就去旁边的厨房烧热水去了。用灵力烧水很快，不多会儿，热水我就帮他提到了浴房里，倒进了专门泡澡用的木桶里。我刚倒好，岳博贺就自己走了出来。他修炼出了问题，除了初时很虚弱，先下已然调理好，像平常一般。
若不是察觉到他体内灵力的快速消散，我几乎不能发现他修炼出了错，还受了那般重伤。
“这里我自己来就好了，你出去吧。”他对我道。
果然还是混账啊，用完我就丢。即便是我还没成为他的合欢骨，他那令人恶心的行为仍旧存在。我心里恶心，面上却笑着说：“好的，大师兄，那我就先出去了。”
“等等。”我刚转身，他突然叫住了我，“这是一瓶上好的聚灵丹，你拿去吧，对你的修炼会有作用。”
这话刚落，一瓶丹药就落入了我的怀里。我拿起来一看，还真是一瓶上品聚灵丹，醇厚的丹香止不住的从玉瓶里逸散了些许，光是闻闻，就让我沉醉。
但我没要，我若是要了，就显得我贪图他的丹药似的。况且这是幻境，丹药也是假的。于是我转身，非常认真的说：“大师兄，我不要你的丹药，如果我想要好的修为，自会好好修炼的。靠丹药等捷径得来的修为，并不牢靠。”
此时我还很年轻，大约才20岁，面容有些青涩，也没有两年后的妩媚，看着我这张坚毅的脸，便不会有人怀疑我在撒谎。
岳博贺盯了我一会儿，就把丹药收了起来，“那好，你出去吧。”
我这才走了。
出去之后，我就再去了厨房。厨房里的火还没灭，里面还有些热水，我就就着这热水给岳博贺下来一碗面，面条是我幻化出来的，下完之后，这面条就和当年我给岳博贺下的面一模一样。
等岳博贺出来，我就把面送了过去。我有些不好意思，胆小的说：“大师兄，我以前听我娘亲讲，人生了病就要吃好吃的才能好，我那里没什么好吃的，只有面，你将就吃一点怎么样？如果你不想吃，那就别吃了。”
“对不起，我忘了，你已经辟谷了。”我低着头，不敢看岳博贺。如今岳博贺应当已经饿了，但他可能不会表达出来，“那师兄，我就先走了，就不打扰你了。”
我把面放下，就匆匆离开了。我看似离开得匆忙，但我并不着急，因为我知道，岳博贺会吃了那碗面，就像现实中的当年一样。和以前不同的是，以前我是偷偷的送过来，岳博贺不知道是我做的，以为是秦如霜做的。现在在这幻境里，我就不偷偷的，我就要光明正大！
我以前是真的蠢，也是真的胆小，怕被那风光霁月的大师兄拒绝，就偷偷的送，却造成了我那么悲惨的未来。
第二天，我估摸着时间再次去岳博贺的茅草屋。到了那里，我果真发现了一个空碗，还是个洗干净了的空碗。见我盯着那空碗，岳博贺倒是不觉得尴尬，只是淡淡的道：“面我吃了，味道很好，只是……”
只是什么，岳博贺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我却知道，他要说的应该是‘只是有点熟悉’，幻境只是让人沉溺到一个虚幻的空间里，提取里面人的一段记忆，锁定他的其他记忆，然后开展。现实中他对面的印象极深，那么到了幻境中潜意识记得也是正常。
“大师兄，你若是喜欢吃，我以后再给你做吧。除了面，我还会做别的哦。”我嗤笑，他配吃个屁，若不是为了达成目的，我绝不会再为他做任何一顿饭。岳博贺应当是饿极了，没像昨日那样拒绝我，说了声好。我急着想去做饭证明我的清白，揭开秦如霜伪善的脸，却不想岳博贺叫住了我，他说：“你先别走，我们谈谈。”
我和他有甚好谈的，我想，面上却答应了下来。坐在他的对面，乖巧的听他说话。
他并没立刻开说，而是沉吟了会儿，才开口：“你到长明山有多少年了？”
“大师兄，我七八岁被师尊抱上山来，现在二十岁，已经十二年多了。”我道。
他问这个做什么？我不解，还这般温和，暗中我提高了警惕。
“十二年？”他再盯着我，那打量的目光令我感到很不适，“你要筑基了，十二年才筑基，你修炼的功法是什么？有攻击的剑法吗？”
我道：“我修炼的是宁清心法，还没学剑。”宁清心法是月钩峰的基本心法，所有弟子都学。至于剑法，则是我在藏书阁找的。
清绝真人告诉我说：剑修需要找到自己的剑和剑法，就没给我剑法学习。后来我才知道，根本就不是那般，他从未想过教我学剑！
岳博贺应该也知道这里面有猫腻，我等着他对我冷嘲热讽，说我是个傻子是个笨蛋，却不想他站了起来，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一本剑法给我，再递给了我一柄木剑，对我说：“过来，我教你学习。”
拿着剑我微愣，岳博贺竟然不骂我？稍后我恢复了冷静，点头说好，跟着他去练剑。
是了，这会儿我还不是岳博贺的合欢骨，我和他的关系还没那么差，他犯不着骂我。只是他教我练剑，我也是万万不能理解的。
难道……我盯着那个空面碗，心里思忖，那面的威力就那么大？我才不过给他做了一次，他就对我这般有耐心，眼下看来，这岳博贺还真是一个感恩的人啊。难怪现实里秦如霜那么慌张，生怕我拉着他去岳博贺的面前对峙，因为就是这碗面，让岳博贺记住了他，对他生出了好感，并在后面喜欢上他。
然而，岳博贺会感恩又怎么样？现实里他感恩的人终究是秦如霜，而我这个真正下面的人，却被瞒着被他折辱了整整一年！
我不会心慈手软。
任何伤害了我的人，我便永远不会原谅他，即便他死了，即便他只剩下最后一口气，我还会笑着在他的耳边嘲讽他，说：“死得好，罪有应得。”
我跟着岳博贺出去练剑，一直练到深夜。他很严厉，练到我手软脚酸也未停下。我也没要求休息，只是在岳博贺让我停下的时候，我脚下一个趔趄，软着扑到了他的身前。
我的双手撑着他的胸膛，大半个身体都压在了他的身上。
“对、对不起，大师兄，我不是故意的！”我手忙脚乱的从他身上起来。喘着气，红着脸，像极了一只无意犯了小错，而手足无措的小兔子。
我悄悄朝岳博贺再看了两眼，脸上的红晕更深，声音低低的，期期艾艾的说：“大师兄，我可以借用一下你的浴房吗？我想洗个澡，身上都湿了。”
岳博贺是个闷骚，喜欢秦如霜多年不说，却极为喜爱我的身体。这两年我虽恨着他，却也了解他。他和我在一起时，整日骂我骚.浪下.贱，但我却知道，我越放.浪，他越就兴奋。
他好的就是那口，床下清纯如处.子，床上风骚如妓.女。

第十九章
“你！”岳博贺极轻的倒吸了一口气，侧过头避过眼，指着浴房说：“你去吧，需要冷水还是热水？”
我扯开身前的衣裳，往里看了看，说：“大师兄，现在我很热，就洗冷水吧。这个天也不是太冷，洗热水的话怕是越洗汗越多。”
大男人，在大热天的扯开衣襟看看自己身上的汗多不多实属平常，于是我这动作做得无比自然，只是在扯开衣裳的时候，刻意露出了一小块胸膛的皮肤。
我胸前靠近心口的地方有一颗红痣，我自问没有什么特别的，但是我那傻子爱人却极为喜爱我胸膛的那一颗痣，喜爱得叼着那一小块软肉来回研磨，磨得我眼角发红，身体发颤。
还酸溜溜的说了句酸句，什么：如雪中枝头的红梅，像冰上滴落的血珠。
傻归傻，但还有点文学天赋。就是第一句比喻还算好，第二句就有点血腥了。
至于殊亦谌，他喜欢什么我并不知道，我没刻意去记，因为没有意义，他又不是我的谁，我为何要记得他的喜好。而岳博贺……他虽不刻意喜欢我的这颗痣，却也是爱极了我这身皮肤，每次都控制不住的搓揉。
想来，能够把傻子都迷惑到的红痣，在一身雪肤上，对岳博贺也有几分吸引。而且我现在因为身体剧烈运动，皮肤略微潮红，更会增添几分姿色。
看了自身的状况之后，我就很自然的把衣服拢上，打算去浴房洗澡了。但在我经过岳博贺的时候，我忽的看见了他略有些红的耳朵，眨了眨眼，非常不解故作纯真的摸了下，问道：“诶？大师兄，你的耳朵怎么红了？！”
除了耳朵，他脸颊也冒着点热气。
“你生病了吗，还是感冒了？”我满眼担忧。
岳博贺避开了我，朝茅草屋走去，一边走一边冷硬的说：“没事，你先去洗澡吧，洗完就走，明日准时再来练剑。”
我高声回答：“好的，大师兄，我明日一定会准时过来！”眼里心里带着真切的笑，他不敢看我的眼睛。
哈哈哈哈，岳博贺，你完了！你喜爱秦如霜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啊，偷偷看他，又不敢看他，你，喜欢上我了。
没成想岳博贺这么简单就被我诱惑，这才只是第二天而已，想来他对秦如霜的喜欢也不过如此，我无比满意的走进浴房洗了澡，然后又去厨房为他做了几道菜。食材就是这山中的可食用的灵兽，做的只是很简单的家常便饭，三菜一汤，做完之后我就走了。
第二天我准时又去了他的茅草屋，茅草屋前空地上的石桌上，放着几个已经洗干净的空碗。我惊喜的小跑到岳博贺面前，说：“大师兄，你吃完啦！”
岳博贺嗯了一声，道：“你做的这菜很好吃。”
当然，小傻子一百三十斤和失了智的殊亦谌也喜欢，我对自己的厨艺还是很有自信。我内心嗤笑，面上却无比害羞和不好意思，双眼亮晶晶的看了下岳博贺，就立马挪开，红着脸说：“那我以后再做给你吃。”
我将一个少年情窦初开的羞怯和热情表现得淋漓尽致，以岳博贺这种闷骚，绝不会不上钩。所以接下来，我就见证了他的脸又红了的样子。
日常简单交流一番，接下来就是练剑。对于练剑，我非常的认真，尽管我无比憎恨岳博贺，然而我却不得不承认，在练剑这一途，岳博贺真的很有造诣。他是一名很强大的剑修，据说修炼的是无情剑。
无情剑和无情剑道稍微有些区别，无情剑道讲究万法无情，而无情剑则是形容一个人用剑无情，下手无情。我不无情，相反，我比岳博贺多了很多的情感，无情剑我练不了，也无法领悟。但那凌冽的剑气，和简单至繁攻击力极强的剑招，我却如饥似渴的学习，尤其他使出的剑里，还含有他之后两年多的领悟。
无人教我以剑法，我便自学这剑招。真想不到，岳博贺还有这种功能。
对于这意外之喜，我非常珍惜。
日常上，我为岳博贺做饭，一天三次不停的投喂，让他习惯我饭菜的味道和感觉。情感上，我若有似无的勾引他，频频引得他面红耳赤。剑法上，我用心学习，回去之后就把那些剑招画下来，以便出了幻境也能牢牢的留在我的记忆里，复刻出去。
剑招我想留给我的孩子，我这一生没什么可留给他的，这一点，便是我为他准备的礼物，还望他日后不要怪我这个当父亲的太过没用。不……还是不要让他知道自己的父亲是个合欢骨吧。
在幻境里，我和岳博贺转眼间就渡过了小半个月。幻境里的流速和现实不同，我并不担心外界也过去了许久。半个月的这天午后，我练完了剑之后，又借了岳博贺的浴室洗澡，一身清清爽爽的走出来，对他道谢。
这半个月来，我的衣裳就留了一两套在他这里，并不需要时时刻刻带换洗衣服，这也表明我和岳博贺的关系已经突飞猛进。
“师兄，我一会儿要做午饭，你想吃什么？”我笑着问。
岳博贺不太敢看我，只垂着眼，说：“我想吃醋溜滑鸡、红烧排骨和蔬菜汤。”
哦，半个月下来，进步神速的不仅是我和岳博贺的关系，还有他点菜的功夫。原本是我做什么他吃什么，现在变成了他点什么我做什么，当然，我并没有意见，甚至是故意促成了现在的相处模式，就连我和他的称呼，也从生疏的大师兄变成了师兄，从小师弟变成了师弟。
这说明了我和岳博贺关系的亲密和融洽，说明了我基本走进了岳博贺的心理和防御线中，说明了……我可以开始询问他为何会修炼失败，他的弱点到底是什么！
于是，在我做饭他烧火的时候，我就用了一种无比自然的像是不经意的态度说起了他修炼出岔子的事情，非常的疑惑和不解：“师兄，你这次怎么会修炼出错？师尊没有看着你吗？”
岳博贺拧了拧眉，他说：“这件事你别告诉师尊，我不需要他知道。”
嗯？？？这什么意思？我沉凝。岳博贺这厮修炼出了错，为何不想让清绝真人知道？难道他和清绝真人的关系并不好？
仔细想来，好像岳博贺当年修炼出了错之后，清绝真人确实是很后面才知道的，然后给他送去了不少的天材地宝。
但这很奇怪啊，如果清绝真人和岳博贺之间有嫌隙，为何岳博贺还能成为长明山的大师兄？这个大师兄位置可不是靠人举荐就能成功的，长明山一共有十三个峰，每个峰都有一位大师兄，那十三位大师兄需要彼此竞争才能成为最终的大师兄。
岳博贺能一举成为长明山的大师兄，据说从入山起，他的资源便是整个长明山最好的，加之他自己也有几分天赋，灵根出众，从修炼起，就遥遥领先。
我思索着，手上动作却不停。算了，不管清绝真人和岳博贺关系如何，对我来讲，现在最重要的是弄明白岳博贺的弱点。
“好的师兄，我肯定不会告诉师尊。”我此时此刻就是一个小弟子，也没甚机会和清绝真人见面，“那你还需要什么，要不要我去帮你准备？我只会做饭，其他的什么也不会，修为也差，还不能帮你疗伤。”
我很局促，手上做菜的动作慢慢停了下来，很是胆怯的望向岳博贺。正在烧火的岳博贺似是对我的胆小有些无奈，但他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他说：“你不用为我做什么，只为我做菜便好了。现下我就像一个凡人，不能辟谷，体内灵力也不够储存，能吃饱饭就已经很不错了。”
岳博贺对我的态度越温和，我心里的鄙夷就越盛。
“可是……可是我还是想帮帮师兄呀。”所以你说吧，把你为何会修炼出错的原因说出来，岳博贺，“若是我知道了师兄为何会修炼出错，那我之后就能帮助师兄了。”
弱点对于每一位修士来讲都极为重要，像岳博贺这样的顶尖人才更是知晓，纵然他现在身处幻境，心里却仍旧有点防备。岳博贺在防备不错，可我是谁？我是谢染，他们谁都看不起的谢染，即便被踩到了尘埃里，只要运道允许，我就不会放弃咬他们一口的机会！
因此，我并没有停下来。反而把手里的菜和刀都放下了，不悦的转了个身，也不说话，和岳博贺撒气了娇耍起了赖。
好恶心啊，啧！我无声呕了下，但面上却仍旧一副委委屈屈的小模样。
“师兄你不说就不说吧，我不问了。”我赌气的说，“这饭我也不想做了，反正师兄你也不饿。”
我这般做是有底气的，我这人被踩得太多，因此极能看人脸色，这半个月来，岳博贺早已被我放浪又清纯的模样惑得五迷三道，虽然表面看起来还是一副正经古板的模样，其实心里对我这个小妖精根本没有任何办法。
我只需在这里等他来哄我就够了。
和之前一样，我心中明明在笑他，可是表情却委委屈屈的。他不动，我不动，他动了，嘿！我还是不动。如此这般僵持了小半刻，我就听到身后传来了一声极轻微的叹气声，紧接着就是起身的衣袂摩擦声，走路的脚步声。
“你怎么这么娇气啊。”他无奈的道。
我委屈：“我才没有娇气。”
“没娇气，那这么快就生气的人是谁，还和我生闷气。”岳博贺又说。
当然是诓骗你这个傻子！我暗道，仍旧不理岳博贺。只转过身，用一双有些泛红的双眼，控诉般的盯着他。我身材纤瘦，气质比起其他剑修要显得羸弱些，这般姿态，非常能引起男人的保护欲。
岳博贺果然受不住了，他又叹了口气，这才道：“好了好了，告诉你就是，娇气包。”
他拉着我一起坐下，整理了一下思绪，才轻启薄唇，“半月前，我正在冲击金丹中期。但我所练功法对我来讲，却有些缺陷。原本我的灵根不是单金灵根，这功法是单金灵根的绝顶天才才能修炼，所以在我修炼那功法的时候，我身体里就留下了缺陷。”
“我的灵根是后来清绝真人付了大代价找了洗灵丹为我洗去的，但那幼时就留下的隐伤却没有就此痊愈，当我突破之时，便会出来作祟。这次我突破重伤，灵力逸散，暂时成了凡人，此后的岁月里，怕是每年的这个时候，我都会无比虚弱。
所以每到每年的这个时候，岳博贺才会不出任务，而是闭关修炼。因为他知道自己很虚弱，出去打斗，必然会失败。
很好，我暗暗笑了。从这幻境出去，我必然会把这消息记录下来，复制成多份藏起来威胁岳博贺，若是他对我不利，或者再到我的面前阴阳怪气，我便要把这消息散播到整个修真界。到时，每当岳博贺虚弱之时，他的那些仇家或者看不惯他的对手就会蜂拥而至。
如此一来，这位修仙界的顶尖天才，怕是就会天妒英才中途陨落！
当然，这只是我生前的计划。待我死前，我就会悄悄把这个消息高价卖给别人，等我的孩儿被殊亦谌带走保护好，那人还是会把这弱点散布出去。光是这长明山上，就有好些人看不惯岳博贺。
哎呀！这可太好了！
有这么一个天才在黄泉路陪着我，我也不孤单寂寞！
终于得到了岳博贺的秘密，我满脸笑容，双眼晶亮。在我这般含情脉脉的目光下，岳博贺面皮稍稍有些发红，不自在的挪开了目光。
就在我即将发力要让岳博贺对我感情再深些之时，屋外忽然传来了秦如霜的声音。
秦如霜？我疑惑了半瞬。
是了，这里既然是岳博贺的记忆，那么秦如霜也同样会来。我有些好奇，在这幻境里，已经没了我做的那碗面，秦如霜会怎样出现。
于是，我立马小跑了出去。岳博贺跟在我的身后，也走了出去。
看见屋外空地里的秦如霜，我不做声的打量他，身长如玉，面容温和，看上去还当真是个谦谦君子。此时更好笑的是，他手里竟然还是端着一碗面，岳博贺到底对秦如霜送的那碗面有多执念，即便是他已经吃上了我做的饭，却还是将这一幕再次幻化了出来。
“如霜？”岳博贺开口说话。
秦如霜脸上含笑，将手里的面往前松了松，温和的说：“博贺，我听说你修炼出了错，如今像个凡人般，不能辟谷，便为你做了一碗面送来。”
“谢谢你。”岳博贺说，却没有上前接过，他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疑惑，“你什么时候学会了做饭？”
秦如霜说：“我只会下面，其他的也不会。你若是不吃的话我就带回去，你若是要吃的话，我就给你放在这里。”
“谢谢，我……”岳博贺话说到这里顿了下，我想他应该要说的是他不用了，因为现在有我为他做饭。但是记忆还是有些强大的，潜意识里，他还是想吃这碗面，于是就改了主意，“那我就尝尝吧，如霜，麻烦你了。”
这个时候的岳博贺对秦如霜态度亲和但不失距离，果真，和我猜测的一样，在秦如霜偷我的那碗面之前，岳博贺并不喜欢他。
我冷眼旁待岳博贺从我身边走出，走到秦如霜的身边。秦如霜笑得温和的把手里的面递给岳博贺，他们两人的眼中都没有我。我知道，这一幕相当于是岳博贺记忆里的场景还原，我在这里，就是一位看客。
看当初秦如霜是如何用我的面，哄骗岳博贺。
秦如霜笑眯眯的看着岳博贺吃下了他的面，期待的望着他，问：“你觉得好不好吃？”
岳博贺顿了顿，略微摇了摇头。他拧着眉看着手里的这碗面，又看看站在自己面前的秦如霜，略有点疑惑的道：“你的这面，味道有些熟悉。”
“什么熟悉？”从这里开始，场景就不是完美复原了。唯一不同的是，秦如霜脸上的笑容依旧如常，说：“这面就是我做的呀？”
我笑了，原来在岳博贺的心里，秦如霜是这种人啊。如果有人对他产生质疑，秦如霜也会坚持是自己做的，不会认错，就这种人，岳博贺还能喜欢得起来，可见眼睛不知道瞎到了哪里去。
也罢，该我出场了。
这是我的主场，秦如霜在这里做个甚。
我清了清嗓子，走向岳博贺和秦如霜，一脸的委屈和胆怯，“大师兄，是秦峰主吗？”
岳博贺像是如梦初醒，看到我这个正牌做饭的人出现，立马就把手中秦如霜的面还给了秦如霜，有些急有些慌的对我说：“师弟，你怎么过来了。”
“我不过来，就不知道原来还有人为你做饭。”我咬着唇，洁白的牙齿咬着殷红的唇畔，真是白的越白，红的越红。岳博贺的呼吸一下子便沉了些，眼神也有些深，“你别胡说，我没让人如霜为我做饭，我就只吃你的。”
我双眼发红，里面含泪。抚开了岳博贺抓着我胳膊的手，含着哭腔，故作坚强的说：“师兄，你不用解释。我自知修为低下，做的饭食也不如何好吃，秦峰主修为高深，做的饭里必定蕴含着不少灵力，对你的恢复也大有裨益。”
“日后，就让秦峰主为你做饭吧，我这就便走了。况且……况且你也是喜欢秦峰主的！”
我朝着秦如霜走了过去，当我看见秦如霜的脸上仍旧是带着笑容时，并且他的身影在渐渐模糊，我就知道岳博贺此时已然忘了秦如霜，连在记忆里也忘了他，只记得我。
果然啊，我还没走两步，岳博贺就追了上来，他一把抓住我的肩膀，整个人从后面将我抱住。宽厚的胸膛紧贴着我的背脊，慌慌张张的讲：“你别走，我没喜欢秦如霜，他只是我的好友罢了。”
“我……”他本来就不会说话，这会儿更是磕磕巴巴，音量还非常的低的，结结巴巴的表白：“我、我喜欢的是你呀。”
他说了，他终于说了。
“你、你呢。”他将我转身，盯着我的双眼，小心翼翼的问道，“你喜欢我吗？”
我喜不喜欢你，你自己心里不知道吗？我同样盯着岳博贺的双眼，靠近了他，带着笑的说道：“师兄，我不喜欢你啊，你的喜欢怎么这么廉价。”
在岳博贺惊愕的目光下，我越发靠近，踮着脚，嘴唇凑到他的耳边，极轻却也极有力量的道：“岳博贺，你该醒了。”

第二十章
说完这句话，我的神识便出了他的识海。等我出去之后，我就立刻用灵力消散了岳博贺体内的合欢香，当然，即便我不消散，经过这么段时间，合欢香自己也该散得差不多了。
我看了眼外面的天色，算了算，此时距离我和岳博贺进入幻境，应该过去了有一个时辰。屋外安安静静的，也不知是什么情况。我也不在乎，我只半坐起来，优哉游哉的望着仍侧躺着，眉宇紧皱的岳博贺。
他应当是被我刚才的那句话刺激到了，即便是已经要出幻境醒来，他还是不安稳，甚至更加心绪不稳，毕竟他不知道那是幻境，而是他以为的现实啊。
我并未再去刺激岳博贺，只等他自己醒来。大约等了有一小会儿，我就看见他霍的睁开了双眼，他刚一睁开双眼，便猛地朝我望了过来，那双眼睛好亮啊，充满了怒火，真漂亮。
“醒了？”我笑着问他。
岳博贺双眼渐渐充血，长臂一伸，一个翻身，就将我压在了身下。他单手紧紧扼住我的脖子，我呼吸有点艰难，却并未挣扎，反而更加含笑的盯着他，双眼含情脉脉，语气暧昧婉转，“师兄，方才还说喜欢人家，怎么刚出来，就这样对我？师兄，这就是你的喜欢啊？啧，那这可苦了秦如霜，这么多年被你这么对待，还得和你做朋友。”
岳博贺眼睛更红，像是一头被刺激凶猛了的野兽，“谢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算计我！”
我语气平静：“我算计了你什么，你说说，我也听听。”
“是算计了你喜欢上我，逼你说喜欢我，还是算计了你教我练剑，又或者算计了你必须吃我做的饭？”我一桩桩一件件的数，“饭，是你自己要吃的，我逼了你吗？剑是你教我练的，我提出过吗？至于喜欢……啧啧，师兄啊师兄，我谢染可曾说过一句喜欢你？”
幻境之所以是幻境，那便是在幻境里所经历的一切如真似幻，不像梦境那般，做完了之后可能就不记得具体的内容，而幻境，则是相当于在一个陌生的空间，多了一份记忆。
我所说的这些，我记得，他也记得，我一句假话也没说。
岳博贺估计是从没吃过这样的亏，他恶狠狠的瞪着我，像是要直接将我剥皮拆骨，他腮帮子咬得紧紧的，额间青筋几乎冒了出来，一字一顿的重重说：“是，你从未逼我，但你所做的一切，都是在引诱我！”
“甚至……”他轻蔑的说：“甚至你还继续恬不知耻的继续学如霜给我做饭，谢染，你怎么这么小人下.贱！”
“岳博贺，你嘴巴给我放干净一点！”我表情也变了，“你是不是聋了瞎了，我说过多少次了，我从未学过秦如霜！至于吃的，岳博贺，我说你怎么好歹也是长明山的大师兄，秦如霜的味觉坏了，你的味觉难道也跟着坏了？啊！”
“在幻境里我所做的那些饭，味道你果真就一点也尝不出来？那秦如霜来来回回就给你送了那一次面，而我呢，鸡鸭鱼肉样样不缺，味道全部都一样。岳博贺啊岳博贺，你总说我学秦如霜，那你倒说说，我后来给你做的那些饭，又是学的谁！”
岳博贺神色一僵，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他也不是真的傻子，怎么会真的一点半点也察觉不到。
我还以为他会继续装傻呢，我才不惯着他，一下就将他的手打开，坐了起来，神色讥诮，“怎么，被我说中了心事？岳博贺，我还不知你有掩耳盗铃的本事，那秦如霜到底是不是当年那个给你送面的人，你就一点也不怀疑。”
“看清楚了！”我反过来掰过岳博贺的脸颊，让他注视着我，“我才是那个给你下面的人！你岳博贺狼心狗肺，恩将图报，把一个小人当做自己的意中人，真他妈可悲！真他妈眼瞎！”
岳博贺蠕动着嘴唇，像是要说些什么，却也什么都没说出来，或许吧，他感到了愧疚？
我才不管，继续怒骂，把我这些年的痛苦恨意全部骂出来，最后我笑嘻嘻的靠近他，说：“你是不是很得意啊，把自己的恩人送到别人的床上，岳博贺啊岳博贺啊，你说你本来就因为灵根问题突破有碍，啧啧，现在又多了一条伤害恩人的命，该不会下次就直接陨落了吧。”
“这与你无关。”他闭了闭眼，沉沉的说。
我继续笑，“不，这与我有关。只要是能报复你的就和我有关，我告诉你，日后你若是敢再对我动粗，我就将你的隐患告诉修真界的所有人！让每一个人都知道，你岳博贺突破有碍，到那时，你想想，会有多少人要你的命？”
岳博贺呼吸变沉，用力盯着我，问：“你就这么恨我？恨到不惜设计我入幻境，虽然不知道你从哪里来的那东西，但谢染，你难道真的以为掌握了我的弱点，就真的能控制到我吗。”他终于明白了我在幻境里的真实目的。
“能不能控制你我也不知道，但我觉得修真界其他人应该对这消息挺有兴趣的。”我满不在乎，“就算这个不能威胁到你，那另一个总可以吧，你觊觎秦如霜，却将另一个人当做替身，这种事情传出去，你这风光霁月的雅称，怕是就再也不能留了。”
“岳博贺，你可是就凭一己之力，带坏了整个长明山的名声！”
现下所有人都很在意名声，尤其他们这种仙界领头，自诩正义之士的修士。但在我看来，这些人根本就还比不上那些魔修，魔修虽然臭名昭著，但至少行事磊落，做了就是做了，才不会这般不要脸的遮遮掩掩。
岳博贺终于不再试图对我动粗，我满心欣慰，将衣裳细细整理，从今日起，我谢染终于也能堂堂正正的行走在阳光底下。殊亦谌被我用神魂之誓压着，岳博贺被我拿捏着弱点，更别提他还说喜欢我，这世上，终于没有再能随意伤害我谢染的人。
距离我生产还有两月，我人生中的最后两月，也终于能安安稳稳，舒舒心心的度过。可笑我这时还不知上天对我的恶意极深，我设计报复了两个我最恨的人，却不想最后我仍旧是没有逃过。
伤我最深的不是殊亦谌和岳博贺，反而是我最爱的人。当他出现在我面前时，我头顶一直悬着的丧钟便落了下来。
门外又传来了动静，像是秦如霜。原来在这两个时辰里，秦如霜一直都守在外面，他应该是听见了屋里重新传出了动静，所以就想再进来。另一个原因可能就是岳博贺醒了，他自动攻击的禁圈也在慢慢消散。
屋外的动静越来越大，终于，秦如霜冲了进来。他到底也是金丹修士，虽然不敌岳博贺，可也不会真的什么办法都没有。
可惜，已经晚了。
我看着秦如霜通红的双眼，笑着从床上起来，岳博贺也坐在我身边，他一直都看着我，根本没有看冲进来的秦如霜。
“谢染，你到底对博贺做了什么！”秦如霜严厉的质问我，身上属于金丹真人的威压不断向我传来。我立马后退两步，躲到岳博贺身边，那威压一直追着我也到了岳博贺那里，岳博贺下意识就将那威压打散，秦如霜懵了，愣愣的注视着岳博贺，不可置信。岳博贺也愣了下，呆呆的看着秦如霜，“如霜，我……”
秦如霜眼睛渐渐泛红，他问：“博贺，你和谢染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两个时辰里！你们到底做了什么！”
我从岳博贺身后探出头来，故意刺激他：“咦？秦峰主你不是看见了吗，怎么还问？”
“你闭嘴！”岳博贺朝我低吼，我偏不停，“你吼什么吼，怎么，你难道忘了你说喜欢我了？师兄，你怎么这么无情？”
秦如霜的眼睛登时更红了，似是恨不得杀了我。岳博贺再度朝我低吼，“你给我闭嘴，要不是你设计我，我怎会……”
怎会什么？怎会对我说喜欢？嘻嘻，我笑得肆意，岳博贺啊岳博贺，你怎么就这么蠢呢。如果我是你，我就会直接否认，左右是没有任何证据的。你这般说，不就是证实了我说的话是真的？
你看看，看看那秦如霜的脸，又青又白的，着实好看得紧。这时我简直就像个妖精，还像是个挑拨离间的小妾，眼看着秦如霜差点陷入崩溃的境地，岳博贺那蠢货终于有了其他的反应，他立马跳下床，走到秦如霜身边，拉着他往外走，一边走一边道：“如霜，我们先走，我一会儿给你解释。”
我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却半分不慌张，甚至觉得好笑。岳博贺看着像是仍旧喜欢秦如霜，可方才我分明注意到岳博贺去拉秦如霜的手顿了一瞬。
他心里已然对秦如霜有了隔阂，这两人，绝对不可能走在一起。
秦如霜和岳博贺走后，陈作走了进来，他一边摇头一边打量着我，啧啧称奇：“谢染，你还真是厉害啊。”他住我隔壁，自然也听见了这边的动静，也自然猜测出之前我所说的肚子疼痛是在欺骗人。
我冷笑了声，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水，“勉强还好。”
陈作却没继续说话，只把一瓶丹药又给了我，说：“我听说再有几天狐王就要来了，你这肚子里的胎盘，得多吃点丹药养着。”我发现，陈作对我的态度也好了些。
或许拉高踩地本就是人类的本能，当他看见我弱小时，便来踩一脚。当他发现我不好招惹时，便会放低姿态。
我无意和陈作这样的人计较，便对他道了声谢，然后送客出门。等陈作走了之后，我吃了除蓝色丹药的所有丹药，这丹药在出水牢时我已经吃过一次，还没过多久，我就又吃了一次。
短短一天吃了两次，也不知对我的孩子是否有害。
等陈作走了之后，我就开始了修炼，维持幻境着实消耗了我不少灵力和体力。等修炼至深夜，灵力储存不少，肚子也暖暖的，我才停下来。之后，我就做了许多的留音灵玉，里面全部是关于岳博贺修炼弱点，以及他和秦如霜之间的龌龊事情。为了取信其他人，我也将自己写了进去。
我不在意自己的名声，反正我也早就没了名声。待我死后，这些名声更是与我无关，顶多被人骂一句荡夫罢了，不痛不痒。
一共做了大约有三百枚，我才停下来。其他的等明天再做，今天着实有些累了。
上床睡觉休息，一夜无梦。
起来后我吃完早饭就开始修炼，修炼完了歇息一会儿吃午饭，吃完午饭再修炼一会儿，就做灵玉，等下午到了吃晚饭，晚饭吃了之后再修炼做灵玉，我这一天的时间就结束了，在这一天里，我一共做了六百枚灵玉。
我计划做三千枚灵玉，一天六百，加上我之前的三百，那么还需要四天就能完成。北方狐王还有几天就要来了，待他来了，长明山对我的看管应该会很严厉，我就没有时间做灵玉，因此我得加快速度。
好在前天我把岳博贺算计了一通，还离间了他和秦如霜之间的感情，让他不敢再轻易对我下手，也没时间来找我，我便有了好几天独处的时间。
期间我用灵玉贿赂了一个人，让他给殊亦谌传信，赶紧到长明山来护我孩子。然后药老也来找了我一次，他让我写了一个类似于保证书的东西，内容大概是我死后身体自愿捐献给他，并且留了我的神魂印记，这样一来，如果死后我这具尸身发生了什么纠葛，他也能拿着这份保证书，在天道的帮助下，得到我的尸体。
我觉得这是多此一举，因为我没人在意也没人关心，身体除了肚子里的这胎盘，也没甚用处，能有什么纠纷？药老但笑不语，他只让我把保证书写了，然后就走了。
算了，我也懒得去细问。药老本来就是个醉心医术的人，根本不会在意其他。其实我有时候觉得药老就是个古怪的人，你说他为人冷血吧，可是他又帮了我让我别吃蓝色药丸，可若说他医术仁心吧，可他之前又不告诉我我会精竭而亡，说他为人厚道吧，却又必须要我的尸体，还让我签个什么保证书。
药老真的太奇怪了，非常奇怪。
我不解，却没继续深思，因为现在的我，也没有那么多精力去思考别的事情。时间转瞬即过，很快就过去了四天，我终于把三千枚灵玉做好放在储物袋中。接下来我要找个人能在我死后，不惧怕岳博贺的势力，将这些灵玉散布到整个修仙界。
左思右想，能和我做这交易的，目前长明山上我能信任的人，应该就只有药老。于是我就拿上东西出了门，打算去找药老。经过我对岳博贺的威胁，现在我终于在长明山有了一点自由。
这几日岳博贺没来找我，应当是和秦如霜在勾勾缠缠。
走出门，还未走几步，我便听见前方传来了一阵极热闹的喧哗声，好像是有什么人物到了长明山，那个人物非常危险，但又不得不接待，于是长明山的弟子们就只能围在一旁低声议论。
谁啊？
我前方有一段阶梯，我站在上方，人群在下方。地势高，我稍稍踮着脚就能看见里面的情景，我抬头望去，就看见了一位高高瘦瘦的，穿着华丽的，脖子边为了一圈白色毛边的俊美男子。
他皮肤有些苍白，像是生着重病，嘴唇也没血色，仿佛血气不足。而我，却未在意那些，我只看着他那满是倦怠的眉眼，心跳就已然快要停止。
几乎没有任何思考的，我用最快的速度朝他跑了过去，待我回过神来时，我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我抬着头，声音极低的，仿若听不见似的，不敢确信的说道：“你是傻子？”
那人低着头回望着我，眉宇间不是我所熟悉的天真，而是带着经年的位高权重的威压，问：“你说谁？”
“林林！你是林林吗？”后来我想，这个时候的我可真傻，这人分明不是我的傻子林林，因为他只是个凡人，只会傻笑，我为何会问这句话。但那人却仿佛听明白了，他思索了一秒，道：“我曾受过重伤，下属找到我，待我恢复之后，确实说过我曾叫林林。”
“但我已不记得了，你曾见过重伤失忆时的我？”他问，不等我重拾希望，他便微笑着说：“对不起，如果你要的是那个傻子，我不是，我很感谢，那时你对我的帮助。”
我想，如果我这天不出门，我不冲下来，最后的日子是不是会来得再晚一些。
他眉眼中带着倦意和冷意，不甚和善的勾了下嘴角，越发假笑道：“重新认识一下，我叫狐不言，北方狐王。”他视线下移，落到我高耸的肚子上，语意更深，“你就是那个供我胎盘的合欢骨修士？”
那个瞬间，我便感觉到了肚子剧烈的抽搐，紧接着就是一阵疼痛，一股汹涌的热流从我两腿间流下，我早产了。
殊亦谌曾说过的话响彻在我耳边：无人待我以真心，尽皆将我做炉鼎。
我唯一爱着的人，他不把我当炉鼎，却贪图着我肚子里的胎盘，要我的命。

第二十一章
腿间的热流越来越多，健康孕妇的羊水并没有什么味道，反而因为我合欢骨的体质，甚至隐隐有些甜香。
药老说，我要生产的时候，同样会像女人那样先破羊水，羊水破掉之后，要赶紧去找他，他不懂生产但懂医疗，知道怎么使一个胎儿安全降生，不仅如此，他还要把狐王需要的胎盘处理好。
甜香越来越浓，我肚子也越来越痛，疼痛不光是剧烈的，还有绵长的，时而像把我放在火上炙烤，时而像把我按在绳子上来回摩擦，几乎是热流流下来的那一刻，我下意识的就抓住了眼前人的衣袖。
他是我孩子的父亲，在和他相处的那些日子里，他傻乎乎的不知道男人根本不会怀孕，高兴的计划以后有了孩子，要怎么照顾我。
“孩子……”我声音还算平稳，只是轻微因为痛有些颤，“快送我去药老那里，这是……”
“鹰夺，快送这位修士去找药老，他要生产了！”不待我说完话，我就看到眼前人吩咐身边的人，赶紧送我去药老那里。他分明在关心我，然而我却高兴不起来，只因他后面又加了一句，“他这胎盘难求，别临到头了出现问题。”
这是他的孩子……我还未说完的话直接堵在了喉咙里。
鹰夺看了一眼我，那是个像鹰一般的男子，身上有股妖修邪佞的气质，他的原型应该就是鹰，我曾听过，在北方狐王身边，有鹰族，鹰族俊才皆为他服务，祖祖辈辈都是他的左膀右臂。然后，就走到我的面前，一把把我拦腰抱起来，并用灵力护住我的肚子，然后问周边的人药老住在哪里。
因为肚子的剧痛，和鹰夺的大力气，我抓着他袖子的手脱离了他的衣服。
“请等等……”我还抱有一丝侥幸，祈求的拉了拉鹰夺的袖子。
他知道他受过伤失过忆，也知道自己叫林林，那么或许在他下属找到他的时候，村子里的人会不会告诉他他也曾经有过喜欢的人。可是鹰夺并不停下，他已经得到了药老居住的山峰地址，直接就要带我过去。
我只得直接看向那人，他失忆之后非常善良，待我也很好。我生来这么多年，虽然听过北方狐王很狠戾，但其实也没听过他具体做些什么，于是我想，如果他知道我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或许他会救救我们也说不定。
我不奢望他还喜欢我，因为人基本不会记得失忆之时的事情，但我在想，他曾经那么善良，对我们的孩子，应该会网开一面。
我这般做，是因为现在远远不是我生产的时间，药老说我需要储存足够多的灵力，才能护着我的孩子不被吸走精力而死，可我这才修炼几天，根本没有足够的灵力，而我吃的丹药却异常霸道，我担心我撑不住。
别人我信不过，和我有约定的殊亦谌却没来，下意识的，我便向这个和我有过最亲密关系的男人求救。
可是当我朝那个男人看过去时，却见他抬手抚了抚衣袖，每个人都有抚衣袖的小动作，然而他的却不同，他轻抚的地方正是我抓过的地方。眉宇间还微微皱了下，我非常熟悉他的那个小动作，每当我让他吃不喜欢的饭菜时，他就是那样的小嫌弃。
他在嫌弃我。
登时，我的心便凉了。
他似是察觉到了我看他袖子的目光，也朝我望了过来，对我道：“麻烦你了，为我提供胎盘。”
我终于是清晰的意识到，眼前这个人不是我心爱的傻子，不是我爱着的一百三十斤，他是狐王，是妖魔界镇守北方千百年的狐王狐不言！
接着，我就被鹰夺带着离开了那里。鹰夺速度极快，我腿间的羊水已经将我的裤子湿透，在高速飞行下，我不仅心凉，腿间也是凉的。羊水甜香的味道越发浓厚，羊水的减少，我肚子里的孩子察觉到了危险，也挣扎了起来。
孩子踢动的动作让我的肚子更痛，脸上也失了血色，疼痛使我回神，我终究是不甘，我抓住鹰夺的袖子，我断断续续的问他，“鹰夺，你们把狐王找到的时候，可否……可否听村子里的人说过，他有过爱人。”
每次我和傻子在一起玩，他总会回去告诉村子里的人，像是在炫耀。后来我们发生关系过后，我离开前，他还抱着我的腰，撒着娇的说要回去跟村子里的人说，他也是有媳妇儿的了，并且赖着和我约定好下一次见面的时间。
后来因为我怀了孕，有了孩子，殊亦谌也没再离开闲云总，我就没再下去，只托曾经关系颇为要好的合欢骨悄悄为我送了一封信，让他别再等我。孩子的事我不敢告诉任何人，便没有写在里面。
傻子太过实心眼，我着实担心他一直守在桃林。
鹰夺看似轻微却无比坚定的同样抚开了我抓着他袖子的手，道：“人类修士，别随便动手动脚。”修士看不起妖魔，妖魔同样也看修士不起，他道：“自然是听过，听过那是一个长得极为好看的男人，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到山下找我们狐王玩，村子里的人都说那是个仙人，名字倒是不清楚，村里人也不知，后来我们推测，那应当是仙云宗的修士。”
我心中一个咯噔，勉强问：“那他知道吗？他知道这件事吗？”
鹰夺奇怪的看了我一眼，似笑非笑，“难道你和那人认识？你长明山的修士也知道仙云宗的修士？对了，你叫什么？”
“我叫谢染。”我说，我并不奇怪他们不知道我的名字，因为对于妖魔来讲，他们没有知道人类修士名字的必要，虽然我的胎盘对他们有用，但在他们眼里，我不过是个提供胎盘的物件，“我与那人极为熟悉，那么你们狐王，到底知不知道这件事。”
狐不言知道他曾经有过爱人吗？知道他曾经很喜欢那个人吗？我期待着，鹰夺却打破了我的妄想，“狐王知道，任何他的事情我们都不会隐瞒。只是当我们向他禀告的时候，他却说不用讲了。”
“人类，妖魔和修士本来就是水火不容，你以为以我们狐王的身份会在意一个人类修士？”鹰夺道，“狐族已经为狐王选好了妻子，只待他的伤势好转，就会回去成亲迎娶狐后。”
当鹰夺说到不用禀告的时候，我心里就空了一块，当他说到狐不言已经有了选好的妻子之后，我的心终于全部都空了。
“那……”我勉强的笑着，“那如果那人已经有了你们狐王的孩子，又会如何？”
鹰夺冷冷，“不如何，杀了便是。人类，你没去过妖魔界，或许不知道妖魔对半妖的态度，半妖，即妖不是妖，人不是人。半妖或许在修仙界还能活，但到了妖魔界，便只有死路一条。”
“曾经有狐族的女子和人类男子在一起，生下了半妖，她临死前求我们狐王留下这个孩子，但我们狐王直接下令处死，尸骨不存。”
妖修与人类不同戴天，人类和妖修不能在一起，所以在狐不言恢复记忆之后，根本就不会在意那个曾经和他在一起过的人类修士。不管他们曾经的感情多好，不管他曾经多爱他，那些全部都是没有必要的，不用想起来的。
他直接将他成为傻子的那一段记忆完全抛弃，他抛弃了那一段记忆，也抛弃了我。甚至……也抛弃了我和他的孩子。
肚子好痛啊，我捧着我圆滚滚的肚皮，连绵的痛不断传来，我的目光不自主的朝着远处看了过去。
那个方向，是仙魔大战的峡谷。
岳博贺和殊亦谌曾问过我，为什么要去仙魔大战，我给出的理由是我是修士，作为修士，我为何不能和妖魔战斗。
其实不然，我有两个理由，一个是为了杀妖魔，全了我作为修士的身份，二就是为了肚子里的这孩子，我知道我这个孩子不容于世，但总归还是有人会喜爱他的，比如他的那个傻子父亲。
仙云宗出发去峡谷，会在山底下集合，我混在人群里出发，想趁他们在山底下集合的时候去找我的傻子爱人，我想亲口告诉他我有了他的孩子，这个孩子我已经怀了七个月，是那晚我合欢骨体质发作时怀上的。
他那般纯真那般傻气，应该会很高兴，然后傻呵呵的说：“林林也有孩子了！”
只是我在山下没有找到傻子，我找遍了整个桃林也没有找到他，在我赠与他的房子里也没有他的身影。他去哪儿了？我疑惑不解，我把房子里外看了三遍，都没找到他的影子，只在桌上看见了厚厚的灰尘，像是已经许久没有人住。
彼时我担心他是不是遇见了意外，所以没有在我们的家里等我，现在我才知道，原来不是他出现了意外，只是他恢复记忆，离开了而已。
我才是那个傻乎乎的人。
让我从回忆里醒转过来的人是药老的声音，和肚子传来的更加剧烈的疼痛，我精神聚集，听见他一脸严肃的说：“这是什么情况，谢染怎么忽然就早产了！”
鹰夺拧着眉，说：“我也不清楚，他看到我们狐王之后忽然就肚子疼了起来，早产了。中途还痛得晕了过去，药老，你可要尽心让他把胎盘生下来，若是有任何闪失，那么我们狐族也不会再和人修交好，之前谈的任何约定全部作废。”
我才知道原来我晕过去了。
药老沉着一张脸，说：“我怎么保证？！原本谢染生产的时间应当是在两月之后，结果被你们狐王不知道怎么刺激，突然提前，别说得到好的胎盘，他这胎盘能不能顺利生下来，还未可知！”
鹰夺一听，估计是没有想到会这么严重。便问药老：“那现在继续给他喂丹药呢？”
药老眼睛猛地睁大，像是没想到鹰夺会这般提议。我倒是释然一笑，并不感到意外，因为我从鹰夺的话里，早就更加清晰的明白，他们妖魔是如何看待我们人类修士的。
我着实没想到，我在山下遇见的那个傻子，竟然会是狐族的王，那个传说中令人闻风丧胆的狐王。
如果他真的是个普通人类该多好，那么我便不用承受此时的苦痛。在看见他之前，我以为我的好日子终于来了，我不用受任何人的威胁，可看到他之后，我才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绝望。
我孩子的父亲，和要我们父子命的人，竟然是同一个。
狐不言对我的胎盘势在必得，岳博贺盼着我死，殊亦谌恨不得杀死我，没有人期盼着我活。此时我早产，这胎盘还未成熟，鹰夺能说出用丹药催熟的提议，那么狐不言只会比他更加凶狠，或许还会提出直接剖开我的肚子的意见也说不定。
哈哈哈，我逃不过……我逃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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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右我是要死了，我便对药老说：“可以的，把丹药给我吧。”
药老一惊，或许是我之前的顽强给他印象太深，他没想到我竟然会答应，主动放弃自己和孩子的性命，此时我生产，孩子能活下来的几率太小太小。
我微微一笑，继续道：“只是我体内灵力不足，还需要几颗顶级丹药提供灵力，你们应该不会拒绝吧。”我可以坦然接受我的死亡，但我仍旧不会让我的孩子去死。
鹰夺不明白我的意思，药老应当是明白的。他深深的看了我一眼，对鹰夺道：“是的，谢染身体极差，如果此时生产，没有足够的灵力支撑，怕是坚持不到胎盘成熟。而且你们族里给的丹药药性太猛，他也受不住。”
鹰夺只想要胎盘，没多想就答应了。他从怀里一口气拿出了十瓶催熟丹药，又拿出了一瓶顶级供灵丹，供灵丹，顾名思义，是直接提供灵气的丹药。
之后，他就转身走了，他得去把族里炼制胎盘的长老带来，胎盘最新鲜的时候炼制效果最好，万万不能耽误。但他临走之前，我又抓住了他，这次我没有一直抓着他的袖子，而是抓了下就放开，让他知道我在叫他而已。
“鹰夺，方才我们两个人的对话，你应该全部都听明白了。”我对他牵扯起一个笑容，故作轻松的道：“那人不是我的相识，就是我，而我肚子里的孩子，不是别人的，就是他的。”
鹰夺望着我，我看见他的眼神很平静，便知道他确实已经听明白了，我便继续讲：“一会儿我就要生产了，用了你们狐族的丹药，到时我和我的孩子都会死亡。你们狐王身体不好，那胎盘便给他用吧。只是我虽然知道你们看半妖不起，可是这天道仍旧是看着我们的，杀死亲子的罪孽罪不可恕，所以，请你之后别告诉他，他失忆之后遇见的那个人是我。”
我不是还爱着狐不言，我只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狐不言不是我喜欢的那个人，我喜欢的那个人早就已经不见了，只是他的身体还在，我不想因为狐不言的无知伤害到了他的身体罢了。
谁让他们两个人共用一个身体呢。
听见我说的话，鹰夺的眼神终于有了些微变化，他深深的看着我，然后点头，“好，我答应你。”
之后，他便走了。我不知他什么时候才回来，便立刻请求药老，让他帮忙给殊亦谌传信，信的内容非常粗暴简单，“殊亦谌，我的孩子就要降生了，若你不想因为神魂之誓而死，那么就赶紧到长明山来。”
早先我给殊亦谌发了一道信息，但他没来，我只得再发一次。我和药老也算合作了好几次，药老帮我发了，发完之后他就看着我笑，说：“谢染，看不出来啊，你还挺厉害。”
我故作不知，道：“有何厉害的。”
药老呵呵一笑，也不继续问。他刚才是坐在这里的，怎会听不懂我和鹰夺的话。见我越发虚弱，羊水越流越多，就让我赶紧把丹药吃了，否则待会生产，生下来的孩子即使活下来，或许会变成傻子。
我也不敢耽搁，便把那几瓶除蓝色丹药之外的丹药全部囫囵吃了下去，之后又把那几颗顶级灵丹吞了下去。两次丹药下肚，我便感觉到我的身体里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以我肚子为中心，我全身的灵力和精气全部涌向那里，不多时，我便有了油尽灯枯的感觉。与此同时，我感觉到胎盘极为的活跃，比我肚子里的孩子还要活跃。我的孩子一直以来精力就很充足，现在却像焉了一般。
幸好，我吞了顶级供灵丹。我用尽全身的力气控制着刚刚得来的灵力供向我的孩子，也不多时，我也感觉到了我的孩子逐渐变得活跃。
生产是个极为漫长的过程，尤其我的胎盘还被催熟，我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肚子越来越大，像吹气一般快速胀大，肚子也像皮球，皮肤直接被撕裂，有血液流出，我很痛，但我的痛觉神经却也开始麻痹。
我看着自己的四肢开始缩水纤瘦，头发以最快的速度变白，我听说仙人有天人五衰，我这样或许就是天人五衰。
漫长的痛苦几乎夺走我的思维，好在药老知晓我对孩子的看重，便和我说话，问我：“你可曾想好了孩子的名字。”
我思绪集中，缓缓摇头，“我并不曾想。”我这种身份给孩子取名字就是侮辱了他，“不过我给他织了几件小衣裳，期盼他会喜欢。”
“你有功夫织衣服，怎么就没心思为他想名字？依我看，你也不用想了，直接叫他孽种就是！”我迷迷糊糊的，没听见药老回答，却听到了一个气急败坏的声音，“谢染，别人生个孩子那么简单，你怎么就把自己弄成了这个鬼样子！”
这是殊亦谌的声音，他怎么来得这么快？我朝发出声音的方向看去，果真见到了殊亦谌。我冷笑了声，我虽虚弱不堪，可现在也不怕他，“殊亦谌，不管你叫他什么，反正你得护着他的命。”
我道是他怎么来得这么快，也是，命都要没了，怎能不快。殊亦谌恨恨的瞪着我，说：“你就嘴硬吧！等你生完了孩子，有你好看！”
嗤！真笑掉大牙，我死都死了，给我个屁的好看。
不过殊亦谌来了也不是没有好处，看见他，我的情绪一下子就上来了，精神恢复了很多，也能继续生产。我感到孩子的生命力越来越旺盛，我便也越来越开心。
只是我没想到，殊亦谌来了，岳博贺竟然也来了，他似是很急，冲进药老茅庐的时候，直喘着粗气，秦如霜跟在他的身后，也喘着粗气，只是脸色极为难看，青青的。
岳博贺望见了我身下的血水，和我衰败不堪的身体，脸色也沉了。看得我直接笑了，“哟，岳师兄，你难看着张脸做什么呢。怎么，看见我这样子觉得晦气？觉得晦气就别来了呗，这么折磨自己你是不是贱呐！”
“谢染，慎言！”秦如霜朝我冷喝。
“你闭嘴！”秦如霜算个什么东西，我立马就要吼回去，却没想岳博贺先我一步。完了之后，他看向药老，问：“我方才听说，狐族的那个让谢染吃了更多的丹药，可有办法治回来？”
药老说：“没有哦。”
“死啦就是死啦，没有挽救的办法哦。这要是在最开始的时候还能救一救，现在是不行啦。”他继续说，手上的动作却不停，我感到一阵剧烈痛的撕裂，自己的后&#183;穴被打开，产道开了，合欢骨生产好像是从那里生，随着产道打开，我体内的灵力和精气更快的涌向肚子的孩子和胎盘，“别说话了，要生了！”
我还有点余力，等待会儿孩子生下来了，我应该能看他一眼吧，我痛中作乐的想到。
殊亦谌那厮不知道怎的和岳博贺吵了起来，说什么：“刚才药老的那是什么意思？什么死了就死了？！岳博贺，你给我说清楚！”
岳博贺沉默不言，殊亦谌越发生气，“我不过才走几天，你就把人给我看成了这个样子！”
岳博贺声音也莫名嘶哑，“在你来之前，就已经是这个样子了。你以为我……我现在也在想办法，如果有办法保住他的命，我就会找！可谁能想到，狐族的那个今天来了，还被他遇上，直接导致早产，被喂了那么多的催命丹药！”
岳博贺是个傻逼吗？我冷嗤，我都要死了才在这里说什么要救我的命，但凡他之前别那么冷血，我也不会死得这么早。
哈哈，他该不会真的喜欢上我了吧。若是真的，他的喜欢就真的太廉价了，一碗面，他喜欢上了秦如霜，一个幻境，他就喜欢上了我，要是有人救了他，他岂不是会以身相许？
殊亦谌也是个傻逼，听听，好像他多想我活着似的，分明折磨我最厉害的他也有份，在这里装什么好人啊。
我死了，应当是皆大欢喜才对。
“所以，那个狐族会有办法对不对？”殊亦谌忽然道，“行，我这就去找那狐族！”
狐族？狐不言？我猛然一惊，立刻朝殊亦谌望去，想阻止他，然而我已极为虚弱，所有的力气全部用在生产上就没了，更别提叫住殊亦谌，便让他走了。
岳博贺注意到了我的异常，他立马过来，问道：“你为何不让狐王过来，难道你不想活吗？”
该死的，蠢货岳博贺在这方面极为敏感，我回：“与你何干。”
岳博贺的脸便愈发难看了，这时，我的下&#183;体更痛，有什么东西慢慢从我体内滑了出来。岳博贺这厮在我面前，见我一脸痛色，便朝下面看去，这一看，他的表情就变了，我的表情也跟着变了，因为我感觉到了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有瞬间出来，又滑进了我的后&#183;穴。
莫非我的孩子生下来时并不是人型，而是兽型？是一只小狐狸？
“原来这个孩子，是他的。”岳博贺沉沉的瞪着我，“你怀的竟是他的孩子！”
没过来的秦如霜不解，忙问：“博贺，你们在说什么？”
“岳博贺，你要是敢说，我现在就把你的秘密告诉所有人！”我半撑起身体威胁他。药老一巴掌拍在我的大腿，让我别动。岳博贺深深看了我一眼，对我道：“谢染，曾经我误解过你，现在我就还给你。”
“如霜，从现在起，你给我出去，离开月钩峰，没我的允许，不准再来。”他不回头的让秦如霜走，然后他站在床前，对我说：“谢染，你是不是很恨我，如果恨我，那么就活下来，活下来报复我。”
我喘息着笑，“岳博贺，你知道你这个样子像什么吗？好像一条狗哦。”
“啧啧，你是不是喜欢上我了啊。”我继续笑。
岳博贺并不答，只往我的体内打了一道灵力，助我孩儿化形，说：“若恨我，就活着。”
我倒是想活，可我活不了了啊。这时，殊亦谌那厮又偏偏回来了，他竟然真的将狐不言带了过来，除了狐不言，还有他身后一连串的狐族人，以及我许久没见过的师尊——清绝真人。
我不懂他为何要来，清绝真人长得一副中年人的模样，看起来很和蔼，做的事却绝得很。还有殊亦谌，男子怀孕是怪事，生产亦是怪事，他让这么多人来看我生产，他果真是半点见不得我好。
清绝真人看着我，拧了拧眉，说：“谢染，你终于走到了这一步。”
“你什么意思？”我冷声回。
“意思很明确，你这命格，只能这般走，命如草芥，身若浮萍，并且魅惑世人，唯有死亡，才是你最佳的归宿。”清绝真人道。
我气惨了，我非常愤怒，“既然如此！你为何救我！为何要把我抱到长明山来！”
我一直想问他，可一直没有机会，现下终于可以了。清绝真人说：“因为我注定要救你，你注定要成为博贺的合欢骨，注定要和殊亦谌纠缠，注定要怀上……别人的孽种难产而死，这一切，皆是你的命，他们三个，是你逃不开的劫。”
不可能，这不可能……我看着那三人，心中却已然有些相信清绝真人的话。我谢染不是个放荡的人，可却阴差阳错的和这三人都又了纠葛，且下场凄惨。
岳博贺说：他最讨厌我模仿别人。
殊亦谌说：他不喜欢我被人用过。
狐不言说：我不是那个傻子。
不……
不…………
我拒绝相信，可我体内的灵力却猛然混乱，所有灵力精气全部涌向下&#183;体，只听见一道裂帛声，我感到一个婴孩带着胎盘从我体内滑了出去。与此同时，我体内的生气便瞬间消失，再有几个呼吸，我便要死了。
狐族的几个长老欢天喜地的去取我的胎盘，我没看他们，却是看向了清绝真人，我对他说：“我恨你，若有来世，我必杀你。”
岳博贺下意识道：“你别这样说！”
殊亦谌则道：“谢染，你别说气话！”
清绝真人并不应，我便看向开了口的岳博贺和殊亦谌，这两人已经有些傻了，像是他们也是第一次听清绝真人这般说，对着他们，我同样讲道：“他说你们是我的劫，哈哈哈哈，我不信！伤害我的是你们，侮辱我的同样是你们！还是那句话，若有来世，我必将血债血偿！”
我不过是想安安稳稳的走，为什么到了最后时刻，他们还要这般害我？我谢染没对不起任何人，却被伤得体无完肤！
我为何不能向清绝真人报仇，凭什么他们不准我说，说我说的是气话！
“殊亦谌，你最好是护好我的孩儿，否则，即便是做了鬼，我也不会放过你！”
殊亦谌身体一颤。
岳博贺朝我走了两步，我却没有看他，只是对他冷冷一笑，用体内最后的灵力，将我这几天做的灵玉朝着四面八方全部掷了出去。
清绝真人：“你扔了什么！”
我不回，只望向了这一生我最爱的那个男人，我真真是恨极了他们，若不是要警告殊亦谌，我是连话也不愿和他说的。
我看着狐不言，狐不言也看着我。他还是我刚才看见他的那副装扮，可是当他看见现在的我时，他的表情却很奇怪，脸上是一如既往的威严，眼睛里却开始溢出了泪水。
他也不明白，可是他却下意识的往我这里走，看着我这幅凄惨的模样，他说：“为什么我会哭？”
“我一生致力于将狐族带领成全修真界最厉害的种族，为何我会为了你这个修士哭？”他话里满是不解。
我其实还是能够理解他的，他是位高权重的狐王，即便有朝一日失了忆，可他活的岁月太长，那短短的两月不过是他人生长河中的一粒沙，着实没有记住的必要，尤其我还是个人类。
我感到不甘心和难过，不过是因为那短短的两月，是我最开心的日子罢了。是我不该和他相遇，是我们认识的时间和场合都不对。
“傻子……”哭的不是你，是我的傻子，我望着他的眼睛，放佛看见了那个傻子的眼睛，我释然了，我不爱他了，也不需他爱我了，“你走了，我也走了……只愿下辈子再也不要见了，太苦了，我稍稍有点受不住啦。”
狐不言哭得更厉害了，眼泪像断了线一般落下。
我却已不再看他，吐出了最后一口气，闭上了双眼。
我灵魂并没有第一时间消散，我飘在天上，看到我死后，那三个人竟然都扑向我，但不等我再看得清楚，我就感觉到了一阵吸力，真真的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183;
人死后，应当入黄泉去冥府。
我是抱着恨意死的，所以我想，这会不会才是我没有死透的原因。
此时，我躺在一个放着一块寒冰玉的山洞里，寒冰玉旁边有一颗蓝白色的蛋，我没有死，仍旧保留着意识。
我重生了，重生在了另一具身体里面，为何我知道这不是我的身体，是因为我没那么高，而且我的皮肤没他的好，我身体不能动，脑袋却能随意转动。
为何我会重生？我死了又有多久？
这时，我听见有脚步声走进山洞，我警惕着半眯着眼睛，不想被人发现我进了这具身体。直到我看见那人竟然很熟悉，并且进来后就非常自然的摸我的脉搏，然后道：“你醒了就别装睡了。”
药老在对谁说话？
“谢染，说你呢，别装睡了！”药老豁然扒开我的双眼，吼我。
我只得睁开双眼，盯着药老，我口舌发干，“药老，我怎么会在这里，我不是已经死了吗？”
药老翻了个白眼，说：“一切都是天命，好了，你醒了我就该走了，在这里守了你五年，可累死我了。再有两天，你就能完全活动，到时候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对了，告诉你一件事，你之前的那具尸体被人从我这里偷走了，也不知道是谁，总归就是他们三个中的其中一个，要是你介意，就自己去找。真的是好烦，那三个太难整了！我帮你做这些，我图什么了！”
“嘿嘿，但你五年前扔的那些灵玉，让岳博贺的日子可不好过。行了，我走了，有缘再见。”
别走！药老说完，扔给我一张卷轴和一封信就消失了，我都来不及叫住他，我的孩子呢！这几年他过得可好？可安全？
山洞空荡荡的，没人能回答我的问题。于是，为了再度站起来，接下来几天我便用心修炼，修炼时我忽然发现，这具身体竟也是合欢骨体制，但和我之前身体不同的是，这身体灵根虽杂，但修为已经到了金丹巅峰，且没有破身！
能再度重生，我有些欣喜，但也疑惑，药老是哪里来的这尸身，我为什么又能重生进来。胸前的卷轴和信仍旧安静躺着，我缓缓吐出一口气，看来想知道原因，只能尽快自由活动。
我一直修炼，直到三天后，才能勉强站起来。我打开了卷轴和信，知晓了一切。
卷轴很古老，上面记载的不是什么灵魂重生，而是一位元婴大能生前的记载，他说他已经到了元婴，下一步便是化身，但修为已到瓶颈，再不能突破，身边一直跟着的妖兽也是如此。
在寿命即将到达之前，他忽有所感，这具身体日后还有用处，并且来人也将会是合欢骨过来，还留下了具体时间，便在原本修炼的洞府里下了维护尸身的禁制，而他的妖兽则用自身精血，塑造了一个蛋留下。
那位大能谢染也听过，竟是那么的巧合，就是他曾经敬佩过的失踪了的合欢骨前辈！
三百年前，前辈身殒，留下了尸身。三百年后，机缘巧合这身体被药老发现，药老在信中写着，他偶然发现这尸体，原本想要做实验，可看到那卷轴，便起了验证的心思。
原本他并不在意，直到在长明山上遇见了我，他便觉得那人很有可能是我。于是在我死后，他就时而来这个山洞，看我是否苏醒，若醒来的是我，那么便证明了那前辈的预感的真实性，与他的修行有好处，若醒来的不是我，那么他就会杀了那人，以绝后患。
索性，醒来的是我。
药老最后在信中说：“谢染，你能重生就是上天给你的另一条路，别信那个清绝真人狗屁倒灶的话，他算个屁，想做什么就去做，反正都已经死过了，还怕个球！另外，蛋蛋我觉得挺有用的，你把它孵出来吧，毕竟是化形妖兽的精血所造，长大了也算是个战斗力。”
药老最了解我，我看着那信低低的笑出了声，是啊，我谢染做错了什么，要被他们那么折辱。既然我没死，那么这便是我重来一次的机会，上天都站在我这边。
清绝真人，殊亦谌，岳博贺，有一个算一个，都别想跑！
接下来，我便按照药老的吩咐，全力孵化那个妖兽蛋，同时竭力恢复修为。前辈死前说元婴后期大能，三百年过去，身体的修为已经溢散了许多，能保持在金丹巅峰，已实属不易。
直到一个月后，我才恢复所有修为，同时，也将妖兽蛋孵化出来，那是一匹银狼，非常凶狠，刚出生就龇着一嘴尖牙咆哮，很有凶兽风范。我给他取名叫牙，牙长得极快，没几天就到了我膝盖高，它凶狠，却唯独对我依赖喜爱。
之后，我就出了山洞，我为自己选了一身红衣，前辈留给我的尸身非常的好，他长得极为俊美，也是缘分，以前的我和他有三分相似，前辈的身体穿红色的衣服也非常好看。
当然，我穿红衣不是为了好看，而是为了掩盖我身上的血迹，毕竟稍后我做的事情，稍微有那么一点血腥。
出了山洞，我便跟着药老留给我的地图抵达了洪明域，洪明域就是长明山和仙云宗所在的区域，整个世界有四个域，修仙界所拥有的洪明域，妖魔届所拥有的明轮域，凡人所有的凡尘域，以及三种人混居的桃源域。
抵达洪明域，我只思考了一瞬间，就选择了仙云宗。我恨他们，但我也思念我的孩子，因此，我此行的目标是殊亦谌。
如今修仙界，修为最高的不过是化神，化神之下是元婴，元婴之下是金丹。前两者几乎是宗门长老，轻易不露脸出山，那么在这仙云宗里，我金丹期的修为几乎无人能敌，即便有人打得过我，我却能在他们的攻击下全身而退。
没惊扰任何人，我一路摸到了殊亦谌的房间。里面有人，我听到了人类清浅的呼吸声，还闻到了殊亦谌身上那熟悉的味道。我化作一道光，直接窜上了殊亦谌的床。
修士的眼神比常人的眼神好上许多，上了床，我就看见了正在熟睡的殊亦谌。偷袭睡觉的人，对我来讲是头一遭，正常情况下，我应当等他醒来在光明正大的打斗，但袭击殊亦谌，我心里却没有半分负担。
我一掌击在殊亦谌的胸口上，受到猛然的袭击，他立刻吐出了一口血，睁开双眼醒了过来，下意识的他就要反击，我却先他一步，直接踩到上他的胸口，用灵力逼着他的心脏，“殊亦谌，我孩儿在哪儿。”
这时，殊亦谌也看向了我，他盯着我的脸，他的目光很凌厉，但当看清我的长相时，便有些失神，“谢染？”
“是我不错。”我冷然，再问了一次，“我孩儿在哪儿！”
从来找他们，决意复仇开始，我就没想过要隐瞒姓名。我与前辈的长相有三分相似，看见这张脸的人，率先就会慌神我是不是谢染。
上一世的谢染有小人行经，可是在自己的身份上，一直是光明磊落的，我能直接找岳博贺对峙我没有模仿秦如霜，那么现在我也不会把我藏在前辈的身份下面复仇。
我谢染回来报仇，那么就会让他们所有人都知晓，找他们报仇的人是谁.
可殊亦谌却只盯着我，并不回答。
我也不急，抽出了从药老那里顺来的剑，直接抵上了殊亦谌的胸膛，若有所思的道：“你可曾还记得我五年前死的时候说过什么？我说过，若有来世，必将血债血偿！”
话落，我便用剑挑开了他的衣襟，对着他肌理分明的胸膛便是一剑。拜岳博贺所赐，我剑术还算不错，又有前辈送我的尸身里的修为做保，这一剑下去，便有一小块薄如蝉翼的肉被削下。
剧痛终于使殊亦谌回过了神。
他瞳孔微微收缩的盯着我，可能是太痛了，他现在才意识到我并不是幻觉，声音竟还在发着颤，“你真的是……谢染？”
“殊亦谌，你是不是以为这是幻觉。”我微微附身逼近他，目光变得沉冷，过了会儿，我抬手狠狠摁在了他的伤口上，感觉到我指腹下殊亦谌颤抖的肌肉，“现在，你清醒了吗？”
因为我的用力，那伤口流出的血更多，很快就将我的手指沾满。
温热的血缠绕在我的指尖上，我愣了愣，将手指拿了回来。看着那沾染了鲜血的指腹，我鬼使神差的把那手指放在我的嘴边，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
“甜的……”
原来他这样的人，血也不是臭的。

第二十二章
血的味道其实并不好，只带着一点点甜味，但比起更为浓重的血腥味，那点点甜便微不足道，我并不是茹毛饮血的野人，又怎会觉得好吃。我感到他的血是甜的，不过是因为此时此刻我激动的心情。
我谢染，也终于能伤到这个高高在上的少宗主。我浑身的血液在沸腾，我所有的情绪被调动，这所有的一切，组成了现在稍稍有些失去理智的模样。
恨意堆积了太多，临死前清绝真人和他们说的那些话，在我重生来的一个多月里不停的响彻在我的耳边，让一心报仇的我一时间有些收不住。
殊亦谌眼睛赤红的望着我，我的理智就被拉了回来。来日方长，这才到哪里，昔日他们送给我的那些屈辱，我都会一一讨要回来。现下我有两件事要做，一是教训殊亦谌，二便是知晓我孩子的去处。
我的孩子，他从生下来，我都没有抱过他。
于是，我抬手捂住了殊亦谌的眼睛，不让他因看见血而发狂失去理智。等问出了我孩子的下落，我会保证，会让他见到足够多的血，到时他如何发狂都无所谓。
只是当我的手刚遮住他的眼睛，他便忽然动了，这是殊亦谌自我袭击他以来的第一个动作，他大力抓住了我的手，他的手在颤抖，他的手很烫，“谢染，你真的是谢染！”
他的声音也有些些微的颤抖，我阴冷的盯着他抓着我的手，那双手，我看着便心理性的恶心。前辈的身体是干净的，不似我原本的那具身体被人弄脏了，现在我怎么能让前辈的身体也受到污染。
以前是我废物，保护不了自己，那么现在，我必须要保护好前辈的这具身体。没有思考，我又是一掌拍在了殊亦谌的胸口，他只顾着再次确认我的身份，没有注意我对他再次下手，因而我再次得逞，将他又打出了一口血。
加上这一掌，我已经打了他两掌。此时他的的胸膛上除了我削他的那一刀，还有两个无比清晰的紫红掌印。若不是殊亦谌也是金丹修士，我怕不能对他造成任何伤害。
说来也是奇怪，五年过去，殊亦谌竟然还是五年前的那个修为。
我并不知我会重生，也并不知这一睡会睡过去五年，其他人也不知死人也还会复活，我想，如果我们都知道，那么殊亦谌这五年里，应该会好好修炼，以提防我回来复仇。而我，也不会仗着修为大着胆子，私自闯入仙云宗寻仇。
入仙云宗的办法是将灵力打出一道符文的模样，然后贴在仙云宗的护山大阵之上，那符文据说是仙云宗护山大阵的微缩版，每一位仙云宗弟子，最先学的便是那结印手法。我在仙云宗一年，自也学会了那手法。
“谢染，果然你就是谢染……除了谢染，谁会这般恨我！也除了谢染，没人会过来问着我要孩子！”
打完殊亦谌之后，我就随意从殊亦谌的衣衫上割了一条布条遮在他的双眼上，然后从怀里拿出了张干净的帕子，擦干净了自己的手。
“你为何没死，为什么现在才来找我？谢染，你现在的样子怎么变了，你知不知道我等了你好久，药老那混账愣是说你死了，还把你的尸体带走了，说你之前就送给了他！”
啧，殊亦谌也太脏了。他还试图来抓我的手，被我用剑一把拍开。不仅是剑，我也打开了我身上的属于高阶修士的威压，感谢前辈的馈赠，让我能够拥有这一身修为，感谢他细心的于识海中留下心法，让我也知道怎么使用这么高的修为。
“药老在撒谎对不对？你怎么会把自己的尸体送给他，他那种人，你不可能不了解，他拿走你的尸体是要做试验，他会把你的尸体切成千块万块，每一处肌肉都切开！这些年，我一直都试图把你的尸体从他那里抢回来，绝不会让你受到他的侮辱！”
而殊亦谌这厮不知道怎么回事，也不打开身上威压，只顾着在那里说些乱七八糟的话。
真吵。
于是，我趁他不备，用威压压着他，然后拿起了剑，直接抵在他的胸口，对准了他的心脏，声音冷冷的，却含着无上的杀意对他道：“殊亦谌，若是你再说一句废话，我便将这剑刺穿你的心脏。”
元婴以下修士，因修为不够，有两处致命的地方。一是心脏，二便是神魂。元婴以上修士，则需要彻底湮灭修士所修出的元婴，才能使他彻底消亡，否则他便能用元婴夺舍，再次重生。
要废除一个人的神魂，并且是同等阶修士的神魂并不那么容易，因此，我能攻击的最致命的地方，就是他的心脏。
在我说出这句话之后，殊亦谌果然安静了许多，他不再用手来抓我，因知道自己见血会发狂，他也没拿下脸上的眼带，而是躺在那里，胸口快速起伏，有缕缕鲜血从那伤口滑落，他动了动脑袋，找准我的方向面向过来，像是透过那薄薄的眼带看我。
“你……”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我看得出来，他在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你……你想要你的儿子是不是？”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有什么情绪堵在他的喉咙。我不应，只将手里的剑往下刺了一分，剑入肌肉的裂帛声利落而清晰，以攻击他的动作回应他的问题，殊亦谌闷哼了声，胸膛的肌肉又抽搐了下。
此时，殊亦谌已经非常狼狈，我还从未见过他这般狼狈的时候，胸口上全是血，还缺了一块肉，嘴角也溢着血。这位高傲矜贵的少宗主，终于从他那神坛上落了下来。
“好，我知道了，你是要你的孩子。”殊亦谌说，他低低的咳嗽了两声，又咳出了几口血。我发现，他的情绪开始变得平静。
我知道等他冷静下来，我杀死他的几率就会骤然变小，但我需要从他口中知道我孩子的下落，因此我不得不这样做。
谢染一直都不聪明，还有点死心眼，否则也不会被岳博贺和殊亦谌欺负整整两年，我没立刻杀死殊亦谌的这种举动或许会被未来的我唾弃，但现在，我只能这样做。
其实更加稳妥的办法应该是我躲在暗处，偷偷的打听，看是否能得到我孩子的下落。
若是能，那么我就能直接将他带走，再继续谋取办法报复殊亦谌等人，若是不能，那么再上山也并不迟。只是……没有当过父亲的人是不会知道我的心情的，那是我怀胎七个多月生下来的孩子，是我肚子里掉出来的一块肉，从生下来我就没能看上他一眼。
我不仅是他的父亲，也是他的娘亲。
只是简单的思念之情并不能诠释我现在的心情，五年前为了那个孩子，我宁愿自己死，五年后，为了他我也能铤而走险。
他是个不被人喜欢的半妖，三大界的人都会唾弃他。
殊亦谌迫于我的威胁只能护着我的孩子，保全他的性命。可是殊亦谌那般恨我，他会不会苛待我的孩子？会不会折磨他，让他过得不快乐，他是不是快快乐乐的长大，还是像我一般，每一个人都能欺负。
任何一种情况我都不能接受，我白捡了一条命，我并不乐意再去死，能活着为什么要死，然而如今，我只能来找殊亦谌，因为我所能想到的唯一知道我孩子下落的人，只有他。而他为了自己的命，也必须把我的孩儿保护好。
“你的孩子我知道在哪儿。”殊亦谌应当也想到了我如今的想法，被我逼迫着他竟也不害怕，只随手将脸上的眼带系好，单手握住了剑身，腰部发力，然后半坐了起来，靠坐在床头，循着声音望向我的方向，道：“五年前，我听你的话，在神魂之誓的威胁下，我带走了你的孩子，并且好好养着，你想要你的孩子，可以，我可以还给你，但是你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
殊亦谌这时仍旧没有打开自己属于金丹修士的威压，任由我将剑刺在他的胸膛。我轻轻拧眉，预防殊亦谌有暗地里的后手，将属于金丹修士的神识全部放开，直接笼罩了殊亦谌居住的这个山头。但在这山头里，我并没发现有任何不对。
“呵呵。”殊亦谌低低的笑出了声，他已然感觉到了我的扩散的神识，他道：“你放心，我并没有在这里安排任何人，甚至你应该也会发现，在我这里，也没有了合欢骨的身影。”说到这句话时，殊亦谌语气里有种诡异的讨好意味。
在这山头，我确实没有再闻到合欢骨的味道。以往我来到这里的时候，总会闻到一股淡淡的合欢骨甜香，那是合欢骨长久停留在这里遗留下的味道。可如今，这个山头乃至这个房间，都干干净净的。
除了淡淡的皂角香，和男修喜爱的熏香，便什么也没有，像是殊亦谌已经许久没有找合欢骨双修似的。
但那又如何，又与我何干？我并未放下警惕，反而金丹运转，输出压制殊亦谌的灵力更多。
“殊亦谌，你是在妄想。现在威胁你的是我，能要你命的也是我，你有什么资格与我谈条件？”我沉冷一笑，手中的剑再度下沉，这一次，我感觉到应该触碰到了心脏。
殊亦谌又闷哼一声，他嘴角溢出的鲜血更多。可殊亦谌却仍旧不怕，只抬手摸索着擦了下嘴角的鲜血，便继续说：“好，你不答应就算了，那我就永远不会告诉你你孩子的下落。”
我感觉殊亦谌和五年前有些不同，在我袭击他之前，所想的便是和殊亦谌堂堂正正的打一场，完了之后，让他说出我孩子的下落。可如今，殊亦谌却磨磨蹭蹭的，不和我斗法打架，也不开放金丹修士的威压。
我不耐烦与这样的殊亦谌沟通，甚至，如果不是为了孩儿，我不会多和他废话一句，我只会提起我的剑，直接将他诛杀。缓缓吐出一口气，我忍着杀意问：“什么条件。”
殊亦谌身体微动，他朝我逼近了几分，脸上透出了一种我看不懂的深深压抑着的激切情绪，他说：“跟着我，成为我的人。”
什么？我看不到殊亦谌的脸，却能感觉到他的目光热切的望着我这边。他似是发现了我在看他，更加往我这边动了两下，也不顾插在胸口的剑，急急的道：“谢染，回来吧，好不好？”
我笑了，殊亦谌是疯了吗，竟然开始说疯话。见我不回，殊亦谌却更急了，他动了起来，像是要站起来，插在他身上的剑便刺得更深，血哗哗的流，他却毫不在意，他想抓住我的手，我怎可能让他抓住我，便抬手拍开，冷声道：“很好殊亦谌，我已经知道了你的打算。”
殊亦谌和五年前还真是没有不同，五年前，他向岳博贺要了我，五年后，他竟然向我自己要自己，是不是在他殊亦谌的心里，我就是那么浪.荡不堪。
是我的错，竟然和殊亦谌在这里浪费时间。吐出一口气，我眼神如炬，将剑□□，对着殊亦谌的肩膀就削了过去，这剑削铁如泥，是药老为人看病时病人留给他的报酬，据说是由天外玄铁所铸，极为罕见也极为珍贵。
当一个人嘴硬的时候，话语是不管用的，唯有暴力和血腥才能让他学会低头。
“殊亦谌，你不回答，那么我就削你身上一块肉。”我冷冷道。
由于殊亦谌之前的不反抗，现在我几乎已经完全将殊亦谌压制。他肩上的肉立刻飞走了一块，仍旧薄如蝉翼，血立刻流了出来，泅湿了他的衣裳，坠落到地面，血腥味在房内扩散，殊亦谌身体再度一颤，脖子上出现了些许青筋。
我等待着殊亦谌说出我孩子的下落，却不想他只追问着：“你知道了我的什么打算。”
“很好，殊亦谌，五年不见，我还不知你竟变得这么蠢笨。”我懒得再说，只自顾自的削他身上的肉，从肩膀开始，一下又一下的往下削，“我的孩子到底在哪儿？我这手段是从凡间学来的，乃是一种酷刑，听闻手艺好的行刑人，能将凡人削上三千刀才会死亡。你是修士，应该能坚持得久些吧。”
无人知道，这是我第一次做这种血腥的事情，当我看见那些肉从殊亦谌身上飞下时，我也曾感到恐慌和害怕。五年前，我和妖魔战斗，都力求一击致命。
在凡间，常有这么一句话：给我一个痛快。
给人痛快，也是行善积德。
我是极愿意行善积德的，可殊亦谌他不配。于是，我忍着颤抖，继续削殊亦谌手臂上的肉，我的技术还算好，不过一会儿，就有好几块肉片飘落在地上。
我狠辣的行为终于让殊亦谌意识到现在的我和五年前不一样了，他终于不再干坐着，开始了反击。而我早有打算，当他起身拿起扇子攻击我时，我就已经跳开。
武器一寸长一寸短，我俩修为相仿，虽然我实战经验不如他，可他一时也奈何我不得。
“殊亦谌，我孩子在哪儿？！”我眼里心里只有我的孩子。殊亦谌似是被我的坚持气着了，他恶狠狠的道：“孩子孩子孩子，你就知道孩子！”
“五年前，你为了那个孩子宁愿殒命去死。现在好不容易复活，竟也是为了那个孩子！谢染，你就那么喜欢那只狐狸！”殊亦谌一边攻击一边对我怒吼，他身上伤口多，血飞溅到到处都是，“你就从来没想过我！”
我反击，并不回答。殊亦谌是哪里来的脸面，竟说我不想他，他莫不是忘了我死前曾发下的誓言，若是能重来，我必将血债血偿。
我为何要想他？即便是想他，也不过是想杀了他。
我手下动作更加狠戾，殊亦谌终于知道了我对他的杀意，手中的动作竟一时顿住，趁着这个机会，我的剑直接刺穿了他的心脏。雪白的剑穿透他的胸膛，从背后穿出。前面是白的，后面是红的。
剑刺透人体的声音，像是被捅破了一张布匹。那声音很是清晰可闻，房间里一时安静了下来，我竟然真的杀了殊亦谌，一时，我也有些安静。
滴答滴答——！
有血顺着剑尖滴落到地面。
“谢、谢染……”殊亦谌忽然又不反抗了，反而身体往前用力，让那剑刺得更深。而相应的，他也距离我更近。他不顾失去理智的后果，一把扯下了脸上的眼带，赤红的双眼贪婪的望着我，我猛然回神，听见他说：“如果我死了，能够让你消气，那我可以去死。但是……但是我刚刚说的那话，并不是折辱你……”
他终于想明白了我听见那话之后为何会有那样反应。
我不理殊亦谌，只想将剑抽出来，可殊亦谌却抓得很紧。他还抬手抓住我的手腕，因我不想丢掉药老的剑，一时踟蹰，竟被他得逞。他手上的血好多，直接将我的红衣染湿，变成了深红色的一团。
“我……”他嘴张了张，我冷冷盯着他，想看他能说出什么临终遗言来，他像是有些不好意思，还有些难言的悔意，和一些沉痛的怀念，“我、我只是喜欢你……”
他的嘴里全是血，喉咙里倒流出来的血充满了他的口腔。我继续望着他，重生回来第一次，我心里生出了错愕的情绪。
喜欢？殊亦谌对我说喜欢？
“五年前、不，在比五年前更久的时候，我就喜欢上你了。可是我不懂，我以为那是我不喜欢你。”殊亦谌的性格是很高傲的，他不屑于将自己的心事说出来，也不会喜欢上任何人，更别提一具合欢骨。然而当他说出喜欢我之后，却仿佛开了闸的洪水，一段一段的话接着往外冒，“那是我五六岁的时候，你七八岁，我们在长明山的后山相见，你带我玩，我说着讨厌你……但我却很喜欢你……”
“后来、后来我听说你成了岳博贺的合欢骨，我便向他将你讨要了过来。我、我好生气的，因为你和岳博贺在一起了……可是我更生气的是，你根本不记得我了，一点都不记得。那么好的记忆……只有我一个人记得……”
“我生气了……我就欺负你……可是我不知道，那是越喜欢越欺负……我从来没有喜欢上过什么人……当你有了别人孩子的时候，我更加生气……我也想让你怀上我的孩子……但我却没想到，你会死……”
殊亦谌说得断断续续，眼珠也越发赤红。有眼泪从他的眼角滑落，可他却没有闭眼，只痴痴的看着我。
我终于听明白了，殊亦谌是喜欢我的，只是他自己不知道罢了，他的喜欢源于我小时候对他的照顾。我也终于明白，为何最开始殊亦谌并不动用灵力，他自觉已发现喜欢我，便不能再对我动粗。
他说的那件事我虽然不记得，他却记得清清楚楚。
我相信他喜欢我，可是那又如何呢？太可笑了，他竟然说喜欢我。喜欢就能将曾经对我的欺辱一笔勾销？喜欢就能为自己欺负我的罪行找到正当的理由？喜欢，就能让我饶过他？
“这五年来，我、一直在想……如果你能活过来……如果你能再次出现在我的眼前……那、那么即便是你要了我的命……我也愿意……只是我太贪心……我想和你继续在一起……”
我不想再听，垂眼，手上用力，就将剑拔了出来。剑一离开殊亦谌的身体，他那伤口里的血就如泉涌般的喷洒出来，声音平淡无波的道：“你知道自己贪心就好，那么我这就便成全你的愿望，送你上路。”
“殊亦谌，你说喜欢我，但是……”我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道：“我不喜欢你。”
“现在，告诉我，我的孩子到底在哪里。”
我最后说的还是我的孩子，殊亦谌的表情变得绝望而痛苦，他想不到我到现在记挂的还是我的孩子，他终于意识到，在我的心里他没有丝毫地位。许久过后，或许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他松口了。
他说：“你的孩子不在我这里，他在明轮域北方狐族之地，他的亲生父亲狐王狐不言那里。”
我终于知晓了我孩子的下落，我露出了一个极轻的笑容，对殊亦谌道：“那么，你可以去死了。”
抬起手，我运转身体里的所有灵力凝聚到剑上，我这一剑下去，殊亦谌必死无疑。他还是不反抗，正如他自己说的那般，只要我能活过来，要他的命也可以。
甚好。
灵力聚集完毕，我抬手便划下。这时，忽然有极强的灵力威压落下，在殊亦谌周身做了一个护身防护。那威压我甚是熟悉，是殊亦谌爹娘的。
修仙界宗门内，一般会给核心弟子做生命牌放在长明殿，若是身份牌出现裂纹或者碎开，那么就有宗门大能前往救援。殊亦谌应当就是这种情况，我不甘的望了眼殊亦谌，若是我不听他说那些话，或许我就已经杀了他。
可我若是不听他的话杀了他，那么我就不能知晓我孩子的下落。
两道属于元婴大能的威压越来越近，我只能放弃这次对殊亦谌的绞杀，但我也没留手，我把已经凝聚好的剑招对着已经软到在地的殊亦谌挥了过去。剑气落在殊亦谌身上，立刻出现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剑伤。
这一剑我不能要他的命，却能让他痛不欲生，加之我之前刺穿了他的心脏，他的修为定会停滞甚至掉落，这对修士来讲，无异于是灭顶之灾。
之后，我便转身扬长而去。
清绝真人曾说，他们是我的劫，遇见他们是我的命。那么我亲手杀了他们，斩断这孽缘，我的劫就不复存在了。

第二十三章
离开殊亦谌的房间之后，我立马就朝仙云宗山下而去。化作一道遁光，很快就消失在仙云宗山里。离开之时，我仿佛能感觉到那两道元婴威能掠过我背心引起的战栗。
我意识到，如今的我和他们还是有很大的差距，或许我和殊亦谌修为相仿，可是比起他的爹娘乃至整个仙云宗，我仍旧微不足道。
今天没能杀死殊亦谌，往后要诛杀他，可能就没那么容易了。经此一役，仙云宗应当会把殊亦谌保护起来，所幸，我终于得到了我孩子的下落。
他竟是在狐不言那里，他怎会在狐不言那里，狐不言是否已经知道了那是我和他的孩子？否则他怎会把孩子弄到他的身边，殊亦谌又是怎么回事，他分明因为神魂之誓必须护着我的孩子，为何又会让狐不言夺去。
终究是隔了五年，这些我全猜测不出来。早知该多问殊亦谌一点，不、如果再多问一点殊亦谌，或许我根本离开不了仙云宗。
一时，我不由得怀疑那是否是殊亦谌的拖延之术。否则为何在殊亦谌说完，我即将给他致命一击的时候，他爹娘便来了。
是了，他是仙云宗的少宗主，怎会不知命牌受损，宗内大能到达的速度和时间。我一向不太聪明，修炼天赋不高，在整个修仙界可以说是垫底的存在，否则又怎会被他们玩弄于掌心。
重活这一世，我也不会平白无故的变得聪明，曾经我看过一些话本，话本里就有修士死亡夺舍，然后变得聪明最后登上大道的情节，当时我便想，如果一个人生来不聪明，也未被人刻意教导，怎么在死过一次之后就开了灵窍？
现在重来一世，我明白了，我的猜测果然是真的。我死过，唯一增长的应该就是通透吧，我更看明白了所有，不再期待所谓的公平，也不再期待所谓的爱情。公平只能通过比他们更加高深的修为才能得到，而爱情，我不需要了。
此生我唯一想的便是诛杀清绝真人岳博贺殊亦谌，那三个直接带给我伤害的三人，秦如霜我会给他让他深刻无比的教训，毕竟他其实并未对我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可他曾用修为威胁我，扬言要杀死谢家村的每一个人乃至牲畜，那么我便会废了他的修为，让他再次成为凡人，感受那种生死皆被仙人控制的恐惧。
而狐不言……真的是要命的命运，我离开之时，竟又看见了那片桃林，艳红惹眼的一大片就在我的左边，红艳艳的一大片，和当年一样的好看，我腾空飞着，想要忽视也不能。
对于我和狐不言的关系，我死前早已想明白，下辈子再也不见，相忘于修仙界。
严格说来，是他夺走了我的命，我应当恨他，但其实我并不恨他，对他我已经没有任何感觉。被他夺走胎盘而死，只是我刚好是那个怀有孩子的修士罢了，他只是随意选的一个人，并不是针对我。
我若要恨，也该恨的是那些道貌岸然的，为了妖魔届和修仙界两界的平衡，将我推出去的仙界修士。但如果狐不言要纠缠于我，或者不归还我的孩儿，那么他便是我的敌人，我必将与我的敌人不死不休。
他曾说妖魔和修士水火不容，所以他恢复记忆之后直接不听他曾经有过的爱人，他对我那般绝情，那我也不会对他宽容心软。
这个修仙界，太脏了……
小半刻钟后，我找到了一个山洞落下，进入后就立刻将身上的红衣换了，穿上了一身棉麻长袍，穿着这身走进人群里，就如普通到的凡人剑客一般。
五年前，我最想的就是成为这样的人，不是合欢骨，不是修士，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一个普普通通正常活着的人。
换好衣服之后，一时间我心里又些空空的，我心里有一团巨大的空虚，空落落的，明明我重伤了殊亦谌，为何我还是没有感到满足，我怔怔的看着我的双手，那上面还残留着殊亦谌体内喷出来的血。
忽的，一滴温热落在掌心，我才恍然，我哭了。眼泪一滴接着一滴，眼眶湿热酸涩，我不想哭，可是那些眼泪却不停的往下掉，我很难受，我心脏很难受，像是被人用手捏成了一团，使劲儿揉搓，好难受啊，我好想哭啊。
终于忍不住，我蹲下身，双手环抱着自己，脑袋埋入双膝大声的哭了出来，我好委屈，非常的委屈，我像小时候不小心摔倒之后那样哭了出来，可是爹娘早已经被山匪杀死了，不会再有人摸着我的头说：“乖哦，娘的好安安，别哭啦，男子汉不能随便哭鼻子哦，会被别人笑话啦。”
我不管，我现在就要哭。五年了，这迟来的悲恸终于将我整个人淹没，我只有大声的哭出来，此后心情才能真正的恢复平静，才能顺利的进行我接下来的事情。因为我要做的，不是和一个人为敌，而是几乎与两个宗门为敌。
娘，安安现在真的好难受啊。
好难受啊……
&#183;
我不知哭了多久，待我恢复意识时，天边已有了一抹橙黄色的亮光。我双眼很肿，只能虚着一条缝朝山洞外看去。
真美。
我用灵力恢复了双眼的红肿，随后出山洞找了一处池塘，脱掉衣服就跳进去洗澡。此时我已经将所有的情绪恢复，昨天那个孩子气的谢染不会再出现，我也是忍得下去，殊亦谌的血这般臭，我竟让它在我的身上待了一夜。
池塘很干净，我洗了足足有半个时辰，我将所有的血迹全部洗干净，不留下一丝一毫的血腥味，这才满意。唯一不满意的是，前辈的身体被我搓红了，看着像是破了皮。我感到很抱歉，小心用灵力将那红了地方恢复，这才起身离开池塘。
离开池塘之后，我立刻去了仙云宗山脚下的小镇，曾经我下山时去的那个小镇。离去之前，我拿出了一张人皮面具戴上，除去复仇，在我足够强大之前，我并不欲让谢染再出现在他人眼中。
这面具是药老留给我的，我的脸和前辈的脸三分相似，他应当是为了避免我遇见麻烦才为我准备，着人皮面具上有充沛的灵力，足够遮挡其他人窥探的视线，药老也是金丹修士，我并不担心带上这人皮面具会被外人认出。
我去小镇，并无其他打算，只是打听仙云宗的消息罢了，除此之外，还想赚取一些灵石，药老为我准备了很多东西，灵石也备了些，但远远不够，从洪明域去明轮域极远，需得乘坐飞行灵兽才行，或者用传送阵，但每一种都价格昂贵，而且，我也想买一些东西送给我的孩子，因我不知道对他的喜好一无所，只得什么都准备一些。
赚灵石比较方便，小镇里有专门收妖兽的店，我打算听了消息之后就去猎杀妖兽，然后去那里售卖。于是，我就直接去了一个酒店，点了一杯茶一个小菜，再要了一块妖兽肉，静静聆听。
昨夜仙云宗少宗主被袭击之事，必定隐瞒不下来，现下肯定有人讨论。果然，过了半个钟之后，就有一桌人偷偷摸摸的说了起来。那桌人也是仙云宗的弟子，但是外门的，对内门的所有八卦都异常好奇。
“诶！你们听说了吗，昨晚少宗主被人在房间里袭击了！也不知道是哪个大胆的修士，直接把少宗主差点诛杀，如果不是宗主和宗主夫人及时赶到，恐怕现在他就陨落了！”
“嘶！那人到底是谁！竟然这么狠，也不怕被我们宗们报复！”
“啧，这个就不知道了。不过我听说少宗主醒来的第一句话就是别找那人，也别报复，还以自己的性命做要挟，也不知道那个修士是谁。”
讨论声越来越多，那些人都是外门弟子，常年在宗门外混着，也不担心被人发现抓住。对于殊亦谌不让仙云宗报复我一事，我并未在意。只把妖兽肉切成块，喂养牙。
牙此前一直被我装在灵兽袋里，当我们还在山洞里的时候，它就喜欢出来玩耍，在我脚边转圈圈，昨夜我去仙云宗，担心它受伤就没把它放出来，现在放出来，这小家活就像是得了自由似的嚎了一嗓子，突然出声吓得旁边的客人弹跳了下。
“道友，对不住，爱宠有点激动。”我忙道歉，那人见我态度好，便没有生气，只说让我看顾好自己的灵宠，别再那么吓人，我赶紧说好。然后我就弹了弹牙的脑门，佯装生气的说：“你看看你，把别人吓了一跳，以后别再突然叫了，好吗？”
牙委委屈屈的呜咽了声：“呜嗷～～”
用那双湿漉漉的碧绿眼睛盯着我，像是在控诉：你把我装在袋子里那么久，我出来也不知道外面是客栈呀之类的。
直看得我心里发虚，不愧是化形妖修前辈所留精血造出来的蛋，这么聪明。话说回来，妖修前辈的修为也是元婴，那么牙的修为能有多少？我从未养过妖兽，也不知如何辨别妖修等级，如果牙能够化形，我想它肯定也会如那位前辈那样强大凶猛。
“好了好了，下次我不会再这样了，走吧，我们去打猎。”我已得到了我想要的消息，就不愿继续待下去。
殊亦谌不想让仙云宗的人找我，可我却要找他。在我去明轮域之前，我还得重伤一次殊亦谌，杀死他的难度比较大，此去明轮域找我的孩儿，归期不定，若是就这么放任殊亦谌养伤恢复，我心难安。
至于长明山的岳博贺等人，我得再谋划谋划。昨夜我因孩子冲动了一次，这一次定不会这般。
长明山全是一群剑修，战斗力比之仙云宗要高上许多，不说其他，光是岳博贺一人的修为我或许就有些不敌，我的剑术乃他亲手所教，打他不过。好在药老说了，五年前我给修仙界扔的那些灵玉，让岳博贺这五年不甚好过，修为几乎没有长进，仍旧是金丹修为。
所以，我要先磨练我的剑术增长修为，前辈识海里留有一部名为水剑的剑法，据说是妖修前辈为他专门寻的，因为前辈也是合欢骨体制，修行其他剑法与灵根不合会伤修为，水能克柔也能治刚，便修炼这剑法。
于是，接下来的许多天，我就和牙在妖兽森林里猎杀妖兽，一边磨练剑法，一边积累灵石。同时，也偶尔去镇里打听消息。当我听说殊亦谌能够行走自如之后，就要下山找我，我笑了，他莫不是以为我会对他心软。
很好，他要来便来，先前我还愁如何将他引下仙云宗呢，现下正和我心意。
刷的一声，一道似柔似刚的剑法击在一头妖虎身上，登时，那头妖虎就被切成了两半。牙见了，立马嗷了一声冲过去，爪子刨了几下妖虎的肚子，找到了里面的妖丹叼着吃了。吃完之后，就看见它的身上闪过一道红光，之后它就乐颠颠的跑回我的身边，围着我转圈。
我摸了摸牙的脑袋，笑了笑说道：“牙，你可要快快长大啊，以后为我杀尽仇敌。”
牙嗷呜了一声，我知道它的意思，那是它明白了。
在妖兽森林里，我呆了有半个多月了，剑法初成，最开始时，我攻击妖兽只能刺破它们的皮毛，但现在，我已经能够将它们切成两半。如果我是以现在的剑法去和殊亦谌对战，恐怕就能彻底杀死他。
只是可惜了。
捡起妖虎的尸体，我把它装进储物袋里。这具妖虎的皮毛已经破损，但好在妖虎浑身都是宝贝，也能换得一些灵石，这半个月里，我已经赚了有八百多灵石，加上药老留给我的一百多，已经有一千块，已经可以着手出发去明轮域。
我盘算着下面如何去找殊亦谌，却听见森林里忽然传出了一声少年的惊呼，接着便是求饶声。经验告诉我，不要多管闲事，于是就打算走，可是当我还没抬腿的时候，那人的声音变得清晰起来。
非常熟悉。
不等多想，我立马运转灵力赶了过去。当我看见那个被几个大汉按在身下意图不轨的青衣少年时，怒气上涌，我脑袋里便瞬间空白，下意识就对着那几个壮汉使出了最近练习的水剑，等我清醒时，那几个人已经浑身是血死在了路边。
我怔了下，没管那几个人，朝着地上惊魂未定的少年冲了过去，“金柳！”
金柳不是别人，他是我在仙云宗上关系最好的合欢骨，也是他为我给傻子送信。曾经也是他取笑我身娇柔嫩，不经折腾，当时他开朗纯真，现在怎会沦落到这个境地！
金柳家中条件不好，他那个家族只有十几人，灵根不如何，唯一一个稍微出众的就是金柳的弟弟金水，他是金火双灵根，可金家资源甚少，为了培养弟弟，金柳主动入了仙云宗，成了殊亦谌的合欢骨，他跟我讲过他的梦想，他说等他弟弟修为有成之后就离开仙云宗，回去家里面。
可他为何现在又在这里！
金柳见我过去，抖了下身体，惊恐的望着我，连忙跪地求饶：“前辈，请饶过我吧，我身上真的没有什么灵力了，我也不能帮助修炼，请你饶过我吧！”
我脚步顿住，看着这个眼前这个狼狈的少年，只觉得心里一阵酸涩。
看吧，这就是合欢骨，被旁人掠夺，即便体内没了灵力，也害怕被人继续拿去修炼。合欢骨也是人啊，他们若是没了灵力，被人持续采补，就会精竭而死。
如果不是被我听见，如果不是我赶了过来，金柳就会悄无声息的死在这里，无人知晓。

第二十四章
“金柳，你好好看看，我到底是谁。”我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将脸上的面具揭下，冷静的问他。因为我的冷静，并且我也不再靠近，颤抖着的金柳终于没有那么害怕了，他眼角挂着眼泪，泪汪汪的盯着我，过了会儿，他猛地爬起来扑到我的身上，抱着我哭，“谢染？你是谢染吗？！”
“是我。”我拍拍金柳的纤瘦的背。
金柳仍有些不可置信，哭得更加厉害，整个人直打嗝，我知道他情绪激动，于是就让他哭，人啊，情绪堆积到顶点的时候，忍不住的时候，必须要哭出来才能得到真正的畅快。只是这里血腥得很，我就把他带离了这里，到了我这些时日修正的山洞中。
等到了山洞，金柳这才真的恢复平静，只是还有些小打嗝。他一边打嗝一边问我为什么五年前他们都说我死了，可我如果真的死了，为什么会重新出现。修仙界换脸的技法并不少，此时他又害怕紧张激动，因此并没发现我这具身体不是以前的那具身体。
前辈和药老的存在我并不想暴露，就只说我五年前确实是死了，只是机缘巧合又活了过来，然后我就问他为什么被那几个人欺负，他擦了一把眼泪，没让自己再哭出来的说道：“自从五年前你死后，殊少宗主从长明山回来，发了好大一通怒火，然后就把我们赶出了仙云宗，说不再需要我们了。我……我没地方去，就在这周边活动，只是没想到会被人那样欺负。”
那殊亦谌回来的时候抱着我的孩子吗？我想问，但到底没问出口，我安慰了一番金柳，金柳表示不在意，合欢骨都是这样子的，被人欺负看不起，相反他还很关心我，问：“谢染，你是不是因为少宗主他们才死的？”
能当好多人的合欢骨，我谢染也颇为出名。我点了点头，“是的。”
“那前段时间殊少宗主被袭击，也是你做的吗？”他急急的问。
我再度颔首。
“那怎么办，他一定会想办法找到你，这半月来，仙云宗频频出动，肯定就是在找你！”金柳担心极了，一张小脸皱成了包子，急得不行。
我按住金柳的肩膀，在他的面前使出了一道剑法，对他道：“金柳，我此次回来就是复仇，即便是他不找我，我也会去找他。我这里有一些灵石，你拿着找个地方好好生活吧，别在修仙界了，去凡人界，隐姓埋名，没有人会再欺辱你。”
金柳说他无处可去，我猜得到，可能是因为他家里人不许他回去。他弟弟是有前途的孩子，他家里怎会接受一个合欢骨子弟再回家，那样会辱没了家里的名声。
以前我听金柳那般说的时候，我便这样想过，只是我不愿说出来，不愿打破他的梦想。
“你是要去找殊少宗主报仇吗？”金柳愣了愣，他拿着灵石，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看着我，脸上带着些忐忑和坚毅，“那我能跟着你吗？我可以帮忙的，我可以帮忙为你将殊少宗主引来！”
他很紧张，也很恐慌，“我、我不想再被其他人欺负了，谢染，念在我们之前感情很好的份儿上，你许我跟着你好不好？”
我从未想过带着其他人，最初在我的计划里，只有我的孩子。可是看着这样的金柳，我却说不出拒绝的话。我和他都是命苦的人，合欢骨大多都苦命，如果连我也拒绝了他，那他以后该怎么办？
“好。”最终我没拒绝他，答应了他留在我的身边。我何必这般畏首畏尾，我如今也是金丹修士，既有能力护着他，为何我要拒绝。
我不惧怕金柳是故意设计跟着我，即便他骗了我，那么我也能一击将他诛杀。
收了金柳之后，我就开始了我的计划。殊亦谌还在找我，据说已经下山了，我便让金柳乔装去殊亦谌可能出现的地方散播见在妖兽森林过我的消息，以殊亦谌的性格，他定会过来。
而我就在妖兽森林布置困人阵法。
这阵法也是从前辈识海中学来，因前辈是不太有攻击力的合欢骨体质，便学习了许多旁门左道。这阵法由金丹修士摆阵，可困住包括金丹修为以下的所有修士，只是会因被困人的修为不同而时限不同。
待我把阵法摆放好了之后，不过多久，金柳就回来了。我让他躲到一边，自己站在阵眼处等待殊亦谌的到来。过了半刻，殊亦谌来了。
他看见我，眼睛骤然变亮，朝我冲了过来，“谢染！谢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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殊亦谌的状态算不上好，他仍旧穿着紫衣，脸色却苍白无比，身形消瘦得几乎一阵风就能吹跑，甚至要人搀扶着才能走路。他身边跟着三个同样金丹修为的护法，见殊亦谌跑了，他们也立刻跟了上来。
不多时，四人齐齐陷入了我设定的阵法之中。只见阵法一亮，那四人就被困在里面出不来了。我立马出了阵法，拔出了我的剑。牙也从森林里跑出来，跟在我的身侧，对着里面的殊亦谌他们龇牙咧嘴，咆哮。
我摸了摸它的脑袋，让它站到一边。殊亦谌见我拿出剑来，竟还是不怕，朝我这边冲了过来，那几个金丹修士想要抓住他，他也不让。
“谢染，你跟我回去好不好？我发誓，这次一定会好好待你，再也不会伤你了。”他小心翼翼的看着我，好看的眼睛里溢满了眼泪。
我很疑惑，为什么他会觉得他说几句话我就会跟着他回去，上次我说得还不够清楚吗？
重来之后，我很少回忆以前的事，可殊亦谌再来寻我时，我却忍不住回忆我和他的相处。
他说他爱我，他说他喜欢我。
我细细回想着，跟着他的那一年里，我从未感觉到过他对我有任何的喜爱，都说喜欢一个人时瞒不住的，即便他自己不知道，可行为里也会展现出来。可殊亦谌呢？对我除了是折磨，还是折磨。
殊亦谌哭了，他哭得很狼狈，像个小孩子那般哭了，“我后悔了，我真的后悔了，当年我不该冲你吼，说你脏，也不该在你有孕的时候折磨你。”
“少宗主……”那三个护法有点想把殊亦谌拉过来，却被他吼了回去，“你们别过来！”吼完那三个人，他再度转过头看向我，“谢染，你要怎么才能原谅我？我什么都愿意做，只要你回来。”
“我也去水牢里待着。”他说，“仙云宗也有水牢的，就在寒潭那里，我也进去好不好，你想关我多久就关多久，我绝不反抗。”
我不多言语，只拿起了剑指着他的胸膛，他心脏的伤还未好全，我这一剑下去，若他不躲，以我修行半个多月的结果，必定会将他杀死。但我看了眼那几个护法，我知晓他们并不会放任我就真的这么杀死殊亦谌。
“殊亦谌，你说你喜爱我。”我将剑转了一个方向，对准了他的胳膊，“你说的喜欢，就是嫌弃我脏，嫌我跟过岳博贺，可你为什么不在我被岳博贺折辱之前就将我要走？即便是刚被岳博贺折辱的时候你将我要走，我也不会走到这一步。”
“我……我没有，我不是故意的……”殊亦谌流着泪摇头，“我那时还不知道我喜欢你……你别生气好不好？”
“所以那个眼睁睁看着我被岳博贺折辱一年，并传出荡.夫名声的时候，说喜欢我的你完全没有任何作为。你之后所做的，只是将我推入另一个深渊。”
“不是的……你听我解释……”
“就这，你凭什么说爱我？你果真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少宗主啊，一切都以自己为中心。以为说几句自己错了，就必须得到别人的原谅？”
“告诉你，不可能。”我摇了摇头，双目一寒，对着仍旧在说话的殊亦谌胳膊挥下了剑，只见剑光一闪，一条带着袖子的胳膊便飞了起来，落到了一边。殊亦谌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胳膊，他感到疼痛，可是他却没有管，他也没有带眼带，见了血，只瞬间他的眼睛就红了，嘴唇张合，“谢染……你就这般恨我……”
“是，我恨不得杀了你，可惜啊……”我深深吸了一口气，将有些激动的情绪压下，这人不值得我为他付出任何情绪，“可惜你身边人太多了，他们不许我杀了你。而且……刚刚我听见你说的那些话就恶心，恶心得让我感觉直接杀了你就是对你的恩赐，让你得到解脱，我会一点一点的折磨你，让你痛不欲生生不如死。”
“你不是喜欢我吗？”我笑，然后心念一动，“可是我不喜欢你啊，我即便是喜欢一条畜生，也不会对你动心。”
牙就在我身边，我蹲下身，亲了亲牙的眉心。
从前在谢家村我家就养得有土狗，我喜欢和它一起玩，也会亲它的眉心，所以亲牙的眉心，我并不是带有那种情感，只是为了刺激殊亦谌罢了，而且我也喜欢这般和牙亲近，宠物能从主人的肢体动作里感受到喜欢和厌恶。
“你看，牙以后还能化形，它由我一手养大，定不会背叛我。”看着呆滞的殊亦谌，我微笑着，“狼，是一辈子只会钟情于伴侣的动物。”
殊亦谌的眼睛登时更红了，他无能狂怒，他想冲出来，却被阵法挡在了里面。
那三个护法回过神来了，这次顾不得殊亦谌的命令，赶紧将那条胳膊捡回来，护着殊亦谌，他们怕我再卸掉殊亦谌的胳膊腿。而他们捡回来的那条胳膊，拿回去使用秘法还能安上，只是可能以后不会像以前那样灵活。
而殊亦谌呢，他就像个疯子，全然不顾自己的身体，穿着一身被染红了的紫衣，只冲着我吼，“你敢！谢染，你恨我没关系，我不准你和其他人在一起！这条畜生，我一定会杀了它！”
说实话，我不太懂殊亦谌对我的执著，我死了，他发现他喜欢我，可已经过去了五年，喜欢能持续多久？他对我就真的有那么喜欢，喜欢到即使我将他弄残也没有关系？
但我虽然不懂，却阻挡不了我刺激他的心思，于是我叹息了声，拧着眉看着他，像是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殊亦谌，你怎么忘了啊，我是合欢骨啊！合欢骨，生来就是放.荡下.贱的，五年前除了你，我就有狐不言和岳博贺，你怎么这么天真的以为我重来一次，还会只喜欢一个人？”
“就算没有牙，我喜欢这世上的任何一个人，哪怕他是个乞丐，也不会喜欢你。”
“不、你不会再喜欢狐不言的，他抢走了你的孩子。你也不会喜欢岳博贺，因为他喜欢的是秦如霜。”殊亦谌不知道是在说服自己还是说服我，“你是喜欢我的啊，你忘了吗？你会给我盖被子，会给我擦脸颊，还会哄我给我做饭吃……你都忘了吗？”
殊亦谌越来越癫狂，他身边的三个护法开始攻击阵法，想要出来。到此，我就知道差不多了，再晚我就走不了了，于是我直起身，带着牙往森林深处走，去找金柳会和。
而当我转身的那一刻，殊亦谌就彻底发了狂，他直勾勾的盯着我的背影，悲戚的喊道：“娘子！娘子！我是阿殊啊，你不要阿殊了吗？阿殊好想你！”
我回头看了一眼他，他趴在地上，狼狈的朝前伸着剩下的那条手臂，像是要抓住我，“娘子，阿殊好想你，你别扔下阿殊！你别扔下阿殊……”
“阿殊想吃娘子做的面……阿殊好想娘子……阿殊错了，娘子你别生阿殊的气好不好！”
我没再看他，我已达成了目的，他失去了理智变成了孩子又如何？终究他还是殊亦谌。
“娘子——！娘子——！”
我发现让殊亦谌看见我和别人在一起比我伤害他的身体带来的刺激更多，看来他是真有那么喜欢我。因为以前，我如果看见傻子和别人在一起，也会那般生气。
既然这样，在我得到更加强大的力量，能彻底诛杀他之前，这样刺激刺激他也算便宜，“牙，做得好。”
牙嗷呜了声，大脑袋蹭了蹭我的掌心，尾巴兴奋起来，也轻微的甩了甩。
我头也不回的往森林深处赶，用尽了我全身力气的留下了一段话：“殊亦谌，你才是最下.贱的那个人，你与那么多合欢骨交.合，天底下的人里你最肮脏，曾和你发生过关系，我恨不得将我身上那层皮都刮下来！”
“若你想求得我的原谅，先把你自己弄干净了再来吧！”
金柳在森林深处焦急的等着我，我到了之后，就立刻抓住金柳的肩膀，对他道：“走，我们这就离开！”
我带着他直接去了距离这里最近的传送阵，交了灵石，站了进去。
在阵法启动传送的那一刻，我侧过头，望着眉眼间皆是忐忑的金柳，对他说道：“在我找到孩子之后，我要建一个宗门，名字就叫合欢宗。”
合欢骨待的宗门，合欢宗。
既然世间没有能够容纳合欢骨的地方，那么我便创建一个。

第二十五章
传送阵像带着一个帽子的光柱，传送的地方是光柱，光柱上方有一块圆环巨石，当阵法启动时，就会有虚空缝隙打开，我们通过那被化神大能们稳定构建好的缝隙通道传送到缝隙通道的另一头，就抵达了另一个地方。
要使用传送阵，需要交四块中品灵石，交付灵石的多少，是根据传送距离的远近制定，部分用于传送，部分留下用于以后对传送阵的护养。修仙界和妖魔界的距离甚远，四块中品灵石已经相对很划算。
我把灵石交给了守卫的人，就进了光柱。在光柱里，透过那层薄薄的光膜可以看见外面的人将两块灵石放进传送阵前方的一块石头里，石头上表面有一面散着荧光的光膜，灵石放进去之后，据说就会直接被吞进去化为灵力。
这里是位于仙云宗山下，看管传送阵的便是仙云宗的弟子，但我又带上了面具，金柳更是平平无奇，便不用担心被发现，甚至他们应该都没有心思找我，因为他们的少宗主下了山，他们会更加关心殊亦谌的安全。
阵法启动，眨眼间，我们就进入了一个光滑的通道里，脚下是白色的道路，周围是管道状的透明薄膜，我们站着，便能感到有巨大的力量推着我们高速的往前走，速度比金丹修士催动灵力的最高速度还快。
透过透明薄膜，我们能看见外面的虚空，虚空不似传言里的那般什么都没有，而是充满了破碎的大大小小的石头，大的形如高山，小的微如尘埃，和修仙界和妖魔界的人类势力阶层非常相似。
他们在虚空里待着，大大小小的石头却相安无事。我想，如果尘世间也能这般，那么这世上肯定就没有那么的争夺。然而我知道，石头是死物，人类不是，他们有私心有欲望，所以永远也不会有那么一天。
我只希望，未来有一天，我所建立的合欢宗，会成为这样的世外桃源。宗门里的人不是弟子，彼此是兄弟姐妹，彼此要互相扶持，强大的带领弱小的，弱小的要努力修炼，我们做不到改变外界，那么我们可以做到改变自己。
小半刻钟之后，通道尽头出现了白色的圆形出口，临近出口时，我的脚下一阵震荡，眼前忽然白得刺眼。
我下意识闭上眼，再睁开眼，人就已经站在了一片空地上，金柳和其他人在我的身边，其他人一落地之后，就立刻运转灵力四散离开，金柳胆小，他紧紧拽着我的袖子不放，小脸煞白。
这里就是明轮域吗？我思索着，安抚了一下金柳，就拿出了一张地图，找到了我们现在所在的位置，然后再找到狐族之地，就运转灵力往那边赶去。
是的，这里就是明轮域，此时我们正处于明轮域边缘的一处妖魔森林里，因为人修和妖修不共戴天，水火不容，虽然因为需求，不得不在修仙界和妖魔界建造传送通道，但通道的尽头却并不是在妖魔界里面，而是在妖魔界的边缘。
人修想要前往目的地，就得从这里出发赶路。狐族之地在北方，因此狐不言才被成为北方狐王。这座森林距离北方，要不眠不休的赶路两天。
我极想见到我的孩子，到了距离森林最近的城镇之后就租了一只矮脚马，矮脚马速度快，只需要一天一夜就能抵达。除了矮脚马，我们还买了几颗能够幻化成妖修的丹药以及一些食物，丹药能助我们幻化出部分野兽部位，伪装妖修，食物则是给金柳买的，金柳还是练气修为，不能辟谷。
妖魔界和修仙界其实并没有什么区别，只是妖魔界的天常年是蓝黑色的，像是永恒的黑夜，城镇比人修的更为古朴一些，妖修讲究修行强悍的身体，并不是很在意居住环境。
矮脚马一路往狐族之地赶去，经过一天一夜的颠簸，冷风呼号扑面，我们终于抵达的狐族之地。狐族居住的地方是一片巨大的桃花林，那是一片一望无际的桃林，比一个城镇还要大，难怪傻子对仙云宗脚下的桃林情有独钟，原来是刻在骨子里的喜爱。
桃林里有房屋还有山洞，屋子山洞里大人们忙碌着，路两边和桃林树下，则有许多顶着狐狸耳朵和拖着尾巴的小孩，他们笑呵呵的跑来跑去，一副无忧无虑的模样。
全是狐族的狐狸小崽子。
近来，我每天都会做梦，每次在梦里我都梦见一个小孩子，小孩子是婴孩的模样，双眼大大的，脑袋上有两只毛茸茸的狐狸耳朵，他朝我伸着白嫩嫩的手，大大的眼睛红着，奶声奶气的喊：“爹爹！爹爹，你为什么不要孩儿了！”
每每我都会从梦中惊醒，然后无声痛哭。那是我的孩子，我不敢去想，他发现自己没有爹没有娘，一个人被抛弃在这世上的时候，是什么样的感觉。
五年前，我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便想着他能活下来就好。可是我却不知道，他是不是想活下来，他活下来后能不能过得好。
我太自私。
太自私！
剧痛袭上我的心间，我忽然不敢去找他，我怕看见他嫌弃憎恶的模样，我怕他说我不认识你，你是谁。凡间有话，名曰：近乡情怯。我现在似乎就是这样的感受。
金柳发现了我的异样，担忧的扶了下我的手臂，说：“谢染，要不我们等一等再进去吧。”
赶路了一天一夜，金柳的脸色有些不太好，我看了看他，再看了看眼前的大桃林，摇了摇头，“不，现在就进去。”
我怯懦，我胆小，可是我却知道，我必须面对这一切。
金柳拗不过我，答应了，他现在非常的逆来顺受，我有些不太习惯，我记忆中的他还是那个开朗的少年，而不是现在这个温顺的少年。但是我现在却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安抚金柳，于是就带着他进了狐族之地。
狐族之地外有守卫的狐狸，见我们过去，只象征性的问了问我们的基本情况，我和金柳装扮的是虎族，顶着老虎耳朵拖着老虎尾巴，那丹药很有效果，也就没被认出我们是人修。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人修就能肆意装作妖族在妖魔界行走，因为一旦人修在这里显露法术，就会被认出来是仙法。
也就是说，我和金柳进了狐族之地之后，便不能再使用灵力，除非那是我们决意离开之时。
进去之后，我就租了一间小院，租了一旬，因为不知道要在狐族之地待多久，租房间要比住客栈便宜许多，租完之后，我留了十几枚灵石给金柳打点屋里的常用物品，就出去打听我孩儿的消息了。
我的孩儿是半妖，鹰夺曾说，狐不言不允许半妖在狐族生存，那么狐族之地应该除了我的孩儿再没别的半妖。而且他是被狐不言从仙云宗抱来的，那么在狐族之地，肯定能打听到有关我孩儿的消息。
我不知狐不言是不是恢复了记忆，我倾向于他已经恢复了记忆，因为我孩儿生下来时是人类的模样，岳博贺那时为我的孩儿注入了灵力助他化形。而殊亦谌那厮，他说在我死后就知道喜欢上了我，那么加之神魂之誓的威胁，他定不会刻意暴露出我孩儿的身份。
因此，狐不言应当只有在恢复了记忆之后，才会去夺走我的孩儿。只是我不知道的是，他是要杀了他，还是养着他。
我很紧张，我很焦灼，打听消息的时候便沉不住气，频频惹得被打听的人狐疑的盯着我，后来我稳定了情绪再度出发，重来一次，我的运气好了许多，不过多久，终于得到了一个确切的信息。
“啧！你说那个半妖啊？你也是来看热闹的吧，都四年了，怎么还有外族妖来，那你去吧，就在东边最边上的最小的那个茅草屋，他就住在那儿。”
我听见过，狐族之地的东边，是孤儿狐居住的地方。
我心里升起了一股火，烧得我头脑几乎发昏，想去找狐不言算账。
狐不言可真是好啊，他抢走了我的孩儿，将他从修仙界带到狐族，我以为，就算狐不言不会善待半妖，但孩子终究也是他的孩子，怎么也会给他片瓦遮身，可我却不知，他竟能舍得把自己的孩子送到孤儿狐居住的地方。
或许该怪的是我自己，我曾经就不该喜欢他，那个夜里，我合欢骨体质发作的时候，就不该找他双修，那样我就不会怀上他的孩子，那么即便我是个不被人喜欢尊重的合欢骨，那么我的孩子也不会是半妖，而是人类。
或许他不会大富大贵，却不会被人那么嫌弃的扔在那样一个地方。
是我的错，一切都是我的错。
我向那人道谢，我便往东边赶去。我眼睛酸得厉害，一路奔袭到一处低矮的茅草屋前，才想起我竟是连特意为他买的东西也未拿出来。我不知确定这是不是那人口中说的茅草屋，可我有个直觉，就是在这里……就是在这里！
这个茅草屋非常的简陋，只有一间小小的正堂和厨房，茅厕是公共茅厕，连单独的卧房也没有。我捏紧了拳头，想当年，狐不言还是个傻子的时候，我为他炼制的房子样样齐全，可到了这里，他却连一间像样的房间也不给我的孩子。
我的心里，第一次生起了对狐不言的恨意。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我抬腿往茅草屋走，此时我并未想好一会儿见到了他该说些什么，我只是想见他，想看看他，想知道现在他长成什么样子了，健不健康，快不快乐。
只是我刚抬腿，那正堂里就走出来了一个人，那人高高大大的，一如当年。只是看着比当年更有威严，一张俊脸不苟言笑，只是眉宇间有了浅浅的皱纹沟壑。
狐！不！言！
狐不言似是察觉到了有人在看他，他转过身朝我看过来，我定定的盯着他，看见了他没有表情的脸上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随后，他的眼睛红了，狭长的狐狸眼很快就充满了赤色，朝我冲了过来。
他速度极快，我几乎没有反应过来，就被他拥在了怀里，“染染……染染，是你对不对？你是染染……”
来找我的孩子时，我没戴面具，他认出我我并不奇怪。
他紧紧的抱着我，我鼻尖挨着他的肩膀，带着桃花香的气味盈满了我的鼻腔。
“你怎么瘦了也高了……”他话里带着浓重的哽意，上上下下的摸着我的腰背，“高了好，高了好，染染就是要长得高高的……”
我心里一刺，几乎破防。
重生这么久以来，他是唯一一个发现我这具身体比以往要高些瘦些的人。
殊亦谌只发疯，金柳则是完全没发现。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是他会发现。
“我听说了，殊亦谌被人打了，我就想是不是你回来了，果然是你，果然是你！”
“染染…对不起对不起，当年忘了你……”
他果然恢复了记忆。
但……我已经不需要了。
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再吐出，让那桃花香进入我的身体再离开，然后坚定的推开了他的拥抱。
五年前我非常需要时他不记得，五年后我不需要时便更没有用。何况，我此时心里对他只有怨怼和恨意，所以，对于他迟来的深情，只觉得可笑。
狐不言和殊亦谌不同，他到底是狐王，也清楚的记得五年前的事情，所以只是顺从的被我推开。只是被推开之后，眼里却流露出了一丝浅浅的害怕被拒绝的瑟缩。
我想，五年前我是不是也是这般的，看到他的时候，小心翼翼的怕被拒绝，小心翼翼的期盼一丝希望。
“对不起，五年前的事情我已经不记得了。”看着他，我完整的复述了一遍当年他送给我的话，“你已经恢复了原来的记忆吗？那很感谢你，已经想了起来。”
——但我已不记得了，你曾见过重伤失忆时的我？对不起，如果你要的是那个傻子，我不是，我很感谢，那时你对我的帮助。
我假笑的道：“重新认识一下，我叫谢染，你就是那个把我孩子从殊亦谌那里带走的北方狐王吗？”
——重新认识一下，我叫狐不言，北方狐王。你就是那个供我胎盘的合欢骨修士？
然后，我顺手轻轻弹了弹被他拥抱时被他触碰到的衣服。
接着，我微抬着头，从他碧色的眼眸里，我看见自己故作抱歉的道：“啊，不好意思，我没嫌弃你的意思，只是衣裳脏了。”
霎时，眼前这个狐王的脸，便没了半分血色。
稀奇，原来他听到这样的话，心里也是会感到难受的啊。

第二十六章
“染染……”狐不言想伸手拉我，可手才抬起几分，触及我似笑非笑的双眼，便触了雷般的把手收了回去，勉强露出了一个微笑，道：“对不起，我忘了洗手。”
我注意到他的手缩回了袖子里，慢慢握紧了。我不想回忆关于他的事情，可我和他相处那么多次，虽然时间不长，可他曾是我喜欢过的人，他的一些小动作我还记得清楚。
他在紧张和局促，不比曾经我和他相处之时的纯然大胆。
“没关系，我也不在意。”我道，随后往他身后的茅草屋看去，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抓住了，声音微颤的道：“他就在里面，是不是？”
“嗯。”狐不言颔首，他看着我，然后侧了侧身体，虽然是疑问的话却用的是肯定语气的说：“你来这里，就是要接他走是吗？”
我未曾想过，和狐不言的见面，场景会是这样的平和，他竟会让我去看我的孩子，甚至也知道我要把他带走。他是怎么想的我无所谓，便说：“是的，我要将他带走。”
其实这话我说得没有什么底气，我没有抚养过他，把他生下来之后也没抱过他见过他，他对我没有任何印象。但在孩子的另一个爹爹面前，我不会露怯。
狐不言明显有些紧张，呼吸都窒了一瞬，再度开口，声音也有些哑，“好，你可以带走他，我不会阻止，但是……但是你们能不能不要离开狐族？留在狐族，让我照顾你们。”
听到这话，我刚抬起来走向茅草屋的腿便顿了下来，心里升起一股莫大的失望和了然。果然狐王就是狐王，即便他恢复了记忆，还是狐王，而不是我的那个傻子。
原本和这样平和的狐不言相处我就觉得奇怪，因为在我最后的记忆里，那个狐王是威严深重的，是一个对人类修士性命漠视的北方狐王。他假笑的样子，和问我是不是合欢骨的模样我永远记得，他本就不是好相处的妖修，现在他这般说，我终于找回了那一点点相似的地方。
差一点，我就被他迷惑到了。
“你有什么理由留我们留下来。”我微微侧身，冷冷的盯着他。偷偷的运转了体内灵力，提防着他。
狐不言紧紧盯着我，他的眼睛是碧绿色的，和他失忆时黑色的瞳仁全然不同。我并不感到意外，因为我早就曾听过妖修的瞳孔眸色和原型一样，只有他们感到危险和遇到意外的时候，才会把瞳孔颜色变成黑色，伪装成人类。
狐不言失忆，他虽然不记得自己是妖修，和流落到修仙界的他本能的隐藏了自己的瞳色。
“我是孩子的另一个爹爹。”他说，他朝我走了一步，“我知道你恨我，但是我是孩子的另一个爹爹，我有权利照顾他。”
照顾？我笑了，被我压抑着的愤怒一下便涌了上来，袭上我的心间，我凶狠的瞪着眼前这个妖修，厉声的大声质问他，“照顾？！”
“狐不言，你怎么有脸说这样的话！”狐不言不像殊亦谌那般发疯，我和狐不言此前也未闹到和殊亦谌岳博贺那样的难堪，我也不想那样报复他，可狐不言的话点燃了我的怒火，“你说你是他的另一个爹爹，可你做的什么？啊！你让他待在这样一个地方！这样一个……”
我的声音开始哽咽了，我的心里像是压了一口巨石，眼睛酸得不要命，声音也哑得几乎说不出话，“这样一个……一个……狐族没有爹娘的崽子才会住的地方。”
“没有干净整洁的房子，没有可以做饭的好厨房，还没有独立的茅厕。狐不言……”我声音彻底哑了，心疼得说不出话，“这就是你说的他是你的孩子，你就这样对他的。”
“我知道，我是一个被人嫌弃看不起的合欢骨，所有人都能踩我一脚，也是个你们妖修看不上的人修，你嫌弃我你看不起我，这都没关系。你恨半妖，你不准半妖留在狐族，我也能理解。你是狐族你是妖修，你是狐族之王。可是……”
我恨得直接抽出了剑，直指他的心口，剑尖寒芒几乎落到他的身上，“可是既然这样，你为什么要把他从殊亦谌那里抢来！你让他自生自灭不好吗？啊！我用神魂之誓束缚者殊亦谌，我的孩儿至少能好好活着。但是你呢？你作为他的亲生爹爹，就是这样对他的！”
“告诉你，你若是阻挡我带着他离开，那么我们便不！死！不！休！”
“正如你所说的那样，妖修和人修水火不容，不共戴天！”
“我没有……”我情绪激动，狐不言的情绪也终于从故作平静变作了激动，他想上前走到我的面前，却又不敢上前，只站在原地，碧色的眼眸更加红了，声音同样也有些哽咽，“我没有！”
他说：“我从来没想过虐待他，我把他从殊亦谌那里抢过来，是因为我想要好好的待他。那是你留给我的唯一一样东西，我从来没想过对他不好。他就算是半妖，也是我的孩子。”
“你不知道。”狐不言忽然捂住了脸，失控的哭了出来，他捂着脸的手在颤抖，眼泪一滴一滴的顺着他手指的缝隙流出，“你不知道你死后我是怎么过的，那天从长明山下来，我的心口就一直的疼。我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一直疼，像是有人把我的心生生的挖走了一块，带走了我最重要的东西。”
“可是我不懂啊，我很不懂，为什么我会那么疼。为什么你死了我会那么难受。我从来没见过你，在我的记忆里你从来就没有出现过，我一直哭一直哭，眼泪停不下来的哭。我从来没有哭过，那天我哭得停不下来，哭到眼睛红肿，哭到我几乎化作原型，哭到我几乎晕厥。”
“直到后来，我被长老打晕带回狐族之地，我没有那么哭了，可是我的心空了，我却找不到原因。我整夜整夜的睡不着，我整夜整夜的回想你死前的样子，我想着你浑身带血的模样，我想着你对我说再也不见了，我想起你问我是不是林林的模样，我才知道我错过了什么。”
“我错过了我最重要的东西，我弄丢了我最重要的人。”
“我弄丢了……”狐不言几乎泣不成声，“我弄丢了我最爱的染染，他死了，再也回不来了。他再也回不来了。”
“所以，你就去找记忆了？”狐不言哭得很伤心，高大的身体颤抖着，大滴大滴的眼泪顺着他尖尖的下巴滑落。
他们都说，人的悲欢不能感同身受，可我看着，心里忽然也难受了起来。
我能感受到他的后悔，可是一切都迟了。
我手里的剑没有收回来，仍旧指着他，“不管你感到怎样的后悔，都与我无关。”
其实五年前，生产的前一刻，我奢望过狐不言忽然想起了记忆会怎么样，我一定不会死，我的孩儿也会好好的被生下来。
但迟了，都迟了。
狐不言怎么能那么自私，他难受了他就想着去找记忆，可是他不难受的时候呢？那段记忆丢了就丢了！从没想过过问和找回！
如果我不死，那么我会是什么样的下场？我不敢想，也不会去想，终究那不是会发生的事情。
“狐不言，现在我要带着他走，你阻挡不了我。”我利落的耍了一个剑花，就要继续往茅草屋里走。狐不言放下手，抬起头来，双眼红通通的，要哭不哭。我也盯着他，脚步慢慢往茅草屋那边挪，提防他袭击我。
据说狐不言已经活了有三百年，修为已至元婴，根本不是殊亦谌和岳博贺能比的。
我慢慢往茅草屋那边动着，却忽的，我听到有什么东西从茅草屋里冲了出来，那像是一个孩子，可他的脚步很轻盈，几乎听不见脚步声。不待我反应，便有一个软软的矮矮的小孩子抱住了我的大腿。
我浑身僵硬，一阵紧张，脑海里一阵空白。
那是谁，这是谁？
我无法反应，我几乎不敢低头去看。像是察觉到了我的僵硬，那个小生物不满意了，蹭了蹭我的大腿，不满的大声冲我喊：“爹爹！你为什么不看我！”
爹爹？他喊谁？
我眼睛睁大，手里的剑拿不稳，立马低头朝着那个抱着我大腿的小生物看去。刚看到他的第一眼，我的眼泪就落了下来。
那是一个很可爱的小孩子，精雕玉琢，白白嫩嫩，圆圆的小脸蛋，他有着一双碧绿色的双眼，脑袋上顶着两只火红色的耳朵，身后还有一根同色的长毛尾巴。他看到我在看他，身后那跟柔软的尾巴有些僵硬。
小孩子很可爱，但他却板着一张脸，像是常年没有笑容一般。
“你为什么不看我。”他说，“你来了，为什么不来接我，为什么要和这只臭狐狸在外面讲话，不接我走。”
小孩说话利落，可是我却浑身发颤，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我该回答我不是特意和狐不言在外面讲话，还是该回答我不是不进去接他。正在我手足无措的时候，我脑海里忽然涌上了一个疑惑，为什么他会认得我。
他不是没有见过我吗？他为何会记得我，为何一过来就叫我爹爹。
那是我的错觉吗？我害怕，我惶恐。我蹲下身和他平视，思维混乱的看着眼前这个软软糯糯的小孩子，他好小啊，没有我的大腿高，小小的肩膀，小小的手，毛茸茸的耳朵几乎有他的半张脸大。
这么小，他是怎么一个人在这么差的地方生活下来的。
“你、你怎么叫我爹爹。”我踟蹰着，想抱他却不敢。
小孩儿盯着我，他看见了我狼狈的模样，他看到了我在哭，我想遮住我丢脸的模样，却看到他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扑过来用力的抱住了我，小身体软软的，小小的，紧紧贴在我的胸前，还残留着的点点奶香味一下充斥了我的嗅觉。
“我知道。”小孩儿也哭了，他大声的哭着，像是从来没有那般哭过，大声的吼道：“我知道，你就是我的爹爹谢染！我记得你，我记得你天天在我的耳边说话，我记得你告诉我要坚强，我记得你为了我让我活下来做了多少，我记得你宁愿自己死也不愿我死。”
“我全部都记得！”
“你就是我的爹爹谢染，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你就是我的爹爹，我记得你的味道，你就是他。”
“你回来了，你没有死，你回来找我了！”
我并不知狐不言的本体是九天火狐，火狐一族生来便知天命。三个月后，当他们成形的那一刻，就会生出懵懂的意识，他们还在肚子里的时候，就开始吸收传承里的知识，也能察觉外界的一切。
当年我为他所做的那些，他全部都知道。所以即便我死了，我没有抱过他，他未曾见过我，却仍旧能够记得我。
我不知为何前辈的身体会让他闻起来和我的身体一模一样，但我想，或许是因为他是从我肚子里生出来的，所以他闻的不是身体的味道，而是灵魂的味道。
自此，我对狐不言就是在心无波动的上面加了一层厌恶。
幼狐尚能记住他的母亲，可这位成年狐狸，却记不住自己的伴侣，闻不出他留在我身上的气息。
“爹爹！”小孩儿抬起头来，带着点眼泪的两只大眼睛盯着我，说：“你带我走吧，我不想待在这里。这些年我一直以为你死了，所以才会留在这里，现在你回来了，就带我走吧，我要跟你一起走。”
他小脑袋动了动，望向站在一边的狐不言，碧色的双眼里流出了深深的憎恶和仇恨，“这只狐狸，我永远都不想和他有任何关系！”
“他，简直令我恶心，令我厌恶！”
“好。”我将剑收起来，伸出双手把他抱起，然后转身，看着那位已然不知如何是好的狐王，冷冷的道：“这位狐王，麻烦你让让。”
“别挡了我们回去的路。”

第二十七章
重生以来，我一直就在想，要带走我的孩子肯定不会那么容易。在我不知道他被狐不言带走之时，光是在殊亦谌那里，我就知道不容易，因为殊亦谌所在的仙云宗，从不是那么容易来去的，所以我才会趁夜偷袭。
而知晓他在狐不言这里时，我便知会更不容易。因为狐不言是狐王，在他的领地里，我一个人类修士要带走一个人，必将不会那么顺利。
因此，我把孩子抱起来的那一刻，就做好了战斗的准备。我又抽出了剑，这剑已饮了殊亦谌的血，比之最开始的时候，要锋利许多。而我，下手也不会有丝毫迟疑。
“狐王，要么让开，要么战斗。”狐不言在我把孩子抱起来的那一刻，就下意识挡在了我的面前，嘴唇嗫嚅着，想叫我的名字，但不等他开口，我便冷冷的警告他，“请狐王别叫我染染，直接叫我谢染，我与狐王还没有那么熟悉。”
“染……谢染。”狐不言深深的吐出一口气，闭了闭眼，再睁开眼时，他眼睛里的脆弱和失控就已经消失无踪，只有那碧绿色的眼眸里还残留着丝丝血丝。是啊，他是狐王啊，怎会让自己一直沉浸在失控当中，刚才对着我哭，已经是他太过于情不自禁，“谢染，我不会阻止你带走他，只是……只是我希望，你们能接受我的补偿。”
“这天底下，任何人做错了事，都应该补偿别人，我也不例外，而且……”他道，说着，他看向了被我抱着的孩子，用哭过之后还没恢复的沙哑嗓子说：“他这几年都在我这里，虽然他恨我，可是我到底是他的父亲，我照顾了他这四年，这四年里他喜欢吃什么喝什么，穿什么，我都知道。我想，我应该把这些告诉你。”
“我不要！你滚开，你走开！”我还未拒绝狐不言，孩子便开口了。他软软短短的小手臂抱着我的脖子，抿紧着小嘴巴，用那双和狐不言如出一辙的碧绿眼眸狠狠的等着他，喉咙里不由自主的发出咕噜咕噜的威胁声音，像是受到威胁的小兽在努力保护自己的母亲，“我要和爹爹走，不要你的任何东西！”
小孩的拒绝明显让狐不言的脸色更加难看，小孩儿不仅是言语上拒绝，小身体也动着，如果不是我抱着他，可能他就冲过去和狐不言打了起来。
果然他是半妖，骨子里带着狐族的凶狠。但这样的事情还不需要他这个小孩子出面，孩子，就应该有好好的一个童年，这些事，应该交给大人来处理。我拍了拍他的小背脊，又上下摸了摸，安抚他。
小孩儿喉咙里的咕噜声渐渐变小，但攻击性的动作却到底是停了下来，这时，我才回复狐不言刚才说的那些话，“首先，你没有对不起我，你曾说过人类和妖修势不两立，你用妖魔界和修仙界的安全交换了我的胎盘，我对你没有任何意见，因为我只是人修罢了，不是我，那也会是别人。”
“其次，这孩子是我一个人的，与你无关。他的父亲是林林，不是狐王狐不言。你照顾他四年，那多谢了。但是他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我会亲自问他。”
“最后，你也看见了，他不喜欢你。所以请你让开，别让我对你动手！”
我自问自己只是把这些事实陈述出来，并没有刻意报复针对他的意思，可眼前的这位狐王，脸却更白了。呆在原地，身体僵成了一根木头。
甚好。
他这样子，应该不会想着在阻挡我。于是我便抱着孩子离开，经过他身边的时候，我眼角的余光见到他动了动手，想抓住我，可到底没有动手。只有在我背对着他的时候，我才听见他说了一句话。
“可是……可是我也是……也是林林啊……”
我脚步分毫未停。
不是的。
他不是我的林林，我的林林早就死了，在他五年前恢复记忆的那一刻，就已经被他杀死了。
现在出现在我眼前的这个人，只是带着林林和我记忆的另一个人而已。我抱着孩子，直接往我租的院子走去，虽然知道狐不言应该不会出尔反尔，但是我仍担心他来追我，于是抱着孩子走得很快。
金丹真人的速度极快，不过一会儿，我就回了院子。待回了院子，我才想起一件事，我这般快的速度，会不会让孩子不适应。赶紧将孩子放下，我蹲着，紧张的问他有没有事。
孩子表现出了对我的亲近，但事实上，我和他也不过是刚刚才见面，我和他之间有五年的陌生，有五年的不了解。
方才我很有底气的说孩子不喜欢狐不言，不需要他，孩子有什么喜欢的，有什么不喜欢的我自己可以问，然而真到了这个时候，我却不知道如何开口。
“你、你有没有怕，刚刚爹爹有没有伤着你。”良久，我才磕巴的问他。
他摇了摇头，大大的眼睛直直的盯着我，碧绿色的双眼里渐渐盈满了眼泪。许是他并不喜欢被别人看见自己哭，就抬起小手狠狠的蹭掉了眼泪，带着哭腔奶声奶气的道：“我不怕，爹爹没伤着我。”
对我，小孩儿有天然的亲近，并且刚才在狐不言的面前为我说话，凶狠的瞪着狐不言，可我能看得出来，和我一样，小孩儿也同样对我是有点陌生的，我们需要一点点的时间来熟悉彼此，然后，才能成为真正的父子。
“告诉爹爹，你的名字是什么？”我笑笑，把小孩儿被风吹乱的衣服整理好，忍着心疼说：“爹爹现在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小孩小嘴巴再度抿起，一脸的不高兴，满脸愤恨：“殊亦谌那个人类给我取名叫谢殊，狐不言那只狐狸给我取名叫谢林，爹爹，我都不喜欢。”
他小手拉着我的袖子，带着点期盼，希冀的说：“爹爹，你给孩儿取个名字好不好？孩儿要爹爹取的名字，不要他们取的。”
我竟不知，他连殊亦谌和狐不言取的名字也不要。也就是说，这五年里，他都是没有名字的吗？我再也忍不住，紧紧的抱住了他，抱着他，那小小软软的身体贴着我，我空荡荡的心终于满了。
“好。”我嗓音沙哑，“我给你取一个名字。”
“以前爹爹……爹爹没有给你取名字，只是爹爹不想你知道我是你的爹爹，因为爹爹的身份不光彩，是个合欢骨。我怕你知道我是合欢骨之后，会看不起自己的身份，会憎恶自己也憎恶我。”我有点不敢看他，“对不起，爹爹不该那么想。”
小孩儿摇头，坚强的说：“我才不会嫌弃爹爹，爹爹是世上最好的爹爹，孩儿是火狐，三个月时就已经有了懵懂的意识，我知道爹爹一直在保护我。我知道他们折辱爹爹，在爹爹的肚子里，我时常感到灵力不够，我知道他们都不想我活下来，可是爹爹一直在护着我。”
“你常常温柔的摸着我说让我坚强，你常常说你对不起我，爹爹，你没有对不起我，你明明身处那么危险的处境，你明明知道那丹药那么危险，可却用最后的灵力护着我。所有人都想要我们父子的命，可是你却宁愿自己死，也要我活下来。”
“就连狐不言那只狐狸，他也想杀了我！他不配当我的父亲，他折磨你，他折辱你，他不记得你，还说你是合欢骨，我恨他！恨他！”
“爹爹，我不会讨厌你，我也不会怨恨你把我一个人留在这世界上。我早就想过了，就算只有我一个人在这世界上，我也要很努力的活下来，我要长大，我要变得强大，我要杀死那些人，给你报仇！”
小孩儿很小，可是他对殊亦谌岳博贺他们的仇恨，并不比我小。
我怔怔的看着他，并不知道他这么小，心里就有那么大的仇恨。我也不知道他竟什么都知道，这时，我才明白为何他一见到我就认出了我，并且对我没有丝毫陌生。
“所以，狐不言把我从殊亦谌那里抢回来之后，我才没有跟着他住。”小孩儿气得小小的胸脯一上一下的起伏，“我没有父亲我只有爹爹，我的爹爹死了，那么这世上我就是一个人，我宁愿住在肮脏不堪的茅草屋，我也不愿住在他那金碧辉煌的狐王殿！总有一天，我会取代他，成为新的狐王！”
“别说了。”我并不愿我的孩子从小就背负那么深的仇恨，我抱住他，心里疼得几乎无法呼吸，“你别说了，这些事情由爹爹来做，不管是报仇还是别的，爹爹会做。你就好好的长大，别想那么多好吗？”
小孩儿并不言语，可是我却感觉到了他小身体的颤抖，还有他悄悄的在我肩上轻蹭，他蹭过的地方热热的，湿湿的。
我摸着他圆乎乎的小后脑勺，笑着说：“谢安，你叫谢安好不好？”
谢安，愿你一生平安。
爹爹曾经的名字给你用，那名字上有你爷爷奶奶的祝福，还有爹爹的祝福，只愿你平平安安。
小孩儿愣了愣，然后狠狠点头，瓮声瓮气的说：“好，孩儿就叫谢安。”
“谢安谢安，哈哈哈，我有名字啦，我叫谢安！”小孩儿终于高兴了，从我怀里抬起头来，萌萌的小脸用力蹭了蹭我的脸，大声道：“爹爹，安安很喜欢这个名字！”
我也笑了，说：“爹爹也觉得这个名字好，安安喜欢，爹爹很高兴。”
安安笑了，他忽的想起了什么，说：“爹爹，你能帮安安做一件衣服吗？”
“什么？”我不解。
安安却已经从身侧的储物袋里拿出了一件小小的衣服，有点羞涩的道：“这件衣服安安已经穿不下了，爹爹能重新帮安安做一件吗？”

第二十八章
对于安安，我没能留下什么东西给他，五年前，唯一能留给他的就只有我为他织的小衣服。我这个当爹爹的不争气，也没有地位，被所有人唾弃。其实所有人都不知道，我有了他之后，是想过怎么离开仙云宗，然后找到傻子，和他一起生活，一起养大他的日子。
只是那一切，都要在我离开仙云宗之后才能准备。若是我怀着他便开始准备，或许就会被其他人发现，毕竟一个男人去做小孩子的衣服，多么怪异。只是我未曾想，会以那样的方式被发现有孕，还被人把肚子里的胎盘送了别人。
我再无其他办法，只能匆匆的为他织一件小衣裳，让他也知道，他并不是不被人期待着出生。
“好。”我怎能拒绝安安，他那么可爱又那么懂事，我接过那件小衣裳，对他道：“安安，爹爹很快就能织好，不止一件是许多件，以后你所有的衣裳，爹爹都亲手给你做。”
我不知如何养安安，只能用最本能的行动表明我对他的爱。
安安高兴得小脸通红，用力的嗯了一声，“好的，爹爹，我以后就穿你做的衣裳！但是就不用爹爹你为我做每一件衣裳了，那样太累了。我们要把时间放在更有用的事情上，等将那些坏人全部杀死之后，我们再好好的生活好吗？”
是啊……我听见安安的话，脸上的笑容也不由得收了点。我们还有敌人，殊亦谌岳博贺清绝真人以及秦如霜，他们都是我们的敌人，他们是出现在我们生活中的坏人。
我很想告诉安安，让他不要想那些事，那种事情应该由我这种大人去处理，作为孩子，我不想他背负那么多的仇恨，可是当我看见安安那双坚定的，满是憎恶的双眼，我忽然明白，他不希望我那么说。
安安他是一个有着独立想法的人，他有自己对人生的安排，他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要追求的和要拒绝的。
所以，他会拒绝殊亦谌和狐不言为他取的名字，他宁愿住在茅草屋里，也不会住在狐不言金碧辉煌的大殿里，他对岳博贺他们的憎恨并不弱于我。
试想，如果自己还未诞生时，就有人想要自己的命，想要自己爹爹的命，谁能没有仇恨？他不只是恨，还有惶恐和害怕，在他那么弱小的时候，除了我没有人想他活下来，而他亲生的父亲却已经忘了他，忘了我，甚至还是那个要了他性命和他爹爹性命的最后一人。
如果不让他发泄出憋在心里的那一口气，或许对他日后的修行，会有巨大的影响。
他是只半妖，虽拥有自狐不言那里得来的火狐血脉，可他的另一半血脉却是从我这里得来。半妖在这个世上的地位不比合欢骨高，即便他灵根比人修好比妖修好，可他是半妖，就注定了会同样被人看不起。
我很抱歉，让他成为一只半妖，可我知道道歉已经于事无补，而且他也不希望我道歉。他并不为自己是半妖的身份而羞愧，也不嫌弃自己的爹爹是合欢骨，他比我更加勇敢，更加的坚毅。
他不希望我把他看作是单纯的小孩儿。
于是，我深深吸了一口气，将我的计划告诉了他。
“安安，其实爹爹在出发来找你之前，爹爹已经计划好了要建立一个宗门，建立一个合欢宗，让所有无路可去的合欢骨们有个能待的地方。或许那很难，但爹爹不想再看见合欢骨被人任意对待。同时，有了宗门，我们就不再是单枪匹马，找殊亦谌和岳博贺他们复仇的时候，也会比较简单方便一些。”
在我心里，对殊亦谌和岳博贺他们的杀意从未消失过。
安安听完我的计划，欢呼着跳了起来，身后的尾巴和头顶的耳朵一颤一颤，激动的道：“爹爹，你一定会成功的！他们那些人就是仗着有宗门才欺辱你，欺负我们！若不是爹爹你福泽深厚，孩儿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好，建合欢宗！让他们再也不敢小瞧我们！”
我对安安笑了笑，没告诉他建立一个宗门的难度，我们需要大量的资源，包括但不限于灵石，丹药，功法，技能，许许多多的东西我们都需要。
而且最需要的就是一种能够供合欢骨们修炼的功法，合欢骨自破身之后，就被坏了根骨，几乎不能以常用功法修炼，若没有修炼功法，合欢骨们就不会变得强大，在那肮脏的修仙界，依旧是让人欺负的存在。
其次，我们还需要找一个颇为隐秘的山头，让我们能够小心发展。
安安仍旧欢呼着，我笑着拿过他的小衣裳，轻轻抚了抚，然后收起来，再给安安量尺寸，为他做新衣裳。这件小衣裳已经坏了，不能再在这基础上修改缝补，我要为他做一件新衣裳，也意味着我们新生活的开始。
打定主意，我就带着安安去铺子里买布匹。走了两步，我忽的想起了什么，把灵兽袋里的牙放了出来，对安安说道：“安安，给你介绍一下，这是爹爹的伙伴，牙。牙，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孩儿，安安。”
安安乍一看见牙，被吓了一跳，耳朵和尾巴上的毛全部炸了起来，发出一声尖利的啸声，“嗷！爹爹，它是狼！”
“是的安安，牙是一只银狼，爹爹醒来时它就在爹爹的身边了，安安你别怕，牙很好的。”我忙抱住安安，安抚他，让他别怕牙。
牙听见了安安的啸声，委屈的抿了抿耳朵，和安安一样的碧绿色大眼睛里满是委屈，喉咙里发出更加委屈的“嗷呜~”“嗷呜~”的声音。
大脑袋蹭着我的大腿，长长的吻部触碰我的皮肤，凉凉的，“嗷呜~~嗷呜~~~”
牙虽然不会说话，可我知道它伤心了。我心里一窒，对它感到很抱歉，摸了摸它毛茸茸的大脑袋，“牙，你别生气，安安只是对你不熟悉，等他对你熟悉了，就不会怕你了。”
我决定了，以后都把牙放出来，不让它呆在灵兽袋里，让安安和它熟悉起来，这样安安就不会再怕牙。狐狸和狼是两种敌对的生物，我理解安安对牙的惧怕和提防，但他们都是我最重要的人，所以我不希望他们两个有矛盾相处不和谐。
这时，我忽然看见一只小手也犹豫的伸了出来，停在牙的头顶，是安安。安安抿着红润的小嘴巴，带着点勇气和许多信任的看着我，说：“爹爹，它真的不会伤害我，是吗？”
安安勇敢的踏出了第一步。
我心里一酸，用力的抱紧了安安，然后拉着他的手，轻轻放在了牙的头顶。用我生平最为轻柔的嗓音道：“你摸摸它，它不会生气的，牙很听话很温顺。”
安安大声的嗯了一身，勇敢的把手放在了牙的头顶，牙一瞬间瞪大了眼睛，然后欢快的眯起了眼睛，嗷呜嗷呜直叫，用大脑袋蹭着安安的小手掌心。
牙一笑，安安也跟着笑了起来，他对我说：“爹爹，我喜欢它！”
见他们相处愉快，我抱着安安，带着牙去了铺子，挑选了几块布，妖族这一点倒是和人修一样，有各种铺子，并不担心贸易不方便。
买完了布回去之后，我才发现一个问题，那就是金柳没有回来。金柳在我出去找安安之时也买东西去了，可为什么金柳还没回来？
我凝眉，忙带着安安去找金柳。这狐族之地不是修仙界，在这里，我们合欢骨的处境更要艰难一些，因为我们不是真的妖修，而是人修。
然而我带着安安出去找了一圈，也没有找到金柳，反倒是回来的时候竟然在我们的小院面前看见了狐不言。
狐不言手里拿着三个金色的储物袋，鼓囊囊的，看得出来，里面全部都被装满了。
“你又来做什么？！”沉着脸，我冷喝道。
狐不言深深的望着我，不发一言的将手里的三个储物袋送过来，我没接，他才沙哑着嗓子道：“这是我为你们准备的东西，有灵石和一些功法，在修仙界你们处境艰难，且这五年里你也没有能力赚取灵石，拿着它，你们的日子会好过一些。”
我不知狐不言是哪里来的底气觉得我们会收这些东西，而且我对他真的有些厌恶了，方才我才带着安安回到小院，现在他就跟着来了小院。
“狐不言，你是在跟踪我们吗？！”难怪我带着安安走，他不阻拦，没成想他竟是打的这样的注意。我憎恶的盯着他，冷笑嘲讽道：“没想到狐王竟是一个有这种下流行径的小人！”
“我没有。”狐不言下意识否认，“这狐族……”
“谢染，你回来了呀？你看，我把东西都买回来了！”然而不等狐不言说完，我身后忽然响起了金柳的声音。金柳这时竟然回来了，我忙回头，就看见金柳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白净的小脸上满是笑容，说：“我逛了好久呀，这狐族可真大！”
金柳长得好看，这时吃了虎族的化形丹药，整个人就像一只乖乖巧巧的小老虎，非常惹人喜爱。
“他是谁？”这时，狐不言又说话了。我回头去看他，只见他碧绿色的眼睛再度赤红，周身的气息渐渐变得狂暴，恶狠狠的，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威胁声的，死死盯着金柳，说：“谢染，他、是、谁！”
与你何干！我心里下意识同样恶狠狠的回答他。
但下一刻我忽然就意识到，狐不言弄错了我和金柳的关系。他误以为，我和金柳是双修关系。可真好笑啊，这人嘴里说着不在意我合欢骨的身份，可是当任何一个男人出现在我身边时，却以为我和那人就是双修关系。
在他心里，我怕也是一个随随便便的人吧。
金柳，对不住了。我在心里对金柳道了一声歉，然后抱着安安走到金柳的身边，用另一只胳膊揽住了金柳的肩，带着淡笑的对狐不言道：“如你所见，我和他就是这样的关系。”

第二十九章
“染染，你别故意惹我生气。”狐不言死死盯着我揽着金柳的那只胳膊，呼吸粗重，身后隐隐有显出一只大的火红色的狐狸，我冷冷的盯着那只狐狸，心里的恶心几乎泛滥出来，触及到我厌恶的目光，狐不言一怔，收了身后具有攻击力的狐型，眼珠赤红得几欲滴血，“染染，我知道你和他不是那种关系，你身上没有他的气味。我只是……只是不高兴，不高兴你身边出现了其他的男人。”
我心里微微动了动，狐不言竟然还记得我身上的味道。是了，他是狐狸是妖修，嗅觉最为灵敏，可是那又如何？我不以为意，即便他认定我和金柳不是那种关系又如何？
但在狐不言的心里，恐怕是认定了我以后会和金柳在一起的吧。而且，他又是以什么样的身份，对出现在我身边的人说三道四。
不想再理会这只狐狸，我抱着安安带着金柳和牙直接就进了屋，关上了院门，自然，对狐不言送来的那三个储物袋也没有接。自我从他的身边进屋之后，他就一直保持着那样伸手的姿势。
我租用的这小院并不偏僻，周遭也有其他妖族。狐不言出现在这里的时候，就引起了周围妖族的好奇和惊呼，他们不知狐不言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这可是狐族的王，妖族和人修一样，地位分明，甚至比人修还要注重阶级和身份，敬畏使他们不敢靠近狐王，可好奇却使他们控制不住的偷偷打量。
我甚至听见在我拒绝狐不言的时候，有狐族发出了一瞬间的惊呼，或许他们很惊讶狐不言为何会对一个虎族的人这般低声下气。
我想，狐不言应该很快就会离开。继续待在我这里，只会让他颜面扫地，所有人都会来看他的笑话，而且狐族里事务繁多，他也应该不会长久待着。于是进了院子之后，我就和金柳做了午饭吃了，安安和牙早就饿了，吃完之后，我们又睡了一个午觉，打算修炼一会儿，然后商议回到洪明域的事情。
这里是明轮域，属于妖修，我们在这里并不合适。
最后我们商定，今晚休整一晚明天一早就离开。完了之后，我们就开始了修炼，我们三人一兽，实力都不算高，我要进一步熟悉前辈这具身体里的深厚修为，金柳则是修为低，安安年纪小，虽然根骨不差，可到底他年纪小，至于牙，它虽是妖修前辈留下的精血所做，可到底继承了多少，我也并不知道，它什么时候能够化形，我也不知。
于是，我们三人一兽就修炼了一个下午，直到晚上，我们准备做晚饭，因为目前除了我，都没有人辟谷。做晚饭时，我从厨房的窗户往外看，看见了仍旧站在门口的狐不言，狐不言的眼睛已经恢复了碧绿色，可是当金柳出现在我的身边时，他就恶狠狠的盯着金柳，金柳本就只是一个炼气期的合欢骨，被他那么一盯，便忍不住颤抖。
“谢、谢染……”他声音也止不住的发颤，连递给我的妖兽肉都差点落到地上，我对金柳笑了笑，然后把厨房交给了他，把手擦了擦，就沉着脸走出了厨房，站在院子里，阴着张脸冲着狐不言，“狐王，你呆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走！”
狐不言又看了一眼厨房里的金柳，狭长的狐狸眸色深深，“染染……”
“我说了，别叫我染染！这个名字也不是给你叫的！”
“好，谢染。”他很快换了称呼，再次叫我，他说：“我留下来，是为了把这三个储物袋给你，修仙界没有灵石，行走艰难。且你要养孩子，孩子的花销也不小，即便你不为自己着想，也该为孩子想想，他是天生单火灵根，根脉极粗，非常有天分。可修炼一途，除了天分，后续的资源也非常重要。这些灵石，足够你为他寻找天材地宝。”
他表情平静，可是他的那双眼里却有很深的情绪，看得莫名的让人心里沉甸甸的。
“还有……”他垂下眼，看着眼前那道我仍旧没有打开的院门，很浅的笑了下，“今天其实我没有跟踪你，狐族外来之妖并不多，只要我稍稍打听一下，再把你的特征说了说，就能找你们而且安安……我听到你叫他了，安安这个名字很好听。而且安安他是狐族之地唯一一只半妖，不管你把他带到哪里，只要有安安在，我必将能打听到你们的住所。”
看着他脸上的那抹浅笑，我忽然有些出神，林林以前很开心的时候也会笑，只是不同的是，他是开怀大笑，笑得纯真，笑得无忧无虑。而眼前狐不言的笑容，里面却含了太多的东西。
“最后……”他抬起眼皮，眼里那勉强的笑意已经遮掩不住了，“最后，我没有贬低你，也没有看不起你。我之所以质问那人是谁，不过是因为我很在意你，我在吃醋罢了。我不能容许有任何一个男人出现在你的身边。染……对不起，让你感到难受，不管你是合欢骨还是人类，我都没有看不起你的意思……”
“够了！”我高声出口制止了他继续说下去，我深深的呼气又深深的吐气，“你看不看得起我又有我何干？你在不在意我又与我何干？！我永远记得，五年前你问我是不是给你提供胎盘的修士，我永远记得我问鹰夺你想起来之后有没有在意你曾经有过的爱人！”
“没有！都没有！”我恨极了狐不言这种五年后恢复了记忆，想起了以前我们过往时的样子，他凭什么自以为是的出现在我的面前，认为我会接受他赠与的好意，凭什么他可以肆意的带走我的孩子，“五年前我们都已经结束了，五年后就不会再开始。”
是的，我最恨的就是凭什么啊，凭什么这些人在要了我的命，狠狠伤了我之后，再想起了记忆或者发现喜欢我之后，就能随意的向我告白，向我道歉。他们为什么不想想，我愿不愿意接受他们的道歉，愿不愿意接受他们的补偿。
凭什么？！
凭什么！
我深深的盯着他的双眼，一字一顿的道：“我谢染，从来不会在同一个地方摔两次！”
“金柳，我确实和他不是那样的关系，但这些都与你无关。此后我所有的人生里，不管是出现了哪个人，是男人或是女人，是人修或是妖修，狐王请你记住，这些都与你无关。”
“五年前在你抛弃我和安安的时候，我们两人就结束了，那么五年后，我没有选择从你这里要回我的命，便是我对你最大的仁慈，对那个傻子林林最后的温柔。”
“此后我只希望，在这个人世间里，我们一别两宽再也不见。”
我自觉没有哦用之前很激烈的语气去谈他，只是说了一个事实，可随着我的话音落下，我清楚的看见狐不言的身体晃了一晃，脸白得吓人。他的身体看起来很不好，是久病未愈的模样，但是终究与我无关。
或许是我的胎盘还是没用的吧，没能治好他的伤，因此他还是这么一副病歪歪的模样。
本来就是这样的，当我听见岳博贺说北方狐王要了我的胎盘之时，我便想过，我只是一个小小的炼气期，又不是什么大能，就算是把我整个人给狐不言吞了，也不一定能够治好他的伤。
凡人间所说的紫河车能够治人伤病，是因为他们全部都是人类，而胎盘一类的物品，因为在怀着孩子的时候，会将母体的大部分营养都输送过去，胎盘是输送营养的主要介质，也会有很多的营养。
因为营养高，精力多，人食用之后，才会有治病的奇效。可我不是啊，我修为低，狐王修为高，即便我的胎盘再有营养和灵气，也不能治疗好狐不言。
呵，都说这修炼之人大多是方外之人，可我看，他们比之人类也没多少区别。
再次回到屋子之后，我就把厨房的窗户给关了，除了厨房，其他屋子的窗户也都关了，直接将狐不言隔绝在外面。他愿意站多久就站多久，和我们没任何干系。
吃饭的时候我安慰金柳，狐不言不会对他下手，并且也向金柳道歉，说不该把他拉出来。
金柳赶紧摇头，“没关系，本来你救了我的命，我这条命也就是你的，你要怎么用都无所谓。”
安安也跟着点头，“是的爹爹，不管你以后和谁在一起，安安也不会抗拒，只要不是和那三个人在一起，谁都可以！”
我笑了，忙对他们解释我没有和谁在一起的想法，我现在只想快点回到修仙界，快点建立合欢宗。只要想到有合欢骨像我和金柳那样被肆意对待，我心里就沉甸甸的难受。
说起这个，我心里倒是有一句话想问金柳，今天上午他到底去哪里了。他说出去买东西了，可是我抱着安安走遍了这里的大街小巷，根本没有看见他的身影，而买东西，必定会四处走动。
于是在吃完晚饭，将安安哄睡之后，我就去了金柳的房间。金柳未曾想到我会这般直截了当，直接呆在了原地，“谢、谢染……我、我……”
他呆呆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我看着他，我看出了他的忐忑，可是我却没有给他逃避的空间，之前接受他的时候我便想过，如果他有任何危险性，我会直接了断他，“如果你不说的话，那你就走吧，别再出现在我的面前。”
“不！你别赶我走！”金柳直接跪在了我的身前，抓着我的裤脚，哭出了声：“别赶我走谢染，除了你这里，我再没有别的地方可去了。”
“那你就说，你做什么去了。”我道。
金柳泪眼婆娑的望着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许久过后，才带着哭腔说：“我去……我去……我去找人双修去了。”
“什么？！”我震惊，差点没将金柳挥开，“你为何要去找人双修！你难道忘了，我们合欢骨，生来就是被人看不起的！找人双修，就是在耗我们的命！他们吸取我们的灵力和精气，你是不是不要命了！”
你怎么……怎么那么……贱骨头！
这句话我说不出口，可是我心里却是这么想的，他怎么那么贱骨头，明明已经摆脱了被人当做修炼器具的身份，为什么还要去找人双修！
“不、不是的，你误会了我谢染，你误会我了。”他看出了我的未竟之言，忙抱住我的腿脚，急忙解释，“我没有把自己当做器具，我没有作践自己。”他抽噎着，不断流泪，却不敢擦，“反而是我……我把他们当做修炼的器具。去岁，我偶然得到了一种修炼的功法，可以直接摄取双修之人的灵力和修为，可是我太笨了，也学不会，所以到现在还是炼气期修为。”
“谢染你别赶我走，求你了，别赶我走。我再也不敢了，你别赶我走好不好？我不是有意瞒你的，我只是怕你看我不起，看不起我。”
金柳哭得很难受，“明明我们合欢骨就是那样被人掠夺的，我们看不起那些掠夺我们的人，如果我变成了那个样子，你是不是也会看不起我。”
我怔怔的看着金柳，怎么也想不到事情的真相竟然是这样。合欢骨反过来吸取修士的灵力，反客为主，合欢骨不再是扮演被掠夺的角色，也能成为掠夺别人的人。
听完后，我便知晓了金柳的担忧。合欢骨原本就被人看不起，如果还有了这等邪性功法，铁定会被人打成妖魔。其实从心底里，我并不觉得金柳这般做法是错的，本来就是，合欢骨做错了什么？为何生来就比别人低一等，成为别人修炼的器具，凭什么合欢骨就不能站着活。
可是金柳所说的那种功法必定有缺陷，一味的掠夺别人的修为修炼，日后渡劫之时，天道必定不会放过他。我们必须得把那功法再细细研究，看能不能找到一条可以躲过天道算账的路。
于是，我赶紧扶着金柳起来，跟他讲了我的想法。金柳怔住，无声的望着我，整个人看着有些反应不及，他想不到，我为何不会赶他走。
我轻轻抱住金柳，抱着这个可怜的孩子，低声的安抚着他，说道：“你忘了吗？我说过我要建立合欢宗的，此前我一直想不到合欢宗能有什么功法，我想，现在功法已经有了。”
“金柳，我不会赶你走，相反我想和你一起建立合欢宗。”我放开他，望着他对他笑，“请问，你愿意加入我吗？”
金柳喜极而泣，狠狠点头，“愿意！我愿意！”
第二天，我们三人一兽便出发了。小院已经退了，不过我们已经付了的租金也拿不回来，但也无所谓，因为这一次我们妖族之行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狐不言还站在外面。看着我们出来，他有心想跟着我们走。我立马转身制止了他，安安也仇视的盯着他。
“狐不言，我有句话一直想对你说，不出意外，这也是我对你说的最后一句话。”我望着他，语气和声音都很平静：“如果你不曾想过参与我的未来，那么就不要进入我的人生。如果你不曾见过我的黑暗，就不要给我光明。如果你不曾想过对我负责，那么就不要接近我。”
狐不言意识到了什么，他冲了过来抓住我的手臂，声音发颤的道：“别说了，你别说了。染染，我求你别说了。”
不，我要说。
所以我对他说了最后那句话，“所以傻子，那个时候我爱的不是你，而是任何一个对我好的，能够给我温暖的人。”
狐不言崩溃了，他蹲在了地上捂住耳朵，那样子像极了他失忆的模样，像极了傻子林林。他摇着头不断否认：“不是的，不是的，不是那样的。”
是的……就是这样的。
其实我一直都知道我是这样的想法，只是我不肯承认罢了。
“狐不言，我们就这样结束吧，你别来找我了，也别跟着我。下次再见，我是人修，你是妖修，是水火不容的两个角色。我不想和你闹得那么难看，所以，就这样吧，好不好？”
“五年前，我和你道别道的匆忙，让你误以为我只是生气。那么现在，希望你听明白了。”
“清绝真人说你也是我的劫，你不是说喜欢我吗？既然你喜欢我，那就别再来找我了，就让我再多活几年行吗？”
我其实很不想和狐不言斗法，能平和结束那就尽量平和结束。我知道，他最怕的就是我死，因此，我并不介意用这一点去威胁他。
果不其然，狐不言抬头看向了我，嘴唇开合，眼眸发颤，不敢相信我竟然用这么严厉的话去伤他制约他威胁他。
不愿意相信又如何，左右我就是这么想的。然后，我就带着安安和金柳牙走了，离开了狐族，前往传送阵的地方，等到了修仙界，我们就要建立我们的宗门！
后来很久，我都没听见狐不言的消息，直到很久很久之后，我才听说狐不言在我们离开之后就吐了血，陷入了昏迷之中，整个狐族一片恐慌，兵荒马乱。

第三十章
一直以来，我就是个福薄的人，自小我吃的苦比我吃的盐还多，所以，我唯一能保护自己的方式，就是拒绝一切可以伤到我的事或者人。
我并不知狐不言在我们离开之后会吐血陷入昏迷，但我想，如果我知道的话，我也并不会改变我的选择。因为我和狐不言是不可能的，我与他早就没了缘分，即便是有，也是孽缘。
孽缘强行续下去对谁都没好处，再者，我喜欢的一直是那个单纯的傻子林林，而不是他，他背负得太多，也想要的太多，和我所追求的完全相悖。
狐不言既想让我忘却以前的遭遇，又想让我和他重归于好，他太过贪婪，想要的我给不起。以前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但和他重新在一起，也是万万不能的。
当然，那时我还不知狐不言的重创，我正带着金柳和安安以及牙回了修仙界，我们要找一个山头，在选一个比较好的地方当我们的宗门地址，好在修仙界无名山头太多，我们无须像凡人界那样花钱购买。
至于建造宗门所需要的材料，我和金柳商量了一下，决定多赚点灵石，然后找炼器师炼制宗门，左右我们的宗门也不大，不需要太好的房子，先暂时用着，等宗门大了，人多了，再重新炼制新的建筑作为我们的宗门。
慢慢发展。
选好了地点之后，就是功法了，合欢骨能修炼的功法，这才是吸引其他合欢骨加入我们的利器。诚然，我们可以展示我们对他们的维护，可是我们如果不能拿出可以让合欢骨变强的功法，那么合欢骨即便是加入了我们，也不会有什么真正的保护。
在修仙界呆了近三十年的经验告诉我，唯一能保护自己的，就是强大的修为。
宗门，是我们的后盾。可闯荡修仙界，最要靠的还是自己。
金柳对此没有意见，安安更是不会提出异议，我做的任何决定他都支持。而牙，则用其他行为表示对我的支持，他跑进森林里和其他妖兽打架斗法，将妖兽咬死叼回来，让我拿去售卖赚灵石。
好的，全员通过，那么接下来就是一样一样的做。
首先，宗门地点，我们选择了一座距离仙云宗和长明山距离相等的山头建宗，因为那座山形如仙桃，我们就叫他桃山。我们在桃山的山半腰确定了宗门地，画了个圈留了点灵力做记号，然后我们就去猎杀妖兽采摘灵植赚取灵石。
至于宗门地的那些花草树木和一些杂乱山石，我们打算等找到了炼器师之后再清理。先前我赚的灵石还剩下一点，大概有一百块下品灵石，三十块中品灵石。
这些炼制一个建筑远远不够，五年前我为狐不言炼制的那个农家小院，就花费了我十块中品灵石。
现在的宗门，至少有练功场，起居室，厨房还有些花园等，占地面积至少要有一两亩，不是农家小院，而是大型院落建筑，如果再加上一点防御阵法，那么所需要的灵石，我猜测至少要两百块中品灵石。
我把我们现在所拥有的财务进行了清点之后，金柳说：“谢染，现在我们一天大概能赚两块中品灵石，两百块的话，我们要赚一百天。”
“一百天……爹爹，这个时间好长呀。”安安听了，拧着小眉头严肃的道：“我们能不能找个更能赚灵石的办法？”
安安年纪小，才五岁，一百天就是他生命的十几分之一。他和我一样，仇视殊亦谌和岳博贺他们，合欢宗是我们发展的根本，他年纪虽小，却很明白权势和势力的重要。
他虽然没有去过长明山，但在仙云宗待过，他知道殊亦谌的身份，知道仙云宗的强大，长明上是不弱于仙云宗的强大，而岳博贺因为是剑修的，修炼剑术，战斗力只会比殊亦谌更强。
因此，当得知我们赚取灵石需要那么长时间的时候，安安就有些忍不住了。
我摸了摸安安的头，让他别着急，虽然赚取灵石的速度是慢了一点，但是我们要稳扎稳打，寻求稳定，此外，除了灵石我们也还有别的要做的，那就是把金柳额外得来的那功法进行研究，看能不能找出可以和人双修吸取灵力，又不会被天道计算的功法。
“那好吧，那安安听爹爹的，就先这样做。”安安垂着脑袋，兴致不是很高的道，随后他见我和金柳要商量功法，便很懂事的带着牙走了出去，“牙，走，我们出去玩。”
牙嗷呜了两声，咧着嘴巴跟着安安跑了出去。安安长得矮，牙长得很高大，跑在安安身侧的牙就像安安的护卫似的，时不时用身体蹭安安一下，惹得安安咯咯大笑。
这时我们住的是桃山里的一个简易山洞，暂时住着，安安和牙出去了，这山洞里便只剩我和金柳两人。金柳重重的吐出了一口气，从随身带着的储物袋里，拿出了一个玉简。
那玉简泛着点微光，只用肉眼看就知道不是凡物，至少是玄级功法。现如今，修仙界的功法按照天地玄黄人分级，黄级和人级功法最多，从玄级往上，功法就比较少。玄级功法，便是在长明山和仙云宗也不多见。
这算是极品功法了，金柳是在哪里得来的这功法？
我接过玉简，有些惊奇的问他：“金柳，你在哪里得来的这功法？玄级功法，便是在长明山和仙云宗也不多见。”当时我问金柳时，他只说偶然得到了功法，却没说那是玄级功法。
我有些感叹，金柳这就像是受到了天道眷顾一般，合欢骨明明不能修炼，可是他却得到了能让合欢骨修炼的功法，虽然有点隐忧，但只要解决了那隐忧，那么即便他是合欢骨，也能走上修炼大道。
我并不嫉妒金柳，只是稍稍有些感慨罢了。虽然我们都是合欢骨，可每一位的合欢骨的境遇也是不一样的。
金柳看起来有点尴尬，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那玉简，见我殷切的盯着他，他才下定了决心般的，支支吾吾的道：“这个玉简……是我在你和狐王曾经住过的小屋后面捡到的。”
什么？！我惊愕，直接按捺不住的站了起来。
“你说的是我五年前送给他住的那个小屋后面捡到的？！”这怎么可能，那小屋是我亲手放在那儿的，原本那里只是一处荒地，什么也没有，唯一有的就是几株桃树。我深刻的记得我把桃树和一些杂草清理干净之后，就把小屋放了上去，那时那里并没有任何物品，“你是不是记错了？”
金柳摇头，咬着唇说：“没有的，就是那里。”
“以前你曾经让我去送过信，只是我去的时候那里就已经没有人了，直接就空了。虽然狐王没有住在那里，但是我却记住了地址。所以在被赶出仙云宗之后，我没地方去，就去了那里住着。”
“离开仙云宗的第二年，我就住在那里。”金柳慢慢讲，“住了三年之后，某天晚上，我忽然察觉到后院有什么动静，就从梦中惊醒了过来，等我到了后院，我就看到地面在莹莹发光，等我把地面掘开之后，往下大概挖了三尺，就看见了这枚玉简，和玉简在一起的，还有一个传音玉片。”
“那玉片的内容大概是这玉简是有缘人得之，留下玉符的人是一位魔修前辈，他靠着双修功法掠夺别人的灵力进行修炼，一生活得肆意，留下玉符的时候他正要渡劫，他有感于自己渡劫不会成功，又不想让自己的功法失传，于是就特意留下这枚玉简，要是有人愿意修炼就修炼，不愿意修炼扔掉就是了。”
金柳低着头，“我不愿意扔掉这玉简，所以就留了下来偷偷修炼。只是我胆子小，领悟力也不够，修炼了这么久，也还是炼气期。”
“谢染，我想你才是那个有缘人，所以我才修炼不好，那屋子也是你的不是吗？假如你和狐王之间没有发生意外，以后你肯定会和他住在那里，发现这枚玉简也是早有的事。”
我望着金柳，见他满脸羞愧，不由得笑着摇了摇头，“不，金柳，万事没有意外，也没有如果。你才是那个有缘人，而我，大概就是帮你把这功法圆满的人。”
打开玉简，我认真看那功法，随着我看下去，我惊奇的发现这功法竟然像是专门为我们合欢骨量身定做的一般，我其实没见过多少功法，但是在我为岳博贺量身定做幻境之时，他给我讲了许多功法，如何理解，因此我便一眼看出，这功法最适合修炼的人就是合欢骨。
只要我们在双修之时，催动三成的合欢骨体质，再将流向百会穴的灵力转而留下气海穴，那么就能避免单纯的掠夺别人灵力。不仅如此，我们还能在双修的时候给予双修之人反馈，可以说，这才是真正的双修功法！
金柳听完我的话，稍稍有些呆住，咽了咽口水。“你的意思是，我们可以修炼了？”
“没错。”我也有些激动，“只是能不能成功，我们还要试验一下，所有的理论都要有实践才能证实。”
金柳忍不住站了起来，急切的道：“谢染，我愿意去试！”我想拒绝，这种试验的事情不应该全权交给金柳，这太不公平，可不等我开口，金柳便抢先道：“谢染，你别打断我，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是你也应该明白我的意思，我这一生被人嫌弃作践，这副身子早就脏了，但是你不一样，你已经重来了，你不应该再被拉下那样的生活中。”
“我不怕！”
“左右我都要找人双修，我不甘一辈子都是这样低阶的修为，我去试验改过的功法，最适合不过。”
我怔愣的望着这般鲜活的金柳，然后微微笑了，自我见到他开始，他便不复以前的活泼，现在他终于恢复了活力，那我便没有拒绝他的理由。
正在我要答应金柳的时候，安安忽然和牙冲了进来。安安的小脸上全是笑容，他说：“爹爹，刚刚我和牙出去玩，我们找到了一处灵石矿，要是我们能把灵石矿开采出来，那我们就不缺灵石用了！”
真的？！我和金柳都惊呆了，心里涌上一股狂喜，要真是这样，那么我们就能立刻建宗，那么多的灵石，足够我们做很多事情。
安安连连点头，“是真的是真的，爹爹，牙已经掘出来了一块！”安安伸出小手，他手上正拿着一块发着白光的灵石，那灵石上还沾着点泥土，很明显是刚从山里弄出来的。
勉强按捺着激动，我抓着安安的小肩膀，问他那灵石矿在哪里。安安笑着说：“在连云山。”
连云山？我脸上的笑容微微收了收，金柳眼里的激动也暗了暗，我们两人相对一视，心里同时打了个突。
连云山，就在我们隔壁。可是那却是属于长明山的势力，即使它距离长明山，有两日的路程。
这灵石矿牙和安安能发现，那么长明山呢？是否也发现了，并且正在派人回去宗门禀报？因为当灵石矿出世之时，必有异象。
长条形的灵脉会散发瞬间的白光，若是在荒无人烟的深山中，那么就无人知晓，可若是在人群众多之地，那么便会被人发现，禀报宗门。

第三十一章
富贵险中求，最后我和金柳商量，还是决意去挖掘灵石，我们的灵石太少，必须想办法多得灵石。
连云山属于长明山，长明山应该会用管最快的速度去管控连云山，将那条灵脉占据。灵矿是修仙界最基础的资源，不管是修炼还是购买修炼资源都需要灵石，因此这留给我们的时间便不够。
连云山到长明山是两天日程，可这次必定不会有正常的来回日程四日，所以我们的时间绝对少于四天，我们决定了，在这四天里接连不断的挖掘灵石，这天降的富贵，能把握多少便是多少。
但这次安安和牙就别去了，留在家里等我们回来，人多被发现的几率就比较大，安安和牙的耳朵同时耷拉了下来，睁着两双大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我，委委屈屈的呜咽。但最后他们到底是懂事，乖巧的留在了家里等我和金柳回来。
“安安，我和金柳叔叔，会尽快回来。”摸着安安毛茸茸的脑袋，我安慰他说道。
安安用力点头，“爹爹，我知道了。”
牙蹭了蹭我的裤脚，嗷呜嗷呜。我大力揉了把牙的大脑袋，蹲下身嘱咐他，“你一定要帮我照顾好安安，我们很快就回来。”
“嗷呜嗷呜。”牙伸出舌头舔了舔我的脸，碧绿色的眼眸里尽是认真，似是在说它会的，一定会保护好安安的。
接下来我和金柳带了点干粮，再去买了几把镐子，便出发了。经过半个钟的赶路，我们就到了连云山。刚进入连云山，我们便感觉到了一股浓烈的灵气，修仙界的灵力不少，处处都是灵气，可像我们感觉到的这般浓烈，还真不多。
之后顺着安安留下的痕迹，我们找到了他和牙挖掘的那处地方。那是在一处山崖脚下，他们挖出了一个泥坑，薄薄的泥坑后面就是石壁，石壁上面镶嵌着零星的灵石，灵石壁上缺了一个小孩儿拳头大的小坑，正是被安安和牙挖下来的那一颗。
很明显，是安安和牙在这边玩耍的时候，看见了露出泥面的灵石，就进行了挖掘，之后发现这里是一处灵石矿。
“谢染，我们这就开挖吗？”金柳激切的摸着山壁上的灵石，光是表面就有这么多灵石，在里面，灵石肯定会更多。
当然，灵石矿的灵石本来就不会少，能早一点挖我们得到的灵石就更多。
我按捺住心里的激动，对金柳点点头，一人分了几个镐子便埋头开始挖。挖灵石需要技巧，挖掘的角度，使用的力气，还有运用的灵力，有灵力相助，我们可以探查灵石那里最容易挖，使用多大的力气。
因灵石和其他修仙资源一般也看品相，越是品相好的灵石，那么就越受人喜欢，碎掉的灵石，便只能做别的用处。
时间紧迫，我和金柳便不再说话，认认真真的挖掘灵石。稿子锋利，现下我们体内灵力也充足，便很快就挖下了十几块灵石，尽管都是下品灵石，可也比我们去狩猎妖兽和挖灵植赚的灵石要多。
不过了多久，金柳忽然激动的叫了声，“谢染，我挖到了中品灵石！”
他声音有些大，在安静的环境里忽然听见人的声音，将我吓了一跳，手下的力气大了些，正在被挖的灵石便被坏了。但我并没怪金柳一惊一乍，因为我下一刻也看见了一块中品灵石，它和下品灵石一般大，可里面蕴含的灵力却是下品灵石的几十倍。
我心里也有些激动，忙稳了稳手，慢慢挖掘。中品灵石价值百块下品灵石，金柳那么激动，也属实正常。
因心里记着长明山会不期到来，我和金柳不再交流，只沉默的挖掘灵石，只有在休息片刻的时候聊一聊，说说自己挖了多少。转眼便是两日过去，这两日里，我与他不眠不休的挖灵石，如今收获颇丰。
共得到了中品灵石近两百块，下品灵石七百多块，那山壁已经被我们挖了一个大洞，这些灵石，比我们之前所赚取的灵石要多许多！自然，我们也比之前狼狈了许多，两人身上皆是碎石沫，脸上黑一块白一块，汗渍遍布，手掌心也是透亮的水泡。
这日中午，金柳在吃饭的时候，就一边数新挖的灵石数量一边挑掌心的水泡。虽然水泡很多，可是金柳的脸上却满是笑容，比起以前用身体换取资源，他更喜欢这般苦哈哈的自己挖灵石。我看着金柳，也跟着笑了，和他一样，我也喜欢这样挖灵石。
他的水泡被挑开了，我便拿出药膏为他上药。我是金丹修为，手上没怎么起水泡，或者说，我手上并没起水泡，到了这个等级，身体便已经脱离了凡人，轻易不会受伤。
金柳有点羡慕我现在的修为，可他却也知道我走到今天的这一步并不简单。经过这些时日的相处，他已然发现我的身体不是以前的身体，但他什么也没说，只当没有发现。
我能猜测到他的部分想法，或许在他心里，不管我经历了什么，只要还是谢染那么就没有关系。而且目前来讲，我也是他的救命恩人，金柳一向感恩图报，就更不会对我嫉妒，也正是因为他的性格，当年在仙云宗之时，我和他才成为了好友。
休息完了上完了药，我们就继续挖掘灵石。然而这次我们的运气已经被用了个干净，我们刚开始挖掘没多久，便听见了人声，许许多多的人，沸沸扬扬。
“大师兄！就是那里，我们发现灵脉的地方！”有个清朗的嗓音高声喊道。
大师兄？我手下动作忽的一颤，岳博贺来了？
我醒来后，药老曾告诉过我，长明山的大师兄仍旧是岳博贺，这五年间，虽然每到他重伤那日，有许多人找他比斗，可岳博贺也知道自己的弱点，因此到了那日，他就会留在长明山，并不出去。
清绝真人道德败坏，可对岳博贺却极好，只要岳博贺留在长明山，他就会用尽全力保护他。况且这世间也没多少人真的敢和长明山月钩峰作对。因此，这五年间，岳博贺虽然修为没有多少进步，同样是金丹修为，可是他大师兄的位置并未被人取代。
我设想过这次灵脉被长明山发现，会派一位师兄师姐带领弟子占领这灵脉，并开发挖掘，可我不曾想到，来的人竟是岳博贺。
岳博贺可是长明山的大师兄，他要做的应当是带领弟子与其他宗门比斗交流，或者率领他们与众修仙界英才斗法扬名，怎么也不能够来这样的小灵脉。
说来有些丢人，我自回来后，便想着找殊亦谌和岳博贺等人复仇，殊亦谌我已找了，狐不言那里也已经做了了断，可是对于岳博贺，我却还没找他。我不怕他，在我未死前，我就敢于设下幻境威胁岳博贺。
可是……当我真的听见岳博贺可能来的时候，我的手却颤了下，心里竟有些惶惶。那个男人……那个男人……我永远不会忘记，是他破了我的身，将我变成了合欢骨，把我一手打入那种不堪的处境。
我怕他，太可笑了，我竟然对他会有害怕！
我恨他，我实力也比以前强大，殊亦谌我都不怕，我竟然会怕他。不可置信，我不敢相信，可是我却不能保持冷静。
难道就是因为是他第一个破我的身，第一个掠夺我的人，所以我对他会有那种情绪？五年前那时的我，更多的是气愤和不甘，难道直到现在，我才感到对他的惶恐和惧怕？还是说，我怕的并不是岳博贺，而是怕他对前辈赠于我的这具身体，做曾经对我做过的恶事？
“谢染？谢染？”金柳也害怕，他停下了挖灵石的动作，颤颤的看着我，不知如何是好，“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外面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随后固定在一处不再变化，长明山那行人应当是选了一个地方落下。
按照宗门挖灵石的步骤，他们会直接将这座山管控着，然后在此建立工棚，再雇佣宗门外门弟子或其余散修挖掘灵矿，到那时，不管是进来的还是出去的，都必须凭借身份牌，若是有人偷偷进来，那么将会被视为挑战长明山的权威，被长明山严惩。
“好，林奇，你带人把护山阵法放下，程云，你带人将建筑放下，将这里作为挖掘灵石的起处。”外面，岳博贺的声音已经传来，清晰的熟悉的，一如五年前。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放低了声音对金柳道：“我们这就离开，将东西收一收，长明山的人来了，我们得赶紧走，否则会被抓住。”
“嗯！”金柳点头，用最快的速度把镐子和背篓全部收起来。我也一样，只一会儿，这里就被收拾得干干净净。之后，我们就从洞口出去。
岳博贺他们所在的地方和我们有段距离，只要不弄出什么动静，并不会被发现。可是当我们走了有一段距离之后，我忽有所感往后看了一眼，竟看见远处忽然一位白衣人腾空而起，身体四处转着，像是在寻找什么人或者东西。
是岳博贺！
我就要拉着金柳离开，却见岳博贺忽然定住了身体，直直的面向着我这边，我见岳博贺的嘴动了动，像是在说：“谢染。”
他真的在找我！
“金柳，你赶紧走！”我推了一把金柳，让他赶紧走，那边，岳博贺已经朝我飞了过来，不待金柳走，他就已经到了我的面前。
五年过去了，他和五年前没有什么区别，修仙界人修为有所成就，便能驻颜。不，还是有变化的，他比五年前瘦了，脸色也苍白了许多。
“谢染。”他定定的盯着我，表情看起来还是那般冷漠，只有一双眼睛微微泛着红，拿着剑的手青筋尽冒，骨节分明，“我听说了仙云宗的动静，便猜测你回来了。”
我站着不动，并不回答，只缓慢抽出了腰间的剑，寒光凌冽。
岳博贺注意到了我的动作，他忽的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的红色更甚，还微微泛起了一点颤意，“五年前的幻境里，我曾教过你剑法，如今你恨我，是否想要用那剑法杀我？”
呵，这混账东西竟然还挺自觉，知道我恨他，想要杀他。
“殊亦谌重伤，是你做的吧。”我不说话，他却自顾自的开口，“你去找了殊亦谌，中间却消失了一段时间，你做什么去了？为何不来找我？我以为你回来之后，第一个要杀的人会是我呢。”
岳博贺啰啰嗦嗦了一大堆，我听着，却忍不住笑出了声，看吧，就是这个自以为是的卑贱小人，他算个什么东西，凭什么我回来之后要找的第一个人就是他，他哪里比得上我孩儿的一根狐狸丝！
“你闭嘴！”见岳博贺还要说话，我拿起了剑指着他的胸口，让他住口。
恨意压抑不住的从我心里传来，我恨他，我恨不得立刻杀死他，他夺走了我的修为，让我从一个正经修士变成了修仙界人尽可知的荡夫，我恨不得也夺走他的修为，让他从人人羡慕的长明山大师兄成为废人，被所有人看不起的废人！
我的声音沙哑，“你算个什么东西，我要杀的第一个凭什么是你，我想什么时候杀你就什么时候杀你，什么时候轮得到你说三道四！不过也好，你送上门来了，那么我不杀你，岂不是浪费了这番天意。”
喷薄的恨意终于再也压抑不住，我的心沉沉的，以前的那些过往全部压在我的心里。我知道，不杀死这些人，我永远不会得到解脱。
只有杀了他们，我才能得到真正的新生。
此时我也终于明白，我不是在害怕岳博贺，我只是害怕我不能报仇，我还是以前的那个废物。来吧，岳博贺，我不怕你！

第三十二章
我话音落下，就直接朝岳博贺攻了过去，金柳在一边喊我：“谢染，我们快走，你打不赢他的！快走啊！”
我知，以我如今的实力，一个刚成为金丹真人不久的修士，想要与一个早就是金丹真人的修士斗法，赢面并不大，尤其对方还是以攻击力强著称的剑修，可是我必须和他斗法，我必须和他战斗！
他是我复仇路上必须逾越的高山，我必须杀死他，只有杀死他，我才能得到解脱！
金柳会不知道吗？我们合欢骨，虽然天生拥有合欢骨的体质，可是如果不破身，那么就不会被那种体质所困扰，平日里就像是个普通的修士，可是一旦被男人破身之后，每隔一段时间，就需要男人的抚慰。
那个时候的我们，就像是最下贱的妓子，不，连最下贱的妓子都不如，只要是个男的，即使对方是个乞丐，我们也能和他们上床，只是为了在我们体质发作的时候得到满足。
所以，即便我知道我不敌岳博贺，我仍然要杀他。不仅是要杀他，如果有能力，我会折磨他。
他摧毁了我的尊严，他让我变成了那下贱的模样，他毁了我的修为，他把我当做替身，他咒骂我淫.荡。我谢染不是什么很善良的人，也不是什么很凶恶的人，可是我知道一句话，那就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他曾经给予我的，我都要一一讨回来！
岳博贺见我攻了过去，他深深的看了我一眼，也抽出了剑，朝我攻了过来。我们两人很快战在了一起，水剑柔中带刚，刚中带柔，无情剑冷若冰霜，锋锐万千，两种剑彼此交错，竟打得上下不分。
我略微惊讶，下一刻心中却是一喜，更是运转灵力于剑上，更加快速的攻向岳博贺。
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我能和岳博贺打得不分上下，这水剑终究是元婴大能为前辈寻来的，虽然听着不比无情剑厉害，可是我的这具身体是前辈留下来的，那识海里也有很多感悟，加之更不知为何，我与前辈的身体就是那么契合，使用起来这水剑，竟像是我自己修炼了多年一般。
我攻势突然变得凶猛，岳博贺一时不察，竟是被我在胸前挑了一剑，鲜红的血从他伤口飞溅出来，落在了我的脸上，还带着一点他身体的残余温度。
“大师兄！”岳博贺刚受伤，就有一个清朗的声音在旁边嘶吼。
我闻声看去，才发现是一个同样身穿白色长袍的男弟子，那男弟子长得清秀，非常年轻，想来应该不超过二十岁，腰间挂着月钩峰的玉佩，应是月钩峰的弟子。只是我并不认识他，应当是这五年里新招来的弟子。
方才岳博贺从那边飞过来，应该就被他看见了，于是就跟了过来。除了那位弟子，还有许多其他月钩峰的弟子赶了过来，团团的把我和金柳围城一团，不让我们离开。
那弟子怒瞪着我，愤怒大吼：“你这人是怎么回事！只是比试，怎么能下这种狠手！”
你懂个屁，不懂就别乱开口！
我不再看他，再次拎起剑和岳博贺战斗，我一边打他一边嘲讽，“岳博贺，你可真厉害，不过是短短五年，就让别的人这般信任你，你可真是长明山的好大师兄啊！”
岳博贺受了伤，我就只盯着他那伤口攻击，恨不得再给他一剑，将他砍个对穿！岳博贺许是察觉到了我的意思，再次和我打斗的时候，就有意回避那伤口。
岳博贺越是躲避，我就越往那里攻打，可是岳博贺那厮，剑法也并不弱，几次下来，我竟是只能伤到他一次，越是攻击不中我心中的恨意就越浓。
他算个什么东西！就这种人，凭什么就受到天道眷顾，天赋超群，还能成为人人敬仰的大师兄！
在我恨意的支撑下，我竟是再爆发了一番，手中长剑直接将他的胳膊刺了个对穿，鲜血再度喷涌出来。而旁边那个弟子也再次尖叫出声，“大师兄！”
“吼什么吼！你大师兄还没死呢！待我将他杀了你再哭丧也来得及！”我朝那人吼了一声，比声音大？没人比得过我！
叫林奇的那小子似是被我吓着了，被噎得叫了声。随后，我怒气冲冲的瞪着岳博贺，满心恶意的攻击他，“岳博贺，你不是很能耐吗？啊！现在怎么打不赢还找别人帮忙了！这可不像你啊！你怎么变得这么窝囊！”
我存心刺激岳博贺，一来是因为我恨他，而来就是这么多人围着我和金柳，若是今天这岳博贺发了狠让这些人围攻我们，我和金柳估计就走不了了。岳博贺这人高傲得很，他生平最不愿听见的就是他仗势欺人，以往和别人比斗，也不愿拿出自己长明山大师兄的身份压人。
但也太好笑了吧，他不愿意拿那身份压别人，可是五年前，他却拿着身份欺压了我无数次！
所幸，金柳是外人，而不是我。我这般激他，他一定忍不住。果然，岳博贺听见我这话，沉沉的看了我一眼，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自我们开始打斗的话，他朝那男弟子低呵，“林奇，你给我闭嘴！”
“还有其他人，也不准插手！”
岳博贺这一喊，周围看似要围攻我和金柳的人那些长明山弟子，犹豫了半晌，终于放下了手中的长剑。金柳见状，赶紧跑出了包围圈，到一边瑟瑟发抖的盯着热我和岳博贺的继续战斗。
我们终于不会被围攻，我心里松了一口气，越发认真的攻击岳博贺。岳博贺同样继续和我打斗，只是他的表情变得有些可怖，他摸了一把胸前和胳膊的的两道伤口，许是伤口很深，他的手上立刻就蹭满了淋漓鲜血。
活该！
可是他并没有在意那伤口，反而阴沉沉的盯着我手中的剑，像是看见了什么让他愤怒的东西一般。他愤怒个什么劲儿，我就是要杀他，怎么了！
因为愤怒，岳博贺手上的攻势比之前更加凌冽，很快，我的手就被他的剑击得发麻，论剑法，他终究剩我一筹。
他发着狠的攻击我，或者说，是攻击我的长剑，因为我发现他并没有来刺我的身体，而是想把我的剑打掉。
“岳博贺！你想做什么，有本事就来打我，光打我的剑算什么本事！”这长剑是药老的，若是被打断了，日后见到了药老，我如何向他交代。
可岳博贺听见我这话，并未放缓攻势，反而更加凶悍的攻击我的长剑，打得我几乎握不住它。我再度对岳博贺怒吼，一次又一次，岳博贺终于理会了我，他怒气沉沉的瞪着我，发着狠的怒问：“谢染，你手中的剑是从哪里来的？！你手里的剑法又是谁教你的！”
“这剑法并不是五年前我在幻境里教给你的，你是从哪里学来的？这五年里！难道你都在和别人学剑？！”
“药老……药老……是不是药老！”他怒意翻腾的质问，阴冷的盯着我的双眼，“这五年里，你就和药老在一起？”
“五年前你难产时，药老说你没救了，就不再救你，他是不是在撒谎！你就这么恨我，恨到即便假死也要离开长明山，宁愿不要你出生的孩子，也要离开长明山！既然你这么恨我，恨我们，那为什么五年后又要回来！在我们所有人都以为你死了之后，你还要回来！”
“我告诉你，即便你要找我报仇，我也不准你用别人教给你的剑法！”
□□妈的！老子用谁的剑法与你何干！
我真的是被岳博贺的发言给气笑了，他算个什么玩意儿，我愿意用什么剑法就用什么剑法。他凭什么说我五年前是假死，老子命大再来了一次不可以吗？啊！
他竟然还诋毁药老，药老是我的救命恩人，若不是他，我早就死了！
岳博贺到底是什么品种的人渣！
我同样怒意勃发的看向岳博贺的，忽的，我发现他现在的样子和刚才遇见我的模样有些许不同，刚遇见我时，他还算克制，没有直接攻击我。可是当我展露水剑时，他忽然就发了怒。
直勾勾的，我盯着他，盯着他隐隐发红的双眼，还有他越发凌厉的攻势，看了许久，然后我控制不住的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岳博贺这厮该不会是在嫉妒吧！
再然后，我突的想起了五年前我死时的那一幕，岳博贺让我别死，那时我刚用幻境设计了他，离间了他和秦如霜的感情。从幻境里出来，他和秦如霜便走了，之后几天我都没看见他，直到我难产他才出现。
在那几天里，他该不是在纠结他是真的喜欢我吧，然后打算和秦如霜分开？还是他不打算和秦如霜分开，可心里还是有我。
总之，岳博贺五年前的行为和此时的反常，由不得我不往他嫉妒上面去想。他嫉妒我使用了别人的剑法，他误以为这五年里我和别人在一起，在一起到学会了那人的剑法，他以为，我即便是要杀他，也该用在幻境里学会的剑法杀他。
太好笑了！
真的太好笑了！
就只是因为一碗面，他竟然就真的喜欢上了我！
不过这到底是我的猜测，我必须试探一番，若岳博贺真的喜欢我，那么在我报复他的这条路上，我便占据了绝对的主要地位。岳博贺是个人渣，可是他对喜欢的人可宽容得很，不管秦如霜做了什么，他都包容着容纳着，若我是他喜欢的人……
我眼底暗了一瞬，狠下心，在岳博贺攻击我的时候，忽然垂下了剑，任由他的剑朝我刺来，望着那剑，我直勾勾的盯着岳博贺，高声道：“岳博贺，五年前你杀了我！现在你还要杀我吗？！”
若岳博贺喜欢我，他必定不会真的刺伤我。
我心脏剧跳，第一次打赌，但我也并不是什么准备都没有，我将所有的灵力运到脚底，若岳博贺攻势不停，那我也能在那一瞬间避开，顶多是受一点擦破小伤。
我望着岳博贺，岳博贺也望着我，在他的剑即将刺到我的时候，我还没有反击，在下一瞬间，他的表情变了，手腕一转，手中的剑换了个方向，狠狠击在了我身后的树上。
“谢染！你当真想死是不是！”
被刺掉的树皮擦过我的耳际，我对着岳博贺勾了勾嘴角，手腕用力，抬起剑，对着他的小腹狠狠刺了下去。岳博贺毫无防备，只听见噗嗤一声，长剑没入了他的小腹，我的灵力顺着长剑进入了他的小腹，在那里肆意翻搅。
在那瞬间，我仿佛听见了袋子破漏的声音，有汹涌的灵力从他的伤口处流出，冲击我握着剑柄的手。修士的气海便在小腹，气海破了，修士便不能储存灵力，再也不能修炼。
我说了，我要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当年岳博贺掠夺走了我的修为，那么现在，他就该还给我！
“岳博贺，你输了。”
岳博贺深深的凝视着我，在那样的目光下，我对着他冷冷一笑。

第三十三章
“谢染……”岳博贺沉沉的盯着我，他抬手抓住了我握着剑柄的手，又低又沉的说：“这是你第二次骗我！”
岳博贺的手很烫，极热的温度覆盖在我的手背上，他的手还很颤，语含怒意，像是经历了什么巨大的背叛一般。笑死，我要笑死了，岳博贺竟然会觉得自己是背叛，他受到了什么背叛？啊！
当我被清绝真人送到他床上的时候，为什么他不考虑我被背叛！当他压在我身上的时候，为什么……为什么不想一想我有没有受到背叛。一个是我最尊敬的师父，一个是我最崇拜的大师兄，可是在那时，我众叛亲离，被所有人放弃。
所有人都说我是一个下贱的人，说我淫.荡，整个长明山的人都看不起我，都用那种打量脏东西的目光看我。
那个时候，为什么岳博贺不想一想我的心情？
我谢染的命就是那么贱吗，就因为我是合欢骨，就因为清绝真人说的什么天命，我就必须经历那些，凭什么？凭什么啊！
“第一次，你将我拉进幻境，用幻境迷惑我，你让我教你剑法，让我给你讲解功法，你还让我……”岳博贺愤怒的盯着我，我知道他没说完的话是什么，我还让他向我表白，可那又如何？深深吸了一口气，岳博贺继续说了下去，“第二次，你竟用你的性命威胁我！你算准了我不敢杀死，你便骗我！”
“谢染，我就知道，你不是个安分的人！纵然当年的那碗面是你下的，可又如何？你还是一个小人，你惯会骗人……”
“岳博贺，你是不是永远学不会认错，永远学不会正视自己的错误！”我忍无可忍，高声打断了他的话，同时，挣开了他的手，手上再度用力，将剑更深的刺进了他的气海丹田，他的任何触碰都让我觉得憎恶，“岳博贺，我会杀了你，亲手将你送入黄泉！”
我再度攻击，终于让岳博贺感到了疼痛，我看见了他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瞬，还瞬间失了血色，“你说我是小人，我再小人也没你和秦如霜不知羞耻。秦如霜偷了我的面，当做是自己做的送给你，而你鱼目混珠，真假不分，将我做的面当做是秦如霜做的，我在你的面前说过多少次，我从未模仿过秦如霜，可你呢？你永远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只沉浸在自己的精神中，从来不去探求真相。”
“就这，你还有脸说我是小人！”我这一剑几乎刺穿他的肚腹，温热的血顺着剑身流到了我的手上，我狠狠的瞪着他，将剑拔了出来，“我是小人，但我只对你做了一件小人的事情，那就是让你喜欢上我！”
剑□□，岳博贺连连往后退了两步，身形不稳的扶住了身侧的树干，身体一弯，吐出了一大口血，旁边那些长明山的弟子忙喊：“大师兄！”“大师兄！”
“你这贼子，竟然这么狠毒！我大师兄到底哪里得罪你了！”那个叫林奇的还朝我吼，他不懂我为什么这么对岳博贺，修真人士一般比斗也不会冲着别人的气海而去，我这一次攻击在他看来简直就是小人行径，尤其我之前还欺骗了岳博贺。
林奇想冲过来教训我，他身边的其他长明山弟子却拉住了他，低低的说：“你别过去！那是谢染，是谢染啊！”
那些弟子认识我，也知道我的名声。只见叫林奇的那个弟子听那人说我的名字，他终于有了反应，他猛然看向我，眼睛里满是震惊，他嘴唇开合，呆呆的盯着我的脸，像是在辨认什么，我听不清他说了什么，只依稀的辨认出他像是在说：“他就是谢染啊，他就是谢染……”
我无意和那弟子为难，只转头再次看着岳博贺，岳博贺扶着树干又吐了一口血，我心里无比快意，更是恨不得他就这样吐血吐死，“呵，你这么生气。是因为你生气自己喜欢上了我吧，告诉你岳博贺，自你喜欢上我的那刻你就输了，我会利用你对我的喜欢，让你一件一件的尝到当初你加诸在我身上的一切。”
“这第一件，就是让你失去满身修为！”
气海被毁，岳博贺的修为定会全部消散，即使他回到长明山请清绝真人出手，救回他的机会也不大。然而我不会放任他就真的回去求救，于是我看向了躲在一旁的金柳，我勉强自己露出微笑，金柳不是岳博贺，我不会对除了我敌人之外的人露出不好的表情。
但我想我的表情应当是有些难看的，可是我还是对金柳笑，用我最温和的语气对他说道：“金柳，我记得你不是说要去找人试验我们的改良的功法，你觉得岳博贺怎么样？”
“虽然他现在的气海被毁，可是满身的修为还没全部散掉，你与他双修，吸了他的修为，应该自己能得到不少的进益。”
金柳忽然被我叫住，忙抖了下身体，惊愕的看向瘫在地上的岳博贺，连连摇头，“不行的，不行的谢染，我不能用他来修炼！我不能！”
他一边说一边往后退，我错愕的看向金柳，我不明白，金柳为什么要拒绝我，这分明是一个很好的机会不是吗？左右他也要找人双修，为何不能利用岳博贺？
可是不等我问话，金柳便停下了脚步，朝我跑过来，一边跑一边喊：“谢染，我们回去吧！谢染，我们回去！安安他们在家里也等了太久了，肯定慌了！”
不，我微微摇头，我这时怎能回去，这是我杀岳博贺最好的机会，我为何要回去。我提起剑，就要再向岳博贺攻击而去，可是已经迟了，在我与金柳交流的这段时间里，林奇和其他的长明山弟子已经跑到了岳博贺身边，将他团团围住保护起来。
林奇为首，他双眼通红的瞪着我，喊道：“你怎么那么狠辣，我大师兄已经输给你了，你竟然还让一个下贱的合欢骨来吸走他的修为！你简直不配当修真者，你比魔修还不如！”
他说什么？我比魔修还不如？我看着这个莫名冒出来的弟子，终于忍无可忍冲他大声喊道：“你他妈给我闭嘴！我谢染何时比不过魔修！你是个什么东西，从哪里冒出来的！你知道个屁！凭什么对我做的事情指手画脚！给我滚开！否则我连你一起杀！”
我可不惯着他，他算什么？我凭什么惯着他！这个世间，唯一能受到我宽容的人只有我的孩儿和牙，以及未来合欢宗的那些弟子们。
叫林奇的那小子似是被我的豪言壮语惊呆了，呆呆的看着我，不能再言语。然而其他长明山的弟子却接二连三的开口了，一句又一句的声讨我。
“谢染，你那事情已经过去了五年！五年了，时间能磨平一切，你为什么不能放过大师兄？！”
“这五年里，大师兄也不是没有补偿，他每天都在后悔，后悔当年对你的误会，也再没有和开山峰秦峰主来往，你为什么就不能放下那些仇恨？”
“当年我们也误会了你，我们向你道歉，你别再咄咄逼人好不好？他到底是长明山的大师兄啊！”
……
一句又一句，句句在我的耳边响起，我看着那些人嘴唇开合，仿若再也不认识仇恨和时间这个词，原谅？他们凭什么叫我原谅？
“闭嘴！你们通通都闭嘴！”我怒声喝道，“你们一个个的，凭什么叫我原谅？五年前，感情受伤的不是你们，被别人一口一个下贱，淫.荡，叫骚货的不是你们！随意被人按在地上操干的也不是你们！我的尊严被他一脚一脚的踩碎在地上，我的梦想被他一手捏碎，你们凭什么叫我原谅！”
“长明山的所有人，全部都是伪君子！每一个都是，你们所有人都逃不了！我被人作践的时候，你们在一边看着，我现在找他报.仇，你们却劝我放下，你们算个什么东西！我谢染和你们有个屁相干，凭什么你们来劝我善良！”
“我告诉你们，不知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我同样一句又一句的还给他们，那些长明山的弟子被我说得一样发懵，他们想反驳，却找不到反驳的点，终于在我又要怒骂他们的时候，一个弟子站了出来，他怒瞪着我，吼道：“是，当初我们是不对，大师兄误会了你也是不对，剥夺了你的修为更是不对！”
“可是现在我们已经向你道歉了，你也刺破了大师兄的气海，即便他现在回去治疗，也几乎不可能恢复，那你还想怎样？你根本不知道大师兄为你做了什么，他担心你的尸身被药老破坏，顶着药王谷的压力，一个人偷偷进去药王谷，将你的尸身带了回来，这五年里，每一天每一秒他都在你的尸身面前道歉！冤家宜解不宜结，你放过他，也放过你自己不好吗？！”
那人说的什么狗屁倒灶的话我通通没有听入耳，我也不知他们为何就那么崇敬岳博贺，岳博贺说什么就是什么，他们都没有自己的道德观的吗？没有自己的是非观吗？可是他说的最后一段却让我瞬间呆在了原地。
我的视线穿透那些人围出来的人墙，落在已然撑着弟子站起来的岳博贺，抑制不住怒气的问他：“是你！带走了我的尸体？！”
我醒来时，药老就曾说我的尸体被人偷走了。那时我并未在意，因为只是一具臭皮囊，谁愿意偷就偷，可是我却没想过，那尸体竟是在岳博贺手上。
岳博贺面色苍白，明明身受重伤，气海也被我刺破，竟也不觉得害怕和绝望，反而对我一笑，说：“没错，是我带走你的尸体。当时殊亦谌和狐不言都想和我抢，可是我赢了，我得到了你的尸体，还放到了长明山上冰养起来，五年了，你的身体仍旧和五年前一模一样。”
他死死的盯着我，继续说道：“你刚才说得没错，我确实是喜欢你，五年前，你在幻境里欺骗了我，让我喜欢上了你，后来的那么多天里，我都告诉自己那是假的是假的，我喜欢的不是你，可是你却突然死了，死得那么突然，不给我任何想明白的机会。”
“再后来，在后面的五年里，我一日又一日的望着你的尸体，我才发现，原来我竟是真的被你骗住了，我喜欢上了你。谢染，你就是个骗子！五年前你骗了我，五年后你又骗了我！五年前，你骗走了我的感情，五年后，你捅破了我的气海。”
“可是那又怎么样？”
他忽然又笑了笑，道：“我没了气海一样可以修仙，我以剑入道，即便气海破碎，也能继续修炼，剑修所倚靠的从来不是浑厚的灵力。只要我道心坚固，那么自然能继续登入大道。谢染，你是不是很失望？”
我倒是未曾想到岳博贺会这般说，然而我却没有完全信他的话，因为剑修确实厉害，然而若是真的没有灵力，没有气海支撑，再厉害的剑修同样无法继续修炼，那只是一个剑客而已，不管是攻击力还是寿命，远远比不过一个修士。
便是修为再低的修士，想要诛杀他也轻而易举。
我深深吸了一口冷气，对他说：“岳博贺，你是个疯子。”
“没错！我就是个疯子！”岳博贺眸色隐隐有些发黑，“可是你为什么不想想我为什么会发疯？！你一直责怪我认错了人，错把你的面认成了是秦如霜的面，你责怪我对你心狠手辣冰冷无情，你责怪我坏你仙途折辱你，然而你从来不去深思我为什么会看重那碗面！你从不深思，我爱的根本不是那碗面，而是那个在我艰难之时对我伸出援手的人！”
“你让我爱上了你，又让我经历你的死亡，你从来不给我补偿你的机会！谢染，我是被你逼疯的，我就是个疯子，所以我想要的都要得到，既然我喜欢你，那么你就是我的。不管是五年前还是现在，你等着，终有一日，我会让你再次成为我的人。”
“我是你的第一个男人，也将是你的最后一个男人。”
岳博贺的情况有些不对，他周身弥漫出了些许黑色雾气，那些围着他的长明山弟子也发觉了有些不对，连忙退后了两步，我直直的盯着岳博贺，这人还真的是不知悔改，他即使知道了自己的错误，也不找自身原因，而是将错归于别人的身上。
而现在，他竟还要堕魔。修士堕魔，向来为人不齿，岳博贺竟是半点也不在意！
长明山的弟子已经冲过去压制岳博贺了，试图阻止他，我想要冲过去给岳博贺最后一击，可是还不等我冲过去，金柳就冲了过来，拉着我赶紧跑。
“谢染，我们快跑吧！岳博贺要堕魔了，你要是冲过去，那些长明山的人定会杀死你！”
我不走，这等好机会，我为何要走。可是不待我再次运转灵力，我就被金柳一个手刀砍在颈后，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我已然在山洞里了，金柳委委屈屈的蹲在我的身边，见我醒来，就立刻道歉。我盯着他，嘶哑的问他：“你为何要那么做。”
金柳像是要哭了，他说：“谢染，我不能让你冒险啊！这般下去，对你的修行非常不利，你难道没有发现，当你面对岳博贺的时候，你已经要失去理智了吗？啊！”
“你连让我去吸岳博贺修为的话都说得出来，你明明之前就讲过，不让我随意吸食别人的修为，只找愿意和我双修的人试验。可是你呢？你已经失去了那么多的理智，连你自己的坚持都给忘了。”
金柳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我久久的盯着他，心里只觉得一抽一抽的痛。良久过后，我沙哑着嗓子对他说：“你出去吧。”
金柳呆住。
“你出去吧！”我再度开口，别过头不再看他，“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金柳没第一时间走，过了会儿，我才听见了他离开的声音。他走后，我把被子拉到了我的头顶，默不作声的哭了出来。
金柳他根本就不懂岳博贺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他根本就不懂我对岳博贺的恨意有多深，面对殊亦谌，我冷静冷漠，面对狐不言，我平静漠然，只有面对岳博贺，我不能保持冷静。
因为他，是我一切痛苦的根源，是我所遭遇一切罪恶的源头！
果然，这世间根本就没有感同身受一说，他不曾经历过我所经历的一切，就不能理解我今日为何这般疯狂。
其实我根本就没有失去理智，我记得我的坚持，只是那些坚持，我觉得并不能用在岳博贺的身上，他不配。
然而金柳，他理解不了，完全理解不了。
我不知哭了多久，停下来时，周边静悄悄的。就在我打算就着这个姿势休息一会儿时，忽的有极轻极轻的脚步声停在我的身边，不待我拉开被子，便感到独属于狼的吻部落在了我脸上的被子上。
“嗷呜~嗷呜~~”
牙在隔着被子蹭我的脸，他在安慰我。
我眼眶一湿，拉开了头上的被子，便看见牙伸出舌头，轻轻的非常温柔的舔我的脸。它非常轻非常轻的嗷呜嗷呜的叫，像是在说别哭了。
好温暖啊。
自重生后，牙就一直陪在我的身边，它知道我什么时候心情不好，什么时候高兴。它能够像个大哥哥一样的陪着安安玩，也能够像个沉稳的大人一般陪着我。
我终究忍不住，一把抱住了牙毛茸茸的脖子，带着哭腔对它说道：“牙，你什么时候能化形变成人啊，我一个人，有点受不了了。”
金柳不能理解我，安安又太小，观我周围，我能信任的竟然只有牙。我想，若它能够说话，定然不会像金柳那般否定我，那般质疑我。

第三十四章
我一个人在山洞的里间呆了一夜，金柳没来打扰我，安安或许从金柳那里听了连云山的一切，也并没有进来找我，那一夜，只有牙陪在我的身边。
当我第二日早晨带着牙走出去时，金柳和安安都在餐桌面前等我，见我出来，他们都立刻站了起来，安安睁着一双大眼睛，狐狸耳朵奄奄的耷拉着，小手不安的抓着身上的衣裳，说：“爹爹，你怎么样呀，有没有好一些？你别伤心，等安安长大了，安安再帮你杀了那些人！”
“不，安安，你别想那么多。”我连忙道。
安安不高兴的哼哼了声，狐狸尾巴也垂了下去，很不高兴。我没再多安慰安安，只让他坐下吃饭，有什么事等一会儿再说。
金柳则是站在一边，很局促的看着我，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盈满了担忧。我仍记着昨天他将我打晕的事情，因我对他没有任何防备，纵然我修为比他高，也被他袭击到了重点穴位，直接晕倒。
“谢染，你先吃饭吧，虽然你已经辟谷，但我记得你曾经还是很爱吃饭的。”他对着我说。
莫名的，我心里很烦躁还很难受，看着这样的金柳便想发脾气，昨日是我杀岳博贺最好的时机，然而他却将我带走。经过一夜的独自发泄，我以为我的情绪会平复许多，可是并没有。
我无法消解对岳博贺的仇恨，尤其已经过了五年，他仍旧觉得当年的事情是我的错，他坚持认为自己没有错，那些长明山弟子同样如此，是非不分，似乎我才是那个做了一切恶事的坏人。
胸腔里涌动的澎湃恨意让我无法安心下来坐下来吃饭，我便打算让金柳和安安他们两人自己吃，然后带牙进森林里猎杀妖兽，既能发泄也能赚取灵石。但金柳却像是看穿了我的意思，他立刻走过来挡在了我的面前。
“谢染，你想要出去是吗？”他问。
我点头，“嗯。”
“我不准你出去！”金柳态度强硬的说，不仅如此，他还拉着我的手往外走，当安安不高兴他抓我的时候，他还朝安安喊了回去，“安安，你若是想让你的爹爹变成以前的模样，就别阻止我！”
安安立刻停了下来，瞪大了眼睛看我们。见状，我立刻看向金柳，对他道：“你别吓安安。”
“我没吓唬他。”金柳分明在颤抖，可是抓着我手的手却异常坚定，他回头让安安老实吃饭之后就把我拉了出去，一直到山洞外的空地上才停下来，他回头盯着我，说：“谢染，你到底知不知道你现在在干什么！”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同样盯着他，反问：“我如何不知道我在干什么？！”
“你知道？你知道？”金柳在我面前转来转去，红着眼睛瞪我，“你要是知道，你昨天就不会那么疯狂！你难道没有感觉到自己已经失去了理智？你完全被仇恨控制了思想！昨天的你根本就不是平时的你！”
“我没有！”我低吼，“我知道我在做什么，我在杀死岳博贺，我废了岳博贺的气海，我要他给我的那些痛苦一一还给他，不仅是岳博贺，还有殊亦谌，还有清绝真人以及秦如霜，我会一个一个的找过去，为他们曾经对我做的那些事而后悔！”
我不懂，金柳为何一直说我失去了理智，我分明记得这些，也记得我的目的，我很想问，金柳却忽然哭了.
他捂着眼睛，一边哭一边说：“谢染，如果你没有失去理智，那么我问你，为何昨天长明山有那么多的人，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他们不让我们走，该怎么办？明明在岳博贺追我们之前，你就让我们快点走，因为怕被长明山的人发现，你知道我们现在还不是他们的对手，我们连弄点灵石都要偷偷摸摸，那你昨天为何就不走了？！”
“岳博贺已经被你废了气海，他可是长明山的大师兄，那些长明山的弟子根本就不会放过你，那时岳博贺还没昏迷，那些弟子顾忌着他的话不会围攻我们，可若他昏迷了呢？如果不是我把你打晕，我们两个现在在哪儿都还不知道，若我们真的出了什么事情，安安和牙怎么办？你有没有为他们想过！”
“谢染！谢染！你分明已经被愤怒和仇恨控制了你自己！”
“不是……”我摇着头，想要否认金柳所说的这些话，可是我却找不到反驳的点。金柳说的句句属实，有理有据，我着实不知道如何反驳。
“还有……”金柳的哭声更加大了，整个人伤心得发颤，直接蹲到了地上，嗓子里像是堵着什么东西，沙哑得痛苦得不行，“还有昨天，你让我去吸食岳博贺的灵力，谢染，那时你把我当成了什么？你还是把我当金柳吗，还是说只是一个叫做金柳的工具？！”
“金、金柳……”
金柳站了起来，他双眼充血的盯着我，说：“谢染，你忘了为什么你要创建合欢宗吗？你忘了自己创建合欢宗的初心了吗？你说过的，合欢宗是让我们这些被天下人嫌弃的合欢骨有个避身的地方，让我们这些合欢骨能够像普通人一样生活。”
“当我用魔修前辈留下来的功法吸食别人灵力的时候，你劝我别那么做，因为对修行有碍，你帮我改良功法，你答应让我去找人试验，可你也悉心的跟我讲：要找喜欢的人，要找愿意的人，你想让合欢骨像个人类一样堂堂正正的活着，你难道忘了吗？！”
合欢骨待的宗门，合欢宗。
既然世间没有能够容纳合欢骨的地方，那么我便创建一个。
金柳，你不能这么修炼，若继续这般修炼，来日雷劫你如何渡过？
我……我……我忽然眼前一阵昏暗，脑袋里疼得厉害，不仅是脑袋，我浑身都在疼，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我的身体里冲撞。可是我却无法反应，只呆呆的站着。
我只看见金柳着急的站了起来，急切的冲到我的面前，难过的说：“谢染谢染，你别难过，我只是太着急了，真的只是太着急了。”
我不知金柳为何那么着急，为何不继续说我，直到我看见他用手托在我的下巴下面，然后有一滴水掉了上去。
我才发现，我哭了。
因我忽然的哭让金柳无所适从，没再说我失去理智，可我却也没有继续带着牙去森林里狩猎，我想金柳说得对，我可能真的失去了理智，而且是在我无意间失去的理智，我不知从何时起变得那么疯狂，似乎将复仇当做了我人生中的所有目标。
若我将复仇当做我人生中的唯一追求，那么我复仇完了之后，又当做什么呢？我并没有把金柳当做工具，然而我却真实的那么做了。
我到底怎么了？我很茫然，却找不到原因。
就在这时，金柳收拾完整准备出门，我忙叫住他问他去做什么，金柳说：“我要去山下找个人试验我们的新功法，然后再找炼器师炼制我们的宗门，最后，还要去联系一些合欢骨，谢染，我们宗门应该建立了。”
这时，我发现金柳已经不再像之前那般畏畏缩缩，有寄人篱下的感觉，他真的把我当成了同伴，也真切的为我们的宗门着想。当我出现问题时，站出来的人便是他。
“我……能和你一起去吗？”我的思绪仍旧有些混乱，我想如果跟着金柳，或许他能在我思绪混乱之时骂骂我，将我骂得清醒。
金柳错愕的望着我，像是不明白我竟然会提议一起出去。看出他的想法，我对他笑了笑，道：“找合欢骨靠你一个人也不行，我也认识他们，宗门是我要求和你一起建立的，我不能把所有事情都交给你。”
这时局促的人变成了我，我像是和金柳调了一个个。
“可是你和我走了，安安和牙怎么办？”他说。
我站起来道：“我们把安安和牙一起带过去，说来我们虽然在一起了，可是我们却还没一起逛过集市呢。而且你要找人试验功法，我定要为你把把关，不能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和你在一起。”
金柳定定的盯着我，眼睛渐渐湿了，说：“好！”
接下来，我们便一起去了山下的镇里。安安显得异常兴奋，像个真正的小孩子那般，牙则沉稳了许多，只跟在我的身边，若不是狼的尾巴不能像狗那般卷着人，或许它会卷着我的裤腿也说不定。
到了镇上，我们第一件做的事就是去定制宗门，我们挖取的灵石已经够了，便找了一个还算好的，已经到达了筑基巅峰的炼器师炼制，总共花了一百五十块中品灵石。之后，我们就去为金柳寻摸他喜爱的修士。
只是当说起这件事的时候，金柳低了低头，很不好意思的说：“我有人选，那人是仙云宗的外门弟子，这五年来，我和他断断续续联系过。只是不频繁，他对修为有很深的野心，我们这双修功法是对彼此都有益，他应当不会拒绝。”
我才恍然，原来金柳有喜欢的人，只是那人值得金柳托付吗？下意识的，我问他：“那人是否知道你是合欢骨？他有没有一些比如失忆之类的病？如果有，我希望你能够慎重一点决定。”
我不愿金柳走我的老路，我自己运道不好，我希望金柳的运道也别那么差。金柳听见我说这话，终于笑出了声，他说：“他还行。”
然后他看向我，对我继续道：“谢染，你关心我，我也想关心关心你，我不希望你也沉浸在以往的那些记忆里。对狐王对殊少宗主或者岳博贺也好，我希望你在做完了自己的事情之后，也能一直一直往前走。”
“他不像狐王失去了记忆，他记得一切，他也知道我是合欢骨。不过只是我单方面喜欢他，他并不喜欢我，我也不在意，我不是那种别人对我好我就会喜欢别人的人，也不会因为别人不喜欢我而怨憎。”
“谢染，我知道你也不是那样的人。”他说，“你曾经肯定也是真切的喜欢过狐王的，否则在仙云宗，为何我对你那么好你也没喜欢上我，对你好，根本不是你喜欢那个人的理由，而是你真的喜欢他。不过你和狐王缘分浅，以后我希望你也能遇见一个你喜欢的，他也喜欢你的人。”
我定定的望着金柳，心绪波动，我并不知他在我不知道的时候想了那么多。
“好了，我去找他了，你和安安牙在客栈里等我吧，如果顺利，三天后我会回来。”金柳道，之后他便走了。
接下来，我和安安牙就一直呆在客栈里，只偶尔出去逛逛，期间还去百宝阁看了我们宗门的炼制进度。
第二天的时候，宗门便炼制好了，未施灵力时，只是巴掌大的小小一幢，施了灵力之后，就会变成一个巨大的院子，里面含有许多小院以及练武场等等，完全按照他们的要求炼制。而激发护宗阵法之后，那阵法就能挡住筑基巅峰的全力三击。
在金丹期就是大能的修仙界里，筑基巅峰已然很不错。能挡住筑基巅峰三击，这阵法对我们来讲已经够了。
在第三天的时候，金柳就回来了。他不是一个人回来的，而是还带了一个人。
看见那人，我的瞳孔就缩了一瞬，因为那人不是别人，正是一位合欢骨，曾经呆在殊亦谌那里的合欢骨。他与金柳的关系不错，我很少和他交流，但也知道他的性格很好，不是其他某些只顾着揽取资源的合欢骨。
“谢染，你还记得他吧，他是池云。”金柳道：“我试验完了功法之后就去找了他，我想让他加入我们，他也答应了。”
“我记得。”我说。
此时我心里不知是什么情绪，对池云笑了笑然后就带着金柳以及他回了山上。金柳带来的人我并不会怀疑，此时我已然知道，这世上如果说还有谁会那般对我好，那么在除了狐不言安安牙之后，他就是第一个。
回到山上之后，我们就清理出来了一片空地，然后将宗门放了下去。巨大精美的建筑矗立在这片还算荒芜的土地上，虽然人少，可建筑门头上的合欢宗三个字却无比清晰。
“合欢宗，成了。”我说。
“嗯！这就是我们的合欢宗！”金柳跟着道。
当看见合欢宗时，我心里隐隐烦躁隐隐有些消失，我混沌的脑袋似乎在渐渐变得清晰。这时，我忽的听见金柳对我说话，他说：“谢染，合欢宗成了，所以你可不用一个人承担那些了，有我们在，我们是你的伙伴是你的朋友，我们不会再让你像五年前那般受人欺辱，也不会像那天那般被长明山的人颠倒是非。”
“除了安安和牙之外，你也可以信任我们。这些年来，你一个人背负着仇恨太久了，我希望你可以暂时放缓脚步，在你的修为更加强大，在我们更加强大之前，请勉强按捺一下，待我们强大了，我们整个宗门都是你的后盾，你不必再因为抵抗不了他们而压力太大，也不必因为对人提防而不能敞开心怀。”
“谢染，我希望你能轻松的活下去，不要变成自己最讨厌的那种人。”
“你是合欢宗的宗主，你是我们之间最强大的人，你也是第一个提出建宗的人，你的理想就是我们的理想，你的理念就是我们的理念。若是连你都无法保持冷静，那么我们又该怎么办呢？”
“这些合欢骨们，又如何真的在这个世间立足？”
望着我，金柳说出最后一句振聋发聩的话，他道：“谢染，我们需要你，我也恳请你需要我们！”
池云不知如何说话，只说了一句：“是的，请你需要我们，信任我们！”
安安拉了拉我的衣袖，道：“爹爹，安安会努力长大的，你别勉强自己一个人找那些人复仇好不好？”
牙沉默的蹭了蹭我的腰，无声的支持我。
听完他们说完那些话，我心间忽然一轻，像是长久压抑在我心间的沉珂被一只手轻轻拂去，整个人也变得轻松。
我忽有所感，抬头朝头顶的那片天看去，只见刚才还一片碧蓝的天空渐渐变得阴沉，黑云堆积，隐隐间有雷鸣轰轰。
此时我才方知，我的雷劫到了。而之前我的那些头脑发昏，失去理智，被仇恨所迷，便是我的心魔劫提前到来。
只要度过此劫，我便会成为元婴修士。
临闭关之前，我告诉金柳池云他们，对他们笑着说：“谢谢你们。”
若不是你们，我恐怕已经因为心魔劫而陨落。待我成就元婴之身，我会一步一步按照之前的计划完成我想做的任何事情，绝不会再被仇恨所迷，忘记初心。

第三十五章
我从未渡过劫，因此并不知渡劫应需要准备什么。我只按照灵台中的一点感应，回了之前我们住过的山洞里闭关。
其实我曾差一点就能拥有渡劫的经验，只是被那位对外风光霁月的大师兄毁了，我的所有修为毁于一旦，其后两年，全是练气。直到我被药老所救，在前辈的身体里重生，我才能拥有这般高的修为，并且修为能够进境。
也罢，那是我的命数，那是我的劫。
进了山洞之后，我就去了我住过的那一间，坐上石床闭上双眼闭关修炼。甫一开始修炼，我就感到我浑身经脉尽开，所有的灵力尽数向我涌来，进入我的身体，沿着打开的经脉一直进入到我的气海丹田，内视气海，我看见了一颗半个拳头大小滴溜溜转的金色圆丸，那便是我的金丹。
据说，金丹越大，就证明修士越强大。修炼到元婴之后，凝结出来的元婴越凝实，那么能力越强。我注视着那颗金丹，将吸收来的所有灵力都灌注进去，很快，金丹表面就蒙上了一层蒙蒙白雾。
从金丹到元婴是一个质变的过程，这修仙界元婴修士太少，我之前处于修仙界的最底层，也并不知金丹到元婴会有何变化，我只能凭借直觉进行突破。
我前所未有的小心翼翼，只因我只能赢，不能输，若我输了，这合欢宗便没了保护他们的人，在他们没能通过双修提升修为之前，我就是他们最坚强的后盾。
我顺着本能用尽全身力气吸收周围空气里的灵力，我感觉以我为圆心，周围十里的灵力全部都被我吸收了过来，全部涌进我的金丹里。
后来在我顺利突破出关之后，通过金柳和安安池云的描述，我方才知道，突破的那些时日，不只是周围十里的灵力，是周围五十里的灵力全部被我吸收了过去，如旋涡漏斗一般，倾倒在我闭关的山洞里。
有散修从这边经过，看见那般景象，一下便认出是有大能在突破，登时不敢靠近，绕道离开。是了，元婴的是否强大，也能从突破之时的情景辨别出来。
我曾听闻，千百年前就曾有一位元婴大能突破，所形成的气势便很强大，后来，他成为了一名极为出色的修仙大能，只是那位大能性格桀骜，为人诡谲，只在突破那一瞬间出现，之后便销声匿迹。
据说，那位大能乃是一位妖修，本体为银狼。当时，我只把那传说当故事听听，直到我遇见了牙还有前辈，我便想，那位妖修大能是不是就是那位妖修前辈，给牙留下精血的那位。
因此，在后来听到安安他们说我突破时很是震撼，我便也不觉得奇怪，若那位妖修大能就是合欢骨前辈的妖兽伙伴，那么我用前辈的这具身体进行突破，有那般摄人的现象也实属正常。
因为，前辈也是一位强者。
但此时，我只用心突破，希望早日成就原因。修仙无岁月，世上已千年。修行之时不能完全感受时间的流逝，我并不想因为突破而错过太多。
不知过了多久，我终于看见金丹表面的灵力全部被吸收殆尽，当金丹表面灵力完全消失的那一刻，我便看见金丹表面出现了丝丝裂纹，有白色光芒从那裂纹里射出。
破了！金丹破了！
破了之后便是元婴！这，便是化婴！
我略有些激动的望着那碎裂的金丹，等待着元婴从金丹里出现，然而当我注视着变化的金丹时，我的眼前忽然出现了一片迷雾，待那迷雾消散之时，我眼前出现了一片山谷，山谷里长满了桃花，山谷外有一条潺潺流水的小溪。
这是哪里？我心下疑惑，然而却不知为何，望着这桃林山谷，我却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我不是在渡劫吗，我为何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我陷入了什么幻境或者阵法之中？
我不知该向前走还是向后退，忽的，桃林里有男子清朗的笑声传来，“岚皋，别追了，再追今晚就别想吃我做的饭！”
那是谁？我想过去看看，但又听见另一个男子低沉邪戾的嗓音，他道：“你不让我追，我偏要追。这世上除了我能追你，我看还有谁敢对你有任何心思。”
这又是谁？这人的声音听着并不是什么善茬，并且听着那两人的关系并不简单，一时我又陷入了迟疑之中，这桃林山谷只有那两人，我若是想出去，便只能找他们，可……若去找他们，不知为何，我心里有些忐忑。
然而并不等我想多久，那两人就出现在了我的面前。最先出现在我眼前的是那位声音低沉的男子，他穿着一身黑色长袍，身量极高，腰间束着极宽的黑金色腰带，更显得他的身材颀长，一头浓密的白色长发披散着倾斜而下，堪堪落在腰际。
似是察觉到我在看他，他猛然回头朝我这边看了过来。瞬间，他的长相便映入了我的眼帘。
那是一张非常英俊野性的脸，他有一双碧绿色的眼睛，一双眉毛又长又斜，仿若两柄凌厉的小剑，鼻梁又高又直，像刀劈过的山峰，鼻梁之下是一双带着点笑容的薄唇。常人笑着，只让人感到和善，可眼前这位男子，他的五官和轮廓出现在一张古铜色的脸上，却让人感到危险。
那是个很危险的男人，同时，也是个很野性迷人的男人。他就像一头化作人的野兽，即便披着人皮，也让人感到像是面对野兽的危险。
我不由自主倒退了一步，分明心脏因为危险而狂跳，却又直勾勾的盯着他，挪不开眼。那个男人也看着我，他似是看到了什么令他惊讶的东西，如狼一般又细又长的眼睛微微睁大，同样挪不开放在我身上的目光。
你是谁？
我看见他嘴唇开合，说了这么一句话。下一刻就警惕的望着我，我从他的那双眼睛里看见了瞬间涌出来的杀意，他想杀了我，这是我脑子里出现的第一个念头，可不等他冲过来攻击我，他身后的男人就抓住了他的手臂摇了摇，似是再问他怎么停了下来。
接着，我便看见了那个比先前那位男子矮上半个头的男人从他身后走了出来，那人穿着一身白色轻纱长袍，整个人显得极为飘逸。一头黑发飘散，丝丝缕缕和前面那位男子的白发缠绕在一起，他和那个男人的气质全然不同，他双眸含笑，眉眼清俊，像一位无忧无虑的仙君。
可是，最令我震惊的不是他的气质，而是他的长相。他长着一张和我一模一样的脸，不，应该说是，他长着一张和我现在的身体，和前辈一模一样的脸。
那是……前辈？！
我震惊，下意识便朝他们走了过去，我想问问他，他是如何算到我会使用他的身体的。可是不等我走过去，我眼前便又出现了一阵白雾，待白雾散开，我就出现在了山洞里，那个我闭关的山洞。
我醒了。
我顾不上回忆幻境的事，直接就去内视我的气海丹田，刚将精神触及那里，我便看见了我气海比之前拓宽了十倍不止，里面灵力涌动，粘稠得如同上好的蜂蜜，在气海中央是一尊白白嫩嫩的巴掌大的白玉小人。
他和我的长相一样，是我的缩小版。见这情景，我便知道了，我突破了，已经成就元婴之身。
我不知时间过去了多久，便下床往山洞外走，不过我还没走上几步，就看见一个八九岁的少年朝我冲过来，一边冲一边喊：“爹爹！爹爹！你终于出关了！”
那是……安安？我盯着少年头顶上的两只红色狐耳，还有那条随着他奔跑而摇动的大尾巴，心中又惊又涩，安安这般大了，我到底闭关了多久？
后来金柳说：“你闭关三年了，你再不出来，我们就要冲进去了。”
我才知道我闭关了那么久，尽管我只感觉过去了一两天，可是外界却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年。安安来了，金柳也来了，还有牙，我就立刻跟着他们出了山洞。
幻境的事情是我后来一个人独处的时候才想的，我想，那幻境应该是前辈身体里残留的记忆，平时不会出现，只有当我突破护着遇见什么其他情况时才会出现，对我不会有任何影响。
“爹爹爹爹，你终于出来了，安安好想你呀。”安安抱着我的腰，眼泪汪汪的倾诉。他现在八岁了，从我的大腿高长到了我腰这么高，已经是个小小少年了，却还那么喜欢撒娇。
我笑了笑，弯腰把安安抱起来，对着他白白嫩嫩的小脸亲了一口，带着点涩意的道：“安安，爹爹也很想你。”
金柳站在一边笑，对于我们父慈子孝的这种场面，他很喜欢。
牙跟在我的身边，用它的大脑袋蹭我的脸。三年过去，牙的变化也很大，三年前，他才到我的腰那么高，可现在，他只是站着就有我的肩膀高，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大型妖兽了。我同样笑着揉了揉牙的大脑袋，抱着它狠狠亲了一口。
牙长得太大了，我差点抱不住它了。只是令我奇怪的是，过去了三年，牙长了这么大，修为也到了人类的元婴期，现在我已经学会了如何探查妖兽的修为，元婴期，一般的妖兽已经能够化形，为什么牙还没有丝毫动静？
我不由得沉思，但我的时间并不多，因为这时我们已经走到了合欢宗门前。
望着眼前的这合欢宗，我略微有些惊讶。合欢宗和我闭关时已经有了很大的差别，首先便是整个建筑扩大了两倍不止，合欢宗里的人也不止有我们几个，有了许多许多的弟子，光是门口，就有好几个人进进出出，有男有女，有大人也有孩童。
“金柳，这……”我转头望着金柳，内心震撼，“三年过去，我们的合欢宗已经这么大了吗？”
金柳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我，挠了挠头，说：“是啊，三年里合欢宗已经多了许多人，多亏了你改良的双修功法还有你金丹真人的名头，好些合欢骨都愿意跟我们走，除了合欢骨，一些无家可归的孩子也愿意加入我们。”
“对了，稍后我再带他们来见你吧，让你知晓这三年里宗门的变化，现下我有一个消息要通知你，三个月后有一处秘境要开放，整个修仙界的人都会前往，仙云宗和长明山也会去。谢染，幸好你出关及时，否则便会赶不上了。”
“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吧，谢染。”
金柳定定的盯着我，我也定定的盯着金柳，许久，我与他相视一笑。是的，我明白他的意思，秘境，是我下手杀死他们的最好机会，已经成就元婴的我，殊亦谌和岳博贺再也不是我的对手。
在秘境里，所有人都有可能因为妖兽或者秘境中的阵法而死，我在秘境里杀死殊亦谌和岳博贺，任谁也无法将罪名怪在我的身上，长明山和仙云宗也无法找我麻烦。
属实是天时地利人和。

第三十六章
进了宗门，金柳立刻将宗门的所有弟子叫来，让他们到我的面前认认脸。说我虽然是个宗门宗主，但是这些合欢宗的弟子们却没见过我。很快，那些弟子就到了我的面前，我们是在宗门大殿见的面，男女都有，还有孤儿小孩儿，他们看向我的目光都很局促，还带着点好奇。
我明白他们的心情，我这个宗主，说起来是合欢宗宗主，其实并未对合欢宗真的做出过什么贡献，只是从金柳等人的话中知道我的存在，对我很陌生再也正常不过。
其实我也有一点的不好意思，对着他们，我也只是笑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话。因为我其实从根本上来讲，也还只是一个普通的修仙者罢了，我虽然提出了建立合欢宗，可这三年里我并没有管理过合欢宗，作为一个宗主，我并不是很合格。
我想，等我做完了我自己的事情之后，我会留在合欢宗，但并不会参与合欢宗的管理，那些金柳和池云应该能够做得很好，那时的合欢宗对我来讲，应该只是一处让我修炼和平静生活的世外桃源。
幸而他们也理解我，金柳和池云也理解我，所以很快就让他们散开了，各自去修炼。说来这次见面，让我有些欣慰，因为在那些合欢骨里，我看见了许多熟悉的面孔，他们好些都是殊亦谌的合欢骨，那时他们过得并不幸福，如今在合欢宗，应该能有一个较好的未来。
当他们看见我时，我也看到了他们脸上的惊讶，但他们都没有感到好奇，想必是金柳和池云这些年对他们进行了解释。
“金柳，池云，这三年，你们的修炼还顺利吗？”没得到他们的允许之前，我并未去探查他们的修为。
金柳笑得腼腆，眼睛里却冒出了光，“很顺利，去年我已经成功筑基了！现在是一位筑基修士！”
池云和我相处得不多，看着我他有点羞涩，小小声的说：“我也筑基了，也是筑基修士。”
听到他们这么说，我非常高兴，合欢骨因为被破身了，一直不能修炼，现在看到他们成功筑基，让我恨不得立马庆祝三天三夜。他们能够筑基，那么就意味着能够继续修炼，走上更高的巅峰。
不过金柳却没让我庆祝，而是收起了脸上的笑容，认真严肃的道：“谢染，等你彻底完成了自己的事情之后我们再来庆祝吧。”
他这般说，我便整了整脸上的表情，微微颔首，然后让金柳开始跟我讲这三年的变化。我并不知我闭关会有三年，这三年里，也不知道殊亦谌和岳博贺他们怎么样了。
金柳轻咳一声，开始讲了起来，“谢染，三年过去，殊亦谌和岳博贺仍旧是金丹巅峰，很遗憾，当初您刺破了岳博贺的气海，还是没能削弱他的能力。殊亦谌的右手被接了回去，但是远远不比之前灵便，他胸口的剑上倒是被天材地宝治好了。”
“岳博贺怎会还是金丹巅峰？”我不解，垂在身侧的手不由自主的猛然握紧，我清楚的记得当时我刺破了岳博贺的气海，他应当已经成了一个废人，怎么还能是金丹巅峰的修为？
原本我刚才想问这次秘境之行，长明山是谁带队，现在想来，带队的应该还是岳博贺那位大师兄。由于心魔劫已经过去，我对岳博贺的恨意虽然存在，可并不会扰乱我的理智。因此，我还算平静的等待金柳的回答。
金柳也拧了拧眉，语气稍微有些沉，“谢染，真正的原因是岳博贺半入魔，当场重新生出了一个半魔气海，脱胎换骨……”
金柳说，那天我被他打晕之后，长明上也把岳博贺也打晕了。当时我们都注意到了岳博贺身上诡异的黑雾，长明山的人眼睛尖，便立刻看出了他应当是要入魔了，于是就将岳博贺打晕带回去。回了长明山之后，过了小半个月，就传出了他成了半魔的消息。
我不解，满心愤恨，“那为何长明山还是他当大师兄？难道清绝真人就没有将他驱逐出去？长明山就没把他驱逐出去？”
这不符合长明山的行事作风，当初我一个合欢骨就被万千唾弃，岳博贺可是半魔，很有可能下一瞬间就能从半魔变为真正的魔修。
“谢染，说来你可能都不会相信。”金柳的声音更沉，甚至有些沉重，“岳博贺竟然是清绝真人的儿子，是他多年前去凡间游历时，与凡人女子生下来的孩子。岳博贺成了半魔，清绝真人力保岳博贺，你也知道月钩峰的实力不俗，长明山也没办法，便就留下了岳博贺。”
“是的谢染，金柳没有说错。”池云在一边补充，一改之前的羞涩，他很是大方的补充道：“由于月钩峰实力强大，清绝真人态度又很强硬，所以根本就无法将岳博贺赶走。尤其是清绝真人也突破了元婴，岳博贺入魔之后，好像比之前还要厉害，因此就留了下来。”
金柳有点担心，“谢染，好在你突破了元婴，在修为上已经压过了岳博贺，否则这次我都不敢让你知道秘境开放。”
“没事的。”我安慰金柳，“你说的这些我大概已经知道了，那你们先下去休息吧，我也想休息休息。”
“是。”金柳和池云退下了。
等他们走了之后，我便去了我自己的房间，在见那些弟子之前，金柳已经向我介绍过。回到屋里，安安和牙都在那里等我，见我进去，两只就立刻扑在了我的身上，撒娇卖乖。
“爹爹，以后安安不要和爹爹分开那么久了。”安安道。
我笑着揉了揉安安的小脑袋，道：“你已经是一个小少年了，以后会长成大人，那个时候你要出去多见识见识，不必时时刻刻呆在爹爹身边。不过如果你真的想的话，那么爹爹也不会离开你的。”
“爹爹，真的吗？！”安安惊喜急了，抬起头来看我。
因他是半妖，他即便是长大了，头上的两只耳朵和屁股后面的尾巴也不会收回去，除非他修为到达元婴，可以像其他妖怪那般化形，那就能控制自己的身形。我时常感觉有些对不起他，其他的妖族幼崽，他们有这些部位，可那是因为他们年纪小，无法控制，而安安这般，却是没有办法。
安安却并不觉得自己的耳朵和尾巴是耻辱，时常把耳朵和尾巴送到我的面前，让我摸摸，说这样舒服。我知道动物会这般讨好主人，亲切的抚摸让它们感到幸福。安安也不是纯种的狐狸，可是我每次摸他脑袋的时候，他却舒服得咕噜咕噜的叫。
将安安摸够了，我才对他说：“安安，三个月后爹爹要去秘境，你在家里乖乖等爹爹回来好不好？”
安安蹭我手心的脑袋登时停了下来，许久过后，才抬起头望着我，两只碧绿色的大眼睛有些水汽，我知道他很难过，可是安安却狠狠的点了点头，说：“好，爹爹，安安会乖乖的等你回来的！”
“爹爹，安安知道你恨那些人，安安也想帮你把那些人都杀掉，可是我知道爹爹你不想让我这么小就背负那么多的仇恨，想让我快快乐乐的长大，所以安安听爹爹的话，绝对不会乱跑，不会给爹爹添麻烦。”
“安安……”我鼻尖一酸，将他抱起来，亲了亲他的额头，“你真乖，是爹爹对不住你，以后爹爹一直都陪着你，好不好？”
安安抱住了我的脖子，瓮声瓮气的说了句好。小少年的手臂已经不像孩童那班软糯，带上了一些劲瘦，但我仍旧觉得他还是三年前的那个小孩童。
把安安安抚好之后，我便和牙独处了些时间，说了些话。三个月后的秘境之行，我打算将牙带上。牙也是元婴修为，我和它一起，可以说是处于武力值的顶端，我要诛杀殊亦谌和岳博贺两人，或许还有秦如霜也不一定，那么我就不会放过任何一丝可以加强我能力的办法。
牙大脑袋无声蹭了蹭我的脸，它和我心意相通，并不需要我多加解释，只沉默的望着我，那双同样碧绿色的眼眸里满是包容。狼是一种野性的动物，可是面对自己信任的人时，却又无比的忠诚和温柔。
“牙……”我抱着它的大脑袋，额头抵着它的额头，盯着它那双大眼睛，道：“谢谢你，一直陪在我身边。”
两个半月后，我们准时出发，此番出去，我带上了金柳和十位合欢宗弟子，加上牙，一共十二个人和一头妖兽。合欢宗的那十位弟子和金柳的修为不相上下，最低的是炼器十一层，最高的是筑基初期，共有六位筑基，四位炼器。
合欢骨修炼困难，还没有修炼功法，因此得到了修炼功法，每一个人都很认真的修炼。短短三年的时间里，整个合欢宗里就有二十多位筑基期修士，临近突破的也不少。虽说这数量比不过长明山和仙云宗，可比起一些小家族和小门小派，已经是非一般的强大。
毕竟许多小家族和小门派，族长和掌门也不过是筑基修士。
我并没带多少人，因此这次我们的目的不是和那两个宗门硬碰硬，而是趁他们不备进行偷袭。此外就是我和牙都是元婴修为，在某些时候，我们能一力降十会，对方的人数再多，元婴大能对他们也是碾压的程度。
所以，我们的人在精不在多。
离开宗门之后，我们立刻向南而行。我们每个人都做了伪装，装作成一个普通小家族，就连牙，也运用灵力变成了一只幼崽，像只小狗似的躺在我的怀里。我们每个人的目标都很明确，那就是进入秘境之后，跟在长明山的身后，在他们寻找灵草的时候抢先夺走，绝不让长明山的人拿到。
为何我们会有这个计划，则是因为这三年里金柳对长明山的打探。他打探到，长明山和月钩峰在极力的想把岳博贺从入魔状态中拉回来，可是入魔之后想要恢复是不那么容易的，需要一味非常罕见的丹药。
那丹药非常难以炼制，其中更是少了两株很稀奇的灵草，月钩峰的打探到这次的小秘境里有，便派人来摘取。至于岳博贺，自然还是他的大师兄。为此，我实在无法理解长明山的所作所为，他们为何能这么……这么是非不辨到这个地步，分明岳博贺已经是半魔了，还能让他当大师兄。
后来等我到了小秘境外时，我看见了岳博贺，感受到他身上那股强大的力量和越发凌冽的剑气，我才忽的明白。
长明山不是是非不辨，只是他们太过在乎强大，谁强谁就能是长明山的弟子。所以别说岳博贺是半魔，即便他是个魔修，只要他想留在长明山，那么长明山也会夹道欢迎。
啧，长明山没救了。
我摇头讥讽，可这时，我眼前却出现了一只半条手臂大的小狼崽。牙从我怀里跃了起来，不高兴的挡在我看向岳博贺的视线前。
“嗷~~嗷~~”它控诉的嚎叫。
“哈哈，好啦，我不看了，下次直接干脆利落的动手。”我以为牙是在让我别看岳博贺，我便忙揉了把牙的脑袋应允。
可是牙的嚎叫声却没停下来，它声音嫩嫩的，奶声奶气的，听着不像是在嚎叫反而是在撒娇，和它正常体型时全然不同，惹得一边的金柳忍不住朝我们这边看过来。
我担心它的叫声引起其他宗门或者家族的关注，便打算再哄哄牙，却冷不丁的，唇上热了一下，还湿湿的，我瞬间瞪大了眼睛，盯着正在舔嘴巴的牙。
我被一只狼舔了嘴巴？
牙见我看他，又凑过来，对着我的嘴巴舔了一口，完了，非常满意的舔着自己的嘴角，眼睛笑得弯成了两湾月牙。
我苦笑不得，捏着它软垂着的小耳朵，道：“你这是在吃醋吗？啊！”

第三十七章
牙说不出话，只用小脑袋蹭我，奶声奶气的嗷嗷细声叫，我再度失笑，却没有再和牙互动了，只把牙抱在怀里，用宽宽的袖袍遮住它，只露出一个白白的小脑袋在外面。
我们隐瞒了身份，我不想因为和牙的互动引起其他人对我们的注意。这三年里，我听金柳讲过，合欢宗能够好好发展，是因为我们在山上，而且每一位弟子下山找人双修时，全部都低低调调隐瞒身份。
金柳说，在我闭关的三年里，除了殊亦谌和岳博贺的实力变化，殊亦谌还和岳博贺来往了好几次，不是殊亦谌去岳博贺的山上找岳博贺，就是岳博贺去仙云宗约架殊亦谌，金柳说，殊亦谌和岳博贺两人完全翻了脸，早就不是八年前我知道的友好。
别说是这三年了，听说之前的五年里，殊亦谌和与岳博贺关系就差了，自我死后，他们就没怎么来往。殊亦谌不知怎么回事，对岳博贺非常仇视，好像是有些嫉妒和后悔，而岳博贺，则直接时不时的就闭关，直到某次他下山许久，带回了我的尸体。
金柳不是很明白，那两人当初那般欺负我，为何在这三年里又表现出那么在乎我的模样，若说这是喜欢，那也太贱了，太过廉价。
如果非常解释，我倒是能明白一点点。殊亦谌当年嫌弃我脏，我死后，或许他察觉到了对我的喜欢，可那时因为我的死亡已经迟了，他的满腔后悔找不到可发泄的地方，因此他便主动疏离岳博贺，甚至或许他还会恨岳博贺为什么是第一个夺走我贞操的人，猜想若是我没有先跟着岳博贺，或许他就不会那么作践我。
还真是殊亦谌的性格啊，即便是自己错了，也还是那么的高傲自满。
至于岳博贺，那就更好理解了，岳博贺目中无人，自说自话，黑白不明真假不分，即便是证据已然摆到了他的面前，他也不会认错，即便他已经喜欢上了我，也不会觉得自己的错误有多少，而是感觉自己委屈，我不理解他。
因此，那五年里，他还是只会认真修炼，他能去药老那里将我的尸体盗走，就已经出乎了我的意料，也是他能做出的出格事情。只是后面他不向我道歉却对着尸体道歉的行为，太让人好笑了。
而那五年里，狐王做了什么，这三年里，狐王又做了什么，金柳倒是没有消息。狐不言……我摸着牙小脑袋的手顿了顿，最后垂下了眼睛释然一笑，没有关系，狐不言做什么都与我无关了。
牙知道我们这次行动隐秘，就怪怪的缩在我的怀里，只是它不许我再去看岳博贺，我想它可能不是吃醋，只是和金柳一般，不希望我被仇恨吞没，变成自己最厌恶的那种人。
说起牙，我忽然想起了渡劫时见的那个男人，难道牙之后化形，就会变成那个男人的模样吗？一时，我竟有些对牙以后化形的模样好奇，便顾不上再去看岳博贺了。
当然，这也与我如今的性格有关。左右岳博贺是要被我杀死的，他毁我气海的仇已经报了，破身的仇我不屑去报，我因为那种恶心的对待而痛苦不堪，我仇恨那种枉顾别人身体的人，不想也变成那种人，那之后，就是岳博贺对我的杀身之仇。
所以总体算来，在这秘境中，我们抢走岳博贺的灵草再杀了他，那么我与他之间就彻彻底底的干干净净。
在我思索之时，又陆陆续续的来了许多人，每个势力分成一堆的站在一边，泾渭分明。同时，每个宗门按照实力排序，实力强的宗门在最里侧，实力弱的在最外围，全部围着秘境入口成了一个圈。
我们合欢宗伪装的小宗门实力弱，就在人群的外围，长明山在人群里面，而新来的那些宗门，则老老实实的按照自己的实力找位置等着，有些宗门为了得到个绝佳的位置，还彼此打了起来。
只是不巧的是，他们打的时候，不小心波及到了合欢宗，宗门的那些弟子当即就推搡了回去，严声厉喝他们仔细一点，产生了不小的骚乱。那个小宗门也是个硬茬子，颇有种凡间无赖小混混之感，对合欢宗的弟子怒骂。
我静静的盯着那些人，一会儿过后，在那个小宗门再次要攻击合欢宗弟子时，我伸出手挥了道灵力，我将灵力压在了金丹期，但那些小宗门的人仍旧不是我的对手，金丹期威压展开，带着庞大的灵力，那些人全部倒在了地上，然后快速爬起来转身跑了。
这种小秘境，元婴大能不屑于来，最高的修为便是金丹期。而金丹期大能也不那么多，只有顶级宗门才会让金丹期的修士当带队师兄师姐，我们这种小宗门竟也有金丹期真人，那些人自然不敢掠其锋芒。
那些人走了之后，宗门里的弟子都转过头来看我，他们脸上有些欣喜，也有些紧张。像是一个大家长常年不在家，应该表现乖巧，然而却暴露自己是个小流氓的事实。
我忍不住笑了，摸着怀中的牙，对他们慢慢道：“宗门里的所有弟子都听好了，我们疲弱的时间已经过去了，这世上大多都是不公平的，所以不管我们是强大还是弱小，若是有人欺负我们，便要打回去。把他们打得越狠，打痛了，他们才知道我们不好惹！”
想来这三年里，合欢骨们的作风也是颇为强硬的，否则也不会和惹到了自己的宗门硬碰硬，第一个反应是退缩才对，我很高兴，他们这么流氓强硬，毕竟这才是我创立合欢宗的初衷。
因我说的话，合欢宗里一片欢欣鼓舞，而因为我刚才散发出的气势，其他小宗门也不敢大闹到我们这边，使得我们更加盯紧了长明山。不过长明山却没朝我们看过来，毕竟我这里只是一个小小宗门，他们也不需在意。
岳博贺，他甚至连头都没有侧一下。我盯着他泛着魔纹的侧脸，忍不住想，若是岳博贺知晓一会儿我们会跟着他们抢夺他的灵草，还要他的命，他会是什么感觉？
又过了许久，还有一刻钟，秘境就要开始了。
所有人都准备着进入秘境，据说这个小秘境进去的所有人都是先在一个地方，然后进入的人再根据自己的需要前往其他地方，因着秘境不是第一次开启，因此便有不少地图流传出来。但即便如此，先进入的宗门也能得到更多的便宜。
毕竟资源就那么点，谁先进去谁就能多得。
这时，忽然又有一个宗门出现，引起了大片骚乱，我也回头看了眼，登时瞳孔就猛地缩了缩，来的宗门竟是仙云宗的！而领头的人，也竟是殊亦谌！
殊亦谌并未发现人群中的我，而是直接带着一群人朝岳博贺走去，三年过去，殊亦谌仍旧病歪歪的，他的右手无力的垂着，左手拿着扇子，看着岳博贺的时候，冷冷的嘲讽了句，“长明山是没人了吗？竟然让一个魔头带领！”
岳博贺闻言，也看向殊亦谌，声音沉冷，还带着莫名的黑暗气息，斜睨着殊亦谌道：：“那仙云宗也是没人了，竟然让一个残废带队！”
“你！”殊亦谌暴怒，几乎要立刻和岳博贺打起来，但下一刻，他又狠狠的压抑了下去，话里带刺的道：“哈哈，我确实是个残废，但那又如何？你还不是一个残废，要不是你侥幸入魔，啧，岳博贺，你的气海已经全部崩溃了成为凡人了吧！”
“还有呢。”莫名的，殊亦谌话里竟有一些骄傲的感觉，他笑出了声，说：“谢染回来找的第一个人可是我，而不是你。岳博贺，你说你藏着那具尸体有什么用呢？以为他会原谅你？可惜了，他连报仇找的第一个都不是你！”
岳博贺似是被这句话气得不行，拿着剑的手倏地握紧，冷声喝道：“你觉得很自豪？别以为我不知道，他找你是为了他孩子的下落？可你呢？连他的孩子都留不住！”
这句话似乎也激怒了殊亦谌，两人顿时在光大修士面前唇枪舌战，若不是顾忌着要进入秘境，恐怕两人已经打了起来，我在外围看得目瞪口呆，啼笑皆非。
笑死，这两个人太可笑了。我活着的时候他们竭力侮辱我，谁都不在意我，待我死了，可每个人都展露自己的深情。
太恶心了。
真的太恶心了。
我冷冷的盯着他们，看他们还能说出什么话。但不等他们说得再多，秘境便开启了。
在开启的那一瞬间，岳博贺和殊亦谌同时拿出一样灵器，将宗门里的所有人都笼罩起来，进入了秘境。我没有迟疑，同样拿出了长剑，打开防御阵法，将合欢宗的所有弟子笼罩进去，跟在他们身后进入了秘境。
进了秘境，果然所有人都在同一个地方，我刚进去，就看见了长明山弟子离开的方向。还有仙云宗弟子离开的方向。
殊亦谌突然的到来，使我的面前出现了选择，两个人都是我的仇人，我要选谁报仇。但我并没有改变计划，岳博贺是我最初就计划了要杀的人，自然是跟着他走，至于殊亦谌，待我将岳博贺杀了，再去找他也不迟。
更何况，我最恨的人其实是岳博贺，即便是按照仇恨排位，他也该是第一个。
于是我立刻带着人跟上了长明山离开的方向，远远的，坠在他们身后。行了一小会儿之后，和调查得到的消息一样，长明山落在了一个山谷里，那是一个药草山谷，据说岳博贺需要的灵草就在那里长着。
落下去之后，以林奇为首的弟子立刻朝河边跑去，那里才是灵草生长的最具体位置。隔着一段距离，我将合欢宗的弟子们放下，隐匿身形瞬移了过去，在林奇找到灵草去摘取的那瞬间，我直接给了他一掌将人打开，然后把那灵草取下。
当我取下灵草的那瞬间，灵力波动，岳博贺立刻察觉到朝我这边奔来，于途中朝我挥了一道剑气。那剑气一如既往的凌厉，比三年前更加厉害，可是在我的眼中，那动作却无比的缓慢。我笑了笑，轻快的挪开身体，没有受伤一分一毫。
不过我的身形就出现了。
那倒在地上的林奇看见袭击他的我出现，怒声喝道：“你是谁！”
啊……我忘了，我做了伪装，他并不知道我是谢染。我对林奇笑了笑，撕下了脸上的面具，说：“是我，眼熟吗？”
林奇看清楚我的脸，登时呆住，惊声道：“是你？！你不是死了吗？这三年完全找不到你的踪迹！”
当然是我，否则你以为是谁，我死了？可惜，我没死呢。望着眼前这个长明山弟子，我想起昔日他对说说的那些原谅言论，心里便涌起了许多愤怒，对着他便又一掌打了过去。
这些人啊，只有自己被打了，才知道痛。
林奇躲闪不及，被我又打了一掌，登时仰天吐出了一大口鲜血，胸膛几乎都陷下去了几分。把林奇打了之后，我心里的怒气这才平息了几分，没再攻击他，致他于死地。
“谢染！你住手，你要杀人便杀我，别牵扯其他人！”这时，岳博贺终于来到了我的面前，他拔出剑，冷冷的指着我。
我笑了，我哪里有牵扯其他人，于是我便讲：“岳博贺，我可没牵扯其他人，你太高看他了，我打他，不过是因为他当年说的话让我觉得难听罢了。”
然后我拿起了手里提前得到的灵草，放冷了声音继续道：“不过你也说得没错，我这次来确实是要杀你，三年前我没能杀你，是我实力不济，这次，我定会送你入黄泉。”
说完，我便毁了手中的灵草，使它化为湮没。再抽出剑，运转灵力同样瞬移到了岳博贺的身边，对着他的心脏刺了过去，作为金丹的他不是元婴的我的对手，我这一剑，便在他胸膛留下了一个深深的伤口。
岳博贺这厮命硬得很，三年前气海没了还能转为魔修，因此，这一次我便要毁掉他的灵草，杜绝他成功转为魔修的可能，让他再也没有再来的任何机会！

第三十八章
岳博贺惊讶我的速度，也惊讶我剑招的凌厉，他摸了下胸口的伤口，带着薄茧碾压在那裂口上，那伤口几乎重叠在他五年前的伤，可令其他人感到疼痛的伤却没让他稍微变幻脸色，只冷冷的，用那张左脸眼角到颧骨满布魔纹的脸盯着我，“谢染，你变强了，三年来我找不到你，你就是偷着躲起来修炼？”
“你废话太多！”我懒得与他说话，擎起手中的剑就朝他再度攻了过去。
这一次战斗，我与他的战斗力颠倒了个，三年前，我不是他的对手，需要设计他才能袭击他成功，可这一次，我攻击了他三次，便在他的身上落下了三道伤口。
原来这就是元婴的实力吗？此前，我并不知元婴究竟有多厉害，因为我从未和哪位元婴大能交过手，然而这次和岳博贺，和这位在修仙界赫赫有名的剑修交手，每一次攻击，我竟都能成功。
“谢染，三年了，你知道吗，我找了你三年！这三年里，我无时无刻的不想着你，不再找你。我想你有没有可能去了殊亦谌那里，或者去了狐不言那里，我已经明白了，五年前你找了殊亦谌之后去了哪里，你去了狐族要回了你的孩子。”
难道这就是元婴大能的威能？即便对手是以跨阶战斗著名的无情剑修，也能占据上风，并压他一头？
“谢染，你要回了你的孩子了吗？因为那个孩子，你要原谅狐不言吗？谢染，你口口声声的说着恨我们，总不该因为一个孩子就原谅殊亦谌吧。说起来，他才是那个将你置于死地的男人。”
同时与修为一般，三年后的我心态也发生了变化，望着岳博贺身上出现的那些伤口，我心情很平静，再没那么多的愤怒，只想快一点杀死他结束战斗，之后再去找殊亦谌，一个挨着一个的完成我的目标，之后就带着牙回到合欢宗，和安安和其他合欢宗弟子隐居，平静生活。
说起对未来的期许，我这两世所求的倒是发生了变化。第一世，我最开始想要的是努力修炼，成为一名平凡普通的修仙子弟，不求有多高的修为，只求能对得起自己修士的身份。第二世，我已近拥有了这么高的修为，可是我想要的，却是和我的孩子与我看重的人或物，过平稳的生活。
“谢染，我告诉你，你不原谅我，那我也不允许你原谅他！你想要杀死我，好，我给你机会，只要你有那个能力，那我就不会逃跑。可是……若你杀不死我，那么你就将永生永世也无法摆脱我！”
我不知道这种变化是好还是坏，但我知道，我从不会为自己的选择后悔。就比如杀死眼前一直啰啰嗦嗦的岳博贺，徒的，我手上的攻势更加凌厉，当我和岳博贺错身而过的时候，对着他的气海，再一次刺了过去，岳博贺错身用剑一挡，只听见锵的一声，他身形顿了下，连连往后退了三步。
“大师兄！”长明山的弟子又吼了起来，如同三年前那般。林奇被人从地上扶起，嘴里不停的吐血，他不能喊，其他弟子却没停，先关心了岳博贺，才又朝我吼：“谢染你住手，三年前你已经将师兄重伤了，破了他的气海，若不是他运道好，现在已经成了一个废人！你让一个修士成为废人和杀死他有和区别，你为什么就不能放过他！”
我望着眼前这群长明山的弟子颇为不解，属实想不明白，那三年里我也想不明白，为什么长明山的这些人想法如此奇特，岳博贺是要了我的命啊，可在这些人的眼里，却比不上岳博贺的一个气海。
杀人偿命，难道不是理所应当的？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难道他们觉得不应该吗？
凡人都明白的东西，怎么到了这群人这里，就变成了是我的不对？
当然，我现在已经没有了三年前的那般愤怒，这群人也阻挡不了我，却仍旧阻挡不了我的困惑。
不过令我错愕的是，眼前这群人还未说几句话，就被岳博贺厉声喝止：“你们让开，去一边呆着，他已经是元婴修为了，你们不是他的对手。”
“什么？！”
“大师兄，你说他已经是元婴修为了？这不可能，他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进阶元婴！”
众所周知，从金丹到元婴是一个质的变化，轻易进阶不得。而进阶，需要花费的时间也不短，有些修士进阶元婴，少则闭关七八载，多则闭关十多年。我只消失三年就从金丹变成了元婴，让他们感到震惊和意外，也是常态。
可是那些弟子却不能接受，一个劲儿的否认我为何会是元婴修士，只有林奇恨恨的盯着我，因为在场除了岳博贺便只有他受过我的攻击，知道我的修为和三年前全然不同，正如星光和月辉的区别。
但那些人不相信与我有什么关系？听这些人说话只是浪费我的时间，于是我便运起灵力，朝他们击了一道掌风，将所有人都打开，“我觉得你们最好是听你们大师兄岳博贺的话离开，因为若是你们再挡在岳博贺的面前，那么到时我杀的就不会只是岳博贺一人，而是你们所有人。”
我这人一向有仇报仇有怨报怨，我只会找伤我的人报仇，无关的人我不会理会。或许这就是我和岳博贺他们的不同，岳博贺他们能肆意的伤害一个无辜的人，可我却不会。
岳博贺沉沉的盯着我，忽的笑了，亲自把那些想要爬起来再度保护他的弟子挥开，严厉的喝道：“我再说一次，别过来！”
“大师兄！”那些弟子伤心极了，“之前我们下山，你总是护着我们，现在我们也要护着你，我们不怕死！”
难怪这些人那么护着岳博贺，只因岳博贺曾经保护过他们，他们所以也要护着岳博贺，哪怕是去死。岳博贺挺厉害的我想，八年前他对在外就严肃冷静大师兄，八年过去，他还是这般。
除了和岳博贺相处最近的我，竟是没一人看穿他的真实面目。
“没错，我们不怕死！”其他人也道，还有人满是恨意的盯着我，道：“谢染，我们知道大师兄以前对不住你，也听说过大师兄过往不小心认错了人，将你当成了替身，还对你做了些不好的事情，可那都过去了八年了！”
“八年，你就不能原谅他？而且你为什么不能站在师兄的角度想一想，当年你的那碗面对他来讲有多重要？你为何不想一想，大师兄为什么那么厌恶欺骗和模仿？你总是怪罪他的错，可是这世上，谁又不会犯错？！”
这些人真的会独立思考吗？真的懂异位思考吗？这些人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被欺辱的人要原谅欺辱他的人，为何只因为那坏人有苦衷，别人就要理解他？
可谁来理解那个欺辱的人，谁来帮助他？难道岳博贺是人，他谢染就不是人？
这一刻，我对这些弟子起了杀心，我不想让他们活着，他们这种人活着对修仙界也没有任何帮助，甚至可能还会让其他人受到欺辱。
只是不待我去杀死他们，岳博贺就冲了过来，用尽他全身的灵气和精绝的剑术朝我攻击，我不敢小觑岳博贺，便将剑转了方向，和岳博贺再度打了起来。这一次，岳博贺也动了真火，我看得出来，岳博贺真的将我当成了对手，把我放进了眼里。
他不愿我杀死那些小弟子，颇有些可笑。我想，当初我也是长明山的弟子，只不过是被秦如霜拿走了一碗面，我就要被那样对待，那时岳博贺怎就没有对我生出恻隐之心。
同样冷着脸，我再度与岳博贺打了起来。岳博贺此时不过是金丹巅峰，而我已经是元婴，元婴和金丹之间有壁的差距，天赋根本不能完全弥补。
因此这次我还是占了上风，岳博贺与我交手几次，我就伤了他几次，最后一次交手，我的剑直接刺穿了他的右胳膊，霎时他拿剑的那只手就垂了下来，鲜血顺着他的手臂再顺着他的剑滴滴答答的落在了地上。
“大师兄！大师兄！”
“谢染我告诉你，你别得寸进尺！你放过他，你要什么长明山都能答应你！”
那些弟子又吼了起来，但我和岳博贺都并未在意，我们彼此都知道，这场战斗我与他是不死不休，别人再如何说话也不能影响改变半分，要么是我杀死他，要么是他打赢我，我再次成为他的奴隶，因此，我们都没看向那边，只专注的看着对方。
那时，我们都不知道那长明山的弟子根本没有放弃援救岳博贺，纵然他们修为低下，却在短时间里用神识交流出了一套营救方案。确实，他们打不赢我，可是我这个元婴修士也不是这天地间的最强者，只单单一个空间裂缝就能将我诛杀。
于是他们想出了利用空间裂缝，趁我和岳博贺决斗之时，几个弟子在那里干吼，其他弟子就集所有人之力，朝着我身后的空中进行一击，当力量达到某个临界点，空气就会被撕破，空间裂缝就会出来。
当他们攻击我的时候，我只感觉到了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在我身后爆发，我意识到不对劲，第一时间就要离开那个地方，然而那个叫林奇的长明山弟子却朝我冲了过来，狠狠的撞在我身上，刚和岳博贺交了一次手的我身形不稳，竟真的被他撞进了裂缝之中。
“大师兄，林奇这条命就还给你了！”林奇一边死命抱着我的腰不放，将我撞进裂缝，一边回头朝岳博贺告别。
我感受到裂缝里的锋锐乱流在切割我的背，若我真的陷入这裂缝中，那么我坚持不了多久，最多半刻，我若不能在半刻中里找到出去的裂缝，那么我就会真的陨落。
但我并不恐慌，因为元婴修士的全力一击，足以打开一条新的裂缝让我逃出去。
也就是这些在金丹之下的修士才以为这样能杀死元婴修士，若元婴修士真的这般简单就被诛杀，那么现如今修真界的最强者才是化神，下面就是元婴？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只是在我要将林奇杀死，从我身上打开之时，却见裂缝外的岳博贺面色顿变，我似是看见了他脸上的血色全部消失，惊恐的盯着我，像是再次遭遇了令他痛苦万分的事情，然后便不顾一切的冲了进来。
“谢染——！”

第三十九章
岳博贺满是着急的脸，是我失去意识之前最后看见的景象。由于他冲进来，所带着的能量再次冲击了空间裂缝，即使我此时修为深厚，也低挡不住两次冲击，便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我是在一片熟悉又陌生的桃林里，我躺在地上，头顶是开的灿烂烂漫的桃花，耸耸鼻子，依稀能闻到桃花的清香。可是我却无心欣赏这里的美景，因为我发现这桃林，竟是我突破时看见幻境中的桃林，两位前辈所居住的那个桃林。
我猛然从地上爬起来，然而我刚动作，尖锐的刺痛就从我浑身上下传来。我低头看，这才发现我身上全是割裂的伤痕，穿在外面的衣裳也全部被刺破，破破烂烂的像布条似的挂在我身上。
不仅是外伤，我也受了很重的内伤，丹田处有种发紧的痛，像是灵力用完的干涸般的痛。我艰难的撑着地面站起来，便后头一腥，咳出了一口鲜血。
“咳咳——！咳咳咳——！”我捂住嘴，可那些鲜血还是顺着手指溢了出来。我忙朝腰间的储物袋伸去，却摸了个空，什么都没有。我身上再无任何东西，唯一剩下的便是我昏迷前拿在手中的剑。
我晕过去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还有，岳博贺呢？！
想到岳博贺，我便抬起头，朝四周看去，但我并没有第一时间看见岳博贺，似乎此处只有我自己一个人，但在我在这片桃林行走的时候，就看见了拿着剑朝我走来的岳博贺。
那时我是一边寻找岳博贺的身影，一边寻找我在幻境中看见的两位前辈出现的地方。这片桃林很大，且那一幕我是匆匆看过，因此想要找到原地，遇见了不少的困难。
岳博贺出现时，正是我走到那处时。看见那熟悉的地方，我才真的确定这里就是两位前辈所在的桃林。怎么会在这里？那两位前辈的所居住的地方怎么会是在秘境里。既然两位前辈居住在秘境中，为何前辈的尸体又在外面，还被药老所发现？
我脑子里有种种迷惑，却只能暂且放下，只因岳博贺到了我的眼前。
“先别急着动手，谢染，现下你我都受了重伤，灵力匮乏。若只凭剑术，你不是我的对手。”似是看出我的想法，岳博贺先一步开了口，他说我和他在裂缝里受到冲击，两人都晕了过去，至于林奇，他则是已经被裂缝撕成了碎片。
我并不在意我是如何来到此地的，左右应是空间裂缝出现后，通往桃林的裂缝便出现了，这桃林应该和那山谷的空间重叠着，于是便第一时间就要抽出剑杀了他。
“而且你也不能杀我，因为这个地方，必须要有两个人才能出去。若我死了，你就永远不可能离开这里。”
“你什么意思！”我警惕的盯着他。
岳博贺同我一样，浑身上下是血，衣裳破烂。手里同样抓着剑，唯一和我不同的是，他手中还提着一只灵鸡，见我盯着他，他却上下看了我一眼，提了提手中的灵鸡，道：“想知道是怎么回事，就过来和我一起吃饭，帮我把这灵鸡做了。”
我冷笑，悍然拒绝，“不吃，我现下已经辟谷，不想吃，也不饿。”
然而岳博贺并不顾我的意见，而是自顾自的走到一边，把灵鸡杀了，又将鸡毛拔了内脏掏了再清洗干净，然后就叫我过去做饭。桃林里有潺潺小溪，倒是方便了他收拾这些东西。
“岳博贺，你把我当成什么？”我冷冷的盯着他，手里的剑恨不得直接将他刺死，“凭什么你让我做饭我就得给你做饭！”
岳博贺很平静的道：“那好啊，你不做便不做，我也不会告诉你如何出去。如果你出不去，那么你就永远也别想见到你的儿子。”
怎么出去的办法自然在这个桃林里，之后我花费时间去找也能找到。可是唯一的问题是，岳博贺说需要两个人才能出去，如今我若是将岳博贺杀了，那么即便我找到了办法也无法出去，我不出去，那便……那便什么也没有了。
我并不怀疑岳博贺在说谎，因为在这里他欺骗我没有任何意义，也很容易被揭穿。
“岳博贺。”我深深吸了一口气，用力压制住自己的怒意，道：“我做便是。”
此番我前来斩杀岳博贺，我的心情最初是平静的，只是仇恨在心中盘旋，并无以前的那般愤怒。可是岳博贺却不一样，他总是能挑起我的怒意。可笑这个男人还说喜欢我，就他，也配喜欢我？
冷着脸，我随意处理灵鸡。给岳博贺这厮做饭，并不需要做太好，随便做做就行。因我不上心，处理灵鸡的手法便非常粗糙，也不加调料，什么都不加，甚至做熟的办法也只是用火烧烤。
岳博贺拿着剑坐在一边，见我这般做，那令我厌恶的表情上出现了一丝怔忪，似是回忆般的，他说：“在八年前的幻境中，你就曾为我做过饭，你还记得吗？”
我并不回答，这与我没有任何关系。不过我倒是奇怪，八年前的幻境里，我故意设计他。对岳博贺来说那应该是耻辱，为何他会记得这般清楚？
见我不回答，他也不在意，只忽然笑了一声，说：“谢染，八年不见，你的手艺怎么退步了。我记得当时你的手艺很好的，做的每一样饭菜都非常好吃。”
哦，我还当他怀念我做的饭菜呢。我还是不回答，八年前若不是为了取信岳博贺，我根本不会为他做一星半点的饭菜。
只是我虽不说话，岳博贺却能自得其乐，一个人自言自语也不觉得枯燥。
他说我手艺变差了，还说我剑法比以前有了长进，又说之前做的那饭确实好吃，还说我的尸体怎么被他保养得好，但是他不会还给我云云。
最后他还说我的儿子长得像我，如果没有那两只耳朵和尾巴就好了，甚至他还提起了秦如霜。
“我已经和秦如霜很久没有来往了。”他说，“以前我因为那碗面以为是秦如霜做的，所以对他很好，对你很差。但归根到底，秦如霜并没有主动伤害你，害你的都是我，所以这八年里我很愧疚对你做过的事情，但没有对他做什么事情。谢染，如果你觉得秦如霜伤害了你，那么日后你便自己去找他报仇吧。”
我自然会去，不管你说还是不说，这和你没有任何关系。我翻转手中的灵鸡，见差不多了，便直接递给了岳博贺，“好了，你吃吧。”
赶紧吃，吃完就告诉我离开这秘境的办法。我几乎是迫不及待的，催促岳博贺赶紧吃。岳博贺盯着手中的灵鸡，对我又笑了笑撕下了一个鸡腿放到我的面前，只是那鸡腿刚撕下，就看见了里面还没熟透的泛着点血丝的鸡肉。
这鸡肉原来没熟啊，我还当它已经熟了呢，我不甚在意的想。岳博贺也看见了那些血丝，我以为他会骂我指责我，可是他却面不改色低下头就吃了一口，即便是鸡肉还没熟，他也吃得津津有味。
这灵鸡没有熟，还没有放任何调料，尽管灵鸡自带灵气，味道口感也不错，可是没有盐，再好吃的肉也会索然无味。
岳博贺吃了小半个时辰，将所有的肉吃了个一干二净，见我没动眼前的鸡腿，他说：“谢染，你也吃。”
“我不吃。”我道，“我已经给你做了饭，你还想怎样？即便你想逼我，我也不会吃这鸡腿的任何一口肉。”
他沉沉的盯着我，许久，他将我面前的鸡腿拿走了，撕下一块布包好，拿起剑转身离开，说：“不吃便不吃，那我们走吧，我带你出去。”
岳博贺走在我前面，背对着我，我走在他身后，他的背毫无防备的出现在我眼前。我看得见，他对我真的没有任何提防，若我此时对他出手，他绝没有任何可以逃脱的时机。
但我知道这并不是杀他的机会，我积极吸收周围的灵力恢复，治疗身体。待我出了这桃林之后，定要第一时间就将他斩杀。我脑子里转着杀死岳博贺的手段和办法，却见岳博贺在一个山洞前停了下来。
“就是这里，这里就是我们出去的地方。”他说。
就是这里？我忙走到山洞前，刚走到山洞口，里面就传出了一道巨大的吸力，直接将我吸了进去。岳博贺在骗我！这是我眼前变黑时的念头，但等我睁开眼睛之后，我便相信他没骗我。
因为我进去之后，就直接进了山洞深处，眼前是房屋般装饰的山洞，虽干净整洁，却并无人类居住的气息，并且也没有什么攻击我的阵法。
同时，我耳边还响起了一道满是邪气的声音，那声音无比熟悉，“终于来了吗？这桃林终于迎来了他的客人，不过我这人和我那好脾气的伴侣不同，我性格差，脾气不好，看不得外人凭空闯我这地儿，所以不管你是如何进来的，进来了又有多少人，那么就只能出去一个，其他人都得留在这里，以自身灵力精血供养桃源阵法维护运转。若是只有一人，那也罢，留下半身吧，也能离开。”
“我会给与你们三日时间，若是还未下决定，那就都别走了！”
那声音说完，屋里的圆桌面上就亮起了一道光，像是地图。我小心呼出口气，朝桌子走了过去将那光看清，果真，这就是一个地图，桃源的地图。在地图里，标记了一个阵法，阵法上还有一个阵点，按那话所说，这阵点应该就是其他人供出自己精血和灵气的地方。
我并不怀疑我听见的话，也毫不怀疑不按照他的话进行我能离开，因为那声音我很熟悉，他那就是那个妖修前辈的声音！
是了，妖修前辈和合欢骨前辈那么恩爱，这桃源是他们隐居的地方。现在被人忽然闯进来，以妖修恣意暴戾的性格，没将我们全部杀死已是不错。
所以，现在就是要么他死，要么岳博贺死。难怪他说我若是将他杀了，我就不能离开。因为修士一旦死了，虽然能提供精血，却无法提供灵力，因为只有修士才能引动自己体内的灵力，或者他信任其他人，由别人引动，可这一切，都得建立在修士还活着的前提下。
至于一个人的那个离开办法，则是非常的残忍。他说的半身，必定是真的半身，留下自己的半具身体。身体对有所成就的修士来讲并不太重要，因为这世上有的是活死人肉白骨的灵丹。可是让人无法保证的是，在留下半身和一半灵力之后，谁能保证自己离开之后还能活着。
若阵法之外还是空间裂缝怎么办？若出去便遇见敌人或者妖兽怎么办？
因此，我若是想要平安离开，便不能杀死岳博贺。可我也有个疑问，为何离开的就是我，而不是岳博贺，我才不信岳博贺那厮能为了我去死，他那般对我说，定是想要诓骗我，让我为他死，好让他出去。
也罢，是生是死，端看谁更加厉害。
闭了闭目，我将这地图记下，然后就往外走。这次是我自己走出去的，外面洞口，岳博贺还在那里等着我。
因我做好了与岳博贺战斗的准备，因此我就将剑抽了出来。出来时，岳博贺就看见了我手中的剑。
我这般做好了战斗的准备，岳博贺却没有拔出自己的剑，只是望着我，薄薄的嘴往上勾了勾，像是在笑，他说：“谢染，你总是说我不知悔改，丝毫认识不到自己的错误。如果我愿意为你去死的话，你会不会相信我？”
他笑着，连带着左脸上的那魔纹也跟着动了动，倒像是真的一朵灿烂开放的花。

第四十章
为我去死？刚听见岳博贺这么说，我就忍不住笑出了声。他这么一个自私自利的人竟愿意为了我去死？为什么啊？他怎么可能会为我去死。
我不信。
若说他是想杀了我自己出去，可信度还会高一点。
“岳博贺，废话少说吧。此番绝境，能活着出去的只能有一个。”我仍旧拿着剑指着他，厌恶的道：“别在这里啰啰嗦嗦，告诉你，能出去的必定是我，像你这般世间败类，我纵然是拼着修为受损，也不可能让你出去。”
话落，我就朝着岳博贺攻击了过去，确实，如今我和他都缺少凌厉，只能靠着剑术的精妙过招。可是岳博贺却没有和我打斗，他死死的凝视着我，眼神看起来很复杂，但我却没有错过，在我攻击他时他脸上一闪而过的愤怒。
随着我的攻势越来越凌厉，他脸上的愤怒便更多，终于，在他又侧身躲过我的攻势之时，终于狠狠的开了口，他怒喝道：“谢染，我为你死你不愿意，我不为你死你说我自私，你怎么这般难伺候！”
太好笑了，我道：“岳博贺，你才是最为反复无常的那个，你说你愿意为我去死，那你倒是说说，你凭什么为我去死？！我又如何能相信你会为我去死？！就我们两人这关系，你杀了我自己逃出去才是正经事！”
“谢染！”岳博贺抽出了剑，将我的剑打开，大声喝道：“那你还想怎样？！八年前我确实做错了许多事情，我碾压了你的尊严，我伤害了你的身体，我将你送给殊亦谌，还将你的胎盘送给狐不言，可是……可是那都是基于我误会你的情况下啊！”
“我恨你为什么要欺骗我，恨你为什么要装作秦如霜，为什么要把秦如霜送给我的面装作是你的面。你扪心自问，如果你遇见这样的一个人，他欺骗你，他还不认错，你难道就不会愤怒吗？你难道就不会恨他吗？！”
岳博贺指责我，他觉得还是我的错，我能看出来，他确实意识到他做错了事情，可是他却不觉得那全是他的错，三年前他是这般，三年后他还是这般。
我明白了，岳博贺不是不知道自己的错误，他只是自私，非常自私罢了，自私到和这样的人说话我都觉得是在浪费自己的生命。我委实不想再和他交流，可如今这桃林里，只有我和他两人，我要出去又必须靠着他，我便只能忍耐。
深深吸了一口气，我竭力不让自己失去理智，我问他：“是，如果我身边有那种装做别人的人，我必定也会厌恶不喜欢。可是，岳博贺我想问一问你，你当时若是厌恶我，那么赶走我就好了，为何要让我成为你的炉鼎，为何要吸走我的修为，为何要将我当做秦如霜的替身。”
“这是单单的厌恶就能解释的吗？就假如真的我冒领了那一碗面，可我也不该罪不至此吧。你对我的所作所为，光是凌迟都不足以抵平！如今我不过是不原谅你，你便仿佛我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情一般，岳博贺，我问你，你真的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吗？啊！”
“你永远都是自私的，你想的永远都是自己，你从来不会真的为别人思考，永远不会设身处地的为别人着想。不管是你向我道歉，还是救外面那些长明山的弟子，你所思所想的全是自己。”
“你想我原谅你，这样你的内心便不会那么煎熬，你就不会想着：啊，我堂堂长明山大师兄，竟也会做出那样的错事。你救长明山的弟子，只是因为他们是你的责任罢了，你想在他们的面前端着那个皎皎明月般大师兄的形象。”
“岳博贺，从始至终，你都是一个伪君子！”
我从未和岳博贺说过这么多的话，当所有话说完之后，我差一点不能呼吸，也差一点再次被愤怒所主导。好在如今我的自控力不比当年，而这岳博贺也不值得我再浪费更多的情绪。
“所以，你要我如何相信你会为我去死，嗯？”不想再看他，我只盯着他的剑，这剑我倒是熟悉，当年我在幻境中欺骗他时，他教我的剑便是这一柄，我嘲笑他，“别说是因为你喜欢我。”
岳博贺喜欢我，我也不怀疑，他当初能因为那碗面喜欢上秦如霜，在幻境里我为他做了那么多饭菜，也为他下了面，他喜欢上我也实属正常。可是我更加深知，岳博贺的喜欢很浅薄。能因为食物而喜欢上一个人和折磨一个人的人，他的感情能有多深？
他暗恋秦如霜多年，却因为一碗面就不再喜欢他，由此可见，岳博贺是多么的容易变心。与其说他喜欢的是人，不如说喜欢的是那种有人给他做面的感觉，就这样的一个人，也敢配说喜欢。
以前我以为他是不知真假，不辩正错，现在想来，原来并不是。他或许有那些鄙陋品质，但更加鄙陋的是他的自私自利。
这般长的话，让我新圩略有些起伏，同样的，岳博贺也被我说的那些话怔住了。他或许没想过我会和他说那么多的话，所以愣了好一会儿之后，他才说道：“是啊，原因就是我喜欢你。”
说着这话的时候，他看着我竟然笑了。他说：“是啊，就是因为喜欢你，所以我愿意为你去死。不过……”他顿了顿，趁我听他说话的时候，加之我的剑术始终不比他强，他终究是有名的剑修，他突的打开了我手中的剑，一个闪身上前，就将手中的剑对准我的丹田，道：“不过，我也不是没有其他所求。”
被威胁，我下意识就要反击，他手中稍稍用了用力，说：“别动，动一丝，我便将这剑刺入你的丹田，破坏你的气海，杀死你的元婴，这般，你也会陨落。陪着我这样的人去死，你应当不会愿意的吧。”
是，我不愿意。沉着脸，我不动，只问：“你想做什么。”
岳博贺望着我，我也望着他，他眼里像是有许多的话想跟我说，有很多的情绪在里面，我想，他这般自私或许和他的性格和经历有关，但我并没有探究的意思，因为他这种人并不值得。岳博贺应当也是知道，所以他没有再说什么话，他也知道自己自私，也知道我并不会原谅他，终其一生都不可能原谅他。
所以，他只是很恶心的用手指捏住我的下巴，低低沉沉的道：“我知道你恨我，你永远不可能原谅我。我在这里说服你，也不可能取得你的信任，反而会让你对我的防备更深。既然如此，那我就不说了。”
话落，他就用这样的姿势带着我往阵法那边走去，桃林不大不小，阵法距离山洞不是很远，于是在小半刻钟之后，我们就到了阵法处。
“谢染，你知道吗，你只知道你讨厌我，却不知道我也讨厌你。我恨你为什么要揭露你没有模仿秦如霜，让我对秦如霜的感情产生动摇，让我对你心生喜爱。”
呵……我冷呵，并不接话，只暗中蓄着灵力，待岳博贺放松之时，给他狠狠一击。如今醒来这般久，我的灵力已经恢复了不少。虽说岳博贺威胁着我的气海，但在他攻击我之时，只要我的灵力充足，那么便不会被他得逞。
而且就算是气海被他刺破了，但只要我的元婴存在，气海没有损伤太多，我便能治疗回来。这就是元婴和金丹的区别，金丹气海是一切，元婴之后，元婴才是一切。
“你总说我自私自利，说我不知道错误，说我为什么要把你当成秦如霜的替身，说既然厌恶你为什么不直接赶你走。我想，我确实是自私的，纵观整个修真界，怕也找不出像我这般自私的人。”
“你知道便好。”我担心长久不说话让岳博贺注意到我在蓄力，便冷冷的接了一句，“你倒是有些自知之明。”
见我接话，岳博贺笑了，他低下头，紧紧的凝视着我的双眼和我对视，许久之后，他说：“所以我现在做的也是基于我自私的性格，谢染，你不能再怪我。”
什么？！我惊愕，岳博贺想对我做什么？我身体下意识的抽痛了下，难道他还想把当年对我做的事情，在前辈的身上再做一遍吗？！
不！如果是这样，我就是拼着失去修为的后果，也不会让岳博贺得逞。
但岳博贺做的却不是那件事，而是挥起了剑，削断了自己头上的一小缕发，然后倾下身，在我的耳垂上狠狠咬出了一个洞，再将那缕头发串进去，用灵力促进那伤口凝结，多余的头发断落，剩下的却和我的耳垂长在了一起，像是一颗天生的痣。
“岳博贺，你以为这样我不能把他弄掉吗？！”我冷声喝道。
岳博贺毫不在意的笑，“是，你可以弄掉，但你就会再次将那伤口切开，当你切开那伤口的时候，你就会想起是谁让你不得不这般做。”
“谢染，你说我对你的喜欢很浅薄。确实，我就是这么一个人。所以，即便是我死，我也要在你身上留下我的东西，我要让你一生一世都记得我。”
他说完这句话，就放开了我将我推开，然后自己站上了阵眼。他一站上去，阵法就启动了，只见一道白光从阵眼下方升起，渐渐将他整个人吞没。
“既然我当不了你爱的人，那么我就让你恨我一辈子，如此一来，在你的心里，我永远都有一个位置！”
当他整个人被白光吞没之时，我便感受到眼前的空间在渐渐扭曲，我要被传送出这个阵法了，岳博贺最后留给我的画面便是他被白光所吞没。
岳博贺他，真的疯了。
也只有疯，才能解释他的所有作为。
而我，只是在传送出去的路上就撕开了刚才的伤口，弄出了他那肮脏的头发。
岳博贺那厮，还没资格让我记他一辈子，也没资格在我身上留下任何痕迹。
与我而言，他所做的一切，只留下了一个感觉。
啊……他终于死了。

第四十一章 岳博贺
不再在意岳博贺，我只紧紧捏紧了手中的长剑，此番被传送出去，若出现的地方是山谷，那么我势必会被长明山的那些弟子围攻，我可算是见识了那些长明山弟子的愚昧和对岳博贺的维护。
当时我岳博贺同时消失，可出现的人只有我一个，那么他们定会想要将我诛杀。虽然那些个都是些修为比我弱小，大多是筑基的修士，但我目前灵力还尚未完全恢复，蚁多咬死象。
自小我学到的便是要谨慎小心，在这等事情上，自然不会轻忽大意。
一阵天旋地转，视线再次恢复正常，我就离开了桃源，出现在了外面。看清眼前的景色，我稍稍松了一口气，没有在山谷，可避免一场战斗。这地方有些陌生，拿出地图，我对比了一下周围地形，认出了这里是距离山谷不远的平原，朝东行几里就会抵达山谷。
辨明方向，我原地修整了一会儿，等灵力恢复了五成左右就赶了过去。我去找岳博贺报仇时，为了他们的安全，我将合欢宗的弟子们都留在山谷外藏起来，让他们别出现，等我将岳博贺杀死之后就去找他们一起离开。
只是我未曾想到会和岳博贺一起进入桃源，如今过去了这么久，也不知道他们会着急成什么样子。
我心里担忧，行进的速度就比较快。途中遇见了一些修士和妖兽斗法，我也没停下来，只判断了一下是不是仙云宗和长明山的弟子，若不是便直接离开。半柱香后，我抵达了当初把合欢宗弟子们放下的山林。
我刚落下，就有人冲了出来，踉踉跄跄的朝我跑过来，眼里几乎含着泪，“宗主！”
“林冉？”此人是我合欢宗的筑基弟子，林冉，他也曾做过殊亦谌炉鼎的弟子，之前我就认识他。
林冉大力的嗯了一声，然后朝身后大声的喊：“宗主回来啦！宗主回来啦！他没事，很安全！宗主，我们快回去吧，我们都在等你，都在等你！”
他激动的拉着我就往山林里跑，我注意到他手里拿着一只灵雉，便问道：“你现在是出来打猎吗？”
林冉哈哈笑了两声，擦了擦眼角，不好意思地说：“因为现在我们都还没有辟谷，所以就得找吃的，金柳安排我们的，今天轮到我了。宗主，我们先不说这个了，我们快回去吧，你不知道这两天我们有多担心你！”
说着说着林冉就要再哭出来，我忙说：“好，我们这就回去！”
很快，我们就到了一个山洞前，还没到，林冉就再喊了出来。他这一喊，山洞里的其他弟子就听见了动静，全部跑了出来。看见我和林冉，他们又是一阵激动，纷纷在嘴里喊着“宗主终于回来了”、“幸好你没事”一类的话。
金柳跑在最前面，等他们说完了，就走到我的面前，上上下下的将我打量了一番，确定我身上没有任何伤口，这才松了一口气，带着点哭腔的道：“你是不是要急死我们啊！”
金柳他们太过于担心了，我就问他们是不是看到我被吸进裂缝了，我笑了笑安抚他们：“不是说了别偷偷的看吗，而且我是元婴修士，就算是不小心进了裂缝，也能安然无恙。”
“这让我们怎么不担心，你可是和岳博贺一起进去的！”金柳立马反驳，“而且我们也没有偷偷去看你，而是在你很久没有回来之后才往山谷那边去了，结果我们偷偷的听着，却听到了他们说你被裂缝吸了进去，还和那个岳博贺在一起！”
“好了，下次我绝对会更加小心一点好不好？”实在担心金柳他们哭厥过去，我忙保证。然后我忽然发现牙没有出来接我，就问金柳牙去哪儿了，是不是打猎去了。
说起牙，金柳连连摇头，神色也变得很紧张慌乱，连忙拉着我往山洞里走，急切的道：“谢染，你快去看看牙，牙出事了！就在刚才，牙突然痛苦的嚎叫了一声，就倒在了地上，我们也找不到原因，帮不了它，你快去看看它呀！”
什么？！牙出了事，不等金柳把话说完，我就立刻冲了进去。不能，牙不能有事，它是我最重要的伙伴，若它有什么意外，我根本无法面对，也不知道怎么处理。
我这一生所拥有的不多，朋友不多，亲人不多，因此即便牙只是我的宠物，我却仍旧爱它如珍宝，我不能接受牙从我的生命里离开，我也不能接受若它不能跟着我回去，我又如何面对和牙关系那般好的安安。
我跑得很快，不多久我就听见了牙的哀嚎声。我冲进它住的山洞里，就看见牙那么高大的妖兽痛苦的的在地上躺着蜷缩成一团，因为疼痛，眼角泌出了成滴的泪。
似是察觉到我回来了，它竭力睁开了眼睛，朝我扑了过来，委委屈屈的压在我的身上，“嗷呜~~~嗷呜~~~”
像是在说：你怎么才回来呀。
我抱紧牙，剧烈跳动的心脏让我说话有些发颤，刚刚杀死岳博贺的轻松喜悦消失殆尽，只一遍又一遍的摸着牙的大脑袋，将我的灵力轻柔而舒缓的送入它的体内，说：“别怕别怕，我会在这里的，我不会离开的，牙，你别怕，会一直陪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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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博贺番外
我叫岳博贺，是长明山的大师兄，我师承月钩峰清绝真人，习无情剑法，是月钩峰上第二位突破金丹的修士，在长明山，他们都叫我一声大师兄。
在遇见谢染之前，我的人生规划很明朗，一路修炼成为最强大的修士。一切的改变来自于那次我修炼出错，整个人变成了凡人，不能辟谷也无法修炼。
那时，秦如霜敲开了我的门，手里端着一碗面。面还是热气腾腾的，想必应当是刚刚从锅里煮出来的。彼时我肚子很饿，饿得我几乎受不住。已经许多年了，自我上长明山之后，我就再没有挨过饿，自我辟谷之后，也再没有吃过东西。
所有人都不知道，其实我生来也不是这般有天赋，也不是生来就有这么多的资源供我修炼。他们也不曾知道，我幼时其实连饱饭也没吃过几顿，在被清绝真人带上长明山之前，我是凡间的一个小乞丐，整日乞讨为生。
秦如霜送我的这碗面，是我上了长明山之后收到的第一碗面。他不同于其他人对我的巴结，而只是秦如霜给我一个人的关怀。
原先，我对秦如霜只是点头之交，后来，我对秦如霜上了心，喜欢上了他。我并不知道这碗面不是他做的，而是谢染做的，那个在长明山没有多少存在感的小弟子做的。
引起我注意到谢染的是另一件事，那天我打他修炼的洞府前路过，同行的有其他弟子，他们提起了这位清绝真人收的小徒弟，便引起了我的好奇。
可是，最引起我好奇的不是他的身份，而是他听见了外面我们的声音之后，从屋里走出来，异常腼腆的对我们道：“师兄们不好意思，不知道你们过来，我这里只下了一点小面，你们要吃吗？”
那段时日我对面最为敏感，谢染那般说，我下意识就觉得熟悉，等他真的将面端出来，其他弟子尝了两口对他态度和蔼，并且他还试图让我也吃的时候，我就明白了，这不是偶然的熟悉，而是刻意的模仿。
我生平最厌恶的就是别人模仿另一个人的样子！
我恨这种行为，我也恨那般做的人！
所以，在清绝真人告诉我谢染是他为我准备的炉鼎之时，我没有拒绝。甚至，我肆意践踏他折磨他，将他当做秦如霜的替身，好让他知道，模仿别人应该得到怎样的代价。
可是命运是无常的，在我将谢染肆意对待之时，我并不知道以后的我会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会面对什么样的真相。模仿别人的不是谢染，而是秦如霜。
当我知道那个真相之后，我去质问过秦如霜，问他为何要那么做，秦如霜很迷茫，说他没有想过偷谢染的面，只是看见那里有碗面，就送给了我。对秦如霜所说的额话是真的还是假的我已经无法辨认，唯一能确定的就是那面是谢染做的，与秦如霜无关。
然而我虽然知晓秦如霜的恶劣，可我喜欢他的心情却是真的，我无法立马斩断对秦如霜的喜欢，只能想着如何弥补谢染。
只是天意弄人，谢染死了，死于难产。而造成这一切的是我，是我缔造了他的死亡。而谢染死前，也不愿原谅我，其实我宁愿他恨我，也不愿他死。
谢染死后，我一直在想为什么我会一步步的走到现在，那段时间我没有心情去梳理和秦如霜的关系。直到半年之后，我每夜做梦都梦到当初他为我做的那个幻境。
在幻境里，他日日为我洗手做羹饭，我则日日教他练剑，我和他关系明朗，在我向他告白之后他答应了我，答应和我在一起。我和他就像这世上的每一个伴侣那样和和睦睦恩恩爱爱，一起修炼一起进步，一起渡过几百上千年，直到鸿蒙的尽头。
然而梦里多美满，醒来之后的世界就多冰冷。我前所未有的意识到，谢染已经死了，这个世间再也没有一个叫做谢染的人了。
我亲手杀死了他。
再之后，我加入了殊亦谌盗取谢染尸体的队伍中，药老那个为老不尊的，夺走了谢染的尸体，还说什么那是谢染同意了的。药老说什么，我们二人都没在意，只想将谢染的尸体夺回来。不过药老也颇有些本事，我和殊亦谌没讨得好处。
直到后面狐不言的加入，我知道狐不言，他就是谢染的那个奸夫，让谢染心甘情愿为他怀孕生子的男人！因为谢染生产时，他肚子里的那个孩子，便是一只火红狐狸！
狐不言恢复了记忆，他想起了和谢染的经过。可那又如何？已经吃了，因为谢染死了，他不要我们三个人的道歉。其实我很嫉妒狐不言，因为他虽然失忆了，可是他并未吃谢染的胎盘，并且他是谢染唯一爱着的那个人。
他得到了谢染的爱，谢染死后，他还能拥有和谢染相同血脉的后代。
如此一来，便是我们三个人一起争夺谢染的尸身。最后我仗着自己是剑修，仗着狐不言身体未恢复，仗着殊亦谌是个见了血就会发狂失去里的是可怜蛋，侥幸胜了他们二人，夺走了谢染的尸体。
事后几年，我每日都看着谢染的身体，我以为我会这么过一辈子。直到我听到了殊亦谌被袭的消息，知道了他虽然被袭击差点失去性命，却没找那人的麻烦，我便知道，有什么变化开始了。
我关注着殊亦谌那边的动静，关注着仙云宗的动态，最后，我得到了一个令我浑身颤抖，浑身血液都为之沸腾的消息——谢染没死！他回来了！
不同于殊亦谌的是，我并不期望谢染会原谅我，于是我做好了准备，等他上门找我寻仇。我想，若是谢染能杀死我，那也好，可若谢染杀不死我，那么我就会将他留在我身边。
这种行为，我自己想着其实是觉得有点不对劲儿的，可我并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直到我遇见了谢染，说了我的想法，然后被他骂了之后，我才知道，从根子上我便是坏的，我便是一个自私自利的人。
谢染总说我自私自利，只为自己着想，他不明白为什么我要那么对待他，我也生气，为什么谢染不能理解我，结果我被他刺破了气海，差点变成废人。回到长明山之后，看见清绝真人为了我与长明山作对，还找许多灵草救我，我才忽的想起一件事来。
谢染并不知我为何那么厌恶模仿，不只是谢染，这世上除了清绝真人，再没任何一个人知道。
说来缘由也很简单，那便是我就是模仿事件下的受害者，我的娘亲因为被人模仿抢走了她最珍贵的东西，导致我幼时颠沛流离，乞讨度日，幼年的经历深深印在我的脑海里，再也不能忘记。
我的娘亲，是秦淮河畔最美的舞姬，第二美的是她的妹妹，她们两人是双生花，颇受人追捧和喜爱。直到某天，我的娘亲遇见了清绝真人，她们两人一见钟情。
那时的清绝真人只是到凡间历劫，历情劫，我娘亲就是他的劫。他们两人恩爱生下了我，清绝真人已对我娘动了凡心，可又不得不回去，他是月钩峰的主人啊，他不回去，月钩峰又该怎么办？于是他允诺我娘，等他回去处理好事情之后，就会来接我们。
可是阴暗总是在光明中滋生，我娘亲的妹妹嫉妒羡慕我娘亲那般幸运，便模仿我的娘亲跟着清绝真人跑了，她假意说把我留在了她妹妹身边，她想送清绝真人一程，之后再回转。
可叹仙人也会一叶障目，他竟没有分清那人不是我的娘亲，竟和她恩恩爱爱了几天，待我娘亲真的舍不得，打算带着我去找清绝真人送他一程的时候，就见到了那两人苟且的样子。
我娘亲怒极攻心吐血倒地，清绝真人自是道歉，可我娘亲心高气傲怎能接受，做人丈夫的，又怎会认不出自己的夫人，便带着我走了，再也不和他相见。后来我娘亲重病，她永远忘不了她妹妹那得意的模样，模仿自己偷走他丈夫的样子，便一病不起，直至香消玉殒。
她死前，最恨的就是她的妹妹，第二恨的就是清绝真人。她拉着我的手，一次又一次的告诉我，那种人是多么的可恶，是多么的蛇蝎心肠，她嘱咐我若是遇见了那样的人，便不能心软。
娘亲死后，我就一个人流浪，直到五岁时被清绝真人找到带回长明山。那时的他已经渡过了情劫，他和我娘亲所经历的那一切，不过只是渡劫。所以我不愿在修炼出错时告诉清绝真人，因为我恨他。
入魔，让我将一切都想通。原来我身体里流着的才是那么肮脏的血液，从清绝真人那里继承来的血脉，让我天生冷血。
那般对待谢染，诚然有我娘亲的原因，可清绝真人继承给我的血脉，也摆脱不了干系。难怪谢染那般恨我，难怪他不原谅我，因为我从未真的意识到过自己的错误。
我岳博贺，从里到外，从头到脚，比任何人都要肮脏，过去的我竟还有脸骂谢染是贱.人，但实际上，下贱的应当是我才对。
这样的血脉不能遗传下去，也没有遗传下去的必要。
于是我便想，如果我能够为谢染去死，他会原谅我吗？如果他能原谅我，那么不管是死亡还是别的什么，我都愿意为他去做。
只愿他别忘了我就好。

第四十二章
牙痛得厉害，嗷呜嗷呜的叫，直把它的大脑袋往我的怀里拱，毛茸茸的占据了我的整个怀抱。金柳池云他们后面跟上来，见到这一幕，忙朝我跑过来。可现在牙疼得身体抽搐，任何外人的靠近都会引起它的警觉，抬起头来朝着他们嚎叫。
口中发出咕噜噜的声音，狼牙龇出，威胁的盯着金柳等人。
金柳他们立刻停下来，站在不远处，不靠近，满脸担忧，“谢染，牙出事之后就一直不让我们靠近，你回来了，它终于好了些。”
我抱着牙，手有些发颤，心里的恐慌不自觉的蔓延，我问金柳，“到底怎么回事？牙怎么会忽然头痛？”
金柳摇摇头，低落的道：“谢染，我们也不知道。就在大约小半个时辰前，牙突然就嚎叫了一声，接着就在地上蜷缩成一团，我们靠近也不许。你看出来了吗，牙到底是怎么了？”
金柳的话让我心一下就沉了，他竟然也不知道吗，那为什么牙会这么痛苦？因为牙突然出现的状况，我也顾不上继续去找殊亦谌报仇，只抱着牙，想陪着它渡过这道难关，我唯一能做的就是为牙输入灵力，缓解它的痛苦。
我让金柳他们下去，安排接下来几日的衣食住行。
秘境开放半月，牙的情况没有好转，接下来的时日我们只能待在这里，如果秘境结束牙还没有好，我就只能带它出去。现在离开秘境，属实浪费，这些时间，合欢宗的弟子们可以去外面寻找资源。
且秘境里灵力教外面充足，牙在这里面恢复应该也要好一些。
我不知道牙多久才能好，我只能抱着它，一遍又一遍的安抚。不知过了多久，我浑浑噩噩的睡了过去，和岳博贺的那场战斗消耗了我许多的精力，且我一直都是凡人般的作息，熬上这么多天也再撑不住。
可在梦里我也睡得很不安稳，我仿佛沉睡着，那人就在沉睡的我耳边说话，低低的，像是带着绵长的痛苦一般，道：“无欢，你不愿我去冒险，说不值得。你是人修，元婴寿命终有尽头，而我是妖修，寿命千年。但是你不知道，如果没有你，我也不愿再活下去，况且，以我的心性想要突破，也是千难万难……”
那人的声音我很熟悉，是那位妖修前辈，那么无欢是谁？是合欢骨前辈吗？我难道又陷入了幻境之中？可是我现在要照顾牙，怎能昏睡。我用尽了全力想要从梦中醒来，可是我却像是被沉重的铁块绑住了四肢，动弹不得。
“妖修比之人修肆意，恣意妄为。我嗜血残暴，目中无人，便是妖魔界，也鲜少能找到比我更加无状的妖修和魔修。我这样的妖，你以为能够突破元婴吗……若这世间没有你，那么我活着也无甚意思……”
断断续续的，我听见妖修前辈在我耳边说了许多，可大多话都模模糊糊，我只能依稀听出来，合欢骨前辈似是死了，妖修前辈不愿他死，可也没有办法，于是自己也就不愿意突破。不知为何，我听见妖修前辈那样说，心里闷闷的疼，像是有巨石压在我的心头。
沉沉的，闷闷的。
按照我曾经听说过的传言，合欢骨前辈和妖修前辈一起消失了，后来我重生，就知道他们早就死了，而死因则是源于突破化神遭遇困境。我原以为合欢骨前辈和妖修前辈一起仙逝，却不想是合欢骨前辈先死，妖修前辈后死。
他们两人是伴侣，我几乎无法想象，失去了伴侣的妖修前辈是怎样的沉痛。狼是最忠贞的动物，一生只有一个伴侣。合欢骨前辈死了，他又怎能活得下去。
可妖修前辈究竟是怎么死的？我还想再听下去，可是耳边的声音却渐行渐远，直至消失，与此同时，似是有人在抚摸我的脸，不仅是抚摸，那人还贴上来，用他的脸蹭我的脸。
鲜明的触觉使得我从梦境中逃脱，立刻醒转过来。眼睛睁开，我想要看到底是谁这么大胆，到底是哪个弟子胆敢对我做此事！然而当我睁开双眼，看清眼前人时，人却愣了一愣。
白色的及腰长发，麦色的肌肤，又野又凶的极具侵略性的长相，“前辈？”
“嗷呜~！”前辈嗷呜叫了一声，双眼亮晶晶的贴上来，又对着我的脸蹭蹭，“谢、谢染~！”
他磕磕巴巴的叫我名字，我再度愣住，前辈如何知道我的名字？为何眼前前辈的动作眼神那么熟悉？我呆愣的望着他，望了许久，而前辈则反过来抱着我，大脑袋蹭在我的胸口上，一边蹭一边叫我的名字。
前辈的力气很大，蹭得问我几乎倒下。在他再次蹭我时，我终于醒过神，整个思绪恢复清晰。不，眼前这人不是前辈，他只是有一张和前辈一模一样的脸，他是……牙。
是的，是牙。
那一只由前辈精血制造出来的蛋孵化而出的银狼。
“牙？”我抱住牙蹭我的大脑袋，制止他亲密的动作，牙被控制住，疑惑的抬头看我，“昂？”
真的是他！
我又惊又喜，惊的是牙竟然长得和前辈一模一样，喜的是牙终于化形了，他并不是因为有什么隐疾无法化形，他终于化形，我心头的担忧终于少了一件。
原来他之前那班难受，是因为化形。
“牙，你化形了，你终于化形了！”我几乎喜极而泣，抱着牙松不开手，上上下下的摸着，这不是我的梦，牙真的化形了，真的化形了。牙也由着我摸摸抱抱，被我摸着抱着，他似乎更是开心，一个劲儿的叫我名字，黏黏糊糊的也抱着我不放手，“谢染~谢染~~谢染~~~”
牙刚化形，说话不甚利索，可是不管是他还是我都不在意。两人竟就这么干坐在地上，互相抱着，像个孩子似的激动。直到外面传来金柳的脚步声，我才惊觉情形不对，牙甚至还没穿衣服，光溜溜的一条，我赶紧从储物袋里拿出一套新衣裳给他。
这储物袋是金柳给我的，我原本的储物袋已经在空间裂缝里湮灭，因此这衣服也是按照金柳的身形做的。牙长得很高，有九尺，金柳七尺，衣裳就短了不少，但总比光着要好。而且合欢宗的弟子大多都是七尺，也找不到适合牙的衣裳。
衣裳刚穿好，金柳就冲了进来。他很着急，都顾不上问牙的情况，也顾不上牙还未化形时对外人的警惕。还没冲到我的面前就急切的道：“谢染，谢染！岳博贺是不是死了？！他是不是死了！”
我忙站起来，也扶着牙站起来，回道：“是的，岳博贺已经死了，我与他掉进了一处桃源里，他自杀了，我没有告诉你们吗？”
“你什么时候说过呀！你刚回来牙就出了事，这几天你一直抱着牙，哪里和我们讲过岳博贺已经死了。”金柳小小的抱怨，忽然他的声音戛然而止，“他、他是谁？”他指着牙问。
牙站起来了也抱着我，他比我高一个头，一个大高个弯着身，将我整个抱在怀里，动作看起来有些小小的委屈，还有更多的爱护。
“这是牙。”我匆匆向金柳介绍了下，然后便问金柳发生了何事。金柳一向沉稳，不应当这般毛毛躁躁。金柳听见我问，立刻回神，忙道：“是外面盛传岳博贺死了，之前你不是和岳博贺进了空间裂缝吗，长明山的那些弟子就没走，一直守在那山谷里。可是就在前两天，长明山的弟子忽然走了，再过了没多久，就传出了岳博贺已经死了的消息。”
“听说那消息是从长明山传来的，长明山属于岳博贺的名牌已经碎裂，长明山放出了消息，一定要找出那个杀了岳博贺的人，若不是清绝真人现下在其他域寻找给岳博贺救命的灵草，想必他现在就要来找你算账！谢染，他们在找你！那些弟子都知道你的身份，这可怎么办啊！”
“哦，这事啊。”我朝金柳笑了笑，“我找岳博贺时，是脱了面具的，可是我不找他们时，却是做了伪装，你认为我会被他们轻易找到吗？如今我是元婴，这世间，又有多少人能识破我的真面目？”
“而且谢染是一个人，可我们现在是一群人，我还有了个宗门。你说那些人会相信谢染能够建立宗门吗？他们只会想，一个合欢骨而已，能有什么大出息。”
金柳呆了呆，“诶……好像是哦。”
“好了，我们先出去吧，想来这秘境已经不再安稳了，此番我得目的已经达成，牙化了形需得稳固一番，我们就先走吧。”我对金柳道。
金柳点头，“行，那我这就去告诉其他弟子，让他们赶紧收拾东西离开。”
很快，我们就离开了秘境。秘境进来时有时间限制，可出去却无要求，随时便能离开。出了秘境，我们就看见了在外面守着的长明山弟子，他们像一群疯狗一般守在门口，势要找出那位杀死了岳博贺的谢染。
“肯定是谢染杀的大师兄！他算个什么东西，凭什么要杀了大师兄！”
“呜呜呜，我们没了大师兄，可怎么回去面对长明山的那些弟子！”
“还有秦峰主，他若是知道大师兄死了，该怎么办啊！虽然他们这些年交恶，可早年间他们也是好友！”
“一定要杀了谢染，那个贱.人，不过是个合欢骨，一个下.贱东西！”
……
种种言语不堪入耳，我沉沉的盯着那些人的脸，这些人也不过是长明山的弟子，又晓得个什么东西，他们由如何知道当初我经历的那些，又如何知道岳博贺的畜生行为。
我深深吸了口气，对金柳道：“这些年合欢宗的弟子们应该认识了不少的人吧。”
金柳上前，低声回道：“是认识了不少，而且各门各派的都有。谢染，怎么了吗，你想做什么？”
“不想做什么。”我笑笑，只是笑不入眼，轻轻道：“只不过是将岳博贺那些年对我做的事情公知天下而已。我原本不欲和这些人计较，可是他们欺人太甚！”
接下来，我便跟金柳说了许多当年的事，并且编造了一些还不存在的事情，比如岳博贺流连妓.院，不爱红装爱男装，是个断袖，还说他与秦如霜有一腿，私下媾.和。三人成虎，众口铄金，这说的人多了，不是真的也是真的。
左右岳博贺已经死了，也无人出来对峙，还不是我想怎么说就怎么说。金柳看了我一眼，也看了看那边的长明山弟子，笑了笑，说：“是，这件事我一定给你办好。”
为了看那群人的脸色，我们就没立刻离开，只找了个地方驻扎，装作舍不得离开秘境再次寻找资源的小家族。金柳做事妥当，不过两日的功夫，岳博贺是个花花公子，下流无耻的人就传遍了整个秘境。
甭管是外面还是里面，全都知道了岳博贺是个无耻小人，至于秦如霜，则是个不要脸的白莲花，宁愿雌伏于男人身下，也不愿和女人在一起，是个不折不扣的妖人！说不得他那个开山峰的峰主之位就是岳博贺帮他谋的。
原本开山峰打秋风的事情就让人很不齿，现在更是让人不齿。
这话传到长明山那些弟子耳中，那些人全都疯了，“胡说！！你们在胡说！”
“大师兄是顶顶的好人，为了我们出生入死，我们不许你们污蔑他！”
便有人回答：“哟！要他真不是那种人，怎么会有这种流言传出来。嘿，我还当以前的谢染是特意当岳博贺的合欢骨的，没成想竟是被强迫的。”
“你们胡说！”
“要这真是胡说，你们怎么不拿出证据啦？没有证据，是心虚了吧！”
“长明山那宗门，不是我们说，真的是藏污纳垢，脏得不行！光是岳博贺那个半魔还能当长明山的大师兄，就他妈是个笑话！”
“哈哈哈哈，太他妈逗了！”
双方登时开始了骂战，长明山的弟子们自诩正道，是大宗弟子，说不得粗口，可这些小家小户的宗门不是啊，混迹于底层，什么都说得出口。且他们也好看热闹，尤其是这等大宗门的热闹，更是占据上风。
见长明山的那些混脏处于下风，我心里终于舒坦了些，满是笑意对金柳道：“金柳，我们走吧。”然后看向那些合欢宗弟子，更是对他们感激，“谢谢你们了。”
“哈哈，不用谢。”
“嘻嘻，那些弟子也有今天！”
弟子们纷纷表示不用谢。
可不是么，那些人对合欢骨连畜生都不如。弟子们自是喜欢看他们的热闹，等哪天那些宗门弟子从云端上掉下来，他们还得上去踩两脚，再啐他们几口。
一群人喜气洋洋的，欢天喜地的往回赶。
嗨呀！这回出来，总算是满载而归！
我回头望了眼还在和人辩解的长明山弟子，心中淡淡的想，当初你们一群人攻讦我一人，可曾想到你们终有一日也有这下场？
终究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第四十三章
金柳他们做的事，非常简单，就是让曾经和他们双修过的修士们去放流言。他们认识的人多，那些修士也乐意帮忙。为此，离开了秘境之后，我好奇的向金柳打听了一番，那些人为何愿意。
金柳捂着嘴笑，低低的说：“能有什么，还不是因为感情。”
“感情？”我微微有些怔，“你是说，那些双修弟子们，有愿意和我们弟子们谈感情的吗？”
“嗯啊。”金柳看出了我的怔愣，便收了收脸上的笑容，看着走在我们前面的那些合欢宗弟子们，带着点感叹的道：“是啊谢染，也是有人愿意和我们的弟子谈感情的。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你定是担心那些人诳骗我们的弟子，可是你不知道的是，不是他们诓骗我们的弟子，反而是我们的弟子诓骗他们呢？”
“哦？”我有些好奇，“我们的弟子诓骗他们？”
说起这个，金柳就又笑了出来，脸上浮现着浓厚的笑意，说：“是啊。哈哈哈哈，说来也是奇怪，当我们合欢宗弟子们谈感情的时候，没人愿意，可等我们合欢宗弟子们不谈感情了，那些人却不干了。”
“可我们的弟子出山就只讲究双修，只谈身体从不谈感情，于是就出现了那种情况。有双修过的弟子发现我们的弟子和其他人双修，火大愤怒，要和那人决斗，还说我们的弟子没有心，是个花心浪子。可是呢，他们又舍不得离开，于是就舔着脸跟着。”
金柳一边笑一边说：“太可笑了真的，谢染，虽然我知道有些男人就是贱，可我没想到会有人那么贱。”
我静静的听着，脸上也浮现出了淡淡笑容。但我并不觉得奇怪，因为我遇见的那几个男人还不是如此。
我和金柳在这边说着，那边就很巧合的冲出来了几个弟子，找到我们合欢宗的弟子，每一个人都很低声下气，满脸讨好：“我们已经帮你们把消息散出去了，你总该把我稍稍放一点在心上吧？”
在合欢宗这三年，有修行功法，身边也不缺男人。合欢宗的合欢骨们早就不似以前那般胆小怕人，只道：“再考虑考虑吧。对了，这些消息可不够，你们得帮我们把所有的消息传遍整个修仙界，让岳博贺的名声彻底扫地，才可以，知道吗？”
“可以，但是……但是你这段时间能不能别和其他人双修？你不知道，看见你和那些人在一起，我恨不得杀了他们！”
“咯咯咯，这还是得看你的表现，不过今晚我们可以双修，权当给你的奖赏。”
合欢宗弟子们深得如何抓住男人的心，一收一放，挠得那些人心痒痒。我站在后面，看见这一幕也为他们手段惊讶，可是我也必须得承认，他们很厉害。世间的大多数男人都这般，对他们好，他们不知好，对他们坏，他们却怀念好。
他们很好，能坚持本心，不被那些人的甜言美语所惑。
这世间啊，谁都靠不住，唯一能靠住的，只有自己。
不过若是可以……我望着那些仍旧青春年少的合欢骨们，他们经历的少，也未曾遇到过让他们真的绝望的事情，若真的有人待他们好，那么我也希望他们有个好的归宿。是男是女都无妨，因为修士修心，都要跟着本心走，若是强行拒绝，于修为也不利。
何况，我也信他们的眼光。
说起这个，我倒是忽然想起了三年前金柳也有喜欢的人，不知他和那人感情现下如何了。侧过头，我便要去问金柳，也是现在时光美好，心情放松，我才有这心思关心其他。
金柳听罢，脸忽的红了，再也没有心思去说其他合欢骨的闲事，眼神闪烁带着羞意，“没、没什么啊，就、就那样吧。”
“那样是哪样？”见金柳这般，我倒是起了调笑的心思。金柳自跟着我，又把我点醒之后，可鲜少有这般害羞的时刻，想来他应该是比较喜欢那个男人。金柳更害羞了，恼羞成怒的道：“你光说我，那你自己呢！”
没想到金柳会把话题扯到我身上，我哭笑不得：“我能有什么啊？这辈子我把安安养大就可以了，你说你自己的，别说我。”
金柳哼哼，才不管，见我这般，也来调笑我，说：“我才不管，你那般在意我们能不能幸福，有个归宿，我们也在意你呀。你看看哦，你现在是元婴修为，待你将殊亦谌和清绝真人他们杀死之后，总不能真的一辈子一个人吧。”
“安安也会长大的，他日后也会出去，不能陪伴你一辈子。”金柳原先只是反调笑，说到这里的时候，倒是真心了起来，他语重心长，“能够陪伴一个人的只有伴侣，儿女都不可能永久。”
“谢染……如果那时合欢宗的弟子们都有了喜爱的人，有能缔结婚约的人，那么你该怎么办呢？”
金柳满脸担忧，我忍不住抬手捏了捏他的脸颊，微笑出声，“金柳，你当我是是凡人啊，哈哈哈，我是修者啊，所求的是修仙大道，哪能有那么多的儿女私情。不过若是你们都出去了，那我也不会孤单，届时寻上一二好友，岂不乐哉？”
想合欢骨前辈和妖修前辈都未曾一生一世，我还没有合欢骨前辈那般运道好，又怎会期待真的有人会陪我一辈子。况且，我此生心动次数少，唯一喜欢过的也就狐不言，那是因为他是傻子，他对我纯粹的好，我才会与他在一起。
我防备心高，这世间又哪能找到一个再单纯对我好的人？又哪里去找一个那么纯粹的，不让我防备小心的人？
见金柳还要说，我便要开口阻止他。然而不待我开口，忽的我身边一直未说话的牙挤到了我和金柳的中间，将金柳挤开，一脸凶悍的瞪着金柳，对他恶狠狠的说：“金柳，你别乱说话，我会一直陪着谢染的！谢染也只会有我！”
虽说牙变成了人，可牙这护食的态度，和他还是狼的时候没有任何区别。
噗哈哈哈哈，我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顺势抱住牙健壮的腰，从他身后探出一个脑袋看金柳，说：“看吧，就算是你们都走了，也会有牙陪着我。我又何苦去找别人？放心放心，我绝不会一个人孤独终老。”
牙是妖修前辈精血所化，妖修前辈对合欢骨前辈那般忠贞，对我，牙也一定会忠诚不二。
牙听见我说这话，也咯咯笑了出来，他虽然化了形，可是心智却像小孩子那般纯稚。再也顾不上威胁金柳，转过身也抱住我，还像他是狼形那般舔我亲我，可是他现在是人类了，这样的行为难免有些奇怪。
于是我赶紧推开了他，故作严肃的说：“牙，别这样做，以后你只能和自己喜欢的人或者妖这般做，知道吗？”
牙眨眨眼，他睫毛长，像把小扇子，忽闪忽闪，不解的问，“为什么呀？”
“噗嗤！”一旁的金柳也笑了出来，捂着嘴转过身，肩膀直抖。
好吧，这便是天道好轮回。我前脚嘲笑了金柳，后脚我便被金柳嘲笑，作为宗主，我怎能这般被下面的弟子嘲笑，于是我重重咳嗽了两声，就打算教育牙别这么说话，他方才化形，许多事情需要我亲自教他。
但就在我要开口时，我却感到我们宗门身后有一队伍，那不是不经意的路过，而是特意跟着我们。
“金柳！带弟子们先走，藏起来！”我赶紧拉过金柳，急忙对他道。随后我让牙跟着护卫金柳他们，待安排好他们之后，我就赶紧朝着那队伍小心掠了过去。
究竟是何人，竟一路跟着我们。那队伍不是之前和我们宗门起过龃龉的宗门，他们没那么强，这般强的队伍，此次秘境并没有多少。我们合欢宗低调行事，谁会注意到我们？
牙很担心我，想跟着我一起走。被我喝退了回去，那一队人实力不俗，我们合欢宗弟子实力一般，若是有人声东击西，我接受不了那样的结果。
牙委屈的望着我，哼哼了两声。我心下不忍，回去抱着牙摸了摸安抚安抚了他，待他情绪平复些许，这才真的离开。
一路上，我有过许多猜测，可是等我真的看到那跟着我们的队伍时，我心绪还是不稳。
殊亦谌？
那竟是殊亦谌的队伍？！
他竟是一直跟着合欢宗，他想做什么？
跳下去挡住他们前行的路之前，我忙取下面具，绝不让自己合欢宗宗主的身份暴露。虽然这般会将我置于殊亦谌眼前，但我必须弄清楚殊亦谌为何跟着合欢宗。合欢宗如今还很孱弱，不似在山里那般可以藏起来，我带来多少人便要带回多少人。
“殊亦谌，你为何在这儿！为何跟踪别人的宗门？！”我沉着脸质问，“堂堂一宗少宗主，竟要去欺辱别的小宗门吗？！”
殊亦谌看见我，眼睛立刻亮了，“谢染，真的是你！”
他忙朝我跑过来，他一跑，他身后的那些人也跟着跑。甚至跑在首位的那两个人看见了我之后，跑得比殊亦谌还要快，用最快的速度拉住了朝我奔跑过来的殊亦谌。殊亦谌现下身子弱，便被那两人拉得停了下来。
我看得好笑，因为那两人我也认识，还是三年前跟着殊亦谌的那两个护卫，三年前殊亦谌在我这儿掉了一只胳膊，心口还被刺了一剑，此番自然不会再让殊亦谌接近我。
殊亦谌被拉住了，我也没有过去找殊亦谌。只因我现在的目的并不是杀他，而是护着我身后的宗门，而且仙云宗这次来了二百多人，我虽是元婴修为，可我在秘境中受过伤，还未好透。而殊亦谌身边的修士，则有五尊金丹，加上其他弟子，若是我非要杀死殊亦谌，那么我也会受重伤。
在宗门弟子未回桃山之前，我不会这般做。
想来这三年里我还是成熟了许多，也负责了许多，若是三年前，我定会不管不顾冲上去与殊亦谌死斗。但如今我身后有宗门，还有安安以及牙，我的命那般珍贵，怎会丢在殊亦谌这样的人身上。
“殊亦谌，你跟着别的宗门到底为何！”我必须弄清楚。
殊亦谌痴痴的望着我，眼眶发红，低低哑哑的道：“我没跟着别的宗门，我跟着的是你啊。”
我？
“你从秘境里出来，我就看见你了。虽然你长相和现在不一样，可是我认得你的背影，认得你走路的步伐，所以我就跟着你，想知道你去哪儿。”
“知道去哪儿之后，再杀了我吗？我没来找你，你倒是来找我。”我冷下脸，深深吸了一口气，道：“殊亦谌，若你想送死，我可以成全你，不过我倒觉得你比三年前没用多了，三年前你还知道只身一人来找我，现下却带这么多人。”
“殊亦谌，这就是你说的知道错了，这就是你说的喜欢我吗？”
也不知金柳他们现在走到哪儿了，藏好了没有。我心下担忧，面上却没展现分毫。殊亦谌听见我这么说，脸刷的就白了，呆呆愣愣的望着我，说：“三年了，你还是不能原谅我吗？”
我疑惑不解，我为何要原谅他？殊亦谌是不是脑子真的有毛病，做错了事情凭什么就必须让别人原谅？岳博贺是一个，殊亦谌也是一个。他们这两种人，根本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他们对我所经历的无法感同身受，所以才能那么轻而易举的说出原谅的话来。
就连那个岳博贺死前，也不知道他到底错在了哪里，还是一味的为自己开脱。
好啊，你去死我就原谅你，岳博贺已然偿了命，你也该跟着他学才是。然而我没开口，那边拉着殊亦谌的两个护卫就警惕的盯着我，说：“谢染，你已经将岳博贺杀死了，难道还要杀死我们的少宗主吗？！”
仙云宗的其他弟子面面相觑，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但看了看两边的形势，还是抽出了自己的佩剑，和那两护卫一起拿着剑对着我，他们知道我谢染曾经合欢骨的名声，可不知道当初我到底经历了什么。
众多人一起拿剑指着我，我当然不会贸然攻击殊亦谌。然而让我放过这送上门来的机会，也属实为难，于是我盯着殊亦谌，恶意的望着他，说：“你总说让我原谅你，可是你都不曾经历过我所经历过的一切，又如何让我原谅你？”
“那你想我怎么做？”殊亦谌急切的问。
啧，看来他对我还真是有许多分喜欢啊。可他越是喜欢，我便越是不屑，他的喜欢在我这里，不过是折磨他的武器罢了，于是我便对他道：“殊亦谌，你践踏了我的尊严，你总说我作为合欢骨很脏，可是你不曾是合欢骨，又如何知道我当时的处境？”
“你什么意思！”那两护卫又开口了。此番殊亦谌没开口，可显然，他也不知道我是什么意思。
我也懒得和殊亦谌多废话，便道：“三年前，我曾说让你把自己洗干净了才有资格找我原谅，这世上脏的人是你，但显然你不知道我说的到底是什么脏。你脏的不只是身体，还有你的灵魂。你从心底里看不起合欢骨，你从心底里觉得我们卑贱。”
殊亦谌没说话，只脸色更白，很明显我说到了他的痛处。
我呼出一口气，微抬着头，尖翘的下巴对着他，很是平静却充满了诱惑的对他道：“仙界有一宗门，善织纸人，修士可分裂神识进入，便如纸人一般。殊亦谌，若你能让那宗门为你做一合欢骨身躯，在这修真界行走，我便可以对你刮目三分。”
不是要我原谅么？那就去当合欢骨吧，看看你自己会受到怎样的对待！
此时的我，就如同拿着水当当萝卜的农夫，而殊亦谌，就是我胯.下坐着的那匹瘦驴。

第四十四章
“合欢骨身体？”殊亦谌惊讶的盯着我，似是不明白为何我会提出那种意见。我却是笑了，挑衅道：“怎么，你不愿意？”
殊亦谌看上去有些迟疑，“不、我……我……我没有不同意，我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我并不放过他，往前走了一步，紧紧的盯着他，逼问道：“难道你不愿意？呵，这就是你说的喜欢我，想补偿我，这就是你的诚意？傻子都知道这世上做错了事要道歉要挨打，要偿还，怎么到了您殊少宗主这里，便不行了呢？”
“谢染，你别得寸进尺！”殊亦谌看着我，还未回复我这句话，他身后的那两个护法就开了口。两人紧紧拉着殊亦谌，紧张的盯着我，生怕我再说出一些刺激殊亦谌的话，也担心殊亦谌真听我的话去当合欢骨，“少宗主，我们先回去吧！”
两人看着有些后悔，像是为什么之前没有拦住殊亦谌往这边走。仙云宗和合欢宗的方向并不相同，看来他们之前以为殊亦谌是有别的计划，却不想他的计划是来找我。
看得我几乎笑出来。
其他仙云宗的弟子却不知道如何开口，踟蹰的站在那里，看看我又看看殊亦谌和他的两个护法。仙云宗的弟子倒是和长明山的不同，他们不像林奇那般不分青红皂白的站在殊亦谌那边，而是会权衡思考。
这个我倒能理解，因为仙云宗的炉鼎和其他宗门的不同，殊亦谌身边的炉鼎大多都是自己愿意去的，为了置换资源。所以在他们看来，炉鼎不就是那么回事，是他们自愿的，那么便不能怪别人。
但不同是，他们又知道我这个炉鼎是被长明山送来的，所以可能我不是自愿的。而这几年，殊亦谌发疯的事情他们也看在眼中，或许就是因为这般，他们不敢对我随意动手吧。
既然如此，我对仙云宗的这些弟子也不会如长明山的弟子一般，只要他们不招惹我，并且说一些令我不乐意的话，那么我也不会找他们的不自在。于是，我的主要目光还是在殊亦谌和他的那两护卫身上。
“怎么，还没考虑好？”因殊亦谌还是没说话，那两护卫又拉不动他，于是我便就又开口了，脸上挂着嘲讽的笑，“哈哈，堂堂仙云宗的少宗主也不过如此嘛，行，你不答应那就赶紧滚，别在这儿碍我视线！”
说完，我便转身就走。这会儿金柳和牙应当已经带着弟子们藏了起来，我现在离开，殊亦谌他们肯定找不见。哎！早知跟着我的人是殊亦谌，我就不该让他们走，而是留下来，看看有我和牙在，这殊亦谌还敢不敢这般放肆。
我转身欲走，殊亦谌终于像是回过了神般，用力的叫住我，“谢染，别走！”
我驻足，侧首，“殊少宗主改变主意了？”
殊亦谌咽了咽口水，死死的盯着我，目光一直放在我的脸上，说：“谢染，你是不是已经杀了岳博贺？外面盛传岳博贺是你杀死的，你告诉我，是不是你。”
殊亦谌当我是蠢货吗？岳博贺确实是因我而死，可谁也没有证据。长明山的那群人乱吠是他们的事，我为何要因为没有证据的事情承认下来？
“如果我说是我做的，你是不是要为了岳博贺杀了我，为他报仇？”我冷嘲道。
“不！我没这个意思！”殊亦谌忙道，“我的意思是如果是你杀的岳博贺，那么我定会帮你阻挡长明山对你的报复，长明山的那些人比我还疯，他们认为是你做的，就会一直搜查你！谢染，我相信你，你不是那种人，你善良体贴，定不会是你杀的岳博贺。”
“哦？”我挑眉，“我还以为以你和岳博贺的交情，会帮他复仇呢。”
“不会！”殊亦谌表情隐隐有些扭曲，眼珠赤红，愤怒的低吼：“我才不会为岳博贺报仇！若不是岳博贺强迫你，让你成了合欢骨，我、我也不会……总之，我恨岳博贺。不仅如此，那厮还偷走你的尸体，他凭什么拿走你的尸体？他不配！”
哦，说得好像他就配得到我的尸体一般，我的尸身早已交给了药老，那就是药老的。药老为我寻得合欢骨前辈的尸身给我，还为我保全了我的孩儿，我连那具臭皮囊竟也不能留给他。
而殊亦谌说的又是什么话？岳博贺是强迫了我不假，可是那和殊亦谌之后对我做的事又有什么关系？难道我变成了合欢骨，就是他虐待我的理由？他还有脸说爱我，说那些是不自觉的嫉妒，真可笑。
懒得再理会殊亦谌，我拿出纸，随手捏了一只纸鹤扔给他，对他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殊亦谌，这是我的传信纸鹤，你什么时候愿意当合欢骨了在告诉我，我到时必会过去。”
殊亦谌呆呆的看着我脸上的笑，眼眶更红了，还有点湿。他无声的张了张嘴，却没有任何声音。
什么时候，我已经很久没看见你这般对我笑了。
我看出了他的口型，心中嘲讽，是啊，因为我对他的笑要么是冷笑，要么是嘲笑，绝不会这般浅笑。那是当然了，因为我现在需要他做抉择啊。
“殊少宗主。”我笑得更加温和，学着刚刚从宗门弟子应付其他修士的方式，尽全力展露出合欢骨的温柔和诱.惑，柔媚道：“我等你的消息哦~”
“少宗主，你别看他的脸，别看他的眼睛！”那两个护法立马捂住殊亦谌的双眼。
“你这妖人！停止你的妖法！”另一人朝我怒骂。
我并不在意，转身便走了。因为我知道，殊亦谌必定会答应我的要求。原因也很简单，那便是过去了三年，殊亦谌竟还喜欢我，并且因为我对他的拒绝，他更加痛苦。
“谢染！如果我真的按你说的做，你真的会原谅我吗！”
果不其然，腾空之时，我就听见了殊亦谌的嘶吼。但我并没有再回答，而是直接朝宗门离开的方向而去。
半个时辰后，在一片密林里我找到了他们，和他们会合。金柳立刻迎了上来，我正想问他牙去哪儿了，弟子们应该安全了吧，不知何时出现在我身后的牙立刻抱住了我，而其他合欢宗弟子则从树林里出来了。
“谢染，嗷呜嗷呜~~下次我不要离开你了。”牙嗷呜嗷呜的叫，委委屈屈的样子像一条大狗，而不像狼，“下次你一定要带我，呜嗷呜嗷！”
我失笑，摸了摸牙的大脑袋，哄他，“好的，下次我肯定会带上你。”
其实这次如果不是担心对方人太多，势力厚重，担心合欢宗弟子们不敌，我定会带上牙的，因为牙也是元婴修为。两个元婴，真的，不是我不知天高地厚，这修为几乎可以横着走遍修真界。
得到我的肯定，牙终于不委屈了，但是也没有放开我，而是抱着我的腰左拱一下右拱一下，看得站在一旁的金柳都认不出笑了出来，“谢染，你不知道，自你走后，牙就一直想找你。也不变成人了，变成狼，除了护卫弟子们离开，话也不说一句。”
“是吗？”我略微错愕，随后也忍不住笑了出来，只因牙这行为真的不像成年人，而真的像是一个孩子。可就是这么一个孩子般的人，却时时刻刻将我挂在心上。
我和金柳笑了会儿，然后才说起正事。金柳问我跟着我的人是什么情况，我便跟他讲了，是殊亦谌在跟着我。他认出了我的背影，于是就跟了上来。并且我也将殊亦谌说要帮我阻挡仙云宗的是亲情讲了，但不管是我还是金柳，都对此嗤之以鼻。
严格说来，金柳和殊亦谌并无什么仇恨。但他曾经做过殊亦谌的合欢骨，他也是知道殊亦谌的性格的，别看现在的殊亦谌非常的温顺，可他到底是什么性格，再没有比我们这些他曾经的枕边人更清楚。
一旦等殊亦谌想明白，那么他非但不会为谢染报仇，甚至帮着长明山欺负谢染也有可能。不过那么长远的事情还未有定数，现在金柳担忧的是：“谢染，殊少宗主真的会听你的话，去当合欢骨吗？”
金柳无比知道合欢骨是什么处境，若是殊亦谌真那么做，他只会拍手称快。世上的人总说合欢骨是贱骨头，离不开男人，可到底没人知道合欢骨到底为什么会那般。
其实我们的愿望很简单，那就是不求他们理解，可是也请别落井下石。可是我们那么一个微笑的愿望，都不能实现。所以合欢骨的尊严还是得我们自己来赚，合欢骨的名声还是得我们自己来正。
对于金柳的不自信，我道：“他会的。”
“嗯，希望吧。”金柳说，他绞紧了手指，这边的担忧还没结束，那边的焦急又涌了上来，“如果殊少宗主真那么做了，他如何向仙云宗宗主和夫人交代？堂堂一个少宗主去当合欢骨，这谁能接受？”
“这不用管。”我道，“既然殊亦谌敢来找我，那么他肯定做好了被我报复的心理准备。他既然连这个都能做好准备，又怎会没有说服他爹娘？别太小看殊亦谌，纵然我不知道他用的什么理由，但是吧，他那人是自负的，绝不会让我再被他的爹娘欺辱。”
“这个倒是真的。”金柳说，然后他松了一小口气，“那么现在就只等你的纸鹤了。”
我笑了笑，同样点头，之后我们便回了合欢宗。此次出行，我成功杀死了岳博贺，让他从这个世间消失，还胁迫了殊亦谌一番，颇有收获。而合欢宗的弟子们收获也不少，不管是灵草还是妖兽内丹等等，所得到的稀有资源，是他们之前前所未有的。
于是回到合欢宗之后，所有人都开始了闭关修炼，消化这些时日的所得。之后就这般过了小半个月，在金柳以为我的纸鹤不会回来之时，它回来了，同时还带来了殊亦谌的话：“谢染，如果你的要求是让我成为合欢骨，那么我答应你的要求。收到这只纸鹤之后，你到仙云宗山下的小镇来，我在那里等你。”
“谢染！他竟然真的答应了！”金柳异常惊讶。
但我不惊讶，我拍了拍金柳的肩，稍微收拾了收拾，就带上了牙和安安，还有金柳他自己，做好伪装直接出门，前往小镇。
眼下殊亦谌叫我过去观赏，我自然不会缺席。只是令我意想不到的是，我还未走到小镇里面呢，才到小镇外的管道上，我就看见了一幕令我喜悦的画面。
“哟，这位小哥，走什么走，一起玩啊！”小道上，有三个男人正在调戏一位身形消瘦的美人，美人满脸愤怒，恨恨的盯着眼前的三个男人，怒道：“滚开！”
“滚？贱.人，你不过是个卑贱的炉鼎，也敢叫我们兄弟滚！”
“哥哥们这是在满足你，你不感恩戴德，竟还叫我们滚？不给你几分颜色，你倒是不知道那染坊是谁开的！”
我并不往前伸出灵识试探，就认出了那美人身上传来的浓浓的殊亦谌灵魂味道。真真是笑死，殊亦谌变成合欢骨之后，待遇也并不比我们好多少啊。

第四十五章
殊亦谌原本因为我的攻击，还有这些年的不节制发疯，原本身形就很消瘦，反应到灵魂上，也不见得有多健康强壮，眼下进了合欢骨傀儡的身体里，就变成了一个病弱的美人。
一个病弱的合欢骨美人，一个修为低的合欢骨美人，遇见地痞流氓，会得到什么结果？
我站在远处，看见这一幕，没能控制住自己心里的欢愉情绪。就连金柳也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那一幕，感到了一点点的畅快。至于牙和安安，由于牙智商还未发育完全，安安年纪小，换了身体的殊亦谌他没能认出来，于是两人就颇为平静。
安安那傻小子还提出要不要去帮那个美人哥哥，他在合欢宗待了三年，对合欢宗的弟子非常同情，加之自己的爹爹还是个合欢骨，更是看不得合欢骨受欺负。可是等我说了那人是殊亦谌之后，安安的表情立刻就变了，恨恨的说：“活该！就该让他也被别人欺负！”
那头，殊亦谌还在瞪着眼前的三个男人，脸上尽是愤怒，因为太过生气，消瘦的身体都在微微颤抖，“闭嘴，你们这些人，可知道我是谁！”
那三个男人戏谑一笑，抬手就去抓殊亦谌的下巴，殊亦谌抬手打开，那男人脸色一变，一拳头就打在了他的脸上，“贱.货！竟敢对你哥哥我动手！”
鲜血从嘴角流下，殊亦谌还从未受过这种屈辱，他生来就是天之骄子，即便是修为弱时，身边也跟着护卫，何曾被这种小小贱民近过身，可他目前势单力薄，对方有三人，自己有修为低弱，其他两人压制住他，他就反抗不得。
“若你们敢对我动手，等我，我定会将你们碎尸万段！放开我，赶紧放开我！！！”
“管你是什么人，就算是修仙天才，宗门里的天之骄子！告诉你，你只要是个合欢骨，就是个千人骑万人压的烂货！”见殊亦谌还那么不服管教，那人也气急败坏，对压制着殊亦谌的那两人就说道：“老二老三，走，这贱东西，不给他开开眼，就不知道听话！”
“把他拉到东城去，好让他知道知道合欢骨到底是个什么身份！”
殊亦谌强烈挣扎，直接惹得那三人不耐烦，给了他颈后一个手刀，就晕倒了过去。
那三人可不在乎殊亦谌口中说的什么身份，他能是什么身份？是大宗门的嫡传弟子还是某个仙尊的独苗苗儿子？如果都不是，他就是个屁东西。
再说了，如果他真的有些身份，那他就不会出现在这种地方。能出现在这种地方，还病歪歪的合欢骨，不就是那些大人物的玩物？
一人扛着殊亦谌，其他两人陪着，三人朝小镇里走去。这期间因那三个人并没停止交流，而以我灵敏的五感，也便听到了他们的话。
看吧，这就是那些人对合欢骨的想法。
“走，我们跟上去。”我对金柳示意，然后一手牵着牙一手牵着安安，跟在了那三人的身后。
对那三人口中所说的东城，我倒是有些兴趣。不知道在那里殊亦谌会遭到怎样的对待，那殊亦谌啊，天之骄子，想要让他那种人为自己所做的事情感到后悔，那么就只能让他自己亲身经历，只盼望那东城可别让我失望。
很快，我们就抵达了东城。到了东城，我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当我看到东城的第一眼，我就忍不住呕吐了起来，心里涌上浓浓的厌恶，只因这东城已经超出了我的想象，我根本无法想象，为什么会有这种地方存在。
可是我却没有能力泯灭这个地方，因为这里涉及到的势力太多，压根不是我所能压制的。
东城，说是东城，其实只是一小块拍卖的地，专门拍卖合欢骨的地方。抵达这东城，只走了三步，我就看见了有五个合欢骨被拍卖，加上殊亦谌，就有六个合欢骨。
合欢骨命贱，价格也不高。我深深吸了口气，让金柳去将那五个合欢骨拍下，在秘境里，我也得到了不少资源，够付这些资费。
金柳点了点头，他也很愤怒，俨然压抑着的模样。因为建立了合欢宗，收留了太多合欢骨，宗门里的合欢骨也非常的有志气，也不再因自己合欢骨的身份而自卑自轻，如果不是见到这五个合欢骨，他竟是差点忘了，合欢骨到底是多么的受人歧视。
我知道金柳的想法，就拍了拍他的肩，让他去处理此事。我们无法摧毁这个地方，却能拯救那五个合欢骨。
金柳深深吸了口气，临走前对我说：“如果你的灵石不够，我会加上我的。就算是掏空我的储物袋，我也要把他们五个救出来。”
“嗯，你把他们买了之后，就去镇上开个房间让他们洗漱收拾，等我把殊亦谌这边的处理好了，就去找你。”我回道。
“嗯，那我就去了。”
金柳走后，我和安安以及牙就到了殊亦谌的拍卖位上。殊亦谌长得好看，瘦弱的模样完全满足了部分修士的施.虐欲，那三个男人刚叫卖，就有不少男人开价。
“诸位看好了，这个贱货还是个清白之身呢！我们遇到他的时候，他竟然还说自己是有什么身份的人。我想，估计他是从某个小家族出来的，干干净净的，还没破身的。哈哈哈哈，没破身的合欢骨是什么滋味，想必也不用我多说了，诸位自便啊。”
“三百灵石！”
“三百五！”
“四百！”
还未破身的合欢骨太少见了，那些人全部都激动了起来。甚至还有人提出验身，否则这三个人要是骗了人怎么办？买回去一个不干净的，岂不是上了当？
对其他合欢骨被卖，我愤怒不已，和对于殊亦谌被卖，我却喜闻乐见。殊亦谌自诩自己是名门修士，觉得自己非常干净，嫌弃我脏，嫌弃其他合欢骨脏。那么便让他看看，合欢骨到底脏不脏？就算是合欢骨脏，那也是为何而脏。
令我欣慰的是，那三人想了想，竟是真的答应了。不多时，就有了一个男人上了台，看着那昏迷的殊亦谌就动手动脚。他先是摸了摸殊亦谌的脸，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对下面的人高声喊道：“哈哈哈，这个不错，长得好看！”
随后，他就撕开了殊亦谌的衣服，要往他的身体检查。男人其实并没有贞操一说，因为不像女人那般有处.女膜，然而合欢骨却不同，合欢骨自破了身之后，身体对男人的抚摸就有很大的反应，只要摸上几把，身体就会开始发热，身上也会散发合欢香。
如果殊亦谌身上没有散发合欢香，那么就证明他并没有被破身。
但很明显殊亦谌不是普通的修士，他虽然被禁锢在这具傀儡身体里，可是他灵魂的强度却不低，因此在那人开始抚摸他身体的时候，他立刻就醒了过来。
看见眼前的那人，一股愤怒和屈辱立刻浮现在了他的脸上，几乎用了自己最大的力气大喊，“你！放！肆！”
“滚开！我也是你能碰得的？你这个脏东西，给我滚！不准碰我！”
殊亦谌一边怒骂一边挣扎，随后，他还发现了自己被捆在台上。把他打晕的那三个人正站在一边，下面的其他男人手上拿着木牌，殊亦谌不是什么被养在宗门里不出来的小少爷，相反，他年少时就下山历练，并且参加了许多战斗，是修仙界有名的病美人修士。
所以，很快他就意识到了一个事实。
——他仙云宗少宗主，竟然在被拍卖！
“给我滚开，不准碰我！我不是合欢……就算我是合欢骨，但我不是那些不自爱的合欢骨，我洁身自好，从没和其他人双修。若是你们碰了我，我必将你们碎尸万段，让你们万劫不复！神魂俱灭，六界不存！”
不得不说，殊亦谌的这些话看得我好笑死了，因为他，我今天笑了太多次。如果合欢骨说的话人人都听，人人都相信合欢骨不是自愿的，那么我又是怎么回事？我以前说我自己不是合欢骨，别人信了吗？我说我不是自愿的，别人听了吗？
人啊，刀不砍在自己身上根本就不知道疼。
好似身为合欢骨便是我们的原罪一般，不当一次合欢骨，是不会知道合欢骨到底是受着怎样的歧视的。所以殊亦谌说的话根本就不会有人听，我老神在在的看着还在那里怒吼的殊亦谌，等着那人对他的拒绝。
果然，那人听了殊亦谌的话之后，就好笑的笑了出来，“哈哈哈哈，道友们你们听见了吗？这个合欢骨竟然说自己是干净的，哈哈哈哈，太好笑了。谁不知道合欢骨就是贱啊，见了男人就走不动道，竟然还有干净的合欢骨？”
那人一边说，一边撕开了殊亦谌的衣裳，露出了他衣服下白皙柔韧的身体，然后找准敏感部位摸了几下。随后非常满意的道：“哈哈哈，是个雏，还真是个雏！赚了！道友们，开始竞价吧！”
“呵呵，我们就说他是个干净的吧。”那三个混混笑嘻嘻的补充。
“没错，是个干净的！”检查的那修士补充道，随后就直接加了价，“六百灵石，道友，这个炉鼎我要了！”
合欢骨一名还是从我们合欢骨之间传出来的，到现在，这些修士倒也跟着用。
“哎！你耍赖，六百五，我的！”
“什么耍赖？各凭本事罢了，我再加，七百！”
“七百五！”
接二连三的，下面的修士竞相加价。没办法啊，合欢骨体质好，还能双修掠夺修为，谁都想自己的修为涨一涨，可不得努力点。而且干净的合欢骨啊，第一次双修的效果最好！
如此一来，殊亦谌便像一只畜生般被人押在台上拍卖，他还在吼，可是无人在意他的话。他想挣扎，可下一刻就被人打了一拳。此时此刻，他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样的处境。
我眼睁睁的看着殊亦谌的脸上浮现出愤怒，惊慌，害怕，还有绝望，他浑身止不住的颤抖，害怕的像个孩子般蜷缩成一团，是啊，他该绝望的，因为现在没人帮他，也没人在意他，他明明不是哑巴，却被人变成了哑巴，他说的任何话，都不会有人听。
他仿佛和这个世界不是一体的，他被生生的从这个世界割离，那些修士是人，可他这个合欢骨不是人，他……只是个物件。
最后殊亦谌被人以一千二百块灵石拍下，当即那个修士就将殊亦谌带走了，要即可双修。那人是个筑基修士，殊亦谌是个炼气期，不是那人的对手，在那人手下，他就像一个待宰的羔羊，被人带走。
接下来的场景有些孩童不宜，我就让牙带着安安去找金柳，自己隐去了身形跟在那人的身后。那修士扛着殊亦谌，把他带到了一处宅院里。
到了宅院，他就将殊亦谌放在了一个房间里，那房间有禁制，筑基以下的修士逃不出去，然后那修士就去洗漱去了。
还挺讲究，我还以为他会直接和殊亦谌双修呢。摇了摇头，无视那禁制我进了那屋，看见了在床上蠕动喊叫的殊亦谌。走到殊亦谌的面前，我撤去了隐身术法，显出了身形。
看见我，殊亦谌立刻停止了蠕动，只怔怔的望着我。
“谢染……谢染……”
我也看着他，居高临下的，如同当年他对我所做的那般。望着这样狼狈的殊亦谌，我问他：“现在，你知道后悔了吗？”
殊亦谌眼里立刻浮现出了眼泪，红色慢慢从他的眼睛深处浮现。
“后悔……”他哭了，哽咽的埋下头，不让我看见他的失态和狼狈，呜咽的道：“我后悔了，谢染，我后悔了！”

第四十六章
殊亦谌说后悔，可是我却觉得他后悔得还不够。
“殊亦谌，你所感受到的还不止我的万分之一，又怎能谈得上后悔呢。”殊亦谌弓着背，我看不见他的脸，但我想肯定不好看，那种痛哭流涕的脸，怎会好看，“遥想当年，我被岳博贺破身之后，我对月钩峰上的所有人都说我不是炉鼎，我跑到清绝真人的洞府前要他主持公道，可是得到的却是一句：我清绝真人门下，从未有过叫谢染的弟子。”
“殊亦谌，你可知当时的我有多绝望？我谢染虽不是什么天之骄子，可是也是堂堂男儿，入长明山也是为了修行，万不是那种为了资源出卖身体的人。可笑的人，却没有人听我说话，我仿佛不是生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人，我只是一只叫做谢染的物件。”
“所以我恨呐，我恨岳博贺，我恨清绝真人，也恨你。你口口声声的说，你喜欢我，你那样对我是因为嫉妒。可是你的所作所为，只是在我遭遇上再加了一把刀，你不是始作俑者，可是你却是加凶的人。”
“现在你明白了吗，五年前的你，是多么的可笑。”
“别说了谢染，求你别说了。”殊亦谌听不下去了，他哭着请求我不要再说下去，“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从不知道被人践踏尊严，自己说话没人听会那么难受。以前我听说过你似乎确实不是想成为炉鼎的，可是我嫉妒……我嫉妒岳博贺，我嫉妒他得到了你。”
“我身边也有太多的炉鼎，太多的合欢骨。他们或为了家族的资源，或为了自己能得到很好的发展，自愿与我双修，将一身灵力给我。我便自顾自的以为你也是那种人，毕竟岳博贺可是长明山的大师兄，多少人想和他在一起。”
“我一厢情愿的把那些人和你相比，我一厢情愿的以为所有的合欢骨都是那样。直到今天……直到刚才，我才发现，合欢骨也是人啊，他们也是修士。”
“只要是人，那么就有自己的想法。只要是人，他们就是不一样的。不是每一个合欢骨都愿意和别人双修，和别人上床，他们也会自尊自爱，有理想有抱负。可是我们呢，我们这些自诩正道的修士，对待合欢骨们是什么样的，从来不去想他们愿不愿意，只图满足自己的欲.望。”
经过一次几乎是污蔑人格的拍卖，殊亦谌终于明白了合欢骨是什么样的地位。
世上没人会在意合欢骨想说什么，合欢骨的梦想是什么，合欢骨的解释。他们觉得合欢骨淫.荡，那合欢骨就必定得淫.荡。
“谢染。”殊亦谌抬起了头，他脸上湿漉漉的，眼泪不停的往下掉，“我好难受啊……我的心好疼，非常疼……我也好后悔，好后悔……”
“如果当初我听了你的话该多好，如果当初我相信你该多好？”
殊亦谌哭得不能自抑，“他们都说小时看老，明明小时候的你都能为了逗一个陌生的小孩儿带他玩，我怎么会相信，你是那种出卖身体自甘下贱的人，如果我多对你相信一些，会不会就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如果……那时我向岳博贺将你要来，不是把你当做双修的炉鼎，而是一位朋友，我们两人的关系会不会就不是这样。”
“如果……如果……怎么你们一个二个的都喜欢说如果啊？”我略显烦恼的盯着狼狈的他，说：“可惜这世上并无后悔药可吃，也并无时光回溯之术，所以就没有如果。”
“你再后悔，加诸在我身上的痛苦也不会消减半分，我所感受到的绝望和难过也不会平白消失。殊亦谌，作为一个男人，既然你已经知晓了自己的错处，那么就该承担起自己应该付的责任。”
“你说我不干净，那么现在做为合欢骨的你也不干净了。你还说过我别人生孩子为何那么简单，就我生孩子那么难，我想，之后你还改找那宗门炼制一具有身孕的傀儡，方才能够理解生孩子是否简单。”
“什么？”殊亦谌猛然抬头，似是不敢相信我会提出那种要求，他愣了愣，带着莫大的苦痛，一边流泪一边悔恨道：“可是我当时是因为见你生得那么痛苦，还难产，怕你死去，才那般焦急的说你生得艰难。我并没有觉得生孩子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也并不觉得你娇气。”
听见殊亦谌这般讲，我也愣了一下。我这人擅长察言观色，别人是说谎还是讲真话，我一眼就辨认得出来，殊亦谌没撒谎。可是怎么会有这种人啊，明明是在关心别人，说出来的话却那么刺耳。
我对殊亦谌当年竟然是关心我而哑然，但我却并不会改变自己的主意。不过不等我开口，殊亦谌自己就开了口，他道：“好……既然你想我也怀一次孩子，那么我便去。可是谢染，我做了那些之后，你可以原谅我吗？”
原谅？这两个字说出来真轻飘飘啊。我并不回答殊亦谌的话，恰此时，门外传来了人的交不上，我便只最后看了他一眼，道：“殊亦谌，你好自为之吧。”
“谢染！谢染！你救我，救救我好不好？我再也不会说合欢骨的坏话了，我再也不会随意评判一个人，你救救我好不好？”
不好，我特意让你变成合欢骨体验这一番，又怎会帮你救你。在那人进来之前，我就隐匿了身形离开。临走之前，我回头望了望那房间，其实心里隐隐有一点可惜，因为我知道，殊亦谌可以愿意做一次合欢骨，但是他绝不会让人真的侵入他。
或许在那人侵犯他的时候，他就会自爆身亡，离开那具身体。不过也还好，至少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让那个天之骄子知道自己如果是合欢骨，那也一样比我们好不到哪里去，甚至会落到更加不堪的境地。
至于我为什么不阻止殊亦谌自爆，那么便是有另一个原因了。我不想成为因为仇恨的傀儡，我不想因为复仇而心理变态。金柳让我不要成为我最讨厌的人，那么我便不会成为那种我自己都厌恶的人。
我会复仇，可那些强迫人的腌臜事我也不会去做。他们也还不值得我走到那一步，他们只是我人生路上的一个坎坷，未来我还有更美好的更值得憧憬的时光。
而为什么不杀他，那也简单，他欠我的那些还未还完，就这么让他死了，岂不予了他便宜？
离开那宅院之后，我便顺着牙和金柳发来的传信纸鹤找到了他们落脚的客栈。金柳已经把那五个人买了下来，也给他们换上了干净的衣裳。见我回来，他赶紧带着那五个人上前，对我说：“谢染，我已经把他们安置好了，问了他们愿不愿意跟我们走，他们都愿意。你呢，你那边如何？”
安安也问：“爹爹，你那边顺不顺利，那个殊亦谌，知道了后悔没有？！”
安安比我更加仇恨殊亦谌，我问过他原因，除了在我肚子里知道殊亦谌等人对我虐待之外，还有没有别的。安安便说没有，殊亦谌知道他是我的儿子之后，对他很好，可是那又如何？他亲自折磨死了他的爹爹，多好的对待也不能弥补当年的过错。
安安这性格倒是肖我，对于安安的仇恨，我便也能理解。不过我就像之前的金柳那般，我不希望安安被仇恨所迷。
所幸这三年里，安安也努力修炼，他把仇恨和奋斗分得很清楚，他知晓自己是半妖，所以日日不缀的冥想，他知道自己的仇人，所以每次我有所行动，都会问我结果。
我摸了摸安安的小脑袋，温声的回答道：“有，他很后悔，非常的后悔。”
“但是后悔也无用，对不对爹爹？”安安又问，他睁着大眼睛，固执的等我的答案。我再度笑笑，说：“自然。”
“这世间并无后悔药可吃，他不过是后悔，那又如何呢？”
“安安，金柳，我们先回宗门。”说完之后，我就将安安抱起，然后牵着并没有说话的牙，和金柳说回宗门，“殊亦谌应该很快就会回仙云宗，然后那个清绝真人也要回来了，我们也得回去布置一番，好迎接清绝真人对我们的搜寻。”
金柳闻言，表情一肃，“好，谢染，我们这就回去。”
自我杀死岳博贺之后，金柳就没有停下收集长明山的消息。那天我们从秘境回来之后，长明山对‘谢染’的搜查就严密了很多，纵然岳博贺的名声已然臭了，可是他们却还是坚持岳博贺是对的，而不是错的。
长明山的弟子和仙云宗的弟子有些区别，仙云宗的弟子还有些自知之明，可长明山的那些人，却是不知悔改。
长明山的那些弟子找不到我，但是并不代表清绝真人找不到我。这个世界上，可以说除了已经死了的岳博贺，就我对清绝真人最了解。既然他能找到我，那我就要做好准备。我听闻清绝真人在这三年里也成了元婴修士，他是元婴，我也是元婴，我就只能全力以赴。
话说回来，如今岳博贺已死，我的仇人去了一个，和狐不言断绝关系，我的仇人就去了两个，殊亦谌自投罗网，收拾他不过是举手之事，至于秦如霜，要废了他，我只需知晓他的行程，或者上一趟长明山开山峰便行，如今我最强悍的敌人，竟就只剩下清绝真人。
忽的，我有些感慨。当年那些我无法反抗的人，现在看来，竟也只是纸老虎。当年我无法推开的好五座大山，也掀开了三座。
不多久，我们就回到了合欢宗。金柳去安排那五个合欢骨，我则是将安安送回房间之后，就将牙带到了我的房间。牙是我身边最强悍之人，也是合欢宗第二厉害的人，若是清绝真人来了，也只有他和我能与之匹敌。
“牙。”我叹了口气，紧紧的盯着他，道：“你应当知道，我有许多敌人。”
牙点头，说：“牙知道。”他咬了咬牙，像没化形一般龇着白牙，道：“我会替你杀了他们！所有欺负了染染的人，牙都要帮你杀死！”
“你倒不用那么激动。”我失笑，揉了揉牙的大脑袋，说：“你只要在我需要帮忙的时候出手就好啦，牙还没有杀过人，手上没沾血，就不要轻易的沾血好不好？”
“不好！”牙甩了甩头，见我用手摸到了他的下巴，就张开嘴巴嗷呜一声将我的手指含进去，然后用化形也未退化的尖牙轻轻研磨，“嗷呜嗷呜，舒服舒服，染染，你高不高兴呀？”
“哈哈哈哈，高兴。”牙可真是个小孩子，只有小狼崽才会这般磨牙，不过我却很高兴，任由牙磨了个够。等牙磨得差不多了，我就对他说：“那今天开始，我们就要好好修炼啦，明白了吗？”
“嗯嗯，明白！”
牙其实并不爱修炼，像是担心自己修炼过多修为就会超过我一般，超过了我，可能就不能陪我到永远。所以我才会这样诱哄牙，只想让他跟着我一起修炼，好在牙听话，并没有拒绝我。
于是接下来的时日，我们就一起吃住一起修炼。直到我又收到了一只纸鹤，还是殊亦谌发过来的，他说自己已经找到了一具有身孕的傀儡，他邀我过去见面。
而在这之前，我也从金柳那里听见了那日我们离开的后续，果真殊亦谌在那人侵犯他时自爆了身体，不过即使如此，他也受到了很大的惊吓，回去之后足足病了七八日才恢复。
只是令人意外的是，他刚恢复竟然就又去找了傀儡。哎，他这般听话，我竟然还有一点的不习惯。但我仍旧去了，在他说的那个地方见面。
不同的是，这次他不是一个人出来，而是带上了那两个护卫，有那两个护卫在身侧，就不怕再有地痞流氓找他麻烦。
也罢，左右这次我也不是为了让他成为合欢骨被其他人欺辱，便就不在意他身边的那两个护卫。不巧的是，我不在意那两个护卫，殊亦谌见了我，眼眶一瞬间就红了，似有些疯魔，直勾勾的盯着我的身侧，字字泣血的问：“谢染，我已经按照你说的去做了，可是他是谁？！”
“你身边怎会有其他的男人！他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谁？
我微微侧了侧头，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就看见了一个有着一头白发，猿臂蜂腰，长相又俊又野的男人，一个不说话，看起来就非常英俊有威胁感的男人。
啊，我差点给忘了，今天我把牙一起给带出来了。

第四十七章
“谢染……他是谁……”殊亦谌换了个傀儡壳子，看起来更加病弱，他猩红着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牙，一字一顿的问我：“他！是！谁！”
殊亦谌的态度不太如何，牙本就是妖兽化形，被他那样瞪着，立马就释放了身上的戾气，眸色沉沉，“你这个人类算什么东西，也敢问我的名讳！”
这时的牙有点不像我认识的牙，反倒是有点像那位我在幻境中见过的妖修前辈。按道理说，牙变得这么陌生，我应当感到害怕，可是看见这样的牙，我心里却觉得安稳无比，甚至鼻尖还生出了一点点酸涩，像是许久未见到他一般。
牙的反驳气得殊亦谌几乎吐出一口血，他捂住胸口快速喘气，“你！你！你！”
见状，牙不仅不收敛，反而挑衅似的，抬手揽住了我的肩，像只炫耀自己伴侣的花孔雀，得意洋洋的道：“你看，我和染染就是这种关系！”
“染染……染染……你竟叫他染染！”殊亦谌无能狂怒，他想要杀死牙，却又不敢靠近，因为牙身上元婴的气息并未掩饰，况且我还站在牙的身边，他也担心投鼠忌器，“谢染，我分明已经按照你说的做了，为何你要这样对我？你不是说……不是说会原谅我的吗？！”
到这里，他终于忍不住咳出了一口血。他旁边的两个护卫立马上前，一左一右搀扶着他，关切道：“少宗主，您别太气恼了，注意身体！”
说罢，那两人还看向我，对我道：“谢染，你到底还想怎样？我们少宗主从前对不住你，我们向你道歉，你要报复他便报复，我们也没拦着。宗主和宗主夫人甚至也向少宗主妥协了，你难道非得要了他的命才能停手吗？”
“诶！你们还真说对了。”我捏了捏鼻尖，压下那莫名袭来的酸涩，然后看向那三人，真诚的道：“莫不是你们以为殊亦谌听我的话做了那些我就原谅他了吧？”
“难道不是？！”他们急切问。
“当然不是。”我微微皱了皱眉，看他们就像看不懂事的小孩子，道：“你们怎么会这么单纯？我何曾说过了他装了合欢骨，又装有了身孕之后我就会原谅他。”
那两人惊了，高声道：“可你分明就那样说过！”
“啧啧，你们记错了呢。”我道，随后给他们纠正，“我曾经说的是：若他去当合欢骨，我便对他刮目三分。后来他问我是不是当了合欢骨就要原谅他，我没有回答啊，只是给了他纸鹤，让他考虑清楚了来联系我。怎么，难道我说错了？”
那两人登时呆住，像是在回忆那天我说的那些话，我并不在意，因为不管他们怎么回忆，都不可能得到我确切说过要原谅殊亦谌的话。至于殊亦谌，更是不可能找到我确切说过要原谅他的原话。
那三人无话可说，面色煞白，牙却得意极了，说：“所以说你们好蠢哦，染染都没有骗你们，你们就上了当。你们自己用脑袋想一想啊，殊亦谌对染染做了那么多的错事，怎么可能一件两件就抵消了。”
“是啊，我的牙最聪明了。”我忍不住笑了出来，抬手去揉牙的大脑袋。牙比我高近一个头，我这样抬着手臂比较费力，他就弯身低头，把脑袋送到我的面前，“染染，你揉。”
“嗯！”我笑。
殊亦谌怔怔的看着我和牙。终于忍不住又哭又笑，他说：“谢染，是我太高估自己了，所以，我想要得到你的原谅，就是要将你曾经受过的伤都一一受过对不对？”
我侧目看他，并未回答，但意思不言而喻。
肯定是这样啊，犯了错就得道歉弥补，可是我这人小气得很，光是道歉我不接受，必须得一样一样的还回去才行。况且我说的是殊亦谌把我经受过的都经受了才会原谅他，那自然也包括死亡。
“好……我明白了。”一把抹掉脸上的眼泪，殊亦谌死死的盯着我，然后再盯着牙，说：“谢染，我会按照你说的去做，可是我不会把你让给这个男人！这个男人凭什么能和你在一起，你防备心那么重，又被我们三人伤了那么多次，怎么能轻易接受另一个人！”
“这个世上，我若是配不上你，那么唯一配得上你的就只有狐不言。因为只有我们，才深切的感受到了那么多的悔意，才不会再伤害你！”
“殊亦谌，你要说就只说你自己，别带上我！”
殊亦谌正说得激动，忽的从左边遥遥传来一个男声，我们所有人朝那边看去，便看见狐不言带着一群妖踏空而来。
“染……谢、谢道友，好久不见。”不多久，狐不言就落到了我们面前，他望着我，深深的压抑着自己的情绪维持平静的对我打了个招呼。
狐不言称呼我为谢道友，不是染染，也不是谢染，而是更为正式的谢道友。
随后，他才看向站在一边的殊亦谌，冷声道：“殊少宗主，请自重！曾经我们都伤害过谢道友，当我们把欠他的都还完了之后，他愿意和谁在一起就和谁在一起。”
殊亦谌猛然瞪大了眼睛，指着牙大喊：“是我不自重吗？你看看那个男人，染染已经要抛弃我们，选择别的男人了！我求他原谅……我求他原谅，是想能够再和他在一起呀，可是他已经抛弃我了……抛弃我们了……”说着说着，殊亦谌便哭了出来。
其实，我也比较好奇狐不言为何忽然就看得这么开了。我仍记得我离开狐族之地时，他曾放言要和我在一起，后来还是因为我对他说了那些狠话，他才没有阻止我。
狐不言闻言，并没有再回答殊亦谌，而是再次看向我，再次看向站在我身边的牙，他声音略有些沙哑的道：“你好，请你以后一定要好好照顾谢道友。他心善又单纯，还一根筋，如果你辜负了他，我定不会饶你。”
牙搂住我的肩膀，说：“我才不会！”
我定定的望着眼前的狐不言，想来，我和他已经有三年未见，三年过去，他看起来仍旧是病歪歪的模样，和他身边的殊亦谌不相上下。我颇为不解，三年过去，他的那破烂身体应当修养好了许多才是。
然而并没有。
狐不言甚至还捂着嘴咳嗽了几声，从空气中，我嗅到了淡淡的血腥气。不管是妖修还是人修，体质都非同一般，若是长久咳血，虽说体质强悍，怕也是活不了多久了，因为身体已经在开始坏了。
我并没有解释我和牙不是他们说的男男关系，因为眼前这两人都不值得我解释，我更为在意的是狐不言为何会到此，若我没记错，我已和他说过再也不见。这三年他也未来找我，我还以为他已经认同我的话。
并且从他对我的称呼来看，他也应当想明白了才是。
似是看出了我的想法，狐不言用帕子擦了擦嘴角，定了定神，语调梳理却轻柔的道：“我今日过来，是听闻长明山正在寻你，并且要将你碎尸万段，神魂俱灭，给岳博贺偿命。”
“哦，是这件事啊。”原来是这个原因。
“谢道友，恭喜你，你已经杀死了岳博贺，去掉了你身上的一个仇人。”他向我道谢，身居高位的狐王对我拱了拱手，儒雅随和，“我听了你的话，不再来找你。只是对不起，我可能要食言了。”
我警惕的拉住牙，往后退了步。狐不言此番带来的狐妖足有五百妖之众，若是他后悔与我断绝关系，我和牙定会吃个大亏。
“你……别这样。”见我这般做，狐不言身形一顿，声音隐隐有些颤抖，眼睛也隐隐有些发红，“你不必、不必这么防备我，我不是来带你走的，也不是来带安安离开的。”
他声音颤抖中带着哽咽，仿佛下一刻就会失声痛哭。
“我只是想帮帮你。”他的声音终于彻底哑了，说话几乎出不了声，全靠挤，“长明山那群没有理智的疯子，分明你只是杀了一个仇人，可他们却不会那般觉得。你一个人怎打得过他们？他们人多势众，欺人太甚，我定不会让他们那么放肆！”
“之前那五年，其实我一直想为了你杀了岳博贺，可就是不敌长明山的那群疯子，还有岳博贺那高超的剑术，我得为我身后的妖族着想。但这三年里，族内已选出了下一任族长，我便再没有任何顾虑了。”
“那谢谢你。”我不会拒绝送上门的好处。我正愁着手上没足够的人与长明山对抗，既然狐不言来了，那么便用吧，不过……我顿了顿，道：“但是我有一个要求，那就是付你们灵石。之前我和你的恩怨已了，现下你来帮我，我自然也要付你们报酬。只是我可能还没那么多灵石，也日后慢慢赚取还你。”
狐不言终于破防，他朝我走了两步，急急的道：“不用，你不用还我的。”
“要的。”
“不用！”
“要的！”
“不用！”
“你们两个是在我的面前上演夫妻情深吗？啊！那要不要再把你们生的那个孩子接过来，让你们一家人团聚！”我正在和狐不言掰扯，我谢染可以欠任何人，但唯独不能欠和我有过纠缠的人，因为人啊，一旦开始有了纠缠，那么就再也算不清楚了。谁成想，殊亦谌竟插口进来，“只有我是个傻子，呜呜呜，只有我坏，狐不言就不坏。”
“谢染，你不原谅我就不原谅好了，你以为我只能有你一个人吗？！你以为我就得非你不可吗？！我才不是！”
“既然我当好人你不原谅我，那么我就去当坏人！让你一辈子都摆脱不了我！”
殊亦谌哭得难受，竟像一个孩子那般哭闹，我拧眉看向他，对狐不言道：“狐王，请允许我现在去处理一下私人事情。”
狐不言也有些情绪失控，好在他能控制，便道：“好。”但是他却不敢说不要我给灵石的话了。
走到殊亦谌面前，我沉沉的盯着他，道：“殊亦谌，之前我让你当合欢骨，又让你当怀孕的合欢骨，并不是我不想杀你，而是因为我想继续折磨你，把你曾经对我做的那些全部还回去。既然你现在不想要了，那么现在就去死可好？”
“牙！”我回头，叫牙过来。
虽然殊亦谌有两个护卫，但我和牙拼力，也不是杀不了殊亦谌。牙很听话，立刻就朝我走了过来。
“不，谢染！我、我再也不说胡话了，你别这样对我好不好？我会好好的在这个身体里待着的，不管是任何反应也不出去。”殊亦谌立马不敢再说那些话，只伤心的望着我，喃喃的：“我不想死，若死了……我就再也看不见你了呀……”
最后，那天是以殊亦谌失魂落魄的离开，狐不言在镇上找了客栈驻扎下来，我带着牙回山结束的。回了山之后，我就立刻召集了金柳和其他的合欢骨，将长明山对我们围剿的事情说了出来，这事儿我也没瞒着安安，让他也在一边听着。
之后，我就让金柳安排人去调查长明山的动向，一举一动都不要放过，从他们见了哪些人，做了哪些事，哪个弟子有什么相好也全部调查清楚。当然，最重要的还是清绝真人和秦如霜的动向。
秦如霜虽然看似没在围剿我的名单里，可我却从不曾对他放下警惕。
金柳等人点头，同声说好，然后纷纷离开。待他们离开了之后，安安和牙就走到了我的身边，一人抱着我的一边胳膊不离开。
安安说：“爹爹，安安会一直陪着你的，安安也不怕那些人，爹爹你若是害怕了，可以依靠安安。”
牙说：“染染也可以依靠牙。”
我笑了，亲了亲安安的额头，也抱了抱牙，对他们的体贴感到安心和欣慰。然而如今我还有一件事未做，我让安安先放开我到旁边坐着，然后把牙拉到了我的面前，对他道：“牙，上午时分，你对我说的那些话都是不作数的，殊亦谌对你说的那些话也是不作数的。你还小，不知道什么是喜欢，只是本能的在保护我，你能理解吗？”
上午那会儿我没向殊亦谌和狐不言解释，但现在，我需得矫正牙的想法。或许牙也并不知道他说的那些话会引起别人的误会，只是单纯的想保护我。可是他是牙啊，我得为他负责。
我有权利引导他知道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
牙怔怔的看着我，似是不明白我为什么要那么说。过了会儿，他道：“染染，那个人说我会伤害你，但是牙不会啊，牙是永远不会背叛谢染的。如果牙把心头血交给你，你是不是就不会怕我背叛你？”
什么？！
但不等我开口阻止牙，他就快速的用左手捂住了我的嘴，制住了所有动作。随后右手放在胸前，深处食指弹出尖爪，刺破了自己的胸膛，勾出了一滴灿金色的血液，送到了我的眉心。我只感觉眉心一暖，那滴心头血就进入了我的识海。
我感觉到，我可以通过湮灭这滴精血杀死牙。这滴精血乃是牙全身血液的精华，也含有他的神识。更重要的是，里面含有牙自愿被我控制生命的意念。那是妖兽独有的秘法，只有它们能够使用。
我曾听闻，许多驯兽师就想得到那滴精血，可从未有人成功过。可现在，牙愿意把他的生命交给我，只为了让我安心。
可是我不是因为不安心，不相信他才会那般说的啊，而是为了让他明白什么是感情。我抚开牙的手，就要将那滴精血逼出来。
然而当我的灵识触碰到那滴精血之时，却有一股庞大厚重的力量裹挟着记忆向我冲击而来……

第四十八章
“无欢，你不过是一个炉鼎，竟敢用合欢香算计于我！将我置于这种人人喊打的地步，你以为这样你就可以摆脱炉鼎的身份了吗？妄想！”
“只要你在这修仙界，就永远不可能摆脱炉鼎的身份！待我处理掉这里的麻烦，修养完毕，我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我回过神时，就看见一个表面儒雅的男人气急败坏的冲着我吼，那男人周边还有一群穿着同样式衣服的男男女女，那些男男女女对他喊打喊杀，让他偿命。那男人一边骂我，一边和那些人周旋。
“我没有杀他，是他自己撞上了我的剑！”
“你们就算是要□□，也不该找我。那日在秘境争夺资源，除了我也还有其他人，你们为何就单单不放过我！”
“你们齐家人欺人太胜！”
齐家人听罢，只觉得怒火上涌，脸直接红了，大喊：“一起上，别给这狗贼活命的机会！”
我看见那些齐家人冲上去就打那个辱骂我的男人，那男人起先还挣扎了几番，到了后面，根本就没了反抗的力气。我思维很清晰，可是我的身体却不受控制。
看见这一幕，我并没有说话，我的身体却开了口，“齐家主，这便是趁机杀了您幼子的独居真人了。他以和您幼子交朋友卸下他的心防，只为了在秘境的时候将他推出去做挡箭牌，自己好去拿那灵乳。”
“你可万不能被这男人骗了，他可不是不小心刺死的令郎。令郎修为高深，灵力雄厚，怎会轻易被一头五阶妖兽杀死，只是深受了重伤罢了。可恨那独居真人不知道令郎天赋惊人，只以为那妖兽定会杀了他，因此当看见令郎从湖中出来，未避免被令郎报复，便起了恶毒心肠，将他一剑杀死，连灵魂也绞灭了个一干二净！”
那声音很温润，语调也很平和，可是那话却满是尖刺，狠狠的扎在那些齐家人以及独居真人身上。齐家人更是恨得要命，连声大喊：“你还我儿命来！”
此时我才知道我在谁的身上，我竟是在合欢骨前辈的身上，像是我附着在他身上看这一个场景似的。而眼前的场景，我看了许久，也品出了几分熟悉。无他，齐家人和独居真人的名字太过耳熟。
独居真人就是我看过的那本书籍中，妄想通过双修夺走合欢骨前辈一甚修为，最后被前辈用合欢香勾出心中秘密，被报复至死的男人。想来，这应该就是当年的那一幕。
既然这个男人会死，我就没多在意，便想看看其他地方，这是牙精血里的记忆，也就是说，这应该就是那位妖修前辈的记忆吗？既然如此，那妖修前辈应该也在这里。
我并不是对妖修前辈有什么想法，我只是很好奇，牙只是妖修前辈所留精血孵化出来的，怎会拥有记忆，这太过奇特了。
但是我并不能四处查看，或者说，我应该只能看见前辈所看见的东西。
稍稍有些可惜啊，我略有些失望的想道，这时，我忽然感到一双手搭在了我的肩上，接着阴森森的，狠厉的，满是野蛮兽性的熟悉男声在我耳边响起，“无欢，你就不该阻挡我去杀了他。他竟敢那样肖想你，就算是把他丢给其他人轮个百八十遍，再被剥皮抽筋，最后骨头熬汤、皮肉喂野兽才够！”
是妖修前辈！
随着无欢侧头，我果真看见了那张熟悉的脸，不同的是，那张脸有些青涩，不似我之前看见的那般成熟沉稳，而像是一头小狼崽。我听无欢无奈的摇了摇头，笑着点了下妖修前辈的眉心，说：“你啊，怎么都化形了还这么冲动，像没长大似的。无尘，仔细点，你可是妖修，若是杀孽太重，仔细渡劫时天道找你算账，到那时我可不会再管你。”
白，同无尘。
莫名的，我知道妖修前辈名字的意思，他是一头白狼，皮毛白若雪，若是取关于雪的名字，大多比较娘气，而无尘则比较合适，还和无欢很相似，一看便是兄弟或者亲近关系。
无尘不高兴的皱紧了眉，随后嬉皮笑脸的说：“你才不会不管我。”
无欢笑，“你性子差，脾气上来了便叫嚣着要杀人，对外人又冷血无情得很，我看你不该修和合道，应该去修无情道。这世间，并不是所有事情都需要我们自己用打打杀杀解决，其他人能解决的，那不是更好？”
“这样的话，如果我去修无情道，以后我说话就会变成这样：无欢，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我会喜欢你？滚开！哈哈哈哈哈哈，不行，太逗了！”无尘生气的时候看着吓人，可高兴的时候，就像一只还没断奶的小狼崽。
无尘笑得欢，无欢也跟着笑了出来。彼时那边，齐家人已经将独居真人捆缚好了，朝无欢走了过来。独居真人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好肉，被捆仙绳捆着，无法动弹，只恨恨的瞪着无欢和齐家人。
齐家人朝无欢拱了拱手，道：“无欢真人，很感谢你将这个贼子告诉了我们，让我能报犬子的仇。不过光是杀了他我根本不能解气，非得将他带回去碎尸万段，尸骨不存，永世不能超生才能消气。我听闻这厮也冒犯过你，不知无欢真人你要不要去观刑。”
真人？这会儿合欢骨前辈还不是元婴吗？只有妖修前辈是元婴？
看来野史也有错的时候。
不过也没关系，合欢骨前辈必定会达到元婴修为，况且最重要的是他惩治了独居真人，彻底断绝了其他不怀好意修士的念头。
无欢没立即回答，而是侧头看了看一脸戾气的无尘，想来无尘是必须看着这独居真人尸骨无存才能消气，于是他就答应了。若是不答应，待日后无尘化神，怕是会有心魔劫来袭。
接下来，一行人就跟着回了齐家。齐家有一处行刑地，专门处罚违规的族人。齐家是大家族，家规森严，绝不允许家中的子弟出现僭越的行为。如今，这行刑地用给独居真人正好。
接下来的画面比较血腥恐怖，对于不是我的仇人，我并不爱血腥场面，就并没仔细看，无欢也不太爱那种场景，于是就只有无尘一人看得津津有味。后来我只知道独居真人被足足刮了上万刀，骨头被拆卸打碎，只剩下一个脑袋时才死透。
齐家有上好的丹药，故意将他的命拖到了那个时候。
鲜血覆盖了独居真人脚下的那一块土地，红色的血液足足渗了三指深。而独居真人，则是由最开始的怒骂到后面的求饶，再到最后求死，态度完全掉了一个个儿。
独居真人被人用残忍的方式杀死，无尘才感觉开心了些：“便宜他了，要是这是在妖界，我会找妖兽过来将他一口一口的活吃了才算完，哼！”
一会儿要将人千刀万剐，一会儿要将人活吃，无尘的想法总是有那么多，反正就是他要把独居真人折磨死了才会满意。
我隐隐觉得妖修前辈的性格颇为邪性，而且不受约束，若是任何事情都随着他的性子来，到了渡劫那天，他定会被天道清算。不仅是我，无欢也感觉到了无尘的邪性劲儿，便时时在他的耳边叮咛。
那时，他们已经离开了齐家，到了一处山上的山洞中修炼。
“无尘，你虽是刚化形，但你自小就跟着我，应当知道随意犯下杀孽的后果。独居真人的所作所为严格来说对我并没有造成实质性伤害，我将他的秘密告知齐家人，齐家人将他杀了，全是还了他杀死齐家子弟的因果。如果你这般去杀死独居真人，那就是你欠了他。”
“我们修仙之人，因果最为重要。若是独居真人伤害了我，尽管只是一点皮毛，留了一点血，我也不会阻拦你。”
“还有，既然现在我们都在修仙界，你便不要随口就喊打打杀杀。这般那些修仙之人就会将你看作是邪修，妖修在修仙界原本就生存不易，你不要让我为你担心，好不好？”
无欢少有这般对无尘严厉说话，无尘定定的盯着无欢，碧绿色的眼睛里渐渐蒙上了一层水汽。他坚强的用手背擦了干净，瓮声瓮气的说：“谁让那个人类要打你的主意，无欢明明是无尘的，他打你的主意，就是因，我杀了他，就是果！”
“而且，这修仙界本来就是弱肉强食，即便我和他之间无任何因果干系，我即使是杀了他，也不会有任何麻烦！”
无欢怒了，狠狠拍了下无尘的脑袋，怒而不发：“你！”
“哼，你再打我，无尘还是这般想。那些人……”他的眼神里浮现出了三分冷意，那冷漠看得作为旁观者的我都有些骇然，“那些人，若是胆敢再对你动一分歪心思，我定将他们杀个片甲不留！”
无欢也怔住了，过了好久，他按了按无尘的发顶，声音略微有些沙哑的说：“无尘，你何必呢？”
无尘也望着无欢，固执的看着他不挪眼，很偏执的可也很深情的，还带着一点点羞涩的，说：“无欢，你真的不知道吗？”
知道什么？
“我喜欢你的呀。”无尘眼眸变得亮晶晶，他朝无欢凑近了几分，伸出双手环抱着他的腰，定定的盯着无欢的双眼，说：“我喜欢你呀，不是喜欢主人的那样喜欢，而是喜欢母狼的那样喜欢。”
无尘这话是对着无欢说的，可是在无欢身体里的我，透过他双眼看这个世界的我，却仿佛感觉那句话像是对我说的一般。
在那一刻，我感到自己心脏剧烈的跳动。
听见了一声又一声的砰砰声。
“喝！”在剧烈的心跳声下，我眼前忽的一黑，再次恢复光明，我就回到了合欢宗。眼前，牙还保持着把精血送入我眉心的动作，不知怎的，看着这样的牙，我竟有些慌乱，忙推开了他，转身抱着安安离开了大堂，只给牙匆忙了留下一句话，“你去和金柳他们一起查消息，近日、近日暂时别来打扰我。”
牙懵懵的，可见我没有拒绝他的精血，又高兴得跳了起来，遥遥的回答：“好的染染！我会去的！”
回到房间之后，我还是不能安宁，估计需得认真修炼才能平复，于是我又将安安送回了他的房间，让他自己修炼，然后才又回房。
但我刚回去，便感觉到了房间里有股熟悉又陌生的气息。在我的搜寻下，一张小小的纸人从地面跳上了桌，挺胸抬头的，带着八年前我熟悉的那股倨傲之气与我打招呼。
“谢染，好久不见啊。”
“跟着愚蠢的殊亦谌，果真能找到你。”
护宗阵法防得了筑基修士的全力几击，却防不住一个附身了金丹真人灵识的纸人。

第四十九章
“秦如霜。”我定定的盯着那纸人，同样用八年前我质问他的表情和语气与他说话，“哦，这八年你都没出现，我还以为你已经死了呢。”
八年前我尚不害怕，八年后我怎会怕他。
秦如霜的语气果真变了一变，小纸人那趾高气昂的姿态都变了下，似是气急。
“谢染，八年过去，你竟然还是这个性格。”我听得出来，秦如霜气息有些不稳，“八年，我想不明白，为什么八年前你不安安分分的去死，明明你都已经死了，为什么还能活过来？”
“活过来之后，为什么你会变得这么强大？你应当不能有这么强大的，原本该护着你的人没有护着你，反而仇恨你憎恶你，你的气运低到了极点。为何你会越来越强大？强大到能够杀死岳博贺，强大到连长明山都得正眼看你。”
“谢染，你的生命力怎么能那么顽强。早知如此，当年我就不该心软，应该做得更狠一些才对，直接将你杀了，这样才不会后患无穷。”
秦如霜啰里啰嗦叽叽歪歪的在那里自言自语，尽说些我不耐烦的话，看着那小纸人，我便一巴掌捏了过去，要将他狠狠捏碎。
“我死不死与你有和干系，你要我死，我偏不死，我要活得长长久久，将你们这些人尽皆杀死了也不会死。凡间有句话好人不长命，坏人活千年，在修仙界，我便要将这句话掀翻，坏人不能长长久久，好人才能长命百岁。”
“长明山正眼看我？不，秦如霜你这话说错了，长明山不是在正眼看我，他们是在憎恶我。正眼看我的话，他们就该怕我忌惮我，不敢肆意的到处寻找我的下落，试图诛杀我。但有句话是对的，那便是他们越这般做，就说明我越做得对，我越是被他们憎恶敌对，便说明我做得事情让他们寝食难安。”
“秦如霜，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我在何处，那你便去告诉他们吧，让他们来，我谢染等着他们。”我抓住了秦如霜附身的那个小纸人，将他捏到我的面前，很随意的告诉他，“八年前你们整不死我，八年后便也不能那么容易的整死我。八年前的我只是一介小小练气，身边无人，现在的我，已经是一位元婴大能，且是一宗宗主，秦如霜，你有什么能与我斗的？”
秦如霜的小纸人肉眼可见的僵直了一瞬，在我湮灭他的前一瞬惊声叫喊：“你竟成了元婴修、啊——！”
话未说完，就被我捏成了碎末，只余他的惨叫尤有未散。纸人上附着他的神识和一抹灵魂，被生生捏碎，自然本体也不会好受。
捏死了秦如霜之后，我就立马出了房间去找人，随便哪个人都可以，势必要让那人传信，要宗门里的所有人都知道秦如霜跟踪到了合欢宗。长明山到我们这里需要两天，这两天里，我们必须做好被长明山攻打的准备。
同时，我也不会强制他们跟着我拼命，他们也是活生生的人，若是他们不愿意我也不会勉强，只会放他们离开。只是我出了门，也未见一人，我才忽的想起，所有人都出去打听消息去了，整个宗门，除了那些父母双亡的孤儿和安安，竟无一个大人。
也罢。
我轻轻呼出一口气，他们不在也没关系，左右他们今晚会回来，而不管我是否提前告知他们，他们也都知道长明山会如何对待我们。于是我就直接席地而坐，五心向上，直接在大堂修炼，等待弟子们回来。
整个合欢宗，我的修为最高，发生战斗时，我也应是走在最前。
沉下心，我陷入了修炼之中。周边的灵力源源不断的进入我的身体，填充我的气海，我丹田中的元婴摆出和我一样的动作，所有进入我气海的灵力也进入他的身体，然后经过锻炼从他的嘴里吐出。
吐出的灵力如同一条小龙，蜿蜒灵动的在我气海中盘旋。许久过后，才老老实实的漂浮在元婴周围。
元婴修士的气海很大，我自出关就未曾懈怠修炼，经过多日修炼，我的气海终于被填了一半，此时的我，便是元婴初期中段，待气海全部被填满，我就是元婴中期。
我一心修炼，那些灵力如同小溪汇入我的气海，不知过了多久，宗门里的弟子全部回来了，我才从修炼中醒转过来。
“你们回来了？”我看着他们笑。
弟子们都很疲惫，可是他们脸上同样也带着笑，用力点头，“嗯，我们回来了！消息打听到了，清绝真人如今在无尽海，正在往长明山赶，但等他回来估计还有四天。严格说来，宗主你只是杀了月钩峰的岳博贺，和其他长明山弟子无仇恨，所以他们会等到清绝真人回来了才会找我们报仇。”
无尽海在长明山东面，是洪明域的最东边，纵然清绝真人是元婴修士，可全力赶路也需要四天时间。我笑了笑，那便好。
既然还有四天时间，那么就足够我将合欢宗的事情全部安排好。于是等弟子们汇报完毕之后，我就跟他们说了秦如霜已经知道我们宗门地址的事情，便问他们有没有不愿意去的，若不愿意去，今晚就能收拾行李离开，也不必告知宗门。
合欢宗来去自由，并不会做强迫人的事。
弟子们听见我这样说，稍稍愣了一会儿，之后便道：“宗主，当初我们走投无路，被所有人践踏，生命走到绝境的时候，是合欢宗收留了我们，救了我们，还给了我们修炼的功法。我们合欢骨确实不是什么厉害的子弟，天赋也不比那些大宗门的弟子高，可是我们合欢骨有良心，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况且，我们合欢骨本就是烂命一条，那些大宗门的弟子可不是烂命，我们杀一个够本，多杀一个就值。我们不走，势要于合欢宗共进退！”
弟子们不走，我欣慰，可是他们说的一些话我却不认同，我认真的纠正他们，“合欢骨不是烂命，我们合欢骨也是人，生命和他们一样珍贵。不，在我眼里，我们合欢骨的生命比他们更高贵，你们任何一个人失去了生命受了伤，我都会心疼。而他们那些人，不管死伤多少，都与我无关。”
“所以。”我郑重的告知他们，“以后我不准你们任何一个人说自己是烂命！总有一天，我们合欢骨也能在这世上堂堂正正的行走，不比其他任何一个人差！”
曾经，我因为岳博贺他们的对待，怀疑轻贱过自己，觉得自己的命也是烂命。可现在我知道，我的命不烂，生而为人，都是做人的，凭什么我们要比他们第一头？我偏不！
弟子们怔怔的看着我，有些人甚至哭了，眼泪直往下掉。我知道他们是感动的，因为从没人这般对他们讲过。合欢骨就是这样，在缝隙里挣扎，我们想得到别人的认可，可得到的只是轻贱。
“宗主，我们不会走，永远不会走！”
弟子们情绪高涨，会散了之后就回屋里修炼，他们还提出要将一些傻不愣登的双修者带来一起帮着打架斗法，我有些啼笑皆非，让他们别那么做。之后，我就把牙带到了我的屋里，我要交给牙一个小小的任务。
“牙，你跟了我这么多年，应当知道我现在的仇人除了殊亦谌清绝真人之外，还有一个叫做秦如霜的对不对？”
牙颔首，狼一般的龇牙，“我知道。”
“那好，牙，你现在就偷偷进入长明山开山峰，将秦如霜绑下山，废了他的灵根，消除他的灵力，挑断他的手脚筋，将他送到人间一处叫做谢家村的地方。”狼有潜行的天赋技能，他进出长明山会比我安全许多。先前，因为我主要对付的人是岳博贺殊亦谌和清绝真人，将那个小小的秦如霜放在了后面。如今秦如霜既然主动送上了门，那么就先送他走吧，“这是开山峰和谢家村的地图，你收好。”
我把绘制好的地图交给牙，教他如何辨认。这地图是秦如霜走后我就画的，长明山我熟，谢家村我更熟。等牙把地图收好了，我就告诉牙：“牙，你把秦如霜送到谢家村之后，一定要把所有谢家村的人唤醒，跟他们说：这个人叫秦如霜，是长明山开山峰的仙人，曾经威胁过要将整个谢家村杀得人畜皆死，一个不留。”
“若是他们怀疑，你就问他们还记不记得谢安，记不记得谢家，说秦如霜威胁的人就是谢安，只因为谢安当了秦如霜的路，秦如霜就要杀了谢安，杀了所有谢家村的人，他用谢家村威胁谢安。”
“谢安死了，秦如霜还活着。你是谢安的好友，见不得坏人逍遥自在，于是就将秦如霜带来，任由他们处罚。”
牙那双碧绿色的眼睛认真的盯着我，将我所说的话全部记下。完了，还认认真真的重复了一遍，说：“染染，我没有记错吧。”
“没有。”我笑着揉了揉牙的脑袋，道：“牙最聪明了，一点都没记错。”
“好，那我就走了。”牙拱入我的怀里，用力蹭了几蹭。我心跳稍稍有些快，应该还是之前触及到他以前记忆的原因，所以我没表现得很奇怪，任由牙蹭了几下，才让他走。
等牙走了之后，我就拿出了一点点还残余的纸人碎末，秦如霜啊，你当初以谢家村来威胁我，那么我现在便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你不是最看不起凡人了吗？以为凡人的命都是草芥，是你可以任意辱杀的生命，那么现在，你就看看等你变成了凡人、不，比凡人更加不如的残疾人时，他们会怎么对你。
谢家村的人我了解，他们的性格如何我也了解，毕竟我也是从谢家村出来的啊，我们信奉的一直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想来在谢家村，你会有一个很美好的体验。

第五十章
接下来几日，合欢宗的弟子们仍旧在打探消息，但由于知道长明山的安排，以及我们宗门位置泄露了出去，所以他们花三分力气打探消息，花七分力气联合他们各自的双修修士。都说有些男人贱得慌，你把他放在心上，他对你视若无物，你对他不好，他偏在意你。
因此，短短两日，我合欢宗的弟子竟就带了和我们宗门弟子人数一样多的修士回来。合欢宗如今有弟子一百五十六人，他们带回来的双修对象竟然就有一百五十二人。有些人没有带回来，有些人则是一口气带回来了两到三个。
我把金柳叫到一边，问：“这种情况那些人没有意见和想法吗？”
世间男女皆妒忌，只要爱了，就难免萌生占有欲，暂时的共享也只是暂时的妥协。眼下这些弟子带回来的人却和别人共享爱人，甚至还愿意付出生命，这和他们的天性全然相悖。
“谢染，肯定有些人是有意见的，但是你要明白，我们这些弟子可不会勉强别人。反而是那些人愿意跟着回来，而且有些人感情深了，愿意和别人一起共享爱人。”金柳说，“这世间所有人，都不应后悔自己的所有选择，毕竟他们在那时做下的每一个决定，定然是当下他最好的选择。”
“而且这些人大多是小门小派的弟子，还有许多散修。他们能找到提高修为的办法已是不易，遇见喜欢的更难，又怎会不满。”
笑了笑，我不再问，只拍了下金柳的肩，叹息道：“三年了，你成熟了好多。”顿了顿，我问他，“那你呢？和那个人如何了？”
我甚少关心别人的感情生活，但金柳不同于别人。不过金柳只是笑，我便知道了他的意思，金柳笑得泰然，并无痛苦，便说明他的感情不管顺利与否，都和他的生活无多少干系。
那这便好。
那边弟子们联合其他修士帮忙，我这边也不得闲。我去找了狐不言一趟，和他商量了许多如何应对长明山攻击一事，他道：“长明山之中并不是铁板一块，许多人对清绝真人让自己的儿子当大师兄一事非常有意见。长明山共计十二峰，月钩峰和开山峰关系尚好，其他几峰皆有不合，所以若是长明上攻打你们，说出去是长明山，其实只是月钩峰和开山峰为难你们。”
狐不言作为曾经的北方狐王，对人修这边势力分布非常了解，人与人之间的勾心斗角，权利争夺，修士也是人，有人的地方就有利益。
“既如此，那么长明山和开山峰如今的人数有多少？”这些合欢宗的弟子们也去打听过，但他们终究是在长明山外围，进不了内部，许多信息知道并不完全。而狐不言不同，有些人修不喜待在人间界，反而向往妖魔界，为了妖魔界埋伏于大宗门里当妖魔种子。
当年我有身孕的消息不过才从月钩峰传出去一天，狐族就得到了消息，岳博贺就前来告诉我我因为肚中的胎盘能活。狐不言若说没有派遣人在长明山，我不信。
狐不言忽的笑了，深深的凝视着我，道：“染……谢道友，还是你聪明。”
“过奖。”我语气淡淡。
狐不言：“如今月钩峰和开山峰共有弟子一千八百多人，筑基以上修为五百余人，归元期四十三人，金丹修为一人，元婴修为一人。元婴期修为为清绝真人，金丹修为为秦如霜，归元期以及其他人，则都是弟子。”
“即便有其他峰头的想要帮忙，也不会出动金丹真人和元婴大能。”金丹真人和元婴大能基本都是宗门顶梁，绝不会因为一个弟子的私人恩怨就轻易出动，“总结来说，我们双方的势力差距并不大，清绝真人是元婴修为，你也是元婴修为。秦如霜是金丹真人，我也是金丹真人。你们宗门归元期弟子少，几乎没有，但我所带来的族中子弟，则有归元期三十余人。”
“你们宗门有一百五十多人，我带来了五百，加起来有七百多人，七百多对一千八百多看似差距很大。但其实人修战斗力往往比不过妖修，妖修一妖能抵两到三个人修，所以，谢道友，你不必担心。”
妖修自然比人修强悍，因妖修体质强悍，且生来就生活在战斗之中，还能变换兽型攻击。以往仙魔大战，妖修出动三万，人修需出动五万方能打个平手。
而狐不言虽然和秦如霜同是金丹真人，狐不言却比秦如霜要厉害多了。而且他活的时间长，是秦如霜的几十倍，秦如霜在他面前就是个毛头小子，怎会是他的对手。
但是……
“不是的。”我朝狐不言笑笑，道：“若是其他峰头不出人帮助清绝真人，那么长明山那边就只有一位元婴大能，并无金丹真人。”
狐不言问：“谢道友是何意？”
“意思很简单。”我稍稍收敛了一些脸上的笑意，神情略显冷酷的道：“我让牙去把秦如霜抓了并废了他，牙也是元婴大能，对付一个区区金丹真人还不在话下。”
狐不言表情微怔，之后才道：“你让那个人去抓了秦如霜吗？”
“狐王有意见吗？”我看着他，问道。
“不。”狐不言摇了摇头，脸上的平静笑容有些凝滞，“秦如霜当年那么对你，你现在对他做这些也实属正常。在妖界，对待仇人我们会更加过分。我只是……只是没想到你对那个妖修那般信任，这种事也交给他去做……”
说到后面，狐不言的声音渐渐变低，尽管如此，我却仍旧听得清清楚楚。不过我却并没有在意，表情仍旧是平静的，“嗯，牙自小在我身边长大，我对他最是信任不过。他性格单纯，全心全意只为我，任何事情我都能交给他去做，相信他能完成，他也从不让我失望。”
狐不言嘴唇微动，神情看着有些落寞。我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因为从前我和他也有一段互相信任的时光，那时的他也天真烂漫。
“狐王，没事的话我就走了。”我起身，对他道。
狐不言点了点头，勉强笑着说：“好，谢道友请。”
狐不言看着心情低落，其实我对他已经很不错了，毕竟我还没说牙为了让我放心，能把自己的精血交付于我，这一点，他就比狐不言做得好。当然，我并不是把他们两人进行比较，现在在我心里，牙才是重要的那个，而狐不言，只是路人，我只是有感而发罢了。
合欢宗高速运转着，除了这些，我还将宗门里年纪尚小的孩子送到镇上，给他们租了一个小院，再留了许多灵石交给年纪最大的那位弟子，告诉他们：“如果此番和长明山之战不顺利，那你们就在镇上生活，也不必说自己曾是合欢宗的弟子，知道吗？”
那弟子不过七八岁，拉着我的手眼泪汪汪，“宗主，你们不回来了吗？我们不想离开你们！”
我摸了摸那孩子的头，道：“不是不回来，而是回不来。我发誓，只要此次大战结束，合欢宗成年弟子尚存一人，他就会回来。只要活着一人，合欢宗便永不会消失，你们也永远不会再被抛弃。”
如此这番，那些小孩儿才乖乖的留在小院里。
至于安安，安安也是八岁，但他不愿离开我，也不愿在我打仗的时候躲在一边，他亲口对我说：“爹爹，孩儿要和你一起去，孩儿会听你的话不和他没战斗，乖乖的藏在一边，但是孩儿不能让你再独自一人挡在孩儿面前。”
“孩儿知，现在孩儿的能力很弱，不能打过他们，可若是合欢宗输了，爹爹你败了，那么孩儿必定会将那一幕牢牢看在眼里，深深记住。每时每刻提醒自己不要忘记那些仇恨，不要忘记他们对我们的逼迫。”
“终有一日，孩儿会为你报仇！”
我不愿安安像我一样背负仇恨，仇恨会在不知不觉的时候吞噬我们的理智，甚至有陨落于心魔劫的风险，但我又知道，一个人的决心是不可改变的。所以，我只能答应安安的请求。
如今，我不只是为我一个人而战，还为安安而战，为身后的那些合欢宗弟子而战！
在第四天即将到来的前一晚，我们收到了清绝真人回长明山的消息，并且清绝真人广散比斗贴，邀请合欢宗与长明山一战。
同时，牙也回来了，他带回来了一个好消息、
“染染，我把秦如霜扔到了谢家村，并且把你告诉我的那些和谢家村的村民说了。”牙笑眯眯的挨到我身边，抱着我的腰犯懒，兴高采烈的将事情的经过一一告诉我，“起初谢家村的那些村民不信，但是我说了你的名字之后，他们就信了。”
“他们说他们没忘记你，谢家村就出了你那么一个仙人，哎哟，谁会忘记哟。染染，你可真厉害，离开了那么就，谢家村的人还记着你。”
“然后，他们听说了秦如霜威胁你的事情，还要将谢家村屠尽的话，登时就生气了，说秦如霜是个不要脸的仙人，就他那样的，连村子里的癞皮狗都不如。然后就抓着秦如霜的头发到了广场上，扒了他的衣服，说：老娘们倒要看看，你这个仙人到底有什么不同！我们凡人是比不过你们仙人，命贱，但也不是你随便能打打杀杀的！”
牙形容得惟妙惟肖，我几乎能想象得出来那些婶子怒骂秦如霜的表情，也能想象得出来秦如霜受到侮辱的愤怒。
“然后秦如霜就大骂哈哈哈哈，染染，我跟你讲哦，如果秦如霜不骂，可能那些人对他还不会那么狠，可秦如霜骂了，那些人也骂了起来，大叔大爷们冲过去对他拳打脚踢，大娘婶子们就骂他生儿子没屁.眼，断子绝孙，二椅子兔儿爷，妓.院里的免费小倌。”
“染染，你说那些大娘婶子们怎么那么会骂啊？”牙很高兴，可是也很好奇。
我拿去牙有一点脏的手，帮他擦了擦，说：“大娘婶子们混迹市井，凡人不像仙人这般实力讲话，在有律法的规则下，他们不能轻易杀人，于是便学会了口头吵架的能力。谁的声音大，气势足，谁就赢了。”
“在这中间难免会有一些问候对方以及亲属的脏话，因为人虽然自私，可大部分在意自己的尊严，也在意家里人的尊严，如此一来，骂得脏的一方便极有可能获胜。不过牙你可不要去学，在修仙界啊，能用拳头解决就用拳头解决，话说多了，可能还会输呢。”
每个地方的人得有自己的处理方式。
牙似懂非懂，抱着我的腰，大脑袋在我的脖颈处亲昵的蹭，声音甜得发腻，“那秦如霜在谢家村，肯定会被骂个狗血淋头哈哈哈。”
牙笑得开怀，我也忍不住跟着笑了出来，声音里都带着笑意，“应该是的。”

第五十一章
第二天，便是清绝真人约定了比斗的日子。他定了比斗的地点，很巧，是之前仙魔大战的峡谷，带着宗门弟子们往峡谷走的时候，我忍不住想，清绝真人是在膈应谁呢，峡谷一向是修仙界和妖魔界的战斗之地，他约在那里，是想说我们是妖魔还是他们是妖魔。
狐不言带着的五百多妖修走在我们身侧，加上合欢宗的三百余人，共有八百余人。八百多人齐刷刷往峡谷赶，路边经过的修士好些都被骇了一跳。
也有些胆大的缀在我们身后，想去瞧个热闹，牙领地意识强，见那些人想看热闹，便有些不高兴，“染染，我们把那些人赶走吧！我们这是去和长明山战斗，在他们眼里，怎么成了个唱戏的！”
我拍了下牙的大脑袋，道：“说什么呢！别人唱戏的也是靠本事吃饭，牙，日后你若是不高兴，也别随意拿人做比，要修口德，知道吗？”
这才下山几趟，牙就学会了一些不好的话。我并不觉得男人说脏话不好，我只是不想让牙在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况下看不起别人，蔑视别人。我发现牙的学习能力很强，但他的性格却有一点点的偏激，若是不高兴，便会想办法发泄出来。
这点在我的严格管教下有了改正，而且不知为何，他自己也在克制。若是以他之前的性格，他现在就不该是用语言表示不满，而是直接轰走那些人。我想，这应该和无尘前辈有关，因为无尘前辈就不是个好脾气的妖修。
牙摸了摸脑袋，昂了一声，说不会再那样说了。我满意的收回手，叮嘱他要继续注意，便就要继续赶路，只是我收回视线时，我感到有人在看着我。顺着那视线看去，便发现那人是狐不言。
他深深的盯着我摸过牙发顶的那只手，脸上带着的笑容很勉强。他似是有些难受和遗憾，我心知他为何会那样，因为以前我和他也是这般相处。对狐不言笑了笑，我淡淡的收回了视线。
我和狐不言已经结束，再也不会有任何可能，他在我的面前露出这样的表情，委实容易让人误会。罢了，这次过后，还是不要再和他合作了吧。
一行人快速赶路，很快，我们就抵达了峡谷。那峡谷上宽下窄，两侧尽是山峰，出口和进口也一般窄，唯有中间非常广阔，像一个巨大的广场。因这边可以说是无人区，无人修凡人，也无妖修妖兽，所以这里常常作为仙魔大战的地点。
刚抵达峡谷，我们就闻到了那经年不散的血腥气。狐不言走过来，拿出了一个储物袋，里面装的是红色腰带，他道：“一会儿混战，双方战斗在一起，因为我们这边是人修和妖修混在一起，对面又全是人修。双方人修混在一起，我带来的妖修们不太能够辨认出哪些人修是你们的，哪些要修是长明山的，所以带上这根红腰带，彼此好辨认些。”
“谢道友你放心，我带来的妖修们也会带上，不会欺骗你。”见我盯着那储物袋不接，狐不言呐呐的解释道。
“没有，我没不相信你的意思。”我接过那储物袋，对他客气的笑道：“只是狐王你可能忘了，长明山宗门有自己的宗门服，我们合欢宗也有，根本不会出现腰带错乱的情况。”
狐不言微怔，笑容有些尴尬，“是、是啊……”
“无事，既然你已经准备了，那么还是系上吧，别浪费了。”我对他笑笑，“而且你也很细心，谢谢你，狐王。”
狐不言再度露出了一个勉强的笑，说：“你不用对我这么客气，你们快系上吧，我就先过去了。”
狐不言虽带了妖修来帮我，但妖修和人修终究水火不容，就像他曾经说过的那般，所以战斗时我们彼此也不会合作，也没有配合过训练，只是自己做自己的，只有在对方生命受到威胁时，才会去帮忙。
因此，系上一根红腰带，便是辨认双方最好的方式。
狐不言送过来的红腰带也和其他的腰带有许多差别，不全是红色，而且每根腰带上都有十几根妖兽毛一同编织，非常的有辨识度。
我抽出了一根腰带，就看见了上面火红色的狐狸毛，因安安的缘故，我对狐狸的体型有了更多的了解，火狐全身火红，且皮毛上也带着火的温度，不强，却很温暖。
我细细摸着上面那些妖兽毛，心情有些许不适宜的波动，这是……狐不言的毛编织的吧。之后，我再取出了几条腰带，那上面的就是其他妖修的毛。
我叹了口气，还是没把腰带还回去，锻造这样的腰带，所花费的心思也不少吧，毕竟妖修是不可能轻易拿出这种私密的物品的。
“染染……”忽的，牙碰了碰我的腰，我回头，看到他小心翼翼的盯着我，“染染，你是不是心情不好啊？”
我摇了摇头，对牙笑了笑，说：“没有心情不好，就是想了点事情。牙，来，把这根腰带系上。”我想了想，最后还是没将狐不言的那条腰带用在自己身上，而是给了牙。
系上有别的妖修味道的腰带，牙有些不乐意，但看到我那么认真，还是别别扭扭的系了上去。系完了之后，牙就凑到我的面前，笑得傻兮兮的问我：“染染，我系得好不好看？”
分明是只狼，现在却像孔雀。我憋笑，非常认真的将他上上下下的打量，非常认真的点评，“好看！我们牙最好看了！”
受了夸奖，牙嘻嘻笑，笑得合不拢嘴，忙拿出一条腰带要系在我的身上，笨手笨脚的说：“那染染也要变得好看。”
我也不阻止牙，他想怎么做就怎么做，牙更加开心了，看着牙笑，我也觉得开心。不知为何，在牙的身边我最放松，他高兴我就高兴，他不高兴我就心里担心。一会儿过后，牙系好了，喜滋滋的说：“染染真好看！”
“嗯。”我厚着脸皮点头，“是的，我最好看。”
牙听完，更加乐呵呵，忙把腰带分给其他人，我也把腰带拿了一部分给金柳，让金柳下去分。我们三人分腰带，三百多条，一会儿就分完了。在我们系腰带的时候，对面的长明山修士便嘲讽我们，言道我们没见识，是杂.军，还系腰带，是看不起谁呢！
我们充耳不闻，把所有的腰带系好了，这才准备开战。
而对于狐不言看见自己送出来的腰带系在了牙身上会是什么反应，是什么表情，我并没有在意，也没有时间在意。在开战的钟声响起之后，我便彻底投入到了战斗之中。
然而我并不知，这场战斗会出现意想不到的情况，后面的殊亦谌竟会突然到来，并且为我送命。我不明白，他们为何那么喜欢为我送命，并且在死前还要问我原不原谅他们，而清绝真人则更加冥顽不灵，直到我将他诛杀，他也不承认他当年做错了事情。
此时此刻，我就和清绝真人在斗法。我和他都是元婴大能，大战之时，一般都是元婴对元婴，平阶斗法，不会出现元婴对金丹，这种欺负人的情况，算是修仙界约定成俗的规定。
毕竟你这边的元婴杀了金丹，那那边的元婴也能杀了你的金丹，肆意杀戮。况且能修炼到元婴的都有自己的心气，也不会轻易往下欺负人。
所以，很快我就和清绝真人打斗在了一起。
我们都是元婴大能，并且都是剑修，一时间谁也胜不了谁，又是一个回合之后，我们两人分开，各自停在半空。下面的弟子们冲杀声震天，却不能影响到我和他。
清绝真人甩了下手中的剑，他还是用那种很平和但很冷漠的眼神望着我，他就是这样，虽然这般温和的看着我，其实从未将我放在眼里心上。
“谢染，你进步了很多。”他说。
我沉冷的望着他，说：“过奖。没有师父带我，我能有这般成就，确实很不错。”
他望着我，说：“谢染，你是不是还是恨我？”
他的情绪很平稳，没有半分激动，看上去只是单纯的疑惑，单纯的疑惑我为什么还恨他。
“你已经将博贺杀死，为何你还恨我？当年我已经说过，那是你的劫，是你应当遭遇的事情。”他说，“即便是博贺和殊亦谌殊少宗主以及狐不言狐王，你也不应当恨，因为那是你的人生，即便是没有我将你送给博贺，你也会遭遇那些。”
这般轻描淡写，这般风轻云淡，这般的……遭人痛恨！
我以为我能够平静的面对清绝真人，即便是恨，也不会多恨，因为我知道我要做什么。可是当我听见他这般说的时候，我却恨得浑身发抖，有憋在心里的恨意在自发的寻找出口发泄。
“你住口！”我拿起剑，指着眼前那令人厌憎的中年男人，恨恨的道：“你凭什么说那是我的人生，你凭什么说那是我应当遭遇的！我的人生掌握在我的手里，凭什么要按照你说的走。”
“若我说你的人生应当是早年丧妻，中年丧子，巅峰时被我所杀，你是不是应该低下脑袋，让我斩了你的头颅！”

第五十二章
“清绝真人，你从来不知，我被你送给岳博贺当做炉鼎之时是什么样的感受。你将我从山下抱回来，又将我抚养长大，虽然你没有怎么传授我修炼，可是在我的心里，你是我的救命恩人，也是我的父亲。”
“所谓师父，便是如师如父，可是你呢？在我被岳博贺侮辱时，他说我是你送给他的炉鼎，说我天生就是躺在男人身下的炉鼎，我不相信，我说那是他的一面之词，他在撒谎。然而在我去找你主持公道问你时，你却说……却说你门下从无谢染这名弟子。”
我恨极，双眼赤红的盯着眼前的中年男人，满腔愤恨和痛苦在心中盘旋，“你可知道，被最信任的，被最濡慕的人背叛是何种感觉！”
“我不断的想，不断的想，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我自我怀疑，自我否认，想是不是我愚笨，我是凡人，我天资不好，所以才被你放弃。如果我听话一点，乖一点，是不是就不会有那种事情。”
那个时候的我，简直像是陷入了一个怪圈。我否定自己，我觉得自己什么都不是，活在世上便是浪费资源。我怀疑自己，质疑自己太差，所以才会被清绝真人放弃。
清绝真人给了我另一个生命，他就像是我的第二个父亲，可是，他却生生折断了我作为人的脊梁！
我并不想像祥林嫂那般一遍一遍诉说自己的痛苦，因为这世上的人是感受不到的，他们只会觉得聒噪和无趣。可是，那些话我憋在心里太久太久了，而且清绝真人还在我的面前，我就必须说出来。
清绝真人起初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等我说完之后，才略微有些动容，可是，我仍旧听见他说：“这个正是你的劫数，所以我并不后悔。”
“不过你的自我怀疑自我厌弃是我没想到的，在我记忆里，你一直是个坚强的孩子，所以我想你所遭遇的那些经历并不会打到你。”
我笑了，“你觉得不会打倒？你觉得！清绝真人，你不是我，你凭什么说你觉得！”
清绝真人微微拧眉，皱着眉头看我，不解的道：“你是应劫之人，你的心性本就应该比常人坚韧。罢了，多说无益，既然你觉得痛苦，那么我偿还给你便是。”
到此时，他才终于明白我为何恨他，他也不会再问我是不是还恨着他。
很快，我和清绝真人就又斗在了一起。这次，我和他皆拼尽全力，我对他说：“我要杀你，并不是因为你将我送给岳博贺，而是因为我后来的那些遭遇，还有你对我说的应劫之事。你将我送给岳博贺的恶事，已经和你对我的救命之人抵消了。”
“我知道了。”清绝真人也道，“我杀你，也并不是因为我厌憎你，而是因为你杀了博贺，他是我的儿子，我在为他报仇。”
可笑！
他不认同对我的践踏，他觉得我被岳博贺他们折磨是应劫，所以我不该杀了岳博贺。如今他作为岳博贺的师父和父亲，就打算为自己的儿子报仇。意思便是，我谢染被欺负就是应当的，我不该报仇，不该杀了岳博贺。
啧，如果清绝真人知道岳博贺是自愿为我去死的，不知表情会多令人好笑呢。
接下来，我和清绝真人便都不再说话。只专心朝对方的弱点攻去，对于这点，我比较占据上风。因为在长明山多年，我早知道他的剑法路数，可是我的水剑，却是变幻莫测，似柔似钢，令他无从招架。
几百个回合下来，我手上三十余处，他则是五十余处。两人身上都染上了血迹，但他却比我多狼狈几分。
我有把握，在下一次交手里，我就能打败他，然后再杀了他！我杀他，是拼命，而他杀我，则是因为报仇，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我也比他更为豁得出去。
清绝真人也看着我，他微喘着气，动了动唇，吐出了一口喉间的浓血，随后，一句话不说便拿着剑攻了上来。清绝真人虽然不了解我剑法，可是他好歹也是一峰之主，更是比我修炼更多年，经验一途上，我比不过他。
所以，我并未放松警惕，反而更加认真谨慎。
就在这时，我忽的听到牙在唤我，除了牙，还有其他两个声音，分别是殊亦谌和狐不言的，他们在喊：“染染，小心后面！”
后面？后面怎么了？
那时我并不知道有人偷袭我，身体只下意识的往旁边躲了一下，为此，我还受了清绝真人一剑，胳膊被深深的挑了一道伤口，然而这个举动，却让我免除了死亡，因为就在我离开的下一刻，一柄巨大的锤就落在了我方才的位置上。
那锤似含有雷霆之力，那一击，空气似乎都在震荡，那不是普通修者能打出来的效果，必定是和我同等级的元婴方能办到。那锤若是打在我的身上，我必定会身受重伤，躲不过清绝真人的攻击，从而重伤陨落！
那人是谁？我又惊又怒，猛然朝那人看去，不过不等我辨认出来，战场上就忽然多了许多弟子，大约有两百多人，穿着长明山的弟子服，只是颜色和腰间配饰不同。于是我便明白，眼前这人就是清绝这人请来的救兵，找来的帮手。
果不其然，那人见一击不中，便立刻又朝我攻过来，一边打一边和清绝真人说话：“清绝，我真是服了你了，不过是一个叛逃门下的弟子，你竟也搞不定，看我老郑的，定把他打个落花流水！”
清绝真人没看那人，只道：“你怎么来了？郑虚，你让开，这是我和谢染之间的恩怨，你别插手。”
郑虚冷哼一声，并没有停手，用他那大锤不停的攻击我，“停个屁！宗主说了，让我赶紧来帮你，若是不能把你完整带回去，我要遭殃的好吗？！”
清绝真人也是元婴大能，元婴修士对于每个宗门来讲，都是极为珍贵的资源。这个郑虚我听说，是大峰的峰主，以脾气暴戾、爱抡大锤而出名。长明山宗主则叫王伦云，也是个只看重宗门实力，不在意门下风气的人。
因此，王伦云派出郑虚来帮忙，也并不让人意外。
只是这郑虚到底是元婴修士，他的到来，给我加了几分压力。况且决战前，清绝真人那边并没有带帮手过来，相当于说郑虚就是来扰乱战场的，即便是他们赢了，也胜之不武。
我怎会让自己再度吃亏，于是我一边应对郑虚的攻击，一边冷声嘲讽：“这便是你们长明山的风度，两个元婴欺负一个，而且还搞偷袭！这就是大宗门的气派！”
郑虚怒道：“你这小儿倒是伶牙俐齿！”
我冷笑：“比不过郑峰主你手脚伶俐！”
我和郑虚打得你来我往，几乎分不出胜负，清绝真人见状，立刻朝我们两人冲了过来，他冲到了我和郑虚的中间，一剑打开我和他的交锋，对郑虚喝道：“郑峰主！请你离开！”
也对我淡淡说道：“谢染，你也不必冷嘲热讽，你我都知这恩怨只有我们两人才能解开，我清绝真人八年前不觉得自己做错，八年后也不会靠偷袭取得胜利。”
在他说话时，牙、狐不言、殊亦谌也冲了过来，三人团团围着我，焦急的问：“染染，你有没有受伤？”
牙上手摸我的身体检查，眼睛开始因为愤怒充血变红。狐不言和殊亦谌两人不敢过来，只站在距离我一丈远的地方仔细看我，见我尚且安全，才放下心。只狐不言表情有些忐忑，想来是因为他刚刚叫的那声‘染染’。
我忙对牙说我没事，对狐不言也点了点头，然后才看向殊亦谌，殊亦谌已经换回了他自己的身体，没有用那具怀了孕的合欢骨傀儡，手中拿着折扇，眼睛上蒙着白色飘带，望向我这边，没有被飘带遮住的脸上满是着急和关切。
“染染，你没事吧！刚刚那人竟然偷袭你！”殊亦谌怒火冲天，冲着郑虚就是一阵怒骂：“你爹娘没有教过你，你师父没有教过你，修士交战时，不能偷袭吗？你不知道什么叫做君子吗？不知道什么是德行吗？啊！”
“你看别人这边也不是没有其他的元婴大能，可是别人为什么不突袭？为什么不动手！你们长明山的人，简直不要脸！”
殊亦谌这话说得颇为严重，郑虚的表情一下就变得难看了起来。而我则更加注意的是殊亦谌说的内容，他竟然说长明山不要脸……看来这两次的合欢骨之行，还挺让他有了长进。
“那你又想如何？殊少宗主，我劝你还是赶紧回自己的宗门里去，在仙云宗里还有人保护你，这到了外面，可没人会惯着你！看你这病歪歪的模样，别被人偷偷杀了都没人知道！”郑虚反驳。
殊亦谌毫不退让：“关你屁事！”
两人直接争吵了起来，现下这局面其实对我们比较有利，我们这边，元婴有我和牙，金丹有狐不言和殊亦谌，而他们那边，则就只有两位元婴。若是按照郑虚所说的可以援助甚至偷袭，那么我们这边的胜率也更加的大。
“好了，你们两人都别吵了。”终于，清绝真人再次发话，他对我以及其他人道：“这只是我和谢染两人的恩怨，你们别插手，是生是死，皆是天意皆是命。接下来，我只会和谢染斗法，你们谁都不能插手。”
殊亦谌冷哼了一声，郑虚脸有点冷，他朝我们几人看了一圈，忽的笑了，“晚了。”
他这话音刚落，我便感到两股炙热的力量，一股袭向我的脑袋，一股袭想我的丹田。长明山派来的竟不只是一个元婴，而是两股。
郑虚：“你们永远都不会知道，长明山对元婴大能的看重。”
若我被击中，必死无疑。我其实并没有高估长明山的宗门品质，但此时我才知道，不是我高估了，而是太过于低估。他们的品性比任何一个宗门都低，弟子的品性，也比任何一个人的都差。
也好，既然他们左右都要杀死我，那么我为何不自爆，拼死也要把他们一起拖入黄泉？
于是，在我无法离开的时候，我伸手就要把牙和狐不言推开我的身边，同时元婴积蓄力量自爆。但就在我自爆的前一刻，忽的有人贴在了我的背上，我被他从身后抱着，他的胸膛很宽，身体却很瘦。
再接着，我就听见了他的闷哼声，还有来自我身边的两声愤怒长啸。
两个声音皆不是人，而是动物，一只是狐狸，一只是银狼。

第五十三章
狐不言和牙都变成了原型，那么抱着我的人是谁？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带着浓浓的厌恶，反手一掌把抱着我的那人打开，殊亦谌再度闷哼一声，斜斜的倒飞了出去，在空中带出了一串血色。
“殊亦谌，谁准你替我挡的！”
殊亦谌落到了地上，偷袭我的另一个元婴使出了全身的灵力，已经将殊亦谌的五脏六腑和丹田气海打碎，按照他的重伤程度，不出多久，他就会死。
“殊少宗主？！”那元婴现了身，见打到的不是我而是殊亦谌，脸色有些难看，同时更有许多后悔，“怎么会是你殊少宗主？！你们仙云宗的人是看见了的，不是我故意杀的他，而是他冲出来为别人挡了一掌，与我无关，与我们长明山也无关！”
那人忽然大声朝远处喊话，并且一脸的正直，我才发现是仙云宗的人冲了出来，殊亦谌要死了，他们可不得着急，再也顾不得隐匿身形。
这场战斗势必会被很多人记得。
仙云宗的少宗主在此陨落，还是为了一个合欢骨而陨落，少不得被人耻笑。而长明山的名声也不会好到哪里去，为了对付一个曾经被赶出宗门的弟子，派出两位元婴大能偷袭，实属不要脸。
“嗷呜！”然而除了仙云宗的人和那个元婴，并没有其他人在意殊亦谌的死活，牙冲到我的身边，用他庞大的原型挡在我的身侧，凶狠的瞪着长明山的那三位元婴，尤其是那位几乎要我性命的元婴——赤炎。
火焰峰峰主赤炎，以玩火著名，他有两异火，分别为左手白骨焰和右□□击焰，是他外出游历时所得，他将那两团火焰纳入丹田，修为便节节攀升，最后一举渡劫，成为元婴大能。
郑虚，赤炎，清绝，三个元婴，在长明山都是了不得的人物，我这边只有两个元婴，于我们而言，这是一场硬仗。
“谢道友，你和牙道友对付郑虚和清绝吧，赤炎交给我。”这时，狐不言忽然道。
我拧眉看去，没多想便拒绝，“狐王，这里不需要你。我和长明山的恩怨，与你无关。”
答应狐不言合作已经有些越线，我并不想欠狐不言什么东西，尤其……他之前还送了带着他狐狸毛的腰带给我，与我而言，和狐不言已经结束，再狗狗颤颤实属不对。
狐不言所变的狐狸距离我有半米远，他不像牙那样靠近我，只是虚虚的将他的尾巴放在我的身后，提防还有没有潜伏着的元婴。其实已经没有元婴了，在赤炎出来之后，我将这片空间来来回回扫视了许多遍，没再发现有任何违和之处。
“不。”狐不言摇了摇头，他转过头，深深的望着我。他狐狸的原型眼睛很长，嘴巴很尖，狐狸的样貌大多看着狡诈，可狐不言的却是沉稳的，还透着一丝坚定的温柔的，“这事儿不仅是与你有关，还和我有关。”
他道：“在我受伤之前，我便是金丹巅峰，时刻就能突破进入元婴。在我突破之时，却有人潜入狐族盗走了我的本命火焰‘尘欢’，后来我追出去，和一众族人追杀那人，那人极擅长隐匿，也不知用了什么法子断绝了我和尘欢的联系，我找遍整个妖族，始终找寻不到。”
“那次我因失去本命火焰渡劫失败，多年后，在我积蓄力量再度突破时，我却感觉到了尘欢的动静，来不及告知其他人，我终于顺着我和尘欢的联系追踪到了洪明域，但到了洪明域我和尘欢的联系却断了。”
“之后便是我身受重伤，拼命离开，失去记忆，成了傻子流落人间。”
“这么多年，尘欢已经被人炼化。但是我却从未找到炼化他的人是谁，而由于多年前我和你的纠葛，让我也没有多余的心思再寻找它，直到现在……”狐不言碧绿色的眼眸变深，绿油油的盯视着他面前的赤炎，道：“未曾想，盗我本命火焰的人竟是长明山的大能！”
这居然才是狐不言重伤失忆的真实理由，我微微怔住，缓缓吐出一口气，有些想笑。这长明山……真是与我八字不合，命中相克。
“如果你坚持，那么赤炎就交给你，不过还请你小心一些，赤炎乃是元婴大能，你还是金丹，莫丢了性命。”我对他道，若是他死了，我怕是担不起和狐族的仇恨。
狐不言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睛笑得弯弯，说：“我定不会丢了性命，狐族有秘法，可短暂提升跨阶级修为，这赤炎定不是我对手。”
我摇了摇头，没再和他讲话，而是摸了摸牙的大脑袋，心里很沉。牙几乎是我看着长大的，他虽然有无尘前辈的精血，可是……他终究还是没有和这么强的敌人战斗过。
我关切不舍的情绪被牙敏感的接收到，他微微仰起脑袋蹭着我的脸，反过来安慰我，口中嗷呜嗷呜的低低叫着。
“谢道友，你放心，狐族有秘法，你这位妖修朋友定也有自己的办法，你要相信他才是。”我正不安着，狐不言忽然开口道。
牙也嗷呜嗷呜的叫了两声，似是同意狐不言的说法。也罢，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多做儿女情长。
之后，我们三人便各自和自己的对手战斗了起来，而仙云宗的那群人，则是架着他们的少宗主离开了战场中心，去旁边待着。那些人想带殊亦谌走，可殊亦谌却不愿意走。
而我早已不看那边，所有注意力皆在眼前的清绝真人身上。先前我已经和他做过几场，对他的路数早已清楚，我和他都心知肚明，再打下去，剩的人只会是我。因此，我攻势迅猛，而清绝真热则从最开始的攻击慢慢转向防守。
再快点！再猛点！我就能胜他！
我一边加大攻势，一边在心中默默为自己打气。
而那边，牙则是一下就冲到了郑虚面前，一爪就将郑虚的铁锤拍开，闪着寒光的爪子直接抓破了郑虚拿着铁锤的胳膊。不待郑虚反应过来，牙就是长大了嘴，朝着他的脖子咬去。
那完全是野兽的打法，可是郑虚却左支右拙，他不太能理解，为何眼前这只妖兽如此凶猛。我却是微微松了一口气，牙不愧是妖修前辈的精血所化，于战斗上也继承了妖修前辈的力量。
无尘前辈可是成名多年的大妖，岂是郑虚这小小的元婴可比！
想来，牙应该很快就能结束战斗。
而狐不言那里，他则是直接变成了更为巨型的狐狸，几乎有三米高，九米长，直接将赤炎压在了身下。新仇旧恨加在一起，让狐不言恨不得直接将赤炎生吞。
赤炎和郑虚两人看起来都很惊讶，像是不解为何我身边会有这么多的元婴！也是，合欢宗没什么名气，也不和外界如何来往，唯一能调查到的应当就是我这个元婴宗主。长明山派了两位元婴来助阵，已经很是看重。
可是他们却不知道，我身边会有妖兽牙，还和狐不言结了约定。
他们应当是惊讶的，也必须惊讶。
郑虚怒喝：“赤炎，你这个混蛋，竟然去偷狐不言的本命火焰！难怪你那么厉害！”
赤炎回道：“你尽知道骂我，还不赶快将你眼前那银狼杀了！好个谢染，竟然和妖兽来往，我长明山灭你果真对极！啊——！我的白骨焰！”
趁赤炎说话的功夫，狐不言趁机夺回了自己的‘尘欢’，尘欢便是白色的，被赤炎取名白骨焰。‘无欢’跟随狐不言多年，自然和狐不言更加适合。夺回了火焰，狐不言的攻击力便更上一筹，一爪下去，便将赤炎打得气血翻涌，捂嘴巨咳。
我终于不再那么担心，心里的担忧放了下来。按照这样下去，我们必定会赢。这场战斗从白天一直打到黑夜，从黑夜一直打到白天，足足过了三个日夜，下面的弟子们因为疲惫都歇息了一会儿，我们这边才堪堪分出一个胜负。
牙将郑虚按在身下，咬掉了他的头颅，爪子探入他丹田捏碎了他的元婴，郑虚陨落。
再之后，我趁着清绝真人看向那边时，将剑也刺入了他的丹田。牙咬死了郑虚就要过来帮我，我忙叫住他，说：“牙，你别过来，你去帮狐不言！”
狐不言终究只是金丹巅峰，起初靠着秘法他夺回了本名火焰，略胜赤炎一筹。但赤炎到底是元婴，从灵力储备到阶级威压斗殴胜过狐不言，三天过去，狐不言渐渐落入下风。
牙疲惫的嗷呜了一声，不是很愿意，可是却还是冲了过去帮助狐不言，两只妖兽和赤炎打得天昏地暗，赤炎落入了下风，动作乱了，他要熟了。而我则是再往前一步，长剑一举刺穿了清绝的元婴。
清绝身体整个顿住，嘴角溢出了血。
同时，那边的狐不言和牙齐齐嚎叫一声，共同冲上去，一人咬住赤炎的一边，生生将赤炎撕碎。结束过后，狐不言和牙同时化作了人型，牙还好，看着只是疲惫，银白色的头发杂乱，而狐不言却是脸色透白，毫无血色，似是下一刻就会消亡。
狐族的妖冲了上来，将狐不言赶紧带到一边歇息。而牙，则赶紧跑到了我身边，警惕的守着清绝的后路，不让他逃。
诚然，如果清绝这时拼着命自爆，以我如今的状态，可能躲不过。三天过去，我和他都很疲惫，只是我趁他失神侥幸胜了他一筹而已。
“放心，我不会自爆。”清绝到这时竟还那么淡定，他微微喘了一口气，道：“我说过我们之间论胜负，那就是论胜负。”
我也微微喘了口气，我问他：“所以，你现在也仍旧不觉得自己做错了吗？”
清绝点头，“是的，我并不觉得自己错了。我所坚持的都是对的，我也不认为自己的观点有错。”
“好，那么你便去死吧。”我道，随后将灵力顺着长剑灌入了他的丹田，灌入他的元婴，狠狠搅动。在那瞬间，我就将他的元婴搅成了湮没。之后，我抽出剑，再刺穿了他的心脏，彻底断绝了他的性命。
而在这之间，清绝没有进行丝毫反抗，正如他自己所说的那般，接受自己失败的结果。其实我很不明白，为什么他到死都不承认自己做错，承认错误就真的那么难吗？
难怪岳博贺能是他的儿子，不愧是父子俩，一样的自私自利，自大傲慢。
这场战斗终于结束，以长明山三位元婴陨落而结束，我不知道其他人会怎么说，也不在意长明山日后会怎么办。此时此刻，我只想好好回去睡一觉，好好歇息。
不过在我打算回去的路上，却被奄奄一息的殊亦谌挡住了道路。他已经要死了，他旁边的仙云宗弟子们如丧考妣，小心翼翼的盯着站在他面前的我，生怕我再给殊亦谌一掌。
“染染……”
“别说话。”殊亦谌刚开口我就打断了他，“第一，我没有求着你救我，即便你没救我，我也不会像你所想的那样没有丝毫办法。第二，我并不会原谅你，你没有资格。第三，给你让开，要死也别死在我的面前，我犯恶心。”
殊亦谌脸色更白，又吐出了一口血，喃喃道：“难道就算是我为你去死了，也得不到你的原谅……”
“自然。”我冷冷笑，因刚杀完人，我身上带着许多的血煞之气，光是看着便很骇人，此番一笑，更是吓人，“殊亦谌，之前你在我的眼里，是路边的一根杂草。现在的你在我眼里，是路边那根已经死了的杂草。”
“早知道你会冲过来为我送死，那时我应当先你一步，拉你出去挡着才是。”我说这话并不是为了吓唬殊亦谌，而是那时我确实那般想过。
若不是我想到安安躲在暗处看我，想到我不能在他的面前做一个拉人当垫背的爹爹，若不是我不愿当一个没有道德感失去底线的人，还轮不到殊亦谌自我感动的为我挡去攻击。
“你……我……”殊亦谌结巴着说不出话，只口中的血越来越多。
之后，我便不再看他，越过他就走了。后来回到宗门之后，我才听说殊亦谌后来的事情，仙云宗在我走后就把他带回了宗门，可是刚回到宗门就已经气绝身亡。
据说他死不瞑目，死后眼睛迟迟闭不下去，仙云宗没有办法，只能将他那样下葬。
然而我那时已经没有心思再去关注他的消息，因为就在殊亦谌死之后，牙又犯了头疼的毛病，在他的房间里直接化作了巨狼，痛苦嚎叫。

第五十四章
“牙！”
“牙！”
我熟练的让金柳和安安把宗门里的弟子带离开，别靠近这边，然后冲进了牙的房间。房间里，牙变作的巨大银狼几乎占据了半个房间，见我进去，他忙朝我冲了过来。我被他压在身下，淹没在柔顺顺滑的皮毛里。
“嗷呜~嗷呜~”
染染！染染！
我并不害怕这么巨大的牙，反而很心疼他，并且担心他是不是得了什么病，修仙之人少有病痛，为何牙会这般频繁头痛。
我听得出牙现在的无助，也听得明白他在叫我，可是我却不能为他做什么事情，只能抱着他，一次又一次的安慰他，为他小心翼翼的输送着灵力。不知过了过久，牙的头疼似乎缓解了一点。
他挣扎着动了两下前腿，把我往他的怀里带，大大的脑袋埋在我的颈窝，口中沉重而疼痛的呼吸着，“嗷~染~唔~染~”
他兽型也能说话了，我忙抱住牙的脑袋，急切的说：“我在，牙，我在这里。你别怕，我会陪着你的。你哪里难受你告诉我，我帮你。”
些许是战斗过后，修为比之前精进了，所以他现在能开口说话。我顾不上探寻原因，只想牙告诉我他为什么会难受。我很自责，为什么上一次牙头痛之后我没问他，否则现在就不会这么手慌脚乱，无从下手。
牙竭力压制着体内的痛苦，回答道：“染、嗷呜~染染，我头好痛。”磕磕巴巴了几次之后，牙终于能顺利的开口说话，可是他刚开口，那嗓音就沙哑得让人心疼，“像是有什么东西冲进了我的脑子里，我的身体里，我的灵魂里。那东西像要和我争夺身体的控制权，染染、染染，是不是有东西想夺我的舍？而且我的脑子里出现了好多陌生的记忆。”
“染染，染染，我是不是要死了。”牙难过的用力抱着我，非常非常的伤心，“可是我还没和我的染染在一起，染染，我喜欢你呀！”
牙难过伤心，我心里的难受不比他少。我也用力抱着他，极力不让自己不稳的情绪外露太多，连我都不能镇定，我又怎能让牙镇定下来，我说：“牙，你别怕，不会的，没人有敢夺你的舍，我来帮你，帮你一起把那东西赶出去！”
我安慰牙，让牙放开对识海的封锁，我要进去，把那个让他难受的东西赶出去。牙说他被夺舍了，这个我并没有多相信，我更加怀疑是不是他的识海不稳，出了问题，导致他很难受。因为牙现在也是元婴大能啊，能夺得元婴大能舍的人很少，也必须是元婴修为，且比牙的修为更高才是。
而且夺舍不会没有任何动静，从峡谷回来我就一直和牙在一起，有人夺他的舍，我并不可能没有任何察觉。
牙很信任我，纵然识海是那重要的地方，他也没有不愿意。他伸出舌头温柔的舔了舔我的脸颊，随后就闭上了眼睛放开识海，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小心的将自己的额头贴在牙的额头上。
随后，我便将自己的意识沉了进去。我只感觉在一片混沌之后，前方就出现了一个散发着濛濛亮光的区域，我赶紧过去，没过多久，我眼前一亮，就出现在了那片区域里，这就是牙的识海。
牙的识海里一片光亮，像是一个自己发光的小球，半空中漂浮着许多的碎片，像是他的记忆，我微微侧头，便看见了牙还是一个蛋时候的模样，圆圆润润可可爱爱。
往前走了两步，就看见了他破壳的时头顶着蛋壳，浑身湿漉漉的样子，还有站在地上，因为第一次有了灵宠而小心抱着他的我。
再往前，便是更多我熟悉的牙的记忆，我和他一同离开药老的山洞，然后再去找殊亦谌，之后再是遇见安安，建立合欢宗等等，不知不觉，我和牙竟一起经历了这么多。
我继续往前走，我需要找到牙识海里的那个他口中说的陌生东西，还有牙的意识体，我走过了许许多多碎片，看见了许许多多的牙的记忆，不知走了多久，眼前不远处模模糊糊出现了两个人影，一个人瘦瘦高高，一个人是牙，那么那个瘦瘦高高的人，就是口中牙说的陌生东西吗？
我又怒又自责，立马控制自己快速过去，竟然真的有人在掠夺牙的身体！一旦牙失败了，他就会陨落，而这个盗窃者则会得到牙的身体。牙的处境这么危险，我之前竟是没有半分察觉！
然而就在我即将冲到那边时，途中忽然不小心遇见了一小片牙的记忆碎片，我来不及闪躲，便直直撞了上去，牙的记忆想必都是与我有关的，因此我并不害怕他的记忆碎片会对我造成什么不好影响，也不用担心那些记忆进入我的脑袋让我难受。
可是当那记忆碎片撞上我，我脑海里出现的那些记忆，却险些将我击倒，让我心神巨溃。因为那根本不是牙的记忆，而是岳博贺的记忆！
在那个记忆里，我清楚的看见当时还尚小的我如何被他压在地上强迫交.媾，如何被他冷言冷语的当做个替代品，说我如何如何的模仿秦如霜。并且这些全部是以岳博贺的第一视角进行的回忆，其中还有许多岳博贺对秦如霜的温柔软语。
怎么会这样……牙的记忆里怎么会有岳博贺的记忆，就好像牙就是岳博贺，岳博贺就是牙一般。
我一面震惊着，那边的记忆却源源不断的冲击着我的脑海。最后，这块记忆碎片以岳博贺将怀孕的我从峡谷中救回结束。我从那些记忆里出来，却已经恢复不了冷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滚开！你滚开，你怎么会在我的识海里，你滚！”
我向周围看去，仔细辨认那些碎片的模样，因记忆碎片是储存着记忆的，所以在那些碎片上就会有属于身体主人的影像。之前的记忆碎片上，出现的就是牙的模样，可现在出现在我眼前的，却不是他，而是岳博贺。
我有心想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番缘故，前面牙和那个陌生的人影已经争吵了起来，于是我只能暂时放下心里的让我激愤的不解，朝那边走去，随着我越走越近，牙和那人的争吵就更加清晰，而那个我以为是陌生人影的声音，居然也变得熟悉起来。
起初我不敢置信，可是当我走到牙和那人面前的时候，却不得不承认，莫名出现在牙脑海里的这个人，我是熟悉的，熟悉到看见他的第一眼我就拔出了自己的剑。
殊亦谌！竟是殊亦谌！
殊亦谌和牙也看见了我，殊亦谌忙激动的朝我跑过来，一边跑一边喊：“染染，你怎么会在这里，这里到底是哪里，为什么我会在这儿！”
但不等他跑到我的眼前，就被牙挡在了，“别过来，你不准靠近染染！”
“染染……”殊亦谌停在牙的面前，痴痴的看着我，我看够了殊亦谌这种表情，好像他自己多深情一般。
眼下我只想知道，为什么已经死了的人，为什么会出现在牙的识海里，还有岳博贺，岳博贺死了之后，是不是也出现在了牙的识海里，所以我从桃源秘境里出来，才会遇见那么痛苦的牙。
我不耐的告诉殊亦谌，别在我眼前展现情深，令人恶心，想必他想起了他临死我都不愿原谅他，导致自己死不瞑目的情景，于是他惨然一笑，不再试图靠近我，而是站在那里开始讲述自己为何会在这里。
按照殊亦谌的说法，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来这儿，他死了之后，眼前就出现了一片黑暗，意识沉沉浮浮了许久，再次醒来，就出现在了牙的识海之中。而且他冥冥的有一种感觉，他对这里并不陌生，很是熟悉。
也就是说，殊亦谌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在这里，而想要弄明白他和岳博贺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只能从牙身上下手。可牙也是懵懵懂懂的样子，什么也不知道。
于是我深吸了一口气，对牙道：“牙，如今你又头痛了，原因就是殊亦谌，殊亦谌出现在你的识海里，对你造成了很大的影响。现下唯一的办法就是杀了他，牙，你动手吧。”
牙用力点了头，道：“染染，就算你不说我也会杀死他的。他进入我识海的第一时间我就想杀死他，可是之前他一直竭力抵抗，我才拖了这么久。”
“染染，你等着，我这就去为你报仇！”
所以牙头痛，就是在识海里和殊亦谌战斗吗？识海这么脆弱，还在里面战斗，他不头痛谁头痛。这也相当于是夺舍了，牙在和殊亦谌下意识的在争夺身体的控制权，一个人体内只能有一个灵魂，当一个灵魂出现时，另一个灵魂只能被消灭。
除非那两个灵魂是一个人，否则绝不可能出现共处的情况。
我和牙交流并没有躲着殊亦谌，殊亦谌听见我让牙杀了他，他面色刷的变白，原本就白的脸几乎变得透明。而我却不再看他，走到一边为牙掠阵，若殊亦谌再反抗，我就会立刻出手杀了他。
而为何现在不出手，则是因为这是牙最重要的识海，没得到牙的允许贸然出手，可能会对牙造成很大的损伤。
殊亦谌见我不再看他，忽的笑了几声，然后声音变低，喃喃的说：“临死之前我便想，你不原谅我就不原谅我罢，反正我罪有应得，把这条命赔给你便是了，嘿嘿，左右我还帮你挡了一击，救了你一次。”
“说不定你日后想起来，对我也没有那么恨。毕竟染染很善良，他记得别人对他的好，也记得别人对他的不好。”
“可是苍天茫茫，我怎么也想不到死后会出现在这里，还再次见到你，让我知道，即便我帮你挡了一次攻击，你也不会原谅我。错了的终究是错了，造成的伤害无法消失，除非时光倒转光阴返回，否则再怎么弥补也是无济于事。”
“……你让他杀我，那我便让你杀吧，这次真的把这条命还给你，只希望来年你偶然想起我的时候，别那么恨了，活得开心一点点……”
然后，牙便杀了殊亦谌。在这个过程，殊亦谌没有抵抗半分。很快，他就消失在了我们的眼前，可是同一时刻，牙的识海里也出现了大量殊亦谌的记忆碎片，和岳博贺一样，他们的记忆碎片留在了牙的识海里。
“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望着那些碎片，声音低而沉的问牙，“上次你头痛，是不是就是因为岳博贺进入了你的识海。”
牙不安的抿着唇，他知道我对那两人的仇恨，也知道那两人死后无缘无故的出现在他的脑海里很奇怪，可是，他想了许久，却是说道：“染染，上次我头痛，确实是因为岳博贺出现在我的识海里，后来我将他杀死了，我的头才没有继续痛。”
我有些生气，“那你恢复过后为何不告诉我！”
牙更加的不安，在我面前手足无措的走来走去，急切的道：“牙没有，染染，牙没有的，牙没有不想告诉你，是因为牙不记得了，只在识海里见到了殊亦谌才想起来，出去之后就什么也不记得了。”
没有记忆，怎么会不记得？我就要继续追问，牙识海里却忽然地动天摇，从他的识海深处飞来了许多的记忆碎片，涌入牙的身体。
那些记忆碎片因是白色的，那么多的就像是一条银白色的飘带，在牙身边盘旋，然后进入他。而随着记忆碎片的进入，牙再次变得痛苦，捂着脑袋倒在了地上，蜷缩成一团。
牙！
我焦急的就要过去看牙，但不等我靠近他，我就被弹出了他的识海。出去后，我恢复意识，就发现抱着我的牙已经再次变成了人类，只是这次他并没有痛苦，而是表情很安详，沉沉的睡着。
习惯性的我就要将牙抱在我的怀里安慰，可是当我伸出手去的时候，我却迟疑了，将手收了回来，并且从他的怀抱里爬出来。
我站着，沉沉的打量着沉稳睡在地上的男人，一时间我竟无法确认，一会儿醒来的是我熟悉的那个单纯的牙，还是一个什么融合了岳博贺殊亦谌记忆的怪物。

第五十五章
最后我把牙搬到床上躺好，然后就出了门。但我却也哪里没去，也不知道该去哪里，安安还小，我不想让他再背负什么压力，金柳则忙着宗门里的事，我不想麻烦他，于是我就只能坐在门口，等着牙醒来。
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其实我现在有些茫然，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我回想着，谢染的一生很简单，失去父母，长大被当做炉鼎，难产而死，复活报仇。可是我却不知道，报仇了之后，会突生这种变故。已经死了的两个人，怎么会出现在牙的识海里……为什么……
牙应该是和那两个人有联系吧，否则那两人不会平白无故的出现在他的识海里。还有那些记忆碎片，牙的，岳博贺的，殊亦谌的，以及我还未看完的，他到底是牙，还是什么别的东西？我身边的这个人，到底是谁。
而我……又是谁？
我不得不这样想，自从牙的识海里出来之后，我就忍不住回想清绝真人说的那话：他们三人是我的劫。我是不是真的就像他所说的那样，遇见他们三个人都是我的命，遇见牙也是我的命。
我是不是真的就像一只提线木偶，别人让我遇见什么就遇见什么，否则怎么解释牙和岳博贺以及殊亦谌的关系，或许……还有狐不言。还有药老……我忍不住开始怀疑药老了，他真的是偶然发现前辈身体的吗？他会不会知道什么内情？
我怀疑了许多，但是，令我无措的是，我怀疑更多的却是我自己。
我……还是我吗？
微低着头，我看着自己摊开的双手，这双手是陌生的，可是又是熟悉的，我不知是因为我因为使用了这具身体八年，或是其他的。我感觉得到自己现在的情绪陷入了一种奇特的低落和自我怀疑之中，我明白，却没有办法消解，只能竭力将那种情绪压制下去。
目前我能做的，就是等待牙醒来，等他醒来才知道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了平心静气，我直接在牙的门外打坐，我没有修炼，只是将心神沉淀下来。不知过了多久，我听到了房间里传来了动静，便立马起身推门进去，刚进去，便看见了牙从床上坐起来。
而牙看见我，则欢天喜地的冲了过来，“染染染染，我好像变厉害啦，你看，我变厉害啦！”冲到我的面前，牙依恋的抱着我，蹭着我的脖颈，满腔感动：“染染谢谢你，在我头痛的时候一直陪着我。染染，我好喜欢你呀，怎么办，好喜欢你，喜欢得都不知道怎么办了。”
我能感觉到牙的欢喜，他单纯的高兴着自己更加厉害，也单纯的喜欢我，我能感觉到他的喜欢，可是正是因为感觉得到那种喜欢，我便越想知道，他和岳博贺殊亦谌到底是怎么回事。
因为，我也是那样的喜欢牙啊。诚然，我对他并不是伴侣之间的喜欢，可是我还是喜欢他的，我把他规划在了我的未来里面，我想过如果安安走了，我和他一起生活到老的样子。
所以，我们彼此越是互相看重，互相欢喜，我就越不能接受我们之间有任何隔阂。
于是，我只是任牙抱着我表述他的欢喜，不回应他，待他欢喜完了，便闭了闭眼呼出一口气，再睁开眼，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问道：“牙，我问你一件事，你可曾记得我进入你识海之后的事情。”
牙表情有些呆，“染染……我不知道，我、我不记得了。”他见我满脸认真，顺着我的话去回忆，可是却怎么也回忆不起来。原本他是有些轻松的，然而当他发现自己的记忆有缺失的时候，他自己也慌乱了起来。
“不记得、不记得，染染，我什么都不记得。”他急了，一脸的慌张，看上去比我还要着急，“染染，我怎么会不记得呢？明明我应该记得的，我只知道我闭上眼睛之后，你进入了我的识海，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你什么时候出去的时候我不知道，你在里面做了什么我也不知道。”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牙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牙现在的心智其实有些不稳定，他性格时而单纯，时而像个成年人，当遇见难以理解的事情时，只要我在他的身边，他就会下意识的依赖我，“染染，我为什么会不记得啊？为什么会不记得啊？”
牙问我，我也不知道啊。
我盯着牙，我知道我这样不对，对任何一个信任的人用怀疑的眼神看，都是不对的。可是我忍不住，我想从他的眼睛里看出他没有骗我，他真的什么也不记得的真实。
因为他脑海里曾经有过岳博贺和殊亦谌啊，那两个人，几乎是集这世间最恶劣的人格所组成的东西，那两人为了达成自己的募目的，做得出欺骗的事情来，我不得不防。
自责的情绪在我心里盘桓，然而，当我从牙的眼睛里看见的仍旧是我熟悉的神色时，我还是松了一口气，并且不为我的行为而后悔。
“牙。”良久，我终于提出了一个办法，我对他说：“让我再次进入你的识海，你的识海里有许多的记忆碎片，或许通过触碰那些记忆碎片，可以让你想起来。”
听到我这么说，牙慌张的表情终于好了一些，他忙点头，乖巧的闭上眼睛，微微倾身，将额头靠近我，有些害怕和忐忑的说道：“染染，你进来吧，我让你进来。你帮我看一看，为什么我会记不得我头痛时的记忆，我是不是生病了？是不是身体出了问题？”
他的声音含着更多的紧张，他不是有些害怕，是很害怕。我终于忍不住，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低声的保证道：“牙，我会帮你的。”
只要你不变成岳博贺和殊亦谌那样的人，我就会永远不会离开你。
听到我的保证，牙终于一把抱住我，委委屈屈地说：“染染，谢谢你陪着我。”
我也抱着牙，牙早已经是成年人的样子，长得比我高比我壮，抱着他，我得微微踮着一点脚，不管在外人眼里牙是什么样的，但在我面前，他仍旧像是刚破壳的那只小狼，单纯又可爱。
我再安慰了牙几句，就也闭上眼睛去触碰牙的额头，我分出了自己的灵识探入他的识海里，和上次一样，进去之后不过多久，我就看见了他莹白色的识海，那是一片黑暗里的光，他的识海就像是悬浮在夜空中的孤岛。
我朝那边过去，但在我满心期待的过去时，刚触碰到他的识海，我就再也进不去，有一层透明的薄膜挡在我的面前，将他的识海团团圈住。
怎么回事？我疑惑不解。就在这时，我忽的感觉到我贴着的薄膜剧烈震动了几下，那震动从我的手掌传到我的心间，不知怎的，我突的有些慌，像是有什么不可预料的事情正在发生。
而透过透明的薄膜，我看见牙的识海里也在翻天覆地，记忆碎片几乎形成风暴，在他的识海里盘旋转动。
真的有什么在改变了，我想，而且是很严重的变化。或许我根本不能再呆在这里，我正这般想着，下一刻，我就被弹出了牙的识海，因这一次弹我的力量很大，出去之后我稍微有些晕眩，再次清醒，就见牙捧着我的脸，满脸担忧和急切。
“染染，你好了些吗？刚刚你的脸好白，我好怕。”他说。
我摇了摇头，道：“没事，已经没事了。”
“没事就好。”他道，然后他很紧张的看我，说：“染染，那你弄清楚原因了吗？”
“没有。”我再次摇头，牙很失望的啊了一声，说怎么会呢，他根本没有抗拒我进去，为什么会弄不清楚。他开始嫌弃自己骂自己的识海不听话，他这般幼稚的举动让我忍俊不禁，心里对未知事情的害怕竟是消减了一些。
“好了。”我笑着拉住牙捶自己脑袋的手，说：“没事儿，既然在你这里找不到原因，那么我们就去找药老吧，问他是不是真的什么一点也不知道。”
牙模模糊糊的从我的态度里察觉到了自己的不对劲儿，便跟着点头，“好，就去找药老！”
和牙约定好了要出门，那么就得把宗门里的事情安排好。对此，我对金柳感到非常抱歉，还有安安，明明我之前说要建立宗门，可管理宗门的人基本是金柳，我明明说要好好陪着安安，可我陪着安安的时间却一点也不多。
而他们越是理解我，越是支持我，我心里的难受就更多。
“谢染，你不用觉得抱歉，如果当初不是你救我，我可能早就已经死了，就算是没死，现在也一定活得不成人样。”金柳对我笑得开心。
“爹爹，安安也不生爹爹的气。安安知道当初爹爹为安安做的那些事情，安安也知道爹爹对安安的爱，所以爹爹不管做什么，安安都会支持你。”已经是个小少年的安安更加懂事。
“好，等我把这件事处理完了我们就回来，之后就再也不走了。我们一起过安稳的日子，好好修炼，好好生活。”
展开手臂，我将他们抱在我的臂弯，做了一个拥抱，然后就打算和牙出门了。
我们已经收拾好了行囊，装在储物戒中，打算下了山就去药王谷，寻找药老。若是他不在，就去百晓阁购买他的消息。
不过就在我们即将出门之时，有小弟子急匆匆的跑了进来，气喘吁吁的叫住我和牙，道：“宗主，不好了，你们先别走，狐王来了，就在门外，说有事找你们。”
“狐不言？他来做什么！”牙一听狐不言来了，就满脸警惕。
对狐不言，牙可以说是最讨厌了，原因无他，只因我喜欢过狐不言，而狐不言竟然辜负我的喜欢。当年的事其实仔细想想，狐不言也没有什么错，错就错在我们认识、喜爱的时机不对，错在狐不言对狐族有很大的期待。
只是牙幼稚得很，还像个小孩子，而小孩子的喜欢和讨厌本就简单，因此纠正过牙几次见他还是改不了，便不再纠正他。
而我现在也属实没有心思去纠正牙对狐不言的厌恶，因为比起牙的厌恶，我心里更是咯噔了一下，没来由的有些慌。
岳博贺和殊亦谌已经出现在了牙的识海里，难道狐不言他是不是……
是不是……也会出现在牙的识海中？若是真的，我到底该拿牙怎么办？
缓慢握紧拳头，‘砰——砰——’，我的心脏跳得无比的快，击打着我的胸膛，声音清晰可闻。

第五十六章
任由再多的不确定，我还是出去见了狐不言，同时，我也带上了牙。狐不言等在门外，见我出来，立马往前走了两步，等他看见了牙之后，脚步瞬间慢了下来，最后停在一个很礼貌的位置上。
“你有什么事吗？”我紧紧的盯着狐不言的眼睛，说不清是惶恐还是害怕的，等着他接下来的话。所幸我的那个猜测可能太过荒诞，狐不言要说的并不是什么记忆碎片或者奇妙的感应，而是说起了长明山和仙云宗的事。
“谢道友，清绝真人和殊亦谌两人双双死亡，殊亦谌的事尚能算到清绝真人，长明上的头上。但是清绝真人的死亡，却只能算在你和你的合欢宗头上。这两日我在镇上的客栈养伤，听闻了许多关于长明山的消息。”
“长明山放出言论，说与你合欢宗不共戴天。其实若是你只杀了清绝真人，或许还不会那么严重。但那一役，长明山却是一共死了三个元婴。三个元婴……这放在任何一个势力里，都是了不得的力量。你一下子让长明山折损了三位，长明山放过你才叫怪事。”
原来是这事，我心下一松。说起长明山，这几天我也听到了一些消息，主要是金柳朝我汇报的，说的内容也和狐不言说的差不多，唯一不同的是我和他商讨了一下合欢宗应该怎么应对。我正想着，狐不言也开了口，他问我知道怎么应对吗？
我便道：“有的，我这边已经想了两个办法，一是和长明山硬碰硬，二就是避其锋芒。和他硬碰硬的办法也比较迂回，就是将长明山的所作所为告知天下大众，让天下大众和我们站在一边，成为长明山的对立面。避其锋芒，就是整个宗门远走，遁入山林，所有人隐姓埋名，不求发展只求安全。”
听见我这么说，狐不言眼里浮现了关切和担忧，还有一丝出于年长者应该有的对大局观的观察，他道：“我知道你说的这两条路是目前最适合你们走的，当然，你们也只有这两条路可走。但是如果你不觉得我冒昧的话，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你打算如何让天下大众站在你们那边。你要知道，这天下大众，不可能随随便便的就听信别人的话。”
“这天下之人，若没所图，基本不会出手做任何一件事，哪怕只是从地上捡起一个垃圾。”
狐不言说了许多我第一个办法实施的难度，我细细听着并没有觉得不耐烦，毕竟我和撇去我和狐不言的私人恩怨，他的建议对我来说也有一定的帮助。不过对此，我也有应对之法。
于是，在狐不言说完之后，我就道：“所以我制定了一个万全之策。”
“万全之策？”狐不言眼里浮现出好奇。
“是的。”我望着长明山的方向深深一笑，“狐王，你可曾听说过元婴果树？”
狐不言神色一整，“你的意思是长明山便有元婴果树？”
“是的。”对于狐不言能立刻明白我的意思，我略微怔了下。但随即便认真严明的表示，“没错，长明山正有一棵元婴果树，已经有五百年，再过两年便会结果，若是长明山的元婴果树结果，那么长明山就会多出很多的元婴修士，那些未能突破和临近突破的金丹真人，全部会变成元婴大能。如此一来，这修仙界岂不就是长明山当家作主？即便是妖魔界，也不会不受到长明山的威胁。”
元婴果树，顾名思义，能将人变成元婴大能的果树，长明山的元婴果树就是第一任宗主发现并藏匿起来的。
据说五百年前，还是一阶散修，只有三五好友的宗主发现了幼年态的元婴果树，便动了霸占的心思，于是就在元婴果树周边开宗建派，他的那几个好友也成了他的约定人，一起建宗。
经过五百年的发展，那宗主早已消亡，可元婴果树却留存了下来。如今在长明山里，知道消息的人都等着那元婴果，有些寿元临近的金丹真人更是到处寻找可延寿的天材地宝，就是为了这元婴果。
这话说得其实有些过，元婴果树只能提高四五成突破的几率，可即便是这样，元婴果树也非常令人趋之若鹜。
常人突破元婴，平常能有三四成的几率便不会怕，若是加上元婴果的三四成，突破便是手到擒来。
任何一个想突破的金丹真人，谁不想得到一颗元婴果？
而就算是那些更高的化神修士，也不可能对元婴果没有丝毫觊觎。
因为谁家不会有几个天赋惊人的晚辈？或者一些小友？这修仙界实力为尊，以得到更高的修为而战斗，能有机会往上爬一爬，那么便不会甘于人下。况且这修仙岁月漫长，相熟的人相继去世，若是能有一个和自己一样修为的好友或者伴侣，那么这修仙也不觉得枯燥。
所以，这长明山偷偷一个人霸着元婴果树，便是原罪！正如他们说的你身怀合欢骨，便是原罪一样！
嗐！原本我是想等找完了药老之后再处理这事，可如今连狐不言也来了，想必长明山最近便会对我们合欢宗有动作。
“狐王，你可愿意帮我散播这消息？你要什么报酬，可以说，我能有的都可以给你。”我对狐不言道。
合欢宗的弟子出去散播消息，是野路子，不快，且不能太取信于人。可狐不言却不同，他是狐王，是金丹真人，活得长，有威信。虽说是妖族，可他的威信度并不少，他说的话，有七八成的人会相信，生育的两三成是观望。
狐不言立即道：“我愿意帮你去散播这话，不过我不要什么报酬。说实话，你能将这个消息告诉我就已经是很大的报酬了，如今我还在金丹巅峰，你也渡过劫，应当也知道渡劫的困难，所以这元婴果对我来说，正是瞌睡遇上了枕头。”
“你放心，不出三日，这修仙妖魔两界，每个人都会知道长明山的元婴果树。”
“如此，便多谢狐王了。”我略微松下一口气，真诚的感激狐不言。然而已经达成自己目的的狐不言却不提离开，而是仍旧站在那里。
我心下疑惑，莫非狐不言还有什么话没说？是关于仙云宗的？
不过这几日我并没有听见仙云宗有什么动静，他们应当不会举宗和我们作对，毕竟仙云宗和长明山还是有些区别，仙云宗宗主夫人总得考虑其他峰主的意见和想法。再加上殊亦谌应该说是被长明山杀死的，更是与我没甚关系。
被我看得太久，狐不言终于狼狈的侧过了头，过了会儿才又转过来，他看着我和牙，笑容有些许的苦涩道：“你们两人是要出去游玩吗？很抱歉，刚刚我来找你的时候，你们宗门的弟子说你们不方便，要出去远行，我没有故意打听你的消息。”
狐不言这么小心是我不想看到的，我希望他能正常一点对我，就像对一个普通的道友那样，但我并没有权利要求他这么做，所以我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道：“是的，我和牙要出去，不过不是游玩，而是要找一个人。”
“找人？那我可以帮忙，正好这三日族人们要出去散播消息，正好可以一同打听。”狐不言立刻道。
我微微拧眉，狐不言看起来和牙的异样没有关系，那么我就不想把他牵扯到这件事情中来。否则事情越来越复杂，复杂到我无法处理，那么就糟糕了。
想明白，我便要开口拒绝狐不言，却不想狐不言不等我开口，便又继续道：“你要出去找人，是不是找药老？”
他怎么知道？！我倏地警惕盯着狐不言，似是被我的眼神刺到，狐不言脸上的笑都有些僵，许久才恢复平常，“我只是猜测罢了。”
猜测？我仍旧没有放下警惕。然而狐不言却像是没看见我的目光一样，只是缓缓的说：“我知道你的性格，你不爱出门，若非无事，你更喜欢一个人呆在一个地方做饭修行睡觉，此番你出去，还带着牙道友，必定是你或者牙道友出了什么状况。”
“如果是修行上遇见了问题，你们要找的应该是对修行有利的天材地宝而不是人，若是找人，只能表明是你们的身体出了问题。而身体出了问题，你能并且想找的人就只有药老。”
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如果刚才你没有说去找人，我还无法确定呢。”
我微微怔了下，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难受，像是有什么情绪压在上面一般。狐不言分析得很对，可是我却高兴不起来，甚至我的脸还些微有点冷，“嗯，我知道了，只是我要去找药老也和你没多大的干系，若没其它事，就请狐王离开吧。”
事情为何会演变成这样？狐不言就这么巧合的在我们要离开的时候照过来，听到我说完一句话就分析出我要找的人是药老。
怎会这么巧合？巧合到让我差点推翻狐不言和牙并没有什么关系的定论。然而我却不知，接下来还有更为巧合的事情，只见狐不言在我说完之后，深深的看着我，道：“我知道我这样看起来很死皮赖脸，但是谢道友，我其实知道药老的下落却不告诉你，你觉得这符合我的性格吗？”
“实不相瞒，自从你的尸身被药老带走之后，这些年我就一直让人在药王谷外守着，不管药老去哪里都跟上。三年前你回来了，原本我是想让那族人回来的，可后来想到这些年都跟了下来，再跟下去也无妨，或许还有能用得上药老的机会。”
“所以，既然你要去找药老，那我直接把药老的下落告诉你，又有何妨？”
“谢道友。”他再次深深的凝视着我，像是要看透我整个人一般，说：“我知你不想和我多加来往，但在这个节骨眼上，你能不能稍微放下一点原则，就当你利用我，可好？”
不好！我心中回到，然而我心里又有另一股情绪在拉扯。不知过了多久，我听见我声音沙哑的道：“好，我答应你，你尽快将药老请来吧。”
巧合便巧合，我倒要看看，这事情到底会向哪个方向演变。百般躲不过，便索性直面这一切！

第五十七章
等待药老的过程是艰难的，因为他的到来，就极有可能意味着后面所有事情的走向，他说的话，包含了我和牙以及或许还有狐不言三人的命运。
幸好还有长明山的事情分散我的精力，狐不言如同他所说的那般，回去就让手下的族人散步长明山有元婴果树的消息，妖族并不是真的只在妖魔界，在修仙界也有分布，不过身份比较隐秘。
至于我为何会知道元婴果树的消息，则是因为曾经我为岳博贺构建的幻境里，曾听他含糊的提过一句，当时我并未放在心上，直到听见长明山要举宗湮灭合欢宗时，我才想起，或许他说的可能是真的。
想在想来，应该是真的。
三日过去，修仙界已经传遍了长明山有元婴果树的信息，无论真假，整个修仙界和妖魔界，只要是修行的人，都狂热了起来，纷纷讨要长明山给个说法。元婴果树这种天生地养的灵物，他长明山凭什么一宗隐藏？
这种灵物，必须是整个修仙界的，必须由其他宗门一起看管种植，他长明山自个儿独吞，也不怕受不住这福泽！
而行事作风都颇为强硬的长明山这一次却服了软，只放出了个声明，言道：“我们宗门从来没有什么元婴果树，若是有元婴果树，长明山的元婴修士还会只有这么点吗？”
对此，整个修仙界的人都表示不相信。若你长明山真的没有元婴果树，那么就让他们那些修仙人士进去检查，检查不到，那才是没有元婴果树，他们才会信服！
而他们这般做也是颇为有底气的，因为元婴果树非常娇贵，那等灵物，受不得禁制，若是长明山现做一个禁制遮蔽住元婴果树，在果树结果的当口这般做，就会影响元婴树结果。
而少一枚元婴果就是少一个元婴，这损失，没几个宗门能财大气粗的接受。
长明山越是说没有，其他人面越不相信。不过才短短半日的功夫，据说就有好几十个大大小小的宗门拜访长明山，整个长明山霎时便焦头烂额。
而在第四日，狐不言就将药老带来了合欢宗。可能是狐不言的族人没沟通清楚，药老以为要看病的人是妖族，来的时候表情非常的难看。
他一边走一边骂骂咧咧，说畜生就是畜生，不懂礼仪尊卑，等到了合欢宗见到了我，表情一下子就变了，笑得和个弥勒佛一般，他那时才知，，找他的人不是狐不言而是我。
“谢染，你可不知道，狐不言那厮在你还没复活的时候，整日整日的让人守在我药王谷外面！恢复了记忆之后，还不消停的想带走你的尸身，我呸！整日做白日梦，想得美！”
到了我身边，药老更是骂骂咧咧，细数狐不言的各种不好。我静静的听着药老抱怨，看着这样鲜活的药老，我觉得很高兴。可能是曾经经历的太过糟糕，所以现在我就格外喜欢鲜活的东西。
等药老说完了，说痛快了，我屏退了狐族和弟子，这才开口。
沉吟着，我问药老，说：“药老，曾经你说我现在使用的合欢骨前辈的尸身，是你偶然得来的，这是真的吗？”
药老笑呵呵的，说：“那不然咧！我跟你讲啊，当初我发现这具尸体的时候可玄乎了，我进了一处秘境差点出不来，后来发现了这位前辈的尸身，才知道那秘境是他的，之后靠着他的那尸身，我才离开。”
“谢染，你这小子突然问我这个问题，想做什么？你是觉着用不好还是怎么的？得我告诉你啊，你可别找我。当初你说你把你的尸体交给我，后来你的尸体被那三个人抢走了，我都还没找你呢！”
药老的性子我早就摸清楚了，不像他外表那样慈和稳重，反而是性情中人，高兴便是高兴，不高兴便是不高兴，喜欢一人能对那人掏心掏肺的好，不喜欢一人，能随时贬低怒骂。自然，对于我，他是稍微放在心上的，因此骂起我来，也不客气。
我并不生气，等药老骂够了，才道：“其实以前我并没有怀疑你说的话，只是最近发生的一些事情，让我不得不怀疑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你得到前辈的尸身以及牙的那颗蛋，并不是巧合。”
药老仍旧不高兴的说不可能，他就是偶然得到的，说我是怎么回事，几年不见，见的第一面竟就是怀疑他，他非常不高兴。为此，我不得不将牙叫出来，当药老见到牙的那一刻，我发现他的神色有些恍惚，眼里充斥着一种按捺的激动和怀念。
至此，我已然确定，药老曾经见过妖修前辈无尘。
“药老，这是牙，那颗蛋孵出来的银狼。”我向药老介绍道，等牙到了我的身边，我就告诉他，“最近就是牙身上出了状况，他身上出现了莫名的记忆，并且识海很乱，甚至……还有一些别的东西出现在他身上。”
对药老，我是知无不言，但殊亦谌和岳博贺死后灵魂出现在牙的识海里，实在太过石破天惊，我不得不隐瞒他，只能含糊讲述一些。
相反的，令我惊奇的人是药老。他见到了牙，又听见我说了这些之后，就一改刚才怎么也不承认的表情，换了态度，他释然的笑了一下，说：“如果你早一点让他出来，再早一点说有变化的人是他，那么我就不会一直瞒着你了。”
“你猜得对。”他望着我还有牙，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些，也更正经了些，他道：“你现在所使用的这具身体确实不是我偶然得到的，而是有人交给我的。把那尸体和蛋交给我的人是我的恩人，他对我有救命之恩，供我学习药术，如果没有他就没有现在的我。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你身边的……牙。”
“前辈。”药老不再看我，只看向牙，他朝着牙深深的鞠了一躬，“百多年前，你将尸体和蛋交给我，说日后会出现一个合欢骨，遭遇颇多，让我帮他，并将这具尸体交给他使用，我做到了，万幸，你也要回来了。”
我怔怔的望着药老，深深的呼吸了几次，他承认了我的猜测，然而我的心情却没有轻松半分。牙却看着药老，脸上带着些许疑惑和难过，他疑惑药老所说的为什么自己不记得半分，难过他可能真的和殊亦谌以及岳博贺有关系，他不再是纯粹的牙了。
我摸了摸牙的大脑袋，让他别难过，之前等待药老时，我和他已经有过这样的猜测不是吗？牙抿着唇，忍着情绪。
就着这股气氛，我再乘胜追击，赶紧追问药老更为详细的信息，可是关于我的这个问题，药老却是回答不上来了，他道：“更加详细的我并不知道，牙为什么会有这种变化我也不知，我只知道，当初前辈告诉我如果他出现了，并有了什么变化，那就说明他回来了，让我可以把信息告诉你们，不再隐瞒。可事情的真相到底是什么，我并不知道。”
不知道？我稍微有点坐不住，他怎会不知道？
似是见我有些急了，药老赶紧道：“你先别急，我是不知道，可是并不代表我没东西啊。这个，是当年前辈交给我的，他说以后让我亲自还给他，现在，我终于可以还给他了。”
一边说着，药老一边从怀里拿出了一个精致的储物袋，那储物袋最是昂贵，有很大的禁制，非本人不能开启，其他人若是强行开启，不但不能成功，反而会同时毁坏储物袋里的东西。
他将储物袋打开，拿出了一颗拳头大的鎏金色珠子交给牙，道：“这储物袋我贴身带着，从不敢懈怠，现在，终于可以物归原主了。”
拿着那珠子，牙有些不知所措，下意识的回头看我。我走过去，和牙站在一起，一起盯着那珠子，和他一样，我的心情也很复杂。就是这颗珠子，关系着我和他追寻的一切，关系着我和他到底是谁，又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这珠子应该怎么使用？”我问药老。
药老说：“当年前辈只是讲，你们把灵识沉入进去就行，不过要你们两人一起沉入，到时候你们的所有疑惑都能解开。”
“好，我知道了。”我让牙把珠子收起来，需要布置好安全的时间地点再进去，也不知需要花费多少时间，所以必须做好准备。尤其是长明山如今被针对，可能会转头来对付我们也不是不无可能。
药老表示这段时间他会呆在合欢宗，直到我和牙出来。
直到又过了三天，我们确定长明山分身乏术，这才决定在当初我渡劫的那个山洞里闭关，灵识沉入这珠子，了解真相。期间，狐不言又来了一次，他主要还是说修仙界讨伐元婴果树的进度，以及……对我们事情进展的关心。
对此，我表示一切还算顺利。狐不言沉默了下，笑着说：“顺利就好，那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有事你再找我。”
我望着狐不言离开的背影，制住了叫他的冲动。岳博贺和殊亦谌出现在牙的识海里，并不代表狐不言也和牙有什么关系，如果可以，我希望他真的和牙没什么关系。
等狐不言走后，我再交代了金柳和安安一些事情，就和牙进了山洞。进去之后，我们先调息了一番，才对坐着，拿出那珠子放在我们中间。那珠子放好之后，便慢慢腾空而起，直到与我们视线齐平。
我和牙对视了一眼，一同分出灵识，慢慢探入那珠子。而刚将灵识探入那珠子，我就再也没了意识，像是沉入了另一个人的身体之中，在那之后，我便不再是我，而是无欢。

第五十八章
我睁开眼睛时，脑袋有些混沌，不知道此时是何年何月，像是睡了一个极沉极长的觉，思维模糊不明，一时弄不清自己在哪儿，要做什么。直到我身后传来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非常轻松的调侃我，说：“哎，我说无欢，自从你带着你那妖兽避谷之后，是彻底断情绝欲了是不是？和我们这帮老友都不来往了？”
我闻声回头，就看见一个长相清秀的年轻男人调笑着朝我走进，手里拿着一把剑，像是个剑修。看清楚他长相的那一刻，他的名字立刻从我最终脱口而出，“白景，你这张嘴喜欢瞎贫，我要是断情绝欲，还能和你见面？”
“说吧，叫我出来有何事？”他敢调笑我，我就敢打击回去，“若无事我就走了，我这个断情绝欲的人呐，就不该和你见面。”
“哎！别介，我错了还不行，我不该这么说！这谁都不知啊，整个修仙界就你谢染最有原则！”
“哈哈哈，你知道就行。”
白景道歉，我才笑出了声，他见我笑，也跟着笑，两人就互相笑起来，谁也不让谁。和白景调笑了这两句，我混沌的思维才变得清晰。
我叫无欢，是个散修，修为金丹，是一个合欢骨修士，有三五好友，还养着一头化形妖兽无尘。最近我和无尘选了个桃源闭关修炼，许久没和我那些好友见面，于是他们就不乐意了，发了个传讯给我，让我出谷一叙。
我和白景笑够了，便找了处石亭坐好，开始谈正经事。白景叹了口气，他说：“刘臻去了，这消息你应当已经知道了吧。”
我略微沉默，心中有些沉重，也跟着叹了口气，点头，“知道。”
刘臻也是我的好友，其实我关系好的人总共就三个，一位是眼前的白景，一位是已经死去的刘臻，还有一位未来的真人，名为何旭。
我们四人都是金丹真人，处于金丹巅峰，时刻都突破的状态。可是我们四人的灵根都不如何好，资质太差，修炼到金丹巅峰以实属不易。近来，我们的寿元还有几年就要结束，可以说，突破可能不会死，可不突破就定然会死。
刘臻就死于元婴劫之下，得知这消息的时候，我正在和无尘打造我们的桃花源，那在一处小秘境里，灵气比外界充足，我鲜少与外人来往，也无社交需求，因此我便和无尘选在那里闭关，能涨几分修为是几分修为。
得知刘臻去世之后，我和无尘停了一天的进度，之后才继续，然后便就有了白景约我出来见面。而没有来的何旭，也是在闭关准备冲击元婴。
“白景，你何时冲击元婴？到时我来为你助威。”我勉强提起笑容，朝白景笑。
白景也笑，只是笑容里没了那份沉重，多了一份洒脱，“哎呀，我就不冲击啦，我是五灵根，最废的那种，能够修炼在金丹巅峰已经是我祖上积了大德，哪能还奢求更多。”
听见白景这般说，我心情更加沉重了许多，这世上的修士，哪位不是拼尽了全力，用尽了资源。白景看起来这般洒脱，可谁不知道，这只是因为无计可施罢了。若是有元婴果树，得到元婴果，或许我们还会再拼一拼。
见我不说话，白景又笑了，用他的剑柄戳了下我的胳膊，道：“不是吧无欢，这不像你呀，我不冲击元婴，你应当为我高兴才是。对了，说起这个，你何时冲击元婴？”
白景这般样子，我也不要继续沉重，便也笑了起来，道：“说来赶巧了，你不想冲击元婴，我也不想再冲击元婴，我还有十来年的时间，在这最后十来年，想好好地休息休息。修行数百年，一直都为了更高的修为奔走，倒是还未看过这大好河山。”
“哈哈哈哈哈，可以可以，你可以带着你的那头妖兽一起去四处看看，他从破壳就跟着你，自小和你一起修炼，倒是也没出去正经玩过吧。那我们就在何旭渡劫的时候再见面，到时我们三人聚聚，日后怕是就聚不了了。”
“行！”
与白景说定，我俩就给何旭发了一道传音符，等他闭关出来就能看见。之后，我就告别了白景，去镇里买了些衣物，就回了秘境。这小秘境没什么大的禁制，随时都可进去。不过等过上百年，或许就不会这样了。
秘境天生地养，灵气充足，天材地宝妖兽灵兽众多，就是一个小世界。几百年演变下来，或许会更加严峻，但我对这小秘境没任何意见，我家那无尘啊，就爱那种环境，说是安静。
说来惭愧，方才我与白景说自己不愿意再冲击元婴，唯一的原因便是我有了牵挂，有了别的感情。人一旦有了感情，那么便软弱了很多。
刚回到秘境，正在栽种桃树的无尘就朝我走了过来，到我的面前，就认认真真的凝视着我，许久才笑着说：“方才我去外面看了许多眼，你都未回来，我以为你今晚要宿在外面。”
噗嗤！我忍不住笑出了声，摸了摸他的头发，说：“有你在，我哪儿能宿在外面。若是宿在外面，你哭了鼻头怎么办？”
无尘有点尴尬，轻轻咳嗽了声，说：“我又不是以前那样小孩子，才不会哭鼻子。”他这么说，可是下一刻却抱住了我，高高大大的身体笼罩着我，分明带着依恋。
“等把桃源建造好了，我们就出去吧。”他说：“你别放弃冲击元婴，我想和你长长久久的在一起。我们去寻找更多的天材地宝，炼制更多的丹药和灵器，你一定能成功渡劫，成为化神修士。”
我反手抱着无尘，道：“怎么又提起这件事了，之前我已经同你讲了你冲击元婴，你也知道我灵根低劣，体质也不是什么上好体质，能走到金丹巅峰已是侥幸，再寻求更多，只会得不偿失。这剩下的十几年，我只想平平淡淡的过，像个普通人那样和自己喜欢的人过。”
“若是再去找那些玩意儿，十几年便转瞬就过了。无尘，我不想这最后的十几年里，还蹉跎度过。若是我闭关，那需要的时间更久，或许我寿元的最后十几年，就会直接闭死过去。如果我就那么死了，你该多伤心啊。”
“我不管！”无尘情绪有些激动，他双眼泛红，死死的搂着我，像是我下一刻就会陨落一般，“我不管，无欢，我不管。我只想长长久久的和你在一起，如果、如果我早知道，我和你告白会让你丧失冲击元婴的冲劲，我绝不会向你告白。”
“你只想着最后十几年没和我好好相处，担心我难过，可是无欢啊，我最难过的不是没和你度过什么好日子，而是没有你的日子。我们俩一同长大，在我对你没生出男女那般的情感之前，那些日子对我来讲，也一样是好的啊。”
无尘像是要哭了，声音带着哽咽。我一怔，忙拍了拍他的背，笑得开心，“你哭什么呀，还说自己长大了呢。行了行了，我听你的还不成，是我想错了，我不该放弃，我继续冲击元婴可不可以？”
这件事确实是我欠考虑，一年前，无尘向我告白，说喜爱我，那时我感到惊讶，还有一丝隐秘的喜悦，我才方知，不只是无尘喜欢我，我也是喜欢无尘的。只是我那会儿寿元将没，又冲击了一次元婴失败，实在不敢答应无尘的表白。
无尘同我不同，他有天赋，原型还是罕见的银狼，天生的单冰灵根，他同我一样修炼，一样是金丹巅峰，因他天赋强，即便是金丹巅峰也已化形。但不同的是，无尘在金丹巅峰，不是因为不能突破，而是因为我，他死死压制着自己体内汹涌的灵力，近两年，甚至不敢修炼。
虽说不停的将灵力压缩再压缩，打稳根基，对后面修为有益。可长久的不突破，还是对身体有碍，甚至突破需要契机，一旦契机过了，此后再突破可能就没那么顺利。
我不想再耽搁无尘，也不想再去找什么延长寿元的天材地宝。所以经过一年的挣扎，我愿意和无尘在一起，可同时，我也不愿再继续为了元婴而挣扎。左右我都会死亡，不如在这后面的日子里多陪陪无尘。
可我到底还是自私，我忘了需要考虑无尘的心情，他要的一直都不是短暂的和我在一起，而是长长久久的与我共享仙途。
如今他要我继续冲击元婴，那就继续冲击吧，这也与我之前的打算相同。
见我点了头，无尘终于再次开心了起来，抱着我直往我脖颈里拱，后来他想着自己真的长大了，便克制着，道：“嗯，这样才好。”
之后，我和他就继续在桃源里种植桃树。仙界的桃树长得快，只要灵力充足，就不需像凡间那般慢慢生长。不过一二月的功夫，整个山谷都栽满了桃树。
桃树全部栽满那日，无尘终于忍不住撒起了欢，在桃源里竟然幼稚的玩起了捉迷藏，我看得开心，就配合着和他玩。以前无尘只是我的妖兽我的伙伴时，和他这样玩我只感到单纯的开心，但是现在我喜欢他，他也喜欢我，这般做虽然幼稚，可是却也觉得有点甜。
所以，虽然我俩的年纪加起来差点上千岁，竟也玩得开心。
原本我俩是本着放松的心情玩的，然而在我们玩的时候，桃源的屏障忽的动了一下。那时我只当是错觉，因我们这桃源非常隐蔽，根本不可能被人进来，除了我和无尘，这屏障也不会放其他人进来。
我是这般想的，可就在无尘绕过一道小湾，我也跟着他绕过去时，却见无尘表情冷硬的望着一旁，高大的身体牢牢守在我的面前，朝那边喝了一句：“你是谁！”
我心下一凝，从无尘身后探出头，也冷凝着朝那边看去。然而我这一看，看见的不是什么别的入侵的人，而是一个长得和我一模一样的人，站在那里。
那人像极了另一个我。

第五十九章
跟着无尘，我也喝了一句，“你是谁？！”
不过比起无尘的冷厉，我的语气要稍显温和一点，不知为何，我对那人的感觉异常熟悉，并且生不起任何威胁感。仿佛他真的就是我，而不是一个披着我相貌的什么入侵者。
无尘将我挡在身后，沉冷的望着那边，并不放松。
那人看见我们，眼睛微微睁大，似是非常的惊讶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他紧紧的望着我和无尘，张开嘴像是要说什么，可是下一瞬间，他整个人就如寥寥炊烟，飘忽的消失在了原地。
我和无尘一惊，忙掠身过去，在那里寻找，然而我们寻找了许久，却什么也没找到。那人倏地消失，就如同他倏地出现一般，此后两月，我们一直就在那里守着，却也什么也没有守到。
“无尘。”眼见无尘还要继续寻找下去，我只得拉住他，将我心中的一个猜测说出来，“你说那人，会不会和我有什么联系？”
无尘怒极，“能与你有什么关系，定是那人不怀好意，化作你的样子，想要诓骗我们！待我找到他，定要将他碎尸万段！”无尘性子邪，乖戾，只要有半分会伤害到我的东西，他就必定要让他神魂俱灭。
“他要是敢碰你一下，我就让他有来无回！”
我戳了下无尘的胳膊，道：“你先别气，听我说。”见我严肃，他只得哼哼一声，收敛了怒气，不高兴的说：“那你说吧。”
“我觉得那人……像我，像另一个我。”我道，“不知道为什么，我对他有种亲切感，对他生不起恶意，看见他的那一瞬间，心中还微微动了动。他不是一个幻化成我面容的入侵者，而是我。”
“不可能，这世上只有你一个无欢，不可能有其他人。而且你也没有双胞胎的兄弟，怎会是另一个你。”双胞胎也被称为半身，因此无尘便以为我说的是双胞胎兄弟。
对于无尘的否认，我也找不出确切的证据告知他我的猜测，便只能坚持我的意见，无尘见我坚持，也只得妥协，随后我们两人商量去找百晓阁的命理真人算卦，命理真人有知往事判来生的大本事，或许他能给我们解惑。
之后，我们就出了桃源，出了小秘境，前往百晓阁。
百晓阁命理真人在三楼，我们交了足够的灵石上去，将我们所遇见的那一幕告诉给了命理真人。请命理真人为我们算卦，那人是否和我有关，若是与我有关，那又是什么样的关系。
命理真人敛眉垂目，为我算卦。等待着的我尚好，无尘已然有些不耐烦，作为妖修的他一向不喜欢人修，因我是炉鼎体质的缘故，被其他修士看不起，他更是厌恶。如今他能乖乖的和我坐在这里，他已经取得了很大的进步。
我拍了拍无尘的手，让他稍安勿躁，无尘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勉强按下心中的急躁。这时，命理真人也将卦算完，他道：“两位道友，根据卦象显示，那人和你们有莫测的关系，不是坏的，而是好的，这一点你们可放心。”
“是的，不仅是无欢道友，和这位无尘道友也有干系。”他对着无尘道。
命理真人很和善，即使看出无尘有不耐烦也没觉得被冒犯，对此，我感到有些许的抱歉。虽说我们是银货两讫，可若是命理真人要在这其中动什么手脚，我们也防范不能。
无尘表情微动，“你说这和我也有关系？”
命理真人点头，“是的。那人和你们的关系很亲切，亲切到像是一个人，与你们不分你我。之前无欢道友说那人与你长相一模一样，我斗胆猜测，或许他就是你也说不定。”
“更加详细的信息像是被迷障遮住了，看不清，那是天道，任我有再大的本事也没有办法。两位道友很抱歉，这灵石我便只收一半吧，另一半请你们拿回去。”
我忙推辞，算命本就是逆天而行，算修士的命更是如此，这些灵石命理真人理所应得。告别了命理真人之后，我和无尘就出了百晓阁。
无尘道：“无欢，如果那个人就是你，那么为什么他会不认得我们？难道你失忆了？而且如果那人是你，为什么同一时间，有两个你出现？”
我微微摇头，“不知。不过既然命理真人说那是我，那么是不是就说我能渡过元婴劫？而且那日那人出现在桃源，我观他修为，有种神秘莫测的感觉，比你我都高，但似又有些不稳定。”
我不知为何会有两个我出现，命理真人推测出来的结果也不一定准确，但他能算到那人和我关系莫测，并斗胆那样推测，便说明有几分可行性。
“我曾听闻有修士修时空秘法，难道他是破碎时空而来？”我猜测。
然而时空秘法并没有人修习成功，只是存在于传说之中，而我呢，修行的又与时间无关。我自己的这个猜测都站不住脚，对我所修功法了解的无尘自然也相信不了。
“无欢，不管他和你是什么关系，以后会怎样，现如今我们应当做的就是继续寻找资源，为你冲击元婴做准备。”他严肃的道，“你的修为其实已经可以冲击元婴了，只是因为底蕴比其他人更为薄弱，所以冲击元婴的成功率不高，这次我们多准备一些，一定会成功。”
无尘这般说，我只能放下那人的事，道：“好，那我们就先去找吧。”
说来也是赶巧，我们恰好听闻有个秘境正要开启，据传那是个化神修士曾经的洞府，以前短暂的开启过两天，这次开启，根据会观察灵力的大能推断，可开启半月。化神修士在修仙界是大能中的大能，他所遗留下来的洞府，里面的物品也必将非常珍贵。
我们之所以要前往那个洞府，就是听说里面有化神修士渡劫的经验和灵物遗留，能够帮助后来的人渡过元婴劫和化神劫。因此这次秘境之行竞争力也威胁力也很大，因为除了金丹修士感兴趣，元婴大能也感兴趣。
说完，我们就立刻赶往那秘境，经过半个月的赶路，我们终于抵达了地方，抵达的时候，已经有了许多修士和宗门已经等在那里，我和无尘只是两个散修，便只找了一个地方呆着，只等一会儿跟随众人进去。
元婴遍地走，金丹不如狗，我们很有自知之明。无尘抿着唇，很不喜欢自己被那些人压制，不能护着我，整个人透着强制压制的躁动。
好在就在我们抵达的第二天下午，秘境就开启了，我和无尘赶紧掠身进去，进去之后，我们就到了一处建筑群里的巷道里，建筑群中心有一个建筑顶散发着濛濛白光，根据前人留下的信息来看，那就是化神修士的居住之所，整个秘境的中心。
刚落地，我们就发现许多人化作一道白光往那中心赶，我和无尘对视一眼，也提起灵力赶往那里。不过刚提起灵力腾空没多久，我们就触碰到了一个屏障，从空中落了下来，要再提起灵力，就感觉身上很重，几乎无法腾空。
“这里有禁制，不准腾空。”我们此时才发现。
我和无尘朝那些流光看去，果真也看见那些流光从半空中落了下来，我和无尘都有些想笑，以前进来过的前辈定是也想我们尝尝这被压制的滋味，所以就没在信息上写。。
而且有压制的秘境不少，也不是什么特殊的消息。
既然如此，那么我们就只能凭借双腿赶路，谁的脚程快，谁就能快一步抵达中心处。无尘见状，立马变成原型，一匹巨大的、只是站立就有人高的银狼就出现在了我的面前。无尘道：“无欢，快到我的身上来，我驮你过去！”
无尘虽是妖修，跑得比人类快，可如今秘境里还有元婴修士，他们也定有赶路的办法，我们得和他们赶时间。我也不迟疑，立刻爬上了无尘的背，跨坐在他身上。无尘等我坐稳，就立刻迈腿奔跑了起来。
华丽的长毛随风吹拂在我的脸上，冰冰凉凉的，像是上好的银丝。我想，即使这次我们找寻不到可以让我顺利突破的资源，便是能和无尘这般走一遭，经历这些，也是值得。
后来，等我们终于抵达中心处，发现已经有元婴大能在那里占据时，不止一个，足有十多个，只有两三个金丹，近二十人守在大殿，大殿中心有一个白色圆球，漂浮在空中，圆球周边还有许多用圆球保护着的灵植，粗略一看，都是些上万年的灵物，异常珍贵，其中更有三颗元婴果。
三颗元婴果，难怪能传出可供人突破元婴的流言来，有元婴果加持，自然突破的几率颇大。那些小圆球就非常珍贵，中间那大圆球更是不用多说。
只可惜这里有那么多的元婴大能守着，已经牢牢占据了最佳位置，便是不好的位置也有金丹修士伺机等待，其余人根本插不进去。
若有人过去，那些人便会狠狠瞪着他们，并且用灵力和威压威胁，“此地已经被我等分割，你们若是过来，就别怪我们心狠手辣！提前结束你们的修行！”
十几个元婴大能一同出手，整个大殿都显出巨大的威压，普通金丹被威慑得寸步难行，连体内的灵力都难以运转。
我们抵达大殿，正巧就遇见两三个金丹和那些元婴对峙，那三个金丹身上全被汗湿，进退维谷，生命受到了极大的威胁，为此，我心里有些失望，但是也还能接受。
如果对方只有两三个元婴，我们尚且能一搏，十多个……我们根本没有与之战斗的力量。
“无尘，我们去别的地方看看吧。”我拍了拍无尘的背，无尘背脊的肌肉崩得紧紧的，不甘的低低咆哮了一声，“无欢，若是我们走了，你的突破又该如何！”
我怕无尘冲动，忙下了他的背抱住他安抚着，“没事的没事的，我们去别的地方看看说不定也有收获，趁其他人还没赶来，我们可以多看看。”
该中心建筑除了大殿，还有其他副殿，这毕竟是化神修士的居所，不可能只有这一处有灵物，其他地方应当也有。无尘又低低的咆哮了声，恨恨的看了眼那边的几个元婴，立马变回人形拉着我赶往其他的副殿。
“无欢，早知如此，我就该突破元婴，也不至于今天没有半分战斗的力量。”路上，无尘无比的后悔，恨不得回去打死之前死活不突破的自己。
我被他逗得笑出了声，说：“好啦，别说了，要是你把自己打死了，我该怎么办？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或许这就是我们的命道。”
“多想想命理真人为我们算的那卦，或许那人真的是我也说不定，所以或许我也真的不会死。”
无尘不再说话，很快，我们抵达了一处书殿，应当是化神大能留下的各种功法书籍，我也就没再和无尘说话，我们很默契的开始在书殿里翻找，看能不能找到能用的东西。
只是可惜的是，我在书殿里翻找了许久，虽说找到了一些可用的功法，可是对目前的我却没有半分帮助。所幸也不是一无所获，还找到了一些极品灵丹，对快速恢复灵力，和淬炼身体有好处。
渡雷劫简而言之就是被雷劈，有强悍的体质成功率会比较高，这些丹药对我有利。
拿上丹药和功法，我就去找无尘，可以前往下一处了。当我发现无尘时，无尘似乎也有发现，他正在聚精会神的看一个古老的册子，我便问他那册子有什么作用，却不想无尘直接将那册子放回去，表情很是难看。
“没有。”他摇摇头，道：“走吧，无欢，我们赶紧去下一处，这里什么也没有，我们可以去找找有没有炼丹室。”

第六十章
之后我们就去寻找炼丹室，然而在我们查看书殿的时候，已经有更多的金丹修士赶了过来，并且有人找到了炼丹室，我和无尘进去，便看到了好十几个金丹修士。
那些金丹修士听到动静，回头看了我们一眼，便加快了搜刮丹药的速度，我和无尘对视一眼，也加入了收刮丹药的队伍之中。
炼丹室足有好几百个架子，每个架子上都放满了用玉瓶装着的丹药，品质有高有低，但现在无人在意丹药品质高低，看见什么便拿什么，全部扫进储物袋里。
每个人都在争分夺秒，此时我们已经不知进来了多久，这个秘境只开半月，但我们光是从秘境外围跑进来，因为应对那些机关和危险，就耗费了不少时间，有些人还折损在了中途，因此，我们都担心下一刻秘境就会关闭。
若是关闭，我们便只能离开这里。
将炼丹室里能拿到的丹药全部拿到之后，我们就打算去下一个地方。然而就在所有人转移的时候，忽然建筑里地动山摇，大殿那边传来了激烈的打斗声。同时，我们眼前的所有走廊通道都在关闭，不再允许其他人进入。
意思便是建筑不再开放，我们不能再取得里面的任何东西。众人都有些失望，可是却没人继续强行进入。
元婴真人们在大殿争夺奇物，我们这些金丹真人只得往回走，回到大殿，我们就看见那些元婴真人在大打出手，殿里因为灵力攻击，因为太过激烈，处处都是空间裂缝。每个人都在争夺那些漂浮着的白球。
白球甚是厉害，即便是在空间裂缝周围，也没有被损害半分。尤其是中间那个看不清装着什么的白球，更是纹丝不动。
元婴大能斗法太过刚烈，平常金丹根本无法靠近。无尘握了握我的手掌，对我低声道：“无欢，一会儿我去抢夺一个回来，等我回来，我们就跑。”
“别去！”我立马抓住无尘的胳膊，“此番全是元婴大能在斗法，我们小小金丹岂能过去？若你出了什么事情，我如何能安！”
无尘面色更加难看，看着那些漂浮着的白球更加不甘心，尤其是看见那些白球被元婴大能收入囊中，他的眼睛甚至开始充血。
他不甘心，无尘非常的不甘心。
那里有三颗元婴果，但凡是抢过来一个，我突破元婴的概率就非常的大，哪至于还要去别的地方寻找更多的资源。眼睁睁看着那三颗元婴果被人拿走，无尘胸腔气血翻涌，拳头捏得死紧。
“走！”他咬着牙，恶狠狠的道，“我们离开这里！”
我轻轻的包住无尘的拳头，点了点头，两人一同往秘境外掠去。此番秘境之行，我们能得到的也就这些，再多的就超出了我们的能力之外。
我不爱拼命，许是因为我曾经是凡人的缘故，我更喜欢的是那种平淡安稳的生活。无尘爱拼命，骨子里有妖修的那种兽性，但他为了我，却甘愿忍住那些冲动。为此，我曾经感到很抱歉。
后来无尘说那是他愿意的，让我不要觉得抱歉，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他愿意陪我过安稳的生活，就不会怀念那些刺激的日子，他从不后悔他的每一个选择。
他还说，就如同当年我捡到他蛋收养他的时候一样，大多人修都觉得妖修不好，看见妖修就会下杀手，见到妖兽蛋，更是直接灭亡。
他说我都不后悔自己养了一头妖兽，他又怎会后悔为了我放弃自己喜欢的生活。我不知无尘竟还想了那么多，总而言之，自那之后，我就再也不会因他放弃一些东西而感到抱歉。
离开秘境之后，我们就立刻往远处匿去。修仙界实力为尊，还有许多半路劫道的，因此，每一次从秘境里出来，像我们这种散修，就得快一点离开，否则就会遭遇其他人在半路围堵。
除了我们，其他出来的金丹修士也向远处遁去，只见一道又一道的流光分散四周，不多久，就消失不见。
我和无尘落地之后，立刻隐去身形躲了起来。过了足有三天三夜，直到外面搜查的灵识消失无踪，这才悄悄的离开那里。离开之后，我们就立刻赶往了小元宗，小元宗就是何旭的宗门，之前我和白景送了书信给他，这时他应当已经闭关出来了。
果不其然，到了小元宗，我就看见了正在院中和白景说话的何旭，何旭见我过来，对我笑了笑，道：“还以为你来不了呢，若你来不了了，这次我渡劫你就错过了，领悟不了什么道理。”
凡是渡劫，旁边修士总能在天道放下雷劫之时感悟到一些东西，对渡劫非常有利。然而渡劫是很私密的事情，因为如果有不怀好意之人从中作梗，就会导致渡劫失败。
像这种邀请别人来观看渡劫的，也就只有关系顶顶好的人之间才会发生。
“是啊，你再不来，就差点赶不上了。”白景笑呵呵的，“我倒是无所谓哦，要是你想渡劫，少了这次观摩机会，就少了一次参悟，多亏啊。”
“嘿！”何旭笑骂了声白景，“现在是我渡劫，还只有三四分的把握，你能不能稍微关心关心一下我？”
白景回道：“关心你做什么？我也是要死的人，不过是你先我走一步，待我寿元终了就来找你，自然就团聚了。”
何旭啧啧：“好吧，算你还挺会说话。”
看到他们这么拌嘴，我也忍不住笑了出来，我这几个好友都洒脱得很，对生死之事看得很淡，倒也挺好。之后，我们就坐着论道了几天，因何旭要渡劫了，他对渡劫的感悟比我们多一些，便为我们分享了不少。
五日过后，何旭的渡劫之日就到了。他向我们拱了拱手，满脸笑意，“无欢，白景，无尘，我便就先走了。”
白景和无尘的脸色都难看了一瞬，我心里也突了一瞬，何旭这话说得委实不祥，令我们心生不安。何旭却仍旧是那副淡笑的模样，说：“无事，左右我们还会团聚。但如果可以，我还是希望你们可多活几年。”
之后，他便从容的走到了他准备的山头上，他刚到，天空中酝酿已久的雷劫便落了下来。此次渡劫，一共持续了两日，每次雷劫一次比一次厉害，那座山头几乎被雷劈得平了，遍地焦土，万物不生。
何旭……也没在。
我们三人沉默的在那里站了很久，白景是第一个有动作的，他转过身来朝我和无尘拱了拱手，道：“无欢，无尘，那我也走了。此次一去，便可能再也不见。这修仙界风景大好，或哪一日，我就在某座山中坐化而去。”
“无欢，无尘，你们好好保重！”
我沉默的望着白景离开的背影，心里有些沉也有些放松，然后便和无尘一起回了桃源。回去桃源之后，我越发的努力修行，即便没有陪伴无尘也没关系。
何旭渡劫失败之后，我心里就有种感觉，这次渡劫我也会过不去，只是我已经答应了无尘，自然就不会半途而废。在这期间，无尘一直默默的帮我，随着我寿元越来越少，他的情绪就越来越差，直到某一天，我见他从山洞里出来，他似是终于想明白了，脸色好看了些，甚至对我露出了一个久违的笑容。
“无欢，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
我不明所以，只过去拉住无尘的手，道：“无尘，你别做傻事，你天赋比我高，应当继续修行才是。你一定要答应我，别做任何不好的事情，否则即便是我走了，也放心不下。”
无尘笑，“我才不会做傻事，诺，我只是帮你炼制了几样护身灵器而已。”
那灵气材料是我们从化神前辈洞府里得到的，在我用那些丹药淬炼身体的时候，无尘就在炼制灵器，他倒是也不闲着。既然无尘不会做傻事，那我就放心的接过了那些灵器，继续修炼，直到我的雷劫来临。
我雷劫来的那一天，天气很好，万里无云，唯有我头顶一片漆黑，有紫色雷电盘旋其中。站在劫云下，我深深的望向无尘，对他高声喊道：“无尘，此生，我不后悔和你在一起，我……喜欢你！”
“你一定要好好修炼，不要记挂我，也不要记挂我们这些事，要一直往前走，未来还有更好的风景。待来世，若你不忘，我们就再续前缘！”
我深知这次雷劫我渡不过去，所以在‘死’之前，我定要听见无尘说会好好过下去，否则我心里终归是放不下。
然而无尘却不顺着我的话说下去，而是道：“无欢，你只道我天赋高，你却不知我心性极差，性格也极差，便是天赋高，在心魔劫那处也过不去，你又怎知道我能成功渡劫？”
他同样高声的喊：“你还记不记得我说的话：我们会一直在一起，无欢，那我们就真的会一直在一起！”
我从未见过无尘那决绝的表情，他像是找到了什么能让我们一直在一起的办法，可是为何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想多问几句，劫雷却落了下来，之后我便一直扛着劫雷，然而随着劫雷越来越强，我终究是抵抗不过。
在我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秒，看见的便是无尘深深凝望着我的视线。他无声开口：“无欢，别怕，等我。”
……
“喝！”我猛然睁开眼睛，那张和无尘一模一样的脸出现在我的面前，没有思考，我直接扑了过去抱住他，声音微颤的喊道：“无尘，无尘，牙、牙！”
我不知眼前的人是无尘还是牙，我也不知我是无欢还是谢染，可是此时此刻，我只想抱住他。我心里有种情绪左冲右撞发泄不出来，唯有抱着他才能感觉好些。
眼眶鼻头也很酸，酸得我几欲掉泪。
牙、或者说是无尘睁开了眼睛，他也紧紧的回抱着我，声音哑得让人难受，“无欢，我终于……又见到你了。”

第六十一章
我的思维还很混乱，不知自己是无欢还是谢染，只是把眼前的人抱得很紧，他身上的气息有些陌生又有些熟悉，让我舍不得放开。
他也抱着我，用的力道几乎把我整个人融入他的身体之中，我们两人都有很多话要说，可是又不知从何说起，澎湃的情绪汹涌而来，让我们几欲失声。直到过了很久，我们才勉强恢复一些平静。
望着他，我问道：“现在你是无尘还是牙？”
他摸了摸我的脑袋，眼里带着深深的笑意，回答：“我既是无尘也是牙，无尘是我，牙也是我，你喜欢叫我哪个名字就叫我哪个名字。”
“那你还有牙的那些记忆吗？”
他点点头，“有的，我全部都记得。无欢和谢染，每一个我都记得。”
“无尘……”我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叫了他的这个名字，这个名字我叫了上百年，已经刻入了我的灵魂。我自然没有忘记牙，他还是在这里陪着我，正如他自己所说的那般，我想叫哪个名字就叫哪个名字。
我并没有多纠结他到底叫无尘还是叫牙，因为在我的眼中他就是他。而且如今我除了在意他是无尘还是牙，也在意当年自我死后，究竟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我会变成谢染，投胎转世？为什么我会和他再次纠缠。修士也是人类，死后会有走马灯，会过黄泉消除记忆，为什么他能精准的找到我。
当年他到底做了什么，那殊亦谌和岳博贺又和他有什么关系？我绝不相信那是偶然，绝对是他在我死后有了别的安排。当年我陨落时，他是金丹巅峰，可现在他却有元婴修为。可元婴大能，寿元五百，怎会陨落得那班早。
在我没有恢复记忆时，我只当他原本就有元婴修为，现在想来，他定是在我陨落后突破了元婴，之后再做了一些别的事情。
于是，我深深吸了一口气之后，低低的问他，“在我陨落之后，你让我等你，当年，你到底做了什么？我不是让你好好活着么，为何你不听我的话。”
无尘笑笑，道：“我听你的话了，我好好活着了，所以我才能找到你，再次见到你。”
我并没有被无尘的笑容掩盖过去，因为我知道如果他真的好好的活着，那么现在他就不会出现在我的面前，也不会变成牙，从一颗蛋再次孵化，他知不知道，如果当初的我没有选择孵化他，他就会死在蛋里。
“你当年，到底做了什么？”我望着他，眼里有着对他的怀念，可是，我的眼睛里也有着认真。
许是我的认真感染了他，他也收起了脸上的笑容，终于露出了一点来自他那个时候应该有的情绪。他的眼睛一下子就有些充血，似乎下一刻就会落泪，只是他在自己失态之前捂住了眼睛，“无欢，染染，当年的事情，我可以不说吗？”
“我……”我有些无措，他的表情让我有些后悔，后悔自己是不是不该追根究底。
可是若不知道原因，我又怎能知道为什么岳博贺和殊亦谌会进入他的识海？那绝不是正常的。他不告诉我，若是他出了什么状况，我又该怎么处理？
“无尘，牙，我……”我犹豫着，踟蹰着，不知该如何回答。而牙他也放下了捂着眼睛的手，他的眼眶仍旧红着，情绪却稳定了许多。看着那样的牙，忽的，我心里那块石头也轻了。
罢了，他不愿说就不愿说吧。左右从此之后我不会在离开他的身边，他发生任何事情我都会第一个知晓，也会想办法。
我说服了自己，但那边的他，也说服了自己。所以，在我即将开口之时，他便道：“若是你想知道，那我便说。”
他对我笑，双手捧着我的脸，热烫的掌心温度穿透我的皮肤进入我的骨肉，说：“因为我知道你是关心我，所以我不会隐瞒。我之前不说，只是怕你生气。”
“不、我……”
“染染，你先别说话，让我说好吗？如果你开口，可能我就没有勇气了。因为我自以为是做的那些事情，原本我想着是让你可以舒舒服服的再来一次，受着我的宠爱重新长大，可是，我还是造成了这一切，让你过得这么难受。”
“所以我不想你问，也不想说，只是因为我胆小。我以为我无所畏惧，我以为我把所有都安排得很好，可是我却把事情变得这么糟糕。染染，是我让你这些年过得这么难，是我让你被所有人看不起和虐待，都是我，都是我造成了这一切。”
无尘话说到这里的时候，我心里就忽的突了一下。他脸上全是悔恨和难过，还有深深的自责，他像是恨不得一掌拍死以前做那决定的自己，我怔怔的看着他，他却不敢看我。
似乎有什么事情发生了，我想，那件事让我受到了巨大的伤害，所以他感到很自责和难过，恨不得以身代我，而那件事，我隐隐约约的感觉到了是什么，如果是那件事，我会很愤怒很生气，恨不得杀了那些伤害我的东西。
可是那个人如果是无尘……如果是无尘……我怎么舍得下手，怎么舍得动手。
那瞬间，我几乎想让无尘别说下去。可是他却抓住了我的手，要笑不笑要哭不哭的说：“染染，你别说话，让我说完。”
他凝视我，他是无尘也是牙，所以他深切的知道我这些年的经历，也深切的知道外人是怎样看我的，是怎样对我的。所以，他不允许自己一直因为胆小而躲在后面。
他道：“你还记得上一世我们在化神大能的书殿里，我看的那一本册子吗？当时你问我看的是什么，我却没有告诉你，然后把它放回了书架上。”
我记得，我都记得，我还记得当时无尘有些难看的脸色，我当时以为是他看到了不喜欢的书籍，所以不高兴。现在想来，应该不是不高兴，而是他故意佯装的，因为他不想让我看见那本书。
无尘见我了然，便失声笑了出来，似是回忆起了那时的场景，眼里有着很高兴的情绪，“是的，就是那本册子，他救了我。”想起自己看到那册子的内容，无尘就觉得高兴，“那会儿你寿元将尽，即将陨落，我们两人都没办法，你看得开，已经接受，可是我看不开，我接受不了，你死了，我便什么都没有了。”
“你是我唯一在乎的人，我唯一喜欢的唯一爱的人，这个世界没了你，就没了任何色彩。对于我来说，你就是我的一切，就是我的全世界。你死了，我的世界就塌了，我无法想象，没有你的日子我该怎么办。就算是仙途永享，成为化神亦或是变成仙人，那又怎么样，这世上……这世上再也没有叫无欢的人了，再也没有一个叫无欢的关心我会不会受伤，会不会生病，我突破能不能顺利。”
“无欢，我难受啊，我非常的难受。为什么你会陨落，为什么我们两人不能长久的在一起。”
无尘说着说着便哭了出来，他捂住眼睛，不想在我的面前流露出脆弱。自他化形之后，他就很有野性，也很坚强，妖兽的身份注定他行事比较狂狷，因为我们两人体位的缘故，他更是自诩要保护我，护着我一生，说要当一个合格的伴侣。
所以他不哭，也不像是银狼那会儿那样受了伤就找我撒娇，我已经很久没有看过他这么脆弱的模样了。
无尘哭得难受，身体忍不住的抽搐，可是他并没有发出声音，我只能看见他颤动的身体，和手背上因强忍着情绪而冒出的青色筋脉。
“所以，在看见那个册子之后，我脑海里就立刻浮现出了一个计划，我想顺着册子上所记载的方法送你转世，然后再把我的灵魂也送到你的身边，让我们两人重来一次。”
“只是如果只是单纯的转世，你不会再记得以前的那些事情，和我之间也不会再有那么深的纠葛，所以我按照上面的要求，将我的灵魂分出三分护持你的灵魂一起离开，剩下的那部分，便用秘法重新化作了一个蛋，放在你的尸体之旁，等待你的再次醒来。”
“那个册子上，写的到底是什么？”我喃喃问。
“写的是一种秘法，一种可以护持人的灵魂直接入世，不通过黄泉转世的秘法，那种秘法，必须由元婴修士护持，若只是单纯送灵魂转世，直接护持就可以，将灵魂送入修仙界便可，那灵魂自会寻找合适的孕妇进入。若是要加深其他的缘分，那么便就只能将施法者的灵魂分入三分，一同入世，这样就会延续上一世的缘分。”
“这秘法的研究者也是一位失去伴侣的化神大能，在他的伴侣死后，他就研究了这秘法，可惜的是，他的伴侣早早陨落已经转世，他再也找寻不得。所以，他把这秘法留下，希望日后能帮助到其他人。”
我已然听得懵住了，脑袋明白了所有事情，可是却不能消化，只下意识的喃喃：“这功法如此逆天而行，代价又是作如何记？”
他总说自己最后的七分灵魂是放入了蛋里，怎会那样简单，我也是修士，我怎会不清楚分裂灵魂是多么的痛苦，又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如此逆天而行，怎会那么轻易的就没事。
他的陨落，是自愿的吗？
“代价？”他终于将手放了下来，露出那双有些红肿的双眼，绝望的看着我，道：“我并不觉得代价有多大，失去性命也无妨，必须再来一次也无妨，重来一次没了记忆也没关系。可是，我最大的后悔是，为什么我的那三分灵魂会分别化作殊亦谌、岳博贺和狐不言那三个混账东西。”
“明明最爱你的是我，可是伤你最深的也是我。”
“无欢，染染……如果当初我知道代价会这样的大，我定不会那么冒失。我宁愿你不记得我，你不爱我，我也不会为了那一点的纠葛选择第二种。”

第六十二章
不……我摇摇头，抬手抱住无尘，“我不会恨你，要恨的话，也只是恨那三个人，是那三个人造成了我现在的一切。而且他们只是你的三分灵魂，从本质上来讲，已经脱离了你，是个独立的个体。”
然而我的宽慰并没有让无尘觉得高兴，反而陷入了更深的自责当中，他说：“不，他们不是独立的个体，否则死了之后就不会出现在我的识海之中，他们仍旧是我的一部分，所以不管是殊亦谌还是岳博贺，死后都出现在了我的脑海里，我现在……我现在的脑子里有他们的记忆，无欢你知道吗？”
“我竟然有他们的记忆！”无尘愤怒非常，又愤怒又心疼，以至于身上带上了许多的狂暴气息，“我清楚的知道他们是怎么对你的，如何看不起你，如何折磨你。在我没有醒来的那些年里，你是怎么苦苦忍受的！”
“岳博贺欺你辱你，将你生生拉入冥府之中，还将你送给殊亦谌！明知道你有身孕，可还是放纵秦如霜欺负你，他是伤你最深的人，他竟还把你的胎盘卖给狐不言，他对你，从来没有任何温情。你死了，他确实伤心难过，可是……可是直到最后，他心里都没有觉得后悔，他直到死，也在为自己找借口找理由！”
“那样的人，我无法相信，竟是我的一部分。我多么想那是假的，我不会那么糟糕，我多么希望他们永远不要回来。”
“还有殊亦谌，他自己身边有一堆的人，竟还敢说你不干净！我恨不得割了他的尘根，让他知道什么叫做不干净！”无尘最恨的就是这两人，因为他们对我的伤害最深，“而他所谓的伤心和后悔，难道就能抵消对你造成的伤害吗？！”
“他说他喜欢你，他是因为嫉妒才那么对你，因为不知道自己对你的喜欢，所以就折磨你伤害你，肆意发泄心里的恶意，他凭什么，有什么资格！你死了，他确实后悔，可是后悔有什么用，后悔就能抵消那些对你的伤害吗？这世上，最没用的就是后悔二字！”
无尘勃然大怒，可是那让他愤怒的人已经死了，他愤怒的是人还是他自己，他恨他们也恨自己，不，还是有一个人的，那就是狐不言。
然而不管是我还是他，其实都知道，狐不言从根本上来讲并没有犯很大的错，他只是选择了自己该做的选择，我和狐不言如今泾渭分明，已经是很好的结果。
“我不明白，为什么他们是我的一部分，却对你那么的差，那么的过分和罪恶。”无尘不能理解，这是他更为愤怒的一部分，他说：“我做那个计划前，我耗费了十年的时间渡过元婴雷劫，成为元婴修士。之后一个人去百晓阁找了命理真人，我再次让他给你我算命。”
“那时我已经确定我们之前看见的那人就是你，我已经发现了那个册子，便不会让你就这么陨落，会送你转世轮回，你再次出现在我们面前也是正常。虽然不知道原因，可是我已经知道你会再次活过来，并且和我相聚。”
“我就把我的推测告诉给了命理真人，让他再算。而再一次算，算出来的事情比我们第一次去算时多了许多，或许是我已经得到了那秘法，所以命理真人确定了那人就是你。说你能够转世，只是经历会比较多，但结果是好的，那次你出现在我们面前，或许是因为渡劫。”
“这世上并无时空回溯秘法，唯一的可能就是渡劫时候，引起的时空混乱，导致一个时空的人出现在另一个地方。而那时你说你的修为比我们的都高，我便推测是不是你在渡元婴劫。”
“你能渡元婴劫，那就说明我的计划成功了，和那秘法中说的一样，重来一次的人相当于再洗了一次灵魂，虽说身体的灵根不会有多大变换，但由于灵魂的强大，会慢慢影响□□，从而成功渡劫。”
“你中途经历的事情应该就是从你转世的那具身体重新回到你的身体里，等回到你原来的身体之后，和以前不同的是，你渡劫成功了。那么我便放心了，我就没有多加注意你是如何回到以前的那个身体，只要你能成功，我们能重新在一起。”
“只是……只是……”
无尘再也说不下去，我却明白他想说什么，极勉强的笑笑，我故作轻松的道：“只是你未曾想到，命理真人所说的有一定经历，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而是这么的不堪。”
我不恨无尘，因为我很清楚的知道他是多么的喜欢我，不管是无尘还是牙，都那么单纯的喜欢着我，单纯的想对我好。可是在提到岳博贺他们的时候，我却难免的感到憎恨，不能宽心，纵然他们已经死了，可他们仍旧是我心里的一根刺。
“是的。”无尘苦笑，“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演变成这样。”
“我爱你，我的那几分灵魂也爱着你，可是为什么转世之后，他们却那么深深的伤害你。我所做的计划，是纵然他们不喜欢你不爱你，也不会伤害你，可实际却和我的计划背道而驰……”
无尘想不明白，如何都想不明白，他想不明白，我也想不明白，我了解他，他决计不会一边说着喜欢我，一边心里想着怎么伤害我，他说爱我有三分，那么就是有七分喜欢。他说有七分，那便是十分，而恰恰，他就是爱我十分。
一个能为了复活我再续前缘，甚至不惜自己性命，丢掉修为也在所不惜的人，怎会对我有其他恶意。
只能说天注定，命中有这一劫，我这般想到，然而这个念头刚浮现道我的脑海里，我便想起了清绝真人，他也是说我命中该有这一劫。
瞬间，我心中一肃，不是的，不应该的，怎会有天生这一劫，从来没有天生这一劫之说，我又不是渡劫，如何会有天生的固定的，这之中一定发生了什么纰漏和变化。
无尘犹在自责，我忙拉住他的手，忍着对殊亦谌和岳博贺的厌恶道：“无尘，你听我说，我觉得这件事里可能发生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情，因为我知道，即便发生了一些意外导致你可能不会对我好，但是我的灵魂是你护持着直接转世，你的那三分灵魂也保有对我的喜欢，那么转世后的你那三分灵魂，就不可能轻易的喜欢上其他人。”
无尘微怔，他望着我，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急切的说：“无欢，你的意思是……是有人知晓这一切，故意在设计你我？”
“是的。”我道，深吸了一口气之后，我继续说下去：“你还记得秦如霜吗？你的灵魂之一岳博贺喜欢上了秦如霜，按照常理推测，你那一份灵魂带着对我的喜欢直接转世，根本不可能随意喜欢上别人，更遑论配合那人来欺辱我。”
“在岳博贺那里，秦如霜卡了我的面，趁岳博贺重伤之时送去，获得了岳博贺的喜爱和看重。或许是源于你小时候被遗弃的原因，所以你对别人的好意就比较看重，秦如霜的所作所为正好就在你的需求之上。”
无尘作为一个狼蛋就被遗弃，是我将他捡回来养大，我一直都觉得无尘会喜欢我，就有我把他养大那个原因。人在最脆弱时，对于帮助他的人，会产生超乎想象的感激，那种感激随着时间的流逝，甚至会演变成其他更为深沉的感情。
若是没有秦如霜的插入，我送过去的那碗面，会顺理成章的让岳博贺对我产生好感，到后面或许会变成喜欢。那么这样就和无尘最初的计划相差无几，至于殊亦谌，他则是在幼年时因为我照顾过他，就暗暗喜欢我而不自知。狐不言呢，则是在他是个傻子的时候，相当于对我一见钟情。
如此一来，那三分灵魂就会同时喜欢我，并且照顾我。而如果最初岳博贺喜欢的人是我，那么我就不会成为人人都鄙视和看不起的合欢骨，相反，或许我会在他们三人的照顾下健康成长，被呵护爱护着长大，不像上一世那般单打独斗，修行艰难。
无尘猛然站起来，他将已经履行完责任的记忆球收了起来，一脸沉冷的道：“无欢，你的猜测不无可能，秦如霜出现的时机太过巧合，像是早就知道我会遭遇那些一般。不仅是你送给岳博贺的那面，还有你给岳博贺制造幻境时，秦如霜也是等在外面，他似乎早就知道你会做那些事情。”
“不仅如此。”我尽量摒弃现在对他们的厌恶，回忆那些我不想回忆的记忆，“在秦如霜出现在合欢宗时，他说我明明已经到了那样的境地，竟还能绝处逢生，看他的表情，像是早就知道我会遇见你那三分灵魂，也像是早就知道我如何才能让我变成被人人厌恶的合欢骨。”
对秦如霜，我从未这般深刻的分析过，以前我只是单纯的以为他厌恶我，因为他喜欢岳博贺，而我却成了岳博贺的床上人，现在看来，事情并不那么单纯。
当然，目前这一切只是我们的猜测，想要我们的猜测是否真实，只需要去找秦如霜确认便可。
如今距离我和无尘闭关已经过去了五六天，不再浪费时间，我就要离开这里去证实我自己的猜测。我无法忍受，如果这猜测是真的，我和无尘该多么痛苦，如果不是那秦如霜，我和无尘决计不会像现在这般！
分明无尘送我转世，是为了我好，可是却造成了这么糟糕的情况，对我而言是伤害，对无尘而言更是痛苦，这世上，没有什么比伤害自己的爱人更让人痛苦的事情。
我下了石床，冷着一张脸便要去找秦如霜算账，无尘同样愤怒，跟在我的身边。唯一不同的是，他小心翼翼的望着我，再小心翼翼的抓住我的手，问：“无欢，我可以牵你吗？”
自然可以，无欢是无欢，那三人是那三人，我不会把他们弄混，那三分灵魂虽然也是无尘的，可无尘才是主体，更别说他在没有恢复记忆时，就已经杀死了进入他识海的岳博贺和殊亦谌，我怎舍得为了那不相干的人，故意惹无尘不开心。
于是，我主动拉起无尘的手，和他一起出去。
我找出真相，势要那个让我和无尘这般难过的人付出代价。没有人，能在算计了我和无尘之后还能安然无恙！

第六十三章
离开闭关的山洞，还没走到宗门前，就有弟子看见了我和无尘，没过多久，金柳和安安以及药老就冲了出来，令我意外的是，狐不言竟也在其中，他望着我和无尘，眼里充斥着关切。而我和无尘望着他，则情绪复杂。
无尘更是忍不住直接打了一道凌厉灵力过去，怒斥：“混账！”
狐不言金丹修为，怎能抵得过作为元婴修士的无尘，他费尽了全部的力气才勉强躲过那道攻击，完了，便凌厉的看向无尘，道：“牙道友，你为何平白攻击我！”
“平白？”无尘大怒，俊美的脸上尽是寒霜，望着那道自己分出去的一分灵魂，恨不得立马捏死他，“你这混账东西，你自己想想对无……对染染做了什么！”
狐不言脸色微变，这才明白无尘是为之前他对我的所作所为出头。其他任何事情，狐不言都有质问反击的理由，唯有这一件，他无论如何也找不到反驳的点。
尤其，他之前还认为牙就是我的道侣。更别提，现在的无尘本就是我的道侣。
“牙道友，对不起。”他沉默着道歉，随后他便看向我。我抿了抿唇，也看向狐不言，从狐不言的眼里，我看出了他的隐忍和难过，然而如今的我面对狐不言，心情却和先前截然不同。
那些隐晦的感情随着我想起来的记忆随风消散，和无尘深沉的感情相比，曾经对狐不言的那些好感，像是小孩子的玩闹一般，虽然仍旧是真诚的，可是却没有那么深刻。
因此，当我和狐不言对视时，神情便不像以前那般还有些波动，已经恢复了所有平静，而看着我双眼的狐不言，也在第一时间发现了我对他态度变化。几乎是立刻的，我就看见了狐不言眼里出现的难言失落。
我不再看他，拉了拉无尘的衣袖，道：“当务之急不是这个，安排完了这里的事情之后我们先去找秦如霜吧。”
无尘沉冷的凝视着狐不言，勃发的怒气缓缓收敛，不甘心的道：“我听你的。”
狐不言看着这一切，眼里的失落更甚，眼里强撑的勉强几乎挂不住。然而我和无尘却没有再关注他，因为如今我们还有更为重要的事情去做。叫了金柳和安安进了正堂，我们问了在闭关这段日子里，长明山的状况。
金柳和安安说长明山这段时间没什么，只是处境更加艰难了些，因为修真界的那些人再次要求进入长明山检查，可是长明山仍旧不同意，双方越来越胶着，关系更加白热化。在这种情况下，长明山自就没有空闲和精力来找合欢宗的麻烦。
更甚者，长明山内部就出现了一些问题。有些没多少背景，无家族支撑，单打独斗成为金丹真人的修士也暗暗加入了其他阵营，支持他们找长明山调查，得个说法。
因为那些无背景的金丹真人，他们并没有得到长明山的支持，元婴果树他们也不知道，元婴果更是没有他们的份儿。他们也是长明山的一份子，为何他们没有权利知道？他们也有权利。
总的说来，他们合欢宗是安全的。这些时日，弟子们也非常认真的修炼，争取在长明山缓过气来之前，多累积一些资本。
我和无尘听完，心下略松了一口气，安排了一下宗门接下来的事务，又给宗门用灵石布置了一些阵法，这才说起我和无尘要离开一段时间的事情。
得益于恢复记忆，我和无尘多了许多的记忆，那上百年上千年的记忆里，很多的功法和阵法自然出现在我们脑海里，并且熟练运用。
有些比较强悍的阵法已经失传，现如今会的人并不多，我们用到护宗阵法里，很有用处。至于功法，待我和无尘从谢家村回来之后，会将它们写下来，用以宗门弟子修炼。
合欢宗底子薄，有了这些功法和阵法，便能有一定的资源蓬勃发展。得知我们多了这么多的阵法，金柳他们很是惊喜，之后，他们就看向我们，问我们到底在那个球里看见了什么。
记忆球，只有金柳知道，其他人只单纯的以为我们在闭关。不过即使是这样，他们也很好奇我们闭关出来，为何就知道了那些阵法，对此，我和无尘之前商量过，就告诉他们那是一个传承球，包含了一位元婴修士的毕生所得。
药老站在一边望着我们，他看看我又看看无尘，当他看见无尘的性情比之前沉稳，且回望他的目光带着熟悉时，他就知道，无尘一惊恢复了记忆，脸上登时绽放出了笑容。
对于药老和无尘的关系，在我们醒来后，无尘也告诉了我，药老是他成为元婴之后，到处游历寻找让我顺利转世的资源时遇见的。那时药老还只是一个刚修炼没多久的小炼丹师，因为没有灵石和资源，修行甚是困难。
他考虑到我的身体需要被好好的保存，便支援了药老，让他能够顺利修炼，成为了药老的恩人。无尘看人很有一套，被他看中的人，大多是良善之辈有恩必报，若不幸走眼，他也会让人发心魔誓约束。
而所幸药老他并没看走眼，不过即使如此，药老自己也主动发了心魔誓，据无尘道：“药老是个很善良的小子，比之无欢你也差不多了。不过他挺有自知之明，他知道人性之脆弱，经不起考验，担心自己百年或几百年之后变得不堪，就主动发了心魔誓，将你的尸体和我化成的蛋好好保存。”
为此，对药老的印象我便再好了一些。
做完了这些事情之后，我和无尘就直接启程了。谢家村在凡人界，过去需要三天时间，中途还要进行一次阵法传送，为此，我和无尘必须尽快上路。
三日后，我们顺利抵达了谢家村。
谢家村是凡人界的小村子，因经历过一次山匪洗劫，看上去比其他的村子要破败一点，有些房屋上还有刀痕。但经过几十年的恢复，谢家村也恢复了很多。
“无欢，那秦如霜就在广场！”无尘并没多在意谢家村，带着我就直接前往广场。
如今的谢家村和我记忆中的谢家村有很大的区别，时光是个很神奇的东西，明明已经很久没有回来这个地方，可是看见谢家村时，我却还是觉得熟悉，只是已不记得具体广场在哪里。
沉着脸，我和无尘一起前往广场，此时正值晌午，谢家村的村民刚吃完午饭还没农忙正在休息，见我和无尘出现在谢家村，好些人都好奇的盯着我们。有人好奇我的身份，但看见我身边的无尘，便心中有所猜测。
凡人界鲜少有仙人出现，上次无尘到谢家村，已是稀奇，尤其是他把秦如霜废了放到谢家村，任由谢家村的人发泄怒气和侮辱，更是少见。他一出现，谢家村的人就认出了他。
是谢安吧。
那是谢安吧？
看起来和他爹爹好像啊，也有点像他娘亲。
有上了年纪的村民看见我，就窃窃私语的讨论了起来。我朝他们看了几眼，那些上了年纪的爷爷婆婆我并不认识，但我离开谢家村也最多三十年，三十年前，他们应当也只是三四十岁，还记得我的爹爹娘亲实属正常。
想了想，我朝那几个婆婆爷爷微微颔了颔首，便继续和无尘走了。随着越走进谢家村，我心脏就跳得越快，眼底也有些酸涩。
上一世我是孤儿，除了无尘并无任何亲人。这一世，我有了爹娘，却早早的离世。可纵然如此，这谢家村仍旧是我的家乡，我也会近乡情怯。
无尘似是察觉到了我的心情，抬手拉住了我的手掌，坚定有力的带着我继续前行，“无欢，一切都有我，别怕，就算其他人都离开了你，我也会在。”
不过多久，我们就到了广场。刚到广场，我就看见了被绑在柱子上的秦如霜。那高高在上的秦如霜秦峰主啊，现在就像一个普通的凡人，不再光鲜，不再高傲。
被绑在木柱上的秦如霜垂着头，他四肢手脚筋皆被挑断，修为还被废，双手无力的垂在身侧，双脚也没有力量支撑身体，就像一具尸体一般被木绳挂在木柱上，除了脑袋，便没有一个部位能动。
广场上有经过的村民，每个经过广场的村民，都要上去唾弃一番。
“呸！什么狗屁仙人！还看不起凡人，想杀就杀！做你的春秋大梦！”
“屠杀我们谢家村，像个狗屎，呸，去死！”
秦如霜也不是吃素的，盯着那些村民，冷冰冰的道：“你们这些凡人，命贱坯子，待我的门徒来了，你们全部都得死，死无葬身之地，神魂尽灭！”
“草他妈的，还凶！还敢反抗！”
“来人，给我打！”
村民们可不像外面那些人道貌岸然，说打就打，不多时，秦如霜就被打得鼻青脸肿，过了一会儿，他身上的伤就恢复了很多。
“到底还是仙人的体质，受了伤，这么快就恢复了。”待人走了，我便拍着巴掌从角落走出来，讥诮的盯着秦如霜嘲讽道，“也就是凡人的攻击手段太过平常，只伤皮面不伤内里，不过我想，秦峰主你伤的不是身体，而是面子和尊严吧。”
“被昔日看不起的凡人这么折辱，想必秦峰主心里很不畅快吧。”
秦如霜听见我的声音，猛然侧过了头，阴沉沉的盯着我，一字一顿的，咬牙切齿道：“谢！染！”
“哎！怎么了，不认识我了？”我笑。
“还有你，你这个修士！当初为何要这么对我！”秦如霜又瞪着无尘，怒吼，“我与你无怨无仇，为何这般对我！”
无尘阴冷的盯着秦如霜，道：“我那般对你自然是你自作自受，倒是你，我还想知道你为何要那么对待染染，染染又对你做了什么！”
“秦如霜，你到底是谁！为何能知悉染染和岳博贺的经历，那般巧合的拿走他的面当做自己的功劳，夺走岳博贺对你的好感！还有在那屋外，你是不是也早就知道了染染会给岳博贺设计幻境！”
闻言，秦如霜脸上的愤怒和冷意微微一顿，半眯起了眼睛，审视的盯着无尘。这一刻的他，竟然有几分他以前的傲气，“你什么意思？”
秦如霜还敢眯眼睛，无尘眉目一冷，径直拿出了一颗吐真丸，一道灵力打在秦如霜的喉间，逼迫他张开嘴巴，之后便把吐真丸送进他的口中。吐真丸入口即化，只要吃下吐真丸，那便只能说真话，再也说不得假话。
“你这小人，以为闭紧嘴巴我们就什么都问不出来？妄想！”

第六十四章
吐真丸一下肚，秦如霜便瞬间变了脸色。他也知道吐真丸是什么作用，他已然清楚，现在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任由我们问话。若是他仍旧执意说假话或者隐瞒不说，那么便会受到五脏焚烧之苦，甚至会更为严重的丧命。
没了秦如霜可能会闭紧嘴巴不说或者咬舌自尽的后顾之忧，无尘用灵力做了条鞭子，毫不留情的抽了秦如霜好几鞭，抽的他皮肉绽开，浑身发抖，狠狠的小出了一口恶气。
抽完了之后，无尘才对我道：“无欢，我们这就问他，看他到底是个什么了不得的来头！”
无尘和我心里已经认定秦如霜不对劲儿了，若说之前只是两三分猜测，那刚才秦如霜的那表现，便是把我们的猜测直接推到了九分。
秦如霜有心想开口，却由于吐真丸的控制，让他除了回答我们问题之外，就不能再说其他的话。他惊疑不定的盯着我和无尘，像是看到了什么让他惊恐的东西。
应该说，是刚刚无尘对我的称呼，让他感到了惊讶。无欢……呵，无欢这名字，便是我也才刚知道不久而已。
也罢，那我就从这个称呼着手。
“秦如霜，我且问你，你是如何得知无欢这个名字的。”我走上前，隔空捏起秦如霜的下巴问他。秦如霜眯起眼睛，恨恨的瞪我，此时他应当已经知道为何无尘会抓他，那么对他了，因此对于我，更是仇恨不甘。
“谢染，早知如此，当初我就该让岳博贺杀了你！以绝后患！”我问了问题，秦如霜便能开口了。我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再问了一次，秦如霜下意识就要否认，可刚开口，他面容就一阵扭曲，痛苦的嚎叫了起来，“不、我不知道……啊——！！！”
“你还是不说？”
“我不知道，你再怎么问我都还是不知道！”秦如霜紧闭牙关不承认，我冷冷的盯着他也不着急，因为吐真丸会给他应有的教训，让他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果然，就在他否认过后，他的身体就越发的难受，脸变得煞白，紧闭的嘴唇颤抖着，冷汗一滴一滴的往下掉。终于，在约一刻钟之后，他再也坚持不住了，痛苦的从嗓子里挤出话来，虚弱的道：“我说……我说就是了……”
此时他已经抵抗不了吐真丸的强烈效果，痛苦的蜷缩成一团，拉得他身上的铁链哗哗作响，“我知道你的名字，是、是从一本书上看来的。”
“书上？什么书？”我和无尘都动了下，忍不住朝他走了一步。秦如霜如今已经全部在吐真丸的控制下了，他不甘而怨恨的盯着我和无尘，继续道：“是一本名叫《合欢修仙》的小说里看见的，用你们的话说，那应该是一本话本。”
话本？我瞳孔皱缩，似是明白了什么。
那边秦如霜已经又说了下去，随着他越说越多，我和无尘便也越来越清楚，到底秦如霜为何会知道我的真名是无欢，也明白他为何会那么巧合的知道我会送面给岳博贺吃。
一切，都是因为秦如霜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而是方外之人。在他看来，我们这个世界只是一个名为《合欢修仙》的话本，我们所经历的一切，只是一个故事。
据他所说，我们这个合欢修仙的世界，主人公就是我和岳博贺，殊亦谌，狐不言四个。在那个话本里，我被岳博贺殊亦谌狐不言三人共同喜欢，他们三个非常的爱护我看重我，因为三个人都喜欢我的缘故，他们也不会强迫我和谁在一起，只要我幸福。
秦如霜认为，我一阶合欢骨竟然能得到三个天之骄子的喜欢，被他们好好的爱护，就非常的不甘心，觉得很不公平。甚至愤愤不平的在那小说下面留言，说我花心滥情，淫.荡下贱，怎么可能有人可以喜欢三个人，并且还吊着那三位，就是又要当□□又要立牌坊。
用他那个地方的话来讲，他就是一位黑粉。我问他何为黑粉，他就说是看了小说之后，对原有剧情很不满，从而衍生出来的粉丝。黑粉也有另一种，就是眼红这部小说成绩好，不管剧情如何，就一通乱喷的人。
秦如霜是介于两者之间，他说他自己是一位同性恋者，在他的那个世界，同性恋不受到承认，受到的社会压力很大，因此会时常在小说世界里寻找慰藉。
知道《合欢修仙》这部小说，是因为那小说很火，他就慕名去看，可是越看越觉得生气，越看越觉得愤怒，认为我谢染不值得得到他们的喜欢，于是就邪恶很长一个评论告知作者，说那种设定很不合理，希望他能进行修改。
然而他得到的作者回复却是：亲爱的不好意思，大纲已经定了，这边剧情不能更改的呢。
得到这个回答的秦如霜很愤怒，什么大纲，什么剧情，分明大纲和剧情其实可以改的，只是这作者不想改！于是他就发了更多的长评，每条评论都是-2分，弄得作者有些不高兴，便回了一句：你行你上。
小说设定作者早已写在了文案上面，也写了主角受会和那三个人有纠缠，并且得到那三人的喜欢，看小说之前，秦如霜难道不看文案的吗？现在来说他不能接受设定，早干什么去了。
或许就有一语成谶，在作者回复了那句话之后，秦如霜便神奇的到了他口中的小说世界，也就是我们这里，成为了一个刚进入长明山的小修士。
在他看来，我的经历真的是顶顶的好，顶顶令人羡慕。
谢染出生就是个凡人，爹娘被山匪所杀，却能很幸运的遇金丹修士路过，被带回山上，成为关门弟子。即便是因为体质缘故，没有合适的功法不能修炼，可是我仍旧是备受宠爱，尤其是只靠着一碗面，就得到了月钩峰大师兄的宠爱和喜欢，简直让人不能接受。
除了是玛丽苏万人迷的设定，谁还能得到那般宠爱？至于殊亦谌更是好笑，不过是小时候的一个玩伴，竟也那么心心念念。狐不言？一个傻子对人类一见钟情，这种设定便是最万人迷的小说也不敢写。
我谢染什么本事都没有？凭什么得到他们的喜爱？
而他秦如霜，在他的那个世界，费劲千辛万苦也得不到一个人的喜欢，不公平，太不公平了！没看完那个话本的秦如霜不知道我和无尘的前尘往事，他只觉得我是凭借着运气得到那三人的喜爱，便计划着夺走那一切。
他第一个计划的人就是岳博贺，他找准时间，按照剧情，将我送给岳博贺的那碗面拿走，当做自己送给了岳博贺，果不其然，岳博贺把对我的好感转移到了秦如霜的身上，之后他再挑拨离间，成功让我和岳博贺不再有任何联系。
“只是令我意外的是，清绝真人竟然把你送给岳博贺双修！”秦如霜双目充血，许是吐真丸让他说出了许多秘密，他索性也不再隐藏，将自己的所有情绪释放出来，“让你和岳博贺再有了联系，甚至比我来之前还要亲密。”
秦如霜因来到这世界时已经是成年人，我和殊亦谌的相遇他改变不了，狐不言警惕心又强，只能从岳博贺入手的他以为便会一劳永逸，却不想清绝真人的所作所为，用另一种方式让我和他们三人再次有了联系。
虽然那种联系很不堪入目，但到底让我们回归了正途。彼时，秦如霜不能太过于插手岳博贺的事情，便以好友的身份留在岳博贺身边，时时监控我和岳博贺的进展。
而为什么秦如霜不和岳博贺在一起，明知道岳博贺对他的好感却不拉近关系，则是因为他从心底里怀疑岳博贺对我应该还是有感情。他有感情洁癖，他所要的爱情，是那个人只能爱他，心里有一丁点别人的位置都不行。
秦如霜盯着我，恨恨的怒骂：“所以谢染，你为什么不能干干脆脆的去死呢？为什么不能干干脆脆的当一个炉鼎，非要来回蹦跶，四处横跳！即便是死了，也能复活！你问我是谁，我还想问你是谁，命怎么就那么大！”
我胸脯直起伏，因为愤怒而呼吸急促。秦如霜……这就是秦如霜，这就是他欺辱我的理由，欺辱无尘的理由。
一切都是为了他自己的私欲，便能将别人的额人生肆意安排！什么话本，什么小说，且不说那个什么神奇的世界是否真的存在，既然我们这个世界被创造出来，那么秦如霜凭什么改变！
就连他所说的作者都不愿意改变，他一个读者，凭什么！我们不是话本里没有生命的人物我们是一个一个活生生的人，我们有自己的人生，有自己的感情和情绪，为何就得受到这种侮辱！
我很愤怒，无尘更是愤怒，他气得忘了自己修士的身份，直接使用妖兽的身体，手变成爪，朝着秦如霜的脖子就抓了过去。只瞬间，秦如霜的脖子就出现了三道血淋淋的伤口，血流如注。
“我要杀了你，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第六十五章
秦如霜，一个卑劣的小人，因自己的私欲搅得好多人的人生乱七八糟，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他这种人自然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引得那三人的关注，因为我们本来就不是单纯的吸引，而是来自前世今生的纠葛！
他那种未看完整个话本的人，又如何得知？又如何清楚！
我冷眼旁观无尘将秦如霜的脖子抓住三道深可见骨的伤痕，再将他从柱子上扯下来，无尘粗鲁狠厉，竟是硬生生的用秦如霜的身体扯断了捆缚着他的铁链。
铁链断裂的“锵——”声，回荡在我的耳边。
“无欢，你说要怎么处置这无耻小人！”无尘抓住秦如霜的头发将他扯起来，阴恻恻的问我。我深吸了一口气，微低着头，盯着这个令我无比厌恶的人，道：“扒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再将他的灵魂抽出来，放入玉瓶之中，每日每夜每分每刻施以地狱之火！待他的灵魂消逝一分，我们就用灵丹让他的灵魂增长一分，让他的灵魂永生永世承受火焰焚烧，等那日我们满意了，再将他捏碎！”
我这办法一旦实施，秦如霜便永远只能在我们手中，我们想怎么对待他就怎么对待他，甚至还能用更恶毒的方式。他不是喜欢男人么，不是嫉妒我么，那么我们也能抽出恶棍淫贼的灵魂一起送入玉瓶之中，让他的灵魂都被那恶棍淫贼侮辱！
一旦他被关进玉瓶里，那么他此生生死便由不得自己做主。这比死还要难受，经年累月的焚烧，会将他整个人烧到没有理智，到那时，他只会不求新生只求速死！
我和无尘知道这样的后果，秦如霜也知道。他瞬间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的盯着我们，在修仙界，只要人灵魂不灭便就不死，若他真的落到那样的境地里，那才是真的生不如死，一辈子都要遭受折磨！
他强自镇定的道：“谢染，你杀了我吧。岳博贺你不就是直接杀了吗？既然如此，你应当也直接杀了我。”
“可笑。”秦如霜以为自己是谁，他想做什么别人就该做什么？打心底里讲，我方才还觉得我说的方法对秦如霜造不成什么折磨，如今看来，秦如霜竟还是害怕的。我对无尘道：“无尘，你现在就去找一个浪荡子过来，让我们这清风朗月的秦峰主在死之前，也得好好享受一回。”
因我是合欢骨的缘故，我一直认为强迫别人是最恶心的事情，然而把这种手段用在秦如霜身上，我却觉得畅快。
“你只不甘岳博贺他们对我好，可是你怎会知道，你这个未看完小说的人怎会知道，我和无尘前世都已认识，那岳博贺殊亦谌和狐不言，分明就是无尘为了护着我分裂出来的三分灵魂。他想我这一世快快乐乐无忧无虑的长大，可是你呢！”
“因为你的自私，让我受到那三人的折磨和侮辱，你知不知道……”我的心好痛啊，又好恨呐，这世上怎会有这般无耻的人，“当无尘恢复记忆的那一刻，知道伤害我的人一直是他自己的时候，我和他到底有多难过！”
“秦如霜，我告诉你，这世上任何一个人都可以干干脆脆的去死，为了弥补自己的罪孽。只有你不行，你不配！”
秦如霜呆呆的盯着我，像是我突然的发飙失控，和我说出来的真相把他吓到了一般。
然而我们都没再给秦如霜说话的机会，无尘沉沉的嗯了一声，转身就用袖里乾坤将秦如霜装在了袖子里，他对我道：“无欢，这件事交给我去做，你且回宗门等着，不出一日，我必定会让你满意。”
之后，他就离开了谢家村。
我望着无尘的背影许久，也才转身离开。然而我刚转身，就看见了等候在谢家村外的狐不言，狐不言背对着我矗立在路边，背着手，微仰着头，静静的望着天空。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何时来的？有无听见我们说的话？
我脚步顿了顿，才朝他走过去。在这期间，我脑海里想了很多个可能，最后留下来的最有可能的就是：狐不言是跟着我和无尘来的，并且他或许听到了我们和秦如霜的交流。
不过多时，我就走到了狐不言身后，不待我开口，狐不言就主动说了话：“你和牙道友走了之后，我也离开了合欢宗。下山的时候，想到了以前我们曾经居住过的桃林，我便折返回来打算去看看。我知道，那段记忆对你来讲不好，所以我只是打算偷偷的去看，只是我没想到，会在途中遇见你和牙道友……”
狐不言说，他见我们两人走得急，担心我和无尘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便跟了上来，想着能不能帮忙处理。
说到这里时，狐不言顿了下，自嘲的笑了声，说：“我知道自己修为比不上你们，说什么帮你们处理也是自取其辱，只是我更没想到的是……你们最后到的地方并不是修仙界的某处，而是凡人界，而且失踪的秦如霜也在这里。”
他果然知道了。
狐不言的表情淡淡的，他转过身面对着我，我望着他，不知怎么的，心里忽的有些难受。像是被什么堵着似的，让我喘不上来气，呼吸也有些艰难。
“染染，对不起。”他道，蓦的绽放了一个笑容，“我不是故意听到你们和秦如霜说话的，我不是故意的。”他分明在笑着，可是我却从他的眼里看到了难过，“等我……等我回去把族里的事情处理完了之后，再、再把我身上的这一分灵魂还给无尘道友可好？”
修士不能缺失灵魂，一旦缺失灵魂，便会影响大道。越是突破到高阶，灵魂的完整性便越重要。之前无尘还是牙的时候，迟迟不能突破到元婴，化为人形，就是因为缺失了那三分灵魂。后来是岳博贺死了，回来了一分，他才突破。
我深知狐不言那一分灵魂对无尘的重要性，可是……可是，要我亲手夺取狐不言的命，拿回来那一份灵魂，我却下不了手。不管我现在和他的关系如何，他终究是我爱过的人，也是我孩子安安的父亲。
我也知道狐不言不是无尘，他身上虽有无尘的一分灵魂，但那分灵魂经过那么长时间的野蛮生长，已经有了自己的性格和情绪，我杀了他，就是夺走他的生命。
他曾经导致我死亡，可这些年我已想明白，那并不是他的缘故，他只是恰好出现在那里，即使不是他也会有别人。因为我只是合欢骨，并不会得到别人的爱惜。所以我和狐不言的恩怨早已解决完，我也无意要他的命。
然而现在，我却还是会要他的命。
“染染，你不必为我感到难过，也不必下不了手。你爱我，其实不过是因为你灵魂深处对无尘的爱罢了，我现在终于知道了。”狐不言说，“而且我也并不觉得意外，其实你不知道，当我第一次看到牙道友的时候，我心里就有种隐隐的感觉，觉得我和他像是一个人，我和他绝对有很深的联系。”
“听到你们和秦如霜的对峙之后我才明白，原来……我并不是我，我只是无尘的一部分。”他轻轻叹了口气，说：“染染，我只希望临死前你能让我见见安安，这些年安安一直很恨我，你和无尘闭关的这几日，他也并不见我，若是遇见了，就会对我冷嘲热讽。”
“我知道自己没有理由让他原谅，我只是想看看他，听他说说话，你能够答应吗？”
狐不言的要求并不高，很容易就能答应，可是我却迟迟开不了口，我紧紧的盯着他，心里那股情绪在胸腔横冲直撞，在狐不言要再次开口时，我终于说了话，“可以，我能答应你的要求，可是你不生气吗？你不因为自己是别人的一分灵魂而生气吗，你就这么接受了，你为什么不反抗？！”
这话说出来，我才惊觉自己竟然在生气，在发怒。我愣了两秒，然后接受了这个事实，是的，我现在就是在生气啊。
为什么狐不言要这么轻描淡写的接受这个结果，接受对常人来讲应该很荒诞的结果，为什么他要那么淡然的说可以去死，把这一分灵魂还给无尘。
他到底什么意思？！为什么要用这种堪称奉献的姿态说这些！难道他以为我会因为他的奉献而感动吗？为什么一个二个都是这样？
岳博贺是，殊亦谌也是，现在狐不言也是。我不想欠他们的人情，也不会在他们死后记挂他们。我宁愿他们抗争一番，然后他们的灵魂再回归给无尘。他虽然是无尘的一分灵魂，可也是活生生的独立的人！
似是看出了我的愤怒，狐不言的表情顿了顿，道：“染染，你是在生气吗？”
我不言，生不生气，与他无关。
他忽的笑了，“谢谢你会为了我有情绪波动，我以为我这一生就再也等不到了。我能猜到几分你为什么生气和愤怒，因为当我看见殊亦谌挡在你面前的时候我也是愤怒的，想着凭什么。”
“染染，你不必担心我和他们一样，我这样做也是有理由的。”他继续道：“我爱你，可是你永远不会再爱我。现在无尘恢复了记忆，你也恢复了记忆，那你生命中唯一的伴侣就只有无尘。我这人贪心，我之前以为我能接受你和牙在一起，那么肯定也能接受你和无尘在一起，可是我错了。”
狐不言说他错了，我和无尘有那么深的纠葛，根本不是我和牙那般的浅薄，他伤心我和他的姻缘是从无尘那里偷来的，他所有的一切都不是属于自己的。
“所以我愿意去死，因为我知道我死了之后灵魂会回到无尘的身体里，那么这样，我也算是和你变相的在一起了吧。”
说完这话之后，狐不言便转身走了。因狐不言的话，我怔愣着，我竟不知他是这么想的，而他，也比我想象中的更在意我。
谢家村不能久留，很快我就回到了合欢宗。
我在合欢宗待了一日，无尘也回来了，与此同时，我还听到了一个流言，那就是修仙界南风馆多了一个仙人小倌，该仙人长相清秀，性格泼辣，非常受人喜爱，只是无人知道他是谁，他自言自己是长明山的秦如霜，若长明山的知道了他在这里，定会来救他，大闹南风馆。
只是修仙界有人见过秦如霜，说他和那爱财如命的秦峰主长相半分不似，且秦峰主是金丹修士，而他只是一个小倌，身上全无修为，绝不可能是秦如霜。
无尘跟我说，他把秦如霜的手筋脚筋治好了，但关于他的灵根和经脉仍旧是坏的。至于为何治他，则是因为南风馆不收残疾人，那人一旦残了，便少了几分乐趣。他说：“待秦如霜死了，我们再去收取他的灵魂，就那么让他简单死了，太过便宜！”
我听完，点了点头，道：“好，一切都听你的。”
“嗯，无欢，任何伤害过你的人，我都不会那么轻易放过。”抱着我，无尘冷冷道。
我点了点头，反手抱住无尘，从他身上汲取安心的味道。
我并不担心长明山会去救秦如霜，秦如霜失踪了这么多天，可没见长明山的人出去寻找，长明山从根子里就坏了，无可救药。何况现在长明山因为元婴果树的缘故自顾不暇，怎会特意寻找一个金丹真人。
待说完了秦如霜的事情，我想了想，才跟无尘讲了我和狐不言的相遇，他自愿把灵魂归还的事情。
我没有讲狐不言的想和我变相在一起的想法，因为狐不言不知道，我却很清楚，即使他回了无尘的身体，也会第一时间进入无尘的识海，然后被无尘绞杀。到那时，他便不会有半分自主意识，只留下那一分属于无尘的灵魂。
无尘闻言，眉眼微冷，哼了声：“算他识相。”

第六十六章 完结
自我和无尘找回记忆之后，我之前所经历的那些，在我的脑海里占据的位置就少了很多，取而代之的上一世的那几百年近千年的记忆，这一世短短的三十年，实在是有些微不足道。
第二天，我去找了安安，打算把狐不言的计划告诉他。彼时安安正在修炼，见我进去，便停了下来，有些好奇的道：“爹爹，您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我嘴唇开合，突然不知道怎么向他解释狐不言的事情。从安安的角度来看，狐不言再坏，那也是他的父亲，之前安安说恨狐不言，说等他长大了定要杀了他为我报仇。然而这几年下来，安安的情绪已经平和了很多，他思考得也更多，我不清楚，他是不是还是那么想杀死狐不言。
如今狐不言真的要死了，安安真的会没有别的想法吗？或者，也会感到一些惆怅和难过。
我长久的安静，终于引起了安安的疑惑。赶在安安开口之前，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对他道：“狐不言要死了。”
安安一怔，从地上站了起来，声音微微有些不受控制的加大：“他要死了？”
“是的。”我道，然后就将前因后果全部讲了出来。包括我和无尘的关系，以及无尘和岳博贺殊亦谌狐不言三人的关系，“无尘需要那一分灵魂，若没有那分灵魂，那么他日后就会陨落。”
担心安安把狐不言死亡归在无尘头上，我继续道：“这件事并不是无尘去做的，而是狐不言跟着我和无尘，听到了我们和秦如霜的谈话。”我轻轻叹了口气，不知如何才能比较好的表达出我的想法。
然而安安却只是久久的看了我许久，然后道：“好，我知道了。”
说完之后，安安就重新坐在蒲团上，打算继续修炼。我忍了忍，终究还是没有忍住：“安安，你没有别的什么想法吗？”
安安闭着眼睛，态度冷冷淡淡：“没有，我和狐不言早就没了干系。虽然他是我生理上的父亲，但是养育上，他对我并无半分恩情。他给我的生命，早在他要爹爹您胎盘的那一刻，我就还给了他。”
“爹爹，你和牙叔叔的关系虽然很令人不可思议，但我相信你不会骗我，而且自你和牙叔叔从闭关出来之后，给人的感觉就很不一样。爹爹，比起狐不言，我更喜欢呀叔叔和你在一起，牙叔叔能够为了取得你的信任，将自己的精血交给你，这是狐不言怎么也比不上的。”
“爹爹，安安祝福你们。”
之后，安安就让我走了。我呆了半秒才点头，说好，然后退出了安安的房间。
这样也好，安安对狐不言没有多余的情感，那么狐不言死了，他就不会多加在意。而无尘……他既然已经说了接受，那么就不会出尔反尔，也不会违心表示赞同。他已经不是小孩儿了，而是一个有独立思想的少年。
出了安安的房间之后，我理了理情绪，不让自己再多关注狐不言的事情，他的结果已经注定，再多想也无用。如今悬在我们头上的还有长明山，长明山行事邪戾，我们必须趁着他们因元婴果树，而被整个修仙界群起而攻之的机会，将他们拉下巅峰。
说来也是神奇，长明山是我和无尘陨落之后才建立起来的。
据无尘所说，他死那时，长明山只是一个小小的宗门，建立了几十年也无甚建树，若不是因为那元婴果树，怕是永远都发展不成这么强大。
它因元婴果树而强大，自然也会因元婴果树而败落。
宗门里的其他弟子正在大堂等着我，我不能让他们等太久。可是当我抬腿往前走时，我忽的感到心里一疼，有些酸酸的，之后，我听见从安安的房间里，传出来了一丝极细微的哽咽。
原来，安安也不是真的无动于衷。
狐不言身上的那一分灵魂回来的时，是在三天之后，我那时正在和无尘商讨前往长明山一事，如今长明山和修仙界的争论已经进入了最僵持的阶段，我们可以适当的再添一把火。
比如……找出元婴果树，并将整个过程用留影珠记录下来，放给全修真界的人看。
正商讨着，无尘就忽的闷哼了声，面上流露出痛苦之色。
“无尘，你怎么了？！”我忙抱住他，满脸焦急。
无尘闭着眼摇了摇头，许久才睁开眼睛，带着些薄汗的道：“是狐不言的灵魂回来了。”
我怔了怔，问他：“那你现在要闭关吗？”
无尘点了点头，“嗯。”随后他看了看我，抱着我亲了亲，说：“别担心，很快就好。我会尽量……让他不感受到痛苦。”
来不及细想无尘最后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无尘就入了定，沉入了识海之中。等他入定了几秒之后，我才恍然他为何会那么说。
我不想深思我到底是什么心情，但那一刻，我心里确实放松了一些。
无尘入定之后，我就自己拿出纸笔，根据记忆绘制长明山的地图，然后按照岳博贺对我说过的话慢慢猜测元婴果树最有可能出现的地点，一点又一点的缩小范围，最后确定。
当我确定好地点之后，无尘也好了，因为灵魂的完整，他看起来非常的神清气爽。不仅如此，因为他拥有了狐不言的记忆，更是明白我和狐不言之前的纠葛，不等我开口说话，他就主动保住我，沉沉的长叹一声，对我道：“抱歉无欢，真的很抱歉。”
我无声摇头，不，无尘没有什么需要道歉的。应该道歉的是罪魁祸首秦如霜，他才是那个造成这一切的人。若不是他，我和无尘就不会经历这些。
“无尘，走吧，我已经画好了长明山的地图，我们这就去将元婴果树找到，公之于众。”造成这一切的还有长明山，所以不管是长明山还是秦如霜，他们都将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无尘表情冷凝，缓缓吐气，沉声说：“好。”
长明山有封山大阵，非一般的人不能进去。由于修真界的人前来讨伐，长明山更是安排了很多弟子巡逻。当我和无尘抵达长明山时，就看见了一队弟子。
我和无尘对视无声对视一眼，直接跟在了那群弟子身后，那群弟子乃筑基修为，并没有察觉到我和无尘，待到深夜，等到他们休息的时候，我们偷袭换掉了两个弟子，通过幻化丹，化作他们的样子进入了那支队伍，然后进了长明山。
进入长明山之后，我们就脱离了队伍，朝着地图上我们确定的元婴果树位置而去。山外，还未离开的修士们仍旧和长明山对立着，要长明山给出个说法。
元婴果，一颗元婴果就能造就一位元婴修士，没人能那么大方的放弃。
听着那些争吵的声音，我和无尘相视一看，越发加快了速度。
说来无尘比我还要熟悉长明山的地图，他接受了岳博贺的所有记忆，有些记忆不甚清晰，但随着我们接近元婴果树，他脑海里关于元婴果树的记忆也越发明显。
当我按照自己猜测的地图过去时，无尘就拉住了我的手，道：“无欢，是这边。”
无尘拉着我走了另一条隐秘的道路，此时我们已经走到了长明山的后山。我和他在森林里穿梭，从这里，能遥遥的看见长明山的那些琼楼玉宇，雄伟建筑。各峰修士来来往往，飞剑环绕，不绝于耳。
想来是外界的修士们给长明山的压力太大了，他们不得不做出新的措施。可是呢，每一个人也都知道，元婴果树娇气，如今也不能对元婴果树做什么，被发现只是时间问题。
在无尘的带领下，我们很快就抵达了元婴果树所在的山谷。
它仿若一柄利剑直戳天际，树干粗壮，直径足有百米。巨大的树干下没有树叶，到了上方，树冠散开，才有密密麻麻的树叶和枝杈，而在那枝杈之上，便是散发着金色光芒，圆润如珠，小孩儿拳头大小的元婴果。
“无欢，元婴果要成熟了！”无尘道。
我重重点了点头，拿出留影珠，仔仔细细的将整颗元婴树的形态照了下来。因为元婴果树旁边本就有阵法守护，于是我们也就没有靠太近，但即使如此，任任何一人看到留影珠里的内容，都不会怀疑元婴果树的真实性。
照下了影像之后，我和无尘就立刻离开了这里，没惊动一丝一毫。第二日，待到修真界的修士们再一次出现在长明山外，让长明山交出元婴果树时，我和无尘走了出来，当着众人的面拿出留影珠。
“诸位！这留影珠里就有长明山的元婴果树，这长明山确实有元婴果树，然而他们却不承认！元婴果树已经要成熟了，诸位请看！”
“你们在这里与他们对峙，全然是浪费时间！如今长明山内部已经在着手准备摘取元婴果，到那时，即便是你们进入了长明山，也得不到一颗元婴果！”
无尘声音大，长相俊美凌厉，因是妖兽的缘故，身上更是有几分血腥气。一出场就吸引住了所有人的目光，当那些人看过来时，无尘立马驱动灵力，使留影珠里的影像立马显现出来。
长明山的人想阻拦，却被其他人阻止。而随着影像的进行，里面的景象也走到了我们抵达元婴果树。当元婴果树出现的那一刻，周围情绪立刻沸腾。
“元婴果树！”
“那真的是元婴果树！”
“长明山，你们还有什么可狡辩的！这便是元婴果树，还有即将成熟的元婴果！你们还想独吞隐瞒不成吗？！”
失态已经无法挽回，长明山众人目眦欲裂，死死的瞪着我和无尘，怒道：“你们是谁！为何要与我长明山作对！”
咦？这便有些好笑了。我眨了眨眼，朝前走了一步，望着那些长明山修士，微微笑着道：“这可是稀奇了，你长明山派出两位元婴修士，意图诛杀我谢染，怎会不知道我长什么模样？啊！难道是因为你们长明山惯于目中无人，眼高于顶吗？”
“谢染？你是谢染？！”
我笑，“不错。”看了看周围蠢蠢欲动的修士们，我再道：“不过我想你们现在要先处理的应该是这些修仙同仁们，而不是我。”
随着我的语音落下，那些修士终于按捺不住了。留影珠里的元婴果眼看着就要成熟，若是这长明山真的独吞怎么办？！
一群人暗自商量了几句，便决定硬冲，一边高喊：“冲啊！决不能让长明山独占元婴果！”
“这元婴果本是天地奇物，你长明山私自占领不得！”
“道友！多谢你们！否则还不知道这长明上要打太极拳到什么时候！”
“是啊，感谢感谢。待冲进长明山，那元婴果必定有你们的两枚！”
那经过的几位修士并没认出我和无尘是元婴修士，可是我和无尘也无意解释，只笑着点了点头，趁着这乱势就转身走了。我们将去南风馆守着那秦如霜，待他被折磨死了，然后就取走他的灵魂，继续折磨。或者待他要死时，就给他续命，延长他的痛苦。
选哪种方式，端看我和无尘的心情。
一路离开，我嘴角的笑容都没有停过。
这是我第三次离开长明山，第一次离开，我被当成炉鼎送人，第二次离开，是我死了，这第三次，却是长明山要完了。
真好啊，这乱像一般的修真界，终于在慢慢回归正途。而我和无尘，也终于走上了真正的属于我们的新人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