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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灰原配逆袭手册[快穿]
作者：红叶似火
内容简介
 沈容得了个原配系统，里面的渣男千千万万 老公情人不断，儿子为了娶小三女儿要死要活，叉烧父子谁要谁捡去 洗盘子九年供老公上学，博士老公有出息了要离婚，先把学费还来 今年老公给我买了个巨额意外险哦，老公你也买一个，看看谁先死 标签：系统 快穿 爽文 复仇虐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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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1章 叉烧父子
沈容睁开眼入目的是雪白的墙壁，空气中到处都是刺鼻的消毒水味。
“妈，你醒了，哪里不舒服？我叫医生来。”头顶响起一道小心翼翼的男声。
伴随着这道男声，一堆记忆蜂拥入脑海中，沈容抬头，然后就看到了宿主的叉烧儿子刘彬。
刘彬今年二十五岁，人如其名，长得文质彬彬的，皮肤白皙，五官端正，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框架的眼镜，斯文有礼，端谁看了都要说一声好皮相。更重要的是，他还是制衣大王刘东山的独生子，妥妥的高富帅。
可惜再好的皮相掩盖不了他的叉烧本质。
宿主也叫沈容，二十岁就嫁给刘东山，跟着他走南闯北，吃尽了苦头，终于创业成功，建立了A市最大的服装厂——东山集团，身家过亿。
男人有钱就变坏这句话在刘东山身上表现得淋漓尽致，一朝发迹后，刘东山就开始留恋声色场所，早忘了当初债主上门，妻子提着菜刀挡在门口护着他的情谊。起初还好，刘东山只是逢场作戏，但后来迷上了一个半老徐娘——孟慧，不止撒钱给孟慧买房买首饰珠宝，公然出双入对，更操蛋的是，孟慧还是个有夫之妇。
面对丈夫的背叛，沈容也伤心过，恼过，怒过，但她是个传统的女人，一是不想背上离婚女人的名声，二来是也担忧离婚后刘东山会再娶妻生子，把原本属于儿子的财产给分走。她不甘心自己前半生辛辛苦苦跟着刘东山奋斗下来的财产便宜了别人，因而索性对刘东山的出轨睁一只闭一只眼，只想着儿子快快长大，挑起家业，继承家产。
谁料，刘彬竟然迷上了孟慧的女儿张媛媛，跟她谈起了恋爱，还一副非卿不娶的样子，把亲娘气得住进了医院。
这也是沈容现在呆在医院的原因。
见沈容醒来后就没再搭理过自己，刘彬心里发怵，偷偷瞥了一眼沈容，无意识地攥紧了手，不安地又唤了一声：“妈……”
沈容坐了起来，看也未看这叉烧儿子一眼，问道：“你爸呢？”
“爸在公司，我给他打过电话了，他马上就来。”刘彬赶紧说道。
沈容颔首，没再说话，期间，刘彬张了好几次嘴，想说点什么，在沈容冷然的目光下，都没敢说出来。
好不容易熬到刘东山过来，刘彬赶紧站了起来，求救地望着他：“爸，你来了！”
刘东山斜了他一眼，坐到床边，问沈容：“好好的，怎么昏倒了？”
沈容冷笑，睨了一旁局促不安的刘彬：“要问你的好儿子啊，天下女人这么多，他找谁不好，非要娶个老妖精的女儿，你们父子俩是想气死我啊！”
刘彬跟张媛媛好上的事，刘东山是知道的，而且因为孟慧吹了不少枕边风，他对这事也是乐见其成。张媛媛那姑娘长得漂亮，嘴又甜，工作学历也不错，嫁给儿子也不算太拿不出手。
不过现在老婆因此怒急攻心进了医院，这话当然不能说了，刘东山摸了摸鼻子，瞪了刘彬一眼：“还不跟你妈赔不是！”
刘彬还等着他老子帮忙劝劝他妈呢，哪晓得刘东山撂担子了，把难题丢给了他。刘彬头大地喊了一声：“爸，你劝劝妈吧，媛媛是无辜的，她真的是个特别善良可爱的姑娘……”
沈容讥诮地笑着打断了他的话：“要真是个善良可爱的姑娘，就不会去跟她亲娘的姘头的儿子搅和在一起了，但凡有点羞耻之心的人都做不出这么不讲究的事。”
这句话把刘东山也给骂了进来，他斜了儿子一眼，冲他眨了眨眼，然后故作凶巴巴地踢了刘彬一脚：“混小子，怎么跟你妈说话的？女人没了再找就是，老娘只有一个，好了，别气你妈了，给你妈认个错，以后别跟张媛媛来往了！”
刘彬简直不敢相信这是那个前几天还跟他和张媛媛母女一起吃过饭的老爸会说的话。那时候他不还说肥水不流外人田，非常赞成自己跟媛媛在一块儿的吗？
争不过父母，须臾，刘彬垂着头，讪讪地对沈容说：“妈，你别生气了，都是我的错，我答应你，以后再也不跟媛媛联系了。”
刘东山笑着拍了一下他的肩，乐呵呵地说：“这就对了嘛，大男儿何患无妻，阿容，你就原谅这臭小子吧。”
沈容冷着脸，没给这父子俩半分好脸色：“刘东山，你在外面怎么勾勾搭搭我管不着，但丑话说在前面，要是刘彬再跟孟慧的女儿搅和在一块儿，咱们就离婚，你们爷俩都给我滚蛋！还有刘彬，这天下的女人，你娶谁都可以，哪怕是娶个乞丐、瞎子、聋子我都没意见，就是不能娶张媛媛，否则你以后别认我这个妈。”
对她的离婚威胁，刘东山显然没放在心上，乐呵呵地说：“不会的，不会的，刘彬刚才不都说了吗？以后不跟张媛媛联系了，你消消气，消消气。”
说完还给儿子使了使眼色。
刘彬会意，不大情愿地跟沈容保证道：“妈，不会的，我答应你，不会跟媛媛在一起了。”
懒得看这一对渣渣，沈容闭上了眼睛：“行了，我就是一时怒急攻心，晕了过去，没什么事，你们爷俩该忙什么都忙什么去，别在这里碍我的眼。”
见她还能闹脾气，确实没什么大碍，刘东山遂即站了起来：“行，那我给你请个护工，有事给我们爷俩打电话。等晚上下了班，我们再来看你。”
说罢，他冲刘彬使了一记眼色。
刘彬赶紧跟沈容道了别，然后跟着走了出去。
一出门，刘彬就赶紧追上了刘东山，等走到电梯口，见四周无人，他忙说：“爸，你真要我跟媛媛分手啊？媛媛她真的是个特别好的女孩子，你们大人的恩怨不应该牵扯到咱们下一辈身上，她是无辜的。”
刘东山的食指点了点刘彬的鼻子：“老子怎么生出你这么个傻儿子。分什么分，你妈就等着抱孙子呢，你赶紧的！”
刘彬也不傻，瞬间秒懂，眼睛一亮，激动地看着刘东山：“爸，谢谢爸，还是你有办法。”
不过下一瞬，他的脸又垮了下来：“要是妈还是不同意怎么办？”
“你妈心软，等大胖孙子生下来，她还舍得把孙子丢出去不成？”刘东山斜了儿子一眼，为他的畏畏缩缩不悦。
刘彬满是喜色的点了点头，是啊，这两年他妈一直在嚷着给他找女朋友，催他找个对象定下来，结婚生子。一旦媛媛怀了孕，有了孩子，他妈看在孙子的份上，也会接受媛媛。
只是未婚先孕到底不是一件很光彩的事，这恐怕得委屈媛媛了，不过没关系，以后他会加倍对媛媛好的。
父子俩心情激动地进了电梯，没发现，电梯右侧的那棵一人高的凤尾竹后面站着一个女人。
等电梯关上，往下而去，沈容才从盆栽后面走了出来，冷笑着看了一眼不断下降的电梯数字。
这父子俩果然打的这个主意。原来的宿主也真的因为那个未出世的孙子捏着鼻子接受了张媛媛。但天天面对丈夫情人的女儿，还要跟勾搭自己丈夫的女人做亲家，接受知情人同情怜悯的目光，原主心里的憋屈可想而知。
加上孩子生下来后的婆媳矛盾导致母子离心，怄气伤肝，没过几年，原主就患上了肝癌，熬了几个月就去了。她死后，孟慧踹了丈夫，登堂入室，跟刘东山领了证，住上大别墅，开上豪车，一家五口和乐融融，孟慧母女俩成为最大的赢家。
而原主躺在冷冰冰的墓地里，除了葬礼的时候，别说丈夫，连亲生儿子也忘了她，清明节也没给她烧几张纸，至于那个白胖大孙子，只记得孟慧这个外婆兼后奶奶，哪还记得有个奶奶躺在坟墓里。
这儿子活脱脱的白养了，就更别提孙子了。
沈容冷笑，原主先是为了丈夫，后是为了儿子掏心掏肺，最后又为了孙子无限制的忍让，一辈子都为了家人而活，最后却落得这么个结局，可悲可悯。不过现在换了她，这爷俩还有那母女俩，都别想好过。
沈容疾步返回病房，正好跟刘东山请来的护工撞上。
“刘太太，你去哪儿了？我到处找你，对了，我是刘总请来的护工，叫……”
沈容伸出打断了护工的话，弯腰打开床头柜上的抽屉，从里面拿出医保卡等证件，递给了护工：“去帮我办理出院手续。”
护工不愿：“刘总付了五天的钱，刘太太，你在医院里好生……”
沈容冷冷地瞥了她一眼：“那五天的钱是你的，给我办理出院手续！”
听说不干活都有钱拿，护工欢天喜地，马上拿着证件去给她办了出院手续。
等手续办完，沈容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匆匆出了院，打了个的，直奔刘家的别墅而去。
一进屋，她就顺着原主的记忆，打开了保险柜，找出了原主藏在里面的房产证和银行卡、首饰，然后一股脑儿地取了出来。
房子是婚后财产，要卖得经过夫妻双方同意，所以房产证不能动，否则会打草惊蛇，惊动刘东山，让他提前有了防备，那就只能动银行卡里的钱和首饰。
不过也足够了，原主有几百万的存款，再把这些首饰变卖抵押，足够找个好律师，打一场离婚官司。

第002章 叉烧父子
“根据《婚姻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离婚的，无过错方有权请求损害赔偿’：一重婚；二有配偶者与他人同居；三实施家庭暴力；四虐待、遗弃家庭成员。我们通常说的外遇，一般不构成《婚姻法》上的过错，法律在财产分割上不作评判。”穿着深色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浑身上下充满着精英范的男律师面带微笑，一丝不苟地说道。
沈容白皙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轻轻颔首：“严律师的意思是，就算找到刘东山出轨的证据，也不能让我多分财产？”
时薪以四位数计算的严律师打量着眼前这位豪门贵妇，听说刘东山的妻子是个没什么文化的乡下妇女，但眼前这人仪态优雅，思路清晰，提起离婚眼底不但没有恐惧和心慌，反而充满了兴味。这哪像是是个无知的乡下妇人，他有预感，这个案子比他想象的还要有趣。
严律师推了推鼻梁上的深色边框眼镜，非常肯定地说：“没错，沈女士，《婚姻法》上的外遇只承认两点，重婚以及有配偶者与他人同居这两种情况。这两种情形采证都不易，相关法律规定，证据的取得必须合法，只有经过合法途径取得的证据才能作为定案根据。”
沈容了悟：“也就是说我找私家侦探偷拍刘东山跟情人出轨的照片，也不能用做证据。”
严律师微笑：“是的，这只能作为道德谴责的依据，并不能作为法律评判的依据。沈女士的诉求是快速离婚，那我建议你走协议离婚这条路。因为你与刘先生的离婚案子涉及大笔的财产分割，牵涉司法肯定是一场旷日持久的官司。”
东山集团已经上市，若是离婚势必还会牵扯到公司的股份分割问题，但凡有一方不服，还会上诉，旷日持久不说，还会影响公司的股价。而且在这个过程中，谁也不知道，刘东山会为了财产做出什么事来。沈容一直没管公司的事，对公司的情况一头雾水，公司里全是刘东山的人，他要动手脚，做点假账或者转移财产之类的，沈容未必能搞清楚，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
沈容也知道这一点，但她更清楚，刘东山肯定不会答应离婚，因为两人是白手起家，所有的资产都是夫妻双方共同财产，一旦离婚，从公司的股份到家里的房子都要进行分割，很可能会动摇东山集团的根基，影响刘东山在集团内的地位，刘东山怎么可能答应。
这也是这么多年，刘东山在外面花天酒地，情人换了一个又一个却从未提过离婚，表面上看起来对沈容也很尊敬的原因。他不是不想离，而是离不起。
不过严律师说的有道理，为了尽快离婚，获得更多的财产，协议离婚确实比打官司要强。因为沈容手里目前就只有几百万，真打起官司来，长期拖下去，仅凭手里这点钱，她耗不过刘东山。
至于刘东山不想离婚，她可以想办法让他想离啊！
垂下眼睑，略一思索，沈容就跟严律师签订了代理合同。
西装革履的严律师亲自把沈容这个大客户送了出去：“我们会尽快摸清东山集团近几年的财务情况和投资情况，如果沈女士有起诉离婚意向，我们可以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
沈容点头：“好的，麻烦严律师了，不过就像你所说，以和为贵，我会与刘东山沟通，尽量争取协议离婚。严律师准备好了通知我一声。”
“好的。”严律师将沈容送到去出租车候车点。
就在这时，沈容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她停下脚步，拿出手机，来电显示上是刺眼的“老公”二字。沈容按下了接通键，电话里马上出现了刘东山关切的声音。
“阿容，你去哪儿了？医生说你还要住院观察两天，你在哪里，我让司机过去接你。”
沈容弯起嘴角，学着原主的怨妇口吻，讥诮地说：“接我？接我回去做什么？天天窝在家里发霉……说错了吗？你们爷俩整天不着家，把家当旅馆，想回来就回来，不想回来招呼都不打一声！”
“今天早点下班回来？不用了，工作要紧，你今天能早点回来，你明天，后天，年年月月都能早点回来吗？不能，那一天两天也没意思。至于我，我要去海南旅游，对，现在就走，机票都定好了。鬼门关前走一遭，我算是想通了，辛辛苦苦挣了一辈子的钱，自己不花，省吃俭用一辈子还不是留给其他的女人花，何不对自己好点。”
一席话堵得对面的刘东山无言以对，好半晌才问：“去散散心也好，你的钱够吗？”
沈容可不会傻得去拒绝送上门来的钱。她故做凶巴巴地说：“还饿不死。”
刘东山这几年在风月场所中混，情人撒娇发脾气，最习惯的就是用钱解决问题，对于家里的黄脸婆，他也是这一招：“那我给你打点钱过去。”
回答他的是电话挂断的嘟嘟声。
头一次被老婆如此不留情面的挂断了电话，刘东山有点诧异，不过想到沈容今天被气得进了医院，也就不意外了。就是泥人也有三分脾气，刘彬和张媛媛的事情看来是真的刺激到了她，让她临时做出去旅游的事。
为了安抚沈容，刘东山很大方地用网银给沈容的银行卡里转了一百万。这笔钱，足够沈容出去好好玩一趟，买几个包包，等她玩高兴了回来，气应该就消得差不多了。
收到银行的短信提示，沈容撇了撇嘴，这刘东山还真够小气的，给情人买房买车几百上千万都舍得，结果老婆出去旅游，才给这么点钱。
不过蚊子再小也是肉嘛，沈容干脆利落地把手机塞进了口袋里，然后一抬头就对上了严律师审视的目光。
她微微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严律师：“还有事？”
严律师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沈女士真要去海南旅游？”
沈容紧了紧身上臃肿的羽绒服，笑道：“当然，不然你以为我是开玩笑的？天气这么冷，去海南度假避寒是个不错的选择。”
似乎是没想到沈容还有这闲心，严律师顿了两秒，笑道：“确实，那我祝沈女士度假愉快。”
这个人有点意思，想到他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沈容按住出租车的手一顿，跟司机说了声抱歉，然后关上了门，回头问严律师：“你认识口风比较严，做事比较靠谱的私家侦探吗？帮忙介绍一个。”
严律师诧异地瞥了沈容一眼，提醒她：“未经对方当事人同意私自录制其谈话或拍摄的照片，系不合法行为，以这种手段取得的录音照片资料，不能作为证据使用。”
沈容笑眯眯地点头：“我知道，这东西我另有用处。”
知道你还要找私家侦探！严律师没拗过当事人，只好拿出记事本，撕下一张纸，写下了一个名字和电话，递给沈容：“你去找他就行了。”
沈容接过纸一看，上面是私家侦探的名字，应该是个假名，叫老贾。
“谢了。”挥了挥纸条，沈容坐上了出租车。
车子一开，她就拨通了纸条上的电话，跟老贾约了个咖啡馆见面。
老贾是个四十岁出头的中年男人，挺着个将军肚，笑得像弥勒佛，不过一双眯成虚线的眼睛中时时刻刻散发着精明的光芒，让人不敢小觑。
沈容没有跟他兜圈子，见面就直奔主题：“我要让你帮我跟这两个人，他们每天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都一五一十地记录下来，发到我的邮箱里。”
老贾被烟熏得黄黄的指头捏住纸，轻轻一扫，上面是两个人的名字，分别叫“刘东山”和“刘彬”。
刘东山作为A市比较出名的民营企业家，老贾听说过，不过刘彬就很眼生了。他弹了弹纸，食指留在刘彬二字上：“这两人什么关系？”
“父子。”沈容淡淡地说，“我先付你十万块，你监视他们五个月，事成之后，我再给你九十万！如果有其他额外更有用的消息，我另外给你奖励。”
若是刘东山知道他刚转手给她的一百万都花在了他自个儿身上，不知道他脸上会是什么表情。
沈容托着下巴，饶有兴致地想。
老贾并没有一口答应，他按住纸条问沈容：“你具体想让我查什么？”
“我要跟刘东山离婚，想找他出轨的证据，还有给情人花钱都卖了什么大宗用品和奢侈品。”沈容笑着回答。有钱能使鬼推磨，一百万可不是小数目，她一点都不担心老贾会不答应。
闻言，老贾松了口气，抓拍出轨证据，帮忙捉奸什么的，他最擅长了。他把纸条收了起来，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好，你这单生意我接你。”
沈容举起咖啡杯往他面前一推，笑容满面地说：“cheers！合作愉快，我等你的好消息！”

第003章 叉烧父子
晴空一碧如洗，金色的阳光洒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随着水波轻轻一荡一荡的，给碧蓝的泳池增添了几分神秘色彩。
忽地，一个矫健的身影由远及近，飞快地破出水面，溅起大片的水花，紧接着，一个前凸后翘穿着连体蓝色泳衣的女子踩着梯子，出了泳池。
她身上的皮肤白得好似上好的羊脂玉，被阳光一照，仿佛能发光，两条腿又长又白又匀称，让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她。但她似乎毫无所觉，摘下了泳镜，轻轻一撸乌黑的长发，晶莹的水珠随着长发一舞，轻轻甩了出去，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泽。
好一道美丽的风景线！
椰子树下度假旅游的男人看到这样一个尤物都有些蠢蠢欲动。
一个二十多岁有着六块腹肌的年轻男子戴着墨镜，拿着两杯果汁上前，像只开屏的孔雀，上前，将一杯果汁递给了女人，自以为帅气地撸了一把刘海，吊儿郎当地说：“美女，一个人过来旅游？”
三天前，冯洋就发现了这个充满风情的成熟女人。她跟自己住一个酒店，每天傍晚都会到酒店的露天泳池里游几圈。
冯洋观察过，她一直是一个人。这么漂亮的一个女人天天独来独往，应该是单身无疑，若是能有一段艳遇，冯洋砸了砸嘴，挑剔的目光一寸一寸毫不掩饰地从女儿白皙的肌肤上挪过，眼底一片火热。
被个可以当自己儿子的男人这么打量，沈容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她摘下了戴在鼻梁上的墨镜，微微一挑眉，指了指自己眼角的细纹：“小伙子，看仔细了！”
冯洋这才发现，美女的年龄比她想象的似乎要大一些，两只眼睛外围有一圈细细的皱纹，显示着岁月给女人留下的痕迹。但这并不能掩盖她的风情，让她反而多一丝丰润的成熟韵味。
冯洋食指敲了敲杯子，笑眯眯地说：“姐，出来玩玩，就当多结识个朋友呗，这年月爱情不分年龄，姐弟恋可流行了。”
沈容饶有兴致地打量了他一圈，然后用手背拍了拍冯洋结实的胸口：“你不介意姐弟恋，我介意婶侄恋。小伙子，我儿子都有你这么大了！”
冯洋被噎得脸色一青，瞠目结舌地看着沈容。他倒不怀疑沈容会说谎，因为女人嘛，谁都不会无缘无故把自己说大那么十几岁。
沈容好笑地看着他乍青乍白的脸，摇了摇头，施施然地走到自己的遮阳伞下，躺到躺椅上，喝了点水，然后拿出手机，轻轻一滑，上面好几个来电显示，都是刘东山父子的。
据老贾那边传来的消息，昨天张媛媛去医院检查，测出怀孕七周了，昨晚刘东山父子还和张媛媛母女出去好好庆祝了一番。这会儿，他们父子俩夺命call是为何而来，不用接电话沈容都知道。
反正孩子是长在张媛媛的肚子里，沈容可不急。她不紧不慢地打开网页，浏览了一会儿新闻，很快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微信，沈容打开，是刘东山发来的：阿容，你已经去海南玩三个月了，什么时候回来？
沈容可不是诓严律师，跟老贾谈好后，她就带着证件和各种贵重物品飞到了海南。在海南一呆就是三个月，每天去做SPA，游泳，潜水玩得不亦乐乎。
这三个月，沈容不光玩了，还找了营养师、减肥教练，全方位的改造自己。钱如流水般大把大把地花了出去，效果也是显著的，这三个月，沈容瘦了二十斤，松垮垮臃肿的身材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浑身的皮肤紧实光滑，小腹上都有了马甲线，整个人仿佛年轻了一二十岁。一改原主的黄脸婆形象，估计她现在站在刘东山面前，刘东山都认不出她来。
当然，这些开销，沈容都给刘东山记账了，每次一刷卡，她就把小票拍下来，等刘东山一找她，她就把小票甩了过去。
这次也不例外，刘东山一发信息，沈容就把昨天买的几个包包的收据，还有SPA会员卡充值记录一并发了过去。
刘东山看到这堆记录，深深地蹙起了眉头。自从刘彬和张媛媛的事情败露后，沈容像是变了个人一样，再也不像以前那么节俭贤惠。这三个月，她花钱如流水，住五星级酒店的行政套房，名牌包包买了好几十个，还有各种大衣、护肤品，三天两头的换。
短短三个月就花了好几百万。虽然拿出这点钱还不至于让他伤筋动骨，但家里的黄脸婆这么没节制的花销，穷苦出身的刘东山还是很心疼钱。
犹豫片刻，他给沈容打了电话：“阿容，我给你打一百万，你明天回来，我有重要的事要跟你说。”
沈容看着自己涂成花瓣状的红色指甲，语气有些漫不经心：“我报了出海的团，明天出发，钱都交了，不去太浪费了。”
“这笔钱我帮你报销了，待会儿我给你打150万。你买明天的机票，要是找不到路，就刘彬亲自去接你。”刘东山拧着眉，加重了语气，重复了一遍道。
是该回去了，沈容见好就收：“行。”
说罢，她挂断了电话，没过两分钟，便收到了短信提示，150万到账了。
啧啧，若不是刘东山太抠门，若不是她绑定了这个“原配系统”，要为不甘的原配们讨回公道，这种逍遥的日子还真不错。
沈容从躺椅上站了起来，裹着俏丽的纱巾回了房，换了一身淡紫色的连衣裙，戴着墨镜，拎着一个很大的挎包，迎着夕阳火红的余晖出了酒店大门，往左一拐，没走多远，就到了一家装潢得很亮丽豪华的商店门口。
店里穿着浅色套装，头发盘得一丝不苟的店员一看到她马上迎了上去，笑着道：“沈女士，你好！”
“小雯，你好。”沈容显然不是第一次来这家店了，她熟门熟路地拎着包来到店铺后面的小房间，将手里的挎包往桌子上一放，从里面拿出两套还没开封的化妆品，四个吊牌都没剪的包包和一件崭新的大衣以及一张还没使用过的健身卡，推到店员面前，“算一下这些多少钱，小票全在这里！”
叫小雯的面带微笑，拿出计算器，把这几件物品的价格相加，然后打了个折扣，最后微笑着报了个数字：“沈女士，你好，因为你拿来的东西几乎算是全新的，我还是给你按原价的七折算，总共是33.4万。”
“好。”沈容把银行卡递给了她，让她去转账。
这个时间是饭点，店里没人，另一个刚来上班没多久的小姑娘站在收银台，好奇地往里面张望了两眼，问身边另一个店员：“这个女士的东西都是新的，怎么就这样拿来卖了啊？”
连吊牌都没拆，也没用过，几乎是全新的，而且小票上的购买日期也在这两天。这么一倒手，得亏个十几万，小姑娘光是想都觉得心疼。
老店员见怪不怪，低声说：“沈女士不缺钱，可能这就是有钱人的癖好吧。”
这三个月，沈女士零零总总在他们店里卖了好几百万的二手货，全是在奢侈品店里买了没几天，连包装都没拆的崭新包包、衣服、化妆品、护肤品之类的。开始，她们还好奇，各种猜测，但时间一长，大家都麻木了，毕竟这可是给她们带来丰厚利润的大主顾，有那个闲心去猜测顾客的隐私还不如想想怎么多赚点钱。
沈容当然没特殊癖好，她不过是担心这场离婚官司会拖很久，手里的钱不够用，未雨绸缪，所以趁着还没闹翻脸之前，变着法子以购买各种奢侈品的名义，向刘东山要钱，再转一圈，将到手的奢侈品换成钱。
虽然一来一往，会折损三成，但也好过以后跟刘东山五五分成的强。再说这些钱本来就有沈容的一份，她花起来是理所应当。
这么一捣鼓，再加上原主以前的存款和卖首饰珠宝的钱，沈容手里的现金总算达到了八位数。手里有钱，心中不慌，她可以回去好好跟刘东山周旋了。
第二天，沈容买了上午的机票飞回了A市。
刘彬一早就得了他老子的命令，穿着笔挺的西装，开着车子亲自去机场接沈容。
到了时间，刘彬守在国内出口翘首以盼，就盼着等他妈回来，给她妈一个惊喜。他想，他妈肯定会生气，会难过，但能够做奶奶了，她肯定也会很高兴，生气过后最终也会接受这个事实。
忐忑不安地等了半天，明明广播已经通知从海南飞往A市的飞机准时降落了，他妈怎么还没出来？刘彬摸了摸下巴，心想莫非是他妈带了太多的行李，拿不动？他可是知道，他妈最近买了不少东西。
踮起脚尖往里望了又望，还是没人，刘彬等得有些心浮气躁的，掏出手机，找到沈容的号码，正想拨打电话，忽然，一双修长白皙染着艳丽甲油的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刘彬回头，然后就看到一个穿着花色真丝衬衣和黑色包臀裙，画着淡妆，披散着一头大波浪卷发，脸上戴了一副大墨镜，浑身散发着怡人香气的漂亮女人站在他身后，嘴角微微勾起，笑眯眯地望着他。
男人对漂亮的女人总是会多几分耐心。刘彬按捺住急切，扬起几分笑容，问沈容：“请问，这位小姐有事吗？”
沈容摘下了那副遮住大半张脸的墨镜，敲到刘彬额头上：“小姐你个头，连亲妈都认不出来了！”
看着眼前这个风情万种的半老徐娘，刘彬傻眼，惊得嘴巴大张，说不出话来，他想给他妈一个惊喜，结果他妈给了他一个天大的惊吓！

第004章 叉烧父子
离开的时候是乍暖还寒的正月，回来时已是夏日炎炎的五月，路上的行人脱去了臃肿的羽绒服、棉袄，换上了轻薄透气的夏装，道路两旁繁花盛开，绿意盎然。
沈容坐在汽车后座，摘下了墨镜，手肘撑着下巴，欣赏着车外的风景。
刘彬在前面开着车，每逢红灯时，他都忍不住偷偷往后瞄。
在他的记忆中，他妈一直穿着那种简朴深色宽大的衣服，头发简单地扎起，从不擦脂抹粉，朴素得跟路边卖小吃的大妈没什么区别。他完全没办法把这个时髦的妇人跟他妈联系在一块儿。但五官骗不了人，这就是他亲妈，只是他妈长白了、瘦了、会打扮了。
沈容把手机放进包里，将目光从车外收回来，正好跟刘彬的视线相撞。刘彬吓得猛地缩了回去，刚好是绿灯，他赶紧踩了油门，将车子开了出去。
沈容瞧着他绷得紧紧的背影，轻轻弯起红唇，这个便宜儿子的心理素质真不咋滴，不就看老妈变年轻，变漂亮了吗？至于吓成这样？
刘彬浑身的肌肉绷得紧紧的，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车开进家里的。等车停下来，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扭头对沈容说：“妈，到了。”
沈容坐着不动。
刘彬诧异地扭头瞥了她一眼，重复了一遍：“妈，到了。”
沈容掀起眼帘看他：“到了不知道给我开车门吗？”
老贾发来的照片里可是很清楚，这个叉烧儿子，每次载张媛媛出去，都会殷勤的给张媛媛开车门，就连张媛媛的老娘孟慧他也是极尽讨好，而生他养他的亲娘，一辈子都没这样一回待遇。
以前原主舍不得使唤儿子，但沈容可没这顾虑。在没离婚，跟他们爷俩划清界限之前，她当然要不遗余力地使唤这爷俩。
刘彬似乎没想到他通情达理的老妈会把他当司机使唤，无奈地看了沈容一眼，然后起身，替沈容拉开了车门。
沈容踩着七厘米的细高跟下来，拎着包，率先往屋子里走去。
刘彬赶紧关上车门跟了上去，刚步上台阶，却见沈容拉长着脸走了出来。
“妈，怎么啦？”刘彬不知道又哪里惹自己母亲不高兴了，赶紧上前，讨好地看着沈容。
沈容拿起包甩到他的脸上，冷哼道：“你问我怎么啦？你自己进去看看！”
刘彬走到大门口，往里面一看，没什么区别啊，屋子里的摆设跟以前差不多。刘家的房子是一栋二层的小别墅，第一层是客厅、厨房、客房，二楼是书房和卧室。
“没看出来？”沈容冷笑着问刘彬。
刘彬摸了摸鼻子，讪讪地摇头。
沈容越过他，迈进了客厅，从包里拿出一张卫生纸，弯腰往茶几上一抹，白纸马上变成了泥黄色。
见状，刘彬的脸色终于变了又变，马上说道：“妈，我这就去请个钟点工回来收拾，你别生气。”
沈容直接把这张沾满了灰尘的卫生纸拍到了刘彬的脑门上，冷笑道：“你们爷俩真把这个家当旅馆啊，我不在的三个月，你们连家门口都没跨进过一步吧！”
家里没个女人，回来冷锅冷灶的，哪比得上外面的温柔乡吸引人。但这个时候刘彬当然不会承认，他忙道：“没有的事，妈，你想多了。我跟爸工作太忙，没时间收拾而已，我这就找人回来收拾。”
听你鬼扯，沈容翻了个白眼送他，然后冷冷地说：“找什么人，自己收拾。以前家里的卫生都是我在搞，我伺候了你们爷俩二十几年，也没找人收拾。今天你来，把地扫一遍，拖干净，沙发套、床单、被罩、窗帘拆下来洗了，再把桌子、柜子、茶几、厨房、玻璃之类的抹一遍，到处都是灰尘，脏死了。”
堂堂制衣大王的儿子，怎么能做清洁工，刘彬心里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他脑子里灵光一闪，忽地记起今天去接他妈回来的目的，忙道：“妈，收拾屋子的事待会儿再弄，我有非常重要的事跟你说，你要……”
“闭嘴！”沈容飞快地打断了他话，“再重要有把家里的卫生搞好重要？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你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连小小的房子都管理不好，以后怎么管理公司？快点，把屋子弄干净，免得我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沈容太强势，而刘彬又做了亏心事，想讨好她，让她点头同意他跟张媛媛的事，这时候当然不能跟沈容对着干。他只好去储物间拿出扫帚等清洁工具。
只是刘彬长这么大，几乎没干过家务活，做起这些事来，他完全没有章法，连地都拖不干净。
沈容瞧了直皱眉，干脆把电视机打开，搜了一个教人怎么搞卫生的视频，然后对刘彬说：“过来，先搞客厅的卫生，好好跟着电视里学学怎么干活，这么大个人了连搞卫生都不会，巨婴，白活了二十几岁！”
刘彬生无可恋地拿着拖把走到了客厅，想他堂堂大学生，公司里人人奉承的小刘总，谈笔生意都几百上千万，结果这会儿却要窝在家里搞大扫除，还真是憋屈。
——
公司里，刘东山吃过午饭开了个会，回到办公室，抬头正好看到墙壁上的挂钟，已经下午三点了。沈容的飞机一点到A市，从机场到家，开车只要半个小时。母子俩应该回到家，刘彬也把那件事告诉了沈容才对，怎么到现在还没一点消息？
刘东山拿起手机，拨通了刘彬的电话：“你妈回来了吧？你气喘吁吁的在干什么？什么，搞卫生？你搞什么卫生，浪费时间。媛媛怀孕的事跟你妈说了吗？”
刘彬瞥了坐在沙发上，气场十足的沈容一眼，闷声道：“没有。”
刘东山皱眉，这儿子就是性子太软了，没有魄力，这么一点小事都办不好。他不高兴地说：“这时候不说，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说？你能拖，媛媛的肚子可拖不起。”
他可不高兴孙子是个私生子，以后被人笑话，而且孟慧肯定也会跟他闹。
刘彬为难地瞥了沈容一眼，心道，他倒是想说啊，但三个月过去了，他妈都没给他一点好脸色看，他哪敢说。
沈容没回来之前，刘彬还非常有信心能说服他妈同意他跟张媛媛的事。但从机场接到沈容，再到家里，这么短短两个小时，沈容一再刷新了刘彬的认知。
刘彬感觉他妈现在像是换了个人一样，变得非常不好说话，而且脾气很大，嘴巴非常毒，一言不合就打击他，极其不待见他的样子。他要真敢说张媛媛怀孕了，他妈肯定会翻脸。
挂断了刘东山的电话，还没等刘彬酝酿好怎么跟沈容提这事，那边，张媛媛又来电话了。
张媛媛娇滴滴地说：“阿彬，那小兔崽子又折腾我，今天中午吃的全吐了，我好难受，想吃东大街的阿婆稀饭里的酸菜，你去给我买一份好不好？”
若是以往，刘彬肯定去了，但现在，他偷偷瞄了一眼沈容板得紧紧的脸，低声说：“叫个外卖吧！”
张媛媛委屈地说：“阿婆稀饭只能打包，没有外卖。”
阿婆稀饭是个小摊，老板是一对六十出头老夫妻，不会弄什么外卖之类的，要想吃，只能亲自去买。
刘彬有点头痛，他拄着拖把说：“那你花钱请个人去买。”
花钱能跟男友亲自去买的一样吗？尤其是她现在可是怀上了他们老刘家的根儿，这时候刘彬都不把她当回事，等以后她人老珠黄了，刘彬还能对他好？
张媛媛的脸拉了下来，不过她是个聪明人，知道不能对刘彬硬来，于是故作善解人意地说：“嗯，工作重要，不打扰你了，我自己想想办法吧。”
听到电话里张媛媛带着哭腔却又深明大义的声音，刘彬脑子里的那根弦断了，他将拖把往墙边一扔，走到正在看手机的沈容面前：“妈，我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要跟你说！”
沈容虽然没听到张媛媛的话，但就刘彬的表现也知道刚才打电话过来的是张媛媛。心道，来了，看不出来啊，她这个儿子还是个痴情种，可惜他没想过他的痴情是建立在母亲的痛苦之上的。
收起手机，沈容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想说什么？”
刘彬握紧了拳头，一鼓作气地说道：“妈，媛媛怀孕了，有了你的孙子！”
说完这句话，刘彬紧张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忐忑不安地看着沈容。他想过，他妈可能会哭，会抱怨他没良心，会气得胸口痛，会指着他的鼻子怒骂，甚至可能会再次气晕倒……
但他以为的这些都没发生。
沈容冷静地看着他，目光清冷，没有一丝情绪起伏，但说出口的话却极为冰冷残酷：“打了！”
啊，刘彬简直不敢相信这是他那个善良心软的母亲所说的话。他抗议道：“妈，那可是你的亲孙子，一条人命啊！”
“你也知道这是一条人命，你精虫上脑，跟张媛媛上床不做措施的时候没想过会闹出人命？”沈容翘起腿，冷冷地说，“三个月前是谁跟我保证，以后不会跟张媛媛来往了？这都是你自己作的孽！”
这件事确实是他理亏，刘彬沉默几秒，抓了抓头发，哀求道：“妈，我错了，可现在媛媛都怀上了，这是我的儿子，你的亲孙子，看在孩子的面上，你就原谅我吧。媛媛怀这个孩子很辛苦的。”
她不说最后一句还好，说到最后一句，彻底惹怒了沈容：“张媛媛怀上孩子很辛苦，你怎么不想想你妈怀上你更辛苦，在生你的前一天你妈还挺着大肚子踩缝纫机，就为了多挣几个钱。你生下来之后，你妈天天背着你，没日没夜的踩缝纫机，一天只睡五个小时，就为了攒钱给你爸开店。没有她，有你们爷俩的今天？你知道心疼张媛媛，怎么就没见你心疼生你养你，给你做牛做马二十几年的亲妈？”
这番话怼得刘彬脸都羞红了，但事已至此，他能等，媛媛肚子里孩子不能等。他扑通一声跪了下去，硬着头皮说：“妈，过去的事都过去了，求求你成全我和媛媛，我们以后会好好孝敬你的！”
“为了一个女人，你竟然下跪逼迫自己的亲妈！”沈容抓起小几上的一个琉璃装饰，狠狠地砸到了刘彬的脚边，“好，很好，刘彬，我今天把话撂这儿了，有张媛媛没我，你好自为之！”

第005章 叉烧父子
也不知道老婆和儿子谈得怎么样了。刘东山有点不放心，加上今天工作不是很忙，索性提前下了班。
他推开别墅的大门，一眼就看到刘彬站在客厅里，手里还攥着块抹布，垂头丧气的，跟斗败的公鸡差不多。一瞧就没把事情搞定。
微微蹙眉，刘东山解开衬衣袖口上的扣子，问刘彬：“你妈呢？这么热，怎么不开空调。”
刘彬回过神来，四周张望了一周，又打开茶几下面的抽屉翻了翻，到处找了一圈，还是没找到空调的遥控器在哪里。别墅里装了地暖，去年入秋后，空调的遥控器就收了起来，至于放在哪儿，只能问他妈，因为家里什么事都是他妈在管。
见他找不到，刘东山也猜到了一些，摆了摆手：“别找了，你妈人呢？”
“我妈她……她走了。”刘彬咬住下唇，一脸愁色，“妈说，这个家，有媛媛就没她，我要是不跟媛媛分手，她就不回来了。”
“胡闹！”刘东山怎么也没想到素来心软好说话的妻子会对唯一的儿子这么狠，抛出这个难题给刘彬，一大把年纪了还搞离家出走，荒唐。
他气愤地拿起手机，飞快地拨通了沈容的电话，等电话刚一拨通，他按捺住心里的火气，说道：“阿容，你去哪儿了？阿彬的事咱们回家好好商量。”
沈容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坐在窗明几净的咖啡厅里，对面坐着刘东山的情人孟慧。
是沈容约孟慧见面的，不过两人刚坐下，点的咖啡都还没上，刘东山的电话就来了。
沈容捏着手机，放到耳边，嘴上应付着刘东山，目光却放在对面的孟慧身上，声音轻缓却不容置喙：“没什么好谈的，我已经跟刘彬说得很清楚了，有张媛媛没我，这种叉烧儿子，就当我没生过！”
说完，她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正巧服务员把咖啡端了上来，她伸出莹润的手指抓着瓷白的小勺，轻轻地搅动，然后端着咖啡，浅浅地啜了一口。阳光从她背后的玻璃窗上投射进来，打在她的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绯红的光泽，看起来像是沐浴在圣光之中一样，她的一举一动优雅动人，看起来赏心悦目。
连同样身为女人的孟慧都不能说沈容不漂亮。嫉妒像野草一样在孟慧心中疯长，她捏着咖啡杯的指节发白，为了避免自己失态，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率先问道：“你找我有什么事？”
真是沉不住气啊！
也是，小三毕竟见不得光，但凡还有点三观要脸面的小三见了原配都要自惭形秽。
沈容放下咖啡杯，手轻轻往后一托，将垂下来的秀发拂到耳后，然后才抬起头，讥诮地看着孟慧：“让张媛媛离开刘彬，作为母亲，我不同意他跟张媛媛在一起。”
孟慧心里也有气，她双手抱胸，抬起头直视着沈容的眼睛：“你自己都管不了你自己的儿子，来找我？再说，这都什么年代了，恋爱自由，婚姻自由，年轻人要跟谁在一起是他们的自由，你还这种老封建做派，小心儿子跟你离心。”
沈容好笑地看着她：“没错，谈恋爱也好，结婚也好，都是孩子们的自由。但我的儿子绝不能找个不知廉耻的小三的女儿，以后母女共侍父子，传出去好听吗？孟慧，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刘东山那根滥交的老黄瓜，你不怕染上什么不干净的病，你尽管上，但刘彬不行。我绝不允许张媛媛进我家的门！”
孟慧以前也见过沈容，那是一个再平凡不过的中年妇女，打扮得很老土，或者应该用一个更体面的词“贤惠”。明明是个贵妇人，却还天天亲手给丈夫和儿子洗手作羹汤，操持家里，忙得不亦乐乎。
对此，孟慧是嗤之以鼻的。这样的女人太傻了，男人就是好新鲜，好漂亮，沈容有资本却不好好利用，难怪刘东山爱在外面打野食呢。因此她从未把沈容当回事。
但这次见面，沈容一改往常的朴素，一身穿戴皆是名牌，而且瘦了很多，皮肤也变好了，一下子年轻了十几岁，最重要的气场大开，让人不敢直面其锋芒。不止亲自找上她，还敢挂刘东山的电话，撂狠话。
孟慧心里有些打鼓，沈容突然变得这么漂亮了，若是刘东山见了她，勾起了年轻时夫妻俩蜜里调油的恩爱时光，还会坚持让刘彬娶媛媛吗？她心里没底，孟慧虽然长得挺漂亮的，但到底是四十岁的女人了，并不比四十六岁打扮得光鲜亮丽的沈容强到哪儿去。
以色侍人者，色弛而爱衰，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若是原配在美貌上都把她比下去了，她还有什么信心能胜过原配？
孟慧的心里升起浓浓的不安，就在这时，刘东山的电话又来了，但沈容没接，她盯着桌上的手机看了几秒，直接按了挂断键。
没过两秒，手机又响了起来，还是刘东山。
沈容似乎是有点不耐烦，手指一滑，不但按下了接听键，还不小心点开了扬声器，下一刻，刘东山克制的声音就从手机里跑了出来。
“阿容，你在哪里，有事咱们回家说，我去接你！”
沈容不紧不慢地关掉了扬声器，把手机放到耳边，不耐烦地说：“要我回来可以的，第一把张媛媛肚子里的孩子解决了，第二，刘彬的婚事由我来安排，我给他找个漂亮的媳妇！你把刘彬说服了再给我打电话。”
接着沈容不给刘东山说话的机会，飞快地挂了电话，并把手机调成飞行模式。
然后她将手机丢进包里，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孟慧，冷笑道：“你不是号称最了解男人吗？你说我若是弄个年轻漂亮、温柔小意的姑娘放在家里，朝夕相处，刘彬会不会心动？孟慧，丑话我就撂在这儿了，只要有我这个妈在，张媛媛就别想正大光明地进刘家的门，你有本事，就怂恿刘东山换老婆啊！”
轻蔑一笑，沈容拎着包，施施然地走到前台，结了账，付钱的时候，她还特意申明：“我跟那位小姐不熟，AA！”
把孟慧气得差点掀翻了咖啡杯，她死死攥着桌沿，越想越不舒服，过了几分钟，她拿起手机给张媛媛打了过去：“刘彬给你打电话了吗……没有，嗯，你收拾一下，我明天去取你的港澳通行证。”
电话另一端的张媛媛不知说了什么，孟慧咬牙切齿地说：“去，当然要去，不验出是男孩，刘彬凭什么跟着他妈对着干，非要娶你？”
刘东山骨子里很重男轻女，只要确定了媛媛肚子里是个男孩，他就一定会让媛媛把这个孩子生下来的。他们就掌握了最大的筹码，至于这个孩子究竟是男孩还是女孩，在没生下来之前，当然是由她说了算。
吩咐完了张媛媛，孟慧拿起电话，拿不定主意要不要打给刘东山。
因为刘东山这会儿肯定是在气头，她垂下眼睑，思忖了几秒，拨通了电话，一改在沈容面前的尖锐，黯然地说：“东山，刚才沈容来找我了，她让我带媛媛去打掉孩子。都是我的错，要不是我爱上你，沈容不会拦着媛媛跟阿彬的，是我害了这两个孩子……”
过了一会儿，不知电话那端说了什么，孟慧抹了把眼泪，破涕而笑，感激地说：“东山，你对我真好，我怎么没早点遇上你。嗯，我去做饭，等你过来，咱们慢慢想办法。”
挂断电话，孟慧匆匆离开了咖啡厅。
她前脚一走，隔了桌子的一个男人也站了起来，戴上墨镜，扣上绅士帽，跟着结账出了咖啡厅。
他没走远，离开咖啡厅后往右边一拐，拐进了旁边一条巷子里，然后钻进一辆了大红色的汽车里，冲坐在副驾驶座上的沈容点了点头说：“沈女士，你走后，孟慧先给张媛媛打了个电话，应该是准备带她去香港验血测性别。随后她又约了刘东山见面，两人应该会共进晚餐。”
孟慧果然坐不住了，以色侍人，又是半老徐娘，她心里也很没底吧。正是因为不能确保一定能维持这份富贵，所以她才会想方设法让女儿嫁进刘家。
沈容满意地笑了：“很好。”
老贾看着她漂亮的侧脸，心里感叹，女人果然都是潜力股，这老公出轨，儿子要娶三的女儿，直接把一个淳朴贤惠的妇人给逼成了这样。
“要跟去香港吗？”老贾握拳抵在唇间咳嗽了一声说，“沈女士，如果你不想让刘彬娶张媛媛也好办，想个办法把孩子给……怀孕初期嘛，出点意外什么的很正常，你说是不是？”
沈容扭过头，似笑非笑地打量着他：“你宫斗剧、宅斗剧看多了吧，那可是活生生的一条命！这种事以后不要再提了。”她是脑子进水了，才去干触犯法律的事，落这么大个把柄在老贾手里。
老贾无语，刚刚是谁在电话里强势地表态，这个孩子不能留的，女人啊，你的名字叫善变。
“那张媛媛去香港那边，还跟着吗？”
“不用。”沈容摇头，伸出了手问：“我让你带的照片呢？”
老贾急忙从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的信封，递给沈容。
沈容接过信封打开，里面是厚厚的一叠照片，她拿出来，一一浏览，都是刘东山和孟慧的照片，有两人共进晚餐，也有两人抱在一起接吻的，虽然没拍到什么少儿不宜的限制级照片，但这些照片都充满了暧昧，任谁一看都会觉得这两人关系匪浅。
“很好。”沈容丢了个赞许的眼神给老贾，然后把照片装回信封里，递还给老贾，“找个快递，送孟慧的丈夫张大强一份大礼，记得寄到单位！”

第006章 叉烧父子
“老张，你的快递。”张大强跟着单位一群人去食堂吃完饭回来，看门的老黄叫住了他。
张大强在一家物流货运公司上班，负责跟车，今天下午正好要跟搭档老李出一趟货，单程要二十几个小时。回来恐怕得在大后天去了。
因而一听到老黄喊他，张大强马上走了过去，狐疑地接过快递包裹。包裹很大，四四方方的一个纸箱，要两只手才能抱起来，但分量却很轻，也不知里面装了什么。
他没买什么啊，老婆和女儿买回来的东西也从来不会往他这儿寄。这是谁寄来的呢？难道是孟慧今天想表现一下她的贤惠？
跑货运的都是一群粗人，老李见张大强拿着箱子没动，拍了一下他的肩，艳羡的说：“是你家婆娘知道你要走，特意给你买的吧！老张啊，你可真是个有福的。”
听到这话，司机们纷纷朝张大强投以艳羡的目光。公司里谁不知道张大强娶了个漂亮体面的婆娘，而且听说他婆娘工作也很不错，家里的二套房还有个门面都是他婆娘挣的。财色兼得，这家伙真是走了狗屎运了。
看得出来，张大强年轻的时候应该是有副好皮囊，现在虽然上了年纪，但因为长期干体力活的缘故，身材没有发福，在一群粗狂的货车司机中也是鹤立鸡群。
听到众人的恭维和羡慕，张大强的唇角压抑不住地往上翘起，脸上的皱纹挤在了一起，不无得意地说：“哎，娘们嘛，就喜欢瞎操心，不就去C市一趟，三天就回来了，还瞎买什么，浪费钱！”
这么大个箱子，不好拿，在车上也没地方放，张大强在众人嫉妒的目光中划开了封箱胶带。纸箱一开，里面是个大大的雪白的泡沫箱子，封得比外面的纸箱还严实，因为不好拆，张大强只好把泡沫箱子抱了出来。
有人起哄：“老张，你婆娘真够心疼你的，这才出去几天啊，就给你买了这么多好东西！”
包扎得这么严实，应该是吃的吧。
张大强笑了笑，把泡沫箱子放到地上，然后拿起小刀沿着箱盖的边缘开始划破透明胶带，刚划开第三条边上的胶带，泡沫盖子忽然冲了出去，拍过张大强的脸，整个箱子因为这股冲击力太大，倾斜了过去，歪倒在地。
箱子里，雪花一样的照片冲了出去，像柳絮一样，洋洋洒洒，丢了一地，让人想不看见都难。
照片上，都是孟慧和刘东山手挽手，亲吻的照片，还有孟慧母女与刘东山父子共进晚餐，亲如一家的照片。
张大强在这家货运公司干了七八年了，大家都见过孟慧，看到这些照片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啧啧，原以为老张是个有福的，结果老婆给他戴了这么大的一顶绿帽子，而且看样子，他女儿也知道，还跟他老婆的奸夫很熟，明显向着那个野男人嘛。
这么一想，就算张大强家有两套房一个门面，腰包比他们鼓多了，那也没什么好羡慕的，至少，他们家的婆娘不会在他们头上弄片大草原。
突入起来的沉默让张大强意识到不妙，他按住被泡沫盖子擦过的眼睛，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东西，然后就看到了这些让他难堪的照片。
他顿时了悟，同事们为何会突然噤了声。他的脸嗖地一下爆红，耻辱涌上心头，连抬头看这些同事的勇气都没有。打开箱子前，他有多得意，如今就有多难堪。
还是老搭档老李见势不对，忙招呼其他司机和跟车员：“走了，走了，一会儿要出车，赶紧去准备。”
人群一哄而散，哪怕走远了，但张大强还是能听到同事们小声的议论：“就说嘛，现在房价这么高，老张他婆娘哪来的本事挣那么多钱，原来是靠卖！”
“所以还是老话说得好，娶媳当娶贤，别贪图什么漂亮，漂亮的娘们靠不住，迟早会给男人戴绿帽子！”
“去，老廖，你就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吧，要老张婆娘那样的，就算知道会被绿我也愿意，既能睡个漂亮娘们，还能白赚房子铺子。老张这买卖划算啊！”
他的话似乎是引起了一群男人的共鸣，好几个发出猥琐的笑声。
哪怕他们都走远了，张大强的耳朵边上似乎都还萦绕着这种刺耳的笑声。这笑声把他那层遮羞的布都被扒了下来，露出光鲜亮丽外表下腐烂的内在。
张大强板着猪肝色的脸，强忍着一走了之回去跟家里那个臭娘们算账的冲动，手忙脚乱地把这些让他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的照片收进了箱子里。
这一收拾，他才发现，原来泡沫纸箱子里放置了一个手腕粗的弹簧，正是这个挤压的弹簧让照片漫天飞了起来。除此之外，箱子底下还有一个小小的塑料密封袋，里面放着一张光碟，显然也是留给他的。
发生这种事，他哪还有颜面去见同事。张大强连假都没请，抱着箱子怒气冲天地回到了家里，将光盘放进cd机里，打开电视。
这是一段孟慧母女与刘东山父子吃饭的视频。视频中，他的妻女打扮得貌美如花，坐在明亮高雅的西餐厅中，笑盈盈地看着对面那对父子，期间，孟慧还殷勤地给刘东山夹菜、添水，那股温柔小意是他从未见过的。还有张媛媛，在刘东山的面前也乖巧得很，左一口爸，右一口爸，比叫他这个亲爸还亲热。活像他们四个才是一家人！
张大强气得把桌上的东西全扫到了地上。
——
老贾把照片递给沈容，第一张是张大强蹲在地上，照片满天飞，第二张是孟慧穿着一身长衣长袖，戴着宽大墨镜去医院，第三张是孟慧摘下墨镜，露出红肿的左眼。
“张大强两口子昨天打架了，还惊动了邻居，孟慧被打得很惨，脸上身上都是伤。”老贾边解释后面两张照片边偷偷观察沈容。
张大强果然禁不起激。他靠着老婆出卖肉体得好处，享受着其他人的奉承和羡慕的时候怎么就不知道羞耻？现在丑事爆出来了，却把怒火发泄到女人身上，真是个窝囊废。
沈容把照片丢到一边，问道：“那孟慧报了警，做了伤情鉴定吗？”
这是什么神转折？老贾搞不懂沈容的心思了，插足她家庭的小三被暴打，她不是应该举杯同庆吗？她花钱搞出这么多弯弯道道不就是想惩罚小三吗？还问做伤情鉴定干嘛？
“没有。”
沈容撇嘴：“蠢货！”
真是什么锅配什么盖，孟慧两口子一个蠢一个毒，又贪婪又还想要个好名声，这天底下哪有那么好的事。
老贾还想说什么，沈容已经把话题转到正事上来了：“这个用弹簧发照片的创意不错，效果非常好，额外奖励你五万块！”
说罢，就财大气粗地用手机转了五万块给老贾。
得了好处，老贾哪还管沈容是什么目的，笑嘻嘻地说：“老板放心，我一定给你办得妥妥的，有什么吩咐，你尽管说。”
沈容手指轻敲着膝盖笑道：“正好，我现在就有一件事要交给你去办。你去张大强老家，找个十里八乡都很出名的神棍，告诉张大强的老子，他命中注定有孙，张大强是老来得子的命，我给你十万，能办好吗？”
搞个事就有十万块拿，刨除找神棍的钱，也能白赚好几万块，这种送上门的好生意哪里找。老贾当然答应，还自动把沈容的意图补充完整：“没问题，张大强的老家就在A市城郊，开车过去不到一个小时。他老子生了七个女儿才得了他这么个儿子，结果轮到张大强赶上计划生育，只生了张媛媛这么一个女儿，老头子不甘心得很呢，听说一直想要个带把的继承香火。”
沈容对他的机灵很满意，笑道：“老人家一把年纪了，难得有这么个心愿，咱们得成全他啊。这事就交给你了。”
交给他是没什么问题，不过，老贾侧头看着这个容光焕发的女人，好奇心像猫爪子一样疯挠：“你这是想让孟慧生二胎，这样她就没空去勾搭你丈夫了？”
沈容瞥了他一眼：“你想多了，没有孟慧也会有张慧、李慧、王慧。”刘东山是什么货色，她还不清楚吗？
“那你这么大费周折图啥啊？”老贾搞不懂了。
沈容好笑地看着他：“你觉得孟慧会在这个时候回家给张大强生儿子？”
也是，女儿怀了孕，正是进刘家的紧要关头，孟慧除非脑子进水了，否则怎么可能在这时候去怀孕，她一旦怀孕，哪还能继续给刘东山吹枕边风啊？况且，她年纪也不小了，能不能生还很难说。
老贾赞同地说：“有道理，是我想岔了，孟慧明显看不起张大强，还会傻得冒着高龄产妇的风险再给他生个儿子。夫妻不和，父女不亲，又命中注定老来得子，张大强再被人一鼓动，肯定会生出花花肠子。”
原来沈容是打算先把孟慧两口子给搅散了。老贾讶异地看着她。
沈容坦荡荡地对上他的目光：“我得赶紧给孟慧腾位子，她不是很想做名正言顺的孟家人吗？我成全她，希望她的枕头风给力点，早日说服刘东山跟我离婚。”
老贾这些年经手过最多的就是捉奸离婚之类的戏码。他马上明白了沈容的意图，难怪那天在咖啡厅沈容会对孟慧说“你有本事，就怂恿刘东山换老婆啊”，她自个儿还真的是在不遗余力地怂恿刘东山换老婆，甚至不惜把主意打到刘东山的情人身上。
做了这么多年的私家侦探，为了离婚这么拼的糟糠妻他还是头一回见！

第007章 叉烧父子
“爸，怎么没出去跟王叔他们打牌？”张大强拎着一堆东西推开了门。
张家老爷子把头一扭，看也不看他一眼。
张大强一脸莫名，他朝自家大姐眨了眨眼，小声问：“爸咋啦？”他最近没做啥惹他老子生气的事啊。
张大姐还没来得及给他通风报信，张老爷子已经扭过头，重重地将铜烟斗往桌上一磕，冲他吹胡子瞪眼：“你还有脸回来，看看人家春根，上个月生了个大胖小子，以后他们老王家就后继有人了，你呢，这么多年就一个丫头片子。等老子死了，有何颜面去见地咱们老张家的祖宗。”
没有孙子继承香火，是卡在张老爷子心里的一根刺，时不时地就要发作一下。
张大强见他旧事重提，尴尬地笑了笑：“爸，这……媛媛不是长大了吗？现在男女都一样。”
“一样，一样个屁！媛媛生的能跟着咱们姓张吗？”张老爷子劈头就骂，“等你死了，他们能跟你摔盆吗？咱们老张家，到你这一代，根儿都断了，滚滚滚，别在这里碍老头子的眼！”
被骂了好一顿的张大强讪讪地退了出去：“爸，雨季要来了，我去把屋后的排水沟清理一下。”
张大强拿着锄头到了房子后面，还没开始干活，张大姐就来了，低声对他说：“老八，你别生爸的气，他也是为你着想，没个儿子，以后你家里的东西还不是便宜了别人。”
张大姐既是重男轻女的受害者，最后又变成了重男轻女的施害者。她是六十年代初生的人，小学都没上完，一辈子都待在农村，受环境熏陶这观念是一辈子都没办法转变过来了。
张大强对这个照顾父亲的大姐还是有几分尊重，他拄着锄头，叹了口气：“大姐，不是我不想生，咱们这一代不是被计划生育给耽搁了吗？”
“现在不是全面开放二胎了吗？”张大姐见缝插针，“咱妈他们那一代四五十岁也有生孩子的，春根跟你同年，他这才刚得了个大胖小子。你和孟慧再生一个呗。”
张大强不说话，他也想生啊，二胎放开的时候，孟慧才三十多岁，完全可以再生一个。可是孟慧不愿意啊，他一个人想生也生不了。
“怎么，孟慧不愿意？”张大姐瞧出了端倪，板起了脸，“那我去跟她说。”
张大强忙拦住了她：“不是……就是，就是怕万一再生个丫头呢？”
张大姐笑了：“原来你是担心这个，不用，前几天去春根家喝满月酒，春根家请了钟大仙给孩子祈福，钟大仙给爸看了看，说爸命中注定有孙，爸把你的八字给钟大仙看了，钟大仙还说，你是老来得子的命。这第二胎啊，肯定是个儿子。”
“钟大仙真这么说？”张大强脸上浮现出难以掩饰的喜色。
钟大仙在老家这一代很有名，张大强记得自己还年轻那会儿，都经常有人坐着小汽车来找钟大仙算命。因而他对钟大仙的话是深信不疑。
张大姐瞥了他一眼：“这还能有假？”
确实，钟大仙肯定不会拿这种事说笑。
张大强跃跃欲试：“那我回去跟孟慧说说。”
——
等从乡下回家，两口子坐在桌子前吃饭时，张大强就提起了这事。
“二胎？你开什么玩笑，媛媛都要当妈了，你让我再生一个，比她的孩子都还小，传出去像什么话？”孟慧气得把筷子拍在了桌上，连吃饭的心情都没有了。
再生个二胎，媛媛怎么办？刘家可不是普通人家，就现在媛媛想进刘家的门，都还是她不断吹枕边风的结果。她要怀孕了，浑身浮肿，挺着个大肚子，刘东山还会待见她吗？没了她鼓劲儿，刘东山又有了新鲜的情人，光一个软弱的刘彬，哪能成事。别最后一张支票就把媛媛给打发了。
张大强没想到她反应这么激烈，也很不满：“有什么不像话的，老一辈多少四十几岁还生娃的，侄子比小叔还大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就你事多。”
那是什么时候，这是什么时代？孟慧不鸟他，蹭地站了起来：“谁爱生谁生去，反正我不生。”
说完，还啪地一声关上了卧室门，并把门给反锁了。
气得张大强火冒三丈，连饭也吃不下去了，拿起手机出了门，给老李打了个电话：“喝酒吗？一起！”
两人找了一家附近的大排档，点了几个下酒菜，叫了一打啤酒，推杯就盏，半打冰镇过的啤酒下肚，总算让张大强心里的火气消了一些。
老李见他心情好转，也不提他的丢脸事，拿起筷子笑呵呵地说：“来，吃、吃、吃，菜还剩这么多，别浪费了！”
两人饭吃到一半儿，隔壁桌来了三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三人坐下，点了三斤小龙虾，又点了些荤菜和酒，在等待上菜的间隙，三个人聊了起来，黄毛翘着二郎腿，伸长脖子朝对面那人说道：“喂，钉子，还记得咱们在林杨上高中时一班那个班花吗？好像叫什么媛媛的，柳叶眉，双眼皮，左边眼角还有颗漂亮的红痣。”
钉子舔了一下唇，猥琐地笑了：“黄哥，还惦记着班花呢？人家早上大学去了，跟咱们这种混社会的不是一路的，你就别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了。”
黄毛摆手，白了他一眼，轻蔑地说：“那又怎么样？还不是被男人给搞大了肚子。”
一直沉默的那个乍然听到这么个火爆的消息，猛地抬起头，连游戏也不玩了：“真的？班花要下个月才大学毕业吧，这么劲爆？”
黄毛轻嗤一声，语气很不屑：“说出来你们空怕都不信，搞大班花肚子的是她妈的情人。”
“卧槽，那她肚子里究竟是老子的种还是儿子的种啊！”钉子挤眉弄眼的，猥琐地笑了。
笑得隔壁的张大强才刚转晴的脸又阴沉了下来。就在他要发火的时候，又听到黄毛神秘兮兮的声音。
“我上回吃饭的时候无意中听到的。孩子具体是谁的那只有班花知道了，不过反正甭管是老子的还是儿子的，都是他们家的种，班花这是要嫁入豪门了啊。她妈的情人还说什么肥水不落外人田，要多给她买点东西，反正等她嫁人的时候，也会作为嫁妆带过去，最后面子里子都有了。”
钉子嘘了起来：“班花是独生女吧，确实是这个理。啧啧，白睡了这母女俩，送出去的房子车子铺子转了一圈，最后又回来了，白得了个漂亮的媳妇和一个大胖小子，这算盘打得可真精，不愧是有钱人。”
黄毛和另一个小伙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那声音说有多猥琐就有多猥琐，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张大强的脸上。
那个贱人，难怪不肯给他生儿子呢，原来是一心向着情人，恨不得把家都给搬空以讨情人的欢心。
喝得半醉的张大强气上心头，失去了理智，抡起啤酒瓶就朝隔壁桌黄毛的脑袋上砸去，幸亏黄毛身手矫健，反应快，躲了过去。
“找死啊！”黄毛也不是好相与的，提起凳子，恶狠狠地逼近张大强。
张大强刚才只是因为男人的尊严受到了极大的羞辱，酒壮怂人胆，一怒之下，冲动行事。真要杠上，他还是有点怕黄毛三个，这三个年轻人一看就是街头的混混流氓，惹上他们可没什么好事。
见要打起来，老李连忙站起来充作和事佬，一边递烟，一边说好话：“三个小兄弟，三个小兄弟，我这哥哥遇到了点事，想不开，一时冲动，大家给个面子，咱们喝一杯，就算了！”
“喝一杯就算了，你面子有脸盆那么大啊？”钉子大大咧咧的嘲笑道。
摊主见状，怕出事，也过来劝和。
最后在老李和摊主的劝说下，以张大强给黄毛一千块的收惊费私了了。
黄毛拿着红通通的票子拍了拍手，鄙夷地瞥了张大强一眼，大摇大摆地走了。
气得张大强心肝疼，他板着一张脸，气得又叫了一打啤酒，一个人坐在那里喝闷酒。
老李见了，按住他手里的啤酒瓶：“别喝了，你有房有车有铺子，身家千万，还怕找不婆娘。何必为了这种事难过呢！”
张大强被他说得眼睛一亮，对哦，他现在有两套房子，还有一个铺子，身家千万，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何愁找不到个年轻点媳妇。她孟慧不是不稀罕他，不愿意给他生儿子吗？这世上多的是女人乐意给他生孩子。
“老李，你说，我要求生个儿子不过分吧！”张大强抓住老李的手寻求认同。
老李拍了拍他的手：“当然不过分，现在国家都提倡生二胎了，咱们这是支持国家政策，给国家做贡献！”
对啊，国家都鼓励大家生二胎了，他这要求再合理不过，不然家里以后的财产还不是便宜了刘东山父子。
那个男人，睡了他的老婆，儿子又睡了他的女儿，最后还把好处都拿去，哪有那么好的事。所以他必须得有个儿子，这样才能守住家业，要是孟慧不肯生，他……他就把这不守妇道的娘们给休了，再娶个年轻点的！
张大强酒气熏天地回了家。
老李把他扶到门口就下去了，出了张家的小区，没走多远，他就看到黄毛在那儿等他，他忙上去点头哈腰地说：“鱼上钩了，其实张大强一直都想要个儿子，稍微一怂恿，他就心动了。”
黄毛睨了他一眼，从口袋里拿出一叠红色的钞票，拍到了老李手中：“管好你的嘴！”
“诶。”老李欣喜地接过钱，目送着黄毛走远，也忙不迭地踏入了月色中。
黄毛跟老李分开，穿过一条街，到了斜对面的一间清吧，推门而入，直接走到沈容和老贾面前：“老板，事情都办妥了，老李也将张大强送回去了。”
“很好，你回去吧。”老贾摆了摆手。
等他走后，老贾问沈容：“张大强这边已经上钩了，下一步需要我做什么？”
沈容手指轻叩着桌面，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未接来电后面的“18”，讥诮地说：“下面该我登场了！”
她从海南回来至今，一直住在外面，刘东山从开始的一天一个电话变成了一天18个电话，估计耐性快耗尽了。
正好，非常想生个儿子的张大强跟不想生二胎的孟慧碰到一块儿，两口子今晚肯定会发生点什么，估计明天孟慧就会去找刘东山诉苦了。
她嘴角微微弯起，明亮的双眸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老贾，麻烦你让人盯着孟慧，只要她一去找刘东山就告诉我。明天是时候跟他们偶遇了！”

第008章 叉烧父子
沈容猜得不错，喝得醉醺醺的张大强回去后果然又就生儿子的事跟孟慧发生了争执。夫妻俩大打出手，波及到了刚从香港验血回来的张媛媛，不小心把劝架的她撞到了柜子上，动了胎气。
听到女儿抱着肚子喊痛，孟慧吓得脸色煞白，忙不迭地找人帮忙把女儿送进了医院，又给刘东山父子打了电话。
父子俩连夜赶到医院，忐忑不安地守在急诊室外，等了一会儿，医生给他们带来了好消息，张媛媛年轻，身体好，孩子没事，不过为了稳妥起见，医生还是让她留院观察两天。
刘东山父子这才松了口气，给张媛媛安排了一间高级病房，把她送了进去。这时候，天也亮了，留下刘彬守在病房照顾张媛媛，孟慧亲自送刘东山出去。
快到医院门口时，刘东山沉着脸质问孟慧：“怎么回事？大半夜的，媛媛怎么会撞倒？”
孟慧不好说是自己跟张大强打架给弄的，支支吾吾地说：“就是起夜的时候，洗手间有点滑，不小心摔了一跤。”
也不知刘东山信了还是没信，他瞥了孟慧一眼：“小心点，你们要照顾不好媛媛，就让她去我们那儿住，我给她请个保姆。”
孟慧欣喜若狂，她求的不就是女儿能名正言顺的登堂入室吗？何不借这个机会，把两个孩子的婚事给落实了？她正要说话，旁边忽然插出来一道声音：“请什么保姆，让孟慧辞了工作去照顾张媛媛嘛，保姆再好，哪有亲妈照顾得好啊？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理？”
闻言，刘东山扭过头，目光挑剔地看着眼前这个大清早就戴着副大墨镜，身上散发着怡人香气的成熟女人：“你是谁？张家的亲戚？”
孟慧瞠目结舌地看着这一幕，心里陡然升起一种极其怪异的感觉，面对面，刘东山竟然不认识沈容，他们夫妻俩到底有多生疏？这么一对比，自己那天见到沈容的反应也不算丢脸了。
沈容从海南回来之后，他们两口子应该还没见过面吧？孟慧心里窃喜，这两口子的关系越僵，于她就越有利。
沈容没摘墨镜，涂着鲜艳口红的嘴唇微微往上一翘，似笑非笑的看着刘东山：“刘总真是个大忙人啊，才多久没见，就把我给忘了！”
这是什么意思？语气幽怨酸溜溜的，莫非是他曾经的某个情人？刘东山左思右想，也没从他庞大的猎艳史中找出这么个人。不过这女人看起来还真是不错，尤其是跟旁边一晚上没怎么合眼，灰头土脸又没化妆的孟慧比，更显得新鲜有趣了。
刘东山的花花肠子又动了，他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食指，打了个马虎眼：“哪能啊，咱们找个地方吃早茶，慢慢叙旧！”
他这话音刚落，一道颤巍巍的声音从背后响起：“妈，你怎么来了？是身体不舒服吗？”
听到刘彬的声音，刘东山宛如被人从头顶泼了一盆冷水，蹭地转过身，一眼就看到刘彬畏畏缩缩地站在身后，目光瞅着他的正前面。
荒谬，这个肤白身材好，打扮得时尚靓丽的女人怎么可能是家里的黄脸婆！刘东山觉得肯定是刘彬搞错了。
但被刘彬叫破，沈容笑了笑，伸出一双保养得宜的手，轻轻摘下了墨镜，露出熟悉的五官，冲刘彬淡淡一笑，轻描淡写地说：“牙疼，来拿点药，你们父子怎么在医院，生病了？”
刘彬瞅了一眼沈容，瞧她的心情似乎很好，鼓起勇气说：“是媛媛，她有点不舒服，在这里住院。”
说罢，忐忑不安地看着沈容的反应。
结果沈容像是没听到张媛媛的名字一样，径自道：“阿彬，这周六有空吗？冯丽从米国回来了，你冯婶婶约咱们周六去他们家吃饭。”
这哪是吃饭啊，这分明是相亲。
孟慧的脸当即变了，她虽然不知道这个冯丽是谁，但听这口气，也知道这个冯丽跟刘家的关系很好，很可能还是刘彬的青梅竹马，又门当户对，在她面前，媛媛还有胜算吗？
好在刘彬苦着脸拒绝了沈容：“妈，冯丽回国，是该我们给她接风洗尘才对，改日吧，等媛媛好些，出了院，我们请冯婶婶和冯丽吃饭。”
孟慧压下去的嘴角扬了上去，不无得意的想，沈容就刘彬这么一根独苗苗，只要刘彬坚持，做母亲的最后哪拗得过儿子，最后还不是得同意。沈容还是别折腾了，痛痛快快地承认了小两口的婚事，免得弄得自己下不得台来。
但沈容不按牌理出牌，仍绝口不提张媛媛，彻底漠视这个人：“刚才听你爸说要请保姆，我这里倒是有个不错的人选。音乐学院的一个小姑娘，家里比较困难，要勤工俭学，这姑娘人长得漂亮，气质好，做饭也好吃，就雇她吧，对着她那张脸都赏心悦目，我每顿能多吃一碗饭。”
孟慧气结，找这么个鲜嫩又有学历的小姑娘回来，是当保姆，还是勾搭刘彬啊？这沈容，真是不拆散媛媛和刘彬誓不罢休，摊上这么个恶婆婆，她家媛媛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
刘彬是个男人，而且是个年轻、一帆风顺，从小长在蜜罐里没受过什么挫折的男人，他不会想那么多，或者说他并不会觉得小姑娘勾搭他是什么大的罪过，相反，不少男人还觉得有女人勾搭证明他们有魅力。
只要他自己没想过出轨，没做对不起张媛媛的事情，家里来个小姑娘咋啦？如果一个小姑娘能哄他妈高兴，点头答应他跟张媛媛的婚事，他觉得请这个小姑娘也没什么不好的。因而一口就答应了，讨好地说：“妈，你高兴就好，多给她发点工资，一个小姑娘勤工俭学也不容易。”
刘彬的本意是哄沈容高兴，但落到孟慧眼中，这就变成了准女婿一听家里要来个小姑娘就意动了，生了其他心思。这还了得，媛媛肚子里还怀着他的孩子呢，他就这样，要真让那小姑娘进门了，女儿以后不知要生多少闲气。
但她心里也清楚，在大庭广众之下闹，她不占理，人家沈容请保姆，别说刘彬跟张媛媛还没结婚，就是结了婚，她也管不着。只能按下心里的愤懑，准备回去给女儿敲边鼓，让女儿说动刘东出面去拒绝他妈。
沈容瞧着孟慧脸上一闪而逝的不满，心里好笑，果然，随随便便都能勾搭上的男人，连勾搭上他们的女人自个儿都不放心。孟慧也知道刘东山父子是什么德行，对他们真是一点信心都没有。呵呵，这样也好，以后他们凑成堆，不用自己做什么，猜忌就会让他们的生活分崩离析。
沈容很期待自己让位，孟慧母子上位后，这四个人的生活了。
不过现在嘛，还是先应付刘彬这个小兔崽子。
“嗯，咱们家离音乐学院比较晚，吃过晚饭收拾完再回去，小姑娘一个人走夜路回去，太不安全了，阿彬，回头你找人把一楼的房间收拾出来，让她晚上住咱们家吧。”沈容说完，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孟慧越来越难看的脸色，继续道，“不过这事等你住回家里再说，现在家里也没人，让小姑娘一个人住进去也害怕。”
当然，这都是沈容的借口，她上哪儿找个音乐学院会做饭的小姑娘配合她演戏去？她弄出这个莫须有的漂亮温柔小姑娘，不过是为了让孟慧知道，有她这个“恶婆婆”，张媛媛就算嫁进了刘家，也不会有好让日子过。
果然，听说小姑娘还要住刘家，孟慧再也忍不下去了，她马上找了个借口支走刘彬：“媛媛一个人在病房里没人照顾可不行，你先上陪着她。”
刘彬解释：“媛媛想吃豆腐脑，医院食堂没有，我下来给她买，一会儿就上去。”
“我去给她买，你先上去陪她吧，媛媛这孩子打小就胆小，我怕她一个躲在被窝里哭。”孟慧故作担忧地说。
一听这个，刘彬顿时按捺不住了，忙点头：“那行，我上去了。”
说完为难地看向沈容。沈容装作没看见他，提脚，转身下了台阶，大步往医院外面走去。
一旁的刘东山见了，赶紧冲刘彬挥了挥手：“行了，你上去陪媛媛，你妈那儿我去帮你说说好话。”
刘彬现在本来就怵沈容，他爸愿意给他说情，他求之不得，感激地看了刘东山一眼，然后蹬蹬蹬地跑向住院大楼。
打发了儿子，刘东山看了一眼孟慧，说道：“去给媛媛买豆腐脑吧，她想吃什么都给她买，钱不够跟我说。”
一个孕妇光是吃能花多少钱！孟慧表面感激地说：“嗯，那我先去了。”
出了医院后，她就进了旁边的一家饭馆，点了豆腐脑，还不忘给刘彬也买了些早餐，然后花了二十块让店家送到病房。她自己却悄悄跟上了刘东山。
刘东山打发了孟慧后，加快脚步，出门没走多远，就在人行道上追到了沈容：“阿容，见你比见市长还难，这都三个多月过去了，你的气也该消了，咱们回家好好谈谈吧！”
沈容故作为难地低头，瞟了一眼静音的手机，微信里老贾发了一条即时信息过来：“孟慧在你正北方五十米远的花丛后面。”
果然，孟慧不放心地跟来了。
刚才刘东山明显是对沈容这个形象大为改观的糟糠妻有了兴趣。作为一个能在刘东山众多情人中脱颖而出，哄得刘东山给她买房买铺子买包包首饰，还答应让儿子娶她女儿的情人，孟慧比谁都清楚枕边风的魔力有多大。
刘东山看沈容的眼神，让她危机感大增，万一这两口子和好了，光指望刘彬那个软蛋，媛媛能不能进刘家门还难说。她自己就因为嫁人不淑，吃了一辈子的苦头，又做了刘东山见不得光的情人，可不想女儿也步上她的后尘。
所以她肯定会跟上来，盯紧刘东山和沈容。
孟慧和刘东山的反应都在她的预料中。沈容抿唇一笑，收起手机，素白的纤指往街对面一点：“回家就免了，刘彬什么时候跟张媛媛断了，我就什么时候回去。要谈就到对面的广式茶餐厅谈吧！”

第009章 叉烧父子
广式茶餐厅里窗明几净，这个点，店里几乎没什么人，刘东山找了个安静的位置，绅士地给替沈容拉开了椅子。
两人面对面坐下，沈容也没看刘东山，拿起菜单给自己给点了一杯咖啡和一个抹茶蛋糕，然后将精美的菜单合上，冷淡地看着刘东山：“我已经讲得很清楚了，你还想谈什么？”
从见面开始，刘东山就在观察沈容，一个人的容貌再怎么变，一辈子养成的性格总很难在短短几个月内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吧？坐在他面前的沈容，优雅、漂亮、强势，陌生，半点也没有过去的影子。
他完全没法把面前这个风情万种的女人跟记忆中贤惠善良朴实的妻子联系的一块儿。
“你究竟是谁？”刘东山眯起眼，死死盯着沈容。
沈容笑了，把垂下来的大波浪卷发拨到耳后，撸下来一根长长的黑发，递给刘东山：“要不你去做个亲子鉴定，看看我究竟是不是刘彬他亲妈？”
一句话把刘东山给堵得半死，他心塞地想，自己怎么会问出这么傻的问题呢？活生生的一个人坐在自己面前，还能作假不成。
对面，沈容已经讥诮地勾起了唇角，捻着勺子轻轻搅动咖啡，慢条斯理地说：“我之所以获得新生，要感谢你们爷俩啊，谢谢你们让我破茧成蝶。”
刘东山有片刻的不自在，他听懂了沈容的意思，她是说，她之所以性情大变都是被他们爷俩气的，这也说得通，遭遇变故，受到刺激，很多人的性格都会发生变化。
说起来这件事也有他的责任。
到底是结发患难与共的妻子，刘东山咳了一声，努力劝说她：“这事确实是刘彬做错了，但那到底是一条人命，也是你的孙子。你这么善良，真的忍心，把孙子给打掉吗？”
沈容撇嘴：“儿子都靠不住，难不成我还能指望孙子？算了吧，养儿还不如养条狗，至少我回家它还知道朝我摇尾巴，不会跟小三的女儿搅在一块儿，给我心里添堵！”
好有道理，也不知沈容去海南三个月，究竟学了啥，嘴皮子变得这么利索。刘东山本来就不擅长处理这种家事，他对付女人的手段也不外乎是买买买，开支票。但这一招，对沈容显然不奏效，她在海南买了三个月心情也没好转。
想到这里，刘东山的脸色有点难看，语气也冲了很多：“那你究竟想怎么办？一定要让张媛媛把孩子打掉吗？”
沈容敲了敲桌子，犀利的目光迎上他的不满的眼神，寸步不让：“不止，我还要刘彬娶妻，让他彻底跟张媛媛断了，不然谁知道什么时候孟慧母女又弄出个母凭子贵的戏码。至于他娶谁，只要不是张媛媛，我都没意见。再说，你就阿彬这一个独子，真的情愿，他找个什么助益都没有，只会拖后腿的岳家吗？”
最后一句话打动了刘东山，生意人哪个不希望强强联合，让自己的事业版图更上一层楼。刘东山以前之所以没想，一是因为刘彬没在圈子里找到女朋友，二来嘛也是张媛媛个人条件很不错，长得漂亮，学历也不错，嘴甜人单纯，再加上孟慧不停的在一旁给他吹枕边风，所以他也乐见一双小儿女成事。
但现在妻子强烈反对，真要不顾她的意愿，让刘彬娶了张媛媛，家里还不知会闹成什么样子。
刘东山的反应果然应验了那句老话，人善被人欺，原来的沈容贤惠善良，性子软和好说话，刘东山父子俩都不把她的反对当回事。现在的沈容换了个芯子，他意识到妻子不好惹后，反而认真考虑起了她的意见。
刘东山右手搓着左手食指，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性小动作。
不止沈容知道这一点，悄悄躲在落地玻璃外面的孟慧也了解这个情况。她的心沉了下去，虽然听不懂两人究竟说了什么，可看刘东山的样子，显然是被沈容说动了。
不行，不能让他们继续再处下去，否则万一刘东山真被沈容蛊惑，改变了主意，不再支持媛媛和刘彬怎么办？
孟慧侧过身，背贴在墙壁上，拿出手机给张媛媛发了条信息过去：让刘彬去上班，并想办法让他把刘东山叫走！
这条信息发出去没几分钟，刘东山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就响了起来，他接起一问：“阿彬，怎么回事？你要去上班？请了护工，哦，好的，媛媛真是个善解人意的女孩子。嗯，今天早上是有个会，定在九点，不用推迟，我一会儿就过去！”
挂断手机后，刘东山神色复杂地看着对面的沈容，为张媛媛说了一句好话：“媛媛真的是一个非常善良体贴的孩子。你看，她动了胎气，住进了医院，还怕耽误阿彬的工作，让阿彬去上班，这么好的女孩哪里找啊！”
沈容毫不留情地怼他：“我当年怀孕后一直干活到生孩子的前一天，吐得昏天黑，也没歇息过一天，每天工作十几个小时，还没出月子就开始背着孩子工作，落下了病根，不再生了。我这样的好女人当得上万中挑一吧？那又怎么样？老公该花天酒地的还是花天酒地，也没见他心疼我半分！”
老东西，心疼起小三的女儿来了，咋不心能疼心疼给你生孩子，辛苦攒本钱陪着你打江山的糟糠妻呢！
这番话说得刘东山面上无光，他讪讪地说：“什么花天酒地，都是胡说，做生意嘛，天天要应酬，逢场作戏而已。你不要听人瞎说。”
贱人就是不要脸，都要把情人的女儿弄来做儿媳妇了，还在这里装腔作势。
对上沈容鄙夷的眼神，刘东山有点恼羞成怒，站了起来：“今天早上有个很重要的会，我先去公司了，你回家，这事咱们晚上再谈！”
回个鬼的家啊，沈容可不想跟这个渣渣躺在同一张床上，不，在同一个屋檐下呼吸，她都不能忍受。
——
躲在一旁，亲眼看到刘东山的司机开车过来把他接走，孟慧提起的心总算放下了，但现在还不是放松的时候，媛媛一日没嫁进刘家，她一日不得安心。
孟慧离开了茶餐厅，匆匆返回医院。
病房里，张媛媛已经吃过了早饭，正在翻杂志打发时间，听到动静抬起头看了孟慧一眼，惊讶地说：“妈，你怎么才回来？刚才干嘛发信息让我把阿彬赶去上班啊？我一个人在这里好无聊的。”
孟慧坐到床边，瞥了她一眼：“你以为我想？还不是刘彬他那个老娘太难缠了，你是不知道，她今天竟然当着我的面说让你把孩子打掉，还要给刘彬相亲，介绍……”
怕影响张媛媛的心情，孟慧本来是不想把沈容的话告诉张媛媛的，但转念一想，女儿不知道这事，怎么在刘彬面前给沈容上眼药。摊上这么个恶婆婆，和平相处是不可能的了，只有尽可能地把刘彬父子的心拉到她们母女这边。
毕竟决定她们过得好不好的是刘东山父子，而不是沈容。
张媛媛听完，小脸也气得鼓了起来，非常不乐意地说：“她怎么这样？亏得阿彬还一直说他妈多好多好，让我多体谅他妈，在他妈面前表现好点，让他妈能够早点接受我。结果呢，我都怀上了她的孙子，她看都不看一眼就算了，还让我打掉，是不是人啊，这么狠心！”
“打掉？”进来换点滴的小护士听到这话，诧异地说，“你这孩子都两个多月了，快成形了，造孽啊，谁这么狠的心？”
孟慧像是找到了知音，抱怨道：“还能有谁，孩子的奶奶呗！我们家媛媛真是命苦，怎么摊上这么个婆婆。”
小护士似乎心有戚戚焉，边麻利地换下点滴，边摇头道：“哎，可不是，有个作妖的婆婆，小两口感情再好也要给作没了。咱们医院以前有一对璧人，男才女貌，两人是大学同学，感情可好了，最后因为婆婆不满意，一直挑儿媳妇的刺，结婚几年后还是散了。”
“那真是可惜了。”孟慧跟着唉声叹气。
小护士挂上了水，站起身又举了个例：“是啊，这都得看命。像我有个同学，从偏远山区来的，婆婆早逝，她嫁到婆家之后，妈跟着来照顾她做月子，这一来二去，就跟公公产生了感情。最后亲妈变婆婆，也免了婆媳矛盾，老两口都为两个孩子着想，孩子也能就近照顾双方父母，一家五口不要太幸福。只是这样的福气啊，是求都求不来的，只能靠撞大运了。”
说者或许无心，听者有意，小护士一走，孟慧母女俩陷入了沉默。
半晌，孟慧问张媛媛：“要是，我跟你爸离婚，你怎么看？”
张媛媛眼底的厌恶一闪而逝，遂即道：“妈，你这辈子嫁给爸受了不少委屈，吃了很多苦头，你前半辈子过得太辛苦了，只要你过得开心，以后不管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还是你最贴心。”孟慧轻轻拍了拍张媛媛的手，思绪飘得很远。年少时以为有情饮水饱，但婚后生活的重压，丈夫的不成器，繁琐的杂事，七七八八的亲戚，各种闲言碎语，早把爱情磨光了。
孟慧老早就后悔嫁给张大强了。尤其是今天，她更失望，女儿进了医院，张大强这个做老子的，竟然连看都没进来看一眼。
快中午时，她买好老母鸡回家给张媛媛煲汤，张大强竟还像个没事人一样躺在床上睡大觉。孟慧的不满到达了顶点，她抓起手里的蒜薹拍到了张大强脸上。
张大强的脸被打得生疼，他睁开眼抓住蒜薹，不满地朝孟慧怒道：“你有病啊，一回来就发疯！”
“我当然要发疯，女儿住进了医院，你也不知道来看一眼，还有没有当爹的样子？”孟慧气急，张嘴就训。
这话惹怒了张大强，他蹭地站起来，使劲儿推了孟慧一把：“我没当爹的样子，谁才有？刘东山是吧？你们娘俩就去捧他的臭脚吧！”
其实半夜的时候张大强也去了医院，但是刘东山一来就是找专家，安排高级病房什么的，刘彬那小子也一直守在张媛媛身边，四个人异常和谐，没有他这个亲爹的立锥之地，反衬得他这个亲爹像个外人。而孟慧和张媛媛母女俩，似乎也从头到尾都没注意到他。
张大强失落，随之而起的还有深深的耻辱感。
在那一刻，他无比明晰的感觉到，老一辈说得对，女儿真嫁人了，尤其是嫁给刘彬后，他才是这个家里彻头彻尾的外人，唯一的外人。
因此，他生儿子的愿望更迫切了。
孟慧没想到他这么嚣张，气急，拿起盆子就往张大强身上打去：“你还推我，你长出息了，张大强你个窝囊废！”
张大强一把抓住孟慧的手，夺下盆子，摔到地上，恶狠狠地说：“孟慧，老子这个窝囊废就告诉你，要么你给老子生个儿子，要么老子在外面找人生，你自己选！”
孟慧没想到张大强来真的，气得浑身颤抖：“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这日子过不下去了，离婚！”
“想离了跟你的情人双宿双飞是吧，离就离，我成全你，谁反悔谁他妈是狗杂种！”张大强摔门而去。
——
孟慧气得连给张媛媛煲汤都没心思。在家里枯坐了一下午，快到晚上的时候才匆匆给准备好鸡汤给张媛媛送去。
她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刘彬下班来医院陪张媛媛了。为了给小两口腾出空间培养感情，放下鸡汤，孟慧就走了。
踏出医院，看着外面繁星遍布的夜空，想到张大强那个王八蛋，孟慧就不想回去。她掏出电话给刘东山打电话：“东山，吃饭了吗？”
刘东山没答，只问：“有事？”
听出他的冷淡，孟慧有点心慌，但想到中午跟张大强大吵那一架，她没有退路了。深吸了一口气，孟慧情绪低落地说：“也没什么，就是，就是我准备跟张大强离婚，这次媛媛的事太让我寒心了。就因为媛媛不是个男孩，住院了，他也没去看一眼……”
极度不爽的刘东山可没心情给情人当感情顾问，他冷冷地打断了孟慧的长篇大论：“那他答应了吗？”
答应得不要太干脆，还撂了狠话呢。但是在刘东山面前，孟慧当然要替自己挽尊：“他不愿意，还求我不要离婚。但你知道，我跟他早就没有感情了，这些年也是因为孩子才勉强凑合着过。如今媛媛长大了，我们也没勉强的必要了！”
孟慧说了这么一通，刘东山什么都没听进去，只注意到了“求我不要离婚”几个字。原来离婚这么好用，能让一个男人不介意头顶大草原，原谅妻子。那对于传统，以丈夫和儿子为重心，没有工作的家庭妇女呢？“离婚”两个字于她们而言无异于晴天霹雳吧！
刘东山心里有了主意，并且迫不及待地想付诸行动，以验证其效，他干脆利落地挂断了孟慧的电话，迫不及待地给找到沈容的号码，按下了拨通键。
哼，这下我看你还怎么拿乔，不肯回家！

第010章 叉烧父子
从海南回来后，沈容一直住在家里。住酒店有两大好处，要换地方随时都能换，保准让刘东山回回都扑个空，二来高级酒店安全有保障。
上午跟刘东山分开后，沈容就直接回了酒店，看了一上午的管理学、公司法，中午睡了一觉，傍晚的时候去酒店的恒温泳池，游了几圈，消耗消耗脂肪，保持身材。
至于刘东山叮嘱她今天晚上要回家的事，早被她抛在了脑后，谁想回去伺候那个烂人啊！
惬意的在水里玩了半个小时，沈容从泳池中爬起来，换上了干净的衣服，再猜柜子里取出手机，然后就发现上面有一连串的未接来电。
谁这么闲，一直夺命call她啊。嘀咕了一句，沈容划开手机，发现未接来电全是刘东山的，就她游泳这会儿功夫，他就连续打了7个。
这人找她准没好事。
沈容懒得理他，把手机往包里一丢，转身下楼去餐厅，刚走到餐厅门口，手机又响了，还是刘东山，瞧这样子，他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了。
权且听听他又要说什么。沈容按下了接通键，把手机放到了耳边，冷淡地问：“有事？”
她问他有事？刘东山都要气疯了，说好回家的，结果他都下班回来了，她还在外面，刘东山憋着怒火问：“你在哪里？”
“在餐厅吃饭，有事？”沈容第二次提醒他，再不说正事，她可就要挂电话了。刚才游泳消耗了不少体力，她肚子正在唱空城计呢，没空应付他。
还有闲心吃饭？刘东山想到自己今天特意提前下班，结果迎接他的是冷锅冷灶，偌大的别墅里，一个人都没有，衬得他像个笑话。听到沈容在外面吃饭，他马上就爆了：“早上不是让你回家吗？你在什么位置，我让老王去接你！”
啧啧，震得耳朵疼，沈容把手机拿远一些，嫌恶地瞥了通话的手机一眼，撇嘴，你让我回我就回啊？哪只耳朵听到她答应今天要回去了，自我感觉良好。
对付这种大男子主义，唯我独尊，自以为高高在上的所谓的成功人士，最简单地办法就是，挂他电话。沈容二话不说，按了红色的“挂断”键，将手机丢进包里，施施然地走进了餐厅中。
结果她刚一坐定，刘东山的电话又来了。没完没了是吧，那就让他说个够，沈容把通话音量调到很低，然后点了一下接通键，将手机扣在桌面上，拿起菜单慢条斯理地点起了菜。
刘东山一个人说了半天，结果对面一点反应都没有，他停下来，喝了一口水，然后就听到沈容点菜的声音。刘东山整个人都不好了，敢情他刚才说了那么多都白说了。
他对着话筒大声叫了好几遍：“沈容，沈容，沈容，你接电话……”
这动静引起了服务生的注意，察觉到她的讶异的目光，沈容微微挑眉，解释道：“遇到了个死变态，天天打骚扰电话给我。”
“女士，需要报警吗？”服务生认得沈容，知道她是住行政套房的VIP客户，忙和善地问道。
沈容摇头，笑盈盈地说：“暂时不用，也就这两天的事，可能过几天没了兴趣，他就自己消失了吧。”
服务员拿起菜单，轻轻颔首：“好的，若是有需要帮忙的，女士尽管吩咐。”
刘东山全程听到了沈容跟服务员的话，气得脸色铁青，赶在沈容之前，挂断了电话。
这下终于清静了，沈容安心地享受完了美食，回到房间，窝在沙发里，盘着腿，看普法栏目。
到了晚上酒九点，她的手机又响了，还是刘东山，不过这次不是电话，而是一条微信：你这样一直不接我电话，还想不想过日子了？
当然不想，沈容瞥了一眼手机，懒得回他，收回目光继续看电话。
等了好几分钟，都没等到沈容的回信，刘东山火冒三丈，气冲冲地发了一条信息过去：你这样无理取闹，拒绝沟通，这日子是没法过下去了，离婚！
看到最后两个字，沈容无法抑制地笑出了声，笑得前俯后仰。这才几天啊，刘东山就憋不住了，孟慧果然是给力啊！
不过刘东山的这条短信明显是气话。两人名下那么多共同财产，真生出了离婚的心思，刘东山这种败类绝不会大喇喇地说出来，而是悄悄转移财产，再找个能干的律师，一切东风都准备好了，再让老婆净身出户。
否则一旦离婚，他手上的股份还有家里的房产及其他投资都要分一半出去，这会直接影响到他对东山集团的掌控，一个弄不好，他这董事长都要被撸下去。
所以他发这条信息，最主要的目的应该威胁自己这个“傻白蠢”的糟糠妻。其目的，应该是逼她回去，继续给他们爷俩做牛做马，当然还要欢天喜地地接受张媛媛。
作为一个困于家庭十几年的家庭主妇，她的反应怎么才合适呢？愤怒？伤心？顺了刘东山的意，乖乖回家？
沈容选择前者，这时候要继续麻痹刘东山，让他觉得自己这个糟糠妻果然很无用，色厉内荏，是强撑着要跟他离婚的。
她拿起手机，找出了刘东山姐姐的电话打了过去，狠捏了一把鼻子，带着哭穷一顿控诉：“姐，东山那个没良心的他在外面有人了，想把小三扶正，要跟我离婚。我跟着他吃了一辈子的苦，他竟然这么对我……”
刘东山的血亲就还有这么个姐姐。刘大姐是个难得的三观比较正的正常人，她耐心地听完沈容的哭诉，然后跟沈容保证：“阿容，你不要担心，只要有我在，我一定不会允许东山做出这么没良心的事，我这辈子都只有你这么一个弟妹。”
“不，姐，我要跟刘东山离婚，这么多年，他在外面一个女人又一个女人的找，把家当旅馆一样，想回来就回来，我受够了。”沈容吸了吸鼻子，故作坚定地说。
端是一副负气要离婚的模样，任谁听了都会觉得这是一个长期饱受丈夫出轨冷落，忍无可忍，只能用离婚保住最后尊严的可怜妻子。
挂断电话，沈容眨了眨眼，真的给刘东山发了一条信息过去，只有掷地有声的一个字：离！
等了半天，最后得了这么个回复，刘东山懵了，沈容这女人去海南玩了三个月，翅膀长硬了，还真敢跟他喊离婚！刘东山气得把衬衣上的那个扣子都给扯掉了，完全忘了，是他先提出离婚的。
就在这时，沙发上的手机嗡嗡地响了起来，刘东山把衣领扯开，轻蔑地瞥了一眼手机，自语：“狠话倒是放得快，这么快就认怂了！”
他还以为这个电话是沈容打过来忏悔的呢，本想晾晾她，但手机不停地响也烦。刘东山拿起手机，接了电话才发现，是他姐打过来的。
“东山，你能耐了啊，在外面搞女人不说，还回家要跟老婆离婚，沈容哪里对不起你？你一穷二白的时候她就嫁给你，陪你吃苦，陪你创业，你倒好，好的不学净学些坏的，学那些暴发户，一有钱就换老婆。你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吗？”
刘东山被骂得很冤，他在外面是有不少女人，但他没想过换老婆啊。他姐怎么会这么快就知道了这件事，莫非是沈容去告状了？
呵呵，沈容也就在他面前装硬气，回头就去他姐那儿告了小状，一看就不想离婚。
女人就是矫情！
刘东山心里舒坦了，决心给沈容一个教训，好好晾晾她。
——
刘东山高兴，沈容也很开心。
她拿起手机，给严律师打了个电话：“刘东山名下的财产查清楚了吗？”
“已经查清楚了，你要过目吗？”严律师一板一眼地问道。
沈容好心情地说：“明天上午咱们约个地方见面吧，你把这些资料带上。”
翌日，沈容和严律师约在了律所附近的一家茶楼见面。
大清早的，茶楼里一个客人都没有，两人要了个小包间，点了一壶茶，开始谈正事。
严律师把材料从手提包里拿了出来，然后向沈容介绍：“刘东山名下的财产总共分为两大类，动产不动产，动产主要包括刘东山在东山集团的股份，他在东山集团拥有32%的股份，还以私人的名义投资了两家高科技公司，注册资金都是一千万，此外，他手上还持有这两家上市公司的少量股份。不动产主要包括房产、商铺，根据沈女士你提供的资料，经过核实你们夫妻俩名下共有四套公寓，三栋别墅，还有两个商铺，其中你们你们所居住的那栋别墅是夫妻共同持有，一套公寓写的你的名字。另外两栋别墅、三套公寓和两个商铺写的都是刘东山的名字。”
最后严律师做了个大致的估计：“按照东山集团目前股票的市价，刘东山手上所持有的股份，总价在1.8亿左右，两家高科技公司是最近几年成立的，目前处于烧钱阶段，还没有产出，具体的价值不好估算，他持有的另外两家公司的股票，市值在四千万左右。你们俩共同所拥有的房产，总价在八千万左右。如果离婚，按照《婚姻法》的规定，你能够分得1.4亿左右的财产，还有那两家高科技公司中的一家。”
沈容颔首，手指敲着桌面，沉吟片刻问道：“那刘彬呢，他名下有多少财产？”
严律师抽出另外一份资料：“刘彬成年后，刘东山转移了4%的股票到他名下，这部分股票市值两千两百万左右。除此之外，刘彬名下还有一套公寓，市值在五百万左右。”
沈容点头：“很好，那两家科技公司的资料有吗？”
“有的。”严律师的提包好像一个百宝箱，他从里面抽出两份资料，分别是这两家公司的成立的时间，主营业务，公司的实际负责人，近两年的发展概况，大致融资进程，都记录得非常详实。
沈容非常满意：“严律师准备得很充分，合作愉快。”
严律师点头非常专业的一笑：“应当的，这是我的职责。目前刘东山的财产已经摸清楚了，需要将离婚的事提上日程了吗？”
沈容翘起嘴角，告诉严律师一个很意外的消息：“昨天刘东山提出了离婚！”
严律师素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都出现了一丝疑惑，半晌，他平铺直叙地陈述道：“调查昨天才刚结束！”
也就是说，刘东山还应该没来得及隐藏名下财产，做财产转移，不像是要离婚的样子。
沈容笑着证实了严律师的猜测：“这只是他的一时气话，他用离婚要挟我呢！”
严律师很无语，似乎从业多年以来，他也是头一回遇上这种状况，老婆千方百计想离婚，丈夫还蠢得递刀子，上赶着主动提离婚，偏偏他自己又没做好离婚的准备。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不知该说刘东山太不了解他老婆了，还是沈容装得太像。
不过这都是当事人的事，严律师腹诽两句，回归正题，问沈容：“那需要拟离婚协议吗？”
沈容大手一挥：“不用。刘东山有律师，让他拟！”
严律师客观地提醒沈容：“他的律师可能会设置陷阱让你跳，我提议，这件事还是让当事人和双方律师见一面，大家当面探讨具体的离婚协议。”
“谢谢严律师，不过这事不急，我查过东山集团的资料，有小道消息称，东山集团下半年准备增发股票。”沈容笑得意味深长。
严律师眉心一跳，正色道：“坊间是有这样的传闻，但具体是什么情况，还不清楚。沈女士，你这是？”
沈容端起茶杯浅啜一口，大大方方地道出了自己的意图：“这就要看刘东山给不给我机会了。他若老老实实分我一半的财产，我只能拿钱走人，大家好聚好散。如果他想耍花招，欺我老实，留下把柄给我，那就别怪我狮子大开口了。集团增股，天赐良机啊，不多要点，都对不住我自己！”
你这还叫老实啊！严律师默默地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心里清楚，刘东山这回肯定是栽定了。这么多财产，还有股票，他怎么可能舍得老老实实分一半给沈容，因为分出去一半，他在集团内的地位肯定不稳。
但若动了手脚，等增股的关键时刻，沈容发难，那时候，就是他求着沈容和解了。

第011章 叉烧父子
确定好了对策，接下来沈容要做的事就是进一步推动、坚定刘东山离婚的决心。刘东山比较精明，怕被他看出端倪，沈容没朝他直接下手，而是把对象瞄准了孟慧和刘彬。
跟严律师分开后，她就联系了老贾，问清楚了刘彬这两天的活动规律后，直奔医院。因为每天中午和傍晚下班，刘彬都会到医院报到，陪张媛媛吃饭、聊天，鞍前马后，标准的二十四孝男友。
看着他去了住院部，沈容马上下车跟了进去。等走到病房门口时，沈容正好看见刘彬从病房的洗手间里捧着一个花瓶出来，里面盛放着一束怒放的红玫瑰。
啧啧，端是浓情蜜意啊，还知道给女朋友买花呢！可惜啊，她这个棒打鸳鸯的恶人马上就要上场了，就是玫瑰恐怕也甜蜜不起来。
沈容手肘横在门框上，曲起中指，懒洋洋地敲了敲门，等病房里的三个人皆惊讶地望向她时，她翘起唇角一笑，看也没看孟慧母女，眼神犀利地盯着刘彬。
刘彬似乎有点不大自在，捧着花的手攥得死紧，不安又戒备地看着沈容：“妈，你怎么来了？”
沈容莞尔一笑，慢吞吞地说：“阿彬，我来是告诉你一件事。你爸昨晚跟我提了离婚，我答应了。”
“啊！”刘彬吓得差点把手里的花瓶摔出去，他瞪大眼，惊慌失措地看着沈容，语气慌乱，“好好的，你们怎么要离婚啊？”
沈容的目光越过他的肩膀，瞥了一眼吓得跟只惊弓之鸟一样的张媛媛，意有所指：“你说呢？”
刘彬的脸刷得一下变得苍白，他怎么都没想到，为了阻止他跟媛媛在一起，他妈不惜跟他爸离婚。记得他上中学那会儿，他爸经常夜不归宿，他妈伤心得在家里偷偷抹眼泪，那时候他妈都没想过离婚，现在日子越来越好过了，怎么还要离婚？
沈容似乎还嫌给他的打击不够似的，把垂下来的一缕波浪卷拨到脑后，慢条斯理地说：“至于你爸以后会不会给你娶个后妈，生一串弟弟妹妹什么的，我也管不了了。男人就是这点好啊，想生，七老八十也能生。”
刘彬的脸顿时涨成了猪肝色，眉头也紧紧拧做一团。
见状，沈容深深的替原主不值。看来刘彬也很清楚父母离婚后的弊端，刘东山才四十几岁，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离了婚肯定会再娶，很大概率会娶一个年轻貌美的小娇妻。
一旦他娶了娇妻，有了新的家庭，他名下的财产势必会分一部分出去，若是小娇妻再给他生个儿子，那分出去的就更多了。
而刘彬也将不是刘东山的唯一合法继承人，他将会从一个上市公司板上钉钉的继承人变成继承人之一，别看只有两字只差，这里面的区别可大了，涉及的财产金额得上八九位数。而刘彬以后是大富大贵还是小康生活，也全赖刘东山的心情和小娇妻的受宠程度了。
沈容幸灾乐祸地想，到那时候，他光顾着跟后妈弟弟妹妹争家产都来不及，哪还有时间在这儿充情圣啊。这小子啊，就是从小到大，日子过得太好了，以后有他的苦头吃。
刘彬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件事的严重性，危机感陡增，胡乱找了个地方把花瓶一放，然后跑过去抓住沈容的袖子：“妈，爸肯定是开玩笑的，我陪你去找他，咱们一家三口坐下好好吃顿饭，你们俩别怄气了！”
他还以为自己是来求他帮忙，挽回刘东山的心的？啧啧，这小伙子，年纪轻轻的，咋跟他那个白眼狼爹一样，好的没学到，坏毛病沾了一堆呢，这么自恋，要不得。
沈容甩开他的手：“行了，就是你爸不离，我也是一定要离的。我这辈子为你们爷俩做牛做马，结果你们爷俩是怎么对我的？我今天过来是通知你，而不是征求你的意见，反正你也长大了，不需要我这个讨人嫌又碍眼的妈了！”
“不是的，妈，你别这样，我可是你唯一的儿子……”刘彬赶紧追了上去。
但是迟了，因为沈容已经进了电梯，电梯门也关上下去了。
刘彬不甘心，转身往安全通道跑去，一口气追了下去，在住院部楼下转了两圈都没看到沈容的影子，只好垂头丧气地回了病房。
而病房里，自从沈容说出刘东山要跟她离婚后，孟慧就陷入了狂喜中，等刘彬一出门，她再也按捺不住喜色，激动地过去握住张媛媛的手：“听到了吗？媛媛，刘东山要跟沈容离婚了！”
没了这么个总爱反对她跟刘彬的婆婆，进门不用面对难搞的婆媳问题，张媛媛当然高兴，但她也把沈容的最后一番话听进去了。有些担忧地问孟慧：“妈，你说，万一爸……刘伯伯再娶怎么办？”
“傻孩子，这有什么好担忧的。”孟慧握住女儿的双手，笑容满面地说，“你忘了，我跟你爸也要离婚了。”
张媛媛到底不如孟慧老道，听明白了她话中的深意后，惊得嘴都合不拢，傻傻地望着孟慧，一时忘了言语。
孟慧抬起手，轻抚着女儿光滑得像刚剥壳的煮鸡蛋的小脸，轻声问：“怎么，不开心？放不下你爸？”
张媛媛猛然回过神来，不停地摇头，纠结了一秒，最后狠狠一点头道：“不是。妈，你说得对，没有人比你更合适。”
亲妈变婆婆，以后她嫁进刘家也不是单打独斗了，更不用担心婆媳问题，还有比这更好的吗？
孟慧用力握紧了张媛媛的手，给她打气：“妈就你这么一个女儿，你过得好，就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心愿。为了这一点，妈什么都能做。”
“嗯，妈，我知道你一直都是为我好，我明白该怎么做了。”张媛媛重重点了点头，“阿彬的心情肯定不好，你先回去吧！”
孟慧点头，把保温盒拎走了。
她前脚刚一走，刘彬就回来了。
瞧见男友失落的样子，张媛媛眨了眨眼睛，泪珠在眼眶中打转，带着几分哭腔说：“阿彬，我……我去做手术吧，这孩子咱们别要了！”
“胡说什么呢，都快三个月了，宝宝听了多难过。”刘彬马上打断了她的话。
“可是……”张媛媛吸了吸鼻子，“可是我不想你难过。孩子，孩子咱们以后还能有的，可每个人的母亲却只能有一个。”
刘彬听不下去了，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傻媛媛，你也说了，每个人只有一个母亲，同样，我妈也只有我一个儿子。她现在只是生气，过一阵就原谅我了，母子之间哪有隔夜仇。”
张媛媛破涕为笑：“真的吗？那就好，不然我就是罪人了。”
她依恋地靠进刘彬的怀里，乖巧地趴在他的胸口，像只求爱抚的小猫，声音软糯，充满了依恋和信赖：“阿彬，等孩子生下来后，我跟你一起去给妈请罪，她要是不原谅你，我就跪着不起来。”
这话说得刘彬心里更软了，越发觉得自己的坚持是对的。媛媛这么善良单纯可爱，他妈只是因为偏见，不了解她而已，时间长了一定会喜欢上她的。
他用力揽住张媛媛的肩，重重地点头：“嗯，我陪你。现在别瞎想，先好好的养身体，把孩子健健康康地生下来。”
在医院把张媛媛哄睡着了，刘彬才返回公司。刚进门就碰上外出归来的刘东山，刘彬的脚步一转，跟着进了刘东山的办公室。
刘东山今天上午去一个合作商那里开会，扯了半天皮，嘴皮子都磨干了，一回办公室就瘫在了老板椅上，抓起杯子猛喝了好几口水，这才抬头看着跟进来的刘彬：“有事？”
刘彬轻轻把办公室的门关上，隔绝了外面探寻的目光，然后艰难地开了口：“爸，你要跟我妈离婚？”
“你听谁说的？”刘东山马上变脸。他压根儿没把沈容昨晚的回复当回事，还沉浸在老婆离不开我的美梦中呢，哪会想到沈容真的打定主意要跟他离婚，还把这事捅到了儿子面前。
刘彬瞧刘东山的反应就知道，他妈没有说谎，这事是真的。
“爸，好好的，你为什么要跟妈离婚？”刘彬下意识地也觉得处于弱势的沈容不会想离婚，更想离婚的是父亲。他想找出父母离婚的原因，然后想办法打消他们离婚的念头。
刘东山正想跟刘彬说，他只是想吓吓他妈，让她同意了刘彬跟沈容的事，别再闹了，这时手机忽然响了一下，他低头一看，沈容发了条微信过来，内容很简单：明天民政局见，带上结婚证、户口本、身份证！
两口子带上证件去民政局还能干什么？刘东山的脸马上就黑了，拿起桌上的文件用力一拍，不耐烦地说：“大人的事，哪有你小孩子置喙的余地？”
刘彬不甘心，还想再劝：“可是……”
但刘东山已经冒火了：“你很闲，没事做？要不把你派到西北去开拓市场？”
西北地广人稀，环境相对要恶劣很多，他们是卖衣服的又不是挖矿的，发配到西北，这就相当于古代的流放边境了。
刘彬不敢再跟他顶嘴，悻悻然地退出了办公室：“我这就去工作。”
儿子的顺从并没有让刘东山满意，他忍了又忍，忍无可忍，给沈容打了个电话过去，开口就问：“你真要离婚？”
沈容把手机夹在耳朵上，手指翻着时尚杂志，漫不经心地说：“离不离有区别吗？我们之间早就没感情了，儿子也长大了，好聚好散不好吗？以后你又能回归钻石王老五的行列，左拥右抱，想找谁就找谁，也没人能说你一句，多好啊！”
好有道理，刘东山一时竟然词穷了，良久才道：“我在外面都是逢场作戏，不一样的，你不要放在心上。”
沈容讥诮一笑：“啧啧，刘东山，你属水仙的吧，这么自恋！我这把年纪，谁还像小年轻一样天天惦记着情情爱爱的啊，就算惦记，我也该惦记唇红齿白，八块腹肌的小鲜肉啊，看起来就赏心悦目，我牙口不好，又肥又腻的老腊肉可啃不动，也没兴趣。”
刘东山完全没想过这样出格的话会从贤惠的妻子口中说出，他气得差点把手机摔出去，口不择言地说：“沈容，你可别后悔！”
他好歹是堂堂一个上市公司的老总，多的是小姑娘往他身上扑。
沈容撇嘴：“后悔什么？后悔没早离婚？也是，为了避免沾上什么不干不净的病，小命不保，我是该早点提离婚的。就这样吧，明天上午九点，民政局门口，不见不散！”
说罢，她先一步挂断了电话。
听到手机里传来的嘟嘟声，刘东山气得差点摔了手机。沈容这个老女人竟然嫌他脏！
焦躁不安地在办公室里转了半个小时，刘东山按下了内线，对外面的秘书说：“让郝律师过来一趟。”
郝律师是东山集团的法律顾问，集团里的一应法律事务都是他在处理。
他是个看起来就很精明干练的中年人，进来后彬彬有礼地跟刘东山问了好。
刘东山邀请他到会客厅的沙发上坐下，等秘书出去后，才抿着唇问郝律师：“如果离婚，我要分多少财产给沈容？”
郝律师眉心一跳，双手交叉置于胸前，非常冷静地回答他：“东山集团是你们一手创立的，如果离婚，按照《婚姻法》的有关规定，将要分对方一半的财产。”
“什么我们一手创立？她做了什么？自从公司成立后，她就在家带孩子洗衣做饭了，公司的事都是我一个人跑上跑下，累死累活。”刘东山非常暴躁。
郝律师点头，不疾不徐地说：“刘先生，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法律就是这样规定的。凡是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双方的所有收入，都算是夫妻共同财产。”
刘东山心凉了半截，把这么多钱，分给沈容，他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这可是他辛苦半辈子创下来的基业，怎么甘心拱手分沈容一半。要不，还是别离了，就这么过吧！
至于张媛媛那里，实在不行，就让她把孩子生下来，刘家也不缺这口饭吃。
刘东山正在犹豫，忽地又一条微信从手机里蹦了出来。他划开手机一看，是孟慧发来的，张媛媛肚子里孩子的验血检测报告，下面清楚地写着张媛媛怀的是个男孩。
孟慧：上次媛媛去香港玩，我让她顺便做了个检测，报告现在才寄来，发给你这个准爷爷看看。
孟慧很狡猾，这纸报告她早拿到手了，但一直秘而不发，等的就是在关键时刻派上用场。
刘东山和沈容的婚姻持续了二十几年，说要离婚就离婚，哪有那么容易。怕临门一脚，刘东山下不了决心，孟慧这才把报告找了出来，发给他。有了宝贝孙子，刘东山怎么都不可能放弃媛媛。
果然，看到报告，刘东山的脸色缓和了许多，刚才还想着让张媛媛把孩子生在外面，抱回家养的念头马上没了。这是他的长孙，怎么能是个私生子。
刘东山背着手在会客室里踱了几圈，忽地低头，凑到郝律师面前，恳切地问：“那……有没有办法做一做，沈容她十几年没参与过公司的管理，她才初中毕业什么都不懂，如果把公司交到她的手里，这才是对公司所有股东和员工以及广大股民的不负责！郝律师，你说是不是？”
郝律师琥珀色的眼珠子转了转，不动声色地说：“刘先生，这不符合法律的相关规定。根据《婚姻法》第四十七条，离婚时，一方隐藏、转移、变卖、毁损夫妻共同财产，或伪造债务企图侵占另一方财产的，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时，对隐藏、转移、变卖、毁损夫妻共同财产或伪造债务的一方，可以少分或不分。离婚后，另一方发现有上述行为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再次分割夫妻共同财产。”
刘东山不以为意，他夸张摊了摊手，自信满满地说：“郝律师你也说了‘发现上述行为’可以上诉，你觉得沈容这个才初中毕业，平时连报纸、电视新闻都不怎么看的家庭妇女她能发现吗？她连我们家有几套房子都不知道，就更别提公司的事了。放心，她跟了我二十几年，我也不会亏待她，现在住的那套别墅给她，再给她一个商铺，一套公寓和两百万，她这辈子都花不完。”
刘东山自觉对沈容够仗义了。但这点钱，还不到他名下财产的十分之一。
郝律师再次提醒他：“刘先生，东山集团有计划下半年增发股票，这件事一旦暴露出来，会严重影响公司下半年的计划，你再仔细考虑考虑！”
刘东山大手一挥，独断专横地说：“不用考虑了，做小心一点，沈容不会发现的，郝律师拟离婚协议吧，就按照我说的办！”

第012章 叉烧父子
6月6号是个好日子，天气晴朗，阳光灿烂，一如沈容此刻的心情。
终于要跟刘东山这根烂黄瓜彻底撇清关系了，她神色轻松地付了钱，踩着七厘米高跟鞋，姿态优雅地下了出租车。
为了庆祝新生，沈容今天特意画了一个漂亮的淡妆，把细腻的皱纹都藏了起来，身上穿着一件小香家的白色斑点衬衣，简洁时尚，下身一条笔直的铅笔裤，衬得腿型修长纤细，让人挪不开眼。
及至走到刘东山面前，她才轻轻摘下了太阳镜和米色的大帽檐遮阳帽，朝惊得合不拢嘴的三位男士轻轻一扬红唇：“早，久等了，走吧！”
“妈！”挂着黑眼圈，显然一夜没怎么睡的刘彬用哀求的眼神看着沈容。
沈容像是没看见他那可怜巴巴的眼神，若无其事地拍了拍他的肩，笑得一脸和气：“你来了，也好，替我跟你爸做个见证。”
郝律师听到这儿才明白，面前这位时尚优雅的女郎就是沈容。他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忍不住侧过头去看刘东山，心说，刘先生是不是傻，家花这么美，这么有气质，还陪他一路患难与共二十几年，他何至于想不开，要抛弃好好的家花，去找外面廉价低俗的塑料花。
哎，这可能是男人与生俱来的劣根性吧，追逐新鲜，追逐刺激，喜新厌旧，而且像刘东山这样有身份的男人，就算他自己不主动，也有不少花花草草往他身上扑。时间长了，意志不坚定的很容易就被腐蚀了。
刘东山接受到他的眼神，读懂了其中的深意，心说，我老婆要一直这么漂亮风情万种，我脑子进了水才会在外面乱来。
看着沈容的倩影，刘东山也有些后悔这么痛快就答应离婚了。他抬起头贪婪地看着沈容窈窕的背影，心里在想，待会儿看到协议，沈容会不会翻脸后悔答应离婚？
不知怎么的，他竟有些期待那一幕。
走在最前方的沈容可不知道刘东山的花花肠子，她率先一步迈进了民政局。这个民政局在一个公园里，门口花木扶疏，不远处的小径上还有白发苍苍的老人在打拳唱歌，到处都洋溢着欢声笑语，一如她此刻的心情。
刘彬亦步亦趋地跟在她后面，等走出一段距离后，他偷偷瞄了沈容一眼，愁眉苦脸地说：“妈，你真的要跟爸离婚啊？”
自从知道父母要离婚之后，刘彬的脑子一直浑浑噩噩的。虽然昨晚媛媛说她有办法，就算离婚了，日子也不会变，可这种空口保证哪有保持原样更让人放心。毕竟，只要父母不离婚，他始终是他们唯一的孩子，最亲最重要的人，但离了婚，重新组建家庭后，他们都会有新的亲人，一切都会不同了。
沈容转过身，打量了他片刻，笑容满面地说：“怎么，舍不得我？”
刘彬以为有了转机，卖力地点了点头：“嗯，妈，我不想咱们一家人分开。”
啧啧，好感动啊，不过他要是只有五岁，这话还有点说服力。沈容轻轻拍了拍他的脸，要笑不笑地看着他：“这样啊，那你要不要选择跟着我？这样你就不用舍不得我了。”
刘彬脸上的表情有些撑不住了，过了几秒，才扯着嘴角讪讪地说：“妈，我已经成年了。”
你也知道你已经成年了！沈容呵呵笑道：“对啊，就是成年了才更没问题，你可以自由选择跟任意一方共同生活，谁都不能勉强你。”
这下刘彬脸上的最后一丝笑容都保持不住了，尴尬地应付道：“那……那我再想想。”
沈容漫不经心地收回了目光：“没事，你慢慢想。”
这个刘彬被宠坏了，只知索取，不愿付出，是个彻头彻尾的自私鬼，还在她面前充什么母子情深，结果呢，三句话就露出了原形。
沈容懒得理他，踩着高跟鞋加快脚步，拐了一道弯就看见了民政局玻璃门和在阳光下金光闪闪的牌子。
她在门口等了两分钟，刘东山和郝律师终于来了。
进了门，问清楚了离婚的地方，沈容好像什么都不懂，直接把证件掏出来就放到了办证的窗口前。
旁边的郝律师见了，忙过来对沈容说：“沈女士，这里还有一份文件需要你签名。”
来了，沈容心里有数，笑着把证件收回了包里，跟着他到旁边的一张空桌上，接过郝律师递来的文件，逐字逐句地挨个浏览。
这份文件是离婚协议，一式三份，只有四页纸。因为两人唯一的子女刘彬已经成年，离婚协议里不涉及抚养权、抚养费、探视这一块，所以离婚协议上主要牵涉的就是双方的财产和债务分割问题。
因为事先了解过刘东山的财物情况，所以沈容很快就看出刘东山在哪些地方做了手脚。不动产这一块儿，他隐瞒了两套公寓、一套别墅和一套商铺的产权，在协议中只列举了两套别墅、两套公寓和一套商铺。
瞧见沈容的目光停留在房产上，刘东山假仁假义地说：“你跟着我吃了不少苦，那套商铺就分给你吧，以后每个月收租都够你的生活费了。”
沈容不置可否地把目光挪到了股权那一块，为了不把股份分给她，刘东山也是豁出去了，弄了一大笔莫须有的债务出来，巧的是这笔债务刚好高出他手上股份的价格那么一丢丢。
别说原主了，就沈容这个门外汉，若不是事先对刘东山的资产情况了如指掌，也要被他糊弄过去。
瞧沈容盯着股权那块不放，刘东山唉声叹气的：“最近这几年，生意不好做，尤其是服装行业，一直在走下坡路，近十来年整个行业都呈负增长，别人看着风光，实际上我手里的股份也全被抵押了。”
“哦。”沈容应了一声，翻页。
见她没继续追问，刘东山松了口气。就在这时，沈容忽然站了起来，一手按住肚子，另一手抓住包和协议，急急忙忙地往外冲了出去：“我去一趟洗手间，麻烦你们等我几分钟！”
说完，一溜烟地跑了出去，刘东山傻眼，下意识地跟了出去，直到看见沈容急不可耐地进了女厕所，他才摇摇头，折回了离婚处。
郝律师见他一个人回来，挑了挑眉：“沈女士呢？”
“去厕所了。”刘东山坐到他面前，抽了支烟出来，一抬头就瞅见墙上的“禁止吸烟”四个大字，只得把烟收了回去，不大耐烦地说，“女人就是事多。”
郝律师不这么看，身为律师，他做事一向严禁缜密，而且疑心重。昨天刘东山让他作假，他心里就一直悬着，今天又瞧沈容突然去了洗手间，手里还抓着那份离婚协议，他心里总有种说不出的不安，遂偏过头，凑到刘东山的耳边，低声说：“刘先生，要不你过去看看？”
女厕所他一个大男人过去像什么样，刘东山不大愿意：“她过几分钟应该就会回来吧！”
郝律师敲了敲桌上的离婚协议，提醒他：“刘先生，小心为上。”
在一切尘埃落定前，他们都不应该掉以轻心。
刘东山只好不情不愿地出了门。
——
厕所里，沈容坐在马桶盖上，把离婚协议放在腿上，拿起手机，拍了下来，发给了严律师。
她毕竟不是专业人员，谁知道这协议里面有没有什么陷阱在等着她，别搞得最后说是她自动放弃财产的了。所以沈容昨晚就跟严律师商量好了，让他今天上午帮忙看一下协议。
照片发过去，过了十来分钟，微信响了起来，严律师只回复了非常简洁的一个字：签！
也就是说没什么问题了，沈容舒了口气，站起来，做戏做全套，按了一下冲水的按钮，然后把协议塞进包里，出去好好洗了一遍手才回到离婚处，把离婚协议从包里拿出来，放到桌上：“我刚才看到哪儿了？”
郝律师看她似乎要从头到尾开始看起的样子，很无语，提醒她：“第三页看完了，刚翻到第四页。”
“哦。”沈容手忙脚乱地把协议翻到第四页，上面是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和协议生效时间的约定以及签字，这就是模板，没什么好看的，不过她还是正儿八经地挨个认真看了一遍。
郝律师见她分不清重点，高悬的心放了下来，心道，到底是做了二十几年的夫妻，刘东山还真是了解这个妻子。
等沈容把离婚协议合上后，他微笑着说：“如果没问题，可以签字了。”
沈容抬起头，将信将疑地看了他一眼：“我看不出来，真没问题吗？”
问对方当事人的律师，郝律师头一回碰到这样的事，有些无语，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就在这时，沈容已经偏过头，把离婚协议举了起来，递给了一旁如丧考妣的刘彬，信赖地说：“阿彬，妈没什么文化，不大看得懂，你帮我看看吧！”
刘彬接过这个烫手山芋，下意识地瞟了他爸一眼，然后逐页翻开，挨个把条款看了一遍。
等他合上，沈容仰起头望着他，波光粼粼的眼底充满了信任：“没问题吧？”
刘彬硬着头皮点头，错开了沈容信任的目光：“没，没问题，可以签。”
沈容的心彻底冷了下来，刘彬在公司上班好几年了，被当成接班人培养，公司什么情况他还不清楚？说到底还是觉得她这个当妈的没用，所以哪怕知道刘东山是在欺她骗她糊弄她，他也坐视不理，甚至助纣为虐。
真是块势利的叉烧！以后这小子后悔了，来找她，她就把这份协议拍他脸上，看他还好不好意思。
沈容心里不屑，脸上却笑得非常灿烂：“阿彬都说没问题肯定没问题，我签了。”
她一字一画地把自己的大名写上，然后将离婚协议推给刘东山。
郝律师看到这一幕，终于相信她就是一个傻白蠢，难怪刘东山有恃无恐呢！
刘东山看着沈容毫不犹豫地签了字，心里头堵得慌。若是沈容还是以前那个拿不出手的黄脸婆，若是沈容黏黏糊糊、哭哭啼啼的，可能他心里还舒服很多。
但沈容笑得比外面的阳光还灿烂，显然是对他没什么留恋。这激起了刘东山骨子里的劣根性，他瞥了一眼沈容，试探地询问道：“真离？”
沈容双手环胸，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咋滴，还做着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的美梦呢？也不照照镜子，当自己帅过吴彦祖啊！”
被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揭短，刘东山面子挂不住，干脆地扯过离婚协议，刷刷刷地签下了自己的大名，末了还朝沈容放了一句狠话：“你别后悔！”
谁后悔还不知道呢！沈容懒得跟他做这口舌之争，一语不发地签好了另外两份离婚协议，然后拿着证件到办理离婚手续的窗口等他。
因为两人是协议离婚，没什么争议，这手续办得很快，不到十分钟，两本红色的离婚证就新鲜出炉了。
沈容把证放进了包里，走出大门，问刘东山：“你们爷俩的东西什么时候搬走？”
刘东山整个人都感觉不好了，他扭头瞥了一眼沈容：“这么急？”
刘彬也是，他跟到沈容面前，眼巴巴地看着她：“妈，家里我的房间也没有了吗？”
沈容替他理了一下领口处崩开的扣子，然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胸，张口就胡揪：“你妈手头比较紧，养栋别墅开销太大了，每个月水电物业费都要上千。所以我决定把别墅租出去，这样还可以赚点零花钱！”
刘东山听到这一句，得意地说：“有的人有福不知道享，非要折腾了，活该！”
自我感觉还真是良好呢，过几个月让你跪下叫爸爸！
沈容看都懒得看他一眼，跟刘彬挥了挥手，出去打车走了。留下一个双拳打在棉花上，有气没处撒的刘东山。
——
上了出租车，沈容马上给严律师打了个电话：“我已经拿到离婚证了！”
严律师的声音带着笑意：“恭喜沈女士得偿所愿。我会尽快查明离婚协议上所列举的刘东山的债务问题。”
这律师费花得值，自己都还没开口，对方方方面面都替自己考虑到了，沈容声音里都带着笑意：“那就谢谢严律师了！”
“客气，这是我的职责！”严律师微笑道，然后提起了另外一个话题，“对了，沈女士，在你跟刘东山的婚姻存续期间，刘东山曾从自己的账户里走账，给孟慧女士购买过一个商铺和一套公寓，以及首饰、名牌包包、大衣等贵重物品。对此事，你有什么想法？”
也不知道是刘东山心大还是太不把沈容这个妻子当回事，给情人买房买铺买奢侈品都大喇喇地从自己账户上走账刷卡，这一查一个准。
沈容勾唇一笑：“这事不急，孟慧跟张大强还没离婚呢。你先把证据保存好，刘东山现在有钱，就算打官司，也顶多让他再分个商铺给我，他哪会心疼啊。咱们现在什么都不用做，等着东山集团增股后再说吧！”
——
相较于沈容的淡定，孟慧听说他们俩离婚后，简直是不可置信。
因为太快了，前一天说离婚，第二天就真离了，这速度，简直赶得上坐火箭了。
她紧紧抓住张媛媛的手，双目迸发出喜悦的光彩：“真的，媛媛，他们真离了？”
张媛媛挣扎了一下：“妈，你轻点，你抓得我好痛……对，离了，刘彬亲自跟着他们去的民政局，这还能有假啊！”
孟慧怎么都没想到会这么顺利，她激动的在病房里走来走去，过了十来分钟，实在按捺不住了，扭头对张媛媛说：“我回家一趟。”
张媛媛不放心地看着她：“妈，才下午三点，你回家做什么？”
孟慧也不瞒她：“我要回去跟你爸离婚！”
刘东山都离这么利索，她哪能落后啊，不然迟迟不离，万一刘东山这个花心的看上了哪个漂亮的小姑娘，被人摘了桃子，那她豪门贵妇美梦岂不是落空了！

第013章 叉烧父子
孟慧回去的时候，张大强刚跑完一趟车回来，正坐在桌前喝着小酒，吃着从楼下卤肉店里买回来的凉拌猪耳朵，听她说要离婚，张大强头也没抬，吊儿郎当地吹了一声口哨：“离婚？想跟着你的野男人双宿双飞啊？”
什么野男人，太难听了！孟慧凶狠地瞪着他：“张大强，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
张大强掏了掏耳朵，掀起眼皮斜眼看她：“怎么，我说错了？那改成奸夫？得啦，要离你就赶紧把你的东西拿着滚蛋，真当老子稀罕你，还要留你不成？”
“张大强你什么意思？”孟慧食指朝上，指着天花板，“这个家里的一桌一椅都是我置办的，要走，凭什么是我走？”
张大强把筷子往桌上一拍，嘴里还大口大口嚼着猪耳朵：“就凭你给老子戴绿帽子，还把老子的女儿介绍给那小子。孟慧我告诉你，离婚可以，你净身出户，否则咱们就耗着吧，你在外面找男人，老子在外面找女人，谁也别干涉谁！”
说得好听，张大强身为一个押车员，哪怕工龄不短了，但工资也有限，满打满算一个月也就四五千块，这点工资除了他自己的开销和家用，所剩无几。他真出去找女人，生儿子，最后还不是用自己的钱养。
孟慧可不是那等蠢女人，会傻得去情人那里搂钱回来给自己看不上的丈夫花，这跟出去卖，拿钱回来给丈夫花的鸡有什么区别？
她怒瞪着张大强：“你做梦吧，你不离，大不了我起诉！”
张大强可是个滚刀肉，他舔了舔唇，皮笑肉不笑地说：“你去起诉啊，正好让法官看看你这女人有多贱。上回你跟姓刘的照片，我还留着呢，到时候我给你人手发一张！”
这狗东西就是个烂人，孟慧相信他绝对干得出这种事。她自己是无所谓，反正法官不认识她，就算知道又怎么样，又不会再见面。但刘东山不一样，他在A市小有名气，传出去，他脸上肯定无光，那还能待见自己，娶自己？搞不好还会迁怒的媛媛身上。
强忍着澎湃的怒火，孟慧问张大强：“净身出户是不可能的，你心里清楚，家里的房子铺子有一大半都是我的功劳！张大强，我劝你别把事情做得太绝，你真打定主意让我们娘俩净身出户，那也别怪我们娘俩翻脸不认人。我就不信了，你这辈子没有求到媛媛的时候！”
张大强不干了：“什么叫让你们娘俩净身出户？你是你，媛媛是媛媛，两码子事！”
张大强也不傻，好不容易把女儿养大，女儿又即将嫁入豪门，他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把女儿推开，这可是棵长青不倒的摇钱树。
孟慧见他还有顾忌，心里松了口气，把自己打好的方案说了出来：“家里的存款和车子都归你，房子，你和我一人一套，铺子给媛媛做嫁妆，她要嫁人了，总不能什么都没有，以后怎么在婆家挺直腰杆！”
她算盘打得好，张大强也不是傻的，他们家最值钱的就是那套铺子，每个月租金都有两万多块，给张媛媛带走，便宜刘家父子，他脑子进水了才会同意。
“家里住的这套房子和铺子归我，另一套房子，给媛媛做嫁妆，你愿同意就同意，不答应拉到！”张大强大手一挥就把财产给分配好了，要不是张媛媛嫁得不错，他是一套房子都不想给的。
孟慧当然不答应，跑到女儿面前哭。
张媛媛对张大强这个父亲是一点敬意都没有的，甚至还有点厌恶。别人的父亲顶天立地，她的父亲屁本事都没有，就知道窝里横。现在嫌弃她妈给人当情人不光彩了，他这么有骨气，那就别要她妈做情人弄来的房子铺子啊。
深吸了一口气，张媛媛对孟慧说：“好了，不就一套铺子吗？给他，还有一套房子给你，我什么都不要。别争了，不要因小失大，过几天我就要出院了，你跟我一起住。”
孟慧止住了哭泣，看了一眼病房门口，小声问：“那阿彬没邀请你去他家住啊？”
“请了。”张媛媛欢喜地扬起藏在中指上的钻戒，“他还跟我求婚了。”
孟慧看着璀璨夺目的钻戒，笑得比自己结婚还开心：“这钻戒怎么也要好几万吧，那他有没有提什么时候领证办酒？咱们得尽量在你显怀之前把这事给办了。”
“五十多万，三克拉的，刘彬说，等结婚的时候再送我更好的戒指。”张媛媛笑得一脸甜蜜，“他说出院后，就开始筹备婚礼。”
这个天大的好消息让孟慧精神为之一振，都不屑跟张大强争了，只求能早点离婚，摆脱张大强，跟张媛媛一起住进大别墅里。
所以继刘东山跟沈容后，他们俩也成为飞速离婚的一对，没两天就把离婚的小本本拿到手了。
然后孟慧也顺理成章地以照顾张媛媛为名，住进了刘家，跟刚恢复黄金单身汉身份的刘东山双宿双飞。
这件事还是老贾通知沈容的。
沈容看了一眼日历，这才6月12号，孟慧母女的速度真够快的。
她重新拿起电话，对老贾说：“以后盯着张大强的人可以撤了，专心盯着孟慧和刘东山吧。”
“好。”老贾顿了一下，像是闲聊一般说起，“沈女士，刘彬好像已经开始在筹备婚礼了，你看要不要做些什么？”
他可知道，沈容离婚的直接导火线就是刘彬跟张媛媛非要结婚这事。
沈容好笑：“怎么？你还要去抢新娘或者抢新郎？”
“不是……”老贾被她打趣的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沈容明白他的意思，收起了笑说：“不用了，他要娶就让他娶吧，反正跟我没关系。”
老贾挂了电话，还觉得很奇怪，怎么就跟沈容没关系了？这母子之间哪可能真正地隔断关系，尤其是沈容就刘彬这么一个儿子，还指望着他养老送终呢。
同一时间，孟慧母子也在讨论这件事。听说沈容离婚分了一套别墅，一套公寓，一个商铺和两百万，孟慧心里酸溜溜的，同样是离婚，她就穿了一身衣服就出门，相当于净身出户了，沈容的命咋这么好，分了八位数的房产。
不过想到女儿马上就要嫁入豪门了，她又高兴了，悄悄对张媛媛说：“沈容就阿彬一个儿子，她的财产最后还不是要给你们的。”
分再多财产又怎么样？最后还不是要送给她的女儿、外孙花，她才是最后的赢家。
张媛媛读了不少书，知道刘东山跟沈容离婚的财产分配有问题，轻轻拍了一下孟慧的手，低声说：“妈，这话以后可不能再说了。那好歹是阿彬的妈。”
“行，就知道我们家媛媛最懂事，最善良，阿彬娶到你，真是他上辈子修来的福气。”孟慧夸了一句女儿，转而问道，“那你们结婚要不要邀请沈容？”
张媛媛抱着软绵绵的心形抱枕，下巴杵在上面：“当然要，怎么说都是阿彬的妈。不过这事阿彬说不用我操心，他自己去请。”
“这样啊！”孟慧暗戳戳地想，在婚礼上，她一定要把沈容给比下去。
——
六月就在这种平静的气氛中度过，转眼间一年中最热的七月到了。
刘彬本想在七月举办婚礼的，因为这个时候，张媛媛已经怀孕三个多月，坐稳了胎，婚礼的各种筹备也准备得差不多了。但天气实在太热，A市又是出名的大火炉，张媛媛一离开空调房就喊头晕，胃口也不好。
为了孩子，他们只好把婚礼的事推迟到天气稍微凉快一点的八月底。
在这期间，东山集团的增股计划也轰轰烈烈的展开了。股东大会上顺利通过了这项提议，接下来一切程序都非常顺利，证监会发行审核委员会很快就核准发行了东山集团的申请，这意味着即日起东山集团可以在六个月内发行股票。
增发股票，公司能融更多的资，投资开展新业务，扩大再生产，进一步扩大东山集团的宏伟蓝图。只用了三套房子和两百万就打发了原配的刘东山意气风发，踌躇满志，只等着借这股东风，让他的事业更上一层楼。
刘东山能混到今天，除了抓住了八九十年代这股改革开放的春风，搭上了时代的快车，也与他的精明、胆大和狡猾也是分不开。
虽然笃定沈容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家庭主妇搞不了什么事，但为了稳妥起见，刘东山还是一直让人留意着沈容的动静，直到听说，自离婚以来，沈容不是一直家里蹲，几天不出门，不然就是出去逛街、健身、做SPA，买买买，花花花以外，没什么正事，他彻底放下心来，将精力全部投向了增股的事务中。
这个时候，已经到了八月下旬，刘彬的婚礼快到了。
此前，刘彬曾打电话给沈容，邀请她去参加他的婚礼，被沈容一口回绝了。
刘彬不死心，周二的那天提前下了班，亲自去沈容的新家找她。
沈容离婚后也搬离了原来的那套别墅，住到了离婚分的那套公寓里。这是一个高档小区，房子不算大，一百平左右的两室两厅，不过住沈容一个人绰绰有余。
这套房子是开放商装修好的，沈容只要买简单的家具就能入住了。她住进去后，添了不少软装，把房子弄成了简约的暖色调风格，时尚、现代、大气，而且充满了温馨的属于家的味道。
刘彬推门而入的时候都有些吃惊，他随意地瞄了一眼，见沈容穿着一条简约的米色长裙，弯腰把一束怒放的百合花插进花瓶，然后捧着乳白色的花瓶放到旁边的矮几上。随后将掉落下来的几片叶子丢进了垃圾桶中，这才转身，瞥了刘彬一眼，冷淡地问：“你来我这里做什么？”
刘彬没想到两个多月不见，他妈竟然对他这么冷淡。他心里泛起了一种难言的委屈：“妈，没事我就不能来看看你吗？”
沈容拍了拍手：“人你已经看过了，我很忙，没空招待你，你可以走了！”
刘彬这回是真的惊呆了，他妈竟然对他下逐客令。他才刚到，连口水都没喝啊，就是对个邻居，她也不至于这么冷淡吧。
莫非他妈还在生他的气？刘彬心里有点没底，但他昨天已经跟张媛媛领了证，结婚的帖子也发出去了，不可能因为他妈不高兴就不结婚。只得硬着头皮双手奉上请柬：“妈，这周六我和媛媛在皇城酒店举行婚礼，请你一定要来。我希望你能见证我人生中最重要的时刻。”
沈容用食指和中指夹着精美喜庆的请柬，等刘彬刚一松手，她的指头就松开了，请柬轻飘飘地落到了地上。
“妈……”刘彬赶紧蹲下身，把请柬捡了起来，生气地望着她，“你真的要生我一辈子的气吗？我做错了什么？不就是娶了个我喜欢的女人而已，媛媛她是个好姑娘，她已经怀了我的骨肉，我得对她负责。妈，你能不能做个明理的家长，这都什么时代了，恋爱自由，婚姻自由，法律都不干涉这个了，哪有家长还要干涉儿女婚事的。”
还跟她扯上恋爱自由，婚姻自由的大旗来了，沈容冷笑，抽走了他手里的请柬，丢到茶几上：“好，我去，我倒要看看，你们这自由恋爱的婚事能走多远。”
刘彬没料到沈容突然就转变了态度，尴尬地张了张嘴：“妈，对不起，我刚才说话不过脑子。但你能答应参加我的婚礼，我真的很开心，谢谢你，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对媛媛，做一个负责任的丈夫。”
连个负责任，有担当的儿子都没做好，还想做个负责人的丈夫，笑话！
“谢就留到那天再说吧。”沈容指了指门的方向，“请柬你已经送到了，我还有事，就不留你了。”
能让他妈收下请柬，刘彬已经足够满意了，点点头，离开了沈容家。
他一走，沈容坐到沙发上，拿起手机，拨通了严律师的电话：“材料准备得怎么样了？好，这周五动手，向法院提交起诉书和财产保全申请，要求法院冻结刘东山名下的财产，尤其是东山集团的股份！”
严律师微笑着说：“好的，我再把资料核查一遍。”
对他的严谨很满意，沈容翘起腿，笑着说：“那严律师周六有没有空陪我去皇城酒店出席一场婚礼？”
两人的交集只有刘家的这场官司，严律师马上就明白了：“是刘彬的婚礼吗？那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准备的？”
他这话是客套话。
但他没料到，沈容还真的应了，饶有兴致地说：“是的，我都电话拒绝了，刘彬还亲自上门，非要让我看在母子俩这么多年的情分上去参加婚礼。盛情难却，就去吧，至于礼物，还真有一份需要你替我准备，你准备一封律师函，礼金就不用带了，那天记得穿得专业点，精英点！”
参加婚礼，不带礼金，反而准备律师函，还要他表现得专业点，精英点，这哪是去恭贺新人的啊，这简直就是去砸场子的！
但不知为何，素来沉稳的严律师竟然觉得肾上腺素急剧飙升，比打了个几千万的官司还要激动！

第14章 叉烧父子
皇城酒店是A市一家五星级酒店，为了给独生爱子办一个体面盛大的婚礼，刘东山大手笔地把整间酒店都包了下来。婚礼的布置也请了市面上非常出名的一家婚庆公司，婚礼婚宴的时间更是请高人看过，特意算了一个很吉祥的时间。
婚礼举行仪式的时间定在了下午16:16分，晚宴则定在了傍晚18:18分。
到了下午，陆续有亲朋好友以及刘东山生意场上的朋友光临。
张大强今天穿了一身黑得发亮的笔挺西装，头发用发蜡固定，弄了个大背头，看起来像模像样的，但一开口就暴露了他的浅薄和低俗：“啧啧，这有钱人的朋友也都是有钱人啊，开的车最差都是奔驰和宝马，还有开保时捷、宾利的！”
刚躬身行礼送过一波客人进去的张媛媛听到这句话，眉头不自觉地皱了皱，说得奔驰宝马没几百上千万的车一样，要被人听了去，多丢人。
怕张大强口无遮拦得罪人，张媛媛寻了个间隙，拉着孟慧说：“妈，别忙活了，你把我爸带进去，待会儿仪式就要举行了，这里也没几个客人了。”
孟慧不大情愿。跟刘东山离婚后，沈容赌气，连独生儿子的婚事都没过问一句，更别提帮忙了，家里家外，什么都是她在忙活，虽然碍于刘彬和张媛媛还没结婚，她跟刘东山的关系还要低调，但她已经成为刘家实际上的女主人了。
今天这种场合，正是她大展风头的好时机，所以她今天特意买了一身华贵喜庆的紫色真丝旗袍，去店里做了一个头发，找专业的化妆室弄了一个显得年轻贵气的妆容。
她自认今天已经从指甲武装到了头发丝，就不信还比不过沈容。沈容可是比她老了整整六岁。
为了打击沈容，把她给比下去，孟慧就站在新人迎客旁边最显眼的位置，温柔大方地帮着招呼客人，只能沈容过来给她个下马威。
但这都快到下午四点了，还不见沈容的踪影，孟慧有点着急，问女儿：“沈……阿彬他妈怎么还不来？这可是阿彬大喜的日子，人生中最重要的时刻，她身为母亲，现在都还不露面，让阿彬的脸往哪儿搁啊？”
说这句话时，孟慧明显是说给不放心张媛媛身体跟过来的刘彬听的。
刘彬心里本来就不爽，自己结婚，三催四请，苦苦哀求，他妈才肯答应来。结果在仪式都要举行的时候，他妈竟然还没到，待会儿台下坐满了他的至亲好友，他妈却不露面，让人怎么想？
虽然心里很窝火，不过刘彬也知道在这个人来人往的场合，不能失态，否则丢脸的只会是自己。
他走过去，挽起张媛媛的手，冲给他打抱不平的孟慧温声说道：“妈，仪式快开始了，你跟爸先进去，坐下休息一会儿吧。今天您辛苦了。”
孟慧还想说什么，张媛媛轻轻拧了她的胳膊一记，示意她够了，凡事过犹不及，做得太明显，惹刘彬生厌。
孟慧只好去招呼张大强，两人一前一后地进了礼堂。
刘彬和孟慧又等了一会儿，直到下午四点整，关系比较亲近的亲戚和朋友都来了，就只有他妈还没到。他实在按捺不住，掏出手机，走到一边，给沈容打了个电话。
这次沈容没让他久等，电话响了两声就接起来了。
“妈，你在哪儿了？婚礼快开始了。”刘彬焦急地问。
沈容似乎心情很好，声音里都带着笑：“快了，马上下车，把车子停好就来，应该正好能赶上。你们不用等我，我待会儿直接让服务生领过去就是，你去忙吧。”
好吧，虽然迟了点，但晚到总比不到的强。虽然心里有怨气，但这个时候刘彬也不好再多说什么，飞快地挂断了电话，将手机放回了裤兜里，招呼两个朋友留下帮他接待客人，他则带着张媛媛匆匆往礼堂而去。
礼堂就在酒店里，礼堂大门正对着的那面是洁白的墙壁，左右两侧皆是大片大片透明的落地窗，窗外青草漫漫，流水淙淙，跟礼堂似乎没有间隔，宛如一体，让人仿若置身于青青的草原上，到处都充斥着浪漫的气息。礼堂内也布置得很温馨，白色窗帘全卷成了玫瑰花型，台上还布置着一大片纯洁的白玫瑰，高雅美丽。
引得不少张家、刘家的亲戚和张媛媛的同学朋友们艳羡不已。看着底下这些人晶亮的眼神和毫不掩饰的羡慕，张媛媛心里自得极了。
她只一瞥就收回了目光，脸上摆着含羞带怯的表情，向往地看着身边的男人，任谁看了都要说，好一对天造地设的璧人。
这场婚礼，是西式婚礼，穿着黑色合身燕尾服，脸上挂着英俊迷人微笑的司仪举起话筒，富有磁性的悦耳声音缓缓在空气中响起，扩散到礼堂的每一个角落：“刘彬，你是否愿意娶张媛媛作为你的妻子？无论是顺境或逆境，富裕或贫穷，健康或疾病，快乐或忧愁，你都将毫无保留地爱她，对她忠诚直到永远？”
刘彬英俊的脸上挂着幸福的笑容，低头深情地看了张媛媛一眼，高声应道：“我愿意！”
下面顿时响起热烈的掌声。
张媛媛更激动得捂住嘴，眼眸含春，情意绵绵地望着刘彬，仿佛眼前这个男人就是她的天，她的地，她的全世界。
两人对视一笑，无尽的浓情蜜意流转其中。
司仪再次微笑着说道：“新娘张媛媛女士，你是否愿意与你面前的这位男士结为合法夫妻，将来无论是健康或疾病，贫穷或富有，你都始终愿意与他，相亲相爱，相依相伴，相濡以沫，一生一世，不离不弃？你愿意吗？请大声告诉我们！”
张媛媛捂住嘴，眼眶湿润，激动地望着刘彬，眼底是浓浓的信赖和依恋，正是这种全身心的信赖和依恋让刘彬甘愿为了她而反抗母亲。
她张开唇形完美的红唇，正要说话，忽地，礼堂的大门被推开了，厚重的大门发出咯吱的刺耳声响，在万众屏息，等着新娘回答的礼堂中格外引人注目。不少人都下意识地回头往大门口望去，就连司仪也忍不住看了两眼。
门口站着一黑一白两道人影，两人沐浴在傍晚橘色的阳光中，像是镀上一层完美的光影。因为阳光比较刺眼，不大看得清这两人的面容，但从两人一丝不苟的严肃打扮中，所有观礼的嘉宾都有种感觉，这两人来头应该不小，而且看样子，似乎并不大好相与。
自己完美的婚礼被打断，张媛媛心里很不高兴，轻微扭头，往大门口的方向望去，顿时噤了声。发现她眼神不对，刘彬也别过头，看向大门，然后他的眉头跟着深深地拧了起来，这……是他妈？
怎么几天不见，他妈又变了啊，而且变得他差点都认不出来了。
沈容浪漫的大波浪卷长发剪短了，换成了及耳的短发，染成了漂亮的酒红色，干爽利落，跟她身上这套白色的小西装非常相称，再往下，她穿了一双同色系的高跟凉鞋，踩在地上踏踏作响，宛如踩在刘彬的心尖。
她这幅模样与其说是去参加婚礼的，不如说是去参加什么重要的会议更恰当。这就是一个职场女强人的典型配置啊！尤其是她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黑西装，戴着金丝眼镜，脸上挂着客套笑容，手上拎着一个沉沉公文包的男人，这是她的秘书还是助理？
沈容拿着同是白色的手包，一步一步，干净利落地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直接往两个新人的方向而去，严律师作为一个称职的陪衬，一言不发的跟在她后面，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微笑，迎接着在场上百人的注视的目光。
下面观礼的嘉宾三三两两凑在一起咬耳朵：“这是谁啊？莫非是刘彬在外面欠下的情债，来找麻烦了？”
“不会吧，这女人虽然看起来很漂亮，但看样子，怎么也比刘彬大个十来岁以上，刘彬的口味不会这么重吧！”
“谁知道你们男人呢？有漂亮的女人，你们会拒绝吗？”
“拒绝，若是香香你投怀送抱，我肯定拒绝不了，躺平任你为所欲为！”
“白痴，跟你说正事呢。你没看，刘彬都傻眼了吗？”
“真的呢，张媛媛的脸色也很不好看，笑容都没了。这女人不会是来抢婚的吧？”
“你的语气好像很兴奋！”
“呸，别做梦了，这一看就是个超级女强人啊，你这猜测也太不靠谱了。”
……
在各种七七八八的猜测中，沈容已经走到了刘彬面前，然后抿唇一笑，轻轻抬起手。
她的小西装是七分袖的，露出一小节皓月般莹白的小臂，手腕上挂着条玫瑰金的手链做装饰，看起来漂亮极了。刘彬有点走神，就在这时，沈容已经倾身往他靠近，右手亲昵地理了一下他胸口的领结，然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肩，笑得一脸欣慰：“恭喜，你长大了！”
这举动也太亲密了！底下观礼的嘉宾，就跟打了鸡血似的，一个个兴奋地瞪大眼，这是什么走向，莫非这个女人真的跟刘彬有不可言说的关系。
刘彬神色复杂地看着沈容，明明她已经跟他说恭喜了，但他心里一点喜悦都没有。相反，还有深深的不安，他大喜的日子，他妈穿成这样过来，还带了个陌生的男人，怎么看都觉得不大对劲儿。
不过他妈到底来了，这么杵着也是让人看笑话。刘彬收敛起复杂的心绪，拉着张媛媛，感激地看着沈容：“妈，谢谢你能来参加我和媛媛的婚礼！”
底下顿时响起一阵抽气声！
卧槽，这个漂亮又有气质的女人是刘彬他妈？说是刘彬他姐还差不多。这两人看起来，怎么也不像差了二十几岁的啊！别说刘彬和张媛媛的同学了，就连刘家的亲戚也没认出来，这是沈容那个上不了台面的黄脸婆？
不过只要有脑子的人都知道，这种场合，刘彬他爸都还在底下看着呢，他不可能撒这种一戳就破的谎言。只是，这是刘彬他妈，那坐在第一排刘东山旁边一起观礼的那个女人是谁？刚才刘彬可是一直叫她妈，而且她还一直在帮着待人接客，端是一副女主人的模样？莫非这是刘彬的后妈？他亲生父母离婚了，他爸又后娶了个老婆？看来刘彬跟他后妈关系不错啊！
不管底下的人如何想，台面上的人总要做好面子功夫。
张媛媛知道沈容非常不待见她，但这是她人生最重要的婚礼，她是晚辈，不能没有礼貌，否则传出去还不知被她的同学，刘家的人说成什么样子。于是在刘彬的暗示下，她弯起唇角，甜甜地冲沈容一笑：“妈，谢谢你们来参加我的婚礼。”
本来她不说话，沈容只会当她不存在的。可她偏自个儿往枪口上撞，沈容右侧眉毛一挑，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一点面子都没给她：“别，你认错人了，我这辈子可没女儿的命，你亲妈在那儿呢！”
她纤细的手指往刘东山旁边一点。众人的目光都落到了穿着紫色旗袍，打扮得雍容华贵的孟慧身上。
靠，这个女人才是孟慧她亲妈啊？那她怎么坐在刘彬他爸身边，还一副女主人的派头。
很多人将信将疑，但有孟慧的女同学证实了沈容的说法，坐刘东山旁边的才是张媛媛的亲妈。
大家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了起来，在脑海里脑补了一百零八级狗血电视剧，事实证明，艺术来源于生活，电视剧还真不是瞎掰的。不少人都兴奋地看着孟慧，目光在孟慧、张媛媛和刘东山父子以及沈容身上打转，这五个人究竟有什么爱恨情仇啊，看得人好鸡冻。
冷不丁被这么多人火热地盯着，孟慧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手指死死攥紧，指甲都刺进了肉里。她是脸皮厚，脸皮薄的人也不好意思跟已婚男人搅在一块儿。但饶是如此，她也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丢脸，更不想破坏女儿这辈子最重要最幸福的时刻。
都怪沈容！孟慧心里愤怒极了，这个女人简直是疯了。她知不知道这是刘彬结婚的日子，她这样做，就不怕刘彬恨她，不愿意认她了吗？
若是沈容听到她心里的话，肯定要嗤之以鼻，这种叉烧儿子，谁要谁拿去，她才不稀罕呢！
对比孟慧，身为新娘的张媛媛压力更大，她像是被人扯掉了衣服，浑身赤裸地站在人群中一样，强烈的羞耻感涌上心头，让她眼尾发红，水光在眼底打转。
但她清楚地知道，越是这个时候，她越是不能失态，否则才是真的要丢脸丢一辈子呢！
她打起精神，正要说话，刘彬已经伸手握住她的肩，把她揽进怀里，用行动安慰她，表明自己的立场。张媛媛心头一暖，似乎觉得好受多了，她抬起湿漉漉的眼睛，朝他挤出一个很勉强的微笑，语气带着三分哽咽：“刘彬，请妈坐下观礼吧！”
真能忍啊，比她那个妈还能忍，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小小年纪有这份忍劲儿，难怪能把刘彬的心勾走，还让刘东山这个势利、自私的男人同意她嫁进门。
不过她错估了一点，她越是大度体贴，越是忍辱负重，刘彬越不能就这么算了，否则还是个男人吗？尤其是刘彬这个蠢儿子，一直对母亲予取予求惯了，虽然现在跟沈容闹得有点僵，可二十几年来形成的习惯很难改，在他心底，母亲当然还是那个能无限包容他的亲娘了。对亲妈当然不用客气。
果然，刘彬马上就爆了，握住张媛媛肩的手紧了紧，无声地安慰了她一下，侧头脸色难看地盯着沈容：“妈，你不要胡说八道。媛媛是我最爱的女人，是我想一辈子走下去的人。今天，她跟我结了婚，就是你的儿媳，叫你一声妈是理所应当的事。我和媛媛都非常感谢你能来参加我们的婚礼，也希望得到你的祝福。”
说得真动听啊，可沈容不按牌理出牌，她忽地偏头正儿八经地问严律师：“你是律师，你说，我说的不是实话吗？我撒谎了吗？还是我犯了诽谤罪，需要付法律责任？”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严律师忍笑忍得很辛苦，扯了一下白衬衣上的暗红色领带，目不斜视，像是面对法官一般，一本正经地说：“没有，沈女士，诽谤罪是指故意捏造并散布虚构的事实，足以贬低他人人格，破坏他人名誉，情节严重的行为。你陈述的都是客观事实，不存在虚构捏造事实的情况，也没有恶意中伤他人，自然也就没触犯法律，也没有胡说八道。”
沈容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回身看着刘彬，摊了摊手：“听见了吧，专业人员都说了，你妈我可没有胡说八道，怎么，事实都还不允许我说，难道是我看错了，坐在你爸旁边，穿着紫色旗袍的不是你的亲亲丈母娘？”
这话搞得孟慧非常没面子，她脑海中的那根弦断了，蹭的站了起来，直到旁边传来一声气急败坏的低斥：“坐下！”
孟慧才清醒过来，知道自己刚才冲动之下差点闹了个大笑话。她要是真的不管不顾去跟沈容闹，把她做小三的事闹得人尽皆知，才是真的丢人呢，以后一辈子都没办法在刘家，在女儿和女婿的朋友同学们面前抬起头来。连带地也要让女儿和女婿跟着丢脸。
沈容已经是个失败者了，破罐子破摔，她可不能学她。
还是张媛媛聪明，知道这么耗下去，只会让越来越多的人看她的笑话。虽然因为沈容刚才那一番言论，她现在已经沦为了笑柄，估计这会儿都已经传遍了同学群，但那又怎样？她一毕业就毕业证、结婚证、准生证三证齐全，嫁的男人年轻帅气，家境殷实，一嫁人就能住大别墅，开豪车，有保姆做家务，她已经赢在了人生的起跑线上。别的人只有嫉妒的份！
这个时候她只要表现她的大度和容人之量，让刘东山父子更喜欢她就够了。至于其他的闲言碎语，又不能当饭吃。
深吸一口气，张媛媛强撑着笑脸，对沈容说：“妈，你先坐下，别让大伙儿等久了。”
都这时候了，她还顾全大局。刘彬心疼极了，不免责怪上了沈容。他那温柔贤惠好说话的老妈怎么会变成了这么一副难缠的样子。他非常头痛，都有些后悔邀请她来参加婚礼了。
“妈，你下去观礼吧，有什么事，等婚礼结束了，咱们再说。”刘彬口气不大好地说。
沈容也不介意，盈盈美目一扫，发现现在只有零星几个位置，都是单独一个的。
“没位置啊，我得和我的律师坐在一块儿，我们有很重要的事要讨论。”沈容笑眯眯地说。
什么有要紧的事跟律师谈，忽悠？一个家庭主妇能有什么事非得要在儿子的婚礼上跟律师谈？
刘彬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这个时候他都还不明白，他妈是故意来找茬儿，他这二十几岁也白活了。但至于吗？他可是她的亲儿子，她就一点情面都不留？非要把他们的母子关系搞得这么僵？
顾忌着在场还有很多人，刘彬也不便说什么，只是脸拉得长长，不说话。
眼看场面很僵，有点剑拔弩张的气势，刘东山不得不站起来，像没事人一样招呼沈容：“阿容，你是阿彬的妈，生养他一场。今天是他的大日子，你坐在这边来吧，咱们当父母坐在一块儿。”
他一发话，有眼色的刘家族人，赶紧起身，在第一排给沈容腾出两个位置。
沈容笑容满面地看着他，轻轻一颔首，给严律师比了个眼色，转身，往第一排的位置而去。
等走到了刘东山旁边时，她也不坐，只是笑看着刘东山，和和气气地说：“巧了，正好有一个东西要给你，本来还说明天发快递的。既然今天碰上了，就给你吧，也免得走快递浪费时间，浪费金钱！”
沈容能有什么东西给他？若是在今天之前，刘东山还会自恋地以为，她是离婚之后，知道一个离婚女人的日子不好过，哪有躲在男人背后舒服，所以后悔了，想法设法跟他套近乎，想挽回呢！
但今天瞧她能这么面不改色地扫儿子的面子，让宝贝儿子的婚礼落了个没脸，刘东山可没有这种自信。甚至心里的那根弦还不自觉地紧绷了起来，浑身的肌肉也绷紧，脸上的笑不自觉地隐去，直视着沈容，故意表现得很有风度的样子：“什么东西？等婚礼完了以后再给吧，待会儿有的是时间，咱们也好久没聚聚了，婚礼过后，一起坐坐！”
他这是粉饰太平，想表现得跟沈容关系不错的样子，让人以为他们俩是和平离婚的。
其实在刘东山心里，他们也确实是和平分手的，没有大打出手，也没有吵翻天，更没有撕破脸，很和平地签了协议，第二天就离婚了。他把今天的这一切归结于，沈容不待见张媛媛这个儿媳妇，所以故意找茬，他们离婚也是因为这个。
可沈容偏偏不如他的意。
“坐坐就免了，我还有事。”沈容轻轻一偏头，朝身后的严律师笑了笑：“麻烦严律师了！”
“应该的。”严律师在上百只眼睛的注视下，淡定地打开了公文包，从里面取出一张打满了字的A四纸，举起来放在胸前，微笑着以极其专业的态度说道，“刘东山先生，这是沈女士发给你的律师函。本来打算快递的，听说今天你们会一起出席令郎的婚礼，她就想着当面交给你，若是这其中有什么误会，大家也可以当面沟通嘛！”
他们没对这段台词啊。沈容意外地瞥了严律师一眼，想不到你是这样的严律师，还会似模似样地给自己加戏呢，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从戏精学院毕业的！
严律师的良好态度和口吻并未换来刘东山的和颜悦色。相反，刘东山的脸色腾得一下变得铁青，额头上青筋暴起，薄唇剧烈地动了动，恼怒地说：“这位律师，请你慎言。我跟沈容是和平离婚的，你看协议书了吗？再在这里胡言乱语，扰乱犬子的婚礼，别怪我让保安把你请出去！”
严律师脸上的笑容依旧那样灿烂，那样无懈可击，专业态度也没有能让人挑出一丝毛病的地方，他举起左手，指着律师函中间那一栏，用普通话一甲的水准，一丝不苟地说道：“刘东山先生你可以质疑我的人格，但不能质疑我的专业水平。沈容女士给你发这封律师函的目的是为了追讨你在离婚时隐匿、转移的那部分婚后共同财产，其中你在东山集团有32%的股……”
他的话还没说完，刘东山就色厉内荏地一拍桌子，怒道：“保安呢，保安，把这个没有邀请函，胡言乱语，故意捣乱婚礼的人赶出去！”
五星级大酒店的安保做得很好，马上就有两个穿着制服的年轻保安过来，板着脸地对严律师说：“这位先生，这是私人婚礼，请你离开！”
见状，沈容伸出手臂，轻轻一拦，然后人跟着上前一步，挡在了严律师的面前：“私人婚礼，不能参加是吧，行，严律师，那咱们走！”
说着，她停顿了一下，扭头回望了着刘东山，脸上的笑容有些冷：“既然你说严律师是胡说八道，胡编乱造，律师函这种只有警告作用的东西，不要也罢！刘东山，咱们法庭上见！”
语毕，她轻轻拽着严律师手上那一纸律师函，嘶地一声，纸张碎成了两半，沈容将手里那半截揉成一团，轻轻一弹，抛进藏在椅子下方的百合花造型的垃圾桶中，然后拿着手包，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去。
一时间，偌大的礼堂，只有她高跟鞋踩在地上的清脆声音。
随着这脚步声愈去愈远，刘东山的心也跟着紧张起来。他刚才之所以不惧律师函，就如同沈容所说，严律师的这份律师函更多的是告知他此事，并没有任何的强制作用，也不能把他怎么样。
所以他不能承认，更不能让严律师把这件事在众目睽睽之下说出来，要知道，在场观礼的可是有不少他生意场上的朋友，公司的高层管理和股东。
他名下的股份有纠纷，这件事一旦宣扬出去，麻烦就大了，首当其冲受到影响的就是公司的增股计划。因而他才会急于打断严律师，但他没料到，沈容竟然也要跟着走。
她一旦走了，真的对簿公堂，刘东山心虚啊！
他现在非常迫切地希望能跟沈容私底下好好地谈谈，最后就在婚礼后，待会就谈。一来是试探试探沈容手里究竟有没有证据，她到底知道了多少，二来也是希望能在私底下达成和解。
所以他不能让沈容就这么走了。
刘东山急中生智，蹭地站了起来，对快走到大门口的沈容说：“今天是阿彬大喜的日子，你身为他的母亲，不留在这里见证他的幸福，他会非常难过的。”
说着，阴沉地瞥了刘彬一眼。
刘彬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拳头握得死紧，往西服袖子里缩了缩，涨红着脸说：“妈，请你留下参加我的婚礼！”
他再次后悔，自己周二那天为何要多事，非要去邀请沈容来参加婚礼。纯属给自己找事！
沈容回头，笑容很淡很浅：“可是我跟我的律师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商量呢！”
这回再也没人怀疑她有没有重要的事谈了。
刘彬看向刘东山。赶严律师出去是刘东山的主意，他不能贸然叫严律师留下，否则是打刘东山的脸。
刘东山也不想严律师留下。这个男律师一看就不是好相与的，什么都不懂的家庭妇女沈容今天会特意跑到婚礼上闹，说不定就是他煽动的，待会儿有他在一旁盯着，自己还怎么忽悠沈容。
可看沈容的样子，对严律师极为信任和依赖，似乎严律师要走，她就不留了。
刘东山有点头痛。
但更头痛更难过的是张媛媛，她人生一辈子一次最重要的婚礼已经彻底沦为了笑话，不，连笑话都算不上，应该说是陪衬！
因为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的公公，还有在场的宾客，心思都已经不在这场婚礼上去了，而是奔着沈容那所谓的“隐匿、转移”的那部分巨额财产上去了。豪门争产什么的最吸引人的眼球了，这件事足以让他们以后提起她就拿出来说一遍。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比起两个新人的朋友和两家的亲戚，东山集团当场的两个股东和几个高管的神情都有些凝重，刘东山离婚的事，他们都知道，当初刘东山能保全股份，他们都还好奇过，刘东山对外的说辞是，他就刘彬这一个儿子，以后还不都是儿子的，前妻不懂经营，没什么好争的。
公司的股东和老人都见过以前的沈容，那确实是个贤惠本分，没什么见识，极其疼爱儿子的女人。因而也都没有怀疑刘东山的说辞。
可今天就婚礼上所见，可瞧不出沈容有多疼儿子，更别提能疼到放弃自己的利益。他们心里不安极了，刘东山是集团最大的股东，一旦属于他的那部分股份牵扯到官司，被司法冻结，或是分一半给沈容，公司的增股计划必定会受阻。更糟糕的是证监会有规定，自核准发行之日起，超过6个月未发行新股的，核准文件将失效，必须得再次申请，下一次谁知道能不能通过。这对谁而言都不是一个好消息。
因为沈容什么都不做，只要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冻结刘东山名下的股份，拖着这场官司。那他们过去大半年的努力，都将落空，公司的新发展计划也要完蛋！
见局面陷入僵持，公司的李董事站了起来，轻声说：“我去趟洗手间。”
抬头的那一瞬，他给刘东山使了一记眼色。
刘东山会意，他这是要去拦着沈容。李董事能言善辩，而且又与沈容认识十几年了，沈容应该会卖她几分面子。他先把沈容留住，等婚礼一结束，自己就过去。
刘东山转过了身，望向台上。
刘彬也明白了他的意思，没再看沈容，轻声朝尴尬站在台上的司仪点了点头。
婚礼继续，但后面再也没人关心这场婚礼多豪华，多隆重，多浪漫了，就连两个新人都没心情，婚礼草草收场。一场以喜庆和奢华开头的婚礼，最后闹成这样，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但哪怕再不高兴，刘彬和张媛媛接下来还要撑起笑容去应付婚宴上的客人。
而刘东山只简单地交代了孟慧一句，就借着宾客一起离开礼堂的时机，飞快地出了门，往皇城酒店对面的蓝山咖啡屋而去。
刚才李董事发信息过来说，他请沈容在蓝山喝咖啡。
刘东山推开门进去的时候，果然看到李董事和沈容坐在一块，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瞧见他进来，李董事马上起身，笑着说：“我去隔壁买包烟。”
大家都知道他这是借口，故意把空间留给沈容和刘东山。
猛然之间被前妻知道了自己隐瞒共同财产，刘东山有点沉不住气，坐下抿着唇喝了一口咖啡，就忍不住问沈容：“你究竟还想要多少？”
这口气，说得她好像有多贪得无厌一样。
她不贪得无厌，似乎都有点对不起他。
沈容轻轻敲了敲桌子：“那就要看你肯给多少了！”
“你这是敲诈！”刘东山气急，口不择言。
沈容好笑地看着他：“夫妻共同财产，法律规定就有我的一半，怎么就成敲诈了！不过嘛，这事也不是没有转圜的余地，我不懂经营，拿着股权也只能领分红，这哪有拿着实实在在的真金白银更让人安心。”
听明白沈容只是想要钱，刘东山松了一口气：“你想要多少？”
“这个嘛，我也不知道，恐怕得让严律师去算一算。”沈容慢条斯理地说。
刘东山就是不愿意她找律师，忙说：“我给你两千万……不，三千万，这总可以了吧？”
沈容讶异地挑了挑眉：“你现在手里头有这么多现钱，当初离婚的时候不是说只有几百万了吗？别告诉我这才两个月你又弄了几千万，钱这么好赚，东山集团估值早上十几位数去了？”
当然没有，哪怕身为集团的大股东，他的私人账户里也不可能随时备着几千万闲置资金，至于公司的账户，那上面的钱，他也不能挪作私用。
“我手上没这么多，但我会想办法的！”刘东山说。
沈容垂下眼睑，心里不屑极了，这老家伙，他手上的股份市值可是有近两个亿，更别提他还隐瞒了房产，花三千万就想打发了她。美得他啊！
“那我就等着，等你凑齐了钱再说！”沈容故意犹豫了一会儿，最后做出一副贪婪禁不住诱惑的样子，点头答应了。
刘东山舒了一口气，目送她离开，心里琢磨着上哪儿弄钱去。短时间要凑三千万，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不过当务之急，是见律师，一定要拟一份没有漏洞的合同，把财产分割的事完彻底给了结了，让沈容再也没办法找借口来分他的钱。
——
沈容出了咖啡厅后，坐上了严律师的车。
把车开走后，严律师问她：“跟刘东山谈得怎么样了？”
沈容冷笑：“他想花三千万打发我，我同意了！”
“你同意了？”严律师诧异极了。
沈容手肘支在车窗上，淡淡地说：“骗他的呢。周一，法院就要上班了，你跟法院那边的人比较熟，麻烦你帮帮忙，尽快让财产保全的申请通过。刘东山这人的尿性我清楚，他抠死了，哪里真的舍得给我钱，他估计是想拖着我，再玩花招吧。而且他胆大心狠，喜欢冒险，哪怕明知道自己的股份有问题，他也不会愿意耽误集团的计划，势必会积极推动增股这件事。咱们要在他正式增发股票的时候打他个措手不及，我倒要看看，影响了其他股东的利益，他这董事长的位置还坐不坐得稳！”
果然，沈容猜得没错。刘东山骨子里就轻视沈容，并不觉得她能干什么大事，而且这集团以后是刘彬的，刘彬是沈容的亲儿子，她不会对亲儿子太狠，因而也没太把她的威胁当回事。
到了周一，刘东山就召集集团高层开了会，宣布加快推进增股，一定要在本周内正式增发股票。
不止如此，他还私底下找了郝律师，研究怎么把自己名下的股份转移给刘彬。
郝律师提醒他：“刘先生，你现在把股份转移给刘彬，也是转移婚姻期间共同财产的一种行为。在法庭上对你会很不利。”
“没事，刘彬是我的儿子也是她的儿子，还是她唯一的儿子，她这辈子都不能生了，我就不信了，刘彬跪下去求她，她也能忍着非要从刘彬身上把股份讨回去！”
刘东山想着大不了就赖，若是沈容还不依不挠，到时候让刘彬去她面前哀求、寻死觅活，跳楼喝药割腕什么的走一遭，他就不信，沈容不会心软。怎么说，刘彬身上也流着她一半的血。股份便宜儿子，她也不亏。
见他执意要如此，郝律师只好点头同意。
以免夜长梦多，刘东山叮嘱郝律师：“尽快在这个星期搞定，有什么手续和材料需要我配合的，尽管说。”
转眼间就到了周五，东山集团将证监会核准的募集说明书摘要刊登在了报刊上，同时将全文刊登在了官网。
东山集团正式发行新股！
公告刚一发出，刘东山还来不及高兴，就接到了郝律师的电话。
“刘先生，有一个非常不好的消息。沈容上周已经向法院递交了财产申请保全，法院今天批准，正式冻结你名下所有的股份！刘先生，我建议你马上撤回股票发行的决议，及时找沈容女士协商解决此事！”
刘东山一屁股坐到了背后宽大的老板椅上，面如土色。
新闻通稿和公告都发出去了，现在撤回，公司的股东怎么想，股民怎么想？周一开盘，集团的股价肯定会一泻千里，跌停为止，一天之内蒸发成百数千万的市值，而他就是罪魁祸首！
都是沈容的错，这女人明明在参加婚礼前就已经递交了财产保全申请，在咖啡馆的时候还故意很好说话地答应了他。她是故意的，故意整他！
这女人真阴险！他竟然栽在了一个自己一直看不上的女人身上。
不，他还没栽，只要找到沈容，说服她撤回申请，达成和解，这事就还有转机。
刘东山马上用内线给刘彬拨了个电话：“备车，马上下楼，跟我一起去你妈家！”

第15章 叉烧父子
“沈女士，你好，我是门口的保安小汪啊，你儿子又来了，还带了个四五十岁的男人过来，开的那辆车可阔气了！”保安小汪操着一口不大标准的普通话激动地说。
沈容耐心地听他说完，然后真诚地道：“小汪，谢谢你特意打电话告诉我这事。对了，我下个月要出门一趟，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就先把明年的物业费预缴了吧，你明后天有空，过来一趟，我把钱交给你。”
保安收物业费有提成的，越早收到提成越高，这也算是沈容对他通风报信的一点小小的报答。
小汪果然很高兴地答应了，沈女士可真是个好人啊，见谁都和和气气的，天气热，看到他们巡逻的时候都会递水、分水果给他们吃，一点架子都没有。
挂断了电话，沈容马上把手机调成了静音，刚丢到沙发上，外面就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
哟，来得还真快啊，沈容走到大门口，弯腰透过猫眼，看到刘东山父子站在门口。老是那个神情焦急，领带都扯了下来，握在手里，不停地在门口踱来踱去，小的那个倚在门边，一脸的不情愿，活像谁欠了他二五八万似的。
啧啧，不情愿就不要来嘛，当谁乐意让他们爷俩到这儿来当门神。
沈容撇了撇嘴，双手环胸，慢吞吞地坐回了沙发上。现在这父子俩急红了眼，来找她肯定没好事。她一个独居的女人可不敢放他们进来，谁知道这爷俩在暴怒之下，会干出什么来。她可还没活够呢！
门铃响了半天，都没动静，刘东山暴躁地踹了门一脚：“阿彬，你妈哪儿去了？”
刘彬低垂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子：“我咋知道，可能是不在家吧。”
上周婚礼上，沈容那么不给他面子，让他丢尽了脸，刘彬这会儿其实很不愿意见她。但他又不敢反抗强势的刘东山，因此过来了也是不情不愿的。
刘东山一瞧就知道他在想什么，顿时火冒三丈，一巴掌拍到了他的后背上：“不知道就打电话啊？你知不知道现在事情有多严重？现在是计较面子的时候吗？你还想不想继续在公司横着走？想以后继续你大少爷的好日子，就赶紧给你妈打电话。母子之间，哪有隔夜仇！”
在他的督促下，刘彬只好拿起手机，无奈地拨通了沈容的电话。电话响了好一阵，沈容才接起来，若无其事地说：“是阿彬啊，有事吗？”
刘彬看向刘东山。
刘东山气结，说什么都还要他亲自出马吗？这个不成器的东西。
他一把夺过刘彬手里的手机，放到耳边，飞快地说道：“阿容，是我，你在哪里？我们约个时间见面，好好谈一谈！”
“谈什么？电话里也可以谈！”沈容慢悠悠地说。
刘东山知道，她这是故意的，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强忍着骂娘的冲动，冷静地说：“公司的股价一旦大跌，就算官司赢了，你分得的财产也会大缩水。咱们又没有生死大仇，以后公司还是留给阿彬，何必弄得两败俱伤呢，你说是不是？”
“好像也有道理，这样吧，我还在美容店，你们去我家对面的那栋商场找个地方坐一坐，我一会就过来。”沈容笑着挂断了电话。
刘东山父子只好离开。进了电梯之后，望着不断下降的数字，刘彬心里烦躁得慌，他扭头，沮丧地问刘东山：“爸，我们真的要找她啊？”
刘东山指着他的鼻子，恨铁不成钢：“不找她，找谁？大丈夫能屈能伸，你咋就没学到老子的十分之一。她是你妈，生了你，养你了，给你点脸色看算啥？以后在外面混，给人当孙子的时候多了去呢，这点委屈都受不了，能成什么大事！”
一席话说得刘彬讪讪的，找不出话来反驳。
良久，直到进了商场，他才不安地问：“万一，咱们拉下脸来求她，她还是不答应和解，怎么办？”
“怎么办，动脑子啊你！”刘东山把他带进了旁边一家连锁快餐店，找了个靠窗的位置，让刘彬坐到里面，然后谆谆善诱道，“阿彬，是人就会有软肋，你外公外婆走了。你妈跟她家那边的亲戚没什么来往，她最重要的亲人只有一个，那就是你！她之所以跟我离婚，也是因为你闹着要娶张媛媛！爱之深，才责之切啊，你是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她能对这世上所有人的苦难无动于衷，但她不可能不管你，明白了吗？”
刘彬似懂非懂。
刘东山拍了拍他的肩：“待会儿就看你的了！”
刘彬：莫名的觉得压力好大！
父子俩等了大半个小时，沈容才姗姗来迟。
她今天没有化妆，只穿了一件宽松的长裙，上面套了一件薄的针织衫，没有婚礼那天的气势逼人，但看起来格外居家。
刘东山发现，自从离婚后，似乎每次见面，前妻都会给他焕然一新的感觉。他心里越发不甘，当初真是猪油蒙了心，怎么就答应离婚呢，不然哪有今天这些事。
沈容坐到他们父子对面，招手点了一杯果汁，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刘东山父子：“没想到你们也会来这种平价拥挤的快餐店！”
刘东山讪讪地笑了笑，切入正题：“阿容，答应给你的三千万我已经在筹措了，你先把财产保全申请给撤销了吧，咱们私底下协商解决，打什么官司，耗时耗力，钱都被律师给赚走了，多不值啊！”
这老家伙，还想只花三千万就打发她呢！
沈容竖起食指晃了晃：“一个亿现金，我就撤诉！”
“你做梦！”不等沈容说完，刘东山就先爆了，“我上哪儿给你弄一个亿去！”
沈容低头含着吸管，喝了两口饮料，然后才抬头，声音降低了好几度：“说完了吗？到我了，除了一个亿的现金，我还要东城那套别墅，美霖商城的那个铺子，玫瑰小区的两套公寓，还有深云科技公司。”
刘东山越听脸色越难看，唇抿得紧紧的，终于撕下了那张伪善的面具：“沈容，你的胃口未免太大了！”
“不及你，市值1.8个亿的股份，三千万就想打发我了。”沈容往靠背上一坐，闲适地说，“你慢慢考虑，我不着急的！”
火烧眉毛的又不是你，你当然不急。
刘东山焦躁地舔了舔唇，试图对沈容动之以情：“房子铺子都可以给你，但一个亿我实在是拿不出来。公司以后都是阿彬的，咱们这么内斗，只会让别人捡了便宜，看了笑话，不值得。咱们为人父母，活到这把年纪，还不都是为了孩子，你说是不是？这样吧，我把16%的股份转到阿彬名下，这你总可以放心了吧？”
沈容朝刘彬一点下巴：“你要买？”
买个鬼啊，他上哪儿弄那么多钱去吃下16%的股票？刘彬的脸涨得通红，尴尬地摇了摇头。
沈容摊手，冲刘东山一笑：“他说不要。”
刘东山被气得不轻，藏在桌子下的手，狠狠拧了刘彬一记。这小子，面对张媛媛不是能说会道吗？怎么就不知道哄哄他老娘。母子俩，买什么买，谈钱多伤感情。
刘彬吃痛，抬起头，用饱含怨气的眼神看着沈容：“我没钱，先打借条！”
借条？空手套白狼，不要想得太美。
沈容敲了敲桌子：“那你什么时候还？利息怎么算？是分期还是一次性还清？有没有抵押物？”
连续几个问题把刘彬给绕晕了。在他的观念里，伸手向父母要东西，哪有还的道理，但显然沈容不是这样想的。
他坐着不动，刘东山又用手肘顶了顶他，示意他别装哑巴，说两句好听的。
刘彬本来就有点怨恨沈容，今天又被沈容这么毫不客气地奚落了好一阵子，他哪拉得下脸继续求沈容。再一想刘东山刚坐下时的那番话，刘彬一个气急，抄起桌上的啤酒瓶往桌子上一磕，瓶子碎裂，刘彬抓起一块尖锐的玻璃，抵在自己的咽喉处，几近崩溃地说：“你们都要逼死我才甘心是吧！”
玻璃尖划过脖子上柔软的肌肤，留下一道刺目的红痕。
刘东山半是惊惧，半是做戏地站了起来，不住地说：“阿彬，阿彬，你冷静点，别冲动！”
然后又看向沈容，气急败坏地说：“你先答应他啊，他是你的儿子，你就不心疼吗？难道真要孩子没了，你才着急？钱再重要，有儿子的命重要吗？”
沈容没理他，站了起来，倾身，提起杯子中只喝了一小半的饮料，刷地一下，泼到了刘彬头上。
黄色的橙汁从他头发上淌下去，弄得他脸上，脖子上，衣服上都是，狼狈极了。
沈容却像个没事人一样，坐了回去，翘起了腿，慢悠悠地说：“不是想死吗？死啊，割喉、吃药、跳楼、上吊、跳河，你想怎么死就怎么死，没人拦着你！刘彬，我把话放这儿了，你今天要真的有勇气死了，我还敬你是个男人！”
当初，他不就这么逼自己的亲妈的吗？以死相逼，呵呵，也不过是仗着别人对他的爱为所欲为罢了！这种自私自利的东西，真舍得死她还高看他一眼。
刘东山完全没料到沈容是这个反应。他艰难地咽了咽口水，看着沈容冰冷的眼神，第一次意识到，这个女人变了，她是真的不在意刘彬的死活。
刘东山赶紧看向儿子，发现刘彬眼眶发红，手上的碎玻璃又往脖子里刺进去了一分，殷红的血顺着他的脖子往下淌，浸得胸口的白衬衣都成了红色。
刘东山大骇，忙劝道：“阿彬，好了，好了，是爸错了，爸不逼你了，你快把玻璃放下，快放下，咱们有话好好说，好好说。”
“呵呵……”沈容事不关己地笑出了声，还说起了风凉话，“劝什么劝，他若一心求死，你劝得了今天，管得了明天吗？就让他死呗，没了儿子，你还有孙子呢。你儿媳妇那么年轻漂亮，肯定要再嫁啊，不会跟你抢孙子的。”
还真当地球都围着他一个人转啊！
刘彬听了这话，也愣住了。他以为他是无可取代的，但事实却是，他的母亲已经不在乎他了，他的父亲有孙子，甚至还能自己再生个儿子，他的老婆也不可能为他守一辈子的寡！
他并没有自己以为的那么重要，那么不可或缺。
想明白这一点，刘彬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手一松，碎玻璃掉到了地上。
见状，刘东山连忙拉住他，焦急地说：“走，跟我去医院，你的脖子在流血。”
刘彬抓起桌上的餐巾纸擦了擦脖子上的血，声音沙哑：“没事，一点皮外伤，死不了！”
刘东山仔细盯着他看了几秒，见他的伤口没再流血了，这才放下心来。
只是闹成这样，显然是谈不下去了。
刘东山阴鸷地盯着沈容：“你够狠！”
作为胜利者，沈容才不跟他做无用的口舌之争呢。她从包里抽出一张名片递给了刘东山：“这是我律师的名片，想在下周一之前达成和解，你直接找他！”
刘东山盯着名片看了好几秒，忍着撕碎这张名片的冲动，一把夺过了名片，带着刘彬出了快餐店。
四周的人见没有热闹可看，纷纷收回了目光。
沈容也起身，放了两百块的清理费、餐具损坏赔偿费在桌上，转身出了快餐店。
她顺着自动扶梯往下走，刚到三楼，老贾就跟着下来了，走到她旁边，低声说：“视频已经拍好了，要传上去吗？”
“传。”沈容边走边说，“按照原计划进行。”
老贾欲言又止地看了一眼她柔和的侧脸，有些搞不懂了，他干了这么多年，第一回 碰到，自己花钱黑自己的。
算了，出钱的是大爷，他还是按照规矩办事吧。
两人分开，各回各家。
当天晚上，一条视频在网上发酵，经过几个大V的转发，风风火火的在网上传播开来。
视频是两男一女坐在快餐店里，没点餐，只点了几杯饮料和两瓶啤酒。坐下后，没说几句，年轻的那个男人忽然摔了啤酒瓶，拿起碎玻璃，对准了自己的咽喉，年纪大的那个男的明显很着急，女的却说起了风凉话……
发布视频的人称，当时他也在那一家快餐店吃饭，这三人以前好像是一家人，后来中年男人和女的离婚了。现在好像是遇到了什么困难来找女人帮忙，结果女人不但不帮，还对儿子口出恶言，气得儿子差点自杀了。
底下还有几个声音冒出来，亲证自己当时也在，那女的确实很凶，还说别管年轻男子，他要死就让他死。
这条评论一出，马上将沈容推到了千夫所指的境地。吃瓜群众纷纷留言评论，说，这女人太狠心了，唯一的儿子啊，不帮忙就算了，还说让他死，有没有良心啊？
舆论愈演愈烈，到了第二天，这条视频已经进了热搜前三，沈容还因而荣获了一个“不配为母”的恶毒称号，下面还来了一大波键盘侠，问候沈容的全家，骂得难听极了。
张媛媛拿着平板无意中翻到这条微博，惊得下巴都差点掉了下来。她忙从沙发上坐了起来，兴奋地喊道：“妈，妈，你快看，沈容被人骂死了！”
刘彬父子不在家，张媛媛也懒得做面子功夫了，直呼沈容的名字。
孟慧从厨房里出来，走过来一看，见视频下好几万的评论，几乎全是骂沈容的，也跟着笑了：“活该，谁让她对阿彬这么狠！”
母女俩凑在一块儿，幸灾乐祸地把骂沈容的评论都看了一遍，中午心情好极了，饭都多吃了半碗。
吃过饭，睡午觉前，张媛媛又习惯性地拿起了平板看微博，结果发现，才过了短短一个小时，网络上的风向已经全变了。
不少转发过该视频，指责沈容的大V纷纷删帖道歉，甚至还形成了一个新的热点话题“母慈子孝”。
张媛媛吃惊极了，在她吃饭那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她飞快地点进热搜，很快就找到了原因。
原来在五十分钟前，天成律师事务所的合伙人严律师在微博上公开发了一条声明。
他先表明自己是沈容的代理律师，然后警告大家不要造谣，凡转发有关沈容的不实信息500条者，皆会收到他的律师函。然后就网络上那段视频做了一个模棱两可的说明。
“母慈子孝，母慈方能要求子孝，同样子孝才能要求母慈，权利与义务一向都是对等的。我的当事人在生下刘彬后，含辛茹苦将他抚养成人，并无任何失职的地方，一个称职的母亲也不该遭受网络暴力，更不应该承担任何不相干人员的指责和辱骂。凡事有因才会有果，请大家不要片面的以讹传讹，人身攻击。”
他的这份声明一发出，立即引起了热议。大家纷纷去他微博下面询问，沈容母子究竟是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有人在下面留言说，他知道，刘彬并不是网友以为的遇上困难求助无门的可怜儿子，人家有上亿家产等着继承呢！
接着又有人发布了一段上周刘彬婚礼时，沈容让严律师拿律师函出来时的那段视频，还有沈容丝毫不给面子怼张媛媛那一幕。
越来越多的人爆料，像挤牙膏一样，挤一下，吐一点，然后渐渐地拼凑出了完整的真相。
原来儿子拼死拼活要娶小三的女儿啊！难怪当妈的不愿认儿子呢。
这时候还有当天去参加过婚礼的网友爆料，张媛媛她妈已经登堂入室了，婚礼的时候就跟刘东山坐在一块儿，帮着招呼客人，一开始大家都以为她是刘家的女主人呢。直到沈容出现，大家才知道她只是刘彬的丈母娘。
看到这条爆料，网友们纷纷惊呼，反转来得太快，他们的脸都被打肿了。
但这还不够，到了傍晚的时候，一条录音横空出世，里面是两个男人的声音，一老一少。听完之后，大家一头雾水，不过幸好博主还做了文字说明：这是当时在市医院住院部无意中听到的，附上说话当事人的背景照！
照片上是刘东山和刘彬迈进电梯时的侧面照，照片下面还有时间。
这下大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小三女儿要进门，原配反对，老公和儿子就弄了一出奉子成婚的戏码逼迫原配。可惜原配妈妈不买账，非要离婚，然后这渣渣老公又动了手脚，隐瞒了财产。
看完整出戏，网友们纷纷惊呼，我们欠沈容一个道歉！
当然，刘家父子和孟慧母女也被人在网上轮了一遍又一遍，甚至越来越多的人加入爆料，把他们两家的丑事给扒了个底朝天。
小三渣男人人得而诛之！
只是这年月出轨的不少，普通人的这种爱恨情仇在信息爆炸的网络上根本激不起半点水花。也就是沈容这段故事，太曲折，反转太厉害，所以才会引起轰动效应。
嗅觉敏感的人很快就意识到，这应该是有人刻意引导的。这场公关不止让渣男小三身败名裂，还让东山集团跟着名声大噪。
但对于刘东山来说，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东山集团如今太出名，一举一动都被人盯着，他更不能在这个关口撤销增股，否则整个集团都要受到波及，股价大跌，他的身家也要跟着大缩水，而且真打官司，分一半股票给沈容，他势必会失去对集团的掌控权，他只能硬着头皮上。
到了周日，沈容就收到了严律师的好消息：“恭喜，刘东山答应了你那天提出的所有条件，周一他就跟你去办理过户，将房产过户到你名下。那一个亿，他在一周内筹措资金，在下周五前给你，等钱到账，签了和解协议，我们再去撤销申请！”
多拿了几千万，还让渣男小三身败名裂，沈容心情大好：“辛苦严律师了，下次请你吃饭。”
严律师半开玩笑地说：“好啊，你请我吃饭，我告诉你刘东山的钱从哪儿凑的！”
这话可勾起了沈容的兴趣：“莫非他把手里的股份偷偷抵押了？”
不然，她实在想不通，刘东山能从哪儿去弄这么多钱来。
严律师笑着说：“差不多吧，我打听到他今天约了好几个资金雄厚的老总吃饭，估计会签相应的协议吧！”
呵呵，他就一定能保证，东山集团的业务急剧扩张，几年之内就给他创造九位数高达九位数的分红，把账还了，把股份赎回来？做梦吧！
沈容冷笑：“这样啊，那咱们也跟着去凑个热闹。等周五他把一个亿付了之后，你准备一下起诉材料，也是时候该把他买给情人的房子、铺子、奢侈品要回来了！”
痛打落水狗什么的，她最喜欢了！

第16章 叉烧父子（完）
孟慧母女最近的日子不大好过。先是婚礼不顺，本来那场奢华浪漫的婚礼能让她们母女俩在亲戚朋友面前昂首挺胸，风光好一阵子的。
但被沈容那么一闹，她们娘俩简直成了朋友圈里的笑话。
搞得孟慧好几天没出门，也不出去打牌了。在屋子里窝了一个多星期，好不容易看到沈容被攻击、辱骂，结果她还没来得及高兴舆论就反转了，最后声名狼藉的成了她们娘俩。
如果说这些都还在可忍受范围的话，那沈容狮子大开口，要把刘东山的名下的房子都要了去，只留下一套别墅和一套公寓，还要一个亿，就彻底触怒了孟慧。因为这结结实实地触犯了她们母女的利益。
在孟慧看来，以后刘家的财产，都是她们母女的，她外孙的，怎么能便宜了沈容！
依她说，刘东山就不该退让，打官司就打，刘家的钱不都是刘东山挣的，沈容她一个家庭妇女干啥了？分了上千万还不够，还要打家产的主意，狮子大开口，凭什么？
但她心里纵使有千万种想法，可她跟刘东山到底没领证，就算领证了，公司的股份，别墅、铺子、房子，都还是刘东山的婚前财产。她也做不了主。彼时还浓情蜜语的时候，刘东山可能还会听她的，但现在天天一个屋檐下住着，没了偷情的新鲜感，公司里又还有一大堆破事搞得刘东山焦头烂额，恨不得一天有25个小时，哪还有空听情人唠叨。
孟慧为此气得好几天食不下咽。她以为这是最糟糕的了，但没想到更糟糕的还在后面，她竟然收到了法院的传票。
沈容起诉她，要求她归还当初刘东山给她买的房子、铺子、包包、首饰。
看到传票，孟慧这个法盲是嗤之以鼻的，沈容以为她是谁啊，男人挣的钱，想给谁花就给谁花，都离婚了她还想要回去，做梦吧！
孟慧不屑地把传票往门口的鞋柜上面一丢就出去打牌了。
等回来的时候，她就看见张媛媛铁青着脸坐在沙发上，面前正好放着那张传票。
“你这是怎么啦？不就一张传票吗？法院又不是她家开的，她想告谁就告谁了不成。”孟慧说着就想把这个触霉头的传票给扔进垃圾桶。
但却被阴沉着脸的张媛媛给截住了。
孟慧诧异地站在旁边，一脸疑惑，半晌才呐呐地说：“这很严重吗？”
张媛媛叹了口气：“等爸回来，问问他，当时刷的是谁的卡吧。”
“就刷你爸的啊。”孟慧呐呐地解释，“我看着他刷的卡，签的字。”
张媛媛脸色难看地坐回了沙发上。
见女儿一副如丧考妣的模样，孟慧这才意识到严重性，着急地说：“她……她找我也没用啊，铺子在你爸……张大强那儿呢，张大强那个混人不可能把吞下去的东西吐回来的！”
张媛媛当然知道自己亲爹是什么德行。但现在沈容已经把起诉了，不是张大强耍赖这事就能抹过去的。
见张媛媛的脸色还是很不好，孟慧说：“那……那我不出庭，我不去，他们能把我怎么样？”
张媛媛瞥了她一眼：“你不去法院难不成还要等你？直接做缺席处理，宣读判决结果就是，沈容若是申请了强制执行，这房子不还也得还。”
还以为是乡下吵架呢，说不过去就躺在地上打滚耍赖，就把事情拖过去了。
孟慧这才知道怕了，她焦躁地走来走去：“那……那咱们就让他强制执行呗，反正，反正最值钱的铺子分给了张大强！”
她越想越是这个理，最后干脆一拍手掌：“不管了，我不去，法院爱怎么判就怎么判。反正就算要回来，夫妻共同财产，怎么也要分刘东山一套，那你名下的那套房子是保住了。我管张大强呢！”
本来离婚的时候，因为房子分配的问题，孟慧就跟张大强闹得很不愉快。现在就让张大强跟沈容狗咬狗去吧！
别以为她不知道，张大强最近可嘚瑟了，逢人就说，女儿嫁给了亿万富豪的儿子，他家有房有铺子，就缺个媳妇和儿子继承家业。
用她的铺子去找女人生儿子，亏他做得出来。这下正好让他两头落空。
张媛媛按了按生疼的太阳穴，提醒孟慧：“他不会善罢甘休的。”
孟慧满不在乎地说：“又不是我把房子要回去的，他要找，就让他找沈容去。”正好给沈容添堵。
好像也有道理，关键是现在家里正是多事之秋，也不宜多生事端。真告诉了刘东山，难不成指望刘东山再出这笔钱不成？
所以暂时也只能这样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孟慧母女打定主意当没收到这传票，竟然真的没出庭。
最后法院宣判，追回刘东山赠与孟慧的一半财产给沈容，就是那套商铺。
判决结果一出来，张大强果然去找沈容的麻烦，但沈容家的小区他进不去。
张大强也是个狠人，都寒冬腊月了，他竟然心一横，每天天不亮就冒着寒霜到沈容家的小区门口蹲守，直到晚上九、十点钟才回去睡一觉，第二天一大早又来。
但让他失望的是，如此反复，蹲守了一个星期，他也没见沈容从小区里出来。最后还是守在门口的保安实在看不下去了，跟他说了实话：“天气太冷，沈女士出国避寒去了，过年都不一定会回来，你还是别在这儿浪费时间了！”
张大强失魂落魄地走了。
路上他越想越不甘心，那个铺子这几年涨了不少，都快逼近八位数了，每个月租金都有两万多块，而且还年年看涨。有了这个铺子，他什么都不做，天天躺着吃租金都可以过得很滋润了。
急火攻心的张大强直接去了铺子，非要租客提前把明年的租金给了。但人家租客又不傻，知道换了老板，还给上一家老板租金，脑子进水了吧。
张大强不依，闹了起来，赖在店门口坐着不走不说，最后见店家不理他，还打坏了店里的部分商品泄火。这可惹恼了店家，直接报了警。
最后，张大强不光因为故意损坏公私财物罪，被拘留了好几天不说，而且还要赔偿店家的损失。
离了婚后，张大强一直是独居，他进了派出所也没人知道。公司那边，见他又旷工，这回连电话都打不通，领导气急了，直接把他最近两个月旷工的次数和天数给贴了出来，然后公开把他给开除了。
于是，等张大强放出来时，他发现，自己不但没把铺子要回来，还折了几千块进去，就连干了好多年的工作也丢了。
一朝回到解放前，张大强找不到沈容，最后绕了一圈，又回去找孟慧母女了，这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竟然打不通她们母女的电话。孟慧就算了，两人离婚因为房子的事弄得很难看，拉黑了他也正常。可张媛媛是他的亲生女儿啊，她也不接自己电话这是几个意思？难不成想跟自己断绝关系，不管自己了？
张大强怒火攻心，跑上刘家找人，结果却连别墅都进不去，给刘家人打电话，也没人接。
张大强可是个混不吝的，山不来就我，我去就山。他又开始在刘家别墅区外的马路上等着，他就不信，孟慧母女一直不出来。
入冬以后，天寒地冻，逼近预产期，张媛媛的肚子鼓得高高的，身体很笨重，出门很不方便，因而除了产检，孟慧和她也很少出门。
张大强守株待兔，等了两天，终于碰上刘彬开车带着孟慧母女去产检。
瞧见刘彬的车开过来，张大强马上从路边跳到了马路中间，张开双臂，不停地摇晃，边摇边喊：“停下，停下……”
刘彬吓了一大跳，赶紧踩了急刹车。
汽车骤然停了下来，坐在后排的张媛媛，由于惯性跟着往前栽去，圆滚滚的肚子撞上了汽车前排的座椅。
疼得她脸色惨白，她抱着肚子，发出细碎的痛苦的呻吟：“啊，好痛……”
刚扶着椅子坐稳的孟慧听到她的呼痛声，吓了一大跳，赶紧扭头，扶着她，担忧地问：“媛媛，你怎么啦？你别吓妈啊……”
注意到后面的动静，刘彬也焦急地扭过头：“妈，媛媛怎么啦？”
孟慧也搞不清楚，只看到张媛媛灰色的打底裤上面好像浸了好大一团血色，而且还在扩散。她心急如焚，赶紧对刘彬说：“去医院，快去医院啊！”
“好。”刘彬赶紧转身，抓住方向盘，刚想开车就看见张大强那张大饼一样的脸，挂着贪婪的表情，贴在了车窗上，冲他笑了笑，敲了一下车窗。
对这个猥琐、贪婪、没有骨气的老丈人，刘彬厌恶极了，一踩油门，车子像离弦的箭冲了出去，后面传来张大强凄厉的惨叫声。
刘彬和孟慧匆匆忙忙地把张媛媛送到了医院，看着她被推进急诊室，两人的脸色都很难看。刘彬还记得罪魁祸首是谁，他扭头看了一眼孟慧，问道：“妈，张大强他怎么会来拦车子？”
孟慧也没想到她只是躲张大强而已，竟然闯出了大祸，正不知怎么开口，幸好急诊室的门推开了，她赶紧上前问道：“医生，我女儿怎么样了？”
“她的肚子被撞了一下，孩子早产了，要动手术，你们家属确认一下签字。孕妇才36周，距离预产期还有4周，婴儿出生后，可能会需要住一段时间的保温箱……”
听完医生的解释，刘彬赶紧签了字，又去预交了住院费用，等上来时，手术已经开始了。这个时候，他也没心情追问孟慧，张大强究竟为什么会做出拦车这种危险的事了。
两人守在手术室门口，煎熬地等着。
结果没等到张媛媛出来，反而把警察给等来了。
“你是刘彬吧，你涉嫌一起交通肇事罪，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
刘彬傻眼，往手术室的门一指，巧的是，门开了，医生走了出来：“手术很顺利，是个男孩！”
警察也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朝刘彬点头：“孩子已经生了，你老婆孩子都没事，走吧！”
刘彬回头看了一眼六神无主的孟慧，很不放心，只得叮嘱她：“你给我爸打个电话！”
他不说，孟慧也会给刘东山打电话。
等刘东山抛下会议，匆匆忙忙赶到医院，看儿媳妇和孙子没什么事，这才放下心来，又赶紧去派出所了解情况。
他去的时候，刘彬已经做好了笔录。其实情况很简单，就是刘彬踩油门的时候，车冲出去，把扒拉在车窗上的张大强刮得摔倒了。倒霉的是，张大强摔断了腿，出了这种事故，警察肯定要找刘彬。
不过两人是翁婿，加上事出有因，张大强也没什么大事，最后双方达成了和解，刘彬负责张大强的医药费、误工费、营养费等。
但这件事并没有完，张大强伤好后，出了院，出租的铺子没了，工作也丢了，没了收入，坐吃山空，知道张媛媛的孩子没事后，他又把主意打到了刘家头上。
这次他不去别墅找孟慧母女了，而是大喇喇地去东山集团找刘东山，守在门口，等刘东山一出来直嚷嚷道：“我的女人被你睡了，我女儿也被你儿子睡了，刘总你不能翻脸不认人啊！”
当时正是下班的时间，大门口员工来来往往。
刘东山脸火辣辣的，感觉一辈子都没这么丢脸过。他头一回质疑，自己让张媛媛进门，跟张大强这种混不吝的烂人结为亲家，简直是倒了八辈子的霉。
用钱打发了张大强后，刘东山回去就把火气撒到了孟慧身上。
孟慧也委屈，又不是她让张大强这个泼皮无赖上门的。
两人不欢而散，为了避免张大强再去找刘东山。孟慧私底下约了张大强见面，大出血，用自己的私房钱，再变卖了一部分首饰，凑了五十万给张大强，这才打发走了张大强。
本以为经过这事后，该雨过天晴，苦尽甘来，她也能踏踏实实地做她的豪门贵妇，没事喝喝茶，逛逛街，打打麻将，参加参加什么酒会的。但谁知道，更大的危机来了。次年，全国的经济形势都很不好，东山集团推进的新项目进展一直不顺利，巨大的投入并没能换来相应的回报。
公司每况愈下，刘东山每天回家都板着脸，到了年底，他甚至连还利息的钱都拿不出来，只能选择卖掉别墅。
搬离别墅的那天，孟慧眼睛红通通的，她梦寐以求了一辈子的大别墅只住了一年多就没了。一家五口搬进了刘东山名下唯一的那套公寓，三室两厅，110个平方，以前她跟着张大强就住这么大的房子，绕了一圈又绕回去了。
更糟糕的是，接下来一年，东山集团的状况仍旧没有任何的起色，负债率节节攀升，而且因为股市低迷，整体市场行情不好等缘故，三年来，东山集团的股价一泻千里，市值跌去了40%。
刘东山名下的财富跟着大跳水。雪上加霜的是，当初他跟人股份为抵押借的一个亿到期了，他现在根本拿不出那么多钱来，只能以股份抵债还账，二十年的奋斗一夕之间化为乌有。
得知刘东山沦为一个“穷光蛋”的时候，孟慧伤心地哭了。她弄不明白，为什么她的命这么苦，嫁的第一个老公一穷二白，嫁第二个老公，没享几年福，又一穷二白了。
以前三个人挤住一套三室的房子，她觉得不舒服，如今五个人挤一套三室的房子，豪宅名车遥遥无期，她更觉得委屈。
她委屈，刘东山也觉得倒霉。总觉得孟慧身上有晦气，自从她们娘俩进门后，就诸事不顺，事业不景气，生个孙子因为早产，身体又不好，还有个甩不掉的牛皮糖张大强。这个时候刘东山深深地后悔了，更糟糕的是，他快五十了，出去找工作，高不成低不就，普通工作，他还老喜欢摆着老板的架子，不愿干。管理层，大公司也不愿请他这么一个土根出身的。
于是刘东山也成日窝在家里，喝酒抽烟打牌，输了钱就回家发火摔东西。这没出息、窝里横的模样跟张大强没什么区别。
他们这一家五口，就全靠刘彬在公司上班那点工资还有他名下跟张媛媛名下两套房子的租金为生。换了寻常人家，省着点花也还能将就过得去，但这一屋子的人都大手大脚惯了，吃吃喝喝，买买买，还要打牌，很快就入不敷出了，落到了卖房子的地步。
就在这时，刘东山听以前的老朋友说，人间蒸发三年的沈容回A市了。
他眼睛一亮，沈容名下可是有好几套房子、别墅、商铺，银行里还躺着一个亿在那儿生钱，这么多钱，她光是吃利息都吃不完。
刘东山的心思活络起来，多方打听，最后探听到沈容突然回来的原因是——她患上了肝癌，时日无多！
得到这个消息，刘东山欣喜若狂。沈容如今只有刘彬这么一个继承人，她一死，所有的财产都是刘彬的了。这不跟是他的没什么区别吗？
有了这笔钱，他何愁不能东山再起。于是刘东山一合计，干脆让刘彬请了长假，去伺候他亲妈。
——
也不知是真情流露还是其他原因，刘彬一看到瘦了一大圈的沈容，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哽咽道：“妈！”
彼时，窗外阳光正盛，蝉鸣声阵阵，沈容穿着蓝白相间的病号服，靠在病床上，手里正捧着一本书，听到他的声音，抬起头，若无其事地笑了笑：“你怎么来了？”
刘彬走到病床前，握住她枯瘦布满老茧的手，贴在脸上：“妈，我来照顾你！”
他非要来照顾自己，沈容也没反对。
于是，刘彬在医院里住了下来。
但让他不解的是，沈容明明有那么多钱，却没有住在高级VIP病房，而是挤在一个三人间。本来身体就很不舒服，挤在这种病房，晚上又休息不好，这不是纯粹给自己找罪受吗？
多人病房，大家吃喝拉撒都在这一小片地区，房间里经常充斥着消毒水、口臭、甚至还有各种食物的味道。而且病房里也没多余的床，刘彬想陪床就只能每天晚上去医院租个折叠钢丝床来铺在两个病床中间狭窄的过道上。
才睡了一晚上，第二天早上起来，刘彬浑身腰酸背痛，眼睛底下挂着两个黑眼圈，做什么都没精神，一副恹恹的样子。
沈容见怪不怪，他这辈子是福享得太早了，太多了，不知民间疾苦。
“医院里有医生，有护士，你不用陪夜！”沈容淡淡地说道。
但她现在在刘彬眼中就是一台行走的吐钞机，刘彬怎么可能走。他笑着说：“医生和护士能跟亲儿子相比吗？妈，你要吃什么，我去打早饭。”
“白粥、馒头吧。”沈容不客气地说。
等他一走，病房里的其他病人和家属都纷纷夸刘彬，说沈容有福气，生了个这么孝顺的儿子。
呵呵，孝顺？孝顺能三年对自己的亲娘不闻不问，连个电话都没打过。
沈容笑笑不接话，她知道刘彬在她面前伏低做小是为了什么。只是，他注定会竹篮打水一场空，什么都捞不着。
接下来一段时间，沈容跟刘彬就像一对最寻常的母子，母亲生病了，儿子在病床前贴心照顾，简直是“你陪我长大，我给你养老”的典范。
不过他们俩谁都没提过刘东山、张媛媛还有那个孩子。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疾病无情，饶是医学再发达，癌症始终还是人类未能攻克的难关。沈容的病一天天的恶化下去，她没有做化疗，听之任之，最后她在秋末一个阳光灿烂的日子里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刘彬打水回来，看到母亲走了，人都是懵的。
他心里像是压了块巨石，沉甸甸的，非常难受。
直到刘东山和孟慧母女接到消息赶过来，激动地问他：“沈容真死了？”
刘彬才回过神，点了点头。
刘东山和孟慧母女的嘴角都不受控制地翘了起来，但他们还知道这是在医院里，尽量克制着喜色，对刘彬说：“咱们先办你妈的后事吧。”
得先办了后事，然后领了死亡证，刘彬才能继承沈容的财产。
刘彬沉默着点了点头，正要联系殡仪馆。
忽然就看见，严律师穿着黑西装，带着助手，拎着公文包，神色肃穆地走了过来，然后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公证过的文件，展示在刘彬面前：“刘先生，我受沈容女士生前委托，前来办理她的后事。”
刘彬懵了，刘东山几人也傻眼了。不过还是刘东山反应快，指着刘彬说：“亲儿子还在呢，哪有让外人办后事的道理。”
严律师讥诮地勾起唇，朝后面的助手点了一下头。
助手上前，将公文包放在桌上，从里面拿出一个文件夹，取出一叠文件，双手呈到刘彬面前：“这是沈容女士生前委托严律师处置她名下财物的公证书，以及她的遗嘱！”
一听说沈容竟然把偌大的财产委托给了外人，刘东山暴跳如雷，抓过文件就想撕。
严律师眼皮都没抬：“撕吧，这是复印件，要多少有多少！”
一句话堵得刘东山心塞，撕也不是，丢也不是。他恨恨地瞪着严律师：“沈容有亲儿子，你一个外人，想要得到她的遗产，做梦吧。肯定是你动了手脚，咱们法庭上见。”
严律师解开了左手腕袖子上的一颗扣子，轻蔑地瞥了刘东山一眼：“你当沈容和我是你？好好看看她的遗嘱吧！”
刘东山狐疑地瞥了他一眼，低头翻开文件，一目十行，等看完，他眼睛都红了，龇牙咧嘴，啪地一下将文件撒了出去：“不可能，沈容又不是疯了，把这么多财产给外人，而不是留给自己的亲儿子！肯定是你在做假。”
严律师冷然地看着他，不疾不徐地说：“三年前，沈容女士就留下了这份遗嘱，并在公证处做了公证，刘先生若怀疑这纸遗嘱的真实性，你可以查询！”
查询，还查询什么？公证遗嘱的法律效力最高。刘东山知道大势已去，这钱是拿不回来了，气得连看沈容一眼都不愿意，摔门而去。
孟慧见了，着急地追了上去：“东山，东山，这么多钱就不要了吗？”
只有张媛媛还比较冷静，她蹲下身捡起文件，扫过沈容的遗嘱，看完之后，她惊得张大了嘴。
旁边的刘彬见了，一把夺过她手里的遗嘱，扫了两眼，将纸拍到了严律师身上：“我妈把财产给素不相识的山区儿童和流浪狗？一分都没留给我，亲儿子还不如个外人，甚至不如一条流浪狗？”
严律师拿起遗嘱的复印件，温柔地将复印件理顺，然后才看向刘彬：“那身为亲儿子，你又了解你妈多少？为她做过什么？凭什么得到她的巨额遗产？你懂她吗？你理解她吗？你真的把她当做母亲，而不是一个你予取予求的提款机吗？”
“你母亲将名下所有的财产一分为二，其中一半捐给了流浪狗救助中心，沈女士说，狗比人更有人情味，更忠诚，永远不会抛弃它的主人。另一半财产沈女士捐给了山区失学儿童，因为她当年家贫，没能上学，一辈子被人嘲笑没文化，粗俗，村妇。这是她一辈子的遗憾，她不希望悲剧重现。为此她甚至还亲自去了山区支教！”
说到这里，严律师从口袋中掏出一个小小的光盘，塞到刘彬的上衣口袋里：“这是她在山区支教的视频。刘彬，你有一个伟大的母亲，但你身上却连她万分之一的品质都没学到！我现在觉得，沈容女士的决定万分英明！”
刘彬木然地站在那里，终于明白沈容手上为什么会多出那么多老茧，也明白她为何手里明明有那么多钱，却不舍得住单人病房。
严律师说得对，他从来没了解过自己的母亲，连她的心愿和委屈是什么都不知道！他确实是个失职的儿子！
见他一副懊恼沮丧的样子，严律师镜片后深邃的黑瞳中闪过一抹精光。他神色自若地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封信，递给了刘彬。
“这是你母亲让我转交给你的！”
刘彬颤抖着接过信封，急切地打开，里面是一张雪白的纸，纸上只有一句话：只有发达了，一个女人才知道她的男人究竟值不值得托付终身。也只有落魄了，一个男人才知道他的妻子是否是他最坚实有力的后背！
这一句宛如他们家此刻最真实的写照！自从他爸的别墅卖了，股份没了之后，家里就三天两头的吵架，就连以后一向温柔似水的张媛媛也时不时地跟他生闷气，又一次闹得最不愉快的时候，甚至还说要跟他离婚。
他对张媛媛不好吗？他家还没破产的时候，他天天去学校接张媛媛，约会，送她各种名牌包包、首饰、衣服，甚至为了她忤逆母亲。结婚后，他赚的钱也全交到了她手上，可她是怎么对他的？
他家一朝落败，她们母女都翻了脸！孟慧埋怨他爸没本事，张媛媛阴阳怪气嘲讽他们爷俩没出息。
刘彬如梦初醒，身体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张媛媛赶紧扶起了他，哪知却被刘彬给推开了。
“张媛媛，我们离婚！”累积了许久的矛盾终于爆发！
张媛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疯了……”
两人扭打成一团。
而这时，沈容脑海中出现了系统刻板的声音：任务完成，奖励随即物品一枚，请宿主脱离该小世界，进入下一个小世界！
……
下一瞬，沈容醒来的时候，肩膀上搭着一只修长雪白的手，而自己的头还靠在人家的肩上。
“同学，同学，你没事吧？”扶着沈容的是一个戴着大黑框眼镜，头发散乱，不善言辞的技术宅。
沈容眨了眨眼，大量的信息涌入了她的脑海中。
她马上弄清楚了这个人的身份。这只是个路人甲，不过是个大有用途的路人甲。
这个故事的女主还是叫沈容，跟渣男黄大明是青梅竹马，两人老家都在西部的一座大山里。当年黄大明考上大学，家里太穷，连第一学期的学费和去学校的路费都凑不齐，是女主跪下来求她身为村长的父亲供黄大明上学。
老村长拗不过女儿，也看好黄大明这个“人才”，答应了女儿的请求，拿出半辈子的积蓄一万块供黄大明上学，但他提出了一个要求，让黄大明娶自己的女儿。
为了能继续上学，黄大明答应了。
不过那会儿，两人年龄都不够，不能领证，便在村子里摆了酒，然后一起去了千里之外的大城市里。
进城后，黄大明上学，女主没技术没文化，找了个餐馆，做了服务员。一个月两三千的工资，全给了黄大明做学费和生活费。
这日子一过就是九年。
九年下来，黄大明拿到了本科学位证书，硕士研究生学位证书，博士也读了三年，学分已经攒够了，就等发表几篇论文，再写好博士论文就能熬出头了。
这个时候嘛，他当然就不需要带不出手的“老婆”了，因而一直在找机会踢开这个绊脚石。
巧的是，女主今天正好轮休。她心疼黄大明读书太辛苦，费脑子，所以特意熬了滋补的母鸡汤给黄大明送来。
路上，公交车有一段改道，她只好提前下车顶着炎炎烈日往学校里赶。为了省钱，她甚至连水都没舍得买一瓶。
走到逸夫楼下时，女主中暑晕倒了，然后被这个路过的小伙子给扶了一把，好巧不巧地被下楼的黄大明逮了个正着。
黄大明借题发挥，诬陷女主勾搭其他男人，还跟很多名男性保持不正常关系，借机甩了女主，还在学校里装出一副受害人的模样。
女主当然不同意分手，黄大明就把这事添油加醋地传回了村子里，败坏女主的名声，惹得女主他爸大怒，把她带了回去。过了两年，女主认命嫁给了村子里一个三十多的老光棍，在生孩子的时候难产死了。
而黄大明嘛，当然是踢掉了绊脚石，跟早有暧昧的院长家的刁蛮千金成双成对，借着院长老大人的东风，顺利毕业留校，并加入了老丈人的团队，无限风光。
而沈容现在穿过来就面临着第一个难关，如何保住自己的清白，不让黄大明往自己身上泼脏水。
她刚想到这儿，背后就响起一道尖锐震惊的男声：“阿容，你，你竟然背着我跟其他男人在一起……”

第17章 踏脚石原配
如果是原主，被老公在人来人往的教学楼下这么指责，她会是什么反应呢？脸红，不好意思，手足无措，然后先检讨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让老公误会了！
而这种反应恰恰就给了人无限遐想的空间，让不知情的人很容易想歪，再加上原主为人老实，不善言辞，说不过黄大明，很容易就被他牵着鼻子走，然后被扣上一顶水性杨花的帽子。
有了原主记忆的沈容当然不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她按住太阳穴，使劲儿掐了掐，让自己清醒点，以免待会儿突然又晕倒了，有理都说不清。
太阳穴上的刺痛让她清醒了许多。沈容打起精神，撑着发软的身体站了起来，离开路人甲的肩，接着退后两步，拉开距离，面带微笑，生疏而又不失礼貌地对路人甲说：“这位同学，谢谢你，我没事，刚才只是走了很远的路，太热了，中暑了而已。”
说着她还舔了一下干得皱成一团的嘴皮，以验证她的说辞。
旁边路过的人见她满头大汗，嘴唇干裂，脸蛋晒得红扑扑的，再结合她刚才的话，都有些信了。这样狼狈的样子，哪像是会情郎啊，再说就算约会，也没必要站在大夏天正午的太阳底下啊！
沈容似是没注意到旁人的目光，拎着保温盒，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兴奋地小跑到黄大明跟前，眉眼笑得弯弯的，似乎眼睛里都只看得到黄大明：“大明，我给你炖的鸡汤！”
大明，大明，多土气的名字！这个女人老是用那带着浓重方言味道的普通话这么喊他，而且嗓门还老大了，生怕别人听不见似的。
每次被她一喊，黄大明总感觉周围路过的学生都在笑话他。
说到底，还是他骨子里的自卑作祟。哪怕到城里读了九年书，变成了一名高级知识分子，拥有了高学历，但也没能抹杀掉这种渗进他血液中的不自信，只不过黄大明太善于伪装，将这点藏了起来。给人一种开朗大方，谦谦君子的错觉。
这样的他，又怎么会喜欢原主呢！毕竟原主也是他急于抹杀的低劣的过去之一。
以前的沈容看不清。在她简单的世界里，黄大明就是最优秀，最厉害的人，她爱慕着他，崇拜他！当然黄大明也有让她喜欢崇拜的资本。黄大明身材挺拔，应该有一米八，五官端正，皮肤白皙，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浑身上下充满着一股浓浓的书卷气。若是换身长袍，活像是从民国画卷中走出来的文人才子。
这样的男人，别说原主那样没见过什么世面的村姑了，就连大学里很多女孩子也喜欢，奉他为男神，见了他就脸红。
也难怪黄大明看不上原主。
看不上就看不上呗，那你自己勤工俭学挣学费、生活费，攒钱把村长的钱给还了，跟人姑娘说清楚，分开就是。又不是离了谁就活不了。
但像他这样，让一个姑娘打工养活了他整整九年，给了人无限希望，等利用完了人，攀上了高枝就诬陷人姑娘，败坏别人的名声，借机把人一脚踹了，未免太歹毒了点！可惜了原主的一腔痴心，错付狼君，害了自己一辈子!
见她一直盯着自己看，黄大明有点不高兴，鼻子动了动，抬起手摸了一下。
沈容黑白分明的眼睛看出了他的不悦，心里不屑，嘴角却弯了弯，一副欢欣雀跃地模样，又故意将保温盒往他面前递了递，一副讨好的口吻：“这是我炖了一上午的山药鸡，可补了。咱们找个地，你赶紧趁热喝了！”
谁料，黄大明却啪地一下用力打翻了沈容手里的保温盒，大发雷霆：“你还想骗我！明明知道我对山药过敏，不能吃山药，还说是给我炖的鸡汤？是给你的好情人炖的吧，要不是被我撞到，你还想瞒我到什么时候？”
黄大明地手往沈容背后一点，指向无辜的路人甲同学。
他的神情激愤，两颊的肉气得一鼓一鼓的，眼睛愤怒得几乎要喷出火来，语气激昂，把一个头上顶着青青大草原的愤怒男人演绎得淋漓尽致。
若非场合不对，沈容真想给他鼓掌，学什么历史嘛。就他这演技，不进娱乐圈，真是国内演艺界的一大损失。比如让他去演个伪君子什么的，连演技都不需要了，本色演出就是。
黄大明的这番激动的表态，引起了不少路过同学的注意。学生还是比较单纯的，他们哪见过自己往自己脑袋上扣绿帽子这种骚操作啊！因而下意识地更加偏向于面善，看起来像个君子的黄大明。
所以一个个都朝沈容投来质疑、鄙夷的眼光。
其中还有一个女生似乎是黄大明的爱慕者，听说沈容给黄大明戴了绿帽子，气得当场就鄙夷地骂了出来：“不要脸！”
沈容垂下眼睑没说话，她的心情很不好。因为黄大明这个不是东西的家伙，打翻鸡汤的时候把她的衣服弄脏了，T恤下摆沾了巴掌那么大片油腻腻的鸡汤，在这大夏天的，不舒服极了。
她抬起黑沉沉的眼睛，平静地盯着黄大明：“你真这么认为？”
她知道黄大明为何非要在校园里，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她扣一顶绿帽子。因为黄大明这个时候正好在跟史学院院长的独生爱女史文馨暧昧中，他的这幅好皮囊加上能颠倒黑白的那张嘴，还有能豁出去放下身段讨好的人低姿态打动了刁蛮任性的史文馨。
不过史文馨到底还要脸。黄大明在这个城市上了九年学，他的同学好友谁不知道他有一个山区里来的老土女朋友。史文馨虽然觉得黄大明跟沈容差距太大，两人长久不了，迟早会分开，但她也不想因此背上一个抢人男朋友的臭名声。所以一直对黄大明若即若离，忽冷忽热的。
黄大明这么聪明的人怎么会看不明白。为了套牢史文馨，他一直筹划着怎样跟沈容分手，他跟原主牵扯的可不光是男女之情，还有九年的供养恩义，没个正当理由，他敢提分手肯定会被千夫所指。而今天就是一个很好的机会，谁让他一出教学楼就看到沈容扑倒在一个男的怀里呢。
黄大明当即借题发挥。
他算准了一切，但就是没算准沈容的反应。依他对沈容的了解，被自己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训斥，胆小、自卑、木讷的沈容应该会马上会委屈地哭，抽噎着解释才对，怎么也不该是这么平静的反应。
他觉得有点不大对劲儿，心里也烦躁得慌，可开弓没有回头箭，他都已经做出了污蔑沈容的事，总不可能无缘无故地收回吧！
“我只相信自己的眼睛，相信自己看到的事实！沈容，我错信了你，有好几个朋友提醒我，你在外面跟其他男人不清不楚，我还不信，为了你跟人打架，结果你是怎么对我的？”他板着脸，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沈容，你自己说，咱们在一起的九年，我对你不够好吗？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那个男的有什么好？”
沈容真想给他喝彩，他一个人都把戏演完了，这么能怎么不去唱戏呢！
“我没有，我不认识那位同学。我刚才有点中暑头晕，是他好心扶了我一下。”沈容知道解释没用，但该做的样子还是得做嘛，没看黄大明都这么敬业吗？
黄大明有点诧异于她冷静理智的表现，但他更兴奋，因为他抓住了沈容话里的一个可以攻击的漏洞：“你说李扬？谁不知道他是个怪胎，每天能不出门就绝不出门，一日三餐不是叫外卖就是让同寝室的捎带，他创下过一个月没踏出寝室一步的记录。今天是周六，没有课，大太阳的，他怎么可能来教学楼这边，更别提扶着你了，学校里谁不知道他有害怕女人的毛病，只要有女生一靠近他，他就会吓得浑身发抖，更别提主动扶你了！”
路人甲也就是李扬弱弱地辩解了一声：“我要去图书馆借书，这段路坏了，都是坑，这位女同学脸着地会破相的！”
但没人在乎他说了什么。
沈容诧异地瞥了像个弱鸡一样，丁点气势都没有的路人甲同学，总算明白黄大明为何会挑他下手了。这种弱得一点反抗性都没有男同胞也是珍惜动物啊，依他的性格，被扣了屎盆子，最后也会不了了之。
若是换了个暴躁的，这会儿铁定撸起袖子跟黄大明干了，然后再政教处、辅导员那里走一波，非弄得黄大明下不得台来。
不过人的性格是天生的，也怪不得他。他今天也是做好事，结果还惹了一身腥，说到底是自己连累了他。
沈容冷然地看着黄大明，声音不高不低，刚好够附近的人听见：“这也不是我跟他有什么瓜葛的理由！黄大明，请你不要胡乱造谣，败坏我和那位李扬同学的名声。男人也是有名誉权的！”
“都护上了，你还不承认！”黄大明气得脸颊通红，指着沈容的鼻子大声呵斥道。他是真气，沈容以前对他言听计从，今天竟然为了李扬那个蠢货跟他对着干。他这会儿感觉自己脑袋上真有点绿了。
沈容一把拍开了他的手：“我讨厌别人这么指着我说话！黄大明，你说我跟李扬在这里约会，如果我能证明我们的清白，你怎么说？”
“证明，你怎么证明？”黄大明撇嘴，压根儿不相信沈容的话。
现在是下午两点，六月底，太阳火辣辣的晒着，又是周六，没有课。同学们大多窝在宿舍睡觉，路上一个人都没有，他刚出来时，亲自看过。而且就算有某个学生看到了，但沈容一个外校的，李扬性格孤僻，跟谁都不熟，谁会多事跑出来给这么两个看起来就不讨喜的人做证明呢！
他自认为万无一失，所以说话也很有底气：“好，你要是能证明，我就给你和李扬同学道歉！”
道歉？这黄大明不愧是个读书人，文字游戏就是玩得溜，大庭广众之下当着大伙儿的面是道歉，私底下只给他们两人说声对不起也是道歉。这两者的差别可大了。
沈容可不会给他留下这么大的空子让他钻。她拿起用了好几年的老手机，打开了录音：“可以，如果我能证明我和李扬同学的清白，黄大明，你就站在这儿，下午的时候拿着扬声器对我和李扬同学说三声对不起！”
扬声器，那岂不是附近几栋楼的人都能听到。黄大明不大情愿冒这个险。
沈容瞧出来了，故意激他：“怎么，不敢？原来你也是不是那么确定嘛，那为何一直要往我和李扬同学头上扣屎盆子？居心何在？”
黄大明被她这一激，不好退缩，再一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找不到沈容有什么办法能证明她跟李扬的清白，索性脖子一抬，哼道：“谁说我不敢，我答应你，只要你能证明你跟李扬是清白的，我站在逸夫楼前，下午的时候拿着扩音器给你们俩道歉。”
可能是很气愤被沈容逼成这样，顿了一下，他盯着沈容，咄咄逼人：“我已经答应了，你说的证据呢？”
沈容抬起头，往西南方向，也是李扬的头上的那棵树干一点，脸上是满满的嘲讽：“你当学校里安装的摄像头是摆设啊？”
闻言，黄大明如遭雷击，再也笑不出来，他怎么就忘了这个呢！

第18章 踏脚石原配
校园的公共场所，比如道路、图书馆、教学楼门口、食堂、篮球场等地方都安装有摄像头，不过因为学校里一向比较太平，很少有事故发生，加上学生的流动性很大，每年都一茬一茬地换，所以几乎没有人留意到自己身边无处不在的摄像头。
还是经沈容一提醒，大家才想起这个，纷纷眼前一亮，对啊，那个藏在树干上的摄像头就在沈容和李扬的头顶斜上方，这么近，肯定把两人的表情和动作拍得一清二楚。是私底下约会碰面，还是乐于助人做好事，看了视频不就一目了然了吗？
国人都有好看热闹的心理，大学生也不能免俗。一个个好奇地望向黄大明，看他怎么说。
黄大明能怎么说？他这会儿急得后背直冒汗，像是被人架到了火上烤一样，进退两难。毕竟，作为亲自导演这场戏的编剧兼主演，他比谁都清楚这所谓的“私会”究竟有多经不起考验。
真要去看了监控，最后丢脸的绝对是他！但若是他不答应去，那别人会不会觉得他其实早知道沈容跟李扬没什么关系，进而怀疑上他呢？
黄大明把头都想大了，终于灵机一动，想出了一个办法，然后挠了挠头，一脸愁色，状似为沈容好的样子，劝道：“阿容，这城里可跟咱们乡下不一样。学校哪会因为情侣吵架闹纠纷就开监控啊，这个行不通的。”
他也没撒谎，虽然没人试过，但学校里的情侣三天两头吵架闹纠纷的多了去，要是都去找保卫处，那保卫处的人什么都不用干了，干脆天天给同学们调监控得了。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似乎很疑惑：“你进城这么多年了，怎么这么简单的常识都不知道？我记得上回你们隔壁有个女人来捉奸，想查看宾馆的监控，宾馆老板都不答应，说是除非警察来，否则不可能给私人看的。”
他这误导性的话一出，本来就对沈容和李扬印象不大好的同学纷纷狐疑起来，沈容该不会是故意拿这个不可能实现的办法来糊弄他们吧？
沈容一瞧就知道这些天真的天之骄子在想什么！
她理都没理黄大明，扭头对缩在一旁的李扬说：“你们学校的保卫处在哪里？”
李扬抬起头瞥了她一眼，又飞快地挪开了目光，伸出苍白的手往西边的马路一指：“从这里直走，到第三个路口左拐，再往前直走四百米，然后……”
沈容方向感不大好，被他绕糊涂了，赶紧摆手：“别说了，这事也关系着你的清白，作为当事人之一，你也应该一起去，快带路。”
黄大明见沈容只顾着跟李扬说话，似乎刻意回避了他刚才的问题，下意识地觉得是沈容心虚了。心里越发不屑，他还真当沈容长能耐了呢，结果也不过如此嘛，狐假虎威而已，真当保卫处是她家开的！
“阿容，你就别为难人家李扬同学了。没看他根本就不想去吗？事情的真相咱们大家心里都清楚，去保卫处也是白走一趟，自取其辱。看在咱们这么多年的情分上，我也……算了，你走吧，以后咱们别联系了！”黄大明说到最后一脸沉痛，好似受了多大打击似的。
沈容看着他这幅惺惺作态的样子，心头冷笑，这黄大明就蹦跶吧，现在他蹦跶得越欢，待会儿打脸就愈狠，也能让这些生活在象牙塔里的单纯同学们见识什么叫人心险恶，看人不要只看表面。
“真相如何大家不光心里清楚，待会儿眼睛也会清楚！”沈容意有所指了一句，然后扭头对李扬说，“走吧！”
李扬推了推鼻梁上因为汗水不断往下滑落的大眼镜，垂着头，顶着烈日，往保卫处的方向而去。
沈容知道这个人似乎有畏女症，刻意跟他保持了两三米的距离，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黄大明阴鸷的眼神从沈容身上扫过，又飞快地收回了目光，换上了一副无奈、难过的表情，沉痛地说：“阿容，你这又是何必呢，非要把自己的脸都丢光吗？”
沈容理都懒得理他，回头对路过看热闹的学子们笑道：“同学们，如果大家这会儿不忙的话，麻烦大家帮个小忙，跟着我们一起到保卫处，做个见证，谢谢大家！”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沈容态度良好，笑容如沐春风，虽然穿得的衣服很旧，打扮得也有点土气，看起来跟充满生气的大学校园格格不入。但她的笑容好像有种魔力，让人不由自主地生出一种很亲近的感觉。让不少人对她的感观有所改变，一个背着黑色双肩包的男生率先站出来说：“好，我们就跟你去看看。咱们A大不会冤枉好人，也不会偏袒坏人。”
哟，哪里来的小伙子，说话真中听！
沈容冲他竖起了大拇指：“有道理！”
言罢，她也不废话，跟在李扬后面直奔保卫处而去。
到了保卫处，听完他们的来意，保卫处老师不高兴地挥了挥手：“胡闹，学校里安装的监控是为了保护大家的安全。你们这点小事，自己解决。”
看吧，他就说嘛，保卫处的监控是谁想看就看的吗？黄大明的嘴角微微扬了起来，想调监控，沈容这种无权无势无名的村姑，简直是做梦。
被拒绝，沈容却一点都不泄气，她弯下腰，朝老师深深地鞠了一躬，态度诚恳地说：“老师，这可不是小事。我一个已婚妇女被老公误会出轨，还约会男同学，这传回我老家，我爸会打死我的。我老公也会跟我离婚，我就没活路了，你就行行好，把逸夫楼门前那段监控调出来，让我老公看一眼吧，也好还我一个清白！”
这老师看着沈容洗得泛白的T恤，淳朴的样子，动了点恻隐之心，目光往她背后一扫：“你结婚了？你老公是咱们学校的老师还是同学啊？”
沈容转过身，指着黄大明：“那就是我老公，我们结婚九年了！”
此言一出，认识黄大明的同学都惊呆了。他不是说，这是他老家带来的女朋友吗？怎么成老婆了？
黄大明也觉察到了不对，马上矢口否认：“沈容，你说什么？我今年才27岁，怎么可能结婚九年了？”
在这里，黄大明偷偷换了一个概念。他这句话落到周围同学和老师的耳朵里，下意识的会觉得沈容在撒谎，因为27岁，距离法定结婚年龄也才过去五年，哪来的结婚九年一说。
黄大明还真是狡猾，会玩文字游戏，这样一来，撇清了跟沈容的婚姻关系，又不动声色地破坏了沈容的形象，让人觉得沈容是爱撒谎的女人，她的话不可信。同时也相当于没当着沈容的面否认结婚的事。
要是以往的法盲原主当然听不出来，更抓不住重点，听了恐怕还会以为黄大明是记不清两人结婚的时间了，不会意识到，他是在否定两人有婚姻关系。
沈容当然不会上他这么拙劣的当。
她眨了眨眼，泪珠跟着长长的睫毛滚了出来：“怎么没有九年？你上大学那年暑假，咱们就在村里办酒了，当时还来了好多客人，你舅舅、你姨，还有你老外婆，村子里的乡亲们都来恭喜咱们，咱们还给他们敬了酒。十里八乡谁不知道咱们俩结婚了啊，不然我爸咋会让我跟着你一走这么多年！”
A大的学子来自天南海北，哪个同学不认识几个来自农村的同学，多少听说过有些农村，尤其是偏远落后的农村的婚姻习俗。在不少农村，办酒更得当地人和老一辈的认可，在他们看来，这才叫结婚。一纸结婚证书，在老一辈的眼里，远远没有办酒来得更重要。多少老一辈，两口子孙子都有了也没去领证，年轻人也有不少生了孩子等想起时才去领结婚证的。
所以在场的人都听明白了沈容的意思。她跟黄文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跟结婚差不多了，就只差那么一纸证书。
不过，沈容没念过多少书，早早辍学出来打工，不懂婚姻法，不知道这纸证书的重要性，黄文明还不懂吗？
反应过来的同学们，尤其是来自农村的同学，看黄文明的眼神都有点微妙了。农村姑娘不上学的大多结婚早，二十来岁就嫁人了，拖到二十五六那妥妥的老姑娘，在农村可是要被人说闲话的。
沈容跟黄大明年龄应该差不多。黄大明博士都念几年了，没两年就能毕业了，真有心，早都应该跟沈容领证了才是，毕竟博士结婚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可他呢，在学校里对外介绍，都说沈容是他的女朋友，极力掩饰两人“结婚”的事情。
学生们虽然单纯热血，但大家不是没脑子啊。恋爱自由，谈得不开心了，大家随时都可以一拍两散，但这结了婚，要离婚就没那么容易了。黄大明一直不承认跟沈容结婚的事，甚至没跟她领证，究竟是存了什么心啊？
这越琢磨就越感觉不对，甚至连刚才还骂沈容“不要脸”的那个女生都不自觉地默默后退了一步，悄悄离黄大明远一点。
黄大明这种从最底层爬上来的男人，最会察言观色，他马上察觉到了大家对他态度的微妙变化。心里懊恼不已，怎么让沈容把那些话给说了出来呢？还有，沈容说这些究竟是无心还是有心的？
他眯起眼，一双总是很温柔的桃花眼里充满了探究。可他什么都瞧不出来，因为沈容正在抹眼泪，根本看不清她的脸上的表情。
屁点大的小事就哭，可能是他多虑了吧，毕竟沈容说的是事实。
“好了，别哭了，是我记性不好！”黄为民真是能屈能伸，马上就想到了对策，干脆把自己的意思扭成自己是不记得结婚的时间了。
旁边保卫处的老师听了，暗暗叹了口气，这小伙子长得气宇轩扬，学历又高，配这么个媳妇确实有点不搭。依他这过来人的经验啊，这两人，恐怕长不了，那男的，看起来温和无害，但说话的时候却一点没为自己的媳妇考虑。
他摇摇头，语重心长地说：“好了，年轻人要大度，两口子是要过一辈子的，哪能因为丁点大的小事就闹开了。这位男同学，把你媳妇带回去吧，咱们大老爷们，得有担当，让着点自己的女人，别跟她们计较！”
作为一个外人，他也只能在口头上劝解几句了。
黄大明听了这话欣喜若狂。他现在就怕沈容要看监控，这保卫处的老师发了话，他正好借梯子下坡，把这事给抹过去。
于是，他走到沈容旁边，像是忘了他们来这的目的似的，温和地对沈容说：“好了，是我说错话了，咱们走吧，天气这么热，你的衣服脏了，我带你去买件换的衣服。”
要是原主，听说老公要主动给她买衣服，肯定要乐得蹦起来。
不得不说，黄大明还是非常了解原主性格的，难怪原主一直被他吃得死死的，任劳任怨做了他九年的提款机。
沈容却像没听到他的话一样，固执地看着保卫处的老师，漆黑的瞳孔中隐隐带着哀求：“老师，还没看监控视频，还我和那位李扬同学的清白呢！今天这么不了了之的算了，万一哪天大明想起来，就是他心底的一根刺。我不希望我们的夫妻关系因为这种莫须有的罪名而恶化，最后形同陌路。老师，你就帮帮我吧，我只看那一段，就中午一点多逸夫楼外的那一段。”
她这番话有理有据，合乎情理，也不算多么过分的要求。
学生们其实最是单纯热血，瞧她这样，都有些不忍心，纷纷替她求情：“老师，你就看一下嘛。这个……姐姐说得也有道理。”
保卫处的老师也是农村出身，老家还有不少亲戚，他每年都要回去，看到沈容，他就像看到了自己的在老家的没上什么学早早出社会的侄女一样，这是一个社会群体的缩影。
罢了，就当日行一善吧，也不是多么要紧的事。
“小王，把今天中午一点到一点半左右，逸夫楼门口那一段的视频拷出来。”保卫处老师偏头朝屋子里大喊了一声。
沈容能感觉到这位老师的善意，她深深地鞠了一躬，满是感激地说：“谢谢老师！”
有几个活泼的同学也喜笑颜开地说：“老师，你真好！”
他们不像沈容这么拘谨。
黄文明看到这一幕，傻眼了，他明明站在这里，才几分钟的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所有的人好像都倒戈了呢？更要命的是，保卫处的老师同意拷贝视频了！
这怎么可能？黄文明都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他忍住了掏耳朵的冲动，忙走到保卫处老师面前，探头往里面瞅了一眼：“老师，你这是……”
“怎么？嫌慢了？放心，几分钟就好。”这个老师低头把办公桌上的一堆文件收拢在一块儿，头也没抬，“今天的监控录像很好找，要找以前的就没这么容易了。”
刚说完，一个剪着平头的年轻小伙子走了出来，把一个小小的光盘放到了桌上：“副处，拷好了。”
那老师点头，拿起光盘递给沈容。
沈容再次谢过他，拿着光盘出了门，全程，谁都没看黄大明一眼。
黄大明完全没料到这个保卫处的副处长办事这么干脆利落，开始还咬着口不答应给，结果忽然就变了卦，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怎么办？不等他想到法子，沈容已经拿着光盘出去了，黄大明赶紧跟了出去。
保卫处外面就有一片青幽幽的草地，草地东边那侧被枝繁叶茂的大树挡住了。这地方很不错，黄文明肯定是不死心的，以免夜长梦多，现在就把录像看了保险。沈容往草地上一指，问跟来的同学：“你们谁有笔记本，借来用用，谢谢。”
一直像个隐形人一样，很没存在感的李扬小声地说：“我……我有。”
他把背上那个很大的黑肩包取了下来，拿出里面的笔记本，放在草地上，启动。
沈容走过去，离他还有一两米远时，就感觉到他浑身的肌肉都绷得紧紧的，手指用力按住笔记本边缘，不停地摩挲。
这是极度不安的表现。
忘了，这人有恐女症呢。沈容站在离他还有一米远的地方没动，然后伸出手臂，将光盘递给他。
李扬畏畏缩缩地伸出手抓住光盘的一角，然后飞快地缩了回去，插进电脑中，点了几下，视频出来了，刚开始是逸夫楼前被太阳晒得火辣辣的地面。大中午的，鲜有人经过。
等视频播放到快三分之一的时候，他背着包，低着头往前。忽然，前方出现了拎着保温盒的沈容。
视频不是很清楚，但看得出来，沈容很热，她不停地抬起手掌当扇子，朝自己的脸上扇风，嘴巴还张着，像是缺了水的鱼一样。
忽然，她的身体摇晃起来，往前一栽，快要倒下去的时候，李扬疾步冲了上去，扶住了她的肩。可能是因为恐女症的原因，李扬浑身都在抖动，像得了羊癫疯一样。
看到视频，任谁也说不出这两人有奸情。不说别的，就李扬这幅看见女人就跟见了老虎一样的恐惧表情，估计他这辈子都与女人绝缘了，只能与五姑娘相伴终生。这样一个男生怎么可能去勾搭别人的女朋友。
黄文明也看清楚了视频。不过在看见无法阻止视频播放时，他就想好了对策。
等视频一放完，他立即上前一步，握住沈容的双手，双目含情脉脉，语带愧疚：“阿容，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胡乱误会你！”
其态度之诚恳，再配上他这幅斯文有礼的模样，一般姑娘都拒绝不了。
可沈容不是一般姑娘，她甩开了黄大明的手：“就这么轻飘飘的说一声道歉就完了？”
黄大明笑着哄她：“没有，是我的错，任打任骂都由你！”
他不光说得动听，还真扇了自己一耳光。
沈容眼神一闪，心道，果然是个能豁得出的狠人。他现在这么装装样子的打自己一耳光，大家见了都会觉得他对女朋友好，而她若是再逼他拿着喇叭去逸夫楼前道歉，反而会让人觉得她太刁蛮，咄咄逼人。
不过嘛，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
沈容嘴角勾起玩味的笑，假惺惺地说：“我怎么舍得打你。若是只有我一个人就算了，但人家李扬同学路过学雷锋，做好事，帮了我，你还误会还冤枉人家，差点坏了人的名声。不在逸夫楼前公开道歉好吗？”
接着，她不给黄大明说话的机会，扭头笑盈盈地看着来做见证的几个同学：“我知道，大明最讲信用，一向说话算话，才不是那等出尔反尔的小人呢，说好的道歉他肯定不会反悔。同学们，我知道你们都是大明的好朋友，但就是好朋友才更不能拦着大明，让他高尚的品格上有了瑕疵，造成人生一辈子的污点。”
目瞪口呆的同学们：你一个人都把话说完了，我们还说什么？
沈容好似没看见他们那一言难尽的表情，回头，笑眯眯地对黄大明说：“大明，从上小学那会开始，老师就一直教导咱们，是人就会犯错误，犯错不要紧，要紧的是知错能改。走吧，我陪你去改正错误！”
黄大明：谁他娘的想改正错误了！
可是不去，他就成了出尔反尔的小人，连小学生都不如！
黄大明再次体会到了骑虎难下的痛苦。他这个时候总算发现了沈容的不对劲儿，今天的沈容虽然没什么攻击性，但那张嘴，简直能把死的说成活的，连保卫处的老师都被她说动了，沈容的口才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他忍不住偷偷看了沈容好几眼，没错，这确实是沈容无疑，连她十岁时摔了一跤留在耳朵后面的疤痕都还在。
只是一个人怎么会发生如此大的变化？
黄大明有点恍惚，但转念一想，从上了博士之后，他就有意识地跟沈容拉开距离，两人哪怕同在一个城市，一两个月才会见一次。两人上一次见面，还是一个多月前，也许她遇到了什么奇怪的事吧！
怀着忐忑，黄大明很是不情愿地跟着沈容往逸夫楼而去。
沈容看他心里明明不情愿，却还不得不来的模样，觉得好笑极了。其实对付这种伪君子再简单不过，只要找到他的罩门就行，而黄大明的罩门就是好面子，不愿让别人看轻了自己。因为自卑，所以他才想在所有人面前都表现得最好，以获得他人的认同。
沈容对A大不熟，在回逸夫楼前时，她让李扬去借个扩音器。
没想到李扬是个行动派。大部队到了逸夫楼下时，他已经满头大汗地蹲在地上弄装备了，他不知从哪儿弄了个直径有五六十公分的大喇叭。
一看这玩意儿，黄大明的脸色就不好了。这么大个喇叭，李扬是想全A大，包括教师宿舍那边都听到他的道歉吧？他还做不做人了？
眼看他似乎要负气甩手走人，沈容忙拉住了他：“你待会儿说小声一点，说快点，一下子就过去了。”都这时候了，她怎么会允许黄大明半途而废。
好像也只能这样了。眼看气温没那么高，同学们陆续出门行动，道路上的人越来越多。黄大明决定速战速决，他拿起喇叭，把声音调到最小，然后放到嘴边，飞快地说道：“我黄大明对李扬道歉，我今天……”
话一出口，黄大明就吓了一大跳，这声音大得刺耳，估计全校都听到了。他明明把声音调到最小了，这是怎么回事？他赶紧把喇叭挪开，问李扬：“怎么搞的？喇叭坏了吗？”
李扬依旧垂着头，走过去，拿起喇叭看了一眼，把声音按钮调到相反的方向：“我刚才接线，把音量调节键接反了！”
这都能接反？沈容直觉不信，可看李扬那副任谁都好欺负的模样，她又觉得可能是自己猜错了。
这下声音正常了，黄大明开始还试探了一下，见没有异常，赶紧把道歉词说了一遍，然后把这个让他丢人的喇叭给收拾了起来。
但晚了，刚才那一句道歉，全校都听到了。
黄大明的脸色不大好看，而其他同学，见好戏看完了，也准备闪人了。
就在这时，一个快递小哥小跑着过来，扫了黄大明一眼，笑道：“黄同学，你的快递！”
黄大明在逸夫楼的历史教研室呆了三年，快递小哥都认识他了。
黄大明接过快递笑了一下，低头看清楚上面空白的寄件人那一栏时，瞳孔骤然一缩，接着抬起头，一副疑惑不解的模样：“我最近没网购，这是谁寄来的，怎么没有寄件人？”
这话成功地勾起了大家的好奇心，正要踏进教学楼的几个同学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他一眼。
接着就看见，黄大明若无其事地对沈容笑了笑，说：“看看是什么宝贝，该不会是我中什么大奖了吧？”
边说他便拆开了快递，然后一大叠不堪入目的相片散落在地上。相片上都是一男一女以各种令人脸红心跳的姿势纠缠在一起。只是照片上的男的都不同，有胖有瘦，有高有矮，有老有少，唯一的共同点就是这些男人都长得很猥琐，动作也很下流。
与之相反的是，照片上的女人却只有一个，而且大家都非常熟悉。
所有同学都齐刷刷地看向沈容，有的皱眉，一副嫌恶的表情，有的看好戏的样子，还有的很疑惑，将信将疑。
而黄大明自从这叠照片掉地上后，他似乎就因为受打击太大，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只是用难以置信地目光看着沈容，眼底愤怒、纠结交织。
良久，他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声质问：“阿容，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亏我还这么信任你，你就是这么对我的！”
从这叠照片落地时，沈容心里就有了计较。
原主的记忆中也有这么一叠照片，不过嘛，可能是轻轻松松就用诬陷了原主和李扬私会。当初这叠照片在学校里并没有派上用场，而是最后交给了原主她爸。她爸一看到这堆伤风败俗、道德沦丧的照片，再也没脸把原主留下，直接不顾女儿的意愿，把女儿给带回了老家。
可以说，若是没有这一叠刺眼的照片，老村长是不会同意女儿跟黄大明“离婚”的。这些照片是黄大明甩掉原主的关键性证物，也是把原主钉到耻辱架上的铁证。
而这次，这些照片提前出现了！
沈容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着黄大明：“我怎么对你了？”
黄大明似乎没想到沈容还能笑得出来，白皙的脸气得通红，脏水一盆一盆地往沈容身上泼：“铁证如山，你还想抵赖？你看看你都做了什么？你就这么下贱，对得起我吗？”
沈容瞥了他一眼，也不辩解，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飞快地拨下了三个数字：“你好，110吗？是的，我要报警，有人恶意捏造传播我的艳照……地址在A大逸夫楼门口！”
等放下电话，沈容发现，现场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瞠目结舌地望着她。
沈容眨了眨眼睛，把手机收了起来，不解地说：“你们看着我做什么？”
大家这才回过神来，原本的厌恶，嫌弃都消失了。但他们也不知道用什么表情来面对沈容，毕竟这么彪悍，一言不合就报警的女人实在是少见。看她那娴熟，自然的姿势，搞不好是个报警的老司机，不好惹！
还是黄大明最先反应过来，他半是责备地看着沈容：“你……你怎么都不跟我商量一下就报警，还不嫌丢人是吗？”
说着，他弯下腰，准备把这些让人面红耳赤的照片收起来。结果还没动手就被沈容拦住了。
他抬起头，不解地看着沈容，口气有点冲：“你干什么？觉得这些照片留在这里很好看是吧？是嫌看到的人还不够多吗？”
这是教学楼的大门口，人来人往的，随时都有师生进出，基本上都会看到这些照片。警察还要过一会儿才能到，她就把这些照片丢在这里，她也好意思？
沈容挡在他面前，纹丝不动：“你不要破坏现场，免得影响了警方破案！”
“你……冥顽不灵！”黄大明怒斥道，“这种丢脸的事也好意思去找警察，还引以为荣，不让我收拾！”
沈容低头看着他：“我丢什么脸了？我没做这种事，当然要报警查明是什么人在背后人捣鬼，调查清楚，还我一个清白，捍卫的我名誉权了。退一步，哪怕这些照片是真的，恶意传播他人性爱录像或视频也是犯法的，这已经构成了犯罪，我为什么不能报警？有事找警察叔叔，这是小学生都知道的道理，你不懂吗？”
一句话噎得黄大明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食指挑起，指着沈容的鼻子：“你……你，沈容，你给我戴了这么多顶绿帽子，还让这些照片都留在这儿，让我的老师、同学都看到，你让我怎么做人？沈容，我受够你了，我要跟你分手！”
恐怕这才是这堆照片出现的目的吧。
虽然手里面没有证据，但沈容猜测，这些东西应该是黄大明弄的。因为原主的记忆中，她这辈子就两个男人，一个是黄大明，还有一个是后来嫁的那个老光棍。
黄大明还真是用心良苦，为了跟她分手无所不用其极，什么下三滥的手段都使出来了。正好，她也想跟他分手。这种渣渣，两人又没法律和财产上的牵扯，不拜拜留着过清明节啊！
“分！”沈容点头，“不过，你现在还不能走，得等警方来做了调查之后你才可以走！”
到时候他求着她不分都不行！

第19章 踏脚石原配
国内高校的治安都很不错，学校旁边就有派出所，报警之后，不到二十分钟，警察就能赶到。
但得益于现在无处不在的各种班级群、活动群、老乡群、社团群、寝室群，信息的传播速度超乎想象。二十分钟，足够发生很多事情了。
这不，沈容才放下电话，“逸夫楼出现上百张姿势豪放艳照，照片女主人和老公撕破脸”这样的新闻就在大大小小的群里传播开来。有的人还隔得远远的，拍了一张沈容和黄大明的侧面照，发到群里。
这可炸开了锅。黄大明在羊多狼少的史学院大大小小算个男神，本院知名度不小，有比较熟悉他的妹子一眼就认出了他。这可不得了，妹子们一传十，十传百，很快连许多工科宅男也知道了。
一时之间，黄大明在A大“声名鹊起”，比许多经常参加各种高端会议的老教授都还出名。
为了一睹名人风采，也为了去看看艳照门女主角，不少还懒洋洋窝在床上的妹子、汉子们，连空调也不吹了，手机也不玩了，起床，直奔逸夫楼而去。
于是，没过多久，黄大明就发现了一件诡异的事情。
今天勤奋好学的同学似乎比较多，三三两两组队而来，都是奔着逸夫楼来的。本来，逸夫楼是史学院的地盘，其中有整整两层楼是史学院的办公室和研究室，出入这里的也多是史学院的同学和老师。
但今天，不光有史学院的学弟学妹们，而且还来了不少勾肩搭背，脚下踩了双人字拖，腋下装模作样的夹了一本其他学院课本的男同学。这些人脸上挂着蜜汁微笑，说是来自习，结果走到教学楼大门口却拖拖拉拉起来，鞋子底下像是粘了502胶水一样，怎么都走不动，最后干脆站在一边看热闹。眼睛不老实地往地上散落的那堆不堪入目的照片上瞅，那模样说有多猥琐就有多猥琐。
这个时候黄大明还如何不知道，他们过来的真正目的。
虽然是自己做的孽，但黄大明也没过把事情闹这么大。在他的计划中，沈容看到这些照片，肯定会羞愧得无地自容，哭着跑开，他再把照片收起来，颓废几天，对外就说分手了。
到时候，若还有人质疑他，今天看到这一幕的同学自然会替他辩解。然后他身边的人都会知道，沈容在外面跟别的男人不清不白，所以自己跟她分手了，他是受害者，大家会同情他，没人会指责他。
可今天沈容也不知发了哪根神经，竟然报警了，还不允许他捡这些照片，就让这么多照片丢在地上，任凭来来往往的同学看个没完。
黄大明心里堵得慌，他想跟沈容分手，但没想过把自己的名声搞臭啊。她这样一弄，以后别人肯定会在背后笑话他，头顶一片青青大草原，这个耻辱将跟随他一辈子。所以哪怕如愿分了手，他也高兴不起来。
黄大明越想越不舒服，结果一扭头却发现沈容像个没事人一样，坦然地站在那里，任凭别人打量、揣测、议论，不动如山，似乎丝毫不受舆论的影响。
凭什么自己在这里怄得要死，她却这么自在？黄大明脑子里的某根弦断了，控制不住地说：“你还知不知羞？快把照片捡起来！”
结果刚吼完，他的表情突然变得很奇怪，一副懊恼，想解释的样子，最后又闭上了嘴，别开了头。
这勾起了沈容的好奇心，她顺着黄大明先前的目光望去，只见新来了几个打扮得很漂亮时髦的女生，其中一个穿着雪白的连衣裙，身材苗条，画着淡妆，头发染成了黄色，带着点小卷，披散在肩头，看起来娇俏可爱。
这个女生赫然就是黄大明的暧昧对象史文馨。
估计她也是听到了传闻，所以特意过来看看的。
沈容对史文馨没什么感觉，虽然记忆中原主跟黄大明分开跟史文馨脱不了关系，但就算没有史文馨，黄大明也迟早会这么对原主。说白了，无论是原主还是史文馨都不过是他实现野心的踏脚石罢了。别看史文馨现在风光，她要真跟黄大明在一起，等她爸哪天退下来了，等黄大明的翅膀长硬了，她的结局比原主好不到哪儿去。
沈容很快就收回了目光，淡淡地瞥了黄大明一眼：“你是我什么人？我知不知羞关你什么事？”
黄大明没想到沈容还呛他，心里堵得更慌了，尤其是旁边有个史文馨还看着。他什么都不做，任凭前任的不雅照丢在地上，也太不男人了。而且被她看到了自己狼狈的一面，她会怎么想自己？还会不会喜欢自己？
七七八八的念头在黄大明脑子里晃荡，这会儿，他都有点后悔自己的急功近利了。早知道今天就别把这些照片拿出来的。哎，他当时也是想着，今天是周六，天气又热，院里的老师们几乎不会来，同学也不是很多，又有几个，刚好能帮他做个见证，又能减少这事的影响，让最少的同学看到这件让他丢脸的事。
结果事情完全不受他控制，弄成了这样。他有心制止，可看沈容的样子，根本不听他的，他总不可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跟她拉拉扯扯吧？
两人之间的气氛紧张，旁边看热闹的同学都不吱声。
就在这时，史文馨却走上前，偏着头打量着沈容，水亮的眸子里闪烁着好奇：“这些照片上的人不是你吧？”
沈容有点意外，在原主的记忆中，史文馨刁蛮任性，简直是恶毒女配的标配，不过现在看来似乎不是如此。
但沈容也不想搭理她。史文馨明明知道黄文明有对象，还跟黄文明暧昧不清是事实，哪怕原主的结局赖不上她，但沈容仍对她没什么好感。
问人家，人家不理，这就尴尬了，史文馨脸上的笑容凝住了。
见状，黄文明又气又担忧，凶巴巴地瞪了沈容一眼，恶声恶气地说：“人家问你话呢，哑巴啊！”
沈容双手环胸，嘴角冷笑连连：“姓黄的，你恐怕还没搞清楚一个事情，咱们俩拜拜了，还想在我面前充大爷，谁给你的自信和勇气，梁静茹吗？”
噗嗤……
四周响起不绝于耳的笑声。看热闹的同学都笑了出来，觉得沈容很有意思，甚至还有围观了全程的史学院女同学小声跟朋友议论：“我觉得黄老师这个从老家来的老婆跟传闻中的一点都不像。她很勇敢，有坚持，而且说话也很有有意思。看来还是老师说得对，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以前每次听说黄师兄有个做服务员的女朋友，我都为黄师兄可惜，但在看到她真人后，我觉得她配得上黄师兄。”
“配得上也没用，两人都分手了。不过你说老婆是怎么回事？”她同伴眼睛里闪着八卦之光，好奇地问。
女同学把刚才发生在保卫处的事简单地说了一遍：“其实，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黄师兄跟她应该算是结了婚才对。”毕竟过了礼，举办了婚礼，得到了长辈的认同和祝福，要是时间退回1994年之前，这就是妥妥的事实婚姻。
周围听到这个新闻的史学院同学惊得下巴都掉了。有个文静的女同学说出了大家的心声：“当时结婚的时候年龄不够，没去领证，但都过去这么多年了，黄师兄为什么一直不跟沈容领证？跟他同一个教研室的孟远师兄比他还小一届呢，人家去年就跟长跑的女朋结了婚，今年都准备生孩子了。”
孟远的情况跟黄大明很像，也是来自偏远地区，女朋友是高中同学，同样经过爱情长跑。一对喜结连理，马上就要一起迎接新生命的诞生做父母了，一对早早在老家办了酒，却一直拖着没领证，现在还分手了。
答案是什么，呼之欲出！
黄大明完全不知道，就这么会儿功夫，他竭力维持了九年的好人设已经开始坍塌，蒙在他脸上的那层伪善的面具即将被一点一点地撕开，露出腐朽的内在。
他现在等得心浮气躁的，因为越来越多的人路过，甚至其中一个还是他熟悉的老教师。
那老教授很喜欢黄大明这个聪明好学的学生，瞧他站在人群中心，瞥了一眼，问道：“黄大明，怎么回事？你们都堵在这里……”
话未说完，他忽然瞅见了地上那堆照片，老教授登时脸色大变，骂道：“伤风败俗，伤风败俗，还不快把这些东西都给烧了！”
老教授在史学院比较有名，好几个同学听了都想动，尤其是黄文明，他早就恨不得把这些照片都藏起来了。
但他们刚一站出来，沈容就拦了上去，怒斥道：“住手，谁都不许动这些照片。”
老教授这才注意到了沈容，一打量，不得了，这不就是他刚才惊鸿一瞥看到的照片上的姑娘吗？老教授的脸顿时变得铁青，愤怒地指着沈容：“你……你把学校当什么了？这种照片丢在教学楼门口，你……你哪个学院的？”
沈容没理会搞不清楚状况的老教授，严肃的目光扫过人群，警告道：“我刚才已经报警了，警察马上就来。这些照片是证物，谁敢动这些照片，咱们法庭上见，而且我也有理由合理怀疑，他就是炮制出这些污蔑我照片的元凶，否则干嘛这么着急地要毁坏证物！”
好不讲理！
不过见识了她凶残本性，二话不说就报警利落作风的同学深知，她绝对干得出来这种事。
大家都不敢动了，甚至连黄大明也缩回了手。
老教授气得嘴唇直哆嗦：“你……你……”
现在的女娃咋这么目无尊长，要不得！
沈容这才看他，和气地解释道：“教授，这是有人寄给我男……前男友的。我没做过这些事，明显是有人诬陷我，我当然要等警察来还给一个清白了！这些都是证物，不能破坏。”
刚开始在群里听到这个消息，不少人都相信这件事。但在现场见了沈容的表现，许多同学都觉得，这些照片恐怕真的是捏造的。沈容这么理直气壮的表现，完全不像是做过这种事的人。而且她也不光是说说，她是真报了警，待会儿警察过来，总不会帮她掩饰。所以这只能说明她心里坦荡荡，问心无愧。
大学生们最是赤诚，像沈容这么勇敢去证明自己的清白，很容易就赢得了不少同学，尤其是女同学的好感。
有女同学远远地拍了一张沈容的背影照，发到群里，嗷嗷嗷大叫：“这以后就是我的新偶像了！希望所有的妹子在遭遇不公、污蔑时，能霸气地站出来，用法律来维护自己的权益！”
不少同在现场的同学纷纷在下面刷 1，这引起了不少同学的好奇心，于是她们开始解释，这一传十，十传百的，最后竟给沈容拉了不少迷妹迷弟。
就连老教授听完了沈容的解释，难看的脸色也缓和了下来：“你做得对，不过你们这些同学没事做吗？是嫌期末考试的题太少了吗？”
史学院的学生们顿时哀嚎起来，如乌兽状散开，其他学院的学生不怕老教授，反正老教授加题也加不到他们头上，一个个笑嘻嘻地说：“老师，咱们这就是在学习怎么拿起法律的武器来捍卫自己的名誉。老师们一直教咱们要学以致用，这就是个很好的机会，学生要留下来观摩！”
歪理，老教授气得鼻子都歪了，这群皮小子！
好在，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察来了。
大家忙给他们让开一条路。
两个警察过来，先亮了一下证件，然后扫了一圈，最后将目光落到沈容身上：“你报的警？”
“对，林警官，是我报的警。有人恶意捏造我的不实照片，败坏我的名誉，快递盒子在他手里，照片都在这里。”沈容先是指了指黄大明，然后又指了指照片。
一个警察去接黄大明手里的空快递盒，那个姓林的警察蹲下身，戴着白手套将照片捡了起来。
等看清楚这些照片后，他有些意外地瞟了沈容一眼。面对自己的艳照，这姑娘的表现未免太冷静了点，换个人，哪怕知道是假的，被这么多人看见，肯定也会急得掉眼泪，委屈、难过，但从她的脸上，完全看不到这种情绪。
把证物收回箱子里，林警官又详细地问了一下事情的经过。
最后他说道：“照片我们带回去了，两位留个电话，有进展我们会尽快通知大家。”
这也正常，警察又没有长三头六臂，火眼金睛，他们不可能只看一眼照片就找出里面的漏洞，甚至把人给抓到。
沈容也知道会是这个结果。但她今天这番表现，已经能证明自己一半的清白了，余下的一半，只能等警察查清楚。
她看向警察说：“林警官，我有个冒昧的请求。等破案后，能否在这栋教学楼门口贴一张公示，保留一个星期，说清楚这件事，还我一个清白。毕竟今天这么多人看见了，若是没有后续，大家还保不齐怎么想我，怎么想我的男……前男友。虽然我们分手了，但这也是因为大家性格不合，志趣不投，和平分手，可不是我做了不要脸的事，被人甩了。我不想背上这样的污名，也不想我前任以后平白被人笑话！”
说得好听，但实际上，沈容的目的可不是为了帮黄大明澄清，她没这么好心。这件事十有八九是黄大明干的，等查出来了，警方贴澄清的公告，不把事情的原委和始末讲清楚？不可能啊，到时候黄大明做了什么可就捂不住了。
他的所作所为这么大喇喇地贴在他们的教学楼下，她就不信，黄大明在学校里还呆得下去。就算学校不开除他，他也没脸见人。他在学校里经营了这么多年的好形象也会崩塌，身败名裂。
但别的人不知内情啊，听到沈容的话，还觉得这姑娘识大体，讲义气，通情理，都可以竞选最佳前任了。这么好的一个姑娘，谁跟她分手是谁的损失。
警察既然出了警，本来就要做结案，出个告示再简单不过的事，一旁德高望重的老教授也声音洪亮地说：“是该贴，一个姑娘家背上这样的名声，多难听啊！”
既然学校里的人都不反对了，林警官也没意见：“好的，等调查结果出来了，我们会做一个声明。”
沈容感激地说：“那就谢谢你们了！”
“分内之事。”林警官点点头，拿着东西准备回去。
但还没走，人群中忽然冒出了一个黑黑的脑袋，结结巴巴地说：“我……我现在能证明那个沈……容的清白……这些照片都是合成的，头像是她的，脖子以下的图片都是从黄色网站中截出来，P成的，我找到了底图。”
这番话如一道惊雷，轰地一下炸开，引得大家纷纷看向声源处。
原来是李扬，他手里捧着一个掌上电脑，瞧警察望过来，他马上把掌上电脑递了过去，解释道：“我找到了十几张照片的原图，还做了相应的比对，你们可以看，这张照片的原图在这里，姿势一模一样……”
林警官看了他一眼，心说，小伙子，你已经标明得很清楚了，不用解释得这么仔细的。
大家都惊喜地看着李扬。
就连沈容的嘴角也翘了起来，能早点澄清，还自己一个清白，谁不乐意。只有黄大明，郁闷极了，藏在衣服下面的拳头握得死紧，这个该死的闷葫芦李扬，总坏他的事！

第20章 踏脚石原配
李扬找出了原图，证明这些照片都是P的，只有脸是沈容的，不但还了沈容一个清白，而且让警方想起了另一种可能。
林警官说：“沈容，这些都是用你的头像嫁接上去的，你有没有印象，自己什么时候拍过这些照片？如果能找到这些照片的来源，就能很快地找到诬陷你的人。”
沈容是继承了原主的记忆，但很多小事，原主的记忆都模糊了，她还哪记得什么时候拍过这些照片啊。现代社会，人人都有手机，吃个饭，看朵花，去个学校逛逛，试个衣服……都可能拍照发朋友圈。
不过嘛，沈容故意看了黄文明一眼，张了张嘴，最后又闭上了，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林警官见了，眼神闪了闪，鼓励地看着沈容：“你要是有怀疑，尽管说。你提供的线索对我们破案非常有帮助。”
沈容又看了黄大明一眼，看得黄大明心惊胆战。他先发制人：“阿容，你什么意思？难不成你怀疑我？怎么可能，这么做对我有什么好处啊？”
“可是我平时很忙，没时间拍照，就跟你在一起时拍得最多。”沈容非常自然地说，然后又道，“我又没说是你。你这么着急做什么？行了，咱们俩已经分手了，我的事跟你没关系。”
林警官听到这个，自然要问：“你们分手了，为什么？”
沈容指了指这些照片：“他嫌我给他戴了绿帽子。”
眼看警方似乎要怀疑到他头上了，黄大明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赶紧上前抓住了沈容的手，澄清道：“阿容，对不起。我刚才是太气愤，太难过了冲动之下才这么说的，我怎么可能会跟你分手，咱们都在一起九年了。”
这时候记得自己有老婆整整九年了，勾搭院长女儿的时候咋不记得呢！
沈容甩开了他的手，故作委屈地说：“算了吧，我中暑昏迷了，人家李扬同学好心扶我，你怀疑我跟他有一腿。刚澄清，这边有人寄一堆照片来陷害我，你又怪我，嚷着要跟我分手，还骂我不要脸。你根本就不相信我，随便哪个人挑拨一句，你肯定又要骂我，跟我分手，还不如现在就分算了。”
原来还有这么多的内情。听到这些内幕，林警官瞥了黄大明一眼，这个黄大明的嫌疑很大。因为沈容这个事，明显是熟人干的，否则上哪弄她这么多照片去？专门把照片送到她对象手里，应该是感情纠葛。不然，若是单纯地想败坏沈容的名声，直接把照片寄到她工作的地方岂不是效果更好，毕竟沈容一旦跟黄大明分手，就再也不会来A大，其实对她个人来说，影响不大。
于是林警官对沈容说：“你要是想到了什么线索，随时通知我们。”
说罢，他拿着快递盒子走了，光有怀疑不行，还得找出证据。而这个快递盒子就是证据，他们可以先从发出这个快递的快递点和快递员入手，找到寄快递的这个人。
沈容再次谢过他们。
警察一走，这热闹也没什么好看了，学生们纷纷离去，只有黄大明还留在原地，纠结地看着沈容，斯文俊俏的脸上充满了自责、后悔，活像是影帝附体。
“阿容，对不起，刚才是我的错……”
沈容不等他说完就伸出右手，制止了他：“停，打住，黄大明咱们分手了，别扯这些有的没的。”
黄大明心里松了口气，还好，虽然今天横生了许多波折，但到底分了手，摆脱了沈容，也不算白忙活一场，至于同学们对他的怀疑，毕竟没有证据，以后他再好好表现就是，人总是很健忘的，尤其是跟自己利益不相干的时候。过一阵谁还记得这件事啊。
不过，他还是很谨慎，没敢把自己的兴奋表现出来。反而摆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假惺惺地对沈容说：“既然你非要分手，那我……只能成全你了。不过咱们到底认识这么多年，你在A市人生地不熟的，遇到需要帮忙的，可以过来找我。”
“真的吗？正好我现在就有一个忙需要你帮。”沈容笑了笑，眼神带着揶揄和看好戏的神采。
可惜满脑子沉浸在终于摆脱掉沈容这个村姑的兴奋中的黄大明没发现，他点头，一副老好人的模样：“你说！”
沈容能找他帮什么忙？左右不过弄弄手机，传传照片之类的小事。
可惜他这回猜错了，沈容伸出三根手指：“给我三十万！”
三十万？黄大明一副你疯了的模样：“阿容，你没搞错吧？我上哪儿去拿三十万，你疯了！”
就算他有，也不可能平白无故拿出这么一笔钱来给她啊。她可真好意思开口！张嘴就要三十万，怎么不去抢？
沈容笑眯眯地摇了摇食指：“黄大明，你可能还没搞清楚状况。我可不是跟你商量，也不是求你。”
黄大明的脸色难看起来，抿着唇，冷声说：“那你什么意思？沈容，我是什么经济状况你还不了解吗？我上哪儿拿三十万借给你。再说，你要这么大一笔钱做什么？沈容，你别是被人骗了！”
他还真是会转移话题，可惜沈容不为所动，摇头，讥嘲地看着黄大明，掰着指头一笔一笔跟他算账：“你搞错了，我不是向你借，我是要回原本属于我的东西。黄大明，九年前，我跟着你来A市，你去上学，我去上班。每个月发了工资，我只留很少的一部分自己用，其他的都给了你。前面四年，我工资低，只有两千多一点，我每个月转给你两千，只留一点零头给自己用。后面五年，我有三千块一个月了，给你的钱也跟着涨了，每个月两千五，九年算下来总共是246000，还有你来A市之前，我爸给你的一万，加起来是254600，这么多年，利息通货膨胀一通算下来，我让你拿个三十万，不算过分吧！”
算起这笔账，沈容就替原主不值。她是真的很喜欢黄大明，省吃俭用，一心一意为黄大明，生怕他钱不够花，每个月发了工资就马上把钱转给黄大明。自己只留下几百块做生活费，这么多年下来，她都没舍得买一件好衣服，穿的都是几十块钱的廉价地摊货，几百块的智能机用了三年了，卡得要死，屏幕也磨了许多细细的划痕，就这样还没换。
可她付出这么多，换来了什么？是黄大明的嫌弃和算计。
黄大明嫌弃她不够体面，带不出手的时候，怎么就没想过，原主之所以这么寒酸，到底是因为什么。任何人都有资格嫌弃原主，说她配不上黄大明，但唯有喝她的血，拿着她的血汗钱，过得很滋润的黄大明没这个资格。
怎么都没想到沈容是跟他算这笔账，黄大明脸上的伪装的和善终于撑不住了。他瞪着沈容：“这是你心甘情愿的！”
沈容抬起手，用指尖轻轻拍了拍他的胸口，啧啧叹气：“大兄弟啊，你还没搞清楚状况啊。以前我以为我是你老婆，老婆供老公上学嘛，一家人天经地义。不过我现在才搞懂了，没领证就不算夫妻，咱们分手了，我当然应该拿回这笔钱。哪怕就是上法院，这笔钱也是有条件的赠与，现在这个条件不存在了，你自然应该把钱还给我。这就跟你们男人给彩礼娶媳妇是一个道理，彩礼钱、三金是给未来老婆的，若是退婚，是要把彩礼、金饰还给男方。你读了这么多书，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吗？”
又被鄙视的黄大明很心塞，但他无话可说，因为这确实是事实。连法律知识都查到了，看来沈容是有备而来，可她只念到了初中，成绩也不是很好。她怎么会懂这些，应该是有人撺掇她。
黄大明有些后悔最近冷着沈容了，没早点发现她身边的异常，不过现在还不晚，他还可以想办法弄清楚究竟是谁在沈容背后捣鬼。
想了想，他使出了拖延计：“这么大一笔钱给你，万一被歹徒盯上了怎么办？我不放心，这样吧，过年，等过年回去的时候我把钱给爸……沈叔。”
至于过年，他当然不会回去了。还钱的事自然是不了了之，能拖多久算多久。
沈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黄大明，你还以为我在跟你商量啊？你弄错了，我这是通知你。今天，先给我两万，余下的二十八万，三天后给我，如果你不给我嘛，那我也只能去银行把我以前每个月转账给你的流水打出来，再将这两年支付宝的转账记录打印出来，复印个几千份，送给A大的学子和老师们欣赏了。你若还是不肯给，那我就只能去找你们院长，校长了，毕竟这可是我九年来血汗钱，我这么穷，没道理当冤大头，白替院长养女婿，你说是不是？”
听到最后一句，黄大明眉心一跳，心头大骇，沈容怎么会知道他跟史文馨的事？他跟史文馨很低调，而且两人现在也只是暧昧而已，根本没什么。
但若是沈容真去找了院长，以后院长铁定不会同意他跟史文馨的事。
黄大明越想越不对，心情糟糕极了。但他知道轻重，绝对不能让沈容把这些转账记录发到学校里，否则他以后也别做人了，更别提跟史文馨更进一步，摇身一变成为院长的乘龙快婿了。
“好，这笔钱我给你。但时间太紧了，三十万我暂时拿不出来，你先宽限我一段时间。”黄大明唯恐沈容不答应，又补充道，“我先给你两万。”
博士生有补贴，沈容又每个月寄钱给他，其实这几年，他手里也攒了好几万。不过这笔钱，他本来是准备花到史文馨身上的，毕竟跟她这种姑娘谈恋爱，不可能不花钱，但现在只能先拿一部分出来给沈容了。
沈容拿出手机，晃了晃：“你先把两万转给我！”
一向都是沈容给他钱花，头一次自己给沈容钱，黄大明心在滴血，不情愿极了，故意说：“我……我身上也没那么多钱，你先回去，我再找人借一借，有钱了，第一时间就给你。”
说得真动听。沈容瞥了他一眼：“你真当我是傻瓜，博士生每个月都有一千多的补贴，此外，还有好几种奖学金，导师还会发一些补贴。这几年，你稍微省着点，自己养活自己完全没问题。我给你的钱哪儿去了？”
“不转是吧，那我只能去找你们院长了！”见他不说话，沈容懒得跟他磨蹭，扭头就走。
黄大明开始还以为她是开玩笑，结果她真的直接进了逸夫楼，往楼上的办公室而去。虽然今天院长不在，但办公室也还有老师，别的不说，刚才那个老教授就在，沈容真找上门，那他的脸往哪儿搁，以后别人怎么想他，小白脸？软饭男？他苦心经营了这么多年的好形象都要毁于一旦了。
“好，我给你！”黄大明在楼梯处，拦住了沈容，泄气地说，“我现在就转给你！”
沈容收到了提示，看到支付宝里进了两万块，这才笑了：“早该这样嘛，也省得浪费我时间！余下的二十八万，我宽限你两天，五天后，我要收到钱，不然你就别怪我不客气。”
“沈容，你讲点道理，你要的不是两百块，也不是两千块，而是二十八万啊，五天时间，你让我上哪儿去拿这么多钱去？”黄大明气急败坏地说。
沈容径自往外走去：“我管你怎么弄。你花钱的时候咋不心疼，还钱就知道不容易了，那不想想我洗盘子的时候有多不容易。这些都是我的血汗钱，一分都不能少。”
软硬不吃，黄大明没辙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走了。
他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因为钱，分手这件他渴盼了好多年终于如愿的事都没滋没味起来，好似失去了原有的味道。
——
沈容离开了逸夫楼，快走到校门口的时候，又看到了李扬。他还是背着他的那个百宝箱一样的大书包，低着头，事不关己的样子，连沈容都快跟他擦肩而过了，他都没发现。
“咳咳……”沈容低咳了两声，他才抬起头，然后迅速地往后退了两步，与沈容拉开了距离。
沈容：她咋感觉她像个强抢漂亮小姑娘的恶霸呢，而李扬就是那个腼腆害羞的可爱小姑娘。
李扬见她不说话，只是看着自己，吞吞吐吐地说：“有事？”
沈容点头，笑着说：“李扬，今天的事谢谢你！”
“不用，警察迟早也会查出来的。”李扬说这话时也没敢看沈容的眼睛。
沈容看得出来，他其实并不是不擅长跟人沟通，他可能只是特别惧怕女性而已，也不知这其中有一段什么样的故事。
但现代社会，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工作、上学、吃饭、过马路、上街买东西……哪一样能完全避开女性？他不可能始终这样的。
心病还须心药医，他这毛病只能慢慢来，沈容笑着说：“那我还是要谢谢你。对了，李扬，你很了解电脑吧！”
李扬不明所以地看着她，点头：“嗯。”
“那正好，我想买个二手笔记本，麻烦你帮我去看看吧。我在这里也不认识什么人。”沈容笑眯眯地说。
可能是共患难过的缘故，李扬虽然还是有点怕跟她近距离接触，但对她却没什么恶感，所以只犹豫了一下，就轻轻点了点头：“好，学校旁边就有个电脑城，去那儿吗？”
沈容点头：“可以啊，我不懂这些，你决定就好。”
于是两人去了电脑城。
李扬熟门熟路地把沈容带到了一家电脑店，跟店主打了声招呼后问沈容：“你对笔记本有什么要求？”
沈容站在他两米开外，微笑着说：“没什么要求，能上网，能查资料，能流畅地看视频就行了。”
这要求还真不高。
李扬很快就给她搞定了：“这是一台别人用了一年的二手笔记本，还比较新，就是配置不高，玩游戏要卡，便宜处理的。八百块，行吗？”
沈容付了账，出了这家店，她顺理成章地请李扬吃饭：“今天连续麻烦了你两次，我请你吃饭吧，不要推辞，咱们吃西餐，分餐制。”
想也知道，李扬这么龟毛的男生，离女人近了就脸色发白，哪可能跟女人同吃一盘食物。各吃各的，估计还勉强能接受。
就这样，李扬还犹豫了好几秒才答应。
两人也没去别的地，就在电脑城旁边找了一家平价西餐店吃饭。
沈容点了份牛排，李扬点得稍微多一点。等待上菜的间隙，沈容把电脑打开了，这个笔记本是十一寸的，小巧，重量也很轻，便于携带。
她点开了一个视频，把电脑放在桌上，看了起来。
见她不再关注自己，李扬自在了许多，过了一会儿，他就发现了，沈容在看一档知识竞答类的综艺节目，叫《历史我知道》。这档节目自去年开播以来，一直很红火，很多历史达人上去参加比赛，赛制实行淘汰赛，先是在几大城市分区进行，选出分区冠军，再进行决赛。分区冠军有一万的现金奖励，年度总冠军，有十万块的丰厚奖金。
其实这都还是其次，最要紧的是这期节目的收视率很高，一旦拿到冠军，就会成为名人，大的不说，小网红总是算一个的，增加个几万的粉丝不成问题。如果长得比较帅气或者漂亮，人格魅力再强点，涨个几十上百万粉丝都是可能的。
流量时代，粉丝轻而易举就能转化为经济效益。人气比较旺的网红，一个月接个小广告，都比上班收入高多了。
不过沈容一个没读过多少书的服务生，看这节目做什么？她不是跟黄大明分手了吗？莫非还放不下？
李扬开始还以为沈容是因为黄大明的缘故才看这档节目，但接下来他发现，其实不是，沈容似乎是对这档节目本身感兴趣，她看得很专注，甚至在遇到一些冷门稀奇的知识点，她还会暂停一下，拿出本子记下来。
这可不像是单纯地找乐子，只图娱乐。
“你看这个做什么？”李扬问。
沈容抬起头笑着说：“我想去参加这档节目，听说暑假的时候海选就开始了。正好A市就有分区，不过我没什么朋友，你要有时间，我把我的几张亲友票送给你，欢迎你去给我加油！”
“再说吧。”李扬没答应。看比赛什么的，人太多，尤其是女人，他可不习惯。
沈容也知道他这毛病，两人能坐在一块儿吃饭，哪怕是各吃各的，都已经够稀奇了，不能要求太高。
吃完饭，也算熟人了，沈容想着李扬这个路人甲身上的毛病虽然奇怪了点，但心肠不错，技术也很好，也许还有需要他帮忙的地方，便厚着脸皮跟他加了个好友。
然后两个人就分道扬镳了。
离开餐厅，沈容回到了原主打工的那家饭店，找到老板辞了职，连这个月的工资都没要，收拾起原主的几件衣服就走了。
离开饭店，沈容找了一家位于市区比较繁华地段的连锁平价酒店住下，没办法，原身太穷，加上黄大明转过来的两万块，身上总共也才两万一千五百块，住不起什么好点的酒店，只能先将就了。而且以后参加比赛什么的，还有的是要花钱的地方，不说别的，衣服总是要准备两身的。
不过现在天已经黑了，不着急，沈容窝在酒店里，认真地看起了《历史我知道》的往期视频。
沈容之所以想参加这个节目是因为在不久的将来，黄大明会在这档节目中大放异彩，不但拿到了A市的分区冠军，进入全国决赛，而且在决赛上还拿到了第二名的好成绩，一夜爆红，成为一名历史达人，被粉丝亲戚地称为黄博士！
这项比赛给他的履历增添了不少光彩，也成为他能留校的重要筹码之一，更别提成为网红后带来的经济效益了。
若是沈容愿意多给黄大明两三个月的时间，他要还三十万还真不是什么难事。
不过现在嘛，沈容绝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黄文明不是一直看不起自己的原主吗？那自己就要在这次对外直播的公开比赛中，在他最擅长学了整整九年的历史领域，堂堂正正的打败他，相信没什么比这更能打击黄大明的自信和自傲了！
所以沈容一定要参加这个节目，而且一定要拿下A市的分区冠军！

第21章 踏脚石原配
二十八万，五天之内凑齐二十八万！黄大明越想越头痛，这么短的时间，他上哪儿去凑齐这么大一笔钱？他还只是个学生，朋友圈子局限在学校，有点交情的，不是老师就是同学。
同学们都还没走出社会，大家都没挣钱，人家自己都拿不出这么多钱来，上哪儿借去？至于老师，那就更不可能了，借这么一大笔钱，他总要说清楚钱的用处吧！可偏偏这是黄大明费尽心思掩饰，极力不愿让人知道的，他不可能把这事说出来。
所以借钱这条路是彻底被堵死了。
怎么办？黄大明烦躁地扒了扒头发，差点把头都给撸秃了。如果他五天之后，不能给沈容二十八万，沈容肯定会把自己这些年她供自己上学的事情传得满校园都是，甚至还会去法院起诉，现在的沈容绝对干得出这种事来。
黄大明虽然没良心，但他脑子聪明啊，他心里清楚，这种事，道义上他是不占理的。这么多年来，凭着沈容的供养，他在学校里的生活过得很滋润。沈容每年给他两三万，他成绩好，每年都要拿奖学金，加起来有四万块左右，刨除掉几千块的学费，每个月的生活费还有两三千呢，等到上了研究生，导师有点补贴，国家每个月又还有几百块的生活补贴，他的小日子可以说过得蛮滋润的。班上不少家里比较困难的同学，都有去勤工俭学，就他没有。
至少学校里的同学，没有谁能看得出来，他是一个连学费都交不起的贫困生。而现在这一切都会被沈容打破，他苦心经营了这么多年的好形象，还有一步之遥的院长乘龙快婿和留校，都会化为乌有！
黄大明赌不起，也不敢赌！
他抱着头，苦思了一夜。
早上他同寝的室友醒来时，看他眼眶下一片乌青，眼球上血丝遍布，头发像鸡窝一样散乱地披在头上。
那室友吓了一跳，咽了咽口水，上前焦急地劝道：“老二，你想开点，不就是分手吗？多大点事啊，以后你还能找个更好的呢，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根狗尾巴！”
这室友还以为黄大明是因为失恋打击太大所以才会这样。
黄大明听到他的声音，抬起头，声音粗粝沙哑：“老四，跟分手没关系。是我家里，遇到点事，急需一笔钱……”
“我这里有八千，够不够？”老四很好说话，马上把自己的小金库贡献出来。
但这点钱，对黄大明来说杯水车薪，解决不了问题，还平白欠一个人情，他摇头：“不用了，我是想问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快速弄到一笔钱，我会尽快想办法还的。”
听这口气，老二要的数目不小啊。大家都是学生，家里也普通，别说没有，就是有也不可能随随便便问家里要个十万八万吧。
找人肯定不行，老二拿起手机，晃了晃说：“借呗？京东金融？微粒贷？信用卡套现？这些都还不行的话，那只能找小额借贷公司了了？不过这种小额借贷公司心特别黑，利息贼高，除非走投无路，反正都是死，不然可千万不能沾……”
黄大明眼前一亮，是啊，还有这么多办法呢，天无绝人之路，不就是二十八万吗？他堂堂一个名校博士，没道理被这二十八万困住了。
“谢谢你，老四！”黄大明翻身起来，换了身衣服，迅速地洗漱完，精神奕奕地出门去了。
看得老四傻眼，他指着黄大明的背影：“老二，你家究竟发生了什么啊，说来听听，大家一起想想办法呗……诶，咋走了呢！”
寝室里被吵醒的老三听到他的话，打了个哈欠，躺在床上，伸出腿，蹬到老四背上：“傻不傻啊，一起想办法？你咋给他想办法？把你卖了给人还账？”
老四听了很不舒服，不服气地说：“老三，你咋说的，咱们大家好歹一个寝室三年了，研究生那会儿也是同学，老二现在失恋了，够难受了，家里又遇到了困难，你不帮忙就算了，还奚落，太不够意思了吧！”
老三像看傻子一样瞥了老四两眼，摇头叹气：“你书读傻了吧！失恋难受？你跟黄大明做了这么多年同学，见过他女朋友几次？你再想想，你跟老大女朋友见过多少回！还有，家里早不出事，晚不出事，一跟女朋友分手就出事了，这么巧？你好好用你的猪脑子想想吧。”
看着老四那一脸茫然的样子，老三摇头，这傻孩子咋上的博士，缺心眼啊。大家一起住了好几年，黄大明跟他那女朋友是什么情况，大家心里没点逼数吗？老三心里其实是有点为沈容不值的，冷眼看了这几年，也知道黄大明不是个可以深交的人，只保留了面子情。只有老四这个傻蛋，当黄大明是个好人，掏心掏肺的，老三还真怕他变成第二个沈容，被人卖了帮着数钱，忍不住多提醒了一句。
“你好好想想，老大是怎么对他女朋友的！”
他们宿舍老大搬出去跟女朋友同居了。以前没搬出去那会儿，他女朋友已经上班了，但几乎每个周末都会来找老大，作为室友，他们也经常见到老大女朋友，偶尔还在食堂拼个桌什么的，大家都非常熟了，卧谈会的时候老大就还提起过，准备博士一毕业，凑齐了首付就跟女朋友结婚。与之相反的是黄大明，老四回忆了一下，黄大明好像从来没提过他跟沈容的事。他们一个宿舍的也没见过沈容几回，甚至连同桌吃饭的经历都没有过，对比老大两口子，好像是有点明显。
见他露出深思的表情，老三就知道他反应过来了，起身趿着拖鞋去了洗手间，路过老四时，他拍了拍老四的肩：“你呀，就别多管闲事，有空出去谈谈恋爱，提高提高情商，然后就知道了，这喜欢一个人和不喜欢一个人是藏不住的。咱们寝室啊，就你没看出来！你看我和老大，平时有提过黄大明的女朋友吗？”
老三不屑撇了撇嘴，留下一个傻乎乎的老四在那里深思。
好像还真没有，不光他们俩，甚至连黄大明自己也几乎没提起过沈容，有好几回还都是他开的头，然后好像没说几句就冷场转移话题了。老四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整个人都不好了。
如果不喜欢别人，那为什么还要一直跟人谈恋爱，耽误人家女孩子的青春和时间，而且一耽误就是九年，这未免太不厚道了！
黄大明完全不知道，他成功经营的一切好人缘、好形象已经开始从内部开始瓦解了。
他出了寝室，就拿出手机，先查看了花呗、京东金融、微粒贷的可贷款额度，总共加起来，差不多快十万块，再加上他手里的钱，找几个朋友凑一凑，应该勉强能凑个十七八万，那还剩下十万怎么办？
黄大明犹豫了片刻，拿起手机，给老四打了电话：“对，能用你的借呗，京东金融，微粒贷替我借点钱吗？嗯，以后我还，就用你的名义，我给你写借条……你只开通了借呗，额度很低，只有五千是吧？好，我知道了，嗯，我再想想办法。”
挂断电话，黄大明的脸色顿时变得铁青。果然，这世上谁都是靠不住的，不管是沈容，还是老四，以前说得多好听啊，结果呢，现在一个翻脸不认人，还逼着他要钱，另一个平时说得好听，真遇到事提起借钱就支支吾吾的，都是一群假仁假义的白眼狼！
黄大明气得差点狠狠地踢了一脚面前的银杏树，咬咬牙，用手机搜索“借钱”两个字，浏览器里马上刷出一大堆信息，排在前面的当然是非正规的借贷公司了。
他知道这种不正规的借贷公司，利息肯定很高，催债的手段也层出不穷，肯定会从他身上扒掉一层皮下来，但他没有房产，没有汽车，也没有任何其他的值钱的资产，想从银行这样正规的渠道贷到款，无异于是痴人说梦话。
所以他别无选择，只能找这种不大正规的公司。如果说借贷公司是慢性毒药，那沈容就是见血封喉的鹤顶红，他现在也只能先饮鸩止渴了。但他相信，这十万块他一定能尽快还完的！他有信心，只要他拿到了今年《历史我知道》的年度总冠军，区区十万块，对他来说是再简单不过的事。
为了他的前途和名誉，黄大明闭上眼，食指一动，点进了借贷网站。
——
沈容完全不知道，因为自己的逼债，竟会让黄大明钻进网络借贷这口深井里。
她现在正在认真刷题呢。看了一晚上的《历史我知道》，沈容深深地意识到，这天底下能人辈出，不少历史学科的能人、学子上去都经常被刷下去，更别提她这个历史学科的门外汉了。
她虽然比原主知道得多一点，有基本的历史常识，可要想在舞台上打败黄大明这个学了九年的历史学博士，她要做的还有很多。好在这档节目出的都是历史类的问题，历史主要靠记，她的当务之急，就是恶补，看书，看历史书，尽可能多地看各种历史书。
于是在补完去年《历史我知道》的视频之后，沈容把目光投向了A大图书馆。A大的历史学科很有名，相应的，学校里历史科目的藏书也很丰富，这可是个天然宝藏。她就在A市，当然要就近利用了。
只是沈容不是A大的学生，没有借书证。而且原主混得太失败了，跟黄大明在一起九年，手机里竟然连一个A大同学的通讯录都没有。她这是完全没有打入黄大明的圈子啊，就没意识到这很有问题吗？
翻来翻去，沈容最后只好把目光投向了李扬的名字。她也就只认识他，不找他还能找谁呢！
沈容：李扬同学，能麻烦你帮我借几本历史方面的书吗？
李扬：多少本？
这是答应了？沈容挠了挠下巴，厚着脸皮说：多多益善，越多越好！
不知是不是这句话吓到了李扬，微信那边好久都没有回复，就在沈容以为李扬不会鸟她的时候，终于又有了信息。
李扬：为了《历史我知道》，你真的要参加这档节目？
可能是因为只是用手机沟通，不用面对面，李扬的话多点了。
沈容点头，飞快地打字，雄心万丈地说：不止要参加，我还要把黄大明那个渣渣踩在脚下，狠狠踩死，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么红！
趴在电脑前的李扬看到这句话，眼前自动浮现出沈容张牙舞爪要挠人的模样，不知为何，他想到那个画面，竟然不觉得很难受了！
这种感觉太新奇，太难得了，以往他只要看到一个女生，听到女生的声音，就会觉得窒息。所以他一直不愿去人多的地方，做什么都尽可能避开女生，连食堂都不愿意去，上课的时候更是坐得离女生远远的。
所以学校里的人都说他是个怪胎，女生见了他就绕道走，男生也爱在背后议论他，他们说得多难听，李扬都知道。他也只是个普通的男生，也希望得到别人的认同，所以听到那些话他当然也会很难过。
但他知道自己的毛病，他没办法跟女生们正常相处，所以只能继续做那个孤僻的独行侠。直到遇到了沈容，明明黄大明已经跟她说了他的毛病，但她却好像没听进去一样，把他当成正常人看待，还愿意找他帮忙，一次又一次，放眼整个学校，这是第一个。
李扬第一次体会到被人需要的感觉！这种感觉让他觉得自己不是个废人，不是个怪物！
“李扬，卧槽，你小子在笑什么？”打完一局游戏的室友抬起头看到李扬这个怪胎竟然在笑，惊得下巴都掉了下来，连游戏都不玩了，从床上爬了下来，跳到李扬旁边，箍住他的脖子，“老实交代，发生了什么好事？”
——
沈容等了好一会儿，都没等到李扬的信息，撇了撇嘴，心道，这位大兄弟该不会在嘲笑她开海口，所以不理她吧？
算了，路人甲大兄弟的心思不是你想猜就能猜到的，时间紧迫，还是别浪费了。
她打开了购物网站，既然指望不上这位大兄弟，那她还是先去买点书来看看吧，二十四史什么的，肯定要来一套啊，除了这些，沈容又买了几本其他的历史科普类书籍。
好在物流飞快，到了傍晚，这些书就来了。买的时候手指随便一点不觉得，等书送来，沈容才发现，这分量好像太重了点，光是二十四史就有高高一摞，快递小哥都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书从拉车上抱下来，推进沈容住的客房里。
签了字，关上门后，沈容拆开了快递，把书拿出来，堆在地上，有点头大，这么多书，她能在参加比赛前看完，并记下来吗？
好像有点难，不过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嘛！沈容决定挑灯夜读，她给自己泡了一杯咖啡提醒，坐在桌前，认真读了起来，从第一本《史记》开始读起。
好在这些书都有译文，为了节省时间，沈容只看译文，知道具体是什么情况就行了。
看到半夜十二点，她有些困了，才看了小半本。沈容揉了揉眼睛，合上了书，这个事任重而道远，一口气吃不成胖子，先睡觉养好精神，明天再看。
沈容躺到了床上，拉上被子，刚闭上眼睛，手机忽然响了一下，好像是进来了一条信息。但沈容实在是太困了，上下眼皮不停地打架，她实在没有精神去看信息，心想，应该是不重要的信息吧，明天再看也没什么关系，毕竟，原主没什么知心朋友。
昏昏沉沉，一觉睡到天亮，闹钟一响，沈容就翻身爬了起来，把闹铃关了，然后拿起手机打开，戳进微信，原来是李扬，他一句话都没说，只给她发了一个文档。
沈容点了接收，打开一看，顿时被文档的里面的标题给惊傻了。
《历史我知道》题目汇总！
然后下面都是一道道题目和正确答案。沈容一道题一道题地往下看去，发现了好多熟悉的题目，不少是她在视频中看到过的，当然也有些是她没见过的。等拉到最后，沈容发现，这个文档总共收纳了五千道题目，已经算得上是一个小小的题库了。
她激动地给李扬发了信息过去：你哪来的？好全面，有好多我没见过！
李扬：根据去年《历史我知道》的各大比赛的视频汇总出来的。
各大比赛？也就是还包括区域的初赛海选了，难怪他能弄出这么多道题来呢，沈容惊呆了。去年刚开始海选的时候，《历史我知道》这档栏目还没有红火起来，所以早期的视频很不好找，她都没找全，更别提归类整理了。
人才啊，这李扬绝对是个人才！这份题就像是要考级的学生拿到了四六级历年真题一样，意义不同凡响。即便今年《历史我知道》的题目会增加许多，但也有不少几率会抽中往年出现过的题目，尤其是海选时用过，还没怎么在观众面前露过脸的题目。
沈容如获至宝，诚心诚意地给李扬一连发了三个表示感谢的表情包，又说：等我把黄大明那个渣渣PK下去了，请你吃饭！
李扬：输了呢？
沈容不服气了：大兄弟，你这是触姐姐的霉头啊！我怎么会输，等着我的好消息！
过了一秒，她又补发了一条信息过去：要是真被你的乌鸦嘴说中了，那我请客，你付钱！
李扬看到这句话，苍白的脸上浮现出点点笑意：除了看视频，你还打算看哪些资料？
沈容拿起手机对准墙角那一堆史书，拍了张照片发过去：未来大半个月，我就以此为生了！这就是我的精神食粮！
这条信息一出，李扬那边又没了回复。
沈容已经习惯了他说着说着就不见了的风格，拿起房卡和手机出去吃了早餐，回来就把自己关在屋子里补“《历史我知道》的历年真题”，现在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很珍贵，她浪费不起。
直到中午的时候，李扬那边才给她回了信息：你先看我发给你的文档，我试试能不能用程序把史书简化编辑一下，弄成更简洁，更方便记忆的资料。
哇塞，这可是个大惊喜。路人甲同学还真是个宝藏男孩，沈容马上给他发信息：大恩不言谢，等我手撕了渣男，不醉不归！
有了李扬的帮助，沈容的学习效率倍增。她每看完一份资料，李扬那边又给她整理出一份，这些资料都简单易懂，而且李扬还将相同的史事归类了，便于联想记忆。
沉浸在学习中，沈容几乎都忘了时间，还是手机的备忘录提醒她，五日之约已经到了。
啧啧，黄大明这个不老实的，自己不问，他就一直拖着，还真以为能赖过去不成？
沈容慢悠悠地打开支付宝，找到黄大明的头像，打开对话框，截了个转账的图，发给黄大明：我想到一个更快捷，更省事，更方便的办法，直接把这截图往A大论坛上一放就是，何必多此一举地去发传单呢，你说是不是？
黄大明：……
这好几天，沈容都没再找他，他还抱着侥幸心理，以为沈容已经忘记这事了呢，谁知道这女人又来了，还是这么讨厌。难怪他不喜欢她呢！
黄大明憋着一肚子的火，把余下的二十八万转给了沈容，还撂了一句话：钱我都连本带利给你了，咱们俩以后互不相欠了，以后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啧啧，钱是还了，九年的青春和时间呢！算了，就当喂了狗吧！
沈容慢悠悠地回了他一句话：这也是我想说的！
拿到了钱，沈容就把黄大明的联系方式拉黑了。当然，未免这个不要脸的以后往自己身上泼脏水，她把两人的聊天记录，照片，转账记录什么的都备了份，上传到了云端。
做完这一切，沈容继续看书背题。
转眼之间就到了六月末，各大高校开始陆续考试，放假。
学生们清闲下来，而《历史我知道》这档节目的分区海选报名也开始了，其中在本市的海选就定在了A大，还邀请了一个比较有名气的历史学教授做嘉宾。
《历史我知道》这档节目旨在以通俗易懂的方式传播历史，弘扬历史，让大家知道历史。报名参赛的选手不局学历、专业、年龄，只要感兴趣，都可以报名。
报名的日期共三天，从6月25日到6月28日，地点设在了A大体育馆，报名的选手要带上证件，还要去做一个历史小测试，通关后才能算报名成功。
从官网上看到信息后，沈容就抽空去买了两套新衣服，又去理发店剪了一个干练点的头发，然后拿着手机和身份证去了A大体育馆报名。
因为是第一天，报名的人很多，体育馆外面排起了长龙，沈容站在队伍中，拿出手机，翻开李扬整理的资料，继续看了起来，不浪费一分一秒。
时间慢悠悠地过去，排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沈容终于排进了体育馆，前面还有七八个人，看样子很快就能轮到她了。她从背包里取了一瓶水，喝了一口。
就在这时，站在她前面的那个男生忽然拿着手机转过头，踮起脚尖往体育馆外面望去，边望边举起手使劲儿晃了晃：“黄师兄，师姐，这里……”
接着，沈容就看见黄大明跟史文馨相携而来。报个名而已，两人的阵势弄得老大了，好几个师弟师妹跟着，还派了个跟班过来排队。
等黄大明走近时，那男生马上把位置让了出来，笑呵呵地说：“黄师兄，快了，前面还有七个人，很快就轮到师兄了！”
“小安，辛苦你了。”黄大明朝那男生笑了笑，一派和气，端是个稳重温柔如阳光般的师兄，不过当他的眼神扫到沈容时，和风细雨瞬间变成了疾风骤雨，黄大明脸色变了又变，从牙缝里挤出咬牙切齿的一句低吼，“你怎么在这里？”
沈容这女人果然不讲信用，钱都已经给她了，她竟然还在自己面前晃来晃去。他就说嘛，这女人怎么可能轻易舍得跟他分手，原来使的不过是欲擒故纵之计。
可惜她算错了对象！
想到那三十万，想到自己欠下的巨额债务，每个月要还的借呗、京东金融、微粒贷，他就把沈容恨得牙痒痒的，怎么可能跟她和好！尤其是，最近他和史文馨的关系又近了许多，黄大明更不允许沈容这个意外跳出来搞破坏。
沈容听到他刺耳的声音，掏了掏耳朵，食指往面前划了个半圆，笑眯眯地说：“我怎么就不能来了？这是你家啊？你家这么大，脸可真够大的。”
她这话引来一阵阵笑声。
可不是，人家姑娘好好地排队，这新来的算哪根葱啊，还凶巴巴地质问人家为什么在这里，搞笑啊！
黄大明被大家笑得很丢脸，但他现在顾不得丢人，一把将沈容拉出了队伍，拽到一边，压低声音说：“你可是收了我三十万的，还想做什么？”
沈容白了他一眼，扯开被他拽着的衣服：“我做什么关你屁事，这里是我先来的！”
“你……”黄大明气结，他付出了这么多，为此还背上了一大笔网贷，绝不允许沈容搞破坏，“沈容，我警告你……”
警告个鬼，真当自己是天下第一呢，谁都要听他的。
沈容理都不理他，重新回到了队伍。
那里人多，黄大明不好说什么，只是一个劲儿地用眼刀子嗖嗖嗖地戳沈容，可沈容无动于衷。
眼看要排到他了，黄大明只好进队伍，拿出身份证和学生证，放在报名的桌子上。
分区的编导见了他的学生证，眼前一亮，再看黄大明出众的外表，儒雅的气质，更觉挖到宝了。他直觉，黄大明在舞台上会火，有才还有颜，在这个看脸的时代，就跟开了外挂一样。
所以只让人简单地问了两三个常识性的问题，他就说：“好，黄博士，恭喜你，通过了报名！”
“谢谢。”黄大明转身，侧面站在在一边，却不肯走，而是盯着沈容。他就不信了，沈容一个初中都没毕业的半文盲，还能通过报名的考核不成？
果然，编导听到沈容连初中都没毕业，现在在做服务员，外形又不是特别抢眼后，明显不看好她：“沈女士，咱们这档节目会有许多高学历人才，甚至还有专家参加。你可能不大符合咱们节目的需求！”
他自觉已经说得够委婉，很照顾沈容的情绪和面子了。
谁料沈容却一挑眉，指着他背后矗立的报名手册说：“上面写了，不限学历，不限专业，不限年龄，不限性别，编导，我哪一条不符合规定了？”
编导讪讪地笑了，这姑娘是听不懂人话吗？虽然说是什么都不限制，但他们这是一档益智类的知识竞答节目，她一个初中没毕业做了九年服务员的姑娘能行吗？上去恐怕走不过一轮！
黄大明见了，也在一旁阴阳怪气地说：“沈容，这不是过家家，你就别在这里丢人了！”
沈容讥嘲地瞥了他一眼：“我丢不丢人跟你有关系吗？”
“你……不识好人心！”黄大明恨恨地说。
沈容却笑了，她举起右手，对黄大明说：“咱们要不要打个赌，看谁能拿到分区的冠军，你拿到了，我跪下叫你爸爸，我拿到了，你跪下叫我爸爸！”
哇靠，太霸气了！
旁边的同学跟着起哄：“答应她，是个男人就答应她……”
黄大明能不答应吗？
当然不能，他自信满满地说：“沈容，这是你自找的！别说分区冠军，你要能通过报名，我就当面给你道歉！”
啧啧，送上门被虐，沈容笑了：“好，你的道歉我收定了！”

第22章 踏脚石原配
在娱乐圈混的没几个不是人精，编导从沈容和黄大明这剑拔弩张的气氛中察觉到这两人应该认识，而且从这两人针尖对麦芒的气氛来看，两人应该还有一段不为人知的过去。一男一女，反目成仇，还能为了什么，十有八九是情债呗。
啧啧，这可是一个很劲爆的话题，服务员和历史学博士不得不说的往事？若这两人，尤其是沈容要是能挺过前几轮，引起一定的关注，两人在赛场上相遇，火花四溅，再爆出她跟黄大明的恩怨情仇，肯定很吸睛。他们这个区的流量一定也会比其他地区高多了。
这个年代，收视率，网络点击是评判一档节目受不受欢迎最直观的数据。他跟其他几个区的负责人之间也是有竞争的，如果分区塞的时候，各项数据远远领先其他几个区，他岂不是就能脱颖而出。至于炒作，身为一个娱乐人，不会炒作，还玩什么？
从沈容身上找到爆点后，编导的态度立即变了，微笑着往后一指说：“试试吧，三个问题，回答得上来，就可以报名！”
这是报名的流程，算是做一个最基本的筛选，否则总不能随便什么阿猫阿狗都能上去，万一弄个对历史一无所知的文盲上去，一道题都答不上来，怎么办？这不是败节目组的观众缘吗？
当然这也是对沈容的一个小小的考验，若是连这关都过不了，那也别提后面的关卡了，就是上去了也撑不过第一关，更别提跟黄大明对阵了。编导扭头，支着下巴，盯着沈容，希望她能有点真本事，撑得尽可能的久一点，最好在分区半决赛的时候再跟黄大明相遇。没办法，毕竟只是分区比赛，前期的流量肯定不会很高。
编导后面，安放着一张桌子，坐在一对年轻男女，他们面前放了一个盒子，里面有许多被面朝上的卡片。沈容走过去后，两人笑着邀请她坐下，然后那个女工作人员随机从盒子里抽出一张卡片，问沈容：“下面请答题，著名诗作《已亥杂诗》的作者是清朝的哪位改良主义思想家？”
听到这个题目，旁观的人都松了一口气。这首诗很出名，以前还在课本上出现过，她应该能答得上来才对。
沈容也不负他们的期望，干脆利落地吐出了作者的名字：“龚自珍！”
接着男的从面前的盒子里抽出一张卡片，问道：“我国的科举制度正式形成于哪个朝代？”
这个初中历史课本上就讲过，稍有历史常识的人应该都说得出来。
果然，沈容也知道：“隋朝！”
女的接着问：“我国第一部 字典是？”
这个知识点有点偏，别说沈容，连在场许多非历史专业的大学生都说不出答案。见沈容没有第一时间说答案，大家都有些惋惜地看着她。
不过转念一想，其实也没什么可惜的。现在还只是开始，正式进入比赛，题目会更难，这关都通过不了，上去肯定也是一轮跪。
相对于大家的可惜，黄大明抑制不住地翘起了唇角，鄙夷地看着沈容，以为偷偷看了几天历史书，就有资格参加这档节目了，也未免太不知天高地厚了。真以为这是玩过家家呢，一个初中都未毕业的半文盲，还想挑战他？他等着看沈容颜面扫地，灰溜溜地滚出A大。
沈容把他的得意收入眼底，心道，看来那三十万给黄大明的压力不小啊，这就沉不住气了，喜怒形于色，太不像他以往的作风了。
“《说文解字》。”沈容给了黄大明一个挑衅的眼神，菱唇一张，轻飘飘地说出了答案。
还真知道啊，不错。编导鼓了鼓掌：“看来沈女士是用了心的。恭喜沈女士通过了报名测试，欢迎加入我们的节目，我们非常期待你在台上的表现，加油！”
这热情的待遇连黄大明这样的历史学博士都没有。
黄大明面沉如水，扭头就走，但刚跨出一步，就被沈容给叫住了：“黄博士，说好的道歉呢！”
不等黄大明转身，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沈容，这是你自找的！别说分区冠军，你要能通过报名，我就当面给你道歉！”
黄大明如遭雷击，脚步如有千斤重，抬都抬不起来。他感觉四周的人似乎都在用火辣辣的眼神看着他，这个时候走了，不到明天，他的“好名声”就会传出去！
黄大明没辙，只能转身，然后一眼就看到沈容高举着手机，轻轻晃着，那熟悉的声音和语调都是从里面冒出来的。
“你录了音！”黄大明气得磨牙。那眼神恨不得把沈容给生吞了。
对比他的气急败坏，沈容就要冷静得多了，她扬起全新的苹果新款手机，故意将缺了一口的苹果标志对准他，笑得那个漫不经心：“买了个新手机，花了一万五，512G的，最高配置，我试试录音效果怎么样，看样子还不错嘛，声音一点都没失真，一分钱一分货这话果然有道理！”
一万五！一个手机就一万五，这件事深深地刺痛了黄大明，因为这手机其实是他这个冤大头付的账。自己欠了一屁股的债，每个月花呗、京东金融、微粒贷加起来连本带息就要还上万块，还有十万块没到期的网贷，眼看到月底了，他头发都快愁白了，沈容竟然还去买这种奢侈品！
而且除了手机，她身上的衣服、鞋子、配饰都鸟枪换炮了。以往沈容每天都穿着前几年买的，洗得泛白的地摊货T恤，牛仔裤。今天她竟然穿了一条漂亮的红裙子，裙子上面还有个logo，黄大明在史文馨的衣服上见过。那双细高跟的红色凉鞋，看起来也绝不是什么便宜货，她这一身怎么也要上千吧！
这个女人，真是疯了，逼着他拿了那么多钱，结果就去这么奢侈、浪费、享乐，丝毫不念旧情。黄大明气得肝都快炸了，满脸通红。
旁边的人不知道他在气什么，都觉得很奇怪。史文馨偏头看了他一眼，眼底有好奇还有恶作剧：“黄师兄，不就道个歉吗？小事而已，那姑娘确实不错啊，服务员能通过节目组的报名测试，说不定有两把刷子呢！”
她的声音拉回了黄大明的理智，他死死攥紧了拳头，阴沉地瞥了沈容一眼，丢下硬邦邦的一句：“对不起，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低瞧了你！”
“错，是狗眼看人低才对！”沈容义正言辞的纠正他，引来哄堂大笑。
连编导和几个节目组的工作人员都忍不住笑了，可不就是狗眼看人低，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黄大明看不起沈容，当然，两人在学历方面确实存在很大的差距，这也是客观事实。
其实黄大明真跟沈容对起来，他很不占优势，因为他赢了，是理所当然的事，堂堂历史学博士赢一个初中未毕业的服务生，有多光彩吗？相反的是，万一他输了，这简直就是件滑天下之大稽的乐子，沈容将踩在他的头上名利双收。
当然，后者的几率微乎其微。但只要稍有理智的人都看得出来，这件事的利弊，编导捏着下巴很是狐疑，黄大明怎么会如此沉不住气，非要跟沈容杠上，莫非，是沈容甩了他？或者给他带了绿帽子？除了这个他想不出其他原因。
得亏黄大明不知道他心头所想，不然肯定会气得吐血。
就这样，黄大明走的时候也面红耳赤，脚步匆匆，一瞧就恼羞成怒了。
编导收回了目光，打量沈容的眼神简直像是在看个宝藏女孩。这姑娘有点意思啊，嘴巴犀利，性格霸道直接，很有个性，极易讨年轻观众的喜欢。而且她身上似乎还藏着不少秘密，别的不说，就她这谈吐和反应极快的思维就不像是个没念多少书的人，当然更引人注目的是她手上那块最新款的苹果手机，一万五，得要服务员小半年的工资吧！
有这个疑惑，编导也直接问了出来。
闻言，沈容举起手机，大大方方地展示在编导面前，口吻轻描淡写：“你说这个啊，我要债要回来买的。以前我可傻了，自己省吃俭用，什么都舍不得，最后便宜了别人，以后不会了。人啊，得对自己好点！”
似乎好像很有深意的样子，编导继续追问：“你小小年纪人生感悟还挺深的嘛，能不能跟咱们分享分享？”
要分享也不是现在这时候啊！沈容微笑不语。
编导也不强求，今天挖到沈容这个意外，他已经很满足了。这个姑娘身份够特殊，又跟他们这区的种子选手黄大明有说不清道不明的过去，两人一碰着就跟火星撞了地球一样，这剑拔弩张的气势太吸引人眼球了，光想编导就觉得激动。
他有种预感，沈容只要能在节目上走下去，一定会爆。
他笑眯眯地说：“沈女士，第一轮比赛的具体时间，我们会通知你，请你在报名表上填上你的个人信息，尤其是联系方式，我们将会通过电话，短信和邮箱三种方式通知你，请确保你的联系方式畅通，以免错过了我们的通知！”
“好的，谢谢。”沈容微笑着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报名表，飞快地填好，交了上去。
工作人员收了报名表，递给沈容一份参赛流程：“沈女士，这是大致的参赛流程和时间安排。你回去看一看，将时间调整好！”
“好，谢谢。”沈容拿起参赛流程，笑容满面地出了体育馆。
刚出门，没走多远，她就看见斜靠在路边法国梧桐树上的史文馨。
史文馨抱着胳膊，穿着一条民族风长裙，裙摆有些大，随着清风一扬，裙角飞起，给她那张只能算中等的脸增色了不少。
沈容不想理她，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谁料史文馨却主动叫住了她：“沈容！”
“有事？”沈容停下了脚步，淡淡地问。
“确实有点事想问问你。”史文馨站直了身，背着双手，慢悠悠地走到沈容面前，非常直白地问她，“黄大明是个什么样的人？”
沈容有点诧异，忍不住笑了出来：“你问我？没搞错吧，你见过几个前任能说对方好话的？别逗了！”
她对黄大明和史文馨的事可没什么兴趣。史文馨虽然不算什么彻头彻尾的坏人，原主的悲剧也跟她没直接的关系。但她明明知道黄大明有一个交往了很多年的女朋友，还跟对方暧昧也是事实。她并不无辜，如果她要真着了黄大明的道，那也是她咎由自取，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沈容不会害她，报复她，但也不会提醒她。她最后跟黄大明究竟会不会走到一块儿，全看她的选择。
但史文馨显然是个执拗，而且很自我的人，她不顾沈容的意愿，继续道：“我就想听听你的意见呢！”
沈容这次一个字都没回她，直接走了。
史文馨似乎是没遇到过地位差她这么远，却不买她账的人，气得跳脚，撅起嘴说：“难怪黄大明说你不讨喜呢，你这性格就跟粪坑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
回答她的是沈容从容远去的背影。
这段小插曲没有在沈容心里留下一丝痕迹。现在时间紧迫，她哪有功夫去关心黄大明跟谁在一块儿啊。
离开了A大，沈容就回去继续看书背题了，直到中午吃饭那会儿，她才有空玩一下手机。
这个时候自然要跟好战友汇报一下战绩了，大家一起分享胜利的喜悦了。沈容打开微信，给李扬发了条信息过去：我通过报名了，而且啊当着黄大明的面狠狠地打了他的脸！那家伙，以为他是个博士就了不起了，赌我连报名测试都通不过，哈哈哈，这不是自己找死吗？
结果老半天，李扬那边竟然又给她甩了一个文档过来：农学汇总！
沈容以头磕桌子，大兄弟，你发过来的“文化汇总”、“朝代古都更替”、“医学汇总”、“政治变革汇总”、“名人事迹汇总”等一大堆汇总都还没看完呢，新的又来了，真当她是铁人，不用睡觉啊。
沈容给他发了一个“卒jpg”的表情包小人去。
发完这个表情包，沈容三两口扒完饭，就开始全神贯注地投入到学习中。她虽然偶尔会朝李扬开玩笑似的抱怨两句，但她心里清楚，李扬整理这些资料花费的功夫和精力并不少。
一个毫不相干的小伙子都这么努力了，她怎么能不努力呢？不努力对得起李扬整理的这堆资料吗？
接下来半个月，沈容连房门都很少跨出去，甚至连房子也没找，就这么住在酒店里，以酒店为家，除了吃饭、睡觉和每天半小时的定时锻炼，她连蹲厕所的时间都在看资料，背各种历史知识。
这段时间，跟李扬的联系也少得可怜，聊天框里基本上是李扬发一份整理的资料给她，她说声谢谢就完了。
倒是黄大明不知怎么回事，七月初的时候，给沈容打了好几个电话。沈容开始没接，后来直接把手机调成了静音，反正现在也没人找她，至于黄大明，他爱打便打呗，反正浪费的又不是她的时间。
连打了两天，近百个电话，见沈容真不接他电话，黄大明总算消停了，有几天没打电话过来。沈容还以为他是放弃了，哪晓得7月9号那天，竟然接到了原主父亲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那段就直接问道：“阿容，我到A大了，你在哪里？赶紧过来！”
A大？原主的父亲这辈子就来过一次，把他那不成器的女儿带回去。
说起来，这位老村长其实是个很耿直的人，就因为黄大明拿出那么一堆艳照就做主让女儿跟黄大明“离婚”了，这简直可以入选“中国好岳父”了。
但由此也可以看得出来，这个人独断专横，对子女的控制欲很强。沈容放下了打印出来的资料，往后一仰，靠到椅背上，伸了个懒腰，故作惊讶地问：“爸，你怎么来了？”
黄大明这狗东西，自己不接他电话，他就把老村长给弄来了。呵呵，以为她会吃这一套，天真！
果然，老村长的大嗓门马上从电话那端传了过来，语气带着浓浓的责备：“哼，我要是不来，还不知道你干了些什么好事呢！你自己说说，好好的，你为什么要跟大明离婚，还逼着大明拿出那么大一笔钱，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沈容听了火冒三丈，对这个老村长的印象急转直下：“我纠正你一点，我跟黄大明没有领证，法律并不认可我跟他的关系，我们顶多只是分手了，黄大明是个博士，他不会蠢得连这点常识都不清楚。第二，你就不想想，我又没拿刀架在黄大明的脖子上，黄大明为什么会答应给我那么一大笔钱，这只能说明他心虚，他理亏！”
“你还狡辩，快把钱拿过来，还给大明。这都是大明找人借的，要还利息的，你这孩子咋这么不懂事呢。你进城几年，怎么变成这样了！”老村长似乎痛心疾首。
沈容这下明白黄大明把他从老家请来的目的了，感情是想要回钱，真是做梦！她就是打水漂了，也不可能便宜黄大明。
“爸，喂，喂，喂，你说什么，我这里信号不好，听不清……”沈容平静下来，脸上挂着冷笑，语气却非常寻常，一副听不清对方说话的焦急模样，装模作样了几十秒，她又说，“现在听不清，哎呀，等我换个地方，信号好点了再给你打过去！”
说完，沈容就把电话给挂了，然后把手机给调成了飞行模式。黄大明既然把老村长找来了，那就他自己招待老村长呗，他以为自己会怕？真是笑话，现在先让黄大明知道什么叫请神容易送神难，也让老村长见识见识黄大明究竟是个什么货色！
要知道，这可是城里，吃穿住用行，就连喝口水也得花钱，而黄大明现在最缺的就是钱。她倒要看看，黄大明能撑多久！
电话另一头的老村长看着挂断的电话傻眼了，他拿起自己的老年机，使劲甩了甩，一脸纳闷：“怎么就听不见了呢，不是说城里信号更好的嘛！”
黄大明见他这副样子，心就开始下沉。偏偏现在还用得着老村长，他还得哄着他：“爸，阿容怎么说？她什么时候过来？”
老村长面带愁色：“她那边信号好像很不好，电话挂了，说一会儿信号好了再给我打电话。”
黄大明直觉不信，他一把接过老村长手里的电话，然后拨了过去，结果真的是移动服务商那刻板的声音：“您好，您拨打的电话现在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这句话如一盆冷水泼在黄大明头上，泼得他心里哇凉哇凉的。他不信邪，又拿起自己的手机拨打了一遍，前几天，他是能打通沈容手机的，只是沈容不接而已，结果今天里面竟然拨不通了。
黄大明可不会相信那么巧，沈容她爹一来，她的手机就拨不通了。
但老村长不这么想，听到他的手机里也是服务商的那句提示，他看着黄大明，一副“你看我没骗你”的样子：“看吧，真拨不通，这城里的信号也不比咱们乡下好多少嘛！”
也就你相信信号真差！黄大明心里怄得慌，但又不能再多说。
毕竟老村长到底是沈容的父亲，他在自己面前一副偏袒自己的模样，说到底，真正心疼，爱的还是他的亲生女儿，不可能越过自己这个“女婿”去。
沈容的坏话偶尔能说，但不能一直说，说多了，老村长心里肯定对他有意见。至于沈容是不是故意不接电话的，要不了一天就能知道，毕竟没有谁的电话会整天都拨不通嘛！
想到这里，黄大明压制住心里的烦躁和不爽，一副殷勤和善的样子，对老村长说：“爸，走吧，我带你去吃吃饭，休息一会儿，你这么远来，辛苦了！”
老村长拎着包，点了点头：“好，那咱们去你们食堂吃吧，听说食堂最便宜。”
黄大明本来就是这个意思的，但被老村长这么直白地说出来，他还能带他去食堂吃吗？以后村长回了村里怎么说他，而且更重要的是，他现在还指望着村长帮他办事呢！
他在三大平台借的钱，这个月要还一笔，他身上根本拿不出来，上次还沈容钱，把能借的也都借了。本来还想找同寝的老四借点钱来度过这个月，谁知道老四竟找借口不肯借，说什么钱买了新电脑，花光了。
眼看要违约了，第一笔钱都还不上，平台肯定会催债，搞不好还会传到学校里，黄大明急了，想到沈容竟然大手大脚的，又是买一万多的手机，又是新衣服、新鞋子的，他又把主意打到了沈容头上。与其让她那么浪费，不如把自己这笔钱还回来，让自己先把窟窿填上。
但沈容一直不接他的电话，他最后不得已，把主意打到了老村长头上。沈容一向听她爸的话，她爸一来，就不信她还不乖乖把钱吐出来，至于以后，老村长来几天就会走，以后也管不了他。
结果，他算到了一切，就是没算到沈容如此不配合。
黄大明心里憋屈得慌，但还是耐着性子哄老村长：“哪能呢，爸，你好不容易来一趟，我当然要请你去吃顿好的了！”
说着他接过老村长的包，领着他去了校园外一个看起来窗明几净，其实花不了多少钱的小饭馆，点了两荤一素，花了五十多块。
这点钱就让黄大明心疼不已，没办法，他现在背了一屁股的债，又没了沈容的那笔收入，每个月只能靠国家补贴、导师的那点补贴过日子。这点收入，也就够个生活费而已。
好在老村长没见过世面，又节省惯了，竟还一个劲儿地唠叨他太浪费了，太花钱了，下回买两个馒头回来，喝点热水，兑付就是一顿了。
饭吃完了，新的问题来了，老村长住哪儿呢？
就是学校外面最便宜的小旅馆也是百八十一晚上，就更别提其他连锁宾馆之类的了。
老村长见他提着包没动，打了个哈欠说：“我就去你们宿舍打个地铺将就几天吧！”
这怎么行？老一辈可没什么隐私，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的观念，万一在宿舍里说了什么不该说的，什么都抖落了出来，怎么办？
黄大明当然不能让他去住宿舍，脸上堆着笑说：“这哪能呢，爸，你这么老大远的来一趟，我怎么能让你去咱们宿舍打地铺。走，我带你去开间房，你今晚就住这儿。”
他就在学校旁边的小旅馆，开了一间便宜的房间给老村长，然后还带着老村长用小旅馆里的各种电器：“爸，这是空调，开着很凉快，夏天开这个睡觉最舒服了。还有这是电视，遥控器在这儿，这是浴室，都是热水，洗着很舒服，不要钱的，你待会儿尽管洗，别节约！”
老村长一辈子都没出过那偏远的山区，见着小旅馆里的一切都新鲜不已，感叹道：“大明啊，你这孩子长出息了，真不错！我就知道，你是个能干有出息的。”
这番真心实意地夸赞，夸得黄大明都飘飘然了起来，连花出去的钱都没那么心疼了。
教会了老村长用屋子里的电器之后，黄大明说：“爸，你坐了一天一夜的火车，没休息好，肯定很累了吧。你先睡一会儿，我就不打扰你了，傍晚再来找你，咱们去找阿容。”
“诶，我待会儿再给她打打电话。”
老村长的这句话很符合黄大明的心意，让他觉得自己这钱没白掏。
黄大明心满意足地走了。他回到寝室，又忍不住给沈容打了个电话过去，当然，还是没接通。
气得黄大明差点把电话砸了。好个沈容，你狠！
他就不信了，沈容能一直不开机，她就不怕错过《历史我知道》的拍摄通知？
郁闷得半死的黄大明差点把手机给砸了。他闷闷地躺到床上，越想越气，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结果刚睡着没多久，就被人给推醒了。
“老四，你干嘛呢，今天没课，本科生都快放假了！”黄大明睁开眼，很不高兴地说。
老四把他忘在桌上的手机递了上去：“老二，你的手机，都响好一阵了，可能是有急事吧！”
黄大明接过手机一看，是个陌生的本地号码，他接了起来，对方马上问道：“你好，是黄大明吗？”
“我是。”黄大明咽了咽口水，怕是问要债的，小心翼翼地问，“你是？”
对方马上说道：“我们这里是西城区派出所，你赶紧过来一下。你爸打人了。”
啊？黄大明傻眼了，忍不住追问道：“同志，怎么回事？我……我爸他怎么会打人呢，他一向遵纪守法！”
他是真的不相信，老村长会胡乱打人。
但警察打破了他的幻想：“你爸碰到一对小年轻开房，结果又来了个小青年，三个人吵了起来，你爸就出去主持正义，说什么世风日下，没结婚大白天的怎么能睡一块儿，然后跟人吵起来，最后还把人给打了。对方不肯算了，你赶紧来，态度好点，赔礼道歉，再赔点医药费算了！”
又要花钱！黄大明感觉头都晕了，他头一次怀疑，自己找老村长来，究竟是不是个明智的选择！

第23章 踏脚石原配
这是老村长第一次住小旅馆，虽然仅仅只是学校周边最廉价的小旅馆，但这里的墙壁雪白，厕所都贴着瓷砖，擦得干干净净的，更别提雪白的床单和屋子里各种电器了。他活了一辈子就没住过这么干净、明亮、漂亮的房间，虽然这间小旅馆只在右侧的墙壁上开了一个一尺宽的小窗户，都不怎么透气，但老村长还是觉得满意极了。
黄大明走后，老村长坐在这不到十平米的旅馆里，就跟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一样，这里看看，那里摸摸，稀奇劲儿还没过去呢，突然听到隔壁房间里传来一声高亢的呻吟，吓了老村长一跳。
他偷偷摸摸地爬了起来，耳朵贴到雪白的墙壁上，趴在那儿，还真让他听出了些名堂出来。小旅馆的隔音效果本来就不好，老村长听着隔壁的男女混合双打声，老脸囧得通红，气得骂了一句：“伤风败俗！”
他们乡下人谁不是等天黑了才关起门干那门子事啊。这城里人怎么喜欢大白天的就干那个，还叫得那么大声，一点都不害臊！
骂咧了两句，老村长坐在床上听着隔壁的声音，浑身不自在，老脸囧得通红，一点睡意都没有，他只好看电视。
过了一会儿，隔壁的声音逐渐消了下去。
老村长想着总算是完事了，消停了，他靠到床上眯起了眼，准备睡一会儿，哪知刚合眼，隔壁忽然传来了啪啪啪的猛烈拍门声，惊得老村长刚升起的睡意又没了。
住旅馆最初的新鲜劲已经过去了。他直摇头，兀自嘟囔：“这城里人咋回事，破事这么多，连睡个觉都不安稳！”
他又从床上坐了起来看电视。
结果电视还没打开，隔壁就传来了一个小伙子愤怒的声音：“好啊，孟佳雪，你竟然给老子戴绿帽子，老子哪点对不起你，你这么下贱，在这种万人睡过，到处都是细菌的小旅馆都滚得这么高兴，贱人，离了男人就不能活是吧！”
房里那对小情侣当然也不认输，男的那个说：“张志，你再他妈胡说一句试试，老子砍了你，佳雪已经跟你分手了，你还纠缠不休，就你这熊样，难怪佳雪看不上你！”
哟，这还是两个小伙子争一个姑娘啊。热心、正义感爆棚的老村长拉开了房门，偏头一看，发现三人年龄都不大，看起来也就二十来岁左右，他皱起了眉，插话：“你们都是这附近的学生吧？”
叫张志的小伙子瞥了他一眼，敷衍地点了点头又扭过头去，右臂撑着墙，盯着那女孩子：“孟佳雪，你跟这个窝囊废分手了，老子就既往不咎，原谅你，否则……”
说着，他威胁地举起了拳头，朝对面那个年轻人挥去。
老村长见了，这还了得，忙跑了过去，抓住那小伙子的手说：“有话好好说，你们这些小青年，怎么这么不像话，乱搞男女关系……家里给钱是让你们来念书，不是让你们来乱搞的。你们说，你们这干的都是什么事啊，像话吗？对得起家里辛辛苦苦攒钱供你们念书的爹妈吗？”
说到愤怒处，他还像教训村里的小辈那样，拿起旱烟袋敲了那个叫张志的脑门一下，这可捅了马蜂窝。张志本来就觉得被戴了一顶绿帽子，心里老窝火了，然后还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一个土里土气的老头竟然还打了他，年轻气盛的他哪受得了，当即挥舞起拳头向老村长挥去。
但他实在低估了老村长干了一辈子农活练出来的力气。他的拳头刚一挥出去就被老村长那长满厚厚老茧的手给抓住了，然后老村长反手一剪，似乎没怎么使力气，结果竟把张志的胳膊给扭断了。
张志疼得嗷嗷嗷大叫：“啊啊啊，疼死老子了，死老头，赔钱，赔钱……”
老村长松开了他的手，一脸错愕地看着他：“小伙子，你不是讹我老头子吧，我就那么轻轻一使劲儿，你的胳膊又不是豆腐做的，就断了？”
被打还被嘲笑，张志哆哆嗦嗦地腾出另外一只手，打了电话报警。
黄大明赶到派出所听民警说完这个事后，都很无语，这他妈都什么无妄之灾啊！
见他脸色不好，民警安慰他：“你爸也是热心，张志的胳膊扭伤了，刚才我们已经派人送他去隔壁医院接上了，你去把医药费结了，再赔他点营养费就行了。”
黄大明能说什么，他只能掏钱啊。
医院就在派出所隔壁，出门后，黄大明越想越不甘心。明明是沈容她爸闯的祸，凭什么要自己去收拾这通烂摊子啊！
医药费、营养费算下来没个几百上千肯定搞不定，这笔钱当然应该沈容出。他不死心地又给沈容打了个电话过去，毫无疑问，沈容的电话还是不通。
黄大明气结，给沈容发了一条微信过去：你爸打了人，被抓去了西城区派出所！
微信对话框里跳出一句：一黄一容开启了朋友验证，你还不是他（她）的朋友，请先发送朋友验证请求，对方通过验证后，才能聊天。
卧槽，沈容，你够狠，不但改了个气死人的网名，竟然还把他的微信好友也给删了！
黄大明带着一肚子火跟民警去了隔壁医院。
张志的胳膊已经接好了，脖子上吊了一条白色的绷带，脸臭烘烘的，活像谁欠了他几百万一样。
老村长虽然知道是自己不小心把对方的胳膊拉伤了，但他也觉得很委屈，见了黄大明就一个劲儿地强调：“大明，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都没怎么用力，谁知道他的胳膊跟麻杆一样脆，一扯就断了。”
黄大明是知道的，沈容她爸是村里出了名的大力王，年轻的时候，据说能单手扛起上百斤的东西，举到头顶，现在年纪虽然大了点，但要收拾城里这种没吃过苦头只有花花架子的小年轻，也就举举手的事。
事情都出了，多说无益，黄大明一向很理智，知道怎么做才是对自己最好的。他一句话都没责备老村长，甚至安抚他：“爸，我知道了，没事的，不怪你。”
老村长听了心里果然有些过意不去，他拍了一下黄大明的肩，愧疚地说：“抱歉，给你这孩子添麻烦了！”
“没事的，爸，你等会儿，很快就好。”黄大明让他在一旁等会儿，自己去把医药费交了，又跟那个叫张志的交涉了好半天，赔了他一千块的营养费把这事给结了。
经过这一茬，回去的时候，老村长都有点丧气，再也没有刚进城时的新鲜和好奇。甚至等回到了旅馆，他竟然支支吾吾地说：“大明，这旅馆我还是别住了，就先去你宿舍打个地铺将就一宿，等明儿找到阿容，你们俩好好的，我就赶紧回去。”
一进城就闯祸，还给“女婿”添了麻烦，让他破了那么大一笔财，老村长满心愧疚，只想两个孩子赶紧和好，他也好回乡下，免得浪费钱。
黄大明当然不想把他带去宿舍，可再把他留在这小旅馆，谁知道会发生什么，等到了晚上，才旅馆最活跃的时候，估计老爷子会一晚上睡不着，直在那儿感叹，世风日下。万一他再做出什么事来，钱包又要大出血了。
想到这里，黄大明就头痛，只好拎着他带来的包说：“走吧，正好我们宿舍有个室友搬出去住了，我把他的床铺一下，还能住。”
黄大明万般无奈地带着老村长回了宿舍，跟老大打了个电话，把他的床铺收拾出来，又把自己的被褥铺了上去：“爸，你先休息一会儿。我去给你打饭回来。”
黄大明可不想把老村长带到食堂去溜圈，否则万一碰到同学，怎么都解释不清楚。
经过先前的事，老村长也没了出门的兴致，闷闷地点了点头。
等黄大明打好饭回来吃完，搁下饭盒，老村长烟瘾犯了，掏出用自己晒的烟叶，卷起来放进烟斗里，然后打燃了打火机。
从卫生间出来就看到这一幕的黄大明赶紧叫住了他：“爸，咱们宿舍不抽烟，你忍忍。”
土烟的味道非常大，他要抽一支，满寝室都会是这个味，久久都散不去。
自觉已经给他添了不少麻烦的老村长只好放下了烟斗，苦笑着说：“大明啊，你知道阿容在哪里吗？咱们去找她吧，早点找到她，我也好回家。”
这城里他是越来越不想呆了，真是一点都不自在。
黄大明求之不得，他扭头忘了一眼窗外，火红的太阳落到了云层去，暮色开始降临。若是在乡下，这是劳作了一天的农民们归家休息的时刻，但对城里人来说，这才是夜生活的开始。
“爸，我也不知道沈容现在在哪儿，咱们去她以前上班的地方问问吧，也许她的同事知道她去哪儿了。”黄大明说道。他其实是怀疑沈容的某个同事收留了她。
因为沈容这么些年，一直做服务员，结识的朋友也都是服务员，除了这些人，他想不出沈容能去哪儿！
至于住酒店这种操作，他是想都没想过，毕竟就是住最普通的连锁酒店，一晚上也得两三百，沈容哪舍得这么花钱啊。
他完全忘了今时不同往日，沈容早就不是以前的沈容了。
两人出了学校，乘公交车去了沈容以前上班的那家饭店。他们到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饭店里人不多，相对空闲了一些，因而去问的时候，老板也有耐心接待他们。
“你们找沈容？你们是她什么人？”见多识广的老板一边算账，一边抬头看了两人一眼。这两个人，一看就不是一路的。
黄大明还没说话，老村长已经先一步开口了：“老板，我是沈容她爸，这是他丈夫。最近他们小两口吵架闹矛盾了，我过来劝劝他们。”
这也太实诚了！黄大明不知该说什么好。这而老爷子咋就这么憨呢，就不知道委婉一点，比如说做爹的想女儿了，进城来看看她之类的。
老板闻言，将计算器往旁边一推，挑眉看着浑身充满书卷气的黄大明：“你念了不少书吧？”
老村长自豪地说：“对，我们家大明念到博士了。”
老板笑了：“这么说沈容以前还真是没撒谎，她确实有个博士老公。不过你们来晚了，前一阵，沈容就从我这里辞职了，连最后半个月的工资都没要，说走就走了。”
这个结果黄大明不是很意外，他问老板：“那阿容跟店里谁比较要好，离职之后还有没有跟他们联系？最近沈容的电话打不通，老人家很担心，特意过来看她。”
老板摇头，又冲一个穿着制服正在抹桌子的服务员喊道：“阿花，过来，你跟阿容关系最好，她老公和爸爸找来了。阿容辞职后，你见过她吗？”
阿花摇头，还有点伤心：“没有，她辞职后，我在微信上问她原因，她也没回我。我也没再见过她。”
好吧，这个店里是找不到什么信息了。
黄大明和老村长愁眉苦脸地出了饭馆，两人都不知往哪儿下手。人海茫茫，一个人有心躲他们，怎么找？
不过，想必《历史我知道》的初赛，沈容一定会出现，只是现在距初赛还有十来天呢，难道真要把老村长留在宿舍十来天吗？旁的不说，寝室里两个同学怎么想？而且万一老村长说什么说漏嘴了呢？最关键的是，多了一张嘴，每天就要花一份钱，而他现在每一分都得省着花。
黄大明烦躁地扒了扒头发，他似乎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但谁知道，沈容怎么会突然变得这么狠心，连对自己的老父亲都能做到说不理就不理的。
“爸，要不我给你买票，送你回去，阿容这里，我慢慢找，找到了再通知你。”黄大明跟老村长打着商量。虽然这样也会损失一张火车票的钱，但他可以买最便宜的绿皮车坐票，也就一百多块，怎么也比把老村长继续留在这里强。
哪晓得老村长却不肯走，他直摇头：“不行，大明，没找到阿容，我不走。你放心，这几天我就晚上在你们寝室睡一睡，白天我就出去找人，我一定会把阿容找到的。”
黄大明拗不过他，想着他整个白天都出去找人，正好能避开老四他们，便默许了。
——
到了晚上，学习了一天，临睡前，放空脑袋，沈容才终于有空想起原主的爸。这么一个从未来过城里的老人，猛然之间到了这么个陌生的环境肯定会有诸多不习惯，黄大明能照顾好他吗？
虽然记忆里这个老人独断专横，不讲理，但他也确实是疼原主，否则也不会拿出家里一半的积蓄给黄大明交学费。他只是愚昧守旧、没文化，没接触过什么高科技玩意儿，不知道这世上有种技术叫PS，更不知道照片还能合成造假。
如果说有罪，那有罪的也是贫穷与落后，还有险恶的人心，是这些铸成了原主和老村长这对父女的悲剧。
想到这里，沈容睡不着了，翻身坐了起来，给李扬发了一条信息过去：“明天能帮我一个忙吗？”
李扬很快回了她：“什么事？”
沈容从旧手机里找出老村长的相片，发给了李扬：“黄大明把我爸找来了，我最近忙着复习，不方便露面，你明天去帮我看看他，他应该跟黄大明在一块儿。”
李扬回了她一个简单的“好”字。
沈容放下心来，别的不说，李扬这人至少在人品上还是不错的，他答应了就一定会去做。
——
第二天，一大早老村长就拎着他的包出门了。
李扬跟了他半天，见他坐着公交车到了一个饭店外面，然后就拿出张照片，挨个打听有没有人见过那姑娘。
估计照片上应该就是沈容。
李扬默不作声地跟了一路，快到中午的时候，他看到老人似乎累了，捶了捶腿，就地坐在了路边的花台上，然后从包里拿出一个装满了水的大玻璃瓶子，仰头喝了一口，又摸出一个白白的馒头，就着冷开水，那么干啃，啃完之后，又背着包，继续找人。
李扬把他的照片拍了下来，发给了沈容。
看到这张照片，正在吃饭的沈容什么食欲都没了。
此刻，她对黄大明的厌恶又更上了一层楼。这个男人真是够恶心的，为了目的在所不惜，这么利用一位无辜的老人，他的良心就不会痛吗？
沉默良久，沈容拿着钱包出了门，回到原主上班的饭店附近，直接找房屋中介，以最快的速度租了一套一室的房子，付了三个月的租金，然后进去打扫了一番，再去超市买了一堆瓜果蔬菜放进冰箱里，将里面塞得满满的。
接着沈容出了小区，来到中介处，把钥匙给中介，并把老村长的照片给他看了看，然后让他等老村长过来的时候，就把他带去房子里。
到了快傍晚时，老村长找到了这一片，中介根据沈容的委托，把他领进了屋子里。
老村长进了屋，手足无措地站在收拾得干干净净的明亮房屋里。
“这是沈容女士租的房子，她已经付了三个月的租金，你放心的住在这儿。那应该是沈容女士留给你的信！”中介微笑着提醒老村长，然后递给他，默默地退了出去。
老村长现在都还跟在做梦一样，那中介说能带他来找到女儿，结果却把他带到了一间空房子。
他颤抖着手抓起桌子上那封信拆开，里面是沈容的字迹。
“爸，原谅我不方便露面。
因为我知道我一露面，你就会让我把钱给黄大明，然后跟他和好。这笔钱，是我这么多年打工挣钱给他的学费和生活费，他理应还给我。你肯定又要说，我嫁给了他，供他上学也是应该的，夫妻之间，一家人，不必计较那么多，等他毕业我就有福可享了。
但我跟黄大明没有领证，在法律上我们并不是夫妻，不能得到法律的保护，他随时都能跟我分手，而他也是这么准备的。毕竟我只是个拿不出手的服务员，而他是个博士高材生，你觉得他会心甘情愿娶我，一辈子对我好吗？
最近发生了两件事情，促使我跟他分手……这两件事都发生在A大，当时有很多同学亲眼目睹。你可以去问，同时，你也可以观察黄大明，看看他是不是个狼子野心的白眼狼。
这段时间你就安安心心地住在这里吧，冰箱里有很多食物，我会给你买一些换洗的衣物和生活用品，桌子上还有一张公交卡，你也可以出去逛逛。
不孝女，沈容留！”
看完信，老村长将信将疑，毕竟黄大明是他看着长大的，那是多好的一个娃，可自己的女儿有句话也说得对，现在的黄大明有出息了，跟阿容的差距越来越大，他真的能经受住外面的诱惑，跟阿容过一辈子吗？
抱着这种疑惑，老村长在屋子里坐了很久，直到天黑了，黄大明打电话给他，他才回过神来，沮丧地说：“我住在了阿容租的房子里，不知道怎么回去……阿容不住这儿，好，那你过来吧，地址是……”
挂断电话，老村长等了约莫半个多小时，黄大明就来了。
他气喘吁吁地推开门，先环顾了屋子里一圈，然后问老村长：“爸，阿容呢，究竟怎么回事？”
老村长把今天中介带他到房子里来的事说了一遍。
黄大明听明白了：“也就是说，你从头到尾都没见过阿容？”
“嗯。”老村长把信藏了起来，闷闷地点头。
黄大明冷笑，那又怎么样，沈容虽然不露面，但这说明，她还是放不下这个父亲，还在关注着老村长。他只要把老村长看紧了，就不怕沈容不露面。
想到这里，黄大明扬起了笑脸说：“爸，阿容应该就在这附近，咱们慢慢等，一定会等到她的。”
老村长点头。黄大明见这房子不算小，干脆就没回去，窝在沙发上睡了一晚。
次日早晨起来，他也不出去，让老村长一起在家等。沈容不是说要给老村长送换洗的衣物和日用品过来吗？他就在这儿守株待兔。
等到中午，门铃终于被按响了。
黄大明打开门一看，外面是扛着两个大箱子的快递小哥：“1栋503，你们家的货。”
黄大明不甘心，瞧了一眼小哥衣服上面的标准，问道：“让你送货过来的人呢？”
小哥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我们超市有APP，三公里内免费送货上门，你们不是网上下的单吗？你都不知道人去哪儿了，我怎么会知道！”
黄大明被怼得无言以对，只能默默地把箱子搬了回去。
第一天，沈容给老村长买了两套换洗的衣服，拖鞋、毛巾、沐浴露等日用品，第二天中午，沈容给老村长点了一份披萨外卖，第三天沈容让人送了一箱苹果，第四天沈容又从网上下单买了一个装着流量卡的平价智能手机送给老村长，第五天沈容又让饭店送了一份豪华午餐给老村长，第六天，沈容让人上门装了有线电视并教老村长怎么播放有线电视，第七天，沈容让人送了一张按摩椅上门……
每天，她都网购，让人送一堆东西上门，但她从来不露面。
开始，黄大明还天天盼着，一连守了三天，都没看到人，眼看第一次还款他就逾期了，几家借贷处不停地给他打电话，黄大明心浮气躁起来，脸色一天比一天阴沉。
与之相反的是老村长的态度，刚开始，他还对黄大明很亲近什么都跟他说。但随着快递小哥的天天上门，黄大明的脸色一日比一日难看，老村长也逐渐沉默起来。
凡事就怕对比。
刚来时，老村长觉得黄大明对他挺好的，带他出去吃饭，还给他找住的地方。但现在跟沈容所做的一比，黄大明先前所做的就完全不够看了。小餐馆哪有餐厅送来的大餐更美味，小旅馆哪有自己租的房子住着更舒服，更别提衣服、手机、电视、按摩椅。
沈容虽然什么都没说，但她做得多，对他明显更舍得。而黄大明虽然嘴巴上说得好听，可自己这个老丈人第一回 来城里，他做了什么？老村长是耿直，见识少，但他并不是真正的傻，没脑子。
不知不觉，老村长的态度已经发生了微妙的变化。而这时候，觉得老村长已经沦为一颗无用弃子的黄大明已经好几天没露面，也没给他打过电话了。
时间转瞬即逝，一眨眼就到了《历史我知道》初赛时间。
初赛就定在A大能够容纳一千人的体育馆。经过初步筛选，报名成功的总共有100人，初赛就要淘汰掉五分之四，只留下20人。
第一轮比赛实行乱战模式，十个人一组，抽签决定，每个小组只有前两名能进入复赛，其余八人都会被淘汰。
也不知是刻意安排，还是真的巧合，沈容竟然跟黄大明抽中了同一组！

第24章 踏脚石原配
初赛采取十人一组，总共有十个号码，从1到10，大家抽签，由号码从小到大的次序依次答题，答错了的自动淘汰，直至剩下最后两名选手进入下一轮。
这种赛制，除了考验选手的实力，也很考验选手的运气，相对来说，拿到后面号码的选手运气要好得多，万一前面的人没答得上来，被淘汰了，自己不就被留下了吗？也许会有少答一次题的机会。
沈容他们这一小组前面还有六支队伍，等六支队伍都比赛完了，各自决出两名获胜者，主持人言笑晏晏地一挥右手，笑道：“接下来，咱们欢迎第七支队伍的选手。这是一支很强劲的队伍，里面有历史学博士，也有历史痴迷爱好者，还有孜孜不倦勤奋自学者，下面有请第七组的选手们登场！”
沈容和其余九名选手，依次登上舞台，主持人招呼礼仪小姐捧着一个红色的箱子上前，微笑着说：“下面有请选手们抽签。这个盒子里总共有十张卡片，每张卡片上都标着一个红色数字，从1到10，抽中哪个数字就站到相应的位置上，然后按照1到10的次序答题！“
红字箱子是密封的，外面看不出来，只能靠运气，摸到哪个数字就第几个答题。
排在最前面的一个小哥乐呵呵地朝手掌上吹了一口气，然后将手伸进了盒子里一捞。
主持人偏着头，饶有兴趣地问：“林伟刚才发功了啊，看看你抽中了多少号？”
林伟像搓纸牌一样搓着卡片：“当当当……”
主持人看到他举在空中的卡片，配合地笑了出来：“林伟这功发得不错，抽中了5号，恭喜林伟！”
……
接下来，陆续有七个人去抽号码，抽走的都是偏向前面的号码，最后只剩下1号，9号，10号没被抽走。而台上只有沈容、黄大明和另外一个穿着儒雅中山装的中年男子。
主持人激动地说：“盒子里现在只剩下1号，9号，10号，就看三位的运气了，你们谁先抽？”
儒雅中年人看向沈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女士优先！”
沈容朝他客气地笑了笑：“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她几步上前，走到盒子前，轻轻伸手往里一探，然后摸到了三张卡片，然后从里面抽出一张，看也没看，高高举起，坦坦荡荡地展示在众人面前。
主持人夸张地捂住了嘴：“哇塞，沈容运气真棒，竟然抽中了10号，恭喜沈容。”
听她这么说，沈容才偏头去看号码。
这一动作，引得主持人掩嘴偷笑起来：“沈容可真是个耿直girl，竟然自己都没看，就先给咱们看了，沈容你是太紧张了吗？”
沈容配合地冲她笑了笑：“是啊，有点紧张，让大家帮我看，事实证明，大家的运气都不错！”
这话不自觉地就恭维了观众，主持人笑看了她一眼，顺着她的话往下说：“确实，这运气不错。沈容请到10号站台等候，下面有请黄大明博士和曲南两人抽签，你们俩谁先抽？”
黄大明客套地指了指曲南：“曲先生优先吧！”
曲南点头，走到盒子前。
主持人一个劲儿地在那儿鼓动气氛：“咱们第七小组真的是个好谦和的队伍，待会儿正式开赛后，大家该不会也这么谦让吧，我有点期待大家彬彬有礼答题的样子了。接下来让咱们看看曲南抽中了多少号。哇塞，1号，开门红，恭喜曲南。那么黄大明黄博士自动获得9号，请两位选手各自站到相应的站台！”
起初，沈容还真以为自己今天运气比较好，抽中了10号，排在最后一位，要是今天的题比较难，对手又比较弱，说不定还没轮到她就会淘汰掉好几个选手。
不过当主持人宣布，黄大明是9号，再看这家伙如沐春风地站在她半臂之遥时，沈容微微挑眉，对所谓的运气一说产生了深深的怀疑。看来事在人为，运气也抵不过人的刻意安排。
编导怕她过不了，把她弄成最后一个，稍微照顾她也能理解，不过黄大明就不必了吧。虽然沈容不屑黄大明的为人，但她相信，他能念到博士，肚子里多少还是有点墨水的，通过第一关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
黄大明一扭头就看见沈容还在挑眉，，他微微撇嘴，脸上不动声色，嘴巴里说出的话却非常不客气：“沈容，你翅膀长硬了啊，连自己的亲爹都不理，够狠！”
沈容也不看他，只是嘴巴一张一合的：“不及你，连个无辜的老人都好意思利用，啧啧，这就是你身为博士的素质吗？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黄大明五指狠狠攥紧，脸上依旧挂着那张温和的面具：“沈容，舞台上不是你逞口舌之快的地方，我会让你知道我这么多年的书都读到哪儿去了！”
哟，还威胁上她了！沈容讥诮一笑，轻声说：“是吗，我拭目以待！”
两人之间势如水火，不过从外表完全看不出来，只远远地看着两人的嘴巴张了张，再看那一脸带笑的样子，不知情的还以为这两位选手是在寒暄，交流经验呢！
只有编导一脸兴奋，旁人不清楚，他还不知道吗？这两个人就不对付，能坐在一块儿谈笑风生才怪了，可惜，距离有点远，镜头重点不在他们那儿，听不清他们的声音。不过他还是让摄影师多给了他们俩一点镜头，把这一幕录了下来，说不准后面就用到了呢！
反正沈容他们那一组，最有话题的就他们俩，不拍他们俩拍谁？尤其是黄大明今天白衬衣配黑西装，衬得他更是温文如玉，端是一副好相貌，在场一百名初赛选手中，就他相貌最出众。沈容也比那天报名时打扮得郑重了许多，还画了一个淡妆，看起来也不错。
旁的不说，光是外貌，这两人就甩小组里其他人一截。就算没报名时的那段插曲，编导都希望这两人能出线，哪怕走不到最后，长得好看的人多在台上留一段时间，也能吸引人的眼球。
一切准备工作就绪，主持人很快就念起了稿子：“请看大屏幕，第一道题，《天工开物》是我国最早的工艺百科全书，它的作者是谁？”
曲南微笑着说：“明朝的宋应星！”
主持人笑道：“恭喜曲南答对了，请2号选手……”
第一轮题目都是小儿科，大家都答对了，一个也没淘汰，到了第二轮，难度加大，相继淘汰掉了两个人，第三轮，一次淘汰掉了五个人。
主持人笑看着台上三人：“真巧，现在台上又只剩下了1号曲南，9号黄大明，10号沈容。咱们这一队太巧了，实力最强劲的三位选手竟然都是最后抽签的。现在大家准备好，进入下一轮！”
“明朝时，上供给皇帝所使用的龙袍的织染局设置在哪两个地方？”
第四轮果然难多了，一上来就这么难的题目。曲南明显一怔，沉默了几秒，试探地说：“南京，北京？”
这两座城市都先后是明朝的首都，他这么猜也有一定的道理，毕竟皇帝就住在首都，织染局这种专门为皇帝服务的地方不就应该设立在离皇城很近的地方吗？
但主持人却摇了摇头。
曲南颓败的垂下了肩，又陆续猜了几个地名，但都不对。
主持人遗憾地说：“时间到！曲南很遗憾地要跟咱们这个舞台道别了。沈容和黄大明博士，你们不愧是咱们这一队的幸运之星，自动晋级了。沈容，黄大明博士，若是你们能说出这道题的正确答案，咱们节目组将送你们一份精美的纪念礼物哦！”
这算是额外的一个助兴节目。
黄大明当然不以为沈容能说对，他高傲地瞥了她一眼，淡定地说：“苏州、杭州！”
主持人带头，热烈地鼓起了掌声：“哇塞，不愧是黄博士，连这么偏门的知识都知道。恭喜黄博士，你答对了，节目结束后将收到咱们的小礼物！”
沈容也跟着懒洋洋地拍了一下巴掌，现在就让黄大明先得意一阵吧。她这时候没必要锋芒毕露，因为复赛的赛制是挑战赛，20人分为两组，这10个人里面，大家匿名写下最想挑战的队友。然后由被挑战人数最多的人做擂主，其他人都有机会选择去挑战他，凡是赢了这个擂主的选手，都能有一次免答的机会。而擂主，一旦失败，就会自动下台，被淘汰。
这一轮同样也能留下两名选手，其中一名是守擂成功者，另一名挑战答题正确数最多者，如果这两者重合了，就取挑战答题正确数的第二名。而擂主，不享受这项权利。
这个制度简直是红果果地鼓励大家车轮战，凡是有进取心的选手都会想方设法把最厉害的那个先淘汰了，然后才菜鸡互啄。这样自己才有更大的几率站到最后。
所以黄大明这会儿表现得越厉害，越出风头，等复赛时，挑战他的人就越多，十有八九会成为擂主。一旦成为第一任擂主，他就必须站到最后，否则被其他选手打下去，他就会被淘汰。
比赛流程早发给他们了，沈容猜测黄大明要么是没看，要么就是看了之后没把这当回事，故意出风头，希望能尽可能的出名。沈容猜测后者的可能性更大，因为黄大明参加节目的根本目的就是为了名利双收，当然是要怎么高调怎么来了！
不过，比赛这种事，有一定的运气成分在，他就不怕遭遇滑铁卢吗？
沈容云淡风轻地瞥了一眼春风得意的黄大明，大步离开了体育馆。暂且就让黄大明得意吧，现在有多得意，他将来就会有多失意！
——
回到旅馆，沈容问节目组要了一份自己的答题视频，并保证，不会用于网络传播。
编导很痛快地就答应了，初赛而已，本来就没多重要，也没多少人关注，若是沈容真的能把视频发出去，引人注目，那才好呢！
拿到视频的第一时间，沈容就把视频发给了老村长。
她要让他接受这个全新的沈容，让他知道，人都是会变的，不光是黄大明，还有沈容！
果然，老村长看完视频后，整个人都陷入了沉默。女儿的改变有多大，哪怕没见面，但从屋子里置办的这些东西他也觉察到了。但这些都不及视频中那个打扮得漂漂亮亮，谈吐优雅，从容镇定的沈容给他的震撼大。这样的沈容就像是电视上的人，她的身上没有丝毫他熟悉的乡土气。
是这座城市改变了他的女儿吗？那这个改变是好还是坏呢？老村长陷入了沉思，要让他说出个条条框框，以他贫瘠的知识，他说不清楚。但，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村人对城里人有种天然的羡慕，对进城有着天然的憧憬和向往。就像黄大明读书进了城，在城里立足，这是村子里人人艳羡的事，也是大家教育家里的娃好好学习时经常拿出来夸赞的典范。
如果自己的女儿不跟黄大明在一起了，也一样能在城里立足。甚至活得跟黄大明一样光鲜亮丽，哪个做父亲的会不高兴呢？
老村长想了许多，一夜未睡。
次日清早，他一大早就起来，把自己带来的东西收拾好，又把沈容给他买的几件衣服收进了提包里，其余的东西一件未动，拎着就准备出门。刚拉开门，却看到黄大明站在门口。
“爸，你拎着包，这是要去哪里？”黄大明惊讶地问道。
老村长低垂着头，木木地说：“回去。”
黄大明连忙把自己买的豆浆油条拿了进去，放在桌子上，然后把老村长推到餐桌旁，殷勤地说：“爸，就算要走，你也要先吃了饭再走啊，你说是不是？早饭我都买了，你要不吃，丢了就浪费了。”
老村长最见不得浪费食物，一听说不吃就要丢了，便沉默着坐到了桌前。
见他开始吃早饭，黄大明心里才舒了一口气，然后装作状似不经意地问道：“爸，你要回去，票买好了吗？阿容找到了吗？”
老村长头也没抬：“找不到，不找了，去火车站再买。”
果然是他的行事风格。黄大明把头偏到桌子旁，兴奋地说：“爸，你别急，今天我来找你，就是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我找到阿容了！”
“是吗？”老村长不咸不淡地说，“她在哪儿？”
黄大明瞧他的态度不大对，也没太放在心上，还以为他是生气了，便说：“爸，我参加了一个节目，在那里遇到了阿容。再过三天，就是复赛，阿容还会出现，你跟我一起去，到时候就可以看到她了！”
这是黄大明回去后想了一晚上想到的。
他也不蠢，昨天的初赛，沈容运气好到爆，这里面没有猫腻，他可不信。节目组明显是打算用沈容来碰瓷他，制造话题嘛。这可不行，他美好的人生，怎么能有沈容这么个污点，所以他一定要在复赛把沈容给淘汰掉！
但就昨天节目组的尿性来看，他们肯定不会把沈容跟他分到一组，说不定还会特意将沈容分到弱的一组，让她顺利晋级，进入决赛，再跟他对上。
一旦进入决赛，该节目就会上星，在卫视播出，作为《历史我知道》节目的预热，打响整个节目的第一炮。
这时候，观众势必会更多，也会引起更多人的注意，如果沈容还在这个舞台上，但凡她说点什么，都会被人过度解读，甚至还会被无处不在的网民把他那段竭力掩盖的屈辱过去给挖出来。
黄大明丢不起这个脸。他参加这个节目就是奔着总决赛而去的，目的是出名赚钱，把债还了。他输不起，所以他绝不会允许沈容这个变故跳出来，败坏他的名声和人气！
所以，黄大明把主意打到了老村长头上。
现在沈容根本不停他的，他也没辖制沈容，让她乖乖听话的东西，只能从老村长这里下手了。
老人家古板守旧，乍然之下听说沈容去参加这样一档节目，他再在旁边吹吹风，老村长肯定会气急败坏，一怒之下把沈容给带走。
这样一来，沈容缺席，自然就没办法参加接下来的比赛了，自然也就没人会挖出他跟沈容的那段过去了。
说完，黄大明细细地留意着老村长的反应。
老村长果然反应够大，把筷子都放下了，皱着眉问：“我能进去吗？”
看吧，他就说嘛，老村长肯定会想去。
黄大明拍着胸口打包票：“当然能，爸，我是参赛嘉宾之一，我有票。你要是想去，两天后我来接你过去。”
老村长点点头：“好吧，来了一场，总要去看看阿容放着好好的工作不干，辞了去干什么了。”
黄大明马上见缝插针地叹了口气，故意误导老村长：“哎，也不知是谁听说了阿容跟我闹脾气的事，知道我去参加那个节目，也非要鼓动阿容去参加。可这是一档历史类的知识竞赛节目，阿容初中都没念完，这不是故意看阿容的笑话吗？我也是怕她在节目上丢了脸，回来后会很难过。”
老村长若是没看视频中沈容从容不迫的表现，还真可能就相信了他这番鬼话。
不过这会儿老村长只是抽烟，什么都没说。
黄大明懂得过犹不及这个道理，见他没说话，也没再多言，只是说：“爸，我带你去看看阿容，你好好劝劝她，咱还是踏踏实实地工作吧，别听外面的人的胡言乱语了。”
老村长点头：“嗯。”
这事就这么敲定了。
没几天，复赛如期而至。这次会从20名选手中选出4名选手参加决赛，角逐分区赛的冠军。
今天的比赛虽然不能上星，但会在网络上同步播出，影响远不是第一次能比拟的，所以工作人员都很紧张，准备工作也做得充分多了。参赛选手都提前两个小时过来，编导再一次给大家讲解了节目的流程，最后还留了时间给大家化妆，整理仪容。
等到下午三点，复赛正式开始。
主持人先宣布节目开始，然后挨个简单介绍了一下进入复赛的20名选手，还尽量从每个选手身上挖出卖点，给大家安排一个符合身份的人设。比如，黄大明是最儒雅英俊的历史学博士，而沈容则是励志好学服务员。
每个人都充满了特色，果然引起了不少人的关注。也不出编导所料，其中最受关注的就是黄大明，一是他学历高，二嘛当然是他长得好看。不少人在弹幕下说“这就是我想象中学富五车的才子形象”、“太帅了，小哥哥什么时候出道”、“看得我都好想去学历史了，现在换专业还来得及吗？”……
甚至还有大V开始转发这个消息，标题就很戳人眼球“史上最俊的博士小哥哥”！
黄大明是长得不错，但还远远达不到盛世美颜的程度。不过在历史专业中确实是难得一见的帅哥了。
这波操作很快就让黄大明小火了一把，都差点上了热搜。
对于这些，沈容是完全不知道，也没心情去关注，因为她在观众席上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原主的父亲！
老村长穿着一身靛蓝色的粗布衣裳，长袖长裤，头发半白，满脸皱纹，活脱脱从电视里走出来的老农民形象，在一群大学生观众中非常抢眼，让人想看不见都难。
他现在出现在这里是因为什么还用说吗？
沈容扭头看了黄大明一眼，目光沉沉。
黄大明迎上她愤怒的视线，得意地笑了。沈容总算知道怕了吧，惊喜还在后头呢！
他闲适地收回了目光，眼观鼻，鼻观心，表面专注地盯着前方，实则耳朵一直留意着观众席的位置。
果然，没几分钟，观众席就引起骚动，老村长站了起来，似乎在跟工作人员说什么。
工作人员似乎有点为难，不愿答应，最后闹到了编导那里，也不知他怎么跟编导说的，编导最后竟然同意他上台。
主持人接到这个通知也很诧异，不过脸上却不动声色，只是灵活地改变了台词，笑眯眯地说：“大家都知道，沈容是一位来自大山的服务员姑娘，因为家贫等种种原因，她初中就辍学了。但她一直没放弃，闲暇时经常看书，最后通过了我们的报名测试和初赛，站到了咱们今天这个舞台上。今天，节目组给她带来了一个惊喜，欢迎沈容的父亲——沈志河上台！”

第25章 踏脚石原配
宣布完这个出人意料的消息，主持人将目光一转，镜头对准了沈容，笑着问：“沈容，是不是很惊喜？很高兴？”
沈容配合的捂住了嘴，笑得一脸惊讶，不过说出口的话就有些意味深长了：“节目组辛苦了，你们真是用心良苦！”
为了节目效果，他们也真是够豁出去的，撒起谎来眼睛都不眨。
主持人真是一个人都能撑着一台戏，，那样子比沈容激动多了，自顾自地下了结论：“看来沈容是高兴坏了，那下面咱们就有请沈志河老先生上台！”
她拿着话筒，率先拍起了手，底下的观众也跟着拍掌，激动人心的音乐随之响起。在这种激昂的气氛中，老村长局促不安地走上了台，因为是第一次站在台上看到这么多观众，他使劲儿用手擦了擦衣服，挤出一个非常朴实、不自然的笑。
主持人马上明知故问：“沈志河老先生第一次登上咱们的舞台，是不是很激动？”
老村长涨得面色通红，在上千只眼睛的注视下，肯定地点了点头。
主持人又问：“那得知沈容登上了咱们《历史我知道》的舞台，你是不是很兴奋？”
老村长将头凑近话筒，舔了舔唇：“兴奋，很兴奋，一晚上没睡着！”
闻言，大家都觉得很正常，只有黄大明一脸愕然，吃惊地望着台上的老村长，这似乎跟他们先前说好的不一样。但更让他吃惊的还在后面。
主持人惯会借题发挥，马上见缝插针地递上了话筒，说道：“沈容作为一个初中没毕业的姑娘，走到这一步真的很不容易。作为父亲，沈志河先生是否有什么想对她说的呢？”
老村长两只手紧紧握住话筒，话说得有点凌乱：“她……她是真的很了不起，我，作为父亲，我非常替她开心，我也感到很愧疚。”
可能是打开了话匣子的缘故，老村长的话逐渐流畅起来：“阿容上学那会儿，她大姐已经出嫁了，家里的孩子就她最大，她什么都做。我跟她妈整日要忙山上的活儿，都没空管家里，家里洗衣做饭、养猪养鸡、带弟弟妹妹这些事都交给了她。她放学回来后，先是要带着弟弟妹妹去割猪草，把家里的牲畜伺候好了，然后洗衣做饭，等忙完天就黑了，我和她妈从山上回来，一家吃过饭，这时候她才有空做一会儿作业。是我和她妈妈没能力，耽误了这孩子！”
在村子里说一不二，独断专横的老村长怎么会向人道歉，而且对象还是他的晚辈，他的亲生女儿！若非亲眼所见，黄大明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明明两天前的早晨去看老村长时，他都对沈容失望了，准备回乡下了，这几天究竟发生了什么，竟然会让他改变了主意。上了舞台，不但没数落沈容，甚至还帮她拉人气。
黄大明到底没做过父亲，他哪里懂一个父亲望子成龙的迫切心情。老村长虽然来自落后的小山村，懂的不多，但他有一套朴实的价值观，那就是希望自己的儿女能过得很好，眼看女儿要上电视，有出息，过上更好的日子了，作为父亲，他怎么可能去做这个拦路虎。
老村长虽然算不上绝顶聪明，但他有老农民式的狡猾，也有趋利避害的本能，知道怎么说才能够为自己势弱的女儿加分。至于沈容跟黄大明的关系，这事以后再说吧，小两口吵架而已，过一阵大家气消了就好了。这哪里比得上女儿有出息重要。
他抬起粗糙的手背，擦了擦眼睛里冒出的水光，接着说：“我进城之后才知道城里的孩子父母都会辅导作业，还会买参考书，请家教。而我，连给孩子做作业的时间都没有，更别提买参考书了，甚至连一学期几个本子、墨水都只有少少几个。说起来，是我们老两口对不起这孩子，是我们害了她。不过她是个上进的，最近为了参加你们这比赛，天天看书，吃饭在看书，打电话在看书，上厕所也在看书，一天到晚除了睡觉的时间，几乎都在看书。我们家阿容不是这台上最有出息的孩子，但她的努力并不比别人少！”
听到这话，主持人感兴趣起来，追问道：“沈老先生说沈容一天24小时，除了吃饭就看书，真的吗？那她可以算咱们《历史我知道》节目组有史以来最勤奋的选手了！”
“当然是真的。”老村长把话筒夹在腋下，掏出手机，两只手废了老大的劲儿终于把屏幕滑开了，然后他低着头，边小声嘀咕边找东西，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了照片，他兴奋地把手机递给了主持人，“你看就这个，咱们家阿容买了好多书，天天都看呢！”
照片上，沈容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埋头苦读，背后的地上还堆了一堆书，从照片上看得出来，都是崭新的史学书籍。
这可是个很好的卖点，主持人抬起头，动容地看向沈容：“这些都是你为了参赛买的书吗？”
沈容当然要抓住这个机会猛刷好感度了：“对，我买了二十四史，然后还买了一些野史，以及古代文化、农林、科技方面的书来看。不过我起点太低了，这些书大多都是古文，我看起来很费劲儿，好几天才能看完一本。”
这件事由沈容说出来，更让人佩服这姑娘的通透和坦然。主持人赞许地说：“这已经很不容易了。我相信，迄今为止，还没有像你这么认真的选手。”
接着，她话音一转，问老村长：“沈志河老先生，你为沈容感到骄傲吗？”
老村长重重地点了下头：“骄傲，这孩子比我强！”
主持人和善地笑了笑，继续说：“那你对沈容有什么期许吗？”
老村长扭头看了主持人一眼，声音发虚，浑浊的老眼中带着无尽的期盼：“我能希望她得冠军吗？”
这似乎有点痴人说梦话，毕竟学历和成长背景的巨大鸿沟摆在那儿，刚才沈容都承认了，她连看史书都有点困难，还指望她得冠军，想得比较美。
但没人嘲笑老村长，观众席上的观众，连同台上的主持人和其他选手都拍了拍掌，给予他善意的鼓励。而网络平台上更是炸开了锅，不少人在节目下面留言，说看到沈志河就像看到了自己在家乡的老父亲，一样淳朴善良，一样全心全意为儿女，一样的自卑局促。
节目组没想到，把沈志河请上去还有这个效果，编导心里乐开了花，叮嘱主持人按原计划进行，照顾沈容一点，别让她这个人气选手就这么淘汰了，一定要尽量让她进入决赛。
于是划分小组的时候，黄大明发现，这一次他跟沈容没分到一块儿，两人分在了不同的小组，复赛的时候根本碰不上，他想淘汰掉沈容都使不上劲儿。
可能是因为老村长卖了一波惨的缘故，出乎意料的是，第二组的人竟然没一个投票选沈容当擂主。而第一组黄大明拉了不少仇恨，总共有九个人投了他。
黄大明妥妥地成了一组的擂主。
主持人激动地说：“一组九个人都把票投给了你，看来黄博士做擂主是众望所归啊，下面有请黄博士上台！”
黄大明双手交于腹前，面带微笑地站到了舞台中央，那仪态风度无可挑剔。
主持人问他：“创记录地收到九张票，组员们都投了你，黄博士有什么感想？”
黄大明自信满满地笑了：“实际上我只收到了八张票，因为其中有一张票是我投的，很遗憾，我还失去了一票！”
主持人夸张地捂住了嘴：“哇，黄博士你可真出乎我们大家的预料，太让人意外了，自己选自己，看来黄博士非常有信心能守擂成功。接下来咱们有请第一位挑战者林鑫！”
一个三十来岁剪着小平头的男人站到了黄大明对面。
主持人正式宣布比赛开始，她红润的嘴唇一翻，一道道题目快速地从她嘴里冒出：“建元是我国哪一个皇帝使用的年号？”
黄大明挺直背，飞快地吐出答案：“汉武帝！”
主持人：“三过家门而不入是指的哪一历史人物？”
林鑫：“禹！”
支持人：“号六一居士的文学家是谁？”
……
林鑫的历史知识储备得显然很不错，他跟黄大明你来我往，双方都各自回答了十几道题，竟然都还没分出胜负。
越往后题的难度越大，主持人拿出新的一张卡片，念道：“宋朝的代表性刑罚是什么？”
林鑫握紧了手：“流放？充军？抄家……”
“抱歉，时间到。”主持人遗憾地摇了摇头，“是刺配，在犯人脸部刺字并发配边远地方，比流放还严重！恭喜林鑫，总共答对了16道题目。下面有请下一名选手……”
比赛在紧张肃穆的气氛中继续进行。主持人妙语如珠，临场反应能力极佳，偶尔穿插一两句恰到好处的玩笑话，将现场的气氛都调动了起来。
沈容在一旁看着，黄大明击败了一个又一个的对手，不得不承认，黄大明是真有两把刷子，难怪能走到总决赛呢！
而且这人也极擅于做面子功夫，比如现在，不管对手有多菜，也不管对手有多锐气，他都保持着一副不动如山的沉稳模样，给人一种沉稳可靠、胸有成竹的感觉，难怪网上看直播地都嗷嗷嗷地直叫，不少人甚至提前下了结论“A大这边的分区冠军非黄大明莫属了”。
一眨眼，黄大明就淘汰了八个人，这八个人里也不乏高手，不少人能跟黄大明对战十几道题才败北。
瞧见黄大明的强势，第二组的选手脸色都有些不大好看。他们自问，到了台上也未必能撑这么久，但黄大明就是做到了，连续答题近百道都没出一个错。这是何等彪悍的战绩，真对上他，大家心里都有点发怵。
在万众瞩目的情况下，黄大明强势地守住了擂台，成功晋级。
主持人笑颜如花地朝他道喜：“黄博士不愧是历史学专家，连续作答109道题目没出任何差错，真是让人佩服。恭喜黄博士，你成功守擂，晋级决赛。另外也要恭喜选手林鑫，你总共答对了15道题，成为第一小组中除擂主外答对题目最多的选手，晋级决赛。再次恭喜两位选手！”
等掌声过后，主持人接着宣布：“第二小组的比赛正式开始。选手王宇获得了最多票数，总计5票，升为擂主，下面有请王宇！”
王宇是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他笑得像个弥勒佛，不过肚子里的知识不少，他是一名史学爱好者，曾还自费跟着专家团队去大漠科考。他的实力不容小觑，所以也被大家集火了。
第一个上台挑战他的是一名历史老师，不过历史老师只坚持到了第六题就败北了。
沈容经过这一段时间的观察发现，节目组似乎有意避开了中学课本上的历史知识，考的相对比较偏门，所以题目的难度相对比较大。而且华夏几千年的历史，浩渺如烟，就算一个人记忆力再好，多少都有疏漏或遗忘的地方，所以专业人员也随时都可能被淘汰。
或许正是这种因为概率问题引起的不确定性增加了节目的魅力，让人看得欲罢不能。
王宇实力强劲，表现得虽然不如黄大明亮眼，但还是一口气淘汰了六名选手，只剩下沈容跟另一名选手。
沈容排到了倒数第二，主持人念到她的名字，她深吸一口气，站到了台上。
主持人笑眯眯地说：“现在轮到沈容挑战王宇了，王宇的实力不俗，连续赢了六场，不过沈容也是个刻苦努力，非常有毅力的一位姑娘，咱们期待两位选手的表现。第一道题，涮羊肉起源于哪个朝代？”
沈容面无表情，干脆利落地吐出答案：“元朝！”
答对的提示音响起，主持人接着继续问道：“国色天香最初形容的是什么？”
王宇：“牡丹！”
主持人：“中秋节吃月饼的兴起，最初的目的是为了什么？”
这个沈容在李扬整理的题库中看到过：“推翻元朝的统治！”
主持人：“我国最大的诗歌集是？”
……
沈容和王宇你来我往，一人一题，相继答对了17道题目都还没分出胜负，别说主持人和观众，就连网友们也都吃了一惊。
不过这些人的震撼都比不上黄大明。因为他比在场所有人都更清楚，更了解沈容是个什么样的人。
刚才老村长在台上说沈容买了一堆书，没日没夜的看，他是不信的，因为沈容并不是很爱读书。她是个服务员，每天早九晚九，要工作十二个小时，一周只有一天休息时间，哪有空看书。加上贫穷，她也买不起什么书，每天都过得紧巴巴的，物质生活都没丰裕起来，就更别提精神生活了。
所以刚才黄大明还以为老村长说的是场面话，故意帮沈容欺骗观众，但现在看来，是他低估了沈容，她还真是超乎他的意料，或许老话说得对，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
气势越发紧张，直到进入第20题，沈容先回答。
主持人：“亢龙有悔出自哪一本书？”
沈容犹豫了几秒：“《易经》！”
主持人：“古代的掠夺婚，产于于哪个时期？”
这个问题考住了王宇，他两手交握，犹豫了几秒：“战国？不对，商周，尧舜……”
主持人微笑：“父权制初期。很遗憾，王宇要告别咱们这个舞台了，不过你的实力是有目共睹的，非常感谢你的参与！”
主持人说了两句客套话，然后进行第二小组的最后一场比赛。
不过这场比赛比起沈容跟王宇的不相上下，就要简单得多了，第四道题时，最后一名选手就被沈容给淘汰了。
主持人激动地宣布答案：“恭喜沈容，成功晋级，此外，第二小组答题正确最多的一名挑战者韩凯也同样晋级了。恭喜两位。至此，咱们A大赛区的决赛选手已经全部选出来了，他们分别是黄大明、沈容、林鑫和韩凯四位选手。这四位选手都非常有特色，黄大明是A大历史学博士，根正苗红的专业人员，沈容就更富传奇性了，她学历虽然是在场选手中最低的，但实力不容小觑，而且还有一次免答的机会，相当于比另外三名选手多出了一条命，而林鑫出自古玩世家，从小就玩着古董长大，对各种史学知识如数家珍……非常期待决赛时，四位选手能给咱们带来更精彩的比赛！谢谢大家，《历史我知道》分区复赛至此结束，期待下次与您相逢！”
比赛结束后，沈容等四个成功晋级的选手留了一会儿，听编导嘱咐了一句下次比赛的事宜才离开。这时候，体育场的观众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只剩零星的志愿者在打扫会场，此外还有几名选手的亲友。
沈容一出去就看见原主的父亲站在门口，局促不安地搓着手，一瞧见她，马上激动地迎了上来：“阿容！”
“咱们出去说。”沈容接过他手里的提包，将他带出了体育馆，然后给他买了一瓶水，两人站在树荫下，都有些相顾无言。
沈容是因为她到底不是原主，对沈老头没有感情，所以不知道说什么。而老村长可能也觉得女儿大变样，很是陌生，尤其是她现在似乎变得很厉害了，能站在几百上千人的舞台上，谈笑风生，再不是当初那个畏畏缩缩站在自己身后的小丫头。面对这样一个女儿，老村长也不知该说什么。
过了好几分钟，他才问沈容：“决赛有把握吗？我听说有一万块的奖金。”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他们种几年庄稼，也攒不了一万块。
当然，老村长不知道的是，相比这一万块的奖金，更重要的是出名，名气带来的收益可远超这一万块。就今天的比赛，黄大明就长了一万多粉丝，沈容新注册的微博，也有好几千粉了，一旦获得分区冠军，这粉丝数量还会成倍的增长。
沈容踢了一下路中间的小石子，平淡地说：“这个不好说，比赛也有一定的运气成分在里面，我只能尽力而为。”
老村长搓了搓手：“尽力就够了，决赛会上电视吧？”
这也是老村长刚才在观众席上看到有人刷视频，无意中瞅了一眼，才想到这个问题的。他不知道什么叫视频app，还以为隔壁的小伙子是在刷电视呢。
沈容点头：“嗯，要上水果台，应该是下周五晚上十点播出！”
闻言，老村长老激动了，笑得嘴裂开了老大一条缝：“你要上电视了，回去我一定要跟你妈说，还有你弟弟，你妹妹，你大姐，咱们那天晚上都要守在电视机前看你。”
对于这个几乎没走出过小山村的老人来说，上电视是一件无上光荣的事，足够他骄傲一辈子。
能有人在背后默默关注支持自己，这是一件好事，沈容嘴角漾开一抹浅笑，点头道：“好。”
话说到这儿，父女俩又陷入了沉默。
老村长伸手接过沈容提着的包说：“我来这里，也是大明说你最近跟他闹了不少矛盾，我不放心，就来看看。现在看你好好的，我也就放心了，暑假到了，大明应该也要放假了，你们俩抽个时间回家一趟，免得两边的父母担心。”
显然，老村长并没有把沈容跟黄大明分开的事当回事。
这也可以理解，毕竟在他的观念中，沈容和黄大明可不是普通的小情侣，而是一对结了婚九年的老夫老妻，哪那么容易分开。虽然最近黄大明的表现有点不如人意，可他是村子里鼎鼎有出息的孩子了，女儿跟他好好过日子，还能跟谁呢？
沈容知道要改变他们这种根深蒂固的观念很难。她也没必要为了这种事去跟他争论，便沉默着没说话。
老村长以为她是答应了，松了口气，拎着包说：“你把房子退了，里面的很多东西我都没拆，你看能退就退了吧。我回去了，出来这么久，你妈该着急了！”
“你现在就要走？”沈容很意外，“再住一阵吧，房租都付了，要不回来的。”
但老村长说什么都不肯答应留下。他要继续呆在这儿，沈容还得天天乱花钱，这可不行，城里实在太贵了，喝口水，上个厕所都要花钱。
拗不过他，沈容把他送到了火车站，给他买了一张到县里去的卧铺票，然后把他送上了火车。
临分别时，老村长握住沈容的手：“大明这孩子可能是有些变了，可你们从小一块儿长大，这情分不是其他人能比的，我相信他不会做出丧良心的事。当年，你跪着都求我给大明出第一年的学费，当时我问过你，会不会后悔，你说绝不会后悔。现在我也希望你不要后悔，把出租屋的东西都退了，把钱给大明将账都还了，两口子哪里有隔夜仇，好好过日子，别瞎折腾，把好好一个男人都给折腾没了。”
他这话可谓是良苦用心了。估计他是以为小两口发生了矛盾，吵架了，所以才会这么劝和，毕竟自己的女儿算是“高嫁”嘛。
但他哪里知道，黄大明为了摆脱她，往她身上泼了多少脏水。沈容估计自己要把这些说出来，这个老人恐怕会气得跳下车，回头找黄大明去。
但没必要，他去顶多也就指着黄大明的鼻子骂一通，还能怎么样？说到底，原主跟黄大明本就不是合法夫妻，两人的关系也不受法律保护，只能算是恋爱关系，谈个恋爱还不允许分手吗？全天下都没这道理。
沈容微笑着点了点头，把老村长哄走了。
回到酒店，距决赛只有一周的时间了，沈容继续看书，临时抱佛脚，当然期间偶尔跟李扬胡扯几句。
沈容：初赛、复赛，你都没去，决赛也不去检验检验你的成果吗？
她还拍了一叠亲友票给他发了过去。
沈容在这个城市，没什么熟人，唯一还算熟悉的就是李扬了，两人应该算是革命同志。节目组发放的十张亲友票，除了给李扬，沈容也不知道给谁。
原以为这次李扬又会像以前那样，冷冰冰地抛出一个文档给她的。谁料这次他竟然改变了主意，问沈容：我去拿还是快递？
沈容想到李扬这怕女人的毛病，没为难他：我给你快递过去吧！
这段小插曲丝毫没影响她的复习状态，沈容每天都如饥似渴地啃着李扬总结的资料库，偶尔也翻一翻买来的书本，脑子几乎没有空闲的时候。
相比之下，黄大明的状态就没那么好了。
沈容的表现实在是出乎他的意料，竟然跟着晋级了，而且还拥有一次免答的机会，她的运气未免太好了点。运气也是决定比赛胜负极其重要的一环。
不知为何，这两天黄大明总心惊肉跳的，有种不大好的预感。他想让自己平静下来，看一看书，临时抱佛脚，巩固一下知识点，尤其是有些已经模糊的知识点，但却怎么都看不进去。一本书搁在面前半小时都没能翻页。
他站了起来，给史文馨打了个电话约她见面。
日子就在这种紧张不安的气氛中晃过，眨眼间到了周五，为了收视率，节目组也是拼了，分区决赛采取直播模式，在卫视直播。
因此这次较之上次更为慎重，四位选手老早就就位了。
准备工作做好，主持人宣布决赛开始，然后开始公布赛制。
决赛的赛制事前并未透露给选手，因此四人都屏息凝神，专注地听主持人讲解。
“决赛咱们采取分组对抗制，四位选手抽签组队，两两对决，击败一方之后，两人再争夺分区冠军的宝座。决赛之所以采取这种赛制，是为了考验选手之间的协作能力，同时也是为了尽可能地消除运气成分的影响，最大限度地展现选手的实力。”
她这个解释也算说得通，两个选手一队，这个知识点，其中一个选手忘记了或者不知道，另一个选手也能做补充。这样一来，战况确实会更加激烈，也会更有看头。
不过沈容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等抽签的时候，她的预感得到了证实，因为她跟黄大明抽到了一组，两个势如水火的仇人还要并肩作战。
看来节目组真是不遗余力地希望她跟黄大明来场巅峰对决啊，什么时候都不忘把他们凑在一块儿。

第26章 踏脚石原配
黄大明显然也明白了节目组的用意，僵硬地笑了笑，极力克制住暴走的冲动。
这样一组队，他不但不能提前淘汰沈容，还要为她保驾护航，让她顺利通关，光想到这一点，黄大明心里就不舒服极了。但形势比人强，胳膊拗不过大腿，他还要参加节目，指望在这档节目中露脸出名，所以绝不能与节目组撕破脸，哪怕节目组利用他制造话题，他也只能憋着。
相较于黄大明的“忍者神龟”做派，沈容就要从容得多了。她甚至举起分组的卡片晃了晃，半是认真地问主持人：“如果有人现在就弃赛了，那这比赛结果怎么算？”
什么有人啊，分明只有她自己。主持人不着痕迹地扫了四名选手一圈，发现就其他三人都严阵以待，就只有沈容似乎要打退堂鼓。
主持人摸不准她是开玩笑还是说真的，心里有点不高兴，觉得她这是故意拆台，但还是竭力维持着平静，打起了哈哈说：“大家这么努力才走到最后，必然不会让前面的努力打水漂。你说是不是？”
沈容却不接她这话，固执地说：“但万一有人有急事呢，比如得了急性肠胃炎、中暑昏厥之类的，没办法进行比赛了，那他的队友怎么办？”
意外好像也是有可能的，主持人故作认真的思考沈容的问题。
黄大明却明白了，沈容她是认真的，这个女人，为了拖他后腿，说不定真的会弃赛呢！明明，刚开始是他不甘心被这女人拖累，要带她躺赢，但现在却成了他担心她突然出状况，让这比赛进行不下去了。
这都什么事啊！
主持人反应极快，拿着话筒笑盈盈地打起了官腔：“沈容你放心，我们节目组会尽最大可能保障每一个选手的权利，竭力保证比赛的公正公平性。”
说跟没说一样，沈容见好就收，没再故意为难她，半是开玩笑地说：“这样啊……其实我觉得可以让出状况的那组退赛的，毕竟嘛，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摊上个好身体，碰上个好队友，也能从侧门印证选手的实力嘛！”
你是认真的吗？就连主持人似乎都没料到沈容会在台上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讶异地望着她。
这话很不讨喜，似乎无限拔高了运气的作用，而否认了个人的努力。因而在网络上引起了轩然大波，不少上一期对沈容印象很好的选手，听到这话都倒戈了，说沈容不知天高地厚，凭运气走到了分区决赛就不知天高地厚了！
各种声音都有，大多都是很不好的评论，只有极少数的人弱弱地问“沈容是不是打算弃权坑队友啊？她跟队友得有多大的仇恨，竟然恨不得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不过这种声音很微弱，很快就被一群自以为正义的键盘侠给压下去了。
台上的沈容可不知道自己随口一句会引起这种效果，当然，就算知道，她也会这么说。她就是要故意刺一刺节目组，让他们知道，选手并不是他们的提线木偶，任他们摆布，同时也吓吓黄大明，让他别太猖狂，惹毛了她，来个鱼死网破，现在就掐断黄大明的希望。
主持人被沈容这话说得没脾气了，知道她不好惹，干脆不理他们这一组，面色不改地转移了话题，问韩凯和林鑫：“黄博士和沈容都是上一轮的守擂员，实力不俗，你们有信心吗？”
灯光恰到好处地打到两人身上，故意把沈容和黄大明给冷落了。对此，黄大明舒了一口气，他还真怕沈容继续说下去得罪了节目组，节目组和主持人给他们穿小鞋。
韩凯和林鑫很配合，说了几句气势如虹的场面话，主持人宣布比赛开始，两队选手归位。
这次的舞台设计为中央站着主持人，前方两队各站一边，同一队的两个选手挨在一起。所以沈容不可避免地又跟黄大明凑在了一块儿。
趁着没人注意他们的时候，黄大明压低声音警告沈容：“不会的不要乱答，留着我来。”
沈容冲他好笑一挑眉，戏谑地问：“怎么，要带我上王者啊？”
不然呢？两个人是一队，现阶段，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为了自己的前途，他也不得不让沈容通过这一关。
黄大明斜了沈容一眼：“知道就好。”
这女人别得了便宜还卖乖，讨人嫌。
沈容满不在乎地说：“好吧，我不跟你抢了，你尽情发挥！”
什么意思？说得好像他占了她的便宜一样。黄大明气结，还想跟沈容理论两句，但主持人已经宣布答题开始了。
“现在答题开始，由红方，也就是咱们的两个守擂员先回答。第一题，西出阳关无故人中的阳关在现在的哪个省？”
黄大明从容不怕地说：“甘肃！”
主持人：“诗鬼是指哪一名诗人？”
林鑫：“李贺！”
主持人：“新郎官最早是用来指？”
黄大明：“新科进士！”
主持人：“88岁有个俗称，请问是什么？”
……
双方你来我往，题目一道一道地翻过，连续二十几道题过去了都还没分出胜负。主持人翻题卡的速度越来越快。
“下一道题，张居正去世后第四天，他生前所荐的一名官员便被言官弹劾，尚未上任便被罢免，这名官员是谁？”
黄大明张了张嘴，却没说话，他犹豫了。
主持人见了，微笑着提醒他：“黄博士如果不确定，可以跟你的队友商量，还有10秒，你们红队可是比蓝队还多了一次机会！”
从上台开始，黄大明就一直积极表现，大部分题目都是他答的。网上，不少人都说沈容撞了大运，蹭黄大明通关出头。
主持人这提醒跟网上的议论不谋而合，而且她还变相在提醒黄大明沈容有一次免答机会。
黄大明果然将目光投向了沈容。
沈容微笑着轻轻摇头，装作没听懂主持人的暗示，非常遗憾地表示：“这道题我也不会。”
免答的机会她可是特意留给了黄大明，节目组这么没节操，谁知道决赛还有什么坑在等着她，免答可是她最重要的底牌，好刀当然要用在刀刃上。
见她竟然不吭声，黄大明又是心惊，又是气愤。这女人真是疯了，一点大局观都没有，遇到了难题了竟然连她的免答机会都不肯亮出，难道她真的想就这么离开舞台？她就甘心吗？
眼看显示屏上出现“5、4……”这样的倒计时数字，黄大明撑不住了，闭上眼睛，大声说道：“潘晟！”
“恭喜黄博士，答对了！”主持人笑眯眯地翻出新的卡片，接着说，“现在轮到蓝队答题，滕王阁总共有三座，它们分别位于现在的哪三个地区？”
林鑫和韩凯面面相觑，对视一眼说道：“江西南昌……”
南昌的滕王阁因为王勃的《滕王阁序》而出名，只要读过这片文章的都知道。只是还有两个就名不经传了，有的已经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有的声名不显，不为人知。
林鑫和韩凯明显回答不上这个问题，两人相继念了几个省份，都错了，而答题的时间已经到了。
主持人握住话筒，面带不忍地说：“滕王阁是滕王李元婴于封地山东滕州所筑的一阁楼，命之以‘滕王阁’，后来他调任洪州，也就是现今的南昌，还有隆州，现今四川阆中时都因思念故地，重建滕王阁，所以正确答案是山东、江西和四川！非常遗憾，林鑫和韩凯止步于四强，与咱们最后的对决无缘，但还是非常感谢两位选手给我们大家带来的精彩表演，谢谢你们！”
林鑫和韩凯说了几句场面话，退场！
台上，只剩下沈容和黄大明。
工作人员将多余的两个位置撤掉。
沈容走到了先前林鑫和韩凯所站的位置，与黄大明相对而立。
主持人继续念台词：“现在最激动人心的时刻到了，红队的黄博士和沈容留在了舞台上，战友变敌人，咱们这一期《历史我知道》A大赛区的冠军和总决赛的资格以及一万元的奖金，将从两位中诞生。在这激动人心的时刻，两位有什么想要对现场和网络上支持你们的观众朋友说些什么吗？”
黄大明笑得从容淡定，一副十拿九稳的模样：“感谢大家的支持，相信我，我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话筒转到沈容这里，她将目光投向了观众席上，那里有一排非常显眼，因为半排十个位置上仅仅只坐了一个人，一个穿着黑色衬衣，戴着棒球帽，盖住半张脸的年轻小伙子。
相比黄大明坐得满满的亲友团，沈容的亲友团未免太寒碜了点，就这么孤零零的一个。
不过沈容似乎一点都不在意，她目光带笑，朝坐在观众席上的李扬微微颔首：“致我真正的战友，幸运女神永远与我们同在！”
镜头对准了观众席上的李扬。他不动如风，头也没抬，仍旧戴着那张挡住脸的帽子，好似场中的一切都跟他没有关系似的。若非节目组□□时确定，那一排是留给沈容的亲友团，工作人员都会以为是他们搞错了，这个人可能跟沈容毫无关系。
同样好奇的还有黄大明。因为李扬戴着帽子，黄大明没把他认出来，还以为这是沈容的新欢。沈容才跟他分手多久啊，就找了这么个男人，还口口声声爱他，女人的爱真是廉价又肤浅，说变就变！说不定在他们还没分手时，沈容就跟这个男人勾搭上了，难怪当初他提分手，沈容答应得那么干脆！
黄大明脑补了一通，给自己戴了一顶结结实实的绿帽子，气得差点咬碎一口银牙。全然忘了，自己早就动了歪心思，千方百计就是为了跟沈容分手。
不过谁的脑洞都没主持人的开得大，她笑着问沈容：“沈容，那是你的男朋友吧？看起来很高，有点瘦，皮肤也很好，能不能介绍给我们大家认识？”
沈容婉拒：“我这朋友比较害羞，人一多就紧张，咱们还是别为难他了。”
一个大男人害羞？网友们集体喷了，都说沈容矫情，装模作样。一个靠着黄博士上位的女人而已，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网上议论纷纷，虽然不是什么好的话题，但编导和节目组还是很高兴。不管什么评论，黑红黑红也是红嘛，总比籍籍无名强，有人关注就代表有热度，越是争议越能引起更多的人加入里面讨论，这对节目有利无害。
编导甚至在耳机里对主持人说：“现在网上有不少网友攻击沈容，说她是靠着黄大明才走到在最后的，你可以问一问沈容的想法。”
这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啊！主持人一愣，转而委婉地说：“沈容，那现在跟黄博士分开，你感觉压力大吗？”
沈容淡定地摇了摇头，干脆利落地说：“一点也不大！”
好大地口气，眼看有爆点，主持人继续追问：“看起来沈容特别有信心，你是有什么咱们大家都不知道的秘诀吗？”
沈容笑了：“当然，因为我比你们谁都更了解黄博士嘛。”
主持人惊讶地瞪大眼：“你们，你们先前就认识。我想现场的观众朋友和正在收看咱们这期节目的网友们一定很好奇你们的关系，沈容能否向咱们透露一二？”
说话间，镜头还往黄大明的身上晃了一圈。
黄大明的嘴角虽然还维持着翘起的弧度，一副浅笑的模样，但实际上心已经提起来了。沈容终于憋不住了，要把他们的关系倒出来了，不过没关系，他早就做好了准备，沈容可是收了他三十万的。
但最终沈容并没有像黄大明想象的那样，在台上做个哭哭啼啼的祥林嫂。她掩嘴偷笑，笑容揶揄，带着一丝恶作剧得逞的窃喜：“逗你们的啦。我好歹跟黄博士从比赛之初就一路走来，还跟着他躺赢了一把，这还不算熟吗？当然，这点交情还不足以黄博士对我放水。我最重要的依仗是免答啊，大家忘了吗？我有一次免答的机会！”
这算什么秘诀，观众大呼失望。
主持人也很遗憾，她还以为能挖出什么了不起的爆点呢，结果沈容只是虚晃一招。既然挖不出来，她也别浪费时间，考验观众的耐性了。
主持人配合地笑了笑：“沈容你不说，我们还真忘了，你可是唯一一个有免答机会的人。这么说，黄博士可得小心了！”
不用在台上撕逼，闹得很难看，黄大明也松了口气，握紧拳头又松开，笑着说：“你这么说，我也有点紧张了。”
主持人马上笑呵呵地说：“别紧张，先等我给大家讲完了最终对决的规则，咱们再紧张也不迟啊。决赛是双人对决，抽签决定谁先答题，如果十道题后还没有分出胜负，咱们将进行一轮互问互答。也就是说，如果你们各自连续回答对了十道题，那么接下来，你们将相互向对方提一个问题。如果都答对了，比赛继续，再回答正确十道题，继续互问互答环节。如果答错了，将被淘汰出局。至于提问的先后顺序，跟第一道题的答题顺序一致，也就是说这次抽签至关重要，谁抽中序号1将第一个答题，也会第一个被对方问问题！两位选手，做好准备了吗？”
这本该是个很紧张的时刻，但奇异的沈容心里却异常平静。可能是因为节目组的骚操作太多，她都已经麻木了，她和黄大明，谁拿到1号还不是节目组说了算，既然如此，她紧张个鬼啊！
所以她非常随意地从箱子里摸了一张卡片出来。
没有出乎她的意料，她果然摸中了1号。这说明节目组更看好黄大明，也是，毕竟黄大明学历、长相摆在那儿嘛！
沈容将卡片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轻轻晃了晃，意味不明地说：“看来我运气不错。”
本来还想安慰安慰她两句的主持人无言以对。
这个沈容究竟是什么泥石流，一点都不配合。难怪她会抽中1号呢，这种刺头哪适合做冠军，还是黄大明好，说话和气斯文，彬彬有礼，学问高，而且长得也帅，非常有观众缘。
虽然“服务员妹子逆袭史学博士”这种题目很有噱头，但相较之下，主持人还是更喜欢黄大明。
这也是场外网络上观众的心声。人长得好看，总是比较占便宜，加上先前几场，黄大明精彩的表现已经征服了不少观众，所以现在局势几乎呈一面倒。
偏偏沈容似乎还不知道她很不受欢迎似的，笑眯眯地问主持人：“比赛要开始了吗？”
“沈容还真是迫不及待。”主持人乐呵呵地说，“看来对自己很有信心啊，我很期待你的表现。”
沈容一本正经地点头：“我也很期待我的表现！”
这可是她能堂堂正正赢黄大明的机会，她为此埋头苦读了好几个月，什么都没干，天天看书背题去了，想当年，高考她都没这么认真过。
这天没法聊了，主持人放弃了活络气氛的打算，直奔主题，拿出题卡：“三十六计中的第一计是？”
沈容：“瞒天过海！”
主持人：“东山再起这个典故出自何人？”
黄大明：“谢安！”
主持人：“明朝七品命妇霞帔用什么花纹？”
沈容：“绣云霞练鹊！”
主持人：“中国古代文学史上，被称为北朝三书的分别是哪三本书？”
……
决赛的题目明显比前面要难得多，一上来的考点就很偏。不过出乎大家的预料，不止黄大明表现得可圈可点，前一轮，一直蹭着黄大明蒙混过关的沈容也表现得极为抢眼。
大家刚开始都以为她撑不过三道题，结果她一口气答对了十道题，中间不带犹豫和停顿的，跟黄大明不分伯仲。
在场上能走到这里，已经不能单纯用运气来解释沈容的一路过关斩将了。大家都不得不承认，沈容是真有两把刷子。认真努力有实力的人在哪儿都受尊重，不知不觉地大家对沈容的看法都发生了微妙的变化，至少不会嘲讽她了。
甚至又人在网上说：“沈容就算在互问互答阶段输给黄大明也不丢人。”毕竟两人的差距摆在那儿！
马上有人反驳：“不可能，你们都忘了沈容可是有免答卡的。这一轮互问互答还是先担心黄大明吧！”
互问互答，比赛的双方肯定都会使出浑身解数，难倒对方。这时候，黄大明学识渊博的优势就凸显出来了，他随便找个非常偏门的历史知识来考沈容，沈容就极有可能过不了。
相比之下，临时抱佛脚的沈容能不能问出有深度的难题就不好说了。这一轮，几乎大家都看好黄大明。不过因为沈容有一次免答的机会，大家都估计，他们还要在下一轮答题中才可能分出胜负。
主持人合起了手里的答题卡，轻笑着说：“恭喜两位通过前十题。现在到了互相提问回答的阶段，下面有请黄博士先向沈容提问，提问的答案仅限于八个字内的问答题。黄博士，你有三分钟的准备时间，现在倒计时开始！”
黄大明深吸了一口气，目光看着屏幕中央不停跳跃的数字，凝神思考了一分多钟，然后胸有成竹地说：“我的问题准备好了！”
主持人做个了个“请”的手势，笑道：“那有请黄博士向沈容提问！”
黄大明拿起话筒，清了清嗓子，直视沈容：“百家姓中的‘史’姓，来自哪一历史名人？”
这个问题，现场就没几个观众能回答上来，沈容明显也愣住了，再没有先前的锐气。
这也不奇怪，百家姓中的每个姓都有历史渊源，一个个记，人的记性哪那么好。沈容没受过系统的教训，全靠突击复习的，看的很可能是正统的史书，压根儿就没去看这些比较偏门的书吧，回答不上来再正常不过。
这只能说，我国的历史实在是太悠久了，幅员辽阔，民族众多，历朝历代产生的史事就更多了，堆积如山，没有人能把所有的史学知识都记住。
不过幸好她还有一次免答的机会！大家都猜测沈容这次会用免答的机会。
果然，沈容举起了手，懒洋洋地表示：“我申请免答。”
主持人笑着点头：“沈容使用免答权，跳过这一题。下面轮到沈容出题，黄博士回答。提问的答案仅限于八个字以内的问答题。沈容，你有三分钟的准备时间，现在倒计时开始！”
沈容点头，瞟了一眼刚开始的倒计时，不疾不徐地说：“悔婚男儿招东床，杀妻灭嗣良心丧，戏曲《铡美案》中，十年苦读的陈世美进京赶考，中状元后被招为驸马。秦香莲久无陈世美音讯，携子上京寻夫，但陈世美不肯与其相认，并派人半夜追杀她。陈世美派出了谁追杀秦香莲？”
这互问互答果然是杀招啊，黄大明来了个百家姓，沈容直接上了戏曲铡美案。前些年，铡美案经常被搬上荧屏，深受老一辈的喜爱，不过这些年随着大家精神娱乐生活的丰富，这个案子已经很少看到了。而且这些年戏曲也没落了许多，年轻人们都不大喜欢看戏曲。这些东西都成了国粹，听着高大山，但知道的人并不多。
黄大明听了这个问题就眉心一跳，脸色难看起来，紧抿着唇，纠结地拧起了眉。大家都以为他是被这道题目给难住了，其实不然，他更多的是愤怒和生气，这沈容逮着机会就影射他，甚至还把铡美案给搬上来了，是想指责他是负心汉吗？
极致的愤怒意味着极致的心虚。这种愤怒扰乱了黄大明的情绪，直到主持人提醒他：“黄博士，你还有10秒时间回答问题，请抓紧时间！”
他才按住太阳穴，凝神仔细思考这个问题，陈世美派了谁去杀秦香莲？这种杀手肯定是个小喽啰。黄大明看过铡美案，但那是好几年前的事了，他现在只记得故事的梗概和主要人物，哪还记得去杀秦香莲的这种无关紧要的人。而且后面因为动了跟沈容分开的心思，他就更不愿意看这个戏曲了，后来就算看到这个故事，他一般也是跳过去的，所以他根本回答不上来。
沈容她就是故意的，故意抛出这个问题羞辱他，为难他！黄大明又气又急，使劲儿揉了揉太阳穴，白皙的脸涨得通红，手背上青筋暴凸，嘴唇动了一下又抿住了。
气氛紧张起来，主持人和现场的观众，看直播的网友，都意识到黄大明应该是不会这道题。
难道，他就要在这里败北了吗？
黄大明的亲友、粉丝的心都提了起来，有的还拿起手机搜答案，但看到答案又能如何，他们现在也没办法提醒黄大明，只能在下面干着急。
沈容看着黄大明的脸色一点一点的颓败下去，向来从容的脸上布满了阴云，心里充满了快意！
他一向在原主面前高高在上，还真以为自己无所不能了！
但他忘了，他也只是个人，一个普通人，他的脑子不是电脑，只要输入就能永远记住，绝对不会忘记！学历的高人一等，不代表他就真的比原主的智商高多少，就能够随意的碾压原主，不把人当成一回事。
现场一片寂静，只有屏幕上倒计时的数字在不停地闪烁，直到数字由1滑到0，然后停止！
现场响起丧气的音乐，黄大明气得一拳捶在面前白色的台上！
他败了，他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输给了沈容这么个一无是处的女人，他完了！
黄大明不甘心，自尊心的备受打击和每个月面临的高额债务让他失去了理智，他蹭地站了起来，指责沈容：“你作弊！沈容，你只是个服务员而已，初中都没毕业，大字不识几个，你会什么？你懂历史吗？我要求现在就对沈容做检查，她很可能携带了作弊工具！”
编导看到这一幕，气疯了。黄大明哪是在质疑沈容，这分明是在质疑他们节目组的公平性啊，他们这档节目可是知识竞赛节目，如果失去了公正性，还有生存的空间和土壤吗？
他们节目组有时候为了节目效果，为了制造热点、爆点吸引流量，提高收视率，是会做一些小动作，但都是一些无伤大雅的行为。能不能走到最后，靠的还是选手本身的能力和运气。
这黄大明好生恶毒！他在直播中这么一乱嚷嚷，他们节目组的名声都快被他败坏光了。若是再被竞争对手抓住把柄，一通带节奏买水军乱说，他们好好的节目都要凉凉了！
编导当机立断对主持人说：“现在，立即，马上澄清这件事，务必要把这顶帽子给摘掉，否则你我都等着坐冷板凳吧！”
事关前程，主持人也不敢大意，收起了笑，非常严肃地申明：“黄博士，你也是参赛选手之一，应该很清楚，在上台之前，我们收缴了选手身上所有的电子设备！没有电子设备，这不存在任何作弊的可能！”
说着，她还联系工作人员，在大屏幕中播放了一下选手们上缴电子设备的画面。
这个画面很有说服力，而且现在是炎热的夏天，沈容就只穿了一条鲜红色的露肩裙，头发高高扎起，露出光洁的耳朵，她浑身上下，没有戴任何的饰物，用什么作弊？黄大明的指责毫无道理。
沈容站了起来，走过去，面对面站在他面前，伸出手拨弄他的话筒，言简意赅地说：“黄帝有一名史官叫仓颉，后代以其官职为姓，就形成了史姓。黄，出自赢姓，为陆终的后裔。沈，周文王的第十个儿子叫季载，成立沈国。沈国君主的后代都以沈为姓。”
刚开始，大家都不明白沈容是什么意思，直到她后来又说了“黄”和“沈”的来历，大家才意识到，她这是在回答黄大明先前在“互问互答”环节的提问。
根据她刚才所说，这分明显示，她对百家姓极为了解，对这些姓的来源和出处如数家珍。所以她刚才是故意不回答黄大明的问题，用掉免答题，让黄大明先得意的？但她又是如何肯定黄大明一定就回答不上她的那个问题，能在第一轮互问互答就把黄大明给淘汰掉呢？
敏感的观众已经根据沈容的表现想了很远。
沈容似乎还嫌这不够似的，她一边说话一边将话筒转回去，对准黄大明：“现在我就站在你面前，你可以说一说我刚才是怎么作弊的了？”
作弊？沈容根本没作弊！
这个事实如当头棒喝，敲在黄大明头上，让他憋得一脸紫青，说不出话来。
既然已经澄清了，主持人不想闹得太难看，微笑着说：“现场和电视机前、网络平台上的观众朋友们，谢谢大家收看咱们这期节目。我们这期《历史我知道》A大赛区的冠军出炉了，她就是咱们的励志服务员沈容。她因为家贫，只读到了初中，十八岁就进城做服务员……”
随着主持人声情并茂的声音，大屏幕上适时地播出沈容先前学习、报名、参赛的画面。不过这会儿都剪辑得只剩下那些正面、励志的画面了。
而黄大明，镜头已经从他身上挪开，两个工作人员上去把他请了下去，谁会去关注一个失败者呢！尤其是一个失去理智，没有风度的失败者！
沈容笑眯眯地领了奖，这期的《历史我知道》到此结束。
但事情并没有结束。
不知是谁在微博上透露，沈容和黄大明是九年的恋人，两人在参加这档节目前刚分手。
这个消息就像扔进油锅里的一滴水，滋滋作响，炸开了锅。
底下众说纷纭，有阴谋论认为这是沈容的出道炒作计划，黄大明是故意配合她的。
但也有人说，难怪沈容在台上一直怼黄大明呢，敢情两人还有一段不为人知的过去，说不定就是黄大明有出息了，要甩掉沈容，沈容故意来参加节目，截他的胡。
这条最接近真相的评论马上被群嘲了，一大群网友在下面评论，层主是女人吧？就会意淫！
还有人说，沈容特意选《铡美案》这个戏曲来考黄大明，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深意？
网络上五花八门的消息层出不穷，各种知情人爆料，很快就把“沈容、黄大明”给送上了热搜。
黄大明总算如愿出名了，只是出名的方式他有点消受不起！
一出体育馆，拿到手机，黄大明就知道了这个消息。他脸色铁青地打开了微博，上面到处都是他在台上失态、丢人的图片，有的还被制成了表情包。更重要的是，他千方百计要掩饰的他跟沈容的过去，就这么被摊到了阳光下，也许很快还会有人知道沈容曾供他上学九年的事，还有他在网络上借了二十万这件事也迟早会曝光！
黄大明感觉自己就像被人扒光了衣服，丢在人来人往的菜市场一样，自尊、颜面、未来都被人踩在了脏污的地上！
他第二次体会到了什么叫绝望！
他第一次感到绝望是他考上大学，家里却拿不出第一学期的学费，老村长提出给他一万块，却要让他把自己卖给沈容！
他以为，那是他毕生最大的耻辱和痛苦。但现在才发现，那还远远不是，因为那时候他还有希望，而现在……他很快就会名声扫地，成为过街老鼠，不受人待见，留校的梦想也会泡汤，还欠了一屁股的债，随时都会被追债，还会上征信黑名单，不能贷款，甚至不能坐火车飞机等交通工具。
恐惧不停地在他心里蔓延！
黄大明又想起7月初，三笔借款要还时的窘迫和无奈。而8月的还款马上就要到了，他上哪儿拿钱去？不止这些，还有向网络借贷公司借的十万块，也即将要还了。
想到这些，黄大明就一个头两个大。他本来想拿下分区冠军，用那一万块来还这个月三大平台要还的钱，但现在一切都成了泡影。
都是沈容，都是她逼他，害了他！
可现在不是跟沈容计较的时候，这时候只有一个人可以救他。他得抓紧，必须在事情全面败露之前，找到事情的解决办法。
黄大明快速地翻动通讯录，找到史文馨的名字，拨通了她的电话。
史文馨今天也来看黄大明的比赛了。不过黄大明在台上喊出“沈容作弊”时，她就嫌丢人走了。
这会儿看到手机上显示的黄大明的名字，她厌恶地按了挂断键。这么笨，连个服务员都赢不了，输了就算了，好歹输得有风度啊，那可是上星直播的节目，全国几十上百万人看着呢。
光想起这事，史文馨就觉得丢人，因而越发不待见黄大明。
但黄大明锲而不舍地给她打电话。
连续挂断三次之后，史文馨接起了电话，非常不客气地说：“你想对我说什么？”
电话那端，黄大明的声音里充满了沮丧，毫无斗志：“文馨，抱歉，让你失望了，是我无能，对不起。我知道，我不配做你的朋友，我不配站在你身边。”
他的姿态放得这么低，一上来就是道歉，极大地满足了史文馨的自我为中心。她看着自己昨天才染的指甲，慢悠悠地说：“知道就好。以后别找我了！”
这样一个失败者，怎么配跟她在一起呢？就算她愿意，她爸知道了也不乐意啊。
史文馨给自己找了借口，然后美美地看着指甲，笑了起来。
黄大明在电话那端听到她还在笑，心里怒火丛生。他紧抿着唇，脸上的表情很冷，语气却温柔得让人没法拒绝：“我知道，文馨，我不配跟你站在一块儿。可我今天真的好想见见你，最后一次，你陪我吃顿饭吧，以后我再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碍你的眼了，行吗？”
史文馨站了起来，走到窗户边，望着楼下熙熙攘攘，如蝼蚁般川流不息的车辆和人群，半晌，以施恩般的口吻说：“好吧，我就最后见你一回！”

第27章 踏脚石原配
比赛结束，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和体育馆里的观众都走了，偌大的体育馆里空荡荡的，沈容抓住栏杆，一个翻身跳到了观众席上，丢了一瓶水给李扬：“接着！”
李扬伸手接过瓶子，拧开瓶盖，喝了一口：“谢谢！”
沈容这才发现，他今天把头发剪了，也没戴那双厚厚的大边框眼镜，整个人看起来清秀了许多，白白净净的，浑身上下都洋溢着干净的气息。
也是，他才大三，下学期大四，也就二十一二岁，正是青春年少时。
沈容赞许地吹了声口哨：“早该这样，帅气多了，长得挺好看的，藏着掖着干嘛！”
李扬被她直白的话夸得有点不好意思，白皙的脸上浮起一抹红云，都不敢直视她的眼。
这模样，跟微信里那个霸气的、动不动就甩人复习资料的冷酷理工男可差远了。
沈容觉得很新鲜，忍不住多看了他好几眼，看得李扬非常不自在，频频去摸通红的耳朵。
沈容没再逗他，笑着转移了话题：“走吧，说好的请你喝酒！”
她先一步顺着高高的台阶往下，步出了体育馆。外面，霞光满天，太阳的威力减退，但暑气却还是没消散，一推开门，热气就扑面而来。
沈容吐了吐舌头，扭头问李扬：“你们学校的小卖部在哪儿？”
李扬知道她方向感不大好，在前面带路把她领进了小卖部。
沈容一钻进去，就提了一听啤酒，又挑了些小鱼干、花生米之类的小零食，凑了满满一口袋，然后招呼李扬：“过来帮忙啊！”
李扬接过那一听啤酒，诧异地看了她一眼：“不去酒吧？”
沈容似笑非笑地说：“你能适应吗？”
酒吧里人来人往，到处都是姑娘，李扬见了还不得瑟瑟发抖，更何况，他今天白白生生的，看起来又嫩又好啃，保准很受熟女姐姐们的喜爱。真去了，他还不吓得落荒而逃啊。
李扬似乎很介意被沈容看扁，闷闷地说：“我可以的。”
沈容好笑，劝道：“算了，酒吧里鱼龙混杂，太吵了。还是找个安静的地方喝喝酒，聊聊天吧！”
她把李扬带到了A大的足球场上。这时候，天边最后一丝红霞也躲进了云层里，暮色降临，足球场旁边的跑道上路灯依次亮起，零星有几个同学在红色的跑道上跑步。
夜风拂来，四周静悄悄的，很适合三五好友一起喝点小酒，聊聊天。
沈容和李扬坐到了足球场边的石凳上，将买来的零食摆在中间，开了一罐啤酒：“干杯，庆祝咱们今天手撕渣男，打败黄大明那个渣渣！”
两人手中的啤酒罐在中间的零食上方相碰，沈容拿起啤酒罐仰头一口闷了，然后将空罐子丢在了脚边的塑料袋里，兴奋地说：“痛快！”
任谁都看得出来，她很开心。李扬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
半听啤酒下肚，李扬的话多了起来，他借着跑道边微弱的灯光，看向沈容，直直地问道：“跟黄大明比，你就不怕吗？”
她这胜利，有她自己勤奋的功劳，也有黄大明自大的原因，当然还跑不掉运气的因素。“互问互答”这个比赛形式，真的给了她很大一个机会。可以说，沈容能赢了黄大明，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沈容抿了一口啤酒，翘起腿，将夜风吹下来的头发拨到耳后，然后扭头望向李扬。虽然有夜色的掩护，虽然他已经尽可能地表现得很镇定了，但沈容还是从中觉察到了他的紧张和激动。
看来这个答案对他很重要。沈容似乎有些明了，他当初为何会那么不遗余力的帮助自己。
她仰头看着夜空中亮晶晶的繁星，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鸡汤灌起来一套一套的：“怕什么？怕失败？因为他是个博学的博士，而我只是个一文不名的服务员？他学历是比我高，社会地位也优于我，但那又怎么样？他跟我的差距再大，他也只是个人，并没有三头六臂，不可战胜。我们都只不过是芸芸众生中的一员罢了，这差距没你想象的那么大。”
“你的心态还真是好！”李扬赞叹地说。
沈容心道，真是个傻瓜，这种过时发腻的鸡汤都信。
“其实也还好。黄大明是个学识渊博的博士，我只是个初中没毕业的服务员，跟他比，我赢了就赚大发了，踩着他上位，谁都要夸我。我输了，服务员输给博士不是理所应当的事吗？谁都不会觉得我丢人，还能给黄大明添堵，怎么算都是我赚了。”沈容朝他眨了眨眼，“你说是不是？这就是一场只赢不输的豪赌啊，反正也不会亏，不赌白不赌！”
李扬被她的无耻震惊了。她不说，他完全不知道她竟然打的是这种主意。不过这种无耻还真是让人觉得痛苦，他举起啤酒罐：“敬你一杯！”
沈容笑眯眯地跟他碰了一下，喝了口酒，说：“我发现你似乎没那么怕我了！”
他们俩现在坐在一排，中间放了一袋子零食和一听啤酒，加起来，距离不到一米。这已经超过了往常见李扬时的安全距离，但他并没有像以往那样紧张不安。
而且两人时不时地还倾身碰杯，离得就更近了，最近的时候，两人的头相距也不过半尺远。
经沈容一提醒，李扬才发现了这个问题，他浑身僵硬起来。
沈容见了，稍微往他那边凑了凑：“这样的距离，你害怕吗？”
李扬摇头：“不怕！”
沈容直接把手往他面前一晃：“现在呢？”
李扬说：“我有点紧张，有点不自在，但并不怕。”其实还有一点没说，他觉得心跳得很快，像是要从胸口中蹦出来一样。
沈容看他脸色微微发红，有点紧张，但不像以往一样，女性一靠近就脸色发白，浑身颤抖，便知道他说的是实话。
“见到小女孩，八九十的老婆婆，你会害怕吗？”沈容偏头问道。
李扬摇头：“不害怕。”
看来他这毛病是后天的，既然是后天的，那就有病因。看来李扬也有一段不为人知的过去。沈容没挖别人隐私的习惯，只是建议他：“有空去看看心理医生吧。”
李扬没接这话，抿紧了唇说：“你不问问我原因？”
这是想倾诉啊，沈容举起了啤酒罐，从善如流：“说说！”
李扬的故事很简单，就是父母离婚后，他判给了父亲，父亲很快就娶了新妻，他有了后妈。李父因为工作性质比较特殊，经常出差，长期留李扬跟后妈在一块儿单独生活，到底不是自己亲生的，哪有那个耐心，李扬的后妈脾气不好，在外面受了气回去就虐待李扬，打骂不给吃饭关小黑屋是常有的事。久而久之就造成了他恐女的毛病。
知道缘由后，沈容很同情李扬，好好的一个小伙子，就因为父母的不负责任和后母的黑心，搞成这样子，连正常的社交都困难。
“那你后妈呢？”沈容问道。
李扬紧抿着唇：“快退休了。她现在脾气倒是好了，每次见到我都嘘寒问暖，可我一看到她就浑身发冷，连家都不敢回！”自从中学以后，他就开始住校，一年到头都很少回家。
难怪这大暑假的，绝大部分同学都回家了，他还在学校里晃荡呢！
沈容偏过头问他：“那你有没有想过回去正面对上她？你现在长大了，比她高，比她壮，力气比她大，不用再怕她了！而她已经老了，只会越来越弱，她打不过你，她现在向你示好就是最好的证明！”
李扬明显有点心动，但幼年时代长期形成的阴影也不是沈容一两句话就能消除的。
见状，沈容站了起来，冲他举了举手，豪气万千地说：“我陪你去！”
有人给壮胆，加之喝了酒，李扬心头的恐惧似乎也没那么深了。他举起啤酒罐，做了个干杯的手势，然后仰头将酒喝完，提起袋子就出了足球场。
两人出了校门，打了个的，直奔李扬家而去。
等下了车已经是大半个小时后的事了。李扬站在自家小区门口，被冷风一吹，脑袋似乎清醒了一些，脸色开始发白。
沈容把他的情绪变化看得一清二楚。心理阴影这种玩意儿，不是说没就没的，沈容没逼他：“我送你回学校吧！”
李扬摇了摇头，握紧了拳头：“不用，来都来了，上去吧！”关键是，错过这次他不知道下回还有没有这样的勇气。而他，希望自己也能做一个正常人，不求跟女生多亲密，但只要不要那么排斥，影响基本的工作和生活。
他扭头看了沈容一眼。跟黄大明比起来，沈容也很弱，几乎可以说是一无所有，但她从来没有退缩，一直斗志昂扬。
一个没多少文化的姑娘尚且能做到。他一个七尺男儿，难道还不如一个姑娘？
两人并排进了小区，越往家里走，李扬的状态越差，等出了电梯，走到他家门口时，他的牙关甚至开始打颤了。
沈容有点后悔，早知道他的心理阴影这么大，就不该劝他过来的。她再次说道：“咱们回去吧。你已经成年，经济也几乎能独立了，不想见的人可以一辈子不见！”
李扬秀气的眉头拧紧，看得出来他很紧张，但却没有退缩，而是挺直了背，敲响了门。
门被拉开，一个四五十岁，蓄着络腮胡的男人拉开了门，一瞧李扬就大声呵斥：“你还知道回来？你自己说，你都多久没回来了？”
紧接着，一个胖墩墩的妇女从客厅探出头道，热情地说：“是小扬回来了吧，吃饭了没？咱们今晚吃的饺子，包得有点多，还有剩，我去给你煮一碗。”
若非事先知情，沈容都要被李扬他后妈的这亲昵自然的关切态度给蒙蔽，难怪李扬小时候受了那么多委屈也没法说呢。
李扬捏紧了拳头，垂着头，声音很刺耳：“我回来不是吃东西的！”
说着他撸起了袖子，露出雪白的胳膊，上面一条五六寸长像蜈蚣一样弯弯曲曲的旧伤从手肘延伸到小臂，看起来刺眼极了！
李父惊讶地看着他：“你这是做什么？怎么跟你洪姨说话的。”
他刚说完这话，那个洪姨已经出来了，她一眼就看到了李扬胳膊上的伤，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眼睛也闪烁不定，很是心虚的样子。
见到她这幅姿态，李扬怎么也没把她跟当年那个暴戾、狠辣的女人联系在一块儿。他抬起看，这么多年来，第一次仔仔细细地打量这个女人。沈容说得对，她老了，鬓边花白，脸上布满了皱纹和褐色的老年斑，身高都缩了一些，再不复当年的强壮有力，更不能主宰他的痛苦和欢乐。
与之相反的是，他由一个弱小无依的幼童，长成了一个结结实实的男人，一拳头就能把她打倒的大男人，他其实不用怕她！
“这是我九岁那年冬天，你罚我只穿秋衣秋裤跪在客厅时，用钉子给我划的。还有我左腿上这块疤是我十岁那年，你用热水给我烫的……”
李扬撩起自己的袖子，裤脚，掀起肚子上的衣服，把那一道道陈年旧伤都呈于人前。
沈容先前只听说他受到了虐待，但完全不知道，他身上有这么多的旧伤，十几年过去了，这些伤疤都还历历在目。刺得她眼睛都酸了，心里泛起一股难言的愤怒。
跟她同样吃惊的还有李父和洪姨。前者似乎是震惊于儿子曾受过这么多的虐待，后者是没料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今天李扬会站在家门口，把一切都摊开了说。
李家住的是老小区，都是认识几十年的朋友，听到走廊中一直有人说话，隔壁的三户人家都开门看了一眼，不曾想听到了这么个爆炸性的消息，纷纷怜悯地看着李扬。
洪姨脸上的血色褪去，不安地说：“小扬，小扬，都是误会，洪姨当时只是……”
“只是什么？你自己的孩子身上也有这么多伤吗？”沈容讥诮地打断了她这虚弱的辩解。
这可问住了洪姨，她紧紧攥住衣摆，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不知该怎么接话，过了几秒，才恳求地看着李扬：“小扬，你别说了，都是洪姨的错，是洪姨错了，你就原谅洪姨吧！”
看到她低声哀求的模样，李扬心里的阴云好似被那大风一刮，吹得四散零落，那些恐惧，那些害怕似乎都离他而去了。
此刻，他清晰地认识到，这个曾经带给他无数恐惧和痛苦的女人，已经老了，不中用了，再也奈何不了他了，甚至还怕他！
李扬突然觉得没有意思起来，他转身对沈容说：“走吧。”
“小扬……”李父颤抖着叫住了他，“对不起，爸不知道这个女人这么恶毒！”
说着，他抬起手就给了洪姨一巴掌。
李扬听到响亮的巴掌声和洪姨的啜泣声。但他没有回头，提步走进了电梯，刚下楼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他低头看了一眼是李父，直接按掉了电话，还把李父的号码拖进了黑名单。
沈容在一旁看着，没有吱声。李扬童年的悲惨遭遇，洪姨这个后妈固然不是个东西，但李父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等出了小区，她才说：“我送你回学校！”
李扬侧头看她，眼球红红的，跟他白色的皮肤形成了鲜明又诡异的对比：“不是说好请我喝酒吗？”
“行，那去酒吧？”沈容知道他心里有情绪要发泄，没有拦着。
两人打车去了酒吧一条街，怕李扬不自在，沈容带他去了一家比较安静的酒吧。进去之后，他也不说话，点了两杯度数不低的酒就开始喝。
两人一杯接一杯，最后沈容也不知道他们到底喝了多少。他们喝到酒吧打烊，沈容才带着醉得不省人事的李扬回去。
这时已是午夜，学校肯定回不去了，沈容头痛地按住太阳穴，甩了甩脑袋，干脆把他带回了酒店，扔在沙发上，自己踢掉鞋子，趴到了床上，闭上了眼睛。
但还没睡着她就听到李扬跑进了卫生间大吐特吐。
这人喝不了就别喝这么多嘛！
沈容强撑着疲惫的身体爬了起来，走到卫生间，拿起杯子，接了一杯水递给趴在马桶前吐完了似乎还有点懵懂的李扬：“漱漱口！”
李扬抬起头，无辜漆黑的眼睛里水光盈盈，看起来像一只迷路的无害的小鹿，看得人心软软的，很想顺着他头上那一丛呆毛撸一撸。
早知道就别让他喝这么多了！沈容把他拉了起来，像哄小孩子一样，将他推到洗手池前：“洗把脸，漱漱口！”
她一个指令，李扬就一个动作。等漱了口，他就傻傻地站在那儿不动。
沈容没辙，又拉着他：“走吧，出去睡觉。”
喝醉了酒，他似乎也不排斥害怕女人了，乖巧地跟着沈容坐到了沙发上。沈容给他找了一条毛毯，递给了他，但他还是站在坐在那儿不动。
“睡觉，躺下睡觉！”沈容低声说道。
李扬睁着无辜水润的眼睛巴巴地望着她：“我害怕，能跟你一起睡吗？”
要是换了个人，沈容铁定会以为对方是想占她的便宜。可李扬的眼神太无辜，太纯洁，而且依照他这恐女的毛病，现在很可能还是个小处男呢，应该不会这么猥琐吧。
算了，睡就睡吧，床那么大，睡三个人都行。沈容点头：“来吧，你睡这边！”
说着，她躺到另一边，跟李扬中间隔了好几十公分。
刚开始，李扬很老实，乖乖地躺在那儿，一动不动，沈容也放下心来，闭上眼迷迷糊糊的，很快就要进入梦乡，忽然有一具火热的身体罩在了她的身上，不等她反应过来，李扬滚烫的唇已经毫无章法地贴在了她的唇上。
白生生的小鲜肉，还是帮助过自己，自己有好感，似乎对方也对自己有好感，真是让人难以拒绝。
不过沈容想到上个世界自己的死法就心有戚戚焉。上个世界，原主是因为肝癌而死，最终她也是这么死的。而这一世，原主可是难产而死的，万一这个世界也是如此，那她不活了。
沈容在心里呼唤系统：“这个世界，怎么结束？”
结果这破系统非常官方地回了她一句：“一切皆有可能！”
沈容再问，它就装死不吱声。
得，没个准信，未免难产而死，沈容只能忍痛拒绝热情似火的小鲜肉了！
第二天，早上五点，沈容就醒了，想到昨晚两人差点擦枪走火的那一幕，未免大家尴尬，她迅速起身，拿着手机、钱包和证件出了门，然后给李扬发了一条信息，告诉他自己有事要出去一趟，明天才回来，让他离开时把房卡交给前台。
顶着晨露走出酒店，沈容发现，天才蒙蒙亮，太阳还没出来，浓浓的水汽充斥在鼻端，薄雾缭绕，街边偶有行色匆匆的路人，给寂静的城市平添了几分活力。
这么早，去哪儿都不合适。若不是因为屋子里有个鲜嫩可口却不能吃的小鲜肉，沈容也不会一大早不睡觉，跑出来找罪受。她打了个哈欠，找了一处小摊，叫了一碗稀饭，两个馒头，配着一叠榨菜，慢悠悠地吃了起来。
吃过早饭，时间也才刚六点。距离李扬起床退房还有不短的时间，沈容无处可去，干脆跟着早起晨练的大妈大爷们去公园转转。
只是不等她走到公园，一个披散着长发的女子忽然从街角匆匆拐了出来，一不小心撞到了沈容。撞得沈容后退了两步，她揉了揉撞得生疼的胸口，看向对方。
这一瞧让她大吃一惊，因为撞到她的竟然是史文馨。
只是今天的史文馨有点狼狈，眼眶通红，眼底蓄满了泪水，神情憔悴，身上的衣服皱巴巴的，好像还是昨天那一件。这幅样子哪还有过去的高不可攀和明朗高贵。
史文馨也瞧见了她，脸瞬间涨得通红，紧抿着唇，戒备地盯着沈容。
沈容可没兴趣掺和她的事，头一扭，拿着手机，继续往前面的公园而去。
见她真的走了，史文馨忍不住叫道：“等……等一下，沈容，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沈容回头瞟了她一眼：“什么事？”
史文馨深吸了一口气说：“我可以帮助你嫁给黄大明！”
帮助她？这么好心？沈容一挑眉，撇了撇嘴：“没兴趣，谁喜欢谁拿去！”
史文馨没想到她是这个反应，慌了，着急地说：“沈容，我知道你在《历史我知道》上出了名，小有人气，可现在的小网红多了去，你凭什么觉得自己一直能红？不能保证自己一直红，过不了多久你就会归于平凡，重新去做服务员。可黄大明就不一样了，他长得一表人才，又是名校博士，你嫁给他，这辈子都差不到哪儿去！”
“这么好，那你怎么不嫁？”沈容反问，眼神探究地打量着史文馨。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让原本跟黄大明暧昧不清的史文馨突然像是变了个人一样，还“好心”地要撮合她跟黄大明，真是太搞笑了。
史文馨不料她是这个反应，张了张嘴，支支吾吾地说：“我……我跟他不合适，我爸也不会答应的。而你跟他就不同了，你们是从小认识的，青梅竹马，这种情分岂是寻常人能比的？”
沈容没接她这话，盯着她看了几秒，忽地抛出一枚惊雷：“史文馨，黄大明怎么你了？”
让她这么急不可耐地想甩掉黄大明，打发走黄大明。显然是黄大明做了什么，否则，黄大明只是她一个求而不得的追求者而已，她着实犯不着跟自己说这些。
史文馨没想到沈容这么聪明，脸上的血色刹那间褪得干干净净，眼神惊恐地看着沈容。
她的这番反应证实了沈容的猜测。
啧啧，史文馨这朵养在温室里的花朵，娇艳蛮横，自以为能掌控男人，把男人玩弄于鼓掌之间。但她实在是低估了男人，尤其是底层男人的野心，殊不知，为了出头，男人什么都能做得出来。
黄大明可是为了上学能“忍辱负重”九年的狠角色。这样一个没脸没皮，心狠手辣，又聪明，还披着一张斯文人皮的东西，史文馨哪是对手。
见史文馨不想说，沈容也没兴趣多问。这两个人都不是什么好货色，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吧。
史文馨见沈容明明猜到了竟然能毫不犹豫地走了，心里顿时慌成了一锅粥，脱口而出道：“他拍了我的裸照！”
沈容停下了脚步，有些无语地看着史文馨：“你告诉我这个做什么？难不成指望我帮你？”
史文馨脸涨得通红，双手绞在一块儿，拧成了麻花：“你不是很喜欢他吗？只要你嫁给他，劝他把照片还给我，我一定会报答你！”
这是什么逻辑？沈容确定史文馨是病急乱投医了。她好笑地看了史文馨一眼：“黄大明拍了你的裸照，威胁你，他要你做什么？给他钱？不对，他的野心可不止这么一点，他该不会是逼你嫁给他吧？”
史文馨猛地瞪大了眼，一副“你怎么知道”的表情。
沈容笑了：“比起要钱，当然是娶你更划算了。娶了你，你史院长老子积累的人脉还不得给他用啊，他欠的债，你们家不帮着还吗？一棵摇钱树和一叠钞票，傻子都知道怎么选择。”
而且开口要钱那就成红果果的敲诈勒索了，这是刑事犯罪，但要求姑娘嫁给他，因为不涉及财产，法律方面没这样的界定，警察来了，顶多也就训他几句。黄大明精着呢，他知道怎样最大限度的规避风险，以免把自己搭进去。
瞧沈容一说一个准，史文馨希冀地看着她，退而求其次地问道：“那你有没有办法帮我拿回照片？”
“你找我？”沈容难以置信地指着自己的鼻子，“这个时候你应该做的不是报警吗？被人威胁，你不找警察叔叔，找我做什么？我又不是你爹你妈，还负责给你收拾烂摊子。”
史文馨马上摇头：“不行，找了警察这件事就瞒不住了，我爸肯定会知道，还有我的那些朋友们，我会丢死人的，不行，绝对不能找警察！”
现在知道严重了，私底下跟黄大明出去的时候怎么没想到这个。
沈容懒得理她，反正主意已经给她出了，她爱听不听，否则以后迟早有她后悔的。
——
史文馨不愿让任何亲近的人，还有朋友圈子知道这件事。所以最终没有采纳沈容的建议，甚至回去后连她的父母都没说。
但这也不是办法，因为黄大明那边一直在步步紧逼。
黄大明逼史文馨私底下跟他领证，只要领了证就把照片还给她。史文馨不情愿，一直推脱。
但黄大明岂是那么好忽悠的人，没两天，他的耐性就没了，直接给史文馨下了最后通牒：“带好户口本，明天我们就去领证，领完证，你就是我老婆了，我自然不会让任何人看到你的那些私密照！否则，你就等着你脱光了衣服躺在床上的照片在网上满天飞吧！”
“黄大明，你无耻！”史文馨气得大骂。
可已经撕破了脸皮的黄大明根本不受她言语攻击的影响，甚至还有心情调戏史文馨：“等结了婚，还有更无耻的。文馨，我是真的珍视你，爱你，所以才会一直没动你。那天，你就那么躺在我的床上，我明明有机会的，但我还是放过了你，你别逼我！”
他这又是逼又是哄，双管齐下，长在温室里的史文馨哪抵挡得了。
她想，要不就跟黄大明领证吧，只要等领了证，把照片弄到手，再跟他离了就是，这件事，她不说，黄大明一毕业离开了A，也没人会知道。
这种想法太过天真，黄大明处心积虑要跟她领证，怎么可能会轻易答应离婚。史文馨也是病急乱投医，出昏招。
到了星期三，史文馨偷偷把家里的户口本偷了出来，磨磨蹭蹭地下了楼。
一瞧见她，黄大明脸上马上扬起温文尔雅的笑：“你还没吃饭吧，走，今天是个重要的日子，咱们去你最喜欢的御景斋吃早饭！”
黄大明没脸没皮的，有心想讨好一个人的时候，势必会把人哄得心花怒放。一路上，他又是带史文馨去吃她喜欢的，又给史文馨买了一束娇艳欲滴的红玫瑰，还不时地深情表白，说他之所以这么想跟史文馨在一起，是因为是他太爱史文馨了，怕失去她。
哪个女人不喜欢听好听的？更何况史文馨还对黄大明动过心，以至于，被他哄了一路后，快到民政局的时候，史文馨已经半推半就了。
她想，只要黄大明一直对她好，捧着她，领证也不是不可以。
于是两人就这么稀里糊涂地领了证。看着新鲜出炉的结婚证，黄大明提起的心终于落地了，他如愿成了史院长的乘龙快婿，看在史文馨的面上，史院长总要提拔他一二。而且史文馨家那么有钱，他身上背负的那点债务，对他们家而言，也不过是九牛一毛，不值一提。
八月的还账日期已经到了。既然领了证，他也应该去见见他的老丈人和老丈母娘。一听说要去见父母，史文馨怎么都不答应。
她不答应，黄大明也有的是办法。
他直接拿着结婚证去了史院长办公室，笑眯眯地说：“爸！”
惊得史院长手里的笔都差点飞了出去。史院长蹙紧眉头，不悦地看着他：“黄同学，这种玩笑不要开。”
“没开玩笑，爸！”黄大明又叫了一声，然后将结婚证一推，放到了史院长面前。
史院长颤抖着手，怒气冲冲地打开结婚证，看到上面史文馨和黄大明的照片，气得脸颊上的肉一颤一颤的。他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荒唐！”
哪有女儿结婚，父亲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黄大明坐在他对面不动，等着他平复心情。
过了许久，史院长终于冷静下来，锐利的眼睛盯着黄大明：“你想要什么？”
他女儿傻，可不代表他傻。黄大明偷偷哄得史文馨跟他领证，绝对没安好心。
黄大明也想表现得好一点，用诚心诚意，滴水穿石，打动史院长。前世他就是这么做的，但现在他没有时间了，还钱迫在眉睫，他要是还不起钱，随时都可能被人追债，起诉，被网贷公司的人暴打。
于是，黄大明把自己的手机推到了史院长面前，上面是催款短信。
连面子功夫都不屑做，就直接要钱，果然不是个东西！史院长气急，绷着脸说：“我帮你把这些债务都还清了，但你必须马上跟文馨离婚，对外也不能告诉任何人你们领过证的事！”
黄大明取回了手机，一副泼皮无赖相：“那算了，就让他们到院里来找我吧，只是可怜了文馨，要跟着我受苦。”
史院长气得血压蹭蹭蹭地往上升，眼刀子嗖嗖嗖地往黄大明身上砸。这个黄大明，真是人不可貌相，太无耻，太恶心了，以前怎么没看出他是这样一个人。
偏偏史院长还真被他拿捏住了软肋。因为黄大明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一旦网贷公司的人找上门，他就会说出他跟史文馨的关系，把史文馨拖下水。
“女婿向网贷公司借高利贷，被人追债到校园”，史院长丢不起这个人。
他斜了黄大明一眼：“想要钱，可以，先去把你父母接来。结婚哪有双方父母都不露面，就这么随意地领个证就完了的？”
黄大明也猜测史院长这是拖延之计，但他不怕，他手里有史文馨的裸照，又跟史文馨结了婚，史院长但凡还想要颜面，不想毁了史文馨，就不能把他咋滴。
“好，我这就给我爸妈打电话，让他们过来商量我跟文馨的婚事。”黄大明笑眯眯地说。
等他一走，史院长马上回了家，并装病，让老婆把史文馨马上叫回来。
史文馨一听说父亲晕倒了，赶紧回家，哪晓得一会去就看到父亲面沉如水地坐在沙发，母亲坐在另一边，不停地抹眼泪。
她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怯怯地唤道：“爸，妈，你们没事吧！”
“跪下！”史院长气得蹭地站了起来，用力一拍桌子，差点将桌上的精美的白瓷茶具扫到地上。
史文馨吓了一跳，扑通跪下，眼巴巴地看着史院长：“爸，我做错了什么？”
“你还死不认账，你为什么要跟黄大明扯证？你知不知道，他今天跑到我办公室来要三十万，他在网上借了二十万，其中有十万还是月息0.8的高利贷！”史院长想起来就火冒三丈，“离婚，你必须马上跟他离婚。离了婚，我就送你出国！”
史文馨也想啊，但她的裸照在黄大明手上。那些不堪入目的照片若是传了出去，她还要不要做人了，她爸肯定得气死！
“爸，要不你暂时先帮他还了呗，三十万也不是什么大数目。”史文馨硬着头皮道。
史院长越瞧越不对劲儿，知女莫若父，按照史文馨以往的脾气，知道刚结婚，丈夫就去问父亲要钱，肯定会气得发脾气摔东西，哪会这么平静。
他盯着是史文馨看了几秒：“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有什么把柄在黄大明手上？”
史文馨脸色一白，下意识地否认：“没有的事。”
“说，不说就滚，去跟黄大明一起，等着被高利贷追债吧，我没你这么个女儿！”史院长怒极。
史文馨看着他严肃的脸，知道他没有开玩笑，哭丧着脸吞吞吐吐地说：“他……有我的照片！”
寻常照片无伤大雅，能让史文馨妥协的肯定是艳照裸照之类的。
史院长深吸一口气，双手叉腰，继续问：“究竟什么照片，有多少张？”
史文馨哭了出来，捂住脸：“我也不知道，都是裸照，他把我灌醉了拍的。”
“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史院长真是被这个天真又自大愚蠢的女儿给气疯了，也不管史文馨的回答，拿起电话，拨了出去，“赵队长，我是A大史学院的老史，对，就是我，今天有点事要你帮忙。有个男博士刻意灌醉了我家文馨，并拍了她的照片要挟她，麻烦赵队长帮忙处理一下。好的，有赵队长出马我就放心了，嗯，谢谢赵队长提醒，我这就联系律师！”

第28章 踏脚石原配（完）
回去后，有恃无恐的黄大明给老家打了个电话，让他父母进城一趟，并且通过网络，提前帮他们买好了火车票。
黄家父母连声应下，收拾收拾东西就直奔火车站而去。
期间，黄大明又不放心地给父母打了个电话，确定他们上了火车，这才彻底放松下来。
他知道，史院长根本不想认他这个女婿，说什么请他父母过来商谈，都不过是托词而已。不过嘛，黄大明打开了手机录音，里面正好蹦出史院长那一句“先去把你父母接来，结婚哪有双方父母都不露面，就这么随意地领个证就完了的？”，有这句话，史院长还想撇清干系，哪有那么容易！
黄大明嘴角勾起志在必得的笑容，他现在先把这桩婚事确定并宣扬出去，等搞定了史文馨，下一个就是沈容！
说到底，他之所以会这样，都是沈容害的。是她，逼他还钱，让他欠下了巨额债务，也是她去参加《历史我知道》，抢走了他出名的机会，把他逼得走投无路，不得不实施这下下策。
这笔账他跟沈容记着，迟早要加倍还给她，暂时就让她得意吧。她一个服务员，没有团队，没有资金，没有亮眼的学历和外形，想博出位，也就做梦！要不了几天就会被打回原形！
黄大明轻蔑一笑，拿起放在桌上的钱包，准备去吃饭，当他拿起钱包走出宿舍时，忽然接到了史文馨的电话。
“你什么时候把照片还给我？”史文馨开口就刁蛮地问道。
黄大明也不以为意，大小姐嘛，就算一时伏低做小，这种本性也迟早会冒出来的，哪可能一下子就变成乖顺的女人了。不过不急，他有的是时间慢慢调教这个女人，让她知道什么叫女人的本分。
畅想未来，黄大明心情大好，把手机贴在耳朵上，慢悠悠地笑了：“急什么？咱们有空慢慢欣赏，放心，就咱们俩，不给别人看。这可是咱们夫妻间的情趣！”
“你……你无耻，你明明答应过，领证就把照片全还给我的。”史文馨气结，在电话里就骂了出来，并愤怒地表示，“黄大明，你不给是吧，我要跟你离婚！”
史文馨那点小心思怎么瞒得过黄大明。他勾起唇，讥诮一笑：“是吗？你不在意你的照片A大人手一张，看着你长大的叔叔伯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敌人都看到，那你尽管提！”
说完，他直接把电话给挂了！
气得史文馨脸色青紫，欲哭无泪：“我……我不知道他这么无赖！”
她以前认识的黄大明不是这样的，文质彬彬、绅士，她哪知道他一下子会变脸变得这么厉害。
史院长倒是看得很明白，从黄大明去办公室找他，并威胁他起，他就知道知道这个男人是个狼子野心的狗东西。女儿被他们夫妻俩娇养得太厉害，脾气大，天真，还爱轻信一些网上的极端女权言论，觉得男人就该无条件捧着她，敬着她！
但同阶层的同龄男孩子谁还不是父母的掌中宝，别人凭什么无条件忍耐你的坏脾气和骄纵？久而久之，清楚史文馨是什么德行后，这些人都离她远远的。再接近她，忍耐她，奉承她的多半是别有用心，家庭条件远远不如他们家的男人。这些人的目标无外乎不过是少奋斗二十年，通过婚姻改变命运。
史院长清楚这一点，但他也不介意，女儿已经养成这样了。如果能找一个品行比较端正，能力比较强，身家清白，又对女儿好的男人，再有他们老两口在一旁看着，女儿未尝不能平平顺顺过个二三十年，那时候她自己的孩子都长大成人了，也没什么好愁的了。
但黄大明绝对不行，这个男人的品行实在是太差了，他现在就能为了目的无所不用其极，以后还不知会做出什么来呢！这种人，真让他做了自己的女婿，那绝对是引狼入室，他们一家都不得善终。
所以说什么，史院长也要解决掉这件事，把这个混账东西赶出他们的生活。
他扭头看了史文馨一眼：“手机拿来！”
史文馨默不作声地把手机递给了他。
史院长直接把刚才打电话时的录音发给了赵队长，然后将手机没收了：“在事情没有解决之前，你哪都不许去，更不能私底下去见黄大明。有什么事我给你担着，不用担心，就算照片传了出去闹得人尽皆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咱们搬家，换个城市生活！”
史文馨这才意识到自己的不谨慎和畏畏缩缩给家里添了多大的麻烦。他们老家就在这里，爷爷就是A大的教授，亲戚、朋友、人脉关系网都在这里。而现在因为她，已经四五十岁的父母很可能会背井离乡，放弃一切，远走他乡，从头再来。
“爸，没这么严重吧！”史文馨怯怯地说。
史院长斜了她一眼：“就有这么严重，我宁可这院长不干了，也绝不可能捏着鼻子认黄大明做我女婿！”
——
黄大明去食堂吃了饭，天已经黑了。他慢悠悠地走回宿舍，准备洗个澡，早点睡觉，明天好去接他父母。
不过当他推开门时，两个穿着公安制服的青年男子正在里面等他。
同样没回家的老四从桌子上探出一个头，朝黄大明眨了眨眼：“老二，这两位警官找你了解点情况！”
赵队长拿出证件，亮明自己的身份：“我是西城区分局的赵永振，你是黄大明吧？”
黄大明心里发虚，抓住手机的五根手指死死攥紧，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点点头：“我是。”
赵队长公事公办地说：“我们接到举报，你偷拍了一名女性的裸照，并借此威胁她，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报警！史家竟然报警了！黄大明又是错愕又是愤怒，当然更多的是绝望。因为这意味着，史院长不会接受他的要挟，不会接受他跟史文馨的婚事，更不会替他还钱！
而且，黄大明眼珠子一动，越过两名警察，看到了坐在桌前，大张着嘴，惊讶地望着他的老四，心里蔓延起无边无际的恐慌。
老四听到了，待会儿他被警察带走，同栋楼的博士们肯定会问老四，然后还有回家的同学也会听到风声，在微信上打探消息。然后他拍了女人裸照的事就再也瞒不住了，会传得沸沸扬扬，全校尽知，他完了！
狗急了也会跳墙，更何况是人！
黄大明眼底闪过一抹厉色，既然史院长不仁，那就别怪他不义了。
他大大方方地看向赵警官，问道：“你们是说文馨吗？没错，我确实拍了她的照片，但这是咱们夫妻之间的小情趣，警方不会连这个也要管吧？”
文馨？史文馨吗？老四竖起了耳朵，他今天没回家，待在宿舍，可真是吃了一个大瓜！
不过，老二不是在《历史我知道》A大赛区的决赛上输给了沈容，无缘总决赛，名利双失吗？史文馨那个眼睛长在头顶上的女人怎么会答应嫁给一无所有，名声还坏了的老二！
赵警官被黄大明的话给问住了。在来之前，他就从史院长那里知道，黄大明是以裸照作为要挟，半逼半哄，骗史文馨去领的证，知道这所谓的领证的真相。
但他着实没料到，对手这么狡猾，竟然大喇喇地搬出了这一招，把这件事归结为夫妻之间的事。我国的法律，在家庭方面还有许多不完善的地方，像现在这个问题就是，丈夫偷拍妻子的裸照，究竟算不算侵权，应该怎么处置？法律上也没有清晰的界定。
而且更重要的是，黄大明现在还没把照片传出去，对史文馨造成任何伤害。警方拿到这种事也很难办。
归根到底，这件事坏就坏在，史文馨脑子进水了，竟然还跟黄大明领证。而且黄大明也很聪明，当初拍裸照时，他也没动史文馨，并没有性侵她，所以严格说起来，这个案子真的很小。
偷拍裸照，涉及的是隐私权，传播出去，涉及的也是名誉权，这两者要么是治安拘留，要么是民事赔偿。因为黄大明聪明地没有向史文馨提出任何的金钱要求，并不构成敲诈勒索罪。
所以警方也不能把黄大明怎么样，只能警告他：“偷拍、恶意传播他人隐私找属于侵权行为，情节严重会涉嫌侮辱罪。黄大明，你好自为之！”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现在黄大明就破罐子破摔了，他一挑眉，问赵警官：“那你们还需要带我回去了解情况吗？”
赵警官本来不想搭理他的，但见他这么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就恶心，轻笑着点头：“当然，因为还有人举报你涉嫌一起敲诈勒索案，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吧！”
就是知道定不了他的罪，赵警官也不想这么轻易就放过他。
他们在留校同学诧异的目光中，板着脸把黄大明进了警车里，带走了。
A大学校里流言如何闹翻天暂且不提。
史院长本以为找了赵队长出面，就能拿回裸照，解除掉黄大明这颗不定时炸弹，谁料赵队长竟然无功而返。
“史院长，事情就是这样。你提过，他要挟你，让你给他还欠下的三十万债务。最后我们以这个事情为由，请他到公安局配合我们调查。”赵队长跟史院长有点交情，一回局里，他就把这情况反映给了史院长。
史院长听说竟然奈何黄大明不得，气得差点咬碎一口银牙：“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这黄大明，简直是个斯文败类！”
赵队长深有体会，这是典型的高学历犯罪，黄大明把方方面面都算计到了，以使自己逃脱法律的制裁。
史院长骂咧了几句，不甘心地问：“赵队长，黄大明不无辜啊，他还敲诈勒索我，你们能根据这个逮捕他吗？”
赵队长摇头，不大看好这个提议：“史院长，这件事你有物证人证吗？”
史院长被问住了，黄大明来找他时，他一点准备都没有，没录音，当时办公室里一个人都没有，他上哪儿找证据去。
赵队长就知道是这个结果，他只能遗憾地告诉史院长：“我们只能羁押审问他24小时，明天这时候就不得不放了他。”
赵队长虽然也很不愿意放过一个恶人，但他有他的职业操守，他不能知法犯法，顶多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为难一下黄大明。
史院长这才意识到事情没他想的那么容易。
挂断电话后，他马上叫来妻子和女儿：“文馨，你的护照还没过期，马上办理手续，买机票出国，先申请旅游签证，去了那边再找学校。”
史文馨担忧地看着史院长，有点心虚地问：“爸，发生什么事了？”
“还能有什么事，当然是黄大明。”史院长白了她一眼，“听我的，赶紧出国，两年后，直接回来起诉离婚。你的社交账号全给我注销了，重新注册，我让你妈去米国陪你，从今天起，好好给我念书，不得胡闹，否则在米国再闯出祸来，你就自己受着吧！”
这是没办法的办法。只要史文馨去了米国，天高皇帝远，黄大明又欠了一屁股的债，他想找史文馨都没处找去。那些所谓的裸照，就不能对妻女造成伤害了，至于他，大不了不干这个院长了，他们全家移民。
史文馨有点不情愿，她不想出国，她不喜欢米国。
史母看出了她的不情愿，拍了拍她的手：“不然呢，你还要留在这里跟黄大明纠缠不休吗？黄大明现在就是一条落水的疯狗，为了活命，逮着人就咬，你若还留在国内，他不会放过你的。走吧，咱们走得远远的，他就没办法了。”
自知闯了大祸的史文馨看着史院长严肃的脸色，只得乖乖地点头答应。
——
黄大明被带进了西城区公安分局，赵警官就把他丢进了拘留室，没再管他。黄大明也不急，他清楚，自己可没留下什么致命的把柄，警方也拿他没办法，顶多羁押他24小时，就得因为没有证据放人。
他有恃无恐，完全忘了，他父母明天一大早就到了。
次日清晨，黄父黄母下了火车，打黄大明的电话却打不通，两老在火车站外站了一个多小时，还是没联系上黄大明，只好自己问路坐车，倒腾了好几趟，总算找到了A大。
老两口踏进校园，继续问路，折腾了半天，总算找到了黄大明的寝室楼下。黄父擦了擦汗，去问宿管员：“老师，那个，黄大明是住这儿吗？”
宿管员瞥了他一眼：“你是谁？找黄大明有什么事？”
“我是黄大明的父亲，他暑假都没回来，我特意来看他。”黄父道。
宿管员冷淡地说：“黄大明不在，昨晚被警察带走了。”
黄父惊呆了，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怎么会呢，老师，是不是搞错了？我们家大明可是个好孩子，从小到大成绩都很好，老师也喜欢他，都说他是个好孩子，他怎么会被警察带走了呢？”
在老一辈，尤其是农村老一辈的心里，去公安局可不是什么好事。尤其是黄大明昨晚就被带走了，到现在都还没回来。
宿管员淡淡地说：“这就不知道了。”
这种事问她也没用。不过相信公安局不会乱冤枉一个好人。她可是听说了，黄大明竟然偷拍了史院长家千金的裸照，还不知怎么骗得小姑娘跟他领了证。
就冲这，也看得出来，这小伙子不简单。
黄父见从她嘴里实在是问不出什么，只能拎着包，佝偻着背，跟黄母一起离开了宿舍。
两老站在校园里茂密的林荫大道下，两眼一抹黑，不知道该怎么办。
“要不咱们去公安局看看，大明他肯定不会犯事，这肯定是有人冤枉他。”黄母抹了一把眼泪，难过地说。
黄父抽着烟，闷闷地说：“咱们又不认识人，连公安局的门开在哪儿都不知道，怎么去？去了又能怎么样？”
“那咋办？”黄母急得搓手，忽地灵光一现，说，“咱们找阿容啊，她也在这里。”
她一提醒，黄父也想到了沈容这个儿媳妇，遂即点头：“对，你给阿容打个电话，让她快过来，顺便问问她，大明是什么情况。”
黄母马上掏出自己的老年机，拨通了沈容的电话：“喂，阿容啊，我是妈啊，我跟你爸来了，现在就在A大。你在哪里？什么，你还在外面，你怎么做人老婆的，连自己老公进了公安局都不知道。哎，你先过来！”
沈容挂断电话，轻轻挑眉，几天不见，黄大明就把自己给作进了公安局，出息了啊！
本来她是不打算见黄父黄母的，她都跟黄大明没关系了，干嘛还上赶着伺候黄家父母。不过听说黄大明出了事，沈容顿时来了兴趣。
她简单收拾了一下，出了门，打的直奔A大而去。
双方在食堂外面的梧桐树下会师。
一瞧见沈容，黄母就泪眼汪汪地上前抓住她的手，急切地问道：“大明被抓去了公安局，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沈容摇头：“我也是刚听你们说，我问问。”
A大她就一个熟人，能问谁呢！
自从上回的事之后，沈容最近一直都避着李扬走，连他的信息都不回了。
但这可是千载难逢的落井下石，痛打落水狗的好机会，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沈容不想错过，也舍不得错过。她犹豫了一下，咬咬牙，给李扬发了一条信息过去：你知道黄大明出什么事了吗？
现在是暑假，留校的人并不多。如果发生了大事，李扬应该也有所耳闻。
果然，李扬也听说了：听群里说，昨天黄大明被两个警察带走了，她拍了史文馨的裸照，并跟史文馨领了证。
沈容看了微信，瞠目结舌，史文馨的脑袋被驴踢了吧。那天早上她还在哭诉黄大明拍了她的裸照，想把照片要回来呢，结果这才几天，竟然跟黄大明领证去了，黄大明究竟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啊！
不过由此可以推理，应该是史院长报了警。显然史院长是不认可这个女婿的，准备棒打鸳鸯。
只是，两个人现在都结了婚，这罪可不好定啊，恐怕黄大明还会全须全尾地出来。
“怎么样？阿容，究竟是怎么回事？”黄父见沈容只是盯着手机出神，忍不住焦急地问道。
沈容把手机丢进了口袋里，对黄父黄母说：“我知道他在哪里，我送你们过去吧。”
“好，那赶紧走。”黄父迫不及待地说。
沈容领着他们出了学校，叫了一辆车，直接去了西城区派出所，但到了地方，她却没有下车，仍旧坐在副驾驶座，只是扭头对后面的黄父黄母说：“到了，他现在就在里面。”
黄父琢磨出了不对劲儿，问沈容：“大明都出事了，你不进去吗？”
沈容等他出了出租车，才趴在车窗上说：“我去做什么？你们还不知道吧，我跟黄大明已经分手了，他啊，攀上高枝，娶了史学院院长的千金。哦，对了，好像就是院长不满，不同意这门婚事，所以把他弄进了公安局。”
丢下这个让两老风中凌乱的消息，沈容就让出租车司机赶紧走了。
沈容并没走远，在出租车拐了个弯之后，她就下了车。等看着黄父黄母进去了，她才跟着进门。
进了西城区公安分局，沈容找了一个警察，说自己要报案。
警察让她做笔录，沈容旧事重提，提起两三个月前，她在A大逸夫楼下被人污蔑，有人合成了她的艳照，侵害她的名誉权。她怀疑，是她的前男友黄大明为了甩掉她做的。
黄大明？这个人都还关在他们分局呢。
做笔录的警察马上通知了赵队长。
赵队长一会儿就来了，目光灼灼地问沈容：“你怀疑是黄大明？”
沈容肯定地点头：“没错，因为我很少照相，那么多表情不同的头像，也就黄大明拿得出来。”
赵队长点头，记下了这个事，然后马上打电话去派出所掉了卷宗。如果沈容说的是真的，那这黄大明就是个惯犯，这种败类，就应该接受法律的制裁，让监狱教教他怎么做个人。
派出所那边的卷宗很齐全，而且还调出了当时寄快递的视频，不过因为这是个小案子，派出所事情又多，就那么搁置了。
直到赵队长过问，这个案子才重见天日。赵队长听到有戏，马上亲自去调查这个案子。
到了晚上八点，24小时过去，黄大明的羁押时间到了。警方只能放了他。
他扒了扒凌乱的头发，撇撇嘴，得意地出了审讯室，接过警察递来的手机，开机就给史文馨打电话。他要让这个女人知道，警察也奈何他不得，敢报警，有她好果子吃。
不过史文馨的手机号竟然变成了空号，黄大明错愕。这么干脆利落的行事风格，可不像是史文馨。这更像是史院长的手笔，看来史院长是撕破了脸，非要阻止他跟史文馨在一块儿。
史院长实在是太倔了。黄大明心里憋着一口气，又给史院长打过去，这回手机里一直说“你拨打的电话正忙，请稍后再拨”，这说明史院长把他拉黑了。
事情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期和控制。黄大明正不安，这时，黄母和黄父哭哭啼啼地跑了过来，一把抱住了他：“大明，大明，你没事吧，担心死你爸跟我了！”
黄大明这才想起，他给父母买了票，他们今天早上就该到了。
“你们怎么找到这儿来了？”
黄父沉着脸，瞥了他一眼：“阿容带我们来的，你跟阿容分……离婚了，又跟个什么院长的女儿结婚了？”
黄大明一听沈容的名字就暴躁：“你们别提她。走吧，有什么事回去再说。”
反正也已经没脸了，黄大明这回直接把父母都带回了寝室。博士生的宿舍本来就管得不严，加上现在是暑假，黄父黄母也一把年纪了，所以畅通无阻。
不过老四看到黄大明他妈也要住宿舍之后，心里跟吃了只苍蝇一样，默默地抱着枕头，趿着拖鞋去了其他宿舍。
宿舍里没人，黄大明也没了顾忌，直接道：“我明天给你们买票，送你们回去。”
黄父哪能答应：“不行，你这样，咱们怎么放心，还有，你媳妇儿究竟是怎么回事？总得让我和你妈见见吧？”
他都见不着，还让父母见？黄大明给他们铺好了床铺，烦躁地往老四的床上一躺说：“我昨天一晚上没睡，先睡觉吧。”
第二天，一早，黄大明醒来，准备带父母去吃了饭，就送他们去火车站。但他还在刷牙，敲门声就响了起来。
黄大明以为是老四回来了，连口都没漱，带着满口的牙膏泡沫，匆匆跑过去拉开门，结果却看到了他最不愿见的人——赵警官。
“黄大明，你涉嫌故意捏造沈容女士的艳照并散布传播以败坏沈容女士的名誉，构成诽谤罪，请跟我们走一趟！”赵警官面带微笑地陈述道，“我们已经找到了能证明是你寄出那些照片的视频，并找到了帮你合成这些照片的老板！”
警方连他是找人合成照片的事都知道了，黄大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不甘心地吼道：“不可能！”
连史院长都奈何他不得，他怎么可能会栽在沈容这种一无是处的女人手里。这个女人，简直就是他的克星，处处跟他过不去！
不管黄大明多不甘心，但他涉嫌犯罪，证据确凿是事实。
警方把他带走了。
黄父黄母慌了神，赶紧给沈容打电话：“阿容，你快跟警察说，你不怪大明，你不追究了，让他们放了大明。”
沈容好笑：“你们当警察局是我开的啊？国有国法，家有家规，黄大明犯了法，就该接受法律的制裁，你们找我也没用。”
说罢，她挂断了电话，并把黄家父母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本以为能清净了，谁料又有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打进来。沈容接起，对面是史院长。
“沈容，我知道，你比我那傻女儿聪明，早早就看破了黄大明的真面目，没着他的道。但这人着实可恶，一再恶意捏造艳照，诋毁你们的名誉。就那么简单地拘留他几天，我不甘心，沈容你想不想让黄大明多吃几年牢饭？”
沈容明白，史院长说了这么一大通，最后一句才是重点。史院长的想法倒是跟她不谋而合了，沈容笑道：“史院长有什么好主意？”
史院长说：“我给你请最好的律师，帮助你……”
他的话还没说完，电话那端突然响起了史文馨绝望的尖叫声。
电话自然而然地挂断了，沈容根据史文馨喊出的那句“他把照片发出去了”，打开手机，进入了A大论坛，果然在上面找到了一条很耸动的帖子“院长千金变荡妇”。
不过史院长的动作很快，等沈容点进去的时候，帖子已经没了。
只是，论坛里不少人发帖留言表示，他们的邮箱里还收到了一些很露骨的照片，也就是说，除了在论坛发帖，黄大明应该还搞了邮件群发。鉴于他现在已经被警察带走了，估计这些照片是他做了定时发送。
不知道黄大明究竟群发给了多少人，史文馨的裸照还是传播了出去，她的朋友、追求者、不对付的人都收到了照片，有的人发信息安慰她，有的假惺惺地表明替她打抱不平，实则是在嘲笑她。
史文馨何时受过这么大的打击。她将自己关在屋子里，一整天都不踏出房门一步，几天就瘦了一大圈。
而史院长的日子也不好过，流言猛于虎，虽然大家当着他的面没说什么，但他走到哪里都觉得对方看他的眼神不对。而一想到，跟他坐在一起品茗谈笑风生的老朋友，说不定就很可能收到过邮件，看到过女儿的裸照，他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思忖良久，史院长决定，接受南边一所大学的聘请，带着妻女，换个地方开始新生活，以减轻这件事对他们全家的影响。
决定要走了，他更是不肯放过黄大明，腆下老脸，找了许多老朋友，又给沈容请了一个本地最好的律师，起诉黄大明故意捏造事实诽谤他人。
9月，法院宣判，黄大明故意捏造虚假照片，诬陷沈容跟多名男子有不正常关系，构成了诽谤罪，因情节比较严重，法院判其有期徒刑一年，并赔偿沈容精神损失费一万元。
在法院宣判的当天，A大就出了声明，黄大明触犯国家法律，构成刑事犯罪，经过学校和史学院的一致研究，决定给予黄大明开出党籍和学籍的处分。
也就是说，黄大明的三年大学全白念了！而且以后他是个有案底的人了，考公、国企之类的全都会将他拒之门外。
历史这个学科的就业面本来就比较窄，没了博士学历，又有了污点，黄大明以后连个历史老师都做不成。他只能去私企，当然，挑剔严谨的大私企也可能不会要他。
肉眼可见，他的前途已经蒙上了好几层灰，一片黯淡。
这个消息传回去，他由全村引以为傲的天之骄子沦为了大家唾弃的对象。沈父给沈容打了个电话，接通后，他沉默了许久，最后说道：“对不起，阿容这些年苦了你，在外面累了就回来吧！”
沈容当然不会回去。她还要去见黄大明呢。
这是黄大明的要求，沈容可应可不应。
沈容决定去，她可是有个好消息要告诉黄大明。
黄大明被关押在西城监狱，几个星期不见，他嘴唇边上长了一圈青青的胡渣，头发剃得只剩薄薄一层贴着头皮，白皙的脸色黑了两度，以前又长又白明显没干过什么活的双手也长起了茧子。
他这幅模样，只能用“落魄”两个字来形容。
沈容坐下，笑眯眯地看着他，拿起话筒，开口就说：“看见你过得不好，我就放心了！”
黄大明脸色难看地隔着玻璃盯着她，眼底充满了愤怒。
沈容偏着头，仍旧笑容满面：“怎么，很愤怒？别急，还有更愤怒的，你想不想听？”
说是询问的口气，但不等黄大明吭声，她就径自说道：“昨天有两个虎背熊腰，胳膊上纹了一跳眼睛蛇的男人到学校去打听你，听说你借了他们的钱。我很好心地告诉他们，你现在在西城监狱，要明年才能出去，感谢我吧，明年你一出监狱就有人来迎接你！”
如果目光能杀死人，此刻沈容已经死了上百遍。
黄大明气得胸口剧烈地起伏，他都忘了自己找沈容过来的目的。
而沈容也没兴趣听他废话。她把话筒放了回去，扬起手，冲黄大明挥了挥，用唇形说：“再见！”
丢下这个让黄大明寝食难安，在监狱里也过得不安生的消息，沈容施施然地走了。
她踏出西城监狱时，秋日明媚的眼光洒了下来，刺得她睁不开眼。
闭上眼的那一瞬，沈容听到系统提示：任务完成，奖励随机物品一枚，请宿主脱离该小世界，进入下一个小世界！
……
天旋地转，下一刻，沈容睁开眼时发现自己坐在一张红色的沙发上，面前放置着一杯盛着热水的纸杯，还有一份材料，材料上清楚地写着“意外险”三个大字。
同时，一大堆记忆涌入了她的脑海中。
原主跟丈夫董建安是大学同学，在校园迎新舞会上一见钟情，从校服到婚纱，毕业后一手毕业证，一手结婚证，羡煞了毕业就分手的恋人们，是同学圈和朋友圈里的一对佳话。
夫妻俩结婚后双方父母赞助了首付款，买了房，工作两年后，又攒钱买了车，小日子过得红红火火的。
这是他们结婚的第四个年头，随着工作的稳定和年纪的增长，怀孕生子的事情也跟着提上了日程。
原主开始欢喜地备孕。董建安也很配合，戒烟戒酒，早睡早起，勤于锻炼身体。而且还说，等原主怀上了孩子，就是两个人，在外若是有个磕磕碰碰的怎么办？他实在不放心，提议给妻子买个意外保险，有备无患，防范未然。
原主想想也觉得有道理，于是答应了。
回去后，没多久原主就怀孕了。但悲剧的是，她怀孕两个多月的时候，开车出门遇到了车祸，一尸两命，孩子跟她一块儿走了。
“宿主，该原配很不甘心，所以委托你查明她死亡的真相！”系统的声音适时地从沈容的耳边响起。
沈容讥诮地扬起了唇，扬起素白的手，轻轻翻开这份保险，直接找到保额那一栏，在脑子里对系统说：“这还用问，刚买了赔付最高标准五百万的巨额意外险，才过了三四个月就死了，你说还能是什么？十有八九是杀妻骗保呗！”
沈容的怀疑不是没有根据。原主和董建安都只是普通的小职员，两口子一个月的工资加起来才一万多块，还要还房贷，一年也攒不了多少钱，可董建安竟然一口气花了两万块给准备要怀孕的老婆买保险，钱得没处花是吧？这份保险，严重超过了他们夫妻的收入水平，况且国人也没有买保险的意识，更不会在自身经济条件就比较紧张的情况下还花这么多钱买保险。
系统刻板地提醒她：“宿主，请你凭证据说话，原配夫妻很恩爱，相识相爱七年，从未红过脸！”
呵呵，证据就证据，她找给它看，打得它脸肿！
在沈容低头看保险合同的时候，门口的玻璃大门忽然被人推开了，一道挺拔的身影从外面匆匆走了进来，亲密地坐在她旁边，伸手揽着她的肩说：“阿容，看得怎么样？没问题咱们就签字吧！”
签？签个鬼啊，这个保险就是催命符，她脑子抽了才签呢！

第29章 买了巨额意外险原配
买保险有几个原则，优先给大人买，给家里的顶梁柱买。因为一个家庭的经济支柱同样也是一个家庭的软肋，一旦这个顶梁柱出事，家庭的收入就会锐减，对家庭的打击最大。所以上有老下有小，死不起，病不起，休不起的青壮年最应该买保险。
沈容拿起那份保单轻轻塞到董建安手里，笑盈盈地说道：“建安，我觉得这份保险还是你来买最合适，因为你就是我和孩子的保险，有了你我们还买什么保险！”
端着茶水走过来的保险销售经理，闻言赞许地说：“这位女士很有保险意识啊，一家之主一定要先买份保险，而且最好是买足够的保额，这样的话，就算风险来临，对我们的家庭生活也不会造成太大的负担，也能保障一家人的生活。当然人生的意外谁也说不准，如果条件允许，我是建议全家最好都买一份保险，尤其是意外险和疾病险一定要备齐。这世上，多少家庭就是因为意外和疾病致贫致困，如果有了保险，那就能抵御这种风险。”
销售经理舌灿莲花，说得头头是道，董建安想反驳都不能。
沈容将保单往他手里一按，低声道：“我觉得这个美女说得蛮有道理的。先给你买一份吧，等过一阵，咱们家经济宽裕了，我再买。”
董建安侧头，感动地看着沈容，伸手抓住了她的手，握在掌心细细摩挲：“阿容，你对我真好。可我想把最好的都给你和孩子，还是你先买，别忘了，过不了多久，你就不是一个人了，为了孩子，也该你先买。”
呵呵，什么孩子，永远不可能，她铁定是一个人。
沈容反手握住他的手，眼神真挚，神情动人：“可是，等我怀了孕，工作肯定会受影响，以后我们娘俩都要靠你，只有你好好的，我们才能更放心啊！”
说完这句话，沈容都差点呕了。什么孩子，影子都还没见着呢，两人就当着外人的面，这么孩子来孩子去的，以孩子为筏子，不觉得臊得慌吗？但偏偏原主跟她老公就是这个风格，才准备避孕就经常提孩子了，说得孩子是想生第二天就能怀上，第三天就能生下来似的。沈容为了不露馅，也只能继续保持这种风格了。
保险销售经理见两人推来推去，笑眯眯地建议：“不如两位都买了吧，同时买两份，我可以跟上面申请尽可能地给你们一点优惠。”
沈容假装意动地看着她：“能优惠多少？”
保险销售经理面带微笑地说：“同时购买两份，最低可以享受98折的优惠！”
也就是说，一份保单可以省400块，对比两万，九牛一毛，果然就不该相信销售人员的这张嘴。
不过嘛，蚊子再小也是肉，这可是个好借口，沈容偏过头，问董建安：“可以打折，比单独买划算，要不，老公你也买一个？”女人嘛，都很难抗拒打折的诱惑。
他们家，一直是董建安管账，原主每个月发了工资，留下三千自用，余下的都打给董建安。董建安负责还房贷，置办家具，安排出游，年节双方家庭送礼等。
但两人工资都不算高，每个月光是房贷就要扣掉五千，还有各种其他开支，算下来，董建安手里也攒不了多少钱。一份保险，一年就是两万，两个人就是四万，估计董建安得省吃俭用大半年才能攒这么多钱。沈容赌他舍不得。
果然，董建安两手交握，犹豫了片刻，冲保险销售经理说：“我和我老婆再商量商量。”
保险销售经理会意，微笑着点头说：“好的，正好我还有点资料要做，先生和女士商量好了，叫我一声。”
等她一走，董建安立即抓住沈容的手说：“两万太贵了，我平时小心点就是，不会有事的。这笔钱攒下来等你生孩子时咱们去月子中心，听说，那里照顾得更好，更利于你产后恢复。”
端端是一副体贴温柔好丈夫的模样。
沈容眨了眨眼说：“那我也不买了，留着给孩子做生活费。”
找借口嘛，谁不会，顺手就拈来一个。
董建安似乎没料到她这么油盐不进，很是头痛，按住太阳穴揉了揉说：“阿容，咱们来之前就说好的，也跟销售经理谈好了，就只差最后的签字了，出尔反尔不好吧。而且，这次保险公司搞活动，比较优惠，我前两天已经交了两千块的定金，要是不买，这两千块就打水漂了。”
沈容惊讶地张大嘴：“你怎么不跟我早说，这种事，咱们应该提前商量。”
“上次你不是说买个保险也好吗？你们公司一个女同事怀孕三个多月了，回老家乡下，不小心摔了一跤，动了胎气，送进医院卧床保胎好几个月，孩子还是早产，进了保温箱，医保只能报销保胎和生孩子的那一部分，其余的都要自己家里填。我也是担心，就想买个保险以防万一，你当时也同意了啊。”董建安提醒沈容。
沈容这才记起，确实有这么一段故事，那是两个多月前，原主刚备孕没多久就听说那个请长假的同事早产了。这个同事两口子跟原主和董建安很像，都是大学里自由恋爱的小年轻，出社会没几年就结婚，家里也没什么支撑，如今摊上这种事，保胎加孩子早产的治疗费，除掉医保报销的那一部分，自己还得往里填小十万。
把家底掏空了不说，还找亲戚朋友借了不少钱。而且因为早产，孩子的身体比较弱，以后还得精心照顾，花钱的地方也多了去。为了钱，那同事月子都没坐好，生个孩子回来，瞬间老了好几岁，天天愁眉苦脸的。
原主看了心有戚戚焉，还随大流捐了五百块。事后，她回家，心有戚戚焉地跟董建安提起这事，然后联想到自己怀孕，忧心忡忡的，有好几天都寝食难安，这社会上的意外多了去，谁能保证自己不会磕着、碰着一下。见状，董建安就提议，给她买个意外保险，有备无患。
想到同事怀孕这一折腾，家底折腾没了不说，未来几年，小家庭的经济肯定也会很紧张，原主心动了，于是就同意了。算是给怀孕的自己买个保障。
严格说来，这还真是原主引起的。只不过因为夫妻俩感情一直很好，原主对丈夫很信任，兼之对保险不怎么了解，所以丈夫说给她买了意外险，她也没多想，就跟着来签字了。也没想过，保险里面可能有坑等着她。毕竟在普通人的眼里，保险是在自己遇到难处的时候保障自己的，又怎么会想到保险是催命符呢！
这样说来，董建安买保险，也是为了安原主的心。可保额这么大，而且受益人只填了董建安一个人，真的就没问题吗？一买保险没多久，原主就一尸两命了，这又真的只是巧合？
沈容不愿以恶意去揣测人心，但这其中确实有不合理的地方。
她垂眸沉思了一会儿，对董建安说：“可是我也很担心你啊，孩子不能没有爸爸。要不这样吧，咱们只有两万块，就拆开买，一人买一万块，万一不幸出了意外，赔付也足够了，能保障咱们小家庭继续安稳地运行下去！”
董建安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沈容打断了他：“就这么说定了。建安，我知道你心疼我，但我也心疼你啊，咱们可是一家人。”
好有道理！
董建安总觉得有点奇怪，他瞟了沈容一眼：“你今天真会说话，而且懂好多。”知情达理，说得头头是道，让他没办法拒绝。
沈容抓起桌上的那本《关于保险你不知道的一百个常识》，塞到他手里：“都跟这上面学的，不看书，我也不懂买保险还有这么多窍门。这可真是应验了那句老话，活到老学到老。”
一套一套的，董建安拿起书翻了翻，知道自己说不过她，索性打消了继续劝她的念头，招来销售经理，向她说明了情况。
销售经理听完他们的要求，给他们推荐了另外一款意外保险：“我们公司还有一款意外险，这款保险的保费是一万，最低理赔一万起，最高两百万，时效一年，到期可续保，次年保费打九折。非常合算，非常受客户的欢迎，也很适合你们这样的年轻人。我推荐你们买这个，理赔额度高，涉及范围广。”
沈容翻开资料看了一遍，扭头对董建安说：“我觉得还不错，一年两百万的最高赔付额度足够了，咱们家十年都攒不了这么多钱，这么多钱都解决不了问题，那再多的钱也不够，你觉得呢？”
董建安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好吧，就依你！”
“好的，请把你们的身份证给我复印一下，两位请稍候。”保险销售经理去拿了两分保单出来，分别交给沈容和董建安，“你们看一下，受益人填双方，没问题在最后一页签字即可。”
保险公司的保单都是定式的，沈容大致扫了一眼，留意了一下重点就利落地在保单上签了字，最后就只剩交钱了。
钱是董建安去交的。沈容远远地看到，他是刷的卡，沈容留意了一下他的神情，没看出什么端倪。
离开保险公司，两人回了家，董建安系上围裙，对她说：“你休息一会儿，我去做饭，好了叫你。”
沈容回忆了一下，董建安好像还真是个二十四孝老公，家里买菜做饭洗碗都是他，水电煤气这些事也都是他在交，而且都是他主动的，并不是原主推脱给他干的。
在原主的记忆里，董建安真的很好，虽然挣钱不多，但每天踏踏实实上班，不抽烟不酗酒，没事下班就回家，家里很多事都是他在操持，原主几乎不怎么费心。就连原主的妈也说，原主能嫁给董建安是她前世修来的福气。
可惜的是这福气没持续几年。
沈容走进书房，转了一周，到处看了看，试图从里面找出一点蛛丝马迹，因为书房一直是董建安在用，原主很少踏足。可惜，里面除了书桌和书架上那一排排书，什么都没有。
沈容坐到办公椅上，叩起手指，低头沉思。
如果真的是董建安对原主动的手，那他总得有个缘由吧，难道他是有新欢了？可这也不至于吧，就算出轨，顶多离婚就是，总不至于这么凶残地要人的性命。而且董建安好像也没出轨的征兆，至少原主这个枕边人到死都没发现。
“阿容，吃饭了，有你最喜欢的糖醋排骨。”董建安一边摆桌子一边冲书房的方向喊了一句。
“来了。”沈容马上站了起来，去洗手间洗了手，走到餐厅，吸了吸鼻子，“好香！”
董建安做的食物跟原主记忆中一样美味。
沈容高兴地吃了两碗饭。
吃饭的时候开心，等吃过饭，晚上睡觉的时候，沈容就发现自己悲催了。
作为名正言顺的夫妻，她得跟董建安同睡一张床，而且还要做生孩子的事。这怎么行，别的不说，原主可是怀了孩子出车祸，一尸两命死的，她可绝不能怀孩子，否则万一步上了原主的后尘怎么办？
沈容琢磨了半天，洗完澡躺下后就窝在床上，不停地揉肚子，等董建安出来时，她已经咬住下唇，发出细碎的痛苦的呻吟。
“阿容，你怎么啦？”董建安忙走过去，扶着她的肩，担忧地问。
沈容揉了揉肚子，小脸皱成一团，可怜巴巴的样子：“我今晚吃多了，不舒服，家里有消食片吗？”
肯定是没有的，不过他们家楼下就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自助药店，备有不少常用药。董建安马上换下睡袍对她说：“我去给你买点消食片回来，你先喝点水。”
沈容忙不迭地点头。
穿来的第一晚，沈容以消化不良，肚子不舒服躲过了夫妻之事。但这并不是长久之计，她总不能天天肚子不消化吧，这个法子只能用一回。
沈容有点发愁，她没想到，这一回，她穿越过来的首要任务竟然是如何躲开原主丈夫的求欢。
第二天，等董建安去上班之后，她就拿出手机开始搜索“如何拒绝丈夫的求欢”，有的帖子还有点意思，诸如跟丈夫说，你帮我按按吧，按着按着就睡着了，只要丈夫不是禽兽就不会动你了。
但这种招数偶尔一两次还可以，同样不能天天实施。网上有用的信息不多，更多的回帖不但没营养，还怪罪女人，不少人说“拒绝丈夫会伤害丈夫的自尊心，是把丈夫推向别的女人的怀抱云云”，沈容翻了个白眼，拒绝几次求欢老公就跑了，那这老公不要也罢。毕竟女人还要十月怀胎坐月子，怎么也有大半年不能发生关系，几回都憋不了，指望他们憋几个月？
沈容愁得头都白了，又翻了无数的帖子，总算找到了一个好办法。
她去了一家莆田系妇产科医院，挂号做一个妇科检查，不出意外，检查结果显示，她有中度宫颈糜烂。有了病当然得治，而在治疗宫糜烂期间是不能发生性关系的，因为会很容易造成炎症感染，继而出现炎症上行，出现盆腔炎。
沈容乖巧地听医生把这病说得无比严重，然后又老老实实地买了一口袋药，拎着带回了家，走到小区门口刚好碰上董建安回来。
他接过沈容手里的一大袋子药，关切地问：“肚子还不舒服吗？怎么开了这么多药，你去哪儿看的？”
沈容摇头，哭丧着脸说：“不是，老公，我得了宫颈糜烂。”
“宫颈糜烂？”直男是不懂这个的，“严重吗？哪里不舒服？”
沈容从塑料袋里取出病历本，翻开医，递给了他。
董建安接过病历本，仔细看完了诊疗记录才明白，原来这是妇科病的一种，耳根子顿时都红了。
沈容沮丧地说：“医生说我的宫颈糜烂比较严重，最好治愈了再备孕。老公，抱歉，咱们暂时不能要孩子了。”
董建安搂住她的肩，安慰她：“没事，这都只是暂时的，现在最要紧的是先把你的身体治好，孩子的事以后再说。”
耶！沈容在心里比了个剪刀手，总算度过这一关了。
解决了这个大难题，接下来沈容就只需要调查清楚原主的车祸究竟是人为还是意外，让原主安安心心地走就行了。
这事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却不容易。因为沈容趁着董建安不在家，把家里都给搜了一遍，也没任何的发现。
接下来，她把主意打到了董建安的手机上。
现代社会，手机已经是一个人最隐私的物品之一，很多人的秘密都藏在手机里。现代人重视隐私，就是夫妻，也没有随便翻对方手机的道理。
董建安的手机一向随身带着，只有睡觉的时候才会放到床头柜上，几乎没离开过他的视线。所以要想不惊动董建安，拿到他的手机，也不是很容易。
好在两人现在是夫妻，天天朝夕相处，有的是机会。
晚上，吃过饭，沈容主动表示要洗碗。她站起身收拾碗筷，将吃过的饭碗重叠起来，然后将剩下的菜汤端了起来，往厨房而去，路过董建安身边时，她手上一滑，盘子晃了晃，里面的菜汤飞了出去，溅到了董建安的身上。
“对不起，建安，我太不小心了，你赶紧换了衣服去洗个澡！”沈容赶紧放下碗，帮他脱衣服。
现在是秋天，董建安只穿了一件长袖衬衣，菜汤溅出来，落到衣服上，油油的，沾着皮肤，很不舒服。
他赶紧脱下衬衣，进了浴室，关门时，还不放心地对沈容说：“碗搁在那儿，待会儿我来洗。”
“哦。”沈容应了一声，只等他一关上浴室就马上拿起他放在桌上的手机，输入密码，打开他的微信和短信，找了一圈，他的朋友圈极为正常，最近几天的聊天记录也都是很正常的朋友往来，没什么猫腻，更没什么不三不四的女人。
听到浴室里的水声停止了，沈容赶紧把手机放下，拿起拖把将地拖干净了。
董建安出来，换上干净的衣服洗碗去了，并没有发现手机被人动过。
花了一个星期，从家里，从董建安身上，沈容都没找到任何疑点。董建安就表现得像个很完美的丈夫，若不是有原主母子一尸两命的血腥记忆，沈容有时候都会想，这可能是她想多了。
可一想到，原主和那个未能出世的孩子，沈容又觉得，疑心病重不是什么坏事。思来想去，结合原主的记忆，沈容决定从董建安昔日的室友那里下手。
董建安大学有个室友叫杭柏，跟原主也很熟。杭柏毕业后留在了本地，而且上班的地方跟董建安在同一栋大楼，两人时不时地会出去小聚。
每次，董建安晚归或者周末出去玩，十有八九都是去找杭柏了，而在原主的印象中，杭柏是个非常沉稳，人品也不错，很靠得住的朋友，所以她对丈夫去找杭柏也很放心。
但沈容不这么觉得。以她观察周围的人的经验，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一旦结婚或者有了稳定长期的恋情后，都会逐渐疏远以前的朋友。这就是咱们所说的重色轻友。其实这也可以理解，因为一个人的精力和时间总共就那么多，而谈恋爱和经营一个家庭总是很耗费时间，此消彼长，花在伴侣身上的时间多了，花在朋友身上的就少了。
如果一个男人结了婚，还是跟单身时一样，天天浪得飞起，经常呼朋唤友，三三两两出去玩，热衷于参加各种社交活动，那他跟老婆的感情肯定不怎么样。
而董建安可是一个公认的好老公。更何况，最近这几个月，他们两口子还在备孕，他哪还有闲心每个月都要去找杭柏聚个两三回，两个大男有那么多事吗？
不过未免打草惊蛇，沈容并没有打直球问董建安，也没找杭柏，而是耐心地等待。
等到周五的时候，下班前，她接到了董建安的电话：“老婆，杭柏约我喝两杯，今晚不回家吃饭，你记得回家按时吃饭哦，如果不想做，就去外面吃。”
“好，知道了，我回家煮你昨天包的饺子吃，你少喝点！”沈容微笑着说道。
隔壁工位的闵大姐等沈容挂断了电话，艳羡地说：“你老公对你可真好，还给你包饺子呢。咱们单位，就属小沈你最有福气，老公一有空就来接你，回家做饭洗碗搞卫生，什么都弄得好好的，你看你的手，多白啊，一点茧子都没有，一看就是没干过活的。”
沈容笑笑没说话，请假提前下了班，直奔董建安和杭柏上班的大楼而去。
那栋大楼对面有一家小小的咖啡厅，在二楼，临街，沈容拾阶而上，点了一杯咖啡，坐在靠墙的位置，耐心地等候。
五点一刻，下班的人群中出现了董建安和记忆中杭柏的身影。两人随着人、流出了大厦，也没开车，就走路去了离他们公司只有七八百米的一家小饭店，点菜吃饭，隔着玻璃门，沈容看见，他们俩还叫了两瓶啤酒。
真的是朋友小聚喝酒吃饭，难道是她猜错了？
看来今天是要无功而返了，沈容只好离开。想到回去也是一个人，还得想董建安的事，她就头大，决定也放松放松，犒劳犒劳自己。
于是，她折身去了最近的商场，转了一圈，吃了点东西，还给自己买了一件秋天穿的长袖打底裙。
一个人也没什么好逛的，六点出头，沈容就拎着包出来了，外面华灯初上，霓虹灯不停地闪烁，有点刺眼。她眯了眯眼，再睁开，忽然瞧见街对面有一道熟悉的身影，沈容定睛一看，赫然正是先前同董建安喝酒的杭柏，不过马路上只有他一个人。
这么早就聚完了？
不过就那么一个苍蝇馆子，吃顿饭，喝点小酒，聊聊天也确实花不了多少功夫。
沈容没有多想，折身坐地铁回了家。
等回去，她用钥匙打开门，推门而入时却发现家里面一片漆黑，静静的，很显然，董建安还没回来。但他不是跟杭柏早就散了吗？
沈容把衣服放回了房间里，然后洗了个澡，吹干了头发，坐在沙发上玩了一会儿手机，等眼睛有点发涩时，她低头看了一眼时间，竟然已经九点多了。可董建安还没回来。
沈容拿起手机，琢磨了一会儿，拨通了他的电话。
电话刚一接通，门口就传来了开门声。
沈容挂断了电话，抬头望去，问道：“怎么才回来啊！”
董建安歉疚地笑了笑，边弯腰换鞋边说：“跟杭柏喝了几杯，多聊了一会儿，不知不觉就晚了！”
沈容的脸马上冷了下来，他跟杭柏明明六点左右就分开了，但回家却是九点以后了，这三个多小时，他去了哪儿？为什么又要撒谎？
“怎么，还不高兴呢？好，下次我早点回来，你想我就给我打电话嘛！”董建安走过来，亲昵地捏了捏沈容的脸。
沈容赶紧拍开了他的手：“讨厌，你脱了鞋，手都没洗，不要碰我！”
董建安把带着淡淡酒气的嘴凑了过来，不要脸的说：“不但要碰，我还要亲呢，谁让你是我的老婆呢！”
要命啊！看来这段时间吃素，董建安的心火烧得很旺啊，沈容用手撑着他的脸，故作嫌恶地说：“哎呀，满身的酒气，快点去洗澡！”
这才把董建安给赶走了。
听到浴室里传来水流声，沈容抱着抱枕，将头抵在上面，陷入了沉思。
董建安这几个小时干嘛去了？原主的车祸还有那份巨额意外保险跟今天的事有关吗？还有杭柏知不知道？他是故意给董建安打掩护吗？
沈容仔细回忆了一下原主的记忆。好像朋友聚餐的时候，原主无意中也提过，董建安去找杭柏的事，杭柏当时怎么说的，他好像是说“建安的酒量越来越好了，那天一口气喝了四瓶，一点醉意都没有”。
这让原主确定丈夫确实是跟杭柏在一起。但这并不能说明，杭柏就一定是在帮董建安打掩护。
算了，等他们下次见面吧，反正按照以前的规律，他们一两周就会见一次。
接下来几天，为了避免跟董建安天天晚上待在一块儿，沈容借口单位工作比较忙，天天加班到晚上九点才回家，回去之后倒头就睡。
忙活了几天，终于，沈容又接到了董建安的电话：“杭柏约我喝酒，我今晚可能会晚点回去。”
沈容笑着说：“没关系，我今天也好忙，估计要十点以后才能到家，比你还晚呢！”
挂断电话，她就又去请了假，在老地方等着。
果然，五点多的时候，董建安又跟杭柏一前一后出来了。两人去了小餐馆吃饭，约莫吃了四五十分钟，然后就从餐馆里出来了。
接着双方站在小餐馆门口说了几句，就分道扬镳了，董建安往南，杭柏往北。
沈容远远地看着，悄悄跟了上去。秋天天黑得比较早，暮色降临，成了天然的保护色，沈容跟在董建安身后五六十米远，跟着他走了十几分钟，前方出现了一条黑漆漆的巷子，董建安双手插在兜里，低着头，一个转身，就钻进了巷子里。
瞧见他消失在巷子口，沈容赶紧跟上，小跑着赶到巷子口，探头往里一瞧。这是一条陈旧的老街，街道并不宽，比一辆汽车的宽度都还窄，街道两边是低矮黑漆漆的楼房，街上的路灯也不多，百来米远才有一盏，而且光线很暗，灰蒙蒙的，只勉强能照亮地面，让这条街看起来就像是匍匐在地，大张嘴的猛兽。
董建安跑到这地方来做什么？他又没亲戚朋友住这儿，而且瞧他刚才那熟门熟路的样子，显然不是头一回来这儿了。
沈容有点不想进去，可不进去，就不知道董建安究竟跑到这儿做什么了。
犹豫了两秒，沈容掏出手机，紧握在掌心，蹑手蹑脚地跟了上去。
小巷的人似乎都习惯了早睡，整条巷子非常安静，静得好像只有她的呼吸声和吹拂在耳畔的风声。
沈容尽量不要踩出脚步声。她顺着路灯灯光的指引，悄悄深入巷子，往内走了约莫六七百米的时候，突然前方有点点时明时暗的火星子在闪烁。
不等沈容反应过来，那火星子忽然在空中抛了半圈，掉到了地上，紧接着，黑暗中传来一道男人的低斥声：“什么人？来做什么？”
下一刻，刺目的手电筒光芒亮起，直射向沈容的眼睛。沈容抬起手背挡在额头前，眯起眼望了过去，发现对面是一个理着小平头，鼻子上带着一个亮晶晶鼻环，秋天了还只穿了一件黑色背心，露出结实肌肉，一脸凶相的男人。他一条腿提了起来，懒懒散散地靠在路边的电线桩子上，微微眯起的三角眼，犀利的盯着沈容。
这人一看就不好惹。沈容心里咯噔了一下，藏在背后的手自动按下了110，但还没等她拨出去，一具火热的身影忽然凑了上来，贴在她的背后，夺走了她手里的手机，紧接着一道无奈的男声在背后响起：“你还要跟我赌气到什么时候？行了，我认错还不行吗？大晚上的，你要跑去哪儿？你要在外面出了点什么事，我怎么跟你父母交代？”
沈容扭头，借着手电筒的光认出，背后站着的赫然正是杭柏。他不是早就走了吗？双方都不是一个方向，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沈容惊呆了，望着他，一时忘了言语。
杭柏蹙眉，低头一副莫可奈何地样子：“怎么，还生我气呢？有什么回去再说，是跪键盘还是跪榴莲都你说了算，这总行了吧，我的小姑奶奶？”
这话任谁听了都会觉得两人关系匪浅，但实际上，两人并没有任何暧昧，唯一的纽带都是董建安。沈容马上意识到杭柏是在做戏，她配合地撅起嘴说：“你说的，那以后不能再惹我生气了。不就买了两条裙子吗？人家小美这个月都买三条了，她男朋友也没说什么，就你意见老大！”
“我的小祖宗，你上个月还买了四条啊，家里都塞满了，你买回来往哪儿放啊。说你两句吧，你还离家出走！”杭柏一副拿女友没辙的妻奴模样。
看的对面的男人轻嗤了一声，重新点燃一支烟，吧唧两口，吐出一口白雾，然后吊儿郎当地说：“哥们，你不行啊，让个娘们爬到了你头上，啧啧，还是不是男人啊！”
杭柏脸涨得通红，愤怒地看了他一眼，等瞧见他凶狠的样子，又缩了缩脖子，拉着沈容的袖子紧张地说：“走吧，天黑了，咱们快回家吧。”
半路遇到来者不善的小平头，沈容知道，今天想循着线索进去找到董建安，看看他究竟在干嘛是不可能了。
她只能放弃。
沈容回头瞪了杭柏一眼，凶巴巴地哼了一声：“走就走，自己买榴莲去！”
杭柏摇摇头，一副拿她没办法的耙耳朵模样，垂头丧气地跟了上去。
一路上两人都配合得极其默契，一个气呼呼地在前面走，一个默不吭声地跟在后面，还真像一对吵架闹矛盾了的小情侣。直到出了小巷，走到灯火通明的商厦外，沈容才停下了脚步，神色复杂地看着杭柏：“你怎么在那儿？”
杭柏说：“跟董建安分开后，我回头看了一眼，正好看见你在跟踪他，于是我也跟过来看看了。”
这幅说辞也说得通。沈容暂且相信了他，说：“刚才谢谢你替我解围。不过，你知道董建安进里面去干嘛了吗？今天在巷子里遇到的那个男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杭柏双手插兜，摇头：“我也不清楚，建安没跟你说？”
沈容不语，她要知道，就不会大晚上地去跟踪董建山了。
两人站在路边，都不说话了，沈容不说话是摸不清杭柏的心思，拿不准杭柏会不会把今天这件事告诉董建安。
而杭柏站在路边，拧着眉头想了一会儿，忽地手指一点，指着商厦二楼的快餐店说：“进去坐坐？”
今天是工作日，这个点，附近的上班族都回家去了，而孩子们放学回家都在家里做作业呢，因此快餐店里人并不多。
杭柏找了个靠近墙角的地方坐下，问沈容：“想喝点什么？”
沈容哪有心思喝东西啊，她摇头：“不用了。”
谁料杭柏却站了起来，走到前台，要了两杯饮料过来，然后将一杯橙色的饮料推到她面前，浅笑着说：“芒果汁，听说挺不错，最新热卖饮品！”
沈容接过杯子，拿起吸管用力一戳，将吸管插进了杯子里，然后头一低，红唇含住了吸管，正要吸一口，忽地，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按在杯子上，将杯子挪离了她的唇边。
沈容抬头，不明所以地看着杭柏：“干嘛呢？”
刚才非要买饮料给她的是他，结果一上来，忽然不让她喝的也是他，这人有毛病吧。
杭柏不说话，只是那么用一双深黑的眼睛看着沈容，看得沈容心里发毛，忍不住抬起手，摸了摸脸：“我脸上有东西吗？”
“没有！”杭柏轻轻摇头，把芒果汁挪到了自己面前，然后将自己那杯橙汁推到了沈容面前，缓缓问道，“你是谁？”
沈容吓了一跳，很快反应过来，讪讪地笑了笑：“杭柏，你今天没事吧？连我都不认识了？”
杭柏手指轻叩着桌面，目光没有从沈容脸上挪过，但说出口的话却让沈容如坠冰窖：“一个人就算再粗心，也不会忘记自己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沈容对芒果过敏，只要沾一点脸就会肿得像个猪头，她是绝不会喝芒果汁的！”

第30章 买了巨额意外险原配
原主不能吃芒果吗？沈容在脑子里仔细回忆了一遍，终于从记忆的角落里找到了答案。
大二那年，原主已经跟董建安在一起了，有次他们宿舍聚会，原主也跟着去了，当时正是芒果上市的季节，大家去KTV唱歌，KTV送了一盘水果，其中就有芒果，原主拿着牙签坐了那儿吃了几块，歌还没唱完，脸就肿了起来，可把所董建安给吓坏了，赶紧把她送去了医院。
当时，好像杭柏也在？沈容也不确定，因为原主的这段记忆实在太久了，连原主自己都记不大清，就更别提只是接受了她身体和记忆的沈容了。
沈容今天之所以不察，一是因为这段记忆太遥远，七八年前的事了，自打那以后，原主面前就再也没出现过芒果，沈容这个外来者刚开始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二来也是因为沈容自己本来并不过敏，从小到大吃芒果吃惯了，惯性思维害死人，一时不备，竟被杭柏给下了套。
想到这里，沈容心里就有点懊恼，同时心底也升起了浓浓的戒备。这个杭柏，观察力也太惊人了，而且他早就知道原主不能喝芒果，还点芒果汁，分明是还没进快餐店，他就已经怀疑上了自己。
可自己究竟哪里露出了破绽？沈容在脑子里仔细过滤了一下两人今晚的交往，就是他跟踪自己，然后两人聊了几句没什么营养的话，最后坐到了这里，中间总共还不到半个小时。
时间短，中途也没说什么，他到底是因为什么怀疑上自己的？
罢了，这个以后再想，当务之急是混过这一关。沈容采取抵死不承认的办法，反正她有原主的记忆，这具身体也是原主的，杭柏就是怀疑又怎么样？他没有铁证啊，验DNA也好，考察过去的记忆也罢，她都是经得住考验的。
想通这一节，沈容坦然地接过橙汁，将吸管插了进去，抿唇吸了一口，这才抬头云淡风轻地看着杭柏：“你说芒果啊，你不提我都忘了。你知道的，咱们家的蔬菜水果一般都是建安在买，他都好多年没买过芒果了，我都忘了自己不能吃芒果，谢谢你提醒啊，不然待会儿我的脸又要肿了！”
说得还真像那么回事。杭柏深深地看了沈容一眼，唇轻轻弯起，露出一抹嘲讽的笑：“一个人的言行举止可以骗人，但感情骗不了人。你看建安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撂下这句话他蹭地站了起来，高大的身体微微往前一倾，罩在沈容头顶上方，挡住了头顶的光影，在沈容身周形成一个包围圈，无形的压力向沈容袭来。
不等她做声，杭柏又说话了，他的声调有点轻慢，尾音缓缓勾起，撩人心悬：“所以，你是谁？”
丢下这一句，他身体往后一晃，站直了身体，往后一转，大步往外走去，转眼就消失在了快餐店的拐角处。
沈容紧绷的神经这才稍微放松。但她的脸色非常难看，这个世界的任务原以为不难，但没想到，刚找出点眉头就碰上这么一号变量。
这个人要不要这么敏锐？他究竟是干什么的，不是董建安的同学吗？
沈容在脑子里想了许久，却发现自己只记得原主跟杭柏也很熟，认识七八年了，可却不知道他具体是干什么的，只知道他跟董建安在同一栋楼上班，但并不是董建安的同事。
而原主对杭柏的印象一直很好，觉得他话不多，但作为朋友很实诚，对人很好，没什么花花肠子，因而一直非常放心董建安跟他来往。
看来要想知道杭柏是什么样的人，只能找董建安才能问清楚了，但现在怕就怕杭柏会把今天的事告诉董建安。她得先下手为强。
沈容拎着包回了家，不出意料，董建安还没回来，屋子里一室清冷，沈容将包丢在了沙发上，然后坐了过去，翘起腿，拿出手机，飞快地拨通了董建安的电话。
电话响了五六声，董建安才接起：“老婆，你回家了吗？”
听这口气，杭柏还没把她跟踪董建安的事告诉他。但谁也不能保证他以后不会说，毕竟，他是董建安的室友，亲疏有别。比起自己，显然是董建安跟他的关系更亲密。
没有多做犹豫，沈容当机立断地撅起了嘴，故作不高兴地说：“回了，你怎么还没回来？我刚才可是碰到杭柏了，他说跟你六点多的时候就散了，你上哪儿了？不回家也不打个电话，该不会是在外面鬼混吧。”
电话那端沉默了两秒，隔着手机，沈容似乎都能察觉到他的呼吸陡然急促了起来。不过转眼又消失了，快得好像是她的错觉。
“老婆，你想什么呢，今天杭柏说他有事，吃过饭我们就散了，不过回去的时候，我又遇到了老巴，就又凑在一块儿聊了一会儿。好了，你别担心，我马上就回来啊。”
老巴也是董建安的大学同学，不过关系不是特别好，原主只在学校时跟老巴打过几次照面，其他时候两人就没交集了。
虽然不熟，但到底是见过的，沈容撇了撇嘴，说：“你没骗我？我待会儿可是要打电话问问老巴的。”
“哪能呢，正好，老巴在这里，我让他跟你说说话。”董建安转手就把手机塞给了另外一个人，紧接着手机里传来另一道带着笑，有点无措的男声，“嫂子，都是我的错，非拉着董哥喝酒，嫂子不高兴，改天我自罚三杯，你可别生董哥的气！”
原主都不熟的人，沈容仅凭声音哪认得出来，究竟是不是老巴。暂且就当是老巴吧，她扬起笑和气地说：“老巴，你太客气了，建安跟你在一起我就放心了。你们兄弟许久不见，尽管喝，尽情地喝！”
寒暄了两句，沈容挂断了电话，抱着抱枕，陷入了思索。本以为董建安是天天跟杭柏混在一起，不料又钻出个老巴，他究竟有多少同学啊。
对于杭柏，原主还有印象，可对于老巴，那可真是两眼一抹黑，一无所知了。
看来只能晚上等董建安回来，探探他的口风了。
董建安似乎是挂了电话就往家里赶的，不过回到家时，还是晚上十点了，沈容这时候已经洗完了澡，穿上睡衣，坐在床上看电视，听到声音，抬头瞥了他一眼，然后就不悦地拧起了眉：“你喝了多少啊，满身都是酒味！”
董建安朝她讨好地笑了笑：“老婆别生气，我这就去洗澡刷牙。”
等他把自己弄得干干净净的，才爬上了床上，凑到沈容面前，笑得像只癞皮狗：“老婆，我今天就是碰到了老巴，好久不见，他叫我喝一杯，我不好意思推辞，这就喝晚了，你别生我的气，没下回了。”
沈容瞥他一眼：“不就同学一起喝个酒，我生气什么？对了，老巴现在在做什么？结婚了吗？”
“哎，还不就是在一家小公司上班。”董建安打了个哈欠，双手枕在脑后，靠到沈容身边，朝她努了努嘴，“还没结婚呢，怎么，你要给他介绍对象啊？”
沈容白了他一眼：“要介绍对象我也给杭柏介绍啊，杭柏知根知底，又是的你室友，老巴我不熟，不了解他的情况，万一害了人家姑娘怎么办？”
董建安嘿嘿笑着：“老婆说得对。”
一副无条件拥护老婆的好丈夫模样。
沈容嘴角也适时地升起一抹笑，然后继续就上个问题道：“我还真认识个不错的姑娘，她家里现在催得蛮紧的，不如介绍她跟杭柏认识认识呗。对了，杭柏在什么公司上班，做什么，工资多少，买房了吗？有没有贷款？”
董建安往上动了动，伸出手臂，揽住沈容的肩，然后整个人往她身上压去：“老婆，你这么关心杭柏，我可要吃醋了！”
沈容推开了他，嗔了他一眼：“别闹，说正事呢，相亲当然要知根知底了，这是我对人家姑娘负责任的表现！”
好吧，说起正事，董建安也收拾了玩笑的心思，对沈容说：“杭柏跟我在同一栋楼上班。他上班的公司叫刻舟科技有限公司，在里面做技术那一块，现在具体升到了什么职位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他们公司规模虽然不大，但盈利好像不错，待遇听说也挺好的，一个月应该有一万出头吧。至于房子，他前年买的，有没有贷款就不清楚了。”
当地平均工资才四千多，一万出头，已经算非常不错了，而且杭柏才二十几岁，随着年龄的增长，以后工资应该也会水涨船高，勉强算只潜力股。
打听到自己想要的信息，沈容点头，主动结束了这个话题：“那还不错，有车有房，工资也不低。回头我问我那朋友，有没有意向相亲，有就安排他们碰碰头。”
“老婆，你还是别瞎忙活了，杭柏一直对找对象不怎么热衷，他恐怕不会领你的情。”董建安劝说道。
“不试试怎么知道。”沈容拿起遥控器关掉了电视，拉下被子，躺进了被窝里：“以后再说吧，这事八字都还没一撇呢，睡觉！”
“对，睡觉！”董建安喝得半醉，有点蠢蠢欲动，也跟着钻进被窝里往沈容身上扑去，满是酒气的嘴巴巴火热地往沈容身上凑去，“老婆……”
得，忘了还有这一茬！
沈容推开了他，板起脸，抱着被子坐了起来：“你忘了，我还在吃药，医生说治疗期间，不能行房！”
“你都已经吃了半个多月的药了，药都快吃完了，还没好吗？”董建安郁闷地问。
他的话提醒了沈容，药没剩两天了。那些药，除了当着董建安的面她会吃几顿，其余的都在上班路上随手扔进了垃圾桶。
做戏就要做全套，要继续避免跟董建安行房，她肯定还得去开药。
可莆田系私立妇科医院，稍有常识的都知道，这就是骗钱的医院。屁点大的小病都会被他们夸大，然后借机推销给客户一堆的检查，再开不少的药。所以每次去，千儿八百少不了。
而原主以前不管账，每个月只有三千的零花钱，要负责自己的话费，上班的交通费，买护肤品和衣服，在两边老人、董建安生日和各种节日的时候还要买点礼物或包个红包，同事朋友之间偶尔也会有点小应酬。
三千块根本攒不下钱，她都是月光。也得亏沈容来的时候是月初，刚发了工资没多久，三千块还没花，不然连一趟莆田系妇科医院都走不起，但这个月快到底了，三千块也花得差不多了。
于是沈容说：“还要去复查，医生说这个病得慢慢治，等明天检查了就知道要不要开药了。对了，老公，这个月看病花了不少钱，你再给我两千呗！”
问董建安要钱，沈容是一点都不觉得不好意思。原主每个月税后七千，只留三千，剩下的四千都交给了董建安，年底年终奖一万多块，也只留下零头，整数的那一万一并交给了董建安，他负责管账，自己缺钱了，当然应该问他要。
两千块并不算多，董建安每个月也有七八千的收入，除掉五千房贷，两人每个月还能攒个几千块，加上年终奖，一年节约点，存个小几万没问题。
但沈容没料到，一直表现得很好的董建安却支支吾吾了起来：“前一阵老袁他爸检查出了尿毒症，我把家里的余钱都借给了他。”
“都借了？”沈容瞪大眼，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咱们还要生孩子，养孩子，你把钱都借了，咱们喝西北风啊？孩子生下来吃什么？用什么？”
董建安愧疚地看着她，低声下气：“也没多少，咱们前年买了房，去年装修，也就今年攒了几万块，前一阵买保险又花去了两万，家里总共也就只有不到四万块的余钱。我想着咱们每个月都要发工资的，就先借给老袁应应急了。他说，等过一阵把老家的房子卖了就还给我！你不是不大喜欢老袁吗？我怕你不高兴，就没敢告诉你，想着他已经把房子挂出来了，过两个月就还给我了，也不是多大的事。”
还不多大的事呢！都没知会妻子一声，就把家里的钱全部借给了老同学。也就原主心大，对丈夫太过放心，没查账，不知道，不然不知气成什么样子呢！
董建安所说的老袁，也是他的同学，高中同学，跟董建安关系很好，但原主一直不大喜欢他，总觉得这人花花肠子比较多，所以几乎不打交道。
沈容心里虽然不爽董建安的所作所为，但到底不是自己辛辛苦苦挣的钱，她也没多大感觉。不过今天的事倒是给了她一个很好的借口。
沈容气呼呼地瞪了董建安一眼：”你都不跟我商量一声就把钱借人了，害得我连看病都没钱。以后家里的账我来管，每个月你留两千块零花，剩下的交给我，房贷也由我来还！”
她得趁机拿回经济大权。也就是因为原主没钱，她还得劳神费力地亲自去跟踪董建安，要是有钱，随便找个私家侦探，花个几万块，要不了几天就把事情给调查清楚了。这也就不会出现昨晚遇到小混混，又被杭柏戳破的事了。
一文钱难倒好汉，沈容当然要借题发挥要回经济大权了，手里有钱，以后办什么事都方便。
可董建安明显不大情愿，他握住沈容的手说：“老婆，家里每个月要交水电物业管理费，还有杂七杂八的买菜日用品，这些事太琐碎了，还是交给我吧！”
沈容睨了他一眼：“行啊，那我再给你一千的买菜钱，这总够了吧。咱们俩早中两餐都在公司吃，晚上也时不时地加班，又不是每天都开伙，两个人，一千块差不多。”
“这……”董建安明显不大情愿，但不跟妻子商量就把家里的钱全借人了，妻子有理由生气，他理亏，无言以对，只能讪讪地闭上了嘴。
因为这一茬，他也没了求欢的心情。两人各自背对着背睡着了。
睡到半夜，沈容无意识翻了个身，因为这段时间跟董建安同睡一床，她一直很警觉，翻过身时马上就醒了，赶紧往里面挪了挪，以免跟董建安肢体接触，刺激到他。
但等沈容躺回自己那边却发现床铺空荡荡的，如今是十月末了，天气转凉，夜晚的气温只有十来度，沈容伸手摸了一下另一侧的床铺，冷冰冰的，董建安显然是已经起身有一会儿了。
大半夜不睡觉干嘛去了？莫非上厕所？沈容抬起头往主卧的卫生间望去，那里黑乎乎的，一点光线都没有。显然董建安不在那里，那这大半夜的他能去哪儿？
沈容正想起身出去看看，门口忽然传来把手转动的声音。她马上缩回了被子里，闭上了眼睛，很快，清浅的脚步声缓缓靠近床边，然后掀起被子的一角，一个人摸黑爬上了床，躺在靠外那一侧，过了十来分钟，身侧传来富有规律的呼吸声。
看来是睡着了，沈容睁开了晶亮的眸子，盯着黑漆漆的天花板，轻轻翕了翕鼻子，一大股烟味混合着漱口水的味道萦绕在鼻端，久久不散。漱了口都还有这么浓的烟味，不知道他究竟抽了多少支烟。
大半夜的，董建安不睡觉跑出去抽烟，这是为什么？
次日，早上起床去上班时，沈容特意留意了一下客厅的垃圾桶，果然在里面看到了十几个烟头，而客厅的窗户也大开着，晨风吹进来，凉飕飕的，早就把烟味吹散了。
沈容抬手把窗户关上，抱怨道：“怎么把窗户开着，冷死了！”
她搓了搓手臂。
董建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昨晚睡觉前，我开窗透会气，忘记了关。”
“下次记得关啊，晚上不关窗户不安全。”沈容提醒了他一句，然后说道，“我去上班了，你也抓紧，小心迟到了！”
董建安叫住了她：“等一下，我顺路送你去地铁站吧，我换双鞋子就走。”
沈容也没客气，他们家离地铁站有两三里地，不近不远，坐公交要等车，自己走得花个二三十分钟，挺麻烦的。董建安不忙的时候，经常带沈容到地铁站。
等坐上车，系好安全带，沈容侧头瞥了董建安一眼。他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的，身上穿了一件亚麻灰的风衣，里面是一件淡蓝色的衬衣，整个人看起来很清爽，很精神，一点都不像半夜睡不着爬起来抽烟的人。
“怎么，你老公太帅，看傻了眼？”董建安偏过头，调侃沈容。
沈容笑眯眯地跟他打情骂俏了一句：“自恋！快走，我要迟到了！”
因为察觉到董建安晚上可能起来抽烟，接下来几天，沈容刻意在公司午休一会儿，养足精神，夜晚时刻留意着董建安的一举一动。
别说，还真让她发现了一些端倪。
接下来的五天，有三天晚上董建安都半夜睡不着，爬起来去客厅抽烟，一呆就是一两个小时，熬到浑身冰凉，才回屋睡觉，每次他掀开被子躺进去时，沈容都能感觉到一阵冷风窜进被窝。
未免沈容唠叨又开着窗，他每次抽完了烟都会把客厅的窗户关上。
第二天沈容走到窗户边上时总是能闻到一股烟味。
这说明，董建安很焦虑，但他宁愿天天半夜睡不着起来吸烟解愁，也不愿意跟枕边人说这事，多一个人分忧解劳。这说明，这件事是不能向枕边人诉说的。
沈容垂下了眼睑，嘴角勾起玩味的笑。
她自来到这里之后，除了避免过夫妻生活，动了点手机以外，并没有改变什么。那说明，董建安的焦虑跟她无关，她之所以不知道，是因为原主没发现，所以原主的记忆里没有这一段。
一个男人，不到三十岁，已经有房有车有老婆，工作不好不坏，但胜在稳定，家庭收入虽然不算很高，可也比上不足比下有余。这样的人生谈不上完美，但也绝对不算很差，属于不上不下的中间群体，就算有焦虑，也不至于焦虑得睡不着觉才对。
沈容越发肯定，董建安是有事瞒着妻子。
但他究竟隐瞒了什么事呢？若非半夜无意中发现他经常起来抽烟，窥得一丝端倪，从他白天的表现来看，完全看不出这人有心事。他每天按部就班地生活、工作，对妻子、父母、朋友也跟往常无异。
这也就难怪能瞒过枕边人，原主至死都不知道还有这些事了。
他的心事会不会跟那条巷子有关？
沈容决定找个白天去那边看看。说行动，她就行动，第二天中午，沈容请了半天假，吃过午饭后就去了董建安的公司附近，然后循着那晚的记忆去寻找那条巷子。
这片区域，沈容几乎没来过，所以并不熟。那天晚上，她偷偷跟着董建安时，因为精神比较集中，也没留意这叫什么路，出来时，身边跟着个敌友莫辨的杭柏，她就没空注意这个了。
因而现在只能根据记忆来寻找。沈容完全复制了那天晚上董建安的行动，他先跟杭柏去小饭馆吃饭，然后出门，分道扬镳，一个朝南，一个向北。
董建安是往南走的，沈容也沿着南边而去，边走边打量周围的环境，并记住附近的街道名称和标志性建筑。
那天晚上因为天色比较暗，看得不是很清楚，白天，沈容发现，这条街道沿街有不少小巷子，都是很陈旧的老街，很多年了，里面还有木质的小楼。这片区域在市区，一直没动，应该是拆迁不动，所以留了下来，住在这儿的多是本地的老居民，很可能是祖祖辈辈世代居住在这儿。那么碰到的那个戴着鼻环的年轻男人呢？他也是本地人吗？
找了大半个小时，沈容终于辨别出那条巷子。
她踏了进去，白天过来，感官更加清晰直白。这里地面坑坑洼洼的，因为昨晚下了一阵雨，地面上还积了好些小水坑，马路逼仄，房子都临街而建，楼上往往还往街道延伸出去一部分，更显得马路的狭窄。
这里的房屋大多是三四层楼的老房子，当时没建晾晒衣服的阳台，于是住户们便把窗户打开，从里面支出长长的杆子，晾晒衣服被子。今天正好有太阳，一抬头望去，街道两边都是迎风飞扬的衣服床单，五颜六色一大片，蔚为壮观。
只有一墙之隔，外面是车水马龙的现代化大楼，到处都洋溢着先进、时髦的气息。而这里，却是颓废、落后与贫穷。住在这里的很多是上了年纪的人，也有一部分年轻人，其中以女人居多，有的还背着孩子，就蹲在街道口，打开水龙头洗衣服，泡沫流了一地。
发现沈容，他们一个个都望了过来。那目光让沈容不舒服极了，她心底蓦地升起一种很不好的感觉。
她一向很详细自己的直觉。沈容放缓了脚步，轻轻一个转身，走向站在屋檐下洗菜的阿婆，问道：“阿婆，你好，请问你知道刘燕住哪儿吗？”
沈容胡揪了个名字。
头发花白的阿婆，摇了摇头：“不认识，没听说过。”
沈容蹙眉，嘟囔道：“她明明跟我说住这儿的啊。”
老阿婆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身，佝偻着背，开始洗菜：“可能是搬走了吧，咱们这地儿，天天都有人搬来，也有人搬走，住不长的。”
原来这里除了本地居民，还有很多家里条件比较好的在别的地方搬走了，就把老房子租了出去，等着拆迁。
“这样啊，谢谢阿婆，那我回去再问问。”沈容笑眯眯地转身出了巷子。
一离开巷子，那种不舒服的感觉就消失了。
她摇了摇头，真是奇了怪了。
算了，这地方应该就是这座城市的阴暗面之一，还是想办法攒一笔钱，回头找私家侦探来查吧。
沈容琢磨了一下，原主还有点金银首饰，可以拿去卖了，再加上下个月马上就要发的工资，凑一凑，应该够请侦探的钱。
她还是别以身涉险了。
下了这个决定，沈容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准备这就回去翻一翻，看看原主有什么能卖的。
她轻快地甩着包包，沿着马路，吹着徐徐清风，准备去地铁站坐车，只是刚走出几百米，忽然，身后传来了董建安惊讶的声音。
“阿容，你怎么在这儿？”
沈容扭头，看见董建安站在她身后几米远的小超市门口，手里还握着一包烟，估计是刚从里面买东西出来，正好撞见了她。
沈容本想说，自己今天下午没事，提前下班过来找他玩。但得益于刚才记下了附近的街道名和交通网络，沈容马上发现，这地方再走不远就能直接到地铁站，而无需经过董建安他们公司。这里离董建安他们公司也有好几百米，董建安特意跑到这么远来买烟，他们公司楼下就没连锁店？沈容不大信，她有点庆幸，刚才自己从巷子里折了回来，不然说不准会在巷子里跟董建安撞个正着。
自然这个借口肯定不能用，她莞尔一笑，避开了他的问题，而是主动问道：“你怎么在这儿？不上班吗？”
董建安举起手里的烟，有点心虚地笑了笑说：“我烟瘾犯了，出来买包烟。”
沈容目光沉沉地盯着他：“不是说好的戒烟了吗？”
董建安的烟瘾本来就不大，平时很少抽，开始备孕后就戒了。当然这只是明面上的，私底下，他抽得可欢了。
董建安把烟塞进了口袋里，举起双手求饶：“老婆，就这一次，你放心，我再也不买了！对了，你最近工作不是很忙吗？怎么跑这儿来了？”
说话间，他的眼神往沈容背后瞟了一眼，眼底的阴狠一闪而逝。
沈容心惊，想到自己才出巷子不到两百米，这么近的距离，董建安恐怕是怀疑上了她。
如何才能打消他的疑心，让自己出现在这里顺理成章呢？
沈容还没想到好办法，旁边忽然响起一道轻笑声：“沈容，你来了，不好意思，我来迟了，上去吧，诶，建安，你也在啊，你们两口子约好的吗？找我有什么事，需要劳驾你们夫妻俩一起出动？”
沈容抬头一看，竟然是杭柏。今天真是不走运，什么蛇神牛鬼都出来了，晦气！
心里再不乐意，但瞧董建安不解的目光在他们俩身上转，沈容也得顺着杭柏的台阶下。她嘴角翘起一抹笑，像是跟杭柏解释，其实更多的是说给董建安听，打消他的疑心。
“是啊，有一件事想找你，只是前一阵太忙，这两天刚忙完，正好今天下午没事，我就忙里偷闲，过来找你了。没想到刚走到这儿就碰到了建安，这运气还真是不错，走吧，一起上去再说。”
虽然沈容和杭柏的说辞打消了董建安心里的怀疑。可他心里还是不舒服，自己的老婆跟兄弟绕过自己，私底下联系，他总觉得头上有点绿，所以说出口的话也有点酸：“你们有事要谈，我就别去了吧。”
这怎么行，沈容可不想单独面对诡异的杭柏，忙伸手拉住了他的胳膊，撒娇道：“哎呀，又不是很忙，既然你能偷空出来买烟，那就一定有时间喝咖啡。咱们都好久没约会了，走嘛！”
这话让董建安很受用，他挣脱开了沈容的手臂，故作轻松地说：“都老夫老妻了，杭柏还在呢，你也不怕人笑话！”
沈容嗔了他一眼，娇笑道：“杭柏又不是外人，你装什么装！”
董建安无奈地指着她，一副没办法的样子，对杭柏说：“她……哎，兄弟，我跟你说，这女人啊，不能宠，否则迟早会爬到你头顶上。”
沈容在前面听到这句话翻了个白眼。她已经蒙混过关了，哪还有耐心陪董建安玩什么恩爱夫妻的戏码，他要秀就让他一个人秀吧。
不过，沈容垂眸，目光悄悄瞄了一眼，踏上阶梯，跟董建安勾肩搭背的杭柏。
这个人究竟是什么意思？他刚才为什么要帮他解围？
虽然心里对杭柏戒备得很，但沈容也知道，他刚才那番话分明是在替她解围，帮她的忙。也不知道这人什么时候来的，又把她跟董建安的话听了多少去。
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算了一步了，至少目前来看，杭柏对她并没有恶意。
沈容怀着复杂的心思上了二楼，选了一个临窗的位置坐下，叫来服务员，点了三杯咖啡。
这时候，董建安和杭柏也终于交流完了。两人相继落座，董建安坐在沈容旁边，杭柏坐到了他对面，也就是沈容的斜对面。
上班时间，店里人不多，很快，服务员就把咖啡送上来了。
沈容给自己叫了一杯摩卡，却给董建安和杭柏叫了两杯黑咖啡。
看到咖啡端上来，董建安扭头看沈容：“老婆，你故意惩罚我啊？”
黑咖啡对喜欢的人来说，固然是非常不错的饮品，但对不习惯的人来说，那味道真是难喝极了。不巧的是，董建安和杭柏都不喜欢这个味。
杭柏的口味沈容不了解就算了，可董建安呢，他可是沈容的老公。
沈容端起自己的摩卡抿了一口，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梨涡，笑得像一只偷了腥的猫：“谁让你说戒烟了还偷偷背着我买烟的，哼。至于杭柏啊，对不起了，你被建安给连累了。不喜欢黑咖啡就重新叫一杯吧。”
“不用。”杭柏端着黑咖啡，神色自若地喝了一口，脸上的表情没丝毫的变化。
看得董建安直皱眉，杭柏不是也很不喜欢这种味道吗？总觉得兄弟叛变了。见杭柏都接受了，他也只能认命地端起黑咖啡喝了一口，仅仅一口，就苦得他皱起了眉头，再也不想尝第二口了。
他把咖啡放到一边，拿起纸巾擦了擦嘴，问沈容：“老婆，你找杭柏有什么事？怎么没听你提起啊？”
沈容瞥了他一眼，声音慢悠悠的，一听就不怀好意：“怎么，你想知道啊？还是你想去？”
董建安求生欲很强，马上否认：“没有的事，你想多了。我就问问，替杭柏问问。”
杭柏也配合地抬起头冲沈容笑了笑，笑容干净无害。
但沈容却一点都不觉得放松。这个人可没他表面看起来的那么简单，也不知董建安怎么跟他做了这么多年的朋友。不对，董建安也是个瞒天过海的高手。
这是不是说明，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呢？
“阿容，想什么呢？”董建安伸手拍了拍她的肩。
沈容从胡思乱想中回神，冲两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提起了正题：“我今天来找杭柏，是为了相亲的事。建安，上次我不是跟你说过吗？我们公司有个女同事家里催得紧，她各方面条件都还不错，我觉得跟杭柏蛮相配的，问了问她，她同意了。所以我过来问问杭柏的意见。”
除了这个借口，沈容也找不出自己有什么事需要特意来找杭柏。至于相亲，不过是她随口胡揪的，反正董建安也说了，杭柏并不热衷于相亲，他应该会拒绝吧，然后自己就能功成身退了。
董建安想起那天晚上两人的谈话，果然信了，点头笑道：“可不是，杭柏，阿容那天还找我问了你好多情况呢，说是要对女方负责。我当时还笑她，咱们都认识多少年了，还不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吗？阿容做媒挺认真的，还说要对得起男女双方，你就给哥们一个面子，去看看呗，权当认识一个朋友。”
杭柏双手交叉放于桌上，对董建安笑道：“是不是10月23那天？”
“对，还真被你猜中了，杭柏你真厉害。”董建安竖起了指头。他之所以对这个记忆犹新是因为那天晚上老婆要回了家里的经济大权，可杭柏也能一口气就说中，这就有点奇怪了。
杭柏无视了他好奇的目光，下场的眉毛往上微微一耸，似乎在笑，但那笑意又非常不明显，转瞬即逝了：“好啊！”
什么？董建安难以置信地掏了掏耳朵，他的诸多说辞都还没出口，杭柏就这么爽快地答应了？
沈容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董建安没察觉，她却发现，杭柏说这话时，明显看了她一眼，他答应得这么干脆也是冲着她来的。
这人，她上哪儿给他变一个各方面都很合适的相亲对象去？

第31章 买了巨额意外险原配
变不出来也得变！
回去的路上，一无所知的董建安还在说：“杭柏第一次同意相亲，咱们可一定要给他找一个各方面都不错的，对了，你那同事长得怎么样？”
沈容单手支在车窗上，瞟了他一眼：“怎么，你想看？”
董建安马上识趣地摇头，并撇清自己：“哪能啊，只是相亲嘛，第一印象很重要，都对一个人的外在不感兴趣，哪还能对他的内在产生兴趣！”尤其是男人可是视觉动物。
当然，董建安最后一句没敢说出来。
不过沈容还是明白了他的意思。确实，不管在什么环境中，长得好看的人总是相对比较占优势。在恋爱方面这一点尤其明显，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从小到大，班上长得好看的男同学和女同学缺人追吗？都说要注重心灵美，别那么肤浅，但一个漂亮的大美人和一个长相寡淡的普通人站在你面前，你会忍不住多看谁一眼，用脚趾头想也知道。
他这话倒是给了她提点。
杭柏这人明显有古怪，又不是真相亲，她总不能把自己的同事介绍给杭柏，万一有什么，岂不是坑了同事。所以只能另外找人了？找谁呢？要好看，能吸引杭柏，这可不容易。
沈容的目光一转，落到路边一个不停发杂志的大妈身上。那大妈捧着一叠厚厚的廉价杂志，封面上一个穿着比较暴露，皮肤白皙紧致，容貌精致的女孩，不过杂志下面的标题就不那么好看了“无痛人流就上爱丽妇科”。
这种垃圾忽悠杂志上的封面也不知是盗图还是真的请了真人模特。就算请模特估计也就几千上万块，贵不到哪儿去。
这可给了沈容一个启发，国内的车展上，普通的车模露着大长腿，细高跟，辛辛苦苦站一天，脚都磨起了泡，也就千儿八百块。能去做车模的，颜值在普通人中至少是耐看，身材也一定很不错。
既然找不到合适的同事，不如花钱找个漂亮的模特、礼仪去。既不怕坑了人姑娘，而且漂亮妹子一亮眼，保准把杭柏这种技术宅男的注意力转移走，等有了新目标，也许他就不会天天顶着自己这个无关紧要的路人了。
打定了主意，沈容也不愁了。花钱，而且是花小钱能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嘛！殊不知，是她想得太轻松了。
次日，她提前下了班，趁着董建安还没回来，开始翻箱倒柜，寻找原主比较值钱的首饰。结婚时的三金还有钻戒，怎么也能卖几万块回来，有了这笔钱，还有什么事不能办。
但等沈容打开首饰盒子，却发现里面空荡荡的，钻戒、金手镯、金项链、金耳环都没了。她把盒子盖上，再把抽屉合好，锁上，用力拉了拉，拉不开，抽屉没坏，钥匙没丢，这首饰还能自己长翅膀飞了不成。
沈容筛选了一下原主的记忆。关于这些首饰，她刚结婚那会儿，也经常戴，尤其是钻戒，只是最近两年，原主稍微长胖了一点，手指也粗了一些，原本刚刚合适的钻戒戴上去有点紧了。每次取戒指的时候，都比较费劲，久而久之，原主就不怎么戴了。她本来也不是很喜欢戴这些东西。
所以，结婚的钻戒和金首饰都收了起来，放进抽屉里锁了起来。
上一次看到这些首饰，都是两个月前的事了，那次原主找东西打开抽屉，无意中瞄了一眼，当时首饰都还在。这说明，这些首饰应该就是最近两个月内丢失的。
家里只有两个人，又没有进过贼的迹象，门窗、抽屉的都好好的，这些首饰原主没拿，那是被谁拿走了，这答案呼之欲出。
再结合，自己问董建安要两千块看病，他都拿不出，沈容的脸沉了下来，事情可能比她想象的还严重。
她站了起来，走出卧室，推开了书房的门，趴到地上，拉出藏在书架下的那只保险箱，家里最值钱的东西就藏在这里面，沈容大致算了一下，房产证、购房发票、购车发票、机动车登记证书等证件都放在了保险箱里。
这些证件发票，平时没什么用，无关人拿了也没用，但对房主、车主来说却是必不可少的证件，因为以后如果要交易，这些都是必不可少的东西。
沈容蹲在地上，根据原主的记忆输入了密码。
但保险箱发出滴滴的声音，提示“密码错误”。
怎么可能出错，这密码可是当初原主看着董建安设置的。董建安还曾手把手地拉着她，教她怎么开保险箱。
沈容不死心地又试了一次，还是错误。她不敢再试了，因为家用保险箱的密码一旦连续输入错误三次，保险箱会自动报警，发出刺耳响亮的警笛声，一分钟之后就会自动停止。但同时保险箱会进行自动锁码，需要用主钥匙和应急钥匙才能强制打开。这样一来，肯定会惊动董建安。
钥匙董建安收了起来，沈容只能作罢。
等晚上董建安回家，吃晚饭的时候，在饭桌上，沈容状似不经意地提起：“建安，我听说政府这两年在推进第一次购房免税活动。正好明天周六，咱们带着房产证、身份证、契税发票去房管局问问呗，咱们可是刚需，初次置业，以后可没这优惠了。”
听到这个消息，董建安并没有很兴奋，从碗里抬头看了沈容一眼，问道：“你听谁说的？这消息可靠吗？”
沈容早有对策，笑道：“就我一个大学同学，昨天在群里看她提起。她是前两年购房的，优惠了好几千的税呢，建安，去看看呗，反正明天周六，也没什么事做，能优惠就白捡几千块，不能优惠，也没什么损失。”
好有道理，董建安没法反驳，笑着点了点头：“好，听你的！”
吃过饭，两人看了会电视，又躺在床上玩了会手机，十一点多才睡觉。
沈容躺下没多久，就睡着了。
睡到半夜的时候，她又听到了床边传来动静，董建安没有开灯，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拿着手机，小心翼翼地出了房门。
直到听到卧室的门轻轻地合上，沈容才睁开了眼。黑暗中，她的眼睛一片清明，哪有一丝熟睡的迹象。
董建安又出去了，是又去抽烟了吗？沈容讥诮地勾起唇，躺在温暖的被窝里翻了个身，默默想着董建安这人，能把枕边人瞒得死死的，简直是生活中行走的影帝啊，果然，高手在民间。
这一次，沈容没等多久，不到半个小时，董建安就回床上了。他掀开被子，嗖地钻进了温暖的被窝里，浑身颤了颤，牙关打结，发出一道隐忍的抽气声。
这引起了沈容的好奇，她故意翻了个身，往董建安的身边靠了靠，胳膊在黑暗中不经意地擦过董建安的上半身。
好冷！他浑身冷得像冰块一眼，冻得沈容差点尖叫出声，藏在被子里的手忍不住蜷紧。这个人干什么去了，把自己弄成这样，不想活了吗？
显然，董建安更难受，但他似乎怕惊醒沈容，吸了吸气，抱住自己，裹紧了被子，窝在床上，一动不动。
沈容在黑暗中察觉到他卷被子的举动，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笑。她约莫猜到了董建安刚才出去干什么了，目的又是什么，只等明天验证一下就知道了。
次日，沈容醒来的时候天才蒙蒙亮，旁边的董建安睡得正熟，不过脸上有着不正常的红晕，呼吸声也很粗。
沈容定定地看了两秒，起身，披了一件厚外套，去厨房煮了软软的米粥，又蒸了馒头，切了一叠咸菜，再煮了两颗鸡蛋。
等早饭做好，董建安终于趿着拖鞋，穿着厚厚的法兰绒睡袍迷迷糊糊地出来，他的手背按在额头上，双眼眯起，瓮声瓮气地喊道：“老婆，你好早！”
沈容摆好筷子，抬头担忧地看了他一眼：“你的嗓子怎么这么沙，不舒服吗？”
“咳咳咳……”董建安剧烈地咳嗽了好几声，可怜巴巴地说，“我好像着凉了，头好晕！”
活该，自己冲的凉水澡，烧死也活该！
沈容心里冷笑，脸上却丝毫不显，走过去，拨开他的手，摸了摸他的额头，蹙眉道：“你这是发高烧了，坐下，我去拿温度计。”
她去拿出药箱，找到温度计，递给董建安，让他自己量体温。
过了五分钟，董建安从腋下抽出了温度计，递给沈容，沈容举起来一看，脸色更不好了：“39.1度，高烧，得去医院。我煮了粥和馒头、鸡蛋，吃点再去吗？”
虽然是自己找的病，但病痛在这时候一样不饶人。董建安摇头说：“不用，我没胃口，你吃吧！”
沈容看了一眼时间：“还早，医院这时候还没开门。你先去洗漱换衣服，等会咱们就走。”
董建安点头，去了卫生间。
沈容对着他消失的背影翻了个白眼，兀自坐到桌前，慢悠悠地磕开一只鸡蛋，吃了起来。
虽然没有证据，但现在事情已经很明显了。董建安不知在外面做了什么，把家里的钱都败光了，还把老婆结婚的钻戒、金首饰都给变卖了，甚至连家里最重要的房产证都不知被他弄去干什么了。至于他开的那辆车易主没有，也不清楚。
什么老袁爸爸得了尿毒症，急需要钱，估计都是他扯出来的借口。因为他知道，他老婆不喜欢老袁，没有老袁的联系方式，不能戳穿他这个谎言，所以才有恃无恐地撒这么个谎。
现在家里穷成这样，经济捉襟见肘，他还若无其事地跟老婆商量生孩子的事，甚至还要给老婆买两万块的意外保险。呵呵，这心思已经昭然若揭了。一无所有，唯一栖身的房子都可能保不住，还生孩子，他拿什么养孩子？
恐怕他就从没想过养孩子！这个孩子也是他多拿钱的筹码罢了。
虎毒不食子，这心思也太恶毒了。
出轨变心移情别恋，让老婆净身出户算什么？跟董建安相比，这可真是小巫见大巫啊。别人要的是钱和名，他要的是命！
更令人恶寒的是，他可是人人交口称赞的好丈夫，夫妻恩爱，这种事说出去，不说别人，恐怕原主的爹妈都不会信，更别提其他亲戚朋友了。
董建安的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让他从一个绝世好男人变成了一个心思深沉、歹毒的男人。原主跟他在一起七年，就算爱情变淡，也还有亲情啊，这么多年，就是养条狗也会有感情，也会有不舍。
“老婆，你想什么呢？”董建安咳了一声，出来看到沈容坐在餐桌前，盯着另一只鸡蛋发呆，好奇地问了一句。
沈容扭头看了他一眼，不高兴地说：“我在想你怎么会突然感冒了，昨晚都还好好的，今天怎么一下子就这么严重了。你也太不会照顾自己了。”
心虚的董建安握拳抵在唇上咳了一声，苦笑道：“可能是被传染了吧，最近换季，得流感的人特别过，我们公司都好多人都感冒了。老婆，这两天你离我远一点，别被传染了。”
巴不得，谁喜欢跟一条阴冷的随时可能咬自己一口的毒蛇同床共枕啊。沈容站起身，点头，赞许地说：“嗯，你说得有道理，咱们家就两个人，可不能都感冒了，不然谁照顾你啊。我今晚去睡客房吧。”
董建安……
他只是客套客套啊，这就被老婆分床睡了。
不过分床睡也好，他心里装了太多的事，再继续跟沈容睡在一张床上，压力实在太大，晚上想放松放松也要偷偷摸摸的。分开睡后，就没这顾虑了。
“还是老婆你想得周道。”董建安感激地看着沈容，眸中一片深情。
看得沈容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笑了笑，扯开了话题：“收拾好了吧，咱们去医院，你感冒很严重，估计得吊水。”
还真被沈容给说准了，董建安这又是高烧，又是咳嗽，又是鼻塞的，医生做完检查，给他开了单子，让他打两天点滴。
沈容把他安置在打点滴的大厅，自己去跑腿。
不过她刚跑出门没几秒又折了回来，不好意思地冲董建安笑了笑，伸出手：“走得太匆忙，我忘了带钱，把你的钱包给我。”
生病让董建安的大脑有些迟钝，他慢吞吞地把钱包掏了出来，递给沈容。
等沈容接过，他似乎才想起钱包里没钱，脸上浮现出窘迫之色，张开干裂的唇叫住了沈容：“老婆，我也没现金，你刷信用卡吧。”
“好。”沈容笑了笑，拿着钱包走了。
一离开打点滴的大厅，沈容就转身进了女厕所，找了个空厕进去，拉上门，然后打开董建安的钱包，翻出里面的卡。
他钱包里有十来张卡，沈容自动略过了储蓄卡，把信用卡挑了出来，一家当地银行的信用卡，还有四张是国有大银行的信用卡。再看卡上的有效期，有两张国有银行的信用卡，今明两年就到期了，这很明显是前几年开的旧卡。
余下的三张卡的有效期都还有近五年和十年，沈容在网上查了一下，信用卡的有效期通常是五年和十年，她挨个搜过了这三张发卡行信用卡的有效期，再跟卡上的日期一对比，很快就推测出，这三张信用卡都是最近两三个月开的。
最近一口气申请了三张信用卡，这进一步说明董建安的经济情况非常紧张，只能拆东墙补西墙。
但要进一步确定他究竟欠了多少钱，还得进一步查实。现在显然不是合适的时间和地点，沈容拿出手机，拍下了这五张信用卡的卡号和董建安的身份证号，然后把东西重新塞回钱包，拿着去缴费。
董建安打了一上午的点滴，沈容就在医院里陪了他半天，给他找暖宝宝放在打点滴的那只手上驱寒，给他打热水，一会儿就让他喝一口，亲自扶他去卫生间，寸步不离地守着他。旁边孤零零打点滴的小伙子艳羡地看着他，等沈容出去打水了，那小伙子立即说：“你老婆真好！”
董建安看着沈容忙上忙下的身影，眼底闪过一抹阴影，他垂下了眼睑，似自语又似在回答那个小伙子的话：“是啊，她真的很好！”
沈容拿着热水回来，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不错，烧退了。”
董建安不自在的别开了眼。沈容假装没察觉他那一瞬的僵硬，陪他打完点滴，回到家让他坐在沙发上休息一会儿，自己又马上跑到厨房煮了一锅清淡的蔬菜粥，给我董建安盛了一碗出来。
大家谁都没提带着各种证件去房管局询问退税的事，这事就这么抹过去了。
病去如抽丝，喝了一碗粥，董建安还是没什么精神，神情恹恹的，脸色有些憔悴。
沈容把他扶到床上，说：“你睡一会儿，出出汗。我去超市里买点东西，对了，我没钱了，还是刷你的卡吧！”
董建安躺在床上，眼皮子直打架，很没精神，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嗯，你去吧！”
沈容体贴地在他床头放了一只保温杯：“渴了杯子里有热水，你好好休息，有事给我打电话，我一会儿就回来。”
看见妻子这么贴心尽责地照顾自己，生病中格外脆弱的董建安蹭地抓住了沈容的手：“阿容，我……”
沈容回头，微笑着鼓励地看着他：“怎么啦？想吃什么吗？我待会儿给你带回来。”
董建安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无论怎样都说不出口。
良久，他才用力握了握沈容的手说：“早点回来，我很想你。”
那神情端是依恋。
沈容含笑点头：“放心，我很快就回来啦。”
说完，她拿起钱包，带上门，换了鞋出去了。
一进电梯，沈容脸上的笑容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她还以为董建安会良心发现呢，但哪可能呢，一个不动声色策划了这么久的狠人，怎么可能因为这点微弱的温暖就打消计划呢！
出了小区，沈容叫了一辆车，没去超市，而是直奔本市的人民银行征信管理中心。这里每天都汇聚了无数来查征询，打印征询报告的人，大厅里人头躜动，排了不短的队。
沈容站在那里看了几秒，然后发现一个发型、脸型跟董建安很像的男人查完了征询，正要离开，她立即上前，低声说：“大哥，能请你帮我一个忙吗？”
男人疑惑地看着她：“什么忙？”
沈容把自己的身份证、董建安的身份证，还有两人的结婚证都掏了出来，展示在男人面前，小声说：“我们要买房，贷款需要打印征信报告，可我老公工作太忙，一直抽不出时间过来。能不能麻烦大哥去帮我打印一份。”
男人有些犹豫。
见状，沈容恳切地看着他，从包里掏出一包好烟递给男人：“大哥，帮帮忙吧，我老公请一天假要扣三天的工资，咱们实在没办法，攒了好几年才勉强凑够首付。”
这个男人面相看起来就比较柔和，比较好说话。
被沈容这么一哀求，又看两人确实是夫妻，男人终于妥协：“好，你在门口等我。”
他拿着董建安的身份证进去，未免被先前的工作人员认出，他排到了另外一队。
沈容在外面等了十几分钟，男人终于出来了。他把身份证和几张满是字的纸递给了她，面带同情：“妹子，你自己看吧！”
“谢谢大哥。”沈容笑着接过董建安的征信报告，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打开仔细一看，顿时被上面的记录给刺痛了眼。
好个董建安，从今年五月开始，就开始有违约记录了，刚开始还好，没过多久，他就把钱还上了。及至今年八月，他就在再也没办法补上钱了，现在五张信用卡累积欠了七八万块。
这么大一笔钱，别说一口气还了，就是分期，对于加起来越工资不足两万的夫妻俩来说，也非常大。
这份征信报告彻底证实了沈容的猜测。
沈容紧皱着眉头，思忖了几秒，又进了征信大厅，拿出原主的身份证，开始排队。
一刻钟后，原主的征信报告新鲜出炉。
沈容不祥的预感得到了证实，原主名下也莫名其妙多了两张信用卡，而且就在一个多月前办的，不过因为是新卡，额度不算很大，两张卡加起来总共两万块，全都透支得光光的。
原主并没去办过这两张信用卡，所以只能是董建安这个丈夫拿了她的身份证办了这些卡。

第32章 买了巨额意外险原配
平白无故背上一笔账，沈容心里直想骂娘。这个董建安，一直不安好心，暗地里把家里都掏空了，现在这个所谓的家，已经沦为了一个空壳子，甚至里面还不知道有多少窟窿要填。
目前，董建安具体欠了多少债务，只有他自己知道。
回去的路上，沈容想了许久，决定暂时不戳破这件事。戳穿了又怎么样？顶多扯皮离婚，按照现行的《婚姻法》规定，夫妻共同债务是指为满足夫妻共同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董建安在外面欠了多少钱，离婚后都跟原主没关系。
离婚是不用背债务了，可同样，原主为这个家庭所投入的金钱也同样拿不回来了。
董建安已经陷入了一滩烂泥中，从他支支吾吾，宁可半夜起来洗冷水澡把自己弄得感冒装病，也不愿拿着房产证去房管局走一遭这事看得出来，家里的房子十有八九是出了问题。
而车子，他现在虽然还开着，但也不能保证他没把车子抵押或者变卖。
当初买房买车时，原主家都是出了钱的。买房的首付和装修，除了夫妻俩婚后攒下的十几万，双方父母还各自赞成了二十万。零零总总算下来，为了这套房子和车子，原主这一方至少投入了三十来万。
一旦离婚，这笔钱很可能会打了水漂。原主就得净身出户，而且这两万的信用卡还得自己还，因为董建安明显拿不出钱来，拖欠信用卡不还最终影响的是原主的信用记录。
当然，如果董建安背着妻子把房子处理了，沈容是可以追溯，但旷日持久不说，还牵扯到第三方，最后能拿回来多少很难说。
更重要的是，这个时候，董建安这种烂人铁定不会同意协议离婚，只能打官司，一打就得拖个半年一载才能离婚。而在这段时间里，什么变故都可能发生，比如她出个车祸什么的，一命呜呼了，到时候什么都便宜了董建安。
当然，最要命的是，也不知道董建安现在在外面是否借了其他债务，如果有，董建安还不起，追债的很可能会找上她。至于自己不知情之类的，追债的才不会管呢！
所以现在戳破，对她百无一利。相反，若真是撕下了这层遮羞布，董建安可能会更肆无忌惮，而暂时维持表面的平静，董建安生怕她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一定还会竭尽全力将她瞒到底。她不知情，也就意味着麻烦不会直接找上她！
在心里权衡了一番利弊后，沈容很快就想好了对策，当务之急是搞清楚，董建安究竟做了什么，他又到底欠了多少债。
只要搞清楚这个，才能进行下一步的计划。
而在这之前，她当然要继续扮演一个尽心尽责的好妻子。
想好了对策，沈容若无其事地去超市逛了一圈，买了满满两大袋生活必需品拎回了家。
一打开门，她就看到董建安坐在沙发上，正在拆分药丸。
沈容赶紧把东西放下，先给他接了一杯热水，然后蹲下身，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还好，烧退了很多。晚上想吃什么？香菇鸡肉粥，可以吗？”
“咳咳咳……”董建安咽下了苦涩的药，猛灌了半杯水，无精打采的说，“都可以。老婆辛苦了，你也休息一会儿吧。”
沈容站了起来，笑着说：“不辛苦。对了，我给你买了两套保暖内衣，这就放到洗衣机里洗一洗，你明天穿厚点，最近变天，最容易感冒了。”
董建安坐在沙发上，憔悴的脸微微仰起，抓住沈容的手，满是感激地说：“老婆，你真好！”
真好顶个屁用，再好你也狠得下心弄死她！
沈容心里MMP，脸上笑嘻嘻，说出连自己都恶心的话：“咱们是夫妻，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两个生活中的影帝影后联袂表演了一出恩爱戏码，等董建安吃过饭又睡了之后，才结束。
当天晚上，沈容就去了隔壁客房睡。
董建安家是三室两厅，其中一间房暂时做了书房，另外一间是客房。不过因为董建安家没什么亲戚来，双方的父母也还在上班，所以客房一直空着，里面还有股久无人居住的轻微霉味。
但沈容一点都不嫌弃。只要不用跟董建安这个蛇蝎心肠的东西躺在同一张床上，她心里就一千个一万个乐意。
这一晚，沈容美美的睡了一觉，第二天醒来时已经早上八点多了，金色的阳光从窗帘缝里调皮地钻了进来，投下零零碎碎的斑点在被子上。
这可真是美好的一天！沈容拉开窗帘，让灿烂的阳光倾泻进来，然后推开门出去。
外面，“二十四孝老公”董建安已经做好了早饭，摆好了碗筷，瞧见沈容，他扭头笑了一下：“起来了，洗漱吃饭。”
沈容挑眉看了他一眼：“你的病好了？”
“好了，睡一觉起来就没事了。”董建安过来，把沈容推进了洗手间，“刷牙洗脸，你忘了，说好今天中午安排杭柏相亲的。”
他不提沈容还真忘了这一遭。毕竟于她而言，董建安才是主角，杭柏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人物罢了。
知道董建安欠了一屁股的债后，沈容其实已经不大想搭理杭柏了。她已经猜到了董建安之所以会给老婆买巨额意外保险的真相，只要找到切实的证据，她就可以功成身退了，哪还有时间跟杭柏耗。
于是沈容推脱道：“你的身体还没好，要不跟杭柏约下次吧，相亲什么时候都没关系，你的身体最重要！”
董建安伸出白得毫无血色的手，亲昵地摸了一下沈容的耳朵：“没事，我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做人得言而有信，咱们说好给杭柏介绍对象的，他都答应了，哪能因为这点小事就推迟呢。走吧，老婆，反正今天的主角也不是咱们，我们就去走一下过场，等介绍他们认识之后，我们就找个借口先开溜吧。”
他说得也不无道理，沈容再拒绝，就惹人怀疑了，毕竟当初积极要给人介绍相亲对象的是她，现在推辞的也是她。
沈容不愿节外生枝，引起董建安的警惕，遂即答应道：“好吧，那咱们坐一会儿，待会儿就找借口走。你等一会儿，我发信息跟小雪说一声，见面的地点就由咱们来安排了，时间上午十点吧，他们要是看对了眼，正好可以一起吃饭看电影，增进了解，没看上也可以在午饭前各回各家。”
“你安排就好。”董建安没有意见。
于是沈容发了个信息给自己临时找的模特，约定好了价格和服务标准，并付了定金，再将见面的时间和地点发给了她。
吃过早饭，收拾了一遍家里，董建安和沈容就一起出发了。
这次相亲的地点，沈容安排在了市区的一家茶馆，她定了一个小包间。
他们提前了十分钟，到的时候，杭柏和小雪都还没来。
沈容叫了一壶龙井，又要了两样精致的点心，然后坐在包间里，一边玩手机一边跟董建安闲聊。
董建安似乎也对做媒很感兴趣，问沈容：“你说杭柏会看上你同事吗？”
沈容头也不抬：“我哪知道。”
董建安没察觉到她的心不在焉，兀自说道：“希望能成，咱们宿舍，就剩杭柏还单着，他要再不谈恋爱结婚，我们几个的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那可未必，说不定我后来居上呢！”带笑的男声从门外传来，紧接着，杭柏推开了门进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要相亲的缘故，他今天打扮得很精神，穿了一件八成新，非常显身材的风衣，头发也剪了个新发型，往董建安身边一站，活脱脱地年轻了好几岁，像是刚出校园的社会新人。
董建安瞧了，竖起大拇指说：“杭柏，你小子，让你收拾，你一直不肯，早该这么好好收拾了啊！人模人样的，小姑娘肯定很喜欢，争取今年搞定终身大事，明年生娃，咱们俩做亲家。”
杭柏坐到他对面，拿起沈容倒好的茶杯，举起来做了个碰杯的姿势：“那就借你吉言了！”
董建安拍了拍他的肩，一副好哥们的模样。然后扭头问沈容：“十点了，你那个同事到了吗？”
沈容摆弄了一下手机，笑道：“快了，我把包厢号发给她，一会儿就上来。”
果然，没过几分钟，包厢的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然后进来一个穿着粉色外套，脸上画着精致妆容的高挑年轻女孩进来了。
那姑娘眼神忐忑，推开门的那一瞬，看到沈容，仿佛跟见到了亲人似的，连忙笑着招手跟她打招呼：“沈姐。”
沈容马上站起来，邀请她坐下，并给双方介绍彼此：“小雪，这是杭柏，我们家建安的大学室友。杭柏，这是我同事，小雪。”
叫小雪的姑娘落落大方地坐在杭柏面前，红唇笑得弯弯的，声音悦耳如山涧淙淙流淌的小溪：“杭柏，很高兴认识你！”
杭柏微笑着点头，替她把茶水斟上：“幸会。”
然后他把菜单推给了小雪，问道：“这是他们的招牌甜点，尝一尝吗？”
小雪凑了过去，一手撑在耳边，挡住不断往下滑落的秀发，红唇微翘，眨了眨长长的睫毛说：“提拉米苏，你呢？”
因为这个动作，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相距不过一二十公分。这其实已经超出了人际交往初次见面的界限，不过正在说话的两人似乎都没察觉。
董建安瞧了，扭头冲沈容挤眉弄眼，用唇形说：“你这次介绍的姑娘不错啊，杭柏这明显是看上了。”
杭柏算得上热情的反应，让沈容松了一口气。她那一千块没白花，小雪在普通人中绝对是亮眼的存在了，这种漂亮的姑娘，男人大多把持不住。这不，连一向高深莫测的杭柏也中招了，看到漂亮姑娘就挪不开眼。
接下来，他肯定要好好追求女朋友，哪还有闲心关注自己跟董建安的破事啊。没了这个变数，她也可以专心对付董建安了。
沈容默默地在心里替自己点了个赞。
喝了半壶茶，杭柏和小雪已经聊了起来，从技术聊到了艺术，相谈甚欢。
刚开始还需要沈容和董建安缓冲，挑起话题，但现在沈容觉得她和董建安像是多余的。
茶喝多了就想上厕所，沈容站起来，拿着包说：“我去一趟洗手间。”
她算过了，她去洗手间磨蹭个十几分钟，估计这茶就喝得差不多了，届时，她就可以带着董建安完美退场了，以后再也不用跟杭柏这号人物打交道了。
茶楼的洗手间就在这一层，沈容进去的时候一个人都没有。她倚在墙边，掏出手机，打起了小游戏消磨时间。
今天她的运气似乎好到爆，一连三把都赢了，开心得沈容吹了个口哨。
“你很高兴？”忽然，一道低沉的声音拂过她的耳际。
沈容吓了一跳，迅速扭头，一眼就看到杭柏站在自己身后，他的手臂支在她的头顶上方，居高临下地看着，那样子，像是把她圈在怀里一样。
沈容被脑子里冒出的这个想法惊呆了。她迅速往侧边挪了两步，拉开跟杭柏的距离，讪讪地笑了笑：“你怎么来了？这是女洗手间。”
男女洗手间连在一块儿。准确地说，沈容站立的位置应该是女洗手间偏近公共区域的部分。
杭柏站直了身体，走到洗手池前，拧开水龙头：“上洗手间。”
“这样啊，那我先回去了。”沈容不愿跟杭柏单独待在一块儿，迅速将手机丢回了包里，扭头就准备开溜。
谁料，杭柏却一个箭步，跨了过来，拦在沈容面前，手压在她头顶上方的墙壁上，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就不问问我满不满意？”
蛇精病啊！有在洗手间堵着人问这个的吗？他这举动更加肯定了沈容要远离他的想法。
“我看你跟小雪相谈甚欢，应该是很满意吧。”沈容说完，悄悄瞥了他一眼。
不知这句话哪里戳中了他的不爽，杭柏突地拉下脸，幽深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盯着沈容：“那你呢，你希望我满意吗？”
毛病，沈容抬起手，打开了他的手臂，站得离他稍微远一些后，淡淡地说：“满不满意是你的事，我只是做个中间人，搭个线而已，其余的我可管不着。”
说罢，她又想走。
但手腕被一只结实有力的手掌紧紧地抓住了。
这就越界了。沈容拉下脸，厉声呵斥：“杭柏，放手！”
杭柏纹丝不动，沈容气结，瞪了他一眼：“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我是你好哥们，大学四年室友的老婆！”
“你不是！”杭柏忽地逼近沈容，接着淡定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递给了她，“这个眼熟吗？”
照片上的人是沈容，她当时行色匆匆地出了商场，手里拎着袋子，照片下方有拍摄的时间，10月23日。
这是那天她听说杭柏和董建安要吃饭，于是跟过去看，结果发现两人真的是去小餐馆吃饭，于是沈容就去逛街了，当时从商场出来，她无意中瞥到了街道对面的杭柏，没想到杭柏也看到了她。
难怪杭柏上次在快餐店质问她是谁呢，敢情他早就知道她出现在董建安的公司附近了，而且还拍了照片。说不定，他还暗戳戳地观察、调查自己，一想到有人在暗中盯着自己，自己的一举一动都无所遁形地暴露在对方面前，沈容就觉得毛骨悚然。
杭柏扬了扬照片，头逼近沈容，危险的声音在沈容的耳畔响起：“你说我把这张照片送给董建安，他会怎么想？”
董建安的公司离沈容的公司有不短的距离，平时大家都要上班，沈容也没空去董建安的公司旁边闲逛。若是让这张照片落到董建安的手里，他心里肯定会怀疑。一次是巧合，两次呢？最近沈容出现在在那附近的次数可比以前加起来还多。
沈容垂下眼帘，强忍着撕碎杭柏这张可恶的笑脸的冲动，沉住气问：“你究竟想怎么样？”
杭柏的食指和拇指捏着沈容的下巴，抬了起来，直视进她的眼底：“离婚，跟董建安离婚！”
这是什么烂条件！沈容眯起眼，不惧不避地迎上他的视线，冷笑道：“如果我说不呢？”
杭柏轻轻摩挲着她下巴上的细腻肌肤，声调柔和，但说出口的话却不是那么中听：“那我帮你离！”
“你有病吧！”沈容出其不意地用鞋跟狠狠踩了他一脚。
杭柏吃痛，下意识地放松了对她的钳制。
沈容趁此机会，迅速跑出洗手间，一口气冲到了楼下，坐进汽车里，心跳还噗噗噗地跳个不停。
她皱着眉，给董建安发了一条短信，说自己头有点晕，就不回包厢了，在下面等他。
做完这一切，沈容将手机往后座上一丢，怒气冲冲地质问道：“系统，杭柏究竟是谁？”
她别的能搞错，杭柏眼神里对她不容置喙的兴趣和占有欲可不会搞错。但以前原主跟杭柏认识了那么多年，都没发生过这样的事，独独她来了，杭柏也跟着像是变了个人一样，至少跟原主印象中那个沉默的老好人大不一样。
沈容严重怀疑，这个杭柏是换了个芯子。
系统再一次装死。
沈容心头冒火，按住太阳穴，冷声威胁道：“不说是吧，行，那我今晚就把董建安给弄死算了，一了百了，也不必去追寻什么真相了！”
系统这下子没法装听不见了：“宿主，前两个世界，你得了两份神秘奖励，你可以用这奖励兑换答案，换吗？”
神秘奖励沈容是知道的，不过她现在目前遇到的世界都不算难，完全可以智取，没必要浪费好东西，因而她一直没打开神秘奖励。
现在听系统说，要两份奖励才能兑换到杭柏身份的答案，沈容瞬间明了，她的猜测是对的，杭柏跟她一样，也是个外来者，搞不好还是她的竞争者呢，当然要弄清楚他的身份。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啊。
“换！”沈容毫不犹豫地说道。
这回系统的声音似乎都带了点怜悯：“宿主，其实杭柏是你自己招来的！他就是李扬，上个世界，你招呼都没打一声，撩过就跑，刺激到了他，不知怎么被他弄到了个辅助系统，能够像你一样穿进各个小世界。不过他的任务跟你不一样，他的任务是帮助主角完成任务。这可是老天爷都在帮你啊，宿主，有了这么个免费的帮手，以后你做任务就事半功倍了！”
得知真相，沈容一口老血闷在心头，要不是这系统没实体，肯定被她锤爆了！
老天爷这哪是在帮她啊，纯粹是在害她好吧！她只是差点睡了李扬而已，又没真的对他怎么样，他也不算吃亏，竟然就这么不依不挠地追过来了。要真把他怎么着了，那还了得。
这种人惹不起，沈容可不敢再跟他有什么牵扯。
“系统，有什么办法能摆脱他吗？”
系统似乎不理解人类的脑回路：“宿主，为什么要摆脱他，他注定就是为了帮助你而存在的，以后穿梭大千世界，你都能随身带个打手跟班，跑腿打杂的活儿都有人干了，多威风啊！”
人家白给你跑腿帮忙干活啊！
沈容懒得跟系统解释：“你只要告诉我，怎样才能摆脱他！”
系统见她坚持，治好说出了答案：“辅助系统也是升级系统，让他的任务失败，这样他的系统就没办法升级，下个世界他就追不上你了，这样一来，你就能摆脱掉他了。”
沈容明白了系统的意思，也就是说，这次，她不但要想办法搞定董建安，最关键的还不能让杭柏帮忙，他主动的都不行，否则，以后就再也甩不掉这个牛皮糖了。
偏偏，杭柏的任务就是协助她完成任务。就算她不找杭柏帮忙，杭柏为了完成任务，肯定也会自己上！

第33章 买了巨额意外险原配
董建安下来得很快，一出电梯就问：“老婆，你没事吧！”
沈容按了按额头：“就是有点头晕，回去睡一觉应该就没事了。”
董建安解了锁，拉开副驾驶座的门，等沈容坐进去了，他才小跑着绕过车头，进了驾驶座，一踩油门。车子滑了出去，缓缓驶出地下停车场。
路上，董建安边开车边随意跟沈容闲聊，说：“老婆，你今天介绍的这个姑娘长得挺漂亮的，我看杭柏是动心了，从没见过他对一个姑娘这么亲近耐心！”
亲近！这个词如当头棒喝，提醒了沈容。对啊，李扬是有恐女症的，就算换了具身体和身份，但这种心理阴影也没这么快消除才对。
她垂下眼睑，在脑海里问系统：“这并不是杭柏得到辅助系统后进入的第一个小世界，对吧！”
系统不大确定地说：“很可能，各个小世界的流速不一样。”
这样一来就能解释杭柏的变化为何会那么大了。因为对她来说才几个月的事，很可能，杭柏自己已经穿梭了好几个世界，过了很多年，不知经历过什么事，他本人再发生这种翻天覆地的变化也就不足为奇了。
系统见沈容不说话，又蠢蠢欲动地怂恿沈容：“宿主，你真的不考虑收下这个跟班打手吗？”
沈容没好气地在脑子里斥责道：“醒醒吧，都9102了，你还以为他真的会无条件帮我？”
她先前也是被系统误导了。系统这傻白甜说，杭柏是因为她的不告而别，受了刺激，激发了辅助系统，理所当然地以为杭柏是为她而来。再结合杭柏在洗手间的那番暧昧的举动，自恋地以为他还对自己恋恋不忘。
但其实，她跟杭柏顶多就是擦枪走火而已，并没有认真交往过，真正相处的时间也并不长，根本就没建立起所谓的感情。就算杭柏对她有点好感，这好感也不足以支撑一个男人穿过众多小世界来找她，还誓死追随，她又不是玛丽苏女主。
更何况，去哪个小世界，并不受宿主控制。她跟杭柏在这里相遇，只不过是巧合罢了。这种巧合指望一个男人帮着自己做任务，还每个世界都追随着自己，听自己的，任自己摆布，她的脸得有银河系那么大吧？系统果然是系统，没脑子就是没脑子，傻白甜的偶像剧看多了！
但沈容只相信一句话，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在心里吐槽了一番系统。沈容开始正视杭柏这个意外，要让他不影响到自己的任务，第一点就是不能让董建安再频频跟他见面。
于是，沈容回应了董建安一句：“是啊，小雪漂亮聪明，追她的人可不少，你让杭柏抓紧点。哦，对了，建安，杭柏说，上次你们六点就吃过饭分开了，你怎么那么晚才回来，不会是你在外面……”
沈容刻意把话留了个尾巴。
果然，董建安紧张起来，双手用力握紧了方向盘，张了张嘴：“那天啊……那天我有点事，分开之后接到同事的电话，要调一份文件，又回去忙了一阵子，所以回家晚了点。老婆，我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了解吗？我这辈子对你绝无二心。”
沈容心说，还真不了解。
不过她面上却做出“这样啊”的惊讶神情，嗔道：“你怎么不早点说，害得我差点误会你。不过啊，以后我也不用担心了，有小雪在，你跟杭柏去干什么了，我还能不知道吗？”
听闻这话，董建安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然后打着哈哈说：“老婆，你该不会就是为了这个才把小雪介绍给杭柏的吧？”
沈容转着手机，似真似假的说：“你才知道啊！”
董建安明显是拿杭柏当挡箭牌，作为晚归的借口，应付妻子。经她这么一敲打，怕被老婆戳穿，董建安肯定不敢再用“约了杭柏小聚”晚回家了。两人不小聚，平时大家上班都忙，接触的机会肯定会减少，这样杭柏就不知道她的任务紧张到哪一步了，想插手也无从下手。
果然，接下来一周，董建安每天都按时回家，再也没跟杭柏出去过。
直到两个人的工资发下来，沈容那一份自然没再交给董建安。而且她还问董建安：“发工资了吧，说好以后家里的钱由我来管。你留下两千零花，余下的六千转到我支付宝上吧。”
董建安明显一愣，过了片刻才抬起头，苦笑道：“老婆，昨天工资就发了，不过公司的一个同事遇到了麻烦，我借了七千给他。你看，这是转账记录，他说下个月发了工资就还给我。”
说完，董建安还真把手机放到沈容面前。
沈容低头看了一眼，没错，昨天董建安确实转了七千给一个叫刘岩的人，至于是不是他的同事就不清楚了。但借钱绝对是胡扯，他都要穷得跳楼了，还有钱借别人，恐怕是还账吧！
发八千，马上就拿七千去还了账，看样子这个月他连房贷都还不起，也就是家里的贷款什么的都是留的他的手机号，这件事才能瞒过沈容。
沈容装作不知，把手机还给了他，不大乐意地说：“既然这个月你不交家用，那还是你还房贷吧。下个月再把钱交给我，统一处理。下次再有这种事，你得跟我商量啊，不然我可要生气了！”
董建安连忙举手发誓，表态：“好，老婆，我向你保证，就下个月，下个月一定把钱都交给你保管，我身上就留几百块的零花就行了！”
心知肚明是怎么回事，沈容也没继续追问，这段插曲就这么过了。
但信用卡账，还有房贷，每一笔钱压下来，沈容不觉得董建安能淡定多久。果然，没过几天，董建安又明显坐不住了。
发完工资后的第二个周四下午，他给沈容打电话：“老婆，今天工作比较忙，要加班，恐怕得晚点回去，下了班，你早点回家，不用给我留门。”
沈容听了，用不大开心的口吻说：“又加班啊，人家今天下午没事，本来还说等你一起，咱们出去看看电影什么的呢。咱们俩都好久没约会了。”
董建安一个劲儿地赔不是：“老婆，都是我的错，这样吧，周六咱们再去看电影，补上啊！”
“嗯，那你可要记住，不能再放我鸽子了哦。”沈容娇笑着挂了电话。
转眼就请假出了公司，打了个的直奔董建安公司而去。到了楼下，她给董建安打了个电话：“你下来一趟。”
“你来了？”董建安诧异极了，挂了电话就匆匆跑下楼，一眼就看到沈容站在他们大楼前的温泉池旁，手上还拎了一个盒子。
瞧他过来，沈容举起盒子，脸上带着耀眼的笑，好似一个发现了好东西，急于跟人分享的小女孩：“你最喜欢的‘铭记’甜点，本来想约你一起去的，人家都出门了，结果……没办法，你要挣钱养家糊口，这次就原谅你了。”
董建安接过盒子，感激地看着沈容，眼底是不容错辨的爱意：“老婆，你真好。”
沈容上前，替他理了理因为忙于工作而有些细微褶子的领口和袖口，然后退后一步，笑眯眯地说：“知道就好，快去忙吧，早点忙完回家，我等你！”
“嗯。”董建安倾身，亲了一口她的额头。
沈容马上推开了他，娇羞地嗔了他一眼：“你干嘛啊，都是人！”
“那又怎么样？我亲自己老婆又不犯法，就让他们看看我老婆又美又漂亮，嫉妒死他们！”董建安狠狠夸了沈容一句，才高兴地拿着盒子上楼去了。
等他的背影消失在电梯中，沈容马上抬起手，准备擦擦他嘴唇碰过的地方，但却从楼下的玻璃大门中看到了杭柏的影子。
杭柏就站在她身后不远处，估计把她刚才跟董建安的互动已经收入了眼底。沈容压下擦额头的冲动，转身，像是没看见他一样，径自往马路边走去。
没走多远，杭柏就跟了上来，拦在她面前，冷冰冰地质问道：“你跟董建安什么时候离婚？”
还惦记着这破事啊！沈容估摸着杭柏应该是不知道她的具体任务，不然早利用董建安对他的信任，把董建安的底细摸清楚，一股脑地告诉自己了。这么直接帮忙的办法都不用，只能说明他的金手指也不够强大。
既然他不清楚，那能操作的空间就多了。最直接地办法就是误导杭柏，给他一个错误的任务暗示，让他以为那是她的任务，这样一来，就不用担心他蹭自己的任务，跟着跑到下一个小世界了。
目前来看，杭柏应该是猜测她的任务是如何甩掉渣男，所以才会一个劲儿地怂恿她离婚。
那就让他这样以为吧。
打定了主意，沈容勾起唇，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你以为你是谁？你让我离婚我就离婚，做梦吧！我们夫妻俩好好的，为什么要离婚？杭柏，我不管你在外面听到什么流言蜚语，但我告诉你，这都不会影响我跟建安的感情。我们都还年轻，孩子迟早会有的，而且只会是我生的！”
话一出口，沈容似乎就后悔了，懊恼地捂住了嘴，拉开包包，将手机丢了进去，因为力气比较大，包包的链子拉得比较开，让里面的物品也一览无余。其中最显眼的就是一个中药瓶子，拳头那么大，里面都是指头大一颗的乌黑药丸，满满一瓶，看着就不舒服，更别提咽下去了。
这难吃的中药，再配合她刚才无意中说出的“孩子迟早会有的，而且是我生的”，杭柏似乎明白了董建安夫妻俩之间最后会出什么问题。
他若有所思地瞥了沈容一眼。
气急的沈容狠狠剜了他一眼，飞快地将包包一拉，气冲冲地走了。
这次，杭柏没追上来。
直到上了车，沈容也没瞧见他，终于松了一口气。
原主跟董建安结婚这么多年，备孕也有好几个月了还一直没消息。作为董建安的好友，杭柏肯定知道他们俩这段时间准备要个孩子。虽然备孕的时间短了一点，但没怀上就是没怀上，在生孩子就跟喝水一样容易的直男心里，也不会觉得这有多奇怪。
沈容不相信自己这番唱作俱佳的表演，杭柏不会上钩！只要他心里有了怀疑，就会往这方面想，调查下去，并以此来推动她和董建安离婚。毕竟，董建安是独子，要是老婆不能生，他能同意，估计他家父母七大姑八大姨都不会同意。
而他一旦把时间耗在这上面，就不会来帮自己完成任务了。
不过这种办法也不是长远之计，目前最要紧的还是想办法弄清楚董建安的欠债是怎么回事，到底欠了多少，只有搞清楚这些，才能进行下一步。
沈容拿着包，飞快地回了家，进入次卧，反锁上门，盘膝坐在床上，打开了手机，严阵以待。她刚才趁着给董建安理衣服的时候，悄悄塞了一枚□□在董建安的大衣口袋里。
董建安今天又借着要加班，要很晚才会回来。沈容估摸着，他又要出去浪了，兴许，这回就能给她解惑。
下午五点一过，董建安那边陆续传来同事跟他道别的声音。他确实像是要加班的样子，呆在公司没走。
沈容一直等到六点，才听到椅子推动的声音，紧接着是脚步声，汽车鸣笛的声音、喧嚣的说话声，各种声音交杂在一起，估计是在大街上。
沈容耐心地等着，又过了十来分钟，一切安静下来，只有董建安的脚步声，偶尔也有些女人呵斥自家孩子的声音。
再等下去，董建安似乎推开了门，里面传来各种喧嚣的声音，全都是粗嘎的男声，动不动就骂娘，然后有人招呼董建安：“小董，不坐下来一把吗？我看你今晚鸿运当头，肯定只赢不输！”
旁边另外一个没好气地说：“还只赢不输呢，听说他都欠豹哥三十万了，上哪还去？”
“听说他女人还挺漂亮的，用他女人来还呗！”不知是谁猥琐地出了这么个主意。
先前那道声音当即反驳了回去：“再漂亮那又怎么样？除非他女人心甘情愿同意卖，不然，你们还能把人硬拉来不成？这可是法治社会，这是犯法的！碰，六条！”
“哟，老猛，你还懂什么叫法治社会啊！”一个高亢的声音调侃道。
从头到尾，董建安都没出一声。
沈容挑了挑眉，继续听。
没多久，董建安就坐下了，然后是搓麻将的声音，刚开始他运气还真不错，连续赢了好几把，但打了半个小时后，他的手气邪了起来，开始输，将先前赢的钱一笔一笔地输了回去，最后开始连本金也输光了，只能借钱打麻将。
虽然没看到这画面，但沈容已经可以预料得到，董建安赌红了眼，一副想在赌桌上翻身的着魔模样。这时候估计就是他爹妈老子上去，也拉不回他。
但凡赌徒，都是这样。赢了的时候，希望赢更多，输了的时候，希望能把本赢了回来，殊不知这样只会越陷越深。
哪怕不了解董建安具体是怎么染上赌瘾，并深陷其中的，但也不妨碍沈容在脑海里勾勒出他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的始末。董建安或许是受人引诱，或许是自己无意中发现了这个地下赌场，刚开始，他必定是抱着我就玩玩，拿几百块或者几千块随便玩玩，输了也不打紧，赢了就当白赚一笔。
当然，他最初肯定没输，多半还赢了，几个小时就赢几千上万，抵得上他辛辛苦苦工作一个月。
尝到了这种甜头，他哪还愿意天天这么老老实实地上班，挣那点微薄的薪水，必定还会去的。世人最喜欢抱着侥幸的心理，总觉得，天生我才必有运，老天爷会眷顾自己，自己就是赌桌上那个万中挑一的幸运儿。
最初几次，肯定也是赢多输少。沈容自己回忆了一下原主的记忆，年初有一阵，董建安确实天天意气风发，还对原主说，以后要给她买大别墅，开豪车，让她什么都不用做，每天只要买买买就行了。
想必那时，就是他刚接触赌博，经常赢钱的时候。
原主只当这是丈夫在床上的甜言蜜语，也没当回事，过后就忘了。没几天，董建安也不提了，自然就不了了之，谁也没想到这里面藏着这么大的隐患。
经常赢钱，让董建安上了瘾，但没几天，他肯定会手气爆差，一夜之间，就把先前的赢的钱全赔进去不说，还要自己搭一部分本金进去。这时候董建安肯定不服，不甘，他本来能拿着好几万开开心心退场的，结果现在还输了一笔钱进去。
他肯定也有过后悔之类的情绪，继而又想只要把本赢回来，他就不赌了。自然，后面，他肯定是输多赢少，渐渐地越陷越深，本永远都赢不回来，相反，还会搭更多的钱进去。等他发现时候，估计已经没法向家里交差了，只能深陷泥淖，沉沦其中，再也拔不出来。
赌博之所以有如此魅力，说到底还是董建安意志不坚定，总做着白日梦，期望自己哪天能一夜暴富。
想必，今晚又是一个让他懊恼，失望的一晚。
果然，到了晚上十点时，他垂头丧气地表示不打了，要回去了。
大家也没拦他，不过他被人叫到了一间安静的屋子。
沈容只听到里面传来一道充满匪气的声音：“小董啊，你今天又借了我一万五，加上先前借的，都三十一万五了，你什么时候还我啊，豹哥我又不是印钞票的，我手底下这么多弟兄也要吃饭啊！”
董建安的声音非常沮丧：“豹哥，你再宽限我几天，行不行，我很快就会凑齐钱还给你的！”
豹哥甩开了他的手：“你上个月也这么说。”
董建安扒了扒头：“我……我再想想办法，我一定可以把这笔钱还给你的！”
“哼？想办法，你用什么想办法？你房子二次抵押了，车子也在银行抵押了，现在每个月那点工资连还银行都不够，你拿什么来还我？早让你没钱就别玩了，你非要玩，还拍着胸口说能还钱，但现在钱呢？”豹哥轻蔑地说。
这话无疑证实了沈容的猜测！果然，家里的房子、车子都遭了殃。
那头，董建安也拿不出钱，只得低声下气地求饶：“豹哥，豹哥，你就宽限我一阵子吧，我有办法，我一定能还上钱！”
豹哥没搭理董建安，他的一个小弟跳出来，喷了口烟到董建安的脸上：“小子，别说我们老大不帮你。就凭你那点工资，再给你几年也还不了豹哥。我给你小子指一条明路，你这里有两颗肾，多了一颗，反正你也用不了，不如挪一个出来送人，豹哥就把这笔债全给你免了！三十几万啊，小子，便宜你了！”
董建安紧张地按住腰，脸色乍青乍白。说得这么好听，不就是想用三十几万买走他的一颗肾吗？但少了一颗肾，男人还是男人吗？网上那些忽悠，说什么少了一个肾基本不会影响寿命和健康，但造物主不会没事干，多造无用的东西，人类进化数百万年，没用的东西也早就在进化中被淘汰了。
看出董建安的不情愿，那人轻笑了一声，拍了拍他的胸口：“咋滴，还舍不得？”
董建安抿着唇，紧张不安地求饶：“豹哥，欠你的钱，我一定会想办法尽快还上的，请你再宽限我一段时间。这肾，我肾脏也不大好，就算了吧！”
豹哥弹了弹烟灰：“不乐意，行，给个确切的时间吧，不然我们只能去你公司要了！”
董建安听出了他的潜台词。豹哥已经等得不耐烦了，他要再还不上钱，豹哥就会去找他的公司、家人、朋友。
虽然律法规定，赌债、高利贷之类的都不合法，法律不支持其追讨债务的行为。但同样，法律也不会保护赌徒和借高利贷者，只要讨债者注意分寸，别弄残，别弄死，法律也奈何不了他们。
如果被豹哥一堵，他的情况就纸包不住火了，公司一定会辞退他，老婆也肯定会跟他离婚，房子车子也没了，借过钱的亲朋好友也一定会上门要债，甚至会找到他父母头上。
那时候他就一无所有，一败涂地了！
不，他要东山再起，他现在就缺点本钱而已！
董建安双眼血红，抱住头发出一声低吼，良久，他给豹哥许下了一个承诺：“一个月，最多一个月，豹哥，我一定会把钱还给你！”

第34章 买了巨额意外保险原配
今晚董建安回来得比往常要都要晚，差十分钟到十一点，他才推开门，带着满身的寒气回家。
沈容马上笑盈盈地迎了上去：“回来了？我给你熬了易消化的虾仁粥，你加班辛苦了，喝一碗再洗澡睡觉吧！”
说着，她就去厨房捧着一个白瓷碗出来了，瓷碗里白色的米粥熬得很粘稠，红色的虾仁和绿色的蔬菜点缀其中，香气窜进鼻腔里，很容易勾起人的食欲。但董建安却没什么胃口，他缓缓伸出手，沉重地拿起调羹，如有千钧重，半天才喝了一口。
沈容在一旁看了，适时地上前，关切地问道：“怎么？不好喝？”
董建安摇头，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好喝，只是我晚上吃得有点多，现在没什么胃口。”
“那就别喝了。”沈容作势要去把碗端走。
董建安连忙护住碗：“喝，喝，老婆特意给我做的爱心宵夜，我当然要喝！”
美得你吧！这是她晚饭吃剩的，丢了浪费，正好废物利用一下。
沈容坐到他对面，撑起下巴，关心地望着他说：“我看你心情好像不是很好，工作上遇到了困难吗？可以跟我说说呀，咱们是夫妻，就算我没办法帮你解决，说出来，也会心里也会舒服一些。”
“还好，工作嘛，不就那样，总有不如意的地方，慢慢解决就是。”董建安抬起头冲沈容笑了笑，顿了一下，忽然问道，“老婆，要是我一无所有了，你还会跟我在一起吗？”
沈容剜了他一眼：“说得我跟你在一起的时候，你有什么似的。”
他们刚在一起的时候，彼此都是穷学生，约会大多是逛校园，生日情人节庆祝一下，吃顿牛排都是难得的大餐。如今工作了，能自己挣钱了，本来应该越来越好才是，不知怎么的却越活越回去了。
董建安一愣，遂即笑了出来：“是我失言，我也就是感慨一下。今天听说以前的一个同事跟他的女朋友分手了，因为他买不起房，女朋友等不起了。他们都在一起五六年了，就为了这个分手，所以我才有点感慨！”
说得跟真的一样。沈容也一本正经地跟他讨论：“这也不能怪女方。女方最美好的年华都跟他一起住在狭窄的出租屋里奋斗，一住就是好几年，不是爱情是什么？但婚姻是柴米油盐，要应对双方家长，要养育后代，天上的鸟儿要下蛋孵卵了，还知道筑巢建窝呢，地上的老鼠、兔子要生小兔子也要打动挖坑。大人可以租房生活，小朋友怎么办？旁的不提，光是孩子上学就得需要房子，没房子连公立的幼儿园小学都进不去。”
董建安没料到自己随意胡揪一句，竟然会引出沈容的长篇大论，不由讪讪地说：“老婆，你想得真长远。”
沈容继续道：“这不算长远，这是最基本的责任心，房子不只是给老婆买，也是给自己买的。男方既然有意跟女方过一辈子，他就该把这些考虑进去。两个人每年攒多少钱，双方的父母亲朋能否借一些，何时能够攒够首付。他至少应该给自己的女友一个计划，一个希望，而不是让对方一年又一年无休止地等下去。只要他能让女方看到他的诚意，我相信他的女友也会给他机会！男人嘛，最要紧的就是责任心，一时的贫穷不可怕，可怕的是没担当，没努力的决心，只想着逃避，做着买彩票一下子中五百万的白日梦，这才是没救了。”
话说到这份上了，就看董建安明不明白了。
但很显然，沈容的这番话并没有触动他。他仰起头看了一眼沈容，眼神有些闪躲：“老婆你说得真好，就是这个理。回头我也劝劝那小伙子，让他别错过了这么好一个女朋友。”
沈容的眼神也冷了下来，心头冷笑，还在装糊涂，看来董建安是准备一条路走到黑了，既然他不仁，那就别怪她不义了。
吃过夜宵，两人各自回了自己的房间。
可能是因为最近豹哥那边给他的压力实在是很大，董建安也没心情跟沈容同房，两人继续维持着一个睡主卧，一个睡客房的模式。
关上客房的门，沈容脸上的笑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董建安跟豹哥承诺，一定会在一个月内还那三十多万，可他上哪儿去拿三十多万？家里已经被他掏空了，朋友，相信能借的也都被他借了。
拿不出来，岂不是只能打她的主意？
沈容仔细回忆了一下原主出事的时间。原主是在12月中旬的一个早晨出事的，那天下了一点小雪，路面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原主因为怀孕，开着车去上班，因为路面太滑，不小心跟对面开过来的一辆大货车相撞，当即车毁人亡，一尸两命。
从记忆里完全找不到董建安动手脚的地方。这一切看起来就像是个巧合，董建安现在一穷二白，他买通不了货车司机故意去撞他的妻子。因为根据《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规定，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人重伤、死亡或者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或者有其他特别恶劣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因逃逸致人死亡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
除此之外，还会附带一定的民事赔偿，吊销驾照，以后也不能从事开货车这个工作了。
这样大的代价，就算货车司机再缺钱，被逼上了绝路，没个三五十万，董建安也买通不了他。
而就董建安现在的经济状况，别说让他拿三五十万了，让他现在拿三五千块都拿不出来。他要能有三五十万，还能苟延残喘一阵，也不用铤而走险了。
那造成原主身亡的车祸只能是意外，不过意外嘛也可能是人为的。货车司机本人没问题，不代表双方的车没问题。只是谁也不确定，原主的汽车会跟货车司机在某段路相遇，所以董建安不可能找人偷偷在货车上动手脚，最有可能的是家里的汽车被董建安动了手脚。
沈容想了一下，家里汽车一直是董建安在开，直到原主怀孕，董建安以老婆怀孕挤地铁太辛苦，把车让给了原主开，不过平常的养护工作都是董建安在做。临时开车的原主对这车的了解并不比董建安多，他要动手脚，实在太容易了。
不过，他是怎么动的手脚，事后又是怎么逃过保险公司的法眼？毕竟他投的可是巨额意外险，要赔出那么一大笔钱，保险公司的人不可能不严查。
这些谜团都只有董建安才能给她解惑。
不过这一回，她没有怀孕，她倒是想知道，董建安还能以什么借口把家里的汽车让给她开。
董建安的目的是为了得到巨额保险赔偿，所以她的死必须是意外。两人目前又没有旅行的计划，天天按部就班的上班回家睡觉，非常规律，董建安能动手的地方不多，车祸是最自然，又能把他自己给摘出去的办法。
接下来一个星期，一切风平浪静。
董建安照旧每天按时上班，按时下班，回家就买菜做饭，家务活半点都不让沈容沾。光看表面，他确实是个体贴温柔的好丈夫。
不过沈容还是察觉到了他表面平静下的不安和躁动，主卧里每天挥之不去的烟味和藏在垃圾桶下面那一二十个烟头就是最好的证明。
沈容住客房后，董建安再也不用偷偷摸摸地半夜起来抽烟了，他就在卧室里抽，睡不着就来几支，似乎只有香烟能让他暂时忘记巨大的债务带来的困扰。
当然，因为睡眠不好，抽烟过多，他的脸色一直很暗沉，白日里也老是咳嗽。
沈容看在眼里，明白，他应该是还在犹豫和挣扎！毕竟是自己的初恋，自己的老婆，曾经想要共度一生的人，这么多年，就是没了爱情，也还有习惯和依恋。
他到底不是天生的恶魔，能冷血到眼也不眨的弄死人，也不当一回事的。
但沈容并不看好他仅剩的良心，原主前世的结局就说明了这一点。沉迷赌博的人哪是那么容易爬出来的，赌博就跟吸毒一样，一旦沾染上，很难戒掉。沈容曾见过，一个赌徒发誓戒赌，把自己的手指都砍了一根，结果伤口刚结痂没多久，又跑到麻将桌牌旁坐着了。少了一根手指，也丝毫不妨碍，他继续赌。
这就跟吸毒的人一样，明知吸毒不好，但还是忍不住。
现在就看董建安还能坚持多久了。
一晃到了12月，离董建安给豹哥承诺的时间只剩小半个月了。天气也一日比一日寒冷，清晨北风呼啸，打在人的脸上，冰冷刺骨，夜间和早晨的温度降到了零下，出门变成了一件很艰难的事。沈容每天去上班都全副武装，只留下一双眼睛在外面。
一天两人坐在餐桌前吃晚饭时，董建安体贴地对沈容说：“老婆，最近很冷，天气预报说，下周会有雨雪，气温还要降。你身体弱，坐地铁去上班太辛苦了，不如把车子拿给你开吧！”
果然，还是来了！
沈容心里有种尘埃落定的感觉。冷眼旁观了这么久，还是等来了这一天。
她抬起头莞尔一笑：“老公，你对我真好，可是我把车开走了你怎么办？你上班搭乘地铁太不方便了，还是你开吧，我坐地铁就好！”
沈容上班的地方，下地铁走个百来米就到了。而董建安下了地铁还得走一段大概两三里地，坐公交不方便，打的又太近，走路又有点远，非常不方便，这也是当初为什么把车给董建安开的原因。
董建安抬起手，握住沈容放在餐桌上的左手，一脸感动：“老婆，没事的，就一个冬天。我是大男人，多走路就当锻炼身体了，你身子骨弱，受不得寒，还是开车吧，这样我放心一些。”
沈容心说，你是放心了，我自个儿不放心。
不过嘛，董建安现在被逼上了绝路，是打定主意，非要把车塞给她的，她若是执意推辞，他很可能还会耍其他花招，不如答应，已知的危险总比未知的危险要更容易应对。
于是沈容推辞了两句就从了他：“那好吧，多谢老公，你对我真是太好了，等天气暖和一点，还是把车给你开吧，这段时间就辛苦你了！”
董建安笑着说：“咱们是夫妻，应该的。老婆，对不起，让你跟着我过了太多苦日子了。”
他伸手揽住了沈容的肩。沈容乖巧地倚到他怀里，眸底一片冰冷。这声“对不起”恐怕不仅限于此吧，这只不过是鳄鱼的眼泪罢了。
不知是不是因为愧疚，董建安对沈容更好了。
第二天清晨六点，他就起床去三里地外买了沈容最爱吃的“民记”葱油饼回来，温在锅里，轻轻敲响了客房的门：“老婆，我给你买了葱油饼，还有豆浆，温在锅里，你起床记得吃，我先去上班了！”
他公司本来就比沈容公司离家远，现在不开车，时间更紧，得先从家里花个二十分钟走到地铁站，坐地铁，然后转一趟公交，才能到公司，这一折腾得花差不多两个小时。所以今天比以前起来得早多了。
沈容窝在暖暖的被窝里，甜甜地笑了，像个沉浸在爱河里的小妻子：“谢谢老公，路上小心，晚上我回家做饭。”
“不用，等我回来做就行了。”董建安笑道，“我先走了，你也起床洗漱吧，免得待会儿太赶，你手忙脚乱！”
沈容点头。他虚掩上了次卧的门，转身去了客厅，没几分钟沈容就听到了大门关闭的声音。
终于走了，再看他那张虚伪的脸，沈容会恶心得想吐！
董建安一走，沈容也马上起床。她去客厅里拿出他买来的葱油饼和豆浆，慢悠悠地吃了起来，别说，这民记不愧是老字号，做的饼就是好吃，就是不知道这里面有没有加料。毒应该不至于，毕竟董建安还等着拿赔偿呢。
吃过早餐，沈容去了地下车库，以龟速把车子开了出去，慢慢开到离家不远的地铁站，然后停在地铁站旁边的停车场，自己还是坐地铁去上班。
到了晚上，她又坐地铁回家，然后出了地铁站，以极慢的速度地把车开回去。在董建安之前回到家，洗菜做饭。
董建安回来得比她晚，当然是什么都没发现。还以为沈容真开着车去上班了。
他每天等啊等，刚开始还有些不忍。第一天给沈容打了五个电话，叮嘱她要记得保暖，穿厚点，注意身体之类的。
听得沈容的同事都夸沈容嫁了个好老公之类的。
沈容明悟，难怪原主出事后都没人怀疑董建安呢。这表面功夫实在是做得太好了。
如此过了一周，什么都没发生，沈容还是好好的，天天脸上都挂着和煦的浅笑。不过董建安的心情似乎就没那么美妙了，他眼底的青色一天比一天严重，脾气也变得有点暴躁，沈容看在眼底，装作没发现。
眼看还债的日子一天天逼近，董建安有些按捺不住，问沈容：“车子还好开吗？”
沈容笑着点头：“好开，就是比较耗油，我都加第二次油了，好贵的，老公，要不我还是继续坐地铁吧，能省好几百块呢！”
沈容把两张加油的发票拿了出来，一脸心疼。董建安看了一眼，她每次都加了两百多块，总共差不多五百多块钱，这些油足够跑好几百公里，她确实天天都在开车，怎么就还好好的呢，真是奇了怪了！
“开吧，天太冷了，开车舒服点。”董建安握住她的手，劝道，“咱们买车就是为了开的，不开留在家里生灰啊。那买车位，保险，还有买车的钱不白瞎了？这些才是大头，对比之下，一点油钱算什么。”
沈容装作被他说动的样子，抱着抱枕，重重地点头：“嗯，老公说得有道理。”
这么一晃，离豹哥给董建安下通牒的时间没几天了。
但他还是没有跟自己坦白的意思，显然是还没放弃计划。开车没出事，保不齐他会想其他办法，自己也不知道是哪一天，没个准备，万一着了他的道呢！
沈容琢磨了一下，心里有了个主意。
不知道董建安哪天会动手，她就推他一把嘛。
沈容拿起手机，找到微信里杭柏的名字，把他拖出来，独立分组，然后发了一条只对其可见的朋友圈：药真苦，何时才能看到曙光？为了老公，为了有个我们爱的结晶，加油！
为了逼真，她还配了一颗黑不溜秋的中药照片。
杭柏不是想做神助攻吗？她就给他一个机会。
发出这张照片没几秒，杭柏果然在下面留言了：离婚吧，不值得！
等他一留言，沈容就飞快地删除掉了信息，一副发错朋友的模样，然后还把杭柏给拉黑了。
——
果不其然，杭柏犹豫了许久，最后还是把这条信息的截图给了董建安看。反正他们没孩子，迟早也会离婚的，早点离，还能少受罪。
董建安一看脸就黑了，他就说，沈容为何突然得了妇科病，天天要吃药呢，原来妇科病是假，不育是真。
不能生孩子，还一直欺骗他！董建安心里的愤怒到达了极点，心里原本的那点愧疚瞬间没了，他说服自己，都是沈容先不义的，是她欺骗了自己。若不是杭柏告诉自己，自己还得一直蒙在鼓里。
晚上回到家吃过饭，董建安就对沈容说：“老婆，我要去陵州路那边买个点东西，车子给我用一下。”
沈容把钥匙丢给了他，还贴心地问道：“要不要我一起去？”
董建安当然要摇头：“不用了，天气冷，你就在家休息吧，也没多远，就几里地，我去买点材料，一会儿就回来。”
“嗯，好吧。”沈容笑道，“那你路上注意安全哦。”
“放心吧。”董建安拿着钥匙去了地下停车场，打开车门，缓缓把车开出了。等把车开到一段黑漆漆，没有监控，远离路灯，也没有什么行人的街道边时，他把车停了下来，蹲下身，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埋头检查了一遍车子的刹车。
他们家因为经济条件并不是很宽裕，所以买的汽车也是比较便宜的汽车，购置税、保险等加在一块儿才刚刚到十万块。便宜没好货，在车上也适用，他们家汽车的刹车片磨损得很快，摩擦材料已经使用完了，按道理应该要及时更换刹车片，但为了创造这场意外，董建安装作不知道，把车换给了妻子开。
可沈容快开十天了还是一点事都没有，他今天忍不住检查了一遍，再次确定刹车的摩擦材料确实用光了，一旦急速刹车很容易造成意外。尤其是最近雨雪不断，地面有点结冰，路面湿滑，就更容易出事了。
确定刹车确实还有问题后，董建安舒了一口气，坐起来，搜索了一下天气，明天又是雨夹雪，这种天气开车上路，不出事才怪了。
他重新坐回了驾驶座上，幽暗的车窗上，照射出他脸上阴森又得意的笑。
但他不知道，副驾驶座椅上上方一个微型摄像头，把他的所作所为和得意都拍了个正着。
客卧里，沈容看着微型摄像头上传来的画面，嘴角泛起冰冷的笑。董建安果然按捺不住了，先前没有实证，这次可是铁证如山，看他还如何狡辩。
不过现在报警，哪怕有视频为证，这也顶多就是杀人未遂，而且两人是夫妻，国内的律法惯常喜欢在夫妻之间和稀泥，在没造成什么伤害之前，估计他也顶多就拘留一阵，罚款就完毕了。
光这样，岂不是太便宜他了，也辜负了她费尽心思的这番安排！
沈容决定，送董建安一份终身难忘的大礼！

第35章 买了巨额意外险原配
第二天果然是个阴雨天，冰冷刺骨的雨水中夹杂着落地即融的白雪，纷纷扬扬洒落下来，地面到处都是湿漉漉的，个别地方还结了一层薄薄的冰，气温降到了0度以下，打开门，寒气就扑面而来，冻得人直打哆嗦。
面对这样恶劣的天气，董建安不但没任何的烦躁，眉宇间反而带着几分兴奋。他如往常一样，早早起床，冒着天寒地冻去给沈容买了一份丰盛的早餐，温在锅里，这才去上班。
路上，他时不时地看手机，就等着电话打过来，但一直到公司，手机还是安安静静的，一条信息都没有，他低头看了一眼时间，还不到8:30，也许沈容才刚出门，不急，他今天可是布置周全，绝不可能出差错的，只需要等好消息就好。
一想到今天之后，压在他身上那沉重的债务问题就能得到解决。董建安就恨不得哼首欢快的歌表达他今天的好心情。
不过，做戏做全套，他不能让任何人看出端倪，导致最后一步功败垂成。董建安按捺着迫切的心情，让自己投入到工作中，但有好几回，他都忍不住低头看放在一边手机，落到同事眼里，有人打趣道：“董哥今天在等谁的电话？一直看手机。”
“没有的事，就是今天天气太糟糕了，也不知道我老婆到了公司没。”董建安笑着解释。
有同事建议：“董哥不放心就给嫂子打个电话呗。”
董建安抬起头，笑得缱绻温柔：“这可不行，她在开车，我怕打电话过去影响她。开车接电话不安全。”
有年纪资历深的老大姐听了笑着说：“你们都跟小董学学。咱们公司啊，就属他最疼老婆了，天气不好怕冻着老婆，就把车给了老婆开，明明咱们公司更远，更不方便。这不，怕老婆开车不安全，再担心也不打电话。”
董建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小事而已，自己的老婆，疼是应该的。”
这话引来女人的赞扬，男人的嘘声。
——
但让董建安“牵肠挂肚”的沈容今早仍旧没开车去上班。而且，在看了一眼窗外恶劣的天气后，她连把车子开到地铁站做样子都懒得做，这种天气，路面状况肯定很不佳，开一辆随时可能刹车失灵的车子出去，这跟找死没差别。
就是做戏，沈容也不会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不过，放在副驾驶座椅背上的微型摄像头也该取了，免得被人发现了。
沈容去了地下停车场，坐进车里，把微型摄像头拿来装进了包里。然后下了车，皱眉看了一下出口的沾了不少水渍的地面，似乎在犹豫，过了几秒，她关上了车，径自从停车场出口出了小区，撑着伞，冒着风雪走路赶到地铁站。
并且看了一眼恶劣的天气后，她连把车子开到地铁站做样子都懒得做，只是去地下车库，把微型摄像头拿走了。
很快，沈容就庆幸自己的谨慎。
因为挤进地铁没多久，她就觉得脑袋有点晕，精神不济。大清早的刚起床精神就不好，昨晚八个小时白睡了？沈容抓住头顶上方的扶手，按住额头，背抵着墙壁，深吸了一口，趁着车门一开，不少人下车的机会，迅速窝到角落里，蹲下身抱着膝盖眯了一会儿。
十几分钟后，这种不适感逐渐减轻，沈容觉得舒服了很多，她扶着墙壁，面色阴冷地站了起来。呵呵，她还真是低估了董建安的狗胆，这东西，见她一直平安无事，终于坐不住了，连在早餐中下药这种事都干得出来。
不过她精神恍惚不济的时间很短，应该不是安眠药，而是某种影响精神的药物。沈容回忆了一下自己今天早上吃的早餐，估计药是下在牛奶中的，因为其他的包子、油条的都不方便下药。
若是她今天吃了这加了料的早餐，再开车上路，不出问题才怪了。十几分钟，在疾驰的马路上，一个精神恍惚的驾驶员，什么都可能发生。
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这个董建安已经按捺不住了，她不能坐以待毙，必须尽快解决掉他，否则他狗急了跳墙，什么都干得出来。
身体状况稍微好一些后，沈容就迅速地下了车，就近找了一家医院，挂号以感冒头痛为名，验了个血。也不知道是因为这种常规验血检测的项目有限，还是因为董建安下的药分量少，分解得快，验血报告上面显示一切正常，并没有什么问题。
查不出问题，回去把吃剩的早餐从垃圾桶里捡回来也没多大用。
沈容一言不发地出了医院，把检查报告和医生开的药塞进了包里，然后打电话给上司说自己身体不舒服，请一天假。
做完这一切，她刻意走到一家大门紧闭的商店屋檐下，拨通了董建安的电话。
董建安等这个电话等了许久，不曾想，来电显示竟然是沈容，他怔了一下，想着或许是有人捡到了沈容的手机也说不定，忙接起了电话，但令他失望的是那端传来的是沈容的声音还有雨水从屋檐下落下来的滴答声。显然，沈容是站在某个地方的屋檐下在给他打电话。
“老公，今天早上真是吓死我了，咱们车子的刹车竟然失灵了，我开到东段路的时候，幸好堵车了，速度很慢，不然铁定出事。”电话一接通，沈容就惊慌失措地说道，语气里是满满的恐慌。
董建安心里说不出的失望，还有陡然升起来的澎湃怒意，那一刻，他气得差点把手机摔出去。
许是他沉默得太久，电话里又传来了沈容的声音：“老公，你在听吗？”
董建安回过神来，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不停地告诫自己，要冷静，要冷静，刹车出问题的事被沈容发现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当务之急是别露出破绽，让她怀疑到自己身上。
紧抿着唇，努力平复了一下心情，董建安板着脸，努力用平时那种温柔关切的口吻说道：“老婆，你没事吧？没受伤吧？”
沈容故意吸了吸鼻子，低声说：“没事，就是太害怕了，现在手都还在抖呢，老公，我好怕，好怕再也见不到你了！”
董建安尽量安抚她：“没事了，没事了，老婆别怕，回头我把车子开去检查一遍。”
说完这一句，他猛然意识到这个反应似乎太平淡了点，马上急迫地追问道：“老婆，你在哪里，我马上过来！”
这才像个丈夫听说妻子差点出车祸的反应嘛！
沈容翘起唇，嘟囔道：“不用了，我刚不是说了吗？我在东段路，这边离你公司那里好远，而且今天下雨又下雪的，堵车堵得特别厉害，打车也不好打，等你过来都快中午了。没事的，正好旁边有一家汽修店，我把车子滑过去换了新的刹车。车子已经修好了，就是花了一千多，好贵哦！”
沈容碎碎念着，一副非常心疼钱的模样。
董建安听了不疑有他，按捺着心里的恼火对沈容说：“人没事就好，钱再赚就是，既然已经把车开进修理店，那我就放心了。你别心疼钱，再让修车师傅把车子检查一遍吧，这是大事，安全第一。咱们家这辆车也好几年了，说不定有些零件开始老化生锈了，该换的都换了吧。”
“嗯，修车的师傅很好，我说刹车出了问题，他就帮我们家的车做了个全面的检查，只有刹车系统出了问题，其他都好好的，不用换。”沈容煞有其事地说道，那样子还真像去修了车一样。
董建安听了，无声地吐了口气，含笑安抚她：“那就好，这样我就放心了。你今天吓到了，要不就请假吧，别去上班了！”
沈容点头：“嗯，我已经请过假了。待会儿就慢慢，慢慢地把车开回去吧。”
从声音里都听得出来，她似乎对开车很抗拒，很害怕。这也很正常，任谁在车流如织的马路上突然发现刹车失灵，哪怕没出事，也会留下心理阴影。
董建安明白她是吓惨了，安慰道：“车子在哪个汽修店？你把地址发给我，你自己打车回去，等我下了班，我去汽修店把车子开回家。”
沈容连忙婉拒：“不用了，你过来好远的。再说，现在不好打车，我慢慢开回去，总不能怕一辈子，一直都不开车了吧！”
计划失败，董建安也没心情关心沈容究竟是开车还是坐其他交通工具回去，他本来也不想特意跑那么远去把车开回家，既然沈容愿意开，那就让她开呗，自己还省了一桩事。若是她在回去的路上，突然出了什么事，那才更好呢，也不用自己绞尽脑汁动手了！
董建安恶意地想，嘴上却敷衍地说：“那好，你路上小心点，注意安全，开慢点，回到家给我发个信息。我下午会早点回去。”
端是一副心疼担忧妻子的好丈夫模样。
沈容抿嘴一笑，跟着做戏：“嗯，我会小心的，老公你就放心吧，发生了刚才那种事，差点出车祸，就再也见不到你了，我不敢不小心啊！”
两人又说了两句，董建安借口工作忙，挂断了电话。
沈容看了一眼通话结束的手机，舌头抵在牙龈外，讥诮一笑，装得真像这么回事啊！难怪原主一辈子到死都没发现丈夫包藏祸心呢！
她浅浅一笑，撑着伞，迈入湿漉漉的人行道上，迎着风雨，走了几百米，到了地铁站，坐地铁往回走。
回到家，已经是中午了，沈容一面在厨房里翻吃的，一面给董建安发了条微信报平安。
董建安：平安到家就好，老婆你吓到了，吃过午饭好好休息吧，晚上我回家给做饭，给你压压惊。
想起早餐里的加料，沈容哪还敢让董建安给她做饭，搞不好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她笑着应好，但等五点，她就开始做饭。
冬天，又是阴雨天气，天黑得很快，早早的暮色和阴天云就笼罩在了城市上方。董建安没说大话，他提前下班回来了，才五点半就到了家，不过沈容已经做好了一荤一素一汤。
董建安有点惊讶：“老婆，不是让你休息，等我回来做饭吗？”
好像他老婆最近一阵子比以前勤快多了，总是经常主动做家务，拦都拦不住。
沈容把饭菜端上桌，解开系在腰间的围裙，搭在一旁，笑眯眯地说：“你上班辛苦了，我在家没事做点饭算什么。快洗手，趁热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老婆，你真好！”董建安走过来，按住了沈容的肩，将她压进怀里，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心疼，“你今天受惊了，都怪我，忘了事先检查一下车子，害得你差点出了事。”
被他搂住的那一瞬，沈容的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这可是一条躲在暗处咬人的毒蛇啊，被他一抱，她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
董建安察觉到了她的不自在，垂眸担忧地问：“老婆，没事了，我都回来了，别害怕。”
沈容摇头，轻轻推开了他，嗔道：“不是吓到，是被冻到了，你刚从外面回来衣服好冷哦，家里开了空调，蛮暖和的，你快把外套脱了吧。”
沈容在家里穿了一身粉红的法兰绒睡衣，浑身暖暖的，骤然被他一抱，应该确实会觉得冷。董建安不疑有他，把羽绒服脱下来，挂在墙上，笑道：“好，那咱们先坐下吃饭。让我尝尝我老婆的手艺。”
吃饭的时候，董建安一直对沈容嘘寒问暖，夹菜之类的，面上没有丁点心虚，伪装得极好。
沈容看着他的笑容，心底发寒，这到底是怎么一个恶魔，差点害死妻子，还能若无其事地装深情。原主的记忆中，两人也曾有过你侬我侬，无比甜蜜的时光，他就忍心吗？
也许，深陷赌博的人已经丧失了基本的人性，他们已经不配称为人了，指望他们良心发现，不如指望太阳打西边出来。
饭后，董建安主动洗了碗，把厨房收拾干净就出来陪沈容看电视剧。
一集电视还没看完，沈容按住肚子匆匆跑进了洗手间，然后没过几秒，她就在里面为难地喊道：“老公，你能不能去超市帮我买几包卫生巾回来？”
沈容本来打算装一下娇羞的，但转念一下，这两口子都结婚好几年了，彼此的哪一面还没见过，再装就过了，容易引起董建安的怀疑，不如直来直往。
果然，董建安听了也觉得习以为常。他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卫生间门口问道：“你月事来了？买哪一种？”
沈容隔着玻璃门说：“我待会儿把图片发给你，长的短的各买一包，你照着图片买。对了，天气预报说明天也有雨雪，咱们下班回家比较晚了，再去买菜太耽误时间了，你待会儿再买点菜回来，也省得明天还要去超市。”
“好。”董建安点头，走到墙边，把羽绒服取了下来，套在身上。
很快，沈容也出来了，她把放在包里的车钥匙拿了出来，递给拉好拉链的董建安：“外面还在下雨，冻死了，你开车去吧，看看家里缺什么也一并买了，最近天气太糟糕，也不方便出门采购。哎，一下雨，我就想整天窝在床上冬眠整天都不出门。”
董建安好脾气地笑了笑，弹了一下她的额头，笑道：“你当自己是蛇啊，还冬眠。想吃点什么零食？我一并给你买回来。”
沈容摆了摆手，按住小腹，痛苦地龇了龇牙：“大姨妈来了，我现在没什么胃口，时间不早了，你快去快回，天气不好，路面很滑，注意安全哦！”
“好吧。”董建安拿着车钥匙乘电梯直接去了地下停车场。
他打开车门，坐了进去，用力捶在方向盘上，低声咒骂道：“不中用的东西！”
一切他都计划得好好的，要不是这汽车太不争气，他何至于功败垂成。现在刹车换了，沈容短期内肯定也不敢开车了，再想用车祸这种方式制造意外显然是不可能了。
但这世上还有什么比车祸这种方式更容易让一个人“意外”去世呢？尤其是他们家的刹车老化，摩擦材料用光了，这可是天然的理由。就算事后警察和保险公司查出这一点，也会以为是意外，不会怀疑到他头上。但下药、落水、煤气中毒跳楼……无论哪一种，都很容易留下痕迹。
董建安的目的不是为了让沈容死，他最想要的是那份巨额意外保险赔偿，这才是他的目标。赔偿额度比较高的保险，保险公司都会详查，以免遇到骗保的情况。这是董建安在网上查了许久，才找到的万无一失的办法！
不曾想，败给了堵车，真是成也这坏天气，败也这坏天气。他气得想骂娘，窝在车里连吸了三只烟才缓缓发动车子。
而现在，他还不能跟沈容闹翻脸，引起她的警觉，所以只能按照她的吩咐，先去给她买东西，稳住她，再想其他办法。
董建安家是个新小区，才建成一年多，附近都是刚建成或者即将建成的小区，因而配套设施还不完善，周围只有几家水果店、理发店、饭馆等之类的小店。也有一家便利店，不过沈容还让他买明晚要吃的蔬菜和肉类以及其他日用品，去便利店肯定买不到，只能去大一点的超市。
而离他们家最近的大超市也在五公里外，是在另一片老城区，途中要经过一段人烟比较稀少的马路。
也好，这雨雪天的，人少车少也不用担心堵车浪费时间。董建安吐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忘掉心头的烦恼，缓缓将车开出了车库，驶向马路。
马路上，路灯昏黄浅淡，从影影绰绰的树叶中洒下来，光线有点暗。洋洋洒洒如牛毛般细密的雨水飘下来，水汽蒸发，薄雾缭绕，能见度并不高。
董建安心里有事，自诩是开了好几年车的老司机了，也没把这坏天气放在眼里。他奋力踩动油门，将车子驶向了大马路，只想快点买完东西回家。
因为阴雨天气，路上一个行人都没有，连车都很少，宽阔笔直的马路一眼都望不到尽头，开起来那个舒畅。董建安有点放松，一心二用，分出一半的心思琢磨着怎样才能制造一场让人查不出来的意外解决自己目前的困境。
豹哥给的期限没几天了，再不动手他就完了，现在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很宝贵，他浪费不起。
他想着想着，不知不觉就走了神。
忽然，斜侧方一束黄色的光线打了过来，紧接着车轮压过地面的沉重声音混着雨声传来。
董建安吓了一跳，这才发现，绿灯刚过，前方的指示灯已经变成了红灯，他因为走神没注意。幸好这会儿离交叉口还有二三十米，董建安赶紧用力踩刹车，想把车停下来。
但刹车踩下去了，汽车却没有丝毫减速的迹象，仍旧像支离弦的箭一般奋力往前冲去，速度极快，快得董建安胆战心惊。
而就在这时，横向的那辆车已经驶了过来，那是一辆装载着几十上百吨沙子的笨重大货车，车身极高，一眼望过去，像是一只随时都能吞噬掉人的庞然怪物。因为车身长，载重高，这辆货车过马路的速度慢极了。
慢得董建安心惊肉跳，他紧张得手心都冒出了汗，嘴皮子颤抖，不停地念叨：“快停下来，快停下来……”
他用力拍打方向盘，但还是没有用，汽车以一种义无反顾的气势冲了上去。
电光火石之间，董建安脑子里忽然闪出一个念头，沈容明明说，车子的刹车已经修好了，但这刹车却怎么都不灵，莫非是她骗了他？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她是知道了什么吗？
无数个疑问在他脑子里盘旋，他不甘，他恐惧，他浑身发抖，但这都无济于事。
汽车轰地一声撞到了大货车上，然后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像块破布一样弹出去十几米远，啪地一声砸到了冰冷的路面。

第36章 买了巨额意外险原配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沈容慢悠悠地给自己煮了一壶桂圆红枣茶，坐在沙发上，一边喝茶，一边看电视。
十点，超市都关门了，董建安还没回来。沈容看了一眼时间，他八点左右出的门，就买点卫生巾蔬果之类的，顶多也就花一两个小时，现在还没回来，应该是回不来了。
她的唇角抿起一抹极浅的笑，起身去卧室里打开衣柜，翻了一周，找了一套保暖内衣换上，套在宽松的珊瑚绒睡衣里面。房间里开着空调，骤然穿这么厚，沈容浑身发热，但她还是没脱一点衣服的意思，现在用不着，很快就用得着了。她把空调关了，重新坐回沙发上，拿起手机，给董建安打了个电话。
手机里传来客服小姐刻板公式化的声音“你所拨打的手机已关机”。明知董建安的手机打不通，她还是一遍又一遍地拨打董建安的手机，眼睛却盯着电视，面上一片冷然，与手上的动作形成截然相反的对比。
连续拨了近一个小时的电话，沈容终于放弃了。她把手机丢在沙发上，起身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桂圆红枣茶，茶水还没倒满，沙发上的手机就剧烈地震动起来，铃声也随之响起。
沈容喝了两口茶水，这才走回沙发边，弯腰拾起手机，按下了接通键：“喂，你好，对，我是沈容，你哪位？”
确认了她的身份后，电话那端的人噼里啪啦说了一阵，沈容的嘴皮子一张，语气焦急地问道：“什么？你们说我老公他出了车祸？怎么会呢，他开车一向谨慎，你们会不会搞错了……被送进了急救室，好，我知道了，市医院是吧，我马上就过来！”
唱作俱佳地表演了一番，沈容轻轻挂断了电话，低低地吹了一声口哨，脸上缓缓绽放出一朵开心的笑容，低声呢喃：“啧啧，没死啊，果然是祸害遗千年！”
刚才是警察打来的电话，说董建安出了车祸，受了重伤，被送进了市医院的急诊室，现在还在抢救，生死未知，让她这个家属赶紧去。
沈容抬头看了客厅阳台外面那乌蒙蒙的夜空和滴答滴答下个不停的小雨。这种糟糕的天气，大半夜的她还真是不想出门，但老公在抢救，生死未卜，老婆还躲在家里睡觉可说不过去。
她拿起白天穿的羽绒服就套在珊瑚绒的睡衣上，然后披散着有些凌乱的长发，走到玄关处，换上出门的长靴。这一身打扮可谓是不伦不类，看起来就糟糕透了，毫无美感可言。但沈容却满意极了，不这样，怎么显得出她这个当老婆的听闻老公出了事的着急与惊慌呢！
要是老公出了事，老婆还有心打扮得漂漂亮亮、妥妥帖帖地出门才惹人怀疑呢！既然做了，她就要做到最好，务必不留一丝破绽给任何人。
换好鞋子，沈容拿起伞，匆匆出门，走到路边用叫车软件喊了一辆出租车，拉开车门就着急地说：“师傅，去市医院，麻烦你快点！”
出租车司机从前视镜里瞟了一眼，看见这个女乘客一脸苍白，头发凌乱，脸上神色焦急，打扮得也很奇怪，又听说是去医院，心里有谱了，好心地安慰道：“姑娘，家里人住院啊，别急，很快就到。”
这时候已经晚上十一点多了，马路上来往的车辆很少，出租车司机开得很快。
沈容扭头望了一眼车窗外不断往后退的风景，低声说：“我老公，今晚吃过饭去超市买东西出了车祸！”
说着，她抽了抽鼻子，低头擦了擦眼睛，一副快哭出来的样子。
出租车司机没料到是这种事，顿了一下，安慰她：“既然送到了医院，肯定没事的，你别急。”
沈容吸了吸鼻子，带着哭腔说：“嗯，谢谢师傅，我也相信他会没事。”
边说话，她边低下头，看着手机屏幕上自己的倒影，里面她表情木然，没有丝毫的悲伤。
这可不行，沈容抬起手背用力揉了揉眼睛，又捏了捏鼻子。
知道她有急事要去市医院，出租车司机开得很快，不到半个小时就开到了医院门口。沈容从车上跳了下来，付了钱就撑着伞急急忙忙地冲进医院里。
大半夜寒气逼人的医院里人很少，到处都静悄悄的，只有雪白的光芒从大门口和窗户里飘了出来，增添了丝丝人气。
沈容转了一圈，找到红色的“急诊科”三个大字，匆匆跑了过去。
急诊的护士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向沈容。
沈容马上上气不接下气地跑过去，红着眼眶问护士：“董建安是在这里吗？有警察打电话给我，说他出车祸被送到了你们医院。”
小护士在医院见惯了生死，冷静地点头：“在，正在抢救室里抢救，你是董建安的家属吧，跟我来。”
小护士把沈容带到了抢救室外。
抢救室的大门紧闭着，外面有两个穿制服的警察，还有一个垂头丧气的中年男人站在那儿。听到声音，三人齐齐扭头往走廊这边看来。
小护士领着沈容过来，介绍道：“董建安的家属来了。”
说完，她就去忙了，只剩下沈容迷茫地看着交警，又看了一眼那个男人，无措又伤心地问道：“我……我老公他怎么样了？”
警察上前，跟她说明了情况：“今晚九点多的时候，董建安开车经过上林路那一段，发生了意外，跟满载沙子的大货车相撞，当场被甩出去十几米，货车司机发现后，马上报了警，他被紧急送进了医院，现在还在里面抢救。”
沈容担忧地望着急救室的大门，咬住下唇问警察：“都进去多久了？”
警察说：“十点左右进去的，一个多小时了。”
说话间，一个护士匆匆出来，大声说，要输血，吩咐另外一个人去提血过来。沈容想上前询问董建安的状况，护士又已经匆匆跑进了急救室，关上了门。
沈容只好失魂落魄地退了回来，靠在墙壁上，眨也不眨地盯着急救室，晶莹的眼眶里蓄满了泪水。
见状，那中年男人抬了抬头，蠕动了一下唇，无措地看着沈容，弱弱地说：“大妹子，对不住，我……天太黑，我当时没看见。”
沈容扭头看了他一眼，这个人面相憨厚，大约有四五十岁，脸上满是岁月洗涤过的痕迹，手指上也长满了老茧。
一看就是凭体力吃饭，很辛苦的老实人，无端端连累到他，沈容心里很抱歉。不过这场车祸，究竟是谁的责任，调监控就一目了然了。即便出了车祸，死了人，只要他没开车的时候没违规，遵纪守法，那他就是无责任方，一切都赖不上他。
但作为一个丈夫还在抢救的妻子，沈容只能拉下脸，凶巴巴地斥道：“说对不起有用吗？等监控调出来，该怎么着就怎么着吧！”
确实是这个理，警察也说：“既然董建安的妻子来了，小刘，你在这儿陪她等着，王大方，你跟我去走一趟，做笔录！”
他们的同事已经封锁了现场，调了监控，并严查涉事车辆，具体是谁的责任很快就会有结果。
警察和货车司机走后，沈容抱着头蹲下靠在急救室门口对面的墙壁上，通红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几步之遥急诊室的门。
走廊上没开空调，寒风冲破窗棱上的细缝钻进来，扑到人的脸上，冷得人浑身都麻木了。
叫小刘的警官陪沈容等了一会儿，出言提醒她：“沈女士，你要不要通知一下家里的其他人。”
其他人？不外乎董建安的父母和大哥。
沈容扭头看了一眼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摇头道：“等天亮吧。我老公的父母和大哥都住在临县，过来开车也得两三个小时。这大晚上的，又下着雨雪，开车不安全，建安已经出事了，我怕……”
余下的话，她没说，小刘也听明白了。
他理解地点头：“还是沈女士你想得周道。”
听说儿子出事，董家父母可不得心急如焚地连夜赶来。人一急就容易出事，尤其是这大晚上的，光线不好路面又滑。
等到半夜两点多，急救室的门忽然被推开了，一个穿白大褂带着口罩的医生出来。
沈容马上扶着墙站了起来，焦急地问道：“医生，我老公他怎么样了？”
医生揭下口罩，看了一眼沈容：“病人的家属？”
沈容猛点头：“对，我是董建安的妻子。”
医生平静地说：“病人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不过病人的双腿在车祸时受到重轧，血管损伤，无法修复，必须得截肢，你们家属做个准备！”
“截肢？”沈容如遭雷击，身体一晃，差点栽倒，幸亏后面的小刘警官扶住了她。
缓了好几十秒，沈容才勉强稳住心神，扶着冰冷的墙壁站稳，然后期盼地望着医生，激动地问道：“医生，能不能不截肢，我老公才27岁啊，截了肢他怎么办？求求你，能不能不截肢，只要能治好他，再多钱我们都治，我可以回去把房子卖了，只要能治好他的腿就行了！”
医生怜悯地看了沈容一眼，打破了她的幻想：“病人的双腿血液供应受到了不可修复的破坏。他的这双腿已经废了！”
沈容怔怔地往后一倒，靠在墙壁上，吸了吸鼻子，闭上眼，用力挤了挤，两行清泪从她的眼角滑了下来。
对此，医生已经见惯了，他叹了口气，对沈容说：“病人还需要观察一夜，等上午才会送会普通病房。病人家属去把住院手续办了吧！”
住院手续意味着钱，沈容现在可拿不出来，但她还是点点头：“谢谢医生。”
凌晨两点多，沈容又坐出租车回去了。她定了五点的闹钟，睡了两个小时，等时间一到，就起床简单洗了把脸，然后拿起电话给董建安的父母打电话：“妈，建安出车祸了，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不过还住在市医院。嗯，你们过来吧，注意安全！”
打完电话，沈容在家里简单地吃了点东西，照了照镜子，看见镜子里自己那显眼的黑眼眶和布满血丝的眼球，满意地笑了，这才拿起董建安的身份证和医保卡出了门，再次来到医院。
缴费的时候，沈容发现，那货车司机还真是个实诚人，昨晚竟然主动交了一万，这可省了她的大麻烦。不过只要交警调查出来，对方是无责方，这笔钱，还是要还给对方。
办完手续，才早上七点，沈容又去问了护士。
护士说董建安已经脱离了危险，很快就会送进病房。因为他的伤比较重，所以给他安排了一个比较安静的双人病人。
沈容去了病房，等了一会儿，董建安就被送进来了。
他还昏迷着，头上缠了一圈绷带，脸上、露在外面的手背上都是细碎的伤口，看起来又憔悴又可怜。
可沈容一点都不同情他。如果她不使手段，这时候躺在病床上，甚至是太平间的就是她自己。
况且，所有的事情都是董建安自己一手做的，她只不过是撒了一个谎而已，这一切都是董建安咎由自取。
董建安一直没醒。到了上午九点多的时候，董父董母和董大哥急匆匆地来了，一进病房，看到董建安昏迷不醒、浑身是伤地躺在病床上，董母就捂住鼻子伤心地哭了出来。
董父眼眶也红了，他抬起手背，揩了揩眼泪，朝沈容点点头：“咱们出去说。”
沈容跟着他出去，站在走廊上，董父佝偻着背，像是瞬间老了十岁一样，他张了张嘴，艰难地问道：“医生怎么说？”
沈容把医生的原话转述给了他：“医生说，建安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除了双腿，其他伤都不是很严重。只是他的腿……已经废了，恐怕得截肢！”
听到这个噩耗，董父一愣，泪水再也抑制不住，夺眶而出，一个劲儿地叹气：“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建安才27岁啊，他还这么年轻……”
闻讯而来的董母听到这个噩耗，直接气晕了。
这又是一场兵荒马乱。沈容帮着安置了董母，看着董家父母绝望沧桑的脸，她心里也有些难受。但沈容不后悔，董父董母是无辜，但原主的父母就不无辜吗？女儿和未出世的外孙一起惨死，而始作俑者董建安却拿着用妻儿的命换来的理赔金还了赌债，赎回了房子，还博了个深情好丈夫的美名，没过几年，说不定就另娶了，活得逍遥自在。
说到底这一切都是董建安的错，董父董母的伤心难过绝望，都是他们的好儿子导致的。
董父董母哭了一上午，董大哥又不死心地去问了一次主治医生，答案还是那样，董建安的双腿废了，他建议尽快截肢，以后给他安一对假肢。
等到中午，昏迷的董建安终于醒了。
一瞧见他睁开眼，董母马上蹲在病床边，抹了一把眼泪，边哭边说：“建安，建安，你总算醒了，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吓死妈了……”
刚醒来，董建安似乎还有点迷茫，脑子晕乎乎的，感觉浑身都痛，痛得他脸色发白，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他盯着医院雪白的墙壁看了两眼，渐渐回过神来，想起了昨晚的事，登时激动得不停地张嘴，像缺了水的鱼一样，那模样，别提多可怜了。
董母的眼泪又滚了出来，怕他牵动伤口，董母抓住他的手，紧张地说：“别激动，建安，别激动，咱别激动啊……”
在她的安抚下，董建安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
这一冷静，他就瞧见了站在父母身后的沈容。
昨晚的疑惑马上涌上了心头。他为什么会出车祸？恶劣的天气有推波助澜的原因，但最致命的还是刹车失灵，而沈容明明说过，她才去换了个刹车片，她骗他！
瞧见他的眼睛一瞬间瞪得老大，充满怒意地盯着自己，沈容勾唇一笑，朝他丢了个挑衅的眼神，算了证实了他的猜测。
董建安气结，伸出手指着沈容，用沙哑的声音说：“她，都是她……”
话未说完，已经被沈容打断了。
“建安，你受了重伤，不要说话，多休息。”蹲到床边说了这一句，沈容又转而对董家父母说，“妈，建安的嘴唇都干裂了，你去倒杯温开水，再问护士要两根棉签，咱们给他润润嘴唇。爸，大哥，你们去找主治医生，告诉他建安醒了。我在这里照顾建安。”
她这安排还算合理，董父董母董大哥收起了伤心，赶紧出去办正事了。
他们一走，隔壁床的病人早上出院了，病房里刹那间就只剩下董建安和沈容了。
沈容搬过椅子，坐在董建安的床边，低头似笑非笑地望着他。
董建安气得五脏六腑都快炸了，他死死盯着沈容，双目中充满了恨意，用力从喉头里挤出沙哑的一句：“都是你害我……”
沈容看着他，一挑眉，有恃无恐地问道：“那又怎样？”
董建安没料到沈容这么大胆，他狠狠地盯着她，恨不得一口咬死她，抖动了几下唇：“我……我要揭发你……”
闻言，沈容无声地笑了，低头，凑近他的耳畔，像是情人的呢喃和窃窃私语，不过说出口的声音却极其冰冷：“揭发我？是我在刹车上动了手脚？还是我给你的晚饭下了药，抑或是我让你去买的大额意外保险？”
听到最后一句，董建安的瞳仁骤然一缩，里面各种情绪翻滚，但最多的是骇然和后怕。
原来，沈容什么都知道。
沈容瞧着他慌乱的样子，笑了，继续道：“好啊，你去揭发啊，咱们看看最后谁倒霉，看看最后谁会身败名裂！”
这话把董建安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保险是他主动买的，车子一直是他在开，他早知道刹车出了问题，故意给沈容开的，一旦把这事暴露出去，沈容固然讨不了好，但他更没好果子吃。
瞧他犹豫，沈容嘴角勾起轻蔑的笑，继续说：“怨我？是我让你去参与赌博，把家里的钱都输光了，把老婆的首饰都给卖了，甚至把房子车子都抵押了，还四处借钱欠债的？董建安，害你的，是你自个儿！”
董建安不料她竟然连这些都知道，嘴唇剧烈的抖动起来，本就不好看的脸色更是一片惨白，眼神惊恐地看着沈容。
沈容瞧了，讥诮一笑：“怎么，怕了？自己准备弄死老婆骗保还赌债的时候，怎么就不怕呢？”
事到如今，董建安明白自己已经败得一败涂地了。他不甘，他愤怒，他怨恨。良久，他张了张嘴，恶狠狠地说：“沈容，是我小瞧了你！”
沈容才不把他这点恨意放在眼里呢。
“怎么，还不死心呢？要揭穿这一切？去啊，我无所谓，大不了就是你骗保的事情暴露，一文钱的保险都拿不到。”说到这里，沈容的目光往下滑，落到他的腿上，漫不经心地说，“那你自己掏钱住院治病呗。”
这话一出，董建安果然消了声，直愣愣地瞪着沈容，又怒又恨又无可奈何。
沈容看着他这幅气得要死，但又没办法，只能忍耐的模样，心情更好了，垂眸一笑，低声说：“忘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买这次意外保险真是买对了，至少也要赔你个几十上百万。啧啧，你不是一直想拿钱吗？这下终于如愿了！”
看着沈容脸上那幸灾乐祸的笑，董建安心里骤然升起一股非常不好的预感，他艰难地张了张嘴，使出浑身的力气急切地问道：“你什么意思？”
沈容轻描淡写地说：“医生说，你的两条腿废了，要截肢。以后你这辈子就是个废人了，保险公司可不得赔你一大笔钱。虽然过程曲折了一点，不过最终目的还是达到了嘛，恭喜老公，你肯定会拿到七位数的赔偿，咱们家的房子、车子都可以赎回来了！”
闻言，董建安再也受不了这个打击，脑袋一歪，晕了过去。

第37章 买了巨额意外险原配
董建安再次醒来的时候，病房里静悄悄的，只有沈容一个人坐在病床前，安静地削着苹果，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沈容抬起了头，朝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那笑容明媚开朗，宛如春日枝头上开得正盛的迎春花，端是灿烂。
可落在董建安眼里却跟鳄鱼的眼泪没差。他转动眼珠子四处张望，眼底带着急色，跟这个恶毒的女人单独同居一室，谁知道她会对他做什么。
沈容瞧出了他的心思，笑眯眯地切了一小块苹果塞进嘴里，慢悠悠地说：“找你爸妈和大哥？你父母去找主治医生商量什么时候给你截肢，你大哥去派出所处理你出车祸的事了，让我留在这里照顾你！”
闻言，董建安动了动嘴皮子，恨恨地盯着沈容，那目光恨不得把她撕了。截肢，又是截肢，这女人诚心的吧。
沈容伸出手盖在他的眼睛上，轻描淡写地说：“不怕被人发现是吧？行，你若是想一文钱都拿不到，就尽管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无所谓的。”
说罢，她松开了手。
董建安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勉强收回了眼里的恨意，只是表情仍旧不好。他喘了几口气，勉强用平静地语气说：“把我哥叫回来！”他要提醒他哥，防着这个女人。
沈容拿出手机，转了一圈，啧啧出声：“怎么，车祸不但撞坏了你的腿，也把你的脑子撞坏了？你不会不知道，你父母是故意不让我去接触保险公司的人的吧？他们啊，怕我拿着你的赔偿金跑路了，放心吧，虽然你不是个东西，不过我这人还是有几分良心的，是我的，我一分不少，不是我的，我一分都不要。”
董家人现在防着她也是人之常情。这世上，至亲至疏夫妻，董建安要截肢，以后就是个废人，她还这么年轻，两人又没孩子，这段婚姻很可能要解体，董建安父母怕她拿了董建安用两条腿换回来的赔偿金，这也可以理解。毕竟嘛，这笔钱是董建安以后安身立命的东西。
董建安不信沈容这么通情达理。他换位思考，如果现在躺在病床上的是沈容，他甘心放过要害自己的人，就这么空着手走吗？
答案是否定的。
“你究竟想怎么样？”董建安怀疑地盯着沈容。他可不信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会突然变得这么好心了。
沈容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我就要我出的那份首付、装修、还贷以及增值部分。你拿房产证二次抵押了多少钱，你心里清楚，等拿到了钱，让你爹妈把这笔钱转给我，我去解除了房子的二次抵押。”
董建安抿唇不语。他现在之所以躺在病床上动弹不得，都是败沈容所赐，哪还敢相信沈容，万一把钱给她，她却不去解除第二次抵押怎么办？这笔钱岂不是白给她了？
他现在精神不济，有什么想法都表现在脸上。沈容一眼就瞧了出来，讥诮一笑，反问道：“怎么？你想让你爹妈去把房子赎回来？又或是房子干脆不要了？”
当然不能，这样一来，他赌博输光家产的事都瞒不住了。至于不要房子，就更不可能了，因为房子本身都还有贷款，而且抵押贷款借来的钱比房子的市场价要低不少。不要回来，岂不是便宜了银行。
确实，这件事只能让沈容去办，董建安不甘不愿地闭上了眼睛，强忍着烦躁和愤怒说：“你走，我不想看到你！”
“巧了，我也不想见着你。不过你若是想引起你家人的怀疑，你现在尽管赶我走。”沈容冷淡地说，“我这人没你那么贪心，我只拿属于我的那一份。等把房子赎回来，就联系中介卖了平分，至于保险公司赔的钱，那是你用双腿换来的，我一分都不要。”
董建安闻言，睁开眼打量了沈容几秒，似乎在判断她言语中的真实性。
沈容摊手一笑：“我想和平离婚。”
一句话道明了她的企图。
他们俩现在走到这种地步，彼此都清楚，这段婚姻无论如何都是在不下去了，迟早得离。但外人不知道，只看见董建安断了双腿，成为了一个弱者，世人都有同情弱者的毛病，沈容想离婚，肯定会遭到非议，董建安若是想拖她一阵子，这婚半年一载也很难离掉。
沈容愿意牺牲一定的经济好处，以求早日离婚，也就不稀奇了。
董建安明白了沈容的顾虑，抬起头，阴沉地盯着她：“你凭什么觉得我会这么轻松地放过你！沈容，想离婚可以，你滚，你一个人滚，你休想带走一毛钱！反正老子都是个废人了，老子拖都要拖死你！”
沈容就知道他会赖皮。
别的不说，董建安这会儿心里是恨死了她，单纯只是为了恶心她，他也不可能轻易答应离婚。
不过沈容也不急，她慢悠悠地站了起来，凑到董建安耳边：“我劝你做人要善良，适可而止。”
董建安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从牙关里挤出一句：“如果我不呢？沈容，你把我害得这么惨，我要拖着你下地狱！”
“是吗？那我只能揭发你深陷赌博，欠了一屁股的债这件事了，你说到时候保险公司还会不会赔钱给你？”沈容笑容满面地看着他。
这笑落到董建安的眼底，无比的可恶。他气得胸口不停地起伏，用力抬起受伤比较轻的右手就想给沈容一巴掌。
沈容抓住了他的手，给了他一个轻蔑的笑，董建安以为她会反击他的，不料沈容却轻轻把他的手放了下去，拉过被子贴心地替他盖上，还温柔地说：“建安，你别伤心了，你还有我和爸妈呢！”
董建安搞不明白她怎么突然换了副面孔，怔怔地看着她。
但很快他就知道了。因为他的父母红肿着眼难过地进了病房，瞧见他就掉眼泪：“建安醒了，你这是怎么了？”
沈容扯了一张纸巾递给董母，神色黯然地解释道：“妈，建安醒了，还是没办法接受这个现实，非要爬起来看看他的腿，我怎么说他都不听，你们好好劝劝他吧。”
说着，她吸了吸鼻子，别开了眼，一副不落忍的模样。
董母轻轻拍了拍她的手：“阿容，辛苦你了，建安他现在这副样子，心里不舒服，脾气难免不好，你别生他的气。”
接着，董母又对董建安说：“建安，听你媳妇的劝。现在医学这么发达，就算没了两条腿也能安装假肢，还是能走路的，你还有我和你爸爸、阿容呢，就是为了我们你也要振作起来啊！”
董建安不明白自家老娘怎么句句都向着沈容，他错愕地看母亲一眼，疲惫地闭上了眼，郁闷地说：“我不想看到她！”
董母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沈容。登时不明白儿子怎么会赶媳妇走，他们俩感情一直很好啊。
她扭头又看了董建安一眼，见他脸上好几道伤口，神色憔悴，眼神紧闭，薄唇紧抿，心情恶劣到了极点的样子。也不敢触怒儿子，只好歉疚地看着沈容说：“阿容，你从昨晚守到现在辛苦了，回去休息一会儿吧，今晚让我和你爸守夜。”
沈容巴不得，轻轻点了点头，又心疼伤心地看了病床上的董建安一眼，低声说：“嗯，妈，我知道的，建安也是怕连累我，但我不怕，你们好好劝劝他。我就先回去了，明天再过来。”
董母听了感动得眼泪又滚了出来，拍了拍她的手说：“好孩子，我就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你放心吧，我们会好好劝建安的。”
等沈容一走，董母果然开始坐在董建安床边一面抹眼泪一面劝他：“你这傻孩子，你现在都这样了，也就阿容还愿意跟着你，不离不弃，你干嘛还给她脸色看，真把你媳妇气走了，以后谁肯嫁给你？”
这是个很现实的问题。董家又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家庭，董建安两条腿都废了，这样一个连生活起居都要人帮助的废人，哪个女人不开眼，会嫁给他。正是因为怕他打光棍，老了无依无靠，董母才会对沈容这么和颜悦色，态度离奇的好。
董建安明白了母亲向着沈容的原因，张了张嘴，有心想解释，但又想起沈容刚才那番话，有的事确实不宜让更多人知道，于是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是不耐烦地说：“妈，我已经是个废人了，迟早会离的，不如早点离！”
董母听了又开始掉眼泪：“傻孩子，胡说什么呢？妈也知道，沈容很可能跟你过不了一辈子，但哪怕最后过不下去了，也好歹让她在离婚之前给你生个孩子啊。不然等爸妈都走了，你一个人怎么办？你是要让我们死不瞑目吗？”
孩子？沈容根本不能生好不好！
董建安心里憋了一肚子的气，但又不能向董母言明，只能恨恨地闭上了眼睛装睡。可睡又睡不着，麻药的效用过了，伤口的痛开始发威，就这么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也痛得他要命。
他总算体会到什么叫浑身像是被车碾过一般了！
——
相较于董建安的痛苦，沈容的日子就要舒服多了。
她出了院，回到家，好好吃了一顿，洗过澡，美美的睡了一觉。次日早晨，她起床炖了一只鸡，等到快中午时才拎着鸡汤去了医院。
“妈，这是我炖了一早上的老母鸡汤，给建安喝一点补补身体吧！”
董母本来还对沈容的姗姗来迟略有微词，但听说她是在家炖鸡汤给儿子喝，什么情绪都没了，握住她的手说：“阿容，你辛苦了。”
“这是我应该做的。”沈容腼腆一笑，温柔地拿起碗望向董建安说，“让我来喂建安吧。”
董建安的脸顿时黑了，厌恶地别开了头，一副极其不待见沈容的样子。
董母见了气得要死，但顾忌着儿子遇到了这么大的挫折，心里难受，又不敢说他，只能冲沈容点了点头，接过碗说：“还是我来吧，你还没吃午饭吧，跟你大哥一起下去吃饭吧。”
董大哥刚去处理车祸的后续事宜了。
沈容没做声，目光望向董建安，一副不舍难过的模样，看得董母直叹气。
她赶紧冲大儿子挤了挤眼睛。
董大哥只好说：“阿容，走吧，去吃饭，咱们顺便说说交警那边的调查结果。”
沈容又扭头看了一眼董建安，垂下头，无精打采地说：“建安，那我跟大哥去一趟，有事你让妈给我打电话啊！”
这个女人真TM会装，难怪连他也着了她的道。听到沈容假惺惺的话，董建安气得脖子都红了，胸口剧烈地起伏，一副快痉挛的模样。
董母见他这幅样子，担心极了，眼泪扑扑扑地往下滚，蹲在床边握住董建安的手，老泪纵横：“建安啊，你别吓妈啊，建安，求求你，别吓妈啊，你要怎么样，妈都答应你，你别生气，不就没了腿吗？我和你爸做你的腿……”
董建安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下激动的心绪，闭上眼说：“我要跟沈容离婚！”
他一定要跟这个城府深又心狠手辣的女人离婚。
董建安也不是没想过要报复沈容，但现在还不是时候。他要顺利拿到保险赔偿，否则，他的余生将什么依靠都没有。而等他有了钱，他有的是办法给沈容好看。沈容毁了他这一辈子，他也绝不会放过她。
听他又说要离婚，董母当然不情愿。她握住董建安的说，劝道：“建安啊，你就听妈一句劝，多为自己考虑一点。以后别提离婚了，沈容是个好的，自从你住了院，她天天跑上跑下，不像有离婚的意思，咱也别提，大不了妈以后对她好点，把她当亲女儿一样，家里的东西，以后也都留给你们俩！”
董建安被他妈这话说得一口老血憋在心里，差点又晕过去，还好的，还要当亲女儿一样，这不是引狼入室吗？他老实巴交的父母怎么可能是沈容的对手，被她掏空了家底弄死都不知道。
董建安说什么都不肯答应，梗着脖子说：“离，这婚一定要离！”
董母见他坚决，以为他还没从车祸的打击中走出来，怕拖累了沈容。想到自己好好的儿子就这么断了双腿，以后都不良于行，她又悲从中来，暂时就顺着他，安抚他吧，等过了这一阵，他慢慢就想开了，毕竟两个人的感情那么好，他肯定也舍不得沈容的。
“离也要等你身体好些了啊。现在别说这个，好好养身体，等出了院再说啊。”
——
沈容跟着董大哥去了医院的食堂，这个时间已经过了饭点，食堂里没什么人，他们找了个人少的角落坐下，打好饭，坐下后，董大哥就跟沈容说车祸的事。
“交警那边已经调出了监控，是建安闯红灯撞上了大货车，当场被甩了出去，酿成了事故。交警检查了建安的车子，发现造成这个事故的原因是他车子的刹车摩擦材料用光了，造成刹车失灵。”
沈容适时地张大嘴，惊讶地说：“怎么会这样？前两天我还开车去地铁站呢，也就前天，下着雨和雪，路面很滑，我又有点头痛，这才没开车。”
董大哥苦笑着说：“只能说建安运气不好吧，你们的车买了好几年了，有的零件老化生锈也不是没可能。只是谁也没想到一时的疏忽会造成这么严重的后果。”
沈容低头，拿起纸巾擦了擦眼睛，有些难过地说：“麻烦大哥跑这一趟了。事故原因在我们自己身上，那医院费、护理费就只能我们出了？”
董大哥点头：“货车司机没有酒驾，按照指示灯的信号过马路，他没有违规，属于无责方。这个事只能咱们自己摊着，也亏得他的货车结实，人和车都没事，不然咱们还得赔他，就交强险那点额度，杯水车薪！”
“这样啊……”沈容愁得皱紧了眉头。
董大哥安慰她：“你也别心急，医保还能报销一部分，还有交强险也会赔付一笔钱。”
他决口不提意外保险的事。
沈容瞧出他有心瞒着自己，也装作不知道，反正董建安那个自私鬼的保单受益人写的是他自己，他现在重伤没死，受益人也只会是他，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她也不想扯上关系。
两人各怀心思，吃了一顿食不知味的午餐，又回到病房。
刚进去没多久，护士就来催他们：“董建安的家属，你们账户上没钱了，记得去缴费。”
一听说要交钱，董父董母齐刷刷地回头看向沈容。
这是让她去交钱的意思？沈容心里好笑，面上不显，目光投向病床上，轻声道：“建安，咱们家存钱的那张银行卡呢，我先去把钱给交了！”
她这话一下子就点明了，他们家是董建安在管钱，经济大权掌握在他手中。
董父董母于是扭回头，看向董建安。
董建安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心里窝了一团火，恼怒地瞪着沈容。他卡里有没有钱，她不知道啊？她这是故意让他难堪。
沈容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用眼神轻轻回应：故意又怎么样？难道让她掏钱？
她又没说谎，家里的钱本来就是董建安在管，只不过被董建安输了。谁种的因当然应该由谁负责。家里的钱没交到她手里，保险的钱也不告诉她，还想让她付医药费，她上哪儿弄钱去？
再次被沈容气得血压直升，但又不能明说钱没了，董建安只能窝囊地撒了个谎：“银行卡放哪儿我忘记了，等回家再找找，大哥，麻烦你先去帮我把钱交了吧！”
知道他买了意外保险，会有赔偿，不会赖账，董大哥没推辞，点头答应了：“好，我去一趟。”
这件事才算这么抹过了。
交了钱的次日，医生就给董建安动了手术。
从手术台上下来，麻药的时间一过，董建安才意识到他的双腿是真的没了，下半身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以后他再也不能像正常人一样走路了。
很多东西，有的时候不觉得有那么重要，一旦失去，才会明白，这有多痛苦。
董建安躺在病床上，双目无神地盯着病房里雪白的天花板，眼眶红红的，泪珠从眼角滚落下来，钻进他的头发里，一颗接一颗，像是没有尽头。
动完截肢手术的第一天，他一口饭都没吃，一句话也没说。
董父董母瞧他这幅萎靡不振的样子，心都碎了，但事已至此，能怎么办？他们只能劝慰自己，好歹保住了儿子的一条命。
第二天，董母亲自给董建安熬了营养粥，端到他面前，劝道：“建安，吃点东西吧，你这么不吃不喝，身体怎么能好呢！”
董建安低头看了一眼床尾，声音沙哑：“妈，我好不起来了！”
“傻孩子，医生说，能给你安假肢，你还是可以走路的。”董母忙安慰他。
劝了好一阵，董建安才吃了半碗饭。
过了好几天，他终于慢慢接受了这个现实。
期间，沈容也去医院好几次，但每次都被董建安给轰出去了。董父董母见她每次去都引得董建安大怒，情绪波动极为严重，只能让她回去。
“阿容啊，医院这边有我们，你这段时间也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吧。建安这里，我们好好劝劝他，他也只是怕拖累了你，害了你，你别生他的气。”董母说得很好听。
沈容也配合道：“好的，妈，我知道了，我会等他的。你们好好照顾他。”
于是沈容清闲了一下，每天只去医院送一次饭，呆个不到二十分钟就走了。董建安全靠他父母照顾。
一晃一个月就过去了，董建安身上的伤也恢复得差不多了。
医生允许他出院，他被董父董母接回了家。
因为只能坐在轮椅上，董建安的脾气变得极为暴躁阴郁，整个人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过去那种表面上的温和都没了，眉宇间充满了戾气。
这样的董建安，沈容是一天都不想跟他呆在同一个屋檐下。
于是，趁着董父董母出去办事的时候，沈容找上了董建安：“什么时候离婚？”
董建安也想离，但他妈不情愿啊。他斜了一眼沈容，恶毒地说：“你以为我想跟你这个毒妇一起生活？”
“那最好。”沈容淡淡地提醒他，“记得把房子赎回来，咱们离婚还要分这个呢！当然，你若是想要房子也可以，那就按照市价，把一半的钱算给我！”
于是，等董父董母回来，董建安第一句话就是：“我要离婚！”

第38章 买了巨额意外险原配
董父董母当然不同意董建安离婚，尤其是知道董建安还要分四十万给沈容时，更是坚决反对。
董母语重心长地说：“建安，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糊涂，就算要离婚，也不能拿这么多钱给沈容啊，这可是你用……这都是你后半辈子的依靠。”
董建安的腿废了，以后正常的工作都做不了了，唯一有的就是这点钱傍身，钱财对于他来说格外重要。董母爱自己的儿子，不想把钱分给沈容也是人之常情。
董建安更不想分钱给沈容，但这是沈容投入到房子上的份额及其增值部分，就算闹上法庭，沈容也占理，按照《婚姻法》的规定，夫妻双方婚后共同财产得平分。
“这是她应得的。房子归我，他们家花在房子上的钱我折算给她。”董建安沉声说道。
董母抬起头，不满地说：“前一阵，你不才让你哥给了沈容三十万吗？这还不够，你又打算给她四十万？这个女人究竟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你什么都替她着想，你现在都这样了，还要给她钱。”
董建安知道董母是误会了。那三十万是拿给沈容解除房子二次抵押的，但这种事不能跟董母说，否则他赌博的事就瞒不住了。董建安只能说：“妈，你误会了，我想做生意，借了一个朋友一笔钱。结果我现在这样了，生意肯定做不成了，所以只好让沈容先把钱帮我还了，那三十万是还账的，不是给沈容的。”
这样啊！董母有些讪讪的，与董父对视一眼，还有些不甘：“建安你就不能不离吗？妈知道你心疼阿容，替她着想，不想拖累了她，但你也多少为我和你爸想一想，你这离了婚，我们怎么放心。”
董父董母都五十几快六十岁的人了，一眨眼就老了，谁还知道有多少年可活。他们现在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这个儿子。自从董建安出事后，董母偷偷哭了无数次，眼睛都快哭瞎了，就怕他们老两口走了以后，小儿子没着落。
董建安心说，离不离可不是他决定的。
沈容是铁了心要离婚，他要不离，这女人搞不好还会弄出什么事来呢！不过对于董建安来说，跟沈容离婚，也是他的心愿，他现在行动不便，走都走不了，再跟沈容这个毒妇一起生活，万一这女人惦记上了他的财产，偷偷把他弄死了呢？
其他人都不相信沈容会干出这种事，但董建安可不敢冒险。而且他也怕沈容知道保险赔了不少钱后，闹着要分钱。
因为他断了腿，落下了终身残疾，保险公司的赔偿很高，有140万。董建安拿了三十万给沈容解除了房产证的第二次抵押，又花了十来万还了信用卡，如今手里还有一百万。
这笔钱，他谁都不准备给，打算留下来自己养老。至于赌债，法律并不认可这个，他现在腿都断了，还怕豹哥不成？他们要闹，他就奉陪到底就是，看他们能拿他这个残废怎么样。
“爸，妈，你们别逼我了，我跟沈容没法过了，你们就可怜可怜我，让我过几天好日子吧！一看见她，我这心里就难受。”董建安抱着头，一副非常痛苦的模样。
董母见他这样，也不好再逼他，抹了一把眼泪，终于松了口：“好，好，我都依你，都依你总行了吧！”
话是这样说，董母仍旧不想沈容真跟董建安就这么散了。
私底下找到沈容歉疚地说：“阿容，是咱们董家对不起你。建安这孩子怕耽搁你，不想你一辈子都浪费在他这个废人身上，非要跟你离婚，我们也拦不住，委屈你了！”
沈容一听就明白董建安把董父董母给搞定了。心里暗喜，这步棋算是走对了。如果这个时候由她提出离婚，董父董母肯定会想尽一切办法劝她别离，甚至会去她上班的地方闹，搬出原主的父母等。
所以这婚只能由董建安提出来。只有这样，董父董母才不会来找她的麻烦，这婚才能顺顺利利地离了。
沈容垂下了眼睑，抿着唇，吸了吸鼻子，自嘲一笑，一副灰心丧气的模样：“我知道，建安是怕我以后会嫌弃他。我怎么说都没用，你们也看到了，自从他出了车祸以后，他就很不待见我，每次看到我都很不高兴。若是离婚能让他更高兴，心里更舒服一些，那就离吧。”
听沈容就这么答应了离婚，董母心里有点不舒服。不过就像沈容所说，自从出事后，儿子确实很不待见媳妇。而以前，他可是出了名的对老婆好。
罢了，暂时就这样吧。
董母拍了拍沈容的手：“你是个好孩子，是咱们家没有缘分。阿容，妈也不求别的，以后……你有空的时候也来看看建安。他现在这么对你，都是因为心里有你，放不下你。妈这辈子，就认你这么一个儿媳妇。”
说得真像那么回事，要是残疾的换成了她，董母还会这么说吗？沈容心头冷笑，面上却一副极其感动的模样：“嗯，谢谢妈，建安想离就离吧，离婚也不代表什么。”
董母得了这句话心里总算舒服多了。沈容一个离了婚的女人，再嫁能嫁什么好人家？等遇到那些歪瓜裂枣，有了对比，她就知道建安的好了，说不定还会回头。不是她自夸，谁不夸她儿子对媳妇好，连她看了心里都有点吃味。
怀着这种幻想，董母满意地走了。
很快，沈容跟董建安的离婚事宜就提上了日程。
因为房子给了董建安，所以沈容把自己的衣物等私人物品收拾好，拎着离开了董家，另外租了一处房子暂居。
董建安出院后的第二个星期六，是他们约好的离婚的日子。
那天，冬阳灿烂，天清气朗，万里无云，是个难得一见的好天气。沈容穿着一件羊驼色的大衣，简单地化了个妆，拎着包包和证件、材料出门了。
她到民政局的时候，董建安他们还没来。
沈容也不着急，她找了一张凳子坐下，耐心地等着，她相信，董建安不敢放她的鸽子。
可能是因为残疾，行动不便的原因，董建安来得很晚，整整比约定的时间迟了一个小时才到。
他坐在轮椅上被神情憔悴的董父董母推进来。
瞧见沈容，董母先打了声招呼：“阿容，你来了。”
“嗯。”沈容上前，接替董父，“爸，让我推建安吧！”
董父还没反应过来，董母连忙拉着他，示意他把空间留给两个年轻人。
都这时候了，董母不死心，希望儿子能想通，打消离婚的念头。
可惜，让她失望的是，董建安一看见沈容就拉下了脸。连沈容笑眯眯地跟他说话，也一直板着脸爱答不理的。看得董母着急不已，恨不得上去好好说说他。
面对董建安的冷脸，沈容无动于衷，她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董建安，浅笑道：“这是我找律师拟的离婚协议，你看看吧，没问题就签字。”
董建安接过离婚协议，从头到尾扫了一遍。因为两个人没有孩子，名下的共同财产也就一套房子和一辆车子，车子在车祸中毁得差不多了，离婚协议上沈容就没提，只提了房子的事。
房子当初是他们双方父母各自出资二十万，再加上他们俩的积蓄十几万买和装修的，后来这两年的还贷也是夫妻共同财产。非常好分，按照市值，刨除掉余下的贷款，平分就行了。
沈容以书面的形式，将这件事定了下来，董建安给她四十万，房子以后就归董建安，与她没关系了。等办完了离婚手续，她就配合董建安到房管局办理过户手续。
董建安看了看，觉得没有任何问题，干脆利落地签了字。
因为这是协议离婚，两人都没意见，因而办理得很快。不到十分钟，结婚证就换成了离婚证。
把离婚证放进了包里，沈容推着董建安出门，走到董父董母面前，低声道：“时间还早，既然出来了一趟，咱们就把事情都办了吧，今天就去房管局过户。建安，房产证你带来了吗？”
董建安当然没带，于是由董父回去拿房子的各种资料，董母、沈容带着董建安去房管局。
见沈容这么配合，一离婚就把房子转移到儿子名下。董母对沈容很和善，路上关切地问她现在住在哪儿，以后有什么计划之类的。
沈容一一答复，她说想买个一室一厅自己住，其他的也没想。
这一磨蹭，还是等到了下午，才办好了房产的过户手续。
至此，沈容就跟董建安彻底没关系了。
出了房管局的大门，沈容朝董父董母点了点头，改口说：“叔叔，阿姨，再见！”
董母忧心忡忡地看着沈容，邀请她：“阿容，午饭都没吃，咱们一起去吃顿饭吧。”
“改天吧！”沈容摇了摇头，坐进了出租车。
董母只好眼睁睁地看着沈容离开。
——
上了出租车后，沈容翻出那自己那份离婚协议，翻到财产分割那一栏，无声地笑了，白纸黑字敲定，四十万也进了她的账户，以后她拿到的这笔钱就是房产分割的钱，跟保险赔偿一点关系都没有。不管将来生出什么波澜，都是董建安的事，跟她半毛线的关系都没有。
回到家，沈容找出了当初放在副驾驶座椅背上微型摄像机拍下的视频，将它导了出来，戴上手套拷贝进一个全新的U盘中，然后拿了零钱，转了几趟车，坐到一个陌生的路段，随便找了一家快递网点将这个U盘寄了出去。
收件人就是当初他们买保险的那家公司。
未免被街头的摄像机拍到，沈容还特意买了一件新衣服，戴了一顶绒线帽子，脖子上围了一圈厚厚的围巾，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
这大冬天的，街上的人都这幅打扮，因而快递小哥也不觉得稀奇，收下快递后计了价说：“同城快递，十块钱。”
沈容掏出十块递给他，然后拿出一张写着收件人和寄件人地址、姓名、手机号码的纸条给快递小哥，瓮声瓮气地说：“我手痛，麻烦你帮我填一下。”
快递小哥每天面对形形色色的客户，什么要求没见过，帮忙填快递单，再简单不过的事。他掏出中性笔，照着纸条上的内容刷刷刷地将快递单填好，然后将中间的一联撕下来，递给了沈容。
“谢谢！”沈容接过快递单，放进口袋里，笑眯眯地跟快递小哥道了一声谢，然后快速地转身走了。
等坐上了地铁，她将帽子、围巾都摘了下来，丢进了垃圾桶里，接着坐地铁离开了这个地方。
接下来就看保险公司的调查了。后面保险公司那边肯定也会来问她，不过沈容可不打算再掺和进去了，所以她连刚才寄快递的地址、姓名、电话都是假的，就让董建安去应付保险公司吧！
没道理，他自作孽弄断了自己的双腿，还要让保险公司给他买单，这世上就没这么便宜的事！
——
这厢，董家三口垂头丧气地回到家后，董父与董母商量，这么呆在市里坐吃山空也不是办法。因为董建安的事，夫妻俩都向单位请了长假，领导虽然同意了，但薪水是没有的。
一家三口每天都要花钱，董建安后续还要定期去复查，安假肢，复健训练，哪一样都需要钱。老两口不能不为这个小儿子考虑，所以见董建安的病情稳定下来后，董父就想回县城上班了。
于是，董母对董建安说：“我和你爸商量过了，咱们回老家吧，这房子咱们提前把贷款还了，以后就租出去，一个月能收好几千的租金呢。”
正好，董建安的保险赔偿还剩下七十来万，刚好可以覆盖房子的贷款。换完了贷款，以后每个月的租金就是净收入了，省着点，差不多够董建安开支，不够的话，他们老两口再贴一些。等董建安的腿装上假肢，能走路开销就小了，到时候再想办法给他找个轻松的活，打发时间，也赚点钱给他自己以备不时之需。
回去之后，小儿子就跟他们老两口一起生活，等他们老两口走了，他们俩现在住的那套房子就给董建安。这样一来，董建安的未来也能有个基本的生活保障，这是董父董母作为普通人，为小儿子想到的最妥帖的后半生安置方式。
可董建安并不领情，他说：“你们回去吧，我就在这儿。等过一阵还要去医院安假肢，复健、训练，回去不方便。”至于提前还贷的事，他提都没提。
董父董母拿他没辙，又怕刺激到他，只能顺着他。最后董母留下来照顾他，陪他去医院复查，董父则回了单位上班挣钱。
老父老母的苦心，董建安似乎没领会到。接下来一段时间，除了去医院复查，他从不出门，整日都窝在房间里，拿着手机或者对着电脑，一玩就的大半天。董母有心想劝他，又怕惹他不高兴，只能在一旁叹气，随时留意着他的情况。
过了一阵子，天气转晴，艳阳高照，气温回升，董母再次劝儿子：“建安，最近天气比较暖和，吃过午饭我推你出去转一转，透透气吧！”
说这话的时候，董母其实没抱什么希望，因为在此之前，她已经说过好几次了，无一例外不是被儿子给堵了回去。
但这一次，董建安竟然松口了：“行，就去公园里逛逛吧。”
董家附近不远处就有一个公园，是最近几年建的，面积很大，植物种类也很多，四季常青的植物不少，到了冬天，公园里也一片葱绿。
董母见他竟然答应了，喜极而泣，高兴地说：“好，咱们吃过午饭就去！”
这一天，他们早早就吃了午饭，董母准备好了毛毯盖在董建安的腿上，又带了一壶热水，然后推着他出门。
下午，太阳很好，公园里的人也不少，来来往往，还有不少年纪大的老人在唱歌、跳舞、下棋、打牌，非常热闹。董母很高兴，希望这些热闹也能让儿子开心一些。
她推着董建安在公园里转了半圈，等到了一片枯黄的草坪处时，迎面走过来一对小情侣，手里捧着装着板栗的袋子，两人边走边吃。
董建安看了一眼说：“妈，我想吃点板栗，你去给我买一点吧。”
董母不放心他一个人在公园里：“等会儿回家的时候买，好吗？”
“我现在就想买。”董建安固执地说。
难得儿子有想吃的东西。董母不忍拒绝：“那你一个人在这里行吗？”
董建安探头看向亭子里石桌上的那盘象棋，说：“我在这里看他们下象棋，你买好了过来找我就是。”
董建安从小就喜欢下象棋，放学路上看到有老头下象棋，他都要留下来看一局才回家。因而董母也没多想，松开了轮椅说：“行，那我去了，你有事打我电话，我很快就回来。”
等她一走，董建安就用两只手推动轮子，将轮椅转了个方向，推到清澈平静的湖边。
湖边又一排一米多的栅栏，董建安将轮椅推得抵着栅栏，然后方木远眺，盯着湖面上偶尔飞过的小鸟。等了几分钟，一个有点胖，理着小平头，戴着一顶帽檐很低的鸭舌帽的男人跑了过来。
小平头环顾了四周一眼，目光落到董建安的身上，在他那两条空荡荡的裤腿上停留了半秒，然后低声问道：“你就是黑色曼陀罗？”
黑色曼陀罗是董建安给自己取的网名，寓意复仇。
董建安点头，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递给了小平头：“我先给你五千的定金，事成之后，再给你一万！”
小平头弹了弹照片，看着上面笑颜如花的娇俏姑娘，啧啧出声：“行，没问题，不就收拾个娘们嘛，再简单不过。”
小平头是个混混，经常出入本地的一个论坛，在里面大放厥词，于是就被有心复仇，又不能自己出门的董建安给瞧中了。他便联系了小平头，出一万五，让小平头替他收拾沈容。
董建安仰起头，眉眼阴鸷，忽地开口：“她的两条腿值多少钱？”
小平头骇了一跳，审视地打量着董建安，开玩笑般地问道：“兄弟，你不会是想让我去打断这个女人的两条腿吧？”
须臾，董建安阴沉地开了口：“如果我说是呢？”
一个好好的正常人，一夜之间失去了双腿，沦为一个坐在轮椅上的废人，任谁都受不了这个打击。董建安没疯，没崩溃，全赖一个信念在支撑着他，那就报仇。他想让沈容也尝一尝失去双腿的痛苦。
小平头没想到他真的这么说，愣了一下，摆手说：“兄弟，打断双腿可是犯法的，会坐牢的。”
他就是个小混混，平时干点偷鸡摸狗的事。收了董建安的钱，揍沈容一顿，顶多被警察拘留几天，赔点医药费就完了。可打断人的双腿，那少不得要坐几年的牢，还得赔一大笔钱，小混混可不想偷鸡不成蚀把米。
见小平头没胆，董建安没再多言，摆了摆手：“还是照我们说好的办。”
就当是他先收点利息。他迟早要找到真正的狠角色，打断沈容的双腿。
小平头走后没多久，董母就拿着热乎乎的栗子回来了。母子俩又围着公园转了一圈就回去了。
办成了一桩大事，回去的路上，董建安的心情好多了，还陪着董母去超市买了一条鱼。
母子俩难得温馨地回了家，董母把董建安推到客厅里看电视，她跑到厨房收拾鱼准备晚饭。
忽然，门铃声响了，董母正在切鱼片，手上都是腥味，她从厨房里探出一个头来对儿子说：“建安，你去开一下门。”
董建安的轮椅离门就两三米，他把轮子推了过去，打开了门。
“董建安？”快递小哥问了一句，见董建安点头，他撕下了一联，然后将手里的快递放在了董建安手上，“你的快件。”
“谢谢。”董建安合上了门，拿起快件，这是EMS的快件，应该是文件之类的，董建安撕开了快递信封，里面只有一张纸。
董建安把信封丢到一边，拿起纸，只看了一眼，他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纸上的抬头是“律师函”三个黑体大字。
这是保险公司给董建安发的律师函，上面说，董建安故意制造意外骗保，要求他退还保险赔偿，否则保险公司将走法律途径。
董母在厨房里没听到动静，不放心地扯着嗓子问道：“建安，谁啊？”
外面久久没有回音，董母很担心，放下菜刀，蹬蹬蹬地跑了出来，就看见董建安面色铁青，手里攥了一张纸，力气大得将纸戳出了一个洞。
“建安，发生什么事情了？”董母边问边悄悄往纸上望去，等看清纸上的字后，她几乎眩晕，难以置信地抓住了董建安的手，“这不是真的，建安，这不是真的，对不对？”
董建安哗地一声将纸撕成了两半，然后叠起来又撕，连续撕了七八次，把一张纸撕成了指甲大的碎片，一股脑地丢进了垃圾桶里，坚决地否认：“没有的事！”
董母的心稍安。
就在这时，董建安的手机突兀地响起了起来。
董母赶紧把手机给他拿来，董建安拿起手机接通了电话，那端传来一道甜美的女声：“董建安先生，你好，我是xx保险公司的法务部工作人员。我司已查明并掌握了切实的证据，你涉嫌制造意外骗保，责令你在七个工作日内，返还保险赔偿金共计140万元。否则，我司将报警，诉诸法律……”
哐当一声，董建安的手机掉到了地上。

第39章 买了巨额意外险原配
周五那天，办公室里有个同事过生日，正巧第二天是周末不用早起上班，大家就商量着一起去吃饭泡吧，联络联络感情。沈容没什么事，想着回去也是一个人呆着，就跟着去了。
散场的时候已经是十点多了。一出酒吧，寒气扑面而来，贴到人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刺骨的寒，沈容扣上了羽绒服的帽子，搓了搓手，跟同事们道了别，缩着头往马路边走去，准备打车回家。
走着走着，沈容忽然发现，背后似乎有人在跟着她，那脚步声像是刻意放轻了似的，只是，寒夜漫漫，街道上一片死寂，所以饶是他的动作很轻，但还是留下了一些动静。
为了确认自己的猜测，沈容垂下头，往后一瞥，身后三四十米开外有一道黑睃睃的身影，因为光线比较暗，看不清楚对方的长相。
或许是自己想多了。沈容还是多留了一个心眼，手探进包里，摸出网购的防狼喷雾，眼睛往路前方望去，前面是一排光秃秃的梧桐树，附近的商家都关了门，一眼望过去，黑漆漆的，望不到尽头，无端端地让人心生恐惧。
好在，前方两四五百米处还有一家便利店的门开着，白白的灯光从玻璃门上撒出来，照亮了店门口的路面，为这寂寂寒夜增添了几分人气。
沈容加快了脚步，朝便利店走去。
她一加速，身后那道影子也明显加快了步伐，脚步声越逼越近，沈容心头一紧，眼睛仓皇地环顾了四周一眼，没有人，冷清清的街道上，一个人都没有。求助无门，而她这具身体的体力并不好，肯定跑不过身强力壮的男人。
只一思索，沈容就飞快地将手机拿了出来，挂在脖子上，然后突兀地转过身，正面对上来人。
小平头似是没想到她会那么大胆，不但不逃了，反而扭头直面对上他，怔了怔，他将手抄进口袋里，拉了一下帽檐，盖住脸，若无其事往沈容这边而来，像是恰巧只是经过这里一样。
沈容死死盯着他。
眼看小平头就要跟她擦肩而过时，变故陡生，小平头忽地从口袋里摸出一把水果刀向沈容刺来。
早有防备的沈容提起包包挡住他的手，然后摸出一瓶打开了防狼喷雾，对准小平头就一阵猛喷。
呛人的辣椒味飘了出来，喷了小平头一脸，刺得小平头眼睛都睁不开，嗓子也剧烈地咳嗽起来。
趁着他看不见，沈容飞拔腿就往前方的便利店跑去。
一口气跑进了便利店，看到温和的售货员大姐站在灯光下，笑盈盈地看着她，沈容才松了口气。
她拍了拍胸口，吐出一口浊气，然后走到玻璃门边往外望去，外面空荡荡的，早不见了小平头的踪影。也不知是跑了，还是躲了起来。
“姑娘，发生什么事了？”售货员大姐关切地问。
沈容喘了口粗气，拿了瓶矿泉水付了钱，拧开瓶盖灌了一口，等剧烈跳动的心跳平息下来，才苦笑道：“刚才在路上遇到个混混，他手里有刀，幸亏我跑得快。”
一听对方手里还有武器，大姐脸色骤然变了，上下打量了沈容一番，担忧地问：“姑娘，你没受伤吧？”
沈容摇头，又往外面看了几眼。
大姐看出她是要走，问道：“姑娘你家里有人吗？要不让他们来接你？”
沈容抹了一把额头上冒出来的虚汗，说：“不用，我要去报警。”
大姐想到附近有这么个随时提到砍人的小混混，心里发麻。沈容只是路过这里就走了，她可是要长期在这里开店的，真遇到了那些不要命的凶徒，那就完了。于是她说：“那我陪你去，咱们这一片的派出所就在这条路拐过去，很近的。”
有个人作陪当然好，多一个人，即便刚才那小平头躲在暗处，估计也不敢行动了。沈容谢过大姐，等她锁好门，一起去了派出所报警。
大姐说派出所很近，果不其然，走到街头拐个弯就到了，离便利店也就六七百米远。
这个派出所的值班民警显然跟大姐很熟，瞧她进来，还笑着跟她打招呼：“华姐，这么晚，什么风把你给刮来了？”
大姐指了指沈容说：“今天晚上，这个妹子在我们那条街遇到了个持刀的混混，吓得跑进了我店里，我陪她来报警。”
“华姐，你还真是好心。”民警赞了一句，扭头看向沈容，“怎么称呼？是遇上了抢劫吗？有没有财物损失。”
沈容摇头，掏出了自己的证件：“这是我的身份证。那个小混混不像是抢劫，倒像是来寻仇的。今晚，我有个同事过生日，我们来酒吧玩了一会儿，出来分开后，我就发现那个人跟着我。被我发现，他还跑过来，掏出刀子就要刺我，被我的包挡住了，我拿防狼喷雾喷了他一脸，才跑掉。从头到尾，那个人都没说一句话，也不知道我究竟哪里惹到了他。”
说着，沈容举起了她棕色的小挎包，递到民警面前。
包包表面果然有一道被利器划过的痕迹。
持刀刺人，这件事引起了民警的重视，他神色严肃地问沈容：“这个人有哪些外貌特征？”
沈容不答，从羽绒服的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一段视频，递给了民警：“知道他跟着我后，我开了录像，不过有点抖，恐怕看得不是很清楚。”
民警接过视频，看了一遍，因为手机是挂在沈容脖子上的，确实一直在抖，不过还是能看得清楚。小平头确实走过来之后，一言不发地就拔出了刀子。
这模样确实不像求财，反倒像是故意冲着沈容而来的。就是不知道是有预谋有针对性的犯罪，还是临时起意，报社，见落单的人就乱砍。
于是民警问沈容：“你最近有得罪过什么人吗？”
得罪过谁？能上升到让小混混来刺她一刀，沈容想了想，觉得也只有董建安。
董建安的双腿之所以废了都是败她所赐。是她撒谎，骗董建安开车出去的。依董建安自私、心狠手辣的性格，找人报复她也不是不可能。
但对外，或者说在以后的调查中，她不想把自己牵扯进董建安的骗保案中，那就不能对警方言明董建安骗保这件事，她要装作不知道这件事。
沈容故作认真地思考了几秒，然后对民警说：“结仇倒不至于，我平时很少得罪人，如果说最近有什么特别的话，那就是我刚离婚了。我前夫前一阵出了车祸，断了双腿，自打那时候起，他就很不待见我，出院后，执意要跟我离婚，还把咱们婚后双方父母帮忙凑钱付首付的房子折算出来，分了四十万给我。”
离婚分割财产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奇怪的是，断了双腿的丈夫还会分妻子四十万。首付都要双方父母一起出，说明沈容前夫家也并不是什么很宽裕的人家。他出了车祸，腿都断了，以后就是个残疾，挣不了钱还要处处花钱，这个时候肯定会吝啬金钱，哪还会甘愿将钱分给前妻。
民警敏感地察觉到这里面可能有问题。他让沈容做了笔录，然后派车把她送了回去，叮嘱她注意安全，等抓住了这个混混会通知她。
沈容回去后，民警把这件事给报了上去。抢劫、偷窃之类的案子，可能警察还不会那么关注，但像小平头这种一句话都不说就拿刀子捅人，绝对是警察关注的重点，因为稍微不注意都会闹出人命。
从视频中截下了小平头的相貌之后，警方就着手抓人了。
小平头本来就是个游手好闲的小混混，也没什么防范意识，更想不到沈容大晚上的还录了像。被防狼喷雾喷了之后，他匆忙跑回去狠狠用冷水冲了许久的眼睛，然后去了老相好那里，玩了一晚上，倒头就睡。
第二天，警察找上门的时候，他还窝在床上睡大觉。
他的相好推了推他，催他起床，他不耐烦地拉过被子盖住头：“别吵，让老子再睡一会儿。”
“警察来了！”他相好低声提醒他。
“什么，警察？”小平头蹭地爬了起来，扒了扒凌乱的头发，看向门口，然后一眼就瞅到了穿着制服的两个警察，心头登时慌了，讪讪地说，“警官，你们找我做什么？”
他最近没干什么偷鸡摸狗的事啊，唯一有点过火的就是昨晚对那娘们掏了刀子，不过没刺中人不说，还被喷了一脸的辣椒水，把他自己给折腾惨了。
警察板着脸：“穿好衣服出来。”
语毕，两人就退了出去，站在客厅里等候。
见警察退了出去，小平头相好的忙凑过去，低声问他：“你在外面究竟干什么了，连警察都找上门来了。”
小平头又不是没去过派出所，大大咧咧地说：“没事，可能是找我了解什么情况吧，你个娘们别一惊一乍的。”
他快速地套上了衣服，连脸都没洗就跑了出去，谄媚地冲两个警察笑了笑：“警官，好了。”
警察拿出一张打印的照片，竖在他面前：“这是你吧！”
照片中的背景比较暗，但那场景熟悉得小平头有点想落泪。上面一个微胖的男人微微抬起下巴，面色狰狞地举起一把反着白光的匕首，刺向斜前方，镜头正对着他，把他给拍了个一清二楚。
铁证如山，小平头想不承认都不行。他哭丧着脸替自己辩解说：“我就吓唬吓唬她，没……没想着对她怎么样的。”
警察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我们有完整的视频。你是不是吓唬她，不是你说了算，跟我们走一趟。”
小平头沮丧地去了派出所，没多久就把董建安给招了，因为他说不出自己为何会对沈容下手，警方怀疑他有报社倾向，可能会实施无差别攻击。这种罪名可就大了，小平头哪敢担，赶紧把自己拿钱消灾，教训沈容一顿的事给说了。
派出所的民警自然要去找董建安。
谁料一上门时竟然撞上了市局的同事。
原来，收到保险公司的律师函董建安虽然心里惴惴不安，但他自认为自己做得够隐秘，而且出事的是他自己，也确实是个意外，所以硬撑着愣是没理保险公司的律师函。
本来因为被保险人是董建安自己，受伤致残的也是他自己，说出去都不大有人相信，而且舆论惯常同情弱者，所以保险公司一开始也是想着拿回保险赔偿金就算了，并没有打算追究他的法律责任，免得再生事端。
谁料，董建安不见棺材不掉泪，压根儿不理他们。律师函发出一周之后，董建安这里还是毫无动静，一文钱都没还，没办法，保险公司只好按照司法程序来办这件事。
保险公司接向市局报了案，举报董建安涉嫌保险诈骗。
《保险法》规定，投保人、受益人故意造成被保险人死亡、伤残或者疾病，骗取保险金，进行保险欺诈活动，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而董建安的行为恰好满足这一点，保险公司根据收到的那份匿名视频，举报董建安破坏刹车系统，故意制造车祸，骗取保险赔偿金。
根据刑法198条规定，进行保险诈骗活动，数额较大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一万元以上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关于数额的界定，个人进行保险诈骗数额在1万元以上的，属于“数额较大”；个人进行保险诈骗数额在5万元以上的，属于“数额巨大”；个人进行保险诈骗数额在20万元以上的，属于“数额特别巨大”。
董建安的保险赔偿可是有140万，远远超过了“数额特别巨大”的范围，涉及到保险诈骗罪，公安机关有权对其拘留审问。
把董建安带到市局后，市局的干警将派出所小平头的口供和董建安转账给他的凭证也一并调了过来。再去调查了董建安的账户，发现，在两三个月前，他的资金账户就出现了很多问题。多张信用卡套现，房子二次抵押，房贷逾期，种种迹象表明，董建安确实有犯罪的动机。
于是，警方就这些问题审问了董建安。
董建安当然咬死不肯承认了。因为一旦承认，他不仅要有牢狱之灾，而且还要归还保险公司的这笔赔偿金，他将一无所有。他现在没有双腿，不怕坐牢，也不怕受审讯，他就怕没钱，这笔赔偿金是他下半辈子最重要的依靠。
见他执迷不悟，警方直接把视频亮了出来。
看到视频内容，董建安的眼睛蓦地瞪得老大，恨意从眼底迸发出来，拳头握得死紧，因为太过愤怒，他额头上的青筋都凸了出来。别人不知道，他还不清楚吗？这段视频是在停车场里拍的，当时车子里只有他一个人，他也没对刹车动手，只是查看了一下。
但是落在旁人眼里，就是他在对刹车动手脚。尤其是视频上还有拍摄的时间和日期，刚好是他出事的前一天晚上，他想否认都否认不了。能拍下这段视频的只有沈容，再联系出事那天，沈容骗他说已经去把车子的刹车换了，董建安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又是沈容害他！
这个女人好毒，把他害成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竟然还不肯放过他。
很好，她不让自己好过，那她也别想好过，要死大家一起死，就是死，他也要拖一个垫背的。
等警方再审问的时候，董建安非常配合地招了。他承认自己因为陷入了赌博的泥淖，所以败光了家产，还欠了一屁股的债，为此老婆经常跟他吵架。
后来，眼看房贷逾期，行用卡还不上，房子随时可能被银行没收拍卖，他们夫妻俩将陷入绝望的境地，无家可归，于是沈容就怂恿他去买意外保险骗保。等保险理赔下来，赎回了房子，他们就离婚。
董建安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而且他还拿出了一个证据。他出车祸，拿到了保险理赔后，是由沈容去银行还的那三十万，解除了房子的二次抵押。
于是，沈容也被带去警局接受调查。
对董建安会反咬她一口，沈容一点都不奇怪。因为先前她已经接到了派出所的通知，是董建安花钱雇小混混要报复她。
还没进局子的时候，董建安就恨她入骨，这会儿连钱都要没了，绝望之下的董建安像疯狗一样乱咬人就不稀奇了。
面对警察的盘问，沈容非常淡定，只有一个意思：“董建安说谎，我对他的赌债一无所知，房子是他一个人背着我偷偷摸摸去抵押的，银行那里并没有我的签字，此外，他还用我的身份证偷偷办了两张信用卡，透支了两万块，还是最近银行打电话给我，我才知道。”
警察又问：“那解除房子的二次抵押是怎么回事？你就没问董建安为何会把房子抵押出去吗？”
沈容套用董建安当初的借口：“董建安自从出了车祸后就很不待见我，在医院里一直对我没什么好脸色。他做了截肢手术后就跟我提了离婚，我说当初我跟他的那套房子我父母也出一半，那是我父母半辈子积攒下来的血汗钱，我不能不要。我要求分割房产，要求他把房产证拿出来，他才告诉了我，他跟朋友想做生意，把房子二次抵押了，于是让我去还款。后来，分配的时候，因为房子一直在涨价，我们这又是首套房，利率有折扣，各方面都比较划算，他又表示要房子，找家里凑钱给我。我想着他腿没了，也没必要跟他计较，索性就答应了他。谁知道他这些都是骗保得来的钱！”
“董建安说买保险是我的提议不对。当初我们准备怀孕，因为公司里有个同事孕期出了意外，造成了很大的损失，我当时很担忧，就在董建安面前念了几次。于是他提出要买保险，到了保险公司，他一开始是只准备给我买保费两万一年，最高赔付额度五百万的意外险，我不愿意，觉得保费太贵了，最后商量着一人买了一万，这一点保险销售经理可以作证！你们可以去看我们的保险合同，我和他的保险，受益人都是他自己，你们说，我要骗保，会签下这样一份对自己丝毫不利的保险合同吗？董建安出事后，保险的理赔也全是他们家的人经手的，我连总共赔偿了多少金额都不知道。”
沈容从容不迫地回答了警方的所有问题。当初，董建安的那些算计如今都变成了她证明自己清白的证据。她可真是要好好谢谢他！
警方去核实后发现，确实，沈容没撒谎，买保险是董建安的主意，而且最初他只准备给妻子买。他们夫妻俩一个月收入还不到两万，要还房贷，要生活，要人情往来，还要准备要孩子，买一年保费就两万的意外险未免太奢侈了，这不像是防范未然，更像是有所图谋。
况且，最初他准备给沈容买的两万保费的保险和后来两份各一万保费的保险，受益人均是董建安。如果像董建安所说，沈容跟他合谋骗保，她不会傻得签下这样一份对自己毫无好处，甚至会置自己于危险中的合同。
继续调查，警方又有了新发现。董建安的车子一直是他自己在开，直到事故发生的前十来天，他才借口天气冷，给了沈容开。不过因为沈容开车少，技术不怎么样，每次开车都像蜗牛爬一样，从家开到地铁站都要近十分钟，惹得她后面的司机频频按喇叭。估计她也是受不了催促，所以只是把车开到了地铁站旁边。
如果她是把车开上环城高速，在时速七八十公里的高速路上急刹车，那出车祸的很可能就是她！
再结合，离婚后，董建安还买通小混混去找沈容麻烦这件事。警方得出了一个大胆的结论，董建安原本的计划应该是让妻子发生意外，骗取保险，只是不知道怎么阴差阳错，害人不成反而把自己给坑了！
如果这样，那董建安就是杀人未遂！
警方登时激动起来，杀妻骗保未遂，反遭反噬，害自己成了残疾，这是么多具有警示意义的案例！

第40章 买了巨额意外险原配（完）
“董建安，你本来的目标是你的前妻沈容！”警方把那份受益人写着他名字的保单和另外两份最高赔偿额为两百万的保单一一亮在董建安面前，手指停留在受益人那一栏。
三份意外险，受益人都是董建安！警方没有证据，沈容也没有遇害，只能用这种方式，看董建安肯不肯交代。
债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怕痒，这个时候于董建安而言，多一桩“杀妻骗保”的罪名也无所谓！他骗保的事情已经是铁证如山，保险公司那一百多万肯定要被追回，以后他身无分文，双腿残疾，还会怕坐牢吗？
说句难听的，进了牢房，好歹有人每天做好饭给他吃，也有房子住，回到家，若是他父母哪天走了，他还未必有这样的生活。
董建安抬起下巴，看着对面的警察，浑身都笼罩在低气压中，老老实实地交代了：“没错，我欠了债，想杀妻骗保，摆脱经济上的困境，可惜技不如人，反被沈容那个女人给害了！”
审问的两个警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警察。年轻些的那个问：“技不如人，是什么意思？”
董建安轻嗤了一声，嘲讽地看着警察：“你们不会以为我明知道刹车有问题，还会肆无忌惮地在雨雪天把车子开到大马路上去吧？你们觉得我活腻了，想不开，要找死？”
警察没理他的暗示，敲了敲桌子，肃穆地提醒他：“说清楚！”
董建安撇了撇嘴，双手交叉伏于桌面，目光往上一仰，看着两个警察：“沈容早知道我的计划了，她将计就计，故意误导我，让我以为车子的刹车已经换了。”
他还提供了事发当天上午，他跟沈容的通话记录和微信聊天记录。
不过微信聊天记录里面只有沈容告诉他，自己已经回家了，然后董建安让她好好休息，自己回家做饭，这种很日常化的聊天往来。并无董建安所说的沈容故意误导他换了刹车这样的话。
这个时候，董建安才发现，沈容足够狡诈，谈及这些事的时候一直是打电话，他压根儿就没留下任何的文字、语音或者影像等能做证的东西。
对董建安反应的情况，面对警方的询问，沈容一律矢口否认：“我撒谎骗他换了刹车？没有的事，那天上午我头晕，去医院做了检查，家里还有我的验血报告和病例记录呢！我当时向公司请假，也是请的病假，换什么刹车啊，我技术不好，拿了驾驶证也没怎么上过路，对车子一点都不了解，又没怎么开，我哪知道是刹车出了问题。”
她把一切都推得干干净净的。
警方去了她做检查的医院和她上班的公司调查，情况也确实如她所言。医院有她的就诊记录和验血报告，公司有她的请假条。
相较于董建安的“含血喷人”，沈容的证据显然更完备，更充分。不过董建安有一句话没说错，他不会明知刹车有问题还把车子开出去。从地下车库和沿途的监控显示，他开车时，整个人虽然有点不耐烦，但没有不安和担忧。这不像是一个知道刹车出了问题的人的反应。
做了一番周密的调查后，警方更倾向于认可董建安的说辞。
只是董建安的供词中只有他们两，没有其他人，也没有任何的物证，他作为当事人之一，供词没法作为证据。
调查到了这里，走入了死胡同，只能不了了之。
因为从头到尾，都没有任何证据显示沈容事先知道刹车坏了，事故车辆的刹车片上也没她的指纹。
因而，哪怕警方怀疑沈容，也只能放了她：“沈容，这里签个字，你可以回去了！”
沈容签了字，正巧，办案警察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接起电话，说个不停，见沈容把纸递过来，他低头瞅了一眼，然后冲她摆了摆手，示意她自己走人。
沈容含笑冲他点了点头，起身出了门。
这间办公室位于整层楼东侧最边缘的位置，而电梯在中部，中间有十来间办公室。沈容拿着厚厚的外套披上，吐了口气，疾步往电梯处走去。
快看到电梯口时，旁边一间屋子里突然传来一道咬牙切齿的低吼：“沈容……”
沈容侧目，看见董建安坐在轮椅上，神色憔悴，眉目阴沉，双手上烤着冰冷白亮的手铐。
啧啧，沦为了阶下囚啊！
沈容偏头往办公室里瞧了一眼，发现里面竟然只有董建安一个人。她微微挑起眉峰，这警察也太大意了吧，虽然董建安的两条腿断了，跑不了，但把他一个人丢在办公室里，未免太放心了吧！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董建安将两只手转到轮椅上，弯下腰用力推了推，想把自己推到门口，但因为两只手被拷在了一起，没法使力，轮椅只微微向前转了一下，又纹丝不动了。
沈容见了，落井下石地笑了出来，笑声酣畅淋漓，一听就是故意的。
这声音刺激了董建安，他咬紧下唇，恨恨地瞪着沈容：“都是你这个贱人害了我……”
沈容主动踏进了办公室，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中是毫不掩饰的怜悯：“我害了你？你老糊涂了吧，是我主动提的去买意外保险？还是我弄坏了刹车？又或者是我给你下了药，让你闯红灯撞上大货车的？一样都没有吧，你运气不好，怎么就怪到我头上去了呢？”
董建安被她这不要脸的话刺激得脸色发青，挣扎着想站起来给她点颜色，可两只手抓住轮椅，根本起不了身。董建安颓败地坐回了轮椅上，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他已经是个废人了，彻头彻尾的废人。
他似哭又似笑：“把我害成这样，你开心了！沈容，人家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我们好歹在一起七八年，你这么对我，良心就不会痛吗？”
不少人听了，稍微不注意就会反过来质问他，你先这么对我的，良心被狗吃了？
但沈容不，她眉心打结，似疑惑似不解地看着董建安：“你自己开车出了问题，关我屁事，运气不好别赖我身上。这世上天天都有很多的人出车祸，要都怪在我身上，我死一万次都不够！”
董建安似乎没料到她这么无耻，怒瞪着她：“要不是你骗我换了刹车片，又使唤我去给你买卫生巾，我怎么会出车祸？”
沈容上下打量了他一圈：“说什么胡话呢？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换了刹车片？我们家的车子都是你在开，我就没摸过几次，连刹车片在哪里都不知道，我还能知道刹车片坏了不成？至于买卫生巾，那时候我们还没离婚，老婆身体不舒服，让老公去买包卫生巾都不行吗？那拿男人来做什么？”
一席话堵得董建安心塞，胸口剧烈地起伏，脸色铁青，一副快撑不住的模样。
沈容瞧了，嘴角慢悠悠地往上一扬，然后弯腰，逼近他的耳朵边，得意地说：“对了，还要谢谢你，断腿还让我分到了四十万，我准备入手一套单身公寓！”
这话彻底地刺激到了董建安，他骗保，结果自己一毛钱的好处没捞着不说，还断了腿，进了监狱，而沈容却白白拿了四十万，全身而退。
他气得喘着粗气，扬起手就要朝沈容打去。
沈容吓了一跳，赶紧往后退，直退到了门口，然后掏出手机，大声说：“喂，你别赖我啊，我可没对你做什么，算了，我还是打个电话报警吧，免得说不清楚……”
在警局内打110报警，这闹出去也未免太可笑了。
一直不见踪影的警察忽地不知从哪个角落里冒了出来，斜了沈容一眼：“沈女士还不走？”
沈容指了指屋子里的董建安，大义凛然地说：“走，马上就走，不过警官，那，你们的犯人，我前夫好像身体不舒服，你赶紧去看看。为了避嫌，我就不进去了！”
说罢，踩着短靴，踏踏踏地走了出去，转眼就进入了电梯。
等她一走，警察冲里面的董建安摇了摇头：“输给你前妻不冤，就你这样的，玩不过她。你没这金刚钻干嘛还给自己揽这瓷器活呢！就这样吧，目前所有的证据都显示，沈容并没有参与你的这起事故，她唯一的身份，就是逃过一劫的受害人！”
受害人？有这么幸运的受害人吗？不但全身而退，还拿了四十万走人，有心要害他的丈夫自作自受，落了个终身残疾。以后提起这事，大家都会赞叹沈容好运，而他则会被高挂墙头，千夫所指，接受无数人的嘲讽、鄙夷！
董建安呕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气愤地说：“我没撒谎，我之所以出车祸，都是沈容害的，她才是凶手！警察，你们快抓她……”
说一千道一万，办案讲求的是证据，没证据说个鬼。警察没再理董建安的嚎叫，把他带了下去，然后回去写报告了，“杀妻骗保不成反害自己断了双腿”这标题多有吸引力啊。这种案例就该宣扬出去，让那些蠢蠢欲动，畜生不如想利用亲人骗保的家伙看看，震慑震慑他们，免得他们再动歪心思。
——
痛打落水狗，成功气了董建安一把，沈容心情很好，笑容满面地出了警局。
只是走到大门口，她脸上的笑意就凝住了，因为杭柏就站在警局的大门外，眼巴巴地瞅着这里面，一瞧见她，他马上望了过来，眼神复杂，带着沈容看不懂的情绪。
沈容定睛看了他几秒，终于明白自己一开始怎么没把他跟李扬联系在一块儿。
因为当初的李扬恐女、胆小、独来独往，眼神清澈，跟现在的他完全不一样。难怪自己认不出来。
岁月真是把杀猪刀，温柔无害的小鲜肉也变成了老腊肉，内里黑黑的那种。
瞧沈容似乎不愿搭理他。
杭柏苦笑了一下，轻声说：“我的任务失败了！”
沈容轻轻勾起唇：“巧了，我的任务完成了！”
“你故意气我的吧。”杭柏摇头，盯着沈容看了几秒，“我不知道你还这么小心眼。”
沈容皮笑肉不笑地说：“那你现在知道了。”
杭柏对她的态度不以为意，指了指对面的一家奶茶店说：“能不能坐坐，这次一别，我们恐怕再也没有机会见面了。”
也是，难得在新世界遇到故人，沈容点头，笑着说：“好啊！”
两人去了奶茶店，里面很安静，杭柏问沈容：“你想喝点什么？”
“柠檬水吧。”沈容随便点了一杯。
杭柏去点了单，坐回她对面，目光留恋地望着她：“想不想看看我经历了什么？”
沈容好奇地挑了挑眉：“我还能看？”
杭柏闭上了眼睛，把手放到她面前。
他同样是携带系统的任务者，沈容拿不定主意要不要相信他。万一这人还有其他手段呢？
她在脑子里呼唤系统：我能不能看？
系统：看吧，反正你任务已经完成了，大不了挂了直接去下一个世界。
好有道理！任务已经完成，就是任性！
沈容伸出手搭在杭柏手上。
眼睛骤然一晃，像是放电影一样，一幕幕从她面前飘过。
最初的一幕是她出了监狱，下台阶的时候，脚步一滑，摔了下去，然后一命呜呼。
面对她的“死讯”，李扬不信，明明他前一天还在给她发信息，怎么后一天人就没了呢？
李扬把自己关在漆黑的屋子里，抱着膝盖，坐在墙角，想起他短暂的一生，母亲早逝，父亲，有了后娘就有后爹，没有亲人，因为性格怪异，也没有人愿意靠近他，接纳他。
而沈容就像一束灿烂的阳光从窗棱里挤进来，照亮了他的世界，让他黑暗的世界中头一次有了希望。她是唯一不会用异样的眼光打量着他的人，也是唯一一个说“男人的名誉就不是名誉吗？”的女生，更是唯一一个愿意跟他来往甚至愿意向他寻求帮助的人。
在她的身上，李扬第一次体会到，自己的存在不是毫无意义，也有人需要他，有人肯定他，这对在黑暗中独行了十几年的李扬来说，太重要了。
所以他想跟她在一起，是爱情还是友情，抑或是纯粹的依赖，他都不在意，他就想跟她在一起，抓住生命中唯一的一束光。
只是这束光来得太快，去得也太快了！他这辈子若是一直独自是黑暗中行走也就罢了，但让他见识了光和肯定，再夺去这一切，李扬受不了。他受到的打击超乎想象的大。
暑假，室友都回了家。他一个人把自己关在公寓，不吃不喝，一天又一天，就在他饿得脑子发晕，快撑不住的时候，一个辅助系统砸中了他！
同时系统告诉他，沈容并没有死，她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她是穿越者，完成任务就会脱离这个小世界，然后去往下一个小世界。
系统告诉李扬，只要绑定系统，完成了任务，就很可能会在其他世界遇到沈容。
李扬答应了。
他的第一个任务，是穿到温柔男二身上，帮助攻略女主夺得男主的心，在次期间，他得表现得文质彬彬，深情款款，激起男主的醋意，毕竟有人抢的东西才是好东西嘛！
这对一般人来说，可能不是什么难事。但对有恐女症的李扬来说，光是跟女主接触，就要了他半条命。他每次一看到女主脸就苍白，一碰到女主的小手就吐个不停。
这么下去，任务根本不可能完成。
李扬只好去看心理医生，一边做相关的治疗，一边学习怎么不露面也能扮演一个完美的追求者，甚至去学演艺圈，怎样不用肢体语言就能表达出深情，还有怎么借位，不用碰触就能表现出亲密。
他本来就很聪明，又能下恒心刻苦钻研，时日一长，总算是在一定程度上克服了恐女症，周身半米内有异性都能面不改色地微笑。凭着投机取巧和活学活用的演技，他总算有惊无险地完成了第一个任务。
第二个世界，他扮演的是一个哑巴少女的哥哥，任务是帮助妹妹摆脱掉强取豪夺霸总的虐心虐身。
……
看完他的记忆，沈容总算明白，杭柏现在怎么会没有恐女症了。像第二个世界，哑巴少女跟哥哥相依为命，兄妹感情很好，非常亲密，而且她不会说话，只能用眼神和手势跟人沟通交流。这就要求杭柏要对她投以十二分的耐心，并且肢体的接触距离也要进一步拉近。
在遇到沈容之前，李扬总共经历了三个世界，每一个世界，他都有所进步。一步一步长成了现在沈容陌生的杭柏。
她叹了口气问道：“你怎么认出我的？系统告诉你的？”
杭柏点头。
“那你不知道我的具体任务？”沈容眉峰一挑，继续问道。
杭柏摇头：“我的是辅助系统，需要被辅助者配合，才能知道对方的具体任务并帮助对方。”
顿了一下，他睁着一对清明的眸子，定定地望着沈容，像是唏嘘又像是自语：“你就这么不想我帮助你？”
沈容不说话。
杭柏似乎也意识过来，他当初的表现很差劲，自嘲一笑说：“我……知道是你后就失去了理智。我不希望你跟任何人沾上关系。”
可能是有雏鸟情节，对沈容，他有一种强烈的独占欲，所以知道沈容的身份后，他的第一个想法就是希望她离婚，跟董建安划清界限。正是这份不理智，让他的任务失败了。
沈容瞧他一脸沮丧，淡然地说：“不管是谁，我都不会需要辅助。杭柏，我的是原配系统，要替这些遭受了冤屈和不幸的原配讨回公道。这些原配之所以会遭遇不幸，最大最重要的原因固然是他们所遇非人，良人变狼人，但未尝不是因为相对男人而言，她们处于弱势，遭遇了不平也只能独自咽下苦果。如果我再跟她们一样，也找个辅助者，什么都不用做，只让男人替我出头完成任务，那我跟这些原配又有什么区别，又如何替他们讨回公道？时日一长，我的脑子会不会生锈，人也会不会废掉？如果有一天辅助者不满了，或者系统颁发了其他任务，你说辅助者会不会抛弃我，背叛我？将我推下悬崖，就如同黄大明、董建安一样？”
杭柏似乎没料到沈容会想这么远，愣了一下说：“我不会的！”
沈容摇头：“最初的时候，黄大明也是感激沈家的，董建安也曾与妻子有过幸福甜蜜的时光。人心易变，回到最初，他们都很可能想象不到自己最终会变成如此面目狰狞的样子。”
“生于忧患死于安乐，杭柏，从踏上这条路开始，我们就没有了偷懒的权利，只能一往无前地走下去，孤独地走下去。”
杭柏露出深思的神色，半晌，自嘲一笑说：“你是个别我更合适的任务者。”
他绑定系统的动机都不纯，见到沈容更是理智尽失，如何能做一个合格的任务者。不过，杭柏抬起头，看向沈容：“我不会退缩，我会继续下一个任务，我喜欢这种被需要的感觉！”
言罢，他起身出了奶茶店，走到门口时，他回头，深深地看了沈容一眼，眼神带着眷恋，轻轻地说：“沈容，再见！”
“再见”两个字轻极了，跟着屋檐下的风铃声一荡，好似是沈容的错觉。
个人有个人的路，沈容轻轻叹了口气，收回了目光。
似乎察觉到沈容的惆怅，系统冒了出来：宿主，别沮丧了，恭喜你战胜了一个任务者，抗住了一个诱惑，现在你有一次抽奖的机会，里面有各种好东西，前凸后翘、吴侬软语、风华绝代、肤若凝脂、黑发如瀑、水蛇腰、36E胸器、美容丹……
这都什么跟什么，沈容绝倒：你小H文看多了吧？这都是些什么鬼，没其他的了吗？
系统不服气：这可是绝代佳人的标配，旁人求都求不来的，也就是你让杭柏任务失败了才会有这特殊的奖励，否则想都别想。宿主，你就听我说吧，随便来一样，你的美貌都会剧增好几倍！
沈容满头黑线：大哥，我叫你大爷吧，我是虐渣，不是去攻略男人，美貌顶个屁用。还有其他的吗？来点实用的。
系统：有，力大无穷、百发百中、百步穿杨、庖丁解牛、过目不忘、百毒不侵……
这可都是好东西，随便来一样都棒极了，沈容连忙说：我就要后面这几种，力大无穷吧，百毒不侵也行，过目不忘也可以……
哪个都想要啊。
系统无语：宿主，请抽签，抽中哪个来哪个！
沈容按照系统的指示，抽了一签，然后一个东西落到了她脑子里，不等她看明白，系统就欢呼起来：恭喜宿主，获得房中术36式！
靠！沈容气得想骂娘，这是什么鬼玩意，她拿的又不是攻略男主，走肾不走心的剧本，拿这东西来有什么用？难不成指望她去睡服渣男？
一想到这个，沈容就浑身恶寒，赶紧打消了这个恐怖的念头，把这个所谓的“房中术36式”给收了起来，丢进了暗无天日的角落里。
——
董建安的案子因为证据确凿很快就宣判了，法院判他连本带息返还保险公司赔偿的140万。同时他还因为涉及保险诈骗罪，数额特别巨大，情节很严重，判处有期徒刑十年，罚金十万。
不过因为董建安双腿残疾，没有了生活能力，名下也无任何财产，罚金给免了。同时因为他生活不能自理，他的刑期暂予监外执行。
也就是说，因为董建安的双腿残疾，他连牢也不用坐了，被父母接回了家。判刑对他几乎没什么影响，但这并不能让他高兴。
因为他的房子被拍卖了，连同他账户里的六十万，一并还给了保险公司，就这样，他还差保险公司二十万，要分期还款。
同时，当初住院的时候，董大哥给他垫付了几万的医药费，出院那阵子，董大哥回去上班了，董建安没提这事，也没还，现在更是没钱还了，估计这笔钱就成了烂账。这让董大嫂很有意见，尤其是随着董建安的“事迹”见诸报端、网络等媒体，被当做反面教材反复提及时，失了里子又没面子的董大嫂怒了，直接放话，不让董大哥跟这个蛇蝎心肠的弟弟来往，否则就离婚。
父母、兄长因为他闹得很不愉快。
更让董建安痛苦的是，他出去就要接受各种非议的目光，左邻右舍都对他们家指指点点，说他活该。董母董父备受打击，出门都不好意思见人，在单位里抬不起头来。
生活在这种环境中，董建安日复一日地阴沉，性格变得怪异善变，非常难相处。时间久了，连董父董母都没了耐性，而且他们更担忧，等他们走了，谁管这个欠了一屁股债，而且性格怪异，又没收入的儿子。
于是想方设法给董建安找活儿做。他们家不远有一家小的线材公司，董父董母托人求人情，把董建安弄到了那里上班，做点手工方面的工作。工资计件算，做多少，拿多少。
董建安从未想过，有一天，他会坐在脏、乱、差的工厂里，跟一群四五十岁的粗俗大妈坐在一块儿，手工加工线材，因为速度慢，他只能拿别人一半的工资，每天中午就吃一个盒饭。
他想的装假肢，再度站起来的梦想也遥遥无期。
有一天，董建安下班，推着轮椅，挤进电梯，慢慢地回家，走出工厂，听到外面传来了一阵激烈的议论声。
“老沈家那闺女有出息了！”
“可不是，听说在市里买了大房子，接老沈两口子去市里，以后就不回来了。老沈有福啊！”
“对了，你们知道吗？老沈家的闺女以前跟咱们厂的那个董残废是两口子，后来啊，董残废在外面赌博，把家里的钱都输光了，把房子给抵押了，还刷了十来万的信用卡，还不起就把注意打到了沈家闺女身上。给沈家闺女买了意外保险，想弄死人，骗保险，结果自己出了车祸，钱没骗到，自己的腿没了！”
“这么坏，难怪那董残废一看就不是好东西呢！啧啧，这下肯定轮到董家后悔了，你看他们家过的都是什么日子，真是活该啊！”
“嘘，董家那小子来了……”
有人提醒，这些妇女顿时做乌兽散，走了。
留下董建安看着自己开裂的手，布满污渍的蓝色粗布工装，感觉此生无望，他这辈子只能这样苟延残喘，活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了！
……
系统：任务完成，奖励随即物品一枚，请宿主脱离该小世界，进入下一个小世界！
系统刻板没有感情的声音响起过后，沈容只觉得脑袋一晕，眼前一黑，转眼间就换了一副场景。
她躺在一张豪华的欧式大床上，屋子里的摆设无不精致，床边趴着一个七八岁的漂亮小女孩，瞧见她醒来，小女孩马上哇地一声哭了出来，伤心地说：“妈妈，你终于醒了，你可吓坏兰兰了。”
兰兰，原身的独生爱女。
这个宿主是个孔雀女，父亲退休前是国行分行行长，母亲是重点中学校长，出身良好，家庭条件好。又只有她这么一个女儿，父母自是千般宠爱，要什么就给什么。养成了原主单纯、娇气、不了解金钱的重要性。
大学的时候，原主跟同校一个来自山区，长相俊俏，能说会道，极有能力的凤凰男好上了。不顾父母的反对非要跟这个男生在一起。
因为男生家的条件实在是太差，双方家庭无论是经济条件还是价值观都相差很远，所以这段恋情遭到了原主父母的强烈反对。
但原主坚持要跟这个叫林跃的男生在一起，甚至为此不惜绝食自残。心疼孩子的父母哪拗得过孩子，最后原主的父母不得不妥协，答应了他们的婚事。
结了婚后，林跃就成自家人，半个儿子了，原主的父母就是为了女儿好也得不遗余力地帮助林跃。他不但给林跃提供了一笔创业原始资金，还亲自给林跃大桥引线，借助老丈人的人脉，林跃风风火火地创起了业。
他也确实有能力，不到七年，就把一家只有几个人的小作坊发展成了一个有几百人，年产值过亿，在本地小有名气的大公司。
经济地位的跃升，导致林跃也不像以前那么顺着、宠着原主了。尤其是随着事业的进一步扩大，他在外面的交际应酬也越来越多，难免会出入各种声色场所，时日一场，他在外面结识了更多贴心、新鲜、美貌、温顺的女人，渐渐动了歪心思。
家花哪有野花香，没多久，他就抵抗不住诱惑，出轨了。
而且随着财富的膨胀，林跃的野心也在膨胀。他不甘心只有一个女儿，怕将来自己创下的偌大基业便宜了外姓人，因此等老丈人一退休，老两口去了海南度假养老，没了掣肘后，他更加肆无忌惮。甚至在外面弄出了个私生子，而且准备好好培养私生子，以后把家产都留给那个还不会说话的婴儿。
这件事传到原主耳里后，夫妻俩狠狠吵了一架，林跃拂袖而去，原主气得晕倒了，醒来后，就换成了沈容。
沈容按了按太阳穴，看了一眼趴在床边，眼眶蓄满了泪水，眼巴巴地看着她的兰兰，头都大了。她没做过妈，不知道怎么哄孩子啊！

第41章 凤凰男的原配
怎么带孩子，绝对是个世纪难题，尤其是对于没多少耐心，又没经验的姑娘来说。沈容恰好就是，她不知道怎么做一个温柔、体贴又不失威严的妈妈，那就只能做孩子的朋友了。
沈容从床上坐了起来，看着还在抽泣的兰兰，勾了勾手指，问道：“你的手机呢？”
兰兰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但还是贴心地把自己的手机拿了出来，熟门熟路地问沈容：“妈妈，这次跟爸爸说我想他了还是说我肚子痛啊？”
沈容无语，这才想起，自从知道丈夫在外面有花花肠子后，原主想了很多办法，都拉不回丈夫的心，然后就开始让才八岁的兰兰装病，说想爸爸之类的，尽量把丈夫叫回家。
男人嘛，对老婆没了爱情，没了耐心，但对自己的骨肉多少还是有点感情的。兰兰一打电话给他，十次有五次，他会回来。不过这对夫妻俩的感情并没有帮助，林跃回来后还是不搭理原主，两人该吵的还是吵，甚至因为这事，林跃更不待见原主了。
小小年纪的兰兰显然已经很习惯这种模式了。大人吵架，其实最受伤的是无助的孩子。
看着她那张早熟的小脸和拨电话的熟练姿势，沈容心里很不舒服。捍卫自己的家庭没错，但利用还年幼的女儿表演苦肉计之类的，那就太过了。
她一把抽走兰兰的手机，在电话拨通之前，挂断了电话，然后将手机还给兰兰，摸了摸她的头，温柔地说：“以后不用了，这不是你一个小学生该操心的事。”
兰兰似懂非懂地看着她，纯真发亮的眸子中闪烁着疑惑的光芒：“那……爸爸不回来了怎么办？”
不回来就不回来呗，有大别墅住着，有好车开着，还有保姆阿姨做家务，更重要的还有这么个香香软软又贴心的小棉袄，谁稀罕他回来！也就原主想不开，为了个已经变心的男人要死要活。
当然这话不能对小姑娘说。
沈容伸出手臂，把穿着碎花洋裙的兰兰抱到了床上，对她撒了一个善意的谎言：“爸爸去工作了，等他忙完就会回家。现在，拿起你的手机，你不是想玩植物大战僵尸吗？来，咱们一起玩。”
兰兰一直想玩游戏，最近一阵，植物大战僵尸很流行，班里的同学都玩，不过原主不让她玩，怕她没自制力，沉迷游戏，耽误了学习。
但要沈容说，学习之余，偶尔放松一下也是很有必要的嘛！当然，她绝不会承认，自己是不知道怎么哄孩子，才会跟兰兰一起玩游戏。
母女俩靠在床头，拿着手机，疯狂地玩了起来，一时之间，卧室里都是游戏的声音。
“这里，这里，有个僵尸过来了，快点，这个是铁桶僵尸，很难打的，多种一棵植物。”沈容在一旁给兰兰当参谋。
等保姆王嫂推开门时，听到的就是这个声音。
她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以往，每次吵完架，先生气冲冲地走了，太太都要窝在卧室里伤心地哭，整栋别墅都被低气压笼罩着，别说欢声笑语了，好几天，她走路都要轻手轻脚的。
可这次，太太竟然就坐在床上抱着兰兰一起玩游戏，脸上带着激动的笑容，神情专注，哪有一丝伤心的样子。
莫非是太过生气，脑子气出了问题？
王嫂心里忐忑，细声细气地问道：“太太，饭做好了，是现在就上菜吗？”
闻言，沈容抓过自己的手机看了一眼，已经傍晚六点了。她赶紧对兰兰说：“你已经玩了半个多小时了，休息一会儿，咱们去吃饭，明天再玩！”
兰兰恋恋不舍，眼珠子黏在手机屏幕上：“妈，再让我玩一会儿嘛，就一会儿，把这一局玩完。”
玩游戏最怕的就是打到半途被人打断，沈容理解这种痛，非常好说话地答应出她：“好，就这一局啊！”
被忽视的王嫂站在门口，风中凛乱，太太这是要彻底放飞自己了吗？
说是一局，但好不容易才获得批准的兰兰正在兴头上，一局完了，又还想玩，她抬起头，仰起包子一样的小脸，眼巴巴地瞅着沈容：“妈妈，再让我玩一局好不好？”
啧啧，面对这么个贴心漂亮的小可爱，还真是难以拒绝。
沈容别开眼，硬着心肠拒绝了她：“不行，一天只能玩半个小时了，走了，吃饭！”
她率先下了床，兰兰是个听话的孩子，见她不同意，也乖乖地下床，穿着拖鞋，跟着下楼吃饭。
虽然只有他们母女俩，但王嫂还是做了三菜一汤，两荤一素，色香味俱全，摆放在精致漂亮的瓷盘中，看起来就让人食欲大动，唯一有点不舒服的就是这长方形的餐桌太大了，十个人吃饭都没问题，两个人坐在桌前，空落落的，吃着就没味。漂亮是漂亮，也很阔气，但这完全没有一点家的味道，冷冰冰的。
家里又不会经常来客人，就算来了客人坐不下也完全可以去酒店吃饭，弄这么大张桌子做什么。
沈容放下了筷子。
王嫂一见，心想，太太心里还是不舒服的吧，也是，出了这种事，她心情能好才怪了。王嫂心里有点同情沈容，太太虽然龟毛挑剔了点，但人是真的很好，心地善良，对她也很和气，上次她老伴摔倒，请了一个多月的假，太太不但没说什么，还准备了一堆补品给她，让她拿回去给她老伴补身体。
谁料沈容却偏头对她说：“王嫂，麻烦你明天让人把这张桌子挪到仓库。另外再去买一张小一点，可爱一点……不，算了，待会儿我在网上看看，让咱们家兰兰选。”
兰兰听到自己的名字，抬头望向对面的沈容，问道：“妈妈，你真的要让我选桌子吗？”
“当然，这是咱们吃饭的地方，一日三餐都坐在这儿，餐桌不好看，很影响食欲的，要是吃不好，你就长不高了！”沈容笑眯眯地答道。
王嫂惊呆了，这是什么神走向，难道太太真的想通了？但她下午才气得晕倒了。
王嫂百思不得其解，但让她更惊讶的还在后头。
吃过了饭，沈容领着兰兰去书房，让兰兰做作业，她则在一旁看书陪着兰兰。等做完了左右，她又陪兰兰聊了会学校的事，最后带着兰兰去了主卧。
“妈妈，今晚我跟着你睡吗？”兰兰孺慕地望着沈容。
沈容摸了摸她的头发：“当然，走吧，去洗得香喷喷的。”
兰兰已经八岁了，不用大人帮忙洗澡，她自己进去洗干净了换上小熊卡通睡衣出来。沈容也去客卧的洗手间洗好了澡，窝到床上，拿起平板，打开了淘宝，问兰兰：“想买哪种餐桌？”
兰兰的小手在平板上滑了好一会儿，最后指着一张卡通餐桌兴奋地说：“妈妈，这个行吗？”
这是一张卡通餐桌，桌面上是漂亮的白雪公主，配了四把椅子，椅背上也都是卡通人物，分别是色彩鲜明的国王、王子、小矮人和王后。
这种餐桌非常适合小孩子，不过跟这个装修华丽精美的别墅就不大相配了。
但沈容还是非常任性地一口就答应了：“好，那咱们马上就下单，过两天就送来了！”
买好餐桌，把平板一丢，沈容挨着兰兰，给她讲了两个童话故事，逗得兰兰开怀大笑，全然忘了今天家里发生的不愉快。
“好了，九点多了，小学生该睡觉了！”沈容关了灯，钻进了被窝里。
兰兰软软、香喷喷的小身体往她身边拱了拱，依恋地蹭了蹭沈容的额头说：“妈妈，我爱你！”
“嗯，你妈妈也爱你！”沈容轻抚着她的头温柔地笑了。
没一会儿，兰兰就乖乖地睡着了。
小孩子的烦恼总是去得快，看着她恬静安详的睡颜。沈容又想起了原主的记忆，难怪她一直放不下兰兰呢，这么可爱贴心的小棉袄，谁舍得呢！
林跃的心思已经不在这个家里了，他跟原主见面就吵架，两口子的关系极为紧张。更致命的是，这件事不知怎么传到了原主的单位。
要知道，以前原主可是单位里人人艳羡的对象，大家都说她会投胎，又会找老公，妥妥的人生赢家。而现在这个人生赢家，白美富从神坛跌落下来，少不得被人嘲讽。原主几次在厕所听到别人议论她，什么难听的话都有。以前那些人当面有多奉承她，如今背后就有多奚落她。
原主顺风顺水了一辈子，从来都是别人捧着她，何时受过这种委屈。发生这些事后，她心里难受，天天晚上都失眠，头发大把大把的掉，上班也没精神。因为精神恍惚，在一次下班过马路的时候，绿灯已经过了，她也没注意，踏了出去，被车撞飞，一命呜呼了。
原主死后，她的父母白发人送黑发人，唯一的爱女就这么没了，老两口极为难过，其母的身体本来就不大好，受此打击，一蹶不振，被送进了疗养院。而其父不甘心家破人亡，干脆去找以前的老朋友、老下属，想给林跃使绊子，不让他好过，但今非昔比，林跃已经不是当初那个穷小子林跃了，这些当初对他称兄道弟、极尽讨好的人全变了脸，对他的恳求无不推诿。
沈父体会到了什么叫人走茶凉。连番受挫，他也一夜之间老了十岁，每天奔波于妻子和外孙女之间。
他本想把兰兰要到自己名下抚养的。可林跃是兰兰的父亲，父亲在世，经济条件良好，又没犯罪记录的情况下，不可能越过他，把孩子给外祖父抚养。
所以沈父还是失败了，只能搬去疗养院照顾老妻。
而兰兰，跟着父亲，常言道，有了后妈就有后爹，这话真是一点都不假，尤其是后妈进门还带了她爸的命根子，那个带把的男婴。她在家里的地位直线下跌，沦为了谁都不亲不爱的隐形人，甚至稍微犯点错误，父亲和继母就给她使脸色，甚至骂她不成器。
在家里得不到任何的关爱，兰兰的成绩直线下滑，在学校里也变得乖张叛逆，长成了一个问题少女，天天跟着一堆小混混鬼混。林跃知道后，更不待见她，最后压根儿就不管她了，任其自生自灭。
原主死后看到这一切，后悔极了。她后悔自己把林跃看得太重，后悔早早死了，害父母伤心，害女儿没有母亲陪伴，走上了歪路。
系统：所以宿主，这次你的任务不光是要虐渣男渣女，还要扮演一个好女儿、好母亲！
沈容消化了原主的记忆，鄙夷地对系统说：你觉得我今天表现得不好吗？兰兰可开心了！
系统：容我提醒你，宿主，带小学生打游戏是不对的！
沈容轻嗤：这叫与时俱进，你懂什么？
拌了两句嘴，沈容也不搭理这个无趣古板的系统了。
她静下心来思考了一会儿。对付林跃有的是时间，不着急，他欠了兰兰和原主的迟早会让他还回来。当务之急，是消除掉兰兰的心理阴影，让她成长为一个健康的孩子，身体和心理双重健康的孩子，不再走以前的老路。
因为父母关系紧张，导致这个孩子异常敏感、早熟，没有安全感，从她蜷缩成一团的睡姿就能看得出来。
要想改变这一点，最有效的应该是改变夫妻关系。夫妻关系和睦了，家庭氛围好转，兰兰应该也会开心，更有安全感。
但林跃在外面连儿子都有了，这个肯定行不通。就算她愿意为了兰兰妥协，林跃也不可能舍弃他那宝贝儿子，女儿再重要，在他心目中恐怕都及不上他那能传承香火的儿子的十分之一。
思量了半天，沈容觉得，还是应该先让兰兰适应没有父亲的生活，毕竟这是迟早的事。以前，林跃不回家，原主就很容易歇斯底里，崩溃，这对孩子的影响很大，而她要做的就是消除这种负面影响，告诉兰兰，林跃就是不回家，她们娘俩也能过得好好的。母亲积极的情绪和态度对孩子具有很大的安抚作用。
第二天早上，兰兰醒来的时候，沈容已经起床了，她笑容满面地坐在床前，捏了捏兰兰的小鼻子说：“起床了，陪妈妈去晨跑两圈吧！”
适量的运动能分泌内啡肽，让人心情愉悦，一日之晨就始于运动吧！
兰兰有些讶异沈容的提议。不过小孩子接受能力强，能跟母亲一起跑步，兰兰很高兴，用力点了一下小脑袋说：“好啊，妈妈，咱们等我！”
她从床上翻下来，蹬蹬蹬地跑进厕所，刷牙洗脸，然后翻出一套粉红色的运动装换上，凑到沈容跟前说：“妈妈，帮我梳头发！”
这可难住了沈容。她记得，原主经常给兰兰梳各种各样的小辫，但她不会啊，她从没跟小姑娘梳过头。
摸了摸鼻子，沈容扯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蓝色衬衣，笑着说：“兰兰啊，你先去让王婶给你梳，妈妈想换一件粉红色的衣服，跟咱们兰兰穿漂亮的母子装！”
这个借口很诱人，兰兰高兴地答应了。
沈容舒了口气，心道，看来还得把给小姑娘梳头的技巧给学会。
最后母子装当然没穿成。因为原主并没有粉丝的运动衣。
看着沈容还是穿着蓝色的衬衣出来，兰兰有些不高兴，小嘴撅得老高。
“能挂油桶了哦！”沈容蹲下身，直视着她的眼睛，笑眯眯地说，“妈妈没有粉色的运动服。这样吧，等我下班的时候，我去买一套新的粉色运动亲子套装，咱们明天早上一起穿母女装。今天就先这样，可以吗？”
现在家里没有运动服能怎么办？也变不出来啊。
兰兰只好答应了，她生怕沈容说话不算数，眼巴巴地说：“妈妈可一定要记得哦！”
沈容肯定地点头：“当然，兰兰还有其他喜欢的颜色吗？咱们得再准备一套换洗的啊！”
兰兰想了想，手往花台边一点：“紫罗兰那样的。”
好吧，小姑娘还喜欢紫色。沈容也一口答应了：“紫色，可以。现在先跑步吧！”
他们家所在的这片小区都是独栋别墅，小区内绿化面积很大，还有一个小巧漂亮的人工湖，母女俩就围着人工湖跑了两圈。
回去之后，洗了个澡，沈容又亲自送兰兰去上小学，然后自己再去上班。
原主大学毕业后，考了公，在市税务局上班，这是原主父亲替她做的规划。因为他知道自己的女儿养得太娇，不大适合在外面打拼，就给她安排了这样一条比较稳妥的路。有编制意味着工作稳定，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一份依靠，他不求女儿上进，只求女儿能安安稳稳地工作，将来无论有什么变化，她总有一份工资，总能养活自己。
原主也不负父亲的期望，进去快十来年了，还是一名小科员。
不过看在她父亲和老公的份上，大家对她的态度都还很不错。
原主以前看不明白，还以为办公室里人人都是好人呢，直到林跃在外面有私生子的事传来，不少人落井下石，背后议论她，她才意识到，自己以往的好人缘都不过是浮于表面。
今天，因为送兰兰，沈容踩着点到的单位。她拎着包踏进了办公室，原本还嘈杂的办公室陡然安静了下来，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到。
而且这些人都隐晦地盯着她，仔细看，有的人眼底藏着幸灾乐祸，还有的人眼底充满了好奇和探究。
看来，林跃出轨并在外面有了私生子的事已经传到了单位。也是，他们可是税务部门，跟林跃的公司也经常打交道的，消息灵通就不足为奇了。
沈容故作不知，秀气的眉峰一挑，好奇地看着大家：“大清早地，你们在讨论什么呢？”
大家盯着沈容看了几秒，发现她脸蛋上带着自然的红晕，皮肤白皙，眼睛亮晶晶的，极为澄澈，眉梢眼角都挂着笑意，看起来气色比以前都还好。
这可不像是丈夫出轨，还在外面有了私生子的反应。莫非传言是假的？大家有些拿不准，讪讪地笑了笑，说：“就是讨论今天那个学术造假的明星。现在的明星啊，最要紧的不是会唱歌会演戏吗？又不混学术圈，偏偏要去……”
这话一听就太假了。他们办公室可是有好几十个四十几岁的老阿姨，还有两个三十几岁的大男人，这群人可没兴趣关注小鲜肉。
沈容敷衍地点了点头：“确实！”
她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打开电脑，准备做事。
见状，其他人也散了。
坐在电脑前，打印了一份辞职信，沈容伸了个懒腰，往直属领导的办公室瞅了一眼，他好像在打电话，只能先等一会儿了。
辞职，是沈容昨晚就想好的。依原主的身家又不缺一个月几千万把块的工资，没必要在这里蹉跎时光。
她有很多的事情要做，陪兰兰，让她走出父母吵架的阴影，还要想办法抓住林跃的把柄，拿着财产闪人。这么多事，哪一桩不需要时间，耗费在这份本就干不长的工作里岂不是浪费。
原本她是想好聚好散的。
无奈，办公室里的人不肯放过她啊。
见领导的电话一直打不完，沈容等得不耐烦，起身去了洗手间，还没走进门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道尖酸刻薄的声音。
“没有假，我老公就在林氏集团上班。林氏集团的员工都清楚，上个月，林跃那私生子出生，林跃一高兴，直接给全公司的所有员工，包括扫地的阿姨，都发了双薪。这可是几十上百万啊，这么大手笔，可想而知，林跃有多重视这个儿子了！”
另一个人说：“这也正常，林跃那么大的公司，以后总得要人继承。沈容就生了个女儿，以后女儿总要嫁人的，这公司还不是便宜了外人。”
先前那个酸溜溜地说：“沈容以前不是很得意吗？这下看她还怎么得意得起来！”
话音刚落，门啪地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了，沈容大喇喇地站在门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们。

第42章 凤凰男的原配
背后道人长短，被人抓了个正着，两个女同事都尴尬极了，瞥了沈容一眼，讪讪地笑了笑，推搡着低垂着头，匆匆往外走去。
这模样，显然是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沈容瞧了，嘴角勾起冷冽的笑，在她们俩快走到洗手间门口时，突兀地将手里的辞职信一扬，拦住了她们的去路。
两个女同事抬起头，瞥了沈容一眼，目光中有不解，有疑惑，还有微微的讽刺。
双方僵持不下，过了两分钟，还是那两个女同事先沉不住，说道：“沈容，麻烦让一让。”
沈容斜睨着她们俩，冷笑：“不道歉吗？”
道歉？办公室里无秘密。她们要向沈容道歉了，不消半天就会传遍单位，这是很丢面子的事，两个女同事都不大情愿，刚才讲沈容小话讲得最欢的那个女同事撇嘴嘀咕：“我们又没造谣！”
言下之意，她说的都是真的，活该沈容受着。有时候身边的恶意来得往往莫名其妙，就如眼前这位女同事，原主的记忆中，两人在工作中没什么冲突和频繁的交集，自然也就谈不上结怨，平时来往也不多，也不知道她对原主哪来的那么强的敌意。
沈容晃了晃手里的纸，往她眼前一推：“钱悦，你可想清楚了！”
钱悦抬起眼皮扫了一眼那张纸，不是一份辞职信吗？有什么大不了的，沈容难道以为她要辞职能威胁到人？别逗了，他们单位可是香饽饽，每年多少人挤破了头想进来。她一走，正好给人腾位置。
钱悦心头也来了气，满不在乎地哼道：“怎么，还想把辞职的锅推到我们头上啊？”
“啧啧……”沈容围着她们俩绕了一圈，直叹气，“这脑子，难怪混了十几年还一直是个科员呢！”
这话可戳到了钱悦的心窝子，她自认为自己各方面都不错，资历又够深，结果有什么升职加薪的好事却从来轮不到她。她心里早就不服气了，被沈容这一鄙视，顿时怒火高涨：“说别人，你又好到哪儿去！”
沈容弹了弹辞职信，斜了她一眼，轻蔑地说：“我跟你当然不一样。这个工作对我来说，也就是打发时间的玩意儿，可有可无，想干就干，干腻了嘛就拍拍屁股走人，没办法，谁叫我家里有矿呢！”
这话，这语气，真真是气人！
刺得钱悦眼睛都红了，但人家说的都是事实。办公室里，大家之所以对沈容的家事这么八卦，何尝没有嫉妒她家世好、父母老公有本事意思呢！同样是人，同样是吃五谷杂粮长大，但自己珍惜万分，引以为豪的体面工作在别人眼里不过是可有可无的鸡肋般的存在，这种落差，心性稍差一点的都受不了。
“沈容，你别得意。靠山山倒，你以为你能靠父母，靠老公一辈子？”钱悦气急，撕破了脸，嘲讽地看着沈容。
现在她的老公就出轨了，还在外面养小情人，弄了个私生子，就别提以后了，说不准她老公什么时候就一脚踢了她，得意个什么劲儿。
这话其实没错，沈容赞同地点了点头：“有道理！”
搞得钱悦一怔，诧异地望着她，她听不懂自己是在笑话她吗？
沈容无视了她审视的目光，继续赞许地说：“老公出轨养小三，妻子歇斯底里，怒而辞职，又不缺钱，你说她能做出什么来？”
钱悦眨了眨眼：“你什么意思，威胁我们呢？”
沈容两手一摊，那张辞职信随着她手臂的动作夸张地舞动，像是在回应钱悦一般：“你听出来了啊！”
钱悦又怒又觉得好笑，轻哼道：“沈容，你别以为自己家有几个臭钱就了不起了，这可是法治社会，你就是再也钱也不能为所欲为。”
沈容摆了摆头，像看傻瓜一样看着她：“以为我会雇人揍你一顿？想什么呢？我那么蠢，啧啧，难怪干了这么多年还是个小科员，钱悦，动动你的脑子啊，我都要辞职不干了，你来惹我，你说我一个心情不好，万一去外面说了点什么不好听的，或者花个百八十万找几个大V带带节奏，你这工作还保得住吗？”
此话一出，钱悦彻底傻眼。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沈容，觉得自己忽然之间像是不认识这个同事了一般。
若是以前的沈容，听到别人这么议论她，自己精心维护的家庭在别人眼中成了个笑话，恐怕早气得哭着跑出去了。哪会像现在这样干脆利落地怼她，而且还能想出这么恶毒的法子。
钱悦的脸青一阵白一阵，好半晌，才恨恨地说：“你这么能，怎么不去怼小三呢！”也就在她们面前逞威风。
另一个叫杨柳的女同事轻轻拉了拉钱悦，示意她少说两句，不要把沈容得罪死了。
钱悦不服气地甩开了她的手，哼道：“我说的是实话啊！”
这个钱悦啊，难怪一直升不了职呢，就冲她这臭脾气和那张爱道是非的嘴，只怕把单位里不少人都得罪了而不自知吧！
对付这种不见棺材不掉泪的人，只有一个办法，让她知道花儿为什么这么红！
沈容没理钱悦，拿起手机，打开微博，找到了一个几百万粉丝，比较有名气的大V，直接拨通了他微博下留的电话。
过了几秒，电话接通，对面响起一道温润的男声：“你好，我是周济时评，你哪位？”
沈容掀起眼皮瞥了一步之遥的钱悦一眼，慢悠悠地说：“找你谈桩生意，找几个大V帮我传播一则消息，钱不是问题。这则消息是海市地税局一名姓钱的……”
名字都还没说完，钱悦就不管不顾地上前一把夺走了沈容的手机，飞快地挂断了电话，脸色苍白地瞪着她：“你……你……”
钱悦实在是太气，胸口剧烈地起伏，连话都说不完整。
沈容见了，一点都不生气，笑呵呵地说：“没事，你要喜欢我的这个手机，我就送给你，谁叫我家里有矿嘛！”
以为没了手机，她就不能继续找人爆料了？
钱悦显然也明白了沈容的意思，见她动了真格，再也硬不起来，手比脑子反应更快，一把抓住了沈容的衣角。
沈容回头，眉峰一挑，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钱悦这时候哪还敢跟沈容杠啊。水至清则无鱼，她虽然没贪污受贿什么巨款之类的，但也不是没跟一些小企业主吃过饭，再拿点什么礼物、购物卡之类的。
虽然这些金额不大，谈不上受贿罪，但也是违背组织纪律的。若是被沈容捅到网络上，再被大V们一转，带带节奏，上了热搜，那时候就是局长也保不住她。她好不容易才进地税局，可不想失去这份不少人艳羡的好工作。
所以，虽然心里再不甘，钱悦也只能识时务，声若蚊蚋地说了一句：“对不起！”
跟在她旁边的杨柳也赶紧冲沈容鞠了一躬，怯怯地说：“对不起！”
沈容瞟了她们俩一眼，掏了掏耳朵：“你们说什么了？”
大家相距不到三尺，装什么听不见！
但形势比人强，能有什么办法呢，人家要离职了，手里又有钱，恐怕连局长都拿捏不住她，更何况自己一个小科员。
钱悦真是后悔死了自己的多嘴，硬着头皮提高了音量说：“沈容，对不起，我不该胡说八道的！”
这声音不小，被一个过来上厕所的男同事听到了，惊得他频频侧目看了堵在女洗手间的三位女同事好几眼。
这个男同事一进洗手间，连厕所都顾不得上，立马在自己关系很好的私人小群里说道：“你们猜猜我刚才看到什么了？钱悦那个八婆竟然向沈容道歉了，真是天要下红雨了啊！”
谁不知道沈容性子虽然娇气了点，但脾气却蛮好的，甚至有点软。而钱悦一向泼辣嘴碎，得理不饶人，今天这两人竟然反过来了，如何让人不吃惊。
于是，不到三分钟的时候，钱悦在洗手间里给沈容道歉的事就传遍了单位。
当然，这会儿沈容还不知道。
她瞧了一眼钱悦，嘴角升起一抹浅笑：“其实你也不算胡说八道！”
钱悦无语：大姐，你究竟闹的是那样啊？刚才还要她道歉呢，转眼又说她说得对。
她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无奈地说：“沈容，是我说错话了，行了吧？你这样的千金大小姐，阔太太就别跟我这种升斗小民计较了，放我一马，行不行？我以后再也不说你了！”
这还有点道歉的样子。沈容伸手拍了拍她的肩，饶有兴致地说：“别这么说，今晚下班咱们聚聚呗，我请你和你老公去金鼎吃饭。”
钱悦简直快绝望了，她不就是议论了沈容几句吗？办公室里有几个人没议论，沈容犯得着一直追着她不放吗？
她正要反驳，那边，沈容已经将辞职信卷成了筒，轻轻点了点她的鼻梁，声音轻得像羽毛，但话里是满满的威胁：“我这人耐性不好，最不喜欢等人，要是等得不耐烦了，脑子一发晕，搞不好就打了什么了不得的电话！”
撂下这句明晃晃的威胁的话，沈容踩着轻快的步伐出了女洗手间。
留下钱悦和杨柳面面相觑，两人对视一眼，张了张嘴，想说沈容太嚣张，太过分。可一想到她的威胁，两人又齐齐住了嘴。
差不多十来年的同事，谁知道暗地里，沈容抓住了她们多少小辫子。现在沈容要离职了，没了顾忌，惹毛了她，不管是纪委走一波，还是网上挂一轮，都够她们喝一壶的。
为了看看笑话，逞逞口舌之能，把自己的工作和前程搭进去，不值得。
人都有趋利避害的本性，钱悦和杨柳亦如此。两人一言不发，闷闷地回到了座位上。
早从各种渠道听说了女洗手间发生的事的同事们纷纷八卦地看着钱悦和杨柳，好奇地问道：“你们俩上个洗手间怎么去了这么久啊？”
虽然极力掩饰，但钱悦还是从他们的表情、眼神中读到了八卦的欲望。再一想男洗手间就在女洗手间一墙之隔，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面对这自己无比熟悉，甚至游刃有余的一幕，钱悦心里头一次泛起了厌恶。原来被八卦、被议论、被幸灾乐祸、被流言侵袭的对象换成了自己，是这种滋味。
这一瞬，她似乎有些明白了沈容的感受。
垂下眼睑，钱悦坐到办公桌前，轻描淡写地说：“昨晚喝了点凉水，有点拉肚子，耽搁了一会儿。”
言罢，专注地盯着屏幕，开始干活。
大家见从她身上打听不出什么，又看向杨柳。杨柳的胆子本来就比钱悦小，想起沈容在洗手间的威武霸气，她哪还敢再议论沈容，忙抱着一叠文件说：“这批文件，杨主任要得急，我先去处理了！”
说完，抱着文件就一溜烟地跑了。
办公室重新恢复了安静，但底下究竟涌动着怎样的暗流就难说了。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就有争斗，职场如战场，也跑不掉。
相较于办公室的表面平静，局长办公室里是真的很平静。
海市地税局的局长姓任，是个秃顶的弥勒佛，见人就笑，没有架子，很接地气，至于内里是否还是如此，那沈容就不得而知了。
如今，这位以礼贤下士著称的任局长捏着沈容手里的辞职信，眉峰拧成了一个“川”字，须臾，他把辞职信往暗红字的办公桌上一放，倾身往桌子上一靠，对上沈容平静的眸子：“我说，沈容同志，你是遇到了什么困难了吗？尽管提，组织能考虑的尽量替你考虑，这……辞职就不用了吧，你可是局里的老同志了，这一走，弄个新人来又得培训几个月才能上手。咱们局里这么忙，岂不是得乱成一锅粥。”
这话说得沈容好像是海市地税局的中流砥柱似的，但她不过是一颗最微不足道的螺丝钉，缺了随时都能补上。
就这一番话，沈容对这位局长的性格也有所了解了。笑道：“谢谢任局，我这也是没办法，兰兰最近学习跟不上，老师给我打了好几次电话，我不上心不行啊。局里缺了我，虽然同事们辛苦了点，但还是照样能运转，可现在不盯着兰兰，把她的成绩提起来，这可是会耽误她一辈子。局里有千千万万个我这样的基层职员，更有任局这样以身作则的领导，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可兰兰的母亲却只有一个，她的成长也只有一次机会！”
这番话真的是沈容说的吗？任局有点诧异，这段话入情入理，还隐晦地夸了他这个局长，沈容真是让他刮目相看啊，没想到这个姑娘口才这么好，不愧是沈行的女儿。
本来挽留沈容也不过是客套客套，她执意要离职，任局长很爽快地就答应了，甚至她提出当天就办理离职手续，任局长只想了一下，也同意了。
于是，等快中午的时候，在办公室里埋头工作的同事们突然发现，沈容在收拾她的东西。
大家都惊呆了，诧异地看着她，她这是要换工作岗位还是升职啊？
面对这些打量的目光，沈容面色不改，将个人物品收拾进了一个纸箱里，然后勾起唇，冲大家一笑，说了两句场面话：“我因为个人原因离职了。这些年跟大家一起工作，我很开心，也谢谢大家的关照，再会！”
人有时候是一种很奇怪的动物，以前天天朝夕相处的时候总喜欢横挑鼻子竖挑眼找对方的刺，可对方一旦要走，曾经的那些不好的缺点似乎都通通放小了，优点则无限扩大。哪怕有过龃龉，不开心，在这一刻都化为了乌有，明明交情不深，甚至背后还经常说对方坏话，一旦要走，又表现出不舍。
同事们恋恋不舍地看着沈容，不解地说：“干得好好的，怎么就辞职了呢！”
沈容半开玩笑地说：“没办法，工作没出息，只能回家继承亿万家产了！”
大家都以为她这是逗趣的话，却不料有一日会成真。
抱着东西离开了公司，沈容并没有回家，而是去了一家美容院。
美容院的姑娘热情地看着她：“欢迎光临，女士！”
沈容把纸箱往角落一放，问工作人员：“你们这里教扎辫子吗？”
这是什么诡异的要求？工作人员脸上的笑容都快崩不住了，努力维持礼仪问道：“女士想扎什么样的辫子？”
沈容从钱包里拿出十张红色纸币，放在桌子上：“我想给我女儿扎各种漂亮的辫子，你找个会的人教我！”
工作人员头一回听到这么稀奇古怪的要求，不过，顾客就是上帝，尤其是出手大方的顾客。
于是，她微微一笑说：“好的，女士，你请稍等！”
接着，那工作人员把沈容领到了旁边的房间里，然后拿来两个模型，手把手地教沈容扎各种小姑娘喜欢的辫子。
沈容认真地学习了一下午，因为长期保持一个姿势，她的脖子都酸了。直到夜幕西垂，沈容才吐了口气，伸伸懒腰，对这个耐心的工作人员说：“谢谢！”
她一口气学了好几十种扎各种小辫的方法，保准能让兰兰一个月的发型不重样。
“不客气。”工作人员微笑着把这位诡异的客人送了出去。
离开美容院，沈容看了一眼时间，不早了，钱悦和她老公也该下班了。于是她打车去了金鼎，要了一个包厢等着。
不到十分钟，钱悦的电话就来了：“沈容，我们到了，你来了吗？”
“花开富贵包厢。”沈容报出名字就挂断了电话。
没过几分钟，钱悦拎着一个黑色的皮包，局促不安地推开了门，她身后还跟着一个三十多岁，穿着一件深色西装，脸上带着三分讨好笑容的男人，估计是她的老公。
沈容微微颔首，指了指桌子对面：“坐！”
钱悦拉着她老公坐下，抿了抿唇说：“沈容，对不起，我今天不该在背后议论你的，抱歉。”
现在没有人，沈容也没逼她，进门她就道歉，倒是让沈容有点诧异。她深深地瞥了钱悦一眼，发现她今天晚上道歉的口气和表情都诚挚多了，像是真的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希望如此吧，当初原主出了意外，最根本的原因是受不了丈夫出轨，林跃是罪魁祸首，但这些看热闹，隔岸观火，甚至落井下石的同事就真的没一点责任吗？
有的，他们在某种程度上应该算帮凶！流言蜚语也能杀死人，当年阮玲玉的死不就是人言可畏最深刻的诠释。
原主做错了什么？她不偷不抢，没做过犯法的事，也没做过违背道德和良心的事，她是受害者，只因为她弱，她就活该被奚落，被嘲讽，被人瞧不起，而犯错的人却能堂而皇之的走在阳光下，被人追捧、奉承，只因他有权有势！
多么可笑，错的不是原主，而是这扭曲的世界和人性！
沈容无权说原不原谅。
她没接钱悦的话，直奔主题，看向她旁边坐着的丈夫，笑道：“今天在卫生间听说你老公在林跃公司上班？不知是什么职务？”
见沈容换了个话题，钱悦扭头看了一眼丈夫，低声说：“这是我老公，叫张前民，在林氏集团的财务部上班，现在是财务部副主任。”
其实这个信息沈容早知道了。同事十年，对方家庭成员大致在干什么，彼此之间还不清楚吗？
钱悦的丈夫是她大学同学，也是学财务的，与钱悦毕业后考公不同，她老公进了企业，几经跳槽，最后到了林跃的公司。
沈容点头，笑着说：“原来是张主任啊，冒昧的问一句，张主任的年薪大概是多少？”
这个问题就有点越界了。
不过想到沈容是老板娘，她有心想查，也就一通电话的事就能知道，着实没什么好瞒的。于是张前民笑着说：“林氏集团的待遇还不错，一年有差不多四十万。”
沈容颔首，指尖轻叩桌面，像是说给张前民听，又像是在自语：“四十万一年，如果不涨不跌，要攒够一千万，得不吃不喝整整25年！”
对面的张前民听到这话，笑着接道：“哪能啊，我今天37了，恐怕干不了25年了！”
沈容点头，黑沉的眼睛亮得发光，嘴角扬起浅浅的弧度：“这倒是，不过我这里现在就有一个机会，让张主任提前能提前达成愿望，不用干到退休就能拿到一千万，提前实现财物自由！不知张主任有没有意向？”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的，张前民听了虽然很心动，但没敢贸然答应，这么大一笔钱，沈容让他做的显然不是什么小事。他谨慎地问：“那……林太太想让我做什么？”
“我更喜欢别人称呼我为沈女士。”沈容淡淡地纠正他，然后眸光忽地一变，声音轻柔却如一道惊雷炸响在张前民耳边，“我要林跃偷税漏税的证据，只要把这个给我，我就给你一千万！”
张前民一惊，诧异地看着沈容，似乎在重新打量这个传说这娇小姐没什么本事的老板娘。
沈容任凭其打量，嘴角溢着笑，声音轻柔，循循善诱，像是引诱人犯罪的女巫：“一千万，你替林跃卖命一辈子差不多也就值这个价了。张前民，林跃比你还小两岁，你就甘心，这么一直跟着他，替他卖命吗？”
见张前民还是不说话，沈容下了一记重药：“今天你已经知道了我的意图，如果你不答应，那你就只能是我的敌人了。”
沈容的目光移向旁边一脸苍白的钱悦，意味深长地说：“我对敌人，一向没什么耐心，更不会心慈手软！”
张前民到底是在复杂的职场摸爬打滚过的人，根本不受沈容的要挟，他眯起眼，瞟了沈容一眼，半是威胁，半是开玩笑地口吻说道：“你就不怕我把这事告诉林总？”
沈容手轻轻一挥：“你告诉啊，我无所谓。林跃是在跟我结婚后才开始创业的，他的资产有我的一半，他要跟我撕破了脸，我正好去法院起诉离婚！对了，忘了告诉你，我已经立了遗嘱，如果我死了，我的遗产全部归我父母继承！”
也就是说，哪怕是她死了，也要分走林跃一半的资产和股份。
一旦如此，林跃的公司一定会遭受重创。张前民这个财务部副主任的前程也定然会受到影响，而且沈容还不会放过他的妻子。
面对这种情况，是个人都会知道，该怎么选择。
张前民犹豫了几秒，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沈容：“我凭什么相信你会兑现承诺？”

第43章 凤凰男的原配
“妈妈，你怎么才回来啊。”兰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听到开门声，马上了跑了过去，一见是沈容，她立即上前抱住了沈容的胳膊，小脸上是毫不作伪的依恋。
那亮晶晶又全心全意信赖的眼神看得沈容心都化了。她提起手里的袋子，晃了晃，笑着说：“妈妈去买咱们的运动套装了啊，两套粉红色，两套紫色，看看喜不喜欢？”
兰兰的注意力马上被转移走了，她兴奋地打开袋子，将两套运动装都拿了出来。两套运动装除了大小外，颜色、款式都一模一样，穿上一看就知道是母子。
兰兰高兴极了，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头上的小揪揪跟着摇啊摇，她说：“妈妈，咱们明天早上去跑步就穿这个好吗？”
沈容爱怜地摸了摸她的头，笑着说：“当然可以，这样吧，先把衣服放进洗衣机里洗干净晾上，等明天早上醒来，应该就干了！”
兰兰立即捧着衣服跑到洗衣机前，沈容跟了过去，拿起剪刀把标签剪掉，然后示意兰兰将衣服放进去。
兰兰自告奋勇地表示要洗衣服，沈容也由着她。
不过到底是第一次洗衣服，兰兰虽然认识字，知道怎么开启洗衣机，但接下来就一头雾水了，她低头看了一眼洗衣机里塞了一半的衣服，仰气白生生的小脸，求助沈容：“妈妈，接下来该按哪一个呢？”
沈容抬起头，找了一番，在洗衣机上方的置物架上找到了说明书，将它递给兰兰：“这上面有操作说明，你自己学习。”
兰兰捧着说明书认真地研究起来，试探着按了好几个键，又觉得不大对，返回重新按了一个，沈容全程微笑，耐心地看着她。
收拾完家务的王嫂听到动静，走了过去，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笑着说：“兰兰还小，让我来吧！”
沈容轻轻摇头：“没事，又不是用手搓，她喜欢就让她试试。”
沈容心说，原主就是养得太娇气，不识民间疾苦，像一朵温室里的花朵，抗压能力极弱，所以才会遭受挫折时受不了，歇斯底里，失眠，精神恍惚，不小心出了车祸。她怎么也不能让兰兰步上她的后尘。
如今这年代，娇养女儿已经不适应了，又不是古代，大家闺秀最大的使命就是嫁个好人家，无才便是德。如今的社会，男女平等，女孩子长大了也一样要进入社会这个大熔炉，跟男孩子一样打拼，竞争。以往的教育方式已经不合适了，兰兰出身的起点比不少孩子高出了一截，这是她的优势，但如何利用优势打出一副好牌，还得靠家长培养，她自己努力。
沈容没有教育孩子的经验，虽然今天抽空看了看育儿方面的书籍，但到底不是专业人员，还是没有系统的思路。她想了想，先培养兰兰的独立性吧，从最小的事情开始做起，自己的事情自己做。有很多事情，你可以不做，但不能不会。
等兰兰摸清楚洗衣机是怎么用的后已经是十几分钟后的事情了。眼看快到九点了，沈容叫她去洗澡睡觉，而自己却去了楼下，敲响了王嫂的门。
王嫂打开门，瞧沈容站在门口，有点局促，笑着说：“太太好，有什么吩咐吗？”
沈容点头：“嗯，以后你不用替兰兰收拾书包了，也不用替她收拾卧室和书房，她的玩具和文具书本之类的，让她自己收拾整理。”
“啊……”王嫂脸上的笑容消失了，有些委屈地问，“太太，是我哪儿做得不好吗？”
沈容摇头，安抚她：“不是，王嫂，你多虑了。是兰兰长大了，她是个大姑娘了，可以学着自己收拾整理自己的私人物品。”
闻言，王嫂松了口气，笑着说：“太太对兰兰太严厉了吧，兰兰才八岁，还是个孩子呢！”
其实王嫂心里想的是，兰兰家条件这么好，她生下来就是大小姐，哪用亲自动手做这些粗事啊。她一根手指头都不用动，只要张张嘴，就有人把一切都给她准备好。
王嫂文化程度不高，城府不深，心思就写在脸上。
沈容一眼就瞧明白了，这可不行，如果王嫂在后面拖后腿，对兰兰的教育极为不利。教育孩子，最怕的就是有两个截然相反的声音，你把孩子往东边拉，另外一个把孩子往西边拽。
她板着脸，非常肃穆地对王嫂强调了一遍她的意思：“不小了，小学三年级，已经懂很多了，可以尝试自己管理自己的房间和私人物品了。她必须学会这个，王嫂你以后不要帮她做。她不会的，我会手把手地教她。”
王嫂这下总算明白沈容不是说笑的了。她只好点头：“好的，太太，我明白了！”
明白就好。沈容笑道：“王嫂，你辛苦了，早些睡吧，我们这个家可少不了你。”
最后这句无疑安抚了王嫂。
王嫂作为一个保姆，在林家真的很轻松，因为白天，林家三口都不在，一大早，三个人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要到傍晚才回来，她不用准备午饭，每天只要准备早餐和两三个人的晚饭，再收拾一遍家里就行了。
她做了十几年保姆，就他们家事最少，工资最高，王嫂可不想失去这份工资。小孩子的东西最多、最乱，现在不用收拾兰兰的房间和书房，她的工作量又减轻了，王嫂生怕死这样下去，自己在林家会失业，殷勤地说：“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太太明天早上想吃什么？”
沈容想了想：“喝点清淡的粥吧，兰兰的就给她煮个鸡蛋，热杯牛奶，再给做个蔬菜饼吧。”
王嫂连声应好，她下定决心，一定要使出浑身解数，做出美味又营养的蔬菜饼，让主人家满意。
沈容告别了王嫂，上了楼。
那边，兰兰已经洗得香喷喷，又钻进了主卧的大床上，将自己裹紧宽大的蚕丝被里，只探出一个黑黑的小脑袋。
瞧见沈容，她赖皮地说：“妈妈，我再跟你睡一晚好不好？”
“当然可以。”沈容很干脆的就答应。
她这么轻易松开，让兰兰小小地惊诧了一下，转而就欢喜起来，抱着沈容的胳膊，撒娇：“妈妈最好了，我爱你！”
沈容弹了弹她的额头，掀开被子，躺进被窝，兰兰热乎乎、软趴趴的身体马上挤了过来，亲密地蹭了蹭沈容的下巴，抬起头，满足地看着沈容。
沈容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满满的自己。也许对年幼的孩子来说，父母就是他们全部的世界，而在这个家，因为林跃以前忙工作，如今忙宝贝儿子和情人，陪兰兰的时间不多，兰兰明显跟母亲更亲密。想来，当初原主的离世对兰兰的打击应该非常大，又没人引导理解她，难怪她最后会长歪。
爱怜地摸了摸兰兰的头，沈容问她：“你很想学跆拳道对吗？”
“可是，妈妈你不是说，跆拳道不该是女孩子该学的吗？”兰兰仰起小脸，不解地问道。
沈容眼也不眨地忽悠：“这话是没错。但是学了跆拳道，可以强身健体，最关键的是在遇到坏人时还能保护自己，非常有用。对妈妈来说，兰兰可以不用做小淑女，但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健健康康的长大，平安幸福一辈子。”
兰兰听到这话，清澈的眼睛里迸发出惊喜的神采：“那我可以学吗？”
说完，她似乎想到了什么，眼底的神采湮灭，小声嘀咕：“好像没时间啊！”
兰兰的周末挤得很满，芭蕾、钢琴、国学、绘画、英语，一节接一节，就没个停歇的时间。原主出身优渥，所以也按照严格的要求打造女儿，务必要把女儿打造成一个小淑女。
但沈容不这么认为。
她记起偶尔听过的一个很具有争论性的话题。男孩和女孩子为什么会有那么大的差异，是刻进基因里的原始性别所造成，抑或是后天的教育和大环境舆论所导致的？
有一部分人认为是性别差异造成的，但也有一部分人认为孩子生下来最初只是一张白纸，大人、周边的人给他什么样的教育和期待，就把孩子描绘成了什么样子。
这两种说法都具有争议性。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在社会中，家长对男孩和女孩的培养，从小就是有区别的。课外兴趣班，女孩子基本上都会学舞蹈、音乐、绘画等这一类培养人的艺术细胞和陶冶情操的科目，相反，男孩子大多学跆拳道、游泳、数学、乐高等竞技性很强或者逻辑性很强的项目。
这种教育的差异究竟会不会影响孩子从小的认知，进而影响孩子的心性和志趣，沈容不知道。但她清楚一点，相对来说，舞蹈、音乐、绘画的实用性远远不如跆拳道、游泳、数学之类的。
如果一个孩子确实真心喜欢某一门艺术或者确实有这方面的天分，那尽力培养是应当的。但如果孩子没兴趣，也没天分呢？那有必要押着孩子去学吗？就为了把孩子塑造成自己理想中的模样？
呵呵，原主不也一样琴棋书画、舞蹈样样都会，但成人之后，这些泛泛的技能对她有用吗？没有，职场中，比的不是这些所谓的特长，家庭关系中，老公也不需要妻子表演这些技能，外面买票就能看到更专业更具有感染力的表演。可以说，这对她的事业和家庭没有丝毫的助力，如果她是真心喜爱，那学学也无妨，如果只是为了随大流，为了“大家都学”而学，为了面子而学，为了成长为一个淑女而学，那真的没必要。
说句功利的，还不如去学游泳呢，万一落水，还能自救！
沈容轻柔地抚摸着兰兰可爱的小脑袋，笑眯眯地问道：“当然可以，这是课外兴趣课，你想学哪一科就学哪一科，兰兰你想好学习哪儿几科了吗？”
兰兰似乎没想到沈容会给她这么大一个惊喜，水润的大眼睛里迸发出喜悦的光芒，她兴奋地从床上坐了起来，一把抱住沈容：“妈妈，我不要学芭蕾和钢琴，还有国学，英语，可以吗？”
说完，她似乎也意识到自己有点得寸进尺，小声嘀咕道：“要不还是继续学英语。”
沈容点头，细数她想学的：“你想学绘画、英语和跆拳道，还有其他的吗？”
见沈容没斥责她，兰兰的胆子越发大了，小声地跟沈容商量道：“妈妈，我还想学射击，行吗？”
说完，她自己心里都很没谱。她以前就跟她妈说过，但她妈说小姑娘学什么射击，万一伤到了自己怎么办，就给拒绝了。
哪料沈容又一口答应了：“可以，周末咱们去找一找市里哪一家射击俱乐部比较合适。不过要学这四科你可想清楚了？”
能学自己感兴趣的，兰兰激动得小脸通红，忙不迭地点头：“想清楚了，妈妈，我就学这几个。”
“好。”沈容起身，去隔壁的书房，拿了一个本子和一支笔过来，递给兰兰，“做事要持之以恒，不能半途而废。这四个科目是你自己想学的，那你至少要学完一期的课程。”
八岁的兰兰还懵懵懂懂的，不大理解这两个成语的意思，但她听懂了，沈容要求她必须学完一期，这有何难的，兰兰点了点头：“妈妈，你放心，我一定可以的。”
沈容冲放在她膝盖上的本子点了点：“写下来，把这个意思写下来。哪天你要不想学了，我就给你看这个！”
这好像是老师让写的保证书哦。兰兰小脸红极了，拽了拽沈容的袖子，委屈地说：“妈妈，我会说话算数的。”
沈容顺着她点头：“我也相信你，不过写个保证，以后咱们把它存起来，放进相册夹里，做个纪念，就像你的功勋章。等你长大了，万一哪天累了，就看看这个，激励自己是不是很好？”
兰兰小小年纪是想不到长大以后这么遥远的事的。不过存个纪念她还是明白了，她也觉得这样很有意思，于是拿起笔写下了稚嫩的一段话“我自愿学习绘画、英语、跆拳道和射击，一直学习”！
沈容把本子合上，接过她手里的笔放到床头柜的抽屉里，关了灯，对兰兰说：“睡吧，从明天起，我亲自接送你上下学！”
这对兰兰来说可是个大惊喜，她抱着沈容亲了一口，然后黑夜中传来兰兰满足开心的声音：“妈妈，你真好！”
没过两分钟，她的呼吸就趋于平稳了。
沈容失笑，低声低喃道：“我还可以更好！”
她头一次觉得，去挑战做一个母亲也不错，尤其兰兰是这么乖巧可爱。想想她后来成长为一个问题少女，沈容就不忍，她一定要给兰兰一个更美好的未来。
小学生睡觉的时间对成人来说未免太早了点。
沈容睡不着，起身去了兰兰的书房，打开了她的电话。
林家有两个书房，林跃和原主共用一个，兰兰一个。不过共用那个，林跃用得比较多，有时候还会带一些文件回来处理，原主傻白甜不觉得有什么，但沈容可不敢用。谁知道，林跃在那间书房或者电脑上装了什么玩意儿没有。
她打开了兰兰的电脑，草拟了一份协议，发到张前民的邮箱里，然后给他发了一条微信，又给他转了一百万。
沈容：这一百万是定金，事成之后，付给你余下的九百万！另外借款协议已经签名扫描好发到了你的私人邮箱，请注意查收。
这是她回复张前民今晚那句“我凭什么相信你会兑现承诺”。她用实际行动向张前民表示，她不会赖账。
张前民听到手机响，划开手机一看，短信里显示他的账户里收到了七位数的一笔转款。头一次私人一下子拥有这么大一笔钱，张前民整个人都懵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沈容是来真的，她不是开玩笑的。
张前民咽了咽口水，一百万啊，他的工资虽然不低，但要扣除个税、五险一金等等，到手还不到四十万。沈容这一出手，就差点抵得他三年的纯收入了，他如何能不心动？
更何况，事成之后，还有九百万在后面等着他。拿了这笔钱，他可以创业，可以去搞投资，也可以买个几套房子出租当包租公，后半辈子只要不乱来，基本上可以做到衣食无忧了。
这么大的诱惑，没几个人抵挡得了。
张前民闭上眼睛告诉自己，举报偷税漏税，人人有责，捍卫国家财政收入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
深吸一口气，张前民给沈容回了一条信息：等我的好消息。
然后就把聊天记录给删了。
得了他的回复，沈容满意地笑了。
至于张前民会不会中途反悔之类的，沈容是一点都不担心。有了这一百万的饵，不愁他不上钩。别的不说，就钱悦，为什么在公司里看不惯原主，喜欢四处道原主的是非，还不是嫉妒原主。嫉妒原主比她过得好，比她有钱。而现在一个发财的机会就摆在她面前，她怎么拒绝得了。就算张前民不答应，她也会想方设法让他答应。
重利贪财的人用好了，也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删除了聊天记录和发件箱，沈容关上电脑，安心地睡了。
接下来她只要慢慢等张前民的消息就好了。
这周剩下的两个工作日，沈容不用上班，就接送兰兰上学、放学，陪她玩游戏，给她检查作业，母女俩一起跑步跳操，日子过得规律又健康。
短短几天，她的气色又好了一些，脸颊红润，精神奕奕的，看起来状态好极了。
王嫂一开始还疑惑、担心，但瞧沈容的状态是真好，也渐渐放下心来，替她高兴：“太太，你能想通就好了，外面的那些不要脸的狐狸精哪比得上你。先生不过是逢场作戏，不会认真的，依我说啊，太太你还是赶紧生个儿子，有了儿子就拴住先生的心了。先生这么大的家业，总要有个继承人！”
“王嫂，你最近看什么电视剧啊？”沈容好笑地看着她。连王嫂都知道“逢场作戏”了，了不得啊。
王嫂想了想说：“看情深深雨蒙蒙啊，你看女主角她后妈为什么能立住脚，不就是因为她会生，有儿子吗？”
沈容绝倒，噗嗤笑了出来：“王嫂你看电视剧的角度很刁钻啊，嗯，谢谢你，我会考虑认真考虑你的提议。”
考虑个鬼啊，小三生了儿子，正室也去拼子，万一把自己弄挂了呢，多得不偿失，为了个渣渣值得吗？她的目标是打倒渣渣，可不是争宠。
敷衍了王嫂，转眼就到了周六，兰兰不用上学，课外活动的学习调整，这周也不用上了。
沈容可不想带着她整天窝在家里，便对兰兰说：“今晚有狮子座流星雨，天幕山是海市最佳的观赏地点，咱们去那儿露营！”
王嫂一听这个就吓到了，忙劝说：“太太，还是别去了，你和兰兰娘俩，晚上就住在荒山野岭的，多不安全啊！”
自家太太娇滴滴的，兰兰也小小暖暖的一团，母女俩一看就是需要人保护的，大半夜的去山上光想她就害怕。
沈容摆手，压根儿不听她的劝：“王嫂，你不用担心，我查过了，天幕山上有一片营区是专门露营的，尤其是有这种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文现象时，很多人会去那儿露营，而且还会有警察巡逻警戒，很安全的。”
兰兰也兴奋地举起小拳头说：“王婶，你不用担心，我会保护妈妈的。”
一看就很想去。
王嫂没辙，她到底只是个保姆，管不了主家的事，只好给母女俩准备了自制饮料和一些熟食，装了满满一大餐盒放进车里，保证他们今晚饿不着。
而沈容则带着兰兰去商场里挑选了一顶结实漂亮的帐篷，然后还带她买了一些防身的东西，比如防狼喷雾，电击棒等，甚至还躲在房间里教兰兰怎么使用。
“这些都是备用的东西，用到的几率不大，你放在身上防身。最要紧的是，山上人多，天又黑，你要紧跟在我身边，不要乱跑，知道吗？不然下次就不带你出去玩了。”
兰兰点了点小脑袋：“知道了。”
沈容摸了一下她的头：“山上气温比较低，尤其是夜间，去拿一件你的厚外套放进车里，晚上穿。”
她自己则去拿了一床毛毯带上，留做晚上睡觉的时候用。此外，沈容还带了几副扑克牌、蜡烛、手电筒等杂物。
准备好一切，吃过午饭，沈容就开着车带着兰兰出发了。她想早点去占个好位置。
可她低估了大家对露营看流星雨的积极性。尤其是今晚是周六，明天很多人不上班不上课，有时间，因而来的人超乎想象的多。
沈容到的时候，大下午的天幕山上已经成了一片帐篷的海洋，五颜六色的帐篷扎在平稳的山坡上，彩旗迎风飘扬，放眼望去，蔚为壮观。
瞧见这景象，兰兰兴奋极了，小脸上全是开心的笑。
沈容领着她，找了一周，最后选定在一群大学生的旁边扎营。那群大学生有四个帐篷，二十来个人，有男有女，个个脸上都洋溢着青春的色彩，鲜活动人。
大学生们比较单纯热血，住在他们旁边，安全系数要高得多。
瞧见沈容和兰兰母子俩个手忙脚乱地扎帐篷，那边的男大学生就热心地过来帮忙。
沈容接受了他们的好意，等安顿下来，她拿出王嫂准备的点心和水果，让兰兰给他们拿过去，以谢谢他们的帮忙。
这么一来而去的，大家就混熟了。几个女大学生很喜欢乖巧可爱的兰兰，大家坐在一块儿逗兰兰，还把沈容和兰兰拉进他们打牌的队伍中。
母子俩过了畅快的一个下午。
但林跃的心情就没那么好了。
他很奇怪，这次吵架之后，好几天了，沈容都没给他打一通电话，也没给他发一条信息，他想问问她，又拉不下脸。直到听说，沈容辞了税务局的工作，林跃终于找到了借口回家。
辞职这么大的事，沈容也不跟他说一声，他倒要问问她究竟想做什么！
带着这种借口，林跃回到了家，然后发现家里异常清冷，一个人都没有。
因为沈容和兰兰今晚不回家，林跃最近也不回来，别墅里没有主人，于是王嫂就跟沈容请了一天假，回家去了。
沈容还好心地让她星期一再来上班。
于是这就导致，林跃回家连口热水都没有。
在客厅里坐了十分钟，林跃沉不住气了，他给王嫂拨了个电话：“王嫂，你去哪儿了？”
王嫂看了一眼时间，晚上六点多，先生是在家吗？那他肯定还没吃饭，这可就尴尬了。
想了想，王嫂实话实说：“今天我跟太太请了一天假，回家了！”
他问的是这个吗？林跃烦躁地扯了扯领带，见王嫂没get到他的点，顿了一下，终还是闷闷地问道：“太太和兰兰呢？”
电话那端王嫂的声音有一瞬间的停顿，过了几秒她才低声说说：“太太带着兰兰去天幕山看狮子座流星雨了！”
看流星雨？呵呵，他不在，沈容倒是过得逍遥嘛！
林跃将领带扯下来丢在一边，又问：“流星雨什么时候结束，她们什么时候回来，有说吗？”
王嫂的声音更小了：“先生，太太说今晚要在山上露营，明天还要带兰兰在周边玩一玩，可能要明天再回……”
家字还没说完，电话就被挂断了。
王嫂看着挂断的手机，有点回不过神来，这好像是太太第一次什么都没做就把先生给惹到了。

第44章 凤凰男的原配
林跃打电话来的时候，沈容手里拎着一罐刚拉开的啤酒，正在听对面那个眉目清秀的大学男生讲鬼故事。这个男生口才很好，讲得绘声绘色的，把那种恐怖悬疑的氛围描述得惟妙惟肖，配合着西沉的晚霞，让人有种身临其境的感觉。
兰兰又害怕又忍不住想听，小手死死攥紧沈容的袖子，头依偎在她的手臂上，两只黑溜溜的眼珠子怯生生地看着对面那个大哥哥，小嘴微张，等那个男生讲到精彩处时，她忍不住抖了一下，抽了口气，攥着沈容袖子的小手越发用力。
沈容伸出手臂揽住了她的肩，将她的小身板半搂在怀里，笑眯眯地看着对面那个朝气蓬勃的男生。
就在男生讲到高、潮处时，她的电话铃声陡然响了起来，打断了这种氛围。
沈容将手摸到包里，随便往手机屏幕上一滑，刺耳的铃声戛然而止。
男生继续，她不紧不慢地掏出了手机，滑开屏幕，发现自己刚才竟然点开了接通键，现在手机都还保持着“通话中”的状态，已经持续了00:01:32的时间了。
更诡异的是这个来电话的人是她那个自从醒来就从来没露过面的丈夫。沈容挑了挑眉，不紧不慢地把手机放到了耳边。
电话那头，林跃已经变成了一只喷火龙。
因为他打电话过去，沈容接通了却一直不讲话，他“喂”了好几声都没人应，正想把电话挂断时，却骤然听到了一道细细的抽气声，紧接着有模糊的男声传来。
天黑了，孤男寡女，女人的抽气声，男人模糊的声音，自身不端的林跃想歪了，顿时觉得头顶绿油油，他气得脸都青了，什么风度礼仪都忘了，在电话里就咆哮。
可惜，他这番表现是白搭了，沈容压根儿没听见。
等沈容发现时，电话那端已经只有林跃粗重的喘气声。
沈容将手机搁在耳边好几秒，对方也不说话，她自语了一句：“莫非是放在口袋里不小心摁到了？”
说着就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林跃听到沈容如常的声音，心知刚才是自己反应过度，冤枉了沈容，不过沈容也没听到，他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张口道：“沈……”
结果连沈容的名字说完，对方就挂断了电话，再打过去，一直没人接听。
沈容是故意不接的，挂断电话，她就把手机调成了静音。原主以前就是太惯着林跃了，而她，既不想得到林跃那颗已经腐朽变质的心，也不要他那具不知从多少女人肚皮上爬过的肮脏肉体，那又何必搭理他。
有时间理他这么个老腊肉，不如听朝气蓬勃的小帅哥讲鬼故事。
沈容单手撑着下巴，另一只轻轻拍着兰兰的肩。
鬼故事告一段落，听得意犹未尽的兰兰抬起头，眼巴巴问沈容：“妈妈，刚才是爸爸的电话吗？他工作忙完回来了？”
看着她晶亮的眸子中不认错辨的孺慕，沈容心里有点难过，到底是个小女孩，对父亲有着天然的崇拜和依赖，哪怕这个父亲平时陪她的时间并不多。
她骗兰兰，林跃忙工作去了，没空回家，事实却是她的父亲去陪他那个梦寐以求的宝贝儿子去了，而且以后他还会将为数不多的父爱都倾注到那个男婴身上，给予她的时间和爱，甚至包括金钱都只会越来越少。
八岁的孩子虽然还小，但在这个资讯极其发达，婚姻解体也非常寻常的年代，他们已经能模糊知道离婚意味着什么了。
一味的瞒着没用，沈容垂下眼眸，决定还是找个时机把真相告诉兰兰，免得她一直对林跃抱着希望，然后无数次地迎来失望。与其这样，不如直接斩断她的希望，免得无止境地受伤。
沈容摸了摸兰兰的头，笑着说：“他最近还有点事。妈妈陪你好吗？再等一会儿流星雨就要来了，你可以对着流星许下你的小愿望哦。”
旁边的一个卷发女生也兴奋地说：“对啊，兰兰，待会儿要不要跟姐姐一起许愿？”
说着，她还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两根漂亮的许愿棒，送了一根给兰兰，笑呵呵地说：“咱们待会儿用这个！”
兰兰显然很喜欢这种亮晶晶的东西，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状：“谢谢姐姐！”
“真乖。”女生从包里翻出一块巧克力，送给兰兰。
兰兰眨了眨眼：“姐姐你吃！”
她看见了，女生也只有这一个。
女生笑着说：“姐姐不吃啊，兰兰吃。”
兰兰想了想，撕开了巧克力的包装，将巧克力掰成两半，递了一半给女生，小大人的模样：“有福同享！”
逗得女生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沈容看着兰兰开朗的笑脸，心想，出来走走果然是对的，接触更多的人，不但能丰富兰兰的经历，也能让她转移注意力。
等到晚上八点多的时候，一颗发亮的流星划破天际。
兰兰兴奋地抓住沈容的手，惊喜地喊：“妈妈，看，流星！”
“嗯，流星，真漂亮！”沈容赞许地点头。
刚开始数量不多，只有零星的几颗，等到九点以后，天空中的流星逐渐增多了，达到一小时近百颗的密度，形成漂亮的流星雨。
大家都被这震撼又漂亮的夜景吸引住了，仰起头眼也不眨地盯着天空。
流星雨持续了大约一个多小时，到晚上十一点的时候，流星逐渐减少，这场视觉盛宴接近尾声。
兰兰有点熬不住了，打了个哈欠。
已经没什么好看的了，沈容站了起来，把她带进了帐篷：“睡觉吧！”
母子俩依偎在小小的帐篷中，听着外面大学生们玩游戏的声音，逐渐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上午，天亮后，就陆陆续续有人撤了帐篷，开始下山了。
沈容也随大流，叫醒了兰兰，给她漱了口，简单地吃了些小点心，然后收了帐篷，带着兰兰下山。
回到车上，沈容掏出手机，发现林跃半夜三更又不知发什么疯，给她打了十几通电话。
沈容一概不理，将手机丢到挡风玻璃前面，踩了油门，带着兰兰找了家饭店，吃了热乎乎的一顿面食，接着把车开到了一个射击俱乐部里。
兰兰得知沈容竟然要带她来报名，兴奋得小脸通红，一双眼睛盯着墙上的装备挪不开眼。
沈容找到教练商量好后，让兰兰去玩了玩。
兰兰体验了一次，虽然回回脱靶，但还是高兴极了。
等她一脸汗水地出来时，沈容问她：“还想学吗？”
兰兰点头，掷地有声地说：“想！”
“行，那咱们去报名吧！”沈容去给她报了一个初级培训班。
这么一折腾，离开射击馆的时候，已经中午了，母女俩去商业街吃了饭，又去逛街，给兰兰买了些新上市的秋装。
逛到华灯初上，母女俩才歇手，拎着大包小包回家，一拉开门，打开灯，就看到一楼的楼梯口站着面黑如锅底的林跃。
兰兰到底是个孩子，丝毫没意识到林跃不高兴。瞧见好几天不见踪迹的林跃，马上将手里的袋子丢到沙发上，兴奋地跑了过去：“爸，你忙完回来啦？”
这个时候，林跃还没厌烦兰兰，对她还有几分耐性，按捺着火气，轻轻点了下头，问道：“嗯，去逛街了？”
兰兰急于跟父亲分享这几天发生的事，高兴地说：“对啊，不过除了逛街，妈妈昨晚还带我去看了流星雨，好漂亮的，而且今天妈妈还给我报了射击培训课。爸爸，射击训练馆里有好多木仓啊，好漂亮，你下次陪我一起去好不好？”
“下次再说吧。”林跃摸了一下她的柔软的头发，翕了翕鼻子，“玩了一天，浑身都是汗，都快成小臭猪了，赶紧去洗澡。”
兰兰吐了吐舌头，蹬蹬蹬地跑上了楼梯，到了二楼楼梯口，她忽然转身眼巴巴地瞅着林跃，声音变得有点低落，眼底带着不安：“爸爸，我洗完澡出来，你不会又不见了吧？”
林跃朝她挥了挥手：“不会，爸今晚哪儿都不去。”
得了他的保证，兰兰又开心起来，像只欢快的小鸟，跑进了自己的房间。
她一走，偌大的一楼就只剩下了沈容跟林跃了。
沈容没管林跃，把手里的袋子往鞋柜上一放，换了双舒适的拖鞋，然后到厨房洗了洗手，给自己倒了杯纯净水，再切了两片新鲜的柠檬放进去，然后端起来，小口小口地抿着。
林跃见她从进门开始就没正眼看过自己一次，心头火气更甚，大步走到流理台前，用指尖敲了敲。
沈容侧头，瞟了他一眼，微微挑眉，用目光询问他，有事？
林跃被沈容的态度气到了，冷哼道：“夜不归宿，你就这么带孩子的？还有没有点规矩了？”
沈容放下了玻璃杯，转过身，双手抱胸，偏头打量了他几秒，嘲讽地问道：“一个把家当旅馆，家外有家的人，有资格说我吗？”
林跃……
见他哑口无言，沈容撇了撇嘴，慢悠悠地往楼上而去。
林跃怔了片刻，上前一把抓住她的胳膊，质问道：“你把工作辞了？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同我商量？”
沈容甩开了他的手，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这么大的事，有多大？比得上你在外面弄出个儿子大吗？你那么大的事也没跟我商量啊，凭什么要我跟你商量？怎么，你养不起老婆啊？”
一席话说得林跃无言以对。
他眉头蹙得深深的，审视地打量着沈容，目光中充满了探究。不对劲儿，沈容何时这么牙尖嘴利了？而且句句话都在点子上，不像以前那样，完全是泼妇骂街，无理取闹。
面对沈容的改变，林跃在招架不住的同时，又倍觉新鲜，因为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沈容。
可能男人都有点劣根性，以前老婆黏着他，重视他，把他当宝的时候，他不当一回事，还觉得老婆没趣，在外面拈花惹草，现在老婆明显不把他当回事，爱答不理的，他心里同样觉得不舒服。
林跃的口气缓和了一点，他伸出食指按了按眉心，强调道：“我回来不是跟你吵架的。”
沈容点头，没多少诚意地说：“我也没想跟你吵架啊。”都是你主动送上门找骂。
林跃感觉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明明沈容的态度没问题，他却总觉得心里堵得慌，很不舒服。
“那行，我还没吃饭，你给我做点。”林跃忽然说道。
闻言，沈容像是看怪物一样盯着他，似笑非笑地说：“你确定？你觉得我会做饭？”
沈容当然会做饭，但原主不会啊。
林跃语塞，他也是被沈容气糊涂了，怎么就忘记这个大小姐从来没下过厨呢！
沈容怼了林跃一句，却还是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点了点，说：“我给你点个外卖吧。”
这还差不多，林跃心里总算舒服了一些。
沈容下了单也没鸟他，丢下一句“我去看看兰兰洗完了没有”就走了。
结果她这一去就没再下来。
林跃在下面观吃完了外卖，也没瞧见人，实在等得不耐烦了，上楼，推开了主卧的门，然后就看见沈容已经换上了舒服的真丝睡衣，开着空调，窝在床上，玩着手机。她旁边，是兰兰恬静的睡颜。
听到动静，沈容抬起头瞥了他一眼，淡淡地问：“有事？”
这一瞬，林跃有种错觉，他仿佛闯入了别人的私人空间，可这明明是他的房间。
他瞥了兰兰一眼，问道：“兰兰怎么睡这儿？”
沈容又低头看手机去了：“她喜欢挨着我。”
哪个孩子不喜欢跟母亲一起睡，但以前也不见沈容这么惯着兰兰。林跃第一次发现自己有点看不懂这个妻子了，他以为她又会像以前那样指责他，歇斯底里地骂人摔东西，但这些行为都没有。
她的表情出奇的冷静，冷静得让他心里不舒服。而这明明一直是他想要的。
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这种作祟的大男子自我为中心主义，林跃提醒沈容：“兰兰已经八岁了，这么大的孩子，该一个人睡了。”
“哦。”沈容敷衍地点了点头，至于怎么做，那就是她自己的事了，反正在跟林跃彻底划清界限前，她是不可能把兰兰撵走的。
瞧出她的不以为然，林跃心里来气，皱眉道：“我们谈谈！”
“行，去楼下。”沈容很干脆地答应了。
两人到了楼下，各坐沙发的一端，沈容还是拿着手机，林跃看了她两眼，问道：“辞了职，你有什么打算？”
有工作的时候，沈容都天天跟他闹。这不上班了，时间更多，以后指不定还闹出多少事呢！所以哪怕是为了让沈容打发时间，转移注意力，林跃都还是希望她能去工作。
沈容的目光总算从手机上挪开了。她看着林跃，说得那个理所当然：“带孩子啊！”
兰兰都八岁了，白天要上学，周末也有各种培训班，家里家务有保姆阿姨做，根本用不着她整天呆在家里。
怕她胡思乱想，又每天作死地闹，林跃说：“我有个朋友，他那边缺个财务，工作很轻松，你去试试？”
“不要。”沈容也算看出来了，林跃就想给她找点事情做，她勾起唇一笑说，“怕我太闲？那就把你的宝贝儿子带回来呗。”
这话宛如石破天惊，吓得林跃一时都有点反应不过来。良久，他皱眉看着沈容：“你的意思是？”
已经开了头，沈容不介意说得更明白一点：“怎么，你还真想让这个孩子沦为私生子？一辈子都要背上这么个污名？你把孩子带回来，跟外面那个女人断了，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咱们该怎么过，还是怎么过。”
林跃简直不敢相信这是沈容说的话。她这样的大小姐脾气怎么会忍下这奇耻大辱。
用力眨了眨眼，对面坐的还是沈容。
见他不语，沈容继续说道：“你觉得是有我这个母亲更好，还是有那样一个母亲更好？我的提议放这儿了，你慢慢考虑吧。”
“你究竟想做什么？”须臾，林跃还是忍不住惊讶地问道。
沈容站了起来，好笑地看着他：“怎么？怕我对你的宝贝儿子下手？林跃，我没这么蠢，大人的怨恨没必要牵扯到无辜的小孩子身上。更何况，我要对他下手了，自己也逃不掉，我真进了监狱，你转眼还不是又能弄个儿子出来，我是多想不开，才跟自己过不去，做这种无意义的事？”
这也有道理，林跃深深地看着沈容，张了张唇：“那你图什么？”
他是个商人，只信利益，不信沈容会无缘无故地让步，还大度到让他把外面的私生子抱回来养在她名下。
沈容讥诮地勾起唇：“图什么？图我不想失去林太太的头衔，便宜了外面那些小妖精，图我不想沦为亲朋好友谈论的笑话，图兰兰这么依恋崇拜你，图我不想让她失去父亲，这些够不够？”
林跃被沈容的质问给怔住了。
仔细一想也对，他的老婆因为出身优渥，长得又漂亮，历来骄傲，丈夫出轨并在外面有了私生子，这传出去，她还怎么在亲朋好友中做人？就算是粉饰太平，她也得装。
而且他也相信沈容不会想离婚，因为他自信，沈容离了婚绝对找不到比他更好的下家了，况且沈容还爱他。无论是物质还是感情，她都离不开他。
林跃自以为找到了沈容突然之间性情大变的原因，她是想捍卫她的家庭，为此不惜让步，迎合他。一个女人如此爱着自己，男人心里多少会有点飘忽。
不过把孩子抱回来给她养，这……
思忖了一会儿，林跃说：“我想想。”
沈容朝他点了点头，一言不发地上了楼。
想想，想个鬼啊，就算林跃愿意，他那情人也不愿意啊。好不容易生了个儿子，还是林跃唯一的儿子，以后林家这堆财产的继承人，傻子都知道怎么选。真把孩子交出去了，顶多也就拿个几百上千万，哪有嫁给林跃，一跃成为富豪之妻来得诱人。
不用想，沈容也知道林跃的情人不可能会同意的。她也没兴趣去替别人养孩子，故意当着林跃的面说这些，完全是为了给林跃造成她爱他，她很想维护这个家庭，很想维护林太太的地位和名誉这种错觉。
这样，有助于她进行下一步计划。
当天晚上，林跃睡在了客房，第二天等沈容和兰兰起床时，他还在，王嫂也回来了，还做了丰盛的早餐。
兰兰一看到林跃小脸就笑开了花，坐到他面前，喋喋不休地跟他讲她在学校里做了什么，小测又考了多少分之类的。
沈容坐到父女俩的对面，开始喝粥。
清晨明媚的阳光从玻璃窗上溜进来，映得一室通明，似乎餐厅里也染上了阳光的味道。
王嫂端着煮鸡蛋出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她满心欢喜，男主人跟女主人好像和好了，总算没吵了，这是多么开心的事。
吃过早饭，林跃就去上班了。
傍晚下班后，他又去看了儿子。
他的小儿子已经一个多月了，长得肉乎乎的，怎么看怎么可爱。对于这个儿子，林跃是百看不厌，甚至比第一次做父亲时还来得激动。因为兰兰是个女孩，而且她出生的时候，正值他创业的关键时期，每天忙到晚上十一二点才下班，回家就想睡觉，也没心情和多余的精力去关心一个吃了睡，睡了吃的小婴儿。等他稍微有空余时间时，兰兰已经长成了一个小姑娘，他更不知道怎么哄她了。
但儿子不一样，他到来的时候，似乎填满了林跃人生的所有遗憾。他也有继承人了，在他事业巅峰时期，有钱有闲的时候，这个孩子来得恰到好处。
陪儿子玩了一会儿，林跃去看为他生了儿子的女人——于雪。
聊了两句，林跃说明了今天来的目的：“我想把晗晗落到沈容名下！”
于雪还在笑的脸顿时凝住，过了好几秒才艰涩地问道：“你要把晗晗给你老婆养？”
林跃点头，毫不留情地说：“没错。沈容出身优渥，名校毕业，有这么个母亲，晗晗也光彩。这是我唯一的儿子，我不允许他身上有任何的污点。”
就算沈容不主动提，他也会想办法把晗晗弄为婚生子，要么是养到沈容名下，要么是跟沈容离婚。不过既然沈容主动做了让步，那他又何必折腾。
出身风尘的母亲和出身背景、教育背景都良好的大小姐母亲，这还用选吗？
于雪被他话里的意思打击得脸色苍白，她……也受过良好的教育，只是出生不如沈容罢了，林跃就要剥夺她作为母亲的权利！
于雪当然不甘心，却又听林跃说：“我不会亏待你的，这套房子我会转到名下，还会给你一笔钱。”
于雪听到这里想大吼，这点钱就想买走她的儿子，买断他们的母子情分吗？
但她知道，她不能，她斗不过有权有势的林跃，不能跟他硬碰硬。
吸了吸鼻子，泪珠儿开始在她眼睛里打转。她抬起手背擦了擦眼泪，委屈地说：“只要是为了晗晗好，我什么都愿意。只希望沈容能善待他。”
林跃怜惜地伸出食指轻轻擦拭着她眼睛未干的泪水，给她保证道：“放心吧，她会的。以后，等晗晗长大些了，我也会带他来看你。”
于雪心里嗤笑，长大些，等孩子长大，她也人老珠黄了，林跃早把她忘到爪哇国了，这种话也就糊弄糊弄还没出社会的天真小姑娘吧！
至于孩子，她绝不可能让任何人把她的孩子抢走！

第45章 凤凰男的原配
自以为搞定了小情人，林跃回去之后就跟沈容提起这事：“我们什么时候去把晗晗的户口上了？”
要上户口，肯定只能上在林跃和她名下，也就是说，这样会从法律上落实她跟晗晗的母子关系，以后想撇清就难了，沈容当然不愿，她瞥了林跃一眼，怀疑地看着他：“连孩子都没让我见着，你就让我去上户口，万一上了户口，你那小情人一哭，你心软，就不把孩子送回来了呢？我可不想白替别人‘养’儿子。”
这话是质疑林跃的诚信，林跃不大高兴，但这件事也确实是他理亏。
他手往膝盖上一放，问沈容：“那你打算怎么办？”
“当然是先把孩子带回来让我抚养一阵子，等建立了母子感情，磨合两个月，等孩子大些了再去办落户手续。”沈容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新生儿上户口并不用急，很多地方规定，出生后一年内都可以，就算超过一年，只要相关手续齐全，也能去补办。
最要紧的是要把孩子落到沈容的名下，他还得弄一些材料，毕竟真正十月怀胎、建档三天两头去医院检查、分娩的不是沈容。既然想让自己的宝贝儿子摆脱掉私生子的身份，这些材料也要弄得天衣无缝。
林跃答应了沈容：“好，等孩子三个月，大一些就抱回来！”
“行，那我这段时间可以开始准备婴儿房了。”说完这话，沈容抬头看了一眼二楼，目露担忧地说，“不过这件事暂时瞒着兰兰吧，我怕她太小承受不了打击，就说一个亲戚的小朋友要送到我们家养。免得她知道了不高兴，出去胡言乱语。”
想起女儿每次看到他时孺慕崇拜的眼神，还有那一声声热切欢快的“爸爸”，林跃沉默了几秒，答应了沈容的提议：“好。”
沈容的考虑也不是没有道理。兰兰年纪小，又很粘他这个父亲，万一知道有个小孩要来跟她抢爸爸。她控制不住情绪，说了出去，他们这番心血岂不是白费了。
达成了协议后，林跃回家的时间稍微多了一些，有时候还想跟沈容亲热，但每次都被沈容不着痕迹地避开了。林跃也是有傲气的，他堂堂公司老总，还愁找不到女人？碰了几次灰之后，他也熄了跟沈容过夫妻生活的事。
两口子这么不咸不淡的处着，一周能有小半的天数会碰碰面，见面聊得最多的也是孩子，其余的时间，林跃不回家，沈容也不过问。似乎经过这个打击，她也学乖了，像圈子里其他大部分有钱人家的太太一样，学会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过问男人在外面的风流逸事。
林跃最初虽然有点不得劲，但想着以后随便他怎么玩，也歇了探究沈容想法的心。沈容长得挺漂亮的，出身、学历、谈吐也拿得出手，家里在海市多少有点人脉，有这么太太做花瓶，带出去倍有面子，她现在想通了，大家做一对相敬如冰的夫妻未尝不是好事。他在外面打拼，给她们母女提供优渥的物质生活，沈容负责装点门面，生儿育女，操持家务，千百年来亘古不变的搭配嘛！
风平浪静地过了一个多月，沈容让人布置了一间婴儿房，用的都是时下最流行最环保的材料，基本上没什么污染，但就是这样，她还每天都把房子的窗户和门打开，还让王嫂去买了许多净化材料，三天两头地放在婴儿房里，看样子真正是用了心的。连林跃也挑不出刺来。
于是等孩子一满三个月，林跃就不顾于雪的泪眼朦胧，欲语还休，把孩子抱回了别墅。
不过虽然瞧着沈容似乎不会虐待这个孩子，但林跃还是留了个心眼，他抱着孩子进门的时候还领了一个四十多岁，长得很朴素的中年妇女回来。
“这是杨嫂，是育儿嫂，家里多添了一个孩子，王嫂忙不过来，未免你太辛苦，我就请了杨嫂回来帮忙，也好减轻你的负担。”林跃话说得非常好听，似乎是每一句话都在替沈容着想，不明内情的还觉得这丈夫有多体贴呢。
但沈容知道，杨嫂是他安排的眼线。说到底林跃还是怕她虐待、苛待他的宝贝儿子。沈容心里冷笑，他也未免太低看她了，她就是再没底线，再无人性也不会对一个一无所知的无辜稚童动手。对毫无反抗能力的幼儿下手，这种是彻彻底底的loser，她要开刀，也只会拿罪魁祸首的大人动手。这样才痛快，复仇也才有意义。
装作不知道林跃的意图，沈容非常容易地接受了杨嫂的存在：“辛苦杨嫂了，以后晗晗就交给你了，有什么需要，你尽管提。王嫂，杨嫂是要照顾晗晗的，就把她的房间安排在婴儿房隔壁的客房，这样方便写。你带杨嫂过去吧。”
林跃见沈容很好说话，又把一切安排得妥妥当当的。心里舒服多了，抬头问对沈容说：“明晚城东闵家有一场慈善拍卖会，你跟我一起去吧！”
慈善拍卖会，是他们这些生意人结交人脉，拉拢关系的场合之一。林跃想着最近沈容越来越好说话，大度贤惠，不跟他闹脾气，又把家里收拾得井井有条的，所以也想带着她去露露面，到时候再给她买点装点门面的珠宝，奖励她这段时间的表现。
哪晓得沈容似笑非死地看了他一眼：“你忘了，我现在可还在‘坐月子’呢！”
他给晗晗办的出生证明推迟了两个多月，也就是说，上户口的时候，晗晗的生日会显示是这个月。至于具体的日子嘛，这是也林跃特意花重金找大师算过的，是最近三四个月中最好的一个日子。
据说生在那个日子的人，一辈子非富即贵，平平顺顺，做事如有天助，一定会成大气。
所以，林跃干脆把儿子的生日也给改了。
沈容知道后，真是哭笑不得。早知道，不少生意人迷信，但没想到林跃这个高材生也这么迷信。
不过反正不是她肚子里蹦出来，随便林跃怎么改。
只是这样一改，沈容这个当母亲的现在可不是还在“坐月子”。
林跃听她一提，才想起这一茬儿。想了想说：“那行，你在家歇着，晚上我把拍卖目录拿回来，你看看有什么喜欢的。”
沈容很快进入角色，叹气道：“家里两个孩子，都照顾不过来，我哪还有空看册子一一挑选啊，你随便看着办吧，我相信你的眼光！”
随便都出口了，就算为了面子，林跃也不好意思买太便宜的。
于是第二天他给沈容买了一个上百万的祖母绿手镯回来。
沈容很不客气地笑纳了。
晗晗到了林家后，对沈容来说最大的变化就是，林跃回家的时间变频繁了。以前一周又大半时间在外面浪，现在一周有五六天都回家。
最高兴的莫过于兰兰。她还不知道自己的父亲回来，为的是那颗连话都不会说的小豆丁。她只知道，几乎每天吃晚饭都能看到父亲和母亲，而且父母再也不吵架了，有时候还会陪她一起做游戏，给她检查作业，问问她在学校里的情况，这对孩子来说，没有比这更好、更开心的事了。
她的小脸每天都洋溢着开心的笑容。
这种和谐平静的家庭生活，也是林跃万万没想到的。但有妻有子有女，一家人和乐融融的，有什么不好，没有人能拒绝这种温馨，甚至连他都有点喜欢回家了。只是，唯一遗憾的是，沈容还是有点抗拒他，总是不肯让他近身。
林跃琢磨着，她可能还在怄气。这也能理解，沈容这样的大小姐，能认下这个私生子，就已经出乎他的预料了，有点情绪也实属正常。他想着过一阵就是两人的结婚纪念日了，带她出去庆祝一些，再送一份精致的礼物，她的气应该也就消了。
但他不知道的是，表层的平静下面，巨大的暗流正在涌来，一个汹涌澎湃的浪头就能打得他一辈子都翻不了身。
在晗晗住进别墅的半个月后，张前民那边终于有了消息，他约沈容在城东的一家楼茶碰面，时间是上午九点。
沈容应了。
第二天，送完兰兰上学，她就驱车前往茶楼。
不知是不是刻意的，张前民找的这家茶楼虽然不是处于闹市，但也在人来人往的居民区，更微妙的是，茶楼五十米远就是派出所，时不时地有穿制服的民警进进出出。
从车子里出来，沈容站在路边，看了一眼派出所上方那个在阳光下发亮的警徽，好笑。张前民莫非是怕她黑吃黑？他可是一个大男人啊，胆子未免太小了一些。
不过嘛，这样也好，就在派出所旁边，张前民壮胆，她也放心。
沈容拎着包，在服务员小姐的带路下，上楼进入了张前民定下的包间。
他已经来了一会儿了，搁在桌上的那杯茶快见底了。
见沈容坐下，他拿起茶壶，给她倒了一杯，说道：“这里的西湖龙井听说不错，尝尝！”
沈容接过茶杯没喝，放在大拇指、食指、中指之间转着，然后冲张前民一挑眉：“东西准备好了？”
张前民点头，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的文件袋扣在桌子上，手用力按住，精明不信任的目光打量着沈容：“都在这里。沈女士，这可是费了好大力气才弄到手的……”
等他倾诉完，沈容点头，伸出手：“辛苦了，给我看看。”
张前民纹丝不动，手攥紧了袋子，冲沈容讪讪一笑，眼睛闪烁了一下：“咱们当初说好的……”
沈容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怕自己拿到资料就不肯付剩下的九百万了。
不至于，沈容可不想他把这事捅出去，钱肯定会给他的。
“钱我已经准备好了，但在转账之前，是不是应该先让我看看这份资料值不值这么高的价格呢？”沈容挑眉笑道。
这个要求并不算过分，交易前，验验货，再正常不过。
张前民犹豫了一下，按住文件袋往前一推，送到沈容面前，敲了敲桌子，说：“你不会后悔的！”
这话的底气未免太足了一些，希望他不会让自己失望。
沈容打开文件袋，取出里面的一叠厚厚的文件，仔细翻阅起来。这叠资料很详尽，里面包括了林氏集团的许多账册凭证、纳税申报表、财务会计报表及其他的纳税资料、合同协议、发票、收据等的复印件，零零总总，有二三十页，非常详实。
沈容这具身体本来就是学财务的，又在税务局工作了这么多年，沈容保留了她的记忆，虽然不如原主精通，但好歹也算入门了，仔细看了一会儿就发现端倪，好家伙，林跃真是个大胆的。三年间，林跃以各种手段，偷税、漏税总共约有三千多万，不光如此，而且这里面还有好几笔账说不清楚，在公司的账目上都以各种奇奇怪怪的方式支出了。
沈容敏感地察觉到，这几笔钱的去向有问题，她准备回去再查查。
将资料合上，沈容满意地点了点头，冲张前民一笑：“不错，合作愉快！”
说罢，她低头在手机上操作了一番，很快两笔账就转了出去。
张前民的手机滴滴的响了两声，他滑开一看，手机上有两条短信，全是银行通知，第二条通知后面，他银行卡的余额已经变成了七位数。看着9后面那六个0，张前民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九百万，整整九百万，先前还有一百万，他辛苦工作一辈子都攒不下来这么多钱。
如今他也是千万富翁了。张前民激动得满脸通红，捧着手机的双手都在打颤，眼底迸发出喜悦疯狂的光芒。
第一次看到这么多钱有点失态可以理解，不过他这幅疯魔的模样就有点过了。沈容悄悄地撇了撇嘴，乍然暴富，于他而言恐怕未必是一件好事。就像一些拆迁户一样，本来小伙子挺上进挺踏实的，突然之间一夜暴富，然后就迷茫了，不再工作，天天游手好闲，坐吃山空，还染上不少恶习。来得太容易的钱未必有那福气去消受。
不过这关她什么事。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得对自己的行为负责。
沈容把文件放进自己的挎包里，冲张前民点了点头，起身拉开门出去了。
张前民沉浸在发财的美梦中，哪有空搭理沈容，直到关门的声音传来，他才陡然清醒，看着对面空无一人的座位，张前民回过神，站了起来，正要出去，电话忽然响起来了。
是他的直系下属：“张主任，创意部来拿他们上周五送来的那份预说资料，你什么时候回公司？”
上班？他这么有钱了，为什么还要回去上班？就为了一个月那三四万块？
张前民轻蔑一笑，拳头抵在嗓子处，用力咳了两声，装腔作势地说：“我感冒了，身体不舒服，头晕得厉害，今天请一天的假。有事你问顾主任的意见。”
说完就挂断了电话，徒留下属在那边头痛，创意部还在等着回复呢！
——
沈容不会知道，自己竟一语中的了。她前脚一走，后脚张前民就得意忘形了。
离开茶楼，沈容并没有回家，她回了原主的娘家。
原主父母都不在家，正好给了她便利。沈容进去后就把张前民给她的这叠资料又仔细的看了一遍，挑出那几笔可疑的金额，然后打开电脑，进入林氏集团的官网，结合官网上发布的集团新闻来查看。
寻了半天，沈容总算从里面找到了蛛丝马迹。
她的怀疑是对的，这几笔钱都是在集团有什么动作的时候弄出去的，金额也不是特别大，从几十万到几百万不等。其中最近的一笔，是林氏集团要在一家大商场开一家形象展示店，不过找好了地方，价格都谈拢了，定金也付了二十万，结果没几天，集团竟然反悔不租了。
接着店铺业主就把林氏集团给告了，最后双方达成了庭外和解，以林氏集团赔偿业主四百万而告终。
沈容在网上搜了一下这个商场的租金，三十来平米的店铺，两年租金也要不了四百万，就这么几天，林氏集团就散出去了。说出去谁信，公司花那么多钱养的律师都是废物？
沈容可不相信，很明显嘛，这是林跃“送钱”的一种方式。
为了证实这种猜测，下午，她去了商场，找到了当初林氏集团签合同的那家商铺，现在这个位置都还空着，孤零零地占据着商场一楼的黄金位置，这可就有意思了。
沈容去找了商场的招租经理：“请问A108那个位置的商铺怎么租？”
招租经理给沈容倒了一杯茶，笑道：“美女想租铺子？我给你推荐个更好的位置。”
沈容没被他带走，再次强调：“我就想租A108，那个位置一进门就能看到。”
招租经理摇头，无奈地说：“这恐怕不行，美女，这个铺子已经租出去了，你选个别的吧。”
“怎么会租出去了？我今天，还有前一阵看，都是空的。这么好的位置，一个月租金得好几万吧，谁这么有钱租了不卖东西，就这么空着，让钱打水漂？经理，你可别忽悠我啊！”沈容怀疑地看着经理。
招商经理摇头苦笑：“哪能呢，美女。有人来租商铺我求之不得，怎么会把人拒之门外。”
沈容将信将疑地盯着他看了几秒：“那A108呢？租了这个铺子的人不开店吗？要不经理帮个忙，给我搭个线，我跟他租，放心，经理的辛苦我不会忘记的。”
说着沈容给他比划了一个“1”，意思是给他一万的辛苦费。
招商经理还是摇头：“妹子，不是我不愿意帮啊，而是因为这店铺对方也只租了三个月，就快到期了。这样吧，你留个电话，等到期他们如果不续租了，我通知你。”
“三个月？你们这里的商铺最低期限是三个月吗？”沈容诧异地问了出来。
招商经理这才意识到无意中说错了话，打了个哈哈：“他那个是特殊情况，特殊情况，咱们这里最低是一年起租的。”
呵呵，她就说嘛，哪有商铺只租三个月的。经理的话再次证明了沈容的猜测，林跃是变着法子给人送钱呢！只要想办法找到短租这个商铺的人姓谁名什，背后有什么关系网，再结合这阵子，林氏集团最主要的项目，大致就能猜到这钱是送给谁去了。
于是，沈容又想法子跟招商经理套了近乎，请他吃了一顿饭，又承诺会在商铺里开店，总算哄得那招商经理吐出了租商铺的人的姓名，魏星，听着有些像个女人的名字。
暗暗把这名字记下，将资料都藏到了原主出嫁前住的卧室里的抽屉中，上了锁后，沈容才去接兰兰。
母女俩在外面逛了一会儿才回家。
她们回去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但奇怪的是今天屋子里黑灯瞎火的，一个人都没有。
沈容皱眉，打开了灯，扯着嗓子大声喊道：“王嫂，杨嫂……”
没人回应，沈容去厨房转了一圈，没看到人，又上了二楼，别说大人，连晗晗那个不能动弹的婴儿都不见了。
再看家里，到处都好好的，也没贼翻过的痕迹啊，这人都去了哪儿？
沈容拿起手机，给王嫂打了个电话。
电话那端，王嫂的声音听着就不大对劲儿，发虚：“我们在市儿科医院，晗晗生病了，太太你……你快过来吧！”
这是什么情况？孩子生病为什么没人通知她？
沈容挑了挑眉，情知这里面恐怕有事，再一看时间，也不早了，便把兰兰送去了隔壁邻居家，托付他们帮忙看一会儿。
然后她自己迅速驱车去了市儿科医院。
一到病房，沈容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道撕心裂肺的夸张哭声，王嫂站在门口手足无措。她挑了挑眉，走过去问王嫂：“晗晗怎么样了？”
王嫂看着她是又激动又尴尬，指了指里面，小声说：“晗晗拉肚子了，拉得很厉害！”
哭得这么厉害，她还以为是出了多严重的问题呢！
听到门口的声音，病房里的哭声戛然而止，紧接着，一道风一样的影子冲了出去，提起巴掌就往沈容脸上扇去。
沈容掏出藏在裤兜里的电击棒往上一举，于雪的身体一麻，提起的手无力地垂了下去，一副快眩晕的模样。
沈容收回了电击棒，她差点摔倒，被跟着出来的林跃扶了个正着。
防狼电击棒对人体的伤害不大，于雪很快清醒过来，扑进林跃的怀里，嚎啕大哭起来：“你都看到了，她是怎么对我的。我知道，她恨我，恨不得我死。可晗晗是无辜的，他还不到四个月啊，那么小的孩子，她竟这么狠的心！林总，晗晗也是你的儿子，他还那么小，那么弱，我求求你，把晗晗还给我吧，我什么都不要，我这就带着晗晗回老家！”
她还一句话没说呢，就被扣了这么一顶大帽子。沈容莫名其妙，没搭理于雪的疯咬，睨了一眼林跃：“怎么回事？晗晗不是拉肚子吗？怎么又赖我身上了？”
林跃板着脸，深深地看着她：“晗晗是喝了果汁拉的肚子，你早上让王嫂给你端了一杯果汁上楼，而我记得，你平时并不喜欢喝果汁！”
原主不喜欢，她喜欢啊！
就凭这个就怪罪到她头上？果然是后母难为，幸亏她也没真想当晗晗的后母。
沈容轻笑出声：“就这个？还有其他证据吗？”
林跃抿紧唇：“当然还有，上午，杨嫂去洗手间的时候，你进过婴儿房，等杨嫂一回来你就出门了，一天都没回来！”
这是暗示她心虚？
沈容瞥向林跃背后的杨嫂，问道：“杨嫂，你也觉得是我做的吗？”
杨嫂低垂着头，还是像刚来时那副老实朴素值得信赖的模样：“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晗晗是上午快十点的时候拉肚子的。”
林跃斜了沈容一眼，问杨嫂：“上午除了太太，还有谁进过婴儿房？”
杨嫂摇头，低声说：“没有人了！”
林跃看向沈容，眼底森冷：“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就凭这个就判我的罪？”沈容好笑，轻轻摇头，“你们这证据不充分啊，太不专业了，我这里倒是有一份更有力的证据。”
见沈容胸有成竹的样子，林跃瞥了她一眼，问道：“什么证据？”
沈容没理他，拿起手机打了110：“对，我报个警，位置在市儿科医院单人病房，有人虐待婴儿，麻烦你们跑一趟。”

第46章 凤凰男的原配
医院历来是派出所重点关注的单位，通常附近都设有点，不到半个小时，两个穿着制服的民警就来了。
为首那个稍微年长一些，他走近打量了守在病房门口的五个人一圈，问道：“是你们报的警？”
于雪瑟缩了一下，站在林跃背后，怨毒地盯着沈容。这女人太嚣张了，还敢报警，哼，看她能嚣张到什么时候。
林跃从心里来讲是不愿意报警的，他毕竟是海市有头有脸的人物，因为这么点小事报警面上实在难看。但沈容的动作太快，招呼都不打一声，拿起电话就报警了，他想阻止也没机会。
事已至此，只能快点解决这个问题，让警察回去，免得闹得人尽皆知。
清了清嗓子，他说：“是我，我姓林，我三个多月大的孩子被人喂了果汁，导致严重的腹泻，现在还在医院里做治疗。”
小婴儿腹泻确实是个大问题，不过，只是喂果汁也谈不上多大的事，至少法律上并未规定这是犯法的行为，年长那位警察问他：“会不会是家里人不懂怎么样喂养孩子，就给孩子喝了果汁？”
旁边的于雪一听这话，马上反驳：“肯定不是，警察，我儿子……带他的人都是有经验的，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说着，她还气愤地瞥了沈容一眼。
警察从他们的表现中察觉出了一些端倪，又问：“你们有怀疑对象？”
于雪目光闪烁，吸了吸鼻子，头一垂，伤心地哭了起来。
见从她嘴里问不出什么，警察又问林跃：“平时都是谁在照顾孩子？”
林跃指了指旁边的杨嫂：“托熟人帮忙找的育儿嫂，经验很丰富。”
杨嫂两只手交叉放在小腹前，抬头怯生生地看了警察一眼：“主要是我在照顾晗晗，我经过培训，还拿了证的，从来不会给孩子吃乱七八糟的东西。晗晗只有三个多月，还没到添加辅食的时候，我都是喂他奶粉，一直都好好的，从来没出过问题。”
警察又问：“那孩子是什么时候出的事？在此期间，有哪些人接触过孩子？”
在警察看来这个事情实在是很小，不管是不是故意，也就一个小小的家庭纠纷。三个多月大的婴儿，绝大部分时候都躺在床上，哪儿都去不了，每天接触的人也非常有限，基本都是自家人，要找出究竟是谁个他喝了果汁实在是太容易了。
杨嫂抬头看林跃，一脸的挣扎，似乎不好说的样子。
林跃取下金丝眼镜，拧了拧眉心：“杨嫂，这两位警官问你什么，你都实话实说。”
说这话时，他瞥了沈容一眼，她不是有证据吗？怎么警察来了，她还不拿出来？
杨嫂咽了咽口水，还是那副老实怯懦的模样：“上午到孩子拉肚子之前……王嫂在楼下，除了打扫几乎不上二楼，就太太进过婴儿房，大概呆了几分钟。期间我上过一次洗手间，出来后，太太就走了。”
警察下意识地望向于雪。
这可就尴尬了。
于雪的脸顿时涨得通红，就连林跃的脸色也不大好看。
沈容在一旁看了倍觉好笑，现在知道羞耻了，一个对家庭不忠出轨，一个攀上有妇之夫的时候怎么就不知道羞耻呢？她双手抱胸，斜倚在雪白的墙壁上不吭声。她倒要看看，这两人的脸皮到底有多厚。
到底是林跃更老练，他提起拳头抵在唇上，咳了一声，指向沈容，神色自若滴朝两个警察解释道：“这位是我的太太，沈容。”
警察：你们有钱人真会玩！
到底是见多识广，一瞬的惊愕后，年长的警察面色恢复了正常，公事公办地问道：“林太太，你去婴儿房那段时间都做了些什么？还有没有其他人？”
沈容想了一下：“就进去看看，晗晗不是我生的，是我老公在外面的孩子，抱回来养的。我老公也不是很相信我，特意在外面找了个保姆，也就是杨嫂，晗晗的日常起居都是她在照顾，我也就时不时地去看看。当时我进去的时候，孩子还好好的，在睡觉，然后我没呆几分钟就出去了送我女儿上学去了，再回家，晗晗就已经进了医院！”
这么说来，这就是个无头公案，扯不清楚的。
这种家务事，警察遇上也难办。
瞧出年长的警察有和稀泥的态度，于雪吸了吸鼻子，带着哭腔说：“刚才保姆说了，今天早上沈容要了一杯果汁上楼，家里人就她喝果汁。警察，这还不好查吗？找到家里的果汁杯子，看看有哪些人接触过就知道了。虽然这次晗晗的命保住了，只是腹泻，但谁知道下一次，有些狠心恶毒的人会不会给他投毒，他还那么小，警察大哥，求求你，一定要帮我们查明真相！”
林跃可能是被“投毒”两个字给吓到了，想到前一阵社会上，一言不合就给舍友下毒的案子，顿时不敢大意，大学生都能因为一点小小的口角置同学于死地。万一沈容真记恨上了晗晗，那别说晗晗，就是他也危险。谁愿意天天跟一个蛇美人同床共枕，同桌而餐？
于是他磨了一下后槽牙说：“这事不小，麻烦两位帮忙查一下。事发后，我们迅速把晗晗送到了医院，屋子里应该还保持原样，你们要不要去房子里看看？”
事主都这么说了，两位警察当然要去。
“不用了，没必要浪费警力，浪费两位警官的时间。”沈容忽地插话。
她这个时候阻止，落到旁人眼底更是别有用心。因为她的身份天然就惹人怀疑，丈夫出轨搞出私生子，几个原配心里没点怨气？报复到私生子头上再正常不过。
林跃黑沉幽深的眼睛瞟了她一眼，带着警告地提醒她：“沈容，是你报的警！”没道理在这时候退缩，耍他们，耍警察啊？
他现在谁都不信，就只信警察调查出来的证据。
沈容站直了身，走到两位民警面前，侧目瞥了林跃一眼，讥诮一笑：“我知道，不用你提醒，我之所以提醒两位警官，是不想他们走弯路，浪费时间。你们啰啰嗦嗦说了大半天，拿不出我直接对晗晗下手的证据，只能在那儿借着恶意猜猜猜，但我不一样，我一向喜欢凭事实说话。”
说到这里，她不理林跃了，从包里拿出手机，快速滑开，打开文件夹，找出一段视频，点了播放，递给民警：“事实真相都在这儿，两位请过目！”
民警接过视频一看，这应该是一段从监控中截取出来的视频，有点模糊，不是特别清晰，不过还是看得清楚具体人物，大致做了些什么。7:40分左右，沈容推开门走进了婴儿房，杨嫂跟她说了些什么就出去了。然后婴儿房里只有沈容和晗晗，沈容走到婴儿床边看了晗晗一会儿，连腰都没弯一下，也没碰触过晗晗就走了。就视频中的画面显示，她确实没喂过孩子任何东西。
她出门没多久，杨嫂进来了，偷偷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绿色的小瓶子，抬头往门外张望了两眼，见没人，她迅速低下头，把细细的瓶口对准了晗晗的小嘴，另一只手拿着几张卫生纸垫在晗晗的下巴处。
喂完了东西，她把染成了绿色的卫生纸揉成一团丢进了垃圾桶。
铁证如山，事实的真相已经非常清楚了。
民警转手把手机递给了林跃，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下次林先生请保姆最好知根知底。”
林跃一听就不妙，他接过手机，紧抿着唇，一言不发地看完，脸色陡然变得铁青。
林跃本来就脑子就精明。看完视频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视频里，杨嫂分明是故意给晗晗喂果汁的，而且就她那鬼鬼祟祟的样子，心里分明清楚那么小的婴儿根本不能喝果汁，但她还是这么做了，甚至今天还有意无意地把脏水往沈容身上泼。
而杨嫂跟沈容也好，晗晗也罢，都无冤无仇，她这么做除了一个“利”字，还能有什么？林跃紧抿着唇，强忍着怒气，对两位警察说：“不好意思，麻烦两位特意跑了这么一趟，是我治家不严，出了这种事，让你们看笑话了！”
瞧他的样子似乎又不打算追究了，或者说是不打算当着警察的面追究了。
高高举起，轻轻放下，这怎么行，别人把脏水都泼到她头上了，沈容可没这么好性，轻易就把这事给放过了。她的仇她自己报，至于林跃私底下要怎么做，给他的宝贝儿子讨回公道，那是他的事情。
“都看完了，手机可以给我了吧！”沈容朝林跃摊出手，然后冷笑道，“得亏我看了不少新闻，经常有听说保姆虐待孩子的事，想着晗晗到底不是我亲生的，万一有个什么说清楚，装修的时候让工人在婴儿房里装了监控，不然这盆脏水泼下来，我这辈子都别想洗清了！”
听说她装修的时候在婴儿房里安装了监控，杨嫂的脸刷地一下变得惨白惨白的，一脸慌张，眼神下意识地投向于雪，求助地望着她。
看出了她的恐惧和慌乱，沈容乘胜追击，对两位民警说：“证据都在这里面了，虐待婴儿，导致婴儿住院，这算故意伤害罪，是要判刑的吧？”
沈容是故意恐吓杨嫂的，给孩子喝的是果汁，又不是毒药，这种情况远远够不上故意伤害罪的量刑标准。
但杨嫂这个法盲不懂啊，一听说要判刑她就慌了。要是有了坐牢这样的污点，家政公司肯定会解雇她，而且以后她也别想找工作了，谁会嫌命长，聘一个有污点的保姆？
就为了于雪给她那点钱，不值啊，况且，于雪还只是付了她一万块定金，余下的九万块，得等事成之后才给。现在计划失败，于雪的日子肯定也不会好过，她会不会给这笔钱都还很难过。
杨嫂外表忠厚老实，但实际上奸着呢。她怕背上谋害晗晗的罪名，急于摆脱掉这困境，伸手一指，毫不犹豫地就把于雪给出卖了：“警察，先生，太太，不是我，不关我的事啊。我都是受人指使，是于雪，是她让我这么做的。她给了我十万块，让我冤枉太太虐待晗晗，好让先生厌弃太太，把孩子还给她，最好再让先生跟太太生分了离婚，她就能上位了。”
于雪冷不丁地被杨嫂给供了出来，而且还把她那些暗藏的，不好意思向外人道的小心思、小算计都给说了出来。一张梨花带雨的小脸顿时涨得通红，赤红的眼睛狠狠地瞪了杨嫂一眼，这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蠢货，这个时候把她招出来，这蠢货自个儿又能讨什么好？
又气又急的于雪反应也很快，鼻子一翕，眼泪说来就来，哭得那个伤心：“林总，这是绝对没有的事。她撒谎，她跟人合起来害我。晗晗是我十月怀胎，辛辛苦苦生下来的亲骨肉，他就是我的命根子，我怎么会让人伤害他。林总，请你一定要相信我，我可是晗晗的亲妈啊，这天下谁都可能害他，我这个当亲妈的绝对不可能会害她的……”
杨嫂没料到她会有这骚操作，反过来污蔑自己，愣了一下，破口大骂起来：“什么东西，做人小三还想上位的下三滥玩意儿，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就一卖屁股的，收买我帮你诬陷人家大房，现在拆穿了又赖我头上，把一切都推到我头上，你想得美。哼，我这里还有你给的那一万块，现在不是有什么指纹鉴定吗？警察，警察，回头我把钱给你们，你们查一查，钱上面肯定有她的指纹，真的是她给我的。”
于雪当初就是怕被人发现，所以特意给的杨嫂现金，没料到杨嫂年纪比较大，性子谨慎，不敢把钱放进支付宝、微信之类的，一万块特意跑银行存，又麻烦最近又没时间，就先放在了家里。不料在这个时候派上了用场。
要真验指纹，于雪心虚啊。为了掩盖这种心虚，她色厉内荏地指着杨嫂就骂：“你个老泼妇，再胡说八道，我撕烂你的嘴……”
女人撕破脸吵起架来，好看不到哪儿去。
两人越说越激动，最后竟然扭打了起来，得亏还有两个民警在，赶紧把他们拉开了。
但闹成这样，引得不少医务人员和同一楼层的病人、家属都跑出来看热闹。
这脸是丢到姥姥家了。林跃气得心肝疼，家丑外扬，他活了三十几岁，就没这么丢脸过。他生怕被认识的人或者合作伙伴、竞争对手之类的看到，深吸了一口气，对杨嫂怒斥道：“你被解雇了，滚！”
“可是我这个月的工资……”杨嫂还想据理力争一下，这个月她都干二十来天了，有一小一万的工资，不拿太亏了。
林跃抬起头，双目暴凸：“不想走，想收法院传票是吧？”
一句话骇得杨嫂再也不敢多说，摇了摇头，贴着墙，灰溜溜地溜了。
走了一个，林跃的气并没有消，他揉了揉眉心，看也没看于雪一眼，从齿缝中蹦出一个字：“滚！”
于雪开始还没意识到林跃这话是对她说的。
她嘤嘤呜呜地哭着，从包里掏出一张带着淡淡香气的纸巾，擦了擦脸上、脖子上被杨嫂挖破皮的地方，边擦还边抽气，一副非常疼，非常惹人爱怜的模样。
可惜这幅姿态并为赢得林跃的怜悯。
她的每一声哭泣落到林跃的耳朵里都无比刺耳。他猛地扭头，阴沉地盯着她：“还不快滚，还要我请你？”
这声音震得于雪的鼓膜疼，她打了个哆嗦，眼睛往病房里瞄了一眼：“可是晗晗还在生病……”
她不搬出儿子还好，一搬出儿子，更加激怒了林跃。
“你还好意思提晗晗！虎毒况且不食子，你呢？晗晗没你这样蛇蝎心肠的妈，以后沈容就是他的亲妈！”林跃阴鸷地盯着她，“你不想一文钱都拿不到，你赶紧给我滚，以后永远不要出现在晗晗面前！”
见他动了真怒，于雪知道自己这回是惹毛了他，再不敢多言，夹着尾巴，灰溜溜的地走了。
她一走，病房外顿时陷入了一片寂静。
沈容站了出来，朝两个民警点了点头，歉疚地说：“麻烦你们辛苦跑这一趟。”
两个民警同情地看着沈容：“这是应该的。”
这女士漂漂亮亮的，大方和气，怎么就摊上这么不知廉耻的老公呢！
摇摇头，两个民警相继走了。
他们一走，见没什么好戏可看，护理人员和病人、家属也都各自归位，走廊里瞬间空了下来，只余沈容和林跃大眼瞪小眼。
静默了几秒，沈容打破了沉默：“医生说，晗晗怎么样了？”
“腹泻已经减轻了，不过三个多月大的小婴儿，肠胃还很弱，需要再住院观察。”林跃松了口气，他就怕沈容质问。沈容不提这件事，他脸上也好过多了。
沈容点头：“我在这里，你肯定不放心，还是让王嫂在这里照顾晗晗吧。她是咱们家的老人了，你要是还信不过，明天你再找个人来替换她。”
这话说得，林跃摸了摸鼻子，迟疑了几秒，讪讪地说：“你把视频传给我吧。我明天去杨嫂所在的家政公司，把这视频给他们领导看。一个保姆做出这种事，他们必须得给我个说法！”
能有什么说法？顶多赔林跃几千上万块，再把杨嫂给解雇了。林跃不稀罕那点钱，他看重的是后者吧。这是他对杨嫂的报复，估计杨嫂应该是专门从事高档家政服务这一块儿的，全市比较出名的也就那么两家家政公司，杨嫂虐待婴儿的名声一传出，这些富人谁还敢用她。这也算是断了杨嫂的财路。
杨嫂虐待的虽然不是沈容的孩子，但沈容也极厌恶她。一个对毫无反击之力，甚至连话都不会说的婴儿都能下手的人，这种人毫无底线，怎么对她都不为过。
她难得赞同林跃：“你可以多要点钱，也可以给家政公司发一份律师函！”
只有闹得大了，家政公司才会当一回事，也才会严惩杨嫂。
见沈容还给他支招，林跃心情有点复杂，想了想，对沈容说：“我会给于雪一笔钱，让她永远离开海市，她以后再也不会出现在我们面前。晗晗，以后就是你和我的儿子。”
呵呵，说得她好像很稀罕给人养儿子似的。沈容有时候觉得很搞笑，男人，尤其是有点本事的男人，是不是都这么自恋，还真以为女人会爱屋及乌，把老公在外面生的孩子当亲生的养？换位思考，要是她在外面抱个私生子回来，让林跃当亲生的养，他能做到吗？男人自己都做不到，又怎么能奢望女人呢？天真！
冤枉了她连句道歉都没有，就给她这种没诚意的保证，太没种了！沈容越发瞧不上林跃，淡淡地说：“兰兰还在隔壁邻居，我不放心，先回去了。”
“等一下。”林跃叫住了沈容，“晗晗还小，家里就王嫂忙不过来，我工作也忙，还是你再去家政公司请个育儿嫂回来吧，免得你们太辛苦了。”
林跃的本意是想以此来表明他对沈容的信任。
可惜沈容不领情，讥诮一笑，凉凉地瞅着他：“还是算了吧，这次我都差点惹一身腥，要是我找来的保姆没照顾好你的宝贝儿子，那我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以后你的宝贝儿子的事，还是你自己操心吧，反正我不会亏待他，也不会短他的吃的、用的、上学的，其余的我就爱莫能助了！”
这话说得端是无情，不过谁叫人家占理呢！
林跃也不好勉强：“行，那这几天你辛苦了，我会尽快重新找个保姆回来。”
沈容点点头，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医院，脸上带着淡淡地笑，从容地回了家。
很好，林跃的宝贝儿子这下是真的要在这个家里扎根了。以后出了事，他也只能把他的这个宝贝儿子托付给自己，呵呵，有了这张王牌……
拉肚子不算什么大病，但小婴儿因为身体弱、肠胃弱，一点小病都可能影响他的身体健康，甚至危及孩子的生命。林跃非常宝贝这个儿子，硬是让他在医院里住了三天，直到拉出来的大便金黄成形了，才让他出院回家。
同时，家里也来了一个新的育儿嫂——王嫂，四十多的妇女，干练干净，沉默少语，看起来还不错。
沈容也没管，因为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经过这一阵子的调查，她已经大致查出了林跃偷税漏税和行贿的金额、对象。万事俱备，她也没心情再跟这么个自大、恶心的男人周旋了！
沈容将自己整理的材料收集起来，扫描、复印了好几分，然后将他行贿的证据发给了市纪检委、省纪检委、政法委书记、市公安局、省公安局，快递、邮件，各一份。几乎市里省里的领导和主要部门的公开邮箱都收到了这份资料。
当然，未免暴露自己，沈容在网上找了一个长期旅居米国的留学生有偿帮她发这些邮件。这样一来，相关部门要查，也只能查到邮件是从太平洋彼岸发出来的，查不到她头上。
同时，她还联络上了几个距离海市千里之遥的大V，花了不菲的一笔钱，让他们在微博上发布，转发这些证据，务必要将林跃的犯罪事实公之于众，扩大影响范围，以免林跃逃脱法律的制裁。

第47章 凤凰男的原配
于雪被赶出了医院，刚开始，她还以为林跃只是说说而已，就算生她的气，但她到底是他儿子的亲生母亲，他不至于把事情做得太绝，过一阵应该气就消了。
但她回去以后，林跃就再也没出现过。给他打电话，刚开始没人接，再打过去，就成了忙音，显然是把她给拉黑了。
于雪心里很没底，跑到林跃的公司，但保安和前台不肯放她进去，她在那儿枯守了半天也没找着人。
钱没拿到，儿子也被人抱走了，于雪哪肯轻易放弃，第二天又去了。
这一次，她被请了进去，但还是没看到林跃。接待她的是林跃的秘书。
以往对她客气有礼的秘书，这次却像变了个人一样，脸上的笑冷冰冰的，一点人情味都没有。甫一见面，秘书就直接给了她一份文件，让她放弃晗晗的抚养权，并在签了合同后，拿着五百万走人，离开海市，永远别回来。
于雪这才意识到林跃的心是冷的。她在林跃心里不过是个玩物罢了，随时来个新鲜的女人都能取代她。是她高估了自己。她看不起沈容，觉得她勾不住男人的心，但她忘了，自己比沈容还不如还不堪！
欢场相遇的男女，有几分真心？她傻乎乎地以为生了儿子，地位就稳固了，但冷冰冰的现实给了她狠狠的一巴掌。
于雪很快调整了心态，为自己据理力争：“林总说过，我住的那套房子也一并转给我。”
做不了林太太，当不了豪门阔太，她当然要尽可能地替自己争取更多的好处。
秘书没答应：“这个我只能替你转告林总。不过我来的时候，林总让我转达你一句话。”
于雪听了，精神为之一振，期盼地望着秘书：“林总说什么了？”
“他说，做人不要太贪心，见好就收，免得最后什么都捞不着！”秘书微笑着，放下了文件，“于小姐，拿回去好好考虑吧，想好了，就拿着协议过来签字换支票！”
于雪的脸惨白惨白的，白皙的手指狠狠攥着这份代表着耻辱的协议，一言不发地走出了林氏集团。
出了大门，她回头，仰望着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林氏集团”四个大字，眼底充满了浓浓的不甘。区区五百万就想打发了她，做梦呢！
林跃这么不仁，就别怪她不义了！她还有底牌呢，当初怀孕产检，生孩子住院的医疗凭证之类的她都留了下来，这些材料都能证明晗晗是她所生。林跃既然对她这么狠，就别怪她要争夺晗晗的抚养权了！
于雪要房子，林跃肯定不答应。要了房子，她就还得留在海市，谁知道她以后会干什么？未免夜长梦多，再生事端，林跃回去后，索性对沈容说：“晗晗来咱们家已经一个月了，也都适应了。咱们去把他的户口落下来吧。”
只要落了户，就算以后于雪不同意，告到法院，或者出来闹，都没用。这属于民事纠纷，孩子户口都上到了他和沈容的名下，于雪能怎么样？
沈容不知道林跃的顾虑，对他忽然改变主意有点好奇：“咱们不是说话，等晗晗来两个月后再上户的吗？”
林跃眉头一拧：“只有你才有资格做晗晗的母亲。我实在不想晗晗以后与那种卑劣、狠心的女人扯在一起！”
啧啧，端是无情啊。几个月前还在柔情似水地唤人家小甜甜呢，转眼就成了卑劣的女人，这男人变起脸来啊，真是比翻书都还快。沈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明天清晨，网络上关于林跃行贿的新闻就会全面爆发。
这个时候答应他也无妨，沈容敲了敲桌子，顿了几秒：“好吧，择日不如撞日，就明天上午，你晚点去公司吧。”
对她的配合，林跃很满意，笑道：“好，我这就通知成秘书一声，让他把上午的时间空出来！”
——
第二天上午，把兰兰送到学校后，沈容折回家换了一身漂亮的白色绣花旗袍，又在林跃催促的目光中，慢悠悠地替自己画了个精致的妆，从镜子中抬头对上林跃欣赏的目光：“今天是个特殊而又值得纪念的日子，咱们都要好好打扮，你把上次定做的那套深红色的西装换上吧！”
儿子落户，从此这个家里就从法律上多了一个孩子，他梦寐以求的儿子。确实值得庆贺，沈容说得没错。林跃起身，换了一套笔挺的酒红色西装，打上了同色系的领带。
他本就长得英挺俊朗，又才三十出头，正是意气风华的年纪，好好一打扮，更是英俊逼人。
沈容瞥了一眼，有些明白原主为何会沦陷了。
“走吧！”她站起身，拎着挎包同林跃一起出了门。
新生儿落户可以随意落在父亲或者母亲的户口名下。
结婚后，因为户口就在本市，沈容也没把户口迁移到林跃的户口本上，还是留在了娘家。她的户口在老城区，那边有不少好的公立学校，林跃准备把晗晗的名字落到沈容名下，以后晗晗无论是上公立还是私立学校都很方便，同时也能让沈容增加对晗晗的责任感。一旦落户，晗晗就是她法律上的孩子了，而且是在她户口簿上的孩子。
于是，两人驱车前往老城区。
上午十点一刻，汽车停在了沈容户籍所在的派出所门前，刚要下车，忽地，林跃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低头一看，是成秘书打来的。早上，他跟成秘书说过，今天要去给晗晗办户口，成秘书还打来，肯定是有比较重要的公事请教他。他解开安全带，接起了电话。
一接通，那头就传来成秘书焦虑的声音：“林总，网络上现在出现了很多关于你给闵副局送礼的传闻。”
林跃一听就斥道：“无稽之谈，这种捕风捉影的事也有人信？”
秘书沉默了两秒，提醒他：“林总，你看一看微博吧，上面有数据和人物关系图，做得惟妙惟肖的，几乎可以以假乱真！”
若只是信口开河，随便一句，谁信啊。关键是，几个大V放出来的材料，有图有数据，逻辑清楚，非常具有说服力。现在已经有不少人在微博上@海市公安局、海市市委、团委等官方微博。吃瓜群众难得在网上看到这么劲爆的消息，唯恐待会儿就被和谐，删了，纷纷按下了复制键，把这条信息给保存了下来。
听秘书这么说，林跃意识到情况可能不大对劲儿。他手机里没有装微博，只好打开网页进去，网页进入微博，非常不便利，他使劲儿地在手机上点了点，这个地方手机信号不是很好，一直显示加载中，急得林跃很想砸了这破手机。关键时刻，一点用都没有！
沈容眼底滑过一抹极浅的笑，然后不解地问道：“怎么啦？手机坏了吗？”
“没有，”想了下，林跃侧头问沈容，“你手机里装有微博吗？”
沈容点头：“有啊，偶尔会上上，怎么啦？你也要上微博吗？我记得你不玩这个的。”
林跃伸出手：“把你的手机借给我用用。”
沈容把手机解了锁，递给了他。
林跃飞快地打开微博，一点击搜索，热搜第八就是“林跃行贿海市环保局局长”，而且热度还在蹭蹭蹭地往上涨。
林跃铁青着脸，打开了这条热搜，一进去就看到做成九宫格的一张所谓的证据。上面有他隐晦送钱给闵局长的钱，每一笔钱的去向，这些收钱的人怎么跟闵局长扯上关系的都非常清楚，除了闵局长，还有林氏集团招待环保局的主任、科员的地点，时间，发票等。
出了内贼！林跃马上就意识到问题出在哪儿，这些发票、账目，非本公司的内部人员根本就都拿不到。
出了这种事，他必须回公司，揪出这个家伙，查清楚究竟是谁在背后阴他，才好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但还不等他做出决定，一个陌生的号码打了进来。
林跃浓眉一拧，犹豫了两秒，接通了电话，那边马上传来了闵局长的咆哮：“林跃，你想害死我是吧？我完了，你也别想逃！”
“不是，闵局，你听我说。这事我也是刚知道，我也是受害者……是，是，是，我会尽快解决这个问题，绝不会把你拖下水的。”林跃又是向电话那头的闵局长解释，又是做保证。
不过对于他的这口头支票，闵局长一句话都没说就挂断了电话。
对着突然挂掉的电话，林跃郁闷地吐了口气，将另外一只手里的手机，还给了沈容：“公司出了点事，我要马上回去。你一个人去给晗晗上户，可以吗？”
沈容善解人意地答应了：“没关系，你有事就去忙吧，这点小事，我搞得定。”
本来上户只要材料齐全就可以了，甚至可以托人去办，根本不用夫妻双方都一起去。林跃当初也是怕沈容心里不高兴，所以特意亲自跑这一趟。毕竟晗晗是他的儿子，而不是沈容生的。
可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他还哪有时间在派出所耗。急着赶回公司，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把装材料的文件袋往沈容怀里一放：“那我先走了，你待会儿打车回家。最近公司可能比较忙，这两天我会比较晚回家，不用等我。”
晚回家？你确定不是回不了家？
沈容嘴角玩味的笑一闪而逝。她抱着文件袋推开副驾驶座的门，走了出去，然后弯腰看向车内，还装模作样地表达了一番自己的贤惠体贴：“好，我会照顾好兰兰和晗晗的，家里你就别担心了，专心顾着公司的事吧。开车慢点，注意安全，什么事都不急在这几分钟里！”
我给老婆戴了顶油绿油绿的草帽，老婆还这么关心我，甚至接纳我在外面跟其他女人所生的孩子！患难时刻，与我不离不弃，我老婆真是太好了，天下一等一的好女人，跟外面那些妖艳贱货就是不一样。
这一刻，林跃心里头难得的升起了几分愧疚，他伸手摸了一下沈容的脸颊，带着几分真意说：“老婆谢谢你，过去是我不对，以后咱们好好过日子！”
呵呵，生出来的孩子能塞回去吗？一句“啊我不对”就想抹杀掉一切，想得可真美啊！
沈容含笑冲他点点头，目送他离开，直到他的车子汇入车流中，再也看不见了，沈容赶紧从提包里掏出一小袋湿纸巾，扯出一张，使劲儿地擦了擦林跃的手刚才摸过的地方。
可真是恶心死她了！这个男人的手都不知道摸过多少女人的白花花的肉体，一想到这点，她就想吐。
在外面花天酒地的时候咋不想想跟老婆好好过日子，遇到困难就想起老婆的好了，他以为他是皇帝老子啊，不管干了多少恶心的事，所有女人都得老老实实地在原地等他。
撇撇嘴，沈容抱着文件袋，进了派出所，找到公用洗手间，上了个厕所，洗了洗手，又抱着文件袋出来，在派出所打了个的，回了她的老据点，原主娘家。
就这么会功夫，微博上的这段爆料持续发酵，甚至连一些比较出名的媒体官方微博也跟着转发评论。最开始爆料的那条微博已经被转发了七万多条，评论也有五万余条。
可能是因为普通民众对行贿、受贿这样的字眼极为敏感和反感，所以一爆出，就引起了热议。
林跃回到公司后，立即召集公司高层开会，并让人召集财务部的职员开会，所有人都必须到场。等开会时间到了之后，林跃扫了一圈，问秘书：“是不是有人没来？”
成秘书点头，附在他耳边说：“财务部的副主任张前民三天前休了年假，目前不在公司。”
这可真是够巧的，张前民前脚休年假，后脚公司就爆出这种丑闻。林跃马上让秘书给张前民打电话，结果打出去，电话竟关机。
“查一查，他去哪儿了！”林跃板着脸对成秘书说道。
等会一开完，成秘书就查到了：“林总，张前民去度假了。前天的飞机，在香港转机去马尔代夫，带着老婆孩子，根据旅行社那边传来的消息，他这趟度假为期一周！”
也就是说还有五天张前民一家才会从马尔代夫回来！
五天？这么长的时间，林跃等得起，公司也等不起！
他当机立断：“先别管张前民的去向，让人去查一查他的电脑和办公桌。另外，不惜一切代价，把热搜撤掉，再把财务部的账目都处理干净，不该留的一份都别留！”
秘书瞥了他一眼，站在原地没动，犹豫了几秒说：“林总，市政府那边小徐传来消息，市委领导还有不少部门都受到了微博上爆料的材料，有快递，有邮件，都是在今天送达的！”
也就是说，哪怕林跃把微博上的爆料压下去，现在也惊动市里不少领导。他跟闵局长的事掩盖不住了。
但就算按不住，那也不能任由舆论继续发酵，在这里坐以待毙！
林跃斜了秘书一眼：“就按我说的办，先在官微上申明，这一切都是造谣，我林跃，林氏集团都奉公守法的好公民，好企业，再让律师给那几个跳得最欢的闹事者发律师函。最后想办法撤热搜，尽快撤下去，钱不是问题！准备一下，备车，我要去见梁副市长！”
梁副市长是海市主管经济这一块的副市长。林氏集团前几年效益不错，为市里的税收也做了不少贡献，趁着事情还没闹大，林跃想去梁副市长那儿，求他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帮帮忙。
——
等到中午12点左右，林跃的金钱攻势奏效，这条爆料的热度开始下降，很快就被压了下去，消失在茫茫的信息大海中。
沈容守在电脑前，盯着微博首页，看着帖子刷地一下就不见了，心知是林跃动了手脚。
她勾起唇，嘲讽地笑了，自语道：“林跃，你以为现在就完了吗？”
天真！
她从抽屉里掏出一个新手机，开机，然后发了一条信息出去：“现在可以开始第二波爆料了！”
很快，大家发现，又有大V爆料“林氏集团老总林跃偷税漏税四千万”。大V粉丝本就不少，加之上一条“林跃行贿”的微博热度还没完全消下去，大家都还记忆呢。这可激起了不少吃瓜群众的好奇心，于是纷纷点进去一看，卧槽，这个帖子里面也是要锤得锤，证据确凿，有林氏盖了公章的假合同、账目报表。
这种实锤简直是在活生生地打林氏集团官微的脸。他们刚说遵纪守法呢，后脚就冒出他们偷税漏税的证据！
这脸打得吃瓜群众都替他们疼！
想着前面的帖子就被删了，吃瓜群众们更来劲了，纷纷跑去官微下面留言：“求锤得锤！
“这下看你们还怎么删！”
……
转发的，顶帖的，在QQ群、微信群、朋友圈转发的，每个热心的吃瓜群众都成了一个自媒体，往外传播各种消息。引得还不知道这事的人又纷纷涌进来。
这可堪称一个月度大瓜！
毕竟行贿、受贿、偷税、漏税这样的字眼，一直挑动着普通民众敏感的神经。
对于微博上信息的发酵，已经抵达了市政府，将手机调成静音的林跃完全不知。
他站在会客室，好话说尽，刚开始，秘书还带笑，给他端了一杯茶，让他等一会儿。
但没过多久，秘书又来了，话语中挑不出什么毛病，但态度疏离冷漠：“林总，省里面，临时有场会，梁副市长要忙得很晚，今天恐怕没时间见你，林总还是先回去吧。”
这种委婉的拒绝，林跃怎么会听不出来。他张了张嘴，冲秘书一笑：“这个……罗秘书，我回去也没事，就让我再坐会儿吧！”
林跃也是没办法，他真这样走了，若是闵局长被调查，那他也跑不掉。必须得在事情还没到无可挽回的地步时，想办法消除掉这件事的影响。梁副市长背景深厚，他若是肯帮忙说一句话，比什么都管用。
再加上，闵局长那边再运作运作，他应该能平安度过这一劫。
罗秘书也是个人精，如何不明白林跃的真实意图。
他嘴角扬起一抹叹息的笑，意味深长地提醒林跃：“梁副市长这个会将会开得很晚。林总公司事情多，恐怕没功夫在这里耽搁，说不定这时候就有很多人在找你，你还是先去处理要紧事吧！”
这是什么意思？
林跃在心里咀嚼了一番这段话。罗秘书不可能无的放矢，说这么毫无意义的问题，莫非是又出事情了？
瞧见林跃脸色一变，罗秘书知道他是明白了自己的意思，轻笑道：“梁副市长那边还有事，我先忙去了，林总你请自便！”
林跃没吭声，等他一走，马上掏出了手机，顿时被上面那“39个未接来电”给刺得眼疼。
他是进了会客室才将手机调成了静音，前前后后还不到半个小时，就这么多通电话。肯定是出事了。
林跃马上滑开手机，发现其中绝大部分都是成秘书打来的，还有两个陌生号码。这会儿，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拿起手机就给成秘书拨了过去：“发生什么事了？”
电话那端，成秘书的声音在喘粗气，他问林跃：“林总，你看微博了吗？”
又是微博，想起微博，林跃心火都冒出来了，不耐烦地说：“究竟怎么回事？说清楚，不要叫我去看微博，我什么都去看微博，要你们做什么？”
那边，成秘书静默了一秒，一口气说道：“林总，微博上又有爆料，说咱们偷税漏税四千万，还晒出了一些不大对劲儿的合同、发，票、账目……现在微博上沸沸扬扬，闹得比上次还要大！”
偷税漏税？
屋漏偏逢连夜雨，又来了，是谁这么恨他，要置他于死地？对方手里究竟还有多少筹码？
林跃深吸了一口气：“查，想办法，不惜一切代价，都要挖出张前民背后的人！”

第48章 凤凰男的原配
林跃匆匆回到了公司，走进办公室，一把扯下脖子上暗红色的领带，丢到了桌子上，捞起桌上一杯已经冷掉的茶水，给自己猛灌了两口。但仍然没法消掉他心头的火气。
他吐了口气，按了内线，把成秘书叫了进来：“张前民那边查得怎么样了？他最近有没有跟比较可疑的人接触过，账户里有没有大额资金进出？”
这才多久啊，成秘书苦笑着摇头：“还没有，还在进一步调查中。”他们又不是警方，不可能擅自去调查张前民在银行的所有户头。
林跃的眉头深深地拧了起来：“要加快，张前民的嫌疑很大，他是个很好的突破口。网络上的爆料一波接一波，明显有幕后推手，这是有人盯上了咱们林氏，让大家不要听信谣言，好好工作。”
成秘书点头应是。
说了两句安抚人心的场面话。林跃低头沉思了两秒，问道：“小徐那边有消息吗？能不能查到发件人的IP或者通过快递，查到发件人是谁？”
“林总，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小徐那边查过了邮件是从米国发出的，快递那边倒是有些线索，都是从王家湾那边的一个快递站点发出来的。我已经找到了快递小哥，他说是个男人，戴着深蓝色的口罩和大墨镜，对方非常谨慎，付的现金，那人当时有意遮住了脸，快递小哥也没看清楚对方的面容。”成秘书无奈地摇头。连长什么样都没看见，要找这么个人不是大海捞针吗？
最关键的是，他们现在等不起了。偷税漏税也好，行贿也罢，都是经济犯罪，时下的企业家，有几个没点违规操作，他们倒霉就倒霉在这事闹得太大了。如今在网上传得沸沸扬扬的，想大事化小都难。
他都有种前途黯然的感觉。看了一眼向来意气风发的林总也变得暴躁起来，成秘书估摸着他恐怕要重新找工作了。
林跃瘫到老板椅上，手撑着额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摆了摆手：“官微那边不要再发声明了，热搜能压就压，能撤就撤。让苗振安上来一趟。”
苗振安是财务部的头，也是张前民的顶头上司。
他约莫四十来岁，头有点秃，但一双褐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冷静、精明的光芒。他也是林跃的心腹，自创业时就跟着林跃了。
走进办公室，他站在林跃的办公桌前，轻轻唤了一声：“林总。”
林跃睁开眼：“来了，坐吧！”
苗振安拉过椅子，坐到他对面，两人隔着一张办公桌相望。还是苗振安先开口：“林总，财务部的各种资料，账目都还在，没有缺失，应该是被人暗中复印扫描了，我去保卫科查过监控，没找到那人。这是我的失职，我向你检讨。”
林跃摆手：“不关你的事。这些资料，财务部不少员工都能接触到，但他们非要砸自己的饭碗，你也管不着，总不能一天24小时都寸步不离地盯着他们吧！”
苗振安沉默着没有说话。
安静了几秒，林跃抬起头问他：“现在公司账面上还有多少流动资金？”
苗振安粗略估算了一下：“大致还有五千万，是为下周与品源的合作准备的。”
这个合作，林跃期待已久。双方接触了许久，才搭上线，品源是家大企业，还是上游企业，如果能达成协议，对林氏的发展非常有好处。
只是如今出了这种事，林氏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上，品源的这个合作恐怕得推迟了，而且还很可能是无限期的推迟。
林跃按了按太阳穴，疲惫地说：“合作的事以后再说，再去筹措点现金，越多越好，尽快！”
网上爆料，他偷税漏税近四千万。税务机关应该很快就会来查，第一次被查出这种情况，补上税，再缴一笔不菲的罚款，有可能免除牢狱之灾。只是五千万恐怕远远不够。
但一个公司，不可能留很多现金在公司账面上生霉。所以偌大的公司，一时半会儿要拿出很多钱来还真不容易，尤其是现在公司的名声坏了，不管是贷款还是借款都比较麻烦。
只是现如今这种状况，也只能尽可能多地筹集资金，以应对接下来的危机了。
苗振安也清楚这一点，颔首道：“好，我会尽快把钱筹集好！”
“辛苦你了，去忙吧。”林跃站了起来，把他送出了办公室。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林跃再次看微博的时候发现，他已经跑到热搜第五。可能是因为最近没什么大事，娱乐圈也风平浪静的缘故，没有更劲爆的新闻把这爆料给压下去，所以导致这爆料的热度越来越大，关注的人也越来越多。
而且还有不少主流媒体也跟着报道了。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不仅如此，网络上还有许多层出不穷的非常荒谬的“知情人”跑出来爆料。非常荒诞，但有的消息还是真的，不知是什么人发了一张他在夜总会搂着一个穿着暴露的女人的侧面照。
还有人在下面说他私生活混乱不堪，在外面搞出了不少私生子之类的。
林跃头一次发现，网络是如此恐怖的东西。这就像一张无处不在的网，盯着你的一举一动，你以为不重要很隐秘的一切，说不定都被这张网给记录进去了，随时会曝光在人前。
这些浑水摸鱼，乱造谣的瘪三！
林跃恨恨地把手机砸到了会客室的茶几上，手机蹦起，打翻了桌子上那一套青花瓷的茶具，噼里啪啦的碎裂声引得外面的工作人员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这一天，林跃一直待在办公室里，给不少人打了电话。
但自古以来，雪中送炭的少，雪上加霜的多。
以前还经常跟他称兄道弟、吃喝玩乐的那些老总、科长、处长、局长之类的，今天似乎通通都化身为了超级大忙人。
他请客组局，邀请人吃饭，十个有九个都说有约了，改天再说。
呵呵，改天？这个改天遥遥无期了吧，不对，等他度过这一关，他们又都会有时间的。现在嘛，还不是怕他开口求他们帮忙搭线、借钱之类的，酒肉朋友，无外乎如此。
人情冷暖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最后，只有三个人赴约。
林跃打起精神，整理了一下，让成秘书订好了包厢，提前赴约。
来的三个都是生意人，以前跟林跃也玩得比较投缘，很欣赏林跃的能力，因而都比较好说话，还安慰林跃。
林跃感激地看着三人，酒一杯一杯地灌：“别的不说了，几位老哥今天还愿意赴我这个约，我林某人感激不尽，先自饮三杯，你们自便！”
他陪着三个人喝了个痛快，席间，大家也都聊得很开心，虽然没有明确说。但大家也基本达成了共识，如果林跃接下来遇到点经济上的困难，他们也愿意拉他一把。
这已经很好了。林跃喝了一肚子的酒，熬到晚上十一点多才散，被成秘书送回了别墅。
沈容还没睡，听到动静，她从二楼下来，皱眉心疼地说：“怎么喝成这样了？”
林跃是连站都站不稳了，半个身体都挂在成秘书身上。
“林总去陪玉山的几位老总喝酒了。”成秘书向沈容解释道。
沈容帮着他一起把林跃扶到了沙发上，无可奈何地看了他一眼，摇摇头对成秘书说：“时间不早了，成秘书辛苦了，你路上小心，这里有我。”
“好，那林太太再见。”成秘书点点头，离开了别墅。
沈容去厨房给林跃冲了一杯蜂蜜水端出来，嗔怪道：“怎么喝这么多？来，先喝点蜂蜜水解解酒。”
喝多了的人本来就口渴，林跃迷迷糊糊地就着沈容的手，把玻璃杯里的蜂蜜水都给喝光了，又倒回去，头靠在沙发背上，闭上了眼睛。
沈容站直身，将杯子放回了厨房，将毛巾用热水润湿，拿出来，给林跃擦脸擦脖子。
等擦到他的耳朵时，林跃稍微清醒了一点，睁开布满血丝的眼睛，一把将沈容抱进了怀里，头埋在她的肩膀上，像是喝醉了似的呢喃：“老婆，你真好。”
沈容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她按捺住要推开林跃的冲动，不断地在心里告诫自己。马上就要成功了，可不能在这时候功亏一篑，就当是一条脏兮兮的小狗跳到自己身上罢了，大不了待会儿上楼就把衣服换了，再重新洗一次澡。
好在，现在的林跃醉得迷迷糊糊的，没发现她身体那一瞬的僵硬，她只用一点演技就能过关。
沈容抬起手，抱着他的头，轻叹道：“今天晚上我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你都没接，究竟怎么回事？网上，网上的那些爆料是真的吗？”
林跃摇头否认：“没有的事，是有人要害我，故意在网上抹黑我。今天那些媒体记者不知道从哪儿弄到了我的手机号码，不停地给我打电话，我嫌烦，就把手机调成了静音，所以没接到你的电话，不用担心。”
“这样啊，那就好。你也别太担心，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咱们清者自清，不怕这些网络暴民和肇事者胡说八道。”肇事者本尊一本正经地忽悠道。
林跃听得很舒服，被酒精侵蚀的脑袋似乎也慢了半拍，似乎信以为真了，窝在沈容的肩窝处，闷笑出声：“老婆，你说得对，不用担心，很快就会过去的。放心吧，老公不会让你吃苦的。”
沈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嗯，我相信你。现在公司怎么样了？”
林跃似乎不大愿意提起这个话题，半晌，才慢吞吞的说：“会没事的。”
这话更像是在说给他自己听。
沈容眼神清冷，语气却越发轻柔温和：“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困难？你别灰心，实在不行，把家里的三套房子卖了先抵一阵吧，度过这一关就好了，你以前什么都没有就能白手起家，我相信你。咱们住到我娘家去，我爸妈现在常年不在家，房子空着也是空着，有人住着还有点人气。”
这个提议可真是出乎林跃的预料。让他的酒都醒了几分，他浑身颤抖，突地用力抱住了沈容，声音很沉，带着浓浓的愧疚和后悔：“老婆，对不起，以前是我不好，是我对不起你。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做任何让你伤心的事了。”
“好，你说的哦。我可给你记住了，你要以后再做对不起我的事，我就不要你了。”沈容故作刁蛮地说。
林跃靠在她肩膀上的头，用力点了一下：“不会的，我以后会好好对你和兰兰。”
他总算明白，老婆和外面那些女人的区别了。这世上，也只有自己的老婆才会陪自己共患难，外面的女人，不过是一群虚荣、肤浅，又好逸恶劳，只会盯着男人口袋里的钱的玩意儿罢了。
这一刻，林跃看起来似乎是真心。沈容想，换了原主，惦记着十年夫妻情分，惦记着林跃是兰兰的亲生父亲，说不定一个感动，就真的原谅他了。从此迎来，浪子回头金不换的happy end。
可惜，林跃遇上的是她！她可不信奉什么浪子回头金不换，她只相信狗改不了吃屎！
嘴角滑过一抹冰冷的笑，沈容轻轻拍了拍林跃的肩，问他：“站得起来吗？我扶你到床上去休息。”
“嗯。”林跃今天晚上喝得实在太多了，脑子虽然还有点意识，但身体不大受控制，只能艰难地靠在沈容的肩膀上，被她吃力地扶到了楼上。
这一晚，沈容把他扶到了主卧，给他脱了外衣和鞋袜，再给他盖上了薄被。
夫妻关系改善，现在丈夫又遇到了事业的低估，作为一个称职又爱丈夫的好“妻子”，两人自然不能再继续分房睡了。
好在，林跃现在醉成这样，也做不了什么，就是同床共枕也安全得很。
——
第二天，林跃醒来的时候，头痛欲裂，脑子像是有无数根细细的针在扎着一样。痛得他睚眦欲裂，他撑着一只胳膊，爬了起来，然后一眼就看到床头边放置的一杯水。
他伸手抓住杯子。杯身上还有温暖的热度传来，这是一杯恰到好处的温开水，是沈容特意为他准备的。
林跃拿起杯子，仰头一口把水喝完。不烫不冷的温水从口腔进入食管，再流入五脏六腑，温暖妥帖，一下子驱走了大半宿醉带来的不适，让他觉得舒服多了。
也许这就是有老婆的好处吧。没有人比你的枕边人更了解你的喜好，你的需求。想起昨晚，沈容都不犹豫地提出卖房度过这次难关，林跃心里暖融融的，在经历世情冷暖，看透了不少酒肉朋友的浅薄交情后，这种无条件全心全意的支持，实在是太难得了。尤其是在前不久，他还做了不少惹沈容伤心的事。
她能这样不计前嫌地支持他，包容他，为他着想，与他共患难，一起度过难关。这份心，林跃很感动，尤其是在那些称兄道弟的老朋友那里碰了壁后，这种感觉更深刻。
他正想得出神，门忽然被推开了，沈容穿戴整齐地站在门口，朝他浅浅一笑，堪比春日灿烂的阳光，将阴霾一扫而空：“你醒了，正好，你要是再不醒来，我就要叫了。快起床洗漱吧，我让王嫂煮了清淡的小米粥，快下来喝一点，再磨蹭，你上班就要迟到了！”
好像一下子就回到了他们刚结婚的时候，夫妻感情还浓，公司蒸蒸日上，天使一样的小女儿降临，一切都非常美好。他每天都干劲十足，去公司上班尽心，回家是个尽责体贴的丈夫。家里每天都充斥着欢声笑语。
是什么时候导致这一切变了的？
林跃也追溯不到源头了。这几年，随着财富的膨胀，他回家也一天比一天晚，夜不归宿的日子也越来越多。沈容也由一个温柔、体贴爱撒娇，有点娇蛮的小女人变成了歇斯底里，动辄就吵架的泼妇。这让他越发不想回家，沈容更愤怒，形成一个恶性循环。
自大、自傲的林跃头一次反省自己在婚姻里的过失。以前在他怨恨老婆不体贴，老婆脾气不好的时候，从没想过，自己是始作俑者。
不过，一切都还不晚。他的事业，他的家庭都还有改善进步的空间，都还能更进一步！
林跃下了床，走到沈容面前，在她怔愣的目光中，轻轻往她额头上印下一吻：“谢谢老婆！”
然后在石化的沈容诧异的目光中，踏进了洗手间。
沈容强忍着用力擦额头的想法，冲洗手间里在刷牙的林跃喊道：“我先下去了，收拾完赶紧下来吃饭。”
这地不能呆了，再呆下去，她怕自己会忍不住破功，前面所做的一切都白搭了。
林跃忙完后下楼，桌上摆着一碗黄橙橙熬得很软的小米粥，应该是放置了一会儿，不烫，刚好入口的温度。
他坐下，拿起调羹喝粥。除了粥，王嫂还蒸了些馒头，小菜，煮了鸡蛋，非常简单的早餐，但对一个宿醉的人来说，再也没有比这更合胃口的早餐了。
林跃喝了两碗小米粥，又吃了个鸡蛋，然后起身去楼上换了一套深色的西装，精神抖擞地站在镜子面前。
俗话说，三十而立，镜子里面的人，精神奕奕，打扮得一丝不苟，俨然是一副社会精英的模样。
林跃很满意，朝着镜子一笑，给自己打气，只要扛过这一劫，他的事业势必会更上一层楼。
对着镜子打好领带，他转身走出卧室，手刚碰到门把手，就听到外面传来沈容急促的焦虑的脚步声。这声音越来越近，很快，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林跃手按在门把手上，往后退了一步，蹙眉看着满头大汗，一脸急色，泪珠在眼眶中打转的沈容，轻声安抚她：“老婆，发生什么事了？你别急，慢慢说。”
沈容眨了眨眼，泪水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她吸了吸鼻子，手往楼下一指，断断续续地说：“林跃，不好了，警察……警察来了！”
林跃也怔住了！
他这是经济犯罪，虽然可能会被判刑，可警察来得这么快，事前一点风声都没有，还是出乎他的预料。不过事情闹这么大，这一遭迟早会有，现在只希望苗振安那边尽快把钱凑齐，花钱消灾。
林跃用力抚了一下领带，扭头，冲沈容勉强一笑：“没事的，警察可能就是来做一点调查，你不用担心。”
“真的吗？”沈容睁着一双泪眼，担忧地望着他。
林跃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当然，我什么时候骗过你。走吧，警察还在楼下等着呢！”
沈容跟在他后面下了楼。
别墅一楼的客厅里坐着两个穿着制服，神情严肃的警察。
一打照面，警察就先亮了证件，然后说：“林跃，你涉嫌一起受贿案和偷税漏税案，请跟我们走一趟。”
林跃态度平静，点了点头，笑道：“好的，请让我跟我太太说几句话。”
两个警察走到了门口。
林跃转过身，对沈容说：“我走之后，你给成秘书和苗振安打电话，让他们带着律师去把我取保候审出来！老婆，不要害怕，没事的，兰兰和晗晗就托你照顾了！”
沈容抬起手背抹了一把泪，重重点头，保证道：“你放心，我会照顾好孩子们的。你别担心家里，我……待会儿就去找成秘书他们，一定会尽快把你取保候审出来的。”
“嗯，我走了！”林跃深深看了沈容一眼，转身往大门口走去。
沈容不舍地追了出去，站在屋门口的台阶上，眼睁睁地看着林跃被押上了警车。
直到警车驶出小区，连影子都看不到了，沈容才转身回到空荡荡的大厅。她缓缓勾起唇角，仰天大笑起来，林跃，进去还想出来，做梦吧！
“太太，太太，你没事吧……”买菜回来的王嫂听到沈容这恐怖的笑声，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她刚才在小区里看到先生坐在警车里被带走了，太太不是气得脑子不清醒了吧？
沈容听到她的声音，回头，眼角还有未擦干的泪水：“王嫂，你回来了，最近家里事情比较多，兰兰就麻烦你多照顾了。”
王嫂一口答应：“应该的，太太，你也别担心，吉人自有天佑，先生会没事的。”
沈容吁了一口气，叹道：“希望如此吧，我要去公司一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下午麻烦你去接兰兰。”
“好的，太太，你放心，我会照顾好家里的。”王嫂安慰沈容。
沈容冲王嫂感激地点了点头：“我上去换身衣服，拿点东西。”
她上了二楼，找到自己的包，拎着进了洗手间，关上门，坐到马桶盖上，然后从包的夹层里拿出另外一只手机，开机，接着发了一条信息出去：“林跃被安成区公安局带走了，拍照，将照片发到微博上！”
林跃犯的是经济方面的事，国内对于经济案件要比刑事案件宽松得多。取保候审不致发生社会危险性的可以交钱取保候审，他被放出来的几率极大。
一旦他被取保候审，放出来，重新回到林氏集团，这可不利于沈容接下来的计划。她决不允许他出来，现在只能用舆论向安成区公安局施压，拖一拖了。
过了几分钟，她的手机响了一下，一条短信进来：拍到了警车出入林跃家所在的别墅小区照片，我已经安排了人在西城区公安局对面蹲守，只要等林跃下车就能拍到照片！
沈容非常满意：合作愉快！

第49章 凤凰男的原配
沈容出了洗手间就分别给成秘书和苗振安打了电话，告诉他们林跃被安成区公安分局带走的事。大家约定在公司见面。
下了楼，沈容马上开车去了公司。
成秘书和苗振安已经在停车场那儿等着，见到她，立即把她带到了林跃的办公室。
三人在办公室里讨论，成秘书和苗振安又详细地问了一番沈容，林跃被带走时的情况，他说了些什么。沈容一一如实道明：“是林跃让我来找你们的，公司里他最信得过的就是你们。他说，让你们带上信任的律师去将他取保候审。”
成秘书擦了擦额头上冒出来的汗水，点头赞许地说：“是必须得尽快将林总给放出来，否则公司里得乱套。”
当成林跃创业，期间也搞过几次融资，所以林氏虽然没上市，但也有好几个股东，只不过林跃的股份最多而已。他现在出了这种事，其他股东未必不会想要借此执掌林氏的大权，把林跃踢出去。
苗振安是跟随林跃的元老，他手里也有一点股份，又是公司的高层，自然明白成秘书的意思，颔首道：“是的，还得在这个爆料出来之前，将林总取保候审，所以我们必须得快！找汪律师吧！”
汪律师是公司的法律顾问，他的利益与林氏的利益休戚相关，为了他自己的利益，他也不会将林跃被警察带走的事情泄露出去。
成秘书没意见，飞快地给汪律师打了个电话，然后朝沈容和苗振安一点头说：“苗主任，你和太太一起去安成区公安分局。我在公司盯着，有什么事电话联系。”
他们这么多人一起出动，确实太显眼，而且成秘书还要留在公司，替林跃处理一些事。苗振安站了起来，点头道：“好，太太你去停车场等我，我去拿点东西。”
沈容乖顺地扮演着花瓶的角色，没有插嘴，等他们商量完，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按照苗振安的意思直接坐电梯去了地下停车场。
没多久，苗振安就拎着一个厚厚的公文包下来了。
他开了自己的车，跟沈容一前一后，往西成区公安分局而去。
这个点已经过了上下班高峰期，路面状况畅通无阻，不到半个小时就到了公安分局。汪律师比他们还早几分钟到，三人在西成区公安分局门口汇合，苗振安介绍了一下沈容的身份，然后三人一起进去，找到了负责此案的警察，表明了来意。
汪律师因为职业的特殊性，所以认识不少公检法的人。刚好跟这警察也认识，他含笑跟对方握了手说：“刘警官，我的当事人林跃的调查做完了是不是可以取保候审？他这情况，出去也不会造成什么社会危害性，在取保候审的范围之内吧！”
刘警官为难地看了他一眼，愁眉苦脸地说：“汪律师，你就别为难我了。你们林总才刚被带进来没两个小时，这案情还没调查清楚就取保候审，我可做不了主。”
汪律师一听就明白，这是推托之词。按理来说，林跃是符合取保候审条件的，他们又愿意交钱，警察却不愿，莫非是出了什么问题？
他有心想问，却见刘警官扬了扬手机，苦笑着说：“我们可是遭了不少无妄之灾，被骂死了。取保候审的事，暂时别提了，先请你们林总配合我们调查清楚事情的真相吧！”
汪律师心里咯噔了一下，脸上笑容不变，和气地说：“麻烦刘警官了，等你们调查完，我们可否见林先生一面？”
他身为律师，要见当事人，这合法合规。刘警官点头：“行，你们先在大厅里等一会儿吧。”
等他一走，汪律师和苗振安面面相觑，彼此的脸色都很不好看。
对视一秒，两人滑开了手机，打开微博一看，好家伙，他们都上热搜了。不知是哪个缺德的，将林跃被警察带出小区，带进公安分局的照片都发了上去，而且还将他们三个进、入西成区公安分局的照片放了上去，并在上面标明了他们的身份，猜测他们去派出所的目的。
这自然引起了掀然大波，难怪刚才刘警官支支吾吾不肯松口呢。舆论压着，林跃犯的事又比较敏感，这时候取保候审，铁定会招致舆论的反扑。
“呀，闵局长也被带走了！”沈容往下拉，又看到一条微博，惊得脸色大变，焦急地把手机递给了苗振安。
苗振安一看顿时觉得眼前一黑，发布这条消息的海市日报，一家党媒。这年月，虽然党媒日渐式微，没什么人看，声音越来越小，但他们可是党的喉舌，代表的是官方的立场。
也就是说，这条报道不但没有水分，而且还表明了官方的态度。闵局长完了，丢官事小，恐怕还有牢狱之灾。
闵局长被严惩，另一个当事人林跃也别想逃了。
海市日报的这则消息，很快就被其他媒体转发，进而引起了热议，使得林跃的案子越发引人注目。
汪律师和苗振安的脸色都变得极为难看。闹成这样，也别想瞒着其他股东了，公司里肯定还有一场巨大的风暴在等着他们。
三人翻着微博，在西成区公安分局等了一个多小时，总算被允许见林跃了。
因为现在林跃是被带过来做调查，还没刑拘，所以还能见家属。一打照面，林跃看到三人，尤其是沈容泪眼朦胧的样子，就情知不妙，冷静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苗振安简洁地总结道：“闵局长被带走了，海市日报发的报道。此外，你被带到公安分局的事情被人拍了照片，捅到了网上。”
若是普通人听到这两个坏消息，不说崩溃吧，铁定也会失态几秒。但林跃没有，他非常冷静地推了推鼻梁的上的眼镜框：“知道了，法律是公正的，我犯了错，理应受到惩罚。你们都回去吧，公司里的事就要劳烦振安和成秘书了，而我这里则要劳烦汪律师最近多跑几趟。”
沈容都有些佩服林跃。这个人不管私德怎么样，但确实是个非常厉害的角色，这种时候都还能保持理智和冷静，难怪能在短短几年成就一番事业，原主父亲的帮忙固然有一部分原因，但林跃自己的能力和努力更是主因。
不过就是因为他是个狠辣的角色，她才必须要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借着自己在暗处的优势，一口气将他打趴下，让他再也翻不了身。不然后患无穷，若是林跃有一天知道这一切都是她做的，肯定不会放过她。从她出手开始，她跟林跃就是不死不休的关系了！
随后，林跃又就公司的事跟苗振安说了一会儿。苗振安虽然年纪大一些，但他对林跃是心悦诚服，而且林跃当初对他还有知遇之恩，所以他非常忠实地把林跃的意思记在了心里并会按照他的指示行事。
谈完公事，林跃这次分了一丢丢时间给沈容：“老婆，我不在，家里就辛苦你了。”
沈容抹了把眼泪，点头承诺：“家里你放心，有我在。不过我……我看这事还是告诉爸，让他和妈赶紧回来吧。”
沈父以前是海市分行的行长，虽然人走茶凉，退休了没什么实权，但几十年的关系网在那儿，只要不是太难的事情，大家还是愿意卖他个面子的。多个人帮忙，总归是好的。
只是，林跃想到了晗晗。现在晗晗落到了沈容名下，以后瞒得住外面的人，但不可能瞒得过沈容父母，女儿生没生二胎，他们还不清楚吗？
那老两口一辈子就沈容这么个闺女，最是护短。知道他弄了个私生子回来养着，沈父沈母肯定会非常生气，在气消之前也别指望他们帮忙了，不帮倒忙就是好的。
他如今被拘留，虽然还没判刑，但也没人身自由。没时间和精力去哄二老，算了，还是别让他们回来添乱了。
林跃沉痛地表示：“爸清清白白一辈子，公正无私，不要因为我让他老人家晚节不保，退休了还到处去求人。我没事的，振安他们会想办法的。”
他这样说，沈容只能含泪点头同意了。
出了这种岔子，暂时没法取保候审，将林跃弄出去，苗振安非常着急，急于回到公司跟成秘书一起想办法。因而在安成区公安分局门口就跟沈容分道扬镳了。
苗振安回到公司后，另外两家股东果然按捺不住了。召开了公司的高层会议，董事会的另一位董事也是继林跃之后，占有公司股份最多的那位股东明确表示，不应该花公司的钱去替林跃收拾烂摊子。
行贿、偷税漏税是林跃个人的行为，他牵连到了公司，给公司名誉造成了极大的损失。公司不追究他的责任就是好的，没道理还要去为他的个人过失买单。
这就过分了，林跃做这些，都是为了公司，现在出了事就把责任全推到他头上去了，过河拆桥也做得太难看了，更何况林跃还是公司的法人，公司撇不清干系的。但人都是势利的，眼看林跃很可能要坐牢，而且确实也对公司造成了极大的负面影响，好几个董事都赞成先前那位洪董事的建议，甚至提议重新选定董事长。
苗振安和成秘书等林跃一系，强烈反对，这提议才暂时作罢。
开完会，两人气得嘴都歪了。
成秘书担忧地说：“要想给林总减罪，取保候审要交一笔钱，更重要的是要补上偷税漏税的窟窿。按照现行的律法，初次逃税，只有补齐税金，滞纳金，再处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的罚金，就能不予追究刑事责任！只是现在林总这个案子闹得这么大，性质恶劣，数额巨大，罚金肯定不低。”
就算不是最高的五倍，也不可能是一倍，怎么也要翻番。这样算下来，光是罚金都得上亿，还有原本的四千万，加起来可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公司虽然脱不了干系，但只要公司的股东们阻挠，迟迟不出这笔钱，等法院宣判了再强制执行，那时候就晚了。交了钱，林跃一样要坐牢。
苗振安也明白此事的严重性，他蹙眉事：“这本身就是单位行为，公司脱不了干系的，董事会得掌握在我们手中。”
单位犯了逃税罪，处罚还是一样的，会对相关责任人进行处罚。
成秘书有点头大：“林总手里的股份，加上你、我，还有支持林总的其他两个股东，还是占优势的，但难就难在，林总如今不在公司。”
林跃是大股东，又是公司创始人，有天然的优势。
苗振安瞟了成秘书一眼，低声说：“可以让林总签予股份授权书，让人代他行使大股东的权利。”
成秘书沉思了一会儿：“这也可行，但人选呢？”
林跃还不知什么时候能出来呢，这件事可不好办。
苗振安倒是想得开，他说：“林总自会有人选，这个就不需要咱们费心了。”
这倒是，林跃虽然进去了，但汪律师可以去见他。他对外界的消息并不是一无所知。
两人商议好，还没来得及去见林跃，第二天刚上班，成秘书就听助理说，林太太来了。
他赶紧去林跃的办公室见沈容。
一夜不见，沈容的眼底乌青，眼睛红通通的，神情憔悴，素颜没化妆，声音也很沙哑：“成秘书，抱歉，没预约就来了。”
“哪里的话，太太你坐。”成秘书亲自给沈容倒了一杯热茶送到她手边，问道，“太太今天过来是？”
沈容握住温暖的杯子，笑容有点凄楚：“成秘书，我看了网上的消息，都说林跃是出不来了，是不是真的？”
成秘书笑着安抚她：“没有的事，太太，你想多了。”
沈容眨了眨眼，干涩的眼睛里滑出两行清泪：“成秘书，你不用瞒我了。昨天我跟苗主任一起去的西成区公安分局，那办案的警官是什么态度，我都看见了。你不必瞒着我，我是林跃的妻子，要跟他共进退的，你就给我交个底，实话告诉我，究竟有什么困难，看看我能不能帮什么忙？”
说着，她打开了自己带来的包。
成秘书这才发现，她今天竟然带了一个非常大的挎包，似乎塞得满满的，看她提起来的样子，分量不轻。
等沈容打开时，成秘书哑口无言，岂止是不轻，这分量太足了。看着里面七七八八的首饰盒还有几个房产证本本，成秘书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太太，你这是做什么？”
沈容指着首饰和房产证说：“这些都是我们家值钱的东西，首饰有些是以前我爸妈给我添置的，还有些是林跃给我买的。这些都可以变现，当初买的时候花了不少钱，现在急着出手，可能价格要低一些，总共应该能收个几百万回来，房产就比较麻烦了。咱们家一共有两套别墅两套公寓，还有一套商铺，挂出去按照市价有三千多万，但因为卖得急，恐怕要便宜点，再加上我手里头的那点存款，我这里总共应该能凑出四千万左右。你看这些钱能不能帮上点忙？”
成秘书哑口无言了。太太多好啊，俗话说患难见真情，也只有在落难的时候才知道身边究竟谁是对你真心的。
他作为林跃的秘书，跟了林跃十来年，见证了林跃从一文不名到现在的身价过亿，同时也见证了他跟沈容的夫妻关系由甜蜜无间走向见面就吵架，婚姻几欲解体的糟糕境地。平心而论，一段婚姻失败，夫妻俩都有一定的责任，但他们两口子最主要的问题还是出在林跃身上。
成秘书经常陪着林跃去应酬，见了不少他的荒唐事。最初，面对投怀送抱的女人，林总还拒绝，但随着这种事情的增多，和接触的所谓的成功人士对此的习以为常，林跃渐渐也被那口大染缸给染黑了，比谁都玩得开。
太太从小家境优渥，长相又出众，家里就她这么个独生女，是父母捧在掌上的明珠，性子有点娇，眼里容不下沙子。心里产生猜忌后，就经常查岗，甚至突击检查，闹得夫妻关系越发紧张。
直到晗晗的出世。就成秘书所知，林跃以前虽然也经常玩，但从来没搞出个私生子，也不知于雪究竟怎么有的孩子，还同意她把孩子生下来了。
太太知道了这个孩子的存在，两人自是又一番大吵，关系降到了冰点。成秘书以为他们的婚姻很可能要玩完了时，哪料太太突然像换了个人一样，不吵不闹不争，还主动接纳了晗晗。
作为局外人，成秘书不得不承认，太太这招以退为进干得好，这不，夫妻关系缓和了许多，林总出去浪的时间都少了许多，经常回家。
眼看夫妻关系得到了改善，越来越好，哪晓得忽然出了这种事。哎，不过也正是因为出了这种事才能知道，太太是个多么纯粹，多么替丈夫考虑的人。
成秘书看沈容的眼神都变了，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钦佩。对丈夫不离不弃，甚至愿意倾尽家产来救丈夫的女人，尤其还是自己的友军，很容易赢得男人的信任和尊重。
“能帮得上忙。林总取保候审，还有后续要补税、滞纳金和罚金都需要不少钱的，太太，你这是雪中送炭，实在是太感谢了。”成秘书真心诚意地说。
沈容憔悴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今天见面以来的第一个笑容：“那就好。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成秘书你尽管讲。夫妻一体，我跟林跃不分彼此，最近辛苦你们了。”
“哪里，太太辛苦了，林总会非常感激你替他做的一切。”成秘书真心实意地说。作为一个男人，他都有点羡慕林跃了。虽然可能身陷囹圄，但有这么个漂亮不计前嫌替自己奔波的老婆，这真是林总前世修来的福气啊。
沈容把东西收进挎包里：“那我尽快想办法把这些都出手了。不过房子是我和林跃的夫妻共同财产，要卖，恐怕得要他去房管局签字。”
成秘书也想到了这一点，办理产权过户的时候，需要夫妻双方一起前去，有时候有的手续比较麻烦，可能还不止一趟。现在房子卖得急，林跃又被拘留，肯定没法到场，只能另想办法。
“这样吧，待会儿我要去西成区公安分局看望林总，汪律师也会去。太太你也跟着一起，咱们先知会林总一声，然后让汪律师办一个房地产委托公证，这样林总就不必亲自前往房管局了。”成秘书出了个主意。
沈容眼睛一亮，兴奋地说：“还是成秘书你有办法，事不宜迟，你要有空，咱们现在就出发吧！”
两人一起下了楼，前往地下停车场。
成秘书开的车，他拉开车门，邀请沈容坐后面，忽地，斜侧的一辆车后面突然冲出一个人，拦在了他们的车前。
成秘书定睛一看，见是于雪，脸立即拉了下来：“你来做什么？”
于雪瞧见成秘书，心里跟着打鼓，但想到微博上铺天盖的各种信息，还有层出不穷的新闻报道，她就心慌。林跃被抓了，他犯了罪，以后能不能出来还两说呢，万一，他出不来了，怎么办？
于雪很后悔自己当初太过贪心，想多要一套房子，没接下成秘书的那张支票。但现在还不晚，于雪把那份协议书往前一推，硬是塞进成秘书的手里：“这是你当初给我的，我同意不要那套房子。字我已经签了！”
成秘书一眼就明白了她的心思，轻蔑地看着她，反手把协议书拍回了她怀里：“此一时彼一时，这个事我做不了主，等林总出来再说吧！”
现在想拿钱走了，当初干嘛去了？痛痛快快签字，五百万不早到手了。
林总的案子还没出结果呢，她就急着划清界限，果然是表子无情！她这样的女人给林太太提鞋都不配，林总以前可真瞎了眼。
于雪哪肯让他走。他就这么走了，她何时才能拿到钱。不过成秘书说得也有一定的道理。这件事，不是他一个秘书能做主的。
于雪把目光投向了后座，忽地趁着成秘书不备，冲了过去，按住后座还没来得及关上的车门，对沈容说：“这份协议是林跃给的，他让我离开海市，再也不要回来，以后晗晗就是你们的孩子。他现在不在公司，你是他老婆，你替他了结了吧！”
沈容头靠在汽车后座的椅背上，讥诮地看着她，目光疑惑：“你现在知道他是有老婆的人了，当初跟他上床，花他的钱，给他生儿子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他是有老婆的人？哦，我还忘了，你还买通保姆，想陷害他老婆对晗晗下手，想以此逼退原配，自己上位。敢情，好处都是你的，烂摊子都是人老婆的啊？照你这么说，女人都去做小三情人得了，当什么老婆啊，好处没捞着一星半点，坏事全沾上了。”
一席话把于雪的丑事全揭出来了。于雪虽然不要脸，但当着成秘书的面被沈容这么奚落，脸色还是很不好看，青白交加，她攥紧了怀里的协议书，恨恨地问沈容：“你究竟想不想要晗晗？你不签，我就去法院起诉，把晗晗要回来了。”
沈容淡淡地看着她：“行，你去起诉吧，你觉得我给别人养儿子养得很痛快？你要真能把晗晗要回去，好好抚养成人，我还敬你有担当。只生不养，枉为人母，晗晗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才投胎到你肚子里！”
于雪被沈容数落得脸上无光，脖子都急红了，她喘着粗气说：“你给我等着，我把晗晗要回来，看林跃还跟你过不！”
沈容撩了一下颊边垂落的发丝，凉凉地看着她：“是吗？你确定你能去辛辛苦苦上班，回家做家务，带孩子，一辈子的时间、精力和金钱都耗在孩子身上？于雪，认清楚吧，你做不到的，你要真能做到，真这么在乎孩子，又怎么会站在这里问我要钱呢？未婚先育，带着个拖油瓶，你以后怎么找冤大头？晗晗也不过是你要钱的手段罢了！”
沈容一针见血地指出了于雪不过是在虚张声势。
于雪的脸像天色盘一样，一会儿青一会白一会儿红的，难堪、羞辱涌上心头，她的手指死死扣紧手里的协议，但却找不到话反驳。是的，她一开始就是想借晗晗上位，嫁入豪门，这个打算失败后，见林跃真的要跟她划清界限，她就想借着孩子多要点钱，让自己的后半辈子过得更好点。
由始至终，她都没想过一个人抚养孩子。由奢入俭难，尝过了张开腿就能挣钱的“轻松”生活，走过了捷径，她已经回不到过去，脚踏实地地去奋斗，辛辛苦苦一个人养孩子。
不得不说，女人看女人就是准。
“想要钱，等林跃出来再说吧，我现在没钱给你，就是有也不可能给你。”说罢，沈容没管于雪失魂落魄的样子，拉上了车门，示意成秘书开车。
等车子开出停车场，走了一段路之后，成秘书结结巴巴地说：“太太，林总是真的决定跟于雪断绝关系了，你看连协议都准备好了。”
沈容知道，他这是变着法子在替林跃说话呢。呵呵，她要真计较，可计较不过来，跟于雪闹翻之后，林跃不一样每周都有一两天晚上很晚回来，甚至不回来。
家里还有他的宝贝儿子，他夜不归宿能去哪儿？还不是去温柔乡了，沈容只是懒得管，也懒得计较而已。一个脏到脚底流脓的男人，谁稀罕谁拿去，正好少来烦她！
不过对成秘书显然不能这么说。沈容露出一抹苦笑，有纠结有释然：“我知道。过去的都过去了，只有他出来后，好好地对我们娘俩，我也不想再提那些事了。”
这可是好事，怕惹沈容难过，成秘书赶紧转移话题，说道：“对了，兰兰还不知道这事吧？别吓着了孩子。”
沈容点头：“不知道，我让王嫂别在家里议论。兰兰那么小，我不想她受到伤害。”
两人又就兰兰随意聊了几句，很快车子就来到了安成区公安分局。
这次还是汪律师比较早到，他在大厅里等着沈容和成秘书。
两人一起进去，看到沈容，汪律师有点讶异。
成秘书赶紧把沈容过来的目的说了。
这下连汪律师看沈容的神色都有些不同了。他们这些成功男人，经常应酬，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有时喝多了，又遇到投怀送抱，难免会忍不住逢场作戏。可老婆跟外面的女人还是分得清的，就像现在，林跃出了事，努力为他奔走，甚至为他卖尽家产的只可能是老婆，而不会是外面那些娇滴滴扑上来的莺莺燕燕。
谁能保证自己一辈子不会遇到点难事？这一刻，汪律师难得的跟林跃有点共情，所以对沈容的“高义”更加赞赏了。
他说：“林太太，这个我可以帮忙办理，不过还得征求林先生的同意。这样吧，你先去跟林先生沟通一下，他要是同意了，我就马上去办这手续，务必会在最短的时间内把手续办妥！”
话是这样说，但在场的几个人心里明白，林跃想逃脱或者减轻处罚，那就必须得同意。他也肯定会同意。
果然，听完沈容的打算后，林跃沉默了好几秒，抬起头，神色动容地看着沈容，虽然没有一口答应，但话里的意思是很心动了：“把房子都卖了，你和兰兰、晗晗住哪儿去？”
沈容嗔了他一眼：“你忘了，我爸妈还有房子。他们都去了国外，这房子空着也是空着，等咱们家的别墅卖了，我就带着孩子和王嫂他们回娘家住。只是我娘家的房子是四室两厅的，可没咱们现在的房子大，要委屈你的宝贝女儿和儿子了！”
“最委屈的还是你。”林跃抓住沈容的手，满是感激地说，“老婆，谢谢你，你放心，我以后会让你和兰兰都住上更大更好的房子！”
他的神情真挚，沈容知道，这一刻，他是真心的。
可不是，她都卖力演到了这一步，他还不表表忠心，岂不是太不是东西了！
“房子够住就行，最要紧的是你得赶紧出来。兰兰……和晗晗不能没有爸爸，我也不能没有丈夫。”沈容说着眼睛就湿润了，“其实有时候我都有点怀念咱们当初住的第一套房子，虽然不大，但却充满了温馨。虽然后来住上了大别墅，可里面却空荡荡的、冷冰冰的，有时候都找不到你了。如果住大房子的结果是失去你，我宁愿一辈子都住小房子。”
这似怨似嗔的话，让林跃更愧疚了。不是房子太大找不到他，而是他变了，被外面的繁华世界、花花草草给引诱得迷失了方向，忘记了最初的感动和幸福。
林跃深深地反思，继而用力地握住了沈容的手，再三向她保证：“以后不会了，以后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只要你一抬头就能看到我。”
沈容这才破涕为笑，睁着一双水润的眸子，含情脉脉地望着他：“你说的，我可都给你记住了哦！”
两人又说了几句温馨畅想未来的话，因为时间比较紧，沈容不敢多聊，把余下的时间让给了成秘书和汪律师：“我去趟洗手间，你们聊。”
她擦了擦眼泪，显然因为在成秘书和汪律师面前哭了而不好意思。
林跃依恋地看了她一眼，说道：“去吧！”
等她一走，三个男人谈起了正事。林跃对汪律师说：“需要我这边出示什么证件和签字的地方，你尽管来找我，尽快把房屋委托公证办好。”
汪律师点头，林跃又看向成秘书那边，问他：“振安凑了多少钱？”
成秘书比了个“八”字，也就是说，苗振安已经凑齐了八千万。但难的是，这笔钱是公司的，要动得经过董事会同意。
现在林跃被拘留，他们这边缺了他这个大股东最重要的一票，要想让公司的股东同意，拿钱补税和罚金，恐怕没那么容易。
成秘书把他和苗振安昨天的商议说了。
林跃沉默了几秒，抬起头，做了决断：“好，麻烦汪律师拟一份股权授权协议书，我授权我的妻子沈容全权代理我参加股东大会。如果他们要竞选新的董事长，沈容本来就有公司5%的股份，是公司的股东，她也有资格参选。”

第50章 凤凰男的原配
在林跃和成秘书等人面前过了明路，沈容放心大胆地把家里的首饰、珠宝、古董都拿去卖了。
海市能收这些东西的店有限，难免碰到熟人。见沈容变卖家产，大家看沈容的表情都充满了高高在上的同情和怜悯，曾经跟原主不大和，争奇斗艳的贵妇人不免说两句风凉话。
沈容瞧了只觉好笑，她现在可是成了海市男人心目中的贤妻良母，女人口中的傻女人。
这种流言对她也没什么坏处，沈容听了忘了。拿着东西跟老板去后面议价，她带来的这些东西中，以名贵首饰居多，不少还有购买时的发票，所以很好估价，相对而言，古董的价格就不是那么好判定了。
好在，林跃才发家没多少年，底蕴不丰，买古董也不过是附庸风雅或者是因为慈善晚会这种特殊场合，需要买一两件表示表示，所以家里只有四五件，而且都不是特别名贵的，来之前，沈容就在网上搜过这一类古董的价格，便宜个两三成，老板就很愿意接手。
一大挎包的名贵物品，换成银行卡上的数字也不过只有七百万。
但对沈容来说，心满意足了，真要闹离婚，就算能多卖个百八十万的，但还得分林跃一半呢，哪有这么偷偷卖了划算。离开了店里，她又去了找了房产中介，以低于市价几十万的价格将房子和商铺都挂了出去。卖房子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成的，给中介留下了号码和钥匙，沈容就先回家了。
刚回到家，头发蓬松的兰兰就泪眼朦胧地扑了上来，抱着沈容伤心地哭了。
沈容搂着她软乎乎的小身体，低头看着她哭得红通通的鼻头和眼睛，一边拿出纸巾给她擦眼泪，一边温柔地问道：“兰兰怎么啦？在学校里被人欺负了吗？”
兰兰吸了吸鼻子，睁着一对充满雾气的眼睛，巴巴地望着沈容，问道：“妈妈，爸爸呢？他好久没回来了。”
沈容抬起手，摸了摸她的头发：“上次不是告诉你，爸爸去国外出差了吗？还要过一阵子才能回来。”
兰兰撅了噘嘴，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推开了沈容：“妈妈，你骗人，爸爸被抓了，大家都知道了。难怪他那么喜欢晗晗，却这么久都没回来！”
吼完这一句，她伤心地哭着跑进了别墅。
沈容怔了片刻，意识到是怎么回事了。现代社会，信息迅速传播，小孩子们手里都有电脑、手机，会发现这种事再正常不过。
而且林跃在出事之前，不大不小算个地方性名人，青年才俊。出了这种事，兰兰班上同学的家长很可能会在家里议论两句，被孩子听了去，进而发现这件事，甚至传到学校里，以此奚落、取笑兰兰也不是什么太奇怪的事了。
这件事不可能由始至终瞒着兰兰，她一开始就应该明白。
只是，沈容有点苦恼，作为一个成年人，她低估了兰兰对林跃的感情。在她心目中，林跃就是一个一成功就抛妻弃女，花天酒地，没有责任感，没有道德感的渣男。
但在兰兰幼小的心灵里，父亲就像一座能让她依靠，仰望的大山。她孺慕他，她爱他，这是一个小孩子的天性。
所以这件事对兰兰的伤害可能比她想象的还大。
叹了口气，沈容踏进别墅。王嫂围着围裙匆匆过来，焦急地看着沈容说：“太太，兰兰把门反锁了，关在屋子里哭，不肯出来。”
沈容朝她点头：“行，王嫂，你忙吧，我去看看她。”
瞧见沈容沉重的背影，王嫂抹了把眼泪说：“太太，你好好说，兰兰是个懂事的孩子，她会理解你的。”
沈容回头冲她一笑：“谢谢王嫂，我知道。”
上了二楼，来到兰兰的房间外，沈容便听到了里面传来的伤心的哭泣声。她没有说话，只是将头靠在门上，隔着门板，默默地陪伴着兰兰。
过了许久，可能是哭得累了，里面兰兰的哭声渐渐变小了。
沈容抬起手指轻轻敲了敲门：“兰兰，能开门让我进来吗？我们聊聊。”
里面没有动静，沈容也不动，静静地站在那儿。
隔了几分钟，门被拉开了一条缝，哭得眼皮子都肿了的兰兰悄悄探出一个头来，然后一眼就瞧见了站在门边的沈容，她的抽泣猛然顿住，惊愕地看着沈容，似乎没料到她还在这里。
沈容蹲下身，与她平时，温柔地抚了抚她柔软的头发：“以为我走了？傻孩子，妈妈永远都不会走啊。”
“妈妈。”兰兰一把扑进沈容的怀里，不受控制地哭了出来。
沈容轻抚着她的背替她顺气，过了十来分钟，兰兰才终于平静下来。
沈容拉着她进了房间，拧来一条热乎乎的毛巾，替把她把眼泪和鼻涕擦干净，也没问她，只说：“发生这种事，妈妈也很难过。兰兰，你这两天，请假在家陪妈妈，好吗？”
兰兰仰起头，诧异地望着沈容，似乎不理解，妈妈一个大人也需要陪？但母亲需要她，这一点无疑让兰兰感觉自己很有用，而且她不想上学，所以她不假思索地就答应了：“好啊，妈妈，兰兰在家陪你！”
“谢谢兰兰。”沈容感激高兴地看着她。
这让兰兰非常受用，但没过几秒，她的情绪又低落了下来，小心翼翼地问沈容：“妈妈，爸爸，他真的犯了……错吗？”
这可难住了沈容。她是真不想伤害兰兰，但孩子大了，一味的忽悠隐瞒也不是办法，她迟早会从其他途径知道这件事，甚至会比从自己这儿听到的难听很多。
想了想，沈容换上平静的表情和语气，用尽可能温和的措辞说道：“是的，爸爸他走岔了道，犯了错。所以现在要接受警察叔叔的教育，等他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并改正了错误，警察叔叔就会放他回家了。”
兰兰仰起小脸，天真地问：“就跟我暑假忘了写作业，去学校抄恬恬的一样吗？”
沈容哑然失笑，伸出食指：“比这个还要严重一点点。”
兰兰想起自己没做作业，被老师批评，还要求她补那厚厚的一本作业，包子一样的小脸皱了起来：“那爸爸惨了，要很久才能回家吧？”
“没错。得等他把错误都改正完了才可以回家。”沈容轻柔地抚摸着兰兰的头。时间会冲淡一切，等她长大了，也会明白是非曲直，理解她的用心。
兰兰接受了这个说辞，虽然还是很难过，但总比学校里那些人说她爸爸是坏人强。她爸爸只是犯了错而已。
等把兰兰哄下，沈容打电话给兰兰的班主任老师请了长假。
现在林跃的事闹得人尽皆知，兰兰去学校，势必会受到班上同学的歧视，甚至是校园暴力。后者，她一个家长还能管，但前者呢？别人说的都是事实，林跃确实干了违法乱纪的事。
不过没关系，沈容轻抚着兰兰可爱的小脸，这件事很快就会过去的，她会有一个更美好的未来。
——
接下来，沈容陪了兰兰三天，然后给她办理了转学，换到了一个大家都不认识她的私立学习，重新开始。这里，再也没有人会用异样的眼光看她了。
期间，汪律师也办好了房屋委托公证，有了这委托公证书，沈容一个人就能将家里的房子都卖了。
汪律师送房屋委托公证过来时，不是一个人，成秘书也跟在后头。
沈容有点诧异，招呼两人坐下，让王嫂去泡了一壶热茶。
三人分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沈容接过汪律师带来的房屋委托公证书，认真看了一遍，确认没有问题后，将文件放到桌上，笑着说：“麻烦汪律师特意跑这一趟了，谢谢。”
“不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汪律师端起茶杯喝了口茶，把目光投向了成秘书。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了一下。
成秘书侧眸，看向沈容，微微颔首，说道：“太太，我今天来还有一件事要跟你商量！”
“哦，什么事，成秘书尽管说。”沈容放下了茶杯，郑重地望着他。
成秘书朝汪律师点了点头，汪律师从公文包里又取出一份文件，递给了沈容：“林太太，请看这个。”
沈容困惑地接过文件，一眼就看到醒目的黑字大标题“股权授权委托书”，心头又惊又喜。她做了这么多事给林跃看，表不离不弃的忠心，为的就是这一纸股权授权委托书。
本来，她还以为要再费一阵子心思呢，没想到林跃这就给她了。不过这也是必然的，因为林跃是凤凰男，父母没有多少文化，没法做他的代言人，兄弟姐妹吧，他又不放心。怎么看还是她这个对他“死心塌地”的发妻更值得信赖。
沈容强压下要往上翘的红唇，拧着眉，将这份股权授权书看完，上面规定得很详细，不过赋予她的权利也不小，她能代替林跃参加董事会表决，也能代他签署股权转让过程中的所有林跃这个授权人需要签字的文件资料等。授权期限从今年8月，持续到明年1月。
只有五个月的时间，看来林跃很自信他能出来嘛！
沈容压下心里的嘲讽，颤抖着手将这份授权书放到了桌上，抬起头，看看成秘书，又看看汪律师，一脸的茫然和恐慌：“成秘书，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我从来没参与过公司的管理，对公司的情况一无所知啊。林跃，他怎么会授权我做他的代理人呢？”
她的脸上有困惑，有不解，有茫然，还有顾虑，但就是没有欣喜，成秘书心里那点隐秘的担忧都散了，是啊，太太对林总的心，他们不是都看在眼里吗？她这样的小女人，哪会有什么权力欲呢？
她真要贪图什么，就不会在这时候倾尽所有，也要救林总出来了。
收回复杂的思绪，成秘书安慰沈容：“太太不用担心，这个事情很简单，你在需要林总表决的时候，代他举手表决，签字就行了。开会或者签字前，我会提醒太太你的。”
沈容明白了，不就是让她做个听话的傀儡嘛！林跃继续在拘留所里遥控指挥，自己是木偶，而成秘书就是连通木偶和遥控器中间的那根线。
真是想得美，又指望她帮忙，替林跃出头，又不想给她好处，还防着她，莫不是当她是傻瓜？
别忘了，林跃是在他们婚后才创立的林氏集团，林跃名下的股份本来就有她的一半。
不过她现在是个完美的花瓶，人设不能崩，沈容仍一脸焦虑：“这样行吗？我怕做不好，毁了林跃这些年辛苦创下来的事业。”
闻言，成秘书就笑了。女人就是女人，头发长见识短，哪怕面前这个女人读了不少书，也算是有点见识的了，但还不是畏畏缩缩的，不能成大气。她也不想想，这是公司，不是黑社会一言堂，不是她一个人说了算，每项重大决策都需要董事会成员商议投票。她能毁了公司，那才叫真有本事呢！
成秘书微笑着安抚沈容：“太太不用担心，没问题的。如果你实在没信心，不如从明天起到公司来，多了解一些公司的情况，帮林总处理一些事情。”
成秘书之所以这么提议，是希望沈容能去竞选董事长。林跃那边就算补缴了税、滞纳金和罚金，可还有行贿案呢！这桩案子林跃能不能免于刑事处罚还真的很难说，万一他进去了，公司里势必得重新选董事长。沈容本身就是公司的股东，再加上林跃的授权，她一举成为公司里说话最有分量的人，她若是能竞选成功，公司照样能掌握在他们这一系手中。
至于沈容没经验这个事，成秘书和林跃都不在乎。他们本来要的就是一个传声筒，没有人比沈容更合适了，她本身是学经济的，后来虽然去了税务部门工作，但也不算完全的门外汉，很多东西，一说，她就懂了。
“既然成秘书都这么说了，那我就试试吧！”良久，沈容终于下了决定。
成秘书松了口气，站起来，冲沈容一屈身，微笑着说：“那我明天早上八点来接太太！”
这是要她早点起床收拾好的意思。
沈容含笑点头：“那就辛苦成秘书了。”
亲自把这两人送到别墅外，沈容返回的时候，一眼就看见王嫂焦虑地站在客厅里，眼神直直盯着桌子上搁的那叠房屋委托公证书。
发现沈容进来，她马上弯腰将客人喝过的茶杯放进托盘里端了起来。
沈容叫住了她：“王嫂，你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王嫂局促不安地看着沈容：“太太，你……这是要卖房子吗？那还需要我吗？”
王嫂老伴身体不好，儿子还在上大学，家里的开支主要就靠她的工资。她担心失业，这也可以理解。
“可能会卖房子，至于你的工作，我现在也不能向你保证。”沈容顿了一下，笑着对王嫂说，“这样吧，如果哪一天我们家用不着你了，我支付你半年的工资，这样你就可以慢慢找工作了。而现在，家里还要麻烦王嫂帮忙照顾，尤其是兰兰那里，她是你看着长大的，最近事情比较多，麻烦王嫂你替我多盯着她点，有事给我打电话。”
王嫂闻言，松了口气，忙不迭地点头：“应该的，太太你放心，我会照顾好兰兰。”
沈容笑道：“王嫂是家里的老人了，你，我当然放心。”
——
第二天，沈容七点就起床了，她吃了早餐，画了一个精致的妆容。还差十分钟到八点，成秘书就来了。
沈容坐上他的车，前往公司。
进了公司，成秘书跟在沈容后面，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如果遇到高层，他便向对方介绍：“这是沈董事！”
没错，沈容因为名下拥有5%的股份，所以也是公司的挂名董事。不过以前她的投票权都授给了林跃，只等着分红，完全不管公司的事，因而公司许多人都不认识她。
只是到处都有神通广大的人，不到一天，她的过往经历都被人扒出来了，在公司里传开了。
沈容没说谎，原主以前从未管过林跃的公事，林跃回家也不会跟老婆谈论公司的事。所以她真的是对公司里的情况一无所知，而成秘书似乎很忙，把她带到办公室就让助理拿了一堆资料给她看，然后忙得不见人影了。这些资料大多是没什么用的，比如公司的创业史，公司历年来的业务增长量等这些大而空的东西。
具体的核心业务，公司里的高层，还有董事们属于哪个派系，擅长什么，性格如何之类的，成秘书一概没说。
沈容把那堆厚厚的，纯粹是放在公司大厅给人展览的资料推到一边。撇了撇嘴，还真把她当花瓶傀儡了。
她撑着额头，打开公司内部的办公系统，找到公司的董事和高层，然后百度这些人的名字，邮箱之类的，以此来寻找他们过去的经历，求学、求职背景。
虽然网上的资料也是泛泛而论，但至少她以后能对着人叫出名字，知道对方的一些从业经历之类的，不会一头雾水，完全跟对方没法展开话题。
这么消磨了大半天，总算有人来找沈容了。
“沈董事，卫董事在外面，想见你。”女助理站在门口，轻声说道。
沈容从电脑中抬头，关掉了显示屏，微微点头：“请他进来。”
这个卫董事就是公司的第二大股东，占股28%，他是卫家旁系，当初继承了一笔不菲的财产，正巧林跃在拉投资，他就把这笔钱投进来了。
如今几年过去，林跃用他精明的头脑将公司资产翻了几番，卫董事的投资也得到了丰厚的回报。但人的贪欲总是无限的，如今林跃犯了事，被拘，卫董事自然想借此机会把公司抓在自己的手里。
用成秘书的话来说，这个卫董事就是只披着羊皮野心勃勃的狼。
不过从面相上完全看不出来。卫董事有点胖，笑起来眼睛眯得都看不见了，像弥勒佛一样，非常和善，看不出丝毫的獠牙。
他坐到会客厅的沙发上，用看后辈的眼神看着沈容，赞许地点头说：“早该到公司了，听说沈董事跟林总是大学同学，一样是高材生嘛，在家里带孩子多浪费。这下好了，公司有你坐镇，我们也放心多了。”
一听这话沈容就知道这卫董事果然不是善茬。上来就挑拨离间，不过，沈容喜欢，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嘛！
只是还没摸清卫董事的底，沈容也只能打哈哈：“卫董事说笑了，我刚来公司，还需要多向你们这些前辈学习。”
卫董事好脾气地说：“这是当然，你有什么想了解的，尽管来找我！”
他刚说完这句话，日理万机忙得不见人影的成秘书就来了，他笑着说：“卫董事下午好。”
卫董事知道成秘书是怕沈容抵不住自己的火力，一听说自己过来了，马上就急吼吼地跑回来了。他站起身，识趣地说：“就是顺路，来跟沈董事打个招呼，你们有事要聊，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他一走，成秘书的脸就拉了下来，问沈容：“太太，他跟你说什么了？”
沈容把卫董事说的话原封不动地告诉了他。
成秘书气得骂娘：“这老东西，果然不安好心。”
骂咧了两句，他记起正事，正色对沈容说：“公司要准备召开临时股东大会，商议提前缴纳逃税的那笔税款、滞纳金和罚金的事。你准备一下。”
林跃弄她进公司不就为了这个吗？沈容心里清楚，反问：“还用准备吗？我的任务就是投赞成票吧！”
她这么直白，弄得成秘书都有点尴尬了，笑道：“是的，太太心里清楚就好。咱们得在案子进行审判之前，主动把钱交了。”
主动提前交和法院判了之后交可是两码事。前者，可以免于追究刑事责任，但等法院宣判了，强制性补缴税、滞纳金和罚金，那一切都晚了。
沈容冲成秘书笑了笑：“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

第51章 凤凰男的原配
根据《公司法》，召开临时股东大会，发起人需要在15日内将会议日期通知各认股人或者予以公告，还应将地点，审议的事项通知各股东。
这次临时股东大会是成秘书他们发起的，审议的事项自然也是由他们拟定，沈容作为一个花瓶，成秘书也没找她商议，直接将一切都搞定了，才把通知书送到了她手里。
这次临时股东大会，成秘书他们的目的就是提前补税、滞纳金和罚金，所以重点拟定的议题就是这个。
此外，闵局长受贿的案子有了新的进展，虽然林跃在被追诉前有主动交代一部分行贿情节，可能会减刑，但因为案子闹得大，情节比较严重，金额巨大，他很可能会被刑事处罚。
即便刑期可能不会太长，但这样也不利于他们掌控公司，因而经过商议后，他们提议，重新选举董事长。
这是此次临时股东大会的第二个要审议的事项。此外还有几个凑数的，不大重要的项目。
沈容一一看完，就将通知书扔到了一边。
这些事都不需要她操心，反正投赞成票还是投反对票都已经定好了。
现在更重要的是卖房子。因为出售的还有两套别墅，在海市的房地产市场中，这两套别墅属于高端房产，这两年，房地产不是特别景气，便宜个几十万都不是特别好出手。倒是那一套公寓，因为比较符合刚需的要求，非常好出手，挂出去没两天就有人要了。
因为这套公寓便宜了市价一二十万，买家也很干脆，直接全款，不用等银行审核房贷，速度就快多了，签了房屋买卖合同，付了一半的房屋款项，大家拿着资料去了房管局，中介帮忙办手续，到了最后一步变更产权，买家直接把钱打给了沈容。
短短几天，这套公寓就出手了。
难的是别墅。沈容急着套现，临分别时对中介说，要求买家全款，别墅直接比市价便宜一百万。
降价幅度这么大，买到就是赚到，不愁卖不出去。中介看出沈容急于想卖房子，拍着胸口跟她保证，一定会尽快找到合适的买家。
跟中介道别，沈容去了海市一家比较有名气的保安服务公司，租了一男一女两名保镖。这两人身材结实，英姿飒爽，还有散打证书，武力值看起来很不错，沈容非常满意，一口气付了三个月的钱。
接着把这两个人带回了家里。王嫂看到这么两个陌生人，有点诧异，问沈容：“太太，要准备客房吗？”
沈容点头：“嗯，把一楼的客房收拾一套出来给洪威住，二楼给小夏收拾一间客房。”
洪威是那个男保镖，小夏是那个女保镖。
王嫂看了一眼人高马大，肌肉把黑色T恤撑得鼓鼓的洪威，有点害怕。不过主人家的事情，她也管不着。而且，虽然别墅的保全做得不错，一般人进不了小区，但现在先生出了事，家里不是女人就是小孩子，也确实很没安全感。有了他们俩，似乎是要放心很多。
相较于王嫂这么快就接受了洪威和小夏的存在，成秘书就有点难以接受了。
第二天，沈容叫他别去接她。她自己会去公司，成秘书就没去。
结果第二天沈容就给了他一个惊喜，不知从哪儿弄了这两个年轻人来。
他走进沈容的办公室，头痛地看着一左一右站在她办公室两侧的洪威和小夏，轻声问：“他们是？”
“保镖啊，我特意从凤凰保安公司里请来的最厉害的保镖，十万一个月。成秘书要不要请一个，我有熟人。”沈容热心地说。
成秘书看着沈容这举动有点一言难尽。
想了想，他摸摸鼻子说：“太太，能不能让他们先出去，我有点公事要跟你谈。”
“行，洪威，小夏，麻烦你们去外面的会客室坐会儿，喝点茶。”沈容笑眯眯地对两人说。
洪威和小夏点点头，一言不发地走了，还贴心地替雇主拉上了门。
沈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问道：“成秘书，坐，你想跟我说什么？”
成秘书坐到她对面，不解地说：“你怎么突然想起请保镖了？”
以前林总那么个大老板也没请保镖啊。而且一请还请两个，这也未免太高调了点。
沈容装作没看出他的不赞同，笑问：“拉风吗？”
成秘书被她搞得不知道说什么好，顿了一下说：“拉风，只是太太带两个不是咱们公司的人进来，我怕卫董事他们有意见！”
什么卫董事有意见，是你有意见吧？沈容早看出来了，成秘书是不赞成她请保镖的，现在林跃被拘，她这个做老婆还天天携带两个拉风的保镖跑来跑去，未免太过张扬了。合着，他们就觉得她现在应该装可怜才对。
沈容眉眼一垂，叹气道：“我就是怕他……这不，临时股东大会的日期越来越近了，我这心里面总提心吊胆的。万一，我的投票他不满意，你说……”
余下的沈容没说太直白。
但这已经够成秘书浮想联翩了。他皱眉道：“姓卫的还没嚣张到这份上。太太你不用担心，有我们在，他不敢对你怎么样的！”
傻瓜，我是怕临时股东大会一结束，你会气得跳起来打我啊！
沈容眼底闪过一抹极浅淡的笑，然后皱眉说：“可是钱已经交了。而且别墅要卖了，我要带着两个孩子搬到我娘家，那边的安保可没别墅做得好，我也是怕别人把主意打到两个孩子头上，有备无患总能让我放心，也让林跃放心。”
好吧，女人啊，就是胆子小，畏首畏尾，怕这怕那的。算了，她想请两个保镖就请呗。
成秘书对沈容的印象还停留在过去。他也没多想，随口问道：“别墅卖出去了吗？”
沈容苦笑：“已经找到了买家，不过还没签合同，对方可能是知道我急于卖别墅的目的了，清楚我急着要用钱，都已经比市价便宜一百万了，这些人还使劲儿压价！”
“贪得无厌！”成秘书非常厌恶这些家伙的小人行径，蹙眉想了一下，他对沈容说，“太太，实在不行，就去银行办理抵押吧。”
沈容伸出食指撑在额头上，揉了揉：“银行的抵押顶多能拿到市价的七八成，而且还要等银行放款。这么大笔钱，放款没那么快，肯定要拖一阵，不比卖速度快多少。先卖吧，我争取尽早把钱凑齐。”
“好，搬家的时候叫我，我去帮忙。”成秘书不愧是林跃的死忠，连林跃被拘，他老婆搬家，成秘书都要热心的帮忙。
沈容下巴往外面点了点：“哪用劳烦成秘书你，这不有现成的保镖吗？”
这倒是。
正事说完了，成秘书很忙，也没空跟沈容多扯，便道：“行，太太，你忙，有事叫我，我先出去了。”
沈容颔首，笑着把他送了出去。
就这样，接下来几天，沈容每天上下班都带着两个保镖。
洪威不但是个合格的保镖，车技也很不错，所以车子也由他开了，也用不着成秘书来接她了。
这样一来，给沈容腾出了不少个人空间，能让她有时间去做更多的事。
在临时股东大会召开的前两天，沈容请了假，没去公司。
因为别墅和商铺终于找到了合适的买家，沈容要去签订购房买卖合同，并在两天之内将房子过户了。
忙了两天，在房管局耗费了大半天功夫，总算把沈容和林跃名下所有的房产都脱手了。
不过搬家是来不及了，只能等开完股东大会再说。不过想必新房主也不会急于赶她走。
沈容第二天一大早就起来换了一身干练的黑色西装，画了淡妆，拎着包赴战场。
似乎觉察到她的紧张。车上，小夏开玩笑地说：“沈姐，要做女董事长了，是不是很激动？”
沈容侧头，笑看着她：“是有点激动，不过我激动的可不是要做女董事长，我是怕被人揍，小夏，待会儿可就靠你了，你可得寸步不离地跟着我，别让我被人给打了啊！”
小夏明显不大信，她跟了沈容快半个月了。这份工作实在是很轻松，雇主就是个半家庭主妇，硬是被赶鸭子上架，成了个大公司的董事，天天上班也没什么事做，就是到点去打卡而已，从不与人结怨，谁会揍她啊！
不过嘛，雇主都这么说了，她当然得表示：“沈姐，你放心，这是我们的责任。”
沈容颔首，缓缓闭上了眼睛：“我眯一会儿，到了公司你叫我。”
“好的。”小夏收起了开玩笑的心思，严阵以待。
半个多小时后，车子驶入了林氏的停车场。
沈容一下车就刚好跟卫董事还有成秘书、苗振安一行撞上。今天因为要开临时股东大会，这些人一个个都打扮得人模狗样的，各种花色的笔挺高级西装，骚包的各色领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还喷了定型水。
双方一打照面，虽然彼此都还是笑着，但眼神那个火花四溅。沈容觉得，要是眼神能杀死人的话，估计这会儿停车场已经横尸遍野了。
瞧见沈容，卫董事先开了口，笑眯眯地朝她点点头：“沈董事早！”
沈容含笑应道：“卫董事早！”
跟沈容打完了招呼，卫董事将手插进裤兜里，轻蔑地瞥了林跃的狗腿子成秘书一眼，转身领着他的人进了电梯。
成秘书被他那个眼神刺激得脸通红，低声咒骂了一句：“什么东西！”
苗振安年纪大点，要稳重得多，冷静地说：“走吧，十点股东大会就要召开了，你去盯着点，别出了岔子，让人看了笑话。”
成秘书不仅是公司的小股东，同时还是董事长秘书。这次临时股东大会又是他们发起的，真出了纰漏，丢的是他的脸。
“嗯。”成秘书点头，一行人进了另一座电梯。
沈容回到办公室，照旧无事可做。如今公司创始人和董事长被拘留，陷入行贿和逃税罪的双重漩涡中，公司正是风雨缥缈的时候，人心惶惶，很多项目都停摆了。
这是召开这场临时股东大会的另一个重要原因。
沈容在办公室里坐了一会儿，助理就来通知她，要开会了。
沈容起身，叫小夏和洪威跟着，大步进了电梯，去了18楼的大会议室。
股东大会是公司级别最高，最重要的会议，自然安排在了公司最大、最豪华、最气派的会议室。会议室有一面临街的大落地窗，整片都是玻璃，因为这面墙对面并无高层建筑遮挡，站在落地窗玻璃面前，放眼望去，半座城市仿佛都匍匐在了脚下，马路上的行人车辆如蝼蚁！
难怪人人都想力争上游，站到权力的巅峰呢，实在是高处的风景太美太炫目了，让人见了就再也舍不得放手。
林氏总计有11名股东，因为林跃被拘，到场的总共有10人。
大家依次按照派别和持股的多少落座。
长方形桌主位是董事长也就是林跃这个大股东的位置，今天空了出来。沈容和卫董事各自落在主位的两侧，相对而坐，余下的八个人在他们的一侧，依次落座。
不过除了添茶的助理，这会议室里，还有两个人格外醒目，那就是跟在沈容背后的洪威和小夏。
不少股东诧异探究地看着这两人，琢磨他们的身份。
成秘书觉得有点尴尬，他怎么也没想到，沈容会把保镖带进股东大会。这不是惹其他股东笑话吗？
他还没想好措辞，有股东就发问：“这两位是？”
沈容坦荡荡地笑道：“我的随身保镖！”
那股东早有猜测，但没料到沈容会这么直白毫无顾忌地说出来。
股东大会带保镖，这也太……他们是正规的公司，又不是黑社会。
那股东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表情有点一言难尽。
沈容似乎毫无所觉，笑问道：“法律抑或是公司的规定不允许吗？”
对面的卫董事闻言，笑了出来，戴着祖母绿的大拇指轻轻摩挲着茶杯，笑道：“这倒没有。法无禁止即可，我没意见！”
他这个第二大股东都没意见，其他人还能说什么。不过他会帮沈容说话，倒是让成秘书和苗振安很诧异，双方可是极为不对付，卫董事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成秘书的右眼皮不受控制地跳了一下，他心里一咯噔，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卫董事最近的行动似乎有点奇怪，自从他们发起召开临时股东大会以来，卫董事出乎意料的配合，预料中的捣乱、阻挠都没有。
但不等他想明白，先前发问的那个股东又说：“开会吧！”
林跃不在，按理应该由卫董事这个第二股东兼副董事长主持会议，但他坐在老板椅上，白生生还有窝窝的手捏着下颚，纹丝不动，朝成秘书一点下巴：“股东大会是你们发起的，审议的事项也是由你们提出的，那就由成秘书主持会议吧。”
在林跃还是董事长的时候，成秘书没少主持会议，只不过不是股东大会而已。但这天下的会议说到底，本质是一样，不就一群人围着桌子，在这场不见硝烟的战场上，唇枪舌剑，你争我夺，瓜分利益吗？
既然卫董事不愿意主持会议，成秘书便笑着站了起来：“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林总今天不在，太……沈董事第一次参加股东大会，我就冒昧擅权一回了！”
成秘书显然是有备而来，先亮出了一组数据，公司在过去的半年，业务增长速度非常明显之类的。大致讲解了一下公司的情况，接着成秘书话音一转说道：“公司上半年在林总的带领下，成绩是可惜的。不过最近公司遇到了一点困难。因为前几年账目不清晰等原因，造成了税款有缺漏，现在被税务局查……为了尽快将公司从这种不利言论中摘出来，树立一个良好的企业形象，我提议尽快补缴税款、滞纳金和罚金！”
成秘书说得冠冕堂皇，句句都是为公司考虑，决口不提林跃，合情合理，是个人都应该投赞成票，沈容默默点头，难怪能成为林跃最信赖的左膀右臂呢，果然有两把刷子。
其实他讲得也有道理。逃税是公司行为，虽然因为林跃是企业法人，他被抓了，财务部相关的两个职员也被带去做调查，但这也属于单位行为，罚款公司是逃不掉的。
说完准备好的这番措辞，成秘书微笑着看向众股东：“大家有没有其他看法？”
他信心满满，沈容和林跃的股份再加上他们这边四个小股东所持有的股份，超过了50%。卫董事就是再有意见，也无力回天！
出乎他的预料，卫董事竟然没反对，而是拿起当初召开临时股东大会发的那张通知书，润白的手指慢慢地下滑，落到第二条上，忽地抬头，对成秘书说：“我觉得这第二个议题可以跟第一个议题，同时进行，一同表决！”
成秘书被他的骚操作给惊呆了。第二个议题是重新选举董事长，跟第一个议题完全不搭边啊！
不对，本质其实也是一样的。如果董事长是他们这边当选了，话语权倍增，当然第一条也能跟着通过了。
说白了，这所谓的决议，最后看的还是大家手里的股份有多少。他们这边占据了一大半的股份，哪怕卫董事联合第三位大股东，获得了他的支持，他们这边也一定稳赢。
卫董事不是傻子，他应该早就清楚结果才对，为什么还要提这么个建议？莫非是想早死早超生？
成秘书和苗振安对视了一眼，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底凝重的情绪。不过事到如今，想多了也没用，他们占据着优势，见招拆招就！
想到这里，成秘书环视了桌子边的股东们一眼：“大家对卫董事的提议有没有什么意见？”
大家纷纷表示，没意见。因为这些小股东都清楚，这两件事都不是他们说了算，说到底，他们不过是来陪太子读书罢了！
“好，那大家可以推荐，也可以自荐，作为董事长的人选！”成秘书说道。
苗振安跟他配合得极好，等他这话一落地，苗振安就站了起来，说：“我推荐沈董事。沈董事本身就是公司的原始股东，而且是XX大学经济学毕业的，并在市税务局工作过不少年，同时，林董事长将他名下的所有股权都授权给了沈董事，所以综合考虑，我推荐沈董事。”
被推荐人，沈容含笑迎接股东们审视打量的目光。
苗振安冲大家点点头，重新坐下，成秘书接过话题：“除了沈董事，大家还有推荐的人选吗？”
没人说话，卫董事扶着胸口的领带，缓缓站了起来，笑眯眯地说：“我自荐！”
只丢下这么简单的三个字，卫董事什么都没再说，慢悠悠地坐回了椅子上。
他这种从容、轻描淡写的态度跟苗振安的长篇大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苗振安的脸色有点不好看，他更加确定，卫董事是来者不善，就是不知道他究竟有什么阴谋诡计。
成秘书点头，问道：“还有人吗？”
见大家都不做声，他说：“那现在就我们刚讨论的两个议题表决！”
说罢，他打开了墙壁上的显示屏，微笑着说：“请投票！”
显示屏上已经将两个议题罗列了出来。每个股东的位置上都有一个智能遥控器，股东可以根据自己的心意输入答案，只有一点确认，显示屏上就会实时出现投票选项。虽然不会直接暴露股东的姓名，但其实根据大家各自手里持股的多少，都能猜到是谁在投票！
看着两项选项后面不断增长的百分比，成秘书和苗振安原本还十拿九稳的心不知怎的提了起来。
过了两分钟，两个议题后面的选项逐渐趋于平稳，然后停了下来。
大家齐刷刷地望过去，同时都惊呆了，因为竟然僵持不下，双方的比例是差不多的，都只有30%左右。也就是说，还有持股40%左右的股东没有投票。
成秘书和苗振安愣了两秒就反应过来，还没投票的应该是沈容，因为她自己加上林跃的授权，总共持有41%的股票，无论她投哪一方都会造成压倒性的胜利，不可能会形成这种相持不下的僵局。
两人松了口气，纷纷望向第三股东，虽然不知道他怎么会改变主意，没有跟卫董事沆瀣一气，投了他们，但更多的人支持，总归是一件好事！
其他人也反应过来，相继望向沈容，只见她还在低头，似乎跟那仪器在做斗争。可能是不大熟练的缘故，她手上的动作很慢。
看得成秘书着急不已，恨不得自己跑上去帮她操作算了。
但在股东大会上，他这么做可不得体，也会让人质疑股东大会的公平性和公正性。
于是他只能耐心的等待。他告诉自己，那么久，他们都等了，不急这一时半会儿的。
相反，该着急的应该是卫董事才对。
成秘书眼一瞥，瞄了卫董事一眼，然后就看到卫董事嘴角挂着洋洋得意的笑。
第三大股东都转而投向他们了，卫董事将一败涂地，他还得意什么？
电光火石之间，成秘书似是想到了什么，扭头目光灼灼地盯着沈容，刚好看到沈容按了确认键，将遥控器放到了桌面上。
成秘书刷的扭头，一眼就看到两个议题后面，提前补税、滞纳金和罚金后面那个“否”字选项的数据暴增，同时，下面一排选举新的董事长，卫董事的数据也在暴涨！
“你手滑点错了吗？”成秘书不敢置信地扭头望着沈容。

第52章 凤凰男的原配
当然不可能手滑点错，因为在投票之前，还要输入自己的姓名和所持有的股票数目，只有这两者都对了，才能够投票，而且投完之后，还要电子签名确认。
所以手滑是万万不可能的！
成秘书脱口而出这句话，不过是因为他太过惊讶，不敢相信沈容竟然会把票投给卫董事罢了。
卫董事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往老板椅上一靠，两只手一摊：“是不是要再举手表决一回？”
一副全然不在意的模样，刺得成秘书眼眶都红了。
其他股东都没说话，现在局势已经很明朗了，不知道卫董事用了什么手段，拉拢了林跃的老婆沈容，让她倒戈，在背后捅了林跃他们那一系一刀。就是再投一百次票结果也是这样，更何况，股东大会选举新董事长这样的大事，哪能随随便便重新投票，又不是小孩子过家家！
卫董事这么说，分明是笑话成秘书等人罢了。
现在不管其他股东说什么，怎么反对，都没用，光是沈容手里控制的股份加上卫董事手里的股份，就已经差不多快到70%了，他们已经占据了绝对性的优势。
第三大股东将笔往桌上一抛，似笑非笑地冲卫董事竖起了大拇指：“卫董事真是玩得高啊，难怪不稀罕小弟这点票呢！”
事前，第三大股东也找过卫董事，想以手里的投票权换点好处，可惜他要价太高，两人没谈拢，不欢而散。
卫董事又不傻，第三大股东手里的股份虽然不算少，但加起来，还是拼不过林跃他们那一系，他又何必花钱做无用功呢！更可恨，他还有更好的人选。
“客气，甄老弟说笑了，只是沈董事更认可我的理念罢了。”卫董事笑呵呵地说。
狗屁的理念，他连竞选董事长都只说了“我参选”三个字就完了，有毛的理念啊，忽悠他们都是瞎子、聋子啊！
各小股东心里疯狂吐槽，脸上扯着笑，对卫董事说恭喜。
成秘书和苗振安几个就没这么好的气性了。
尤其是成秘书气得胸口剧烈的起伏，白皙斯文的脸涨得通红，眼球充血，一副愤怒到了极点的模样。他咬牙切齿地从牙关里蹦出三个字：“你无耻！”
对于手下败将无关痛痒的指责，卫董事连眉都没眨一下，甚至还好心情地提醒成秘书：“是不是该进入下一个议题了？成秘书，请你专业点！”
专业个屁！
这么久的谋划都落了空，还为对手做了嫁衣，成秘书哪还沉得住气，提起拳头就往沈容面前的桌上砸去。
但还没凑近，就被小夏一把钳住了他的手，接着用力往后一掰，将他的右臂反剪在背后。
小夏的动作干脆利落，看起来轻飘飘的，似乎没使什么劲。但却痛得成秘书额头的汗水都冒了出来，但更令他难以接受的是，他竟然被个女人轻易就给制服了，还是当着这么多股东的面，传出去，他以后怎么做人！
苗振安年龄搁在那儿，经历的事情多，更沉得住气，见势不妙，他站起身，公事公办地对沈容说：“沈董事，现在是在召开股东大会，能麻烦你的保镖放开成秘书吗？”
沈容朝小夏点了点下巴。
小夏马上松开了成秘书的手，像根柱子一样，面无表情地往沈容背后一站，好像刚才轻轻松松制服一个大男人的不是她。
成秘书抬头瞥了一眼站在沈容两边的小夏和洪威，总算明白沈容为什么会突然去请保镖了。哪是怕卫董事揍她啊，分明是怕他们揍她，她也知道她干的事有多不仗义，多不要脸啊！
怕成秘书又沉不住气，再次失态，惹人笑话，苗振安将拳头抵在唇上，轻咳了一声，然后说道：“成秘书，请继续，不要耽搁大家的时间了。”
成秘书已经重新冷静下来了，知道现在发火也无济于事，只会让卫董事看更多的笑话。
他沉着脸，将这次股东大会主持完。
毫不意外，这场股东大会，卫董事成了最后的赢家。凡是他支持的，沈容都投赞成票，凡是他反对的，沈容都持反对票。
一场股东大会开下来，气得成秘书肝痛、胃痛、脑袋痛！
会议结束，卫董事站起来，隔着可以照出人影的会议桌，朝沈容一伸手，假模假样地说：“多谢沈董事的支持，谢谢！”
沈容伸出手跟他轻轻一握，打起太极：“卫董事客气了，作为一名股东，凡是对公司有利的事，我都支持！”
说得这么冠冕堂皇，两个戏精！
成秘书的脸都成了猪肝色。
卫董事瞥了一眼，问沈容：“我送沈董事出去？”
“不用，我还有点事！”沈容拒绝了他的好意。
跟成秘书他们之间迟早有账要算，在公司里算，总比闹到他们家里算，惊动孩子要来得好！
卫董事本意是想卖沈容一个好，但见她坚持，再一想，这个女人能不动声色地把她老公哄得团团转，将她老公和老公的左膀右臂都给骗过去了，哪是什么好相与的。
真跟成秘书他们对上，最后谁吃亏，还很难说呢，哪需要他解围，保驾护航。
他便笑笑：“行，那我先回办公室了！”
他一走，其他没什么话语权的小股东也跟着走了。
刹那间，偌大的会议室变得空荡荡的，只余下成秘书、苗振安还有沈容和两个保镖，总共五人。
沈容坐在椅子上，不动如山。
成秘书实在是沉不住气，但顾忌着沈容背后的两尊大力金刚，又不敢动手，他只得气愤地用力拍了拍桌子：“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亏林总和我们这么信任你！”
“信任？”沈容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样，讥诮地看着他，“这么信任我，会丢一堆冗繁无用的资料给我看？天天丢我一个人在办公室里看公司宣传册？这就是你所谓的信任，那未免太廉价了！”
成秘书被她的反问弄得一噎，顿了下才说：“你以前没管理过公司，这不是怕你不懂吗？让你先看公司的资料。再说，这点小事就能成为你背叛林总的理由？”
沈容嗤笑：“你当我三岁小孩呢？成秘书，你们是要把我弄上去做董事长，不让我了解公司的结构、主营业务、财务状况等等，天天让我看对外宣传的假大空资料有什么用？说到底嘛，我不过就是你们的一个过渡，一个傀儡，等把林跃弄出来了，或者有了更好的人选，我就该乖乖地退到一边了。但是，成秘书，这世上没那么好的事，没有人是随便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
成秘书被沈容的指责气笑了：“你想怎么样？就你这样的家庭主妇，懂什么，会什么？你有什么本事，凭管理这么大的公司？不怕公司落到你手里，被你搞破产？我们这是对公司，对员工负责！”
说到底，他还是轻视沈容，骨子里看不起沈容。
沈容也不生气，顺着他的话往下接：“是啊，我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没这本事，所以自动退位让贤，把这个位置让给更有能力的人，你们怎么还是不满意！”
这……这女人还跟他们装傻，胡搅蛮缠！
成秘书气得差点心肌梗塞。
一直沉默的苗振安看到这一幕，若有所思，伸手握住成秘书的肩，把他往后一拉，自己上前两步，站在沈容面前，低头看着她：“你是故意的，你从头到尾就没打算救林总，什么卖首饰卖房凑钱，都是做给我们看的，为的就是今天！”
无比肯定的语气。
总算有个明白人，都撕破脸了，目的也已经达成，没再装下去的必要。
沈容扬唇一笑，大大方方地承认了：“没错，我不这么做，你们怎么会感动，林跃又怎么会把股权授权委托给我呢？”
成秘书难以置信地望着她。亏得他还一直当沈容是个贤妻良母，暗地里替她打抱不平，在林总面前说了她不少好话呢，敢情他这是帮了倒忙，成全了沈容，把他们自己给坑了。
想到自己无意中做了沈容的神助攻，坑了自己，成秘书一张脸成了调色盘，心塞得无以复加。他纠结地盯着沈容看了好几秒：“为什么，这么多年的夫妻情分，害了自己的老公，对你有什么好处？”
他实在不明白，林总虽然也有点成功人士的毛病，风流了点。但他一不苛待老婆，二不打骂老婆，家用上也很大方，夫妻俩虽然有点矛盾，可那也不是不可调和的矛盾啊！至于置自己的老公于死地吗？
还真至于！
沈容凉凉地反问：“如果你老婆在外面给你戴了一顶又一顶的绿帽子，还弄个私生子回来，让你帮她养，你没意见？”
成秘书怎么都没想到是这个理由。他一直以为沈容已经想开了，这世上，有钱的男人，有几个不在外面逢场作戏的？就是他们不主动，也有无数年轻漂亮的姑娘像蜜蜂见了花蜜一样，主动扑上来，投怀送抱！时日一长，除非是柳下惠，不然有几个男人能做到无动于衷的？跟着林总这些年，他看得多了，林总还算有分寸的，分得清家里和外面。
“这不一样。”闷了半天，成秘书强词夺理，“晗晗的出生是个意外，林总没想过跟你离婚！”
沈容站了起来，摇头啧啧出声：“他没想跟我离婚，我就该感恩戴德了？成秘书，你不要双标得太厉害。如果你能接受你老婆在外面找了一个又一个的奸夫，还跟别的男人生了个儿子，带回来，让你养。你再来指责我吧，否则你有什么资格来指责我？是林跃先对婚姻不忠，是他先背叛了我，还想让我像个怨妇一样，哭哭啼啼，闹一场就忍下来，辛辛苦苦替他奔波，你们当我是什么？”
“从他出轨背叛我那一刻起，我跟他就没所谓的情分可讲了！你跟我讲夫妻情分，你跟我谈夫妻感情，林跃出轨的时候你大半时间都在场，你当时怎么就没劝劝他惦记着夫妻情分，你怎么就没告诉他，他在外面花天酒地会伤害到他的妻子呢？今天你倒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来指责我，可笑！”
成秘书被沈容挤兑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偏偏，沈容所说的都是事实。
沈容瞧见他那无言以对的模样，不屑地冷笑：“说到底，你们不过是觉得他有能力，他是强者，世上的强者拥有更多的资源是天经地义的事，包括性资源。而我，是个弱者，事业不及他成功，所以就理所应当的忍受他的出轨，任凭他在外面胡搞，谁叫我是弱者呢！成王败寇，是你们定下的规则，今天，输的是你们，也请你像个男人，别输不起，让人笑话！”
“你说谁输不起，谁输不起了！”成秘书被戳破了心底最隐秘最难堪的心思，像是被人剥掉了华丽的袍子，露出腐朽的内在，难堪，耻辱涌上心头，他只能用色厉内荏的声音去掩饰自己的仓皇。
不过跟林跃是一丘之貉罢了，沈容轻蔑地瞥了他一眼。再也不搭理他，对小夏和洪威一点头，两人一前一后把她护在中间，出了会议室。
成秘书被那一眼刺激得眼睛都红了，想去追，却被苗振安给抓住了。他扭头，朝苗振安吼道：“苗主任，你拉我做什么？就这么放她走吗？”
苗振安看着成秘书的失态，冷静地说：“我能理解你此刻的心情，但追上去又什么用？能改变投票结果吗？能阻止卫董事掌控公司吗？沈容有一句话说得对，成王败寇，不管她用什么手段，总之这一局她赢了，这是她的本事，只能怪我们技不如人。”
成秘书烦躁地扒了扒头发，两只手撑着头，问道：“那怎么办？就这么算了吗？就这么便宜了沈容吗？”
苗振安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得尽快将这个消息告诉林总。你我不了解沈容，对她知之甚少，不清楚她的软肋，林总知道。接下来怎么做，听林总的。”
事到如今，也只有这样了，现在股权都在沈容手上，能治他的也只有林跃。不管是收回授权，还是其他，这都只能从林跃那儿下手。
两人赶紧收拾了一番，约上汪律师，往拘留所而去。
同一时间，离开会议室后，沈容也收拾东西准备回家。现在都把卫董事拱上了董事长的宝座，她也没必须继续天天留在公司浪费时间了。
听到她走的消息，卫董事亲自去停车场送她。
沈容让小夏和洪威去车上等她。
她站在车边笑看着卫董事，敷衍地拱了拱手：“恭喜卫董事得偿所愿！”
卫董事意味深长地说：“我也恭喜沈女士重获新生。最近一条新闻看了吗？我已经完成了我们的约定。”
沈容拿起手机，打开新闻客户端，找到海市新闻，第一条就是环保局闵局长被双规彻查，牵连出一系列腐败案件的新闻。
啧啧，卫董事果然能量不小，这么快就撬开了闵局长的嘴。那作为另一个当事人的林跃也别想逃了。
沈容满意地点头：“好，明天我搬家，麻烦卫董事来送我一程，不知你有没有时间？”
这个必须得有。卫董事含笑点头：“当然，不过搬家太麻烦了，沈女士不如就安心住下，想住多久都行。”
“房子太大，家里人少，住着空荡荡的，我不习惯。就这么说定了，卫董事明天见！”沈容朝他挥了挥手，拉开车门上了后座。
请了保镖兼司机就是好，现在不用她开车，她可以尽情的刷手机了。
沈容仔细查了查闵局长的新闻，虽然通告里说得语焉不详的，但似乎是他抖落出来了一条大鱼。这下可有得热闹了。而林跃，进去的那会儿，怕得罪人，除了闵局长这个在微博上就已经被捅了出来的官、员以外，其他的都不肯招，这下被闵局长抖落出来，他所谓的检举立功都成了笑话。看他还怎么逃脱法律的制裁！
一旁的小夏见沈容上了车之后就抱着手机看，忍不住偷偷瞥了沈容好几眼。
沈容把手机一锁，抬起头，笑看着她：“怎么，有事？”
小夏的脸顿时飘起两朵红霞，她有点腼腆地看着沈容，眼底闪着星星，由衷地说：“沈姐，你真厉害！”
竟然摆了渣男一道。小夏作为一个女保镖，性格强势，最不喜欢的就是遇事哭哭啼啼的女人。沈容今天的行为，真是让她觉得畅快极了。
看出小夏的崇拜，沈容笑了：“你更厉害，一只手就能制服一个大男人。有空，我倒是想拜你为师，向你学几招防身术，你看行不行？”
沈容是认真的，男女之间的体力差距在那儿摆着，短期内很难弥补，但技巧是通用的，就是换了一具身体，也能用上。上回没抽中力大无穷，只能靠自己了，好在她现在的身份，有钱有闲还有条件学习，多学点东西总归没坏处！
小夏听闻新晋偶像要拜她为师，头摇得像拨浪鼓，小脸通红，忙不迭地说：“拜师就不用了，沈姐你想学什么，我教你！”
沈容想了想说：“我怕遇到坏人，你看有没有什么技巧能克服咱们女性在体力上比较弱这个缺点？”
小夏想了想说：“有最简单又实用的一招，撩阴腿，不管对男女，都很实用，当然，对男人的杀伤力更大一些，而且一学就会，非常简单！”
前面的洪威听到小夏的点子，不由夹紧了双腿，妈蛋，现在的女人真是越来越危险了，他以后结了婚，还是老实点吧，惹谁都别惹家里的婆娘。否则赐你一记撩阴腿是轻的，惹毛了直接把你送去坐牢！
——
成秘书、苗振安和汪律师一起去了拘留所，申请见林跃一面。
但却被拒绝了，办案的警官告诉成秘书他们：“林跃触犯了刑法，已经被刑事拘留，未免串供，除了他的委托律师，其余的人在此期间，一律不能探视！”
前几天还能见呢，怎么现在就不能见了？成秘书望向汪律师，目光带着询问。
汪律师轻轻点头，示意他，这个警官说的都是真的。
“那好，我们林总的代理律师申请探视，可以吗？”成秘书冷静下来问道。
警官点头：“当然可以，请去办手续。”
对这个手续，汪律师轻车熟路了。他一边准备东西，问成秘书和苗振安：“林先生应该是受闵局长的案子的牵连，你们要我给你们带什么话？”
今天这两人的脸色都非常难看，显然有情况发生。
成秘书和苗振安本来是打算见了林跃，当面向他说明现在的情况。但现在出了这种变故，见不到人，也只能委托了汪律师了。
两人把今天临时董事会的情况尽量客观地给汪律师陈述了一遍。
汪律师听说沈容摆了他们一道，也非常意外，林跃的妻子前两次见面，很没存在感，很温顺，似乎对林跃感情很深的样子。光看她前面的表现，怎么也不像是这么狠的女人，果然是人不可貌相。
心里腹诽，汪律师面上不显，颔首道：“好，我会把此事转达给林先生。”
“麻烦汪律师了。”两人吐了口气，目送汪律师进去。
汪律师进去，跟林跃见了面，简洁地将今天临时董事会所发生的意外向林跃转达了。
毫不意外，林跃的脸瞬间青了，放在桌上的手瞬间攥紧，死死扣着冰冷的桌面，力道大得指节都泛白了。
“你说沈容把票都投给了卫董事？”他咬牙切齿地问道。
汪律师客观地说：“成秘书和苗主任确实这么说的。”
林跃闭上眼，深呼吸了一口气。虽然妻子的背叛令他大受打击，但他是个聪明人，现在追究这一切都没有意义了，如今最要紧的是想办法将损失降到最低。
“汪律师，怎样才能让股权授权委托作废，还有房屋委托公证也失效？”

第53章 凤凰男的原配
从签下房屋买卖合同开始，沈容就让王嫂开始收拾东西了。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买家很大方，出了一个超出市价30%的价格，买走了她手上的别墅和铺子。
乍然之间，多了这么多钱，沈容搬家的时候也很阔绰，除了她和兰兰的衣服和一些比较常用的私人物品以及晗晗的衣服、奶粉之类的，其他东西，包括林跃的私人物品，她一概都不带走。
因而他们全家好几个人的东西，加起来还不到十个箱子。这样轻车从简的搬家，真是让小夏叹为观止，盯着屋子里那些才用了没几年的智能电器，小夏很可惜，问沈容：“沈姐，这些家具、电器都还蛮新的，不要了吗？”太可惜了。
林跃发家也就最近这几年的事，他们搬到别墅来也才住了几年，房子里的东西自然也都还算比较新。而且当时林跃要面子，购置的家具和电器都是市面上质量比较好，价格也很美丽的。
不过这些东西注定是带不走的，至于转卖，沈容现在也没这功夫。摇摇头，沈容笑道：“不带了，小夏、洪威，你们要有喜欢的，自己拿。不然以后这些东西估计也只有卖给收废品的或者丢在这儿生灰。”
卫董事来住这套房子的几率极小，而且就算来住，他肯定也会重新装修一番，家具家电都换上新的。他不可能用林跃用过的旧家具家电。
说曹操，曹操就到。
清晨，太阳才刚爬起来没多久，卫董事就来了。
他下车看到沈容已经将箱子都放置在了客厅里，微微挑眉：“沈女士做事真是迅速，其实不用急着搬的，这里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房子都卖给他了，自己还带着孩子保姆赖在这里像什么话？传出去，恐怕别人还以为她跟卫董事有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呢！卫董事不在乎名声，她还要呢！
沈容不接他这话：“彼此彼此，东西卫董事都带来了吧？”
卫董事食指往后一点。他的助理马上微微举起手里的包，朝沈容致意。
沈容含笑把两人领进客厅，解释道：“要搬家，家里比较乱，我就不招待卫董事了，咱们直接说正事吧。”
他们也没什么交情，直奔主题，不浪费彼此的时间，对大家来说都是一件好事。
卫董事笑着坐下，朝助理点了点头。他的助理从包里拿出一叠已经签好名的文件，递给了沈容：“还是上次的协议，沈女士请过目！”
这份文件的标题是“股权转让协议”，沈容一一扫过，内容跟他们当初谈的没什么不同，价格也很合理，她在最后一页签了自己的名字，然后将文件合上，推给卫董事，笑道：“恭喜卫董事，成为公司的最大股东！”
“同喜。”办成了事，卫董事很高兴，吩咐助理把余下的款项打给了沈容，然后站起身，财大气粗地说，“沈女士帮了我这么大一个忙，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一个非常擅长打离婚官司的律师？律师费我帮你出了！”
他抢了林跃的股份，成为了公司最大的股东，现在跟林跃就是不死不休的关系，他当然不乐意林跃离婚还分个几千万上亿的资产，以后东山再起，找他麻烦。
对付敌人，就要像秋风扫落叶一样，干脆利落，不要给对方留下任何卷土重来的机会。
如今沈容这么狠狠摆了林跃一道，两人的这段婚姻肯定维持不下去了，迟早要离，不如把主动权掌握在己方手里。他自觉在这一点上，他跟沈容是一伙儿的，帮沈容也等于帮他自己。
沈容好笑地看着他，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啊。不过要分一半的财产给林跃，她可不愿意。沈容轻轻摇头：“谢谢卫董事的好意，不过嘛，我目前没离婚的打算！”
卫董事挑眉，似乎对沈容的这个想法很诧异。不过他的诧异也只持续了几秒，遂即便笑道：“那好，要是有需要，沈女士随时可以联系我。”
说罢，他起身，把文件递给了助理。助理马上将文件小心地放进了包里。
沈容把他送到门口，偏头笑道：“林跃应该已经得到消息了，如果不想到手的鸭子飞了，卫董事还是尽早去工商局完成变更登记吧。”
“当然，多谢沈女士的提醒，合作愉快。”卫董事坐进汽车朝她挥了挥手。
沈容打开了别墅的大门，汽车缓缓开了出去，就在大门快合上时，忽地一个白色的影子飞快地窜了进去。
于雪在别墅门口等了好一会儿了，终于等到了这个机会，马上冲了进来。一口气跑到沈容面前，大声嚷嚷：“晗晗呢？沈容，把晗晗还给我！”
说着提起脚就要往别墅里钻，但人高马大的洪威往她面前一站，她就不敢动了，还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两步。
沈容嘲讽地看着她，又是这个女人，还没学乖呢？她上次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这女人怎么还这么天真呢？
不过，她是怎么闯进别墅的？别墅小区的门禁很严，没有门禁卡，外来访客要进小区，需要登记，还要给被访业主打电话，得到业主的同意，物业才会放她进来。
而自己并没有接到电话。沈容蹙眉，讥诮地勾起唇：“你真的确定，要我把孩子还给你？”
什么意思？于雪被她问得一愣。但想起进来时，成秘书对她的提点，她当即扯着嗓子大声嚷嚷道：“当然，晗晗是我的儿子，我这里还有怀孕时的产检记录，生产时的住院记录。这可是我十月怀胎辛辛苦苦生下来的骨肉，你休想把晗晗抢走！”
她的声音很大，唯恐附近的人听不到似的。沈容也不在意，都要搬家了，以后跟这些人永远都不会再打交道，所谓的是是非非、流言蜚语，对她一点用都没有。
“对，你生的，一口气就生了个儿子，你肚子争气行了吧。”沈容懒得跟这种拎不清的女人计较，蠢死了。
她敷衍地对于雪说了一句，然后吩咐王嫂：“去把晗晗抱下来，给她。”
于雪没想到今天沈容这么好说话，人都傻了，她张了张嘴，对上沈容那双仿佛能透过她的皮相看到她内心深处真实想法的锐利双眸，到嘴边的指责怎么都说不出口。
就这么一晃神的功夫，王嫂已经把孩子抱下来了。
四个多月的晗晗，长得白白胖胖的，已经能翻身了，是个非常健康可爱的孩子。他小脸白生生的，身上的衣服也非常干净整洁，乌溜溜的眼珠子转啊转，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世界。
看得出来，哪怕林跃蹲进去了，沈容也没苛待过他，把他养得很好。沈容又不缺这点钱，就算不待见这个孩子，不会对他投注什么感情，但她也不会在物质上苛待他。
到底是在家里养了一个多月，王嫂还有点舍不得晗晗，抬头看向沈容。
沈容朝她点头：“于雪才是晗晗的亲生母女，既然她要，就把孩子给她。”
王嫂只好把孩子抱到于雪面前。
于雪看到儿子，心里有母子再见的感动，但更多的是仿徨。这跟成秘书他们说的不一样。
努力使自己镇定下来，于雪没接孩子，越过王嫂，盯着沈容：“那孩子的户口呢？没户口，我以后带孩子坐火车、飞机都不行，孩子上学也不成，你得跟我去派出所，把孩子的户口从你们的户口本上下了，上到我的名下。”
于雪之所以来找沈容，全是成秘书煽动的。
因为要让股权授权委托书和房屋委托公证书失效，需要办理相关的手续，这就要走流程。在国内，走流程意味着需要时间。
而林跃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他被困在拘留所里，鞭长莫及，唯恐沈容想方设法转移走了夫妻共同财产，然后再提离婚，拍拍屁股走人，毛都不给他留。至于追讨之类的，那就更难了，因为就目前的形势来看，他恐怕很难逃脱牢狱之灾，失去了自由，哪怕有律师在外帮忙奔走，但到底不如自己在外面坐镇来得更方便。
就像这次，若非他暂时失去了人身自由，他怎么会把股权授权委托给沈容，又怎么会发生后续这些事，让沈容和卫董事捡了个大便宜。
如今他在牢里，奈何不了沈容，所以想出了让于雪来缠着沈容的法子。晗晗落在沈容的户口名下，就算她同意把孩子还给于雪，光是把晗晗的户口转移到于雪名下就要跑很多趟，费不少功夫。
只要于雪天天缠着沈容，沈容就没时间去转移夫妻共同财产，能给他们留下更多的时间，让汪律师调查掌握更多的证据，搞清楚夫妻二人财产的去向。这样，哪怕沈容要离婚，他至少也能分得一半的财产，而不是都便宜了沈容。
因而才有了今天这事。
于雪一说，沈容就明白这是林跃的主意了。
因为去给晗晗落户这事，除了她和林跃没人知道。去派出所的那天林跃公司就出了事，他忙得焦头烂额的，估计后来也没闲工夫将这事告诉别人。
可惜啊，林跃千算万算都算漏了一点，他难不成还真以为她会把他的私生子弄到自己名下不成？沈容笑眯眯地站在台阶上，看着于雪：“放心，你说的问题都不存在，晗晗的户口还没上呢，既然你有医院的住院生育记录，那应该也有出生证明，你自己去落户吧！”
“不可能！”于雪下意识地反驳，成秘书不可能骗她。
沈容懒得跟她费这些口舌之争，回头拿起放在客厅里的挎包，从里面找出两本户口本，递给洪威：“你拿去好好给她看看，让她知道，没什么是不可能的！”
洪威把户口本拿到于雪面前，举起来，高度刚好跟她的眼睛平视。然后洪威把户口本一页一页地翻过去，有林跃，有兰兰，就是没晗晗。
于雪怔了怔，难以置信，莫非成秘书是骗她的？可这时候他骗她有什么好处？
就在这时，洪威把这本户口本放到了一边，又拿出沈容家的户口本，上面有三个人，分别是沈容的父母和她。
而且这两本户口本都完好无损，中间没有被人撕掉页码的痕迹。
直到此刻，于雪才意识到，成秘书他们失算了，沈容……根本就没给晗晗上户口，那她还用什么理由缠着沈容？完不成成秘书提的要求，他们就不会给她钱，那她带着孩子怎么办？
瞧于雪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沈容讥笑：“不是要表演母子情深吗？怎么不接孩子？你要晗晗，那就带走，不要，就把孩子留下，你自己滚蛋，别在这儿磨蹭，浪费我的时间！”
“要，我的儿子我当然要！”于雪一把从王嫂手里夺过孩子。因为气愤，她的动作比较粗鲁，无意中弄疼了晗晗，晗晗哇哇哇地大哭起来。
于雪并没有怎么带过孩子，月子期间有月嫂，后面一两个月有育儿嫂帮忙。三个月以内的孩子，大多时候都是吃了睡，睡了吃，她抱孩子的时间很少，因而带孩子的经验严重不足。
现在孩子这一哭，她有点手足无措，抱着晗晗不停地轻拍，嘴里焦急地念叨着：“别哭了，晗晗，别哭了，我是妈妈啊！”
可四个多月大的婴儿懂什么？他只知道这个人抱着他的姿势不舒服，他也不会表达，只会哭。
见自己怎么哄，孩子都还是哭，于雪有点不耐烦，又有点泄气，声音不自觉地高亢了几分：“别哭了，哭什么哭，我才是你亲妈！”
孩子对大人的情绪很敏感，她这么凶，晗晗哭得更厉害了。
一旁的王嫂都没法看了，提醒她：“晗晗长大了，喜欢竖着抱，不过时间不要太长。”
刚生下来的婴儿颈椎很软，抬不起头，所以只能横着抱。于雪的记忆还停留在孩子三个月前的时候。
被王嫂一提醒，她手忙脚乱地把晗晗竖着抱了起来，头靠在她的肩膀上，得到了满足，晗晗的哭泣声渐渐小了，乌溜溜的眼珠子好奇地打量着于雪。
于雪松了一口气。
但这并不算完了。于雪体会到带孩子的痛苦，光是这么哄孩子，抱孩子都不是简单的事，短短几分钟，她就出了一头的汗。更别提以后，她要一个人挣钱养孩子了，她有点头痛，下意识地抬头看向沈容。
沈容一瞧她的眼神就知道这女人没那么好打发，冷笑道：“孩子已经给你了，怎么，还准备赖在这儿不走？”
“我……”于雪开始有点难以启齿，支支吾吾的，对上沈容的隐含嘲讽的目光，她心一横，闭上眼睛，一口气说道，“晗晗也是林跃的孩子，他的财产自然有晗晗一份！”
沈容被她的无耻逗笑了，煞有其事地点点头：“你有一点没说错。法律规定私生子也有继承权，林跃的财产确实有晗晗的一份，不过得等他死后，你要能说服林跃去死啊，放心，晗晗这份遗产我一分不少地给你！”
于雪怎么都没料到沈容会这么说，气得胸口剧烈地起伏：“你……你太无耻了！”
沈容嘲讽地看着她：“法律就是这么规定的，不服找法律去！找我还不如去找找林跃，他可是很心疼这个儿子的，说不定甘愿为这个儿子去死呢！”
这当然不可能，林跃那么自私的人，怎么可能为了儿子去死。说难听点的，只有要钱，只有他还活着，就不缺儿子。
林跃不是喜欢把于雪弄到她这儿来给她添堵吗？那她就看看，最后头痛的是谁！
于雪大手大脚，没攒下什么钱，又吃不了苦，带着林跃的宝贝疙瘩，还不是只能去找林跃。林跃可有得心疼了。
于雪被沈容这话说得有点意动。她算是明白了，沈容这个女人冷心冷肺的，她是不管他们娘俩死活的。虽然林跃现在被拘留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林跃随便漏点钱出来，都可以让她和晗晗过得很好。
以前，林跃不管她，但现在晗晗在她手里。她就不信，林跃还能狠得下心。
瞧于雪不说话，沈容就知道她是心动了。
菟丝花一样的女人，只有依靠男人而活，这下，林跃可有得头痛了。
她轻蔑地瞥了于雪一眼，招呼小夏和洪威：“把行李搬上车吧。”
小夏和洪威马上一只手拎着一个箱子，放到车上，两趟下来，他们就把收拾的箱子都拎上了车。
沈容把自己装各种证件的挎包拎了起来，对站在一旁的王嫂说：“锁门，走吧。”
王嫂赶紧跑进客厅，将窗户都和电闸都关了，然后匆匆跑出来，将大门锁上。
于雪这才意识到不对劲儿，抬头诧异地望着沈容：“你……要搬家？你搬到哪儿去？”
沈容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林跃没告诉你吗？我把房子卖了，这房子已经过完了户，现在是别人的了，你爱呆就呆吧，不过要是房主告你擅闯民宅，法院判你个非法侵入住宅罪，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说罢，她慢悠悠地拉开了车门，坐了上去。
眼看沈容真的要走了，于雪这才慌了。她赶紧抱着晗晗追了过去，挡在车窗口：“你……你不能不管我们！”
“放开！”沈容厉声呵道。
于雪不动，成秘书吩咐的任务她都还没完成呢，又带着个孩子，回去怎么办？不管怎么说，她至少得先要点钱来。
“不放是吧！”沈容拿起手机，迅速给物业拨了个电话，“这里有个人不知怎么闯入我们家，赖在这里不走。麻烦你们派两个保安过来，把她请出去！”
高档别墅，保安做得很好。
不过几分钟，就有一个物业主管领着两个保安过来，朝沈容道歉：“不好意思，是我们的疏忽。”
“以后不要什么阿猫阿狗都放进来，不然丢了什么东西，或者哪个业主受了伤，你们也要受牵连。”沈容淡淡一笑，趁着保安把于雪拉开，马上让小夏发动车子。
两辆车，一前一后，飞快地驶出了别墅。
——
别墅外，成秘书将车子停在一处树荫下，人靠在车尾，百无聊赖地盯着别墅的大门口。
现在卫董事上了位，他作为林跃的亲信嫡系，讨不了好，去公司也是坐冷板凳，无所事事，消磨时间，还不如请假来这里盯着沈容。
作为林跃最信任的秘书，以前成秘书经常送喝醉了的林跃回来，所以林跃就给他办了一张门禁卡，这边的物业管理人员也都认识成秘书了。因而才让他把于雪给捎带了进去。
成秘书在小区门口等了大半个小时，于雪那儿还没动静，他掏出一根烟，正想点燃，忽地两辆车从小区里驶了出来，他抬头一看，只看到两个车屁股。但就这样，他还是看清楚了，其中一辆车是沈容的。
沈容走了？他马上站直，扭头往别墅的方向望去，这于雪在搞什么鬼？
他马上掏出手机，给于雪打电话。过了好久，在电话快自然挂断的时候，于雪终于接了起来，但声音却带着哭腔：“成秘书，你快来接我和晗晗。保安说我非法进入小区，要报警！”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成秘书气死了，若非听说晗晗也在她手里，他才懒得搭理这个没用的女人。
掐灭了烟，将烟头往路边的花台里一丢，成秘书匆匆赶到保卫室门口，又是道歉，又是说好话，这才让物业松了口。
不过，物业经理看着成秘书，说道：“现在林先生一家已经搬离了我们小区，将房子也卖了，这门禁卡成先生是不是该还给我们了？”
成秘书傻眼，脑子里只有一句“房子也卖了”。他急得一把抓住物业经理的领子，焦急地问道：“卖了？确认卖了吗？过完户了吗？”
物业经理扯开他的手，拍了拍领子：“当然，新业主今天还来过。沈女士已经跟新业主完成了交接！”
晴天霹雳！房子都过户了，他们处心积虑做这一切还有什么用？

第54章 凤凰男的原配
股份套现了，房子也卖了，钱都被沈容弄到了手，林跃猜测，她下一步应该就要离婚踹了他这个“没用”的丈夫。
但没有，把房子和股份都卖给了卫董事后，沈容就再也没有动静。林跃都准备好了，沈容提出离婚，他也不反对，只要能把财产分配好，他就答应沈容。
沈容把房子、股票都卖了，怎么也有个九位数，分他一半，再找人借借，凑凑差不多也能把逃税的漏子补上，度过这一关。至于沈容摆他一刀这笔账，以后再慢慢跟她算，现在就先便宜了她。
这是没办法之下的办法。对林跃来说，现在只要能免于或者减轻刑事处罚，花再多的钱他都愿意，钱没了可以再挣，但自由没了，手里有再多的钱也没地方花。
没失去过自由的人不知道自由的可贵。林跃这段时间在拘留所真是呆得够够的了，他完全没法想象接下来上千个日日夜夜，一个男人最美好的年华，都要消磨在这小小的一方铁窗中！
这于他而言，比沦为穷光蛋更难接受。
所以在得知沈容把房子和股票都卖了，无法拿回公司的控制权后，林跃就改变了策略，跟汪律师商量好了新的方案。答应沈容离婚的要求，尽可能地多要回一些财产，将损失降到最低。
但他们错估了沈容。拿了这么大一笔钱，她似乎也不急，大半个月过去了，她那边一点行动都没有。
林跃有些坐不住了，若是再不主动补缴税、滞纳金和罚金，法院就要开庭审理林氏集团逃税一案了。
等审判之后，虽然这些钱不用他出了，但他铁定会被判刑。
所以迟迟等不到沈容提离婚之后，林跃按捺不住了，让汪律师给成秘书带话，让他去看看，沈容最近都在搞什么鬼。
成秘书找了人去调查沈容，发现自从干了那一票“大”的之后，她整个人都蛰伏了下来，老老实实地呆在家里，买菜做家务，接送女儿上下学，带女儿上兴趣班，逛逛街之类的。
看起来跟普通的家庭主妇没什么区别！
鬼的普通家庭主妇，这就是一只披着羊皮的蛇蝎毒美人！轻视她，怎么死的都不知道，看看他老板现在的惨状，这就是最鲜明的例子！成秘书可不敢掉以轻心，但他查了许久，只发现，沈容搬离别墅后，并没有回娘家住。而是在兰兰新学校附近租了一套高档公寓居住，进出都带着那两个保镖，形影不离的，生怕人对她不利。
还算这女人有自知之明，清楚自己缺德事干多了，怕人套她麻袋啊！
成秘书又气又恨，但他虽然在林氏集团失了势，可这些年也攒下了不少钱，家庭美满，又没被逼上绝路，即便厌恶、仇恨沈容，也不愿意为了沈容把自己给搭进去。
所以除了咒骂两句，他也只有算了。
眼看没什么发现，成秘书都准备撤了，哪晓得竟然看到沈容跟张前民一前一后进了茶楼。
公司出事前，张前民就去了马尔代夫度假，说好一个星期回来的，最后竟然一直不见踪影。开始，成秘书还盯着他，但等林跃被公安机关带走后，公司里一团糟，他忙得脚不沾地的，也没空管张前民了。
因而，连张前民什么时候从马尔代夫回来的都不知道。
不过今天无意中发现这两个八竿子都打不着的人竟然有联络，再结合，公司一出事，张前民就心虚跑得不见了踪影，成秘书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原来他们遍寻不着的幕后黑手，竟然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沈容什么时候开始布局的？至少得好几个月以前吧，她装得可真像，骗得他们团团转。回想起曾经他还在林总面前帮着她说好话，成秘书就恨不得回到几个月给自己两巴掌。
成秘书怒火攻心，干脆守在茶楼门口不走了，他要在这儿亲自堵沈容。
等了不到一刻钟，沈容和张前民就相继出来了。
张前民在前，一踏出茶楼，他就瞧见面目狰狞的成秘书站在那儿，当即傻眼了，脚步跟着一停，放在裤缝处的两只手不自觉攥紧，心虚得不敢直视成秘书的眼睛。
沈容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一眼就瞧见了气得脸色通红，活像老婆给他戴了一片大草原的成秘书。沈容当即就嘴角一翘，漾出一抹浅浅的笑，甚至还好心情地主动跟成秘书打招呼：“真巧，在这儿也能碰上，成秘书，别来无恙啊！”
这女人还好意思跟他打招呼，脸呢？
成秘书被沈容激得按不住心里的火气，气哼哼地说：“沈容，原来都是你捣的鬼，林总哪里对不起你，你要联合这个小白脸这么坑他？”
沈容视线一压，往他放在裤兜里的手瞥去，笑眯眯地说：“是录了音还是录了像？拿出来大大方方地录嘛，你想问什么，我都说！”
成秘书被她一语道破，藏在口袋里的手一紧，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这个女人，真的是太狡诈太敏锐了，以前怎么没发现！
沈容一瞧他这幅不自然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猜对了。她张开白森森的牙，笑得张扬肆意，明知成秘书在录音，她还大大方方地笑承认了：“没错，是我干的。不过我造假了吗？我递交的材料都属实，举报偷税漏税，打击不法犯罪，人人有责，这是有良知有道德的公民最基本的义务，你不必谢我！”
谁他娘的要谢你了！这女人太厚颜无耻了！成秘书直接气得一张脸成了猪肝色，话得说不出来了。
就连张前民仿佛也是第一次认识到沈容一样。自己这个前老板娘真的是太生猛了，太会拉仇恨了！连素来圆滑口齿伶俐的成秘书都被她气成这样子，前老板也栽在了她手里，自己以后还是别得罪她的好。
不过她说得也很有道理，就算成秘书录了音又怎么样？他要真把沈容这番义正言辞的发言给散播出去，恐怕吃瓜群众们不但不会指责她，反而会给她点个赞，说她大义灭亲呢。
就像沈容所说，她做的一切都合理合法。她举报的资料都已经被查证，是事实，并不是她胡编乱造出来的，至于房子和股份的处置，那是她和林跃的夫妻共同财产，她本来就有处置的权力，更何况还有林跃的授权。
这个时候，成秘书才发现，沈容谋划老道，没给他们留下任何的把柄。现在无论他想从哪一方去寻找，都没办法找到沈容的破绽，更别提要挟她，拿捏她了。
沈容看着他傻眼的模样，心情格外的灿烂，笑道：“还有要问的，要录的吗？赶紧的，我还要赶时间呢。”
“你以为在接受采访呢！”成秘书气得风度全无，怒吼道。
一吼出声，他就知道输了，自己先绷不住，失态了，除了让人看笑话，别无用处。
狠狠剜了沈容一眼，成秘书怒气冲冲地走了。
他一走，张前民也垂着头，打算闪人：“林……沈女士，告辞！”
还真当她是洪水猛兽啊？沈容本来就不在意张前民，现在成秘书都被气走了，他也没什么用了。
“再见！”沈容摆了摆手。
张前民赶紧开溜。
沈容看着他逃难一般的身影，讥诮地勾起了唇，转身坐回了车里，轻轻拍了拍小夏的肩：“干得不错！”
正是因为知道成秘书一直在盯着自己，沈容才故意约张前民的。她就是要林跃知道真相，恶心死他。
小夏佩服地看着沈容：“沈女，你的嘴巴真利索，我看见那个成秘书气得手都在发抖。”
沈容捏着下巴，有点遗憾地说：“可惜啊，我更想看到林跃气得发抖，发狂。”
她真正想气，想膈应恶心的是林跃。
——
林跃当然更愤怒。
从汪律师口中得知算计自己的原凶竟然是自己的老婆，自己之所以沦落到今天这地步，全拜沈容所赐，林跃除了愤怒并没有多少意外。从沈容背叛他起，他心里就隐隐有猜测了。
虽然这几年做生意，他是得罪了一些人，但大家都是一个圈子的，关系盘根错节，就算看他不顺眼，要弄他，但也没必要把闵局长给拖下水。闵局长干了这么多年，手里捏着多少人的小辫子。
也只有沈容这个圈子以外的人没这个顾虑。
所以听完汪律师的转达之后，林跃闭上眼，沉默了几秒，闷闷地承认：“是我小瞧了沈容！”也是他看低了女人，不知道绝情的女人有多狠多毒！
这是人家夫妻的事，汪律师不予置评。
将情绪调节好，林跃重新睁开眼，看着汪律师说：“既然沈容不提离婚，那我们提，这件事也一并麻烦汪律师了。”
汪律师明白他的意思，他的重点是分割财产，摆脱或者减轻牢狱之灾。这是聪明的做法，事已至此，再去计较沈容做这些事的目的、手段都已经没有意义了。
“好，我会尽快拟定离婚协议书。林先生想尽早离婚，最好是协议离婚。起诉离婚，时间拖得太长，而且万一沈容不同意，法院第一次是不会宣判的。”汪律师冷静地说。他们现在没那么多时间跟沈容耗了。
林跃也明白这一点，他揉了揉眉心：“必要的话，可以在财产上做一些的让步，只要她同意尽快离婚！”
这就对了。遇上这样拎得清的雇主，汪律师也省事，高兴地说：“好，我明白了！”
——
时间紧迫，离开拘留所，汪律师就直接去找沈容了。
听到物业说有位姓汪的律师要见她，沈容很意外，姓汪的律师，她就认识一个，他找自己，铁定跟林跃有关。
估摸着，林跃的案子也快要判了。
沈容换了件外套，叫小夏陪着，出去见了汪律师。
汪律师现在也摸出了沈容的性子，知道她不会请他进去坐，便道：“那边有家咖啡厅，我们过去谈？”
沈容没有异议，她也有点好奇，林跃现在还有什么招。
三人去了咖啡厅，沈容和汪律师坐一张桌子，小夏坐在她右手侧另外一张桌子上。
坐下后，汪律师非常有风度地问沈容要喝些什么，沈容不客气，点了自己喜欢喝的。
等服务员离开后，汪律师把随身携带的公文包往腿上一放，打开，从里面拿出一份离婚协议，推到沈容面前，不疾不徐地笑道：“我受林先生委托，谈你们离婚的事。这是我根据林先生的意思，拟定出来的离婚协议书，你看看，林先生说了，兰兰的抚养权他不跟你争，财产平分。夫妻一场，看在孩子的份上，大家好聚好散。”
还好聚好散，说得真动听，若不是被关在了拘留所，林跃铁定会想方设法弄死她！以后林跃从里面出来，肯定会想法子对付她。汪律师这话啊也就骗骗小孩子。
正好咖啡上来，沈容侧身，让服务员放下咖啡，然后抓起白色的调羹慢条斯理地在瓷杯中划着。几分钟的时间，她就把这份离婚协议看完了，然后推回了汪律师面前。
瞧她这态度，汪律师就明白，沈容对这份离婚协议不满意。
没办法，谁叫她现在处于优势地位呢！形势比人强，好在林跃也看清楚了这一点，给了他可以操作的空间。
汪律师按住离婚协议，对沈容说：“沈女士还有其他条件，咱们也可以商议。你跟林先生闹到这种地步，婚姻再维持下去，也没意思。沈女士还年轻，人生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何必耽误自己呢？”
沈容轻轻敲了敲桌子，嘴角抿起一抹浅浅的笑：“谁说会耽误我？汪律师，你不会以为林跃都进去了，我还会为他守身如玉吧？”
汪律师被她的反问给弄得囧囧的，冷静地提醒她：“沈女士，你们还没离婚，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与配偶以外的人保持帮正常关系，都是不道德的。”
沈容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好笑地望着汪律师：“据我所知，汪律师一直都是林氏的法律顾问，跟林跃的私交也不错，那你当初怎么就没劝劝他不要在外面鬼魂，别做这种不道德的事呢？”
一句话问得汪律师哑口无言。不过他可比成秘书沉得住气得多，干脆两手一摊，平放在桌上，问沈容：“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沈女士，你跟林先生闹成这样，这段婚姻肯定是维持不下去了。我相信，你也很想摆脱掉林太太的头衔，不如咱们彼此都有诚意一点，好好谈谈！”
律师的口才就是不错，不过沈容也不是吃素的，她把咖啡杯往桌上一放，掀起眼皮看着汪律师，声音拖得有点长：“要离婚也不是不可以，只有林跃净身出户，那我马上签字！”
这也太没诚意了！
汪律师很无语，淡淡地提醒沈容：“沈女士，就是上了法庭，也不可能判林先生净身出户，最大的几率是夫妻共同财产五五分。你何必提那种不合情理的要求呢？”
沈容往后靠在椅背上，右手转着左手腕上的金属表带，不做声，如今急着离婚的可不是她。
见她油盐不进，汪律师蹙了蹙眉，闭上眼，一副割肉的表情：“沈女士，看在孩子的份上，林先生是非常有诚意跟你好聚好散的。这样吧，我回去劝劝林先生，在财产上适度的做出一些让步，你看怎么样？”
他的表情沉痛，似乎非常为难的样子。
可沈容不为所动：“可以啊，你让林跃让步，我保证，我名下90%的财产，等兰兰大学毕业了就给她。要是林跃不信，咱们可以签个协议，去公证！”
说来说去，沈容就是不肯分一毛钱给林跃。
汪律师算是看明白了，他原以为很容易的事，并不好办，因为沈容实在是太难缠了。他眉心拧紧，是提醒，更是警告：“沈女士，你这样咱们没法谈，那就只能走法律途径了。”
还以为她是吓大的啊。沈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汪律师随意。话撂在这儿了，我是不会同意离婚的。这一次，林跃少说也得判个十年八年吧？不离婚，他的财产都在我这儿，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没人管，不用做个贤妻良母，也不用担心男人在外面花天酒地搞出个私生子什么的，想怎么玩就怎么玩。汪律师，换了你是我，这婚你会离吗？”
说得好有道理，女人狠起来，真没男人什么事！
汪律师被沈容问得语塞，想了想，动之以情：“沈女士，林先生确实做了一些让你不大开心的事。你生他的气我可以理解，但你们还有一个共同的孩子，夫妻对簿公堂，对孩子的伤害很大，你也不想伤害到孩子吧。”
沈容诡秘一笑，迎上汪律师温和有礼的视线，顺着他的话往下说：“就是不想兰兰沦为单亲家庭的孩子，我才不离婚的呀。汪律师，我还是那句老话，林跃想离婚可以，净身出户，我不接受其他条件！”
沈容顽固不化，油盐不进，汪律师只能铩羽而归。
等他走后，沈容又在咖啡厅里坐了一会儿。一杯咖啡喝完，沈容拿起电话拨通了卫董事的手机号码。汪律师突然来找她，没点事，她可不信。
很快卫董事就接起了电话，笑呵呵地问沈容：“想开了？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一个擅长打离婚官司的律师？”
这人，天天盼着她离婚，究竟是何居心？沈容垂下眼帘，盯着褐色的咖啡：“这个可以考虑，等我想清楚了再麻烦卫董。今天打电话给卫董，是想问问林跃他们那边最近有没有什么动静。你知道的，自从上次临时股东大会过后，成秘书他们就很不待见我，什么都不告诉我，搞得我连林跃现在究竟怎么样了都不清楚！”
这话说得半真半假，也不知道卫董事信了没有。
他在电话那端沉吟了片刻，问道：“你怎么想起问这个了？”
沈容笑着说：“最近这两天成秘书在跟踪我，我就想找你打听打听，看看能不能给林跃找点麻烦，免得他们这么闲，天天来找我的麻烦。”
这借口合情合理，卫董事没怀疑，说：“你等我一会儿，我去给你打听打听。”
“那就谢谢卫董事了，有空请你吃饭。”沈容很没诚心地挂断了电话。
这一打听就到了晚上，沈容方又接到卫董事的电话。
卫董事也没跟沈容废话，直接进入正题：“打听到了，最近也没什么事，就是林跃的案子要受审了，补交的税、滞纳金和罚金也都出来了，加上逃的四千万税，林跃总计要缴纳1.3个亿，只要能在起诉前补齐了这笔钱，他就能免于刑事追责。进拘留所之前，林跃找了江阳、孟东生、向问天，他们三个答应借林跃一笔钱。”
原来如此，她就说林跃怎么突然急着要跟她离婚了，原来是惦记着自己的钱啊。估摸着江阳、孟东生、向问天就算跟林跃的关系比较好，也不可能一下子就借这么多钱给他。应该还要差一些，所以林跃就把主意打到了自己的头上。
沈容又问林董事：“一个多亿，江阳、孟东生、向问天能借这么多给林跃吗？”
林董事打哈哈：“这就不知道了，具体的只有林跃他们才清楚。不过以前林跃人缘还不错，江阳、孟东生、向问天都欠过他的人情，这回怎么也要拉他一把吧。还有成秘书和苗振安几个，也是林总的铁粉啊，一个多亿虽然不少，但这么多人，大家凑一凑，说不定还真能给他凑齐了呢！”
说了这么多，他还是没回答自己的问题。
沈容挂断了电话，默默想了一会儿，把整件事从头到尾梳理了一遍。发现如今迫切希望她离婚的，就是林跃和卫董事。
林跃的目的很好猜，那卫董事呢？沈容琢磨了一会儿，总算意会过来，她就说嘛，这世上哪有那么无私的人，还愿替她支付巨额的律师法，敢情卫董事也挖了一个巨坑等着她跳啊！
她不离婚，林跃固然会被判刑，可这笔钱谁出？那就得林氏出啊，而现在卫董事可是林氏的大股东兼掌门人，这无异于是从他的口袋里掏钱。他不心疼才怪了。
如今林跃为了免于刑事处罚，自愿掏腰包，填补这个漏洞，卫董事当然高兴了，至于事情过后，林跃跟他扯皮要钱，那是以后的事。
只是她可没做冤大头的兴趣！卫董事要林氏，那就好的也要，坏的也得他自个儿兜着才成，想什么都不付出，只在一边捡便宜，这世上哪有那么好的事啊！
不过卫董事这事不急，她不上钩就行。现在最要紧的还是不能让林跃轻易就出来了，打虎不死，后患无穷。
想通了这一节，沈容迅速打开电脑，分别输入江阳、孟东生、向问天的名字，查清楚他们的身份，联系方式。可惜网上只能找到公开的联系方式，一般都是公司的座机或是对外电话，拿不到他们的私人号码。
这可不行，沈容把电脑一关，拿出手机，在上面找了一阵，终于找到了一个还有几分交情的贵妇，给她打电话，问她要了这三人的联系方式。
贵妇当然没有，但她老公有啊。不过她还是要问清楚：“你要江阳、孟东生、向问天他们的私人电话做什么？”
求人帮忙，当然要坦诚，沈容很直白地说：“听说他们打算借钱给林跃，我想好好跟他们谈谈，讲清楚厉害关系，免得他们这笔钱打了水漂，有借无还！”
这段时间，沈容反摆了林跃一道的事已经在海市商圈都传开了。不少受够了老公在外面乱来的贵妇都拍手称快，而男人，也见识到了女人的杀伤力，规矩了许多，虽然这种情况持续不了多久，但还是让女人们觉得痛快。
所以一听沈容的话，这个贵妇就明白了她的用意，咯咯咯地笑出声：“行，沈容妹子，你可真为咱们女人争气。你这忙我帮定了，等我给你发消息啊！”
“谢谢姐。”沈容从善如流地改了口。
沈容这声姐没白喊，不到十分钟，江阳、孟东生、向问天的私人号码就发到了她的微信中。
沈容看了一眼时间，正好，明天是周六，休息，估计这三个人也腾地出时间来。
她给三人群发了一条消息，约他们明天中午十二点在来客居酒店见面。她请他们吃饭，最后还备注了她的姓名，后面加个括号，里面注明：林跃的老婆！
“沈容”这个名字在圈子里名声大噪，其实她不备注人家都知道她是哪号人物。
三人中，只有江阳回了沈容一个好字，其他的两人都没回信息。
沈容也不着急，她先礼后兵，把礼节做到了，让人挑不出刺来。他们要是不来，她也有的是法子。
第二天，差十分钟到十二点，沈容就带着小夏到了酒店，要了一个包间，在里面静静的等着。
十二点整，江阳准时踏进包厢，沈容起身朝他点了点头，邀请他坐下。他一言不发地坐到了沈容对面，全程板着一脸。他坐下没两分钟，孟东生也来了，不过态度不大好，推开门，就那么大大咧咧地站在门口，冷冷地问道：“找我有事？”
对付这种人，客气没用，沈容也不请他进来，直接从手提包里拿出两张支票，按在桌子上，往对面一推：“一人五百万，买你们别管林跃的闲事！”
看到填写好数字的支票，孟东生嗤笑：“这点钱就想收买我们？”
沈容否认：“孟先生想多了，林跃在我心目中，这点都不值，还是看在你们的面子上，我才加的钱，不然啊，顶多就一250！”
“是吗？”孟东生走到桌前，手指轻飘飘的一弹，就把这张支票给弹得飘了起来，好巧不巧地落到了服务员刚倒满水的茶杯里。
这是挑衅！江阳虽然没做什么，但他环胸含笑站在一旁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他的立场，他跟孟东生一样，根本不买沈容的账，这笔钱也收买不了他。
敬酒不吃吃罚酒！好好说不听，那也只有撕破脸了。
沈容从包里拿出手机，按下了向问天私人号码，随着“嘟嘟嘟”声的响起，她坐在那儿，讥诮地说：“既然大家瞧不上我这点钱，那咱们就谈谈其他的，未免多费口舌，就一起说吧！”
江阳和孟东生嘲讽地看着她，看她还有什么花招可以使出。
因为沈容早就按了免提，电话一接通，里面就传来一道浑厚冷漠的男声：“喂，你是哪位？”
她昨晚都还给他发过短信，这位贵人可真忘事。
沈容翘起唇，冷冷一笑，自报身份：“我是沈容，向总记性可真差，我昨晚才给你发过信息。不要挂电话，给我三分钟时间，否则向总一定会后悔。”
向问天在电话里都气笑了：“就凭你？沈容，别以为林跃大意着了你的道，我们就怕你了！”
沈容不理会他这话，兀自说道：“我今天找三位来，只想说明一件事。谁凑钱给林跃，让他的逃税罪免于刑事追究，我沈容就跟他势不两立。我知道，你们不把我的威胁当回事，觉得我奈何不了你们。没错，你们都是大公司的老板，我一个家庭主妇，确实对付不了你们，但你们可别忘了，咱们的老祖宗还有一句老话呢，舍得一身剐，皇帝拉下马！”
“我把话撂这儿了，谁敢借钱给林跃，把他弄出来，我就出三千万在微博、各种论坛上悬赏，让所有的网民都来帮我找他公司违法乱纪的事！我就不信了，诸位的屁股就真的这么干净，这么多年都没干过一件违规的事！大家别忘了，林跃就是你们的前车之鉴，我相信大家不会想落得跟他一样！”
怎么可能没有，圣人都不敢说自己一生没犯过错，更何况那么大一家公司，真要找，多少会找出点问题来的。
谁也没料到沈容会出这么馊的主意。
只是这法子虽然无赖，太不要脸了点，但别说，真要弄出去，绝对会有人出来的，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多少人一辈子都挣不了三千万。这么大笔钱，铁定会有人心动，进而出来爆料。
可别小看了这些市井小民的杀伤力，想想多少大明星都栽在了朝阳群众这群大妈大爷手里。
江阳、孟东生两人的脸都绿了，这女人真是太不要脸，又太豁得出去了，难怪连林跃这么精明的人都败在她手里。
电话那头的向问天也没说话，只听到有什么东西摔到地上的声音，显然是愤怒到了极点。
见三人不吭声，沈容因为给了他们台阶下，把桌子上还完好无损的支票一收，站起来说：“我也是为你们着想。现在林跃都成穷光蛋了，这么大笔钱，借出去，他拿什么还？他肯定跟你说，我这里还有钱，是夫妻共同财产是吧？呵呵，不怕告诉你们，如果林跃把逃税的这笔烂账补上了，我马上就把手里的钱全捐给慈善机构，你们说，到时候，他还还得起你们吗？大兄弟们，走点心吧，别掺和到别人的夫妻斗法中，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撂下这句狠话，她拿起包，大摇大摆地就走了。
留下江阳、孟东生面面相觑。
半晌，江阳闷闷地说：“这女人忒狠了，不，她简直是疯了，我可不敢招惹这种不要命的疯婆子，只能对林总说抱歉了。”
孟东生拍了拍他的肩：“想必林总也能理解的。”
大家虽然有交情，但谁也不会为了这份所谓的交情，把自己给搭进去。沈容明显是个泼妇疯子，逮着人就咬，这样的人实在不宜结仇。
——
随着起诉日期的逼近，林跃逐渐不安起来。沈容这边不肯离婚瓜分财产，少了她这笔钱，他虽然私人名下还藏了一点资产，可对比巨额的罚金，无疑是杯水车薪。
好在还有成秘书和苗振安他们帮着四处奔波，凑了一部分钱，眼下就只等江阳、孟东生、向问天的钱到账了，就能把他这逃税罪给了了。
但左等右等，时间一天天的过去，外面都没有消息，林跃坐不住了，每天都非常焦躁。
在起诉前的三天，他终于见到了汪律师。
一碰面，林跃就两手扒着桌子，隔着玻璃，急切地望着汪律师：“怎么样？罚金和税、滞纳金都交了吗？”
汪律师的脸上头一次没有笑容：“林总，江先生、孟先生、向先生托我向你说声对不起！”
一听这话，林跃就明白了，他们是反悔了！
当初说得好好的，事到临头了却突然变了卦，很好，江阳、孟东生、向问天他都记住了！
林跃垂下眼帘，明白大势已去，在这么短的时间他没办法再凑齐那么多钱了，只能想办法减轻刑罚了。他闭上眼，冷静地问汪律师：“在法庭上我应该怎么做？”

第55章 凤凰男的原配（完）
林跃的受贿案和逃税案是分开审理的。非常巧的是，两个案子前后挨着，中间就只差了一天。
逃税案在前，这个案子证据确凿，案情很简单，牵扯的人员也不多，审理得很快。在法庭上，为了给法官留个好印象，林跃非常痛快地承认了逃税的行为。
这个案子几乎创造了开庭到审理的最短时间了，因为审理的时候，林跃一一承认，汪律师也没做任何的辩护。这是林跃和汪律师想出来的对策，既然逃税罪已经是板上钉钉子的事实了，认错态度良好，也能给法官一个好印象，在判刑时，也会酌情考虑。
根据刑法第二百零一条规定，纳税人采取欺骗、隐瞒手段进行虚假纳税申报或者不申报，逃避缴纳税款数额较大并且占应纳税额10%以上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数额巨大并且占应纳税额30%以上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这次查出来的四千万逃税款，是林氏集团最近两年内逃的税，数额巨大且超过了林氏集团两年内应缴纳的税额的30%以上。加之这个案子在微博上闹得沸沸扬扬，宣传得极为广泛，不少媒体都来旁听，因而林跃最后被判处了有期徒刑七年，并处以两倍的罚金，加上滞纳金和原本该补缴的税等，加起来总计1.4个亿。
当然，因为逃税的主体是单位，罚金落到了林氏集团的头上。
七年！听到法院宣判，林跃的脸当时就白了，他认错态度良好，积极配合公安机关调查取证，怎么还判这么重？
这还只是刚开始，第二天，闵局长的受贿案开庭。这个案子比较复杂，牵涉的人员比较广，林跃只是其中的一环。
法院开庭审理了许久，相关人等都被判了刑，闵局长因为受贿金额数目巨大，情节特别严重，判了死缓。而林跃行贿金额数目巨大，情节严重，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年。
两罪并罚，他被判有期徒刑十七年，也就是说，未来十几年，林跃都将在监狱里度过。即便他表现良好，能够不断获得减刑，出来怎么也是十年以后的事了。
那时候他都四十几岁了，人到中年，身无长物，纵使他能力卓绝，要想再闯出一番事业，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判决书下来后，林跃就由拘留所转移到了海市监狱服刑。
这个时候，亲属可以去监狱探望他了。
林跃对此是没抱希望的，他老家很远，父母年纪大了，兄弟姐妹也是上有老下有小，走不开。前一阵，他刚出事那会儿，关在拘留所时，他们还来看过他。
但是他们来了，除了哭，也说不上其他话。现在他被判了刑，他们来之后也没办法，估计顶多就是哭一场。
这时候，林跃还沉浸在判了十七年有期徒刑的巨大打击中，实在没心力去安慰他们，不来也好。
但没想到，才进了监狱第七天，队长就通知他，有人来探望他。
虽然觉得家里人千里迢迢来了也没用，但在他处于人生最低谷的时候，家里人能来看他，对林跃来说，也是一种莫大的心理安慰。
他整理了一下情绪，摸了摸光脑袋上剪得极短的头发，跟着队长去了探监的地方，然后一抬头就看到了玻璃窗外面沈容那张笑得极其可恶的脸。
“你还来做什么？看我的笑话吗？”林跃愤怒地瞪着沈容，眼底遍布仇恨的火焰，要是手上有把刀，他估计早就一刀捅死沈容了。
对于沈容，林跃不是不恨，只是自从沈容背叛他之后，他便再也没见过她。他很自傲，不愿意在汪律师面前失态，这种恨意没法宣泄，一天天地堵在心里，直到见到沈容，才迸发了出来。
可惜，两人隔着一堵隔音玻璃，沈容听不清他的话。
不过虽然听不见，但看他的表情，也知道这并不是什么好话。
沈容坐了下来，拿起电话，轻轻敲了敲，示意他用话筒说话。
林跃充满恨意的眼睛一直黏在沈容身上。他倒要看看这女人还想说什么！
坐到玻璃窗旁边，林跃拿起话筒，放在耳朵边，在这个过程中，他的眼睛一直盯着沈容：“来看我的笑话？沈容，你就祈祷我一辈子出不去吧！”
这当然不可能，他才三十多岁，判的又是有期徒刑，只要表现好点，五十岁之前铁定能出来。
沈容轻轻一笑，从包里拿出两张机票，摆到了他面前：“你想多了，咱们夫妻一场，我要出国了，特意来跟你道别的！”
林跃低头，从玻璃窗里望过去，一眼就看到了沈容放在桌面上的那张机票，今天下午三点飞米国的。而现在是上午10：30，也就是说，探完监，她就要走了，这时间算得可真好。
更刺眼的是，她的机票下面还压着兰兰的机票。也就是说，她要连兰兰一并带出国。
“你早计划好了！”林跃的脑子转得很快，前后一思考，就明白沈容是打的什么主意了，“难怪你不肯离婚呢，沈容，你狠！”
听这话，沈容就知道他是知道自己的打算了。笑着弹了弹搁在玻璃窗边的机票，笑眯眯地说：“拜你所赐啊！”
忽地，林跃抬起头，睁着猩红的眸子死死盯着她，凉薄的唇一抖一抖的：“我？沈容，你说说，我哪点对不起你了？我缺你的吃了，还是缺你的穿了？你说辞职不上班，我都由你，你不想做家务，请保姆我也没意见。我不就在外面有了女人吗？可我也没想抛弃你，你这女人真是蛇蝎心肠，老子真他、妈后悔娶你了！”
沈容冷眼看着他像一条暴龙一样四处乱喷火。这种封建主义直男癌，觉得自己拿钱回家，发家了也不抛弃老婆，就是对老婆莫大的恩惠了，怕还是活在几千年吧！
“醒醒吧，林跃，大清早亡了，法律规定，婚后挣多少都是夫妻共同财产，别说得你好像给了我多大的恩惠似的。而且你别忘了，你创业的第一笔资金，最初的人脉是谁给你的。拿这笔钱我一点都不亏心，成王败寇，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指望我良心发现，再分你一半的钱？你觉得可能吗？”沈容凉凉地看着他，眼底是说不出的嘲意。
林跃也猛然清醒过来，知道多说无益，抱着头靠在冰冷的玻璃窗上，冷冷地质问沈容：“那你来做什么？看我的笑话？现在你已经看完了，可以走了！”
沈容笑了：“当然，看看丧家之犬气急败坏的丑态，我浑身舒畅啊！”
“你……”林跃气得想挂断电话。
就在这时，沈容收起了笑：“不想知道两个孩子的近况？”
“两个孩子”这四个字牵住了林跃的心神，他皱眉：“晗晗怎么样了？他不是被于雪带走了吗？”
于雪抱走晗晗后，手里没钱，请不起保姆，自己带孩子，她又没经验，没耐心，不到两天就后悔了，又抱着孩子去找成秘书。
成秘书知道沈容没给晗晗上户之后，就明白，沈容是不可能会再养晗晗的。而林跃有多宝贝这个儿子，他心里也是清楚的，于是就把这个事情转告了林跃。
林跃本来就重视儿子，加上知道自己有牢狱之灾，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去呢，以后能不能有儿子是两说，越发重视晗晗。便让林秘书给了于雪两万块生活费。
不管怎么说，于雪总是晗晗的亲生母亲，交给她抚养总比交给其他人强。在判刑前，林跃就计划好了，准备在汪律师那儿弄一份抚养协议，等他离了婚，拿回了财产，每个月给于雪两万块的生活费，让她把晗晗养大。
如果他出去了，于雪还没结婚，为了给晗晗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他也不介意娶了于雪，让他们娘俩衣食无忧。
可没想到，他才刚进监狱没几天，沈容就为了孩子来找他了。
林跃的眉头蹙得深深的，焦急地盯着沈容。
沈容瞥了他一眼，不慌不忙地说：“林跃啊，你混得还真是失败，老婆，小情人一看你落难了，都齐刷刷地抛弃了你。在你的判决书下来的第二天，于雪就抱着孩子堵到了我家小区门口，非要把孩子送给我，让我替你养儿子。你说，你这小情人咋那么天真呢？”
一句话问得林跃心里火气直往脑门心窜。这个于雪，他给的两万块才多久，还不到一个月，她就花光了吗？
两万虽然不多，但也够她租个房子，请个钟点工，带着孩子过日子了。
捻了捻眉心，林跃又问：“晗晗呢？他现在怎么样了？”
沈容轻蔑地笑了：“我当然不肯要，我脑子又没进水，去替小三养儿子，把兰兰的资源和爱分一半给丈夫的私生子？”
“晗晗呢？他去哪儿了？”林跃没心思听沈容废话。他坐牢出去都四五十岁了，晗晗很可能就是他这辈子唯一的儿子，于雪不要，他要，大不了，让年迈的父母把晗晗带回老家养。
沈容还是慢吞吞的：“别急嘛，听我慢慢说。你小情人也是个人才啊，我没理她。第二天一大早，她趁着天还没亮的时候就把孩子丢在我住的小区门口，还在孩子的包被里塞了一张纸，留了我的名字和手机号码，非要把晗晗赖给我。我总算明白，你为什么要找她了，这不要脸的无耻劲儿啊，你们俩简直是一模一样！”
又被沈容奚落嘲笑一番，林跃心里虽然恨，但他更着急孩子：“晗晗去哪儿了？你把晗晗怎么样了？”
沈容两手一摊，耸了耸肩：“还能去哪儿？晗晗亲妈不要，亲爹坐牢，没爹没妈没人管，当然是送进孤儿院了。”
孤儿院！那里面的孩子多可怜，林跃的心一紧，仇视地瞪着沈容：“你好狠的心，对这么小的孩子也能下得了手！”
“你要觉得我做得不对，你可以报警，告我啊！又不是我生的，别人丢到我家门口，难道我就得养？法律也没这规定啊。”该说的都说了，沈容也没兴趣跟林跃多扯了，她站起来，扬了扬手里的机票，对林跃说，“我已经申请了办理投资移民，资料都交齐了，只等拿绿卡了。林跃，后会无期！”
撂下这句话，她把话筒挂了回去，踩着轻盈的步伐推开门走了出去。
林跃想去拉住她，不让她走。
但他的面前隔着厚厚的玻璃窗，他什么都不能做，只能看着沈容把他心爱的儿子丢进孤儿院，拿着他这些年辛苦赚的钱出国逍遥法外！
无边的恨意涌上心头，林跃气得一拳头砸到了桌上！
他要快点联系上汪律师和成秘书，托他们去孤儿院，找回晗晗，不然万一晗晗被人领养带走了，他再要把孩子要回来就难了。
——
沈容并不完全是骗林跃的。
她是真的要出国，不过不是去米国，而是去欧洲。林跃的事闹得沸沸扬扬的，再待在海市，以后对兰兰的成长多少会有负面的影响，同学、朋友迟早都会知道她有一个罪犯父亲。
长大以后，无论是想进政府部门工作，还是去大型国企之类的，一旦涉及政审，她都没法通过。
沈容当然不想让兰兰以后遭遇这些挫折和歧视，这是其一。其二是，林跃已经委托汪律师，准备起诉离婚了。
一旦离婚，分财产是板上钉钉子的事。至于转移财产之类的做法，很容易被拆穿，因为房子买卖是经过房管局，还交了房地产交易税，这个是没法隐瞒的，她也没办法在短期内把这笔钱花光。更何况还有那么一大笔股份，就算她做手脚，也要分一笔不小的数目给林跃。
不想分钱给林跃，也不想等林跃出来后，再被他缠上，秋后算账，所以沈容老早就计划好了出国。
而到现在，手续终于完全办好了。
匆匆赶到机场，王嫂、小夏、洪威已经带着兰兰等在那儿了。除此之外，还有一对四十来岁，戴着眼镜的中年夫妻。
这对夫妻是沈容替晗晗找的收养家庭。
她探监的时候骗了林跃。于雪确实把孩子扔给了她，不过沈容并没有把孩子丢到孤儿院，而是给他在外省找了一户人家收养他。大人犯的错，不应该牵连到什么都不懂的孩子，摊上这么一对不负责任的父母，是晗晗倒霉，如果能选择投胎，相信晗晗也不会愿意投到于雪这种不负责任的母亲的肚子里去。
但要让沈容养晗晗，她也没那么好的气性，能保证自己对晗晗和兰兰一视同仁。而且以后兰兰长大了知道真相，也是对她的一种伤害。
所以沈容给晗晗找了收养人。收养他的这对夫妻都是医生，妻子的身体不好，怀上就流产，因而两口子一直没孩子，过了三十五岁之后，他们也放弃了生孩子的念头。
只是两口子都很喜欢孩子，一直想领养一个，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沈容知道他们的情况后，调查了一番，知道这两口子人品都很不错，性情温良，邻居、同事、朋友对他们的评价都很好。
所以沈容就主动找上了他们。
两口子也确实很用心，哪怕没带过孩子，两人过来时都准备了一些婴儿的必备用品，甚至抱孩子的姿势虽然有点别扭，都是正确的，显然是提前学习过。
把孩子交给这样一对夫妻，沈容也比较放心。
他们两口子的飞机就要起飞了，夫妻俩抱着晗晗，朝沈容欠身致谢：“再见，你们多保重！”
“保重。”沈容低头看了一眼晗晗，五个月出头的晗晗，越发的活泼，他的手抓住养父的衣领，乌溜溜的眼珠子瞅着沈容，神情可爱。
沈容挥了挥手，目送他们进了检票口，她没告诉这夫妻俩晗晗的身世，以后林跃出狱了也没办法找到晗晗。
林跃朝思暮想的儿子，是没了！
送别了晗晗三人，沈容和兰兰也要走了。
兰兰年纪还小，沈容只告诉了她要出国去找外公外婆，她还不大理解这次分别很可能就是永别。
可王嫂知道，沈容和兰兰这一走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兰兰还没出生，她就到他们家做保姆，这么多年，她是亲眼看着兰兰从一个牙牙学语的小婴儿长成一个可爱的小姑娘，早就把兰兰当成了自己的孙女。面临分别，她伤心得难以自抑，抬起手背不停地抹眼泪：“兰兰，以后可要听妈妈的话，不要调皮，要多帮妈妈做事，知道吗？”
兰兰掏出自己的小手帕，塞给王嫂：“婶婶，我听话，你不要哭了，以后我回来看你。”
“诶，等兰兰回来，我给你做你最喜欢的糖醋里脊。”王嫂擦了擦眼泪。
距登机时间还不到一个小时了，沈容摸了摸兰兰的头，抬起手，朝王嫂和小夏、洪威挥了挥：“你们都回去吧，大家多保重！”
双方依依不舍地惜别。
沈容带着兰兰进了检票口，过安检，找到登机口，上了飞机。
系上安全带，兰兰坐在沈容旁边，脑袋轻轻倚靠在沈容的肩膀上，问沈容：“妈妈，外公和外婆住在哪儿呢？我好舍不得王婶，还有小夏姐姐，东东，甜甜他们哦！”
沈容摸着她的头，轻声说：“你到哪儿还会认识更多的朋友。外公和外婆买了一处农场，农场里养了马，兰兰想学吗？外公给你准备了一匹棕红色的小马驹。等天气蓝悠悠的时候，兰兰可以在碧绿的草地上骑马，邀请小伙伴来一起野餐，做游戏，还可以学酿葡萄酒哦……”
她极力向兰兰描绘未来的美好新生活。
兰兰听得心驰荡漾，甜甜的小嘴翘了起来，眉眼弯弯，困意涌了上来，她缓缓眯上了眼，抱着沈容的胳膊，喃喃自语：“妈妈，我好想快点去农场呀！”
沈容拿着毯子给她盖上，温柔地说：“睡吧，等睡醒了，就到了，外公外婆会到机场来接我们！”
飞机腾上万米高空，地面上的人、房屋、树木逐渐化为一个个小小的点，直至看不见。
别了，林跃，别了，海市！
沈容弯起嘴角，闭上了眼睛。
……
十年后，原主的父母相继病逝。二十年后，兰兰长成了一个明媚高挑的大姑娘，还找到了一个能携手一生的伴侣。
而沈容的这一生也走到了尽头。
系统：任务完成，奖励随即物品一枚，请宿主脱离该小世界，进入下一个小世界！
沈容缓缓睁开眼，第一印象就是冷，她不由得打了个哆嗦。这一动，她骤然发现了不对劲儿，低头一看，她竟然浑身赤裸，只穿了一件底裤，雪白的胸口上盖着薄薄的一层白布。
都没穿衣服，难怪会觉得冷呢，沈容目光往下挪，发现自己的胸口，胳膊上都冒了许多鸡皮疙瘩出来，也不知是冻得还是吓得。再看四周，这是一间很大很空旷的房间，里面摆着一些冰冷的金属仪器，而她像只待宰的羔羊，无助地躺在一张窄窄的单人床上。
在她的头顶上方和斜侧有两盏奇怪的灯，灯呈圆形，里面有许多细密的圆形灯管，当然，现在灯都没开，看起来很普通，若非就在沈容头顶上方，她也不会留意。
这些灯很眼熟，沈容盯着看了几秒，终于认出来，这应该是手术室的灯，再低头看她身体下方的这张床，分明就是手术床。
靠，系统把她扔到哪儿了？
她动了动胳膊、腿，很好，没有缺胳膊缺腿，也没什么很明显很严重的外伤。
沈容松了口气，紧接着脑子就传来了系统刻板的声音。
系统：内容导入中！
内容？不是原主的记忆吗？
沈容正疑惑，脑子里忽然就被大段大段的记忆填满了。
接收完内容，她才知道，难怪是内容导入中呢，原来她这次穿成了一本狗血新媒体文的女主。
说起这个女主，真是集苦命和悲情于一体。
女主出身贫寒，父母重男轻女，家里有个总是惹是生非的弟弟，导致女主一上大学就自己打工赚钱交学费和生活费。
熬了三年多，总算快毕业了，眼看苦尽甘来，结果来女主的弟弟沈亮亮跟人打架，把人打伤住进了医院。这下可闯了大祸，对方要求他们家给二十万私了，不然就要告沈亮亮，让他坐牢。
沈家父母怕极了，宝贝儿子可是他们老沈家的根，怎么能让他坐牢。没钱，就是砸锅卖铁也要私了啊，无奈，这个住在城中村的家实在是太穷，就是把家里所有的玩意儿都卖了，找遍亲戚朋友，也还要差两万块。
为了这两万块，女主晚上去市里最火的一家夜总会打工，跟老板签了一年合同，预支了两万块，才把钱拿回去，将弟弟救了回来。
就是在夜总会，苦命的女主遇上了来买醉的儿时玩伴，也就是男主陆昊远，被喝醉了的陆昊远当成了为了梦想抛弃他出国的前女友。在酒精的作用下，两人发生了一夜情。
一个月后，女主怀孕，又不敢让父母知道，只好去找陆昊远。陆昊远当然不认账，狠狠地羞辱了女主一番。
女主泪眼婆娑地跑了出去，刚好撞上来看儿子的陆母。陆母知道儿子把女主的肚子搞大了以后，以死相逼，非要儿子娶了女主。
因为男主心里有一道白月光前女友。自从前女友出国之后，他就一直游戏人间，陆母担心他会打一辈子光棍，这才强逼儿子娶老婆。
反正也娶不到心爱的女人了，娶谁不是一样？还能娶一送一，堵住母亲的唠叨。于是陆昊远同意了结婚，跟女主领了证。
两人住到一个屋檐下，因为有孩子这个纽带，接触多了，陆昊远发现女主是个善良、可爱、美丽的小女人，渐渐对她心动，态度也好了许多。
但好景不长，就在女主怀孕三个多月的时候，陆昊远心里的白月光前女友付静萱回来了，而且是带病回来的。
付静萱得了肝硬化。
陆昊远看到自己心爱的女人苍白孱弱地躺在病床，心痛得无法自已，下定决心一定要治好付静萱，让她健健康康地活下去。
医生给付静萱做了详细的检查，说她的肝已经开始坏了，必须尽快换个新的肝脏，否则将会有生命危险。换肝手术并不复杂，难的是肝源，巧的是，女主的肝脏刚好能与付静萱匹配。
为了救心底的白月光，陆昊远残忍地让女主打掉了三个月的孩子，割肝救自己的前女友。
当然这还只是开始，接下来，付静萱又会肾衰竭，急需换肾，当然，肾脏肯定也只有女主跟她相匹配。后面，还有付静萱的子宫膜发生病变，要切除，没了子宫，付静萱以后就没了做妈妈的资格，女主当然又要贡献出她的子宫。
这其中穿插着无数的虐心剧情，直到换了子宫，付静萱怀了陆昊远的孩子，被陆昊远接进家里，并向女主提出离婚。女主才心死，在夏夜一个大雨天的晚上跑了出去，然后一不小心掉进了波涛汹涌的河水里，连具尸体都没找到。
发现女主落水后，陆昊远找了船只去打捞，找了三天三夜，都没找到女主。他以为女主死了，这时候才意识到女主的重要性，意识到女主才是他的真爱，继而发现原来付静萱根本就没得肝硬化，也没有肾衰竭，更没有子宫病变，不得不切除。这一切在是付静萱这个恶毒女配为了抢回陆昊远所实施的阴谋诡计，而女主的肝，女主的肾，女主的子宫都被付静萱这个女人喂狗去了！
并且她肚子里怀的也不是陆昊远的孩子，而是其奸夫的孩子。
知道真相后，陆昊远又恨又悔，直接搞得付家破了产，将付父付母送进了监狱，又把大着肚子的付静萱卖到了声色场所，沦为一个千人枕万人骑的妓女，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然后他自己天天买醉，没事就去女主坟头前表演深情，哭得那个伤心啊。
当然，这些都是沈容总结的，小说里描写得那个凄美动人，引人落泪。
三年后，在陆昊远又一次形销骨立的去坟头哭老婆的时候遇到了同样来扫墓的女主，而且还是带着孩子的女主。见到死去三年的爱人，陆昊远又惊又喜，但却发现女主跟其他人有了孩子，悔恨、自虐，各种轮番上演，又是两万字。
最后真相大白，原来女主是双子宫，被切除一个之后，还剩一个子宫，一样能怀孕。这个孩子是她在落水前就怀上的，是陆昊远的孩子，她落水之后，被人救起，生下了孩子。
知道真相，男主感动极了，哭着下跪祈求女主原谅的，几个来回，女主就原谅了他，大团圆结局，小说里写到，女主跟着帅气、英俊、多金的男主回了家，又生了个女儿，儿女双全，老公把她宠上天，俨然成了人生赢家！
好一本狗血的贱渣文！
这都能HE，简直是天理不容！沈容觉得这两人一个一定是变态，另一个肯定是斯德哥尔摩重症患者，都是无药可救的那一挂。
看完剧情，她吐了口气，问系统：“既然都大团圆结局了，原配从此跟她老公过上了人人艳羡的美满幸福生活，为什么我还在这里？”
她可没忘记，她的系统是“原配不甘”，都是原配们活得不如意，她才有任务的。
系统幽幽地说：小说是结局了，但主角们的生活还将继续。这本文的女主跟男主过了一二十年的幸福生活，但因为割肝割肾割子宫，伤了元气，导致女主的身体极弱，四十岁以后，无论怎么保养，都比同龄人老了十岁不止，而且还经常生病了，比瓷娃娃还易碎。大夏天，三十几度，别人开空调，她要盖棉被，走几步路，她就要喘气，多吃两口饭当天晚上就要进医院，生的、凉的、寒性的、上火的都不能吃，就算细心保养，完全听从医嘱，她一个月总还是有一半的时间躺在病床上。女主这才意识到，有一个健康的身体，比什么都重要，爱情，财富，都远远不及健康重要。
好吧，沈容明白了，这是女主后悔了！年轻的时候觉得“你只是失去了一条腿，而紫菱失去的爱情”，等活了大半辈子才醒悟，爱情没了可以再来，男人走了还有新的，但失去的器官不会长出来，健康没了就是没了！
沈容问系统：我的任务是什么？
系统：避开剧情，让这具身体健健康康地活下去！
沈容……
这种任务都有！这本贱渣文的女主到底是有多后悔，那她年轻的时候干嘛去了！
系统敲着小黑板，提醒沈容：宿主，前方高能预警，再不想办法，半个小时后，你就将失去宝贵的一半肝脏哦！
妈蛋，她就说她怎么会醒来就待在手术室呢，原来这里已经进入了女配付静萱回国，得了肝硬化，要动手术，需要女主割一半的肝给她！
而在这之前半个月，女主才做了人流手术，打掉了三个多月，即将成形的孩子。
一想到这里，沈容就想吐槽，这是什么神仙逻辑，这样都能HE，太不合情理了，女主脑子里装的都是豆腐渣吗？
怎么办？她被关进了手术室，外面肯定有医生和陆昊远的人。
在现实的法治社会，当然不可能随便割掉一个人的肝脏，这是违法行为。可这是小说，在这本小说里，男主他只手遮天，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割老婆的肝而已，小意思，就跟割阑尾那么轻松。
那她要怎么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改变剧情呢？
沈容把头都想大了。
就在这时候，手术室的门被推开了，几个穿白大褂的医生和护士进来了。
其中高挑的那个对另一人说：“是全麻还是半麻？”
主刀医生冷酷地说：“半麻！”
“好。”麻醉医生坐到了沈容右手边的两米远的柜子旁，拿出一只未开封的比平时所见要大一号的注射器，撕掉了塑料袋，然后拿出几个小瓶子，将针头戳进了瓶子里，把麻药吸进了注射器里，接着举起注射器，挤出了里面的空气。
看到针尖上冒出的那一滴晶莹的小水珠，沈容全身恶寒。马上就要打麻药了，一旦打了麻药，她的腹部以下都不能动弹，只能任人宰割。
不行，她绝不能被打麻药。
沈容缓缓睁开了眼，轻轻瞥了一眼麻醉师，声音小小的，吞吞吐吐似乎有点难以张嘴：“医生……”
麻醉师站了起来，开了一盏灯，瞅了沈容一眼：“马上就打麻药，放心，打了麻药不疼的。”
肝要都丢一半了，谁还怕疼啊！
沈容长长的睫毛一垂，双手攥紧床沿，纠结了许久才出声：“医生，我可能感染了HIV病毒，你们待会儿做手术的时候，千万要戴好手套啊！”

第56章 新媒体文原配
啪地一声，麻醉医生手里的注射器掉到了地上。
医务人员职业暴露是绕不开的一个话题，虽然几率很小，可一旦在诊疗、护理活动过程中接触有毒有害物质，或传染病病原体，进而危及到健康或损害到生命，很可能会毁了其一生。
在所有的职业暴露中，感染HIV病毒绝对是令医务人员最难以承受的一种。艾滋，被称为不死的癌症，感染上这种病毒之后，虽然不会迅速要人命，但整个社会谈艾色变，不光是外人，就是亲朋好友，也会避之不及，就业、社交都要受歧视，还要终身与药为伴，最后以一种极不体面的方式离开这个世界。
所以听说，沈容可能感染了HIV病毒，麻醉师才会那么惊恐。他虽然不是主刀医生，面临的风险没那么大，但谁知道手术过程中会发生什么，万一他打针的时候，一个不小心，被刺破了手指头呢？
“准备好了吗？”带着口罩，全副武装，只露出一双黑漆漆眼睛的主刀医生走了进来，问道。他的身后还跟着助手和护士。
麻醉师反应过来，顾不得注射器摔到了地上，疾步上前对主刀医生说：“范主任，这个女人可能感染了HIV病毒！”
范主任神色一凛，露出外面的额头挤做一团，狐疑地看着他：“你听谁说的？”
麻醉师看向沈容，其意思不言而喻。
发挥演技的时刻到了！沈容长长的睫毛扇了扇，盖住了乌黑的眸子，巴掌大的小脸凑在一起，脸上写满了纠结，一副矛盾到极点的模样。
主刀医生偏头打量着她，冷漠地问道：“你去做过检查？”
沈容轻轻摇头，吸了吸鼻子，低声说：“医生，其实……我也不确定，我……我一个多月前去极光酒吧玩，当时心情很不好，旁边一个瘦瘦的小青年说有办法可以让我忘记不开心的事，我就用捡了他的注射器玩了玩！后来，回来后，我最近总感觉浑身无力，虚弱，我在网上查了查，我有可能感染了HIV。”
她说得不是很直白，但医生们还是听懂了。一个多月前，沈容注射过一次毒品。
这当然是沈容胡揪的。这具身体当然没感染HIV病毒，也没吸过毒。不过谎言能骗过人，当然要半真半假。一个多月前，原主还真去过极光酒吧玩，因为那时候付静萱回来了，陆昊远开始天天不回家，去医院陪自己的白月光。
陆母知道后，很不高兴，又舍不得对儿子发火，就骂儿媳妇没本事，孩子都有了，还拴不住男人的心。
原主很难过，被嫁入豪门后新认识的小姐妹胡馨月怂恿去酒吧买醉。原主单蠢天真，不知道胡馨月也一直喜欢男主，跟付静萱合着伙就想把她拉下陆太太的宝座呢，这是那两个恶毒女配给她设的拳套。她竟然真怀着孩子就跟去长见识了，毫不意外，胡馨月拍了她被别的男人请喝酒时拍下的丑态，并发给了陆昊远。
原主自然又是被陆昊远狠狠地羞辱了一顿，什么不安于室、水性杨花、不甘寂寞的词都出来了，甚至陆昊远还借题发挥，怀疑她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他的种，让她堕胎。
想到这里，沈容就觉得，这种渣渣也能做男主，真是绝了，天底下的男人都死光了吗？
不过这倒是给她提供了便利。沈容正大光明的扯出这事，真真假假掺和在一起，就是陆昊远也摸不清虚实。
极光这种酒吧鱼龙混杂，人员流动性极强，哪怕陆昊远只手遮天，是个所谓的霸道总裁，但他也不可能查出那天晚上，原主究竟吸没吸过毒。
而他心里只要存了怀疑，以他天凉王破的霸总深情人设，定然是不会让她这颗可能“染病”、“被污染”的肝脏和血液去污染他那如白莲花一样纯洁无暇的心上人。
果然，范主任也清楚陆昊远对付静萱的重视，当然不可能换一只可能潜藏着不可治愈的病毒的肝脏给付静萱。否则被陆昊远知道了，还不得杀了他。
他当机立断，说道：“去通知徐主任，手术暂缓，给她抽血化验检查！”
沈容一听这个就急了，不顾身上还没穿衣服，抓着白布捂住胸口，蹭地站了起来，两只眼睛里闪烁着凄楚的泪光：“范主任，不要给我验血好不好？你们快打麻药，做手术吧，我会很配合你的，求求你，千万不要把这件事说出去，可以吗？”
这模样，说有多可怜就有多可怜。
可她求的是割她的肝啊，虽然只割一半，一时半会死不了人。但肝脏是人体重要的排毒器官，少了一半，势必会对她的健康造成很大的影响。她是疯了吗？竟然求着人割她的肝。
可看她眼神明亮，说话条理有序，脑子显然没出问题。那就是有其他原因了。
范主任扯下手上的无菌手套，垂眸盯着沈容：“为什么不让说？”
沈容黑漆漆的眸底迸发出刻骨铭心的恨意，双手也死死攥紧了手术床，声音阴沉，像是恐怖片里含冤而死的女鬼复活一样：“付静萱害了我的孩子，还想要我肝，她要我就给她啊，我的血，我的肉，我的肝，都可以给她。我要她不得好死，给我的孩子报仇，哈哈哈……”
发了会狂，她脸上飞疯狂褪去，重新换上了凄楚和伤心：“范主任，求求你，看在我提前知会你们，让你们做好保护措施的份上。不要做检测，不要告诉任何人好吗？范主任，这对你来说也是一件好事。陆昊远那人我知道，你现在告诉他，我的身体有病，他不但不会感激你，还会责怪你事前没做好检查，事后肯定会报复你，你也没好果子吃。这件事只有咱们几个知道，大家都不说，把手术做了，换肝手术后还会有排异期，HIV病毒也不会马上就发作，等以后发现了，他也查不到，只会以为是付静萱不检点，感染上了这种不干不净的病，怀疑不到你们的头上。”
“你倒是挺了解我！”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声音缓缓从手术床后面传来，接着是皮鞋踩在地面上的踏踏声。
一听这声音，范主任几个的脸当即就白了。明明手术室里的温度并不高，范主任和麻醉师几个脑门上还是涌出细细密密的汗珠。
“陆总！”刚才还一脸冷酷得不行的范主任态度马上就变了，躬身道歉，“这是我们的错，我们在事前没给陆太太做个全身检查，我们这就去做检查！”
无缘无故的，陆昊远不提，谁会去查HIV啊。
陆昊远霸道总裁范儿十足，理都没理范主任，走到距沈容还有两三米远的地方，高挑挺拔的身体挡住了沈容背后的阳光，蓦地伸手强制抬起沈容的下巴，鄙夷地说：“果然是个毒妇，好恶毒的心肠，竟然这么算计静萱，我都差点着你的道！”
下巴上传来一阵痛感，沈容气得想骂娘。你强制老婆把即将成形的婴儿流产，割你老婆的肝啊、肾啊、子宫的时候咋不说恶毒呢？
垃圾！沈容下巴往下一压，想挣脱陆昊远的手。但男女之间在体力上天生就有差距，更何况她现在的这具身体半个月前才堕了胎，身体本就还没恢复，更加不是陆昊远的对手。
甩不掉，沈容眸光一沉，头忽地一低，嘴巴跟着一张，用力咬住了陆昊远的手，她这一口，使出了浑身的力气，恨不得把陆昊远的肉都给咬一块下来。
陆昊远似乎也没想到柔弱、善良，连只蚂蚁都不敢踩死的沈容会突然变得这么泼辣。他有一瞬的不解，直到范主任惊恐地喊了出来：“陆总，血，你的手受伤了……快，去拿齐多夫定AZT/ZDV、去羟肌苷ddI、阿巴卡韦ABC……”
范主任一口气念了十几种市面上最常见的阻断药。
他的叫声拉回了陆昊远的神智，陆昊远用力一甩手，把沈容给甩过去撞到了手术床上，然后低头一看，他的右手手背上有两排清晰的牙印，深深地陷进了肉里，不过短短几十米的时间，手背已经变得乌青，还有殷红的血丝从上面渗出来！
看到流血的伤口，陆昊远那副高高在上的面具终于出现了一丝龟裂。沈容可是有可能感染了HIV病毒！
范主任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若是陆昊远在他们医院感染了这种不治之症，他们全医院都跟着倒霉吧！
“快，快，陆总，拿药过来，给陆总包扎上！”范主任忍不住抹了一把汗，那紧张的态度，仿佛陆昊远不是被人咬了一口，而是受了什么半死不活的重伤似的。
相比之下，当事人陆昊远都要冷静得多。他盯着沈容，冷冽的黑瞳中寒光直冒，那样子，似乎要将沈容给生吞活剥了！
沈容有点无语，大哥，你都“有可能”感染HIV病毒了？这种有钱人不是很惜命吗？怎么还在杵在这儿，快去做检查，服阻断药啊！
她咬陆昊远不是为了泄愤，而是为了打乱他们的阵脚，让他们慌，只有乱了，她才能趁乱逃跑嘛！
可惜，范主任他们都很配合，就陆昊远不按牌理出牌，该说不愧是男主吗？连HIV都不怕。
一计不成，沈容正准备施展第二招时，老天都看不过眼，帮她了！
外面忽然传来陆昊远助理薛明焦急的声音：“陆总，付小姐突然晕倒了！”
今天是沈容的割肝手术，自然也是付静萱的“换肝”手术。她虽然买通了医生，不会真正的换肝，但样子还是要做做的嘛，所以这会儿也被推进了手术室。
结果进去没多久，就有医生过来说，手术暂停，先将她推回病房。付静萱自己那边没出什么问题，她当然明白，出问题的肯定是沈容这边了，马上向小护士打听。
小护士对内情也不清楚，只告诉她，主任说暂时取消手术。
临门一脚，马上就要成功了，结果却半途而废了，付静萱自然把这归结到了陆昊远的身上，除了他，还有谁能阻止这场手术？
莫非是陆昊远对沈容生出了感情？付静萱那张漂亮的脸蛋狰狞地扭曲起来，水润的眸子中全是浓浓的嫉妒。
陆昊远是她的，谁都不能跟她抢，尤其是那个不检点的贱人！付静萱脸一沉，故技重施，脑袋一偏，就那么“晕”了过去，至于后续，她一点都不担心，她的主治医生会替她处理好的。
果不其然，陆昊远听说自己的心肝宝贝又晕了，也顾不得自己手背上的伤还没处理，阻断药也没吃，沈容还没收拾，迅速地拔腿就跑了出去。
他这一走，自然也带走了范主任一行。对范主任他们来说，如今最要紧的就是先给陆昊远处理伤口，再看着他把阻断药给吃了。
至于沈容，一个身无分文，连身衣服都没有的女人能跑到哪儿去？
等手术室里的人一走，沈容马上从手术床上跳了下来，将那张白色的床单往身上一裹，再在腋窝下方打了个结，塞进衣服里，弄成一件裸肩礼服的样子，然后弯腰把麻醉师掉在地上的那只已经吸了麻醉剂的注射器拾了起来，捏在手心里，迅速地跑到了门口。
手术室的门是拉上的，但因为走得匆忙，并没有锁。沈容贴在门边，悄悄把门拉开一条缝，往外望去，门外是一间空荡荡的屋子，屋子的西侧有一道两扇的门，估计是手术完后的病人都会由这儿送出去。
现在没有手术，屋子里冷冷清清的，只有白炽灯还在尽责的发光发亮。
沈容迅速跑了过去，拉开一扇门，外面是呈回字型的走廊，很安静，只有一个小护士推着车子踏踏踏路过的声音。
等小护士一走，沈容马上抓紧时间拉开门跑了出去。
由于剧情并没有对医院的布局做一个详细的描述，所以沈容对自己目前所处的位置并不了解。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裹着的床单，这样跑下去太引人注目了，估计还没跑出医院就会被人给抓回来。
她得找一件衣服。
沈容想起小护士刚才所去的方向，悄悄跟了上去。小护士推了一堆器械材料进了一间屋子，将推车上的东西一一安置在架子上。
沈容环顾了四周一眼，在心里默默地对小护士说了一声对不起，想着小夏教她的技巧，拿起墙边的一个灭火器，往小护士的后脖子敲去。
小护士一个吃痛，眩晕起来，身体一晃，滑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沈容赶紧跑过去，扒掉她身上的外衣和裤子，套到自己的身上，然后又拿了小护士的手机，将床单盖在她的身上，才匆匆跑了出去，循着指示牌，跑到电梯处。
沈容这时候才发现，自己在五楼，而这栋楼总共有六楼，电梯目前一个在六楼，一个在一楼。
坐过医院电梯的人都知道，医院的电梯速度非常慢，每层都有人上上下下，着急的时候座电梯还真不如走楼梯快。
看见有两个医护人员往电梯这边走来，沈容心里咯噔了一下，决定不走电梯了，否则万一在电梯里碰到医护人员，被人怀疑就不妙了，想跑都跑不了。
她拉了一下护士帽，转身急匆匆地跑到旁边的安全楼梯处，踏踏踏一口气冲了下去。
这个时候，还没有人发现她溜了。医院的大厅里，是来来往往的病人和家属，嘈杂、混乱，却让她安心了不少。
沈容低垂着头，穿过拥挤的大厅，赶紧往医院外面跑去。
走到门口的值班室时，她忽地往窗口一凑，对值班室的保安大叔说：“大叔，我捡到了一个手机，搁你这儿啊，看看有没有人来认领啊！”
“好嘞，你这姑娘还真是好心……”保安大叔的夸奖都还没说完，窗口外已经不见了沈容的踪影。
他扒了扒头发，狐疑地说：“现在的小年轻啊，真是风风火火，羡慕啊……”
说完，大叔把手机放进抽屉，拿出今天的报纸，打发时间。
才翻了一页报纸，放在抽屉的手机响了起来。保安大叔估摸着可能是失主打电话过来了，眼睛依旧盯着报纸，手伸进抽屉里掏出手机，往右边一滑，电话里马上传来一个中年女人严肃的声音：“小美，怎么还没回来？”
大叔听出不对，将手机拿到面前，看到显示屏上的名字，他挠了挠头，这不是苗护士长吗？
他赶紧将手机贴到耳朵边说道：“苗护士长，我是守大门的老袁，刚才有个姑娘，穿着医院里的护士服，还戴了护士帽，把这个手机送到了门口的值班室，说是她捡到的！是你们科室小护士的呀，待会儿让她过来拿啊！”
“好的，谢谢你。”苗护士长挂断了电话，眉头皱了起来，心道，莫非这个小美又跑去偷懒了，送个医疗器材回去都快半小时了，没回来不说，还把手机都丢了。
她不高兴地对另外一个护士说：“你去器材室看看小美在做什么！”
话一出口，苗护士长忽然又改了口：“算了，我亲自去看看！”
她倒要看看，这个小妮子藏起来在干什么，工作不用心，只知道偷懒，被她抓住，这次铁定没她的好果子吃！
苗护士长板着脸去了器材室，一眼就看到小美趴在地上，白皙的肩头露在外面，身上还盖了一张白色的床单，像是没穿衣服一样。
苗护士长吓了一跳，小美该不会是遇到了劫色的歹人吧？她弯腰掀起床单一看，见小美的内衣内裤都还穿着，身上也没有被人肆虐过的痕迹，心里松了口气。
她蹲下身，将指尖往小美的鼻端一探，见她呼吸正常，身上又没任何外伤，知道她应该暂时晕过去了，赶紧摇了摇小美的肩：“醒醒，小美，醒醒……”
叫了好几声，小美才悠悠转醒，眨了眨眼睛，涣散的眼神渐渐聚焦，她呻吟了一声：“啊，好痛，护士长，我是怎么啦？”
苗护士长蹙着眉说：“你问我怎么啦，我还想问你怎么了，让你送个器材回来，你怎么躺在地上了？”
她这一说，小美就回神了，脸色刷地一下变得雪白，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护士长，我在放器材的时候，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打了一下后脖子，然后我就晕过去了……啊，我的衣服呢？”
她一低头，这才发现自己的衣服不见了。
听她说完，再结合拿了小美的手机又还回去了的举动，苗护士长马上猜到了，对方不是一个偷衣服的变态就是一个急需衣服的人。
而这年月，谁还缺一件衣服穿啊！
不对，还真有人没衣服穿，苗护士长反应过来，脸色凝重，蹭地站了起来，连招呼都没跟小美打一声，就急匆匆地跑进了手术室。
手术室里果然空荡荡的，陆太太不见了！
刚才他们光顾着陆总去了，谁也没想到看起来羸弱无害的陆太太会打晕了小护士，还剥走了小护士的衣服跑了。
这可惹大麻烦了。
苗护士一边往外走一边掏出手机给范主任打电话。
范主任好不容易在徐主任的帮助下，劝陆昊远服用了阻断药，又给他的伤口包扎好，结果却来了这么一个坏消息。
他想瞒都瞒不住，因为接电话的时候，陆昊远就站在他旁边，听说沈容不见了，陆昊远犀利冷冰的目光马上朝他射来。
范主任哭丧着脸挂断了电话说：“陆总，陆太太打晕了一个小护士，穿着她的衣服跑了！”
“很好。”陆昊远理了理衣服的袖口，明明没说一句重话，但却让范主任心底一寒，求助地望向陆昊远身后的徐主任。
徐主任是付静萱的主治医生，他的话在陆昊远的面前还有点分量。
接收到范主任的信号，徐主任咳嗽了一声，低声说：“陆总，付小姐的病不能拖了，当务之急是做手术，目前换肝手术很成熟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切掉一半的肝脏不会影响到陆太太的健康，她着实不必恐慌。”
陆昊远想到沈容可能感染了不干不净的病，就很不情愿让她肮脏的血液和器官去污染他心目中的白莲花。更何况，HIV病毒可是比肝硬化更要命的病。
他拧紧了眉头，问徐主任：“换个人的肝脏不行吗？”
徐主任作为付静萱的主治医生，知道这所谓的换肝内情，当然不可能同意，摇头道：“不是肝脏就行，必须得血型相同，还要能够匹配。短期内要找到相匹配的肝脏可不容易，付小姐的病已经很严重，拖不起了！”
就是拖不起，他也不想让付静萱冒险。
垂眸思忖了几秒，陆昊远当机立断地说：“薛明，宣布出去，悬赏一个亿，找一个能跟静萱相匹配的肝脏。徐主任，你们这里负责检测，一定要找到一个跟静萱相匹配的肝脏！”
薛明赶紧应是。
只有徐主任一脸为难，他愁眉苦脸地说：“陆总，付小姐的血型比较特殊，是罕见的熊猫血，这种血型的人非常少，肝脏匹配得上的人更是稀少，千万分之一也不为过。”
说来说去，还是盯上了沈容的肝。
陆昊远眉一皱，又叫薛明：“马上派人去找沈容，找到了带回医院，给她做个检查，确认一下，她是否感染了HIV。”
“好的。”薛明点头，马上拿着手机站到一边，吩咐保镖去找人。
——
穿着从小护士身上扒下来的护士装，沈容顺利地离开了医院。
但她并没有放松警惕，面对车水马龙的大街，沈容有点头痛，她现在身无分文，又没证件，连身换的衣服都没有。而这个所谓的小说世界，男主权势滔天，找警察都不管用。
去哪儿呢？
回陆家肯定不行。孩子都没了，陆母也不会护着她，她前脚刚进陆家，后脚陆昊远肯定就会知道，再把她抓回医院。
回原主家？也不行，陆昊远派人在那儿盯着。而且原主的父母也靠不住。
至于原主的那些朋友，先不谈交情，铁定都是陆昊远重点盯着的对象。
思来想去，沈容脑海里忽然冒出了一个人——胡馨月。
正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胡馨月拍过原主不好的照片，发给陆昊远挑拨离间，陆昊远清楚胡馨月跟原主不和，不可能会帮助自己，因而也不会派人盯着她。
正巧胡馨月的公寓离医院不是很远，她走过去都没问题。
沈容拢了拢宽大的护士袍，大步往胡馨月的公寓走去。走到一处没有摄像头的地方，沈容把头上的护士帽摘了，将乌黑的长发披散下来，挡住脸，然后抓了一把灰扑扑的尘土撒在雪白的护士装上，直到把这衣服染成了灰色，沈容再将衣服宽大的下摆一折。
等她从巷子的另一个出口出来时，已经变成了一个穿着宽大泥黄色皱巴巴衬衣，披着头发，灰头土脸的妇人。
顺着记忆，沈容赶在天黑前到了胡馨月的公寓门前，抬起手敲了敲门。
“谁啊？”胡馨月边走边问，走到门口，从门洞里往外一瞥，见是个女人，放松了警惕，拉开门，问道，“你有什么事？”
沈容抬起头，冲她灿烂一笑。
这一笑直接让胡馨月心底发寒，她死死扣住门，想要把门关上，但就在这时，一只盛满了液体的注射器针头贴到了她的手背上。
“你说是你关门快，还是我这注射器更快？”沈容笑盈盈地问她。
胡馨月吓得魂飞魄散，那么粗的一根针，谁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要是毒液，这一推进去，她还不得嗝屁啊。
在生命危险面前，胡馨月求生欲极强，颤抖着说：“沈容，有话好好说，咱们，咱们是好朋友嘛！”
沈容瞥了她一眼：“开门，让我进去，不要耍花样，否则你说是警察来得快，还是我这针快！”
妈蛋，能不能不要总是拿那么粗的一根针威胁她啊。
胡馨月万分不情愿地让沈容走了屋子里。
沈容用脚把门踢上，针还是对准胡馨月，朝她一点头：“转身，去沙发上坐着！还有，别想跟我动手，我可能感染了HIV病毒，也就是艾滋病，你不怕死，咱们就一起玩玩，我挠你两爪子我也不亏！”
艾滋病？这不是绝症吗？胡馨月腿一软，差点摔倒。
“怎么，想我给你扎一针？”沈容站在她身后，见她摔倒，也没去扶她一把。
胡馨月颤颤巍巍地坐到椅子上，浑身直打哆嗦，声音里已经带了哭腔：“沈容，我……我没想害你的……”
沈容一口截断了她的话：“我知道，付静萱找你的嘛，说她有办法让陆昊远厌弃我，你就跟她沆瀣一气嘛，怂恿我去酒吧玩，然后拍那些痞子纠缠我的照片发给陆昊远！”
都被她知道了，胡馨月有点尴尬，讪讪地笑了笑，把一切都推到了付静萱身上：“都是她逼我，我……我也不想的。”
沈容翻了个白眼：“行啦，不用装了，我知道你喜欢陆昊远，是为了他才针对我，陷害我的。”
被人说中了心事。胡馨月不知该说什么好，她偷偷瞧了沈容一眼，一个月不见沈容变化蛮大的，瘦了很多，最主要的是性格，变得好凶残又暴躁，那张嘴也变得好利索，让人招架不住。
听说因为酒吧那件事，陆昊远怀疑她给他戴绿帽子，让她打掉了孩子，她会不会怪到自己头上，跟自己同归于尽啊。
胡馨月正在胡思乱想，忽地听沈容说：“你想不想嫁给陆昊远？”
想啊，这是她做梦都想的事。胡馨月抬起头，狐疑地盯着沈容：“你什么意思？”
沈容正面迎上她的目光，悠悠地说：“我可以帮你啊！”
胡馨月好半晌才消化了这句话的意思。
“你真的要帮我？”她似乎不大相信这句话，但又对这个提议很心动的样子。
沈容看到她那副一往情深的模样，真想骂娘，这么一个渣茶壶怎么会配这么多贱茶杯。陆昊远除了霸道总裁的标配，有钱有颜，器大活好，还有什么值得这些女人飞蛾扑火的？
他就是个渣渣啊，性格恶劣，薄情，不专一，心有白月光一样睡女人，结了婚又让前任怀孕。这都还是小意思，更重要的是，他变心快啊，一旦不得他喜欢，他就往死里弄。比如原主被他挖肝挖肾挖子宫，后来付静萱被他搞得破产，还丢给变态老男人玩。
凡是他“爱”过的女人，哪个讨到好了？不是悲惨过去式就是悲惨进行时，脑抽才会看上这么个男人哦！
算了，这胡馨月也不是什么好鸟，她要找死就让她找呗，傻瓜才拦着她。
沈容摸着肚子冷笑：“当然，付静萱害得我没了孩子，还想割我的肝，这么恶毒的女人，我绝不会放过她。至于陆昊远，我跟他本来就是奉子成婚，孩子都没了，他妈也看不上我，这婚迟早都要离。与其便宜了付静萱这个贱人，还不如便宜你，至少你上位我没那么心塞！”
顿了一下，沈容抬起头，看向胡馨月，嘲笑道：“我说你傻不傻？还跟付静萱联手对付我，不知道陆昊远爱的是她吗？你看她一回来，陆昊远就又是让我打孩子，又是让我割肝的，你说陆昊远心里的人究竟是谁？付静萱不过是拿你当枪使，等把我从陆太太的位置上拉下来，她就可以顺理成章地上位了，还在陆昊远心里面留一个单纯、善良、无害白莲花的好印象。坏事都你干了，好处都她得了，你跟着白忙活一场为的是什么啊？”
能被付静萱耍得团团转，胡馨月智商显然不高，还是个恋爱脑。被沈容这一忽悠，顿时觉得她说得对极了。
是啊，她争不过付静萱的，就算沈容让位了，有付静萱在，陆太太的宝座也轮不到她。付静萱确实是利用她的。
抬起头，胡馨月望着沈容问道：“那你要怎么帮我？”
沈容指了指自己：“很简单，你保证别让陆昊远找到我就成了。付静萱得了肝硬化，快死了，只有我的肝能救她，只要陆昊远找不到我，她就撑不了多久。等她一死，你的情敌没了，陆昊远又正是伤心的时候，你恰好可以趁虚而入！”
胡馨月一点都没意识到，沈容是在哄她把自己藏起来。
顺着沈容的思路想了想，她还觉得这真是个好主意，不用她动手，付静萱就死了，然后陆昊远又会把付静萱的死算到沈容头上，她坐收渔翁之利，一下子解决掉两个情敌啊。以后陆昊远就是她的了。
想通了这个环节后，胡馨月看沈容顺眼多了，松口道：“你就藏在我这公寓吧，放心，我这公寓谁都不知道，陆昊远的人肯定找不到这儿来的！”
放心才有鬼了，沈容可不相信胡馨月的智商。这地只能是暂时藏藏，要摆脱掉陆昊远，还得想其他办法。

第57章 新媒体文原配
沈容换上了胡馨月的衣服，又去冰箱里找了点东西吃，真是饿死她了。
因为要做手术的缘故，从昨天晚上到现在，快一天一夜了，她颗粒未尽，先前忙着逃命还不觉得，如今一放松下来，肚子就发出信号了，饿得咕咕作响。
自来熟地从冰箱里拿出一块面包，撕开包装袋，咬了一口面包，沈容又从冰箱里摸了一盒酸奶出去。
胡馨月坐在沙发上抱着抱枕，嘀咕：“你可真是一点都不客气！”
“饿你三顿试试。”沈容翻了个白眼，走到沙发前，手往胡馨月面前一伸，“手机借来用用。”
胡馨月抬眸：“你自己的呢？”
沈容指了指自己身上她的衣服：“你忘了，我在逃命啊？别说出门没带手机，就是带了也不敢用啊！”
这倒是，胡馨月不大情愿地把手机递给了沈容：“喂，别乱翻，偷看我的东西啊！”
沈容白了她一眼：“放心，我就查查东西。”
这是一本架空的小说，虽然可能也带入了一些现实中的地名、方位之类的，但到底跟现实有差别，沈容就是要弄清楚这些差别，免得走出去一头雾水，什么都搞不清楚。
开始，胡馨月还担心沈容偷看她的隐私，结果瞧了半天，发现沈容竟然不是在看地图，就是在搜十大企业，陆昊远之类的。
瞧见沈容输入“陆昊远”三个字，她嗤笑：“你还放不下昊远哥呢？”
“想多了，我只是想看看他有什么对手、软肋……卧槽……”搜索画面一跳出来，就把沈容和胡馨月给吓了一跳。
度娘出来的第一条消息竟然不是陆昊远的百度百科，而是“陆昊远一个亿重金求熊猫血型的肝脏捐献者”，这条新闻的热度蹭蹭蹭地往上涨，第一页几乎都是这个新闻。
小说就是夸张，这些霸总们一个亿说拿出来就拿出来，弄得钱跟草纸一样，要多少有多少，买卖人体器官这种犯法的事都能这么堂而皇之的昭告天下了！
沈容撇撇嘴，她倒是希望陆昊远能买器官成功，这样嘛，也能放过她。但显然是不可能的，就算全世界的人都去检测，除了她，估计也没人能跟付静萱配型成功。
毕竟付静萱的目的是为了要她的肝脏，而不是其他人的，那个徐主任肯定会很好的配合她！
相较于沈容的淡定，胡馨月气得眼眶都红了。一个亿，昊远哥哥竟然悬赏一个亿给付静萱寻找匹配的肝脏。嫉妒让她的脸扭曲，手里的抱枕都快被扣出一个洞来了。
“好你个付静萱，还在我面前装无辜！”胡馨月气得喘粗气，“我绝不会放过她！”
啧啧，沈容扭头瞥了她一眼，笑着打击她：“算了吧，就你这直肠子，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呢！哪会是付静萱的对手，别给自己找麻烦了！”
胡馨月撅起嘴，不服气地说：“怎么不可能，你走着瞧，我要给她好看。”
说真的，沈容其实挺期待的。但她知道，胡馨月绝不是付静萱的对手，在这本小说里，前期跟付静萱作对的女人一个都没好下场，后期跟女主不对付的也全遭了殃。至于为什么嘛，很简单，就看那时候，谁是男主的心头肉，谁得男主的喜爱，谁就被他护着。男主似乎就是用虐其他女人来表达爱意的。
而现在，不巧的是，付静萱是惹男主爱，惹男主怜的白莲花前任。男主为她疯，为她狂，为她不惜一切。胡馨月这样的炮灰冲上去，估计连渣子都不剩。
现在还要靠这女人收留自己呢，沈容可不想她这么快作死。
“你想陆昊远厌弃付静萱？”沈容瞅着胡馨月，笑着说，“我倒是有个办法！”
胡馨月抿唇望着她：“什么办法？”
沈容勾了勾手指，等她凑近，冷静地跟她分析道：“很简单，让陆昊远捐肝给她！”
“让昊远哥哥割一半的肝给她，不行，不行，你这什么馊主意。”胡馨月心疼心上人，下意识地否提了这个提议。
沈容嗤笑了一声，悠悠地说：“不置死地怎么后生？割掉一半的肝脏，以后你的昊远哥哥身体但凡生病了，变差了，都会怪罪到付静萱的头上，再多的感情也禁不起这么消磨啊，他迟早会因此恨上付静萱。这个时候，你再嘘寒问暖，细心体贴，好好照顾陆昊远，此消彼长，这么一对比，谁对他好，谁对他不好，陆昊远心里还没一杆秤吗？他就是铁石心肠，也要被你感动！”
“不然，等陆昊远花了重金，找到合适的肝脏，给付静萱换上，付静萱病好之后，她一感动，对陆昊远更加体贴温柔，两人浓情蜜意的，你说还有你的戏唱吗？你就甘心，把自己喜欢了这么多年的人让给付静萱这种不知道珍惜的女人？你嫌我出身低，配不上你的昊远哥哥，那付静萱这种为了所谓的理想，抛弃你家昊远哥哥，生病了又滚回来粘着陆昊远的女人呢？我再不堪也没伤过你昊远哥哥的心啊，付静萱可是经常往他心口捅刀子！”
当然，这都是沈容忽悠胡馨月的说辞。她真正的目的就是要陆昊远尝一尝割掉半块肝脏的感觉，他不是心疼他的白月光，不把别人的器官当器官吗？既然这么爱付静萱，自己上啊！
这番挑拨离间，果然说动了胡馨月这个恋爱脑。
嫉妒蒙蔽了她的心，她狠狠一咬牙说：“好，我同意，你有什么好办法？”
“你先给我点现金。”沈容伸出手说。
胡馨月被她这神转折给弄懵了，半晌才反应过来：“你要钱做什么？”
“你说要钱做什么？我现在身无分文，手机也没带，也不敢动用银行卡之类的，没点钱，出门公交车都坐不了，万一被陆昊远的人发现了，我拿什么跑路？”沈容反问。
胡馨月一想，是这个道理。她是个富家女，不缺钱，打个电话就让人给送了十万块现金过来，然后瞧都没瞧一眼，挥挥手说：“都给你了，你自便，我去睡美容觉了，没事别打扰我！”
说完，进入主卧，把门给反锁了。
有了钱，谁还打扰她啊！
沈容在房子里找了一个不起眼的结实袋子，将现金塞了进去，然后去卫生巾，在脸上涂涂抹抹一番，再把黑瀑一样的长发用卷发棒卷了卷，弄成大波浪卷，跟胡馨月的发型非常像，然后再戴上胡馨月的墨镜悄无声息地拉开门走了。
如今这个社会，城里到处都是监控，虽然在现实社会中，只要一个人没有犯法，没被通缉，没人能调动全市的监控来查她。
可现在的情况不一样，这是小说，什么不合理的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沈容可不敢保证胡馨月这里就一定安全，尤其是胡馨月是个很容易被洗脑，被说服的人。这样的人，嘴巴没把门，很容易被人套出话。
为了她的安全，还是趁着天黑，又有钱，赶紧溜吧。
沈容拿着钱匆匆下了楼，寻着没什么监控的小巷子走，找了一家理发店，将头发剪短，又在旁边的小服装店买了两身衣服和一个黑色的背包，把胡馨月这一身大牌给换下了。
只这一操作，沈容转眼就成了一个穿着白T恤，牛仔短裤，露出涂了粉红甲油的青葱少女，再加上她脸上的浓妆，她敢打赌，就是陆昊远站在她面前也未必会认出她来。
换了个造型，沈容大大方方地走在马路上，先去吃了饭，然后往步行街的天桥上走去，这是办证的最爱出没的地方。
但可能是晚上的原因，沈容并没有在这里找到办证的，不过幸亏电线杆子上还有小广告。
沈容把号码记了下来，赶在商店关门之前，找了一个报刊亭，要求买一张电话卡。现在买电话卡也要登记身份证，不过这种小摊管得一般不严，沈容装可怜说忘了带身份证，可以报身份证号码和姓名。
那老板看她一个柔弱的姑娘，觉得她应该干不出什么太出格的事来，加上现在报刊亭的生意不好做，一犹豫，就把卡卖给了她。
沈容谢过老板，又去买了手机，将卡装上，立即给那个做假证的打了个电话过去。
“我要一张身份证，多少钱？”
“100块。”电话那端是个声音很粗的男人。
沈容敲了敲手指说：“我今晚就要，五张，给你一千块，可以吗？”
这对办证的来说可是一笔大买卖，忙不迭地就同意了。
双方约定了地点见面，很快，那男人就已有的假证带来了，沈容挑了五张，付了钱。
有了手机，有了假证，但今晚还没着落。沈容不敢拿假证去住酒店，因为现在酒店跟派出所那边联网，万一识别出她的证件是假的就完了。
想了想，她犹豫，要不还是回胡馨月家住一晚，明早天不亮就走。
算来算去，目前就那地方还安全点。
沈容又摸了回去，刚到小区门口时，她立即停下了脚步，往黑暗的墙壁上一贴，因为她看见了陆昊远的特别助理薛明。
薛明从车里下来，身边还跟着两个穿着黑西装的魁梧大汉，他站在小区门口将熄灭的烟头往垃圾桶里一弹，问道：“确定太太来找胡三小姐了？”
对于沈容和胡馨月的官司，身为陆昊远的特别助理，薛明比谁都清楚。两人一个多月前才闹崩了，差点打起来，太太这会儿竟然会来找她，真是稀奇！
身边一个保镖说：“是的，根据马路上的监控和小区的监控显示，太太确实进了胡三小姐家。不过在两个小时前，出来一个人，瞧那样子，像是胡三小姐！”
薛明撇嘴：“胡馨月会帮太太藏起来？走，进去看看！”
他显然是有怀疑。
沈容背后冒出一层冷汗。
她想了想，她在犹豫，要不要通知胡馨月一声，以免她说漏了嘴。
但胡馨月这智商，沈容实在不抱希望，她铁定斗不过薛明，搞不好被薛明一套话，什么都说了。
思忖片刻，沈容决定还是搏一搏。胡馨月是一枚好用的棋子，这么废了实在可惜。
她飞快地到马路上拦了一辆出租车，然后报了一个比较远的地名，然后给胡馨月打了个电话过去：“薛明找上门来了，把你的手机丢进厕所里，将自己绑起来或者打晕，见到薛明就哭，他问什么都哭！”
利落地说完这番话，不等胡馨月回话，沈容就飞快地挂断了电话，将手机卡取了出去，往窗外一抛。
为了谨慎起见，这个号她是不能再用了，可惜，刚买的卡，里面一百块的话费都没用过呢。
——
胡馨月刚睡着就接到沈容的电话，本来还很不高兴的，结果听了沈容的话，她吓得睡意消散无踪，忙不迭地从床上爬了起来，按照沈容的吩咐，先把手机往厕所里一丢，再拿了一根绳子想把自己绑起来。
但她没经过训练，急得冷汗都冒了出来，还是系不好绳子，松松垮垮的样子，哪骗得过人。偏偏就在这个时候，门口又响起了敲门声，薛明来了，胡馨月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她焦急地在屋子里转了两圈，然后把绳子往衣柜里一塞，举起了花瓶对准后脖子，想砸，又有点下不了手。
直到门口的敲门声越来越大，拍得门板啪啪作响，胡馨月知道没时间了，心一横，拿起花瓶，用了点力气往后脖子上砸去。
她脖子上一痛，手下意识地松开了花瓶，花瓶咕噜咕噜滚到了地上，碎成了好几片，胡馨月也顺势缓缓倒在了旁边。
薛明让保镖敲了好几下门，都没人开门，他有点不耐烦，拿出手机给胡馨月打了过去，结果里面是电信商千篇一律的台词“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您稍后再拨”。
这个点竟然打不通电话，应该是出了意外，薛明眉一皱，等不及了，对保镖说：“把门弄开！”
这保镖也不知是不是去开锁技术学院学过，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在门锁上捣鼓了几下，就将门打开了。
三人冲进屋子，先在客厅找了一圈，没人，又直奔卧室而去。
一进去就瞧见胡馨月躺在地上，旁边还有好几片碎花瓶，再看她的脖子，上面有一团淤青。这样子，跟医院里的那个小护士的遭遇很像啊！
薛明顿时什么都明了，这沈容，原来还是个偷袭高手，下手这么狠，以前怎么没发现。
“把她弄醒！”薛明对保镖说。
一个保镖弯腰使劲儿推了推胡馨月：“胡三小姐，胡三小姐……”
胡馨月慢慢睁开眼，看到西装革履站在旁边的薛明，谨记沈容的吩咐，戏精上身，扑了过去，抱着薛明就哭：“昊远哥哥，昊远哥哥，你终于来了，我好怕……”
哭得那个情真意切，鼻涕、眼泪全擦到了薛明的西装上。
薛明眼底闪过一抹嫌恶，语气却很温柔：“胡三小姐，陆总有事没事，不要哭了，慢慢说，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
胡馨月不说话，仍旧死死抱着薛明哭，哭得那个惊天动地，嘴里还不停地喊：“昊远哥哥呢，你快让昊远哥哥过来……”
口口声声喊着你的昊远哥哥，你倒是松手啊！
薛明无奈极了，女人都是水做的吗？都哭了十几分钟了，这胡馨月还没一点要打住的样子，显然从她这儿是问不出来什么了。
想到那个穿着胡馨月的衣服，背着胡馨月包包出去的女人，他哪还有功夫跟胡馨月磨蹭。
薛明给胡家人打了电话，通知他们胡馨月出事了，让他们过来，然后留了个保镖在门口看着胡馨月，自己又赶紧出去找人了。
付静萱的病拖不起，再不找到沈容，陆总这火就要往他身上撒了！
——
出租车把沈容送到了跟胡馨月家截然相反的一个区，一下子开出这么远，一时半会薛明应该是找不过来了。
沈容下了车瞅了一眼时间，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商店很多都打烊了，街道上行人极少，就算偶尔碰上一个也是行色匆匆。只有沈容漫无目的地四处瞎转悠。
这个任务比前几个都要凶险，难度也大多了。陆昊远权势滔天，只手遮天，这个小说世界，有钱有势的人能为所欲为，想弄死谁就弄死谁，法律都不管用。而她什么都没有，正面杠上，陆昊远轻轻一按就能捏死她。不行，她得找个强有力的外援。
沈容琢磨了一会儿，进了旁边一家24小时营业的KFC，点了一杯饮料，坐下后用店里的WIFI连上了网，重新注册了一个邮箱，给这本书的男配发了一封邮件过去。
这本小说里当然也有个对女主一往情深的男二号，叫韩一繁，也是一名霸总，不过公司规模要比男主逊色那么一丢丢，性格也要比男主好很多。他的长相偏温文儒雅，而男主的长相偏狂傲，属于不同类型的美男子。
小说里，韩一繁对女主由怜生爱，进而做了个无怨无悔的护花使者。女主落水，也是被他救起，并藏到了外地，骗过了男主。
当然，剧情在这里时，韩一繁还只是对女主有好感而已，距情根深种还差很远的一段距离。
沈容之所以找他，不是想用感情绑架他，目前也没法用感情绑架他帮忙。而是因为在原文中，没牵扯到女主之前，韩一繁跟陆昊远就是死对头，从小到大，两人就不对付，长大后，两人的公司又经常抢项目。
总之是从小就结仇，彼此都看对方不顺眼，恨不得弄死对方的那种。
仇人的仇人就是朋友嘛，单打独斗弄不死陆昊远，当然要找帮手了。沈容这封邮件就是发给韩一繁的，就是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看到。
沈容支着头，喝了一杯饮料，眼皮子开始打架，这一天实在太刺激了，她的精神有点熬不住了，犯困。她想，明天一定要去租房，给自己找个藏身之处，这是她办假身份证的目的，个人房东只是看一看身份证，不会去查证真伪，有了假身份证就能租到房子。
就在沈容熬不住，脑袋往桌子上一点一点的时候，忽然有人敲了敲桌子。
受到惊吓，她猛地抬起头，睁大眼看着对方，面前站着一个穿着灰色风衣，皮肤白皙，身材高挑的男人含笑站在她面前。他的五官生得很精致，笑起来，嘴角有一个浅浅的梨涡，给人一种很好接近的错觉。
对方很高，沈容坐在椅子上只到对方的腹部。
根据原主的记忆，沈容认出来了，这就是韩一繁。
“走吧。”韩一繁修长的手指又叩了一下桌面。
沈容站起来，跟着他走出KFC，轻声说道：“谢谢！”
韩一繁的车子就停在门口，两人上车，都没有说话。韩一繁直接把沈容载到了他的一处没人住的公寓，进屋之后，他将钥匙往桌子上一丢，坐到沙发上，翘起二郎腿问道：“说吧！”
刚才沈容在邮件里表明了身份，还告诉韩一繁，她有办法能让陆昊远身败名裂，勾起了韩一繁的兴趣，大半夜的都去KFC接沈容。
沈容坐到他对面，不卑不亢地说：“我的事想必你也听说了。你们公事上的纠葛我帮不了你，但我可以从私事上打击陆昊远，让他一蹶不振。陆昊远是个情种，为了付静萱他什么都肯做，只要抓住他这个软肋就行了！”
韩一繁的那双温和的狐狸眼一眯，笑道：“确定你不是要利用我对付付静萱？”
陆昊远、付静萱还有沈容这三角狗血关系，他也有所耳闻，都弄成这样了，沈容还任凭陆昊远摆布，他有理由怀疑沈容的目的。毕竟嘛，现在的女人，不少都喜欢把男人变心归结到女人身上，对同性往往比对出轨的男人还狠。
沈容嗤笑：“你觉得我有这么贱吗？付静萱固然不是什么好货，但陆昊远更不是个东西，虎毒不食子，他连畜生都不如，为了个女人强迫老婆堕胎，还逼着老婆割肝救他的前女友。这种垃圾拿来做什么？当我是垃圾回收站吗？”
韩一繁将信将疑地看着她，目光带着审视和探究。
在今天之前，他其实见过沈容两次。第一次是去年的冬季的一个下雪天，路面结冰，有个老太太摔倒了，四周很多人围观，但就是没人敢扶。是她冲进去，将那老太太扶了起来送进了医院，当时很多人劝她，千万别扶，免得被讹上，但她两只澄澈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反问大家：“要是有一天，你们老了，摔倒了，也没人拉一把怎么办？谁都会老，谁都会遇到困难！”
第二次是在酒吧，她在那里做服务员，应该是刚去，很紧张，很无措，有客人调戏她，她眼眶含泪，但还是倔强地咬着唇不说话，那副小白兔的模样，很容易激起男人的施虐欲。他看不过去，叫助理出面帮她解了围。
两次相遇，沈容给他的印象都是善良、正义感十足、又有点胆小，哪像现在这么牙尖嘴利。当初那客人的咸猪手都快摸到她胸口了，她还只是哭，哪会像现在这样，竟然说要弄死陆昊远。
韩一繁来了点兴趣，将腿放下，做出一副洗耳恭听地模样：“说说，你准备怎么做？”
沈容眼睛发亮，看着韩一繁问道：“韩总是答应合作了？”
“未尝不可！”韩一繁嘴角带笑，很干脆地说道。
沈容垂眸说：“我要让他捐肝给付静萱！”
韩一繁一挑眉：“他会同意？”
明显是不信，捐肝对身体有不小的影响，陆昊远怎么可能同意。他有钱有势，可以买别人的肝给付静萱，就像他现在开出一个亿的悬赏一样，一个亿买不到，他还能出两个亿，钱对他来说就是个数字。
沈容嘴角漾起一抹神秘的微笑：“你说，我说，他不会同意。可要是他心里恋恋不忘的白月光说呢？要是只有他才能救付静萱呢？”
韩一繁的兴趣更浓了，他两只手撑着下巴：“付静萱的血型跟他不是不符吗？”
陆昊远这么大张旗鼓地要找熊猫血血型的人去匹配肝脏，说明付静萱是熊猫血，总不可能陆昊远也是熊猫血吧。
沈容摇头，笃定地说：“是医院搞错了，付静萱不是熊猫血。”
这还能搞错？韩一繁的兴趣越发地浓厚：“你有证据？”
沈容摇头，笑得很是灿烂，白皙的食指点向韩一繁：“我没有，你有啊！”
韩一繁一挑眉，静静地看着她，看她还有什么花样。
沈容狡黠地说：“韩总的手机能借给我打一个电话吗？”
韩一繁把手机解锁，递给了他，做了个请的手势。
沈容拨通了医院的座机，微笑着说：“我找徐主任，麻烦你帮我转接一下。我啊，我是他妹妹，他手机刚才打不通，我有重要的事要找他。”
听她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韩一繁挑了挑眉。
等了两分钟，电话那端的人似乎换成了徐主任。
沈容脸上的笑容越发的灿烂，但眸子里却没有一丝温度：“徐主任啊，我是沈容，别急着找人，我有点私事想找你聊聊，比如皇家至尊大酒店的蜜月套房什么的，不知徐主任有没有时间？”
徐主任一听她点出酒店名，额头上就冷汗直冒，看了一眼门口的小护士，他起身将门关上，这才压低声音气急败坏问道：“你想怎么样？”
相较于他的着急，沈容就很闲适了，甚至还打开了免提，将手机放在茶几上，慢悠悠地说：“你诊断错误了，付静萱的血型是B型，跟陆昊远一个样。唯一能跟付静萱的肝脏相匹配的就是陆昊远的肝脏！”
听到这番话，徐主任就明白了，沈容是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让陆昊远体会一把割肝的痛苦。
“这不可能，陆总什么身份，他怎么可能以身涉险，给付静萱换肝！”徐主任紧抿着唇说。
闻言，沈容哈哈大笑起来：“我可记得，前天的时候，徐主任还一再地表示，换肝是个小手术，没有危险，也不会影响以后的生活。这才几天啊，就变了说辞，徐主任的医术不行嘛，陆昊远也太没眼光了，给心上人找了这么个蒙古大夫，看来我得好好跟他聊聊了！”
徐主任被她的伶牙俐齿堵得说不出话来。心道，你这么平凡卑微的女人，跟陆昊远比吗？她就是贱命一条，但若是陆昊远出了事，陆家人能吃了他！
须臾，徐主任收拾好情绪，问沈容：“你究竟想怎么样？我可以尽快找到合适的肝脏，给付静萱做换肝手术，不再用你的肝，这总行了吧！”
徐主任自以为是做了莫大的让步，但哪晓得沈容竟然不依不挠的。
“徐主任可以回去跟付静萱商量商量，我期待你们的答案，你们若是让我失望，皇家至尊酒店的照片会登得满世界都是！”撂下这句明晃晃威胁的话，沈容不给徐主任说话的机会，干脆利落地挂断了手机。
听到话筒里传来的嘟嘟声，徐主任头都大了。他抄下了打过来的这个电话号码，发给了一个熟人：“麻烦你给我查查，这个号码登记在谁的名下！”
只要找到沈容是用谁的手机号打过来的，就能知道她在哪里。至于她的威胁，徐主任的眯眯眼里闪过阴狠的光芒，知道了他们的秘密，沈容是不能留了！
他得尽快找人做掉她，至于付静萱说的，好好折磨她什么的，算了，以免再生事端，还是别什么慢慢来了。
但出乎徐主任的预料，过了十几分钟，他那朋友打电话过来竟说：“老徐，不是我不帮你，你报的这个手机号我无权查看对方的身份信息，对方应该来头不小！”
徐主任心里咯噔了一下，他这个朋友在电信系统工作，他都没法查到对方的身份信息，说明这人的身份信息保密级别很高。沈容不过一个贫家女，她从哪儿弄来的这个号码？莫非她找到了什么靠山？
他得去把这个事告诉付静萱。
同一时间，瞧沈容挂断了电话。
韩一繁挑了挑左边眉毛：“我看不用我帮忙，你一个人也能应付得很好！只是我不明白的是，你既然有付静萱和徐主任的把柄，为何不捅给陆昊远，这样你也不用东躲西藏了！”
沈容撇了撇嘴：“我要真有实证，我早把这照片或录音登到网上、报纸上，让全世界都知道陆昊远头顶绿油油的大草原了。可惜我没有啊！”
她是因为小说后续的剧情，知道徐主任跟付静萱有一腿，但她手里没照片，没录音，真说出来，陆昊远铁定不会相信他，只会说她蛇蝎心肠，诬陷他的心上人。打草惊蛇，还陷自己于不利。
韩一繁瞧了她一眼：“我很好奇，你怎么知道这个的？”
沈容眨了眨眼：“这是我的秘密，等我们合作完成的时候，倒是可以跟韩总好好聊聊！”
见她这么说，韩一繁没有继续追问，只道：“你还需要什么？”
沈容的要求对他来说，不过是动动嘴巴的事，如果这点小小的投入能够给陆昊远找点麻烦，韩一繁非常乐意。
沈容想了想说：“首先，你不能让陆昊远和徐主任他们知道我藏在这里。另外嘛，给我弄个新的手机卡过来，我需要跟外界联系，此外，再给我弄点吃的，最好是比较滋补的那种，当然如果韩总能找个人过来帮我做饭就更好了。”
“看来嫁进陆家你过得很滋润嘛！”韩一繁意味深长地说。
沈容知道他误会了，本来，她是不想解释的，反正不过是个萍水相逢的人，谁管他误不误会呢？但这可是他的合作伙伴，以后少不了他的帮忙，能不留下坏印象就别留下坏印象，免得以后不好办事。
她垂眸轻声说道：“我半个月前被陆昊远强制带去流了产！”
原主的小月子并没做好，未免给这具身体落下病根，导致任务出现问题，所以沈容才会提这么个要求。
韩一繁愕然，狐狸眼大睁，略一沉默就道：“对不起，我会安排个阿姨过来照顾你，你最近好好修养吧！”
她才刚流产半个月，就要被丈夫要求割半块肝脏给丈夫的心上人。难怪像她脾气那么软，胆小的人都会愤起反抗呢！韩一繁似是找到了沈容性情大变的缘由。
他说话算数，第二天就把沈容要的东西都带来了，做饭的阿姨也来了，还带了许多补身体的营养品。沈容什么都不用做，只要窝在床上，等着阿姨做好饭叫她就行。
沈容歇了半天，下午的时候，给胡馨月打了个电话。
一接通，胡馨月就抱怨：“你昨天差点害死我了，我的脖子现在都还好疼啊！”
沈容笑着说：“看来你表现得很好，连薛明的火眼金睛都没看穿你。”
被人夸赞，胡馨月很高兴：“那是的，你也不看看我是谁！”
这种小孩子心性的人真好哄，沈容继续夸：“那我今天交给你一个光荣的任务，我相信你会完成得很好。”
“什么任务？”胡馨月被她说得很高兴，好奇地问道。
沈容说：“明天，你去医院探望付静萱，找个机会提起，你记得以前付静萱说过，她是B型血，记住，一定要让陆昊远听到！”

第58章 新媒体文原配
付静萱躺在豪华气派堪比五星级酒店的病房里，精致的眉头这会儿拧得好似能挤出水来。
病床前站着一脸肃穆的徐主任。
忽地，付静萱抬起手，一个用力，将病床右侧柜子上放置的东西一股脑地扫到了地上，水杯、水果滚了一地。
“她怎么会知道这件事？”付静萱从嗓子里挤出这一句。
徐主任冷眼看着她，等她发完了脾气，才将插在白大褂里的手伸出来，取下挂在脖子上的听诊器，就事论事：“她怎么知道的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不能让她开了这个口，而只有死人才永远开不了口，计划得变。”
付静萱听懂了他的意思，贝齿咬住下唇，气哼哼地说：“那也太便宜她了！”这个女人不要脸地爬上陆昊远的床，仗着肚子上位，不好好折磨她，难消她心头之恨。
徐主任不接话，淡然地看着付静萱，像是在看一个闹脾气的任性孩子。
过了几秒，付静萱果然安静下来，恨恨地说：“那就听你的。不过沈容一死，我的手术怎么办？”
她没有问得太直白，不过徐主任明白她的意思，轻轻颔首道：“当然是继续，做戏做全套，否则很容易被人拆穿！”
反正又不是割她的肝，她只要装模作样地去手术室走一圈，回来就能赢得陆昊远的心疼。付静萱淡定下来，挥了挥手说：“那你快点选好人，搞定这个事。我是再也不想躺在医院了，再躺下去，我浑身的骨头都要散了。”
为了折腾沈容，她都大半个月没去逛过街了，天天憋在这一间屋子里，时间长了，就是没病也得憋出病来。
徐主任斯文的脸上一片淡然：“好，就这两天，你忍着，不要节外生枝。”
“知道了。”付静萱不耐烦地抓起被子罩住自己的头，嘀咕道，“你去忙吧，待会儿昊远就要来了，赶紧让人来把病房收拾干净，不要让他看见了。”
徐主任点了点头，转身出了病房。
没过几秒，就有一个护工进来，轻手轻脚地收拾掉到地上的东西。她先将掉落的杯子拾起来，洗干净，重新放到柜子上，再把滚到地上的水果扔进垃圾桶里，然后拿起拖把拖地。
地还没拖完，病房的门就被推开了，胡馨月捧着一束漂亮的康乃馨进来，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静萱姐，我来看你了，你的病好点了吗？”
付静萱靠在病床上，有气无力地张了张嘴说：“还好，谢谢馨月你来看我。”
“客气什么，咱们是好朋友嘛。”胡馨月转过身，想寻个花瓶把花插起来，结果没找到，她低头看了一眼垃圾桶，花瓶缺了个口躺在里面，顿时瞪大眼，惊讶地说道，“静萱姐，花瓶怎么会坏了？”
付静萱这会儿心情很不好，本来就没心思搭理她，偏偏她还在一旁叽叽喳喳，吵得头痛，付静萱厌恶得很，又不好撕破脸，抬起头做撑额头的动作，掩饰住心里的不耐，低声说：“不小心掉地上，摔坏了！”
胡馨月没有怀疑，随手把康乃馨给了护工，吩咐道：“你再去找个花瓶来，要找漂亮点的哦！”
“好的。”护工收拾好，拿着康乃馨出去了。
病房里只剩胡馨月和付静萱。
胡馨月拉了把椅子过来，坐在病床边，打量了付静萱几秒，夸张地叫道：“静萱姐，你都生病了，怎么还化妆呢？这对身体多不好啊！”
付静萱只化了个淡妆，掩盖自己红润的气色，装出一副生病的样子。这种不是很明显的妆容，大直男陆昊远是看不出来的。
被胡馨月这么一嘴道破，付静萱心里越发不悦，嘴角却勾起一抹苦笑说：“我现在的气色太差了，未免昊远哥担心，我化个妆掩饰一下。”
一牵涉到陆昊远，胡馨月就没那么好的度量了。她不满地嘀咕道：“你也知道昊远哥会担心啊，那你怎么不治好了病再回来，这样昊远哥就不会难过担忧了。”
妈蛋，有这么说话的吗？付静萱气得想拍桌子，若非胡馨月一直是我行我素，张扬肆意，嘴巴没把门这种人，她还会以为胡馨月是故意淘汰她的。但就是这种无意之中的态度才更让人难以接受。
深吸了一口气，付静萱实在不想应付胡馨月，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装出一副很疲倦的样子，委婉地下了逐客令：“馨月，你下午没事吗？”
可惜胡馨月这种直肠子听不懂，她摇头：“没有啊，我最近闲得很，可以天天来陪静萱姐哦。”
沈容说得对，现在昊远哥哥满脑子都是付静萱，她经常到这边来就可以看到昊远哥哥了，还能在他面前刷一波善良、热心的好感。
没见过这么没眼力劲儿的！当初，胡馨月对沈容没眼力劲的时候，付静萱看戏看得很乐呵，如今换成了她自己，她就觉得不舒服了。
没办法，她实在不想跟胡馨月处在一块儿，只好把话挑明：“馨月，我有点累了，想休息，你先回去吧，今天谢谢你特意过来探望我。等我病好了，出院陪你吃饭！”
都还没见到昊远哥哥，还没完成沈容交代的任务，她才不回去呢！
胡馨月嘟囔着嘴，从包里拿出一本时尚杂志，晃了晃：“没事，静萱姐，你睡吧，我看杂志不出声，不会打扰到你的！”
你在这里就已经打扰到我了！
这一刻，付静萱对胡馨月的厌恶达到了顶点，甚至超过沈容，怎么会有这么不会看脸色，听不懂人话的女人！
这么蠢的女人，还想跟她抢陆昊远，做梦吧！
见她的脸有点扭曲，胡馨月放下杂志，担忧地站了起来：“静萱姐，你不舒服吗？我去给你叫医生？”
“没有，不用叫医生，我没事，只是有点困，眯一会儿，你自便吧！”见实在赶不走胡馨月，付静萱干脆闭上了眼，眼不见为净。
但有个人，还是自己讨厌的人坐在床边，就离她三尺远，她怎么睡得着？睡不着，又不想睁开眼面对胡馨月，付静萱心里烦躁透了，觉得这时间过得是真的慢。
明天一定要让徐主任出面说她身体不好，需要好好静养，不宜长时间见客，免得这个不会看眼色的女人又来。
付静萱觉得过了好久，实际上，还不到半个小时，病房的门终于又被推开了，陆昊远高大帅气的身影出现在病房门口，他的手里还捧着一束娇艳欲滴的红玫瑰。
看着他面带温柔迷人的微笑，捧着美丽的红玫瑰朝自己走来，胡馨月的心脏扑通扑通地剧烈跳动起来。好温柔，好浪漫，这简直就是她一直以来的梦想。
胡馨月的眼睛里红心直冒，含情脉脉地望着陆昊远，脸上飘起羞涩激动的红霞。
可惜，陆昊远拿着红玫瑰直接越过了她，走到病床前，弯腰轻轻勾起付静萱垂落到脸上的发丝，将它撩到耳后，带有磁性的声音，温柔关切地问道：“静萱，今天感觉怎么样？好些了吗？我今天买了你最喜欢的红玫瑰，开心吗？”
付静萱漂亮的樱唇微微一抿，羞涩地说：“开心，我已经好多了，你今天怎么这时候才来，是公司里的事太忙了吗？”
陆昊远深邃的眸子中滑过一抹不悦，就是因为沈容的逃跑，导致他没时间一直守在付静萱身边。这个女人，真是可恶，哼，她以为她能跑得掉吗？她就是跑到天涯海角，他也要把她揪出来。
怕吓得自己的心上人，陆昊远很快收起这种戾气，宽厚有力的手掌轻轻抚摸着付静萱的头：“有点小事，耽搁了一会儿。等忙完，我就能天天守着你了，想我了，你也可以给我打电话，我可是每天都在等着静萱的电话。”
付静萱被他最后一句话说得更加娇羞，耳朵都红了，欲语还休地看了他一眼，又羞涩地垂下了头，娇滴滴地说：“人家怕打扰到你工作嘛。”
“静萱你怎么这么可爱！”陆昊远再也忍不住，低头啄了一下她的额头，眼底满是笑意，“你的电话对我来说，永远都不是打扰。”
两人当着她的面旁若无人的腻歪，粉红泡泡直冒，让胡馨月嫉妒得眼眶都红了。她抓住杂志的手一松，杂志啪地一声掉到地上，惊醒了那两人。
陆昊远站直，剑眉紧蹙，像是才看到胡馨月一样：“她怎么在这儿？”
她这么大个人就坐在病床旁边，他眼瞎了看不到啊？胡馨月气得眼泪刷地一下滚了出来，翘起小嘴，抱怨道：“昊远哥哥，人家比你先来好久！”
看到她这幅伤心难过的样子，付静萱嘴角滑过一抹不屑，心里解气得很。这个胡馨月，就她这小孩子的模样，还想跟她抢昊远，昊远连看都懒得看她一眼。她的存在感甚至都比不上沈容，面对沈容，陆昊远好歹还有点情绪。
陆昊远睨了她一眼，不咸不淡地说：“来看静萱啊，谢谢你。现在我来了，不用你在这儿了，你回去吧！”
被心上人明晃晃地下逐客令，胡馨月再也憋不住，委屈地哭了出来。她捂住嘴，又是哭又是埋怨：“昊远哥哥，你不讲理，人家本来是想来试试能不能给静萱姐配对的，要是可以，就把肝割半边给静萱姐。可是来了，咨询医生，医生说，首先要血型相同才能可能匹配，血型不同是一定匹配不上的。我是A型血，静萱姐是B型血，我才没说，结果你竟然这么对我！枉费我一片好心。”
付静萱这会儿什么都听不进去了，她只听到一个B型血，胡馨月怎么会知道她是B型血？
她眼底掠过一抹深深的厌恶，转眼间又换上了一副好姐妹的嘴脸，满是感激地说：“多谢馨月，你对我真是太好了。不过你从哪儿听来的，你搞错了，我不是B型血，我是Rh阴性血。”
胡馨月见她说得笃定，不禁有些怀疑沈容的判断。可一想到刚才两人的亲密，还有陆昊远对她的护士，火气涌了上来，胡馨月按照沈容的吩咐，大声嚷道：“我怎么会记错，咱们小的时候有一次体检，我正好排在你后面，亲耳听到你是B型血。静萱姐，血型弄错了可是大事，术后会出现排异情况，要不你再好好检查一下吧，免得出了岔子，这可是关系着你的生命。”
“不用，徐主任医术很好，他不会弄错的。”付静萱下意识地要否认这个事情。
她不担心，可陆昊远担心啊。
陆昊远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吻了一下，温柔但却坚定地说：“静萱，馨月说得对，这事关系着你的健康，不可马虎。再检查一遍也没有坏处。”
付静萱还想说什么。
但陆昊远已经伸出热乎乎的大手贴在了她柔软的唇瓣上，以不容置喙的口吻道：“这个事听我的，不许任性！”
付静萱没辙，心里涌起一股甜蜜。她知道，一旦陆昊远下定了决心要做的事，谁都拦不住，更何况这件事还牵涉到她的健康，现在陆昊远可是把她当心肝宝贝，肯定不会放过任何一丝一毫会影响她健康的事。都怪胡馨月多事，付静萱忍不住狠狠地剜了胡馨月一眼。
不巧的是，胡馨月正好抬头，逮了个正着，马上咋咋呼呼地喊道：“静萱姐，你瞪我做什么？”
付静萱一口气憋在心里，那个堵，这个胡馨月就不能有点城府，有点心眼吗？看到什么就说什么，有她这样子的吗？
深吸了一口气，付静萱憋出个笑容，温温柔柔地说：“馨月，你看错了，我刚才是眼睛抽筋了。你这么关心我，我怎么会瞪你呢！”
胡馨月不信，撇嘴说：“不对，我明明看着你在瞪我，我不会连抽筋和瞪我都分不清楚！”
付静萱被她缠得没法子，眼一垂，浓密的长睫毛扇了扇，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馨月，你特意来看，还想换肝给我，我怎么会瞪你，你误会了！”
看到心上人伤心落泪，护短的陆昊远浓眉一撇，不悦地盯着胡馨月：“静萱都说了没瞪你，你这么冤枉静萱很有意思吗？”
什么嘛，她明明说的是实话。胡馨月也是家里的掌上明珠，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了，她气恼地瞪了陆昊远一眼，捂着脸伤心地冲了出去：“陆昊远你个笨蛋！”
门被她用力带过去，啪地一声撞得砰砰砰响。
付静萱看到这一幕，妩媚的杏眸里全是得色，就胡馨月这种骄纵任性大小姐，跟她斗，下辈子重新投胎吧！
但等陆昊远低头看她时，她马上换上了一副担忧的神色：“馨月这么跑出去没问题吧，你去看看她吧，她一直挺喜欢你的，就想你不能回报给她同样的感情，也对她温柔点，别伤害她。”
陆昊远握着她的手轻轻摩挲：“你啊，就是太好心太善良了。她喜欢我，我不喜欢她，早都跟她说清楚了，去看她做什么？她那么大的人了，自己知道回去，你就别操心她了，先操心你自己吧，我让医生来给你抽血再验一次！”
付静萱连忙阻止他：“不用了吧，我进医院的时候检查过的，出不了错，可能是馨月记错了。”
陆昊远点了点她的鼻尖：“就算是她记错了，我也要再测一次，事关你的健康，我承担不起这个风险。就算为了我，咱们再测一次好不好？”
陆昊远都说到这份上了，再拒绝恐怕会引起他的怀疑。而且就他这独断专横的性格，自己要真不答应，他恐怕也会在私底下再检测一次自己的血型。与其这样，不如现在就测，明明白白的测，反正有徐主任在，她的血型检测出来一定会是Rh性血。
付静萱扬起笑脸，答应了他：“好吧，那就再测一次。”
“嗯，这才乖嘛。”陆昊远捏了捏她软软的脸蛋，叫来护士抽血，再测一次付静萱的血型。
——
胡馨月气冲冲地跑出了病房，一个人在医院门口站了许久，结果陆昊远既没派人出来找她，也没给她打个电话，完全不在意她的伤心和难过，与对付静萱的那种关切和爱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她的心情更不好了。
气愤的胡馨月拿起电话就给沈容打了过去。
沈容看到来电显示上那个“二傻子”的备注时，嘴角不自觉地勾起，点了绿色的接通键，将手机放到耳边，笑盈盈地说：“不是要去见你的心上人吗？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
“都怪你，你出的什么馊主意，害我被昊远哥哥给骂了。”电话一接通，胡馨月就是一通抱怨，“还有你，怎么一点本事都没有，当人老婆的，一点都管不了自己的老公，让自己的老公天天去看照顾别的女人，跟别的女人出双入对，真是丢死咱们女人的脸了，你长进点，给咱们女人争气点啊！”
沈容被她逗笑了：“你是不是忘了，你也是希望得到我老公照顾呵护的女人之一？我要不是这么不中用，你还会有机会吗？你应该感谢我才对啊。”
斗嘴皮子，胡馨月哪会是沈容的对手，被她问得说不出话来，干脆耍赖：“那不一样，总之，你先管好自己的老公，别让外面那些装腔作势的女人给勾走了啊！”
然后管好了，等着你来拿？
这是什么神逻辑！
沈容真是服死胡馨月了。
遥遥的，看到徐主任过来了，沈容没功夫再跟胡馨月扯了：“好，我都听你的，你先回去吧，别在外面哭，丑死了，被人拍下来，多丢脸。”
这话果然戳中了胡馨月，她马上挂电话：“我照照镜子！”
逗得沈容又忍不住笑了，直到徐主任过来，她脸上的笑意都还没消下去。
“看来陆太太的心情很好嘛！”徐主任坐到沈容对面，一张嘴就没什么好话，他故意在“陆太太”三个字上加重了语气，刺激沈容。
要是原主听了这话，又看到了付静萱的主治医生，还不得气死。正室夫人被个前女友给逼成这样，不但守不住老公的心，还要把自己的肝赔上，谁不愤怒，有几个人能不气得跳脚？
不过这话可刺激不了沈容，她笑眯眯地看着徐主任，反讽了回去：“这是当然，不用躺在案板上，任人宰割，心情能不好吗？”
牙尖嘴利！徐主任阴鸷的视线在沈容姣好的脸蛋上转了一圈，离开医院几天，她的气色倒是越发的好了，皮肤红润有弹性，一看就是吃好睡好休息好，心情好，相反，他跟付静萱的计划却因为她的逃走弄得一团糟。
不过一切都到此为止了，今天之后，这女人再也别想掀起任何的风浪！
垂下视线，徐主任朝服务员招了招手：“来杯拿铁，再给陆太太续一杯。”
“谢谢。”沈容笑看着他，问道，“徐主任在电话里说有重要的事要约我谈谈，不知道是什么事？”
徐主任盯着沈容：“多少钱，买你闭嘴？”
“原来徐主任是为了这个啊，”沈容拖长了调子，“钱固然重要，可那也得有命花呀，徐主任你说是不是？”
徐主任举起了食指：“一千万，我再送你到一个谁都找不到你的地方，够了吗？”
沈容贪婪地望着他：“付静萱可是要做陆太太，千亿媳妇的人，就出这么点吗？打发叫花子啊。”
徐主任盯着她看了几秒，忽地从口袋里拿出一张身份证、护照和机票，还有一张银行卡，推到沈容面前：“这张卡里有两千万，还有这个在系统里也能查到的身份证件，你今天就出国，以后再也不要回来！”
沈容接过证件和机票，详细地比对了一番，没找到任何问题，扬了扬身份证说：“徐主任就是有门道，这身份证做得可真逼真，完全可以以假乱真了。”
见她还在顾左右而言他，就是不正面回答自己的问题，徐主任冷漠地警告她：“沈容，做人不要太贪心，否则竹篮打水一场空不说，小心小命都保不住！”
沈容笑着把证件、机票，还有银行卡收了起来：“徐主任言之有理，好，我答应你，现在就走。”
徐主任举起了咖啡：“以咖啡代酒，敬你一杯，沈容，后会无期！”
沈容也举起刚续满的咖啡，跟徐主任的杯子轻轻碰了碰，抿了两口，微笑道：“再见！”
说完，她将咖啡杯放下，拎着包站了起来，往外走去。
快走到门口的时候，她的眼前忽然一花，困得眼皮子直打架，浑身的力气都像是被一瞬间抽走了似的，身体软绵绵地往旁边倒了下去。
在昏迷过去的最后一瞬，沈容看到的是徐主任得意猖狂的笑容。
沈容一晕倒，仅有的坐在咖啡馆里的两个牛高马大的男人马上站了起来。徐主任朝他们一点头，两人一言不发地走过来，抬起她就往咖啡馆的后门走去。
徐主任跟在后面，从黑色的提包里拿出几捆钞票，放在吧台上，冲惊呆的两个店员说：“管好你们的嘴，监控抹掉！”
店员忙不迭地点头，眼底藏着浓浓的恐惧。
徐主任嗤笑了一声，把西装的纽扣扣上，跟着从后门离开了咖啡店。
咖啡馆的后门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两个男人把沈容抬着丢进了尾箱，然后迅速地爬上了车，徐主任也紧跟着拉开车座，坐进了后面，低低地说了一声：“开车！”
这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迅速开离市区，往郊区的方向开去。过了约莫大半个钟头，汽车开到了西边城外一处偏僻的地方，这地方没有居民区，只有几座工厂，很是荒凉偏僻。
因为今天下着蒙蒙细雨，附近更是到处都找不到一个人。
最后汽车停在一条有几十米宽的大河边。这条河叫开河，水深好几米，最近涨水，河水湍急，站在岸边都能听到哗哗哗的水流声。
徐主任几个下了车，警惕地环顾了四周两眼，没看到任何人，放下心来，对两个男人说：“把她丢进去！”
一个昏迷不醒的成年人丢进涨水的大河里，死定了。
两个男人点头，一个去开后备箱，一个问徐主任：“要把她绑起来吗？”
徐主任扭头瞥了一眼昏迷不醒蜷缩在后备箱里的沈容，摇头自信满满的一笑：“不用，下的药不轻，一时半会她还醒不来，就这么丢进去，造成不小心失足落水的假象，就算日后发现了她的尸体，大家也只会以为她是想不开或者不小心，而不会怀疑其他。”
“还是徐哥想得周道。”男人谄媚地说道。两个大男人抬起沈容，爬上河堤，将她往翻涌着水花的河里一抛。
扑通一声，沈容沉沉地落进了宽阔地河水中，溅起一片几尺高的水花，但很快就平静下来，河面又恢复了先前的宁静。
虽然亲眼看到沈容落的水，但徐主任并不放心，他想站在岸边等几分钟，直到确定沈容不会突然醒来，从水面窜出来才回去的。
但突兀的是，前方忽然有一艘货船从桥墩下来驶了过来，因为是空船的缘故，这艘船的速度非常快，看样子要不了两分钟就会开到他们这边。
不想被人看到，徐主任迅速跳下河堤，对两个男人说：“走吧，回去了，咖啡馆那边再去确认一下，一定要将监控闪了，还有今天在咖啡馆上班的两个人，通通让他们离开这里。”
“好的，徐哥。”两个男人点头。
三人一起上车，照旧是两人坐在前面，徐主任一个人坐在后排。
他们将车子开回了城里。
到了繁华好打车又没监控的地段，车子停靠在了路边，徐主任从后座下来，黑色的小汽车马上开走，徐主任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回医院。
因为沈容的事，他出来半天了，付静萱那里可离不得人。
刚坐上出租车，徐主任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而且信息提醒声不绝于耳，滴滴滴的，一下子蜂拥进好几十条信息。
莫非是谁给他买了“呼死你”？
徐主任擦了擦手，掏出手机解锁，发现这些消息竟然都是付静萱给她发来的，而且内容都是同一句话“你去哪儿了？什么时候回来？”。
一共有三四十条，几乎是隔个一两分钟就发一条。
不光微信是这样，电信运营商还发来一条短信提示，付静萱给他打了四五十个电话。也就是说，过去的一两个小时，她几乎不停地在给他打电话，发短信。
但是他却没有收到，这是怎么回事？
徐主任心头一凛，飞快地给付静萱拨了过去，但打过去，那边却是在通话中。他挂断了电话，越想越不对劲儿，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了，忍不住又给付静萱打了过去，可付静萱还在打电话。
若没事，她不至于一口气给他打这么多电话。
徐主任心里有点不安，又想起刚才在出城回城往返途中，差不多两个小时的时间，三人的手机从头到尾都没响过，而直到他下了车，坐上了出租车，手机才收到这些信息。
徐主任意识到了什么，飞快地给先前坐在副驾驶座上的那个男人打了电话过去，但却没打通，信息提示是“你拨打的电话无法接通”。他又给开车的男子打过去，同样如此，还是没法接通。他们都已经进入了市区，信号再差也不可能差到电话都打不通。
这只有一个解释，车上应该有信号干扰器。对沈容动手，他是临时起意的，叫他们俩过来也是上午的事，他自己都不知道会坐这一辆车，对方就更没办法确定了，这说明，信号干扰器应该是沈容带上车的，甚至还掉到了车里。
为了求证这个问题，只需要打开后备箱看看有没有信号干扰器就知道了。
沈容特意带着信号干扰器跟他见面，目的是什么？
想到付静萱的五十多个夺命call，徐主任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他又迅速给付静萱打了个电话过去。
这次终于打通了，付静萱开口就是责备：“你跑哪儿去了？电话也打不通，信息也没人回。”
“我处理那个意外去了，发生了什么事？”电话里，徐主任没提信号干扰器这事。
一听说他去处理沈容了，付静萱哪还有心思谈其他的，忙问：“都处理好了吗？”
徐主任应道：“已经处理好了，你那边呢？”
“那就好，总算有个好消息。”付静萱叹了口气，快速地把自己这边发生的意外跟她说了，“我这里刚才出了点岔子。上午你来查过房后，胡馨月过来探病，说小时候跟我一起体检过，记得我是B型血。陆昊远不放心，怕检测有误，非要让我重新验一次血。”
听到这里，徐主任就明白，付静萱刚才为何会不停地给他打电话了。这件事，只有他们两，还有一个徐主任的心腹护士知道，其他的人都不清楚，万一让其他的医生验，铁定会出岔子。
付静萱是让他回去打掩护，但他却因为跟沈容见面，把这件事给耽搁了。这一切未免太过巧合了点，徐主任此刻忍不住怀疑，他是中了沈容的调虎离山之计，不过现在沈容已经死了，这一切也无法查证了。
因为出租车上还有司机，有些话也不大方便说得太直白，徐主任只好问付静萱：“那你重新做了检测吗？是谁做的？”
提起这个，付静萱就一肚子的火：“庞医生做的，是你先前弄错了，我不是Rh阴性血，我是B型血。”
这可真是一个糟糕透了的消息。他堂堂一个主任医生，能把血型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弄错，不管是质疑他的私德还是质疑他的水平，对他而言都是一件极其不利的事。
徐主任闭上眼：“这是我的失误，我马上就到医院，我会好好向陆总坦承认错误的。”
付静萱听到这里，就明白，他是听懂了自己的暗示，提起的心才稍微放下：“那你快回来，出了这种纰漏，陆总很生气。”
说完这句话，付静萱就挂断了电话。
徐主任看着黑下去的屏幕，心情恶劣到了极点。陆昊远虽然被付静萱的“病情”搞得晕头转向的，但他还没完全糊涂，血型这么简单的事都能弄错，怎么都说不过去。
迎接他的势必是一场狂风暴雨，但他没办法了，只能硬着头皮上！
出租车开到医院门口，徐主任付了钱下车。
他刚要迈上那个只有三步的台阶，跨进医院的大门，忽地一条短信进来。短信的内容只有一句话：有一份大礼送徐主任，发到了徐主任的邮箱里！
徐主任眉一拧，迅速地打开了邮箱，里面果然躺着一份邮件，邮件里面什么内容都没有，只带了一个附件。
徐主任把附近下载下来，点进去一看，这是一段清晰的视频，只有短短三十秒，却让徐主任背脊发寒。因为视频的内容正是他们将沈容丢进河里那一幕！

第59章 新媒体文原配
“这里，人在这里……”货船开到沈容落水的地方就停了下来，几个游泳的好手连衣服都没脱就跳了下去，很快就找到了沈容。
沈容喝下的那杯咖啡并没有问题，自然她也就没昏迷。落水的时候，她是清醒的，她也会游泳，不过因为是九十月的天气了，今天又下着小雨，气温比较低，落到水里，寒意就扑了上来，冻得她浑身难受，有点使不上劲儿。而堤岸有半人多高，墙壁是光溜溜的水泥墙，没什么着力点，爬上去有点困难。
她在水里扑通了好几下，幸亏韩一繁来得快，不然还要遭不少罪。
被人拖到船上，脚终于落到了实处，沈容松了口气。但她很快就发现，这口气松得太早了，因为秋风夹杂着细蒙蒙的小雨飘来，打在她的身上，湿衣服像是第二层皮肤一样，黏在上面，又冷又沉，比泡在水里还冷几分，冻得她牙关打结，喷嚏打个不停。
韩一繁站在船头，看着她不停地吸鼻子，衣服上、头发上全是水，坐在甲板上，水珠顺着她的头发往下落，脸上也沾满了水，可怜巴巴的，像一只落水的小狗。
摇摇头，他提醒沈容：“船舱里有干净的衣服。”
“谢谢！”沈容伸出被冻得发青的手，撑在地上想爬起来，刚一起身，手又无力地滑了下去，整个人一屁股坐在了甲板上。这具身体太虚弱了，光是刚才在水里那么一阵扑腾就耗费尽了她的力气。
看着她惨白惨白的小脸和不自觉瑟缩发抖的身体，韩一繁漆黑的眸子中闪过一抹不落忍，他上前几步，忽地一弯腰，单手抓住她的肩，把她拉了起来，等她站稳才松开手，然后从口袋里扯出一张雪白的手帕擦了擦刚才碰过沈容的那只手，用完之后就将手帕丢到了甲板上的那个垃圾桶里。
沈容……
她本来想说谢谢的，看来是多此一举。他最后一个举动，完全可以打消掉人所有的好感，沈容算是明白，韩一繁明明比男主要正常得多，为什么还是争不过男主了。
沈容默默地进了船舱。
这艘货船是韩一繁临时找的，原本是一艘运送沙子的船，船体的大部分空间都拿装沙子去了，因而船舱非常小，船主一家平时吃饭睡觉都在这么大点的地方中，什么都摆在里面，因而非常拥挤。
沈容开灯，在屋里那张不到一米宽的方桌上找到了一套撞在塑料袋里的干净衣服。她拿起来，将湿衣服脱掉，再简单地擦了一下身上的水，快速地换上了干净的衣服，这才舒服了点。
只是落到河里没洗澡还是有点不舒服。而且这具身体才小产半个多月，本来就很弱，今天又吃了这么多苦头，沈容感觉头有点晕，鼻子也不停地打喷嚏。
她扯了一张纸，擦了擦鼻子，这才拉开门出去。
韩一繁还站在甲板上，他的手下都不知躲到哪儿去了。空荡荡的甲板上就他一人，秋风冽冽，吹得他灰色的风衣猎猎作响，看起来比平时多了几分凛冽和不羁。
沈容走到他身后，问道：“视频都拍好了吗？”
韩一繁没有动，只是喊了一声：“景纬！”
戴着眼镜，一脸斯文相的景纬马上不知从哪个角落里冒了出来，将一只崭新的手机递给了沈容：“陆太太，拍的视频已经导入了手机里，手机里有新的卡！”
“谢谢！”沈容接过，在心里感叹，她可真是个手机卡杀手，这才来了几天，就换了三个手机号了。得亏找了韩一繁合作，不然还真是麻烦。
沈容拿起手机，找到了视频。总共有两个视频，第一个是徐主任进咖啡厅直到他们把她抬上汽车后备箱的视频，第二个是他们来到河边，然后将她从后备箱里抬出来，又将她丢进河里的照片。
韩一繁应该是找了专业人员拍摄的这两段视频。机器好，技术好，拍出来的视频虽然还有一段距离，但非常清晰，连徐主任手腕上那块表都给拍得一清二楚。
“很好。”沈容非常满意，抬头问韩一繁，“医院那边呢？付静萱的血型重新验了吗？”
还是景纬给她解释的。
“陆太太，已经由我们安排的人做了，付静萱确实是B型血，陆昊远已经知道这件事，还以为是徐主任搞错了，大发雷霆！”
啧啧啧，这是什么智商？可能是遇到了真爱吧，骄傲自大英明不凡的男主一遇到真爱脑子就抽，而且抽得像个250，连小学生都不如！
沈容摇摇头，说道：“看来胡馨月干得不错。那我们进行下一步计划吧！”
她就站在甲板上，将最后一段视频截了最关键的三十秒出来，然后用新手机号又注册了个邮箱，发给了徐主任，再给他发了一条短信过去。
她就不信，看到这条信息，徐主任还能坐得住。
果不其然，短信发过去不到两分钟，徐主任的电话就迫不及待地打过来了。
沈容本来准备要接的，手碰到绿色的接通键上时，忽然又改变了主意，把手机递给了景纬，眨了眨眼：“麻烦景助理帮忙接个电话呗，让他误以为我已经死了！”
这可是徐主任杀人的铁证。也只有沈容“死”了，他的罪名才足够大，不然就是个杀人未遂，这杀死了人和没杀死人，中间的差别可大了。而且徐主任以为她死了，付静萱也会知道，他们就不会好费心思再盯着自己了，相对来说，她安全了许多。
景纬也明白这里面的弯弯道道，他有点好奇地瞟了沈容一眼，心道，这个传闻中除了有几分姿色之外一无是处的陆太太似乎也没传说中的那么无趣嘛。
不过替他接电话这种事，景纬下意识地看向韩一繁，他可不敢擅作主张。
见韩一繁没有反对，他才在电话要自动挂断的前一秒接通了电话。
一接通，手机那段就传来徐主任绷紧的声音：“你是什么人，要什么？”
景纬砸了咂嘴：“私人贵族医院的主任医生，外科圣手是个视人命如草芥的杀人魔，徐主任觉得这条消息值多少钱？”
被人抓住了小辫子，还是这种致命的小辫子，不退步都不行。徐主任死死捏住手机，从喉咙里挤出一句：“五千万，把底片都给我！”
景纬点开了免提，大家都能听到。
见徐主任一张嘴就给五千万的封口费，沈容撇了撇嘴，不愧是小说，一个外科医生动不动都能拿出五千万来，好像全世界的财富都集中到了小说中这几个人身上似的。
哪怕是通货膨胀的小说，五千万也不少了，徐主任是给了诚意的，现在被人掐住了脖子，他不给诚意也不行。
景纬啧啧笑了：“五千万，陆太太就只值五千万吗？陆总可是有千亿身家，他随便拔根毛下来也不止五千万吧，徐主任不厚道啊！”
他一点名沈容的身份，徐主任马上就明白了，对方绝不是什么无意中拍到视频的路人，应是有备而来，甚至……今天的一切都是对方给他设置的圈套。而沈容那个蠢女人应该跟他们是一伙儿的，只不过她高估了自己，成为了一颗弃子，与虎谋皮，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否则对方哪能这么快知道沈容的身份。沈容跟陆昊远结婚也不过三四个月，两人只是领了证，又没办婚礼，陆昊远也没在公开场合公布过她的身份，鲜少有人能把她跟陆太太联在一块儿。
“你究竟想要什么？”知道对方来者不善后，徐主任放弃了加价，咬牙切齿地问道。
逗够了他，景纬凉凉地说：“我发短信告诉徐主任，保持手机畅通哦，千万别又接不到电话了。”
说完，他就挂了电话把手机递给了沈容：“陆太太，你来吧！”
他对沈容的计划也是一知半解，还是别弄巧成拙了。
“好。”沈容接过手机，开始低头专心地发信息。
而那边，徐主任见景纬把电话给挂了，差点气得将手机砸到墙上去。这家伙，玩他啊，既然发短信说，那还跟他啰啰嗦嗦扯一堆做什么？
就在这时，付静萱的电话又打进来了：“不是说马上就到吗？怎么还没来，昊远可生气了！”
徐主任也不知道景纬那边会什么时候发信息给他，决定先冷处理，他按了按眉心，说：“马上就来！”
挂断电话，他蹬蹬蹬地踏上石阶，推开医院的大玻璃门，走了进去，刚进大厅，手机里就传来了信息提示音。
他知道很可能是刚才那人。
徐主任是万般不愿受这种威胁，但现在被人抓住了把柄，他能怎么办？不看也不行啊。
边往电梯里去，徐主任边点开了短信，果然是对方的短信，内容简直是让他心惊肉跳：让陆昊远换肝给付静萱，否则明天完整的视频就会公布在网络上，今天先给你一个开胃菜！
短信后面附带了一条链接。
徐主任眉头紧拧点了进去，是个大V，刚发了一个二十秒的视频，标题是：发现了一个好玩的事！
视频的开头，似是路边一家不起眼的咖啡馆，开头就是毛毛细雨在飘，偶有几片梧桐树叶从天上飘下来，过了几秒，一个穿着深色西装的男人出现在视频中，男人有一双保护得极好的手，他推开咖啡馆的大门，走了进去。
然后视频就戛然而止了。
因为没拍到视频中男人的脸，大V的粉丝在下面嗷嗷嗷叫个不停，不停地问，老师是让他们来看手的吗？还有人问这段视频究竟有什么深意？
博主一律装死，谁也没回！
别人不懂，但徐主任清楚，这条视频就是发给他看的。这是他踏进咖啡馆时的视频，也就是说，对方有今天他做了什么的完整视频，他想抵赖都不行。
这是给他的警告！
如果他不答应对方的要求，对方就会把他杀人的过程公之于众。届时，他这辈子都完了！
徐主任闭上了眼，深吸了口气。
这种藏在阴沟里使坏的老鼠，没有丝毫信誉可讲，惹上他们，只有一个办法，将他们从下水道里揪出来，弄死，才能一了百了。
出了电梯，徐主任先回了办公室，关上门，给他的两个同伙打电话，这次电话终于打通了。
“吴三，你们刚下车？”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测，徐主任问了个不相干的问题。
吴三诧异：“是啊，肚子饿死了，我下来在路边买几个包子吃。”
果然，他们在车上，他就打不通电话。徐主任冷静地说：“打开汽车的后备箱，看一看是不是有个信号干扰器在里面。”
“啊……”吴三的声音消失了，过了几十秒，他的声音又回来了，“徐哥，你还真是料事如神，娘的，后备箱里不知什么时候被人藏了一个信号干扰器在垫子下面。”
果然如此，证实了自己的猜测，徐主任有条不紊地吩咐他：“吴三，我给你发了一个微博，查清楚这个人的身份，并搞清楚他这条微博是从哪儿来的，不要吝啬钱。还有，去查一下这个信号干扰器的出处，查不到就查沈容，查她的人际交往圈子。”
徐主任料定沈容有同伙，否则，凭她一个没钱没人没权，连身份证都没有，只能东躲西藏的女人，没人帮忙，她怎么做到这一切的。不说别的，光请大V发微博，就是一笔不小的数目，沈容现在身无分文，她上哪掏这笔钱去！
吴三明白了他的意思：“徐哥，你是说这干扰器是沈容放的……”
“知道就好，我们今天做的事被人拍了下来，不想死的，就马上去办我吩咐你的这几件事。”徐主任挂断了电话，把短信和邮件都删了，然后脱下西装，换上了白大褂，往付静萱的病房走去。
还有一场攸关前程的硬仗在等着他。
徐主任沉着冷静地走到付静萱的病房门口。
病房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付静萱娇滴滴的声音：“没想到我是B型血，昊远，能跟你同一个血型，我好开心。”
说着，她捏紧了拳头，看着手背青色的血管，目光望着虚空中的一点，思绪飘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出国后，我就后悔了，我好想你。那时候，我想找点我们共同的东西出来让我有个精神寄托，可是没有，我什么都找不到，你知道的，我出国很仓促，就带着证件，连身多的衣服都没带，一切都是去那边买的。要是早知道我和昊远是同一个血型就好了，至少还能从我自己身上寻找我们彼此的共同点……”
“都过去了，以后你不需要这种虚无缥缈的精神寄托，我就在你身边，再也不会离开你。”陆昊远握住了她的手，温柔地安抚她。
付静萱抬起一双水晶般澄澈的眸子，依恋地望着他，眸子里水光闪动：“晚了，昊远，我回来得太晚了，你已经是别人的了！”
“什么别人的，都跟你说了，我跟那个女人结婚是个意外，只是为了给孩子一个身份。现在孩子没了，我跟她也没过下去的必要了，我们很快就会离婚的，你别多想，养好身体。我已经命人去巴黎给你定制最漂亮的婚纱，等你好了，咱们就举办婚礼，静萱，我要让你做我最美丽最幸福的新娘！”陆昊远轻柔地抚着付静萱嫩生生的脸颊，眸子里端是深情专注。
付静萱感动得喜极而泣：“昊远，我再也不会离开你，就是死我也不会离开你！”
陆昊远把她用力抱进怀里，虽是责备，语气却带着一股子宠溺：“说什么傻话呢。别胡说，你的这病很简单，很快就会好的，要不了多久就能出院了，有我在，不会让你有事的。”
徐主任等两人的诉衷肠告一段落，才轻轻敲了敲门，然后推开门，走了进去，捏着验血报告，对陆昊远点头：“陆总。”
陆昊远马上站了起来，一改先前的温情，锐利的眸子盯着徐主任：“给我一个说法！”
付静萱瞧他那严肃的模样，心里闪过一抹担忧，忙唤了一声：“昊远，徐主任在国外的时候很照顾我，要不是他，我可能再也见不到你了，血型的事肯定是个误会，你别怪徐主任。”
陆昊远握了握她的手：“放心，我有分寸。”
然后又朝徐主任使了一个眼色，示意他出去谈。
他率先出了病房，徐主任深深地看了付静萱一眼，然后跟着走了出去，拉上了房门。
看着紧闭的病房门，付静萱不安地绞着手指。陆昊远的手段她清楚，对于他厌恶的人，他一向心狠手辣，现在徐主任犯了这么“低级的错误”，以陆昊远的手段铁定会给他好看。
她就怕徐主任撑不住，说出什么不该说的，那他们都完了。
但贵宾招待室里，并没有付静萱想得这样剑拔弩张。
陆昊远坐在舒适的沙发上，徐主任站着，离他三四尺远，房间里的被充斥着低气压。
良久，陆昊远一点下巴，对徐主任说：“看在你在国外对静萱多有照顾的份上，我给你一个自我辩解的机会！”
也就是说，他这次要是不能说服陆昊远，那就没机会了，职业生涯泡汤都是幸运的，怕的是生不如死。
但站在医院的门口时，徐主任就已经想好了对策。他低头，从手里的一叠文件中抽出了一份检查报告，递给了陆昊远。
陆昊远看着检查报告，脸色越来越沉，黑如锅底。
这是一份两年前的检测报告，上面显示，付静萱的子宫膜发生了病变，如果不能治好，最后势必得切除子宫。
徐主任掀起眼皮冷笑着说：“陆总不是很好奇，当年你们俩明明好好的，静萱为什么会突然要出国吗？她的借口是要出国追求理想，其实她骗了你。她早知道了自己的子宫膜发生了病变，如果不切除，可能会危及生命，但切除了，她这辈子都不能做妈妈了，就算你能接受，你的家族能接受一个不能生的女人，能接受偌大的陆氏帝国没有继承人吗？所以她才会出国，想把病治好了再回来找你，哪知道，上天对她如此不仁，子宫没治好，肝又生病了！”
“发现肝脏出了问题后，静萱怕这辈子都再也见不到你了，才决定回国，可她回国面对的是什么？是你已经结婚，有了孩子的消息！她在为了你们的未来殊死拼搏的时候，你却在国内结了新欢。陆昊远，是你负了静萱。没错，我是故意的，我做了假，我知道沈容的血型是Rh阴性血，所以故意说谎，改了静萱的检查报告。前几天的那个手术，我准备给静萱换的也不是肝，而是子宫！静萱的子宫必须切除，再这么拖下去，以后会危及她的生命。但她一直不同意，我知道，她是怕失去了做母亲的资格，就再也不能跟你在一起！”
“不换子宫，光换肝脏，就算暂时能救活她，她也照旧不开心，她的身体里始终潜伏着这么一颗炸弹。静萱太善良，太温柔，她要是知道肯定不会同意，是我瞒着她做的这一切。你要怎么对付我都可以，但请你不要为难静萱，更别让她知道这一切，否则她会很难过。”
陆昊远死死攥紧手里的这纸报告，犀利的眼盯着徐主任：“那肝呢？你刻意误导我，找的都是Rh血型的人，静萱的换肝手术怎么办？”
提起这个，徐主任嘴角浮起一抹满足的笑容，他从资料里抽出一张体检报告，递给了陆昊远。这是七年前，他进医院时的体检报告，上面清晰地写着，他是B型血。
“我私底下跟静萱做过配对，我的肝跟她匹配上了。我打算等换完了子宫，就把我肝捐一半给她，我不会让她死。”
一个男人，无私的要把自己的肝脏割一半给一个女人，这还能有什么理由？
陆昊远看着徐主任嘴角那抹满足的笑容，觉得刺眼极了。这个男人，在觊觎他的女人，甚至过去的两年多，他缺席的那段日子，都是这个人陪在静萱身边，见证她的喜怒哀乐，鼓励她，帮助她。直到回了国，他也在保护她，替她报仇，扫除一切让她不开心的事和人。
难怪静萱如此信任他！
虽然觉得徐主任这样的情敌不足为虑，但骄傲自大的陆昊远心里还是很不舒服。以前不知道徐主任的心思就算了，现在知道他对付静萱的意图，哪怕他没行动，陆昊远都非常不高兴。
瞧出陆昊远眼睛的嫉妒。徐主任两手交握在腹部，极其理智地说：“陆总不必担心我会对静萱说什么，她心里只有你，过去两年，无数个跟病魔抗争的日子里，她念的也是你。回来找你是她最坚定的信念，我不会让她为难！”
情敌表现得这么深情，把自己都比下去了，霸道总裁陆昊远心里更不爽了。这个男人在觊觎他的女人，得不到静萱的心，就还妄图把他的肝脏换到静萱身上。
他不会允许自己的女人身上有情敌的器官。徐主任能替付静萱做到，他也一样能做到！
陆昊远站了起来，轻飘飘地瞥了徐主任一眼：“带我去做配对！”
徐主任愕然，瞳孔大张，惊讶地望着陆昊远，怔了片刻，忙劝道：“陆总，你身份尊贵，千万不可以。要是静萱知道了，也会非常难过的，她宁愿自己死也不想你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你能为静萱做的，我也能够！”陆昊远冷冷地瞪了徐主任一眼，“带路！”
徐主任没辙，复杂地看了陆昊远几秒，头大地说：“陆总请跟我来！”
谁也没发现，出门时，他的嘴角轻轻翘了起来，那是得意的，谋划成功时兴奋的笑，但很快他又将这种笑压了下去。带着陆昊远去做了检测。
检测结果还要过一段时间才能出来，陆昊远出来后，拿起手机，打给了薛明：“发现沈容的踪迹了吗？”
“陆总，还没有。”
薛明头大，这沈容，明明什么都没有，却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凡是她能去的地方，他都安排了人蹲守，但硬是没找到她的人。这没钱，没身份证的，她能去哪儿？
一听这话，陆昊远就火大，他想起付静萱两年前的那张检测报告，心里就憋了一股子气：“三天，我给你三天时间，必须找到沈容！”
是沈容害静萱这么难过的。若非那个女人不知廉耻地爬上他的床，静萱怎么会因为太难过，加重了病情。
这个女人不是一直想给他生孩子吗？正好，把她的子宫给静萱，这样，静萱的病就能好了，也能生孩子了！
薛明听出他发了火，硬着头皮答道：“是，陆总！”
挂断电话，他揉了揉额头，吩咐下面的人：“再派个人去跟着胡馨月。”等沈容手里的那点钱花光了，说不定还会去找胡馨月。
下面的人见他头痛，想到这几天不眠不休所做的无用功，眼珠子一转，给薛明出了个主意：“薛特助，不然咱们也悬赏，发动全城、全国的人帮着找，不愁找不到人。”
这倒是提醒薛明。他点了点手下人的脑门：“你倒是有几分急智，悬赏就不用了，陆总不希望他跟沈容的关系曝光。这样，上回你不是说沈容的弟弟又打了人吗？找对方去打回来，并向沈家索要高额的赔偿金，再找记者来报这个新闻，记住做得逼真点。”
沈容对这个弟弟可是爱护有加，为了帮弟弟还钱，她可是能去酒吧上班，就不信这样还引不出她。
为了扩大影响，薛明又让人联系了几家网络媒体，大肆报道这个事，势必让人一上网就能看到这个事。
“薛特助，还是你这招引蛇出洞高！我这就去安排人盯着沈容的父母、弟弟还有其他亲戚，不愁她不露面。”
——
挂断薛明的电话后，陆昊远又拨通了另外一个电话，吩咐道：“给我查一份徐晃在米国时的资料，尤其是近两年的！”
虽然徐主任拿出了不少证据，而且都是几年前的，他在这么短的时间也伪造不出来。不过为了谨慎起见，陆昊远决定还是再查查徐主任的底。
打完两通电话，又等了一会儿，检测结果出来了。
这一次，因为不大放心徐主任，陆昊远是让另一位医生，也就是今天给付静萱验血的邓医生给做的配对检测。
邓医生比徐主任矮一些，四十来岁了，有点胖，走起路来像企鹅一样。他也是一个非常出色的外科医生。
“陆总，你的肝脏与付小姐相匹配。”邓医生面带笑容地说道。
虽然他长得没徐主任好看，矮矮胖胖的，还有点秃顶，可这一声付小姐可真是叫得陆昊远浑身舒畅。
这才像医生对患者的态度嘛！就凭这一点，邓医生就比徐主任有分寸得多。
陆昊远站了起来，朝他微微点头：“很好，准备一下，三天以后给我和静萱做手术。”
邓医生惊讶地望着他，似乎是没料到他这样的身份会愿意换肝给付静萱。不过作为一名合格的医生，他很快收起了惊讶，颔首道：“好的，我会准备好一应物品，做好随时都能做手术的准备。”
对邓医生的态度很满意，陆昊远倨傲地点了点头，重新回了病房，握着付静萱的手说：“我已经给你找到合适的肝源了，过几天就能动手术，你这几天好好修养。”
付静萱仰起瘦瘦的小脸，恋恋不舍地看着陆昊远，心一沉，闭上了眼睛说：“昊远，这手术别做了！”
“说什么傻话呢，放心，你一定会没事的。”陆昊远安抚付静萱。
付静萱鼻子一酸，眼泪涌了出来：“你对我真好，可是，我不能因为自己想活就伤害别人。”
原来她是担心这个，他的静萱就是太善良了。陆昊远眼也不眨地撒谎：“怎么会？我找到的是一个出了车祸的病人，他的伤很重，医生说恐怕撑不过三天。等他断气了，再换。他生前就签过器官捐赠协议，所以现在还没办法确定准确的手术时间。”
听说是这样，付静萱终于不再反对，只是一个劲儿地叮嘱陆昊远：“你要替我好好谢谢他的家人，等我出院，我再去看望他们。”
“嗯。”陆昊远想，他得去弄这么一家人出来，免得让付静萱发现了，伤心难过。
见他的心情似乎好了一些，付静萱抓住他的手，试探地问道：“那徐主任呢？你没对他怎么样吧？”
陆昊远的心情又不好了：“我要是对他怎么样了，你是不是就不理我了？”
付静萱轻轻拽了拽他的袖子：“哪能啊，只是，他以前帮了我很多，而且他一直是我的主治医生，他比谁都了解我的病情。昊远，如果他没害我的心，也没犯什么很严重性的错误，就算了吧，圣人都会犯错，更何况是凡人呢，你说是不是？”
“好，听你的，让他和邓医生给你做手术。”陆昊远笑着说道。反正加了一个邓医生进来制约他，徐晃也做不了什么。更何况，静萱有句话说得对，没有人比徐晃更了解她的病情，这也是他能容忍徐晃的原因。
虽然不大满意又加了个邓医生进来，但这已经是比较好的结果了。付静萱见好就收，拉着陆昊远的手，娇声娇气地说：“昊远，你真好。”
两人磨磨蹭蹭，腻腻歪歪了半天，傍晚的时候，陆昊远才离开医院。
他前脚一走，徐主任后脚就去查房了。
病房门一关，原本病得半死不活的付静萱蹭地坐了起来，压低嗓音问道：“怎么样？”
徐主任站在床边，神情严肃：“我提前拿出了咱们的第二套方案。”
“什么？”付静萱惊讶地望着他，指了指自己子宫的位置，“这个？”
徐主任点头：“没错，为了不使你伤心，他不会主动提的，你也装作不知道。”
付静萱点头：“明白。找到沈容了吗？还有你今天去哪儿了？”
徐主任定定地看着她：“我这里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要先听哪一个？”
付静萱被他气笑了：“都什么时候了，别卖关子了，直说。”
“好消息是以后不会再有沈容了，我彻底解决了这个麻烦。”顿了片刻，徐主任把手插进白大褂里，郁闷地说，“坏消息是，有人拍下了视频！”
这可真是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沉吟两秒，付静萱抬头看着他：“那找到拍视频的人，拿回视频了吗？”
徐主任摇头：“没有，还在等消息。”
这可麻烦了。付静萱闷了一会儿说：“一定要拿回视频，无论多少钱。”
“对方要的是钱就好办了！”徐主任找出那条他删除的短信，复原了，递给付静萱，“你自己看吧！”
付静萱看了一愣，慢慢意识到了问题：“对方是冲昊远来的？”
徐主任点头：“陆昊远已经做了配对，将由他给你换肝。”
付静萱的嘴巴张成了个大大的O形，显然是没预料到这一点。过了许久，她的嘴角缓缓勾起，越扩越大，像是自语：“我就知道，昊远的心里只有我。”
徐主任现在有一堆的麻烦事等着他解决，他可没心思听付静萱说这些：“行了，你心里有数就成，我去忙了。”
“等一下。”付静萱叫住了徐主任，“我有个办法，你不是有对方的手机吗？咱们可以找个通信高手，找到他的住址。”

第60章 新媒体文原配
阿嚏，阿嚏……
沈容连打了几个喷嚏，脑子开始发胀，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徐主任还没回她的消息。把手机放进口袋里，沈容准备回船舱休息一会儿，韩一繁身强力壮，不怕秋风秋雨，她现在可是一朵娇花，受不得风吹雨淋，不能跟他比。
至于沟通，大家可以一个在甲板上，一个在船舱里，打电话嘛。
“韩总，我脑袋有点痛，先进去休息一会儿。”沈容对韩一繁说道。
韩一繁背着双手，放目远眺着河对面藏在蒙蒙雾气中的高楼大厦，听到她的话，头也没回，只是点了点头。
这个温柔男配可一点都不温柔。可能是她不是原主，不够惨，激不起男二号的保护欲吧。沈容偷偷在心里吐槽了一句，不过要让她在不够惨和有人护之间选，她肯定义无反顾地选前者。
知会了他，沈容赶紧跑回了船舱中。只是船舱中虽然不用挨风吹雨打，但还是很冷，可能是因为在船上，湿气重，最近好几天都在下雨，没有太阳，船舱里也一股阴冷的感觉。
沈容有点不舒服，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发烧了。这个破身体，真是太不中用了。真要在这冷冰冰的船舱里坐两个小时，她这身体铁定扛不住。
为了让自己好受些，沈容在狭窄的船舱里走来走去，跺跺脚，挥舞挥舞胳膊腿，运动运动，给身体产生点热量。
过了一会儿，沈容的身体开始回暖，手心也变暖了，总算没那么难受了。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沈容走过去拉开门，瞧见景纬站在门口，微笑着说：“陆太太，船马上就要靠岸了，韩总让你准备一下。”
沈容抬头越过他的肩膀往远处望去，外面的景色已经由冷冰冰色彩单调的堤坝变成了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矗立在烟雨中，巍峨的高楼似是要捅破云天一样。站在河里看烟雨笼罩的这座城市，别有一番风味。
可惜沈容脑袋生疼，没什么欣赏心思。
她冲景纬点头笑了笑：“好的，谢谢韩总。”
沈容出了船舱，发现货船已经停在了岸边，河岸边的马路边上停着一辆汽车，景纬带着沈容坐进去，他自己坐到了副驾驶座上。
汽车发动，驶离了河边，沈容从窗外望了一眼，发现韩一繁还站在甲板上，细雨落在他头顶，像是撒了一层白糖，看起来非常滑稽。
沈容弯了弯嘴角，收回了目光，车子里开着空调，她觉得浑身都热了起来，脑子又开始昏昏沉沉的，连什么时候到了都不知道，还是景纬提醒她，沈容才睁开眼，下了车。
回到公寓，推开门，来照顾她的阿姨，芳婶马上端出一碗热腾腾的姜水放到桌子上，招呼沈容：“陆太太，听说你淋了雨，来喝点姜汤，再去洗个热水澡吧，有什么不舒服的叫我。”
“好的，谢谢芳婶。”沈容端起姜汤一口气喝完，然后进了自己的房间，找出干净的睡衣，正要进浴室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沈容放下衣服，拿起手机一看，是徐主任，这么久了，他终于回她的电话了。可是景纬刚走，沈容可不会自己接这电话，不然就露馅了。
她挂断了电话，发了一条信息过去：有事？
徐主任：接电话！
沈容：发短信说！
徐主任不死心地又把电话打过来了，沈容挂断，他又打来，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模样。沈容有点厌烦，若不是还要跟他周旋，她早把他的电话给拉黑了。
瞧徐主任这没完没了的模样，沈容干脆把手机调成了静音，让他打个够。
把手机丢在床上，沈容抱着衣服进了浴室。
——
景纬把沈容送回家之后，迅速坐车回到了韩氏集团。如果沈容对这个世界足够了解，她就会发现，韩氏集团就在她住的公寓的两街之隔。
韩一繁已经回到了公司，正在处理公务，景纬进去向他汇报，已经把人送到回公寓了。韩一繁点头：“把昨天那个开发案拿过来，通知下去，半小时后开会。”
“是，韩总。”景纬去把文件拿进来，然后吩咐秘书通知开会的时间和地点。
秘书马上站了起来，因为起身的弧度太大，把手机给带到了地上，刚好落到景纬的脚边。
景纬弯腰帮她把手机捡了起来，眼神无意中浏览到秘书刚才所看到的新闻，里面有一张非常熟悉的面孔，半个小时前他都还见过。景纬食指指着新闻画面中挤在右上角的沈容，问秘书：“这是什么情况？”
上班浏览新闻被抓包，秘书很紧张，见景纬似乎没追究的意思，松了口气，忙说：“景助，两个小伙子打架上了头条，好多新闻端推送，我就瞄了一眼，这个漂亮的姑娘是其中一个小伙子的姐姐吧，景助，你认识？”
景纬没理她，食指快速地在手机屏幕上点了点，将新闻页面拉到下面，快速浏览了一遍这条新闻。
其实这条新闻非常普通，就是很常见的纠纷，沈容的弟弟沈耀因为一些争执，跟人打了起来，把那人打伤了，住进了医院。现在对方出院了，对当初的赔偿不满意，全家一起找上沈家人闹，要求再赔一笔钱。
沈容当初主动找上韩总，要求合作时，景纬奉韩一繁的命令，调查过沈容，其中就有这一段。当时对方索赔医药费、精神损失费等共计二十万，沈容就是为了凑齐这笔钱才去夜场打工，进而跟陆昊远扯上关系的。
按理来说，当初沈家已经把这笔钱赔给了对方，怎么今天又闹了起来？而且，每天都有无数的新鲜事，大事发生，这种无足轻重的小事怎么上各大新闻的客户端，还这样推送。
景纬把手机还给了秘书，掏出自己的手机，打开了新闻客户端，在第一页就找到了这条新闻，他又打开了微博，这条微不足道的新闻竟然上了微博热搜，被许多家新闻媒体的公众微博转发，进而引起热议，还有不少大V就此发言。
吃瓜看热闹的网民兴许看不出什么，但景纬察觉到了这其中的异常，打架斗殴，再寻常不过的事，这种小事天天，甚至每个小时每分钟都在世上的各个角落里上演，真的没什么热度。就算被报出来，也引不起这么大的关注才对。
这倒是像有人在背后故意推动此事。
他拿起手机走进了韩一繁的办公室：“韩总，我发现了一件事，你看看。”
他把手机放到了韩一繁面前。
韩一繁看了几眼，也瞧出了端倪：“去查一下是谁在背后鼓劲儿！”
薛明做这个计划的时候也没把韩一繁算进去。在他看来，沈容跟韩一繁八竿子打不着，因而做得也不是非常隐秘，沈容这种没权没势地可能打听不出来。但对景纬来说，再简单不过。
十分钟后，他重新回到了韩一繁的办公室：“韩总，查出来了，是薛明做的，目的应该是为了吸引沈容自投罗网。沈容跟她这个弟弟关系很好，咱们要不要插手？”
韩一繁摆手：“不用，把查到的消息知会沈容一声。她知道轻重。”
“是。”景纬其实有点不放心。先前沈容为了这个弟弟都能豁出去，到夜场上班，现在见家里被砸，父母、弟弟被人找上门追着打骂，她能忍吗？
不过韩一繁既然如此说了，他也只好给沈容打了个电话过去。
哪知打过去，却没人接，连续打了三个都是这样。
景纬转而给芳婶打了过去。
“陆太太啊？她回来喝了一碗姜汤之后就进了卧室，一直没出来。好，我去看看。”芳婶挂断了电话，推开门卧室的门，却没发现沈容的踪迹，只看到手机放在凳子上信号灯一直闪啊闪。
芳婶轻轻喊道：“陆太太，陆太太……”
卧室里没人，她推开了浴室的门，一眼就看到沈容趴在了热气腾腾的浴缸中，紧闭着双眼，对她的喊声无动于衷。
芳婶忙走过去，轻轻推了推沈容的肩，哪知一碰到她的肌肤才发现她整个人像是要烧起来了似的。芳婶忙把手背放到沈容的额头上一探，这么烫，是发烧了吧。
芳婶赶紧给景纬打了个电话，景纬又找了私人医生上门给沈容看病。
这边因为沈容的突然昏迷，闹得人仰马翻，薛明那边也不轻松。
陆昊远只给了他三天时间，现在已经过去了一天，新闻在热搜、各大新闻平台上挂了十几个小时，但凡有智能手机，在上网的人应该都看到了这条消息才对。
可沈容还是没露面，也没打个电话回来安抚自己的父母，难道她真的能置自己的父母、弟弟于不顾？
薛明这边盯得不耐烦，沈家人也焦躁得很。好不容易把要钱的赶走，沈容的父母、弟弟马上给沈容打电话，但打过去却是关机，过了两个小时再打还是一样。
沈家人坐不住了，对方今天可是撂下了狠话，要十万块的复健费，要是不给就要把沈耀告到法院。他们现在拿不出这笔钱，也只有指望沈容了，因为上次缺钱就是沈容想办法弄来，这次沈父沈母也理所当然地找她。
因为陆昊远不喜，原主当初也怕父母知道了，上陆家要钱，惹陆昊远不高兴，因而并未告诉家里人领证怀孕的事。直到现在，沈容父母、弟弟都还不知道沈容“嫁”进了豪门，因而也没想过去找陆家。
沈父满是褶子的脸上愁云惨淡，他吸了口烟，训斥儿子：“让你别跟那些不三不四的家伙来往，你不信，这下好了，隋家要十万，咱上哪儿弄去？”
一头黄色卷发，眉角飞扬，满脸桀骜不驯的沈耀拍了一下腿，站了起来，抄起墙角的一根钢管就往外冲：“不用你弄，要钱没有，要命有一条，老子弄死他，要死大家一起死！”
“哎呀，阿耀，阿耀，你别冲动！”沈母赶紧跑出去，拉着他，不放他走，“这事咱们再想想办法，你姐一定有办法的，她上次就弄到了钱，我这就给她打电话，就当咱先借你姐的，等以后还她就是。”
“妈，不要找我姐了。”沈耀甩开了她的手，“我自己的事，我自己处理！”
“你能怎么处理？不要命的乱来？阿耀，我和你爸就你一个儿子，你要有个万一，你让我和你爸怎么办！”沈母见劝不住他，忙朝屋子里喊道，“老沈，老沈，你在磨蹭什么呢，快过来啊，不要儿子了吗？”
沈父将手里的烟头往满是油污的桌子上一杵，蹭地走了出来，抓住沈耀就是一个大耳光：“还嫌你闯的祸不够大？”
沈耀不服气地甩开了沈父的胳膊：“我的事不要你管。”
吼出这一句，他就气冲冲地跑了。
留下沈母在一旁抹眼泪，埋怨沈父：“让你来劝孩子，你倒好，直接把孩子给气跑了，孩子在外面若是有个好歹，我看你怎么办！”
“还不是你惯的！”沈父虽然责备沈母，却一样担心沈耀真跑出去再闯祸，更怕他真的去找隋家人拼命。
思忖两秒，他对沈母说：“走，去学校找阿容，阿耀也就听他姐姐的话。”
打不通沈容的电话，夫妻俩赶紧跑到沈容的学校去找她。结果到了学校却被告知，这学期开始沈容就没回过宿舍住，半个多月前，她向学校递交了休学申请，已经很久没回寝室了。
沈家老两口彻底慌了，儿子闯祸跑了，女儿又不见了，这可怎么办？他们把沈容的同学、朋友都找了遍，还是没找到沈容，也没人知道她的去向。
沈母吓得不停地抹眼泪：“老沈，这阿容都一个星期没跟家里联系了，别是出了什么事啊！”
沈父也愁，想了想说：“走吧，去报警。”
他们家往上八代贫农，亲戚也都过得不怎么样，找不到人帮忙，只能找警察了。
偷偷跟在沈父沈母后面的人立即把这件事传回去告诉了薛明，问他：“薛特助，怎么办，要拦着他们吗？”
薛明思忖了两秒：“不用，让他们去找，盯着沈容的人不要撤，保持24小时都有人盯着他们，同时监控沈容父母、弟弟的电话！”
他们不方便报警，让沈容的父母报警，他们跟在后面捡便宜也不错。
——
这一晚注定是个不眠不之夜。
跟付静萱拟定了计划后，徐主任一出医院就找了个通信高手带着仪器到他家等着，以帮他定位对方的具体位置，什么都准备好了，结果对方竟然不肯接电话，把他的计划全给打破了。
徐主任当然不甘心，他又打了过去，一口气打了十几次对方还是装死不接。他只好按捺住脾气，又给对方发了一条信息过去：一两句话说不清楚，打电话交流方便顺畅一些。
结果这条短信发出去还是石沉大海，等了好几分钟，见没人回，徐主任退了一步：好吧，那就短信聊，我已经按照你说的做了，你什么时候销毁掉今天的视频？
他想，只要对方接话，不管是什么提议，他都能见招拆招，然后想办法约对方见面或是打电话，想办法将这人给救出来。
可他千算万算，始终都没算到，对方竟然说不接电话就不接电话，甚至连短信都不回了。徐主任等了一晚上，等得不耐烦了，又打了个电话过去，结果通信商提醒他，对方已经关机了。
这时候，徐主任是真的急了。对他来说，对方拒绝沟通比什么都严重，因为他这样他就没办法知道对方下一步的行动了，更别提想办法套出对方的信息。
他不死心，又发了一条非常诚恳的短信过去：我已经按照你说的办了，咱们见个面吧，我是非常有诚意的，我再给你一笔钱，咱们就把这事给了了。如果你担心我会耍诈，那可以指定一个地点，我把钱放在那儿，你去拿。
他可以在钱里面放追踪器或者做记号，也可以在放钱的附近安放几个针孔摄像头，不愁找不到人，但前提得是对方愿意露面。
只是他的这条信息照旧还是完全表演给瞎子看了。因为沈容发高烧昏过去了。
这天晚上，她一度烧到四十度，私人医生过来给她打了针，又开了药。芳婶守在床边不眠不休地照顾了她一晚上，直到天亮的时候她的烧才退了下去。
沈容睁开眼，嗓子发干，说话都困难：“芳婶，水！”
发烧的病人容易缺水，芳婶连忙把放在保温杯里的温水拿了出来，递到沈容手里：“你昨天淋了雨可糟了大罪，以后得好好养养，不然啊，以后有你的苦头吃。陆太太，你得爱惜自己的身体，刚小产，哪能淋雨啊！”
淋个雨都要大病一场，当初原主究竟是怎么撑过挖肝挖肾挖子宫，还活到四十几岁的。沈容好奇地问系统。
系统：因为她是女主！
这是什么扯淡的理由，沈容彻底无语，她就不该跟系统讲逻辑。
喝了点水，休息了一会儿，芳婶又给沈容端了一碗粥过来：“先喝点粥，休息一会儿，中午想吃什么，芳婶给你做。”
沈容没什么胃口，把粥喝了：“随便吧，我不大想吃。”
“那中午再说吧，陆太太休息，有事叫我。”芳婶接过碗出去了。
“嗯。”沈容靠在床头上，恹恹的，浑身都没什么力气。休息了一会儿，她的目光扫到了放置在梳妆台镜子前的手机。她记得昨晚洗澡之前，徐主任非要给她打电话，后来她在浴室昏了过去，也不知后来徐主任说了什么。
沈容伸长胳膊，把手机拿了过来，一按手机没反应，看样子是没电了。她把手机插上，过了几分钟再按开机键。
一开机，一大堆信息就涌了过来，未接电话好几十个，除了有三个是景纬打来的，其余的全是徐主任的电话，除此之外，他还发了十几条信息过来。
一一看完，沈容心里有底了，看来自己昨晚没回信息让徐主任很着急啊，他已经坐不住了。
果然，她才开机没两分钟，徐主任的电话又打过来了，而且只响了两声，电话就挂断了，紧接着他的信息进来：约个时间地点见面吧！
这么遵守规矩，看来就是多晾晾他。沈容莞尔一笑，给他回了一条信息：目前恐怕不行，我生病了，下不了床。
当然，她的病没这么重，但刚才芳婶说了，女人小产比生孩子还伤身，不好好修养，以后可能会造成终身不孕。终身不孕什么的沈容不担心，这又不是她的身体，但她怕因此而造成任务失败，先前的努力就都白费了。
所以沈容决定，未来一个星期都不出门，先把身体养好。
徐主任不知道这事，只以为她是在推脱，非常不高兴：那你什么时候有空？
沈容回了他一句：等你做完手术！
徐主任再发消息，沈容这边又不回了。
他按捺不住，又开始了夺命call。
沈容正在看新闻，被他扰得烦死了，干脆把他拖进了黑名单。这下，世界终于安静了。
沈容盯着一段新闻视频，里面吵吵嚷嚷的，原主父母、弟弟被人推搡、怒骂，沈父气得老脸通红，沈母不停地抹眼泪，沈耀眼睛血红，那狰狞的模样，若非沈母死命拽着，早上去狠狠揍隋家小子一顿了。
配合着这条新闻的还有一段解说，听完解说，沈容大致明白了。隋家人以隋家那小子的病说事，又上沈家来要钱。
四个多月前，沈耀因为哥们义气，打了隋家那小子，把人打得不轻，当然就被送进了医院，在医院里住了大半个月，花了好几万，这笔账当然要算到沈耀头上。
隋家狮子大开口，要二十万，不然就不答应和解。怕唯一的儿子坐牢留下案底，沈家父母想尽了一切办法，凑齐了这笔钱，给了隋家。按理来说，这件事就应该了了才是，隋家又跑去闹做什么？
沈家是什么家底，他们又不是不知道，那所谓的二十万早就把沈家给掏空了，哪还拿得出十万来，他们这么不依不挠地找上门去也闹不出钱来啊。
过了一晚上，新闻的热度已经降了，只有零星的角落还有这条新闻的踪迹，热搜也早就下了，不像昨天铺天盖地都是这条新闻，因而沈容也没想到这是薛明逼她出去的手段。
她拿起手机，输入了沈耀的手机，但却迟迟没有拨通。
虽然原主的家庭有点重男轻女，父母更疼惜儿子。但因为父母要上班，沈耀从小就是由原主带大的，两人一起吃饭，一起做作业，很小的时候，原主去哪儿，沈耀都跟着，姐弟俩的感情非常好，甚至超过了对父母的感情。
沈耀很依恋这个姐姐，在家里，有什么好东西都偷偷塞给姐姐，原主上大学后自己挣生活费，沈耀一有钱，就悄悄塞给她。在外面，谁要说姐姐一句坏话，他就像小炮仗一样冲上去跟人干架。沈耀的哥们都知道，他就是个十足的姐控，说他的坏话可以，但不能说他姐一句不好。
这是原主当初知道弟弟闯了祸后愿意去夜场上班挣钱的原因。父母的恳求固然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她放不下这个弟弟，不忍心让这个弟弟小小年纪就落下案底。而沈耀这小子除了冲动点，好讲江湖义气之外，也没什么大毛病，他就是一典型的中二少年，哪个人年少的时候没有过中二病呢，只是沈耀的中二病严重了点，时间长了点。
犹豫了一会儿，沈容还是放下了电话。
“我以为你会打按捺不住打电话。”门口响起韩一繁带笑的声音，他不知在门口站了多久，应该是把沈容的犹豫全看进了眼里。
沈容打了个哈欠：“我打电话又能怎么样？隋家人再凶，也不过是小老百姓，求的不过是财，要不到钱，闹一阵也只能不了了之。我要真给他们打了电话，万一被陆昊远知道，那才是天大的麻烦呢！”
陆昊远连自己的亲骨肉都能眼也不眨地杀死，更逞论这便宜小舅子了，一旦发现沈容在乎这个弟弟，他只会越加严重地折腾沈耀来逼沈容现身，这是其一。其二，沈耀都十八岁了，还这么中二，做事冲动不过脑子，好讲江湖义气，也该磨炼磨炼他的性格了，让他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冲动行事的时候，多替家里人想想。
所以沈容决定不替他收拾这个烂摊子，给他一个深刻的教训。
韩一繁走到床边，发了几张图片给沈容：“看看。”
这些都是昨天新闻的截图，有大V转发，有热搜排行，有新闻媒体报道，还有新闻推送。
“看出什么了吗？”等沈容看完，韩一繁低头看着她问道。
沈容瞧明白了，她把手机放下，神色凝重：“隋家是被人鼓动出来的，有人在操控这件事，他们的目的是什么，我？是陆昊远干的吧！”
韩一繁把景纬昨晚调查到的资料丢到沈容面前：“你猜得不错，差不多吧！”
沈容翻开，里面有薛明的人接触隋家，给了隋家五十万，让他们找沈家要钱的照片，还有隋家找上门闹时，薛明的人就站在外围的照片，还有他们跟踪沈家父母的照片。有的照片可能是从监控上截取下来的，不是特别清晰，但这些东西足以说明，陆昊远的人一直在暗中盯着沈家人，就等沈容自投罗网。
“昨天那事是薛明闹出来的，他还在你父母、弟弟的手机上装了监控，你要真打过去，他马上就能知道你住哪儿！”韩一繁淡淡地说。
沈容心底恶寒，她真是低估了小说里这群人的不要脸程度。这不是法治社会，这是一群神经病为所欲为的世界。
“谢谢你提醒我。”沈容领了韩一繁这份情。虽然就算韩一繁不说，她也不会打电话，但不知道内情，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犯错了呢！
韩一繁微笑着接过资料，饶有兴致地盯着沈容，似乎在看她单薄的身躯里还能迸发出什么能力，来抵御这种强权带来的迫害。
“你准备怎么做？”
沈容也没让他失望，几秒后就有了主意：“这个事情得劳烦韩总帮一下忙了。”
韩一繁挑眉，半开玩笑地说：“我借十万块给你父母？”
“不用。”沈容好笑，“我有个一劳永逸的法子，以后不管是陆昊远、薛明还是徐主任、付静萱都不会再去找他们的麻烦。不过我现在身体不好，不方便露面，也没有人手，恐怕得劳烦韩总派个人去办这事了。”
韩一繁被他说起了兴趣：“可以。”
“行。”沈容把自己的计划告诉了他。
韩一繁听完后，看沈容的目光带了几分激赏：“我现在有点相信圈子里的传闻了。”
“什么传闻？”沈容好奇地问了一句。
韩一繁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英明神武的陆总被个夜场女给算计了，以前我还不大相信，现在看来，传言有时候未必为虚。”
沈容满头黑线，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原主当初可没算计陆昊远，是他自己酒后乱性，更准备的说应该是他借酒发情，事后又赖到原主身上。一个真正喝醉了，不省人事的男人可乱不了性，所谓的酒后乱性不过是这些人替自己的纵欲找的借口。
“谢谢韩总夸奖。”沈容可不觉得一个女人有刺是坏事。但很显然，这本小说里的男人就欣赏那种所谓的单纯、善良、天真，经常被人坑害的女人。
韩一繁被沈容的厚脸皮给闹得无语，起身摇头离开了她的卧室：“我会吩咐景纬去办这件事。”
——
第三天，沈家父母都快被隋家人逼得崩溃了。有好几次，沈耀都差点提着菜刀出去跟隋家人干一架，都被哭肿了眼的沈母给拦住了。
女儿失踪了，儿子再出了事，他们这个家就彻底完了。
沈父沈母无奈之下，向隋家提出打欠条，分期付这十万。隋家当然不肯同意，他们的真正目的又不是要钱，而是要逼沈家大女儿出来。
可无论他们怎么逼，沈容都没现身，也没跟沈家人联系过。
眼看陆昊远给出的最后期限就要到了，薛明很头痛。最为陆总的特助，他连个一无所有的女人都找不到，怎么向陆总交差？再找不到人，他这特助也别想干了。
见他焦虑得嘴皮子都起泡上火了，手底下有人说：“薛特助，咱们差不多都快把全市都给翻了个底朝天，还是没找到沈容，会不会她已经出事了？”
薛明瞥了他一眼：“怎么说？”
“薛特助，你想啊，沈容没有身份证，也没有钱和手机，现在无论是坐飞机还是火车，长途汽车，都要身份证，没有身份证她走不了啊。至于私家车，她离开医院后，你就在几大出市里面的路口派了人盯着，她要走了，咱们不会发现不了。所以她只可能还藏在市里，可这都过去一个多星期了，她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除了她出事了，我想不到其他的。”
“刘罗，你小子还有几分脑子！”薛明半是夸奖的说道。他心里也有这样的猜测，“就算是死，也要找到尸体，安排人查一查最近有没有身份不明的年轻女人死了！”
“好的。”那手下马上吩咐了下去。
紧锣密鼓地查了大半天，终于找到了一丝线索，刘罗激动地回去告诉薛明：“薛特助，有了新的发现。”
“什么发现？”薛明激动得站了起来。
刘罗忙把自己查到的消息一股脑儿地告诉了他：“今天咱们的人查到西郊的时候，在开河临近王家桥那一段，在堤坝上发现了沈容的一只鞋子，挂在河边。”
终于有了突破，薛明马上往外走：“带我去看看！”
一行人匆匆地赶到开河边。
以往荒无人烟的开河边现在已经被几个黑西装守得严严实实的，薛明爬上了堤坝，问刘罗：“鞋子在哪儿？”
刘罗指了指挂在岸边一块石头上，随时都可能掉下去的鞋子，盯着看了几秒：“确定这是沈容的鞋子？”
“这是医院里那个小美护士的鞋子，鞋子是外地一家非常小众的牌子，本市没有店铺，也很少有人穿，沈容那天就是穿着这样一双牌子、尺码的鞋子跑出了医院。我们在鞋子里还看到了一点干涸的血迹，已经采样做DNA鉴定了，再过一会儿，就会出结果了。“刘罗有条不紊地说道。
薛明很满意，静静地站在岸边等着。
过了约莫半个多小时，那边打来了电话，给了他一个确切的消息：“血迹经过鉴定和比对，确定是沈容。”
也就是说，沈容真的从这里掉进了河水里。
但无缘无故地她跑到这么高、这么偏僻的堤坝上来干什么？
也许她的尸体能给他们答案。薛明扭头吩咐刘罗：“安排人在这一片及下游打捞，再查一查这附近的监控。”

第61章 新媒体文原配
徐主任板着一张包公脸，一言不发地推开了病房门，走进去后，又快速地关上了门，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听到动静，付静萱抬头，见是他，马上将手上的杂志放到了一边，紧张地问：“你怎么这时候过来，再等一会儿昊远就要来看我了。”现在陆昊远可是很不待见徐主任。
徐主任掏出放在白大褂口袋里的听诊器，扬了扬：“我查房。”
说是查房，但听诊器只是在他手里转悠着，他一点给付静萱检查的意思都没有。
付静萱也知道这只是托词，忙道：“有事你就快说，别墨迹了！”
徐主任抬头看了门的方向一眼，弯腰凑到付静萱的耳畔，压低声音焦虑地说：“薛明查到沈容落水的事，现在正在安排人打捞尸体，查监控，新闻都报出来了。”
付静萱再也不能保持先前那种从容的姿态，她蹭地坐直了身体，仰起头，焦急地问道：“你没留下什么痕迹吧？”
“都过去好几天了，就算找到尸体，尸体也已经泡发，胃里的很多东西应该都已经腐烂了，这个倒是不用担心。我担心的是监控，虽然开车的时候我让吴三很注意，尽量避开监控走，但现在大街上到处都是摄像头，总有漏网之鱼。”徐主任叹了口气。
如今这社会，监控无处不在，凡事只要做过，都会留下痕迹。虽然他自认为做得比较隐秘，但谁知道有没有纰漏，万一被薛明发现，陆昊远顺藤摸瓜，一个弄不好就会把他们的秘密都给掀出来。
付静萱也一样担忧，一旦揪出徐主任，她也逃不了。
她抿了抿唇，不安地说：“薛明怎么会跑到开河去呢？还这么巧地查出了沈容在那边落水了，会不会是那个人透露给他的？”
“不会。”这一点徐主任倒是很肯定，“我刚打听过了。陆昊远给了薛明三天时间，让他务必要找到沈容，以给你换子宫。薛明都快把本市给掀了个底朝天都没找到人，进而怀疑沈容可能出了意外，于是拿着她的照片，离开医院时穿的衣服、鞋子找人。后来在开河边发现了沈容掉落在河边的鞋子！如果是那个人，他手里有视频，要针对咱们，完全不用这么拐弯抹角地提醒薛明。”
付静萱直觉不对，她拧着眉问：“这么巧？你们当时把沈容的鞋子掉在了堤坝上了吗？”
她这一问，还真问住了徐主任，当时太紧张，他的注意力更多的是留意周围有没有人，也没怎么注意这种小事，因而怎么都想不起这个小细节。打电话给吴三他们，他们也完全没印象，一个说好像有，一个说好像没有。
徐主任没心思听他们俩扯皮，把电话一挂，对付静萱说：“可能吧，当时吴三他们抬着沈容，她脚上穿的是一双黑色的平底单鞋，松松垮垮的，掉在地上也不意外。”
听他这么说，付静萱也明白现在追究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仰起头，她看着徐主任问道：“那我们下一步应该怎么做？”
徐主任等的就是她这句话。来的时候其实他就已经想好了对策，先前说这么多，也只是铺垫而已，不然付静萱未必会同意他接下来的这个主意。
他指了指付静萱的小腹处：“现在必须尽快动手术。动了手术，陆昊远躺在病床上，身为左膀右臂，薛明肯定要分很多精力在医院和公事上，他就没那么多时间花在寻找沈容落水的原因上了。而我也做到了对方的开出的条件，再想办法拿回视频，时间一长，这也就成了无头公案。”
听他这么说，付静萱有些拿不定主意，她动了动唇：“真的要动手术，把昊远的肝割一半给我吗？有没有其他办法？”
徐主任听了就嗤笑，这个女人，事到临头了却退缩，心疼起心上人了，装病的时候干嘛去了？
他淡淡地提醒付静萱：“如果当初不是你生病了，需要换肝换子宫，又只有沈容能与你配型成功，陆昊远就是再不喜欢沈容，他也不会强逼沈容堕胎，毕竟那也是他的亲骨肉。如果陆昊远知道了真相，哪天对你的迷恋转淡，他会不会怨恨你？”
付静萱不说话，双手无意识地抓住了床单，徐主任说的她都明白，开弓没有回头箭，她既然骗了陆昊远，那就只能一骗到底，一辈子都瞒着他，绝不能把这事给抖落出去。否则，就是再深的感情也经不起一而再，再而三的欺骗，更何况，陆昊远喜欢的就是她的单纯、美好、善良，一旦她不善良了，不是他想象中的那般模样，谁知道他会不会变脸！
她赌不起，也不敢赌！
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付静萱问道：“那姓邓的那里呢？昊远现在不怎么信得过你，让他跟你一起动手术，他会不会发现？”
听她这么说，徐主任就明白，她是同意了。这也不意外，这个女人固然是对陆昊远有几分真心，但说到底，她最爱的还是她自己，只要危及到她自己，陆昊远也一样能被她舍弃。
不过她能这么快松口，让他少费口舌，徐主任还是松了口气，胸有成竹地说：“这个不用你担心，我都安排好了。你的病历、检查报告等所有的资料都放在我这里，主刀医生也由我来担任，而老邓则负责给陆昊远动手术。就算以后有什么，也是老邓割的陆昊远的肝，牵连不到你我！”
“你早就准备抓那个姓邓的当替死鬼了吧！”付静萱赞许地看着徐主任，以后但凡出了点什么事，徐主任肯定都会推到姓邓的身上，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的，她太了解这个看起来无害，实在一肚子坏水的男人了。
徐主任轻轻抬起袖子，将袖口上的那个扣子系上，文雅的脸上全是斯文败类的笑：“好了，已经给你检查过了，你今天的状况不错。我要出去给那边回话了！”
以检查开始，以检查结束，徐主任拿着他的听诊器，拉开了病房的门，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然后给沈容发了一条信息过去：明天就办好事，视频什么时候给我？
这条信息进来的时候，沈容正窝在沙发上看新闻。新闻的内容也很有意思，西郊开河附近发现一落水女子，警方发动渔民货船帮忙进行打捞，凡是打捞上尸体者，奖励二十万块，就是没打捞到尸体的人，每天也有一千块的补贴。
这可是旱涝保收的好买卖，有船的都纷纷加入到了这个行列，挣点零花钱，万一捞到了尸体，那就当中了大奖。
因而开河下游，空前的热闹，河面上到处都是船只，花花绿绿的，各种颜色都有，搞得堪比龙舟赛的时候，只是没龙舟赛好看，有序。
这番奇观自然不会逃脱媒体的法眼，有媒体还大手笔地搞了航拍，发布到了客户端，惹得大家都去围观，纷纷猜测，落水的究竟是谁，让警方这么重视，搞出这么大手笔的奖励和补贴。
沈容一看就知道，这笔钱肯定是陆昊远出的，不愧是霸霸总，视金钱如草纸，想抽多少有多少。
景纬一进来，就看见沈容脸上那灿烂的笑容，他伸长脖子瞅了一眼，啧啧出声：“看见大伙儿为了找你，这么忙碌，你很开心啊！”
沈容笑着跟他开玩笑：“那是，活着的时候没花陆昊远的钱，‘死’了的时候，能享受一把，风光风光，也不错啊，我心里稍微平衡一点了。”
“你这是什么恶趣味，难怪陆昊远不喜欢你呢，人家喜欢人美心美的天仙姑娘！”景纬吐槽，他最近经常跟沈容接触，两人很熟了，因而说话也很随便。
沈容一本正经地点头：“没错啊，我也喜欢人美心美的天仙姑娘，善良的人谁不喜欢？”前提是真善良，而不是装模作样的伪善。
“你倒是看得开。”景纬笑了笑，又问，“身体没事了吧？”
接触多了，比较了解沈容后，他其实有点同情沈容，怎么就跟陆昊远扯上关系了，把自己搞成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沈容感激地看着他：“已经好多了，多谢景助关心，也谢谢你给我请医生，那天晚上麻烦你了。”
她高烧那天，芳婶通知他后，景纬还特意过来，守到半夜，等她烧稍微退下去一些后才走的。大家非亲非故，萍水相逢的，每一丝善意都很珍贵，沈容由衷地感激他。
“不麻烦，我今天过来是有一件事要告诉你。”他这句话刚说完，沈容的手机就响了。
沈容低头滑开了短信，看到徐主任的信息，不由笑出了声，然后将手机递给了景纬：“我也有个好消息，你看看！”
景纬握住手机一瞧，也跟着乐了：“咱们说的是同一件事，我也收到了这个消息。徐主任估计是被开河的事给吓到了，怕咱们把他供出来，准备动手了，你有什么打算？”
沈容摆摆手：“我现在是个‘死人’了，我能有什么打算。”
她也懒得回徐主任的电话，索性点了点手机说：“你敷衍他两句吧，让他安心干活！”
那天是景纬接的电话，今天也让景纬给他回过去。
“行。”景纬当着沈容的面拨通了徐主任的电话。
徐主任万万没料到，自己先前做了充分的准备，对方怎么都不肯接他的电话，今天却又突然打了过来，他今天没准备啊。
但没办法，对方都已经打电话过来了，他不接也不行。
徐主任心情复杂地接通了电话，话筒里马上传来一道带着笑意的年轻男声：“徐主任怎么突然想通了？我以为你还要过一段时间才想通的呢？”
他怎么想通的他不知道吗？
徐主任憋着气说：“总之，答应你的事我做到了，也请你做到答应我的事。”
可景纬偏偏不如他的愿，瞟了一眼自己的手机说：“徐主任是看到开河的那条新闻了吧，现在的警方还真是大手笔，让我都眼红！”
徐主任闭上眼睛，从牙关里挤出一句咆哮：“你究竟想怎么样？我都按照你说的办了！”
逗了他一句，景纬见好就收：“徐主任很讲信用，我也非常守信，事成之后的次日上午九点，秋山茶楼见！”
随着最后一个字的落地，电话被挂断了。
虽然只得了这么一句话，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保证，可徐主任心里还是稍稍松了口气。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事情走到这一步，哪怕对方不给他视频，他也必须给陆昊远动手术，就像他自己对付静萱所说的那样，他承担不起欺骗陆昊远的后果，只能弄假成真。如今对方还愿意跟他见面，已经比预料的情况要好很多了，那天他一定要准备好，提前送对方一份大礼。
挂断电话，景纬把手机丢给了沈容，调侃道：“陆太太，你老公要把自己的肝移植给他的小情人，你难过吗？”
沈容白了他一眼：“不割他的就要割我的，你觉得我难过吗？”
景纬笑了起来：“这倒是，陆太太好好休养吧，韩总吩咐过了，生活上你有什么需求尽管跟芳婶说，其他的事找我！”
沈容朝他颔首：“谢谢，我不会客气的。”
“好，那我得去布置了。”景纬摇了摇手，离开了沈容的卧室。
沈容收回目光，视线再次落到那条短信上，嘴角勾起一抹弯弯的弧度。没想到装死还有这个效果，连徐主任都坐不住了，不用她催都想办法推进这个事。如今都已经布好局了，她只需要等陆昊远移植一半的肝脏给付静萱就行了。
她倒是要看看，陆昊远这所谓的爱情，在失去了肝脏之后还能走多远！
——
下了班，陆昊远直接去了医院。
他这段时间都是这种作息，每天下班都去医院陪付静萱吃饭，聊天，到晚上十点等付静萱睡着了才回去。
今天一瞧他来，护工马上将准备好的饭菜送进了病房，并将桌子摆好。两荤一素一汤，做得很清淡，很精致，既考虑到了营养均衡，又增加了口感，非常适合病人吃。
可付静萱却没什么胃口，她是真没胃口，任谁吃了半个多月的病号餐，再美味都会觉得腻，更何况她是个重口味的人。
见她没动筷子，陆昊远关切地问：“怎么啦？不喜欢？你想吃什么，我让人重新做。”
付静萱摇了摇头，夹起一块鸡肉，放在嘴边咬了一口，慢慢地咀嚼，艰难的咽下，像是在受什么酷刑一样。
陆昊远见了，抓住她的手，目光深情地看着她：“怎么，今天的菜不合你的胃口？”
付静萱恹恹地放下了筷子，拍了拍腹部：“我……我没什么胃口，不想吃，昊远，你吃吧。”
“这怎么行，不吃会没有营养的，不想吃鸡，就吃点鱼吧。”陆昊远夹了一块鱼肉，挑了刺，再将肉夹到她的碗里。
这细心的举动，让付静萱感动得眼睛都亮了，她问：“昊远，你还没给人挑过刺吧？”
“除了你这个小祖宗，谁还敢让我伺候？”陆昊远刮了一下她的鼻子，笑着反问。
这话让付静萱很受用，她夹起鱼肉放进嘴里：“堂堂陆总给我挑的鱼肉，我一定要好好……呕……”
才嚼了一口，付静萱忽地脸色一变，趴在桌子边上，头朝下，大吐特吐了起来。她吐得非常严重，不但把刚吃的那口青菜给吐了出来，还把中午吃的东西也全给吐了，直到胃里空落落的，才停了下来。
“静萱，静萱，你怎么啦？”陆昊远吓坏了，忙起身，一边轻抚着她的背，一边朝门的方向大喊道，“医生，医生……”
听到声音，护士马上推开门跑了进来，一进来就瞧见付静萱吐了一地，脸白得像张纸，虚弱无力地靠在陆昊远身上，她旁边的地上，全是污秽物，还有些弄到了衣服上，狼狈极了。
护士吓了一跳，一边叫医生，一边小跑进了病房，扶起付静萱，把她扶到床边：“付小姐先坐下！”
等付静萱坐下后，她迅速倒了一杯温水给她：“你漱漱口！”
付静萱漱了漱，总算好了一些，她无力地靠在床头上，握了握陆昊远的手，抬起头，用余下的一只手捂住自己的脸：“昊远，你别看了，我现在好丑的，病房里好脏，你先出去，等我收拾完了，你再进来吧！”
陆昊远轻轻把她垂落到额前的头发拨弄到耳后，胸膛靠过去，把她的头轻轻按在怀里，心疼地说：“跟我还这么见外？”
就在这时，徐主任走到了病房，看着一团糟的病房，他蹙了蹙眉说：“陆总，先让护士带静萱去洗个澡，也好方便护工把房间清理干净，你先到会客室坐一会儿吧！”
陆昊远看了一眼付静萱苍白的脸，还有身上沾染的污秽。她最是爱干净，这些东西弄在身上，肯定很不舒服。
将付静萱交给了护士，陆昊远走到门口，斜睨了徐主任一眼：“你最好给我一个说法！”
徐主任颔首，然后对护士交代：“你扶付小姐去洗个澡，有事叫我。”
说罢，他跟着出了病房，来到会客室。
陆昊远冷着脸，翘着腿，坐在沙发，阴鸷地瞥了徐主任一记。
徐主任站在他面前，双手交握，欠了欠身，递交出一份报告给陆昊远，语气沉重地说：“陆总，静萱的身体不能拖了，这里，她的肝脏已经开始坏死了！”
陆昊远一个门外汉，哪看得懂片子，还是不是徐主任说什么就什么。他接过片子，扫了一眼，就丢到了桌子上，掷地有声地说：“那就动手术！”
徐主任沉默了几秒，提醒他：“可是沈容还没找到，你当初说要把沈容的子宫移植给静萱。”
陆昊远抬起手，揉了一下额头，对徐主任说：“不用了，再看看其他人有合适的子宫吗？”
“沈容那边不行吗？”徐主任试探地询问道。
陆昊远抬起一双锐利的眼睛盯着他：“沈容现在生死不明，怎么，找不到她，你就不做手术了？”
当然不，他只是故意装不知道而已。徐主任收回目光，垂眉道：“怎么可能，静萱的身体拖不起了，我只是想反正是做手术，不如两个手术一起，她也能少受一次罪。”
“这个徐主任不用担心。”邓医生急急走进了会客室，激动地对陆昊远说，“陆总，这段时间我一直在留意有没有意外过世的年轻女子，就在一个多小时前，林华路那边出了一场大型车祸，有两命女子重伤不治，马上就要咽气了，我已经查过了，她们中有一个是B型血，跟付小姐血型一致，配型成功的几率极高。我已经说服了其父母，他们答应捐献女儿的子宫，希望女儿的子宫还能活在这个世界上。”
陆昊远闻言大喜，赞许地说：“邓医生有心了，你的专业和努力我都看在眼里。就由邓医生去做配型匹配检测，无论配型成功与否，都请替我好好答谢他们，具体的事项，你跟薛明联系。”
“好的。”邓医生干脆地答应道，然后目光往右边一瞥，说，“不过这件事还是让徐医生跟我一道去吧，他是付小姐的主治医生，他最了解付小姐的情况。”
徐主任诧异地瞥了邓医生一眼，目光里带着探究。付静萱的所有资料都在他这儿，邓医生完全可以借机把资料要到他手里，以掌握主动权，更好地讨好陆昊远，但他为什么没有这么做？
陆昊远虽然不大待见徐主任，但想着刚才付静萱吐得那么严重，也没了跟他计较的心思：“好，那就麻烦徐主任跟邓医生一起走一趟了！”
“是。”徐主任马上答应，两人出了会客室，准备好了东西，直奔急救室那边而去。
过了快两个小时，两人回来了，给了陆昊远一个好消息，配型成功了，而那个重伤的女子也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那什么时候给静萱动手术？”陆昊远问道。
邓医生马上说道：“越快越好，子宫离体，能保存的时间不超过12个小时，否则就不能用了！”
陆昊远看了一眼腕表上的时间，干脆利落地下了决定：“好，那你们去做准备，今晚就动手术。”
徐主任解释：“陆总，按照常理，手术前十二个小时内不宜进食，以保证肠道清洁，以免在手术过程中出现呕吐反应！”
陆昊远才吃了饭没三个小时，等他们准备好，也顶多再过去一两个小时，做手术显然不大合适。
陆昊远气笑了，瞥了他一记：“那急诊送来的病人，生命危急，要动手术怎么办？难道就不动了，生生熬过十二个小时再做？”
当然不是，情况紧急的话，谁还管得了这么多。
见徐主任被噎得无言以对，陆昊远迅速地下了指令：“现在就去准备，今晚就动手术。”
“好。”邓医生拉了一下徐主任，示意他别跟大金主争了。
两人出去准备手术事宜。
陆昊远坐在休息室的沙发上给薛明打电话：“马上到医院来一趟。”
不到半小时，薛明就过来了，他还穿着白天的衬衣西装，一副精英派头，站到陆昊远面前：“陆总！”
陆昊远站了起来，对薛明说：“我今晚要做一场手术，未来几天可能需要在医院里休养，公司那边你看着点，这件事不要传到我妈耳朵里。”
薛明早知道陆昊远打算给付静萱捐肝，但没料到这事来得这么快。他拧着眉，斗胆劝了一句：“陆总，你身体要紧，咱们再找找其他肝源吧！”
陆昊远瞥了他一眼：“不用，就用我的！”
他总不能被一个情敌给比了下去！不就是捐半个肝脏吗？一两年就长出来了，多大点事。
薛明见劝不动他，只能闷闷地应道：“好，我明白了，请陆总放心。”
“你办事我一向放心。”陆昊远站了起来，路过薛明身边时，拍了拍他的肩膀，“沈容那里不用找了，死了就死了吧，有空去办个死亡证明，把她的户给销了！”
这女人既然都已经死了，那她唯一的用处都没了，陆昊远也懒得搭理她。
薛明对他的薄情已经习惯了：“好的，我会在三天内办好这些手续！”
“对了，婚礼的事筹备得怎么样了？”陆昊远又问。
薛明这个万能助理马上一一答道：“婚纱已经由巴黎运了回来，酒店也已经安排好，宾客的礼单按照你的吩咐都已经拟定好了！”
也就是说，现在就只差发请柬，广而告之了。
陆昊远非常满意：“等我做完了手续再确定时间！”
他要给付静萱一个最美好的出院礼物——他们的盛世婚礼。
半个多小时过后，护士过来通知陆昊远，请他去病房换衣服。
陆昊远先去了付静萱的病房。
付静萱躺在被窝里，可能是因为傍晚才吐了个天昏地暗的缘故，她的小脸苍白，两眼无神，无精打采的。
陆昊远走过去，握住了她的手，温柔地安抚她：“过了今晚，你就会没事了。”
付静萱显然从医生那儿知道了，他要给自己捐肝的事情，眸底水光盈盈，鼻腔带着哭音：“昊远，我真的好后悔，当初为什么要出国？浪费了两年多的时间，我这辈子都再也不要跟你分开。”
“嗯，我们再也不分离！”陆昊远握住了她的手，将一个冰凉的东西套进了她的左手的无名指上。
付静萱怔了怔，垂眸往下望去，只见一枚漂亮的戒指戴在了她的无名指上，戒指上镶着一颗呈爱心的粉钻，光彩夺目，美得人舍不得挪开目光。
“这……”她怔怔地望着陆昊远，似是被这巨大的喜悦给砸晕了。
陆昊远轻轻地啄了一下她的唇，托起她的左手：“还真适合你，喜欢吗？”
“喜欢，这是我这辈子收到的最好的礼物！”付静萱喜极而泣，感动地扑进了陆昊远的怀里。
两人亲密地搂在一块儿，直到护士来提醒，陆昊远才起身，替付静萱擦干了眼角的泪水，然后对她说：“我送你进去！”
他们俩的这场手术就安排在隔壁，中间有一道门相连，离得极近。
陆昊远亲自将付静萱推进了手术室，然后自己去了隔壁，按照医生的指示，躺到了手术床上。
很快，邓医生就戴着口罩，领着几个人进来了，他走到陆昊远面前，简单地讲了一下手术的一些事宜，然后说道：“陆总，你今天的手术主要涉及下半身，半麻就可以，这样在手术过程中，你是清醒的。”
陆昊远很满意，他可不想自己神智不清楚被人支配：“半麻就很好。”
他往后瞥了一眼，又问邓医生：“徐主任呢？你们俩已经分好工了？”
邓医生微笑着说：“是的，徐主任说，他更了解静……付小姐的情况，由他给付小姐动手术更好。您这边，就由我负责，陆总，请把衣服脱掉！”
陆昊远指了指松松垮垮的病号服：“全脱？”
“当然，这样更方便做手术！”邓医生带着职业微笑说道。
陆昊远听了脸都黑了，他要全脱，那付静萱岂不是也要脱得光光的，不着寸缕。虽说，在医生的眼里没有男女之分，只有病人，可以想到徐主任对付静萱的那份心思，陆昊远心里就不舒服极了。
同样是医生，邓医生可能看了付静萱的裸体也不会想歪，而徐主任就很难说了，谁也不能保证，他以后不会回味这一幕，私底下意淫付静萱的身体。
“邓医生的医术怎么样？”陆昊远问道。
邓医生一点都没有被人质疑医术的不悦，把自己所获得的荣誉一项又一项地搬了出来。他的资历比徐主任还要老，之所以职务没徐主任高是前几年他得罪了人，被人压着，影响了他的前途。三个月，他一怒之下，辞掉了公立医院的工作，应聘进入这家本市最好的私立医院。
“陆总是我们医院最尊贵的客人，医院当然会安排最好的医生。”最后邓医生又不着痕迹地把自己给夸了一遍。
陆昊远想也是，医院不可能派个蒙古大夫给他。更何况出入这家医院的都是达官贵人，医院的对医务人员的筛选也非常严格，没点真本事，别想进这家医院，这边随便一个医生拉出来，医术都很不错。
他放心了，对邓医生说：“去把徐主任叫来，我有事要跟你们说！”
邓医生马上让护士去请徐主任过来。
没过两分钟，徐主任就过来了，他朝邓医生点了点头：“老邓，有事？”
邓医生看向坐了起来的陆昊远，徐主任瞬间明白了，找他的是陆昊远，马上走到他面前，循规蹈矩地喊了一声：“陆总！”
陆昊远扫了两人一眼，说道：“我叫你们过来是有一件事要跟你们说，交换一下，由邓医生负责给静萱动手术，徐主任负责我这边！”
徐主任简直懵了，都进手术，就只差剖肚子了，结果这位任性的大爷竟然要让他们换医生，这不是逗着玩吗？
“陆总，我更了解静萱的情况！”徐主任还试图挽回。
可他不说还好，一说静萱，让陆昊远心里更不舒服了，睨了他一眼，反问：“邓医生的医术比你差吗？他最近没有跟着你一起治疗静萱的病吗？”
徐主任当然不能说没有。
“可是，我在国外的时候……”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陆昊远干脆利落地打断了：“没有可是，徐主任，这个手术并不是只有你一个人能，邓医生也一样可以，就这么说定了！”
徐主任拗不过他，头大地望向邓医生，希望他能劝劝陆昊远。
哪知，邓医生却拍了拍他的肩，给他保证：“徐主任，我知道付小姐是你的朋友，你关心她，你就放心吧，我一定把这手术给做好。咱们同事这么久了，你还信不过我吗？”
说完，还朝他挤了挤眼，示意他别得罪陆昊远。
徐主任一个头两个大，他不情愿，还想挣扎挣扎，旁边的陆昊远已经拉下了脸：“徐主任不想做手术就出去，我让薛明再安排其他医生！”
也就是说，不管他愿不愿意，总之，他都不能做付静萱的主刀医生了。徐主任心乱如麻，付静萱的肝和子宫根本就没问题，真要动手术，万一被邓医生发现了怎么办？
退一步说，就算邓医生没有发现，难道要真的给付静萱做这两个手术？他们原来的计划只是装装样子，在付静萱的肚子上划一刀，再缝个疤，骗过陆昊远而已。
但如今被陆昊远这么一搅和，全由不得他了。
见他还杵着不动，陆昊远瞥了一眼邓医生：“你去隔壁做准备吧！”
“好的！”邓医生临走时，拍了一下徐主任的肩，示意他别跟陆昊远犟了。
徐主任能怎么办？事到如今，他根本左右不了这一切，陆昊远的保镖和特助就守在门口，他但凡有点过激的反应，马上就会被那些人给拖出去。
所以他什么都不能做，徐主任按捺下心里的火气，对麻醉医生说：“准备好麻醉剂！”
眼下，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另一边，邓医生也去了隔壁手术室，这间手术室空了许多，竟然只有一个麻醉师和一个助理。邓医生眼神闪了闪，走到门口，对薛明人，说人不够，让他再叫几个人来。
他的身材跟徐主任差不多，这会儿都戴着手术帽、口罩，全副武装，只露出了一双眼睛，因此他进来时，也没人发现已经换了个人。
直到又有几个医护人员进来，病房里的付静萱才察觉到了不对劲儿，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很多话，她又不好说出口，只能着急地用眼神暗示邓医生。可是邓医生一直背对着她，跟新进来的麻醉医生点了点头，示意她把麻药准备好。
麻醉医生把麻醉剂抽进了针筒里，坐到手术床边，手按在付静萱的背脊上，付静萱感觉有点害怕，接着一根针扎进了她的脊椎。
很快，她就感觉自己的下半身失去了知觉，眼睛似乎也有一点花，但并没有失去神智，只是觉得浑身使不上力气，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这是怎么回事，不是说做做样子吗？做做样子，还要打麻药啊？
付静萱正疑惑，那边，邓医生终于站到了她的面前，拿起泛着白光的手术刀，划破了她的肚子。
那一瞬，她看清楚了邓医生的眼睛，那是一双陌生的眼睛，这不是徐主任，他真的要给她换肝换子宫！
无边的恐惧涌如付静萱的脑海，但这次她成了案板上的那条鱼，任人宰割！

第62章 新媒体文原配
做手术，切掉半边肝脏而已，在徐主任这十几年的从医生涯中，真的算不了什么，比这惊险，比这紧急，比这有难度的手术，他做过好多例，但却没有哪一次能让他这么紧张。
手术室里明明有冷气，可他的额头上还是不住地冒汗，搞得给他擦汗的护士都有些侧目，在心里嘀咕，徐主任今天是怎么啦？一点都不沉稳，不像他平日的风格啊！难道是因为躺在手术台上的人是陆家掌门人。
也不知过了多久，徐主任缝合好了伤口，舒了一口气，对护士说：“好了，送去病床观察一下。”
这会儿，陆昊远的麻药时间还没过，他没有痛感，神智是清醒的，大致知道手术结束了，但精神还有点恍惚。
被人推出手术室时，守在门外的薛明马上凑上前，先看了一眼陆昊远，再往后瞥向徐主任。却见徐主任扯下了口罩和手套，一把扔到旁边的篮子里，双手撑在柜子的边缘，重重地吐了口气。
他这是做什么？难道手术中出了什么问题？
薛明有点着急，忙问护士：“手术怎么样？”
“薛先生放心，手术很成功。”护士微笑着说。
薛明松了口气，忍不住又看了徐主任一眼，这人今天的表现很不对劲儿啊，手术成功了，他不是应该高兴吗？怎么还一副懊恼得很的样子？不过护士已经把陆昊远推走了，薛明也没那么多时间浪费在徐主任身上，忙跟了上去。
过了几分钟，徐主任才出了手术间，扭头望了隔壁一眼，隔壁的手术室灯光还亮着，看来还很忙。可不是很忙，又要切子宫，切肝脏，再把这两样器官移植到付静萱体内，比他这个切一半肝脏的手术工作量要大得多。
徐主任走到卫生间，解决了生理需求，然后来到洗手池边，捧了一把水泼到脸上，冷冰冰的水打到他的脸上，仍然浇不灭他心里的焦躁和不安。
洗完手，徐主任又站到烟灰桶边，拿出烟一支接一支地抽了起来。
现在已经凌晨一点，整个医院都安静了下来，褪去了白日的浮华与喧嚣，静得让人心慌。徐主任倚在墙壁，抬头远眺着对面的手术室，灯还亮着，他都出来半个多小时了，邓医生的手术还没做完。看来他是动了真格，真给付静萱做了手术，就不知他是医术不过关没看出来，还是看出来了装糊涂，故作不知。
但不管是哪一样，邓医生没有在手术室里拆穿他们都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否则他们今天都要完。
徐主任现在头痛的是怎么面对付静萱。
她没病，本来说好只是做做样子而已，如今弄假成真，真的把她的器官给换了，这问题可就大了。器官移植手术可不是数学上简单的一个换一个。器官移植手术创伤大，术后早期易发生感染性并发症和手术技术相关性并发症。虽然近年来，随着技术的提高，术后并发症和死亡率已经显著下降，但排斥反应是个不容忽视的问题，而且将伴随器官移植者终身。
还有个致命性的问题，器官移植大大减轻了人的寿命，移植器官后，最长存活时间可达三十多年。而付静萱现在才二十多岁，也就是说，她这辈子顶多活到六十岁，当然以后随着医学的发展，也许能进一步提高她的寿命。
但二手货到底是不如自己原装的好用，器官移植后，很长一段时间，付静萱都必须要与药为伍，而且以后身体会变得弱得多，天气稍一变化，她就可能生病。她以后就像个精致的瓷娃娃，必须小心呵护，稍有不慎就可能碰碎。
阴差阳错，把自己好好的身体搞得破败不堪，付静萱这样从小就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千金小姐，怎么可能受得了这样的打击。徐主任可以预料，等她出了手术室，麻醉的时间一过，一定会有一场腥风血雨在等着他！
一口气抽了七八支烟，对面手术室的门终于被打开了，付静萱被推了出来，后面跟着邓医生。
徐主任将吸了一半的烟往烟灰缸里一按，大步走了出去，穿过回廊，走到手术室外，叫住了邓医生，关切地问道：“今晚辛苦了，手术还顺利吧！”
邓医生取下口罩和手套，打个哈欠：“挺好的，这都两点多了，徐主任怎么还没睡？担心付小姐啊？你可真是个尽心尽责的好医生，放心吧，手术很顺利，接下来只要细心护理，度过这段时间就好了。”
徐主任不着痕迹地瞥了邓医生一眼，他困乏地揉了揉眼睛，似乎很累，也是，连续在手术台上站了好几个小时，不累才怪了。难道他真的没发现任何端倪？
“我明白，只是付静萱这个病人比较特殊，器官移植这项技术虽然近年来已经成熟了，但还是有很多并发症，我这不是担心吗？万一有个差池，这些不讲理的有钱人肯定会把一切都怪到我们头上，咱们俩都讨不了好。”徐主任露出焦虑的神情。
邓医生停下了脚步，扭头看了徐主任一眼，深有感触地点了点头：“可不是，这些有钱人就是麻烦。咱们是医生，又不是神仙，更没有灵丹妙药，谁也不能打包票，一定就能将人治好。”
顿了一下，他拍了拍徐主任的肩，抬了抬下巴问：“那个陆总的手术怎么样了？还顺利吧？”
徐主任扯了个笑容：“还好，已经送回病房了，他的特助在一边看着。他的情况比付静萱的好多了，修养一段时间，就能出院。”
“那就好。”邓医生又打了个哈欠，摇摇头说，“不行了，年纪大了，熬不了夜了。徐主任，我回办公室睡一会儿，你也休息一会吧，等着两位贵人麻药效果一过，肯定有得闹，咱们想眯也眯不成！”
刚好到邓医生的办公室，徐主任放缓了脚步，轻轻颔首：“邓医生今晚辛苦了，你安心睡吧，病房那边我盯着。”
邓医生也不跟他客气：“行，那明天白天我盯着，咱们俩轮流来，今晚就麻烦你了！”
徐主任看着他关上了门，这才收敛起笑意往付静萱的病房而去。一路上，他的脸上再也没有一丝笑容，嘴唇紧抿成一条直线，昭示着主人内心的不平静。
私人高级医院，这种VIP客户更是照顾得非常周到，术后除了有医生盯着，病房里还安排了两个看护轮班守着，保证二十四小时病房里都有人。徐主任踏进病房时，看护马上站了起来超他打招呼。
徐主任忽视了病床上付静萱那吃人的目光，问了问付静萱术后的情况，然后说：“不错，麻药时间快过了，我在这里看着，你去找护士，拿个镇痛泵过来，待会儿给她用上。”
看护点头，马上出去了。
她走后，徐主任来到床边，低下头，贴近付静萱的耳畔，压低声音说：“我知道你很不甘，我也知道你怨我，但不管你有多不甘心，多恨我，现在都请你冷静，收敛好自己的情绪，别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否则你我都完了！”
付静萱偏着头，恨恨地盯着他，嘴里不停地喘粗气，用力从嘴里蹦出几个字：“不是你，你当然能冷静了！”
徐主任看她这狰狞的神色就知道她没办法释怀。这也可以理解，换了谁都没办法对这样一件事释怀，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若是付静萱通情达理地表示理解，他才担心呢！
徐主任伸出手掌抓住了付静萱的右手，用力地握了握：“你的感受我都明白。但静萱，你别忘了，当初是你自己主动找上的我，你出国就后悔了，想回去找陆昊远，又怕他不肯原谅你，就学偶像剧，搞了这么一出生病，不忍爱人伤心远走他国的戏码，试图换得陆昊远的谅解。但你得明白，这世上凡事都有风险，计划赶上不变化，不可能什么事都按照咱们的计划走！”
“你的意思是说我活该！”付静萱从齿缝里挤出这么一句，盯着徐主任的眼神恨不得把他给撕了。这个人，说得这么轻巧呢，敢情割的不是他的子宫，他的肝，刀子不是划在他肚皮上，他当然不觉得疼了。
徐主任冷静地看着她，目光充满了无奈：“你明白我不是这个意思。咱们俩是拴在一条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应当明白，我不会做任何对你不利的事，今天的这一切都是意外，是陆昊远临时非要让我邓医生交换的，连院长都要听他的，那个时候，我拒绝也没用！”
麻药的效果渐渐消退，付静萱的腹部传来隐隐约约的痛感，力气渐渐回来，忽地，她甩起左手，给了徐主任一巴掌。
啪地一声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刺耳，徐主任摸着脸上火辣辣的疼，脸也板了起来，耐心尽失：“付静萱，我好说歹说你都还要闹，你到底想怎么样？非要把这件事捅到陆昊远面前吗？”
付静萱因为刚才这猛烈的动作，牵动了伤口，疼得她额头冷汗直冒，倒吸了一口气，偏偏徐主任还在旁边威胁她。她也来了狠劲儿，抬起手狠狠抓了徐主任一把：“怎么？还想威胁我，捅就捅，你自己去承受昊远的怒火吧！”
她这一下在徐主任的胳膊上抓出长长的一条血珠。徐主任也来了气，他今晚熬夜动手术，一直提心吊胆的，手术完后又怕付静萱这里出漏子，赶紧过来嘱咐她。结果呢，这个女人完全听不进去他的劝，还一而再，再而三地使性子，把一切都推到他的头上，她怎么不想想，是她拉他上的这条贼船！
他飞快掏出了手机，找到陆昊远的号码，然后将手机塞到付静萱的手里，发了狠地催：“打，把一切都告诉他，看看他把我弄死了，你又能讨什么好，你打啊！”
付静萱握住手机，手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食指悬在拨号键上，有那么一瞬，她很想不管不顾地打这个电话，把一切都告诉陆昊远，扑到他的怀里痛哭忏悔，诉说自己的委屈和痛苦。
但理智告诉她不可以。陆昊远这么骄傲的人，怎么可能接受她这样的欺骗，她要真打了这个电话，不止他们之间完了，而且他恐怕还会把割肝算在她的头上。
就像徐主任所说，他固然讨不了好，可她这个欺骗陆昊远割了肝的女人也同样没有好果子吃！
见她迟迟没把电话拨下去，徐主任就知道，她不敢。这个女人自私，识时务，她不会意气用事，做出伤害自己的事，就算做了，那也是别有目的，说起来，他们是同一类人，早在认识她之初，他就知道了！
他将手机拿走，给了付静萱一个台阶下，语气和善地哄道：“静萱，我也不想弄成这样子。弄成这样对我有什么好处？我知道，今天的事你受委屈了，不过你放心，现在的医学很发达，你有最好的护理和药物，能得到最好的治疗和照顾，很快，你的身体就会好起来，像以前一样。”
说到这里，为了打动付静萱，他低头瞥了一眼戴在付静萱无名指上的钻戒：“我还期待你出了院，做最美丽的新娘呢！这不是你两年前的愿望吗？你真的要在这最后关头，放弃自己辛苦谋划得来的这一切？”
是啊，这是她回国的目的。以前谈恋爱那会儿，陆昊远对她百依百顺，时间长了，她心生厌倦，遂即在三年前以追逐理想的名义出了国。真正出了国后，她才明白，国外的月亮并没有家乡的圆，结识的男人，也远远不如陆昊远。
人总要等到失去才知道有些东西的可贵，她开始念起陆昊远的好来。但她始终记得，陆昊远当初说过，她要出国了，就别再回来，他再也不想见她，托国内的朋友打听，自从她走后，陆昊远变得游戏人间，女人如衣服，换了一茬又一茬。
付静萱知道依陆昊远的骄傲，她就这么回来了，他肯定不会轻易原谅她，就算勉强接受了，心里肯定也有疙瘩，再也不会像以前那么对她，所以才早早谋划，弄了个生病出国就医的幌子。
哪晓得，她回国后，陆昊远竟然跟别的女人结了婚，甚至连孩子都有了。有了这个孩子，陆母铁定不会同意陆昊远离婚，而且就算离了婚，只要有这个孩子在，陆昊远也没法跟沈容断得干干净净，她上赶着做后母，也难熬。
所以付静萱才跟徐主任想出了这一招，逼沈容捐肝给她，这样一来，沈容就必须得先把孩子拿掉，这样一来，她跟陆昊远之间的一切障碍都清除了。
不出她的所料，陆昊远还是忘不了她，为了她，甘愿付出一切，甚至在得知沈容的肝能救她时，义无反顾地让沈容流了产。而现在，沈容也死得透透的，再也不会出来跟她抢陆昊远，膈应她了。
失去了自己的肝和子宫，付出了如此沉重的代价，就要看到曙光了，她真的要在这最后关头，放弃吗？
付静萱当然舍不得！任凭徐主任说得多动听，事前了解过器官移植手术的付静萱知道，这样的手术没徐主任说的那么轻松，她的身体肯定恢复不到从前了。
可徐主任有一句话说得对，他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陆昊远那么骄傲的人，绝对承受不了她的第二次欺骗。所以她只能一条道走到底，至于徐主任，现在还得留着，她身体的许多小秘密还要他帮忙保守，换了个医生，多一重风险，暂且这样吧，害她切掉肝和子宫的这笔账以后再算。
合上眼帘，付静萱疲惫地说：“你走吧，我今天不想再见到你！”
明白她是妥协了，徐主任站了起来，对她说：“麻醉的时间很快就要过去了，这两天伤口很痛，我开点止痛药，你忍一忍，实在忍不了了就吃点止痛药。”
付静萱现在就觉得很难受了，肚子上的痛火辣辣的，一阵接一阵，没完没了。她难受地抓紧了被单：“知道了，我明白你担心什么，放心，再痛我也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出去吧，让看护进来，我不想看到你！”
“好，有事让护士叫我，这两天我都在医院守着。”顿了一下，徐主任改了口，“我今天早上要出去一趟，去拿回视频，要是有事，让人打我电话。你好好休息吧。”
这次，付静萱一声都没吭。
离开了病房后，徐主任回到病房，拿出手机给对方发了一条信息：你的要求我都办到了，明天早上九点不见不散！
这个点对方应该在睡觉，等了两分钟，没有信息过来，徐主任有点撑不住，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眯了过去。白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付静萱那里也不能松懈，他得休息一会儿，养好精神。
第二天早上七点，徐主任就独自开车离开了医院，前往秋山茶楼。
他到的时候还不到八点，茶楼还没开门，他就将车子停在路边，然后慢慢地等在那儿。八点多时，对方发了一条短信过来：山涧云雾包厢！
终于等到了肯定的信息，徐主任拿起手机给吴三打了电话：“人手都安排好了吗？”
“徐哥放心，都安排好了，只要他来，就绝对跑不掉，兄弟们今天一定会把他的老巢都给端了！”吴三得意地说。
徐主任不放心地提醒他：“别太骄傲，注意点，对方很狡猾！”
狡猾，有多狡猾？有他们狡猾吗？
吴三不以为意，但还是吩咐下面的人盯紧了。
时间滑到九点，茶楼开门迎客，徐主任拉开了车子，走了进去，服务员马上上前领他进去：“先生请坐，包间还是大厅？”
“今天上午九点，有人定了山涧云雾包厢吧！”徐主任扯了扯领导，偏头问道。
服务员含笑点头：“是的，昨天有一位先生打电话过来定了包间，说会有一位姓徐的先生过来，想必就是先生您了！”
见徐主任点头承认了。服务员微笑着把他带到了包间，然后上了一壶西湖龙井和两碟他们茶楼的特色小点心：“先生慢用，有事请按铃！”
“你出去吧，有人找我就把他领进来。”徐主任摆了摆手。
服务员退出去，他坐了一会儿，忽然收到了吴三的信息：“老大，有个穿黑色外套，戴着一顶棒球帽，把脸遮了个大半的男人进茶楼了。”
徐主任精神一振，坐直了身，目光炯炯地盯着大门口，又给吴三发了一条信息：“你带两个人过来，将他堵在包间里。”
他在茶楼的二楼，而茶楼的服务台在一楼。大清早的，偌大的二楼，就他这么一个客人，他也不怕惊扰到别人。
过了两分钟，脚步声靠近包间，紧接着敲门声响起，徐主任清了清嗓子，喊道：“进来。”
门被推开，一个如吴三所形容的那样的男人走了进来，将一个信封放到了桌子上，然后操着一口很不标准的普通话说：“先森，你滴快递！”
一听这声音，徐主任就知道，不是电话里的那个男人。他伸手按住了快递，隔着信封捏了捏，似乎是个硬盘之类的，他心里闪过一个非常不好的预感，低头把信封翻了一面，盯着上面的收件人和寄件人以及地址看。
寄件人那一栏，明晃晃地写着“李四”两个大字，一看是假名，地址估计也是假的，再看收件人那一栏，地址竟然填的茶楼，具体到了包间名字，而他也是在一个多小时前才知道进哪一个包间的。
这封信除了那个男人，徐主任想不出其他人。他按捺住心里的焦躁问道：“还记得寄件的那个男人吗？”
快递员摇头：“我们是上门取件，钱和件就放在小区门口。”
看来从他这里是问不出什么来了，徐主任又低下头瞥了一眼快递的名字，鸿运速递，这家快递很有名，有一项业务叫超速递，承诺本市内两小时送达，估计对方是在早晨才把快递送出来的。既然对方走了快递这条路子，那说明对方一开始就没打算露面，不过是耍着他玩，现在逮着快递员追问也没用。
“好，麻烦你了。”徐主任挥了挥手，打发了快递员。
可快递员刚一出门，就被人给推了进来。干快递的，有一身体力，小伙子被人硬推进来，当然要反抗，这一反抗就惹怒了吴三。吴三是谁，专门干这些见不得光的事的家伙，他拎起拳头就给了快递员一记，快递小伙也不是吃素，反击了回去。
三四个人扭打成一团，吴三还在旁边鼓劲儿：“打，给老子使劲儿打，还他娘的想跑！”
徐主任瞧见这一幕，头都大了，厉声喝道：“做什么呢？乱打人，光天化日之下，还有没有王法了？”
吴三抬头就看到他在对自己使眼色，马上意识到了不妙，立即说：“好了，饶了这小子！”
三人这才放开了快递小伙。
快递小伙子站了起来，瞥了几人一眼，知道对方人多势众，自己干不过，一瘸一拐地走了。
他走后，吴三讪讪地看着徐主任，摸了摸脑袋：“这……徐哥，这是……”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徐主任瞥了他一眼，拿起信封就往外走，“别说认识我，有麻烦就破财免灾！”
开始，吴三还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但等他下楼，被两个警察拦住时总算明白了，敢情徐哥早猜到了那个快递员会报警。
吴三他们被带去派出所，关了几天，赔了快递小伙医药费和误工费，倒是没牵连到徐主任身上。
可徐主任坐在车里，看着他们被警察带走，怎么高兴得起来。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对方的电话，结果拨过去，这个电话却显示是关机。接下来的好几天，徐主任一有空就打个两回这号码，偶尔也发个短信，但都是有去无回，对方压根儿就没开机。
他一天比一天焦躁。
沈容这边在知道陆昊远真的捐了肝，和付静萱双双吧院住时，乐得笑开了怀，不愧是小言男主，为爱痴迷啊！
景纬看她光顾着乐，无奈地说：“你真的不打算露面吗？我刚接到消息，薛明拿着死亡证明，去把你的户籍给注销了，以后你就是没身份的黑人了！”
沈容笑着问他：“我的身份信息你们搜集好了吗？比如我跟陆昊远结婚证上的照片什么之类的？”
“当然，你上次说了之后，我就找了他们家的清洁阿姨，把这东西给拿回来了，都在这里。”景纬把东西丢给了沈容，“听说你落水死了，陆家嫌晦气，就让保姆把你的东西都收拾好，扔了！”
沈容接过包，笑着说：“那可真感谢他们了。若不是他们丢了，咱们还没这么容易把这玩意儿找回来。”
景纬收起笑：“韩总问你下一步有什么打算？需不需要他送你出国？”
“你替我谢谢韩总，不过这个就不用了，我的根在这里，哪能就这么走了呢？你跟韩总再耐心地等一段时间，等着看好戏吧！”沈容自信满满地笑道。
光是半个肝哪够啊！肝脏移植手术，若是只移植了一半，对于捐肝人来，伤害并不是很大，身体比较好，又很注意休息保养的年轻人，一两年肝脏就会渐渐长复原，消除捐肝带来的损伤。
仅仅这样，未免太便宜了陆昊远。他不是喜欢强迫人捐肝捐肾捐子宫吗？他没有子宫还有肾呢，不让他尝一尝这种痛苦，他这种不知民间疾苦的大少爷只会觉得捐献器官就跟献个血一样轻松。
景纬真是服了沈容的算计，对她的算无遗策佩服得五体投地，见她这么说，兴味地翘起了唇：“好，那你好好住在这儿吧，出门小心，有事打我电话。我等着看好戏。”
“OK！”沈容给他比了个手势，将他送出了门。
接下来好一段时间，沈容这边是消停了，可医院里并不平静。
移植器官带来的影响远远超乎付静萱和陆昊远的想象。陆昊远相对还好一些，在医院住了半个月就被准许出院了，只是被医生告诫不能太过劳累，因而积压的很多工作都交给了薛明。
薛明到底比不上他，这段时间一耽搁，有好几个项目都被韩家给抢走了。
陆昊远虽然恼火，但也不至于气急败坏，按捺不住。几个项目而已，对于家大业大的陆家来说，算不了什么，当务之急是养好他和付静萱的身体。他有信心，以后一定加倍让韩家把抢的东西吐出来。
目前最让他忧心的还是付静萱的身体。器官移植之后，付静萱的身体并没有明显的好转，脸色甚至比手术前还差，精神也差了许多，恹恹的，无精打采，人好像一瞬间都老了好几岁。
问徐主任和邓医生，他们都说这是器官移植的正常反应，毕竟那么大个手术下来，对身体的伤害也很大。而且术后还有排斥反应，这是需要时刻警惕的事情。
两人说得头头是道，陆昊远还是不大放心，又把院长叫了过来，这会儿手术都动完了，院长也看不出前面的问题，检查了一遍，确定付静萱确实是手术后的后遗症，只能慢慢疗养，没其他的办法。
听到这个答案，付静萱一点都不意外。手术前，她本就没病，精神气色当然好，现在是真病了，哪能跟以前相比。
这段时间以来，每次吃药，每次伤口疼的时候，悔恨就像蚂蚁一样爬上她的心头，不断地侵蚀着她的五脏六腑。
付静萱后悔了，动完手术真是太难受了，最初的那几天，她痛得恨不得就这么死了算了。而现在一日三顿的药物，不断的检查，还有身体的虚弱无力，都让她逐渐意识到，她所谓的爱情没她以为的那么重要！
她原以为自己能为了找回陆昊远不惜一切代价，但如果时光能倒流，再给她一次选择的机会，她宁愿不回国，就这么天天醉生梦死在国外，也不愿天天躺在病床上。
但世上没有后悔药，她只能忍着，一天一天地熬。她的身体熬过了术后的各种并发症，熬过了排斥反应，气色也渐渐地好了起来。
一个多月后，她能下床走路了，三个月后，她的身体各项指标已经达到了出院的标准。
徐主任欣慰地看着她：“恭喜你，可以出院了，不过还要定期到医院来做检查，另外，开的药也要按时吃。身体有什么不舒服的，及时到医院看医生。”
付静萱也很高兴，她总算不用再窝在病床上发霉了。
看了一眼正在收拾东西的看护，她呼了口气，拿出手机给陆昊远打电话：“说好今天接我出院的，你怎么还不来啊？”
“马上就来！”这话不是从手机里传出来的，而是从门口飘进来的。
付静萱仰起小脸，惊喜地看着门口，只见陆昊远穿了一身黑色的高定西装过来，头发打了定型水，一丝不苟地梳在脑后，他温情脉脉地朝她走来，每一步都像是踏在她的心尖上一样。
看着比以往打扮都要隆重得多的陆昊远，付静萱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红晕从脖子蔓延到脸颊上，眼睛里红心直冒，她两只手捧住小脸，羞涩地喊道：“昊远！”
陆昊远走到她面前，忽地一弯腰，单膝跪地，像是变魔法一般，掏出一个红色的盒子，打开，里面一枚钻戒，戒指上镶嵌的是一颗鲜红如血、艳丽无比的稀有血钻，美得夺人心魄。
“静萱，我爱你，嫁给我好吗？”陆昊远深情地凝望着她。
付静萱喜极而泣，伸出左手中指，重重地点了点头：“我愿意！”
陆昊远不但准备了鲜花稀有的钻戒求婚，连婚礼都准备好了。出了医院，就有66辆限量版豪车拉风地等在门口，穿着西装的帅气伴郎和白纱礼服的伴娘站在两排，喜气盈盈地看着他们。
付静萱有点紧张，但更多的是兴奋，这三年来，她梦寐以求的东西终于实现了。她终于要嫁给这个财貌双全又对她一往情深的男人。看着周遭众人艳羡的视线，嫉妒的目光，她伸出戴着白色手套的手臂，骄傲地挽住了陆昊远的胳膊。
陆昊远低头含笑看了她一眼，然后弯腰将她打横抱起，坐进婚车，前往婚礼现场。
为表对付静萱的重视，这场婚礼在陆家大宅举行。
早在半个月前，陆昊远就让人把请柬发了出去。这一天，陆家宾客盈门，陆母和付家父母都笑盈盈地招呼客人。
等新人来时，礼堂已经布置妥帖，主婚人站在礼堂上说了一通的祝福词，然后含笑看着眼前一对璧人，用动情的声音说：“陆昊远先生和付静萱女士，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两人从学校一路走来，留下了许多美好的回忆。今天陆昊远送了一份惊喜给付静萱女士。”
他做了个请的手势。背后的大屏幕上盛开出一朵又一朵鲜艳欲滴的红玫瑰，宾客们都明白了，这肯定是见证陆昊远和付静萱甜蜜爱情的照片。
但出乎人的预料，第一张照片滑出来的竟然是一张结婚照的放大版，新郎赫然就是陆昊远，而新娘却另有其人。
宾客们哗然，都惊呆了，这是怎么回事？陆昊远竟然结过婚，怎么都没听说过？
本来还在呈四十五度弧度仰头，露出优美的天鹅颈，头戴精美镶红宝石公主冠，高贵优雅望着屏幕的付静萱惊呆了，脸瞬间涨得通红，手里的捧花也掉了下去。
她这辈子都没这么狼狈过！
先前所有的艳羡和嫉妒如今都成了笑话，她就像剥光了衣服，丢在人群里，被人围观、羞辱！
陆昊远显然也没料到会出这种意外，脸上的笑容一僵，正准备呵斥人将屏幕关掉，忽地，照片翻了过去，接下来竟是一段视频。
视频中，沈容穿着一件米色的大衣，站在开河边上，微风拂动她的秀发，她偏着头，白皙的脸上灵动的眸子带着笑，挥了挥手里打开的结婚证，透过镜头跟大家打招呼：“大家好，听说今天是陆昊远和付静萱的婚礼，恭喜二位。不过我要提醒两位，只办酒不领证是得不到法律认可和保护的。有配偶又与他人结婚是违法行为，犯了重婚罪……”
不等她说完，陆昊远抄起一把椅子，用力抛了过去，把大屏幕砸得稀巴烂！

第63章 新媒体文原配
“陆总，查清楚了，对方是利用黑客技术，更改了电脑里的内容，所以才会出现这种纰漏，策划公司的负责人恳请见你一面……”
薛明的话还没说完，陆昊远已经转过身，双手叉腰，用吃人的目光看着他：“滚，让他们等着收律师函！”
薛明没敢再替策划公司的人说话，这件事虽然沈容那边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但究其原因，也是因为策划公司的人疏忽，不够严谨和仔细造成的。
如今，让陆总，陆家丢了这么大一个脸，盛世婚礼变成了一个笑话，陆总这么生气也是可以理解的。
他颔首：“好的。”
陆昊远吐了口气，情绪并未好转，他睨了薛明一眼，直直问道：“沈容究竟死了没有？”
这个薛明也说不好，他沉默了两秒后说道：“事情发生后，我就让人去开河边上寻找了，此外还找了市局的张队，让他们帮忙调查那附近的监控，应该过一会儿就有消息传来了。”
事发之后，这样的处理非常合理，也很及时。陆昊远没有挑刺，阴鸷地瞥了他一眼，强调：“一定要尽快将人找到，生要见人，死要见尸，这次别给我搞什么可能，也许之类的，我要看到实实在在的证据，无论死活，必须把那个女人拎到我面前！”
“是！”薛明自知理亏，欠身应道。
陆昊远瞥了他一眼，大步走了，他得去看看静萱。
因为沈容那么一闹，今天这场婚礼是办不下去了，不说婚礼继续下去是违法的，单就付静萱也没办法接受这个事。他已经跟别人扯了结婚证，沈容并没有死，他们又没离婚，这婚姻关系就还继续存在，哪怕婚礼再盛大，再奢华，这也名不正言不顺。
这样一场婚礼，不是幸福的开始，而是毕生的耻辱。所以事情闹出来后，陆母就站了起来，勉强笑着宣告婚礼结束，并备上小礼物，将宾客送走。
等客人一走，付静萱再也忍不住，跑进了休息室，伤心地哭了起来。
她的难过是真的，她是个天之骄女，长这么大，就从来没受过这么大的委屈和羞辱。以后，哪怕沈容跟陆昊远离了婚，别人也会在私底下笑话她，骂她是小三。
当然，付静萱更多的是愤恨，好个沈容，装死跑得不见了踪迹，然后在她人生中最重要的日子窜出来给她致命一击。她可真是小瞧了这个女人！
付母也很难过，但他们更急于搞清楚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付母拿起手帕给付静萱擦眼泪，边擦边说：“究竟怎么回事？昊远结婚了，怎么没听说过？”
他们付家虽然比陆家差了不少，但也不是能让陆昊远这么羞辱的。付父怒极了，板着脸火气冲天地说：“问什么问？反正他陆昊远仗着家大业大，耍我们，还有什么好说的。你当初跟他分了手，出了国就不应该回来，回来做什么？走，回去，收拾一下，过两天我送你出国，过一阵大家就把这个事给忘了！”
付静萱哪肯走，她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才让陆昊远重拾对她的爱火，她怎么甘心就这样不败而退了！更何况，沈容送了她这么大的一个礼物，不回报回去，她怎么甘心？
她吸了吸鼻子，对付家父母说：“爸，妈，这不怪昊远，都是那个女人的诡计。半年多以前她想方设法爬上了昊远的床，借着怀孕逼昊远娶她。后来，她出事落水没找到人，大家都以为她死了，昊远已经去派出所注销了她的户口，她早就跟昊远不是夫妻关系了！”
“就算这样，但说出去谁信啊，关键是她现在没死，她就还是昊远的老婆。你再跟昊远继续来往，不知道别人会在背后怎么议论你。”付母忧愁地说，他们都是体面人家，要面子的。被人说付家女儿上赶着做小三，好听吗？万一陆昊远跟沈容断不干净，她家静萱以后怎么办？
付静萱垂下眸子，掩盖住眸子中快要藏不住的深刻恨意，对付母说：“妈，我知道了，昊远不把他跟那个女人的关系扯清楚，我不会再跟他有超过友谊的来往。”
听她这么说，付母怜爱地摸了摸她的头：“嗯，你明白就好。妈也是为你好，走吧，先跟爸妈回去。”
“嗯。”付静萱擦了擦眼泪，站了起来。
一家三口刚要走出休息室就看到陆母进来了。
陆母看她们母女手挽手，拎着包的样子，揉了揉眉心，冷冷地问道：“你们要走？”
付家父母皱起了眉头，都有些不高兴，今天这个事是陆昊远惹出来的，他结了婚瞒着大家，害他们家静萱变成了小三，陆母这是什么态度？过来不但不向他们道歉，说两句好听的安慰安慰静萱，竟然还用这种带着责备的语气说话。
眼看父母的神色不对，付静萱先一步开口道：“阿姨，我们先回去了，等昊远找到了沈容再说吧。”
说完，神色凄楚，可怜巴巴地望着陆母。
可惜陆母不是陆昊远，不吃她这一套。陆母瞥了她一眼，嘴角泛起冰冷的笑意，说出来的话非常刺耳：“现在知道找到了沈容再说，以前干嘛去了？明知昊远结了婚，你还回国找他，安的是什么心？”
这一刻，陆母对付静萱的厌恶达到了顶点。她虽然不喜欢小家子气的沈容，觉得她配不上自己的样样出色的儿子，但同样也看不上付静萱。当初这个女人吵嚷着什么追求理想，出国甩了她儿子，后来又恬不知耻地跑回来找她儿子。如今出了事，又第一时间撇清关系，话说得再好听都没法掩盖一出事，她就走人这个凉薄的事实。若说事前，陆昊远骗了她也就算了，但并没有，她回国就知道陆昊远不但结了婚，甚至还有了孩子。
其实是陆母要求太高了，换了她自己的女儿遇到这种事，肯定也会第一时间将自己的女儿领回家。
付静萱也明白她这是迁怒，这件事的罪魁祸首是沈容，如今沈容不在，陆母就把火气撒在了她这个不受待见的准儿媳妇身上。
她压下心底的不悦，依旧温柔有礼地对陆母说：“阿姨，我知道你怨我当初离开昊远，所以才生出了这么多事端。确实是我那时候不懂事，我也后悔了，你放心，以后我再也不会辜负昊远，也不会让他难过。我今天之所以先离开，也是不希望他为难，我相信他能处理好沈容的事。”
她虽然服了软，话也说得很动听，还替自己解释了一番。可陆母的脸色并没有好转，睨了付静萱一记，陆母忽地抓过私人助理手里捧着的那份文件，一把摔在付静萱怀里：“那你说说，这个怎么解释！”
付静萱低头一看，竟然是她子宫膜病变的检查报告，她心里马上掀起惊涛骇浪，脸上青白交加，不安极了，陆母究竟知道了多少？她知不知道陆昊远给自己捐肝的事？
付静萱不傻，陆母最在乎的就是陆昊远，如果知道陆昊远给她捐了肝，哪怕不会危及生命，也不会特别影响健康，陆母肯定也会非常生气，绝对不会同意她跟陆昊远的事。这种事，换了哪个母亲都没法同意。
陆母见付静萱低垂着头一副吓傻了的模样，顿时明白，这份检查报告并不是捏造的。她就陆昊远一根独苗苗，娶个子宫有病的女人进门，这是要让他们陆家绝后啊！要不是突然收到这份报告，她还会一直都被瞒在鼓里。
这一刻，陆母对付静萱的不满达到了顶点，甚至超过了沈容。她侧身，指着大门口的方向：“付小姐，请你以后离昊远远远的，你跟他的事我绝不会同意！”
她的反应一点都没出乎付静萱的预料。
付静萱仰起小脸，漆黑的双瞳中蓄满了泪水：“阿姨，我的这个病已经治好了，没有影响的！”
陆母的视线扫过她的肚子，妆容精致的脸上一片肃杀：“这跟我们家没关系，你不必跟我说这些。”
付家父母也看到了那张报告，付母直接哭成了个泪人，付父又气又担心，见陆母咄咄逼人，拉着老婆和女儿说：“走，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我们付家虽然大不如前了，但还没到吃不起饭的地步，用不着在别人家里碍眼！”
付静萱被拖走了，在离开会客室前，她回头哭得梨花带泪，伤心地看着陆母：“阿姨，我的病真的好了，我没骗你，我可以去做全身检查的……”
“怎么回事？”陆昊远过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自己的心上人哭得那个凄惨伤心，准老丈人恶狠狠地剜了他一眼，母亲一脸肃穆。
他忙揽住了付静萱的肩，抬起手背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柔声安慰她：“静萱，对不起，是我的疏忽，让你受委屈了。你放心，我很快就能解决掉这个麻烦，重新给你一场更盛大的世纪婚礼！”
付父听了这话火大地把付静萱拉了过来，凶狠地瞪了陆昊远一眼：“我们高攀不起！”
付静萱也擦了擦眼泪，担忧地瞥了陆母一眼，低声说：“昊远，我跟爸妈回去了，你先把事情处理了吧！”
这一瞥，让陆昊远意识到，静萱跟母亲发生了不愉快。
只是现在事情多，付父又一脸怒气，他也不好当着他们的面跟母亲争论这边，便朝陆母点了一下头说：“妈，我送伯父、伯母和静萱出去！”
他转身，不顾付父的白眼，执意把三人送到了门口。
上了车后，付静萱降下了车窗，欲语还休地看着陆昊远，盈满水光的眸子中一片深情：“昊远，我等你！”
付父看了就烦，赶紧示意司机将车子开出去。很快，汽车就开走了，直到看不到陆昊远了，付静萱才收回了目光，这时，付静萱的手机忽然响了一下，进来了一条信息。
付静萱以为是陆昊远，低头滑开手机一看，却瞅见里面只有一句话：今天的这份礼物还满意吗？不满意还有。
随之而来的是一条彩信，彩信是两张图片。第一张鲜红的肝脏和子宫放置在白色的塑料袋里，另一张是化验单，上面清楚地记载着，她的子宫和肝脏并没有发生病变。
付静萱如遭雷击，脸刷地一下变得苍白毫无血色，黑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恐惧的光芒，整个身体都在轻颤。
坐在她身边的付母察觉了，还以为她是太难过了，伸手抱住她，劝道：“静萱啊，别难过了，我看陆昊远还是很舍不得你的。等他解决了他自己的事再说吧！”
前面的付父不高兴地说：“解决了，他陆昊远也是一个离过婚的男人，有什么好稀罕的。我们家静萱长得这么漂亮，性子又好，还怕找不到对象？回去我就给找人打听，你别管这事了！”
这个时候，付静萱哪还有心思管父母的争吵，她将手机一锁，按住前排的靠背，对司机说：“停一下！”
付家父母连忙让司机把车靠在路边，然后齐刷刷地看着付静萱：“怎么啦？静萱不舒服吗？脸色这么白！”
付静萱拿起包，摇了摇头说：“没事，我现在不想回家，我想去朋友那儿呆着，爸妈，你们先回去吧！”
付母不放心，还想问什么，被付父用眼神制止了：“行吧，你保持手机畅通，有事给咱们打电话。”
他这个女儿从小骄傲，今天先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被揭穿陆昊远已经结了婚的事实，后又被陆母一顿打击，心里肯定非常难受，让她单独呆一会儿也好。
“嗯。爸，妈，你们回去吧，我没事的。”付静萱关上了车门。
等家里的车子开走后，她迅速招了一辆车，直奔医院而去，路上，她就给徐主任打了个电话过去：“你在医院吗？”
徐主任刚做完一台手术，声音有点哑，他先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才问道：“今天不是你的婚礼吗？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对了，忘了对你说，恭喜你得偿所愿！”
“你没看微博，没看新闻？”付静萱没好气地说，“邓医生在医院吗？”
这话题跳跃得太快，徐主任有点懵了，眯了一下眼，才说：“什么新闻？跟邓医生有关吗？你找他？”
“电话里讲不清楚，我马上到你的办公室，你自己上网看看新闻就什么都明白了。”说罢，她挂了电话，抬头对前面的出租车司机说，“师傅，快点，我给十倍的价钱！”
她现在是一刻都等不了了。她只想马上杀到医院，搞清楚究竟是不是邓医生做的手脚。
可这是市区，路上都是车，隔个几百米就是红绿灯，不是师傅想快就能快的。
还是等了二十多分钟才到了医院，付静萱丢下一把钱，匆匆拉开车门，以最快地速度跑进了医院。
办公室里，徐主任已经看到了新闻，他的讶异和惊恐不比付静萱小，要知道，当初可是他看着人把沈容丢进了开河中。结果现在人还活着，这么久都没露面，没找他麻烦，徐主任直觉不好，拿着水杯的手一不小心将杯子碰倒了，水弄得桌子上都是，连文件和电脑都进了水。
付静萱就是在这个时候进来的。
她看着徐主任在拯救电脑和桌子，气闷地把包拍在了旁边的椅子上：“别弄了，我赔你十台电脑！”
徐主任见电脑黑屏了，也放弃了拯救电脑。转过身，看着气急败坏的付静萱：“究竟怎么回事？”
“你问我，我问谁？当初是你信誓旦旦地说将沈容给弄死了，现在反倒问起我来了！”付静萱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又问：“姓邓的呢？”
徐主任想了一下才意识到她指的是谁：“你说邓医生？他昨天被派去欧洲进修了，怎么，你找他有事？”
她就知道，付静萱的心不住地下沉，还是抱着一丝微薄的希望问道：“去多久？”
徐主任拧眉看着她：“半年左右，究竟怎么啦？”
半年？恐怕这一去就不会回来了吧！付静萱把打开手机，将那条彩信拍到了他面前：“怎么啦，你自己看！”
徐主任接过手机，看清楚那条彩信的内容，登时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脸色一瞬间变得漆如锅底，咬牙切齿地吐出四个字：“好个邓仁！”
果然是不咬人的狗最凶最坏，这家伙平时见面总一副笑眯眯很好相处的模样，不曾想，竟然挖了这么大一个坑给他！
徐主任盯着彩信看了几秒，越看越熟，迅速掏出了自己的手机一对比：“这跟上次发短信约我在秋山茶楼见面的是同一个号码！”
付静萱讶异地抬起头，惊恐地盯着徐主任。两人都不是傻子，所有的线索一串，马上明白了，短信那短的人跟邓医生都是一伙儿的，他们一开始就着了对方的道，走进了对方设置的圈套里，落了一堆把柄在对方手里。
此时此刻，付静萱真是肠子都悔青了。她后悔自己当初怎么会鬼迷了心窍，竟然想出这种主意，又后悔在听说了沈容的“死讯”后，怎么不及时回头。否则何至于落到把自己好好的肝和子宫都换了，还让对方抓住了这种致命的把柄。
相比较现在的这个把柄，她以前对陆昊远的欺骗根本算不了什么，以陆昊远对她的痴迷，她只要真心忏悔，小意温柔，时间一长，陆昊远应该会原谅她。
只可惜，这世上没有后悔药。
“怎么办？”付静萱焦虑地在不大的办公室里走来走去，“沈容肯定也知道这一切，要是陆昊远找到她，你我就都完了！”
徐主任比她要更沉得住气：“她不会让陆昊远找到，这件事捅出去，对她也没什么好处。”
说白了，沈容也是算计陆昊远的一员，甚至算得上是幕后黑手，这件事暴露了，陆家肯定会不计一切代价找她算账，甚至会迁怒她的亲人朋友。
付静萱也冷静下来，心底稍安，可还是很不放心：“咱们这么大个把柄在对方手里，终归不是个事啊！
这就像一枚不定时炸弹，随时都可能把他们俩炸得粉身碎骨。
徐主任拿起她的手机，噼里啪啦打了一行字发过去。
收到这条短信的时候，沈容已经回了公寓，正在上网。陆家不愧是这本书的第一豪门世家，这么大的新闻才多久啊，就被压了下来，现在热搜、微博上面都找不到了，更甚至，连搜索都屏蔽了。
啧啧，有钱就是为所欲为啊！
她再一次庆幸自己没傻得跟对方硬杠。
“看什么呢？这么专注？”景纬走进来，解开了袖子上的扣子，将袖子往上挽了挽，好奇地瞅着沈容，“可惜了，你今天没去陆家，这场好戏真是太精彩了！”
沈容暼了他一眼：“我可从你脸上看不出什么可惜！”
他现在是一脸的幸灾乐祸。
景纬嘿嘿笑了笑：“没办法，那家伙是我们韩总的死对头，有几个臭钱就总是自傲自大，以为自己能为所欲为，这下脸被人丢在地上踩了吧！”
沈容没在现场也能想得到陆昊远的失态和愤怒。她低头看了一眼短信，然后伸到景纬面前：“看看，这就忍不住了！”
景纬一看就乐了：“想跟我们和解，哈哈哈，这女人真是脸大啊，她拿什么跟我们和解？”
连对手是谁都没弄清楚，还想和解，做白日梦呢。
沈容也笑了，笑付静萱的天真。她真当自己是傻子啊，现在抓了付静萱这么致命的一个把柄，付静萱弄死她的心都有了，怎么可能心平气和地跟她和解。
景纬乐过之后，点了一下下巴，对沈容说：“现在陆昊远发了疯地到处找你，韩总让你最近一段时间别出门，需要什么让芳婶去买。”
“好，我明白。”沈容这个时候可不会任性，她拿着手机，慢悠悠地打着字。
景纬伸长脖子，凑了过去，念了出来：“我要陆昊远的一颗肾，事成之后，销毁所有资料！”
那边，徐主任马上用付静萱的手机回道：你要他的肾做什么？
沈容笑眯眯地回了两个字：喂狗！
他朝沈容竖起了大拇指：“你够狠的！你让我深深的意识到，得罪谁也不能得罪女人。这女人一旦狠起来，哪还有男人什么事啊！”
沈容笑了：“你有这个觉悟很好，继续保持！”
那边，付静萱看到这条短信，简直气疯了：“这人有毛病吧！竟然要人的肾喂……”
她说不下去了。徐主任盯着短信：“对方是冲着陆昊远来的，我们不过是被殃及的池鱼。”
付静萱瞥了他一眼，有些怀疑。
见她不信，徐主任问道：“你在国内除了沈容还有结了很大怨仇的人吗？没有，你才回国多久。而沈容，如果她真有这么多的手段和能力，当初就不会被陆昊远逼得流产了。沈容也不过是对方的一颗棋子，对方是冲着陆昊远来的，神仙打架，你我两个凡人倒了霉！”
这话其实有点强词夺理，又没人逼着他们装病换肝换子宫的。不过徐主任了解付静萱，知道怎么说才能打动她。
果然，付静萱面露深思，想了想，觉得徐主任这么说也没错，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她还真是被陆昊远给连累了。她心底的愧疚和慌乱顿时减轻了许多。
就在这时，徐主任淡定地发出了短信：陆昊远身边跟着许多保镖，你这个要求我办不到。换一个，我可以给钱，要多少，你开口！
瞧见短信，沈容啧啧出声：“想用钱就打发我啊，呵呵，办不到也得办！”
她马上发了一条短信过去：怎么办不到，你在米国做的那份资料正好可以派上用场！
刚拿回自己手机的付静萱看到这条信息大骇，背后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手抖得像发了羊癫疯一样，手机都差点握不稳。
徐主任瞧她这样，马上拿过手机，看了一眼，顿时也被这条短信给钉住了。他当初做得非常隐秘，连陆昊远派人去查都没查出来，这个人是怎么知道的？
没错，还在国外时，听说陆昊远娶了老婆，付静萱发了狂，嫉妒让她想出了这么一个毒计，她不但给自己弄了个假的肝病检查报告，还弄了个肾脏有病的报告，准备回国后，若是沈容识趣，乖乖离开陆昊远，走得远远的，那就算了。否则，她会让沈容体会到什么叫做挖心的痛。只是她都还没亮出来，就被人知道了老底。
这一刻，付静萱不安极了，这种无所遁形被人看得一清二楚的感觉真是糟糕透了。
“怎么办？”她抬起头焦虑问徐主任。
徐主任一向胆大，不胆大就不敢跟着付静萱制造假的病情、检查报告，欺骗陆昊远，让沈容捐赠器官给付静萱了。更何况，很多事，一旦开了个口子，突破了底线，再来一次，也不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了。他已经骗过陆昊远一次，割了他半边肝，陆昊远知道铁定饶不了他。
他心一横说：“答应他！”
付静萱懵了，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疯了，陆昊远不会答应的！”
徐主任深深地看着她：“一次也是做，两次也是做，没什么区别，你我现在没有退路，不答应，对方就会马上把这些资料发给陆昊远，你跟我，包括我们的家人都要完蛋！”
“可是，就算答应了对方，你能保证对方就不会反悔，就不会向陆昊远揭穿咱们？”付静萱可信不过跟沈容一伙儿的人，“这群人上次答应说把视频给你，结果呢？现在又来威胁你，你信他们，疯了吧！”
徐主任也信不过，对方手里掌握着他们太多的把柄了，随便抛一个出来就能弄死他们。他垂下眼帘：“不信又能怎么样？撕破脸吗？事到如今，你也别指望继续跟陆昊远在一起了，你的护照还在吧？准备好出国！”
付静萱惊得花容失色，声音尖得刺耳：“你什么意思？”
徐主任抓住了她的手，往怀里一带，嘲讽地说：“你说什么意思？你不会这么天真，觉得还能跟陆昊远在一起吧？付静萱，这天底下就没有永远能不为人知的秘密，难道你准备一辈子提心吊胆地跟陆昊远在一起？”
“就算不跟他在一起，我也不会跟你在一起。”付静萱挣开了徐主任的手，怒瞪着他。
徐主任嘴角升起玩味的笑，笑得很邪气，很不怀好意：“少了一个肾，陆昊远还能满足你吗？”
“你……”付静萱的脸涨得通红，又羞又怒。
徐主任完全无视了她的恼怒，淡定地说出自己的计划：“先答应，稳住对方，然后私底下办好护照，转移资产，找机会出国。事到如今，只能这样了，你自己考虑吧，我会把你的机票一并买了，爱走不走随你！”
付静萱傻眼了，她回国折腾这些，吃了这么多的苦头，为的就是找回陆昊远。现在徐主任竟然叫她出国，那她还回这一趟干嘛？
但她心里又清楚，她跟徐主任做的事已经暴露了，凡事只要被第三个人知道了，迟早就会被第四人，第五人知道……这个秘密很难瞒陆昊远一辈子。而她真的要一辈子都这么提心吊胆，连睡觉都担心自己的枕边人发现了会弄死她的日子吗？
答案是否定的。付静萱明白，徐主任说得没错，如今，她只剩下一条路，远走高飞。
她痛苦得抱着头呜咽出声，也不知是替她的谋划失败，还是因为要离开陆昊远，又或是对失去自己器官的后悔！
徐主任抽了两张纸巾递给她，任她发泄，自己则拿着付静萱的手机，答应了对方。
收到短信，沈容诧异地扬了扬眉：“这么快她就同意了，啧啧，她的爱还真是廉价！”
对自己所谓的爱人都这么狠，付静萱这个女人真是凉薄得很。不过陆昊远也不是什么好货，两个心狠手辣的家伙狗咬狗，还真是带感。
在心里感叹了一番，沈容抬头问景纬：“你觉得他们真的会乖乖照着我们说的做吗？”
“好像是干脆了一点，上回那个徐主任还一直讨价还价呢！”景纬想了想，“待会儿我跟韩总建议，多安排几个人盯着他们，看他们还有什么花样！”
沈容颔首：“好，不过未免夜长梦多，我还是催一催他们！”
她拿起手机，恶趣味地给付静萱发了一条短信过去：今天陆太太收到的那份资料，你可还满意？五天，五天之内，我要看到陆昊远的一颗肾，记得动手的时候直播，否则，先前那份彩信就会发到陆太太手里！
“啊！”付静萱看到短信，气得把手机砸到了墙上。
徐主任也很窝火，他把手机捡了起来，将卡取出来，然后把手机丢进盛满水的杯子里：“生气也无济于事，短信你可看到了，现在还是只有老办法，你装病！”
付静萱深吸了一口，惴惴不安地：“昊远他能信吗？上次手术才过去三个多月，他会答应吗？”
伤口才愈合，又动刀子，哪怕付静萱自认为陆昊远对她情根深种，她也没有把握。
徐主任把卡递给她：“还有一个办法，你给他下药，控制住他！”
付静萱蓦地瞪大眼，惊恐地看着他：“你疯了，这样会出人命的！”
“你不愿意，那就只能用另外一个办法了，苦肉计！”徐主任冷笑，嘲讽付静萱的猫哭耗子，都已经准备动手了，还磨磨蹭蹭，讲妇人之仁，虚伪。
被他脸上的笑意刺得很不舒服，付静萱拿起包：“什么苦肉计，你说！”
徐主任附在她耳边吩咐了几句。
——
接下来两天，付静萱都窝在了上大学时，父母给她买的那套公寓里，足不出户。
等到第三天，陆昊远终于给她来电话了：“静萱，你在哪里？”
付静萱把地址说了，不到半个小时，陆昊远就出现在了公寓门口。他的眼眶中布满了血丝，原本规规矩矩贴在脑后的发丝也有点凌乱，一看就没睡好。
“你快坐下，休息一会儿！”付静萱心疼地把他拉到沙发上，给他倒了一杯水，然后坐到他的身边，抱着他的胳膊，靠在他的肩膀上，轻声问道，“昊远，找到沈容了吗？”
就是没找到陆昊远才头痛。这沈容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到处都找不到人，甚至把市里的监控都翻了个遍，还是没人。
他哪里会想得到，沈容这几个月几乎就没出过门。
陆昊远发了狠地说：“哪怕是掘地三尺我也要找到她！”
闻言，付静萱松了口气，细腻的小脸轻轻蹭了蹭他的肩：“你休息一会儿，我让人送饭过来！”
陆昊远在付静萱的公寓呆了两个小时，陪她吃了午饭，说了一会儿话，又起身离开了。现在陆母反对他跟付静萱在一起，还有沈容的事、公司的事，他忙得脚不沾地，这两个小时都是抽出来的。
付静萱恋恋不舍地把他送出了小区，走到马路边，快上车时，忽地一辆送快递的电瓶车冲了过来，速度很快，眼看就要撞上陆昊远，付静萱不知哪儿来的力气，一把将他推开了。而她自己却被车子刮倒在地上，摔得七晕八素，爬都爬不起来。
陆昊远赶紧将她送到了医院。
没过多久，徐主任和另外一个医生就出来，告诉了陆昊远一个非常不好的消息：“付小姐有轻微的脑震荡，胳膊上擦出了一道伤口。不过这都不是最严重的，最严重的是我们发现付小姐的肾脏出了问题，必须尽快换肾，否则会危机她的生命！”

第64章 新媒体文原配
病房里，付静萱憔悴地躺在病床上，小脸煞白，看起来又羸弱，又惹人爱怜。陆昊远蹲了下来，握住了她柔若无骨的小手，放在右脸上，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老天爷真是瞎了眼，他的静萱这么美好，这么善良，为什么却一而再，再而三地得这种怪病，遭这种罪！
要是老天爷能听到这句话，肯定会说，你才瞎了眼呢！
“昊远，昊远……”忽然，床上传来了付静萱焦急地喊声。
陆昊远连忙睁开眼，站了起来，弯腰凑到付静萱面前。她双目紧闭，嘴唇不停地一张一合，两只手胡乱地抓，嘴里喃喃出声：“昊远，昊远，小心，小心……”
听到最后两个字，陆昊远如遭雷击，心底五味杂陈，他爱怜地伸手摸了摸付静萱的头发，眼底全是心疼：“傻姑娘……”
他的傻姑娘啊，自己都住进医院了，昏迷不醒中，念着的还是他。他何德何能，让她一直惦念。
低头亲吻着付静萱的额头，他如誓言一般低声说道：“静萱，放心，我一定会让你好好的。”
他在病房里陪了付静萱好一会儿，直到付静萱不再呓语，他才起身，轻轻关上了病房的门，找到了徐主任。
“马上给静萱寻找肝源匹配者，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治好她！”陆昊远薄唇紧抿，阴沉的眼斜了徐主任一眼。
徐主任颔首，有条不紊地说：“已经安排了人去采集静萱的身体数据，并征集志愿者做配型检测。此外，我还向院长请示了，发动我们医院里的医务人员，凡是跟静萱血型一致的都去做一次配型检测。”
他刚说完这句话，就有一个护士过来道：“徐主任，轮到你了！”
“好的。”徐主任应了她一声，扭头对陆昊远说，“陆总，我先去做检测了，等这边有了结果，我第一时间打电话给你！”
陆昊远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徐主任马上跟着小护士走了。
等他走进了检测室，陆昊远问顶替邓医生的车医生道：“医院有多少人是B型血？”
车医生不知道徐主任和陆昊远的纠葛，他双手交握在腹前，理所当然地替徐主任邀功：“具体多少不知道，这个是采取自愿原则。徐主任发起的，他也是第一个报名的。我从医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徐主任这样无私为病患着想的好医生！”
车医生的资历、医术都要差徐主任一截，能进VIP病房，都是徐主任提拔他，以后升职，追求更进一步的发展，都还要仰仗徐主任，他当然得替徐主任说好话。
可惜这话落到陆昊远耳朵里却刺耳得很。什么“无私为病患”，都是胡扯，医院里天天都有这么多需要捐献器官的病人，怎么就不见徐主任对别人这么热心，一出事就发动医院的同事配型，自己还身先士卒地第一个冲上去做配型。
陆昊远又想起，上次徐主任也是非要给付静萱捐肝的事。这个男人，为了付静萱什么事都做，甚至不惜撒谎作假，跟他一对比，自己对静萱的付出，似乎算不得什么。还搞得静萱被人误会是小三，成了全市的笑话。
被情敌比下去，但凡是个男人都不能忍。陆昊远心里很不是滋味，可捐肾跟捐肝不同，肝脏切掉一半之后，他还年轻力壮，只要细心调养，过个两三年就能长回来，因为肝脏是有再生能力的。可肾脏没有，捐一个，这辈子就只剩一个了。
男人少了一个肾，还能称为男人吗？
陆昊远看着医院雪白的墙壁，说不清楚心里是希望徐主任配型成功还是希望他不成功。偏偏车医生还在那里不停地变着法子夸徐主任，夸得陆昊远心烦。
他干脆拿起电话，打给了薛明，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薛明一接通电话，他劈头就问道：“找到人了吗？”
薛明头大啊，他也想找到人，可沈容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他只能硬着头皮说：“还没有，沈家，还有沈容同学朋友那边都派人盯着了！”
陆昊远很不耐烦：“盯着有什么用？她要管他们的死活，前几个月就现身了！”
沈容落水的事上了新闻，沈家父母很伤心，媒体还去采访了他们，在镜头前，沈母哭得泪一把，鼻涕一把，沈容那个不成器的弟弟眼睛也红了，听说后来还跳进十月的开河，在冰冷刺骨的河水里找人！
这样都没能把沈容引出来，说明这女人是真狠心，压根儿不管父母、弟弟的死活。
薛明也知道这一点，但万一沈容回去找父母了呢，这种事谁说得准，有备无患总是好的。他清楚，陆昊远现在的心情不好，解释只会惹他生气，便恭顺地说：“好的，陆总，我明白了，对了，今天祥安集团要过来谈合作案，陆总，你看……”
“我在医院，走不开，让项目部的王学去！”陆昊远截断了他的话，然后说道，“发动公司里的员工，凡是B型血的，可以到医院做肾脏匹配检测，凡是做检测者，多发一个月工资，配对成功者，连升三级，公司给签终身合同！”
徐主任不是要跟他比吗？他倒要看看，一个普通的外科主任，拿什么跟他比！
薛明猛然间听到这个消息都惊呆了，他紧张地问道：“陆总，你没事吧？”
“不是我，是静萱。”陆昊远语气沉重地说道。
薛明松了口气，他清楚，付静萱就是陆昊远的软肋，马上说道：“好的，我这就将告示发下去。”
至于付静萱生了什么病，薛明并不关心！
做个检测就能多发一个月的工资，若是能配型成功，公司高薪养一辈子，这对普通人而言，可是个不小的诱惑，没看有小青年为了买果机，到黑市卖肾的吗？相比之下，公司的这份补偿可比肾6贵太多太多了，只要公司不倒闭破产，就能在公司一辈子养老，相信会有很多人自愿来做配型检测。
果然，到了下午，陆氏集团来了不少B型血的职工。
遗憾的是，竟然没有人匹配成功。而且医院的结果也出来了，同样没有人跟付静萱匹配成功。
徐主任站在天台上，望着乌压压的天空，嘴里含着一根点燃的香烟，地面上还散落着七八个烟头，他重重地吐了口气，似乎很忧愁的样子。
过了一会儿，车医生找了上来，焦急地说：“哎呀，徐主任，你跑哪儿去了？到处找你都找不着，原来你藏着这儿，大家都很担心你呢，没事吧！”
“没事！”徐主任将烟头摁灭，率先往电梯走去。
车医生紧跟在后面，进了电梯之后，不停地嘀咕：“徐主任，你就是太热心，太尽责了，病人而已，咱们医生见多了生死离别，得了无药可治的病，就是再多的钱也没用，只能接受现实。否则，古代那些皇帝，都能长生不老了！”
“她的病可以治！”徐主任冷冷地反驳他，“只是没找到合适的肝源而已！”
车医生无奈地抱怨道：“她父母都匹配不上，她又没兄弟姐妹，还能指望其他人吗？这么多人都来试过了，匹配不上，徐主任，你就别白费心思了。”
就在这时，电梯门开了，陆昊远踏了进来，阴鸷地眼睨了车医生一眼，也不知把他们俩的对话听了多少去。
车医生马上噤了声，识趣地站在角落里，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免得这位贵人迁怒自己。
打过招呼后，大家都没说话，直到电梯到了一楼，金属门打开之后，陆昊远率先出了电梯，跨出门时，他忽地扭头对徐主任说：“安排一下，我要做配对检测！”
车医生的嘴张成了鸭蛋那么大，惊讶地望着陆昊远。这个陆总对付静萱是真爱啊，堂堂千亿身家的大总裁，竟然愿意捐肾给付静萱，听说，三个多月前，他还捐了肝脏呢！
这种恋爱脑，如此真诚不做作的大总裁可真是少见。难道他女朋友经常看的“霸道总裁爱上我”的言情，原来小说源于现实啊！他今天真是长见识了！
车医生在胡思乱想，那边徐主任却婉拒了陆昊远，以非常专业的口吻说：“陆总，你的身体三个多月前才做了手术，虽然现在恢复得很好，但这么短的时间内，再做手术，对你身体会有一定的影响。我想，静萱知道了，也绝不会同意的！”
车医生非常意外地瞅了徐主任一眼，他不是很关心那个病人吗？还发动大家去做配型，这会儿有人自愿去做配型，他怎么反倒不愿意了？
按照车医生说啊，既然陆昊远的肝脏都能跟付静萱匹配上，那他肾脏匹配上的几率也比一般人高，说不定就还真给他匹配上了。
陆昊远睇了徐主任一眼，以不容置喙地口吻说：“就这么决定了！”
徐主任插在白大褂口袋里的手用力攥紧，终于成功了，不枉费他下了这么多心思。
但面上，他却丝毫没表露出来，仍旧严肃地劝陆昊远：“请陆总三思，肝源的问题，我们还可以想办法！”
陆昊远没理会他，看向车医生，问道：“有生命危险吗？”
车医生忙摇头：“没有，从医学上来讲，少了一个肾基本不会影响寿命和健康。健康的成年人，一个肾就可以满足正常的肾功能。”
陆昊远嘴角勾起笑，瞥向徐主任：“听清楚了吗？”
徐主任涨红了脸：“理论上确实如此，不过以后需要非常注意……”
“徐主任觉得我没有保养的条件吗？”陆昊远打断了他的话。
徐主任尴尬地摇头：“当然不是！”
陆昊远轻蔑地瞥了他一眼，大踏步走了。
他没察觉，他走后，徐主任的嘴角压抑不住地往上翘，那是喜不自胜却又不得不苦苦压抑的表情。
检测结果出来，陆昊远的肾当然跟付静萱的相匹配。
于是，手术就定在了第二天。
晚上，徐主任以查房的名义去见了付静萱。
付静萱蹭地从床上坐了起来，瞥了一眼门口，紧张不安地说：“明天真的要动手术吗？”
徐主任拉了一把椅子坐在病床前，反问：“你说呢？”
付静萱咬住下唇，想了想，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严重抗议：“我不要换肾！”
她是吓怕了，换了肝和子宫后的三个月，她真是生不如死，那种痛，没经历过的人没法懂。她的肾好好的，为什么还要换？她可不想再经历一次上回的那种痛苦，况且就现在，她还每天都在吃药，再动一次手术，也不知道她还能活多久。
徐主任笃定地对她说：“放心，我已经跟车医生说好了，你换肾的手术由我来做，陆昊远那边，他去！”
“万一，昊远反对怎么办？”付静萱有点担忧。上回，就是陆昊远插手，才导致两个医生换了。
徐主任微笑着说：“放心，这次不会了，车医生才进医院两年，医术还不够精湛！”
他这回是刻意挑的车医生。这个年轻人，会钻营，拍马溜须，“上进心”非常足，但业务却不扎实，这样的年轻人最好利用。
这不，他一说把车医生调到他这边来，车医生就忙不迭地答应了，也不想想，他自己的水平能不能胜任VIP病房的工作。就算没有这一次，依他的水平，做大手术也迟早都会出问题，徐主任自觉这是为病人们提前清除祸害。
付静萱睨了他一眼：“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了，别再出纰漏了，否则我生不如死，你也别想跑！”
徐主任对她的威胁一点都不以为意，反而问了个不相干的问题：“护照和证件准备好了吗？”
付静萱点头：“都准备好了。”
不但证件准备好了，她连钱也转了一笔到国外的户头上，现在就找时机走人了。
徐主任朝她点点头：“把证件给我！”
付静萱看着他不说话，眼底带着浓浓的怀疑和戒备，万一这个人丢下她自己跑路了怎么办？经过这么多事，她也清楚，徐主任并不是一开始她以为的那么无害和好控制，甚至不少时候，她还被他牵着鼻子走。
徐主任看出了她的怀疑，二话不说，拿起手机转了账：“我把我的钱一起转给你，你拿钱，我拿证件，这总放心了吧？之所以让你把证件给我，是因为我要给你买机票，而且你要动手术，每天都有小护士来换床单被子，放在你这里不安全，容易被人察觉。”
看到短信通知里说她的卡里多出来了两千万的转账，付静萱终于把藏在枕头下面的证件拿出来递给了他。因为这笔钱虽然对付静萱来说算不得什么，可对徐主任这样一个医生来说，可不是一笔小数目。这应该是他的大半积蓄，就是为了钱，他也不可能轻易抛下自己跑路。
两人终于重新达成一致。徐主任把证件放进口袋里，对付静萱说：“随时做好走人的准备！”
付静萱深吸了口气，点头，在徐主任快要推门而出之前，她忍不住问道：“真是没有办法，不用给昊远动手术吗？”
付静萱就是再狠心，对陆昊远还是有几分真心的。这个男人愿意为她捐肝捐肾，她自然也不愿意让他再一次受伤。
徐主任转身嘲讽地看着她：“你觉得我们现在还有回头路吗？”
付静萱攥紧手掌，不说话。
徐主任折回床边，打开手机，订了两张机票，然后往付静萱面前一放：“这就看他的运气了！”
付静萱低头一看，这两张机票起飞的时间是明天上午十一点，而他们的手术安排在了上午十点半，从医院到机场需要半个小时左右，再加上安检的时间，怎么也要在十点之前就离开医院，前往机场，这样时间非常赶。
“确定明天就要走吗？这也太匆忙了，咱们一点准备都没有。”付静萱有点担忧。
徐主任笑看着她，反问：“不然呢？昭告天下，让亲朋好友都来给你送行？记住，你这次是逃跑，不是去旅游，为了不引人注意，除了证件，什么都不需要带！我之所以把时间选在这个点，是因为只要手术一完，保不住对方就会发难，你我都会完，所以手术期间我们的最佳逃跑时机，这个时候陆昊远也不会发现我们俩不见了！”
付静萱听他这么一说，也明白了事情的严重点，颔首道：“我明白了，我都听你的！”
徐主任摸了一下她的头，笑了：“这才乖嘛，你不是不想割陆昊远的肾吗？等我们上了飞机，就打电话给薛明，只要飞机不晚点，还完全来得及挽救你老情人的肾！”
——
次日清晨，沈容一大早就被电话吵醒了。
她睁开困乏的眼睛，拿起手机一看，见是景纬，遂即接通了电话，问道：“怎么啦？一大早就给我打电话，这还不到八点呢！”
“徐晃和付静萱准备跑路了！”景纬直奔主题。
这一句话把沈容的瞌睡都给驱散了，她吐了口气：“怎么回事？”
景纬把查到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沈容：“昨晚，徐晃在航空公司买了从今天起，未来五天内，飞往米国、欧洲、澳洲、还有新加坡等地的机票。我研究了一下时间段，这些机票都是同一时段，有好几辆飞往不同时段的飞机，也就是说，他买这么多机票是为了故意混淆别人的注意力，让人搞不清楚他会坐哪一班。如果是坐今天下午以后的倒无所谓了，如果今天上午他就带着付静萱跑路了，那你的计划就落空了！我把他买的机票截图发到了你的微信，你自己看吧！”
挂断电话，沈容低头一看，确实如此，光是今天，徐主任就定了二十多趟航班，全是国际航班，时间段集中在上午，中午和傍晚。
他要真跑路了，还真是难搞，因为在他登上飞机之前，一般人完全没法弄清楚，他究竟会坐哪一班飞机！
沈容可不想放过他，付静萱和陆昊远都为自己的所谓作为付出了一定的代价，只有这个奸猾的医生一点事都没有。这种没有职业道德，完全沦为金钱和私欲的奴隶的家伙根本就不配做救死扶伤的白衣天使。
他今天能为了钱，跟付静萱勾结，制造假病例，打原主器官的主意，以后去了国外一样可以干这种丧心病狂的事，为了金钱和利益出卖自己的良心。沈容绝不允许他逃走！
想到这里，沈容给景纬回了一条信息：你让人继续盯着他，这边的事情由我来处理，徐晃他想走，做梦！
发完短信，沈容乔装了一番，穿上厚厚的羽绒服和大衣拿着手机出了门，她赶到了市体育馆，今天在这里有一场盛大的游泳比赛，不少粉丝不远千里，特意赶来。因而她去的时候，场馆外面都围了不少热情的粉丝，更别提能容纳几千人的体育馆了。
站在人群中，沈容学徐主任，用原主的身份证号码下了单，一口气买了十几张机票，分别分布在未来三天内的各个时段。
买完机票，沈容将截图发给了薛明，然后将手机调成了飞行模式，招了一辆出租车离开了这里。
体育馆外面人、流如织，谁也没留意到一个姑娘过来，站了几秒就又离开了。
——
医院里，眼看时针已经滑过了九点，徐主任的右眼一直跳，他不放心地发信息给吴三确认了一遍。他昨晚就已经让吴三租了三辆车过来，分别停在医院门口，医院内的停车场，还有医院隔壁那家商厦的地下停车场，目前都已经安排好了。此外，他还找了一辆车，给了车主一千块，让车主今天上午九点半在医院的后门等他一小时，车主也快到了。
一切都很完美，都在按照他的计划走，只要过了今天，他就不必受制于人了！徐主任深吸了一口气，将手机调成静音，塞进了裤兜里，然后起身推开办公室的门，换了衣服，戴上了口罩，问护士：“手术室那边都准备好了吗？”
“都准备好了！”护士看了一眼时间。
“好的！”徐主任颔了颔首，先去了病房，看了付静萱，给她点了点头，示意她一切都准备好了。
然后他又去了隔壁陆昊远的病房。
陆昊远已经换好了宽松易脱的病服，坐在床上，跟薛明在讨论公事。因为接下来一两个星期，他又要住在医院里。
瞧见徐主任进来，正好，他们的讨论工作告一段落，陆昊远便让薛明先出去。
徐主任给了做了个简单的检查，然后说道：“快十点了，就要进手术室了，陆总准备好了吗？”
陆昊远一回生二回熟，他掀开被子，下了床说：“走吧！”
徐主任在前面领路，两人往手术室走去。
手术室里的器械和药物都准备好了，空调也开了。陆昊远走到手术床边，坐了上去。
徐主任招呼车医生过来，对陆昊远说：“今天这场手术主要由我和车医生负责，我负责静萱那边，因为肾移植手术要更费时间和精力。陆总这边就由车医生负责，陆总没意见吧？”
陆昊远当然有意见，他还是不乐意让徐主任看到付静萱的裸体，正要说话时，手术室的门忽然被推开了，薛明冒冒失失地闯了进来。
他是看过时间，知道手术还没开始才进来的。
一进来，他就站在门口扬起手机焦急地对陆昊远说：“陆总，我刚收到一条信息，沈容买了今明后三天的国际航班的机票，她要跑路！”
陆昊远马上从手术床上下来，走到门口，接过薛明的手机，扫了一眼，问道：“这个消息证实了吗？”
“我已经向航空公司那边证实了，这些机票确实是以沈容的名义买的。此外，我还向航空公司那边查了一下，她购买机票时的IP地址，定位在市体育馆，我已经派人去那边查找她的行踪，并让人去看了那附近的公共监控。不过这个手机号，我打过去一直是无法接通，暂时没法搞清楚这个发信息给我的人是敌是友。”薛明立即把自己的应急对措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陆昊远比较满意，说道：“很好，你立即派人去机场，多安排一点人，盯着国际航班的检票口，绝不能让沈容走了，必要地时候，可以向机场方面的负责人寻求帮助，务必要抓到沈容！”
“是，我这就去安排！”薛明迅速离开了手术室。
他们俩的对话并没有刻意避着谁。几丈开外的徐主任听到这通对话，心都凉了。薛明派了不少人在机场盯着，他和付静萱哪还走得了，恐怕还没检完票就会被人抓回来。
今天想跑路的计划是落空了。这沈容，真是他的克星，她早不走，晚不早的，偏偏今天跑路，连累了他。现在只希望，薛明派出去的人能够尽快抓住她，把蹲守在机场的人撤回来了！
“徐主任，你没事吧？脸色怎么这么难看？”车医生抬头就看见徐主任的脸色不大对劲，忙关切地问道。
这引得陆昊远也看了他一眼。
眼睛要不要这么尖，徐主任心头火大，非常不高兴车医生的多嘴，可碍于陆昊远在这儿，他也不方便多说，扯了个借口：“昨晚没休息好，没事！”
“哦，那就好，徐主任待会儿做完手术好好歇歇！”车主任殷勤地说道。
这拍麻溜屁的媚态简直没法看，陆昊远坐到了病床上，问徐主任：“时间到了吗？”
因为这一段插曲，他也忘了自己先前还想把徐主任换到他这边的想法。
徐主任忙笑了笑说：“这就开始，车主任，陆总就交给了！”
说完他推开手术室的门，去了隔壁。
这间手术室要冷清得多，只有一个麻醉师和一个护士，这两人都是徐主任的心腹，什么都听徐主任的，所以他们俩也知道付静萱的肾并没有问题。这场手术只是走个过场，糊弄外面的人而已。不过走过场也要逼真嘛，因而，他们还是把手术需要的药物和医疗器械都准备齐全了。
付静萱也知道这一点，所以哪怕他们也在室内，她说话也没什么顾忌，一瞧见徐主任进来，就焦急地问道：“都安排得怎么样了？”
徐主任想法子把麻醉师和护士支出了手术室，神色凝重地说：“今天走不了了！”
“为什么？”付静萱蹭地坐了起来，紧张地看着他。
徐主任把刚才发生的事告诉了她：“现在薛明已经安排了很多人去机场蹲守，我们一去，就什么都暴露了！”
“又是这个沈容！”付静萱恨得咬牙切齿的，兀自生了几秒的闷气，她又急不可耐地问徐主任，“那咱们现在怎么办？万一做完了手术，对方在昊远面前揭穿了咱们，我们俩都要完！”
徐主任也是忧心这一点，才会急着要走。在手术之前，对方还要指望他办事，当然不会揭穿他，但事情办完了之后，那可就难说了。
他拿出手机，想跟对方发个短信，再谈谈条件，刚一打开手机就看到对方发了一条短信过来：今天辛苦了，以后他的结扎手术还要劳烦你，多谢，合作愉快！
愉快个头！
不过在这时候收到这条短信，还是徐主任松了口气，他把手机递给了付静萱：“先走一步看一步吧，只要我们还有利用价值，对方就不会揭穿我们。不过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要么能把对方揪出来，要么还是走为上策！”
看到这条信息，付静萱提起的心也暂时落了地，她赞同地点头：“没错，只是昊远……”
他的肾必须得割了！
收回手机，徐主任怕薛明在去航空公司售票网站查沈容的信息时，无意中查到他的，进而怀疑上他，马上将自己买的机票全退了。
沈容在第一时间收到了这个消息。
景纬打电话过来告知她这个消息，然后吃惊地问：“你做了什么？一下子吓得姓徐的不敢走了！”
沈容把上午的一番操作告诉了他：“为了安他的心，我还说以后要给陆昊远做结扎手术呢！”
“你不会是打算来真的吧！”景纬捂住了下腹，他都替陆昊远蛋疼，沈容这是要玩死他啊！
沈容摇头笑了：“当然是忽悠徐主任的。无缘无故地，陆昊远怎么可能同意这个，而且就算结扎了，也是可以复通的，此外还可以用医学手段生孩子。他家里有矿，有的是办法，这可难不住他，我就不白费力气了！”
景纬无语：“你还想得真远！”
沈容看了一眼时间，可没心情跟他瞎扯：“我等你的好消息！”
“等等，你要揭穿徐主任和付静萱的所作所为吗？”景纬抓紧时间问道。
沈容很是干脆地说：“不急，咱们慢慢玩，陆昊远连续动了两次手术，不好好气气他，怎么能让他怄气伤肝，顾不上自己的身体呢？”
景纬再次感叹：“得罪谁也别得罪女人！”
这边两人说说笑笑，心情大好。
医院里，付静萱都紧张死了，她生怕又要给她换肾。
好在，徐主任说到做到，连麻药都没给她打，准备好的麻药全挤进洗手池里了。她就坐在手术台上，徐主任在她肚子上划了一道狭长的口子，这条伤口极浅，只有米粒大的血珠渗出来，像一条红色链子，挂在她的肚子上。
并不疼，不过未免留下伤口，徐主任还是给她上了药，又用纱布厚厚地包了一层，看起来夸张极了。
就在这时，隔壁将陆昊远的一颗肾送来了，护士连忙走到门口把肾取了进来。这颗刚摘下来的肾血红血红的，还带着丝丝血迹，软趴趴地躺在特殊的医疗器具中。
付静萱扭过头就看到了，一想到这颗肾是陆昊远身上的，她顿时恶心得想吐，多亏昨晚到现在没进食，只干呕了一下就完了。
徐主任连忙叫护士将肾拿走：“用黑色的塑料袋装好，丢进垃圾桶里，待会儿你亲自把这些垃圾丢出去，务必处理干净！”
怎么说都是人肾，护士脸色也不大好看，强忍着恶心和恐惧，将肾脏拿走了。
这场手术，徐主任一直注意着时间，直到隔壁手术室结束了一个小时，他才满头大汗地出去。
这个时候，陆昊远已经被送进了病房。
徐主任找到车医生，了解了一下手术的情况，知道一切顺利后，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很好！”
手术顺利完成，接下来就是养病。为了逼真，徐主任照旧一直付静萱开了许多药，付静萱吃得头大，而且整天躺在病床上，她的骨头都要酥了，她忍不住追问徐主任什么时候走。
徐主任也想走，他一直让吴三留意着机场那边的动静。
但三天时间都过去了，薛明还是没放弃对机场那边的盯梢。
徐主任越来越不安，就在这时，他竟接到了沈容的电话：“徐主任，意外吗？”
听到话筒里传来的熟悉女声，徐主任将手机挪开一些，又看了看号码，这确实是一直跟他联系的那个号码，竟然是沈容的！
他心里翻起惊涛骇浪，沈容究竟勾结了谁，他闭上眼，问道：“你究竟想怎么样？”
“不怎么样，徐主任，最后一个任务，三天内，给陆昊远结扎，他害死了自己的孩子，我要让他这辈子都没有孩子！”沈容提了个相当不合理的要求。
徐主任气得差点破口大骂：“三天，你当我是神啊？陆昊远才动手术四天，怎么可能又动手术，这不是找死吗？”
“这就要问你了，你才是专业人员嘛！”沈容蛮不讲理地说，“徐主任，就这一个，最后一个任务，做完了，咱们俩就一笔勾销，谁也不欠谁，就当是你赔我那个孩子的，这要求不过分吧！”
徐主任想说过分，很过分。但他说不出口，沈容的孩子是被他们给弄掉的，陆昊远是直接刽子手，他和付静萱就是间接凶手，而且他们还曾想割沈容的肝。
这是不死不休的仇！就沈容对付陆昊远这心狠手辣的手段，指望她善心大发，放过他，简直是做梦。
所以他一点都不相信沈容的话。
“好，我答应你，希望你也说到做到，否则大家一起死！”徐主任凶狠地说道。
电话那端，沈容已经挂断了电话。
看着黑下来的屏幕，徐主任心里闪过无数个念头，最后都只剩下了一个想法，他得走，尽快走，飞机走不了，可以坐火车高铁，或者开车去临市，想其他办法走。
不过这样一来，路上耗费的时间势必会增加，风险也会加大，他一个人倒是很方便，关键是付静萱，要想把她不知不觉地带出医院，很难。而且医院里有定时的查房，还有看护守着她，一旦她离开医院，很快就会被人发现。
思忖良久，徐主任拿起了手机，神色如常地出了医院！

第65章 新媒体文原配
午夜，正是好眠时，夜色笼罩着大地，整座城市都陷入了沉睡，小区里一片寂静，只有马路上偶有一辆汽车飞驰而来，带来点生气。
昏黄的路灯下，忽然闪现出一道人影。大晚上的这人戴着一顶绅士帽，手里拎着一个银色的小箱子，手里拿着一串车钥匙，出了单元楼，他压了压帽檐，谨慎地四处张望了一周，然后迅速走到一辆银色的汽车面前。
忽地，汽车旁边窜出一只通体黝黑的流浪猫。猫被吓到，嗖地一下跳了起来，攀到汽车屁股后面的铁栅栏上，发出一道听起来有些瘆人的“喵喵”声，惊得徐主任迅速往后退了一步，帽子也跟着歪了，露出他那张在清冷的灯光下严肃得有些过分的脸。
他瞥了躲在铁栅栏上的黑猫一记，低低的骂了一句：“小畜生！”
紧接着，他匆匆拉开车门，坐进了汽车里，打开车灯，发动油门，将车子开了出去。到了门禁处时，小区保安见是他，热情地打了声招呼：“徐医生，医院又有急事啊？”
“嗯，半夜临时来了个病人，比较棘手。”徐主任点点头，升上了车窗，等着栏杆一起，迅速将车开了出去。
保安不疑有他，低声自语：“医生还真是不好当啊，大半夜的说有病人就得赶紧去。”
说着，他打了个哈欠，进了岗亭，没留意到小区门口，一闪而逝的闪过灯，以及一辆停在浓密树荫下的汽车缓缓驶了出去，不紧不慢地跟上了徐主任。
——
病房里，付静萱睡不着。因为最近她的生物钟全打乱了，白天睡得太多，导致晚上怎么都睡不着。
其实她觉得这样也好，白天睡觉能省去许多麻烦，别人还当是她真的移植了肾，身体不舒服，所以总是睡觉。而晚上，除了护士的定时查房，也没什么人来干扰她，她可以自己乐呵乐呵，好好玩一会儿。
她打开了游戏，戴上耳机，在虚幻的世界里搏杀，拼死拼活，只有这一刻，她才能忘却现实的烦恼，让自己的脑子放空一会儿。
只是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匹配的队友非常不给力，连续五把，她都输得非常惨，惨得她想摔手机。
忍着火气，付静萱又开了一局。这次，她的运气总算回来了，眼看就要赢了，忽然，一条彩信跑了进来。付静萱收人头正收得起劲儿，哪有心思关心短信，她继续玩，结果，没过两秒，又一条彩信发了过来，发信息的号码在屏幕的最上端闪过。
付静萱无意识的扫了一眼，大致看清楚了那串号码，神色一凝，哪还有玩游戏的心思，她飞快地退出了游戏，然后打开那条彩信，先是再看了一眼那11位数的号码。真的是一直给徐主任发信息的那个人，这人今天怎么会给她发信息了？
想到这个号码每次发信息过来都没什么好事，付静萱下意识地拧起了眉，打开了彩信，这是一张照片，照片里，徐主任穿着一件灰色的毛呢大衣，头上戴着一顶黑色的绅士帽，手里拎着一只银色的小箱子，裸露出来的一截手腕上还戴着她前年送他的那块名表。
这是什么意思？付静萱又打开第二条彩信，这条彩信里有两张照片，第一张是徐主任开车出小区，降下车窗跟保安说话时的那一瞬间，第二张照片是宽阔清冷的马路上，一辆银色的小汽车颠簸在小路上，汽车前方不远处，有一块蓝色的路标，上面清晰地写着“月华路”三个大字。
这三张照片一出，付静萱顿时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月华路跟医院的方向截然相反，从那边再往前开个十几公里，就出本市了。
大半夜的，招呼都没打一声，徐主任拎着东西，轻车从简，往城外开去，能有几个意思？
好个徐晃，竟想撇下她，偷偷一个人先走了！
付静萱的脸色刹那间变得非常难看，她拿起手机，直接拨通了徐主任的电话。第一次，一直没人接听，付静萱又打过去，还是没人接听。
她明白，徐主任是故意不接她的电话，这更加说明他心里有鬼。
付静萱气得磨牙，她找出那张徐主任的汽车开过月华路时的照片，发给了徐主任。
微信一响，徐主任单手拿起了手机，瞟了一眼，见是付静萱的，他不大想理。这个点，付静萱找他准没好事，他完全可以用已经睡着了为借口，推脱过去，不理会她。
因而，扫了一眼，徐主任又把手机给放在了一边。
但他实在低估了付静萱的执着，下一瞬，付静萱的消息又来了：装死是吧，我让薛明来找你！
看到手机屏幕上一闪而过的这条信息，徐主任皱了皱眉，重新把手机拿了起来，开锁，打开微信，一眼就看到这条信息前面的那张图片。
只一眼，徐主任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那一瞬间，他忘记了自己还在开车，汽车因为无人控制，直接朝前面的环弧型路边护栏上撞去。
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徐主任陡然回过神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踩下了刹车，车在距护栏还有几寸远的地方停了下来，就差那么一丢丢，他再慢一秒，汽车就会撞上防护栏。
徐主任吓出了一身冷然，陡然松懈下来，浑身都没劲儿，他趴在方向盘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好险！差点出车祸，也亏得这大半夜的，马路上没什么车辆，不然铁定要出事。
深吸了好几口气，徐主任还没平复下剧烈的心跳，电话铃声又不依不挠地响了起来，突兀又刺耳，他拿起手机，厌恶地扫了一眼来电显示，还是付静萱这个女人！
就是因为这个女人，他刚才惊险得跟死神擦肩而过。
厌恶地吐了口气，他拿起手机，按下了接通键。
他一直不接电话，付静萱已经按捺不住了，翻身从病床上坐了起来，把自己的衣服找了出来，正将病服换了下来。因为徐主任一旦跑了，她的主治医生马上就会换，医院那边也会调查他跑路的原因，这样一来，他们做的事就瞒不住了。要不了两天，这一切都会被人戳穿。
所以付静萱也只能跑。不过她的证件都在徐主任那里，如今这年月，没有证件，寸步难行，所以她不死心地又给徐主任打了过来。没想到，先前还装死不接电话的徐主任这回终于接了。
只是电话接通后，两人都没说话，电话里只有彼此沉重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徐主任率先打破了沉默，他只问了两个字：“走吗？”
听到这若无其事的两个字，付静萱的怒火一下子从脚底心窜到了脑门。这个人，刚才正要打算抛下她独自跑路，这会儿又能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装得可真像那么回事！
不过现在不是跟他撕破脸的时候，付静萱披上了粉红色的羽绒服，把银行卡揣进了衣服口袋里，站了起来说：“你到医院后门来，把我的证件还给我。”
她没说走，也没说不走。
不过徐主任听明白了，她这是不信任他了，打算大家一拍两散，各走各的。但这绝不是个好主意，两个人一起失踪，很快就会被发现，除非坐飞机出境，否则很快就会被人抓回来。
徐主任戴上了蓝牙耳机，将汽车重新驶回马路，掉了个头，往医院的方向开去，同时，他还将车子的导航开了。每到一个路口，导航里都会传出清晰标准的女声，这样一来，付静萱就不会怀疑，他又要一个人跑路了。
果然，听到导航不断地报地址，眼看距医院越来越近，付静萱的情绪总算是稳定了下来了。
徐主任察觉到她的情绪有所好转，这才追问道：“那张照片，你从哪儿来的？”
刚才车子停下以后，他扭头往回看了一眼，并没有发现身后有小尾巴跟着。这说明对方跟人的经验很丰富，付静萱最近一直在医院里，应该不是她干的，那就是他被其他人盯上了。
付静萱也没什么好瞒他的，轻轻哼了一声：“就是那个经常给你发信息的136打头的号码！”
闻言，徐主任握住方向盘的手一紧，马上想起傍晚时分，他接到沈容打来的那个电话。正是这个电话，促使他做出了撇下付静萱跑路的决定。因为那个电话让他明白，是沈容故意把薛明的人引到了机场，目的就是为了阻止他和付静萱坐飞机开溜。只要有她在，他们就别想轻易从机场走掉。
意识到了危险，所以徐主任才会做出弃车保帅的决定，抛下付静萱一个人想办法开溜。
他磨了磨后槽牙，恨恨地说：“我们中了圈套，这个电话背后的人是沈容！”
付静萱惊呆了，不敢置信地重复了一遍：“你说这个电话是沈容的？”
“没错，她今天傍晚给我打了个电话，提出……正是因为如此，我才会被吓得连夜跑人。我现在明白了，她做这些，就是为了挑拨你我之间的信任。”徐主任沉重地说，“静萱，咱们不能让沈容如意，今晚是我做得不对，你在医院等我，我马上回来，咱们好好商量对策！”
付静萱心乱如麻，徐主任分析得固然没错，这一切都是沈容捣的鬼，她恨他们，恨他们强逼她打了孩子。但徐主任在危险来临时，抛下自己就跑也是事实。沈容不可信，他就可信了吗？
若不是今晚她收到了短信，打电话给徐主任，把他逼了回来，他早就丢下她一个人面对这个烂摊子跑路了。说不准，等她明早醒来，陆昊远带着人来抓她了，她都不会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今天这个事给付静萱提了个醒，所谓的盟友，都是不可信的，大难临头各自飞，也别把希望寄托在男人身上。
不过她一直住在医院里，什么都没安排好，现在跟徐主任撕破脸，只有坏处没有好处。
深吸了一口气，付静萱坐回了病床上，憋着一股子狠劲儿对徐主任说：“好，那我等你，二十分钟，如果你还没回来，我就去找昊远。要死，你跟我，还有沈容一块儿死！”
语毕，她挂断了电话，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焦灼的等了起来。
十几分钟过去后，病房的门终于被推开了，徐主任风尘仆仆地走了进来，带来一声寒气，却让付静萱提起的心又放松了下来。病房里没有开灯，只有玻璃窗户外面城市的灯火星星点点地落了进来，让人依稀能看清楚个大概。
徐主任伸手就想去开灯，但却被付静萱给阻止了：“不用，我的护照等证件带来了吗？”
“带来了！”徐主任把证件掏了出来，递给了她，“怎么，还在生气？我刚才也是鬼迷了心窍，上了沈容的当。这个女人太狡猾了，把我们耍得团团转，你要真因此跟我生分，闹矛盾了，才是真如了那女人的意！”
任他说得再动听，都没法改变，他想一个人偷偷开溜的事实。
付静萱没有说话，她紧紧把证件攥在了手里，问道：“你现在准备怎么办？”
徐主任看了一眼她粉红色的羽绒服道：“走！沈容是回来复仇的，她不会放过我们的，她迟早会把这件事拆穿，我们必须现在就走，否则就来不及了！”
发给付静萱的那张照片，让徐主任心里的危机感更甚。
付静萱也承认他说的是事实。沈容既然对昊远都那么狠，又怎么会放过她，况且沈容还知道了他们那么多的秘密。
“可是，沈容他们应该是安排了人盯着你，我们一出医院，就会被她发现。”付静萱焦虑地说。
徐主任也有对策，他从白大褂里掏出一套雪白的护士装递给了付静萱：“你换上这个，扮做医务人员，离开医院，我租了一辆车停在医院的后门，我们从后门上车，离开。记得戴口罩，别让监控拍到了你的脸。”
付静萱犹豫片刻接过衣服，进了卫生间换衣服。
徐主任走到病床前，拿了一些付静萱的衣服卷起来，弄成一个圆条形，塞进了被子里，站在门口乍一看，还会以为是付静萱窝在被子里在睡觉。
做好这一切，付静萱也穿好护士装出来了。
徐主任朝她一点头说：“我先下去，在后门外的车上等你，你过十分钟左右下来，走西边的电梯，那边没有病房，晚上没什么人。”
“好。”付静萱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
今夜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景纬也没敢睡，他把徐主任赶回医院的消息告诉了沈容：“你说，他还会走吗？”
沈容倚在沙发上，打了个哈欠：“换我是他，肯定会走，因为他已经知道是我发的信息给付静萱。也就是说，他的一举一动都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换了你能放心，有安全感吗？”
景纬换位思考了一下，心底恶寒，换做是他，也会极为不安，肯定会想办法摆脱这种困境，最好的办法就是走人。因为徐主任也不敢暴露沈容，一旦把沈容暴露了，他也就跟着完了。
所以这个时候，只有跑路这一个办法。
“那你打算怎么做？你肯定不会让他们俩走。”景纬肯定地说。
沈容看了一眼时间，三点出头了，六点天就亮，这中间还有两个多小时，沈容估算了一下，这个时间段路况很好，足够徐主任跑个一两百公里了。
真让他一口气跑这么远，饶是陆昊远势力庞大，也未必能把他们给找回来。
沈容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说：“这个简单，过几分钟，你让跟踪徐主任的人偷偷去拉响消防警报！警报声一响起，医院肯定会担心发生火灾，一定会排查，知道是人为的恶作剧之后，医院肯定会担心有人趁机混进去对病人不利，事后必定会再去查一次房，查看一下监控，试图找出拉响消防警报的人，这不就把徐主任和付静萱给暴露了吗？”
景纬真是对沈容佩服得五体投地：“你脑子究竟是什么长的，歪招一个接一个，借刀杀人用得是得心应手，付静萱跟徐主任要是知道这一切，铁定后悔死了，为什么要招惹你！”
“过奖，过奖，拉响警报之后就让你的人离开，别再跟了，再跟下去容易暴露。咱们就做到这里吧，接下来是陆昊远和付静萱、徐主任的主场，不要喧宾夺主，只要看戏就好。”沈容又打了个哈欠，“我睡一会儿，有事打电话。”
“行，你先睡吧，等我的好消息。”景纬还想看徐主任和付静萱是怎么落网的。
——
付静萱数着时间，在病房里又呆了十分钟才轻手轻脚地拉开了门，然后抬头看一眼走廊里的摄像头，刻意绕了一圈，避开了这个摄像头，按照徐主任的指示，往西边的电梯走去。
果然，那边一片黑暗，电梯停在一楼一动不动，付静萱走了过去，两只手插在兜里，动作很轻，连声控灯都没惊动，她守在电梯口，按了一下向下键。
很快电梯就上来了，里面一个人都没有，付静萱赶紧走了进去，垂着头，装作看自己鞋子的模样，以免被监控拍到脸。
电梯一路没有停留，很快就到了一楼，付静萱忙不迭地走了出去，直奔后门而去，到了后门果然有一辆黑色汽车停在后门处那棵高大的香樟树下，非常不起眼。
付静萱走了过去，后座的门马上被拉开了。
她坐进去，就听见驾驶座上的徐主任说：“换个衣服，在后座上，速度要快！”
付静萱拿起衣服一看，是一件男式的小号羽绒服，她脱掉了外衣，将羽绒服套上，换好后，徐主任扭头说：“走吧，咱们换个车！”
他下车之后，付静萱发现，他也换了一身薄款的羽绒服，长度只到屁股那里，下身穿了一条神色的牛仔裤，脚上是一双深蓝色的运动鞋。他把羽绒服的帽子拉了下来，戴在头上，乍一看，就夜晚没事干，到处出没的小混混一样，非常具有迷惑性。
付静萱也依葫芦画瓢，跟着把帽子拉了下来，她的羽绒服是深棕色的，从背影望过去，还以为是个单薄的少年。
“跟上。”徐主任低低的说了一声。
忽地，他背后的医院住院部响起了一道尖锐的消防警报声，这声音又尖又持久，吵得医院里沉睡的人都醒了，原本黑漆漆的病房刹那间全亮了起来。恍如白昼的光芒从楼房上撒下来，穿过香樟树叶子撒到徐主任的身上。
徐主任不由咒骂了一声：“晦气！”
医院是重点防火单位，里面的防火设备非常齐全，医护人员和保安都接受过防火模拟训练，经验丰富，医院又没有很多易燃易爆物，就是哪儿起了火也能很快就扑灭。一旦火扑灭了，为了安抚病人，护士肯定会挨个查房，付静萱铁定暴露。
他倒是不太担心医院真着了火，因为医院是重点放火单位，没有堆积很多
只是现在再折回去，也来不及了，因为从开着的窗户里都能看到，医院里到处都是人。
他心里有点不安，催促付静萱：“快点！”
两人快速穿过马路，到了隔壁商厦，徐主任找到他藏在这里的那辆车，选了一个与医院南辕北辙的出口驶离。
很快，消防警报声就停止了。因为保安和医护人员检查了一遍，发现医院里并没有发生火灾，消防警报应该是被人恶意拉响的。白天还能说，可能是小孩子溜过来，不懂事，乱摁的，可这三更半夜的，铁定是有人搞恶作剧。
医院不放心，一面安排人再从头到尾，每间病房，每间办公室，储物室都排查了一遍，确保没有发生火灾，同时安让保卫科查监控，找出搞这恶作剧的家伙。
陆昊远刚做完手术才几天，身体不舒服，睡得也不是很安稳。他也被消防警报刺耳的声音吵醒了，坐了起来，问看护：“发生什么事了？”
看护说：“陆总，刚才有人恶作剧，拉响了消防警报，现已排除发生火灾的可能。”
有钱人本来就容易想得多一点，陆昊远眉头轻拧：“那有人趁机闯入了医院吗？”
这可还真问住了看护，她没有直接回到这个问题：“医院正在排查，还安排了护士查房，你不用担心。”
但这话并不能让陆昊远放心，他拿起手机给付静萱打了个电话。
这会儿徐主任的车子已经快开出城了，一看到来电显示上，陆昊远的名字，付静萱就就跟握了个烫手山芋一样，手不停地抖，就是不敢接电话。
电话铃声孜孜不倦地响着，吵得人心烦。
徐主任腾出一只手，从她手里夺过了电话，迅速按了一下音量键，铃声总算停止了，但电话并未挂断。
“你干什么？”付静萱很紧张，不安地夺回了手机，低头看着屏幕上的陆昊远三个字，说不出的烦躁。
正好是红灯，徐主任扭头瞥了她一眼：“你要么接电话，要么把手机设置成飞行模式或者关了！”
付静萱拿不定主意，握住手机焦躁地说：“万一被昊远发现了怎么办？”
绿灯过后，徐主任用力踩下了油门，汽车飞驰出去，他敲了一下方向盘：“你觉得他不会发现吗？”
“什么意思？”付静萱宛如惊弓之鸟，紧紧环抱住自己，过了几分钟，她猛然察觉前方的路不对，忙道，“不是去临市吗？你怎么掉头回去了？”
徐主任淡淡地说：“暴露了，再去临市来不及了，用我的手机，买火车票，凡是今天早上从本市出发或路过的火车票，都各买两张，全买到终点站。”
付静萱接过他的手机，哆嗦着手下单。
同一时间，病房里，陆昊远连续打了三次付静萱的手机，都没法接通，他坐不住了，不顾看护的劝阻，从床上爬了起来，趿着拖鞋，一把拉开了病房的门，直奔付静萱的病房而去。
付静萱的病房离他的并不远，在同一层，直线距离只有几十米。他迅速走了过去，刚巧碰到护士过来查房。
护士站在门口，打开了病房的灯，看见被子上隆起一团，轻轻唤了一声：“付小姐，付小姐……”
“难道是睡着了？”另一个护士说，“我进去看看吧，别吵醒了她！”
话音刚落，她就被一道猛力给推到了一边，陆昊远像一阵风一样，迅速走进了病房，一把掀开了被子，露出里面的衣服。
“人呢？”他扭头，冲两个护士怒吼道。
两个护士反应过来：“我们这就去找！”
保卫科的保安也跟着找，还调出了病房附近的几个监控，最后只看到凌晨两点多时，徐主任忽然出现在了病房。
他们又马上给徐主任打电话，但却没人接听。而去找人的保安和护士，把医院翻了个遍，没找到徐主任，最后发现他的车子停在后门，想办法打开一看，发现了里面的白大褂和护士装，再结合监控，只有一个答案，徐主任把付静萱给带走了。
但原因呢？大家一头雾水，都闹不明白，好好的徐主任为什么要带付静萱走。
陆昊远薄唇紧抿，拿起电话，不断地给薛明下指令：“马上派人去高速路口、国道拦截，还有机场，火车站，汽车站都要安排上人，务必要把人找回来！”
薛明应是，过了一会儿，他来了电话：“刚才，徐晃买了几十张从即刻起到明天中午的火车票，我已经安排人去火车站盯着了，还跟火车站那边的派出所联系上了，让他们帮忙盯着！”
这跟沈容前几天买那么多飞机票的操作何其相似。吃一堑长一智，沈容上回放了他们的鸽子，陆昊远有理由怀疑徐主任也是虚晃一枪：“火车站派人盯着，其他地方也不能疏忽，必要的时候，寻求警局的帮助。徐晃绑走了我的未婚妻！”
薛明会意：“我马上打个招呼，并把徐晃和付小姐的照片都发过来，让他们帮着找！”
——
果然，徐主任真的是耍薛明的。
他虽然买了火车票，但却没打算坐火车票，因为上了火车，就失去了主动权，依陆昊远的关系，迟早能查出他在那一例列车上，届时，火车不开门，他想跑都跑不了。
买这么多火车票也不过是他迷惑陆昊远的手段。他把汽车开到半途，寻了个没有监控的地方，又换了一辆车，迅速地开了出去，目标仍是出城，但这回，他改为了走国道，走了一段国道后，他又驱车往乡间小路开去。
虽然乡下的路比较窄，没有高速路和省道开着舒服，但乡下的路没有监控，要找到他们可不容易。
这不，直到上午八点多，薛明才通过道路监控，找到了他的去向，这时候，徐主任已经带着付静萱驶离了国道两个多小时。他忙安排了许多车辆去追，同时调看前方路段的监控。他就不信了，徐主任能一辈子都窝在乡下开车，不出来。
这当然不可能。
徐主任一辈子在城里呆惯了，开的都是笔直笔直，到处都有交通指示灯和指示牌的路灯，这猛然间到乡下，还真是不习惯。虽然乡下的路也是水泥路，但非常窄，仅仅比一个车道宽一些，但这样一条道路不光要供过往车辆通行，还包括了行人和非机动车辆，其逼仄和难开可想而知。
才开出十几里地，迎面开来一辆大客车，两车相错，一晚上没睡有点疲倦，又没精神的徐主任一不小心，打方向盘打得太猛了一些，汽车一歪，右侧的两个轮子驶出了水泥路面，陷进了旁边湿湿的泥土里，半边车身都向右倾斜了过去。
等大客车小心翼翼地错开后，徐主任怎么踩油门，汽车都不动，因为小半个轮子都陷进了泥里。
车子开不了，付静萱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拉着徐主任问：“怎么办？”
“车轮陷下去了，得叫吊车过来才行！”徐主任吐了口气，他们显然没这功夫了，没有多做犹豫，他推开了车门，拎起银色的小箱子，然后将羽绒服脱了下来，盖在上面，扭头对付静萱说，“走！”
他一头钻进了旁边掉光了树叶，光秃秃的林子里。
付静萱连忙跟上，但她毕竟没吃过苦，体力不佳，才跟了十几分钟就不停地喘气：“咱们这是要走到哪里啊？”
是啊，走到哪里？
徐主任抬头盯着阴沉的天空，仿佛看到了他的未来。思忖了几秒，他回头，蹲在扶着树干不停喘气的付静萱面前，与她平视：“现在只有一个办法，我不甘心把你让给陆昊远，所以绑架了你，逼你跟我走的。明白了吗？先骗过陆昊远，你注意点，别让他发现你没换肾。”
说着，他掏出了付静萱的手机，丢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付静萱嗓子干得难受，她看了一眼苍茫的原野，清楚自己的体力根本走不出去，要不了多久就会被陆昊远派来的人追上。
她趴在树干上，点了点头：“好！”
——
“陆总，你不必亲自来的，我一定会把付小姐平安地带回来。”薛明不赞同地看着陆昊远。他才捐了一颗肾给付静萱，身体正是虚的时候，医生也不赞成他出院。
陆昊远没理会他的劝阻，阴鸷的眼盯着前方的狭窄的乡间小路：“还有多久？”
“大概还有七八公里就到他们弃车的地方。”薛明看了一眼导航，据实说道。
陆昊远没再接话，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前方的马路。
十几分钟后，汽车开到了徐主任弃车的地方。
薛明先下车，他看了一下脚印，对陆昊远说：“这里有脚印，前面的人在马路上没发现他们，他们应该是从这里走了！”
陆昊远推开车门下去，踩到了泥土小路上。
薛明知道劝他也没用，扶着他的胳膊往前走，后来的保镖和医护人员紧紧跟着。
没走多远，就在林子里瞧见了徐主任和付静萱，两人都一身狼狈，衣服上、脸上都是泥。
瞧见他们过来，徐主任握紧了手术刀指着付静萱的脖子：“你们别过来，谁过来，我就杀了她！”
“昊远……”付静萱瞧见陆昊远，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水盈盈的眸子哀伤、绝望地看着他。
陆昊远眉头戾气遍布，他盯着徐主任：“你要什么？”
徐主任低头摸了一下付静萱的脸，眼底闪过一抹疯狂：“放我们走，让我和她走。她是我的，你只会害她伤心难过，你凭什么拥有她？静萱，跟我走！”
付静萱甩了甩被布条绑在背后的两条胳膊，哭泣着说：“徐主任，你别这样，你别这样，我爱的人是昊远啊，求求你放了我，就当一切都没发生过，好不好？”
徐主任看着她伤心的小脸，有一瞬的愣神。
正是这一分神给了保镖可趁之机。站在陆昊远身边的那个保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了过去，抓住了徐主任的手术刀，将他按倒在地。
付静萱一见脱了困，马上朝陆昊远扑了过去，一头扎进他的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腰。
“啊……”陆昊远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脸也扭曲了起来。
薛明一见就不好，紧张地说：“付小姐，陆总身上有伤，恐怕是伤口撕裂了，你别压着陆总。医生，快过来给陆总包扎一下，止住血！”
跟在后面的医务人员赶紧上前。
陆昊远按住腹部，松开了付静萱，对提着医药箱的医生说：“别管我，先检查一下静萱的伤口，她才做了移植手术，走这么远，肯定牵动了伤口。”
医生当然是谁出钱听谁的，马上吩咐护士撩起付静萱的衣服。
付静萱还没反应过来，羽绒服就被扯了上来，露出裹着一层薄薄纱布的肚子，这层纱布雪白雪白的，一点血迹都没渗出来。
医生觉得很奇怪，她动的手术比陆昊远还大，又被徐主任绑架走了这么久，伤口出血应该比陆昊远更严重才对，怎么会一点血都没有。他伸出手，抓住纱布正要揭开看个究竟，马上被惊慌失措的付静萱给拦住了。
“不用了，我没事，先给昊远检查，我刚才好像撞到他了！”付静萱两只手挪了过去，姿势诡异地挡在肚子上，泪眼婆娑地望着陆昊远，眼底都是满满的心疼。
陆昊远很受用，他抬起一只手摸了摸付静萱的头说：“我是男人，没事的。你让医生看看严不严重，这样我也放心！”
陆昊远推己及人，自己被付静萱那么一撞，伤口都开裂了，更何况付静萱刚才动作弧度那么大地扑进他的怀里，又被徐主任拉着跑了一路。他抓住付静萱被绑住的两只手，一边帮她把结解开，一边朝医生示意，让他检查付静萱的伤口。
医生动作极轻地解开了纱布，付静萱雪白的肚皮露了出来，上面有一道已经结痂的旧疤，应该有好几个月了。此外，还有一条长长的红色划痕，非常浅，伤口也早已愈合，甚至疤都开始掉了，但就是找不到几天前才动手术的那条伤口。
医生愕然：“付小姐四天前真动了手术吗？”
这句话引起了陆昊远的注意，他低头看了过去，付静萱的肚皮上白生生的，完全找不到最近动刀的痕迹。他虽然不是医务人员，但他好歹在这三四个月内动了两次手术，只一眼，就确定，付静萱几天前根本就没动过手术。
她没动手术，那他的那颗肾去了哪儿？
陆昊远脑子里闪过一个荒谬的念头，他抬起下巴，像是头一次认识付静萱一样，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质问：“我的那颗肾呢？”

第66章 新媒体文原配
这一天来得太快，而且被拆穿的方式太过出人意料，付静萱曾经在脑海里模拟过的方式，想好的台词，在这一刻，完全派不上用场。
她的脑子就像生锈的播放机一样，卡带了，小嘴微张，却发不出任何的声音，脸色一瞬间变得极其难看，水汪汪的眼睛里有来不及掩饰的心虚和惊慌！
这幅模样，想让陆昊远替她辩解，都找不出能够说服自己合适的理由。他的心不住的下沉，握住付静萱的手无意识地加重了力气。付静萱吃痛，回过神来，手下意识地往后缩，嘴里娇滴滴替吐出一个字：“疼……”
她这一拉扯，又牵动了陆昊远的伤口。
陆昊远手术的刀口本来就没愈合，刚才被她那么猛力一撞，已经开裂了，这会儿一拉，更是疼得陆昊远脸色发白，额头上冷汗直冒。
旁边的薛明见了，担忧极了，忙扶着他焦急地对医生说：“不要管那个女人了，快过来给陆总看看！”
医生赶紧过来掀开陆昊远的衣服，他腹部上包着的纱布已经渗出了鲜红的血色，痕迹还在不停地扩大。
“陆总的伤口开裂了，我这里只能做简单的止血处理，得尽快回医院！”医生紧张地说。
薛明看着陆昊远煞白的脸，没有犹豫，马上吩咐道：“走，送陆总回车上。”
说完，他扭头瞥了徐主任和付静萱一眼，厉声说道：“他们俩也带上，手绑起来，不要关在一块儿，随时派人盯着。”
他现在没空管这两个家伙。等陆总的伤口处理完了，再好好审问收拾他们！
一行人匆匆而来，匆匆归去。
回到车上，医生迅速给陆昊远的伤口止了血，换了纱布，又给陆昊远服了一颗止痛药。
陆昊远的疼痛终于减缓，他抬起右手撑着额头，靠在汽车椅背上，闭着眼睛吩咐薛明：“查，派人去查徐晃和付静萱的所有资料，越详细越好，尤其是付静萱的病情！”
薛明颔首：“是，陆总！”
说罢，他拿起了手机，直接打给了留守在医院的保镖刘彪：“把自从付静萱住院以来，所有跟她有过接触的医务人员全部抓起来，挨个审问，另外去医院，把付静萱的所有病例、检查记录、就诊记录等全部收集起来！”
刘彪没跟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有些狐疑：“如果院长那边追问怎么说？”
“怎么说？”薛明冷笑，“他们医院的医务人员勾结，偷卖人体器官，这个理由够不够？不够，就让他报警，让警察介入进来！”
刘彪一听就知道出了事，而且是非常严重的大事：“好，我这就去安排！”
薛明挂断了电话，扭头看向陆昊远，担忧地问：“陆总，你还好吧？”
陆昊远仍旧闭着眼，轻轻摆了摆手。他现在不想说话，身体上的痛，远远比不上心痛。他对付静萱不好吗？可是她为什么要这么对他？这就是她口口声声地爱！
越想，陆昊远越不甘心。他堂堂陆陆氏财团掌门人，才貌双全，引多少名门淑女竞折腰，可他一心扑在付静萱这棵歪脖子树上，竟然一连栽了两个跟头，说出去都让人笑话！
“停车！”忽地，陆昊远大声喊道。
司机赶紧将车停下，薛明看向陆昊远，担忧地问：“陆总，你身体不舒服吗？再忍忍，马上就上高速，很快就能回医院了！”
陆昊远没理他，推开了车门，对保镖吩咐道：“去把付静萱给我带过来！”
他要问问，付静萱这个女人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有哪点对不起她，要用这么阴损的法子对他？
薛明看明白了，陆昊远心里这是憋着一口气。换了谁都咽不下这口气，更别提心高气傲，天之骄子的陆昊远了，他好心捐肾，结果对方压根儿不需要，搞得他的付出像个笑话一样。
所以他连短短几个小时都没法忍了。薛明理解他的感受，扶着他的肩安抚道：“陆总，你别生气，马上就把人给你带过来！”
说完，朝保镖使了个脸色，示意他速度快点。
过了几十秒，保镖将付静萱拖了过来。
付静萱还是穿着身上那件男款的羽绒服，乌黑的秀发散乱地披在肩头，小脸惨白惨白的，下唇被她咬出了一排很显眼的牙印，黑眸里全是水光，显得无辜又纯良，很容易激起男人的保护欲。
不过这都是假象，知晓内情的几个男人，谁都对她升不起丝毫的同情心。
保镖把她推到了SUV最后一排：“坐下！”
然后将车门一拉，付静萱彻底被困在了最后一排左侧挨着陆昊远的角落里。
保镖的动作非常粗鲁，但从头到尾，都没人说一声。付静萱无限委屈，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望着陆昊远，带着哭腔说：“昊远，你听我说，我是被逼的，我也不想这样的！”
陆昊远侧过头，深色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温度：“你倒是说说，你是怎么被逼的？”
付静萱当然要自我拯救一把了，她伸长脖子，凑到陆昊远跟前，沾着泥的小手，死死抓住陆昊远的衣服，一出口就把所有责任都推到了徐主任身上：“是徐晃，这一切都是徐晃的主意，是他逼我的，我也不想的，但他让我跟他走，我不同意，他就恨上了你。他说如果我不配合他，他就把我的裸照公之于众，我太害怕了，才……”
“他怎么会有你的裸照？”陆昊远冷漠地问道。
提起这个，付静萱的眼泪就滚了下来：“住院后，他给我下了药，脱了我的衣服偷拍的。”
这当然是假话，不过病房里没有监控，徐主任又一而再，再而三的在陆昊远面前表现出对她有意思的样子，她把锅推到徐主任头上，说他见色起意也说得过去。
“是吗？”陆昊远嘴角泛起冰冷的微笑，笑意不达眼底，仅是在嘴角绕了一圈，他忽地转头看向薛明手里拿着的那只手机，带着几分自嘲的开了口，“徐晃，你怎么说？”
付静萱瞬间明了，她上车的时候，薛明就已经拨通了电话，她刚才说的那番话，徐主任全听见了。完了，他这样阴险狠辣又计谋百出的人，听到自己把一切都推到他的头上，铁定不会放过她。
付静萱都做好了被拆穿，撕逼的准备了。
谁料，电话里却只传来了一声叹息，徐主任认命地说：“陆总，我无话可说，要杀要剐我都认！”
听到这句话，明明该放心的，不知为何，付静萱心里却比先前还不安，总觉得不大对劲儿。徐主任是多么聪明，多么利己，多么心狠手辣的家伙，自己这样诬陷他，把一切都推到他头上，他怎么可能不跟她计较，太奇怪！
正在她狐疑不解的时候，却听陆昊远笑了出来：“你倒是干脆，还算个男人！”
徐主任的声音平缓了下来：“不干脆又怎么样？你迟早会查到所有真相，垂死挣扎也无用！”
他这句话提醒了付静萱，也让付静萱明白了，为什么面对她的诬陷和推卸，徐主任连辩都不替自己辩一声了。因为陆昊远现在压根儿都不相信他们了，他们说什么，他都不可能信，势必会让人将一切查得一清二楚，水落石出。所以，她刚才那番表态，落到这些男人眼里，是个十足十的笑话！
想通这一切，付静萱柔亮的眸子里染上了绝望，抓住陆昊远袖子的手不自觉字收紧了好几分，面带戚色，哀求地看着他，粉色的樱唇动了动，哭得那个梨花带泪：“昊远，我爱你，这一点我绝没骗你，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不要离开你！”
这种爱还真没几个人承受得起！陆昊远厌恶地瞥了她一眼，看她的眼神跟看垃圾桶里馊掉的饭菜一样。
扯开她的手，陆昊远转过身，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堵上她的嘴，我不想再听到她的声音。让刘彪那里快点，我要尽快知道答案！”
薛明朝保镖点了点下巴，又给刘彪发了一条催促的信息过去，让他快点，陆总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
这厢，沈容睡到了早上七点多就起床了。她戴了一顶栗色的假发，大波浪卷，有她的腰那么长，接着她又在脸上画了个妆，还在嘴角点了颗假痣，收拾好一切，她拎着自己的小箱子打开了门，刚好跟坐在餐桌上的景纬视线相撞。
景纬看见她，连包子都忘了吃，眼睛像雷达一样上上下下把她打量了一圈，啧啧称奇：“乖乖，你们女人的化妆术不应该叫化妆，应该叫魔术才对，我滴个神，恐怕站在陆昊远面前他都认不出你来吧！”
沈容被他逗笑了：“哪有那么夸张，远看不容易辨别，离得近了很容易看出来我头上戴的是假发，脸上的妆容浓了一些。”
景纬两口解决了包子，问她：“准备好了吗？”
“嗯，都准备好了，谢谢你特意送我！”沈容朝他欠了欠身。
她定在今天离开，因为今天陆昊远正在暴怒中，他把能发动的所有势力和人脉都拿去找徐主任和付静萱了，没空管她，是她开溜的最好时机。
徐主任和付静萱一定想不到，他们会成全沈容全身而退。
这是其一，第二个原因是，今天之后，付静萱和徐主任做的事都会大白于阳光之下，她这个“幕后黑手”也跑不掉。于沈容自己来说，她是一点都不觉得亏心，是陆昊远先想要割她的肝脏给付静萱，是他们先算计她，害她，她这只不过是正当防卫罢了，可世人却未必能理解。肯定会有人觉得她做得太过了，太狠了，而且陆昊远也绝对不会放过她。抓到了罪魁祸首，他肯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找到她。
她总不可能躲在韩一繁的这个公寓一辈子！
所以这是最好的跑路时机，也是她离开的最后时机！
沈容跟着景纬下了楼，景纬自动坐到了副驾驶座，沈容拉开了后座的门，却在里面看到了一个出乎她预料的人。
“韩总！”沈容轻轻地喊了一声，有点纳闷，韩一繁怎么会来？
这几个月，她跟韩一繁接触并不多，有事也大多时候都是景纬在中间传话做事。
韩一繁坐在后座，背挺得很直，看似贴着椅子，其实他的背离椅背还有一两公分的距离。听到沈容的声音，他温和地笑了笑：“听说你要走，我来送送你！”
让这二号大人物送她，沈容有点受宠若惊，不过既来之则安之，对方都坐进车里了，她总不能叫人下去吧，只好说：“谢谢韩总！”
因为车子上多了韩一繁，原本话比较多的景纬也不吭声了，汽车安静地驶出了城，往一百多公里外的另一座省会城市而去。那座城市也有国际航班，沈容准备从那儿离开，未免被陆昊远的人发现，她准备去了机场再买票。
一个多小时后，汽车开进了机场下面的停车场。
就在这时，景纬接到了一通电话，接完电话，他迅速扭头，一脸兴奋地对沈容和韩一繁说：“韩总，沈容，陆昊远发现了，医院那边有好几个医生和护士都被陆昊远的保镖抓了起来。医院差点报警，最后不知道为什么又没报！”
没报警的原因多半是知道自己的员工干了亏心事呗！这种毫无职业道德的事宣扬出去，以后还有谁敢到这家医院看病？而且看过病的恐怕都会再去其他医院检查一下，生怕手术的时候，被医院多割了什么器官！
这事但凡传出去，这家私立医院就全完了！不过发生了这种事，医院的管理肯定是有漏洞的，恐怕也瞒不住。
“陆昊远这次的反应倒是快。”沈容敲了敲腿，乐呵呵地说，她可真想看看陆昊远当时的表情，铁定很精彩。
景纬瞅了一眼沈容：“真不留下来看戏？”
沈容摇了摇头，拿着小箱子推开了门下车：“不了，不过我可以添一把火，你待会儿就等着看吧，还有更精彩的！”
景纬见她主意已定，不再多劝，轻轻挥了挥手说：“再见！”
沈容步履从容地下了车，踩着高跟鞋，往机场走去，走了几步，她忽然发现身后跟着个人，扭头一看，竟是韩一繁。
沈容怔了怔：“韩总？”
“我送你进去！”韩一繁双手插兜，淡淡地说道。
他这幅神态再自然不过，沈容没有多想：“那就多谢韩总了！”
两人一起进了机场，沈容拿出证件买了最近一趟飞往国外的机票，然后自助办理了登机牌，拿着进了入口，却不料韩一繁还是跟着他。
他不知从哪儿掏出了一张其他飞机的登机牌，跟着她过了检票口，等沈容找到了她要乘坐的班机登机口时，韩一繁也跟着坐了下来。
沈容扭头看他：“韩总，你要乘坐的飞机登机口不在这儿！”
这一撇头差点擦到韩一繁的脸上，沈容有点尴尬，韩一繁却突兀地伸手按住了她的头，以只有二人能听到的音量说：“想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给陆昊远戴一顶油绿绿的帽子？斜侧45度有媒体在拍照！”
沈容看着两人近在咫尺的脸，瞬间了悟这个家伙为什么要特意跟着她进机场，敢情是早发现了有记者追踪，想借机再气陆昊远一回。也不知道是他招来的记者，还是自己招来的。
不过他这个提议还真是令人心动。
虽然陆昊远不爱原主，可两人还没离婚，原主脑袋上还挂着陆太太的头衔，若是这会儿被人拍到在大庭广众之下，跟他的死对头卿卿我我，保准气得他吐血！怄气伤肝，他的肝本来就只有一半，再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受打击，生气，憋气，还能好得起来吗？
沈容眨了眨眼：“好！”
韩一繁非常有绅士风度地贴近沈容的脸，手圈在沈容背后的椅子上，远远瞧去，两人就像是在亲吻一样。沈容有点怀疑他是不是去学过表演，连借位都会，还像模像样的。
偷偷瞄了一眼韩一繁刚才所指的方向，察觉那里确实有个人鬼鬼祟祟地拿着相机躲在盆栽后面，对准了他们。沈容莞尔一笑，忽地起身，低下头，涂着唇彩饱满诱人的红唇轻轻往韩一繁嘴唇上一点，灵活的舌尖俏皮地伸了出来，舔了一下他温软如果冻般的下唇，遂即站直了身，笑着朝傻了眼的韩一繁挥了挥手，在他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一口气冲进了登机口。
这串动作一气呵成，流畅无比，就那么眨眼的功夫就完成了。
等韩一繁意会过来自己被人占了便宜后，一向沉静闪着柔光的眸子骤然加深，像是飓风眼一样，盛满了风暴，他蹭地起身，跑向登机口，却被机场工作人员给拦了下来：“先生，请出示你的登机牌！”
韩一繁拿出手机，飞快地点开航空公司的官网：“我现在就买一张，让我先进去！”
“先生，不好意思，这趟飞机还有十五分钟就起飞，已经停止检票了，先生想坐这一趟航班，可以买下一班的机票！”空姐微笑着客气地说。她只差直白地告诉韩一繁，都停止检票了，时间不可倒流，哪还有票卖啊！
韩一繁也意会过来，他被沈容大胆的动作弄糊涂了，干出这种让人笑话的傻事！
这个胆大包天，不按常理出牌的女人。韩一繁伸出食指擦过唇珠，一抹诱人的红色唇彩沾到了他的指尖。他盯着这抹红色，怔怔地看了许久，掏出了手机，翻到了沈容的号码，犹豫了许久，最后无声地笑了笑，收回了手机，仰起头看着飞机滑向跑道，越去越远，最后消失在他的视野中。
——
飞机上，沈容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了下来，抬起手扇了扇红通通的小脸，心道她还是太嫩了，不就亲了一个帅哥吗？竟然还脸红，得亏没被韩一繁看到，不然就丢脸了。
瞧见沈容的动作，装死许久的系统跳了出来，怂恿她：宿主，你若是寄一张你跟韩一繁的床照过去，铁定气死陆昊远！
沈容翻了个白眼送它：什么馊主意，你让我折回去找死是吧？告诉你，我要倒霉了，死也拖你垫背！
不过系统倒是提醒了她一件事。
刚才她之所以主动亲韩一繁，纯粹是为了气陆昊远。有什么比自己的老婆向自己的死对头投怀送抱更来得气人呢？当然有，比如自己的奉若女神，捧在掌心的的情人，不仅骗了自己的肝和肾，而且还是伙同她的情夫干得。
沈容微笑着给打了一行字，三小时后定时发给景纬。
光这个还不够，趁着飞机还没起飞，沈容找到手机里的一段视频，发给了陆昊远。这段视频是景纬发给她的，她特意留在今天，送给陆昊远一份大礼，不气得她吐血，她不姓沈！
汽车开回了医院，停在医院下面的停车场。
薛明先一步下车，替陆昊远拉开了车门，正要扶他下车，忽地陆昊远的手机响了一下。他摆了摆手，拿出了手机一看，上面是一条标题非常耸人听闻的新闻：韩氏财团掌门人与女友机场激吻！
点开，里面是一段只有三十秒的视频。视频中，先是韩一繁半搂着一个栗色长卷发的美女贴面亲吻，接着那美女忽地起身，主动亲了韩一繁。
俊男美女，这幅画面美得好像偶像剧！下面一溜的评论，全是郎才女貌，好般配之类的。
陆昊远差点气得吐血，别人认不出这是沈容，他却认识，因为他在夜场跟沈容厮混那一晚，沈容就是这幅打扮！
好个沈容，竟然跟韩一繁搅在了一块儿，难怪怎么都找不到人呢！
瞧他脸色又阴了下来，黑得像黑云压城时的天空，薛明不知他怎么又不高兴，忙道：“陆总，专家已经在里面等着了，咱们先进去给你检查身体吧！”
陆昊远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下摔手机的冲动，紧接着又一条新闻推送弹了出来“惊天大料，与韩一繁接吻的女子疑似陆昊远老婆”，这条新闻里还有几个月前沈容在夜场做服务生时的照片，甚至其中还有一张陆昊远抱着她的照片。
这可是妥妥的实锤了！
陆昊远气得心肝疼，这下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他被死对头戴了绿帽子了！
“封，把这条胡说八道的新闻给封了！”陆昊远握住手机不停地抖，疾言厉色地冲薛明吼道。
薛明无意中扫了他的手机一眼，瞧见了上面的内容，他心里的意外不比陆昊远少，沈容那样的女人怎么跟韩一繁勾搭上了，不可能！
“陆总，这肯定是韩一繁故意弄出来气你的！”薛明赶紧劝他，“你要真生气，才如了韩一繁的意！”
不管是谁弄出来的，他头顶绿油油踏马大草原这事已经传得人尽皆知了，陆昊远一想起自己以后将沦为上流社会的笑料，哪还平静得下来：“快点，打电话封新闻，再让机场那边，务必拦住沈容，绝不能让飞机起飞！”
“是！”薛明赶紧拿起手机给陆氏财团公关部打了个电话，让他们把新闻压下来，又给机场那边打电话过去。
不过电话还没打通，陆昊远这边又出了幺蛾子，一条视频发进了他的私人邮箱里。
陆昊远的私人邮箱知道的人极少，因而发进来的一般都是比较重要的信息。他这会儿正在气头上，也需要公事转移注意力，遂打开了邮箱，点开了视频。
视频拍摄的时间是上午六七点的清晨，天麻麻亮，地址位于住院部北边的垃圾处理房。那里堆着几十个蓝色垃圾箱，里面是各种密密麻麻的塑料袋，不知从哪儿跳出来一只黑色的流浪猫，估计是有一阵没找到食物了，它跳到了垃圾桶上，鼻尖到处嗅了嗅，似乎闻到了什么，猫爪一抓，一个黑色的塑料袋从垃圾桶里滚了下来，掉到了长满青苔的黑黑青青的地面上。
黑猫灵巧地从垃圾桶上跳了下来，两只爪子一扒，扯开了塑料袋，猩红的血从破开了袋子里流了出来，混合着地面上的水渍扩散，乌压压的一大片，看得人恶心。
更恶心的还在后头，那黑猫继续扒塑料袋。几秒过后，塑料袋里露出一块比巴掌小一些，红色的一团，像是动物的内脏。
黑猫饿极了，伸出红红的舌头舔了舔，不等它下嘴，旁边的草丛里忽地窜出一条瘦不拉几，皮毛东一块，西一块，掉得很惨的癞皮狗。这狗毛发黄呼呼的，嘴巴周围长了一圈瘤子，这样一只看起来就很不健康，像是生了病的癞皮狗，就是路人投食也很少有人会喂它。
它饿惨了，闻到了肉和血的味道，马上跳了出来，嗖地一下扑了过去，吓得黑猫毛都竖了起来，往后退了两步，前爪扒在地上，发出呜呜呜的威胁声。
可这只癞皮狗完全不管它，两只满是灰褐色泥的爪子往前一扒，尖锐的爪子刺进了那团内脏，瞬间把内脏抓破了一个洞。
陆昊远的心提了起来，他有种抓在自己身上的错觉。
这只癞皮狗无视了那只黑猫的呜咽，趴在地上几下就把内脏给吃掉了，似乎还嫌不够，它伸出长长的舌头，舔了舔地面上红色的血水，它的哈喇子跟着流了一地。
呕！
陆昊远觉得恶心极了，酸水翻涌上来，他刚想吐，视频的下方缓缓浮现出一行红色的加粗大字，“陆总，你的肾拯救了一只即将饿死的流浪狗，开心吗？”！
这下，陆昊远心里的那口气再也憋不住，胸口一阵翻滚，他猛地张开嘴，喷出一大口鲜血，头一偏，无力地垂了下去。
“陆总，陆总……”薛明电话都来不及打了，赶紧去扶着他，然后冲后面的医护人员说，“快点，去弄个移动床过来，把陆总抬进去，快点！”
护士早就跑进医院了，站在一旁的医生迅速过来，先掀开衣服观察了一下陆昊远的伤口，见纱布上没有血渗出，他松了一口气，帮着薛明将陆昊远扶上了移动床，迅速地推进了电梯，送进了急救室。
薛明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焦躁不安地在急救室外踱来踱去。
“薛特助，薛特助……”手机里忽然传出一道声音。
薛明这才想起，他刚才在跟机场那边打电话，后来因为陆昊远的突然吐血昏迷，完全忘了这一茬。
他扒了扒头发，掏出匆忙之下，放进口袋里的手机，拿了出来，放在耳边：“杨主任，帮个忙，查一查，今天有没有一个叫沈容的女人乘坐飞机……没有？那你看见新闻报道上了吗？对，就是那个女人，她乘坐的是哪一班飞机，麻烦你把她拦下，我们陆总要见她，对，麻烦杨主任了！”
过了两分钟，杨主任的电话来了。
薛明赶紧接起手机：“杨主任，找到沈容了吗？什么，她坐的飞机已经起飞了？那能不能让飞机返航，对，返航，责任完全由我们陆氏负，每个乘客十万补偿金，麻烦杨主任帮个忙吧。不行，因为这是米航，不属于国内的航空公司，已经起飞就不会听我们的了……靠！”
薛明骂了一句娘，挂断了电话，郁闷地看着病房。还真让沈容这个女人给逃脱了，他怎么向陆总交代。
双拳捶在墙壁上，薛明吐了口气，问保镖：“陆总的手机呢？”
刚才陆总就是因为看了什么消息才气得吐血的，既然追不回沈容，那就先搞清楚这个事，将功补过吧！
跟在后面的保镖把手机递给了他。
先前陆昊远气得吐血昏迷时，手机掉到了坚硬凹凸不平的水泥地上，屏幕磕了一条缝。
薛明也顾不得这些，迅速输入密码，打开了手机，找到打开的应用，一个一个点开，点了两个就轮到了视频。看到这个视频以及视频结尾那像恐怖片一样的那行字，薛明总算明白陆昊远为什么会气得吐血了。
别说陆昊远，就是他这个外人看了都觉得毛骨悚然又恶心。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刘彬的电话：“怎么样，审问出来了吗？”
刘彪有点汗颜：“他们的嘴都很硬，还没进展！”
当然嘴硬，一旦招了，谁都跑不了，硬扛着，说不定查不出这件事的真相，还能不了了之，很多人都会抱着这种侥幸的心理。
薛明拿起陆昊远的手机，将视频转发给了刘彪：“我给发了个视频，你要在陆总醒之前，还找不出真相，那就自己滚吧！”
挂断电话，他吐了一口郁气，不安地盯着手术室。
等了一会儿，忽然听到走廊里传来高跟鞋落地的踏踏声。
薛明扭过头望了一眼，然后就看到陆母紧抿着唇，迈着极快的步子走了过来。
糟糕，夫人怎么会来！薛明紧张地站直了身，上前恭顺地说：“姨母……”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拍到了薛明的脸上，扇得他头都歪了过去，脸上印下四根痕迹非常明显的指印。
薛明捂住脸，慢慢扭过头，垂眉顺眼地站在陆母面前，低声道：“姨母，都是我的错，你别生气！”
陆母指着他的鼻子怒骂：“薛明啊，你妈生下你没多久就走了，没两年你妈也不在了，是我把你抱回来，当亲儿子一样养大，送你上学，供你出国，给你请各种名师，给你最好的资源把你培养成才，你就这么报答我的？”
薛明闷闷地说：“姨母，对不起！”
陆母气得直摇头，压根儿都不想理他。可儿子还在急救室里，生死未知。陆母克制又克制，压抑着怒火问道：“究竟怎么回事，昊远为什么会吐血进医院？你天天陪在他身边，是干什么吃的？”
薛明一惊，吐血？陆总吐血不过是半个小时前的事，陆母怎么会知道。
一瞧他惊讶的样子，陆母伸手，背后的私人生活助理马上将手机递给了她。她把手机拍进了薛明的手里：“你自己看！”
薛明低头，这是一条公布在网站上的视频，画面是陆昊远坐在打开的车门中吐血的画面。
原来是被人拍了视频，传到了网上，大肆宣扬了出去。
薛明来不及思考是谁干的，电话腾的响了起来，他连忙接了起来。是秘书处的王秘书打来的，原来公司里的不少高层和股东也看到视频，纷纷打电话过来询问薛明陆昊远的病情。
陆氏财团是一家大型上市公司，掌门人年纪轻轻，忽然吐血昏迷，网上五花八门的猜测都有，很多都猜测陆昊远得了治不好的绝症。这样的谣言对于一家上市公司来说可不是好事。
这不，流言一出，陆氏的股票就刷刷刷地往下跌，那速度快得股东和高层心惊胆战，从视频流传到网上，仅仅这么半个小时的时间，陆氏财团的股票已经下跌了一个点，市值蒸发近十个亿！

第67章 新媒体文原配（完）
陆昊远费力地睁开眼，他感觉浑身都很痛，五脏六腑像是被车子碾压过一样，痛得他连吸口气都能牵动腹部的伤。
“咳咳咳……”他忍不住咳了出来。
这声音惊动了站在门口打电话的薛明。
薛明三言两语说完，挂断电话迅速走了进来，轻声喊道：“陆总！”
陆昊远伸出手臂，让薛明扶他起来。
薛明忙放了一个枕头在他背后，然后将他扶起，帮助他坐好：“陆总，医生说你刚动完手术，需好好静养，不能再动气了！”
陆昊远伸手制止了他的话，问道：“沈容呢，抓回来了吗？”
薛明垂下了头，自责地说：“对不起，陆总，属下失职，晚了一步，飞机已经起飞！”
这个答案在并不是特别出乎他的预料，有韩一繁保驾护航，沈容能逃走不稀奇。陆昊远闭上了眼睛，又问：“查清楚了吗？付静萱为什么要这么做？”
查是查清楚了，可一想到那个女人之所以会勾结徐晃如此对陆昊远，仅仅是怕被拆穿，薛明就替陆昊远不值。他要知道了真相，恐怕会再度气得吐血！
想起医生说，陆昊远绝不能再动气了，薛明生硬地转移了话题：“陆总，你吐血晕倒的事被传到了网上，引起了集团股价的波动，我和董事会那边商量，由医生这边出一份说明，你再录一段视频，稳定市场的信心！”
一听说集团股价下跌，陆昊远果然不再追问付静萱的事，但他却说：“把手机给我！”
因为沈容“出轨”韩一繁在前，陆昊远吐血在后，两段视频一前一后，内容还涉及荒谬的两男争一女的狗血猜测，又牵扯两大豪门，非常吸引人眼球，现在网上全是各种五花八门的猜测，不少还饱含恶意。
薛明也做了很多工作，希望把这段视频给压下去，无奈那边还有个韩一繁呢，他这边删帖子，撤热搜，韩一繁那边鼓足了劲儿把热搜往上堆。双方拉锯战，吃瓜群众这回纷纷站在了韩一繁那边，在一旁添砖加瓦。
搞得现在网上都还有不少帖子，薛明怕陆昊远看了生气，站着不动，找了个极其没说服力的借口：“陆总，你的手机刚才摔坏了！”
他陆昊远是缺手机的人吗？
陆昊远睁开闪着寒光的眸子盯着他：“马上让人送一个过来，没有就把你的给我！”
“陆总，你的身体……”薛明是真怕他受不了，不死心地又开口劝道。
陆昊远大声打断了他的话：“够了，我们到底谁是老板？薛明，手机和你走人，二选一！”
因为太生气，这一通大吼，又扯动了伤口，陆昊远轻轻吸了口气，眉头紧锁，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往下滚。
薛明再也不敢忤逆他，低声道：“陆总，你别生气，我马上就给你拿手机过来！”
边说，他边拉了铃。
医生马上就推开门进来了。
薛明赶紧喊道：“陆总刚才可能牵动了伤口，过来看看！”
陆昊远推开了他：“我没事，医生你出去，薛明，手机拿来！”
薛明做不了他的主，只好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递给了陆昊远：“陆总，卡已经换到了新手机上，你常用的应用也都装好了。你不要着急，夫人已经去公司了。”
陆昊远没有理他，薄唇抿成一条线，一把夺过手机，迅速开锁，进入股市扫了一眼，这一天，陆氏的股份竟然下跌了两个点，而且还在持续下跌。
这可不是个好现象。自他执掌陆氏以来，陆氏的股价一直节节攀升，哪怕是大熊市，也顶多微跌，一口气跌这么猛，这是前所未有的事。
陆昊远退出股市，扫了一眼新闻，热搜被他承包了一半，几个最热门的标题分别是“陆昊远吐血”、“陆昊远头顶大草原”、“陆昊远韩一繁相杀史”、“陆昊远老婆跟韩一繁机场拥吻”、“陆昊远患了不治之症，老婆移情死对头”……
下面的新闻报道和网友评论就更有意思，有网友调侃，难怪陆昊远老婆要移情别恋呢，这要死的总裁跟长命百岁的总裁，傻瓜都知道要挑谁！还有人说，原来有钱人跟咱们普通人一样嘛，要想生活过得去，头上哪能没点绿……
这种调侃旁人看了都觉得只是一种取乐子的方式，无伤大雅，可落入当事人，尤其是心灵备受摧残的当事人眼中，无疑是伤口上撒盐，拿着别人的痛处取乐。
陆昊远一直是高高在上的国民男神，有钱有颜又有型，含着金汤匙出身，这辈子，他收到的恶意都没有这一天来得多。妻子背叛他跟死对头在光天化日之下卿卿我我，难分难舍，情人欺骗他，联合外人挖了他的肾和肝，而现在这些都不认识的网民也躲在网络背后，无情地嘲讽他！
看见陆昊远握住手机的手背青筋都鼓了起来，薛明就知道他又生气了，不由在心里哀叹，陆总明知道网上这群键盘侠从来没什么好话，为什么还要看，这不是自虐吗？
“陆总，网上这些说风凉话的家伙，很多是生活中的loser，在生活里不如意，就蹦跶到网上做键盘侠找存在感，你不必理会他们！”薛明忙劝道。
陆昊远关掉了网页，恢复了他一贯的冷静，只是眼尾发红，黑漆漆的眸子沉如暗夜，声音沙哑：“不是要录视频吗？录吧！”
他能自己想开，把注意力转移到正事上来，薛明很欣慰，拿起了手机。
陆昊远整理了一下病号服，又抬起修长的五指扒了扒头发，将凌乱的头发梳理整齐，他用手机屏幕当镜子照了一下，还好，虽然因为最近频繁做手术，他清减了一些，面容也有些憔悴，但丝毫盖不住他的帅气和英俊。
整理完，陆昊远抬起了头，面向镜头，薛明递了一张纸给他：“陆总，你就按照这个上面的念！”
陆昊远记性不错，扫了一眼就记住了大致的意思，他把纸放到一边，点了点下颚，说：“不用录了，开直播吧！”
开直播的效果当然更好，别的不说，就是陆昊远这张盛世美颜也能征服不少颜控。不过，薛明担忧地看了他一眼：“那陆总，你不要看弹幕！”
既然有粉就会有黑子，他怕陆昊远这朵不食人间烟火的高岭之花，会受不了网上有个别黑子的谩骂宣泄。
陆昊远已经认识到网络上的那些喷子有多无聊，嘴有多脏了。他点头说：“手机你拿着，离我远一点！”
这样，他也就看不清楚弹幕了。
薛明欣然同意，打开了手机。
很快镜头里出现了陆昊远苍白虚弱的脸，他舔了一下有点干的唇，淡定地打招呼：“大家好，我是陆氏财团的陆昊远。今天有一件事要向大家澄清，我的身体一直很健康，这是我去年的健康报告，各项指标都是优良。不过因为长期工作压力大，三餐不准时，我患上了比较严重的胃病。”
观看直播的颜粉自动帮他把话补全了，在弹幕上嗷嗷嗷地叫：“我就知道，这样的大老板，每年都会定期做检查，还有私人医生，真有什么病早就查出来了。原来是胃病啊，没什么大不了的，大街上随手一拉，十个人里就有五个有不同程度的胃病！”
薛明看到这样的弹幕，松了口气，给陆昊远比了个OK的手势。
陆昊远准备说结束语：“陆氏集团之所以走到今天，跟几万名员工兢兢业业、勤勤恳恳的工作分不开！陆氏不是某一个人的陆氏，而是所有集团人的陆氏，每个人都是陆氏这个庞然大物上的一颗螺丝钉，没有少了哪一个人就停摆运行不了的道理。感谢大家的关心，也请大家放心，不日我就会返回……”
突兀地，陆昊远和薛明的手机同时响了起来。
陆昊远条件反射地低头一看，是一张照片。照片里，一男一女浑身赤裸，像麻花一样扭曲在一起。这两个人，陆昊远都熟悉得很，一个是徐晃，一个是付静萱！
这对狗男女早睡到了一块儿！付静萱怎么好意思，时不时地把爱他挂在嘴边，她所谓的爱，真够恶心的！付静萱给他戴的这顶绿帽子，比之沈容和韩一繁给他的冲击更甚。
一腔真情被欺骗、利用，陆昊远愤怒到了极点，这一刻，他忘了自己在直播，有成千上万的人透过镜头盯着他的一举一动。他恼怒得一摔手机，脖子上筋都冒了出来，一跳一跳的，甚是吓人。
“把那对狗男女给我带过来！”陆昊远掀开被子，翻身下了床，但他的身体很虚弱，这一动又牵动了伤口，人跟着一歪，无力地倒在了地上，头磕到了床柱子上，再度晕了过去。
直播间里发出一道道嘘声。
薛明吓坏了，将手机一关，赶紧跑过去按铃叫医生，又是一阵手忙脚乱。
而网上，出现了一个新的热搜“陆昊远再次昏迷”。这段视频被许多人转发，宣传，闹得沸沸扬扬的。还有人在下面追问，陆昊远昏迷前说的那对狗男女是谁，网民们纷纷猜测是还躺在热搜上没下来的沈容和韩一繁。
一天之内昏迷两次，让陆氏发的那封声明公告和陆昊远的直播说辞都成了个天大的笑话。
大家又不是没犯过胃痛，都进医院治疗过了，还动不动就昏迷，肯定是假的。陆氏用胃病来做幌子，打掩护，陆昊远患的病肯定比大家想象的还严重。陆家是陆氏集团最大的股东，陆昊远父亲已经去世，目前有资格继承他财产的有两个人，一个是他母亲，一个是他法律上的妻子沈容。如果他有个好歹，股份势必会分散，公司的管理层也将发生变化，而陆夫人和沈容都不是能力挽狂澜，掌控这么大个集团的女强人，集团势必会迎来一波新的动荡。
于是陆氏的股票又开始一泻千里，甚至比先前跌得还快。
陆氏的董事、股东嘴皮子都上火了，忙得那个焦头烂额。
而医院里，薛明也是一个头两个大。医生过来检查后说，陆昊远是急火攻心，导致的昏迷，然后一个劲儿地强调：“薛特助，怄气伤肝，陆总现在只有半个肝，调节能力相对要弱一点。他这病得平心静养，你可千万不能再让他动怒了。否则……哎，我们只是医生，不是神仙，病人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就是华佗在世，也无力回天啊！”
薛明直点头：“好，谢谢医生了！”
他打定了主意，接下来的一切事情都瞒着陆昊远，不要再让他上网，也别让他见什么付静萱之流了，免得他气出个好歹。
到了晚上，陆昊远才慢悠悠的转醒。
他睁开眼就一句话：“那个贱人和徐晃呢？”
薛明安抚他：“陆总，我已经查过了，这张照片是合成的，为的就是激怒你。你真生气才是如了他们的意！”
“假的？”陆昊远面色不虞，“手机呢？照片下面还有时间和地址，你倒跟我说说，这也是假的吗？”
薛明有苦难言，他真没撒谎，那张照片是合成的，不过时间地址却是正确的，而事情也是真的，在国外，付静萱和徐晃确实有过酒后乱性的历史。可这事不能再让陆昊远知道了。
薛明顶着他不悦的视线，硬着头皮说：“陆总，医生说过了，你得好好修养，千万不能再动气。为了这种人不值得！”
“对，为了这种贱女人不值得，等你好了，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陆母拎着包，踏踏踏地走进病房，担忧地看着陆昊远，“你好好养身体，公司那边有妈替你坐镇。”
陆昊远抬起头对上陆母充血的眼球和眸子不加掩饰的关心与担忧，歉疚地说：“妈，对不起，我让你操心了！”
“想让妈不操心，你就赶紧好起来！”陆母接过生活助理带来的饭盒，打开，从里面盛了一碗煮得很软的米粥出来，“听薛明说，你一天都没吃东西了，晚上了，少吃点，填填胃！”
陆昊远气都气饱了，哪还有胃口，可对上陆母忧心忡忡的目光，他接过碗，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慢慢地咽了下去。
盯着他喝完了粥，陆母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十一点了，你睡觉吧，妈还有点事要处理，我明天再来看你！”
陆昊远知道，母亲肯定是去操心公司的事了。她很少过问公司的事，哪懂啊，肯定镇不住公司里那些老油条，陆昊远瞥了一眼薛明说：“让薛明去帮你，我这里有看护，还有保镖。”
陆母本来就有事想跟薛明谈，见他主动提起，遂点了点头：“好。”
她把薛明叫了出去，然后吩咐门口的保镖，别让任何闲杂人进去打扰陆昊远，接着就带着薛明走了。
两人上了一辆加长型的黑色轿车，陆母将右腿叠到左腿上，手平放在大腿上，姿态优雅高贵，不过说出口的话却像是掺了冰渣子一样。
“付静萱和徐晃呢？”
薛明看了她一眼：“怕惹陆总生气，我让人把他们关到了西门山！”
西门山就在城郊，是一座海拔几百米高的大山，陆家在那里有一栋度假别墅。因为别墅在山腰，冬冷夏凉，多用于夏天避暑，冬天几乎没人去居住，因而别墅就空了下来。薛明干脆把人关到了那儿，一来是给两人点颜色看看，二来也不用担心被人发现。
陆夫人听到地点，抿直了唇，吩咐司机：“去西门山！”
司机马上改道，直奔城郊而去。
西门山的陆家别墅里，付静萱和徐晃双腿、双手都被麻绳绑住了，两人被关在一件空荡荡，什么都没有的房间里。
山上气温低，到了半夜，气温一度逼近零下，两人一天没吃饭，又冷又饿。尤其是付静萱，三个多月前她才做了手术，身体很虚弱，熬了这么一天，精神已经萎靡不振。
她抱着膝盖，缩在墙角，舔了舔干裂的唇，问徐主任：“咱们真的就这么等死吗？”
徐主任看了一眼高高的墙壁上那一方边长只有一尺左右的小方窗，讥诮地反问：“不然呢？”
门口有保镖，房子里没有其他出口，怎么跑？
“难道就这么认命了？你不是经常有许多主意吗？”付静萱有点控制不住情绪，歇斯底里起来，“你以前的聪明去哪儿了？快想办法啊，难道你真想冻死在这里？”
徐主任闭上眼不吭声。跟付静萱说这些没意思，他还是节省点力气吧！
见他不理自己，付静萱更怒，脱口就指责道：“我真是倒了血霉才认识你，徐晃，要不是你，我怎么会沦落到这种地步……不，昊远那么爱我，他肯定会原谅我，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跟他在一起……”
她还自顾自发疯了地呢喃，忽地门被推开了，冰冷的白光照亮了门口。
付静萱蹭地贴着墙站了起来，惊喜地望着门口，期盼地说：“昊远呢，我要见昊远，他不会这么对我的，求求你们，让我见见昊远！”
保镖侧身，陆母往前一步，冷冷地打量着付静萱：“就你这种恶毒水性杨花的女人也想见昊远？别脏了昊远的眼！”
付静萱一瞧是陆母，紧张地扣着手，不安地咬着下唇：“伯母，不，妈，我没有，我不是故意的，都是徐晃他逼我的，我是真的爱昊远，请你相信我！”
陆母对这个一而再，再而三伤害自己儿子的女人厌恶极了。听到她的声音就不舒服，她皱眉对身后的保镖说：“把他们俩的绳子解开！”
“妈，谢谢妈！”付静萱差点喜极而泣！
可她高兴得太早了，因为解开绳子之后，保镖并没有让她离开，仍旧堵在门口。付静萱扭着手，忐忑不安地往门口走去，可还没走过去，忽地，门轰地一声被关上了，差点撞到她的鼻梁。
紧接着，一道残酷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
“把他们俩关在这里面，锁死了，窗户也全从外面钉死了，不要给他们任何食物和水，直到他们当中只剩下一个活着为止！”陆母丢下这句话就走了。
这两个东西敢算计她的儿子，她要他们求生不能求死不得，慢慢体会那种等待死亡的感觉，当然，这两个狗东西要是自相残杀就更完美了！
付静萱一听这话就慌了。她的身体才动了手术后不久，比徐主任的差多了，真要熬，铁定第一个熬死她！她不想就这么活生生地把自己渴死、饿死，狼狈地死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小黑屋中！
付静萱蹲下身在黑暗中摸到了刚才解开丢到地上的绳子，偷偷藏在背后，往徐主任那里走去。
“徐晃，我好冷，咱们俩抱着取暖睡好不好？”
徐主任的声音从门的右侧传来：“好！”
付静萱摸了过去，窝进了徐主任的怀里，仰起头，瞥了他一眼，藏在背后的右手紧紧握住了绳子。
从关押付静萱的房间里出来，薛明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午夜一点了。他哈了口气，对陆夫人说：“姨母，太晚了，你就在这儿休息一晚上吧，明天一早，我们直接去公司！”
陆夫人年纪不轻了，骤然受了这么大个打击，又跟公司里那群老狐狸周旋了一阵，疲惫得很，她揉了揉额头说：“好！”
——
而同一时间，国内的半夜，正好是米国的白天。
飞机一落地，沈容住进酒店，就录了一段视频发出去，然后将手机卡拔了出来，丢进了垃圾桶。
这段视频是发布在国内人流量很大的网站上的，很快就被人看见了。
视频中，沈容面对镜头，将事情的经过娓娓道来：“大家对陆昊远陆总今早在医院的停车场里吐血的事非常好奇。关于这一点，我可以给大家解惑。说起来，这牵涉到一段婚外情，陆总和他的前女友付静萱。三年前，付静萱出国……付静萱联合外科医生徐晃，骗陆总捐献器官，这是否违法，还要相关部门去调查，但我可以保证，我所说的句句属实，没有半句虚言！正是因为我识破了徐晃的阴谋，他怕我拆穿他，所以才对我下了手！”
接着沈容拿出了另外一段视频，当初徐主任三个把她丢进开河的视频。
这两段视频在国内引起了轩然大波。
网友们纷纷感叹，陆昊远逼老婆打胎就是为了给旧情人捐肝，老婆跑了，他又自己亲身上阵，结果情人是骗他的。因为他被冠上了“求肝捐肝”的绰号，大家都不叫他陆总了，直接说“哦，那个求肝捐肝连亲骨肉都不要的二傻子霸总啊”！
网友们调侃后，还@公安局，沈容前面所说的陆昊远强迫老婆打胎捐肝这件事没有证据，可徐主任谋害她却是有铁证如山。大家纷纷要求公安局，将徐晃绳之以法。
民意太大，更何况徐晃也不就是一个外科主任罢了，当天晚上，警局的人就出动了，分成两组出动，一队去了徐主任家，一队去了医院。
医院那边支支吾吾，最后没法子，只好透了底，告诉警察，是陆昊远的人把徐主任给带走了。
警察去找陆昊远，被保镖拦在病房门口。
被个女人耍得团团转，还被骗了肝和肾。陆昊远不愿让人知道这事，因而没报警，但现在都被沈容在网上大肆宣扬了出去，也无所谓了。他现在身体不好，公司又是多事之秋，没空处理这两个贱人，就让法律来制裁他们吧！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陆昊远直接告知了警察，人被带到了西门山陆家别墅。
警方又连夜赶往西门山。
——
别墅里，陆夫人刚洗完澡躺下就听到门口传来了薛明的声音：“姨母，付静萱在房间里大声嚷嚷，说徐晃已经死了，要让他们开门进去看看吗？”
刚才徐晃还好好的，怎么这么快就死了？
陆夫人起身，披上了大衣，拉开门：“下去看看！”
薛明连忙跟在她的后面下了楼，去了一楼的储物室，让保镖打开了门。
储物室里，付静萱披头散发地站在门口，一瞧见门打开，她马上兴奋地冲了过来，抱着薛明的胳膊就喊：“他死了，他死了，他死了，你们可以放我出去了吧？”
薛明把她推到一边，让保镖把她拉走，自己往里走了两步，只见徐晃靠在光影交界处雪白的墙壁上，头有点歪，两只眼睛瞪得大大，脖子上还套着一根麻绳。
“你把他勒死了？”薛明扭过头看付静萱。
付静萱攥紧了手，支支吾吾：“我，我就是用麻绳往他脖子上一套而已……”
这个女人长了一副小白花的无害模样，骨子里却自私狠辣，为了活命，对谁都能下得去手，连狡猾阴狠的徐晃都栽在了她的手里。
薛明摇了摇头，上前一步弯腰伸出食指往徐主任的鼻孔前一探，没有呼吸。他扭头对陆夫人说：“死了！”
就在这时，忽然一道黑影罩在他的身上。
本来该死掉的徐主任骤然跳了起来，一只手抓住薛明的肩，另一只手里握着一把折叠小刀，刀尖对准薛明的脖子，厉声道：“放我走，不然我让他给我陪葬！”
徐主任脸上的斯文不复存在，面色狰狞，眼鼓得老大，吓得付静萱双手捂住嘴尖叫。
刚赶到别墅门口的警察听到这声音，唯恐出了事，赶紧跑进来，正好瞧见这一幕。
为首的刑警按住了别在腰间的木仓，对徐主任说：“徐晃，你已经涉嫌一起谋杀案，不能一错再错了，收手吧！”
徐主任干了什么事他自己清楚，他不会像付静萱那个女人一样，还抱着天真的幻想，期待着别人能放她一马。他心里无比清楚，不管是落到警方还是落到陆家人手里，他这辈子都完了。
他不甘心，他只是出身差了一点，比技术，比脑子，他哪样比这些蠢货差了？
与其做个阶下囚，被人凌虐折辱而死，不如拖个垫背的，也不亏！
徐主任手里的刀尖出其不意地刺向薛明的劲动脉，鲜血喷涌出来，洒了他一身，他面不改色地拔出小刀，又往薛明的胸口刺去。
外面的警察见了，不得不拔出木仓，朝他开了一木仓！
子弹打中徐主任的额头，殷红的血顺着他的脸颊流了一地，他大睁着眼，哐当一声倒在了地上。
——
这个晚上注定是个多事之秋，警察走后，陆昊远好不容易睡着，又被楼下救护车的声音给吵醒了。
他掀开被子起身，双手撑在墙上，贴着玻璃窗往外望去，外面一片漆黑，只有不远处急诊外还灯火通明，一辆救护车停了下来，医生和护士抬着个血人冲了进去，后面还跟着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
陆昊远越看越觉得眼熟，认出这些保镖之后，他顾不得疼痛，捂住腹部走过去拉开了门。
“陆总，这么晚你要去哪儿？”守在病房外的保镖关切地问道。
陆昊远推开了保镖：“让开！”
那个浑身是血被送去急救的是谁？他妈呢？去哪儿了？
他大步出去，坐进了电梯里，拿出手机，给薛明打电话，但没人接，打给他妈，还是没接。电梯开门，陆昊远急切地穿过住院部和门诊楼中间的空地，往急救室的方向而去，走着走着，他不小心踩到了个石头，被绊倒在地，前方有个三四步的台阶，他一下子扑到台阶上，腹部的伤口刚好压在台阶凸起的阶梯上，刚愈合的伤口再度撕裂，鲜血流了一地，疼痛从伤口传递到大脑神经。
陆昊远的意识渐渐模糊，恍惚之际，他似乎看到了沈容，被强迫打掉孩子的沈容。那天她也是这样捂住腹部，脸白得像鬼，恍恍惚惚的倒在了手术室的门口，当时他怎么说的？一个人、流手术而已，有这么痛吗？
那时候的沈容也是像他这样绝望无助吗？这是不是就是人们常说的报应？
——
接下来几天，新闻都被陆家给包圆了，先是有痴情总裁负心女的好戏，后有陆氏财团的总裁特助薛明被徐晃刺杀，送进了急救室，虽然抢救回一条命，但伤了声带，不能说话了。陆昊远的前女友，旧情人，付静萱被这一幕给吓疯了，送进了本市一家管理极严的封闭式精神病医院。
而陆昊远本人更是一再受伤，旧疾新伤一起复发，人瞬间苍老了十来岁。他的身体受伤太重，还失去了半块肝脏和一颗肾，身体极虚，被一些专家断言，不好好保养，活不过四十岁。
这一连串的打击，导致陆氏集团的股价一跌再跌，陆夫人想力挽狂澜，帮儿子守住这份家业，但却无力回天，接下来半年，公司内斗厉害，业绩持续下滑，利润呈负增长，被死对头韩家反超。
董事会要求陆夫人卸任的呼声也越来越高。最终陆家不得不让出了公司的控制权，陆夫人退出公司，整日守着半死不活的儿子，住在死寂没有丝毫生气的别墅里。
陆昊远的身体好了一些，但不能劳累，一劳累就会住进医院，一变天，他就非常容易感冒，旁人感冒熬个三五天自然就好了，他得住进医院细心调养，打吊针苦熬个半个月才能痊愈。
堪堪三十岁，他却活得像个行将就木的垂暮老人！他的这一生似乎也能一眼就望到尽头，不愁吃，不愁穿，但只能一辈子与药为伍，什么刺激的事情都不能，辛辣重口味的食物也不能吃，繁琐耗时一些的工作也不能做，只能混吃等死！
从网络上看到陆昊远老态龙钟没有丝毫神采，眼神一片死寂的照片，沈容欣慰地勾起了唇角，陆昊远这个渣渣，总算自食其果了！
沈容关掉屏幕，笑着问系统：这个任务完成了吧？
系统：任务完成，奖励随即物品一枚，请宿主脱离该小世界，进入下一个小世界！
……
“思思，咱们以后别在夫人面前提小少爷了，免得夫人伤心。”一道清脆悦耳的女声低低地说，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担忧。
思思轻声说：“好的，雪雪姐，我知道了。以后咱们都不提，等夫人病好了，明年再生个大胖小子就是！”
“诶，你看夫人的手动了！”雪雪忽然叫道，她紧张地凑到沈容面前，急切地说，“夫人，你醒啦？”
沈容睁开了眼，面前是个穿着古装，头上插了跟银钗长相清秀的丫鬟，瞧见她醒来，雪雪的眼底迸发出喜悦的神采。
“夫人，你总算醒了，哪里不舒服，快，思思，去请大夫。”
沈容张了张嘴，发现嗓子又干又疼，一个字都吐出不出来。
雪雪见了，赶紧倒了一杯水，送到她面前，低声说：“夫人，你发高烧了，烧了三天三夜，可吓死奴婢了！”
沈容就着她的手，喝完了水。
雪雪又问：“夫人，还喝吗？”
沈容摇了摇头。
就在这时，思思领着个老大夫进来了。
老大夫给沈容把了把脉，高兴地说：“夫人的烧已经退了，这几天注意点，别见风，好好修养，过一阵就好了！”
雪雪很高兴，塞了碎银子给老大夫，让思思把人送了进去，又贴到床边，问沈容：“夫人，奴婢让小厨房给你做点燕窝粥吧，好吗？”
沈容摆了摆手，她现在只想静静。
这具身体可真够虚弱的，浑身没有力气，一身的肉软绵绵的，一点肌肉都没有，估计走几步就要喘气。
沈容现在急于搞清楚她现在的身份，索性闭上了眼睛：系统，记忆呢？资料呢？
系统：内容导入中！
不是记忆，而是内容导入，沈容瞬间明了，她这回又是穿书了。
花了几分钟接受完内容，沈容搞清楚了状况。她现在穿越的是一本男频种马小说《冲天》，这本书是以主角的名字来命名的，男主叫司马冲天，一听就是个牛气哄哄的名字。
不过早起司马冲天命运坎坷，父亲早逝，母亲含辛茹苦将他抚养长大，他从小勤奋苦学，十岁那年拜倒在山阳真人门下，习得一身好功夫，开始闯荡江湖，最终从个一文不名的穷小子摇身一变，成为了武林大联盟，至尊盟的盟主。
历险夺宝期间免不了路遇各种美色，有倒贴的、迷上的、救来的、救他的、买来的、打败征服的、莫名其妙相爱的。小说中，不算露水情缘，司马冲天一共娶了十个老婆，对所有的老婆都一视同仁，妻妾不分大小，和睦相处，给他生了九子八女！
看到不分大小和睦相处八个大字，沈容就想翻白眼。一山不容二虎，卧榻之侧其容他人酣睡，别说古代女人整天什么事都没有，只能在家绣花争风吃醋了，就是搁到现代，赌王家的几房太太子女们不也争得天翻地覆。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一个家庭的资源只有那么多，哪个女人愿意把资源分给别人生的孩子？
也就男人爱意淫，天天幻想着一堆女人爱他爱得要死，萝莉与御姐齐飞，不但不嫉妒，还能陪他玩三人行、四人行之类的，甚至将他所有的子女视为己出。
这些女主有温柔端庄的大家闺秀，娇俏迷人红袖添香的大丫鬟，当然还少不了艳名远播的青楼名妓，这个名妓必须得是个清倌人，等着男主破身，此外还有跟皇室扯边的公主郡主之类的，英姿飒爽的江湖侠女，卖身葬父的小家碧玉，风骚妖媚的魔族圣女，欢喜冤家的小师妹……
而沈容现在的身份就是男主的第一个老婆，出身官宦之家，端庄优雅，但碰上男主就跟中了邪一样，被迷得不要不要的，不顾父母反对，铁了心嫁给他。
可惜好景不长，这可是种马文男主，成亲没多久，原主怀孕，司马冲天就跟她的丫鬟雪莲眉来眼去的，在原主眼皮子底下偷欢。
不过因为雪莲的身份比较低，司马冲天现在还没给她正式身份。
两人成亲的第二年，原主就生了个儿子，可孩子才出生两个月，就生病去世了。就在这一年，男主遇上了青楼名妓招凤，被她勾得神魂颠倒，接着就一个老婆一个老婆的娶进门了。
几十年过去了，原主又生了一子一女，但儿子被司马冲天的仇家追杀，弄死了，女儿被司马冲天嫁给了他的结义兄弟的儿子，婚姻不幸，没两年就郁郁寡欢去世了。
浑浑噩噩过了几十年，原主老了，看着司马冲天别的女人儿孙绕膝下，自己却孤零零的一个人，她像是从喝了迷魂汤中醒过来了一般，开始审视自己的前半生。
这一反思，她就发现，她的儿女死得都很冤。仇家追来时，她的儿子可以不死的，但当时司马冲天勾搭上了魔教圣女，忙着偷欢，耽误了救她儿子的时间。女儿嫁的司马冲天的义弟，其实跟司马冲天有夺妻之恨，司马冲天第六个老婆是对方的前妻。女儿嫁过去，焉能有好果子吃？
沈容看完这狗血的剧情，甚是无语，问系统：我的任务是什么？不会是让我一群女人抢一个男人，再把那个魔教圣女，第六个老婆弄死吧？
系统嘿嘿直笑：恭喜宿主，你答对了一半，原主的诉求是，破坏司马冲天的桃花，不能让他再娶任何一个老婆！
沈容很无语：第三条腿长在司马冲天身上，他要娶谁睡谁，我管得着？下次能不能别接这么无语的任务了？
系统猥琐地说：宿主，你忘了你有个金手指，房中术三十六式，你可以睡服他，让他再也离不开你！
沈容翻了个白眼送他：你见过谁吃了山珍海味就不会想尝尝清粥小菜的？系统，你搞清楚点，这是没节操滥情的种马文男主，说不定浑身都是梅毒淋病、尖锐湿疹、生殖器疱疹之类的，你睡得下去吗？
系统似乎也被恶心到了，弱弱地说：那怎么办？
沈容面无表情：我选择打断他第三条腿！

第68章 种马文原配
休养了两天，沈容的身体逐渐好了一些，但这具身体还是太弱不禁风了，好似大风刮一下，就会被吹倒一般。而且浑身没力气，走几步就喘气，稍微一累就犯困。
这么柔弱的身体，别没把司马冲天给弄死，自己就先挂掉了，那可才贻笑大方呢！
沈容琢磨着，她得制定个计划，好好把这具身体养好，不求体格有多好，至少能达到平均标准吧，而不是这幅弱不禁风的病美人模样。
过了两天，乌云散去，天气放晴，和风惠畅，春日温暖的阳光洒了一院子，院子里花木长出鲜嫩的绿芽，到处都透着一股勃勃生机的味道。
沈容透出窗棱看了两眼，对丫鬟雪雪说：“鞋子拿过来，我想出去走走！”
雪雪担忧地看着她，劝道：“夫人，你的风寒刚好些，医生说不能见风，外面风大，你还是别出去了，再休息几日吧！”
沈容心道，整天憋在屋子里，没病都要憋出病来。像原主这种身体羸弱，加之精神打击过大带来的病，更是要出去走动走动，不然一天到晚憋在房间里，心情能好才怪了。
“思思，你去拿鞋子。”沈容板着脸，苍白羸弱的小脸上一片肃然，扭头就对思思说。
思思下意识地看向雪雪。
沈容瞧了，嘴角勾起冷笑：“怎么？我还使唤不动你了？”
思思的脸刷地一下变得苍白，雪雪也心里一紧，马上去拿了鞋子过来给沈容穿上，然后低声说：“夫人，思思年纪小，不懂事，你别跟她生气，免得气坏了身子！”
沈容不说话，站在床边，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看得雪雪头皮发麻，心里非常没底，小手不安地绞着帕子。心道，夫人这是怎么了？怎么生这么大的气，是还在因为小少爷难过吗？
小说里，原主性格一向和善温良，甚至可以说到了懦弱圣母的地步，从她知道真相后，竟然不恨司马冲天，反而想要独霸丈夫，以规避前世的风险和惨状就可以看得出来，她的性子是真好，好得有些过头了！
这绝不是什么好词，更不是褒义的意思。奴大欺主，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原主立不起来，她从娘家带来的这几个丫鬟，虽然忠心是忠心，但有时候难免不太把她的话当回事，更别提以后还指望这几个丫头能帮她做点事了。
丫鬟都不服管教，等司马冲天小老婆一个接一个地接进门，她这样懦弱的性子，没人没钱的，哪还有一争之地，也就趁着人未老色未衰时，靠着司马冲天的施舍怜悯过活。最后凄凄惨惨戚戚，孤独终老，也就不足为奇了。
沈容要改变这一点，首先就得树立起自己的威严，把这两个心腹丫鬟收服，让她们清楚谁是主谁是仆。
见沈容一直盯着她不说话，雪雪心里越来越不安，最后实在扛不住这种压力，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奴婢错了，请夫人责罚！”
她一跪下，胆小的思思没了主心骨，也跟着一跪，脸都差点贴到地上了，浑身不停地打哆嗦。
沈容抬了抬下巴，仍旧板着脸：“错哪儿了？”
雪雪双膝跪地，头垂得低低的：“奴婢逾矩了，不该质疑夫人的话！”
沈容点了一下头，微微抬起下巴，看着跪在后面的思思：“你呢？”
思思两只莹白的手按在地上，磕了一下头：“奴婢不该质疑夫人的话！”
沈容走到她面前，压着她的头，强迫她抬了起来，看着思思快要哭出来的模样，冷漠地说：“错，你是分不清楚谁是你的主子！”
这一句话吓得两人都花容失色，齐刷刷地变了脸。雪雪一连磕了三个响头，诚惶诚恐地说：“夫人，是奴婢错了，请夫人责罚！”
思思也反应过来，一边哭一边说：“奴婢错了，请夫人责罚！”
沈容放开了她的头，缓缓往门外走去，快走出门时，她停下了脚步，冷声道：“念在你们是初犯，小惩大诫，原地跪两个时辰！”
“谢夫人！”两人连忙磕头感激地说。
惩罚完了两个不懂规矩的丫鬟，沈容走出房间，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带着淡淡的芬芳，青草的气息和花香缠绕在一块儿，比屋子里沉闷的气氛舒服多了。
沈容沿着小花园慢慢散步，一圈又一圈，走了三圈，这具身体就开始出虚汗了，跟在后面的小丫头连忙紧张地说：“夫人，先进屋歇一会儿吧！”
“我再走走。”沈容不觉得有多累，相反，她胸口的郁气似乎都消散了许多。这具身体生完孩子才两个月，坐月子得一个月，第二个月，孩子又小，肯定很少出门，天天憋在密不透风的房间里，满心满眼都是孩子，身体能好才怪了。
她扭头对小丫头说：“去把我卧房的窗户都打开，透透气！”
沈容又继续走了两圈，感觉有点累了，让下人搬了一张椅子放在院子里，她躺在椅子上，盖了一块毛毯，闭着眼睛一边晒太阳，一边整理脑海里的信息。
这本小说是男频种马爽文，自然是围绕着男主进行的，女人虽多，但不过是锦上添花的点缀，重点还是男主司马冲天的冒险夺宝晋级走上人生巅峰的经历。文里，司马冲天气爆棚，走到哪儿都能化险为夷，变废为宝，别人掉到山崖下摔成肉饼，他却能捡到绝世武功秘籍。奇遇不断，最后成为一个文武双全，还会药理的武林至尊。
而原主，虽然出身官宦之家，但父亲只不过是一方父母官，完全没办法跟男主的势力相抗衡。要知道，后期男主的后宫中可是有一位有皇室血统的郡主。原主这幅身体，柔弱，年纪又大了，再去拜师学艺也追上天之骄子的男主了。
所以硬碰硬肯定不行，只能另辟蹊径。沈容咬住了下唇，琢磨着有什么办法能治住司马冲天这个人。
系统看她细细的眉头都拧了起来，在一旁说风凉话：宿主，这可是个武力值超强的武林盟主，你打不过的，还是听我的，睡服他吧！男人征服世界，女人通过征服男人征服世界，房中术三十六式，这么好的宝典没用武之地，宿主你不觉得太可惜了吗？
沈容不搭理它，这个坏心眼的系统，时时刻刻不忘拖她后腿！
睡铁棒磨成针的渣男，她万万不同意。路是人走出来的，办法是人想出来的，但凡是人就有弱点，司马冲天就是作者的亲儿子又怎么样？他照样也有软肋。
更何况，他现在还不是智勇无双，积威甚重的武林盟主，只是个稍有名气的武林少侠，比他厉害的人多的是，即便有作者赋予他的无双气运，也一样能有办法弄死他。
“夫人……”一道怯生生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沈容睁开了眼，面前站着一个穿着白裙，头上戴了一朵玫红色绢花，浑身都很素净的清秀女子。这个就是后来成为司马冲天小老婆之一的雪莲，原主的贴身丫鬟。
单论容貌，雪莲在司马冲天的后宫中并不算顶顶出色，不过她有一双非常勾人的丹凤眼，澄净的眸子里波光粼粼，欲语还休，看得人浑身都酥了，也难怪吃惯了山珍海味的司马冲天会看上这么个丫头呢！
当然，雪莲出色的不光是一对招人的眼珠子，还有心计。没有心机，她这样卑微的出身，如何在司马冲天庞大的后宫团里立足？
沈容在打量雪莲的时候，雪莲也在观察沈容。夫人似乎有什么不一样了，那双总是氤氲着温柔和体贴的眼睛似乎染上了其他的色彩，变得犀利多了，她所有的小心思在这双通透的眼睛底下，似乎都无所遁形。
她攥紧了手帕，一曲身：“奴婢给夫人请安！”
沈容耷拉着眼，左手往侧边一指：“你挡着我的阳光了！”
雪莲尴尬地往旁边站了站，没话找话：“外面风大，夫人晒一会儿就进屋去吧！”
“你在教我吗？”沈容淡淡地问道。
雪莲一下子听出不对劲儿来，她可比雪雪机灵多了，马上往地上一跪：“奴婢不敢，奴婢是担心夫人！”
“起来吧！”沈容没兴趣为难一个小丫头。她虽然不大待见这些像是得了失心疯一样往司马冲天身上扑的女人，但说到底，人各有志，这是别人的选择。她犯不着去为难她们，雪莲这个丫鬟虽然有心计，但前世也没对原主使过绊子，既如此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吧！
雪莲局促不安地站了起来，又偷偷看了沈容一眼。
沈容估摸着她是听说自己在这儿，所以特意找来的，干脆把话挑明了：“你还有事？”
雪莲讪讪地说：“夫人，奴婢是来问庄主的书房要收拾吗？”
沈容想起来了，雪莲跟司马冲天暗度陈仓之后，被司马冲天以丫头更心细为由，调到了书房，以方便两人红袖添香，半夜来段动人香艳的双人曲。
这次，孩子死后，司马冲天出去好几天了，现在都还没回来，雪莲过来应该是变相地打探司马冲天的行踪。司马冲天自信地以为他能让他的女人和谐相处，彼此把对方当成亲姐妹一样，但这只是个笑话。女人爱一个男人，自然不愿与其他女人分享，不爱，就是为了自己孩子的利益，更要去争去抢！
这司马府住进来十个女主人，还有一二十个少爷和小姐，底下不知藏了多少暗涌呢！雪莲这小动作，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小事，连小菜都算不上。
猜到了她的目的，沈容陡然想起小说中的另一桩事。司马冲天是作者的亲儿子，作者当然不会虐他，每次的苦难对司马冲天而言都是一场磨炼，一个促使他更上一层楼的踏脚石。
体弱多病的长子的去世也不例外。孩子死后，司马冲天非常痛心，把这件事怪到了神医谷头上，因为当初孩子生病，他去请神医谷的崔神医前来救治，但崔神医正在给一个病人施针，耽误了点时间，救完那个病人后，孩子已经落气了。
司马冲天因此将孩子的死记到了崔神医的头上。借着丧子之痛获得了崔神医的爱徒香儿的怜惜和同情，进而获取了香儿的芳心，勾得香儿为了他背叛了师门，偷了神医谷的镇门之宝《续脉集》。
崔神医当然不肯罢休，誓死要抓住这逆徒，找回镇门之宝，跟男主发生了冲突，被男主打进了奔腾的西江中，淹死了。而司马冲天获得了神医谷传承了几百年的医学宝典《续脉集》，顺带将香儿收入了后宫。财色兼收，妥妥的人生赢家啊！
照沈容说，这件事崔神医何其无辜。他是个大夫，职业就是救死扶伤，总不能救人救到一半就丢下，然后去救司马冲天的儿子吧？司马冲天的儿子性命宝贵，别的病人的命就不值钱吗？就活该自己送死，给司马冲天的儿子让路吗？
凡事讲个先来后到，崔神医只是做了他该做的，哪晓得招来了杀身之祸。
现在正是司马冲天去神医谷，找崔神医麻烦的时候。当然，还处于刚出新手村没多久的男主远不是神医谷的对手，在神医谷讨不了好，最后被狼狈地丢了出来。但就是这次机会，让司马冲天跟香儿搭上了线。
把香儿收入房后，司马冲天跟着她学会了医理，成为一名医术高超的神医，以后但凡有什么鸿门宴，谁在酒里、菜里下毒之类的，都会被他识穿，甚至反过来利用毒谋杀了不少敌人！
这可是司马冲天的一大金手指！
沈容当然不允许他弄到手，旁的不说，以后想给他下个蒙汗药都不行，再想搞死他就难了！
“不用管书房了，你收拾一下，带点细软和换洗的衣服，待会儿跟我去神医谷找庄主。”沈容微笑着对雪莲说。
雪莲自是欣喜若狂。她靠着温顺、曲意承欢、豁得出去爬上了司马冲天的床，但司马冲天似乎并没有给她名分的意思，她都十八了，到了该许人家的年龄，雪莲生怕，哪天司马冲天不在，夫人就给她指了人家。因而自是恨不得一直在司马冲天身边打转，最好再能怀个一男半女，把生米煮成熟饭。
她朝沈容一笑，欢天喜地地说：“是，奴婢这就去。”
“嗯，通知管家准备马车。”沈容轻轻点了下头。
雪莲开心地走了。
沈容收回了目光，站了起来，回到卧房。
雪雪和思思还跪在那儿，两人瞅见她，都欲言又止，沈容直接掠过他们，走过去打开了衣柜，从里面拿了一件大氅出来，又拿了一套换洗的衣服，裹在包袱里，另外再拿了些银子，就要出门。
“夫人，你这是？”雪雪心头升起不好的预感。
沈容将包袱打了个结，回头瞥了她们一眼，淡淡地说：“我要出趟远门，你们跪满两个时辰，就自己起来！”
“可是，夫人你的身体现在不适合出院门，有什么事吩咐奴婢去办吧！”雪雪急切地说道，说完了，似乎才意识到自己逾矩了，忙改了口，“夫人，奴婢错了，你要去哪儿都行，只求夫人带上奴婢，让奴婢常侍夫人身边！”
思思也可怜巴巴地说：“夫人，带上奴婢吧，奴婢错了，奴婢以后一定听话！”
沈容偏着头一笑：“可是我已经答应了带雪莲，有她照顾我就够了！”
雪雪比较聪明，她其实已经模模糊糊地猜到了雪莲跟庄主有染的事。听沈容只带一个爬床的小蹄子出去，急得眼都红了：“夫人，不可，让奴婢跟着你吧，奴婢一定听话，奴婢以后再不敢擅作主张了，求夫人宽恕奴婢这一回！”
这个丫头倒是忠心，但就是太忠心，沈容才更不能带她去，免得她太忠心看不过狐媚蹄子坏了事。
“你们俩的惩罚还没受完，就不用跟着我去了，好好在家里反省。”沈容一锤定音，自己拿着包袱就出去了。
老管家康伯已经站在了门口，恭敬地说：“夫人，马车已经准备好了。”
康伯也是武林中人，年轻的时候，跟人结了怨，连累父母妻儿都被人给杀了，全家十几口就只剩他一个。为了给家人报仇，康伯勤学苦练二十载，终于报了仇，但自己也因为受伤过重，差点一命呜呼，被路过的男主救回了一条命。
报了仇，无牵无挂的康伯为了报答男主的救命之恩，就死心塌地的跟着男主，来到司马冲天的府上做了一名不起眼的管家。
沈容客气有礼地对他笑了笑，说：“有劳康伯了！”
康伯送沈容出去，边走边问：“夫人怎么想起去神医谷找庄主，你的身体才刚好，不如在府里歇着，有事，老朽去帮你传达！”
沈容按了按眉心，愁眉苦脸地说：“康伯不必担心，我的身体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只是一醒来就听说天哥去了神医谷，我这心里怕啊，神医谷在江湖上威望甚高，不少人受过他们的恩惠。天哥这一去，万一惹怒了神医谷，有个好歹怎么办？我知道，他是为我报不平，为我们的儿子讨回公道，正因为如此，我才更要去阻止他，咱们这个家不能没有他！”
这番情深义重、知情达理的表白，获得了康伯极大的赞誉。康伯看沈容的眼神都有些变了，原以为这个小夫人只是温婉贤良，不料胸中有丘壑，不愧是官宦人家出身的千金小姐。不是那等小门小户的姑娘能比的。
“夫人高义，老朽送夫人过去！”康伯交代了一声他的义子看家，又招了两个牛高马大极为忠心的护卫过来，护送沈容。
雪莲扶着沈容爬进了马车里。为了让沈容更舒服一些，马车里垫着厚厚的毛毯，还放了一些打发时间的蜜饯，温水，可谓是准备得极其周到了。
不过这具身体还是太弱了，颠簸了一会儿，脑子就犯晕。沈容靠在马车壁上对雪莲说：“我眯一会儿，有事叫我！”
“好的，夫人。”雪莲拿了个大迎枕垫在沈容的背后，让她舒服一些。
这一眯就是大半天，快日落的时候，沈容终于醒了。
她掀开帘子揉了揉酸疼的脖子，问老管家：“康伯，到哪儿了？”
康伯说：“夫人，距神医谷还有三十多里地，天快黑了，咱们找户人家歇一宿，明天再赶路吧？”
沈容看了一眼落日，这是仲春时节，天黑得比较早，按后世的时间，现在约莫下午五点多，三十多里地，一小时十里地，也顶多到晚上八九点就能到神医谷，这又何必再耽搁一天呢？
“康伯，不用歇了，见不着天哥，我这心里不安，辛苦大家了，继续赶路吧。”沈容客客气气地说。
这番话听得大家心里都舒服，想着她也是为了司马冲天，康伯没有怨言，指挥大家继续赶路。
天全黑之后，大家在荒无人烟的原野中行走了许久，终于到了神医谷门前。
神医谷是在原山下的山谷里，据小说描写，此处风景极为优美，一条玉带一样的山溪匆匆而下，两岸是灼灼其华的桃树，此刻正是桃花璀璨绽放的时节，清幽艳丽的花瓣跌落入清澈的小溪中，顺水而下，宛如一条花带，点缀在碧草蓝天之间，美得让人心悸。
俊男俏女，脚踩如锦毯般的清幽草地，头顶蓝天白云，在娇艳动人的桃花林中隔花相望，人比花娇，焉能不心动？
收回思绪，沈容掀开帘子下了马车，对康伯说：“去看看，今晚能入谷吗？”
神医谷前有一茅草做的亭子，亭子上挂着一块长方形的匾额，上面写着龙飞凤舞的“神医谷”三个大字。
凡是求医者，皆需到亭子中等候，等谷中人允许，方可入内。
康伯说：“夫人，这大晚上的，神医谷恐怕不会答应，不如找一茅屋休息，明日再做打算！”
神医谷求医者甚多，但因为谷中规矩甚多，不少人都在外面搭建了茅屋，以供求医者的随从家属暂时居住。
沈容可不敢等，万一男主跟香儿看对了眼，好上了呢？这大晚上的，古人又没什么娱乐，天一黑，什么玩的都没了，只能窝在被窝里生孩子。郎有情妾有意，两人若是干柴遇上烈火，生米煮成熟饭，以后再想斩断司马冲天的这支桃花就难了。
“没看到天哥我不放心，都到了门前，总要试试。”沈容伸手让雪莲扶着，“走吧，我去会会神医谷的人。”
她走到了亭子里，拿起那面挂在柱子上的铜锣敲了三下。这是神医谷的规矩，求医之人，在谷外敲锣即可。
不得不说，这神医谷的人职业操守比沈容想得要强得多。
这不，她才敲响了铜锣半刻钟的时间，就有一个穿着灰色长衫的年轻男子匆匆赶了过来，打了个哈桥：“什么人敲锣，有什么病？”
沈容朝他一福身说：“是我敲的锣，小妇人乃是司马冲天的妻子。我夫因孩儿早夭，心痛至极，急火攻心之下，迁怒了贵处，还请海涵。这位小哥，能否行个方便，带我去见我夫君一面？”
一听她自报家门，男子的脸色就不大好看了，勉强听完，哼道：“总算来了个讲理的，行吧，你跟我进去，不过按照神医谷的规矩，每个人只能带一个随从。”
闻言，康伯马上过来，对沈容说：“夫人，让老朽陪夫人去找庄主吧！”
沈容怎么可能会带康伯这种碍手碍脚的，有他这么精明又会武的人盯着，她做什么都不方便。沈容捂住胸口，咳了一声：“康伯，还是让雪莲跟着我去吧。我身体不大舒服，带着她方便些！”
康伯一想也是，沈容病了这么些时日，才刚能够下床，稍微走一会儿就喘气，万一路上体力不支的，需要个人搀扶，没个丫头跟着也不方便。遂即对雪莲说：“照顾好夫人！”
雪莲本以为自己要被丢在外面的，不曾想能跟着夫人进传说中的神医谷，还能第一时间见到庄主，心底的喜悦就像含苞待放的花一样迫不及待地绽开了。她扶着沈容，乖巧地点头：“康伯放心，奴婢一定照顾好夫人！”
沈容主仆跟着那个年轻人进了神医谷，往里走了约莫四五百米，前方出现了一排瓦房前，指着右手第二间说：“司马冲天就住在这儿！”
神医谷分为内谷和外谷，前来治病的病人都住在外谷，也就是这一排房子里。
“谢谢！”沈容推开了门，温声喊道，“天哥，天哥……”
雪莲吹燃了火折子，点亮了油灯，屋子里亮了起来。这是一间三四十平米大的房间，屋子里摆放着一榻一椅，还有一张圆桌，靠窗的位置放着一张木床。不过这会儿木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的，并不见司马冲天的踪迹。
屋子就这么大，两眼就扫光了，也没什么藏人的地方。
雪莲瞅了一圈，失望地嘀咕：“这么晚了，庄主怎么不在啊？”
你家庄主忙着使美男计，勾搭神医谷的小仙女呢！
沈容估摸着司马冲天肯定是去会香儿了。小说中说，他在神医谷呆了九天，这已经是第七天了，估计快拿下香儿的芳心了吧！
天黑风高夜，私会情人，再制造点浪漫或者恐怖的场景，借机摸摸小手，亲亲小嘴什么的，诉诉衷肠，不就把“没见识”的闺中少女给拿下了！
沈容可不会让他如意。
“天哥，天哥……”沈容故作焦急地喊了几声，然后焦虑地对雪莲说，“快去叫住刚才那位小哥，问问他，天哥还可能去什么地方了？”
雪莲一得令，马上跑了出去，追上先前那个年轻人，大声喊道：“喂，我们家庄主呢，你说在屋子里，怎么不在，别是骗我家夫人的吧？”
年轻人不高兴了，他犯的着欺骗两个柔弱女子？
“哼，谷里就安排了这间屋给司马冲天，大晚上的他不在屋子里睡觉，谁知道他干什么偷鸡摸狗的缺德事去了？”年轻不高兴地冷哼道。
沈容听了，真想给他鼓掌，勾引人家的小师妹，可不是干缺德事去了，这年轻人一眼识破了司马冲天的本质啊！
她扶着门框，走到了门口的台阶上，温言细语地说：“这位小哥，小丫头不会说话，得罪了，你别跟她一般见识。我刚失去了两个月大的孩子，大病一场，现在丈夫就是我唯一的支柱，这丫头也是好心，怕我着急，又犯病了。她忠心护主，情有可原，小哥，麻烦你帮帮忙，想一想我家夫君可能会去哪些地方，我们也好有个方向……咳咳咳……”
没说几句，沈容就剧烈地咳嗽了起来，那模样似是要肺都给咳出来的节奏。
年轻人见了，动了几分恻隐之心：“你这妇人倒是跟你家那个蛮横不讲理的丈夫不一样。行了，看在你生病的份上，我找几个人帮你找一找！”
“多谢小哥！”沈容欢喜的说，“这天黑了不好找，多个人多份力量，小哥，让我们跟着你一起去找吧！”
年轻人本来想说你这破身体还是不用了的，可对上沈容亮晶晶欢喜的眼睛，这句话他又咽了下去：“行吧，你们跟我一起，注意脚下，摔了可别赖我头上。”
口是心非的年轻人哦！
沈容在心里好笑，这个小伙子还真是别扭，不过心肠蛮好的，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如果神医谷的人都像他这么可爱，司马冲天怎么下得去手？
年轻人走到房子最尽头的一间屋子外，用力拍了拍门：“小丘，起来，派几个人去找一找司马冲天！”
小丘爬了起来，揉了揉眼睛，搓着手说：“于师兄，司马冲天不在吗？傍晚的时候我还看到他吃过饭，进了房间里呢？”
“不在，你哪那么多废话，快去找人！”于师兄瞪了他一眼，“分头找，我往东边，你们往西边！”
于师兄拿了个灯笼提着在前面带路，沈容和雪莲跟在后面，走过了一截羊肠小道，又经过了一片竹林，直到来了小溪边，都还是没人。溪水过去，是耸立的群山了。
“这边没人，走吧！”于师兄提着灯笼转过了身。
沈容没动，她看着繁花盛开的桃林，有种直觉这两人就在这片林子。因为他们俩当初就是在桃树下定情的，小说里有写，香儿嫁给了司马冲天后，为了表达对香儿的爱意，司马冲天在她居住的院子里亲手种下了两棵灼灼其华的桃树。
这桃树于他们俩而言，必然有深刻的意义。而小说中，没有哪里的桃花能比神医谷的更美更绚丽了。
“我们再往前走走吧！”沈容低声说道，“来都来了，不仔细找找，岂不是白来一趟，有劳于小哥了。”
她说话温温柔柔的，客气有礼，于师兄本来就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听她这么一说，只能认命地摇了摇头：“找吧，找不到你们就死心了！”
一行人沿着小溪边顺流而上，莹莹的灯笼在暗黑是夜色中非常显眼。
半山腰的一块巨石上，香儿坐在石头上，抬头仰望着天空中稀稀落落的星子，羞答答地问：“你把我叫到这里来做什么？”
司马冲天站在离她三尺远的桃花中，背后是弯弯的上玄月，清冷的月光拂过他的侧脸，让他的侧颜更加俊逸。他的声音温柔中带着一种克制的深情：“这些日子，有劳香儿姑娘照顾和开解了。在下感激不尽，无以为报，只能送一份小小的礼物，以示诚心！”
他藏在背后的手伸了出来，一只雕刻着桃花的褐色发簪出现在香儿面前。
普通姑娘若是见了一根木簪，必然会觉得男人不重视自己。但香儿不是一般姑娘，她从小长与药为伴，对各种药物极其精通，一嗅味道就能分辨出是什么药物。
轻轻翕了翕鼻子，她兴奋地站了起来，欣喜地接过簪子放在鼻端：“极品沉香木，你从哪儿弄来的？这结香的年份很高了吧？”
司马冲天温润一笑，声音醇醇如香浓的美酒，温柔性感得引人犯罪：“我也不知道具体年份，不过我想香儿姑娘会喜欢，沉香越放越香，就如香儿姑娘给在下的感觉一样！”
大晚上的月色下，孤男寡女，还送簪子这样的礼物，香儿不是傻子，她娇羞地捏住簪子，羞涩地说：“谢谢司马大哥，我很喜欢！”
“你喜欢就好，来，我给你戴上。”司马冲天得寸进尺，悄无声息地拉近了跟香儿的距离。
香儿羞涩地点了点头，把簪子给了他，仰起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含情脉脉地望着他。
司马冲天替香儿戴上了簪子，手往下一滑，轻抚着她的鬓角，发自肺腑地低语：“香儿，你真美！”
他的头越来越下，眼看就要亲到香儿时，几十米外开的桃林中突然传来雪莲的惊呼：“夫人，夫人，你没事吧？”
听到这响动，香儿赶紧跳开，退后两步，绞着手，小声说：“有人来了！”
司马冲天不但知道有人来了，还从这声音里听出是谁。好事被打断，他心里不高兴极了，但在香儿面前又不好发火。
就在这时，下面又响起了雪莲的哭声：“夫人，咱们先回去吧，你的病刚好，不能再劳累了，咱们明天再来找庄主吧！”
接着是沈容虚弱的声音：“再找找，我感觉天哥就在这里。他肯定在为我们失去的孩儿难过，我不能放他一个人在这里，我一定要找到他！”
香儿听到这话，陡然明白了沈容的身份，琉璃般的眸子睁得老大，羞愧的红晕爬上了她的脸颊，她刚才在做什么？跟一个刚失去孩子的可怜夫人的丈夫卿卿我我！
她赶紧藏到了大石头后面，低声催促司马冲天：“你夫人来了，你快下去！”

第69章 种马文原配
“阿容，你怎么来啦？”司马冲天从上方的石头上一跃而起，从天而降，落到沈容面前，一把将她扶了起来，担忧地问。
夜里风寒，走了这么远，沈容有点受不了，剧烈地咳嗽了起来，一声接一声，像是要将五脏六腑都给咳出来一样。司马冲天连忙抬起手轻抚着她的背，帮助她顺气。
雪莲见司马冲天跳出来，全副心神都在沈容身上，完全没留意到自己的样子，心里有点泛酸，轻声说：“夫人不放心庄主，身体稍微好些就让康伯送她过来找庄主！”
司马冲天似乎这时候才看到她，诧异地问：“康伯也来了？”
“嗯，在谷外候着。”沈容捂住胸口虚弱地说，“夫君，夜里风寒，你穿这么单薄就出来了，小心得了风寒，有事咱们回去说吧！”
“没事，我就是睡不着出来转转，这就回去，走吧，我抱着你！”司马冲天一俯身，拦腰抱起了沈容。
沈容窝在他怀里，温温柔柔地说：“我知道，你还在为咱们家孩儿的事难过。这个孩子跟咱们福薄，不是你的错，你已经尽力了，夫君，你别自责了，都过去了，孩子咱们还会有的……”
温柔的女声越来越远，越来越低，最后消失在苍茫的夜色中。
香儿蹲得双腿发麻，两只手抓住石头缓缓站了起来，望着山下那一盏红灯笼越来越小，最后化为一个极小的点，消失在她的视线中。香儿的樱桃小嘴委屈地撅了起来，眼泪不争气的往下滚。
司马哥哥就这么抛下她走了！还有，他以前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孩子夭折后，他夫人不谅解他，他很苦闷，可她看到的是什么？他夫人那么温柔，那么善解人意，自己都病得走不动了路，还特意跑到神医谷来找他！
他就是个大骗子！
香儿气得拽下了一截桃枝，将上面的桃花全给扯了下来！
——
回到司马冲天暂住的房间，坐到椅子上，舒服地叹了口气，困意涌上心头，但还有事没完呢，她不能睡。
沈容强打起精神说：“雪莲，去谢谢于小哥，大晚上的，劳烦他帮忙了。”
“是，夫人。”雪莲规规矩矩地退了出去。
屋子里只剩司马冲天和沈容。
司马冲天爱怜地摸着她苍白削瘦的小脸，关切地说：“你身体不好就在家等我，我办完事就回来。这舟车劳顿的，你怎么受得了，你胡闹就算了，康伯怎么也跟着你一起胡闹！”
沈容强忍着起鸡皮疙瘩的冲动，嗔了他一眼：“说我们胡闹，你不也一样胡闹。你也不看看，这神医谷是什么地方，出了好几代神医，武林、官场中，多少人受过他们的恩惠，你这么冒冒失失地得罪他们，万一有个好歹，你让我一个人怎么办？”
说到最后沈容暗暗用力拧了一下大腿，挤出一滴温柔的眼泪，滚到司马冲天的手背上。
这温度灼得司马冲天心都化了，到底是自己的第一个女人，唯一给自己生过孩子，在自己还没发迹时就跟着自己的发妻。博爱多情的司马冲天抬起手指细细地替沈容擦干了眼睛：“别哭了，我这不好好的吗？”
“嗯！”沈容抽泣着点了点头，顺势扑进了他的怀里，嘤嘤呜呜地哭了起来。把一个失去孩子，以夫为天，菟丝花一样柔弱的小女人表现得淋漓尽致。
司马冲天不疑有他，轻拍着沈容的背安抚她。过了一小会儿，怀里的抽泣声渐渐停止，取而代之的平稳的呼吸声。
司马冲天拨开沈容的头，低头一看，发现沈容竟然哭着哭着就睡着了。只是睡着了，她似乎也仍旧很不开心，秀气的眉头拧成一团。
他伸手把沈容眉宇间的褶皱轻轻抚平，旁边传来细细的脚步声，接着就听到雪莲细声细气地说：“庄主，床铺好了，将夫人放下吧！”
“嗯！”司马冲天将沈容抱到了床上，放在柔软的床铺上。
雪莲赶紧跟过来，把沈容的绣花鞋给脱了，又将她头上的簪子给拔了下来，放到一边，再拎了张热乎乎的帕子，轻轻地替沈容把脸擦干净。
装睡装得很辛苦的沈容：这服务还真是周到，堪比五星级了！
沈容伺候好了之后，雪莲又打来一盆热水，蹲下替司马冲天脱掉了鞋子，纤细白玉般的手轻轻抚上司马冲天的脚，细细地揉搓，眼底还暗含秋波，娇柔地问：“庄主，奴婢这力道怎么样，舒服吗？”
作为男主，司马冲天必然是器大活好、金枪不倒，不然怎么应付十个老婆，还有那群露水情缘的莺莺燕燕？被雪莲这么一勾引，他的胯下马上冒了起来，手一拽，就将雪莲提了起来，按进怀里，下腹往上一顶，捏了雪莲鼓鼓胀胀的胸口一记：“这就等不及了？你家夫人才刚睡着呢！”
雪莲也是个大胆的，一探身，一双玉臂勾着司马冲天的脖子，樱唇贴了过去，擦过他敏感的耳垂，娇滴滴地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奴家想庄主了嘛！”
“是这儿想我，还是这儿？”司马冲天的手伸进了她的衣服里揉捏起来。
好一对狗男女！他老婆都还在房里呢，就抱着侍女啃了起来，是人吗？沈容闭上眼睛都能听到两人激吻、衣服摩擦的声音。
看样子，他们是笃定她的身体不好，太困，会睡死过去，所以这么肆无忌惮。瞧两人这熟练的样子，估计不是第一回 干这种事了。
沈容浑身恶寒，司马冲天刷新了她对他的认知和下限。沈容可不想脏了自己的眼睛和耳朵，她翻了个身，嘴里呜呜呜叫了出来：“宝儿，宝儿……”
原主的孩子才两个月，还没取大名，小名就叫宝儿。
听到她的呜咽声，两人有一瞬间的停顿，但很快又贴在了一块儿。
沈容恶心得想吐，加大了音量，一个劲儿地喊着孩子的名字。
那两人终于停了下来，司马冲天扯开雪莲白生生的胳膊：“夫人梦魇了，你去照顾她！”
本来就要成就好事了，这么突然地被打断，雪莲有点不情愿，可她到底是个奴婢，卖身契都还掌握在沈容的手里，只能拉好扯掉的衣服，蹲到床边，握住沈容的手温声细语的劝慰。
这个晚上，司马冲天很烦躁，他被雪莲挑起了欲望，却得不到纾解，半夜，雪莲忍不住，又摸进了他的怀里，两人扭在一块儿，衣服刚扒了一半，沈容突然坐了起来，撕心裂肺地喊了一声：“宝儿……”
吓得司马冲天的小弟弟一下子就焉了，无精打采地垂下了头。
经过这一回，司马冲天说什么都不愿意再来了，万一真把他的小弟弟吓出个好歹，怎么办？
至于沈容突兀的举动他倒是没有怀疑，因为自从孩子夭折后，原主整天以泪洗面，晚上也睡得很不安稳。沈容今天只是做噩梦，没有拉着他不停地哭，他已经觉得很欣慰了。
拧了一把雪莲的光滑柔软的翘臀，司马冲天调笑道：“小浪蹄子，明晚再收拾你！”
雪莲娇羞地瞥了他一眼，支支吾吾地说：“夫人在呢！”
司马冲天看了一眼外面快亮的天，笑道：“放心，我有办法，明晚夫人也碍不了咱们的好事！”
雪莲这才心满意足地躺下睡着了。
翌日清晨醒来，三个人眼睛都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司马冲天年轻力壮，又是习武之人，身体好，他的黑眼圈要淡得多，相形之下，两个女人的脸色差多了。
沈容按住太阳穴揉了揉，不解地看着他们俩：“你们也没睡好啊？哎，我昨晚明明睡了好几个时辰，还是浑身没力气，困得慌。”
司马冲天握住她柔若无骨的小手：“ 困了，待会儿吃过早饭就再睡一会儿！”
“不用了，今天我跟你一起去拜见崔神医，说清楚了，咱们下午就回去吧！”沈容温声道。
司马冲天显然不大乐意：“不用了，这个事咱们没有错，是神医谷的人见死不救在前！”
大哥，凡是讲个先来后到好吧！你儿子的命是命，别人的命就不是命了？
沈容反手握住他的手，担忧地说：“可是神医谷在江湖上地位很高，得罪了他们，对你没有好处。夫君，咱们就先忍一忍吧！”
“什么江湖地位都是虚的，自己的拳头才是硬道理。”司马冲天不以为意地说，“没了《续脉集》，看谁还买他神医谷的账？”
他这句话没错，神医谷的人医术虽然非常高超，还有一本奇书《续脉集》，但神医谷的人把心思都花在了研究医术上，武功自然不怎么样。一旦镇门之宝丢了，医术最好、威望最高的崔神医死了，只余一群不成气候的弟子，谁还会为这样一个没什么用的门派跟司马冲天拼命？
小说中，司马冲天就是算准了这一点，才会先勾结香儿，偷取重宝，再弄死崔神医，神医谷的弟子要么死，要么散，转眼间，江湖上哪还有神医谷的存在。
沈容目光闪了闪，拉着他的袖子说：“你也说是没了《续脉集》，现在《续脉集》还好好躺在神医谷，崔神医也年富力强。夫君，你拉不下脸，就让我去，我一个女流之辈，崔神医总是不好为难我的，冤家宜解不宜结。”
“可是这也太委屈你了！”司马冲天略一犹豫道。昨晚沈容的出现，打断了他跟香儿的进展，原计划可能会出现变动，沈容这提议倒是给他争取了更多的时间。
沈容一听就明白了，他这是松了口，忙道：“不委屈，你也是为了我和宝儿，这点小事算得了什么？”
吃过早饭，沈容让雪莲去了谷外，带上康伯准备的礼物，去见崔神医。
听明他们的来意，于师兄这个耿直boy很不耐烦：“你们不治病，见我师傅做什么？我师傅忙着呢，没空见闲杂人等！”
他不知道，他这不耐烦的语气会被男主解读为对轻蔑看不起，进而记恨上神医谷。
沈容抢在司马冲天前一步说话：“就半盏茶的功夫，耽误了崔神医多少时间。我夫君这段时日多有叨扰，今日准备回家，特意向崔神医请辞，还劳烦崔小哥帮忙通报一声，多谢了。”
面冷心热的于师兄最受不了别人好好说话，尤其是这么个风一吹就会刮到，又非常客气礼貌的柔弱美人。
“我给你们通报一声，不保证师傅一定会见你们啊！”于师兄丢下这一句，匆匆进了内谷。
过了约莫小半刻功夫，他从里面走了出来：“师傅答应见你们，跟我来吧！”
三人跟在他的后面，进了内谷。神医谷的内谷可能是因为弟子都居住于此的缘故，相对比较精致，不过最吸引沈容目光的还是那一格一格的药田，四四方方的，里面种着各种药草，有的青幽幽，有的开出点点小花，药田上薄雾缭绕，宛如仙境。
药田的前方，山脚下矗立着一座年代悠远的建筑，白墙黑瓦，进门是一个很大的院子，跟豪华不沾边，不过与山与雾相得益彰，非常和谐。
而传说中的崔神医，跟沈容想的完全不一样。他约莫四十来岁，穿着一身粗布衣裳，头发用布巾包了起来，沈容进去的时候，他正弯腰在用力研磨药材，额头上满是细细密密的汗珠，胳膊上的袖子也撸了起来，露出小麦色的小臂。那模样跟田里辛勤劳作的农夫没什么区别。
也是，他若是追求名利富贵，又何必窝在这偏僻的山旮旯里，凭他的医术，进京做个名医，成为富贵人家的座上宾也不是难事，抑或是去托个门路进太医院当官也不是不可能。
这一打照面，崔神医就给沈容留下了不错的印象。她拉了拉司马冲天，福身道：“崔神医，外子性情耿直，多有得罪，还请你海涵。”
崔神医瞥了司马冲天一眼，阴阳怪气地笑了笑：“夫人多虑了，老朽不过一介山野村夫，什么海不海涵的。这地方是治病的，你们没病就赶紧收拾东西，把地方腾出来给病人，别占着茅坑不拉屎！”
不愧是于师兄的师傅，说话就是不客气，不知道以前还说过多少难听的话，得罪了男主，让男主恨得牙痒痒的呢！
沈容一直留意着司马冲天的神情，瞧他眼底闪过不虞之色，有些明白他为什么会跟神医谷杠上了。
赶在他出声之前，沈容捂住胸口，剧烈地咳了起来，咳得脸色发白，身体一软，倒了下去。
旁边的雪莲见了吓坏了：“夫人，夫人，你别吓奴婢……”
司马冲天也慌了，扭头就冲崔神医说：“快来给我夫人看看！”
崔神医没跟他计较，将药杵一放，在衣服上擦了擦手，说：“把人抱过来！”
药房一帘相隔的内室摆放着一张榻，专供来看病起身困难的病人歇息。让司马冲天把沈容放到榻上后，崔神医坐到旁边，抓住沈容的手腕细细把脉，把完了脉，他又看了看沈容的脸色，最后收回了手，摇头叹息。
“崔神医，我家夫人怎么啦？你一定可以治好她的对不对？”雪莲急得都哭了，也就夫人脾气好，能容她。若是夫人去了，换个善妒、手段凶残的当家主母，她怎么办啊？
司马冲天也按捺着脾气说：“崔神医，内子究竟是什么病？”
崔神医吹胡子瞪眼地瞥了司马冲天一记：“你怎么当人丈夫的，她的身体极虚，产后调理不佳，情绪大起大落，肝郁气滞，心病还须心药医，平时多开解她，我给她开一副药，先服三天，三日之后再看！”
——
沈容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趴在一张土布床单上，床单下铺了一层薄薄的棉絮，再下面是硬邦邦的木板，硌得慌。
她用力眨了眨眼，低头发现自己前胸只穿了一件粉色的抹胸，肩上光光的，什么都没穿。
“别动！”一道铜铃般娇俏女声在上方响起，“我给你背上扎了针，你可千万别动！”
“多谢！”沈容轻轻转动了一下头，看见面前站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娇艳少女。这姑娘生得非常漂亮，脸颊上带着健康的红晕，说话中气十足，看起来就很健康，皮肤很白很细腻，眼睛圆圆的，纯真无邪。
神医谷，这么美丽的妙龄少女，妥妥地替男主的后宫准备的，再加上一手高超的针灸技术，面前这少女的身份呼之欲出。
沈容故作不住，浅浅笑道：“还不知道姑娘尊姓大名？”
香儿又往她背上扎了一根银针，大大咧咧地说：“你叫我香儿就行了。”
“多谢香儿姑娘，我这还是在神医谷吗？我夫君和丫鬟呢？”沈容睁着一双雾蒙蒙的眼睛，温声问道。
得益于这具身体原主的声线很细，嗓子比较软，说出的话总是比寻常人轻柔了许多，给人一种非常温柔的感觉。
香儿听到这柔柔的声音，看着沈容白璧无瑕的后背，心里泛起一股莫名的酸意，语气不自觉地冲了一些：“给你熬药去了！”
沈容诧异地瞥了她一眼，语气不改：“这样啊，谢谢香儿姑娘，我舒服多了。”
沈容没说谎，穿进这具身体以来，她一直觉得身体很沉，像个负重前行的旅人，这一昏迷、针灸，出了一身的汗，似乎身体都轻盈了许多，说不出的畅快。
自己莫名其妙地发火，对方却还是态度这么良好。
香儿有点不好意思，讪讪地说：“这是我应该做的。”
安静了一会儿，她实在忍不住，把话题绕到了司马冲天身上：“刚才你昏倒了，你丈夫可关心你了。”
沈容顺着她的话往下说：“是啊，天哥待我是极好的。他之所以来找神医谷也是因为宝儿去世，我太难过了，他想给我和孩子出口气，他这人就这样，凡是自己人，一定护得紧紧的。其实我们都清楚，宝儿的事怪不得崔神医，是这孩子福薄，跟我们的缘分浅，还请崔神医和香儿姑娘莫怪。”
香儿心里头有些矛盾，她以前一直希望司马冲天能跟神医谷和解，她也不用夹在中间为难了，但沈容真说出如此通情达理的话，她又不知为何，一点都不开心。
“知道就好，我师傅名满天下，可不会故意针对一个小孩子。”香儿娇蛮地说。
沈容含笑应是：“崔神医医者仁心，世所皆知。”
香儿一拳砸在棉花上，心里憋屈得慌。不管说什么，沈容都一副温温柔柔、和和气气、通情达理的模样，反显得她小肚鸡肠。
她心底清楚，自己为什么不高兴，还不是昨晚司马冲天为了沈容丢下了她。她心里一直憋着口气。
可真的正面跟沈容接触后，她发现，沈容真是一个性情温婉、善解人意的好女人。她实在厌恶不起沈容来。
沈容也察觉到了她态度的软化。这两天，接触了于师兄、崔神医、香儿，沈容发现，这神医谷的人都有个毛病，傲娇，面冷心热，口是心非。
她也不介意，主动跟香儿聊起了天，慢慢将话题引导到她跟司马冲天的相遇相识相爱。
香儿渐渐发现，这些经历何其熟悉，不就跟她自己这几天的小鹿乱撞很像吗？她悄无声息地摘下了头上的那根沉香木桃花簪，死死握在袖子里。司马冲天送了她亲手雕刻的桃花簪，两年前，也送过沈容一支亲手打造的梅花银簪。
本是一件很浪漫，很心动的举动，但因为不是独一无二，甚至是别人玩过一遍的，这种效果便大打折扣。昨晚刚接到簪子时有多感动，香儿这会儿就有多恶心。
她嘴上虽然没说，但脸上的神色似乎不大好。
沈容瞧得分明，这种单纯易骗的小女孩极好对付，既然司马冲天能骗得她背叛养育她的师门，自己也一样能将她哄回来，让她看看司马冲天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是不是良配！
沈容又添了一把火：“天哥待我极好，娶我时候，在我爹面前发过誓，会一辈子都对好，永远不会做伤我心的事，我相信他。”
这下换香儿用怜悯的眼神看着沈容了，这个女人好像比她还傻。不过司马冲天就是有这种魔力，自己见到他时不也不争气的脸红心跳吗？就像现在，哪怕知道他是在哄骗自己，香儿怨他的同时，也不敢保证，他来找自己，自己能拒绝得了他。
“不好意思，拉拉杂杂跟你说了这么多。”沈容羞涩地一笑，“没人跟我聊天哥，今天碰到香儿姑娘，我感觉跟你投缘极了，所以忍不住跟你多说了几句，香儿姑娘莫怪。”
香儿开始拔针：“我不怪你！”
沈容真是服了这一门三师徒的耿直了，听不出她说的是客气话吗？
香儿也是这种性格，那她的措辞得改一改，太委婉，对方不一定听得出来她真实的意思。
等拔完了针，沈容朝香儿眨了眨眼说：“有劳香儿姑娘了，这扎了针之后我舒服了许多。最近我老是梦魇，睡得非常不安稳，能否麻烦香儿姑娘晚上也过来帮我扎几针，戌时左右，叫上于师兄吧，让他陪天哥在外面下棋。”
香儿其实有点心动，她想看看沈容是怎么跟司马冲天相处，是不是像沈容说的那样。不过大晚上的，她去一对夫妻的房里，终归是不大方便，好在沈容还提出了让于师兄一块儿过去，这样就是师傅知道了也不会说什么。
“那好吧！”香儿装作答应得很勉强。
得了她的肯定答复，沈容心里乐开了花，又变着花样把香儿夸了一遍，直夸得她通体舒畅。
——
在崔神医那里歇到下午，司马冲天才来接她回去。
古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回去后，吃过晚饭，天就黑了，没什么娱乐活动，只能睡觉。
雪莲是沈容的陪嫁丫鬟，这次出来就带了她一个仆人，她自是要在屋子里伺候，正好这房间布置的时候就准备好了一张榻在屏风外面。雪莲就睡在榻上，里面主子有事一叫，她就能马上起身。
而沈容和司马冲天睡在里面。
看了一眼沙漏，距戌时还有半个时辰，沈容不敢睡，拿了一本书，倚在床头看了起来。司马冲天脱掉外衣，走到床边时，看到她还在看书，不赞同地说：“晚上看书伤眼，你身体不好，早些睡！”
沈容不肯：“我白天睡太多了，现在睡不着，再看一会儿，你要困了，你就先睡。”
旁边的灯亮着，时间又还早，他哪睡得着。尤其是躺进被窝后，贴着沈容温软的身体，阵阵馨香混着淡淡的药香从她身上袭来，一低头就是她雪白的锁骨和漂亮的天鹅颈，勾得司马冲天下腹一紧，他不自觉地舔了舔唇。
自从沈容怀孕后，这一年，他们几乎都没做过了。这一贴近，勾起了司马冲天的欲望，但沈容现在是个病人，司马冲天自忖是个怜香惜玉之人，肯定不会动还在生病的妻子。
可他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做过了，欲望得不到发泄，憋得很不舒服。偏偏屏风外的雪莲似乎也睡不着，翻了个身，窈窕的曲线起起伏伏，在屏风上勾勒出诱人的弧度。
两个属于自己的女人都躺在屋子里，穿着单薄的里衣，风情万种地躺在床榻之上，哪个男人不心动？若还能坐怀不乱的，不是柳下惠就是那无根之人，司马冲天觉得口干舌燥，百爪挠心，又忆起昨晚温香软玉抱入怀的那种细腻触感，腹下的火热增大了一分。
偏偏这时候，沈容还不自觉地往他身上蹭了蹭，眼睛黏在书上，一心二用：“天哥，你的一身真暖和！”
说着，她发出舒服的喟叹。
这一声娇吟彻底击溃了司马冲天的自制力。他忍不了，更不想像昨夜那样做到一半又硬生生地被打断，所以沈容今晚必须睡着。
“咳咳，雪莲，给我夫人各自端一杯水来！”司马冲天朝外吩咐道。
紧接着外面响起悉悉索索的穿衣服声。雪莲很快下床，倒了两杯茶水，放在托盘上，端过来，分别递给沈容和司马冲天。
接过茶杯时，司马冲天的手蹭了蹭雪莲的小指，雪莲抿唇一笑，羞涩地低下了头，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全副注意力都放在书上的沈容没留意到这一遭。
她端着白瓷杯，抿了一口，又看书去了。
过了一小会儿，她的眼皮越来越重，忍不住打了个哈欠，轻声嘀咕：“天哥，我好困呀……”
“好困就睡吧！”司马冲天接过她手里的茶杯，递给雪莲，然后扶沈容躺下，帮她把被子拉了起来，盖住她的肩。
沈容困得不行，沾到枕头就闭上了眼：“不行，我还有事……”
“有事明天说，你的身体不好，早点休息。”司马冲天拍了拍她的肩，没过多久，枕头上就传来了她匀称的呼吸声。
总算睡着了！
司马冲天蹭地掀开了被子，起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雪莲手里的托盘往桌子上一放，拦腰抱着她就往外面的榻上走去。
“啊……”雪莲娇呼了一声，手不老实地爬到了司马冲天的身上，声音甜得能滴出蜜来，“庄主……”
她的声音被堵住，很快，榻上就传来起起伏伏的撞击声。
——
于师兄侧头看了一眼香儿：“这大晚上的还要施针？你没搞错吧，那个司马夫人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香儿双手叉腰，刁蛮地说：“师兄，你就说去，还是不去吧？你要不去，我就告诉师傅，他大前年酿的那坛桂花酒不是被打碎了，而是你和原师兄偷喝了！”
“你怎么知道！”于师兄吓得站了起来，瞅了一眼门口，没好气地说，“行了，我去还不成吗？你个牙尖嘴利爱告状的小丫头！”
香儿得意地笑了：“师兄你真好，快走吧！”
“诶，等等，晚上风大，你要着凉了，师傅肯定怪我，把这大氅披上！”于师兄追了上去，硬是把自己的大氅按在了香儿身上。
因为闭着眼都能在谷里绕一圈，师兄妹也就没提灯笼，迎着夜色大步往司马冲天的住处走去。
快到门口的时候，他们听到门里传来凶猛的撞击声，撞得床榻嘎吱作响，在这声音里还夹杂着细细碎碎的娇吟声。
于师兄的脸骤然变得通红，赶紧拉着香儿往后退。香儿不肯，甩开了他的手。她从小学医，跟着师傅师兄走过许多地方，对男女之事比寻常女子知道得多得多。这一听就知道，屋子里的人在干什么。
香儿气得眼睛都通红了，她虽然单纯了些，但到底没傻到家。沈容让她戌时来，结果却又跟司马冲天……哼，亏她还以为沈容是个好人呢！
香儿气结，忽然门里传来一声矫揉造作的“庄主”。这声音分明就不是沈容的，那屋子里的女人是谁？
又气又怒的香儿上前一步轰地一声踢开了房门，清淡的月光洒了进去，照出了榻上那对男女拧在一起白花花的肉。
“啊，什么人？”雪莲吓得赶紧捞起衣服按住胸口，不停地往司马冲天怀里钻，司马冲天马上拉过被子，盖在了身上，恼怒地说，“出去！”
香儿依稀辨别出这是司马冲天和沈容的那个丫鬟雪莲，气得眼都红了，根本不睬司马冲天：“不要脸！”
“走啦。”于师兄虽然也不喜看到这一幕，但这到底是人家的私事，他拉了拉香儿，低声说，“老爷睡个丫鬟什么的，又不是没见过，别多管闲事了！”
香儿不依，凶巴巴地瞪着雪莲：“你家夫人呢？”
跟庄主偷情的事败露，雪莲有点害怕，缩了缩脖子：“在里面睡觉！”
“她睡死了吗？这么吵她都没醒！”香儿气冲冲地跑了进去，抓住床上的那团隆起就摇。
于师兄没辙，赶紧跟了进去，路过榻边时他还嫌恶地丢下一句：“把衣服穿上，明天就给我滚出神医谷！”
他早看司马冲天不顺眼得很，这家伙竟然在病妻的房里，跟妻子的丫鬟厮混，还是个男人吗？
于师兄吹燃了火折子，点亮了灯，站得远远的。
床上的沈容终于被香儿摇醒了，她睁着一对迷茫的眸子，喃喃自语：“扎针啊！”
“扎什么针？你怎么睡这么死？”香儿眼睛红通通的，生气地瞪着沈容。
沈容眨了眨眼，按住太阳穴揉了揉：“我也不知道，本来在看书的，后来喝了一口水，然后……然后好像就睡着了！”
于师兄抓住了重点：“喝了一口水？”
“对啊，天哥让雪莲给我倒的。诶，天哥呢？”沈容的眼睛扫了四周一圈。
那边于师兄已经拿着油灯，走到桌子前，拿起托盘上那两只杯子嗅了嗅，嗅到第二杯的时候，他的脸色忽地就变了，一把将杯子按到了香儿的手里，声音前所有为的严肃和犀利：“你给我好好解释解释，眠春怎么会在这里？”
眠春是神医谷里的一款蒙汗药，这款蒙汗药只要米粒大的分量就能迷晕倒一个成年人，难怪沈容会睡得那么死。因为药效极好，提炼的药物也非常难得，因而这么年，崔神医总共只做出了极少的一份，最后给了唯一的女弟子香儿防身。
香儿一听眠春就懵了，侧头难以置信地看着穿好衣服进来的司马冲天，眼泪嗖地一下滚了出来。她的心上人竟然拿她的药下给妻子，以便肆无忌惮地跟丫鬟偷欢！

第70章 种马文原配
看到香儿脸上的泪水，司马冲天凌乱的衣裳，沈容明白自己的计划奏效了，压下心里的兴奋，她睁着一对迷蒙的眸子，轻轻眨了眨：“发生什么事了？”
听到这话，香儿哭得更厉害了。
于师兄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他是个直性子，但不代表他傻。司马冲天跟丫鬟乱来，就算要伤心也该是沈容这个正室伤心难过，结果他家师妹先哭了，还有眠春。
这一切都说明，他家这傻师妹被司马冲天给骗了，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搅和到了一块儿。这个混账东西，跑来找茬，说要给他儿子讨回公道，结果却背地里勾搭香儿，难道还想让香儿给他做小？也不照照镜子看看他什么身份！
“滚，你现在就给我滚出神医谷，咱们神医谷永远都不欢迎你这种败类！”于师兄使劲儿推了司马冲天一把。
沈容马上掀开被子，下了床，上前两步，紧张不安地问道：“于小哥，我家夫君做了什么让你不高兴的，我给你赔罪，你别生气！”
于师兄对事不对人，对沈容倒是没什么意见，说到底沈容唯一做错的地方就是摊上这么个不要脸的丈夫。他轻嗤了一声，毫不留情地揭穿了司马冲天的恶心面具：“司马冲天给你下了蒙汗药，以便和你那个丫鬟偷、欢！”
扑通一声，怯生生躲在后面偷听的雪莲见事情败落了，忙不迭地爬了过来，跪在沈容面前，抱着她的腿，哭哭啼啼地说：“夫人，夫人，奴婢错了，奴婢错了，求夫人责罚……”
沈容像是承受不住打击一样，往后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司马冲天赶紧一个箭步上前，扶住了她的肩：“阿容，小心！”
沈容扭过头，直直地望着他，眼底挤出一层盈盈水光，张了张嘴，艰难地问道：“他们说的不是真的，对吗？”
看到沈容备受打击的模样，香儿的泪止住了，气呼呼地说：“我和师兄亲眼所见，还能有假的不成？不信，你去看外面的榻上！”
司马冲天没理会香儿的话，握住沈容的肩，声音一如既往地温润，带着丝丝愧疚：“阿容，我一时糊涂，把雪莲错认成了你。”
她跟雪莲哪点像了？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可真够厉害的，沈容心底嗤笑，眼神将信将疑地，把一个以夫为天的无知温顺妇人扮演得淋漓尽致。
她瞅了瞅司马冲天，又低头看了一眼跪在地上不停忏悔的雪莲，无措地握紧了拳头：“那……现在怎么办？”
听到这一句，雪莲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她不停地给沈容磕头：“夫人，奴婢错了，求夫人开恩，饶了奴婢这一回，奴婢以后一定规规矩矩的，好好伺候夫人！”
啧啧，真是个机灵的丫头啊，没趁机讨要名分，也没指责司马冲天一句，把所有的罪名都揽到了自己身上。这样，不管她怎么处置雪莲，司马冲天都不会讨厌雪莲，甚至，如果她处置重了，司马冲天心底说不定还会很怜惜雪莲。
毕竟，怜香惜玉是种马男与生俱来的本性嘛。沈容眼角余光一撇，看出司马冲天脸上有懊恼，但并没有羞愧。也是，对种马男来说，妻子的陪嫁丫鬟本来就是给他睡的，他睡得天经地义。他现在懊恼的应该是这件事被香儿发现了，打乱了他的计划。
沈容垂眸掩饰住心底的不屑。男频种马向爽文，很多时候，女性角色都像是陪衬，装点修饰的背景板，非常单薄的纸片人，感情也来得莫名其妙，个个美丽无双，却偏偏对男主往往死心塌地。但小说不是现实，这里面的姑娘都是活生生的人，也会吃醋、嫉妒，也会去争去抢，哪可能真如男主想的那么和谐。
小说里，司马冲天之所以能一次次得手，俘获一个又一个的女人，有个很重要的特点就是单线操作，他每次都是单独专心追求一个姑娘，被追求的姑娘总以为自己是他捧在掌心独一无二的珍宝，很容易被他打动。
而今天，三个女人齐聚一堂，打破了他制造出来的这种假象，也给香儿带来了不小的冲击，也让她意识到，司马冲天所谓的感情并没有那么可靠和珍贵。
听到这里，于师兄不想自己的小师妹卷入这样一桩丑事中，拉了拉香儿说：“这是别人的家事，跟咱们无关，走吧！”
香儿不肯走，她是个江湖女子，从小被师傅师兄养大，脑子里没大家闺秀那么多的顾忌。她两只圆溜溜的眼睛直白地盯着司马冲天，就想看看他怎么说。
司马冲天能怎么说？他老婆还在这里，他睡丫鬟是不争的事实，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去哄香儿，并不能给他增加多少好感。他想，他得尽快解决这个事，等夜深了，大家都睡下了，再去单独找香儿哄她。
低咳了一声，司马冲天握住沈容的手，惭愧地说：“这事是我不好，雪莲你想留着就留着，碍眼，就给她一笔足够她这辈子衣食无忧的银子，送她走吧！”
送她走？好让你养在外面啊？
沈容咬住下唇，细细的眉头拧做一团，一副非常难以抉择的模样，犹豫了好半晌，终是开了口：“雪莲都是你的人，你让她回去以后怎么办？这个丫头伺候了我好几年，我也不忍把她逼上绝路，夫君，你把她收入房中，抬为妾吧！”
雪莲听到沈容松了口，欣喜若狂，按捺住喜色，又给沈容连磕了三个响头：“夫人大恩，奴婢无以为报，愿生生世世伺候夫人！”
别了，伺候着伺候着又爬到她老公床上去了，这样的报恩她可承受不住。
司马冲天也感激地看着沈容：“夫人宽宥，冲天实在是惭愧！”
沈容抚了抚胸口，朝他一笑，露出个贤良淑德的笑容：“我身子骨不好，多个姐妹伺候夫君也是好的，只是……夫君，以后你若是跟哪位妹妹郎情妾意，先跟我通个气，我派人去商量，风风光光地把妹妹纳进门，也省得这样，闹得大家都不好看！”
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沈容深深地看了香儿一眼，露出一个和和气气的笑。
于师兄顿时明白了，香儿激动的反应暴露了她自己，沈容已经猜到她跟司马冲天有了私情，这番话分明是暗示她的，如果香儿想做司马冲天的妾，沈容也不反对。
于师兄是又羞又恼，他们神医谷的小师妹怎么能做妾，这不是笑话吗？他拉着香儿，不由分手地就把她外拽，唯恐她脑子一时抽了，真答应做妾。
司马冲天自然也听明白了沈容的意思。他感激地看了沈容一眼，用力握了握她的手。既然事情已经暴露了，他也没了顾忌，疾步上前，拦住了于师兄的去路，低头，含情脉脉地望着香儿：“你怎么想？”
看见沈容明晃晃地给司马冲天搭线，系统疯了，它疯狂地叫嚣：宿主，宿主你在干什么？竟然主动给司马冲天找女人，你忘了你的任务吗？
沈容淡定地说：我没忘，任务说明是让司马冲天不能再娶一个老婆，娶妻跟纳妾可是两码子事，我这也没犯规！你不懂这区别就去查查字典。
系统果然安静了几秒，不知是不是联网去查字典去了，过了一会儿，它幽幽地在沈容脑子里叹息：你们人类的文字真是博大精深，明明本质是一样的，结果换个词就钻了空子！
沈容被它逗笑了：小样，学着点吧，还有你学的！
系统恍然大悟：宿主，你是故意带雪莲过来的吧？你早就准备给她抬身份了，这是为什么？
为什么？很简单，她不想跟司马冲天睡觉，而司马冲天又不是会委屈自己的人，当然要给他找个泻火的，还有谁比雪莲更合适？过了明路，以后她就能名正言顺地以身体不适为由，把司马冲天赶到雪莲的房间里了，这是其一。
第二嘛，司马冲天上辈子的后宫中是没有妾的，妻妾不分大小。她就是要打破这一点，只要开了头，就奠定了她正室的位置，以后像那花魁、卖身葬父的小家碧玉、魔教圣女之类的身份并不是特别高的女子，再想跟司马冲天在一起就只能做妾，一旦司马冲天的后宫里有了妾，其他女子想跟他在一起，天然地也会考虑做妾，除非是皇室郡主这种贵不可言的身份，否则都不会妄想正室的身份。
这样一来，心高气傲的女子不会愿意委屈自己跟司马冲天在一起。而花魁、卖身葬父的小家碧玉之流，她们愿意进来就进呗？反正做妾又不影响她完成任务。而且多几个女人，她还能从中挑拨离间，搞得司马冲天焦头烂额，让他知道齐人之福不是那么好享的！
系统简直对沈容佩服得五体投地：宿主，我相信不用房中术三十六计你也一样能完成任务了！
沈容懒得理这个马屁精系统。
她压住眼底的笑意看着眼前这三人，看香儿怎么选择。
香儿对上司马冲天饱含深情的双眼，想起过去数日那种美好、心动的时光，心底隐隐作痛，刚止住的眼泪又冒了出来。
司马冲天看出她的松动，乘胜追击，一把抓住香儿的手：“我对你是真心的，阿容也是个非常好相处的人……”
“滚，司马冲天，你也太不要脸了！”于师兄赶紧拉回了香儿的手，把她护到背后，恶狠狠地举起拳头，挥了过去，“司马冲天，现在就滚，赶紧给我滚，你再纠缠我师妹，我们神医谷弄死你！”
司马冲天不避不闪地挨了这一拳。
一看到这一幕沈容心里暗暗叫糟，于师兄真傻，他可一点都不了解陷入爱情的女子的心理。他不打司马冲天还好，一打香儿就要心疼软化，心底的天平就要偏向司马冲天这边了。
果不其然，香儿马上拉住了他的手，大声嚷道：“师兄，别打了，别打了，这是我的事！”
气得于师兄脸都绿了。他重重地一拂袖，紧抿着唇，回头看了一眼香儿：“你跟不跟我走？”
香儿的目光在于师兄和司马冲天的脸上游弋了一圈，慢慢退到司马冲天身后，低垂着头说：“师兄，你回去吧，跟师傅说，对不起，是香儿不孝！”
看见她的选择，沈容在心里叹息了一声。这姑娘自动要加入这潭泥淖，便是神仙也救不了她了！
“好，好，好！”于师兄铁青着脸转身就在，到了门口，他狠狠一用力将门甩得啪啪作响，然后在门口停顿了几秒，背对着屋里的四人，“滚，现在就给我滚，滚得远远的，再也不要回来！”
司马冲天虽然不大满意这个结果，但能把香儿留下已经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他见好就收，扭头瞥了屋中的三个弱女子一眼，跟于师兄商量道：“我夫人身体……”
“算了，夫君，既然于师兄不待见咱们，咱们走吧！”沈容上前拉住了他的手。
司马冲天回头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关切地说：“可是你的身体……”
沈容轻轻摇头，打断了他的话：“我无妨的，还能挺过去，走吧，现在神医谷的人肯定很不愿意见到咱们。早点走，免得明白再生事端！”
司马冲天听懂了她的暗示。是啊，神医谷的人很宠香儿，现在于师兄只是在气头上这么说，等回去之后谁知道他会不会后悔，还有崔神医，肯定不会同意香儿跟他走。这次闹翻，神医谷已经把他列外拒绝往来户了，以后想见香儿就难了。这是他唯一的机会，不止要走，还要抓紧时间。
“那委屈夫人了！雪莲收拾东西。”司马冲天马上改变了主意。
沈容知道，他现在应该要安抚香儿，便说：“屋子里比较乱，你跟香儿妹妹都外面等着吧，我换件厚点的衣服。”
司马冲天颔首，拉着香儿出去了。
半盏茶的功夫，雪莲把东西收好，沈容也换了一身厚一些的衣服，披着大氅出去，站在屋檐下的司马冲天和香儿马上分开。
司马冲天上前，扶着沈容：“有台阶，小心点！”
香儿也不大自在地喊了一声：“沈姐姐！”
啧啧，种马就是天赋异禀，这么快就把一个小姑娘哄得服服帖帖了！
沈容笑了笑，温柔地说：“走吧，夜里凉，回到车上就好了！”
他们出了谷，连夜赶路，离开了神医谷。
因为马车空间不是很大，所以三个女人坐马车，司马冲天在外面骑马。
香儿倚在马车壁上，目光透过拉下的窗帘，遥遥望着越去越远的神医谷，眼泪无声地滚落了下来。
没有人安慰她，沈容太累，闭上了眼睛，而雪莲，身份尴尬，拿着毛毯盖到沈容身上，然后窝在一角，降低存在感。
沈容其实并没有睡着。她心里暗叹，既然舍不得神医谷，为什么又要跟司马冲天走呢？还有雪莲，费尽心思，终于得偿所愿，有了名分，由一个下人一跃成为半个主子，应该高兴才对啊，还是这么夹着尾巴做人，有意义吗？
而且这才第一天啊，仅仅三个女人，气氛就如此不对付了，真要集齐十个，沈容甚至有点期待了，她恶趣味的想，真这么多女人，司马冲天能消受得了吗？
紧赶慢赶，翌日下午才回到府里。沈容太累，一下马车就躺到床上，睡到傍晚才醒来，雪雪和思思伺候在她床前。
瞧见她醒来，两个丫头赶紧擦干了眼泪，关切地问道：“夫人，你的身体还好吧？要叫大夫来看看吗？”
“不用。”沈容坐了起来，“伺候我更衣！”
换衣服的时候，她望着给她整理裙摆的思思，突然问道：“你们刚才在哭什么？”
“没……”思思吓得瞪大眼，下意识地否认，只吐出了一个字又想起沈容前两天罚她的事，马上改了口，咬住下唇，吞吞吐吐地说，“还不是雪莲那个不要脸的！”
沈容顿时明白了，思思和雪雪应该是知道了司马冲天要纳妾的消息。她感动又无奈，这个世界真是奇怪，男女之事，一个巴掌拍不响，明明是司马冲天负心，跟雪莲勾勾搭搭，结果遭受谴责的却只成了雪莲一个，却没人敢责备司马冲天一句。说到底，不管在什么社会，规则都是由强者书写的！
她不大耐烦地说：“行了，不要嚼主子的耳根子！记得以后叫雪莲雪姨娘，当然，她若故意欺负你们，你们尽管告诉我，我替你们做主。”
“是。”瞧她不高兴，思思不敢再吭声。
换好衣服，沈容又吩咐小丫头去把雪莲和香儿叫了过来，跟司马冲天一起吃饭。
姨娘本来是不能上桌子的，但沈容并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她也不讲这个规矩，她甚至巴不得把这个规矩乱了呢！她能接受司马冲天的妾室天天坐在一起吃饭，其他人能接受吗？
四人坐一张桌子，雪莲局促不安，低垂着头，只夹自己面前的菜。香儿红着眼眶，似乎没什么食欲，而司马冲天，先给沈容夹了一块菜，然后又给香儿和雪莲夹了她们爱吃的，务必把每个女人的心情都照顾道。
虽然他拿的是公筷，但沈容还是不想吃他夹的菜，索性放下了筷子，微笑着说：“夫君，两位妹妹，择日不如撞日，我看过了，后天就是个好日子，明天让康伯准备准备，后天就迎两位妹妹进门，你们意下如何？”
雪莲当然是希望早点把这事给落实了，忙感激地说：“多谢夫人！”
但香儿却低垂着头，拨弄着碗里的饭，没什么精神地说：“先办她的吧，我过段时间再说。”
沈容微微挑眉，都进司马家的门了，她这是几个意思？是不甘心为妾，还是其他原因？沈容有点期待这后面的好戏了。
沈容也不替她拿主意，而是看向司马冲天，征询他的意见。
司马冲天眸中飞快地闪过一抹不悦，转瞬即逝，遂即对沈容点了点头。
沈容微笑着说：“香儿妹妹安心住下，有什么缺的告诉我。”
香儿抬起一双充满雾气的眼睛看着沈容：“谢谢你，你的身体还要扎针，要是你还相信我，待会儿吃过饭，我去给你扎针！”
沈容当然得说相信：“那就有劳香儿妹妹了！”
她相信香儿还不至于傻得现在就对她动手。不过为了以防万一，看来得再把司马冲天的后宫找几个过来了，给香儿找点事，让她们自己斗起来，别管她这个佛系不争的原配。
很快，机会就来了。
司马冲天勾走了香儿，神医谷非常愤怒，在武林中放了话，凡是与司马冲天为友者，皆是神医谷的敌人。
这个阶段，司马冲天还只是在江湖中初步崭露头角，只是小有名气的少侠，离德高望重的武林盟主中间还隔了长安到洛阳那么远的距离。而神医谷名望颇高，最重要的是还掌握着一门攸关生死的技能，这年月，哪个武林中人能保证自己全家以后都不会生病，自己也不会跟人打斗的时候发生点什么意外，断胳膊断腿的？必须不能啊！
于是，除了极个别跟司马冲天交情比较深的武林人士外，其他人都不跟他来往了。
司马冲天被武林中人给孤立了！小说中曾发生过这事，不过比现在晚了许多，那时候司马冲天的武功精进，已经是武林中数得上号的大侠了，但他跟魔教圣女搅在了一块儿，引得正道人士纷纷讨伐他。后来魔教攻打至尊盟，至尊盟节节败退，司马冲天站出来力挽狂澜，打败了魔族头领，魔教圣女也当着全武林的面，跟魔教划清了界限，武林这才重新接纳了他，甚至推举他为盟主的接班人，名利与美人双收！
不过现在司马冲天没那么走运了。
被孤立后，他的日子变得不大好过。
沈容就借机怂恿他：“天哥，不如咱们去京城吧。天哥武艺高强，文武双全，智勇无双，不做官真是浪费了，何必跟一群整天只知道打打杀杀的粗人混在一块儿呢？你每次跟他们一出去，我这心里就提心吊胆的，生怕你有个好歹！”
司马冲天的机缘都在武林中，一旦把他拖到朝廷里，那些奇遇还能是他的吗？而且朝廷中斗的是心计、站队、背景，司马冲天有什么？他什么优势都没有，跟那些在宦海中沉浮了几十年的老狐狸相比，他完全不够看的！
“京城？”司马冲天有些犹豫，武林中人一向游离于官场之外，他对官场的事一窍不通。
沈容重重地点头，崇拜地望着他：“是啊，依天哥的才识谋略，天下有几人能比肩？我相信去了京城，天哥一定会大放异彩，位极人臣，光宗耀祖！”
最后八个字打动了他。哪个男儿没建功立业，光宗耀祖的想法？武林再大，在小说作者笔下描绘得再波澜壮阔，比起国家机器——朝廷来说，都不算什么。想当年，郭大侠那样的武林高手，不也一样城破人亡了？
说到底，他们也不过是一群边缘人，朝廷真想灭他们，易如反掌。
司马冲天很心动，这群见风使舵的武林人士，走着瞧吧，等他爬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有他们好看的！
于是，从神医谷回来没多久，他们就举家搬去京城了。
去京城的路上，路过扬州，沈容记得，司马冲天那个美艳的清倌花魁就在这儿。反正都已经开了头，索性再多弄几个女人进来，把这趟水搅得更浑！
于是她提议路过从扬州走。
对于自己的女人不大过分的要求，司马冲天都会答应，于是转道去了扬州，并在扬州休息了一天。
司马冲天说要去拜访老友，结果出去一天，第二天才回来，身后还带着两个女人，一个小白花一样瘦瘦的少女，一个是丰腴艳丽、风情万种的花魁。
“她们是？”沈容惊讶地看着司马冲天，她估摸着按照男主定律，他应该能把花魁带回来，没料到还买一送一，效果出奇的好。
司马冲天摸了摸鼻子，似是不大好意思：“这个是琯琯，那是小鱼，就让小鱼伺候琯琯吧！”
好了，不用说，前面的是花魁，后面的那个是小说中卖身葬父的小家碧玉。不过可能是因为沈容提前推动了剧情的缘故，小鱼的爹还没死，这次是卖身救父，司马冲天发善心掏了银子，她就跟着司马冲天回来了。
小说里，她是被司马冲天带回家做老婆的，这次可能是因为带她回来没什么波折，她还没能跟司马冲天培养出什么感情。所以屈居做了丫鬟，而琯琯，司马冲天带她回来，还给她配丫鬟，显然，两人昨晚应该成就好事了。
沈容意会过来，贤惠的说：“琯琯妹妹长得可真水灵，夫君有福了，暂时就让小鱼伺候琯琯妹妹吧，等进了京城，再给你买几个丫头。”
司马冲天对沈容的安排非常满意，感激地说：“阿容，你真好！”
可不是好，估计这世上没她更大方的正室了，天天让丈夫睡温柔解语花的小老婆，还不停地给丈夫创造偶遇小老婆的机会。
司马冲天满意，但有人不不高兴。香儿冲进沈容的房间恨铁不成钢地质问道：“你……你怎么这么没用，又弄个狐狸精回来，你就等着吧，以后有你后悔的！”
沈容淡淡地笑看着她：“香儿，你是不是忘了，你也是狐狸精之一哦！”
香儿的脸刹那间变得煞白煞白的，羞愧、无地自容爬上了她的心头，她绞着手帕，恼怒地说：“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哼！”
说罢，就气冲冲地跑了。
沈容眯起眼打量着她的背影，目露深思。这个香儿，说治病她还真给自己治病，经过这段时间香儿的细心调理，沈容自己都能感觉到身体好了许多，私底下，她也看过名医，诊过脉，将香儿开的药方给名医看，名医也没看出问题，倒像是真的替她治病的样子。
而且这段时间，她一直对司马冲天爱答不理的。沈容知道，司马冲天为了哄她，私底下没少送她各种讨女孩子欢心的小玩意，但两人还是没成就好事，这可真是奇了怪了！
沈容垂下眼帘，摇了摇头。
再多个女人，水果然更浑了。
琯琯明显更漂亮，更讨男人欢心，又是不少男子追逐的花魁，新鲜还容易激起司马冲天的征服欲。接下来好一阵子，司马冲天晚上都睡在了琯琯房里，沈容没意见甚至还赞琯琯辛苦了，赏了她银子，让她自个儿买好吃的，补补身体，免得吃不消，香儿对此视若无睹，只是成天板着一张脸，可雪莲就没那么能忍了。
因为在琯琯没来之前的一个多月，都是雪莲侍奉司马冲天。自己的恩宠陡然间被另外一个女人给抢走了，她怎么甘心？这种不满在到了京城分配院子时，琯琯的房子比她的更好达到了顶点。
因为现在司马冲天还不是那个呼风唤雨的武林盟主，手上的钱财有限，京城又是出了名的房子贵，多少四五品的官员还没房子，都只能租房子住呢，司马冲天手里的钱也买不起一处大院子。
但他现在有一妻两妾，还有一个准妾，管家，下人，零零总总加起来有二三十个，这么多人，太小的房子可不行。最后只能租了一处两进的房子居住。沈容自然是住正房，香儿，沈容给她安排在了西厢房，单独居住，因为这几个女人中，香儿是除了美色外，唯一还有其他价值的女人。琯琯正得宠住到了东厢房，而雪莲只能安排在院子北边角落的一处屋子里。
雪莲住得最差，她不敢跟沈容比，因为被香儿抓过奸，面对香儿她总有种心虚的感觉，只能跟琯琯抢了。
于是雪莲有好几天，都提前打扮好，在司马冲天回来的必经之路上候着，把他勾回房。一连几天，琯琯也窝了火，让小鱼等司马冲天，说自己身体不舒服。
结果这小鱼一去，到了戌时都没回来，琯琯坐不住了，让另外一个丫鬟去找，最后在小鱼的床上找到了她，而她的床上还有一个人，司马冲天！
琯琯气得把屋子里的东西都摔了，雪莲得意地笑了，笑琯琯偷鸡不成蚀把米。沈容知道这事，大手一挥，把小鱼也抬成了妾。
这下好了，三个女人一台戏，雪莲看不惯琯琯，琯琯记恨小鱼让自己丢了脸，小鱼天天扮可怜，不动声色地给另外两人上眼药。时间一场，司马冲天也烦了，这些女人，怎么就不能像阿容一样省心懂事呢？
只是阿容也太温柔太好性了，让小妾都爬到了头上，他一进主屋，小妾们过不了多久就会相继过来给沈容请安，还赖着不走。让司马冲天这最后一块躲清净的地方都没有。
沈容嗑瓜子看戏，见火候烧得差不多了，对司马冲天说：“夫君，昔年我在闺中时，听父亲说过，宁王好武，年方弱冠就曾率大军破了北夷。他非常欣赏武艺高超的年轻人，夫君何不投于他门下，当今圣上无子，宁王乃其亲弟，在朝中威望甚高，将来前途不可限量，夫君择其为主，若有朝一日宁王荣登大宝，夫君可就是其嫡系一脉，何愁前途无期？”
司马冲天正在发愁，朝廷重文轻武，他虽念过书，但到底没法跟那种出身诗书礼易之家，从小刻苦钻研之人相比。所以想通过科举进仕，机会渺茫，约等于无。
沈容的这番话提醒了他，既然没办法考个进士，投入天子门下，那何不改弦更张，投资一个潜力股呢？而这世上确实没宁王更合适的人，因为宁王身份尊贵，还极重武艺。
“多谢夫人提点，你可真是我的贤内助。我这就去找康伯，准备一份厚礼，明日去宁王府上拜会！”司马冲天兴奋地走了。
沈容看着他雀跃急促的背影，嘴角悄无声息地弯了起来。
宁王，就是前世司马冲天的老丈人之一。司马冲天的最后一位后宫是宁王府上的小郡主，小说中这位拖到二十岁才嫁人的小郡主以前眼光奇高，一直没看有看得上的丈夫人选，直到遇到了司马冲天，惊为天人，一见倾心，非卿不嫁，两人很快就谱写了一段被人传颂的动人爱情故事。
但这只不过是作者的美化。再次回忆了剧情一遍，再联系宁王现在的地位和声望，沈容很快就找到了小郡主嫁给司马冲天的真相。
三年后皇帝会找回流落在民间的皇子，并封其为太子。这下子宁王的处境就变得很尴尬，很不妙了，他过去的威望、功劳，如今都变成了一柄悬挂在他头上的催命符。
面对皇帝、太子的猜忌和防备，宁王为表忠心，把女儿嫁给武林盟主就可以理解了，一来向皇帝表达自己没有结党擅权的心思，二来也能帮助朝廷招抚武林人士，进而掌控武林人士。
说到底，不管是司马冲天还是小郡主都只不过是宁王的棋子罢了。不过司马冲天这样一个武林莽夫能娶到堂堂皇室郡主，在以他为主角的这本小说中，他是走到了人生的巅峰，功成名就。可若是换本以宁王或是皇帝、太子为主角的小说，那司马冲天不过是个两笔带过的配角而已。
现在宁王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一个有妻有妾，出身寒微的武夫胆敢觊觎、勾搭他金尊玉贵的宝贝女儿。
呵呵，沈容有些期待司马冲天的下场！

第71章 种马文原配
翌日，司马冲天就换了一身紫色的华丽长袍，头戴白玉冠，腰坠青玉佩，捧着一个礼盒，打扮得风流俊逸的往宁王府而去。
宁王府坐在在皇城西侧，占地面积极广，红墙绿瓦，朱漆大门，门口矗立着两只威风凛凛的石狮子，上首挂着一张镶金边蓝底的牌匾，匾上手书笔力虬劲的三个鎏金大字“宁王府”，端是威严肃穆！府门口还站着两排穿着头盔铠甲，拿着长矛，神情肃杀，让人望而生畏的侍卫，远远的，便是有路人经过，都避开他们。
这排场，这气势，远不是武林中人能比拟的！
抬头仰望着“宁王府”三个反光大字，司马冲天心中油然而生出万丈豪情！这才是好男儿该追求的人生，建功立业，光耀门楣，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果然，念过书的女子就是不一样，眼界、见识远不是那等小家碧玉和风尘女子能比拟的。
“康伯，礼物拿来！”司马冲天整理了一下衣裳，伸手接过康伯手里的礼盒，大步往宁王府的门房而去。
门房端详了司马冲天两眼，见是个生面孔，身后又只跟着个老头，鼻孔朝天，懒洋洋的问：“哪一家的，有帖子吗？”
帖子？司马冲天上哪儿弄帖子去？他皱着眉，一拱手说：“在下司马冲天，求见王爷！”
司马？京城里可没哪家高门世家姓司马。门房眼一瞥，收回了目光，不耐烦地问：“有帖子吗？没帖子就赶紧走开，别在这儿碍事，咱们宁王府可不是随便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的！”
被个下人嘲讽阿猫阿狗，司马冲天的脸顿时涨得通红，握紧拳头，手指捏着咔嚓作响。
可他实在是低看了门房，俗话说，宰相门前七品官，宁王府的门第比之宰相还要贵上好几分，门房狐假虎威，比普通没背景的七八品小官还威风。便是一些背景不深的中级官员，对他们也客客气气的。
这门房颐指气使得很，听到他的捏手指的声音，不惧反笑，轻轻一挑右边眉毛，讥诮地说：“咋滴，还想在宁王府前闹事？”
那轻蔑的眼神刺激得司马冲天额头上青筋暴跳。这几年，他一向顺风顺水，何时受过这等屈辱？便是江湖上威望颇高的神医谷也不敢这么对他，而现在随便一个仆人就能挑衅羞辱他！
看出司马冲天已经在忍耐的边缘了，康伯赶紧上前，拉住了他，然后从袖袋里掏出一块碎银子，拱手间塞入了门房的手里：“小兄弟莫怪，我家庄主初来乍到，不懂规矩，多有得罪之处，小兄弟大人有大量，还请海涵。”
掂了掂手里的碎银子，得了好处，门房好说话了一些，但还是那副高高在上的口吻：“还是你这老头会说话。”
“呵呵，小兄弟谬赞，那个，我家庄主想拜访宁王，小兄弟你看能不能行个方便，老头子感激不尽。”康伯把位置放得极低，谄媚地说。
门房拿人手短，加之被康伯的态度奉承得很舒服，终于好好说话：“不是我不肯帮你们，咱们宁王殿下是何等的人物，岂是谁想见就能见的？没有帖子，你们还是回去吧。”
康伯又不着痕迹地塞了一块银子给门房，语带哀求：“小兄弟行行好，帮个忙，帮个忙。”
这回门房连银子都没收他的，推了回去：“不是我不肯帮忙。我说你这老头都活了一把年纪了，总该比那小子懂事，咱们王府有王府的规矩，你就别为难我了！”
瞧他的样子，是真不行，康伯只能丧气地退后，拉着脸色铁青的司马冲天走到一边，低声说：“庄主，我看，咱们还是另想办法吧！”
他们都是行走江湖的武夫，哪懂这些规矩，一来就吃了这么大个闭门羹，颜面尽失，这极大地刺激了司马冲天。他扭头看了一眼宁王府，又瞥了一眼嚣张的门房，狠狠发誓，以后一定要这门房后悔！
当天司马家一片低气压。打扮得花枝招展的雪莲和琯琯向往常一样去争宠被司马冲天给骂了个没脸，两人伤心地跑了回去，躲在屋子里偷偷哭泣，而司马冲天直接去了前院的书房，压根儿没回后院。
房子小，住的人多，正房与厢房不过就隔了几间屋子，沈容窝在躺椅上，半眯着眼睛，听到幽咽不绝于耳的低泣声，摇了摇头。她就说嘛，这世上哪有真那么完美多情的男人。
说到底，小说中，司马冲天之所以能把每个老婆都哄得开开心心的，那是因为他的事业的版图一直在扩张，后宫也是循序渐进地收，完全有能力满足这些女人的物质要求。而如今，连单独住个小跨院都不行，妻妾好几个挤在后院，三个女人都是新欢，还有一个傲娇的神医谷子弟，能和睦才怪了。
况且，现在司马冲天在京城处处碰壁，自己心情都不好，哪还有心思哄女人。说到底，女人于他来说不过是消遣。
“琯姨娘和雪姨娘吵到夫人了，奴婢去说说她们。”雪雪见沈容在按额头，忙轻声道。
沈容摇头：“不用，去找康伯过来一趟。”
至于司马冲天的后宫，她当然不会说一句重话，否则一个弄不好就要被扣上善妒的名声。这名声对沈容来说是无所谓的，但她现在还要取得司马冲天的信任，何必多生事端！哭的人都不嫌累，她嫌什么？
没过多久，雪雪就把康伯领来了。
“夫人。”康伯朝她行了一礼。
沈容让他坐下，又叫雪雪泡茶，然后关切地问道：“康伯，今天事情不顺利吗？他听说天哥的心情不好，把雪姨娘和琯姨娘都给训了！”
沈容朝哭声的方向苦笑了一下。
这声音，康伯早听到了，他皱起眉说：“夫人好性，不与她们计较，她们倒是更得寸进尺了！”
谁家的妾室就因为被男主人训斥两句就这么没完没了地哭的？想用哭要挟谁啊？
沈容连忙摆手：“不说她们了，还是说说你们今天去宁王府的事吧，出什么事了？天哥回来这么不开心！”
“我们连宁王府的大门都没进去……”康伯把事情讲了一遍，然后感叹道，“这京城大户人家的规矩还真是多。”
沈容听完很是无语，他们真的就拿着一份所谓的礼物就去见宁王了？要不是康伯在这里，她铁定大笑出声。这也未免太可笑了，宁王是什么身份，当今皇帝最亲近的胞弟，一品亲王，功勋卓著，就像门房所说，不管什么人，阿猫阿狗的，上门求见他就见，那他一天什么都不用干，光见想投奔他的门客都忙不过来。
这只能说，司马冲天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沈容压下欲翘起的唇角，叹道：“难怪天哥如此生气呢，这宁王府的门房也是狗眼看人低，迟早有他后悔的。”
“可不是。”康伯顿了一下说，“老朽斗胆，多问一句，夫人是否有门路能替庄主引荐一下宁王？”
这才沈容一叫，康伯就来见她的原因。现在家里也就沈容是出身官宦之家，父亲怎么说也是一方父母官，多少有些同窗、同僚什么的，在京城应该也有熟人，除了沈容，他也想不出能找谁帮忙了。毕竟康伯也好，司马冲天也好，认识的都是刀尖舔血的江湖中人。
沈容苦笑：“康伯，你可真是看得起我。我爹不过是个五品知府罢了，在所辖府内还有几分薄面，可要这权贵云集的京城，那完全不够看，别说找同僚朋友帮天哥引荐了，便是我爹他自己要去宁王府上拜访，宁王也未必会见我爹！”
康伯没料到是这么个情况，焦急地说：“那怎么办？”
他们都来京城一月有余了，一直是吃老本，这样下去只会坐吃山空，司马冲天也就这几年才开始发迹，底子薄，哪经得起这样的消耗。至于去兵马司之类的衙门花钱找个衙役、兵卒当当，起点太低，还不如当江湖少侠，司马冲天不愿意。
“让我想想。”沈容按住额头。司马冲天出师不利，进京之后的落差太大，她还真怕他承受不了，宁做鸡头，转身又回武林中去了，那才难办呢！武林于他就跟大海之余海鱼一样，她绝不能让他回去。
思忖半晌，沈容抬头正色道：“康伯，循规蹈矩上门拜访这条路显然行不通。便是宁王见到了天哥，给天哥的时间也不会很长，印象也不深刻，如今只有另辟蹊径一途。”
“哦，夫人请讲。”康伯来了精神，炯炯有神地盯着沈容。
沈容捏着帕子捂住嘴咳了一声，娓娓道来：“宁王，及其府上的贵眷总是要出门，我的意思呢，天哥不必急，经常去宁王府邸周围转转，总会有机会让天哥一展身手，也让宁王府上的人发现天哥这颗被埋没的璞玉！”
康伯听懂了沈容的意思，她是让他们没事多跟跟宁王家的人，找合适的机会表现表现，比如路遇劫匪，司马冲天冲出去英雄救贵人之类的，这不就跟贵人搭上线了？
“夫人言之有理，只是，这样的机会可遇而不可求，不知何年何月才能等到，况且，宁王府的人出门总是前呼后拥，便是有意意外，也轮不到庄主出手，庄主便是有万般武艺恐也没用武之地。”康伯忧愁地说。
沈容听了，浅浅一笑：“康伯考虑得周全，宁王府的人出门戒备森严，但你忘了宁王府还有不少关系密切的至亲好友，宁王还有门客心腹，总有出身寒微之人，总不能每个出门都招招摇摇，带着大队的侍卫。如果能得他们引荐，不止能入宁王的眼，还能提前结交上朋友，以后天哥在宁王府也有个照应，康伯你说是不是？”
这话点醒了康伯，宁王府上的人他们不敢打，宁王外家，亲眷，就算这些都是达官贵人，不方便出手，那宁王的门客呢？门客也是分三六九等，有得宁王重视，有不得宁王欢心的，而且这些人大多出身寒微，并不会看不起司马冲天。
若能结交宁王的心腹，让其引荐，司马冲天的起点都会比这样贸然拜访毛遂自荐来得高，这确实是个好主意。至于怎么接近宁王的心腹，这再简单不过。
想通这一节，康伯一拍拳头，欣喜地说：“夫人真乃女中诸葛，此计甚妙，确实比庄主冒冒失失地拜访宁王来得更佳。庄主有夫人此等贤内助，何愁司马家不兴！”
沈容抿唇羞涩一笑：“康伯过誉了，我不过是一闺中妇人，见识浅薄，也就会一些上不得台面的雕虫小技罢了。若是能帮得上天哥一二，那是我的福分。”
康伯站了起来：“娶妻娶贤，夫人贤惠，乃庄主之福。老朽这就去忙了，夫人若有事，差个人来叫我！”
沈容含笑点头，吩咐雪雪把他送出去。
没过多久，雪雪就跑了进来，兴奋地说：“夫人，康伯刚才把琯姨娘和雪姨娘给训了一顿，说让她们有点规矩，别哭哭啼啼的，影响夫人休息。康伯对夫人真好。”
自从小妾一个接一个的进门，司马冲天不是睡这个小妾屋里，就是跟那个小妾滚做一团后，雪雪一直担心沈容的地位不保，很久没笑得这么开心了。
沈容看着她的笑脸，没打破她的幻想。康伯哪是对她好，只不过是看她有价值罢了。而琯琯和雪莲，长得再美，再会讨男人欢心，也不过是以色侍人，在利益面前，随时都可以被牺牲掉。
傍晚，司马冲天也来了。他主动来陪沈容吃饭，甚至在琯琯和雪莲过来请安的时候，还冷着脸，不顾她们委屈巴巴的可怜样子，把她们赶回了自己的屋子。
沈容见了觉得有点不妙，看样子，司马冲天今晚是打算在她房里睡啊。也是，对自傲自恋的种马男来说，对一个女人好的最直接方式，就是睡这个女人啊。这一点在皇宫中体现得最直观，皇帝睡妃子叫“临幸”，皇帝睡哪个女人是给那个女人面子，叫恩宠，经常睡美其名曰圣宠不衰。
虽然司马冲天不是皇帝，不过男人的劣根性是一样的。他可能觉得今晚睡在沈容房里，是对沈容的肯定和奖励，沈容应该欢欣鼓舞，乐得笑开花才是。
沈容一想到这一点就恶心，这种思想，比他单纯因为好色睡了多少女人还恶心。
吃过饭，沈容对思思说：“去请香儿姑娘过来，麻烦她再给我把把脉！”
“是。”思思连忙出去了。
司马冲天放下茶杯，握住沈容的手，关切地望着她：“哪里不舒服？怎么没派人来跟我说？”
沈容借着端茶杯的动作，不着痕迹地挣开了他的手，浅笑道：“也没什么大事。只是宝儿走了，我……我想再有个孩子，正好你今天也在，让香儿给我把把脉，看看我的身体好了没有。”
提起孩子，司马冲天脸上浮现出哀戚之色，却强忍着难过，安慰沈容：“放心，咱们的宝儿还会回来的，你好好把身体养好，明年争取给我生个大胖小子。”
沈容冲他羞答答地笑了笑，目光越过他的肩膀，看向站在门口的香儿，温声道：“香儿来了，快请坐，今天还要麻烦你给我把把脉，看看我的身体好些了没有。”
说到这里，沈容顿了一下，不好意思地瞥了司马冲天一眼，声音低了几度，红晕爬上了脖子：“我想看看，我的身体现在适合怀孕吗？”
闻言，正将右手搭上她手腕的香儿忍不住瞥了她一眼，然后盖住了眼帘，收回了视线，专注地给沈容把脉。
过了一会儿，见她还是维持着握住沈容手腕的动作，俏丽的小脸一片冷然，司马冲天忍不住忧心地说：“香儿，阿容的身体怎么样了？”
香儿收回了手，先瞥了沈容一眼，沈容含笑看着她，眼神依旧那么温温柔柔的，无害又容易亲近。
她站起来，小脸爆红，声音干瘪瘪的，吐得很艰难：“你的葵水不规律，来的时候腹痛难忍，现在还不宜要孩子。”
沈容失望地垮下了脸，莹润的眼睛里滑过一滴晶莹的泪，她吸了吸鼻子说：“谢谢香儿，麻烦你了！”
司马冲天见她哭了，忙拿帕子替她擦了擦眼泪说：“好了，别难过了，再调养一段时间就是，咱们也不急这一时半会儿的。”
沈容把眼泪逼了回去，重重地点了点头，反过来安慰司马冲天：“嗯，天哥说得对，咱们迟早会有孩子的。只是最近你好忙，经常不在家，家里还是有个孩子热闹一点，今晚你就去小鱼妹妹的房里吧，她比较胆小文弱，你多陪陪她，若是有个一男半女的，也是咱们家之福。”
司马冲天捏了捏沈容的脸：“就没见过你这么大方的，把夫君往外推！”
沈容娇嗔了他一眼：“我还不是想姐妹们和和睦睦的，天哥你快去，我跟香儿妹妹说点咱们女人家的事！”
司马冲天估摸着她是要跟香儿探讨生子秘诀，笑着站了起来：“好好好，我不打扰你们，现在我倒成了外人。”
说这话时，他深深地看了香儿一眼，可惜香儿全程像个闷葫芦，走进来，始终没拿正眼瞥他一下。
司马冲天也很烦躁，这都多久了，香儿还生他的气，不管他私底下怎么哄，都一直拿冷脸对他。他也有些不耐烦了，现在香儿已经被神医谷放弃了，价值远远不如以前大，还天天使小性子，比沈容这个正室的脾气都大。时间长了，司马冲天也失去了耐性，尤其是来了京城之后，见识了京城的繁华，他的权利欲急剧膨胀，短期内哪还有心思花在儿女情长上。
瞧见他眼底的阴鸷，沈容站了起来，亲自把他送到大门外，低语：“香儿妹妹年纪小，单纯，眼底容不得沙子，但她为了你放弃了师门，这份心意，哪怕是我也及不上的。你再多给她一点时间，慢慢的，她就会想通了。”
司马冲天握住沈容的手，感激地看着她：“得妻如此，夫复何求！夫人，我一定会给你挣一顶凤冠霞帔，让你做个人人尊敬的浩命夫人！”
“夫君……”沈容动容，语带哽咽地看着他，美目里满是司马冲天的影子。
被自己的老婆这么看着，哪个男人会没点绮思。司马冲天将沈容往怀里一拉，就要去吻她。
沈容赶紧推开了他，着急地四周望了一圈，嗔怪道：“哎呀，这在外面，被人看了去多不好，我不理你了！”
她赶紧借机摆脱了司马冲天，故作娇羞地跑回了屋。
屋子里雪雪和思思都不见了，只有香儿坐在桌子前，将一壶开水倒在了杯子里降温，听到脚步声，她头都没抬，把放凉了的杯子递到沈容面前：“伸手，洗洗脏东西！”
沈容诧异地看着她。
香儿一手拿杯子，一手抓住沈容的左手腕，将温水倒了过来，泼了沈容一手。
沈容拧着眉盯着她瞅了几眼，脸上那副温和的面具消失，审视的打量着香儿。香儿说她左手脏，而从香儿进来为止，只有司马冲天抓过她几次左手。她这是嫌司马冲天脏。
一个为了司马冲天不顾一切，背弃师门的女子的话可信吗？
香儿没理会沈容打量的目光，把杯子一放，然后掏出手帕，帮沈容擦干净了手，这才抬起眼，正面迎上沈容的目光，嘴角缓缓勾起浅浅的弧度，笑意不达眼底：“我们的目的是一样的。”
沈容不做声，她不可能就因为香儿这两句似是而非的话，把一切和盘托出，要这么容易就轻信一个人，她坟头上的青草都长老高了。
抽回手，沈容笑盈盈地说：“香儿妹妹，别胡思乱想，天黑了，回去睡吧，有什么需要的跟我说。”
香儿要紧下唇，仰起小脸，定定地看着沈容：“我知道，你跟我一样，一样是从地狱回来寻仇的，你不甘心你的儿子和女儿都死了，我也一样，我比你活该，我为了司马冲天这个贱人背叛了师门，害死了师傅，结果呢？呵呵，这都是我的报应！”
沈容听得心头一惊，赶紧跑过去关上了门，把她拉到内室，压低声音：“香儿，你胡说八道什么，子不语怪力乱神，今天这话我就当没听到，以后不许再乱说了，知道吗？”
香儿勾起狰狞的笑，偏头打量着沈容：“你不必瞒我，我观察你很久了。上辈子，司马冲天一去睡别的女人，你就生病，哀哀怨怨的，一脸的愁容，像是要被风刮走一样。现在，你千方百计不想让司马冲天睡你，还拉我出来给你作证。”
沈容仍旧不改口：“香儿，你想差了，我现在的身子骨不好。万一怀上了孩子又流掉了怎么办？我是为了长远着想，希望养好身体，再好好给天哥生个孩子。”
沈容脸上的笑容太温柔，太真挚，一点都不掺假，香儿盯着看了好一会儿，不禁有些怀疑，难道真是自己记错了？她是从四十多的年纪重生回来的，而现在她才十几岁，这中间隔了三十来年，许多记忆都模糊了。
上辈子，临到老的时候，关于十几岁的事情她唯一记忆尤深的就那几件让她刻骨铭心，让她日日夜夜后悔不已的事。对沈容，她的印象就是，这个女人年老色衰之后跟她一样可怜，不，比她还可怜。她还可以说是自作自受，背叛师门，害死抚养她长大的师傅，再凄惨的下场是活该。沈容做错了什么？好好的正室夫人，最后被司马冲天弄了九个女人回来，跟她平起平坐，妻不妻，妾不妾的，丈夫没了，体面没了，孩子也没了。
这个女人比她还柔弱，身体不好，性子也软，没脾气，对司徒冲天死心塌地的，她要真回来了，哪会把司徒冲天往别的女人房里推！
看到香儿的眼神开始动摇，沈容就知道，她已经对她的判断产生了怀疑。
沈容加了一把火：“香儿，我知道，你怨天哥跟雪莲在一起，觉得是他骗了你，但你放眼看看，这周围有几个男人不是娇妻美妾的，家里只有一个妻子的，大多都是贫苦人家。天哥人中龙凤，又岂是你我能独占的，我知道你难过，我当初在神医谷的时候也很难过，但再难过都得过去，往前看，你说是不是？”
“你……”香儿气得瞪了沈容一眼：“无药可救！”
她失望地垮下了肩，气冲冲地跑了出去。
沈容看着她消失在门口的背影，叹了口气，面含忧色。
她就说嘛，这个香儿怎么跟书中描述的不一样，原来是重生了，难怪现在对司徒冲天不假辞色。而且瞧她那样子，似乎临老了，也发生了什么事，恨上了司徒冲天。
可惜了，书里只描写到了司徒冲天做了盟主，娶了小郡主，成为人生赢家，就此终结，而原主的记忆里，也只有她和两个孩子的命运，并没有香儿年老色衰后的结局。
不知道香儿为何恨司马冲天，她就无从下手。
思忖一会儿，沈容问系统：怎么有个重生者？这书里还有超脱原著控制的人吗？
系统：这个无可奉告，宿主，我只能告诉你，除了你，没有其他非土著。
沈容明白了：香儿虽然是重生的，但她也是剧情里的人物，所以也算土著。
系统嘿嘿笑了笑：没错，恭喜宿主，遇到一个天然的盟友，她也恨司马冲天，你怎么不跟她合作？
沈容那斜眼对它：没看香儿情绪都快控制不住了吗？她这么恨司马冲天，却没动手弄死司马冲天，估计她手里也没什么无色无味，让人不易察觉的剧毒。她就这一个特长，现在连这优势都没了，你说我跟她合作图什么？她能帮我做什么？
关键是，情绪不稳定，不冷静的合作者，很可能是猪队友，说不准什么时候就暴露了，还把她给扯了出来。她现在已经成为司马冲天极为信任的人，完全可以不动声色地把司马冲天引过去自己作死，又何必冒险跟香儿合作。
知道香儿是重生者后，沈容更加注意自己的一举一动了，尽量维持原主温柔、无害，甚至是有些怯懦的人设，免得引起香儿的怀疑。
同时，她还以担忧香儿为名，让雪雪稍微留意她的举动。
好在接下来一阵子，香儿大多数时候都闭门不出，没惹什么乱摊子。而司马冲天那里，经过详细周密的调查，他们也锁定了一个人下手，那就是宁王最重要的谋士，出生贫寒农家的谋士张衡。
张衡出自岭南，从小酷爱读书，但因为家贫，只上了几年私塾，成年后周游四方，后在西北偶遇宁王。宁王折服起才学谋略，聘为谋士，后随宁王回京。
张衡自小丧父，是母亲守寡养蚕纺丝将他养大。得宁王器重后，他便将在老家的母亲接到了京城奉养，极其孝顺，每日都要回家陪母亲用饭，亲手给母亲洗脚捶肩。
调查到这一点后，司马冲天就把主意打到了张衡母亲的头上。若是能“救”这么一个老太太，以后张衡肯定会对他感激不尽，再想进入宁王府中，岂不是易如反掌。
而张老太太每月初一到会到城外的平安寺上香祈福的习惯给了司马冲天极好的机会。不过鉴于上次在宁王府门口闹了笑话这事，他怕有疏漏的地方，将计划全盘托出，告诉了沈容。
沈容听后，不赞同地拧起了眉：“张老太太年事已高，禁不起吓，万一有个好歹，张衡肯定会誓死追究，万一哪天查出来，这是跟张衡结死仇了！”
这家伙也是真狠，竟拿一个六七十岁的老人下手，沈容心里鄙夷极了。这个主意是她给司马冲天出的，万一这个老太太有个好歹，她心里也过意不去，否则她才懒得插一脚呢！
司马冲天想了想也是这个理，他问沈容：“那夫人有什么好主意？”
沈容莞尔一笑，指着自己说：“这个时候就该我出马了啊！官场中有夫人外交一说，你可别小瞧女人们的感情和各种小八卦，这里面可是有很多学问，能透露不少消息的。”
“夫人准备怎么做？”司马冲天问沈容。
沈容说：“你给我准备一辆马车，初一的时候，我也去平安寺上香祈福，再跟张老太太来个偶遇！”
“那还要对张老太太那边动手吗？”司马冲天问沈容。
沈容连忙摇头：“不用，你正要动手，就把咱们马车弄得不那么结实，最好在半路上就坏了，赶不了路！”这样她就能名正言顺地蹭张老太太的马车了。
司马冲天明白了沈容的意思：“还是夫人想得周全！”
一转眼就到了六月初一那天。沈容卡好时间，比张老太太早一会儿出门。平安寺并不是什么名寺，所以香火并不是很鼎盛。
快到寺门口时，沈容的马车就出了事，断了一根梁，拉不走了，停在了路中间，车夫下去想办法修，但没有工具，没有木材的，一时半会儿他也没办法。
在烈日下等了半刻钟，车厢里闷得慌，雪雪拉着沈容说：“夫人，咱们到树荫下乘乘凉吧。”
“好。”沈容见后面终于出现了张家的马车，遂即扶着雪雪踩着马凳下车，快踩到地面时，她脚下一滑，忽地摔了下去。
雪雪吓得尖叫起来：“夫人，夫人……”
正好张家马车过来，她赶紧扶着沈容的肩，费力地招手：“求求你们，帮帮忙，我家夫人晕过去了！”
马车停了下来，张老太太掀起帘子往外看了一眼，忙吩咐婢女去帮雪雪，把沈容扶上马车。
这个点离寺庙很近了，就几里地，回城却要走二三十里。于是张老太太把沈容带去平安寺。
沈容醒来的时候，鼻端是清幽的檀香味，屋子里很清凉，雪雪就守在她身边，瞧她醒来，马上凑了过去：“夫人，你可真是吓死奴婢了！”
沈容揉了揉眼睛，问道：“我怎么啦？”
“夫人，你中暑了，多亏了张老太太，她……”雪雪把张老太太的“救命之恩”说了一遍。
沈容爬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衣裙说：“那我得去好好谢谢张老太太。”
“是该谢谢这个慈眉善目的老太太。”雪雪扶着沈容起来，领着她在平安寺转了一圈，最后在后殿遇到了张老太太。
张老太太正跟一个慈眉善目的大师用闽南话讨论佛法，沈容走过去，朝他们福了福身，然后一口地道的粤语吐了出来。
惊得张老太太讶异地看着沈容，高兴地说：“夫人也是岭南人？”
沈容含笑说：“家母是岭南人，从小在家都喜欢教我说广府白话。”
这个年代，因为交通不便利，经济不发达，人口迁徙非常困难，能在京城遇到几个老乡，实在是一件让人高兴的事。
尤其是张老太太年纪大了，一辈子都居住于岭南，只会老家方言，来了京城之后，她说的话别人几乎都听不懂，虽然儿子孝顺，但儿子也很忙，她其实挺孤独的，见沈容听得懂她的话，顿时拉着沈容拉拉杂杂说了一大通，两人从岭南的美食追忆到岭南冬天温暖的气候。
等回去的时候，张老太太邀了沈容坐她的马车，两人相谈甚欢，临分开时，两人还约好一起做岭南特色点心合桃酥。
沈容谢过张老太太，高兴地跟她道了别。以后有了张老太太这个挡箭牌，她便能正大光明地经常出门，也不用担心会引起司马冲天的怀疑。

第72章 种马文原配
沈容回到家，司马冲天已经在她房里等着了，瞧见她进来，马上急切地迎了上去：“怎么样，成了吗？”
“成了！”沈容笑眯眯地说，“张老太太邀请我去她家做合桃酥。”
司马冲天欣喜不已，激动地握住沈容的双手：“你可真是我的贤内助，阿容，我这辈子最幸运的就是遇到你！”
沈容扯着嘴角，故作娇羞地笑了笑，缩回了手，偷偷瞥了一眼站在门口窃笑的雪雪和思思，嗔道：“还不快松开，让人看了笑话！”
司马冲天知道她性子内敛害羞，遂放下了手，扭头笑着对雪雪和思思说：“夫人劳累了一天，上菜吧！”
他这意思是又要陪沈容吃饭。
吃饭倒无所谓，大不了就夹自己面前的，少吃点，沈容怕他还自以为是地又要□□，要是再一次把他赶出去，搞不好会引起他的怀疑，便说：“今天是个开心的日子，把几个妹妹也叫来，大家共聚一堂吧，咱们大家也好些日子没聚在一起了。”
司马冲天无奈地看着沈容：“你呀，这天下就找不出比你更大度的媳妇儿。”
沈容莞尔一笑，笑得端庄温婉：“我就喜欢热闹，人多，家丁兴旺，这是兴家之兆！”
这话极大地取悦了司马冲天，他扭头对雪雪和思思说：“去吧，把三个姨娘和香儿姑娘都请过来！”
沈容本来不想请香儿的，免得生出什么事端，可大家都请，贸贸然的，独独不叫她，这不符合自己大度贤惠的人设！
罢了，她若是能做出什么，早就做出来了，不会等到现在。
没多久，雪莲三个就来了，规规矩矩地站在沈容面前请安，沈容指了指对面的位置：“都坐下吧，我让厨房做了些好吃的，大家聚聚。”
“多谢夫人。”雪莲三个无不感激地说。至于是真感激还是做面子就不得而知了。
香儿最后才来，一男五女，这样尴尬地组合坐在一块儿，这顿饭注定要吃得人食不知味。雪莲三个为了在司马冲天面前表现出最美的一面，都吃得很文雅很秀气，香儿全程板着一张脸，把碗筷碰得叮当响，沈容事不关己一样，安安静静地吃饭。
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了这么久，大家都知道沈容好性，软绵绵的，像个泥人一样，极好说话，对妾室们客客气气的。因而几个妾室也不怕她，见她只是低头吃饭，几个妾室干脆明目张胆地给司马冲天抛媚眼敬酒。
喝到最后，毫不奇怪，司马冲天酩酊大醉，趴在桌子上，胡言乱语：“阿容，香儿，琯琯，小鱼，你们就等着庄主我出人头地吧，我以后要让你们过上人人都羡慕的好日子，出门八抬大轿，回家奴仆成群，金银首饰珠宝随便你们挑……”
虽是酒话，但也逗得三个女人乐呵呵的，沈容按住头，笑了笑，摆手说：“我也不行了，你们谁喝得少一些，今晚辛苦了，帮忙照顾庄主！”
雪莲和琯琯都当仁不让，小鱼似乎也想，只是没那两人那么大胆，敢于说出来。沈容见了，打着酒气说：“这个简单，你们三划拳，谁赢了，今晚就谁伺候庄主，辛苦了啊！”
最后是琯琯把司马冲天给带走了。
屋子里终于安静了下来，沈容按了按太阳穴，这原配当得，为了不□□，真是太辛苦了。不行，进度得加快，这么磨磨蹭蹭的，司马冲天能忍，她都不能忍。
次日，司马冲天从琯琯的床上醒来时，外面的日光灿烂，时间已经很晚了，他眨了眨眼，开口就问：“夫人呢？”
琯琯掀开帘子，端着一杯温水送到他面前，笑盈盈地说：“夫人去张老太太家做客去了，她说庄主昨晚喝多了，让妾身好好伺候庄主！”
一听说沈容去做正事了，司马冲天心里高兴，又无事可做，身边还有一个美妾娇滴滴地看着自己，没有半丝犹豫，司马冲天把琯琯拉到了榻上，榻上很快传来琯琯柔得让人骨头都酥了的声音：“庄主，不要……这是大白天呢……”
——
沈容一大早就出了门，去了张老太太家。
张衡三十岁出头了，还没成家，一进的院子里，就张老太太和几个下人。张老太太看到沈容，高兴极了，把准备好的材料拿了出来，沈容不会做合桃酥，就陪着她，看她做，适时地帮忙，说说话。
忙活了一上午，张老太太做了一锅合桃酥，用油纸给沈容包了一份，送给她带回家吃，还极力邀请沈容在家吃饭：“今天是我到京城来最痛快的一天，阿容，辛苦你陪我老婆子说了这么久的话，今儿中午就在我这里用饭吧！”
她这话刚一说完，门外就响起小丫鬟高兴的声音：“老爷回来了，老太太，老爷回来了！”
张衡回来，沈容一个妇人就不好在这里呆下去了。她忙起身，对张老太太说：“时候不早了，家里人都在等着我，老太太，我就先回去了，改天再来陪你！”
“诶，那我送送你。”张老太太也不好再留沈容，只好恋恋不舍地把沈容送了出去。
等把沈容送走，她回头就凶巴巴地瞪了儿子一眼：“你不是一向都在王府吃午饭的吗？怎么今天这么早就回来了？”
张衡摸了摸鼻子，他老娘今天好像有点不待见他啊。
“今天王爷陪王妃去齐国公府了，府里没什么事我就早点回来陪娘了。”
“谁要你陪！”张老太太嫌恶地瞥了他一眼，扭头，吩咐丫鬟，客人已经走了，让厨房少做点菜。
张衡：怎么感觉自己在家里的地位急转直下，还不如一个外人了。
吃过饭，他把管家招来问了问沈容的身份以及与张老太太相识的过程，还不放心，又叫来一个心腹随从说：“去打听打听这位司马夫人的来历，还有她的夫家是什么来历，做什么的，全都要给我查得清清楚楚的！”
——
离开了张家，沈容并没有回去，她带着雪雪去了一座很豪华气派的茶楼，要了二楼一个用帘子半遮半掩的雅座，点了一壶茶和两碟小点心。
雪雪头一回来这样的茶楼，兴奋中带着一点不安，尤其是看到一壶茶，两碟小点心就得要十两银子后，更是不适应，她轻轻拉了拉沈容的袖子，怯怯地说：“夫人，咱们回去吧！”
“回去做什么？”沈容指了指桌子上的小点心，“饿了就垫垫肚子。”
说罢，沈容的也不管雪雪了，探着头，往下看说书人抑扬顿挫地精彩故事。讲了一刻多钟，说书人的故事终于告一段落，他退了下来。
沈容马上招来店小二，给了小二几个铜板：“小哥，能不能把那位说书先生请上来，我有点事情想询问他一二。”
“夫人请稍等，我这就去请陶先生。”小二得了赏钱，高兴地应了。
没过多久，他就把穿着青色粗布长衫，一身儒雅气质的陶先生给领了上来：“陶先生，这位夫人想见见你。”
“陶先生，久仰。”沈容浅浅一笑，素手点了点对面的位置，“陶先生请坐，我有几个问题要请教你！”
陶先生背脊挺直，坐到了沈容对面，不卑不亢地说：“承蒙夫人看得起，不过在下只是个说书人，未必能为夫人解惑，还请夫人宽宥。”
“陶先生多虑了，小妇人才随丈夫举家迁入京城，举目无亲，对京城概况一无所知，因为想跟陶先生打听打听京城的风土人情，趣闻轶事，免得小妇人出去交集时闹了笑话。”沈容笑盈盈地说道，“耽误陶先生不少时间，小小心意，不成敬意，还请陶先生笑纳！”
沈容说着，将一个小小的纸封推了过去。
古代最通用的货币是铜钱，其次是银子，这两样东西都很沉，肯定不方便塞进纸封里，能放进纸封里，轻飘飘的，只能是银票。银票最小的面额也是五两银子。这可是不小的一笔打赏，都够普通的四五口之家生活两三个月了。
陶先生估摸沈容是哪个从外地调入京城的官员家眷，得了这么一笔丰厚的赏银，自是知无不言。他先跟沈容讲了京城里的几大底蕴深厚的大家族，然后又讲了一些新崛起的新贵。陶先生非常聪明，讲这些家族时，大多用溢美之词，但还是在中间不动声色地穿插了一些对这些家族行事风格的暗示，让沈容别往枪口上撞。
沈容含笑听着，不时地点头。
讲了半个多时辰，陶先生喝了一口茶，接着讲起了京城的趣闻轶事：“这要说有趣的事啊，非榜下捉婿莫属。话说十几年前，有个叫韩恩的年轻人，一举考中了进士，因其相貌堂堂，体貌不凡，才学出众，被福安伯家看中，派了十几个家丁将年轻人团团围住，簇拥回家，路遇跟福安伯家不和的襄阳侯。襄阳侯靠在高头大马上半路截婿，问年轻人，‘吾有一独女，如花似玉，愿嫁公子为妻，不知可否？’。年轻人深深鞠了一躬，笑答‘某出身寒微，能得侯爷赏识，固是幸事，能否容某归家与妻商议一二？”
这个故事，把沈容和雪雪都逗笑了。
雪雪闪着一对亮晶晶的眼睛，问陶先生：“后来呢？”
陶先生一摊手：“都有老婆了，哪还有以后，自是散了。”
“这个故事倒是蛮有意思的，陶先生能否给咱们多讲几个榜下捉婿又或是寒门贵婿的故事？”沈容笑着问道。
这是她第一回 提明确的要求，而且是这种无伤大雅，不会得罪人的逸闻趣事，陶先生当然是知无不尽。他在京城说了十几年的书，消息灵通，平日里最喜欢讲的就是这种故事。
所以再次拾起来重温，那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他讲得天花乱坠，沈容和雪雪听得津津有味。偶尔，沈容还会插一句，问问当初被贵人看上的年轻人现在怎么样了？
能被权势之家看上的年轻人，多是才学出众之辈，且相貌堂堂，自身有能力，又有强势的岳家相扶，自是前途无量。
这一听就是一个多时辰，直到申时，金乌西坠，沈容才带着意犹未尽的雪雪回去。路上，雪雪兴奋地说：“夫人，京城真好玩，难怪大家都这么向往京城呢！”
沈容掀开车帘，打量着京城的建筑，没做声。她在好好消化说书人今天所讲的这些趣闻八卦，并从中筛选出对自己有用的信息。
马车绕过两条街，转悠了一刻多钟，停在了司马家门口。
康伯早守在门口翘首以盼了，瞧见马车过来，赶紧上前，焦急地说：“夫人怎去了这么久，可担心死庄主了！”
沈容踩着马凳下来，微笑着说：“离开了张老太太家，我又去茶楼小坐了片刻，了解了解京城的风土人情，达官贵人们！”
“原来如此，夫人快请进，庄主在书房等你。”康伯笑着把沈容迎了进去。
书房在外院，沈容很少来，她进去的时候，司马冲天正坐在桌前看书，瞧见沈容，连忙笑道：“夫人来了，怎么样？”
沈容把油纸包着的合桃酥放在了桌上：“这是张老太太送我的合桃酥，她本来要留我吃饭，张大人回来了，我便先离开了。后来又去茶楼听了听说书先生讲京城的趣闻轶事。”
司马冲天打开油纸，拿了块合桃酥咬了一口：“嗯，张老太太的手艺真不错，她有邀请你下次再去拜访吗？”
沈容含笑点头：“有，张老太太让我有空随时去玩。不过，天哥，此事不宜操之过急，你且再忍耐忍耐，多的时间都等了，也不在乎这十天八天的，不是吗？”
“夫人言之有理！”司马冲天笑着给沈容斟了一杯茶。
沈容接过抿了一口，又聊起今天在茶楼的所见所闻：“今天那说书先生倒是挺有趣的，他对京城的勋贵家族了若指掌……”
接着沈容给司马冲天讲了一堆京城有哪些富贵人家，这些富贵人家传承了多少代，族中天才弟子辈出，一次次地将家族推向巅峰。这一溜描绘下来，引得司马冲天胸口激荡不已，羡慕的同时也生出万千豪情，他也要开创司马家的未来，让司马家成为一个传承数百年的大家族。
沈容瞥到他脸上的向往，悄悄勾了勾唇，野心是要与相应的能力相匹配的，没有能力，空有野心，最终只会葬送自己。
“京城还有一种非常有趣的现象，叫榜下捉婿，也就是说凡是有……”沈容把韩恩的例子说了一遍，然后又举了其他例子，“现在的大理寺丞，当年中进士后正是被刑部尚书看中，招为女婿，接着进入大理寺，十年三迁，步步高升。还有礼部侍郎，据说也是十八年前，被丞相王胜安相中，做了女婿。不过最传奇的当属启林长公主的爱女思雅郡主，她看中了一个寒门进士，执意嫁给那人，那个仕子一跃成为皇亲国戚，贵不可言……”
别以为只有女人才盼着高嫁，男人也一样希望通过婚姻少奋斗二十年，改变命运。司马冲天听得心驰神往，等沈容讲完，问道：“那韩恩呢？”
“韩恩？没听说了，估计是泯然于众了吧，秋闱、春闱三年一次，进士好几百，没有门路，个人又不是特别突出的，大多外放做官了。”沈容感同身受地说，“我父亲亦是进士出身，从县令走到知府，用了十几年，想更进一步或是回京，都一直没有门路，只能这么熬着！他这样的读书人不知凡几。”
听得司马冲天皱眉唏嘘，是啊，他的岳父正儿八经的读书人出身，经过层层考试，最后脱颖而出，中了进士，但又怎么样？混到中年，还不只是个小小的知府而已。
随后沈容又给司马冲天举了几个反面例子，安顺十年的状元公，才高八斗，为人清高，谢绝了蔺国公的招揽，这都过去十年了，还是翰林院一个小小的编修呢！
沈容反复用这种例子，不停地给司马冲天洗脑。她就不信，司马冲天不上钩，如今太平盛世，武将立功不易，升迁更是艰难，以后但凡遭遇了不公，吃到了苦头，司马冲天都会把这一切归咎于，他没有背景，没有后台，所以被人压制，郁郁不得志。长期下去，他肯定会想走捷径，而宁王府，还有哪一个是比小郡主更好走的捷径呢？
除了大人物，沈容也偶尔会状似不经意地跟司徒冲天感叹一下街坊邻居七大姑八大爷的八卦，内容当然是谁家的儿子娶了个有钱人家的女儿，也跟着翻身了云云。司马冲天不是野心勃勃吗？她就要不停地浇灌、助长他的野心，迟早有一天，这野心会反过来吞噬掉他！
多管齐下，果然，司马冲天的心思也浮动了起来。
沈容故作不知，歇息了三天又去了张家。
张老太太热情地招待了她，领着沈容做家乡的美食，念叨着老家的那些乡里乡亲，沈容陪她坐到中午，张老太太自然留饭。这次，张衡没回来，而且还托人回来告知了张老太太，沈容也就留下了。
张老太太到底年纪大了，吃过午饭，就有些乏了，坐在榻上说着说着就脑袋一歪，就枕在大迎枕上睡着了。
沈容轻手轻脚地站了起来，拿起薄毯盖在了张老太太身上，转身蹑手蹑脚地退出了房门，朝守在门口的丫鬟说：“老太太睡着了，让她好好休息吧，我先回去了，回头等她醒了，你替我跟她说一声。”
丫鬟局促不安地绞着手指不吭声，眼神时不时地瞟向沈容的背后。
沈容皱了皱眉，盯着她看了几息，猛地扭头，一眼看见屋外的檐下长着一个长身玉立的清隽男子，赫然正是有过一面之缘的张衡。
张衡明明特意让人带话回来，说今天中午不回来吃饭了，结果却在张老太太午睡后出现在这里。沈容马上意识到，他应该是刻意在等她，就是不知道他找她有何目的。
沈容赶紧退开两步，福了福身：“张大人！”
张衡冲沈容点了点头，压低声音说：“到书房来！”
这明显是有话要跟她谈，沈容犹豫了一下，缓缓跟了上去。无冤无仇，张衡应该不会对她不利，便是要针对她，也不会在自己家下手，给人落下把柄才对。
张衡的书房不大，里面有两面高大的书架，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书本，书桌上也有不少书册，笔墨纸砚，还有一张摊开，写到一半的纸，看起来比司马冲天的书房乱多了。不过这才更像一个读书人的书房。
张衡率先进去，坐到书桌后面的太师椅上，对跟进来的沈容说：“随便找个位置坐下，不必关门！”
沈容最后一丝顾虑也没有了。不关门，这是张衡在变相告诉她，不会对她不利，让她安心，同时也免得别人看了说闲话，影响她的名声。
“谢谢。”沈容选择了坐到他的正对面，“不知张大人找小妇人过来，有何吩咐？”
张衡瞥了沈容一眼，没有跟她兜圈子：“你要什么？”
“什么？”沈容不解地看着他，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让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张衡把手放到了桌子上：“我母亲很喜欢你，多谢你陪她，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凡是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我都会答应你。”
沈容看着他干瘦的脸以及那一双深陷的眼窝和深邃让人看不明白的黑瞳，心底一震，顿时明白了，张衡肯定是查清楚了她是刻意接近张老太太的，搞不好还查清楚了司马冲天的目的。
沈容有些庆幸，阻止了司马冲天对张老太太下手，不然这会儿，她也要跟着司马冲天承受张衡的报复。
见沈容不说话，张衡也不急，黑色的眼睛淡淡的看着沈容，似乎耐心十足。
沈容犹豫了一下，决定实话实说。作为宁王身边第一谋臣，张衡必然是个谋略过人、心机深沉之辈，她在他面前耍心眼，无异于关公面前耍大刀，起不了作用不说，还可能给张衡留下奸猾不实诚的印象。而且，对张衡来说，她有所求，可能他会更放心让她过来陪张老太太说说话。
垂下眼睑，沈容苦笑道：“实不瞒张大人，小妇人一家初初从外地迁移来京城，无亲无戚，无朋无友，也无营生的门路，只能坐吃山空。小妇人的丈夫武艺出众，想找一门营生，能否请张大人帮忙引荐引荐，让他进王府当个差？”
沈容这个要求一提出，张衡浑身的冷然之气都轻了许多。沈容察觉到他收回了那种端详审视的目光，暗暗松了口气，她赌对了。面对张衡这种人，在没有完全的把握能瞒着他的情况想，还是别耍小心眼，实诚一点好。
“明天让你丈夫到王府找李尤，至于给他安排什么职务，王府不录无用之人，一切但凭本事说话！”张衡公事公办地说。
闻言，沈容松了口气，她巴不得司马冲天职务不高，处处受气，不然他怎么会动歪心思呢！
沈容起身，给张衡福了福身，激动地说：“多谢大人给我家夫君一个机会，小妇人感激不尽！”
张衡点点头，拿过旁边的一册书，提笔书写，头也未抬：“以后有空多来陪陪我母亲。”
沈容明白，这是交换条件，也是逐客令。她识趣地说：“只要老太太不嫌打扰，小妇人乐意之至。时候不早了，小妇人就先告辞了，改日再来拜访老太太。”
——
回到家后，沈容把这个消息第一时间告诉了司马冲天。
司马冲天乐得在屋子里团团转，转了好几圈，又走过来紧握住沈容的手，激动得语无伦次：“夫人，夫人，你，我司马家，真是祖上冒青烟了，娶了你，我三生有幸！”
“夫君言重了，你我夫妻一体，荣辱与共，分什么你和我。”沈容笑着嗔了他一眼，“你再这么见外，我可生气了！”
“好，不生气，夫人莫气，都是为夫的错。”司马冲天拍了拍沈容的手，换了个话题，“夫人，你说，我明天穿哪一身衣服好？”
沈容给他挑了一身风度翩翩的白衣，又配上了束发的冠，腰带，鞋子，务必把他江湖少侠意气风发、精神奕奕的那一面表现出来。
司马冲天这人穿上白衣，还真是有几分面若冠玉的倜傥潇洒。这是与京城男儿面貌截然不同的类型，沈容想，说不定小郡主就喜欢这一号。人嘛，就喜欢自己没有的，新鲜的。作为宁王的爱女，小郡主什么样的世家公子哥没见过，最后还是嫁给了司马冲天，固然有政治的原因，但据原著说，她也蛮满意司马冲天的。希望司马冲天这次在宁王府亮相能成功。
——
次日，司马冲天穿着骚包的白衣，骑着骏马，前往宁王府。
家里，除了康伯和沈容，其他女眷都不知道，司马冲天是去谋差事去了。
康伯等得很着急，不时地在府中张望。沈容在院子里晒太阳，康伯按捺不住，有好几次跑过去问她：“夫人，你说今天这事能成吗？”
若是不成，再想攀上宁王府就难了。而且他们进京城已有数月，开销不小，荷包捉襟见肘，再找不到开源的法子，家里这点余钱恐撑不到过年。司马冲天一心要干大事，平日里几乎不管这个，沈容身体不好，动辄就晕倒，这些杂事，全落到了康伯头上，也无外乎康伯要着急了。
沈容轻轻摇着团扇，坐在树荫下乘凉，蝉鸣不止，清风徐来，让人昏昏欲睡。沈容打起精神，反问：“康伯你对天哥的武艺还没信心吗？”
虽然司马冲天现在的武功还没达到书里后来所描述的那么厉害，可现在也是响当当的一枚少侠，通过王府的考验做个侍卫什么应该还是不难的。
果然，到了下午，司马冲天就喜气洋洋地回来了，瞅见沈容和康伯，他立刻兴奋地说：“成了，王爷见我武艺不俗，极为赞赏，让我暂且做个正八品行参军，只待立了功就提拔！”
“恭喜庄主，贺喜庄主。”康伯比他自己做了官还高兴。
沈容也站了起来，好奇地问道：“天哥还见到了王爷，王爷是何模样？”
“王爷身高七尺，身形挺拔，仪表不凡，文韬武略……”司马冲天把宁王夸得那个天花乱坠，眼底神采飞扬，端是对王府权势的向往。
沈容含笑看着，不时地点头应声，没错过司马冲天话里话外浓浓的艳羡。也是，王府是何等的奢华，他们这座小院跟王府相比，那就是如现代的廉租房跟海景别墅的差别，是个人都知道怎么选择。
领了差事，接下来司马冲天开始变得忙碌多了，每天定时去王府点卯当差。开始他还觉得有新鲜劲儿，但时日一长，武林中人的散漫性子就露了出来，更重要的是，他不满足于正八品的行参军。正八品这样的低阶武官，在王府里非常不起眼，王府平日来往的哪个不是达官贵人？司马冲天只有给人毕恭毕敬敬礼的份儿。
至于他所谓的立功了升职，京城歌舞升平，王府内戒备森严，天天都平平安安的，什么事都没有，这升职哪是那么好升的！武官要想升职，要么是在主子遇袭时拼死保护，舍命相救，或者勇猛地斩杀来敌，要么是去边疆守卫国土，用血和性命去拼个前程。
没有这两种情况，想升职比登天还难，渐渐的司马冲天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兴奋变成了阴郁，回家经常一个人躲着喝闷酒。
而且更让他忧愁的是，行参军这份官职的俸禄根本养不活家里这二三十口人。
京城大不易居，来了大半年，司马冲天才明白，京城汇聚了全国的杰出人才，能人异士辈出，他并没有他以为的那么出众，轻易能绽放出绚丽的光芒。
现实和理想之间巨大的落差给他造成了极大的心理冲击。他脸上的笑容一天比一天少，神情也一天比一天严肃。
雪莲和小鱼两个傻丫头，完全搞不清楚状况，把这归结为司马冲天做了官老爷，官威太甚的缘故。听到两人的马屁，沈容心里笑翻了天，司马冲天的后宫可真是有意思。
司马冲天郁郁不得志，又想到了自己的贤妻。他拎了一壶酒，找到沈容，把自己的苦闷说了出来：“夫人，你说，我该怎么办？”
沈容指了指头顶：“一人升天鸡犬得道，熬，熬到宁王出头，作为宁王府的属官亲信，你的身份自然跟着水涨船高。”
他之所以想方设法投入宁王麾下，等的就是这一天，可这一天不知何时才能到来。才等了两个月，司马冲天就已经等不了了，更别提这样没有期限的等下去。
渐渐的，司马冲天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每天去宁王府都打扮得非常英俊潇洒，把所有的本钱都穿在了身上。回家对三个娇滴滴的美妾也变得冷淡多了。
沈容冷眼旁观，从炎热的夏季到枯叶飞旋的仲秋，眼看司马冲天逐渐一改先前的郁气，眉宇间的神采一日比一日显眼。她估计，司马冲天不说得到小郡主的芳心吧，但应该也搭上线了，而且发展比较顺利。
啧啧，就是不知道具体进展到了哪一步，宁王又会什么时候发现呢？要不，她寻个机会去张家，泄点口风给张衡？
不料，她还没行动，司马冲天反倒先找上了门。
“阿容，你我夫妻三载，恩爱两不忘，夫人的情谊，冲天终身难忘，只是……”司马冲天捂住脸，又是痛苦又是纠结。
沈容轻轻掰下他的手，温柔地说：“天哥，究竟发生了何事，说出来，咱们夫妻商量，多个人多个主意，总能度过难关的！”
司马冲天从眼眶中挤下一行清泪，不断地摇头：“过不了，阿容，这一关过不去。”
沈容握住他的手，鼓励地看着他：“你不说，怎么知道过不了？”
犹豫了片刻，司马冲天抬起手扇了自己一耳光：“阿容，我……我对不起你，我那天下了值，跟同僚去喝酒，喝多了，闯了大祸，稀里糊涂地轻薄了一个官家小姐，对方要我给个说法，否则就要告官。我倒是不怕自己吃苦，只是怕我这一进去，连累了你们……”
沈容瞳孔骤然一缩，这司马冲天真当她是个傻子啊。官家小姐常年居于深闺，便是出门，身后也是婆子丫鬟簇拥，他能轻薄才怪了！而且这种事在保守的古代，说出来都是女子吃亏，唯恐坏了家里女儿的名声，有几个会去报官？
他这话也就糊弄糊弄小鱼和雪莲这种没见识的吧！
不过他特意找自己说这一番的目的是什么？自己又该如何应对才最自然，最符合自己的身份呢？
“你这个冤家，你怎么会犯如此糊涂的事。”沈容气得狠狠地捶着他的胸打了好几记，然后伏在他的肩头，伤心地哭了起来，眼泪顺着他的肩头往衣服里钻。
司马冲天长叹了一口气，伸手揽住沈容的肩，满是愧疚地说：“阿容，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已经交代康伯了，我若是被抓走了，家里就由你当家做主，你是等我，还是改嫁，都随你，我不怪你……”
他说得那个情真意切。
沈容窝在他的肩上，偷偷翻了个白眼，抽泣着问：“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天哥，你足智多谋，一定有办法的，你再想想，再想想啊！”
“办法也不是没有。”司马冲天扶起了沈容，对上她红通通的眼睛，张了张嘴，似乎说不出口的样子。
沈容焦急地道：“有法子，你就快说啊，这么支支吾吾地作甚，也不看现在都什么时候了！”
司马冲天闭上了眼，痛苦地说：“我们和离，我娶她，对她负责，他们就不会报官了！”

第73章 种马文原配
和离！
呵呵，原来他拉拉杂杂说了这么一大通，又是扮苦肉计，又是诉衷肠，刚柔并济，卖惨就是为了哄她答应和离啊！
看样子，司马冲天应该是与小郡主搭上线了，具体发展到哪一步不好说。不过想来，他是有几分把握能做宁王的乘龙快婿，所以才会想方设法清楚掉自己这个原配发妻，给小郡主挪位置。毕竟堂堂王府郡主，断是没给人做妾的道理，只能委屈自己这个小小五品地方官的女儿让位了。
而无论是原主，还是沈容，都没犯七出中的任何一条，司马冲天就是想休也休不了，所以只能哄她答应和离。
想通这里面的弯弯道道，沈容简直想笑。司马冲天，这是自己找死啊。以前，碍于两人的夫妻关系，沈容一直有所保留，不敢把他弄死，只能想通过这种弯弯道道的办法，给他设置陷阱，束手束脚的，很不好发挥。
因为两人是夫妻，在古代，犯了罪，经常会判连坐，抄家什么的。一旦司马冲天获刑，她这个发妻铁定跑不了，他流放，沈容也得跟着去，断然没有留在家里享福的道理。如果犯的是株连九族的大罪，连原主的父母兄弟姐妹都会被牵连。
而现在，司马冲天自己把这层牵连给解除了，没了瓜葛，不必担心危及自己和原主的家人，沈容以后可以放开手，做什么都不用顾忌了。
见沈容伏在他的肩头一抖一抖的，司马冲天还以为沈容是太过伤心了，没法接受这个事实。他抬起手环住沈容的肩，用恋恋不舍地口吻说：“阿容，我也舍不得你，咱们……咱们可以假和离。”
沈容揉了揉眼睛，把眼睛揉得红通通的像是哭过，很伤心的样子才从司马冲天的肩膀上立了起来，一脸懵逼地看着他：“假和离？怎样假和离？”
司马冲前赶紧握住她的双手，情意绵绵地望着她：“就是咱们名义上和离了，但还是不分开，你仍旧是我的妻子，我还是你的丈夫。我在外面给你置一处宅子，你安心住下，我有空就会过去看你，等度过了这一关，我再想办法把你接回来！”
说得这么好听，什么假和离，不过是诱哄她做外室罢了！外室这种玩意儿，在古代，连妾都不如，她除非是脑子进水了，才会好好的正室不当，跑去做见不得光的外室呢！
沈容心里那个气啊，这司马冲天又一次刷新了她的认真，这种不要脸的主意都说得出口，他好意思吗？他还真把自己当棵葱了，和离了，都还霸占着自己，让自己给他卖命出主意，陪他睡，给他生孩子，他的脸有月球那么大吧？
见沈容睁着一双泛着水光的眼睛，伤心地盯着他，就是不说话，司马冲天心里很是忐忑，他握住了沈容的肩，把她圈在怀里，温声细语地哄道：“阿容，你放心，我一定会接你回来的，这世上唯有你对我最好，咱们是结发夫妻。如果不是出了这种事，我也不会出此下策。”
人生如戏，全凭演技，沈容压下心里的不屑，抬起头，用一双水盈盈的眸子深情地回望着他，满是希冀地问：“真的吗？你真的会来接我？”
“当然，我司马冲天发誓，待此间事了，必会接发妻沈容归家，如违此誓，天打雷劈，不得好……”司马冲天信誓旦旦地说。
沈容在他快发完誓之前，按住了他的嘴：“够了，我相信你，天哥！只是，我回来了，那官家小姐怎么办？”
司马冲天听懂了这句话的潜台词，沈容是在问他，以后谁做大，谁做小的问题。小郡主怎么都不可能做小，只能委屈阿容了，不过他会加倍对阿容好的，让她过得不比现在差。
“阿容，你放心，在我心里，只有你一个妻子。”司马冲天很狡猾，他这样子状似承诺了，但其实什么都没给，不过是设了个语言陷阱罢了。
沈容眨了眨羽扇般细密的长睫毛，忽地起身，抓过放在桌上的一叠白纸，放在了他面前：“那你把这句话写下来，按个手印，我去给你研磨！”
白纸黑字写下来那就做不得假了，万一沈容真拿这个去找事，这就是祸事一桩，那他麻烦就大了。司马冲天当然不肯答应，他以退为进，抓住了沈容的手道：“罢了，阿容既如此不信任我，那我就不娶她了，咱们不和离。要告官就让他们去告，大不了判我个流刑，发配边境，只是要委屈阿容了，你等我，我一定会活着回来的！”
啧啧，装得可真像，信了你的邪。
沈容吸了吸鼻子，拿起手绢轻轻擦拭着眼角的水光，伤心地说：“你说什么傻话呢？边境地区，环境恶劣，还经常有胡人南下杀伤抢掠，多危险啊，你去了哪儿，是要让我日日夜夜担心，在家里不得安生吗？”
“对不起，阿容，让你挂心了，你放心，我一定会回来的。”司马冲天握住沈容的手，放到唇边，虔诚地一吻。
吻得沈容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这就跟被一条阴毒冷冰冰的蛇舔了一口似的，那滋味别提多难受了。得亏现在天气转凉了，她穿得比较厚，不然肯定会被他看见。
沈容借着托起他的头的方式，无声无气地摆脱了他的亲吻，咬住下唇艰难地做了决定：“天哥，你不能流放判刑，你以后可是要做大官的人，身上不能背负这样的污点，咱们和离！”
司马冲天感动地将沈容按进了怀里：“阿容，你对我真好，我这辈子一定会对你很好的，如违此誓，我司马冲天生生世世坠入畜生道，不得超生！”
可别，让你变畜生是侮辱了畜生！
沈容推开了他：“天哥，我话还没说完呢。”
司马冲天稍微往后退开，亲昵地替沈容将散落到鬓边的头发拨到耳后，温柔地看着她：“你说，但凡我能做到的，我都答应你！”
沈容不舍地看着他：“我就知道，天哥你对我最好了。我也不要其他，就把我当初的嫁妆带走。我爹爹的性子你是知道的，他这人爱认死理，性格刚直，不畏强权，说得好听叫文人风骨，说难听点就叫不知变通，脾气又臭有拧。若是他知道咱们和离了，嫁妆没带走，铁定会找来找你，甚至还会跑到宁王府上去闹，把你这好不容易得来的差事都给弄掉。我怕给你惹来麻烦，嫁妆我还是带走吧！”
沈容一副完全替他考虑的样子，其目的当然是嫁妆了。无论哪个时代，都是没钱寸步难行，离了司马冲天，若不把原主的嫁妆带走，她吃什么，喝什么？身无分文，还不得任司马冲天拿捏。况且，这是原主的嫁妆，司马冲天想当包袱一样把她甩掉，没道理，好处却他拿，沈容可没那么善良圣母。
司马冲天自是不愿。因为他家底薄，最近一阵子，花销又大，老本都快啃完了，再让沈容把她的嫁妆带走，家里这么多口人，每个月固定要支出那么多银子，拿什么去支撑？光凭他那点微薄的俸禄完全不够看。
而府里另外四个女人都是没嫁妆的，甚至小鱼和琯琯还是他花了不少钱买回来的，尤其是琯琯，作为名、妓，她身价不菲，光给她赎身，司马冲天就花了一笔不小的银子。这些女人自己没钱，但每个月的各项胭脂水粉、衣服、吃饭的开销却不小。
但沈容说得也没错，夫妻双方不和，平心静气地和离分手，女方带走自己的嫁妆是理所应当的事，说到哪儿，找谁评判都是这个理。司马冲天不担心说不服沈容，可他那个刚直不阿，性情怪异，又不大瞧得上他的岳父确实非常难缠，很难打发。
“过了这一关，我就去接你回来，这事，咱们先瞒着岳父吧！”司马冲天还想挣扎一下，把嫁妆留下，毕竟他以后要养一大家子，还有娶小郡主，哪里都得花钱。
沈容为难地看了他一眼：“天哥，这事怕瞒不住，开春过后，我爹爹三年的任期已到，按朝廷规矩他得回京述职。过完年你就能把我接回来吗？如果这样，倒是可以瞒过他。”
对上沈容水盈盈，信赖的双眸，司马冲天说不出话来。三媒六聘，可要花不短的时间，就是一切都非常顺利，王爷也不反对，明年春天，他也娶不到小郡主，更别提把沈容接回来了。而且就是接回来，沈父也不会善罢甘休，好好嫁出去的女儿转了一圈由妻变妾，他怎么可能同意？一个搞不好恐怕跑到府尹那儿告他一状。
权衡思量了许久，司马冲天还是决定先暂时放弃沈容的嫁妆，让她带着嫁妆走，以后即便是沈父找上门，也不能拿他怎么样，因为是你情我愿，在官府备了案的事。至于家里现在缺钱的事，省着点呗，等他把小郡主娶进门，这一切困难就都迎刃而解了。
“阿容，嫁妆你带着，你身上有钱，我也放心，房子我替你找，等这事一了，我就接你回来。”司马冲天想了想，到底是不大甘心，又说，“你一个女人家，单独住在外面，我不放心，我给你找两个护院！”
说什么护院，不过是找人看着她吧！
沈容不想在和离之前跟他撕破脸，装作没听懂他的意思，感激地说：“谢谢天哥，你想得真周到，你对我真好。等爹爹来了，我一定好好跟他解释，让他别生你的气，你也是不得已。”
等他成了宁王的乘龙快婿，沈父便是生气又怎么样？司马冲天不屑地想，嘴上却说得动听：“阿容，我此生必不负你。”
——
谈妥了和离之事，沈容就让雪雪把她的嫁妆单子拿出来，将她的嫁妆收拾清点好，准备带走。
雪雪和思思听到这吩咐，都吓得脸色苍白：“夫人，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要收拾嫁妆？”
沈容拿着原主的嫁妆单子，低头翻开，头也没抬，漫不经心地抛下一枚重雷：“我要跟庄主和离了。”
“这……你们昨天不还好的吗？怎么突然要和离？”雪雪急得丢下了手边的活计，不顾尊卑，上前抓住沈容的手，“夫人，万万不可，和离了你以后怎么办啊？”
在现代离个婚，很多老一辈都会反对，尤其是女方，阻力不小，就更别提这个时代了。雪雪这幅天塌下来的模样沈容可以理解，她放下了嫁妆单子：“这是我跟庄主商议之后决定的。你们俩的卖身契在我这儿，跟我走或者留在司马府上，又或者我去官府除掉你们的奴籍，你们三选一吧！”
此话一出，雪雪顿时明白，沈容主意已定，怎么劝说都没用。她没有多做犹豫，跪下朝沈容磕了个头：“奴婢跟夫人走，奴婢本就是夫人的陪嫁丫鬟，自是夫人去哪儿，奴婢就去哪儿！”
思思也跪在她旁边：“奴婢也跟夫人走。”
“好，雪雪起来收拾东西。”沈容笑看着她们俩，“思思，你去把三位姨娘和香儿姑娘叫过来，我有事要跟她们说。”
“是。”两人退下做事。
过了一会儿，三个姨娘和香儿陆续过来了：“给夫人请安！”
沈容坐在榻上，指了指对面的几张椅子：“你们坐下吧，今天特意把你们叫过来，是有一事要知会你们。”
三个姨娘和香儿都感受到了沈容郑重的语气，皆抬起头，认真地看着她。
沈容抚着手上的碧玉镯，敛起了脸上的笑容，有些伤感地说：“天下无不散的宴席，因为某些原因，我跟庄主要和离了。”
乍然听到这个消息，三个姨娘和香儿都惊惧地抬起头，惶恐不安地望着她。尤其是三位姨娘，她们就是再没见识也清楚，像沈容这样好性一点都不为难妾室的正室简直是凤毛麟角。而她们三个之间虽然时有龌龊和矛盾，但都是争风吃醋，无伤大雅的小事，日子过得还算舒心。可若是换了严厉点的当家主母，这种好日子就到头了，她们以后只能夹起尾巴做人。过惯了舒心的好日子，谁愿意去过那种提心吊胆的日子。
三个姨娘你看我，我看你，都忘记了往日的嫌隙，紧张不安地说：“夫人，你跟庄主好好的，怎么就要和离呢？”
雪莲最是惶恐，蹭地站了起来：“夫人，是不是奴婢惹你生气了，你责罚奴婢吧，千万别跟庄主和离。”
小鱼胆子小，缩了缩脖子跟着哭道：“夫人，你别走，奴家舍不得你！”
只有琯琯一脸冷艳地看着沈容，心绪复杂。她比雪莲和小鱼聪明，很楚，既然沈容把她们都叫了过来说这事，表明这事已经是板上钉钉子的事了，只不过是通知她们一声罢了，哪有她们置喙的余地。
沈容的目光一一扫过四人，在香儿脸上停留了片刻，相比她们三人的慌乱无措，香儿算是最冷静的了。不过一段时日不见，香儿还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样子，板着脸，像是谁欠了她多少钱一样。
沈容收回视线，将宽大的袖口抚平，温声说：“大姐姐妹一场，多少有些情分。我将你们叫过来，也是想问问你们以后有何打算，你们若是准备留下，那我祝福你们，你们若是有其他打算，趁着我现在还有身份还有权利决定你们的去留，你们提出来，但凡是我力所能及范围内的事，我都答应你们。”
沈容这意思很明确，她们若是不想做妾，想要自由，她就成全她们。
这是沈容经过深思熟虑后做出的决定。这三个妾室说到底也不过是无辜女子罢了，在这个男尊女卑的社会，她们想找个依靠，因而跟了司马冲天，再正常不过。大家彼此没有任何仇怨，因而沈容愿意放他们一码，免得以后万一哪天司马冲天出事了，连累到她们。
如果她们愿意走，她也可以给她们一笔银钱，或是想办法安排她们回老家、在京城做工都行，权当是对同性的怜悯和帮助吧。这世道，女子生存多艰，相互之间就别倾轧了，能扶一把是一把，举手之劳而已。
只是，对比起沈容，她们显然更相信司马冲天，三人对视一眼，皆默默地收回了目光，琯琯说：“多谢夫人美意，奴家这命是庄主救的，自是要追随庄主一辈子。”
小鱼怯生生地绞着手指，声若蚊蚋：“奴家是庄主买回来的。”
雪莲把下唇咬得煞白，吞吞吐吐地说：“奴婢，奴婢已经是庄主的人了。”
她们的选择并不让人意外。
沈容叹息了一声：“既如此，那咱们就此一别，大家多保重。雪雪，礼物拿来！”
雪雪端着一个托盘上来，上面有四对银手镯，分量很足，都是实心的。
沈容示意雪雪把银镯子分给她们：“姐妹一场，我备了些许薄礼送大家，权当全了这份姐妹之情。”
“多谢夫人！”琯琯四人感激地说，就连香儿也忍不住诧异地看了沈容一眼，似乎不理解，沈容为何要对抢她丈夫的小妾这么好。
沈容站了起来：“好了，你们都回去吧，我这里乱糟糟的，还要收拾呢，就不多留你们了！”
琯琯和小鱼最先走，雪莲落在最后，快到门口的时候，忽地回头，握住手里的卖身契，跪下用力给沈容磕了三个响头，喊出了沈容还未出嫁时的称呼：“小姐大恩，奴婢没齿难忘，以后每日当沐浴更衣，敬香祈福，求菩萨保佑小姐顺顺当当，平安喜乐！”
“多谢，你也多保重。”沈容伸手扶起了她，“回去吧，以后改改这性子，别太争强好胜，掐尖冒头了了。”
人之将走，其言也善，希望雪莲能听得进去。
“嗯。”雪莲擦了擦眼泪，一步三回头，伤心地走了。
最后只剩一个香儿还在这里。沈容看着她，笑道：“香儿姑娘要帮我收拾吗？”
香儿皱着眉，似是不甘心地问沈容：“你就这么容易放过司马冲天？”
沈容瞥了她一眼，非常不走心地劝道：“说什么傻话呢？什么放过不放过，香儿啊，我知道你还在生天哥的气，但都过去这么久了，你的气也该消了，既然无处可去，就好好跟天哥过日子，等有了孩子，这日子就踏实了。”
提起孩子儿子，沈容不由皱眉，心底闪过一团疑云。司马冲天身体好好的，琯琯、小鱼、雪莲也都是正值妙龄的女子，身体也没问题，她们三都进司马家半年左右了，怎么就没一个人传出喜讯呢？这可真是奇了怪了，原著里，这三人可都是有孩子的，不起眼的小鱼甚至生了两子一女，把原主和身份高贵的小郡主都给比了下去。
罢了，她都要摆脱掉司马冲天了，管她们有没有孩子呢，没孩子更好，正好让司马冲天绝后。
“什么孩子，他配吗？”香儿发出尖锐的笑，目光落到沈容身上，眼底都是嘲讽和鄙夷，“你可真是懦弱，永远都这么软弱无能，难怪连自己的孩子都保不住，现在更是连正妻的位置都守不住，窝囊！”
字字诛心，若是原主听到还不得气得暴跳如雷。沈容拉下脸，指着门口说：“司马冲天还没签和离书，我还是这个家的当家主母。这里以后都不欢迎你，你出去！”
香儿一甩衣袖，将那对银镯子重重地摔到了地上，转身就走：“你当我稀罕！”
雪雪看到这一幕，气得脖子都红了：“这个女人当她是谁？夫人还没走呢，她就变脸，不行，我要给她好看……”
眯起眼瞥了一眼香儿离去的背影，沈容拦住了她：“不必理这种疯子，银镯子她不要正好，你跟思思一人一个，便是用不上，压在箱子里，缺钱的时候也可以变卖典当了应急。”
雪雪捡起银镯子抱怨：“夫人就是太好说话，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来踩咱们一脚。”
“你都说是阿猫阿狗了，犯的着跟畜生生气吗？”沈容反问。
这个比喻惹得雪雪转怒为笑：“夫人真厉害，骂人不带脏字。”
“行了，别拍马屁了，赶紧把嫁妆清点好，若是有不对的，你去找康伯。”沈容打了个哈欠，“嫁妆的事就交给你了。”
雪雪忠心护主，脾气比较暴躁，若是司马冲天想贪她的嫁妆，让雪雪去打头阵再合适不过。这个时候，她还不宜跟司马冲天撕破脸面，就让她唱白脸，让雪雪唱红脸呗。
果然，雪雪得了沈容的吩咐，就跟打了鸡血一样，连午饭都没吃，花了大半天，把沈容的嫁妆整理了出来，最后发现布料、首饰还有压箱底的两百两银子都在，唯有一副魏晋时期的古画和一只天青釉的古董花瓶不见了踪迹。
这两样东西都是沈母的陪嫁，沈容出嫁时，她又送给了沈容。盛世古董，如今太平盛世，这种年代比较久远，又保存完好的古董很受文人墨客的喜爱，稀有的甚至有价无市。
雪雪一瞧不见了，马上去找了康伯：“这可是我们家老夫人祖传下来的宝贝，我家小姐嫁人时，老夫人送给她压箱底的。康伯，这宝贝要是找不到，那你就等我家老爷来了京城，把你们告到府衙去，你就等着吃官司吧！”
因为司马冲天要跟沈容和离的事，雪雪极为不待见司马家的人，说话也是非常的不客气。
民怕见官，尤其是这事是他们理亏，便是闹到官府，也要判他们还嫁妆，康伯头大不已，忙安抚雪雪：“我再找找，你别着急，一定能找到的。”
找得到才怪了，那只古董花瓶还好，只是被司马冲天当了，只要舍得花银子，就能弄回来，可那副画却已经被司马冲天拿去送了小郡主，博佳人欢心，怎么可能要得回来。
康伯急得满头大汗，赶紧将这事告诉了司马冲天。
司马冲天没料到沈容会查得这么仔细，心里有点不舒服：“我去看看。”
他来到主屋找沈容：“东西都收拾妥当了吧？”
沈容打了个哈欠：“我这身子骨不好，没精神，都是雪雪和思思在收拾整理。当初我出嫁时，就是我娘手把手教雪雪整理的，以后也让她去跟我爹娘交代吧。”
沈容一副甩手掌柜，万事不管的模样，让司马冲天气结。
他也摸不清楚，沈容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咳了一声说：“那副魏晋时期的画没找到，或许是丢了，也可能是被老鼠叼走了，这可怎么办？”
“画？魏晋时期的那副画？”沈容蹭地站了起来，不安地在室内踱来踱去，不停地捶手，“这可如何是好，那幅画是我爹最喜欢的，当初若非我娘执意要让我带走，我还不肯。等我爹来了京城，他一定会查看，若是找不到，这麻烦可就大了。哎，天哥，你再派人找找，一定要找到，不然到时候我都拦不住我爹。”
沈父还真是好使，搬出他来，司马冲天顿时歇了赖账的心思，也不知他究竟想了什么办法，总之第二天，画和古董花瓶都找回来了。
清点完了嫁妆，两人去官府登记，办了和离。
沈容就揣着热乎乎的和离书，带着嫁妆和雪雪、思思搬走了。
临走时，雪莲三人都出来送沈容，雪莲给沈容熬夜做了两双鞋子，她的针线活很扎实，鞋子做得好看穿着又合脚。小鱼送了沈容一坛子她老家做的腌菜，不是什么值钱的玩意儿，独在风味比较独特开胃。琯琯送了沈容一把自己做的团扇，精美极了。
谢过她们，沈容坐上马车搬家了。
其实搬得也不远，离司马冲天现在的府邸也就三条街。这是司马冲天替沈容租的一处一进的院子，沈容只带了雪雪和思思，司马冲天不放心，给她找了个驼背的江湖中人帮忙看门。
下了马车，他指着院子介绍：“阿容，你们就主仆三人，住这一进的院子正合适，若是太大我怕你会害怕。这是正房，这是耳房，还带了一间厢房，再过来是厨房……”
就没见人把穷说得这么清新脱俗的，舍不得花钱还要充面子。沈容偷偷撇了撇嘴，脸上却是一副感激的傻白甜模样：“天哥，还是你想得周道。咱们就三个人，加上看门的洪叔，这也足够了，再大住不了不说，还要辛苦打扫。我看这房子就很好，院子蛮宽敞的，等来年春天，天气暖和了，我可以在院子里种些花花草草，等到夏天，满院子都是漂亮的花儿！”
“好，那我给你留意一下有没有稀奇的种子。”司马冲天抬头看了一眼天，“时候不早了，我该去当值了，有事你让洪叔去找我，我不在就找康伯。”
“嗯，我送你。”沈容依依不舍地把他送出了门。转身就回到房里，换了身朴素的衣服，再让雪雪备了一份礼物，“走吧，我要去拜访张老太太。”
——
沈容一般都是上午去拜访张老太太，这过了下午还是头一遭。
张老太太刚睡醒，人还有点乏，软绵绵地倚在榻上，瞥了一眼外头火辣辣的阳光，她招呼沈容坐下，又让下人去端了一盘冰镇过的西瓜进来：“外头热，你吃点西瓜解解暑。”
“谢谢老太太。”沈容拿着手绢擦了擦汗，接过一片西瓜，啃了下去，冰冰凉凉甜甜的，非常舒服，确实是夏天解暑的好东西。
因为天气热，张老太太也没做东西的心思，沈容就陪着她窝在房里聊天说话。
一聊就是一下午，眼看太阳快落山了，沈容站了起来，对张老太太说：“时候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老太太，改天我再来看你。”
张老太太跟着站了起来，让下人去给沈容拿一只西瓜过来，让她带回去晚上在院子里纳凉的时候吃。
“谢谢老太太，挑个小的，太大的吃不完，浪费了。”沈容也不跟张老太太客气，欢喜地应了。
张老太太瞪了她一眼：“什么人少？你家里人比我这儿还多，冬梅，挑个大的，最大的那个。”
“老太太，真不用，小的就行，大的吃不完。”沈容赶紧阻止她。
张老太太听出了不对，忙问：“发生了什么事了？家里那几个惹你了？”
“没有的事。”沈容连忙否决。
旁边的雪雪一直替沈容委屈呢，见她否认，忍不住说道：“老太太，我们家夫人，不，小姐和离了！”
“什么？和离，怎么回事？”张老太太忙把沈容拉了回去，“你先别走，好好跟我说说，究竟怎么回事？前几天你来的时候都还好好的呀。”
沈容垂着头，苦笑着跟她进了屋，坐到榻上，吸了吸鼻子，默默垂泪。
张老太太瞧得那个着急，抓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闺女啊，听我的，别哭，好好跟我说说，我帮你想想办法。”
沈容擦了擦眼，抽泣着说：“我夫君他……”
沈容把司马冲天的那副说辞原封不动地转述了一遍。
张老太太听后，急得直骂司马冲天不像话，又嗔了沈容一眼：“你这孩子也是老实，怎么就这样答应了和离呢？你知不知道，和离意味着什么？你以后咋办啊。”
“天哥说，等过了这一关就接我回去。”沈容故意抛出这一句，激起张老太太对司马冲天的反感。
果不其然，老太太一听这话就生气：“回去？回去做什么？你这傻闺女，他肯定是得罪了了不起的人，你回去也只有挨磋磨的份儿。不行，我得给你想想办法。”
沈容在心里向张老太太说了一声抱歉，站起来说：“老太太，你别替我着急了，我爹年后就上京城了，大不了我跟他回去就是。天快黑了，我先回去了，改天再来看你。”
“诶，我让管家安排人送你。”张老太太也不方便留沈容，只好让人把她送了回去，并记住了她新家的地址。
到了晚间，张衡回去后就发现，今天他家老娘非常不开心，似乎是遇到了什么难题，坐在院子里，一边摇扇子一边叹气，短短半刻钟，她就叹了不下十次气。
张衡洗过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坐到旁边，接过丫鬟手里的蒲扇，让她们下去，自己替老娘打扇，然后问道：“娘，遇到什么难题了，说给儿子听听，儿子帮你想办法。”
张老太太眼睛一亮，兴奋得一拍大腿：“对哦，你不是号称足智多谋吗？衡儿，你帮娘分析，有没有办法帮阿容。就是阿容的丈夫……”
“娘是说，司马冲天酒后不小心轻薄了一名官宦人家的姑娘，对方要他负责，否则就要告官，于是司马冲天就与沈容合计，和离了娶那姑娘？”张衡眯起眼，慢悠悠地将中心意思提炼了出来。
张老太太说：“对，就这么回事。你得帮帮沈容，人好好的夫妻俩，就这样被拆散了，作孽啊！”
张衡很干脆同意了：“行，让我想想办法。”
张老太太高兴地拍了拍他的手：“这就对了，阿容那孩子跟我投缘，她在这京城举目无亲的，咱们得帮帮她。”
她只顾着高兴，全然没留意到张衡嘴角那抹讥诮的笑。
官家小姐，赖上个不入流的八品武官，这么荒谬的事，也就这些深闺妇人会相信！
他倒要看看，这司马冲天搞的什么鬼！

第74章 种马文原配
沈容这一走，全府上下，最高兴的莫过于司马冲天，老婆和离了，他又恢复了单身，可以正大光明地去求娶小郡主了。
次日，司马冲天就通过买通的丫鬟，给小郡主递了一封信，约她日落时分在花园边的桂花树下见面。
以前司马冲天也跟小郡主见过几回，两人甚至私底下单独见过面。小郡主性子天真娇蛮，是个十五岁的可爱少女。年少不知事，加上身份太高，她对司马冲天这种江湖上的把戏完全没招架之力，几次下来，对司马冲天好感倍增。
司马冲天约她见面，她就好好地打扮了一番，打着消食的借口，只带了两个丫鬟就去赴约了。
丫鬟自是不愿，她们家郡主是何等尊贵的人，就那个武夫也想吃天鹅肉，也不照照镜子。但奈何现在郡主被那小子哄得入了迷一样，非要跟那小子私会，她们做下人的也没辙，只希望这事千万别被人发现，否则她们俩的皮都要被王妃给扒了。
到了桂花树下，天边最后一丝晚霞也隐进了云层里，薄暮笼罩大地，天色暗了下来，光线幽暗，又有树木做遮挡，正好方便了男女私会。
小郡主站在桂花树下，抬起头四处张望，寻找司马冲天的影子，找了许久，都没瞧见人。她嘟着嘴，轻声抱怨：“人呢？叫本郡主过来，自己又不在，该不会是耍我的吧……”
“在下可没耍小郡主，早来了，就想看看郡主什么时候能发现在下。”司马冲天换了一身极显气质的白衣，风度翩翩地从梧桐树树干上轻轻跳了下来。
那梧桐树有好些年头了，树干很高，足有三层小楼那么高，司马冲天却像只展翅的雄鹰一样，轻轻巧巧地落在地上，毫发无伤不说，就连身上的衣服都没有一丝凌乱。
小郡主惊讶地捂住嘴，眼睛炯炯有神地盯着他：“司马哥哥，你好厉害啊，这么高跳下来都没事！”
司徒冲天朝她伸出一只手，笑得那个风光霁月：“郡主想不想到树上去一览王府风景？”
他本就长了一副好皮囊，又有所谓的功夫加成，迷得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女找不到北是再寻常不过的事。
小郡主眨着一对晶亮的眸子，兴奋地点头：“要，要，要！”
司马冲天轻轻触碰着她的指尖，另一只手环住她的腰，轻轻一带，运气一跃，转眼间就飞上了高高的梧桐树。他把小郡主放在了大腿粗的树干上，然后指着下方朦朦胧胧的景色说：“这就是王府全景，那是王爷办公的长信阁，过去那边是王妃居住的兰沁轩，再过去，那边有一盏红色灯笼的是郡主所居的凤仪阁……”
登高望远，别有一番滋味，小郡主激动得看着王府各院，崇拜地说：“司马哥哥，你好厉害，你怎么知道那是我住的院子？你没进过内院啊。”
司马冲天似乎有点不好意思：“我找人打听了内院的布局，然后根据东西南北的方位，大致推导出了你院子所在的位置。平时见不着你的时候，我就跳到树上，远远地看着你的院子，想你在做什么。”
平凡质朴的一句话，似是道尽了他心里无尽的心酸和思念。小郡主有点害羞，心里又升起一股甜滋滋的味道。她从小认识的男人，大多内敛，喜怒不形于色，就更别这么直白地表达自己的感情了，这于她而言是个很新鲜的体验。
小郡主有点招架不住，羞得脸都红了，抓住司马冲天胸口的衣服，以几乎不可闻的声音说：“你，你想本郡主了，可以递信给我！”
“真的！”司马冲天激动得抓住了她的肩，眼睛里神采飞扬，堪比天上最明亮的那颗星星，“郡主，在……原来不是我一个人单方面的唱独角戏，我太开心了，这是我最开心的一天。”
他那种发自内心的喜悦感染了小郡主。
小郡主羞涩地抿着唇，怯怯地看了他一眼，四目相对，绵绵的情意在眸子中流转，端是让人难忘。
司马冲天看着小郡主羞答答的俏脸，心头一热，握住了她的双手，激动地说：“郡主，我想永远都跟在你一起，你呢？”
对上他在夜色中发亮的眼神，小郡主的头不自觉地垂了下来，情绪低落地说：“我父王不会同意咱们在一起的。”
虽然天真不谙世事，可小郡主也知道，就司马冲天这样的身份，她老子肯定不会同意。倒不是她父亲势利看不起司马冲天，而是因为两人的身份差距实在太大，找这样一个女婿，旁人怎么看宁王？说他得了失心疯了吧！
就是为了自己的面子，王府的面子，宁王也绝不可能答应这样一门亲事。
瞧小郡主的样子，司马冲天便明白，现在谈这事还早了点，小郡主还没对他死心塌地，没为他疯为他狂，这个时候不宜操之过急。他收回了试探，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温柔一笑：“我知道，这个不用你操心，我会想办法建功立业，争取早日得到你父王的认可。你就乖乖的在家里等着我来娶你吧！”
小郡主平日里见过、听说过的大多都是饱学之士抑或家世背景不凡、个人能力也非常出色的年轻人，于她而言，出人头地并不是一件多难的事，至少她都见过好几起，因而也没怀疑司马冲天的这个说法。情意绵绵地说：“那我等你！”
两人又互诉了一会儿衷肠，司马冲天把小郡主哄得眉开眼笑，心里眼里都是他，当然也免不了偷香窃玉。两人你侬我侬了小半个时辰，直到下面提心吊胆的丫鬟催了好几遍，司马冲天才抱着小郡主跳下了树，伸手温柔地替她整理有些凌乱的发丝，不舍地说：“时候不早了，回去吧，下次我再来看你。”
“嗯。”小郡主恋恋不舍地看了他一眼，才被丫鬟簇拥着离开了花园。
司马冲天看着她娇俏羞涩的背影，眼底一片火热，美娇娘、权势皆他所欲也，他一定要把这一切都抓在手里。不过当务之急，还是回府里找琯琯泻泻被小郡主勾起的这团内火。
他沿着原路，翻墙跳出了花园边的围墙，熟门熟路地回到了自己在王府的宿舍，换了身衣服，大摇大摆地出了王府，路上遇到熟识的人，大家还跟他打招呼：“司马行参军，下值回家了！”
司马冲天自以为自己的一切都做得很隐秘，殊不知已经被人盯上了。
暮色中，小郡主绯红着脸，哼着开心的小曲离开花园，走到门口时，迎面跟张衡和他的随从吉祥撞上。
小郡主的嘴一闭，手无意识地抓住裙摆，往后退了一步，戒备地打量着张衡。王府的属官中，就数这位张衡张大人最让人摸不着头脑，他总带着清隽的笑，无害的笑，但却非常有距离感，不知为何，小郡主每次看到他，心里都忍不住打鼓，尤其是在做了亏心事的时候。
“下官参见郡主！”张衡一揖手，给小郡主行了一礼。
小郡主抿了抿唇，客客气气地说：“张大人免礼，这么晚了，不知张大人到花园里来做什么？”
张衡神色如常地说：“下官跟王爷议完事，因为家母最近心情忧郁，就斗胆厚着脸皮向王爷讨了一盆栀子花，特意过来拿。天色已晚，花园多蚊虫蛇鼠，郡主身份尊贵，小心别被这些蝼蚁之辈给盯着上了！”
王府的花园有专人打理，怎么可能有这些玩意儿，小郡主总觉得张衡这话意有所指，心底发虚，不敢看他的眼睛，匆匆掠过他的身边，丢下一句：“让张大人费心了，本郡主知道！”
等她一走，张衡脸上的笑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吉祥担忧地看着小郡主欢快的背影，压低声音说：“老爷，怎么办？”
“回去再说。”张衡扫了一眼快巡逻到这里的侍卫，招呼吉祥，“让老张备好马，带上栀子花，走吧。”
坐上马车，张衡脸上的面具荡然无存，脸色难看得堪比台风来临前的天空。这个该死的司马冲天，狗胆真够大的。
最初，张老太太托他帮忙的时候，他一是为了让母亲高兴，二也是很好奇司马冲天为什么要编造出这样一个理由，好好的，非要与妻子和离，故而答应了。
司马冲天这做法，明眼人一眼都能瞧出来。他就是为了哄骗妻子答应和离，至于理由，想来想去，不外乎是攀上了高枝，□□另娶。可司马冲天一介武夫，能娶五品知府的女儿，对他来说已经是祖坟上冒青烟了，他还有什么不知足的？他又还能攀上多高的枝头？这激起了张衡的兴趣。
次日，张衡就安排了人私底下去查司马冲天的踪迹。凡事只要做过，总会留下痕迹，但查出来的结果却大大出乎他的预料。司马冲天并没有跟什么女子有接触，每天不是当值就是在家，既没有去花天酒地，也没有跟哪家姑娘勾勾搭搭，至于沈容所说的喝醉轻薄了一个官家女子，更是无稽之谈！
光从那纸调查结果上来看，他真是规矩得不能再规矩，吃喝嫖赌一样都不沾边？
难道是自己猜测了？有那么一瞬，张衡都有点怀疑自己先前的推测。不死心地张衡又细细地把调查结果研读了一遍，总算找出了可疑之处。
王府侍卫，分两班倒，彼此轮换，一旬歇一天，每当下值，大家要么是三五个同僚出去喝喝酒，要么就回家老婆孩子热炕头。而司马冲天呢，他隔三差五下了值，都会在府中逗留一两个时辰，比其他人都要晚回家。
张衡找来管理王府侍卫宿舍的仆人，打听到司马冲天下了值并没有窝在宿舍里睡大觉，也没有去教武场练习切磋武艺。暗地里打听了一圈，竟没人知道他这段时间去了哪儿。
这引起了张衡的怀疑，他心里陡然出现了一个可怕的猜测，司马冲天怕是勾搭上了府中的某个女眷，私会的地点就在王府的某个角落，难怪外面的人查不到。而这府中，能让司马冲天勾搭上，甚至不惜跟沈容和离的女子，一只手都数得过来，不外乎那几位贵女。
因为丫鬟或是某位侧夫人、妾室之类的，那顶多是露水情缘，不可能成亲，司马冲天也就犯不着要编出那么个谎言，哄骗沈容跟他和离了。
这司马冲天的狗胆也真够大的，连王府的女眷都敢勾搭，不要命了！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测，张衡一直让宿舍那边留意，若是司马冲天下了值没回家，就来通知他。
今天，张衡就是接到了消息，说司马冲天下值回宿舍换了身衣服后，却没有回家，而是往花园的方向去了。他马上带着亲信吉祥赶到花园，未免惊动了这对野鸳鸯，他刻意在花园外等了近一刻钟，最后竟等来了满面春色的小郡主。到这时候，张衡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司马冲天的野心可真够大的，竟挑王府里身份最尊贵的未婚女子小郡主下手，他真是低估了这小子的狼子野心。
张衡浑身都笼罩在低气压里，紧抿着唇，一言不发地坐上了马车。
吉祥紧随其上，瞥了一眼张衡这一晚上就没好过的脸色，无声地叹了口气，给他倒了一杯茶，递了过去：“大人，消消气，为这种忘恩负义的东西气坏了身子不值得！”
可不是忘恩负义，司马冲天是张衡引荐进王府的，从他进王府的那一天起，身上就打上了张衡这一系的标签。王府里属官们彼此也是有派系之争的，司马冲天狗胆包天，竟然去勾搭了宁王爱女，事情一旦暴露，让张衡如何在宁王面前立足？跟他们不和那一系，还不得借题发挥，使劲儿踩张衡啊！这不是陷张衡于不义之地吗？
也就难怪吉祥那么生气，张衡如此恼怒了。
“混账东西！”张衡这样城府极深的人也忍不住爆了粗口。
吉祥拿过他手里空空的茶杯，放到一边的小几上：“大人，咱们接下来怎么办？可不能便宜了这小子。”
张衡闭上了眼，眉宇间闪过一抹戾色：“等他上值的时候，寻个由头，抓住他的错处，把他赶出王府。”
吉祥听了，连连叫好：“这个法子好，这样既把他给赶走了，绝了后患，也能把此事给捂得死死的，免得事发传出去败坏了小郡主的名声。”
张衡敲打着膝盖没说话。这件事他并不准备自己出手，司马冲天不自量力，想攀高枝，就得有失败了付出相应代价的觉悟。
翌日，跟宁王商讨完事情之后，等其余同僚都离开了，张衡掀起袍子，往地上一跪，俯首道：“下官有罪，请王爷责罚！”
宁王一怔，伸出双手去扶他：“阿衡，有话咱们坐下来说，快请起。”
张衡却固执地不肯起来，跪在地上，仰头看着宁王说：“下官有罪，王爷且听下官道来……”
他把如何发现司马冲天私会小郡主的事原原本本地叙述了一遍，然后道：“此事皆因臣而起，全是臣之过，若非臣识人不清，引狼入室，不会害了小郡主。所幸为时不晚，依臣愚见，不如派人打断他一条腿，将之逐出王府，王爷意下如何？”
宁王听了虽然面上没表现出来什么，都周身的气息一凝，仿若周围的温度都降低了好几度。一个有妻有妾的武夫竟敢肖想他的宝贝女儿，光是想，宁王觉得这都是对他女儿是一种亵渎。
他垂下了眼帘说：“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阿衡，此事非你之过，你不必放在心上。这事你也不用管了，权当不知，我自有主意。”
张衡明白，宁王这是要准备亲自动手了。宁王早年平定西北，征战沙场，手段强势蛮横，落到他手里，司马冲天不死也得脱层皮。不过这都是他活该，好好的侍卫不做，非得妄图走捷径，一步登天，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
“是，臣给王爷添麻烦了。”张衡愧疚的说。
宁王返身坐回了太师椅上，一招手：“起来吧，不过须须小事，何足挂齿！”
张衡这才起来。心里大大地松了口气，宁王这一关是过了。上位者最忌底下的人瞒着他，君臣之间的信任弥足珍贵，一旦有了裂痕想再修复就难了，他不会授人以柄，给任何人离间他和宁王关系的机会。
接下来两日，王府里一切风平浪静。
张衡自那日向宁王坦白了这事后，便再也没关注司马冲天的近况，也没派人去打听。因为他清楚，王爷不会希望臣子知道他家的丑事。聪明人就该清楚，什么时候该糊涂，什么时候该聪明。
张衡自然不糊涂，虽然处置司马冲天的事交给了宁王，但他还是将整件事情从头到尾撸了一遍，发现这一切都太过巧合，太过自然，自然得让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而这件事，从头到尾，不对劲儿的源头就在沈容身上。他自己的母亲是什么性格，他清楚，张老太太并是那么好相处的人，但沈容就是入了她的眼，仅仅是见了一面，同行一路，就被他娘邀请来家做客。
张衡始终怀疑，那次上香的事是沈容故意为之。如果她真有这样的城府，司马冲天怎么可能骗得过她！
正巧，这日又听说沈容去拜访了张老太太，张衡放下了手头的公事，特意等午饭过，母亲睡着了就回家，将沈容堵了个正着。
张老太太一睡着，沈容就准备走的，谁料一出去，又碰上了张衡。她忙对他福了福身说：“张大人，老太太已经歇下了，小妇人就不打扰了。”
“且慢！”张衡叫了沈容，锐利的眼眯了起来，目光仿若实质，停留在沈容的脸上，缓缓滑过，说出的话让沈容心惊肉跳，“司马夫人，不，或许我应该称呼你为沈小姐才是。不想我张衡这辈子自负聪明，最后竟栽在了一个深闺妇人手里，着实可笑！”
他一出口沈容就知道不妙了。待他说完这段意有所指的话，沈容马上抬起头，板着脸气冲冲地看着他：“张大人什么意思？小妇人不过是来陪老太太说了几回话而已，你若不待见，小妇人便不来就是，大人何苦这样诬赖我？”
她装得非常像，把一个妇道人家的懵懂和无奈，被质疑的屈辱刻画得入木三分。
张衡盯着沈容水汪汪的眼睛看了几息，这姑娘生的端是无害，眼睛瞳仁漆黑，像颗黑宝石一样，非常的纯粹，没有一丝杂质，看起来透亮无害，似乎怀疑她，都是对她的羞辱一样。此刻这双猫眼石一样发亮的眼睛因为愤怒，升起腾腾的火焰，给她的俏脸上增添了几分异样的神采，像一团火一样吸引着人的目光，但她本人似乎毫无察觉，美而不自知，更是惑人。
张衡挪开了目光，抬起左手，抚摸着食指上薄薄的茧子，轻轻一笑：“是在下的错，还请夫人原谅。”
沈容不相信他会这么好说话。这个人浑身上下都长满了心眼，不知道哪里就设了陷阱在等她，多说多错，沈容淡淡地说：“张大人言重了，若无事，小妇人就先回去了！”
这张家以后还是少来吧，这个张衡实在是难缠又多疑，保不准什么时候就在他面前露了马脚。
“夫人暂且等等。”张衡叫住了沈容，“今天是在下唐突了。不过在下也是因为太过吃惊的缘故。前几日，我母亲托我打听打听司马冲天的事，看能否从中调和一二，让你们夫妻重归于好。我这一查就发现了一件很让人震惊的事，夫人所说之事，并不曾发生过。”
沈容闻言，诧异地抬起头，柳叶眉紧紧蹙在一团，难以置信地拔高了音量：“你说没这回事，天哥骗了我？”
见张衡肯定地点头，沈容张了张嘴，清澈的眸子里，怀疑，不信，伤心各种情绪夹杂在一块儿：“张大人的意思是，天哥骗我和离？为什么，我们夫妻俩好好的，他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张衡一直在观察沈容，从她脸上表情的变化，还有说话的语气，全都没有放过。她表现得非常像一个被丈夫欺骗了的妇人，若说有什么违和的地方，那就是感情，张衡总觉得她说这话是将像一个设置好的机关人，情绪波动非常地干瘪，总让他觉得不对劲儿。
不过没关系，他还有大招！张衡朝站在台阶下的吉祥招了招手，吉祥马上拿了一叠纸过来，递给沈容。
沈容接过，低头瞥了一眼，又望向张衡。
张衡指了指纸说：“这是司马冲天这段时间的行踪记载，请过目。”
沈容低头认真看了一遍，这张衡做事果然雷厉风行，才几天就把司马冲天最近一个月内的行踪打听得清清楚楚，而且记录在册。上面当然没有酒后轻薄官家千金的事。
啪……
一滴豆大的眼泪滚了下来，落到纸上，将纸上那个“天”字一下子渲染开来，乌黑的一团，往周边扩散。
张衡懵了，他虽然号称足智多谋，但到底接触女子不多，怎么也料不到沈容这眼泪说来就来，倒是让他不知道怎么办了！
沈容发现他沉默了，吸了吸鼻子，将纸往旁边吉祥的手里一按，带着几分哭腔说：“这事让张大人费心了，小妇人改日再谢谢大人，今天……今天就不叨唠了！”
说罢，她捂住嘴，克制住压抑的低泣声，肩膀一抖一抖的，狼狈地跑了出去。
张衡站在台阶上看着沈容难过的背影，捋了捋胡须，眉头不自觉地拧在了一块儿，轻声呢喃：“难道是我猜错了？”
不过他是谨慎的性格，宁可信其有，只犹豫了片刻，就点了点下巴，对吉祥说：“安排个人悄悄跟在沈容后面，看看她接下来都去了什么地方！”
“是。”吉祥领命，马上安排了人出去跟着沈容的马车。
——
“小姐，你没事吧？”上了马车，雪雪守在沈容身边，递上一张雪白的手帕，担忧地看着她。
沈容抬起头，接过手帕擦了擦眼睛，面无表情地说：“没事。”
雪雪才不信没事呢，她气愤地骂道：“那个杀千刀，没良心的东西，小姐当年为了他，差点跟老爷吵起来，他竟然这么对小姐，真不是个东西！”
沈容冷静地听着雪雪的怒骂，意识到一个问题，她这个当事人似乎都比雪雪平静了一点。这可不对，张衡实在是太狡诈，稍微做错一步，都可能引起他的怀疑。
沈容竭力让自己代入原主。如果是原主遇到这种事，她会怎么办？找司马冲天哭诉，质问，哀求？然后控诉他的变心和不仁？
可这样一来，就等于跟司马冲天彻底撕破脸了。她现在只是个柔弱的妇道人家，在京城无亲无戚，力气又打不过司马冲天，闹翻脸只有坏处，没有好处。最重要的，若这事引起司马冲天的警戒，让他有了防备，停止勾搭小郡主怎么办？那她谋划了这么久的如意算盘岂不是落空了？
所以当然不能去找司马冲天，至少不能跟他开撕！可她若是不去找司马冲天，权当这事没发生过一样，定然会引起张衡的怀疑。
此时此刻，沈容才体会到张衡故意泄露这个事给她的险恶用心，这是要让她进退两难，进而显出原形啊！这宁王府的第一谋士，果然名不虚传。
“去宁王府上！”沈容掀开帘子，一脸怒容地对车夫说。
车夫刚一将车子掉头，忽然就听到马车里传来了雪雪的惊呼声：“小姐，小姐，你怎么啦，别吓奴婢啊……”
“雪雪姑娘，这怎么办？”车夫顿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雪雪扶着突然昏迷的沈容，一边抹眼泪，一边说：“这还用问吗？赶紧去医馆啊，找最近的医馆，赶紧的！”
车夫马上驾着车，急急忙忙地出了巷子，往另一条街跑去，他记得那条街道的尽头就有一家医馆。
得了消息，吉祥忙把回去把这事告诉了张衡。
“气晕了？”张衡放下手里的毛笔，又问，“确定了吗？大夫怎么说？”
吉祥叹气道：“大夫说，她这是急火攻心，一怒之下就昏厥了，得好生静养，切不能再生气。据说，司马冲天的这位原配前妻，年初的时候夭折了独子，怄气伤身，在病床上躺了半个月，在鬼门关闯了一圈，才勉强爬起来，从那时起就伤了身子骨，服了半年的药调理，这才稍微好了点，哪晓得又遇上这种事。大人，她那丫鬟已经将她带回去了，还派人盯着吗？”
张衡的脑海中滑过那滴晶莹的眼泪打在白纸上的画面，难得生出了几分恻隐之心：“罢了，不过是个妇道人家，让人回来吧，不用盯着她了。”
——
装病躲过这一劫，回去后，沈容继续装卧病在床，实在无力去找司马冲天麻烦的样子。为了逼真，她连饭量都减小了三分之一，做出一副没胃口，爬不起来的模样。
搞得雪雪和思思担忧不已，沈容心里对她们说了声抱歉。就让她们再担忧几天吧，料想过不了几日，宁王府就该收拾司马冲天了，断然不会让他闹出个丑闻来！
果不其然，两日过后就出事了。
因为张衡并未打草惊蛇的缘故，司马冲天丝毫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掀了老底，照旧按时去王府点卯当差，余下的时候就琢磨着，怎么能有空跟小郡主多接触接触，哄得她一颗心全挂在自己身上。
至于小郡主所说的宁王会反对，司马冲天并没放在心上。因为他已经尝到过了甜头，当初沈父不也反对，瞧不上他一个武夫，坚决不同意这门婚事，最后还不是拗不过女儿，把沈容嫁给了他。
这世上，备受父母宠爱的女儿总是比较好哄。这些姑娘娇养在深闺，千娇百宠，天真任性，妥妥的傻白甜，容易上钩，还经常会为了爱情奋不顾身。所以父母哪拗得过子女，若宁王答应便罢，不答应，等他跟小郡主成了好事，珠胎暗结，看宁王还怎么嫌弃他！
富贵险中求，司马冲天胆子一向很大，连算计王府郡主的事也想得出来，并且准备将这事付诸实践。
这一日，他去银楼定做了一只用纯金打造的巴掌那么大的小香炉，接着又托武林人士弄了一份催情的药粉藏在香料中，准备今天见面的时候送给小郡主，最好再能诱使她点燃香炉。有了药米分催情，他再一撩拨，这种纯真姑娘哪抵得住。
到了王府，司马冲天把香炉和药都藏进了衣服里，然后换上王府同意的侍卫着装，跟着同僚一起轮值。今天简直是天赐良机，轮到他值夜，到了快亥时的时候，他突然捂住肚子，痛苦地说：“哎呀，今天我好想吃坏了肚子，憋不住了，我去一趟茅房，你们好好看着！”
“是，行参军。”两个侍卫职位比他低，自是没有意见。
司马冲天按住肚子，脚步踉跄的往茅房的方向跑去。等跑了一段距离，走到没人的地方时，他立即站直了身，轻轻一跃，跳上墙头，避开了府内的巡逻，悄无声息地往内院而去。
为了这一天，司马冲天早就做好了充分的准备，他找到了王府内院的布置图，又打听清楚了各院锁门的时辰，还有侍卫巡逻的路线和时辰。
因为太了解王府，他这一路格外顺畅，从头到尾都没碰到一个侍卫或者下人。司马冲天忍不住得意，王府的防卫就就再严又如何，日防夜防家贼难防，他还不是如入无人之境。
轻巧地越过一道院墙，按照布置图上的位置，只要再穿过这个院子，再往前走几十米就到了凤仪阁，他今天的目的地了。想到这里，司马冲天就兴奋，手撑在院墙上，轻轻一跃，跳了下去。
“啊，啊……”忽地他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杀猪般的尖叫。
因为他摔到了朝上的刀刃上，尖锐的刀子刺进他的大腿，脚上，疼得他脚底一滑，人跟着往后一倾，倒了下去，又栽到了刀口上。仿佛这地上是刀山一样，司马冲天再也忍不住叫了出来。
这一叫就坏事了，院子里马上亮起了灯和火把，接着，不过眨眼的功夫，一队侍卫手持火把踏踏踏地跑了过来，将他团团围住，而这时，司马冲天也看清楚了，围墙下面三尺宽的长带上插满了各种破损的刀口，他这一摔全摔到了刀口上，得亏这些都是破损的刀，比较钝，否则他铁定挂了！
即便是钝刀子割肉，司马冲天也疼得倒抽气，脸色发白，额头上的汗水不停地冒了出来。
王府内院怎么会布置这种陷阱，就不怕伤了女眷？司马冲天心头疑云顿生，但剧烈的疼痛让他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他按住伤口，用力撑着身子，免得让刀子陷进肉里更深，然后求救地望着这队侍卫：“救救我，我急着上茅房，走错了地方！”
“走错了地方？”一道冷冽的声音响起，接着一双紫金靴出现在他面前。
司马冲天惊愕地看着来人，脱口喊道：“王爷！”
大晚上的王爷怎么会在这里？除非这根本不是凤仪阁，司马冲天猛然意识到，他很可能中计了。
果然，宁王下一句话就证实了他的猜测：“擅闯多宝阁行窃，来人，把这贼子押下去，交给府衙严加处置！”

第75章 种马文原配
一锤定音，宁王一句话就给司马冲天判了死刑。两个侍卫过来，不由分说，拖着他，像拖条死狗一样，将他拖出了残刀布置的陷阱中，拖拽之间，司马冲天的肢体擦过刀尖，又在他的那些伤口上插一刀，弄得他皮肉几乎没一块完整的。因为都是残损无用的旧刀，不少刀子已经生满了锈，斑驳的锈迹混着猩红的血，拖了一地，黄黄红红，格外的瘆人。
这二次伤害，抽走了司马冲天仅剩的力气，疼痛让他的脑子格外清醒，这一刻，他无比清晰地认识到，自己在宁王眼中不过是一微不足道的蝼蚁，抬抬手指就能压死他！宁王，宁王府的人也压根儿就不在乎他的死活。他死也好，活也罢，对宁王府的人造不成任何的困扰。
不行，他不能就这么死了！
强烈的求生欲刺激着司马冲天的脑子，他不知哪儿来的力气，挣开了拖拽着他的两个侍卫，扑到宁王的脚边，匍匐在宁王的脚下，对着硬邦邦冷冰冰的石板就猛地磕起了响头：“王爷，王爷，误会啊，这是个天大的误会，小人腹泻难忍，仓促之下走错了路，请王爷查明，小人绝不敢做这等偷鸡摸狗的事！”
宁王低下头，静静地看着司马冲天唱作俱佳的表演，无声地摇了摇头，这是个狠人，也很有决断力，只可惜没用对地方，他但凡将这份心机、这份狠辣和决断用到战场上，只要能活着归来，势必能有一番不小的造化。
只是，这人把本事都用到了旁门左道上，还算计他那不懂事的幼女，着实令人不齿！
宁王抬起一只脚踩在司马冲天抓住他鞋面的那只手上，用力磨了一下，疼得司马冲天龇牙咧嘴，不得不松开了手。
宁王嫌恶地退了两步，转身，吩咐侍卫：“蓝成，带下去，通知官府的人过来把他带走，别脏了咱们王府的地。”
叫蓝成的那个武将，立即对两个侍卫使了一记眼色：“将他的嘴堵上，将人带下去。”
这大晚上的，可别让他的鬼哭狼嚎吓到了王府里的诸位贵人们。
“是！”两个侍卫上前，不由分说地拿了一块满是灰尘的布塞到司马冲天的嘴里，不顾他的挣扎，将他拖出了多宝阁，丢到了侍卫们居住的那一片宿舍的杂物间里。
司马冲天像块被人遗弃的抹布一样丢进了狭窄、幽暗、潮湿，处处散发着霉味的杂物间。他躺在冰冷的地面上，感觉浑身的精气神都随着身上的血液的流失跟着消失了，不行，他不能死，他不能这么狼狈就死了！
司马冲天竭力平躺，以保证不牵动伤口，免得有些开始停止流血的伤口又跟着被扯开了。为了转移身体上的剧烈痛楚，他开始练功，回忆自己曾经所学过的内功心法。
这一专心，时间总算过得快了些。
五更天的时候，安静的杂物房门口响起了一阵脚步声，紧接着门被推开了，蓝成对府衙来的几个衙役说：“人赃俱获，带走吧！”
几个别着大刀的衙役马上走上前，架着司马冲天的胳膊，将他拽了出去，推上了一辆四围敞风的囚车。
深秋时节，寒风肆虐，司马冲天浑身都是血，被关在囚车里，手上、脚上都戴着冷冰冰的镣铐，手扶在囚车的横木上，又痛又冷，尤其是刺入的风扑到他裸露在外的伤口事，那滋味真是酸爽，有那么一瞬，他痛得几乎恨不得晕过去。
司马冲天紧紧咬住冻得青紫的下唇，脑子里琢磨着怎样才能逃过这一劫。
“差爷，你们刚才所说的人赃俱获是什么意思？”司马冲天强忍着痛，客气地问道。
这么冷的天，大半夜的被人叫醒抓贼，几个衙役的心情本来就很不好，偏偏司马冲天这个罪魁祸首还要表现他的存在感。
为首那个衙役老不高兴了，提起马鞭甩了过去，打在司马冲天扶着栏杆的手背上：“就那个意思，还能有几个意思？小子，你活腻了，连王府的东西你也敢偷，真是胆大包天！”
司马冲天强忍着手背上的痛，卖惨：“几位哥哥，这都是个误会，我没想过偷东西。我是王府的行参军，是张衡张大人介绍进王府的，张大人可是王爷的左膀右臂，我怎么可能去偷东西呢？你们说是不是？今晚我在王府轮值，因为吃坏了肚子，急着去上茅房，天太黑，慌不择路就走错了地方，被他们误当成贼给抓起来了。”
司马冲天非常狡猾，见这几人对他态度恶劣，马上把张衡搬了出来做靠山，言语之间，暗示他跟张衡关系匪浅。
果然，领头那衙役对他的态度马上好了几分，马鞭也没挥过来了。因为在京城里，到处都是达官贵人，随便一个小人物都可能跟某个达官贵人扯上关系，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无意中得罪了某个大人物，最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领头那衙役打了个哈欠，边走边说：“这样啊，既然你认识张大人，让张大人帮你洗刷清冤情，还你个清白呗！”
他话是这样说，但态度非常不以为意，显然是随口一说。
旁边另一个衙役听了，哈哈大笑：“肖哥，你信他？便是他认识王府的张大人又怎么样？他偷了皇上御赐的宝贝。人赃俱获，就是那张大人的面子再大，也不能抹去这个事实吧！”
“什么御赐的宝贝？”司马冲天抓住木栏，急急辩解，“我真的没偷，老哥们，行个好，告诉我究竟是怎么回事吧！”
为首的衙役扭头看了他一眼，摇摇头说：“我们在你住的床下搜到了一个汉朝留下来的宝玉，这是当年宁王大败北夷时，皇上给宁王的赏赐之一。”
闻言，司马冲天脑袋失神地往后一靠，撞在了身后的木头上，完了，他便是再无知也知道，偷窃御赐之物，这顶帽子一旦扣下来，就是不死也要去他半条命。
可他真的没偷，他甚至连那块宝玉长什么模样都不知道，怎么可能会去偷什么宝玉！分明是有人把宝玉塞到了他的床下，诬陷他。还有，他今晚明明按照那张内院安置图上的路线指示走的，去的也是小郡主的凤仪阁，怎么会跑到八竿子打不着的多宝阁去？
冷风吹得司马冲天的脑子越发的清醒。今晚一些被他忽略的小细节纷纷冒了出来。他摸进内院的路上，非常顺遂，别说巡逻的侍卫，连个下人都没碰到，还有那天，他约执掌内院地图的典军喝酒时，才喝了三碗，典军就醉了，醉得一塌糊涂，趴在桌上打呼，让他有机会将典军身上的地图摸了出来，记在心里。
现在想来，这一切未免顺利得太过了。典军是从西北战场上回来的，真正见过血的将士，西北天寒地冻，到了冬季，将士们经常喝烈酒取暖，典军正值壮年，酒量这么差？连他个武林人士都不如？
还有今晚多宝阁围墙里那一圈废弃的刀尖、刀片，这种东西安置在内院，就不怕伤了人？
凡此种种，无一不表明，这是早就设计好，针对他的一个圈套。但他自打进了王府，一直本本分分，也没与人结过什么怨，谁会这么针对他？
司马冲天的脑子中忽然滑过宁王那么冷漠的脸，睥睨高高在上的眼神，心头骤然闪现出一个念头，他跟小郡主的事情暴露了。这一切都是宁王使的计，没宁王的指示，谁敢把御赐之物藏到他的床底下？
宁王这么做，是想给他安一个名正言顺的罪名，将他逐出王府，永世不得翻身！而且还能将小郡主给摘出去。
想清楚了今晚这场祸事的原因，司马冲天背脊发亮，大冷天的汗都冒了出来，心底一片惶恐。他头一次意识到，官场不是江湖，别看这些人天天见面称兄道弟的，说不定心里恨死对方了。相较于江湖中人，一言不合，提刀就干，这种直接、暴力的作风，官场上这种杀人不见血的狠招更让人心惊。
因为江湖上，招都是明晃晃的，你能有防备，能想出各种方式应对，打不过还能想办法逃跑。可官场中，糊涂点的，怎么掉脑袋的都不知道。就像今夜，若非宁王也露面了，司马冲天恐怕这会儿都还不能将这事跟宁王联系在一块儿，找到自己被人陷害的原因。
这个惊人的事实，让司马冲天头一次意识到官场的凶险。他被这个惊人的事实震得浑身不受控制地打起了哆嗦，弧度极大，引得前方赶车的衙役频频侧目，瞅了他一眼，问道：“怎么回事？”
沉浸在恐慌中的司马冲天没留意到衙役的话。
见他没搭理自己，为首的衙役收回了目光，耸了耸肩，轻扬马鞭，让马儿加快速度。
另一人见了，嗤笑道：“可能是得羊癫疯了吧，肖哥你管他呢，快走，快走，冻死了，把他押进牢房，咱们也好去吃点东西暖暖身子！”
这个点，天已经麻麻亮了，有勤快的小贩支起了摊子，热乎乎的豆浆混合着油条、包子、米粥、胡饼的香味随风飘得满大街都是，馋得人肚子咕咕作响。
几个衙役急着吃早饭，把司马冲天押回去，也没管他的伤，就这么把他丢进了阴暗潮湿的牢房里就走了。
可怜司马冲天浑身都是细细密密的伤口，虽然都不是特别深，但架不住伤口太多了，而且那些刀大多都生了锈，满是细菌。
伤口因为没有清理和消毒，很快就开始发炎，司马冲天身上的温度也在不断上升，他只觉得浑身无力，脑子发晕，抱着膝盖坐在干草上，忍不住合上了眼。
——
张衡作为宁王的近臣心腹，消息自是灵通，刚坐到桌子上吃早饭时，吉祥就匆匆跑了进来，一脸喜色。
张衡一挑眉，瞥了他一眼：“有事？”
吉祥偷偷瞄了一眼张老太太，模糊了司马冲天的名字：“大人，昨晚王府遭贼了，有人偷了皇上赐给王爷的那块汉朝的宝玉。得亏府里的侍卫发现得早，才没让这贼子得手！”
“谁这么大胆啊，敢去王府偷东西？”张老太太惊讶地插了一句。
吉祥看了张衡一眼，摸了摸脑袋：“据说是府里的一个侍卫，具体是小人也不知。”
张衡顺口就接了一句话：“那贼子是怎么被发现的？王爷打算怎么处置这贼子？”
这个倒是可以说，吉祥眉飞色舞地说了起来：“那个贼啊，真够大胆的，趁着当值的时候，抹黑溜进了多宝阁，从围墙上翻了进去。多宝阁那是什么地方？那可是王爷放置各种宝贝的地儿，戒备森严，全天都有侍卫看守不说，院墙下还布置了一排刀山，这贼子很不走运，从围墙上翻进去，跳到了刀山上，扎得屁股开了花，嗷嗷嗷地大叫，惊动了侍卫，被抓了个正着。王爷仁慈，去通知了府衙，让衙门的人把他带走了。”
张老太太听得很解气，把筷子搁到桌上，赞许地点头：“该！这种有手有脚不学好，老干偷鸡摸狗事的家伙可得好好严惩！”
“可不是，老太太说得有理，府尹大人铁面无私，肯定会秉公执法的。”吉祥心道，王府送过去的，府尹除非是活腻了，才敢徇私呢！
陪张老太太用过早饭，张衡起身出了门，待一离开张老太太的视线，他垂眸瞥了吉祥一眼：“是司马冲天！”
无比肯定的语气。
吉祥跟在他身后，高兴地说：“就是这家伙，王爷已经将他送官了，这家伙以后也别想出现在京城了！”
依王爷的手段，铁定不会允许他再留在京城，以免留下后患，影响郡主的清誉。
张衡嘴角往上一挑，轻声吩咐吉祥：“装作不知道，以后别再提这件事了。”
王爷家的私事，丑事，王爷不会希望下属知道的。
“诶，大人你就放心，小的一定管住这张嘴！”吉祥笑着拿出马凳，让张衡上了车。
——
装病在家的沈容，这几天一直没去张家，自然错过了这个消息。
倒是司马家那边先发现了不妙。以往，司马冲天夜间当值，次日清晨就会归家，时间一般在辰时出头，最晚不超过巳时。而今天，直到午时司马冲天都还没回来，也没派人捎个消息回来。
康伯有些坐不住了，派了个人去宁王府找司马冲天，结果却带回来一个晴天霹雳，司马冲天被抓进了府衙的大牢，理由是昨晚在宁王府行窃。
对这个事，康伯是一千个一万个不信的。司马冲天极为信任他，不少事都跟他说了，他对司马冲天的计划隐隐约约也知道一些。他家庄主可是立志要做宁王的女婿，怎么可能在王府偷盗财物，这不是滑天下之大稽吗？肯定是有人诬陷他家庄主。
康伯急得头发都快扒光了，还是没想到任何的好主意。
他到底是个江湖中人，半路做了管家，哪怕司徒家人口比较简单，他还是没什么经验，处理得也不够完善。若是换了个有经验的管家，铁定会先把这事给捂住，免得府里跟着先乱起来，要知道，现在司徒家可是没有当家主母，一旦司马冲天出了事，就没了主心骨。
他就让人大大咧咧地站在院子里把这事汇报给了他，自然也就被在前院干活的奴仆知道了，一传十，没多久，全府上下都知道了这个消息！
奴仆们惴惴不安，三个妾室也吓得面如土色，一个个泪眼汪汪地找上康伯，哭的跟死了亲人一样：“康伯，你可一定要救救庄主啊！”
“是啊，庄主要是有个万一，咱们怎么办啊！”
……
对三个妾室来说，司马冲天就是他们的天，他一出事，三人的前途一片茫然，焉能不着急。
康伯如今也是心急如焚，哪有功夫安慰这些妾室，他挥了挥手，不耐烦地说：“这事我会想办法，三位姨娘回后院呆着吧，前院的事就不用你们操心了！”
说完，他又朝三人的丫鬟使了一记眼色。
三个丫鬟忙搀扶着三位姨娘，将她们劝回了后院。
刚跨进后院，她们就跟香儿撞上了。
香儿自然也早听说了这事，她摘了一朵腊梅，放在鼻端嗅了嗅，眼神嘲讽地望着三人，落在雪莲身上的时候，多停留了好几息。
雪莲被她这一眼刺激得火冒三丈：“你得意什么？假清高，进了府也不从庄主，当初跟庄主无媒苟合的时候干嘛去了？”
打人打脸，雪莲也是一个狠的，逮着香儿的狠处戳。
香儿被她当着琯琯和小鱼以及几个丫鬟的面揭穿，心里是又恨又怒，她将手里的那支腊梅狠狠往地上一摔，似笑非笑地看着雪莲：“我当然得意，司马冲天现在出了事，你们身为他的妾室一个都跑不了。而我，不过只是他府上寄居的一个客人罢了，我想走，随时都能走。可你们呢？你们就等着倒霉吧！”
一席话说出了三人心底的隐忧。三人顿时脸色大变，咬住下唇，又是愤怒又是恐惧地望着她。
雪莲强撑着面子，色厉内荏地说：“哼，你少胡说八道了，庄主那么厉害，才不会有事呢！”
香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指着大门外的方向说：“你没去打听吧，司马冲天偷的可是圣上御赐之物，你觉得会没事？也就你蠢，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就背弃沈容那么好性子的主人，去勾搭姑爷。呵呵，看看你现在落得什么结局。再看你的好姐妹雪雪和思思，老老实实跟着沈容，安安稳稳的，天塌下来也有高个子顶着！”
一席话说得雪莲又是羞愧又是后悔，不止是她，连琯琯和小鱼在未知的命运前都生出了几分惶惶不安，忍不住想，如果当初她们接受沈容的提议会怎么样？是不是就不用像现在一样提心吊胆了？
香儿轻嘲的视线扫过三人，将三人脸上的悔恨之色纳入眼底，哼着轻快的调子转身慢悠悠地回了自己的房间。
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意外，雪莲三人头一次没有争吵，彼此你望着我，我望着你。还是琯琯先开了口：“雪莲，你跟夫人最熟，你去求夫人吧，说不定夫人有办法，她怎么也是官家小姐出身！当初，就是夫人帮庄主跟宁王府的一位大人搭上线的。”
雪莲乍然之间听到这个消息，本有点不服气，想刺琯琯两句的，但一想到大家现在的处境，顿时又没了心情，绞着手指，很不自信地说：“我去找夫人，她会帮忙吗？”
“当然会，夫人心地善良又念旧情，咱们现在都没办法，也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夫人身上了。雪莲姐姐，你就帮帮忙，去求求夫人吧，妹妹我也是跟夫人不熟，若是像姐姐那么在夫人面前得脸，我早去找夫人了！”小鱼攥紧着裙摆，盈盈双目信赖地望着雪莲。
雪莲犹豫了一会儿，咬住下唇：“那我试试！”
她得想办法把庄主救出来，然后狠狠地打香儿那个小婊砸的脸。
琯琯和小鱼脸上都浮现出希冀的微笑，一人握住雪莲的一只手，激动地说：“雪莲姐姐，此事就靠你了！”
——
“找夫人？”康伯看着面前的雪莲，一拍脑门，“对哦，我怎么忘了去找夫人呢！夫人足智多谋，一定有办法的，备车，那个雪姨娘，你也一起去！”
匆匆赶到沈容居住的院子，康伯忙不迭地跳下了马车，车里听到动静的雪莲也赶紧掀开帘子，跟着下车。
下了车，康伯就急不可耐地跑到门前，双手用力地敲打着门，拍得门啪啪做响。
很快，驼背的看门人就过来，打开了门，瞧见康伯，他很高兴，用沙哑的声音喊道：“老康，你怎么来了？庄主呢？”
“别提了！”康伯推开了他，疾步往里走去，边走边问，“夫人呢？在家吗？”
看门人说：“在！”
康伯忙往主屋的方向跑去，走到门槛处时，听到动静的雪雪端着一篮子鸡蛋走了出来，瞧见是康伯，虎目一瞪，挺起胸膛，堵在了门口，凶巴巴地说：“你来干什么？”
康伯还来不及说话，小跑步跟上来的雪莲马上泪汪汪地说：“雪雪，出事了，庄主出事了，夫人呢，快让我们见夫人，现在只有夫人能救庄主了！”
雪雪听了哈哈大笑起来，痛快地看着二人：“什么夫人？咱们这里只有沈知府家的小姐，你们走错地方了！”
知道内情的康伯被她说得尴尬极了。可不是，当初司马冲天为了攀高枝哄骗沈容和离，如今出了事，又舔着脸上门找沈容帮忙，怎么都说不过去，得亏沈容不清楚这件事，不然他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咳了一声，康伯厚着脸皮说：“庄主当初跟夫人和离也是情非得已，他也一直在找机会把夫人接回去。夫妻一体，如今庄主出了事，还请夫人看在过去的情分上帮帮忙，雪雪姑娘，麻烦你去通报一声吧！”
雪雪鄙夷地看着康伯，这老匹夫现在都还骗她们呢！她撇了撇嘴：“好个情非得已……”
“雪雪！”沈容的话从内室传来，打断了雪雪的话。
雪雪狠狠剜了康伯一眼，赶紧放下篮子，跑了进去：“小姐，你怎么起来了，大夫说了，你得好生静养。”
“没事，康伯来了是吧，扶我出去！”沈容虚弱的声音从内室传了出来。
紧接着室内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很快帘子被掀开，雪雪扶着沈容走了出来。
一打照面就吓了康伯一大跳，才半个月不见，沈容就瘦了一大圈，脸上的肌肤白得毫无血色，精神也很差，整个人恹恹的，像是一阵风就能把她给刮跑似的。
“夫人这是怎么啦？”康伯忙关心地问道。
雪雪没好气地说：“还不是被那些狼心狗肺的东西给气的。”
“雪雪，休得胡言！”沈容轻轻斥责了雪雪一句，然后撑着头，有气无力地对康伯说，“也没什么，就是最近变天，时冷时热的，感染了点风寒，一直不见好，没什么胃口。对了，康伯，我刚才在内室好像听说是出事了，出什么事了？”
康伯叹了口气：“是庄主出了事。昨夜轮到庄主值夜，到了上午都没回来，也没捎个消息，我不放心，就差人去问了一声，结果听说庄主被送到了府衙的大牢！”
“府衙的大牢？康伯你没搞错吧？”沈容瞪大眼，不敢相信地望着康伯。
康伯沉重地点了点头：“这是真的，事后我也差人去府衙打听了，今早是从宁王府带了一个犯人过去。”
沈容听了如遭雷击，身子一歪，差点滑倒。还是雪雪反应快，赶紧扶住了她，把她扶到太师椅上安置好，担忧地说：“夫人，你别着急，你忘了，大夫说了，你的身体得好生静养。”
康伯见沈容这幅随时都快要昏厥的模样，心里开始打鼓。她都这样了，还能寄希望于让她去救庄主吗？但除了沈容，他也想不到其他人。
“夫人这是什么病？”康伯问驼背看门人。
驼背看门人说：“这个我也不清楚，就是有一天夫人去了张府回来的时候就生病了，大夫说这是忧思忧虑所致，需好生修养，开了些药，一直在调理。最近几日夫人都没踏出过房门一步，似乎饭也吃不下，雪雪和思思这两个丫头都担心死了。”
坐在太师椅上咳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沈容听到两人的低语，捂住的嘴角忍不住往上翘，她这病装得可真是妙极了，不但能忽悠住张衡，今天还能打发掉康伯，名正言顺地不管司马冲天这个烂摊子，窝在一旁看戏。
不过嘛，在把康伯打发走之前，她得弄清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过了几息，沈容的咳嗽渐缓，她捏起手帕，靠在太师椅上，病恹恹地望着康伯：“究竟怎么回事？天哥不是在王府当值吗？好端端的，王府怎么会把他送到府衙去？若是他们冤枉了天哥，我……我就是爬也要爬到王府，讨个说法。”
“具体的我也不知，现在打听出来的消息是说庄主偷了王府的财物，因而被送到了府衙。”康伯又吁了口气，说，“旁人不知道庄主是什么样的人，夫人你还不知道吗？庄主怎么可能去偷东西，他一定是被人冤枉的！”
沈容细细的眉挤在了一块儿：“天哥不是那种人！”
他当然不是那种人，他看得上的可不是财物，而是宁王的宝贝女儿！从这方便来说，司马冲天也确确实实是个小偷。
康伯见沈容还这么维护司马冲天，心里又是感动，又是惭愧，忙道：“老朽今儿来找夫人，就是想请夫人去找找张老太太帮帮忙，看能不能把庄主给救出来。老朽这也是没法子了，把能找的人都找过了，可都没人能搭得上线，你说这可如何是好？”
沈容听了他这话，脸上一片愁云惨淡：“张衡那人极有主意，我不过是跟张老太太有点来往，与他没什么接触，更没交情可言。这件事王府都闹到官府去了，想必不小，其中说不准还有什么内情呢！康伯，你还是先去打听打听，把事情弄清楚了，咱们才能对症下药，想法子，不然冒冒失失地找上张衡，搞不好弄巧成拙了，康伯，你说是不是？”
康伯一想也是：“还是夫人想得周道。只是，老朽派出去的人，压根儿就见不到庄主，王府那边也打听不出个究竟，这可如何是好！”
沈容给他出主意：“康伯亲自去大牢一趟，找到狱卒牢头打点打点，也好托付他们帮忙照顾天哥一二。牢里蛇鼠蚂蚁都在，又脏又乱，饭都是馊的，天哥何时吃过这样的苦头？”
说到最后一句，她的声音已然带上了几分哭腔。
康伯一拍脑袋：“是我糊涂，脑子急懵了，竟没想到这个。多亏了夫人提醒，我这就去！”
说完，他就焦急地跑了出去，直到上了马车，康伯才想起，自己似乎忘了，家里已经没什么钱了，司马冲天这一出事，找人打点关系疏通，少不得要花钱，恐还得找夫人支持。
罢了，等先见了庄主，问清楚了具体是什么情况再回来找夫人吧。
——
屋子里，沈容撑着头，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雪莲：“你怎么没跟着走？”
雪莲抹了一把眼泪，期盼地望着沈容：“夫人，你一定有办法救庄主的，对吗？”
沈容长长地叹了口气：“天哥这次招惹的是宁王，当今圣上的亲弟弟，一品亲王，战功无数，深得皇上信任。这样一个大人物，别说我，便是我爹想见他一面都不容易，雪莲，你可真是高看我了。尽人事，听天命吧！”
雪莲被她这话打击得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连沈家老爷那样的官老爷想见宁王一面都不容易，那夫人还能有什么法子？
“夫人，夫人，你救救奴婢，让奴婢回来伺候你，好不好？”雪莲绝望之下，想到了沈容当初的提议。
沈容睁开一双冷冽的眼睛，淡淡地提醒她：“雪莲，我已不是司马家之妇，哪还有决定你去留的权利。我乏了，你回去吧！”
雪雪连忙拖着她的胳膊，将她扶进了内室。
雪莲坐在地上怔怔地哭了出来，低泣声传到内室，沈容闭上了眼，权当自己没听见。自己选的路，就是脚底磨出了泡，也只能继续走下去。更何况，司马冲天的罪名是盗窃，又不是株连九族的大罪，作为他的小妾，雪莲顶多是跟着吃点苦头抑或是整个司马家土崩瓦解，大家四散离开罢了！
雪莲之所以难过，是因为她的靠山没了，想再找一个罢了！但这种背主的奴婢，沈容是万万不会收的。
伺候沈容躺下，雪雪轻轻掀开帘子走了出去，厌恶地看着雪莲，硬是拽起她，将她拖了出去，摔在门外：“滚，这时候你好意思来求小姐了？爬司马冲天床的时候怎么没想想小姐。咱们这里不欢迎你，赶紧给我滚！”
雪莲失魂落魄地走回了司马家。
一进门，等得很是焦急的琯琯和小鱼就迎了上来，紧张不安地问她：“雪莲，怎么样了？夫人有办法吗？”
雪莲吸了吸鼻子，惨笑：“夫人说庄主得罪的是尊贵的宁王，她也没法子。只能让康伯先拿点银子去牢里打点狱卒，想办法见庄主一面，搞清楚是什么状况再说。”
“银子……”琯琯低喃了一声，“原来是这么回事。”
这话引起了小鱼和雪莲的注意，两女齐刷刷地扭头，望着她：“琯琯姐，你发现了什么？”
琯琯环顾了四周一眼，没瞧见人，这才低声说：“我刚才听说康伯回来了，还以为雪莲也跟他一起回来了，就跑了出去，走到外院的时候，听到康伯在叫人把庄主书房里那只端砚收起来送去典当！”
雪莲脑子没转过弯来：“这有什么关系吗？”
小鱼看了她一眼，眼底隐隐带着羡慕，雪莲一个丫鬟出身，还这么傻愣，也就是遇上了夫人那样好性的主子。
她愁眉苦脸地说：“康伯是要去牢房里打点狱卒，为了这事都要去当端砚，说明府里已经没钱。”
而现在司马冲天又进了牢房，没了进项，这个家怎么办？每天一二十张嘴可都等着吃饭呢！
雪莲也想通了这一点，脸色乍然一白。她没料到，自己最忧心的竟然是填饱肚子的问题，这可是她过去十几年从未想过的事。
“不会吧，咱们好好的一个司马府，不会连这点银子都拿不出来吧！”雪莲犹自抱着希望。
琯琯瞥了她一眼：“你没发现，自夫人离开后，府里的伙食就一日比一日差了吗？”
雪莲一个丫鬟，小鱼一个贫穷农家女，两人从小都没过过什么好日子，可能体会不到这里面的差距。但琯琯不同，她可是当名、妓培养的，吃穿用无不精致，所以第一个就察觉到了伙食的改变。像一日三餐中，肉类虽然还是不少，可都由比较昂贵的羊肉换成了廉价的猪肉，这种悄无声息的细节变化，不细心的人不会发现。
经她一提，雪莲和小鱼也察觉到了。
两人更加惶恐：“琯琯姐，那咱们怎么办？”
琯琯抬头看着灰蒙蒙地天空，情绪低落地叹息道：“这司马家的天怕是要塌下来了，好在我手里还有点细软，你们也各自做好准备吧！”
什么准备，她没说得太直白，小鱼和雪莲还是听明白了。两人对视一眼，皆匆匆回了房，清点细软和值钱的东西，收拾了起来。

第76章 种马文原配
康伯怀揣着典当端砚得来的几十两银子，来到了府衙的牢房前，请求见司马冲天一面。
狱卒自是不答应：“见什么？走走走，当这是菜市口呢？谁都能进来。”
“差爷，行个方便，行个方便，我就说几句话就走……”康伯说话间，偷偷往狱卒的手里塞了两吊钱。
狱卒飞快地将钱藏进了袖袋里，瞥了一眼康伯：“咳咳，看你老头子可怜，老子今天大发善心，进去吧，长话短说，别呆太久！”
“诶，差爷放心，老头子很快就出来。”康伯又朝狱卒拱了拱手，这才飞快地跑进了牢房里。
狱卒把康伯领到了司马冲天关押的牢房外面，一点下颚：“那，这就是了，有什么话快说。”
“谢谢差爷。”康伯躬了躬身，心疼地看着牢房里躺在干草中，浑身上下都脏兮兮，脸上还有印子的司马冲天。他家庄主，以前在江湖也算小有名气的少侠，意气风发的好男儿，怎的到了京城却成了这样。
康伯叹了口气，轻轻地唤道：“庄主……”
他的声音在空寂的牢房里回荡。
发烧使司马冲天的脑子晕乎乎的，听到康伯的声音，还以为是错觉，直到睁开眼，真的看到康伯抓住牢房的两根铁栏杆，脸挤在两根铁栅栏之间，都快变形了，他才意识到，这不是梦。
“康伯，你来了，啊！”司马冲天赶紧爬了起来，一动，就扯动了伤口，疼得他倒吸了一口气。
看得康伯恨不得帮他疼：“庄主，你慢点，慢点，不着急！”
司马冲天一瘸一拐地，小心翼翼地走了过来，一屁股坐在栏杆面前，喘着粗气看着康伯。
离得近了康伯这才看清楚，司马冲天浑身上下都是伤口，血凝结在破损的衣服上，跟皮肤粘在一块儿，一扯伤口就撕裂，血跟着流了出来，再看他的脸，憔悴不说，脸上还有一道红痕从眉骨划过，有两寸长，快拉到太阳穴了。这不是破相了吗？
“他们就没帮你处理处理伤口吗？”康伯痛心疾首地抓住了司马冲天的手，这一触碰，他就发现就不对劲儿，“庄主，你发烧了！”
司马冲天张开已经干得开裂的嘴唇，虚弱地说：“好像有点！”
康伯看得直皱眉，他只知道司马冲天被抓进了府衙的牢房，但没想到，是这个样子被抓进来的。这么重的伤竟放任不管，这衙役是想拖死他家庄主吗？得亏他听了沈容的劝，想法子来见了庄主，不然再晚几日来，只怕就要给他家庄主收尸了。
武林中人打打杀杀惯了，随时都可能受伤，因而身上大多都带着金疮药。康伯虽然做了管家，可前半生三十几年形成的习惯还是没有改变，他忙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药瓶，塞到司马冲天手里：“庄主，待会儿你给比较严重的地方上点药。我再想办法给你送点吃的、药进来。时间有限，咱们长话短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就被当成贼给抓进了府衙？”
司马冲天靠在冰凉的铁栏上，吐了口气，恨恨地说：“我没有偷东西。是我跟小郡主的事被宁王给发现了，这是他设的计，故意诬陷我！”可恨的是，他还真的毫无防备，就这么中了宁王的圈套。
听到是这个情况，康伯心都凉了半截，这还不如是偷窃呢！偷点东西和勾搭小郡主，哪个更招宁王恨，傻子都知道。
把位高权重的宁王往死里得罪了，康伯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焦虑地拍着手：“这可如何是好？要不咱去求宁王？”
司马冲天闻言就笑了：“去求他，只会死得更快！他就怕这事暴露了，所以才会栽赃我盗窃。想活命，就得把这事给捂得死死的。”
“诶，我知道了。”康伯应了一声，焦虑地说，“那现在怎么办？”
司马冲天晦暗的眼底闪过一抹深切的恨意：“我在书房书架倒数第二排最高那一格藏了个东西。康伯，你去把这东西取出来，交给宁王。宁王若是放我一马便算了，不放，那就让小郡主跟着我陪葬吧！”
康伯听得心惊肉跳，忍不住试探地询问道：“究竟是什么东西？”
司马冲天闭目不语：“康伯你权且去拿就是！”
“好。”康伯答应了他，“可是，我怎么见到宁王？”
想当初，司马冲天想进宁王府还使出了百般计谋才成功，更逞论他一个下人。这京城里的天潢贵胄哪是那么好见的。
司马冲天也想到了这个问题，思虑片刻问道：“我出事后，你去找过沈容吗？”
“找过了，夫人可着急了，急得都差点晕倒了，还是她指点我先来牢房里看你，搞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康伯忍不住替沈容说好话，“庄主，夫人对你一片真心，你出来以后好好跟她过日子吧，别折腾了！”
司马冲天这会儿也想起了沈容的好：“康伯所言极是，经此一事，我也知道，究竟谁对我最好。那东西你让沈容交给张衡，再让张衡转交给宁王。”
康伯激动得一拍手：“这主意甚好。幸亏夫人跟张家熟，否则还真没有门路。”
“快去吧。”司马冲天疲惫地闭上了眼，受了这么重的伤，又一天没吃东西，没喝一口水，他实在是没什么精神。
康伯站了起来，担忧地看了他一眼：“庄主你歇会儿，我让狱卒给你送点吃食和热水过来！”
他匆匆出去，将狱卒拉到一边，肉痛地掏出一块碎银子，塞到了狱卒的手里：“差爷，帮帮忙，我家庄主身体不好，麻烦差爷照应照应，给他弄点吃的和热水，我去给他买点药，一会儿再回来！”
狱卒掂着手里分量十足的银子，嘴角笑成了一朵花：“好说好说，马上就给他送吃的和热水去！”
离开了监狱，康伯匆匆跑去药房，买了一些治疗外伤的药米分和口服的药丸，急急送到牢房，亲自看着司马冲天服下，这才放心地离开了监狱。
出来时，外面已经天黑了，街上空荡荡的，行人都回家去了。这时候再去找沈容显然不合适。康伯回去休息了一晚上，第二天早上起来，匆匆去书房，找到了司马冲天所说的东西。
那是一只巴掌大的描金盒子，盒子上有精致的纹路，上面还挂着一把非常小巧的黄金做的锁。
康伯又踮起脚找了一遍，没找到钥匙，只好将盒子收拢起来，藏在了怀里，赶去找沈容。
沈容听说他又来了，支着下颚对雪雪说：“让他进来吧！”
“好吧。”雪雪不大乐意，磨磨蹭蹭地出去，凶巴巴地将康伯给领了进来。
康伯一进门就不停地抹眼泪，诉苦：“夫人，庄主真是太惨了，你没看到，他全身上下都找不到一块完好的地方！”
沈容用力咳了一声，捂住嘴，伤心地问：“怎么会？他们对天哥用刑了？”
“这……”康伯讪讪一笑，忙错开了话题，“夫人，老朽今天来是想求你帮个忙。”
沈容抬起头，用红通通的眼睛看着他，伤心地说：“康伯，我一个妇道人家哪有什么法子啊？对了，天哥怎么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可不能说。康伯支支吾吾地说：“就是，就是庄主在府里得罪了人，被人陷害了。”
这个理由似乎很充分，沈容不疑有他，长长地哦了一声：“这样啊，能设圈套陷害天哥的人在王府的地位肯定不低，天哥说了这个人是谁吧？咱们想法子跟对方和解，先把天哥捞出来再说吧！”
这可难住了康伯，总不能说是王爷吧，真说出来，沈容肯定又会刨根究底，问司马冲天究竟怎么得罪了宁王，让宁王要这么拐着弯的对付司马冲天。他感觉今天运气格外不好，沈容的问题一个个都让他非常难以招架。
实在是答不出这个人，康伯将盒子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拿了出来，双手呈给沈容，硬生生地转开了话题：“夫人，麻烦你将此物交给张衡，让他转交给王爷，庄主很可能就有救了！”
沈容接过精致贵重的盒子，低头端详了一阵，问道：“莫非这是庄主送给王爷的厚礼？这倒可以，王府里还有谁比王爷大呢？王爷一旦开口，天哥就有救了，康伯，还是你想得周道。”
康伯被沈容夸得很心虚，又松了口气，心想，误会就误会吧，总比她继续追根问底的强，反正只要目的达到了，送到了王爷面前就行。
“嗯，有劳夫人了，夫人为庄主所做的一切，老朽和庄主都铭记于心！”康伯不胜感激地说。
沈容把盒子递给了旁边的雪雪，又忍不住咳嗽了好几声，喘着大气说：“都是一家人，康伯未免太客气了。只要能救天哥，便是赴汤蹈火，我也在所不惜！”
这话说得康伯心头那个动容，抹了把眼泪感动地说：“夫人，这事就拜托你了。”
“嗯，我换身衣服就去张家，等张大人！”沈容委婉地下了逐客令。
康伯闻言，识趣地站了起来告辞：“那就有劳夫人了，我再给庄主带点东西过去，回头有了消息再来告诉夫人！”
沈容笑笑，对思思说：“送送康伯。”
转头，她跟雪雪进了内室，换了一件明艳的外衫，然后坐在梳妆台前，一边让雪雪给她梳头一边把玩着康伯送来的那只盒子。这盒子是用极为贵重的金丝楠木所制，花纹美丽漂亮，再看那只金锁，小巧精致，锁面上还刻了一朵富贵牡丹花。
这东西一看就是闺中女子之物，而且应该是富贵人家的姑娘所有。结合这段时间，司马冲天接触得比较多的女子，沈容心里隐隐有谱了。这个盒子，怕是小郡主送给司马冲天的吧？
那他让自己想着方地将这盒子送到宁王的手上是为什么？总不可能是求情吧？宁王看到这个，气上加气，怕是恨不得撕了司马冲天。既不是求情，那便只有一个可能，他是想用此物要挟宁王，跟宁王谈条件。但光凭这盒子，想拿捏住宁王，恐怕不易，关键之物还是藏在这盒子里吧！
啧啧，司马冲天不愧是小说中的男主角，跟郡主来往时就存了心眼，留了这么个东西。看来，他早就做好了事发后被宁王针对的应对措施。那自己更不能如他的意，将这个盒子送到宁王手上了。
不过样子还是要装一装的，简单地收拾了一下，沈容在驼背守门人打量的目光中出了门，坐上了马车去张家。
——
康伯离开了沈容家，又不放心地去了牢房里看司马冲天。应该是他那几两银子起了作用的原因，监狱的人给司马冲天换了一身白色的囚衣，又给了他一些水和食物，司马冲天用温水清理了伤口，撒上了治疗外伤的药，精神稍微好了一点。
见面，他就问康伯：“怎么样？东西给沈容了吗？”
“给了。夫人答应，马上就去张家。”康伯安慰他，“庄主，你就耐心等消息吧！”
司马冲天颔首：“好，你回去吧，把家里值钱的东西都收拢收拢，算一算，尽量换成银子。我在书房的右下角的那个矮柜后面放了两百两银子，你也一并取出来吧！”这是司马冲天的老底了。
“诶。”康伯明白他的意思。现在司马冲天身陷囹圄，以后需要打点的地方多着呢，少不得要用钱，不早早准备好，临时要用上哪儿找去？
现在司马家就是个空壳子，现银是没了，家具什物，也不是什么珍贵的东西，不值钱。司马冲天藏的这笔银子，很可能是家里最大的一笔财富了。
因而一回去，康伯就直奔书房，走进去关上门，跑到角落里挪开了矮柜，后面果然有一块砖比较松。康伯取下砖头，发现里面有一个小洞，他擦燃了火折子，照了进去，却发现里面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这可是两百两银子，怎么可能不见了？他正在狐疑，忽然外面传来了焦躁不规律的敲门声。
康伯很不耐烦，隔着门大吼了一声：“谁啊？”
外面的人带着哭腔大声喊道：“康伯，康伯，不好了，琯姨娘、雪姨娘，鱼姨娘不见了！”
不见了？这是什么意思？康伯迅速将砖头塞了回去，又将矮柜拖过去，放回原处，理了一下衣服，然后快速地走过去，拉开了门，问道：“怎么回事？什么不见了？”
小丫鬟见了他就跟见了主心骨一样，眼泪刷刷地流：“今天琯姨娘、雪姨娘和鱼姨娘都说要出去逛街，奴婢和圆圆跟着。她们去了一家银楼，在那里挑首饰，后来，雪姨娘想吃三花街的麻花，差了圆圆去买，然后琯姨娘就在一边嘲笑雪姨娘，说雪姨娘没品位，出门吃什么麻花，俗气，命奴婢去买香玉斋的梅花糕。奴婢就……”
见她半天都没说到重点，康伯没了耐心，打断了她这长篇大论：“直接说怎么回事！”
丫鬟吸了吸鼻子：“等奴婢买完梅花糕回来就发现三位姨娘不见了，圆圆还在街上找她们，奴婢特意回来告诉康伯你！”
“净找麻烦！”康伯很不高兴，没看家里现在都乱了套吗？这三个女人不但不分担，还非要去逛什么街。他如今哪有精力和时间去找这三个女人！
康伯很窝火，没好气地对丫鬟说：“行了，别管她们，爱回来就回来，不回来就算了，两条腿的大人，还能走丢了不成！”
不过是三个妾室而已，丢了便丢了，有甚大不了的！
丫鬟被他吼得一个哆嗦，再也不敢多言，怯怯地退了下去。
康伯也不管她，关上了门，继续找银子，可他几乎都把书房给翻了个遍，还是没找到那两百两银子。不止如此，书房博古架上那一只前朝的青花瓷也不见了，还有书架上两本比较值钱的古籍也不翼而飞了，而他明明记得，前两日打扫的时候，这些东西都还在。
书房里值钱的东西一夜之间忽然就不见了，康伯意识到了什么，脸色丕变，飞快地奔出了书房，跑进司马冲天的房间。司马冲天房间里比较值钱又小巧易携带的东西也全不见了。
这是遭了内贼啊！康伯马上找来门房问道：“昨儿和今儿都什么人出过门？”
“就你和三位姨娘两个丫鬟！”门房如实回道。
康伯一听，脑子里劈过一道光，一个荒谬而又恐惧的可能窜了出来，他疾步往后院跑去，直接穿过了前后院连接的那扇门，一脚踹开了琯琯的房间。里面的东西摆得整整齐齐的，仿佛没什么变化，康伯大步走到她的梳妆台前，拉开了抽屉，四处找了一周，琯琯的细软和首饰一件都没了。再去小鱼和雪莲的房间里，也莫不是如此，衣服什么的都还在，唯独最值钱的金银珠宝不见了踪影！
再一想，雪莲一向跟琯琯不和，琯琯也瞧不上小鱼，这样的三个人，往日都不曾一起去逛街，现在府里出了事，她们却有心情一起出去。
康伯气得浑身直发颤：“找，找，所有的人都去找那三个女人，一定要全给我找回来！”
“呵呵，找？就这几个三脚猫还想找到人？”旁边忽地斜插入一道凉凉的嘲讽声。
康伯扭过头去，看见香儿抱胸靠在石桌上，脸上挂着刺眼的笑。
康伯没好气地说：“大家都走了，你怎么还没走？”
他对这个女人没什么好感。若非因为她，庄主也不会被神医谷记恨针对，继而无法在武林中立足，只能北上，前往京城谋生，后面也不会生出这么多的事端了。
香儿轻翕眼帘，慢悠悠地说：“走？我走了，谁救司马冲天？”
“呵呵……”康伯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嘲讽地说，“就凭你？”
撂下这三个字，他话都懒得跟香儿说，扭头就走。
香儿看着他头也不回的背影，自信满满地说：“你迟早会求我！”
——
张老太太一看见沈容就忍不住握住她的手，一个劲儿地感叹：“你这孩子，怎么回事，几日不见，瘦了这么多！”
沈容浅笑着说：“前几日得了风寒，现在已经无恙了，这才又来叨扰老太太。”
“你来得正好，我给你做了几双鞋子，你试试。”张老太太是个朴实的劳动人民，虽然儿子有出息了，但她因为没文化，年纪大了，没办法融入京城贵妇圈，索性窝在家里给儿子打点衣食住行。
沈容谢过张老太太，陪着她绣花。别看张老太太是个没文化的老太太，但那手绣活，真是绝了。
沈容陪她坐到中午，等张衡回来，打了个照面才告辞。
出了张家，沈容没有坐马车，让雪雪跟着她走回去。路过一间铁匠铺时，沈容让雪雪在门口等着，她走了进去，掏出藏在怀里的盒子，问铁匠：“师傅，你能帮我把这个打开吗？”
打铁的师傅经常帮忙打锁和钥匙，瞅了一眼，他点头道：“倒是可以打开，不过没有钥匙，只能用蛮力把这个锁给破坏了。夫人，你这锁蛮贵重的，找找钥匙吧，就这么打开太可惜了。”
沈容含笑点头：“师傅所言极是，我再回去找找，打扰了。”
她收起了盒子，走出了铁匠铺，对雪雪说：“上次我让你租的那处宅子呢？带我去看看！”
“是，夫人。”雪雪领着沈容去了新宅子，这也是一处只有一进的宅子，若说有什么特别的，就是这处宅子的左邻右舍有好几个都是府衙的差爷，这片住的大多是在京城各处当差的低级衙役、兵马司士兵等，治安比其他平民区好多了。
沈容进了卧室，找了块隐秘的地方将盒子藏了起来。然后在房子里转了一圈，满意地对雪雪说：“不错，冬天来了，菜价什么的都在涨，你下次去多囤一点回来，还有柴米油盐，这些都备着。”
“可是这里又不住人……”雪雪的声音在沈容似笑非笑的视线中消了声，“奴婢明白了。”
沈容含笑，走出了房子，等雪雪锁上门，跟上来，她又低低地嘱咐了一句：“房子的事，谁都不许透露，连思思也不能说，明白了吗？”
雪雪点头应是。
在外面转了一圈，沈容回去时已是下午，快走到家门口时，远远的，她就看见康伯背着手焦虑地在门口踱来踱去。瞧见她，康伯连忙走了过来，都等不及回去，站在路边就说：“夫人，你可回来了！怎么样，见到张大人了吗？把东西交给他了吧？”
沈容眼也不眨地撒谎道：“见到了，也交给他了。为了见他，我们硬是在张家坐到了中午。”
“辛苦夫人了。”康伯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不过这笑容转眼间就消失了。
沈容见他一副愁云惨淡的模样，关切地问：“康伯，是又发生了什么事吗？”
家丑不外扬，小妾携款逃了这事说出去都丢人，不过沈容不是外人，康伯也没瞒她，苦着脸说：“就是琯琯、雪莲还有小鱼这三个女人，竟然把府里的钱全卷走了。庄主平时是怎么对她们的，你说她们还有没有良心？”
沈容乍然听到这个消息，讶异地挑了挑眉，心里直呼痛快，在种马文里男主把女人当成他的战利品和勋章，似乎能多睡个女人就能展现他们与众不同的魅力似的。凡是种马男所过之处，漂亮的女人都是他的，能力出众的男人，要么是他的小弟，要么是他的脚踏石。
可小说是虚构的，里面的人物却是活生生的。司马冲天把收集女人的多少，当成了自己炫耀的资本，但在这些女人心中他又何尝不是过上好日子的跳板。而如今，他落难了，不能让她们过上更好的生活，还可能拖累她们，他们便毫不留情地弃他而去！
因果报应，一报还一报，还真是痛快啊！
沈容垂眸掩住眼睛里的幸灾乐祸，低声询问：“那康伯打算怎么办？”
“我已经派府上的家丁和婢女出去找了。”康伯咬牙切齿地说，“一定要把她们找回来！”
是把她们带走的财物找回来吧？司马冲天有多少家底沈容还不知道吗？她附和康伯点头：“嗯，是应该把人找回来。”
康伯气得直摇头，又细数她们都把府里的什么什么东西给带走了，连书房里的一尊黄石雕异兽镇纸都没放过，简直是雁过拔毛云云。
司马冲天进了牢房，三个小妾携家产逃跑了，康伯却在这里絮絮叨叨，跟她讲这些有的没的，沈容琢磨出了点味道，他该不会是盯上自己了吧？
果不其然，诉了苦，卖了一阵穷之后，康伯终于进入了正题：“夫人，家里的钱都被她们给卷走了，你看……你这边能不能匀点过来，帮助府里度过这一关，庄主出来一定很感激你！”
得，沈容算是见识到了空手套白狼的最高境界了，一句感激，就想让她把真金白银掏出来，咋想得那么美呢？
她和和气气地说：“一家人不说两句话，按理来说，如今天哥遭了难，康伯便是不提，我也应该有多少钱拿多少，先将天哥救出来再说的。可不巧的是，前几日我一个族叔过来看我，知道我跟庄主和离了，他怕我一个女流之辈带着嫁妆不安全，被有心人盯上，便把财产都给我带回了老家，交给我的爹娘。如今怕是走出了好几百里，追也追不上了！”
“这……这样啊，那就不劳夫人烦心了。夫人为了庄主的事奔波了一天，快回去休息吧，不必招待我，我也要去衙门报个案。”康伯讪讪地说。
沈容含笑跟他点了点头，进了房子里。
她一走出视线，康伯的脸马上拉了下来，招手把站在门口的驼背给叫了过来，低斥道：“有外人来把夫人的嫁妆带走，你怎么不通知我和庄主？”
驼背委屈地说：“那个老头就抱了个小匣子走，我哪知道里面藏了几百上千两啊！”
事已至此，再追究也没什么意义。
康伯扭头就走。
他焦灼地等了两天，没等到宁王放了司马冲天，反倒等来了，府衙的大人要开审司马冲天的盗窃案了。
接到这个消息，康伯再也坐不住了，一旦司马冲天被审，判了刑，若只是流刑或者打板子这样的刑罚倒还可以，若是死刑，那就没回旋的余地了。
康伯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又来找沈容，沈容答应他去张家问问张衡，结果一去，大半天都没回来，料想是不大顺利。眼看第二天就要开审，康伯忽然想起上次香儿所说的那句话。
他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想法，跑回去找到了香儿，问她：“你说有法子救庄主，可是真的？”
香儿冷幽幽地瞥了他一眼：“当然，我听说宁王妃得了痨病，时日无多。宁王与王妃感情甚笃，找了许多名医都无法根治，我这里有一祖传的药丸，可根治此病。我本想以此物换司马哥哥一条性命的，可你偏不信我！”
这可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康伯大喜：“都是老朽的错，还请香儿姑娘不计前嫌，救救庄主。”
香儿站了起来：“不用你说，我都要救司马哥哥。我已经打听清楚了，今天酉时整，宁王会从北大街路过。我去那里等他，你就在家里等我的好消息吧！”
“还是老朽送你去吧！”康伯提议道。
香儿扭头看了他一眼：“不用，司马哥哥受了伤，回来还要细心调养，你先把家里弄清楚吧！”
康伯一拍脑门：“也是，老朽这就去，把用不着的丫头家丁都卖了、辞了，换点钱回来给庄主养伤！”
司马家本来就十来个下人，还有些只是雇的，只有三四个有卖身契，根本卖不了多少钱。但这也如今没有办法中的办法。
——
香儿来到北大街，静静地在那里守着，酉时整，宁王的仪仗果然来了。她走到路边，双膝一跪，高声喊道：“宁王殿下，小女子出自神医谷，有一药，可治王妃之症！”
宁王本是不欲搭理她这么个小丫头的，但听说她出自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神医谷，犹豫了片刻，还是让人将她带回了王府。
等回了王府，他把香儿叫到跟前：“你说可治王妃之症，可有证据？”
香儿从袖袋里掏出一只小巧的白瓷瓶，将瓶子奉给宁王：“王爷，这是我们神医谷祖师爷所炼制的一味药丸，名叫白玉丹，专治肺痨。我祖师爷耗费数年，用了上千味药材，方炼制出此药！王爷若是不放心，可以让太医查看此药。”
她不说，宁王也会将这药先给太医过了目，才会给王妃服用。他将药瓶递给了旁边的下人，看着香儿：“你想要什么？”
香儿跪下磕了个响头：“王爷，民女想以此药换司马冲天一命，求王爷成全！”
宁王周身的气息一凛，一股庞大的压力朝香儿扑面而来，百战沙城那种杀气让香儿浑身一颤，死死咬住了下唇，手撑在地上，才避免自己失态。
须臾，宁王终松了口：“可以，只要王妃无恙，我就留司马冲天一命！”
服了药，当天夜里，宁王妃便不咳嗽了，早上起来，也不咯血了，浑身舒畅了许多。太医来看过之后，都啧啧称奇，恨不得时光流转，回到前一天傍晚，把那药先好好研究研究。
宁王非常信守承诺，见王妃无事了，便派了人去府衙把司马冲天给提了出来，丢给了香儿。
等沈容发现出了变故，已是次日的中午。
她本来是派了守门的驼背去打听打听，司马冲天究竟判了什么刑，结果却听说没提审他。而康伯也没再来找她。
沈容心里咯噔了一下，对思思说：“去司马家府上问问康伯，庄主怎么样了。”
没多久，思思就给她带回来一个天大的坏消息。
“小姐，庄主得救了，已经回府上了。康伯说，是香儿姑娘献了一味神药，治好了宁王妃的痨病，宁王特许，饶了庄主。”香儿说完，脸上露出了困惑之色。自家小姐这几天不是一直在为庄主的事奔走吗？怎么听到这个消息反倒一点都不开心呢！
沈容支着下颚：“我明白了，你下去吧，让我静一静！”
香儿竟然会救司马冲天！这可真是大大地出乎沈容的预料，她不是重生，恨死了司马冲天吗？不对，她是骗自己的。沈容瞳孔骤然一缩，冷冷地系统说：香儿根本没重生，对不对？
系统装死不做声。
从它的这反应，沈容就明白自己猜对了。再仔细回忆那天的话，是自己从香儿的话中推测她已经重生了，而系统说的是“宿主，除了你，没有其他非土著”。
沈容磨牙：你故意误导我！
装死的系统终于冒出个头，弱弱地说：宿主，这是对你的考验，我不能提醒你。不过我家宿主英明神武，这么快就识穿了香儿，宿主，你真是棒棒哒！
沈容冷笑：你以为拍两记马屁，这笔账就算了？
系统哭戚戚地说：宿主，真不是我不想提醒你，而这是你的考验。我现在还不是你的助手，只是你行动的忠实记录者，我不能违规的，宿主你努力吧，争取早一点成为我的主人，这样我就能什么都跟你说了！
沈容不买账：别，我可不想少活几年！
系统没辙，小声说：宿主，我给你开个小后门吧，加油，只要顺利度过这个世界，你就又有一次抽奖的机会了！
沈容瞳孔骤然一缩，明白了系统的暗示，原来香儿也被系统砸中了，她跟自己一样，同是任务者！

第77章 种马文原配
那香儿的任务是什么？
她献神药救宁王妃就是为了把司马冲天给捞出来，但捞人的时机又非常微妙，是在司马冲天受审的前一天，在司马冲天饱受折磨之后。而她明明有能力早在事发之初就把司马冲天给救出来的，但她偏偏要等这么久！其目的是什么？
还有，香儿先前不停地挑拨她对司马冲天的恨意，在她装病不愿与司马冲天同房时，香儿又极为配合说她身体还未康复，这又是为什么？
沈容相信这些事都不会是毫无缘由。也许这冥冥当中就有一条线，将这一切给串联起来。
“小姐，人虽然是香儿救的，但你出了不少力，跑上跑下，跟着劳累了这么久，便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庄主肯定会领你这份情谊，你就别担心庄主被香儿给抢走了！”思思端了一杯热茶进来，放到沈容面前的桌子上，“小姐，喝点热茶暖暖身子。”
沈容猛地抬起了头，目光火热地盯着香儿：“你刚才说什么？”
香儿吓了一跳，两只手攥紧托盘：“奴婢说让小姐喝点热茶暖暖身子。”
沈容摇头：“不是，上一句。”
思思怯生生地看了她一眼，低声道：“奴婢说，小姐别担心被香儿抢走了功劳，她虽然拿出了神药救庄主，可你也帮着康伯出了不少主意，跑了不少路啊。她肯定越不过你！”
“思思，你可真是我的福星！”沈容站了起来，伸手高兴地拍了拍她的头。
思思羞涩地抿着嘴笑了笑，还以为自己说到沈容的心坎里去了。
沈容站起身，对思思说：“你交代雪雪，让她带点银子，庄主刚出狱，肯定很虚，我要亲自去给他买一只老母鸡送过去！”
“是。”思思拿着托盘高兴地跑了出去，站在院子里咋咋呼呼地对雪雪说道，像只欢快的麻雀，这欢乐感染了驼背看门人。
雪雪听完，深深地看了思思一眼：“好，我知道了，我这就去准备。”
也是这个小傻妞，还以为小姐真对司马冲天这种不忠不义之徒恋恋不忘呢！
沈容出去办事，每次带的都是雪雪。很多事情，她虽然没明说，可雪雪跟在沈容身边，见了不少事，早明白，沈容并不像她表现出来的对司马冲天那么情深义重。
主仆俩收拾好，高兴地出了门。
沈容先去买了一只烧鸡，让店家送到司马家。然后领着雪雪去了通往张家的那条必经之路上。等了约莫半刻多钟，远远的，雪雪瞧见了张家的马车朝这边驶来，应该是张衡从王府回来了。她扭头看了沈容一眼。
沈容没看她，只丢下了一句：“在这里等我，我找张大人有几句话要说。”
“是，小姐。”雪雪静静地站在一旁当木桩子。
沈容上前，对车夫挥了挥手。车夫认出是她，忙降低了车速，对坐在车里的张衡说：“老爷，沈家小姐在外面，想见你！”
“停下吧！”张衡睁开了眼，等马车一停，他掀开帘子看向沈容，“沈小姐有事？”
沈容指了指路边那棵光秃秃的榆树，笑道：“张大人能否借一步说话？”
张衡颔首，从马车上下来，背着手，径自往榆树下走去，直到再前进一步就要贴上树干了，他才停了下来，转身，看着沈容，似笑非笑：“在下以为，经过上次之事，沈小姐会很不愿意见到在下！”
此话一出，沈容就明白了，张衡心里什么都明白，知道她是装病不肯去提醒司马冲天，也知道她怕遇到他，故而不怎么去张家了。
靠，这人是长了颗七巧玲珑心吧，什么都瞒不过他，难怪他会成为宁王最信赖的左膀右臂。若非后面突然杀出一个已经成年羽翼渐丰的太子，断了宁王的帝王梦，此人的前程不可估量，封官金爵，位极人臣不过是指日可待的事。
虽然被张衡看破了沈容很不爽，不过跟明白人说话也能少费她不少口舌，而且接下来的话，她也更好开口了。
沈容淡然一笑，福身道：“大人说笑了，大人刚直不阿，秉性高洁，沈容怎么会不愿意见呢！”
张衡听着她把彩虹屁吹完，眸中带笑，一点下颚：“说吧，找我什么事！”
算了，好像拍马屁也不管用。对付这种软硬不吃、肠子九曲十八绕的人还是直来直往吧。沈容低咳了一声，有些羞赧地说：“我确实有点事想找张大人帮忙。司马冲天有三个逃妾，不知她们去了何处，我手里没人，想请大人帮忙找一找。如果找到了，别惊动官府，把她们送去这里，再烦劳大人派个人通知我，就说老太太邀请我过去玩。”
这个事对张衡来说，并不费劲儿，他只要打声招呼，便是府衙抓住了人，也会送到他这儿。
不过张衡有点好奇，偏头瞥了沈容一眼：“你找她们做什么？我以为你现在会急着去找司马冲天的，听说，你为了他可没少奔波劳碌，还求到我府上来了！”
最后一句，他带着浓浓的戏谑。
说得沈容老脸一红，在康伯面前扯大旗，拉这人做挡箭牌是一回事，但被当事人知道，直白地说出来，又是另外一回事。
反正都说穿了，沈容坦荡荡，厚脸皮地迎上张衡打量的视线：“找他这种贪婪、一山望比一山高的二傻子有什么用。还请大人帮我这个忙，他日沈容必有厚报！”
若是张衡帮了她，等她离京之时，送他一句受益匪浅的金玉良言。
张衡不大认为沈容能报答他什么。不过沈容确实很讨他娘欢心，平时也经常来陪他娘，虽然可能抱有其他目的，但人至清则无察，只要她没伤害他娘的心思，其他的事他也不管。
“沈小姐回去等消息吧。”张衡答应得干脆，但临分别时，他掀开了马车帘子，淡淡地提醒沈容，“过去的事便既往不咎了，沈小姐，我这人最忌被人偷偷当木仓使！”
理亏的沈容，厚着脸皮瞥了他一眼：“那张大人的意思是，下回拿你当木仓使，只要正大光明就行了？”
张衡似乎没想到沈容会这么厚脸皮，一怔，继而一笑：“沈小姐还真是牙尖嘴利，下次令尊进京述职，衡倒是不愁与沈知府无话可说了！”
撂下这句话，他放下了帘子，马车哒哒哒地走了。
沈容站在原地撇了撇嘴，不愧是古代的读书人，告状都说得这么弯弯绕绕的。
“走吧，回去了。”沈容招呼雪雪。
主仆两人返回了家，接下来两天，沈容每天都差思思去看望司马冲天。思思很疑惑，问沈容：“小姐既然担心庄主，怎么不自觉去探望探望庄主？庄主见到小姐，想必很开心。”
她不想恶心自己啊！
沈容打开了窗户，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那棵光秃秃的枣树，用幽怨地语气说：“我去不合适。”
思思还想说什么，雪雪把她拉到院子里，用不高不低的声音好好地说了一顿：“你忘了，小姐已经与那人和离了，再去像什么话？好像说得咱们家小姐，特意巴着他似的。”
思思是个实心眼的，翌日去了司马家，康伯问起时，她就把这给说了：“不是我家小姐不想来。我家小姐还是很关心庄主的，只是如今他们已经和离，我家小姐再来探望庄主就不合适了。”
康伯明白了，沈容是官家小姐，自是有点心气和矜持的，当初是庄主骗她和离的，除非庄主亲自去请，否则，她心里这股气发不出来，肯定不愿意上门。
但从她天天差丫鬟来问庄主的复原情况，又还时不时地送点吃食过来，丁然是放不下庄主。康伯瞅了一眼内院的方向，这可就难办了。
听说，香儿将她祖师爷传承下来的那枚神药都拿了出来，救了庄主。这份情谊实在是太深，太沉。在家里的妾室都卷了财物逃走的时候，香儿这个没名没分地却把自己挺身而出，把自己最宝贵的东西拿了出来，庄主怎么也不能负了她。
算了，这种事就等庄主身体好了，他自己头痛去吧！实在不行，便把两位夫人都娶回家呗。
康伯舒了口气，对思思说：“夫人对庄主自是情深义重，你回去替老朽好好谢谢夫人。”
单纯的思思被这话一哄就高兴了。
沈容听了心里嗤之以鼻，继续派思思代表她去关心司马冲天的伤势。才三天，听说司马冲天就能下地走路了。
听到这个消息，沈容狠狠地把系统给鄙视了一遍：同样是系统，你看人家香儿的系统，又是神药又是灵丹妙药的，痨病一夜之间就治好了，肉都开始腐烂的外伤，三天就痊愈了。啧啧，真是货比货得扔！
被嫌恶的系统委委屈屈地掐着嗓子哀嚎：宿主，冤枉啊。有得便有失，凡事都是有代价的，没有天将馅饼这种好事。这种滥用外挂作弊的系统是最垃圾的系统，往往会把宿主给养废，最后反过来吞噬掉无用的宿主。
沈容承认系统说得有道理，太过逆天的外挂，根本不用宿主做什么，外挂一出任务就直接完成了，久而久之，宿主习惯了依赖外挂，不动脑子岂不是养废了。
而且凡事都有两面性，就如香儿直接在大街上堂而皇之地祭出了所谓的神药，一夜之间治好了宁王妃的痨病，好的方面是她能走捷径，不费吹灰之力达成目的。但坏处也是显著的，痨病别说在医疗条件落后的古代了，便是在现代也断然不可能吃颗药就好了。此事一出，香儿的身份暴露在知情人的眼里不说，恐还会引来有心人的觊觎，这就跟三岁稚子抱了个金娃娃在大街上晃一样。
到底是个年少不知事的少女，做事还是太过鲁莽了。
沈容摇头，如今敌在明，她在暗，想对付香儿有的是办法，当务之急是搞清楚，她的任务。
很快，她要的消息了传来了。
第四日上午，张家的仆人过来说：“沈小姐，我家老太太邀你过府做客，她今天兴致高，准备做马蹄糕。”
做戏做得可真像，沈容谢过他：“好，你回去吧，待会儿我就过去。”
那人不肯走，执意道：“沈小姐，我家老太太派了车来接您，你就随奴才来吧！”
沈容只好让雪雪拿来她的披风，走出门，外面果然有一辆外表看起来很朴实无华的马车。沈容认出来，就是张老太太常用的那一辆。
等她上车，仆人解释道：“我家老爷吩咐小的，一定要将夫人送过去。”
“替我谢谢你家老爷。”沈容笑道，“有劳了！”
马车比较快，转过几条街，很快就到了沈容让雪雪租的那一处房子。沈容下了马车，对张家的仆人说：“小哥，麻烦你回去路过东街巷，帮我把那边孟家医馆的孟大夫请过来。就说我这里有点疑难杂症，要麻烦他给看看。”
张家仆人很干脆地答应了。
沈容带着雪雪来到房子前，轻轻推开了门。
一听到响动，雪莲、小鱼宛如惊弓之鸟般站了起来，只有琯琯相对镇定一些，还坐得住，不过看见是沈容后，她也蹭地站了起来，紧张不安地看着沈容。
“夫……小姐，奴婢好想你！”雪莲泪眼朦胧地奔跑了过来，眼巴巴的瞅着沈容，神情极为激动。
沈容不为所动，打量了她们一番。三人身上的衣服都有点脏，像是穿了好几天，脸上带着惶惶不安之色，显然外面的世界并没有她们想象的那么美好。
“进来吧！”沈容进了堂屋，招呼三人坐下，目光一一从三人脸上滑过，肯定地说，“你们是临时准备跑路的！”
三人愕然，惊讶地看着沈容。尤其是小鱼，憋不住，下意识地问道：“夫人怎么知道？”
沈容看了小鱼一眼：“如果准备充分，你们不会还在城里瞎晃荡，更不会出现在这里。换了是我，在跑路前，肯定会准备好路引，租好马车，规划好路线，定好要前往居住的新地方。”
她说得头头是道，让小鱼非常汗颜，服气地说：“还是夫人想得周道，难怪咱们差点被抓住呢！”
原本沈容这是猜测，诈她们一诈，小鱼的话，无疑证实了她的猜测。沈容看向三人，直白地问道：“既然并没有做好准备，你们为何会突然决定跑路？”
雪莲吸了吸鼻子说：“庄主被府衙的人抓了，府里人心惶惶的，咱们很害怕，只能走了。”
沈容不理她，看向三人中最聪明最细心的琯琯：“你也这么认为？”
琯琯摇头：“跑路是我提议的，但我之所以生出这个念头，是因为香儿的一番话。庄主出事后，她奚落我们，说庄主出了事，我们身为庄主的妾室，一个也别想跑，只能跟庄主陪葬。而她只是寄住在府上的客人，随时都能全身而退！”
提起这个，雪莲也想起来了：“对，她还说雪雪和思思还有夫人你安安稳稳的，嘲笑奴婢自作聪明，没跟着你走，反而害了自己。”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把当天那一幕拼凑了一个大概。
果然，她的猜测是对的。真是香儿鼓动她们逃走的。
起初，她煽动、挑起自己对司马冲天的恨意，到后来又施展计谋，怂恿琯琯三人抛下司马冲天逃走。等她们这些碍事的女人都走了，然后她再以光辉的形象跳了出来，在最后关头救了司马冲天。
沈容把自己代入司马冲天，突然遭逢大难，身陷囹圄，爱妾卷了自己的家产跑路，和离的前妻软弱无能，每次都给了他希望，又让他失望，最终绝望。在要被审判的前一日，甚至是前几个时辰，跟自己闹别扭的小情人却挺身而出，瘦弱的身体挡在宁王的车前，献出师门秘宝，救了自己一命！
啧啧，她都快要感动得落泪了，那就更别提刚经历了绝望的司马冲天了，这会儿铁定是对香儿又怜又爱又敬重感激！
好个香儿，她倒是小瞧了她，一环扣一环，自己这一局倒是白白替她做了嫁衣，成全了她！
可惜，看样子她们俩的任务很可能是冲突的，否则，沈容其实蛮想在一旁看戏，看香儿如何把自命不凡的司马冲天玩弄于鼓掌之间，被她卖了都还替她数钱。
说话间，孟大夫来了，雪雪将他领了进来。
孟大夫也算京城里的一个名医，平生以挑战各种疑难杂症为己任。他一进屋，就开始四处打量，见屋里四个女子似乎都无恙，便问道：“病人呢？”
还真是心急，沈容热情地请他坐下：“孟大夫，今天请你过来，是想麻烦你替我这三位朋友把把脉。”
孟大夫二话不说，伸出了手，朝琯琯三人点了点头。
雪莲有点害怕：“夫人，奴婢没有感觉不舒服啊！”
沈容笑着说：“你就让孟大夫给你把把脉吧！”
琯琯瞧出沈容是早有准备，还没进屋就请了大夫过来给她们把脉，心一沉，站了起来，坐到孟大夫对面，伸出了一截白生生秀气的手腕：“让奴家先来吧，有劳孟大夫了！”
孟大夫不说话，抓住了琯琯的手腕，细细观察起来。
过了些许时候，他松开了琯琯的手，抬头望向沈容：“夫人想让老夫看什么？”
沈容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肃穆地对孟大夫说：“此三女乃是我家的妾室，进门一年有余，都不曾有孕，所以劳烦孟大夫帮忙看看。我家夫君三代单传，我身子骨又……”
“不用跟我说你们的家事，下一个！”孟大夫非常有性格地打断了沈容的话。
接下来小鱼和雪莲也纷纷上前，让孟大夫把脉。
半刻钟过后，他松开了雪莲的手，抬起一双澄亮、兴奋的眸子，看向沈容：“此三女之所以不孕，乃是服了一味慢性的绝育药！”
果然如此。沈容唏嘘，她上次都还奇怪，司马冲天的身体没问题，琯琯、雪莲、小鱼的身体也无恙，夜夜笙歌的，没道理大半年过去了，就没有一个人怀孕，原来问题出在这儿。
相较于沈容的淡定和冷静，琯琯三人乍闻这个惊人的消息，都差点崩溃了。便是一向镇定的琯琯也失态地打翻了桌上的茶杯，焦急地望着孟大夫：“真的吗？没搞错？”
孟大夫瞥了她一记：“你可以质疑我的人品，但不能怀疑我的医术！”
“呜呜呜……”雪莲伤心地捂住脸，当着众人的面就嚎啕大哭了起来。
小鱼比她好一些，坐在那儿，眼泪像牵线的珠子一样，默默地往下滚。
被人为剥夺了做母亲的权利，于哪个女人来说都是一件极其残忍的事。沈容叹了口气，问孟大夫：“这可还有得治？”
三女闻言，皆停止了哭泣，齐刷刷地抬起头，眼巴巴地瞅着孟大夫。
孟大夫眼底有跃跃欲试的光芒：“我试试！”
也就是说他也没把握了，琯琯三人有些失望，但也只能接受这个现实。
孟大夫走后，琯琯也反应了过来，扭头问沈容：“是香儿害我们的，对不对？”
这非常好猜，香儿出自神医谷，对药理非常精通，又跟她们住在同一座后院里，想在食物或者饮水中动手脚非常容易。
这个猜测让雪莲暴跳如雷，她抹了把眼泪，蹭地站了起来，恶狠狠地说：“我要去撕了这个贱人！”
雪莲气冲冲地跑了出去，没人出言留她。她跨出了门槛，身后还是静悄悄的，忍不住胆怯地回了头：“你们不去吗？还有夫人，你刚才怎么不让大夫给你把把脉！”
“自香儿来了后，我又没跟司马冲天同过房。”沈容倒是不担心自己的身体，因为香儿给她治病期间，她私底下看过其他的大夫。而且最关键的是，她只是这个世界的过客，能不能怀孕，于她而言一点都不重要。
沈容知道，雪莲也就装得一副张牙舞爪的模样，她的凶流于表面，真论狠，她恐怕还不及沉默寡言的小鱼。
“行了，不想出去被司马冲天的人抓回去，就给我回来，老老实实地呆着！”沈容敲了敲桌子。
雪莲委屈地走了回来，乖乖坐好不说话了。
搞清楚了自己想知道的事，沈容也没时间浪费在这里了。她站起来问道：“你们三人有什么打算？”
“请夫人收留，奴家愿自梳，伺候夫人一辈子！”琯琯双膝一曲，跪在地上，朝沈容磕了一个响头。
琯琯小时候就被人卖进了窑子里，无家可归，打小学的就是如何讨好伺候男人。可香儿的行为还有司马冲天的突然遭难，给她上了狠狠一课，天有不测风云，靠山山倒，依她的容貌和身段，没权没势的平民保不住她，她只能给有富贵阶层做小。就司马冲天的后院都有香儿这样心机深沉的，换做其他富贵人家，后院更不可能太平，她很可能这辈子都不会有孩子了，色弛爱衰，没有孩子傍身，被男人厌了，最后只会当成一块抹布一样给丢掉。
还不如跟着沈容，至少沈容宽厚，从不曾苛待过她们。而且就今天的事来看，沈容恐怕才是真正的聪明人，她和司马冲天都被沈容无害温和的笑容给欺骗了。跟着聪明又仁义的主子，她也安心。
见她抢了先，雪莲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扑通一声跪下，声泪俱下：“小姐，让奴婢回到你的身边吧，奴婢发誓，这辈子都好好伺候你，再也不会生出任何其他的心思了！”
雪莲本就是沈容的婢女，从小就被卖进了沈家，跟家人的感情还不如跟雪雪和思思，她自也是不想回那个陌生遥远的家。
小鱼见她们俩都跪下了，跟着跪下说：“夫人，请收留奴家，奴家吃得少，力气大，什么粗活重活都能干！”
她是卖身救父，被司马冲天带走的，那个家于她而言同样也回不去了。因为回去，迟早也会再卖一次，况且，扬州距京城千里迢迢，山高水远，小鱼一个人也不敢回去。
这三人倒是赖上她了，沈容哭笑不得，男人靠不住，她就靠得住吗？
她低头看着三人：“起来吧，不用跪，我这里没有活能提供给你们。要想生存得靠自己，这座房子暂时借给你们住着，厨房里有柴米油盐蔬菜，最近一段时间，不要出门了。你们三个好好合计，是回去还是留在京城。回去就规划好路线，找好商队给些银钱，捎带你们一程。若想在京城谋生，就把你们身上的银钱清点清点，发挥你们各自的特长，想想，以后做什么，是大家各奔东西出去做工，还是一起做点小买卖营生什么的，又或者找个男人嫁了，都随你们。这是你们的人生，你们自己做主！”
听完沈容的话，三人都非常失望。
眼看沈容已经跨出了门槛，琯琯不死心地问沈容：“那夫人，你有什么打算？”
沈容抬头仰望着碧蓝的天空：“当然是游历大好河山，逛遍三山五岳！”
最后一个“岳”字掷地有声，像一记重锤敲在琯琯的心上。她艳羡地看着沈容远去的背影：“我决定自己做小买卖，我会做好几样扬州出名的小食。等此事了结之后，我便去租一处房子，做个推板车，在街上卖小吃！”
她也想挣钱，自立自在，以后像沈容一样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主宰自己的命运，再也不要被家人、老鸨像牲口一样卖来卖去！
小鱼看着她仿若是发光的侧脸，心下微动，脱口而出：“琯琯姐，让我跟你一起吧，我力气大，可以推车，赶流氓！”
雪莲就是个纸老虎，沈容那儿她回不去，正是惶惶无依的时候，听见两人的话，忙跟风：“我……我也跟你们一起，我最会砍价了！”
“我们这是卖东西，不是买东西！”琯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过后，正色看着二人道，“你们想跟我在一起也可以，但你们得认我当姐姐，做买卖的事情也得听我的！”
——
雪雪今天吃了贼大的一个瓜，还没来得及消化，就被沈容带到了司马家门口。她怔怔地看着司马家破败的院子，小声说：“夫人，你怎么来这儿了？”
那个香儿可是给雪莲她们下过绝育药的。
沈容扭头看着雪雪惊惧的眼神，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无事的，害怕待会儿就垂着头，站在我身后，不要说话！”
“谁害怕了，我才不怕那么个毒妇呢！”雪雪下意识地反驳。
沈容也不戳穿她：“不害怕就好，记住了，待会儿别说话，去吧，敲门。”
雪雪上前拉着门钹使劲儿敲了敲。
因为下人辞的辞，卖的卖，偌大的司马家，已经没有仆人了，只有康伯来开门。
拉开门，瞧见沈容站在门口，康伯吓了一跳，头下意识地往回看了一眼。
沈容含笑看着他说：“康伯，我来看看天哥，他的伤好了吗？”
今儿天气好，没风，太阳高高挂，很暖和，香儿就把司马冲天推了出来，在院子里晒太阳，两人腻腻歪歪，气氛正好。
可沈容来了，这可还真是难办。想到司马冲天已经说过，等他伤好之后就娶香儿这事，康伯看着眼前的沈容，更是一个头，两个大。
他堵在门口，讪讪地笑了笑：“托你的福，已经好多了！”
沈容目光越过他，往院子里看了一眼，挑起左边眉毛：“怎么，康伯不打算请我进去坐坐？”
怎么坐？香儿的脾气大着呢，若是见沈容过来，肯定得闹。康伯想，沈容自持身份，定然也不可能答应做小，而香儿，救了庄主的命，以前都不肯做小，如今更是不可能。
罢了，这个得罪人的差事就由他来做吧。
康伯抬起手背，擦了擦汗，对沈容说：“沈小姐，多谢你这些日子以来替我们家庄主所做的一切，只是，庄主承蒙香儿姑娘的大恩，无以为报，已经许诺此生只娶香儿一人，只能对沈小姐说对不起了。以后但凡您有用得着的地方，庄主和老朽，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呵呵，司马冲天还转性，变情圣了！沈容嗤笑：“这么说，我得恭喜你家庄主和香儿了，就是不知他们什么时候举行婚礼？”
康伯摸了摸鼻子：“现在府中下人都遣散了，皆是香儿姑娘贴身照顾我家庄主。庄主说为了香儿姑娘的清誉，还是尽早成亲的好。因而，将婚礼定在了明日傍晚，就请几个江湖上在京城的老朋友喝杯喜酒，一切从简！”
“这恐怕是香儿的主意吧！”沈容一句话戳破了康伯的谎言。司马冲天要是有这等觉悟，那就不会明明家里有老婆了，还四处乱勾搭姑娘了。早在神医谷他就跟香儿卿卿我我了，还谈什么闺誉。
康伯尴尬地笑了笑。
沈容也不为难他，笑道：“这样啊，那替我恭喜你家庄主和香儿，我明日再送他们一份大礼，告辞！”
送走沈容，浑身紧绷的康伯如释重负，也没留意到沈容最后一句话时，脸上怪异的表情。
一离开司马家的范围，沈容便拉下了脸，对雪雪说，待会儿回去后，将驼背赶走，就说司马冲天准备娶妻了，我跟他没了关系，不用他的人帮咱们看人。
“是！”雪雪点头，又看向沈容，“那小姐去哪儿？”
沈容说：“我去张家一趟。”
她不可能让司马冲天娶香儿，否则她的任务就失败了。看来她跟香儿的任务果然是相反的，既如此，就看鹿死谁手吧！
沈容先回了一趟琯琯三人住的宅子，取了两件东西，匆匆赶到张家，对张老太太说：“老太太，我今天清点东西的时候发现我陪嫁中的那副魏晋时期的古画是赝品。这可是我娘祖上传下来的宝贝，我娘只有我这么一个女儿，心疼我，就让我带着出嫁，哪知会发生这种事！我想求张大人帮个忙，还请老太太成全！”
张老太太握住她的手：“别哭，好孩子别哭，不管是谁动了手脚，换了你的嫁妆，我都让阿衡给你找回来。奉玉，去请老爷回来一趟，就说我身体不舒服。”
过了一会儿，张衡急促凌乱的脚步声就在外面响起。
张老太太赶紧按住胸口，做出一副不大舒服的模样。
张衡气息微喘地跑进来，完全无视了沈容，急切地奔到榻边，扶着张老太太，焦急地问道：“娘，你怎么样了？快去请大夫吗？”
看着他潮红带汗的脸和满眼的焦急，沈容攥紧了手，突然插嘴道：“张大人，老太太没病，是因为我的事才骗你回来的，对不起！”
“你这傻孩子……”张老太太一个劲儿地给沈容挤眉弄眼，示意她别说了，这姑娘傻不傻。
张衡扭头，对上张老太太不停在眨的眼，脸马上拉了下来，看见儿子动了怒，张老太太不敢吭声了，缩了缩脖子，小声说：“我这不是怕你不回来吗？”
见张衡还是板着脸不理她，她干脆耍赖，捂住胸口，不停地喊：“哎哟，哎哟，好痛好痛……”
张衡不理她，厉声对外面的丫鬟吩咐道：“老夫人上火了，给她泡一杯黄莲水过来！”
黄莲很苦，张老太太最怕苦，抓住张衡的手，像个孩子一样打闹起来：“我没上火，我不喝了。好了，阿衡，娘下次再也不装病了，你快帮帮沈容，别让她被人欺负了！”
张衡非常孝顺，也就吓吓他娘。
“下不为例。”板着脸丢下这句话，他站了起来，对一旁的沈容道，“跟我来！”
一进书房，不等他说话，沈容就把那只小巧精致的金丝楠木盒子拿了出来，先一步堵住张衡的嘴：“张大人，这是前几日康伯交给我的，让你转交给王爷。他说有了这个，就能救司马冲天的命！”
张衡也是个精明的，接过盒子一看，顿时明白了几分。小郡主最喜牡丹花，这个盒子应该是她的。这司马冲天，聪明反被聪明误，他以为宁王会接受他的威胁？还以为这玩意儿是他的救命符呢？殊不知，这东西是他的送命符！
将盒子收起来，他瞥向沈容：“你找我就是为了这个？”
“不止。”沈容把画拿了出来，打开，呈现在张衡面前，“这幅魏晋时期的真迹，乃是我出嫁之时，母亲给的陪嫁。但现在这变成了一副赝品。”
康伯是个粗人，根本不懂书画，他找人仿的这幅画做得粗糙得很，稍微懂一点点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张衡问沈容：“那你如何确定这幅画是你的嫁妆？”
沈容早有准备，从袖袋里掏出一张嫁妆清单：“这是我的嫁妆清单，我娘家还有一份！”
张衡扫了一眼，将单子还给了沈容：“你想让我帮你做什么？”
“这幅赝品做得太粗糙了，京城里能仿，而且仿成这样的店铺应该很好找。我想请张大人帮我找出这个店铺。我明日要去府衙状告司马冲天一家换证，吐了我的嫁妆！”沈容说出了自己的请求。这其实并不是什么难事，关键是时间紧迫，她手里又没人。想到这里，沈容就怀念现代，若是在现代，花钱请个私家侦探就能搞定，也不用求人了。
张衡轻叩着桌面，思忖几息：“好，我帮你找出这人。以后有事，让奉玉来找我，我会跟他交代，不要让我娘知道！”
沈容不好意思地说：“多谢张大人。今天是我太冒失了，对不起！”
她也不知道张老太太是这个画风啊！

第78章 种马文原配
康伯对司马冲天的事，比自己的还上心。
虽说一切从简，但到底是喜事，而且也算是双喜临门。一喜是司马冲天摆脱了牢狱之灾，二喜是他又要做新郎，迎娶美娇娘。这样的大喜事，怎么都要好好庆祝一番，康伯从有限的银子里去成衣铺子里买了两套红色的喜服，一套大红色绣鸳鸯戏水的喜被。又去弄了一些红纸来，托周围手巧的婶子帮忙，剪裁了一些喜字张贴在门上、窗户上。
这下家里总算有点要办喜事的气氛了。吃食，为了招待客人，康伯从一条街外的饭馆定了一桌食物，让他们下午送过来。
准备好这些后，他一大早天没亮就起床，将屋里屋外，甚至是门前的那一段路打扫得干干净净的，窗户、桌椅板凳也全擦得发亮。
香儿坐在梳妆台前，望着镜子中自己因为涂了胭脂和口脂显得格外明艳的脸，弯起唇角，微微笑了，宛如百花绽放，美得不可方物！
今天她终于要嫁给自己情窦初开的男子为妻了，可她的心却如平静的湖面一样，没有丝毫的波澜。因为她已经在系统中体验过嫁给司马冲天，并跟他共同生活，生儿育女几十载了。
前世那场婚礼自是要比今天盛大得多，武林人士、司马冲天的至交好友，甚至还有当地官府的人都送上厚礼祝福他们新婚！那天的她笑颜如花，穿的是绣着金线的喜服，头戴凤冠霞帔，哪是身上这身几两银子的劣质喜服能比的！
如果是在话本中，郎才女貌，喜结连理，这就是皆大欢喜的结局了。
可生活不是话本，成亲不是结束，只是开始。婚后她跟司马冲天确实也有一段甜蜜的幸福时光，但这种时光没持续多久，到他出门一趟，在秦淮河畔遇上举手投足间皆是风情的名、妓琯琯后，这段短暂的幸福时光就结束了。
琯琯成了新欢，重复她先前的生活，然后是小鱼，魔教圣女……爱情中，自来但见新人笑，那闻旧人哭，于司马冲天而言，似乎每个女人的保鲜期都只有几个月。但凡出门一趟，他总会给她们弄个娇滴滴的妹妹回来。
直到宁王的小郡主进门，司马冲天的娶妻之旅才彻底结束。即便如此，但他已经有十个女人，哪怕司马冲天素来倡导不分大小，一视同仁，他一个月留给每个女人的时间平均算下来也顶多就三天，更何况，他还要经常出去办事，平日里也有公务要处理，不可能天天留在府里陪老婆。
认真算下来，除了小郡主因为最后进门，身份尊贵，格外受宠，能多得司马冲天的青睐外。她们九个女人，每个月跟司马冲天待在一起的时间不过一两天，一年算下来也顶多就一二十天。
便是有再多的浓情蜜意，再多的深切爱意在这种日复一日、夜复一夜，永无止境的等待中都耗尽了。
后来，她有了孩子，便将精力和满腔的爱意都投入到了那个可爱的孩子身上，看着他牙牙学语、蹒跚学步，一点点地长大，成长为一个风度翩翩，开朗活泼的美少年。香儿觉得自己这辈子都值了。
那时候她已经老了，再没有年轻时的那种抛弃一切为爱走天涯的勇气了，只想守着儿子，给他娶个心仪妻子，含饴弄孙，颐享天年，和和美美地过完人生的最后一个阶段。
可老天爷连她最后这点愿望都给剥夺了。
宁王，也就是小郡主的亲哥哥起兵谋反了，司马冲天作为宁王的妹婿自是义无反顾带领着武林人士和儿子们投入宁王的阵营，博那所谓的泼天富贵去了！三个月后，宁王失败自杀，而他的余党屠的屠，抓的抓，可怜她的儿子，才刚满十八岁，就被当做逆贼，抓到了午门斩首示众，死无全尸。
绝望之下的香儿，放了一把火，烧了司马府！然后头也不回地踏入了火海中，回顾她的这一生，年轻时不顾师傅和师兄们的劝阻，执意为爱走天涯，还偷了师门重宝，害死了师傅，以为有情饮水饱，最终却害了如父如母的师傅，害了自己唯一的骨血！这一切都是她任性识人不清、执迷不悟、忘恩负义的报应！
看着镜子里那双凤目中那几乎要夺眶而出的深切恨意，香儿垂下了眼皮，闭上眼，将胸口这种激烈的情绪给压了回去。
前世的一切都不会发生了，师门的重宝还好好待在神医谷，师傅也不会死。而司马冲天会娶她，爱她一辈子！
没错，香儿的系统是“渣男改造系统”，将各种渣男改造成完美好男人，专一、深情、温柔、体贴。
“香儿，准备好了吗？我带你去见见的我几个朋友。”司马冲天也换上了一身大红色的喜服，面如冠玉，站在门口，情意绵绵地望着香儿，眼神柔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香儿回头，嘴角梨涡勾起，笑眯眯地说：“好了！”
司马冲天牵着她柔软的手，将她带到了前院。
前院的桌旁坐了几个年轻人，看那打扮和大大咧咧毫无形象的坐姿，应该是武林中人。
瞧见香儿的目光在他们身上停留，司马冲天捏了捏香儿的手，解释道：“等咱们成了亲，就回老家，以后少不得要跟他们打交道，借着咱们这次婚礼，就请他们过来庆祝了！”
京城险恶，他这是打了退堂鼓，准备继续回去混武林，所以准备跟武林中人重新拉近关系，还有什么比他成亲喝酒更好的时机呢！
司马冲天先介绍了香儿的身份：“这是我的未婚妻——香儿，出自神医谷。这是……”
司马冲天一一向双方介绍彼此的身份，当然他特别郑重地强调了香儿神医谷的出身，因为这几人其实都是冲着香儿的身份来的。否则谁还鸟司马冲天这样一个落魄的少侠！
香儿笑盈盈不失大方地朝几人福了福身，说了几句场面话，抿了抿嘴，打算先退回去，把空间留给司马冲天去拉近乎。
但就在这时，门外忽然响起了啪啪啪的砸门声，同时还伴随着粗嘎的吼声：“开门！”
“大家坐，老朽定了裕芳斋的酒席，想必是店里的伙计送酒席过来了，诸位稍等。”康伯先安抚了大家一声，然后迅速跑到门边，打开了门。
但门外并没有什么提着食盒的伙计，而是两个别着大刀，穿着公服的衙役。康伯骇了一跳，脸上堆着谄媚的笑，躬身问道：“几位差爷，可是有事……”
“让开！”衙役推开了康伯，跨进门槛，瞪得溜圆的眼珠子扫了司马冲天几人一眼，声若洪钟，“谁是司马冲天，跟我们走一趟！”
提起衙门，康伯就心惊肉跳：“差爷，我们家庄主最近身体抱恙，许久没出过门了，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会不会搞错人了？”
那衙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问道：“司马冲天是不是有个和离的前妻叫沈容？”
这怎么跟前夫人扯上关系了？康伯狐疑，还是点了点头：“没错，是沈容犯了什么罪吗？”
衙役点头：“这就对了，沈容向衙门递了状子，状告司马冲天伪造古画，窃取她的嫁妆，我家大人特命小的过来传唤司马冲天！”
“怎么会！”康伯惊呼出声，沈容一颗心全系在了他家庄主身上，怎么会去府衙状告他家庄主呢？荒谬。
可面对两个衙役嘲讽的眼神，康伯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他焦急地看向司马冲天，有些后悔，自己昨日为何要拦沈容呢，让她跟庄主见一面，也许就不会发生今天这事了。
直到此时此刻，康伯都还以为沈容是由爱生恨，见不得司马冲天另娶香儿，故意折腾出这事来。
司马冲天显然也是这么认为的，他轻轻拍了拍香儿的手说：“我去去就回，康伯，我跟两位差爷走一遭，几位仁兄就劳你招呼了。”
“诶，庄主放心去吧。”康伯只能接受这个现实，担忧地目送司马冲天离开。
他一走，几个武林中人也站了起来，拱手告辞。
他们这些混江湖的最怕跟官府扯上关系，这司马冲天一而再，再而三地进府衙，未免被他牵连，还是先走为上。
康伯想留也留不住，眨眼间，仅有的几个宾客都在走了个一干二净。弄得康伯直叹气。
那边，香儿也摘下了头上的红绳，提起裙摆匆匆跑进内室，很快就把喜服脱了下来，换了一身平日里穿地衣服，像阵风一样跑了出去。
康伯瞧了，赶紧追上去，拦住她：“香儿姑娘，不，夫人，你这是要去哪里？还没拜堂呢……”
“我去衙门，我不放心司马哥哥！”香儿满是担忧地说。
康伯见她急得都快哭了，心里也放不下，叹了口气：“我跟你一道去！”
两人匆匆往衙门跑去！
——
这边，司马冲天被两个衙役带到了府衙。
一踏进堂中，他就看见站在旁边的沈容。司马冲天马上扭过头，激动地看着沈容，眼底，心底似乎都沈容：“阿容，你最近清减了不少！”
沈容垂眸不看他。
司马冲天还当有戏，隔着几尺远的距离，含情脉脉地望着沈容，声音那个温柔多情：“阿容，有什么事咱们回家说吧？别闹到府衙，让人看了笑话，你说是不是？”
雪雪被他的厚颜无耻震惊了，狠狠剜了他一记：“司马冲天，你窃取了我家小姐的嫁妆，把价值连城的古画换成了一副粗糙的赝品，还好意思回家说，谁跟你回家说？我家小姐都跟你和离了，跟你回家？你不要脸，我家小姐还要脸呢！”
外面围观的百姓听了雪雪的话，都对司马冲天指指点点的。这小伙子长得人模狗样的，心肠却大大的黑，抛弃前妻，还窃取了人家值钱的古画。今天都穿着大红喜服，要娶新人了，还说什么回家说。啧啧，回去得嘱咐自家的闺女，千万别被这种只有一张脸好看的小白脸给骗了。
被周围人鄙夷的视线弄得很不舒服，司马冲天低咳了一声，将声音压低了一些，讨饶般说道：“阿容，咱们有事回去说好不好？你一个官家小姐，上了公堂，以后传出去多难听。对了，那古画呢？在哪里？我想里面肯定有什么误会，你知道的，我不是……”
“升堂！”一道洪亮的声音打断司马冲天的话。
穿着官服，非常威严的府尹坐到了堂上，很快就进入堂审：“沈氏，你状告司马冲天窃取偷换你的嫁妆，可有证据？”
沈容抬起头，不卑不亢地说：“回大人，民女有物证！”
她托起嫁妆单子说：“这是民女当年出嫁时的嫁妆单子，上面有司马冲天家那边的画押，也有民女父亲以及作保的长辈的画押。请大人过目！”
衙役将嫁妆单子呈给了府尹。
府尹在第一页就找到了那副古画的名字。嫁妆这事，双方都要验收，确认无误后，才会在嫁妆单子上画押。
“沈氏嫁妆中确实有一副魏晋时期的古画，司马冲天你怎么说？”
司马冲天行了一礼，道：“大人，沈氏当初嫁给我时，确实带了一副魏晋时期的古画，但和离的时候，她将画带走了。这嫁妆可都是她和她的丫鬟亲自清点的，小人实在是不知。谁知道是不是离开后，在外面独居，奴大欺主，偷偷换了画，栽赃在小人身上，还请大人明察秋毫！”
这是在含沙射影，暗指雪雪手脚不干净。
雪雪气得小脸通红，手不停抖，正要开骂，却被沈容按住了手。
沈容看也未看司马冲天一眼，对府尹道：“大人，除了物证，民女还有人证！”
府尹朝主薄点了点头。主薄马上对旁边一衙役说：“传证人！”
证人很快就被带了上来，是个穿着长衫，颧骨凸得很高的瘦弱男人，看样子似乎是个文人。
当初仿画之事，是康伯一手去办的，司马冲天并不认识这个男人，也不知真假。他下意识地瞅了沈容一眼，瞧见沈容沉静的侧脸，司马冲天总觉得短短半月不见，她似乎变得不大一样了。这样冷若冰霜的一张脸，让他完全没法跟记忆中那张总是笑盈盈，深情地唤他“天哥”的俏脸联系在一块儿。
就在他走神间，衙役新带上来的那个瘦弱男人行完礼，开始说话了：“大人，这幅画确实是小人受一个四五十岁，长得很壮硕的中年人所托仿的。那人当时来找小的时，要得非常急，让小的一天之内就赶好这幅画，给他送到府上。小的连夜赶好了画，第二天就将画送到了他家府上，因而确定了那人的身份。他是这位司马大人的管家，就住在柳树胡同倒数第三家！”
这男人还不知道司马冲天的差事已经丢了。
府尹问他：“你可有证据证明这幅画乃是你所做？”
男人指了指画说：“小人的右手年轻的时候受过伤，大拇指上有道疤，作画的时候，无疑在画的背后留了一团小小的印子，上面有小人的拇指印，大人可以比对。”
衙役将画拿了过来，跟他拇指上的伤疤对比了一下，确定地说：“大人，画上确实有这人的拇指印。”
后来府尹又派人调查了这个男人的生平。
他是个落魄的读书人，平日就靠给人抄书，模画为生。康伯去找他时，还被左邻右舍看见了。
府尹又派人衙役去传唤康伯。
不过这次不用衙役去带人，康伯就自己从人群里挤了出来，跪在地上认了：“大人，是小的鬼迷了心窍，昧下了沈氏的那副画，我家庄主一概不知！”
他这是想把司马冲天摘出去。
他倒是忠心耿耿，沈容讥嘲地看着他。康伯还是太小瞧府尹了，能在京城这种达官贵人云集的地方，没两把刷子，怎么坐稳府尹一职？
果然，府尹威严肃穆地看着他：“既是你贪了沈氏的那副画，那你说说，画呢？你把画拿去了何处？”
这个康伯可回答不上来，仓皇中，他又给自己安了个罪名：“我……小人嗜赌，把那副画给输了。”
“哪一天，哪一家赌场，大概什么时辰？”府尹继续追问。
这可难倒了康伯，瞧府尹的样子，是要追问到底了，他就是随便说出一家赌场，一旦府尹派人去查证，很快就会揭穿他。
康伯这时候才发现撒谎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因为撒了一个谎需要很多个谎去圆，很难保证不被人拆穿。他求助地望向司马冲天。
司马冲天低垂着眉眼，没看他。
府尹敲了敲惊堂木：“康远，做伪证，按照我朝律法，杖责二十，你可想好了？”
康伯垂下头，咬紧牙关：“确实是小人拿了沈氏的画，因为搬家的时候，不小心拽了一下，将那副画给撕成了两半。未免被人发现，小的就将那副画丢进了火炉里烧了！”
沈容侧目，讥嘲地瞥了康伯一眼。这人，还真是司马冲天最忠心的一条狗，都这时候了，还忠心维护他的主子呢！只可惜，他的主子看都没看他一眼。
府尹又问：“当时可有旁人？确定纸被撕成了两半吗？”
康伯咬牙：“小人确定，书房一直是小人亲自收拾的，因而没有旁人。损坏了画之后，小人唯恐被人发现，就将这幅画给烧了。”
府尹锐利地眼睛盯着康伯：“康远，你可想清楚了，做伪证按律法杖责二十大板！”
康伯还是不松口：“回大人，小人所言句句属实！”
府尹一敲惊堂木：“拖下去，杖责二十大板！”
康伯吓了一跳，赶紧磕头：“大人，冤枉，大人，冤枉……”
府尹冷笑着说：“喊冤？此画乃是用上好的绢布所绘，可不是用纸做而成。”
府尹将那张劣质的仿作摔到了地上：“你这仿得未免也太拙劣了！”
闻言，康伯惊呆了。那画一直卷起来，放在画筒里，他摸都没摸过，哪知道是用绢布所制。如今露了这么大个破绽，他先前所言也站不住脚了。
两个衙役上前，架着康伯，把他拖到一边，按在地上，拿起板子就重重地打了下去。
衙门打板子的衙役都是老手，专门挑痛的地方打，几板子下去，饶是康伯这样的老江湖也吃不消，痛得他发出痛苦的呻吟。很快他的裤子上也渗透出了鲜红的血，这是打得屁股开花，皮开肉绽了！
见到这幅惨状，一些心肠软的妇人捂住了嘴，不忍直视。
反观司马冲天，穿着康伯昨日才费心给他置办的喜服，站在那儿无动于衷。就怕将自己牵连进去，因为当初为了讨小郡主欢心，他将那副画送给了小郡主，这事是万万不能泄露出去的，否则宁王会要了他的命。
真是个天性自私凉薄的东西，沈容收回了目光。
康伯到底是年纪大了，二十板子下去，昏厥了过去，但又被衙役泼了碗冷水浇醒。
府尹问他：“康远，那副画去了哪里？”
康伯趴在冰冷的地上，用力抬起头，看着司马冲天喜庆的背影，两行清泪滚了下来：“庄主，你的救命之恩老朽还给你了！”
他用力一头撞向旁边的柱子。
多亏他受了伤，行动迟缓，被人群中一个黑衣人跳出来，给拉了回来。
康伯像条干涸的鱼一样，重重地摔在地上，沉重地吐着气，再也没力气爬起来。
而堂上府尹大人的目光突然变了，蹭地站了起来行礼：“下官见过王爷！”
沈容顺着他的视线往后望去，看见一个面容威严的中年男人站在堂外，身后赫然跟着张衡。四周的衙役、百姓听说王爷来了纷纷跪下，沈容也随大流，跪在了地上。
宁王摆手：“都起来吧！”
他往前几步，站到了堂中，对府尹说：“林大人请坐下继续审案，本王今天跟子玉路过府衙，听闻大人在判案，就停留了片刻，哪知这一看，竟发现了一件极其有意思的事！”
他举起手，马上便有人将一卷画递到了他手上。
宁王将画展开，大大方方地众人看：“粗一看，是不是跟林大人摔在地上的那副赝品很像？”
林大人点头：“正是。王爷，这是怎么回事？”
宁王将画给了随从，让随从将画给林大人，然后说道：“这幅画就是沈氏丢的那副画。”
林大人明明心里有谱了，却装作一副惊讶的样子：“王爷把下官给搞糊涂了，沈容嫁妆里的这幅画怎么会到王爷这儿？”
宁王脸上的笑容消失了：“这是十日前，司马冲天托人送给本王的生辰的贺礼，本王当时扫了一眼，也没记心上，多亏刚才子玉提醒，方才想起，便让人快马加鞭地回府中将这幅画取了出来。此事乃是本王疏忽，等案子了结之后，还劳烦林大人物归原主。”
闻言，沈容悄悄打量了宁王一眼。宁王不愧是宁王，手段就是了得。今日，沈容将此事告上了衙门，这幅画是属于沈容嫁妆这事在京城已经传开了，若是再被人发现画在小郡主手里，那小郡主的闺誉也就毁了。但宁王干脆利落地将这事揽到了自己身上，把小郡主完全给摘了出去，便是以后有人提起小郡主看过这幅画，大家都会理所应当地认为是从他那儿拿过去的。
不过宁王怎么会好巧不巧地经过这里，怕是张衡的杰作吧？沈容在心里叹了口气，她欠张家母子还真不少，等这事完了之后，一定要想办法劝张家母子远离京城这是非之地。毕竟宁王得意不了几年了，届时张衡的好日子也到头了。
林大人忙应是，又不着痕迹地拍了宁王两句马屁，然后厉声喝道：“司马冲天，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被宁王拆穿打脸，司马冲天吓得额头上全是汗。宁王的手段，他那天晚上已经领教过了，他这辈子再也不想体验那种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滋味。
所以更不能在公堂之上将小郡主扯出来，司马冲天双膝一跪，大声说：“大人，草民有罪，贪图沈氏嫁妆，尤其是在得知王爷好魏晋书画后，便生出了将此画藏起来的念头，进献给王爷，以讨王爷欢心！”
他一承认，林大人就干脆利落地判他杖责五十大板了结了此案。
听到他不断哀嚎的声音，沈容轻嗤了一声，目光滑过人群，落到了站在人群外的香儿身上。
香儿盯着司马冲天，脸上一片漠然，很显然，她并不在乎司马冲天挨不挨揍，痛不痛的，她只要他别死就行了。
但这可不行，若非自己来府衙状告司马冲天，他们俩今天就成亲了，她的任务也就失败了。司马冲天虽然挨了一顿胖揍，可有香儿在，这伤很快就会好，两人一样可以成亲。
搞不死司马冲天，那只能从香儿身上下手了。
沈容的目光滑过旁边的宁王，短短地停留了一息，就收了回来。
刚巧，雪雪解恨的在她耳畔低语：“小姐，这板子打得好，司马冲天太可恨了！”
沈容漫不经心地说：“有什么好的？有香儿在，便是断胳膊断腿了，要不了多久，他也会好。你别忘了，他当时身上可是挨了几十刀，听说脸上还破相了，但这才过去了四天，他就能走了，脸上的伤也没了。几十板子对他来说，算得了什么？”
这话果然引起了宁王的注意。
张衡发现，宁王褐色的瞳孔骤然一缩，轻轻瞥了一眼香儿，旋即收回了视线，像是不经意的一瞥。但张衡知道，宁王这是盯上了香儿。富贵人家最惜命，一个有传奇医术的女子，当然要攥在手里。
他轻轻垂下了眼帘，心道，这个沈容果然不像初见时表现得那么无害，浑身上下都是心眼，一句话就改变了香儿的命运，这司马冲天算计她，真是活腻了！
司马冲天挨了五十板子，被打得半死不活的，等人群散去后，香儿泪眼婆娑地找来一辆牛车，将他和康伯拖了回去。
新郎官连坐都坐不起来，今天的婚礼自然落空了。
接下来几日，香儿细心地照顾司马冲天和康伯。
康伯只挨了二十板子，恢复得比较快，能一瘸一瘸走路时，他便向司马冲天提出了离开请求：“庄主，老朽老了，说不定哪天就去了，俗话说，叶落归根，老朽想回到故乡，陪着死去的父母亲人，等哪天咽气了，也好跟他们葬在一块儿！”
司马冲天知道，康伯是因为公堂上的事，跟他离了心。他有心想解释，但康伯已经把一锭银子还有几块碎银子放在了桌上：“这是家里的银子，账册也在这儿，庄主请收好，多多保重！”
见他连东西都收拾好了，司马冲天心里也有气，索性也没留他：“康伯保重！”
这对小说中的黄金搭档主仆就此分道扬镳。
又过了两日，司马冲天的伤渐渐好了，已经能下床了。
京城这段时日的遭遇实在谈不上愉快，他迫不及待地想离开京城，便对香儿说：“这院子太大了，咱们俩空落落地住在这儿也不舒服，不如尽早回乡，香儿你意下如何？”
香儿自是满口答应：“我这就去租马车！”
香儿带着银子拉开了门，门外却站着王府的两个侍卫；“香儿姑娘，我们家王妃的病又犯了，王爷特命小的来请香儿姑娘过府替王妃看病！王妃的病耽搁不起，香儿姑娘请！”
香儿坐上了王府豪华的马车，心里却泛起了嘀咕，问系统：你不是说你的药一定能治好王妃的肺痨吗？怎么没用？
系统：我的药绝对没问题。
香儿心乱如麻，攥紧了手帕：那你是说，王府的侍卫在撒谎？
系统：药没有问题！
香儿气得差点咬碎一口银牙，这白痴系统，太不机灵了。怎么办？若是王妃没患病，那宁王以这借口找她过去做什么？
香儿忍不住偷偷掀起帘子往外看了一眼，马车上有个赶车的车夫，马车后面跟着两个拿着长矛牛高马大的侍卫，三个男人，她这三脚猫的功夫打不过他们！
在这种矛盾不安的心情中，香儿来到了王府。一个嬷嬷把她往王妃居住的院子领去，进了院子，嬷嬷说：“香儿姑娘稍等，王妃一会儿就过来！”
香儿坐了下去，两个漂亮的小丫鬟马上给她奉上了一杯热茶和两叠精致的点心：“这是武夷山大红袍，宫里的皇后娘娘赐给咱们家王妃的，姑娘请尝尝！”
香儿刚端起茶杯，系统就提醒她：这里面加了蒙汗药！
果然是场鸿门宴，香儿吓得心惊肉跳，咽了咽口水，不大自然地将杯子放下：“我还不大渴，对了，茅房在哪里，能否带我过去？”
她想脱离这些丫鬟的视线，想想该怎么办才能逃出这里。
丫鬟含笑点头：“姑娘这边请！”
丫鬟在前领路，香儿跟在后面，不安地绞着手指，想着心事，快到茅房的时候，前方的丫鬟忽地停下了脚步，笑眯眯地说：“香儿姑娘，到了……”
怎么会就到了呢？香儿只觉脖子一痛，人跟着昏了过去。
再次睁开眼时，香儿感觉自己躺在一张软乎乎的床榻之上，房里的光线有点暗，灰蒙蒙的，面前的小几似乎是用紫檀木所制，散发着淡淡的幽香。她感觉视线有点模糊，用力眨了眨眼睛，脑子才清醒过来，然后便感觉浑身酸痛，好像没穿衣服，赤裸的腰上缠着一只结实有力的胳膊。
“啊……”香儿吓得叫了出来，飞快地抓住被子将自己裹了起来。
这道尖叫像是个信号，门被人从外面撞开，几个丫鬟跑了进来，看到满屋子凌乱的衣服，吓得捂住嘴，仓惶地跑了出去：“快去告诉王妃，出事了！”
香儿想叫住她们，但来不及了，丫鬟们像来时那样，迅速地跑了。
她连忙裹着被子下了床，也不去看床上那个跟她同床共枕过的男人，赶紧拾起地上的衣服穿了起来。
里衣刚穿好，王妃就匆匆赶来了，瞧见屋子里这一团乱糟糟的样子，气得捂住胸口对床上那个年轻男人大声喝道：“还不快把衣服给我穿好，看你干的好事！”
床上的男人伸出长臂，将裤子抓了过来，套上，然后懒洋洋地说：“不就睡了个女人，多大点事，大不了我娶她就是！”
王妃狠狠剜了他一眼：“你这没个正形的东西！”
骂了男子一样，王妃拉着脸快红得滴出血来的香儿说：“这是我那不成器的二儿子，香儿，你放心，我一定给你个说法！”
香儿到底是在系统那里磨炼过两世，还没傻到家，知道自己是中了计，忙缩回了手低垂着头说：“王妃，这事就别提了，民女再不回去家里人就要担心了，民女先回去了！”
但两个丫鬟拦住了她的去路，王妃说：“香儿，你放心，是这混小子欺负了你，我一定给你做主。若没有你，我这条命就保不住了，咱们注定是一家人。你就在府里住下，我这就吩咐管家去置办婚礼，一定让这小子风风光光地把你娶进门！”
香儿不愿，忙道：“王妃说笑了，民女蒲柳之姿，身份卑微，哪入得了贵府公子的眼。这都是误会，民女跟贵府公子之间，什么都没发生！”
王妃还想说什么，宁王府二公子已经下了床，对王妃说：“母妃，你先出去，让我跟香儿姑娘说句话！”
王妃点点头退了出去，并贴心地关上了门。
香儿退后两步，抵着门，愤怒地瞪着二公子：“你想说什么？”
二公子捡了一件衣裳当着香儿的面套上：“说不定你肚子里已经有了我的骨肉，你觉得王府会放任皇家血脉流浪在外吗？香儿，你若识趣，你该知道，现在你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嫁给我，要么死！”
听到最后一个死字，香儿如一摊烂泥，坐到了地上。

第79章 种马文原配
司马冲天在家里等了许久，从下午等到傍晚，眼看天色就要黑了，香儿还是没有回来！司马冲天坐不住了，拿了一根棍子当拐杖，拄着脚步蹒跚地走出了屋子，扶着门框，望着街道上匆匆晚归的路人，心里越发焦灼。
可他的屁股上的伤还没好透彻，而且也不知道香儿去了哪儿，想找也无从找起！只能在家门口苦候，直到京城陷入了黑暗中，左邻右舍家的灯也吹熄了，外面传来更夫打更的声音，司马冲天才不得不接受这个现实，香儿今晚是不会回来了！
回到前院的书房，司马冲天在软榻上趴了一夜，整晚都没睡，脑子里全是香儿究竟去了哪儿，是不是遇上了意外之类的。
如今香儿是唯一留在他身边，对他一片真心的女人了，一无所有的司马冲天没办法接受香儿可能会抛弃他这个事。而且香儿还有一身几乎可以活死人骨的神奇医术，这将成为他立足武林的一大资本，同时也是他受伤或者性命攸关时的一大保障。
来京城这一趟，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他的家产已经耗尽了，妻妾、仆人也全散尽，就只剩康伯留下的这十几两银子，京城距他家不远千里，仅仅凭这十几两银子，恐怕连路费都不够。况且他以后要东山再起也少不得银子，凡此种种，无论是从情感，还是从利益，他都没法舍弃香儿。
司马冲天熬了一夜，熬得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到了天亮，静寂了一夜的街道开始鲜活起来，外面陆续传来邻居锅碗瓢盆碰撞和说话的声音。但他家的门口还是一片安静，偌大的两进院子显得格外的空荡荡和荒凉。
以前，沈容还在那会儿，这个家似乎总是有点小，琯琯和雪莲还因为住的房间闹过矛盾。可如今，家里的妻妾、仆人都散了，这个家冷清得让他害怕。恍惚之间，司马冲天好像听到了有人敲门的声音，他不顾屁股上的痛，翻身下榻，飞快地跑了出去，拉开了大门。
可门外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只有北风呼啸着吹打过来，拍在他的脸上，似乎在嘲笑他的痴心妄想。
司马冲天失魂落魄地关上门，回了屋子里，默默思考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导致香儿现在都还没回来。是她被人带走了，又或是她像雪莲、琯琯、小鱼一样丢下他一去不复返了？又或者是像沈容一样背叛了他？
想到沈容的名字，司马冲天心里就升起一股难言愤怒。这是他的发妻，那个承诺会一辈子爱他，陪伴着他的女人，却在他陷入危难时，给了他深深的一击，这种落井下石的行为比之琯琯她们大难临头各自飞更让他愤怒。
不，香儿跟沈容、琯琯、雪莲、小鱼这些只能同甘不能同苦的势利虚荣女人不一样！他得相信香儿，香儿一定是有什么事情耽搁了。
他不安，香儿比他更不安。
香儿发现，她被软禁在了王府，宁王妃以二公子要对她负责为名，将她圈禁在了一处单独的院落，门口站着侍卫，在院子里无论去哪儿都有两个丫鬟寸步不离地跟着。
这种被人监视的感觉极为不爽，香儿瞪了她们一眼：“你们能不能让我静静！”
她将门一把拍上，强势地将两人关在了卧房外，抱着膝盖坐在榻上陷入了纠结和痛苦。对于这辈子莫名其妙地失了身，她自然是恨的，但因为在系统的安排下体验过前世的生活，因而，她对所谓的贞操看得并不是那么的重。她更恨宁王二公子那高高在上的语气和态度，这个人算计了她，还摆出一副施恩的样子，真真是可恶。
她不能就这么乖乖呆在宁王府做一个傀儡，生死都掌握在宁王手里，任凭二公子羞辱、折磨，她要想办法逃出去。
可在王府中戒备森严，还有两个丫鬟寸步不离地跟着她，同时院子外面还有侍卫守着，可谓是十步一哨，她想不惊动王府的人偷偷离开根本不可能。
思忖了许久，都没找到办法。香儿只能求助于系统：你帮帮我，你不帮我，我没办法离开王府，就不可能完成任务！
系统冷漠的声音响起：宿主，你已经欠了40积分，当积分为-100时，将扣你的寿命来抵消所欠下的积分！你可还确定要继续赊购药物？
香儿闭上双眼：100积分要扣多少寿命？
系统：一积分兑换一年寿命！
靠！香儿差点气晕：你怎么不去抢？
太黑心了，光是王妃那颗治疗痨病的神药就花了她二十积分，兑换成寿命就是二十年。还有上次司马冲天从府衙的监狱里出来后服下的那枚药丸，也花了二十积分，若是知道这么贵，她是绝对不会给司马冲天用这种药的。
似乎是听到了她的心声，系统辩解：宿主，痨病是不治之症，用二十年寿命换一条命，贵吗？还有司马冲天浑身的伤因为处理不及时，肉都腐烂了，骨头也有些地方坏死了，出现了破伤风，脸上还破了相。他这是必死之状，二十年换他一条命，贵吗？
感情不是用你的寿命换你当然不觉得贵！香儿气得吐血，有点后悔自己当初为了让司马冲天更感激自己，拖了很久，没有在第一时间去救他。否则，后面这二十积分不用浪费的。
系统：宿主，你不用急，只要完成任务，你将获得一百积分，脱离这个世界，再也不用担心失去生命！
香儿不想说话，她现在被宁王盯上了，困在王府中，怎么完成任务？颓废了半晌，她打起精神，看系统的药，查查里面有没有用得着的。
系统的各类药物就是齐全，什么闻之既醉、大梦不醒、香飘十里……前面两种都不贵，只要一两积分，但只能用于单个的人，王府内院到外院这层层关卡，多少人，单独一个不算多，全部用下来，这积分她可消耗不起。
最后一个香飘十里倒是蛮有用，使用了之后，能让十里内的人陷入沉睡两个时辰，但这味药太贵了，要整整六十积分。一旦用了，若是不能在三天之内逃出去，并将司马冲天改造成一枚忠犬，完成任务，她就会因为被扣掉一百年的寿命，寿命为负而死。
香儿从系统中体验过前世，对在三天之内既要逃亡，躲开王府追兵，又要司马冲天对她死心塌地，把个渣男改造成忠犬完全没信心。
香儿惜命，她不敢冒险。
但王府里的动作却非常快，没过两天就已经发出去了喜帖，王妃嫡出的二公子要成亲了，并且还广邀了宾客。
有钱有势，办什么事都利落，当天府里就准备起了大红喜字灯笼，龙凤花烛，人人脸上都洋溢着欢喜的笑容。香儿这里更是不落，早早就有王府里的专门做衣服的绣娘来给她量体裁衣，赶做喜服。
“恭喜香儿姑娘，你真是个有福的。”绣娘们边量尺寸边恭喜香儿，在这些绣娘眼里，香儿一个平民女子能嫁进王府做二公子的妻子，可不是天大的福气。
这种福气谁爱要爱拿去！香儿听得烦躁，甩了甩袖子：“下去！”
当天晚上，她用了自制的蒙汗药迷魂了在她房里伺候的丫鬟，偷偷溜了出去。香儿到底是个江湖儿女，也会一点三脚猫的功夫，她利用系统便宜的药，配合着自己的功夫，还真溜出了院子。
但一出院子，没走多远，就被府里巡逻的侍卫给发现，抓了起来。
二公子得到信息，连夜赶到了她的院子里，虎口掐着香儿的下巴，恶狠狠地说：“想逃？看来你还没学乖啊！”
说罢，他不顾香儿的挣扎，将香儿抗进去，重重地摔在了床上：“老实点，还可以享受荣华富贵，否则你再敬酒不吃吃罚酒，就去地牢里呆着吧！”
若非怕把香儿得罪太过，以后她会下毒害他，他早将她丢进地牢跟蛇鼠为伍，体验体验什么叫绝望了，也免得她一直认不清自己的身份。希望这女人识趣点，再惹恼了他，他不介意给他几分颜色瞧瞧。
——
宁王府嫡出的二公子突然要大婚的事传得满城都是，因为这事实在是太突然，太快了，而且听说新娘子还是个名不经传的平民姑娘。这可让满城未出嫁的大家闺秀失望至极，因为京城又少了一个翩翩贵公子！
沈容听说了这事，结合宁王府迫不及待要结婚这种操作，隐隐觉得香儿已经落入了宁王府中。为了证实这个猜测，她雇了一个卖糖葫芦的大爷，故意去敲司马冲天家的门。
“卖糖葫芦了，卖又酸又甜又好吃的糖葫芦了！”大爷敲开了司马家的大门，一脸笑盈盈地说，“公子，买支糖葫芦哄媳妇儿，大姑娘、小媳妇最喜欢我的糖葫芦了，便宜又实惠，只要两文钱一串，公子，买一串吧！”
他要有媳妇儿才好了。司马冲天板着脸：“不用！”
啪地一声关上了门，差点撞上卖糖葫芦的大爷的鼻梁。
老大爷退后一步，摸了摸鼻子，继续举着插满糖葫芦的棍子一边吆喝一边出了巷子，将司马冲天的反应如实告诉了沈容一遍。
结合老大爷的说辞，沈容心里有底了。香儿很喜欢糖葫芦那种酸酸甜甜的味道，司马冲天惯会讨女人欢心，两文钱的事，都叫到他家了，依他的行事风格，肯定会买。当然更重要的是，司马冲天的伤还没好彻底，便是有人敲门，也不会是他去开门，除非家里就他一个人了。
从侧面证实了自己的猜测，沈容又找上了张衡，开门见山就说：“张大人，香儿是不是不大情愿嫁给二公子？”
张衡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斜了她一眼，淡淡地警告：“沈小姐，宁王府的家事，不是那么好掺和的，你好自为之吧！”
“多谢张大人提醒。”沈容浅笑着道，“我这身份自是不敢自不量力地去掺和宁王府的家事，今儿贸然找上张大人，是想请张大人将这封信转交给香儿。她看了这份信后就会乖乖嫁给王府二公子了！”
张衡将信将疑地接过这封信，又瞥了沈容一眼，目光中充满了怀疑。
沈容大大方方地任他打量，甚至还抬起了手，笑着说：“张大人不放心，可以看这封信。信里我只写了一段话！”
张衡打开信封，从里拿出了信，上面是一则故事：茂东临，前朝永嘉皇后座前第一人，伺候皇后娘娘五十载，忠心耿耿，后被追封晋安伯，乃是永嘉皇后居于长宁王府为妃时的随从。据传，两人乃是青梅竹马的世交邻居。
这是什么意思？张衡瞄了一眼沈容，弄不明白，她特意写了这么一则故意究竟有何用意。莫非这里面有藏头句？他又用各种方法将这段话提炼、解读了一遍，还是没发现任何异常。
前朝茂东临虽是那阉割之人，但谋略胆识俱全，且忠心耿耿，在历史上留下了浓重的一笔。不过这人之所以如此出名，是因为民间传闻，他之所以自愿阉割进王府，伺候永嘉皇后，乃是因为爱慕永嘉皇后，甘以不全之身常伴其左右！
这世上，但凡沾惹上男女二字的桃色绯闻总是流传得极广，至于真相到底如何，古人已尘归尘、土归土，无法追究了。
沈容笑看着张衡说：“更好的效果，当然是伺候她的丫鬟无意中提起此事了！”
“你就那么笃定，这样做有效？”张衡将纸折了起来，塞进了信封里。
沈容耸肩：“大人不如权且一试，左右无害，若能让香儿心甘情愿为宁王所用，岂不是好事一桩！”
这是自然，毕竟宁王想将香儿扒拉进宁王府，觊觎的是她的医术，当然得软硬兼施，让她服软，医毒不分家，否则她但凡在药里动点什么手脚，搞不好就会害了自己一家人。他自是不愿意用全家人的性命去冒险，所以宁可牺牲嫡次子的婚姻。
不过宁王府已经够位高权重了，不需要通过联姻来扩大势力，保证自己的地位。这也算不得多大的牺牲，况且二公子那人邪性得很，不服管教，性子乖张，其实也不是良配。
作为宁王的心腹，张衡自是清楚这一点。他站了起来，将信揣进了袖袋里：“那我权且一试！”
——
宁王府这场婚礼办得很急，三媒六聘几天就走完了，眼看婚期一天天逼近，香儿越发焦急。嫁给宁王二公子，她就没办法再跟司马冲天在一起了，那还怎么获取他的真心，怎么完成任务？
完不成任务，她就只能永远地困在这小小的王府中。这与前世有什么区别？不，比前世还惨，至少司马冲天不会限制她的自由。而现在她只能关在这座小小的院子里，与宁王府共沉沦！
香儿不甘心，她是天降大运之人，得了这么个神秘相助，怎么能就这样轻易死了呢？一定有办法的，天无绝人之路，只是她暂时没想到而已。
香儿急得嘴角都起泡了，夜里也睡不好，到了中午就打瞌睡。在婚礼的前三天，她靠在榻上想着心事，不知不觉瞌睡就袭了上来，半梦半醒间，她听到两个丫鬟坐在窗外的廊下小声讨论。
“小芬姐，你听说了吗？京城新出了一折戏叫茂东临，是外地进京的一个戏班子演的，听说可感人了！”
小芬问道：“你说的是前朝那个茂东临，永嘉皇后身边的大红人吗？”
“哎呀，你也听说了啊，感人吧，茂东临为了永嘉皇后自愿进王府为宦官，后又跟着永嘉皇后进宫，陪伴在永嘉皇后身畔五十载，风雨同舟，太令人感动了。小芬姐，你说二公子成亲会不会邀请这个戏班子进府呀？”
小芬站了起来，嗤笑道：“怎么可能？咱们王府有自己的戏班子，不可能请外面的野戏班子进府！”
小丫鬟满是遗憾的说：“人家还想看茂东临与永嘉皇后之间感人的故事呢，这下是看不成了！”
小芬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故事，话本而已，也就你这样多愁善感的小丫头会当真！”
小丫头不服气：“本来就是真的，茂东临可是天下第一痴情男子。”
“你说错了，他可不算男人。”小芬调侃。
茂东临，永嘉皇后？香儿缓缓睁开眼，眸子底下滑过一抹深思。这段故事流传极广，她也听说过，本以为是人杜撰，不曾想还搬上了舞台。不过空穴未必不来风，就像那小丫鬟所言，这茂东临虽是个残缺之人，但对永嘉皇后这片真心，恐是无人能及！
等丫鬟进来时，香儿问了个不相干的问题：“王府之中有公公吗？”
伺候她的丫鬟笑道：“这是自然，咱们家王爷小时候就住在宫里，身边伺候的都是公公和宫女，后来王爷出宫建府，伺候他的老人都跟了出来。这些公公又收了徒弟，如今伺候在王妃面前的常公公就是非常得主子脸面的老人，非常得王爷和王妃信任。”
这么说来，王妃身边也有公公，那她身边多出一个来，在王府里也不突兀。
香儿问系统：如果司马冲天做了我身边的公公，像茂东临那样为永嘉皇后鞠躬尽瘁一辈子，这样能算完成任务吗？
系统：渣男改造计划，只要能将渣男改造为专一、深情、体贴、温柔的好男人即可。
也就说可行，是她没将任务理解透彻。这个任务并不强制要求她嫁给司马冲天，只要司马冲天能对她死心塌地一辈子就行，就算她完成了任务。这样想来，剪掉他那惹祸的根子兴许是件好事，因为这样一来，就能保证，他永远都不会出去跟其他女人乱来，鬼混了！否则，便是她跟他成了亲，依他前世那种贪花好色，贪图新鲜的性格，迟早也会跟其他女人勾搭上，不如釜底抽薪，一劳永逸。
不过，这件事得从长计议，光她一个人肯定不行。
想通了这一点，香儿一改先前的颓废，打起精神说：“去请二公子来一趟，我有些事要跟他商量！”
——
香儿就这么凭空消失了，司马冲天不死心，找了几个熟识的武林中人去帮着打听她的下落。
等了五日，终于等来了一个确切的消息。
“司马兄，我有个族弟在宁王府马厩当差，听他说，前几日，二公子强掳了一个叫香儿的姑娘回府，还执意要娶她。奇异的是，堂堂宁王府竟然也没反对，就这么同意了。他有个相好在内院当差，听说那姑娘极为不情愿，整日以泪洗面，就是不愿嫁给宁王二公子，司马兄，那个姑娘该不会就是你要找的人吧？”
司马冲天一听说这个消息，整个人都懵了，难怪香儿会招呼都不打一声就不见了呢！原来是被王府的人给强掳了去。他就说嘛，在他半死不活、众叛亲离的时候，香儿都没离开他，又怎么会在这时候弃他而去呢？香儿就不是这种人。
这宁王府的人也太可恨了，竟然不顾香儿的意愿，强掳走了她，还将她囚禁了起来，逼迫她嫁给王府二公子，有没有王法了！
司马冲天恨得牙痒痒的，他要想办法救香儿出去，离开那如狼窝的宁王府。
司马冲天到底是在宁王府当过不短时间的值，对宁王府的地形极为了解，而且他还手里还掌握着几个下人的把柄。利用这些，他一打听，便搞清楚了香儿被关在王府西侧，临近西门的东荷院。
东荷院的位置很偏僻，是一处年久失修的院落，非常的不起眼，虽然住着可能不大舒服，但这处院落有个好处，离西门很近，方便逃走，只要操作得当，便是走了，也不会被人发现。
司马冲天规划好了路线，又在东荷院外蹲守了一晚，弄清楚了看门和侍卫巡逻的规律，次日晚上，趁着夜黑风高，他就跳上了墙头，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悄窜进了东荷园。
东荷园里一片漆黑，到处都静悄悄的，只有东边厢房里有伤心的低泣声传来。司马冲天凝神辨别了一会儿，听出是香儿的声音，连忙走了过去，悄悄推开了门，一记手刀砍晕了在屋里看守香儿的丫鬟。
听到重物突然倒地的声音，香儿吓得哭泣声陡然停止，吸了吸鼻子，怯生生地问：“什么人？别，别过来！”
“香儿，是我，我来救你了！”司马冲天摸到了她身边，抓住她捆绑在一起的手，摸黑小心翼翼地砍断了绳子。
一得到自由，香儿就激动地抱着他：“司马哥哥你终于来了，我好想你！”
司马冲天反手拥抱了一下她，低声说：“走，先离开这里再说，我在外面准备了马车，咱们马上就出去，赶往城门，等城门一开就离开京城！”
他拽着香儿的手，带着她匆匆拉开了门。
院子里，忽地窜起一片火焰，刹那间将整个东荷院照得灯火通明，也将院子里那一整排手持大刀面无表情的侍卫映得格外森冷。而在这群侍卫的中间，王府二公子一身紫衣华服，头戴紫金冠，笑得一脸邪气，他轻轻地拍了拍手：“好一对苦命鸳鸯，难怪要死要活不肯嫁给本公子呢，原来是在外面有了奸夫！”
香儿一瞧他就吓得瑟缩发抖，手指紧紧抓着司马冲天的衣摆，指节都泛白了，牙关颤了颤，哆嗦着喊道：“司马哥哥……”
司马冲天也被王府二公子的突然出现惊懵了。他内心也升起了恐惧，但还是强力安抚香儿：“别怕！”
二公子吹了一声口哨：“啧啧，真是有情有义，让人动容啊！行，司马冲天，听说你武艺高强，若是能败我这手下三人，我便放你而去，否则来年的今天便是你的忌日！”
此话一说完，三个精瘦的男子就站了出来，面无表情地看着司马冲天。
司马冲天一眼就认出了这三人，瞳孔骤然一缩，手不自觉地攥紧，他在王府呆了那么久，竟没听说过这三人，只怕今日是凶多吉少了。
不过事到如今，他亦没退路了，只能尽力一搏。
司马冲天抽出了自己随身佩戴的宝剑，宝剑出鞘的铮鸣声在冷寂的寒夜中划破，吓得香儿哆嗦了一下，她抓紧司马冲天的袖子，眼泪几欲夺眶而出：“司马哥哥……”
“无事！”司马冲天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往前一站，深吸了口气，他已经没有任何的退路了，生死就在这一举！
谁都没有说话，毫无预兆的，两柄长剑在空中相击，金属撞击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刺耳。一剑，又一剑，院子里寒光凛冽，两人出剑的速度极快，快得让人看不清他们的招式，短短几息，两人已交手数十招。
最后还是司马冲天技高一筹，打落了对方的剑胜出。
第二个人的功夫跟第一个人差不多，司马冲天又花了近百招，将对方击败。只余第三人站出来，他身材较之前两人都要矮小一些，人非常瘦，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连眼珠子都没转一下，仿佛一个没有情绪的木头人，眼中心中都只有他手里的那把剑。
司马冲天吐了口气，打起精神，奋力一搏，这是他最后的机会，只要能战胜这个人，他跟香儿就有一线生机！因为王府二公子虽然不着调，但确实个极为守信的人，答应放他走就一定会放他走！
提起剑，给了站在台阶上绞着小手担忧望着他的香儿一个放心的眼神，司马冲天出其不意地出招了，速度非常快，快得让人措手不及。但那人更快，在司马冲天的剑还没挥舞过去时，他已经留下一片残影，转眼间，绕到了司马冲天的背后。
司马冲天吓出了一身冷汗，忙握紧了剑返身护在胸前，那人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举起了手中的剑，当着司马冲天的面，劈了下去。
司马冲天被他这种嚣张的态度惹毛了，提起剑迎了上去，两兵相接，咔擦一身，司马冲天手里的剑断成了两截，剑尖那一段哐当一声，掉在了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惊愕地瞪大了眼，不等他反应过来，那人手里的剑已经对准了他的咽喉。司马冲天动弹不得，恍然大悟，此人乃是真正的高手，二公子从头到尾都没想过放过他，这一切不过是戏弄他的手段罢了！
站在台阶上的香儿捂住嘴，眼泪汹涌地滚落出来，凄厉地喊了一声：“司马哥哥！”
“打！本公子的女人也敢勾搭，打，给我往死里打！”二公子嚣张地下了指令。
两个侍卫上前，用力一踹司马冲天的腿，强迫他跪了下来，司马冲天想反击，但闪着寒光的剑尖悬在他的咽喉处。他被人像只死狗一样踹到了地上，拳打脚踢，几个回合下来，他就忍不住吐出了一口血。
司马冲天狼狈地趴在地上，恶狠狠地盯着二公子：“你给我个痛快，否则……”
狠话还没说完，疾风骤雨般的拳头又砸了下来。
在司马冲天快被揍晕的时候，他听到了香儿伤心欲绝的哭泣声：“二公子，求求你，放过司马哥哥，只要你能放过司马哥哥，我什么都答应你。我以后再也不逃了，老老实实地嫁给你，好不好？”
司马冲天感动地看着香儿，想说，不要求这个变态！可他痛得发不出任何声音，一张嘴就一口的血沫。
二公子大冬天的拿着把装逼的折扇，轻佻地挑起香儿的下巴：“早答应不就好了，敬酒不吃吃罚酒！”
香儿哭得成了个泪人，不住地说：“求求你，只要放过司马哥哥，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什么都可以是吧？”二公子眼底滑过诡谲的光，声音有点危险。
可沉浸在危险里的香儿完全没发现，她点头如捣蒜：“嗯，只要你放过司马哥哥，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
二公子的折扇往手里一拍，看好戏似地说：“好，废了他的武功和作恶第三条腿，免得他再翻墙来勾搭小爷的女人！”
那个拿剑的瘦子收起了剑，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拍到司马冲天的背上，迅速点了几下，司马冲天就像一滩难泥一样躺在了地上。紧接着，他感觉有什么锋利尖锐的东西从两股之间刺到了他的胯下，一股钻心的痛冒了出来。
在痛得昏厥过去时，他唯一的念头是，与其这样，还不如死了算了！
“二公子，这个不经打的晕过去了！”侍卫踢了司马冲天一脚，对二公子说。
二公子从鼻孔里哼了一声：“蠢货！”
自以为是个情圣，结果被个女人玩弄于鼓掌之间，被卖了都还替女人数钱呢，不是蠢货是什么？他抬起头，瞥向哭得梨花带泪、伤心欲绝的香儿，似是嘲讽又似是呢喃：“啧啧，最毒妇人心，本公子算是长见识了！”
“走吧！”他一挥手，满院子的侍卫顿时走了个一干二净，东荷院重新恢复了宁静，只是地上躺着一个血人，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
——
司马冲天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柔软的床榻上，鼻翼间满是女子身上的脂粉清香。他用力眨了眨眼，面前模糊的一切才渐渐聚焦，然后记忆开始回笼。
他想起昏厥前最后那一股钻心的痛，手下意识地往下腹摸去，结果下腹空荡荡的，只有一层厚厚的纱布包在那里，疼痛从下腹蔓延到全身。想对比之下，呕血，背上，脸上，腿上的痛都算不得什么了。
因为这些痛终会消失，但被硬生生切掉第三条腿的痛却永远都不会消失，也不会长出来。从今往后，他连男人都算不上了，这种耻辱将会伴随他一辈子！
“啊啊啊……”司马冲天用力捶打着床榻，嘴里发出痛苦的呜鸣声。
这声音听得香儿心酸，她拿着一碗调制好的药膏进来，赶紧把碗放到了旁边的小几上，然后抓住司马冲天没伤口的胳膊，哭泣着安慰他：“司马哥哥，你别这样，你别这样，还有我呢，只要有我一天，我就不会让你吃苦的！俗话说，好死不如赖活着，只要咱们都还好好的活着，就没什么过不去的坎儿！”
她这话，司马冲天哪听得进去。他用力捶打着床榻，发泄心里的愤怒和绝望，一下又一下，像是小兽濒死时发出的最后的咆哮。
直到香儿用力抱着他的双手，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几乎快抽泣过去时，他才渐渐清醒，看着自己刚才因为太过用力，打在香儿胳膊上，给她造成的这一大片淤青时，后悔蔓延上了他的心头。
“对不起，香儿，你说得对，好死不如赖活着，只要活着就能报仇！”司马冲天将香儿动情地揽进了怀里。因而错过了香儿嘴边那抹得逞的微笑。

第80章 种马文原配
张衡满是复杂地看着坐在他对面看起来文文弱弱、看起来无害极了的沈容，良久终是主动开了口：“香儿心甘情愿嫁给了二公子！”
还真是被她给说中了。他不过是安排了两个丫鬟在香儿的屋外说了那番似是而非的话，就寥寥几句而已，也不知那香儿是什么脑回路，竟然依着葫芦画瓢，还真当她是前朝永嘉皇后的翻版了。
现在想来，张衡都觉得奇怪。香儿不是对司马冲天情深义重，不离不弃吗？为何又要用这种方式害他？是因为知道自己没法脱离宁王府了，所以用这种方式将他留在身边？
如果这就是所谓的爱情，那还真是让人不寒而栗，宁可不要。
“是吗？那挺好的，张大人和王爷也可以放心了。”沈容含笑，瞥见张衡脸上那一闪而过的胆寒模样，有些好奇，“张大人可是不舒服？”
张衡摇头，抬头望着沈容清丽的容颜：“沈小姐，你可知道香儿为什么会这样做？”
沈容当然知道，香儿必须完成任务，否则就会遭受惩罚。香儿虽然有外挂，但这外挂也只是辅助性质的，并不是什么武力值、毁灭性极强的外挂。她困在宁王府，外挂也帮不了她。
无法摆脱宁王府的钳制，聪明人肯定就会想出我不能就山，就让山来就我这办法。宁王府要的是香儿那种能救命的药，只要她不过分，一些无足轻重的请求，都会满足她。
而如今，司马冲天就成了宁王府送给香儿的礼物，同时也是辖制香儿的一个工具。这是一场彼此都有私心的交易，唯一的牺牲品和不知情者就是司马冲天。
沈容心知肚明，但她不能说，轻轻举起茶杯抿了一口，找了个非常不走心地借口糊弄张衡：“可能是香儿太舍不得司马冲天了吧！”
这其实是实话，只是此舍得非彼舍得，不是大家以为的那种舍得罢了。
张衡瞥了她一眼，将信将疑，到底是保持君子风度，没再追问，而是道：“不日令尊就将启程回京述职了，不知你有何打算？”
“不是说要来年春天吗？”沈容惊讶地说。她可不想见原主的父亲。因为在这个以父/夫为天的时代，沈父知道她和离了，肯定会将她带回去，再给她挑选人家嫁出去。几乎没有哪户人家会允许女儿一直待在家里的。
一想到可能嫁给一个素未谋面，不知秉性脾气和长相的男人，然后生死就由这个男人掌握，沈容就就头皮发麻。她可不想将自己的命运交到别人的手里。
张衡指了指外面的树上挂的冰凌：“已经腊月了，距春天很快了。”
是啊，过完年，沈父就要启程入京了，确实快了。
“多谢张大人提醒。”沈容轻声说道，她得收拾收拾，赶在沈父进京之前，赶紧跑路。好在她如今是和离之身，既无婆家管着，对娘家而言，她又是嫁出去的女儿，算是个三不管地带。
张衡听到这话就明白了她的选择，手中的茶碗轻轻一放，波澜不惊地说：“沈小姐就没想过留在京城？”
这话问得端是突兀，不像张衡平日里的作风，沈容不解，抬头瞥了他一眼，却见张衡避开了她的目光。沈容心头愕然，怎么会？这未免太出人意料，太荒谬了吧！
一想到张衡可能对她有好感，沈容顿时感觉这碧幽幽的好茶也没了味道。她轻轻放下茶杯笑道：“我这一生，年少时困于闺阁之中，嫁人后也是以夫为天，困于后院，整日与琐事为伍，着实令人厌烦和困倦。如今好不容易得了自由身，我想游遍千山万水，尝尽世间美食，方不负来这人世走一遭！”
这还真是洒脱又令人向往的生活。
张衡很羡慕，但他肩上有自己的担子和负担，不能任性地抛下一切，像沈容那样随性地去浪迹天涯。
张衡到底是个豁达之人，只黯然了一息，随即就释怀地笑了笑，举起茶杯朝沈容致意：“以茶代酒，敬沈小姐你一杯，祝你一路顺遂，康乐平安。”
很朴实的祝福，但这份心意是真诚宝贵的。
沈容举起了茶杯：“也祝老太太福寿安康，大人前程似锦！”
“走的时候说一声，我娘自来了京城，就跟你最投缘。”张衡站起来笑道。
沈容颔首应是：“这是自然，张老太太对我的好，沈容铭记于心。张大人便是不提，临走时，我也会来跟老太太道别。”
送别沈容，张衡转身背着手，往后走，快走到屋檐下时，张老太太被丫鬟搀扶着走了出来。半白的头发规整的梳在脑后。她恨铁不成功地看了张衡一眼：“连个姑娘都拿不下，你就打一辈子的光棍吧！”
张衡无语：“娘，你又派人偷听我说话了，跟你说过好多次，不要这样，不要这样……”
张老太太有点理亏，但一想到今儿听到的事顿时又来了精神：“哼，这不是怕你欺负阿容那孩子吗？结果，你这个不中用的，连句好听的话都没有，跟你爹一样，榆木疙瘩，难怪一把年纪了连老婆都讨不到！”
张衡被她的强词夺理搞得没脾气了，兼之心底隐藏的秘密也被揭穿，顿时威严俱无，他从丫鬟手里接过张老太太的胳膊，想法子将话题转开：“娘，你不是午睡吗？怎么这么早就醒了？”
张老太太瞪了他一眼：“还不是被你给气醒的！”
这也能赖到他头上？张衡摸了摸鼻子，得，又捅马蜂窝了，挑错了话题。
他讪讪地笑了笑，扶着张老太太迈过高高的门槛：“娘，外面冷，你进屋歇会儿，若是没睡好，再睡会儿！”
张老太太不吃他这一套，挥手让丫鬟退下，扭头看着他，语重心长地说：“咱们娘俩从岭南来到京城，人生地不熟的，也没个亲戚，娘老了，说不定哪天就去了，留下你一个人孤零零的，身边没个知冷知暖的人照顾，娘怎么放心？”
“娘，你会长命百岁的，咱们不要说这些晦气的！”张衡劝张老太太。
张老太太推开他的手，扶着腰，坐到了椅子上，叹了口气：“娘的身体娘自己知道，便是古树老龟，也有老去的时候，这是谁也免不了的事。你有出息了，以后娘便是去了地下，也算对得住你爹了。娘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你都三十多了，还一个人，以前媒人上门，你也总是推诿，以要读书考取功名为由拒绝了。这一晃十几年就蹉跎了，如今你好不容易自己看上了个姑娘，阿容虽然和离了，但也是好人家的女儿，你又大人家那么多，都快差一辈了，咱也别摆什么架子，娘明儿差人正式上门提这事。别让人觉得咱们太轻浮，太不重视人家。”
张衡苦笑：“娘，你不要这样。这不是差不差媒人的问题，人家对我没这个心思，你就别为难咱们彼此了，这事就到此为止吗？”
张老太太不高兴地看着他：“让你平时要多笑，不要总是板着一张冷脸，你不信，这下招小姑娘嫌弃害怕了吧！”
害怕？沈容会害怕？天大的笑话。
张老太太还在兀自说着：“不行，虽然我很生你的气，你太不中用了，但谁叫你是我的唯一的儿子呢。老娘不帮你，谁帮你，老娘就是豁出这张老脸也要把阿容留下。”
张衡揉了揉头，实在拿这个固执的老娘没办法。他叹了口气：“娘，你这不是让她为难吗？她以后估计都不敢上咱们家的门了。”
张老太太偏头怀疑地看着他：“你糊弄老娘的吧！”
张衡走过去，轻轻地捏着她的肩：“怎么会？娘，你既然派了人偷听，肯定也听清楚了，沈容志在看遍万里河山。她是个坚定的人，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咱们就别去为难她了。娘，女子生活比之男子更多艰辛，你青年守寡，含辛茹苦，靠给人洗衣服，把儿子辛苦养大，一辈子的时光都奉献在了没日没夜的缝缝补补洗洗中了。难得有女子能摆脱一切，随性地活着，活出开心，活个痛快，便是儿子这辈子与沈容没缘，儿子也替她高兴，咱们就别去做她的拦路虎了，你说是不是？”
张老太太狠狠剜了他一眼：“你倒是会做好人。”
虽然朝儿子发了一通火，当她此后再也没提过要留沈容的想法，显然也是把张衡的话听了进去。
——
沈容完全不知她走后，张家还发生了这么一遭。
她回到自己租的院子时，就着手准备离开的东西了。
沈容目前居住的是她让雪雪租住的院子。雪莲、琯琯、小鱼也住在这儿，三女筹钱开了一家小小的绣铺，因为琯琯以前在纸醉金迷的秦淮河畔呆过，知道不少南方流行的样子，改良了一下，用到绣铺中，倒是蛮受京城女子的欢迎。尤其是快过年了，家庭稍微宽裕一点的都会做身新衣，换张新手绢，新年新气象嘛！
不过因为人手有限，又是纯手工活，也就挣点辛苦钱，利润并没有想象的那么丰厚。可对三女来说，已经是一件非常开心的事了，因为这是她们第一次独立挣钱，意义非同凡响，这证明，离了男人，她们也是有办法活下去的。
三人干劲儿十足，都想趁着过年这段时间多挣点钱，每日都早出晚归的。等到小年那一天，沈容让雪雪准备了饺子和热乎乎的刷锅，等三人回来一起吃饭。
六个女人，不分主仆，围坐在热气腾腾的桌子周围，沈容笑看着她们：“雪莲、琯琯、小鱼，过年以后我就要离开京城了，提前跟你们说一声。这座院子当初雪雪租了一年，现在还剩大半年的时间，届时我把契书给你们，等租期到了是续租还是换地方，都随你们的意。”
听说她要走，三人都很不舍，尤其是雪莲，眼睛又红了，忽地推开椅子，扑通一声跪在沈容面前：“小姐，奴婢错了，奴婢当初贪图庄主的容貌和富贵，爬上了庄主的床。奴婢有罪，伤了小姐的心。请小姐责罚，只求你别走，留下来好不好？”
雪雪咬住下唇，拿起公筷夹了片羊肉丢进雪莲的碗里：“吃你的饭吧，年后老爷就要进京了，小姐不跟他回去当官家千金，难道留在这里跟着你卖绣品啊？你没出息，也别拽着小姐啊！”
这话一出，雪莲便也知道没了转圜的余地。她抹了把眼泪重新坐回桌子旁，夹起雪雪夹给她的那片羊肉，放进了嘴里，细细咀嚼：“谢谢！”
谢谢一起长大的好姐妹原谅了她，便是分开，她们也没遗憾了。
知道沈容三人年后就会离开京城后，小院的气氛因为离别的愁绪，更加和谐，更加亲密。
这个时代的女子不易，沈容有时间也把自己这些年见的不少比较独特又能被这个世界所接受的设计分享给她们。她希望她们能在刺绣这事上走得更远，远到她们能凭借一门技术安身立命。
愉快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转眼间就到了大年三十。这天雪莲绣铺也关门了，雪莲三人同雪雪和思思准备了一桌子丰盛的年夜饭，大家围坐在桌前吃饭聊天守夜。
沈容倒是有一堆的故事能讲，但怕被三个丫鬟发现不对劲儿，只能按捺着。这五个女孩子中，大家的经历都很平凡普通，唯一有点传奇色彩的就只有琯琯了。琯琯给她们讲起了秦淮河畔，公子哥儿们为美一掷千金的故事，又讲了她的前辈妓女的悲欢离合，有的恋上白面书生，不惜贴钱赎身，只为跟公子哥双宿双飞，但能做个妾室，平安终老的都不多。更多的是要不了几年就被喜新厌旧的男人厌了，又像货物一样转手他人，还有嫁做商人妇，不知去了何方的。
正是因为从小到大，见多了太多妓女凄惨的下场，所以琯琯才会把钱财看得格外重要，她端起米酒，轻轻抿了一口，摇着脑袋说：“当时司马冲天进了牢房，我就想走，我怕啊，我怕他出来会把我给卖了，毕竟，他所有的资产中，就我最漂亮，最值钱，我一个人顶你们两个都不止……呜呜呜，把我带大的燕燕姐就被那个发誓会对她好一辈子的男人给卖了……”
小鱼听到她的哭声，抹了一把鼻子：“你这算什么？我两个姐姐都被卖了，大姐卖给了隔壁村的聋子做媳妇儿，给三哥盖瓦房，二姐卖给了镇上张屠夫那个傻子儿子当老婆，给三哥凑彩礼，就因为他们彩礼给得高。所以那天我才跟庄主走的，他不傻不聋，长得还好看，不卖给他，我肯定以后也会卖给傻子、瘸子、瞎子之类的！他至少比那些人好看啊，还能顿顿吃上白米饭。”
雪莲重重地把酒杯拍在桌上：“你们这算什么？好歹十几岁才卖啊，你知道我是多少岁被卖的吗？五岁，五岁我就被卖进了府里，幸亏夫人怜悯，看我年纪小，就把我安排到了小姐房里，给小姐当个玩伴。这么多年来，我连我爹娘长什么样子都忘记了。在府里，其他丫鬟都有亲人，就我没有，一过年，家家都团圆，就我一个人……”
三个醉鬼！沈容对雪雪说：“咱们把她们扶到床上吧，天气凉，在桌子上趴一晚上，肯定会得风寒。”
将三人扶进了屋，沈容走到屋子外，惊喜地发现，洋洋洒洒的雪花飘了下来，已经在地上铺上了薄薄的一层。
“下雪了！”她伸出手接住了一片晶莹的雪花，仰起头望着苍茫的天空，眸底一片惊喜。
雪雪给她披上了一件大氅：“瑞雪兆丰年，这可是个好兆头！”
说话间，外面的马路上突然响起了急促的马蹄声，在寂静的夜里回荡，很快又像来时那般突然，消失不见。
沈容疑惑地看向马蹄声消失的方向。过年又是下雪的深夜，谁会骑马在京城的街道上狂奔呢？这可不是后世的纨绔子弟等到了半夜没什么人和车的时候，开着豪车去比赛。这天气，骑在马上并不是一件享受的事。估计应该是发生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
沈容猜得没错。除夕晚上，她窝在温暖的家里跟着五个长得各有特色的姑娘吃饭喝酒聊天，日子过得不要太惬意，相比较之下，香儿的日子就没那么滋润了。
她虽然嫁给了二公子，但大家彼此心里都明白，这不过是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罢了，只是披上了婚姻的壳子。二公子给她名分、富贵和权力，而她在需要的时候献药。
所以今晚除夕佳节，宫里的宴席也没她的份儿。宁王带着王妃、世子、世子妃还有嫡子、嫡女进了宫，香儿则窝在后院跟司马冲天一起过年。
为了让司马冲天感动，进而给她奉献上足够的爱意，香儿今天使出浑身解数，亲自下厨做了五菜一汤，陪司马冲天过年。吃饭的时候，她将每道菜都夸得天花乱坠，又说她费了多少工夫，对司马冲天的身体有好处云云。
司马冲天果然被感动，他现在都是个废人了，武功也没了，一穷二白，完全没任何值得别人觊觎的地方。所以他从来没有怀疑过香儿的真心和用意，满腔的感动和爱意就要涌出来时，门忽然被人从外面用力踢开了，打断了两人你侬我侬。
香儿惊讶地看着骤然出现的二公子：“你怎么来了？”
她有预感，她刚才已经能获得一些积分了，但都被这个家伙给破坏了。
二公子脸上那种吊儿郎当的笑容没了，板着脸，拉着她的手就往外拖：“今晚皇祖母突然昏倒，醒来后不能言语，太医说这是外风之症，你快过去看看！”
外风这种病也就是后世所说的中风。这在后世都是个难题，更别提医术落后的古代了。香儿被拽上了一辆四轮马车，在侍卫的护送下，顶着雪夜，匆匆忙忙地赶去了皇宫。
香儿自是没办法治好这等疑难杂症的。
她问系统：有能治太后病的药吗？
系统：有，推荐你再造丸！
香儿看了一眼这所谓的再造丸所需要的积分，差点昏厥，在心里磨牙道：你怎么不去抢！
这么一粒小小的再造丸就要四十积分，整整四十积分啊，等于四十年的寿命，她又是救司马冲天于危难中，又是伺候照顾他，给他洗衣做饭，小意温柔的，花了这么多功夫，都还没混到任何积分呢！
系统：相信我，有无数的人愿意献出四十年的寿命去救太后。
这句话，香儿相信，救了太后，全家都要跟着改变命运，对于底层的人，或者权利欲膨胀的人而言，这绝对是一件划算的买卖。
但她不愿意花这么大的代价给宁王府做嫁衣：有没有便宜点的？
系统：还有一瓶两积分的拖延丸，这枚药基本上不能改善太后的病情，只能拖延两个月，保证她这两个月内不会因此病而死！
这有什么用？太后病情没好转，宁王和皇帝肯定不会接受。
甚至就这么会儿功夫，宁王就等得不耐烦了，朝二公子使了一记眼色。
二公子马上催促香儿：“怎么样？皇祖母的病你能治吗？”
她能说不吗？
香儿磨了磨牙，说道：“能治！”
她万分不舍地装作掏药的动作，从袖袋里取出一枚褐色的药丸，肉痛地说：“此乃再造丸，乃是我师门第五代祖师爷采集万千药材提炼而成，天下间仅此一颗！”
她怕不说这句话，以后但凡哪个王公贵族中了风都找她，她上哪儿弄这么多药去？就这一颗药就去了她四十积分，现在她已经欠系统八十积分了，再来这么一遭，她就要挂了。
香儿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没发现二公子吊儿郎当的凤目悄无声息地滑过她的袖袋。
系统出品，必属精品。
服下药丸没多久，太后的状态很快就得到了好转，她甚至还张开嘴吃力地说了一句：“我没事，都去休息！”
太医也表示：“真是奇迹，太后的病好多了，明日应该就能恢复得差不多了！”
皇帝高兴极了，拍了拍宁王的肩：“你娶了个好儿媳妇啊！宦海，朕有赏！”
皇帝先是口头表扬了一番宁王府和宁王夫妇，然后又赐了一份尊贵的礼物给他们，最后才是香儿的。给香儿的赏赐是最多的，绫罗绸缎、金银珠宝，天下各种奇珍无数，真真是让人艳羡。
宫里的赏赐第二天送来，整整堆了半间屋子，都是极为贵重之物。饶是王府的丫鬟们见多识广，也不由得被皇帝的大手笔给震惊，羡慕又崇拜地看着香儿。
得了这么多值钱的东西，香儿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这可是用她四十年的寿命去换的，她能高兴得起来吗？钱再多也得有命去花！
“怎么，不喜欢？”二公子进来，挑了挑眉笑道。
香儿挥退了丫鬟：“没有的事。”她又不是活腻了，敢说御赐之物不好。
二公子拿着纸扇头轻拍着左手：“那就好，父王还有赏赐，谢你这次救了皇祖母。另外这是一枚出入府里的令牌，只要带着春红、春月，你可以随时出门。”
虽然有人监督，但这也算不错，到底能出府了。
香儿安慰自己，这算不幸中的大幸。
但她很快就发现，自己高兴得太早了，成名总是要付出代价的。
这不，除夕刚过，大年初二那天，皇室又传来一个噩耗，皇上嫡亲的叔叔，先皇的亲弟弟成老王爷一大早开始吐血，太医看了都束手无策。
听到这个消息后，皇帝和太后都非常关心成王爷，这时候又想起了香儿，派出了心腹大太监亲自来宁王府宣旨，让香儿去给成老王爷看病。
这才两天啊，又让她去看病，香儿的脸色极为难看。便是再傻她也明白了，她现在已经成为了整个皇室的御用大夫了，哪里要死人了就让她去。难怪皇帝那天会赏她那么多东西呢，这皇家的东西可不是那么好拿的。
“我……”香儿很想拒绝，说自己不会，但瞥见宦海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又自动消了声。
宦海像是没看到香儿难看的脸色，微弓着身子，轻轻一挥手说：“二少夫人，请吧，宫里皇上和太后娘娘还在等杂家的消息呢！”
香儿没辙，只能去给成王看病。
成王这病太医院的太医们都出动了，也没辙，自是不简单，他生的病乃是后世很常见的肺癌，这在几千年后都没法根治，只能等死，就更别提古代了。
香儿看着系统给出的那粒药丸，都已经麻木了。她没有动，只是阴沉着脸色在脑海里问系统：没有其他药了吗？这枚枯木逢春丸需要二十积分，一旦兑换，我的积分将为负一百分，也就是说我活不过三天！
系统：兑不兑换由宿主决定，系统不干涉！
香儿悄悄瞥了一眼宦海、成老王爷的家人、宁王二公子，这些人都用灼灼的目光盯着她，她能说不行吗？
可人都是自私的，积分太难得了，花出去却非常容易，她不想死，她不想冒险，因为她没办法保证，能在三天之内获得司马冲天的真切爱意，挽救自己的生命。
悄悄拧紧了藏在袖子里的手，香儿僵硬地说：“我……”
只说了一个字，二公子忽然轻轻拍了拍她的肩，目光带着警告，说话的声音却极为温柔：“不要急，慢慢说，成爷爷一定会有救的，对吗？”
成老王爷德高望重，管理着宗人府，宁王想登上大雄宝殿上那张龙椅，少不得需要他的支持。只要他支持，皇室里其他人就是颇有微词也得憋着。因而宁王想借着这个机会，给他一个大恩，以后成老王爷还能不选他吗？
香儿不懂这里面的弯弯道道，但二公子眼底的警告非常明显，只差没明晃晃地说了：治不了病，要你何用！
自己存在的使命就是治病，香儿伸手拽着二公子出去：“我有几句话要说。”
两人来到花园里，站在莹白的雪地中，屏退了左右，二公子阴沉地盯着她：“你想说什么？成爷爷必须救！”
香儿看出他眼底的坚持，咬住下唇，深吸了一口气：“只有这一次，以后除了王爷、王妃、世子、你和皇宫里的皇上、太后，其他人我都不会再出手！”
不是她想救这些人，而是因为她得表现自己存在的价值。好在最弱的太后和王妃都服了系统的药，其他几人又都是身强力壮者，短期内不会再出问题了。
二公子盯着香儿看了几息，好说话地答应了：“成，就按你说的办！”
他估摸着她这药也不多了，还是别把人逼得太急了。
香儿松了口气，回去装模作用地给成老王爷把了把脉，然后又故技重施，掏出了一枚药丸，并一再强调，这是最后一颗，已经没了。
但她不知道，在第一次都没能顶住压力，坚持原则，后面这话的效力已经大打折扣了。
服下了药，成老王爷马上停止了咳血，脸色也稍有恢复，气息平和了许多，安静地睡下了。成老王爷的家人当然是对二公子和香儿好一通谢。
但香儿没心思听这个，因为将最后二十积分花完后，她的身体陡然变差了许多，就像被人抽走了精气神一样，浑身无力，脸色苍白，身体晃了晃，还是二公子反应快，扶住了她，才以免她摔倒。
成王爷见了，忙说：“侄媳给我父亲看病辛苦了，去厢房休息一会儿吧！”
香儿知道休息也没用，当务之急是见到司马冲天，忙摇头：“不用了，无妨的，只是有点头晕，一会儿就好。”
她坚持，成王家的人也不好再挽留。
二公子扶着香儿回到宁王府的马车上，让丫鬟扶她在宽敞的马车里躺好，然后坐在一边，打量着她煞白的侧脸，心头疑窦丛生，明明刚才来的时候她还好好的，结果就把成老王爷的病治了，她就这幅要死不活的鬼样子。
这两者一前一后，几乎是无缝对接，就像是把成老王爷身上的病过继到了她身上一样。二公子被脑子里突然冒出来的这个荒谬念头给惊呆了，但初步的震惊过后，他越看越觉得就是这么回事。
一回到王府后院，香儿就迫不及待地让人把司马冲天给叫来。
司马冲天进屋就看见香儿无力地靠在榻上，一张脸惨白惨白的，像是时日无多的样子，心里大骇，焦急地握住香儿的手说：“你怎么了？生病了吗？你不是有药吗？自己吃啊！”
看到他脸上不加掩饰的心疼，香儿心头微暖，她苦笑着说：“就是觉得不大舒服，看过太医了，查不出是什么症状。”
既然他心疼了，就让他更心疼点吧，说不定有用！
她拉开了床侧柜子的一个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牛皮纸袋，塞到了司马冲天的怀里，虚弱地说：“司马哥哥，这些银票你拿着，是我上次出去换的，你藏起来，若是我有个三长两短，你拿着钱离开这儿，回去买一处庄园，好好过日子，别再留在京城了！”
司马冲天打开牛皮纸袋，里面是厚厚的一叠银票，面额都是一百两的，算下来这里少说也有万把两银子。皇上的御赐是初一昨天到的，这笔钱，她怕是把宁王府给她的值钱的嫁妆给偷偷卖了才换来的吧！
若说以前还有点怀疑香儿的真心，此刻这种念头都没了，这世上只怕没有比香儿对他更好的人了。司马冲天握住香儿的手：“放心，你不会有事的，你一定会好的……”
她当然会好，香儿看着自己的积分由-100不断递增，降到负的两位数，身体里流失的力气也渐渐回来了。她欣喜若狂，总算是找到了司马冲天的罩门，她这下不用死了！
“司马哥哥，我想吃你做的元宵！”香儿找了个理由把司马冲天给支了出去，她实在是太开心了，都快按捺不住自己激动的心情了。
她现在就是要天上的月亮，司马冲天也得想办法。他温柔地捏了捏香儿的手：“好，我这就去，你等着！”
司马冲天急急忙忙地跑了出去。
他一离开，香儿脸上的笑容再也憋不住，从嘴角往两边脸颊外扩散开来，无法抑制地笑了出来。
“你好像很开心！”一道戏谑的声音宛如一盆冷水从头上泼了下来，让香儿嘴角的笑瞬间凝住了。
二公子站在床边，看着香儿恢复了血色的小脸，啧啧出声：“真是神奇，半盏茶前你的脸色还白得跟死人一样呢，回来见了司马冲天一面就恢复了？让我猜猜，这里面莫非有什么联系？”
香儿心头大骇，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这个人太怎么会想到这一点，她张了张嘴，勉强用平时的语气说：“没有的事！”
系统的事是个机密，他肯定不会知道，是诈她的。
“没有？”二公子摇头，“那你说说，为何要让我废了司马冲天的武功和第三条腿，费尽心思将他这样一个废人留在你身边？刚才你还病恹恹一副快死的模样，见了他就好了，跟话本中吸人精气神的妖女一样。”
门口忽然传来哐当一声。
两人扭头望去就见司马冲天手里端着的瓷碗摔到了地上，白白的瓷器摔了一地，显然他已经来了一会儿，把两人的话全听去了。他阴冷的视线盯着香儿，冷幽幽的声音从嗓子里挤出来：“是你故意害我？”
“不，我没有，不是我！”香儿凄厉地叫了出来，因为她发现，刚回到-90的积分停住了，再也不动了！

第81章 种马文原配（完）
二公子瞧着两人的反应，不但没有被司马冲天撞破的尴尬和羞愧，反而托着下巴，目光不停地在两人中间打转。他把香儿歇斯底里的尖叫和恐慌纳入眼底，藏在心底已久的疑惑又冒了出来。
香儿自以为自己做得隐秘，但她忘了，她住在王府，身边伺候的全是王府的下人眼线，沐浴更衣的时候，她有什么东西早被人搜了个遍。但一直没有找到过她那所谓的药丸，这东西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
上位者多疑，二公子早猜疑香儿那所谓的药有问题了。因为这几次涉及的病都是公认的治不好的病，可香儿一粒所谓的药丸就解决了这事，服下药第二天就生龙活虎了，说是神药也不为过。
而香儿，有这种药，却还是要受制于王府，说明她手里除了这种药也没其他手段，这跟一个抱着黄金在街上行走的三岁稚子有什么区别？空有金山却无守护的能力，这金山反倒成了催命的祸害，偏偏她不自知，还一次又一次的暴露，引人觊觎。
看着司马冲天扑上去，对着香儿一顿拳打脚踢，差点将香儿打得吐血，二公子才慢悠悠地开了口：“将他拖开！”
两个下人立即上前，将司马冲天拖开。
“放开我，放开我，我要弄死这个毒妇……”司马冲天像滩烂泥一样半躺在地上，嘴里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眼珠子恶狠狠地瞪着香儿，那眼神恨不得将她给撕碎了。香儿非常害怕，捂住胸口爬到二公子的身后，戒备地盯着司马冲天。
因为司马冲天实在太狠了。他虽然武功被废了，但到底是习武之人，对人体的穴位和弱点了解得非常清楚，刚才暴怒之下，他就扑在香儿身上，将香儿压在身上一顿胖揍，专挑易受伤的地方打。
香儿现在胸口都还疼得厉害。她完全没想到司马冲天这种怜香惜玉的性子也会对女人大打出手，暴力相向。现在想起他那几欲要弄死她的眼神，她都还心有余悸。
“听我说两句。”二公子拍了拍手，目光翛地定格在香儿脸上，似笑非笑的，“再给我一颗药，我就帮你解决了他！”
从本心上来说，香儿当然想解决掉司马冲天。这个人是她前世今生痛苦的源头，现在既然已经撕破脸了，当然是弄死他最是一劳永逸，可看着自己-90的积分，香儿只有一个想法，她得活下去。司马冲天一旦死了，她就永远完不成任务，没法去往系统所说的更好的世界，变得更强，而且以后也拿不出药来，宁王府也不会放过她。
“不，别杀他！”香儿急忙拦住了二公子。
这下别说二公子，连司马冲天也吃惊地看着她，眼神里像是淬满了毒液一样：“你这恶妇，又想干什么？”
二公子端详了香儿片刻，挑了挑右边眉毛：“过来！”
他把香儿带到了隔壁的房间，并将下人都屏退了。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二公子慢悠悠地眼神在香儿身上打转，忽地抛出一句石破天惊的话：“你这药跟司马冲天有关？”
香儿吓得浑身都不受控制地哆嗦起来，眼神惊恐地望着他。他怎么会知道？这件事，她从来没有跟任何一个人说过。
香儿这激动的反应证实了二公子的猜测。他轻笑着摇头：“不必惊慌，知道这件事，我也不会拿你怎么样，相反我会帮你的！”
香儿可不相信他会那么好心，她咬住下唇，对他的猜测矢口否认：“这么荒谬的事，怎么可能，二公子想多了？”
“是吗？”二公子皮笑肉不笑地说，“既如此，那他便没存在的价值了。来人，司马冲天殴打二夫人，以下犯上，罪不可赦，拖出去乱棍打死！”
他这话一出，香儿顿时花容失色，立马叫住了他：“慢着！”
二公子笑盈盈地看着香儿，问道：“夫人这是不满意？那就把他剁碎了喂狗吧，左右不过是个废人，这也算废物利用了！”
香儿被她逼得没办法，气恼地说：“你究竟想要怎么样？你猜得不错，他不能死，我承认还不行吗？”
“很简单，我需要药的时候你给我，与之相对应的，我会提供给你享之不尽的荣华富贵，其他合理的要求，我也能满足你。而且今天这话，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二公子抛出了他的目的。
他之所以拆穿香儿，也是为了抓住她的把柄，以要求更多，这种救命的药丸，可以拉拢很多人，对他父王的大业大有助益。
香儿心乱如麻，咬住下唇：“我……我也想答应你，但你今天把这一切都给破坏了。司马冲天现在厌恶我得很，你的要求我做不到！”
二公子从香儿的话，还有先前香儿那一系列诡异的操作，猜到了些大概，这些药恐怕跟司马冲天对香儿的好感度有关。一个男人怎么可能对伤害自己，割掉自己命根子的女人再产生好感和感激呢？除非这世界上有失忆药。
“你有能封闭他今天这段记忆的药吗？”二公子问香儿。
香儿不做声，默默跟系统沟通。无所不能的系统当然有让人失忆的药，但这些药都贵得离谱，最好的一种，是让人终生不能忆起往事，需要五十积分，还有一种有效期在十年的，需要二十积分，有效期在一年的需要十积分，最差的一种，只需要五积分，但效果只有一个月。
一个月就一个月吧！香儿没得选。
她忍着心痛，兑换了有效期一个月的药丸，递给了二公子。
二公子掂量着手里的药，感叹道：“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这话诚不欺我也！”
想想这药也神奇，依靠个人的好感度而生，有包治百病之效，甚至能篡改人的记忆。想到这里，二公子更是志在必得，若能得到这东西，不但能治病救命，还可以用失忆这事给自己弄一批忠心耿耿的死士。
他让人把药丸硬塞到了司马冲天的嘴巴里，将他打晕之后，带着人走了。
等司马冲天醒来，看到的便是坐在床榻旁边不停抹眼泪的香儿，他脑子中一片空白，茫然地看着香儿：“你……你是谁，我又是谁？”
“司马哥哥，我是香儿啊！”香儿抱着他大哭，然后把他说成自己青梅竹马的情哥哥，两人从小到大感情甚笃，本来约好等她及笄，就托人上门提亲的。可最后香儿却被一恶霸看上了，强娶入府，司马冲天为了救她，闯进来，想带她走，最后被恶霸发现，带着人暴打了一顿。
司马冲天摸着自己额头上缠着的那一圈白纱布，心里一片茫然，对她所说的事，一点印象都没有。而且他还发现了另外一件让他惊恐的事，他下面好像没有了男人的命根子，司马冲天想问香儿，可看着香儿梨花带雨的泪颜，又问不出口，总觉得问个女子不是很好。
“司马哥哥，喝口水吧！”香儿给他倒了一杯热茶过来，递到他面前，这一动，便露出了她的一截皓月似小臂。只是令人触目惊心的是，白得像瓷器一样的胳膊上有好几条两寸长的红痕，像是被人鞭打出来的。
司马冲天刻在谷子里的怜香惜玉哪怕是失忆了也没有消失，他一把撩起香儿的袖子，香儿的两条胳膊上全是这种红痕。司马冲天愤怒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香儿用手帕按住鼻子，伤心地说：“他……他打的，因为你来找我，我想把你留下！”
凭借着身上的伤，香儿获得了司马冲天的同情，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被恶霸强抢又不珍惜的可怜女人。哪怕失忆，一个人镌刻在骨子里的本性是不会变的，司马冲天听了果然对香儿怜惜至极。
初步建立了好感，香儿又不停地卖惨，然后不着痕迹地向司马冲天暗示，她有多爱他，为他都做了些什么。
失去记忆，惶惶不可终日的司马冲天很快就相信了自己跟香儿是一对被拆散的苦命鸳鸯，对香儿的感情也在不断地增加。
快到一个月之期时，香儿-90积分，已经变成了-10，只差十分就能回归正数。但不知道怎么回事，哪怕香儿使出了浑身解数，这积分就是不动。
香儿急得脑袋都大了，她按捺不住，问系统：司马冲天失忆后，他这个月对我的好感度已经增加到了80，给我补了80积分，为何现在却不动了？他明明已经对我情根深种，我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只差二十啊，只要司马冲天对她能够死心塌地，好感度就能冲到一百，她的任务就完成了。这样，她就能离开这鬼地方，再也不用跟二公子那个阴险小人周旋了，也不用天天忍着恶心去讨好司马冲天了，可这二十分就是怎么都不涨。
系统：司马冲天已经失忆，你看到的真心未必是完全的真心。失忆的人脑子里有一道自我防御系统，让他对周围的一切都保持着十二分的警惕，他不可能完全对你敞开心扉！
香儿差点被气得吐血：你这么说，我永远完不成任务了！
系统：那也未必，如果司马冲天恢复了记忆还能原谅你，你还是有机会的，宿主加油，我相信你！
相信个屁！香儿气得想骂脏话。司马冲天恢复了记忆会相信她才怪了，不恨死她就算好的了，好在，即便司马冲天对她恨意滔天，这得到的积分也不会还回去，算是这件事中唯一的安慰吧。
果然，一月之期一过，司马冲天的记忆就回笼了，他不止记起了先前的事，最近这一个月的记忆也没有流失。想到自己这一个月像个傻子一样被香儿耍得团团转，对她是又怜又爱的，被人愚弄的愤怒涌上心头，司马冲天恨不得生吞了香儿。
香儿没辙，只能又兑了颗失忆药给他服下。
两人就这么周而复始地重复失忆，想方设法，伏低做小获取好感这个过程，但每次，到了临界点，司马冲天都没办法对香儿死心塌地，两人就这么不断地重复这个过程。几次下来，香儿都有些崩溃了，甚至对做这个任务绝望了！
司马冲天更是愤怒恶心，因为每次记忆一恢复，就是他最恶心的时候，因为他又一次被香儿这个恶毒的女人给骗了，屡次被这么个阴险恶毒的女人耍得团团转，不知被她看了多少笑话，一想到这点，司马冲天就觉得自己还不如死了痛快。
香儿也想过给司马冲天服一枚永久失忆的药。但系统说过，失忆的人有自我保护的本能，几乎不可能对人完全敞开心扉。万一真用了永久失忆药，还是没办法让司马冲天对她情根深种，深信不疑，那这药岂不是白兑换了，而且以后还不能刷分了。
不能刷分就意味着她没办法给二公子提供药物了，不能提供药物，她哪还有存在的价值和意义，不被二公子切片研究都是好的！香儿不想死，只能这么日复一日地憋着，绞尽脑汁就为了获得司马冲天的好感。
可不知人的脑子是不是也有“抗药性”，同样的事情经历多了，司马冲天感动，进而对香儿敞开心扉的难度也大多了，失忆两回，他就开始质疑香儿的真心，对香儿的话也是半信半疑。看着一直不涨的积分，香儿就明白，司马冲天越来越不好搞，甚至在失忆的时候都对她产生了防心。任务一次比一次难，香儿急得头都秃了。
不过短短半年，她看上去就老了十来岁，心力交瘁，头上还出现了白发。而这种日子仿佛永远都没有尽头，她看着镜子中，自己那张木然没有丝毫表情的脸，心想，她这一生可能也就这样了。求生不得，求死又没有勇气，只能这样不断地重复这个让她厌恶的过程，也许等有一天，她实在是太累，彻底放弃了挣扎，也就得到了解脱！
——
过完了春节，春暖花开，草长莺飞，勃勃生机从枝头、小草上冒了出来，像一副水墨画一样，一点一点地妆点着这个色彩单调的世界，描绘出一副花红柳绿的妍丽美景。
冰雪消融，阳春时节，正是出发的好时机。
雪莲、琯琯、小鱼依依不舍地将沈容送出了门。
沈容笑看着她们：“都回去吧，今天不是有贵客上门要求你们给她家姑娘绣嫁衣吗？去忙吧，不用送我了。”
雪莲拽着沈容的衣服，泪眼婆娑，好半晌才松开了手，对旁边的雪雪说：“你要好好照顾小姐！”
“要你说，顾好你自己吧，别傻乎乎的又为了个男人欺骗背叛自己的姐妹了！”雪雪的眼眶也有点红。她虽然也曾生过雪莲的气，可小姐说得对，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一个巴掌拍不响，这事也不是雪莲一个人的问题。大家从小一块儿长大，这份姐妹情谊，弥足珍贵，尤其是此次一别，或许终身都不得再相见了，还有什么好计较的呢。
偷偷抹了把眼泪，雪雪和哭得两只眼睛红通通的思思将沈容扶上了马车。
马车晃悠悠地行驶在青石板路面上，愈行愈远，只留下一串踏踏踏的马蹄声。
琯琯收回了目光，凶巴巴地招呼两人：“别哭了，今天大主顾就要来了，能不能打响咱们绣铺的名声就看今天了，走吧，去洗把脸，打起精神干活！”
——
马车穿过北大街，一路向南，出了南边的城门，外面是一望无际的翠绿原野，马车踏踏踏地前行，原野里已经有了辛苦劳作的农民和踏青的年轻人。
雪雪把窗帘拉了起来，往外望去，笑着说：“小姐，你看，那边的野花开了，好漂亮！”
星星点点的白色、紫色的野花点缀在如碧毯一样的原野上，看得人心情大好。马车在官道上走了好几里，雪雪看得有些腻了，正要放下帘子，忽地瞅见了一道熟悉的人影，忙对沈容说：“小姐，你看，那是不是张大人？”
沈容偏过头，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果然在官道旁的十里亭中看到了穿着灰色长袍，站在那里的张衡。
“大家停下，休息一会儿。”沈容对车夫说道。
等车停了，她下了马车，走进亭子里，朝张衡一笑：“大人别来无恙，莫不是来为我送行的？”
张衡一侧身，比了个请的手势：“坐下说。”
奉玉马上拎着一个三层食盒，将里面的几样小菜和一小壶美酒拿了出来，一一摆在桌上，然后退出了亭子，将空间留给沈容和张衡。
沈容看着桌子上的东西，心道，这似乎很像古诗中描绘的场景啊，文人雅士送别，大醉一番，再做两句诗，等酒醒已经不知去了何处！不过这一般都是文人的爱好，沈容可没这即兴作诗的才能。
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张衡已经给她斟满了酒，递到她面前：“今日一别，应是后会无期了。沈小姐，在下有一事不明，还请沈小姐指点！”
他将一封信放在石桌上，推到了沈容面前。
沈容不看也知道，这是她写好，今早托人送到张衡府上的那封信。张衡每天上午都会去王府当值，应是不在家，按照常理，他看到这封信至少应该到中午了才对，就是不知道这中间出了什么岔子，让他提前看到了这封信。
沈容不动，对张衡说：“大人和老太太帮我良多，有事但讲无妨！”
张衡转着放在桌上的酒杯，道：“最近两日，王府里发生了一桩奇事。二夫人似乎是疯了，胡言乱语，说宁王府会被抄家灭门！”
此话一出，沈容就明白，张衡为何会这么着急地出城，先一步在十里亭等着她了。因为她在信里写了一句话“卧榻之侧其容他人酣睡！”提醒张衡，暗示他早早抽身，离开宁王府这团漩涡。
如果香儿没说这番话，可能张衡还不会这么快就反应过来。结合香儿的异常，她所说的话，不会被当成风言风语，定会引起宁王府的重视。
这香儿也真是作死，这种话也敢说出口！
容低头拿起那封信拆开，取出里面那张纸，扬了扬，问张衡：“那大人是信还是不信呢？”
只这一句话，张衡便明白了沈容的意思，脸色顿时变得极为难看。他一把夺过沈容手里的那张纸，擦燃了火折子，点燃将信烧掉了！
沈容看着他做的这一幕，心里微微触动，真心实意地劝道：“大人，老太太留恋故里，你何不跟她一道归乡，做个田舍翁，平平淡淡，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张衡有才，但他身上已经打上了浓厚的宁王府烙印，不可能再投效其他人，除非宁王登基，否则，他这辈子注定官途不畅。而且等皇子回归后，宁王府遭打压，张衡的日子也会变得难过起来。还不如急流勇退，趁着形势大好的时候，离开，旁人也说不得什么。
但张衡显然不愿，他朝沈容拱了拱手：“多谢沈小姐提醒，宁王对在下有知遇之恩，衡不能忘！”
沈容不知道说什么好，古代的文人风骨大抵就是这样吧，明知前路多艰，可能是条断头路，但为了所谓的恩义，也要继续前行。
她仔细回忆了一下原主的记忆，司马冲天娶了小郡主一二十年，小郡主都还是郡主，既没被封为公主，也没被撸去郡主之位，这说明，至少前面一二十年，宁王府虽然遭受打压，但还是安全无虞的。
一二十年以后，张老太太很可能也归西了。张衡没了牵挂，想必更能从容放心地去追求他心中的大义。这种在现代人看来很迂腐的行为，但他也算是求仁得仁，旁人没什么好置喙的。
“既如此，那我便敬大人一杯，祝大人顺遂平安！”沈容含笑举起了酒杯。
张衡也举起了酒杯，轻轻跟沈容一碰，笑道：“多谢，你也多保重！”
他一举手，奉玉便捧着一只篮子上前，张衡把篮子递给了沈容：“这是家母做的合桃酥，她听说我要来送你，托我转交给你的！”
沈容接过篮子，交给雪雪，感激地对张衡说：“替我谢谢老太太，后会有期！”
沈容微笑着对张衡福了福身，回到了马车上。
张衡目送马车远去，最后只留下一个小点，才折身返回了京城。
行到下午，路上都没遇到一处食肆，大家都有些饿了，干粮比较硬，沈容便让雪雪把张老太太送的合桃酥分了些给大家吃。
等把合桃酥分完后，最底层出现了一个棕色的信封。雪雪惊讶地说：“小姐，这里有封信。”
沈容接过信，拆开，里面是五十两一张的银票，共有四张，此外还有一份非常简短的信，大意是穷家富路，这点银子就送给沈容傍身。
无缘无故受人这么一份大礼，沈容心里很不是滋味长叹了一声。
雪雪也被张衡的大手笔给惊呆了。他把银票藏在食物下面，显然也是不想让自家小姐事前就发现，而等走远了再发现，也不用为难了。
非亲非故，对她家小姐这么好。雪雪悠悠地说：“小姐，张大人真是个好人。”
沈容跟着笑了：“是啊，确实是个好人，希望他能好人有好报。”得个善终吧！
她问系统：既然香儿的系统有那么多功能，你呢，能换点什么好东西吗？
系统很紧张：宿主，你可别学她，拿出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力量，会被人盯上的！
沈容无奈地笑了：你想多了，我就想问你有没有保平安的药或者物品，让张老太太后半辈子不生病，健健康康地活到老，不用延续她的寿命，她该活多少岁就多少岁。
这样既不会让她被人盯上，同时也能报答张衡和张老太太的这份真心。
这个倒是不难，系统说：宿主，你可以用你前几个世界奖励的物品去换一个平安玉，张老太太戴上之后，就不能取下来，等她咽气之后，这块玉便会自然而然地碎裂消失。
沈容眼珠子转了一圈，跟系统讨价还价：我辛辛苦苦完成一个任务才奖励的特殊物品，就换一个玉不生病，又不能延年益寿，又不能包治百病的玉就完了？你坑我吧？
两人讨价还价，最后系统答应给出三个。
沈容将其中一个让人送回去给了张老太太，另外两个送给了原生的父母。
离开京城后，沈容四海为家，游遍了万水千山，五年后定居在了西湖河畔，开了一家西子书屋。雪雪和思思跟着她这些年，也学会了读书识字，书屋便交给她们俩打理，两人还练了一手漂亮的小楷，偶尔帮读书人代笔抄书。
日子过得悠闲安宁。但京城里却风云诡谲，最先感知到这件事的是沈容，因为有一天，系统告诉她，司马冲天死了，至死他都没能再娶妻，所以沈容的任务完成了！
提起这个，系统的口气复杂极了，它家宿主说要打断司马冲天的第三条腿，最后还真打断了，任务还能这么做，它跟小伙伴们交流，小伙伴们都惊呆了，说它家宿主好凶残。系统也怕了，它以后再也不引诱宿主犯错误了，不然等哪天宿主变成了它的主人，把它暴打一顿怎么办？
司马冲天一死，香儿再也不能用他刷药，没了依仗的东西，她只能抛出从系统里看到的宁王府的结局去继续展示她所存在的价值。
但这是系统不能容忍的，一个没了利用价值的宿主，迟早会被系统抛弃。
沈容是从自家系统接到的这个消息。
系统：宿主，恭喜你战胜了一个任务者，不受同性的迷惑，现在你有一次抽奖的机会，里面有各种好东西，前凸后翘、吴侬软语、风华绝代、肤若凝脂、黑发如瀑、水蛇腰、36E胸器、美容丹、力大无穷、百发百中、百步穿杨、庖丁解牛、过目不忘、百毒不侵……
沈容一听到这个就满头黑线，她又想起了上次抽中房中术36式那事。磨了磨牙，沈容恶狠狠地说：不抽！
系统被她的口气吓了一跳，小声问：宿主不抽，是要放弃这奖励了吗？
沈容：不，我要自己选一个！
系统当然不答应：宿主，这不符合规矩，不行的，大不了……放心，你再也不会抽中房中术的！
沈容恶狠狠地说：你最好保证这一点，否则，你就祈祷永远别落到我手里！
系统连忙摇头：不敢，不敢，宿主你快抽，肯定是好东西！
沈容按照系统的指示，抽了一签，然后一个东西落到了她脑子里，不等她看明白，系统就欢呼起来：恭喜宿主，获得了以物换物！
沈容：这是什么鬼东西，听起来就很奇怪！
系统讨好地笑了笑：宿主，这可是个好东西，你快看属性，这次是一次性的道具，能让你对目标试试一次，将其手中的实物悄悄地替换掉，落到自己的手里。下次再碰到司马冲天这种人，你就直接换了他的武功秘籍就行了！
生怕沈容不满意，系统简直把“以物换物”这个道具吹得天花乱坠。
沈容好笑，反问道：可以把他的命根子也给替换掉吗？
系统顿时觉得蛋疼了：宿主，这只能换死物，不能换活的，还是人身上的器官！
逗了一下这胆子越来越小的系统，沈容把道具收了起来，虽然没抽中自己最心水的力大无穷和百毒不侵，但总好过房中术36式，这道具在关键时刻，还是蛮有用的。
见沈容没再说什么，系统终于放下心来，提醒她：恭喜宿主，任务完成，奖励随即物品一枚，请宿主脱离该小世界，进入下一个小世界！
转换世界的那一刻，沈容想，似乎系统也跟着进化了许多。这不，以前，它都不会跟自己说恭喜的，现在好像变得有人情味多了！
……
“阿容，你醒醒啊，你可千万别吓妈妈！”伤心的女声不断地在耳边响起，震得沈容耳膜都疼。
她睁开眼，感觉浑身都痛，尤其是嗓子，又干又渴，非常难受。
“水！”她用力张开嘴，艰难地吐出这个字。
中年妇人见她醒来，抹了一把泪，赶紧给她端了一杯水来，给沈容喝下，又问：“阿容，你没事吧？”
“没事，我想休息一会儿，你别哭了！”沈容吃力地说，然后闭上了眼睛。
中年妇人听了，抽泣了一下，到底没再继续哭，只是坐在床边默默垂泪，偶尔小声的嘀咕：“我们母女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沈容没理她，开始接受系统传来的信息。
看完之后，沈容非常无语，这个原配真是长了个铁子宫，怀孕八次，流产八次，都是自然流产，每次一怀上不到三个月就莫名其妙地流产了。流了，过个一年半载，又怀上，十年间流产八次，对她的身体伤害极大，有时候，因为流得不干净，还要刮宫，这么一通折腾下来，她的子宫膜变得极薄，再也不能怀孕了。
能十年怀八次的，这绝不是什么丁克家庭，没有孩子，丈夫的心也飞了，在外面有了人，等提出离婚的时候，小三的孩子都要上小学了。
而原主凄凄惨惨地离了婚，带着破碎的身体，一个人孤独无依地躺在老房子里，生病也没人发现，死在屋子里，半个月才被人发现。
而她的丈夫，娇妻爱子在怀，过得不要太惬意！
如果只是这样就算了，毕竟是她不能生。但原主死去后才发现，原来屡次流产不是她的问题，而是丈夫的问题。丈夫的精子DNA严重损伤，很容易造成胎停育、流产、畸形等症状，这才是她屡次流产，身体严重损伤的根源。
而在她第二次流产时，她也曾提过，让丈夫跟她一起去体检，但丈夫拒绝了，理由是，他不能让她怀孕吗？
可能在很多人，不止是男人，甚至在女人眼里，只要男人能让女人怀孕，身体就没问题，而女人不能生下孩子，便是女人的错！
甚至连原主的母亲也是这样认为的，因而才一个劲儿地在那里嚷嚷着，自己母女俩命苦，自己早年丧夫守了寡，女儿结婚四年，也没能生下一儿半女，每次都怀上，这是第三次流产了。
沈容闭上了眼睛，仔细地梳理了一下时间节点。
现在就是原主结婚第四年，第三次流产住院了。同时也是这一年，原主的丈夫孟军去参加同学会，跟一个女同学勾搭上，等离婚的时候，人家的私生子都五六岁了。
离婚时，孟军的家人，为了不分财产给原主，还一个劲儿地指责原主，说原主是不下蛋的母鸡，孟家能容忍她这么多年，已经是好的了。
她正想得起劲儿时，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孟母拉着一张晚娘脸进来，将手里还带着血丝的鸡汤往桌子上一放，指桑骂槐：“光吃不下蛋，要你何用！”
沈母怯弱地抹了抹眼泪，对孟母说：“亲家母，阿容没了孩子也很伤心，你就别责怪她了！”
孟母嫌恶地瞥了沈容一眼，站起来就走：“晦气，咱们家大军娶了你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跟他同龄的人，小孩子都能打酱油了，就只有他，还没有儿子。”
孟母来得快，去得更快，只留下沈母一个人在那儿伤心地流泪。
沈容笑了笑，安抚她：“别急，这事很快就能解决的，她很快就要有一个孙子了！”
沈母将信将疑地看着沈容，握住她的手说：“这个事你也别急，医生说了，你才流产，得修养半年以上才能再次准备要孩子。”
这个母亲虽然懦弱，但到底是真心心疼女儿。沈容浅笑着说：“放心，要伤也是伤别人的身！”

第082章 不孕不育原配
沈容在医院里住了三天，都是沈母在医院里照顾她。除了第一天孟母来过一次后，原主婆家的人一次都没出现。至于孟军，他倒是每天晚上都打电话过来，据说是出差去了。
出差？老婆都流产了，还非得出差，沈容听了甚是无语，装作虚弱，敷衍了孟军两句就挂了。也许这个时候孟军的心思就浮动了，只是原主不知道而已。
三天后，沈容出了院。沈母送她回去，路上的时候一个劲儿地叮嘱她：“别跟你婆婆吵架，她说什么，你都忍着，等你有了孩子，你婆婆就不会再对你挑刺了！”
沈容嘴上答得轻巧，至于心里究竟怎么想的就不知道了。
孟家经济条件还可以，住在一个中高档小区，有一套三室两厅的房子，目前住着孟军父母、孟军两口子，一共四个人。
沈母敲门，是孟母来开的门，瞧见沈容，她摆着一张晚娘脸，一言不发地就走了进去，招呼都没跟沈母打一个。
沈母面上觉得有些尴尬，但为了女儿还是忍气吞声，她把沈容的行李放在进门处的位置，低声说：“回去吧，好好休息，有事给我打电话。”
“你等一下。”沈容叫住了沈母。她可不受孟家这鸟气，这都什么人家，便是媳妇儿真的不育，他们家接受不了，那摊开好好谈谈，离婚就是，何必这么做贱人？把刚流产的媳妇儿当仇人一样，但凡有点怜悯之心的人都干不出这种事来。
沈母在门口等了一会儿，就看到沈容拉着一个粉色的行李箱出来了。她大惊失色，忙拽住了沈容，低声说道：“你这傻孩子，做什么呢？没看你婆婆都生气了吗？快回去，不然等孟军回来也要生气了。”
沈容轻拍着她的手说：“生气就生气呗，妈，咱们走吧。我身体不好，在这里做不好小月子，伤了身以后更没法怀孕了，走吧，回去辛苦妈你给我好好做个小月子。”
沈母也知道女儿在孟家过的是什么日子。心里又是怜惜女儿，又怕女儿这一回去了，女婿回来，小夫妻俩会不高兴，闹矛盾。
正在她举棋不定的时候，孟母出来了：“还不去做饭，等着我伺候……说你两句还来了劲儿，要走是吧，走了就别回来了。不下蛋的鸡，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走走走，赶紧滚。”
说着孟母就过来推沈容。
沈母见了忙拦在她面前，和气地说：“亲家母，没有的事，看你说的什么话，小两口感情那么好……”
沈容拽着沈母将她拉到身后，板着一张比孟母还难看的脸，往后退了一步，将箱子拖了出来，冷笑道：“妈，咱们走，这种没素质的人家，请我留我也不留。以前是我瞎了眼，现在我活明白了，当谁稀罕他们家呢！”
孟母听见一向脾气好的沈容竟敢顶嘴，脾气也上来了，伸出食指指着沈容的鼻子说：“好，你这死丫头翅膀长硬了是吧，滚，等孟军回来，我就让他休了你！”
沈容好笑，扬起眉，讥诮地看着她：“休？大清早亡了，你人老记性不好了就多读点书，看看报，听听新闻吧，免得泼妇骂街也漏洞百出，这么一副蠢样子，惹人贻笑大方！”
“你这死丫头，敢顶嘴，我打死你！”孟母抄起鸡毛掸子就要往沈容身上打去。
沈容不惧不避，仰着头，正面迎了上去，指着自己的脸：“打，打啊，只要你敢打，我马上报警验伤，咱们法院见，不怕坐牢赔医药费，你就尽管打！”
对付孟母这种泼妇，态度就得强硬。这不，沈容态度一凶，她就认怂了，嘴硬地说：“我是你的婆婆，长辈，我打你怎么啦？你去告啊，我看法院敢把我老婆子怎么样？”
沈容理都不理她的嘴硬，掏出手机，在拨号页面打出“110”三个数字，在孟母面前晃了晃：“咱们试试？ ”
说完，她真的按下了拨通键。
看到打出去的报警电话，孟母这下吓坏了，赶紧去抢沈容的手机：“你快住手，住手……”
沈容把手机挂断丢进口袋里，看也不看她一眼，一手拉着沈母，一手拉着箱子，进了电梯。
直到电梯快到一楼，沈母仿佛才反应过来，担忧地看着沈容：“孟军最是孝顺，你跟他妈吵架，他回来肯定会生你的气，怎么办？”
怎么办？凉拌呗。沈容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拉着沈母的手说：“他把我赶出孟家，就靠娘你养我了呗，好不好？”
沈母焦虑地看了她一眼，唉声叹气道：“你这孩子，都什么时候了，还开这种玩笑，娘是认真的，若是孟军要跟你离婚怎么办？咱们家，你爸去得早，你也没个兄弟姐妹的，发生了什么事也没人给你撑腰！”
沈容安慰地拍了拍她的手：“离就离嘛，我还这么年轻，有大好的未来呢！”
这话丝毫没安慰到沈母。回去的路上，沈母一直是张苦瓜脸，就怕女儿女婿离婚。
沈容对她为何如此发愁一清二楚。因为原主大专毕业后就没上班，嫁给了孟军做全职主妇，在家里买菜做饭洗衣搞卫生，孟家全部的家务活都让她给包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原主算孟家的家庭保姆也没差，还是管吃管住，不要钱又要干活又包陪床生孩子的全天候保姆。
她做的事虽然不少，但在这个社会上，全职主妇们的很多工作都不被认可。男人们总觉得他们在社会上打拼很辛苦，主妇们在家就很轻松，似乎一整天都无所事事一样。不止是男人，甚至是女人，尤其是老一辈的妇女，也是不认可全职主妇的付出。在她们看来，做家务，带孩子似乎是女人天生的义务，除此之外，女人上班也是应该的，因为退回去三四十年，她们都是这么过来的。
沈母也不能免俗，在她看来，自己的女儿几乎可以说是靠着女婿生活，万一女婿抛弃了女儿，自己的女儿好几年没工作了，学历又不高，也没工作经验，又是二婚，怎么办？
但到底是顾虑着沈容刚流了产，身体还很虚弱，回到孟家也只会受孟母的怒骂和使唤，沈母叹了口气说：“你先跟我回去吧，先把身体养好，等孟军回来，跟他回去给你婆婆认个错。”
认错，这是绝不可能的。谁不是爹生娘养的，孟母凭什么那么骂她？不过看了一眼沈母担忧的神色，沈容没有多说，她会用实际行动向沈母证明，没了那个孟军，她也可以过得很好。这样沈母就不会担心了。"
沈母住在一栋老旧职工宿舍的二楼，这栋楼很有些年头了，栏杆上全是铁锈，地面是坑坑洼洼的水泥地面，楼梯间满是灰尘的味道。这是三十年前，沈父还在世时，钢铁厂里分的，当时沈父是钢铁厂的技术骨干，优先分了这套两室的房子，可把沈母高兴坏了。
可惜在原主的记忆里，这套房子里并没有什么欢声笑语。因为在她几岁时沈父就因意外过世了，沈母独自带着个孩子，过得很是艰难，尤其是后来，钢铁厂的效益不好，沈母也跟着下岗，之后母女俩就全靠沈母打工为生。
正是因为原主家贫，父逝母亲又只是个下岗工人，家里毫无助力，所以孟母一直看不上原主，若非孟军坚持，根本不会同意他们俩结婚。
而孟军最初看上的是原主这张脸。
沈容看着镜子中这张小巧苍白的瓜子脸，若不是因为流产脸色太憔悴了一些，打扮打扮，在人群中还是个很亮眼的小美人嘛！
可惜遇人不淑，把自己折腾成了这幅惨样子。所以啊，女人靠谁都不如靠自己，什么我养你都是鬼话，也许当时那一刻是真心的，但很多东西都禁不住时间和现实的考验。
沈容将镜子扣下，躺回床上，好好休息。
可刚躺下，她的电话就响了起来，来电显示上冒出碍眼的“老公”两个字，沈容看了一眼时间，都还没天黑呢，他今天就打电话过来了，估计是孟母给他告状了吧。
果然，电话一接通，孟军就在那边不大耐烦地问道：“怎么回事？听说你今天跟妈吵架了，还顶嘴，骂了妈？你……”
沈容直接把手机扣到了桌子上，让手机一直保持在通话中。孟军爱说，便让他自己一个人说去。
电话那端的孟军说了老半天，都没听到沈容回一声，停顿了一下，大声喊道：“阿容，阿容……”
还是没人应声，他以为是信号不好，挂断了电话，重新又打了过来，沈容还是按了接通键，将手机丢在桌子上，一边做自己的事去了。
如此折腾了两回，孟军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儿，他给沈容发微信：你怎么回事？故意不接我电话？
沈容当然不回，过了一会儿，他拨了个视频回来，沈容照旧按下了接通键，将手机朝下，丢在了桌子上，让孟军一个人唱独角戏。
孟军气结，没想到沈容突然变得这么任性脾气大了。他挂断了视频，拨通了沈母的电话。
很快，沈容轻轻推开门，捂住话筒说：“孟军的电话，有话好好说。”
沈容拉起被子盖住了头，用行动表明自己不想搭理孟军。沈母没辙，只好跟女婿说沈容刚从医院回来，身体不舒服，睡着了。
等挂断了电话，她走进来，看着被子里隆起的一团，无奈地说：“你别跟孟军使小性子了。你们要真闹离婚了，可就称了你婆婆的心。”
沈容翻身坐了起来，握住沈母的手：“妈，好了，我心里有数，放心吧，我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我好累，想睡一会儿，这几天你白天要上班，晚上要照顾我，辛苦了，你也早点去休息吧！”
把沈母哄走了以后，沈容打开了箱子，拿出原主的银行卡。这张卡里只有两万块，没错，原主全部的家当就只有两万块，这是她四年间，从买菜里省出来的，还有一部分是孟军给她的零花钱。
孟军比原主大了三岁，是一家医疗器械公司的销售经理，月薪一万多，可结婚四年下来，给老婆的零花钱还不到两万块。`
沈容砸了咂嘴，上有厉害的婆婆，下有抠门的丈夫，没有经济大权，做什么家庭主妇啊。原主这脑子真是不清楚，就是去做个非住家保姆，一个月也有个三四千块啊，而且一天还只工作八小时，比在孟家轻松多了，图啥呢？
结果浑浑噩噩，孩子流了三个，口袋里就只有这么点钱，能做什么？难怪离了婚后会那么惨呢！这点钱，开个小店连租金都不够。沈容把银行卡放回了箱子里，躺到床上，慢慢思考等小月子做完了，究竟去干点什么比较好。
沈母虽然很多观念老旧了点，但也是真疼女儿，接下来几天，从未让沈容做过任何事，每天下班回来，都会去菜市场买土鸡、鲫鱼之类的回来炖汤给沈容喝。
养了十来天，沈容的气色都恢复了，脸色红润有光泽，非常健康。
沈母见了放下心来，提起了另外一件事：“阿容，孟军出差回来了吗？”
肯定回来了，这都出去半个月了，只是从上回知道沈容故意不接他电话后，孟军就再也没跟沈容联系过。未免沈母担心，沈容撒了个无足轻重的小谎：“还没呢，好像这个项目比较难，要在那边多呆一阵子！”
沈母听了忧心忡忡的。
沈容生怕她又要继续提这个话题，赶紧站了起来说：“妈，你上班辛苦了一天，歇一会儿，我去做饭！”
“你的身体才好一些，还是我来吧。”沈母不忍心让女儿干活。
沈容把她推了出去：“我都用热水，你就让我干会儿活吧，不然我这无聊的身上的骨头都散了。”
晚上沈容做了一个红烧鲫鱼，一份粉蒸排骨，一个蒜蓉娃娃菜，很简单的家常菜。沈母吃后赞不绝口：“阿容，你这手艺绝了，比上次你丽丽表姐结婚那会办的喜宴都做得好吃，那还是什么四星级大酒店呢。”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沈容想起原主这四年的家庭“煮”妇生涯，因为孟母的不断挑剔，她做饭的技术可是一直在进步，心中一动说：“妈，你说我去开个饭店怎么样？”
沈母扭头瞥了她一眼：“开饭店？咱们家没钱啊，开饭店本钱可不小，听说还要办什么执照，这些都得花钱！”
沈容当然知道，她说：“那咱们慢慢来嘛，从小本买卖开始做起，总比你一直去打工的强。”
沈母现在就在离钢铁厂老宿舍不远的一个小区里做清洁工，工资只有一千多，平时再捡点废弃的矿泉水瓶子，纸壳之类的卖，算下来一个月也就两千出头。不算很辛苦，但没有奔头啊，她年纪渐渐大了，干不了几年了，便是退了休，因为缴纳得少，只能领最低档，也没多少退休金可领，万一有个病痛，拿不出钱，那就只能等死。
这更加让沈容意识到了赚钱的迫切性。
可沈母偏向于保守，她担忧地问：“若是亏了怎么办？”
其实也不是她胆小，因为她一年可能也就攒个一两万块。做生意，很可能会将她攒的老本全给掏出来，若是亏了，她半辈子的积蓄就打了水漂。
这是穷人的悲哀！输不起，赌不起。
沈容笑着给她倒了一杯水过去，说道：“妈，这个事你不用担心，不用你出钱，你就看着吧。”
自己不出钱，阿容那里来的钱？
沈母以为沈容这只是一时兴起的念头，很快就会放弃，便没有说什么。
但等她第二天回来就发现，沈容不是说着玩，她是来真的。
因为沈容付了六千块的租金，把楼下那间闲置很久的单人宿舍租了下来，然后在网上买了自动和面机，全自动擀面机，全自动绞肉机，除此之外，她还买了一个六层的大蒸笼，一辆三轮车，一个煤气炉子。
“你买这些做什么？”沈母惊呆了。
沈容笑着说：“卖包子啊，我观察过了，咱们这里离地铁站只有两里地，那边人流量很大，许多人一大清早就去上班，没时间在家做早饭，只能在外面吃。在地铁口卖包子，生意肯定不错。”
沈母完全没料到沈容执行力这么强，连招呼都没打一声，就把机器和车子都买回来了。她神色复杂地看着沈容说：“买这些花了多少钱？”
沈容伸出两根手指头：“两万！”
刚好把原主的积蓄花了个精光。
闻言，沈母差点昏厥，她一年都攒不了这么多钱。不由抱怨道：“你这孩子，怎么不跟我商量商量，万一亏了怎么办？”
沈容把菜都准备好了，笑着说：“亏了我再去找工作就是，我还年轻，不就两万块吗？随便进工厂，小企业，哪怕是去做保姆，顶多半年一载就把这两万块给挣起来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妈，我的包子蒸好了，你尝尝！”
因为孟母是北方人的缘故，比较喜欢吃面食，因而原主以前也在家经常做包子，但那是都是小规模地做，用这种大的机器还是头一次，为免明天出岔子，她提前实验了一下，蒸了一层包子。
沈母接过盘子和筷子咬了一口，这是纯肉馅的包子，个大皮薄，口感柔软，咬一口油水汪汪，香而不腻。除此之外，沈容还做了荠菜馅和豆沙馅的，以满足不同口味的人的需求。
“怎么样，好吃吗？”沈容笑看着沈母。
沈母仍旧不大放心：“味道倒是不错，可你推着个小摊，有人买吗？”
沈容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试试不就知道了。”
她已经考虑过失败后的结果，顶多也就损失两万块，这个结果她承受得起来。否则，不做点事情，天天待在家里，然后像原主一样指望孟军拿钱吗？
至于出去工作，原主完全没工作经验，学历又不高，简历根本拿不出手，若是进工厂或者是去做保姆这种不需要简历的工作，沈容又觉得没意思没前途。还不如做包子卖，先攒点钱，等有钱了，她再开家饭馆。
既然设备都买了回来，当然是越早开始越好。沈容第二天早上三点就起床，先开了自动和面机，按照比例将面粉、水和快速发酵剂放进去，然后把昨晚准备好，放在冰箱里的馅拿了出来，将东西一一摆整齐。
等面一和好，她便将面进了自动包子皮机里，很快包子皮机里就开始吐皮，沈容连忙抓紧时间包包子。
她一个人包，以前也没经过专业训练，速度不怎么快，花了整整三个小时，才包了两百个包子。
包好包子，沈容赶紧骑着三轮车去了地铁站外面，这时候已经快早上七点了，陆陆续续有上班的人匆匆从路边走过，进了地铁。
沈容守在包子铺前，等了又等，好一会儿，才有三个人来买包子。
眼看时间流到了七点半，她才卖出去零星十几个包子，沈容有点着急。因为地铁站人流量最大的时候就是七八点，这时候都卖不出去，那这些包子就只能剩下，带回家自己吃了。
这可不行，沈容琢磨了一下，坐地铁的应该都是住在附近的人，突然间看到她这样一个陌生人，不知道她的包子好不好吃，肯定不大愿意买，否则不好吃，浪费不说，还坏了一早上的心情。
所以当务之急应该是让大家愿意尝试她的包子。
沈容做了个决定，戴着口罩，大声吆喝道：“包子，卖包子了，第一天开业大酬宾，每个人能免费试吃一个！”
占便宜的心态在哪儿都有。听说可以免费尝一个包子，渐渐开始有人驻足沈容的包子铺，最先停下脚步的是一个四十来岁，很瘦，化着精致妆容，踩着十厘米高跟鞋的女人。
沈容笑盈盈地招呼她：“美女姐姐，尝一个我们家的包子吧，自己做的，用的是优质面粉，超市里卖的五花肉，绝对干净卫生健康！”
女人被她说动，挑了挑眉：“来一个肉包吧！”
沈容拿出干净的塑料袋，装了一个热乎乎的肉包，微笑着递给了女人。
女人也不买，拿着包子就走。
沈容仍旧大方地笑着，继续用最甜美的声音吆喝。
有人开了个头，接下来尝包子的人就多了，当然，也有些脸皮薄，不好意思白占沈容便宜的，总要买两个。
到了八点，这两百个包子总算是“销”出去了，不过其中有一半是送人了，沈容总共卖出去了大概一百来个包子。
回去之后，沈容算了一下，肉包两块一个，菜包和豆沙包一块五一个，因为她的用料都比较实在，材料成本大概在三分之一左右，送出去一半。所以算下来，还是有五六十块钱的毛利润。
虽然没赚到什么钱，但沈容还是很高兴，这到底开了个好头，只要有人愿意买她的包子，她迟早能把钱赚回来。
沈容睡到下午才起来，又去菜市场买了菜和肉回来，先把馅准备好，再做晚饭。饭刚好，沈母就回来了，进门第一句话，沈母就问：“怎么样？今天的包子卖出去了吗？”
“卖出去了，半卖半送，挣了五六十块吧。”沈容把菜端上了桌。
沈母在心里算了一下，一天五六十，一个月还不到两千块，关键是辛苦，半夜三点就得起来。她有点心疼沈容：“太辛苦，赚不了钱就别做了。”
“嗯，我再试试吧，实在赚不了钱就把设备转让出去。”沈容非常好说话的同意了。
但次日，两点她就起来了，按照前一天的流程，继续和面擀皮包包子。熟能生巧，第二天的速度比第一天快了许多，加上起得又比较早，她包了三百个包子。
照旧在早上六点多，沈容就把三轮车骑到了地铁站外面守着。可能是昨天混了个眼熟，也可能是昨天有一些人吃过她的包子的缘故，今天，来买她包子的人比昨天多了一些。
不用免费尝，到早上八点的时候，沈容就卖出去了快两百个，她继续守，等到快十点，总算把这这三百个包子卖了出去。
虽然辛苦了一点，但今天的毛利润差不多有三四百块。可比一般的打工强多了。
沈母回来听说后，都惊呆了：“卖早餐这么赚？你要这样干一个月，得顶得上我干半年了。”
“不然怎么有卖烧饼的大妈，十年攒下好几套房这样的新闻呢？”沈容笑着说，“做早餐，关键是好吃，干净。”
其实这都是辛苦钱，每天很早就要起床，夏天还好，大冬天的，在寒风里站一上午，绝对是个不小的折磨。但这是对于普通人来说，是改变贫困生活的一个成本最小，速度最快的途径。
沈母见卖包子真的有利可图，终于没再反对。甚至还在下班回来的时候，主动帮沈容切菜，以减轻她的负担。
随着包包子技术的越来越熟练，沈容一天早上已经可以包出四五百个包子了，这样一来，利润就大大的提高了。
沈母看得热切，见女儿一天都能挣她小半个月的工资，也有些不想干了，沈容就怂恿她：“妈，咱们一起卖吧，我一个人忙不过来，你辞了工，跟我一起，咱们可以再弄点豆浆一起卖。光吃包子，没点水，多难咽啊？而且要是忙得过来，咱们还可以做一些香菇菜包、奶黄包、叉烧包、蒸饺、烧麦之类的……”
沈母被沈容这番动人的描绘打动了，终于点头答应了。但她不要沈容的分红，只让沈容给她开一个月两千块的工资就是，要不是沈容坚持，她会连这两千块都不要。
沈容拗不过她，心想，钱放在自己这里也好。放到沈母那里，她就只会存起来，随着通货膨胀贬值，还不如留在她这里，等攒够了钱，开一家早餐店，再想办法买个电梯公寓，便是没有了男人，凭着她们勤劳的双手也能过得很好。
沈容这边干得热火朝天，孟家的日子就没那么好过了。因为再也没人勤勤恳恳做家务，洗衣做饭，把家里的一切都打理得井井有条的，他们回来就只需要吃饭就是。
自打四年前，沈容嫁入孟家后，孟母便几乎没再做过饭，拖过地，如今沈容一走，这些活全落到了她的身上。
不知是年纪大了，还是这几年太轻松的缘故，再重新接手家务活，忙半天下来，她就觉得腰酸背痛，浑身都像是要散架了一样。
关键是，她吃力还不讨好，每次吃饭，孟父和孟军都要拿她跟沈容比，对着一桌子的菜，父子俩似乎都没什么胃口，挑挑拣拣，三个菜经常还剩两个。孟母节约，不舍得扔，下一顿继续，两人还是不吃。
几次下来，孟母也有了火气，将筷子一撂：“嫌我做得不好吃，那自己做去！天天下班回来还要伺候你们爷俩，你们爷俩倒是舒坦了，吃过饭往沙发上一趟，看电视的看电视，玩游戏的玩游戏，我还要洗碗扔垃圾拖地，一刻都不得闲，结果呢，也没讨个好。”
“好了，我知道，你辛苦了。”孟父皱着眉说，“大军，你媳妇回娘家呆得也够久了，你抽个时间去把她接回来。”
孟军想到沈容不接他电话，不回他信息，给他甩脸子，心里就有点不舒服。但一想到这个快乱成猪窝的家还有脾气暴躁的母亲，他觉得，还是让沈容早点回来的好，不然他是真不想回家了。
算了，估计她在娘家也呆得很不习惯了，毕竟，她家只有五十多个平米，没有吃饭的厅，客厅小得就只能摆下一张桌子，屋子又旧又破。住习惯了他家这样的大房子，住在那鸽子笼里肯定会很难受。自己是个大男人，就给她个台阶下吧。
孟军自以为是解救了沈容，第二天中午提前下了班，开车来到沈容家，不停地敲门。
沈容卖包子卖到十点才回来，困死了，正在补眠，被吵醒，火大得很，抓过被子盖住头，又睡了过去，对门外的声音不予理会。
孟军在家门口敲了半天的门，都没人应，忍不住狐疑地皱起了眉。大中午的，沈容不在家，跑去哪儿了？
隔壁的阿婆听到敲门声，打开门一看，见是孟军，笑道：“来找阿容啊？应该是在家里睡觉，你再敲敲！”
大中午的还在家里睡觉，孟军火大，提起拳头，对着门一阵猛捶。
这下沈容再也睡不着了，趿着拖鞋走了出来，不耐烦地打开门：“有事？”
孟军看沈容穿着小熊睡衣，眼睛不停地眨，似乎是还没睡醒，小脸白里透红，带着刚睡醒的浅浅红晕，看起来有点迷迷糊糊的可爱。仿佛一下子就回到了，他最初见到她的时候，心里的火气不知不觉消了下去。
“阿容，我来接你回家，收拾一下，换身衣服，走吧！”孟军问也没问一声沈容的意见，径自就替她下了决定。
沈容瞥了他一眼，打了个哈欠道，指了指门的方向：“说完了，你赶紧走！”别打扰她补眠的时间。
孟军似是没料到沈容会是这反应，面子上有些下不了台来，口气也恶劣了几分：“沈容，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我现在接你回去，你不回去，以后想回来都没门！”
啧啧，他还真以为他们家是什么天堂蜜蜂窝呢，别人都抢着进。
沈容懒得跟他废话，指了指大门的方向：“你们家我高攀不起，要离婚，约个时间，去民政局就是！”
孟军完全没想到沈容敢主动提离婚。他上下打量了沈容一圈，将她批评得一无是处：“沈容，就你这样的，要家世没家世，要房子没房子，要工作没工作，要学历没学历，除了我，谁要你？你还跟我拿乔，真离了婚，变成了二婚，谁还肯娶你，你就等着后悔去吧！”
沈容被他吵得瞌睡都没了，不悦地看着他问：“说完了吗？”
自己说了那么大一通，对方不怒不喜，就像一拳捶在了棉花上，孟军心里很不是滋味。他哼了一声：“完了，你等着吧！”
沈容连话都不想跟他说，啪地一声猝不及防地摔上了门，差点撞到孟军的鼻梁。
孟军气得脸红脖子粗，咬牙切齿地下了楼。
刚走到楼下，就看到一个颧骨高高凸起，非常瘦，看起来有几分瘦弱的女人站在楼道口，笑眯眯地看着孟军说：“怎么，跟阿容吵架了啊？”
孟军按捺住火气，敷衍地说：“没有的事，红姐想多了。”
红姐吃吃地笑了：“我都听到了，这也难怪，谁让人家阿容有出息了呢，一个月挣好几大万，当然是底气十足了！”
“几大万？怎么回事？红姐，沈容去做什么？”孟军的脸色刹那间变得非常难看。沈容白天在家睡觉，那只能晚上去工作，一个没有工作经验，没有亮眼学历的女人，做什么能一个月挣好几万？
孟军顿时感觉绿云罩顶，无边的愤怒涌上心头，烧得他心火旺。难怪沈容不肯跟他回去呢，敢情是自己找到了发财的途径，不鸟他了。他是缺了她的吃的，还是短了她的穿，让她如此自甘下贱？
孟军点了一支烟抽完，把打火机往置物架里一丢，眼神恨恨地盯着沈容家的位置，他今天不走了，一定要把这个女人和她的奸夫给揪出来！

第083章 不孕不育原配!
孟军在车里坐了一下午，渐渐的瞌睡涌了上来，他不知不觉地靠在椅子上睡着了。等醒来的时候，外面天已经全黑了，小区里静悄悄的，偶有一两个业主匆匆路过。
孟军甩了甩头，只觉得饥肠辘辘，肚子里饿得慌。他伸长手臂，从后座拿了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打开，喝了两口，然后打开车门，站到车外伸了伸懒腰。
从他所站的位置，抬起头就能看到沈容家。不过，这才几点啊，她们家怎么就关灯了？孟军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才刚晚上八点，现代人夜生活丰富，就是小学生也没这么早睡觉的。
难道在他打瞌睡的这段时间，沈容已经走了？
一想到这个可能，孟军的脸就绿了。他愤怒地冲进了楼道，爬上二楼时，忽地又停了下来，这个时候上去，没凭没证的，沈容肯定不会承认，搞不好还会倒打一耙说自己诬赖她。
孟军又退了回去，将车开出去，好好吃了一顿饭，找哥们玩了一会儿，估摸着沈容应该要回来了，他才又将车子开回了沈容家楼下。这个时候已经午夜十二点了，孟军窝在车里边玩游戏边等人。
玩了两个小时，沈容还是没出现，他不禁有些泄气，瞌睡也冒了出来，干脆趴在方向盘上眯了一会儿。孟军本来是打算就眯那么一小会儿的，到抵不过生物钟的强大力量，又睡了过去。
直到晨曦微露，光线变亮，从车前的挡风玻璃上溜了进来，孟军打了个激灵，马上醒了过来。看着天色，他忍不住骂了一句娘，靠，这一晚白等了。
本来以为没什么收获，结果他刚一抬起眼睛就看到沈容母女骑着一辆三轮车，从他的车子旁经过，母女俩似乎都没认出他的车来。沈母是对车子不敏感，看什么车子都觉得长得差不多，沈容压根儿就不记得他的车牌号了。
这母女俩一大早骑了那么大一辆三轮车，好像还放了很多蒸笼，这是去做什么？卖早餐？她们什么时候会这个了？
孟军从汽车里下来，悄悄跟在后面。
因为后面驮着炉子、蒸笼等物，三轮车并不快，他很容易地就追上了，然后看到了令他难以置信的一幕。
素来秀气，甚至有点胆小懦弱的沈容将车子停在了地铁站下面，接着掏出一只洗得白白的口罩套在嘴上，接着戴了一双透明的一次性手套，微笑着站在三轮车前，很快就有人前来跟她买包子。
看得出来，她似乎跟蛮多人都挺熟了，两只露在口罩外面的眼睛笑得弯弯的，时不时地还跟买早点的人寒暄一句。她们的生意很好，母女俩忙得脚不沾地，满头是汗。
那一大蒸笼的早点，足足卖了三个小时才卖完。这时候，火辣辣的太阳已经爬上了天空，沈容吐了口气，接下闷热的口罩，塞进挂在三轮车的塑料袋里，然后取出一只水壶，对沈母说：“妈，喝点水！”
说了一上午的话，嗓子都哑了，沈容拿起另外一壶水，打开仰头灌了一口，目光一歪，无意中瞥见了站在几十米开外那棵法国梧桐下的孟军。
孟军见被沈容发现了，大大方方地走了过来，蹙着眉，站在离三轮车两三米远的地方，不赞同地看着沈容被汗水打湿的头发和红扑扑的小脸：“怎么想起来做这个？”
沈母一看他的脸色不大高兴，下意识地想解释，但还没来得及开口，沈容就按住了她的手，先一步说话了：“我妈失业了，距离退休领养老金还有十来年，但她年纪大了，出去找工作也很难找，又没本钱，只能摆个早餐摊子，赚点辛苦钱。她一个人忙不过来，我过来帮她！”
明明开早餐摊子的事是她的主意啊，沈母扭头不解地瞅了沈容一眼。沈容没看她，轻轻拍了拍沈母的手。
沈母虽然懦弱、柔顺，但这也不全然是个缺点，比如这个时候她同样会顺着女儿，沈容说什么就是什么，不会拆沈容的台。
孟军信了沈容的话，顿时明白昨天沈家那个邻居的话是什么意思。他瞥了一眼还冒着白烟，散发着早餐气息的蒸笼，不以为意地想，就这么个小小的早餐摊一个月能挣好几万？吹的吧！
作为一名高级白领，他显然看不上卖早餐这份职业，哪怕坊间传言这种小摊一个月能挣几万，他也同样瞧不上。
“你已经回娘家很久了，再不回去，爸妈就要生气了。这摊子让你妈慢慢摆，少卖点，够生活费就行了。”孟军独断专横地说。毕竟，过去四年，他在沈容面前一向这么强势，也习惯了沈容的温顺和乖巧。
但这次他注定要踢到铁板了。
沈容听到他这自私的话，讥诮地勾起了唇：“少卖点，够生活费就行？呵呵，那我和我妈的社保你交？若是生病住院等大项开支，你出？”
孟军当然不情愿，他是娶老婆，不是娶老婆的一家，养沈容就罢了，没道理还要奉养沈容那一家子。
“这个以后再说。你已经回娘家住了快一个月了，爸妈意见很大。”孟军拿父母压沈容。
没压到沈容，压到了沈母。她担忧地看着沈容，劝道：“阿容，要不你就回去吧，早餐摊子这事我一个人也行。”她也是从为人媳妇儿走过来的，知道婆婆不满，小夫妻俩感情就是再好，也很容易生了嫌隙。
沈容紧紧握了握沈母的手，然后扭头直白地戳穿了孟军的目的：“是啊，一件当然大了，毕竟家里缺了个扫地洗衣做饭的佣人！想让我回去当保姆也可以，先把我妈未来一年的社保和大病医保给交了，还有我的社保，然后每个月给我妈三千块生活费，否则我凭什么跟你回去做牛做马！毕竟我就是去别人家洗衣做饭，一个月好歹也有个三五千，还只上班八小时。”
孟军被沈容这番直白的话激得涨红了脸，也不知是气的还是恼的，他咬牙切齿地说：“沈容，你搞清楚，我们是夫妻，你真要跟我这么生分见外吗？”
沈容冷笑：“你不跟我见外，让我在家做家庭主妇，那是不是该把工资卡交给我？既不给我工资卡，又不让我上班，结婚四年就给了我一万块的零花钱，算下来每个月也就两百块，这点钱够干什么？买条裙子都不够！路过的大哥大姐，你们评评，有这道理吗？”
这个点还路过地铁站的大多都不是上班族了，不少是上了年纪的，听见这话，都说：“小伙子，你老婆说得对，让她在家里洗衣做饭、伺候老人孩子，你得上交工资啊，不然这像什么话！”
这才是传统的大男子主义，男主外，女主内，丈夫负责养家糊口，老婆负责照顾家里的老老小小。而不是现如今那种精致利己的大男子主义，谈工作的时候鼓励女人做新时代的女性要独立自强，等到说家庭的时候又谈贤惠，要让女人做贤妻良母，打理家里的一切。
还有老一辈的阿婶语重心长地劝沈容：“你这姑娘做的包子好吃又卫生，穿的衣服干干净净的，蒸笼和三轮车每天也擦得干干净净，一点油都没有，还用厨师帽把头发包了起来。一看就是个细心勤快讲究的姑娘，不是那等懒人。听婶子一句话，这世上啊，谁有都不如自己有！”
另一人说：“你这小伙子，老婆、老丈母娘辛辛苦苦一大早就在这里卖早餐，你不来帮忙就算了，话里话外还很看不起卖早餐的。卖早餐怎么啦？不偷不抢，靠劳力吃饭。小伙子，这要搁到四十年前，你这思想是要挨批斗的！”
……
永远不要小瞧大妈大爷的战斗力。孟军被他们一顿好训，训得他脸都绿了，朝沈容撂下一句：“回不回来随你！”
说罢，孟军就跑了。
大爷大妈们见了，纷纷劝沈容：“姑娘，一定要把你老公的工资卡拿到手里，不然啊，说不定他哪天在外面起了其他心思你都不知道。我跟你说，抓住了男人的钱袋子啊就跟抓住了男人的命根子一样，没了钱，任他蹦跶也折腾不出什么花样来！”
大妈们非常有经验，沈容一一含笑应了，然后将东西收拾好，谢过热情的大妈大爷，骑着三轮车回去了。
回到家，虽然很累，但沈容却没有补眠，而是对沈母说：“妈，你不怎么用的银行卡拿一张给我，还有你的身份证给我用一下。”
沈母回到卧室取了银行卡和身份证出来就见沈容将自己的支付宝退了出去，然后拿着沈母的身份证重新注册了一个支付宝和微信账户，并绑定了她这张银行卡，当然，手机号码留的是沈容的号。最后，她这半个月来赚的钱全转到了沈母的银行卡里，说道：“我待会儿把这一万块存成定期，剩下的几千块留着家里开支。另外，我再去重新打印一个二维码，以后都用新的二维码了。”
孟军的出现提醒了她，还没离婚，她赚的钱也有孟军的一份。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将钱全转到沈母名下，便是以后打官司，掰扯，孟军也拿她没办法。她完全可以说这是沈母的生意，她只是作为女儿，纯粹去帮忙的。
“钱还是放在你那儿吧，说好每个月给我两千工资的。”沈母看沈容把钱都转到了自己卡上，劝道，“你身上也要有点钱，免得什么都问孟军要。”
一想起，刚才沈容说结婚四年，孟军每个月也就给她两百块钱的零花钱时，沈母就心疼。
沈容没留意到她的眼神，只说：“卡和你的支付宝账号还是我拿着，放谁的卡上都一样。”
沈母性子这么软，这么懦弱，她也不放心将钱放她那儿啊，不然万一她的哪个亲戚朋友知道她卖早点赚了点钱就来哭穷借钱，沈母顶不住，把钱都借了怎么办？
听沈容这么说，沈母放心了，但她又想起了孟军走时说的那句话，担忧地问：“阿容，你真不回去啊？本来你婆婆对你就很有意见，你这不回去，她肯定在孟军面前说你坏话，你们小夫妻俩以后怎么过日子啊？听妈的，不如就回去吧，早餐这里，我跟着你做了这么久，我一个人没问题的。”
沈容知道沈母的观念老旧，而且根深蒂固，可能她从小接受的教育，接受的人群都是这样，因而要改变很难。沈容也没想去改，但沈母这么老是劝她也不是办法。
想了想，沈容问道：“妈，你觉得我在孟家过得好吗？”
当然不算好，孟母泼辣不讲理，对她这个亲家母都是蹬鼻子上脸的，就更别提沈容这个儿媳妇儿了，想怎么使唤就怎么使唤是轻的，动不动就指桑骂槐。
“阿容，谁不是这么过来的呢？况且孟军长得一表人才，他爸是一小的教导主任，他妈妈在国企上班，他自己也有本事，进了一家外企做销售经理。他们家条件比咱们家好太多了，有时候说话不中听你就当没听见。等你有了孩子，熬成婆了，就好了。”沈母劝沈容往好的方面想。
难怪沈母一直劝她呢，原来是因为觉得她高攀了孟家，估计是也怕她离了孟军，找不到比孟家经济条件更好的人家吧。
沈容问了沈母一个不相干的问题：“妈，你知道新的婚姻法吗？”
沈母迷茫地眨了眨眼。
沈容细细地跟她总结：“根据新婚姻法，谁买的房子就是谁的。孟家是有几套房子，但孟军名下那一套是他婚前买的，没有我的份，孟父孟母名下的更不可能分我了。至于孟军的工资，你也知道，他根本没交给我，说花光了我也无从查证。你说，他们家这条件再好，我享受到了分毫吗？”
“可能你会说住得比咱们家的房子大，明亮宽敞，但那又怎么样？那也只是孟家的房子，孟家人的家，不是我的。人家想进就进，想出就出，还不如住咱们家这个几十年的老房子舒心自在。”
沈母怔了怔，弱弱的辩解：“可是，等他们老了，这些以后都是你们的呀。”
沈容正色看着她：“妈，你也说等他们老了。但现代人只要不发生意外，活个七八十岁也是常事。等孟军的父母老了，我也五六十岁了，弯腰驼背，头发白了，牙齿也开始掉了，你说我还要这些做什么？而且谁又能保证这些就一定是我的呢？如今这个社会，离婚率这么高，未来怎么样，谁也说不好。”
沈母被她说得方寸大乱，惶惶不安地问：“那怎么办？你这么说，你岂不是一点保障都没有。不，孟军他不会这么没良心的！”
沈容毫不留情地戳穿了她的自欺欺人：“你今天也听到了，我要他给你和我买养老保险和医保，他想都不想就拒绝了。社保最低档一年也就万把块钱，还不到他一个月的工资，他也不愿意出。现在尚且如此，等你年纪大了，身体不好了，病了，需要人照顾了，他会出钱给你治病，把你接过去奉养吗？”
肯定不可能，孟家人对她是什么态度，沈母知道。她抹了把泪说：“都是妈拖累了你。阿容，妈就这一个孩子，只要你过得好就行，妈没关系的，能自己照顾自己！”
沈容有些无语了：“妈，你怎么还不明白呢？这世界上，谁都不能是我们保障，我们的保障只能是我们自己。现在你年纪还不算很大，有劳动能力，我年纪轻轻，有手有脚，我们自己就可以给自己创造更美好的生活，为什么要把希望寄托在所谓的婆家、丈夫身上呢？”
沈母吸了吸鼻子说：“阿容，你还年轻，不明白，家里有个男人跟没男人不一样。”
沈母本身就不是坚强的性子，丈夫走得早，家里没个帮衬，二十年前，思想又没这么开化，孤儿寡母的，受了不少欺负，也只能忍着，她这辈子走来非常辛苦，因而更不想让女儿走她的老路。总觉得家里有个男人总比没有强。
但她不知道，时代不一样了，人们对丧偶守寡、离婚的接受度也高了许多，这些并不是一件让人非议的事了。而且等住进了新的公寓，小区有保安巡逻站岗，也不用担心安全的问题。
沈容把银行卡塞进了自己的钱包里，说道：“那可不一定，至少我现在就觉得比在孟军家过得好，过得开心。妈，你不用担心，咱们好好干，争取攒两年前，买个新房子离开这儿！”
钢铁厂的这种职工宿舍住着很不舒服，房子老旧，房屋格局不合理不说，关键是现在还住在这里的多是下岗，生活得很不如意的老职工，后代也不争气，没能搬出去。长期的生活不如意，看不到希望，让一部分人身上充满了戾气和对社会的不满，进而性格也扭曲了，尖酸刻薄，见不得人好。
尤其是这片老宿舍物业也几等于无，安全根本没保障。沈母有一点没说错，家里没有男人，只她们母女俩住在这种治安不是很好的地方，确实容易受人欺负。
沈母被沈容的豪言壮语给惊呆了：“买房子？现在一套房子少说也要几十上百万，咱哪儿来的那么多钱啊。”
沈容笑着说：“咱们好好挣就是。我还不到三十岁，至少还能干三十年，就是一年攒三万块，等到老也够买一套房子了，三万块难吗？随便找个工厂也有这么点收入，更何况咱们卖早点比这还挣钱！”
沈母脑袋本来就不怎么灵活，她完全没想到还有通货膨胀这个问题，还真被沈容的描绘所打动了。她瞥了沈容一眼，又绕了回去：“如果孟军又来要求你回去怎么办？
到底是夫妻，除非离婚，不然不可能一直这么分开过吧？
离婚？沈母被自己心里的这个念头给吓到了，她抬头看向女儿，声音有些发抖：“你不会是打算要跟孟军离婚吧？”
这婚肯定是要离的。不过嘛，沈容也没想现在就离，她又不急着找对象再婚，这时候离有什么好处？如今这是法治社会，便是结了婚，她也有人身自由，她不回去，孟军也拿她没办法。离不离婚，现在对她而言没什么影响。
算算时间，再过半个多月，也就是六月，就到了孟军高中毕业十周年同学聚会了。就是在那场聚会上，孟军跟老同学蒋丽妃好上了，暗通曲款，但妙的是，蒋丽妃也是个已婚女子，也就是说，孟军跟蒋丽妃双双出轨了。
不过两人彼此都有家庭，蒋丽妃的丈夫耿长河家条件还不错，她也没想离婚，所以哪怕出轨，两人还是各自瞒着自己的另一半，只是偶尔借着机会开房，颠鸾倒凤，做一对秘密情人。
这一瞒就是六年，直到孩子五岁时体检，耿长河发现孩子的血型跟他和蒋丽妃都不一样，继而偷偷带孩子去做了亲子鉴定，才确定，这孩子不是他的。
平白戴了六年绿帽子，帮别人养了五年的儿子，哪个男人咽得下这口气，耿长河可不是原主这样出了事，只会哭，毫无反击之力的弱女子。知道真相后，他马上就把蒋丽妃告上了法庭，让蒋丽妃赔他这六年来在这个孩子身上花费的一切费用以及他的精神损失费，并将这个事闹到了蒋丽妃的单位和娘家。
搞得蒋丽妃在单位里都呆不下去了，只能自己辞职。娘家人也因此抬不起头来，天天承受邻居异样的眼光和背后的种种非议。
蒋丽妃离了婚，丢了工作，只好跟孟军结婚。为了给孩子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当然也还有已经厌倦了原主的原因，孟军最终跟原主离了婚，几乎让原主净身出户。
离婚后，孟军很快就跟蒋丽妃领了结婚证，办了酒，过上了有妻有子的幸福生活，谁还记得有个沈容啊。
如果就这么简单地跟孟军离了婚，告诉他是他精子的问题，未免太便宜了他。沈容就要让他背上小三、出轨的臭名声，还要让他得罪耿长河这个小心眼的男人。当然，最重要的是，她可不会像原主那样，净身出户，别的不说，按照婚姻法，孟军这四年来的收入，怎么也要分她一半，否则，她可不给他的宝贝儿子让路。
至于孟军不愿意掏钱的事，这个，沈容会让他心甘情愿掏这笔钱，求着她离婚！孟军一个月工资一万多，年底还有好几万的年终奖，加起来一年怎么也有个二十来万，四年分她一半，也有四十万，都够给沈母买半套小房子了。
所以她对沈母说：“没有的事，我就想多挣点钱，给你攒笔养老钱，也给我挣笔养孩子的钱，免得什么都要问孟军要，被他妈知道，又要说我了！”
沈母本来就好哄，见沈容说得认真就信了。
接下来一段时间，母女俩照旧半夜就起来，做好早点拿出去卖。时间长了，经常乘地铁的人都知道这里有一家很注意卫生，味道很好的早餐摊。她们的生意也越来越好。
——
相较之下，孟军的心情就没那么舒服了。
为了面子，他回家没对父母说，沈容不愿意回来，而是装作不情愿去接沈容回来的样子。
孟母干了近两个月的家务活，非常暴躁，连饭都不愿意做了，将菜刀一拍，问孟军：“沈容什么时候回来？她都是咱们孟家的媳妇了，天天不着家，不是惹人笑话吗？”
孟军低着头玩手机，头也没抬：“妈，请个保姆吧。”
他们家三个人领工资，一个月加起来好几万，又不是拿不出这个钱，干嘛为了这点小事生气！
孟母瞪了他一眼：“你说得轻巧，隔壁王姐家请了个保姆，每天就做两顿饭，拖拖地，擦擦桌子窗户什么的，一个月就要四千块。而且做的饭还不怎么好吃，总是放很多油！”
当然更重要的是，明明不用花钱就有人干活的，她为什么还要去花这个冤枉钱。
孟军可没get到他妈计较的点，顺口就说：“那找个做饭好吃的呗！”
“你以为做饭好吃的保姆那么好找？”孟母没好气地说。
得，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要怎么样？孟军也没了耐性，拿起手机，站了起来说：“妈，明晚我们要举行高中毕业十周年同学聚会，我不回来吃饭，你别煮我的。”也免得回来听他妈的抱怨了！
听到这个，孟母的第一反应就是：“同学聚会？谁出钱？”
当然是AA了，不然呢？孟军知道自己妈抠门的德行，模棱两可地说：“反正不是我请客。”
这才糊弄了过去。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看着散乱丢在沙发、椅子上的衣服，还有乱糟糟卷在一起，丢在床上的被子，眉头皱得紧紧的。这可真像个狗窝，他妈也不给收拾收拾，这方面，他妈到底比不上沈容。
这时候，他想起了沈容的好和曾经为这个家庭的付出了。但这也不过只是一秒的念头，遂即就被愤怒和羞恼取代了。她翅膀长硬了，有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跑去顶着风吹日晒雨淋卖早点，看她能坚持多久！
第二天，同学聚会，一下班，孟军就先开车回了家，换了身衣服，又刮了刮胡子，让自己务必以最精神的面貌去见同学。
成年以后的同学会早变了味，不复当年的单纯与赤诚，更多的是显摆和拉关系、套近乎的名利场。所以穿衣打扮，这些都格外重要。
他把自己弄得人模狗样的，这才驱车去了会所。
但他没发现的是，他踏进会所的时候，路边的树下一个男人举起镜头，将这一幕给记录了下来，下一秒就发给了沈容。
沈容看到照片上孟军的模样，撇了撇嘴，喃喃自语：“衣冠禽兽，难怪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勾搭上女同学呢。”
虽然不齿孟军的人品，但客观地说，他的皮相不错，经济条件又比原主好很多，难怪大家都觉得原主高攀了呢！
不再看孟军这个渣渣，沈容给私家侦探发了条信息过去：盯紧点，一定要等到他们结束出来，记得拍清楚点。
记不清同学聚会的具体日子，沈容潜伏进了孟军的同学圈子，打听到他们举行同学会的时间和地点，然后花了五千块，请了个私家侦探，拍今晚的照片。
至于沈容为何不自己上阵？因为她到底不是专业人员，而且孟军以及他的部分同学都认识她，去了很容易被人发现，还不如花钱找人，简单洒脱，而且对方也比她有经验得多，应付这种事手到擒来。
“还看手机呢？快睡吧，一会儿就要起来了。”沈母洗完澡出来，见沈容房间里的灯都还亮着，忙提醒她。
沈容把手机屏幕一关，点头说：“这就睡！”
同学聚会这才开始，接下来一群人还要喝酒、吃饭、玩游戏，谁知道会折腾到什么时候，沈容也没那个精力等。
她给侦探发了条信息，让他拍完之后，将照片发给她，她再将尾款打给他。
做完这一切，沈容就早早地关灯睡觉了。
而孟军这边的夜生活才刚开始。
他们的同学聚会安排在一家比较出名的会所，吃喝玩一条龙服务。孟军在同学中不算混得顶好的，但也还算不错，中等偏上吧，加上家庭条件也不错，长得又人模狗样，关键是做销售，嘴巴会说，左右逢源，在同学之中很吃得开！
因而没多久，就端着酒杯，先跟这个同学聊聊，接着又跟另外一个同学扯几句。逛了半圈，他逛到了蒋丽妃身边，举起了酒杯，做了一个电视剧中那种公子哥的经典动作，左腿半倚着右腿，偏着头，脸上是不正经的笑，托起酒吧，口花花地说：“敬咱们班花一杯，毕业十年，你越发的明艳动人了，到底是吃了什么仙丹妙药啊？别人都越长越成熟，只有你倒着长！”
哪个女人不喜欢听好话，蒋丽妃抿唇一笑，眼波流转，嗔道：“哪里及的上你，你这张嘴啊，就跟抹了蜜一样，谁知道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
孟军看着蒋丽妃穿着一身红色的抹胸裙子，胸脯高高挺起，精致秀气的锁骨下方那道玉色沟壑端是壮观，喉头一紧，头一偏，带着几分试探：“你尝尝就知道是真是假了！”
“你这人真是坏死了！”蒋丽妃捶了他两拳，不过那与其说是捶，还不如说是撒娇调情，拳头轻飘飘的，像是在给孟军挠痒痒，勾得孟军不上不下的。
沈容怀孕、流产，加上住回了娘家，这么算下来，两人有三四个月没同房了。而他是个需求正常的壮年男子，禁欲这么久，早就有点按捺不住了，如今风情万种的女同学冲他这一抛媚眼，还不得把他的魂儿都给勾走了。
灯光迷离，加上酒精的催化，这场同学会里究竟滋生出了多少暧昧就不得而知了。
吃了饭，随后，大家又去了楼上的KTV包房唱歌跳舞喝酒。男男女女，情意绵绵的情歌唱起来，火辣辣的舞跳起来，最后一个个喝得酩酊大醉，直到午夜十二点才散场。
在会所门口分别时，为了表示绅士风度，男同学们负责一对一护送女同学回家，如果有顺路的，就几个人一起。
临到孟军了，他转着车钥匙问蒋丽妃：“你住哪儿？”
“岭园路。”蒋丽妃矜持地笑道。
孟军一拍手掌：“巧了，我家也住那一片，正好顺路，我叫个代驾，送你吧！”
蒋丽妃秀美的脸蛋红扑扑的，笑道：“那就麻烦你了！”
“不麻烦，反正顺路。”孟军拿起电话，装模作样地叫了个代驾，然后对蒋丽妃说，“走吧，代驾一会儿就过来，夜里风大，到车子上去等着吧！”
两人到了车子跟前，孟军帮蒋丽妃拉开了副驾驶座的门，然后自己坐进了驾驶座。
蒋丽妃侧着头，眸子里仿佛有光，涂着诱人唇彩的樱桃小嘴一张，丝丝缕缕，像是带了电一样：“牢同学，这不是代驾的位置吗？”
孟军再也按捺不住，就在停车场里，一把托住她的后脑勺，重重地亲了下去：“有我在还要什么代驾！小妖精，今晚勾得我魂都没了……”
两人在车库里激吻了一阵子，干柴烈火，都差点在停车场就烧了起来。直到前方一辆车开来，刺眼的灯光无意中扫过来，惊醒了孟军，他才松开了蒋丽妃，按住方向盘迫不及待地将车子开了出去，很快就在路边找到了一家星级酒店，直接开了进去，开了一间房，飞快地进了电梯。
侦探跟着进了酒店，掏出身份证，跟着开了一间房。
然后双方一前一后走进了电梯里。
因为有监控，电梯里，孟军和蒋丽妃倒是没什么亲密的行为，不过两人的眼神那个火热。侦探没按楼层，只是拿着自己手里的房卡晃啊晃的。
电梯在14层停下，孟军和蒋丽妃先一步出去，侦探在后，等他们进了房间，他才用卡刷开了另外一间屋，进去坐了一会儿，给沈容发了条信息过去：你要的照片拍到了，他们住在文莱酒店1404号房，附赠一条信息给你，孟军今晚酒驾了！另外，这是为了查到他们的房号，开的房间，请雇主予以报销！
这条信息后面，附上了开房的发票！

第084章 不孕不育原配
沈容看到这条信息的时候是半夜两点，闹钟响起时。她关掉了闹钟，发现手机上有好多条信息，抓过手机一看，就是这一溜的信息。等看到最后一句让她报销开房费时，沈容轻嗤一声笑了出来，真是个死要钱的侦探啊。不过素昧平生，金钱交易，算清楚确实比较好，这个钱该报。
她发了条信息过去：把照片发给我，我把尾款付给你。
当初讲好了，五千块，先给了定金两千，余下的三千块得等侦探将任务完成了以后才付。
那侦探不知是整夜没睡就是在等她的消息抑或是作息本来就很混乱，沈容去洗了把脸，刷了个牙出来，照片就已经发来了，从孟军进会所，最后与蒋丽妃相携出门，亲亲密密进酒店都拍了下来，甚至还有他们俩站在房间门口刷卡进门时的一张照片。
看完之后，沈容感叹，这五千花得值，半夜三更，孤男寡女，手牵手开房，这就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这东西以后可大有用处。
她把照片保存下来，又将房间号记录了下来，然后将尾款连同开房的钱一并转给了侦探，发了四个字：合作愉快。
私家侦探：欢迎下次光临，老客户额外附送一张照片！
沈容满头黑线，谁愿意三天两头找他啊！找他准没好事。
谨慎起见，沈容把两人的聊天记录都给删了。
因为聊天转钱花了一点时间，外面，沈母已经收拾好了，还不见沈容出来，站在门口，轻轻敲了敲她的房门，低声说：“阿容，你不舒服就多睡会儿，我先过去了，咱们今天少包一点。”
少包点怎么行？馅昨晚都弄好了，再搁一天就不新鲜了，味道也没那么好了，更何况原主这个家用家徒四壁来形容也不为过，以后花钱的地方多了去，而且人都有惰性，一旦懈怠，就很容易天天都不想半夜起来，那以后怎么买房子跟沈母从这里搬走？
沈容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爬了起来，迅速换下睡衣，穿好鞋袜，拉开门跑到了一楼。
一楼租的那间房里，灯已经亮了起来，沈母正在和面，瞧见沈容过来，她嗔了一语：“不舒服就多睡儿，你们年轻人觉多。妈年纪大了，睡不了那么久，明天起，你再睡两个小时再起来吧。”
沈容挽起袖子，戴上白色的厨师帽，把头发全藏进去，然后洗干净手过来帮她：“不用，我白天补觉了，晚上不用睡这么久，两个人快一点。”
两人又开始重复每天的流程，和面，做包子皮，打豆浆，包包子、烧麦、饺子，一通忙和下来，等准备好几大笼早点，外面晨光微露，第一缕金阳从云层中跃出来，连云都照亮了。
母女俩骑着三轮车赶往地铁站。路上，沈容一边等三轮车，一边哼着轻松欢快的调子，浑身像是有无尽的力量。沈母察觉到她的好心情，问道：“发生什么事了？你今天好像特别开心！”
沈容腾出一只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这么明显啊？确实有一件值得庆祝的事。”
这勾起了沈母的好奇心：“什么事啊，你天天跟我在一起，我咋不知道？”
沈容竖起大拇指指了指后面的三轮车，笑道：“我有预感，咱们今天这么多早餐，很快就要卖光！这算不算一件天大的好事？”
沈母被她逗笑了：“你这孩子，拿你妈开刷呢？”
沈容不做声，迎着明媚的阳光，奋力蹬着三轮车，莹白的小脸上全是汗水，但她笑得眉眼弯弯的，鲜活动人。
沈母看着她的侧脸，说不出究竟哪里好，但见女儿不再愁眉苦脸，这么开心总归是一件好事。她本来还想劝沈容时常回回婆家，免得落人口实的，但见她这么开心，这是嫁人之后就不曾有过的，沈母又把这句话给咽了下去，算了，她高兴就好。
母女俩卖早餐卖得热闹，那边孟军从酒店里醒来也很热闹。他看着睡在自己旁边，一条腿还压在自己腿上的蒋丽妃，昨晚的一切都回笼了。
这感觉，怎么说呢？当然有睡到当初班上男同学心目中的女神班花的兴奋和男人的自豪感，但同时他心里也有点心虚，毕竟这是自己的老同学，可不是他平时出去招待客户，偶尔去声色场所遇到的那些不正经的女人。
昨晚精虫上脑，没想这些，但冷静下来后，就得面临这些问题。孟军还没想好对策，放在他身上那条白得泛光的美腿忽地挪了下来，挪动间不小心擦过孟军的胯下，孟军的第三条腿又抬头了。
蒋丽妃一双美目扫过他的下腹处，吃吃地笑了笑，捞起昨晚丢在地上的衣服往身上一裹，只盖住了关键部位，露出一片洁白无瑕的美背，光着脚就进了浴室。
听到浴室里传出来的哗哗水流声，孟军又想起昨晚两人之间的激情，心神荡漾，忍不住过去推开了浴室的门。
两人胡天胡地，闹到中午才退房。这个时候，孟军早没了忐忑，他带着蒋丽妃去一家非常出名的私房菜馆花了一个星期的工资，请蒋丽妃吃了一顿饭，两人约好下次见面的时间，这才依依不舍地分开了。
但有的事一旦开了头，后面就很容易刹不住车。突破了底线后，两人时不时地约会偷情，蒋丽妃的丈夫耿长河是一家互联网公司的中层，职位薪水不低，工作自然也非常繁忙，996不说，还要时常出差。
他一出差，蒋丽妃就时常约孟军玩。而孟军，结了婚跟没结婚没差，以前沈容还没回娘家时都管不住他，就更别提现在了，没人管，他更加肆无忌惮。至于孟母，对于孟军时不时的夜不归宿，偶尔回来就带着一身浓郁的香水味，心里有数，但她觉得男女之事嘛，是女人吃亏，她儿子又不吃亏，她也懒得管。
时间就这样一下子滑到了八月，有一天，蒋丽妃告诉孟军，她怀孕了，是他的孩子。
孟军都懵了，诧异地望着蒋丽妃：“我的？”
这是不认账啊，蒋丽妃生气地把检查单拍到了他手里：“我已经怀孕六周左右，算下来应该是6月底的时候怀上的，你还觉得跟你没关系？”
6月26号的时候，耿长河又去出差了，孟军跟蒋丽妃厮混了两天，如果不是因为6月28号他一个同事结婚，他得去喝喜酒，两人还要继续胡天胡地。
这么算下来，这孩子还真极有可能是他的。
孟军连忙哄蒋丽妃：“认，怎么不认，我这不是太惊讶了吗？你有所不知，我跟我老婆，都结婚四年了，一直没孩子，这都快成为我妈的一块心病了，眼看我也是快到三十岁的人了，这孩子来得还真是及时。你说怎么办吧？你要愿意离婚嫁给我，那我回去二话不说就离婚。”
孟军这话说得信誓旦旦的，极其诚恳。取悦了蒋丽妃，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嗔了孟军一眼：“谁要嫁给你啊？咱们当初可是说好了，不会影响彼此的家庭！”
蒋丽妃人长得漂亮，交际广泛，哪里都玩得开，她这样的女人根本不愁嫁，孟军的条件虽然还算不错，可对她而言也没什么稀奇的。她可不想跟耿长河离婚，嫁给孟军。
旁的不说，耿长河能力就比孟军高了好几个台阶，说出去都有面子，提供给她的优渥生活也不是孟军能比拟的。孟军唯一能胜耿长河的就是脸蛋身材和那张口花花的嘴，可蒋丽妃也不傻，孟军是做销售的，嘴皮子都不行，怎么抓住客户？信谁都不能信他那张嘴！
孟军听她这么说，心里其实也很高兴，不用离婚，不用负责，有人给他白养儿子，能让他的儿子过上比他所能给予的更好的生活，这有什么不好的？
他也不用离婚，家里有贤妻照顾父母，外面还有贴心玩得开的情人，还有比这更圆满的事吗？男人嘛，有几个没做过齐人之福的这种美梦？只是很多人只能想想，而他有幸实现，家里有贤良温柔的老婆，外面有火辣的情人，白玫瑰红玫瑰都凑齐了，简直是男人中的人生赢家。
不过嘴上他还是要表现出遗憾的：“真不要，这可是我的儿子，白白便宜你老公了！”
蒋丽妃这样精的女人一眼就识破了他那点小心思，也不戳破，嗤道：“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我哪敢啊，只要你说让我负责，我马上离婚娶你。”孟军赶紧去亲她，又一阵好哄，然后还花了一个月的工资给蒋丽妃买了一条项链，两人在外面吃了烛光晚餐，才依依惜别。
知道自己有了后，孟军心情大好，脸上的笑一直维持到回家。可一进家门，对上他妈那涨晚娘脸，他脸上的笑不自觉地消了下去，低声喊道：“妈……”
孟母瞥了他一眼，冷哼道：“你还知道自己有个妈啊？隔三差五的不着家，你的工资呢？三个月没交工资了。”
以往，孟军每个月都会把一半的工资上交给孟母，他自己留一半零花开支。不过嘛，最近跟蒋丽妃经常约会开房，哪一样不要钱，他那点工资全折腾了进去。
孟军摸了摸鼻子：“最近有点事，花销有点大，下个月再给你！”
孟母一瞧他那心虚的样子，再结合他身上这一身的香水味，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哼，花到外面的女人身上了吧？这些小妖精可不傻，勾着男人，还不就是为了男人口袋里那两个钱。你这傻孩子，算了，赶紧去把沈容接回来的，你都28了，转眼就30岁了，看看跟你一样大的，好多孩子都满地跑了。就你，结婚还算早，结果却娶了个不下蛋的回来。”
算下来，现在距沈容上次流产已经过去了四个月，把她接回来，一是有人干家务活，二来嘛，也可以再次备孕了。
刚得知自己当了爸爸的孟军现在对孩子一点都不急，他喊道：“妈，这种事看缘分，急不得，过一阵子再说吧！”
孟母瞪了他一眼：“你不去叫沈容回来，我去！”
孟军想起自己上回吃的闭门羹，有点拿不准沈容的态度，劝道：“妈，算了，等过几天，我不是那么忙了，我去把她带回来，一定把她带回来。”
凉她这么久，估计也差不多了。而且蒋丽妃现在怀孕了，肯定不能经常出来陪他玩了，把沈容接回来也好。
“你上回也这么说。”孟母没好气地剜了他一眼，“快去洗澡，一身的的骚狐狸味，像什么样！”
孟军以为自己安抚住了她，哪知，第二天，孟母还真的请了半天假去找沈容。
等沈容母女卖完了早点，回去的时候就在楼下看到了一脸凶相的孟母。
沈母先天就势弱，瞅见她，马上殷勤地笑着打招呼：“亲家母，你来了，等久了吧，赶紧进来坐坐！”
孟母站在楼下不动，一脸的嫌弃：“坐什么坐，不用，阿容，收拾收拾，跟我回去！”
沈容把三轮车停进了一楼租的房子里，然后站了起来，将蒸笼拿下来，放在院子里的大盆中，抽满了水，挤了一把洗洁精，拿起抹布开始洗蒸笼，理都不理孟母。
孟母见她不搭理自己，来了气，上前几步，走到一楼门口的那个两丈见宽的空地上，想进去，等看到水管里流淌出来的水，她又嫌恶地停下了脚步，不悦地对沈容说：“跟你说话呢，你聋啦？”
沈容逮着橡胶手套，用力搓着蒸笼上的油污，头也没抬：“没看我正忙着吗？”
“你怎么对长辈说话的？沈容，你是要反了天了，是吧？”孟母气愤地朝沈容吼道。;
沈容暂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抬起头，冷冷地看着孟母：“长辈不慈，有什么颜面要求下辈？”
孟母没想到一向懦弱的沈容敢顶嘴，气得嘴都歪了：“你翅膀长硬了是吧？放着我们家好好的日子不过，跑回娘家天天日晒雨淋，看看现在都晒成什么样子了，再不跟我回去，你以后想回来都没门！当初要不是孟军看上了你，非要娶你，你以为我们会同意你进门？”
沈容耐心地等她说完，然后指了指马路的方向：“说完了？说完了就请你别打扰我干活！”
孟家人对原主做的那些事，随便拧一桩出来，她都能把孟母喷得狗血淋头，但没必要。这是原主的娘家，沈母是个胆小，很在乎旁人目光的女人，她定然不希望被老邻居看到自己的女儿跟婆婆吵架，甚至明晃晃的闹离婚。
孟母见沈容还是这幅恶劣的态度，气得脸都绿了：“好，不回来是吧，回头我就让孟军休了你！”
还真当自己是封建社会，一言九鼎，随便一句话就能判儿媳妇“死刑”的婆婆了。沈容嗤笑：“行，你回去跟孟军说吧！”
估摸着，现在孟军那女同学已经怀孕了，就是不知道，孟军打没打算娶她，原主的记忆中，当时两人是当了五六年的地下情人。可如今的情况又不同了，她都跟孟军分居了三四个月，没了她这个阻碍，两人的感情应该是突飞猛进才对。而且自己这么不乖顺，既不能给孟军暖床，又不能给孟家人当免费的保姆，留着她没任何好处，本来就看不上她的孟母，肯定会唆使孟军跟她离婚。
正好，可以借孟母的态度来看看孟军的打算。如果，他打算要对那个女同学负责，那肯定会尽快跟她提出离婚，反之则不然。
在沈容这里受了一通气后，孟母回去，果然就将手提包砸在了沙发上，怒气冲冲地对孟军说：“离，一定得离。这就是你非要娶回来的女人，今天你妈去请她回来，她竟然还跟我拿乔，指着我的鼻子骂。”
接下来，孟母好一顿夸张地描述，把沈容说成了一个十恶不赦只知道顶撞婆婆的媳妇儿。
孟军知道他妈的话肯定有点夸大其词的成分，不过沈容的反应也是出乎他的预料。以前，不是他妈说什么就什么吗？最近这人的性格怎么变了这么多？
他按住孟母的肩：“妈，你先坐下消消气，回头我好好说她，让她到你面前来给你赔礼道歉！”
孟母不高兴地瞥了他一眼：“这时候你还向着那个女人？真是有了媳妇忘了娘！”
“不是，妈，你高兴我成二婚男，离了婚，被街坊邻居，七大姑八大姨在背后议论吗？”孟军抓住了他妈爱面子这一点，劝她打消这个念头。孟军的思想随了孟母，也比较传统，更何况沈容蛮漂亮的，现在也才二十五岁，正是花一样的年纪，他着实不想离婚。
果然，孟母一听这个就再也不提离婚的事，只是一个劲儿的唉声叹气：“我究竟是倒了什么霉，遇到这么个儿媳妇，太不像话了，就……”
孟军安抚她：“妈，放心，我回头一定让她回来给你认错！”
话是这样说，孟军心里都很没底。
把他妈劝进屋之后，他拿起手机，给沈容打了个电话，但电话一直没人接，因为沈容要早起，养成了八点就睡觉的习惯，未免被打扰，每次睡觉，她都会将手机调成静音。
孟军还以为她是故意不接电话的，心里来了气，恼怒地在卧室里踱来踱去，走了两圈，他忽地停了下来，想起上次沈容家那邻居说，沈容她们母女卖早餐，一个月能挣几万块的事。
卖早餐真的这么挣钱？莫非这就是沈容态度大变的原因？如果真这样，那只能说她目光短浅，不过卖点早餐而已，就算能赚几个钱，这样的小摊贩也是没地位的。
孟军嗤笑了一声，给沈容发了一条微信：你一直不回家，还想不想过了？
沈容半夜两点醒来，看到这条信息，回都没回，将手机放进兜里起床干活。她现在忙得很，可没时间跟孟军闲扯。就他这态度，分明是还没找好下家，所以才不急着跟她离婚呢！
做早点的时候，沈容跟沈母提起了她的打算：“妈，咱们这几个月也攒了一点钱，我打算开个包子铺，就在通往地铁站的临运路上。最近我留意了一下，那里刚好有个小卖部开不下去了，正好关门转让，咱们把这个小店盘下来，开门做生意吧！”
沈母偏保守，问道：“现在店面租金不便宜啊，那个铺子得多少钱啊？”
沈容笑道：“我问了一下，一年起租，年租金六万块。面积有三十多平米，我算过了，除了厨房，还可以摆四张小桌，租下来，咱们除了卖包子之类的，还可以在里面卖点粥和凉菜，然后在门口支个炉子，早上一样卖包子、蒸饺、烧麦、豆浆之类的。夏天马上就要过去了，等到冬天，天气太冷了，还经常下雨下雪，咱们没法出摊，而且很多人也不愿意在寒风中排队买早餐，生意肯定不如夏天。”
她说得都有道理。可沈母还是有些犹豫：“除了租金，还得装修，买厨具之类的吧，这可得花不少钱，万一亏了怎么办？”
沈容摊手：“大不了咱们这几个月就白干了呗，实在不行，又再回地铁站旁边卖早点就是。”
沈母虽然心疼钱，可想到这些钱都是女儿想办法赚来的，最近女儿比以前都有主意多了，索性便由了她：“你看着办吧，妈也不懂这些。”
其实沈容早就开始在办了。她已经委托了中介，帮忙办理食品安全许可证，此外还要抽一天给她和沈母办健康证，等这些证都下来了，再带着房屋租赁合同、身份证，去办工商营业执照，然后还要办消防批示、环境测试和排污许可证、税务登记等一系列证件。
光这一系列手续办下来，估计都得要一两个月的时间。她正好抽空把店租下来，简单地装修一下，买上厨具和桌椅板凳等，等一切弄完，小饭馆开业，天气也转冷了。
这些沈母都不懂，完全靠沈容一个人，她忙得脚不沾地，也没功夫关心孟军和蒋丽妃的进展。
孟军知道沈容每天要去卖包子，他也实在是怕了那些大妈大爷，不敢去地铁站，只敢到沈家楼下找沈容，结果还是扑了个空，沈母说是卖完包子就出去办事了。
孟军想起自己上次傻乎乎等了一晚上的事，就没了耐心，正好蒋丽妃在微信上向她抱怨，肚子不舒服，老是孕吐，他赶紧去安慰她。
两人又没碰上，这一拖夏天溜走了，秋风刮来，沈容的小饭馆都开了起来，孟军再也没来过。
沈容的这个小饭馆取名叫“容记”，主营早餐和各种粥、清淡的小菜。因为地方窄，包子等早点，她们母女俩还是在家里做好，然后骑着三轮车送到店里蒸熟再卖，这样可以节省出不少空间。
开了半个月，沈容家的早餐以味道好、干净卫生，赢得了附近不少老客户的喜欢，生意比沈母想的好多了，虽然因为房租、水电等成本，降低了利润，但好歹挣了钱，沈母放下心来。
沈容却又开始折腾别的了，她打算招两个人，一个负责帮忙准备早点，另一个在店里做服务员，这样就能把她给解放出来，沈母的工作也会轻松很多。
沈容一听说要找人，一个月又得去个好几千块，顿时不大赞同：“我来忙就行了，不用招人的，多浪费啊！”
沈容不依：“不行，以后饭馆白天也要开起来，咱们俩必须留一个人看店，这样晚上就不能不睡觉，所以必须得招人，然后我们俩轮流熬夜，一人一星期。”
这还只是暂时的，等店里的生意上了正规，沈容计划，做包子的事，全招人做，这样沈母和她都不用半夜就起来了。
沈母想了想说：“这个不用了，我起来做早点，你白天看店吧，你比较懂这些。”
沈容摇头：“不行，我最近白天有时候还有事要做。咱们必须得轮着来。”
算算时间，现在都十二月了，蒋丽妃肚子里的孩子也差不多六个月了，这孩子已经成型，而且月份也大了，便是不想要也有很多顾虑，而且蒋丽妃就是想神不知鬼不觉地把孩子流掉，也不大可能。
现在也该她出手了！
沈容找了一个工作日的上午，卖完了早点，就回家洗了澡，换了身衣服，拿着打印出来的那叠照片，前往蒋丽妃老公耿长河的公司找他。
前台听说沈容找人，没有预约，便打了个内线通知耿长河。
过了一会儿，耿长河就下来了。他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留着小平头，一米七左右的个子，三十来岁的模样，高高瘦瘦的，五官还算端正，但远远比不上孟军的俊朗和挺拔。他今天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走路的速度非常快，身上带着那种都市精英的气质。
平心而论，这是一个极为优秀的男人。沈容搞不懂蒋丽妃的心思，放着好好的老公不要，干嘛非要去找孟军这种不着调的男人？脑子进水了吧？
不过男女双方同时出轨偷情，说明这两人其实是一路货色，道德底线都很低。所以倒霉的只有原主和耿长河，两人什么坏事都没干，一个任劳任怨在家当保姆，把一家人照顾得无微不至，一个三天两头加班出差，挣钱供老婆买买买，花花花，结果却遭来背叛。
就算对家里的老婆/老公不满意，觉得两人三观不合，志趣不投，没法走下去了，那提出离婚，各自寻找新生活就是。这么偷偷摸摸背着对方在外面乱来，既想享受对方的好处，又不想给予对方最基本的尊重和忠诚，一个字，渣！
耿长河看着沈容用同情的目光看着他，不自觉地摸了一下脸，难道是他的脸上有什么？
“请问这位女士，你找我有事吗？”耿长河站到沈容面前，轻声问道。对比他平凡的长相，他的声音可以说是天籁，几乎可以去当主持人了，非常具有磁性。
啧啧，还真是遗憾，莫非这就是所谓的人无完人。
沈容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耿先生，我有点私事想找你谈谈，方便吗？斜对面有一家咖啡馆，我们到那边坐坐！”
作为一个经常加班的工作狂，耿长河才没功夫浪费在陌生人身上。他抬起手腕上的表，看了一眼时间，说道：“这位女士，十分钟后我有一个会要开，你有事情就在这里说！”
“耿先生，你真要我在这里说？”沈容挑眉。
耿长河点头：“你但讲无妨。”
他自觉并不认识沈容，又没欠下什么风流债，不觉得有什么是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说的。
沈容从包里拿出一张蒋丽妃亲昵挽着孟军胳膊，笑靥如花走到客房门口的照片，轻轻放到耿长河的手里，问道：“耿先生，你现在有时间了吗？”
耿长河看到这张照片，脸瞬间就黑了，额头青筋暴跳，浑身都笼罩在一层低气压中，攥着那张照片的手指用力得直接照片上蒋丽妃的头像戳出了一洞。
他这一瞬间的反常表现，引得不远处的前台小姐都频频侧目，诧异地望着他们二人。那张照片究竟是什么啊，能让脾气还算好的耿总一瞬间变了脸！
深吸了好几口气，耿长河才压下暴怒的情绪，唇抿成了一条直线，紧紧盯着沈容：“你又是什么人？这关你什么事？”
“跟你一样，另外一个受害者。”沈容苦笑了一下，复又问道，“耿先生现在有时间了吗？”
耿长河听到这个答案，意外地看了她一眼，二话不说就掏出手机请假，十分钟后的会议，他今天缺席。发生了这种事，他现在就是坐到会议室也完全听不进去，满脑子只会是这张照片。
耿长河打完了电话，收起手机，大步往外迈去，提醒沈容：“走吧！”
两人来到马路对面的咖啡厅寻了一处安静的位置坐下，耿长河深呼吸了好几次，努力平复下自己暴怒的火气，然后将照片死死按在桌子上，指着孟军问：“你老公？”
沈容苦笑着点了点头，半真半假地说：“没错，他叫孟军，跟你老婆是高中同学。今年五月，我流产，跟孟军和他母亲发生了一些矛盾，就回了娘家住。开始孟军还来找了我两次，接下来他突然就不来找我了，也不给我打电话发信息。偶尔过来一次，刚坐下，没几分钟，电话就响了，他看了一眼电话就挂断，然后寻了个借口就走了。我因而产生了怀疑，就请人调查了一下，发现自从今年六月的同学会后，孟军就跟你老婆好上了。”
说到这里，她又从包里掏出了一叠照片，除了同学聚会那天的，还有两人一起吃饭甜蜜互喂的照片。除此之后，最下面还有一张杀伤力极强的照片，上面是孟军扶着挺着圆溜溜肚子的蒋丽妃在医院抽血处排队，照片上的日期就在一个星期前。
这下子，耿长河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沈容相信，如果要是这会儿孟军站在他面前，这个看起来还蛮斯文的男人估计会提刀砍过去。
其实看到这张照片的第一眼，沈容也很惊讶。这孟军和蒋丽妃也太明目张胆了，两人这样见不得光的关系，孟军竟然大大方方地陪她去产检，若是被认识的人看见了，肯定会产生怀疑。他们就不怕暴露吗？
半个月前她又找上那个私家侦探，让他再拍一组孟军和蒋丽妃见面的照片，以便能在耿长河这边圆过去，哪晓得竟然拍到了这么一条猛料。
耿长河的手攥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攥紧，最后抄起桌上那杯白水，一口气灌了下去，心头的火气仍旧烧得极旺，完全无法平息下来。
他把照片拍到桌上，问沈容：“这个孩子是你丈夫的？”否则孟军为何会陪蒋丽妃去产检？
沈容知道答案，但她不能说，否则没法解释。这个事的证据只能耿长河自己去找，她无奈地笑了一下：“最近半年，我回了娘家，一直跟孟军分居，也没法确定他哪天回家了，哪天没回家！况且，搞出人命的事，孟军便是天天回家，我也没法给你保证！”
“也是，大街小巷那么多的钟点房是拿来做什么的？”耿长河用力搅着咖啡，自嘲一线，接着重重地吐了口气，“你特意过来告诉我这件事，想我做什么？”
沈容垂眸，露出一抹落寂的笑：“突然发现这个事，我脑子很乱，也找不到合适的人商量，就想着，咱们好歹同是受害者，我想，你也不希望被瞒在鼓里，所以就冒昧地过来打扰你了。希望耿先生别介意，其实具体怎么做，我也没想好。”
又不是沈容做了对不起他的事，耿长河脑子正常，当然不可能怪沈容。他颔首道：“多谢你提醒我，这事，我先搞清楚再说！”
单纯的寂寞出轨和跟人搞出了孩子，让他喜当爹，这完全是不同重量级的事，对一个男人的打击也不可同日而语。
沈容轻轻点头：“好，若是搞清楚了，还麻烦耿先生通知我一声，也好让我心里有个数，不至于两眼摸黑，完全没有准备！”
这于耿长河而言，不过是抬抬手指发条信息或者打个电话的事，他很痛快地同意了，然后两人交换了联系方式，达成了初步的联盟。

第085章 不孕不育原配
耿长河回去的时候，蒋丽妃正在敷面膜，她是个极为爱美的女人，哪怕是挺着六个月大的肚子，她每天仍旧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敷面膜，护肤，化妆一样都不落下。
以往，耿长河非常欣赏蒋丽妃的这种生活态度。一个女人，无论什么时候都竭力让自己生活得更精致，身边的人看见她都会觉得很舒服。可今天看着她对着镜子，不停地折腾那张已经足够白皙足够水嫩的脸时，耿长河的心却不住地下沉。她这么天天日复一日不停地折腾她的脸，究竟是为了她自己更漂亮更舒服，还是为了吸引外面那些男人？
蒋丽妃见耿长河回家却不说话，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端详了一阵，头也没回，问道：“老公，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早上走的时候不是说，今天的工作很忙，可能会很晚才回家的吗？”
耿长河没有说话，他坐到了房间里落地窗旁的那张躺椅上，闭上眼睛，捂住了脸。
见他的情绪似乎不对，蒋丽妃揭下了面膜，洗了把脸，穿着紫色的真丝睡衣，走到落地窗前，倚在躺椅旁，柔软的手轻轻搭在他的肩上，按着他的肩胛揉了起来，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关切：“怎么啦？工作不顺利？”
耿长河捂着脸没有做声，他怕自己一开口就会忍不住质问蒋丽妃，为何会这样对他。在今天之前，他一直非常庆幸，自己长相平平，生活无趣，最大的爱好就是工作，却能娶到蒋丽妃这样漂亮、懂生活、对他又很关心的妻子。
可今天那一叠照片，蒋丽妃笑容灿烂地挽着那个男人的画面，仿佛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了他的脸上，将他长期以来引以为豪的婚姻生活撕得粉碎，露出藏在海下不为人知的冰山一角，似是在嘲笑他的天真和愚蠢。
深吸了一口气，耿长河知道自己没办法在蒋丽妃面前表现得跟平常一样，正好她给了他一个很好的借口，他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扯了一下脖子上的领带，苦笑道：“确实出了点问题。”
蒋丽妃并不懂他的工作，因而也给不了什么建设性的意见，她伸出纤长的手，轻柔地替他按摩太阳穴，一边温声细语：“你也别着急，慢慢来，总会解决的，我和孩子是你最坚实的后盾呢。他最近可喜欢动了，你摸摸！”
以往，耿长河每天晚上回来，都会陪着蒋丽妃对孩子说会儿话，贴在肚子上跟胎动的孩子打个招呼，然后跟她讨论孩子的培养计划。甚至他都决定等手里的这个项目做完后，退到工作强度没那么大的岗位，以便留出更多的时间给家庭。因为耿长河已经过了而立之年，事业有成，经济宽裕，他非常期待这个孩子的到来。
谁料，蒋丽妃送了他这么一份大礼。现在看着她的肚子，他都觉得碍眼，哪还有心情去跟这个未出世的孩子互动。
不想再提孩子，耿长河转开了话题，问道：“林嫂呢？我回来的时候怎么没见她？”;
林嫂是他们家请的保姆，饭做得很好，以前负责家里的卫生和三餐，不过因为耿长河经常加班，基本在公司吃，而蒋丽妃时常睡到中午才起来，吃过饭就出去玩了，晚饭也不常在家吃的缘故，林嫂其实很少做饭。每天下午做完卫生，如果确定主人家不回来吃饭，她就下班了。
后来，蒋丽妃怀孕后，耿长河给她加了两千块的工资，让她每天待到他回来或者是晚上八点再回家，以防蒋丽妃一个人在家遇到什么事，身边没人。
而今天，耿长河回来才晚上六点，家里却不见了林嫂的踪迹。
蒋丽妃听他问起这个，脸上闪过一抹不自然：“这个啊，我想着也没什么事，就叫林嫂先回去了，老公，你还没吃饭，我去给你做一点。”
真相是，今天早上耿长河出门时说晚上要加班，她以为他会像往常一样十一二点，甚至更晚才回来，所以准备敷个脸就出去玩一会儿呢，当然要让林嫂先走了。哪晓得他突然回来了，今晚的约会是泡汤了。
耿长河拦住了她：“不用了，你挺着大肚子呢！再说，现在我也没心情吃饭，你怀了孕，早点休息吧，我再去书房忙一会儿。”
听他连吃饭的心情都没了，蒋丽妃很诧异，继而又紧张了起来。他们家最主要的经济来源就是耿长河，若是耿长河的工作出了问题，这可怎么办？
她跟着站了起来，把耿长河送到书房门口，不安地问：“老公，这次工作上出的事很严重吗？”
耿长河沉重地点了点头，把事情的严重性夸大了好几分：“可能会影响到我的发展，而且我的投资也出了点问题。对不起，丽妃，我可能没法兑现我先前的承诺了，没法给买咱们上次看中的那套学区房。是我对不起你们。”
先前，耿长河是打算在孩子出生后，在一小旁边买一套学区房，以后孩子不管是上私立贵族学校，还是上一小这样排名全市前三的重点公立小学都可以。前一阵，他们已经委托中介，去看了，蒋丽妃看上了一套近两百平的跃层，但现在发现了这样的事，他肯定不会再做冤大头，花个近千万去买所谓的学区房了。
蒋丽妃听了，脸色也变得很难看，但却没有责备耿长河，反而温柔地拍着他的手说：“老公，这不怪你，你已经尽力了，就是没有学区房，咱们一家也能过得好好的。”
“嗯，丽妃，娶到你真是我这辈子的福气。你怀了孕，早点休息吧，这些烦心事就交给我，我再去书房里好好想想。”耿长河安慰了蒋丽妃两句，这才拖着沉重的步伐，走进书房，然后关上了门。
一进书房，耿长河脸上伪装的温柔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狰狞的怒容，他一屁股坐到电脑前的椅子上，腿搭在书桌上，头往后一仰，按住了太阳穴，连灯都没开，就这么坐在床边，看着无边的黑夜，思忖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做。
上午，见过沈容后，他就把那几张照片找了信得过的人来鉴定，确定毫无PS的痕迹，他才不得不死心，承认了蒋丽妃已经出轨这个事实。
耿长河一下午都没有上班的心思，脑子里全是蒋丽妃勾着孟军，笑得那个肆意张扬，这是不曾在他面前所有过的。蒋丽妃在他面前一向是温柔贤惠体贴美丽的，笑也是那张让人心安的温柔笑意。
现在想来，这只不过是她的面具罢了，她应付他的面具。
踏进家门口的时候，他有想过问蒋丽妃为何会这么对他，但见到她的那一刻，这种念头就消失了。其实，他心里是隐隐知道原因的，单论外貌，两人其实是不般配的，而且他性子比较沉闷死板，工作很忙，这一点跟蒋丽妃的活泼外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两人很多地方都不搭，但他还是追上了这么美丽鲜活有情趣的一个女人，凭的是什么？不过是他超出大众的经济水平罢了。美丽也是需要时间、金钱去维护的，就像今天见到的沈容，她的五官就不漂亮吗？
不，她其实也是长得挺好看的一姑娘。但她远远没蒋丽妃活得精致，哪怕她比蒋丽妃还小了三四岁，两人站在一块儿，呈现出来的精神面貌是完全不同的。蒋丽妃就像一只养在金丝笼子的里的金丝雀，沈容却像一只整日在风里来雨里去的雨燕。
耿长河以前觉得身为男人，赚钱让自己的女人过上更好的生活，这是男人的责任，也是一件让他自豪的事。但现在想来，只觉得可笑。
没有精神共鸣，没有共同的爱好和三观，一个贪财，一个图色，这样的婚姻关系其实非常脆弱，外界一个压力或者一个诱惑就可能摧毁掉这场婚姻。回到公司反思了许久，他能理解蒋丽妃为何会出轨，因为跟他这样沉闷、无趣的男人一起生活，依她好热闹的性子，心里铁定是不开心，委屈的。
但当初谈恋爱那会儿，她就知道他是这样的人，他从未欺骗过她。就算她坚持不下去了，离开他就是，为何要背着他出轨，这样羞辱他？甘蔗没有两头甜，她不能拿着他赚的钱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享受他提供的优渥物质生活，又期待在外面找到她所谓的爱情。
想到这里，耿长河心里有了决断。
他站了起来，打开了书房的门，走到卧室，对靠在床头上玩手机的蒋丽妃说：“公司临时有事，我出去一趟，可能会比较晚回来，你打电话让林嫂来陪你吧，有事给我打电话。”
蒋丽妃听了，非常善解人意地说：“那你去忙吧，不用管我。”
出了门，耿长河并没有去公司，而是给自己的一个做律师的好哥们打了个电话，约他出来喝一杯。
两人去了一家酒吧，找了个雅座，叫了两杯酒，坐下耿长河的朋友就笑道：“啧啧，今天是什么日子啊，咱们耿总竟然有时间约我出来喝一杯，不在家陪老婆了？”
耿长河拿着酒灌了一口，阴沉着脸问：“文安，如果我要离婚，财产会怎么分割？”
文安刚含进嘴里的那口酒差点喷了出来：“离……离婚？你开什么玩笑，你老婆不是怀孕了吗？你们俩好好的，怎么突然想起要离婚？”
耿长河双手交叉，撑在额头上，实在不想提这桩让他耻辱的事。
瞧他这模样，文安察觉到可能发生了什么不同寻常的事，将酒杯一放，靠近耿长河旁边，低声问道：“究竟怎么回事？”
离婚肯定还有得扯，以后也瞒不过他这个律师。耿长河从口袋里掏出那张被他揉得皱巴巴的照片，拍在了桌子上。
文安拿起照片一看，上面一个长得人模狗样的小白脸扶着挺着大肚子的蒋丽妃站在医院的抽血处，姿势亲密。
卧槽，这，这也未免太狗血了吧！文安惊呆了，好半晌才放下了照片，问耿长河：“你准备怎么办？就这么离婚？”
耿长河苦笑：“不离婚还怎么办？装聋作哑，一辈子戴这顶绿帽子？抑或是跟蒋丽妃对质，让她保证以后不跟这个男人来往？这种保证，你信吗？我想问问你，如果离婚财产会怎么分割？”
文安非常客观地说：“你们现在住的这套房子，是你婚前买的，跟蒋丽妃没有关系。她不能分，但你们结婚三年以来，你的收入和投资都算共同财产，按照现行的婚姻法，这部分财产要平均分割，哪怕她出轨了，亦如此！”
耿长河算了一下：“去年我们在海南买的那套度假公寓，照你这么说，她有一半的产权，另外我投资的一个工作室去年开始盈利，这部分，连同家里的现金，她都能分一半走。零零总总，算下来她差不多能分四五百万吧，这笔钱就是捐出去了，我也不想分给她，你有办法吗？”
另一半出轨了，配偶还要把自己辛苦赚的钱分一半给他，无论男女，都很难接受。文安安慰地拍了拍耿长河的肩：“能理解，你们的财产，除了房子和家里的现金，其他的蒋丽妃并不怎么管，工作室是你在婚前就投的，你可以将去年的盈利覆盖掉过去的欠款之类的，总之将这笔钱在账目上抹平。剩下的，便是海南那套房子和家里的现金了，找个由头把房子给卖了，家里现金要出来，最简单最粗暴的办法，捐出去，复杂一点的，想办法找专业人员把这笔钱给转移走。蒋丽妃并不懂这个，等她发现，手上没钱，请不起专业人员来查，也请不起很好的律师来打官司，最后只能认栽。我倒是认识这方面的人，要不要我替你介绍介绍？”
耿长河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摇头道：“不用，我决定把这笔钱捐给希望小学！”
文安吓了一跳：“你想清楚了？要不再考虑考虑？”
耿长河虽然比较能挣钱，但他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而是他辛辛苦苦，没日没夜加班赚来的。就为了出这么一口气，把钱全捐给了希望小学未免太儿戏了。因而文案才劝他想清楚。
耿长河却说：“我想得很清楚，如果我想办法转移了这笔财产，蒋丽妃肯定不会甘心，一定会没完没了的跟我折腾，讨要这笔钱，我不想跟她纠缠，这是其一。第二嘛，你们一直都说我能娶这么漂亮活泼的老婆，是我上辈子修来的福气，但其实不是我修来的福气，而是钱带来的福气。”
低头看了一眼照片上蒋丽妃那小鸟依人的模样，那灿烂的笑容，含情脉脉的眼神，耿长河痛苦地承认：“我跟她谈恋爱时，她都不曾这么看过我。她并不爱我，之所以答应我的追求和求婚，也不过是看我经济条件不错罢了，我要把钱捐出去，让她知道，便是将钱捐了，我也不会便宜她！做做善事，希望我下半辈子能不能不遇到这种糟心事吧！”
蒋丽妃知道本来属于自己的财富，被丈夫给捐了，肯定是又恨又悔，以后但凡经济见拙时，她可能都会想起这件事，这将成为卡在她心里的一根刺，永远都拔不掉。除非她与耿长河离婚后，能找到一个条件更好的男人。但她婚内出轨，还带着孩子，名声坏了，想找个比耿长河条件更好的男人希望渺茫。
这样确实比较解气，文安点头：“好吧，既然你已经有了主意，我也不劝你。钱这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够花就好。不过，蒋丽妃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
耿长河拿出手机页面递到文安面前：“她刚好怀孕24周，还能做羊水穿刺，我明天带她去一家私立医院，以做羊水穿刺为名，悄悄验一下DNA，如果这个孩子是我的，为了孩子，我等她做完月子再提离婚这件事，并给她一百万。如果孩子不是我的，你准备好帮我打离婚官司吧，我一文钱都不会留给她！”
他这已经安排得很好了。
文案见他没被愤怒冲晕头，欣慰地点了点头，举起酒杯：“好，兄弟，别的我也不劝你了，这天下好女人多的是，往前看。”
耿长河也拿起了酒杯，痛苦地说：“这事以后再说吧！”
他现在哪还有心思想这些。
——
耿长河说到做到，回去后便向蒋丽妃透露，他们家祖上可能唐氏症，他爷爷有个兄弟是痴呆患者，他还曾有个三叔，生下来智力也不正常，五岁的时候落水死了，为了万无一失，他提议去做一次羊水穿刺。
蒋丽妃被他带来的这个消息给惊呆了，虽然有点难以接受这个事实，可做个检查总不是坏事，否则孩子有个万一，生下来孩子痛苦，她这做母亲的也痛苦。
纠结了一下，蒋丽妃就很干脆地同意了。羊水穿刺的最好时间是15到20周，最晚可以到24周，她正好卡在这个线上。
于是，第二天耿长河就带了蒋丽妃去做羊水穿刺。为此还特意跟公司请了假。
耿长河没有带蒋丽妃去她经常产检的那家医院，而是领着她去了全市最好的一家私立医院，办了手续，并对蒋丽妃说：“我看不如将你的大卡转移到这家医院。这家医院虽然收费贵了点，但他们的VIP制度做得非常好，产检不用排队，以后生孩子也有无痛分娩，单人病人，还可以在这里做月子，他们还提供金牌月嫂和育儿嫂。”
蒋丽妃以前去的那家医院，也是一家私立医院，不过比这一家要稍微差一点。
蒋丽妃感激地看着他说：“老公，你真好！”
耿长河笑着说：“我好什么，不过是出点钱罢了，哪比得上你十月怀胎辛苦。”
他先带着蒋丽妃做了羊水穿刺，然后又去参观了这里的做月子服务，真是细心又周到，既把小孩照顾得无微不至，最重要的还有新妈妈恢复课程，健康营养的月子餐，保证产妇既能在这一个月养好身体，又能减掉小肚子，恢复完美的身材。
当然与之相匹配的是不菲的价格，蒋丽妃看了一下，从生产到做完月子，差不多要花二十万左右。这可是一笔不菲的开支，普通人家肯定住不起。
但耿长河眉头也没眨地就给交了两万块的定金，把她接下来三四个月的产检费用全交了。至于生孩子，做月子的钱，等以后生产的时候再交。
参观完这家医院，耿长河又带蒋丽妃去看了一出舞台剧，在外面吃过了饭才回去。回家之后，蒋丽妃就累得躺在床上午睡去了。
而耿长河却毫无睡意，他坐在书房，心里一片焦急，因为他在等DNA检测结果，可这个检测过程非常繁琐，私人鉴定一般需要三五天，司法鉴定则需要七个工作日。
而这才第一天呢，距离出结果还有好长一段时间。为防止自己闲下来在家胡思乱想，被蒋丽妃看出端倪，耿长河果断地去了公司上班。
焦灼得等到第五天，医院那边终于打电话通知耿长河去领报告了。
他马上丢下工作，开车去了医院，一路上，他都一直在想，这个孩子会不会是他的？
到了医院，医生将检测报告交给了他。
耿长河颤抖着手接过报告，略过了前面一系列分析说明，直接跳到最后鉴定结论那一栏：经我中心鉴定，耿长河与蒋丽妃腹中之子确认无血缘关系。
没有血缘关系，没有血缘关系，孩子果然不是他的！备受打击的耿长河一个趔趄退后背抵到了墙，滑下去，抱着头，蹲在墙边，无声地哭了出来。
医生看得很不忍，可这种事，时有发生，他们都习惯了，只能拍拍耿长河的肩，把空间留给他自己。
耿长河红着眼出了医院，抬脚不知不觉走到了沈容家的那个小饭馆门前。
下午这个点，店里没客人，沈容在盘点还缺哪些货，明天好去进，长时间保持埋头写字的动作，弄得她的脖子都酸了。她抬起头，扭了一下脖子，然后就看到了站在店外失魂落魄的耿长河，忙放下了笔走了出去道：“耿先生，进来坐坐吧！”
耿长河局促不安地走进店里，坐到桌子前，沈容给他倒了一杯纯净水，递到他面前，然后坐到了他对面。
耿长河机械地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情绪低落地说：“谢谢！”
沈容没做声，他这幅失魂落魄的样子，显然是已经查证了真相。这个时候，他可能更需要的是安静的聆听，而没有比她这个同是天涯沦落人的可怜人更合适了。
果然，过了几秒，耿长河自己就说了：“孩子不是我的。”
沈容想安慰他，可又不知道从何安慰起，因为她跟耿长河的角色一样，都是被配偶背叛的另一半。
想了想，她还是开了口：“现在知道，总比等孩子长大了，你在他身上投注了无数的时间、精力和感情之后才知道的强。”几年后得知真相，他受到的伤害会更大。
耿长河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你说得没错，早知道总比晚知道好，我还得谢谢你告诉我这件事。”
沈容不知该如何接话，干脆直白地问道：“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耿长河自嘲一笑：“我还能怎么办？只能离婚啊，不然做个王八，替野男人养儿子？你呢？你打算怎么做？”
沈容苦笑了一下：“你觉得我有选择的余地吗？等你这边事发，蒋丽妃肯定要给孩子找个爸爸，孟军会主动跟我提离婚的。”
见沈容笑容苦涩，耿长河怔了片刻说：“你是不是不想离婚？”
他后来让人调查过孟军，顺便也查了一下沈容，知道她父亲早逝，家里只有一个下岗的柔弱老母亲。她自己本身学历不高，一毕业就做了家庭主妇，没有固定的经济来源，跟孟军闹翻后，出来起早摸黑卖包子，后来开了这么一家小店。她这样的经济状况，未必会想离婚。
沈容摇了摇头，自嘲一笑：“不离婚难道让我当保姆给孟军养儿子？婚肯定是要离的，但我这边不急，还是由耿先生你先提出来吧，我等得起，蒋丽妃肚子里的孩子等不起。我要孟军求着我离婚！”
听她这么说，耿长河就明白了，这姑娘并不像调查报告里所说的那么傻，她以前可能是被所谓的爱情蒙蔽了双眼，一叶障目，现在清醒过来了，心里自有成算。便道：“如果需要法律帮助，我有个朋友正好是做这方面的律师，我可以给你搭个线。”
沈容浅笑着看着他说：“耿先生的律师朋友应该是个资深律师，我怕我出不起律师费，毕竟孟军总共也最多只能分我四十万，如果律师费不超过四十万，我倒是非常乐意请耿先生这位朋友帮忙。”
耿长河有点震惊，他之所以敢把结婚三年以来所挣的钱全捐给希望小学，那是因为这笔钱数目虽不小，但他才三十岁，收入每年都在涨，也就两三年的时间，他就能将这笔钱给赚回来。
可沈容母女只有一套二三十年前分的老旧宿舍，母亲下岗，她自己也没工作，只能开个小店为生，四十万于她而言，是笔巨款，很可能，她们母女俩这辈子银行卡上都没有过这么多钱。她还能这么豁达，看得开，让他深受震撼。
这么一对比，他的挫折又算得了什么呢？他还年轻，身体健康，还能挣钱，重新娶妻生子，相较之下，这世上比他不幸的人实在是太多，太多了。离婚，差点给别人养儿子而已，有什么过不去的？
耿长河恶劣的心情稍微好转，他扬起一抹真心的笑容对沈容说：“四十万肯定要不了，这样吧，回头我把你的状况告诉我朋友。等你这边确定要离婚了，咱们约个地方见面详谈，我让他给你打个折！”
不用自己去找律师，能省不少事，沈容感激地说：“那就多谢耿先生了，我等你那边的消息。对了，耿先生还没吃饭吧，我们家的粥还不错，耿先生要不要吃一点，就当谢谢你替我介绍律师，这谢礼是微薄了点，还请耿先生别嫌弃。”
说完她指了指墙上挂着的菜单，店里的粥种类繁多，又白米粥、皮蛋瘦肉粥、黑米粥、南瓜粥、香菇鸡肉粥……
耿长河今天遭受了这么大个打击，哪还想得起吃午饭，被沈容这一提醒，才反应过来，胃已经发出了抗议，隐隐作痛。
他也没跟沈容客气，扫了一眼菜单：“就白米粥吧，多谢！”
沈容去给他盛了一碗煮得很软的白米粥出来，然后又给他送了一小碟花生米、一碟凉拌黄瓜、一碟清脆爽口很容易激起人食欲的泡萝卜，还有两个肉包。
“耿先生尝尝，我们家的包子不错，客人们都很喜欢。因为地方太窄，没法做炒菜，你将就吃一点吧。”
耿长河喝了两口粥，用筷子夹起包子咬了一口，包子酥软皮薄，油而不腻，味道确实很不错。他将沈容端来的菜都吃完了，然后擦了擦嘴，站起来说：“多谢你的招待，我也该回去了！”
沈容朝他笑笑，将他送了出去。
——
耿长河直接回了家。
蒋丽妃刚午睡醒来，身体软绵绵的，没有力气，她伸了个懒腰，窝在床上看手机，刚看到精彩处就听见门被推开的声音，一抬头发现竟然是耿长河，很是意外：“你怎么回来了？”
自从怀孕五个月后，身体笨重，她就跟单位请了长假，一直在家休息。
耿长河说：“上次找的中介通知我，一小旁边那个幸福花园现在有一套两居出售，因为业主急需用钱，价格很公道，只要六百万，问我们要不要？我的意思是，买不了大户型，就先买个小户型，你觉得怎么样？”
买房子这种事，蒋丽妃当然不反对，幸福花园所谓的两居室也有一百平出头，并不算很小，她点头：“这确实蛮划算的，比市价便宜了好几十万，可咱们家一时半会拿得出那么多钱来吗？”
耿长河说：“我想过了，海南那套度假的公寓，面积比较小，咱们也很少过去居住，不如先卖了，买学区房。等过几年，经济宽裕了，再在那边买一套带泳池的别墅，你觉得怎么样？”
度假肯定是别墅住着更舒服，要是有泳池，那就不用去外面跟人挤了，多干净卫生。蒋丽妃不疑有他，便答应了：“行，那卖吧，爸爸为了咱们的宝宝真是操碎了心，以后一定要这个孩子好好孝敬你！”
耿长河笑着说：“谁让我是他老子了。我这就让中介，把海南那套房子稍微便宜点挂出去，另外，我待会儿让文安过来，签一份授权协议，你肚子这么大，不要再为了卖这一套房子到处奔波了，交给我去办吧。”
本来家里的这些大事一直都是耿长河在处理，蒋丽妃也习惯了，点头说：“好，我知道了！”
过了几天，耿长河就带着授权书去了海南，以低于市价三十万的价格，飞快地将那套房子给出手了。然后他回到家，以买房为名拿走了家里的存折，就再也没回来。
刚开始一两天，蒋丽妃一点都没察觉，毕竟耿长河工作忙，偶尔加班太晚了，在办公室里窝一晚上也不是没有过的事。可过了两天，耿长河还是没回来，而且连个电话都没给她打时，蒋丽妃感觉到了不对劲儿，她给耿长河打了电话过去，电话里传来机械的甜美女声：你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
接下来，蒋丽妃打了好几次，每次都是在通话中，她察觉到这里面出了问题，便对林嫂说：“林嫂，借你的手机给我用一下。”
她拿起林嫂的手机，却拨通了耿长河的号码，也就是说，耿长河把她拉黑了！
意识到这个事实，蒋丽妃都懵了，等电话一接通，她就愤怒地咆哮道：“耿长河，你什么意思？几天不回家，还把我的手机号码给拉黑了，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了其他女人，想跟我离婚？耿长河你这个没良心的，我肚子里可是还怀着你的孩子，你竟然这么对我。”
耿长河耐心地等她说完，冷淡地问道：“你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吗？”
听到这句反问，蒋丽妃傻眼了，有那么一瞬，竟忘了说话，她张了张嘴，好久才挤出心虚的一句话：“老公，你说什么傻话呢？这孩子不是你的，是谁的，你不要听信外面的人的胡言乱语，他们是嫉妒咱们夫妻感情好，故意离间我们夫妻呢！”
话是这么说，其实蒋丽妃心里非常没底，她想起了耿长河最近一连串的反常，以前，她以为是他的工作出了问题，但现在想来，恐怕是她猜错了。也不知道耿长河究竟知道了多少，蒋丽妃不安极了，她提心吊胆地握住手机。
电话那端终于传来了耿长河的声音，但他却说：“把手机给林嫂，我有话要跟她说。”
蒋丽妃咬住下唇，犹豫了一下，把手机递给了林嫂。
林嫂先是打了声招呼：“先生好，嗯，好的，我知道了！”
等她挂断电话时，看蒋丽妃的眼神已经带上了满满的同情。
蒋丽妃心里咯噔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问林嫂：“刚才先生跟你说什么了？”
林嫂无奈地说：“先生说把我解雇了，让我今天就收拾东西离开这儿。”
她也很遗憾失去这么一份高薪轻松的工作，可主人家已经说了，补偿她三个月工资，让她马上就走，她能怎么办？
蒋丽妃这才意识到耿长河不是说着玩的，他是来真的，而且要切断她所有的后路，连个保姆都不给她请了。
蒋丽妃忙说：“林嫂，你不要走，我给你发工资，你继续做吧。”
林嫂想起刚才电话里耿长河所说的话，心道，这套房子都是耿长河的，离了婚，蒋丽妃哪还有钱请她，还是算了吧，拿着三个月的工资走人吧。
于是她摇头说：“太太，我小儿子明年就要参加高考了，我想回去陪她。”
什么儿子高考，都是借口，蒋丽妃气得差点从沙发上滑下去，林嫂见了，赶紧提醒她：“太太，你小心点，先生还让我转告你一句话，他说，他手里有DNA检测报告，你就是流产了也改变不了事实！”
心底最后的打算被人戳破，蒋丽妃气得抓起沙发上的抱枕胡乱砸了出去，大声嚷嚷道：“滚，滚，都给我滚得远远的！”

第086章 不孕不育原配
晚上七点，孟家的晚餐进行时。
孟军看着盘子里那条煎得黑乎乎，表皮已经烤得焦糊的鱼，完全没有食欲，另一盘小炒肉，猪肉泛白，干瘪瘪的，看着就倒胃口，另一盘蚝油生菜，也因为炒得过熟，颜色发暗，他夹了一筷子，就完全不想吃了。
由奢入俭难，其实这样的食物前面二十几年他几乎顿顿吃。只不过，最近这四年，他的嘴被沈容给养刁了，回头再吃他妈做的饭，简直跟猪食没什么两样。
其实不光是他嫌弃，孟父也嫌弃，不过他比儿子聪明，知道自己不干活还挑三拣四，老婆肯定会有意见，索性捏着鼻子吃了，但脸上那表情着实称不上好看。
孟母瞧这爷俩的态度，心里就来气。她也知道她做的饭不好吃，可这爷俩吃白食的，天天下班就等着吃饭，有什么资格嫌弃她？她气得将筷子啪地一声按在了桌子上，正欲发作，孟军搁在桌子上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孟军忙放下筷子，拿起手机一看，竟是蒋丽妃，他心头诧异，蒋丽妃怎么会在这时候给他打电话？因为他们这关系见不得光，两人素来是发信息比较多，以免遇到彼此不方便说话的时候。
瞥了他妈一眼，孟军站了起来：“我接个电话，你们慢慢吃。”
他跑进卧室，这才按了绿色的接通键。
“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一接通，蒋丽妃就开口抱怨道。
孟军好脾气地说：“刚才在外面跟我爸妈吃饭。怎么啦？我听你声音不对，是孩子又踢你，惹你不开心了？这么折腾他娘，太不像话了，等这臭小子生下来，我好好揍他一顿，给你出气！”
若是他以往这么说，蒋丽妃早娇滴滴地笑了，还会嗔他一眼，说他怎么跟个小孩子计较。但今天完全没效不说，蒋丽妃还突然嚎啕大哭了起来。
哭得孟军一脸懵逼，赶紧安慰她：“别哭了，丽妃，你辛苦了，再坚持坚持，还有三四个月，孩子就出生了，没事啊。明天有时间吗？你上次不是想去看荷兰那个诗丹特的画展吗？我待会儿就买票，咱们明天去！”
被他一阵哄，蒋丽妃的哭声渐渐小了下去，她吸了吸鼻子，抽抽搭搭地说：“不是孩子折腾我，是我们的事被耿长河知道了。”
啊，孟军傻眼了，愣了片刻，才结结巴巴地问：“怎么，怎么会被他知道了呢？你不是说他一向工作很忙，完全不管家里的事吗？咱们平时也很小心，完全避开了他的朋友圈子，没被熟人撞到过啊。”
蒋丽妃拿着纸巾擦着鼻子，哽咽着说：“我怎么知道，他突然就爆发了，我完全没有准备，不止如此，他还知道了孩子不是他的，孟军，我该怎么办啊？”
怎么办？孟军也是方寸大乱，他握住手机，焦急地在室内转来转去，转了好几圈，终于停了下来，问蒋丽妃：“你有什么打算？”
蒋丽妃边哭边说：“我不知道，他已经好几天没回来了，甚至还把我的手机号给拉进了黑名单。孟军，我害怕，你过来陪陪我，帮我想想办法好不好？”
孟军能说不好吗？蒋丽妃肚子里可还怀着他的孩子呢！
“你等着，我马上就过来。”孟军迅速地挂断了电话，拿了件羽绒服就往外走。
孟母见了，脸一板，不高兴地说：“这大晚上的，你又要去哪儿？”
“妈，我有点事，出去一趟。我这么大的人了，有分寸的，一会儿就回来，你别担心我啊。”孟军半真半假地哄孟母。
可孟母根本就不吃他这一套：“今天是你发工资的日子吧？先把工资转给我，不然不许走。你上个月又没往家里交生活费，房贷、车贷、物业、水电、买菜、买水果、日用品哪样不要钱啊？”
这不是蒋丽妃怀孕了吗？他虽然只想着坐享其成，但也不能什么都不付出啊，多少得花点钱，比如陪蒋丽妃产检，给她买衣服，陪她逛街吃饭，哪样不要钱？如今这物价又高，蒋丽妃的吃穿住用行消费水平一直不低，出去一趟花个千儿八百的再正常不过。
但很明显，这话不能对孟母说，孟军只好打开支付宝，给孟母转了五千过去。
孟母看到这笔钱并不满意：“你上个月还没交呢！”
孟军没辙，又给她转了三千过去：“妈，我一个月就一万四，扣掉五险一金和税，发到手也就一万来块，你总得给我留点零花钱吧？我在外面交际应酬，手里一点钱都没有，怎么交朋友啊？”
孟父也在一旁帮腔：“孩子大了，出门在外，身上多少得有点钱傍身，不然没面子，把朋友都得罪光了，以后遇到事，谁还肯搭把手啊。”
孟母气冲冲地瞥了他们父子俩一眼：“敢情你们都是好人，就我一个恶人。不是我这个恶人，家里哪来的这三套房子？”
孟父赶紧哄她：“没有的事，咱们都知道，你是咱们这个家的大功臣。我也知道，你每个月让孟军交生活费，是因为想帮他把钱攒下来，怕他年轻人，大手大脚，乱花钱。可孟军都28了，在外面多少有些交际应酬，手里没点钱确实很不方便，你说是不是？”
孟母斜了他一眼：“我不还每个月给他留了五六千块？”
孟军连忙说：“谢谢妈，你最好了，朋友还在等着我，我先走了，等我涨了工资，给妈你买上次娟娟阿姨戴的那种金项链。”
油嘴滑舌地哄了他妈两句，孟军着急地跑了出去，开着车往蒋丽妃家而去。
他很谨慎，到了楼下，没急着上去，而是先给蒋丽妃发了一条信息：就你在家？
蒋丽妃回了她一条语音：只有我，保姆都被耿长河那个没良心地赶走了！
孟军赶紧上去，敲响了蒋丽妃家的门。
蒋丽妃给他开门，一踏进去，他就看见客厅一片乱糟糟的，地上到处都是抱枕、纸张、还有破碎的瓷器片等，地板上还有些水，整个家像是遭贼了一样。再看蒋丽妃，鼻头红通通的，眼睛也发红，现在还在不停地抽泣。
孟军揽住她的肩，轻声安慰：“好了，别哭了，你现在可是两个人，就是为了孩子，也不能哭，先找个地方坐下休息一会儿吧！”
孟军将沙发清理了一片出来，让蒋丽妃坐下，然后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客厅，免得连落脚走路的地方都没有。
等忙完这一切，蒋丽妃也平静了下来。孟军给她倒了一杯温水过来，递给她，坐在她旁边，温柔地说：“究竟怎么回事？你跟我说说。”
蒋丽妃捧着热乎乎的水杯，浅浅抿了一口，热水顺着咽喉到达她的五脏六腑，让她浑身似乎都暖和了一些，人也跟着平静了下来。不过她能说的也有限，因为今天的事对她来说实在是太突然了，一点点防备都没有。"
“前天，他拿着家里的卡出去的时候，还好好的，结果就这么一去不回了！我完全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发现的，在此之前，他一点都没表现出来。他这个人城府太深，太可怕了！”
蒋丽妃还在那儿感叹，孟军却抓住了重点：“你说他把家里存钱的那张银行卡拿走了，那前一阵子，海南那套房子卖了的钱呢？”
蒋丽妃浑浑噩噩的脑子忽地一阵灵光闪过，她激动地喊道：“也被他拿走了，他说去买一小的学区房，他是骗我的，他要转移财产！”
孟军重重地点了点头，握住蒋丽妃的手说：“他既然已经知道了，肯定会跟你离婚。你好好算一算你们的夫妻共同财产，还有目前你手上掌握的财产有多少。”
这话说得蒋丽妃也严肃起来，她拿出手机，打开了支付宝，查看了一下自己的钱，又默默算了一下家里的钱，最后咬住下唇说：“我这里只有几十万了。以前，家里存钱的那张卡一直放在我手里，前两天被耿长河拿走了，他知道密码的。”
糟了，孟军马上握住她的手说：“这张卡绑定了你的网银和手机号吗？”
蒋丽妃说：“绑的是我的网银，手机号是耿长河的。”
这样一来，两人都可以随时查到银行卡里有多少钱，还有钱的大致去向，不过自开卡以来，耿长河一直往里面存钱，几乎没动用过里面的资金。而蒋丽妃平时的开支，零花钱之类的，都从这张卡上转，每个月她花好几万，耿长河也不会问她一句。所以时间长了，蒋丽妃也没将短信通知当回事，完全把这张卡里的钱视为己有了，哪会料到耿长河会突然给她来这招，以买房的名义，把卡给骗走了。
她手忙脚乱地打开了网银，输入了指纹验证，查看余额，等看到余额上面空空的0时，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嘴唇哆嗦了几下，却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相较于她的吃惊，孟军早在听说耿长河是拿走了银行卡后才翻的脸就已经猜到了这个事实。他轻轻拍了拍蒋丽妃的肩：“没事的，这是属于你们的夫妻共同财产，他就是想办法转移了，咱们也能追回来。而且因为他有转移、藏匿夫妻财产这样的行为，在财产分割时，法院还会稍微偏向你一点。”
“真的吗？孟军，你得帮帮我。”蒋丽妃死死抓住孟军的手，紧张地问道。耿长河已经知道了孩子不是他的，手里还有亲子鉴定，他们这段婚姻肯定是维持不下去了。那她只能争取多分一点财产。
孟军反握住她的手说：“当然，你好好算算，家里大致有那些财产算你们的夫妻共同财产，整理一下，明天去法院提交离婚诉讼，并向法院申请，冻结你们的夫妻共同财产。”
蒋丽妃咬住下唇，重重地点了点头：“好，明天我就去请个律师。”
不过，还没等她行动，律师就自动上门了。
次日清晨，上午九点，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难道是耿长河回来了？他改变主意了？蒋丽妃脸上闪过一抹喜色，不过等她走到门边时就反应过来，外面不会是耿长河，因为他有钥匙，回来不用敲门。
在猫眼里往外看了一眼，蒋丽妃发现外面站的是耿长河的一个朋友，文安。她理了一下衣服，打开了门，双手环胸，淡淡地说：“文安，你怎么来了？找长河？他不在家。”
一身西装革履，手上拿着公文包，身后还跟着个女助理的文安扯着嘴角笑了笑，说：“蒋女士，我是来找你的。”
以往他都是叫蒋丽妃嫂子。从这生疏的称呼，蒋丽妃敏感地察觉到了文安过来的目的，一侧身，将他和女助理请进了客厅。
文安无视了房子里的凌乱，走到沙发上坐下，朝坐在他对面，局促不安的蒋丽妃笑了笑，公事公办地说：“蒋女士，我是受我当事人耿长河耿先生的委托，前来跟蒋女士商谈离婚的事。”
果然如此！蒋丽妃闭上了眼，复又睁开，咬住下唇，生气地说：“离婚这么大的事，耿长河都不打算出面吗？派你过来就把我给打发了？”
文安心里鄙夷蒋丽妃，脸上分毫不显，非常专业地说：“蒋女士，我是耿先生的代理律师，受他委托，全权处理这件事！”
蒋丽妃瞥了他一眼，昂起头：“我不跟你谈，我要跟耿长河当面谈这事。耿长河不出面，这事没得谈，你走吧！”
文安朝女助理招了招手，女助理马上递上一份文件。
他将文件往蒋丽妃面前推了推，然后轻轻敲了两下桌面，提醒蒋丽妃。
蒋丽妃瞅了他一眼，抓过桌上那张纸，拿到眼前一看，只一眼，她的脸就涨成了猪肝色。这是亲子鉴定的复制件，耿长河竟然把这东西给文安看了，生怕旁人不知道他被戴了顶绿油油的帽子吗？
文安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蒋女士，咱们现在可以开始谈了吗？”
蒋丽妃死死握住那张纸，瞪了文安一眼：“好，我答应离婚，不过耿长河得把这套房子给我！”
蒋丽妃家里经济条件不大好，她没有婚前房，现在住的这套房子是耿长河认识她之前全款买的，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海南那套房子已经卖了，现在耿长河手里最值钱的就是这套房子。
因为买得早，这套房子因为面积大，又是本市的高档小区，后来价格一路看涨，目前市价得七八百万。蒋丽妃开口就要这么一套房子，脸真够大的，他们结婚三年来攒下来的夫妻共同财产也就差不多这个数。
文安回都没回她这个问题，又朝女助理伸出了手，助理马上把另外一份文件递给了他。文安转手就给了蒋丽妃：“这是根据我当事人的意思拟定的离婚协议，蒋女士请过目！”
蒋丽妃接过文件一条一条地往下看。其实这离婚协议内容并不复杂，因为双方彼此都清楚，蒋丽妃肚子里的孩子并不是耿长河的，所以里面将孩子的抚养权，抚养费都归蒋丽妃，耿长河一律不管。至于其他的财产分割，蒋丽妃越看越生气，因为看完之后，她发现，耿长河竟然想一毛不拔，一分钱都不出，就想让她净身出户。
“我不同意。耿长河想得美，我跟他结婚三年，夫妻共同财产都有好几百万，他一文钱都不想分给我，做梦吧！”蒋丽妃愤怒地把这份离婚协议拍到了桌子上。
文安等她发完火，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收据，笑呵呵地给了蒋丽妃：“你是说这个吗？”
蒋丽妃接过一看，竟然是一张捐款收据，上面盖着红十字的印章，数额是七百万，捐款人蒋丽妃、耿长河！
他竟然一下子捐出去了六百万！他是疯了吧，蒋丽妃不信，一把就将这张收据给撕了：“我不相信，这是你们转移财产的伎俩，休想骗我，我要起诉你们藏匿夫妻共同财产！”
以己度人，蒋丽妃自己绝对舍不得把这么一大笔钱都给捐出去，所以，她也认为耿长河肯定舍不得。这些都是做戏，骗她的罢了。
文安看着她一副快气疯的模样，拿着公文包，站了起来，笑眯眯地说：“看来咱们没法达成共识了，蒋女士，等着收法院的传票吧！”
蒋丽妃气愤地瞪着他：“我是孕妇，法律要保护我这样的弱势群体，在我怀孕和哺乳期间，耿长河他休想离婚，我不同意！”
文安听得发笑：“法律保护孕妇、产妇的前提是这个孩子得是她丈夫的。你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咱们大家心知肚明，耿先生可没义务对你肚子里的孩子负责，冤有头债有主，谁搞大了你的肚子，你找谁去！”
耿长河手里有亲子鉴定这个铁证，蒋丽妃要生了又怎么样？耿长河去起诉离婚，法院也一样会判他们离婚的。
走到门口时，他扭头看了一眼气得头顶都快冒烟的蒋丽妃，故意慢条斯理地说：“知道耿先生为什么要捐这七百万吗？因为他宁愿打水漂了，也不愿便宜你！”
蒋丽妃气得七窍生烟：“他凭什么替我做主！”还以夫妻的名义捐款。
文安讥诮地扬起唇：“怎么，不服气？那你可以去红十字把这笔钱给讨回来！”
捐出去的钱哪能讨得回来！蒋丽妃气得抓起桌上那一套景德镇的瓷器就往门口砸去，瓷器重重地摔碎在门口，四分五裂。
文安啧啧啧地摇头：“你随便砸，耿先生说了，这套房子他已经挂出去了，这里面的东西，他一件都不要，因为他嫌脏！”
名义上是嫌东西脏，实际上是嫌蒋丽妃脏。
听出这句话，蒋丽妃气得抱着头大怒起来。
文安扭头对女助理说：“都录像了吧？继续，直到咱们上了车，离开这儿为止，免得她要是有什么事，诬赖到咱们头上。”
文安还真是张乌鸦嘴。
蒋丽妃气怒欲绝，砸了不少东西，地上到处都是碎片，地板上还有水，比较滑，她一时不察，摔在了地上，动了胎气，肚子上立即传来一阵痛感。
“啊……”蒋丽妃倒吸了一口凉气，赶紧拿出电话，下意识地给耿长河拨了过去，拨出去后，她才想起来，耿长河已经把她给拉黑了，她又连忙给孟军打电话。
孟军听说她摔了一跤，连忙请假，开着车过来，把蒋丽妃送进了医院。
蒋丽妃摔在了地上，是屁股着地，因而虽然动了胎气，但孩子保住了，不过得卧床休息几天，医生让她先住院观察，等情况好转才出院。
定了病房之后，医院就把单子交给了孟军，让他去办住院手续。但他刚出医生办公室，蒋丽妃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孟军，你让医生给我安排一个单人病人，这病房里好多人，空气又不新鲜，我好难受。”蒋丽妃委屈地说。
于是孟军又折了回去，跟医生说了一通好话，这才把蒋丽妃调到了单人病人。
安顿好了蒋丽妃，孟军拿着卡和单子去缴费。
医院收费处的工作人员将他的磁卡在机器上划了一下，然后对孟军说：“先预缴八千块。”
孟军傻眼，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讪讪地问：“美女，怎么需要这么多？就住院观察几天而已。”
工作人员不耐烦地看了他一眼：“多退少补，每天的开支会有详细的收费单，左边那台机器可以查阅。另外，你们这是单人病房，病房一天就一千块，你觉得八千能撑多久？没拿定主意，就一边慢慢想，下一位。”
医院里永远繁忙，工作人员没那么多耐心和时间跟孟军废话，将卡和单子递给了他，处理下一个来付钱的病人家属。
孟军默默地把卡和单子收了回来，往楼上走去。不是他不想付钱，而是他口袋里现在就只有两千块，昨天才发工资，下次发工资都得一个月后了，他还指望这两千块过一个月呢！
当然，他也不是不能刷信用卡、花呗之类的，可下个月拿什么去还？孟军的工资一向是交一半给他妈，他自己留一半，因为吃住都在家里，也就平时出去玩玩，应酬朋友的时候花钱。五千块不算多，但在这个人均工资税前也只有五千块的城市来说，也不算少了，以往他都还算过得滋润。
不过似乎自从跟蒋丽妃好上之后，他手里似乎就一直不宽裕，钱总是不够花，每次都是这个月花下个月的，拆了东墙补西墙。
想到距下个月发工资还有29天，孟军就没法乐观，他回到了病房。
蒋丽妃的身体已经好些了，她窝在雪白的床上，小脸有些苍白，看起来楚楚动人。瞧见孟军进来，她马上感激地说：“孟军，今天多亏有你，不然我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孟军坐到床边，轻轻握住她的手：“你我之间，还用这么客气吗？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我觉得好多了，肚子也不痛了。幸亏孩子没事，不然我会后悔死。”蒋丽妃一脸后怕地说，然后拉着孟军的手，抚摸着她的肚子，心有余悸，“咱们差点就失去这个孩子了。”
孟军温柔地轻抚着她的肚子：“不会的，你就放心吧。”
“嗯，谢谢你，孟军。”蒋丽妃感动地看着他，“等孩子出生，我一定要告诉他，爸爸是怎么好好保护他的。”
孟军玩心重，本来就还没玩够，他对这个孩子并不如蒋丽妃那样期许。很多男人在孩子生下来之前，其实对孩子并没多少感情，更别指望他们父爱爆棚了。
偶尔听一次，孟军还觉得新鲜，但当孩子撞上现实之后，蒋丽妃一再地提这个孩子，他心里就没那么痛快了，尤其是想到紧接下来不知要花多少的开支。"
咳了一声，孟军硬着头皮跟蒋丽妃商量：“丽妃，咱们还是搬到普通病房去吧，大家都住普通病房。”
蒋丽妃惊愕地望着他。普通病房？他知道普通病房是什么样的吗？一间二十来平米的房间里，依次摆放着三张病床，两间病床中间也的距离也就一米左右。住着三个病人不说，每个病人还有陪床的家属，小小一间屋里时刻都至少有五六个人，一点隐私都没有，时不时地还有人吃饭，房间里全是消毒水、药液、饭菜混合的味道。跟耿长河一起过惯了好日子的蒋丽妃，怎么可能忍受自己过这种生活。
“怎么啦？反正都是睡觉，哪儿都一样？”孟军被她看得很不自在。
蒋丽妃垂下了眼帘，低声说：“不是，只是那个病房里的味道实在是太难闻了，我闻着就想吐，实在是很不舒服，不然也不会打电话让你请医生给我换个病房。对了，咱们今天走得急，忘了拿我的医保卡，麻烦你跑一趟，回去把我的医保卡拿来吧，这种住院，有部分费用是可以报销的。”
听说出院的时候可以报销一部分费用，孟军的脸色稍霁，站起来，接过蒋丽妃递给他的钥匙：“好，我这就回去给你拿医保卡，还有什么需要我给你一并带来的吗？”
蒋丽妃又让他给自己带了手机充电器、牙膏牙刷、水杯之类的私人物品。
孟军回去，把蒋丽妃的医保卡拿过来，请医生重新开了个单子，然后刷信用卡，预缴了八千块。他想，等蒋丽妃出院的时候，少说也能报个一半儿回来吧，这还在他的经济承受范围之内。
但他不知道的是，医保卡能报销的病房是几十块钱一天的多人病房，像这种很贵的VIP病房，是不能报销的，只能自己掏腰包。
预缴了费，孟军又回到病房给蒋丽妃买了饭菜，陪她说话玩了会手游。蒋丽妃什么都会玩，又会撒娇，孟军跟她在一起总觉得很新鲜很刺激很有趣，这也是勾使着他一直跟蒋丽妃保持着联系的原因。
但今天他有点不得劲儿。因为到了晚上九点的时候，孟母给他打电话问他什么时候回去。孟军说一会儿就回去，挂断电话后，他对蒋丽妃说：“我回去了，你好好休息，有事给我打电话。”
蒋丽妃勾着他的小指，依依不舍地看着他：“那你明天什么时候来？咱们一起吃早饭吧，我想吃淮南路那边那家的牛肉饼，你不也喜欢吃牛肉吗？”
孟军脸上浮现出为难之色：“丽妃，明天是周四，工作日，我今天请假已经耽误了不少工作，我得上班，这样吧，我明天下班再来看你，行吗？”
蒋丽妃委屈地嘟起了嘴：“那我怎么办？别人都有家属陪床、跑上跑下帮忙缴费、挂号、买饭、倒水、洗衣服，医生说了我要卧床休息，难道你要我挺着大肚子，自己照顾自己吗？”
孟军被问住了，想了一下说道：“通知你妈吧，让她过来照顾你，这样也比较方便。”
他们俩都滚过这么多次床单了，什么没见过？有什么不方便的？说到底，还是他不愿意照顾她，蒋丽妃心里有气，指着自己的肚子说：“我妈要知道我怀了你的孩子，耿长河要跟我离婚，她会打死我的。不行，你要上班我也不能拦着你，你给我请个护工吧！”
请护工不要钱啊？才花了八千的孟军有点不情愿，但见蒋丽妃那么直溜溜地望着他，他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心想，多的都花了，又何必在乎这点小钱呢。
“行，我这就去护士台，让他们明天帮忙请个护工。”
蒋丽妃这才喜笑颜开，娇笑着对孟军说：“你对我和孩子真好，孟军，幸亏有你，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以往孟军每次听到她这种依赖的口吻，总是有一种身为男人的自豪感冒出来。但不知为何，这次他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因为蒋丽妃不知道要住多久的院，这好像就是个无底洞。
等他一走，蒋丽妃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不屑地撇了撇嘴。孟军刚才的迟疑，她又不是没看出来，还有中午让她换病房的事，想到这里她就叹气。
孟军为人固然有趣许多，长得又高大俊俏，奈何太抠门了。她肚子里还怀着他的孩子呢，连让她住个单人病房都不乐意，请个护工也是推三阻四的，相较之下，耿长河不要大方太多。
哎，这就是所谓的鱼与熊掌不可兼得啊！
蒋丽妃不大开心，孟军更不开心。因为五天后，医院那边又通知他去缴费，说是上次预缴的八千已经用完了。加上一天一百五的护工费，蒋丽妃住进医院就花了八千六，还有每天的伙食费等，加起来，已经九千多了。而且还没有出院的意思。
没办法，孟军又去预缴了八千块。
不到一周的时间，花了快两万，几乎是他两个月实际到手的工资，孟军倍感吃不消，只希望蒋丽妃能早点出院，否则再刷，他的信用卡就要被刷爆了。
这个时候，他想起沈容的好了。沈容流产三次，除了第三次刮宫就从来没住过院，便是第三次，也是住的几十块一晚的普通病房，她亲妈去照顾她，一点都不给家里人添麻烦。
相比之下，蒋丽妃就太娇气了，住的要挑，吃的要挑，还要人伺候。
孟军绝不会承认，是他养不起蒋丽妃，而将这一切都怪罪到蒋丽妃头上，是她太娇气，三人间的普通病房怎么啦？别的孕妇都能住，就她不能住。
因为花了不少钱，孟军心里不痛快，接下来两天，他都借口工作要忙，直接没去医院。
有了耿长河的前车之鉴，蒋丽妃非常警惕和敏感，见一连两天打电话，孟军都是推诿，也不怎么热络，便明白了，他这是不大高兴，不想理自己。
这怎么行，耿长河跟她离婚是离定了，要是孟军再不管她，以后孩子怎么办？总不能让她一个人养孩子吧？
蒋丽妃眼珠子一转，一个念头从脑子里冒了出来。她给孟军打电话，抽泣着说：“我那天摔跤不是意外，当时耿长河的代理律师文安过来找我，是因为他们，我才会摔倒的。”
这番话暗示意味极浓，孟军理所当然地想岔了，气愤地说：“是他们推的你，你怎么不早说？电梯里，还有楼道都有监控视频，对不对？
蒋丽妃点头，委屈地说：“嗯，我当时不是太着急孩子了吗？就忘了跟你提这个事情。”
她的眼睛里闪烁着恶毒的笑，文安如此羞辱她，不回报一二，她怎么甘心？反正当时只有文安和他那个女助理，还有自己在场，便是诬陷他又怎么样？监控视频里显示，他们走出去没两分钟，她就给孟军打电话说自己摔倒了，从时间节点上来推论，他摆脱不了嫌疑。更何况，他是耿长河的朋友，替耿长河打抱不平，推自己一下又不是不可能！

第087章 不孕不育原配
挂了电话，孟军就去了蒋丽妃家所在区域的派出所报案，声称他朋友，一个怀孕六个月的孕妇在家里被安文给推倒了，动了胎气见了红，现在还在住院，说着还把蒋丽妃的医疗本拿了出来，上面有医生的诊断记录。
派出所民警一看很是无语：“这都一个星期以前的事了，事发当天怎么不来报案？怎么今天才来报案？”
孟军搬出蒋丽妃那套说辞：“我朋友正在跟她老公闹离婚，当时就她一个人在家，出了事，她马上给我打电话，我请假过去把她送进了医院。当时不是顾着孩子吗？她也没想起这事，直到现在身体的情况稳定下来了，才把这事告诉了我，我琢磨着那人连六个多月的孕妇都推，这也未免太坏了，不能就这么算了，所以才过来报警。”
他说得天花乱坠，但民警们什么样的事没见过，也不可能偏听偏信他一个人的话，更何况过了这么久才来报警，还是所谓的朋友来报警，家人都没出面，这里面很难说没有猫腻。
“你说的这个孕妇在哪里？我们去找她了解案情。”民警冷静地说。
孟军不大乐意了：“我说警官，事实的真相已经很清楚了，你们不是应该去把那个坏人给抓起来吗？我朋友因为他，动了胎气，见了红，住进了医院，已经交了一万多了，这他可得负起责任来！”
说到底，孟军之所以这么积极，还是为了钱。蒋丽妃若是被文安推倒的，这住院的开销、营养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之类的，都得文安出，就不用他去填这个无底洞了，说不定还能小赚一笔，怎么看怎么划算。
民警仍旧不急不躁：“事实真相怎么样，我们当然会去查清楚，也会请文安过来调查清楚这件事。我们警方一定会客观公正公平地处理此事，但也不会因为某个人随便一句话就去抓人，我们还没这权力！”
碰了个不软不硬的钉子，孟军摸了摸鼻子：“那什么时候去调查？”
民警很好说话：“现在就去，蒋丽妃现在是在附一院的住院部吗？”
“没错。我带你们过去吧，正好我要过去看她。”孟军自告奋勇地说。
他把两个民警带到了病房，蒋丽妃正坐在床头拿着平板看电视，瞧见警察进来，忙放下了平板，用眼神询问孟军。
孟军给双方介绍彼此：“丽妃，这是百安路派出所的两位民警，他们来了解你那天在家被文安推倒的事情。”
“哦，两位警官好。”蒋丽妃客气地冲他们点了点头。
一个民警拿出了本子，另外一个民警问话：“不用客气，我们今天过来是因为你的这位朋友来派出所报警，说一个星期前，你在家被人推倒因而住进了医院。我们想向你了解一下当时的具体情况。”
蒋丽妃长长的睫毛扇了扇，两颗晶莹的眼泪夺眶而出，孟军赶紧抽了两张纸巾递给她。蒋丽妃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伤心地说：“文安是我老公请的代理律师，也是我老公的好朋友。那天，他是代表我老公过来找我谈离婚这件事的。我老公想让我净身出户，我们没谈拢，后来发生了争执，文安就推了我一下，我摔在了地上，他可能还以为我是装的，就直接走了，没管我。幸亏当时手机在我身边，不然……”
说到最后，她已经泣不成声。
民警却不为所动，继续问道：“他是在什么位置推的你，是故意的还是偶然的，当时可有目击证人在场？能让我们去你家看看吗？”
蒋丽妃吸了吸鼻子，眨巴着一双盈盈水眸：“我不记得了，当然因为我们大家发生了争执，吵了起来，太混乱了，我也搞不清楚。”
民警：“这很关键，请蒋女士你再仔细想想。”
故意推倒孕妇，致使孕妇动了胎气，差点流产，情节严重，这涉及刑事犯罪，如果是无意中不小心推到了人，这就只涉及民事赔偿了。当然，如果双方当事人积极协商，达成和解，那这件事也可以私底下协商解决。
蒋丽妃怕越说越多，不自觉地露出了破绽，被警方发现，自是不肯说，支支吾吾的，纤细的手按住额头，一副怎么都想不起来的模样。
孟军见了很生气：“两位警官，你们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丽妃自己拿肚子里的孩子开玩笑，诬陷那个文安不成？现在你们不去追究那个推孕妇的责任，反而在这里对着住进了医院的孕妇追问不休，你们该不会认识那个文安吧？”
民警淡淡地看着他：“我们民警办案都是根据客观事实和证据，当然得搞清楚，等离开医院后，我们也会请文安过来了解一下当然没具体是什么情况！”
孟军越听越不对味：“你们这是不打算追究他的责任了？”
民警其实已经被他的胡搅蛮缠搞得很没耐心了：“我们只是民警，公民报案，我们出警，如果涉及刑事犯罪，我们可以立案调查。如果是民事案件，具体的赔偿事宜，需要你们双方去协商。如果不能达成一致，你可以向法院起诉，追究对方当事人的责任，要求赔偿。”
如果只是双方发生矛盾不小心推了一下，就构不成刑事犯罪。他们也只能调解，调解不成功，双方就只有对簿公堂。他们警察总不能强迫别人赔钱吧，世上也没这样的道理。
孟军听到这里，越发不爽，他瞅了一眼蒋丽妃说：“丽妃，你自己说，是他把你推倒的吧！你跟两位警官好好讲讲，当时具体是个什么情况。”
蒋丽妃就是不想说，他这个猪队友还拖后腿，顶着三人如有实质的目光，蒋丽妃没辙，只能想办法圆谎：“他们给了我一份离婚协议，上面让我净身出户，我不同意，他们非要让我签字。然后我们就发生了争执，文安一直看我很不爽，就推了我。”
“事后，见你摔倒在地，他也没管你，就那么走了，对吗？”民警追问。
蒋丽妃点头：“对，是这样的。后来，我肚子很痛，只能打电话找孟军帮忙，他送我到医院的。我们家虽然没装监控，但家门口、电梯里都是有监控的，你们可以去调看监控。”
民警颔首，递上笔录：“麻烦你确认一下，如果没有误，请在这里签个字。”
蒋丽妃扫了一眼，确实是她说的内容，只好硬着头皮签了字。
两个民警接着又去调了小区的监控，确认，文安前脚走后，蒋丽妃后脚就给孟军打了电话，让他过来送自己去医院。
证实了蒋丽妃所说的情况后，两个民警又去律所找文安。
听明白他们过来的缘由以后，女助理气得满脸通红，他们做律师这一行的，因为懂法，也因为见识过太多碰瓷的事，一直非常小心，连蒋丽妃的袖子都没碰过，怎么可能推她，这女人太不要脸了。
女助理非常不服气，正欲辩解，却被文安一句话给支走了：“佳佳，麻烦你泡两杯茶来！”
等气怒欲绝的女助理走后，文安微笑着对两位民警说：“辛苦两位跑这一趟了，不过我没有推她。我那天是代表我的当事人耿长河先生去找蒋女士谈离婚的事，她不同意我当事人开出的离婚条件，双方没谈拢，我就带着女助理走了。因为当时是去找她一个独居的女人谈这件事，未免引起误会，所以我特意带了我的助理佳佳同行，这一点佳佳可以作证。”
“这么说，你没有推蒋丽妃？”民警问道。
文安肯定地点头：“没有，我只是个律师，与她往日无仇，近日无怨的，我推她做什么？她说我故意推她，也应该是她举证，她有切实的证据吗？”
确实是没有，当时就三个人在场，女助理是文安的下属，她的话可信度低。而蒋丽妃的话也不能完全当证据，至于楼道和电梯的监控，这也不能直接证明，是文安把蒋丽妃推倒的。
文安的心理素质很好，全程微笑，一一应对警方的提问。
两个民警见从他这里问不出什么来，事情又过去了这么久，很多痕迹都消失了，做完笔录就走了。
他们一走，佳佳就问文安：“文律师，你脾气太好了，这蒋丽妃明明是碰瓷，咱们谁碰过她一下？你为什么不让我给警方看录像证明你的清白？”
文安嗤笑一声：“这么早亮出证据做什么？他们喜欢折腾，就让他们折腾啊，我倒是要看看他们能折腾出什么花样来！不怕他们折腾，就怕他们不折腾了。”
——
警方这边，调查了监控、当事人双方的证词之后，因而缺乏关键性的证据，不能对文安实施逮捕拘留，就更别提起诉了。
除非出现新的有力证据，否则这件事对警方来说，只能到此为止。
这个结果，孟军完全没法接受。他在病房里咒骂了一圈，拿起电话拨通了朋友的电话，拐着弯，找了个做律师的熟人，向他咨询这件事。
那个律师也很实诚的告诉他，如果他不甘心，这件事只能走民事诉讼这条路，要求民事赔偿。像这种双方各执一词，缺乏直接证据的案子，因为蒋丽妃是孕妇，势弱的一方，法院多少会稍微照顾她一些，赢面还是很大的。
民事赔偿本来就是孟军的终极目的，如果打官司能要到钱，他当然愿意。只是这持续的时间有点长，孟军担心，赔偿的钱还没拿到手，他这边就撑不住了。
他挂断了电话，把律师的意见告诉了蒋丽妃。
蒋丽妃抚摸着自己的肚子，目光中是满满的信任：“你都是为了我们母子好，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只是我现在肚子越来越笨重，行动不便，什么事都是你在忙，你这样太辛苦了。”
辛苦什么？要是辛苦辛苦，磨磨嘴皮子，折腾两下就能弄来钱，辛苦点又何妨。孟军拍着胸口说：“不辛苦，照顾你们母子是我应尽的责任。”
全然忘了，前几天让他交住院费时还一副极其不情愿的样子呢！
得了蒋丽妃的许可，孟军就放心大胆的去办这件事了。他请那个律师给文安发了一封律师函去。
至于为什么没有直接去法院递交诉状，这是因为孟军担心打官司会拖很久，很可能等蒋丽妃把孩子都生下来了，官司都还没完。他哪耗得起，所以就想着给文安发封律师函，吓吓他，等文安答应和解给钱就行了。
因为最主要的目的是吓唬文安，所以这份律师函的措辞极为严厉。
文安看到这份律师函就乐了。拿律师函吓唬他？他这辈子给别人发过的律师函没有几百也有几十封，孟军就是再活三十年也见不了这么多，跟他玩这个，活腻了。
他反手就把律师函转交给了女助理：“佳佳，把这玩意儿收好，整理一下，向法院递交材料。你不是一直想独立办案吗？给你个机会，帮我起诉孟军诬告罪。他发过来的这封律师函就是最好的证据。再联系一下百安路派出所的民警，他们那里有出警记录，这也是证据。”
佳佳早看蒋丽妃和孟军不顺眼了，得到了文安的首肯就跟打了鸡血一样，举起手，立下军令状：“文律师，你放心，我一定尽快将他们告上法庭！不过他们明显是想敲诈勒索要钱，并不是想让你被刑事追究，这跟诬告罪不大符吧！”
文安轻嗤了一声：“佳佳你不要这么死板，他们向公安机关报了案，律师函里也没明确说要钱，而是要起诉我故意伤害罪，这还不是诬告罪是什么？行了，赶紧去准备材料，另外，不是他们，是他，记住，只告孟军，不要告蒋丽妃，填他公司的地址，这样法院就会把传票寄到他的公司。这小子不是要玩吗？我陪他玩！”正好帮长河出出被戴绿帽子的这口恶气。
——
耿长河知道了这件事，非常愧疚地看着文安：“抱歉，是我连累了你。我做人还真是失败，同床共枕了三年的枕边人，我竟一点都不了解她，不知道她还能做出这样的事。不过这段婚姻走到今天这地步，我也有很大的责任，我光顾着工作，对家庭付出得太少了！”
自从知道蒋丽妃出轨后，耿长河先是愤怒、耻辱，等过了一阵子，情绪慢慢平静下来后，他开始反思自己哪里做得不好。想来想去，还是他加班的时间太多，每天除了回家睡觉以外，花在家庭，花在蒋丽妃身上的时间实在是太少了。
他自以为深刻的检讨却被文安一针见血地戳破了：“得了，这也不是蒋丽妃出轨的理由。要说有什么错，那你最大的失误就是不该见色起意。不过男人嘛，也可以理解，谁不喜欢漂亮有趣的姑娘？这就跟女人都喜欢帅哥是一样的道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这本没有错，但婚姻不能只建立在容貌之上，两个三观、兴趣爱好完全不同的人很难过一辈子！就算你不加班，天天朝九晚五，但依你这样无趣呆板的性格，爱玩、好玩的蒋丽妃说不定还会更快就厌倦你！”
两个就不是一路的人怎么可能走到最后！耿长河当初结婚时，文安就不大看好他跟蒋丽妃，但兄弟一副坠入情网的模样，他也只能祝福他了。哪知最后以这种结局收场，蒋丽妃固然没讨到好，耿长河也一样不好过，无论是物质还是精神都损失严重。
被好友直白地指出这一点，耿长河端起酒杯灌了一口，苦笑：“你说得对，找伴侣外貌固然重要，但两个人能否谈得来，能否彼此理解，相互尊重，这更重要！”
文安不想听一个婚姻失败的人大谈特谈他的婚姻之道，他给耿长河倒了一杯酒：“喝！”
两人喝了个不醉不归，很是痛快。
喝多了，耿长河的话匣子也打开了，他好好控诉了一番蒋丽妃。
文安安慰他：“放心，我看那个孟军也不是省油的灯，那人鸡贼着呢。他养不起蒋丽妃，两人就算在一起，也不会幸福的。”
提起孟军，耿长河想起了跟他一样可怜的沈容，扶着酒瓶子问文安：“你说，为什么老实人总是被欺负。我这样，孟军他老婆也这样，多勤劳朴实的一个女人啊，有这么好的老婆，孟军还在外面花天酒地！”
文安嗤笑：“那么好，你怎么不娶她？当初你相亲又不是没相到贤妻良母型的女人，最后你还不是选择了一个妖艳贱货。男人啊，呵呵！”
耿长河打了个酒咯，一拳捶在桌子上：“娶啊，我怎么不娶，我以后就娶这样的！又好看，又会做饭。”
开始文安还以为他改性了，等听到最后一句，无语了，得，就别指望颜控能倒掉脑子里的水了。
耿长河还在说：“那，这是沈容的电话，我答应了她，帮她找个律师打离婚官司。文安，就靠你了，你一定要帮她打赢，别便宜了孟军，对了，这女人也是个苦命的，看在我的面子上，你就意思意思，收她个万把块吧！”
文安被他气笑了：“哥，你的面子可真值钱，一句看在你的面子上就让只收万把块，你知道我的收费标准是多少吗？一千啊，约我见面谈一个小时就一千，你让我打个官司只收一万块，你干脆让我不要钱算了……”
醉得迷迷糊糊的耿长河说：“不要钱啊，那更好，我待会儿就跟沈容说！”
文安：他现在跟这个酒鬼绝交还来得及吗？
——
佳佳的速度很快，她走的是简易程序，材料递上去后没过多久，法院就受理了她的起诉，然后将传票邮寄给了孟军。
孟军这几天不大坐得住，因为他已经让律师把律师函发给了文安，可都过去一个多星期了，文安那里完全没动静，一点消息都没有。这人真以为他不敢起诉吗？
“孟经理，你的快递。”一个女员工笑盈盈地把快递给了他。
孟军伸手接过：“谢谢。”
然后埋头拆快递去了，因而错过了女员工眼睛里探究的目光。刚才她可是看见了，这封快递是从基层法院寄过来的，孟经理这是遇上什么事了？
她一边慢慢回自己的位置，一边偷偷留意孟军的表情。`
孟军的职务虽然是销售经理，可在销售部，有销售经理头衔的人可不少，稍微资历深一点的，名片上都会印上销售经理这个头衔，主要是为了方便出去拉客户。所以孟军也没有独立的办公室，只有一个格子间，跟销售部几十号人坐在一间大办公室里。他有什么表情，坐在他左后方第二个位置的女员工一眼就能看到。
孟军开始以为是哪个客户给他寄过来的资料，也没看寄件人就撕开了快递，拿出里面的那张纸，不料里面竟然是一张法院的传票！
他惊呆了，使劲儿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又盯着传票上面红色的钢印看了好几秒，才不得不认清这个事实。他气得蹭地坐了起来，双手叉腰，愤怒地吐了口气。
这个文安，他哪里来的底气敢起诉他？竟然敢起诉他诬告罪。
鬼的诬告啊，这不是扯淡吗？他说的都是事实。
孟军越想越生气，连班都没心思上了，不顾下午还有个很重要的会议，赶紧请假去了蒋丽妃家。
他不知道的是，他一走，各种流言都在公司传开了，最后很多人见面第一句话就是“听说了吗？销售部的那个孟经理好像吃官司了，法院的文件都寄到咱们公司来了，他看了气得脸都青了”。
在第二个八千块花完的时候，蒋丽妃就出院了，还是住在耿长河的那套房子里，请了个钟点工，隔一天来做一次家务。平常，就孟军下班了过来看她。
因而今天见到孟军过来，她一点都不意外，笑着说：“你来得正好，我准备今天中午吃李记的钵钵鸡，又怕自己一个人点一份吃不完浪费，现在不用担心啦！”
孟军哪有心思给她点外卖，走进客厅，连鞋子都没换，就一屁股坐到了沙发上，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那张传票，重重地拍在桌子上，气愤地说：“这个文安，真是欺人太甚，我们都还没告他，他竟然先把我给告了！”
蒋丽妃弯腰拿起传票，看清楚上面的内容后，脸上的笑容也荡然无存了，担忧地看了一眼孟军，问道：“那你准备怎么办？”
孟军撇了撇嘴：“他敢告我，我也告他，回头我就让律师去法院递交材料，起诉他。对了，你的病历本，还有当天的检查报告呢？都拿出来，我跟这小子死磕到底！”
年轻人，谁还没点血性呢？孟军自以为自己占理，有恃无恐。
但心里有猫腻的蒋丽妃就有点心虚了，事情越闹越大，她心里越没底，生怕被拆穿。
她坐到孟军身边，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然后放到圆滚滚的肚皮上，细声细气地说：“要不算了，越闹越大，费神不说，当时又没其他人在场，看到这一幕，他不承认，这事也难办。不如，咱们跟他和解，他撤诉，咱们也不追究，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
孟军听出了不对味。蒋丽妃是什么样的人，他还是有所了解的，仗着漂亮，蒋丽妃在男人面前一向是没理也要犟三分的人，这么轻易低头让步，可不像她的风格。更别提，文安还是耿长河的朋友兼代理律师，蒋丽妃一定讨厌死他了，就更别提放过他了。
除非她心虚。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孟军侧头，紧紧盯着蒋丽妃，没错过她脸上任何一丝表情的变化。
蒋丽妃眼神闪躲，避开了他的目光：“没有的事，你还没吃午饭吧，肯定饿了，我先点个餐！”
她这态度越发证实了孟军的猜测，要知道，以往但凡是孟军来，这些事都是他做，蒋丽妃从不会主动，事出反常必有妖，她越是殷勤，越是说明她心里有鬼。
孟军反手用力抓住她的手，不让她走：“究竟怎么回事？你跟我说清楚，是不是跟文安有关？”
蒋丽妃垂着头不说话，她想继续撒谎，又怕真的对簿公堂，会在法官面前被拆穿。因为文安实在是太强势了，招呼都没打一声，就径自起诉他们了。相较之下，他们先前那番发律师函的行为，完全没法看。
正是因为文安的强势和果断，蒋丽妃心里有点担心，他是不是有什么证据。
瞧蒋丽妃不说话，孟军的心不断地下沉，他阴沉着脸，一字一顿地问道：“文安没推你！”
肯定的口吻，蒋丽妃猛地抬起头，眼神慌乱地看着他。
只这一眼，孟军就明白，她骗了自己。
可笑，他竟然还以为这是真的，竟然又是报警，又是找律师发律师函，非要去讨个公道！
“你是不是在背后笑我傻？对，我就是个傻子，天大的傻子，被你一句话就给骗了，蒋丽妃，你自己摸着良心说，我对你还不够好啊，你要这么害我。”孟军气得捶足顿胸。
蒋丽妃本来有点觉得对不住他，被他这么一指责，火气也上来了，口不择言：“你光我说？若不是你两天都不理我，我会撒这种谎骗你吗？说到底，你不就给我缴了两回医药费吗？就为了这点事，就跟我生气，也不想想，我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
孟军被她揭了老底，恼羞成怒：“这是两回医药费的事吗？好好的三人间病房，别人都能住，就你尊贵，你不能住，你非要住一千块一晚上的单人病房，你还真当自己是千金大小姐，阔太太啊！一晚上一千，十天一万块就去了，你当钱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啊？”
蒋丽妃气得胸口一起一伏的：“孟军，你没良心，我肚子里可是还怀着你的孩子，你竟然连一间单人病房都舍不得让我住，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我不是男人，耿长河那个冤大头才是个男人，你找他去！”孟军冷笑，扭头就走。
蒋丽妃抓起沙发上的抱枕就往孟军身上砸去：“这孩子是你的，你休想撇下我们娘俩！”
孟军不理会她，将门一甩，气冲冲地下了楼，开车出了小区，一时半会儿，他竟然不知道该往哪儿去。
平白无故摊上了官司，还刷爆了信用卡，又向朋友借了一万块，下个月他上哪儿拿钱去还这些？光想，孟军就觉得头痛。
“晦气！”孟军怒骂了一句。他把一切都归结到了蒋丽妃的头上，若不是这个女人不守妇道，他哪会沦落到这一步。
在街上溜了一圈，孟军最后把车子开到了沈容家楼下。去敲门，家里当然没人，还是街坊邻居告诉他沈容开了个店，他才知道，沈容母女早就不去地铁站卖早餐了，而是鸟枪换炮，开了一家粥铺。
开家粥铺，光是店面租金加装修还有各种杂七杂八的，怎么也要个十来万左右吧。沈容家一穷二白，难道去地铁站卖包子真的这么赚钱？
孟军以前看不起在路边摆摊卖早点，不过现在自己经济紧张，就全然忘了这一点。他走到粥铺门口，探头往里瞄去，一眼就看到站在柜台后面说话的沈容母女。
“妈，阿容。”孟军若无其事地跟沈容母女打招呼，态度比以往热情了许多。
沈母有点意外地看着他，第一次没有替他说话，而是看向沈容。
“妈，你自己算一会儿，我出去一下。”沈容先跟沈母交代了一声，然后从柜台后面走了出来，淡淡地看着孟军，“有事出来说。”
她率先出了店铺。
孟军紧随其后，站在店铺的招牌下面，仰头看了一眼，然后对沈容说：“你这店还真不错，干净、卫生、整洁，生意也很好吧！”
沈容才不相信孟军会看得上她这个三十来平米的小店呢！
她轻嗤了一声，似笑非笑地看着孟军：“粥就几块钱一碗，还请了两个员工，店铺租金、装修、水电、人工，算下来一个月就得两三万，一天七八百块的成本，你说我要卖多少碗粥才能挣七八百块？”
孟军并不了解这种街边的小生意，讪讪地说：“那开销是不小，不过你这么能干，我相信一定可以。”
要是亏本，这个店沈容母女肯定早就不开了。因为她们亏不起。孟军是笃定沈容赚了钱，心里不大高兴，他们都还没离婚呢，沈容竟然什么都瞒着他。
无事不登三宝殿，沈容可不相信孟军过来没有企图。她懒得跟他扯：“你还有事吗？没事，我进去帮我妈了。”
孟军赶紧拉住了她：“阿容，你生气都生这么久了，是不是应该回家了。夫妻之间哪有隔夜仇，以前是我不对，我给你赔不是，跟我回家去好吗？”
沈容扭头，诧异地打量着他。这孟军不对啊，他不是跟蒋丽妃打得火热吗？怎么今儿突然来接她，还说这种好话了。肯定是发生了什么意外。
她也不揭破，瞥了孟军一眼说：“当初开这个店，我们凑不够钱，用我的身份证向银行申请了小额借贷，贷了五万块。我回去了，我妈连账都理不清楚，这店也开不下去了，只能关门。那贷的这五万块，你帮我还？”
孟军就是缺钱了才想从沈容这边使点法子，弄点钱出来！他上哪儿给沈容五万去？蒋丽妃怀了他的孩子，花了他两万块，他都耿耿于怀呢，更别提给沈容五万了，别说没钱，就是有钱他也舍不得。
“我……你知道我一个月工资就那么点，哪有五万啊。妈呢，她哪儿有钱吗？让她先把贷款还了呗，否则会影响你的信用记录，以后做什么都不方便。”孟军一副替沈容着想的模样。
沈容看透了他的虚伪自私，撇嘴冷笑：“你觉得我妈一个下岗，打零工的中年妇女拿得出五万来？”
孟军还想说什么，沈容已经没兴趣听他说这些了，扭头进了店里，顺手关上了玻璃门。
孟军在门口站了几秒，发现从沈容这里可能榨不出什么油水来，闷闷地走了。
她一走，沈容就坐到一边，悄悄给耿长河打了个电话：“刚才孟军来找我了，还想哄我回去，似乎是还盯上我家这个小店，我卖了一阵穷，她才走了。是不是你们那边发生了什么事？”
耿长河就把文安告了孟军的事给说了。
沈容听了之后，只想给文安鼓掌，对付孟军这种人就得这样。
她就说，孟军今天怎么会突然来找她嘛，敢情是觉得她“好养，好骗”，现在遇到麻烦又想到她了，还想从她这里捞一笔，真是异想天开。
不过孟军跟蒋丽妃闹翻了，那孟军现在肯定不想娶蒋丽妃，也就不会主动跟她提出离婚。
这可不行，沈容可不想自己的名字跟这个渣渣一直缠在一块儿。思忖几秒，她想到了一个好法子。
沈容对电话那端的耿长河说：“耿先生，我觉得啊，就是你太宽容，脾气太好了，所以蒋丽妃和孟军才敢算计你的朋友。”
耿长河苦笑：“我已经把我们的共同财产都捐了出去，也已经委托文安向法院递交了材料，申请诉讼离婚。”
沈容笑了一声：“可你把自己的房子让了出来，蒋丽妃还安稳无忧地住在你的房子里，你说，你们离婚了，她会搬出来吗？如果她赖着不搬，法院会怎么判？前不久我在网上看过一条新闻，有一对夫妻离了婚，房子是妻子的，婆婆去法院哭诉，说没地方住，闹了很久，法院最后判了个居住权给她，最后这房子就一直被他们住着。蒋丽妃没有房子，又是个快要生孩子的母亲，万一法院判给她一个居住权，你的房子怎么办？”
耿长河为了不给蒋丽妃财产，宁可将钱捐出去，也不想便宜她，自是不愿意把自己的房子给她住一辈子的，这跟把房子给她没多大差别了。
他苦笑着说：“多谢沈容你提醒我，我明白该怎么做了。”
挂断电话，沈容心情大好地勾起了唇。等蒋丽妃无家可归，她就会死死缠着孟军了，呵呵，到时候娶不娶她就不是孟军说了算了，就是为了她自己跟孩子，蒋丽妃也会想方设法逼孟军娶她。
这也让孟军知道，女人不是那么好睡的，更没有白睡的！

第088章 不孕不育原配
屋漏偏逢连夜雨，孟军负气而走，蒋丽妃以为这已经是最坏的消息了，哪知道坏消息一个接一个来。
跟孟军闹翻的第二天，她也收到了法院的传票，因为法院受理了耿长河的离婚诉讼。
这还不是最糟糕的，到了下午，蒋丽妃还在午睡，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陌生的说话声，似乎就在客厅里。她掀开被子，爬了起来，拉开门一看，一个穿着黑西装，打着领带，里面穿了一件白衬衣，胸口上还挂了一个证件牌的年轻男子领着一对年轻的夫妻站在客厅里，对着房子指手画脚。
双方一打照面，都吓了一跳。蒋丽妃抓紧了睡衣的领口，吓得尖叫：“你们是谁？为什么跑到我家来？”
那对年轻的夫妻也很意外，扭头看中介。
中介小伙子礼貌地对他们笑了笑说：“我当时跟你们说这房子户型非常好，装修也不错，产权也没问题，就是有一点小小的毛病，屋子里还住着人。”
说罢，他扭头客气地对蒋丽妃笑了笑，说：“蒋女士吧，你好，我是XX房产的小毛。耿长河先生已经将这套房子挂到了我们那里，委托我们帮忙出售，这是两位意向客户，我带他们过来看房子，打扰了。”
“卖房子？耿长河他跟我商量过了吗？他就要卖房子，凭什么？我不同意。”蒋丽妃气得脸都变形了，怒不可遏。
小毛不为所动，微笑着说：“耿长河先生出具的各项资料证明，这套房子是他婚前全款所购，根据现行的各项法律法规，他有独立处置这套房子的权利。”
小毛就只差没说，耿长河卖不卖房子关你屁事，你管不着。
蒋丽妃被小毛这看似礼貌，实则非常扎心的话给堵得心塞又无法反驳，她拿起手机就给耿长河拨了过去：“你什么意思？我们还没离婚呢，你卖房子都不用跟我说一声吗……”
开始她还在凶巴巴的质问，说着说着，她的眼泪就滚了下来，声音也逐渐变小：“一日夫妻百日恩，咱们好歹有三年的夫妻之情。看在过去咱们好歹好过一场的份上，你就不能通融通融，让我暂时住在这里吗？”
若是以前，耿长河听了多半会心软。但经过这么多背叛和伤害，耿长河又如何不知道这只是她勾起他同情心的伎俩罢了。她要真惦念夫妻之情，若真还有点廉耻心，早就自己搬走了，哪还会怀着别的男人的孩子，心安理得地赖在他的房子里。
还真被沈容说中了，要想拿回房子，没那么容易。
他连话都不想跟蒋丽妃说，直接挂了通话，又给小毛去了个电话。
“他们要是看中了，可以再便宜二十万！”他现在什么都不求，就想赶紧快点摆脱掉蒋丽妃，开始新生活。但财产的纠纷，注定了蒋丽妃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
小毛挂断电话后对那对面露迟疑的年轻夫妻说：“刚才卖家打电话给我了，如果你们看中了，他可以再降二十万。”
那对年轻夫妻越过他的肩，看了一眼神色狠戾的蒋丽妃，知道这套房子若是买了，肯定纠纷很多，犹豫了一下，对小毛说：“我们再考虑一下吧！”
小毛也不催促，含笑点头：“好，王哥、方姐，你们认真考虑一下。这套房子的楼层、采光、布局都很好，还比市场价便宜了五十万，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就是因为便宜，夫妻俩才犹豫呢，为了贪这五十万的便宜，到底值不值？
“谢谢小毛，这个事我们回去再商量商量吧，毕竟买房子是大事。”年轻男人客气地说。
三人的声音逐渐消失在门口。
人是走了，而且看样子，可能也不会买这套房子，可蒋丽妃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走了这对夫妻，还会来下一个客户，耿长河是铁了心要把房子给卖了，她怎么办？她总不能整天都不出门，一直赖在这房子里吧？再过两三个月，她就要生了，总是要去医院的。
若是耿长河趁着这个机会，把房子给卖了，回头，等她出了院，她住哪儿去？
很快，蒋丽妃就发现，她担忧得太远了点，还是先把眼前这一关过了吧。因为第二天，又有一对老夫妻来看房，老两口看样子应该有七十岁出头了，头发全白了，背有点驼，老太太还戴着一副老花眼镜。
走进来她就围着客厅转了一圈，然后一会儿挑地上太脏了，一会儿挑墙纸的颜色不好，一会儿挑红酒柜花哨不实用，浪费空间。不止如此，她还连厨房、厕所、主卧都去逛了一圈，挨个挑刺，把蒋丽妃精心布置的房间给批评得一无是处。
到了主卧的时候，蒋丽妃不让老太太进去，说那是她的私人空间。
老太太斜眼瞅了她一记：“怎么？这间卧室被你买了？现在还能这么操作吗？那以后我买了，客厅、厨房、卫生间、客房、大门是不是都算我的？你以后出门是不是每天得给我过路费？不然就不许出去？”
蒋丽妃被老太太的胡搅蛮缠气得脸色通红，扶着肚子，大口大口地喘气。
老太太也不惧她：“我老婆子有高血压、心脏病、糖尿病、胃病，你别吓我啊，把老婆子我吓出个好歹来，别怪我五个儿子，两个女儿来找你的麻烦！”
一向只有她碰瓷的份儿，哪有别人碰她瓷的。她今天是碰到不要脸的祖师爷了，蒋丽妃看着老太太那副走路都一抖一抖的样子，根本不敢碰她，索性背着手，走到了客厅里坐下。
老太太打开了卧室，又是一阵批评：“这都几点了，床铺被叠好，瓶瓶罐罐太多了，乱糟糟的，这像是女人住的地方吗？还有这些衣服，怎么不熨烫折好，就这么乱放，不像话……”
随便一个东西，她都能念叨半天，哪怕没人搭话，她也能絮絮叨叨，说个不停。蒋丽妃简直要疯了，她的东西，她想怎么放就怎么放，爱叠不叠，关这死老太婆什么事，用得着她在那里指手画脚吗？
老太太把房子里里外外看了个遍，然后对中介小伙子说：“小毛啊，你这推荐的房子不行啊，你看看，东西好乱，这间屋好小，搁一张床就没剩多少地了，还有这间屋，都不向阳，还卖这么贵……”
越是挑剔的客户，越有可能达成交易。因为如果她真的不感兴趣，她很可能甩手就走了，不会浪费时间跟你扯这么多，扯皮只是为了杀价而已。
小毛深知这一点，笑得非常和气地说：“郝阿姨，这套房子是南北通透的，肯定有一面朝北，不过朝北的房间面积比较小。现在是冬天，等到过完年，天气暖和了，将客厅两边的窗户打开，穿堂风一过，家里非常舒服，夏天都可以不用开空调。所以朝北的房间也不会潮湿阴冷的，你尽管放心。这间最小的房子是保姆房，离大门最近，方便……”
小毛一一应对老太太的挑刺，把老太太哄得眉开眼笑。然后他又说：“关键是这房子便宜，这采光、这楼层，这布局，你都看到了，楼上楼下，隔壁那一栋同一户型同一面积的房子，比这套房子要贵好几十万呢。这么便宜的价格，买到就是赚到啊！”
最后这一句，简直说到了老太太的心坎里。她脸上的笑都挤成了褶子：“还行吧！”
至于蒋丽妃，纵横街坊邻里无敌手的老太太完全不惧。孕妇又怎么样？拿着肚子当令箭？她有本事一辈子揣着大肚子，不然，迟早要把孩子生下来的。可郝老太太不一样，她只会越来越老，越来越脆弱，轮碰瓷，十个蒋丽妃都不是老太太的对手。
小毛完全无视了一脸漆黑坐在沙发上的蒋丽妃，领着老两口出门，边走边说：“郝阿姨你真有眼光，这套房才挂出来两天，就有四五波客户来看过了，就是面积大了点，总价比较高，不然更俏，早被人买走了。我也是看郝阿姨你诚心想买，也就诚心给你透个底，昨天有个客户就非常想买，只是还差点首付，在凑钱呢！若不是房主遇到了事，急着用钱，也不会低于市场价这么多。郝阿姨，错过这个机会，下次再想遇到这么好，价格又这么便宜的房子就难了。”
老太太被他奉承得很舒服，八卦地问道：“房主遇到什么了事了啊？还有，那个女人是房主的老婆？她不同意卖房子？
小毛的声音降低了两分：“哎，老婆出轨了，闹离婚呢，听说肚子里的孩子好像都不是房主的。郝阿姨，你放心，产证我们都确认过了，这是房主婚前全款买的，根据婚姻法，跟他老婆没关系，这个你可以放心！”
郝阿姨鄙夷地说：“不要脸，出轨怀了野男人的种，还好意思赖在男方的房子里，要是我闺女做出这种丢人的事，我非得打死她！”
啪地一声！
关上的大门，把两人的声音隔绝在了外面。
蒋丽妃又羞又气，手用力攥紧了家居服的下摆，难堪极了。她低头看了一眼圆滚滚的肚子，怒骂道：“都是你，都怪你，你就是我这辈子的耻辱。”
这个孩子是她婚内出轨的铁证，也是把她钉在道德的耻辱架上的标志。只要有了这个孩子，似乎随便一个人来都能踩她两脚，骂她几句，这种耻辱和标签将会伴随着她一辈子。
凭什么？一个巴掌拍不响，她下、贱，那孟军也好不到哪儿。凭什么这一切都要她一个人来承担？
蒋丽妃眼睛里升起一团雾气，她拿起手机，拨通了孟军的电话。
但孟军一见是她的电话，马上挂断了电话，甚至把手机调成了静音，随便蒋丽妃怎么打，就是不接。
连打了几次都没人接，蒋丽妃也明白了他的意思。这个男人平时哄她的时候，宝贝来心肝去，一旦要他真金白银付出点什么，就开始逃避了，孬种，算她错看了他！
蒋丽妃在责备孟军的时候完全没想过，因为她的一句谎言，给孟军带来了多大的麻烦。
孟军不接电话，耿长河把她拉黑了，离婚的官司就快要开庭了，房子也要被卖给一个烦人的老太婆了，想到这些，蒋丽妃就觉得头痛。
她坐在沙发上，捧着头，陷入了无尽的后悔中。她不想离婚了，耿长河这人虽然死板，无趣，长得不是很好看，可对她是真的没话说，她嫁给他三年，连碗都没自己洗过两次，每个月衣服、包包买好几个，耿长河也从没说过她一句。
相比之下，孟军虽然长相帅气，能言善道，甜言蜜语随口就来，可真遇到了事，这个男人根本靠不住。这时候，她想起了耿长河的好来了。
可耿长河根本不接她的电话，甚至还要把房子都卖了。蒋丽妃踌躇了片刻，给她妈打了个电话，硬着头皮吞吞吐吐地把这事告诉了她妈。
蒋母听完后，火冒三丈：“你糊不糊涂？长河哪点对你不好？就你一个人回家吃饭，还专门请了个保姆做家务，做饭，你天天一下班，回家就有热菜热饭，吃完碗一放，什么事都没你的，不是去做SPA，就是去逛街买东西，追剧，放假还出国游，零花钱也随便你花。这样的老公，你还要求什么？我看你是太闲了，没事找事，要像你老娘一样下班了还要伺候你们一家老小，忙得团团转，你就没这些花花肠子了！”
蒋丽妃委屈地说：“妈，我知道错了，你帮帮我，想想办法呀，我不想跟长河离婚。”"
到底是自己的女儿，蒋母训斥了她一顿，还是得为她考虑。
“首先，你跟外面那些不三不四的男人都给我断干净了，另外，我马上过来找你，明天陪你去把孩子打了，这个孩子不能生，否则长河每次看到这孩子就想起你干的好事，你一个人也没法养孩子。”
一个人住了几天，蒋丽妃已经意识到这一点了，她轻轻嗯了一声：“我都听你的。”
次日，蒋母一早就带着蒋丽妃去了医院挂号，要求做引产手术。但因为蒋丽妃的月份很大了，先前又办理了准生证，医生要求她去计生委开一份引产证明，方能给她引产。
于是，蒋丽妃母女又去了街道的计生委，拿出法院的传票，以夫妻感情不睦，要离婚了为由，总算把引产证办下来了。接着母女俩这才又去了医院，蒋母作为家属签了字，蒋丽妃去做检查。
一系列检查做了下来，医生看完了检查报告，对蒋丽妃说：“你已经怀孕27周了，即将进入孕晚期，孩子偏大，这时候引产对身体是伤害很大，而且你的子宫壁偏薄，本来就不容易着床，如果溜掉了这个孩子，以后你极有可能将无法怀孕了。”
蒋母和蒋丽妃完全懵了，不能怀孕，这对一个还没有孩子的女人来说，可是个致命的打击。旁的不提，就耿长河，他也不可能接受一辈子不生孩子这件事。
“医生，就没有其他办法吗？”蒋母苦声哀求道。
医生摇头：“你们好好考虑要不要这个孩子吧！”
蒋母把蒋丽妃扶到了一边，抹了一把泪，伤心地说：“你这孩子，你怎么这么糊涂，要是这个孩子是长河的多好啊！”
蒋丽妃也郁闷地垂下了头，盯着大大的肚子出神。
沉默了许久，蒋母擦干了眼泪，对蒋丽妃说：“孩子的父亲是干什么的，家里条件怎么样？”
闻言，蒋丽妃抬头诧异地看着她：“妈，你不会是想让我跟孟军过吧？我不要！”
蒋母冷笑：“你不要？那你想怎么办？让长河帮你养儿子，你觉得可能吗？哪个男人能同意？不然，你自己把孩子养大？你做得到吗？还是你想把孩子打了，这辈子都没个后，以后去当别人的后妈，替别人养孩子？”
蒋丽妃说不出话来了。蒋母问她：“那个男人的电话呢？给我，他把你的肚子搞大了，总得给个说法。”
蒋丽妃没辙，只好报出了孟军的号码。
孟军还以为是客户的电话，笑着接了起来：“喂，你好，我是孟军，你哪位？”
“我是蒋丽妃的妈妈，你是孟军吧，待会儿下班有空吗？咱们在你公司外面约个地点，谈一谈。”蒋母话说得客气，不过里面的内容就不大好听了。
孟军马上明白了她的威胁，知道躲不过，也不愿让公司的人看到这一幕，讪讪地笑了笑：“阿姨，哪用你特意跑一趟啊，这样吧，你说个地点，正好快下班了，我一会儿就过去。”
蒋母和和气气地说：“好，我们在附一院，我陪丽妃来做了个检查，听说这儿离你们公司不是很远，那就麻烦你一会儿过来接我们吧！”
孟军挂了电话，脸就阴了下去。这死老太婆，还使唤上了他了。
偏偏，他就最怕这种胡搅蛮缠的老太太，暗骂了一声晦气，孟军神思不属地熬到下班，磨磨蹭蹭地开着车去附一院接蒋丽妃母女。
上车之后，蒋母就说：“丽妃做了一下午的检查，她现在是两个人，熬不住，先找个地方吃点东西吧！”
这幅理所当然的口吻孟军听得很不舒服，但也不想在这点小事上跟蒋丽妃母女俩在外面闹，只好将车子开到了不远处的一家商场下面，领母女俩去吃饭。
期间，蒋母没说什么，三人安安静静地吃了一顿饭。
饭后，蒋母从包里掏出了医生的诊疗判断，递给孟军：“我知道，你们现在的年轻人不比咱们那时候，想法也不一样。丽妃这傻丫头，她说孩子是个意外，不该找你，但我琢磨着，怎么说你都是孩子的父亲，这孩子不是丽妃一个人的，也该问问你的意见。你说对不对？”
孟军看完了医疗本，抬起头复杂地望着蒋丽妃：“你想把孩子打了？”
蒋丽妃勾起唇自嘲一笑：“你不是不想要他了吗？今天做过B超了，是个男孩，就算我对不住他吧。”
蒋母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胡说什么呢，医生说了，你的身体状况不允许引产。快七个月的孩子了，生下来都能养活了，这是一个活生生的生命。我不允许你如此儿戏，如此残忍。孟军，你怎么说？”
孟军能怎么说？他说打掉孩子？那残忍的岂不就是他了，而且以后蒋丽妃生不了孩子了怎么办？
孟军也不是个傻子，蒋母找上他，说这番话不会没有目的，真要想打掉孩子，就不会跟他扯这么多了。他咳了一声，把球踢了回去：“孩子是丽妃在怀，她最辛苦，这个事情，我尊重她的意见！”
说了等于没说！这是不打算负责了，蒋母的心里很不痛快，剜了蒋丽妃一眼：“你怎么说？你要敢把这孩子给打了，这辈子就别认我这个妈了！”
蒋丽妃缩了缩脖子：“那……那我就生下来吧！”
孟军听了，点了点头：“行，作为父亲，我也要担负起父亲的责任，每个月给你两千的抚养费！”
“两千？你打发叫花子啊？”蒋丽妃恼火地说。
两千也就够她买件衣服，这点钱够干什么。
孟军知道她会不满意。他还不满意呢，当初说好让耿长河帮忙养孩子的，结果现在让他掏钱，他乖乖掏钱了，她还想怎么样？
“按照法律规定，抚养费在收入的20%左右，我一个月就万把块钱，两千你不要还要多少？多了，我也没有啊，我每个月还要上缴五千的生活费，让我妈帮忙还房贷呢！”
蒋丽妃气得抱着胸，话都不想说了。以前，孟军不是挺阔绰的吗？
蒋母给了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然后对孟军说：“小孟啊，这不是钱的问题，孩子生下来没有父亲，太可怜了。小孟，阿姨就托大问问，你们真的不准备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庭吗？”
娶蒋丽妃？他可养不起。
孟军虽然好玩，但他不是没有自知之明，自己那点收入不够蒋丽妃挥霍的。况且，这女人还骗了他，让他沾上了官司，还不知道法院会怎么判呢。
孟军不乐意，搬出了一个完美的借口：“阿姨，我跟丽妃，还有这个孩子是个意外，我……我家里是有老婆的。”
蒋母当然知道。但这时候她只能装不知道，恨恨地瞪了蒋丽妃一眼：“你，你这不成器的东西……走，跟我回家！”
孟军生怕蒋丽妃要赖上他，这回连面子功夫都不做了，靠在椅背上没动。
出了餐厅，走到没人的地方，蒋母的脸就拉了下来：“你怎么跟这种毫无担当的家伙一起鬼混！这个男人除了一张骗人的皮相，他有哪点比得上长河？你真是猪油蒙了心，非要丢了西瓜捡芝麻！”
蒋丽妃被她骂得不大高兴，嘀咕道：“大不了，我把孩子打了就是。”
“打打打，你去啊，以后怀不上孩子，可别后悔！”蒋母骂了她两句，消了消气，语重心长地劝道，“你现在年轻，不知道孩子的重要性。别看现在很多年轻人说要不要孩子都无所谓，你看男人结婚个十年八年后，有几个没孩子？没孩子的，除非是男人不能生，否则早离婚了。你要是为了打掉跟别的男人的孩子而导致不能再怀孕，你觉得耿长河还会要你？算了，弄成这样，你也别指望能再跟长河破镜重圆了，还是想办法把孟军搞定吧！”
蒋丽妃摸着肚子不吭声，她在外面混得开，认识的人五花八门，蒋母说的这种情况，她也听说过。在要孩子这一点上，男人天生就比女人有优势，他们七老八十，想做爸爸，一样可以，女人却不行。当然现在出了卵子的冷冻技术之类的，也能突破人类的生理极限，但其高昂的费用就会令普通女人望之却步。
训了蒋丽妃一顿，蒋母叹了口气，无奈地说：“走吧，回去再好好商量。”
蒋丽妃扶着肚子跟在她后面，正要出商场，忽然从旁边奶茶店里传出来的声音中捕捉到一个熟悉的名字。
“别提了，孟军他妈一直看不上我，这不，我结婚四年了，怀上不是流产就是胎停育，孟军他妈就更不待见我了！”沈容撑着下巴，吸了一口奶茶，烦躁地说。
坐在她对面的女孩子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安慰她：“你别着急，孩子这事得靠缘分，你跟孟军都还年轻，身体也挺好的，下一胎肯定没问题。”
沈容撇嘴嗤笑：“还下一胎呢！我都回娘家，跟孟军分居了半年，上哪生下一胎去？小月，你就别安慰我了，我知道，我这条件配不上孟军，他们家好几套房子，父母都有正儿八经的职业，过几年退休了，退休金也不低，就孟军一个独子，还不全补贴孟军了。就是跟我离了，孟军也能转眼找个比我条件好的，他妈巴不得他跟我离了重新找个呢。”
小月劝沈容：“别这么说，孟军对你还是很有感情的，不然他也不会在你一毕业的时候，就非要坚持娶你。至于孩子，再生就是，孟军他妈不是一直想抱孙子吗？等你给她生个宝贝孙子，她就会诚心接纳你了！”
沈容按住额头，惆怅地叹了口气：“希望吧。不过我回来这么久，孟军都没来接我，我是不会自己回去的，除非他亲自过来给我道歉认错，并搬出去住，我是再也不想跟他妈住一块儿了。否则光听她念孩子，我都会疯掉！”
“算了，好不容易出来这一趟，就不提这些不开心的事了。孩子会有的，什么都会有的，走吧，咱们去逛街，好久没一起逛街了。”小月拉着沈容站了起来。两个人各自捧着一杯奶茶，手挽着手，往商场里去了。
蒋丽妃母女俩坐在隔壁桌看着她们的背影出神。蒋母轻轻有手肘推了推蒋丽妃：“这就是孟军的老婆？”
蒋丽妃点头。
蒋母说：“她一直怀不上孩子？”
这个蒋丽妃听孟军说过，便道：“也不是怀不上，好像是身体不大好，每次怀上，熬不到三个月就流产了。孟军妈一直盼着抱孙子，挺失望的，好像对她意见蛮大的。”
蒋母一拍蒋丽妃的肩，问她：“你想不想嫁给孟军？”
蒋丽妃犹豫不决，她已经看出来了孟军不是良配，可不跟他结婚，这孩子又不能打掉，难道以后她一个人养？蒋丽妃有自知之明，她这样一个好享乐，没有多少存款，一个月工资也只有几千，家境又不富裕的女人，根本养不了孩子。要养这个孩子，她的生活质量恐怕会由天堂跌入地狱。
所以，如果能找个人跟她分担，也是一件好事。
蒋母见她不说话，便明白了她的意思，握住她的手说：“去找孟军他妈，既然这孩子要生下来，就得给他一个名分，哪怕等孩子生下来后，你再离婚都行。反正你也不是第一次离婚了，好歹孩子有个名正言顺的父亲，也可以将孩子交给孟家人养。你跟孟军，能过就过吧，实在过不下去，我也不勉强你！”
蒋丽妃犹豫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如今这种情况，也由不得她了。
母女俩心事重重地一前一后出了商场，没留意到商场出口的二楼玻璃窗前站着一道熟悉的人影居高临下地盯着她们。沈容见母女俩又在奶茶店里呆了好一会儿才走，心稍安，她都这么暗示她们母女了，希望她们不要让她失望。
“阿容，想什么呢？不是你约我来这里逛街买衣服的吗？怎么进了店里，你就看着窗户发呆啊？”小月拿着一件大衣过来，问沈容，“这件怎么样？羊毛大衣，我穿着好看吗？”
沈容收回目光，笑着说：“好看，红色很喜庆，也非常衬你的肤色，还有腰这里的设计也很显身材……”
——
第二天，孟母下班回家走出电梯时，就看见自家门前站着一个披着栗色长卷发，穿了一件宽松羽绒服的女人。
她走近，偏着头打量着对方：“你找谁啊？”
蒋丽妃转过头，朝孟母客客气气地一笑：“伯母你好，我是孟军的朋友，今天路过，特意来看你，听孟军说，你身体比较虚，正好我有朋友在大连那边，就让他帮忙带了獐子岛的野生海参过来，伯母你试试有没有效，若是比较有效，下次，我再让朋友给你带两盒！”
獐子岛的野生海参可不便宜，听说要好几千一盒呢，孟母马上换上了副热情的笑脸：“原来是孟军的朋友啊，快请进。”
因为这盒海参，孟母对蒋丽妃的态度极好，给她倒了一杯热茶，又去切了一盘水果端过来。
屋子里有暖气，温度比较高。她过来时，就看见蒋丽妃将羽绒服给脱了，露出圆滚滚的肚子。
这可羡煞了孟母，她最遗憾的就是娶了个不下蛋的母鸡回来，导致同龄人都开始抱孙子了，就他们家还没任何的消息。而且媳妇儿还干脆不回来了，依她说，这种不能生孩子，又不好好做家务的女人，不能留！
蒋丽妃坐到沙发上，抬起拳头，捶了捶腰，叹道：“哎，这孩子真是折腾人，也就自己当了母亲，才能体会到当母亲的不易！”
孟母赞同地点了点头：“没错，你这孩子几个月啦？”
蒋丽妃笑了起来：“马上就28周，七个月了，是个活泼好动的男孩。”
孟母向往地看着她的肚子，似乎怎么都嫌看不够：“活泼好啊，健康，你这孩子真有福，头胎就是个男孩！”
蒋丽妃苦笑了一下：“有什么福，我做错了事，害他生下来就没爸爸，以后还不知道会受多少歧视和偏见呢？被人骂野种，是我对不起这孩子。”
孟母好奇地追问道：“怎么回事，孩子的爸呢？”
蒋丽妃吸了吸鼻子：“这个孩子是个意外。六月的时候，我去参加同学会，喝多了，跟个男同学做错了事，有了这个孩子，但我那男同学已经结婚四年了，都是我的错！”
孟母听到这里，马上反应过来了，六月同学会，孟军最近的大手大脚，结婚四年，还有蒋丽妃特意上她家将这些话，她的心脏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这孩子的父亲是谁，呼之欲出了。
“好孩子，你告诉我这孩子的父亲是谁，我给你做主！”孟母握住了蒋丽妃的手，给她吃了颗定心丸。
蒋丽妃的泪珠儿马上滚了出来，哭泣着说：“阿姨，对不起，我也不想破坏孟军的婚姻，可我怕孩子受委屈，对不起，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别怪孟军！”
孟母激动地拍了一下她的手，笑着说：“傻孩子，这是天大的好事啊，我怎么会怪孟军呢？你可是咱们家的功臣，你放心，我一定会让孟军给你负责的，咱们孟家的宝贝孙子可不能被人嘲笑是个私生子。”
她答应得太干脆，这反应太过奇怪，蒋丽妃很是诧异。这是面对儿子出轨正常人该有的反应吗？她怎么觉得好像是给自己挖了个大坑呢？

第89章 不孕不育原配
孟军把玩着钥匙，哼着含糊不清的小调，心情大好地出了电梯。最近这几天，蒋丽妃不找他了，看样子是死心了，刚好明天周六，今晚他就跟放飞了的野马一样，约了几个朋友，去喝到半夜。
拿起钥匙打开了门，孟军发现，客厅里的灯竟然开着，电视里传来一个女人凄惨的哭声，在清净的夜晚，怎么听，怎么不得劲儿。弄得孟军的酒都醒了大半，他绕到沙发后面，按住孟母的双肩，轻轻捏了捏：“妈，你怎么大半夜的还不睡觉，在这儿看什么苦情剧啊？怪吓人的。”
说着他自己先打了个哈欠，站直了身，说：“早点休息吧，别熬夜了，我先去睡了。”
“站住！”孟母喝止住了他，蹭地站了起来，板着脸盯着他，“老实交代，你在外面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瞒着的事情可就是多了，孟军摸了摸鼻子，眼睛眨了眨，努力回想了一下，他妈可能发现什么，脑子里搜寻无果之后，他扯出一抹笑，揽住孟母的肩：“妈，我还能瞒你什么？你别听外面的人胡说八道，离间咱们母子之间的感情！”
“你这小子！”孟母抬起食指点了点他的眉心。
孟军瞧出了不对，他妈这模样分明是很高兴，不像是要算账的样子，心头大大地松了口气，亲昵地搂着他妈的肩膀，嬉皮笑脸地说：“妈，发生了什么好事，你快告诉我，让我跟着你一块儿高兴高兴。”
孟母推开了他：“一身的酒气，熏死我了，呆一边去。这事，正该是我问你的，丽妃都怀了你的儿子，这样的大喜事，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还让你老娘一天到晚为了你没有后的事，愁眉苦脸的，你这没良心的，跟你爸一副德行。”
孟军已经完全没心思听她的责备了。他脸上的笑容尽失，严肃地盯着孟母：“蒋丽妃来找你了？”
孟母瞥了他一眼：“怎么？丽妃说的是假的，她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你的？”
这一点，孟军从来不怀疑，因为从蒋丽妃的检查记录上推导出来的怀孕日期，那两天都是他跟蒋丽妃在一块儿。孩子不是他的是谁的？更何况，耿长河都做过亲子鉴定，确定过孩子不是他的了。
但孟军不想跟孟母扯这个，他重重地喊了一声：“妈，你先回答我，是不是蒋丽妃来找你了，她跟你说了什么？”
知子莫若母，见孟军不肯正面回答，孟母就明白了，蒋丽妃说的是真的。她嘴角的笑容越扩越大，然后欢天喜地地跑过去，打开了卧室的门，使劲儿地推躺在床上睡得死死的孟父：“老头子，老头子，咱们终于要做爷爷和奶奶了。”
今天自从蒋丽妃走后，她就一直沉浸在喜悦中。但她又怕蒋丽妃是骗自己的，所以一直没睡，按捺住心里的激动，就等着孟军回来证实这一切。期间还给孟军打了回电话，结果孟军说什么哥们生日，一会儿就回来，结果一会儿到这时候。
孟父被她吵醒，打了个哈欠，翻身背对着她，嘀咕了一句：“爷爷奶奶，做就做呗……不是，你说什么？阿容又怀孕了吗？”
孟父蹭地坐了起来，睡意去了大半，脸上的喜色净退，懒洋洋地说：“保不保得住，还说不定呢！睡吧，别太激动，免得空欢喜一场，明天让孟军去把她接回来，怀孕了就别呆在娘家了，像什么话。”
这又不是第一回 了，他现在都不敢太早高兴了。
经历了一次又一次的希望到失望，孟母何尝不是这种心情，她抓住孟父的胳膊兴奋地说：“不是呢，老头子，我说的可不是沈容那只不下蛋的鸡。我说的是丽妃，她都快怀孕七个月了，孩子健康得很，是个男孩，我今天还看了她带过来的b超单子，咱们孙子啊，小胳膊小腿的，可结实有力了。一定跟孟军小时候一样，是个健康聪明的孩子。”
孟父虽然不知道丽妃是哪号人物，可他听明白了，他的孙子已经快七个月了，只要再过两三个月，就会出世，这下总算不用担心孩子又莫名其妙地没了。
孟父高兴地拿起床头柜里面藏的烟，抽了一支出来，点燃，吧唧两口，乐呵呵地说：“我孟家四代单传，总算是有后了，这下也不用担心百年之后下去无颜面对老父了！”
孟母也很高兴，都没斥责孟父还藏了烟在家。她站起来，激动地说：“咱可不能让咱们的宝贝孙子出生就没爹，被人骂野种。老头子，别睡了，咱们来合计合计，该怎么办这事。”
猛然听到这么个天大的好消息，孟父哪还能睡得着，他穿着睡衣下了床：“是得好好商量，咱们孟家的孙子，不能被人骂。”
夫妻俩一起去找孟军。
孟军因为晚上喝得比较多，时间又很晚了，进卧室，连澡都没来得及洗，就扑在了床上，抱着被子裹成一团。听的有人在叫他，他将被子一卷，捂住耳朵，不耐烦地说：“老婆，闭嘴，我要喝水！”
“喝喝喝，让你成天不着家，下了班就出去跟一群狐朋狗友鬼混，你看看你这屋子乱得像狗窝了，都是要做爸爸的人了，还这么不着调！”老好人的孟父一把将被子给他拽开了，怒瞪着摊在床上，浑身酒气的孟军。
没了被子，身上一冷，孟军打了个寒颤，睁开眼醒来，就看见四只眼睛瞪着他。他吓了一跳，猛地坐了起来，拍着胸口：“爸，妈，大半夜你们不睡觉，跑到我房里来干嘛？不知道人吓人会吓人人的啊？”
孟母坐到床边，说：“你别睡了，我们有事要跟你商量。”
孟军不乐意：“爸，妈，你们也不看看现在几点了，凌晨一点啊，有事不能明天说吗？”
孟母倒了一杯水，按在他手里，绷着个脸，但眼睛里是掩藏不住的喜悦：“不能。这事今晚就得说，丽妃怀了你的孩子，你打算怎么办？”
孟军扶额，这蒋丽妃真不要脸，还找到他家来了，说得是他强迫她似的，搞得他大半夜的脸觉都睡不成。
“怎么办？男欢女爱，你情我愿的事，能怎么办？我上次已经说了，大不了，我每个月给她两千的抚养费。”
孟父马上拉下了脸：“你说的是什么话，一点担当都没有，还是不是个男人？”
孟军扯了一下嘴角，破罐子破摔：“爸，那你要我怎么办？我是个结了婚的男人啊，我有家庭，我对她有担当，那我老婆怎么办？”
“你现在知道自己是有家庭的人了？早干嘛去了？”孟父提起手就给他一巴掌。
孟母赶紧拦住了他，挡在父子俩中间：“好了，一家人有话好好说。孟军，你也少说两句，不管怎么说，丽妃肚子里怀了你的孩子，这是不争的事实，咱们不能让咱们孟家的孩子流落在外啊！”
“那简单，让蒋丽妃生下来，你们把孩子抱回来就是。”孟军很是光棍的说，至于怎么协商，那是孟母的事。反正蒋丽妃这女人也好搞得很，给她钱就行。
孟母板起了脸：“你说得简单，丽妃身体不好，说不定这就是她唯一的孩子，她能答应吗？还有沈容那个女人，她会甘愿把孩子落到她名下，视如己出地对待我的孙子？以后她虐待我的孙子怎么办？”
孟军不想娶蒋丽妃，一口应承了下来：“沈容那边你不用担心，我会说服她的，她不敢虐待孩子。妈，就按我说的办吧，你想要孩子，就把孩子抱回来就是。至于蒋丽妃，她那样的女人，咱们家养得起吗？”
孟母不喜欢听人说自家的不好，她瞪了孟军一眼：“怎么就养不起了？咱们家三个人挣工资，丽妃也是有工作的，还有两套房子收租，你说怎么养不起？再说这女人有了孩子，上班、下班回家做家务，带孩子，忙都忙不过来，能花什么钱？”
孟军嗤笑，指望蒋丽妃摇身一变成贤妻良母，像沈容那样任劳任怨，天天做家务，伺候一家老小，他妈这是在做梦。也不知蒋丽妃给他妈吃了什么迷魂药，让他妈这么相信她。
“妈，反正我是不会离婚的，你想要孙子，就把这孩子抱回来养，其他的我也不管！”孟军宿醉，脑袋疼得厉害，实在没心思跟他妈扯这些，撂下这句话，把水杯往床头柜上一放，抓起被子蒙住了头。
孟父看得生气，提起脚踹了他一下。孟母见了，赶紧把孟父拉了出去：“算了，大晚上的，吵起来，被楼上楼下听到了，惹人笑话。既然他说能让沈容接受这个孩子，那就让他明天去把沈容接回来。我再去找丽妃谈谈，那孩子是个通情达理的，肯定会同意的，咱们以后也不拦着她看孩子，认孩子！”
第二天，孟母就把他们的决定跟孟军说了。他不想离婚娶蒋丽妃也行，先把沈容带回来，让沈容答应，把孩子落到她名下，以后对孩子视如己出。
自己昨晚已经放出了话，孟军只得答应：“好，吃过早饭我就我找沈容。”
他的时候是上午十点左右，店里正好闲了下来，沈容解下围裙，捶了捶腰，吐了口气，想坐下休息几分钟，忽然一双小麦色手掌从背后伸了出来，殷勤地握住她的双肩，按摩了两下：“老婆，你辛苦了，我给你揉揉！”
沈容一听到孟军的声音，连头都回，直接拿起刚抹过桌子，油腻腻的抹布往他手背上一拍。孟军马上缩回了手，看着手背上的油腻，他赶紧抓桌上的纸巾擦了擦，但那种油腻感还是挥之不去。
虽然心里不爽得很，不过孟军嘴上还是跟抹了蜜一样：“老婆，还生我气呢？这都多久了，消消气，我买了电影票，你收拾一下，咱们去约会，好久没去约会过了！”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好几天没出现，也没条信息，一来就这么热情，沈容更警惕了，站了起来，把抹布往他手里一塞，点着下巴：“约会？没看地没拖，碗没洗吗？等会还有客人要来吗？你既然这么闲，把垃圾都拿出去扔了，过来把碗洗了，地拖了！”
孟军扭头看了一眼，桌子底下套着塑料袋的垃圾桶，里面有一次性筷子，有用过的纸巾，混着黄色的油糖，白白黄黄的装了半篓，看起来就恶心得很。他长这么大，在家都是酱油瓶子倒了都不扶的人，让他给沈容倒垃圾、洗碗，他自是一千个不愿意。
“不是请了人吗？你天天赚这么多钱做什么？走了，让她做，我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
沈容听到这话，扭头瞥了他一眼，语气里全是不留情面的嘲讽：“我为什么要这么辛苦赚钱？因为结婚四年，我老公每个月就给我两百块钱的零花钱，工资从来不见踪影，连社保都买不起，你说说，我不辛苦怎么办？你养我啊？”
孟军不服气了：“我怎么就没养你，结婚后，你就没上过班，你吃谁的，穿谁的，住谁的？我有短过你吗？说得我好像亏待了你似的。”
沈容放下抹布跟他算账：“自从嫁给你，你们家的菜是谁买的，饭谁做的，衣服谁洗的？碗谁洗的？地谁拖的？你和你爸妈，天天回家动手干过家务吗？连袜子都是我洗的，垃圾我不提下去扔，能在屋里放三天。你好意思说养我，你去外面请个住家保姆试试，管吃管住也得好几千一个月，每周好歹要休一天。四年，我全年无休，按照这标准，你怎么也该付我二三十万的工资吧？”
孟军说不出沈容就扣大帽子：“我没想到你也变得这么俗气了，沈容，是我错看了你！”
沈容嗤笑了一声：“那恭喜你，眼睛复明了！还有事吗？没事赶紧让开，我还要干活呢！”
她拿着拖把做出一副要拖地的样子，带着水渍的拖把往孟军干净的皮鞋上招呼去。孟军赶紧后退，等退到了门口，想走，又想起今天早上在父母面前拍胸口保证的事。
他咳了一声，不敢再走进去，对沈容说：“你出来一下，我有事要跟你说。”
沈容看了一眼时间，差不多十点半了，十一点后，又陆续会有客人来，虽然不会像早上那么忙，但让孟军在这里也妨碍生意，还是出去把他打发走吧。
她将拖把放在墙边，走了出去，站在屋檐下，一点下巴，问孟军：“说吧，什么事？”
孟军握住拳头抵在唇边轻轻咳了一声：“那个……阿容，有件事我要跟你说，就是你跟我吵架离开家后，我心情郁闷，就去借酒浇愁，喝多了，然后犯了点男人都会犯的错。弄出了个孩子，阿容，你看，咱们也没孩子，不如等这孩子生下来，抱回家养，这样你也不用受罪了。等孩子长大了，他什么都不知道，会当亲妈一样孝顺你！”
“啧啧！”沈容端详了孟军一阵，这种话也能说出口，这脸皮究竟是什么做的？她笑了笑，反问，“既然这样，那我也去外面弄个孩子生下来，你也当亲儿子养呗，反正你也说了，孩子什么都不知道，长大了会像亲爹一样孝顺你，你要同意，我也可以答应。”
孟军当然不肯，这不是给他戴绿帽子吗？
他涨红着脸，恼怒地说：“这怎么能一样，我是男人，你是女人，再说，这只是个意外，我不过犯了个男人都会犯的错而已！”
就因为他是男人，所以觉得自己在外面胡搞，还要把孩子抱回家养，老婆就该理所当然的同意？若是老婆不同意，就是老婆蛮不讲理，他以为他是谁。
沈容斜了他一眼：“醒醒吧，大清早亡了，你是男人又怎么样？也就比女人多了第三条腿，除了会在外面胡作非为，不检点，不安分，搞出个私生子，还能有什么用？这点破事，女人没这第三条腿也一样可以，你有什么好值得炫耀，并以此为贵的？”
“另外，别拿酒说事，真正醉得不省人事干不了畜生不如的事。更别把你一个人的错误推到所有男人头上，其他男人表示，不背这口锅，你道德败坏，在外面胡来是你个人的事，别把这蔓延到整个群体！”
一番话说得孟军脸色青白交加，又羞又恼：“这半年，你别的没学会，倒是学会了牙尖嘴利！”
沈容冷笑：“这你可就说错了。我这半年学到的可多了，我还知道女人受了委屈，可以去找妇联，让妇联帮忙当家做主，我老公把私生子都弄出来了，你说我是该去找妇联还是找你们公司的领导？又或者去你爸的学校，你妈的单位，找他们领导诉诉苦，谈谈心？”
孟军完全没想到沈容会反过来威胁他，一张脸变得铁青：“沈容，别忘了，你还是我们孟家的媳妇儿，把我的名声败坏了，你有什么好处？”
沈容讥诮一笑：“好处？有没有好处我不知道，至少不用替别人养孩子了，当便宜的妈了，你说这算不算好处？”
“你想怎么样？是你自己不能生，能怪谁？还不允许我从外面带孩子回来，难道你想让我们孟军绝后？”孟军理直气壮地说，也不在乎这是往沈容的伤口上撒盐。
沈容很庆幸她不是原主，不然非得被这个寡义廉耻的男人给气得吐血不可。她似笑非笑地瞥了孟军一眼：“我不能生，是吗？既然嫌我不能生，那你去把你的情人给娶回家啊！孟军，你走吧，不是我生的我不认，至于你想家里家外两个家，享齐人之福，那我告诉你，这是做梦！只要你们敢把这孩子抱回家，我就把这件事弄得所有人都知道，再去你情人的单位找她领导好好谈谈。”
孟军瞧沈容不是说笑，他心里后悔不已，暗恨今天不该来找沈容的。瞪了沈容一眼，他咬牙切齿地问道：“你究竟想怎么样？不想跟我过了吗？那咱们离婚，现在就各自回家拿证件，下去就去民政局离！”
沈容瞟了他一眼：“想给你的私生子和情人挪位置啊？可以，你一年挣二十万左右，咱们结婚四年，按照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办法，你给我四十万，我就答应你去民政局，否则没门！”
“四十万？你怎么不去抢！”孟军失声喊了出来，他一年是有二十来万，可还要花，还要还房贷之类的，最后能剩几个钱啊。他把脖子一梗，硬气地说，“你想得美，别说四十万，就是四万我也拿不出来！”
沈容慢慢地瞅了他一眼：“我就想得美，没四十万，你就回去吧，这婚我不离！”
说罢，她转身进了店里，拿起拖把开始拖地。
孟军看着她的身影，气得肝都疼了。今天这一趟，他算是明白了，蒋丽妃不是个好相与的，沈容也不是善茬。他的眼光还真是不怎么好，认识的两个女人都是表里不一，自私自利，虚荣贪婪的，一个比一个狠。
哼，想要钱，门都没有！
孟军见实在拿什么没辙，气冲冲地走了。
见他过了马路，钻进了汽车里，沈容不屑地嗤了一声。这四十万，她是一定要的，因为这是原主该得的，原主在他们家做了四年的免费保姆，还流了三个孩子，要四十万一点都不多，这只是她的劳动所得和精神损失赔偿罢了！
——
“怎么就你一个人，沈容呢？她不肯跟你回来？”孟母一瞧见孟军独自进门大概就猜到了是怎么回事，奚落道，“早跟你说了，这个女人的心在外面玩野了，大半年不回婆家，哪是想跟你过日子的样子啊？你这有媳妇跟没媳妇有什么两样，听妈的，赶紧跟她离了算了！”
孟军咬住下唇，可不是，沈容怪他出轨，但她也不想想，他为什么会出轨？就像他妈说的那样，他有老婆跟没老婆没区别，若非如此，他又怎么会跟蒋丽妃搅和到一块儿，这一切都是沈容逼的。
一屁股坐到沙发上，孟军双手撑着头说：“我也想离，可她不同意，说要离婚，就得给她四十万，不然她不同意！”
孟母一听就火冒三丈：“反了天了，张口就四十万，她的脸怎么那么大？就她那样，把她卖了也不值四十万。这钱咱们一分都不出，我看她能怎样？”
孟军添油加醋地把沈容的话转述了一遍：“总之不给钱，她就要去找我的单位，还有你和爸，丽妃的单位。”
孟父身为教导主任，大小算个领导，一听这话，马上说道：“这可不行，以后咱们还怎么在单位里做人？我这张老脸往哪儿搁？”背后还不知道被人议论成什么样子呢！
孟母虽然也不想遭人非议，不过跟四十万比起来，被人说几句又不会掉块肉。她凶巴巴地说：“哼，说就说，要是被我听到了，我非得撕破她的嘴！”
撕破嘴又怎么样？坏话还不是传出去了，他妈不在乎，他还想做人呢！孟军按住额头，烦躁地说：“反正情况就这样了，你们商量着办吧！”
一副完全随你的意的样子，好像是个局外人，偏偏孟母还不觉得这有问题，扭头对孟父说：“沈容那小蹄子，还想讹诈我们，我不给她点颜色看看，她要上天。”
孟父皱着眉：“你悠着点，实在不行就耗呗，咱们孙子都有了，你急什么？”
“正是因为孙子都有了才着急呢！”孟母瞪了他一眼，“你懂什么，丽妃那么年轻，长得又好看，就是有孩子也不愁嫁，万一她带着咱们的孙子嫁了别人怎么办？”
好像也有道理，孟父点头：“行吧，你别做得太过，关键是劝沈容跟孟军离婚。”
孟母得意地说：“这还用你说。那死丫头回娘家半年多，翅膀长硬了，我明天给她好看！”
——
翌日，因为凌晨两点起来帮忙做早点了，沈容等忙过早上那一阵子就回去补眠了。刚睡着没多久，电话铃声就响了起来。
沈容迷迷糊糊地接通了手机：“喂，什么事……你说什么？砸了店铺？好，我马上过来！”
她迅速翻身起床，穿好衣服，蹬蹬蹬地跑下了楼，幸好店铺离她家不算很远，只有一两里地，沈容一路小跑过去，边跑边拿出手机报警。
还没走到店铺就听到里面传来沈母伤心地哭声：“亲家母，别砸了，亲家母，求求你，别砸了……”
沈容大步跑了过来，走到店铺门口就看见，店铺的玻璃大门被砸碎了，地上全是碎玻璃渣子，店里的桌椅板凳也被掀翻了，还有碗、盘子、摆件全被人给砸了，地上全是各种碎片。
而孟母洋洋得意地站在碎屑中，张狂地对哭成了个泪人的沈母说：“让你女儿学乖点，四十万，也不怕压弯她的腰。”
沈容走过去，把还在哀求孟母的沈母一把拉开，退到碎渣比较少的地方，冷笑道：“哭什么哭？让她砸，砸的是她的钱，又不是你的，有什么好哭的？”
沈母怔怔地看着她，嘴里只有两个字：“没了，没了……”她们母女辛苦了这么久的心血就被人这么给毁了！
沈容没做声，拿起电话给耿长河拨了个电话过去，说道：“你上次说介绍给我的那个律师呢，还算数吗？他擅长民事纠纷吗……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孟军他妈带着人把我妈的店给砸了，对，就刚发生的事。你不用过来了，麻烦请你那位律师朋友来一趟，案已经报了，民警很快就来，好的，多谢。”
“你报警了？”沈母擦了擦眼泪，总算缓过神来了。
沈容瞥了她一眼：“不要说家里没个男人就要受人欺负的话了，别人来找麻烦，你不知道打110吗？警方有保护公民的义务，这是小学生都知道的常识！”
她是真的很生气，原以为经过这半年多来的自立自强，沈母已经改变了许多，哪晓得，遇到事，还是只知道哭和哀求。
沈母被她说得无话可说，惭愧地道：“妈当时太慌了，脑子一时没反应过来。”
孟母在一旁听到母女二人的谈话，不以为意地嗤笑了一声：“我砸我儿媳妇的店，自家的店铺，我想砸就砸，怎么啦？这是我们的家务事，警察来了，也不能把我怎么样！”
她就是笃定了这一点，才敢过来闹事。沈容不是威胁她吗？哼，看谁能威胁谁。若是这小蹄子识趣，乖乖离婚，那就算了，否则，以后她这店也别想开起来了。
沈母看看沈容，又瞧瞧孟母，心里忐忑极了。
只有沈容不为所动，她一直留意在门外的情况，一看到两个民警过来，她马上走了过去。
两个民警扫了一眼门口和店里的狼藉，问道：“怎么回事？是谁报的警？”
沈容走近，朝两人点了点头说：“两位警官好，是我报的警。这位肖女士带了两个人过来，不分青红皂白，把我妈的店铺给砸了。”
孟母虽然叫嚣得厉害，可看到民警气焰还是弱了三分，马上辩解：“警官，这是我儿媳妇的店，自家人开的店，我身为婆婆，砸自家的店怎么啦？不犯法吧？”
两个警察听了都很无语：“就算是你儿媳妇的店，也不能乱砸！”
孟母胡搅蛮缠：“我这怎么算乱砸，她又没工作，没钱，开店肯定也是问我儿子要的钱，我砸自己儿子的店怎么啦？儿子是我辛辛苦苦生的，一把屎一把尿养大的，我砸他点东西怎么啦？我儿子都没意见，别人能有什么意见？”
她这偷换概念的功夫还真是了得。两个民警有点头痛，遇上这种不讲理的老太婆最麻烦了，关键是双方又确实是亲戚，还是长辈和晚辈的关系。
他们正纠结时，门口忽然传来一道温和却不失力量的声音：“根据《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故意毁坏公私财物，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故意毁坏公私财物，涉嫌下列情形之一的，应予立案追诉，一造成公私财物损失五千元以上的，二毁坏公私财物三次以上的，三纠集三人以上公然毁坏公私财物的，四其他情节严重的情绪。肖女士同时触犯了第一和第三条，公安机关应予以立案追诉！”
听到这番话，孟母的眼睛瞪得老大，恶狠狠地说：“你谁啊，这是我们一家的人，要你个外人多管闲事！”
文安抬头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营业执照，不疾不徐地笑道：“我是梁春花女士的代理律师。”
说罢，他侧头对两名民警说：“这家店是归梁春花女士所有，跟肖女士完全没有关系，肖女士所说的这家店她也有份完全不成立。”
两个民警循着他的视线，也发现了墙上的营业执照上面的名字，侧头对还在抽泣的沈母说：“你就是梁春花女士？”
沈母点头：“我是！”
两个民警点点头，然后板着脸对孟母说：“肖女士，你涉嫌故意毁坏财物罪，请跟我们走一趟！”
孟母傻眼，怎么这个年轻的男人过来随便说了几句话，这警察的态度就变了？她气愤地说：“你们是串通好的，沈容，这就是你的姘头吧，难怪你不肯跟孟军回家，你这个不守妇道的恶妇，敢把你婆婆抓起来，你要挨天打雷劈的！”
她这怒骂，沈容充耳不闻，就算有天打雷劈一说，也应该是先劈孟母这种为老不尊的。
两个警察听到孟母的胡乱指责，脸都黑了，领头的那个指着墙上的营业执照说：“这家店是梁春花女士的，可不是你家的。你带着人来砸了店里的玻璃门、锅碗瓢盆、桌椅板凳，涉嫌犯罪，走吧！”
见两个民警冷着脸，孟母这才意识到事情大条了，她慌乱地指着沈母说：“我们，我们是亲戚，是亲家，自家的东西砸了又怎么了……大不了我赔钱就是，你们警察没事干管这么宽干嘛？再说，谁能证明这些是我们砸的？”
“肖女士，门口和店里都有监控！”两个民警无语地提醒她。这时候想着抵赖了，刚才的嚣张气焰哪里去了？干坏事的时候怎么就不动动脑子，想想后果呢？
孟母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摄像头，终于意识到，这事大条了。她马上扭头对沈容母女说：“亲家母，阿容，我就是因为阿容一直不肯回家，一时生气才这样的，看在大家亲戚的份上就算了吧……要不，我赔你们钱，这总行了吧？”
沈容抓住沈母，让她别说话。
文安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名片，递给孟母，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笑容：“谈赔偿找我就行了，我的当事人已经将此事全权委托给了我，等你们在拘留所里商量好了，欢迎孟军拨打我的电话，我很期待！”

第90章 不孕不育原配
“文律师，谢谢你！”沈容站在店外的马路上，把文安送到车旁，由衷地说。
今天文安来得很真是及时，不然即便能解决掉孟母，但她这个儿媳妇的身份，到底还是少了许多威慑力，在情理上也要先天低孟母一头，效果肯定没这么好。
文安拉开车门，将公文包丢了进去，回头打量着沈容，笑道：“不用客气，职责所在，你的情况，我听长河说过一些，你打算怎么办？”
沈容嗤笑了一声：“都把婆婆送进拘留所了，我还能怎么办，当然是收拾东西麻溜的滚蛋了。”
文安被沈容这自嘲的说法给逗笑了，他望了一眼站在店门口还在不停抹眼泪，时不时忐忑不安往这边瞅两眼的沈母，心里有些感叹，这母女俩的差异还真是大。母亲柔弱得像支菟丝花，女儿凶巴巴的，像一只护卫领地的母狮子。
可能是因为工作的原因，见多了人间惨案，他对那种遇事就哭，软得好像没有骨头一样的女人实在是没多少好感。说句凉薄的话，这样的人受苦受难自然有遇人不淑的原因，但自己的软弱何尝又不是把自己推向深渊的最后一击。人不自救，妄图把希望寄托在他人的同情和善心之上，这样的人生注定充满了艰难和不幸。
收回目光，他冲沈容笑了笑：“约个时间，我们把代理协议签了。”
说罢，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了沈容，上面有他律师的地址和电话。
沈容明白他的意思，他这是要接下他们家的这桩案子了。其实这是个小案子，因为孟母当时带着人来砸店的时候，店里还有几个熟客在吃饭，加上店里店门口的监控，人证物证俱全，这个案子没什么悬念。简单的案子，涉及的金额也不大，瞧他开的这辆七位数的车，还愿意接这么个小案子，算是帮忙了。
领了这份情，沈容客气地说：“那就多谢文律师了，我待会儿回去换身衣服，准备好材料和证件，下午就去律所找你，你看有时间吗？”
文安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下午的行程，颔首道：“下午四点左右，你过来吧！”
“好的。”沈容微笑着目送他坐进车里，驶离这片街道。
文安的车子开出两条街后，就接到了耿长河的电话，他戴上了蓝牙耳机，一边轻轻敲打着方向盘，一边漫不经心地问：“耿总，你今天很闲啊，一上午都给我两个电话了！”
耿长河没理会他的调侃：“怎么样了？沈容没事吧？”
“没事，我看她牙尖嘴利着，孟军那个妈有事，她都不会有事。我看你很关心她啊，又是急急忙忙打电话叫我来救场，又是打电话关心她有没有事的，你不会是真看上她了吧？她看起来倒是比蒋丽妃靠谱，你这回眼光还不错。”文安笑着说。
耿长河沉默了一会儿，苦笑：“你想多了，我现在哪有这心思。我只是同情她，她跟我同是天涯沦落人，帮她就等于帮我自己。而且，比起我，她更弱，处境更艰难，我不想她受孟军那个人渣的欺负。”
文安沉默了片刻，收起了脸上那股不正经的笑：“好吧。她那边你不用担心，我看沈容是个心里有成算的，不过麻烦是她那个妈，她的这家店是用她妈的身份证办理的营业执照，所以这个案子的原告、苦主只能是她母亲。这样有一个好处，她妈能正大光明的讨要赔偿，不必拘泥于世俗的人情道德的约束。但坏处也很明显，我看她妈跟她性格完全不一样，守旧、胆小、懦弱、不懂法，我担心稍微被人一威逼利诱，她就可能签下谅解书，那咱们就白使劲了。”
耿长河没跟沈母打过交道，不知道她的性格。但文安是个资深的律师，看人的眼光还是非常准确的，他的担心不无道理。沈母是个具有完全行为能力人，可以独立实施民事法律行为。沈容也不可能一天二十四小时盯着她，万一被孟家人钻了空子怎么办？连文安这个只有一面之缘的人都知道，沈母是个突破口，做了四年亲家，孟家人不清楚？
“待会儿我给沈容提个醒吧！”耿长河说。
文安赞同地说：“行，你跟她讲清楚。孟军妈带着人砸了沈容家的店这事，虽然已经涉嫌犯罪，不过到底没造成人员伤亡，这样的小案子，如果当事人双方私底下达成了和解，那孟母顶多被拘留一阵子就会放出来。”
耿长河不是专业人员，不懂这个，但仔细一想，生活中，就是撞死了人，双方私底下达成了和解，赔了钱，不也一样能免于牢狱之灾，又更何况是砸店这种人都没受伤的事。
“好，我一会儿就给沈容打电话。”耿长河马上说道。这是孟军的妈自己找死，怎么都不能放过她。
——
这厢，沈容送走了文安，走回店门口，看到沈母弯腰把店门口的招牌捡了起来，眼睛红通通的，满是泪水，她叹了口气：“走吧，回家了。”
沈母恋恋不舍地看着店，心在滴血：“可是，门坏了，店怎么办？”
沈容讥诮一笑：“你觉得现在这个店里有小偷光顾的价值吗？”
里面不是碎玻璃就是碎盘子碎碗，还有早上没卖完的粥也泼在了地上，一片狼藉，又脏又乱又差又没值钱的东西，小偷都瞧不上。
这可是她们家的第一家店，从无到有，沈母以前想都不敢想，如今却被砸了，沈母的眼泪又滚了下来：“你回去吧，我把店铺收拾干净。碗筷坏了，再去采购一些，桌椅板凳洗干净还能用，咱们还是尽快把店铺开起来吧，不然这一天可是好几百的租金。”
说到底，她还是心疼钱。
可心疼钱不知道去找始作俑者赔吗？为什么要自己兜着？正是因为她的软弱、逆来顺受，助长了孟家人的气焰。想到自己穿到这具身体里，刚流产出院时，孟母的态度，沈容就一肚子火。
“我已经说过了，有人砸就有人赔，这里不用清理，就算清理也不用你我出钱出功夫，自有人掏腰包！”沈容冷声道。
沈母讶异地望着她：“你还真要问孟军要钱啊？”
沈容好笑地看着她：“他妈砸了我的店，耽误了我开门做生意，不该赔偿吗？哪儿都没这个理。”
沈母垂下了头，擦了擦眼角：“你这样，跟孟军就没法过了。妈老了，你主意大了，你有自己的成算就成。不过，咱们家就咱们母女俩，你以后出门小心点。”
说罢，她佝偻着背，慢慢往以前钢铁厂的那片家属楼走去。
沈容检讨自己说话是不是太重了。可她实在是很生气，孟母都这样闹了，以前还那样对原主，对她这个亲家，孟军也并没有对原主多好，流产了也不见他回来，这样的婚姻还有维持的必要吗？
经孟母这一闹，两家人披在表面上那层脆弱的遮羞布已经彻底被掀开了，让她死心也好，免得她还时不时地抱着幻想。
沈容踢了一脚路边的石子，不紧不慢地跟在沈母身后，保持着三四丈远的距离一起回家。
走到她家楼下时，沈容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沈容低头一看，见是耿长河，心里有点愧疚，她刚才只顾着这边的事，都忘了跟他说一声。
接起电话，沈容第一句就是：“耿先生，谢谢你，文律师来得很及时，事情已经解决了。”
耿长河沉默了一小会儿：“那你呢？没事吧？”
一个年轻女子，猛然之间遇到这种事，家里又只有一个柔弱的母亲，耿长河想，哪怕沈容说得再轻松，当时也不可一点都不怕的。不过两人只是因为配偶双双出轨而凑在一起的可怜人，太过关心的话，他的身份也不适宜说。
沈容轻快地笑了：“我没事，我妈也没受伤，至于店铺，谁砸的谁赔。人没事，其实这都算不了什么，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听得出来，她是真不大看重这个，也并没有为自己努力精心开起来的小店被毁太难过。这样的姑娘就像一株挺拔的白杨，任凭风吹雨打，都能屹立不倒。
耿长河也为她开心：“没错，钱没了可以再转赚，只要人好好的，就没什么了不起。你能这么想，我很高兴，也放心了。”
沈容还记挂着先上楼的沈母，想跟她好好谈谈，也没心思跟耿长河多聊，便说：“谢谢耿先生的关心，我这边没事了。”
耿长河听懂了她的意思，可还有正事没谈呢，便说：“对了，刚才文安让我提醒你，虽然孟军他妈带人砸你的店铺触犯了刑法，但因为没有涉及人员伤亡，也没造成很大很恶劣的影响。如果孟军父子找上你母亲，让她写一份刑事谅解书，你们双方达成和解，那孟军的母亲是可以免于刑事追责的。”
这种事沈容也听说过，耿长河一提她就明白了。她一边上楼一边说：“多谢耿先生提醒，孟军这人卑劣得很，又擅长花言巧语，要是放我妈跟他单独相处啊，铁定被他忽悠得找不着北。”
沈母这人没主见、软弱、又不懂法，被耿长河一顿软硬兼施，稀里糊涂地签字一点都不奇怪。她得想想办法，彻底断绝了这个可能。
见沈容意识到了这件事的严重性，耿长河也没不再多说：“你心里有数就行，咱们现在好歹也算同一战线的盟友，若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你尽管说。”
沈容掏出钥匙对准了钥匙孔，笑道：“你已经帮我很多了，暂时没什么问题，不过听说不日你和蒋丽妃的离婚案就要开庭了，耿先生真的没想过向蒋丽妃索赔她怀孕期间的各种检查费、保姆费、营养费以及精神损失费吗？”
孩子不是耿长河的，耿长河不用为蒋丽妃的肚子买一分钱的单。按照现行的法律规定，他是可以索要这部分赔偿的。不过不知道是耿长河财大气粗还是惦念夫妻之情，竟然没提这要求。
沈容反正是随口一提，至于怎么做，是他的事了？反正顶多也就赔个几万，对耿长河来说，这点钱就像是毛毛雨，不过估计蒋丽妃可能要肉疼了。
耿长河听沈容这么一说，苦笑着道：“我本来没想把事情做这么绝，不过你说得对，做人留一线也不是给这种人留的，我会跟文安协商，提出赔偿。”
明知道他要卖房子了，蒋丽妃现在还赖在他房子里不肯走人！若非如此，他又何必降价好几十万便宜卖房子。蒋丽妃不仁也别怪他不义。
沈容听他这么说，心里很痛快。蒋丽妃只有没钱没任何退路了，才会更加缠着孟军，这样孟家人的生活才会更“精彩”，既然孟母送她这么一份大礼，她怎么也要回敬一二不是。
沈容推开了门，对耿长河说：“既然耿先生心里有了成算，我就祝耿先生官司顺利，早日甩开过去的阴影，展开新生活……妈，妈……”
耿长河开始还听到沈容的声音很正常，忽然却变了调，他推开椅子，冲出办公室，一边使劲儿按电梯的向下键，一边问沈容：“发生什么事了？沈容，你冷静点！”
“我妈吃老鼠药了。”沈容丢下这一句就赶紧挂了电话，拨打了120。
耿长河听到电话挂断的声音，知道沈容这会儿恐怕也没心思接电话，正好电梯来了，他赶紧冲了下去，一边按了负一楼的键，一边给沈容发了条微信过去：救护车不一定能很快过来，你先请邻居帮忙，把伯母背下楼，打个车去最近的医院，如果没车，就在外面等我，我马上过来！
发完信息，正好电梯都了地下停车场，他赶紧找到自己的车子，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迅速地发动了油门。
——
沈容这会儿哪有心思看手机。
沈母想不开，躲在房间里吃老鼠药自杀了。
沈容晚了几分钟上楼，推开门，见客厅里没人，想找沈母谈谈，就去敲了她的房门，但没人开门。沈容等了几秒，推了一下门，发现门从里面被反锁了，马上意识到可能出问题了。
她赶紧找出了备用钥匙，打开了门，然后就看到沈母口吐白沫躺在地上，旁边的木椅子上还放着一袋开了的老鼠药。因为她们这是住的那种老式的筒子楼，老鼠很多，家里的衣柜都被咬了好几个洞，前几天，正好看到有卖老鼠药的，沈母就买了几包回来，准备抽个空，药药老鼠。
谁料老鼠没药着，反倒被她自己给吃了。
沈容想把她抱出去，但她这具身体的力气太小，抱不动。沈容只好拿起手机，一边打电话给120，一边蹬蹬蹬地跑出去向邻居求助。
这街坊四邻，虽然平时会生些口角，也会说些闲言碎语，但到底都不是坏人，一听说沈母出事了，马上过来帮忙。有车的去把车开了出来，力气大的过来将沈母背下了楼。
众人拾柴火焰高，不到二十分钟，沈母就被送进了离家最近的二医院，然后被送进了急救室洗胃抢救。
沈容强打起精神，谢过了洗胃的邻居，把他们劝了回去。然后一个人坐在急救室外的蓝色塑料椅子上，抱着头发呆。
这是她第一次直面原主亲人的死亡，这种感觉真是糟糕透了。她怎么都没想到，沈母的心理这么脆弱，竟然会为了这点事自杀，用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如果沈母有个万一，她就是完成了任务，良心上也过不去，但凡她再注意点沈母的情绪，兴许这件事就能避免。
说到底，沈母只是一个普通人，她再自卑、再懦弱，她就是有满身的缺点，但她也没伤害到别人，也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她也只是个受害者，不该有这种结局！
“别担心，伯母会没事的。”一只厚重有力的手掌按在了她的肩头。
沈容抬头一看，见是耿长河，有点意外：“你怎么来了？”
耿长河一听就明白，她是没看到自己给她发的信息，解释了一下：“刚才在电话里，我听说伯母出事了，就赶到你家去看看，在楼下碰到了你的邻居，他们说你来了二医院。”
“你费心了！”沈容客气地说完这句话，头又瞥向了急救室，沈母没脱离危险前，她实在是没心力去关注其他的。
耿长河也明白这一点，他坐到了沈容旁边，陪她一起盯着急救室的门，默默继续这段漫长的等待。
等了大约一个多小时，急救室的门终于被打开了，医生走出来，拿掉口罩，对沈容说：“幸亏送来及时，病人已脱离生命危险，不过还需要住院观察，家属去办住院手续吧！”
这句话无异于是天籁之音，沈容如释重负，站了起来，弯下腰地朝医生郑重地鞠了一躬：“谢谢！”
医生淡淡地笑了：“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说完就匆匆走了，一两个小时的急救，对医生而言也是不小的负荷，他们还有其他的事要忙。
沈容目送医生离开，扭头对耿长河说：“耿先生，今天实在是太感谢你了，我妈已经没事了，你也回去忙吧。”
耿长河点头，安慰地拍了拍沈容的胳膊：“嗯，你也别太担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得知他妈被拘留，急急忙忙来找沈容的孟军恰好看到这一幕。他出奇的愤怒，冲了上来，对着沈容劈头就是一顿怒骂：“好你个沈容，难怪最近变得这么硬气，原来是攀上了新的姘头，所以急着想把我甩开是吧！”
沈容听到他的声音，怒从心头起，二话不说，扬起巴掌就挥了过去。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急救室门外响起，孟军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的眼神，捂住脸，下意识地想回手，却被耿长河给拦住了。
“怎么，跟蒋丽妃好了这么久，都不认识我？”耿长河抓住他的手臂，冷笑道。
孟军定睛仔细一瞧，认出了耿长河，脸上的愤怒转眼变成了尴尬。他对沈容和耿长河的指责是捕风捉影，而他给耿长河戴绿帽子可是结结实实的事，证据都揣在蒋丽妃的肚子里。
“你，你怎么在这里？”孟军的气焰顿时弱了三分，尴尬又疑惑地望着耿长河。
沈容在一旁抱着胸厌恶地看着孟军：“你走吧，我知道你是为什么而来！但我只说一次，不可能，我妈被你妈气得自杀，差点连命都没有了，不管你们开出什么条件，我都不可能同意和解！”
自杀？孟军懵了，他是知道沈母出了事，可因为太惦记关在拘留所里的孟母，他也没详细打听，一听说沈容在二医院的急救室外，他就匆匆忙忙赶来了，没料到这里面还有这样的内情。
张了张嘴，孟军为自己的母亲开脱：“我妈不是故意的，她不知道你妈会想不开自杀，你妈应该脱离危险了吧，既然人都没事了，咱们就和解吧，我让我妈给你妈赔不是，店里砸的东西，我们也都照价赔偿！”
这时候知道放低姿态，早干嘛去了？他妈带着人气势汹汹来砸店放狠话的时候，他在哪里？沈容就不相信，他事前一点都不知情。
沈容瞥了他一记：“你想得可真美，我妈一条命，你就用轻飘飘的照价赔偿就想摆平了，这可是一条命，你赔得起吗？”
她走到一边，又报了警，还给文安打了个电话，告诉他刚出的状况：“我妈受不了这个打击，自杀了，虽然抢救了回来，但这件事也给我妈，我们这个家庭造成了极大的伤害。所以我又报了警，法律这方面的事情，我也不大懂，麻烦文律师过来一趟吧！”
这哪是不懂啊，他看她懂得很！文安很赞赏沈容冷静理智的做法，在电话里说：“你做得很好，我马上过来！”
出了这种状况，孟母打砸梁春花的店铺，造成的后果又升上了新的台阶，如今这可不是简单的故意毁坏公私财物罪，这可是还牵扯到一条人命。一旦对簿公堂，孟母的惩罚肯定又要更上一个新台阶。
见沈容竟然报警，还叫了律师，孟军的脸色难看得几乎要拧出水来，他死死盯着沈容：“你要不要把事情做得这么绝？”
沈容指着还急救室的方向，冷笑连连：“我做得绝？敢情躺在里面抢救，差点与死神擦肩的不是你妈？这就绝了，孟军，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更绝！”
孟军想动手，把沈容拉到外面说，可耿长河就在一边虎视眈眈。孟军对上他，天然的气弱心虚，只能隔空瞪着沈容。
沈容不鸟他，转身就往缴费处而去，她得趁着沈母还昏迷不醒时，先把住院手续办好。
于是二医院住院部就出现了这么一个奇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人去缴费，身后跟了两个年轻小伙子做保镖，只在后面那个看她的眼神又阴又沉，前面那个则用冰冷的眼神打量着后面那个。
这是一出怎样的爱恨情仇啊！
交了费，办好住院手续，沈容又往住院部去，沈母已经被送往了病房。她后面的两个跟班照旧跟着。
走到沈母病房所在是四楼，一出电梯，沈容就看到两个熟悉的民警站在病房外，旁边还杵着文安，三人在低声说着什么。
沈容马上过去，先朝两位民警问了声：“又麻烦两位跑一趟了。”
两位民警已经听说了沈容跟母亲相依为命，因为店被砸，沈母想不开吃老鼠药自杀的事，格外同情她，说话的语气都温和了几分：“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两人开始调查情况，文安在一旁不着痕迹地提点沈容。沈容把事情的经过讲述了一遍，还例出了几位一起帮忙送沈母来医院的邻居做人证。
调查完情况后，民警合上了本子，对沈容说：“情况我们已经了解了，等梁春花醒来，我们再过来做个笔录。”
“麻烦你们还要跑一趟。”沈容客气地说。
民警笑笑，拿着东西就要走人。
旁边的孟军听出来了，这两位就是早上将他妈带走的民警，立即上前拦住了他们，问道：“两位警官，这，我岳母自己想不开自杀，不关我妈的事吧？”
两位民警听到他的称呼就明白了他的身份，侧头看了沈容一眼，见沈容已经别开了头，看都不看孟军一眼，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两人看了一眼孟军：“这个你得去问法官，我们只负责调查。”说罢就走了。
孟军站在走廊里，被好几个出来看热闹和八卦的病人家属围观、指点，有些下不得台来，再看沈容那边，耿长河和文安一左一右站在她身边，知道有这两个男人，讨不了好。他瞥了沈容一记，扭头走了。
他一走，沈容跟文安简单聊了聊案子的事。因为沈母突然出了事，签协议的事只能改天了。
“抱歉，今天麻烦你们了，改天请你们吃饭。孟军已经走了，我妈也已经脱离危险，我这边没什么事了，你们回去工作吧。”沈容勉强笑着对两人说。
确实，他们再留在这里也不合适了。文安和耿长河同沈容道了别，一起坐电梯下了楼。
出了住院部的大门，两人一同去了停车场。耿长河却没去坐自己的车，而是去敲了敲文安的车窗：“找个地方，咱们谈谈！”
“这么迫不及待？”文安降下车窗，调侃了一句，很快松了口，“好啊，老地方见。”
说罢，他先开车走了，耿长河紧随其后。
两人去了一家私房菜馆，文安先进去，刚点完菜，孟军就进来了。他笑着说：“今天为了你的召唤，我奔波到现在，都下午两点了连午饭都没吃，你得请客！”
耿长河怔了怔，拿过菜单，又圈出两个菜，等服务员上来时，他问：“你们这里外送吗？”
服务员一怔，回道：“送，不过是按距离收取送餐费。”
“二医院住院部。”耿长河拿起笔记下了孟母住院的病房和沈容的名字、手机号码。
服务员接过，微笑着说：“好的，先生，我们稍后会为你把餐尽快送达。”
等服务员推开门出去，文安盯着耿长河看了好几秒，莫名地摇了摇头。
耿长河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解释了一下：“我是想起咱们没吃饭，沈容也一样没吃饭。出了这种事，她恐怕想不起吃饭，她要再出点什么事，她们母女怎么办？”
“我这都还没说什么呢，你就解释得这么仔细！”文安笑得很不怀好意。
耿长河无语：“我只是觉得她们母女太不容易了！”
文安端起桌上的茶抿了一口，笑了笑，没再说什么。这天下的可怜人多了去，比沈容母女更惨十倍的人也不少，怎么不见耿长河去同情帮助这些人？男人对一个女人生出怜惜之心，进而关心她，往往是爱情的开端。不然怎么会有由怜生爱这个词呢！
不过他没拆穿耿长河，免得引起他的警惕。目前来看，沈容品行上没有什么大的瑕疵，性格也还好，而且即将恢复单身，就算长河以后真对她动了心思，两人男未婚女未嫁，旁人也没置喙的余地。
他放下茶杯，敲了敲桌子说：“你说有事要找我，是什么事？”
他主动转移话题，耿长河不知为何松了口气，说道：“我想在离婚的时候，要求蒋丽妃赔偿她怀孕期间，我给她的一切开销，并给予我精神补偿。”
文安掀起左眼皮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你以前不是看不上这点钱吗？”
“我讨回来捐了！”耿长河说。就算看不上，他也要出这口恶气，尤其是看到孟家人今天对沈容所做的一切，他越发觉得自己以前真是纸糊了眼，能跟孟军这样的败类搅和到一块儿的蒋丽妃，能是什么好人？
文安无语：“好，你有钱，你是大爷，你说了算。不过，这就对了，咱们恩怨分明，该是咱们的一分不少，不是咱们的多一分不要。凭什么要让你这个冤大头替孟军白养孩子和老婆，你能想开，我很高兴，敬你一杯！”
两人喝了一个小时才散场。
——
这边，孟家的气氛可以用凝重来形容。
孟父坐在沙发上，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堆了七八个新鲜的烟头。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看向门口的孟军，焦急地问道：“沈容怎么说？我刚咨询过从事法律的朋友了，他说你妈这个情况，只要咱们私底下赔点钱，跟沈容和解，让她妈在和解书下签个字，你妈就不用坐牢了。”
孟军一屁股坐到了他对面的沙发上，抱着头，垂头丧气地说：“没成！”
孟父傻眼，蹭地站了起来，拔高了音量说：“怎么就没成呢？沈容不是最听你的话吗？这时候你也别吝惜钱了，你妈砸了什么，咱们赔就是！”
自从五月初沈容小产住院后，孟父就再也没见过沈容，不知道这个儿媳妇的变化有多大，因而完全没想到儿子出去亦会无功而返。
孟军抬起头，目光无奈地看着他：“现在不光是钱的事了，沈容她妈气得吞了老鼠药，差点没救回来。她不答应和解。”
不过是砸个店，吓吓沈容，给沈容一个教训而已，哪知沈容没被吓到，反而把沈母给吓到了，还想不开寻思。孟父完全傻眼了，焦虑地拍了拍手，唉声叹气：“不就砸了点锅碗瓢盆吗？多大点事，她怎么就想不开自杀了呢？”
叹了口气，孟父想起孟军刚才的话：“你说她已经救回来了是吧？没闹出人命就好，事到如今，也只能想办法了，我去找找关系，看能不能疏通，实在不行，找个好点的律师给你妈辩护。你也去打听打听，看看沈容那边怎么样才能松口。咱们总得想办法，绝不能让你妈被判刑坐牢。她再干两年就到退休年龄了。”
孟母是事业单位的员工，正式编制，一旦被判刑坐牢，铁定会被开除。而事业单位是没交养老金的，没了编制，她以后领退休金铁定是个大问题，就算能领，肯定也没法跟安安稳稳正式退休比。就更别提，一旦追究刑事责任，她还要坐好几年牢这种事了。
况且，一旦孟母坐牢，不止孟母日子不好过，他们爷俩日子也不好过，而且以后亲朋好友、同事怎么看他们？孟父可不想老了，晚节不保。
孟军又何尝愿意让自己的亲妈坐牢。他按住额头说：“我尽量试试！”
父子俩分头去行动，可一点进展都没有。孟母带人砸了别人的店，气得人自杀是铁板钉钉子的事，有人证，有监控，这个没法改，说来说去，想让她不坐牢，唯一的办法就是沈容家松口。
可也不知道沈容给病房里的阿姨大叔们说了什么，孟军一靠近沈母的病房，这些阿姨大叔们无不用警惕的木丁盯着他，不等他开口，一个个就拿话堵他了：“小孟啊，做人得有良心，你丈母娘都被你妈逼成这样了，你还来打扰她，良心过得去吗？”
“小孟啊，听说你在外面孩子都有了，难怪对阿容母女这么狠心。我跟你说，天理昭昭，报应不爽，你别看现在……”
……
连蹲了三天，孟军跟沈容一句话都没说上就被一群义愤填膺的热心阿姨大叔给吓跑了。
他妈这边的事毫无进展，蒋丽妃那边的离婚案却要开始庭审了，而且糟糕的是，蒋丽妃得到了个坏消息，耿长河要问她索要赔偿。
蒋丽妃哭兮兮的捧着圆溜溜的大肚子：“孟军，我该怎么办才好啊？”
孟军抱着头，他也想问怎么办！老娘进了拘留所要判刑，老婆跟他离婚要分四十万的共同财产，情人也要吃官司，哦，忘了，他自己还有个官司过几天也要开庭了！

第91章 不孕不育原配
沈容一手拿水果刀，一手拿苹果，低着头，专注地将果皮削成长长的一条，然后丢进病床下的垃圾篓里，再将苹果切成小块小块的，放在盘子里，推到沈母面前：“妈，吃点苹果吧！”
沈母看着隔壁的空床，过了几秒，张了张嘴，用沙哑的声音问道：“我什么时候出院？”
抢救回来三天了，除了前天警察来做笔录，她就再也没说过话，问她吃什么，她都点头，一副无欲无求的样子。沈容心里有气，可一想到她是病人，受不得刺激，又只好按捺住脾气，好好哄她。
沈容努力扬起平和的笑容说：“不急，医生说再观察一两天，我明天去问问医生。快中午了，你今天中午想吃什么？”
沈母的目光从隔壁床挪了回来，落在沈容的脸上，停留了一会儿，黯然地说：“阿容，是妈没用，拖累了你。妈什么都做不好，也什么都没给你留下，你跟着我就没过一天好日子，从小到大，你受了欺负，我也只会告诉你，你没有爸爸，忍一忍，现在你长大了，出了事妈也帮不上忙，还是只能你一个人扛。妈没用，妈只会拖你的后腿，没有我，你可能过得更好一点。等出院后，我还是回去扫地吧。”
沈容总算明白沈母为什么会自杀了，孟母的蛮横砸店毁了她的心血和希望是主因，但压垮最后一根稻草的是，她心里的内疚和自卑，还有自己当时对她的态度。
也就是今天同病房的两个病人都出院了，还没有新病人住进来，否则，她恐怕还不会跟自己说。
找到了症结，那就好办了。沈容握住她的手说：“你这是要赶我走？孟军家的房子都是婚前买的，离婚肯定没我的份儿，你这是要我睡大街啊？”
明眼人都听得出来，沈容这是在开玩笑，但沈母最近精神恍惚，竟当了真，忙摇头道：“没有，我没这个意思，咱们家的房子就是你的，不管你结婚还是离婚，家里那间屋都是你的。”
这还像话。沈母纵有千般不是，但她对女儿是一片真心，只是她自己性格天生软弱，而且受封建思想的荼毒，很多观念过于老旧和保守。但这也不是她的错，一个人的眼界受限制于她所受的教育和成长的环境。沈母只是一个平凡的下岗女工，不能对她要求太高。
“那就好。妈，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你怕住院花钱，所以急着出院对吧？放心，这些钱孟家会出的，还有店里的损失，孟家也会赔。我那天说话太急，太冲了，是我的错，对不起，你别生我的气了。”沈容拉着她，认真地跟她道歉。
沈母连忙摇头，眼泪又滚了出来：“不关你的事，阿容，是妈妈没用，是妈妈无能，什么都给不了你，以后还要拖累你，不如死了一了百了。”
沈容真想说，既然有寻死的勇气，那干嘛不去找仇人同归于尽，好歹拖个垫背的也不亏，既然连死的勇气都有了，还怕孟家人吗？
但经过这事，她已经察觉了，沈母有点一根筋，心思敏感，容易钻牛角尖，搞不好会把她的这气话当真，那麻烦可就大了。
轻轻拍了拍沈母的手，沈容哄她：“话可不能这样说，都说有妈的孩子是个宝，没妈的孩子是棵草，你那天要真出了事，你想过我吗？我爸已经走了，爷爷奶奶、外公外婆也不在了，仅有的几个远亲也没什么来往，你再一走了之，我就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了。在外面受了欺负，回家连个关心我的人都没有，就是失踪个十天半月，或者生病躺在屋子里死了都没人知道，这是你想要的吗？”
这话说得沈母一愣，仿佛她已经看到了沈容跟孟军离婚后，被孟家扫地出门，凄凄惨惨地一个人回到她们那套老房子，窝在屋子里伤心，难过，哭泣，都没有人关心她一句，就是病了，也没人给她倒杯热水。
想到这个可能出现的场面，沈母就心如刀割，她抱住沈容伤心地哭了起来：“都是妈的错，是妈不好，是妈没用，什么都帮不了你，你结婚也什么都不能给你，才会让孟家人一直看不起你……”
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场，把压抑在心里许久的苦楚发泄出来后，沈母累了，吃过午饭就睡着了，不过相比之前，她紧拧的眉头似乎松开了许多。看到她的情绪在好转，沈容心底稍微放松。
这些事，还是得沈母自己想开，看开，否则旁人说再多也没用。
叹了口气，沈容悄悄站起来，将水壶拎了起来，准备去水房接壶热水，免得沈母醒来要用水的时候没有。
水房不远，就在这层楼的西北角，沈容拎着水壶打满了水回来时就瞧见耿长河拎着一篮水果，站在病房门口。
她忙走了过来，轻声道：“耿先生，你怎么来啦？”
耿长河连忙回头，看见她，笑了笑说：“正好今天有空，我来看看伯母，怎么样，伯母的情况还好吧？”
“你有心了，她现在挺好的，不过你来得不巧，她刚睡着了。”沈容含笑道。
耿长河听了，非常识趣地把过果篮递给沈容，说道：“那我就不进去打扰伯母了，替我向伯母问好。”
“谢谢。”沈容接过果篮，感激地说。
耿长河笑了一下：“客气了，有时间吗？待会儿我有事要跟你谈谈。”
别人特意跑过来一趟，加上沈母现在又睡着了，沈容自是不会推脱，她说：“你等一下，我把东西放进去。”
她推开病房门，将果篮和水壶放下，又去护士站打了声招呼，让护士帮忙多留意一下她妈那边，有事给她打电话，这才与耿长河下了楼。
因为担心沈母待会儿醒了，身边没人，两人也没去其他地方，就在住院部楼下的小花园里找了处避风的地方说话。
站定后，耿长河从包里拿出一张彩色的宣传单，递给沈容：“我一个朋友正好在旅行社工作，他们旅行社开通了不少老年团。最近国内天气冷，不少老年人去东南亚旅游，他们开通了东南亚半月游的专线，全程有导游领队，安排食宿和行程，纯玩团，安全有保障，价格也非常优惠，只要12000。我建议你让伯母出去走走，散散心，也能避开孟家的骚扰。如果你有意向，可以给我朋友打电话，他手里有最低七折的优惠给你。”
冬天是东南亚旅游的旺季，纯玩团，包括来往机票门票还有食宿费，住宿标准还是四星级标间，这个价格算是非常优惠了。沈容接过宣传单，详细地了解了一下，这是本市一家做得比较大，很有名气的旅行社，风评不错。宣传单上详细地规划了半个月的行程和食宿安排，非常合理，尤其是找耿长河的朋友还能打七折，连一万块都要不了。
沈容非常心动。沈母辛苦了一辈子，从来没出去玩过，天天就闷在家里，为了生存奔波，让她出去玩玩，体验一下不同的生活，接触不同的人群，也许会让她的思想观念有所改变。而且最重要的是能避开孟家人，沈母本来就是个脆弱，现在精神不大稳定，要是被不死心的孟家人一刺激，搞不好又要钻牛角尖了。
所以把她送出去玩一趟，对大家都好，她也能专心处理孟母的事。
沈容非常感激地对耿长河说：“还是耿先生你想得周道，谢谢，等我妈出院了，我就安排她出去玩一趟。”
耿长河见她接受了自己的好意，也笑了：“不必客气，沈容，咱们也算是朋友了吧，你一直称呼我为耿先生是不是太见外了，叫名字就行。”
好像是，沈容摸了一下脸，不好意思地说：“是我的错，那就谢谢你了，长河。对了，你今天怎么没去上班？”
她没忘记的话，今天是工作日，而耿长河是个工作狂，翘班可不像是他会做的事。
耿长河脸上的笑容消失了，苦笑着说：“明天是我和蒋丽妃离婚案开庭的日子，我今天实在没什么心情工作，想着伯母出了事，我都还没来过看过她，所以就过来了！”
离婚是一辈子的大事，便是看开了，放下了，也没那么快能走出被戴绿帽的阴影，难怪他无心工作。沈容微笑着表示理解，劝他：“往前看，以后还有更好的姻缘属于你，蒋丽妃不珍惜，是她的损失。”
其实经过这一阵子的接触，沈容发现，耿长河虽然没孟军长得帅气，也没他会说话哄女孩子开心，但耿长河真的是个非常体贴，很会为人着想的人。就像这次，他应该是知道她们家的经济状况不是很好，给她推荐旅行团，都还事先托朋友找人情，帮忙打折。为了不让她觉得困扰，他还说朋友手里有这样的名额。就算是有名额，这样优惠的价格，早被亲朋好友各种人情给瓜分了，若不是耿长河事先跟对方打过招呼，别人也不可能给她。
除了长相平凡了点，耿长河那点不比孟军好？沈容实在搞不明白，蒋丽妃脑回路是怎么想的，放着好男人不要，非要去跟一个花花肠子的有妇之夫勾搭在一块儿。等真进了孟家的人，就孟军那鸡贼的性格，还有他那个爱摆谱的妈，不管事好面子的爸，有蒋丽妃受的。
“借你吉言了。”耿长河期待地说，接着话音一转，问沈容，“你跟孟军离婚的事，什么时候提上日程？”
沈容没想到他会提这个，怔了一下说：“我不急，我等得起，蒋丽妃的肚子等不起。”
耿长河面色古怪地看着她，犹豫了两秒劝道：“你又何必跟他们这种人纠缠呢，早离早解脱，也好早日开展新生活。”
沈容有点诧异，今天不是这位大哥要离婚了心绪不宁，所以来找她谈心的吗？怎么最后变成了他来开解她了？他们俩的角色是不是对调了一下？
虽然觉得有点奇怪，不过两人到底是同一战线，沈容也相信耿长河不会害她，索性说了实话：“我要孟军给我四十万，我就答应离婚，否则我跟他耗定了！”
这笔钱是原主该得的辛苦钱，她凭什么不要？凭什么便宜孟军？
耿长河想到自己的调查资料，大致明白了沈容的心思。她跟孟军已经分居大半年了，孟军跟蒋丽妃的私生子都要出生了，要说什么感情，估计是早没了，她这就是纯粹的不甘心。
这种情绪，他在最初知道蒋丽妃出轨的时候也有过，真心付出过遭遇背叛，任谁都不甘心，他能理解这种感受。
因而他也不再劝沈容：“孟军这人非常无赖光棍，他恐怕不会轻易答应出这笔钱，等伯母出国了，你跟文安聊聊吧，实在不行就主动出击，诉讼离婚。”
“好的，我会认真考虑你的提议。”沈容严肃地说。离婚这事哪有孟母害得沈母自杀来得急，她先把孟母送进牢房，再慢慢跟孟军算账。
沈容不想再谈可恨的孟家人，扬起笑脸道：“医院这边我走不开，明天不能去旁听了，提前预祝你一切顺利。”
“谢谢。上去吧，伯母该醒了。”耿长河微笑着对沈容说。
沈容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下来半个小时了，她确实不放心沈母一个人在病房里，便与耿长河道了别。
——
第二天，耿长河与蒋丽妃的离婚案开审。
因为有亲子鉴定书证明蒋丽妃肚子里的孩子不是耿长河的，这场官司没有任何悬念，蒋丽妃败诉了，法院宣判他们离婚，并判蒋丽妃偿还耿长河在她怀孕期间所出的检查费、营养费以及精神损失费共计五万元。
这笔钱对于月工资只有几千，又没了耿长河这个阔绰丈夫买单的蒋丽妃而言，是笔不小的数目。她是有几十万的存款，可花一点就少一点，想到这里，蒋丽妃就觉得肉疼。
法院宣判后，耿长河不想跟蒋丽妃打照面，早早的就走了。
留下了文安微笑着对蒋丽妃说：“蒋女士，耿长河先生的那套房子已经签订了购房合同，交了首付款，等贷款合同一下来，这套房子将归黄女士一家。你还是早点搬出去吧！”
蒋丽妃咬住下唇，低头看着自己八个月大的肚子，非常不情愿地说：“我这样，能搬到哪儿去？你跟长河说，能不能通融通融，等我生完孩子再说！”
孟军还没离婚，现在她也不好明目张胆地搬到孟军家去。况且，孟军家哪有耿长河的这套大房子住着舒服。
文安笑眯眯地看着她说：“房子已经不属于耿先生了，这个要求，你去跟郝女士协商吧！”
“请问郝女士是谁？”蒋丽妃不死心地问道。
但文安没理她，转身就走了。反正言尽于此，该说的他都说了，蒋丽妃自己不搬，就等着跟郝老太太过招吧，看看最后谁棋高一着，他就不信，蒋丽妃还能斗得过这种身经百战的老太太！
没人搭理她，蒋丽妃挺着大肚子，辛苦地出了法院，站在车来车往的马路边，感觉非常仿徨无依，她拿出手机给孟军打了个电话过去。
孟军这次总算接了她的电话，但口气很不好：“有事？”
蒋丽妃忍住想发火的欲望，低落地说：“孟军，我离婚了！”
撕破了脸，孟军也懒得在蒋丽妃面前装了，直白地问道：“那你分了多少钱？”
这还是个男人吗？她已经怀胎八月，他连问都没问她和孩子一声，就惦记着钱，蒋丽妃很心寒，可她低头看了一眼肚子里的孩子，又不得不妥协，哀求道：“孟军，我在法院门口，风好大好冷，不好打出租车，你能不能来接我？”
接她事小，她是想借此缓和跟孟军的关系，重新拉回孟军的心，否则以后谁养孩子。
可惜孟军现在正烦着，她姿态就是摆得再低，他也没心思搭理她：“你用叫车软件喊个车回去吧，我现在正忙着呢，没空！”
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传来嘟嘟嘟的忙音，蒋丽妃自嘲一笑，笑容无尽的心酸，男人哦，没有得到你的时候，天天献殷勤，一旦得手，就弃如弊帚！但她蒋丽妃是这么好甩的吗？孟军给她记着！
倒霉的事情还没完。回到家，用钥匙打开门的那一瞬，她就发现屋子里多了两个人，正是上次看房的老太太和老头，原本空荡荡的客厅堆满了东西，看起来乱糟糟的。
蒋丽妃的脸色猛然一变，想起了在法院门口文安的话，耿长河把房子卖给了这对老夫妻？一想到郝老太太的性格，蒋丽妃就头痛。
郝老太太一瞧她进来，马上拉着张晚娘脸，对蒋丽妃说：“这个房子我们买了，现在是属于我们的了，听说你大着个肚子，怀了个父不祥的孩子，没地方去。算了，就当老婆子我行善心，让你继续住在这儿，不过你得每个月付四千块的租金给我们。饭你自己做，端到屋子里去吃，还有物业、水电、网费、数字电视费平摊，倒垃圾，我们双号，你单号……”
事无巨细，郝老太太定了许多规矩，甚至到几点不能在客厅活动以免吵到他们都规定了。蒋丽妃听得厌烦，嘲讽地说：“你管这么宽，怎么不去做太平洋的警察？”
而且还狮子大开口，一间主卧就要她四千块的租金，心真够黑的。
老太太不服气，站起来，偏头指着蒋丽妃就骂：“你住我的房子，还不服我管？不服气就搬出去，这是我的房子……”
“我就不搬！”蒋丽妃一把摔上了主卧的门，窝在床上生闷气。
但她实在低估了郝老太太这样的退休阿姨。
郝老太太不用工作，也不用带孙子，老年人睡眠时间又少，没事干，不是坐在沙发上把电视的音量开得老大看狗血连续剧，就是开着音响，在家里咿咿呀呀唱戏曲。
到了下午更甚，她还约了几个老姐妹过来打麻将，客厅里全是麻将碰撞的声音。
等蒋丽妃出来时就看见，原本宽敞高雅的客厅经过一整天的蹂躏，已经变得跟菜市场没什么区别了，尤其是摆在客厅中那台绿色的全自动麻将桌，尤其碍眼。
这样嘈杂、吵闹的环境，她一个孕妇怎么能休息好？午睡没睡好，整个人都心浮气躁的，导致她的脾气上来了，不高兴地说：“你们能不能小声点？”
打麻将的老太太马上问郝老太太：“这谁啊？你儿媳妇不是长这样的，是你们家亲戚吗？”
郝老太太马上撇清：“呸，我可没这种水性杨花的儿媳妇，嫁了人还偷汉子。这是原房主的前妻，离了婚还赖在这里不走，她不走，我就租个房间给她呗，反正这房子大，我们老两口也住不了，还能收点本回来。”
听完郝老太太的解释，余下三个老太太看蒋丽妃的眼神都充满了不屑，当着她的面议论：“真不检点，是我女儿，我早打死她了。放着好好的大房子不住，非要出轨，现在沦落到租房子，脑子不灵光啊！”
“光长脸不长脑子呗。看她现在挺着大肚子还赖在这儿就知道，肯定是新找的男人不肯认账，只能赖在这儿了。郝大姐，你可小心她赖你的房租！”
郝老太太不屑地说：“她敢，不付房租，我把她的门给封了，天天晚上在她门口放喃阿咪陀佛！”
蒋丽妃气得快吐血了，但她一个人，吵架哪是这群久经历练的老太太的对手，至于碰瓷，这些老太太哪个不是六七十岁，头发都白了的，谁碰谁还不知道呢？这郝老太太又是个拉的下脸，什么都干得出来的。
蒋丽妃回房衡量了一阵后，不得不认清一个事实，真跟郝老太太斗，她讨不了好，因为郝老太太比她更不要脸，更有时间，更豁得出去。
这么耗下去，自己住在这里，恐怕会被气得少活几年。思忖了一会儿，蒋丽妃认命地把自己的东西都收拾进了箱子里，装了满满六个大箱子，她才拿起手机给孟军打电话：“耿长河已经把房子卖了，我没地方住，你过来接我。”
孟军当然不乐意，他妈现在还被拘留，他忙着救他妈出来呢，哪有空管蒋丽妃，便说：“我妈不在，来了我家，也没人照顾你，你先在那边住着，等这边的事了了，我再来接你。”
蒋丽妃一眼就听出了这是他的推托之词，心里恼恨，愤怒地对孟军说：“你就说来不来接我吧？你要不来，我就去警局报案，被人强暴怀孕了！”
说罢，蒋丽妃也不等孟军反应过来就挂断了电话。
她跟孟军来软的，孟军还当她怕了他。既然如此，大不了，闹起来，这日子，大家也都别过了，凭什么孟军毁了她好好的生活，还想拍拍屁股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潇洒？
孟军听到蒋丽妃的威胁，气得要死，现在的女人怎么啦？一个两个，动不动就报警，真以为报警他就怕了啊！
别说，他还真是怕了，下班就开车去了蒋丽妃家。因为如果蒋丽妃一口咬定他强暴了她，致使她怀孕，他还真是很难说清楚，毕竟蒋丽妃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
看到孟军一脸不情愿的敲开门，蒋丽妃眼底闪过一抹嘲讽，这种欺软怕硬的东西，就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她抱着胸站在卧室，对孟军说：“我的箱子在屋子里，你过来帮我提下去。”
孟军走进主卧，看到地上整齐地摆放着六口大箱子，甚是无语：“你东西怎么这么多？”
蒋丽妃瞥了他一眼：“多吗？还有不少旧的扔了。这一箱小心点，里面都是我的化妆品，瓶瓶罐罐的，摔坏了就完了。”
孟军挽起袖子，弯腰用力抱起一只箱子，放到电梯口，又折回来抱另外一只，跑了六趟才把东西搬下去。但东西太多，他的车子根本装不下，后来又叫了一辆面包车，才把箱子都拖走。
这么一折腾，回到家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
这个时间，正是小区里大妈们吃过饭下楼散步跳广场舞的时间，在电梯口撞上孟军搬了一堆东西，还领着个大肚子的女人，大妈们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孟军，搬家呢，这谁啊？你的新媳妇？”有个穿红色舞衣的大妈好奇地问道。
孟军扯着嘴角僵硬地笑了笑：“薛婶说笑了，这是我朋友，暂时来我家借住一阵子。”
大妈露出心照不宣的眼神。什么朋友，骗谁呢？这肚子都八九个月了吧，要不了多久都要生了，还大包小包地搬到孟军家住，没点猫腻谁信？难怪沈容不回来了呢！
get到了真相的大妈们一拉开门就开始议论起来：“这是孟军在外面找的小三吧？难怪沈容大半年没回来，你说，她跟孟军是不是离婚了？”
“应该不会吧，孟军他妈那么不待见沈容，要是离婚了，还不到处宣传，赶紧给孟军找对象啊？”
“这么说，孟军是出轨了，啧啧，还把大肚子的小三领回家，亏得他爸还是学校的老师，怎么教的，连自己的儿子都教不好！”
……
听到这些露骨的议论，孟军脸都黑了。他们家是注定要沦为小区里的谈资了，而这一切都是蒋丽妃给害的。
孟军重重地把她的箱子丢进了电梯里，以发泄自己的不满。
蒋丽妃装作没看见，反正她的目的达到了就成。
——
对比蒋丽妃这边的人仰马翻，耿长河的日子显然要舒心很多。
解决了这桩麻烦，晚上，他约了文安喝酒，以示感谢。
“多的也不说了，我的案子麻烦你了！”耿长河举起酒杯，向文安敬酒。
文安跟他碰了一下杯子，笑道：“不客气，我收了钱的。不过作为朋友，我还是要祝福你，恢复单身，告别过去，开始新生活！”
“谢谢。”耿长河举起酒杯仰头一口干了。
离婚并不是一件多么高兴的事，而蒋丽妃也是个扫兴的人物。过了这一茬，两人也不提她了，一边喝酒，一边说了些工作上的事。
聊着聊着，文安忽地说：“我昨晚听原田说，你特意找他要了什么东南亚半月游的七折优惠，就一个平民纯玩团，原价也就一万出头，你为了三千多块找他，是我听错了，还是原田说错了？”
原田也是他们的好友，是旅行社的股东。
耿长河似是没料到原田会这么快就把他给卖了，很是无语，又不想跟文安说实话，含糊不清地说：“就是帮个朋友的忙。”
朋友？他有什么朋友，作为十几年的老友，自己还不清楚？文安一语就戳破了他：“你是为沈容的母亲找的吧？”
耿长河能想到的事，他自然也能想到，如今这状况，沈母心理太过脆弱，最好的办法就是把她支开，免得她受影响。
见他猜到了，耿长河没说话，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算是默认了。
文安无语地摇了摇头说：“我猜你特意找原田，欠人情这事，一定没告诉沈容吧？你啊，就是做得太多，说得太少，现在已经不流行这种默默付出的桥段了。知道小说电视剧中，你这行为是什么角色吗？男二，男配啊，为他人做嫁衣的配角！”
要文安说啊，付出了就该让对方知道，否则怎么打动对方？默默做雷锋，别人怎么知道你的心意？耿长河在上一段婚姻中已经吃了这个亏，怎么现在还不吸取教训呢！
耿长河给他倒了一杯酒：“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你忘了沈容还没离婚呢。”
这时候跟沈容走得太近，对她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
文安一想也是，他虽然觉得沈容已经跟孟军分居这么久，孟军连私生子都搞出来了，就算沈容在外面有点什么情况，也不算对不起孟军，但世俗的人不会这么想。
“还是你想得周道。为了兄弟的幸福，接下来我会专注我跟孟军的案子，还有沈容她妈向孟家索赔的事。”文安拍着胸口保证。
两个人喝到晚上十一点多才回去。
喝了不少酒，耿长河还是睡不着，他解开了胸前的两颗扣子，坐在落地窗前看着天空中银白的月光，忽地不知从哪儿冒出一种冲动，拿起手机拨通了沈容的电话。
沈母今天出院，沈容照顾她睡着以后，才回房，刚洗完澡从浴室出来，手机就响了起来。她拿起一看，见是耿长河，划开了接听键，先一步开了口：“我在网上看到了，你的官司胜诉了，恭喜！”
听到她轻快的声音，耿长河的目光柔和了一些，仰头望着天上的那轮孤月，由衷地说：“谢谢。”
沈容笑道：“不客气，咱们这同一战壕的战友，总算有个人获胜了，等我的官司赢了，我请你和文律师吃饭，感谢你们的帮忙！”
请他和文律师，耿长河的笑容凝住了，半晌嘴角泛起一抹苦笑，都是他的一厢情愿！
“好，期待你的好消息，不早了，晚安！”耿长河说完挂断了电话。
沈容不知道他的心思，也没往这方面想。
第二天吃过早饭，她跟沈母说有事出去一趟，然后就直奔旅行社去了。去旅行社了解了一下东南亚老年团的具体情况，沈容当场就交了钱，报了最近的一个团，后天就出发。
然后她拿着发票和报名卡，回到家，将这东西放到了沈母面前。
沈容看完之后，马上心疼地抱怨道：“你这孩子，花这个钱做什么？浪费，妈的身体已经好了，哪儿都不去，赶紧去把这个给退了。”
沈容就知道她不会同意，才先斩后奏的。
“妈，这个是旅行社的特价活动，事先就讲明了，购买了不能退。你就出去玩玩吧，我爸走得早，你辛辛苦苦把我一个人养大，还没享过一天福，你要不去，我心里难受。”沈容嘴角塌了下来，做出一副难过的模样。
沈母拿着报名卡：“可这是出国，肯定很贵吧，而且我也没护照啊！”
沈容笑了：“东南亚很便宜的，比国内不少地方玩一趟都便宜。护照你就更不用担心了，上次办营业执照的时候，我就帮你办了，本来是想赚了钱，过年关门一个星期，咱们一起出国玩的。可现在家里有事，我走不开，就你先去给我探路了，下次咱们母女再一起去吧！”
左哄右哄，总算把沈母给送去旅游了。
沈母一走，沈容没了顾忌，直接去了律师找文安。
其实这两天，孟家父子也找过文安，想让文安帮忙说情，让沈容同意和解。
文安把孟家父子的意思如实地转告给了沈容：“他们愿意赔偿饭店的所有损失，希望获得你的谅解书，以减轻孟母的刑罚，你是什么想法？”
沈容问文安：“如果我们这边同意出具谅解书，孟母还会被判刑吗？”
文安颔首，客观地说：“如果没有伯母的事，取得了你们的谅解，她很可能免于刑事追责。但差点闹出人命，这个事情非常严重，她肯定会被判刑，只是会减轻处罚，缩短刑期。”
能判刑就行了，至于是三年，还是一年几个月，对沈容来说没区别，她只是要让孟母身上有污点，再遭点罪，而不是把孟母彻底关进牢房。否则，缺了孟母这个主角，孟家接下来这出戏怎么唱？
于是，她说：“你替我转告孟军父子，我可以答应出具谅解书，不过除了我们店铺被砸物品，还有歇业期间的损失，我妈的医药费，精神损失费以外，我还要孟军答应给我四十万，协议离婚。等他给了钱，办理了离婚手续，我就可以给他谅解书！”
顿了一下，沈容脸上露出一个恶作剧的笑容：“不过我估计孟军父子不会答应，届时还要有劳文律师，把我的这个条件透露给孟军他妈！”
文安可是个人精，马上明白了沈容的企图。她这是红果果地挑拨孟父孟母的夫妻感情，孟军母子的母子之情！
掏个五六十万，孟家肉疼，不掏，孟母要多坐几年牢，少不得要记恨这父子俩，出来后，这一家子还能像以前那么和睦吗？肯定不可能，孟家又不是拿不出这笔钱，孟军父子要是不出钱，孟母得多寒心！出了，她心里又会耿耿于怀。
文安朝沈容竖起了大拇指：“我算是服了你，我一会儿就把这个事知会对方律师，你就等我的好消息吧！”

第92章 不孕不育原配
“五十五万？把她们家都给卖了都凑不齐五十五万，她也真敢开口！”听文安说完沈容开出的条件，孟军就恼了。这沈容实在是太过分，竟然一口气要这么多钱，真把他们家当冤大头了。
文安似笑非笑地看着孟军，摊了摊手：“你们可以不同意的。”
反正瞧沈容那样子，这一家子同不同意她都不在乎。看孟军父子这幅肉痛的样子，恐怕舍不得出钱，他拿起公文包站了起来：“我当事人的和解条件已经开出来了，你们慢慢考虑！”
他等得起，不过孟母能不能等得起，那就不知道了！反正现在在拘留所里吃不好睡不着，受罪的又不是他妈。
孟母当然等不起。拘留所的日子可不好过，一想到，未来几年都要呆在牢房里，她就几乎要崩溃了，所以每次见面就哭。
“别，文律师，先别走，咱们好好聊聊，一切都可以商量嘛！”见文安要走，孟父赶紧拦住了他，脸上露出讨好的笑，抿了一口茶，放下杯子，嘴角耷了下来，“哎呀，文律师，不是咱们不愿出，可五十五万不是一笔小数目，咱们家哪拿得出来呀！现在经济不景气，工资就那么点，物价一直涨，水电物业费、房贷、吃穿用行，哪样不花钱。不瞒你说，我们实在是拿不出这么多钱，你看能不能劝一劝沈容，少一点，我们也很想把孟军他妈接回来。”
说到底，他卖了这么一通惨，就是为了讨价还价，为了钱，这一家子也真是豁出去了，当他不知道他们家好几套房子吗？文安轻轻摇头，似笑非笑地说：“这个啊，我可以把你们的意见转达给我的当事人，不过怎么做，还是得看她的，我可做不了她的主。”
这是实话，孟父赶紧递上一支烟，感激地说：“有文律师这句话就够了，我等你的好消息。若是孟军他妈能平安出来，文律师可是咱们一家的大恩人，我们一家都感激不尽。正好，快到傍晚了，文律师若不嫌弃，就让我们一尽地主之谊吧！”
一顿饭就想收买他，这孟老头也太抠了，当他是什么人？
文安站了起来，抬起手腕看了看表，打了句官腔：“多谢孟先生的美意，只是我待会儿还要见个客户。我当事人的意思已经带到，告辞！”
“那可真遗憾，吃饭的事改天再说，我送文律师。”孟父热情地把文安送到了楼下，直到文安开车离开，他脸上的笑容才消失殆尽。
颓废地上了楼，孟父瞅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孟军，问道：“你还能联系上沈容吗？”
孟军明白，孟父是又想让他私底下找沈容，说说情，看沈容肯不肯高抬贵手。可上次的事，他已经明白，现在沈容的心里没他了，他去除了受一顿奚落，没什么用。
“爸，要不就把钱给她算了！”孟军闷了两分钟说道。家里的财政大权一直掌握在孟母的手里，他一个月就几千零花，花完了，下个月再领，反正这些钱也没在他手里，就是给出去，孟军也没太真实的感觉，因为不用他出，这笔钱于他来说只是个数字而已。
可孟父是受过苦的人，即便他们家条件在当地还算不错，五十五万也要一家人辛辛苦苦攒好几年。他哪舍得就这么把钱给沈容了。
瞥了孟军一眼，他问：“五十五万可以付一套普通地段小三室的首付了，你上次看中的那辆车也只要二十多万。咱们一家三口，一年才攒一二十万，你就甘愿这么给沈容了？你工作六年，总共也就交了差不多三十万在家里，要 攒齐五十五万，你得工作差不多十年。”
有的账不能细算，这一算，孟军也觉得肉痛了，可是：“沈容不会听我的！”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你去找沈容，只要能说服她让步，省的钱，拿一半给你，你不是嫌你的车开了好几年，想换辆新的吗？省下来的钱，你可以加到你的购车计划中，原来你妈说给你出多少钱，不变。”孟父不愧是做老师的，利诱的招数一套一套的。
孟军一听节省下来的钱可以给他买车，马上心动了，当即答应：“那我试试吧！”
回到卧室，躺在床上玩手机的蒋丽妃抬起头，睨了孟军一眼，嘲讽地说：“沈容的脸可真大啊，五十五万？她那个小店，最贵的就是门面租金，租金又不能砸，妈砸的不过是玻璃和桌椅碗筷罢了，这些东西值多少钱？她这就是讹诈！”
孟军又如何不知道沈容是趁火打劫，狮子大张口，但形势不利已，他斜了蒋丽妃一眼，没好气地说：“怎么？你的意思是不管我妈了？”
蒋丽妃微微一笑，哼道：“我可没这么说。我是建议你把这个事告诉妈，妈可比你们有办法多了。”
孟军仔细想了一下蒋丽妃的提议，觉得这个主意好似不错。对她的语气和蔼了两分：“你说的也有道理！”
第二天，他就去了拘留所，把这事告诉了孟母。
孟母一听五十五万，脸瞬间黑如锅底，磨着牙说：“这死丫头心真够黑的，你怎么娶这么个祸害回来，还害你妈一大把年纪了受这种罪！当初妈就不同意你娶她，你偏不听妈的。”
说着说着孟母就哭了，她一点都没反省，是她先做错了事，反而将责任全推到了别人身上。
都闹成这样，离婚是势在必行了，孟军也不帮沈容说话了，嘀咕道：“我以前哪知道她是这样的人！妈，你主意多，快想想办法吧，难不成咱们真要给沈容五十五万啊？”
孟母低头不说话，对于抠门的她而言，拿出五十五万便宜沈容这个外人，跟挖她的心没什么区别，她当然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但失去自由的滋味有多难受，没体会过的人完全没法理解，一想到未来的上千个日日夜夜，她都要被关在这小小的屋子里，跟一群凶神恶煞的女人住在一块儿，做工，接受思想教育，孟母内心就充满了恐惧。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孟军：“儿子啊，妈不想坐牢，妈还亲自看到我小孙子出世，帮你带孩子呢！”
到底是自己的亲妈，孟军赶紧握住她的手，重重地点头保证：“妈，你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尽量减轻你的刑罚！”
孟母听了，哭得更加厉害了：“儿子啊，妈没白生养你一场……”
等孟军走出拘留所才发现，他去看他妈，结果光顾着听他妈哭去了，正事却没谈。不过他妈一直哭，却没说其他，想必也是没有办法。
孟军不死心地开车去了沈容家。
他站在门外大力地敲门。
沈容在家，隔着结实的铁门问道：“谁啊？”
“是我，沈容，开门。”孟军大声说道。
听说是他，沈容就知道他是为了什么而来。孟军来铁定没好事，两人现在还没离婚，他若是一时冲动，打了自己，去了警局也很可能被定义为家暴，没法告他，自己岂不是要吃暗亏。
沈容不开门，隔着门板说：“有事？”
孟军瞅了一眼左邻右舍，这是老式的筒子楼，一层楼上住了好几十户人家，有点什么动静隔壁人家就听到了，一点隐私都没有。他妈被拘留到底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孟军可不想被人听了去。
他又用力敲了两下门：“你开门，让我进去说。”
沈容直白地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已经将一切都全权委托给了文律师，有事你找他去，我不会开门的。”
孟军没料到沈容如此不留情面，他冷哼道：“你就不怕左邻右舍看笑话？”
毕竟沈容母女俩要长期住在这里。
沈容隔着门板，故意气他说：“怕什么？我们在这里住不了多久了，谁爱议论就议论去，反正又不是我嚣张的带着人去砸了别人的店，被警察抓了。”
住不了多久？孟军不解地问：“你什么意思？”
沈容笑呵呵地说：“我就等着你给赔的钱去买套新房子搬家呢。你说什么意思？想通了，就赶紧把钱拿来，咱们离婚，我马上给你谅解书。”
我靠！孟军气得用力踢了门一脚：“沈容，你不要脸！”难怪一张嘴就要这么多钱呢！
沈容轻轻拍了拍门板说：“想砸就用力砸，砸坏了，我正好报警，换扇新的门。”
一句话堵得孟军刚提起的脚讪讪地落了地，他妈就是砸东西进的拘留所。这可不是沈容的房子，而是她妈的，砸了又得吃官司。
可就这么放过沈容，一肚子火的孟军又不甘心，他使劲儿地敲打着门，喊道：“沈容，你开门，让我进去！”
沈容瞟了一眼门，转身就回房戴上了耳机看电视，不搭理孟军。他要敲门，要砸门都随意，反正不影响她。现在她妈出去旅游了，冰箱里有食物，她就是三两天不出门也没事，看谁熬得过谁。
孟军在沈容家门外候了两个小时，除了刚开始，沈容还搭理过他两句，后来，无论他说什么，里面都没有动静。到了中午十二点，屋子里还传来西红柿炖牛腩的香味，隔壁的家家户户屋子里也传来阵阵菜香。
孟军耗不过，只能无功而返。可一想到他爸的承诺，他又不死心，干脆去吃了饭，坐在车里等。
下午的时候，有好心的邻居把这事告诉了沈容，劝她：“你好好跟孟军谈吧，弄成这样，你妈不在，就你一个人在家，挺不安全的，你别跟他起冲突。”
“谢谢婶子。”沈容含笑谢过热心的邻居，关上了门，更加坚定了要这笔钱的决心。这个旧的家属楼住着实在是太没安全感了，物业形同虚设，谁都能进来，看门的是个五六十岁的大爷和他的老伴，连个年轻的保安都没有。若是住在管理严格点的小区，发生这种事，她完全可以打电话给物业，让保安把孟军驱逐出去。
所以她一定要这笔钱，买套新房子，落在沈母的名下，让她过得更有安全感。
知道孟军在楼下守株待兔后，沈容三天没下楼。前面大半年，天天卖早餐，她几乎没有休息的时间，正好趁这个机会，好好休息休息，顺便规划一下，离婚后，等沈母回来，她们母女该做点什么。
孟军等了两天，都没见到沈容的影子，实在没了耐性，气得吐了两口唾沫星子，回去了。
孟父这边也没什么进展，文安嘴巴上答应得很动听，但根本不行动，每次孟父去律师找他，抑或是打电话，他就推脱，说沈容不肯同意，还要考虑。其实，他压根儿就没向沈容提过一句。
几天嗖地一下就溜走了，孟母的事还没着落，孟军的诬告陷害文安一案开庭了。这个案情简单，又有派出所的笔录作证，没什么好抵赖的，事前咨询过律师，孟军挣都没挣扎一下，非常诚恳地认罪了。
鉴于他这诬告陷害罪未遂，且态度良好，从轻处罚，判了他六个月的管制。
听到这个结果，孟军松了口气，管制不会强行关押，但在管制期间，他不能离开本市，有许多事情不能做，还要受社区监督矫正。虽然被人盯着有点不舒服，传出去也不好听，可好歹不用失去自由，也不用赔钱，还能继续上班。他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孟父回了家却唉声叹气的：“你这是留下了案底，以后我的孙子若是想参军、考公，政审都会受影响。”
孟家老两口都算体制内的人，孟父思想还是比较守旧的，他觉得还是体制内工作比较好，但无奈，孟军没有定性，连教师资格证都考不下来，他就是想使劲儿，也帮不上忙。只能由他去了。
孟父把新的希望都寄托在了孙子身上，可现在孟军出了事，留下一辈子的污点，以后很可能会影响孙子的前程，他哪高兴得起来。
孟军却不以为意：“大不了不考公，不参军呗，又不是没其他事情做！”
他不在体制内，不也过得好好的。而且得亏他不是在体制内，否则吃了官司，组织很可能就把他给开除了。他一个朋友，没结婚没女友，出去嫖遇到扫黄的，被抓了，拘留了几天，到了年底，公安机关将这事抄送到了朋友所在国企，然后他朋友就因此被公开批评开除了。
孟父被他这态度气得狠狠瞪了他一眼：“我就看你这工作有多好！”
“爸，我这都是小事，现在最要紧的是我妈的事，你想到了办法吗？要不找找熟人帮帮忙。”孟军提议道。
孟父剜了他一眼：“你当我没找，这事的关键还是在沈容她妈身上。沈容那边走不通，你想过找你丈母娘没？你丈母娘一向好说话，想办法单独见见她。”
孟军闷闷地说：“你以为我不想？听她们的邻居说，沈容她妈出国旅游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孟父撑着头，恼火地说：“我亲自去找沈容谈谈，总不能让你妈坐牢。”
他的话音刚落，主卧的门开了，蒋丽妃挺着圆滚滚的大肚子走了出来，双手捏着一张卡，细声细气地劝道：“爸，妈在拘留所多受罪啊，咱们还是先想办法把妈给救出来吧。我这里有十万块，是工作这几年攒下的，没有多少，你拿着，就当是我对妈的一片心意，咱们再想办法，四处凑凑，尽早把妈给救出来！”
这下别说孟军了，就是孟父也吓了一跳，盯着银行卡看了几秒，感动地说：“这怎么行，丽妃你是个好孩子，我们哪能拿你的钱啊！”
孟父到底要点脸，蒋丽妃都还没进他们家的门，又即将给孟军生孩子，他多少有点不好意思拿这个钱。
蒋丽妃扭头把卡塞给了孟军，说道：“爸，你说什么话呢，咱们是一家人，怎么能这么见外。我知道你也是手头困难，拿不出这么多钱，否则早救妈出来了，我作为一个晚辈，自然要尽一份力，这是我应该做的，你别嫌钱少，密码是孟军的生日！”
孟父感激地看着蒋丽妃，然后对孟军说：“丽妃的这一片情谊你都看到了，以后可好好对你媳妇儿，若敢在外面乱来，我打断你的腿！”
孟军复杂地看着蒋丽妃，他是真没想到蒋丽妃这个虚荣、骄奢的女人会拿出十万块来。他知道，她跟耿长河离婚没有讨到好，几乎可以算是净身出户，这十万块应该是她的私房钱。
凭蒋丽妃花钱的大手大脚，能攒这十万块可不容易。但她却愿意在没名没份的时候，把钱拿出来，救他妈！这跟沈容狮子大开口，索要五十五万相比，这种雪中送炭的情谊，孟军非常感动，都忘记了先前两人之间的那些嫌隙和不愉快。
回到卧室，他握住蒋丽妃的手，感动地说：“谢谢你，丽妃，我会对你和肚子里的孩子好的。”
蒋丽妃剜了他一眼，别过身，哼道：“别以为我是为你，我都是为了妈。谁对我蒋丽妃好，我就对他掏心掏肺，妈对我好，认我肚子里的孩子，跟我一见如故，把我当亲女儿一样，我就要对妈好，跟你没关系。行了，我要睡觉了，你别打扰我！”
说罢，蒋丽妃躺到床上，拉过被子就要盖住自己，忽地她的腿蹬了一下，尖叫出声：“哎哟……”
“丽妃，你怎么啦？”孟军连忙俯身，握住她的肩膀，关切地问道。
蒋丽妃一脸痛色，指着腿说：“我的腿又抽筋了，好痛！”
孟军赶紧握住她的腿，帮她揉了揉，问道：“经常抽筋吗？”
蒋丽妃睨了他一眼：“不然呢？你以为生个孩子那么简单？孕后期抽筋，尿频，半夜上好几次厕所，休息不好是常有的事。”
孟军没怎么关心她，自然不知道怀孕后期这么不便，愧疚地说：“对不起，是我做得不好，以后我帮你捏腿。”
蒋丽妃透过温暖的灯光，看着他专注地捏着自己的腿，嘴角缓缓勾起，露出一抹开心的笑。孟军捏了一会儿，抬头正好看到她脸上温柔含情的笑，心中一动，他这个人本来就多情，否则当初就不会不顾父母的反对，硬要娶沈容了。
到底是跟蒋丽妃好过一段，如今蒋丽妃又辛苦怀着他的儿子，还愿意拿出积蓄救他妈。孟军又不是铁石心肠，再对上蒋丽妃秀气的脸和脉脉含情的眼神，便是铁石心肠也融化了。
他坐了起来，在心里反省了两秒，握住蒋丽妃的手，说：“对不起，丽妃，我不该跟你闹脾气的。”
蒋丽妃脸上的笑容消失，愧疚的说：“不怪你，是我不好，是我不该怕你不理我就撒谎，害你惹上麻烦，吃了官司。”
蒋丽妃这个道歉的时机恰到好处。因为孟军今天的官司已经了结了，虽然判了管制，但对他的影响不算大。没吃什么实质性的亏，孟军心里的气自然就消了。
所以她这会儿道歉，孟军当然不会怪她，甚至不以为意地说：“不过小事而已，咱们都忘了吧，好好过日子，不说这些不开心的了。”
因为沈容那一对比，现在蒋丽妃在孟军眼中，优点无限放大，加上又有了孩子，这一刻，孟军是真想好好跟蒋丽妃过日子。
蒋丽妃羞涩地看了他一眼，抚摸着自己的肚子，头微微一倾，靠在了孟军的肩头，轻轻点头：“嗯，以后咱们一家三口，幸福地过日子。”
当天晚上，孟军搬回了主卧，跟蒋丽妃住在一块儿，并承诺，等离婚手续一办妥，就跟蒋丽妃结婚。
次日，等孟家父子都去上班之后，蒋丽妃关上门，躺在床上，给她妈打了个电话过去，兴奋地说：“妈，你这招果然管用，我拿出了十万，现在孟军他们父子对我都好极了，孟军也说，以后要跟我好好过日子！”
蒋母听了，嗤笑道：“白捡个媳妇和大胖小子，还能得十万块，换我，我也对你好。”
这盆冷水一下子浇灭了蒋丽妃的兴奋，她握着手机，嘟囔道：“不是你让我这么做的吗？我也舍不得，我就那么点钱，还要浪费十万块去救了那个老妖婆，亏死了！”
蒋母马上拉下脸：“这种话我不想听第二次。你别出了钱，最后还不讨好，惹人嫌弃，以后管好你的嘴。”
蒋丽妃马上规规矩矩地说：“哦，我知道了。”
蒋母的语气缓和了下来：“这只是第一步，你听我的，在孟家勤快点，先把孟军父子拉拢到你这边，趁着孟军他妈被关在拘留所这个好时机，你想办法，早点把孟家的财政大权掌握到手里，以后才不会吃亏。至于其他的，等孟军离了婚，你们要结婚的时候，由妈来扮黑脸，替你争取。你可别再像与耿长河在一起时，那样傻乎乎的了，听妈的，只有掌握在自己手里的才是自己的。你可是孟家的大功臣，马上就要给孟军生儿子了，他们家不提供婚房，可说不过去！”
蒋丽妃听懂了她妈的意思，撒娇道：“妈，你对我真好，我都听你的。”
孟军家可比耿长河穷多了，而且孟军也比耿长河抠门多了，而且他老子也是个抠门算计的，他妈喜欢占便宜，谁知道这段婚姻能持续多久。还是她妈说得对，她可是替孟家生了个儿子，怎么也要给她在房子上加名才行！这样也不至于哪天离婚了，又净身出户。
——
孟父亲自去找了沈容一趟。
不过沈容躲在屋子里装不在，他敲了门，等了一会儿，见实在是没人，只能离开了。
孟父走后，沈容实在是不耐烦，为了躲避孟家人没完没了的骚扰，她简单收拾几件衣服，住到了宾馆。
未免文安有事情找她扑空，沈容第一时间把这个事告诉了他。
文安听说她住到了宾馆，马上反应过来：“孟家人去找你麻烦了？”
估计是他这边行不通，他们按捺不住了，又去找沈容。
沈容也没瞒他：“孟军在我家楼下蹲守了两天，昨天他爸又来了，我估计他们还不会死心，所以干脆住到了宾馆，等这几件事了结了再说。”
文安想了想说：“也好，你们家那小区没安保，太不安全了，搬到他们找不到的地方也好。有事给你的律师打电话，注意安全。”
沈容谢过他就挂了电话。
看着挂断的电话，文安想了几秒，遂即拨通了耿长河的电话：“有个事想告诉你？”
耿长河正在忙工作，有些心不在焉：“不是什么要紧事，就等晚上再说，我这里有点事。”
文安笑了一下，直接问道：“孟家父子骚扰沈容，这算不算要紧事？”
电话那端停顿了几秒，然后文安就听到那边突然安静了下来，紧接着是耿长河的声音：“沈容现在怎么样了？”
文安哈哈大笑起来：“看来这是一件要紧的事啊。她不胜其扰，已经搬出来，住到了宾馆。不过她一个女人，被前夫踹门，在楼下蹲点两天，也不知道留没留下心理阴影哦！”
说罢，文安就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留下耿长河盯着手机看了好一会儿，一下午上班都没什么心思，总有点走神。
今天，破天荒的到了六点他就下班了，坐进车里，他便掏出手机给沈容打了个电话：“有空吗？我今天不想回家，想找个人一起吃饭，文安一下加班没时间，同事们并不知道我家的事，你要有空，咱们就约个地方，一起吃顿饭吧。正好，我那在旅行社的同事，传回来了一些伯母在泰国的照片，待会儿我发给你！”
沈容觉得奇怪，发照片，还用当面发吗？不过耿长河帮了她不少忙，人家情绪低落，想找个饭搭子的时候，她也不能这么无情不是。于是她点头答应了，两人约了个离她住的宾馆不大远的地方。
跟沈容订好了时间地点，耿长河拿起手机，马上给原田打了个电话，让他在半小时内把这期东南亚老年团的照片发一批给他。
原田听完他的要求，直想骂娘：“耿长河，你没毛病吧？我好歹也是原总，你让我去给你要老年团的照片，里面难不成有你妈？”
耿长河愣了几秒，说起了好话：“我朋友的母亲第一次出国旅游，她不会用智能手机，没拍照，又不懂他国语言，异国他乡的，我朋友很担心。你帮个忙，问导游要点照片，回头我请你吃饭。”
“朋友？女的朋友吧！”原田马上就识破了，嘟囔道，“上回文安说，我还不大相信，这才多久，你就好了伤疤忘了痛，没想到他说的是真的。行吧，既然兄弟迫不及待的想跳火坑，我自是要支援一下了，你等着。”
过了十几分钟，原田就把照片打包发到了耿长河的邮箱里。
耿长河未免被沈容看出发邮件的时间就在今天，先将照片下载了下来，这才去了约定好的饭店。
沈容先到，已经点了两个招牌菜，等他坐下，她把菜单递给他，笑道：“我点了两个，你再看看还有什么想吃的。”
耿长河加了一个菜，一个汤。
等待上菜的时间，他打开了相册，把照片给沈容看。
沈容接过他的手机，拿着一张一张翻过去。因为是导游拍的照片，自然不可能只拍沈母一个，上百张照片中，有沈母镜头的只有十来张。虽然不多，但镜头里沈母每次都带着笑容，甚至有时候还会挽着一个穿着花衬衣的老太太，两人对着镜头，笑得一脸灿烂。
看完照片，沈容心里舒了一口气，看来沈母这趟旅游很开心，而且似乎还认识了新朋友，这是一件好事，希望玩这一趟，能让她走出孟母带来的阴影吧。
正好菜上来了，沈容端着茶杯对耿长河说：“你开车来，我就不敬你酒了，以茶代酒，敬你一杯，谢谢你的提议。我妈玩得很开心，我也放心了！”
“小事而已，你太客气了。”耿长河笑着举杯，然后拿起手机冲沈容挥了挥说，“吃过饭，我把伯母的照片传给你吧！”
沈容很高兴地说：“谢谢，这是我妈第一次出国游，这些照片蛮有纪念意义的。”
耿长河见她几句话就要道谢，很无奈地说：“我以为我们是朋友了，你不必这么客气，小事而已，更何况，你也帮了我很多。若不是你告诉我，我恐怕还会一直被蒙在鼓里，等把孩子养大，对他有了感情，可能才会知道真相。而且，也是你提醒我，蒋丽妃可能会打房子的主意，不然等上了法院，我还一点准备都没有……”
沈容被他说得很不好意思：“我只是动动嘴皮子而已，也没帮上什么忙。”
“对你来说是小事，但对我的帮助却不小，所以咱们就别谢来谢去了，吃饭吧！”耿长河一锤定音。
沈容笑了笑，没跟他争辩，两人安静地吃完了饭。饭后，耿长河先一步去结账，却被服务员告知，沈容已经买过单了。
耿长河扭头看沈容：“你这样让我很不好意思啊，说好你陪我吃饭的，结果你买单。”
沈容笑道：“一直说要谢谢你和文律师，却没找到机会，今天就让我表现一下，你就别跟我争了。”
耿长河知道沈容的性格，也不再跟她争，开车将她送回了宾馆。
停下车后，他把沈容送到宾馆门前：“我听文安说了，孟军他们一直在找你麻烦，长期住宾馆也不安全，正好我有一套房子空置着，每周还要花钱请钟点工去打扫，要不你帮我个忙，替我看着房子，搞搞卫生，我也省了请钟点工的钱！”
沈容又不傻，耿长河这样的高管还会在乎那点请钟点工的钱？他这是变相帮她。但无亲无戚的，沈容不能把别人的帮助视为理所当然，摇头笑道：“多谢你的好意，不过今天中介带我去看房子了，已经看中了一处，都谈好了，也不好放人家的鸽子。而且就算孟军父子不找我，我也准备换个地方住，因为我打算等跟孟军离了婚，拿到钱，再把旧房子卖了，买一处新房子，迟早要搬家的，只是提前一些而已。”
再次被拒绝，耿长河眼底滑过一抹失落。不过他很快就想通了，他欣赏的不正是沈容的自立自强吗？
“既然你已经找到了房子，我也不勉强。”耿长河将手插进兜里，含笑道，“外面冷，上去吧，晚上记得锁好门，手机放在床边，不要关机，要是有事给我打电话，因为工作原因，我二十四小时开机。”
沈容哈了口白气，笑眯眯地说：“嗯，你也早点回去吧，再见。”
等她跑进大堂，进了电梯，耿长河折回车里，却没发动车子，而是给文安打了个电话：“孟军妈这个案子什么时候开庭？”
文安说：“这是刑事诉讼附带民事赔偿，她这是刑事案件，由检察机关起诉，不是我决定啊，你别催我。”
孟军也知道这一点，他沉默了几秒，不死心地问道：“就没办法让这个案子早点开庭吗？等审判下来，孟家人就不会去找沈容麻烦了。”
文安想了一会儿说：“我们左右不了检察机关的办案速度，唯一的办法就是给孟家人制造假象，施压，让他们觉得这个案子不和解，孟母肯定会被判重刑，他们怕了，自然就会妥协。这样吧，我找人帮你约上次审问我和孟军案子的相关人员，他认识这些人有。你们吃个饭，让孟军误以为你在法院有关系，不怕他们不急。”

第93章 不孕不育原配
孟军晚上有个应酬，招待两位很重要的客户，公司把地点订在了市里一家比较有名的会所。这种应酬总是免不了喝酒，推杯就盏，半个小时下来，孟军不免喝得有些高了，他以要去洗手间为借口，寻了个借口钻出去透透气，醒醒酒，一会儿再来第二轮。
进了洗手间，孟军坐在马桶上抽了一支烟，休息了十来分钟，认命地站了起来，准备回包间继续伺候给钱的大爷。他刚站定，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道刺耳的铃声，紧接着一个熟悉的声音在空寂的洗手间里响了起来。
“老文啊，事情很顺利，区里的检察官和法院的书记员都来了，嗯，他们都挺给面子的，我们谈得很顺利。放心，我不会手软的，子债母偿，孟军敢给我戴绿帽子，这笔债就让他妈来还，谁让她没教好儿子呢！嗯，谢谢你了，麻烦你在沈容那边多鼓点劲儿，千万别让她答应和解，对，就告诉她，上了法院，会判更多，人嘛，利之所驱，有更多的好处，谁还甘心就拿那么点钱呢！”
耿长河笑得非常得意，顿了几秒，他又说：“嗯，你想办法把沈容的离婚案一并接了呗，就当帮兄弟一个忙，一点要狠狠地在姓孟的身上挖下一块肉来，否则难消我心头之恨。别提什么协议离婚，就打官司，一审没结果，二审继续，我就要使劲儿地折腾那姓孟的东西，让他天天吃官司！”
“好，就到这里吧，我还要去包厢里陪客人。你就不用来了，律师陪法官喝酒，被人看见说不清楚，对你影响也不好。嗯，我心里有数，就这样。”
接着说话声戛然而止，随后响起流水的声音，估计是在洗手，过了几秒，水声停止，脚步声逐渐远去，洗手间里又恢复了宁静。
孟军坐在马桶上，气得用力捶了两下洗手间的门板，低声咒骂：“好个耿长河，妈蛋，不安好心，在背后阴老子。”
他就说嘛，沈容那个傻女人怎么突然变得这么难搞了，原来是有人在背后煽动她。这个文安，真不是东西，左右逢源，名义上是沈容的代理律师，结果回头却跟耿长河勾结在了一起，帮耿长河办事，表面上还答应他爸帮忙说和。一个人吃三家，可真做得出来。
不行，不挑破这两个家伙，他就不姓孟！
孟军握着手机里的录音，慢慢地出了包间，回到屋子里，又应酬了一会儿，借口肚子不舒服，先一步走人。
出了会所，他并没有走，而是将车子开到了会所对面马路边的树下，关了灯，拿起手机，紧紧盯着会所的大门。
等了大约半个多小时，孟军看见几个男人一起走了出来，其中一个他刚好认识，正是上回庭审时见过的那个书记员。哼，被他逮着了吧，孟军马上拿起手机对准了这几个人，拍下了视频。
等着几个男人走了没多久，耿长河就出来了，喝得摇摇摆摆的，叫了个代驾，开车走了。孟军一样把他的醉态给录了下来。
拿到了“证据”，孟军得意极了，耿长河干阴他，等着，看谁怕谁！
第二天正好是工作日，他匿名将这段视频寄到了纪检委，检举揭发区检察院和区法院的官员收受好处，与人勾结。
但视频和音频寄出去后却一直没消息，相反，孟母的案子进度却提前了，以前需要一个月才能走完的流程，这次效率出奇的高，半个多月就快走完了。
孟军意识到了不对，询问代理律师。
代理律师去打听了一圈回来，问孟军：“你们是不是得罪了人？”
孟军懵了，他眨了眨眼说：“没有的事，我都不认识他们，怎么可能得罪人？”
孟母的代理律师姓杨，跟孟父有几分交情，索性挑明了说：“你们家向纪委投了检举揭发信，举报区检察院和区法院收受贿赂，故意针对你母亲，对吧？这是你一个人的主意，你爸不知情吧？”
见他连这个都知道了，孟军硬着头皮承认了：“是有这回事，可我那都是证据确凿的事，上面怎么没处罚他们，反而针对我妈？我看他们就是官官相护！”
杨律师无语地看着他，若非跟孟父有点交情，他真想撂担子不干了：“证据？什么证据？就一段似是而非的录音，一段莫名其妙的视频，你就认定检察官和法院工作人员以权谋私？做这个事情之前，你能不能先跟我商量一下？”
跟你商量？万一有你的熟人呢？律师经常与公检法打交道，大多都认识，他就是怕杨律师会阻止他，因而才没说。
见他抿着嘴不吭声，杨律师就猜到了他的心理，冷笑道：“你视频中的那群人，根本就没有一个检察院的，唯一一个区法院的书记员刘生之所以去会所，也是参加同学聚会。你视频中拍到的那几个人，全是他的同学。现在明白你妈的案子怎么会走得这么快了吗？”
孟军傻眼了，他难以置信地抬起头，望着杨律师，下意识地否认：“不可能，我亲自听到耿长河打电话说的这番话……莫非，他是故意挖坑给我跳的？”
杨律师见他反应过来，讥笑道：“看来你还没蠢到家。因为这三言两语的挑拨，同时得罪了区检察院和区法院，你妈若是重判，都是你这个好儿子的功劳！”
虽然检察院和法院受法律条款、职业道德的约束，不会做得太出格，但对方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量刑上，稍微偏重一点，孟母就要吃个大亏。就算孟家人有意见，说出去，别人也占理，他们也无可奈何。
孟军都不知道杨律师是什么时候走的！
他死死握住拳头，这耿长河真是太坏，太恶心了。他想去找耿长河，可找到他又有什么用？这个人奸猾狡诈，他要真碰了他一下，搞不好又要请律师告他了，他们这些有钱人不是最喜欢玩这个吗？
而且孟军比谁都清楚，耿长河为何要这么对付他妈。说到底，还是他连累了他妈。
惹不起耿长河，孟军拿起手机，给杨律师打电话：“现在要怎样才能救我妈？”
杨律师冷淡地说：“找出能让你妈减刑或者免于刑罚的证据，最简单的，让受害者出具刑事谅解书！”
绕了一圈，还是绕到了谅解书上。
孟军换了个号给沈容打了过去，他知道沈容要挂电话，连忙先一步说：“我有证据，你听，这是你的律师，勾结外人，吃里扒外的证据！”
生怕沈容又一言不合就挂他电话，拉黑他，孟军赶紧将音频播放给了沈容听。
沈容耐着性子听完了，但反应却不如孟军所料的那样愤怒，生气，进而跟他站到一条战线上。相反，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饶有兴致地说：“我觉得文律师这吃里扒外挺好的，可惜我没钱，不然都想多给点律师费了！”
这反应完全超出了孟军的预料，他拧着眉，挑拨道：“他收了你的钱跟耿长河私底下勾结，难道你就甘愿被他们这样利用、欺骗？”
沈容哂笑：“这有什么不好吗？你妈来砸了我妈的店，还把我妈给气得自杀，他们这样做对我有坏处吗？没有啊！孟军，你是不是还没搞清楚状况和立场，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不过，我跟他们立场还是不同的，耿长河不缺钱，他就想出口气。我不同，我跟我妈穷啊，人穷志短，我还是那个条件，你同意了找文安，不同意，咱们就法庭上见！”
丢下这番话，她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留下孟军气得抄起手，将手机给砸了个稀巴烂。
沈容这边的路完全堵死了，区检察院、法院那边，孟军也想给人赔礼道歉，恳求杨律师约了对方吃饭，但对方明明什么都没做，就惹了一身腥，哪还敢去吃他的饭。
人自是约不出来的，眼看离孟母开庭的时间越来越近，孟军父子越发不安，总不能就真的这么不管孟母了。旁的不说，孟母这案子，顶多也就判几年，他们真不管，等孟母出来后，这个家肯定会闹翻天！况且到底是几十年的夫妻、母子，多少有感情，孟母父子还没冷血到眼睁睁地看着孟母出事，能救又完全不管。
最后孟父去见了孟母一面，回来后，肉痛地让杨律师约文安和沈容，说愿意出五十五万，达成和解，只求沈容出具谅解书。
翌日，双方约在杨律师的律所见面，签下了两份协议书，一份是沈容和孟军的离婚协议，另一份是沈母签字的刑事谅解书。五十五万，也分别划拨到了沈容母女的账户上，其中十五万是沈母店铺的损失、误工费、精神损失费，另外四十万是沈容和孟军的财产分割。
转账的时候，孟父的脸色阴沉如暴风骤雨来临前的天空，孟军更是用那种狠戾的眼神盯着沈容，一副恨不得吃了她的模样。
沈容不为所动，撑着下巴，笑盈盈地看着他们父子俩。这两人也真是有意思，都同意和解了，还摆出这幅脸色，难不成以为她会怕了他们？然后临时反悔不要钱了？
孟父颤抖着手，输入金额，又像得了强迫症一样，连续数了好几遍，确定无误后，一闭眼，点下了确认。过了好几秒，他才睁开眼，看着手机屏幕发呆。
沈容瞧得好笑，敲了敲桌子，提醒孟父：“还要输入密码！”
转账不输入密码和指纹，怎么可能把钱转走。孟父好歹是个知识分子，活了这么多年了，网银也普及了这么多年，他不会连这个都不知道。说到底，还是心疼钱。
被沈容这一提醒，孟父面子上过不去，再也不敢作妖，咬咬牙，一狠心，将钱分别转到了沈容提供的两个户头。
这两张卡短信通知都是填的沈容的号码。他的钱一转到账户，沈容就收到了短信，笑着说：“孟伯父果然守信，钱到账了。既然协议都已经签好了，择日不如撞日，劳烦杨律师和文律师做个见证，一起去民政局把离婚手续办了吧。免得拖拖拉拉，我是无所谓，就怕孩子等不及要出来了！”
钱都拿了，沈容才不想忍着恶心继续跟孟军做一对挂名夫妻呢！
正好，孟军现在也厌恶沈容得很。他蹭地站了起来，瞥了沈容一眼：“走，回去拿结婚证、户口本和身份证。”
沈容从包里拿出户口本晃了晃：“不用，我的证件都带齐了，先去民政局等你，你要不来，下次我就可不一定有时间！”
幸亏原主也是本市人，结婚的时候，有传言说，她家可能会被拆迁，因而她没有把户口迁到孟家，如此倒是省了沈容不少事。
见沈容把证件早都准备好了，迫不及待地想离婚，孟家的脸色又黑了一层，他起身，对沈容撂下一句：“等着！”
协议都签了，离婚不过是再简单不过的一件事。杨律师不想浪费自己宝贝的时间，遂起身，对孟父说：“肖女士的案子还有些情况需要理一理，我让助理陪孟军去吧。”
孟父又不傻，哪会不明白杨律师的意思，况且孟军是个男人，单独去离婚沈容也不能把他怎么样。于是赶紧说：“这就不用了，协议都签了，只是去办手续而已，孟军一个人就可以了。”
于是，最后文安陪着沈容一起去了民政局。两人等了好一会儿，直到民政局都快下班了，孟军才板着脸姗姗来迟。
沈容知道，他是故意的，但那又怎么样？她拿了四十万，得了实实在在的好处，便是再等他一个小时也无所谓，这丝毫不影响她的好心情。
等签字离婚的时候，面对民政局的工作人员，沈容脸上都是开心的笑意，跟孟军黑漆漆的脸色形成鲜明的对比。
双方没任何纠纷，都同意离婚，办证的速度非常快。十几分钟后，红色的离婚证就出炉了，沈容食指和中指夹着离婚证，脚步轻快地走了出去，对在大厅等候的文安笑道：“这段时间，辛苦文律师了。我能顺利离婚，我妈的事情能够得到合理的赔偿，这一切都得感谢文律师。为表心意，今晚我请文律师吃饭吧！”
婚离了，赔偿也拿到了，接下来孟母的案子将不涉及民事赔偿，只需要检察院提起公诉就行了，也不用文律师出面了。两人的合作到此结束，以后没什么事，估计也不会再来往了，沈容便想趁着今天请对方吃饭，兑现上次的承诺。
文律师本想婉拒，扭头就看到脸色黑如锅底，活像谁欠了他百八十万的孟军出来，于是笑了笑，故意改口说：“不如把长河以客人叫出来，人多热闹，庆祝你跳出火坑！”
火坑孟军冷笑着从沈容旁边走过，轻蔑地冷笑道：“一穷二白，连个正经的工作都没有，还有个拖后腿的老娘，也就只配嫁给住在筒子楼，卖苦力的！还庆祝，沈容，你迟早会后悔的！”
这种想法不止孟军有，其他人估计也这么想的。沈母明知道沈容在孟家过得不开心，为何还是不支持她离婚，不就是担心沈容以后再婚，只能越嫁越差，找的对象还不如孟军吗？这是事实，大部分女人的二婚对象综合条件都要比初婚差一些，因为不少离婚的女人处于弱势地位，几年婚姻生活下来，经济条件、个人能力没有大的提升，鲜嫩的容貌却被时光日复一日地磨成了黄脸婆。青春不再，又没有其他优势弥补，还顶着个离婚的头衔，当然只能越找越差！
沈容时时刻刻告诫自己，哪怕这不是她的人生，她也不能稀里糊涂活成这样！侧头挑眉瞥了孟军一记，沈容慢悠悠地说：“是吗？那咱们走着瞧，看看谁会后悔！”
语毕，沈容招呼上文安，离开了民政局。
本来说好去吃饭，不过刚上车，文安就接到了电话，有个客户有要紧的事找他，这顿饭只好推迟。
沈容跟文安在民政局道了别，各自回家。
沈母也从东南亚回来了，出去半个月，天天睡醒了玩，玩累了睡，见识了许多不同的风景，结识了活成另外一种模样的老太太、老先生，沈母的气色好了许多，性子也开朗了一些。
看到沈容回来，她系着围裙把烧的汤端上桌，招呼沈容：“吃饭了！”
沈容把包放下，走了出来，先将红色的离婚证放在了沈母面前。
沈母颤抖着手拿起离婚证，轻抚着外壳上的“离婚证”三个大字，良久，长叹了口气，把离婚证还给了沈容。
“算了，在外面孩子都弄出来了，婆婆又不是好相处的，离就离了吧，回头我问问老姐妹们，有合适的对象再给你介绍。”沈母无奈的接受了这个事实。
但受这个事情的打击，吃饭的时候，她没什么胃口，几乎是数着米粒在吃，沈容都吃完了一碗饭，她碗的饭几乎没减少。
沈容想了想，搁下了筷子，拿起手机，打开短信那一栏，将手机推到孟母面前，点了点下巴说：“妈，你看看！”
沈母低头就看到“余额456000”这几个字，她吓了一跳，难以置信地又数了一遍，确定是六位数后，惊讶地望着沈容：“你哪来的这么多钱？”
沈容把另外一条短信通知给她看了看，说：“这四十万是离婚孟军分给我的。五万多块是我们前一阵攒的钱，另外一张卡里的十万块是孟家砸了我们家的店的各项赔偿费，本来是十五万，付了五万块的律师费，还剩十万，也就是说，咱们现在有五十多万了！”
沈母这辈子卡里就没有过这么多的钱，兴奋的同时又很不安，更没吃饭的心情了，她放下筷子，对沈容说：“明天早上，吃过早饭，我陪你去银行，把钱存成死期，还能拿点利息。”
这是思想守旧的老一辈最惯常的做法，有钱就攒起来，存银行。但现在银行利息那么低，五十多万存进去，一年也不过万把块钱的利息，还抵不过通货膨胀的速度，钱只能越存越少。
沈容摇头，对沈母说出了自己的计划：“我准备拿这笔钱买房子。咱们把钢铁厂的那套两居室卖了，加上这笔钱，可以买一套还行的电梯公寓，以后你年纪大了，有电梯上下楼也方便。这套房子，就写你的名字，作为你的养老房，明天你跟我一起去看房子吧！”
沈母不同意：“这怎么行，这大部分都是你离婚分的钱，妈不能用。老房子不用卖了，咱们用这笔钱，给你买一套小的两居室，钱要是不够，再贷点款，以后你也有房子了。”
说到这里，沈母的情绪有点低落：“四年前，你嫁到孟家时，妈拿不出值钱的嫁妆，孟军妈明里暗里挤兑过你多少次，给了你多少脸色看。这次，咱们也买套房子，以后你再结婚，就不会因为没有嫁妆被人看不起了。”
她的观念老旧，但一片拳拳爱女之心却不容质疑。沈容握住沈母的手笑着说：“咱们母女还分什么彼此，你的就是我的，别争了，就写在你的名下吧。钢铁厂那边的职工房，说是要拆迁，十几年了都没动静，那片比较密，也不好拆，开发商拆赚不了钱，除非政府主导，否则还不知道要等多久呢！我的意思是卖了，你要舍不得就留着，咱们去按揭一套小两房，搬出来住，将旧房子租出去。你看怎么样？”
沈容是真不想沈母再回到了钢铁厂的老旧环境中生活了。那片地区脏乱差不说，主要是治安也不是很好，而且很多人下岗，没有正经的工作，家里经济困难，长期郁郁不得志，心灵很容易扭曲。
沈母舍不得卖房子，遂同意了沈容的第二个提议。
次日，母女俩就去中介，先将旧房子挂了出去，能租多少是多少，一年总能收个万把块钱回来。然后开始看房，本市的房价均价在一万左右，她们顶多能出个四十万左右的首付，母女俩看了许久，最后相中了一套八十平米的两居室，总价九十万，首付三十万，贷款二十年，每个月还贷四千来块。
这样一来，沈容手里还有二十几万的现金。她准备留十来万应急，其他的钱拿来重新租房子开小饭店。
沈母听完她的计划，有些心疼：“那咱们以前的店呢？”
以前那家店是沈母这辈子开的第一家店，对沈母而言意义非凡。本来，在那家店里，她已经有了一定的成就感，都快找到人生的价值了，可孟母的那一砸，又彻底将她砸回了蜗牛壳中。
沈容说：“我已经将店转租了出去，咱们换个地方开，这次我准备做快餐！”
他们现在租的地方在市区，临近cbd，附近多是大公司上班的白领，这些人午餐和晚餐一般都在这片区域解决，这是个巨大的商机。
沈容不想再辛辛苦苦地卖包子了，因而把目光投向了这片区域。她开始着手□□，找合适的店铺，同时准备建一个公众号，以卫生、干净、透明厨房作为亮点，以图在这片地区的餐饮市场占据一席之地。
——
沈容那边忙得如火如荼，孟军这边也没闲着。
转眼间，孟母的案子开庭了。
这是刑事案件，由地方检察院提起公诉，孟家聘了杨律师作为辩护律师，替孟母辩护。
开庭的那天上午，孟军父子一早就收拾好，准备去法院旁听。蒋丽妃见了，说道：“我也去吧。”
孟军低头看了一眼她的肚子：“外面天气冷，快下雪了，你还是别去了，在家等我们的消息吧！”
蒋丽妃已经怀孕九个多月了，肚子很大，身体非常笨重，出行确实很不方便，尤其是在这种寒冷的冬天。她担忧地看了孟军一眼，抬起头把围巾递给他：“那你和爸小心点，有了结果通知我，我在家等你们！”
“嗯，等判决下来，我给你发信息。”孟军和气地说。
因为蒋丽妃的小意奉承，加之那十万块的作用，最近这段时间，孟军和蒋丽妃的关系好了许多，快恢复到两人打得火热、如胶似漆那阵子的模样了。
跟蒋丽妃道了别，孟军父子出了门，开车去法院，才开出几公里远，孟军突然就接到了蒋丽妃的电话。
“孟军，我，我摔倒了，肚子好痛，好像要生了，你快回来……”电话里，蒋丽妃痛苦地说。
孟军听了，吓得赶紧掉转车头，折了回去，将车子停在楼下，就急匆匆地上了楼。一打开门，他就看见蒋丽妃躺在厨房和客厅交界的地面，捂住肚子，额头上直冒冷汗，小脸一片苍白，屁股下的地面有一摊血迹，将她身上那条白色的睡裙给染得红通通的，看起来就吓人！
孟军吓得手足无措，跑过去，蹲在蒋丽妃面前，扶着她的肩，焦急地唤道：“丽妃，丽妃，你醒醒……”
蒋丽妃呻吟了一声，挣扎着睁开眼：“痛，孟军，好痛，我们的孩子……”
“还愣着干嘛？快把丽妃抱下去，赶紧去医院！”随后气喘吁吁进来的孟父大声提醒孟军。
孟军这才如梦初醒，懒腰抱起蒋丽妃就往外冲去。跟在后面的孟父见状，赶紧去拿了一件宽松的羽绒服追进电梯，盖在蒋丽妃的身上。
父子俩匆匆把蒋丽妃送去了医院。
她的情况比较紧急，先是被送进了产房。等了一会儿，很快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了出来，拿了两张纸塞给孟军，跟他说明了一下情况：“产妇已经痛得昏厥了，孩子的个头偏大，很难顺产，建议你们剖腹产。这是手术同意书，家属看看，没有问题就在上面签字。”
一听说要做手术，孟军就有点慌，抬头看向医生问道：“一定要手术吗？那手术会不会有风险？”
医生耐心地解释：“任何手术都不能保证完全没有任何的风险，剖宫产手术是一项相对成熟……产妇目前的状况比较紧急，我还是建议你们尽快签字同意，尽早给产妇动手术。”
父子俩拿着手术同意书看了一遍，咬咬牙，签了字。
很快，蒋丽妃就被送进了手术室，半个多小时后，护士抱着孩子出来，对孟军说：“母子平安，是个男孩。”
孟军父子高兴坏了，眼巴巴地跟着护士去了病房。产科病房里，都是在病床旁边搁一张小小的婴儿床，然后把孩子放在婴儿床里。
病房里，另外两张床上都有产妇，孟军这才想起：“护士，丽妃，也就是我老婆呢？”
护士瞅了他一眼：“还在缝合伤口，等做完手术，观察一会儿，就会送进病房。”
于是孟军又折回了手术室外，等蒋丽妃出来，跟着护士一起将她送进了病房。这个时候，蒋丽妃的麻醉效果快消失了，她恢复了一些力气，睁开眼问：“孩子呢？”
孟军指了指婴儿床，弯腰伸手想把孩子抱出来给蒋丽妃看看，可一碰到孩子软软的脖子，他的手就僵住了。他没抱过孩子，尤其是这么小，这么软，浑身像是没有骨头一样的婴儿，他更不敢抱，生怕伤到孩子。
蒋丽妃看出他的僵硬和为难，叹了口气说：“你还没通知我妈吧？给我妈打个电话，让她来医院照顾我。”孟家父子都是男人，没什么照顾婴儿和产妇的经验，他们是指望不上了。
一听蒋丽妃提起她妈，孟军骤然想起，今天是他妈的案子开庭的日子，他低头看了一眼时间，都十一点了。
“糟了，爸，咱们忘了妈今天的案子开庭了，医院这边我走不开，你快去看看！”孟军赶紧把车钥匙递给了孟父。
孟父也才想起还有这回事，登时脸色大变。先前光顾着小孙子，把老婆子给忘了，回头老婆子还不知道多生气呢！孟父赶紧接过车钥匙，跑了出去，急急忙忙地往法院那边赶。
——
法院，孟母的案子上午十点准时开庭。
这个案子证据确凿，孟母事先就得了杨律师的吩咐，让她别乱说话，老老实实地承认错误，以给法官留个好印象，争取减刑。
所以孟母被带上被告席的时候格外安静，再也没当初砸店时的威风和嚣张。
她站在肃穆的法庭上，面对威严的法官和四周旁听的人，心里有点害怕，所以下意识地往旁听席上望去，期望看到老公和儿子，以给她安慰和支持。
可挨个找了一圈，孟母都没找到孟军父子俩的身影。
孟母的心不断地往下沉，难受、恐惧、慌乱纷纷涌上心头。她咬住下唇，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出来，被拘留得知可能要判刑的时候她都没哭过，这一刻却忍不住了。
在她最困难的时候，她最亲近的丈夫，她的儿子呢？他们都不在，是嫌弃她给他们丢人了，所以连旁听都不愿意来？又或是有急事耽搁了，或者路上堵车，还在来的路上？
孟母盼啊盼啊盼，望眼欲穿，就想等到自己的儿子和丈夫。人在心灵脆弱的时候，通常都会很想看到亲人，孟母此刻就是这种心理。她满怀希望地等着，等到控方陈述事实，递交了证据，杨律师替她辩护，拿出了梁春花签字的刑事谅解书，孟军父子还是没有出现。
这个案子案情很简单，证据充分，法院当庭宣判。
2018年12月5日，上午10时30分许，被告人肖华在……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肖华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和支持。鉴于被告人肖华认罪态度较好，且已向被害人进行了赔偿，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故本院将对其酌情从轻处罚，根据《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肖华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
六个月，未来一百八十天她都要关在那小小的房子，孟母身子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她要坐牢了，可她的丈夫和儿子都不见踪影，连个消息都没有。
孟母忍不住望向杨律师。
杨律师也发现了孟军父子没来，皱眉低声解释道：“他们说了要来的，早上八点的时候，都还给我发短信，说出发了，怎么现在都还没来，也没个消息？”
她家到区法院也不过半个小时的车程，但这都过去三个小时了，他们父子俩都没出现。
她之所以会沦落到今天，还不是为了孟军，可孟军是怎么对她的？在这么重要的日子，他连面都没露一下，是嫌她这个坐牢的妈给他丢人了吗？
孟母被押上了车，她回头绝望地瞥了一眼暗沉的天空，眸底滑过一抹刻骨的怨恨。

第94章 不孕不育原配
时光荏苒，六个月，一百八十天，转瞬即逝。这段时间，冬雪融化，春回大地，百花齐放，炎热的夏季悄然而至。
在此期间，沈容的快餐店开了起来，为了尽快打响知名度，沈容以卫生和健康作为突破点，做了透明厨房。将每天厨师做饭、打包过程、厨房里的食物、各种调料都拍成视频上传到微信公众号上，此外，隔一段时间还将厨房的采购清单、收据和发票扫描发到微信公众号上。
所有人都可以登录微信，关注微信公众号，上去查看、监督“容记”饭店的做饭过程和各种食物清单。另外，“容记”还每个月举行一次查看视频活动，凡是当月在“容记”订餐二十次以上的客户，都可以凭借小票或者手机支付记录，在每月的最后一天，到餐厅同意调看这个月内任一一天后厨的情况。
食品安全是如今老百姓最不放心的一个问题，在外面吃饭总怕吃到地沟油、腐烂变质食物等。对于这些收入还不错的白领来说，一顿就是多花十块八块的，要是能吃上一顿卫生、健康的食物，他们也是非常愿意的。
因而“容记”的透明厨房一经推出，便在这一圈引起了很大的反响，不少人慕名前去品尝，发现食物新鲜、味道鲜美，饭馆虽然小，但干净卫生，很快便赢得了不少人的喜爱，积攒了一批忠实的客户。
开门四个月后，便收回了成本，开始盈利。沈母看见店外经常排队的客户，心里充满了欢喜和希望，每天跟这些朝气蓬勃的年轻人打交道，见了不少聪明、能干、时尚的职场白骨精，沈母的思想观念也开始悄然发生变化。
看出她精神面貌的转变，沈容提议：“妈，你那一辈被耽误了，因为没钱都没上几年学，现在时代变了，老年人也能上学，我带你去报名上老年大学吧！”
读书少，文化水平低，单位效益不好的时候下岗的第一批就是她，出来找工作也只能卖苦力，这些是沈母藏心底一辈子的遗憾。她被沈容说得有点心动，可又有些犹豫：“这不好吧，妈一大把年纪了，还上什么老年大学，这不逗人笑话吗？”
沈容没上过老年大学，也对这个不大了解，不过能去、愿意去上老年大学的中老年人，家里经济条件应该都还过得去，有钱有时间，而且估计也是勤奋好学的，年轻的时候因为种种原因，耽搁了，临到老了都还想圆一个梦。
跟这样的老年人接触没什么坏处。搬了家，沈母天天看店，也没什么交际和朋友，时间长了，难免会孤单，沈容就想给她找点事做，同时接触一些不同的群体，最好再能交几个思想开明，有点兴趣爱好的朋友，最好再能在老年大学里发掘出她自己的兴趣爱好。这样，沈母就不会天天盯着她催婚了。
于是，她极力鼓动沈母：“谁会笑话你啊，老年大学里面人多了去，又不是你一个，再说，老年大学又不用学习课本知识，更不用考试，主要是兴趣的培养。妈，我查过了，离咱们新房子不远的地方就有一家老年大学，回头我就给你报名，下午店里不忙，你就去老年大学吧！”
沈母踌躇了一会儿，说：“我先试试，若是不行，那就算了啊！”
“好，你先上一个月看看嘛，你要实在不想去，那我也不勉强你！”沈容非常好说话地同意了。
沈母去了几回老年大学，在里面结识了不少热心的同龄人，被拉进了广场舞团，渐渐有了自己的生活重心，终于不再一味地盯着女儿了。
沈容松了口气，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到了店里。因为当初开店时资金太少，她选的店铺比较小，位置也比较偏僻，如今客人越来越多，虽然有一部分是送外卖去了，可还是每天到了饭点都有人在外面排队。
这样下去可不行，毕竟很多白领午休的时间有限，哪有那么多时间浪费在午餐的排队上，多排几次，嫌麻烦和浪费时间，很多人恐怕就不会来了。所以沈容准备再攒点钱就扩大规模，等隔壁店到期之后，将它一起租下来，这样就不愁空间不够了。
她这边忙得如火如荼。孟军那边也忙得不可开交。
新手父母，没有经验，带个孩子，搞得手忙脚乱。虽然有丈母娘帮忙，但还要照顾产妇，家里弄得像是打仗一样，每天都搞得鸡飞狗跳的。
孟父那天没赶上庭审，也没见到孟母。孟母被关押到监狱后，要过几天才能探视，一到能探视的日子，孟父就请了半天假，赶到了监狱，给孟母带了些钱，让她买些日用品。
孟母耷拉着眼角，绝口不提她上庭那天的事，瞥了一眼孟父身后，问道：“大军呢？”
孟父高兴地对孟母说：“他在家照顾咱们的小孙子呢。丽妃生了，就你开庭那天生的，她妈过来帮忙带孩子，忙不过来，大军就在家里搭把手。”
孟母耷拉着眼角，掀起眼帘瞥了他一记：“不是还差大半个月才到预产期吗？怎么提前这么多？”
预产期一般是四十周，不过有的孩子会早一点出生，有的会晚一点，前后十来天都算正常，提前半个多月这种情况也有，不过不多。
提起这个，孟父叹了口气说：“那天丽妃在厨房滑倒，摔了一跤，本来我跟孟军都出门了，半路上接到她的电话，知道她出了事。不得不赶紧折了回去，把她送到医院，当时情况很紧急，医生说要动手术，等她动完手术把孩子生下来，我匆匆赶到法庭，庭审已经结束了。你也别生气，好在只有半年，半年过后，咱们一家就能团聚了！”
说得轻巧，敢情不是你坐牢！别说一百八十天，就是一天她都待不下去了，孟母垂着头，没吱声。
孟父以为她是因为进了监狱不高兴，但现在事已成定局，就是上诉也没用，恐怕二审的判决还没下来，半年的刑期就过去了。
所以他转开了话题，提起了他心爱的小孙子：“咱们孙子生下来足足有七斤八两，小胳膊小腿的可有力了。要是再过大半个月才出生，肯定得八斤多了，连查房的小护士都说，一点都看不出来，咱们的孙子是个37周的宝宝，比人家许多40周出生的孩子都还结实。我翻了翻字典，给他取名叫孟进吧，进步的进，希望咱们的孙子一直努力上进，比他爸强。你觉得这名字怎么样？”
她一点都不觉得怎么样！孟母心里酸溜溜的，丈夫来探监，三句话不离他那宝贝孙子，问都没问过一句她过得好不好。典型的有了孙子就忘了老婆，等她出狱，家里还有她的地位吗？
当然没有。因为孟军父子都是男人，粗手粗脚的，又要上班，白天没空也不会照顾孩子和产妇。他们抠门惯了，也舍不得钱去请月嫂保姆，所以出院后还是蒋母来照顾蒋丽妃做月子。
蒋母是个能干勤劳的女人，除了照顾产妇和孩子外，每天还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孟军父子每天下班回去，香喷喷的热饭热菜都做好了，他们只等着吃就行了。而且可能是因为蒋母是客，她非常客气，说话做事都温温柔柔的，这样的家谁不喜欢？
孟军父子都过得很开心。蒋丽妃却颇有微词，在她快做完月子的时候，有一天，趁着蒋母不在，她悄声对孟军说：“我妈又要伺候我，又要照顾孩子，还要给你们爷俩洗衣做饭的，她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了，这几天，躺下就疼，你回来别光顾着玩手机，也帮忙搭把手啊！”
丈母娘可没伺候他的义务，孟军自知理亏，摸了摸鼻子说：“我这不是不会吗？”
嗔了他一眼，蒋丽妃没好气地说：“我也知道你不会，但总不能所有的家务活都我妈做吧？你去外面请个保姆都得好几千，月嫂得上万，我妈把月嫂和保姆的活都给干了，你就什么都不做，在一边看着？”
以为她是想要钱，孟军不乐意了，拉下脸：“那等妈生日的时候，咱们给她包着大红包。”
“谁要你的红包了？”蒋丽妃瞥了他一眼，气哼哼地说，“我的意思是，咱们家买个洗碗机，再买个婴儿洗衣机和扫地机器人，这样可以减轻妈的活儿。等妈回去了，咱们以后也能轻松一点，这些家电买了总归不会浪费。”
孟母抠门，以前在家可舍不得买这些。孟军没这概念，听蒋丽妃一说，想想也有道理，东西是给他们自家添的，丈母娘又带不走，以后自己家也可以用，如果买这东西，能让他不干家务，有饭吃，他非常乐意。
于是第二天，他就在网上下单，把这些家用电器买回来了。接下来一阵子，在蒋丽妃的奉承中，他又在周末去请了个钟点工回来，每周来家里搞两次大扫除，这样蒋母的工作就轻松多了。
转眼间，孩子出生一个半月了。蒋丽妃出了月子，也去医院检查过了，一切恢复良好。
蒋母提出要回家了，孟军想留，但又觉得不合适，就买了点东西，把她送了回去。
但蒋母才走一天，家里就乱了套。蒋丽妃要哄孩子，家里没人做饭，晾衣服，扔垃圾，买蔬菜水果，孩子半夜要喝奶，有时候不肯睡觉，要人抱着哄，如今都落到了蒋丽妃一个人的头上。
她搞不定，自然要找孟军帮忙。
孟军上了一天的班，困得很，非常不情愿，可孩子哭得他又睡不着，搞得两个人这一晚上都没睡好，第二天起床大家脸上都挂着浓浓的黑眼圈。而且起床后，以前蒋母在时，早就做好了饭，放在桌子上，只等着吃，现在冷锅冷灶的，厨房里还摆放着昨天的吃过的碗筷没洗，岂是一个“乱”字了得。
随便吃了点东西，孟军就开车去把蒋母接了回来。
当天蒋母跟着他回来了，但却对孟军说：“你妈不在家，我这个亲家母长期跟你爸处在同一个屋檐下，说出去不好听，被人传了闲话，你跟丽妃脸上也不好看。依我说啊，你跟丽妃这个小家庭，还是搬出去单独住比较好，这样我这个当妈的也可以过来长期帮你们带孩子，毕竟再过三个月，丽妃的产假就休完了，你说呢？”
凡事都怕对比，蒋母凡事都照顾得妥妥帖帖的，而且脾气好，总是笑眯眯地跟他说话，也不要他上交工资，跟孟母比起来，当然是跟蒋母一起生活更舒心。
孟军有点心动：“可是我爸一个人怎么办？”
蒋母早就想好了，笑道：“这个好办，咱们就在这个小区里再买一套房子，以后亲家公可以过来吃了饭，看看小进，晚些时候再回去，大家也就不在一个房子里睡觉，跟以往没什么差别。而且，丽妃孩子都给你生了，你们的事也该办了，当时耿长河跟丽妃结婚，婚房是他全款出的，钻戒、三金、婚礼酒宴都是他筹备的。我也知道，你跟丽妃都是二婚，可能不想大肆操办，但就算不大办，结婚该有的总要准备吧，婚戒、婚房总不能少。没有全款房，就两家一家出一点，凑点钱，一起凑个首付，以后你们三个人也有一个家，这样你和丽妃的公积金也都能利用起来了。”
孟家有三套房子，不缺房子，不过另外两套都不在这个小区。若想照顾父母，当然是在同小区买最合适。可孟军手里没钱，工作整整六年，他除了上交一半，留下的都花光了。
而且买了房子，以后手里肯定没现在这么宽松了。孟军不大情愿，把这事推到了他爸头上：“我的工资都交家里了，手里没什么钱。妈，咱们不缺房子，不如就先这么住着呗！”
你是不缺房子，可她的女儿呢？蒋母想到蒋丽妃前一段婚姻竹篮打水一场空，哪甘愿让蒋丽妃再毫无保障地跟孟军结婚。这孟军也不是个老实的，万一过几年又在外面跟其他女人勾搭在一块儿，两人闹离婚，丽妃岂不是要净身出户？所以房子要么买，要么加丽妃的名字，必须得有她一份。
打定了主意，蒋母脸上洋溢着温和的笑容，柔声说：“钱的事，你不用担心，这是咱们家长该操心的事。你要没意见，我找亲家公商量商量。”
又不要他出钱，他也没钱出，孟军自然没意见，他说：“行吧，就让妈和爸，你们操心了！”
蒋母人老成精，马上看穿了孟军的打算，心里暗悔，女儿真是猪油蒙了心，跟长河好好的日子不过，非得找这么个没担当又自私的东西。搞得她还要为了一套房子的首付费尽心思。
“那行，我找亲家公商量商量。”蒋母笑着道。
等晚上孟父回来，吃过饭，蒋母特意叫孟父在客厅里坐一会儿。
为了避嫌，孟父一向吃过饭就回了自己的卧室。听到蒋母叫他，这才坐回了客厅里，和气地问道：“亲家母，住在这儿还习惯吗？”
“习惯，孟家这孩子孝顺，对我也很好，住这儿就跟住我家里一样。”蒋母先说了两句好话，接着话音一转，道，“孟大哥，我今天找你来是想跟你说说两个孩子的事。小进都满月了，孟军和丽妃的事是不是也应该操办起来了？不然小进的身份也一直很尴尬，你说呢？”
孟父马上表示：“待会儿我就让孟军去请个假，明天跟丽妃去把证领了！”
这是只领个证就完了的意思啊！蒋母很不高兴，脸上的笑容变得很淡，放下了茶杯说：“孟大哥，咱们双方家庭都是独生子女，你只有孟军一个儿子，我也只有丽妃这一个女儿。就一个孩子，终身大事，这样是不是太草率了点？”
孟父琢磨出了点味道，想了一下：“要不，在小进百日宴的时候，把亲戚朋友叫过来，大家一起吃顿饭，热闹热闹！”
孟父是老一辈的人，思想观念比较陈旧，总觉得二婚不是一件很值得高兴和宣扬的事，因而并不想大办。更何况，当初沈容嫁进来，孟家初婚，也是叫上亲朋好友一起去酒店吃顿饭就完事了。没道理二婚办得比头婚还热闹，还气派！
蒋母听他连婚礼都不想办，就更别提三金、钻戒和彩礼、婚房了。她脸上的笑容彻底淡了下去，站起身说：“那你们安排吧。”
第二天，孟军父子下班回家后就发现，家里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不止如此，蒋母、蒋丽妃和孩子的东西也全没了，而家里其他东西都还放得好好的，显然不是进贼了。
这是怎么回事？孟军拿起电话给蒋丽妃拨了过去，最后却是一阵忙音，她的电话根本打不通，再打蒋母的，电话响了两声后，直接被挂断了。
“怎么啦？你丈母娘呢？”孟父推开门进来就看见孟军烦躁地扒着头发，一脸苦恼，而客厅里安安静静的，饭桌上空荡荡的，一点烟火气都没有。
孟军抬起头说：“不见了，我给他们打电话也不接，早上出门的时候都还好好的啊！”
孟父听后，愣了几秒：“你再打打，小进还不满两个月，这么晚了还在外面，会吓到他的。让她们快点回来！”
于是，孟军拿着手机，又给蒋母拨了个电话过去，这次蒋母的电话也显示忙音。孟军打开了微信，找蒋丽妃母子的微信，可找了一遍，竟发现自己的微信上没她们俩。
“她们把我拉黑了……”孟军难以置信地说。
孟父察觉到了不对劲儿，在屋子里转了一圈，推开了孟军和蒋丽妃卧室的门，站在门口扫了一圈，他的眉也拧了起来。
孟军走到他身边，不高兴地说：“她们的东西都带走了，一声不吭，抱着我儿子就走了。这两个女人什么毛病！”
开始他就觉得不大对劲，可事前一点预兆都没有，因而他也没往这方面想，可现在两人都把他拉黑了，事实已经明晃晃地摆在面前了，容不得他不信。
孟父没做声，拿起手机拨通了蒋母的手机，点开了免提。
这次电话通了，蒋母冷淡的声音从手机中传出来：“有事吗？”
孟父握紧手机问道：“小进呢？”
蒋母淡淡地说：“带回去了，这是丽妃的孩子，是我们蒋家的孩子，我们自己家养。丽妃也没嫁给孟军，这孩子跟你们家没关系，就这样吧，以后你们别打电话来了！”
什么叫没关系？这是他们孟家的种。孟父想到白胖可爱的小孙子，心都快化了。他板着脸，拿出他在学校里训斥学生的口吻说：“这是孟军的孩子，你们先把孩子抱回来……喂喂喂……”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孟父彻底傻眼。他低头，盯着手机看了几秒，气得脸都红了，脾气这么大，说挂电话就挂电话，什么意思？
其实孟父心里隐隐清楚，蒋母为何会翻脸不认人，带着蒋丽妃抱着孩子走了。他抬头瞥了一记孟军，哼了一声：“自己想办法把自己的媳妇儿子带回来！”
孟军一头雾水，连他们是怎么闹掰的都不知道，怎么去把孩子要回来？
可小进在他们身边养了快两个月，他天天给这孩子擦屁股，抱着哄他睡觉，逗他玩，已经生出了感情，他也舍不得儿子。
于是孟军连夜开车去了蒋丽妃家楼下。
蒋母还没把事情做绝，让他进了门，可说出口的话就没那么中听了：“看看就走吧，以后别来了，我们家丽妃跟你没关系！”
孟军看着蒋母冰冷的脸色，没敢说话，推开门进了蒋丽妃的房间。
蒋丽妃哭得眼睛红通通的，坐在床上，旁边躺着睡得很安详的小进。瞧见他进来，蒋丽妃吸了吸鼻子，带着哭腔唤道：“孟军……”
孟军本来有满肚子的火，可看她这幅梨花带泪的模样，火气登时没了。他坐到床沿，拉着蒋丽妃的手，问道：“究竟怎么回事？咱们早上不还好好的吗？有什么不高兴的，你跟我说啊，这么一声不吭地走了算什么回事？我担心死了。”
蒋丽妃擦了擦眼泪说：“还不是你爸，昨天我妈问他，咱们俩的事怎么办？他的意思就是领个证就算了，什么都不办。我妈很不高兴，说你们家一点都不重视我，今天上午就让我收拾好东西，抱着小进回娘家，否则以后就不认我这个女儿了，你说我怎么办？你爸也真是的，他们就你一个儿子，咱们双方凑钱买套房子，哪里不好？他们的以后不还是你的吗？亏你工作六年，还一直在往家里交钱呢！你交的这笔钱就这么算了吗？”
他们家确实打着孩子都生了，又是二婚，一文钱都不花就想把蒋丽妃娶进门的主意。可当着蒋丽妃的面，孟军自然不能如实交代。
他推脱道：“也不是我爸不愿意出钱，而是家里没钱了。你知道的，年前跟沈容离婚和解，咱们家出了五十五万，都把家里掏空了，只差向别的人借钱了，现在哪还有钱买房。”
蒋丽妃听了漂亮的脸挤在一块儿，苦巴巴地说：“那怎么办？我妈今天回来气得放了狠话，要是不买婚房，就让我跟你断绝关系，下周一就去派出所把小进的户口上在我名下。她说，以后小进就只是我们蒋家的孩子，跟你们家没关系，她帮我养，也不要你们家出抚养费。”
若是在孩子生下来之前，在孟军没离婚之前，蒋母说这番话，孟军心里要乐死，可现在他已经离了婚，又跟孩子朝夕相处了近两个月，产生了感情，结果蒋家却要把孩子要回去，未免太不厚道了。
而且，孟军看了一眼蒋丽妃生完孩子后，更加丰腴勾人的身材，想着她以后要嫁给别的男人，儿子要叫别人爸爸，他心里就不爽极了。
“我再找妈谈谈，小进不能没有爸爸。”孟军捏了捏蒋丽妃的手说。
蒋丽妃满是信赖地望着他：“好，你跟我妈好好说，她也是为咱们好，你可千万别惹她生气。”
孟军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放心吧，我有分寸！”
但他实在是低估了蒋母的脾气。
蒋母不像孟母那样生气就歇斯底里，发火，骂人，她温温柔柔的，但却油盐不进，难搞程度不低于孟母。
孟军拉拉杂杂说了一堆，又是指天发誓要对蒋丽妃母子好之类的，都没法打动她。蒋母板着脸说：“孟军，我相信你此刻对丽妃的心意。可你妈的脾气，我在你们家也听左邻右舍说过了，我自己这辈子受了婆婆不少气，我不能让我唯一的女儿嫁出去后也处处受气。所以你们必须准备婚房，若是跟你妈合不来以后就分开过！”
他妈脾气确实不好，以前沈容在的时候，没少受气，左邻右舍都知道，还在背后指指点点，这一点孟军没法否认。他抓了抓头发，非常没有说服力地说：“不会的，我妈一直想抱孙子，丽妃可是咱们家的大功臣，我妈疼她还来不及，怎么会给她气受呢？”
蒋母冷笑：“你一个大男人懂什么？正是有了孩子，婆媳之间才更可能出问题，光是育儿观念不和就能吵得你不想回家。为了家庭的和睦，也该分开住。孟军，你回去好好想想吧。我就丽妃这一个孩子，我不能让她受苦。你要是不能给她幸福，就趁着彼此还年轻，好聚好散。丽妃的情况你也是知道的，她身体不是很好，以后还能不能生孩子都难说，所以小进不能给你。”
孟军没办法说服蒋母，只能垂头丧气地回去把蒋母的意思转告给了孟父。
孟父气得吹胡子瞪眼：“她这是坐地起价。房子，家里又不是没有房子住，为什么还要买？”
孟军垂着头恹恹的说：“蒋丽妃她妈说了，咱们要是不同意，以后小进就跟咱们没关系，她下周一就去给小进上户口，以后小进姓蒋不信孟，咱们什么都不用管。”
孟父当然不答应：“这怎么行？小进可是咱们家的孩子，蒋丽妃不跟你结婚也无所谓，但小进一定要抱回来。”
孟军很无语：“爸，我跟蒋丽妃没结婚，现在孩子又还在哺乳期，我有什么资格去争孩子的抚养权？”
孟父顿了几秒：“那就这么算了？孩子就不要了？”那可是他盼了很久的孙子。
永远不要低估某些人对所谓的传宗接代的渴望。一些条件实在太差，娶不上媳妇的男人连智商严重低下，自理能力都没有的傻子都娶，其目的还不是为了生孩子，给自家留棵苗苗。
孟父虽然勉强算个文化人，但其思想也没跳脱出这个圈子。在他心目中，孙子必须得要回来，跟着他姓。为此，他不惜做一些妥协。
几经讨价还价，蒋母和孟父终于谈妥，婚礼可以不办，但三金钻戒必须买，婚房也必须得准备好。
孟军毕业的时候，孟家买了一套房在他名下，当时是贷款买的。孟父提出，他家出一部分钱，蒋丽妃再凑一笔钱，提前把房子的贷款都还完了，然后给蒋丽妃加名。
买得早，又还了好几年，这套房子的贷款并不算多，加起来有六十来万，孟家出了四十万，蒋丽妃出了二十万，将贷款还清，然后加了名。
加名的时候，蒋母要求在产证上注明比例，两人各占百分之五十，并做了公证。
加了名，孟军带着蒋丽妃去买了钻戒和三金，两人然后才去领了证，给孩子上了户口，将关系彻底落实下来。
蒋母这人，固执的时候是真固执，但和气的时候也是真和气。
等两人领了证，她就心无芥蒂地回来帮忙照顾孩子，做家务，任劳任怨，勤勤恳恳，把家里打理得妥妥帖帖的，跟往常无二。时间一久，孟军父子心里的疙瘩也都没了。一家五口倒是和乐融融。
因为孟母在法院宣判前被拘留过差不多一个月，按照《刑法》第四十七条规定，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因而在孩子五个月的时候，孟母就出狱了。
孟军父子一同前去接她。
只坐了半年的牢，孟母的头发却白了一小半，脸上的皱纹也多了好几条，人仿佛一下子老了好几岁，眼神也变得非常阴郁，整个人死气沉沉的。就是回家见到可爱的小孙子，她也只是勉强牵起嘴角笑了一下就完了。
孟母这个女主人回来，蒋母再住在孟家也不合适了，于是等过了几日，孟进熟悉了孟母这个奶奶之后，蒋母就回了自己家。
她一走，带孩子、买菜做饭搞卫生的活儿都落到了孟母身上。五个月大的孩子，已经不安于天天窝在家里，他们对外界产生了好奇，非常想出去玩，还要人陪。
以前家里就三个人，孟母都不耐烦做家务，现在还要照顾一个五个月大，时不时要喝奶粉、撒尿、拉屎，还要人抱、要人哄的婴儿，她的耐性很快就耗光了。
于是孟军父子回家就发现，家里乱糟糟的一团，中午吃过饭的锅碗还没洗，就更别提晚饭了，孩子尿湿了的裤子就丢在椅子上，还散发着一股尿骚味，家里乱极了。
正好，蒋丽妃回来了，孟军皱着眉说：“丽妃，妈带了一天的孩子辛苦了，你去做饭，我抱孩子，让妈休息一会儿。”
蒋丽妃悄悄撇了撇嘴，没有说话，去厨房洗碗做饭。但第二天下午，她就发信息告诉孟军，她工作很多，要加班。
接下来，一整个星期，蒋丽妃每次都晚上九点多，甚至十点以后才回家，早上一大早就出门了。不在家里吃饭，自然也就没空做家务和照顾孩子，这些活都落到了孟母和孟军身上。
孟军不乐意了，等蒋丽妃回来，把她拉进卧室说：“你故意的吧？你们单位那么清闲，哪有那么多班加！说到底你就是不想回家做家务，带孩子！丽妃，你讲点良心，我妈天天在家又要带孩子，又要做家务，这么辛苦，你作为儿媳妇，孩子的妈，下班早点回家，帮帮忙，不是应该的吗？”
他不提还好，一提可捅了马蜂窝。蒋丽妃抱胸冷笑：“你妈才做几天？我妈照顾我月子，把小进带到这么大，天天给你们爷俩洗衣做饭，把家里搞得干干净净的，咱们一下班回来就有热菜热饭，那时候你怎么不说我妈辛苦了？你怎么不想着帮我妈干点活，心疼心疼她？当真你妈才是妈，我妈就是免费的保姆？”
“你，你不讲理，这能一样吗？”孟军说不过她，就强词夺理。
蒋丽妃可不是以前的沈容，逆来顺受，她讥嘲笑地瞥了孟军一记：“到底谁不讲理？我妈在的时候，家里天天弄得整整齐齐的，她才走不到一个星期，这家就跟狗窝一样了。我妈也五十岁出头，你妈也五十来岁，我妈能做，凭什么你妈就不能做？你心疼自己的妈，那就自己干活去啊？别使唤我。”
丢下这句后，蒋丽妃就背对着他睡觉了。
孟军窝了一肚子的火，但又拿蒋丽妃没辙，因为蒋丽妃说的都是事实。在内心深处，他其实也有点怪孟母。他妈现在不用上班，就在家里做做家务，带带孩子，能有多辛苦，他丈母娘都能干好的事，他妈为什么不能？
次日，蒋丽妃依旧我行我素，下了班就约朋友出去玩，一直玩到十来点孩子都睡着了才回家。
孟母本来就不是个脾气好的，儿媳妇天天不落家，活不干，工资也不交，凭什么？她坐在客厅里看电视，等到蒋丽妃回来就直接发话了：“丽妃，碗还没洗，你去洗了！”
蒋丽妃打了个哈欠：“我上了一天的班，好累，放在那儿，明天洗吧！”
至于明天她洗不洗，傻子都知道！
其实洗碗不累，有洗碗机，只需要把剩菜剩饭倒了，依次把碗放进洗碗机就可以了。但婆媳俩谁都不愿意做。
孟母自然也知道这是蒋丽妃的推托之词，心理上瞥了好几天的火气马上发了出来：“才十点钟，你有多累？别人家的儿媳妇下了班就回家做家务，带孩子，就你天天不着家，太不像话了。这碗你必须得洗，明天下班就回家做家务，不然我去问问你们领导，天天给你派这么多工作加班，单位的活都给你一个人吗？”
最后一句惹到了蒋丽妃，找她领导，她工作还要不要干了？
“你怎么不说别人家的妈还天天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的，饭准备好，等儿子儿媳妇下班就有热饭热菜吃呢？”蒋丽妃嘲笑道，“你要找我们领导，你尽管找，我工作丢了，你儿子养我！”
“反了天了，你敢顶嘴！”孟母气得抄起桌上的水果盘就往蒋丽妃脑袋上砸去。
幸亏蒋丽妃反应快，躲了一下，水果盘擦过她的脸，掉在了地上。她捂住脸，惊恐地尖叫：“杀人啦，婆婆打儿媳妇了……”
声音大得同一栋楼上下左右几户都听见了。
躲在屋子的孟军也没法装死了，他跑了出来，皱眉看着蒋丽妃：“没事吧？你别一惊一乍的。”
蒋丽妃捂住左边脸，恨恨地说：“什么叫我一惊一乍的？你妈拿果盘砸我，要不是我反应快，脑袋都要开花了。孟军，我跟你说，这日子没法过了，搬家，马上就搬，咱们搬到云锦去住，让我妈来照顾小进，不然咱们就离婚！”
孟母才不受她的要挟：“离就离，你一个二婚的破鞋，离了我们孟军能找更好的，谁稀罕你！”
蒋丽妃不鸟她，扭头直直地看着孟军：“你怎么说？”
孟军夹在老婆和老娘之间，左右为难，挠了挠头，他劝蒋丽妃：“你就别跟妈生气了，几个碗而已，我去洗，这总行了吧！”
“不行！”蒋丽妃和孟母异口同声地吼道。
蒋丽妃瞪了他一眼，迅速跑进卧室，把自己比较值钱的东西都装进了箱子里，拉着箱子就走。
孟军去拉她，孟母见了，马上喝止道：“让她走，我看她能到哪儿去！”
蒋丽妃家是什么情况，孟母也知道，一家三口就住在个棚户区六十平的小两居中，蒋丽妃想回去才怪了。
孟军下意识地松了手。蒋丽妃回头，似笑非笑地瞥了孟母一眼：“我还真有地方去，我去云锦住，我住自个的房子，谁敢赶我走？”
“什么你的房子，那是我家的房子，是孟军的婚前房，跟你半毛钱的关系都没有，你想住门都没有。”孟母怒吼道，却对上蒋丽妃似笑非笑的眼神，她转过头去看孟军，孟军避开了她的眼神。
孟母心里咯噔了一下，声音发尖：“孟军，你……你把房子给她了？”
见瞒不过，孟军结结巴巴地说：“妈，我们提前还贷，然后加了丽妃的名字，她家也是出了钱的。”
孟母马上追问道：“她家出了多少钱？”
孟军伸出两根手指头：“二十万！”
二十万！孟母差点气晕，他们那套房子买的时候都花了一百一十万，现在少说也要卖个一百五六十万。蒋丽妃竟然只出二十万就让她加名字。
“你是疯了吧！”孟母气得脑袋发晕，身体一晃，直直倒在了沙发上。

第95章 不孕不育原配
孟母只是一时急火攻心，气晕了，并没有什么大碍，孟军把她扶到沙发上，她就醒了。
睁开眼，孟母抬起手就给了孟军响亮的一巴掌。
啪的一声，打得孟军七晕八素。孟军难以置信地捂住被打的半边脸，怔愣地看着孟母：“你打我？”
作为独生爱子，孟军从小到大都长在蜜罐里，父母非常疼爱他，尤其是孟母，特别溺爱这个儿子，别说扇耳光了，就是孟军小时候调皮闯了祸，把别的孩子打得流血了，她也没碰过孟军一根手指头。
小时候都没挨过打，长大了，爸爸都当了，反而挨了揍，孟军当然没法接受。
孟母看着他受伤和愤怒的眼神，这大半年积累下来的郁气和不顺像是找到了一个发泄口：“我打你怎么啦？你是我生的，我养大的，我还不能打了？为了个女人，你傻得都找不到北了，房子说过户就过户，问过我的意见吗？那套房子可是我省吃俭用买的，你却便宜了外面不三不四的女人！”
孟母一出狱就沦为了保姆，天天辛辛苦苦在家带孩子做家务，儿媳妇却每天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上班、逛街、跟小姐妹约会，买衣服、喝咖啡。她心里能平衡才怪了，说她几句，结果发现自己在监狱里时，儿子竟然把房子过户给了儿媳妇，她能不愤怒吗？
孟军本来有点理亏，但挨了一巴掌，又被他妈这一通训，火气也上来了，站直了身，气哼哼地说：“你不就给我出了三十多万的首付，贷款是用我的名额贷的，还贷也是用我的公积金和工资，我自从上班，每个月都给你一半的工资，首付款早还给你了，也就是提前还贷问你拿了四十万，回头攒两年，我把这笔钱还给你就是！”
“还？你拿什么来还？你上班六年，刚开始只有几千块一个月，自己都不够花，经常问我要，你拿了几块钱回家？更别提，跟沈容离婚，你给了她四十万，这笔钱是谁出的？”孟母对儿子的反抗非常不满，一桩一桩，掰着指头跟孟军算账。
孟军被她一提，才想起还有四十万的支出，不过：“要不是为了让沈容她妈出具刑事谅解书，我才不会给她四十万呢！这四十万是为了给你减刑，让你早点出来所花的，凭什么算到我的头上？”
听他把钱推到自己头上，孟母更不满：“我当初去找沈容的麻烦，砸她家的店是因为谁？还不是为了你，要不是你把蒋丽妃的肚子搞大了，我用得着去找沈容吗？又怎么会摊上牢狱之灾？”
孟军不乐意了：“搞大怎么啦？我当时又没想离婚娶她，是你要孙子，是你说蒋丽妃比沈容会来事，又有稳定的工作，你让我离婚娶她的！”
……
这笔烂账完全没法算，母子俩为了这件事，吵得不可开交，彼此都觉得这是对方的错，自己是无辜的，最后孟军拿起手机和车钥匙摔门而去，这场战火才暂时消停。
孟母倍觉委屈，坐在沙发上伤心地哭了起来。等孟父回来时，客厅的垃圾篓里已经堆了大半篓用过的卫生纸，而孟母两只眼睛快哭成核桃了。
“这是怎么啦？好端端的，哭什么？”孟父带着酒气，坐到孟母旁边，关切地问道。
孟母吸了吸鼻子：“还不是你那好儿子！为了个女人，就不要妈了，老话说得果然没错，有了媳妇儿忘了娘。”
对于家里最近的矛盾，孟父心里门清，不过他比较传统，大男子主义思想，理所当然地认为男主外，女主内，家里的事是女人的事，他也懒得插手，反正回家有饭吃，有衣服穿就行了。所以也没管，想着老伴抱怨几句就完了，哪晓得会爆发。
他摸了摸下巴，和稀泥：“回头我好好说说那小子。没有你这个当妈的，哪有他，待会儿我就让他给你赔礼道歉，母子没有隔夜仇，你也别生他的气了！”
以往，家里有矛盾的时候，孟父这么说，孟母的心情就会变好，等他再意思意思地说孟军两句，父子俩赔小心，说几句好话，就过去了。
但他今天着实低估了孟母的火气。
孟母停止了哭泣，把手里的卫生纸丢到了垃圾篓里，抬起头盯着孟父，把火烧到了孟父身上：“是你同意把房子过户给蒋丽妃的？”
孟父心里咯噔了一下，暗叫不好。一起过了三十多年，他老婆的控制欲和支配欲有多强，他比谁都清楚，这事怎么就让她给知道了呢？
斟酌了一下说辞，孟父小心翼翼地说：“这个是事出有因，当时亲家母提出这个事的时候，我也是不答应的。可是小进是咱们盼了好几年才得来的孙子，这不准备彩礼就算了，婚房也不出，说出去也难听啊。反正咱们就这一个儿子，以后这些东西还不都是大军的，大军的以后都是小进的，一家人，左手转到右手，也没什么区别……”
“没区别？那你把家里的房子都转到我名下啊！”孟母大声截断了他的话，抄起沙发上的抱枕就拍到孟父的脸上。
本来抱枕软软的，没什么杀伤力，可孟父鼻梁上架了一副金属边框的眼镜，今天晚上回来的时候，眼镜掉到地上踩了一下，把框架踩得金属架变形了。因为孟父的度数比较高了，不戴眼睛面前都是模糊的，他就想先戴着，明早等眼镜店开门了再去换个镜框。
可孟母这用力一打，眼镜歪了过去，变形的那截金属戳到了孟父脆弱的眼球上，疼得他眼泪都出来了。孟父的耐性告罄，他一手扶着眼镜勉强戴上，一手拽过抱枕，摔到了沙发上：“够了！这么点小事，你有完没完？名字都加了，你现在吵有用吗？”
他很少这么发火，每次一发怒，孟母都有点怵得慌，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站在那儿不吱声。
沉默了一两分钟，孟父的火气消了一些，耐着性子劝孟母：“你以前不是一直都很想要孙子吗？现在咱们孙子有了，白白胖胖的，双眼皮跟大军小时候一模一样，多可爱，这不如了你的愿吗？你还有什么好闹的，天天在家带着孩子去小区楼下，跟别的老太太唠嗑唠嗑，多有意思！”
一点都没意思，今时不同往日，孟母因为坐过牢，加上以前性子就不好，尖酸刻薄，得罪过不少人。小区里的老太太们并不待见她，她一过去，原本还热热闹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然后过不了一分钟，大家就各自收拾东西，找借口回家了。压根儿都不愿意跟孟母打交道。
孟母本来就不是个好脾气的，被人这么明晃晃的嫌弃，几次下来，她也没兴趣再往她们身边凑了。没有工作，天天苦闷地守在家里干家务，带孩子，等丈夫、儿子回家，连一句好都没落，他们还处处拿她跟蒋母比，嫌她干得不好，孟母心里能痛快吗？
她坐在沙发上，赌气地说：“我觉得一点都不像，孟军小时候虎头虎脑的，比蒋丽妃生的可爱多了！”
孟军小时候都是快三十年前了，不看照片谁还记得他小时候长什么模样？这是故意找茬嘛，孟父心里不痛快，见老两口在客厅里说了这么久的话，儿子儿媳妇都没动静，他瞥了一眼紧闭的卧室门问道：“大军和丽妃呢？”
孟母斜了他一眼，嘲笑道：“走了，你的好儿子，好儿媳，两句话不中听，就丢下孩子自己走了。这也就是你惯的，把房子过户给了蒋丽妃，现在她底气可足了，两句话不如意就直接去云锦那边住了！”
丢下这句话，孟母也懒得理孟父，起身回卧室，手刚碰到门把手，隔壁的婴儿房里就传来了孟进的哭声。
孟母的身形一顿，气哼哼地甩开了门把手，恼怒地说：“哭哭哭，一天到晚就只知道哭，要哭找你妈去！”
孟父最疼这个小孙子，见不得人说他，立马走了过来，对孟母说：“孩子这么小，什么都不懂，你说他做什么？”
孟母本来是要去给孟进冲奶粉，换尿不湿的，一听孟父这话不干了：“我天天伺候他，还不能说两句了？你这么心疼你孙子，那今天晚上你去照顾他！”
孟母说到做到，马上折身回了卧室，留下孟父吹鼻子瞪眼。
孟父一向不怎么管家务事，更何况前面五个月都是蒋丽妃母女俩在带孩子，一个是亲家母，一个是儿媳妇，为了避嫌他也不好意思往旁边凑，因而，他几乎没给孩子冲过奶粉，也没换过尿不湿之类的，完全无从下手。
可孟进不知是饿了还是拉大便了，躺在婴儿床上呜呜呜地哭个不停，见没人理，他哭得更来劲了。
孟父伸了伸手，摸了摸孟进的小屁股，摸索了好一会儿，才终于解开了尿不湿，上面果然有大便。孟父把尿不湿扯了下来，可孟进的屁股上还有大便，他没给婴儿洗过屁股，不知道该怎么弄，只好冲卧室的方向喊道：“大军他妈，小进拉大便了，你快过来帮帮忙！”
但孟母装死不吭声，也不出来，没办法，孟父只好自己抱着孟进去了浴室，手忙脚乱了好一阵，才把他的小屁股给洗干净。但因为操作不熟练，水溅到了孟进的衣服上，浅色的和尚服下摆都是水。
虽然已经是夏天了，可家里开着空调，温度并不是很高，唯恐把孩子弄感冒了，孟父赶紧把上衣给孟进脱了，将他抱回婴儿床上，用薄毛毯裹起来，然后再去给他找衣服。
这一通忙活，等他给孟进穿好衣服，已经是十几钟以后的事了。但换上了干净的衣服和尿不湿，孟进仍在哭。
孟父求爹爹告奶奶，抱着孩子哄了半天，急得满头都是汗，孟进还是瘪着嘴哭个不停。
孟父真是要给跪了：“我的小祖宗呢，你别哭了行不行？咱们去找奶奶，好不好？”
搞不定孩子，孟父只好厚着脸皮，抱着孩子去了主卧，朝背对着他躺在床上的孟母说：“好了，别生气了，都是我的错这总行了吧。咱们大人的事，别波及孩子，你说是不是？小进一直在哭，你快过来看看，他是哪里不舒服？”
开始孟母听到前面一句，心里舒坦了一些，可她的气还没消，孟父又添了后面一句，她顿时明白了，说这么多，还是让她去照顾孩子。
孟母冷哼了一声，不搭理孟父。
手里的孩子哭个不停，老婆还在使性子，孟父的脾气也上来了：“你是不想管小进了吗？”
孟母背对着他，气哼哼地说：“他有亲爹有亲妈，他妈自己不知道带？”
这是要撂担子不干了，孟父想发火，但一看时间，都十一点多了，大晚上的吵架，被邻居听了去不好。更重要的孩子这么一直哭，哭出什么毛病来怎么办？
于是，他按捺着脾气说：“好，你不带就不带，等他们两口子回来，咱们好好商量。你先来看看小进怎么样了？别是哪里不舒服，要是生病了，花钱不说，孩子还遭罪，先把今晚过了再说吧。”
孟母总算把他的话听进去了，爬了起来，瞪了孟父一眼：“他什么毛病都没有，只是肚子饿了，去给他冲点奶粉喝就行了。”
孟父马上奉承道：“还是奶奶懂咱们小进！”
孟母没理他，趿着拖鞋，出了卧室，泡了一瓶奶，递给了孟父：“喝完就睡，半夜还要起来喝一次。你自己弄吧，奶粉罐子上有说明！”
说罢，回了卧室，拉起薄被盖在身上，关了灯睡觉，留下孟父一个人在客厅里唉声叹气。
这一晚，把孟父给折腾得够呛。喂完了奶，好不容易把小进哄睡着，但他只觉得刚躺下没多久，大床边的婴儿床里又传来了孩子的哭声。孟父认命地爬了起来，检查孩子的尿布，给他换尿布，喂奶，因为不熟练，他忙得手忙脚乱的，这一晃，大半个小时就过去了。
晚上，孟进总共醒了两次，孟父每次躺下刚睡熟，他就开始哭，孟父不得不起来。带了一晚上的孩子，他深深地体会到带孩子有多不容易，这才一晚上，他都感觉有点吃不消，也难怪他老婆那么大的怨言。在办公室都想打瞌睡的时候，孟父准备回去跟儿子媳妇儿商量商量，看能不能让他们两口子晚上带着孩子睡，让孟母晚上歇一歇。
但不等他动作，孟母已经自己开始行动了。
上午，蒋丽妃刚到单位，打开电脑，手机就响了起来。她侧头一看，见是孟母的来电，顿时不想接了，她按了一下音量键，手机铃声自动消声，过了大约十几秒，没人接，电话自动挂断。
吐了口气，蒋丽妃把手机丢进了抽屉里，眼不见心不烦。
只是刚放进去，铃声又响了起来，还是孟母。
蒋丽妃有点心烦，知道拒绝不了孟母，只好拿起手机去了办公室外面的走廊，接起了电话。
“你自己生的儿子你自己带，什么时候过来把孩子带走？”电话里，孟母的声音阴沉沉的。
蒋丽妃听了心一沉：“你什么意思？小进可是你的孙子。”
自以为威胁到了蒋丽妃，孟母不无得意地说：“他还是你的儿子呢，以后他是孝顺你还是孝顺我，给你养老还是给我养老？你不是不跟我住在一块儿吗？那你自己把孩子抱走，你自己带！”
蒋丽妃意识到她是来真的，二话不说就挂断了电话，给孟军打了过去：“你妈说不带小进了，让我去把孩子抱走，你怎么说？”
睡了一觉，孟军的脾气消了一些，一边是自己的母亲，一边是老婆，他自是希望双方和睦相处，便打起了圆场说：“妈可能还在气头上吧，我给她打个电话，好好说一说，她那么疼小进，不会不带的。丽妃，看在我和孩子的面上，你也别跟我妈对着干，她前一阵子吃了不少苦头，心里苦闷，你就让让她，等这事过去就好了，行吗？”
蒋丽妃冷笑，过去？能过去吗？两句话不对付就拿果盘砸她，动不动就摆婆婆谱，要让人供着的婆婆，她可受不起，否则哪天惹她不高兴了，搞不好小命都没了。为了她的安全着想，她也绝不会答应跟孟母同住在一个屋檐下了。
不过蒋丽妃不傻，丈夫都这么说了，总得给个面子，自己要是一口拒绝了，孟军又不高兴。她拿着手机，和气地说：“那行，你自个儿跟妈说去吧！”
孟军能说得过他那个老妖婆似的妈才怪了！
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蒋丽妃忙自己的事去了，也不管孟军到底能不能搞定他妈。反正无论怎么说，她都不会回去住。
——
孟军这边进展果然如蒋丽妃所预料的那样不顺利。
他打电话过去，孟母就阴阳怪气的，开口就说：“翅膀长硬了，不要我这个妈了，行，你什么时候来把你儿子抱走？”
把孟军准备好的说辞全堵在了肚子里。
孟军无奈地喊了一声：“妈，咱们一家人能不能好好说话？”
孟母顿了片刻，冷哼道：“好好说话也可以，以后你每个月的工资交八千块给我，免得被那个女人都给骗去花了。”
八千块？他一个月到手也就一万来块，交了八千他花什么？光是养车一个月就得一千多，更别提还有应酬，身上怎么也得有点钱吧！更何况，孟母坐牢的这半年，一直没人让他交钱，孟军自己随便花，大手大脚惯了，再让他一朝回到解放前，他怎么可能会情愿！
“妈，我总共才那么点钱，在外面身上总得留点钱吧，不然遇到事，身上一点钱都掏不出来，你这样，别人怎么看我？我知道，你辛苦了，以后每个月我给你三千块好不好？”孟军讨价还价，他自觉不低了，以前丈母娘来帮忙带孩子，他一分钱都没给，也就换季逛街的时候，给丈母娘买了一套不错的衣服。
但他忘了，半年前，他可是每个月交五千到家里，当时家里还只有三个大人，大家都是上班族，也就是早上和晚上再加吃饭。如今家里多添了两口人，还有个孩子，每个月奶粉、尿不湿、换季的衣服、玩具之类的，少说也要一两千，还有物业水电网，四个大人的伙食费，这些哪样不要钱？三千块远远不够。
以前孟母有工作，每个月还有几千块的收入。如此，孟母沦为了家庭主妇，每个月只能问儿子、老公要钱，儿子给的钱还不够日用，连他们一家三口的费用都不够，还要让她贴，她肯定不同意。
“你马上回来把孩子抱走。反正你媳妇儿也嫌弃我，不愿意跟我一起过活。”孟母气哼哼地说。
孟军扶额，长叹了一声：“妈，我还在上班呢，能不能等我下了班回去再说？”
回去？两口子为了躲避带孩子做家务，天天老晚才回家，能说什么？她不高兴地说：“随便你，昨晚就是你爸带的孩子，你不管，今晚照旧给他带吧，要是你们爷俩都不回来，我也把孩子搁家里，自己出去住了！”
“不会，我一下班就准回来。你先看着小进吧，晚上我回来带孩子还不成吗？”孟军只得妥协。挂断电话后，他气得狠狠踢了一脚走廊里的柱子，这tm过得都是什么日子。
想到母亲跟老婆之间的矛盾，他就直想叹气，连上班的心思都没有，浑浑噩噩熬到下班，孟军回了家。
孟母抬头往后一瞧，见只有他一个人，脸拉得老长：“就你一个人？你媳妇儿呢？”
孟军挠了挠头，撒了个善意的谎言：“丽妃单位还有点事，一会儿就回来。”
“行，那你自己看孩子，我要出去跳广场舞了。”孟母站了起来，冷着一张脸，拿起钥匙和手机就走了。
留下瞠目结舌的孟军看着孩子直叹气。开始还好，他逗孟进玩了一会儿，但没过多久，孟进就突然开始哭了起来，婴儿又不会说，孟军带得少，完全不知道，这孩子在哭什么。
“哎呀，你别哭了，你要什么？是肚子饿了吗？还是拉便便了？”孟军低头扒开了尿不湿，干干的，才换没多久，那就是肚子饿了，他去冲了点奶粉给孩子喝，可喝完之后，孩子还是哭。
搞得孟军头都大了，正好孟父回来了，他赶紧抱着孩子去问孟父：“爸，你看小进这是怎么回事，一直哭，怎么都哄不好！”
孟父问：“是不是拉大便了？或者饿肚子了？”
孟军直摇头：“不是，我刚看过了，没拉，又给他喝了一瓶奶！”
“要不，让我抱抱？”孟父接过孩子，抱着边走边哄，可还是没用，孩子一个劲儿地哭个不停。
哄了十来分钟都没用，孟父没辙，扭头对孟军说：“你打电话给丽妃或者你妈，让她们赶紧回来看看孩子怎么样了。”
孟军给蒋丽妃打了电话过去，说了孩子的情况。
蒋丽妃一会儿就赶了回来，掀起孩子的衣服，找了一遍，总算找到了症结：“天太热了，小进背后长痱子了，太痒了，他才会哭。孟军，你去超市买盒痱子粉，我给小进洗个澡，抹上就好了。”
孟军拿起车钥匙点点头，狐疑地嘀咕：“怎么会长痱子呢？家里开着空调，凉快着呢……”
这话问出了蒋丽妃的心声，她低头心疼地看着孩子背上那一片红色的疹子，冷哼道：“你说呢？就你妈那性格，舍得一直开空调吗？我妈带就一直没事，你妈才接手一个星期，孩子就成这样了。”
别说，还真有可能。孟母一向节约过头，甚至有点抠门，这绝对是她能做得出来的事。可现在气温有三十多度，就是坐着，什么都不做都出汗，不开空调，孟进小孩子火气旺，很容易长痱子。
孟军无话可说，闷闷地开车去把痱子粉买了回来给孩子抹上，孩子这才不哭了。
蒋丽妃把孩子哄睡着后，走出来对坐在客厅里的孟军父子道：“爸，孟军，妈今天给我打电话了，她说不带孟军。这样吧，我们搬到云锦那边去住，让我妈过来照顾小进，以前也一直是她在带小进，小进也熟悉他了。正好云锦那边离爸的学校也不远，也方便爸下班后来陪小进玩一会儿，等吃过晚饭，路上车子没那么挤了，你再回家。”
孟父很心动，自家老伴不愿带孩子，总得找个人带孩子，平心而论，亲家母带孩子做家务都是一把手，孙子交给她带也放心。大家各退一步，总比这样天天闹的强。
“只是这样是不是太辛苦亲家母了？”孟父担忧地问。
蒋丽妃听明白了，他是愿意的，只是还需要一个台阶下。
“有什么辛不辛苦的，小进也是她的亲外孙，外婆带孩子天经地义的事，而且我妈一直都很喜欢小进，舍不得他。再说我妈也快到退休年龄了，提前一两年退也没什么影响。”蒋丽妃笑道。
孟父听后，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好吧，就这么说定了，孟军你给你丈母娘打电话好好说说，以后可记得要孝敬她。”
孟军连忙点头。当天晚上就给蒋母打电话过去说了这事：“妈，我跟丽妃打算搬到云锦去住，那边离丽妃上班的地方更近一点。我妈不愿意过去，恐怕得麻烦你来帮忙带小进了，你看成吗？”
蒋父前两年走了，蒋母本来就想愿意跟着女儿女婿过，现在有了孩子，正好名正言顺地过来帮忙带孩子。她辛辛苦苦把孩子带大，在女儿的小家庭里扎了根，以后女儿女婿还能不孝顺她吗？
她当即就表态：“你们年轻人要忙工作，拼事业，咱们老一辈的当然要支持。行，我明儿就向单位递交提前退休申请，不过因为我还要过一年才到法定退休年龄，才能领退休金，恐怕家里的家用得你们出。”
孟军还以为是啥呢？原来只是让他出家用，他当即表示：“这是应该的，妈来帮我们带孩子辛苦了，哪能让你又出力又贴钱的。这样吧，以后我每个月给你三千块做家用。”
有个孩子，三千块怎么可能够！蒋母心里有意见，面上却半点都不显露出来，微笑着说：“出家用就免了，这样吧，把你的信用卡放一张在我这儿，现在买菜交水电物业费都能刷信用卡，家里的开支，我就刷你的信用卡。这样每花了一笔钱，你心里也有数。”
孟军的信用卡绑定的就是他的手机号。这样一来，蒋母每刷一笔钱，他都能收到短信提示，知道钱都花哪儿去了。这样做确实更透明，不过这么对来帮自己带孩子的丈母娘似乎不大好，孟军有点不好意思：“这就不用了吧，妈，我还是拿钱给你吧！”
蒋母笑道：“没什么不好的，这样我也不用记账了，省了不少事，你就当给我减轻负担呗！”
她都这么说了，孟军只好答应。
于是，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
孟母是第二天才从孟父嘴里听说的，她马上就炸了：“这么大的事，经过我同意了吗？”
孟父无语了：“不是你说带孩子太辛苦，不想带了吗？现在丽妃她妈愿意带，给你减轻负担，你还有什么不高兴的？”
带孩子辛苦是其一，孟母之所以天天闹，天天作，也不过是想在这个家里寻求存在感，让大家都围着她转，听她的，哪晓得儿媳妇干脆怂恿儿子搬出去住了。而且连丈夫都不向着自己。
她深深的觉得，自从坐牢出来，她在这个家就完全没地位了。孟母非常不高兴，但又拉不下脸不让儿子搬走，毕竟，当初放狠话的是她自己。
于是，到了周末，孟军夫妇就带着孩子的东西和衣物，搬到云锦去住了。
有了丈母娘任劳任怨地操持家务，带孩子，孟军这日子又舒心起来了，每天万事不愁，只顾上班，下班回家跟蒋丽妃一起逗逗孩子，哄孩子睡觉，一天很快就过去了。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他的信用卡好像刷得频繁了一些，一天至少几十，很多时候都上百，甚至有一天还刷了七八百，那是给孩子买奶粉。孟军虽然觉得这花销似乎有点超出他的预算，但这些似乎都是必不可少的开支，免不了，他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就连孟父的日子也跟着滋润起来。云锦小区离他的学校不远，每天放学，他都到儿子这里抱抱孙子，享受天伦之乐，趁着他带孩子的时间，蒋母把饭做好，留他在这里，等孟军两口子回来一起开饭。这仿佛又回到了前几个月的那种生活模式。
相比较之下，孟母一个人的生活就凄惨多了。
她现在没工作，孩子也不回家，丈夫天天很晚才回来，回家洗完澡就睡觉，邻居嫌她坐过牢，不愿意跟她来往。过去的朋友，也都有自己的事忙，没空陪她。
她一个人孤零零的，找不到事做，也找不到能谈心的人说话，这种像死水一般的日子几乎能把人给逼疯。
闲了一阵子，孟母就再也坐不住了，她想找份活干，一是打发时间，二能自己挣钱以彰显自己存在的价值。
可她又不好意思去找以前的朋友。她有案底，又五十岁出头的年纪了，工作非常不好找，她自个儿去职介所里找了半天，竟然只有保姆、清洁工这一类的工作愿意招五十多岁的妇女，就连工厂，都不愿意要这个年纪的女工。
孟母找了几天都不如意，最后中介跟她说，有一家饭店现在急缺人，推荐她去应聘洗碗工。这个活没什么技术含量，谁都能干，工资虽然不高，但上班时间也比较短，从中午十一点开始上班，下午七点下班，工作八小时，还给买社保。
最后一个条件诱惑了孟母。因为国务院人事局有文件规定：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受开除处分或者刑事处分的，其工作年限和工龄均应从重新参加工作之日算起。受开除处分之前的工龄不计算连续工龄，不能视同缴费年限；但之前实际缴纳养老保险费的年限，可以与重新就业之后的缴费年限合并计算。
事业单位，个人是从14年开始才交社保的，也就是说，孟母被开除后，以前的工龄不算，也不能算入缴费年限。只能从14年自己参保后，缴纳的开始算起，算下来，她也就只交了5年，距离领养老金的最低年限还差10年。
这期间，她也可以个人参保，自己去社保局缴纳保险。可一想到一年一万多块，孟母就心疼，如果能找个工作，一能挣点钱，二能把社保给带过去，岂不是两全其美。她以前是过过苦日子的，洗碗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所以思忖再三之后，孟母决定去饭店应聘，按照中介给的地址，找到了那家叫“容记”的饭馆。
孟母去的时候正好是中午，饭馆里面坐满了人，外面还排起了不短的队伍。生意这么火爆，难怪要招人呢！
孟母走了进去，问一个在收拾碗筷的服务员道：“姑娘，你们老板呢？我来应聘洗碗工。”
服务员妹子正忙得慌，端起碗筷，往收银台的方向努了一下嘴说：“我们老板娘有事不在，老板娘的妈妈在收银台，你去找她吧！”
孟母穿过拥挤的人群，走到收银台前，低声说：“我是来应聘洗碗……你怎么在这里？”
她的声音猛然顿住，眼睛睁得大大的，诧异地望着从收银机面前抬起头来的沈母，脸色大变。
沈母猛一瞧见孟母也吓了一跳，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讶异地问道：“你说你是来做什么？”
是她听错了吧？眼睛长在额头上的孟母会来干以前她最看不起的“下贱人”才干的活儿？
孟母盯着沈母瞧了几秒，见她穿着一身很普通的花衬衣，头发剪到齐耳的位置，规规矩矩地用夹子别了起来，非常普通，态度也是软趴趴的，一点都不像是在自家店里。遂即放下心来，哼道：“你也在这里打工，做什么事？搞清洁扫地？你们老板呢？”
沈母还没说话，刚才收拾桌子的服务员妹子将碗放下，拿了一张抹布匆匆跑了出来，瞧见孟母杵在收银台旁边四处张望，她马上停下了脚步，热心地对孟母说：“阿姨，你不是要应聘洗碗工吗？那，这就是我们老板的妈妈梁阿姨，她人很好的，你跟她说就行了！”
孟母：……

第96章 不孕不育原配
沈容正在外面买东西，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她只好将袋子套在左胳膊上，然后单手从包里掏出手机瞅了一眼。
是沈母打过来的，莫非是店里有事？沈容赶紧滑动接听键，然后将手机贴到耳边：“妈，我在淮海路这边，东西已经买好了，马上就回来。怎么啦，是店里有什么事吗？”
沈母握着手机往店外瞧了一眼，压低嗓子兴奋地说：“不是，是孟军他妈肖华来了，她说要过来应聘洗碗工！”
提起最后三个字，沈母都还有种不敢置信的感觉。以前，做亲家那会儿，孟母多趾高气扬啊，每次都嫌弃她是上不得台面的清洁工，甚至连沈容跟孟军婚礼的时候，孟母都不愿意向人介绍她，说有这样一个岳母丢了孟军的脸。
可今天孟母自己竟然来找她以前最看不上的工作干，这不是让人大跌眼球吗？若不是孟母现在都还站在店外，沈母都会误以为自己是在做白日梦。
沈容一听孟母来了就皱眉，上次她来把沈母给气得去喝药自尽，别再又出事了。深吸了一口气，沈容焦急地对沈母说：“妈，你要害怕就让小静陪你，千万别理她，我马上就回来。”
沈母抬头又看了一眼门的方向，声音里忽地竟带了两分笑意：“好，我等你，快回来啊！”
沈容拎着东西，又急着回去，没听出她声音里的不对。
店里，沈母挂了电话就迅速从收银台里走了出去，大步走到门口，热情得过分地对刚走到店外的耿长河说道：“长河，你来了？今天想吃什么？阿容去买东西了，一会儿就回来，你先点好菜，正好阿容也还没吃饭，待会儿你们一起吃！”
耿长河诧异地看了沈母一眼，沈阿姨以前虽然也对他比较热情，但远远比不上今天，莫非沈容松口了？耿长河有种苦尽甘来的喜悦感，忙高兴地说：“阿姨，正好我开车过来了，阿容去哪里买东西了？我去接她。”
沈母瞥了一眼站在两丈开外竖起耳朵偷听的孟母，故意拔高音量说：“在淮海路那边，她买了好多东西，估计不好拿，就麻烦你了！”
耿长河忙说：“不麻烦，小事而已，沈阿姨，我就先过去了！”
“去吧，去吧！”沈母站在门口，笑得跟朵花似的，举起手朝耿长河挥了挥。
弄得坐上车子的耿长河又降下车窗，对沈母说：“沈阿姨，你先进去忙吧，我保准一会儿就把阿容接回来。”
“诶，辛苦你了，你这小伙子可真好，咱们家阿容可是个有后福的。”人都走了，沈母还自顾自地说着，生怕别人看不出来他很满意耿长河一样。
作为同龄的中年妇女，沈母这招，孟母当然看得懂，沈母装腔作势，不就做给她看的吗？
输人不输阵，孟母撇嘴把耿长河批了个一无是处：“个子没我们家孟军高，长得也没我们家孟军好看，捧着个歪瓜裂枣还当宝贝了。也是，有的人啊，这辈子也就只配这种不怎么样的！”
当了大半年老板的妈，又去老年大学呆了好几个月，沈母今非昔比，嘴皮子比以前利索多了，看都不看孟母，嘚瑟地说：“男人长相不重要，有出息就行。长河这孩子啊，顶顶有出息了，住的是独栋别墅，开的那叫什么，辉腾还是什么，上百万一辆呢。最主要的是，还对咱们家阿容一顶一的好，都是个企业高管了，一天到晚忙得要死，还只要有空就过来看我们家阿容，帮忙做事。要知道他那双手可是一天都能赚上万块的，但来了店里从来不摆谱，帮我抹桌子、倒垃圾、收拾桌子，眉都不皱一下，小伙子的人品啊，真是没得说。不像有的人，家里也就三瓜两枣，天天牛气哄哄的，把丈母娘当保姆使唤！这就叫典型的满壶水不响，半罐子叮当响。”
沈母本来是抱怨孟军以前来她家里，什么都不干，使唤她使唤得利索，哪知却歪打正着，戳中了现在孟军把现任丈母娘也当保姆这个事实。
孟母还误以为她是知道了蒋丽妃妈过来带孩子做家务，把她撇到一边的事，顿时有种被人接了老底的羞辱感。她心里暗恼，脸上却不得不摆出一副我乐意的表情：“没办法，谁叫咱们家大军有本事呢，丈母娘就乐意帮他做家务，带孩子，那种没儿子的可是羡慕不来。”
两个年过半百的老太太就站在店外你一句，我一句的，唇枪舌剑，你来我往，好不热闹。
沈容回来正好听到这一句，她拎着袋子，走近先是看了沈母一眼，见她似乎没吃什么亏，情绪也还稳定，顿时放下心来，看也不看孟母一眼，推着沈母，柔声道：“妈，快进去收钱，现在是吃饭的高峰期，做生意要紧，你在这里跟无关紧要的人浪费唇舌做什么？”
沈母这才反应过来：“哎哟，你不说我都忘了，在这里跟那些闲得没事干的人胡扯什么，耽误店里的生意啊，不说了，来，阿容，妈把东西给你拎进去。你先歇歇，人家长河特意去接你，你陪他坐会儿，我让厨房马上炒两道他喜欢吃的菜。”
说罢，接过沈容和后面耿长河手上的袋子，风风火火地跑了进去。
沈容见了直好笑，不过沈母敢于跟孟母正面怼了，一点都不怵，这着实是一件让人高兴的事。估计一方面是因为店里的生意越来越好，自家又住进了新房，沈母心里有底气，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孟母现在落魄了，竟然找工作找到了她的店里，这让沈母意识到，孟母也不过如此而已。
彼此身份地位的转变，让沈母的心理悄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沈容一面为沈母的改变高兴，一面又为她固执的拉郎配行为而头痛。
自从她的店开起来后，耿长河就三天两头过来照顾她的生意。一开始他总说，家里就他一个人，没开伙的必要，容记的饭菜好吃又干净卫生，他要时常来叨扰了。
起初，大家还真以为他是来吃饭的，毕竟他们家这个店在CBD这一圈很受都市白领们的欢迎。但时日一长，大家就瞧出了端倪，他哪是来吃饭的啊，他这分明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冲着老板娘来的。
他经常挑用餐高峰期过了以后才来，时不时地会请沈容坐下一块儿吃，遇上店里比较忙的时候，他经常会过来帮忙，非常接地气，挽起袖子帮忙收拾餐具、抹桌子、扫地什么的，干得比谁都溜，估计他在自个家都没这么勤快。店里有时候临时缺少什么要去采购的时候，只要在，他都会第一时间主动把爱车贡献出来，当司机，帮忙采购运输。看得后厨两个小伙子直摇头，百万豪车拿来拉菜，真是壕无人性！
也就是经常听两个小伙子替那辆车鸣不平，对车一窍不通的沈母才会知道耿长河开的这辆看起来不怎么样的车，竟然那么值钱。
耿长河事业有成，穿衣打扮的品味也不错，看起来就是精英人士，最难得的是，一点都不嫌弃他们这些生存在社会最底层的服务员，非常接地气。所以没多久，就赢得了店里包括沈母、后厨、服务员小静等所有员工的认可。
这些人在沈母的鼓动下，有志一同地开始撮合沈容和耿长河。他们也知道分寸，顶多是找准时机给她和耿长河创造接触的机会而已，不影响工作，平时也不多嘴，搞得沈容想说他们几句，又找不到合适的点。
沈容想，耿长河不挑明，只暗暗进攻，那就由她找个机会挑明吧。既然不能给对方想要的结果，那就不要给对方无畏的希望，坚定、直白的拒绝，也是给对方感情的尊重。平白吊人胃口，把人当做备胎，才是最伤人的一件事。
只是挑明了，他们恐怕连朋友都没得做了。沈容有些遗憾，但人生中总是有许多必须舍得的东西，况且，耿长河也不会甘于只跟她做朋友。
“辛苦了，进来做一会儿吧，我妈让厨房去做你爱吃的菜了。”沈容笑着招呼耿长河。
耿长河笑着点头说：“好啊，阿姨对我的口味最了解了，我待会儿肯定能吃三碗饭！”
见两人有说有笑就要进门，孟母有点不甘心。在她的观念里，离婚女人那就是二手货，要跌价的。沈容自己没好工作没高学历，娘家又一穷二白，离婚后肯定会越过越差，就像踩在烂泥里一样只能越陷越深。
但现实却狠狠扇了她一耳光。沈容不但不惨，反而越过越好，开了店，做了老板娘，连带的她那个清洁工的妈都不扫地了，而是坐在收银台后面收钱管账，整个人都容光焕发了。
反观自己，头上的白发多了，脸上的皱纹也深了，家里一套房子过户给了蒋丽妃，丈夫、儿子都被那狐狸精母女俩给勾走了，她仿佛成了家里最不应该存在的那个人，一夕之间从云端摔到了地上，灰头土脸的。这种反差，让孟母心里难受极了。
而她一向不是个会委屈自己的人，自己有不爽就要发泄出来。所以见沈容不搭理她，她马上叫住了沈容：“你站着！”
沈容一听这话就知道孟母又要搞幺蛾子了，回头，冲她一笑，明知故问：“哦，听小静说你是来应聘洗碗工的，没错，我们家店里比较忙，最近确实是在招服务员和洗碗工，你想应聘先去后厨试试吧，洗得快洗得好，明天就可以正式上班。试用期三个月，转正后，给员工买三险，签正式合同，你没意见就去找小静吧！”
她是故意的，故意下自己的脸！孟母气得脸都红了，斜了沈容一眼，指着耿长河就往沈容身上泼脏水：“没这个男人你的店也开不起来吧？沈容，你给了这个男人多少好处，让他这么费心费力地给你开店？不过你也别得意，他这种有钱男人，花花肠子多着呢，也就跟你玩玩，哪天腻了就把你给甩了，你还是赶紧趁着他对你有兴趣，多捞点吧！”
这话说得耿长河都皱起了眉，正要喝止孟母，却被沈容给制止了。
沈容拿着手机扬了扬，打开了播放键，刚才孟母说的这番话就全录了进去。播放了几秒，沈容关掉了录音，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笑着说：“文律师，中午好。我是沈容，今天有一件事要麻烦你，肖华，也就是孟军妈，咱们的老熟人，她今天突然发了疯，跑到我的店里诽谤我和耿长河，损害了我们的名誉，我这里有录音为证……对，我要起诉她侵害了我的名誉权，行，你回头咱们详细聊！”
坐牢坐怕了的孟母现在是听律师和官司就色变，见沈容挂了电话，她色厉内荏地说：“你……你别吓唬我，以为老娘是吓唬大的吗？”
“我知道你不怕，那就等着打官司吧！”沈容丢下这一句就不管她了，领着耿长河进了店里。
孟母被沈容的举动给吓到了，上次打官司，就害得她又赔钱又坐牢，要是再打官司，不会又要她赔钱坐牢吧？
隔着饭店的玻璃门，孟母垫着脚朝里张望了片刻，想找沈容让她别起诉，又拉不下这个脸。
沈容坐在店里把她的一举一动全纳入了眼底，轻轻地嗤笑了一声。
耿长河见了，挑起左侧眉毛问沈容：“你真打算告她？”
沈容把通话记录给他看：“吓她的呢！就几句话，还构不成诽谤，哪怕文安很厉害，白的能说成黑的，打赢了官司，顶多也就让她给我赔礼道歉，再赔几千万把块罢了，不值得。”所以她刚才根本就没给文安打电话，只不过是做做样子而已。
耿长河笑着摇了摇头：“看样子，她似乎是当真了！”
沈容收回了目光，转着桌子上的碗筷，笑着对耿长河说：“我看她出狱的日子不大好过啊，不然也不会来应聘洗碗工了。蒋丽妃不是生了吗？她出来工作，那蒋丽妃的孩子谁带？”
沈母拿着卫生纸过来，正好听到这一句，插话道：“她亲家母带吧，刚才她还在嘚瑟呢，说他儿子有本事，亲家母愿意来带孩子做家务，当保姆。这个不要脸的老东西！”
沈母说过就忘了，沈容却听进了心里去。按理来说，孟母那么喜欢孙子，为了孩子的事以前没少给原主气受，如今蒋丽妃生了，正好如了她的愿。她现在又没工作，为何不自己带，反而让亲家母过来带孩子，她出来找工作？这只有一个可能，她跟蒋丽妃不和，而且看样子，孟军还站到了蒋丽妃那边，甚至可能孟父也不站孟母，所以孤立无援的孟母才会出来找她以前最看不上的清洁工干。
啧啧，孟军可真是有福气。以前有原主给他们父子做牛做马，现在又有蒋丽妃母子伺候他们，家里发生再大的事情，也不影响他们的逍遥自在。
不过，谁叫孟母今天来遇到了她呢？她倒要看看，在鸡毛蒜皮的争执和猜忌怀疑中，孟军这种所谓的幸福生活还能不能继续下去。
沈容放下杯子，抬头露出一个恶作剧的笑容，对耿长河说：“孟军他妈还不知道你的身份呢。你要不要出去跟她打个招呼？”
耿长河瞬间明白了她的用意，轻笑出声：“你说得对，我跟孟军还有这样的缘分，我当然应该去会会他妈。”
他推开椅子，抬起手，抚平胸口的领带，起身走出了饭店，站在孟母面前，上下把她打量了一番，讥诮地笑了：“你就是孟军他妈？”
孟母本质上是个欺软怕硬的人，对上耿长河这么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嘴巴放干净了许多，不敢大放厥词，心虚地点了点头：“我是，怎么，你认识我们家大军？”
“认识，缘分还不浅呢！”耿长河裂开嘴，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笑得那个灿烂舒畅，“我非常感谢孟军，要不是他把蒋丽妃那个不安分的女人勾走，我又怎么能轻而易举地摆脱掉那样一个虚荣、骄奢、没有责任感的女人呢？当然，我更感谢孟军放弃了沈容这样一个自强、自立、善良、可爱的女人，给了我一个追求她的机会！”
孟母听出了不对劲儿，两只眼睛瞪得老大，惊讶地望着耿长河。
耿长河脸上露出跟沈容刚才如出一辙的可恶笑容：“对了，忘了自我介绍，我是蒋丽妃的前夫，沈容的爱慕者。肖女士，请你以后不要来骚扰沈容母女了，否则，我只能找我的律师跟你谈了！”
说罢，他食指和中指夹着自己的名片，递给了孟母，然后转身背对着阳光，从容不迫地进了店里。
孟母低头，看了一眼在阳光下反光的烫金名片，上面写着“有荣科技”，头衔是技术部总监耿长河。
有荣科技是市里一家很出名的高科技企业，老板叫黄有荣，前年还进入了市人大，在本市小有名气。孟母以前工作的单位正好跟这方面有点交集，所以她听说过这家公司。
她今天过来是临时起意，耿长河不可能知道她要来，更不可能做假名片来骗她。所以他的头衔是真的，可他要是企业高管，怎么会看上沈容这样一个离婚的二手女人？
孟母百思不得其解。在她的老观念里，离婚总是一件很掉价的事情，尤其是女人，离了婚，身份简直要跌好几阶。而男人就不一样，只要男人有本事，离了婚，照样可以娶二十岁青葱鲜嫩的小姑娘。
但今天所见，颠覆了她的认知，耿长河殷勤的模样绝不是作假，沈容也请不起他这样不缺钱的人作假。凭什么，沈容一个离了婚的女人都比她还过得好。
直到回了家，孟母心里都还跟堵了一团棉花那样难受。
等晚上孟父回家，她板着脸瞥了他一记：“又去狐狸精那里吃过饭了？”
孟父不高兴地看着她：“什么狐狸精？那是你儿媳妇，你孙子的妈。”
孟母觊了他一眼，收回了目光，酸溜溜地说：“你知道我今天看到谁了吗？”
孟父见她不再针对蒋丽妃母女，松了口气，配合地问道：“谁啊？”
孟母气哼哼地说：“沈容和她妈。沈容这离了婚，倒是越来越有出息了，在CBD那边开了一家饭店，生意超级火爆，到了饭点，店外排了老长的队了，还有很多外卖员进进出出。她妈也跟着沾光，再也不用去扫地了，天天坐在收银台后面数钱数到手软，估计这一个月得挣好几万吧。”
孟母的酸意都快化为实质了。孟父听说沈容的饭店那么挣钱，心里也有点不舒服，上次孟军离婚，赔沈容五十多万，后来孟军那套房子加名要提前还完贷款，又耗去了一百来万，还有蒋丽妃生孩子，做月子。最近这半年，他们家一下子支出了差不多百来万。
开支在不断增加，而收入却在不停地减少。孟母丢了工作，每个月还要自费一千来块买社保，孟军那边，他的收入几乎都拿来家里开支了，有个孩子要养，花销就一下子上去了，有时候不够还问他要。而孟父不过只是一个小学的年级主任罢了，工资就那么点，扣掉五险一金和税，到手也就五六千。自己花一些，再给孟母一点，有时候还要接济儿子，根本就攒不了多少钱。
但他过不了几年也要退休了，退休工资会比现在的收入还少一点，以后若是有个病病痛痛的，都得花钱，医保只能报销一部分，很多好药、进口药都得自费。要真有个什么大病，家里现在那点钱根本不够看的。
不过他到底是个男人，还是个好面子的男人，所以虽然心里酸，但嘴上却义正言辞地说：“你管人家呢？她再能挣钱不会生孩子有什么用？丽妃可是给咱们生了孙子，是咱们孟家的大功臣，你以后别提沈容了。”
孟母冷笑，三十几年的枕边人了，她还不了解这老头子，表面上不在乎，心里不知道多怄呢！
孟母也不揭穿他，只说：“明天周末放假，孟军就是搬出去了，也总得认我这个妈吧？让他回来看我。”
孟军搬出去快一个月了，中间就回来过一次。孟母这要求并不算过分，孟父担心不答应她，她又要折腾其他幺蛾子，便答应了：“行，你明天多买点菜，我让他们回来吃午饭。咱们就这一个儿子，老了还得靠他给咱们养老，你这样动不动就跟儿子置气，对咱们没好处！”
孟母这次诡异地好说话：“我知道，还用你说！”
第二天，她也真的按照孟父所说去买了好几个菜，还有两个孟军喜欢吃的凉菜。
孟父在家里看报纸，见她一大早就拎着大包小包回来，进厨房忙活去了，抖了抖报纸，暗自嘀咕，难道她真的想通了？要真能想通也是好事，家里也能和睦一些。
到了十一点多，孟军就带着蒋丽妃和孩子回来了，蒋母留在了云锦小区那边，没过来。
孟父放下报纸，笑着站了起来，逗孟进：“爷的乖孙，想爷爷没有啊！”
孟军把包放下，往厨房里看了一眼：“妈在做好吃的啊，我去看看！”
孟父给他使眼色，让他去厨房里哄哄孟母。
孟军会意，走了进去，握住孟母的肩，垫着脚往锅里看：“哇塞，黄豆烧猪脚，我的最爱，妈，你对我真是太好了！”
孟母打开了他的手：“洗手把菜端出去，马上就开饭了。”
他妈特意做了这么多好吃的，这是代表不生他们的气了？孟军松了口气，连忙听话地去洗手端碗。
今天中午，孟家的午餐格外丰盛，四荤两素一汤，摆了满满一桌子。孟军坐下，用极尽夸张的眼神扫了一眼桌上的菜，惊呼道：“哇塞，妈今天大展身手了，丽妃你可得好好尝尝妈的手艺。”
反正就一顿饭，吃过就走，蒋丽妃很给面子，抿唇笑道：“妈辛苦了！”
孟母坐下，皮笑肉不笑：“辛苦啥，老了，只能在家做点家务活了，哪像你们年轻人，事业心强，不是忙着加班升职加薪，就是在外面创业自己当老板的。现在的女人啊，跟咱们那一辈不一样了。”
孟军给她夹了一只猪蹄，奉承道：“妈哪里的话，咱们家就是靠你省吃俭用，操持家里才有今天，要说谁最伟大，这世上一定是妈妈最伟大。”
他说话非常会投机，一口气把桌上两个女人都给夸了，老婆老娘都不得罪。
孟母瞥了他一眼，点头说：“确实，这女人还是得能生儿子，当妈才伟大。不然怀一个掉一个，生不了孩子，就是把店开得再大，挣再多的钱又有什么用？”
一桌子的人，除了昨晚已经知道内情的孟父，其他人都没察觉孟母话中有话。生怕孟母说出什么让人不开心，孟父急着转移话题，可孟军已经先一步开出问道：“谁啊？”
孟母脸上闪过一抹艳羡的笑：“还能有谁，沈容呗，她在CBD那边开了一家饭店，叫容记，生意可好了，中午排老长的队伍，看那样子，一个月得挣好几万！”
这下别说孟军了，就是蒋丽妃也明白了。孟母这是诚心给他们心里添堵，所以才故意提这种让人不愉快的话题。非和平分手的男女，可见不得前任越过越好。尤其离了对方之后，自己的生活并没有得到质的提升。
贫贱夫妻百事哀，虽然有了蒋母帮忙操持家务带孩子，不用再像以前一样为了家里的事吵闹，可因为钱的事，孟军和蒋丽妃心里其实都不大痛快。
前者是因为一个月的工资基本上都用到了家里的开支上，一家四个大人的生活费，水电物业、话费、网费，还有孩子的各项开支，全家偶尔还有出去吃饭，同事同学结婚生孩子都要随份子，一个月下来，他的工资几乎所剩无几。这比以前每个月交五千给孟母还要惨，偏偏他还不能说什么，因为蒋母每次刷卡，他都会收到短信通知，全是一些日常必备的开销，总不能让蒋母不买吧。
而蒋丽妃不痛快则是因为每个月几千块的工资根本不够花。以前她大手大脚惯了，每季都要买名牌包包和新衣服，妥妥的败家娘们，可现在，她一个季度的工资加起来都不够买个香奶奶，生活水平严重下降。偏偏孟军还不大高兴家里的开支都是他出，有几次话里话外暗示让她也出一部分家用。
两人本来就因为钱有点不愉快，孟母还火烧浇油，说沈容有多会挣钱，哪怕明知她是故意的，蒋丽妃脸上的笑容撑不住了。她低头用筷子戳着米饭，不做声，打定了主意，等吃过饭就找个借口走人。
孟军的反应跟她截然相反，听说沈容这么能挣钱，他心里隐隐有点后悔，他去年就不想离婚的，他妈非要让他离。不然，他何至于现在连开个车子都要省着点，免得加不起油。
瞧见对面小两口脸上的表情都不大好看，孟母心里痛快了，火上浇油地又加了一句：“再能挣钱又怎么样，还不是个二手货。你们说有的男人是不是傻，对一个二手货那么上心，还三天两头去沈容店里给她收拾碗筷抹桌子对她妈左一口阿姨，右一口阿姨的，叫得可亲热了。”
听到这句，孟军和蒋丽妃心里齐齐平衡了。沈容再能干又怎么样？只配找个抹桌子搞卫生，上不得台面的男人。
“她也就只能找个那样的。”孟军不屑地说。
孟母点头，附和道：“可不是，就一个洗碗的，还非要装阔，明明开了一辆帕萨特，非说那车子要上百万，还装逼地给了我一张名片，说是叫什么有荣科技公司的总监。我看啊，他就是骗沈容钱的骗子！”
啪的一声，蒋丽妃的筷子落到了桌子上，漂亮的脸上乌云密布，扭作一团。
孟军闻声，扭头瞥了她一眼，脸色也是相当不好看，他问孟母：“妈，那张名片你还留着吗？”
孟母站了起来，从一旁的立柜上取下名片，递给了孟军：“留着呢，我等着沈容被骗了，拿这名片去打她的脸！”
你这是打自己儿子的脸吧！孟军急着看名片证实自己心里的猜测，也没留意到孟母眼中一闪而过的恶意。
他接过名片一看就绝望了，上面大大的“耿长河”三个字，似乎在嘲笑他的愚蠢。瞧他脸色不对，蒋丽妃别过头，看向名片，上面烫金的“耿长河”三个字刺眼极了，他竟然跟沈容搅和到了一块儿。他诚心跟她作对是吧，找谁不好，偏偏要找孟军不要的前妻。孟军心里也是这么一个感受。
离了婚，沈容挣了钱，有了质量更好的追求者，孟军心里能舒坦吗？同理，对蒋丽妃来说，以前三天两头加班熬夜的前夫，如今竟有空去一家小饭馆端盘子抹桌子，这么殷勤，比当初对她上心多了，她心里面能痛快吗？
这就相当于1 1，双倍的暴击，对两人的打击远不是前任离了我过得更好能比的。耿长河和沈容随便跟其他人在一起，他们俩都不会这么气愤和难受。
因为这一茬，两口子的心墙都恶劣极了，也没什么食欲，夹了两筷子就不吃了，放下筷子，找了个借口带着孩子回去了。
路上，孟军在前面开车，蒋丽妃抱着孩子坐在后面，夫妻俩的脸色都不大好看，大家都不说话，车里的气氛沉闷得让人窒息。
等车开到楼下，孟军停下了车，头也没回，对蒋丽妃说：“你抱小进先回去吧，我还有点事出去一趟。”
蒋丽妃心里本来也憋了一肚子火，又恼又悔又恨，听孟军这么说，顿时恼怒地说：“你是不是后悔了，想去找沈容？哼，可惜，有耿长河，她可看不上你！”
最后一句话太伤自尊了，孟军扭头双眼瞪得大如牛眼，恶狠狠地看着蒋丽妃：“你说我，你自己又能好到哪儿去？敢说你就没后悔？哦，不对，我说错了，你早在被耿长河发现出轨的时候就后悔了吧！一开始你就不想离婚的，要不是被耿长河发现你怀的不是他的孩子，你又怎么会嫁给我！”
都说骂人不揭短，可这两口子都哪壶不开提哪壶，专门挑对方的痛楚下手，把对方的尊严踩在脚下，导致战火越烧越旺，谁也不肯退步。
蒋丽妃气得眼睛都红了：“没错，我就是后悔了，你除了这张骗人的嘴，有哪点比得上耿长河？我当初就是着了你的道，被你的花言巧语给骗了，不然我何至于沦落到这步田地。怎么，你瞧沈容现在赚钱了，又想用花钱巧语去骗她？可惜，她只要脑子没坏，就不会上你的当，你想重新勾搭上她，做梦吧你！”
孟军本来没这心思的，他只是因为沈容越过越好，加上耿长河竟然放低身段去追她，心里不大舒服，想出去转转，消化消化堵在心里的这口气。
现在被蒋丽妃这一激，顿时火气也上来了，负气地说：“我就是要去找她又怎样？我乐意，你给我下车！”
蒋丽妃也来了气，下了车，狠狠地摔上车门，嘲讽道：“好啊，不去不是男人！”

第97章 不孕不育原配
孟军一走，孟父就发飙了，摔了筷子怒吼道：“你这样做有什么好处？非要搞得家里天天鸡犬不宁，一家人不和睦你才开心是吧？”
孟母慢吞吞地站了起来：“你说错了，一直开心的是你们，我一点都不开心。我不想怎么样，我就想找回自己的儿子。孟军是我辛苦怀胎十月生的，是我一把屎一把尿养大的，凭什么便宜别的女人？”
有少部分婆婆会有这种极端的想法，生怕儿媳妇抢走了儿子，视儿媳妇为仇人。不巧，自私自利的孟母就是这种人。她们非常矛盾，儿子没娶媳妇儿的时候，她们催着娶，担心儿子打光棍，后继无人，等儿子娶了媳妇儿，又处处针对媳妇，生怕小两口感情太好，自己不能排在儿子心目中的第一位，什么事都想插一脚。有了媳妇儿忘了娘，是她们经常挂在嘴边唠叨的一句话。
孟父作为一个粗心的男人，没有这种体会，完全无法理解她这种变态的想法，恼怒地瞪了她一眼：“不可理喻，那是你的儿媳妇，孙子的妈。你就作罢，作得一家人天天吵架，被人笑话，你就高兴了！”
撂下这句话，他转身就往外走。这个家实在是没法呆了，再跟孟母单独待在一块儿，他会疯的。
孟母见他要走，立即上前拦住了他：“大周末的，你要去哪儿？”
“我去找老李下下棋还不行吗？”孟父气哄哄地说。
孟母不依：“你跟老李天天见，还用周末也去找他吗？”
老李是孟父的同事。
孟父不理她，伸手推开了她拉开门径自出去了。孟母急忙追了出去，尖叫道：“你少骗我，又是去孟军那儿吧！哼，你是去见孙子还是去见老狐狸精的，你跟我说清楚，天天一下班就去那儿，魂都被勾走了！”
正好电梯打开，里面还有人，被同一栋楼的邻居看了笑话，孟父心里烦躁极了，让电梯里的人先走后，然后提起手对准了喋喋不休的孟母的脸。
孟母先是一怔，继而仰起头，把脸往他的巴掌前凑了凑：“心虚了，想打我，打啊，打啊，你敢打我，我星期一就去你们学校找校长，再去找教育局，让他们看看，教书育人的，在家打老婆，在学校肯定打学生！”
这种事，孟母绝对干得出来，甚至她能做得比这还绝，一哭二闹三上吊，坐在地上打滚这种没脸没皮的事她都干得出来。孟父气得脸都变色了：“我懒得跟你这个泼妇说，你要不信，你就跟吧！”
丢下这句话，他气冲冲地往安全通道走去，背着手，走楼梯，孟母把门一甩，连鞋子都没换，穿着凉拖就追了上去，气得孟父绷着脸，恼火极了。
这副样子，他当然不敢去找老友，否则岂不是让人看笑话。于是，出了小区，孟父就往家门口不远处的那条河边走去，专挑人比较少的路边走，免得被认识的人看见了丢人。
两口子在河边转了两大圈，孟母一直跟在后面，最后还是孟父熬不住，气冲冲地往回走。
——
孟父不好过，孟军也一样。
跟蒋丽妃闹翻，撂下那句狠话后他就一鼓作气地把车子开了出去。开到离家几里路远的马路边，他气得狠狠地一拍方向盘，越想越气，越想越不舒服，干脆掏出手机，打开浏览器开始搜索“容记”，一搜一大片，哪个都不像沈容的店。于是他又加了CBD那边的地标建筑，这下总算找到了。
他点了进去，是一家外卖网站，上面关于沈容的这家店的评价有上千条，大多是好评，看来他妈没说错，沈容这家店的生意不错，才短短半年就累积了这么旺的人气。
他找到了地址，然后将它设为导航的终点，踩下油门，发动车子，径自奔往沈容的店。
有导航，很容易就找到了地方。也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孟军把车子开到了沈容店铺外路边的临时停车位上停下，却并没有下车，而是坐在车子里观察店铺的情况。
这个时候已经下午两点，过了饭点，而且CBD这边都是公司和商业机构，大多是双休，所以周末生意相对比较差，显得有些冷清，完全没有孟母说的那种排起长龙的盛况。
孟军透过玻璃看到两个服务员在里面收拾碗筷、抹桌子，因为角度的问题，他看不清收银台那边站的是谁，也没看到沈容。
在车子坐了十分钟，孟军逐渐冷静了下来，叹了口气，准备开车离开。他来这里也不过是因为跟蒋丽妃吵架，逞一时之气罢了，真去找沈容，不过是自取其辱，也没什么意思。
手握住方向盘，孟军准备把车子开上马路，离开这儿，找几个哥们喝喝酒，再去KK歌什么的，以忘掉家里这一摊子事所带来的烦恼，也省得回家跟蒋丽妃吵架。但他还没发动油门，一辆辉腾从他的车子边擦肩而过，然后开到他车子前面十几米处，找了个空位停下，紧接着，车门拉开，西装革履的耿长河下来了。
孟军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方向盘，完全忘了自己先前的打算，双眼愤怒地盯着耿长河，几乎快喷出火来！
这个耿长河，肯定是故意的，他记恨自己给他戴了绿帽子，就故意来勾搭沈容，三天两头往沈容的店里跑。
这边，耿长河的心情却很好，他一走到饭店门口，服务员小静就兴奋地喊道：“耿先生，你来了，我们老板娘在后厨呢，我去帮你叫她！”
耿长河招手叫住了她：“不用了，我是来吃饭的，现在厨房里还有菜吗？随便来点，饿死我了！”
小静了然地笑着说：“耿先生又加班了，你们也不比咱们当服务员的轻松嘛！”
他们饭店不做早餐，加上这边不是住宅区，晚上客人比较少，所以晚上关门时间也比较早，上午九点上班，晚上七点下班，轮休，干五休一。
耿长河被她逗笑了：“可不是，混口饭吃不容易。”
小静忙招呼他：“那你先坐会儿，我去看厨房里还有什么吃的。”
她像只欢快的小鸟一样，跑进了后厨，过了几秒跑了出来，笑着说：“菜还很多，咱们老板娘亲自下厨，耿先生，你要吃什么？”
“那就来个快手菜，有什么吃什么，中午还有汤吗？来个汤吧，让你家老板娘少做点，我一个人也吃不了多少。”耿长河非常务实地说。
小静笑着跑进了后厨，把这个告诉沈容，然后回来继续搞卫生，拖地倒垃圾。
两点多了还没吃午餐，估计肚子早饿了，沈容也没做太复杂的，蒸了一条鲈鱼，炒了个青椒肉丝，盛了一小盆中午熬的排骨玉米汤。
两个锅同时开动，十来分钟后，菜就好了。
沈容让小静端了出去，自己在后厨轻点东西，看看哪些快用完了，明天去采购，提前备上，免得需要的时候又没有，临时去买，耽误事。
等清点完东西，她估摸着耿长河已经吃完饭了，便走了出去，想着趁现在店里没有人，暗示暗示他，回头再好好跟沈母和小静他们几个说说，让他们有事别麻烦耿长河。他若还来，就把他当普通的客人就行，不要过于殷勤，免得给人造成错觉和误会。
“周末还加班，你们公司可真忙。”沈容坐到耿长河旁边，将一杯乌龙茶推到他面前，笑道，“喝杯茶！”
耿长河接过杯子，喝了一口，笑道：“谢谢。”
沈容微笑着说：“不客气，你帮了我不少忙，是我该对你说谢谢才对。不过你工作这么忙，以后那些跑腿的活就不麻烦你了，我今天上午去报了个驾校，一对一教学，过两个月应该就能拿到驾照了！”
耿长河心里咯噔了一下，他并不傻，沈容表明上是在说不愿意麻烦他，但实际上是在跟他划清界限。正是因为关系没到位，所以不愿意麻烦他，接受他的帮助。如果把他当成自己人，就不会这么客气了。
她正儿八经地坐在自己对面，刻意这么说，不过是委婉的拒绝他罢了。
但他并不是一个轻言放弃的人，所以顺着沈容的话就跑到另一边去了：“那你是准备要买车了吗？全款还是分期？你准备买哪个牌子的？我有个朋友正好从事这方面的工作，他那边有渠道，可以打折。”
对于打折沈容当然心动，尤其是她这店才刚开半年，中途又扩大过店面，赚的那点钱全投进去了，手头比较紧，找熟人买辆车能便宜个万儿八千的，实在是很诱人。
但这个便宜不能占，她都拒绝别人了，再用对方的人情不合适。
沈容浅笑着推脱道：“多谢你的美意，我有个同学在4S店上班，已经找他看好了，实在不好意思放他鸽子。”
这么巧，她今早才去报考驾照，这就找人把买车的事说定了？耿长河心底苦笑，她还真是干脆利落，一点机会都不给他。可能是他这阵子太急切吧，也许他应该放慢一点速度，让她慢慢习惯他的存在。
收拾了一下心底的郁闷，耿长河笑着说：“既然你已经看好了，那最好不过。我公司还有点事，就先走了。”他怕再说下去，沈容还会说得更直白，那就更没转圜的余地了。
“好的，再见。”沈容笑着站起来，对他点点头。心道，她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应该也明白她的意思了吧！
等耿长河走了出去，沈容吁了口气，一低头就看见桌子边缘摆放着一只黑色的手机。这是耿长河走得太急，把手机给落下了。
沈容扭头往窗外一看，见他已经走到了车子前，赶紧抓起手机跑了出去，笑着喊道：“长河，你的手机落下了！”
孟军在车里听到“长河”两个字，再看沈容脸上那灿烂的笑容，倍觉刺眼，有种头顶绿油油的感觉。
嫉妒和怒火冲上脑袋，驱使他一把拉开了车门，跑了出去，用喷火的眼神盯着沈容和耿长河。
他这样突兀地跳了出来，吓了沈容一跳，扭头一看是他，非常无语。
沈容懒得搭理孟军，转过身，正面对着耿长河，把手机递给了他：“你忘在桌子上了。”
“哦，看我这记性，忙糊涂了。”耿长河一拍额头，接过手机，笑眯眯地说，“谢谢你，不然我待会儿还要折回来又跑一趟。”
沈容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小事而已，你快去忙吧！”
耿长河点点头，眼角的余光扫到孟军那张因为妒忌扭曲的脸，故意对沈容说：“听说最近上了一部很好看的电影，晚上有时间，一起去看？”
说着还朝沈容眨了眨眼。
沈容瞬间明了，他现在忙得脚不沾地，周末都还要加班，忙起来连吃午饭的时间都没有，哪有闲情去看电影。这是故意做给孟军看的吧。
孟军刚才是从路边那辆静止的车子里跳出来的，也不知道他鬼鬼祟祟地把车子开到她店门口干嘛，监视她？抑或是孟母回去说了什么，他心里不平衡，所以特意跑过来看她这个前妻？
不管哪一样，能给孟军这个渣渣添堵，她心里都很乐意。她扬起灿烂的笑容，期待地耿长河说：“好啊，傍晚再约。”
看到这两个人当着他的面眉来眼去的，孟军彻底炸了。他这个人彻底地遗传了孟母的自私自利，自己婚内出轨，也不乐意离婚后前妻再找，似乎只有沈容一直对他恋恋不忘，或者找的男人远远不如他，越过越差，才能让他心里平衡。
“耿长河，你知道我为什么会跟沈容离婚吗？”孟军冷笑着插话道。
耿长河侧头轻蔑地看了他一眼：“不就是你婚内出轨，搞大了蒋丽妃的肚子吗？怎么，弃珍珠而就鱼目，后悔了？”
孟军用充满恶意的眼神看着他，嘴角浮起得意的笑：“你错了，是沈容不能生。她跟我结婚四年，怀了三次孕，每次怀上不到两个月就莫名其妙流产了，要不是因为她不能生，我妈才不会让我跟她离婚呢！”
这么诋毁前妻他似乎还嫌不够，又别过头，讥嘲地看着沈容：“不能生孩子的女人还能称之为女人吗？沈容，你这么欺骗耿长河，也未免太不仗义了。他家这一辈也只有他一个男丁，你这是要让他家绝后啊。沈容，你不能因为记恨我和丽妃，就利用耿长河来报复我们。我承认，是我和丽妃情难自禁，对不起你……”
渣，真的太渣了！好歹夫妻一场，这么揭前妻的短，往前妻的伤口上撒盐，还是个男人吗？更何况，他提起那流掉的三个孩子，脸上竟带着笑，一点伤心和难过都没有，那可是他的亲骨肉啊！要是原主听到这话，铁定会气死。
耿长河显然也被孟军的无耻惊呆了，随着孟军越说越过分，他脸上的笑容消失，眉头皱了起来，厉声打断了孟军：“女人存在的价值不在于生孩子，她们不是生孩子的工具。我和沈容的事不劳你费心，我们有钱，想生……”
“长河，既然孟军这么替咱们着急，咱们就实话告诉他呗！”沈容忽地打断了耿长河的话，然后伸手亲昵地挽着他的胳膊，仰起头，笑盈盈地望着他，嘴角幸福地弯起，勾起一抹秀气好看的弧度，手伸到肚子上，温柔地抚摸着，眉梢眼角都带着喜悦的味道。
孟军的眼神不由自主地被她的手吸引，滑向她的肚子，眉心不自觉地拧了起来。
沈容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自己的肚子，用一种公布大奖的口吻道：“没错，你猜对了，我已经怀孕了，还差一周就满三个月。本来是想等满了三个月后再公布的，既然你这么着急，那你提前成全你吧。长河你不会怪我吧？”
他们俩有没有孩子，耿长河还不知道。他瞬间明白沈容是故意的，虽然不知道她这么做的缘由，可若是能气一气孟军这种没品的男人，也不错。
他轻拍着沈容的手，深情款款地说：“没事，不过你最近小心点，有事让师傅们做，千万别去后厨了，更别搬重物，有事打我电话，我马上赶过来。”
沈容心里很无语，说得跟真的一样，这耿长河比她入戏还深啊！不过她嘴上却说：“我知道了，放心吧，还有妈照顾我呢，我妈有多重视这个孩子，你还不知道啊！”
孟军显然不信，他们离婚才半年出头，若是沈容现在就怀孕快三个月了，岂不是两人从他们离婚后没多久就勾搭在一起了？
“不可能，你骗我，要真有了孩子，你们怎么还不结婚？”孟军怀疑地盯着沈容的肚子。
沈容故意鼓足了劲儿，把小肚子鼓起一团小小的弧度，然后笑盈盈地说：“你不也一样，听说孩子都几个月了你跟蒋丽妃才领证的。就许你不急，不允许我们慢一点啊？”
孟军下意识地说：“我们跟你们不一样。”
沈容瞥了他一记：“不同样是一男一女，有什么不一样的？哦，确实有不一样的，我跟你结婚四年，每次怀孕不到两个月就流产了。可跟长河才在一起三四个月，就一下子中标了，孩子还健健康康的。”
孟军听着觉得不大对：“你什么意思？”
沈容嘲讽地弯起了嘴角：“你说什么意思？我可是去做过体检的，医生说我的身体没问题，跟你在一起就总是流产，跟长河在一块儿，孩子就好好的，这到底是谁有问题，你该回去问问蒋丽妃啊！”
她最后一句的指向太明显，孟军翛然变色，怒吼道：“你别血口喷人！”
沈容轻嗤了一声：“好，好，你就当我血口喷人吧，你要装糊涂，也不关我的事！行了，孟军，咱们都离婚了，你有了你的春天，我也有了我的归宿，咱们彼此都得偿所愿了，你就别来盯着我了。大路朝天，各走两边，你滚吧，以后不要出现碍我的眼！”
孟军没料到沈容这么嚣张，怒瞪着沈容：“你……”
耿长河挡在沈容面前：“孟军，请你不要再来骚扰沈容了，否则我们就报警了！”
孟军找晦气不成，反而把自己气得憋屈得很，他凶狠地睨了耿长河一眼，哼了一声，转身大步回到了车上，发动车子走了。
“垃圾！”沈容气得骂咧了一句，挺直了背，吐出憋在肚子里的那口气，如释重负，“差点憋死我了！”
耿长河被她逗笑了：“不到三个月，还不怎么看得出来，你不必为了逼真，故意挺肚子的。”
沈容被他说得不好意思，赶紧松开他的胳膊，往后退了两步，撩起掉到眼睛前面的头发，夹到耳朵后面，对耿长河笑了笑：“抱歉，刚才他实在是太气人了，所以我才那么说的，你别放在心上。”
耿长河还没说话，路边的绿化带后来传来幽幽的叹息声：“原来是假的啊，害我空欢喜一场。”
沈容扭头望去就看见沈母站在绿植后面，一脸的遗憾，一点也没偷听被抓包的不自在跟羞愧。她旁边还站了个五六十岁的老头，好像是他们老年大学的同学。
沈容抚额，自从上了老年大学后，沈母是越来越放飞自我了，她这算不算是自作孽，自己给自己挖坑。
“妈，你不是去学校了，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沈容赶紧转开话题。
可惜沈母不如她的意，眼睛还盯着她的肚子，开始了千篇一律的催婚：“你肚子争气点，别让孟军看了笑话！”
沈容：……
她天天都回家，不是在店里就是在家里或者在去采购的路上，还能无性繁殖不成？沈母这是故意气她啊。
沈容眼角瞥了耿长河一眼，心一横，眼角耷拉下来，无奈地说：“妈，我的状况你还不清楚吗？刚才那是我故意气孟军，事实就是我生不了孩子，每次一怀上就流掉了。生不了孩子结什么婚，这不是拖累别人吗？”
她都这么说了，沈容该死心不再催婚了吧，耿长河也应该明白她的意思了吧！
沈母没料到沈容会当着耿长河的面把这个事给说出来，赶紧斥道：“你这孩子胡说八道什么呢？你还这么年轻，回头咱们去看医生，调理调理就好了，这又不是什么大病。”
沈容故作丧气地说：“没用的，一次还能说是不小心，三次都这样，肯定是有问题，妈，你别劝我了。我已经决定了这辈子不结婚了，有空余的时间就去孤儿院看看孩子们，奉献奉献爱心，这样也挺好的。行了，阿伯还在等你呢，你别让人家等久了。”
沈母看了旁边的老头一眼，只好点头：“行，咱们回家再说。”
等她一走，沈容朝耿长河无奈一笑：“不好意思，今天让你看笑话了。”
耿长河深深地看着沈容，顿了片刻，徐徐说道：“孩子跟父母之间是缘分，缘分到了自会来，不来就是没有这个缘分，不必强求。更何况现在医学这么发达，只要不缺钱，完全可以去国外找代孕，阿容，孩子永远不是问题，你实在不必为了这个问题困扰。”
沈容头痛，他似乎是误会了，以为自己是因为不能怀孕所以才不给他机会的。
挠了挠头，沈容说：“你误会了，我其实刚才有一句没说谎，那就是我确实去做过检查，我的身体没问题。刚才那话是骗我妈的，其实我现在是个不婚主义者，只想好好把店开下去，多挣点钱，给我妈一个无忧的晚年，不想再考虑婚恋的事了。但她老催婚，我也只好用这种办法打消她的念头了。”
装死很久的系统被沈容的耿直惊呆了，冒出一个头来小声说：宿主，你为什么这么实诚？我看你对这个家伙蛮有好感，那就上呗！
如果系统有实体，沈容肯定两只手上去，狠狠把它蹂、躏一番。她分了一分神给它：要你多嘴，给我死一边去。
耿长河明白，她这番话是故意说给他听的。为了让他死心，她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他苦笑着安慰沈容：“放心吧，伯母以后就会想通的。我公司还有事，先走了。”他怕再待下去，脸上勉强的笑容都会保持不住了。
“好，再见。”沈容微笑着说。
耿长河备受打击，坐进了车里，用力捶了一下方向盘，郁闷地开车走了。
沈容看了他的车屁股远去，吐了口气，踢着路边的石子，往店里走去。
系统感觉到了沈容低落的情绪，一个劲儿地鼓动她：宿主，既然舍不得就把他追回来啊，你现在抛根肉骨头，他就会屁颠屁颠地跑回来！
沈容现在有功夫怼它：你懂个屁，我只是这个世界的过客，任务完成，拍拍屁股就走了，把人家耽误得人老珠黄，自己就去逍遥自在了，留下一个半老不老的老头子，多不厚道。而且，我不能在这个世界生孩子！
女人做了母亲总是会比较感性，等任务完成了，她能舍得抛下孩子走人吗？尤其是孩子若是还没成年，很需要母亲的时候。如果不生孩子，等她走了，耿长河的血亲也不在了，他一个人留在这个世界，老无所依，没有伴侣，也没有孩子，孤零零的，多可怜。
既然不能给予对方需要的，也不能回报对方同等的爱情，那还是别耽误对方了，男人的青春也是青春啊！正是因为耿长河是个很好的人，她才更不能因为一己之私，答应对方。他值得更好的人，一个全心全意，能为他生儿育女，陪他白头到老的姑娘！
系统嘀咕：你们人类的感情真复杂，搞不懂！
沈容被它逗笑了：所以你不是人啊。人如果没了感情，那就是机器了。
系统：宿主，你这是在骂我吧！
沈容翻了一记白眼：看来你的脑子还没锈掉！
系统不干，开始抗议，可它除了能在沈容脑子里发出点噪音外，其他什么都干不了。沈容只当它是窗外的乌鸦在叫，不搭理它，它唱了会独角戏就唱下去，偃旗息鼓了。
——
孟军踩着油门，飞奔出去，他本来是想找哥们喝酒的，但路上，脑子里一直回旋着沈容那句“这到底是谁的问题，你应该回去问问蒋丽妃”。
沈容有句话没错，第一次怀孕流产后，她去做过一次详细的检查，当时医生说她的身体没问题。沈容回来后，提起过，还让他去做个检查，他当时是这样说的：“我都让你怀孕了，能有什么问题？”
说这话的时候，他一点都不心虚，男人嘛，不就是能让女人怀孕就行。至于孩子能不能顺利生下来就是女人的事，跟他有什么关系？
那时候沈容性子比较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见他不愿意，后来就再也没有提起过，大家都以为她第一次流产只是个意外。谁料后来会接二连三的流产，一怀上就流掉了。
他妈把这一切都怪到了沈容，说沈容身体有问题，怀不上孩子，耽误了他们家。他因为年纪不算很大，还没玩够呢，对孩子不是那么上心，有没有孩子也不是很在意，也就懒得去深究这个问题。
但今天沈容话里话外，无不在映射，是他有问题，不能生，那小进是谁的孩子？
不，不可能，按照小进受孕的日期推算，那两天他都跟蒋丽妃在一块儿，这孩子不是他的能是谁的？沈容肯定是撒谎骗他，故意挑拨他跟蒋丽妃的夫妻关系。
孟军正想得出神，忽然一道刺耳的喇叭声从斜后面传来，瞬间拉回了他的心神，他一抬头就发现，前面已经是红灯了，他竟然还在开，而这时候，路上还有过马路的行人。
闯红灯撞死人是要坐牢的吧！孟军用力转动方向盘，车子滑了出去，撞到左侧的防护栏上，因为速度太快，车身一摔，跟着撞了过去，发出重重的碰撞声。
虽然车子被撞坏了，但好歹没撞到人，孟军舒了一口，一松懈下来，他才发现，左边车门被撞变形了，他的左胳膊也被撞伤了，疼得抬都抬不起来，下半身也好像失去了知觉。
刚才按喇叭提醒他的热心司机赶紧拨打了110和120。
很快警察和救护车就来了，将孟军送去了医院，并通知了他的家属。
——
蒋丽妃抱着孩子回家，蒋母看她脸色不好，又只有她一个人回来，心知肯定又发生了事，无奈地说：“我不是让你忍忍吗？又不用天天在一个屋檐下生活，你管孟军他妈说什么，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听过就算了。”
蒋丽妃把孩子放进婴儿床里，气哼哼地说：“妈，你是不知道有多气人。她……还有孟军，竟然要去找沈容，不就是沈容挣了几块臭钱了吗？”
蒋母听完，板着脸，不悦地看着她：“你还耍脾气，孟军他妈是故意说这个，就想让你们俩闹翻，你还真顺了她的意。”
蒋丽妃委屈地翘起了嘴：“你还怪我，怎么不说孟军？哼，他惦记沈容，我还后悔跟着他了呢，每个月就那么点工资，还叽叽歪歪的，像个男人吗？”
蒋母被她气笑了：“孟军不像个男人，那你当初为什么要找他？放着跟长河好好的日子不过，你非要找这么个男人，怨得了谁，这都是你自己的选择。”
蒋丽妃被她这么一噎，不乐意了：“长河，长河，你再天天念叨有什么用，他当初要是对我用心点，我会因为太寂寞跟孟军在一起吗？他一天到晚都只知道加班，加班，总说没时间，现在去沈容面前献殷勤就说时间了。还不是他对我不上心，不然我跟他怎么会走到这一步。”
蒋母活了一把年纪，如何看不透，她心里这是不平衡了。是她把丽妃宠得太过，加上丽妃打小就长得好看，众星拱月的，所以自视甚高，总喜欢人捧着她，无条件地满足她。
但甘蔗没有两头甜，一个男人事业出众，长得又帅气自律，还有很多时间陪女人，随叫随到，天天守在家里哄老婆，可能吗？这样一个完美无缺地男人又能看上她除了长得漂亮和玩得开以外没多少优点的女儿吗？
一天只有二十四小时，分在工作上的时间和精力多了，相应地分到家庭上的就会少一些。蒋丽妃不懂这个道理，她刷卡随便买买买，家里请着保姆做家务，万事不费心的时候，她不会想到，她这种舒适安逸的生活正是耿长河辛辛苦苦加班换来的。
“你嫌长河对你的关心不够。那现在好了，孟军几乎不加班，每天下班都准时回来，陪你逗逗孩子，等孩子睡着了，你们俩还可以窝在一块儿吃鸡玩游戏，这下总该开心了吧？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丽妃，你已经做妈妈了，该成熟了，你不能指望一个男人既能随时随地的陪你，又能拿出大把的钱随你挥霍，天下没这么好的事，除非你找个家里有钱，没什么上进心的。但这种情况，钱也不是你们的，而是男方家里的，你也得在婆婆面前伏低做小。”蒋母非常直白地说道。
蒋丽妃被她说得脸青一阵白一阵，咬住唇：“我……我就是不开心，耿长河找谁不好，偏偏要找孟军不要的女人。”
说到底，意难平的不止有孟军，她自己也好不到哪儿去。
蒋母拉下了脸：“你们都离婚了，他爱找谁就找谁，那是他的事。丽妃，妈之所以愿意提前退休，辛辛苦苦地过来给你们带孩子洗衣做饭，都是为了你。你已经离过一次婚，马上就要三十岁了，我不希望你的婚姻再次解体。”
“离就离，谁稀罕他。”蒋丽妃不以为意地说。
蒋母气得不轻：“离了，孩子怎么办？你要，你能养活他吗？你现在每个月的工资自己都不够花，更别提养孩子。你忘了医生说过，你子宫内膜太薄，很难再受孕。你这辈子很可能就小进一个孩子，你不养他，你看小进长大了会不会理你。你要离就离吧，我眼不见为净！”
蒋母是真的生气了，她什么都替这唯一的女儿考虑，不惜上门给女儿女婿当免费的保姆，结果呢？女儿马上就三十岁的人了，还只顾着自己快活，完全不管他人。
见蒋母要走，蒋丽妃急了，忙拦住她，撒娇：“妈，妈，我错了，你别生我的气，我都听你的还不行吗？”
蒋母不为所动：“你先学着怎么当个妈吧，周末你自己带孩子。”
“诶……”蒋丽妃还想叫蒋母，手机忽然孜孜不倦地响了起来，她只得先接听电话，“喂，对，我是蒋丽妃！”
“我是浏城区派出所的民警，你丈夫孟军出了车祸，在三医院，请你尽快过来一趟。”电话那端传来了一个陌生的男声。
蒋丽妃开始还以为对方是骗她的，可转念一想，对方又没问她要钱，让她去的又是医院，肯定不可能有假。
她吓得哭了起来，追出去叫住蒋母：“妈，不好了，孟军出车祸进医院，他会不会死啊……”

第98章 不孕不育原配
孟军睁开眼，入目是雪白的天花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他转动了一下头，视线往下移，落到盖在身上的雪白床单上，视线定格了几秒，昏迷前的那一幕涌入脑海中。
他因为太在意小进是不是他儿子这件事在开车时走神了，以至于闯红灯出了车祸！那他现在是在……医院？
孟军赶紧动了动胳膊，右边胳膊还好，可左边胳膊抬都抬不起来，如有千钧重，不过好在还有痛感，也没缺少什么零件。把浑身都检查了一遍，孟军终于松了口气，倒霉的他出车祸了，幸运的是没有断胳膊断腿，只是受了些皮肉之苦，算是不幸之中的大幸吧。
“孟军，你醒了！”蒋丽妃惊喜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我叫医生过来！”
她蹬蹬蹬兴奋地跑去找医生了。很快医生就过来了，给孟军做了个检查，然后把他的身体情况告诉了他。他左臂骨折，需要打石膏三个月，左腿严重挤压，伤到神经，有可能影响以后走路，速度慢还看不出来，速度快可能就会有一点点瘸。
孟军如遭雷击，他一个风华正茂的年轻小伙子，还有大好的青春，却要成为一个瘸子，往后三五十年走路都不大利索，稍微快一点就成了瘸子。
等医生走后，孟军都还没从这个沉重的打击中回过神来。
蒋丽妃看着他紧绷的脸，就知道他在想什么。虽然她也因为孟军腿受伤了而难过，不过这已经比她先前猜测的要好多了，刚接到电话那会儿，她还真担心孟军死了或是残了。
他要是真出了意外，以后小进怎么办？就像她妈所说，她大手大脚惯了，连自己都养不活，就更别提孩子了。她需要一个男人跟她共同抚养小进，而目前，没有比孟军更合适的人。
“没事的，医生说只是可能，恢复得好就没事了，咱们好好养一阵子，很快就能平安出院回家了。”蒋丽妃难得温柔地安慰孟军。
孟军没心思听这种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安慰，闭上了眼睛：“我睡一会儿！”
明显是不想搭理她嘛，蒋丽妃撇了撇嘴，以为孟军只是因为身体出了状况，心情不好，不想搭理人，也没将他这点小情绪放在心里。
她坐在病床边，打开了手机，先给她妈发了一条信息，把孟军的状况说了一遍，让她别担心，然后打开游戏，玩起了吃鸡。
玩得专注，她没察觉孟军悄然睁开了眼，冷冷地打量着她。丈夫出车祸躺在病床上动弹不得，她竟然还有心思玩游戏，这女人所谓的关心真够虚情假意的，他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呢？
慢慢翕上了眼，孟军兀自想着自己的心事。
不知过了多久，病房外忽然响起蒋母的温言细语：“孟军，还在睡啊？这都中午了，叫他起来吃饭吧，我给你们做了点饭过来，吃过饭再睡。”
蒋丽妃嗔道：“妈，你又要看小进又要做饭的太辛苦了，咱们自己在医院里打饭吃就行了。”
蒋母瞥了她一眼：“医院食堂的哪有自家做的卫生。好了，快起来吃饭，吃完了去医院下面的小超市，给孟军买点贴身换洗的衣物。你们的牙膏牙刷毛巾我都带过来了。”
如果不是因为她是丈母娘，替女婿收拾内衣裤不大好，她就自己从家拿过来了。
蒋丽妃完全没想到这些，还是自己妈提醒才想起，点头道：“我知道了，待会儿就去买。”
浑身都痛，根本睡不着的孟军把这番话听到耳朵里，心情复杂极了。他跟蒋丽妃的结合本就是阴差阳错，热恋偷情那会儿，因为不用负责任，两人只管胡天海地的玩，怎么痛快怎么玩，毫无负担，因而过得非常开心。
那时候，他对蒋丽妃还是有几分真心的，否则也不会连给他妈的钱都不交，就为了带蒋丽妃出去玩，给她买礼物。两人着实度过了一阵美妙的日子，尤其这其中还掺杂着偷情的刺激，那种激情澎湃的感觉是跟沈容在一起时都不能比拟的。
可这种美妙的日子太短暂了，一纸亲子鉴定书，将他们俩打回了原形，因为牵扯着责任和利益，激荡人心的爱情被现实打碎。这段婚姻从开始就危机四伏。
但对蒋丽妃再不满，孟军都得承认一个事实，蒋母真是个没话说的丈母娘。她比他亲妈都做得还好，任劳任怨地过来带孩子，做家务，从没一句怨言，说话也如沐春风，从不摆长辈的架子。比之唯唯诺诺，没什么主见的沈容她妈也让他觉得舒服。
就像今天，他出车祸住院，蒋丽妃过来看了一眼就自己玩手机，他父母不知道怎么回事，还没过来。只有蒋母，又要带孩子，又还特意做了饭给他带过来，把洗漱用具也带过来了，甚至还叮嘱蒋丽妃给他准备换洗的内衣。
说起来就讽刺，丈母娘都比蒋丽妃对他更上心！
孟军睁开了眼，轻轻唤了声：“妈，你来了！”
蒋母背上绑着个背带，小进被她背在面前，两只乌黑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着，似乎对这个陌生的环境很好奇。
“大军，你醒得啦，先吃饭。我问过医生了，你现在要吃清淡一点，我就简单地做了两个菜，等过几天你身体好些了再给你煲鸡汤补补。”蒋母关切地说。
孟军的腿也受伤了，一挪就疼，坐不起来，他挣扎了一下，顿时疼得他龇牙咧嘴。
蒋母见了，推了推蒋丽妃，把饭菜从保温盒里拿了出来：“你喂大军！”
蒋丽妃放下了手机：“哦，孟军，你别动了，我来喂你。”
孟军看到蒋丽妃心里就堵得慌，不想她喂，但自己的身体不争气，只能认命。
他吃了大半碗饭就表示自己不想吃了。
蒋丽妃要去收拾碗筷，蒋母把孟进从身上解了下来，递给蒋丽妃：“我来收拾，你抱抱小进，陪孟军说会话。医院里细菌多，小进还小，抵抗能力弱，一会儿我们就回去了！”
说罢，她把东西都收了起来，起身出了病房。
蒋丽妃抱着儿子，摇了摇：“小进，想妈妈了吗？来，看爸爸，爸爸受伤了，咱们给他呼呼！”
她把小进的头对准孟军受伤的左边胳膊。
小进乌溜溜的眼珠子好奇地打量着石膏，还伸出软乎乎的小手想抓，不过没够着就被蒋丽妃给抱了回来：“这可不能抓，会弄疼爸爸的。”
逗了一会儿儿子，她贴着小进的脸，面对孟军：“小进长得可真快，一眨眼就能伸手乱抓东西了，咱们娘俩像吧。”
别说，刚才就一直没出声的孟军还真在悄悄打量他们娘俩。
这母子俩，长得真有几分像，蒋丽妃的鼻梁比较塌，小进的也是这样，还有脸形和唇形。至于像他的地方，大家说小进的眼睛像他，都是双眼皮帅哥，以往他也很自豪这一点，如今瞧去，却总觉得失了那么几分味道，这天下爽眼皮的人多了去，仅凭这一点，根本没法说小进像他，是他的种。
他努力寻找父子俩的其他相似点，以反驳沈容那诛心的话。可他找了半天，硬是没发现两人身上还有其他相似点。
这世上是有一部分父母与子女看起来就很像，但更多的人其实并不像，尤其是一个是成年人，一个还是面容没长开的婴儿，要找相似的地方，那就更难了。可孟军就像入了魔一样，非要去寻求这种不靠谱的证据。因为怀疑的种子已经在他心底生了根，而且还在疯狂地发芽抽条，他自己都没发现，自己找的这些，其实是在佐证沈容的话。
蒋丽妃被他用奇怪的眼神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扬起左侧眉毛说：“怎么啦？发现我们娘俩都很漂亮吗？”
“漂亮。”孟军敷衍地说，然后翕上了眼帘，“我困了想休息一会儿，医院里细菌多，你把小进带下去找妈吧，让妈不用带小进过来了。”
蒋丽妃讨了个没趣，正好她在病房里也呆得很闷，遂即站了起来，说道：“好，那我把小进送给妈，再给你买点换洗的东西过来。”
她起身，走到病房门口就碰上了蒋母。
蒋丽妃把孩子塞给蒋母：“妈，我今晚在医院里照顾孟军，天黑了，你带小进先回去吧！”
蒋母点点头，接过孩子，然后对病房里的孟军说：“大军，听说你出事后，我给你爸妈打了好次电话都打不通，发消息也没回，你看还有其他能联系上你爸妈的方式吗？实在不行，我待会儿就打车去你爸妈家看看。”
难怪他爸妈一直没来，原来是联系不上。孟军睁开眼，想了一下报了一串数字：“妈，你打这个电话试试。这是我家隔壁杨婶子的电话。”
蒋母赶紧打了电话过去。然后才得知，孟父和孟母今天下午在家大吵了一架，还摔了不少东西，隔壁都能听到乒乓响。估计是手机也摔坏了，所以才一直没接电话也没回信息。
蒋母有点头痛，这个家可真是不消停，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若非蒋丽妃太不争气，贪玩，挣钱不多开销却很大，自己都养不活更别提养孩子了。而她又只是个普通退休女工，明年也只能领一两千的退休金，否则蒋母还真想撂担子不干了。
谢过杨婶子，蒋母回了病房，对孟军说：“你爸妈可能是手机坏了，杨婶子已经帮忙通知他们了，他们马上就赶过来。天黑了，小进怕黑，我先带他回去了，丽妃，你帮我拎一下保温盒。”
找借口把蒋丽妃叫出了病房后，蒋母叮嘱她：“孟军他妈说话一向不好听，她说什么你都别搭理。孟军只是一些皮肉伤，很快就好了，你也别跟他置气，两口子之间，说点好话，安慰安慰他，细心照顾他，以后出院了他也记得你的这份情，能不对你好吗？明天你就别去上班了，请假在医院照顾孟军。”
蒋丽妃委屈地撅起了嘴：“那也要他领情啊。我都没嫌弃他去找沈容出了车祸，他还一直给我摆脸色，爱答不理的，他以为他是谁。”
蒋母按了按眉心：“随你吧，你要想再离婚就使劲儿地作吧！”
她是真的有点恼火了，亲家母是个作精，总爱没事找事，亲家公是个只知道和稀泥什么事都不干的甩手掌柜，女儿是个拎不清的，女婿眼高手低，一肚子花花肠子。整天面对这些人，她也心累。
怕蒋母不管她，蒋丽妃赶紧拉着她的手，撒娇：“妈，我错了，你辛苦了，我都听你的，我发誓，待会儿那老妖婆说什么我都不还嘴，这总行了吧。”
蒋母这才放心离开。
到晚上七点多的时候，孟父孟母满头大汗地跑进了病房。一看孟军脸色苍白地躺在病床上，孟母就开始掉豆豆，她扑到病床上，伤心地哭了起来：“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小心，真是吓死妈了。妈就你一个孩子，你要是有个好歹，妈也不活了！”
孟军动了动没受伤的右手：“妈，轻点，轻点，你压到我的伤口了……”
孟父赶紧把她拉了起来，劝道：“好了，别哭了，这不没事吗？”
孟母抬起手背擦了擦眼泪，狠狠地剜了孟父一眼：“手都包成这样了，你还说没事，要怎样才能算有事？”
孟父不敢吱声。
孟母也不管他，坐在床边，握住孟军的右手，关切地说：“大军啊，你还哪里痛？吃过饭没有，想吃什么？妈去给你买？医生呢？医生怎么说？”
一连串的问题像是一道暖流涌入孟军的心底。真正疼他，爱他的还是生养他的人。他妈虽然脾气大了点，抠门了点，但对他真是没话说。
孟军露出车祸以来的第一个笑容：“没事，妈，都是小伤，你别担心。”
孟母还是不停地掉眼泪：“这还叫小伤，你就别哄妈了。好好的，你都开车这么多年了，怎么会出车祸呢？”
蒋丽妃听到这句话，讥诮地勾起了唇角，怎么出车祸，还不是败她所赐，若非孟母在那里挑拨离间，她跟孟军就不会吵架，孟军就不会去找沈容，这样就不会出车祸。
提起车祸的缘由，孟军忍不住瞥了蒋丽妃一眼。这是压在他心底的一根刺，但在事情没弄清楚之前，他不能说出来，否则依他妈的性格，肯定会闹得天翻地覆。万一沈容是故意气他的，小进确实是他的孩子，那就没法收场了。
垂下眼睑，孟军淡淡地带过这事：“就是没留意到信号灯变成了红灯。”
孟母听了直叹气：“你以后小心点。你不知道，接到消息，我跟你爸都吓死了，对了，你吃东西没有？”
孟军握住她的手：“吃了，我岳母送过来的。你就放心吧，妈，我没什么事，已经不早了，你跟爸一会儿就回去吧，这边有丽妃照顾我。”
孟母看都不看蒋丽妃，哼道：“在家连酱油瓶子都不扶的，还照顾你，这不是说笑话吗？妈不放心，还是让妈来照顾你吧。”
孟军住的是三人病房，二十几平米的病房里，摆着三张床，陪床的病人只能去医院买张折叠的铁床将就一下，睡不好，非常累。孟军也是担心孟母年纪大了，吃不消，因而让她回去。
哪晓得孟母固执的不肯走。
孟军只好对蒋丽妃说：“丽妃，你明天还要上班，今晚就让妈在这边守夜吧，你先回去。”
蒋丽妃想起蒋母临走时的吩咐，话说得很漂亮：“你出了事我哪还有心思上班，我已经向单位请了三天假，这几天就由我来照顾你吧。妈年纪大，我怕她吃不消，要不咱们轮换，我晚上，妈白天！”
孟父想了想，劝孟母：“丽妃说得对，照顾病人不是一天两天的事，要整天整夜都在这里，万一累坏了你，大军会心疼的。就让丽妃跟你轮着来吧！”
孟母想想也有道理，她自己的身体她自己知道，现在可不比年轻那会儿，一晚上熬夜不睡，三天都很难恢复元气。于是勉强点头答应同意了。
孟军住院的第一晚，是蒋丽妃在医院陪床。她躺在硬邦邦的钢丝折叠床上，背硌得疼，不舒服极了，翻来覆去，一晚上几乎都没睡着。
第二天，孟母来换班之后，她就带着两只非常显眼的黑眼圈离开医院回家去了。
她一走，等医生来查房，孟军就想办法把孟母支了出来，然后支支吾吾地问医生：“能不能给我做个详细的身体检查？”
医生还以为他是担心自己的身体，笑道：“你昨晚送进医院时，已经做过B超，详细检查过了，没有内伤。怎么，你是有哪里不舒服吗？”
孟军有点难以启齿。这种事事关男人尊严，让一个男人亲自说出来，真是太为难他了。但不做检查，弄个水落石出，他心里又一直有疙瘩，想起来就难受，寝食难安。
思忖了半晌，孟军小声对医生说：“我想检查下面，也就是男科，麻烦医生帮忙安排一下。”
医生闻言低头看了一眼孟军的下三路：“那里不舒服吗？是昨天发生车祸时撞到了吗？行，我待会儿给你开个检查单。”
孟军拉住他的袖子，压低声音说：“医生开详细点，我想做个更全面的检查，因为我家里人都还很想生二胎。”
医生这下明白他的意思了，点头笑道：“好，那我让男科那边的医生给你开个详细的检查单，待会儿护士会推轮椅过来，带你去做检查。”
等孟母回来的时候，医生已经开了一堆的检查单子，一个小护士推着轮椅进来，扶孟军坐上了轮椅。
孟母瞧了嘀咕道：“不是没什么大碍吗？怎么还这么多检查？”
孟军怕待会儿到了检查室被孟母看出来，忙说道：“妈，我早饭只喝了一碗粥，有点饿了，想吃小馄饨，你去给我北海路那边那家四海馄饨给我买一碗回来好吗？等我回来正好就可以吃了，检查这边有护士看着，你就别跟来了。”
孟母见小护士把孟军照顾得无微不至，没什么好担心的，便答应了：“好，那我这就去，手机你放衣服口袋里，有事给我打电话。”
孟军被小护士推着去男科做了一系列生殖方面的检查，然后被推回了病房。
没过多久，孟母的小馄饨也买回来了：“还是热的，大军，你赶紧趁热吃，免得待会儿糊成一团了。”
孟军接过馄饨，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
刚才医生说了，很快就会出结果，他心里非常没底，哪有心情吃东西，更何况，买馄饨不过是他支走孟母的借口罢了。
医院的结果出来得很快，孟军的馄饨才吃了三个，医生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叠检查单子，他把单子递给孟军：“你的生殖器在车祸中并没有受损，不会影响以后的性生活，不过……”
孟军心里咯噔了一下，心提到了嗓子眼。
医生从检查单子里抽出一张，递给孟军：“你的精子DNA严重损伤，很容易造成胎停育、流产、畸形等，我不建议你再要孩子！”
一知半解的孟母一片茫然，眨了眨眼问道：“医生，你……你没搞错吧？我们家大军的那个……那个什么精子是在车祸里出了问题？”
医生微笑着说：“这跟车祸没关系，是基因的问题。”
啪地一声，孟军手里的馄饨掉了下来，撒了一病床。
“大军……”孟母吓得惊呼起来，赶紧拿毛巾和纸给他擦，“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小心，幸亏这馄饨已经凉了，不然烫到你怎么办？”
此刻，孟军的感官自动把周遭的一切都屏蔽了，他听不见孟母的喋喋不休，也感觉不到馄饨水渗透被子，打湿了裤子，粘到了他的皮肤上。
他一切都感觉不到了，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沈容说的是真的，小进，这个承载着他全家人的希望，让他不惜花了四十万离婚，害得他妈坐牢，甚至还让他把房子过户了一半给蒋丽妃的孩子，不是他的。
不是耿长河的，也不是他的，蒋丽妃欺骗了他！
孟军脑子里嗡嗡作响，乱极了，眼神一片迷茫。
孟母把掉到床上的馄饨都捡到了垃圾桶之后，叫了好几遍，发现孟军还是那副像是被勾走了魂似的模样，不由担心了起来。
她转身，抓住医生的袖子，焦急地说：“医生，医生，怎么回事？我们家大军这是怎么啦？”
医生掏出小手电筒，手掰开孟军的眼皮。
眼皮上轻微的痛感让孟军活了过来，他眨了眨眼，甩开了医生的手，抬起头，像是沙漠中的旅人看到了一片绿洲，不知是不是海市蜃楼，颤抖着嘴皮问：“医生，这么说，我……我一直都不能有孩子？”
医生知道这个事情很打击人，但病人有知情权：“也不能完全这么说，只是你的精子不大健康，很容易造成你的妻子流产，胎停育，即便勉强保下来，孩子也有很大的几率畸形！”
真的是这样，沈容没说谎，她之所以三次流产，都是他的原因，是他的精子有问题。孟军颓废地靠在了床头后面冷冰冰硬邦邦的墙壁上。
孟母这下总算听明白了，她不相信这个事实：“医生，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我，我们家大军有儿子啊，已经快七个月了，可爱又机灵，一点问题都没有。肯定是你们搞错了。”
医生看着孟母脸上焦急的神情，又瞥了一眼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恹恹地靠在病床上的孟军，心里隐隐猜到了什么。不过这都是病人的隐私，他们做医生的还是谨言慎行，免得惹上麻烦。
医生笑了笑说：“如果你们不放心，可以等孟军的身体恢复一些后，再做一次检查！”
说罢，医生走了出去，把空间留给了孟军母子。
孟母心里七上八下的，轻轻唤道：“大军，大军……”
过了好半晌，孟军才回过神来，低头瞥了孟母一眼，语气干涩地喊道：“妈。”
孟母看着他，一个劲儿地安慰：“肯定是医院的检查出了错，咱们回头换个医院给你做检查啊。”
孟军自嘲一笑，反问：“再检查一遍？然后再被判一次刑？让医生宣告我是个不能生的废人吗？”
“怎么会呢，你还有小进呢，肯定是医院搞错了。”孟母自欺欺人地一口咬定。
孟军单手捂住脸，绝望地咆哮了出来：“他是野种，他不是我的孩子！”
这一声大吼，彻底撕碎了孟母极力掩饰的那层遮羞布。
“孟……孟军……”孟母哆嗦，看着儿子指缝中流出来的泪水，是又愤怒又心疼，“你哭啊，妈，妈一定撕了蒋丽妃那个女人！”
孟军这一刻对蒋丽妃的恨意也达到了极点：“就是因为知道那个野种很可能不是我的骨肉，我才会心神不宁，没留意信号灯的变化，出车祸的！”
是蒋丽妃害了他。
她不但给他戴了一顶绿帽子，让他喜当爹，还害得他后半生都是个瘸子！
孟母听说还有这一茬，也是气得不行，正巧，蒋丽妃奉蒋母的命，给他们娘俩送午餐过来了。
“怎么在哭啊！”蒋丽妃诧异地看着哭得难以自已的孟军和一脸愤怒的孟母。
孟母瞧见她，新仇旧恨齐齐涌上心头，一个箭步上前，夺过蒋丽妃手里的保温盒，飞快地打开盖子，提起保温盒就往蒋丽妃脑袋上泼去。
蒋丽妃不防，饭菜混着汤汁从她的头上淋了下来，泼了她一身，弄得她非常狼狈，得亏这饭菜不是刚出锅的，否则她怕是要被烫得毁容。
无端端被人兜头泼了一盒饭菜，蒋丽妃完全忘了蒋母的劝告，发飙了，使劲儿推了一下孟母：“你有病吧？我才睡了三四个小时就起来给你们送饭，你不吃就算了，还拿饭泼我，我跟你没完。孟军，你自己看看，你妈都干的什么事，就没见过这样的恶婆婆！”
“还好意思说我是恶婆婆，我挠死你个水性杨花的贱货！”孟母犹不解气，扑上去，对着蒋丽妃那张如花似玉的娇嫩脸蛋就挠了过去。
不过这次她没如愿，蒋丽妃有了防备，两人扭打在一块儿，你扯我的头发，我用指甲抓你，打得不可开交。蒋丽妃年轻力壮，孟母经验老道，打来打去，两人竟不分轩轾，彼此身上、脸上都添了不少彩，头发也被揪了一撮在地上，非常狼狈。
孟军想帮忙，可心有余而力不足，眼看孟母的眼皮上添了一道伤，他赶紧按了床头的铃。
不过早有其他病人家属见势不对，跑去护士台把这事告诉了护士。
很快几个医务人员就跑了进来，将孟母和蒋丽妃拉开，劝道：“都是一家人，别打了，有事好好说，别影响了病人休息。”
“谁跟她是一家人！”婆媳之间头一次如此有默契，异口同声地说。
这个时间是饭点，孟军的主治医生吃饭去了，来的是同科室的另外一个男医生，不了解状况，只好和稀泥：“有事找个地方，咱们坐下来好好说，在病房里打闹，严重影响了病房的秩序，也影响了其他病人。对你们自己，对他人都不好，你们说是不是？”
说到这里，他越过蒋丽妃婆媳，看向病床上的孟军：“你劝劝你妈和老婆！”
不是说，婆媳之间有矛盾都是当丈夫和儿子没处理好这两者的关系吗？
孟军现在心里窝了一团火，几欲将他焚烧，他看也不看蒋丽妃，冷淡地说：“你走吧，以后不要来了！”
蒋丽妃不干了，她好心好意给他们娘俩送午饭来，没讨着好就算了，还被孟母泼了一身的油，孟军又是这态度。
她气冲冲地瞪了一眼孟军：“你个孬种，你妈不分青红皂白，这样欺负我，你连吱都不吱一声！你什么意思，不想过了吗？”
孟母正在气头上，听她骂自己的儿子，不干了，抄起病床边的椅子就要往蒋丽妃身上砸去，被盯着她的医务人员给拦住了，她气得破口大骂：“我打死你这个老是在外面勾三搭四的贱货，你不知怀了谁的野种，还赖到咱们家大军头上。你这个烂货，好意思要彩礼，还要我们家的房子，你这坏了良心的……”
她越骂越难听。
孟军和蒋丽妃齐齐变了脸色。前者是因为自己最深的耻辱被医院里这么医生、护士还有病人家属给听到了，即将沦为谈资，飞快地在医院里传遍，所有人都会知道，他生不了孩子。
而蒋丽妃则是因为藏在心里，谁都没告诉的秘密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人拆穿了。她仿徨又恐惧，浑身都开始发抖，再也没有了先前的嚣张气焰。
哆嗦着手，蒋丽妃还想挣扎一下，讪讪地笑着说：“你胡说什么呢？小进就是孟军的孩子……”
话刚说了一半儿，就被孟母给截断了：“你还想骗我们，医生做过检查了，大军的精子有点毛病，怀上就很容易流产，沈容怀了三个不是胎停育就是流了，就你没事。你还想瞒我们到什么时候？你这个没男人就不行的骚狐狸精……”
孟母这一顿噼里啪啦的指责，固然让蒋丽妃绝望难看，同样也相当于把孟军的尊严丢到了地上踩。
孟军一脸菜色，双目无神地盯着床铺。他今天面子里子尽失，人财两失，还有什么不能失去的呢？他妈想骂就让她骂给痛快吧！
蒋丽妃本来就不是肯吃亏的，被孟母这么怒骂，也跟着恼了，怒道：“我确实不是个好东西，你儿子又是什么好货？婚内出轨，家里有老婆，还在我面前献殷勤。你这老憨货，不把儿媳妇当人，将沈容当牛当马使唤了四年，还去砸了人家妈妈开的店，气得人家妈妈吃老鼠药自杀，差点丢掉了性命！我蒋丽妃确实不是什么传统的好女人，我爱玩，没有定性，对不起的也就是我前夫一个人。你们家呢？左邻右舍哪个待见你们？哪个不在背后笑话你们？”
孟母被她揭了短，气上心头：“滚，滚，我马上就让大军休了你，带着你的野种滚出我们家！”
既已撕破了脸，蒋丽妃也懒得再装样子，讥诮地说：“那是我的房子，我凭什么滚？要滚你们一家滚。”
若不是有人拦着，孟母恨不得上前撕了她的嘴：“你这个贱人，就是贪图咱们家的房子。当初要不是以为那野种是我们家的，我们怎么会把半套房子给你做彩礼。我告诉你，想留着那野种霸占我们家的房子没门，我明天就去法院告你！”
蒋丽妃还真不怕她：“你去告，随便告，我是生了孩子才跟你儿子领证的，他早就知道我有个儿子。这可不算我欺骗他，任凭你说破了天，我也不怕，这半套房子就是你儿子赠与我的！”

第99章 不孕不育原配（完）
蒋母在阳台上收拾晾干的衣服，听到开门声，知道是蒋丽妃回来了，她头也没回，随口问道：“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孟军今天好些了吗？”
客厅里没有回音，只有大门重重摔上的声音。
蒋母一听就知道蒋丽妃这又是发脾气了，叹了口气，抱着叠好的衣服走过来：“又跟他妈闹矛盾了？我不是让你少说两句，不搭理她……你身上是怎么回事？”
蒋母的声音陡然停了下来，因为她看见了蒋丽妃脸上的伤痕和衣服上那一团黄黄绿绿的汤汁、残留的米饭。
自己最狼狈的一面被母亲看见了，蒋丽妃鼻子一酸，委屈得差点哭了出来，转身冲进了浴室，一把关上了磨砂玻璃门：“我洗个澡！”
蒋母怒从心起，把衣服丢在了沙发上，一言不发地坐在那儿，等蒋丽妃出来。
过了一会儿，蒋丽妃带着湿哒哒的长发出来了，瞧她妈板着脸抱着胸坐在沙发上，愣了一下，低垂着头往卧室而去。
“过来！”蒋母冷声道。
蒋丽妃看着蒋母难看的脸色，知道她动了真怒，不敢对着干，垂着头，一步一挪，慢吞吞地晃了过来，站在蒋母面前，低声喊道：“妈！”
自己的女儿自己知道。蒋母开始还很恼火，孟家人太过分了，竟然打她女儿，但等蒋丽妃从浴室出来却不找她告状，她就明白了，这事多半是蒋丽妃的错。因为蒋丽妃从小就受不得委屈，没理也要争三分，得理更不让人，只有她非常理亏的时候才会这样“忍气吞声”。
但护短是人的天性，自己的女儿就是做得再不好，都当妈的人了，也不该被这么泼饭挨打。
蒋母深吸了一口，压下要冒出来的火气，问蒋丽妃：“说吧，怎么回事？”
蒋丽妃绞着手指不吭声，她妈要是知道了，肯定会很生气。
看她这幅样子，蒋母就来气，怒吼道：“说呀！”
蒋丽妃忍不住哆嗦了一下，知道这件事没法蒙混过关，抿了抿唇，支支吾吾地说：“孟军精子有问题，没法生小孩！”
孟军身体有问题不能生孩子打她女儿做什么？蒋母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脸陡然变色，眼神不可置信地看向婴儿房的门，停留了几秒，像是电影中的慢动作，以极缓的速度转了回来，瞳孔骤然睁大，褐色的眼珠子里盛满了不信。
被她这眼神看得很不舒服，蒋丽妃心虚地垂下了眼帘，避开了蒋母的目光。
她这一避，蒋母还有什么不明白。
沉默，无尽的沉默在客厅里蔓延，搅得蒋丽妃不安极了，她咬住下唇，抬起头，怯怯地吐出一个字：“妈，我……”
啪！响亮的一耳光打得她的脸歪了过去。这一耳光正好拍在被孟母挠破皮的脸上，火辣辣的，疼得蒋丽妃眼泪不由自主地涌了出来，她委屈地喊道：“妈……”
只吐出一个字就被蒋母给厉声打断了：“别叫我妈，我不配做你的妈，把你教得这样不自爱！”
蒋母抬起头，气得直摇头：“你怎么这样？我以为你只是虚荣、贪玩了点，结果……你究竟还有多少事瞒着我，你脑子里究竟在想些什么？你知不知道这样会毁了你……”
说着说着，蒋母的脸色突然变得煞白，手抚着胸口，明显是气得不轻，导致呼吸不顺畅，人也无力地从沙发上地上滑去。
蒋丽妃这才慌了，眼泪嗖地一下滚了下来，蹲下身去，扶着蒋母的胳膊，惊慌失措：“妈，你没事吧，你别吓我……”
蒋母甩开了她的手，别过眼，不想看她。
被她一推蒋丽妃后腰撞到茶几上，疼得她龇牙，眼底蓄满泪水，咬住下唇，悔恨交加的看着蒋母，又不敢去搀扶蒋母。
蒋母撑着沙发，艰难地爬了起来，坐在沙发上，大口大口起喘着粗气，这件事对她的打击显然不是一般的大。
蒋丽妃蹲在一旁看着，大气也不敢出一声。
过了好一会儿，蒋母的情绪总算平复了一下，她恨铁不成钢地瞥了蒋丽妃一眼，按住额头，闭上了眼，厌恶地说：“小进的爸爸究竟是谁？”
虽然她非常生蒋丽妃的气，可再生气又怎么样？这是自己唯一的女儿，自己的骨血，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总不能真的放任不管她了。这就是为人父母的悲哀。
蒋丽妃心虚地瞅了她一眼，双手不自觉地握紧，咬住下唇，声音低得跟蚊子叫一样：“我也不知道！”
蒋母闻言，气不打一出，猛地睁看眼，慑人的目光死死地瞪着她，过了好几秒，才咬牙切齿地道：“你一五一十地跟我说清楚！”
到了这步田地是瞒不下去了。蒋丽妃硬着头皮说了实话：“去年六月中旬，我在酒吧不小心喝多了，然后就跟人……开了房，事后醒来对方已经走了，也没留联系方式。我，我也不知道他的具体身份和住址。”
说白了，就是一夜情，蒋丽妃好玩、贪玩又放得开，加上长得漂亮，出手阔绰，在酒吧非常受欢迎。她也很享受这种众星拱月、被异性奉承的感觉。
蒋母闭上眼：“那你为什么要说孩子是孟军的？”
绞着手指，蒋丽妃闷闷地说：“那天晚上做了措施，我以为不会怀孕，谁知道……等我发现的时候，孩子已经一个多月了。我算了一下，怀上这个孩子的那段时间，耿长河刚巧去外地出差了，呆了一个多星期。我要是实话实说，他肯定会发现孩子不是他的。所以我在医生面前撒了谎，说最后一次月经的日期是六月底，把孩子到来的时间往后推了大半个月。那段时间，正巧有两天我跟孟军在一起，我怕他知道了我怀孕的时间后会产生怀疑，干脆就跟他说，孩子是他的。”
刚怀上的时候，蒋丽妃本来也不想要这个孩子的，因为她知道这个孩子的生父不明，肯定是颗不定时炸弹。可她跟耿长河本来就准备要孩子了，若是她偷偷去把孩子流掉，很容易被发现，那她出轨的事就瞒不住了，还不如改一改怀孕的时间，将这个事给掩盖过去。她不说，谁知道？
目前，医疗技术还没发达到能够根据B超图片和尿检、血检来确定孩子的准确着床日期，多少会有偏差，医生一般是根据最后一次月经结束的时间来推测怀孕时间和预产期，这就给了蒋丽妃操作的空间。男人粗心，丈夫时常加班和出差，情人是个只知道玩的，对她的生理期也不是很清楚，还不是她说是什么就是什么。
“所以，上次孟军他妈庭审那天，你突然摔倒也不是意外？”蒋母一算就知道，那几乎就是她的真正预产期。
果然，蒋丽妃咬住下唇说：“他们出门后，我的羊水就破了，比大卡上的预产期提前了三个星期，我怕他们怀疑，就故意轻轻摔了一下。”
“你连我都瞒着。”蒋母想起自己曾为了她的事担忧得睡不着，如今想来只觉得是个笑话。
蒋丽妃低垂着头，不敢吱声，她就是怕她妈生气，才一直不敢说。
蒋母听完这个事后，沉默了许久，问蒋丽妃：“那你打算怎么办？”
蒋丽妃偷偷看了孟母一眼，犹豫了片刻，吞吞吐吐地说：“我不离婚！”
蒋母无语：“闹成现在这样，你说不离婚，孟家人能答应吗？”
蒋丽妃拿出了在医院里对孟母的那番说辞：“我是生了孩子之后才跟孟军结婚的，谁也不能证明我骗了孟军。这房子，是他给我的聘礼，我不搬。”
蒋丽妃考虑得很实际，她娘家条件不好，她爸身体一直不好，治病花了不少钱才走了，家里并没有什么余钱。就那套六十来平的老房子，小区也很破，如果跟孟军离了婚，她就得带着孩子搬回家，祖孙三代人一起住在那座破房子里，她可不乐意。
蒋母按住太阳穴没做声，蒋丽妃的孩子不是孟军的，还想不离婚，继续让孟军给她养孩子，哪那么容易。
见母亲不说话，蒋丽妃提起胆子说：“孟军嫌弃我，我还没嫌弃他呢，他精子有问题，不能生，以后脚也瘸了，我把小进给他做儿子，跟他姓，他们孟家就有后了，他还要怎么样？”
蒋母把她的话听了进去，如果孟家这辈子都不能生孩子，那他继续跟丽妃过日子，把小军养大，也未尝不可。以前不还有男人不能生，拉路过身强力壮的男人借种这种事吗？
不过怎么说服孟家人是个问题。
看蒋母没反对，蒋丽妃就知道，她是把自己的主意听进去了，斗着胆子说：“要是孟军不答应，哼，我就去他爸的学校，他公司，把他不能生这件事宣扬得沸沸扬扬，我看他们家的脸往哪儿搁！”
在这个繁殖欲还比较强烈的时代，无论男女不能生育，都是一件很耻辱的事，男人更甚，不能生孩子，会被别人鄙夷瞧不起的。孟家人那么好面子，肯定不愿意让人知道这件事。
似乎是有操作的空间，不过这件事不能照丽妃说的来，否则那就是结仇。如今是她们理亏，适当地把姿态放低一点，有利无弊。
蒋母按着额头说：“你这些话不要说，我先找孟军他爸谈谈。”
蒋丽妃马上感激地抓住她的胳膊：“妈，谢谢你！”
蒋母拂开她的手，板着脸说：“我不是为了你，我是为了小进，他摊上你这样一个妈，真是倒了血霉。就算你还能跟孟军一起过，孟军肯定也不会像以前那么大方了。”
听到这里，蒋丽妃不服气：“他哪里大方了？一个月才花他不到一万块，就叽叽歪歪的，一点男子气概都没有。”
蒋母拉下脸：“他没担当，你有？他每个月好歹还负责家里的生活日常开销、小进的吃穿住用行，你呢？你是小进的亲妈，他出生大半年，你给他买过什么，你带过他多久？”
一席话问得蒋丽妃哑口无言。
蒋母站了起来，正色看着蒋丽妃：“以前是我和你爸太纵着你了，把你养成了这幅骄纵、任性妄为，丝毫不考虑他人的性子。从今天起，你也应该担负起你身为母亲的责任，每个月交三千块给我，作为小进的抚养费，周末必须抽出一天陪小进，做家务！”
“妈，我一个月到手才五千呢！”蒋丽妃不肯答应，她一个月才那么点钱，都不够自己花的，要是交三千给她妈，只剩两千块，够干什么？还不够跟小姐妹出去潇洒两次的。
蒋母定定地看着她：“丽妃，你现在是个母亲了，这是你最基本的责任，周一到周五下班也早点回来，做家务带孩子。如果你做不到，”
顿了片刻，蒋母狠下心，接着说：“你没法担负起身为母亲的责任，那就把小进送给不能生育的人家吧，有很多不孕不育的夫妻想领养健康的孩子。”
蒋丽妃虽然玩心重，但这到底是自己十月怀胎生下来，一点点看着他长大的孩子，哪舍得就这么送人了。她难以置信地喊道：“妈，小进是我生的！”
蒋母嘲讽地看着她：“你也知道小进是你的孩子，那你一个月三千，每周分个一天出来陪他都做不到，我和你爸当初就是这么不负责任养你的吗？小进不是孟军的骨肉，他本来就很自私，以后能对小进生出多少父爱还很难说，更别提让他出大头养孩子了。你再不管小进，那他跟个孤儿有什么区别？”
蒋母这么逼蒋丽妃也是没办法，她每个月只有一两千的退休金，只够最基本的生活费，万一有个病痛，根本不够开销，小进以后长大了，花钱的地方多了去，蒋丽妃不出钱，她根本无力抚养外孙。而且她年纪大了，谁知道哪天就走了，不给女儿和外孙攒点钱，她也不放心。
蒋丽妃被蒋母逼得没法，只能不甘不愿地答应了。
——
医院里，孟母大闹一场，搞得同一层楼的病人、家属和医务人员都知道了住在404的那个小伙子出了车祸不说，自己不能生，儿子还是别人的，谁看孟军都一副怜悯的眼神。更有无聊的好事者还特意凑到病房门口，来看孟军，像是在看耍猴戏的猴子一样。
孟军被这些人看得窝火，愤怒更上一层楼，偏偏自己腿又受了伤，动不了，他只能窝在被窝里，拉过被子盖住头，以挡住这些所谓的“关心、怜悯”的目光。
孟母去洗了把脸，又在路上絮絮叨叨地把蒋丽妃的恶行向人控诉了一遍，还引了个老太太进病房，两人就在门口，听孟母一点一点地数落蒋丽妃。
这样固然败坏了蒋丽妃的名声，可他又能好到哪儿去？孟母每提一次，就是在孟军的伤口上撒盐，孟军躲在被子听得难受，豁地掀开被子，冲孟母大声喊道：“妈，你去给我爸打个电话，让他过来一趟！”
“我已经打过了，他在来的路上了。”孟母说完又去跟那老太太说蒋丽妃的不是去了。
孟军几欲发作，但又不想被人看了笑话，只能憋着。
好在，得到消息的孟父满头大汗地赶了过来。
一进病房，他就急切地问道：“检查单呢？”
孟母把单子抽出来，拍到他手里：“你还一直向着那两个狐狸精，她们把咱们骗得好惨，什么野种都往我们家头上栽，我可怜的大军啊！”
孟父完全没心思听孟母哭诉，他现在更关心的是儿子到底能不能生，如果不能生，他们孟家岂不是要绝后了？
孟父不信邪，拿起检查单去见了医生，询问这个病有没有根治的办法。医生跟他说了实话，基因上的问题，目前医学上很难解决，男人不能生往往是真不能生了，不像女人，可能是宫寒调理一下，输囊管堵塞疏通一下还有救，实在不行，还可以做试管婴儿，代孕之类的。男人的问题通常是精子问题，基因的问题，非常棘手。
得知这个结果，孟父仿佛一下子老了好几岁，他失魂落魄地拿着单子回到了病房，正好听到孟母还在喋喋不休地跟人说蒋丽妃不检点，跟人生了个野种。他心头大怒，扭头瞥了孟母一眼：“别人都去打饭了，你还在这里做什么？去给大军弄点吃的。”
孟母见他脸色黑如锅底，没敢再多言，转身出了病房。
病房里安静了下来，刚住进来的病人和家属知道这父子俩心情不好，都不去触他们的霉头。
父子俩猩红着眼，沉默了许久，孟军沙哑地开了口：“爸，给我转个医院，请个护工吧，别让妈来照顾我了。”
孟父是个男人，更能理解孟军此刻心里的挫败感和耻辱感。孟母越是到处说，他就越难堪，可孟母又偏偏管不住那张嘴。
拍了拍孟军的肩：“我刚才问过医生了，你的伤没有太大的问题，就是需要好好养养，你再在医院里住一两天，明天我去给你买个轮椅，把你接回家养病。”
回家自然比待在这种多人病房里，承受他人各种同情的目光要好得多。
孟军轻轻颔首：“嗯，多谢爸。”
孟父拍了拍他的肩：“我会说说你妈的。”
孟父是真怕孟母这张没把门的嘴，回去后也胡说八道，搞得小区邻居、亲戚朋友都知道，那他们家才是丢人丢大了。
因而他安抚了孟军一下，就赶紧出去找孟母了。
两人在楼下打了个照面，孟父把孟母拉到楼下没人的小花园里，叮嘱孟母：“孟军不能生，小进不是孟军孩子这件事，以后不要再逢人就说了！”
孟母不悦地看着他：“都这时候了，你还护着那对狐狸精！”
孟父气得真想扭头就走：“我是护着儿子，护着咱们孟家的名声。你是想所有人都知道孟军精子有问题，不能生，大家都在背后嘲笑他，你才开心是吧？大军可是个男人，你有没有想过，这样他怎么做人？你这是要逼死他啊！”
孟母不承认自己有错，可孟父说得也没错，若是被人知道了，定然会在背后偷偷嘲笑他们家，这确实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我知道了。”她心里就是憋不住，想说出来，可为了儿子，忍不住也得忍。
——
孟家那边接下来两天都没有动静，蒋母就知道，他们也是有顾忌。不过目前估计是碍于孟军的身体不好，他们才没来找她们母女的麻烦，这种平静维持不了多久，与其等孟母找上门，不如她主动出击。
蒋母特意给小进换上了孟父买的衣服，拿着孟父挑的拨浪鼓，然后带着孩子去学校外面等他。
孟父接到她的信息时盯着看了好几秒，还是出了学校，一打照面，蒋母就对挥舞着拨浪鼓的孟进说：“小进，看，爷爷来了！”
孟进七个多月了，已经分得出好赖，因为孟父以前几乎天天傍晚都去看他，逗他玩，他对这个爷爷很依恋，瞧见孟父就摇着肉乎乎的小手，嘴巴咿咿呀呀的，像是在跟孟父打招呼。
孟父心头一软，毕竟，他曾经把孟进当心肝宝贝疼，还不惜答应在房子上给蒋丽妃加名，相处了大半年，哪怕如今知道他不是自己的孙子，瞧他那么依恋、毫不作伪地朝自己扑来，孟父心里不是没有一点触动。
但他避开了孟进挥舞的小手，板着脸问蒋母：“你还来做什么？”
蒋母指了指学校左侧路边那一条绿化带：“孟大哥，咱们能去那边谈谈吗？”
孟父也不想这事被学校里的人知道，遂答应了她，两人走到绿化带中。站定后，蒋母腰一弯，郑重地给孟父鞠了一躬：“孟大哥，对不起，是我教女无方，对不起你们。”
孟父本来就对蒋母印象很好，对方一上来又这么诚心地道歉，他的态度稍微好转了一些：“算了，离婚把房子还给大军，大家各过各的吧！”
不然还能怎么样？孟父也不傻，发生了这种事，他去咨询过他的律师朋友，孟军和蒋丽妃领证是在孩子出生以后，没有铁证说蒋丽妃欺骗了他，害他喜当爹，法院并不会认定房子的过户是有条件的赠与。尤其是他们在加名的时候，还做了公证，这对他们家更不利。
如今闹成这样，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把房子要回来，将损失减到最低。
可蒋母却没接他这话，苦笑着说：“孟大哥，这事是丽妃不对，她不该欺骗大军，可他们小两口也是有感情的。你对小进也是真心的，咱们真要把这个好好的家给拆散了吗？我问过丽妃了，这个孩子是她喝醉了酒，被人占了便宜有的，她根本不知道那人是谁。她想继续跟大军好好过日子，不如咱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小进照旧是大军的孩子，你的孙子，咱们都不说，没有人会知道的。丽妃那儿，我会好好教育她，让她以后好好照顾孩子和家庭，做个贤妻良母。”
孟父听懂了蒋母的意思。她这是想将错就错。
如果孟军能生孩子，孟父是绝对不会考虑她这个提议，可现实是孟军不会有孩子，他跟蒋丽妃离了婚就算再娶也不会有孩子，只能想办法去领养一个孩子，到时候别人肯定会猜到孟军不能生，他们家的颜面就没了。
而且，蒋丽妃是个暴脾气，蒋母也是个不好相与的，闹离婚分割房产，肯定会撕破脸皮，闹得人人都知道，以后他这张老脸往哪儿搁，孟军也会沦为笑柄。
但凡家里还过得去的人家恐怕都不会答应跟他们家大军结婚。毕竟结婚很多女人还是想做妈妈，男人不能生，就意味着把这条路给堵死了，有几个姑娘会愿意？而且孟军的腿以后还会有点瘸，身体有了缺陷，除非去找带着孩子的二婚女人抑或是去找大山里出来，家里非常贫穷，没什么文化学历在工厂、饭店里卖苦力的女孩子。
这些人完全是冲着孟家的钱来的，还不如蒋丽妃体面呢！蒋丽妃好歹是正儿八经的大学毕业，还有一份拿得出手的稳定工作。
人都是趋利避害的动物，孟父在脑子里过了一周，竟发现，蒋母这个提议对他们家最有利。这样，孟进照旧是他的孙子，他们全家不说，没人会知道，孩子长大了，一样会孝顺孟军，把他当亲老子对待。也没人会知道孟军不能生，更不会笑话他们。
不过孟父聪明地没有爽快地答应蒋母。他看了一眼用不停往他这边晃手的孟进，似乎有些舍不得：“我再想想。”
蒋母闻言，在心里舒了一口气。他没有一口拒绝，这事就有希望。
孟父回去后，关起门，跟孟军聊了一个多小时。
等孟母回来后，他把孟母拉进卧室：“离婚的事以后不要提了，孟进还是我们家的孙子。”
孟母不干了，她拍了拍桌子，火大的说：“老孟，你傻了吧？蒋丽妃给我们大军戴了绿帽子，还骗了咱们这么久，就这么算了？”
“不然呢？”孟父瞥了她一眼，冷冰冰地指出了残酷的现实，“现在离婚，以后大军就是三婚，他现在腿留下了后遗症，走快了会有点瘸，还不能生孩子，妈坐过牢有过案底，没有工作没有退休金，你说说哪个条件好的姑娘会嫁进来？你总不能希望大军以后打光棍，或者娶个带孩子的女人进门，帮着别人养孩子吧？”
孟母不吭声，哪个女人愿意自己的儿子打光棍？可让她心无芥蒂地接受蒋丽妃，她又不乐意。
孟父早就想好了对付她的办法，又说：“我跟大军商量过了，以后他每个月的工资，还是交你五千，他愿意在那边住就在那边住，不愿意就回来。”
孟母不说话了，哪个母亲都不希望自己的儿子打光棍。
孟父握住她的肩，继续说：“小进的身世，除了咱们一家人，没有人知道，也不会有风言风语传出。以后他长大了也还是会视大军为生父，等咱们老了，不在了也有人孝敬大军。不然，离了婚，不能生，娶个二婚带孩子的回来，别人知道自己的亲爸，以后翅膀长硬了，能对大军好吗？你看看周围有几个继子女会给后妈后爸养老的？”
这是事实，孟母不说话了，她虽然尖酸刻薄，可到底还是心疼儿子。
孟父最后给她吃了一颗定心丸：“你以前一直担心大军有了媳妇儿忘了娘，这下好了，他跟蒋丽妃有嫌隙，以后不会跟老婆一条心的，最重要的还是你这个当妈的。而且，蒋丽妃有这么大个把柄，以后也不敢不敬你这个婆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最终，孟母也被孟父的巧舌如簧给说动了，默认了这件事。
没多久，孟军就被送到了云锦那边修养。
蒋母说到做到，对孟军照顾得细心周到，比孟母都还仔细。蒋丽妃也一改先前的脾气，很少出去玩，大部分时候一下班就回家。
孟军生了一阵子的气，想到自己的身体状况，只得默默接受了这个事实，两口子的关系开始破冰。
但他每次回孟母那儿，回来后就又会跟蒋丽妃冷战，几次下来，蒋丽妃也火了，她伏低做小，这么讨好孟军，但每次孟母一挑拨，孟军又听信那老妖婆的去了。
关键是，孟军现在变得抠门极了。他把给蒋母的那张信用卡给注销了，偶尔蒋丽妃问，他就给个一千两千的，不问，他就不给生活费。可家里这么几口人，一千两千够干什么？
两口子不可避免的因为钱的事吵起来，家里经常被搞得乌烟瘴气的。蒋母劝了几次，谁也劝不动，她也火了，找到孟父，诉了一阵苦，说这日子没法过了，他们小两口这么吵，是不待见她，她回自己家去算了！
她走了谁带孩子？谁做家务？
孟父找来孟军商量，让他每个月给蒋母两千，自己再贴蒋母一千的生活费。蒋母这才不再说什么了。她又悄悄把自家那套老房子收拾了一下，租了出去，一个月好歹有一两千的租金，能够攒起来以后给小进上学用。
至于孟军两口子吵架，她完全不管了，他们爱吵就吵吧！
一旦他们吵架，她就带着孩子出去到处转悠，很晚才回来。
吵了一阵子，蒋丽妃也想到了治孟军的法子。每次孟军一回来跟她吵架，她就直接往去孟母家，站在门口骂，孟母气得直哆嗦，蒋丽妃就放狠话，说要去孟军的公司闹，去孟父的学校闹，她的日子没法过了，那大家都干脆不过算了！
穿鞋的怕光脚的，蒋丽妃豁出去了，孟母也拿她没办法，孟军更是担心她在外面把自己不能生这个事抖落出去，赶紧把她拉回来。
这种日子，谁都过得不开心，尤其是孟军，他才三十岁，日子就过得这么憋屈又苦闷，自是难受，总得找点消遣。能让人忘记烦恼的消遣无非就那么几样，成本小，又能耗时间的莫过于麻将了。
牌桌上最是能让人忘忧，尤其是还有金钱的刺激，孟军坐上去就下不来了，天天惦记着打麻将，连上班都没什么心思。他也早失去了上进的心思，挣那么多有什么用，以后还不是留给那个野种了，不如得过且过，过一天算一天。
打麻将上瘾后，孟军三天两头扎进麻将馆，业绩一塌糊涂，每个月分到手的提成越来越，花销却越来越大。经常打麻将的人都知道，只要不是出千，技术一般的普通人，打个一年下来，大家都会亏一点，基本上不会有赚的，因为钱都被麻将馆挣走了。
想在牌桌子上挣钱，那是天方夜谭，时间一长，孟军的经济就捉襟见肘了，原先承诺给孟母的五千块自是给不上。
孟母还以为是蒋丽妃把钱给骗去了，自然要找蒋丽妃闹，婆媳俩又干了一架，事后都去找孟军评理，孟军心虚，但又沉迷麻将无可自拔。
直到他因为业绩实在是太差，上班也经常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最后被公司给开除了，孟父孟母才知道孟军染上了麻将瘾。
虽然打得不大，一天就几百块的输赢，可一个年轻人整天都坐在牌桌上浪费时间总不是个事。孟父煞费苦心，托了个熟人，给孟军找了个清闲一点的活，希望他能戒掉麻将瘾，好好上班。
可越清闲，孟军越惦记麻将，没干多久，又钻进了麻将馆。
这几乎成了个恶性循环，他挣点钱就去打麻烦，而且因为事业不得意，打麻将运气不顺，孩子又不是自己的等等原因，还染上了酒瘾，一不高兴就喝得酩酊大醉，回去就拍桌子砸东西。
搞得蒋丽妃母女最后干脆不给他开门。
时日一长，看孟军实在是个扶不起的阿斗，小进也渐渐长大上小学了，蒋丽妃觉得这日子实在是没法过了，提出要跟孟军离婚。
这些年，孟军也把蒋母的耐性给作没了，况且孩子大一些了，他上学之后，蒋母自己也可以去找点钟点工做，补贴补贴家用，没必要留个不务正业，只会打麻将的女婿。
因而蒋母没拦着蒋丽妃。
可这回不同意离婚的成了孟家人。孟军放了狠话，要离婚可以，除非蒋丽妃净身出户，把孩子和房子都留给他，否则没门。她要起诉离婚，他就去她单位告诉所有人，她生的是个野种，看她还有没有脸留在单位！
一家人闹得不可开交，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就没有片刻安宁的时候。
蒋丽妃身心疲惫，她都忘记了自己多久没逛过街，买过新衣服了。
疲惫地揉了揉眼睛，下了班，她也没回去，而是去了商场。几年间，工资没怎么涨，物价却翻了一两倍，对比每个月到手的那点死工资，商场里的东西都实在是太贵了。
蒋丽妃逛了一周，因为囊中羞涩，一件都没买，不知不觉逛到晚上八点多了。她还没回去，孟军的夺命call就来了。
这几年，孟军把她看得很紧，唯恐她给他戴绿帽子，只要比较晚了还不回家，孟军就会不停地打电话。
蒋丽妃不想理他，但厌倦了没完没了的争吵，索性报了地点，免得回去又要接受他无休止的审问。
孟军赶到商场，就看见蒋丽妃神色漠然地坐在商场走廊上的椅子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眼神冰冷，没有一丝温度。
“走了，回去了，看什么看，你买得起吗？”孟军没好气地说。
蒋丽妃站了起来，目光忽地一怔。她坐在一家出名的银楼外面，隔着银楼透明的玻璃，她看到了里沈容。
沈容穿着一件月牙色的绣花旗袍，头发轻轻挽了个髻，笑得眉眼弯弯的，岁月似乎待她格外宽厚，好几年不见，她甚至看起来比以前更漂亮更年轻了。她挽着同样穿着湖绿色旗袍的沈母，母女俩笑盈盈地坐在柜台前挑选首饰。她拿起一对翠绿色的玉镯子，套到沈母手上，沈母推辞不愿意买，她却把镯子放进了首饰盒里，然后对销售小姐说了什么。
销售小姐脸上笑得像开花一样灿烂，然后将首饰盒包好，接过沈容递过去的一张卡，刷了一下，再恭敬地把卡和首饰盒递给了沈容。
沈容打开首饰盒，不顾沈母的反对，将玉镯子套到了沈母手上，母女俩拎着购物袋，笑盈盈地出了银楼，往下一层去了。
蒋丽妃不受控制地走了过去，站在银楼门口，就听见两个销售小姐艳羡地说：“小芬今天又出了一大单，这个月的业绩肯定是第一。”
另一个说：“那没办法，谁叫沈女士和沈老太太喜欢她呢！每次都来照顾她，沈女士好孝顺，就没见过她这样宠老太太，每年都要给沈老太太买好几样首饰，今天那对镯子十几万，她眼都不眨就刷卡了，真是羡慕。”
前一个听到这里，八卦地说：“你们听说没，沈女士离过婚。她前夫好像只是个医疗器械的销售人员，沈女士这么漂亮，这么能干，这么孝顺，他还出轨，估计现在早后悔死了！”
……
蒋丽妃听到这里，扭过头，看到站在背后脸色青紫交加，眼底充满了不甘的孟军，心里觉得痛快极了，这种痛快甚至超过了对沈容的嫉妒和羡慕。
“怎么，后悔了？可惜，你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子，这件夹克都穿几年了，又破又脏，肚子发福，面如菜色，沈容要什么样的男人没有，她会看上你？”
孟军被蒋丽妃说得难受极了，一鼓作气冲了下去，跑到沈容面前，大声叫住了她：“阿容……”
沈容挽着沈母的手臂，瞧见面前突然出现一个人，不由得往后退了一步，惊诧地望着他：“你是谁？我们认识吗？”
孟军备受打击，原先想好的说辞全说不出来了。他越过沈容母女，看到了路边店铺的玻璃墙上自己的影子，胡子拉碴，不修边幅，一看就是过得极其不如意，跟旁边光彩照人的沈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云与泥的差别莫过于此！
“不，认错人了！”孟军扭头就跑。
沈容讥诮地勾了勾唇，拉着沈母继续逛街。
其实她早就看见孟军了，甚至还瞧见了蒋丽妃。这两个人，以前不是爱得你侬我侬，甚至不惜背叛家庭吗？结果在一起，这才短短五六年，再也没了曾经的光彩，从外貌到精气神都透着一股苍老、萧索的味道。
他们所谓的爱情不过浅薄得可笑！
看见他们过得不好，她就放心了！
沈容继续领着沈母逛街。
沈母不依：“买了很多了，回去吧，别浪费钱了！”
沈容笑盈盈地说：“不多，今天你生日，咱们要逛个够！”
沈母侧过头，看着女儿自信的神采，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她都没想到，日子还能过得这么好，这几年，沈容又开了两家连锁店，生意越来越好。
活了大半辈子，沈母亲眼见证了女儿的转变，这才明白，经济的独立才是女人最大的底气。以前，她总希望女儿能够嫁个好人家，丈夫、婆家都对她好，这样就好了。
可经历了这么多事，她也不知不觉看明白了，谁有都不如自己有，别人的好随时都可能收回来，只有自己独立、自强才可能花开不败。
她以前总担心，自己走了，女儿会无依无靠，没人照顾。可沈容给自己买了一套房子做为以后养老的住所，每年还买了一笔金额不小的商业养老保险，就算哪天生意做不下去了，她老了也一样有保障。
沈母渐渐也看开了，母女俩的生活精彩。有空她们俩就去店里帮帮忙，转一转，每年到了冬天，沈容就带她去南方过冬，其余还会抽空带她出国玩两次，说是要带她看遍五湖四海。
这几年，沈母一个英文单词都不会，竟还去了十来个国家，随着阅历的增加，她的思想也开放了许多，唯一不变的就是有时候还是会很心疼钱。
沈容总劝她，钱赚了就是花的。知道她缺乏安全感，在沈母六十岁的时候，沈容送了她一个位置很好的旺铺，租金就有一万多，这样，不管发生什么意外，沈母总不愁老无所依。
接下来十年，母女俩有空就到处去转转，沈容带着沈母看剧，追演唱会，看电影开幕式，去参加各种公益活动，从不把沈母当成老年人。母女俩处得像朋友一样，感情也越来越好，直到有一天，沈容去叫沈母起床，床上却没有了动静。
她伸出食指贴近沈母的鼻端，没有呼吸！
昨晚，她就在睡梦中含笑离世了！
人生在世，谁也逃不过死之一字。沈母无病无灾地活到了七十岁，死前也没有痛苦，在睡梦中安详地走了，对她而言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沈容在她房里默默地坐了一个小时，然后给她操办后事，将她葬到了一处山清水秀的墓地。
沈容站在沈母墓碑前，清风徐来，她仿佛听到了系统的声音。
系统：恭喜宿主，任务完成，奖励随即物品一枚，请宿主脱离该小世界，进入下一个小世界！
沈容眼前白光一闪，睁开眼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有些旧的床上，床边的墙壁上，贴着许多已经褪色的奖状和几张明星画报，旁边的桌子上摆着几个瓶瓶罐罐，桌子另一侧的衣柜里挂着几件大衣。
很明显，这应该是一个年轻女子的房间。
沈容眨了眨眼，还没搞清楚状况，门忽然被推开了，进来一个中年发福的女人，上前拉着她的手担忧地说：“阿容，邱钰平来接你回去了，你眼睛怎么红了，是昨晚跟邱钰平吵架了吗？我看他的脸色不大好？”
随着“邱钰平”两个字的出现，沈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痉挛了一下，瑟缩发抖，这是身体本能的反应。
这三个字就像闸口，打开了原主藏在心底噩梦般的记忆。
邱钰平是原主的丈夫，两人相识相恋一年，自由恋爱结婚。男俊女俏，结婚半载，本该是新婚燕尔，羡煞旁人的幸福生活。可谁知道邱钰平竟然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他有非常严重的暴力倾向，结婚后毫无顾忌地暴露了出来，原主稍微不顺他的意，他就对原主拳打脚踢。
自打结婚以来，原主身上就都是大大小小的伤，青紫红肿从来没消过，弄得大夏天她也不敢穿裙子短袖。
这种如炼狱般的痛苦生活忍了两个月，原主忍无可忍，打电话向妇联求助，妇联的人来了解了一下情况，狠狠批评了邱钰平一顿。
邱钰平当着妇联的人非常好说话，一个劲儿地承认自己的错误，并保证他以后一定改。但等妇联的人一走，他就一脚就把原主给踹到了茶几上，狠狠毒打了一顿。原主也想过报警，但这属于家庭纠纷，警察来了也没用，只能批评教育邱钰平一番，等他们走后，原主面对的是更惨烈的毒打。
连续几次报警无用，原主绝望了，忍无可忍，偷偷收拾东西逃了出去，躲了起来，并向邱钰平提出离婚。
邱钰平不肯答应，还去报警，称老婆失踪了。后来在原主娘家找到了原主，带着五六个男人，不顾警察和原主父母的劝阻，硬是扛着把原主带走了。
这次回去，他把原主带到隔壁市囚禁毒打了两个月，直到原主什么都不敢说，他才将原主带了回来。
经过两个月的地狱折磨，原主学乖了，老老实实地待在家里，不再惹他生气，两口子平静地过了两个来月，直到邱钰平放松了警惕，原主带着证件和藏着的钱，再一次偷偷跑了。
怕被邱钰平找到，她甚至不敢跟父母联系。这一次她藏了一个多月，最后还是被邱钰平找到了，迎接她的是更猛烈的暴力毒打，这次邱钰平把原主打得内脏出血，昏迷不醒，浑身发肿，看起来像是一个怀胎六月的孕妇。
最后还是原主的父母发现了不对劲，找了过来，才发现原主已经昏迷多时，赶紧把她送到了医院。救治了十几天，最终原主因为被打伤后继发感染，致多脏器功能衰竭死亡。
而打死老婆的邱钰平被判虐待罪，有期徒刑七年，但到了第四年，他就减刑出狱，很快又隐瞒黑历史，娶了一个新妻，继续打老婆，日子过得不要太滋润！
沈容现在面临的就是，邱钰平昨天晚上回来喝醉了，又打了原主，原主生气，跑回家里，在向父母托出实情求助之间挣扎。因为邱钰平说过，如果她敢出去乱说，就要打断她的腿，还不会放过他们全家。
邱钰平就是个没有人性的疯子，原主怕连累父母，又不堪邱钰平的折磨，痛苦不堪。
沈容似乎体会到了原主纠结、痛苦的心情。她闭上眼，压下这具身体残留的情绪，扬起一抹灿烂地笑容，对原主的母亲说：“没事的，就是昨天发生了几句口角，放心吧，两口子哪有不吵架的，我这就跟他回去！”
原主失败的经历已经证明了，对付邱钰平这种没有人性的恶魔，逃避是没有用的，只能弄死他才能一劳永逸。
不是他死，就是你亡！没有其他的选择！

第100章 被家暴的原配
沈容走出卧室就看到了背脊挺直，端正坐在客厅里的邱钰平，对面的沈父比他矮了一个头。
据原主的记忆，邱钰平有一米九，非常高，不过身形并不显得很魁梧，所以给人的压迫感没那么强，他的脸是很方正的那种脸型，就是俗称的国字脸，浓眉大眼，看起来就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
这样一个看起来正派，无不良嗜好的男人对新婚妻子拳打脚踢，说出去很多人都不信。最初原主跟身边的人说时，大家都觉得她是夸大其词了，两口子吵架发生了争执而已，后来事态升级，邱钰平肆无忌惮地暴打、囚禁原主时，大家总算认清了他的真面目，但这又如何，警察、原主的亲生父母都奈何不了他，也就不奇怪原主会被活活打死了。
瞧见沈容出来，邱钰平马上站了起来，态度非常良好：“阿容，还生我气呢？是我不好，昨晚不该跟你吵架的，你原谅我好不好？”
沈母不知内情，真以为小两口只是简单的吵架了，为了给女婿面子，轻轻推了一下沈容的胳膊：“这上牙齿还有磕到下牙齿的时候呢，小事过去就过去了，别再跟钰平生气了。”
“啊……”沈母不巧碰到了沈容的伤，疼得她脸都白了，吸了一口气，呻吟出声。
沈母极了，赶紧抓起沈容的袖子往上撸：“你手臂上怎么有这么大一块淤青啊？”
这事以前也在原主身上发生过，她抱着母亲哭诉，指控新婚没几天，邱钰平就经常打她。沈母听了之后非常生气，告诉了沈父，沈父叫上了原主的堂哥去找了邱钰平谈话，邱钰平再三保证，那次是意外，以后再也不可能发生了。
但等原主回去，他就变本加厉地对原主拳打脚踢。所以即便告诉沈母也无用，邱钰平长得牛高马大的，还不知从哪儿结识了一些混社会的朋友，沈父年纪大了打不过他，堂兄毕竟只是堂兄，不可能为了堂妹拼命，真撕破脸，邱钰平绝对做得出来叫人把她强制带走这样的事。
在脑海中飞快地分析了一番利弊，沈容扬起唇，含笑说道：“昨晚回去比较晚，在路上摔了一跤就青了，过两天自己就消了。”
平日里女婿表现得太好，加上才结婚几个月，沈母也没往邱钰平身上想。嗔了沈容一眼：“你这孩子，走路也不小心点，我去把家里的红花油拿出来，待会儿给你揉一揉，这样淤血散得快一些。”
沈容眨了眨眼说：“谢谢妈，我去洗把脸，钰平，你再坐会儿，陪我爸说会儿话，我很快就好。”
闻言，邱钰平的眼睛一眯，目光不着痕迹地打量了沈容一眼，她今天不是很委屈地回娘家，要告状吗？怎么她妈都问了，她却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这女人打的什么主意，她又想玩什么花招？
邱钰平心底狐疑，但当着岳父母的面又不好多说，收回了目光，继续与老丈人谈论股市的事。
沈容走进了卫生间，拉上门，隔绝了外面的视线，站在洗手池前捧了一把水泼到自己的脸上，镜子里映出原主白得不大健康的肤色。沈容捏着脸揉了揉，在脑子里呼唤系统：真的不能给我力大无穷吗？
想到原主所经历的残酷折磨，沈容就生气。要是有了力大无穷这个buff，回到家，她直接关起门来，像拎小鸡一样，拎着邱钰平把他撞得七晕八素，打得半死不活的，以牙还牙，让他也尝尝被人暴揍的滋味。
系统干瘪瘪地说：宿主，你还没获得这个道具！
沈容：垃圾系统，要你何用，都不知道给宿主开点后门！
系统委屈巴巴地说：宿主，我就是为你好，才不能给你开后门了，你以后就知道了。加油，宿主，我相信你可以把这个畜生不如的东西弄死的！
沈容对着镜子翻了个白眼，没再搭理它。
没有力大无穷这种道具，原主细胳膊细腿的，身高勉强才165，体重就一百左右，对上牛高马大的邱钰平，胜负不言而喻。
为什么现实中家暴绝大多数都是男人打女人，大人揍孩子，还不是因为双方体力悬殊过大。在生理上，女人和孩子先天就弱身强力壮的男人一筹，硬碰硬自然讨不了好，只可智取，不能力敌。
定好了大致的方向，沈容拿起毛巾擦干了脸，拉开门走了出去，找到自己的手提包挎在肩膀上，然后对沈母说：“妈，我跟钰平先回去了。对了，你上次做的榨菜呢，钰平早上喝粥的时候喜欢吃，你给我带点呗！”
沈母见沈容还主动给女婿要吃的，以为小两口之间没什么大事，只是发生了一些口角而已，遂欢喜地说：“好，你坐一下，我找个瓶子给你装上。”
她找了一个洗干净的辣椒酱空瓶子，装上咸菜，用塑料袋装好，递给了沈容，然后和沈父一起把小两口送到楼下。
等他们快上车了，沈母还把沈容拉到一边，细细叮咛：“别因为一点小事就跟钰平生气，他在外面打拼也不容易。两口子要相互体谅，相互包容，这样日子才能过得好。”
邱钰平外表看起来一表人才，工作也不错，在一家知名外企上班，平时表现得又非常尊敬长辈，爱护妻子，也就难怪沈母这么满意他。
沈容想起记忆中后来沈母知道真相时的那种绝望和无助，在心底叹了口气，不想让她担心，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妈，你就放心吧，我知道了，会跟钰平好好过日子的！”
沈父老实憨厚，不善言辞，见女婿已经坐进了车里，怕他等得着急，侧头对沈母说：“行了，孩子已经大了，都成家立业了，自己心里有数，你就别唠叨了，钰平还等着呢。时间不早了，让小两口回去吧。”
说罢，又朝沈容点点头说：“有空多回家坐坐。”
沈容含笑朝他们点点头，拉开副驾驶座的门，坐了进去，朝二老挥了挥手。
邱钰平也说：“爸，妈，你们回去吧，我们先走了。”
打完招呼，他将车子倒了出来，开出了小区。
沈容手摩挲着系在胸前的安全带，扭头悄悄瞥了邱钰平一眼，咬住下唇，愧疚地说：“钰平，对不起，我昨天不该惹你生气的，你别生我的气了好不好？”
邱钰平非常意外，侧头看了沈容一眼。刚结婚那会儿，每次他忍不住发火揍她，她都伤心地哭，还说要告状，后来他跪在他面前认错，承诺自己以后再也不动手了，她才原谅了他。
及至后来，这种暴力行为一直没有停歇下来后，沈容也由一开始的控诉到后来对他似乎产生了很大的恐惧，甚至还有逃离他的倾向，一打她，她就往娘家躲。
这个时候，夫妻俩的关系已经开始恶化，按理来说，她现在应该很怕他、怨他才对。可她今天却像是脱胎换骨了一般，不但没怪他，甚至还笑得仿佛回到了他们热恋那会一样。
邱钰平忍不住看了沈容好几眼，到了下一个路口，前面刚好是红灯，他腾出一只手，抓住沈容的手背：“我也有错，不该因为一点小事就冲你发脾气，还对你动手。老婆，我以后会控制自己，再也不会对你动手！”
沈容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句话，他曾经对原主说了无数次，结果呢？最后还不是把原主给活生生地打死了。其实，昨晚的事情非常小，就是邱钰平回来得比较晚，说没吃饱，让原主给他给他做点吃的，原主说家里没吃的了，给他煮点面条，然后唠叨了两句，让他以后要回家吃饭早点说。
这么寻常的几句话，就惹得邱钰平暴跳如雷，提起脚狠狠踹了一下原主，踹得她撞到了墙上，当时半边身子都麻了，好几分钟都不能动一下。
所以信他才有鬼了，沈容忍着拂开邱钰平手的冲动，用力眨了眨眼，挤出一丝水光，用撒娇的口吻道：“你说的哦，那我就再相信你一次。钰平，这件事我也有错，你在外面工作那么辛苦，那么晚回来还没吃饭，我不应该惹你不高兴的。以后我也改，咱们是夫妻，我做得不好的地方，你说，我改正。不要动不动就发脾气了，你看，我胳膊、身上都是这种伤，看起来都好丑！”
沈容撩起了两只袖子，露出手臂上那几块醒目的青紫，娇滴滴的抱怨着，因为这个不能穿漂亮的裙子和半袖的衣服云云，从头到尾她都没抱怨邱钰平一句。
这种转变太大，太突然，引得邱钰平悄悄看了她好几次，但她似乎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轻声嘀咕着，也没留意到他的眼神。
等车子开到地下车库，沈容拿起手机，兴奋地对邱钰平说：“钰平，我想报这个班，你给我交钱报名好不好？”
邱钰平侧过头看了一眼她的手机。屏幕上是一个女德班的网站，最上面挂着一句非常醒目的黑体字“柔是女人的根，顺是女人的本，打不还手，骂不还口，逆来顺受，绝不离婚”，下面有具体的地址和课程安排，还有一个神色肃穆的中年妇女的视频。
他点了一下，进入另一个页面，跳出一句女德精髓：如果要做女强人，就得切除子宫、乳房，放弃女性特点。他快速浏览了一遍，发现这上面主要宣扬的就一个观念，男为大，女为小，女人要顺从男人才可能得到幸福，提倡女人要顺从父亲、丈夫、儿子。除此之外还有一些过激的言论，比如，穿得太暴露等同于让别人强奸自己，经常挨揍的人不容易得病，天天吃素不得癌症等等。
邱钰平很诧异，扬眉瞥了沈容一眼，问道：“你怎么突然想起学这个？”
沈容眼睛亮晶晶的，脸上出现疯狂的神色：“咱们老是吵架、打架，肯定是我做得不好，我要去学习，让自己进步，也让你更开心。有个叫杨媛媛的姐姐，她老公出轨在外面找了小三，经常不回家，就是去闵老师的女德班学习一周，回去后才过了一个月，她老公就回心转意了。闵老师讲得真是太有道理了，帮助了许多濒临破损的家庭。”
这个案例还真不是沈容胡编乱造的，而是女德班大肆宣扬的一个案例，以此证明女德班有多成功。沈容心底轻嗤，说白了嘛，这就是给女人洗脑。偏偏还有一群婚姻不幸福的女人真把希望寄托在了女德班上，以为自己跪着不拿自己当人，男人就会回头。就算回头，这样的回头又有什么意义？哼，她迟早要拔掉女德班的皮。
经过她的观察，再结合原主的悲惨遭遇。沈容估计，邱钰平这人有病，而且并得不轻，在外面装得温文尔雅，人模狗样的，回家就把所有的气都发在老婆身上，稍有不顺就对老婆拳打脚踢。打过之后呢，他又不停地向老婆忏悔，请求老婆的原谅，周而复始，恶性循环。
女德班这一套，竭力打压女人，让女人失去自我，无条件顺从男人的洗脑模式，简直是为邱钰平量身打造的，他肯定喜欢。这样以后就可以随心所欲地打骂老婆，而不担心老婆跑路了。
沈容之所以主动提出要去上女德班，一是为自己突然的改变找个合理的借口，免得引起邱钰平的怀疑，二嘛是趁着去上女德班的机会，光明正大地摆脱掉邱钰平一段时间。
等她“脱胎换骨”回来，更恭顺，更符合邱钰平的心意，邱钰平应该就不会轻易对她动手了，然后她再徐徐图之，想办法弄死他。目前的当务之急，是自保，让自己不要挨打，其次取得邱钰平的信任。
邱钰平动辄就打老婆，打习惯了，还打出了优越感，盯着女德班的宣传资料看了一阵，他并不怀疑沈容的目的。他有信心，这个女人离不开他，也不能离开他，既然她自己觉悟了，想去学习怎么更恭顺地讨好丈夫，这岂不是一件好事？
于是没有多做犹豫，邱钰平就同意了：“行，多少钱，待会儿我转账给你！”
沈容欢天喜地地笑了：“钰平，你真好。我找找，精修班5888，为期十天，包食宿。正好，三天后就有一个课程要开，在C市，离咱们家不到一百公里，我就报这个吧，听说杨媛媛这个成功学员还要回来给这期学员做心得体会呢，我好想听听她成功的经验。”
她迫不及待地要“进步”，邱钰平很乐意，敲着方向盘说：“行，大后天我送你过去。”
接下来两天，沈容非常恭顺，对邱钰平的话从无异议，他说什么就是什么，甚至连端到他手上的水都是不烫不冷的，简直把邱钰平伺候得跟古代的皇帝一样。
所以极为难得的，这两天，邱钰平回家竟然没发一次火，也没打过沈容一次，沈容身上的淤青稍微消退了一些。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邱钰平信守承诺，亲自开车把沈容送到了女德班，帮她把行李送到了宿舍。
沈容恋恋不舍地看着邱钰平，朝他挥了挥手：“过十天我就回来哦，钰平，等着看脱胎换骨的我吧！”
邱钰平被沈容这幅柔顺的模样取悦了，心情大好，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递给了她：“缺什么自己买。”
旁边苦大仇深的一个女人瞧了，低低的嗤了一声：“老公都对你这么好了，还来上什么精修班啊！”
来上这个女德班的大多都是婚姻不幸福，企图挽回另一半的怨妇，或是被洗脑的中年妇女，想让女儿找个好老公，特意把女孩子送过来。像沈容这种带着高大帅气老公过来的，非常罕见。
沈容听了，翘着嘴说：“就是因为我老公好，我才想变得更好，让我老公更满意，就不会被外面的狐狸精给勾走了！”
这句话让邱钰平更高兴了，他伸手摸了摸沈容的头：“等结课后，我来接你！”
控制欲还真是强，沈容忍着厌恶，笑嘻嘻地说：“嗯，我等你哦！”
送走了邱钰平，沈容开始进女德班学习。女德班的课程安排得很满，有创始人闵老师士给大家上课，还有往期优秀学员回来分享经验，晚上还有学员之间的自由讨论。
沈容在里面呆了两天就大致明白要怎么说话让导师高兴，让大家满意了。那就是女人得不停地贬低、反省自己，把自己贬到尘埃里，将一切的错误都揽在自己头上。比如丈夫打自己，那肯定是自己做得不好，丈夫出轨，那肯定是自己表现得不好，失了丈夫的欢心，丈夫没有胃口，那铁定是自己做的饭菜不好吃……
总之，能将女人踩得有多低就多低。
只要搞清楚了这个套路后，想伪装成一个不断反思，被女德班洗脑的学员，并不是一件很难的事。
沈容分享了自己被打的经历，然后兴高采烈地表示，正是自己做得不够好，不够恭顺，所以才挨打的。而且挨打也没关系的，挨打挨多了，不生病，这是丈夫为她好，她以后要开心地承受丈夫的毒打。
因为表现得“太好”，反省得特别彻底，沈容很快就在女德班里脱颖而出了，深受导师和学员们的喜欢。这样一来，她的活动空间范围就扩大了不少，偶尔吃过晚饭还能出去一趟。
这天，早早地完成了“功课”，沈容拿着原主的银行卡出了门。这张银行卡有二十万，其中十万是邱钰平给她的彩礼，还有十万是原主父母给的嫁妆，通通掌握在原主手中。
从邱钰平家离开时，沈容就悄悄把这张银行卡带上了。她想脱离了邱钰平的监管范围后，在这里花点钱找个靠谱的人去调查一下邱钰平的过去。
虽然原主跟邱钰平结了婚，但也仅仅知道他是做什么工作，收入多少，他父母的工作单位、住址这一类的基本信息。对于邱钰平的过去，她所了解的都不过是邱钰平愿意让她知道的那一部分。
但沈容深信，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邱钰平的这种暴力行为绝不是结婚后才有的。他应该很早就有这样的倾向甚至是行为了，那没娶老婆这个大沙包回去家之前，他是通过什么方式发泄？有没有做过违法犯罪的行为？
如果能查到他的把柄，那要对付他就容易得多了。
沈容来之前，在网上查到，C市堰塘街有一个比较出名的私家侦探。沈容今天就是来找他的。
坐上了出租车，沈容报了堰塘街的地名，司机发动车子开了出去。过了约莫十几分钟后，司机不时地往后视镜里瞄了两眼，问沈容：“姑娘，你是不是惹上什么人了？”
沈容觉得有点莫名其妙，问司机：“大叔，你怎么这么说？”
司机又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说道：“后面那辆烟灰色的小汽车好像一直跟着咱们，都过了三条街，还在咱们后面呢！我开出租车，以前都没遇到过这样的事，姑娘，你看看那辆车的牌照，是不是认识的？”
沈容往后瞥了一眼，转过身道：“不认识，大叔，可能是搞错了，这样吧，你把我载到附近有卖男装品牌的大商场，好吗？”
她确实没见过后面那辆车，但宁可信其有，谨慎点总没错，在繁华的商场，即便对方真是冲着她来的，也会有所顾忌，至少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对她做什么。
等车子停在商场外面，沈容就下了车，大步走了进去，一边走，她一边留意着反光的玻璃门。果然，她停下没多久，身后那辆灰色的小汽车也停了下来。
怕对方警觉，沈容没有回头，大步走进了商场，根据大厅里的指示牌上了三楼，这全是卖男装的地方。
沈容走进了一家知名的男装品牌店，挑了一件西装，左看右看，然后又去柜台前问售货员，这西装能不能提供快递服务。
现在的服装业竞争激烈，服务做得非常好，售货员一口就答应可以，不过要沈容出快递费。沈容满口答应了，又说再挑一件配套的衬衣，她走进店里，慢慢地精挑细选，消磨时间，过了大半个小时都还没出去。
躲在里面挑了一会儿，沈容忽然听到售货员甜美的声音：“先生，你好，咱们店主打各种商务男装，这边是西装，这边是……”
有人进店里了，沈容也不再磨时间，她拿着一件白色的真丝衬衣到柜台前，问销售员：“这件衣服有190的吗？”
销售员接过看了一下型号，然后笑道：“有的，女士，你请稍等！”
沈容含笑点头，手肘倚在柜台上，头转了过去，一下子跟刚进门的男人对了个正着。这个男人穿着一件花衬衣，手腕上戴着一块金色的手表，脖子上挂着一根很粗的金项链，头发剃成了平头，脸上的肉比较多，下巴上蓄了一小撮胡子，整个人看起来充满了野性和力量。
沈容僵硬地转过了头，视线虚无地盯着柜台，心底翻江倒海。这个男人她认识，准确地说是她在原主的记忆中见过。原主第一次逃跑，躲了半个月，回娘家后被邱钰平领着人硬将她带走，囚禁了起来。当时助纣为虐，看守原主的就有这个男人，邱钰平称呼他大海，其他几个男人则叫他海哥。
他应该就是那个开着灰色汽车，在背后跟踪她的家伙。沈容无意识地攥紧了拳头，这个邱钰平，比她想象的还要难缠。而且他现在根本不相信她，不知是怕她逃跑还是担心她给他戴绿帽子，所以特意让大海过来暗中监视她。
发现这个事情后，找侦探这件事只能作罢了。
沈容抬起左手揉了揉额头，让自己的表情恢复正常，然后等销售员拿出190的衬衣后，她笑盈盈地看了一眼，摸着布料说：“很不错，麻烦你给我包起来。”
销售员将衣服叠好包了起来，沈容拿出邱钰平给她的那张卡，笑着说：“刷卡。”
等刷了卡，签了字，沈容又拿过把邱钰平工作单位的地址留了下来，笑着说：“麻烦你们把衣服寄到我老公的单位，这是他的电话。”
销售员做成了买卖，心里高兴，乐得奉承沈容：“好的，女士，你放心，我们今天就会将你的心意寄出，就在隔壁市，你先生明天应该就会收到快递。”
沈容笑着说：“好的，尽快，明天是我和我老公认识两周年纪念日。不能陪在他身边了，我非常愧疚，只好送他一份惊喜！”
不远处装作翻看衣服的大海听到这句话，挑了挑眉，等沈容离开了店铺之后，他立即飞快地在店铺里找了一圈，接着问销售员：“店里没有其他客人了？”
销售员好脾气地说：“先生，目前店里就您一位客人。”
那沈容在这里面呆了半个小时之久是为什么？莫非是因为女人买东西总喜欢挑三拣四，所以耽搁了不少时间？
没发现任何异常，大海找了一圈就马上出去了，他站在商场的三楼的扶手上看见沈容挎着肩包，两手空空地乘坐自动扶梯下去了。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直到沈容去了一楼，似乎要出去了，他才赶紧追了上去。
知道背后有小尾巴，沈容自然不会再乱跑，她在商场外招了一辆出租车，然后回女德班去了。为了观察后面，她坐到了副驾驶座上。
这个出租车司机比较迟钝，快开到女德班了都没发现背后跟了一辆灰色的小汽车。
等他停下，沈容下了车，付钱时，灰色的小汽车从她右侧擦肩而过，呼啸而去，好像是不经意之间路过一样。
沈容故作不知，老老实实地回了女德班。
不过自打那以后，她就再也没出去过，每天晚上就窝在宿舍里给邱钰平发信息，跟他说今天她又学到了什么。在微信聊天中，沈容简直就像个狂热的信徒，把女德班的一切都奉为经典，疯狂地表达她对导师和前几期优秀学员的崇拜。也不管邱钰平回不回，沈容都一股脑地发一大堆信息过去。
如此持续了几天，熬人的女德班这一期总算是结束了。
课程一结束，回宿舍收拾好东西，沈容出去就看到邱钰平站在车旁，双手环胸，在等她。
有几个相熟的学员见了，极其羡慕地说：“阿容，你老公对你真好，还特意来接你！”
这几个学员的老公，要么是出轨，要么是陷入赌博，无可自拔，总之全是不顾家的垃圾。她们受不了了，所以来女德班寻找解决的办法，希望自己以后更贤惠，更柔顺，丈夫就能回心转意。
沈容听了直好笑，她们的老公顶多是在外面找小的或者不拿钱回家，哪能跟邱钰平相比，邱钰平可是要老婆的命。相较之下，出轨、不务正业、赌博都算不了什么了！
“我老公来接我了，以后手机联系！”沈容朝几人挥了挥手，兴奋地跑到邱钰平面前，仰起头头笑看着他，“怎么样，我送给你的两周年纪念礼物，喜欢吗？”
“喜欢！”邱钰平从车子里拿出一捧鲜艳欲滴的玫瑰，递给了沈容。
沈容惊喜地望着他，爱不释手地抱着玫瑰坐到了副驾驶座上，低头嗅了嗅：“真香，谢谢你！”
邱钰平不发疯的时候，还像那么回事，难怪原主当初会嫁给他呢！
沈容面对他，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可完全不说话，又沉闷得很，不符合一对分离十来天的新婚夫妻的人设。
想了想，她打开了话匣子：“钰平，这次培训我被评为了优秀学员哦，闵老师说下期培训邀我去做演讲，讲述我成功的经验……”
沈容喋喋不休地讲了一路，语气里全是对闵老师和诸位导师、优秀学员的钦佩和认可。她一边说一边观察邱钰平的反应，很明显，他并不反感这些，所以她说了大半天，他都没表现出任何的不耐烦。
呵呵，原来邱钰平喜欢这种，那他干脆跟女德班天天教女人要忍、要柔、要顺、要吃素的闵女士凑成一对算了。这两人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啊，何必出来祸害别人！
回到家，沈容亲自下厨，做了邱钰平最喜欢吃的菜，饭后，给他泡了一杯绿茶，切了他爱吃的哈密瓜，简直把邱钰平伺候得无微不至。
等忙完这一切，沈容拿出一包卫生巾，羞涩地看了邱钰平一眼，柔声说：“钰平，我那个来了，你要不要出去玩玩？”
她把上次邱钰平塞给她的银行卡递给了他。
邱钰平诧异地望着沈容，这女德班的魔力可真够大的，才短短十天简直让她像变了个人一样。不过结合她前几天晚上那几十上百条狂热信息，邱钰平就不觉得奇怪了。
他拿着银行卡挑起沈容的下巴：“真要我出去找其他女人？”
沈容面露纠结，犹豫了几秒说道：“闵老师说男人是天，女人是地，天在上，地在下，地永远翻不了天。你出去玩玩没关系，只要记得回家就行。”
这番话取悦了邱钰平，他笑着站了起来：“既然你叫我去，那我可就真去了！”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好鸟，现在老婆都发话了，更是按捺不住。
沈容站在大门后面，趴在猫眼上，亲眼见到他进了电梯，这才松了口气。她刚才都是鬼扯，为的不过是不想跟邱钰平同房罢了，跟个打死老婆的男人睡觉，光想沈容就觉得渗得慌，所以宁可他出去花钱嫖。
不过大姨妈这个借口只能拖几天，否则铁定会引起邱钰平的怀疑。所以一定得在这几天内想到办法，让邱钰平焦头烂额，最好失去自由，给自己喘息与活动的空间。
沈容在家里琢磨了一会儿，忽地脑子灵光一闪，一个主意出现在了她的脑海中。
邱钰平带了卡出去，那他今晚的消费肯定要刷卡，自己登录开户行官网，输入邱钰平卡号和密码就能看到他今晚的消费数目和地点。这不就知道邱钰平今晚去哪儿玩了吗？
想到这里，沈容马上拿出手机，进入开户行官网，登录，查询，今晚邱钰平去了一家叫“金香汇”的会所，消费了1888，时间是七十多分钟以前，然后在十分钟前去运城酒店开了房。
沈容退出这个页面，在搜索栏输入“运城酒店”四个字，具体的地址就出来了。沈容把地址记录了下来，然后拿起手机给邱钰平发了一条信息过去：老公，我的卫生巾用完了，你要回来了吗？回来给我带一包。
信息发出去五分钟都没人回应，沈容估计他现在应该正在“忙”，遂披了一件外套，拿了个白色的口罩戴上，下了楼，跑到马路上。
午夜十二点的马路上，人很少，沈容转了一圈才在网吧门口看到一个匆匆跑过来熬夜上网的小伙子，她马上走了过去，客客气气地对小伙子说：“能把你的手机借给我用一下吗？我给你押金！”
说着，她掏出了五百块钱塞给小伙子。
小伙子这手机才买成一千来块，都用了大半年了，因而也不担心沈容拿着手机跑了，便借给了她。
沈容拿着手机走到无人的树荫下，飞快地拨通了报警电话：“警官，我要举报，运城酒店内有人卖淫、嫖娼！”

第101章 被家暴的原配
运城宾馆707号客房没有开灯，窗帘也没拉上，大片的落地窗玻璃外是星星点点的霓虹灯和各色路灯，汇聚成一片灯火的海洋。
室内，光线幽暗，宾馆宽大的床上，一道结实的背影起起伏伏，夹杂着惹人瞎想的声音，在这寂静的黑夜中格外暧、昧，像是盛开在暗夜中的罂粟花，引人堕落。
邱钰平今晚特别兴奋，就跟吃了强力春、药似的，一发完了，冲了个澡，又搂着女人再来了一回。今天他出来嫖，可是得到了老婆的全力支持，这让他心理上产生了一种异样的兴奋感，延续到了生理上，一发不可收拾。哪怕手机接着响了好几声，他也没空搭理。
床上的一男一女正在酣战，忽地，外面响起了踹门的声音：“警察，临检！”
床上，下半身还嵌在女人身体里的邱钰平背脊一麻，吓得连滚带爬地跑下了床，捞起衣服就往身上裹，但他才勉强把底裤套进去，门就被人从外面踹开了。
啪地一声，客房的灯被打开，白色的灯光倾泻下来，将只着一条底、裤和浑身赤果，抱着被子狼狈把自己裹起来的女人全暴露在了刺眼的光线中。
邱钰平吓得手一抖，提在手中的裤子差点滑落到地上。小姐下意识地将头垂得低低的，几乎将脸埋进被子里去了！
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先将邱钰平拉到厕所，让两人穿好衣服，交出证件，然后开始审问：“你们俩什么关系？”
邱钰平心理素质比较好，扣上皮带扣，气哼哼地一口咬定：“情人，怎么情人之间开房还不能开放了？警官，这违背了哪条法律？”
警察对他的挑衅无动于衷：“闭嘴，现在没问你！”
接着警察又问小姐：“你来说你们什么关系？”
小姐没邱钰平那么强的心理素质，不安地绞着手指，低垂着头，颤抖着挤出两个字：“情人！”
警察一眼就看出他们是在撒谎，又问小姐：“那他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少岁了？做什么工作？祖籍哪儿？”除了工作，这些从身份证上都能看出来。
金钱交易，一拍两散，欢场中谁还告诉对方自己的真名和具体情况啊。这可问住了小姐，她咬住下唇不说话。
警察盯着小姐：“回答不上来？那你们是什么时候，什么地点通过什么方式认识的？这总可以说说吧？”
今晚在会所勾搭上的，小姐不敢说，垂着头不说话。
警察又反过来问邱钰平：“那你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多少岁，籍贯哪儿的，做什么工作吗？”
邱钰平还咬死不肯承认：“不过是在会所看对了眼，一拍即合，我哪知道这么多！现代都市男女，快餐爱情，看对了眼，开个房而已，警官，这不违法吧？”
警察被他再三挑衅，也来了火气，从资料库里找出一张照片：“你可能不清楚，这位黄小姐不是第一次被抓了！”
邱钰平愕然，扭头看那个小姐，她几乎都快把头埋进了两只膝盖中间，非常心虚，对警察的指控供认不讳。
有了这么大个破绽，邱钰平只能认栽，他摸了下鼻子，老老实实地承认了。这是他在会所认识的坐台小姐，花了八百块包了这小姐一夜，支付方式是微信。
根据《刑法》、《治安管理处罚条例》等法律法规，卖淫、嫖娼不构成犯罪，是违法行为，依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六十六条，卖淫、嫖娼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可以并五千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
因为邱钰平态度恶劣，公安机关做出了十五日的拘留处罚。按照《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五十条，公安机关做出行政拘留处罚的，应当及时将处罚情况和执行场所通知被处罚人的家属。如果是党员，还会将处罚在年底统一通知到相关单位。
不过因为邱钰平是在外企工作，倒是不用担心工作会受影响。至于通知家属，想到昨晚是沈容怂恿他出来嫖的，邱钰平就气不打一出来，更是肆无忌惮，把配偶的姓名和电话号码告诉了警方。
——
沈容报了警之后干脆利落地删除了通话记录，然后走到小伙子面前，将手机还给了他：“谢谢！”
小伙子连忙把五张红色的人民币递给沈容。
沈容不由看了他一眼，这个小伙子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一张脸稚气未脱，手指缝有点黑，尤其是指甲两侧的缝隙黑乎乎的，似乎还混着一股汽油的味道，再往下，他穿了一件宽大的蓝色制服，衣服上也有些油污。察觉沈容的目光，他看了一眼没洗干净的手，不着痕迹地往背后缩。
沈容猜测，他很可能是修理厂的学徒。小小年纪出来混口饭吃不容易，看了一眼时间，沈容好心劝道：“你明天还要上班吧，这么晚了，再去打两个小时的游戏，明天肯定没精神，回去睡觉吧，等休息的时候再玩。”
小伙子诧异地看了沈容一眼。
到底是陌生人，劝告一句别人能听就听，不能听就算了，沈容也不好多言。她朝小伙子笑了笑，转身跑进了楼下那家24小时便利店，买了一包姨妈巾。
做戏就要做全套，这是沈容的原则，哪怕没人盯着，她也要把程序走一遍，这样万一以后邱钰平产生了怀疑，查证，也查不出任何问题。
拿着卫生巾去结账时，沈容无意中往外面瞥了一眼，见那小伙子还站在清冷的路灯下，看起来像只迷路的小狗。十七八岁的年龄，别的孩子都坐在宽敞明亮的教室里奋战高考，而他却在为生活奔波，晚上迷茫了，睡不着也只能去网吧消磨时间，忘却烦恼。
沈容心里一软，问店员要了一份热乎乎的关东煮和一只烤鸡排，放在塑料袋里，拿了出去，走到小伙子面前，递给他：“谢谢你刚才借手机给我用，这是谢礼，吃了早点回去睡吧，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说完，朝他笑了笑，拿着东西回去了。
回到家，沈容窝在客厅的沙发上，看了一眼时间，距离她发短信给邱钰平已经过去快一个小时了，邱钰平还没回她的信息，也不知是太“忙”了，还是没空回她的信息。
既然连回信息的时间都没有，那暂时肯定也没空回来了，那她正好摸摸这个家的底。
卧室是两人居住的地方，也是原主在这个家呆得最多的地方，什么边边角角，原主都清楚，没什么猫腻。那重点就只有书房了，因为邱钰平在书房呆的时间比较长，原主很少进去。
未免邱钰平又突然回来了，沈容先去把大门反锁上，然后打开了书房的门，走进去细细观察。她没敢动邱钰平书房里的东西，就一处接一处地细细打量。
邱钰平的书房不大，七八个平方，进门左手边摆放着一个立式书架，上面的书五花八门，有中文的还有英文的，不少是专业书籍，每一排沈容随便抽了两本翻了翻，没看出什么端倪，她将书放回了远处。
除了书架，屋子里就还有一张深棕色的书桌，书桌右侧有一排抽屉。沈容伸手拉了拉，第一格里面放置着打火机、烟盒等杂物，第二格里面摆了一些金属的小玩意儿，第三格……上了锁，打不开。
自己家还上锁，不知道里面藏了什么玩意。沈容摇了摇头，坐到了他的电脑椅前，盯着桌子上的台式电脑出神。
邱钰平有玩大型网游的喜好，所以弄了个大屏幕的台式机放在书房里。现代社会，电脑和手机藏的秘密不少，沈容盯着电脑看了几秒，在开不开之间犹豫。
忽地，她的手机在寂静的屋子里响了起来，吓了沈容一跳，她赶紧将手机掏了出来，上面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座机号码。
沈容心底狐疑，按了接听键，将手机放到了耳边：“喂，你好！”
“你好，沈容女士，我们这里是淞虹派出所，你的丈夫邱钰平因为嫖娼被治安拘留十五天……”
听到电话里警方刻板的声音，沈容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两边拉开，弧度越来越大，她从漆黑的电脑屏幕上看到了自己的笑脸。这是一张满心欢悦的脸！邱钰平被治安拘留十五天，意味着未来半个月，她安全了，有了这段时间做缓冲，她也可以调查调查邱钰平的过往，争取在他被放出来以前，找到他的弱点。
静静地等警察说完，沈容客气地说：“谢谢，那请问我能去探望他吗？”
“可以，请提前预约。家属可以给他带一些生活用品和包装完整的食物。”警方公事公办地说。
谢过了打电话来的警察，沈容迫不及待地打开了电脑，但令她失望的是，这台电脑，邱钰平设置了密码。而她并不是一个电脑高手，在没确定这里面有邱钰平的把柄之前，她也不能贸然找人来强制解开密码！
所以查看邱钰平电脑这事只能暂且作罢！
沈容起身离开了书房，回到了卧室。今天晚上邱钰平不回来，她可以放心大胆地睡个安稳觉了。
第二天上午，沈容吃过早饭后，简单地替邱钰平收拾了几年换洗的衣物，再把他的毛巾、牙刷、牙膏都收了起来，准备了满满一袋子，然后又去超市买了一些包装完整的肉食、水果等，拎着去了淞虹派出所。
双方一见面，沈容抬起手背擦了擦眼睛，眼泪就不受控制地出来了：“钰平，呜呜呜，他们怎么把你给抓起来了呢？这是我让你去的啊，警察，你们要抓就抓我吧，别抓我老公……”
在一旁的民警听了，脸上的表情那个一言难尽。从警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极品，竟然让老公去嫖，老公被抓了还想把责任揽到自己头上。这是从几百年前的封建社会跑出来的古董人吧，思想这么顽固不化。
邱钰平本来还有点生沈容的气。若非沈容昨晚让他去嫖，他也就不会遭这个罪了。
不过看她一上来就认错，还哭得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再一想，谁也没法事先预料到昨天晚上运城宾馆会有扫黄打非活动，这也不是她的错，气便消了几分。
“行了，别哭了，哭得让人心烦，把眼泪擦干，我有事情要跟你说。”邱钰平不大耐烦地说。因为沈容的一再退让，他连面子功夫也不屑做了，当着民警的面态度就很恶劣。
沈容马上从手包里拿出湿纸巾擦干了眼泪，还顺带把手背也放在桌子下，使劲儿擦了擦，然后掏出一个本子和一支中性笔，望着对面的邱钰平：“你说，我都记着！”
这幅认真的模样，让邱钰平无语极了，她当是上课听讲呢，还要做笔记！也不知道这女德班是怎么给她洗脑的，让她连习惯都改变了，包里不再放补妆的小镜子、粉彩之类的，而换成了笔和本子，几乎把男人的话奉为圣旨。
时间有限，邱钰平也懒得抱怨，条理清楚地一一吩咐沈容：“你去公司替我请半个月的假，就说我妈那边有老人生病了，我连夜赶回去了，要请半个月的假。”
沈容点头，在本子上写下“向公司请假”五个大字，然后问邱钰平：“是向你的直系领导请假吗？你有他的电话吗？”
邱钰平瞥了沈容一眼：“你记得住公司同事的电话？废什么话，待会儿你直接去公司找我们经理杨舟，帮我请假。这是第一，第二……”
提到第二，他停顿了一下，眼神下意识地往上一撇，瞄了站在一旁的民警一眼，又飞快地收回了目光，对沈容说：“你给我的一个朋友打个电话，把我被治安拘留的事告诉他，实话实说就行。”
沈容顿时意识到他这个朋友跟他关系不一般，否则，谁会把自己被拘留这种丑事一五一十地主动告诉对方？毕竟搁哪个圈子，因为嫖被抓住，治安拘留都不是一件光彩的事。
她装作没察觉这里面的反常，点头：“好的，告诉你朋友。”
邱钰平抬起摸了一下自己的下巴，然后说：“我的这个朋友叫刘大海，电话是158xxxxxxxx。”
是他！难怪邱钰平连领导的电话号码都记不住，却能记住他的呢！沈容心底掀起了惊涛骇浪，握住笔的手用力往下一滑，在失态之前，她飞快地将笔扭了回来，一笔勾出一个文字，然后在旁边加了个利刀旁。把名字和手机号码记下来后，沈容已经完全恢复了平静，抬起头漫不经心地随口一问：“钰平，你这个朋友我怎么没听说过？”
邱钰平揉了揉额头，敷衍：“就一个老朋友，说了你也不认识。行了，你赶紧去给我请假，这一上午都快过去了，无故旷工，我这个月的奖金肯定没了！”
半个月不上班，还想有奖金，做梦吧！
“好，我这就去，你要是缺什么，申请给我打电话，我给你送过来。”沈容边说边把本子和笔收进包里，然后站了起来，恋恋不舍地看了他一眼，“那我先走了哦！”
邱钰平心情不好，也没空哄老婆，瞥了她一眼：“行了，半个月后我就出来，你别搞得跟生离死别一样。”
“哦。”沈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子，委屈地应了一声，捏着包走出了派出所。
到了外面，沈容仰头望着天空中灿烂的阳光，感觉空气都清新了许多。她克制住仰天大笑的冲动，翘了翘嘴角，招手，拦了辆车去邱钰平的公司。
邱钰平的领导杨舟正在发火，外企工作节奏快，一个萝卜一个坑，邱钰平毫无征兆地旷工半天却没有请假，打电话又打不通，工作也没交代，给他造成了不小的困扰。等到中午才听前台的妹子说邱钰平的老婆过来给他请假。
杨舟心里不爽极了，走过来就问沈容：“邱钰平呢？请个假，没时间过来，提前打个电话，发条微信很难吗？”
沈容心说，还真难，邱钰平的手机已经被收了起来，要等他拘留结束才能把手机还给他。至于申请打电话请假，不到万不得已，邱钰平肯定不会打这个电话，因为拘留所的座机号码是公开的，杨舟只要一查号码就会知道他被拘留了。
“对不起，杨经理，钰平他母亲那边有老人生病了，他昨晚连夜赶回去了，走得匆忙，连手机都忘了充电，还是借了别人的手机打电话给我，让我过来替他请半个月的假。”沈容客客气气地说。
“半个月？”杨舟一听就炸了，一点征兆都没有，动辄请半个月的假，工作怎么办？可沈容不是当事人，他也不好开怼，“下次他再打电话给你，让他把手机充好电，回头给我个电话。”
沈容尴尬地笑着应好。不过这个电话，邱钰平注定是回不了的，也不知道他这样缺席半个月，回来公司里还有没有他的位置。沈容幸灾乐祸地想，多少女人休个产假，再回去工作就被人顶了，只能在一边坐冷板凳，如今也让邱钰平尝尝这滋味。
离开了邱钰平的公司，沈容先回了一趟家，收拾收拾，拿了一个喝水的杯子，去超市买了一双新拖鞋，小瓶的沐浴露、男士洁面乳、剃胡刀等等，零零总总凑了一小袋子。
准备好这些东西后，沈容才拿起电话，拨通了刘大海的号码。
“谁啊？”瞧见是个陌生号码，刘大海不耐烦地问道。
从电话里沈容就听得出来，他的声音很粗，带着一种匪气，一听就不是个良善之辈，但这样一个人却跟邱钰平来往颇为密切，真是有意思。
她握住话筒，刻意降低了音量，伪装出几分怯弱的声音：“你……你好，请问你是刘大海吗？”
刘大海开始还以为是没完没了的骚扰电话，但一听沈容这语气就明白是自己猜错了，他的语气稍缓，问道：“我是，你哪位，有什么事吗？”
沈容吸了吸气，怯生生地说：“我，我是邱钰平的老婆，他出事了，让我……”
“他出什么事了？”刘大海厉声打断了沈容的话，语气急迫，这语气里的关心程度，比她这个做老婆的更甚。
沈容心底的疑云越扩越大，顿了一下，弱弱地说：“他昨晚去嫖娼，被警察抓了个正着，要治安拘留十五天。他让我回来，打电话告诉你这事。”
听说邱钰平只是因为嫖娼被拘留十五天，刘大海明显松懈了下来，丢下一句：“知道了！”
然后不等沈容说话，他就挂断了电话。
沈容把手机拿到面前，盯着通话记录看了几秒，总共通话不到一分钟，刘大海开始还很关心邱钰平，可听说了邱钰平遇到的事后，他的态度陡然变了。这说明，一开始，他以为的后果要比邱钰平拘留半个月严重得多。
看来这个刘大海是个突破口。邱钰平作为一个外企白领，跟刘大海这样一个混社会的凑在一块儿，感情还这么好，被拘留了连爹妈都不通知，却要通知刘大海，这本身就是一件极为耐人寻味的事。
沈容垂下了眼睑，抿唇一笑，拿着东西租了一辆车开到拘留所。到了地方，她并没有下车，而是将车子停在拘留所对面的树荫下，那里停了一排汽车，她的车并不显然。车子停好后，沈容拿了一顶棒球帽把头盖住，熄了火，坐在驾驶座上，盯着派出所的大门。
盯着看了一个多小时，还是没见刘大海的踪迹，沈容低头看了一眼时间，三点多，快四点了，如果再过一会儿，刘大海还不来，那他今天就见不到邱平了，自己也不用在这儿浪费时间了，明天早上再来蹲吧。
说曹操，曹操到。沈容刚想到这一茬，一辆白色的汽车突然开到了拘留所外面的临时停车位上，接着车门被推开，一个穿着黑色条纹T恤，露出胳膊上虬起的大块肌肉，长得虎背熊腰的男人下了车。
沈容一眼就认出，这是在C市有过一面之缘的刘大海。他果然来看邱钰平了。想来邱钰平让她通知刘大海，其目的本来就是变相通知刘大海去见他，而刘大海当天下午就来了，这两人之间的默契可真是足啊。
等刘大海进了拘留所，沈容拿下了棒球帽，推开了副驾驶座的位置，从车的另一侧下来，拎着下午准备的那堆东西，匆匆走进了拘留所。
两人很快就在接待室相遇了。打照面的时候，沈容诧异地看了刘大海一眼，然后飞快地收回了目光，对警察说：“警官，我上午收拾的时候，落了不少东西，能让我再见见钰平吗？”
警察对沈容印象深刻，瞅了她一眼，皱着眉说：“要见被拘留人员，需要提前预约，另外，你今天已经见过了，回去吧！”
沈容不肯走，眼巴巴地看着警察，苦苦哀求：“警官，让我见见钰平吧，求求你了，我就见他一面，把东西交给他。我昨晚半夜接到你们的通知，人都懵了，没反应过来，早上收拾东西的时候也是浑浑噩噩、手忙脚乱的，落了不少。缺这么多东西，钰平他今晚都没法好好睡觉=，警官，你就帮个忙吧！”
警察没说话，倒是旁边的刘大海侧过了头，瞥了沈容一记，微微眯起眼，问道：“你就是邱哥的老婆？”
装得可真像那么一回事。
沈容抓紧塑料袋，咬住下唇了，怯怯地看了他一眼，轻轻点头：“对，我是邱钰平的老婆，你……我见过你，在C市的那家男装店。你认识我们家钰平？”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刘大海咧开嘴笑了，像是才知道沈容的身份一样：“我是邱哥的朋友刘大海，中午还是你打电话告诉我邱哥在这里的，想起来了吗？”
她又不像金鱼的记忆只有7秒，才发生几个小时的事就记不起来了。沈容高兴地点了点头：“想起来了，原来是你啊，你这也是来看我们家钰平的吗？”
刘大海点头：“我提前预约好了，嫂子，你要是不介意，可以让我帮你把这些日用品给邱哥带进去。”
沈容马上把塑料袋递给了他：“谢谢你啊，你待会儿见了钰平，帮我看看钰平好不好，出来再告诉我，行吗？我在外面等你的消息。”
刘大海似乎对沈容这么关心邱钰平有点意外，但还是点点头：“好的，嫂子等我的消息。”
他跟着警察进去了，沈容守在外面。
这两人一打照面，那气氛跟上午见沈容时完全不同。
两个男人都非常冷静，刘大海坐在邱钰平对面，微微颔首，先提起了一个无关紧要的话题：“邱哥，嫂子对你真好，怕你不习惯，回去又整理了这么一堆日用品过来。不过她今天已经没有探视次数了，所以托我给你带进来。”
邱钰平瞥了一眼塑料袋，嘴角浮起一抹极淡的笑容：“知道了，那五千多块没白花。你来得正好，我有点资料在家里的电脑里，你嫂子她不懂我工作上的事，麻烦你待会儿拷贝一下，回头交给杨经理，免得这半个月我不在，手上的活下面的人没法接替，乱了套。”
刘大海听了，应道：“好，我明白了，回头我就去跟嫂子说。”
邱钰平两手交叉拱起，撑在下巴上，对刘大海说：“谢谢你来看我，我被拘留的事，你替我保密，别在公司里说漏了嘴。”
“这个我知道，就半个月的事，邱哥放心，公司里那边我知道怎么说。”刘大海起身，笑着说。
有警察在一旁看着，两人简单地交流了几句，刘大海就跟邱钰平道别，出了拘留所。
等他走到拘留所门口时，果然看到了眼巴巴站在外面，朝里不停张望的沈容。刘大海心想，邱哥这个老婆倒是对他死心塌地啊！
挑了挑眉，刘大海快步走到沈容面前。
他一凑近，沈容就情不自禁地往后退了一步，局促不安地看着他：“刘大海，那个，钰平他还好吧？”
刘大海诧异地看了沈容一眼：“挺好的，就半个月的事，他让你不必担心，他很快就会出来了。”
沈容闻言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一抹如释重负的笑容：“那就好，谢谢你，今天的事麻烦你了，改天等钰平出院了，来家里吃饭啊，时候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
说罢，她朝刘大海点了点头，转身往不远处的公交站点走去。
刘大海见了，忙追了上去，拦在沈容面前：“我送你回去，对了，邱哥说让我去你家拷贝一点资料，走吧。”
这人跟邱钰平一样，自我得很，完全没把沈容放在眼里，问都没问一声她这个女主人的意见，就兀自做了决定，不愧是跟邱钰平一路货色的东西。不过邱钰平特意叫刘大海过来，去拷贝电脑里的资料，这说明，电脑里的资料很重要，或者说对刘大海很有用，难怪邱钰平要给家里用的台式电脑设密码呢！
怎么办，她也想看看电脑里究竟藏了些什么东西。
沈容掀起眼皮，怯怯地看了他一眼，咬住下唇，很是为难的模样：“可是，钰平不在，家里就只有我一个人！”
刘大海莫名其妙地看着她：“这有什么关系？邱哥跟我说好了，这是邱哥的意思。”他难道不知道邱哥不在家啊？要是邱哥在家，还用得着他去拷贝电脑里的资料吗？
沈容还是杵在那儿不动，直到刘大海等得不耐烦了，她才吞吞吐吐地说：“闵老师说过，不能跟非直系亲属以外的男性独处一室，这不符合规矩！”
“这TM什么破规矩，谁规定的？”刘大海被气笑了，这女人什么意思？她长得是还不错，但她哪怕就是长得跟天仙一样，那也是兄弟的女人，朋友妻不可欺，他也不可能对她做什么好吧。
嘲笑完，刘大海催促道：“行了，别管这些破规矩了，赶紧带我去拷贝资料，拷完我就走，要不了多长时间的。”
沈容还是不动，固执地说：“不行，闵老师说了，单独跟没有血缘关系的男子相处，这有违妇德，会让丈夫生厌。这样的女人是不会得到幸福的。”
刘大海被沈容这话给气乐了，想吐槽这女人还活在大清吧，这么古板的想法都有，她究竟是吃什么长大的。
忽地，他脑子一闪，想起了沈容前几天去C市培训的事。她嘴里的闵老师该不会是女德班那个老骗子吧，这世上真有人被洗脑，还洗得这么彻底？真是闻所未闻，难怪这回见面，她似乎比以前温顺了许多，对邱哥也关心了许多，似乎丝毫不介意以前邱哥打她的事。
怪不得邱哥刚才说那五千多块花得值呢。这女德班这么有用，下回他也花个几千块去把他家里那个败家娘们也送去改造改造，免得一天到晚破事多，净唠叨，乱花钱，还逼逼个不停，闹心。
若是能学得像沈容这么乖巧、柔顺、自律，他以后也能省不少心了。还是邱哥高明，花几千块就解决了一个大问题。
这一刻，刘大海对邱钰平佩服得五体投地，也忘了先前的不悦，和气地对沈容说：“我不是外人，我是邱哥拜把子的兄弟，这能一样吗？走吧，赶紧去拷资料，我晚上还有其他事呢，没时间跟你耗。”
沈容往后退了两步，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不行，今晚我们家只有我一个人，天要黑了，你更不能去。这样吧，你明天来，咱们约好时间，你找个朋友，这样就不算两个人单独相处，也能避嫌。”
刘大海气笑了：“你迂不迂，都说了，我跟邱哥是好哥们，我还能对你怎么样不成？”
他长得本就是一脸凶相，再提起食指对着沈容的脸，唾沫飞溅，那模样，不知情的人看见了，还以为是他在欺负沈容。从里面出来的两个民警瞧见这状况，当即走了过来，问道：“怎么回事？”
沈容马上委屈地告状：“他非要去我家，我都说了，我丈夫不在，家里就我一个人。”
这话太容易引人误会了，两个民警看刘大海的眼神都不对了。
刘大海马上澄清：“误会，警官，这都是误会。她是我哥们的老婆，我哥们被关在你们拘留所了，让我去他家电脑上拷贝点资料。”
沈容接着说：“可我没听见，这都是你的一面之词，而且我也是今天才知道钰平有你这么一号人物。现在天都要黑了，大家都下班了，拷贝资料也用不上，我都说了，让你明天来，到时候我请个朋友在家陪我，你又不愿意。”
两个民警听懂了大概，赞许地说：“这位女士的防范意识很强，这是对的。不然你明天再去她家吧，拷贝资料这种事，早一天晚一天也没区别。”
刘大海还能说什么，他悻悻然地看了沈容一眼：“那就明天吧！”
说罢，走到他自己的车旁，一把甩上了车门，狠狠拍了一记方向盘，怒骂道：“我艹你娘的女德班，教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把人都教傻了吧！”
沈容在三丈远外听到他的骂声，悄无声息地勾起了唇，今天这事充分说明，这世上没有绝对无用的知识，哪怕像女德班教的糟粕用对了地方，也有奇效。这不，刘大海拿她没办法，又没怀疑上她。
她现在只需回去准备好，坐等刘大海明天上钩给她解惑就行了。

第102章 被家暴的原配
把刘大海弄走后，沈容趁着天没黑，电脑城还没关门，赶紧开着租来的车，去电脑城里花了三百块买了一个纽扣那么大的微型迷你无线家用监控摄像头。这个监控可以连接在手机上，随时都能通过手机看到监控画面。
店家很贴心，帮沈容连接上了手机，她只要回去用就行了。
沈容回了家，进书房溜达了一圈，把迷你监控器贴在了书架上，正对着书桌的方向，位置比电脑桌高出一截，这样即便刘大海坐在了电脑桌前，监控也能将他输入密码，查看了哪些资料和文件的画面录入其中。
不过一个指头大、光秃秃的黑色监控器贴在上面显眼了一些，沈容观察了一阵，干脆将监控器藏在了一块奖杯的底部。奖杯的底座也是黑色，这样只要刘大海不巴上去贴着看，就不会发现黑色监控器的存在。
做完这一切，沈容给刘大海发了一条信息，约他明天上午九点过来拷贝资料。
收到信息的时候，刘大海正在跟哥们喝酒，他低头瞥了一眼这信息，轻嗤了一声：“什么玩意儿，还定时间呢！”
“咋啦，海哥，谁惹你生气了？”一个小弟讨好地给刘大海倒了一杯酒，好奇地问道。
刘大海右手撑在椅背上，拿着杯子抿了一口酒，哼道：“还不是邱哥家里那婆娘，艹他大爷的，去什么女德班学傻了，我去拷个资料，她硬是不答应，说家里只有她一个人，不方便。你说她啥意思？这是不相信老子啊，要不是看在邱哥的份上，我真想给她两耳刮子！”
“海哥消消气，你这样想，她这么保守，对邱哥死心塌地的，以后邱哥也放心省事了啊。海哥说对不对？”那人劝道。
刘大海撇了撇嘴：“要不是看在邱哥的份上，我忍她？算了，喝酒喝酒，明天还有正事呢！”
喝到半夜，刘大海第二天早上不可避免地起晚了。
醒来，洗了把脸，他拿起手机瞅了一眼，上面三个未接来电，全是沈容的。这女人，一大早催魂啊！
刘大海电话都没回，洗了把脸，换上衣服，开着车直接去了邱钰平家楼下，锁了车，上了楼。
邱钰平家在十楼，刘大海坐电梯上去，站在门口，抬起手背用力敲了敲门。
沈容在猫眼里看到他，隔着门板说：“大海，你来了啊，稍等一会儿啊！”
刘大海很无语，低头看了一眼时间，十点多了，他还没吃饭，肚子有点饿了，这女人还磨磨蹭蹭的，烦躁。等了大约四五分钟，还是没开门，他有点火大，用力拍了拍门：“墨迹什么呢？我来拷了东西就走，快点！”
沈容好脾气地隔着门板说：“马上就好，很快的，大海，你再稍微等一下！”
他不等能怎么样？破门而入吗？他的脚也踢不开防盗门啊！
刘大海不爽地抱着胸，倚在门边，又等了十来分钟，忽地电梯开了，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年轻小伙子跑了上来，走到邱钰平家门前，讶异地瞥了刘大海一眼，然后隔着门说：“1002业主，请问在家吗？”
然后刘大海就看到他一直敲不开的门，忽地就被打开了，沈容穿着一套宽松的家居长裙，乌黑的长发温婉地披散在肩头，笑容满面地看着他们：“都进来吧！”
保安站在门口没动：“我就站在这儿就行了，业主你看可以吗？”
沈容笑着说：“可以，麻烦保安大哥了！”
刘大海走到了客厅，回头看了一眼沈容：“你什么意思？”
沈容走上前，把他往书房那边领：“咱们约好九点来我家电脑上拷资料，你没来，打你电话你也不接，我原先约好的那个人有事要忙先走了。我就请物业派了个保安过来，做个见证，这样就不算咱们孤男寡女单独呆一块儿了！”
一言难尽！刘大海侧过头，目瞪口呆地打量了沈容几秒，确定她不是说笑的之后，无语地吐了口气，连吐槽的欲望都没有了，他指着左侧的门问道：“这是书房吗？”
“对，电脑就在里面，平时都是钰平在用，我几乎没碰过他的电脑，你要拷贝资料得麻烦你自己找了！”沈容打开了门，把他领了进去。
刘大海进去之后，盯着电脑看了几秒，然后坐到办公椅上，扭头对沈容说：“嫂子，我昨晚喝了点酒，嗓子干得慌，麻烦你给我倒杯水来，可以吗？”
沈容知道，他这是想支走她。
反正有监控录像，沈容也没必要硬是要留在书房惹他生疑，她微笑着点了点头：“好的，你稍等！”
沈容转身出去，进了厨房，先将榨好的鲜果汁倒了一玻璃杯，送到门口，对保安说：“麻烦你了，喝点饮料，解解渴！”
她之所以特意叫保安过来，圆昨天傍晚说的那个谎是其一，最重要的是，沈容总觉得这个刘大海跟邱钰平是一路货色，万一待会儿两人在家里发生了争执或是其他，这人打自己怎么办？她这小身板可不是刘大海的对手。
为了自身的安全着想，当然要找保安过来。保安身上带着对讲机，如果有什么事，随时都能通知小区物业和其他保安，比报警都快。
“客气了！”保安小伙开始还不肯接，见沈容执意要递给他，最后接了杯子。
沈容微笑着冲他点了点头，折身回去，给刘大海冲了一杯蜂蜜水，送到书房，却发现书房门已经关上了。
她挑了挑眉，曲起中指，轻轻敲了敲门：“大海，你要的水来了！”
“放外面吧，等一会儿我出来自己喝！”刘大海在里面喊道。
沈容握住门把手转了一下，发现门竟然被反锁上了。她眼睛一眯，用力拧了拧门，惊慌失措地大喊道：“刘大海，你怎么把门给反锁上了，你要干什么？”
保安听到沈容着急的声音，马上将杯子放在入户大厅左侧的吧台上，然后一口气冲了进来，问沈容：“怎么回事？”
沈容焦急地说：“他把我们家书房的门给反锁了，也不知道在里面做什么，叫他也不开！”
刘大海听到沈容和保安的说话声、敲门声，阴狠的眸子中滑过一抹不悦，隔着门板吼道：“马上就好了，我做事不喜欢别人打扰，再等一会儿。”
沈容用力敲着门：“刘大海，你快开门，这是我家，你要做什么？要是书房里的东西少了，钰平回来，我没法向他交代！”
“来了，吵死了，娘们就是麻烦！”刘大海不悦地哼道。
他嘴上答应得快，但行动慢吞吞的，还是等了两三分钟才过来，拉开了门，不耐烦地对沈容说：“好了！”
说完，还嚣张地夺过沈容手里的水杯仰起头，一下子将水猛地灌入了嗓子中。
沈容没管他，大步走进了书房，书桌上电脑的屏幕黑漆漆的，她伸手往主机散热处一摸，冰凉冰凉的，一点温度都没有。刘大海在书房里呆了十来分钟，开机关机都需要时间，还要拷贝东西，这么快？而且哪怕启动的时间不长，散热处多少也有点温度才对，怎么会跟桌子一样凉。
沈容心生狐疑，扭头看了一眼刘大海。他仰着头，右手端着杯子，正在大口大口地河水，书房里都是他的吞咽声，他的左手以一种奇怪的姿势压在腋窝处，手自然下垂，贴着裤缝。这是一个非常规矩的动作，完全不像是他这样不羁、粗鲁、不守规矩的人会做的事。
今天刘大海里面套了一件黑色的T恤，外面罩着一件棕色的皮夹克，拉链敞开着，随着他喝水的动作，衣服一角也跟着荡了荡，有白色的东西一闪而过。
沈容当即明白刘大海为什么会刻意维持那样一个别扭的姿势了，因为他在左边腋窝下藏了东西，所以他才将胳膊放了下来夹紧，以防那东西掉下去。
拷贝东西正大光明的，他就算带着U盘、硬盘之类的也不必藏着掖着，再结合一点都没发热的电脑，沈容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拷贝东西很可能只是借口，刘大海恐怕是冲着其他东西来的。
东西应该得手了，就藏在他的腋窝下，自己是装作不知道还是戳破呢？沈容有点犹豫，一旦戳破，极有可能将跟邱钰平撕破脸，探知到他跟刘大海的秘密。如果没法在这14天内解决他，那等他出来，迎接她的便是原主的悲惨命运。
可不戳破，这个能够探知真相的机会就会眼睁睁地从自己面前溜走，短期内恐怕再没机会了。一旦等邱钰平回来，有他盯着，自己想做什么就更难了。更糟心的是，谁知道什么时候会触犯他的逆鳞，惹得他肝火大动，对自己实施暴力呢？她等不起，也没那么多时间跟一个不把老婆当人的畜生虚以逶迤！
只一思忖，沈容就决定先冒险一试。她疾步走了过去，出其不意地用力拉开了刘大海的左臂。
刘大海不防，左手被她拉开，夹在腋窝下的那份文件啪地一声掉到了地上。他双目一瞪，用吃人的目光恶狠狠地盯着沈容：“你要干什么？”
说着，唯恐别人抢了先似的，飞快地弯腰捡起了那份文件，往腋窝底下一夹，转身就要走。
沈容哪肯让他走，立即上前拦住了他：“你腋窝下夹的那份资料是从我家偷的，放下！”
“谁TM偷了，这是邱哥让我来拿的。臭婆娘，让开，否则回头老子让邱哥收拾你！”刘大海凶相毕露，双目凸得像牛一样，瞪着沈容。
沈容不吃他这一套，焦急地对保安小哥说：“麻烦你让人留住他，他要拿我家的东西走。书房里都是我丈夫的各种文件资料，若是丢了，我丈夫回来找不到就麻烦了！”
保安小哥马上拦到刘大海面前，按下对讲机，用带着方言的声音说：“把东西还给1002的业主，我都听见了，你来的时候说过是来拷贝资料，现在却把业主家的东西拿走了！”
刘大海才不惧一个小小的保安呢，他一把拍到保安小哥的胸口，将他推开：“小子，关你屁事，赶紧给老子滚开，否则小心老子收拾你！”
保安是个二十几岁的年轻人，年轻气盛，不受他威胁：“把东西还给业主，你这种是偷窃行为。”
沈容怕保安搞不定刘大海，赶紧拨打了110。既然她已经跟刘大海撕破了脸，那就一定要留下这份资料，找出他们的秘密，否则，一切都白做了。
刘大海身强力壮，保安小哥不是他的对手，没拦住，让他溜到了电梯口。刘大海伸手，刚想按向下键，忽地哐当一声，电梯开了，两个穿着制服的保安走了出来，拦在刘大海面前，问先前来的那个保安小哥：“小孟，就是这个人吗？”
叫小孟的保安点头：“就是他，在业主家里反锁上书房的门，偷偷拿了一份资料，不肯还给业主。”
沈容赶紧上前，详细地解释道：“这个人说是我老公让他来我家电脑上拷贝一些资料，结果关上门把我老公的一份文件给拿走了。”
刘大海被三个年轻男人堵在电梯门口，下不去，恼了，斜了一眼沈容，大声呵道：“这文件是邱哥让我拿的，臭婆娘，你再拦着我，等邱哥回来，有你好果子吃！”
那也得你的邱哥能回来再说！沈容垂下眼帘：“什么话都是你在说，谁知道是真是假，资料你先放回来，若真是我老公让你来拿的，回头我找他确认了，再给你。”
为首年纪大一点的保安看了两人一眼，建议道：“要不你们联系联系1002的男业主，确认一下这件事。”
保安也很难办，因为刘大海是沈容放进门的，双方应该是认识，这里面究竟有什么矛盾还很难说。再说，他们也只是小区保安，没有执法权，只能劝说。
沈容苦笑了一下：“我老公现在蹲在拘留所，联系不上。他也知道这个情况，所以故意来糊弄我！”
保安听说是这个情况，觉得有点难办，劝道：“要不你先把东西放回去，回头等这位女业主跟她老公确认了，再把东西给你。”
刘大海怎么都不肯答应，他不可能把这份资料留给沈容。
双方僵持不下，直到二十分钟后，附近派出所的民警赶来，将他们带去了派出所问这件事。
沈容当然一口咬定，自己此前没见过刘大海，也不知道邱钰平有这号朋友。他今天来也是说要拷贝一点公司的资料，谁知道把家里的文件给拿了！
刘大海则坚持这是邱钰平的意思。
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民警问了保安，又调查了刘大海的身份，确定他只是个无业游民，并不是邱钰平的同事后，遂让他交出了那份文件。
形势比人强，刘大海再不情愿也只能磨磨蹭蹭地把文件拿出来，交给了民警。
民警扫了一眼，有点诧异，双方争了半天，他还以为是什么稀奇的玩意儿呢，敢情只是一份进出口贸易合同。
“就为这个？”他放下合同，挑眉看着双方。
刘大海哼道：“看见了吧，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这就是邱哥接的一单生意，合同兑现的日期快到了，他现在不是被拘留了吗？没办法做这事，就交给了我！”
沈容低头看了一眼合同上的日期和甲乙双方，撇嘴：“都你一个人在说，谁知道真假。这份合同可是有好几百万！”
邱钰平在一家进出口贸易公司上班。进出口贸易公司的实质就是贸易中介，帮出口方或进口方解决通关过程中的问题，比如报关、报检、申请批文、办理付汇等等。
作为从业人员，邱钰平有这样一份合同不稀奇，但稀奇的是，他把合同带回了家，还让刘大海来拿。这肯定不符合公司的规定，合同由甲乙双方各持一份，邱钰平这边，作为公司职员，他完成的单子，合同应该放在公司存档才对，没有带回家私藏的道理。
沈容目光一斜，直觉这份合同大有猫腻，但碍于民警在这儿，刘大海又在一旁虎视眈眈，她也不能抓起合同详细看，否则容易打草惊蛇。
“警官，这东西是我家的，我肯定要带回去，不然我丈夫回来，发现东西丢了，我没法向他交代。”沈容皱着脸，苦巴巴地说道。
刘大海不干了：“我都说得很清楚了，这就是一份合同，邱哥让我来拿的。你也看到了，这是邱哥工作上的合同，货物这周日就到港，我还要拿合同去取，耽误了，你赔得起吗？”
沈容估摸着不把合同给刘大海，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略一思忖，说道：“那合同先放在我这儿保管，我们一起去拘留所找钰平问清楚，除非钰平亲口同意，不然这合同不能给你，否则影响到钰平的工作怎么办？”
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双方都不让步，沈容这提议无疑是个解决的法子。
刘大海瞥了放在桌上的文件一眼：“文件我保管！”放在沈容手里，他不放心。
沈容又不答应：“万一你拿着文件跑了怎么办？我跑不过你，也打不过你，不行，文件得放在我这儿。”
民警见双方有谈和的趋势，劝道：“文件不如就由这位女士拿着，这毕竟是她丈夫的东西。”
刘大海扫了两人一眼，心知没办法改变顽固的沈容的主意，只好点头答应：“好吧，今天周四了，赶紧走，别耽误我的时间。”
沈容不理他，从民警手里接过文件，小心翼翼地放进包里，再将拉链拉好，挎在胳膊上，用手紧紧护着。然后跟在刘大海的后头，出了派出所，站在街头两人又产生了分歧。
刘大海的意思是开他的车，可沈容不同意：“万一你待会儿把我载到其他地方去了怎么办？咱们打车……喂，你不能抢我的文件，你抢我就报警！”
妈蛋，臭娘们，动不动就嚷着报警，烦死了！刘大海把手背掰得咔嚓作响，强忍下了揍沈容一顿的冲动，走到马路边招手打车去了。
沈容瞧着他的背影，轻蔑地笑了。她怕邱钰平，可不代表怕刘大海。邱钰平打她是家暴，去了派出所，顶多也就批评他一顿就完了，一点实质性的惩罚都没有。但她跟刘大海没有任何关系，刘大海若是敢对她动手，那就是故意伤害罪，轻则拘留，重则判刑吃牢饭。
很明显，刘大海也非常清楚这一点，所以才竭力克制自己。这些男人并不是无知，不懂法，相反，他们懂得很，所以邱钰平才敢肆无忌惮地打老婆，只要不打死打残，法律都奈何不了他，他一样可以逍遥法外。
上了出租车，沈容和刘大海一前一后上了车。刘大海坐到了前面的副驾驶座上，对司机报了拘留所的地址。
半个多小时后，出租车停在了拘留所门口。沈容和刘大海相继下车往里走，来之前，他们已经通过电话预约了探视。
不过因为来得比较早，距离预约的时间差不多二十分钟，两人只好在外面等着。站了两分钟，沈容瞧见一个女警去了左边的洗手间，她马上跟了上去。
刘大海见她要走，立即追了上去：“你去干嘛？”
沈容已经跑到了女厕门口，扭头瞥了她一眼：“我上洗手间，你也要跟着？”
说罢，不给刘大海说话的机会，迅速闪身进去了。
“诶，你把包给我，帮你拿着……”刘大海反应过来，跑了过去，一到门口，就遇到刚上完洗手间的女警出来，不悦地盯着他。
这可是拘留所的女洗手间，里面最不缺的就是女警，刘大海只好讪讪地退了出去，焦躁不安地在外面踱来踱去！
沈容已经离开了他的视线，别被她看出了什么名堂！不，他这是杞人忧天，沈容不过是个小学老师而已，她哪看得懂合同。这合同可是邱哥做的，连公司都瞒过去了。
他让自己放心，可这种不上不下的滋味着实难熬，才等了一会儿，他就觉得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低头看了一眼腕表，已经过去十分钟了，这沈容到底在里面做什么，还不出来。他等得不耐烦，拿起手机，给沈容打了个电话过去：“马上就要到预约时间了，快点出来！”
沈容应道：“知道了，马上就出来。”
说罢，沈容挂断电话，拿起手机仔细检查了一遍相册，确认自己把刚才拍的几张照片都删得干干净净了，这才退了出去把邮箱卸载了，也把链接摄像头的程序一并给卸了，然后走到洗手池边，洗了洗手，从包里掏出粉饼、口红等化妆品，在脸上涂涂抹抹，等看起来像那么回事了，这才出去。
守在外头的刘大海听到脚步声，猛地转身，一眼就瞧了出来，沈容的脸比先前白多了，嘴唇也红了许多：“你化妆去了？”
沈容睨了他一眼：“不可以吗？我待会儿要去见我老公，当然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了！”
说着，她还从包里摸出一面小镜子，不放心地又照了照，力求让自己看起来更漂亮，更美丽，以最好的姿态去见邱钰平。
旁边的刘大海瞧了，那个一言难尽，这女人脑子里装的都是豆腐渣吗？都被拘留了，哪个男人还有心情管老婆漂不漂亮啊！就她这脑子，也干不了什么事。
因为这一茬，刘大海彻底打消了先前的怀疑，率先往里走去：“快点，马上就要到我们了！”
“知道了！”沈容将小镜子往包里一塞，赶紧跟了上去。
两人办好手续，很快就见到了邱钰平。
对他们两一起来见他，邱钰平很意外，只是不等他发问，沈容就开始控诉起来。
“钰平，这个刘大海明明说是去咱们家拷贝资料，结果他把你放在书房里的材料给偷了。你看，这是你在公司的合同，他故意来偷合同，很可能是你的死对头派来害你的。老公，我把合同给你带来了。”沈容邀功地把合同从包里拿了出来，放在桌子上。
这份合同也是经过看守干警检查过的。
隔着桌子，邱钰平低头扫了一眼合同，不用细看，他都知道这里面的内容，因为这是他一手经办的合同。他抬起头，看着精心画了妆，眼神讨好地望着他，像是在等他夸奖的沈容，哭笑不得。
得亏拘留所的警察对经济学一窍不通，否则这女人就要坏他的大事了。眼底滑过一抹暗沉，邱钰平面上却和和气气地笑着对沈容说：“是我让大海去拿这份合同的，怪我没跟你说清楚！”
原本还洋洋得意的沈容懵了，脸上的笑容尽褪，愧疚地低了下头，呐呐地说：“钰平，对不起，我给你们添麻烦了。大海，只跟我说了要在电脑里拷贝资料，他没说要拿合同走，又把书房的门给关了，我怕他拿了你的东西……”
邱钰平轻轻拍了拍沈容的手：“不怪你，是他没说清楚，好了，又不是什么大事！”
沈容点头，拿着合同，转身递给了刘大海：“不好意思，大海，我误会了你。”
刘大海接过合同没有说话，目光越过沈容的头顶，在空中与对面邱钰平相撞，两人对视了几秒，交换了一个只有彼此才懂的眼神，遂即收回了目光。
“行了，都是自己人，大海他不会生你气的。”邱钰平不走心地安慰了沈容一句，又当着警察和沈容的面，嘱咐了刘大海几句公事。
半个小时的时间很快就要到了，邱钰平瞧了一眼恋恋不舍望着他的沈容：“过不了多久我就出来了，回去吧，让大海送你！”
“好，钰平，你缺什么打电话给我啊！”沈容心疼地看着他，那副生怕邱钰平在牢里受委屈的样子真是让人牙酸。
刘大海不想看，先一步出去了。
沈容原以为他先走了，谁料出了拘留所就看到他站在大门口在抽烟。沈容脚步一顿，心虚地望着他不说话。
刘大海抽完了烟，将烟头往旁边的垃圾桶里一丢，朝沈容点了点下巴：“愣着干嘛，走啊！”
沈容呆呆地看了他一眼：“哦。”
刘大海瞧她这幅怂样，嗤笑道：“现在知道怕了，今天杠我的勇气去哪儿了？”
沈容羞窘地替自己辩解：“那我不是误会你了吗？对不起，大海，我不是故意的。”道个歉而已，又不会少块肉，沈容张嘴就来。
刘大海也不好跟她计较，瞥了她一眼：“走吧，我答应了邱哥送你回去！”
“不用这么麻烦了，我自己回去就行了。”沈容赶紧婉拒。
刘大海不爽地盯着她：“你哪那么多废话，让你走，你就走！”
沈容只好消了音，默默地跟了上去。
还是打的回去的，照旧刘大海坐前面，沈容在后。车子里，没人说话，一片安静，只有刘大海信息不时响起的声音。
沈容盯着他的椅背看了几秒，发现自从上了车他就一直在玩手机，从这不停响起的信息提示音推测，他应该是在跟人聊天。
垂下了眼帘，沈容抓紧了挎包的带子，默不作声。
出租车最后停在了距沈容家五六百米远的马路边。
沈容诧异地看着前面的刘大海付钱，问道：“怎么不让出租车开过去？”
刘大海斜了她一眼：“老子早饭没吃，午饭也没吃，饿死了，先下来吃点东西，你爱吃就吃，不吃滚回去！”
他把车钱都付了，沈容也不好继续赖在出租车上，只好下车。
前面刘大海已经坐到了一家大排档的桌子上，一边拿着菜单点菜，一边问沈容：“吃吗？”
不管他是真来吃饭，还是别有目的，沈容都不想搭理他。她急着回家看视频，弄清楚邱钰平藏合同的地方，并找出这份合同的问题。
“我不饿，你慢慢吃吧，谢谢你送我回来！”沈容冲他点点头，拎着包，往家的方向走去。
走出百来米远的时候，一辆摩托车从她后面开了过来，沈容连忙往路边侧了侧，给它让出足够的空间，哪知那摩托车却在她旁边停了一下，后座那人上身一倾，像只灵活的猴子，用力拽住沈容的包，不顾她的反抗，使劲儿一拽。
而前面骑摩托车的那人，立即发动了车子。沈容怎么抵得过飞车抢劫，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上，手自然一松，包就被骑摩托车的男人抢走了。
“我的包，我的包……”这一切发生得太突然，等沈容一喊，摩托车已经消失在了拐角处。
在大排档里点好菜的刘大海马上站了起来，跑过去问沈容：“怎么回事？”!
沈容着急地说：“遇到飞车抢劫了，他们抢走了我的包，里面有我的手机、钱包、钥匙和银行卡！”
“嫂子别着急，我去帮你追！”刘大海马上转身，跑到路边一辆刚拉开驾驶座的车旁，对车主说了什么，车主缩了回去，发动了车子，带着他真的去追了。
沈容站在马路边，盯着他，直到汽车消失，她才不紧不慢地往小区的方向走去。
没了钥匙，回不来家，沈容也没去别的地方，干脆去了小区的值班室，坐在那里等刘大海的好消息。她相信，刘大海一定会把东西给她找回来的。
其实在城里，小汽车的机动性完全比不上摩托车，尤其是遇到堵车或者小巷子的时候。小汽车沿着摩托车消失的方向追了十几分钟，连摩托车的影子都没看到，搞得车主都不知道该继续往哪儿开才好。
刘大海见了，也是一脸愁色，想了想，他对车主说：“麻烦你了，这边小巷子多，汽车不好进去，你把我放下来吧，我自己进去找找。”
于是车主把他放在了路边。
刘大海下了车，跑进了巷子，等一拐弯，他就掏出了手机，打了个电话：“郭旭，在哪里？”
“海哥，在金利百货这边，你快过来。”郭旭在电话里喊道。
刘大海挂了电话，快速往巷子里走去，约莫走了五六分钟，前面出现了一个小卖部，门上方挂着“金利百货”四个字的招牌，旁边还停了一辆摩托车，车子上挂着两个安全头盔。
不等刘大海走进，郭旭就拿着一瓶饮料从里面出来了，他把饮料瓶盖拧紧，然后将沈容的包丢给了刘大海，好奇地问道：“海哥，你让咱们去抢劫邱哥女人的包做什么？”
“让你做事就做事，哪那么多废话？”刘大海斜了他一眼，低头拉开拉链，翻了一边沈容的包，找到了手机，拿了出来，打开，找到微信、QQ等聊天工具，一一打开，上面的聊天记录都还停留在昨天，也就是说，沈容并没有在拘留所的洗手间里偷偷给人发信息。&#39;
退出了聊天工具，刘大海又打开了相册，找了一遍，见没有异常，他松了口气，手一伸，对郭旭说：“水拿来！”
“海哥，我喝过的，给你拿瓶新的去。”郭旭讪讪地说。
刘大海没耐心，一把夺走他手里的饮料，打开盖子，将瓶口对着沈容的手机就往下倒。
郭旭惊呆了：“海哥，你……”
刘大海瞥了他一眼：“万无一失。”
被饮料泡过的手机，彻底报废，刘大海将这手机丢进了一旁快塞满的垃圾桶里，然后将沈容钱包里的钱全拿了出来，丢给了郭旭，拎着空了一半的包，大步走出了巷子。

第103章 家暴的原配
沈容在小区门口的值班室里坐得都快打瞌睡了，因为手机放在包里一并被抢走了，她也不知道具体的时间，只感觉等得无比漫长。
就在沈容耐心快告罄的时候，刘大海终于回来了。他站在门口扬了扬蓝色的包，对沈容说：“找回来了！”
沈容蹭了站了起来，惊喜地看着他：“找回来了，谢谢你，在哪儿找到的？”
“垃圾桶。那两个王八羔子，看我追了过去，就把包丢进了路边的垃圾桶，然后钻进了小巷子里逃跑了。汽车开不进去，我下了车，追了一阵没追上，就回头在垃圾桶里帮你把包给捡回来了，你拿回去再洗洗。”刘大海把包塞给了沈容。
“大海，实在是太谢谢你了！”沈容接过一看，包底左侧边缘沾着一块黑色的东西，看起来脏乎乎的，她赶紧从口袋里掏出纸巾心疼地擦了擦。
见她光顾着擦自己的包去了，都不看看里面的东西，刘大海不屑极了，这女人啊，就是肤浅，包包大过天。刘大海一努嘴，没好气地说：“看看有没有丢什么东西。”
被他一提醒，沈容赶紧打开拉链，粗略往包里扫了一圈，就知道东西不对。她低头细细地轻点了一遍，化妆的口红、粉饼之类的都不见了，另外，还有一包湿纸巾也一样没见了踪影，现在口袋里就只剩一个别着卡和身份证件的钱包，一个补妆的小镜子，还有一支中性笔以及家里的门卡钥匙。
把这几样东西全掏了出来，沈容苦笑了一下：“手机不见了，还有钱包里的三百多块现金，补妆的粉饼、口红和防晒霜，另外还有一些零星的小玩意。好在卡和身份证件、钥匙没掉，不然我连家门都进不去，麻烦你了，大海，要不是你，我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等钰平出来，我做点小菜，你过来陪他喝两杯！”
刘大海没接这话，挑了挑眉，问沈容：“丢了这么多东西，就算了？你不准备报警？”
他看这女人报警报得挺溜的嘛！
沈容听了，嘴角泛起了苦笑：“多少丢手机的人报警都没找回来，那两个人戴着头盔，我连他们的脸都没看见。再说，我丢的这个手机都用一两年了，也不值什么钱，其他都是些不值钱的小玩意儿，警察哪忙得过来啊，只能自认倒霉了！”
这是很多被抢劫或者盗窃了小东西的受害者的心理。不是他们不想追回来，而是警力有限，这种突发性的小案子又没规律，作案者又四处乱窜，警察也只是人，不是神，很多时候都只能备个案，不了了之。
这女人总算识趣了一回。刘大海心里面对沈容的反应很满意，嘴上却假惺惺地说：“不就一个旧手机，回头让邱哥给你买个新的。”
沈容把余下的东西塞回了包里，苦笑：“目前也只有这样了。我先去补张卡，买个手机，不然万一钰平在拘留所里有什么事想找我也找不到人。”
三句话不离男人，能成什么事？邱哥未免太谨慎，太高估这女人了！刘大海心里不屑极了，表面功夫却做得极好：“那嫂子你去忙，若是钱不够，从我这里先拿点，我跟邱哥是好哥们，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也可以打我电话！”
他这可提醒了沈容。
沈容马上进值班室，问里面的保安要了一张纸，递给刘大海：“我手机掉了，你的号码也丢了，你把号码记在纸上吧，回头我买了新手机好存进去。”
他还当是什么呢！刘大海提起笔，刷刷刷地在纸上留下张牙舞爪的“刘大海 136xxxxxxxx”，塞给了沈容。
沈容感激一笑：“不好意思，大海今天先是误会了你，后来又耽误了你这么长的时间。你点的菜老板给你留着，你快去吃饭吧！”
“好，嫂子有事给我打电话。”事情已经办完了，该解决的后患也已经解决了，刘大海也没时间浪费在沈容身上。
沈容目送他返回了大排档，这才过了马路，往另一条街的移动营业厅去。
初秋下午两三点，阳光正烈，营业厅里一个顾客都没有，沈容过去后不用排队就把业务办好了。她先拿出身份证补办了一张卡，然后挑了一个平价手机，再让工作人员给她办了一张新卡。
工作人员瞧了一眼沈容手里拿着的手机，劝道：“你这手机只是单卡的，你办两张卡，不如买这个双卡双待的手机，跟你手里那个价格差不了多少。”
沈容摇头婉拒：“不用，这个号是替家里人办的，我就用一个号。”
听她这样说，工作人员才没再劝。
办好了卡，沈容迅速地回了家，打开门她就窝到了卧室，将新手机打开，连上wifi，下载了邮箱，迅速打开，找到了自己上传到网盘的视频和图片。
沈容先将视频下载下来，打开，然后眼也不眨地盯着手机屏幕。
监控中显示，刘大海坐在书桌前，先背着手观察了一周，等沈容的脚步声远去后，他马上走到门口，将门关上，然后反锁起来。
紧接着让沈容诧异的一幕发生了。刘大海并没有去碰那电脑，而是将电脑椅推到一边，蹲下身，拉开第二格抽屉，趴在上面，找了一会儿，找到一把两寸长的金属钥匙，然后插进了最底下那格抽屉的锁孔中，将抽屉打开。
原来钥匙就藏在第二格抽屉里，这叫什么？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沈容撇了撇嘴，继续盯着视频看。
刘大海打开了最底下那一格抽屉后，从里面扒拉出一个四四方方的小保险箱，他趴在保险箱上好一阵折腾，只听啪嚓一声，保险箱终于打开了。
就在这时，外面响起了敲门声和沈容急切的叫声。
刘大海不想理，可敲门声不断，他不耐烦地吼了一句，埋头从保险箱里翻出两份文件，然后拿出来，仔细看了一遍，最后将一份放在桌子上，另一份塞回了保险箱，再将保险箱的门关上，然后匆忙地将保险箱塞回了抽屉里，再将抽屉关上，钥匙拔了出来，放回了第二格抽屉里。
刘大海看起来长得三大五粗，但做事非常小心谨慎。把东西归位复原后，他又不放心地检查了一遍，最后才把放在桌子上的那份文件，也就是沈容后来看到的那份合同塞到了腋窝下，将皮夹克掀下来盖住，这才走过来打开了门。
接下来发生的事，沈容作为当事人，用不着看视频了。
她把视频关掉，再将下载下来的视频删除，然后打开了拍下的合同照片，一页一页挨着查看。
这份合同的甲乙双方，分别是安平贸易有限公司和海诚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后者沈容知道，那是邱钰平所在的一家美资公司。
这份合同是安平贸易有限公司委托海诚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帮忙从南美买进来一批玉米原料。海诚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负责帮忙报关、报检等一系列手续，安平贸易有限公司支付一定的佣金。
对于邱钰平上班的海诚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原主的记忆里就有一部分相关的资料。这家贸易公司是一个美籍人士开设的，来华很早，当时招商引资的政策非常好，这家企业赶上了好时候，趁着政策的东风，迅速占领了市场，在市面上名气不小。
这家公司主要负责对口美洲的进出口贸易活动。成立快二十年了，做了这么多年都没出问题，那该公司有问题的几率不大。况且邱钰平也不过进海诚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才三四年，不过是最普通的一名员工，就算公司里有什么问题机密，也不可能让他这样一个非资深员工知道，还让他把合同带回家。
沈容更倾向于问题出在安平贸易有限公司，邱钰平很可能与这家公司有关。她在网络上搜索了一遍，网上关于这家公司的信息不多，就一个地址和注册资金五十万。
注册资金这种都做不得数的，普通贸易类公司，五十万只是营业执照上的一个数字。如果涉及一般税务人等才会有强制要求。不过有个别小微企业拿不出五十万的流动资料，找中介帮忙，给个两三万中介费也能搞定这件事。所以这一点也不能确定他们的财力。
沈容又去了当地的企业网上，找了一大圈，最后找到了安平贸易有限公司的法人代表，是一个叫徐安平的人。
最初，沈容还怀疑过这个公司名字里的那个“平”字会不会是邱钰平的“平”，现在看来也许不是。
这种小公司多如牛毛，没有名气，网络上也查不到什么信息，沈容退出了浏览器，把搜索记录和浏览记录都给删除了。然后拿起那份合同，仔细研究了半天，还是没发现什么端倪。
这似乎就是一份很普通的进口采购合同，不过这数量是不是少了点？货单上仅仅只有两百吨玉米，纳完了税后，也只有1500元每吨，也就是说，这份合同的总金额是30万元。
这点数量对普通老百姓来说，可能是不小了，但这可是从美洲运回来的玉米，万里之外，光是货运就很费工夫。远洋航运，船舶的货运量一般在几千到几万吨之间，甚至有高达十几万吨的，也就是说，这两百吨玉米，连一艘船的一半都填不满。
可邱钰平却大费周章，还慎重地把这份合同藏到了家里的保险柜里偷偷锁好，这肯定不会是一份价值只有三十万，提成只有个三四位数的合同。
沈容更倾向于，邱钰平和刘大海这群人，应该是打着进口玉米的幌子在行不法之事。这点玉米本身价值不高，缴纳的税也不多，根本没逃税漏税的必要，他们很可能是夹带了其他值钱的东西。
目前，国内的走私方式，主要分为四种，一种是绕关通行，也就是说绕过海关，偷偷进入国内，第二种是通关走私，指通过海关进出境，采取伪报、瞒报、低报、伪装、藏匿等手段走私，后面两种分别是后续走私和间接走私，这一般涉及比较特殊，法律或国家禁止进出口的货物。
玉米是很寻常的物资，显然不在国家禁止的范围内。沈容更倾向于是邱钰平利用自己的特殊身份和公司里在海关那边的良好资源，走私物品，以牟取暴利。
但这只是她的猜测，做不得准，在没有搞清楚状况之前，她更不能轻举妄动，贸然去检举他们，否则打草惊了蛇，她就被动了。沈容把合同的照片一并给删除了。
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让她的脖子很酸，沈容坐了起来，到客厅里接了一杯水，抬起头喝水的时候，沈容看到了墙上挂的那张全家照。照片里，两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笑眯眯地坐在椅子上，邱钰平揽着原主的肩，站在后面，笑得很灿烂。看原主身上那套喜庆的红色旗袍，这应该是他们结婚那天拍的。
沈容盯着这张照片看了许久，她一直想找邱钰平的过去。但哪怕是夫妻，去派出所查对方有没有案底，派出所也会拒绝。
所以她根本无从得知，邱钰平过去有没有犯罪记录，也无法窥探他的过往，就更别提找到他究竟怎么跟刘大海搭上线的了。
不过这张照片给了她一个很好的启示，这个家里没法找到，那邱钰平从小长大的家呢？还有他的街坊邻居，左邻右舍，那些看着他长大的朋友们呢？
想到这里，沈容马上放下水杯，拿出手机，登录了微信，找到邱母的头像，给她发了一条信息：妈，待会儿我过去看你们，方便吗？
邱母的信息回得很快：方便，回自己家有什么不方便的，晚上我多准备点饭菜。
邱钰平父母也住在这座城市里，不过是住在北边的老城区。他父母以前是自行车厂的职工，后来自行车被摩托车、小汽车、电瓶车所取代，效益不好，就提前退休了，在那边摆了个小小的水果摊。
沈容去的时候，邱父还在店里看店，家里只有邱母一个人。她正拿着铲子在厨房里做饭，听的敲门声，举着铲子就过来开门了，等门一打开，见只有沈容一个人，邱母眼底滑过一抹失望之色：“阿容，怎么就你一个人，钰平呢？又加班啊，你跟他说钱是挣不完的，我跟你爸过两年就要领退休金了，咱们自己开店也能养活自己，不用你们操心。”
仅仅从这几句话，沈容就听出来了，邱母是个很传统，很爱儿子的母亲，邱钰平的坏脾气和暴力倾向应该不是遗传自她。
“妈……”沈容鼻子一酸，带着哭腔伤心地喊了一声。
邱母跟着慌了：“阿容，你别哭，发生什么事了？是钰平出事了吗？”
以往儿子和儿媳妇都是一起回来的。今天儿媳妇一个回来，她就觉得不对，沈容这幅姿态无疑是证实了她的猜测。
沈容抬起手背擦了擦眼睛，哭泣着说：“钰平被公安局拘留了！”
邱母惊呆了，手里的铲子哐当一声丢在了地上，过了几秒，她才回过神来，喃喃自语：“怎么会这样呢？”
许久，她才想起旁边还有沈容这个知情人，连忙抓住她的胳膊，紧张地问道：“阿容，怎么回事？你快说说，好好的，钰平怎么会被拘留呢？会不会是搞错了？”
“哎哟……妈，好疼，你轻点！”沈容痛得惊呼出声，邱母的力气超乎她想象的大。
邱母听到她的叫声，这才赶紧松开了手，紧张地问道：“阿容，到底怎么回事，你快跟我说呀。钰平在拘留所里肯定吃了不少苦头，不行，我得去看看他，不看到他我不放心……”
“放什么心？不成器的东西，丢死我们邱家的脸了，你随他死去！”忽地一道粗粝的大嗓门从沈容背后响起。
沈容扭头就看到邱父回来了，板着一张脸，两只圆滚滚的眼睛因为生气都快暴凸出来了。
他大步走了过来，将手里拎着的那一袋苹果哐当一声摔在了沙发上，没好气地说：“看什么，就当没生这没出息的东西。等他回来我再收拾他。”
邱母瞥了沈容一眼，赶紧跟了上去，小声说：“不要动手，他都那么大，娶媳妇了，你给他留点面子。”
“我给他留面子，他给老子留面子了吗？又给老子惹出事来！”邱父用力一推，直接把邱母推得撞到了后面的立柜上，立柜晃了晃，差点倒下去，邱母赶紧稳住身体，扶着立柜，没让它倒下去。
沈容见了，赶紧去把她扶了起来。邱父当着她的面都能这么使劲儿推邱母，言谈之中，似乎等邱钰平出来，还要揍他一顿。沈容似乎有点明白，邱钰平为何会有那么严重的暴力倾向了。
一个人，从小就成长在暴力的环境中，长大之后，他也会习惯用暴力去解决问题。邱钰平很可能就是邱父的翻版，进化版。
被儿媳妇看到这一幕，邱母面子上似乎有点过不去，吸了吸鼻子，走到厨房，与随后跟进来的沈容小声说：“钰平他究竟出什么事了？”
沈容实话实说：“他被扫黄打非的抓了个正着，被治安拘留半个月。”
知道了儿子被拘留的真相，邱母愣了愣，扭头看了沈容一眼，见她脸上似乎没什么怨言，松了口气，语气热忱了许多：“阿容，厨房这里有我就行，你去钰平的房间里歇歇，待会儿饭做好了，我叫你。”
沈容知道，这是邱母觉得对不起她，有意弥补。
得亏她不是真的原主，否则这种伤害岂是一顿饭就能弥补的。
沈容乖顺地去了邱钰平的房间。
这是他学生时代的房间，里面的摆设都非常旧了，靠窗的那张书桌上还留有深色的墨水印。书桌左侧放着一张书柜，里面是邱钰平从小到大的书本，沈容端详了几眼，发现上面还有一本纪念册。
她将册子取了出来，这是邱钰平初中毕业时弄的纪念册，打开第一页就是一张班级合照，照片只有六寸，但上面却有三四十个人，除了老师都穿着校服，很难分辨哪一个是邱钰平。沈容也没兴趣特意去找他。
翻到第二页，是邱钰平的单人照，那时候的他面容稚嫩清秀，非常瘦，像根竹竿一样，双目清亮，完全没办法跟现在这个高高壮壮，稍微不如意就会打老婆的男人联系在一块儿。
岁月可真是一把杀猪刀！
感叹完，沈容继续往后翻，接下来是同学们的祝福语，千篇一律，没什么好看的，沈容快速翻过，忽地一个熟悉的名字从她的眼前滑过，沈容赶紧翻了回去，然后就在一条寄语下看到了“刘大海”的名字。
这个刘大海应该就是她今天见过的刘大海吧！
为了确认这一点，沈容连忙拉开包，找出那张写着刘大海名字的纸，然后放在纪念册旁边对比了一下。果然是他，“刘”字这刀旁那一勾，他写得非常特别，倾斜着往左边倒去，像是要把文给圈住一样。
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沈容异常欣喜，她正愁找不到刘大海与邱钰平的渊源呢，没想到这么快就找到了。
这个新发现鼓励了沈容。接下来，沈容认真地把纪念册翻了一遍，但再也没有看到熟悉的名字，看来徐安平并不是刘大海和邱钰平的初中同学，但这并不能排除他们初中就认识的可能。
将纪念册抱了出去，沈容将照片凑到邱母面前，问道：“妈，这个，最后一排左边第二个就是钰平吧？”
邱母眯起眼看了两秒，点头：“没错，你眼睛正好，我都快认不出他来了。”
沈容笑着说：“人的五官不会变化太大嘛！”才怪！"
邱母一边摘菜一边惆怅地说：“五官不变，性子要变啊。以前钰平多乖的孩子啊，都被他们给带坏了。”
沈容对这个不予置评，社会上，学校里的影响固然大，但都不及家庭大。研究表明，童年生活充斥着各种阴暗面的人，成年后更容易形成反社会的人格，较之正常家庭出生成长的儿童更易犯罪。家庭才是孩子的第一任学校，父母才是孩子的第一任老师！
但很明显，邱母并不这么认为，她还在一个劲儿地絮絮叨叨，把责任都推到别的孩子身上，完全没想过，她作为一个监护人，应该竭尽所能地把孩子引上正途！
沈容没接这一茬，等她说完，指着最后一排左侧第四个人说：“他跟钰平的关系很好吧，中间隔了一个人，两人的手都还勾肩搭背的！”
邱母瞅了一眼，抱怨道：“一个混混，好像叫什么大海，就是他把咱们家钰平给带坏了。”
沈容来了兴趣，挑起眉：“哦，怎么说？”
然后在邱母的口中，邱钰平原本是个乖巧听话懂事的孩子，但自从认识了刘大海后，就开始惹是生非，经常旷课打架，成绩也一落千丈等等。
沈容听完后，附和了她一句：“确实是他们耽误了钰平。”
这句话取悦了邱母，她继续说了许多邱钰平小时候的事。
不过她的话要打折扣，在她的话里，儿子什么都是对的，别人都是错的。邱钰平做错了事也是别人带坏的。
沈容总算知道邱钰平为何会长成这幅德行了，上有不分青红皂白盲目护短的母亲，还有个脾气火爆，似乎很爱揍他的父亲，他十成十地把父母双方的缺点给遗传了。
原主以前跟他谈恋爱的时间不长，也很少跟邱钰平的父母接触，加之婚前不管是邱钰平还是其父母怕吓走了这个媳妇儿，都比较克制，所以导致她并不大清楚邱钰平的家庭状况。
如果原主早一些了解邱钰平的过去，成长环境，父母的性格、人品、做事原则，她是否还会嫁给邱钰平呢？俗话说买猪看圈，这句话还是有一定道理的。
沈容从邱母这里大致了解到，邱钰平应该是从上了高中开始，变得比较混，至于具体怎么个混法，邱母没细说，她似乎有所顾忌，说着说着就住了嘴，改了口，说到另外一边去了。
这更加勾起了沈容的好奇心。
等吃过晚饭，沈容就婉拒了邱母的挽留，回了家，拿出今天另外买的那张电话卡，取了出来，上在一部被淘汰丢在储物盒里手机，然后开了机。再用自己的手机登录邱钰平初中所在学校的校友名册，找到跟他同年级的同学，查看这些人的履历。
最后沈容挑了一个叫严雪的女孩子。这个女孩子跟邱钰平是一个初中，不过一个是一班，一个是八班，正常来说，交集应该不多。
这个女孩应该是个乖乖女，后来考大学去了北方，毕业后留在了那里，没回家乡。网上有她的大致履历，她高中跟邱钰平也是同一个高中。同校同年级六年，就算没做过同学，但有哪些人，大家应该大致都听过才对，加上这姑娘成绩不错，在学校里应该也有一定的知名度，提起她，大家不一定熟悉，但肯定会记得有这么一号人物。
这是个绝佳的冒充对象。
沈容拿起放在桌子上的旧手机，下载了一个变声器，给邱钰平的一个初中同学打了电话，对方接通，沈容就自报家门说：“你好，成州是吧，我是严雪，以前一班的，你还记得吗？”
成州是邱钰平的同班同学，沈容今晚在纪念册上看到了他的名字，然后在网上搜到了他的手机号码。他是做房产中介的，手机号码都对外公开，非常好找。这个人也是沈容精挑细选的，成州有稳定的工作，而且跟邱钰平的公司和安平贸易有限公司都八竿子打不着，不是一个行业的，他应该与邱钰平没什么交集。找他也不用担心被戳穿。
成州其实已经不大记得清有没有严雪这个人了，不过他是做销售的，多认识一个人就等于多个人脉，更何况是校友，又是个声音好听的女生，聊五毛钱的天，他也吃不了亏。
“原来是严同学你啊，稀客稀客，今天怎么想起我了！”成州热情地说。
沈容笑着说：“我这不是好多年没回来吗？听说你现在是咱们校友里顶顶有出息的了，消息最灵通，就想找你打听个情况。”
成州拍着胸口保证：“你想打听什么？尽管跟我说，但凡我知道，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要是房产相关的信息，我不知道，大晚上把我们总监从被窝里挖起来也给你弄清楚。”
这人三句话不离本行，这时候都还想着推销，不愧是干销售的！沈容心里好笑，嘴上继续忽悠：“房子暂时还缺钱，可能要过两三年再考虑。今天我要问你另外一个问题，你那儿有你们班以前那个……邱钰平的手机号码吗？那个，我有点事想找他聊聊。”
最后一句话颇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这可让成州酸死了，大晚上的女同学打过来，竟然是要另外一个男同学的号码，让他情何以堪。
他没啥精神地问：“你找邱钰平的电话干嘛？你有工作上的事要找他帮忙啊？”
沈容支支吾吾，似乎有点不好意思：“其实，没有的事，就是我这不大龄剩女了吗？家里催得慌，我就想起了老同学们，大家知根知底。”
成州马上“领会”了沈容的意思。原来读书那会儿严雪对邱钰平有好感啊，现在还没找到对象，所以又折回来找邱钰平了。他咋就没遇到这样的好事呢？
成州酸溜溜地说：“那严同学你可就要失望了，邱钰平年初就结婚了，咱们在本地的同学大多都去参加了他的婚礼，新娘子可漂亮了，听说两人一见钟情。”
沈容听得恶寒，继承了原主记忆的她怎么不知道原主跟邱钰平一见钟情！这男人的嘴哦，撒起谎来比女人还顺溜。
她刻意停顿了片刻，声音也降低了几分，像是遭受到了打击一样：“这样啊，那，那我祝福他吧……”
这话说得非常勉强，语气里还带着浓浓的失望。
成州听了很不是滋味，半开玩笑地说：“邱钰平除了个子高，有啥好的？你们女人都喜欢这种个子高的。”
沈容马上辩解：“也不是，我就是记得初中那会，他特别老实，特别安静，特别让人安心。我那时候胆子小，最怕男人吵架打架，每次看到他都觉得特别放松……”
成州听不下去了，哈哈哈大笑起来：“严雪你是开玩笑的吧！你说邱钰平特别老实，特别让人安心？笑死我了，你这滤镜到底有多严重，咱们高中那会儿就数他打架打得最厉害！”
沈容适时地表达出恰到好处的惊讶：“不会吧，我怎么不知道？”
“那是你两耳不闻窗外事，只专心读书。这个事可不是我胡编乱造骗你的，学校里好多人都知道，高二那年，邱钰平把另外一个学校的男生给打进了加护病房，差点弄出人命，幸好那小子最后被救回来了。当时幸亏邱钰平还差点才满十八岁，他爸妈砸锅卖铁包了医药费，又给了十万块才把这事给私了了。否则邱钰平肯定要坐牢！”成州絮絮说道。
沈容这回是真的吓得不轻。高中生，发生争执口角都能差点把人打死，难怪邱钰平后来敢把老婆打死呢，敢情不是头一回干这种事了啊！
她深吸了一口气，继续套成州的话：“你真没骗我？他都把人打成了这样，那怎么还能回到学校继续念书。发生这么严重的事，又是高中了，不属于义务教育，学校就不担心又发生这种意外？”
成州说：“怎么没有，学校本来也是打算把他开除的。可他妈去学校给校长下跪，逮着老师就哭，他爸还来学校写了保证书，最后学校见他们家实在可怜，又怕他们一直闹，对学校影响不好，只好让邱钰平写了一份保证书，给他记了个大过，让他留了下来。”
沈容有点无语，这可是故意伤人罪，而且情节很严重，结果就这么和稀泥给糊过去了，邱钰平毫发无伤，未成年保护法成了未成年犯罪保护法。如果当时，邱家父母不护短，花钱买平安，让他接受法律的制裁，办理此案的公检法相关工作人员能够稍微从重处理，让邱钰平自己为自己的行为担负起责任来，受了教训，吃了苦头，他以后会不会收敛点，原主的结局是否又能不一样呢？
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正是家庭、社会的一步步纵容，让邱钰平越来越肆无忌惮，嚣张妄为！所以他能打死了老婆，蹲几年监狱后出来，又继续打新老婆，而因为要保护公民的隐私权，很多案子是不公开审理，哪怕是配偶也不能查对方是否有案底，并不能提前甄别这种渣渣败类。只有等结了婚，吃了亏才发现，但那时候已经迟了！
沈容收起复杂的心绪，对那端的成州说：“天哪，你说得真是吓死我了。”
“有什么好吓的，他老婆不也一样跟他过日子了。”成州不以为意地说。
那是你不知道他老婆过的什么日子。沈容苦笑，找了个借口挂断了电话。冷静地删除了通话记录，将旧手机关机，放回了储物盒里，跟一对报废的旧手机混在一块儿，放回了原处。
今晚这通电话，让她进一步认识到了邱钰平的残暴。他其实跟刘大海是一类人，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难怪中学的时候就混在一起了，只是现在披上了一层文明的外衣蒙蔽世人。
光是揭下他这层外皮还不行，就像他当年差点打死同学一样，顶多被人在背后议论指骂几句，因为打的是自己的老婆，连钱都不用赔，无关痛痒！
所以还是得从安平贸易有限公司出发，找到他犯罪的证据，才能以另外一种方式，让他为他的一切所作所为负责。
沈容决定明天乔装打扮一番，循着网上的地址去看看这个安平贸易有限公司究竟在什么地方，规模有多大，主要从事什么业务。

第104章 被家暴的原配
安平贸易有限公司位于城西临近郊区的工业园区内。
这是一个修建了十几年的老工业园区，里面的设施已经很陈旧，当初建的时候也没搞绿化带，就一栋水泥房子挨着一栋水泥房子，中间就隔了一条马路，路边种了两排树，让环境看起来不那么枯燥乏味，一眼望过去全是灰扑扑的颜色。
因为环境不怎么好，等经济高速发展后，很多效益不错，越做越大的公司都搬离了工业园区，现在还驻扎在这里的多是一些小工厂，甚至是家庭作坊。
沈容站在工业园区外面瞅了两眼，低头看着自己白色的长裙，没有进去。这身打扮，与这里格格不入。
她转身去了服装批发市场，给自己买了一身灰蓝色，款式比较老旧，布料比较差的长衣长裤换上，然后将长发挽了起来，用一个黑色的网圈住，这一般是上了年纪的人才会梳这种发型。这样一打扮，让她瞬间看起来老了许多，为了达到伪装效果，沈容又买了一顶黄色的棒球帽和一副纯白色的口罩，将脸遮住了大半，只露出一双乌黑的眼珠子。除非是极熟的人，不然肯定认不出她来。
换了打扮后，她又去了一趟工业园区。
可能是因为经常有工人和外来车辆人员进进出出的缘故，这里的保安管得很松散，见沈容进去，值班室里的保安连问都没问一声。
沈容顺利地混了进去，她找到了安平贸易有限公司所在的5号楼，然后进了大楼，站在楼下，盯着一楼的指示牌看了几秒，将安平贸易公司同一楼层的几家公司名称全记在了脑海中，这才上了楼。
这种老式的楼房，只有一部货梯，运行速度非常慢，反正安平贸易公司就在三楼，沈容也就没坐电梯，转身走楼梯上去了。
根据一楼指示牌上的显示，三楼总共有七家公司，安平贸易有限公司正好是其中之一。沈容踏上三楼，入目是一条幽深的走廊，走廊两端是白色的墙壁和玻璃大门，第一家玻璃大门内，有几个工人正在操作几台简单的机器，金属摩擦的刺耳声音从里面传来，沈容瞥了一眼继续往前走。
走到304的时候，这扇玻璃门旁边挂了一个长方形的小牌子“安平贸易有限公司”。工作日，大白天的，这家公司的门竟然关着，玻璃门上还落了一把两根指头粗的铁锁，锁头上积攒了一层薄薄的灰尘。
见没有人，沈容紧绷的心骤然放松了下来，她不用担心撞上刘大海了。不过今天是工作日，刘大海没上班就算了，公司里也一个人都没有，这就奇怪了。沈容隔着玻璃门往里面望了望，里面的空间不大，粗略估计也就两三百平米，地面上横七竖八地放置着许多纸箱子，堆积起来，几乎没什么空余的地方，也不见机器和办公的地方。这地方与其说是个公司，倒不如说是一个仓库。
“看什么？找这家的？”忽地一道声音从沈容背后冒了出来，吓了沈容一跳，她回头就看到一个穿着印花T恤，手里拿着一卷线，肤色比较黑的男子站在走廊中，好奇地看着她。
沈容装模作样地咳了一声，然后对那人说：“不是，我是听说你们这边工厂有招女工的，就过来看看，瞧见这里面没人，就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这么大的地方，租了就这么空着，多浪费啊，城里人真有钱！”
沈容故意用西南那边的方言说道，目光里全是艳羡，一副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土包子模样。
男子不疑有他，拿着线进了斜对面的那家小工厂，将线丢到地上，然后头也不抬地说：“这是一家贸易公司，跟咱们干工厂的不一样，没咱们这么辛苦，人家做一单就能吃半年。”
沈容又瞥了一眼安平贸易有限公司，故作无知地问道：“贸易公司跟工厂有什么不一样？不干活就能挣到钱吗？既然这么好，你们为什么不做？”
男子被沈容的天真给逗笑了：“不干活就有钱拿，你咋想得这么美？贸易公司主要是进行货物交易，赚取中间的差价，跟我们这种开工厂，干苦力的不一样。自从我到这儿干活，这家公司就开着，两三年了，三两个月才开一次门，人家照样过了。以前，我们还打赌这家公司什么时候开不下去，可同一层，近两年有一半的工厂都换人了，就这家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公司还开着，这是人家的本事，羡慕不来。”
男人的说辞更加确定了沈容心里的猜测，安平贸易公司就是个挂羊头卖狗肉的皮包公司，经不起查。不过这种小公司，位置又在偏僻不受重视的地方，没爆出丑闻之前，没有人会留意到它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一件事。
沈容收回了目光，问男子：“大哥，那你知道这园区附近哪里还有要女工的吗？”
男人朝西边指了指：“你去最后那栋楼看看吧，那边有几家厂比较适合女人。”
“谢谢大哥。”沈容客气地朝他点了点头，转身下了楼。
刚走到楼梯口的时候，沈容就看到三个穿着短袖花衬衣，一身都是肌肉的男人上来了。这些男人一瞧就不像是在工厂里干苦力的，他们身上的那股匪气跟刘大海很像。沈容克制住内心的激动和不安，垂着头，默默地跟三人擦肩而过。
这栋楼里的工厂都是重体力活，很少见到女人。上楼的时候，郭旭忍不住多看了沈容几秒，忽地顿住了脚步，问即将踏到二楼的沈容：“干什么的？”
沈容手心一紧，心不自觉地提到了嗓子眼，郭旭看她的这一眼，那眼神跟前几天抢她包的飞车党一模一样，就连左边嘴角的那颗痣都一模一样。原来是他，这可是敢在大马路上就动手抢劫的人，沈容不敢掉以轻心，她剧烈地咳了几声，故意用沙哑的声音说：“我，我来找活儿干的，大哥你们这里要女工吗？扫地的清洁工也行，每个月两千块，管吃管住就行，如果不好安排，我也可以住厂房。”
郭旭听了，打量了一眼她身上劣质的衣服，心道原来是个找工作的大妈。这个工业园区里确实经常有工人主动上门找活儿干，这些一般都是年纪比较大，不会互联网的中年人，找工作也只会挨个上门，或者查看厂区门口的广告。
对于这种底层大妈他可没兴趣，连话都没回沈容，带着两个跟班，大步走了上去。
见他们消失在拐角处，沈容提到嗓子眼的心才放松下来。好险，幸亏遇到的是这个只有一面之缘的家伙，她今天又做了乔装，他认不出来。若是换了刘大海，就不一定有这么幸运了。
虽然很好奇这三个人突然来这里干什么，但再贸然上去太容易惹人怀疑了，沈容只好按捺住好奇心，平静地处了楼，往大门的方向走去。
出了工业园区的大门，沈容并没有急着离开。这三个男人来这里肯定有事，她今天运气好，恰好碰到了，若是就这么无功而返，岂不是做无用功了，万一下次再来，很可能一个人都碰不到。最关键的是，她的时间不多了，等邱钰平出来，她就不能这么随心所欲了。
可是工业园区偏僻，附近除了一个公交站点和旁边一家小卖部，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她要一直这么傻愣愣地站在路边，很容易引起旁人的注意，还是得想个办法做掩护。
思忖几秒，沈容走到门口的保安室，问里面的中年保安：“大哥，我从老家过来，钱都花光了，你知道这里面哪还有要招临时工的吗？最好是兼职，能日结的那种。”
保安瞥了她一眼：“你怎么戴着口罩？”
沈容苦巴巴地说：“我这身体不争气，对粉尘过敏，吸进去嗓子就不舒服，医生让我戴着口罩。大哥你放心，我体力很好，能吃苦，在家什么都干的。”
都是出来打工的，保安看了沈容一眼：“日结的兼职没有，不过待会儿有个打包纸箱子上车的工作，一车五十块，你干吗？”
“干，谢谢大哥。”沈容感激地冲他弯了弯腰。
保安从值班室里走了出来，朝那边在洗拖把的一个清洁工喊道：“秀丽，我给你找了个帮手，待会儿她去帮你打包。”
清洁工将拖把拧干挂了起来：“都说我可以，你浪费这个钱干嘛？”
沈容看过去，这个叫秀丽的女清洁工也四十来岁，皮肤暗黄，精神不大好，隔两分钟就咳一次，应该是生病了。
保安的话证实了沈容的猜测：“你感冒还没好，医生说你要多休息。几十块钱而已，你也能轻松点，我已经跟这个妹子说好了，你就别跟我争了，这五十块从我的烟钱里扣，这个月我少抽十包烟。”
秀丽听到丈夫愿意少抽烟也要找人帮她干活，心里甜滋滋的，抬起头对沈容说：“大妹子，来吧，跟我过来。”
她拿出一副已经变色了的手套递给沈容，又临时找了一套比较干净的黄色清洁工服给沈容套在外面，再带着沈容往园区里走去。因为去收拾打包纸箱子，灰尘很多，秀丽也戴上了口罩，因而沈容这幅打扮倒是不显得突兀。
五分钟后，两人又回到了5号楼。沈容心情非常复杂，她扭头看了女清洁工一眼，问道：“秀丽姐，咱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秀丽说：“去304，他们那边的纸箱子不要了，让咱们去处理了！”
沈容顿时明白了，安平贸易公司里面的那些纸箱子都是空的，或者说现在已经将里面的东西腾出来，所以不要了，特意找秀丽过来收拾。就秀丽和门口保安这幅习以为常的模样，想必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秀丽姐，他们的纸箱不自己卖吗？”沈容问道。
秀丽脸上浮现出几分难以自抑的喜色：“他们这些老板哪看得上这个，咱们帮他们把纸箱子给收了，待会儿再顺手把卫生搞了，地也给拖了。”
也就是说，搞卫生换这些纸箱。
沈容垂眸玻璃门挂锁上的灰尘，他们有好一阵时间没过来了，今天突然想起来收拾纸箱子，这不就是要把厂房腾出来吗？
腾出来能做什么？肯定不是退租，要是退租，他们才没那个耐心过来收拾呢！沈容想起周日就要到岸的两百吨玉米，心里有了猜测，这应该是给那批玉米腾位置。这么多的玉米，哪怕是做做样子，他们也得找个地方放，这个位置偏僻，厂房又是空置的，还有比这更合适的地方吗？"
既然已经打听到了自己想知道的消息，再留下去也没意思了，更何况还有被人识破的风险。没有犹豫，沈容抬起手捂住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一副几乎要把五脏六腑都给咳出来的架势，吓得秀丽回过头来，诧异地看着她：“大妹子，你这是怎么啦？”
沈容按住胸口说：“我，我有粉尘过敏，可能是这边厂房的粉尘太多了，戴着口罩我也觉得很不舒服。”
这自然是借口，好在秀丽也不了解粉尘过敏是什么病，瞧她似乎快要咳昏厥过去的模样，赶紧劝道：“既然很不舒服，大妹子还是回去吧，不然若是犯了病，进了医院，那就亏大了！”
沈容在心里对秀丽说了一声抱歉。
“那不好意思了，秀丽姐，我先回去了，待会儿我跟保安大哥说，让他找其他人来帮你干活吧。”
等走回值班室，把套在外面的黄色清洁工服给拿了下来后，沈容对保安说明了情况就回去了。
回到家后，沈容把掌握在手里的信息梳理了一遍，可以确定，安平贸易公司打着贸易的幌子十有八九在行走私这种犯罪活动。否则几个月才进口两百吨玉米，他们又不深加工，只是转手，能赚什么钱？不亏本就是好的了。
打开手机，沈容查了一下走私罪的刑罚，根据《刑法》规定，走私普通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较大或者一年内曾因走私被给予二次处罚又走私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罚金一样是一倍以上五倍以下。只有走私武器、弹药、核材料或者伪造货币的且情节特别严重的才有可能处无期徒刑或者死刑。
也就是说，就算把这件事捅出去，牵扯到邱钰平，哪怕最后定了他的罪，很可能他也就坐几年牢就出来了，如果中途减刑，这时间会缩得更短。邱钰平就是一个变态，如果让他知道是自己检举揭发的他们，等他出来，哪怕离了婚，她，还有原主的父母都是他报复的对象。
对这种不把人命当回事的疯狂分子，不动则已，一旦动手，就必须一击必中，将他弄死。否则，后患无穷。
所以就算要检举揭发，那也不应该是自己亲自动手，授人以柄。如何才能让这件事更顺理成章一点，事后邱钰平他们这一派又完全不会把这件事联想到她的头上呢？
这只有两个办法，一个是将自己的怀疑悄悄捅给邱钰平他们这伙人的对头，但沈容才穿到这具身体没多久，根本不知道谁跟邱钰平有大仇，这条路显然行不通，那就只有一个办法了，创造意外，逼得他们不得不暴露。
沈容窝在屋子里，先调查了一番本市的交通法规，然后买了一张交通地图回来，找到了几条从港口到城西工业园区的路线，再去实地将这几条路线走了一遍，找出最佳路线，也就是刘大海他们将货物运回来，极有可能走的路线。
确定了他们十有八九会走的路线后，沈容接下来要做的，就是要确定怎么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地动手脚，逼得他们自己暴露，这样既能搞清楚，他们究竟在玉米中偷偷运了些什么，又能避免暴露自己。以后，万一是她猜错了，或者邱钰平躲过了法律的制裁，她也不惧，完全有时间再准备第二次计划。
但这在到处都是监控的城市里，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因为你很可能不知不觉就暴露了还不自知。
所以沈容并不打算亲自动手。
好在如今是高科技时代，神不知鬼不觉地让一辆车引起警方的注意，并不算太难的事，她心里很快就有了办法。
——
眨眼之间，周日就到了。
这一天，通过海诚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帮忙进口的这两百吨玉米就要进港了。刘大海早早地租好了十辆载重二十吨的大货车去了港口候着。等玉米一到港，他就带人去将玉米卸到了货车上。
到了中午，十辆装满大袋大袋玉米的大货车从港口出发，驶往城西的工业园区。
因为大货车在城里有交通限制，很多路段不允许走，所以他们一般围绕着外城走。
大货车开出十几公里的时候，途径一处农贸批发市场。
这是一个很大的农贸批发市场，附近的菜贩、水果店主、餐饮老板都会到这边采购，因而这一段来往的车辆非常多，路坑坑洼洼的，行人也多不守规矩，横穿马路的非常多，还有不少小孩子在路边打闹玩耍。货车司机对这种情况见怪不怪，放缓了速度，以蜗牛般的速度慢慢往前开，以免出现事故。
但他没注意到，半空中有一辆遥控小飞机呜呜呜地飞了过来，突兀地掉在了货车上。这大货车是那种栅式半挂车，这种车子运输效率高，成本低，是公路运输中极为受欢迎的一种车型，它的最顶端是敞开的，四周是铁栏杆，因而把装玉米的麻袋都暴露了在空气中。
遥控小飞机落到货车顶部装玉米的麻袋上，渐渐冒起了一阵青烟，货车司机开始没发现，还是跟在后面的车子发现了不对劲儿，打电话给他，他才赶紧将车停了下来。
刘大海就在第一辆货车上，听到这事也急了，等车子一停，他立马推开了车门跳了下去，跑到离货车两三丈远的地方，抬头瞧去，只见货车顶部冒出一股碗口粗的黑烟。
好好的粮食，怎么会突然着火了？
刘大海心里那个急啊，赶紧抓住栏杆就往上爬，跟在后面车子里的刘旭几个也赶紧跑过来，跟在他后面爬了上去。一上去，他们就看见，货箱顶端一袋玉米已经被烧出了一个黑乎乎的大窟窿，得亏玉米并不是特别容易燃烧的物品，否则，估计整辆车都跑不掉。
“水！”刘大海焦急地大声喊道。
留在下方的人赶紧去旁边的超市里提了两桶桶装水出来，站在凳子上，踮起脚递给了上面的刘大海。
刘大海接过水，提了上去，一把打开盖子，将两桶谁全给泼到了燃烧的地方，只听噗哧一声，阵阵白烟冒气，燃烧的火星子灭了，留下一股焦糊的味道和一辆被烧毁得只剩下半截金属架子和一个头的遥控飞机。
好险！刘大海坐在麻袋上，抬起手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捡起那只被烧得面目全非的遥控飞机，气得直骂娘：“要是让老子知道是哪个王八羔子干的好事，老子非灭了他不可！”
杨旭也累得不轻，吐了口气，看了一眼那遥控飞机，说道：“肯定是小孩子贪玩，把飞机飞到了咱们车上，妈的，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人这么多，还玩遥控飞机！”
这种飞机也就只有小孩子才玩，就算找到对方，也顶多骂两句就算了，更何况，农贸批发市场这边人超级多，孩子也多，流动人口也多，想找出这个放遥控飞机的孩子比大海捞针好不到哪儿去。
“算了，算老子今天出门没看黄历，晦气！“”刘大海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走吧，下去了，各回各的车，别耽误时间了！”
他刚要滑下去，忽地看到中间第五辆货车的车厢两端，一堆红色的纸币洋洋洒洒地掉落了下去，撒了一地，旁边的路人、摊贩、小孩见了，全拥上去，把第五辆车围堵得水泄不通。
刘大海脑子里有一瞬间的空白！糟了！
过了好几秒，他才低咒出声：“妈的，怎么回事？”
杨旭也有点懵逼，盯着看了几秒，不解地说：“海哥，那些钱好像是从咱们的车子上落下来的！”
“我没眼瞎。“”刘大海没好气地说。
他当然也看见了纸币都是从货车上掉落下来的，但货车里装没装钱，他还不清楚啊！他要有钱装在麻袋里，一卡车一卡的运，那他还用得着天天殚精竭虑地上下忙活？他早抱着那堆钱，醉生梦死，住最豪华的别墅，开最好的车，睡最漂亮的妞儿去了，何必这么辛苦。
刘大海着急地说：“快打电话给阿龙，要乱！”
杨旭拿着手机：“打了，没用，到处都是人，前后还有车子堵着，他开不了啊，完了，这些家伙肯定以为车子上都钱，要爬上去了。”
财帛迷人心，尤其是农贸批发市场这边多的是暴发户和没什么法律常识的小生意人，还有一群野猴子一样的孩子。在马路上把钱捡完了，几个半大的孩子攀着栏杆，嗖地一下窜到了货车上，在车子上扒拉起来，底下的人见他们捡到了钱，几个男人也心动了，跟着爬了上去，短短几秒时间，货车上就爬满了人，场面彻底失控。
农贸市场二楼的商铺玻璃窗前，沈容戴着一顶帽檐极低的遮阳帽，几乎将整张脸都藏在了里面。她低着头，看着下方的这片混乱，嘴角滑过一抹极浅的笑意。刘大海想顺顺利利地将玉米运回安平贸易有限公司，他这是在做梦！如今，好戏就要登场了！
农贸批发市场，因为人流量大，来往人员复杂，是事故的多发地带，因而这附近经常有民警巡逻，同时也是分局重点部署监控的一片区域。为了保障市场的安全，分局还在这一片成立了派出所，就在两三百米开外的街头，这样一来，如果农贸批发市场但凡发生点什么事，警察很快就很赶来。
所以不用沈容报警，派出所的民警很快就会发现这边的意外。
果然，只等了约莫两三分钟，沈容就看到四五个身穿制服的民警匆匆赶了过来。
正抓住第一辆大货车的栏杆往下爬的刘大海因为站得比较高，也在第一时间发现了人群中的警察，他登时脸色大变，忘记了手上的动作。
旁边的杨旭看他脸色不对，循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发现警察直奔第五辆车而去，登时慌了：“海哥，怎么办？警察来了，要不，咱们，咱们跑吧！”
刘大海狠狠瞪了他一眼：“看你这出息，不就几个警察吗？不要慌，这钱又不是咱们撒的，走吧，过去看看。”
“可是，这是警察。”杨旭还是有点心虚。
刘大海拍了拍他的肩：“跑，你能跑到哪儿去？事情还没到最糟糕的那一步呢，稳住，他们不会发现的。”
说完，刘大海从大货车上跳了下来，整理了一下衣服，快步往第五辆车那边而去。
还隔了几十米，他就听到巡逻的民警一边挤过人群，一边拿着对讲机扯着嗓子大声说：“呼叫支援，呼叫支援，东延路农贸批发市场这边出了状况，一辆大货车上面撒下了数目不明的百元人民币，引起了哄抢，造成了混乱。”
说完这话，民警把对讲机别到了腰间，挤到大货车旁，拿着警棍用力把大货车的铁栏杆敲得哐当作响，然后举着一个喇叭大声喊道：“安静，安静。大货车上的人下来，都下来，你们捡到的纸币很可能是假币，持有、使用假币是犯法的，行为严重还可能会获刑！”
来哄抢纸币的其实都是普通人，不过是突然间地上掉了钱，又有那么多人在抢，就下意识地加入了这个队伍中，其中打先锋的还是几个正在放暑假的半大孩子，都是普通老百姓，对穿制服的警察，先天就有种敬畏感。警察拿着大喇叭一喊，很多人就安静了下来。
几个男孩子吓得赶紧爬了下来想开溜，却被民警给抓住了：“站这儿，等一下，有话要问你们！”
男孩们吓得脸色苍白，你看我，我看你，年龄大的那个把手伸进口袋里：“我，我们把钱都给你，放我们走吧！”
警察被他逗乐了，摸了一下他的脑袋：“放心，不会把你怎么样的，我们所长来了，请等一下。”
循着他的视线，大家看十几个民警大步走了过来，几乎与刘大海同步挤到货车跟前。
一靠近货车，刘东海就搓着手，上前苦巴巴地替自己辩解：“警察，那些钱真不是我们货车上的，也不知道是哪个王八羔子想害我，请你们相信我。”
警察不可能听他的片面之词就相信他是无辜的。
“我们会查清楚的。”刚走过来的派出所所长板着脸公事公办地拿出一个框子，对还围在附近的群众说，“把捡到的钱丢在里面，这些钱很可能是假币，非法持有、使用假币是违法的行为，严重者将会被追究刑事责任，我劝大家不要贪小便宜，因小失大。”
几个毛头孩子最先顶不住，手磨磨蹭蹭地伸进口袋里，将钱掏了出来，丢进框子里，有了人带头，几个大人也扣扣索索地从裤兜里掏了几张百元大钞丢进框子里，很快框子里装满了卷成各种奇形怪状的百元纸币。
所长拿着框子敲了敲：“还有吗？我再说一遍，非法持有、使用纸币是违法的行为，请大家把捡到钱都上缴。大家不要持侥幸心理，这段街道有监控。”
这次又有两个人把钱掏了出来。
所长再等了几分钟，四周只剩下了看热闹的人，没有人再拿钱出来。他把框子交给旁边一个民警，抓住栏杆，脚一蹬，与另外一个民警飞快地爬到了货车上，两人扫了一眼，就知道这些纸币出自何处。
货车顶上，有一只麻袋被划开了一刀扣子，口子上还夹着一张撕成两半的百元大钞。
所长没动，站在两尺远观察了几秒，跳下了货车，一招手，对站在大货车周围的民警说：“走吧，把这些车子都带到分局！”
刘大海听到这句话急了，赶紧上前，对所长说：“警官，警官，这些钱真不是我们的，肯定是有人陷害我们的。我们的车上载的都是玉米，跟这些钱一点关系都没有，请你相信我。”
但他实在是低估了警方对假币的重视。
所长捡起框子里的一张纸币摊开，在阳光下晃了晃，仔细看了几秒，无论是从纸张、金线、水印还是其他都与真币没什么区别？要么这就是真币，要么就是新出现的假币，所长更倾向于后者，没人会把真的钱藏在装玉米的麻袋里，除非这些钱来路不明。而如今这社会，造假技术日新月异，许多刚造出来的假币，甚至连验钞机、银行工作人员都能给骗过去。
所以他更倾向于这些纸币是假的。如果这真是一起新型假币案，作为发现者，那他就立大功了，有望更进一步，离开小小的派出所，去分局。
因而无论是于公还是于私，所长都对这个案子都非常重视，怎么也不可能因为刘大海的三言两语就改变主意。
“你就是这批货物的持有人？”所长没搭理刘大海的辩解，反过来问道。
刘大海点头：“这是我们公司从南美进口的一批玉米，我是这批货物的负责人，咱们这里还有各种进出口的手续和税单，你请过目。”
所长接过他递来的资料，往旁边民警手里一塞，然后一招手，对几个下属说：“把他，还有司机个跟车的，都带到分局去。”
刘大海一听都傻眼了，直到一个民警来拽他，他才反应过来，焦急地说：“警官，都说了，我们是受害者，这跟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是有人故意陷害我们，你看，我们前头那辆车还被差点给烧了。”
所长已经听先来的民警讲过这事，他点点头说：“我们会把这件事一并查清楚，如果你们都是无辜的，警局不会扣留你们的货物，更不会限制你们的人身自由。”
闻言，刘大海急得嘴上都冒泡。
其实这时候，刘大海已经回味过来了。第一辆车起火并不是偶然事件，也不是小孩的恶作剧，应该是有人故意弄的，其目的，不过是吸引他们的视线，逼他们把车子停下来，车队一旦停下来，堵在中间的车子遇到了撒钱这种突发状况，也没法通行。
妈蛋，究竟是谁这么坏，使出这么恶心又小儿科，偏偏却还有奇效的招数来对付他！

第105章 被家暴的原配
刘大海一行人被强制带到了派出所，大货车和司机也一并被带了过去。
车子就停在派出所院子里的停车位上，排了长长的一排，十辆满载货物的大货车整齐地排列在一起，很是拉风，不过刘大海几人的心情就没那么好了。
一进派出所，刘大海就唧唧哼哼的：“警官，我们这批货物要得很急，耽误不起，要检查，你们就快点，没事就赶紧让咱们走，别耽误了我们的生意！”
警察什么样的人没见过，根本不理睬他，把他们几个扣在一间屋子，茶水奉上，电视开着，人就不见了。
等了一会儿，见一直没人搭理他们，杨旭有点坐不住了，凑到刘大海身边，压着嗓子，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小声说：“海哥，咱们等了这么久，还没消息，他们该不会真的查出什么来了吧？”
蠢货，真查出来的，他还能这么安逸地坐在这里抽烟喝水吹屁？刘大海斜了杨旭一眼，眼神凶狠，明晃晃地写着“闭嘴”两个字。
杨旭有点怕他，缩回了头，咳了一声，挺直腰杆，乖乖地坐在椅子上，不敢再说话。
扫了他一眼，刘大海扯着嗓子，故意大大咧咧地说：“急什么？咱们等结果就是，我相信警察会把害咱们的那个王八羔子给揪出来。你们不要急，要相信警察，相信人民公仆，他们会替咱们讨回一个公道的！”
这话说得那个大义凛然，监控室里的民警听了直发笑。
旁边埋首做事的同事听见他的笑声，头也不抬地问道：“遇到什么好笑的事了？”
民警指着监控录像说：“这几个人看起来就像是混社会的，还说要相信咱们警察，咱们会给他们讨回一个公道的，他们还用旁人帮他们讨回公道？别人不向他们讨回公道就是好的了。”这群人看起来就不好惹。
警察这份职业，接触得最多的就是这种爱滋事的混混，大半夜的经常被叫去处理这些人的破事，久而久之，谁能喜欢这种社会不安定源？
“也不一定，人生无绝对，他们在普通人面前能逞凶斗狠，但要放到狠角色面前就未必够看了。”年长一些的民警摇头说道。这种事，干警察干久了经常见。
两人聊了一会儿，所长推开门进来了，两个民警马上站了起来，看着他。
所长拍了拍盯着监控的年轻人的肩：“小王，怎么样？有收获吗？”
小王指着监控画面说：“这个刘大海看起来像个老油条，那个杨旭似乎有点不安，他跟刘大海悄悄说了一句，声音太小没听清。后来，过了一会儿，他们就问老何要了两副扑克，打起了扑克牌。”
画面中，一群光着膀子，三大五粗的男人抓着牌在斗地主，在派出所不能玩钱，没有彩头，他们就定了另外一个规矩，谁输了，就灌三大杯水。这么幼稚的游戏，硬是被他们玩得火热，鼓掌声、吆喝声不断，搞得屋子里像菜市场一样乌烟瘴气的。
所长盯着看了几秒，回头问他身后那个陌生的年轻人：“马副队长，你怎么看？”
小王这才发现，自家所长后面站了一个三十岁出头，长得非常硬朗的警察，他不说话的时候非常没有存在感，一旦开口，就很难让人忽视他。
“这群人，要么是真的问心无愧，要么是心理素质太好！”瞥了一眼混乱的监控画面，马副队长收回目光，问所长，“收来的纸币在哪里？”
所长对小王说：“赶紧去把纸币给马副队长拿来。马副队长是分局刑警支队的副队长，办案经验非常丰富，分局听说我们这里可能出了新型假币案，所以特意让马副队长来支援我们。”
小王一听，双眼顿时放出火热的光芒。选择做警察的年轻人，骨子里多少有点热血，而直面各种大案的刑警无疑是最令他们向往的那一类人。见他这两眼放光的模样，所长就知道他的老毛病又犯了，拍了他的头一下：“还不快去！”
小王很快去装纸币的筐子拿了过来。
马副队长戴上白手套，把这些纸币打开仔细地观察了一阵，用肉眼几乎辨不出来这些纸币究竟是真是假。他又将纸币丢回了筐子里。
就在这时候，另一个穿着便衣的年轻人走了进来，对马副队长说：“副队，鉴定专家来了。”
“麻烦了，袁教授。”马副队长笑着跟专家打了声招呼。
袁教授点了点头，将随身携带的手提箱打开，戴好手套，取出一系列工具，开始仔细检验筐子里的这些纸币，逐个检查了一遍后，他将纸币丢回了筐子下了结论：“都是真的！”
所长懵了，下意识地说：“不会吧，怎么会有人把真钱藏在装玉米的麻袋里？”他这乌龙闹可要闹到分局去了。
马副队长回头瞥了他一眼：“李所长怎么就确定，这些钱是从装玉米的麻袋里冒出来的呢？”
李所长傻眼，本能地问：“马副队长的意思是，这些钱不是从麻袋里冒出来的？”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马副队长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转身大步出了房间，走到外面的停车场里，打量着眼前的这一溜货车。
李所长走过来，指着开头两辆说：“这是出事的那两辆车，前面这一辆车顶上有一麻袋突然冒烟了，好像是附近的小孩子在玩遥控飞机，把飞机开到了车顶，不知怎么着火了，把麻袋给点燃了，幸亏不是纸张、棉花之类的易燃物，不然就太危险了。”
马副队长听了这话，两只手抓住铁栏，翻身爬了上去，盯着被火烧出一个黑乎乎窟窿的麻袋看了几秒。他蹲下身，伸出食指和中指捻起一团被烧糊的玉米闻了一下，又趴了下去，盯着麻袋被烧得黑乎乎的边缘瞥了几秒，然后伸出手，他带来的那个便衣年轻人马上递给他一双手套、一只透明的塑料袋、一个小镊子和一把小剪刀。
马副队长用小镊子捡了一些玉米放进去塑料袋，然后又用剪刀剪了两片麻袋，一并塞了进去，递给便衣年轻人：“小冯，把这个还有遥控飞机的残骸一并送过去检查化验！”
“是，副队。”小冯接过塑料袋干脆利落地跳下车，转眼就跑出了派出所，速度快得李所长都有点反应不来。
李所长看马副队长一脸肃穆，心提到了嗓子眼，他问：“马副队长，难道不是意外？”
“不好说。”马副队长来到另外一辆车前，利索地爬了上去，李所长赶紧跟着上去，安静地站在一边看马副队长查案。
马副队长戴着手套，摸了一下麻袋开口的地方，然后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下，嗤笑出声：“这个口子很新，应该就是最近割开的，你说这车上的玉米是今天才运送上案，装上大货车的？”
“对，他们还有各种进出的文件，是通过正儿八经的渠道进的国内。”所长明白了马副队长的意思，“你是说，这麻袋是在装上了车才坏的？但刘大海那群人全程看着，他们怎么就没发现被人动了手脚呢？”
这也是马副队长好奇的，因为如果麻袋在装上车之前就坏了，里面的玉米粒会倒出来，袋子里不会这么满，在装上车期间，玉米撒出来也很可能会被人发现。
拍了拍手，马副队长拉着麻袋上那根被扯得长的麻线说：“看样子像是什么利器划破的，带我去事发地点看看！”
所长把马副队长带到了事发地点：“就是这里，当时那辆卡车就停留在这里，它前面还有四辆车，被火烧的那一辆在最前面！”
马副队长仰起头观察几分钟这四周的环境，然后转身往路边的商铺走去，逮了一家老板问道：“去二楼的楼梯在哪里？”
老板指着背后：“从这边过去，右拐，走了两三百米就到了。”
“什么人都可以上去吗？”马副队长继续问道。
老板笑着说：“咱们这地，下面是商铺，楼上是住的地方，房东租出去了，当然是谁想上就上。”
农贸批发市场人员复杂，很多打工的农民工为了省钱，都住在这一片，这里也没所谓的小区和保安。马副队长上去就看到一个个隔得小小的出租屋，因为房间狭小拥挤，下午没上班的人不少都把房间开着，瞧见马副队长和穿着制服的所长上来，还在玩闹的农民工都消了声。
马副队长径自走到二楼的天台处，这是一片二三十平米的空地，上面拉着绳子，晾满了一排又一排的衣服。马副队长走到天台临街的地方，回头问所长：“李所长觉得这里眼熟吗？”
李所长顺着马副队长的视线往下看，然后惊讶地发现，事发时第五辆大货车正好停在天台下方。而且因为这个农贸批发市场已经有些年头的缘故，当时规划的路边并不宽，仅仅两个车道，大货车的车身宽，一辆车就占据了整个车道，为了不挡住反向行驶的车辆，它势必是贴着路边走的。再加上大货车的车身本来就很高，大约有四米左右。李所长估算了一下，忍不住爆了粗口：“卧槽，如果是刻意为之，这也算得太精妙了吧！”
马副队长见他明白了自己的意思，扯着嘴角淡淡地说：“一般房子的层高也就三米，加上天台的高度，也就四米多，比大货车高不了多少，站在这里，随便拿个什么长一点的利器一划，麻袋破个口子有多难？”就更别提撒钱了。而且因为大货车车身庞大的缘故，还能挡住下面人的视线。
马副队长猜测对方当时应该是站在天台上，拿了什么东西划破了麻袋，然后把钱弄到车顶，车子稍微一动或者风一刮，散落的纸币不就顺着车厢往外飘了？这个方法很简单，但是很多人想不到，也不会往这方面想。更重要的是，时机把握得刚刚好。
所长见识了马副队长的心细如发，顿时对他佩服得五体投地，做刑警的果然有两把刷子，远不是他们这种整天管些鸡毛蒜皮小事的基层民警能比的。
确定这很可能是人为之后，李所长跟打了鸡血一样，问马副队长：“我这就让民警过来排查这边的外来人口，再调查一下这层楼、还有对面房子上有没有目击者，监控也盘查一遍！”
目前也只能这样，派出所的民警长期跟这一片的商户打交道，由他们来查效果比较好。马副队长没有意见：“你安排得很好。”不过监控怕是查不出什么来。
上楼的时候他就观察过了，这片区域，只有商铺前方的马路上隔一段有一个摄像头，而商铺后面这个上楼的楼梯以及二楼的公共区域是没装监控的。农贸批发市场最火热的时间是上午一大早，事发时，正是最忙碌的时段，就是小老板的亲爹亲妈、大点的孩子都去店里帮忙了，二楼上没什么人。至于马路上的监控，这片区域上午的人流量太大了，以五六位数计，到处都是拥挤的人群，而且大多是外来人员，想从监控里排查出一个不知性别、不知年龄、不知体貌特征，甚至已经离开了这片区域，不知去向何处的人，无异于大海捞鱼。
马副队长对盘查结果并不抱多大希望。
他将这个事全交给了李所长手下的民警来筛选盘查，然后折身回了派出所。
这时去检查化验的小冯回来了，给他们带回来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副队，检测出来了，这里面有白磷燃烧过后的残留物。”
白磷的燃点很低，只有四十度，现在是八月，秋老虎的名号不是浪得虚名，白天室内气温都有二三十度，临近中午，白磷被炙热的阳光一晒，超过燃点自燃，是再寻常不过的事。
检验结果进一步证实了这件事不是意外，而是有人刻意为之。
李所长就纳闷了：“对方这么大费周章地搞出这么一系列小动作，图啥呢？莫非是跟刘大海这群人有仇，要给刘大海添堵？”
除了这个，他实在想不到其他的。搞这些小动作，顶多是恶心一下刘大海这些人，但却让他们警方跟着百忙活一场，这不是浪费警力吗？
马副队长没吭声，他戴着手套，将框子里的那些百元大钞一张张地捋直，叠了起来，最后数了数：“这里一共有12600块，不排除还有一部分贪小便宜，不愿意把钱交出来的人。这么粗略一估算，对方总共应该撒了15000到20000块左右。在人均工资四五千的地方，这笔钱也不算少了，顶得上不少人小半年的工资。除非是钱多得没处花的，否则没人会不拿钱当钱，就为了给刘大海添堵。”
不，甚至连添堵都算不上，就如李所长所说，只要刘大海他们没犯法，警察很快就会把他们连人带车给放了。花个一两万，就让刘大海带着人在派出所玩半天？李所长百思不得其解。
那边马副队长抬起头看着货车上的麻袋，沉思了几秒，对李所长招了招手：“检查一遍这些玉米。”
李所长有些不情愿：“这些大货车刚拉到派出所的时候，已经派人上去检查过了，麻袋里就是装的都是玉米。”
“全都检查过了？”马副队长又问。
李所长不吱声，一车就二十吨，几百个袋子，怎么全查？他们所也就一二十个民警，所有人都上阵，也忙不过来，所以他就派了两个人上去，将最上面那一层麻袋打开检查了一遍，确定都是玉米后就算了。
见他不说话，马副队长顿时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二话不说，挽起袖子，打开了货车的车厢门，爬上去，扛起一袋玉米就往地面上扔。小冯见了，赶紧跑过去帮忙。两人脱了外套，只穿着一件背心，在车上奋力地搬运着玉米，没一会儿身上就全是汗了，背心都被浸透了，两人也没丝毫的怨言。
李所长见了心里有些埋怨马副队长，他未免也太较真了，这东西港口那边的手续都是齐全的，进港时也检查过了，还有什么好查的？他非要耗时费力地把所有的玉米搬下来，检查一遍，这可是两百吨玉米，得是多大的工程！太耗费时间和人力了。
可对方到底是分局的刑警支队副队长，比他级别高，领导都在上面亲自压阵干活，自己在下面干看着？这说不过去，李所长只好叫来还在派出所里的几个民警上前帮忙，同时吩咐人去借装卸机过来，否则光凭他们几个人收工卸货不知要忙活到什么时候。
好在，派出所不远处就是农贸批发市场，那边的大商家，有些小型的装卸机，李所长去借了两台回来，对还在干活的马副队长说：“副队，小冯，下来歇会吧，机器来了，很快的。”
马副队长点点头，抹了一把汗，从车上跳了下来，接过李所长递来的水，仰头咕噜咕噜，一口喝掉了瓶子里的水，对李所长说：“谢谢！”
接着他把空瓶子抛到了垃圾桶里，开始蹲下身解麻袋上的绳子。
几个民警也来帮忙，他们把所有麻袋挨个放在地上，解开，检查了一遍，里面除了玉米还是玉米，并没有其他的东西。
这时候，已经卸载下来了五辆车的麻袋。李所长看了一眼已经失去了威力的太阳，对马副队长说：“都是玉米，要不就算了吧？刘大海那群人坐不住，已经在催了！”
打了一下午不玩钱的斗地主，刘大海一群人不耐烦了。见警方这边的人一直没给他们一个说法和结果，狡猾的刘大海就意识到警方应该是没查出什么来，否则早把他们几个抓起来分开审问了。哪还会客客气气地把他们留在这里，又是供水又是供饭盒，还提供扑克牌随便他们玩的？
也是，他们藏得那么隐秘，都来来回回走了这么多趟了，海关都没发现，这警察肯定也查不出什么花样来。心里有了底气，刘大海就开始嚣张起来，开始找茬，要求民警放他们离开。
可马副队长这边还在查，民警怎么可能放他离开，只能尽量推脱。
但再过两个小时天就要黑了，旁的不说，光是剩下的几车玉米能不能查完都是个问号，李所长怎么能不急。他这时候隐隐有些后悔自己上午的冲动了，他不该一看到那么多百元大钞，就认为这是新型假币，把这事报到了分局那边。导致现在，不是他说能结束就能结束的了。
马副队长不为所动，只说了两个字：“继续！”
然后他又挨袋去查这些玉米了。
李所长无奈，只好弯腰加入到这个队伍中，以期早点查完早点有个结果。
就在这时，门口值班的民警拿着一个信封跑了进来：“所长，你的快递，加急件，同城今天的吧。”
李所长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拿过信封扫了一眼，这个收件人就两个字“所长”，真够敷衍的，肯定不是他熟识的人送来的。他隔着信封捏了捏，里面好像是一叠纸。沿着信封后面的虚线将信封撕开，李所长将纸取了出来，薄薄的一叠，大约有个五六张，用回形针别着。他粗略地扫了一眼，上面开头就是“安平贸易有限公司概况”。
“什么玩意，逗我玩啊？”李所长被逗笑了，他是派出所的民警，对方给他寄一个名不经传的小公司的资料干嘛？拿他开刷啊？况且他是从部队转业回来的，文化程度并不高，也看不懂这玩意儿。
李所长正想把资料塞回信封，放回办公室里，忽然背后伸出一只手，拿走了他手里的资料。
李所长回头一看，发现马副队长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他的身后，这会儿正拿着这份无聊的资料拧着眉认真地浏览，他瞥了一眼马副队长专注的神情，试探地问道：“马副队长，这份资料有什么问题吗？”
马副队长没作声，翻了一页，一行一行，逐条往下看，看到最后，他的眉心挤出了一个几乎能夹死蚊子的褶皱。
李所长心里跟猫爪挠了一下似的，好奇极了，可又不好打断马副队长，于是把头凑了过去，盯着那份资料看了好几眼，上面的字分开他都认识，凑在一块儿，就看不出有什么稀奇的了。
终于，马副队长看完了资料，转手把这份文件交给了小冯：“收起来。”
然后他转过头，看着李所长说：“这份资料详细介绍了安平贸易有限公司成立的年限、办公地址、面积大小、法人代表以及成立三年来的大致业务。安平贸易公司成立三年，主要向南美进口大豆和玉米，三年间交易了十一次，平均一个季度还没有一单生意。今天这一笔买卖，两百吨的玉米，进口价是1500元每吨，比国内市场上玉米的价格便宜两三百块一吨。安平贸易公司并没有玉米的深加工服务，只能转手将玉米卖了，一吨毛利两三百块，两百吨也就四五万块，还有人员工资、厂房租金、租大货车的费用、水电费等要付，你觉得这公司能挣钱吗？”
哪怕李所长不懂这个，但马副队长已经将账算得很清楚了，旁的不说，就那几百平的厂房租金，一年也得十万以上，今天租这些大货车，一天几千块跑不了，还有员工的工资。一年就做三四单，毛利也就十几万，这点收入远远不够支出的。
“确实要亏，马副队长真是博学多才，还懂经济。”李所长笑着拍了一记马屁。
马副队长扯着嘴角笑了笑：“这可不是我的功劳，纸上都写着，我照着念而已。”
李所长惊讶地问小冯要过资料，仔细看了一遍，翻到第二页是时候果然看到了这一系列数据。他有些闹不明白了：“这什么人啊？拿这么一份详细的资料给我看做什么？”
“李所长没详细看刘大海的过关资料吧？”马副队长了然地说，“刘大海他们所属的公司就叫安平贸易有限公司，而这批货物正好是安平贸易公司今年的第三单交易。”
李所长讪讪地挠了挠腮帮子：“原来是这样啊！”
他文化程度不高，从小就不耐烦念书，因而刘大海把资料给他看的时候，他也只是随便扫了一眼，压根儿没把公司名字记在心上，结果在马副队长面前丢人丢大发了。
对于这样的派出所民警，马副队长从警这些年见多了。基层民警文化参差不齐，尤其是老一辈，很多都是当兵退役回来的，文化程度并不高，加上年纪大了，十几年如一日处理的都是邻里间的各种鸡毛蒜皮大的小纠纷，时间长了，人的思维也跟着固化，看问题没有那么敏感，再正常不过。
这份文件应该是今天给刘大海他们使绊子的人特意寄过来的，其用意应该是提醒他们刘大海他们的公司有问题、这批货有问题。
虽然明知对方行事谨慎，邮寄这份同城快递的时候应该已经把信息都给抹去了，估计也很难找到这个人，但马副队长还是不死心，他对李所长说：“去快递公司查一查，看能不能查出寄件人的身份。”
李队长马上安排去了。
马副队长叫来小冯，让人弄来一个大盆，倒了一袋玉米进去，细细地检查了一遍，发现没有问题，就让民警把玉米装回去，系好袋子，丢回空车上。
他蹲在地上，挨个检查，直到西边天际红霞满布，马副队长的精神忽地为之一振，因为他发现这一袋子里的有一部分玉米似乎不大对。玉米晒干之后，都会回缩，尤其是挨着棒子那一部分，缩得很厉害，因而玉米不会有整颗整颗都非常饱满，圆滚滚的，晒干的玉米大多是扁的。但他手上的这颗玉米却呈椭圆形，看起来很像黄豆粒，非常饱满，几乎没有瘪的地方，而且个头比袋子里的普通玉米大了约莫四分之一。
他拿着这粒玉米，犹豫了几秒，抬起指甲轻轻在玉米表皮刮了刮，金黄色的玉米皮破开了，露出里面白白的米分末。
站在他身后的李所长眼睛瞪得大大的，惊呼出声：“这不是玉米。”
他家是乡下的，小时候跟着大人干过不少农活。那时候，没有玉米脱粒机，都是用手把玉米粒掰下来，李所长记得每次掰玉米粒的时候，他的手都会磨得红通通的，痛好几天。玉米的表层是比较坚硬的，怎么可能轻轻一刮，表皮就没了，而且玉米皮也没那么薄，轻易就能刮破。
马副队长将整粒玉米的表层都用指甲给刮了下来，露出一颗雪白的小圆球，跟玉米的颜色完全不一样。
李所长看着圆球，背后冒出一阵冷汗。刘大海他们煞费苦心，把这玩意儿做成玉米的样子，混在大袋的玉米中，从遥远的南美运回来，什么东西值得他们如此费心？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李所长的呼吸陡然急促了好几分，他窝在派出所十几年，天天处理的不过是邻居吵架，谁家的猫狗丢了之类的小事，这还是头一次碰上这种大案，如何能不紧张。
“挑，把看起来不像的玉米全挑出来。”李所长吩咐完几个民警，自己也蹲在盆边，挨个挨个地把这种个头、形状不一样的玉米给挑出来丢进塑料封口袋里。
花了十几分钟，大家才把这一袋玉米挑干净，最后总共挑了约莫一两百粒有问题的玉米，全装在了塑料袋里。李所长拿着塑料袋掂了掂，这得好几量吧！
“马副队长，现在怎么办？”李所长问道。
马副队长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喂，老于，是我，我在罗城路农贸批发市场这边的派出所里。这边发现一批可疑的玉米，你带着人过来帮个忙，看看这玩意儿是不是该你们管。”
等马副队长挂了电话，李所长问道：“你这是请了缉毒大队的同事来帮忙？”
马副队长耸肩：“不然呢？如果这些伪造的玉米里藏的是毒品，这件事就该他们管。行了，大家加油，争取在缉毒的同志们过来前，把有问题的玉米都给挑出来。”
知道这很可能是一桩大案后，大家都干劲十足，抬起一袋玉米倒进盆里，仔细地检查了起来。
马副队长却没动，他站在一边，把这袋有问题的玉米仔细的检查了一遍。这个麻袋粗看起来跟其他的麻袋没什么区别，上面也没什么比较惹眼的图案或是其他的东西。但马副队长不相信，刘大海他们那群人没做记号，否则，这么多袋玉米，真的要像他们这样一袋接一袋，挨袋一粒一粒的筛选，那得忙到什么时候？太不经济了，太没效率了，而且动静闹得太大，万一被人看见，很容易惹人怀疑。
所以这袋玉米肯定有记号，只是他们不知道而已。
马副队长把袋子查看了一遍，没发现任何印记，干脆将麻袋装进透明的塑料袋里，交给小冯：“拿去检验科检查一下，看看这袋子上面到底有什么猫腻。”
小冯拿着袋子走了，过了不到半个小时，他就打了电话回来：“副队，这袋子的底部用特殊的药水画一个圈，要用相应的药水涂抹上去，才会显示色彩。我马上就把药水拿过来。”
有了药水的帮助，很快，他们就把余下的玉米袋子全部给筛选了出来，总共找到了个六个装着问题玉米的麻袋混杂在车上。
民警花了大半个小时才将这些特制的玉米挑了出来。缉毒科的老于也带着人过来了，他们长期跟毒品犯罪活动打交道，对毒品的了解远超其他人，只略一查，便认了出来。
“好家伙，纯度非常高的毒品，这加起来得一两斤吧！”老于咂舌，“你们今天可逮到一条大鱼了。这种方式也想得出来，这群家伙脑子这么聪明，干啥不好，非要去搞这种非法的买卖呢？”
马副队长长期跟穷凶极恶的犯罪分子打交道，对此已经见怪不怪了。他对李所长说：“把这群人给铐上，押到分局去。”
李所长点头：“我这就去办。”
他亲自回到了暂时扣押刘大海他们这群人的房间，推开了门，一股浓重的烟味扑面而来，饶是李所长这样的老烟枪也有点受不了这股味道。
听到开门声，刘大海吐了一口烟雾，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李所长，非常嚣张地说：“警官，现在可以放我们了吧？”
李所长鸟都没鸟他，对身后的小王几个说：“铐起来，带走！”
这反转让刘大海有点接受无能，他直嚷嚷道：“喂，警官，你是不是搞错了？”
“搞错？这句话你对缉毒科的警察说去吧！”李所长轻蔑地瞥刘大海一眼，这小子不是狂吗？现在看他还能不能狂！
听到那个“毒”字，刘大海心脏猛地一跳，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完了，这下全完了！

第106章 被家暴的原配
斜阳西垂，西边天际最后一抹红霞也被汹涌扑来的黑暗也所淹没，暮色像一只巨网笼罩下来，将整座城市都罩在了无边的黑暗中，街边、办公楼、居民楼、商厦的灯栉次鳞比地亮了起来，汇聚成一座灯火的海洋。从高处望下去，星星点点，比天空的繁星还璀璨。
沈容坐在窗边的躺椅上，头撑在右手上，盯着外面的灯海出神，安静得像一尊雕塑。
过了许久，她终于动了，拿起一直握在手中的手机，按了开锁键。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她那双清冷肃穆的眼睛。
从联系人中找到刘大海的号码，沈容按下了拨通键。
过了几秒，手机里传出客服小姐甜美、刻板的声音“你好，你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沈容按了挂断键，盯着手机上的时间出神，21:00整，城里人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这个点刘大海的手机打不通，要么是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要么是他身不由己没法接电话，沈容希望是后者。
只是作为跟刘大海关系不熟，来往不多的普通人，她不能也不应该四处去打听刘大海的下落，否则很容易引起警方，甚至是刘大海同伙的注意，她只能被动的等。但如果刘大海真的涉及犯罪，除非这个案子具有轰动效应，或者是警示意义，又或者被媒体报了出来，不然，关于刘大海的消息一样传不到她这个无关人员的耳朵里。
沈容的下巴抵着手机，有点犯愁，不知道刘大海他们究竟犯了什么事，也就没法确定邱钰平究竟掺和了什么，这种一无所知的状态，她非常被动，也非常没有安全感。
思考了一晚上，沈容还是决定主动出击，从侧面去打听刘大海的消息。次日清晨，沈容换了身衣服，拎着一个环保袋，坐车去了农贸批发市场。这边虽然是大型的批发市场，但因为价格便宜，住得不远的市民也会经常去采购，她出现在这里并不突兀，也不惹人注目。"
沈容拎着环保袋，提前了一站下车，根据地图上的指示，刻意路过了农贸批发市场附近的那个派出所。今天，派出所外面的停车场里停着十几辆小轿车，并不见那批货车的踪迹，也不知是被刘大海他们开走了，抑或是警方发现了什么。
转了一周，沈容明显发现，今天农贸批发市场的民警比昨天多，只是因为农贸批发市场的人流量太大，不细心的人很难发现这一点。
这还只是明面上的，暗地里也不知道有没有便衣。做贼心虚的沈容买了几个菜就赶紧拎着环保袋回去了。
回到家，把东西放下，她又换了一身灰扑扑不起眼的衣服，拿着口罩，坐车去了城西的工业园去，再次找到了门口的保安：“大哥，你那打包纸箱的活儿还有吗？我有个老乡，跟我住在一起的，她也没找到工作，有零工也想先做着，挣点生活费，免得坐吃山空，我就来问问你。”
保安瞅了她一眼，摇头说：“这都过去多少天了，大妹子，你开迟了，早就没了。”
沈容听了并不放弃，执着的说：“大哥，那什么时候还有这种活啊，如果有，你通知我，我那老乡说了，四十块也干，你看成吗？”
只要四十块，这个价格可真够低的，保安有点心动，但还是摇头：“大妹子，不是我不想帮忙，是有活儿的那家公司好像出了事，估计以后都没这样的活儿了。大妹子，你们还是到处去找找，争取找个稳定的工作干吧……两位警官好！”
说着说着，他忽然改了口，目光盯着沈容背后，脸上露出一丝讨好的笑容。
沈容听到他的称呼心里咯噔了一下，扭头往背后看去，然后就看到两个身形挺拔的男人走了过来。为首那个长得非常硬气，就像是电视里那种铮铮硬汉活生生地走出来了似的，他身后那个年轻人的气势就要弱多了。
这两人虽然都穿着便衣，但从他们走路的气势，还有保安的称呼，沈容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两个应该是警察，他们突然出现在工业园区里，会不会跟安平贸易公司有关？
为避免引起两人的注意，沈容怯弱地瞥了他们一眼就收回了目光，低垂着眉眼，安静地站在那里，双手不安地绞着，跟所有遇到警察的小老百姓一样，天然地对这种执法机关工作人员带着几分畏惧。
现场就四个人，马副队长走过来，不可避免地瞧见了沈容，他的目光先从沈容脸上的口罩滑过，然后依次落到她白皙的脖子上，最后在她那双白玉般的手指上停留了片刻，遂即收回了目光。接着冲值班室里的保安一点下颚，眉峰往沈容这边一挑：“她是谁？”
听到他问自己，沈容的心里咯噔了一下，正打算用她土土的方言回话，值班室的保安已经先一步说明了她的身份：“她是从乡下进城打工的，找我问问这边有没有合适的工作呢！”
“是吗？”马副队长的目光又落到了沈容的头上。
哪怕没有抬头，沈容也能感觉得到他那种如有实质的审视目光在自己身上打转，沈容强忍着抬头的冲动，缩了缩脖子，做出一副胆小害怕的模样。
过了几秒，马副队长收回了目光，冲保安点点头，带着小冯大步离开了工业园区。
听到脚步声消失，沈容紧绷的身体这才稍微放松，她抬起头，看了一眼大门口的方向，怕怕地抚了抚胸口，操着一口方言对保安说：“大哥，这就是城里的警察啊，好吓人，比咱们村里的村长还威风！”
保安被沈容的说辞给逗笑了，纠正她：“警察是公务员，有编制的，村长哪比得了。不过大妹子你也不用怕，他们都不是坏人，咱们小老百姓没犯法，他们也不会把咱们怎么着的。你要遇到了困难，还能去找他们帮忙。”
“这样啊，可我看到他们就怕，不敢找。”沈容笑了笑，把话题又绕了回去：“大哥，发生什么事了，好好的，那纸箱子的工作咋就不能做了呢？”
保安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见没人，压低声音说：“那公司好像出了事，警察就是来调查他们的，估计以后都没得做了。”
提起这个保安就有点遗憾，他们两口子一个是保安，一个是清洁工，工资都比较低，平时就靠捡点废品卖赚点外快补贴家用。工业园区工厂多，废品也是真多，但大部分工厂都会自己留着卖，只有极少的部分会丢出来便宜他们。而像安平贸易有限公司这样把所有废品都留给他们的阔绰公司，整个工业园区都再找不出一家来。而现在这条财路就这么断了。
果然如此，沈容压抑住心里的兴奋，好奇地问：“那大哥，这公司是犯了什么事啊，连警察都惊动了。”
保安摇头：“警察没说，就是来问了我几句，我也不知道。哎，咱们农民出来打工不容易，大妹子，你留个电话吧，要是以后这边有合适的活儿，我打电话通知你。”
沈容当然不给，婉拒道：“多谢大哥的好意，可我这都进城一个多星期了，还没找到活儿，城里什么都要钱，连喝口水都要钱，钱都快花光了。我准备回乡下了，等以后有亲戚朋友在外面找好了活儿再过来吧。”
保安感同身受，在农村，喝的是自家井里的水，烧的是山上的柴，吃的地里种的粮食，十天半月都能不花一分钱。但进了城里，吃住用行，哪样都得花钱，刚进城的农民工，没收入，开销大，还真是让人心疼。他点头：“那行吧。”
“多谢保安大哥的好意，我就先走了。”沈容挥了挥手，背着帆布袋，默默地出了工业园区的大门，往不远处的公交站走去。
街头拐角处浓密树荫下的一辆黑色轿车里，小冯看到沈容出来，马上来了精神，推了一下驾驶座上的马副队长：“副队，出来了！好像是要去坐公交车！”
正趴在方向盘上打瞌睡的马副队长马上坐了起来，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透过车窗盯着走到公交站台上，低头看手机等车子的沈容。
看这样子，车子一时半会儿还不会来，马副队长打了个哈欠，揉了揉脸醒神。分局极为重视刘大海他们这起毒品走私案，所以昨晚确定那些伪造的玉米是毒品后，分局就连夜成立了“8.14”专案小组，他和小冯还有几个刑警以及缉毒科的老于他们几个都是小组成员。
昨晚散会后，他们又连夜审讯了刘大海，还调查了这几人的身份，忙活了一晚上，只在凌晨五点的时候趴在桌子上眯了一会儿，不到三个小时，天一亮，大家就各自起来，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分头去调查了。
这件案子是个大案，上面很重视，估计接下来几天，他们都得连转轴，没什么休息时间。所以马副队长一逮着空就趴着眯一会儿补觉。
小冯盯着沈容看了几秒，忽地沈容抬起了头，口罩上方那双忧郁的大眼睛扫过了他们这边，又转了回去，失神地望着不远处驶来的公交车。
小冯还沉浸在沈容那双忧郁的眼睛里，开口嘟囔道：“副队，你不会是怀疑这个女人吧？可她看起来好瘦弱，而且咱们刚才也听到了，她说的是西南那边的方言，说得那么地道，一看就不是本地人，刘大海他们不会连这种乡下村妇也发展吧？”
马副队长白了他一眼：“你见过乡下农妇的手那么白，那么细？”那双手一看就不是经常干粗活的，不是那女人在说谎，就是保安在撒谎。不过马副队长更倾向于前者，因为这个保安他们调查过了，在工业园区干了四五年了，背景清白，两口子账户上也没发什么横财。
小冯听马副队长一提醒，下意识地往沈容那边看过去，想确认一下，沈容的手是不是那么白。但是沈容已经坐上了公交车，他什么都没瞧见。
马副队长见公交车开走了，可没时间跟小冯浪费，他侧身过去，推开了副驾驶座的车门，一脚将小冯踹了下去：“去找保安问问，调查一下这女人都跟他说了些什么，做了些什么？最好问清楚她的来历。”
“啊……”小冯一个趔趄，差点摔在地上，等站稳，马副队长已经开着车走了，只留一车屁股的尾气给他。"
小冯看着远去的汽车，自言自语地吐槽了两句：“副队真是一点同事爱都没有，招呼都不打一声就把我给踹下来了。”幸亏他平衡性好，不然铁定会摔个狗啃屎。
吐槽归吐槽，正事不能耽搁，小冯转身回了工业园区。
值班室里这会儿充斥着高亢的歌声，保安正坐在那儿看电视打发时间，冷不防窗口忽地探进来一个头，他吓了一跳，正想开骂，却看见是小冯，当即住了嘴，讪讪地关了电视：“警官，你怎么回事，是，是还有事吗？”
小冯不答，朝电视的方向努了努嘴，问道：“好看吗？”
保安嘿嘿笑了笑：“也就打发打发时间。”
小冯点头，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抽出一支，递给了保安，并擦亮了打火机借他火。
保安受宠若惊，叼着烟，凑了过来，点燃烟，两人吞云吐雾，抽完一支烟，小冯把烟头丢进了旁边的垃圾桶，抬了抬下巴，问保安：“刚才跟那女人都跟你说什么了？原封不动地重复一遍。”
保安不明所以，讶异地看了小冯一眼，老老实实地把他跟沈容的对话重复了一遍。
听完后，小冯皱起了眉头，问道：“这么说，你也不知道她的来历，是哪里人，叫什么名字？”
保安点头。
小冯听得直想骂娘：“你对她一无所知，那还帮她？”
保安理所当然地说：“这不都是农民工吗？咱们从老家进城打工的都不容易，能帮一把就是一把，何况，我也没帮上她的忙。”
好有道理，小冯没法反驳，顿了一下又问：“你是说，她前几天就来找过你了，让你帮忙给他介绍工作了？”
保安点头：“没错。”
小冯沉思了两秒：“你把那天的情况也跟我说说。”
保安把那天的情况说了一遍，小冯又去找了园区的管理处，调看了那天的视频。他虽然没有马副队长那么灵敏的嗅觉，但到底是个刑警，还是有两把刷子的，再看到沈容站在安平贸易有限公司外面探头探脑的监控视频后，他原本还有些散漫的态度马上正经起来，从头到尾把沈容从进入到离开工业园区的视频又看了一遍，然后对园区管理人员说：“把这段视频给我拷走。”
——
那边，马副队长的车不远不近地跟在公交车的后面，看着一波又一波乘客下车，就是不见沈容的踪影，他越发仔细，以防跟丢了。
沈容坐在公交车里，随着车子驶入市区，上面的人越来越多，越来越拥挤，挤得她难受。她支着头靠在窗户上，脑子里都是刚才保安所说的那番话。
现在可以确定刘大海是出事了，只是不知道他究竟犯了什么事。
哪怕是走私，因为走私货物的种类、数量的不同，量刑标准也是不同的，最轻的几个月，最严重的死刑。如果警方能查实邱钰平跟他们有勾结，这个案子的性质就会直接影响到邱钰平的前程和未来。
对沈容来说，她当然希望这群败类通通都判死刑或者无期徒刑，把邱钰平也关进去，即便有一天能出来，那时候他也四五十岁了，身体早过了巅峰期，体力严重下滑，哪还有力气对她施暴。而且那时候，两人也早就离了婚，邱钰平只要敢对她动手，她就敢报警，让他接受法律的制裁。
但这么重的刑罚很少，国内一直对经济犯罪处理得相对不是那么严厉。沈容的这种愿望微乎其微，渺茫得很。所以她得想办法搞清楚，刘大海他们究竟犯了什么事，这样她才能进行下一步行动。
一路上，沈容就在这种思考中度过，中途，她下车换乘了一辆公交车，在快一个小时后，公交车终于开到了她家附近。
沈容下了车，没发现背后跟着一条小尾巴。她毕竟只是个普通人，并没有接受过专业的反追踪训练，兼之马副队长是个经验非常老道，行事老练的刑警，能被她发现才怪了。
等沈容走出了一段距离，马副队长遂即把车子停在了路边的停车位上，然后推门下车，远远地跟在沈容后面，直到见她扯掉口罩，塞进包里，进了路边的一个小区，马副队长这才停下了脚步。
他抬起头，打量着眼前这个小区。这个小区规模不算小，有十几栋楼，总共有十七八层左右，高高的矗立着，小区的楼房分为三排，中间隔着一片几十米宽的绿化带。绿化做得不错，花木扶疏，站在外面都能闻到里面飘出来的桂花香味。小区的外墙看起来也比较新，这个小区的房龄应该不算很长。
呵呵，马副队长嗤笑了一声，能住得起这种小区的人会去老破的工业园区找临时工干？别逗了，四十块钱恐怕还不够他们一天的水电物业煤气网费！
单凭这一点，马副队长就能确定，这个女人有问题。
他刻意在小区外面等了两分钟，估摸着那个女人已经走远了，他这才提步走到小区门口的门卫处。
门卫处的保安瞧见一张生面孔过来，马上打起精神问道：“你有事？”
马副队长拿出自己的证件，亮在保安面前：“警察，有件事想问你！”
保安马上点头：“你问。”
站在门口未免太扎眼了，马副队长对保安说：“进去说。”
保安赶紧把他领进了值班室，用一次性杯子接了一杯水，放到马副队长面前：“警官，请喝水。”
马副队长瞥了他一眼，没动水，拿出手机，开锁，打开相册，将一张图片推到保安面前：“这个女人，你认识吗？”
保安低头看着屏手机屏幕，上面是一个穿着蓝色衣服，扎着乌黑的马尾，脸上戴着一个大大的口罩的女人。这种照片是侧面照，只照到了女人的左侧的半边额头和下面宽大的口罩，保安盯着看了几秒，苦笑着说：“警官，这口罩都把脸给挡完了，我实在是认不出来见没见过这个女人。”
马副队长敲了敲桌子，提醒他：“三分钟前，这个女人进入了你们小区，她是自己刷卡进去的，应该是你们这里的业主。”
经他一提醒，保安激动的拍了拍额头：“你说她啊，我有印象，那不是沈老师吗？我认识，她确实是咱们小区的业主，警官，你想了解什么？
“沈老师？”马副队长重复了一遍，追着这一点问，“她是学校的老师？什么学校？叫什么名字？”
保安挠了挠头：“好像就是咱们这片那个嘉岭小学的老师吧，我听见有业主叫她沈老师。她应该是9栋1002的业主，具体叫什么名字我就不知道了。”
老师去冒充农民工，跑到几十公里外的工业园区找工作，这就有意思了。马副队长肾上腺素急升，他意识到，这是一个重要的发现，当即追着保安问：“那她家里还有什么人，分别叫什么名字，都是干什么的，大概是什么时候住进你们小区的？购房还租房住，平时有没有什么人来找过她？”
这可问住了保安，他也只是天天看到业主进出，混了个眼熟，顶多知道这是小区的业主，再熟一点可能会知道对方叫什么名字，再多的就不清楚了。这一个小区住了好几千人，他要什么都打听得一清二楚，那还做什么保安啊，干脆当包打听去算了。
“这个，警官，要不你去咱们的物业中心，那边登记着业主的各种资料。你问的这些，我都答不上来。”保安挠了挠头，建议道。
他不知道，那只能去物业中心调资料了。马副队长站了起来：“行，你们的物业中心在哪儿？”
保安叫来另外一个同事顶岗，亲自把马副队长带去了物业中心。
警察来查，物业中心不能推脱，很快就把业主的登记信息找了出来，放在马副队长面前：“9栋1002业主的房子是按揭贷款买的，购房人是邱钰平和沈容，两人是夫妻，购买于一年多前，住进来大概在一年前，根据街道的统计，他们这套房子里就住了他们两口子，他们俩都是本地人。”
物业中心工作人员后面说了什么，马副队长都没听进去。因为他发现了一个让他分外激动的名字——邱钰平。
在昨天之前，看到这个名字，马副队长眉都不会眨一下，也不会将这种无关紧要的人记在心上。不过昨天晚上专案组调查刘大海一行人走私毒品案时，了解到一个信息，给刘大海他们这趟货物做中介的是海诚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经手人就叫邱钰平。
当时，他们想深挖出这个人，但审讯结果并不理想。刘大海咬牙什么都不肯交代，问道邱钰平，他也只说是给他们办各种进口手续的公司职员，也是他的老同学。
再审讯杨他手下的杨旭这些人。这几个人的嘴倒是没他的硬，但供词也没什么实质性的内容，他们知道在走私，但似乎对走私的具体物品不大清楚，只知道玉米里夹带了东西。也没意识到这件事有多严重。
而问起邱钰平跟他们的关系。
这些人的说辞跟刘大海没什么区别。都说当初开公司时，刘大海说他有个同学兼好哥们在进出口贸易公司工作，能请他帮忙办理各种手续，因为每次刘大海都客客气气地叫邱钰平邱哥，他们也跟着这么称呼。至于邱钰平有没有参与到刘大海的生意中，有没有拿分红，他们也说不清。
几个人都是这套说辞，而在刘大海他们的走私案被抓了个现行的时候，邱钰平恰好被关在拘留所，有不在场的证据，现在他们没法证明邱钰平是否参与了这起走私案。
因而，分局昨晚成立专案组时，就做了分工，马副队长带着人去查安平贸易有限公司，而老于则带人去海诚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查邱钰平和该公司。
而现在巧合的是，他在调查安平贸易公司的时候竟然撞上了邱钰平的妻子。她还乔装打扮到安平贸易有限公司那边去找所谓的工作，马副队长现在怀疑，很可能是刘大海的同伙收到了消息，见他迟迟没带着货返回去，因而派出了邱钰平的妻子乔装打扮去安平贸易有限公司那边打听消息。
也就是说，沈容这个女人很可能是刘大海、邱钰平的同伙。现在刘大海死不开口，他底下那帮人半知半解的，审问不出什么名堂来，兴许沈容这边是个极好的突破口。
出了物业中心，站在小区底下的草地上，见四周无人，马副队长拿起手机给老于打了个电话，把他的发现告诉了老于。
老于听了非常振奋：“不错，这确实是一个极好的消息。先不要惊动沈容，把她监控起来，看看她都见了谁，跟谁联系了。回头咱们再想办法，到她家客厅去装个监控。”
这也是马副队长所想，他点头，问道：“你那边呢？查到什么了吗？”
提起这个，老于有点郁闷：“没有，海诚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这边的资料都没有问题，邱钰平经手的单子也都拿了回来，暂时还没查出什么问题。而邱钰平，在六天前因为嫖娼被拘留了15天，现在还在牢里。他公司这边的人都不清楚这件事，邱钰平那边，暂时也不要打草惊蛇，他现在被拘留，完全可以借此推脱过去。”
正是因为知道这一点，所以他们到目前为止才没有去拘留所提审邱钰平。
马副队长踢了一脚地上的石子，点头道：“嗯，沈容这条线索很重要，我暂时盯着那边，局里有什么进展，你及时通知我。”
“好的，你去忙吧，我再去调查一下刘大海的交际圈。”老于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马副队长出了小区，然后去把车子开到了沈容家小区门口斜对面的马路边上停着，然后窝在车里，给小冯法了个定位，让他办完事就过来。接着他又给留在分局里的同事打了个电话，让他们监控沈容的手机，并去通讯运营商那里打印出她最近的通话记录发给他。
做完这一切，马副队长在车里枯等了一个多小时，没把沈容等出来，反倒是把小冯给等了回来。
小冯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座上，然后兴奋地把调查结果告诉了马副队长：“副队，你猜得还真没错，那女人啊，不像是去找工作，前几天，她就去过工业园区了，还在安平贸易有限公司门口站了好几秒，我把视频也给拷贝回来了。”
闻言，马副队长精神一振，伸出手：“把视频给我看看，你盯着门口，沈容出来就叫我！”
小冯还没怎么搞清楚状况，下意识地问道：“沈容是谁啊？”
马副队长掏出手机，找到警局同事发来的证件照：“这就是沈容，也就是我刚才让你去调查的那个女人。”
“卧槽，她住这里？这儿的房子得一万多一个平方吧，住这里的人还跑老远去工业园区找那种几十百来块钱一天的工作，不是驴我？”小冯惊讶地叫了出来。
马副队长没说话，当初他看到沈容走进这个小区时，心里想的也是这么一回事。
正是因为这一点，确定了他对沈容的怀疑，这个女人绝对有问题。
马副队长用手机打开监控视频，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可惜监控视频比较模糊，手机的屏幕又有一点小，没法看清楚沈容当时脸上的表情，只能看到她大概的动作。
重复把视频又播放了一遍，在知道了沈容的身份后，她这种行为确实非常令人怀疑，马副队长越发确定了先前的猜测，但他又总觉得似乎不大对劲，可又说不上来是为什么。
马副队长和小冯在小区门口等到了下午三四点，午饭都是去小饭馆打包的外卖解决的。
眼看沈容还是没出门，通讯监控那边也没任何的信息，马副队长有点坐不住了。他拉开车门对小冯说：“去局里领一套监控设备出来，要小巧隐蔽的。”
——
傍晚的时候，沈容他们那一栋小区忽然停电了。物业那边说很可能是楼里的某处线路短路了，因而派了电工过来，挨家挨户地检查。
沈容家也不可避免，物业工作人员领着两个工作服拎着工具箱的电工过来，把她家的线路也检查了一遍，沈容跟着走，没察觉，后面那个人将一个小小的监控器贴在了她家的餐桌下面。
等把人送走没多久，短路的线路就修好了，重新恢复了照明。
沈容一个人简单地吃了晚饭，然后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看到晚上九点多，她就去洗澡睡觉了。
屋子里非常安静，从头到尾就只有电视的声音，脚步声和浴室里哗哗哗的水流声。
监控了一晚上，小冯咂舌：“太安静了，一点人气都没有，这女人就不觉得闷得慌吗？”
最后，沈容的屋子里归于寂静，灯光也消失，客厅陷入了黑暗中。估摸着她是睡了，马副队长戴着监控耳机，也跟着靠在驾驶座上睡了一晚上。
第二天上午，他们俩继续蹲哨，等到上午八点多的时候，终于看到沈容出来了。
今天沈容明显是经过精心打扮的，她穿了一条米色的碎花连衣裙，头上戴着一顶乳白色的遮阳帽，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跟昨天那个去工业园区找工作的女工完全不同。
小冯看得直啧啧出声：“女人的化妆术真是一门神奇的艺术。”
“行了，别啰嗦了，跟上，看她去哪儿。”等沈容上了车，马副队长也跟着发动车子，远远地跟着。
沈容先坐车去了城里一家很出名的烤鸭店，买了一只烤鸭，然后拎着袋子，打车又走了。
马副队长紧跟在后面，发现沈容的车子开去的地方越来越偏僻，他仔细在脑子里回忆了一下本市地图，很快就猜到了沈容的目标。
“这是去拘留所的方向，她应该是要去探望邱钰平。按照规定，治安拘留人员在被拘留期间，家属一般只能探望两次，她早就已经去过了两次，这次去拘留所那边肯定会拒绝她的探视。小冯，你给拘留所打个电话，让他们不要阻拦沈容，让她去见邱钰平，她这时候来见邱钰平，很可能是给邱钰平传递信息的，让拘留所的人把他们的谈话录下来。咱们也马上过去，在监控室里看看这两口子是怎么在警察眼皮子底下传递信息的。”

第107章 被家暴的原配
决定去拘留所看邱钰平并不是沈容心血来潮的想法。而她思考了整整一个晚上，才做出的决定。
目前，刘大海那边，她不能主动地去打听任何的消息，否则不但可能会引起警方的怀疑，甚至会被刘大海还没落网的同伙发现，这样极易暴露她自己。原主仅仅是因为不听话，想离婚，就被邱钰平他们带走囚禁毒打了一个多月，如果是被邱钰平他们这伙人发现是她动的手脚害他们暴露的，她的结局只会比原主还惨。
但什么都不知道，就这么被动的等待消息，也不是沈容的作风。想了许久后，沈容决定，正大光明地向邱钰平讨这张“通行证”，然后顺理成章地联系上邱钰平他们的其他同伙，进而打听到刘大海究竟犯了什么事，邱钰平会不会牵连其中。
她买了烤鸭，又带了两斤苹果，来到拘留所，申请探望邱钰平。
今天拘留所的干警一样很有人情味，本来要提前申请，然后等他们批准了才允许探望。沈容都已经做好了苦等几个小时到下午才能见到邱钰平的心理准备，哪晓得干警看了一眼时间，非常痛快地就批准了她的探望申请。几乎没耽误什么时间，沈容就看到了邱钰平。
在拘留所里呆了八天，邱钰平的情绪不是很好，一张脸板得死死的，瞧见沈容，打了个哈欠，不大耐烦地说：“你怎么又来了？过几天我就出去了。”
沈容双目紧紧地盯着他，像是很久没见过他，要把他刻进心田里一样。因而对他的不耐烦一点都没怨言，反而讨好地说：“钰平，你在这里，我整天担忧得吃不下，睡不着，所以又忍不住来看你了。我给你带了你最喜欢的烤鸭，还有苹果，你多吃点。看看，才八天，你就瘦了好多！”
隔壁监控房里听到这话的民警哭笑不得，拜托，虽然拘留所里的伙食不会太好，但也是管饱的好不好？才八天而已，她也未免太夸张了吧！
民警忍不住偷偷瞥了马副队长一眼，不明白这个分局特别有名的破案高手为什么会打电话给他们，让他们给沈容开绿灯，允许她见邱钰平，自己还亲自到这边盯着。
拘留所探视都是有办案民警和拘留所干警在场的，那两口子也不可能说什么秘密。
这不，那个沈容先恶心了他们一通似乎还嫌不够，明明邱钰平都对她爱答不理了，她还一个劲儿地絮絮叨叨：“钰平，我把家里都收拾干净了，还弄了一个火盆，等你回来，跨过火盆，再用柚子叶洗澡去去晦气，以后就不会遇到这种……”
听了半天，见两人还没说到重点，全是沈容无底线讨好邱钰平的各种奇葩言论，连马副队长这种见多识广的都有点吃不消了，他转着打火器，下巴朝监控视频里努了努：“她一直都是这种风格？”
拘留所的民警有一肚子的槽要吐：“岂止如此，马副队，你都不知道，上周邱钰平因为嫖娼被治安拘留，抓进来以后，这个沈容过来竟然说，她老公去嫖是她批准了的，她这个当老婆的都没意见，我们当警察的凭什么拘留她老公，还让咱们要抓就抓她，因为这是她的主意！马副队，你说说，这是人说的话吗？这女人真是贱得没边了，干了这么多年，我就没见过这种女人，真是活久见！”
马副队长捏着下巴，挑了挑眉，正儿八经地说：“逻辑上来讲，她说的也没错啊，她是主谋。”
民警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一脸便秘色。
马副队长见了，哈哈哈笑了出来，问道：“她还有什么奇葩的言论，说来听听。”
民警看了马副队长一眼，见他似乎是认真的，努力回想了一下，学着沈容的口吻说：“闵老师说了，单独跟没有血缘关系的男子相处，这有违妇德，会让丈夫生厌。这样的女人是不会得到幸福的。男人出去玩玩而已，老婆只需要管好家里，丈夫很快就会回心转意的，且不能因此跟丈夫大吵大闹。哦，还有，女人不宜穿得太暴露，露胳膊露腿的伤风败俗，这是在勾引男人犯罪……”
“卧槽，她这样的还做老师，别教坏了小孩子吧！”小冯忍不住爆了粗口。这种言论实在是太稀奇，太变态了。
民警点头：“可不是，不止愚昧，而且还封建古板，做她的学生真是倒霉，不知会被她教成什么样子！”
马副队长听着两人你一眼我一语地吐槽沈容，没有打断他们，依旧把玩着打火机，盯着监控中的沈容两口子，细心地留意着他们的每一个小动作。
忽地他抬起了，打断了民警和小冯的吐槽：“安静，不要说话！”
小冯和民警的注意力马上转回了监控中，想瞅瞅沈容究竟说了什么引起了马副队长的注意力，结果失望的发现，屏幕中，沈容还是那副懦弱、以夫为天的模样。
先铺垫了一番，表达了相思之苦后，沈容终于进入了正题，撩了一下掉到脸颊上的头发，嘟囔着嘴抱怨道：“钰平，你还说你跟那个什么刘大海是好兄弟呢，哼，我本来想问问他，你们男人在拘留所里，没有女人，要是兴头来了，有那方面的需求怎么解决，结果打了昨天打了他两次电话，都处于关机状态，也不知跑到哪儿浪去了！”
噗！小冯含在嘴里的那口水全喷到了屏幕上，这个女人真是一次又一次的刷新他认知的下限啊！这种话也说得出来，真是毫无底线，卑微到了泥土里。
不过他好像闯祸了，口水差点喷到了副队的脸上。小冯反应过来，把杯子放到一遍，赶紧抽了几张卫生纸扑过去擦监控屏幕，但却被马副队长一把给拉到了旁边：“不要挡着我！”
小冯……
于是一群人盯着小冯喷在监控屏幕上的水渍，看完了这段监控视频。其中最全神贯注的就是马副队长，他凝神盯着，不管沈容说什么，他从头到尾都没眨一下眼。
小冯实在不明白，沈容这奇葩言论，究竟有哪点值得他们副队这么重视的，生怕错过一秒就漏掉了什么重要的信息。
监控里，沈容似真似假地抱怨了一大通，不外乎是说刘大海不厚道之类的。
邱钰平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难看了起来，揉了揉眉心说：“不就没开机接你电话，这么点小事，也值得你唠叨大半天？”
沈容马上识趣的住了嘴，巴巴地望着他，一副不敢再多言的模样。实则心里冷笑连连，她就不信了，前天那批玉米才从港口运回来，结果刘大海就失了踪迹，联系不上，邱钰平心里会不着急？
现在他能见到的就只有她这个没用、听话，把他的话奉为圣旨的老婆，除了她，他还能有其他渠道知道外面的消息？这个时候，又还有谁会来见他？
显然不能，这不，邱钰平批评了沈容一顿，话里话外嫌弃沈容唠叨啰嗦，结果绕了一圈，他自己又把话题绕回了刘大海身上：“你说昨天打了大海两次电话，分别是什么时候？”
当他还能忍多久呢！沈容心底嗤笑，手按住太阳穴，仔细回忆了一下：“是我搞错了，我是打了刘大海两次电话，不过第一次是前天晚上九点左右吧，我打他的电话，是关机。昨天我想着今天就要来看你了，想咨询他能不能带点让你快乐开心的玩意儿过来，所以下午的时候，我又给他打了一次电话，还是关机。这人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天天关机。”
也就是说，刘大海那边很可能是前天就已经出事了，这两天都联系不上。快乐？就她带来的这样一个糟糕的消息，他能快乐得起来才怪了！
这个坏消息让邱钰平心浮气躁的，非常不爽。他瞥了一眼站在旁边的警察，又不敢表现出来，只好按捺住焦躁的心情说：“找不到就算了，他那么大的人了，还能走丢不成？行了，你要实在不放心，就去问问大海的女朋友。他女朋友叫丽娟，好像在新世纪广场那边二楼的一家服装店卖女装吧。”
其实哪是沈容不放心，分明是他不放心。故意怂恿沈容去找刘大海的女朋友，以探听刘大海究竟出了什么事。不过他做得非常不露痕迹，至少在场的两个民警都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只当着是寻常的拉家常。
沈容顺着他的话说：“嗯，好，待会儿离开拘留所我就去问问，上次我的包被飞车党抢走了，还是刘大海给我找回来的，我去问问他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朋友一场，能帮就帮一把。”
她的这个答案，邱钰平很满意。他迫不及待地希望沈容能去打听清楚刘大海究竟出了什么事，便说：“随便你，我在这里没事，好好的呢，下周就出去。你也不用来看我了，有机会我会给你打电话的。”
邱钰平是怕沈容回去打听到了什么，来到这边胡言乱语，被民警听了去，他的麻烦就大了。而且，他在拘留所里呆了这么多天，也认识了不少跟他一样被拘留的人，发现别人拘留期间，家人朋友顶多来看一两回，沈容这来得太频繁了，他怕出事。索性就让沈容别来了，断绝了这麻烦。
沈容心底冷笑，他当她想来。若不是为了找个名正言顺的借口去打听刘大海的事，她是吃饱了没事干才特意跑这么远来看邱钰平这个渣渣呢！
心里不屑，沈容脸上却表现出一副依依不舍的模样：“人家这不是担心你吗？怕在你拘留所受委屈。”
旁边的警察听到这句话已经麻木了，反正沈容也不是第一次这么抹黑他们了，搞得他们警察像恶霸一样。
倒是邱钰平心里不爽极了，唯恐沈容得罪了民警，最后在拘留所里遭罪穿小鞋的还是他。
他恼怒地瞪了沈容一眼：“就你话多，回去吧，过几天我就出来了，你安分点，少给我惹事！”
“哦，知道了。”沈容委屈地扁了扁嘴，像个小媳妇儿一样，拿着包轻轻地走了。
监控室里，看到这一幕的民警，嗤笑了一声，吐槽：“女人的脑回路都是什么长的？明明上回她还跟那个刘大海闹翻了，跑到这里来找邱钰平裁决，这才几天啊，为了老公，就摒弃前嫌了，还什么能帮就帮，真是极品！”
正提脚要出去追踪沈容的马副队长听到这句话，脚步一顿，扭头看着民警问道：“你说，上次沈容跟刘大海闹翻了，来你们这儿找过邱钰平？”
“没错。”民警点头，不明白，这又哪里引起了马副队长的兴趣。
马副队长飞快地下了决定，对小冯说：“你在这儿，把沈容来探视邱钰平的视频全拷贝下来，弄好了，带着视频过来找我。”
“好，那副队你要去哪儿？”小冯问道。
马副队长瞥了他一眼：“你说我还能去哪儿？”
他当然是要去跟踪沈容了。
根据刚才邱钰平和沈容的谈话，沈容接下来应该会去新世纪广场那边找刘大海的女朋友丽娟。
马副队长觉得这很可能是一次秘密接头，交换信息的会面。沈容已经见过他了，并且知道他的身份，如果是他去，被沈容看见，会引起她的警惕，估计这场见面就会中断。所以路上，他又给局里打了个电话，找了个便衣女警过来，装作是逛街的模样，让她去盯着沈容，看看她都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
但是沈容出了拘留所后，没有打车，而是坐慢吞吞、一摇三晃的公交车往市区去。
马副队长跟到半路，小冯那边就传来消息，他已经将视频都拷好了。马副队长便让他打车去新世纪广场那边，两人在那边汇合。
一个多小时后，公交车终于摇到了新世纪广场，沈容随着人、流下了车，马副队长的车子跟在后面，没敢下去，他一边把车开到停车场，一边在手机里对已经过来支援的女警交代：“126公交车，刚下车，目标穿着米色的碎花连衣裙，头上戴着一顶乳白色的遮阳帽，手里拿着一只粉色的手提包。”
女警接到信息，马上过来，在人群中找到了沈容：“副队，发现了目标。”
“好，你盯着她，有什么动静随时反应，我们在下面接应你。”说完马副队长把车子开到了商场的地下停车场，然后把具体位置发给了小冯。
过了十来分钟，小冯匆匆赶了过来，气喘吁吁地拉开车门，把拷贝下来的视频交给了马副队长：“邱钰平被拘留后，沈容去探视过他两次，视频都在这儿了，另外刘大海也去探视过邱钰平一回，这段视频我也一样拷贝回来了。”
“很好！”马副队长接过视频，连接到手机上，就坐在车里看了起来，他先从沈容单独见邱钰平的那个视频看起，在进度拉到邱钰平主动对沈容提起刘大海时，他将视频拉了回去，又仔细地看了一遍沈容当时的表情。
这表情不对，当邱钰平让沈容通知刘大海时，她表现得很惊讶，像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后来还问邱钰平，这是他的朋友吗？自己怎么没听说过。
当时沈容的惊讶表现得恰到好处，很像那么回事，所以邱钰平也被她给骗了过去。但马副队长为了破案研究过微表情，还请教过相关的专家，因而一眼就看出来了，沈容脸上的诧异不真实，像是伪装的。
邱钰平明显是想让刘大海来见他，所以这是他跟沈容之间的暗号？沈容因此故意表现出一副惊讶的样子？可这犯不着啊，邱钰平跟刘大海是中学同学，他没必须瞒着沈容。
马副队长有些疑惑，继续往下看。
第二个视频，是沈容和刘大海一起来见邱钰平，让他评理。沈容指责刘大海偷了家里的文件，刘大海说是邱钰平让他拿的。
马副队长把视频拉到邱钰平和刘大海会面时的场景，邱钰平确实说了一句“我家里有一份文件，回头你跟着沈容回去拿了吧”。可沈容当时说，刘大海的理由是去她家拷贝资料，没说拿文件。
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马副队长扭头对小冯说：“去调查一下，当时刘大海找到沈容，究竟说的是拷贝资料还是拿文件，弄清楚了给我打电话。”
小冯点点头，推开车门走了。
马副队长又从头到尾把视频看了一遍，从视频上看，沈容似乎跟刘大海没什么交情，甚至还不大喜欢他。是因为刘大海去她家里拿了文件，还是因为其他事？
还有那份文件，应该就是邱钰平帮安平贸易有限公司所做的进口合同，这份文件为什么会放在邱钰平家。邱钰平为什么不直接让沈容把合同交给刘大海，非要刘大海自己去拿。
邱钰平不知道，正是因为他太过谨慎的行为，弄巧成拙，不止让沈容产生了怀疑，也让马副队长心生疑窦。当初，他若是不把合同谨慎地放进保险柜里，而是大大方方地放在书房，让沈容送回公司，兴许还没这么多事。
马副队长关闭了视频，给老于去了个电话：“找到了邱钰平给安平贸易公司所做的那份合同吗？有没有什么发现？”
“海诚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这边有存档，已经拿回去了，除了金额小了点，没什么问题。怎么，你要看着玩意儿？那我给你拍成照片发到你手机里。”老于一边低头整理资料，一边说道。
马副队长点头：“行，谢了。”
他挂断了手机，过了几秒，老于就把照片发了过来。马副队长打开图片看了一遍，发现确实如老于所说，除了金额小了点，这份合同明面上看不出什么问题，可沈容为何会因为这个跟刘大海闹翻，还闹到了邱钰平面前去，莫非他们是想借此向邱钰平传达什么信息？
马副队长又从头到尾把视频看了一遍，没发现任何的端倪。
而新世纪广场二楼，沈容挨个询问，问了好几家店，才找到了丽娟。
丽娟是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姑娘，头发染成了浅棕色，扎了一个可爱的丸子头，身上穿着一条服装店里主打的火红色长袖连衣裙，脸上画着漂亮的妆，一双红唇跟裙子交相呼应，衬得她皮肤赛雪，很是漂亮。
啧啧，刘大海那个五大三粗，极其没有素质的家伙能找到这么漂亮的女朋友，真是老天没开眼。
丽娟走了过来，上下打量了沈容一眼，问道：“你是谁，找我有事？”
沈容点头，先自我介绍：“我是邱钰平的妻子，邱钰平你认识吗？是刘大海的好哥们，前天晚上开始，刘大海的手机就打不通了，你知道他去了哪儿吗？”
丽娟应该是听说过邱钰平，态度缓和了下来，撇撇嘴：“谁知道那死鬼去哪儿了！他三天两头不见人影，你问我，我问谁去？”
沈容不大相信她这说辞，邱钰平现在比谁都着急知道刘大海出了什么事，不可能说谎。
“这样啊，钰平如今被关在拘留所里，他听说大海的电话打不通，很着急。大海这都失去联系三四十个小时了，你也不知道，那我还是去报警吧。”沈容一脸无奈地说，临走时，还掏出手机友好地对丽娟说，“咱们加个好友吧，回头警方那边有了大海的消息，我通知你。”
见沈容来真的，丽娟再不敢装糊涂了。她上前一把拉着沈容的说：“原来是嫂子啊，这边经常有客人进来，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找个地方坐下说。”
她跟同事交代了一番，然后带着沈容去了一楼的快餐店，找了个位置坐下，点了杯饮料，咬着吸管，愁眉苦脸地说：“大海那边不知道是出什么事了，他好像是被公安局给扣留了。昨天还来了两个警察到我们家搜了一遍，刚才在店里，我不想我同事知道，所以才说不知道。”
“这样啊，好好的，大海怎么会被警方给扣留了呢？”沈容试探地询问道，眼睛随时留意着丽娟的神情。
丽娟似乎是真的不知道，两只手捧着饮料杯子，叹了口气，骂咧道：“谁知道，他整天没个正形，不务正业，让他好好找份工作，踏踏实实地干，他也不听。”
丽娟似乎有一肚子的怨言，对着沈容就是一通抱怨。
沈容安慰她：“可能经过这事，他吃了亏，以后就改了。对了，你没去警局探望大海吗？我今天还去看了钰平。”
丽娟偏着头吸了一口饮料：“去了，昨天就去了，但公安局那边不让见。”
沈容心里约莫有底了，刘大海犯的事，恐怕比她想象的还要严重一些。她心里窃喜，嘴上却一副替丽娟着想的模样：“你们还没结婚，不让你见，那就给他请个代理律师吧。总不能就真的不管他了吧！”
丽娟有点愁：“请律师要花不少钱吧？”
沈容拿起杯子喝了一口饮料不做声。她相信邱钰平不会平白无故地让她来找丽娟，所以她不主动，而且太主动了，比如主动提出给钱帮刘大海打官司之类的，未免太过了，容易惹人怀疑。
沈容没接话，独自愣了一会儿，丽娟重重地放下了杯子，气愤地说：“请就请吧，谁让我上辈子欠他的，这辈子注定要来还他！”
果然，丽娟不会不管刘大海。沈容安慰她：“钱没了再赚就是，最重要的是人好好的。”
“也只能这样了。”丽娟苦笑了一下，抬起头看着沈容说，“嫂子，我活这么大，还没跟律师打过交道呢，嫂子，你能不能陪我去啊？”
她就是不说，沈容也会想方设法蹭着去凑凑热闹。所以沈容当然不会拒绝：“现在还在放暑假，我没什么事，钰平和大海是朋友，我理应陪你走一趟。”
“多谢嫂子。”丽娟站了起来，拿起钥匙和餐盘走出去了。
他们刚出门，坐在他们后面的一个穿着白衬衣的年轻女人也跟着站了起来，拿起手机边走边给马副队长汇报这边的情况：“她们说要给刘大海请律师，现在就准备去见律师。”
“好，你继续跟着，我马上将车子开出来。”马副队长振奋地说。就如丽娟所说，警方昨天派人重点去查了刘大海的家，还问了她不少问题，她不可能一点都不知道自己的枕边人干的是违法犯罪的事，还去咨询律师呢？
马副队长更倾向于她们很可能是要去见刘大海的同伙。
把车开出去后，正好沈容和丽娟也打了辆车走了。
路上，丽娟对沈容说：“朋友向我推荐了一个律师，咱们先去见见他，听他怎么说吧。”
沈容应好。
出租车在城里七拐八绕了一圈，最后停留在一条种满了法国梧桐的路边，丽娟指了指路边一家古色古香的茶楼说：“律师跟我约在这儿，走吧。”
沈容观察了一眼周围的环境，不算荒凉，马路上车来车往，就算发生点什么，也不至于完全没任何逃脱的办法。有那么一瞬，她几乎差点在手机上按下“110”三个数字，但最后沈容还是作罢了。
越是危险的时候，她越得沉住气。
沈容跟着丽娟上了二楼。
茶楼的二楼面积挺宽的，有两三百平米，不过这会儿很冷清，只有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坐在桌子旁，面前还摆着一杯绿茶。
丽娟请沈容坐下，然后介绍道：“这是我朋友给我介绍的陈律师，刚才米国回来的名律师，办过不少案子，经验非常丰富。”
沈容笑笑，打了声招呼，便没再说话，这不是她的主场，她只需要看着就行了，没必要出风头。
丽娟坐在那儿，开始把刘大海的情况说了一遍，然后焦虑地问那男人：“陈律师，你看大海的这个案子，你方便接吗？”
男人笑了笑说：“方便，怎么不方便，我是律师，职业就是为我的当事人辩护。别提刘先生可能只是触犯了法律，便是杀人放火有可能被判死刑的人，法院也会为其指定辩护律师。更何况刘先生这种小案子。”
他说得笃定，丽娟忐忑不安地心安静了下来，询问道：“那陈律师，有什么资料或是消息需要我们提供的吗？”
“确实有些消息要咨询你们。”陈律师先问了问刘大海被逮捕前一天的情况。
丽娟想了一下说：“他那天说公司进口的一批货物到港，要去提货，然后就再也没有回来。那批货物好像是从南美进口的玉米。”
沈容顺口说道：“这件事我有印象，上周，他来我家拿了一份合同，就是关于进口玉米的，这份合同好像是钰平，也是我丈夫经手的。”
陈律师闻言一振，扭头看沈容：“那方便见一见你丈夫吗？我想询问他一些关于这起交易的事。这件事很可能跟刘大海被捕有关。”
沈容苦笑着说：“恐怕不大方便，我丈夫上周出了点事，被派出所治安拘留了。”
“这样啊，抱歉。”陈律师歉疚地看着沈容，转而问道，“那能否让我去你家看看，找找有没有遗留的线索。”
呵呵，绕了一圈，原来在这里等着她啊！沈容心里冷笑，律师又不是警察，他们负责的是替当事人辩护。
刘大海究竟因为什么被捕，他一个律师，直接去公安局，以辩护律师的身份要求了解案情，就算警方因为案子没破或者其他原因，暂时不方便告知他具体的案情，他也能通过警方的反应，大致猜到刘大海犯的事究竟有多大。用得着拐弯抹角去她家看看吗？
说到底，去她家，这恐怕才是陈律师以及丽娟的目的。他们俩唱作俱佳地表演了这么一出，其目的，就是奔着她家而去。
那邱钰平让她来找丽娟是否也是料到了这个情况？甚至这个情况是他喜闻乐见的？如果真这样，那就说明，她家还有见不得人的东西。沈容又想起了藏在书桌最下一格抽屉里的那个保险箱。
她没有密码和钥匙，但刘大海有，甚至眼前这两个人也很可能有。这可真够讽刺的。她在套路邱钰平，邱钰平又何尝不是在利用她，这可真是一件有意思的事。
那是答应他们还是不答应呢？
不答应说不过去，她也打不开保险箱的密码，无法探知里面的秘密。答应了，如果里面是邱钰平的犯罪证据，就这么被人拿走了，她一定会后悔死。
沈容有点犯难，她现在没法摆脱陈律师和丽娟的视线，也不能打电话报警或者动手脚，搞清楚书房里藏的究竟是什么。
至于上次拿去忽悠刘大海的那一招，现在丽娟也在这儿，肯定行不通了。
见沈容久久不说话，陈律师含笑瞥了她一眼，问道：“怎么，不方便吗？”
沈容知道，她要再不同意，很可能会惹他们生疑了。就算他们没有产生怀疑，但为了藏在家里的东西，肯定还会想其他办法进入她家，防不胜防。
如今只能暂且先答应他们，虚以委蛇，走一步看一步了。
很快拿定了主意，沈容笑道：“我只是没想到我也能帮大海，太惊讶了。行，陈律师你看什么时候方便，我这边都行。”
陈律师低头看了一眼腕表：“才下午四点，现在过去方便吗？”
这么急不可耐！沈容的心不断地下沉，脸上却笑着说：“当然可以。”
于是三人一起拿着包下了楼。
——
沈容和丽娟一进茶楼，马副队长就将车子停在了茶楼对面马路边上不起眼的一个位置。他仰起头，穿过玻璃，打量着茶楼，头也没回，对坐在后面的女警说：“，杨花，查一查这座茶楼的法人是谁！”
“是，已经让局里的同事去查了。副队，要让我进去看看？”杨花问道。她来这里的目的就是在马副队长不方便出面的时候，她去跟着沈容。
马副队长盯着茶楼看了几秒：“不用，下午三点，茶楼不在居民区，这个时段客人比较少，你现在进去太打眼了，先在外面观察一阵。”
“好。”杨花不再说话，跟着他一块儿盯着茶楼的入口。
还真被马副队长说准了，三十分钟过去了，也没有一个人进出茶楼，同样也不见沈容和丽娟的踪影。
两人都等得有点心浮气躁。
杨花再次说：“副队，要不让我进去看看吧，我会注意的。”
马副队长也怕出了什么意外或者沈容他们通过其他渠道离开了。刚想答应，他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马副队长立即将手机接了起来，然后对杨花点了点头。
杨花推开车门下了车，马副队长把手机放到了耳朵边上，里面马上传来了小冯咋咋呼呼的激动声音：“副队，查到了，当时刘大海去沈容家说是要在电脑里拷贝资料。沈容说不能跟陌生男子单独相处，就叫了小区的保安在门口守着，保安证实，刘大海当初说是要去拷贝资料，结果进了沈容家却把书房门给反锁了起来。沈容和保安去敲门，他也不肯开，最后沈容发现他没拷贝资料，而是拿了书房里的一份合同，沈容让他把合同留下，刘大海不肯，沈容就报了警。派出所这边还有当时的出警记录。”
出警记录做不了假，也就是说，拘留所的民警所言不虚，甚至比他们说的还严重。沈容曾为了不让刘大海把合同拿走而报警，将刘大海和邱钰平极力掩饰的事捅到了警方面前，这件事充分说明了一个问题，沈容跟邱钰平和刘大海并不是一伙的！
那她去工业园区安平贸易有限公司的厂址做什么？
马副队长骤然发现自己忽视了一点，工业园区拷贝来的视频中显示，沈容是在刘大海被捕的前几天去的安平贸易有限公司，也就是说，她那时候就盯上了安平贸易有限公司！
如果是这样，那就解释得通，她为何要为了一份合同故意为难刘大海了！
因为她跟刘大海是敌非友！
想通这一点，马副队长额头上冒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杨花这么贸然闯进去茶楼，怕是要坏了沈容的事，引起对方的怀疑！
如果对方怀疑到沈容身上，那沈容就危险了。
马副队长当机立断，拿起一瓶矿泉水倒了些水在手心，然后在头上抹了抹，把头发往后抹成一个大背头的模样，配上他那副壮硕的身板，看起来颇有几分混社会的样子。
他推开了车门，大步往茶楼里走去！

第108章 被家暴的原配
杨花走进了茶楼，女服务员马上迎了上来，微笑道：“女士，一位吗，包间还是大厅？”
所谓的包间其实就是四人桌，只不过三面被围绕了起来，还有一面敞开着，路过的人只要稍一留意就能看到包间里的情况。刚才进去时，杨花就一路观察过了，一楼大厅入口处两边都是这种包间，里面并没有沈容三人。而一楼大厅是敞开着的，从服务台的位置只轻轻扫一眼就能把里面看个遍。
一楼大厅里现在只有西侧落地窗边坐了一男一女在喝茶，整个大厅就只有他们俩。没瞧见其他人，杨花估摸着沈容他们应该是在二楼。
她莞尔一笑，头往楼梯口的位置看了一眼，笑着说：“楼上还有位置吗？我比较喜欢坐高一点。”
服务员的眼睛不自觉地往上瞟了一眼，收回了目光，露出八颗牙齿的标准微笑：“不好意思，女士，我们……”
她的话还没说完，二楼的楼梯处传来了几道参差不齐的脚步声。
服务员往上一瞧，见是丽娟三人相携下来，嘴角的笑容越发的灿烂，正欲改口，杨花已经先一步遗憾地说道：“没关系，二楼没有位置，我就坐一楼大厅吧。”
服务员脸上的笑容一滞，不好再说什么。
就在这几秒的时间内，沈容三人已经走下了楼，丽娟拿着钱包过来结账，沈容和陈律师站在不远处等候。
沈容双手握着自己的包，微笑着问陈律师：“大海这个案子复杂吗？”
陈律师回答得滴水不漏：“复杂不复杂，还得看他具体涉及了什么案子，涉案金额大不大，对社会有没有造成不利影响。具体的案情需要具体分析，不能一概而论。”
说了等于没说，看来他们对她的戒备心很重，不打算让她知道任何内情，现在还愿意搭理她，也不过是想利用她顺理成章地去邱钰平的书房，把东西拿走罢了。
估计东西一到手，这两人就会人间蒸发，再也联系不上。沈容垂眸，思考着怎样才能拖延时间，不让他们如愿，忽地一个高大，踩着踏踏踏脚步声的男人走了进来。
瞧清楚他的面容，沈容的瞳孔骤然一睁，遂即眼帘下垂，又恢复了平静，只有扑通扑通的心跳声昭示着她心底的不平静。
这是那天在工业园区碰到的那个便衣警察，他怎么会在这儿？是盯着她，又还是跟着丽娟或者陈律师而来？他究竟怀疑上了他们三人中的哪一个？
不过即便被他盯上，沈容也不惧。她并没有参与邱钰平和刘大海他们的走私活动，清清白白的，唯一能让人抓住小辫子的就是她在农贸批发市场的时候做了手脚，使得刘大海他们暴露了。
这件事，她怕的是邱钰平知道，但不怕警方知道。就算警方要以此来治的她罪，顶多也就安个扰乱治安的名头给她，罚点钱或者拘留几天就完了。
这并不算什么大事。现在关键是看看这个警察要做什么。
沈容细心地留意着马副队长的一举一动。
马副队长大步走了进来，看也没看旁边的沈容和陈律师一眼，大步走到服务台，一把揽住杨花的肩，无奈地说：“不就说了你两句吗？明明是你问我那条裙子好不好看的，我说实话你又不高兴。”
杨花开始有点懵，不过当马副队长捏造出莫须有的买裙子事件时，她马上便明白了他的用意，虽然不知道是什么让马副队长改变了主意，走进了茶楼里。但自己不能拖后腿了，杨花强忍着扭头看沈容表情的冲动，撅起嘴，抱怨道：“有你那么说的吗？嫌我穿上那条裙子肤色太暗，那你找个穿着好看的去！走开，我要喝茶。”
说着肩周一拐，使劲儿想要挣脱开马副队长。
一看就是闹别扭的小情侣。
陈律师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没管这两人。
沈容忍不住多看了两眼，那个女人应该也是警察吧，现在的警察也真不容易，要抓得了贼，演得了戏。
她收回了目光。
正好，丽娟也已经付好了钱，笑着走了过来。
那边马副队长还在“哄”杨花：“好了，好了，都是我说错了话，你别生我的气了，你穿那条裙子非常好看，咱们现在就去把裙子买了，这下总行了吧？”
杨花用高跟鞋的鞋跟戳了戳地面：“人家的脚逛疼了，估计是脚后跟磨破皮了。”
马副队长马上殷勤小意地说：“买双穿着更舒适的平底鞋，这样脚就不会疼了，走吧，我看门口左边往前走五十米就有一家鞋店，咱们先把鞋子换了。”
说着，他悄悄给杨花使了个眼色。
杨花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娇滴滴地嗔了他一眼，一副恋爱中的小女人恃宠而骄的模样：“好吧，看你这么诚心诚意，今天就给你这个机会。”
两人这互动，看到旁边不知情的服务员牙酸，这么作的女人也能找到脾气那么好的男朋友，真是没天理。
答应了去买鞋子，杨花扭头，不好意思地对服务员说：“抱歉，我脚磨破皮了，不舒服，先去买双鞋子。”
服务员还能说什么？
“好的，女士慢走，欢迎下次光临！”
于是杨花挽着马副队长的胳膊，转身往外走，正好跟在沈容三人的后面。"
茶楼门口有一段台阶，只有三步，台阶比较窄，走到那儿的时候杨花松开了马副队长的手，低头踩着台阶而下，忽地，有一只手轻轻在背后推了她一下。
台阶上铺着光滑的瓷砖，本来就很滑，被人一推，杨花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扑去。身体失去平衡，求生的本能让她挥舞着手臂，想抓住身边的某个东西，以稳住身体。
而她前面站的正好是沈容。
杨花拽住了沈容的袖子，用力拉了一下，然后以一种奇怪的姿势，终于站稳了脚步。
就在这时，空气中传来一道布帛撕裂的声音。杨花浑身一僵，不受控制地往沈容的方向看去，等看清是自己太用力把沈容的袖子给撕裂开了后，红晕不受控制地蔓延到她的脖子上。
杨花愧疚地说：“对不起，是我不好，弄坏了你的裙子，我赔你一条……你的手臂……”
杨花的目光落到了沈容的小臂上，那上面布满了旧伤疤，就短短的一截小臂，上面就有好几块核桃大的疤，颜色深浅不一，看来这些伤疤形成的时间不同。
顺着她的目光，沈容也瞧见了手臂上的疤痕，赶紧将手臂缩了回去，拿手包挡着，脸色不大好看地说：“不用了。”
杨花没做声，一双杏眸好奇地打量着沈容，从上到下，她似乎有些明白这么热的天，沈容穿个裙子为何也穿长袖，下摆及至脚踝的长裙了，估摸着是遮掩她身上的伤痕。
马副队长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难怪前几次见沈容也无不是长衣长裤长裙，他虽然也好奇，但知道现在不是问这些的时候。
清了清嗓子，他客气却不容拒绝地说：“这位女士，我女朋友不小心扯坏了你的衣服，我们赔你一件，你这衣服在哪儿买的？我们陪你去买一件吧。”
沈容当然要拒绝了，语气硬邦邦的：“不用了，算我倒霉。”
说罢，扭头对丽娟和陈律师说：“走吧。”
马副队长见了，上前拦住她：“衣服多少钱，我微信转给你。”
沈容抬头看了他两秒，拿出了手机，打开了二维码。
马副队长拿起手机微信，扫了一下沈容的二维码，发了一条信息过去：美女，加个好友呗，你的裙子蛮好看的，我赔你一件一模一样的！
语气轻佻。
但沈容没看见，她把手机丢进了包里，直到坐上车，她才拿出了手机，看到了微信，看着好友申请的理由，气笑了。
坐在她旁边的丽娟听到她嘲讽的笑声，好奇地看了她一眼：“什么事，这么好笑？”
沈容什么都没说，直接把手机放到了她的手上：“你看吧。”
丽娟接过手机扫了一眼加好友栏里的信息，顿时明白沈容是在笑什么了。茶楼里那个男人刚才还表现得对女朋友一副千依百顺的样子，结果回头就撩其他女人去了。
呵呵，男人哦！"
原本还觉得那一男一女出现得有点突兀的丽娟，这回什么怀疑都没了。这不就一个看着碗里望着锅里，一肚子花花肠子的俗气男人吗？
她把手机还给了沈容，嗤笑道：“他要赔钱就让他赔呗。你那裙子买成多少钱？”
沈容说：“五百多。”
丽娟马上给她支招：“那你要价一千。”
沈容有点犹豫：“这不大好吧，我都穿过几个月了，一千现在估计都能买两条新的了。再说，闵老师说了，不能随便加陌生男人的微信。”
闵老师是谁，丽娟略有耳闻，要她说啊，沈容都被洗脑洗傻了，一个打着女德的幌子骗钱的老女人罢了，还真把她的话当回事啊。要真依她那套女德的理论，她还出来开班赚钱做什么？直接回家做一个贤惠的家庭主妇，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让老公养啊。她自己在男人面前跪习惯了，还要拉所有女人跟着她一块儿跪，结果呢，自己又跪得不彻底，说一套做一套。
说到底，就是骗沈容这种愚蠢的傻子。刘大海还想让她也学这一套，被她喷了回去，想得这么美，他咋不上天呢？
不过沈容越是对邱钰平顺从，越是以夫为天，保守，就会对邱钰平惟命是从，对他们是一件有利的事。她才懒得去纠正沈容的想法呢，支着头把手机还给了沈容后说道：“你可以等他转了账再把他拉黑就是。”
沈容认真思考了几秒她的话，认同了丽娟的做法：“嗯，你说得对，这可是我几天的工资呢，不能不要！”
她通过了马副队长的好友申请，然后输入了数字：我这条裙子要一千块，你原价赔偿就行了。
马副队长从离开了茶楼就一直盯着手机，甚至连车都让杨花开去了。一听到信息提示音，他一脸严肃地打开了微信对话框，盯着这条信息看了几秒，输入的字没个正形：美女，别那么严肃嘛，你裙子哪儿买的？晚上我陪你去买一条崭新的？"
沈容盯着这段话很无语，如果不是确定这个男人是警察，她还真以为是哪里来的偷吃贱男呢，有了女朋友又在外面撩别的漂亮姑娘。
瞧沈容一副极其无语，不想搭理对方的样子，丽娟凑过头看了一眼，嗤笑道：“什么德行，就他那瘪三模样，还想学人家脚踏两只船，也不照照镜子。”
希望等进了审讯室的时候，丽娟大姐你还能这么刚，当着这个男人的面骂他小瘪三！沈容垂下眼帘，轻轻打了几个字：我要回家了，没时间，给钱吗？不给就算了。
丽娟在一旁看得直着急，夺走手机，重新打了一句话：快点赔钱，不赔就把这截图发给你女朋友
然后又教育沈容：“你这么软趴趴的说话是不行的，对付这种贱人，就得比他更硬气才行。他根本就不想赔你的裙子钱，不过是找借口跟你聊骚罢了。”
沈容一副学到了的模样：“原来是这样啊，我明白了。”
不知对面是不是被吓到了，很快，对方就把一千块转了过来。沈容点了收款，当着丽娟的面，一句话都没说就把他给删除了。
看见对方收了钱，马副队长又发了一句话过去：我刚才跟你开玩笑的，美女，交给朋友呗，多个朋友多条路，以后有空大家可以出来吃顿饭。
对话框里马上跳出一行字：你还不是对方的好友，请先添加对方为好友！
马副队长……
旁边的杨花看到他们刑警队英明神武的副队吃瘪，无法自抑地笑了出来。
马副队长拿眼刀子丢她：“怎么，很好笑？”
杨花赶紧摇头，求生欲极强地拍了一记马屁：“没，就是觉得队长你太厉害了，演什么像什么，逼真极了！”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是在骂我！”马副队长哼了一声，抬起下巴往前一点，“绿灯了，开车。”
杨花赶紧重新发动车子，边看边歉疚地说：“队长，那条裙子我赔吧，是我给沈容拉坏的。”
马副队长低着头盯着聊天对话框，头也没抬：“别跟我争了，是我推你的。”他本来只是想跟让杨花踩着沈容什么的，然后趁机搭上话，再赔礼请对方喝杯咖啡或者茶之类的，顺理成章地搭上线。不过虽然计划出了点偏差，不过目的好像也差不多达成了，就是对方又把他给删了。
一千块就买三句话，似乎昂贵了点。这么贵的话，他得多看几眼，马副队长又把沈容发过来的话仔细看了一遍。
前两句话说话的语气和风格跟后面一句完全不同。前面两句给人的印象是一个脾气软和，非常好说话的女人，后面那句话的画风一下子就变了，强势霸道。而且就连标点符合也不一样，前面那个循规蹈矩的，每次说完了话都会打上标点符号，像个乖乖女一样，后面那句说完了却没有打标点符号。
看起来，前两句更像是沈容说的。后面这句很可能是跟她在一起的那个女人，丽娟发的。
如果丽娟知道了他的身份，肯定不敢发后面那句话。也就是说，沈容并没有向丽娟揭露他的身份，甚至装模作样地问他要钱，这一点更加佐证了他先前的猜测，沈容并不是跟丽娟、刘大海他们一伙儿的。
他前两天被沈容带进了死胡同里，误会了她。不过她那一系列行为确实很怪异，旁的不提，她两次去安平贸易有限公司其目的是什么？她跟刘大海他们的这个案子究竟有何种千丝万缕的关系？
光凭脑子想肯定没有答案，马副队长给老于打了个电话过去：“你还在局里？”
得到肯定答案后，他飞快地说：“老于，去帮我查一个人，邱钰平的妻子沈容，查仔细点，这个人非常重要。另外，她的身上似乎有很多旧伤，你查一查她有没有就诊记录，这些伤是从哪儿来的。”
老于一听他这亢奋的声音就知道，沈容这个人非常重要，当即答应：“好，等我这边的消息。”
挂断电话后，马副队长又打开微信，把对话框里沈容发过来的那两句话逐字逐句地看了一遍，她发这两句话是什么意思？
马副队长托腮想了半天，半晌，他的目光落到了“我要回家了”五个字上，面对陌生男性的言语骚扰，便是再软萌没脾气的女性也不会告知对方自己的去向，更何况，沈容能骗过他，骗过邱钰平，本质上就不是那种软得没脾气，像汤圆一样随便人搓的女人。
也就是说，这句话很可能是沈容故意说给他听的。她要回家了，却特意告诉他，莫非这里面有问题？
马副队长非常振奋，给小冯去了个电话：“你现在在哪里？”
小冯说：“邱钰平家的小区。”他刚才去调查了沈容跟刘大海起争执的事，询问了当天在场的几个保安，并调看了十楼电梯出来楼道的监控。因而现在还在小区里。
听到这句话，马副队长立即对他说：“你先不要走，在一边盯着，沈容很快就要回去了，你见到她进小区的时候，给我来个电话。”
杨花在一遍旁观了马副队长的一系列行动，隐隐知道事情发生了变化，问道：“副队，你这是排除了沈容的嫌疑吗？”
马副队长说：“现在还不好讲，不过可以初步确定，沈容跟刘大海他们不是一伙的。但她本身的很多行为很可疑，还需要进一步的调查。”
他们是警察，要凭事实证据说话，不能臆想猜测，随便给人扣帽子，也不能随便判定一个人没做犯法的事。
杨花也明白这一点，她没有说话，问马副队长：“副队，那咱们还要继续跟着沈容吗？”
“跟，离远一点，别被他们发现了。”说完他又低头捣鼓手机去了。
他刚才拍下了陈律师的照片，发回了局里，让留守的同事查这个人的身份来历。
过了一会儿，果然如沈容所说的那样，陈律师的车子开到了沈容家小区外面，他探出头跟保安说了两句话，保安刷了一张临时卡，把他放进去了。
马副队长远远地看到这一幕，手支在打开的车窗上，给小冯打了个电话：“你在什么位置？沈容就在刚才进去的那辆车里。”
小冯果然没看见：“我站在沈容家那栋楼的外面。”
他们开车进了地下车库，再直接坐电梯回家，小冯在外面肯定看不到。
马副队长拿着手机说：“去找保安队长，让他们刷卡带你上去。就说要找沈容了解一下邱钰平的情况。他们已经见过我了，我不方便露面，你带着保安上去，有事给我打电话。”
“不是，队长，沈容也见过我了。”小冯着急地说，他也是熟面孔。
马副队长没时间给他解释太大，也不想解释，就让小冯还带着对沈容的怀疑上楼，这样面对沈容时他的反应更自然，才不会露了破绽。
于是他说：“没关系，你当做第一次见到她就行了。你先去找保安配合你的工作，至于要问什么问题，过几分钟我发到你的手机上，你在上楼之前记清楚，待会儿进了沈容家尽量拖延时间，问详细点。”
小冯只好接下这个任务，重新回物业那里找保安。
而马副队长趁着这个时间，赶紧打了几个问题发到小冯的手机上。
——
哐当一声，电梯门打开，十楼到了。
沈容落在最后，让丽娟和陈律师先出电梯，然后她再出去。
走到门口，沈容掏出钥匙开了锁，邀请两人入内，拿出放在鞋柜里的拖鞋：“请进，你们先坐一会儿。”
把两人邀请进屋，沈容去了厨房，给他们各自接了一杯温水，拿出去，放在他们面前，客客气气地说：“不好意思，上周钰平出了事，我也没心情，最近都没去逛过超市。”
“客气，这天气就适合喝温开水。”丽娟拿起水杯，仰头一口就把水给喝完了，用行动表示她不介意。
喝了水，她站起来说：“咱们做正事吧，陈律师你想找什么？”
陈律师放下杯子，跟着站了起来，问沈容：“平时邱钰平先生经常在哪里处理公务，能带我们去看看吗？”
来了，来了，工作还能在什么地方？当然是书房了。让他们进了书房，东西就要被他们拿走了，也不知道那个警察看懂了她的暗示没有。
沈容心里打鼓，但现在四只眼睛盯着她，她不能拒绝。
扬起笑脸，沈容侧身：“钰平在家里都是在书房工作，那地方基本上算是他的地盘，你们跟我来。”
她大大方方地把两人带进了书房，指着屋子里的摆设跟大家介绍。
陈律师和丽娟安静地听她介绍，书房小，摆设也简单，几句话就说完了，沈容环顾了四周一眼，有些尴尬地说：“那陈律师你随便看，我平时很少进钰平书房，你们要不要开电脑看看？说不定他的资料都在里面。上次大海还说要来拷贝资料呢。”
“行，那我就冒昧了。”陈律师打开了电脑。
旁边的丽娟见了，忽地按住肚子，对沈容眨了眨眼：“洗手间在哪里？我肚子有点不舒服。”
沈容侧头看了她一眼，担忧地说：“你肚子怎么啦？没事吧。”
“没事，没事。”丽娟上前，拉着沈容的胳膊，把她拽出了书房，然后附在她耳边低声说，“我那个来了。”
这么巧！沈容惊讶地望着她：“这样啊，那你快去洗手间。”
“嗯。”丽娟拿着包，飞快地跑进了洗手间，但只过了几秒，她又在里面喊沈容，“沈容，沈容，麻烦你过来一下。”
沈容只好过去，隔着门问：“怎么啦？”
丽娟不好意思地说：“我忘了带姨妈巾，你这里有吗？借一片给我。”
沈容估摸着她要是说没有，丽娟很可能会恳请她下去买，正好上周那天晚上出去买的那包姨妈巾还没开包。
“你等一会儿。”沈容转身回了卧室，不到一分钟就把姨妈巾拿过来了。
她站在门口敲了敲门，丽娟马上将门拉开了一条缝，接过姨妈巾，感激地说：“沈容，真是太谢谢你了。我还想喝杯热水，麻烦你给我倒一杯吧。”
沈容算是看出来了，只要能阻止她去书房，丽娟什么招都使得出来。不过倒杯水要不了多少工夫，她倒要看看丽娟还有什么招。
“好。”沈容非常耐心地答应了，但她的这个“好”字刚吐出口，外面忽然响起了敲门声。
惊得丽娟眉心一跳，隔着门板问沈容：“你家有客人啊？”
沈容心里松了口气，嘴上淡淡地说：“没有，可能是物业来催下半年的物业费吧，我去看看。”
敲门声还在继续，一声一声像催命符一样敲在丽娟的心里，让她非常没底。她也不敢在洗手间里磨蹭了，飞快地拆开了包装，取出一片卫生巾垫上，拉开了洗手间门，拧开水龙头冲了冲，擦都没来得及擦就迫不及待地走到了门口，站在沈容身后，问道：“沈容，他们是谁啊？你们小区的保安？”
瞧见小冯旁边站着的两个穿着制服的保安，丽娟松了口气，是保安就好，应该说两句话就能打发走了。至于小冯，也被她划拨到了物业工作人员的范畴。
一开门，沈容就认出了小冯，她顿时明白，那个警察看懂了她的意思。沈容提起的心终于安稳地放了下来，有警察来了就好办。打草惊蛇，里面的陈律师今天怕是不能如愿将东西带走了。
她瞥了一眼旁边如释重负的丽娟，微笑着打破了她的幻想：“你好，请问你们有事吗？”
两个保安看向小冯。
小冯从口袋里掏出证件，举在胸口，展示给二人看：“我是西城区公安分局的刑警冯康宁。你们谁是邱钰平的妻子？”
听清楚了小冯的身份，丽娟的身体在僵硬了，她抬眸，难以置信地看着小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觉得不合时宜。
好在沈容说话了：“警官，你好，我就是，有什么事吗？”
小冯轻轻点头：“我们现在怀疑邱钰平很可能涉及一起走私案，有些情况想向你了解一下，方便吗？”
沈容自然要点头：“方便，请进。”
眼看警察就要进去了，陈律师还在书房里忙活，丽娟惊得连忙拔高了音量，夸张地说：“沈容，我去给这位警官倒水。”
书房里的陈律师听到“警官”二字，惊得手一抖，保险箱撞到了书桌的侧壁，哐当的一声，在安静的房子里格外引人注目。
小冯扭头，故作不知地问道：“沈女士，你这里还有客人？”
沈容顺理成章地说道：“就一个朋友，冯警官你坐一会儿，我去看看就来。”
听到客厅里沈容的话，陈律师将保险箱往书桌最底层的抽屉里一塞，然后飞快地关上了抽屉门，站了起来。沈容刚好走进了，他强笑着解释道：“刚才我不小心转动了椅子，椅子撞到了桌子上，不好意思，吵到了你们，对了，家里来了警察，是有事吗？”
沈容苦笑了一下，稍稍降低了点音量，焦虑地说：“来了个西城区分局的刑警，说我家钰平可能涉及一起走私案，这怎么可能，我们家钰平最是老实不过，怎么可能做违法乱纪的事。”
说者有心，听者更是心乱如麻，陈律师没料到警察来得这么快，彻底打乱了他们的计划。他飞快地瞟了书桌，刚才他就只差一点就能将保险柜打开了，可惜警察来了，功亏一篑。
“清者自清，沈女士也不用担心，邱钰平先生没做过违法的事，警方调查也是洗清邱钰平先生的嫌疑，还邱钰平先生一个公道。”陈律师的口才非常好。
说得沈容都想给他鼓掌了，这演技，为什么要干犯法的事，干脆去混娱乐圈得了。
“谢陈律师吉言了，你说得对，清者自清，我实在没必要担心。”沈容接着话音一转，问陈律师，“你找到了有用的线索吗？”
陈律师遗憾地摇摇头：“没有。既然沈女士还有客人，那我就先告辞了。”
他拿着自己的公文包，走出了出去，悄悄朝丽娟使了一记眼色。他不方便动手，那就只能留丽娟在这儿想其他办法了。
丽娟会意，朝他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隔着一段距离，含笑点头：“今天麻烦陈律师了。”
“应该的。”陈律师抚了一下胸口的领带，一副精英范的模样，朝小冯点了点头，大步走出了门。
沈容把他送走，关上了门，坐到小冯对面的沙发上，忐忑不安地望着他：“警官，你想问什么？”
小冯板着脸问道：“邱钰平跟刘大海认识吧？”
沈容：“认识。”
“他们俩平时有什么往来，你知道吗？”小冯拿出审问犯人的架势，继续问。)
沈容摇头，然后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丽娟一眼。
小冯眯起眼：“你看她做什么？”
丽娟急了，还没想好说辞，就听沈容说：“她是刘大海的女朋友。”
很好，这些小冯把火力又对准了丽娟：“刘大海平时经常跟邱钰平往来吗？”
丽娟没法否认：“偶尔。”
“那他们是在什么地方见面的？见面的频率怎么样？都有哪些人，你在场吗……”
一堆问题砸下来，问得丽娟脸涨成了猪肝色。小冯的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丽娟招架不住，唯恐前后说了什么矛盾的答案被小冯抓住把柄，支支吾吾的，很是痛苦。
问了半天，也没问出个什么具体的东西来。
小冯站起来，合上本子说：“暂时就这样吧，谢谢沈女士今天的配合，如果还有需要了解的信息，回头我们再来找沈女士。”
闻言，丽娟高兴死了，坐在了沙发上没动。
沈容站起来，客套地将他送到门口，然后拿起手机做出一副打电话的样子：“物业吗？我是9栋1002的业主，我家的净化器出了点问题了，水的味道不大对，应该是内胆坏了，当初是你们物业帮忙采购的，能帮着把内胆换了吗？好的，谢谢，今晚我一直在家，等你们过来取走坏掉的内胆，谢谢。”
快说完的时候，她拿起手机，像是不经意往小冯的面前一晃。然后小冯就看见，沈容的手机屏幕一片漆黑，她根本就没拨打物业的电话。
小冯百思不得其解，正想发问，门已经当着他的面啪的一声摔了，他看到的最后一眼是沈容那双冷漠的眼睛。
关门的声音提醒了他，沈容这番话是故意说给他听的，他下了楼，走到小区两栋楼间的绿化带上就打电话把沈容最后那番话原封不动地转告给了马副队长。
马副队长瞥了一眼出了小区却没将车子开走，而是跟他一样将车子停在小区外面马路边的树荫下的陈律师，顿时猜到了沈容的意思。
他振奋地说：“丽娟和陈律师应该是要去沈容家取什么东西，沈容这是让咱们去拿，时间就约在今晚。你在局里找两个面生的兄弟，乔装成物业那边的人员，带个结实不透明的包，上沈容家拿东西，我来想办法将还赖在沈容家里的那个女人和盯在门口的这个小子弄走。”

第109章 被家暴的原配
因为小冯的到来，打乱了陈律师和丽娟的计划，东西没能拿到手。陈律师不甘心，警方现在已经盯上邱钰平了，这次没能拿走，下次恐怕更难。关键是这东西一直放在沈容家，夜长梦多，他怕会出事。
因而出了沈容家的小区后，他并没有离开，而是将车子开到了小区外面路边的临时停车位上，躲在车子里准备等小冯一走，他就让丽娟动手。
但等了十几分钟都没看到小冯出来，陈律师有点坐不住了，他烦躁地拿了一支烟点燃，坐在车子里吞云吐雾，朦胧的烟雾中，他看到两个穿着T恤的男人走了过来，也不去其他地方，就在小区门口晃来晃去的，扎眼得很。
凝神看了几秒，陈律师发现，这两个男人身上的肌肉虬起，身板非常结实，有点像练家子，一看就不是好相与的角色，而且这两人的眼神还飘忽不定，明显是在四处张望。
这又是哪条道上的家伙，来这么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区干什么？
他疑惑，小区的保安也疑惑，两个身份不明的壮年男子在小区门口晃悠，万一出点什么事，那就完了。
基于职责，小区保安从值班室里走了出来，询问两人。
然后隔着几十米远，陈律师就看见那两个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绿色的小本本摊开，给小区保安检查。保安一看证件，态度就变了，原本板着的脸笑成了一朵灿烂绽放的菊花，笑着对那两个男人说了什么，两个男人摇头。
小区保安退回了值班室。而这两个男人也合上了证件，塞回了口袋里。
隔着几十米远，陈律师只看到一个金色的国徽模样的图案在阳光下滑过，刺得人眼花。虽然没看特别清楚，但结合保安看到证件前后的反应，陈律师心里隐隐有谱了，这两个男人是便衣警察。
便衣都来沈容家楼下蹲守了，陈律师的心不住地下沉，沉甸甸的，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他忍不住又掏出一支烟叼在嘴上，一边抽烟，一边盯着小区大门的动静。
等了十几分钟，两个便衣都还在门口绕圈圈，不时地还掏出手机，一边环顾四周，一边打电话，也不知是不是给他们的顶头上司汇报情况。
跟警察比耐心，陈律师知道自己比不过，对方人多，随时都能替换，一天二十四小时守在这里都没问题，他们可耗不起。这不，才在楼下等了一个小时，他就心浮气躁了。
抬头穿过车窗，陈律师看了一眼天边逐渐西垂的夕阳，犹豫片刻，陈律师做了决断，还是先撤。
不管警方是盯上了沈容还是丽娟，现在让丽娟把东西拿出来都不合适，万一警察盯的就是丽娟怎么办？作为刘大海的女朋友，她肯定是警方的重点盯梢对象之一，被警方发现那东西就完了。
所以为了安全起见，还不如暂时放弃把东西拿走的念头，反正沈容也不知道她家里有这东西，放在她家还安全一些。等风声过了，或者是警察对这边的盯梢结束了，再来把东西取走是一样的。
于是陈律师给丽娟打了个电话。
当时丽娟见小冯走了，正在琢磨着找借口把沈容支走，自己好去拿东西，突然就接到了陈律师的电话。
丽娟有点不开心，问道：“陈律师，还有事吗？”
陈律师握住手机说：“我这边有点关于代理合同的事想跟你谈谈，你有空吗？咱们约个地方见面。”
他们俩有鬼的合同要谈啊，丽娟马上明白了，陈律师这是叫她走的意思。她看了一眼在厨房里忙活的沈容，有点不情愿，故意歪曲陈律师的话：“有东西要我去拿啊？我身体不大舒服，我让沈容去帮我拿，可以吗？”
陈律师一听就明白，她这话是故意说给沈容听的，并想以此为借口支走沈容。揉了揉眉心，陈律师语速极快地说道：“小区门口有两个便衣盯梢，你时间内不会离开，你不怕出来被他们逮个正着你就尽管动手！”
听到这句话，丽娟慌了，怔了片刻，马上改口道：“好，既然很急，那我现在就来，你在哪里？今天喝茶的茶楼吗？行，咱们约在那儿见面。”
说完，她风风火火地挂断了电话，走的厨房门口，对还在里面忙活的沈容歉疚地说：“抱歉，本来说今天要陪你吃晚饭的，但陈律师说关于大海的案子，有很着急的事要跟我讨论，我得先过去了。今天的事谢谢你，咱们改天再约吧，到时候我请你吃饭。”
沈容放下了锅铲，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笑盈盈地走过来说：“没关系，大海的事要紧，你去忙吧，回头咱们再联系。有什么是我能做的，你也别客气，钰平吩咐过我了，大海是他的好兄弟，他现在不方便，你有事就找我，能帮的我就帮。”
闻言，丽娟握住沈容的手，表情那个感激：“沈容，我能叫你阿容吗？真是太感谢你了，邱哥能娶到你这样一个贤惠、漂亮的老婆，真是他上辈子修来的福气。我先走了，咱们回头再联系，就是没他们臭男人，咱们也要经常联系，一起逛街美容。”
“好，你不要着急，路上小心点。”沈容微笑着把她送到了门口，目送她进了电梯，这才折回去，关上了大门。
丽娟沉着脸，快步出了小区，站在小区门口，招手拦了一辆出租车，然后坐上去，报了茶楼的地址。
出租车一走，站在小区门口的两个便衣中的一个便匆匆地跑到马路对面，拉开一辆车的车门，坐了进去，然后发动车子，往出租车消失的方向追去。
在车子里看到这一幕的陈律师，把头磕到了驾驶座上，吐了口气，果然，警察已经盯上了丽娟，幸亏刚才让她走了，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消化了一下这个坏消息，陈律师敲打着键盘，瞥了一眼还留在小区门口转悠的便衣，知道这会儿警方还没消除对沈容的怀疑，只好打消了自己再进去找沈容拿东西的想法。
他给丽娟打了个电话：“抱歉，我这边临时有个客户要过来，咱们改天再约时间吧。”
“你……”丽娟有点不爽，想质问他两句，但电话已经挂掉了。
盯着挂断的电话，看了几秒，丽娟咬住下唇，思考了一会儿，对前面的出租车司机说：“师傅，改一下地方，把我载到新世纪广场，谢谢。”
既然陈律师不跟她见面，还用这种冠冕堂皇的古怪理由，肯定是有不好的事情发生，她还是小心谨慎再小心，暂时什么都不做了，老老实实去上班吧。
通知了丽娟，陈律师两手握住方向盘，发动车子，离开了沈容家的小区。
对面马路边，杨花看着陈律师将车子开走了，侧头问马副队长：“副队，要跟他妈？”
同一时间，守在门口的便衣也给马副队长打了电话：“副队，那小子冒充律师，要不要把他带会局里审问一番？”
刚才他们已经接到局里同事传来的资料，陈律师根本不是什么律师。他确实是法学专业毕业的，但在学校里不务正业，混日子，成绩非常差，差点毕不了业，毕业论文都是花钱请人写的。司法考试更是屡次不过，进不了律所的大门，也没资格参与公检法这一类公务员的考试。最后只能到企业里混日子，企业是不会强制要求有这个证书，但企业更不会养吃白饭的人。
陈律师上了两个月的班，就因为专业知识不过关，自己又懒惰，不肯认真学习，工作中屡屡出纰漏，被老板给开了。
接下来他的好几分工作都这样，基本上干不了三个月，不是他自己辞职，就是老板开了他。几次下来，他干脆也不上班了，跟刘大海混在一起，整天不务正业，但日子却一直越过越滋润，穿着笔挺的西装，装得人五人六的，有需要的时候就被刘大海他们拉出去一溜，说是他们安平贸易有限公司的法律顾问。
一个一年就做三四单生意的皮包公司，狗屁的法律顾问，也就忽悠不知情的人。
这陈律师不过是个喽啰而已，犯不着因为他而打草惊蛇。
“不用管他，让周安盯着丽娟，跟到晚上等她下班回去就撤了。”跟丽娟本来也不过是做做样子，没必要这样一直浪费警力。他现在更感兴趣的是沈容家的东西，究竟是什么东西让邱钰平在拘留所里都不放心，特意用这种隐晦的方式让丽娟和陈律师去把东西取走。
马副队长又给小冯去了个电话：“人来了吗？给我也准备一套物业的衣服。”
小冯登时明了，马副队长是要亲自去见沈容，随点头道：“好的，那我这就去准备。”
两人约好了见面地点，马副队长挂断了电话，对杨花说：“你在车里盯着，发现有可疑的人过来就通知我，我进去一趟。”
“好的，副队。”杨花点头，打起精神盯着小区门口。
马副队长推开门下车，跟着一个买菜回家的业主混进了小区，找到了小冯，跟着他去了9栋的楼梯间，避开监控套上了一件物业的制服在外面，然后跟局里派来的两个生面孔一起上去，敲响了沈容家的门。
沈容在猫眼里看到马副队长这个跟她打过好几次交道，默契十足，但却没正儿八经交流过的警察，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了微笑。她就知道，这个警察是个聪明人，肯定明白她的意思。这不，丽娟前脚才刚走，他们后脚就来了。
轻轻拉开门，沈容笑着对三人说：“你们是来拆净水器的内胆的吧，请进。”
一进屋，关上门，跟在他身后的两个警察马上拿出仪器在屋里检测起来，沈容诧异地看着他们。
马副队长竖起食指放在唇上，冲沈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沈容默不作声，安静地站在一旁，看着他们要做什么。
很快，靠近餐桌旁时，仪器铮鸣起来，马副队长赶紧过去把放置在餐桌下面的那个监控设备取了出来，关掉了。两人继续拿着仪器在客厅里地毯式的搜索，客厅、洗手间、书房、卧室都没放过。
等仪器进了书房时，再次发出铿锵的铮鸣声，那个警察马上根据仪器的指示找到了藏在书架上的监视器，取了下来。
找了一周，最后就找到了这两个玩意儿。
因为藏在书房里的监控器被找了出来，沈容自然明白了警察手里拿的那仪器是什么东西了，应该是反监控的高科技玩意儿。她的目光落到马副队长的手里，眉心微蹙，这个东西究竟是什么时候装在家里的？
她第一个怀疑对象就是邱钰平和丽娟，尤其是后者，她今天在这里呆了不短的时间，有好几次都脱离了自己的视线，偷偷动个手脚再容易不过。
“这是丽娟放的？”
马副队长怔了一下，沈容这个误会对他来说绝对是好事一件。他完全可以顺水推舟地把这口锅推到丽娟和陈律师的身上，但这个念头刚滑过就被他否决了。
轻轻摇头，马副队长摊着手，把监控器放到了沈容面前：“不是，是我装的。”
沈容的瞳孔骤然放大，怒瞪着他，一脸恼怒，任谁都不会喜欢这种被人监听的感觉。
马副队长摸了摸鼻子，解释道：“警方怀疑邱钰平参与了一起非常重大，危害性极强的案子中，根据刑侦犯罪的需要，经过上级批准，可以对他家采取一定的技术侦查措施。”
“那你们去监视邱钰平啊，他是嫌疑人，我又不是，你们凭什么监视我？”沈容不爽地说。
马副队长咳了一声：“其实在今天之前，你也是我们的重点怀疑对象之一。”
正收起仪器的两个警察听到这句话，对视一眼，都相当无语，难怪他们家副队三十几了还打光棍呢，在女人面前这么不会说话，谁都要被他气死。
果然，沈容气得脸色通红，都不想跟马副队长说话了，转身指着另外一个警察：“你，麻烦你跟我来一趟。”
马副队长见了，苦笑了一下：“沈容同志，这事是我的错，等这个案子破了，我会如实将此事上报上去，接受应有的处罚。”
这个人怎么这么轴呢，沈容有火没处发，一把从旁边民警手里抢回自己的监控设备，走回书房，安回了书架上。
瞧见她这动作，马副队长马上明白了：“这是你装的监控？”
沈容话都不想跟他说，拿起手机，打开，找到今天陈律师进书房的那段视频，递给了马副队长。
马副队长看了她一眼，接过手机，盯着视频看了起来。
视频中陈律师进了书房，等沈容一走，他马上弯下腰，蹲在书桌旁，然后拉开了最后一格抽屉，取出里面银色的保险柜，埋头蹲在那儿输入密码。
过了一会儿，保险柜发出清脆的一道声响，他激动地拉开了柜门，把手伸了进去。就在这时，视频里响起了丽娟刻意拔高的声音“我去给这位警官倒杯水”。
听到这句话，陈律师手上的动作一顿，扭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公文包，脸上浮现出懊恼的神色。今天为了装得像那么回事，他带了一个扁平的公文包，放点文件资料什么的还可以，如果是装其他东西，公文包会鼓得高高的，一眼就能看出里面藏了东西。而现在也没那么多时间，让他慢慢弄了。
犹豫了几秒，他反手将保险柜关上，推了进去，然后站起身，这时正好沈容进来了，他拿着公文包夹在腋下微笑着说没找到有用的线索，提出告辞。
视频到这里就完了。
马副队长顿时明白沈容让他们上来拿什么东西了——藏在书桌下的那只保险柜。
“重新认识一下，马成玉，西城区公安分局刑警支队副队长。”他把证件掏了出来，展示在沈容面前，另一只手伸了出来，做出一个握手的姿势。
这代表着他对沈容的认可。
沈容虽然不想搭理他，可转念一想，双方不过是立场不同罢了，站在马副队长的角度和职业来看，他这也不算什么。
不过轻轻握了一下手，一触即开之后，沈容还是忍不住刺了他一句：“我就不自我介绍了，相信我的生平履历，你们警方比我本人还清楚。”
马副队长不做声，他们确实调查过她，甚至现在还在调查她。他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沈容是重大嫌疑人邱钰平的结发妻子，还三番两次去见邱钰平和其他几个嫌疑很重的人，并且出现在了安平贸易有限公司。他们此前对她有怀疑，也是合情合理的事。
“沈容同志，感谢你的帮助。”马副队长诚心诚意地说。
沈容点头，侧开身，让他们去拿保险箱。
两个警察去把保险箱从书桌下面拿了出来。
保险箱并不大，就比成人的鞋盒要大一半左右，正方体，四四方方的 ，分量不轻，警察托起来，估量了一下，恐怕有二三十斤。
检查了一下保险箱的锁，一个警察对马副队长说：“副队，这个锁很精密，我们打不开，必须找专家和相应的工具。”
“带回局里，连夜找专家来开锁。”马副队长果断地说。
然后他扭头对沈容道：“在天明之前，我们会把保险箱复原还回来，你不用担心。”
沈容点头，把他们送到门口，快开门的时候，她问道：“刘大海他们究竟犯了什么罪？”
从马副队长亮明身份那一刻，沈容就确定了，刘大海他们犯的罪不小，不是寻常的走私案。因为刑警支队的副队长都亲自出马了，刚才这位马副队长还说了邱钰平有可能涉及一起危害性极大的案子。寻常走私还构不成危害性极大这个标准。
马副队长听到这个问题，有点诧异：“你不知道？”那她这么极力忙活是为了什么？他还以为她什么都清楚了。
沈容抱胸嗤笑：“我跟邱钰平结婚才半年，你觉得他会把这种事告诉我？要我什么都知道，跟他们是一伙儿的，你们现在还能站在这儿吗？”
这倒是，马副队长想了一下，严肃地说：“这个案子危害性非常大，现在还处于刑侦保密阶段，恕我不方便告诉你。而且你不知道最好，在丽娟和邱钰平他们面前才不会露出破绽。”
说到底他就是不肯告诉她嘛！走私严重到危害极大，刑警都出马了，也就那几种可能，他就是不说，她也能猜到一二。
沈容拉开了门，话都不想跟马副队长说，等他们一出门，她马上把门啪的一声关了。
马副队长见了，挑了挑左边眼皮：“我得罪她了？”
两个警察……
他们家副队不愧是局里的钢铁直男。
下了楼，小冯从旁边走了出来，兴奋地问道：“成了吗？”
“成了，走吧，回去了。”马副队长带着三人回到了车上。
一回到局里，老于就找上了门，大着嗓门吼道：“老马，我正想跟你打电话呢，就听说你回来了。”
马副队长给小冯挥手，让他去找专家开锁，然后把老于叫进了自己的办公室，问道：“有结果了？”
老于隔着办公桌，脖子伸得老长，然后把一叠资料拍到了桌子上：“还真被你给猜中了，这是沈容的病例档案，这是妇联的调解记录。她身上的那些伤是邱钰平打的，最严重那一回打得牙都掉了一颗，这王八羔子，打女人，真不是个东西！”
马副队长没说话，接过资料看了起来，沈容一共报过两次警，每次邱钰平的认错态度都非常好，民警也好好把他批评了一顿，他当面答应得好好的，回去没多久就会故态萌发，像是控制不住自己一样。妇联的调解批评也一样。
这个人要么是心理扭曲了，要么就是有病。难怪他出了事，沈容就算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也要落井下石呢。
“你不知道，我还发现了什么。”老于坐到办公桌上，把玩着马副队长桌子上的那支中性笔，神秘兮兮地说。
把资料放到一边，马副队长喝了一口冷茶，没耐性地说：“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卖关子，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老于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这可是个重大新闻，你真的不想知道。”
故作神秘，吊人胃口，马副队长踢了他一脚：“你很闲？没事，就出去，把门给我带上，我这几天每天都只睡三四个小时，没时间跟你磨蹭，我眯一会儿。”
老于跳下车子，敲着桌面：“真不听，这可是关于沈容的。”
“沈容，她咋啦？”马副队长勉强抬起他，打了个哈欠，“她现在是很重要的人物，快点说。”
老于低下头，一双泛着精光的眸子直视着马副队长的眼：“盘查农贸批发市场那一片监控同事发现了一个有趣的事情。刘大海他们的货车出事那天，沈容也曾在那一片街区出现过，视频截取到了两个她的镜头。”
马副队长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还有呢？”
老于耸了耸肩：“没有了，你知道的，马路上的监控高度不够，拍不到二楼。那辆遥控飞机也是市面上到处都能买到的玩具遥控飞机，没办法根据这个找出背后的人。我看这个案子要成悬案了。”
马副队长顿了一下：“知道了。”
等老于关上门后，马副队长顿时没了睡意，他拿起打火机点燃了一支烟，在嘴里吸了两口，重重地吐出一口浓雾。
老于怀疑沈容了。沈容也确实值得怀疑，她家离农贸批发市场有一二十公里，远远超过了农贸批发市场的辐射范围，更何况事前几天，她还去在安平贸易有限公司所在的工业园区出现过。
他先前还一直没弄明白，沈容为何要去安平贸易有限公司，如果老于的猜测属实，那倒是解释了这个问题。
沈容这个女人聪明，有魄力，有手段，如果用到正处，是好事一桩，就怕她剑走偏锋，走错了路。
算了，下次提醒她一下，至于农贸批发市场的事，就像老于所说，他们没有证据，暂时就到此为止。
为了等消息，马副队长不敢回家，就窝在办公室的桌子上趴了一会儿。
忽地，办公室的门被人猛力撞开了，小冯兴奋地跑了进来，大声嚷道：“队长，打开了，打开了。”
马副队长马上坐了起来，一边揉眼一边跟着他出去：“都有些什么？”
小冯一一数来：“好家伙，都是值钱的玩意儿啊，里面藏了五十根一百克的金条，还有十万美金现钞，另外你猜不到还有什么东西，手木仓，两把手木仓，三十发子、弹。这些玩意儿简直是跑路的标配啊。”
全是硬通货，还有两把国内禁止拥有的武器。
马副队长停下脚步问道：“就没其他的了？”
小冯摇头：“还有一张花旗银行的卡。”
“这些蛀虫倒是蛮会算计。”马副队长嗤笑了一声，利落地吩咐道，“把卡号记下来，再把卡放回去，在美金中藏一个米粒大的微型追踪器，将子弹都换成空包弹，扳机破坏。将这些东西复原，放回保险箱里，将保险箱也恢复原样。”
小冯马上去办了。
等忙活完已经是午夜了，照旧是他们三人，拎着东西去找沈容。
沈容从猫眼里看到是他们，打开了门。
马副队长让另外两个警察把保险箱放回原处，然后站在沈容面前说道：“你既然去过安平贸易有限公司，那应该知道，这家公司的法人叫徐安平。从刘大海被逮捕开始，这个人就人间蒸发了，警方暗中派了不少人出没在他家和他平时经常出现的场所，都没有发现他的踪迹。他应该是听到风声躲了起来，这个人是案子中的关键人物，必须将他引出来。”
警察不是不方便向她这个外人透露案情吗？这会儿他又主动提起，沈容顿时明白了：“你想让我做什么？”
马副队长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微型定位芯片，递给沈容：“此事有一定的危险性，这是一枚植入性定位芯片，只要不取下芯片，我们就能随时查到你的位置。如果你遇到了危险，警方可以尽快赶到。”
沈容没有意见：“可以，你们安排吧。”
“你明天上午去你们小区隔壁街的那个老苗诊所，会有人帮你把芯片植入体内。你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等丽娟他们联系你就行了。”马副队长有条不紊地说。金条、美金、手木仓还有银行卡都在这边，估计他们的大半家当都留在邱钰平家，跑路需要钱，他们不可能放弃这么一大笔钱。
沈容瞥了一眼书房门口，勾唇浅笑：“钓鱼行动玩得很溜啊！”难怪连夜就把保险箱给还回来了。
沈容也不问保险箱里什么，就如马副队长所说，不知道她能表现得更自然，更逼真。不清楚未必是一件坏事。
马副队长默认了沈容的猜测。他就是要用这一保险箱的钱来引徐安平这条蛇出洞。
结果第二天没引来徐安平和丽娟他们，倒是先等来了邱钰平的电话。
从沈容口中知道刘大海失踪出事后，邱钰平就一直很不安，寝食难眠，一晚上都没睡着，第二天，他实在按捺不住，向拘留所的警察申请给家属打电话。
拘留所这边得了上边的吩咐，邱钰平要见谁，给谁打电话都开绿灯。所以他一申请，警察就答应了，按照正规的流程走了一遍，就让他打电话了。
不过拘留所打出去的电话也是有监控的，而且旁边还有警察盯着，邱钰平并不敢乱说话。
沈容看到一个陌生的来电号码，本市座机，犹豫了一秒，接起了电话。手机里马上传来邱钰平有些艰涩的声音：“阿容，你还好吗？”
沈容：大哥，昨天才见过好吗？
深吸了口气，她故作欢喜地喊道：“钰平，是你啊，这是拘留所的电话吗？你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我很好，你怎么样了？一日三餐要好好吃，不然等你出来瘦了一大圈，我会心疼的。”
谁想听这个！邱钰平有点厌烦沈容这种没完没了的讨好，如果是平时，他可能还觉得这蛮有情趣的，把一个不驯的女人驯服，匍匐在他脚下，惟他的命是从，任打任骂，想想就蛮有意思的。
可现在他心里装了一肚子事，又被困在这一方小小的天地中，谁都不能见，谁也不能联系，焦虑得整晚都睡不着，哪还有闲工夫听这个。
“知道了，你在家也好好照顾自己。”随口敷衍了沈容一句，邱钰平迫不及待地把话题转向自己最关心的那个问题，“你去找丽娟了吗？怎么样，有大海的消息了吗？”
他这是又想套路自己，从自己这儿打听消息吧。
沈容弯弯的睫毛翘了起来，脸上满是笑意，语气却很焦虑：“找到丽娟了，听说大海好像犯了什么事，被抓了。”
如遭雷击，邱钰平那一刻失声了，耳朵里嗡嗡作响，脑子一片空白。明面上他跟刘大海来往不是特别密切，但安平贸易有限公司通关的所有货物，都是他办理的手续，如果刘大海招了，他也跑不了。这可要命的大罪！
冷汗爬上了邱钰平的后背，他努力告诉自己，不要着急，既然警方现在好没提审他，那就说明大海还没把他供出来。大海应该知道，只有什么都不承认，还可能有一线生机，要是承认了，凭他们做的事，大海也死定了。
所以他得冷静，对，冷静。
过了好几十秒，邱钰平才平静下来，惊讶地说：“被抓了？大海做了什么？怎么会被抓？”
沈容摇头，苦恼地说：“这个我也不知道。好像是因为这批货物的问题吧。丽娟请了个律师，姓陈，听说是国外回来的，很有经验。丽娟是想让律师帮忙，查找一些线索，看能不能把大海取保候审，先把人弄出来。为了这个，丽娟和陈律师还来我们家找一找有没有线索，可惜没找到，正好警察来了，他们就先走了。对了，钰平，你都没告诉过我，原来你跟刘大海是中学同学啊……”
沈容说的一切，邱钰平都听不见了，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警察找上他家，怀疑上他了。他死死攥着手心，才压下差点脱口而出的那句“警察来干嘛”。
千万不能让警察从他家搜出东西，否则，他就完了。书房里那玩意儿必须尽快送走，一来能避免让他被警方抓住把柄，二来，他出去后，如果事情败露了，要跑路，手里也得有钱。
求生欲极强的邱钰平努力冷静下来，强挤出一抹笑，用平生最温和的语气说：“中学毕业后就没怎么联系了，有什么好提的。不过好歹同学一场，能帮的就帮，我当时接了他的单子，如今他遇到了事，就当还他这个人情。你回头打电话给丽娟，多安慰安慰她，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忙的，主动点，就当是为了我，老婆谢谢你。”
最后一句，他说得那个情深款款。
沈容听得恶寒，嘴上却乖巧地应道：“好，我会把这番话原封不动地告诉丽娟，也好让他们知道，你为了大海操了多少心，自己都顾不上了，还整天惦记着这个老同学。”
似假还真的抱怨了一通之后，沈容挂断了电话。
这通电话很及时，现在不用像马副队长说的那么麻烦，被动地等鱼儿上钩了，她现在有充分的理由主动打进丽娟他们内部，成为他们的自己人。当然这一切都得感谢邱钰平。

第110章 被家暴的原配
“累死了，不过也不算白忙活。”老于一把将资料摔在了桌上，呼口气，抬起右手按后脖子。
最近这几天为了查安平贸易公司走私进来的毒品最后流向的下游环节，他们小组的人忙得脚不沾地，作为老大，他已经三天没回过家了。不过虽然累，但是成果也是喜人的。
老于靠在桌子边，喜气洋洋地说：“我们这边已经查清楚了。跟安平贸易有限公司交易过的公司总共有八家，其中有七家都只交易过一次。安平贸易这三年来一共进口货物十一次，大多是玉米、大豆、咖啡豆之类的原材料，这些原材料全卖给了这七家公司，价格也没问题，跟市场价差不多，后续他们就没有再来往过了，唯一有联系的是那家叫午夜的酒吧。”
见马副队长抬起头，终于拿正眼看他了，老于很得意，继续说：“除了原材料，安平贸易公司还进口过四次葡萄酒，这些酒全被午夜这个酒吧给消化了。就算安平贸易公司进口的量不大，但一次怎么也要按吨计算啊，几吨葡萄酒换成瓶装，除去毛重，一次也得有几千上万瓶啊。去酒吧的人有多少喝葡萄酒的？这么大的量，一个酒吧一年能消化掉吗？是不是很可疑？我们怀疑，他们是通过做高酒价这种办法，将钱顺理成章地转移到了安平贸易公司的账面上。”
进口酒鱼龙混杂，价格参差不齐，要做点手脚夸大价格，太容易了。
“而且，刘大海等人以前也经常出没这个酒吧，我怀疑这很可能就是他们的据点，已经派了便衣混进去。另外还安排了人暗中走访那一带的瘾君子，查一查他们的毒品的来源，双管齐下，就不信，挖不出这群混蛋。”提起自己的老本行，老于说得头头是道。
这的确是个不错的进展。马副队长冲老于竖起了大拇指。
老于嘚瑟地瞅了马副队长一眼：“你那边呢，进展怎么样？”
马副队长瞥了他一眼，敢情说了这么多就是来他面前显摆的啊，无聊。他正欲打击老于两句，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马副队长低头一看，见是小冯的，马上接起了手机。
小冯在电话那端兴奋地说：“副队，刚才邱钰平按捺不住，给沈容打电话了。这王八羔子，才一晚上就憋不住了。”
马副队长没心思听他骂人，开口粗暴地打断了他：“邱钰平都说了些什么？”
小冯惟妙惟肖地把邱钰平的话学了一遍，然后吐槽：“这家伙哄女人真有一套，先温情攻势，然后嘱咐沈容一定要帮丽娟和刘大海，啧啧，要真是个被老公骗得团团转的傻女人铁定上当。”
马副队长一听就明白了，邱钰平说这番话是精心计算过的，如果沈容真如她自己表现出来的那副对丈夫无限顺从的模样，被女德班洗了脑的话，别说，邱钰平这招还真有点用。他唯一错估的就是沈容。
“那沈容怎么说？”马副队长继续问。
小冯说：“沈容挂了电话后就给丽娟打电话了。”
丽娟接到沈容的电话有点小小的惊讶，她都还没去找沈容呢，沈容先找上了她。
“阿容，我还想一会儿给你打电话呢，没想到你就打过来了，这算不算咱们之间的默契呢？”丽娟有点小兴奋的样子。
沈容却没有笑，也没有顺着她的话说，而是苦恼地道：“丽娟，我刚才接到了钰平从拘留所里打来的电话。他听说大海可能出了事非常担心。”
丽娟的笑意也没了，叹气道：“大海以前就说，邱哥是个再仗义不过的人，果然如此，我替大海谢谢你们了。”
“谢什么，又没帮上忙。”沈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对了，刚才钰平还嘱咐我，一定要把大海的事当成自己的事。你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尽管说，别客气啊。”
想让沈容帮忙的地方多了去，但她能说吗？
就在丽娟犹豫的那会儿工夫，沈容又说话了：“丽娟，女德班闵老师最近在隔壁市有活动，我可能要去两天，你要是有事找我，就打我电话啊。我最近这几天可能不在本市。”
丽娟很意外：“这么说，你这就要走啊？”沈容要走了，他们怎么办？没有主人，就是有钥匙闯进沈容家，很容易引起物业的怀疑，更别提她家楼下很可能还有便衣蹲守。
沈容点头：“是啊，今天的高铁票我都买好了，我妈那边我也跟她说了，这几天都不在，得等钰平出来那天，我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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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个消息，丽娟的心跳扑通扑通地跳了起来。这可是个好机会，沈容已经通知了家人，就算现在消失个几天，也没人会注意，因为大家都会以为她去隔壁市了。
想到这里，丽娟心头飞快地闪过一个念头，她决定拼了，赌一把。
于是丽娟说：“这样啊，那我还真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今天我去见了大海，他说当时在你们家书桌下面的保险箱里拿了一份文件，很可能是拿错了，因而引起了警方的误会，暂时把他扣在警局里了。我现在有点事走不开，阿容你能不能帮我把保险箱里的文件拿过来。”
沈容当然要答应好，她装做不知道保险箱上了锁，等找到箱子，她又给丽娟打电话：“我不知道钰平的书房里有这个保险箱，也不知道密码，打不开，怎么办呀丽娟？”
“啊，这样啊……”丽娟似乎也很为难，她思考了两秒，提议道，“沈容你会开车吧？不如这样，你开车把保险箱送到我住的地方来，咱们下午约陈律师一块儿去见大海。上次为了拿文件，邱哥告诉过他密码，咱们去警局那边，让他打开，你看你方便吗？方便就麻烦你走这一趟了。”
丽娟说去警局找刘大海打开是为了降低沈容的戒心，以免沈容生了怀疑，不肯把保险箱拿过来。
沈容听后，犹豫了片刻，一副以夫为天的模样：“好吧，钰平让我但凡能帮你们的，都要帮一把，只要能救大海，这点小事算什么。再说咱们家也没什么贵重的东西，估计保险箱里就一点文件，还有房产证之类的，没什么不方便的，我待会儿就送过来。”
丽娟提起的心总算放了下来。一松懈下来，她发现手心里都是汗，可见刚才有多紧张了。这个提议实在是太冒险了，要是沈容不同意，他们就被动了，而且万一她要是起了怀疑就更麻烦了。不过事实证明，沈容这个单纯的小学老师，好忽悠得很，她成功了。
未免夜长梦多，丽娟又对沈容说：“那我给陈律师打个电话，约好一会儿见。你快过来吧，咱们正好一起吃顿午饭，麻烦你这么多次，我实在是很过意不去。”
“你太客气了，我一会儿就开车过来。”沈容一口答应了她。
挂断了电话，沈容把保险箱找了出来，抱着进了电梯，去了地下车库。这玩意儿还真沉，也不知里面究竟装了什么东西。
沈容把保险箱放进了车里，吐了口气。这个丽娟，生怕被人看到，让她从电梯去地下车库，直接从地下车库开车出去。这样外面的警察即便看见了，只要不来搜查车子，就不会知道这车子里塞了什么。就算路上找借口来搜，无缘无故，没有上面的文件，他们也不可能强制要求她打开保险箱。
这个保险箱由她拿出去最稳妥，最不惹人怀疑。丽娟这个思路没错，不过她算错了人。
沈容冷静地将车开出停车场，出了小区门口，就看到小冯站在路边抽烟。她侧过头，从降下来的车窗中，与他对视了一眼，抬起手，摸了摸耳垂上的珍珠耳坠，然后若无其事地将车子开了出去。
沈容把车开到了丽娟家。
丽娟家就住在新世纪广场没多远的一个小区。沈容刚把车子停稳，丽娟就欣喜出跑了过来，笑眯眯出说：“阿容，你来啦？怕你找不到地方，我就在下面等着了，保险箱呢，我来拎吧，你从大老远的地方拿过来，辛苦了。”
沈容也不跟她争，指了指副驾驶座：“那里。”
丽娟连忙跑过来拉开了副驾驶座的门，双手抱起了保险箱，往后退了一步，用抱着保险箱的手顶上车门，终于将车子给关了。然后扭头，微笑着对沈容说：“你跟我来。”
沈容跟了过来，走进电梯问道：“多少楼？”
“703。”丽娟抱着保险箱，仰起头，紧张地盯着电梯上红色的数字。
沈容按下了703这三个数字，贴着光滑的电梯壁站在一旁，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丽娟一圈，她明显很紧张，抱着保险箱的两只手死死扣在箱子的两只角，用力得指节都泛白了。
沈容更好奇保险箱里的东西了，她轻轻垂下眉眼，告诉自己，不用急，答案马上就要揭晓了。
两人上去，703的门开着一条缝，并没有关严实，丽娟用保险箱撞开了门，对沈容说：“快进来。”
一进去，沈容就看见陈律师也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瞧见她，还微笑着冲她点了点头。
沈容客气地回了他一个笑容，然后局促不安地站在那儿，打量着丽娟所住的房子。这是一室一厅的房子，东西摆得有点凌乱，应该是租的。
“阿容，你先坐下歇会儿。”丽娟热情地招呼沈容，然后将保险箱往茶几上一放，转身就折了回去，关上门，并轻轻将门反锁了。
沈容站在玄关处，换了一双拖鞋，站起来时就看见，陈律师歪着头，左手扶在保险箱上，右手按在保险箱的数字键上，飞快地输入了一连串数字，接着掏出了一把五公分左右的钥匙往锁孔中一插。
他这么折腾，保险箱也没发出任何的警报声。沈容的双瞳骤然睁大，因为太过惊讶，一时竟忘了言语。
还是丽娟的脚步声提醒了她。沈容从震惊中回过神，扭头看着丽娟，又指了指陈律师，艰涩地咽了咽口水，结结巴巴地说：“丽娟，你，你不是要去警局找大海帮忙开锁吗？他，他怎么会？”
她这句话刚说完，空间中就传来“啪”的一道声音，清脆利落，保险箱被打开了。
沈容惊得下巴都掉了下来，看了看丽娟，又瞅瞅陈律师，脸上的笑容消失了，愤怒地瞪着丽娟：“你骗我！”
丽娟朝沈容招了招手：“来，你过来看看，是我骗了你吗？”
沈容将信将疑地瞥了她一眼，往前挪了两步，戒备地盯着她，语气很冲：“你又想耍什么花招？”
“我骗没骗你，你看看就知道了，陈律师，打开保险箱吧！”丽娟低下头对陈律师说。
陈律师白净修长的手按在保险箱的把手上，轻轻一拉，保险箱的门被打开了，将保险箱里藏的东西展示在沈容面前。
金灿灿堆成小山一样的金条，还有十来叠墨绿色的美钞以及两把震慑力极强的手木仓整齐地堆在里面。
沈容看得惊呆了，她的食指不停地抖，指着这堆东西：“你们，你们哪儿来的，我们家不可能有这么多钱，更……更别提木仓了！”
“都亲眼看到我们打开保险箱了，阿容你还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丽娟淡淡一笑，接着说，“你说得也没错，这些东西确实算不上你们家的，是老板让邱哥保管的，准确地说，是咱们大家的。”
沈容脸色煞白的看着他们，张了张嘴，喃喃自语：“我……我听不懂你们说的是什么，这跟我们家钰平有什么关系？他就是一个很普通的上班族，老板的东西怎么会交给他保管呢，这里面有误会，肯定是你们搞错了！”
这个女人还真是顽固，都这时候了，还不停地给自己洗脑。丽娟索性直白地打破了她的幻想：“我们搞错，邱哥也会搞错吗？别忘了，邱哥一再强调，让你要帮我，你还不明白吗？沈容，我就实话告诉你吧，邱哥参与了一些违法的买卖，若是被逮着，他这辈子恐怕得将牢底坐穿，都未必能出来。你也不想当寡妇对不对？那就乖乖地按照我说的做。”
从让沈容拿保险箱过来时，丽娟就已经做好了跟沈容摊牌的打算。因为沈容一旦发现他们能打开保险箱，这事就不能善了，要么把她拉下水，要么除掉她。
丽娟虽然干的不是什么人事，可杀人不是杀只鸡，还是需要勇气的，不到万不得已，她不会考虑走这一步。所以她一开始的打算就是拖沈容下水。如果实在不行，那就把她捆绑起来，塞住嘴，丢在屋子里，自生自灭，免得碍他们的事。
沈容被她这番话吓得不轻，脸色煞白煞白的，眼神带着惊恐，过了好几秒，她带着颤音问道：“那……钰平究竟犯了什么事？你实话告诉我，我心里也好有个底。”
“走私贩卖白米分。”丽娟红唇一启，轻描淡写地吐出这六个字，似乎这于她而言是一件极寻常的事。
沈容如遭雷击，身体剧烈地晃动，然后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双目无神，呆呆地坐在那里。
这胆子真够小的！丽娟无声地笑了一下，也不搭理沈容，扭头给陈律师使了一记眼色。
陈律师马上会意过来，拿起旁边早就准备好的黑色手提袋，拉开拉链，把保险箱里的东西一股脑儿地扫了进去，然后拿起沙发上的一件外套，折叠了一下，往里一塞，盖在上面。
丽娟瞧了，站了起来，回到屋子里，很快就拿了一双冬天用的那种大号的黑色皮手套出来，将两把手木仓分别藏了进去，塞回了手提包，再将拉链拉好，掂了掂。
除去了保险箱的重量，光是金条、钱、手木仓和银行卡，这分量轻多了，丽娟一只收都能轻轻地把包拎起来，挎在胳膊上，一点都不惹眼。
把东西收拾好，她又将保险箱关上，搬回了主卧，藏在衣柜里。
等她出来，沈容还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坐在沙发上，似乎还没回魂。丽娟咳嗽了一声，对沈容说：“怎么啦？还没接受这个现实呢？你不是说爱邱哥吗？爱一个人不就应该爱他的全部，你现在这幅模样，是在质疑自己的丈夫吗？我看闵老师白教你了。”
“不关闵老师的事。”沈容一脸纠结，眼底全是挣扎。非常逼真地诠释了一个深爱丈夫，对丈夫千依百顺，但又良心未泯的小女人。
丽娟把沈容的痛苦挣扎收入眼底，轻轻一笑，淡淡地反问：“不关闵老师的事，那关谁的事？难道你要出去举报邱哥，让他下半辈子都在牢狱中度过？这样你就开心了？”
“当然不。”沈容大声反驳，愣了几秒，声音渐渐变得低落，“我不想他出事，我不会这么作的。”
丽娟顺势说道：“不想他出事就跟我们走。以前我们就跟邱哥约定好了，如果事情暴露，大家就集体跑路。本来还担心邱哥会放不下你的，现在好了，你跟我们一块儿走，过几天邱哥出来，他再来找咱们。这样你们夫妻就可以团聚了，然后拿着钱去一个谁都不认识你们的地方，买一个大庄园，种满漂亮浪漫的玫瑰，不用辛辛苦苦上班，每天都有花不完的钱，过上人人艳羡的幸福生活。”
丽娟极力描绘了一副美好的蓝图给沈容，以诱惑她上钩。
沈容装作心动的样子，咬住下唇，愣了几秒问道：“可是，万一我们走了，警方怀疑到钰平身上怎么办？”
丽娟瞥了她一眼：“你不是买了动车票了吗？咱们去隔壁市的动车都是过路车，就一站，不到一个小时就到站了。乘务员不会检查你有没有上车，大家都会以为你去隔壁市了，你这几天不回去也没关系。大家不会因为你怀疑到邱哥的身上，而我们走了，邱哥就更安全了，因为邱哥并没有直接参与这些事，我们安全就意味着他也安全。你懂吗？”
沈容拧着眉，想了一下，似是被她说动的样子，问道：“我们就这样走了，大海怎么办？他可是钰平的好兄弟，同学，钰平一直放心不下他。”
丽娟的如小扇子般的眼睫毛扇了扇，盖住了里面的冷漠：“他被警方抓了个正着，人赃俱获，我们能怎么办？总不能去劫狱吧，咱们也没那么大的本事，他只能听天由命了。”
“啊，可是，”沈容结结巴巴地说，“他是你的男朋友啊！”
大难临头，夫妻都各自飞，更何况是男朋友，她这辈子的男朋友没有一打，也要好几个手指头才能数得清。也不是没真心爱过，但最后还不就那样，总不能为了个男人，把自己搭进去吧！
丽娟惆怅地说：“自从我和大海走上这条路开始，我们就已经预料到这一天了。我们当时就约定好了，以后不管谁被抓住了，剩下的那个人，都要跑得远远的，把对方的那一份生活一块儿给过了。”
沈容听得两眼泛泪，吸了吸鼻子说：“你们，你们干嘛要做这种事，踏踏实实工作，就算少挣点也安心啊！”
“是啊，你说得对。但现在一切都晚了，如果还有机会，我们以后一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我相信邱哥也是这样想的。”丽娟做出一副后悔的模样。
沈容想，等他们被抓住，接受法律的制裁时，这份后悔才会是真心的。而现在不过是鳄鱼的眼泪，做给她看的罢了。
但她还得装出一副感动的样子：“希望钰平能这么想吧！我不求大富大贵，只求跟他一起平平安安地过日子。”
这话极符合她被女德班洗脑，以夫为天的人设。
丽娟没有怀疑，长长的叹了口气。
旁边的陈律师见他们聊得差不多了，站了起来，扯了扯压出印子的西装，提起包，对两人说：“时间不早了，走吧。”
沈容跟着他们下了楼，陈律师打开了另外一辆灰色的眼生的车，对两个女人说：“上来吧。”
两个女人一起坐在后排，沈容扭头看了一眼自己开来的车，嗫嚅地说：“那……我的车怎么办？”
丽娟说：“放在这儿吧，以后有空再回来开走就是。”
这个有空怕是遥遥无期。
沈容低低地应了一声，两只手不安地绞着手指，眼底一片茫然，充满了对未知未来的恐惧和不安。
丽娟把她的反应纳入眼底，嘴角悄悄撇了撇，没再说话。沈容伤心也好，害怕也罢，只要她不试图跟外界联系把他们卖了就行。她之所以带着沈容，一是为了避免沈容出去乱说，被警方察觉，另外一个目的则是为了关键的时候也可以利用沈容来转移、模糊警方的追踪。说白了，她就是觉得沈容好骗，可以拉来挡木仓。
陈律师很快就将车子开出了市区，看着外面越来越偏僻荒凉的景色，沈容有点不安，抓住旁边丽娟的袖子，紧张地问：“丽娟，咱们这是要去哪里？”
“先离开本省。”丽娟说。他们带着手木仓和这么多金条，过不了安检这一关，就别想坐飞机和动车了，而坐大巴还不如自己开车快。不过为了避免引起警方的怀疑，陈律师用朋友的名义租了一辆车，也就是他们现在坐的这一辆。
“哦。”沈容大致明白了，丽娟他们是想自己开汽车离境。这边离南边边境不是很远，我国幅员辽阔，边境线绵长，没办法守护得密不透风。像中缅边境，丛林密布，各种小路盘根错节，偶尔有士兵流动巡逻，熟悉边境的边民一般都知道巡逻的规律，要避开巡逻偷偷出去再容易不过。到了那边，他们花点钱，随便找几个边民引路就能离开。
而且丽娟和陈律师已经上了警方的名单，他们一旦有出国的苗头，警方肯定会对他们采取措施。所以他们才用这种偷偷摸摸的方式跑路。
猜到了他们的目的，沈容看了一眼外面大片大片苍翠的绿色，伸手摸了摸耳朵上白色的珍珠耳垂，像是不经意地问道：“就咱们三个人吗？我们走远了，钰平找不到咱们怎么办？”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们还有其他联系渠道，邱哥很快就会找来的。”丽娟忽悠沈容，“你别胡思乱想，邱哥艺高人胆大，他自有办法出来跟咱们汇合。你要真替他着想，就听我的，免得回头他还担心你。”
沈容似是被她说动了，双目含愁，轻轻地应了一声，摸了摸自己的耳垂，放下了手。
——
同一时间，几百米外的一辆SUV内，小冯取下了耳机，对旁边的马副队长说：“副队，这两个王八羔子要跑路，用不用把他们拦下来。”
“不用，他们还没跟徐安平那批人汇合呢，不要打草惊蛇了。”马副队长说，“把他们的对话视频全发给于队，让他赶紧去提审刘大海，这可是攻克刘大海的好时机。”
“是。”小冯赶紧把音频整理好，发给了老于，并给老于打了个电话，再把马副队长的意思转达了一遍。
老于挂了电话，先听了一遍音频。
听完，他就明白马副队长如何会这样说了。这段音频利用得好了，会有奇效。
老于走出办公室，拍了拍手，对几个忙活的手下说：“大家手里的工作先停一停，准备一下，提审刘大海。小伍，跟我来。”
拿着资料，老于走进了审讯室。
里面刘大海已经被带来了。他坐在一张黑色的椅子上，面前有一张同色的小桌子，戴着手铐的双手搁在桌子上，瞧见老于进来，他眼神轻蔑地扫了一眼，又把目光收了回去，盯着手腕上冷冰冰的金属发呆，一副不配合的样子。
他这幅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老于已经见惯了，也不生气，慢悠悠地拉开椅子坐下，笑看着对方，问道：“刘大海，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仗义，特别哥们义气，堪比关公啊？”
刘大海轻轻地扫了他一眼，哼了声，昂起头，看着雪白的屋顶，打定了主意不开口，以免被这些狡猾的警察套话了。
老于见了，嗤笑了一声，对小伍点了点下巴：“给他听点好东西。”
小伍打开机器，播放录音。
一开头就是丽娟热情的声音“阿容，你来啦？怕你找不到地方，我就在下面等着了，保险箱呢……”
接着丽娟把沈容带上了楼，中间被沈容吃惊的各种反应被掐断了，音频进展到丽娟对沈容说出了实情，并邀请她一起离开。
两个女人拉拉杂杂地说了好久，刘大海翕了翕鼻子，终于拿正眼看老于了。他讥诮地翘起唇，似笑非笑地说：“警官，你就给我听这个？给我放催眠曲啊？”
他这话刚一说完，录音里就传来了丽娟冷漠的声音“他被警方抓了个正着，人赃俱获，我们能怎么办？总不能去劫狱吧，咱们也没那么大的本事，他只能听天由命了”。
这句话听起来凉薄极了。刘大海脸上的得意和猖狂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他表明上装作不在意，但耳朵却竖了起来，紧张地听着录音里的对话。
越听他就越失望，越心寒。自从被逮捕，面对警方的各种审讯，他都一概咬死了不知道，把罪名全扛了下来，就想不连累兄弟们。
可现在呢，老板不管他了，女朋友和兄弟要拿着钱跑路了。他讲义气，对方可不会对他讲义气，说不定还会庆幸，少了他和杨旭这群人分钱，他们能分更多，下辈子都不愁了。
同床共枕的枕边人都如此，其他人还会管他吗？
这个答案，刘大海心里一直很清楚，他们救不了他，也不会救他，他无法接受的是，他现在正关在公安局受苦，丽娟不但没丝毫的心疼，还淡定无比地劝沈容跟着他们一起跑路。而陈律师，从头到尾，连提都没提他的名字一下，他就这么快就被他们给遗忘了。他们全然忘了，一个星期前，他还跟他们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喝酒吃肉，好兄弟来好兄弟去的！
刘大海的一张脸乍青乍白，极为难看。但他还强撑着，不想被警察看笑话：“就这样，你们警方可真够无聊的！我要睡了！”
说完，他不顾审讯室强烈的白光，趴在了桌子上，眯上眼，做出一副要睡觉的样子。
但老于知道，他没睡着，也睡不着，这会儿心里不知乱成什么样呢！他不过是被打了脸，要面子，强撑着而已。
老于给了他一个台阶下，敲了敲桌子主动说：“刘大海，根据刑法规定，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五十克以上，按律处十五年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你们这一次走私进国内的毒品足足有六百克，你一个人来承担这个后果，你承担得起吗？”
“你是讲义气了，你那所谓的兄弟、所谓的女人，拿着你用命换来的钱逍遥法外。过不了两年，丽娟就会有新的男人，她还带着你的那份子钱，嫁给别的男人，给那个男人生儿育女。你所谓的兄弟也不知道在哪个销金窝里狂欢，谁还记得你？”
“陈旭他们八个人，因为信任，跟着你，连状况都没搞清楚，就被你带上了贼船，很可能这辈子都要在牢房里度过。他们的家庭也全毁了，你对得起他们吗？”
“还有你的父母，他们要承受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承受左邻右舍的闲言碎语。儿子没了，钱也没有，老无所依，孤苦伶仃，你就忍心吗？”
一句又一句，问得刘大海几乎崩溃了，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捂住了脸。
老于扭头，对小伍说：“你给他念几条新闻！”
小伍拿起桌上的资料，一板一眼地念道：“10年3月份开始，被告人是小平伙同他人走私、贩卖、运输甲基苯丙胺片剂，其行为已构成走私、贩卖、运输毒品罪……，依法对被告人是小平判处并核准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被告人马严明知是毒品甲基苯丙胺而多次贩卖给他人，数量超过五十克，情节严重……在庭审中最终又能如实供述，可以认定为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
每条新闻都有对比，充分诠释了一句话“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刘大海听明白了老于的用意，咬咬牙，把手放到了桌子上，问老于：“是不是我主动交代了，就能减刑，不用死了？”
好死不如赖活着，谁不怕死？刘大海从小伍的案例中听明白了，主动坦白交代，如果有立功行为，可以从轻处罚。哪怕判个死缓，只要不立即执行枪决，他一定在监狱里好好表现，争取减刑，总有出来的一天。
终于攻克这小子的嘴了！
老于挺直背，严肃地说：“检举、揭发他人重大犯罪行为，提供侦破其他重大案件的线索；阻止他人重大犯罪活动；协助司法机关抓捕其他犯罪重大犯罪嫌疑人等都属于重大立功，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能不能减刑，在于你！”
刘大海咬了咬牙，闭上了双眼：“我说，我全说！”

第111章 被家暴的原配
叮铃铃……
刺耳的电话铃声蓦地在寂静的夏夜中响起，惊得靠在副驾驶座上用外套盖住脸在假寐的马副队长蹭地坐了起来，因为动作弧度太大，脑门一不小心磕到了车顶，撞得他本来有点混沌的脑子瞬间清醒。
“副队，是你的手机响了，好像放在衣服口袋里。”坐在驾驶座上的小冯提醒他。
马副队长甩了甩头，拿着衣服推开了车门，对小冯说：“你睡一会儿，下半夜我来守。”
关上车门，他一边往人行道上走去，一边掏出了手机，接通电话，里面马上传来了老于兴奋的大嗓门：“老马，刘大海那小子招了。”
这可是个好消息，马副队长打哈欠的姿势一顿，维持了这个姿势几秒，问道：“都说了些什么？”
“他把他的同伙，还有走私回来的毒品流通渠道也全招了。这小子为了立功减刑，招得很彻底啊。”老于高兴地说，“徐平安的下落他也供了出来。事发当天，徐平安老家有个长辈去世了，徐平安带了个小弟回去参加葬礼了，后来可能是察觉到这边出了意外，他就一直躲着，没有再出现过。巧的是，我在地图上查了徐安平的老家，正好是在滇省北部，估计你们明天就能到他老家那片区域了。”
马副队长残留的睡意顿时消散得无影无踪，原本漫不经心踢着路边石子的脚蹭地一下立直，身板也不自觉地打得直直的：“把他老家的地址发给我，再在系统里查一查他有没有犯罪记录，亲属有没有犯罪记录。”
“查过了，没有犯罪记录，也没有亲属。”老于的笑声在黑夜中格外瘆人。
如果是外行可能听不懂他的意思，但马副队长是一名经验老道的刑警，马上反应过来：“他有两个以上的身份证，那徐安平应该不是他的本名！”
以前国内的户籍政策管得并不是很严，而且都是纸质档案记载，小地方找点关系，走走人情，很容易就能弄到一个新的身份证。这跟假证不同的是在系统内也能查到，而且这个身份证也一样能上学、买房置业、结婚，相当于人在社会上额外多了一个身份。曾经公安部还清理过这个历史遗留问题，注销了一批重复户口，但总有漏网之鱼。
而徐安平显然就是这条漏网之鱼。那他身份证上的信息很可能就不是真实的了，不过也没关系，他估计就在他老家那一片，到时候丽娟和陈律师会带领他们找到徐安平的。
“好，我知道了。你那边把其他涉案人员先监控起来，未免打草惊蛇，让徐安平跑了，先暂时别实施抓捕行为或者你们把人抓起来，也关严实了，别把信息给泄露了出去。”马副队长说道。
老于很干脆地说：“据刘东海交代，毒品的来源是徐安平搞定的，怎么流通，怎么避开警方的视线，也都是徐安平教他们的。可以说，他进、入这一行的领路人就是徐安平，我有预感，这个徐安平是一条大鱼，抓住一个他顶十个刘东海。放心吧，我这边会配合你，暂时只派人暗中盯梢，等你那边把徐安平给抓住了，我这边再动手。”
“行，我知道了，天亮我就跟当地警方联系，请求他们配合我们行动，你等我这边的消息吧。”说罢，马副队长挂断了电话，掏出一支烟，点燃站在空无一人的人行道上抽起了烟。
过了一会儿，他把烟掐灭了，丢进了垃圾桶，吐了口气，转过身，看着斜对面一两百米远小旅馆那红色的不停闪烁的招牌。
今天晚上，沈容三人就住在那个几十块钱一晚上的小旅馆中。这种旅馆卫生什么的肯定不达标，脏乱差，唯一的好处就是不用登记身份证。这也是丽娟和陈律师为何会选择这个小旅馆落脚的原因。
这附近就这一家小旅馆，未免跟他们撞上，马副队长他们也没去住宾馆，一行六个大汉就蜷缩在车里将就睡了。前半夜是小冯守夜，后半夜是马副队长守夜。车子就停在小旅馆斜对边的马路边上，这边规划不是很合理，路边车子停得到处都是，他们的车藏在其中丝毫不起眼。
等到早上五点多，天蒙蒙亮的时候，沈容三人打着哈欠从小旅馆里出来了，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坐在小餐馆外面的桌子上吃早饭的马副队长见了，拿起碗，咕噜咕噜一口把里面的粥给喝完了，然后站了起来说：“老板，要带走的都打包好了吗？”
老板说：“好了，一共36块。”
马副队长把钱掏给了老板，然后拿着早餐跑回了车边，拉开副驾驶座的门坐了进去，大声说：“醒醒，都醒醒，目标出发了！”
小冯他们马上从睡梦中醒来，坐直了身，往前一瞅，正好看到陈律师的车子拐到街角，消失在视线中。小冯的双手下意识地握住了方向盘，忽然一团热乎乎的东西塞到了他的怀里，旁边马副队长已经下了车，拉开了驾驶座的门。
“换个位置，我来开，你跟他们一起吃早餐。”马副队长把小冯拉了出来。
小冯抱着早餐袋嬉皮笑脸地说：“谢谢副队。”
马副队长发动了车子，小冯三下五除二把早餐解决了，打开了仪器，盯着定位器移动的方向，远远地跟着。因为沈容身上，美钞中间都有定位器，他们并没有跟太紧，隔了个几百米，远远地吊在陈律师他们的后面，也不用担心会把人给跟丢了。
车子一路向南，开了六七个小时，在中午的时候陈律师的车子终于停在了一个小镇上。
沈容的视线穿过车窗，打量着小镇。这个镇子非常小，就南北两条街相交贯穿而过，街道并不算长，大约就三四百米，路面有两个车道那么宽，街道两旁矗立着两三层的楼房，一楼是铺子，二楼、三楼是住宅。店铺都是小饭馆、服装店、小卖部、水果摊之类的，还有几个茶馆。
小镇上的茶馆跟城里完全不同，就几十平方米大的地方，地面是水泥地面，摆着几张麻将桌子或者木桌，男女老少就围着桌子一坐就是半天。这里的茶馆本质不是喝茶，而是为了打牌，地方小，桌子之间也离得极近，两桌客人相背对的椅子间也就够一个人通过。噼里啪啦的麻将碰撞声，还有说话声从里面飘来，连街道上都能听到，充满了烟火气。
但陈律师显然欣赏不了这个，他坐在车子里扫了外面简陋的街道一眼，眉头皱得几乎能夹死只蚊子。
他和丽娟应该也是第一次来这地方。因为他们能到这儿全赖无所不能的导航带路，期间陈律师还抱怨过好几次这边的路太难走了，坑坑洼洼，非常颠簸，最难走的那一段山路，差点把他们早上吃的东西都给颠出来了。
沈容收回了目光，咬住下唇，怯怯地拉了一下丽娟的袖子，小声说：“咱们这是要去哪里啊？”
“先下去吧。”丽娟推开了门，视线却一直黏在沈容身上。
这一天一夜，沈容几乎就没离开过她的视线。
沈容装作没发现她一直盯着自己，推开另一边的车门，下了车。
路上灰尘满天，刚站到地上，一阵热风吹过，扬起大片的灰尘，丽娟白色的凉鞋上就蒙了一层灰。她抬起手背挡在鼻端，皱起了眉头，小声嘀咕：“徐哥怎么会挑这地啊！”
陈律师靠在车上，打开手机后盖，换了一张手机，然后重新开机，拨了个电话出去。
沈容站在一旁看到这一幕，心想，难怪马副队长他们一直在监听陈律师他们的手机，也一无所获呢，原来他一直用另外一张没人知道的手机号跟徐平安联系。
她垂下眼帘，柔顺地站在那儿不吭声，尽责地扮演一个没什么存在感的背景布。
过了几秒，电话通了，陈律师对电话那端的人说：“我们到了，就在回龙镇的大街上，一个叫阿来茶馆的外面。对的，车子就停在那儿，你快点，这地方好热。行，那我们先去吃点东西，嗯，就对面的梦姐饭店。”
利索地挂断了电话，他对沈容和丽娟说：“走吧，先去吃点饭，待会儿有人来接我们！”
说着，他把车锁上，大步走进梦姐饭店，冲店里的老板娘喊道：“来两个你们这边拿手的菜，少放点辣椒。”
丽娟和沈容坐到他对面。小饭馆的桌子油腻腻的，沈容拿出一张卫生纸，默默地擦了起来。
等了几分钟，他们的菜还没上来，外面忽然走进来两个高个男人，进门口，往左手边的凳子上一坐，大声嚷道：“老板，来两个比较快的荤菜，饿死了。”
这人的嗓门很大，非常粗狂，不过跟沈容他们一样说的是普通话，而不是本地方言。惹得陈律师和丽娟偷偷看了他们好几眼，这两个男人似乎毫无所觉，坐在那儿，抄起桌上的玻璃杯，猛灌了好几杯粗糙的茶水，似乎这才把心头的火气消了一些，怒骂道：“这群娘希匹的，欺负老子不懂啊，没人要的茶梗还当上等的好茶卖给老子，当老子的钱是大风刮来的。欺人大甚，真想弄死他丫的！”
另一人说：“消消气，这不没上当吗？算了，咱们俩势单力薄的，当地人都抱团，咱们跟他们起冲突实属不智，反正也没什么实际的损失，就当长长经验，忍忍吧！”
先前那人没说话，只是又倒了几杯水闷闷地喝了起来。
听到两人的议论，再看他们粗鲁的说话行事风格，陈律师观察了一会儿放松了警惕。不过是两个外地来的茶商罢了，成不了气候。
等了一会儿，很快老板娘就把菜端上来了。他们三个快吃完饭的时候，门口忽然传来轰的一声，然后一辆摩托车飙了过来，猛地一踩刹车，拉风地停在了饭馆门口，接着一个穿着短袖花衬衣，理着公鸡头的年轻男子从摩托车上跳了下来，大步走进饭馆，视线直接落到沈容他们这一桌，高兴地说：“老陈，丽娟姐，你们来了！”
见到他，陈律师马上放下了筷子站了起来，握起拳头捶了一下来人的胸，哼道：“还是你小子运气好，跟着徐哥避开了这一劫，我和你丽娟姐可是整日都提心吊胆的，觉都睡不好。”
“这不苦尽甘来了吗？”碍于旁人在场，这个男人没说得太明白。
不过丽娟和陈律师都明白了他的意思。现在他们已经离开几百公里了，等见到徐哥，他就会安排他们出境，再弄个假身份，从东南亚转道去欧美国家，改头换面，以后谁还认得出他们？过几年若是在国外呆腻了，想回来，用华侨的身份再回来就是。只要不去D市，没几个人能认识他们。
男子扫了三人一眼，问道：“都吃好了吧？吃好了就跟我走，徐哥还等着呢，晚上给你们接风洗尘，让你们尝尝咱们本地的特产。”
丽娟放下筷子，拿纸巾擦了擦嘴，跟着站了起来：“走吧，黑子你带路，挑好走一点的路，颠得我难受。”
“好嘞。”等出了门，站在空旷的大街上，黑子瞥了沈容一眼，问道，“这是？”
丽娟挽着沈容的手，朝他眨了眨眼，亲昵地说：“这是邱哥的老婆，咱们自己人。”
黑子顿时明白了，冲沈容爽朗一笑，很是热情地喊道：“邱嫂好，初次见面，我是黑子。”
沈容两只手不安地放在小腹处扭成了麻花，怯生生地瞥了黑子一眼，小声说：“黑子，你好。”
“行了，都认识了，走吧，黑子，你在前面带路。”陈律师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黑子也拿起钥匙，发动了自己的摩托车，先将车子骑了出去，在前面带路。
饭店里两个便衣看着车子从街道上开走，扬起大片的灰尘，两人也没了吃饭的心情，放下筷子，对老板娘说：“结账。”
付了钱，两人走出去，街上已经看不到摩托车和汽车的影子。两人往车子消失的方向看了一眼，往那边开出去两三百米远就是农田了，也就是说那个黑子把沈容他们三人带去了乡下。
他们这种外乡人，不识路，也不会方言，走在路上，都会惹得这些本地人多看几眼，要是追上去，很容易被发现。
两人对视了一眼，低声说：“走吧，回去把这情况告诉副队。”
因为车子的牌照是D市的，跟陈律师的牌照开头是一样的，这样两辆车在小镇上遇到的几率太大了，陈律师和丽娟一看恐怕就会怀疑。所以马副队长没有把车子开到镇上，而是停了镇外的一条小路上，只派了面生的他们俩进镇上打听消息。
两个便衣回来后，把镇上的情况说了一遍：“副队，他们现在应该是去找徐安平了，可惜去的是乡下，咱们都是外乡人，太打眼了，不方便跟过去。”
小冯听了这情况，捏着下巴说：“副队，徐安平已经出现了，是不是可以实施抓捕计划了？”
马副队长盯着电子屏幕上不停移动的两个小点，头也不抬：“慌什么，耐心地等着，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徐安平这边人不少，就咱们几个，很容易有漏网之鱼，我已经跟霖县公安局沟通好了，他们答应派人过来协助我们，天黑之前，人应该就会到了。今天晚上有任务，大家分两组，轮流休息一会儿，晚上不一定有睡觉的时间，到时候谁精神不好给我掉链子，回头就给我滚出支队！”
“是。”余下五人有条不紊地分工起来，三人睡觉，另外两人分别戴着耳机监听沈容他们那边的动静，一边盯着屏幕上的两个点。
过了一会儿小冯惊喜地说：“副队，他们停下来了，不走了，这应该就是徐安平的老巢了。”
马副队长精神一振，刚掏出来的烟丢到了一边，伸过头，盯着屏幕看了几秒，飞快地说：“跟地图比对一下，确定这个地方的具体地名，我跟霖县公安局那边联系，查一下，上周这个村子有谁过世，办了葬礼，跟着这条线索，就能查到徐安平的另一个身份了。”
小冯眼睛一亮，十指翻飞，兴奋地说：“是。”
把村子的名称发过去后，过了一个多小时，霖县公安局那边就查到了徐安平的真实身份。
徐安平，在霖县公安局的户籍上，还有一个名字，叫徐东平。他家家学渊源，其父就是贩毒的，经常溜到东南亚那边去，走私毒品回来牟取暴利。八年前事情败露，被警方追缉，因其持有枪械，拒不逮捕，在交火的过程中，被警方击毙，当场身亡。
三十岁，本来已经订了亲，准备两个月后就结婚的徐东平也跟着消失了。
霖县警方查到，这次徐东平之所以回来，是为了参加他外公的葬礼。他十几岁的时候母亲就去世了，后来父亲死得也不光彩，叔叔伯伯之类的亲眷也不大愿意提起。他跟这些长辈也渐渐疏远，就跟母家那边的直系长辈还有联络。
马副队长看着资料上，徐东平的年龄。他父亲死的时候，他已经三十岁了，一个三十岁的男人，长期与父亲相依为命，同住在一个屋檐下，他真的不知道徐父做过什么吗？
不可能！从刘大海的供词中就可以发现，他对走私贩卖毒品，寻找下游销售渠道，避开警方的盘查都非常有经验。这可不是光耳闻目染就能成的。
马副队长怀疑，徐东平很可能是徐父这个案子的漏网之鱼。霖县那边的警局也想到了这一点，决定再查一遍当时徐父案的资料，并派了熟悉当地地形的警察过来协助他们。
——
陈律师跟着黑子的摩托车，从镇上出发，开出去约莫四五公里远后，车子停在了一个花红柳绿的村子前，村子外面还有一条清澈的小溪流过。几个男孩光着膀子，在水里摸鱼。
跳下车，陈律师扫了一眼四周的环境，小山村背后是一座几百米高的大山，山上很多乱石头和杂草，抬头望去绿油油的一大片。有山有水，说是山清水秀也不为过，就是穷了一点，村子里很多都是低矮的黑瓦房，几十户人家，只有两户是刷得白白的两层楼房。
从小在城里长大的陈律师有点不习惯，拎着黑色的包，下了车，开口就问：“徐哥呢？”
“那儿，走吧！”黑子指了指西边那一栋白色的楼房，带着他们过去。
这座村子里唯二的好房子还有一扇能将车子开进去的大门，门口矗立着两只石狮子，威风得很。
黑子推开门，带着两人进去，大声喊道：“旺婶，来客人了，你给我两个嫂子切点冰西瓜吃，我带客人去见徐哥。”
“好嘞。”一个满脸笑容，腰上系着泛白围裙的朴实妇人走了出来，热情地招呼沈容和丽娟，“外边热，进堂屋坐，堂屋里凉快。”
农村因为不缺地，房间都建得比较大，穿堂风一过，非常凉爽，比吹空调还舒服。
沈容和丽娟挨着坐在了堂屋里，这个热情的旺婶给她们切了一大盘冰西瓜，一个劲儿地劝她们多吃点。
直到沈容和丽娟拿起了西瓜，旺婶才高兴地走了：“桌上有茶水，西瓜，炒花生，你们坐一会儿，吃点东西，我去做饭，知道有客人来，东平让我炖了土鸡，这是咱们乡下人自己用粮食养出来的，不像城里吃的那种饲料喂养出来的鸡，很补的，你们俩待会儿要多吃点。”
谢过这位热情朴实的大婶，沈容坐在椅子上，不安地打量着周遭这陌生的一切，语气带着几分怯意：“丽娟，咱们什么时候回去啊？”
丽娟扭头看沈容，把她的惶恐不安，胆怯全看入了眼底，不由在心底嗤笑，邱钰平该不会故意挑这么一个没脑子、胆小、乖顺的女人做老婆，以便让他想打就打，想骂就骂，可以把所有的不顺心不如意都发泄到这个女人身上吧。不过别说，这个女人还真是完美的出气筒。
她轻轻拍了拍沈容的手，假惺惺地说：“不用担心，很快就出发，徐哥会安排的。”
沈容盯着她看了几秒，轻轻地应了一声：“哦！”
等了大约半个小时，陈律师和黑子拥着一个四十岁出头的胖子下来。这个胖子见人就三分笑，非常和善的样子，看到沈容还客客气气地说：“你就是小邱的老婆吧？以前黑子他们说了好几次，让小邱带你出来一起玩，可小邱把你护得紧，一直都不肯答应。”
说得可真动听，还护得紧呢，邱钰平三天两头打原主，是怕他的秘密被原主知道了，原主会去告发他吧，所以连家里偷偷藏了保险箱的事都不让原主知道，哪还会带她来见黑子他们。
沈容故作羞涩地笑了笑，垂下头，不敢看徐安平，两只手扭捏地握在一块儿，一副小家子气上不了台面的样子。
丽娟见了，用胳膊肘轻轻撞了一下沈容，小声提醒她：“这是徐哥，咱们的老大，你也叫徐哥。”
“徐哥。”沈容声若蚊蚋地喊了一声。
徐安平摆摆手，好脾气地说：“远来是客，都当是自己家，你们坐一会儿，马上就要开饭了。”
这个马上真的很快，下午四点多的时候，旺婶就陆续把菜端了上来，有炖的土鸡，煎的鱼，红烧的猪蹄，还有喷香的腊肉，再加上几道小菜，摆了满满一桌子。
徐安平先落座，其他人也跟着坐了下来。沈容默默地观察，旺婶走了，这个房子里总共有六个人，徐安平、黑子、陈律师、丽娟、她，另外还有一个沉默寡言的男人，听徐安平叫他大勇，丽娟和陈律师似乎也认识这个人，还跟他打了声招呼。
这五个人，除了丽娟，全都是牛高马大的男人，她一个都打不过。希望马副队长那边不要掉链子，不然她恐怕只有跟着他们出国去东南亚那边了。
沈容低头安静地吃饭，因为低头的缘故，她的长发掉了下来，她赶紧把头发拨到耳朵后面，顺手抹了抹耳垂上的珍珠耳环。
正巧，徐安平问了一句大勇：“都准备好了吗？”
大勇抬头说道：“准备好了，借了两辆越野车，吃过饭差不多。”
“嗯。”徐安平满意地点点头，继续吃饭。
饭吃到一半，徐安平放在桌上的手机忽地响了起来，他坐在沈容的斜对面，沈容扫了一眼，打过来的好像是一串数字，也就是说，徐安平很可能没有存对方的手机号码。
“我接你个电话，你们慢慢吃。”徐安平站了起来，拿着电话走到院子里，接了起来。
因为隔得比较远，沈容没听清楚具体内容，只听到徐安平偶尔应了两声，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沉，似乎是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
其他几人也察觉到了，夹菜的动作慢了下来。
过了几分钟，徐安平挂断了电话，大步走了进来，扫了一眼五人，冷着脸说：“我希望你们把身上的通讯方式都交出来，放在桌子上。”
听到这话，陈律师和丽娟眼底齐齐闪过一抹异色。现代人没手机太不方便了，因为手机不止是通讯工具，还是社交工具，娱乐工具，支付工具，现代人连婚都可以不结，但不能没有手机。
两人没动，也没说话。
倒是黑子和大勇非常干脆，徐安平一说，他们俩连原因都没问，齐刷刷地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放到桌子上。
徐安平看向陈律师和丽娟、沈容。
沈容没动，只是往丽娟的身边靠了靠，似乎以她为依靠似的，她做什么自己就做什么。
沉默了几秒，陈律师也把手机摸了出来，放到桌子上，然后是丽娟，最后是沈容，五个手机挨个放在桌子上。
徐安平锐利的眼睛扫了五人一眼，忽地伸手，用食指、中指和拇指夹起手机，然后手指一松，手机扑通一声掉进了桌上旺婶炖了一下午的鸡汤里。
几人都惊呆了，诧异地望着他。
徐安平没有说话，继续拾起手机，挨个将余下的四个手机都丢进了鸡汤里。被油乎乎的鸡汤一泡，五个手机全不能用了。
堂屋里的气氛沉闷得可怕。沈容咬住下唇，一脸害怕，身体不自觉地往丽娟身后缩。实际上，她心底也很忐忑，徐安平出去接了这一通电话，回来就二话不说，把所有人的手机都给毁了，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过了两分钟，陈律师第一个受不了这种古怪的气氛，忍不住问道：“徐哥，好好的，你这是为什么？”
徐安平阴鸷的眼睛瞥了他一记，抛出一枚重磅炸弹：“D市警方已经追过来了，就在镇上。”
“不可能，我们一路上都很小心，后面没车子跟着我们。”陈律师下意识地否认。
忽地，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扭过头，目光灼灼地盯着沈容。同一时间，丽娟也别过头，眯起眼，打量着沈容。
堂屋里十只眼睛齐刷刷地落到沈容的身上。
沈容吓得浑身发抖，眨了眨眼，咬住下唇，紧张地说：“不……不关我的事，我一直跟丽娟在一起。丽娟，你可以作证的对不对，咱们一直在一起！”
丽娟闷闷地点头。她也不相信是沈容动的手脚，因为她们俩一直在一起，昨晚还是住的同一个房间，未免沈容趁着她睡着了，起来用手机，丽娟以自己的手机没电了为由，把沈容的手机给借走玩光了电，并偷偷拿走了她的充电器。所以从昨晚到现在沈容的手机一直处于关机状态。
徐安平扫了三人一眼，板着的脸忽然往两边拉开，又恢复成初见时那副弥勒佛的模样，笑眯眯地说：“不关你们的事，是刘大海把我给供了出来。”
闻言，丽娟蹭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说：“不可能，他……他不会这么对我的！”
一旦刘大海招了，她也跑不掉。
徐安平冷哼道：“这世界上没有什么不可能。现在警方已经发现我们了，为了万无一失，我才让你们把手机拿出来的。因为你们，包括我自己的手机通讯，肯定都被监控了，警方甚至可以通过基站传出去的信号，对我们进行定位，所以接下来，我们所有人都不要用手机了。”
他干脆利落地把自己的手机一样丢进了那锅鸡汤里。
沈容看到这一幕，有些明白这些人为何甘愿做徐安平的手下了。这个人不管内心多黑心肝，但表面功夫做得是真好，说话也非常好听，而且做事有魄力，让人很容易臣服于他。
就像今天没收手机这事，他先兵后礼，二话不说，先把大家的手机都给报废了，然后再一通解释，最后以身作则，把自己的手机也一样扔了。这样谁还会有怨言？
先前还有点不满的陈律师，这会儿也什么意见都没有了，还积极地问：“徐哥，既然警察已经来了镇上，那咱们怎么办？现在就走吗？”
“走，拿上各自的贵重物品，现在就走。”徐安平铿锵有力地说道。
闻声，黑子马上跑上楼，将陈律师提过来的那个包拎了下来。
徐安平将包一打开，然后数了五叠美钞出来，扔给五人，一人一万：“自从有了手机支付，你们都不爱带钱了，估计身上没多少现金。这笔钱，各自收好，路上花。”
陈律师和丽娟连忙把钱放进了包里，沈容见了，也把钱放进了包包里。
黑子和大勇去收拾了几件衣服，沈容没东西可收拾，她站在旁边看了几秒，拿了一瓶矿泉水塞进包里。
几分钟大家就收拾好了，齐刷刷地出门，坐上了车子。
大勇弄了两辆越野车回来，一个车能坐五个人，这样就要多出一个人，山路颠簸，后座挤四个人非常难受。
徐安平见大家似乎都很为难，想了一下说道：“这样吧，分辆车，两男一女，你们看怎么样？”
这似乎是个很合理的分配方式。
丽娟瞥了一眼黑黑壮壮一脸凶相的大勇，想了想，说：“那我跟陈律师一起走吧，我们以前在D市就是老熟人了，彼此默契更佳。”
徐安平没意见：“行，黑子，你跟沈容调换一下，走吧。”
双方分两队上了车。
——
另一边，SUV里，监听到这段对话，自从徐安平反常地说出“警察已经追过来了，就在镇上”时，小冯就取下了耳机，开了外放。
车子里的六个人，都听见了徐安平的话。
“问题就出在那通电话上。徐安平接到电话后，回来态度就变了，对沈容他们产生了怀疑。”小冯愤怒地说，“这个败类！”
很明显，徐安平是接到了通风报信。
但这条信息，显然不是从他们这儿泄露出去的，因为他们六个人都没离开过彼此的视线，徐安平接到这通电话的时候，他们六个人都在车里。况且就算他们要泄露信息，那肯定也会泄露个更有价值的给徐安平，比如监听器装在身上的耳环里。
也不可能是从D市警方那里泄露的，因为D市的同事们并不知道他们的具体行动，不知道他们已经到了徐安平老家的镇上。
这么一通排除，最有嫌疑的就只剩霖县警方了。只有他们知道马副队长他们已经到了镇上，但他们并不知道马副队长是如何监控追踪到徐安平的行踪的。
越想越气，小冯气得重重地拍打了一下方向盘，问马副队长：“副队，怎么办？再过十分钟，霖县警方就要来了，他们里面有内鬼，我信不过他们，跟他们一起联合行动，咱们的一切行动就都暴露在徐东平的眼皮子底下了。”说什么报废手机，像徐安平这种人身上会只有一个手机吗？
马副队长也信不过，他瞥了一眼电子显示屏上不断移动的小点，思忖几秒，很快就有了决断：“小冯、大白、廖军你们三个跟我走，张彦、罗全，你们俩留下，就在这里，于霖县警方汇合，跟他们去徐安平的老家，想办法拖住他们。沈容的事，一个字也不许透露，否则她会有性命危险。至于我们，如果霖县警方问起，就说我们临时接到一个紧急公务，开车返回去了。”
“是，副队。”张彦和罗全马上拿着自己的东西下了车。
马副队长朝他们挥了挥手：“电话联系，走吧。”
等车子开出去五六十米远，马副队长跟小冯说：“把刚才那段音频发给我，我会秘密发给霖县公安局的上级，开展秘密调查，将这个蛀虫挖出来。”

第112章 被家暴的原配
霖县警方总共派出了二十名干警过来支援他们，领头的是县公安局的副局长邹林涛。
邹林涛是个三十多岁的精干汉子，脸方方正正的，看起来就一脸正气，车子一停，他就跳了下来，走到张彦和罗全面前，目露怀疑，打量着二人，扯着大嗓门问道：“你们谁是马副队长？”
张彦和罗全掏出证件向霖县警方表明身份：“我们都是D市西城区公安局刑警分队的刑警。马副队长刚才接到了一项紧急任务，带着其他几个同志先回去了，让我们俩在这儿等邹副局长。”
“回去了？”邹林涛皱眉，这是D市警方主导的案子，他们只是配合D市警方，协助抓捕逃犯，结果D市警方的主要负责人员去走了，这都什么事。邹林涛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问道，“那说说现在的情况，需要我们配合你们做什么。”
这要求不过分，张彦简单地把情况说了一遍：“根据调查，这起贩毒案，逃窜到霖县的一共有五个人，徐安平、丽娟、陈律师、黑子和沈容，总共三男两女。其中徐安平是头目，上周他外公去世，他回老家奔丧，因而躲过了警方的追缉，其余四个人是他的下属。这五人目前应该去了徐安平的老家，我们根据刘大海的招供，找到了徐安平老家的位置，就在镇子西北方向，五公里远的一个村庄里。我们人手不够，要劳烦霖县的同志帮忙抓捕。”
为了沈容的安全，张彦直接在霖县警察的面前把她打成了毒贩的同伙。而大勇，是徐安平到了霖县才出现的，两人应该是旧识，按照他们给霖县警方的解释，他们的信息源来自D市徐安平同伙的招供，自然应该不知道大勇这号人物才对。所以张彦也就没提大勇。
邹林涛听明白了，D市警方的意思是案情已经搞清楚了，嫌疑人的去向也大致确定，就是人太少，跟毒贩人数差不多，因而需要他们霖县警方出人而已。他点头：“好，那张同志，说说下一步的行动吧！”
张彦抬头看了一眼西边天际上渐渐失去了威力的太阳，说道：“徐安平老家背后就是大山，咱们这么多人进村，目标太大，若是提前被他发现，躲进山里，抓捕难度太大，很容易被他逃脱。所以我的提议是，再等一个小时，天黑了，咱们再行动，打他个出其不意。”
“好。”邹林涛没意见。
——
马副队长这边，车子里少了两个人，气氛非常紧张，想到队伍里出了蛀虫，四人的心情都很不好。小冯紧紧盯着电子屏幕上的两个小点，给正在开车的廖军报徐安平逃窜的路线。
过了大半个小时，太阳变成了一个大大的鸡蛋黄，悬浮在地平线上，一点一点地隐没进云层中。天快黑了，紧盯着屏幕的小冯忽地叫了出来：“副队，你看，他们分开了！”
马副队长马上探头过去，盯着电子显示屏，上面的两个小点在地图上渐渐的拉开距离，他点了一下放大距离，这下就更明显了，两个小点的不止越离越远，甚至连方向也不同，一个是向西南，一个是向东南，就像是一个点上延伸出去的两条射线一样。
这两个定位器一个植入了沈容的皮肤里，一个是藏在美金中，先前这两个点一直同时移动，处在同一个位置，但现在两个点分开了，也就是说沈容和美金分开了。
“他们拆队了！”马副队长捏着下巴，眉心拧作一团。
小冯挠了挠头，基于常理推断：“他们要出国，去东南亚那边，美金是硬通货。徐安平很可能在东南边这辆车子上。”
马副队长的判断也是如此。徐安平要跑路肯定要带着钱，美金里面的定位器非常小，很难被发现。而且如果他们发现了，沈容肯定就危险了，但到目前为止，沈容那边并没有传来任何消息。她身上带着监听器，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马副队长他们只有一辆车，四个人，目前又在山路上，临时也找不到车辆分头去追，只能选一个方向。
犹豫了两分钟，马副队长指着西南边不断移动的那个小点说：“追这边，人命关天，毒贩什么时候都能抓，但人的命只有一条，没了就是没了！”
“是，副队！”开车的廖军大声应道，踩下油门，换了个方向，往西南边追去。
——
徐安平这边，三人上车之后，都没有说话，车子里静寂得可怕。这种静默的气氛，会让人不由自主地产生紧张、畏惧、不安之类的负面情绪。
徐安平虎口卡着下巴，从后视镜中悄悄观察规规矩矩坐在后排的沈容。她两只手平整地放在膝盖上，背脊骨挺得直直的，山路颠簸，有好几次，她摔过去撞在了车门上，她也没吱一声，安静得像一团空气。
她的这种反应很正常。因为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女人，面对他们两个毒贩，心里肯定会很恐惧，害怕，所以哪怕不舒服，她也不敢表达自己的意见，以免触怒他们。
这种胆怯、逆来顺受的性格，难怪邱钰平以前一不如意就回家打老婆发泄呢！
这个女人就目前来看，没什么值得怀疑的地方，而且即便她有问题，他也能轻易弄死她。徐安平收回了目光，降下了车窗，凉悠悠的夜风从窗户中灌进来，窜进沈容的脖子里，冻得她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
她忍不住哆嗦了一下，身子贴着车门，往后看了一眼，后面狭长的乡村公路上一辆车都没有，四周一片寂凉，仿佛天地之间就只有他们这一辆车在辽阔的曲折蜿蜒的公路上飞驰，留下一片黄色的尘土。
沈容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后面真的没有车子，那陈律师和丽娟呢？难道他们的车在后面？
盯着看了两三分钟，车子都拐弯了，后面还是不见陈律师和丽娟他们那辆车的踪迹，沈容急了，猛地转过头，声音紧张得发抖，手也不自觉地颤抖着摸了摸耳朵：“徐……徐哥，丽娟他们呢？”
徐安平像是才发现这件事一样，把头伸出窗外，往后看了几秒，然后缩回了脖子，苦恼地说：“对啊，黑子他们呢？不会是不熟悉这种乡村公路，开得太慢，被咱们甩在后面了吧！”
大勇撇了撇嘴，不屑地说：“这些个城里人真是娇生惯养，这路多宽啊，四五米呢，都开不了，真是服了。”
“别这么说，他们很少开这种路。”徐安平又往后看了一眼，很有耐心底说：“大勇，稍微开慢点，等等他们。”
“是。”大勇嘴上答应得很痛快。
不过沈容发现车子的速度并没有降多少，窗外的风景照旧飞驰而过，转眼就从她的视线中消失了。
所以这两人一唱一和，不过是在她面前做戏，糊弄她而已。
沈容垂下了眼帘，心里有数了。他们三个人在徐安平家呆了两三个小时，徐安平早知道有六个人了，他完全可以让黑子或者大勇去镇上租或者借一辆能容纳六个人的车，而不是搞来两辆汽车，让大家分开走。弄一辆六座以上的汽车的难度并不比找两辆五座的汽车大。,
这说明，徐安平是故意的，他早就准备分开走了。那他这目的是什么？为什么又不让她跟丽娟、陈律师一辆车，自己跟心腹黑子和大勇一起走？为了独吞这笔财物？也不像，他这样只身去东南亚，那边的治安比国内差多了，刚去，徐安平没有身份，并不好混，多几个人，抱团肯定比他跟大勇两个人更好过。
沈容摸不清徐安平的想法，她只能尽可能地把自己代入这个环境中，表现出最真实，最不惹人怀疑的一面。
接下来，沈容不时地伸长脖子往后望，直到夜幕降临，蛙声四起，蜿蜒曲折的乡村公路淹没在黑暗中，她还不死心，时不时地焦急地往后看，一副极其不安的模样。
徐安平见她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又不敢言，甚至连问都不敢质问一声，撇了撇嘴嗤笑，也懒得理沈容，她爱找就让她找，只要不影响到他就行了。反正瞧这女人的模样，也折腾不出什么事情来。
今天晚上肯定睡不成觉，徐安平用手撑着头，闭上眼，养精蓄锐。
另一边，小冯在后面听到沈容和徐安平的对话，惊喜地叫了出来：“副队，沈容跟徐安平在一起。另一辆车上的是丽娟和陈律师他们。”
马副队长很振奋，马上凑过去取下他耳朵上的耳机，说道：“回放一下录音，让我再听一遍。”
他把这段录音听了两遍，根据里面的对话和情景推测出来：“他们分为了两队走，每队三个人，徐安平、沈容和大勇一队往西南边走，黑子、丽娟和陈律师往东南边走。”
小冯不明白了：“徐安平为什么要独独带上沈容？而不是他的心腹黑子。”逃命的时候带个女人肯定没带男人方便，别的不提，绝大部分女人的体力和耐力就远远不如男人，很可能会拖后腿。
马副队长没回答他这个问题，盯着屏幕看了两眼：“把地图调出来，看看这两辆车的距离。”
小冯在机器上输入了几个指令，电子屏幕上马上出现了两个定位器的位置。从地图上来看，这两支队伍像两条平行线一样，一路往南走，中间隔着一段距离，小冯估算了一下，直线距离在七八公里远左右，当然，实际上两辆车要汇合，绝对不止七八公里的路程。
盯着看了一会儿，马副队长发现，这两辆车保持的距离一直没变，说是分开走，但他们离得并不是很远，顶多一两个小时，两辆车就能汇合到一块儿。
徐安平已经把所有人，包括他自己的手机也一并给扔了，从监听中也可以听出来，沈容并不知道为何黑子他们没跟上来，也就是说，徐安平并没有当着沈容的面给黑子打过电话。既然没有电话沟通，两辆车却能保持这样的距离往南边开去，那说明，这是徐安平与黑子早就商量好的路线。
明明能省事的一起走，但他非要折腾出这么一出来，问题应该出在吃饭时徐安平突然接到的那通电话上。
虽然已经把所有人的手机都报废了，但谨慎多疑的徐安平并不放心，他还是怀疑这其中有人跟警方通风报信。当然，他怀疑的对象集中在了从D市来的沈容、丽娟和陈律师身上。
他把沈容和丽娟、陈律师分开，这样一旦接到霖县警方内鬼给他的消息，他就能更进一步确定究竟谁有问题。
至于为何会独独选择把沈容带在身边，一来是沈容的嫌疑比较大，单独带上她，等霖县警方那边的消息传来，一下子就能确定她有没有问题。二来，如果沈容这样一个弱女子如果有问题，他和大勇两个人能轻易地就将她解决掉。也就是说，他觉得沈容对他构不成威胁。
想通徐安平的目的，马副队长的脸当即变色，他飞快地拿起手机，给张彦拨了个电话过去：“已经查清楚了，徐安平往东南方向逃了，我这边离得比较远，出了点事，赶不上。你赶紧带着霖县公安局的人马去抓捕他，具体的位置我发到你的微信上，一定要抓到人。”
如果不是亲耳听出来，这是自家副队的声音，张彦都会怀疑是自己听错了。不是说好副队他们去抓徐安平，他和罗全在这边拖着霖县公安局，再暗中调查一下谁是内鬼吗？
“不是，副队，你们这是出什么事了？”张彦紧张地问。
马副队长郁闷地说：“车子被路上的铁钉给扎破了轮胎，没带备用轮胎，现在只能等过路的车辆帮忙了。你不用管我，抓徐安平要紧，赶紧去，千万博让他给跑了。”
小冯瞠目结舌地看着马副队长：“副队，你干嘛骗张彦啊？”
廖军腾出一只收，拍了拍他的脑袋：“长点脑子吧，副队这是在骗霖县警方呢，准确地说是骗那个内鬼。”
“不，我是在骗徐安平。我能准确地说出黑子他们目前的方位和具体的地址，这说明我所言不虚。徐安平就会松懈下来，并怀疑，问题出在陈律师和丽娟身上，这样沈容就安全了。同时，他应该会联系黑子，想办法搞清楚陈律师和丽娟究竟谁有问题，这就给咱们争取了不少时间。”马副队长解释了两句，然后盯着地图推测出徐安平的车子前进的路线，做出了到前面去堵他的决定，“廖军，加快速度，从这条路插过去，在这个山上拦住徐安平，大家都给我打起精神，一会儿就要行动了。”
“好嘞。”这话说得小冯几人都很兴奋。他们做警察的，大部分的时间都花在了调查案子，追踪线索，排查嫌疑人上，真正抓犯人，验收“成果”的时间非常短，这决定着他们前面所有的工作究竟是做白工了，还是付出了就有收获。
——
徐安平头靠在玻璃窗上，闭目假寐，忽然他裤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低下头，就保持着这样一个姿势，单手划开了手机，一个没存的陌生号码发来一条信息，上面只有一个地名，简简单单的三个字。
在家乡生活了三十年，徐安平对附近的地名都很熟，一眼就认出，这是一个距他家有一二十公里的村子。他打开地图，输入了村子的名字，村子离他现在的位置直线距离也就七公里多，而且在同一条线上。
徐安平马上明白了，这是黑子的车子现在所处的位置。
黑子的位置被警方知道了，也就是说，问题出在丽娟和陈律师的身上。这可真是出乎他的预料，其实他心里怀疑的对象是沈容，结果现实打了他一耳光。
坐在后排的沈容发现徐安平扭头看自己，吓得浑身都抖了起来，结结巴巴带着哭腔说：“徐哥，经过镇上的时候，能不能放我下来？你放心，我什么都不会说的，我想回家，我不想出国了。而且，大海都招了，钰平肯定跑不了了。他不走，我也不走，我要回去守着他，徐哥，求求你，成全我们吧，好不好？”
无边的夜色似乎把恐惧也放大了，沈容不安地抱着自己，蜷缩在后座上，瘦弱的身体缩成一团，像一只受伤的小动物一样。
徐安平盯着她看了几秒，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过了许久，就在沈容以为他不会答应的时候，他终于开了口：“可以，在快要出境的时候，我会把你放下。邱钰平这小子遇到你可真是他的福气，兄弟一场，我也就只能为他做这么多了。”
不知想起了什么，一抹惆怅从徐安平眼中滑过，转瞬即逝，快得仿佛是沈容的错觉。
沈容激动地朝他欠了欠身：“谢谢徐哥，谢谢徐哥，我和钰平都会记得你的恩德……”
徐安平没心思听这些，转了回去，低头瞧了一眼手机屏幕，发了一条信息出去。不管是丽娟还是陈律师背叛了他，这两个人都不能留，他现在心情很不好，也失去了侦辨究竟谁给警方通风报信的兴趣，既然这两人出了问题，那就把他们都留下吧。
——
陈律师他们一行，是由黑子开车，陈律师坐副驾驶座，丽娟一个人坐后面。
丽娟跟着跑了两天一夜，昨晚又一直防着沈容，都没怎么休息，体力不济，上车后，她就窝在了后座睡觉。
黑子见了，劝陈律师：“你也眯一会儿吧，待会儿你还要替换我，我开车的时候你就养精蓄锐。”
昨天、今天白天都是陈律师在开车，他其实比丽娟还累。听黑子这么一说，车上又都是自己人，他索性也就往椅背上一靠，闭上了眼睛，对黑子说：“我眯一会儿，你开累了叫我。”
“行。”黑子点头。
黑子是徐安平的老乡，也是农村长大的，对乡下的路很熟悉，在陈律师看来非常难开，到处都是坑坑洼洼的路，在黑子看来，已经不错了，比他小时候都是泥土路强多了。一到下雨天，别说车子了，人的脚都要陷进烂泥里，走回家，鞋子上都全是泥。
因为熟悉，他一路尽量避开有坑洼或者石头的地方，将车开得非常稳，导致陈律师和丽娟一个比一个睡得死。两人从傍晚睡到晚霞落下，天都黑了，到处一片漆黑，他们都还没醒。
黑子没开车里的灯，车内一片黑暗，昏暗的光线，幽静的环境，更是让人昏昏欲睡，陈律师和丽娟睡得更死了。
就在这时，黑子藏在裤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瞥了一眼陈律师紧闭的双眼，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轻轻划开看了一眼信息，又飞快地把手机藏回了口袋里。
过了一会儿，车子开过了一段有坑洼的泥地，颠得陈律师脑袋一歪，撞到了右侧的车窗上，疼得他龇了一声，睁开了眼，打了个哈欠：“天都黑了啊！”
乡下的公路上没有路灯，到处黑漆漆的，只有他们这辆车的车灯照亮了前面的路。
后面的丽娟也爬了起来，捶打着酸疼的肩膀，问前面的陈律师：“几点钟了？”
她没带手表，平时看时间都是靠手机。现在手机没了，只有求助爱装逼带着一块镀金表的陈律师。
陈律师低头把腕表凑到眼睛前，辨认了一下：“8:12了。”
“这么晚了啊！”丽娟感叹。
黑子笑了笑：“是啊，你们太困了，睡了两个多小时，一定渴了吧，喝点水。”
他从右边的储物盒里拿出两瓶水，丢给陈律师。
八月天，还很热，两三个小时不喝水，大家都有点渴，陈律师拿了一瓶给丽娟，自己打开一瓶，仰头喝了几口，这才觉得舒服多了。
他抬起手背擦了擦流到嘴边的水，然后把盖子拧上，将水放到了一边，问黑子：“咱们俩换换，我来开一会儿，你休息一下。”
黑子通过后视镜，看到丽娟也把水给喝了，嘴角勾起无声的笑，点头笑道：“好，等一下，开到前面比较平整的地方，我们俩就换。”
“嗯。”因为待会儿要开车的缘故，陈律师也不睡了，靠在椅背上，盯着前方的路。
看了一会儿，他发现了不对劲儿，狐疑地问：“黑子，咋回事呢？怎么不见徐哥他们的车子？”
黑子已经拐过一道弯，前面的路很直，远远望去似乎看不到尽头。路上黑漆漆的，如果徐安平的车子在前面，从陈律师的位置看过去，至少能看到后车灯才对。
黑子淡淡地说：“他们开得比较快，把我们甩在后面了。”
“这样啊，那咱们也加快速度，追上他们。”陈律师顺口就说，说完他就察觉到了违和的地方。
他毕竟是正儿八经的法律专业毕业的学生，虽然专业课程一塌糊涂，可最基本的逻辑还在。徐哥他们现在车影子都不见了，黑子怎么追？黑子没开导航，也没手机联系徐哥，他就这么淡定，不怕跟徐哥他们走丢了？
陈律师把这疑惑暗暗记在心里，不动声色地留意着黑子的一举一动。越看，他越觉得不对劲儿，而且脑袋越来越沉，眼皮子也困得打架，可他才睡了两个多小时，现在又是逃命的关键时候，怎么会这么困？
陈律师把头扭到后面，去看丽娟，发现刚睡醒，先前还在抱怨睡得不舒服，脖子疼的丽娟歪歪斜斜地倒在后座上，似乎睡得非常熟。
陈律师心里闪过不好的预感，他大声吼道：“丽娟，醒醒，丽娟，丽娟……”
用他最大的音量叫了好几声，丽娟都没反应。
陈律师慌了，用力掐了一把大腿，用痛意来抵抗这突如其来的强烈睡意。然后趁着还没像丽娟一样昏迷不醒，他大声嚷道：“黑子，你在水里放了什么？我们是兄弟，你怎么能这么对我？徐哥知道了，肯定不会放过你。”
“呵呵，你以为是谁让我这么做的？”黑子嗤笑，打破了陈律师的幻想，“徐哥说了，把你们丢在路边，让你们听天由命，如果被山里的蛇或者狼之类的咬了，那就是天要绝你们……”
听到是徐安平的意思，陈律师顿时明白了，徐安平是早有预谋，他一边骂一边用尽最后的力气扑向黑子：“要死大家一起死！”
“你他妈疯了！”黑子被他不要命的行为给吓得去了魂都差点掉了，双手用力握紧了方向盘，身体往方向盘上一挡，堵住陈律师来抢方向盘的动作。
不过他预料中的抢夺并没有发生，因为陈律师扑过来后却没了动静，像一座沉重的大山压在他的身上，压得黑子喘不过气来。
黑子一边看着前面的路，放缓了车速，一遍动了动身体，他背上的陈律师跟着动了动，他一停，陈律师也没了动静。
看来是安眠药生效了。丽娟喝了大半瓶水，量大，所以睡得快，陈律师只喝了几口，量比较小，所以睡着的速度比较慢。
不过这家伙总算睡着了，真是重死了，压得他难受。
黑子将车停了下来，解放了双手，然后用力把陈律师推到了副驾驶座上，吐了口气，然后推开了驾驶座的门，下了车，绕到副驾驶座旁，正要拉开车，忽然，像死猪一样本来应该睡着了的陈律师忽然立了起了，一把拔掉了车钥匙，再按了一下关锁键，将车子锁住了。然后他脑袋一歪，倒在了驾驶座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黑子在外面用力拉驾驶座的门，怎么都拉不开，气得他想骂娘。
“靠，老子弄死你这阴险的东西！”黑子用力踢了几脚车子泄愤，心里恼火死了，他竟然在陈律师这个小白脸身上栽了跟头，说出去都丢人。
踹了几脚，也不解气，黑子双手叉腰，盯着车子看了几秒，拿出手机，气恼地想给徐安平打电话。
但号码还没拨出去，他就将手机放下了。
刚才徐哥可是发信息告诉他了，陈律师或是丽娟的身上应该带着警方的追踪器，所以警方能精准的定准他的位置，并通过这个办法找到他。
警方已经追来了，徐哥若是再绕路开过来接他，肯定要耽误一两个小时才能到，到时候，很可能徐哥也要一起被警方给抓住。这相当于自投罗网了。
可让他弃车独自逃走吧，可这大晚上的，他们走的这条路又很偏僻，半个小时也未必会有一辆车开过来，更别提愿意载他并且顺路了。
如果没有车，他就没办法跟徐哥他们会合了。
不行，他得想办法。四处找了一圈，黑子抱了一块棱角锋利的石头，砸到了副驾驶座的玻璃窗户上。
——
徐安平通知了黑子后，自己就彻底地放下心来了。他们事先做过预演，又准备好了东西，黑子要对付两个对乡下一点都不熟悉的城里人，再容易不过。
他只需要等好消息就行了。
看了一眼时间，徐安平对大勇说：“你已经开了三个小时了，换一下，让我来开。”
两人下车，在路边的草丛里解决了生理需求，然后喝了半瓶水，吃了半包饼干，交换了位置，继续上路。
车子又开了一阵，开到了一处山坡下。这处山坡很陡，对车子的马力要求高，车子的速度自然地降慢了一些。
沈容坐在后排，视线往外面看，山坡两边都是硬邦邦的石头，因为石头比较多，土质不好，山坡上并没有成片的大树，只有胳膊粗的松柏零星地点缀在山坡上，看起来有些荒凉。
山坡左侧还是一片悬崖，崖下是一条河，在车上都能听到河里怒啸的水声。
车子开到半山腰，忽地停了下来，因为急刹车，惯性的作用，沈容往前一磕，幸亏系了安全带，不然她的脑门都要被磕破。
等沈容好不容易稳下身形，坐回去，就听见前面徐安平不耐烦地说：“什么人，去打发了他！”
“嗯。我去看看。”大勇解开了安全带，跳下了车往车灯照应下的一个男人走去。
沈容眯起眼，盯着看了几秒，那是一个陌生的男人，他指着前方停靠在路中间的车子似乎在对大勇说什么。
“你们的轮胎爆了？我们也没带备用轮胎，再说我们这车子是越野车，你们那好像是一辆SUV吧，车型不同，就是有不一定能用上啊。”大勇皱眉说道。
大白挠了挠头，从口袋里掏出一盒开了的烟，抽出一支，递给大勇，并殷勤地给他点上了烟，然后讨好地说：“大哥，出门在外不容易，帮个忙呗，要不你们捎我们一程？等在前面看到修车店了，我们就下车，让修车店的人开车过来把轮胎给我们安好。”
大勇忙着逃命，哪有功夫做雷锋。他皱着眉说：“我们没空，你自己打拖车公司的电话。”
大白苦笑，抓住大勇的手不放：“哥，这大晚上的，这么偏的地儿，我上哪儿叫拖车公司去？帮个忙，帮个忙，载我们一程，就两个人。我在这儿等了都快一个小时了，就碰到你们这一辆车，你要不帮我，我们今晚就只能在这荒山野岭睡了。哥，出门靠兄弟，行个方便嘛。”
大勇被他缠得有点头痛，再看一眼这周遭的环境，荒山野岭的，车子也坏了，普通人胆小，呆在这儿确实可能会害怕。
他不爽地看了大白一眼：“你等着啊，我去问问我哥。”
“诶，行，谢谢哥。”大白点头哈腰，一副极其感谢的模样。
大勇回来把这事给说了：“他们的车子就堵在前面，车胎爆了，求我们捎一段路，徐哥你看？”
徐安平不想节外生枝，瞥了一眼在车灯下，笑眯眯看着他的大白，眼神冷漠，一点情绪都没有：“关门！”
大勇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马上坐进副驾驶座，将门拉上。
徐安平干脆利落地踩下了油门，直接往前冲去，也不管大白就站在路中间。
他就不信了，这年月还有不怕死的。
果然，大白见他真的开过了，脸上的笑容消失，浮现出错愕的表情，害怕地跳到了路边，再也不挡道了。
徐安平不屑地嗤笑了一声，继续加速往前面那辆车的左侧开去。
但刚爬了几步远，突然，嘭的一声响，接着，车子就像拉了一天田的老黄牛一样，瞬间失去了活力，速度放慢，像蜗牛一样奋力往前爬，却又力不从心。
“靠！”徐安平拍了一下方向盘，气得直骂娘。
他们的车子竟然也爆胎了，这什么破地方。
大白显然也很惊讶，凑了过来，弯腰凑在窗口，对徐安平说：“这山坡上好多尖石子，你们的车胎好像也被扎爆了一个，咱们卸个好的轮子，装到一辆车上，先找个修车的地方吧。”
徐安平没搭理他，对大勇说：“下去看看。”
大勇拿着小手电筒推开门下了车，绕到爆胎的那个轮子前，弯下腰低头查看轮胎的情况，然后一眼就看到一根十几厘米粗的铁钉扎在轮胎上。
难怪他们的车胎会爆呢，这根本就不是什么意外，而是人为的。他马上就想到了大白，但不等他动作，一只冷冰冰的木仓贴在了他的太阳穴上，接着一道极低的声音从耳边拂过：“不许动！”
下一瞬，大勇的手上就被铐上了一块冰冷的手铐，手铐一绕，将他的另外一只手也给铐了进去。

第113章 被家暴的原配
张彦接到了马副队长这通莫名其妙的电话，虽然觉得很疑惑，但他可以确定，说这话的是他们副队，当时小冯还在旁边说了一句话，这就可以确定他们队长说这话的时候没有被人控制，出自本心。
他虽然闹不明白，马副队长为何会给他下这么一道命令，但既然是副队的命令，那总有其用意。他按照命令执行就行了，副队从没让他们失望过。
他挂断了电话这，打开微信，找到了马副队长发过来的定位信息，查看了一下该地点到他们这儿的距离。张彦收起了手机，走过去对还在盘查徐安平家宅子的邹林涛说：“邹副局，我刚接到一条线报，发现了徐安平逃窜的踪迹。”
邹林涛来了精神，马上问道：“在哪里？”
张彦打开手机地图，指着其中一点说：“他往这个方向逃逸了，现在大概在这个叫青浦村的地方，距咱们这儿大概有二十几公里远。”
邹林涛毕竟是当地人，他看了一眼就皱起了眉头：“不止，实际开过去恐怕得三四十公里，咱们得抓紧了，免得让这混蛋逃跑了。”
地图上的是直线距离，但现实生活中，去往某个地点，不可能一直走直线，总要绕弯，这样就拉远了距离。
张彦点头：“这边地形邹副局长你比较了解，我们听你的安排。”
邹副局长没有推辞，颔首，拍了拍手，招呼在调查警察过来，然后拿出一张霖县的地图：“左思，你们这一队留下，调查徐安平家的老宅。杨淼，你带一队人从大安村这边出发，绕到省道千林村这一段，姜息，你带着一队人往榆林村这边出发，其余的人跟我走，一定要堵住他们。”
张彦在一边看着邹副局长的部署，他预设了徐安平他们逃跑的方向，然后从可能逃跑的三个方向都安排了人去围抄徐安平，除非徐安平弃车钻进山里，不然迟早会把他们围堵在路上。
而徐安平不会轻易弃车逃跑，因为一旦弃车，他今天就没法逃到边境，出国，以后都将一直生活在警方的追捕中，整日提心吊胆，有钱也不敢随便花。
邹林涛的布置没有问题，张彦收回了目光，冲罗全点点头，两人跟着上了邹林涛他们那一辆警车。
车子出发，往青浦村的方向开去。
乡村公路七拐八绕、道路又窄，晚上黑漆漆的没有路灯，光线不好，因而速度并不快，开了快一个小时，他们才到达马副队长发给张彦的那个地标处，青浦村附近的公路。
这时候，黑子他们的车自然开走了，公路上空荡荡的，一个鬼影子也没有。
邹林涛拿出地图，找的他们所处的位置，又分别给另外两支小队通了电话，确定了他们的位置，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徐安平他们应该快抵达这个位置了，走吧，继续。”
车子继续往前开，这次只开出了十几分钟，开车的小汪就大声叫了出来：“副局，前面路上躺着两个人。”
“停车。”在他们辖区内出现了这种情况，他们必须下去看看。
车子刚一停下，邹林涛就推开车门，跳了下去，小跑过去蹲下身查看了一番。
躺在公路中央的是一男一女，女的身上衣服完整，没有受伤的痕迹，而男的就比较惨了，头上有个窟窿，血顺着额头滑到他的脸颊上，看起来非常吓人。
张彦和罗全下车，跟了过来，一下子就认出了两人：“这是丽娟和陈律师，徐安平的同伙。这两人都是D市人，特意从D市过来找徐安平的。他们怎么会受伤，昏迷不醒地躺在这儿？”
张彦蹲下身，摇了摇了丽娟，丽娟没有醒，再把手指伸到她的鼻端，她的呼吸绵长有规律，像是睡着了一般，再摸她的额头，温度也很正常。
应该是服用了安眠药之类的，张彦心里有数了，他伸出食指掐了掐丽娟的人中穴，又按了按她的眼眉框处。丽娟吃痛，打个激灵，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
她睁开眼就看到一个陌生的男人悬在自己上方，吓了一跳，紧张地叫道：“你……你是什么人？”
张彦用行动回答了她这个问题。
他拿出手铐，二话不说，干脆利落地将丽娟的双手铐上。
直从手腕上传来冷冰冰的触感，丽娟才陡然清醒过来，她低头看了一眼那副白色的手铐，脑子里一片空白，过了好几秒，她才意识到面前这个人是警察。
她这是被逮捕了！
可是她不是跟黑子和陈律师一起在逃命吗？明明在睡着前，他们还在畅想出国后，随便花花花，买买买的幸福生活，怎么就被警方给抓住了呢？
对了，黑子和陈律师呢？
丽娟扭头，然后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她旁边，半边脸上都是血的陈律师，她吓了一跳，捂住嘴，惊呼出声：“啊，怎么回事？你……你们对陈律师做了什么？”
对她这种无端的指控，张彦很无语：“我们是警察，不是土匪，除非是武力拒捕，否则我们不会对嫌疑人动手！”
说着，他蹲下身，直视着丽娟，抬了抬下巴：“说说，怎么回事？”
丽娟一直昏迷不醒，现在脑子都还是懵的。她抬起手背，揉了揉困顿的眼睛，打了个哈欠，忽地察觉到了反常的情况。都被捕了，她竟然还觉得很困，很乏，很想睡觉，这太不合常理了，正常情况下，这种时候，她怎么可能还睡得着。
还有，刚才在车上，明明都睡了两三个小时，醒来了，但她还是觉得困，不知不觉就睡着了，连陈律师是什么时候出的事都不知道。
而这一切都是在喝了那瓶水以后才发生的！
“黑子呢，黑子哪儿去了？”丽娟扭头，四处张望，这里只有几个警察和一辆警车，黑子和他们的车子都不知所踪了。这似乎验证了她心里的怀疑。
张彦盯着她：“你昏迷之前究竟发生了什么，如实交代！”
丽娟心乱如麻，咬住下唇，哆嗦道：“我，就是黑子丢了两瓶水给我和陈律师，我喝了水，就觉得很困，然后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那陈律师呢？你昏迷之前，他有没有什么异常？是你先昏迷还是他先昏迷？”张彦询问道。
丽娟咬住下唇，仔细想了一下：“我不记得了，那时候他精神好像还好，还在跟黑子说话，他说跟黑子替换一下，让黑子休息一会儿，然后我就不记得了……”
丽娟抱着头，一脸痛苦，有被逮捕的痛苦，也有被同伴出卖的痛苦。她不明白，为什么好好的，黑子要这么对她，是徐哥的意思吗？
看她一脸迷茫痛苦的样子，张彦明白，她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稀里糊涂地就着了道，再问也问不出什么问题来。
摇摇头，张彦招呼一个民警过来看着她。自己则站了起来，观察周围的环境，左侧的马路边，有许多的碎玻璃片，他弯腰拾起了一块捏在手里看了看。
“应该是车窗玻璃，这边还有一块十几斤重，棱角被磨得发白的石头，上面还带着一些碎玻璃渣子。根据车子的行驶方向，碎玻璃渣子集中掉落的位置，被砸坏的应该是驾驶座旁边的那扇玻璃窗，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只有等陈律师醒来才知道了。”邹林涛已经检查了一遍现场，根据现场的痕迹，大致揣测出发生了什么。
张彦把碎玻璃丢到了地上，问道：“陈律师情况怎么样了？”
邹林涛说：“检查过了，他是被坚硬的物品砸中了头，伤口上的血已经止住了，具体的情况还得等检查过后才知道。我已经给县医院急救科打了电话，他们派了救护车过来，到这边恐怕还得等一两个小时。陈律师的情况不宜贸然移动，我的意思是留两个人下来守着他，等救护车过来。”
这么安排很合理，张彦没有意见，跟罗全对视了一眼，他说：“那麻烦邹副局长安排一个人留下跟罗全一直看着陈律师吧。”
邹林涛点头，扫了一眼自己带来的四个警察，点了一个年轻的警察留下。然后他问道：“丽娟那边呢？她说了什么？”
“她一开始就被黑子给放倒了……”话说了一半儿，张彦陡然意识到了不合理的地方，他三步并两步，跨了过去，问丽娟，“车子上就只有你和陈律师、黑子？那徐安平和沈容呢？”
其实问这句话之前，张彦就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了，难怪副队要让他带着霖县的民警到这边来呢，原来大鱼早就跑了，不在这边。副队支他们过来，一则是误导藏在霖县警方中的败类，二则也是为了抓住黑子、陈律师和丽娟三人，免得让他们这三条小鱼给跑了。
既然弄明白了副队的意图，他当然要好好配合副队，演好这一场戏了。
丽娟被张彦急切的口吻和黑沉沉的脸吓了一跳，从醒来至今，她的脑袋还是晕晕乎乎的，有些不在状态，但从她和陈律师昏迷不醒被丢在马路中央这件事让她认清楚了一个事实：她和陈律师已经成了无用的弃子！
丽娟本来就不是一个善茬，连枕边人刘大海也能说放弃就放弃，更何况是徐安平和黑子。他们对她不仁，那她为什么还要讲义气？
丽娟眼神跟淬了毒一样，用力咬住下唇，实话实说：“我也不清楚，我前两天没怎么休息，今天放松下来，上车就睡着了，还是被车子颠醒的。醒来的时候好像是听到陈律师问过徐哥……徐安平他们呢？当时黑子说，他们的车子在前面，但我们也没看到，后来我就又睡着了。徐安平这么对我们可能是怕我们分钱，想独吞大家这几年赚来的辛苦钱。我唯一不明白的是，他为什么要特意带上沈容。”
张彦挑了挑眉：“带沈容有什么不对吗？”
丽娟沉默了两秒，说道：“沈容她虽然是邱钰平的老婆，但她跟邱钰平才结婚半年，她根本不知道邱钰平在外面做了什么。她是被我们半要挟，半哄骗过来的，其目的是怕她去报警揭发我们。”
她这番话把沈容撇得很干净。张彦有点诧异，他还以为女毒贩已经泯灭了良知，但没想到她还有善的一面，人性真是太复杂了。
张彦心里虽然意外，但脸上却没表露出分毫，口吻公事公办，没有丝毫的人情味：“你说的情况，我们会详细调查。警方不会诬陷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丽娟没吭声，她之所以替沈容说了一两句话，不过是看她可怜罢了。男人都不是好东西，邱钰平不是，刘大海不是，徐东平也不是！
张彦没管丽娟想什么，他蹙着眉走到邹林涛身边说：“丽娟说不大清楚，不过可以确定，他们开了两辆车。”
他又蹲下身，捡起了一块碎玻璃渣子瞅了瞅：“这就奇怪了，不是还有一辆车吗？他们为什么要砸窗户？难道是另外一辆车出了故障？可这附近也没有车子啊！”
邹林涛刚才也听到了丽娟的话，他皱眉扫了一眼地上的狼藉：“抓住徐安平就知道了，走吧，先追上人要紧。”
“来了。”丢下了玻璃碎片，张彦拍了拍手，回到了车上。
邹林涛的人将车子开了出去，路上大家都不发一言，车子里只有邹林涛跟其余两只小队不断联系的电话声，气氛异常的紧张。
过了一会儿，杨淼那支小队忽然传来了一个好消息：“副局，看到了滇Z3xxx的车子，车窗玻璃坏了一扇，正朝咱们这边开来，开车的是个男子，副驾驶座上没有人，不确定后座有没有人。”
“这就是目的，抓住他，别让他跑了。”吩咐了一句，邹林涛挂断电话，又跟另一只小队说明在哪儿发现了目标车辆，让他们赶紧过去。
两只队伍赶紧往杨淼所处的位置赶去。
黑子开着一辆敞开玻璃的车，飞驰在寂静的乡村公路中间，呼呼的山风从破开的窗户边灌了进来，打在他的脸上，得亏现在天气还很热，要是换了冬天，他肯定被冻成了一个冰人。但哪怕是夏天，一直被这样强烈带着山涧寒气的风吹过来，黑子仍旧不大舒服，脑门都被吹疼了。
他忍不住低低地咒骂了一声：“该死的姓陈的狗东西，早知道砸死他……”
骂也没用，逃命要紧，黑子强忍着难受，猛力踩着油门，打算尽快到约定的地方跟徐东平汇合，然后将这辆烂车子给丢了。
忽地对面一道强光灯从前方马路的尽头打过来，接着是轰鸣的汽车声，黑子也没放在心上。反正也不过是一辆路过的车罢了，这条路虽然偏僻了点，但也不可能一晚上一辆车都没有。
不过，当车越来越近，露出雪白的车身时，黑子傻眼了，这竟是一辆警车，因为警车车顶的警示灯一直没有亮起，所以先前他一直没发现。
怎么办？这辆警车肯定是冲着他来的。
黑子不傻，大晚上，荒郊野岭的，要是没有案子，警方怎么会过来？他们肯定是奔着自己和徐哥来的。现在自己只有一个人，手边也没趁手的武器，而对方却有一车的警察，自己这回恐怕是要栽了！
而且就算对方不是冲着他来的，看着他的车窗烂成了这样，肯定也会下来问两句，产生怀疑的。
这该死的丽娟和陈律师，肯定是他们出卖了自己。黑子紧张得手心里全是汗，又滑又粘，几乎要使出全身的力气才能勉强抓住反向盘。
不行，他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反正被警察抓住也是死，还不如拼一把。
黑子本来就不是循规蹈矩的人，否则也不会走上犯罪的道路。瞅了一眼越来越近的警察，黑子扫了一眼四周的环境，马路太窄，掉头回去，往相反的方向走显然不现实。
那就只能硬闯了，他把车子开到右侧马路边，给对面的车子腾出一个窄窄的仅容一辆车通行的过道，然后一口气将油门踩了最大，汽车嗖地一下，像离弦的箭直冲了过去。
看到这一幕，杨淼紧张得脑门上冒出豆大的汗珠。
因为乡村公路比较窄，错车都要两辆车互相避让，才能错开。所以他本来是打算将车子开过去，拦住黑子的车，再下去抓人的。但依黑子这不要命的开法，他真将车开过去，两辆车肯会发生剧烈的碰撞，一场车祸无可避免。
对方这种亡命之徒不把命当回事，但他不能，他背后这些兄弟们的家人都还在等着他们回去呢，小吴上个月才做爸爸，那么小小软软的婴儿不能没有爸爸，守在家里的妻子不能没有丈夫，辛勤一辈子将孩子抚育成人的老父老母不能没有儿子！
杨淼用力将方向盘往左边一打，避开了黑子疯狂开过来的越野车。
成功了！黑子眼看警方的车避开了他，脸上露出胜利的微笑，他没有松开油门，就以这种速度飞快地往前跑，企图甩掉后面掉了个头穷追不舍的警车。
黑子不要命地往前开，虽然占据了一定的优势，但后面的杨淼也不弱。黑子到底是在大都市里混了很多年，对老家这种乡下狭窄的乡村公路还是不大熟练，远远比不上经常下乡的杨淼。
所以哪怕他把油门一直踩到了最大，但还是没办法甩掉后面的警车。
精神高度集中，开了半个多小时后，黑子有些吃不消，脑袋被凉飕飕的夜风吹得越来越疼，手指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高度紧张的姿势，都有些僵硬了。但最要命的是，他如此拼命了，但似乎收效甚微，警车还是像牛皮糖一样，不远不近地吊在他的身后。搞得他好像是在给警车领路一样。
黑子心里升起一抹绝望的情绪。他隐隐有种预感，他这次恐怕没法逃了。不，他不能认命，油门都已经踩到底了，黑子还使出全身的力气往下踩！
“简直是疯了，他不要命了！”副驾驶座上的警察不赞同地皱起了眉头。
前面嫌疑人的车子开得太快了，这可是在没有路灯的乡下小路上，长时间保持这种车速，在遇到拐弯、下坡的情况时，非常容易发生车祸。
真是说什么就来什么。这个警察的话音刚落地，前面忽然发出一声轰的巨响，然后他们就看见黑子的车在拐弯处撞上了前面的石壁，被弹了回来，翻个了跟头，车顶向下，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在公路旁边的泥土上砸出一个深深的坑。
杨淼赶紧踩下了刹车。
后面的警察看到这一幕，都深深地皱起了眉头，这算不算是自作孽呢？等车一停，他们赶紧下车过去。
车子撞上石壁，车身跟着剧烈一动，翻到半空中的时候，坐在里面的黑子就后悔了。死亡的恐惧紧紧攥着他的心脏，那一刻他的心脏都骤然停止了跳动。
轰地一声，车子摔了下去。
黑子被摔得七晕八素的，他只觉得痛，浑身都痛，像是散架了一般，尤其是左腿小骨处，撕裂般的痛，痛得他恨不得昏过去算了。
可强大的求生欲让他竭力保持着清醒，双手死死抓住破损的玻璃窗，也不管上面的碎玻璃扎进手里有多痛。他按在上面，用力推已经被挤压得变形的车门。
可车门纹丝不动。他感觉浑身的力气都在流失，神智也越来越模糊，莫非他就要葬身在车子下方了吗？
精神恍惚之间，黑子仿佛看到了他的童年，物质贫乏却不乏乐趣的童年，幼时与村里的小孩一起玩耍，长到十几岁，见村子里的同龄人一个又一个的辍了学，去外面的大都市晃了一圈，新年回来的时候个个都穿着新衣服，手里还有许多的钞票，想买什么就买什么，那么的洋气，那么的令人艳羡。把他的魂儿也给勾走了，他也不读书了，去了父母打工的城市，进了流水线上打工，日复一日，新鲜感被枯燥乏味、时间又极长的工作给消磨掉。
原先那些令他钦羡的美好生活根本不存在，他再看村里出去打工的年轻人就如同看那墙上褪了色的陈年旧挂历，再不复当初的光彩。
那些年黑子进过工厂做流水线的工人，去工地搬过砖，也去发廊做过学徒，他想找一门轻松赚钱，能赚很多钱门路，像那些高楼大厦里走出来的光彩照人的都市精英一样。
可他发现，城市之大，却没有他的容身之处，他只能生活在城市的最底层，住着狭小破旧的出租屋，干着日复一日，没有技术含量，随时都能被人取代的工作，领着微薄的薪水，挥洒在网吧激动人心的游戏厮杀中。
直到他遇到了徐安平这个老乡，他的生活变了，赚钱变得易如反掌，所以哪怕明知道这是错的，这是一条邪路，他还是没有任何的挣扎就走了上去。
他以前以为平生最幸运的事就是遇上徐安平这个老乡，改变了自己的命运，他以为他永远都不会后悔。但当死亡来临时，他才发现，面对死亡，贫穷落后都算不得什么，只要能活下去，什么都不重要……
但上天好像不会再给他机会了。
黑子的手没有了力气，无力地垂了下去，脑子也越来越模糊，在失去意识前的那一刻，他想，他这辈子真是白活了！
忽地，车门被人从外面拉开了，一只坚实有力又带着热度的手握住了他的手腕。有人来救他了，黑子放心地闭上了双眼。
杨淼和另外两个警察小心翼翼地将黑子拖了出来，放置在旁边的路上。
“他身上有多处伤口，左腿断了，全身有多处软组织受伤，很可能伤及内脏。”杨淼初步判断了一下黑子的情况，拧紧了眉，“他的情况不大乐观，不要移动，我打电话，问问副局，救护车过来了没有，让车子到这一边一趟。”
邹林涛接到电话，赶紧给留守在青浦村的警察打了电话。
好在，救护车刚到把陈律师抬了上去，还没开回城，现在赶过来还能节省不少时间。
刮了电话，邹林涛他们的车子也开到了车祸现场。
邹林涛和张彦跳下了车，就看到杨淼守在黑子面前，他环顾了四周一圈，问道：“就这一个？不是说还有徐安平和一个叫沈容的女人嘛？”
杨淼说：“车子上就只有黑子一个人，没有徐安平和沈容。”
邹林涛拍了一下额头，郁闷地吐了口气，没抓到徐安平，现在黑子又重伤，没法询问出徐安平的下落。他一点线索都没有，怎么找人？总不能满山乱转悠吧！
思忖了几秒，邹林涛扭头，看向在观察车子周围情况的张彦：“你那边……有没有办法，确认一下徐安平的行踪？”
张彦回头，扫了一下在场的十来个警察，反问：“邹副局长怎么会问我这个问题？我一直跟你们在一起，我也以为徐安平在这辆车上。现在看来，咱们猜错了，他肯定是早就跟黑子他们分开了。”
想到这里，张彦忽地大步往后走，跑到警车边，一把拉开了警车的门，狠厉地盯着坐在里面，戴着手铐的丽娟：“徐安平呢？你还有什么瞒着我们？是不是警方这边有人跟徐安平通风报信？”
“你说什么呢？”邹副局长走过去，一把拉住张彦的胳膊，冷冰冰地盯着他，“你这是怀疑我们霖县警方！”
丽娟黑漆漆的眼珠子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她张了张干涩的唇，用嘶哑的声音说：“下午四点多快五点的时候，我们正在吃饭，徐安平去院子里接了个电话，回来之后，就把我们的手机全给没收扔进了鸡汤里，还说警察已经到了镇上，马上就要的他家这边了，让我们赶紧走。”
这话无疑是证实了张彦的猜测。
邹林涛一愣，猛地转过身，两只眼睛如探照灯一般，死死盯着他手底下的这些警察。每一个他都很熟悉，都是他出生入死，勤勤恳恳工作的好兄弟，究竟是谁会给徐安平通风报信？
因为这个突如其来的意外，让邹林涛忘了追问徐安平的下落，也让在场的警察都紧张起来，大家都没心思想帮助D市警方抓捕嫌疑犯的事了。
这样一来，就没人会想到马副队长带着人去追徐安平了，警局里的这只蛀虫暂时也不敢跟徐安平通风报信了。对这个结果，张彦非常满意，他垂下了眼睛，默默站在一边，看邹林涛准备怎么办。
——
山坡上，越野车内，徐安平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悄无声息地落到装着美金、金条、木仓的黑色手提包上，轻轻地抚摸，那动作温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一般。与之相反的是他脸上的表情，非常冷，非常淡，几乎看不出来情绪，但仔细看，他眼底有阴鸷一闪而过。
大晚上，夜风呼呼，荒山野岭，在出逃路上，遇到了轮胎被扎破的车辆，不肯帮忙，结果他们的车轮胎也给扎破了，这可真是邪门了。如果站在路中央求助的不是一个长得黑乎乎的年轻小伙，而是个娇滴滴的漂亮姑娘，他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撞邪了。
徐安平的神经绷得紧紧的，沈容的也差不多。
她没见过大白，不知道这人究竟是警察，还是单纯的求助的路人，又或是其他道上黑吃黑的家伙。
但不管是哪一路的人，双方起争执的可能性都非常，旁的不提，警方已经追来了，徐安平忙着出境逃命，他不可能跟对方磨蹭浪费时间，他也耗不起。
而一旦双方发生了冲突，除非对方是警察，否则没人会管她的生死，她就一妥妥的炮灰，只能自己保护自己。
沈容的手摸到了包里，悄悄在里面摸了一圈，因为当初丽娟盯得紧，她的包里除了纸巾、防晒霜、小镜子、发圈这类小玩意儿以外，唯一有点重量的就只有那瓶矿泉水了。
这瓶水是沈容怕路上口渴了，所以顺手带上的，刚才一路上太紧张，她竟然忘了喝。不过这会儿倒是还有点用处，沈容把矿泉水瓶子握在手里，有点沉，应该有点杀伤力吧！
车子里也没其他趁手的东西，聊胜于无了，沈容把瓶子摸了出来，拧开了盖子，假意喝了一口水，顺手就把瓶子握在了手上。而另一只握住了以物换物这个上次任务得来的奖励，要是待会儿性命攸关，她就用这东西保命吧！
徐安平听到声响，扭头轻轻瞥了她一眼，见她只是在喝水，便收回了目光，借着外面车灯的光线，他低头看了一眼腕表，9:18，大勇是多少分出去的？
他记不清了，但应该有两三分钟了吧，就看看车轮胎的情况而已，不至于这么久还没动静吧。
磨了磨牙，徐安平摁了一下喇叭。
刺耳的喇叭声在空旷的山坡上回荡，惊得沈容手里的矿泉水都差点掉下去。她抬头紧紧盯着前方，徐安平按了喇叭，大勇还是没回来，也没有任何的声音，肯定是出事了。
就是不知道刚才那个年轻人是哪一路的，警察最好，不然若是半夜打劫的混混，那还不如继续跟徐安平虚以委蛇呢。
徐安平也觉察到了不对劲儿，他马上从包里摸出一把手木仓，上了樘，握在手里，降下了半边车窗，探出个头，大声喊道：“大勇，大勇……”
刚叫了一声，忽地一只黑乎乎的头颅从车窗下方冒了出来，紧接着，一条小麦色的胳膊像是闪电一般伸了进来，像一条灵活的蛇一样箍住徐安平的脖子，用力把他往外边拽。
咳咳咳……
徐安平被勒得喘不过气来，剧烈地咳嗽了起来，用力挣扎。但他的力气哪比得上经过专业训练过的小冯，挣脱了好几下，都没能将自己的脖子给抢救回来。
相反，他的胸口以上的身体都被拉出了车窗，以一种诡异的姿势卡在车门上。
沈容在背后看到这一幕，握住矿泉水瓶子的手一紧，她在犹豫要不要冲上去，抢下车钥匙。
但思考了一秒，她就放弃了这想法。徐安平的半截身体挡住了驾驶座，她要冲上去，在狭窄的车里，越过他抢到钥匙并不容易，稍一不慎，还可能会弄巧成拙。
很快沈容就庆幸自己没有鲁莽行动了。
因为徐安平忽然掏出了一把木仓，冲出了车窗，对准了小冯。小冯一紧张，忘了这木仓已经被他们动了手脚，闪神了半秒，这半秒就给徐安平机会，他头一低，死死咬住小冯的胳膊，趁着他走神吃痛的那一秒，将自己的脖子解救了出来。然后飞快地缩回了车子，提起枪往后退，对准了后座，捂住嘴瑟缩发抖的沈容，大声喝道：“不许动，谁再动一下，我就开枪打死她！”

第114章 被家暴的妻子
真刀实木仓，冷冰冰的枪口对准自己的额头，只要轻轻一扣扳机，子弹就会穿破她的皮肤，打爆她的头，血肉飞溅，一命呜呼！
沈容的呼吸陡然急促了起来，先前她所有的害怕都不过是伪装，只有这一刻的恐惧是真实的。哪怕是个握有金手指的任务者，但她本质上也只是个普通人，看到这种杀伤性极强的热武器心底的第一反应就是恐惧。
有那么一瞬，她就差点把以物换物给用了，将徐安平手里的手木仓给还换成别的什么东西。
但理智克制住了沈容，现在还不是时候，车里现在只有她和徐安平，车又被锁上了，暴露之后，如果不能立即解决掉徐安平，她的处境只会更糟。
她要冷静。沈容深吸了一口气，鼻子一酸，盈盈水光涌了上来，委屈又结结巴巴地说：“徐哥，你，你这是做什么？我，我是自己人啊！”
“少废话！”徐安平用木仓顶了顶沈容的头，另一只手抓住她的头发，闪着凶光的眼睛却一直盯着外面，“让开，把老子的车修好，不然老子就毙了这女人！”
从地上爬起来的小冯舔了舔嘴角边的血，笑得那个肆意：“毙，随便毙，又不是老子的女人，要毙你就毙呗。”
说着对从前面车上下来的廖军笑道：“你说这个人是不是很有意思，拿木仓杀自己的女人吓我，呵呵！不对，廖军，你快把手机拿过来录像，免得这家伙回头污蔑是咱们杀了他女人。毕竟嘛，也没人相信他会杀自己的女人。”
本来很一触即发的紧张气氛，被他这一通搅和，气氛顿时缓和了许多。就连沈容本来绷得紧紧的神经也稍微放松了一些，有小冯在，还有那个冷面的马副队长在，她不是一个人在孤军奋战。
小冯在故作轻松，迷惑徐安平，以保证她的安全，她也不能拖后腿，得好好配合他。
沈容嘴一变，吓得低泣出声：“徐哥，徐哥，看在钰平的面子，你……你能不能把木仓口拿开，我，我害怕……”
“闭嘴，再啰嗦，我弄死你。”用木仓口顶了顶沈容的额头，徐安平将信将疑地看着小冯，目光中带着深深的戒备，“别骗我了，大晚上的，这破地方半天都没有一个人路过，打什么劫，你们就是警察。把车子给我修好，将大勇放了，不然我就拉这个女人陪葬。你们警察知道的，这个蠢女人不是我的同伙！”
小冯听了，摊摊手，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廖军，他说咱们是条子，有意思吧！行，你爱毙就毙吧，我没有意见。”
那把木仓要能毙了人才怪了！
若不是因为车门被锁，撕破脸没法在极短的时间内打开车门，把沈容解救出来，徐安平可能会鱼死网破，捅沈容一刀，他们早动手了，哪还会在这儿跟他废话。
见小冯真的表现得浑然不在意，徐安平迷惑了，难道小冯真的不是警察，而只是个半路打劫的？
这也不是不可能，其实越繁华来往车辆越多的地方，越没有打劫的，因为路过的人可能会“见义勇为”，也可能会报警，劫匪会心虚害怕，而且逃脱的几率非常小，所以他们一般不敢在闹市区抢东西，都是挑偏僻人少的地方。
像这种穷山恶水的地方，大晚上的，荒郊野岭，一两个小时都未必会有一辆车经过，反倒是打劫的好地方。随便撒点钉子、弄根大木桩拦在马路中间，就能把车子拦下来，抢了钱，把人给扒得只剩一条底裤，丢在路边，扬长而去。受害人连警都报不了，只能躲在车里等路过的车辆或是等天亮了，才能得救。
这种事，徐安平以前在老家听说过不少，尤其是手机还没普及，大家还没习惯用银行卡，出去打工回来都是把钱放在身上的年代，甚至有人大摇大摆地拿着钢管逼停大客车，上去挨个挨个地搜乘客的钱，然后骑着机动性非常强的摩托车扬长而去。甚至有客车司机为了发财，跟这些人狼狈为奸。
但随着手机支付和银行卡的普及，已经很少有人将现金带在身上了，这种拦路抢劫的也越来越少，很少听说了。莫非今天竟被他不走运地撞上了？
如果花点小钱就能解决掉车外那几个人，当然是更好，但他怕就怕，这几个家伙人心不足蛇吞象，给了他们美金或者是金条恐怕会让他们更加贪婪。
思忖几秒，徐安平用木仓撞了撞
沈容的额头：“把钱都给他们！”
“啊……”沈容呼痛，赶紧把徐安平丢给她的一万美金给拿了出来，怯生生地说，“徐哥，都在这儿呢！”
“徐安平夺过钱，扬了扬，大声冲外面的小冯几个人：“都在这儿，一万美金，老子跑路的经费，给你们。但你得把老子的兄弟给放了。”
小冯笑得很灿烂：“早这样干脆不就好了我们只是求财。廖军，你去帮大白，把人给押过来。”
沈容发现马副队长从头到尾都没出现，不知是去追丽娟他们了还是蛰伏在暗处，伺机而动。
她沉住气，浑身僵硬地坐在后排，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以免自己不小心露出了破绽，让徐安平起了疑心。
好在，可能是先前那通电话的缘故，被误导了，徐安平先入为主，认为有问题的是丽娟或者陈律师，暂时还没怀疑到沈容身上。
廖军绕到车屁股后面，没过几秒，就和小白押着大勇回来了。
大勇身上那件灰扑扑的外套这会儿沾满了血迹，几米外都能闻到他身上的血腥味。他的头垂得低低的，浑身都没有力气，完全是被大白和廖军架着在走。
看到这一幕，徐安平凶狠的粗眉挤得像毛毛虫，怒斥道：“你们把大勇怎么样了？”
小冯脸上扬起可恶的笑容，轻飘飘的说：“他不大听话，想大叫通知你，我们只好招呼他一顿了。”
用什么招呼的不言而喻。
徐安平恨恨地瞥了小冯一眼，将目光挪回了大勇身上，眉头皱得紧紧的：“一手交钱，一手交人，把人给带过来。”
小冯笑呵呵地说：“早这么爽快不就好了，你兄弟也可以少受一点罪。”
他一招手，大白和廖军就架着大勇走了过来，快到车窗边的时候，徐安平左手拿着钱，悬在了车窗边，等几人一过来，他做出给钱的姿势：“人推过来，钱给你们。”
大白和廖军对视一样，将人给推到了车门边。
徐安平举起手，把钱丢了过去，但捆绑着那一万美金的纸条，不知什么时候被徐安平给解开了，一万美金抛洒了出去，洋洋洒洒的，像雪花一样轻飘飘地撒了一地。
而就在这时，徐安平手里指着沈容额头的木仓陡然挪开，以极快地速度对准被推过来撞到车门上的大勇，毫不留情地扣下了扳机，神色狰狞：“去死吧！”
别以为他不知道，大勇被换人了，以为留着个大勇一样的平头，套上大勇的衣服就能迷惑住他！这个人根本不是大勇，不过是他们的人假扮的，欺骗他打开车门罢了！
他也不过是将计就计。
这群人不管是警察，还是贪婪的山匪都不能留！他让他们把人送过来，不过是为了让这几个人走得更近，以方便他更有把握地射杀这几个家伙罢了。
徐安平虽然会开木仓，但他没经过系统的训练，木仓法并不好，所以为了提高命中率，一次性解决这几个人，他才会想出这一招，故意顺从他们，以把这几人都引诱到他面前来。
而现在最近的这个家伙就在他的咫尺处，轻轻一抬手就能打死他，其他三个人也离他不过三五米远，而且他把钱撒了出去，他们若真是奔着钱来的，铁定会蹲下身捡钱，这就给了他更多的时间。
徐安平想得非常美好，但很快他脸上的笑容就凝滞了，因为扣动了扳机，但子弹却没有打出去。
怎么回事？徐安平慌了，再次扣动扳机，还是没有用，他使劲儿晃了晃手木仓，然后另一只手赶紧把包里还在一把木仓给摸了出来，握在手里，扣动扳机。
没用，还是没用，根本没有子弹打出来，两把木仓都没用。
徐安平慌了，这两把木仓是他的底气所在，也是他最后的法宝，但现在竟然没用了，究竟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你已经出过手了，现在该轮到我了？”冷冰冰的黑色木仓口对准了他的太阳穴，披着大勇外套的马副队长站了起来，手里握着一把手木仓，“要不要试试我这木仓能不能打出子弹？”
徐安平咬住下唇，不服气地看着马副队长：“你究竟是什么人？”
马副队长讥诮地看着他：“你不是一直怀疑我们是警察吗？双手伸出来。”
徐安平握住两把没用的手木仓不动。
“伸出来！”马副队长怒吼，手木仓往前一戳，黑森森的木仓口在他的额头上戳出一个鲜红的印子来。
徐安平不服气地仰起头，倔强地说：“有种你就打死老子！”
他们是警察又不是土匪，在嫌疑人没有武力反抗的情况下不能随意开木仓。
徐安平纯粹是想激怒他，马副队长不上当，冷淡地看着徐安平：“你可以抢我的木仓试试，看我敢不敢开！”
“小冯过来。”马副队长双目紧紧盯着徐安平，朝背后喊道。
车子里的徐安平不安分地动了一下，马副队长冷斥：“你再动试试，看我敢不敢开木仓！”
徐安平悄悄伸出去的手顿住了。
死神面前，他也不敢造次，因为他看得出来，面前这个男人是见过血的，他真的敢开木仓。
等小冯走到旁边，马副队长轻轻抬了抬下巴：“铐上！”
小冯从背后摸出手铐，一只劲瘦的手嗖地一下扑了进去，想捉住徐安平。
但就在这时，徐安平却像一道闪电一样，嗖地一下往旁边副驾驶座窝去，想避开马副队长的木仓口。
后面的沈容见了，抓起拧开的矿泉水就重重地往徐安平脑袋上砸去。
啪的一声，矿泉水瓶子砸到他的脑门上，水从瓶口争先恐后地流了出来，钻进徐安平的眼睛里，挡住了他的视线，他的动作凝滞了两秒。
就是这两秒，马副队长的手臂快如闪电地伸了进来，拽着徐安平的身子就用力往窗外拽。半开的窗口比徐安平的身体窄多了，他的一条腿被卡在了外面，另一条腿却在外面，大腿根部卡在玻璃上，第三条腿也没能幸免。疼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啊啊啊地大叫起来：“好痛，好痛，快松开……”
好不容易抢得先机，马副队长怎么可能松开。
“打开车门，不然就这么挂在这儿吧！”
沈容在后座的角落里看到徐安平脑袋栽倒在椅子上，一条腿被拉到了外面，另一条腿蜷缩着抵在玻璃门上，那模样真是滑稽又惨兮兮的。
不过这一路沈容见识了徐安平的凶残和狡猾，她可不敢对这个家伙滥发同情心。这就是一条阴毒的蛇，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跳起来咬你一口，对他发善心，是在找死。
持续了半分钟，徐安平实在是难受，疼得腿都不像是他自己的了，第三条腿压在车窗上，都快挤废了。因为腿受到钳制，他的身体可挪动的空间也很小，况且没了手木仓，他在武力上也没法反抗。
权衡了几秒，实在受不了这种痛，他终于松了口：“我开！”
他的手伸了出去，哆哆嗦嗦地解开了锁。
小冯马上绕到副驾驶座，拉开了门，拿着手铐去铐徐安平的手。
就在这时一道银光陡然从空中划过，刺向小冯的胸口。
“小心！”沈容赶紧提醒小冯。
但副驾驶座上的空间并不大，小冯是弯腰把头伸进去的，发现了徐安平的阴谋，他动作迅速地闪开，但却撞上了车顶，避无可避。
瞧见这一幕，沈容一狠心，用了以物换物。
下一刻，徐安平手里的匕首刺到小冯的胸口，只能啪地一声，有什么碎开了，但匕首并没有刺入他的皮肤里。
小冯反应过来，一个手刀，打掉了徐安平手中的匕首，然后一个擒拿手，将他的手一掰。咔擦一声，徐安平的手骨头发出清脆的响声，疼得他脸色发白，再也嚣张不起来。
“娘的，差点着了你的道！”小冯这次小心又小心，直到把徐安平的双手铐上，将他像死猪一样从车子里拖了出来，丢在地上，小冯才松了口气。
大白走过去，担忧地看着小冯：“没事吧！”
小冯拍了拍胸口：“没事，幸亏有我妈从庙里求来的这块平安玉，帮我挡了这一劫，不然我今天就要阴沟里翻船，被大家笑话了。”
“你小子就是福大命大！”大白拍了拍他的肩。
小冯嘿嘿直笑，挠了挠头说：“下回让我妈去多求点，带回来，队里一人一个。”
沈容在车子里听到这话，哭笑不得。看不出来小冯年纪轻轻的，这么迷信，不过这样也好，他把一切功劳归功于平安玉就不会发现刚才的异常了，也就不会怀疑到她身上。
原来以物换物是用作用体本身的物品去换，这样隐蔽性更好，不会引起他人的注意。唯一的遗憾就是以物换物是一次性用品，用完就没有了。不过能救一个人，也算是好刀用到刀刃上了，不亏。
见小冯安然无恙，马副队长脸上并没有什么喜色，淡淡地睨了他一眼，丢下一句话：“把这两个家伙押上车。小冯回去写五千字的检讨！”
小冯文化课不大过关，平生最怕写作文，一听要写五千字的检讨，头都大了，苦巴巴地凑到马副队长身边求饶：“队长，你罚我围着操场跑二十圈吧……三十圈，五十圈总可以吧……”
“一万字。”马副队长嗖地一下把惩罚翻了一倍。
小冯傻眼，连忙后退：“五千就五千，回去我就写好交给你。”
说完生怕马副队长会逼着他写一万字检讨，赶紧跑过去，抓起像烂泥一样瘫在地上的徐安平：“走吧！”都是这阴险狡诈的混球。
那边，大白也把戴上了手铐，嘴上堵了毛巾，绑在树上的大勇给拉了过来，推上最后一排。
徐安平和大勇挨着坐在一块儿，两人你看我，我看你，都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
另一边，马副队长拉开了徐安平车子后座的门，朝沈容挑了挑眉，然后拿出手铐晃了晃，压低了声音：“得罪了，忍一下！”
沈容盯着他看了几秒，将双手伸到了她面前。
马副队长干脆利落地给她戴上了手铐，然后将她拽了出来，语气冷冽：“走吧！”
沈容嘤嘤呜呜地低泣着，被他押到了车子上，咬住下唇，委屈地说：“警官，我跟他们不是一伙儿的，真的，请你们相信我！”
小冯诧异地看着沈容手腕上的手铐，挠了挠头，直肠子地问道：“副队，她……”
马副队长粗暴地打断了他的话：“根据刘大海的供词，这个女人是邱钰平的老婆，多次帮邱钰平传达消息给邱钰平在外面的同伙。小冯，你学着点，别看见一个漂亮的女人哭就心软没原则，没听说越是漂亮越是爱哭的女人越会撒谎吗？”
还真没听过！
沈容帮没帮过邱钰平传递信息，是不是邱钰平的同伙，他们还不知道吗？副队这么污蔑沈容应该是做给后面的徐安平和大勇看的吧。
小冯赶紧配合地扯着大嗓门，义正言辞地表态：“队长，你放心，我不会被长得漂亮的女人勾了魂的！我妈说了，漂亮的女人都是老虎，会吃人的。”
这是个逗比吧！沈容差点被他这话逗得破功，笑出声，赶紧低下了头，让垂下的长发遮住她的表情。
马副队长欣慰地拍了拍小冯的肩：“你有这觉悟很好。走吧，去后面盯着那两个狡诈的家伙，以防他们动手脚。”
这样马副队长就顺理成章地让沈容坐在了第二排，跟大白坐在一起。
汽车看了出去，马副队长设置了导航，准备开到县城跟张彦他们会合。
路上，他先给老于打了个电话，通知他行动，然后又给张彦去了个电话：“你们那边怎么样了？抓到人了吗？”
张彦不动声色地扫了一圈在场的警察，说道：“抓到三个人，一重伤，一轻伤。”
所有人都落网了。
马副队长的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很好，霖县公安局会面。”
“副……”张彦还有满肚子的疑惑，也没能问出口。
他挂断电话，扭头对旁边的邹林涛说：“我们马副队长让我们赶回县城去跟他们会合！”
邹林涛好歹干了几十年的警察，头目老大徐平安都没抓到，他们就说回县公安局，可能吗？D市的这帮刑警，这是在防着他们。
邹林涛心头有点窝火，也懒得计较，大手一挥，板着脸说：“收工，回去了！”
说罢，先一步跳上了车。
张彦跟罗全对视了一眼，相继跳上了车。邹林涛的不爽，他们可以理解，但霖县公安队伍里出了败类，也是事实。他们不这么行动，怎么可能抓住罪犯？
大家沉默着坐上了车，一路无言。等到天快亮的时候，警车终于到了霖县公安局，马副队长他们的车子还没到。
张彦跟罗全去霖县公安局的食堂吃了早饭后，马副队长他们终于来了，两人赶紧迎了上去：“副队！”
马副队长点点头，招呼他们：“走吧，去帮着盯住徐安平和大勇，不能让霖县警方的任何人跟他们接触！我去一趟就下来。”
“是。”张彦和罗全赶紧去了公安局门口的车子旁边，严阵以待。
马副队长直接去找了霖县公安局长，把那段录音播放了出来，并将徐安平的通话记录和短信记录找了出来，递给局长：“当初在镇上，我派了张彦扮作茶商，在饭馆里把微型窃听器黏在了黑子的衣服上，后来因为车祸，窃听器坏了，不知所踪，只有我们先前录下来的这段话。这是抓住徐安平后，他手机上的通话记录和短信。”
他之所以特意过来找局长，也是想进一步把沈容从这件事里摘出去，给录音找到更合理的来源。
局长听完，严肃地点了点头：“这件事省厅的黎主任昨晚给我打了电话。我回来后，连夜调查了资料，徐安平已经离开霖县八年，期间，只回来过两三次，每次都只呆了三五天就走了。这么短的时间，他不可能跟我们县公安局某个人结成莫逆之交。因而我怀疑，这个蛀虫在八年前就潜藏在了我们的队伍里，我连夜调查了昨天知道、参与追捕徐安平的所有警员的资料。查到有三名警员曾在八年前同时参与过3.28案。我们县局重点调查了这三人昨晚的行踪以及家庭经济状况，目前已经有了初步的怀疑对象！”
霖县公安局局长的思路没有任何问题，行动也非常迅速。这是对方警局的内部案件，他一个外省的刑警支队副队长也不宜干涉，马副队长颔首：“既然局长有了怀疑的对象，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了。这几个犯人非常重要，我先押他们回去了。”
“好，马副队长有任务在身，我就不多留你了。以后有空来霖县出差，咱们再聚。”局长和和气气地把马副队长送了出去。
黑子伤得很重，进了加护病房，暂时不宜挪动，马副队长留了张彦和罗全下来，在这边盯着他，等他的情况一好转，再转回D市的医院。
马副队长自己在带着剩下的三名队员和四名嫌疑人回了D市。因为他们人比较少，霖县公安局借了一辆警车和两名警察，送他们回去。
沈容和丽娟因为同是女人，被分到了同一辆车上。
两人坐在警车最后面，对面坐着受了轻伤的陈律师，度过了惊险的一夜，又一晚上没睡着，三人都面如菜色，如丧家之犬。车里的气氛沉闷凝滞，等车开了三分之一的路程，丽娟用胳膊肘撞了撞沈容，朝她手腕上的手铐努了努嘴：“你怎么也被抓了，你没向警察说明情况吗？”
沈容哭丧着脸说：“我说了我是无辜的，他们不信，非说我给钰平通风报信，跟徐哥是一伙儿的。”
难怪她也戴上了手铐。丽娟看了一眼沈容，问道：“你跟徐哥一辆车，有没有听徐哥打过电话啊？”
说到底，她还是有点意难平，想知道是黑子擅自对他们出手，还是徐安平的意思。
对面的陈律师听到这句话，双手环胸，讥诮地勾起了唇：“有差别吗？反正咱们现在都是阶下囚了，祈祷法官不会判咱们死刑吧！”
这句话一出，后车厢的气氛更加沉闷，连丽娟也失去了继续追问的兴致，恹恹地把头靠在了车壁上，发起了呆，陈律师受了伤，精神不济，干脆闭上了眼睛睡觉。
沈容悄悄打量了二人一眼，心想，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他们做违法乱纪的事的时候，怎么就没想后果呢！
收回了目光，沈容也继续假寐。
D市离霖县好几百公里，其中还有一段县道，比较难走，车速快不起来，耽误了不少时间，他们是在次日的凌晨三点到的D市西城区公安分局。
奔波了这么多天，不光沈容几个，就是马副队长他们这些警察也吃不消。但人虽然抓了，但人证物证还要整理，嫌疑人还要审问，有一堆的事情等着他们做。
沈容被单独关到了一个有着单人床的房间，似乎是被人遗忘了。
她实在太困，加上这是公安局，心理上比较放松，干脆窝在单人床上睡了一觉。
沈容是被敲门声给惊醒的。她起身拉开门，看到一个女警拿着她的包，微笑着对她说：“沈容，我们已经查明，你没有牵涉进徐安平一案，被无罪释放了，这是你的东西，原物归还，你检查一下。”
这戏总算做完了。沈容笑着点点头：“好的，我明白了，谢谢。”
她接过包，签了字，离开了公安局。
回到家，沈容放下包就看到茶几上的挂历，陡然想起今天是邱钰平被释放的日子。作为一名对丈夫忠贞不二的深情妻子，丈夫被释放这么重要的日子她怎么能错过呢？哪怕邱钰平的自由时间只有短短几分钟，她也应该去见证才对。
沈容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就匆匆打车去了拘留所。
沈容的时间把握的刚刚好，她到了没多久，邱钰平就被释放了。签了字，邱钰平走出拘留所的大门，感觉天也青了，空气也新鲜了，身上的每个毛细孔似乎都舒展开来，尽情地享受自由的滋味。
“钰平！”沈容在不远处，浅浅笑道，欣喜地跑了过去。
邱钰平看到她，横眉一挑：“怎么没开车来？”
“哦，我太开心，忘记了。”她太开心，怕自己开车太兴奋出了事，这对谁都不好。
邱钰平也很开心。拘留所把他释放了，这是不是意味着刘大海那边化险为夷了，他们顺利过了这一关，所以警方才没对他采取行动。
这可真是个天大的好消息。这个好消息足以让他忘记沈容没开车这点小事，伸手揽住沈容的肩，他轻飘飘地斜了她一眼：“没开就没开，用打车软件吧。打个车，咱们先回家，我洗个澡，把这身衣服丢了，然后咱们去法兰诺西餐厅吃饭。”
吃了半个月的猪食，他的嘴都要淡出鸟的味了。这次重获自由，当然要好好去庆祝一番了。
沈容点头，慢吞吞地掏出了手机，就在这时，一辆警车开了过来，停在了他们面前。沈容握住手机的手一顿，停止了打字，看向来人。
小冯和大白推开车门下车，站到邱钰平面前，一人掏证件，一人掏出手铐，不等邱钰平反应过来，干脆利落地拷住了他的双手：“邱钰平，你涉嫌一起毒品走私贩卖案，被捕了！”
沈容捂住了嘴，双目瞪得大大的，眼睁睁地看着邱钰平被押上了车。她这时候仿佛才反应了过来，拔腿追了过去，但警车呼啸而过，嗖地一下驶进了马路上的车、流中，开远了。
沈容捂住嘴，站在原地抱着头，伤心地哭了起来，哭了老半天，从失魂落魄地回家去了。
接下来几天，沈容都因为伤心过度，连家门都几乎没怎么出过。
邱钰平的父母、亲戚朋友也听说了这事。"
邱父邱母先去见邱钰平，却被警方告知，在判刑前，家属不能见，只有律师能见邱钰平。
两人没办法，只好来找沈容商量办法，沈容抹了抹泪，伤心地哭道：“爸，妈，这个我也没办法，要不咱们给他请律师吧？”
请律师也是白请，邱钰平犯了这么大的事，不死也要把牢底坐穿。沈容说这话，不过是为了营造她忠心爱夫、护夫的印象罢了。
因为虽然徐安平、邱钰平、刘大海这一干主犯、从犯以及下游的贩毒人员都被抓住了，但马副队长告诉沈容，徐安平只是国际贩毒集团下面的一个小喽啰罢了，他们还有庞大的组织网络。老于他们还在深挖，同时也没有人能保证没有毒贩逃脱了。
如果让这些人知道是她坏了他们的好事，他们绝不会放过她。为了她和她的家人的安全着想，西城区公安局不能公开表扬她在毒贩徐安平被抓一案中所做出的贡献，甚至还要把她所参与的资料都加密。为此，马副队长表示很抱歉。
沈容对此非常理解，对她来说，扬名不重要，安全第一。马副队长和分局考虑得很周详，她领了这份情。
西城区公安分局装模作样地对沈容调查了一番，洗脱了她的嫌疑，才把她给放了。
沈容回来，自己也不能露出了破绽。因而邱父邱母找上门来时，她积极地陪同他们去找了律师，表示不惜一切代价，哪怕是砸锅卖铁，也要把邱钰平给救出来。
一个非常擅长刑法的律师接了这个案子，并去见了邱钰平。但他回来之后告诉沈容他们：“邱先生涉及的这起案子性质太恶劣，影响太大，我尽力！”
大型贩毒组织的重要成员之一，光是邱钰平帮忙走私过关的毒品数量都够他判死刑了，能争取死缓都非常不错了。
邱父邱母备受打击，两人就这么一个儿子，好不容易养大，若是没了，他们老两口怎么办？
两人不甘心，说这个律师水平不行，解除了代理合同，又去找了其他律师。
沈容冷眼旁观，陪着他们见了三波律师，见他们被这个巧舌如簧的律师骗得团团转，不忍心老两口的积蓄都搭进去，说句残忍的，他们的儿子就要死了，以后也就手里的那点钱能给他们傍身，还是别浪费在邱钰平身上了。遂好心劝道：“爸，妈，咱们再看看吧！”
可惜老两口不领情，反斥沈容：“你是心疼钱吧？“
把沈容气得，索性也不管了，他们爱请谁就请谁，反正她也出一笔钱就是，就当提前把邱钰平的遗产分给他爹妈了，他爹妈爱怎么花就怎么花。
夏去秋来，转眼间，两个月便过去了，邱钰平审判的日子也到了。沈容作为家属，可以去旁听。
今天之后，家暴这柄悬在她头上的剑就要永远远离她了。沈容穿了一件黑色的长袖连衣裙，开车去了法院。

第115章 被家暴的妻子（完）
庄严肃穆的法院内，审判员、书记员坐在正前方，控辨双方分坐两侧，法警押送犯罪嫌疑人出庭，徐安平、刘大海、邱钰平、大勇、丽娟……一一戴着手铐，低垂着头被押送进来。
被关押两个月，邱钰平瘦了一些，精神很不好，印堂发黑，眼神阴沉沉的，浑身都透着一股子死气沉沉的味道。
邱母一看到两个多月不见的儿子，眼泪顿时涌了出来，她捂住嘴，伤心地喊道：“钰平……”
邱父看了她一眼，怒斥道：“别哭了，你也不看这是什么地方！”
邱母吸了吸鼻子，没敢再哭出声，只是泪眼朦胧、眼也不眨地盯着被剪成小平头的邱钰平，生怕一眨眼儿子就不见了。
沈容坐在她旁边，递了一张卫生纸过去。邱母接过擦了擦眼泪，另一只手用力抓住沈容的手，期盼地问道：“阿容，钰平他一定会没事的，对不对？”
沈容顺着应了一声：“嗯。”
这句话像是给了邱母鼓励，她停止了哭泣絮絮叨叨地说：“钰平是个好孩子，肯定是被那个叫刘大海的带坏了的。上学那会儿我就知道，那小子不是个好东西，不让钰平跟他来往，钰平这孩子偏不听，现在害了自己吧！”
沈容听得非常无语，她记得上回邱钰平的那个同学说邱钰平在中学时差点打死了人，邱母也是这么说的。每次孩子在外面犯了错，家长不反思，不教育，反倒把责任推卸到其他人身上，邱钰平之所以沦落到今天，邱父邱母功不可没！
种什么因，得什么果！她本来还觉得邱父邱母挺可怜的，但换个角度想，又何尝不是他们没把儿子教好，害了那么多家庭，也害了原主呢？老年失去独子，孤苦无依，这些都是他们自己酿成的苦果！
沈容垂下眼帘不搭话，过了一会儿，审判长宣布庭审开始，接下来是一连串冗长的程序和控辩双方激烈的辩论。
因为这是一起刑事案件，所以控方是检查机关，辩护律师是邱父邱母跟其他嫌疑犯的家人，联合花重金聘请的一个知名律师。
这个律师口才着实了得，风度仪态都很好，说话也有理有据，但无奈这起案子刘大海被人赃俱获，人证物证俱全，还有徐安平这个有案底的老毒贩在，他也无回天之力。
霖县那边跟徐安平勾结的警方内部蛀虫也已经被挖出来了，是一个干了十几年的老刑警。当初这个刑警被徐父买通，经常给徐父通风报信，后来徐父被击毙，其余几个同伙也被抓，判刑的判刑，木仓毙的木仓毙，只有徐安平一个人逃脱了。为了安全，徐安平也离开了霖县，知情人都不在了，这个刑警就继续蛰伏了下来，拿着徐父当初给的钱，把老婆孩子都送去了市里，自己则继续留在县里干警察，放假就回去，小日子过得很滋润。
直到徐安平回来，他的这种平静的日子才被打破。
徐安平知道胡大海被抓后就马上重新跟他联系上了，要求他帮忙掩护自己顺利出境，不然自己若是被抓了，不知道会说出什么来。
那警察怕被牵连，就答应了徐安平，帮助他留意警方的动静，毕竟这不是他第一回 干这种事了。但他没想到，D市警方那么快，还偷偷在黑子的身上留了监控，最后反而暴露了自己。
他已经被逮捕开除公职，接受法律的审判和制裁。
这样一来，也把徐安平曾参与3.28案一事挖出来了。
反正自己干的事够掉好几次脑袋了，左右都逃不开一个死字，徐安平索性放弃了挣扎，如实交代了自己的罪行。
他自己交代无可避免地会涉及到下边的人。这就跟推倒了多米诺骨牌一样，从刘大海开始，他们这个犯罪团伙里的每个人都无处可逃。
辩论结束，审判长宣布休庭。
再次开庭，就会宣读审判结果。
在场旁听的家属的心都提得高高的，焦灼地等待着宣判结果，邱母瘦得只剩皮包骨的手紧紧抓住沈容的手，寻求心理安慰：“阿容，一定会没事的对吧？”
沈容没做声，她看着邱钰平的后脑勺。她也紧张，她希望邱钰平被判死刑，只有他死了，原主一家才能永远摆脱掉他，否则以他的偏执和暴力，出来后没有工作，没有收入，还有案底，肯定会像只癞皮狗一样缠上沈家人。
况且，他不死，怎么还原主一个公道？怎么赔原主那条命？
像是感应到了沈容的视线，邱钰平忽地转过头，看着沈容。
沈容安静地望着他，面无表情，不悲不喜。不过这表情落入邱钰平的眼中，结合沈容以前的表现，他还以为沈容是太害怕，所以吓懵了。
邱母发现儿子回头了，马上捂住鼻子，泪眼汪汪地看着他，念了一声：“钰平……”
邱钰平隔着人群跟母亲对视，嘴巴张了张，用嘴型喊出了“妈妈”两个字，邱母更难过了，心都碎了，捂住胸口，无法抑制地哭了出来。
休庭结束，重新开庭，审判宣读了判决书。
被告人徐安平、邱钰平、刘大海……为牟取非法利益，多次通过进出口货物的名义从海外购买甲基苯丙胺运输回D市贩卖……其行为均已构成走私、贩卖、运输毒品罪。在本案走私贩卖运输毒品共同犯罪中，徐荣平、邱钰平、刘大海起组织指挥作用，是主犯，罪行极为严重，应予以严惩，徐荣平、邱钰平被判处死刑，没收所有非法所得。刘大海具有立功、坦白情节，依法予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判处死刑，缓期两年执行，并没收所有非法所得。
何大勇、林黑、陈宏、李丽娟……在本案中起次要或辅助作用，是从犯，应当予以从轻或者是减轻处罚……
余下的沈容都没兴趣听了，她只知道，邱钰平被判了死刑，不是死缓，是死刑，死得透透的那种，以后就是大罗神仙下凡，也救不了他了！
他死定了！
相较于沈容的兴奋，邱母听到这个结果，两眼一黑，昏了过去，倒在了前排的椅子上，沈容赶紧扶起她，轻轻地唤了两声：“妈，妈……”
邱母幽幽转醒，绝望地抓住沈容的胳膊：“我刚才在做梦，我听到的都不是真的，对不对？”
沈容吸了吸鼻子，强挤出两滴泪水，抬起手背，捂住了脸，一副痛苦得连话都说不出来的样子。
邱母如遭雷击，失魂落魄地松开了沈容的手，转过头去找邱父。邱父呆呆地坐在椅子上，两只眼睛无神地盯着法庭上的邱钰平，这是他唯一的儿子，他们邱家的根，他老了的希望……而现在这一切都没了，他们邱家要绝后了，他要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丽娟、陈律师、大勇、黑子他们被判了无期徒刑，陈旭等人因被刘大海蒙蔽，不知内情，从轻处罚，判了有期徒刑12年，其他相关涉案人员也都被判了年数不等的有期徒刑。
宣判结束，犯人被法警一一押了下去。
轮到邱钰平时，邱母再也忍不住站了起来，越过沈容，走到过道上，扑了过去，大声喊道：“钰平，钰平，妈妈愿意代你死啊，求求你们，让我死吧，只要能放了我的儿子……”
她当是去菜市场买萝卜呢，还能随便挑砍哪只萝卜。
法警连忙过来维护秩序，挡在了她的面前，并请她坐回去。
邱母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失声痛哭起来，有好几个当事人的家属也跟着一块儿哭了。但谁都没有邱母哭得痛苦伤心，因为被判死刑，并要执行的就只有邱钰平和徐安平。徐安平父母都不在了，也没有关系很亲近的亲人，加上他老家在滇省那边，旁听席上，他一个亲人都没有，更别提替他伤心难过了。
其他的父母虽然伤心，但自家孩子好歹保住了一条命，以后可以定期去监狱探望自己孩子。如果自家孩子在监狱里表现很好，还能获得减刑，早点出来跟一家人团聚，好歹有个盼头。
只有邱母最绝望，她在法庭里哭得要死要活的，等出去了，她上前抓住律师的衣服就一阵控诉：“你说过能救我儿子，可我儿子被判了死刑，你赔我儿子的命来……”
律师开始还试图好好跟她讲道理。邱钰平虽然惨，但这也是因为他犯的事太大，证据确凿，法律是公正公平的，可这种话无疑是火上浇油。
邱母不干了：“你收钱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你当时可是信誓旦旦地保证了，能救我们家钰平的，结果呢，你收了那么多钱，什么都没成，现在还说我儿子活该……”
邱母可是出身市井的中年大妈，吵架打架，从来没输过，律师哪招架得住，两人就在法院门口打了起来，闹得极为难看。
最后这场闹剧以律师放话要起诉邱母作为结束。
沈容站在不远处看了两眼，趁着大家都没注意到她，捂住脸做出一副备受打击，伤心过度的模样上了车，闪人。邱钰平已经被判了死刑，只等他一木仓决，她就跟邱家父母都没任何的关系了，无论是法律上还是情理上，那她现在又何必去管邱父邱母。
邱父邱母现在正沉浸在伤心和难过中，谁上去都是炮灰，是他们迁怒的对象，傻子才去自讨没趣呢！
接下来一段时日，因为邱母不是去探望邱钰平就是去找律师的麻烦去了，沈容倒是乐得清净。不过她还是去探望了两次邱父邱母，给他们大包小包买了些不值钱，看起来分量却很多的东西。
邱钰平还没死呢，她得做做面子功夫。
邱父邱母花了二十万请律师打官司，可以说把他们老两口的棺材本都掏出来了。现在儿子被判死刑已经成了定局，人财两空，邱父邱母又想要点律师费回来。他们觉得，律师没帮他们打赢官司，就不该收这么多钱。
但任凭他们怎么纠缠，怎么闹，律师都不答应。这个口子不能开，不然以后但凡是败诉了，其他当事人是不是也来律所胡搅蛮缠一番，他们就得把律师费退回去。那他们还干什么？
双方闹得不可开交，连警察都被叫过去调解了好几次。
直到邱钰平的刑期临近，邱父邱母才暂时消停。
邱钰平行刑的前一天，邱父邱母和沈容申请去探望了邱钰平。
隔着铁栏杆，一看到邱钰平，邱母就哭成了个泪人，嘴里不停地念叨着：“钰平，钰平，妈妈的钰平……”
整个人也贴到了玻璃上，不停地拍打着玻璃，泣不成声。
邱钰平看到邱母的眼睛都红肿成一条直线了，不知哭了多少次，心里也难受。刚开始，他还勉强扯出了一个笑容，安慰父母：“妈，爸，我对不起你们，我不孝，你们就忘了我这个不孝子，好好生活吧。”
邱母听到这话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就连邱父的眼眶也都红了。他颤抖着手，贴到了玻璃窗上，想摸一摸儿子的脸，但只摸到了冷冰冰的玻璃。
“你放心，我跟你妈会好好的！”良久，邱父才干瘪瘪地吐出这一句。儿子小时候他都没能给儿子多少温情，就更别提成年以后了，一时半会他都不知道该跟儿子说什么，似乎说什么都很难过。
邱钰平点了点头：“嗯。”
邱母看着儿子，眼泪就没停止过：“钰平，妈的钰平……”
她想伸手过去，抱抱邱钰平，抱抱这个从她十月怀胎辛苦生下来，一把屎一把尿，艰辛养大，承载着她所有希望和幸福期望的儿子。
但一道铁窗将她和儿子划分为了两个世界。
对上邱母绝望到几近崩溃的眼神，邱钰平强撑着的情绪也绷不住了，他抱着头，声音也染上了一丝哭腔：“妈，对不起，是儿子不孝，儿子下辈子再孝顺你，你不要难过了……”
听到邱钰平哄她，邱母更难受了，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昏厥了过去。
法警赶紧上前扶住了她，建议道：“家属的情绪太激动，让她去隔壁喝口热水缓一缓吧！”
“诶。”邱父应是应了，但人却没动，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邱钰平，显然是舍不得儿子，想多看儿子两眼。
站在后面的沈容见了，默默地去扶起了邱母。
自从会见开始，邱父邱母就一直贴在铁窗上，恨不得把头伸进去，前面的位置都被他们占据了，沈容只能毫无存在感地站在后面。
邱钰平这会儿像是才发现了沈容，他出声对邱父说：“爸，你扶妈去坐下休息一会儿，劝劝她，我有几句话想的阿容说。”
“诶，那好吧。”邱父站了起来，从沈容手里接过了邱母，扶着去了隔壁。
沈容坐到了邱钰平的对面，两人隔着铁窗相望。邱钰平先开了口：“阿容，我对不起你。”
沈容抿了抿唇：“你不光对不起我，还对不起你父母，对不起被你毁掉的无数个家庭。”
邱钰平默然，似乎是没想到沈容会说出这么一番大义凛然的话。这段话，最近他在看守所里听多了，都能倒背如流了。
“你说得对，都是我的错，留下了年迈无依的父母和柔弱的你。”
他都能忏悔对不起妻子了？莫不是太阳打从西边出来了。沈容觉得稀奇，问道：“你觉得哪里对不起我？”
邱钰平静默了几秒，说得非常煽情：“我要走了，丢下你一个人孤零零的，违背了咱们当初与子偕老的誓言。阿容，这辈子是我辜负了你，对不起，来世咱们再做夫妻，我再好好补偿你。”
什么叫她一个人孤零零的？她这具身体才二十几岁，两人又没孩子，估计谁都会觉得她以后还会找吧。别说现代社会了，就是退回去几十年，年纪轻轻就守了寡的妇人也大多都会再嫁，邱钰平哪儿来的自信，觉得她会替他守寡一辈子？他不会还活在几百年前，以为死了丈夫，女人抱着牌位就能过一辈子？
沈容连吐槽的欲望都没有了。她瞅了邱钰平一眼，不喜不悲地问：“还有吗？”
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婚后没多久他就三天两头对原主拳打脚踢，这一刻，他心里是否有半分悔意呢？
邱钰平看了沈容一眼，张了嘴：“爸妈就我一个儿子，我不在了，以后他们就托你照顾了。沈容谢谢你，我会永远记住你的恩德。”
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她！沈容是真的觉得邱钰平恶心，这个人渣，他自己怎么对老婆的，这时候哪来的脸对老婆提出这种要求？
“你是要我给他们养老？”沈容问道。
邱钰平觉得这是一件理所应当的事：“咱们是夫妻，夫妻一体，我爸妈就是你爸妈，他们年纪大了，身体又不好，以后都靠你了。阿容，你辛苦了，好好照顾爸妈。”
“完了，还有其他要嘱咐我的吗？”沈容又问他。
邱钰平想了想：“没有了，阿容，你去看看妈醒了没有吧，醒了就叫她过来，我还想再看看你们。”
沈容坐着没动，她嘴角扯出一抹极浅极浅的笑：“你说完了，轮到我了。我以后还要嫁人，要养孩子，孝顺自己的父母和未来的公婆，恐怕没有那么大的能力去照顾你父母，抱歉了。”
她嘴上说着抱歉，可脸上一点抱歉的意思都没有。
邱钰平拧起了眉，难以置信地看着沈容：“为什么？闵老师是怎么教你的，你都忘了吗？”
沈容扬起一抹浅浅的笑容，顺口就说：“以夫为天，要温柔、贤惠听老公的，做个贤妻良母嘛。但这前提也得是老公活着，是个人不是吗？死了的，只能称之为前夫，跟我还有什么关系？”
“你……”邱钰平完全没料到沈容会如此牙尖嘴利，专往他的痛处戳，还把他堵得无言以对，“我现在还没死呢，我还是你丈夫。”
已经撕破了脸，沈容也懒得装了，她讥诮地看了他一眼，轻飘飘的说：“明天就不是了。”
她反复不停地提醒自己明天就要行刑这个事实，堵得邱钰平心塞不已：“你怎么变成了这幅样子。”
沈容扫了一眼法警不赞同的目光，撸起了袖子，露出两条胳膊，上面全是触目惊心的旧伤。看到法警意外的眼神，沈容勾起唇角，冷冷地反问邱钰平：“你说我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结婚这半年来，你在外面稍微一不如意就回家打我。我身上全是大大小小的伤，你是人，知道痛，我就不知道痛吗？邱钰平，在你对我施加暴力的时候，我们之间那所谓的夫妻情分早就没了。等你一死，我们的夫妻关系就自动消亡了，你父母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法律都不会让我赡养你父母，你以为你是谁，随便哄我两句，就想让我下半辈子继续做牛做马，替你卖命？你可想得真美！”
面对沈容的尖锐和直白，邱钰平再也没法自欺欺人，他张了张嘴：“你……你一直是骗我的。”
一个人不可能短短几个月内就性情大变至此。
沈容勾起唇，笑了起来：“你还没蠢到家嘛。不骗你，不顺着你，你又要打我，装一装就能逃过一顿毒打，很划算啊。不过从今天起，我再也不用装了。”
她伸了个懒腰，下了一个结论：“这么说，你的死期就还是我的新生了。”
自己这得多眼瞎，把一条饿狼看成了小白兔，邱钰平气得脸都白了，恨恨地盯着沈容，那眼神恨不得从沈容身上钻出一个洞来。
沈容啧啧两声，眨了眨眼，俏皮地说：“还有一件事忘了告诉你，是我打电话举报你嫖娼的，意外吗？明天你行刑前，我还有一份更惊喜的礼物送给你哦。”
“你……”邱钰平这次是真的气疯了，站了起来，扒在铁窗上，恨不得穿过去，勒死沈容，“你这毒妇，都是你害我。”
如果不是他被拘留，大海就不会去他家拿合同，也许警方就不会追查到这件事。而且，如果事发的时候，他在外面，也能及早拿着保险箱里的钱跑路，不会沦为阶下囚，连命都要丢掉了。
“我毒？你不犯法，贪花好色，有老婆了还在外面乱来，我举报得了你吗？”沈容站了起来，好笑地反问道。
邱钰平龇着牙，从齿缝里挤出一句：“当初是你让我去嫖的！”
“那我让你去死，你怎么不去死？”沈容懒得理他，拎起了包，不顾邱钰平的叫嚣，走了出去。
隔壁已经缓过神来了的邱母听到邱钰平的声音赶紧跑了过来：“钰平，钰平，怎么啦？”
邱钰平指着沈容的背影：“都是她害我，妈，是这女人害我的，她报警举报我嫖娼，害我被拘留。”
邱母愣了一下，拔腿就往沈容那边追过去：“你这毒妇，连自己的老公都害，我打死你这个丧门星，我打死你……”
她想对沈容动手，但忘了这是什么地方。
两个法警马上去拉住了她：“看守所不允许打架斗殴。”
“邱钰平是怎么打我的，你真的一点都不知情吗？”就算一开始不知道，但邱钰平后来囚禁了原主呢，一个多月，邱父邱母就一点都不知道？不过挨打的不是自己的孩子，装聋作哑罢了。
沈容淡淡地扫了她一眼，拿起东西就走了。
出了看守所，沈容给马副队长发了一条信息：上次你说要对我奖励，我什么都不要，你帮我一个忙，在行刑前，让邱钰平知道我所做的一切。
马副队长看着这条短信，拧起了眉头，劝她：这个案子牵连很广，你立了大功，虽然不能公开表扬你，但上面决定秘密发一笔不菲的奖金给你。你没必要为了让邱钰平不开心而放弃这笔钱，他马上就是个死人了，不值得。
这番话算得上是推心置腹了。沈容乐呵呵地一笑，回他说：谢谢你的好意。不过能让邱钰平死不瞑目，就是我最大的心愿了！我愿意用这笔奖金，换这个心愿。
他把原主活活打死了，凭什么这么白白便宜他？
沈容不能暴力反揍他一顿，但可以精神折磨他，让他体会体会原主临死时的不甘和愤怒。
见她执意如此，马副队长也不再劝：好，这个事我也不能保证，我向上面替你争取一下吧。
关掉了手机，他就去找了局长，把沈容的要求跟西城区公安分局的局长说了。
局长是个四五十岁的大叔，听了之后，拧起了眉：“现在的姑娘咋这么倔呢？不过不倔也不可能以身涉险，帮咱们破了案子。她立了大功，法外不乎人情，这个小小的要求还是要答应的。不过你不能去见邱钰平，这不符合规矩，这样吧，我跟看守所那边沟通一下，明天派你过去提一个犯人，时间紧迫，自己抓紧啊。”
马副队长当即明白了局长的意思，兴奋地行了一礼：“是。”
第二天，在邱钰平的生命即将走到终点前的三个小时，马副队长去看守所提了一个犯人，巧的是这个犯人就住在邱钰平隔壁。
邱钰平被押送去吃饭的时候，刚好跟马副队长打了个照面。
马副队长斜了他一眼，指桑骂槐，装模作样地对犯人说：“让你别打老婆你不信，出来混总是要还的。我遇到个女人，她老公不把她当人，总是打她，她非常愤怒，直接把她老公送进了拘留所，还协助警方找出了她老公的犯罪证据。”
犯人被马副队长的话吸引了，见他似乎很好说话的样子，好奇地问了一句：“后来呢？”
“后来啊，这女人协助警方破了一桩大案，警方奖励她十万元。她老公被判了死刑，她顺理成章地继承了她老公的遗产，算不算人生赢家？”马副队长抑扬顿挫地说道。
犯人听了直嘀咕：“这女人好狠。”
马副队长赞同地点了点头：“可不是，不但狠还聪明，她把她老公的同伙折腾进了派出所，因而暴露了她老公走私这事，他老公至死都不知道，警方也没抓住她的把柄。幸亏她没有反社会倾向，否则太难缠了。也不知道她老公怎么想的，竟然去挑衅这么个女魔头！”
她老公怎么想的？她老公快气炸了！气得恨不得拧死那个女人。这沈容好狠，竟然害他！
被法警押着的邱钰平面色铁青，站在那里不肯走，挣脱开来，往外跑去：“我要见我妈，我要见沈容！”
这会儿，他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要弄死沈容，弄死她，让她给他陪葬。
什么理智，什么克制，都被对死亡的恐惧和沈容的恨意给压过去了。
法警一时不防，竟被他挣脱了。见他要跑，赶紧追了上去，把他拉了回去，他还不停地挣扎，法警没辙，一警棍打在他的腿上。
邱钰平吃痛，一个趔趄摔倒在地上，痛意让他终于冷静了下来，他坐在冰冷的地砖上，心灰意冷地发现，他现在已经是笼中鸟，阶下囚，再过两个多小时，他的生命就要走向终点了，别说向沈容报仇，甚至连把这个消息告诉别人都不行。
味同嚼蜡地吃完了最后一餐，邱钰平怀着满腔无处可泄的恨意，万分不甘地走向了生命的终点。
他死后，邱父邱母领了他的骨灰，将其下葬后，直接将矛头指向了沈容。
因为邱钰平说是她举报他嫖娼，进而导致他被拘留的。邱母去骂沈容是毒妇，让她滚出邱钰平的房子。
沈容直接辞了职，拿着警方发给她的十万块奖金，不知去向。至于房子，沈容也不卖，就留在那儿，房产证上是她和邱钰平的名字，哪怕邱钰平死了，邱父邱母也无权处置这房子，他们想卖，但他们也没有完整的产权，只能干瞪眼盯着。
晾了他们三个月，沈容直接请了个律师去跟他们接洽，表明了自己的意思，把房子卖了，还掉贷款，余下的部分，她拿三分之二，其余的三分之一给邱父邱母。
邱父邱母当然不肯同意，这是他们儿子的房子，凭什么便宜沈容？两人还把律师破口大骂了一顿，说律师没良心，欺负他们。
沈容听说这事后，直接给他们打了个电话过去：“按照法律规定，这房子，本来就有一半是我的。还有一半是邱钰平的遗产，你们和我都有继承权，每人继承六分之一的份额，加上我原有的一半，我拿三分之二，是一分钱都没多拿。你们既然不答应，那就继续这么着吧，让房子空在那里，房贷你们还，不还就等法院低价拍卖了，再把钱分给我们。我是无所谓，我还年轻，随时都能工作挣钱，少卖就少卖点。”
当然，如果这老两口愿意拿钱出来还房贷，她会更高兴。她可以直接熬到他们老死了，一文钱都不分给他们。
挂断了电话，沈容也不鸟他们了。
但没过多久，老两口可能是去咨询了律师，明白，哪怕房子被拍卖了，剩下的余款也会按照这个比例分配后，两人终于妥协，答应签协议。
沈容照旧不出面，委托了律师办理这事，再让中介把房子挂了出去。她只等着拿钱就行了，从头到尾，等房子都卖了，邱家老两口也没见到过沈容一面。
沈容去了哪儿呢？
她去参加了女德班在全国其他城市开展的活动。
小半年下来，她已经成为了女德班最忠实的粉丝，深得闵老师信任，备受学员推崇，甚至被广大学员引为楷模。
不止如此，沈容还配合女德班，搞了好几起直播，吸引潜在学员。
因为沈容表现良好，在一次授课中，闵老师又让沈容上去讲学，重点以自身为例子，讲述女德班为她的生活带来的变化。
很多女人就相信这种“亲身经历”的例子。
沈容面对底下几十号学员，微笑着打开了话匣子：“大家都知道，我老公因为意外过世了。很多人问我，怎么挺过来的，其实很简单！”
刻意顿了一下，她撩起宽松的衣摆，然后拉起裤脚，露出胳膊上、大腿上的伤疤，接着说道：“大家都看见了，我身上这些伤都是我老公打的。没错，我老公有严重的暴力倾向，结婚后，他就经常对我拳打脚踢。你们说，这样一个对妻子毫无爱护之心，根本不把妻子当人的畜生，他死了，我为什么要难过？我撒花高兴还来不及呢！他死了，再也没人打我了，也再也没有不允许我穿漂亮的裙子了，也没有人因为我晚上九点回去就发火了，你们说，这不是一件值得庆祝的天大的好事吗？夫妻，夫妻，丈夫要有丈夫的样子，爱护妻子，尊重妻子，妻子也才会抱以同样的爱和尊重。夫妻本来就是平等的，没有谁比谁高人一等，更没有……”
“把她拉下来，把她拉下来……”底下的闵老师发现了不对劲，赶紧叫人去拉沈容。
沈容见了，自己笑着停止了这个话题，含笑看着下面惊讶的学员和闵老师：“放心，我不讲了，因为已经有很多人知道这个消息了。”
沈容从包里拿出一本书，举了起来，面朝大家，封面上有一排书名《我在女德班的那些日子》，作者：沈容。
闵老师站了起来，一把夺过沈容手里的书，快速地翻了一遍，上面提炼了女德班的各种讲课内容，逐条批驳，并讲述了女德班的授课、宣传、洗脑模式，还原给大家一个真实的女德班。在最后一章，沈容还披露了闵老师的身份，然后反问：闵老师教我们女人要回归家庭，以夫为天，教导大家逆来顺受，绝不离婚。可偏偏我们闵老师就离过一次婚，试问这样婚姻“不完美”的女人有何资格来指导大家的婚姻？她还在外面收取高昂学费，赚钱把孩子送进私立贵族学校，自己都是个事业经济独立性女性，却又叫大家要本本分分做家庭主妇，这不是悖论吗？
这些话，沈容不止写进了书里，还录了一段视频，做了一个PPT，定时发送，在上课的时候发到了网上，并花钱请了个情感类博主转发。
这件事很快在网上引起了热议。同时，沈容还向相关部门发了邮件和快递信举报女德班违规办学。
多管齐下，网上掀起了一股论女德班的热潮。
女德班这种往后倒退的言论不止让觉悟起来的女性们非常反感抵制，连一些素质稍高的男性也对此持否定态度，他们要娶的是能精神交流共鸣的伴侣，又不是请保姆，谁要这种被洗脑，脑子不清醒的女人？不怕养坏了下一代吗？
批判女德班声浪一浪比一浪高，很快这个话题就上了热搜，闵老师花钱撤热搜，想将这事压下去，但不少论坛、微信、QQ群都在议论这个事。热搜刚撤下去，又被人给顶了上去，更要命的是有关部门也注意到了她们，以没有资质非法办学为由，拘留了闵老师，并处以巨额罚款。
有了官方拍板论调，女德班倒行逆施的性质再也没有人怀疑，闵老师的名声也坏了，其个人经历也全被挖了出来，她个人平日里的所作所为可完全与“女德”沾不上边。
大家对女德班有多嘲讽，沈容出版的那本《我在女德班的日子》就有多火爆，市面上销断了货，印刷厂加紧再版，赶紧借着这股东风，再冲一冲销量。
沈容也因此拿了不少版税，还一战成名，成了一名畅销“纪实作家”，她的经历，尤其是她在女德班上展露双臂上因家暴留下的旧伤照片被人发到了网上，广为流传。
见她热度激增，有媒体去采访沈容，面对镜头，沈容大大方方地掀起了一截裙摆，露出腿上的伤，将这些疤痕形成的前因后果一一道来：“这个是结婚第二个月，他在外面喝多了酒，醉醺醺地回来，还要喝，我劝他，他拿酒瓶子给我砸伤的。还有这个铜钱大的伤是有一回我跟朋友出去玩，回来晚了，他拿擀面杖给我打的……”
这些触目惊心的伤在播出来再次掀起了热议，不过这次是针对家暴。在采访的最后，媒体问沈容：“你对同样遭受家暴困扰的女性朋友想说些什么？”
沈容眼神坚定的望着镜头：“反抗，离婚，家暴有一次就会有第二次，无数次，不光当事人会长期笼罩在家暴的阴影下，以后孩子也会受影响。他们有的会因为对母亲的遭遇深恶痛绝，进而抵制厌恶家暴，成为一个反施暴者，但更多的人会复制他们父辈的生活，成长成他们父辈的样子，认为打老婆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以后生活、工作中遇到问题，也习惯用暴力去解决问题。”
沈容的这番话在网上引起了热议，有人挖出了原主好几次找妇联，报警无果，求助无门，并遭到秋钰平威胁的旧事，再将事情推向了高潮。同时也有更多长期遭受家庭暴力的女性站出来，倾诉她们各自的经历，有的反抗了压制住了丈夫，有的通过离婚摆脱了家庭暴力，但还有更多的弱势女性因为种种原因，只能默默承受这种不公的暴力。而沈容的事不过是冰山一角。
越来越多关注女性权益，反对暴力的人士加入到这场讨论中，纷纷出谋划策，畅所欲言，群策群力，讨论有效的制止家庭暴力的行为。妇联、街道、公安等相关单位也纷纷表态，反对家庭暴力，提倡相互尊重、平等的夫妻关系!
后续有了政府部门的加入，这件事 ，已经用不着沈容费尽心思去推动了。
她把版税的钱，连同卖房子分来的钱，沈容一并转给了原主的父母。
她对原主的父母没有感情，没办法给予感情上的慰藉，那只能让老两口衣食无忧，安度晚年了。
十几年后，沈父、沈母相继去世。
沈容的任务也完成了。
系统：恭喜宿主，任务完成，奖励随即物品一枚，请宿主脱离该小世界，进入下一个小世界！
沈容只觉天旋地转，下一瞬，她躺在了一张铺着破棉絮的粗木板床上，浑身都痛，脑袋晕乎乎的。
她想坐起来，蓝色的帘子忽然被掀开了。
一个穿着靛蓝色粗布衣服，剪着齐耳短发的中年妇女走了进来，一看到沈容坐了起来，她马上哭泣着说：“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傻，你要有个万一，你让我和你爸怎么办？我们就你这一个闺女，你为了一个柯兴言要死要活，就不要爹妈了啊？”
随着妇女的哭诉指责，沈容的脑子里浮现出一幕一幕的画面。
这个原主充分说明了一个真理，舔狗无好下场。
原主是村支书的女儿，在七八十年代的农村，也算是出身不错了，加上她家里前面三个都是哥哥，最后才得了她这么个女儿，年纪小，又是唯一的女儿，父母自是很疼爱，三个哥哥也很宠她，把原主养得有些任性。
这不，到了适婚年轻，她谁都没看上，就看上了下乡插队肩部能挑，手不能提连自己都喂不饱的男知青柯兴言，不顾父母的反对，要死要活地非要嫁给他。
柯兴言可是从大城市里来的城里人，当然看不上她这个小学还没毕业土里土气的村姑，一直对原主不冷不热的。但原主不顾他的冷脸，又是送吃的，又是送衣服鞋子，甚至还去帮他干活，殷勤得很，惹得村里风言风语了好一阵。
村支书听见流言传得很难听，就给她禁了足，这才好一些了。
过了一阵，才把她放了出去。原主这次学“聪明”了，偷偷跟柯兴言来往。
她被禁足那些日子，没了人送东西，柯兴言的日子也过得很拮据、艰难。尝过了整夜整夜饿肚子的滋味，这次柯兴言不那么直白的拒绝她了，若即若离地吊着她。
这一晃就是一年多，十年浩劫结束，恢复高考，柯兴言兴冲冲地去参加了高考，最后乘兴而去，败兴而归，落榜了，第二年，他又不死心地去参加了一次高考，还是落榜。
而这时候，许多有门路的知青都开始回城了，而柯兴言却没有门路，他挣的工分又少，都快养不活自己了。
高考无望，回城无望，加上自己也二十好几岁了，柯兴言最后妥协了，娶了原主。
原主不顾父母的反对，欢天喜地地嫁给了意中人。因为有娘家父母的照应，小两口的生活还算过得去，算是平平淡淡，和和美美地过了一年。
但到了第二年，国务院开始允许知青返程，这一年，除了极少数落户于农场的知青外，近千万的知识青年都返回了原本居住的城市。
接到这个消息，柯兴言肠子都悔青了。
如果他再多熬一年，就可以回城了，不会弄得现在在农村结了婚，想回也回不了。他老丈人肯定不会给他开手续。
村支书比原主这个被爱情冲昏了头的女孩子精明多了。柯兴言对自家女儿远远没那么热络，真让他回去了，他万一不回来了怎么办？
前两年有找到门路回城的知青，走的时候说得好好的，回头就把乡下的老婆孩子给忘了，再无音讯。
不想让女儿没了老公，就绝不能让柯兴言回城。只要有他在，有他的三个儿子在，柯兴言在村里就会老老实实地对女儿好。否则真进了城，哪怕他把女儿带进城，女儿也未必比在乡下过得好。
可惜他一片苦心，女儿不领情。原主被柯兴言的枕头风吹得找不着北，不愿耽误了自己男人的前程，苦苦哀求村支书给柯兴言手续。
拗不过女儿，村支书还是给办了手续。
这不，柯兴言一去就再没了音讯，连封信都没有。
他走后，原主才发现怀了孕。于是，原主给柯兴言家去了好几封信，但还是没一点回音，直到孩子出生，长到了两岁，柯兴言还是没回来，也没有只言片语，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原主不死心，趁着孩子已经断奶了，将年幼的孩子丢给了父母，孤身一人进城，不远千里去找柯兴言了。
哪知却碰上了柯兴言结婚的日子。
原主备受打击，跑去闹，但她一个外乡人，孤立无援，柯兴言又不肯认，大闹一场不欢而散。
回来后，原主想不开，精神一直恍恍惚惚的，然后一不小心在过河的时候掉进了河里，被在田里干活的人看到了，救了起来。大家都误以为她想不开，自寻短见了。
所以才有了沈容醒来的那一幕。
不过如果仅仅是不认妻儿，抛妻弃子，在这个特殊的时代背景下，柯兴言的行为也算不上太过。他是渣，但这一切都是时代铸就的悲剧，有其特殊性。
原主从城里回家后，沉默了下来，老老实实地养孩子，没再做幺蛾子。
可过了一年，柯兴言却给原主寄了一封信过来，说是想她了，还是觉得她最好。在信里，他还文绉绉地做了一首酸诗，以表示怀念他在桂花村的日子。
原主本就是个恋爱脑，又一直对柯兴言跪舔，他一发出信号，原主的心思就活络了，两人暗暗书信来往了几个月，柯兴言在表示他爱的还是原主，跟现在的妻子没感情，只是为了安排工作才娶的。他现在意识到，没有爱情的婚姻是对两个人的毁灭，所以他跟妻子离婚了，想重新跟原主复婚，因而邀请原主带着孩子去城里一起说服他的父母。
原主傻乎乎的信了，偷偷拿着自己这些年攒下来的钱，带着孩子，坐上了去城里的车，奔着所谓的爱情而去，然后这一去就再也没能回来。

第116章 犯流氓罪的原配
“阿容，你应妈一声，别吓妈啊！”沈母见沈容醒来后，一直呆呆的，生怕女儿被气出了什么毛病，连忙握住她的肩使劲儿地摇了摇。
沈容的思绪被她打断，黑漆漆的眼珠子转了转，终于有了些神采。
沈母喜极而泣，激动地抱着沈容：“你这孩子，吓死妈了！你掉进水里，回来发了三天高烧，醒来又这样不言不语的，你知道妈多担心吗？”
沈容窝在沈母暖暖的带着皂角气息的怀抱里，心里有微微的触动，这就是母亲的怀抱，温暖、贴心、充满了安全感，让人忍不住想沉溺在其中，永远都不离开。
原主有这么好的亲人，为了个男人丢掉了小命，真是不值得！
但也正是因为她家条件还不错，从小备受宠爱，因而才会为了一个男人不顾一切。换成一个吃过苦头的姑娘，才不会傻得去贴柯兴言的冷屁股呢，他一召唤，就迫不及待地去呢。
原主第二次进城前，因为抱着孩子，带着行李，所以给柯兴言发了封电报，告诉了他，自己坐了哪一趟火车，什么时候到。
等她抱着孩子一下火车，就看到柯兴言扶着一辆崭新的凤凰牌自行车，守在站外等她。
看到比以往在村里时更加英俊成熟稳重的心上人，原主开心极了，忘了他在城里又结过婚这件事，抱着才三岁的孩子欢快地跑了过去，因而错过了柯兴言眼底一闪而逝的不耐。
见面后，柯兴言先带原主和孩子去饭店吃了饭。那是83年，城里已经兴起了不少小饭店，不要票不说，价格和服务比国营饭店好了许多。
吃过饭，柯兴言又把原主带去商场转了一圈。原主以前最远都只去过县城的供销社，完全没法跟城里的百货商场比，原主看得眼花缭乱。
柯兴言大手笔地给原主买了一条裙子，又给孩子买了一套新衣服和一个乡下听都没听说过的玩具，光这点东西就花了他五十多块。
逛完商场，柯兴言把原主送到了招待所，终于说明了用意。
他想要豆豆，他之所以花钱又是带原主去吃饭，又是逛街买东西的，就是想告诉原主，他所能提供给豆豆的生活条件比原主优越一百倍，豆豆跟了他会过得更好，更有出息。
原主懵了，她欢天喜地，不顾父母兄长的反对，偷偷进城来找他，还以为能苦尽甘来，说了半天，原来对方只是想要她十月怀胎辛辛苦苦生下来的孩子。
原主当然不答应，她已经没有了丈夫，不能没有儿子。
知道真相后，她非常生气，当天就想买火车票回县城。但被柯兴言给拦住了，柯兴言向她诉苦，不是他不愿意娶原主，而是因为原主是农村人，进城没有工作，孩子跟了她的户口，也是农村户口，没有户口就意味着不能分粮。光凭他一个月几十块钱的工资，没法养活一家人。所以他才会想把孩子留下，原主要是不同意，他再回去跟家里商量商量，想想办法。
原主本来就耳根子软，又对柯兴言一往情深，加上不想孩子没有爸爸，他这么一通保证，原主的态度就软化了下来，说答应给柯兴言两天时间，他们家要是不同意，她就带孩子回乡下。
柯兴言回家后，不知怎么商量的，第二天来就对原主说，他父母的态度有点软化了，要庆祝一下，同时也要弥补她和孩子，又带原主和孩子去吃饭，还叫了一瓶好酒，殷勤地劝原主多喝点。
这年月，家家户户穷得叮当响，连饭都吃不饱，酒自然也是个稀罕物，只有过节的时候沈父才能喝两口，就连原主的三个哥哥也没怎么喝过酒。原主自然不知道，自己的酒量非常浅，很容易喝醉。
半杯白酒下肚后，她的脑子就迷糊了起来，柯兴言说要扶她回招待所休息，原主天真的信了。
等她醒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身边躺着一个陌生的男人，不等她反应过来，警察就踢开了大门，把她和那男人都抓走了，罪名是流氓罪。
此时正值严打期间，原主被光溜溜地发现跟个陌生男人躺在床上，罪证确凿，被判了死刑，没多久就被枪决了。
原主的父母发现她又去城里找柯兴言后，非常生气。心想，柯兴言眼高于顶，都已经在城里娶老婆了，肯定不会搭理她，碰了一鼻子灰，她自然就会回来了。
哪知左等右等，等了半个月，她都没回来。沈家人坐不住了，原主的两个哥哥进城去找原主，才发现原主因为所谓的流氓罪被判了死刑。他们家的妹妹，他们还不清楚啊，一颗心全系在了柯兴言身上，怎么可能跟别的男人搅和在一块儿？这肯定是柯兴言诬赖她的。
沈大哥和沈二哥气不过，去把柯兴言狠狠揍了一顿，将他的两根肋骨都给打断了。
虽然出了一口恶气，但这可捅了马蜂窝。此时正值严打期间，他们又没证据，竟把人打得重伤，这可是极为恶劣的行为，沈家两兄弟被抓了，判了十几年的有期徒刑。
等沈父沈母接到这个消息时，唯一的女儿已经死了，外孙不知所踪，两个儿子也都坐了牢，他们家也沦为了全村的笑柄和鄙夷的对象。沈父沈母伤心得一夜之间白了头，两个儿媳妇受不了这样的流言蜚语，纷纷回了娘家改嫁，留下两个可怜的孙子孙女，没爹没妈。而在部队里发展正好的沈家老三听说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不放心父母和侄子侄女，退伍回家务农，好好的前程也没了。
一个好好的家就这么散了。
原主死后，看到这一切，愧疚不已。正是她的恋爱脑，毫无原则的跪舔行为，给自己，给家里的人招了了横祸，给父母、给疼她爱她的哥哥造成了巨大的伤害。因而她愿意以魂飞魄散为代价，只求能改变家人的命运。
沈容接受完这段记忆，很是唏嘘，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原主是恋爱脑，跪舔一个看不上她的男人，千方百计的倒贴，但也只是她一个人的事，她并没有伤害到其他人，怎么说也不应该沦落到这种凄惨的结局，还害得家人跟着她受累。
而这一切都是柯兴言那个人渣所导致的。他无意于原主，却为了好处不冷不热地吊着原主，又因为回城无望，迅速娶了原主，等回了城就一脚踢了已经怀孕的原主，后来又因为种种原因想要原主的儿子，而设计害死了原主。这种种行为，已经不能用渣来形容了，而是毒。也就难怪原主不甘心了。
沈容收回了纷乱的思绪，抬起头看着沈母半白的鬓角，心里很不是滋味。沈母也是五十多岁的人了，奶奶都当了，还得为女儿操碎了心。
她轻轻退出沈母的怀抱，一张嘴就发现嗓子沙哑得厉害：“妈，我是不小心掉进河里的，我没寻死，以后也不会去寻死。柯兴言这种人渣爱娶谁是他自己的事，跟我没关系，你放心吧，我以后不会再胡来，让你们担心了。”
一口气说完这么一段话，沈容的嗓子干得更厉害了。
沈母赶紧拿起放在床头的搪瓷缸子递给她，心疼地说：“你烧了好几天，少说点话，先喝水。”
“嗯。”沈容接过白色的缸子，捧在手里，小口小口地抿着，直到把整缸子水给喝完。
沈母在一旁见了，松了口气，只要她不哭不闹，能想通，就是天大的幸事。
接过搪瓷缸子，沈母说：“你先睡会儿吧，我去给你蒸鸡蛋羹，做好了叫你。”
估计是病久了，这具身体浑身乏力，沈容没有逞强，点点头，躺回了床上：“对不起，妈，让你们操心了！”
虽然做出这事的是原主，但沈容看到沈母佝偻的背，花白的头发，还是心有不忍。如果自己承认错误，能让他们放心一些，开心一些，又何乐而不为呢？
沈母出了女儿的房间就看到老伴儿蹲在屋檐下，抽着乡下人自己卷的土烟。
这老头子，明明担心阿容，又非要赌气，不肯进去看她，就守在门口，有什么用。
沈母懒得理他，转身就走。
沈父瞧她不搭理自己，只好站了起来，跟在背后，装模作样地咳了两声：“醒了？”
沈母哭笑不得，停下了脚步，回头看着丈夫：“醒了，再休息几日应该就差不多了。我看她这次是想通了，柯兴言在城里娶了新媳妇儿，被阿容撞上了，她心里难过，回头你也别再问她了，就当没柯兴言这个人吧。等过一两年，这事淡了，咱们再给阿容相看一个好的，就挑附近村子的，有咱们和老大、老二盯着，她也不会受欺负。”
“妈蛋，老子就知道那小子不是个东西，眼神不正，回去就不会再回来了。都是我的错，当初就不该给他开介绍信的。”沈父气得拍自己的脑门。他是真的后悔，明知道那小子心术不正，就应该放在眼皮子底下盯着，最后还是经不住女儿的软磨硬泡，抱着一线希望，答应了，最后差点害死女儿。
沈母瞥了他一眼，安慰道：“别怪自己了，这也不是你的错。那小子心眼那么多，就是你不答应，他也会想尽办法回去。咱们家阿容单纯，跟他不合适，就这么断了也好。”
话是这样说，可沈容以后就要背上二婚的名头，还带着一个孩子，条件稍微好点的人家，谁肯娶她？条件太差的，沈父也不想让她嫁过去受苦受累。
算了，他这把老骨头还干得动活，大不了自己养闺女外孙，等外孙大了，女儿的好日子就来了。
沈容在屋子里听到沈家二老的话，心里发涩。沈父沈母都是疼爱孩子的好人，不该落得老来丧女，两个儿子坐牢这种悲惨的结局。而这一切都是柯兴言害的。柯兴言肯定是他自己的身体有问题，又或者是他老婆的身体有问题，没有孩子，才会打豆豆的主意。
只要他没有儿子，依他不择手段的阴毒行事风格，还是会盯上原主，自己得早做防范，最好是主动出击，弄死这猪狗不如的东西。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先养好身体，否则其他都是白谈。
沈容在床上躺了两天，身体终于渐渐复原，她也见到了原主的儿子——豆豆。豆豆继承了柯兴言和原主的优点，皮肤白白的，两只黑葡萄一样的大眼睛扑闪扑闪的，像是年画里走出来的福娃娃，可爱极了，沈容见到他的第一眼，心就化了。
“妈妈，妈妈……”瞧见沈容，豆豆就扑了过来，伸出两根藕节一样白白嫩嫩的小胳膊，依恋地圈着沈容的脖子，一个劲儿地叫，“抱，抱抱。”
“他这阵子一直在找你，从你进城的第一天开始，他每天都要把家里的房间都找一遍，没找到人，就跑去大门口坐着，谁都拉不回来，一抱回家就哭。这孩子虽然还不会说，可他心里明白。”沈母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就是为了豆豆你也应该振作起来，以后别做傻事了，有什么事，回家说，你还有我和你爹，你三个哥哥呢！”
说到底，她还是不大相信原主的落水是意外。
沈容点头：“嗯，妈，你放心吧，我已经不是孩子了，我现在也是个母亲，我得担负起母亲的责任，好好将豆豆抚养长大。”
说着，沈容托住豆豆的小屁股，把他抱了起来。
终于又找到了母亲，豆豆开心极了，小嘴吧唧一口，亲了一下沈容的脸：“妈妈，别走，妈妈，妈妈……”
“好，妈妈不走，陪着豆豆长大。”沈容用额头抵着他的小额头，看着他的眼睛，笑眯眯地说道。
见母子俩相处得融洽，沈容的精神也一天比一天好了，沈母终于放心了一些，她期盼着一切都会好起来。
事情也如她盼望的那样，沈容自从落水被救回来后就跟换了个人一样。她每天在家带着豆豆，洗衣做饭扫地做家务，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的，等父母、哥哥、嫂嫂干活回来，都有热饭热菜吃。她还把两个侄儿侄女都收拾得整整齐齐的，有空的时候就教豆豆说话，教两个大一点的孩子数数、背诗，同时，等晚上孩子们都睡了，她还天天挑灯夜读。
这种改变，不光沈家父母哥哥意外，就连两个嫂子也诧异极了。其实她们是不大喜欢这个被全家人都捧在心尖尖上的小姑子的，因为她比较娇气，家里什么好东西都先紧着她，哪怕是自己男人挣回来的，时间长了，谁能高兴得起来？
不过现在的小姑子懂得谦让三个孩子了，而且天天帮着家里做事，让她们不至于干完了地里的活，回家还要做家务，一天到晚忙得不可开交，连歇脚的功夫都没有。
因而两个嫂子对沈容的态度也和蔼了许多，尤其是见她是真的对两个侄子侄女好，嫂子们就更高兴了。沈家的气氛一日比一日好，唯一让人闹不明白的就是，小学未毕业的沈容竟然捧起了书本，大家一开始都以为，她可能也就几天热度，过完这一阵就好了。
但一个月过去了，两个月过去了，她把从邻村一个老师那里借来的高中课本看完了，然后还拿出攒了许久的私房钱，又去县里买了教辅资料回来，没日没夜的看书，写写画画。这可不像只是玩玩而已。
每天沈母去她房里都能看到好几张写得密密麻麻的纸张。沈家文化水平都不高，也就认识一些汉字，能读书看报的水平，要是遇到稍微深奥一点的词汇或者笔画复杂一些的字，他们就认不出来了。
因而沈母也看不出来这纸上写的究竟是什么，不过她倒是看出了一点，她家闺女的字比她爹都写得好看。
沈母拿了一张纸拍在沈父面前：“你们说写字有多难多难的，看看，你们爷三写得都不如阿容。”
沈父接过纸一看，也是大为惊讶：“这真是阿容写的？你没搞错？”
这字像是练过，规整得像是字帖上的字，就连村小的王校长也写不出这么好看的字，不，依他说，全村的字都没有他闺女的好看。
这话，沈父还真不是吹牛的。他是村支书，以前要记工分，发粮食，要签名，因而几乎见过村子里所有大老爷们写的字。
见沈父都这么意外，沈母高兴地扬起了嘴角：“这还能有假，她写完要扔掉的，我捡了一张过来给你看看。老头子，你看得懂上面写了什么吗？”
沈父脸红，他这个村支书还真看不出来。他把纸递给在磨刀的大儿子：“这上面的认识吗？”
沈老大挠了挠头，支支吾吾：“好像是数学公式。”
沈父摁了一下他的后脑勺：“亏你上完了初中，连你妹妹写的是什么都认不出来。”
沈老大很委屈，他爸不也没认出来才问他的吗？不过他转眼又高兴了：“阿容真厉害。”
这倒是，沈父听了很高兴，全然忘记了全家就没一个人看得懂女儿到底写了什么这件事。
沈母瞅了两人一眼，朝纸张努了努嘴：“你们说，阿容天天晚上不睡觉，写这玩意儿干什么？”
是啊，她天天在家里读书干什么？她小学都没毕业，看书有什么用？难道还想重新去考初中？
这可难住了沈父，他焦躁地拿出烟叶裹了一支土烟抽了起来：“阿容这么大的年纪了，再回去读初中也不合适啊，要不咱们还是劝劝她，让她别这么拼命卖力了。”
“我听说小妹借的都是高中的课本和习题，上初中不用看这些，我看她是想去参加高考。”一直没出声的沈老二放出一记大雷。
沈父沈母沈老大都惊呆了：“你开什么玩笑？小妹只念完了小学，现在大学多难考啊，隔壁村的那个严华都考了五次了，还没考上呢！”
这个年代，大学还没扩招，高考的录取率非常低。相应的学历的含金量也非常高，别说考上大学了，就是考上中专、中师，一毕业就是国家干部和老师，吃国家粮，是人人艳羡的对象。不光农村人，就是城里没有工作的人也非常羡慕。所以有不少人反复复读，甚至复读十年八年的也有，就是为了考上大学。但凡哪个村子里有考上大学的人，那都是一件非常光荣的事。
所以谁也不相信，沈容这样一个小学才毕业的人，复习半年就能考上大学。
“她该不会是为了跟柯兴言那东西赌一口气吧？”沈母愁眉苦脸地说道。
三个大男人没有说话，他们也觉得这个可能性非常大。柯兴言参加了两次高考都没考上，沈容从城里回来后，身体一好就拾起了书本，这不是赌气是什么？
可是多少正儿八经的高中生都考不上大学。他们实在不看好沈容。
沉默了许久，沈父对沈母说：“你有空劝劝阿容，就当柯兴言死了，别再跟那东西置气了，不值得……算了，别提了，免得戳中了她的伤心事。这样吧，你去探探刘三婶的口风，看能不能给阿容安排个相亲对象。”
沈父想的是，也许重新找个知冷知热，对女儿好的女婿，也许闺女就能放下柯兴言，好好过日子了。
沈母叹了口气：“我问问吧。”
在保守的乡下，她家阿容这种情况，能说什么好的大小伙子？如果让阿容去给别人当后妈，她又怕女儿和外孙受委屈。
沈父也知道这一点，闷了一会儿又说：“只要人品好，对阿容好，做事勤快，就是孤儿，家里什么都没有也行，咱们在旁边给阿容盖一栋房子。”
沈老大和沈老二也说：“爸这办法好，以后小妹嫁出去跟没嫁出去没差别，咱们也不怕她和豆豆受委屈了。”
于是，在沈容正沉浸在高考刷题中时，她的终身大事已经悄悄提上了日程。
沈母去找了村子里的媒婆刘三婶，委婉地表达了自己的意思。刘三婶满口答应，一定要给沈容找一个强壮、勤快、长得也好看的后生。
她吹得天花乱坠，把沈母也说得眉开眼笑，仿佛好女婿就在眼前招手了。
到了五月，天气热起来的时候，沈容一大早就被两个嫂子拉起来，换了一身新衣服。
她不明所以地看着她们：“嫂嫂，今天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吗？”
原主家虽然在村里算不错的了，但因为家里人多，每年也就过年或者生日的时候偶尔做一身新衣服。这不年不节的，有新衣服穿，而且全家都只有她一个人有新衣服，太奇怪了。
二嫂还把自己非常宝贝的百雀羚拿了过来，对沈容说：“这个很香的，你抹一点在脸上。”
沈容：……
“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沈容看着两位嫂子。
沈大嫂见她起了疑，想着一会儿人就要到了，也不再瞒她：“刘三婶给你介绍了一个对象，听说小伙子长得很周正，手脚也勤快，一会儿就要来了，你见见吧，看看中不中意。”
沈容把百雀羚放在了桌上：“我去跟妈说，相亲取消，我现在没空想这个，再过两个月就要考试了，等我考试完以后再说吧。”
等考试完，录取通知书到了，她就要进城上学了，还相什么亲啊，沈父沈母也不会让她相亲结婚了。
沈二嫂拉住了她：“不行，今天人都要来了，总不能把人赶回去。你就见见吧，相亲而已，相不中就算了。”
也是，这时候再说取消，沈父沈母也难做人。
沈容只好答应。
等到上午九点多的时候，刘三婶就带了一个年轻小伙子进来。这小伙子一米七出头的个子，五官端正，皮肤因为常年在地里劳作，很黑。而且他很羞涩，坐在堂屋里，偷看沈容被沈容发现，他耳根就发红了。
沈容瞧了倍觉有趣，这个年代的年轻人有的还真是单纯得可爱。
乡下人保守，相亲也就是媒人带着一方去另一方家里，让男女双方见个面而已，话都说不上两句，更别提了解了。
喝了一碗茶，呆了半个小时，媒人就领着小伙子和他的家人走了。
人一走，沈母马上问沈容：“你觉得怎么样？我看这小伙子老实，没什么花花肠子，家里人的风评也还好，父母跟邻居都处得还不错。”
沈容正想跟他们说这事呢！
“我觉得不怎么样。妈，相亲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也该跟我提前商量才对，哪能先斩后奏，都不知会我一声，就直接让人上门。”
沈母瞅了她一眼：“要提前跟你说了，你会答应吗？”
她确实不会答应。但这是两码子事，这个年代的父母还没学会尊重子女，她得给沈家父母树立起这个观念。
沈容正儿八经地说：“我不答应，你先斩后奏，把人带来了，我还是不答应。这不是耽误你们的时间，也耽误对方的时间，还要欠刘三婶一个人情吗？”
“真没看上？我看这小伙子挺好的，阿容，你要不跟他处处看，要实在合不来就算了。”沈母是极力想让女儿走出上一段婚姻的阴影，所以连合不来就算了这种话也说出来了。
沈容坚决地拒绝了他们：“爸，妈，你们以后不要再做这种事了。我现在不想结婚，也不想处对象，我要忙着考试呢，只有一个多月了，我的时间非常宝贵，没空花在这种无关紧要的人身上。”
沈家几口对视了一眼，小心翼翼地问道：“阿容，你是打算考中专还是中师啊？”
“我打算参加七月的高考。”沈容淡淡地说。
这可吓坏了沈家老小，还真让老二给说中了。高考，小学毕业去参加高考，万一考不上，阿容大受打击怎么办？
沈母跟她打着商量：“第一次，要不咱们把目标定得低一点？”
沈容就知道，原主父母肯定不相信她。这和不奇怪，谁让原主只有小学毕业呢。
她起身，从屋子里拿出一个本子，递给了沈父：“爸，我知道你有认识的高中老师，这是我做的数学题，你可以去找相熟的老师看看我到底是会还是不会。你们要相信我，我真不是乱来的。虽然我不敢夸海口一定能考上，但我觉得我的希望还是蛮大的。”
沈父将信将疑地接下了本子，当天下午收了工，趁着中午太阳大，午休那一会儿，他就骑着自行车去镇上找老师问问去了。
镇上高中的老师看完了沈容的本子，非常意外：“老沈，这是哪个学生做的作业啊？这准确率很高啊，这么厚的一个本子，也就五道题做错了，我可不记得咱们学校有这样的苗子。”
老师都这么说了，沈父咽了咽口水，颤抖着手，指着作业本：“真有这么好？那……能考上大学吗？”
老师笑道：“考上大学可不光是看数学，还有其他科目，看的是总分，而且考试时，能不能发挥出正常或者超常水平，也很难说。这个谁都没法向你保证，不过就你给我的这些题来看，这个学生的基础很扎实，很牢固，如果不是特别偏科，考试发挥正常，希望还是很大的。这是棵好苗子，说了这么多，老沈，你还没告诉我这学生是谁呢？”
沈父复杂地说：“我家小女儿。”
那老师意外极了。乡下没什么娱乐，十里八乡，大家又都认识，一有点什么消息，很快就会传得老远。沈容为了个知青“自杀”的事，这老师也听说过，而且还听说沈容文化水平不高，好像只念了个小学。
“老沈，你说真的？”老师非常意外地看着沈父。
沈父抬起手揉了揉脸，反问他：“你觉得我们家谁做得出这些题来？”
这话可问住了老师，不止沈家人，全公社的文化水平都不高，公社的高中生基本上都是他们学校出去的，他哪个不认识？这里面可没沈家人。
沈父也不管老师相不相信了，他是亲眼看到女儿天天晚上在油灯下看书看到晚上十二点的，她的刻苦和努力总是做不得假。既然做女儿的这么认真，他当爹的也不能拖后腿。
“老梁，你帮我个忙，把你们的资料、习题什么的，借一套给我用两天，等我闺女抄完了就还给你。”
梁老师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说道：“老沈，光在家自学复习效率太低了，而且会走很多弯路。我有个提议，让你家闺女来学校做个测试，如果她的水平真的达到了作业本上的水平，我去跟学校领导反映，破格允许她在咱们学校念书。咱们学校的资料、习题有很多是外面买不到的，而且老师们也经常去县里学习，了解高考的最新情况，让她到学校里来进行系统的学习是最好的。”
如果沈容成绩好，真的能考上大学，那对他们学校，对老师而言也是一件极其光荣的事。
沈父意外极了。这可真是个意外之喜，如果学校肯接收阿容，那说明她的水平很不错，有考中的希望。而且就像梁老师所说的那样，老师的经验、学校的资源，远不是家里买几本习题能比的。
“好，那就多谢老梁你了，明天我就把我闺女送过来，你可别弄太难的题啊。”沈父站了起来，走的时候还不忘护短。
晚上，沈父就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沈容。
沈容听了之后也很高兴，因为她现在遇到了难题，理科万变不离其宗，题或许不一样，但解题的思路和方法、公式不会变。但语文和政治就不一样了，现在的语文书跟二十年后的大不一样，很多字的读音也不一样，沈容习惯性地会写错。至于政治，那就更难了，现在报纸很少，几乎很难流到乡下来，电视节目非常少，也很少播放新闻。沈容的时事的了解就靠家里那个收音机，但所知太有限，太零碎了。如果能去学校里学习，系统地背一背，应该还能拉点分数起来。
于是，第二天，沈容就跟着沈父去了镇上的高中。
梁老师把沈容带到了学校里唯一的那间教师办公室，让她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然后找了一套前一阵东拼西凑起来的几套习题，让沈容做。
沈容奋笔疾书，花了大半天的功夫，中途只上过一次厕所，总算把题给做完了。
梁老师和办公室里另外几个高三的老师，饭都没吃，就窝在办公室里批改她做的试卷。
批完后，梁老师和理科的另外三个老师，脸上都浮现出了满意的神色。相反，文科的老师表情就不大好看了，尤其是政治老师，他指着几乎空白了一半的试卷：“就这样还想参加高考？老梁，你吹什么牛？就这还想参加高考，算了吧。”
梁老师把理科的试卷递给了政治老师：“你再看看。”
看完之后，政治老师的脸色更难看了：“怎么回事？理科这么难的，她能考这么高的分数，政治这么简单的却只能得一二十分？”
几个老师一统计，很好，沈容的理科和英语成绩都非常好，可以说碾压了他们学校里两个高三班的所有学生，但文科就不尽人意了，语文、政治两科加起来都没数学单科的分数高。但语文和政治是不管文理科都必须考的科目。
偏科偏成这样，老师们也是服气的。
放弃这学生吧，可如梁老师所说，她的理科成绩太好，是个好苗子，太可惜了。不放弃吧，语文和政治烂成这样，距离高考也就只有差不多两个月的时间了，能帮她补起来吗？
合计了一番，老师们还是决定，接收沈容这个学生，语文和政治老师多费心思在她身上，看能不能帮沈容把这两科的成绩提起来。
于是已经当妈的沈容告别了豆豆，重新坐回了教室，为两个月后的高考悬梁刺股，奋发向上。

第117章 ．犯流氓罪的原配
岁月如梭，转眼间，两个月就过去了。
这两个月，沈容只回过一次家，陪了豆豆一天，其他的时间，她都耗在了学校里。镇上的高中条件差，每个年级都只有两间宿舍，男同学一间，女同学一间，宿舍里全是木头做的架子床，上下两层，密密麻麻，床头挨着床尾，走道中间那两排都是两张床并排着。三十来平米的房间里住了四五十个人，挤得密不透风，又没有电风扇，空气浑浊，一进去就有一股非常难闻的味道，又闷又热。
但所有住校的同学都坚持了下来，没有一个人抱怨，因为每个人每天看书做题的时间都不够，连走路都在想某道题怎么做，哪有心思去想其他。
在这种高强度的学习中，短短两个月，沈容就瘦了一圈，小脸上的肉消了下去，下巴尖尖的，但一双眼睛却像是水洗过一样，黑得透亮，里面带着坚定和一往无前的勇气。
镇上的高中没有设考点。沈容是和老师、班上的同学一起去县城参加的高考。
这个时候，还没有后世那种大规模的旅馆，全县就一家招待所，总共就一二十个房间，根本住不下这么多进县里参加高考的考生，他们学校的四十多名考生被安排到了一所小学的教室里打地铺。地上铺着稻草，再铺一层自己带上的土布床单，这就是他们未来三天要睡觉的地方。
两个班之所有才有四十多名同学参加高考是因为这时候并不是每个人都有参加高考的机会。在高考前一个月，各学校还会举行一场预考，通过的同学才能有机会继续参加高考，通不过意味着连考场都进不了。在预考中，沈容所在的镇上高中有差不多一半的同学被淘汰了。而就算有幸参加高考的这四十多名同学，能考上的三五个都非常非常不错了。因为全县一千多名学生也顶多只有四五十个人能考中，这还是专科和本科所录取的总人数，若是详细划分，能考上本科的顶多有十几个。
用“千军万马挤独木桥”来形容这时候的高考一点都不过分，大部分人都只能陪跑，只有极少数的天之骄子能登顶一览众山小，改变命运。
哪怕现实如此残酷，但这个年代的学子脸上始终洋溢着澎湃的激情和充足的干劲儿。在小学一安顿好，大家就纷纷掏出学习资料，又开始背了起来，抓紧考前的每一分每一秒复习。
每考完一科，下了考场吃过饭，大家又继续捧着书看了起来，晚上还要熬夜看书。同学们都很紧张，有的紧张得晚上都睡不着，恢复高考才几年，带考的老师也没什么缓解这种紧张情绪的好办法，只好买了点安眠药，给实在睡不着的同学吃一颗。
三天时间就在这种异常紧张的气氛中度过了。
82年的高考，理科总共要考七科，共计620分，生物30分，数学120分，语文100分，英语70分，物理100分，化学100分，政治100分。那时候都是全国统一卷，全国所有的考生都用同样的试卷，不过录取分数，根据每个省的不同情况，各省的本科线和专科线在分数上会有一定的差异。
考完之后，几家欢喜几家愁，发挥得比较好的学生自然高兴，发挥失常的考生肯定难过，这时候对答案就成了考生们最迫不及待的事。
不过沈容没参与到其中，因为她二哥骑着自行车来县城接她回去了。
快一个月没见到豆豆，沈容着实有点想那小不点，跟老师打过招呼后就跳上了沈老二的自行车。
沈老二不到三十岁，正值壮年，力气非常大，哪怕背后载着沈容，也把自行车蹬得风生水起。自行车的轮子转得飞快，清脆悠扬的铃声徜徉在碧绿的原野中，清凉的夏风拂面，说不出的惬意。
沈容好久没这么放松过了，她抓住自行车的横杠，看着绿油油的树木不断往后退的风景，心也跟着飞扬起来。
一个多小时后，自行车停在了沈家门口。
沈父、沈母和沈家大哥、嫂子以及三个小家伙都守在大门口翘首以盼。
等她一从自行车上跳下来，沈母马上跑了过去，抓住她的手，把她上下好一阵打量，那个心疼啊：“哎哟，我可怜的阿容，受苦了，瘦得都只剩皮包骨了。”
“妈，瘦点好看，你太夸张了，我这是长结实了，力气都变大了。”沈容举起胳膊，往上挥了挥，然后蹲下身一把抱住眼巴巴望着她的豆豆，在空中舞了一圈，低头笑眯眯地问豆豆，“妈妈是不是很厉害？”
小孩子就喜欢玩举高高，豆豆两只眼睛发亮，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嗯，妈妈最厉害了！”
“那我们再来一次好不好？”沈容在豆豆期盼的目光中，把他托了起来，举得老高，逗得豆豆咯咯咯的直笑。
这具身体没干过什么重体力活，臂力不行，才举了两次，沈容就有点吃不消了，豆豆还一个劲儿地喊：“妈妈，举高高，举高高……”
旁边的沈老二见了，一把接过豆豆，单手就把他举了起来：“高不高？”
他身高比沈容高，胳膊也比沈容的长，自然把孩子也举得更高。
豆豆在半空中害怕得尖叫，沈母斥责了沈老二一句，沈老二赶紧把他放了下来，结果他又自动站到沈老二面前，粘着他：“舅舅，举高高，举高高……”
其余两个孩子见了，也跑过去缠着沈老二，要加入到这个游戏中。
“行，别着急啊，一个一个来，从小到大，排队来啊。”他说着先把豆豆提起来，舞了一圈，放下，又去抱大哥家的侄女，最后才是自家的皮小子。
三个孩子被逗得又是尖叫，又是放声大笑，满院子都是孩子天真无邪的欢声笑语。
沈容看了一眼，摇摇头，低头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因为住的小学的教室，没有洗澡的地方，这三天，他们都只是各自拿着毛巾打点水去厕所擦了擦，但一躺回床单上，汗又冒了出来，三天下来，哪怕旁人不说，沈容自己也觉得浑身都不舒服。
“妈，我先去洗个澡。”她回屋拿上干净的衣服和毛巾，然后提了一桶冷水去了浴室，好好地把浑身搓了一遍，这才神清气爽地出来。
这会儿，太阳已经下山了，暑气渐消，两个嫂子做好了饭，把桌子抬到院子里，将饭菜也端上了桌，就等人齐就开饭了。
三个小萝卜头玩了一下午，肚子里的货早消化掉了，纷纷围在桌子前流口水，看到沈容，两个大的齐齐喊道：“姑姑洗完澡了，可以开饭了。”
“妈，你们先开饭吧，不用等我，我马上就好。”沈容对沈母说道。
但沈父却说：“咱们家好久没坐这么齐了，当然要等人都来了才行。你把东西放下，过来吃饭，吃完再收拾。”
沈容赶紧把换下来的衣服放在盆子，搁在院子边的水井边，先去吃饭，回头再洗。
今晚的晚饭很丰盛，玉米粥，烙的小葱面饼，西红柿鸡蛋汤，凉拌黄瓜，还有一大盆土豆烧鸡。这是因为沈容回来了，沈母心疼女儿，特意杀了家里养了大半年的那只大公鸡，给沈容补身体的。
全家十口围在大圆桌上，好好地吃完了一顿饭。饭后，沈父终于有点按捺不住了，问出了自沈容回家他就一直想知道的事情：“你这次考……哎哟……”
他刚问出声，左脚就挨了一脚，他扭过头，生气地瞪着沈母。
沈母更生气，狠狠地剜了他一眼，哪壶不开提哪壶，不是说好不要给闺女压力，别问她考得好不好吗？这老头子还问，万一闺女考得不好，得多伤心啊。
沈容把两老的眉眼官司纳入眼底，有些好笑，放下了喝水的搪瓷缸子，看了暗暗留意着她神情的家人们，咳了一声说：“妈，爸，我这三天考……”
“阿容，豆豆一直说要去抓知了，正好，你回来了，带上他，看着孩子们，看你二哥给你一展身手。”沈二哥忽然出言打断了她的话。
沈容安静了下来，一一从亲人们的脸上扫过，看出了他们眼底的忐忑和担忧。
也是，现在高考多难啊，原主又没基础，哪怕梁老师说她成绩还不错，家里人也没抱多大希望。他们不想给她压力，怕她难过，但又担心，成绩下来，她考得不理想，接受不了这个打击。所以今天对她一直小心翼翼的，几乎可以说是把她当瓷娃娃看了。
“爸妈，大哥，大嫂，二哥，二嫂，你们听我把话说完嘛。”沈容笑看着他们，“我这三天发挥得还不错，能写的都写了，你们就不用替我担心了。而且就算万一落榜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明年再考就是。”
因为现在的录取率极低，因而考不上大学也不是什么丢脸的事，也没人嘲笑，复读更是司空见惯的事。
沈母听了顿时来了精神，赞同地点了点头：“对，就是考不上也没关系，你这才第一次参加高考呢，大不了复读，明年再考就是。你小哥听说你通过了预考，非常高兴，写信回来说了，万一今年考不上也没关系，明年再继续考，他供你上学。”
好像全家人都笃定她这回考不上。
沈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最后她干脆什么都没说，默认了他们的想法，也免得他们一直担心自己。
考完试，接下来就是填报志愿，这个时候考生能填两个志愿，不过象征意义大于实际意义，因为那时候主要采取国家统一考试、统一录取、统一调剂的办法，一般按分数高低先由最高档的学院录取，专业方面也会考虑学生在某方面的特长，比如学生的某一科目特别拔尖，他就很可能被该专业录取。
填报完志愿之后，就是漫长而令人焦灼的等待期。
等着高考阅卷，划定分数线，然后各校根据分数线择优录取学生，再发放通知书。
这个事急不得，只能等。沈容的生活又恢复了平静，天天在家做家务，陪三个孩子。
两个大的孩子可以启蒙读书了，豆豆说话还不利索，正处于语言发展的高峰期，除了做家务，她把时间都花在了孩子们身上，陪孩子们做游戏，读书识字，学简单的算术。豆豆虽然不会这些，但他可以在一边跟着哥哥姐姐们一起玩，从玩中丰富他的词汇。
时光如水，一个月不知不觉就过去了，渐渐的有人开始收到了录取通知书，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了出去，隔了个十里八村，但凡是有人考上，就会有人艳羡地说“那谁谁谁考上了大学”。没收到录取通知书的考生有些坐不住了，这可是关系着他们一辈子的命运，是面朝黄土背朝天，还是穿着干部装进城端国家饭碗，就在此一举了。
不止考生们着急，他们的家人同样坐不住。虽然知道沈容考上的几率很小，不过沈父知道这个消息后，还是一晚上翻来覆去都睡不着。等天麻麻亮，他谁都没惊动，悄悄起身，骑上了自行车去了镇上，找梁老师。
梁老师家就住在学校的职工宿舍楼里，一栋两层的楼房里，住了十几户人家，都是高中的老师。
沈父去的时候才六点，梁老师还在睡觉，就被他敲门的声音给吵醒了。
“谁啊，这么早。”梁老师穿着一件白色的背心，打着哈欠，趿着塑料拖鞋过来打开了门，然后就看到了满头大汗站在晨光中的沈父，揉了揉眼，吃惊地说，“老沈，这么早来找我有事吗？”
沈父搓了搓手，有些紧张地说：“也没什么，老梁，我就来问问，听说有的人已经收到了录取通知书，这成绩是不是都出来了啊？”
梁老师马上明白了，自从恢复了高考以来，他每年都有接待不少这样的家长，没想到有一天会接到自己的老友。
“这个问题啊，我也没法给你答案。”梁老师对沈父说，“现在学生们的分数还没发到咱们学校。每个学校录取发放通知书的时间不一样，距离远近也不一样，过一阵就有消息了。你也别着急，沈容成绩不错，我看她参加高考那几天也特别沉得住气，像是干大事的，你就回去耐心地等消息吧。回头有了好消息，我亲自去你家通知你。”
梁老师这话听着好听，但其实什么实质性的内容都没有说。
沈父有点失望，可梁老师也说得对，不说别的，要是市里的师范院校录取了，这信走个三五天就到了。若是被省城的高校录取了，那在路上都得走个一个星期左右，若是被外省市的学校录取了，录取通知书在路上走个半个月都有可能。
所以除了等，他也没有其他办法了。
沈父悻悻地推着自行车回去了。到家后，这事他谁都没说，但接下来一阵子，下田干活或者去公社开会的时候，但凡听说谁谁谁又收到了录取通知书，沈父总要竖起耳朵，默默留意，等听完后，他又是艳羡，又是担忧。羡慕别人的孩子有出息了，担忧自家女儿落榜了会受不了打击，搞得每次开会沈父的话都少了许多。
其他村的村支书不了解这里面的内情，问他：“老沈，你咋回事，心情不好？最近都不发言了。”
“没有的事。”沈父拿起烟抽了起来，深棕色的老脸挤在一块儿。
沈母也察觉到了沈父的反常，等他晚上睡觉不停翻身的时候，沈母忍不住踹了他一脚：“你到底在忧心什么？天天晚上都翻来覆去的，搞得床咯吱咯吱地响，吵死了。咱们家老大老二勤快不偷懒，有一把好力气，两个媳妇儿虽然有点小斤斤计较，但也还好，阿容也懂事了，知道帮家里做事，老三在部队里去年还立了功，提了干，你说，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沈父坐了起来，卷了一支土烟吧嗒吧嗒地抽了起来：“我这不是担心阿容吗？她过完年那次就差点丢掉了性命，要是万一这回没考中……”
“我当是什么呢！”沈母也坐了起来，“你别瞎操心了，人家考四五次都没考上的，也没事，你就是想太多了。我看阿容都没你心慌。你怕什么，大不了就让她去复读呗，咱们家又不是出不起那点学费。”
好像也有道理，沈父不停地劝自己，考不上也没关系，阿容这才第一次参加高考呢，有多少人是第一回 就考中的？
他强自按捺着急切的心情，等啊等，等到附近几个公社都有十来个学生收到录取通知书了，沈容还没收到。沈父渐渐不抱希望了，他悄悄观察了一番女儿，见她倒还好，每天该做什么就做什么，不见丝毫反常。
沈父也放下心来了，没考中就没考中吧，大不了他继续养闺女和外孙。因为录取通知书一直没来，沈家人都默认沈容落榜了，谁都不敢在她面前提“高考”两个字，就怕戳中了她的伤心事。
等到八月中旬，沈家人都快把这件事放下的时候，骑着自行车，载着绿色帆布邮包的邮递员进了村子里，询问：“沈容家在哪儿啊？”
他以前送信，都是送给沈父，这是第一次给沈容送信，自然不知道这号人物是谁。
在路边玩耍的大孩子把邮递员带到了沈家。
正好沈父扛着锄头从田里回来，瞧见邮递员，马上给他打招呼：“老荀，我的信？”肯定是老三着急闺女的高考成绩，写信回来问了。
谁料邮递员却摇了摇头：“不是，是沈容的信，这是你家闺女？”
沈父激动地把锄头都丢了，兴奋地跑过去：“对，我闺女的信，哪儿来的？”
“C城。”邮递员笑道，跳下了自行车，将车子停稳，从邮包里找沈容的那封信。
听到C城两个字，沈父激动的心情稍微平复了下来。柯兴言那个混账东西就是C城人，希望这信不是那狗东西寄来的。
带着这种忐忑的心情，沈父站在邮递员旁边，焦急地等着，时间都仿佛无限拉长了，几十秒却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终于，邮递员找到了信，看了一眼信上的寄信方，回头将信递给了沈父，高兴地说：“恭喜啊，沈支书，你们家出了个大学生！”
邮递员还有很多信件要送，道了一声喜就走了。
留下沈父一个人站在家门口，呆呆地捧着那封信，笑成了一个傻子，真好，他的女儿考上大学了，上了大学，国家就会分配工作，以后他闺女就是吃国家粮的城里人了，他们老沈家真是祖上冒青烟了！
晚一些回来的沈母走到家门口就看见自己的丈夫捧着一封信，笑得像个傻子一样。她走了过去，问他：“老三的信来了，都说了什么？你拆啊，愣着干什么？你不拆，我来拆！”
沈母识的字好少，只有几十个，可以说，信封上的字，她就认不了几个，因而也没注意到，这封信不是儿子寄回来的。
见她抢过信就要拆开，沈父急了，赶紧伸手拦住了老伴：“别拆，这不是老三的信，这是学校寄回来给阿容的，肯定是录取通知书，咱们别开，让阿容拆开。”
沈母一听，激动得眼泪都滚了出来，死死抓住沈父的手，不敢置信地问道：“真的？咱们家阿容真考中了？”
沈父指着寄信人那一栏：“看到没，寄信人是C城大学，咱们家阿容就没去过C城大学，除了录取通知书，他们还能给咱们寄什么来？”
这倒是，沈母抹了抹激动的泪水，拿着信高兴地说：“我去告诉阿容这个好消息！”
她拿着信，兴奋地跑进了院子里，刚一踏进门就乐呵呵地大声喊道：“阿容，C城大学给你寄信来了，你快出来啊！”
沈母的嗓门很大，左邻右舍都听到了。
这年月，乡下谁家出了个大学生不是一件极其轰动的事？没过多久，就有好奇的邻居来问还站在门口傻乐的沈父：“支书，你们家阿容真考上了啊？”
“这还能有假啊，C城大学都给我们家阿容寄通知书来了。”沈父乐呵呵地说道，声音亢奋又洪亮，恨不得所有人都知道一样。
旁边有个念过初中的年轻人羡慕地问：“那阿容考上什么专业了？”
这可问住了沈父，他一拍脑门：“我都忘了问，我这就去问问。”
他兴奋地跑进院子，问杵在院子里的沈容母女：“阿容考上了什么专业啊？”
沈母不懂这个，看向沈容。
沈容抽出了录取通知书，这时候的录取通知书就是一张红色的纸，非常简单，她大致扫了一眼内容，回答沈父：“英语专业。”
英语是这两年才渐渐进入高考的一个科目，是个新鲜的东西，除了高中生，乡下人几乎都没听说过这东西，沈父自然不懂：“这是什么？”
沈容把录取通知书放回了信封里，笑着说：“这就跟语文一样，是一门外国人说的语言。”
听起来好像很深奥，沈父其实还是不大懂，他今天是第一次听说这个名词，但不妨碍他高兴，甭管什么专业，反正他闺女考上了。他对沈母说：“上回老三不是寄了一包糖回来吗？都拿出来分给大伙，喜庆喜庆！”
这种大喜事，沈母自是没有不应的道理。她去把糖拿了出来，觉得糖有点少，可能不够分，又去拿了一些干花生出来，分给左邻右舍，让大家都跟着沾沾喜气。
于是没多久，沈容考上大学的事就传遍了村子里。大家都说沈支书两口子有福气，大的两个儿子踏实勤快身体又壮，一把的力气，干农活是好手，小儿子进了部队六年了，听说还提了干，小女儿就更有出息了，竟然考上了大学。她一个小学毕业的姑娘，在家自学几个月，又去学校呆了两个月，竟然就考上了。多少寒窗苦读了十几年的大小伙子都落榜了，她竟然考上了，这姑娘可真聪明。
沈容当然没那么聪明，她不过是自己以前上过大学罢了，数理化本质的内容是不变的，现在英语才进、入高考的科目，还很简单，对后世小学就开始学英语的孩子来说，不算是什么难事，也就文科让人头痛了一些，因为文科教材一直在变化，而沈容报考的是理科，不用考历史、地理，难度降低了许多。
录取通知书收到没多久，所有考生的分数也由县教育局送到了下面的各乡镇中学。今年的本科线是400分，专科线是370分，他们学校总共有三个人考上了，但只有沈容一个人考上了本科，其他两个人只考上了专科。
本来梁老师以为沈容的数学成绩是各科中最好的，哪晓得分数下来，她的英语才是考得最好的，总分70分，她竟然考了69分，数学次之112，物理86，化学87，生物28，语文63，政治40，总分485分，高出了本科录取线85分。她的理科成绩都非常好，如果不是政治和语文拖了后腿，分数应该还能再高一些，超过500分没有问题。
不过平时，她的英语考试成绩一直在一二十分徘徊，怎么高考的时候考这么高呢？真是奇了怪了，莫非是他们沈家祖坟上冒青烟了。
沈容摸摸鼻子，她也不是故意的，因为英语是才加入高考的科目，以前国内知识分子学习的外语都是俄语。也就是改革开放后，与欧美国家的接触增多，国家意识到学英语的重要性，因而增加了英语作为高考的科目。但目前来说，国内这方面的教育资源严重跟不上，因为乡镇高中老师基本上都不会英语，就更别学生了，只能靠老师和同学们按照课本自学，所以大家每次测试，不少人英语都只考了个位数，上一二十分的人都很少。
沈容知道这个情况后，也不敢太出类拔萃啊，否则没法解释。至于高考，虽然梁老师能看到分数，但他看不到试卷，事先沈容也不清楚，这一年的录取分数到底是多少，只知道，现在的高考非常激烈，虽然她在镇上的高中两个班里成绩已经不错了，但无论哪个时代，乡下的教育资源都远远没法跟城里相比，所以哪怕得了全校第一，也未必一定能考上。只有尽可能地将分数多考一些，才能确保自己一定能考上大学。
“哎，要不是语文和政治拖了后腿，你很可能会考全县第一名。”老梁非常遗憾，如果他们学校能出一个全县第一，他们学校就扬名了，他们这做老师的也脸上有光啊。语文和政治在别的考生那里，都是加分项，结果到她这儿竟然成了拖后腿的，让老梁和学校的老师扼腕不已。
但就是这样，沈容也考上了全县第二名。因为全县总共就只有15个人考上了本科，还有36个人考上了专科。就这的录取率就已经让上一届的考生羡慕不已了，因为上一届的录取率更低。
这让梁老师有好一阵走路都带着风，因为沈容这可好苗子是他发现的。
当然，相比之下还是沈家人最高兴。
沈容被柯兴言抛弃的事没少人村里人看笑话，尤其是跟他们家不对付的两户人家，背地里更是说得难听。这次沈容考上了大学，可以说是扬眉吐气，狠狠打了这些人的脸。
而且当初柯兴言之所以看不上阿容，不就嫌弃她是土里土气的村姑吗？现在他看不上的村姑却考上了大学，他自己连考两次都落榜，距离录取线还有好大一截。沈家两个哥哥想，要是柯兴言在他们面前，他们一定要拿着录取通知书在他面前晃一晃，恶心恶心他。
不过未免沈容想起这伤心往事，他们也只是偷偷私底下议论几句，决口不提柯兴言。
收到录取通知书后，沈容开始收拾东西，准备9月份去学校里报道。
这时候上大学不光不花钱，而且学校还会给予生活补助，学生只要准备好一些私人物品和车费就行了。有些省着点的，一年还能省些粮票和钱回家补贴家里。
家庭条件很差的同学往往就带着两身换洗的衣服就去学校了。沈容本来也没打算带多少东西的，去省城要先从公社坐车去县城，然后再从县城转车去市里，再从市里坐火车才能到省城。这时候的火车非常慢，人又多，拥挤得很，带多了东西非常不方便，依她说啊，带上一年四季的衣服过去就行了。
可沈家人不愿意，他们觉得不能委屈了沈容。沈家在村里算条件不错的，他们不但给沈容做了两套新衣服，还要给沈容买一只城里人拎着的那种皮箱子，甚至连脸盆、铝皮饭盒之类的都要沈容带上。而且最后全家还推举了能说会道，自行车骑得溜溜溜的沈二哥送沈容去学校里报道。
沈容拗不过他们，拉拉杂杂地塞了一大箱子东西，坐上了自家二哥的自行车。沈家老小，连同村里跟原主关系比较好的几个小姐妹都来送沈容。
沈母看着闺女比以往更加沉静的性子，骤然发现，自打年后去了一趟C城回来后，闺女身上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变得比以前懂事多了，也让人放心了不少。可儿行千里母担忧，尤其是沈容去的是C城，那颗是柯兴言那个白眼狼所在的城市。
他以前看不上自家闺女是因为自家闺女是个乡下村姑，但现在阿容可是柯兴言自己考了几回都没考上的大学生。今非昔比，谁知道他会不会看见自家女儿变得越来越好了，又缠上来。
沈母想了想还是不放心，把沈容拉到一边劝道：“柯兴言已经又结婚了，你去了C城可别跟他联系。你可是大学生，以后有大好的前程，他就是找你，你也别搭理他。豆豆这里，你放心，我和你爸帮你养着，不会影响你以后的生活。你要是在大学里遇到了合适的男同学，也可以认识认识。”反正怎么都比跟柯兴言搅和到一块儿强。
沈容听了哭笑不得：“妈，你说什么话呢？你跟爸年纪大了，要你们一直替我照顾豆豆哪说得过去，等我毕业分配了工作，我就把豆豆接进城里，把他的户口迁到我的名下。”那时候豆豆刚好六岁，正好可以上小学一年级。
“至于柯兴言，你放心，我不会搭理他的。这种渣渣谁愿意捡谁捡去，你就别担心了，C城那么大，好几十万人呢，我又呆在学校里，遇不上他。”
沈容才说完这话，结果一到C城就被打脸了。
坐了十几个小时的火车，到C城火车站下车的时候，正好是上午九点多，沈容和沈二哥也没耽误，两人就拿着行李去坐公交车。
但从火车站没有直达C城大学的公交车，中间还要转一次车。中途，他们下车换乘另一辆公交车的时候，忽然看到柯兴言推着一辆生了锈，链子都断了的三轮车走过来，车上还坐着一个大肚子脸色苍白，扶着肚子的孕妇，旁边还跟着柯兴言他妈。
三人一看到沈容和沈二哥，马上脸色大变。
柯兴言脱口就出：“你这女人怎么又来了？我跟你没关系，你别再缠着我，否则我找公安来抓你！”
沈容看都不看他，嫌恶地抬起手背在面前挥了挥，指桑骂槐：“哎呀，二哥，哪里来的疯狗在乱吠啊？”
沈二哥笑出了声，跟着沈容一唱一和：“可能是得了狂犬病吧，见人就咬。这种心肝都烂透了的狗啊，老天爷就该一道雷把他给劈了。”
柯兴言被两人骂得脸色极为难看，压抑不住火气，正要开骂，但他老婆已经扶着肚子，痛苦地呻吟出声：“兴言，兴言，我肚子好痛，快，快送我去医院，我撑不住了……”
沈容这才发现，他老婆肚子底下垫了一层黑乎乎的烂棉絮，已经被血给浸湿了。
柯兴言的老婆这是要生了？
沈容算了一下，这才九月，当初原主去省城撞上柯兴言结婚是一月的时候，现在才九月，满打满算，也不过才结婚八个月左右。就算一结婚就怀上了，这时间也对不上，要么是柯兴言在婚前就把他老婆的肚子搞大了，要么是出了什么意外，孩子早产了。
莫非他老婆生孩子的时候出了事，所以后来他才会打豆豆的主意？

第118章 犯流氓罪的原配
“小妹，刚才你拦着我干什么？我非揍死那个混蛋。莫非你还舍不得那个混球，他都又要做爸爸了，你可别这么傻啊！”沈二哥焦虑地说。
沈容哭笑不得，这个傻二哥，话都不会说，得亏是自己，若是换原主听到这番话，心里不知道多难过呢！
她扭过头，板着一张脸故作生气地说：“你说什么？我怎么还会惦记这种狼心狗肺的东西？我这都是为了你，我的傻二哥，城里不是乡下，你可不要乱来，更不能动不动就动手打架，小心把自己折进去。再说，你没看那孕妇都要生了吗？万一耽搁出了什么事，算到你头上怎么办？”
她这还真不是胡说八道，原主的记忆中，大哥和二哥就是因为揍了柯兴言，然后被公安抓走，判了刑。他今天要打了柯兴言，柯兴言绝对干得出这种事来。为了出口恶气，把二哥搭进去，不值得。
“不会吧，打个架而已，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沈二哥不以为意，他们乡下，两个村为了水渠的事，他老爹还带着他们兄弟、村民去跟隔壁村的干过一架呢，可解气了，最后也不过就是他爸在大会上被公社书记点名批评了一顿而已，无关痛痒。
因为警力有限，加上农村相对比较安定，所以这场严打农村波及的范围非常有限。沈二哥一个几乎没进过城的乡下人不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也很正常。沈容瞧他这幅不以为意的样子就知道他没把自己的话当回事，未免他重蹈原主记忆中的覆辙，沈容马上把他拉到一边，凶巴巴地说：“有个死了丈夫的女人经常在家里开舞会，邀了不少男同志过去，后来她连同好几个男同志都被判了死刑，还有些跟她来往过的男同志也被判了有期徒刑。还有一个醉汉半夜在路边扒了裤子撒尿，后来因为醉得太厉害，忘了把裤子提了起来，就被判了二十年，你说严不严重？”
“不是吧，你别吓我！”沈二哥被吓懵了，前者不就是寡妇找了姘头吗？他们乡下这种事很常见，结果就因为这个被枪毙了？后者就更冤了，喝醉了干了点糊涂事惹人笑话而已，又没非礼姑娘，就为了这个坐牢？
沈容瞪了他一眼：“你觉得我会故意撒这种谎来骗你？”可能时间上不一定能对上号，但在沈容的记忆里，八几年的时候确实发生过这样的事。
这几年是个特殊的时期，因为大量的知识青年回城，但城里的工业却没跟上，解决不了这么多年轻人的工作岗位，因而产生了许多无业游民。没有工作，也就没有钱，没有分房的资格，只能跟父母、爷爷辈还有兄弟姐妹们挤在一起，三五个人挤一间房再寻常不过。郁郁不得志，买盒火柴都要伸手问家里人要钱，又有大把的时间没处消磨，人很容易走上歧途。
因而全国各地都发生了多起极为严重的群体性恶性事件，惊动了中央，国家为了稳定社会治安，保护无辜群众，才发起了这场严打。但因为警力有限，法律制度不够完善，缺乏监督等等原因，在稳定社会的同时也造成了一些冤假错案。
这是社会的洪流，也是社会发展进程中遇到的一些挫折，无可避免，个人没办法改变社会大趋势，只能小心行事，不要被这场风波给波及了。所以哪怕进城了，沈容也告诫自己，一定要谨慎低调行事。
到了C城大学，办好了入学手续，将行李拎到了宿舍后，沈容拉着沈二哥出来道：“走吧，去招待所给你开一间房，咱们明天去城里给爸妈、嫂子和三个小家伙买点东西你再回去。”
沈二哥挠了挠头：“还是别了，住招待所多花钱啊，我看你们学校就挺好的，这天气又热，不怕着凉，回头我找个附近的地方蹲一晚就行了。”
这种操作非常常见，别说这个时代了，就是后世春运的时候为了省钱，也有不少农民工拖家带口在火车站外枯坐一晚。
但沈容可舍不得让沈二哥在外面随便哪个墙角、桥洞底下睡一晚。她拽着他的手不由分说：“走啦，你听我的，去招待所。现在城里乱着呢，万一你遇到抢劫的无业青年怎么办？”
听说有抢劫，沈二哥吓得赶紧抱住了自己的布袋，这里面可还有临走时，他妈让他给小妹的三十块钱，要是丢了他上哪儿找去？
“不是吧，城里人这么凶？那我把袋子交给你保管。”沈二哥紧张地问。
沈容故意吓他：“白天还好，晚上就不知道了，万一你在外面睡着了，被人把衣服给扒了，怎么办？”
为了给小妹挣面子，他今天可是把自己当新郎官时的衣服穿了出来。这套衣服除了结婚、回门、还有逢年过节的大日子，平时他可都舍不得穿，要是丢了，会心疼死他的。而且要是衣服被扒了，多丢人啊，万一被公安当成耍流氓的抓起来就更糟了。
“那好吧，可是……你怎么办？这城里太不安全了。”沈二哥皱起了眉头，絮絮叨叨的，等走到招待所的时候，他扭头对沈容说，“我不回去了，我在城里找个活干，也好在这边保护你。”
沈容听了又是感动，又是好笑。这沈家人宠女儿的名声真不是白传的。她自己也想过把原主的家人想办法弄进城里，八九十年代遍地是黄金，到处都是机会，整个社会的心态都是斗志昂然、奋发向上的，只要肯干，能吃苦，脑子再灵活一些，发家致富不是梦，怎么也比一辈子窝在农村种地强。
只是现在不是什么好时机，因为目前城里的年轻人都找不到工作，更何况沈二哥一个无根无基的乡下人，哪怕是做小生意，他们也还没积累到原始资金，更重要是还有柯兴言这个阴险恶毒的小人。为了豆豆，他迟早会缠上自己的，万一被沈二哥看见，依沈二哥这火爆的脾气肯定要怒，所以为了他的安全，还是先回乡下吧。
“这可不行，二哥，咱们家在C城一个亲戚都没有，你留下住哪儿去？难道长期住招待所？至于职工宿舍，很多工厂的正式工都要排队，哪有你的份儿啊。”沈容极力打消他这个念头，“二哥，等我毕业，分配了工作和住房，你再进城吧，这样也有落脚的地方。至于现在，你就别担心我了，我整天呆在学校，学校门口有保安，宿舍楼下有阿姨，上学有同学，可安全呢！”
被她这一通连消带打，沈二哥总算不情不愿地打消了留在城里这个念头。
沈容把沈二哥送到学校门口的招待所，给他开了一间房，把他送到房间里：“二哥，昨晚在火车上，你一天都没睡，先洗个澡，睡一会儿吧，等傍晚，我再过来找你一起去吃饭，然后逛逛我们学校。”
昨晚在火车上没有位置，沈二哥在车门口蹲了一晚上，不时地有人上下车，他确实没睡好。打了个哈欠，他说：“好吧，你也回去睡会儿，晚点，我去你们寝室楼下等你。”
“嗯。”沈容微笑着替他拉上了房门，离开了招待所。
但她却并没有回学校，而是来到公交站，坐车回到了遇到柯兴言的地方，找了个大妈询问：“阿姨，离这最近的医院在哪儿啊？”
这个时候，因为基础设施不完善，一座城市的医院也屈指可数。柯兴言推着一辆几乎已经报废了的三轮车送老婆去院生孩子，时间紧迫，他只能选择最近的医院，所以一问便知。
沈容根据大妈的指路，走了大约三四里路，就看到了C城人民医院的牌子。
这个时代的医院还没有后世那么火爆，因为很多小病大家都在家里熬，熬不下去了才会去医院，包括生孩子，不少也都是请个相熟的接生婆在家里生的。
走进医院，沈容气喘吁吁地拍着胸口问小护士：“同志，你好，我家嫂子在哪个病房啊？生了吗？”
小护士瞅了沈容一眼：“你嫂子是什么情况？叫什么名字？”
“就一两个小时前，用三轮车送来的那个孕妇，我听说她难产了，赶紧从厂里请假过来。对了，我哥叫柯兴言。”沈容脸上的焦急非常逼真。
这个年代的人大多都还很单纯，小护士见沈容说得有鼻子有眼的，也没怀疑，手往楼上一指：“二楼手术室里，难产，生不下来。”
“这样啊，谢谢你啊，护士。”沈容感激地冲小护士笑了笑，然后跑到楼梯口，握住扶梯，飞快地爬了上去。
到了二楼，沈容的脚步放慢了。
她之所以会到医院来，是想搞清楚，柯兴言的老婆生孩子的时候究竟发生了事，孩子是否健康。因为柯兴言以前明明不在意豆豆的，从原主怀孕生下豆豆，给他寄了好几封信他都没回过只言片语，就是原主上次来城里，他也没提过豆豆，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才会让柯兴言后来把主意打到了豆豆身上。而沈容有预感，答案很可能就出在他老婆生孩子这件事上。
但她不想跟柯兴言打照面。要是柯兴言知道她考上了大学，加上他的老婆或者孩子真出了什么事，依这人的狼心狗肺、自私自利，他很可能会离婚，抛妻弃子，又反过来盯上她，缠着她。因为他以前就做过一次了，这种渣渣，就像蚊子一样，哪里有血可吸就飞去哪里。
所以沈容听说柯兴言的老婆还在里面剖宫产，她并没有过去，而是轻轻走到二楼的走廊上，远远地看了一眼焦灼不安守在门口的柯兴言母子，闪身躲进了旁边的女厕所里，留意着外面的动静。
等了小半个小时，外面的走廊上忽然传来了一道尖锐的咆哮。
“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我儿媳妇怀孕的时候可喜欢吃酸的了，肚子也尖尖的，谁看了都说是男孩，怎么到你们医院里却变成了个赔钱货！”
这声音嚷得非常大，整层楼都能听见。
沈容走出厕所就看到柯兴言他妈缠着一个小护士不放：“你们肯定是抱错了孩子，这赔钱货不是我们家的，同志，同志，快点去把我的宝贝孙子抱出来！”
而柯兴言站在旁边，也不劝他老娘，斯文的脸上一片失落，双肩耷拉着，显然，他也对他老婆生了个女儿非常失望。
因为柯兴言他妈的嗓门很大，招来了同层楼许多病人的家属，甚至有楼上病人的家属也跑下来看热闹。沈容混在人群后面，跟到了不远处，静静地看这母子俩作妖。
柯母蛮不讲理，小护士很头痛，挣开了她的手，解释道：“这位病人家属，咱们今天就只有一例剖宫产手术，手术室里就一位产妇，也只有一个婴儿，不可能存在你说的抱错了孩子的情况。”
就一个产妇，跟谁抱错孩子去？况且手术也是分开做的，不可能在出手术室的时候抱错。
旁边有位老大爷好心劝柯母：“这位小同志说得对，不会抱错的。这肯定是你们家孩子，女娃就女娃，毛主席不是说，妇女也能顶半边天吗？我看这小姑娘以后长大了，肯定是个俊俏又能干孝顺的孩子。”
“你这么喜欢，那你拿去啊！”柯母气冲冲地说，“说得轻巧，敢情绝后的不是你！”
老大爷被她这一堵，脸都绿了：“你这人，怎么说话的，这可是你的亲孙女。算了，晦气。”
老大爷生气地走了。
柯母往地上一坐，双手捶地，放声嚎了起来：“我的命真苦啊，家里已经养了两个赔钱货了，又来一个，老天爷这是要绝我们柯家的后啊。不，肯定是老天爷生气了，我都说了，在家里生，就你媳妇儿娇气，磕了一下就嚷着肚子疼，非要来医院划破肚子生，这下把我的孙子弄走了吧！”
柯母开始抱怨柯兴言。
柯兴言靠在旁边一言不发，看都没看孩子一眼，也不管里面正在缝合伤口的老婆，真是凉薄得可以。
沈容对这一对母子的凉薄和无知愚昧心寒。原主和柯兴言的老婆都倒了八辈子的霉，嫁给这么个自私自利又蛮横不讲理的东西。
但更让沈容心凉的是，对柯母这番毫无根据，愚昧到极点的言论，竟有人赞同。而且还有不少四五十岁的中年人同情柯母，就因为她的儿媳妇只给她生了孙女，他们柯家要绝后了。真是搞笑，这绝的是哪门子的后？难道孙女身上就没流淌着他们的血液，况且她们自己也是女人啊。说句难听的，不管生的是孙子还是孙女，都不跟她们姓，绝也绝不了她们的后！
这么多人，没有任何一个为里面那个拼着命生孩子，为此还挨了一刀的女人担心！他们就只关心孩子的性别。
这些人的愚昧和自私，让沈容心里憋得慌。本来不打算露面的沈容也忍不住了，她站了出来，冷笑道：“多读点书，长点脑子吧，生男生女不是由女人决定的，而是由男人的精子决定的，生不出儿子都是你儿子的功劳，怪不到女人头上，自己没本事让老婆生儿子，就别怨老天爷了！”
“你……”柯兴言看见是沈容，吓了一跳，脸色大变，“你来医院做什么？我跟你早完了！我告诉你，别缠着我，缠着我也没用！”
沈容讥诮地瞥了他一眼：“医院是你家啊，你能来，我就不能来了？还有，别自恋了，就你这样自私无能的窝囊废，我以前被屎糊住了，现在可不会这么不长眼，看上你这种没担当没良心的东西，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一通话把柯兴言怼得面色通红，同时也把柯母的火力吸到了沈容身上。
她爬了起来，恶狠狠地瞪了沈容一眼：“原来是你这个小娼、妇，我们家兴言都不要你了，你还死皮赖脸的缠上来，你就死心吧，我们家兴言这辈子都不会娶你这个村姑的！你这样大字都不认识几个的村姑懂什么？还在这里卖弄，也不怕丢人！滚回你们乡下去，找个老光棍嫁了吧……”
“她还真没说错，生男生女是由男人决定的，跟女人无关。1956年，美籍华裔遗传学家庄有兴和另一名科学家首次发现人的体细胞的染色体数目共有46条。这46条染色体按其大小、形态配成23对，前面22对为男女工友，第二十三对是一对性染色体，雄性个体细胞的性染色体为XY，雌性则为XX，Y染色体决定男性性别，除此之外没有其他重要作用。而这一染色体只有男人有，所以生男生女是由男方决定。”一个穿着白大褂，手抄在白大褂口袋里的青年从容不迫地说道。
他的声音不算大，音色像是玉石敲击的声音，清脆悦耳，说话的语气也不疾不徐的，态度也非常平和，但却无端端地让人很容易信服他。
这不，围观的病人家属大多文化不高，对这种后世生物学上的常识一点都不清楚，其实也听不懂，但一个个却点头，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这样啊！”
旁边抱着女婴的小护士更是如蒙大赦，激动地喊道：“顾医生……”
这位顾医生朝她轻轻点了点头，低头温柔地看了一眼刚出生脸红得像猴子屁股一样的女婴，神情温柔：“把孩子送到病房吧，产妇一会儿应该就要出来了。”
“好的。”小护士赶紧抱着孩子开溜，她实在是怕了柯母那个疯婆子，见过不少听说儿媳妇生了女孩扭头就走的婆婆，但可没见过这种非要让他们医务人员给她换个男婴出来的。
柯母一口气被顾医生打断，很不高兴，凶巴巴地瞪了他一眼：“你谁啊？胡说八道什么，这是我们的家务事，我批评我媳妇儿，要你管！”
沈容听了不干了：“这位大婶，饭可以多吃，话可不能乱说，你儿媳妇可还躺在里面拼死拼活给你生孙女呢，咱们八竿子打不着，半毛钱的关系都没有，你可别坏我名声！”
“什么叫八竿子打不着，你生的不是我儿子的种？”柯母双手叉腰，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她可是还记得大半年前，沈容特意从乡下来找自己儿子时的狼狈模样。这村姑看她家兴言是城里人，吃公粮的，就费尽心机扒上了她家兴言，都不搭理她，她还不要脸地缠上来。
沈容脸不红气不喘地反驳她：“当然不是，我儿子姓沈，难道你儿子也姓沈吗？可我刚才听你说，你们柯家要绝后了，难道是我听错了？还是你们一家准备改口跟我姓沈？”
柯母被她堵得一口气上来，猛咳了两声，恨恨地说：“姓沈又怎么样，还不是我孙子！”
这下记得是你孙子了，原主怀孕的时候写信给柯兴言，生孩子后也寄了好几封信，你们柯家连个屁都没放，这会儿倒是惦记上孙子了，脸可真够大的。
“你孙子？我怀孕的时候，你儿子在哪里？我生孩子的时候你儿子在哪里？你们家给过我们母子一口饭吃，一口汤喝，洗过一片尿布，给孩子买过一件衣服吗？你哪来的脸说是你的孙子？我儿子吃的沈家的，穿的沈家的，他这辈子就只姓沈！”沈容毫不留情地戳破了她的虚张声势。
至于会让人知道她被柯兴言抛弃这件事，沈容表示无所谓。这个时代，知青回城一去不复返，被抛弃的在乡下的丈夫、妻子、儿女还少吗？她又没错，错的是柯兴言，但凡有点三观的人，要谴责的也是柯兴言的不负责任。
果然，她这么一说，老一辈的都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一个个看柯兴言母子的眼神都不对了。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农村实在是太苦了，知青们想回城无可厚非，抛弃伴侣和孩子，也实属无奈，因为另一半和孩子的户口没法迁移到城里，就没法领粮，找到工作，分不了房子，上学也很麻烦，单靠一个人的工资根本没法养活一家老小。
但你抛弃了就抛弃吧，结果自己什么都没做，都已经跟对方划清了界限，见新媳妇儿生的是女儿，又不要脸地去认孙子，这就过分了。你儿子都又娶了新妻，还想用“婆婆”的身份去压对方，难不成，你儿子还想娶两个老婆？
柯兴言似是没料到沈容会如此牙尖嘴利，关键是说话还有理有据的，不像上次进城大吵大闹的，像泼妇一样又是哭又是骂，把自己搞得狼狈不已，也很败路人缘。
莫非挫折真的能让人成长？连沈容这个没脑子的都学聪明了？
柯兴言的心情很复杂，他想说点什么，替柯母洗白一下，拉回颓势，但手术室的门开了。他老婆的手术结束了，护士将产妇推了出来，一边往病房推去，一边冲柯兴言喊道：“家属过来帮忙！”
柯母刚才那一番哀嚎，手术室里的医生和护士都听见了。自从实行计划生育以来，这样的情况几乎每天都在医院上演，医务人员们从最初的愤怒到如今的麻木，已经无动于衷了，只在看到被遗弃的女婴时才会有所动容，暗叹作孽啊。
柯兴言赶紧去帮忙。
儿子一走，大家看她的眼神都不大对，旁边还有个年轻的男医生明显是站在沈容那边的，欺软怕硬的柯母马上萎了，狠狠地剜了沈容一记，灰溜溜地走了。
她一走，没了热闹可看，家属们也各自回去陪护病人了。手术室外只剩下沈容和那个姓顾的男医生。
沈容感激地冲顾医生笑了笑：“今天谢谢你了！”
顾医生好奇地看了沈容一眼：“你生物学得很好？”他可是记得，刚才柯母说了，这姑娘是乡下人，没念过什么书。
沈容谦虚地说：“还好吧。”这可是后世中学生都知道的常识。
“这样啊，你还年轻，能多念点书就多念点吧。”顾医生好心地劝了沈容一句，正好有护士叫他，他赶紧走了。
沈容也出了医院，赶回了学校。
今天去医院这一趟收获可不小，至少她可以确定，柯兴言的老婆和女儿暂时都没事，而且还意外得知柯兴言的哥哥也生了两个女儿。
在原主的记忆中，柯兴言上面有一个哥哥，下面有两个妹妹，兄妹四人，当初他哥进了厂，他家必须得有孩子要下乡，就挑了中间的他和他大妹。柯兴言的哥哥留在城里，有正式的工作，婚嫁肯定要早一些。因此他应该在七十年代就结婚了，婚后先后生下来了两个女儿，极度重男轻女的柯母肯定非常不满。
不过在计划生育之前，儿媳妇老是生女儿也不算什么大事，大不了接着生就是，能养就养，养不了丢了或者送人，直到生到儿子为止。可计划生育来了，柯母的愿望要落空了。柯家老大生了两个女儿，肯定不能再接着生了。
她就把希望放到了柯兴言的身上，谁知给予厚望的小儿媳妇今天也生了一个女儿。这时候的计生政策搞得非常严格，尤其是城里，敢超生，罚款都是小事，关键是要丢工作，而且不止是丢一个人的，全家的工作都要丢。
没了工作，一家人吃什么，住哪儿？大部分人都是不敢超生的，不过也有一部分单位人员为了生儿子，躲到乡下，等孩子生了，要么把儿子养在乡下，要么把儿子带回城里，把女儿养到乡下，等风声过去了，到了九十年代，政策稍微放宽松以后再想办法把孩子弄回城。那可真是一个封建又愚昧的时代，还有不少城里人生了女儿，扔到乡下，或者丢进厕所里，任其自生自灭，不少医院的厕所里都堆满了女婴的骸骨。
今天这个女婴，一生下来就不得父亲和祖母喜欢，以后的日子可想而知，沈容有些可怜她。
不过经过这件事，她算是明白，柯兴言后来为何会打豆豆的主意了。
剖宫产手术，非常伤身体，哪怕是三四十年后，医学发达的21世纪，剖宫产后，医生一般也会建议产妇要三年以后再考虑怀二胎，有明星的老婆一连剖宫产四五个孩子，网民都大呼不可思议，为其老婆抱不平，就更别提这个医学技术、医疗设备相对落后很多的八十年代了。
没个三五年，柯兴言的老婆肯定不能再怀孕。而且即便怀上了，她也不能随便在家里生，因为她的腹壁和子宫有了疤痕，再次分娩的话，容易导致这些疤痕的破裂，如果这样，母子都会非常危险，医生一般都会建议二胎也剖，只有极少数的人可以顺产。
可一旦去了医院生孩子，那他们违背计生政策这件事就瞒不住了。
柯兴言好不容易才回城，在城里站稳了脚，有了工作，他可承受不起丢工作的风险，柯家人也承受不起。
所以他肯定不敢再生二胎。不能生，又不甘心没了香火，绝了后，他们可不就得把主意打到豆豆的头上。原主是他前妻，豆豆并不算超生，如果原主出了事，作为父亲，他不是就能顺理成章地接过豆豆的抚养权，把豆豆接回家了？
不过乡下是沈家人的地盘，他们也不敢明目张胆的去抢孩子，那就只有一个办法，骗原主他已经离了婚，想跟原主重修旧好，利用原主对他的感情，将原主骗进城。
到了城里，原主人生地不熟的，又对城里的情况不了解，还不是任凭柯兴言搓圆揉扁。她听话，乖乖把豆豆的抚养权交出来，柯兴言就放她一马，她要不听话，柯兴言就弄死她，最后豆豆还不是落到了他的手里。
想通这一节，沈容倒吸了一口凉气，恶寒从脚底心一下子冲到脑门上。就因为柯家人的重男轻女，就因为柯兴言没有儿子，原主就无端端地葬送掉了年轻的生命，还害得家人也跟着伤心、受累！
柯兴言这种败类就不配活在世上！
沈容气得脸都扭曲了。
——
把刚生产完的妻子送到病房后，护士也将孩子抱了过来，交给了柯兴言。
柯兴言第一次抱孩子，姿势不对，弄得小婴儿很不舒服，呀呀呀地哭了起来，声音很小，像初生的小猫叫一样，很弱很弱。柯兴言有点头大，扭头看见柯母进来了，连忙说道：“妈，你来抱抱她，她一直在哭！”
柯母拉长着脸：“抱什么抱，一个丫头片子而已，要哭就哭，你管她做什么？”
病床上的杨红听到婆婆不加掩饰的嫌弃，身体上的痛和疲惫一起压来，弄得她鼻子一酸，眼泪马上就滚了出来。
柯母见了，不但没丝毫的愧疚，反而还撇了撇嘴，厌恶地扫了杨红一眼：“没用，生了个赔钱货，还有脸哭！”
婆婆一向强势，杨红很委屈，又没有办法，她现在躺在病床上，动弹不得，能怎么办？而且谁让她不争气，生了个丫头片子呢，她们娘俩命真苦！
哭哭啼啼的，把她的宝贝孙子都给哭没了，晦气！
柯母扫了一眼杨红，把儿子拉到外面，悄声说：“把这丫头扔了吧，你跟杨红还年轻，还能生二胎。”
只要他们两口子名下没孩子，就可以再继续生。至于别人问起，她就说这孩子生下来就死了，丢到河边埋了，谁还能帮她把这碍事的丫头找回来不成？
柯兴言有点心动，现在只能生一个，他也想有个儿子，不然他就绝后了。而且有了儿子，他才能压大哥大嫂一头，爹妈的好东西以后也才会都留给他。
至于豆豆，都已经上了户，姓沈了，又不跟他姓，哪怕是他生的，又有什么用？所以无疑的，他妈的办法是最好的办法。
来查房的女医生听到他们旁若无人的讨论，脸都绿了，这可是第一胎呢，瞧他们这架势，怕是要不停地生生生，直到生下儿子为止，但产妇的身体可禁不起他们这么折腾。
“剖宫产是划破了肚皮将胎儿抱出来，这对母体的伤害很大，腹壁和子宫上都有疤痕，需要三年后产妇子宫的弹性才能恢复到最佳状态。但再次怀孕后生产也非常危险，必须提前进医院破宫产，否则万一疤痕破裂，对大人和孩子来说都非常危险。而且也会在一定程度上影响生育。”女医生严肃地提醒他们，杨红的身体条件可不允许不停地生生生。不行，回头她还得好好提醒产妇，别跟着犯糊涂。
柯母和柯兴言听完这话都很失望。
需要三年后才能怀孕，生孩子又要一年，万一是个女孩呢？杨红是家里的老大，父母为了让她帮着照顾家里，上交工资补贴家用，所以把她留到了27岁才嫁人。这么一算，她到四十岁也都顶多只能再生三个孩子，这还是一切顺利的情况，而且谁也不能保证她就一定能生儿子。
这年月，一口气生十个八个女儿的倒霉蛋也不是没有。
柯母又开始抹眼泪：“我可真是命苦啊，这辈子还能看到孙子吗？你们兄弟俩都没儿子，以后要被你大伯、小叔家嘲笑死了。”
她自己自卑，觉得没孙子低人一等，非要赖到别人头上。
柯兴言也很郁闷，有什么样的爹妈就有什么样的孩子。他的思想也不可避免地受其父母影响，在这方面极为保守，也是打定主意要有一个儿子的。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妈，谁说我没儿子的？我有儿子，都两岁了！”

第119章 犯流氓罪的原配
柯兴言蹬蹬蹬地跑回了二楼。
因为手术已经结束了，医务人员都走了，手术室外的走廊上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自然也没有了沈容的踪迹。
她跑哪儿去了？柯兴言迅速跑下了楼，到了一楼大厅找人，但还是不见沈容，他不信邪，一层楼接一层楼，把门诊这边看病的科室都找了一圈，还是没找到沈容。
柯兴言回到一楼大厅，拉住一个小护士问道：“通知，你好，请问看到了一个剪着齐耳短发，瓜子脸，下巴尖尖的，穿了一件圆领花点衬衣，下面是一条黑色裤子，约莫二十来岁的姑娘吗？”
正巧，这小护士是刚才给沈容指过路的那个，她对沈容还有印象：“你说她啊？回去了！”
“走了？那你知道她是来看什么病的吗？”柯兴言继续追问。
小护士摇了摇头：“不是来看病的，好像是她嫂子要生了，她过来看望她嫂子吧，具体的我也不清楚。”
“这样啊，谢谢同志。”柯兴言感激地说。
然后一个人默默回到了病房，柯母见他一个人两手空空地回来，小声问道：“沈容那死丫头呢？”
柯兴言看了一眼因为太过疲惫睡着的杨红和躺在她身边的小婴儿，将柯母拉出了病房，低声说：“回去了，不过我打听到，她来医院是因为她嫂子在这边生孩子。她家大嫂头胎生的是女儿，按照农村的政策，还可以再生一个，我估计生孩子的就是她大嫂，妈，你没事去其他病房转转，打听打听。”
柯兴言怎么也没想到，沈容嘴里的嫂子是他老婆，因而一开始就想岔了，自然只能做白工。
柯母听了连忙点头：“行，回头我就帮你问问。能找到她娘家人最好，哪个嫂子愿意帮忙养小姑子的孩子？她们巴不得咱们把孩子抱走呢，我这就去问问。”
不过让柯家母子失望的是，柯母把三层楼的病房都转了一圈，也没打听到有从乡下来城里生孩子的产妇。
她回去问柯兴言：“你是不是搞错了？乡下人哪舍得进城生孩子啊，更别提这桂花村离咱们C城可是有好几百里呢。”
柯兴言一拍额头：“也对，我急糊涂了，从桂花村到C城要转好几趟车，这要生的孕妇哪禁得起这样的折腾啊？莫非是那小护士骗我？”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关键是找到孩子啊。”柯母急切地说，“要不，咱们明儿叫上你爸，买上火车票，去把我孙子接回来。”
“不行。”柯兴言马上否决，“沈家不会同意的。我们敢去，他们会打断我的腿。”
柯母不信，撇了撇嘴：“怎么可能？外孙哪有家孙亲，那沈老头又不是没有亲孙子，咱们把孩子接走，还是给他们沈家人减轻负担。没了孩子，沈容以后嫁人都好找一些，只要沈老头不傻，他就会答应，而且还会求着咱们把孩子给带走。”
小孩对沈容来说可不就是一个包袱吗？他们这是去给沈家人减轻负担，柯母无耻地想。
柯兴言有点头痛，一般情况下，确实如柯母所言，遇到这种情况，女方家庭，十有八九会把孩子给男方。但沈家是个例外，乡下养孩子也就给口饭吃，给点衣服穿而已，沈家好几个青壮年劳动力，沈老三还在部队上，沈老头又是村支书，不缺孩子这口饭。
尤其老一辈都喜欢多字多孙，现在搞计划生育，不能多生，沈家老大顶多能生两个，沈老二第一胎就是儿子，不能再生，沈老三在部队里也只能生一个，这外孙，还是唯一的外孙可不就成了金疙瘩。尤其是沈家人如何宠沈容，他是亲眼见过的，就是爱屋及乌，他们肯定也会对那个孩子好。
真要视那孩子为包袱，不想养，上回沈容进城，已经知道了他们家的具体地址，直接把孩子抱来丢到他们家门口就是。可上次沈容来闹，也没提过养孩子多辛苦，要让他养或者问他们家出钱的意思，这说明，她并不担忧孩子没人养。
“妈，沈家就沈容一个闺女，全家都很宠她。除非她自愿把孩子给我，不然沈家人不会逼她的。”柯兴言解释。
柯母听了，撇了撇嘴：“再宠又怎么样？嫁了人一样是别人家的，还不是去孝顺别人的爹娘了。这沈老头就是蠢，脑子拧不清，偏袒一个外姓人！”
她口口声声嚷着外姓人，但她忘了，自己在柯家也是个外姓人，她也并不姓柯！
柯兴言也不懂沈家人的想法，在他们家，大哥地位第一，他第二，两个妹妹都要往后边靠，当初要下乡的时候，若不是小妹只有八岁，年龄太小，不然也不会轮到他。
他烦躁地扒了扒头发：“沈家就这样，乡下人民风彪悍，一言不合就干架，沈老头还亲自带着人去跟邻村干过群架，把人的牙都打掉了三颗，最后还不是没事。乡下是他们的地盘，咱们不能去，沈老头和沈家兄弟肯定恨死我了，去了这顿打少不了。”
柯母本来还觉得自己是城里人，高人一等，结果听儿子这么一说，顿时傻眼了：“那怎么办？我的孙子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啊？”
柯兴言也想知道怎么办？如果能见到沈容，他还有办法哄哄这个对他死心塌地地蠢女人，可刚才出去不是没找到吗？
想了想，柯母给柯兴言出主意：“要不，你跟杨红假离婚，娶沈容，把孩子要回来，再把沈容给踹了，让她打哪儿来，回哪儿去。”
柯兴言扭头看柯母：“你觉得杨红他们家的人会答应？”
杨红虽然在家里不怎么得宠，但她两个弟弟可是她拉扯长大的，大家又都是城里人，家离得不远，知根知底，他要敢跟杨红离婚，以杨红老娘的彪悍，肯定会跑到他单位去闹。这样，他好不容易找到的工作肯定要黄，没工作了怎么办？
柯母撇嘴：“不是假离婚吗？又不是真的，回头等把我孙子要回来了，你们再复婚就是，有什么大不了的？”
说得轻巧，这个年代，离婚可是一件极其丢人的事，不到万不得已，谁会离婚？尤其是杨红家人之所以肯放她嫁人了，是因为她的两个弟弟已经长大了，到了说亲的年纪，家里住不开，不然依杨红妈的性子，还不得继续压榨这个女儿。
要是离了婚，杨红和孩子住哪儿去？就这一点，杨家人也不可能听柯母这荒谬的建议。
柯母不信邪，她觉得儿媳妇没能给她生个大胖孙子，就是他们柯家的罪人，她肯要这个儿媳妇就不错了，哪还有杨红说话的余地。
柯母趾高气扬地去把这事通知了杨红。
杨红羸弱地躺在病床上，因为失血过多，小脸一片苍白，连嘴唇都发白，看起来精神很不好，因为生了个女儿，柯母自然是没给她做月子的意思，生了孩子到现在，好几个小时了，连口水也没人给她倒。
她安静地听完了柯母的话，眼泪又滚了出来：“这事等我出院再说吧，我现在躺在这里什么也办不了。”
柯母只当她是答应了，回头就对柯兴言说已经搞定了他老婆。
柯兴言有些狐疑，可想着杨红逆来顺受的好性子，又不觉得奇怪了。
但等到傍晚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猜错了，而且大错特错，错得离谱。
杨红她妈听说女儿生了，下班后连家都没回就赶了过来。见到丈母娘，柯兴言学乖觉了，马上去医院的食堂打了两份饭菜回来。
他一走，杨红就把今天生孩子的事跟她妈说了。
杨母一听，这还了得，当场就火了：“离婚，让柯兴言再娶他前妻，把孩子要回来？这柯老婆子当自己是谁啊，想娶就娶，想离就离，美得她，哼，我明天去找他们厂的妇女主任问问，他们厂的女职工就这样的吗？儿媳妇挨了一刀，辛辛苦苦给她生孙女，她不但不伺候月子，还在医院里就让儿媳妇和儿子离婚。”
“妈，兴言说了是假离婚。”杨红提醒杨母。
杨母剜了她一眼，用食指狠狠戳着她的额头：“你个死心眼的傻丫头，什么假离婚？办了离婚证还能有假？万一离了婚，他们家不认账了，我看你往哪儿哭去！”
杨红不说话了。自从生下了女儿，短短一天，她就已经认识到了以往对她和蔼可亲的婆婆，温雅好脾气的丈夫是多么的薄情。她还躺在病床上，浑身都痛，动弹不得，但没有一个关心她，反而还责备她生的是女儿，把她说成了柯家的罪人。哎，谁叫她命苦，生了个女儿呢？
杨母看着伤心的样子，叹了口气，对她说：“行了，柯老婆子那里，你什么都不用说，免得回头人家说你不孝顺，顶撞婆婆。我去会会这个死老太婆。”
“嗯。”杨红吸了吸鼻子，点了点头。
等柯兴言回来，杨母若无其事地接过他手里的饭，吃完之后，温和地对柯兴言说，让他好好照顾杨红就走了。
风平浪静，柯兴言松了口气。
不过第二天他就知道，自己放心得太早了。
次日，杨母请了半天假，直接去了柯母的工厂，找到他们厂里的厂长和妇女主任等领导，一通哭诉，把罪名全推到了柯母身上，说她是个恶婆婆，嫌弃儿媳妇生了女孩，当搅屎棍，非要让小两口离婚……
这可是个严重的思想问题，妇联、厂里把柯母叫去，好一通教育。
柯母挨了训，出门后又碰上了等在外面的杨母，心头大恨，恼怒地瞪着杨母。
杨母可不怕她：“我们家杨红嫁到你们柯家，就是你们柯家的人了，离婚？门都没有！亲家母，不管怎么说，杨红生的也是你们柯家的闺女，跟着你们柯家姓，你不好好待她，那我也只能去找柯兴言他领导好好说说了。”
这是要毁她儿子的前程啊，柯母不干了，怒道：“兴言可是你的女婿，他没好前程，你女儿能有什么好果子吃？”
杨母冷笑着说：“你们都计划让他跟杨红离婚了，是不是我女婿还两说呢？是我女婿，看在女儿和外孙女的面上，我当然不会把事情做得太绝，不过若不是我女婿了，我管他去死！”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柯母这下是遇到了对手。杨母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清楚，敢离婚，她就去搞柯兴言。
儿子的工作是托了好几个人，费了不少人情才找到的，若是能早点找到工作，儿子早从乡下回来了，何至于跟个村姑结婚。杨母这话可是一下子打到了柯母的七寸上。而且没了工作，又离过婚，还没有单独的房子，城里哪个姑娘肯嫁给兴言？
柯母被杨母堵得那个心塞，恨恨地说：“谁叫你家女儿生了个赔钱货，这可是要绝咱们柯家的后，你怎么说？”
杨母眼中闪过一抹心虚，生了个女娃，是她们家杨红理亏。不过嘛，她不能在这死老婆子面前让步，否则这老婆子肯定会得寸进尺。
“你不还有个大儿媳妇吗？让她给你生个孙子就是。”杨母哼道。
柯母不答应：“大儿媳妇生的是老大家的，我们家兴言呢？你总得给个话说。”
杨母想了想说：“过两年去乡下躲着再生一个就是，男孩就寄养在亲戚家，以后想办法弄回来，女孩就送人。”
“医生可是说了，你们家杨红以后生孩子也要剖腹产，去哪乡下生？要是出了事，你可别赖我们家头上。”柯母先把丑话说到前头。
杨母虽然重男轻女，但到底也是自己亲生的，她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女儿出事。
“你说的都是真的？”她不相信地问道。
柯母哼道：“不信你去问医生。”
杨母想起女儿虚弱的躺在病床上那副半死不活的模样，不由相信了几分，心跟着沉了下来。如果生儿子的代价是杨红的生命，她当然选择自己的女儿。
衡量了片刻，她对柯母说：“兴言先头那个养在乡下的孩子可以带回来，我家杨红会视如己出，把他当亲生的养。但离婚、藕断丝连之类的你们就别想了，我家杨红有个好歹你们全家都别想干了！”
两人闹得不欢而散，柯母被杨母压了一头，很不高兴，气哼哼地回了家，也不管杨红和刚出生的孩子还躺在医院里。
柯兴言下班回来了，见他老娘气哼哼地坐在凳子上，饭也没做，马上走过去给他老娘揉肩：“妈，谁惹你不高兴了？”
“还不是你那好媳妇儿，当面答应得痛快，背后就去她妈面前告状。今天你那好丈母娘去厂里把我告了一状，害得领导把我批了一顿，今年评优的资格也没了。”柯母气急败坏地说，“她还堵着我，威胁我，要是再提离婚的事，她就去找你领导！”
这下柯兴言也怕了。没经历过失业，找不到工作的人没办法体会到他的那种恐惧。想当初，他就是因为城里没有单位接收他，所以他才迟迟没法回城。这种滋味，他是一辈子都不想再体会了。
“妈，离婚的事暂时别提了。沈容那边我来想办法。”柯兴言眸底滑过一抹阴狠。
比起油盐不进，娘家不好惹，深谙城市生存规则，在城里也多少有点关系的杨红家，显然是沈容这个村姑更好对付。尤其是沈容非常迷恋他，曾经，只要他给她一个好脸色看，她能乐一天。
柯母也怕杨红她妈去闹，影响儿子的工作和前程，只能点头：“行，兴言，你别怪妈。妈可都是为你好，要是只有一个闺女，以后你辛辛苦苦一辈子挣的，可都便宜了外姓人。这丫头片子都是替别人家养的，长大了出嫁了就是别人家的人，只有小子才会孝顺你，给你养老送终。没儿子，以后死了，连个摔盆捧灵的人都没有。”
柯兴言拍了拍柯母的肩：“妈，我知道，你都是为了我好，你放心吧，我一定会把孙子给你带回来的。”
沈家在C城没有亲戚，也不知道这兄妹俩进城做什么，在城里，住要花钱，吃饭也要花钱，干什么都要花钱，柯兴言估摸着他们兄妹俩应该回去了。
找不到沈容的人，那就只有一个办法了，给沈容写信，把她骗进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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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容不知道，因为她出现在医院这件事，让柯兴言提前几个月就盯上了她。
回到学校，沈容先带沈二哥去食堂里吃了饭，然后带着他在学校里转了一圈。C城大学是一座有好几十年历史的名校，校内百年老树焕发着勃然生机，郁郁葱葱，将古朴的校园点缀得绿意盎然，路上到处都是捧着书本来去匆匆求知若渴的学子。
沈二哥看得艳羡得很，挠了挠头，羡慕地说：“你们这些会读书的真好。”
原主记忆里，这个二哥从小就四肢发达，上学那会儿上课总打瞌睡，一下课就生龙活虎，似乎天生就没读书这块细胞。沈容笑着说：“那你可以从小培养小虎读书的乐趣，回头我去书店看看有没有适合他们这个年龄的故事书。”绝大部分人都不是天生下来就会读书的，这种兴趣也需要父母后天的培养。
沈二哥不懂这些，但在他朴实的观念里，只知道读书是一件好事，像他妹子考上了大学，这辈子就有了依靠，爹娘也不用担心他们老了之后，小妹无所依了
“行，回头我给你钱。”说到钱，沈二哥想了起来，连忙把他妈塞给他的三十块掏了出来，递给沈容，“小妹，这是妈让我给你的，你在学校里钱不够用，再写信回家，我们给你汇。”
沈容接过钱，点头笑道：“好，我知道了，你放心吧，学校每个月有补贴，我的钱够用，你也叫爸妈不用担心。”
兄妹俩转完校园，天已经黑了，沈二哥把沈容送回了宿舍，自己回了招待所。两人约定好，明天早上一起去百货公司逛一逛，头一回来省城，给家里人买点东西，下午沈二哥再去火车站坐火车回去。
沈容回了宿舍。他们宿舍里总共住了八个人，分为四张上下铺，沈容来得比较早，选了一张靠窗的上铺。今天宿舍里一共来了五个人，还有三个没报道。
大家都是本省的，年龄又相近，刚上大学的姑娘，性格一般也比较单纯好相处，沈容默默听她们说话，偶尔搭一句，倒是了解了不少这个时代城里的情况。
翌日，她带着沈二哥去逛商场。
现在的百货商场货物已经比较丰富了，不过价格也非常可观，一件连衣裙都能顶普通工人半个月的工资，电视机、冰箱、洗衣机、空调这些家电也都纷纷流入了市场，不过这些东西价格昂贵，要顶一个工人几年的工资不说，还要票才有资格购买。
沈二哥看得大开眼界，啧啧称奇。无奈囊中羞涩，只能看看饱饱眼福。不过这一趟出门之旅刺激了他赚钱的欲望，尤其是看到城里有很多摆小摊卖各种小商品和小吃的，沈二哥的脑子也活泛了。
不过这还只是一个念头，没有任何的成效，他也不好意思跟沈容说。
两人逛了半天，给家里人买了点C城的特产，再给沈二哥买了点路上吃的干粮，转眼间下午就到了。
沈容把沈二哥送到了火车站，叮嘱他：“你跟爸妈还有豆豆说，不用担心我，我每个月会准时写信回家的。等放寒假，我就回来。”
送走了沈二哥，沈容开始了紧张的学习生活。这个时代的学子，可能是因为学习的机会来之不易的缘故，也可能是因为没有什么娱乐活动，大家学习都非常积极。
沈容受此感染，也全心全意地投入到了学习中。因为有本来的记忆打基础，她在英语系一众同学中，成绩算是出类拔萃的，加之口语也很不错，又不藏私，乐于助人，很受同学和老师的欢迎。
除了上课，沈容闲下来，有时间还会去C城的一些名胜景点或是使馆附近，给外国人做翻译，一来可以赚钱，二来也可以锻炼锻炼口语，没有什么比天天跟外国人对话更能锻炼口语了。
她的每天都过得非常充实，充实到一度都差点把柯兴言给抛之脑后了。
柯兴言不知道她就在C城大学，回去琢磨了两天，决定先向沈容发起糖衣炮弹作为攻击，他去百货大楼买了一条带着标签的进口丝巾，夹在信纸里，给沈容去了厚厚的一封信。
然后等啊等，半个月过去了，杳无音讯，一个月过去了，沈容还是没回他的信。柯兴言不甘心，又写了第二封信，文绉绉地在信里表达了他对沈容的思念之情云云，最后还绞尽脑汁做了一首连韵都没押好的酸诗。
近半年的时间，柯兴言一共给沈容去了四封信，全都石沉大海，一点回音都没有。他有些按捺不住，但惧于沈家人在桂花村的威严，他又不敢贸然去找沈容，只能干等着。
而这时候，沈容已经放寒假，带着给家里人准备的礼物，迫不及待地坐上火车，回家了。
提前接到电报，沈家人知道沈容要回来，又派了沈二哥去市里接沈容，再坐汽车回县里，然后骑上寄放在亲戚家的自行车回家。
回到家，沈容把给全家人的礼物都拿了出来。沈父沈母是一件保暖的大衣，两个嫂子是抹脸的雪花膏，两个哥哥是皮鞋，三个孩子是一套过年的新衣服和十本连环画。
看到这么多礼物，沈母又是高兴，又是责备沈容：“你这孩子，这些东西都很贵吧，你浪费钱买这些做什么？这东西还没咱们自己做的棉袄保暖。以后有了余钱，你别乱花了，都攒起来。以后你在城里，离老家远，爸妈也帮不上忙，你多攒点钱，我们也放心。”
嘴里嚷着嫌弃，回头等过年的时候，沈母就穿着新大衣出去找老姐妹炫耀了，说这是她闺女从城里特意给她买回来的。别人夸她闺女孝顺，说她有福气，把沈母乐得眼睛都笑眯成了一条缝。
除了沈母口是心非，其他人都非常开心地表达了自己对这些礼物的喜欢。大年三十那天，大家都穿上了新衣服，热热闹闹地过了一个年。
年后，沈二哥偷偷找上了沈容：“妹子，你替我劝劝爸和妈好不好？”
“咋啦？”沈容问他，“你闯什么祸了？想让我帮你劝爸妈？”
沈二哥不乐意了，撅起嘴：“喂，小妹，在你心目中，二哥就这么不靠谱吗？”
沈容连忙摇头：“不是，二哥你说。”
沈二哥说：“是这样的，我这过年穿着新鞋子出去，大家不都夸我的鞋子好看吗？你说这鞋子是南边沿海的工厂生产的，我想去倒一批回来拿到县城卖，你觉得怎么样？其实我刚开始是想卖女人的衣服，你二嫂胆子小，不肯跟我一起去，我一个大男人卖女人的衣服，我怕那些嫂子大姑娘不敢来买啊。所以看到你给我和大哥带回来的皮鞋后，我就想去弄点皮鞋回来卖了，上次我提了卖衣服的事，爸妈就不同意，你帮我劝劝他们。”
沈容有点意外，这个看着四肢发达的二哥脑子蛮灵活的嘛，竟然是他们家第一个敢于吃螃蟹的人。他有这种想法，沈容当然要支持了。
“你等一下。”沈容站了起来。
沈二哥巴巴地看着她回了她自个儿的卧室，过了两分钟就捏着一个胀鼓鼓的牛皮纸信封出来了。沈二哥好奇地打量了几眼，也没看出里面是个什么东西。
沈容重新坐到他对面，又问：“你想去南方，钱准备好了吗？”
沈家没分家，沈二哥平日里都是种地，收入统一交到了家里，只有等冬天农闲的时候才会到处去找点活做，挣几个零花钱。但活很少，一个冬天他也攒不了几块钱，还要给老婆一点，偶尔给三个小萝卜头买糖吃，所以一年下来，他口袋比脸还干净。
“我跟大胖商量好了，咱们俩各自找朋友借几十块钱，再问家里借一点，凑足两百块，先去南方买些鞋子回来，卖了，挣点钱再去，多倒腾几趟，慢慢就做大了嘛！”沈二哥嘿嘿笑道。
沈容给他算了一笔账：“两百块，来往的火车票就要差不多五十块，然后你在那边还要住宿、吃东西，呆了两三天，少说也要花个十来块，然后就只剩下一百四十块，皮鞋现在商店里的零售价要二三十块钱一双，你去找工厂批发，至少也得十几块钱一双，但你量少，人家还未必会批发给你。你这点钱，连十双都批不了，回来能赚多少钱？”
做生意也是需要本钱的，这第一步就难住了沈二哥。他挠了挠腮帮子：“那本地的小本买卖就属做吃的卖了，可我不会做饭啊！”
这个时候卖小吃哪有倒货赚钱来得快，更重要的是，天南地北地走，能让沈二哥长不少的见识。沈容把信封推了过去：“打开看看。”
沈二哥诧异地瞥了沈容一眼，打开了信封，将里面的东西拿了出来，竟是厚厚的一叠十元纸币。
他惊呆了，手都在抖：“小妹，你哪来的这么多的钱？”
沈容笑道：“这是我给外国人做翻译的报酬。外国人出手大方，加上外币换人民、币，汇率比较高，所以就攒了这么一笔钱！”
他活了快三十年就没见过这么多钱，沈二哥被震得还有点回不过神来。直到门口响起了沈父的大嗓门：“你们哪儿来得这么多的钱？”
沈容说：“爸，这是我给二哥的。好男儿志在四方，既然二哥想出去跑买卖，就让他去吧。”
沈父拧起了眉头，他们乡下人种了一辈子的地，最远也就去过县城两趟，也不了解外面世界每天都在发生巨大的变化，思想观念自然保守：“在家干得好好的，去外面做什么？光是去一趟南边，来回车票都得五十多块，你钱多了没处花啊？”
沈二哥想辩驳，沈容给他使了一记眼色，示意他别说话，然后继续对沈父说：“爸，现在国家都在鼓励发展工业、商业，二哥还年轻，有冲劲，有干劲，你就让他去试一试嘛，不成功也不过就亏这点钱而已，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要是成功了，以后豆豆他们三个读书的钱都有了。”
“哼，不用你二哥，我也能供我这三个孙子孙女上学。”沈父倔强地说。
沈容笑着说：“爸，你的钱是留给你和妈养老的，咱们不要。咱们年轻人要自己去挣，我觉得二哥这主意很不错，你就让他去吧，去闯一闯，成功最好，不成功他也就死心塌地的回来，踏踏实实种地了。不然他一辈子都惦记着这事，终归是个遗憾，你说是不是？”
沈二哥马上机警地跟着表态：“爸，你就让我去一次嘛，要是亏本了，我……我以后就再也不提做生意的事了，我就老老实实地回家种地，好不好？”
沈父睨了他一眼：“看在你妹子给你说情的份上，这次就算了。不过咱们丑话说在前头，亲兄弟明算账，这笔钱是你借你妹子的，回头不管你赚没赚钱，都要还给你妹子。她还有豆豆要养，你可不能要她的钱。”
“这是当然，我不能占自家妹子的便宜。爸，你就放心吧，我会连本带利还给妹子的。”沈二哥马上表态。
沈容正想说不用急，她手里还有点钱，大门外忽然传来一道大嗓门：“老沈，有你闺女的包裹！”
这几个月，沈容不在家，邮递员都把信交给了沈父。
沈父一听，脸都绿了，这贼心不死的柯兴平，光写信不够，还寄包裹来了，然后还被他闺女给听到了。
沈容见沈父脸色不对，再结合原主的记忆，心里隐隐有数了，她站在屋子里没动，等沈父出去了，他就问沈二哥：“谁给我寄过来的包裹啊？”
沈二哥早得了父母的三令五申，不敢把这事告诉沈容，支支吾吾地说：“可能，可能是寄错了吧！”
沈容笑眯眯地拆穿了他：“是柯兴言寄来的吧？除了这包裹，他害得寄过什么东西来？肯定给我写过信吧？第一封信是什么时候寄过来的，都写了些什么？这些信呢？都还保留着吗？”
一连串问题把沈二哥问得招架不住，抱头求饶：“妹子，你都知道了，就别问我了，爸不让我说。”
沈容瞥了一眼搁在桌上的那叠钱：“二哥，你不仗义哦，刚才是谁替你在爸面前说好话的？”
拿人手软，更何况他还承了沈容这么大一个人情。沈二哥没辙，老老实实地把这事给招了。
沈容把时间一对比，第一份信寄到她家的时候，杨红都还没出月子吧，这柯兴言真够黑心的。
自己这半年都没回他的信，他这大过年的寄包裹过来，怕是要放大招了。
沈容走了出去，对沈父说：“爸，打开看看柯兴言寄了什么东西吧！”
沈父一听沈容什么都知道了，马上狠狠瞪了一眼后面的沈二哥。
“爸，你别怪二哥，除了柯兴言，还有谁会给我寄东西到咱们家，我的朋友同学都知道我去C城了。”沈容替沈二哥说了一句好话。
沈父说不过沈容，把东西递给了她：“你可别犯糊涂。”
“不会。”沈容笑眯眯地打开了包裹，然后发现里面是一件漂亮的毛呢冬裙，鲜红色的，非常漂亮，手感也很好，姑娘们见了肯定喜欢。
沈容也很喜欢，不过一想到柯兴言可能碰过这条裙子，她就什么兴致都没了。秉着物尽其用的原则，沈容把裙子给了沈二哥：“这可是从国外进口的抢手货，商店里要五六十块钱一条，还未必能买到。南边沿海有钱人多，二哥，你把这裙子带上，拿到那边去顺手卖了，就又多了一笔本钱。”
沈二哥很高兴地应了。沈父见沈容眼也不眨就把柯兴言送的东西给了老二拿去卖钱，提起的心总算放了下来。女儿变聪明了，这回肯定不会上柯兴言的当。
他只顾着高兴，没发现沈容悄悄把一封夹杂在冬裙口袋里的信藏到了背后。
等回了自己的房间，沈容拆开了信，看看柯兴平都说了什么。
信的开头就是：亲亲阿容，距咱们……
沈容被这称呼雷得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她继续往下看，前面老长一段都是柯兴言在倾诉衷肠，等翻了一页，柯兴言终于把话题转到了正题上，说他很想沈容和孩子，按捺不住相思之情，要来看沈容母子。并约沈容在正月十五那一日，在公社中学旁边那一棵冬枣树下见面。
啧啧，耐心就这点啊！
每年正月十五，虽然没有花灯庆祝，不过他们公社会举行一个大集。不少手艺人都会把东西带到集市上去卖，这几年还有出现了不少小商小贩，非常热闹。
柯兴言早前在桂花村做知青时，参加过这样的活动。对集市的情况再了解不过，他故意约原主在那天见面，应该是冲着豆豆来的。那天集市上人非常多，十里八乡的老百姓都会赶过去，夹杂着几个外乡人也一点都不打眼。他再把原主单独约出去，趁乱抢走豆豆，然后迅速返回城里，把豆豆藏起来，自己就是上门要人，他也不会承认。
沈家在C城没有亲戚，不可能一直在城里跟他耗，过一阵还不就得放弃了，豆豆不就是他的了。
这如意算盘打得可真好。既然他要来，那就让他来吧，她要让他后悔走这一趟！

第120章 犯流氓罪的原配
沈家人都暴脾气又护短，要是知道柯兴言打上了豆豆的主意，还敢到公社来，沈父估计会第一个抄起扁担带着两个儿子，先狠狠地揍柯兴言一顿。
这样虽然解气，但后患无穷，人是要揍的，但得换个方式，揍了柯兴言还让他有苦说不出。
沈容想了想，没把这件事告诉沈父，而是把沈二哥拉到了一边，悄悄把柯兴言藏在衣服口袋里的这封信给他看了。
沈二哥跟沈父不愧是父子，反应几乎是如出一辙：“靠，这混球还敢来招惹你，我弄死他去！”
沈容马上拉住了他，板着脸：“二哥，你忘记我上回在C城跟你说的话了？”
沈二哥摸了摸头：“这，这不是咱们乡下吗？咱们的地盘，我还怕他不成？”
“咱们当然不怕他，但揍他也要师出有名，免得授人以柄。”沈容附在沈二哥耳边，把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
沈二哥听得眼睛一亮，竖起了大拇指：“妹子，还是你这办法好，哥哥这就去准备，保准这小子竖着过来，横着回去，挨了揍也没地说去。”
接下来好几天，兄妹俩时常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的，家里人都知道他们俩在商量着去南方批发皮鞋回来卖的事，还以为他们俩在商量怎么做买卖，完全没想到两人是在商量着怎么揍人。
转眼间，元宵节到了，这个时候春耕还没开始，属于农闲时节，没什么事，因而十里八乡的村民都汇聚到了公社。以往清冷的公社顿时热闹了起来，手艺人在路边摆起了摊，有意识的小商贩去搞了些炒瓜子、花生卖，更有头脑比较精明的去城里进了一些扎头发的头绳、衣服，还有各种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卖。
整个集市上热热闹闹的，汇聚成了人的海洋。
以往每年，原主也不会错过这场盛会。每到正月十五，她都会穿上过年才舍得穿的漂亮衣服，约上三五个小姐妹，一起去赶集。
不过自从生了孩子后，这种活动就断了，变成了原主跟着父母，抱着孩子出行。但今年，沈容狠心拒绝了豆豆可怜巴巴的小眼神，对沈二哥使了一记眼色。
沈二哥马上把豆豆拿到肩膀上：“今天你妈在家有事，不去，你跟二舅、二舅妈还有哥哥一起去玩。走，我给你们买糖人去。”
一听说买糖人，豆豆马上把沈容抛之脑后了，兴奋地抱着沈二哥的头说：“妈妈，再见。”
“好，再见。”沈容给他口袋里塞了五毛钱，“妈妈有事不能陪你，看上喜欢的，让二舅给你买。”
沈二哥带着两个孩子和老婆兴奋地走了。沈家大哥也带着妻儿逛集去了，沈母也准备出发，她扭头看了一眼沈容：“阿容，你真不去？一年就一次，平时东西可没这么齐全！”
沈容摇头，笑着说：“不用了，要什么，过两天我回C城买。”
再过两天就要开学了，过完元宵节，她就要回城了。
沈母一想也是：“行吧，城里要什么没有。那你留下看家，我先走了，你田婶子还在等我呢。”
“行，妈你就放心地逛吧，家里有我。”沈容拍着胸口保证，把沈母送出了门。
她一走，家里就只剩沈容一个人了。
沈容在家里坐了一会儿，没多久，门外响起了一道敲门声。
沈容赶紧跑过去拉开了门，外面站着一个抱着三四岁大孩子的年轻男人，见了沈容就笑：“你好，是沈家妹子吧，我是沈老二的好朋友，刘建国。”
“刘哥，你好，我二哥都跟你说好了吧？”沈容看了一眼他怀里的孩子问道。
刘建国笑着点头：“都说好了，这是我家二小子，待会儿就借给你了。”
小男孩还有点害羞，怯生生地看着沈容。沈容微笑着摸了摸他的头，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两颗糖，塞到他手心，笑道：“姑姑请你吃糖。”
小男孩接过糖，又看了沈容一眼，然后伸出了双手，主动求抱：“姑姑抱。”
“这小子，有糖就是娘，见了糖比见了爹妈都还亲，看到糖就走不动路。”刘建国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狠狠吐槽儿子。
沈容笑了，接过小男孩，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男孩说：“我叫小军。”
“好，小军，姑姑带你去逛集，给你买糖人好不好？”沈容哄他。
小军看了一眼他爸，见刘建国没反对，马上抱着沈容的脖子声音洪亮地说：“好。”
在家的时候，刘建国就跟小军说过了，今天他们两口子有事，让一个姑姑带他去玩。
搞定了小军，沈容抱着他对刘建国说：“那我就先走了，接下来的事，麻烦刘哥了。”
刘建国憨憨一笑：“麻烦啥，我跟沈老二是过命的交情，他妹子就是我妹子，沈家妹子，你太客气了。你放心大胆地去，回头我保准把那小子揍得他爹妈都不认识。”
“谢谢刘哥。”沈容朝他点点头，抱着小军往公社的方向走去。
沈容去得比较晚，到的时候，集市上人来人往，摩肩擦踵的，到处都是人。她没去公社中学旁边的那颗枣树下，而是先带着小军逛了一圈，给他买了一个肉包子、一串糖葫芦和一个公鸡状的糖人。
小军先吃完了肉包子，然后一只手拿着糖葫芦，一只手拿着糖人，高兴极了。他爸没骗他，跟着漂亮姑姑有糖吃，他今天吃的糖比过年还多。
填饱了小军的肚子，看时间不早了，沈容才带着他慢悠悠地往中学那边去。
为了这一天，柯兴言昨天就请假，赶到了县城，在县城住了一晚上，然后一大早骑车到了公社的中学外面，早早地候着。
至于桂花村大人小孩都盼着的元宵集市，柯兴言是看不上的。乡下破地方有什么好看的，卖的也不过就是一些不值钱的小玩意儿，也就这群没见过面的土包子才会大惊小怪。
所以周围哪怕再热闹，柯兴言都没去逛一下。他就一直守在冬枣树下，翘首以盼，可左等右等，等了一上午，都不见沈容的影子。
阿嚏！
柯兴言连打了三个喷嚏。今天为了风度，也为了展示他的英俊，他特意把自己唯一的那套西装给穿上了，里面就只套了一件毛衣。年后气温不高，乍暖还寒，集市又是露天的地方，时不时地有冷风刮来，西装根本不保暖，时间一长，柯兴言就有点受不了了。
他搓了搓冻得僵硬的手，原地走了起来，活动活动，以便让自己暖和一点。
哎呀，这个沈容，该不会要放他鸽子吧？柯兴言自顾自地想着，完全忘了，约沈容在这儿见面，是他一厢情愿的事，沈容压根儿就没答应。
在柯兴言等得不耐烦的时候，他终于看到了沈容的身影从街头的拐角处走过来。
柯兴言松了口气，他就说嘛，他的邀请，沈容怎么可能不来。
扯了扯西装的下摆，柯兴言站直了身，拿出他最英俊的姿态，走到沈容面前，摆出一个自以为潇洒的pose，笑道：“阿容，你来了啊！”
沈容瞥了他一眼：“你怎么在这儿？”
这是什么意思？柯兴言诧异地看了一眼沈容，没来得及多问，注意力就被沈容手里的孩子给吸引了过去。
沈容抱在怀里的孩子看起来也就两三岁，长得看起来似乎比同龄人结实些，一双黑漆漆的眼珠子机灵地转着，好奇地打量着他。
这是他的儿子！他也是有儿子的人了，柯兴言心里升起一股难言的激动，他颤抖着伸出双手，渴盼地望着小军：“来，儿子，爸爸抱抱！”
哪里来的怪叔叔啊？小军不踩他，缩回了沈容的身上，抱着沈容的脖子，用小屁股对着他。
沈容轻拍着小军的背安抚他，然后冷着脸对柯兴言说：“你搞错了，他不是你的孩子，你别吓到了孩子！”
柯兴言可不相信沈容这话，这孩子跟沈容那么亲近，年龄也差不多，而且长得这么可爱，一看就像他，不是他的孩子是谁的？沈容肯定是还在生他的气，故意拿乔而已。
他马上哄沈容：“阿容，别生气嘛，我这不是来找你了吗？回头等我说服了我妈，我就把你们娘俩接进城里享福，咱们一家三口就能团聚了。”
他极力给沈容画大饼。
沈容不鸟他，板着脸，抱着小军问道：“说完了吗？没事我就先走了。”
柯兴言马上去拦住她：“别，咱们好不容易才见一面。阿容，咱们找个安静点的地方坐下聊一会儿吧。”
安静等于没人，没人他才好正大光明地抢孩子是吧？
沈容瞥了他一眼，忽地问起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你不是写信说离婚了吗？离婚证呢？”
柯兴言摸了摸口袋，讪讪地笑了：“又不是什么好东西，还随身携带啊！我搁家里了呢，你要不信，你跟我去C城，我给你看。”
又想骗她去C城，这贼心不死的狗东西！沈容睨了他一眼，似笑非笑：“是吗？那行，等我回去跟我爸妈商量商量，我爸要是没意见，回头我带着大哥、二哥，还有大伯、三叔家的几个哥哥一起进城去找你。你可得好好招待我们家的人哦。”
一听沈家这几个哥哥，柯兴言的脸都绿了。以前这些大舅子就看不起他，要被他们发现自己骗了他们，肯定没好果子吃。
他连忙劝沈容：“爸一直对我有意见，你要告诉了他，他肯定不会答应让你去城里找我。这事咱们可千万不能提前告诉他。”
我信了你的鬼话！
沈容懒得跟他扯，抱着小军说：“柯兴言，你搞清楚，是你先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是你想跟我重归于好。既然如此，你不应该先去求得我爸的原谅，让他重新接纳你吗？你在这儿一个劲儿地鼓动我跟你进城，究竟安的什么心？”
听到沈容的质问，柯兴言眉心一跳，生怕她发现了什么，连连否认：“我能安什么心？你想多了吧，我就是想跟你和儿子在一块儿，全家团聚。”
“好啊，那你负荆请罪，先让我爸，我大伯，我叔，我哥他们看到你的诚意，他们原谅了你，我就跟你进城。”他胡扯，沈容也跟他鬼扯。
柯兴言自然不肯答应，他就是怕沈父才特意约沈容在中学偷偷见面的。这次见面机会来之不易，他不可能经常请假到乡下来，沈容现在也变得像个刺头一样，不好搞定，错过了这次机会，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有下次机会呢。
因而一看到沈容要走，柯兴言连忙上前拽着她，把她往中学外的围墙边拉：“阿容，咱们好好谈谈，你看咱们见面这么久，你都还没让我抱过儿子呢！他这得有二三十斤了吧，你一直抱着，太累了，胳膊肯定酸了吧，来，我帮你抱这臭小子，你歇一会儿。”
说着，他也从口袋里摸了摸，掏出他妈给他，让他哄孩子的水果糖：“来，儿子，爸爸这里有糖，喜欢吗？”
糖是个稀罕物，只有过年才能吃着。小军嘴馋，看到糖就投降，原本还很抗拒柯兴言，被糖一诱惑，马上改变了态度，伸出一双软乎乎的小手，接过了柯兴言手里的糖。
柯兴言见他拿了自己的糖，心里高兴不已，殷勤地说：“儿子，让老爸抱抱，老爸带你去买很多糖，你看上什么就买什么，好不好？”
沈容瞥了他一眼：“你别吓到他！”
柯兴言搓了搓手：“不会的，我的种像我，胆子没那么小。来，宝贝，我带你去买糖。”
说着，不由分说从沈容手里抱走了小军。
小军嘴里含着糖，听说又有糖吃，这回没有挣扎。
沈容见了蹙着眉，赶紧追了上去，嚷道：“把孩子还给我，把孩子还给我……”
柯兴言好不容易才抱到孩子，怎么可能还给沈容。不过他也怕沈容大声嚷嚷，把在集市上的沈家人给召来，于是边走边敷衍她：“我就带儿子去买点东西。”
说是买东西，他却越走越偏，直接出了公社，往公社外通向县城的方向跑去，那路边停着一辆锁在树下的自行车。柯兴言跑过去，开了锁，往自行车上一坐，对小军说：“走，老爸带你去兜兜风，买糖吃。”
沈容气喘吁吁地跑近，大声说：“放下，把孩子放下，还给我，这不是你儿子。”
柯兴言不理她，脚往自行车上一踩，握住车龙头一转，就要把车子骑走。
就在这时，刘建国带着三个种庄稼的好手跑了过来，一把将柯兴言从车子上拽了下来，一脚踢了过去，边打边喊：“老子揍死你个抢孩子的混账……”
打架方面，柯兴言这样的小白脸哪是刘建国这样天天干力气活的男人的对手，尤其还是四对一。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碾压，柯兴言完全没有招架之力，他抱着头，不停地闪躲打过来的拳脚，慌里慌张地说：“没有，没有，你们误会了，这是我的孩子，我没抢别人的孩子……”
“妈蛋，王八羔子，你说这是谁的孩子？”刘建国不干了，招呼几个哥们，“打，给我往死里打，打死我负责。抢儿子抢到老子头上了。”
四个人对着柯兴言就是一顿拳打脚踢，密集的拳头像雨点一样落了下来，没几分钟就把柯兴言揍趴下了。他脸上青青紫紫红红的，崭新笔挺的西装上全是脚印、血迹和灰尘，梳得整整齐齐的头发这会儿也乱得像鸡窝了，整个人是又狼狈又可怜。
柯兴言痛得嗷嗷直叫，一边用两只手抱住头，一边朝沈容大喊：“阿容，阿容，你快替我向他们解释解释啊，我没抢孩子，这是我们的孩子。”
沈容不搭理他，抱着小军退到一边，将小军的头按在怀里，免得他小小年纪就看到这血腥的一幕造成心理阴影。哪晓得小军根本就不怕，也不关心，吃完了嘴里的糖，又慢吞吞地解开手里的糖纸，将剩下的一颗糖也塞进了嘴巴里，砸吧砸吧地嚼着，对柯兴言的嚎叫充耳不闻。
沈容见了，直想扶额，这可真是个心大的孩子，万事有糖足，得亏现在经济条件不宽裕，平时吃不着糖，不然啊，要搁到后世，这孩子保准满口的蛀牙。
刘建国带着人把柯兴言揍得趴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这才解气。他拍了拍手，朝柯兴言吐了一口唾沫星子，嫌弃地说：“什么玩意儿，还敢回来！”
作为沈二哥的好哥们，他自然也清楚柯兴言干的好事。
柯兴言躺在地上，浑身都是伤，身上无处不痛，痛得他都快要失去意识了，恍惚之间，无边的恐惧爬上了他的心头，他想，他不会是要死在这儿了吧？
不要，他才二十几岁，他的人生才刚开始，他才从这鸟不生蛋的乡旮旯里回到城里，还没有混出个人样，怎么可以就这样死了。
朦朦胧胧之间，他看到了沈容走了过来。
柯兴言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他伸出手，艰难地从满是血的嘴里吐出两个字：“救我……”
沈容走到离他两三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就那么站着，冷冷地打量了柯兴言几秒。他这点皮肉上的痛苦算得了什么，有原主被心上人陷害，被判死刑，累及家人痛苦吗？
万分之一都没有！
就这么打死他，太便宜他了，而且也可能会让刘建国他们沾上不必要的麻烦。为了这种猪狗不如的东西，赔上一条命或是牢狱之灾都不值得。
沈容收回了目光，对刘建国说：“刘哥，把他送到公安局报警吧。”
先下手为强，报了警，在警方那里有了论调，回头柯兴言再想往他们身上泼脏水就不可能了。
刘建国看到柯兴言这幅到死不活的模样，也怕搞出人命，遂招呼了另外两个小伙子：“刘兴，去把村里的拖拉机借出来，咱们把这小子送到公安局去。”
沈容抱着小军跟着上了拖拉机：“我跟你们一块儿去吧，免得说不清楚。”这件事，说到底还是跟她有关，柯兴言也是冲着她来的，沈容不可能不出面。
一行人急匆匆地赶往县城，直奔县公安局而去。
公安见到从拖拉机上拉下来，被揍得面目全非的柯兴言，直皱眉：“怎么回事？”
刘建国先发制人：“公安，这个家伙要抢我儿子，被我抓住了，逮过来交给你们！”
痛醒的柯兴言听到这句话，马上吐出一口血，急急替自己辩解：“不是，公安，我没抢他儿子，我是来找我儿子的。”
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公安把双方带进了屋，问道：“说说，究竟怎么回事？”
柯兴言的眼睛找了一圈，终于找到了抱着小军的沈容，连忙道：“公安，那……这就是我媳妇儿和儿子，我叫柯兴言，以前在桂花村插过队。”
“放你娘的狗屁，这是我儿子。”刘建国把小军从沈容身上拎了下来，抱在怀里，朝他点了点下巴，“小子，谁是你老子？”
小军呆呆地看着他，小手捂住嘴：“爸，我今天没偷吃糖，真的，你别打我的屁股。”
这模样，一看就是亲生的。
柯兴言傻眼了，肿得眯成一条缝的眼睛看看沈容，又瞅瞅小军，好几秒，似乎才意识到了什么，他怒骂道：“你个贱人，都跟别人勾勾搭搭在一起了，还写信来骗我，说什么给我生了儿子……”
恼羞成怒，破口大骂，太跌份了，沈容不干这种蠢事，她走到小军面前，轻轻握住他的小手：“今天跟姑姑玩开心吗？下次还要不要跟姑姑一起出去玩啊？”
小军又想起了糖人和糖葫芦，声音洪亮地喊道：“要，姑姑，咱们明天还去公社玩吧。”
“好啊。”沈容边点头笑着答应他，边回头似笑非笑地瞅了柯兴言一眼，似乎在用眼神嘲笑他的愚蠢。
柯兴言傻眼了，这么小的孩子还不会撒谎，不可能把妈叫成姑姑，所以只有一个可能，他被沈容给骗了，小军不是他们的儿子。
“你骗我。”柯兴言愤怒地指控。
沈容淡淡地瞟了他一眼：“我骗你什么了？刚见面的时候我不就告诉了你，这不是你的儿子。连自己的儿子都会认错，怪我了？”
柯兴言语塞，沈容确实这么说过，不过那会儿，他以为沈容是在跟他赌气，所以压根儿就没把这话放心上。结果把自己陷入了这等尴尬的境地。
柯兴言不蠢，他很快就意会过来，自己是着了沈容的道：“是你故意害我的，为什么？”
沈容不鸟他，这个时候言多必失。连自己的儿子都认不出来，公安对他的印象不会好到哪儿去。
见他对沈容咄咄逼人，刘建国不干了，对公安说：“同志，这人意图抢我儿子，这种反动分子，咱们一定不能容忍。”
被扣上反动的帽子还了得，柯兴言当即出言反驳：“没有的事，公安同志，这都是个误会。我以为这孩子是我儿子，带他去买糖吃呢，没抢孩子的意思。我以前在桂花村公社插过队，还娶了村支书的女儿，这都是可以查的，我怎么可能会特意从C城大老远地跑过来抢他放孩子呢，你们说是不是？”
公安也不是糊涂人，听到这里已经大致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这个抛妻弃子的知青不知怎么回事，又惦记上了乡下的儿子，跑回来不知是要跟前妻抢儿子还是想挽回。这前妻也不是省油的灯，反过来摆了他一道。
现在的情况，这就是一笔糊涂账，谁也没法算清楚，谁也没铁证能证明对方是恶意的。
“你差点抱走别人的孩子是事实，挨一顿打也是应该的，回头长点记性，别连孩子的模样都没看清楚就乱抱。”公安先训斥了柯兴言一顿，回头又对刘建国说，“你们下回遇到这种事也不要冲动，遇到不法分子，应该报警，不能私底下乱揍人，打出人命怎么办？把人揍成这样，也不能白揍，赔点医药费吧！”
“啊……”听说要赔柯兴言医药费，刘建国不情愿了，凭什么打了人渣还要赔他医药费啊？照他说，柯兴言这种渣渣揍死了都不用埋。
见状，沈容赶紧拉住了他，笑着对公安说：“赔，同志，你教训得对，我这几个哥哥太冲动了，咱们打了人就该赔医药费。”
要是赔医药费能随便揍柯兴言，她愿意天天掏医药费，拿他像沙包那样揍。治好了揍，揍完了又治。
公安见沈容态度良好，瞥了一眼被打得不成样的柯兴言，意思意思地说：“就赔十块吧！”
柯兴言这样，至少得在医院里躺个十天半月的，只赔十块钱，太划算了。沈容马上掏钱。
公安接过钱，递给了柯兴言，找了个同志把他送进了医院。
一通检查下来，柯兴言的肋骨被踢断了两根，门牙也被打掉了两颗，身上其他的伤口更是不计其数。他这样重的伤，必须得在医院里好好养养。
公安同志好人做到底，帮他办了住院手续。
但没个人照顾也麻烦，公安问柯兴言：“你家的地址呢？要给你家人去封电报吗？”
柯兴言艰难地张了张嘴，含糊不清地说：“不用，我妈……在招待所。”
——
柯兴言不是一个人来的，急不可耐的柯母也跟着来了。
她本来还想跟柯兴言一道去乡下，但被柯兴言拦住了。他怕他妈这张没把门的嘴，一见到沈容，还没把孩子骗到手就什么难听的话都说出来了。
因而他让柯母在招待所等他。母子俩商量好，等孩子一抱回来就以最快的速度坐车去市里，再从市里坐火车回C城，等沈容发现，就是想追也追不上。
可柯母守在招待所里等了一上午，柯兴言都没回来。她坐不住了，焦急地在房间里踱来踱去。想出去找人吧，没有车子，又不知道桂花村具体在哪个方向，哪个位置，无从找起。
就在柯母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时，门外忽然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以为是柯兴言回来了，柯母赶紧跑过去拉开了门：“兴言，你回来……”
等看清外面是穿制服的公安时，柯母脸上的笑容凝固了，浑身直打哆嗦，过了好几秒，柯母才结结巴巴地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同志，有，有事吗？”
不会是兴言的事暴露了吧？不会的，就算暴露也没关系，那是他家兴言的儿子，老子带走儿子，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就是公安也管不着。
“你就是柯兴言的家属？”公安问道。
柯母赶紧点头：“我是他妈。”
“柯兴言在县医院住院部，让你过去照顾他。”公安一板一眼地说道。
听说儿子进了医院，柯母急了，紧张地问道：“公安同志，我家兴言怎么会进医院，发生什么事了？”
公安淡淡地说：“他涉嫌抢人孩子，被人打了一顿，送进了医院，没有性命危险。”
这并不是一个好消息好吧，柯母吓得腿软，若不是扶着门框，她铁定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怔了几秒，消化掉这个消息，柯母总算反应来，急急忙忙地替柯兴言辩解：“不是的，同志，你搞错了，我们家兴言没抢别人的孩子，那是我们家兴言自己的孩子，把自己的孩子抱回来，怎么叫抢呢，公安同志……”
公安比她清楚多了，冷静地道明一个事实：“那个孩子是刘建国的，不是柯兴言的。”
“啊！”柯母懵了，第一反应就是，“沈容那个小蹄子竟然编谎言来骗我们家兴言，明明跟外面的野男人勾勾搭搭，野种都出来了，还有脸骗我们说是我家兴言的儿子！”
真不愧是母子，这反应一模一样。公安不想搭理她，把话带到就走了。
柯母心头大恨，又急又怒，骂骂咧咧地去了医院，找到了躺在病床上被纱布包成了一个木乃伊模样的柯兴言，当场就哭了出来：“哪个杀千刀的把你打成了这样子，公安呢，把那个混蛋抓起来了吗？”
柯兴言的伤口已经被处理过了，也打了止痛针，但因为门牙都被打掉了两颗，张嘴就会扯动伤口，因而说话还是很不利索，他拉住柯母的袖子：“不要！”
那个孩子是刘建国的儿子，真要较真起来，刘建国非说他是抢孩子，他也是百口莫辩，再说这是沈容的老家，这边的公安也是本地人，自然会比较偏袒沈容他们那一方。
他真要去闹，绝没有什么好果子吃。若是沈容的孩子，那也就是他儿子，他抱走也就抱走了，谁也奈何不了他，报警也没用。但这孩子不是，他就涉嫌拐骗他人孩子了。
要是被安上这么个罪名，他这辈子都毁了，好不容易才摆脱掉这个罪名，柯兴言当然不敢让柯母去冒险。他抓住柯母的手，好好把其中的利害关系跟她说了。
柯母听了之后，不干了：“那你就白被打了？你被打这事，是请假期间出的事，不能算工伤，这么重的伤就是出院了也要休养个十天半月不得少，这个月的工资肯定没了，还有住院费，这些谁来掏？”
他们来这一趟，光是来回的火车票、汽车票还有招待所的住宿费，零零总总就花了四五十，都赶得上柯兴言一个月的工资了。再加上医疗费，还有请假扣的工资，这么零零总总一算，走这一遭，连孩子的面都没见着，还得损失好几百块，把柯兴言这小半年的工资都搭进去了。
柯母没吃过这样的亏，而且还是吃在一个她看不上的乡下村姑手里，如何能忍，她的脾气上来了：“不行，我要找沈容这个毒妇好好算算这笔账。”
柯兴言仗着一副好皮囊，这辈子从来没在女人身上吃过这么大的亏。他也不甘心，但他更清楚，这里是乡下，不是C城，每个地方都有自己的生存法则，乡下人喜欢抱团，而且七拐八绕的，很多人都能扯上杂七杂八的亲戚关系，在这里他们孤立无援。再说这事，他本来也理亏，真闹起来，对他没什么好处。
所以不认栽也不行。
他叫住了柯母：“妈，算了，乡下人野蛮得很，三句话不对付就动手，你不要去跟他们闹了。而且他们还记恨我抛弃了沈容，一个人回城，更加不会给你好脸色看。”
柯母不甘心：“那就这么算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暂且就这样吧。”柯兴言眼睛里掠过一抹阴鸷。论起不甘，谁又能比得过他，这笔账他迟早会跟沈容还有那个叫刘建国的慢慢算。
在县医院住了九天，勉强能下床走动后，柯兴言就催促柯母办了出院手续，买上了火车票，转车回了C城。
而这时候，沈容已经先他们一步回C城了，并接到了系里一个老师介绍的活儿，去火车站接一位外籍人士，做随行的翻译。
这位外籍人士应该来头不小，为了接他，系里还派了一辆车过去，本来沈容的老师也准备要跟着去的，但临时发生了点紧急情况，他又比较信任沈容的英语，就让她和司机去了。
到了火车站，等了半个小时，对方所乘坐的列车就进站了。沈容守在那里，手里举着一块英文写的牌子，欢迎某某先生。
这个时候，国内金发碧眼的外国人凤毛麟角，非常好认，没多久，沈容就看到一个外国人出来了。她连忙举着牌子上前，跟对方打了招呼，笑着说明了一下情况，把对方领进了车子里。
柯兴言母子俩也乘坐的这趟列车，因为柯兴言身上带着伤，行动迟缓，因为落在了后面。
等他们出来时，正好看到沈容拉开了一辆小汽车的后座，殷勤地请一名老外进去。
“那是沈容？”柯兴言不敢置信，揉了揉眼睛，盯着沈容的背影不放。
柯母循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刚巧看到沈容关上了车门，抬起头转身，走到车门的另一边，微笑着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这毒妇怎么勾搭上外国人了？”
这会儿外国人在国内的稀有程度堪比大熊猫，也无外乎柯兴言母子这么诧异了。
但没人给他们答案，母子俩眼睁睁地看着沈容坐上了小汽车，扬长而去，只给他们留下一串尾气。
柯母心里是又妒又恨，有什么是比仇人过得更好更让人不爽的？回去的路上，她不甘地絮絮叨叨：“就她那样大字不识几个的村姑，怎么跟外国人搭上的线？肯定没干什么好事。我上回还听花花婶说，有不学好的女人专门勾搭外国人，就为了几块美金，这些下贱不学好的东西！”
柯兴言不言不语，心里却默认了柯母的说法。沈容一个没见识的村姑，怎么跟外国人搭上线的？除了出卖身体，他想不到其他答案。
卖淫可是犯法的，勾搭外国人更是把脸都丢到国外去了，被抓住了肯定会被判重刑。如果沈容也因此被抓坐牢了，他再去桂花村把她在城里干的好事宣扬一番，看他们沈家人还有什么脸跟他争孩子！
这样一来，也可以解了沈容坑害他，让他被揍成这样的那口恶气。
等公交车到了他家附近时，柯兴言扭头对柯母说：“妈，你去外国人出没比较多的地方盯着，沈容要是再去找外国人，你看准了机会就去找公安报案。”
柯母马上明白了他的用意，用力点了点头：“还是兴言你有办法，以后每天一下班我就去百货公司那边盯着，听说外国人最爱出现在那一片，我就不信抓住沈容的小辫子！”

第121章 犯流氓罪的原配
百货商场是C市最繁华的地段，因为那边有好几家大型的商店，里面还有不少进口的货物，这些好东西，光有钱，没有票都买不到。
除了使馆，外国人最常出现的公共场所就是这片区域了。
柯母猜得没错，她在百货商场外面转悠了三天，就等到了沈容。
而且这次跟沈容走在一起的外国人又换了一个，上回那个是三十多岁的青年人，这次竟然换成了一个四五十岁，头发都白了，戴着一顶黑色绅士帽的老头子。
柯母在外面盯着沈容领着那老头进了友谊商店，恨恨地低咒道：“下贱胚子，这种糟老头子也下得了口……听说外国人出手非常大方，而且还是什么美金，一块钱可以换差不多两块钱呢，美金有一百块的，那随便一张都顶得上十几张大团结了！”
说到最后，她的话里已经带着掩饰不住的羡慕和嫉妒了。这外国人出手非常大方，随手扔一张百元美金给沈容，赶得上他们家好几口人一个月的工资。难怪沈容这个村姑连脸都不要了，为了钱张开双腿什么都肯干。
真就这么举报她，把她送进牢里，未免太便宜了她。而且美金能换成外汇券，去友谊商店里购买许多稀罕物。以前柯母见别人去买，就很羡慕，但柯家在海外没有亲戚，自然也就没人寄外汇回来，她只能眼馋地看着。
而现在机会就来了，只要抓住了这棵摇钱树，以后就不愁没外汇券了。
等沈容从友谊商店出来，把外国人送回国营宾馆后，独自走出来时，柯母马上迎了上去，把她堵在宾馆外面光秃秃的梧桐树下。
冷不丁地跑出来一个人，吓了沈容一跳。
她赶紧往后退了两步，等看清楚来的竟然是柯兴言他妈后，不禁皱起了眉头。自从上次在医院见过之后，沈容就知道这老太婆不是个好相与的。看着她一脸又是愤怒又隐隐带着兴奋和急切的模样，沈容不想到搭理她，转身就走。
“站住。”柯母反应也很快，上前几步，挡在了沈容面前，口气凶巴巴的，脸上的表情却充满了得意，一副抓住沈容小辫子的模样，“刚才我都看见了。”
沈容蹙起眉盯着她，嗤笑：“神经病！”
无缘无故地跑过来，拦着她，还一副能威胁她的模样，不是神经病是什么？
柯母被骂，火气涌了上来，但她还惦记着沈容手里的美金，按捺住火气没撒，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国营宾馆的方向，然后往沈容身边一贴近，用充满恶意的声音说：“你就别想骗我了，我亲眼看见你把那个外国老头子送进去的。”
就这个？她当是什么让柯母这么亢奋呢！
沈容没做见不得人的事，行得正坐得端，自然不怕她。轻飘飘地瞥了她一眼，沈容收回了目光：“说完了？说完我可以走了吗？”
柯母见沈容油盐不进，有些恼了，一把上前抓住沈容的袖子，满是嫉妒：“你这大衣要好几十块钱一件吧，你们家买得起吗？沈容，你自己做了什么好事，你心里清楚！”
这离得近了打量沈容，柯母是越看越嫉妒。沈容身上这件淡粉色的大衣，无论是款式还是布料，都是最新的款式，一看价格就不便宜。再看她脚上那一双鞋子，这不是商店里最新从沿海那边过来的货吗？好像差不多三十块钱一双。
光她这一身行头，也得上百了吧，那可是十几张大团结。如今在柯母眼中，沈容俨然已经成了行走的人民、币，嫉妒、羡慕、兴奋、鄙夷都不足以表达柯母此刻的心情。
沈容这件大衣确实比较贵。她出来给外国人做翻译，有时候还要在老师那儿接点活，见的都算是有点身份和地位的人，所以特意给自己搞了两身行头，撑撑门面。这就跟后世小白领们上班，弄身小西装穿穿，天天打扮得人模人样是一个道理。
但她没想到，她这身“职业装”竟然也成了柯母诟病的源头，而且似乎因此还怀疑她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龌蹉事。
对于柯母这种无端端的指责，沈容是来气的。这是个敏感的时代，一个搞不好，恶意的流言都能要人命。
她板起脸盯着柯母，冷笑道：“我们家买不买得起这大衣要你管！我做什么事了？你倒是说说，你今天要说不出个一二三四来，小心我告你诽谤！”
“诽谤”是什么柯母不知道，也不懂。她只听懂了沈容在反过来要挟她。
“好你个不要脸的小婊砸，自己干了见不得人的事，还敢反过来威胁老娘。你小心老娘去公安局举报你，再去你们村把你干的好事都抖落出去，我看你爹妈还有没有脸在你们村做人。”柯母指着沈容的鼻子强压着嗓音，怒骂道。
沈容从她前后的这番话中大致猜到了她是误会了什么。又是好笑又是好气，心中所想，目有所见，柯母心思恶毒，其心不正，看别人亦如此。
“行啊，我倒不知道我做了什么事，能让你去举报的。你要去就去啊！”沈容轻飘飘地睨了她一眼，转身就走。柯母不找茬就算了，真把这盆脏水泼过来，有她好果子吃。
柯母见沈容就这么走了，心有不甘，犹豫了几秒，追了上去，以极快的语速说道：“沈容，把你赚来的美金分一半给我，并把我的孙子送回来，不然我就去公安局举报你卖淫，跟外国人不清不楚的。你要乖乖听话，我还可以答应你每个月来看望我孙子一回。”
沈容听到这番话果然停下了脚步。
柯母见状，心头得意不已。这小婊砸知道怕了！哼，她翘起嘴角，假惺惺地说：“看在你是我孙子的妈的份上，不然，我早去揭发举报你了，旁人可没这待遇，你可别不识好歹。”
沈容静静地等她说完，盯着她不做声。
柯母被她专注的眼神打量得不大自在，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脸，哼道：“看什么看？快点给钱！”
说着，大大咧咧地朝沈容摊开了手。
沈容收回了目光，啧啧出声：“我就看你有多无耻！要钱，别说门，连窗户都没有！”
“你……你这小婊砸还敢这么嚣张，信不信，我马上把你干的丑事抖落出去！”柯母怒道。
沈容斜了她一记：“我只跟你重申这一次，我没做任何见不得人的勾当，也没敢违法乱纪的事，爱信不信由你，你要在外面乱败坏我的名声。我找你们领导去！”
这个时候没律师可找，也不兴为了什么名誉权打官司的说法。
撂下这句话，沈容也懒得管柯母，快步走到了前面的公交站，坐上了车。
等车子走了，柯母才回过神来。她想起沈容刚才那个带着警告的眼神，恨恨地撇了撇嘴，恼羞成怒：“哼，有了外国人撑腰就了不起了？我就不信，弄不死你这个小婊砸。”
她越想越气，带着一腔的火气回到家。
柯兴言身上的伤还没好全，不能去上班，窝在家里养伤。看到柯母满脸不悦地回来，他忙问道：“妈，今天谁又惹你生气了？”
柯母重重地把空空的布包往桌上一拍：“还能有谁，沈容啊！我今天亲烟看到她跟一个老外去友谊商店买东西，后来她殷勤地把那外国人送回了国营宾馆。那老外年纪大得都可以当她爹了，不知羞的贱女人！”
亲耳听到沈容又换了个男人，柯兴言骨子里的大男子主义作祟，心里有点不舒服。但他更关心另外一个问题：“妈，那你报案没有？”
柯母愣了一下，一拍脑门：“我……我忘了。”
她刚才光顾着要钱，想要挟沈容，把这个打算给忘了，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压根儿就没这打算了。
听她连这么重要的事都给忘了，柯兴言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身上的伤还没好，稍微多走几步，扯动身上的伤口就疼得厉害，而这一切都是拜沈容所赐。提起沈容，他就恨得牙痒痒的，结果他妈在这么关键的时候掉链子。
见儿子脸色很不好看，柯母知道他是为了什么不高兴。凑过去，低声说：“妈也不是故意的，你不知道，那外国佬可大方了，进去友谊商店买了一堆的东西。沈容跟他们搭上了线，外国佬指缝里漏一点，就抵得上你好几个月的工资。现在你受了伤要好好养养，补一补，家里又还多了一口吃白饭的赔钱货。妈也是为了咱们这个家，就想问沈容要点钱，哪知道这小婊砸软硬不吃，竟然硬气地走了。你别急，妈赶明儿再去友谊商店外守着，她铁定还会再去的。”
柯兴言这才明白了柯母的打算。
如果能抓住这个把柄要挟沈容，确实不失为一条财路。可惜沈容这死女人太不识好歹了，这条路是行不通了，那就别怪他心狠。
“妈，沈容之所以这么有恃无恐，不就是笃定咱们抓不到她的证据，拿她没办法吗？二表舅家的宏利哥前年不是进了公安局吗？你找他，带着人去抓沈容一个人赃俱获，看她还敢不敢嚣张。”柯兴言给柯母出主意。
柯母有点犹豫：“你知道的，我跟你二表舅妈关系不大好。不就是宏利进了派出所吗？你二表舅妈可得瑟了，天天在我面前显摆，哼，还不是托了人！”
朝中有人好办事，有这门亲戚，他妈不好好处着，还天天为了丁点小事跟人攀比计较。柯兴言很无语：“妈，那你还究竟想不想让沈容吃不了兜着走，还想不想要孙子了？”
一听说孙子，柯母来劲儿了，什么都不计较了：“我明天就去找宏利。”
第二天，柯母去找了表侄唐宏利，极尽所能地夸大其词，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好像她亲眼见到过一样：“她从村里出来，想进城攀上兴言，可兴言是端铁饭碗的，怎么能娶她一个村姑啊，这不是让人看笑话吗？她不服气，不想回城呗，可留下她也找不到活干，也没正经人家看上她啊，就只能去干那种见不得人的事了，做皮肉生意为生。”
卖淫可是犯法的事，尤其是跟外国人勾搭在一起，更是令人不齿，这可是把脸都丢到国门外去了。唐宏利来了精神，问道：“二姨，你没搞错？她一个村姑能搭上外国人？”
柯母咋呼呼地说：“我亲眼看到的，她跟外国人坐进了小汽车里，还跟外国人去了友谊商店，中间就隔了两三天，两个外国人还不同。而且穿着打扮可风光了，百货大楼里最新款的大衣，黑色小皮鞋，光这两件东西，十张大团结都不一定能打住。你说说，这是一个村姑买的起的吗？靠种地，交完了粮，剩下的够吃就不错了，一年攒得了一百块吗？”
当然不可能。别看根正苗红喊得好听，但处于底层的农民还是过得最苦逼最贫穷的，辛辛苦苦干一年，交完粮，留下种子和明年的化肥农药钱，剩下的够一家老小的口粮，填饱肚子就不错了，指望卖粮挣钱发财，做梦吧。
柯母的推测也说得过去，别的不提，光是沈容一个村姑，怎么在C城站稳脚，花钱还那么大手大脚的就很值得怀疑。
唐宏利点头：“行，我们派出所离友谊商店、国营宾馆那一片不是很远，回头若是二姨你再看到她去找那些外国人。你到派出所来叫我。”
见他答应了，柯母很高兴：“好嘞，宏利，抓住她这样不要脸的可是大功一件。二姨想着你，特意来通知你，到时候你可得多带两个同志来哦。”
这是要邀功啊！明明是求自己帮忙，最后反倒变成了她帮自己。唐宏利眼底闪过一抹不耐，笑着把柯母送了出去，嘴甜地说：“二姨一向喜欢照顾家里人，谁不知道。等这桩案子了结了，回头我请二姨夫和兴言哥他们喝酒去。”
派出所的事情很多，忙得要死，把柯母哄走之后，唐宏利也没太把这当回事。不就抓一个暗娼吗？多大点事，牵涉到外国人，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他照旧每天忙忙碌碌，干他的活。过了五六天，就在唐宏利快把这事都忘了的时候，柯母兴匆匆地找上了门，把他拉到一边就兴奋地说：“宏利，沈容那贱人又来了，还跟那老外进了国营宾馆，然后就一直没有出来。肯定是干见不得人的勾当去了，走，咱们现在就过去，抓他个现行。”
“大摇大摆地进了宾馆没出来？”唐宏利诧异地问道。
柯母点头：“我亲眼看见的，就在十几分钟前，两个人一起进去的，好像去了二楼，我在外面等了几分钟他们都没出来，如果是去拿东西早就下来了。孤男寡女的，偷偷摸摸在一块儿，能有什么好事？”
这么推测好像也有一定的道理。唐宏利还是比较信任这位表姨的，毕竟她自己都亲身上阵了，不可能拿这种事来糊弄他，否则真闹出了笑话，她自己也跑不掉。
于是，唐宏利叫了个去年新入职的同事就跟柯母一起去了国营宾馆。
国营宾馆也只是一栋三层的小楼，客房并不是特别多。唐宏利在前台拿出证件表明了身份，说有要案要处理，原本还想阻止他们的服务员不敢动了，老老实实地报了房间号，眼睁睁地看着唐宏利三人上了楼。
今天带沈容上楼的外国人住在203。唐宏利领着同事和柯母一口气爬上二楼，找到203的位置，一脚就踢了过去：“公安，开门……”
门本来就没关严实，他这一脚直接把门给踹开了。
唐宏利三人愣了一下，大步走了进去，然后就看见，沈容和两个外国人，还有两个中国人衣冠整齐地坐在一块儿，面前还搁着热气腾腾的茶杯，桌子上还摆放着一叠弄得有些散乱的纸。
这可不像是什么不干不净的交易场所，反倒像是在谈正事。而沈容一只手拿着本子，另一只手里握着钢笔，皮肤白皙干净，表情淡淡的，安详娴静，唐宏利有点懵，回头看柯母，这就是她所说的村姑？是不是搞错了？
就是这时，坐在沈容左侧沙发上的那个穿着蓝色中山装的男人站了起来，眯起眼，不悦地盯着唐宏利：“怎么回事？擅闯外宾的房间？”
柯母有点怵他，可一看到他旁边似笑非笑瞥了自己一眼的沈容，柯母又顿时来了劲儿了。她挺起胸膛，扯着大嗓门吼道：“你们这是聚……那个词叫什么，聚众淫乱，犯法的，公安这是来抓你们了！”
唐宏利听到这话都差点给这个口无遮拦，一点眼力劲都没有的表姨给跪了。你看看这五个人，哪有一点像是聚众淫乱的样子，乱安罪名也不是这样安的吧，而且这几个男人一看气度就不凡，肯定不是一般人，她这样乱喊，不是给他找麻烦吗？
他刚要解释，那个男人已经怒了，疾步走了出去，站在二楼的楼梯口，大声对下面的服务员喊道：“给公安局打电话，让他们局长过来，我倒要问问，现在不分青红皂白，就可以随意踹门，给百姓安这种乱七八糟的罪名了吗？”
另一个男人快步走了过来，低声对这男人说：“郭副书记，你消消气，你消消气，我这就去袁局长打电话！”
那人快步蹬蹬蹬地跑下了楼，越过目瞪口呆瑟缩发抖的服务员，拿起国营饭店的电话拨到了公安局。
沈容扫了一记目瞪口呆的唐宏利和傻了眼的柯母，没理会这他们，先起身给两个外国人道了个歉，然后走到郭副书记面前，低声说：“抱歉，郭副书记，他们可能是冲着我来的，给你们添麻烦了！”
郭副书记皱眉：“这关你什么事，说清楚！”
沈容苦笑道：“年少的时候不懂事，不听父母的劝告，执意要嫁给村里的一个知青，后来那知青找到了门路回城抛下了我和肚子里的孩子就再也没回来。我进城来才发现，他已经在城里娶了新媳妇。这位指责我聚众淫乱的就是那位知青的母亲，至于那两名公安，我不认识。”
说这话时，沈容的眼神慢悠悠地掠过唐宏利身上。唐宏利感觉仿佛有一把刀子一样的目光落到他身上，他扭过头望去，又什么都没有了，仿佛只是他的错觉。
在他看过来的前一秒，沈容收回了目光，神情冷冷淡淡的，仿佛没瞧见他这个人似的，只是藏在大衣袖子里死死攥紧的手泄露了她心里的不平静。
这个公安她在原主的记忆中见过。
他就是当初破门而入，逮住原主，给原主安了个流氓罪的那个人。
而这次，他又出现了，作用跟上回有异曲同工之妙，要说这是巧合，沈容一万个不信。他跟柯家肯定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至于是知情故意陷害原主，还是为了办案升职偏听偏信造成了冤假错案，无论是哪一种情况，原主的惨剧都跟他脱不了干系。
如果说柯兴言是直接捅原主一刀的刽子手，那这个人就是递刀的帮凶。柯兴言该受到惩罚，他就不该受到谴责吗？
沈容简简单单几句话，不偏不倚，不添油加醋，客观地陈述了事情。郭副书记一听就明白了，找到门路才回城的，铁定是没考上大学，要是考上大学那还用找门路才能回城吗？
就这样一个知青还嫌弃小沈？小沈可是C城大学的高材生，英语说得溜溜溜的，学校里的老师都推荐她过来做翻译。这一家子错把珍珠当鱼目还没完，还故意这样来败坏小沈的名声，这心思也太恶毒了。
不过郭副书记的地位摆在那儿，他不会去跟一个市井泼妇理论，有损格调。
“既然不关你的事，那就回去吧，不能史密斯先生他们久等！”郭副书记温和地说道。
沈容点点头：“是，郭副书记。”
她不卑不亢地重新回了宾馆的房间，路过柯母和唐宏利的时候，她都目不斜视。
唐宏利比较有眼色一点，已经觉察到出了岔子，见沈容要跨进门了，赶紧解释：“那个……误会，都是误会，沈……表嫂，咱们都是一家人，你替我向这位郭……郭副书记解释解释……”
解释！帮着柯家母子助纣为虐的时候，他怎么就不听听原主的解释呢？今天这唐宏利之所以让步，也不过是惧于郭副书记罢了，若只有她一个人和两个老外呆在这个房间里，唐宏利还会听她解释吗？
沈容脚步都没停一下，面带微笑地走了进去，坐下来丝毫不受影响地跟两个老外继续讨论起来。
把她的反应收入眼底，郭副书记赞许地点了点头，沉稳、冷静、当断则断，这样飒爽干脆的姑娘，难怪梅教授极力推荐他这位学生。
郭副书记也不想搭理柯母和唐宏利这两个跳梁小丑，见秘书上来，淡淡地说：“方秘书，你留下处理这件事。”
方秘书马上点头：“是，郭副书记。”
等郭副书记进了门，方秘书的脸一拉，看着忐忑不安的唐宏利和柯母，还有另外一个捕捉所措的小公安：“不要在这里打扰郭副书记的工作，下来！”
三人惴惴不安地跟着他下了楼，站在国营宾馆一楼的大厅中。
静默了几秒，见方秘书没有说话的意思，唐宏利露出一个讨好的笑，点头哈腰地凑了过去，抽出一支烟，殷勤地递上去：“方秘书抽支烟，这郭副书记是？”
其实他心里已经隐隐有底，敢直接叫公安局局长过来的，能是什么小人物吗？肯定不能。但连哪路菩萨都不知道，怎么烧香？
正给方秘书泡茶的服务员听到这个问题也竖起了耳朵。只有柯母固执地不肯相信，还在暗自嘀咕：“什么副书记，骗人的把戏罢了，就她这样没见过世面的村姑，还能见到书记！”
听到这话，方秘书抬起头轻飘飘地打量了柯母一眼，似笑非笑：“村姑？小沈同志可是C城大学的高材生，口语非常地道标准，梅教授特意推荐过来给我们郭副书记做翻译的。这样的村姑你给我们来十个都不嫌多！”
什么？柯母严重怀疑是自己的耳朵听错了。
沈容不是才小学毕业吗？现在的大学多难考，连她儿子这样念过初中才下乡的知青都考不上，沈容凭什么能考上？还是C城大学这样的知名院校。
她不相信。可她转过头，也看到了唐宏利一脸被雷劈了的模样，其吃惊程度不小于她。一个人可能听错，但不可能两个人都一块儿听错吧！
这么说，沈容是真考上了大学，她到底怎么做到的？不对，重点不是她到底是怎么办的，而是现在该怎么收场？
乡下无知贫穷又贪婪的村姑可能会为了一点蝇头小利出卖自己，可沈容都已经考上了大学，成了天之骄子，国家管吃管住，什么都不缺，未来的前途一片光明，只要脑袋稍微正常一点的人都知道，她不可能出卖自己。更何况，刚才方秘书已经说过了，沈容是来做翻译的。
柯母差点昏厥，后悔得肠子都差点青了。上回在公交车站看到沈容和她哥哥拎着大包小包的，想必就是来学校报道的吧。当初，他们娘俩怎么就没好好问问呢？
都怪杨红那个贱人，她一个劲儿地嚷着肚子疼，导致他们连话都没跟沈容说上两句，因而错过了这么重要的信息。
那天要不是杨红挺着个大肚子坐在车里，依沈容对他们家兴言的死心塌地，肯定会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们。这样就不会有今天这个误会了。
都是杨红，他们家兴言倒了八辈子才娶这么个没用的媳妇儿，工作不怎么样，家庭也不怎么样，肚子还不争气。
这一刻，柯母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无辜的杨红身上，瞬间把自己和柯兴言摘得干干净净的。
这样一来，她又有底气了，挺直了背，笑着对方秘书说：“方秘书啊，这都是误会，我可是沈容的婆婆，她儿子的亲奶奶，这是她表弟，我们都是自己人，一家人……”
方秘书听得目瞪口呆，厚颜无耻的人他见过不少，但没见过这么理直气壮的，她儿子都抛妻另娶了，她也带着公安来抓人家，这会儿事发败露了，她竟还能面不改色地说是一家人。得亏小沈跟她儿子断了，不然迟早会被这黑心肝的老太婆母子给生吞了。
唐宏利讶异地看了柯母一眼，虽然有点讶异于她的善变。但这时候，顺着她的话说总不会有坏处，于是他点头哈腰地说：“方秘书，对啊，沈容是我表嫂呢，都是一家人，今天的事都是误会，误会……”
可他解释了半天，方秘书都没应声，而且目光似乎越过他的背后，在看什么。
唐宏利反应过来，马上转身，然后一眼就看到他们所长和另外三个穿着公安制服的男人站在他背后。那三人他都不认识，不过为首那人身上的气势特别足，最关键的是，他们所长正站在对方背后，恨铁不成钢地瞪着他。
完了，唐宏利马上意识到自己心里仅存的那点侥幸也没了。那个郭副书记真的是大有来头，真把人给叫来了。
方秘书从如丧考妣的唐宏利身上收回了目光，微笑着说：“袁局长，你来了，不好意思，一点小事让你特意走这一趟。”
袁局长愧疚地摇了摇头：“不用不好意思，是我驭下不严，惊扰了郭副书记。郭副书记方便吗？我上去给他陪个不是。”
方秘书脸上的笑容不变，把拒绝的话也说得非常好听：“郭副书记在见从米国来的史密斯先生。史密斯先生有计划要在C城投资一个非常大的项目，这会儿恐怕不是很方便。回头我会把袁局长的话带到。袁局长也不必过于自责，底下的人以权谋私，公私不分，你也不可能无时无刻地盯着。不过这件事要是传了出去，对郭副书记的影响不好……”
袁局长马上赔笑表态：“方秘书，你放心，这件事是我们的过失，我保证这事不会传出去的。”
方秘书瞥了一眼柯母，他可信不过这些市井八婆的嘴，更何况有的事，宜疏不宜堵。
轻轻摇头，他笑着说：“袁局长误会了。郭副书记的意思是，请你公平公正地调查这件事，还原事情的真相，给无辜蒙羞的百姓一个清白。这样不实的流言，对一名年轻姑娘的伤害非常大，应当引起咱们的重视。”
不是得罪了郭副书记吗？怎么又牵扯出一个年轻姑娘？袁局长头大，也不好多问，赶紧应是：“这是当然，请方秘书放心，我很快就会把事情给调查清楚，还百姓一个清白。”
方秘书含笑说道：“我相信袁局长，这件事就麻烦你了。既然你已经带人过来了，那他们三个就交给你处理，郭副书记上面还有工作要谈，我就先上去了。”
“好的，等这件事有结果了，我马上过来向郭副书记汇报！”袁局长笑容满面的说。
方秘书微笑着点点头，拾阶而上，背影消失在了楼梯的拐角处。
袁局长脸上的笑容马上消失了，他回头看了一眼派出所所长，板着脸：“走吧，把你的人带回去，好好搞清楚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郭副书记刚上任就出这种状况，你们是嫌我的脸没被人丢尽是吧？”
这个郭副书记年富力强，手腕强硬，背景也非常不一般，书记过明年就要退下来了，上面这时候空降郭副书记过来是什么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得罪未来的市里一把手他以后还怎么混？
袁局长让下面的人去调查，尽快把今天的事给查清楚，也好把误会消除掉，免得郭副书记还以为是他故意想给他个下马威。
这件事并不复杂，唐宏利见情况不对，一审就老老实实地交代了。再问柯母，柯母开始还狡辩，但没几句就被公安给问住了，最后不得不承认，一切都是她恶意的揣测。
得知这个结果，袁局长气笑了，就因为心里那点无端的恶意揣测，就这样搞事，坏人名声，还把公职人员都给鼓动了，真让她得逞了还了得。
这股歪风邪气可不能长，长了他也没法向郭副书记交代。
他想了想说：“唐宏利求功心切，未调查清楚案情，就贸然去国营宾馆抓人，造成了极坏的影响。这样的行为非常不可取，全警局都要引以为戒，唐宏利记大过，停职处分。”
“至于林惠芬，按相关规定处罚就是。她报了假案，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另外将这件事通知她的家属和所在的单位。”
至于柯母的单位会给他什么样的处罚，那就不关他的事了！他公事公办，既没留下把柄，也能给郭副书记那边一个交代。
但柯母听说自己要被拘留七天，并将这件事通知单位后，却完全没法接受。
她要是被拘留，有了案底，厂里还能留她吗？

第122章 犯流氓罪的原配
从医院回来，柯兴言已经在家里窝了十来天，骨头都要生霉了，柯家的房子不大，一套五十来平的两居室，是柯父柯母在厂里干了一辈子分的。
现在住着柯父柯母还有柯兴言两口子，以及刚出生的小婴儿。柯兴言的哥哥前两年分了个一居室的房子，带着妻儿搬了出去，否则这里更挤。
房子已经有些年头了，墙壁发黑，阴暗潮湿，唯一的照明工具就是头顶上那颗白炽灯。在这种环境中呆久了，人的情绪也很容易受影响。
柯兴言就有点控制不住了，尤其是屋子里那个奶娃娃还在嘤嘤呜呜地哭个不停，一声接一声，没人理她，她更来劲儿了，哭得没完没了。
杨红和他妈都去上班了，因为他在家养伤就把孩子放在了家里，早上喂了点米糊糊。等中午的时候，杨红再回来给她弄点吃的。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长大了些的缘故，她现在睡觉的时间在减少，平时也不肯一个人躺在床上玩，总喜欢找存在感，哭哭啼啼的。
因为柯母不稀罕这个孙女，天天在柯兴言耳边嚷着赔钱货，柯兴言也不知是因为柯母的影响，还是本来就不喜欢女儿，反正对这个孩子没多少耐心。
“哭哭哭，一天到晚就只知道哭，烦死了。你妈一会儿就回来！”他坐在客厅里放着收音机，扯着嗓门吼道，也不管这么大的孩子根本就听不懂。
婴儿照旧在屋子里哭，柯兴言想可能是拉屎或者撒尿了。他实在不喜欢去清理小婴儿的粪便。
抬头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春阳高照，刚冒出来的绿芽上全是灿烂的阳光，差不多中午了，杨红很快就要回来了。柯兴言也懒得去进卧室，反正一会儿杨红回来就有人给她换了。
他把收音机的音量调到了最大，以挡住里面婴儿的啼哭声。
收音机的声音盖过了婴儿的哭声，同时也将门外的敲门声给挡住了。
外面的人敲了两下，只听到里面有大声说话的声音，却没人开门，只好加重了力气。
这下柯兴言总算听到了。他以为是杨红回来了，扶着椅子站了起来，不情不愿地走门边，抱怨道：“出门也不知道带钥匙……二舅妈，你怎么来了？进来坐，我妈一会儿回来……啊，二舅妈，你干嘛打我！”
见是唐宏利他妈，柯兴言立即换上了一副笑脸，谁知道自己殷勤的笑脸却换来了一巴掌。
他捂住脸，往后退了一步，恼怒地看着唐宏利他妈。自己都是当爹的人了，这个二舅妈过来二话不说就扇他耳光，就是泥人也有三分脾气，更何况柯兴言不是泥人性子。
二舅妈恨恨地瞪着柯兴言，扯着嗓子怒骂道：“打的就是你。你这个杀千刀的玩意儿，还知道我是你二舅妈，你怎么坑我家宏利的？我们家宏利好不容易进了派出所，好好的工作就被你这么弄没了，老娘打死你这个丧了良心的东西！”
说着，二舅妈举起手又往柯兴言身上扑去。
柯兴言连忙伸出胳膊挡在前面，不过预料中的拳头并没有落下来，因为唐宏利蹬蹬蹬地跑了上来，拉住了二舅妈。
“妈，走了，回去了，你来这里做什么？”唐宏利看也未看柯兴言一眼，拉着他妈就走。
二舅妈不愿意，甩开了他的手，抹了一把眼泪说道：“回什么回？他害你丢了工作，这事要是被小燕家知道了，你们的婚事也要黄，不找这连自家亲戚都坑的混账东西算算账，我回去都睡不着。”
柯兴言听得更加糊涂了：“二舅妈，你说什么呢？宏利的工作不是好好的吗？怎么会丢了，这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他现在像个废人一样，天天窝在屋子里，哪儿都没去，能做什么害唐宏利丢了工作？他要有这本事，早拿这招去对付沈容了，何至于挨了这么一顿揍，还无处说理去。
沈容？柯兴言脑子里灵光一闪，唐宏利最近唯一能跟他们家扯上关系的不就是沈容吗？
他反应过来，激动地抬起头看向一直没搭理他的唐宏利，问道：“宏利，究竟怎么回事？是跟沈容有关吗？她被抓了？”
本来还在哭的唐二舅妈听到他这句话，马上也不哭了，朝他吐了一口唾沫星子：“你这黑心肝的，还在这里装糊涂，她没被抓，你那跟你一样肠子都黑完了的妈被抓了！”
柯兴言这下是真急了，他知道二舅妈现在处于极度的愤怒中，没法好好说话，遂转向了唐宏利，用恳求的眼神望着他说：“宏利，究竟怎么回事，你告诉我吧！咱们从小一块儿长大，又是亲戚，我怎么会害你，你说是不是？”
唐宏利估计柯兴言也不清楚状况。否则，他怎么可能会抛弃沈容和儿子，而且柯母也不可能这样鲁莽地去闹，把自己给折腾进去。
“沈容考上了C城大学，她跟那些外国人来往，是在做翻译。今天还有市委的郭副书记在场，你妈带着我去抓她聚众淫乱，抓到了郭副书记头上，你说我怎么丢的工作？”
他虽然没丢工作，但被记了大过，而且被停职了，复职遥遥无期，即便以后能回派出所，背了这么大一个处分，档案上留下如此大的污点，他这辈子几乎升迁无望了，到退休都只能做个基层小民警。
前途被毁，唐宏利心里面不会一点都不怨柯兴言。所以在说出这番话，看到柯兴言跟着变脸后，唐宏利心里头也升起一股隐秘的快意。
凭什么只有他一个人倒霉，为此付出代价，而柯兴言这个始作俑者却一点影响都没有。
“你说沈容考上C城大学了？”柯兴言喃喃地重复了一遍，忽地声音高亢，掷地有声地说，“不可能，宏利，你是不是搞错了？沈容就念了个小学，而且还是混日子混过的，根本没学到什么真材实料！”
他在沈容面前引以为傲的就两点，一是他的知青身份，知识青年，文化人，虽然他也只有初中毕业就下了乡，但他认为他这完全是被耽误了，不然一代天之骄子就是他，沈容这样大字只识几个的村姑在他面前完全不够看。第二个就是他城里人的身份，他每个月有配额的粮票，有铁饭碗，比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村人强多了。
可这一切优势在沈容考上了大学之后就荡然无存了。
C城大学的学生一毕业后就是干部身份，分配的岗位也是坐办公室的，升迁机会也比工厂里的普通工人多多了。
而他现在也只是个工人，而且就这个工作还是他嫂子让给他的。
没错，柯兴言的工作是柯家大嫂让给他的。柯家大嫂一直是临时工，这个工作原本是柯家大哥为老婆走的门路，但柯兴言回城后一直没有工作，柯母就盯上了这个活，天天逮着大儿子哭诉。最后闹得没有办法，一家人达成了协议，这个工作让给柯兴言，柯兴言每个月给柯家大哥十块钱。等过几年，柯母退了下来之后，她的工作岗位就由柯大嫂去顶替。
其实柯母也可以提前退下来，把工作让给儿子或者小儿媳妇的，就没这矛盾了。但她偏不，大儿媳妇进门六七年，就生了两个赔钱货，连个带把的都没给他们柯家生，凭什么把工作让给她？自己回来给她带两个赔钱货，给一家老小洗衣做饭？
唐宏利看着柯兴言失态的样子，想起了上午自己听到方秘书说起这事时的反应，有点同情他。总算不是只有自己一个人眼瞎了，还有个比他更瞎的。
“这是郭副书记的秘书亲自说的，你觉得有假吗？”唐宏利反问。
柯兴言咬住唇：“可是……可是就她那样，怎么可能？大学可不是那么好考的。”
自己考了两回，连个大专都没考上，而沈容却一下子考上了大学，这岂不是说，他连个村姑都不如？柯兴言拒绝相信这个事实。
唐宏利看着柯兴言一直在纠结于沈容到底有没有考上大学这个事，从头到尾问都没问柯母一声，讥诮地勾起唇笑了，这凉薄的母子俩。
他拉着还想找柯兴言理论的母亲，劝道：“妈，算了，回去吧，你吵一场又有什么用？我的工作也回不来，处分也不会被撤销，走吧。”
二舅妈还在忿忿不平：“可真是便宜他们母子俩了，以后再也不能跟他们来往，这专坑亲戚的扫把星。”
柯兴言在后面听到这话非常尴尬，见人要走，他终于记起了他妈，连忙问道：“宏利，你回来了，那我妈呢？这都中午了，她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唐宏利停下脚步，扭头看了他一眼：“你妈因为报假案，要被拘留七天！”
“啊，怎么会，这……我妈不是不知道吗？这只是个误会而已……”柯兴言嘟囔道。
唐宏利冷漠地说：“你跟我说这个也没用，我也因为这个误会停职了。”
柯兴言无言以对。
唐宏利眼睛一瞥，余光瞟到了站在楼梯口的杨红，他故意又加了一句：“找我是没用，不过我看沈郭副书记蛮器重沈容的，如果有她说情，加上她这个事主都不介意了，兴许你妈能早点放出来。”
说完，他拉着他妈就走了，在过道处碰到杨红这个表嫂时连声招呼都没打。
杨红难过地低下了头，抓住衣摆，瘦弱的脸上一片苍白。不光柯兴言母子看不上她，就连柯家的亲戚也看不上她。
结婚那天，她就知道柯兴言在乡下结过婚还有个儿子，那时候她就很难过，甚至有一瞬的冲动不结这个婚。
可不结婚她能去哪儿？工厂里的职工宿舍非常紧俏，很多老资历的都没排上，目前她肯定没份儿，家里的财产房子都是两个弟弟的。
弟弟们长大了，要结婚了，家里就两间屋子，住不开，她不嫁人，怎么给弟弟们腾房子结婚？如果错过了适婚年龄，以后弟弟们讨不上媳妇，打光棍怎么办？
所以这个婚，她必须结。
结了婚，怀了孕，本以为一切都往好的方面发展了，可她又生了个极不受公婆和丈夫待见的女儿。
而现在丈夫的前妻却考上了大学，有了风风光光的未来。不管是丈夫因为各种不甘而惦记着前妻，还是自尊备受打击，一蹶不振，很显然，未来一段日子，家里都不会太平。
一旦有了气，这些人能将火气发到哪儿？还不是她们母女的身上。
想到这里，杨红的神色又黯淡了一些。她只是想平平静静地过日子，咋就这么难呢？
叹了口气，她踏上了台阶，刚走到二楼的走廊上，就听到屋子里传来女儿猛烈的哭声，其中还夹杂着柯兴言的怒吼：“哭哭哭，一天到晚都只知道哭，老子欠你的，生了你这个小讨债鬼！”
几个月大的婴儿，不会说话，不会走路，不能照顾自己，肚子饿了，拉了大小便，可不是就只能用哭来提醒大人？
杨红不理会柯兴言的谩骂，推开门，直接往卧室里走过去，抱起女儿，先帮她把裤子和尿布换了，然后利索地倒了半壶架在煤炉子上的热水，冲了点冷水，给女儿把屁股洗干净，换上了干燥的衣服之后，又赶紧去煮米糊。早上就只吃了点米糊，这都过去一上午了，孩子肯定是饿了，所以才会哭个不停。
柯兴言见她回来，连话都没说一句，就顾着那小赔钱货去了，心头不爽，坐在那儿，大爷似地喊道：“我饿了！”
“饭一会儿就好。”逆来顺受的杨红回了一句。
柯兴言看着她死气沉沉的背影，嫌恶地撇了撇嘴，这个女人才二十几岁，却已经活得像个四五十岁的老妇人了，一点活力都没有。刚结婚那会儿还好，两人还能说几句话，自从孩子出生后，她越发没有情趣了。
柯兴言只顾着抱怨杨红没情趣，不知道讨好他这个丈夫。但他忘了，杨红又要上班，又要照顾孩子，还要做家务，一天到晚忙得脚不沾地，还要承受他们一家三口的责备和迁怒，她还能有心思和力气跟他小意温存才怪了。
简单地吃过了午饭后，柯兴言对杨红说：“你下午请个假，去派出所那边问问，妈究竟是什么情况。”
杨红看了柯兴言一眼，他的伤其实已经好了大半，现在天气不算很冷，也不热，午后阳光蛮暖和的，他慢慢走去派出所也不是不可以，却要让她去。
“我们单位最近事情很多，大家都加班加点，我请假领导恐怕不会批。”
柯兴言斜了她一眼：“你婆婆都出事了，一天假都请不了？”
他刚说完这话，门口就响起了柯父的声音：“行了，杨红请假去派出所也没用。”
柯兴言马上站了起来，急切地问道：“爸，你有没有办法把妈弄出来？哥，嫂子，你们来得正好，咱们大家一起想想办法，怎么让妈早点出来。”
柯大哥勉强点了点头，柯大嫂眼眶红红的，也不搭理柯兴言，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就拿起手帕捂住鼻子，小声低泣起来。
杨红见了，默默地收拾碗筷进厨房，不管发生什么事，这个家里都没有她说话的权利。
柯兴言看了看脸色难看的父兄，又瞅了瞅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柯大嫂，低声问道：“哥，嫂子这是怎么啦？”
“没事，就是担心妈。”柯大哥清了清嗓子，声音却压得很低。
但屋子就这么丁点大，这话还是逃不过柯大嫂的耳朵。听到丈夫还在粉饰太平，向着这个总爱惹是生非的小叔子，她再也忍不住，抬起了头，伤心地控诉道：“柯兴国，你还结什么婚啊，干脆跟你弟弟过算了。我都跟你结婚八年了，好好的工作，不给我，却给你弟弟，他闯了这么多祸，你还护着他。”
“你不是有工作干着吗？先让给兴言怎么啦？这样咱们家就人人都有工作了。”柯大哥辩解道。
柯兴言听得一头雾水：“不是，大哥，咱们不是说好了，过几年妈退休了，她那工作就让大嫂顶吗？”
这相当于一个工作换一个工作，他可不欠柯大嫂的，而且为了弥补这几年柯大嫂临时工的那点工资缺口，他每个月还要给柯大嫂十块钱。
柯大嫂听到这话就火大，抬起满是泪水的脸，恨恨地瞪着柯兴言：“你妈工作都没了，拿什么给我顶替？”
她就是因为这个难过的。
柯大嫂就在柯母所在的塑料厂里上班，只是因为她娘家那边的岗位都给哥哥和弟弟了，她没能顶岗，所以只混了个临时工干。今天她在厂里干活的时候，忽然听说她婆婆因为报假警，被派出所拘留了。而工厂这边，因为柯母有了案底，而且抹黑了工厂的名声，所以决定将她开除了。开除之后，她自己的工作都没了，自然也没岗给柯大嫂顶替了。
柯大嫂听到这个消息宛如晴天霹雳。临时工干的活儿不轻松，工资却要少拿很多，也升不了职，她干了快十年的临时工了，做梦都想着转正，盼星星盼月亮，盼了这么多年，就快梦想成真了，却出了这种事。
她心里如何能不恨！恨公婆太偏心小叔子，恨丈夫耳根子软，拗不过公婆，也恨小叔子没事爱找事。她已经打听过了，婆婆就是盯上了小叔子的前妻，非要找事，最后才把自己搭进去，工作也丢了的。
乍然之间听到这个消息，柯兴言懵了，喃喃自语道：“这……嫂子，这不可能吧，妈都是塑料厂的老人了，厂里的领导不可能做得这么绝吧！”
一直没吱声的柯父抽了一根烟出来，含在嘴里，闷闷地说：“你大嫂没骗你，厂里的通知都出来了。谁让你妈……得罪了郭副书记呢！”
虽然柯母本来就有错，要受到处罚，但她得罪的人若不是郭副书记，可能厂里领导的反应还不会这么快。他们也能私底下找找人，说说情，这事可能还有回旋的余地。
不像现在，连处罚告示都贴出来了，再也没有了转圜的余地。
板上钉钉的工作没了，柯父知道大儿子、大儿媳妇心里有气，不过他也不能不管小儿子，叫小儿子把工作让出来吧。更何况，没正式工作的是大儿媳妇，又不是儿子，再重要也抵不过自己亲生的。
他咳嗽了一声，替柯母说好话：“你们妈也不是故意的，她要知道是市里面来的郭副书记，她也不会这么做。事情不发生都已经发生了，再责备谁都没有意义。碍于郭副书记，没人敢答应帮忙把你们妈弄出来。好在只是拘留七天，七天后，你们妈就回来了，这事你们也别管了，都回去好好上班吧！”
柯大嫂一听不干了，直白地问道：“爸，那我的工作呢？”
柯大哥拉住她：“你说什么呢？也不看看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一直惦记着你的工作。”
柯大嫂甩开了他的手：“哼，上次那机电厂那工作，我舅舅那边也是出了力的。要不是听说工作是给我的，他会腆着老脸到处求人？结果呢？我不管，我的工作是你们弄没的，你们得给我个说法。”
柯大嫂受够了干临时工，处处遭人嫌弃，在娘家、婆家也抬不起头来，似乎走到哪儿都要低人一等似的。
在父亲和弟弟面前，柯大哥有点下不得台面来，抬起手就给柯大嫂一巴掌：“够了，你再闹滚回你娘家去！”
柯大嫂捂住脸：“好啊，柯兴国，你打我！好，我这就回娘家，你求我，我也不回……”
柯大嫂捂住脸跑了。
柯父看着这一团糟的情况，皱眉说：“你打她做什么？真想你那大小舅子来找你？”
柯大嫂娘家兄弟众多，可不是好相与的。
柯大哥懊恼地按住额头说：“这娘们太不像话了，屁点大的事就天天闹，闹得我心烦。”
柯父不用问也知道，老大两口子是因为什么而闹。好好的工作没了，这可是关乎一辈子的事，以后还能传给下一辈，换了谁家都会闹，看吧，等老婆子出来，还有得闹呢！
看了一眼时间，他说：“行了，都回去上班吧，再不走，迟到就要算旷工扣工资了。”
柯家这场因为工作而起的风波暂时消停。
等人都走了，柯兴言靠在椅子上，一脸的不可置信，喃喃自语：“怎么可能呢？沈容怎么会考上大学，这不可能。”
不死心地他换了一身外出的中山装，偷偷来到了C大。他不知道沈容是什么专业的，但听唐宏利说她去做了英语翻译，那应该是学外语的。
柯兴言问了人，来到了外语系楼下。他不知道沈容有没有在上面上课，不敢进去，就守在不远处抽出嫩芽的柳树旁等着。
盯了大半个下午，他总算看见沈容抱着一叠书，穿着一件粉色的呢子大衣，脚踩小皮鞋，头发剪到齐耳处，干练飒爽，跟两个女同学边说边笑往英语系教学楼这边而来。
今天沈容完全褪去了以前在村里时的那种土味，打扮得时尚干练，脸上挂着自信从容的微笑。
这一刻，柯兴言一点都不怀疑，沈容的大学生身份。
他往柳树后一躲，看到一个戴着眼镜的男生从后面追了上来，跑到沈容面前，问了她一个问题，两人用英语交谈，笑容满面地进了教学楼，谁也没留意到躲在柳树后他的。
一股浓浓的失落涌上柯兴言的心头。这才是他一直渴盼的生活，但最后却让沈容实现了，不甘、沮丧、嫉妒交织在一起，他也没勇气进教学楼里承受那些天之骄子的目光。
柯兴言失魂落魄地回到了逼仄、潮湿、阴暗的家里。这里跟宽阔、明亮，处处洋溢着欢乐和希望的大学校园完全没法比，他每每一比较，这种落差就更让他心里不舒服了。连带地看杨红母女就更不顺眼，他本来可以娶个让他在街坊邻居、亲戚朋友中扬眉吐气的女大学生，而现在这一切都没有了。
心里不舒服，他就习惯性地挑杨红母女的刺。杨红是个逆来顺受的性子，不哭不闹，他说什么就是什么，柯兴言一拳打在棉花上，颇觉没趣，总觉得这日子像白开水一样没意思得很。
他心里不爽，柯大哥的日子更难过。
柯大嫂独自一个人回了娘家，柯大哥上完班回家，还要照顾两个女儿。但他哪有照顾小姑娘的经验啊，辫子扎得歪歪斜斜的，好似风一吹就要倒似的，两个小姑娘嫌弃得不要不要的。
搞不定女儿，又不愿跟妻子妥协，于是他把孩子也带到了柯兴言这儿，让他帮忙看孩子，反正看一个是看，看三个也是看嘛。等晚上下了班，在这边吃过饭，他才带着两个女儿回家。
父女三人天天都要在柯父这儿呆到晚上才走，闹腾得很，吵得柯父脑门都疼了。柯兴言也不耐烦照顾两个侄女。这两个女孩子大了，会说会跑会跳，有了需要也会伸手问柯兴言要，可不像躺在床上那个才几个月大的婴儿。
柯兴言被这两个小姑娘烦得要死，但大嫂是因为他才负气回娘家的，他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就这么忍着。
直到七天后柯母被派出所放了回来，两个小姑娘还整日呆在这里，每天出去跟外面的小孩玩，弄一身泥土回来，搞得家里也脏兮兮的。
柯母本来就不喜欢孙女，哪里有耐心照顾她们，看她们脏兮兮的就更不顺眼了。
忍了三天，吃晚饭的时候，她问大儿子：“兴国，你媳妇儿什么时候回来？”
柯兴国把筷子放到桌子上，赌气地说：“爱回不回随便她，不回拉到，谁稀罕！”
说得简单，她不回来，这两个孩子谁管？
“你个窝囊废，连个女人都管不住，明天就去把她叫回来，她要不回来，以后也别回咱们柯家的门了。”柯母恼恨地说。
柯兴国埋头吃饭不吭声。
柯母不高兴了，拿起筷子敲了敲：“跟你说话呢！”
柯兴国嚼着嘴里的饭，含糊不清地说：“我明天还要去上班呢，妈你最近不用上班，你去说吧。”
柯母被堵得心塞，她去说？她敢去，还叫他做什么？
大儿媳妇的娘家老子都还在，兄弟一大堆，她去找骂啊！而且他们家还有不少人在塑料厂工作，知道她进派出所的事，她敢去，肯定会拿这件事笑话她。柯母可不想自讨没趣。
但这么一直僵着也不是个办法。
晚上，睡觉的时候，柯母跟柯父商量：“老大媳妇一直呆在娘家也不是个事，回头别人会笑话咱们的。你说是不是？”
柯父闭着眼睛，背对着她：“那你说怎么办？你去道歉把她请回来。”
道歉？她一个当婆婆的给儿媳妇道歉？想都别想。柯母哼道：“我给道歉，她受得起吗？算了，爱回不回，不回大不了离婚就是，咱们家兴国还缺媳妇啊！”
柯兴国都三十多岁了，离了婚，又带着两个孩子，还只是个普通工人，娶肯定是能娶到，但大概也只能娶二婚带孩或者柯母最看不起的村姑了。还不如柯大嫂呢，关键是，柯大嫂娘家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那工作，她娘家人也是出了一份力的。
柯父叹了口气：“离什么离，你不怕被左邻右舍看笑话你就鼓动兴国离吧！”这个时候，无论男女，离婚都还是一件非常稀奇，非常丢人的事。
柯母不干了，坐了起来：“什么叫我鼓动的，这分明是老大家的不想过了，有这种一吵架就回娘家，十天半月都不回来的儿媳妇吗？你还赖我头上了。”
柯父不想跟她吵，他就想息事宁人，家里和和气气的，他下班回来有饭吃，有烟抽，安安静静地睡个觉，其他的他也不想管，他也一直不管。
“这不是工作没了吗？她不高兴也正常，你就让着她呗。”
柯母瘪了瘪嘴：“难不成还想我给她找个工作不成？”
“你要真给她弄个工作，她还就真不闹了。”柯父随口说了一句。
柯母却放在了心上。是啊，不就是拿乔，想要工作吗？她没有，其他人有啊。
第二天，等大家都去上班，两个女孩子也出去玩了，家里就她和柯兴言还有一个不知事的婴儿在时，柯母把自己昨晚想到的主意说了出来：“兴言啊，你这工作是你大嫂让给你的，如今你大嫂负气回了娘家，一直不回来，把你两个侄女都丢在咱们家，别的不提，光是一日三餐，就不是一笔小数目。天天这么下去，相当于咱们给你大哥养孩子，也不是办法，你说是不是？”
柯兴言当然希望侄女回去，还他家一个清净了。他问：“妈，你有办法吗？”
柯母朝他的卧室方向努了努嘴：“你还你大嫂一个工作不就得了。”
柯兴言不做声了。
他把工作还给了大嫂，那他就没工作了，以后怎么办？当初若能找到单位接收他，他也不会下乡吃那么多苦了。
柯母嗔了他一眼：“我是说你媳妇儿啊，你想哪里去了！”
“可是……杨家人不会同意的。”柯兴言支支吾吾，不肯答应。他又不傻，杨红没了工作，他家就少了个人挣钱，多了个人吃白饭，这还是他吃亏啊。
柯母盯着他说：“只要杨红同意就行了。傻儿子，难道你就还真甘心跟她过一辈子，不要儿子了？”
柯兴言的心突突突地跳个不停。柯母的话，勾起了他心底深处最隐秘的渴望。自从上次见过容光焕发的沈容后，他心里面就一直在后悔，因而越发看杨红不顺眼。
如果，如果回城后，他没娶杨红，那沈容就还是他老婆。有个大学生，一毕业就是干部的老婆，无论是面子还是里子，都有了，以后她肯定能分房，这样自己就不用跟父母挤在这五十来平米的小房子里了。
“可是，妈，杨红不会答应离婚的，就算她答应，她妈也不会答应。”柯兴言知道丈母娘的战斗力有多强，连他妈都不一定是对手。
柯母不以为意地说：“怕什么？等杨红的工作没了，还不是任你搓圆捏扁。而且我打听过了，杨红的二弟正在相亲，女方开的彩礼他们家拿不出来，实在不行，咱们给她凑一笔钱呗，这样她妈还有什么话说？儿子跟女儿谁更重要，她妈比咱们还拎得清。杨红还年轻，离了，又没孩子，照样能嫁得出来，她妈还可以再收一笔彩礼，正好给小儿子攒彩礼，这下两个儿子都不用愁了。”
柯兴言不得不承认，他妈考虑得非常周全。他那丈母娘也不是不爱女儿，但一跟儿子比较，女儿立马靠边站，更何况杨红是这样好拿捏的性格。
见儿子认真思考起自己的提议，柯母拍了拍他的手：“你就别管这个了，最要紧的是想办法赢得沈容的好感，免得她被别的男人给骗去了。我可是打听过了，现在干翻译非常挣钱，外国人随手一给就是几十块钱，顶得上咱们一个月的工资。而且，她跟郭副书记都认识，你要跟她重归于好了，郭副书记随便发一句话，咱们家还愁没工作吗？”
最后一句话说得柯兴言心头火热，他咬住下唇，兴奋地点了点头：“好，妈，我听你的，我明天就去学校找沈容！”

第123章 犯流氓罪的原配
“沈容，你的信。”下课的时候，班长叫住了沈容。
“谢谢！”沈容接过了信，随意扫了一眼，本来她还以为又是家里人给她来的信，不料寄件人的地址竟然在C城。
下了楼，走到没人的地方，沈容撕开了信，抽出信纸一看，顿时气笑了，这封信竟然是柯兴言给她写来的。而且里面全是一堆屁话，先是道歉，说他妈看到她跟外国人在一块儿，误会了，然后开始卖惨，说有多想她云云，并说跟杨红没感情，有了孩子后，就分开了，只差随时都要去领的那纸离婚证书。
看完之后，沈容呵呵了！这不就是二三十年后，渣男出轨找小三时，诱骗无知“真爱”小三的经典台词吗？我家里的黄脸婆如何如何不好，我对她没感情了，还继续在一起纯粹是因为孩子，我们已经分居，就要离婚了。我是真心爱你的，我马上就离婚娶你！
柯兴言不愧是个渣渣，在这个通讯不发达，也没什么资讯可看的年代，就无师自通，把这招给学会了。
信的最后，他还小心翼翼地约沈容后天在新华书店见面，说有一件很重要的东西要送给她。
沈容撇了撇嘴，他能有什么重要的玩意儿？还真当她是那个没见过世面的村姑，随便他三两句甜言蜜语就被哄得找不着北啊！
把信撕成了碎渣，丢进了垃圾桶，沈容也没把这当回事。什么新华书店，她是不会去的，柯兴言爱搞事就让他搞，反正她不接招，看他能怎么样。
沈容很快就把这件事忘到脑后了。
柯兴言穿着整齐的西装，把头发梳得亮光光的，提前了半个小时去新华书店守着，等啊等，从上午等到了傍晚太阳都要落山了，书店都要关门了，沈容还是没来。
被沈容放了鸽子，柯兴言很不爽，憋着气回了家，又听到他妈在训斥两个侄女，两个侄女捂住脸哇哇哇地哭。柯母被吵得心烦，提起鸡毛掸子就往两个小姑娘身上打去。
小姑娘也不傻，赶紧躲开，柯母的鸡毛掸子扫到了桌子上，将扣在上面的碗扫了一个下来，啪地一声摔在地上，碎成了好几片。
柯母心疼坏了：“两个小赔钱货，还敢跑，今晚都别吃饭了！”
两个小姑娘蹲在墙角哇哇哇地哭，卧室里的小婴儿被外面的吵闹声给吓坏了，跟着哭了起来。三个孩子的嚎啕大哭，柯母的谩骂声充斥着在这五十来平的小屋里，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整日都是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柯兴言烦透了，大步走进厨房，看着像隐形人一样在摘菜做饭的杨红，怒吼道：“你耳朵聋了啊，也不知道劝劝！”
劝劝，劝谁？柯母能听她的劝吗？那两个小姑娘连她们奶奶的话都不听，会听她这个一点地位都没有的婶婶的话？杨红不做声，不管是在娘家还是在婆家，但凡有什么事情，不管在不在场，都是她的错。
她要是跟他们争辩，他们反而会更恼火，像是权威受到了挑战一样，变本加厉地骂她。她没时间跟他们理论，她得赶紧做好饭，去哄吓到了的女儿。
见杨红像根木头桩子一样，对他的话一点反应都没有，柯兴言怄火极了，又是这样，她这跟死人有什么区别？
“这种日子，我真是过够了！”柯兴言气得一巴掌拍在门上，拍得木门嘎吱嘎吱作响。
他很少发这样大的火，外面柯母和两个小姑娘都吓坏了，顿时安静了下来。
柯兴言扭头，瞥了一眼蹲在地上洗菜的杨红，单手掐腰，吐了口气，一副被逼到极点，无可奈何的模样：“你把工作让给大嫂。”
闻言，杨红终于有反应了，抬起了头，诧异地望着他，似乎没料到他会提出如此荒谬的事情。
柯兴言有点心虚，咳了一声，色厉内荏地说：“看什么看？我这工作是大嫂让给我的，你把自己的给她怎么了？小婉现在没人看，你把工作让给了大嫂，正好回家看她。这样家里也能消停了。”
妈不是整天在家吗？杨红很想问，但她还是忍住了，轻声问道：“那以后家里的开支怎么办？”
她每个月工资48块钱，要交5块给她娘家妈，然后交20块给柯母做家用开支，剩下的23块主要拿来买孩子的东西，还有自己一些人情往来，零零杂杂的必需品。没工作了，她上哪儿拿钱交给婆母去，岂不是成了家里吃白饭的，婆母会同意？
柯兴言没听出她的潜台词，挥了挥手：“以后每月给大嫂的那10块钱给你。”
杨红又不吭声了。她是老实好欺负，但不傻，一个月10块和48块的差距有多大，她再傻也算得清楚。而且一个工作有多重要，看看大嫂因此气得回娘家，不回来了，就知道了。
见她又变成了闷葫芦，柯兴言很不爽：“问你话呢，你答不答应？”
在客厅里听到儿子媳妇动静的柯母凑了过来，帮腔：“就是，小婉还小，需要妈妈，你不是心疼孩子吗？正好你回来照顾孩子，先把工作让给你嫂子干一阵，回头等小婉长大了，你嫂子很快就四十，也要退下来了，就让她把工作给你。都是一家人，你有什么不放心的？”
杨红还是不开腔。想当初，柯兴言顶了柯大嫂的工作也是这么说的，可最后呢？这个活生生的例子就在眼前，她可不敢冒险。
见她还是不出气，柯母恼了，摆出一副大家长的模样：“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明天你不用去上班了，我去你们厂里，找你们领导，把这件事给他说了，让他把手续给办了。”
这个时候，各种制度还不是很严谨，在子女的事情上，父母的权力比较大。如果杨红不反对，柯母去找厂里领导，还真能把这事给办了。
杨红不得不硬着头皮说：“我不要，我这工作是娘家那边给我找的，我妈不会答应的。”
柯母等的就是她这句话：“那我明天去找亲家母商量商量。”
杨红怔了怔，心无端端地提了起来。婆婆不待见自己妈，她心里清楚，现在却要主动去找她妈，会不会发生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次日傍晚下班的时候，杨红的预感就成真了。
她从厂里出来就看到杨母守在外面，杨红赶紧过去，喊道：“妈。你怎么来了？”
“边走边说。”杨母把女儿带到了人少一些的地方，然后清咳了一声，不大自在地说，“小红啊，你婆婆今天来找我了！”
听到这个开场白之后，杨红心里不好的预感就愈加强烈。她妈这口气可不像很生气，要是以往，听到柯母的这个提议，她妈肯定开骂了，不会像现在这样。杨红心里乱糟糟的，六神无主，然后听到自家妈说：“我觉得你婆婆的提议也蛮周到的。小婉还小，离不了人，你就在家好好照顾她呗，至于工作，让给你大嫂就让给她了，都是一家人，就别计较了！”
杨红的眼睛涩得慌，眼泪像珠子一样，嗖地一下滚了下来。她第一次这么伤心，连生了女儿，被柯兴言母子嫌弃，不管她的时候她都没这么伤心。
毕竟，她只是嫁到了柯家，婆婆不是亲妈，丈夫也不过是在一起生活了一年的男人而已。他们无论怎样对她，她的伤心、难过都远远及不上被相依为命了二十几年的母亲插了那么一刀来得难受。这是她的亲妈啊，生了她，养了她，她也回报了她十年的亲妈啊。
她爸死得早，十六岁那年她就顶替了她爸的工作，跟着她妈一起挣钱养大了两个弟弟，给爷爷奶奶养老送终，为了把挣的钱拿回家，她直拖到了二十七岁成为一个老姑娘了才结婚。甚至为了照顾家里面，她在结婚前就跟柯兴言说好了，因为工作是顶替的她爸的，她每个月拿五块钱孝敬她妈。
她付出了这么多，可最后换来了什么？
杨红是软弱，但她并不傻。吸了吸鼻子，压抑住想大哭一场的冲动，她哽咽着问道：“妈，我婆婆许了你什么好处？”
杨母被女儿戳穿，很不自在，拔高音量掩饰自己的心虚：“什么好处？你这孩子说什么呢？妈不是希望你们两口子和和气气的，你跟你婆婆好好相处吗？妈这都是为了谁，你还怪我了。”
杨红泪眼朦胧地看着她，头一次顶撞她：“那你别管，我不答应。”
大嫂闹成这样就是为了要一个工作，她有自己的工作，好好的，为什么要让给她？
杨母没料到素来软弱的女儿会反抗自己，顺手就拍了一下她的脑袋：“你还跟妈犟了，这工作是你爸的，我让你让，你就让。”
柯兴言他妈可是说了，只要能让杨红答应把工作让出来，她就给他三百块。有了这三百块，老二娶媳妇的钱就够了。至于杨红未来的处境，杨母一点都不担心，女儿都嫁到他们家了，是他们柯家的人了，他们怎么着也要给女儿一口饭吃。
杨红抹了一把泪：“妈，你就实话告诉我吧，我婆婆究竟许了你什么好处？你别说没有，我不相信。”
就像杨母了解杨红一样，做了二十多年的母女，杨红又何尝不了解杨母。
杨母语塞了一下，见糊弄不过去，大大方方地承认了：“你婆婆是答应给我两百块。小红，你最体贴妈了。妈这不是没办法吗？你二弟搞大了佳佳的肚子，他们家要三百块钱的彩礼，咱们家拿不出这么多钱来啊，要是不给，回头，他们家就要告你二弟强奸，你弟弟就得去坐牢啊，你忍心吗？”
“他们不是本来就相亲要结婚了吗？”杨红问道。她结婚后没多久，她弟弟就跟佳佳相亲了，这时候双方看对了眼才会继续来往，这样下去，十有八九就得结婚，要是看不上，就不会再见面了。
算下来，两人相亲到现在都快一年了，这么长时间还处着，不就奔着结婚去的。年轻男女，荷尔蒙挥发，激情冲上头，越了界，也不能就贸然断定是强奸啊。
杨母无奈地说：“他们死咬着这个，我能怎么办？哎呀，小红，家里什么情况，你最清楚了，妈是根本拿不出这么多钱来，所以你婆婆找上门，我才会答应。你就帮帮你弟弟吧，你总不想毁了他一辈子吧！”
杨红为家人奉献惯了，做不到眼睁睁地看着弟弟出事不管，可真答应了，她唯一安身立命养活自己的工作就没了。现在柯家人都这么嫌弃她，要是没了工作，她和小婉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心乱如麻，杨红想了想说：“妈，你让我想想，你让我再想想好吗？”
杨母也没再逼她，卖起了惨，拍着她的手说：“小红，妈对不起你，谁叫你爸走得早，抛下咱们孤儿寡母的，妈也是没办法，你要体谅妈。你放心，把工作让给了你家大嫂，那你就是柯家的大恩人，他们不敢对不起你的，他们要敢欺负你，我跟你弟弟头一个饶不了他们。”
“知道了。”杨红乱糟糟地应了一声，也不知道有没有把杨母的话听进去。
今天这个事对她来说打击实在是太大了，浑浑噩噩的，杨红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家的。
因为杨母这一闹，她回去的时候已经有点晚了，走到柯家小区的楼下时，周围一片漆黑，只有楼道里那一盏昏黄的灯光还亮着。
杨红叹了口气，满心疲惫地上了楼，走到家门口，里面阵阵幽幽的饭香传来，勾动着她饥肠辘辘的胃。
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杨红的手按在门把上，正要进去，忽然听到里面的人提起了自己的名字。
“快点吃，不然杨红要回来了。”柯母分别给两个儿子夹了块肉。
两个小姑娘见了，也赶紧把筷子往红烧肉里伸，但却被柯母一筷子给打回去了：“你们爸和二叔天天上班辛苦了，他们多吃点，两个吃闲饭的小丫头，还吃什么肉啊！”
姐妹俩委屈地缩回了筷子，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到底是自己的女儿，柯大哥见了不忍心，把自己碗里还没吃的红烧肉夹给了小女儿，又去碗里夹了一块给小女儿。
姐妹俩这才破涕为笑。
柯母见了，酸溜溜地说：“你就惯着他们吧！”
柯大哥憨厚一笑，又夹了块肉给柯母：“妈，你辛苦了，多吃点。”
柯母心里这才平衡了，但还是絮絮叨叨，埋怨柯大哥太宠孩子，丫头片子吃什么肉，浪费云云。
在门外听到里面谈话的杨红抹了把眼泪，默默地下楼了。两个女孩子是柯母的亲孙女，吃块肉都要遭柯母的白眼和不待见，她一个外人儿媳妇，等没了工作，不能上交家用了，她还能待见自己吗？现在都背着她吃肉，就更别提以后了。
可是母亲都不站在她这边，甚至合着外人一起来逼她，她该怎么办？杨红捂住脸，倚在墙角无声地哭了起来。
直到她听到了楼上传来了女儿的撕心裂肺的哭声，杨红像是被陡然惊醒了一样，蹬蹬蹬地跑上楼，推开了门，桌子上已经被收拾得干干净净了，柯母瞧见她，从厨房里探出个头来说：“杨红回来了，碗搁这儿了，你待会儿洗啊！”
杨红应了一声，快速地跑进了卧室，然后就看到女儿从床上掉下来了，幸亏穿得比较厚，可这么小的孩子从一米高左右的床上摔下来，肯定吓坏了。
杨红赶紧过去，抱起了女儿，然后就闻到了一股非常难闻的味道。杨红赶紧解开了她的裤子，发现女儿的屁股已经被屎糊住了。
她连忙把孩子抱了出去，将水壶里最后那点热水倒进了水盆里：“兴言，你给我舀一瓢冷水过来，我抱着小婉，不方便。”
闻到这股味道就难闻，柯兴言不情愿：“你自己倒啊，什么事都要叫我。”
公婆、丈夫都在屋子里，却没有一个人帮她一把，最后还是柯大哥有点不忍心，帮忙舀了一瓢水，倒进水盆里，又接过水壶说：“弟妹，我再烧一点，不够你叫一声。”
“谢谢大哥！”抿了抿唇，杨红强忍住眼底的湿意，赶紧给女儿洗屁股。
洗干净之后，她发现女儿的屁股都红了，这应该是很长时间没给她换尿布导致的。拉了大便都没人清理，就更别指望他们喂女儿了。
杨红饿着肚子，给女儿弄了米粉，喂饱了她，把她重新哄睡着后，这个家里还有一堆的事等着她做，洗碗，洗衣服，搞卫生。
看着头顶那只不甚明亮的钨丝灯，杨红心里头一次生出了反叛的情绪。她什么都没做，贴着女儿软软的身体，躺回了床上。
第二天，见没人洗碗，柯母起床后自然又是一阵怒骂。杨红听着听着竟麻木了，心里没有一丝害怕的情绪，她木然地听着柯母开骂，水都没喝一口就出门了。
从昨天中午吃过午饭后到现在，她都没吃任何东西，肚子早饿扁了，要是以前，杨红铁定舍不得在外面花钱买吃的，因为外面的东西比较贵，她会熬到中午，在厂里的食堂里吃。
可今天，鬼使神差的，杨红掏了四毛钱，买了两只肉包子。肉包子是大葱包肉的，皮薄肉多，里面的肉肥瘦相间，咬一口在嘴里，满嘴的油，香极了。杨红不知不觉就把两只肉包子给吃完了，她舔了舔唇，看了一眼包子摊，匆匆走了。
接下来几天，杨红比以前更没存在感，像幽灵一样，回家就是照顾孩子，把孩子哄睡着之后，往往不出来。
柯母本来要开骂的，但见她眼睛红通通的样子，估计亲家母找过杨红了，想到工作就要弄到手，然后把两个孙女打包送走了，柯母也不跟杨红计较。
她现在更关心沈容那边。
“怎么样？你跟沈容处得怎么样了？”一天，柯兴言从外面回来后，柯母拉着他问。
柯兴言听到这个就来气：“别提了，我去学校找她，她装作没看见我，跟同学一起走了，有好几个男同学，我就没上去。找人给她送信，让她下楼，她也不肯下来见我，送东西去她转手就给了路上的叫花子。”
柯兴言什么花招都用遍了，以往这种无往不利的招数碰上沈容后却失了效，浪费了好几天，钱也花了，但他却连跟沈容好好说一句话的机会都没有。
柯母听了，皱起了眉头：“这小婊砸，她连儿子都给你生了，还拿乔，哼，等她学校里的同学都知道她生过孩子了，我看还有谁会搭理她。除了你，她还能嫁谁？”
在柯母的观念里，女人嘛，跟某个男人睡了，生儿育女之后似乎就贬值了，一文不值，男人还愿意要她，都是对她的恩赐一样。
柯兴言烦躁地扒了扒头发：“这个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用，我们不是要跟她结仇……杨红，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杨红站在门口，手指甲紧紧扣进了手心里，头垂了下来，不敢看柯兴言的眼睛：“刚回来。”
说着，她越过柯兴言母子，匆匆进屋，把孩子抱了出来，洗屁股换裤子。
柯母看着她这跟往常无二的行为，悄悄用胳膊肘顶了顶柯兴言，小声说：“她是不是听见了？”
杨红最近一直不对劲儿，情绪很低落，不怎么搭理他们，柯兴言看着她的背影也瞧不出个究竟。
他耸了耸肩，用同样低的声音说：“听见就听见了呗，反正迟早会知道。”
反正都让她让出工作了，她不也没什么反应。
杨红给女儿洗屁股的手都在颤抖，柯兴言还想跟前妻重归于好，那会怎么安置她？一个答案隐隐浮出了水面，杨红竭力克制住自己，才没让自己失声质问这母子二人。
问也没有，他们要是有良心的，就不会这么对她们母女。
杨红浑浑噩噩地给女儿换了身衣服，然后把她抱出了门：“停电了，今天下午没有班，我带小婉回去看看我妈。”
柯兴言母子没说什么。她回去找杨母商量，也商量不出来，在儿子和女儿之间，杨母铁定会无条件选择儿子。
除了回娘家，杨红也没地方去。她抱着孩子走回了娘家，到了娘家外的那条小巷子时，她忽然看到了二弟和佳佳两人站在巷子边不知在说什么，情绪似乎还很激动。
莫不是因为她迟迟不肯让工作，她妈没拿到钱，佳佳一家等不及了。到底是惦记着姐弟情，杨红唯恐佳佳乱说话被人听了去害了二弟，连忙加快步伐小跑了过去。
刚走近她就瞧见佳佳不高兴地捶了她二弟一下，用责备的语气说：“你妈什么时候把钱凑齐啊？我妈可是说了，只要你妈凑三百块，我家里再给咱们两百，回头咱们再想办法借点，就可以把房子买下来了，这样就不用跟你妈还有弟弟挤一块儿了。这多好机会啊，再说，你妈的钱，咱们不要，以后还不是便宜了你三弟！”
杨红如遭雷击，什么怀孕了状告杨二弟强奸，都不过是糊弄她妈的罢了，目的就是为了要钱。
可杨二弟不知道家里没钱吗？还张口就三百，他这是要母亲和她的命啊！
“我妈说她在想办法，你不要……姐……”杨二弟的目光忽地扫到了旁边抱着孩子一脸惊诧的杨红，脸满上涨成了猪肝色，讷讷地说，“你怎么回来了？”
杨红通红着眼瞥了他一记，问道：“妈呢？”
杨二弟有点心虚：“在厂里上班呢……”
话刚说完就看到杨母拎着菜走进了巷子里。看到女儿和儿子还有未来儿媳妇都在，杨母很高兴，热情地招呼儿媳妇：“佳佳，你来了，快进去做，小红，过来帮妈做饭，让你二弟和佳佳说会话。”
杨红跟着进了屋，瞥了一眼惴惴不安地杨二弟和面色不渝的佳佳，闭上眼：“你说，还是我说？”
“姐……”杨二弟哀求地喊了一声。
杨母看出了不对劲儿，问道：“怎么回事？这是咋啦？”
杨红睁开眼，痛心疾首地说：“妈，根本没什么要去派出所状告二弟的事，是他们俩合起来编谎骗你的，目的是为了骗钱买房子。”
杨母懵了，惊愕地看着儿子和佳佳。
杨二弟无地自容，头都快贴到地上去了。佳佳瞅了，手抚到了肚子上：“没错，我不会去派出所状告永清，不过我怀孕是真的。你们家就两间房子，还是一二十年前的老房子，以后三弟也要结婚，我们生了孩子，他也会结婚生子，就这四五十平，两个房间的房子怎么住？大人小孩，加起来七个，怎么过？我让永清凑钱，也不是贪便宜，我娘家也会出一笔钱，咱们自己再攒一点，在外面买个二三十平米的房子，我们自己住，以后三弟结婚，家里也宽敞了。我们做这些也是为了这个家，为了大家好。杨阿姨，你不能接受，我就把孩子打了，就当这事没发生过吧！”
一听她说要打孩子，杨二弟马上拉住了她：“佳佳，你别走，我妈能理解我们的，你别生气啊！”
见佳佳不为所动，他头大地喊道：“妈，你就说句话啊，难道你真的要眼睁睁地看着你的孙子没了吗？”
佳佳的条件比他们家还好，能攀上这门亲事，是他们家的福气。杨母虽然不高兴佳佳还没进门就这么搅和自己家，可她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老三以后也要结婚，这个家确实小了点，住不下。而且真让佳佳把孩子打了，两人散了，以后老二说不定还会埋怨她。
对儿子，杨母可真是个好母亲。她摆了摆手，认命地说：“你们有这想法也该先跟我商量啊，这么胡闹，吓我很开心吗？永清啊，你知道妈有多担心你吗……”
听到这里，杨红就明白了，母亲原谅二弟和佳佳了，不止如此，恐怕她还会把棺材本都掏出来给二弟和佳佳买房子。
头一次，杨红意识到，自己在母亲心目中的地位有多低。她紧紧抱住小婉，问道：“妈，你上哪儿拿三百块去？”
杨母语塞了一下，竟反过来劝杨红：“小红，你弟弟和佳佳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咱们这个家太小了，过一两年，你三弟也要说亲了，这种情况，女方一上门恐怕都得打退堂鼓。就是为了你三弟的婚事，这房子咱们也该买啊。”
“钱呢？”杨红伤心欲绝地望着她，“你自己出？还是用我的工作去换？”
杨母不说话了，她也只有五十几块一个月，两个儿子都才参加工作没几年，工资低，一家人吃的、用的，人情往来，杂七杂八的，一个月剩不了几块钱。她还要给两个儿子攒彩礼，自个儿哪攒得出三百块。
“小红，妈这不是没办法吗？而且等你二弟和佳佳结婚搬出去后，家里空了一些，以后你想回家住两天也可以。”杨母说道。
杨红想到今天无意中听到柯家母子的如意算盘，闭上眼问道：“如果我要带着小婉回家住一辈子呢？”
杨母马上炸了：“你这孩子胡说什么呢？你都嫁人了，怎么可以回家住一辈子，而且你三弟以后结婚有了孩子，这就更住不开了……”
说来说去，就是娘家也不可能是她的容身之地。杨红没兴趣听了，她也没心思跟母亲商量柯兴言打算跟她离婚的事了。她抱着孩子，一言不发地踏出了娘家的门，背影凄凉。
杨母在后面喊了两声，她都没回应，也没回头一下，杨母也不高兴了，嘟囔道：“走吧，走吧，除非你永远不踏进娘家一步。我真是白养你了，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需要你的时候，你就推三阻四，一点都不孝顺。”
杨红听到这句埋怨的话，心如刀割，钝痛钝痛的，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下楼，怎么走出那个所谓的家的。
她抱着孩子，漫无目的地在大街上走着，从阳光灿烂的正午走到斜阳夕下的傍晚，橘红色撒满了大地，她的脚都磨破了，她都还是一点知觉都没有一样。
直到孩子哭了，她才拿出干净的尿布帮她换上，然后失魂落魄地坐在马路边，看着对面“C城大学”四个字的招牌出神。她怎么走到这儿来了，如果她也考上了大学，她妈是不是就不会这么对她？柯兴言也不会暗中想着怎么甩掉她了？
沈容下了课，抱着书本准备回宿舍，无意中看到了马路对面的有过一面之缘的杨红，怔了怔。
今天杨红的状态实在是太糟糕了，披头散发的，眼睛和鼻子红通通的，有点肿，一看就是哭过，双目了无生气地盯着大马路。若非现在路上没什么汽车，沈容真担心她想不开，冲到马路中央。
柯家人沈容都不想搭理。可瞧见杨红这状态，她就想起了原主，原主绝望的时候是不是也像她这样。
“擦擦脸吧。”沈容走过去，递了一张手帕给杨红。
杨红听到声音，眼睛木然地转了转，慢慢抬起了头，见是沈容，眼睛骤然一缩，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良久才伸出干瘦的手，接过手帕，低低地说：“谢谢！”
“天快黑了，在外面不安全，回去吧。”沈容劝她。
杨红听到这句关心的话，眼泪骤然涌了出来。她晚归公婆、丈夫，甚至是母亲弟弟都不会关心她一句，叮嘱她一句，所以陌生人的这样一句善意的关切，都能让她动容，心酸。
拿起手帕擦了擦眼泪，杨红叫住了转过身要走的沈容：“你……等一下，沈容，我有话要跟你说。”
沈容转过身，走回她面前：“你要跟我说什么？”
杨红看了一眼沈容素净白皙的脸，提醒她：“柯兴言最近盯上了你，他跟他妈商量，你要是不跟他好，就把你在乡下生过孩子的事抖落出来，让你的同学和老师们都知道。”
“这样啊……”沈容不以为意。说出来她也不怕，谁还没遇到过一两个人渣。
杨红看沈容还在笑，有点迷糊：“你不担心？”
沈容反问：“我有什么好担心的。倒是你，你不担心吗？你应该知道她的目的。”
既然杨红提醒了她，她也就顺便问问，她要是能扶得起来，就扶一把，正好也给柯兴言添添堵，他不是不想要这个老婆和女儿吗？她成全他。
杨红抿住下唇，笑得比哭还难看：“我知道，他们不但想甩了我，还想拿走我的工作。”
沈容意外地挑了挑眉，柯兴言也太狠了吧。
“那你怎么想？”沈容问杨红。
杨红迷茫地说：“我不知道。我不想把工作让出来，可是我妈……”
她絮絮叨叨，杂乱无章地把最近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告诉了沈容。
沈容听完后无比同情杨红。遇到豺狼虎豹的柯家人就算了，还有那样一个重男轻女的妈和狼心狗肺的弟弟，哪边都靠不住，比原主还惨。
虽然原主记忆里没杨红的结局，但沈容用脚趾头都能猜到，要是柯兴言一直穷困潦倒，她就给柯兴言当一辈子的老妈子，还是自带薪水上岗的那种，如果柯兴言稍微有点出息了，铁定将她踹了。
向沈容倾诉完，杨红抱紧孩子，泪眼婆娑地说：“只怪我的命苦，沈容，谢谢你听我说这些。”
沈容站在那儿没动，问她：“你有什么打算，真就如了你妈和柯家人的意？”
杨红死死咬住唇，红着眼说：“他们这是逼我去死，我，我不会如他们的意的！”
狠话是放出来了，但沈容也瞧出来，杨红不甘心，但她又没有具体的对策，也不知道怎么抵挡婆家娘家的双重攻击。这样下去，她抵抗不了多久。
思忖两秒，沈容说道：“我这里倒是有两个主意，你有没有兴趣听听？”

第124章 犯流氓罪的原配
太阳落山了，柯母才看到杨红抱着孩子回来，淡淡地扫了她一眼，奚落道：“你还知道回家啊？”
一出去就是大半天，也不见你娘家留你住一晚，吃顿饭，还不是得回他们家。
杨红仍像个闷葫芦一样，抱着孩子一言不发地进了柯家门，屋子里，两个女孩子满身是汗地捧着从缸子里舀出来的凉水在喝，柯兴言躺在竹椅上，听着广播。瞧见杨红，他翘起二郎腿，颐指气使地说：“快去做饭，我都快饿死了。”
这就是她要的生活吗？未来十年、二十年、三十年……乃至一辈子都被柯家人这样像狗一样使唤，女儿也被人张嘴就骂赔钱货，闭嘴就是吃白饭的。杨红心里升起浓浓的不甘，沈容的轻灵的声音又在她脑海中滑过。
“如果你只是想保住工作，很简单，抱着孩子去找你们厂里的领导，妇联的干部，边说边哭，有多惨哭多惨，说这样你没法活了。怕出事，以后但凡你妈或是你婆婆、丈夫去找厂里的领导要你的工作，领导都不敢轻易答应。妇联的干部也会帮忙批评你妈、婆婆和丈夫。不过这样做的后果就是，以后就可能更不受他们待见，骂你骂得更难听。不过我想比起失去工作，这点辱骂应该算不得什么。”
确实算不得什么，她从小都被她妈骂惯了，自从生了女儿，婆婆也天天指桑骂槐的，她都麻木了，如果让他们骂一骂能保住工作，她愿意。
杨红咬住下唇，希冀地望着沈容：“那还有一个办法呢？”
沈容定定地看着她：“后面这个办法可以釜底抽薪，一劳永逸，不过阻力自然更大，需要你有一颗坚强的心去承受后面的暴风雨。你确定要听吗？”
一劳永逸四个字打动了杨红，她的心扑扑扑地剧烈跳动起来，期盼地看着沈容：“我要听，你说。”
“离婚，把工作卖给柯家，用这笔钱去买一个小房子作为你和孩子的安身立命之所！”沈容轻描淡写地说道。
毫不意外，这话让杨红脸上的血色尽失，她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望着沈容：“你说什么？让我把工作卖给他们……”
沈容点头确认：“你没听错，我确实是这么说的。”
“可是没了工作，我们娘俩吃什么？怎么生活？”杨红茫然，她都有点怀疑沈容究竟是不是真心帮她了。
沈容理解杨红的想法，别说这个年代了，就是再过十年，很多人的思维也停留在铁饭碗不能丢的陈旧观念里。况且这时候没有工作就没有粮票，没有工资，人很难生存下去。
但人无远虑必有近忧，社会在进步，时代在发展，总有一天他们引以为豪的铁饭碗会被打破。而且用不了多久，只需要十来年，一场席卷全国的下岗潮就会波及到城市里生活的每个普通工人。
塑料厂、化肥厂、机电厂等等这些地方性小厂，供销社、粮站这些缺乏核心竞争力，效率低下的单位，通通都是被淘汰的对象。
而杨红，十六岁就参加工作，文化水平低，本身也没什么技术，再过十年，人到中年，三四十岁，不上不下，被下岗了，她能做什么？还不是就去支一个小摊养家糊口，或者去做保洁保姆之类的，打工养活自己。
与其等到十年后改变，不如从现在开始改变，她现在还年轻，手脚灵活，脑子也更容易接受新鲜事物。杨红现在之所以没法脱离柯家和娘家，就是因为无论是在娘家还是在婆家，她都没有继承权，没有安身立命的房子。
不破不立，用迟早会被淘汰的工作换一个能栖身的房子，再出去找零工或者自己支个小店做生意，只要勤劳，总是能混口饭吃，总比一直被柯家人压榨，被娘家人吸血强。而且在这个遍地是黄金的年代，只要肯干，肯动脑子，发家致富不是梦。
但这条路注定很难走，因为这样一来几乎是要与娘家婆家撕破脸，对于杨红这样老实、孝顺、传统的女人来说，是个极大的挑战。沈容也不确定她能不能坚持下去，所以先说了第一个主意。
沈容转过头，朝她努了努嘴：“看到了吧，学校外面已经开了许多小饭馆，还有租不起店的就摆个小摊，卖些包子、粽子、煮鸡蛋之类的，别看他们都是小本买卖，做得好吃卫生，支个摊子，一天赚一二十块的纯利润不是问题。”
学校里开饭一向比较早，这个时候正巧是饭点，三三两两的学生出来在外面打牙祭，因为食堂里的大锅饭味道实在是不咋样。经济条件宽裕的学生，时不时地会出来在外面吃，而且外面的很多摊贩只要钱，不要票。
杨红循着沈容的视线望过去，果然，这些小摊贩的生意都很好，不过现在学校周围的摊贩不少了，以后的竞争恐怕会更激烈。
沈容笑着给杨红启发：“这卖吃的只是一方面，还有穿的，用的，都出现了不少个体户。沿海有些开放得比较早的地方，建了不少工厂，咱们这边稀罕的有些东西，在沿海满大街都是，从那边进货回来卖，一样可以赚钱。资金多就开店，资金少，就慢慢来，旁的不提，就是女孩子的头花头绳，只要款式好看、颜色漂亮、质量好，摆个地摊也一样会有很多女孩子喜欢。”
供销社，国有的百货大楼，东西贵，需要票，而且很多售货员眼睛长在额头上，趾高气扬的，如果外面有了可取代的东西，谁还去受他们的气。这也是私营小商品经济蓬勃发展的一个重要原因。
杨红看着马路对面生意红火的小店，想着沈容描绘的这幅蓝图，非常心动。但她本质上不是一个很强势，很果断的人，还是有些犹豫不决：“我再想想。”
“无论是离婚，还是卖掉工作，这都是人生中极为重大的事情，你好好想想吧，想清楚了再做决定。”沈容表示理解。这是杨红的人生，谁都不能给她做决定，顶多给个建议。
不过离婚卖工作这个办法是自己给她出的，如果她真这么做，摆脱了婆家娘家，有困难沈容也不介意拉她一把。
杨红看沈容说得诚恳，感激地对沈容说：“谢谢你。”
沈容看了一眼天色，对她说：“回去吧，天要黑了，晚上走夜路，会吓到孩子的。”
杨红抱着孩子，满腹心事地回了家。
拥有自己的独立的小房子，再也不用担心哪天会被人扫地出门，对杨红而言，是个非常大的诱惑。可这一切意味着要与自己的前半生割裂开，跟母亲也成仇人，以后再无亲人，她心动却又不敢迈出这一步。
可一回到柯家，那种无所不在的压力和窒息感又朝她袭来。杨红垂下了眼帘，在柯母谩骂和两个女孩子的哇哇大叫中，把女儿放在床上，出门做饭了。
淘米煮饭，洗菜摘菜，她刚把菜丢下锅，柯母就进来了，没事找事：“放那么多油，你一顿就要把家里的油吃光啊？败家娘们，回头没油了，你去找人买！”
杨红低头看了一眼铁锅，她只是拿油擦了一下锅底而已。说到底不过是婆婆看不上她，所以她做什么都不对。
杨红什么都没说，把饭做好，端了出去，外面柯父和柯大哥也已经回来了，大家都坐在桌子旁，等着开饭。
杨红把饭菜放下，又去给女儿煮了一点米粥，切了点碎碎的菜叶在里面，这才有空出来吃饭。但等她出来，饭桌上已经只剩下一点残留的叶子和汤汁了。
她默不作声地端着饭碗，将一碗掺杂着玉米粒的米饭给干咽了下去。
等她放下碗筷，柯父、柯母、柯家两兄弟的目光齐刷刷地往她这边看过来了。
杨红眉心一跳，手无意识地握成拳头：“你……你们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柯母给柯兴言使了一记眼色。
柯兴言咳了一声，放下拿在手中装样子的报纸，望着杨红说：“上回跟你说的事情，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其实柯家人心里就跟明镜似的。今天杨红回娘家，肯定是找她娘家妈求助去了，最后却一个人垂头丧气地抱着孩子回来了，很明显，她并没有在娘家寻得支持。
这个时候她总该意识到自己的处境了吧。连她亲妈都不站在她那边，她还有什么好挣扎的，乖乖听话，才是她唯一的出路。
杨红的两只手握得紧紧的，唇死死地咬住，不做声。
柯母见她这八棍子都打不出一个闷屁来的模样心里就冒火，用力拍了一下桌子：“问你话呢，你别装死，答不答应，你今天得给一个话！”
杨红吓得浑身一颤，好几秒才安静了下来，脸色苍白地扫过一直没有发话的公公和大伯哥，目光中带着她都不曾察觉的希冀。
柯父一向不管事，一手拿报纸，一手拿茶杯，头都没抬一下。倒是柯大哥，应该是跟父母和弟弟通过气了，对上杨红的眼睛，有点心虚，挪开了目光，不大自然地说：“以后，以后我让你大嫂每个月给你五块钱。”
用五块钱就想心安理得地买走她的工作吗？
杨红心里悲凉，越发觉得自己可悲，她再次在心里反问自己，她真的要在这种自私自利的家庭里过一辈子吗？还有她的女儿，也要像大伯哥的两个女儿一样，从小就承受婆婆的谩骂，父亲的忽视吗？
“都说了给你五块钱呢，又不是白拿！”柯母见她还不吭声，气恼地吼道。她妈那边还要给三百呢，这工作可不便宜，当然，她已经跟老大说好了，其中一百五由老大出。
花一百五就弄到个正式的工作，老大两口子也没意见。
柯家人的咄咄逼人让杨红心里非常难受，也让她心里的天平往沈容提出的第二个意见那边倾斜。
闭上双眼，她咬紧牙关，用尽浑身的力气说道：“工作我可以让给大嫂，不过你们要给我1500块！”
“什么，1500，你去抢吧！”柯母头一个不干了，“你这黑心肝的，连自家人都坑，一口气要这么多，你咋开得了口呢？”
柯家其他人脸上的神色也很不好看，杨红张口就是1500块，比她妈都还狠。
柯兴言拉了一下激愤的柯母，朝她使了一记眼色，示意她别吵，然后对杨红说：“钱的事，以后再说，你先把工作让给大嫂吧。不然大嫂一直不回来，这也不是事。”
他这明显是想把工作先骗到手，然后以一家人为名，赖账。杨红想明白了他的意图，更觉悲凉。她轻轻却异常坚定地摇了摇头：“这1500不光是买工作的钱，也是我答应离婚的条件。你和你妈今天的话我都听到了，你想重新跟沈容在一块儿，那就得跟我离婚，我不答应，你这辈子都别想跟沈容在一块儿。先给我500块，我就跟你去离婚，离完了，你把剩下的1000给我，我就跟你去厂里办手续。”
“我每个月工资48块，每年还要涨，一年就差不多600块，只要两年半就有1500块了，用两年半来换个一辈子的铁饭碗，你们也不吃亏，不是吗？”
好有道理，柯家人竟然没法反驳。但1500实在是太多了，柯家根本拿不出这么多钱来，就算能拿得出来，柯母也舍不得。
不过杨红这不按牌理这一出，还是震惊到了柯家人，让柯家人一直久久无言。
杨红见他们都不说话，克制住心里的恐慌和焦虑，站了起来说：“你们商量好了告诉我。”
她闷不做声地回到厨房，给女儿盛了粥，把碗端回了卧室。
等卧室的门关上了，客厅里的柯家四口才回过神来。柯大哥扭头看了一眼卧室的方向，劝道：“兴言，你真要跟弟妹离婚？弟妹这么勤快，又有小婉了，就这么离婚恐怕不大合适，你再考虑考虑！”
柯母当头就打断了他：“你看看，她都敢问家里人要这么多钱了，心都野了，不离留着干什么？再说，你老婆不要工作啦？”
最后一句话掐住了柯大哥的命脉，没工作别说他老婆不答应，他心里也不痛快。
柯父听到他们母子的争吵，放下了报纸：“我说你们就是喜欢瞎折腾，就这么过呗。”
除了没给他生个孙子，柯父对杨红没什么不满意的。这个儿媳妇进门后，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的，饭也做得挺好吃的，对他来说，只要有干净的衣服穿，有热喷喷的饭菜吃就行了。
柯母剜了柯父一眼：“你这窝囊废，没有孙子，我看你怎么有脸下去见你爹妈。”
一句话骂得柯父也不敢吱声了，两个儿子结婚生的都是孙女也是他的一块心病。
骂了柯父，柯母犹不解气，对柯兴言说：“你想办法治治她！”
柯兴言自诩是个斯文人，不打老婆，而且真打起来，他也未必是从小就干各种力气活的杨红的对手，他能怎么治杨红？
“咳咳，我进去看看。”柯兴言站起身，推开了卧室的门，看到杨红已经把空碗放到了一边，正在叠衣服，他凑了过去，抓住杨红的手，“老婆，谁说咱们要离婚的，咱们连小婉都有了，离什么离，这不是惹人笑话吗？也就是大嫂太闹腾，我不是看我哥可怜吗？所以才想让你把工作让给她。你放心，我以后会好好工作挣钱养你跟孩子的。”
这种鬼话杨红自是不信的，她现在还在挣钱呢，柯家人都这幅嘴脸了，以后要是买根针线都要问柯兴言要钱，柯兴言对她能有什么好态度？
她把衣服放下，问他：“那我们明天去C城大学，找沈容说清楚？”
柯兴言当然不愿意：“这就不用了吧，去了不是惹人笑话吗？”
杨红重新把衣服卷起来放进衣柜里，背对着柯兴言：“你不必骗我了，今天你跟你妈说的我都听见了。你要离婚我成全你，可你也总得把我和小婉安置好吧，我要的也不多，就买一套房子的钱和一笔生活费。”
见她咬死了，不肯松口。柯兴言撇了撇嘴，走了出去。
柯母马上挑眉问道：“怎么样？”
“油盐不进，咬死了1500。”柯兴言坐到沙发上，往上吐气吹着额头上垂下来的头发。
柯母听了，蹭地站了起来，抄着鸡毛掸子：“油盐不进是吧，我倒要看看她能犟到什么时候！”
见她要动手，柯父马上站了起来，夺过她手里的鸡毛掸子：“哎呀，你要干什么？想让左邻右舍都听咱们家的笑话啊！”
他们这是厂里分的房子，楼上楼下，左右两边住的都是单位的同事，要打起来，第二天，这事就会在全单位传个遍。
柯母连单位都没有了，自是不惧，她耍无赖地说：“听见就听见，反正我儿子已经娶到媳妇了，女儿也嫁出去了，听到又有什么关系！”
柯父被她噎得无话可说。但她不上班了，他还要在公司做人呢！
“哎呀，杨红不听，你打她也没用，还会激起她的逆反心理。你还不如去找她妈，她妈好说话多了。”柯父给柯母提建议。
柯母一想也是，三百块，杨母就答应了，可比杨红好打发多了，只要她还想要钱就会帮自己搞定杨红，这都不用自己出面做恶人了，傻子都知道怎么选。
于是，第二天，柯母就去找了杨母，问她什么时候把杨红搞定：“我可是给了你50块钱的定金，这事你得抓紧。等她答应了，咱们去厂里办手续的时候，我就把剩下那250给你。”
杨母也着急啊，虽然昨天杨红走后，她把二儿子好好地说了一顿。但买房的念头却在她心里生了根，家里就两间屋，二儿子结了婚，小儿子就只能搬来跟她住一块儿，中间拉一道帘子，这样实在是太不方便了。
但也没有办法，谁让现在的住房紧张呢。他们母子还能将就住，可等小儿子娶亲怎么办？人姑娘一看他们家连间住的屋都没有肯定不答应。
难得佳佳家里心疼女儿，愿意出两百块，柯家再给三百，她垫一百，再跟厂里借个两三百，东挪挪西凑凑，就把买房的钱凑够了。要是过了这一次机会，还不知什么时候才能买得了房呢。至于分房子，她跟杨红她爸已经分过一次房子了，两个儿子资历浅，干的又是底层的活，轮到他们不知什么时候去了。
所以柯母一催促，她就答应了，提前了一个小时下班，堵在了杨红厂外。
杨红一下班就看到杨母站在路边等着她，心都凉了半截，但她还是抱着一线希望，慢吞吞地走到杨母身边，问道：“妈，你怎么来了？”
杨母瞪了她一眼：“怎么，我还不能来？”
说着，她把杨红拉到一边，就开始催促：“你的工作什么时候让给你大嫂？”
杨红的心如坠冰窖，心寒不已。她妈明明已经知道所谓的强奸不过是二弟和佳佳逼她拿钱的手段而已，但仍然甘之如饴，心甘情愿地跳进去，甚至不惜牺牲掉她这个女儿。
杨红的眼眶一下子红了，她忍不住质问杨母：“妈，你知道我没了工作会怎么样吗？”
“柯家又不会少你一口饭吃。”杨母不以为意地说，那神情还在抱怨杨红太过小题大做。
杨红在心里憋了很久的话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妈，你的心里是不是只有弟弟他们，只要他们需要，你可以完全抛弃我这个女儿？”
杨母拍了她一巴掌：“说什么呢？小红，你越来越不懂事了，你爸爸走得早，妈多不容易把你们姐弟三个养大啊，你就这么报答我的？”
见她又要拿所谓的养育之恩来压自己，杨红闭上了眼睛，一笔账一笔账地跟她算：“妈，爸是在我十五岁那年冬天走的。次年春天，我就顶替了爸的职，到厂里上班。刚开始每个月28块钱，我每个月给你20块，自己留8块用，后来长工资，我给你的钱也慢慢变多，25，30，35，在我出嫁前，我总共往家里交了11年的钱。就是统一按25块每个月算，我也给了你3300块，这些钱，足够买两三间小一室的房子了，妈，该报答你的我都报答了。现在我也是当妈的人了，我要照顾小婉，我们娘俩还要生活，你的要求我做不到！”
杨母没想到素来懦弱的女儿敢顶嘴，还敢跟自己算账，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你翅膀长硬了，反了天啊，敢这么对你妈说话，我真是白养你了。”
又来了，杨红满心疲惫。这十几年，她妈每次都拿这话压她，她心疼她妈，总忍不住心软。可这次二弟和佳佳的做法，是真的伤了她的心。
如果二弟提出来，说家里困难，想凑钱买个房子，以后也好方便三弟娶媳妇儿。她就是没钱，也要想办法省钱，多少给凑一点，谁让这是生她养她的母亲，谁让他们是她一母同胞的兄弟呢！
可他们直接让她把工作卖了，就为了满足他们的私欲。他们就不想想，没了工作，她下半辈子怎么办！
杨红痛苦地看着杨母：“妈，因为我只生了小婉，柯兴言他妈本来就很不待见我了，要是没了工作，她会更嫌弃我的。我也求求你，替女儿想想吧！”
杨母甩开了她的手：“谁不是这么熬过来的，多年的媳妇儿熬成婆，等把你婆婆熬老死了，你就熬出头了。”
跟她完全没法讲理，杨红苦笑着说：“我恐怕熬不到那一天了，没生儿子，柯家不会容我的。妈，你心里但凡还有我这个女儿，就别逼我，否则……”
“否则，否则你要怎么样？你还想威胁我不成？”杨母恼火地问道。
杨红绝望地看着杨母，问道：“妈，是不是我给你两百块，从今以后，你就再也不会问我要钱了？”
当然不可能，不过她从哪儿来的两百块？杨母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着，怀疑女儿背着自己藏了私房钱，很是爽快地就答应了：“好，你给我两百块，把你二弟的婚事办了，我就不问你要钱了。”
如果两百块钱能打发她妈，杨红也愿意。她点头：“好，我答应你，过一阵子就给你两百块，我工作的事，你别管了。”
平白无故得了两百块，杨母心情很好，也不逼杨红了，高兴地走了。
留下杨红木木地站在马路边，悲从中来。她现在脑子里乱哄哄的，也不想回那个家，如果不是女儿还在那里，她根本就不想回去，有时候她都想，她还不如跳河死了算了，一了百了。可她要死了，谁会管小婉？
杨红不知该到哪儿去，又分别给婆家和娘家放了狠话。她说得很硬气，其实心里很没底，可这种忧虑又没法向别人说，因为一听说她准备离婚，十个有九个半都会劝她别离，忍一忍就过去了。
所以杨红又来到了C城大学，她找到了英语系的教学楼，却不敢进去，就在下面徘徊。
直到沈容抱着书走到她面前，她才咬住唇，怯怯地喊了一声：“沈容！”
沈容看她像只被人遗弃的小狗，说有多可怜就有多可怜，心里一软，带着她往食堂而去：“还没吃饭吧，走吧，跟我一起去吃顿饭。”
“这……不用了，我……我就是来转转。”杨红不好意思蹭沈容的饭。
沈容转过头看她：“你来这里找我，不就是有事想跟我说吗？走吧，早说完，你也好早点回去。”
杨红跟着沈容去了食堂。
学生食堂的饭菜味道可能不怎么样，但分量非常实在，沈容问食堂的大叔借了一个餐具，给杨红打了一荤一素，自己也打了一荤一素，两人找了张没人的桌子坐下。
“先吃饭，吃完再说。”沈容说了一句就拿起了筷子。
等吃过了饭，杨红的情绪已经平静了下来。沈容这才问道：“你有了决定？”
杨红闷闷地点头：“我决定离婚要钱买房子，我想有个自己的家。”
沈容有点意外地看了她一眼，问道：“那现在是什么情况？你有什么不确定的吗？”
杨红就是想找个人说这些，沈容一问，她就把这一天发生的事倒豆子般全说了。
沈容听后总算明白杨红为何会这么快就下了决断了，敢情是被柯杨两家人给逼的。他们可能不清楚，正是他们的步步紧逼，让杨红生出了反抗的心思。
这种想法对杨红而言，非常珍贵，但也同样脆弱，如果不加呵护，她一个人可能撑不了多久。
“你真的想好了？”沈容向她确认。
杨红重重地点了点头：“我确定了，他们是要逼死我，只有离婚买房子，我才能有一条活路可以走。”
沈容一一给她分析目前的情况：“那好，既然你已经做好了离婚的决定。那我给你几个建议，柯家那边的1500，你别拿现金，让他们给你买成房子，剩下的钱再给你。否则这钱到了你口袋里，恐怕还没捂热就会落到你妈的手里。”
对于沈容的这个推测，杨红无法反驳。如果她妈知道她身上有了这么多钱，肯定会来问她要，她若是不给，她肯定撒泼打诨什么都做得出来，不要到钱誓不罢休。
她不得不承认，沈容不愧是大学生，没见过她妈都比她想得远。她羡慕地看着沈容：“好，我听你的。”
“你还答应给你妈两百块对吗？”沈容又问。其实这两百块是个败笔，从杨红的描述中，杨母就是典型的有需要的时候就找女儿，没需要的时候就靠儿子，两百块给了，她也不会放过杨红。杨红都为家里卖命11年了，她不照样没放过她。
杨红点头：“我妈缠得我没办法，所以我就……”
沈容举起手：“你不必向我解释。不过我要提醒你，你必须得学会拒绝你妈，否则娘家会一辈子趴在你身上吸血，你永远摆脱不了他们。”
照沈容说，这样的母亲和兄弟不要也罢，但这要看看杨红能否下得了决心了。
杨红沉默了一会儿，希冀地望着沈容：“那我该怎么办？”
沈容说：“这个事只能靠你自己，谁也帮不上忙。不过我可以给你一个提议，你要真给她这两百块，就最好写个协议，找你们大家都认识，威望比较高，做事公平的长辈或者领导出面，做个见证，这两百块连同你以前11年交给家里的钱，就当是给你妈的养老钱了。你妈不是口口声声要靠儿子吗？以后生老病死，都让她找她的两个宝贝儿子去。”
杨红静默了几秒，苦笑着说：“你说得对，我妈口口声声以后要靠儿子养老。女儿嫁人了就等于泼出去的水，是别人家的人了，我已经嫁过一次了，户口也转走了，跟他们没关系了。”
她要真能这么想就好了。
不过沈容也不担心，她相信杨母这偏心到极致的行为，迟早会磨灭掉杨红心里的最后一丝柔软。因为杨红并不是那种无可救药的伏地魔，她现在只是还留恋亲情而已，二十几年朝夕相处的感情并不能一下子就彻底地抹掉。
“你能这样想最好。”沈容微笑着说，“既然你确定了离婚，回去就坚持这个想法。还有如果你公婆再搬出你妈来，你也千万别告诉他们你答应给你妈两百块钱。”
杨红不解：“为什么？我婆婆肯定还会去找我妈的，如果让他们知道我答应给我妈两百了，他们就不会去找我妈了。”
沈容暗叹杨红的天真和老实。她反过来问杨红：“你觉得你妈会把你要给她两百块钱的事告诉你婆婆吗？”
当然不会，自己的妈是什么样的人，杨红无比清楚。她妈那么爱贪便宜，肯定会想两头的好处都占了。要是让柯母知道了这件事，柯母肯定不会再给她钱了。
她恍然醒悟过来：“你……你脑子就是比我灵活。”
沈容笑着说：“你这是当局者迷。这件事不戳破，你妈不知道你打算卖工作离婚的事，阻力就小多了，否则那房子会是谁的还很难说，等事情成了之后，她即便知道了，也无力回天。而且因为惦记着你的两百块，你妈肯定不会狠狠逼你，柯兴言他们见使不动你妈，又没法逼你就犯，我这边再给点错误的信号，他们迟早会答应你的条件。你唯一要做的，就是稳住，不要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也不要做任何的退步，记住了，房子和钱是你与你女儿活下去的唯一资本，放弃任何一样，就等于放弃了你和你女儿的生命。”
为母则强，沈容是故意拿女儿来激杨红的，免得她抵不住柯家人的软硬兼施，傻乎乎地让了步，让她们娘俩以后的生活更加艰难。
杨红感激地看着沈容：“谢谢你，要不是你替我理清楚，我脑子里一片浆糊，迟早会犯糊涂。”
沈容淡淡地说：“不用谢，我只是见不得柯兴言好而已。他这样自私自利又无耻的渣渣就不配有老婆孩子。”

第125章 犯流氓罪的原配
过了几天，柯兴言又来找沈容。
这次沈容没有避而不见，她抱着书本，脸色淡淡地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柯兴言，声音极为冷淡，听不出任何的情绪：“有事？”
柯兴言这次学精了，知道沈容没以前那么好忽悠，随便他勾勾小指头就飞扑过来，所以决口不提要跟沈容重归于好的事，而是拿了儿子做筏子。
“阿容，我知道我做了很多对不起你和儿子。儿子长这么大，我都还没尽到过做父亲的责任，我给他买了个玩具，你下次回去的时候交给他。”
沈容看着柯兴言递上来的这辆摩登的玩具小汽车，心想，这个家伙倒是很会投其所好。这时候玩具可是个奢侈品，尤其是这种小汽车玩具，应该是进口的，恐怕得好几十块钱一个，他这也算是下血本了。
“知道了。”沈容接过了玩具小汽车，不咸不淡地说，对他的态度没有任何的改变。
不过却让柯兴言欣喜若狂，他在沈容这儿碰的壁实在是太多了，而今天沈容却没有拒绝他给儿子买玩具。这是不是说明儿子才是两人关系的突破口。不管沈容承不承认，他们之间有一个共同的孩子，这是一件不争的事实。
他真傻，明明有儿子这条捷径可走，还绕了那么多的弯路。柯兴言说不出的兴奋，他妈有句话说得没错，有了孩子，两人就掰扯不清楚了。他可以打着关心儿子、为儿子好的旗号接近沈容，一来二去，时间长了，不愁她的态度不软化。
沈容看着柯兴言发亮的眼神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她总得给他点希望，不然柯家人怎么舍得痛快地放了杨红呢？他现在之所以想跟杨红离婚，不过是为了攀上自己，如果她拒绝得太干脆，没了幻想，柯兴言未必会跟杨红离婚，毕竟他条件也不咋滴。
他要咬死不肯离婚，杨红一个人想离婚，左邻右舍，单位同事、领导，所有的人都会劝杨红，不赞同她离婚。关键是就算离了，柯家人也不会掏钱，他们不掏钱，离了婚杨红带着孩子住哪儿去？这才是最大的问题，所以一定要想办法让柯家人掏钱出来。
没再看柯兴言，沈容拿起小汽车头也不回地进了宿舍楼。
回到宿舍，同寝的几个女生问沈容，柯兴言是谁。其实对于柯兴言她们并不陌生，因为柯兴言来找过沈容好几回了，只是以前沈容从来没搭理过他而已。
沈容把小汽车丢到了桌子上，轻描淡写地说：“前夫，一个下乡的知青，后来回城就把我给踹了。”
这种事，这几年太常见了，但发生在自己的身边，几个女生还是很生气，义愤填膺地说：“那他还好意思找你！”
沈容指了指小汽车：“说是给我儿子买的玩具。怀孕生孩子的时候写信给他，屁都不放一个，现在他老婆生了个女儿，倒是记起自己还有个儿子了。”
沈容一句话就把柯兴言的目的打成了要跟她抢儿子的渣男，把两人的关系撇得干干净净的。以后即便柯兴言想反咬她一口，有同寝的同学作证，也没人相信他的话。
柯兴言见送儿子的礼物沈容收了，过了几天又给沈容送来了一件两三岁男孩的外套，沈容照旧收下，包装都没拆，原封不动地放进了抽屉里。
几次下来，柯兴言见沈容对送给儿子的礼物照单全收，心里松了口气。他到底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性格，在又一回借着送儿子鞋子的名义，他逮着机会向沈容忏悔：“今天下班回来的路上，看到有个死了爹的小男孩被一群孩子欺负，看到他，我就想到了自己的儿子。是我对不起你和儿子，我走后，你和儿子也受了不少欺负吧！”
沈容冷笑着说：“欺负算什么？他们都叫豆豆野种，没有爹的野种。”
柯兴言心里一堵，讪讪地说：“我要是不回城就好了，我们一家三口就永远在一起了。”
沈容已经不大想忍他了，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柯兴言，你用什么身份跟我说这种话？别忘了，你已经娶了老婆，生了孩子。你以后别来找我了，知道的，明白你是因为生而不养，对儿子怀着歉疚，想弥补。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跟你勾勾搭搭，藕断丝连呢？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我堂堂一个大学生，还犯不着跟别人的男人牵扯不清。请你以后不要来找我了，有什么东西要给豆豆，你就交给学校的门卫大爷就可以，咱们不要见面了。”
“不是，阿容，我……我已经离婚了。”情急之下，柯兴言赶紧撒了个谎。他好不容易取得进展，能跟沈容搭上线了，要又这么断了，前面花的那百来块不打水漂了吗？再说他这也不算撒谎，他跟杨红迟早要离的。
沈容挑眉，不相信地看着他：“离了？那离婚证书呢？”
柯兴言抹了抹口袋，悻悻地说：“这……这又不是什么好东西，不可能随身带着啊！”
“是吗？”沈容讥嘲一笑，表情似是不信，脚步一转就要走。
柯兴言见了，忙凑到她跟前，再三保证：“真的，我不骗你，我就是忘了带，改天我就带过来给你看。”
沈容停下了脚步，看了他一眼，表情明显缓和了许多，嘴上却假惺惺地说：“离婚不是什么好事，你们都有孩子了，能过就好好过吧，让孩子有个完整的家，没爹的孩子日子可不好过。”
正常孩子没爸爸当然可怜，不过柯兴言这种重男轻女，不把女儿当人看的，没了更好。因为年轻的时候，他不会出钱出力养女儿，不会给予女儿丝毫的温情和父爱，只会天天抱怨女儿不是儿子，害他家断了香火。等老了，明明什么都没付出过，却仗着老子的身份，要求女儿孝顺，给他养老。这种父亲，有还不如没有呢！
沈容这番表里不一的话落到柯兴言眼里，让他备受鼓舞。因为沈容脸上明显是很高兴，嘴上却故作大度的劝他，显然很乐见他离婚，这不是心里有他是什么？
他高兴地回了家，把沈容今天的表现放大了十倍，说给了柯母听。母子俩一合计，都觉得沈容这边希望大大的，现在万事俱备只欠离婚了。离了婚，柯兴言就可以正大光明地去追求沈容，沈容也可以大大方方地答应他了。
于是，等杨红下班回来后，柯母就说：“你一直吵着离婚，这日子没法过了，离也可以，不过1500我们可没有。”
只提过一次离婚，咬死不松口给工作的杨红就这么被扣上了一顶“一直吵着要离婚”的帽子。杨红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受，她以为她会惶恐，她会不安，可真听到这两个字，心里反而像是石头落到了地上，踏实了。
前一阵她提出离婚给工作的事，柯家人一直在逃避离婚这两个字，只谈工作，现在看来是松了口。不知是什么事情让他们一下子就改变了主意。
杨红垂下眼帘，仍旧那样安静，却咬死了不松口：“我要1500，其中1100买一个一室的房子给我和小婉住，余下的400块作为我和小婉没了工作后的生活费。”
“买房子？你真是疯了，你一个女人买什么房子。”柯母不乐意地说。
杨红捏住衣角，紧抿着唇：“我和小婉总要有个住的地方。”
柯母嘀咕：“没住的地方？你再嫁人不就有了，想都别想，小婉留下，你自己回娘家。”
杨红又不说话了，安静得像团空气。
柯母每回遇到她这态度都气得肝疼，揉着胸口说：“你哑巴吗？问你话总是不吭声，你要不吭声，明天请半天假，跟兴言去把离婚证办了。”
杨红两只手绞在一块儿，垂眉顺目的，看起来很好说话，很好欺负的样子，但吐出来的话却不那么中听：“我不去，我要房子和小婉！”
“你……我找你妈说说去。”柯母制不住她，就搬出杨母。她还不信了，她妈出面，看她同不同意。
杨红倔强地低着头，声音仍旧不大，却带着一股反常的坚定：“你要告诉了我妈，我就不离婚了，这辈子就是死也要死在柯家！”
要是她妈知道了，保不齐几百块钱就把她给卖了，带回娘家，然后再转卖一次。以前杨红不会相信她妈会这么对她，但自从出了让工作这件事之后，杨红已经认清了她在她妈心目中的地位了。
柯母被她的油盐不进气得不轻，扬起手就是一巴掌：“反了天了你，滚，你给滚出去，以后再也不要回来了！”
说着真的把杨红给推了出去，还把她那两件衣服捡了出来，一块儿丢在门口。
杨红木木地被柯母推出去，心里悲凉得很，柯家不收容她，她竟没地方去，娘家回不去，住招待所要介绍信，而且很贵，她也不可能天天住那儿。
这一刻，她更加清晰地认识到，她必须有自己的房子，绝不能退步，不然，这种事情还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发生。哪怕是再嫁一个人又怎么样，她嫁过去，那也是别人的房子，公婆、丈夫不顺心，不喜欢她，照样可以把她撵出去，就像今天一样。
杨红把衣服捡了起来，抱在胸口，哪儿都没去，她就坐在楼梯口，呆呆地望着虚空发呆。
没多久，住同一栋楼的邻居就发现了她。有人进进出出两三回还看到杨红坐在楼梯上，眼神空洞，表情麻木，左边脸颊还有五根手指印，好奇地问：“杨红，你到了家门口怎么不回去呢，坐在这儿干嘛？”
杨红不会撒谎，扭头看了一眼柯家紧闭的门，声音低落地说：“柯兴言要跟我离婚，他妈把我赶出去了，我没地方去。”
邻居咂舌，替杨红鸣不平：“好好的，为什么要跟你离婚？你每个月不是还要交二十块钱的工资吗？粮票也拿回家了，下班就回家看孩子，洗衣做饭的，这么勤快的儿媳妇哪里找啊，我们家英英有你的一半，我就知足了。”
邻居说这话时没控制嗓门，这时候的单位筒子楼，一层住了好几十户人家，不少人还在走廊上做饭，她这一说，附近几家都听到了，纷纷出来看热闹。有同情杨红的，也有本来就跟柯母不对付的，三个女人一台戏，十几个大妈凑起来，真是把柯母批评得那个个一无是处。
柯母在屋子里听到外面的人说她，凶巴巴地跑了出来，狠狠地剜了这些人两眼：“要你们管，我自己的儿子，自己的儿媳妇，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先管好你们自己吧！”
这个时代的人很多还很热血。有个大妈看不过去了：“杨红是个老实的，她十六岁就出来参加工作，帮她妈养家。嫁到你们柯家，上班、家务哪样没做？孩子的尿布、衣服也全是她下班弄的，这样任劳任怨的儿媳妇哪里找，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杨红的老实和勤快左邻右舍都是有目共睹的，柯母想以这为借口挑刺都挑不出来。被人指责，她恼羞成怒地吼道：“这么好，正好你小儿子还没说亲，你把她带回去啊，便宜你了！”
“你这老不休的，我好心劝你，你还栽倒我头上。”那大妈也恼了，瞥了柯母一眼，“你就作吧，这么好的儿媳妇作没了，迟早有你后悔的。”
后悔？她才不会后悔呢！她的新儿媳妇既给她生了宝贝孙子，又是个大学生，毕业就是干部，无论是肚子还是工资都比杨红这根木头强多了。
柯母信誓旦旦地说：“你等着，看谁会后悔！”
她恨不得把沈容拉出来，晃花这几个老婆子的眼。不过柯兴言到底是还没离婚，柯母克制住了炫耀的冲动，心想等离了婚，把沈容和她的大孙子接来后，羡煞这几个多管闲事的老婆子。
见柯母这幅张牙舞爪的，其他的人虽然看不惯，但到底不好当面得罪她，纷纷走了，至于私底下会怎么议论就不好说了。
人一走，柯母瞪了杨红一眼：“怎么，还故意赖在这儿，想败坏我们家的名声啊？这婚是你自己要离的，现在又赖着不走，脸呢？”
杨红把头埋在膝盖里，不吱声。她确实没脸没皮，有骨气的，婆婆都这么说了，早就走了。
可她能去哪儿？她不是大嫂，回去娘家人有娘家人接纳撑腰，她回去了除了面对她妈的质问和怒骂，不会有其他。
这一刻，杨红恍然明白，大嫂为什么会有底气问柯兴言母子要工作了。因为她有退路，而自己没有依靠，只能靠自己给自己争一条后路，所以哪怕柯母在头顶骂得唾沫飞溅，她都无动于衷。
柯母见自己骂了一通，杨红还是没任何的反应，心里真是恼火死了。这个女人每回都这样，不管你怎么说，怎么骂，她都一点反应都没有，宛如一拳打在棉花上，让人窝火得很。
往回看了两眼，柯母毫不意外附近几户人家的女人孩子们都偷偷扒在门缝、窗户后面看她笑话。
她气地朝杨红吐了一口唾沫，恼恨地回去，啪地一声关上了门，任凭杨红在楼梯上坐着，她倒要看看，杨红能坐多久。
杨红骨子里有时候有点一根筋，她认定了自己无处可去，竟然就真的在走道里坐了一晚上，第二天一大早就带着布满血丝的眼睛去上班了。
好事不出门恶事行千里，柯母要儿子儿媳妇离婚，并把儿媳妇赶出去在楼梯上坐了一晚上的事很快就传到了柯父和柯兴言的厂里。
这天中午，柯父早早地就回了家，推开门，听到孙女在卧室里嘤嘤呜呜地哭，家里冷锅冷灶的，昨天换下来的脏衣服也没洗，堆成了小山，两个大的孙女摸着肚子，可怜巴巴地猛灌冷水。
他气不打一出来，凶巴巴地质问柯母：“你一天到晚在家都在做什么？看看都几点了，别人家都做好了饭，咱们家锅都还是冷的。”
自从两个媳妇儿先后进门，柯母已经好几年没怎么做饭了，吃现成的吃习惯了，她还真没做饭的自觉。柯父一提，她赶紧去把饭煮上，再去找菜，却发现今天杨红没回来，所以家里也没菜。
天气热了起来，没冰箱，很多蔬菜不能放，杨红都是每天中午早上上班的时候就顺路买好，中午再带回家。
因为吃过饭，柯父和柯兴言兄弟还要去上班，再去买菜也来不及了，而且也不一定还有卖的，最后这顿饭一家六口就着一小碟咸菜吃了。
两个小姑娘还不懂大人之间的这些风波，见桌上只有一点点咸菜，扁了扁嘴问道：“婶婶什么时候回来啊？”
婶婶回来就不用吃咸菜了。
柯母气得打了她们一筷子：“吃吃吃，赔钱货就只知道吃。”
柯大哥忙把两个女儿支开了：“吃饱了就去睡午觉吧。”
两个侄女不在了，柯兴言也嫌恶地放下了筷子，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水，说：“妈，你还是去买点菜吧，这掺了干玉米粒的饭好硬，还吃咸菜，可难受死我了。”
柯母对儿子还是很和气的：“知道了，下午就去买，天天伺候你们还没落个好。”
她这才第一天干家务呢，而且她不上班，在家做做家务，带带孩子怎么啦？柯父又想起今天工厂里大家看他的眼神，还有老领导语重心长地那句“家和万事兴”，啪地一声放下了筷子，扫了一眼柯兴言母子：“杨红的事，你们究竟打算怎么办？今天厂里传得很难听，领导都找我谈话了，要是她找到兴言的单位，兴言也得挨批。”
“这是我们的家务事，你们领导管得真宽。都怪这些嘴碎的。”柯母忿忿不平地说，把责任全推到了看热闹的邻居身上。
“行了，一直把儿媳妇赶出去也不像话。兴言，究竟要不要离，你拿一句话。”柯父一锤定音。
柯兴言当然是愿意的，但他把责任都推到了杨红身上：“爸，你又不是不知道，是杨红要离的。”
自己生的种，柯父如何听不懂他的意思，拍了拍桌子：“要离就好好说，和和气气地离。你非得让她抱着孩子去你单位闹，让你的领导、同事都对你有意见，一辈子就在这岗位上干一辈子才甘心？”
事关前途，柯兴言当然不愿意。他哼道：“不是我不想好好离，爸，是杨红狮子大开口，要1500块。”
这事柯父也知道。1500块，他们家肯定拿不出这么大笔钱，他对柯兴言说：“那你好好跟杨红说。”
“说什么说？杨红说要买房子呢，不肯松口。这女人比她妈还黑心，就她，一分钱都没有，还想买房子。可不就指着咱们家给她买房子。”柯母抱怨。
柯父清楚，这1500不光是离婚的事，还要买断杨红的工作。单买工作，是贵了一点，但这年月，没关系，想买工作也不容易。杨红这工作，就是不卖给他们，回头找个什么领导也一样能卖，只是钱多钱少的事。
他抬头扫了两个儿子一眼，先问大儿子：“你老婆一定要有工作才肯回来？她要是不回来，你怎么说？”
柯大哥不吭声，他未尝不是站在他老婆那边的，毕竟他们夫妻的利益才是一致的。尤其是，他爸妈都嫌弃他只生了两个女儿，以后家产肯定没他的。他嘴上一直嚷嚷着老婆不对，不肯去接她，但另一面却把两个女儿带到了父母家，承受母亲每天的怒骂，就是死赖着不走，这其中又未尝没有向父母抗议的意思。
见大儿子默认了，柯父又问柯兴言：“你一定要离婚？”
柯兴言嘟囔着抱怨：“她天天像根木头一样，经常跟她说话都不搭腔，跟她过一辈子，我会少活十年。”
“行，你们兄弟俩，一个想要她的工作，一个想跟她离婚，依我说，答应了她，不过要她签一份字据，买的房子，只能是小婉的，她不能卖，要是再婚，就要把房子还给我们。”要不怎么说姜还是老的辣，柯父这一下子就把杨红给框住了。
杨红要是离婚后，一辈子不再婚，这套房子最后也是小婉的，小婉虽然是个女孩，但怎么也跟着柯兴言姓，不算便宜了外人。当然，她还这么年轻，极有可能会再婚，一旦再婚，房子就又回到他们手里了，也就相当于给杨红借住一段时间。
柯兴言想了想，觉得他爸这个主意好。这事跟他关系不大，柯大哥没什么置喙的余地，默不吭声，只有柯母还不大情愿把钱给杨红：“万一她真的一辈子不嫁呢！”便宜个赔钱货，她可不甘心。
柯父瞪了她一眼：“难道你想便宜杨母几百块？”
照他说，几百块给杨母，还不如给杨红。给杨红，这笔钱很可能又会回到他们的手里，就算回不来，也是给他孙女，总比便宜杨家人强。
柯兴言赶紧给柯母解释了原因。
柯母一想也是，杨红才不到三十岁呢，怎么可能就守活寡一辈子呢，她迟早还会嫁人，等她嫁人了，房子不就又回来了吗？
“可是，咱们家哪有1500块啊。”柯母抱怨。
柯父心里早就有了盘算：“兴国，你出三百块，也就杨红这工作半年的工资，兴言，你出五百块，余下的七百块，我们老两口给你垫上。”
柯大哥不大愿意出这笔钱，可想着能让自己媳妇转正成为正式工人，这笔买卖还是划算的，权衡了一下，答应了。
柯兴言苦巴巴地说：“我没这么多钱。”
他回城才两三年，工龄低，工资也低，中间结婚又花了钱，平时他花钱也没个节制，别说五百，让他拿两百块他都摸不出来。
柯父知道他没钱，可不管是工作还是离婚，都跟他脱不了干系，而且是他自己要离婚的，他理应出一笔钱，不然大儿子肯定有意见了。
“你没钱就跟厂里借或者找朋友、亲戚借。我跟你妈也拿不出七百块，这笔钱也得跟厂子里借。”柯父说道。
那他岂不是一年都没工资可领了，以后花什么？柯兴言不大愿意，但离婚的是他，得到工作的也是他，全家就他最没资格说不，更何况他哥都出了三百。算了，等把沈容哄回来，她随便给外国人做一回翻译都顶得上他一个月的工资，还会缺钱吗？
于是柯家人达成了协议，下班的时候柯兴言就去找到了杨红，让她先回家住着，明天去办离婚手续。
杨红不愿：“上午去把房子的事定了，下午再去办离婚手续。”
柯兴言有点讶异：“你已经看好房子了？”
“我们单位的闵阿姨的儿子调到外地了，还留了一个二三十平米的小房子，她有意向卖。”自从打起了离婚的念头后，杨红就一直在留意这事。注意了很久，也就闵阿姨家的这套房子她买得起。
柯兴言虽然有点心疼钱，可想到把杨红一打发了，他就可以正大光明地去追求沈容，以沈容现在的大方劲儿，他还能缺钱吗？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他狠狠心，答应了。
回去后，他把沈父提的条件跟杨红说了。杨红静默地看了几秒，一旦结婚就要把房子还给柯兴言，那她就不结婚呗！房子和结婚之间，如果只能二选一，那她会毫不犹豫地选房子。没有经历过那种寄人篱下，无处可去遭遇的人是没办法体会到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的痛苦。
第二天上午，两人先去把房子给买了，立了个字据，然后下午又去把离婚证领了。
离了婚，当天杨红就抱着小婉，住进了新房子。
说是新房子，其实房子的房龄有一二十年了，墙皮都有些开裂了，屋子的角落里还有些蜘蛛网，房顶有一部分被油灯熏得黑乎乎的，里面的摆设更是简陋，只有一张破得快散架的床和一张木桌，两把陈旧的椅子。这些都是闵阿姨的儿子搬走时不要的旧家具。
虽然什么都没有，可看到这块栖身之所，杨红还是激动得眼泪都涌了出来。以后她和小婉总算有了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再也不用担心会随时被人赶出去了，现在家里穷也没关系，她可以一点一点地置办起来。
杨红向邻居借了锤子，买了一盒铁钉，把快散架的木床订牢，铺了一层稻草，舍不得买凉席，她就在上面铺了一层旧床单，就这样和小婉在这间家徒四壁的房子里睡了一晚。
第二天，她跟柯兴言去厂里办了手续，谢过领导和以前帮助过她许多的同事们，将工作让给了柯大嫂，拿着柯兴言给她的四百块回家了。
虽然手里有四百块钱，但杨红并不敢花，因为她没了工作，以后也就没了收入，现在家里什么都需要花钱，锅碗瓢盆盐这一类的必需品都得买。
好在她十几岁就跟着杨母操持家务，精打细算惯了，想方设法弄了些便宜的东西，一点一点地把这个家操持了起来，弄得像那么一回事了。
杨母是在杨红把工作都让给柯大嫂五天后才知道这事的，还是杨父以前的一个旧同事碰到了杨母，不解地问她：“好好的，你们家杨红怎么把工作让给了她大嫂？”
杨红离婚的事，还没有大肆宣扬出去。
“已经让给了她大嫂？”杨母怔了怔，杨红不是一直不同意吗？怎么连声招呼都没跟她打就把工作让给了她大嫂，这事肯定是柯家人搞的鬼。哎，这死丫头，亲妈的话都不听，偏偏要听婆家的，当心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想到柯母答应的钱还有250没给她，杨母知道这个消息后，马上杀去了柯家。
柯母听到敲门声，打开门，见杨母站在外面，连门都没让她进：“你还来干什么？”
杨母一手按在门上，对柯母说：“我都听说了，我们家杨红把工作让给了她嫂子，咱们说好的钱呢，你还差我250。”
柯母一听就明白了，敢情杨母到这时候都还不知道杨红离婚的事。啧啧，花出去那么大一笔钱才摆脱了杨红，她心里正不爽，现在看杨母这个亲妈也被杨红摆了一道，心里顿时舒畅多了，幸灾乐祸地说：“钱都给杨红了，你别找我，对了，我给你的那50块钱的定金，你还给我。”
杨母当然不肯，垫着脚往里看：“我们家杨红呢？小红，小红，妈来了！”
柯母侧开身：“你叫，你随便叫，叫大声点。杨红已经跟我们家兴言离婚了，她可不在这儿。”
“什么，离婚？你没骗我？”杨母这回是真的吓到了，她怎么都不敢相信，胆小软弱顺从的女儿会离婚。
柯母恨恨地剜了她一记：“不信就算了。你女儿要了1500，把工作卖给了我家大儿媳妇，并跟兴言离了婚。”
1500！杨母被这个数字惊呆了，惊愕过后，随之而起的是兴奋。她这女儿有出息了啊，比她这个当妈的狠多了，竟然要价1500，不行，她得赶紧找到小红，不然她带着这么多钱被人骗了怎么办？
杨母转身就要去杨红的厂里打听她现在住哪儿去了，却不料被柯母给抓住了。
“给钱，我的五十块，你还给我。”她不送上门，柯母暂时还不会想起这五十块钱的事。
都进了自己口袋里的钱，杨母当然不肯答应掏出来：“没有，我闺女工作都让给你们了，你还想要钱，没门！”
说着，她甩开了柯母的手，蹬蹬蹬地跑下楼了。
气得柯母在门口开骂：“好你个杨婆子，不还我的钱是吧，我找你亲家要去，看你给不给！”
——
离了婚，柯兴言好好地把自己收拾了一番，弄得人模狗样的，没几天就忍不住去找沈容了。
他在沈容的宿舍楼下守着，等沈容下来，马上凑了过去，肉麻兮兮地唤道：“阿容……”
沈容往后退了一步，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冷淡地问道：“有事？”
柯兴言兴奋地从口袋里把离婚证书掏了出来，递到沈容面前：“阿容，你看，我已经离婚了。”
沈容的目光掠过离婚证书，很快就收了回来，淡淡的：“哦。”
她这反应像一盆冷水浇到了柯兴言头顶上，他错愕地望着沈容，质问道：“阿容，我离婚了，你不高兴吗？”
沈容瞥了一眼路过的同学，咳了一声，义正言辞地纠正他：“我为什么要高兴？你离婚也好，不离婚也罢，关我什么事？我有什么值得高兴的？难道你要我这个前前妻恭喜你第二回 领离婚证？”
一番话问得柯兴言傻眼了，他张了张嘴：“不是，咱们不是说好了，我离了婚，咱们复婚吗？”
沈容被他的自说自话给逗笑了：“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跟你复婚？我拿过你的东西，还是吃过你的饭，跟你说过什么让你误会的话，或者跟你单独约会过？都没有吧？是什么给了你我会再从垃圾堆里捡老公的错觉？”
路过的同学听到最后一句，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这位女同学说话真是太有意思，太犀利了。
柯兴言被沈容这番不留情面的话奚落得脸色通红，他咬住下唇看着沈容冷若冰霜的脸，心不住的下沉，蠕动了两下唇，搬出了儿子：“你想豆豆一直没有爸爸，被人嘲笑欺负吗？”
沈容被他这话逗笑了，她环顾了四周一眼，朝看热闹的同学们问道：“你们说，我儿子还会缺爸爸吗？”
这潜台词是她还会嫁不出去吗？同学们当然要力挺自己的校友，高声呼道：“当然不缺，那个数学系的男生不是在追你吗？”
怎么说，他们也是天之骄子的大学生，就算是离婚了，二婚找到对象也能比柯兴言这种离过好几次的强。
柯兴言被一群大学生的起哄搞得颜面尽失，下不了台来，他控诉地望着沈容：“你上次明明还问我离婚证书，沈容，你耍我！”
沈容拉下了脸：“我问你离婚证书怎么了？是你说你离婚了，我还不能问一问？你说你离婚了，无凭无据的，谁知道你是不是又要去骗小姑娘。而且我后来还劝你，让你别离婚，离了婚孩子可怜，你敢对天发誓，我没劝过你？”
柯兴言被沈容挤兑得无言以对，他看着沈容冰冷的侧脸，眼底不加掩饰的厌恶，心不住地往下沉，她这样子，哪像是对他有丝毫情意的样子，莫非真是他误解了？
可他为了她，离了婚，还问厂里借了五百块，现在她不跟他好，那他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平白欠一屁股的债？

第126章 犯流氓罪的原配
杨母找到杨红家时，杨红背着孩子，弯腰蹲在地上，拿起湿湿的抹布用力擦煤炉子，旁边放着一盆已经有点浑浊的水。
为了省钱，很多东西杨红都是买的别人家淘汰下来的，这样既不用票，又要便宜许多，可以省点钱。这只煤炉子就是厂里一个干部家淘汰下来的，杨红只花了两块钱就拎回了家。
看着花很少的钱就将小小的家一点一点的填满，杨红心里说不出的满足，哪怕累弯了腰，脸上都一直挂着淡淡的幸福的微笑。可这笑容在看到杨母时，嗖地戛然而止了，她抓住抹布的手一紧，局促不安地站了起来，弱弱地喊道：“妈！”
杨母想起女儿连离婚让工作这么大的事都没知会自己一声，心里就冒火，讥笑道：“你还知道你有妈啊？”
杨红紧紧攥着抹布不做声，早在做这个决定之前，她就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临。现在这时候，不管她说什么，都是火上浇油，她妈只会更生气，不如沉默，等她发完火就好了。
看她像个闷葫芦，一点认错的意思都没有，杨母更来气了，颤抖着手，指着杨红：“你……你翅膀长硬了，不要妈了是吧，行，行，行，我就当没你这个女儿！”
听到母亲放狠话，杨红心里抽痛了一下，不管她对杨母的做法有多不满，但到底是生养她，一起生活了二十多年的母亲，便是惯性使然，她也做不到不认亲妈。
“妈，我没有。”杨红咬住下唇，哀求地看着她。
杨母甩开了她的手，指着她的鼻子，也不管两人站在院子里，楼房里的人都看得到，张口就骂：“还没有？你离婚，把工作让人，都不告诉你妈一声的吗？眼里还有我这个妈吗？我辛辛苦苦把你养大，你就这么报答我的？早知道这样，我当初就该把你丢进厕所里。老一辈说得没错，女儿都是替人白养的。”
杨红眼眶都红了，同样是先斩后奏，二弟还欺骗她妈，让她妈提心吊胆的，结果她妈轻易就原谅了他，甚至还帮他凑买房子的钱，可换成了自己却只有难听的谩骂。
瞧见左邻右舍都探出头来竖起耳朵听院子里的动静，杨红脸上闪过一抹难堪，她妈骂完就走了，她可是还要在这里生活，人言可畏，亲妈都这样说她，以后让别的人怎么想。
“妈，大家都看着呢，有什么事咱们进屋说吧。”杨红拉了拉杨母，低声劝道。
杨母不悦地瞪了她一眼：“你的房子在哪里？带路。”
杨红把水盆里的水倒了，一手拿着盆子，一手费力地拎着煤炉子，将杨母带到了一楼西边第二间屋，把煤炉子放在了门口，她拿出钥匙打开了门：“妈，进来坐吧，还没买煤，没有热水，这是从井里刚打起来的，你将就一下。”
杨母没坐，站在那儿，挑剔地打量房子。二三十平，面积不算小，中间拉一张帘子，就可以把屋子一分为二，里面放床和衣柜，小两口住，外面放吃饭的桌子和杂物，要是来个客人，也能有个坐的地方。而且这房子是在一楼，楼下门口这两张大方桌那么宽的空地，也属于他们的，平时可以种点高产的菜，侍弄得好，小两口夏天几乎都不用花钱买菜了。
越看越满意，杨母觉得这地方比老二和佳佳先前看的那个房子都还好，当然最好的是不用掏钱。
扭过头，她对杨红说：“你带着小婉也不方便，万一有点什么事也没个人搭把手，把衣服收一收，走吧，咱们回家去。”
杨红愕然，闹不明白刚才在楼下还指着她鼻子大骂的母亲怎么突然改了口，变得这么有人情味了。有那么一瞬，杨红很想答应，离了婚，没了工作，她心里其实也很仿徨无依，要是娘家能接纳她，支持她，于她而言会是一种莫大的安慰。
可想到家里的情况，她便明白自己不能带着小婉回去。苦笑了一下，杨红说：“妈，还是算了吧，小婉有点爱哭闹，你和弟弟们都要上班，我怕她半夜吵到你们。再说，家里也住不开。”
杨母抓住她的手，自顾自地说：“怎么住不开？你三弟一间屋，你跟我一间屋，住得开，走吧，钥匙呢，来我替你把门锁上！”
“二弟和佳佳已经买房了？”杨红诧异地问道。她妈也没来问她要那两百块钱，就给二弟买了房？他们哪来的钱？
杨母摆了摆手：“买什么买，家里哪拿得出那么多钱。你这不是有房子吗？正好让给你弟弟和佳佳住，这样就不用买房子了，我也不用欠债了。对了，你上次说给我的两百块呢？赶紧给我吧，我可是听说了，柯家给了你1500，你二弟马上要跟佳佳结婚，作为姐姐，你可得帮帮你弟弟，他们俩个年轻人什么都没有，你就随两百块的份子钱吧。你三弟也开始说亲了，聘礼肯定少不了，妈的工资就那点，还不够家里的开支，你支援我一点。”
杨红听到她妈理所当然的话，心里难受极了。她妈过来，从头到尾都没问一句她在柯家是不是受委屈了，说了这么多就只有一个目的，要钱，恨不得把她所有的钱都拿走，也不管她以后和小婉怎么生活。她早该知道，却还是对所谓的亲人抱着一线希望，留恋这种虚无的亲情。
杨红使劲儿将手从杨母布满了茧子的大手里抽了出来，肩膀靠着门，似乎想从门框上汲取一点力量，因为她接下来的话一旦说出来，肯定会迎来一场暴风雨。
“妈，柯家总共给了我1500块，买这房子就花了1100，置办家具，吃的用的，又花了一百多，我现在手里头总共就剩两百来块钱。我现在没有工作，这两百块就是我和小婉的救命钱，我不能给你。”杨红把账算给杨母听，她这回聪明了一点，耍了个小心眼，特意把置办家里物品的钱多说了一些。
杨母听了，眉头皱了起来，抱怨道：“这柯家人也太抠门了，就给这么一点钱，亏得柯家老太婆还一副花了大钱的样子，这死老太婆。”
抱怨了一通，杨母倒是没逼着杨红要钱了，但却没放过房子：“没钱就算了，那就把房子让给你二弟和佳佳住，这样也可以省一笔钱。我看你这里都收拾得差不多了，等佳佳家里面的嫁妆拿过来就行了。咱们家出了房子，他们家怎么也要出台缝纫机吧！”
“妈，这套房子柯家出钱买的时候就说好了，只能我和小婉住，如果哪天我改嫁了，这套房子柯家就要收回。我们立了字据的，不然柯家不会出这一笔钱。”杨红现在倒是有点庆幸当初柯家人提了这么一个过分的要求，不然她还真不知道怎么拒绝她妈。
一听占不到便宜，杨母马上炸了，食指戳着杨红的太阳穴，恨铁不成功地说：“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不成器的女儿，柯家人说什么你就答应什么，你有没有一点脑子？赶紧收拾东西走，你不说，我不说，柯家能知道谁住这儿？就算他们知道又怎么样？你嫁到他们家一年多，每个月上交工资，还给他们生了个孙女，他们不该给你和小婉买房子吗？”
杨红木木地站在那里不动。
杨母拉了两下没拉动，皱起了眉：“怎么回事？你不想走？”
杨红怯怯地看了她一眼，对新生活的向往终是战胜了长期以来对母亲无条件的顺从。她垂下眉说：“这是我和小婉的家。”
“你反了天了，你都是我生的，你有什么不是我的？”杨母怒道，“你今天走不走？不收拾东西走，以后我就没你这种不孝的女儿。”
又拿孝顺和断绝关系来威胁她。杨红心里难受极了，但还是咬着牙没有松口：“妈，你生了我，养了我，该孝顺的我会孝顺你，但房子我不能让给二弟和佳佳。他们都有工作，也有聘礼和嫁妆，可以等着单位分，也可以自己攒钱买。可我跟小婉什么都没有，我们就只有这一处遮风避雨的地方，房子是我们的根和命。”
杨母没料到自己祭出断绝关系这样的杀手锏，杨红都不为所动，又恼又气：“好，你翅膀长硬了，不管妈和弟弟了，嫌我们碍眼了，那我走。”
她气冲冲地走了，杨红看了心里难受，可一想到她妈的要求，还是克制住了上去拦住她的冲动。
杨母惦记着房子，所谓的不认女儿断绝关系不过是吓唬杨红的。可当她真走了，却不见杨红来追，杨母有点下不了台了，走到楼梯口，脚步就慢了下来，回去吧，没面子，不回去就这么算了，难道真的不要房子了？
终还是舍不得房子，杨母蹬蹬蹬地又跑了回去，站在错愕的杨红面前，强势地说：“白养你这死丫头了，我养了你十六年，你把这十六年的抚养费给我，以后我就是要死了也不用你管。”
杨红惊呆了，怎么也没想到，她妈会跟她算这样一笔账。她艰难地动了动唇：“妈，我现在没钱。”
她现在总共就只有两三百块钱，还没找到挣钱的门路，她妈这是要逼死她啊！
杨母强势地说：“那就用这房子抵。”
说来说去，她就是想要杨红的房子。
杨红也看明白了，心里也来了气，想起沈容那天的话，闭上眼睛，狠下心问道：“妈，你真的要跟我断绝关系，让我把这些年你抚养我的恩情都还给你吗？”
杨母还以为自己吓到了她，哼道：“这就要看你怎么做了？你爸走得早，妈辛辛苦苦把你们姐弟抚养长大，眼看你弟弟们长大了，要结婚了，连房子都没有，让你帮妈一把，你都不愿意。你要现在把房子腾给你二弟和佳佳住，妈还认你这个女儿，不然我就当没生……”
杨红伸手打断了她妈的话：“妈，咱们现在去找刘厂长，说说我该给你多少钱，要是钱不够，我给你立个字据，不管我多落魄，多穷，我都会把这笔钱给你，报了你的养育之恩！”
刘厂长是杨红以前单位的厂长，也是杨父的老领导，自杨父过世后，他一直很照顾杨家人，杨母也比较怕他，他的话在杨家人面前有有一定的分量，当然更关键的是，他这人刚直不阿，而且很仗义。如果有他当见证人，写了字据，以后杨母拿了这笔钱，还找杨红，他也会站出来替杨红作证说话。
丢下这番话，杨红一把扣上了门，背着孩子抹了一把泪，就大步往楼下走去。
杨母这才反应过来，赶紧跟了上去，母女俩一前一后，沉默着往杨红的单位走去。
途中，杨母几次想说什么，可看着杨红低垂着头，大步往前走的背影，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哼，这死丫头，不就有了套小房子，硬气了，她倒要看看，她能硬气到什么时候。她一个人带着孩子，去工作谁帮她看孩子？看孩子又怎么挣钱？
杨母笃定了杨红会后悔。
母女俩来到厂里，找到了刘厂长。
刘厂长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穿着一身已经洗得泛白的中山装，眼神很正气，没有一点架子。他亲自给杨红母女泡了一杯茶，然后和气地问道：“这是怎么啦？小红怎么哭了，是遇到了什么难处吗？”
杨红眨了眨眼，把眼泪逼了回去，吸了吸鼻子说：“刘叔，今天过来是想麻烦你做个见证。”
刘厂长点头：“你说。”
杨红看了一眼杨母，杨母别开了头。
杨红眼底闪过一抹黯淡，她可能亲缘薄吧，不得娘家婆家喜欢，好在她还有小婉。抬起手摸了摸趴在她背上睡着的小婉，杨红深吸了一口气，艰难地开了口：“刘叔，我妈要跟我断绝关系，让我一次性把她养我这么多年来的费用算给她。怎么算，我也不懂，麻烦刘叔帮我算一下吧。”
刘厂长的右手用力拍在桌子上：“胡闹，好好的母女断绝什么关系？你是想你爸在地下也不安生吗？”
见女儿被训，杨母面上闪过一抹得色，对刘厂长哭诉起来：“刘厂长，你是不知道，这死丫头，一点都没把我这个当妈的放在眼里，工作说让人就让人，离婚也不告诉我一声。你说说，她像话吗？”
刘厂长皱起了眉，严肃地看着杨红：“小红，是这样的吗？你也太胡来了！”
杨红张了张嘴，焦急地说：“不是这样的，刘叔，我……工作这件事，我妈也知道，还是她提议让给柯兴言他大嫂的。”
刘厂长瞪大了眼：“为什么？”没道理把亲女儿的工作让给别人，这还是亲妈吗？
杨母见刘厂长的脸色不对，马上矢口否认：“没有的事，刘厂长，你别听杨红这死丫头胡说八道！”
胡说八道吗？杨红心里悲凉，只问了一句话：“妈，你不想要钱了？”
这一句话就掐住了杨母的命门。她们之所以到刘厂长这里来，为的是什么？不就是钱吗？不说清楚，刘厂长怎么知道这死丫头手里有钱，肯定不会让这死丫头把钱和房子交出来。
于是杨母噤了声。
刘厂长精明的目光扫了两人一眼，明白这里面还另有名堂，手压在膝盖上，平视着母女俩：“你们说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
杨红苦笑着说：“我把工作卖给了柯兴言他大嫂，并跟柯兴言离婚了。他们家给我买了一套小房子，还给了我四百块钱。这套房子，我们立了字据的，房子只是给我们母女住，哪天我若是改嫁了，这房子就得还给柯家，如果一直没改嫁，以后房子就是小婉的。我妈让我把房子让给二弟，不然就要跟断绝母女关系。刘叔，我已经离婚了，柯家回不去，要是房子再没了，我们娘俩难道去睡大街？而且柯家也不会同意的，他们会借口把房子要回去。”
“你可以回娘家住，我又不是不让你回来，柯家那边我来应付，不用你管。”杨母火大地说。
杨红直视着杨母，苦笑着问：“妈，我回来，等三弟结了婚，你也不赶我走吗？你当着刘叔的面，立个字据，以后家里的老房子也有我的一份，我跟小婉一辈子都可以住在里面，那我就回去！”
杨母当然不肯答应：“女孩子要什么房子，难道想以后带到婆家去啊？”再说他们家的房子可是四五十平，而且位置也比杨红那套小房子要好很多。
杨红抿着唇：“我已经有小婉了，这辈子嫁不嫁人都无所谓。”
“你胡说什么，不嫁在家里当老姑娘啊！”杨母不高兴地说。她的如意算盘刘厂长也看出来了，就是想把杨红的房子占去，然后再把杨红嫁出去。
虽然刘厂长也觉得女人嘛，还是得嫁人这才像话。不过杨红的房子是她离婚分的，跟杨家没关系，她不乐意给弟弟，杨母也不该强迫她。
咳了一声，刘厂长劝杨母：“弟妹，小红离了婚，带着孩子回娘家住，别人看了肯定要议论，既然她在外面有住的地方，就让她在外面吧。老二和佳佳都是勤快的孩子，双职工，过两年厂里有分房的名额，肯定会优先考虑他们的，你也别着急。”
分房这事要看运气，最近厂里都没建房的传言，两年后铁定分不了房。与其等这虚无缥缈的运气，当然是现在就把房子弄到手最保险。
杨母不满地说：“刘厂长，小红这工作是顶替她爸的，这是咱们杨家的工作，就是卖了这笔钱也该给老二老三娶媳妇，我没说错吧。”
刘厂长沉默了，因为杨母这话也有道理。现在家里有工作肯定是先紧着家里的男孩子，除非有多余的岗位，否则轮不到女孩子。杨红当初能顶替她爸也是因为她两个弟弟都只有几岁，够不上年龄，因而才让她捡了个漏。
“妈，我工作到嫁人之间那11年，每个月都上交大半的工资，嫁到柯家后，每个月也给你五块钱补贴家用。算下来，自打我工作以来，总共给了你三千多块，厂里发的各种票据也全拿回了家，这些钱还不够买这个工作吗？”杨红伤心地哭道。
这个事刘厂长也知道。大的先工作了帮父母养小的弟弟妹妹的事很常见，不过像杨红那样把年龄拖到二十七八，拖成老姑娘才嫁人的就很少见了。
他看着杨红，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只好对杨母说：“小红是个孝顺的孩子，咱们厂里的老一辈都是看见的。当初杨老弟走得突然，他的工作，你不给小红顶替，你们家也没合适的人，也只能给别人，旁人也不可能给你两三千块，你说是不是？弟妹，别为了这点事，伤了母女之间的情分。”
杨母算是看出来了，刘厂长话里话外都向着杨红，难怪这死丫头嚷着要来找刘厂长呢。
她抱怨道：“刘厂长，也不是我逼小红。而是家里就那么大的房子，她两个弟弟都要相继娶妻生子了，怎么住得开？作为长姐，她帮帮自家弟弟又怎么样了？”
帮是该帮，但也有个度，没道理把房子让给弟弟，自己去住桥洞吧！刘厂长敲了一下桌子，严肃地说：“弟妹，谁家不是这样过的？小两口结了婚，有条件买房就买，没条件不都跟家里的老人挤一挤？我，还有桥副厂长吗，每家都六七口人，不也一样住在两室的房子里？”
杨母被他最后一句堵得无话可说，沉默了几秒，剜了杨红一记：“那她得把柯家给的几百块钱给我。她二弟要结婚了，哪里都需要花钱。上回，她答应了给我两百块的。”
杨红无奈地说：“妈，我总共就两百来块，我现在没有工作，跟小婉还要吃饭。你再等等，好不好？回头等我手里宽裕点了，我再给你那两百块。”
宽裕？她一个女人，没有工作，还带着个拖油瓶，能宽裕才怪了！杨母撇了撇嘴：“不行，你答应过我的。”
生怕杨红把手里的钱花光就没了，杨母今天怎么着都非要这笔钱。
杨红被她逼得眼睛通红，眸底泪光闪烁，咬住下唇，问道：“是不是我把这两百块给了你，以后你就再也不找我要钱了？你要同意，那我们就在刘叔这里立个字据，以后三弟结婚，他们生孩子，你有什么事都别问我要钱。”
“你想得美，我把你养这么大，两百块就打发了？”杨母不答应。
刘厂长看这情况，劝和是行不通了，母女俩没一个肯让步，他看到杨母一个劲儿地问女儿要钱，非要把女儿榨干不可，心里也不舒服。
“弟妹，小红，你们听我说。”等两人齐刷刷地望着他，刘厂长才说，“弟妹，小红帮你养了这么多年的家，她一下班就回家做家务带两个弟弟，这是咱们厂里的人都知道的事，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她现在离婚了，以后要单独抚养小婉，很不容易，你一定要这个钱，是把她往死里逼啊，肯定会伤了母女之间的和气，你可想清楚了？”
杨母一口咬定：“老二和佳佳要结婚了，这笔钱我拿不出来，她作为姐姐的，帮弟弟一把不应该吗？”
刘厂长听得来气，点头：“行，两百块，你不满意，那我帮你添个数，我私人借小红一百块，三百块，买断小红对你的责任。以后你的生老病死，她两个弟弟的婚事，你都不能找她要钱了！”
杨母不满意：“三百块哪够啊，以后老三结婚还要花不少的钱……”
杨红见她还不满意，伤心欲绝地说：“妈，你不要就算了，那我带着小婉去跳河吧，我死了一了百了算了。钱和房子，你自己去跟柯兴言算去！”
“胡说什么呢，好好的说什么死不死的。”刘厂长先训斥了杨红一句，然后看着杨母，“你真的要把孩子逼死了才甘心？要是杨红这个亲闺女被你逼死了，以后传出去，还有谁敢给你两个儿子做媳妇，你这是要害了杨老弟的三个孩子啊！”
这句话成功地吓到了杨母。她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两个儿子娶不到媳妇，怕影响两个儿子的前途，败坏两个儿子的名声。
算了，三百就三百吧，当初跟柯母说好的也是三百。杨母悻悻然地说：“看在刘厂长你的面上，三百就三百。”
刘厂长松了口气，对杨红笑了笑，然后从办公桌上拿出一个本子和笔，刷刷刷地写了一份字据，又照着第一张的内容写了两份，递给杨母和杨红：“你们都签个字，我这见证人也给你们签个字，字据一人保留一份，以免以后有纠纷。”
杨母不甘不愿地签了字，杨红心里却松了口气。虽然几乎把手上的钱都散了出去，但好歹摆脱了她妈，保住了房子。
刘厂长做事非常仔细，领着杨家母女一起去了信用社，取了一百块，杨红也取了两百块，统一由刘厂长这个见证人把钱交到了杨母手里。
揣着三百块，杨母生怕丢了，冲刘厂长道了一声谢，拿着钱就急急忙忙地走了。
杨红站在信用社门口，感激地对刘厂长说：“谢谢你，刘叔，我会尽快将钱还给你的。”
刘厂长见她可怜，很同情她，说道：“钱的事不急。小红，你想不想回厂里？你是熟练工，我跟桥副厂长商量商量，看能不能给你找个临时工的活。”
这已经是刘厂长照顾她了，这年月，没有关系和门路，想做临时工都很难。
旱涝保收，每个月都有一笔稳定的收入，虽然钱很少，但省着点，她们母女俩也能活下去，杨红有点心动。可她想到自己还欠着刘厂长一百块钱，临时工一个月只有二十多块，除了吃饭和日用，要攒齐一百块不知到什么时候去了。
她又想起沈容指着C城大学外面的摊子时说的话，有的小摊贩一天都能挣一二十，顶得上临时工一个月的工资了。关键是，摆个小摊卖东西还能带着小婉，要是去上班了，就只能把小婉锁在家里，要是磕碰到了怎么办？小婉现在都喜欢在床上爬来爬去，以后只会更好动，总不能一直把她锁在屋子里。
“谢谢刘叔，我再想想吧。”杨红也没敢把话说死。
回去后，她想了一晚上，第二天就背着孩子到C城大学外面的转。才一两个月没来C城大学，杨红发现大学外面的路边，摆摊的更多了，店铺也多开了几家，都是卖吃的和衣服之类的。
她转悠了一圈，发现卖女孩子衣服和吃的生意最好，其次是各种书和文具。
卖书其实最省事，进货回来摆放好就行了，只是她自己识字不多，还要压货，书多了摆地摊不方便，少了又没竞争力，租店面租金又太高了，她承受不起。所以哪怕开书店相对比较轻松，还是被她给划掉了。
至于卖衣服，杨红没有缝纫机，也不会踩缝纫机，衣服有个线头什么的她也不能帮着缝好，关键是，现在的服装店里面的很多衣服都是店家自己做的。从外地进回来某种款式，如果特别受欢迎，店家就会用同样的布料，自己缝制，再挂上去出售，这样利润更高。
所以卖衣服也被只能暂时不考虑，观察了一周，杨红觉得还是推个小摊卖吃的最合适。因为成本最低，是她目前能够承受的，而且如果生意不好，她也能随时不做了止损。
正好现在天气热了，杨红决定做凉面卖，因为可以一大早起来在家做好浇头，这样她一个人也忙得过来。
杨红下去就去市场上买了面粉和各种蔬菜回来，又找了个木工活很好的大爷帮忙做了一辆简易的推车，能够把煤炉子放进去。第二天杨红一早就起来擀面，洗菜切菜，把一切都准备好后，她就背着孩子推着车子去了C城大学，找了一处阴凉的地方卖凉面。
这个时候，来C城大学摆摊卖吃的小商贩已经不少了，杨红是个生面孔，凉面也算不得吸引人的美食，一天下来，生意一般，准备好的食材只卖出去了一半。不过回去后，杨红算了一下，扣除掉成本还是有两块钱，如果每天都能挣两块钱，那一个月就是六十，比她上班还多十来块，比做临时工划算多了。
有了这个开门红，杨红信心倍增，干劲十足，把没卖完的食材镇在水缸里以免腐烂，赶紧收拾家里，准备第二天所需要的食材。
她这边干得热火朝天，柯兴言那边的日子却不大好过。
本来以为离了婚就能十拿九稳地把沈容给追回来，结果沈容根本就不理他，还当着同学的面给了他一个不痛快，让他面子里子都丢光了。
复合没指望，柯兴言在那些天之骄子奚落的目光中灰溜溜地走了。
他受了挫，回家后，柯母还一个劲儿地问他：“沈容呢？你不是说去C城大学找沈容吗？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没跟她一起去吃个饭，看个电影什么的？”
柯兴言双手枕在脑后，翻了个身，背对着柯母：“妈，你就别问了。”
柯母天天在家就盼着有个大学生的儿媳妇，再把孙子给她带回来以便在左邻右舍面前扬眉吐气，岂是柯兴言一句话就能打发的。她蹲下身推了推闭上眼靠在躺椅上的柯兴言：“怎么不问？我得知道我孙子什么时候回来啊。”
柯兴言坐了起来，郁闷地看着她：“没有孙子！”
“啊，什么意思？”柯母愣住了。
柯兴言吹了口气，闷闷不乐地说：“我被沈容给耍了，她根本没打算跟我复合。”
柯母不干了，蹭地站了起来：“不行，我要去找她，她怎么这样耍人呢？”
柯兴言赶紧拉着她：“妈，你不要去，她又没给我写过信，也没送过我什么，你找她也没用。C城大学是她的地盘，她那些同学都向着她。”
“那就这么算了？”柯母气得嘴巴都歪了，“你可是为了她离了婚，还给了杨红那死丫头一套房子呢，咱们家付出这么大的代价，怎么能就这么算了。”
柯兴言当然也不甘心，他两只手撑着下巴，眼底闪着志在必得的光芒：“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沈容必须嫁给我，一定要嫁给我。”
柯母听出了些端倪：“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办法？”
柯兴言捏紧了拳头，眼底一片阴鸷：“妈，这事你别管。沈容今天那样羞辱我，这笔账我给她记着，我有的是办法让她不嫁也得嫁。”
丢下这句话，柯兴言请了一天假，当天晚上就连夜坐车去了沈容的家乡，在县城里给远在C城的沈容发了一封电报，电报上的内容只有一行字：父病重，C市治病，后面还附带了时间。
把电报发了，柯兴言心情大好地坐火车返回了C城，就守在火车站外等着沈容。
他在电报里写的到站时间是晚上九点半到站。沈容来了火车站等不到人，届时公交车也停运了，她只能一个人走回去，黑灯瞎火的，路上若是发生点什么，他再出来英雄救美，把她看光了，她还能不嫁给他吗？

第127章 犯流氓罪的原配
沈容接到电报不疑有他，因为电报确实是从老家那边发过来的，她也想不到为了陷害她，柯兴言这个丧心病狂的东西竟然会特意跑到几百里外去给她发电报。
收起了电报，沈容给老师请了个假，又给班上的同学打了声招呼就赶紧下楼，拿着钱去火车站了。
她到火车站的时候才晚上七点多，距电报上火车到站还有两个小时。沈容只好进站找了个椅子坐下等着。
等待的时光总是很漫长，沈容心里非常没底。电报上只有那么简单的几个字，也没说清楚沈父究竟得了什么病，但能让他特意到C城治病，这病恐怕不轻。
哎，要是有电话或者手机就好了，她也能问清楚，不会像现在这样一头雾水，只能干着急。这一刻，沈容无比怀念后世人手一只在哪儿都能联系和沟通的手机。
等了许久，时间终于到了晚上9:30，广播通知，列车进站了，沈容马上站了起来，走到出站口那里接人。
很快就有旅客出来了，沈容生怕错过了沈父，眼也不眨地盯着，可是直到人都走光了，她还是没看到沈父出来。
看着空荡荡的出口，沈容蹙起了眉头，难道是沈父身体不便，所以落在了后面？她又等了十来分钟，还是没人出来。
沈容坐不住了，找了个火车站工作人员问道：“你好，同志，今天从云东开来的1234次列车，还有旅客滞留在站内吗？”
工作人员抬头看了她一眼，摇头：“都走完了，谁没事留在火车站里啊。”
这倒也是，现在的火车站，地面还是水泥地，冷冰冰的，墙壁也就刷了一层白灰，非常简陋，而且因为列车比较少，晚上乘车的旅客不多，里面也比较冷清。谁没事干，窝在里面过夜啊，又不是流浪汉。更何况，沈父可是来治病的，更耽搁不起。
沈容低头看了一眼腕表，十点了，现在都还没人，沈父应该没有在这趟列车上，那这封电报是怎么回事？恶作剧？也不至于，这可是个“惜字如金”的年代，电报上一个字就得一毛二，发这么一封电报，一块钱就没了，一块钱都够买两斤猪肉了，没什么深仇大恨，谁舍得浪费这个钱去捉弄她？原主虽然娇生惯养，任性了一点，但也不是什么恶毒的姑娘，顶多小姐妹之间发生一点口角，过去就完了，谁也不会一直记着。
不是恶作剧，还知道她的学校、年级和系别，莫非这是谁刻意为之？那究竟是谁？又有什么目的？
沈容百思不得其解，握着电报走出了火车站，抬起头看着外面无边的夜色，她心里突了一下，十点多，已经没有公交车了。这个年代也没有出租车，那她怎么回去？走回去得十几里地，可能对这个年代的人来说，晚上走个十几里的夜路不算什么，但习惯了后世便捷交通的沈容很不适应。
大晚上的，一个女人走十几里的夜路不安全。琢磨了一下，沈容脚步一转，退回了火车站里。
在火车站外广场的柱子下喂蚊子，一直盯着出口的柯兴言见沈容出来，兴奋得肾上腺素飙升，汗都冒了出来，可过了两秒，他又眼睁睁地看着沈容回去。
靠！柯兴言急得想骂娘，挠了一把胳膊上蚊子咬出的红疙瘩，郁闷地想，沈容这又进去干什么？难道她打算不回去了，就在火车站里蹲一晚？火车站里冷冰冰的，什么都没有，她图什么啊？
沈容的安全意识太强，超乎了柯兴言的预料。他有点头大，为了引沈容上钩，他可是来回坐了上千里的火车，花了好几十块钱，人受罪，钱包也跟着受了罪，难道又要白忙活一场？
更何况，他今天还请了两个“朋友”帮忙，现在就埋伏在火车站回C城大学的路上，如果沈容迟迟不来，那岂不是让他们白等一晚上？
柯兴言心里焦急不已，目光焦灼地盯着火车站门口那昏暗的灯光，盼着沈容只是进去上厕所或者其他的去了，过一会儿就会出来。
但他的希望落空了，十几分钟后，沈容还是没出来，柯兴言等不及了，他拎着自己的帆布包，跑进了火车站。
明知有诡异，沈容当然不会以身涉险，她回到了候车室，找了一张蓝色的椅子坐下，闭上眼睛，假寐起来。既然火车站旁边没有招待所，也没车，那她今晚就在火车站里过夜吧，火车站里有工作人员和公安，至少安全无虞，这样不管对方是奔着什么来的，都能保证她今晚不出事。
柯兴言走进候车室就看到了沈容。
这个点，晚上已经很少有列车了，候车室里只有稀稀拉拉的一二十个人东倒西歪地躺在椅子上，抱着行李睡觉。
只有沈容，手按在挎包上，背靠着椅背，哪怕是睡觉也规规矩矩的。柯兴言的脚步顿住了，他隔着十来米远打量着沈容，自从他回城之后，短短三四年不见，沈容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
她以前是什么样子呢？柯兴言印象最深的就是她天天缠着自己，把好东西都捧到他面前，讨好他，就只为了他能给她一个笑脸。
两人的关系一直是他主导，他什么都不做，就可以得到沈容的一切，牵动她的情绪，让她为他悲，为他喜。
但现在一切都变了，沈容由一个直白鲁莽一根筋的老土少女变成了一个沉稳、干练的摩登女郎，活成了他梦想中的样子，徜徉在知识的海洋里，拥有着天之骄子的名头，前途一片光明。
柯兴言又羡又妒，心里酸涩交加，心情说不出的复杂。他慢慢靠近沈容身边，刚想坐下，沈容忽地睁开了眼睛，那对黑漆漆的眸子一片清明，闪烁着慑人的光芒，丝毫没有刚睡醒的迷糊。
“你……阿容，你没睡着啊。”柯兴言讪讪地笑道。
这种地方能安心地睡过去才怪了，沈容也就闭着眼睛休息一会儿，柯兴言一走近她就发现了。
不过在这个地方碰到他，就有点稀奇了。沈容瞥了一眼他的帆布包，收回了目光，不言不语。
柯兴言坐到沈容旁边，自己先解释起来：“我要去看在浏城的姑姑，不过刚才广播说，浏城那边好像发生了山洪，今晚列车恐怕是来不了了。你呢？”
他的话沈容一个字都不信，哪怕他拿着包，一副出远门的样子。现在已经进入了初夏，雨水增多，是很可能发生山洪阻路，但真这样，只怕好几天这条铁路线都恢复不了，他不回家来候车室干嘛？更巧的是，她在候车室就正好碰上了他。
沈容相信这世上有很多巧合，不过这其中有多少巧合是真的巧合，而非人为的，那就不好说了。
柯兴言这个时间出现在这里，真是太可疑了！
沈容想验证一下这封电报跟他有没有关系，遂睁开了眼睛，淡淡地说：“来接一个人，人没到，可能是路上出了什么事情吧？我明天再发电报问问。”
“这样啊，那你准备在候车室睡一晚上吗？晚上比较冷，你小心感冒了。”柯兴言关心地说道。
沈容看了他一眼，撑着额头无奈地说：“那有什么办法，这都快11点了，公交车都停运了，我对C城的路不是很熟，黑灯瞎火的，肯定会迷路，不如在火车站等一晚上，也就再过几个小时天就亮了。”
原来如此，他就说嘛，沈容怎么会突然又折了回去，敢情是担心找不到路。也是，她来C城还不到一年，平日里活动得最多的地方也是C城大学，不熟悉路也正常。
柯兴言搓了搓胳膊上因为冷意泛起的鸡皮疙瘩，自告奋勇地对沈容说：“那我送你回去吧，我今晚的火车肯定是来不了了。”
沈容不动：“这不方便。”
柯兴言嗤笑：“有什么不方便的？咱们虽然离了婚，可也有一个共同的儿子，你还不相信我吗？”
见沈容还是用那种将信将疑地目光看着自己。柯兴言苦笑道：“阿容，我是想跟你复婚。但你不同意，我也不可能强迫你，你说是不是？我柯兴言确实不是什么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但我也是个男人，不可能伤害自己儿子的妈。”
这可未必，原主可是有前车之鉴，说明这个看起来无害的男人实际上有多心狠手辣！
柯兴言越是这么说，沈容越是怀疑他。
只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被他盯上了，只有破了他的计划，否则今天不成，他下回还要来。今天柯兴言来得这么巧，还这么会说话，一个劲儿地鼓动她回学校，沈容怀疑，这封电报很可能是他搞出来的，至于目标嘛，应该是冲着自己来的。她倒想看看他究竟想干什么。
沈容站了起来：“你说得也有道理，谢谢你，我去趟洗手间，麻烦你等我一会儿。”
“不急，我等你。”柯兴言非常好说话地点头道。
等沈容一走，他脸上热情的笑容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阴鸷和志在必得。
沈容再怎么着也想不到，他会让人看到她和他衣衫不整在一起的画面，那时候，她还能不嫁给他吗？她不嫁，他就去C城大学闹，把今晚发生的事闹得人尽皆知，看她嫁不嫁！
沈容这趟洗手间去得有点久，久到柯兴言都怀疑她是不是跑路了，她才回来。
柯兴言连忙迎了上去，笑着对沈容说：“准备好了，那咱们走吧，我买了根蜡烛，要是待会儿看不见，我把蜡烛点起来。”
蜡烛光是他跟人约好的信号，只要烛火一点起，对方就行动。
沈容点头：“好，还是你想得周到。”
两人并列着出了火车站。这时候基础设施还不是很完善，加上电力供应不足了，到了夜晚，只有主干道上的路灯还亮着，很多比较偏僻的地方要么没安装路灯，就是有也已经熄灯了。整座城市似乎都陷入了沉睡，只有微弱的光芒从原处飘来，照得路面模模糊糊能看见，不至于睁眼黑。
沈容跟在柯兴言后面一步，谨慎地盯着四周，眼皮掀起来时不时地盯着柯兴言看几秒，思忖他究竟在打什么坏主意。
这个点路上几乎没有人，四周一片安静，只有他们俩的脚步声和远处传来的蛙鸣虫叫，显得夜晚更加寂静。
沈容沉静地跟在柯兴言背后，悄悄地留意着四周的环境，她仔细辨认了一下方向，这确实是去c城大学的路，也就是说，他并没有打算把她带到其他地方去。
难道他真的只是好心地送自己回去？
沈容不信，跟在他的后面，神经绷得紧紧的。
走了约莫半个小时，前方是一片居民区，好像是钢铁厂的宿舍楼。这个点，楼房里的人都睡觉了，矗立在路边的房子一片漆黑。
“这边的路不好走，我点蜡烛。”柯兴言说着擦亮了火柴，点燃了蜡烛，单手持着蜡烛，扭头对沈容说。
烛火跳跃的光芒打在柯兴言的脸上，把他那张笑脸映衬得格外狰狞，沈容心里突了一下，定睛一瞧，又没了，刚才那一瞬仿佛是她的错觉。
“嗯，你在前面带路吧，我看得见。”沈容微笑着说道。
柯兴言一只手拿着蜡烛，另一只手挡在烛火前面，以免被刮来的风给吹灭了。
走了没几步，忽地斜侧方冒出两道黑影，飞快地朝他们冲过来，柯兴言一慌，手抖了一下，蜡烛噗地一下被风给吹灭了，沈容眼前顿时陷入了一片黑暗，甚至比之前更黑，伸手不见五指。
“柯兴言……”她叫了一句，没有回音，她只感觉到有一只强有力的胳膊跑过来拽她的包和衣服，力气非常大，她完全不是对手。
沈容慌了，又焦急地喊了一声：“柯兴言……”
“阿容，啊，阿容……”柯兴言呼了一声痛，声音从沈容左侧面几米开外传来。
眼睛逐渐适应了这种黑暗，沈容看到似乎有个黑影揍了柯兴言一拳。不过她没空关心柯兴言，因为眼前这个人，不但在抢她的包，还在拽她的衣服。而旁边居民楼里浅眠的钢铁厂职工有些听到了下面的动静，拉开了灯。
要是被人扯坏了衣服，再被钢铁厂的职工看到，哪怕她是受害者，这名声也好不到哪儿去。
沈容自然要奋力挣扎，她抬起脚胡乱踢了黑影一脚，黑影低低地怒骂了一声，抬起手抓住沈容胳膊上的衣服用力一撕，布帛撕裂的声音在黑夜里格外刺耳。
听到这声音，柯兴言兴奋极了。沈容的衣服已经破了，待会儿他再出去英雄救美，抱着她，她肯定不会怀疑到他头上，回头再被钢铁厂的职工们看见，她不嫁给他都说不过去。
她要还不肯嫁，他明天就去C城大学忏悔，说他昨晚不是故意的，对不起她云云，把这件事宣扬出去，不怕她不妥协。
见目的已达成，两道黑影拽着沈容的包就要跑，忽地旁边窜出来两道极快的影子，一下子就把抢东西的两个黑影给按在了地上，并打开了手电筒：“规矩点，公安！”
刚站稳的柯兴言听到这句话，差点一屁股跌回去坐到地上。
他飞快地回头就看见两个公安把柳斌和佟爱国按在地上，双手反剪在背后，拿出银色的手铐将两人给铐上了。
公安怎么会突然出现？柯兴言傻眼了，这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就在这时，钢铁厂的职工也拿着手电筒纷纷跑下了楼，惊讶地看着这一幕：“怎么回事？大妹子，你没事吧？”
沈容扯了一下被撕掉一截的左边袖子，庆幸地说：“没事，幸亏公安来得及时，不过我的包被抢了！”
“这个是你的包吧？”公安拿起一只蓝色的小包包，问沈容，“你瞧瞧里面少了什么没有？”
沈容拿过包，低头一瞅，当着大家伙的面掏出一叠大团结，数了起来：“听说我爸生病了，我带了一百块，没错，这一百块都在这里。”
柳斌和佟爱国看到沈容口袋里有那么多钱，真是肠子都悔青了，他们老老实实抢钱就好了嘛，干嘛多事的要扯她的衣服。多此一举，耽误了时间，被公安抓住了吧。
公安按住佟爱国的脖子：“你小子眼睛挺尖的嘛！”
佟爱国看了一眼柯兴言，不吱声。
这一眼让柯兴言紧张极了，他抬起手，悄悄朝他伸出了三根手指头。佟爱国看懂了，梗着脖子，闷闷地说：“没办法，穷，吃不起饭。”
他也是个无业游民，日子过得非常拮据，所以才会被柯兴言的五块钱打动，跑来假装抢劫沈容。当然，平日里他偷鸡摸狗的小事也没少干。
沈容不相信这句话，那么巧，他们就盯上她了。她瞥向旁边一脸便秘色的柯兴言，总觉得这件事跟他脱不了干系，但这件事除非佟爱国和柳斌指认柯兴言，不然她也找不出证据。
公安把佟爱国、柳斌和沈容、柯兴言都带了回去，问了沈容和柯兴言一些情况，又去审问了佟爱国和柳斌。
佟爱国和柳斌都说是太穷了，吃不上饭，所以才出来抢劫的，之所以扯沈容的袖子是因为天太黑，没看清楚，还以为那是她的包。
两人的供词一致，又有前科，加之两人不认识沈容，交际圈也完全跟沈容不搭边，没有任何的宿怨。
所以公安把这起事件定性为了抢劫事件，佟爱国和柳斌各自被判了三年有期徒刑。
沈容听说之后，冷笑，也就是严、打还没开始，再晚上三四个月，两人不死也得脱层皮。
柯兴言知道两人没把他招出来，大大地松了口气。不过随之而来的是新的烦恼，他向两人承诺，每人给他们三百块钱，就是六百块，可为了跟杨红离婚，已经把他们家里都给榨干了。他上哪儿去弄六百块钱？
可要是不给，柳斌和佟爱国铁定会把他给供出来。这两人之所以愿意帮他瞒着，一是因为就算把他供出来，他们俩也一样要判刑，二是因为两人的家里非常困难，急需用钱，这三百块对他们来说非常重要，他们情愿用坐牢来换。
所以这笔钱，他不能赖账，还得尽快将钱给他们的家人，不然自己就完了。
因为被这件事所困扰，柯兴言这一时半会连缠着沈容的心思都没了。等天亮，沈容离开派出所时，他也只是问了一句要不要送她，被沈容拒绝以后，柯兴言也没再多言，目送沈容离开后，自己也赶紧回了家，找柯母商量这件事。
柯母一听又要六百块，当场就炸了：“我跟你爸攒的那点钱，上回都一起给杨红了，你爸还预支了三个月的工资。你让我们上哪儿给你弄六百块去？”
现在柯母没工作，家里就柯父和柯兴言在上班，柯兴言大手大脚的，每个月攒不下几个钱，根本就没继续，为了离婚甚至还向厂里借了四百块。旧账没还，厂里也不可能再借四百块给他。
指望不上厂里，那就只能指望父母了，柯兴言拉着柯母的手说：“妈，你可一定要帮我，你不帮我，我就要坐牢了，我这辈子就完了，你帮帮我！”
柯母头大，焦急地拍着手：“等你爸回来，看看他有没有办法。”
六百块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借也很难借到。
柯父回来也掏不出这笔钱，他已经预支了三个月的工资，厂里肯定不会再借六百块给他。
想了想，柯父说：“谁让你们不听我的，非要离婚。照我说，离什么婚啊，跟杨红好好过吧，沈容已经飞上枝头变凤凰了，不是你能想的。这笔钱，咱们拿不出来，兴言，你去找杨红，跟她复婚，再转手把房子卖出去，不就能把窟窿填上了，而且还能把你欠厂里面的钱也给还上。”
柯兴言耷拉着脑袋，不做声。他才跟杨红离婚多久，就去找她复婚，像什么话？况且他是真看不上杨红，尤其是跟沈容一对比，同样是前妻，他凭什么要找杨红复婚，而不能找沈容复婚？就算要复婚，他也只想跟沈容复婚，而不是跟杨红在一起。
柯父拿出一支烟点燃，吸了一口：“今时不同往日，沈容不是以前的沈容了，她已经表现得很明确，不会跟你复婚了。兴言，你就别折腾了，免得最后连杨红也没捞到。杨红是木讷了一点，但人勤快，没有怨言，回头咱们再找找人，给她弄个临时工干，也能多一份工资补贴家用。”
柯父的想法非常实际和功利。
柯兴言听了心里很不舒服，他其实有点自视甚高，总觉得自己配杨红亏了，不大情愿。
但柯父不去帮他借钱，他自己根本凑不齐六百块，找了个好几个人也只凑了一百来块钱，距六百还差一大截。
怕被柳斌和佟爱国供出来，柯兴言没坚持几天，就灰溜溜地去找杨红了。他想，先把房子卖了，解决了当前的难题再说吧，也不一定要跟杨红复婚。
可当他走到杨红家门口，敲了好久的门，都没人应声。
隔壁的康老太太听到敲门声，打开了门，探出一个头，好奇地打量着柯兴言：“你是谁啊，找小杨？”
柯兴言马上摆出一副笑脸，说道：“奶奶，你好，我是杨红的丈夫，大中午的她怎么不在？”
康老太太说：“应该是去摆摊了吧。”
柯兴言惊讶地问道：“摆摊？奶奶，你知道她在哪里摆摊吗？”
“好像是在C城大学附近。”康老太太模糊听儿媳妇说起过。
“这样啊，谢谢奶奶。”柯兴言谢过老太太，急急忙忙往C城大学那边走去，路上，他还在想，若是杨红挣大钱了，说不定不用复婚就能把六百块弄到手，就能把这个窟窿给填上。
——
从派出所回去后，沈容马上给沈二哥发了一封电报，问他家人是否平安。
虽然种种迹象显示，昨晚的一切很可能是柯兴言所设的圈套。在火车站的时候，她拿着这封电报去找了公安，公安跟在后面帮她把柳斌和佟爱国给揪了出来，间接证明了她的猜测。
可沈容还是不大放心。原主的家人实在是太好了，尤其是跟杨红的母亲、弟弟一比，那简直是绝世好父母、好哥哥，所以她才更怕他们出事。
好在，等了两天，沈二哥的电报就回来了，说家里人都很平安，就是很想她，问她暑假什么时候回来。
如今已是五月底，转眼就会到六月，他们七月初放暑假，九月开学。沈容算了一下时间，决定等放暑假就回乡下，一是陪陪父母和豆豆，二来也是为了避开柯兴言的骚扰。
从这次的事来看就知道柯兴言还没死心。沈容实在不耐烦应付他这种层出不穷的骚扰，现在严、打还没开始，就算抓到柯兴言的小辫子也顶多判他三五年的刑就完了。
真要进了监狱，反倒是便宜了他。因为这样一来，未来几年他就安全了，等混到九十年代，严、打结束，他也出狱了，再想让他尝尝原主曾经尝过的苦果，都不可能了。
所以沈容这会儿不打算动他，最好的办法就是先避开，等开学回来再慢慢跟他玩。他不玩，沈容都要引得他玩，让他主动上钩送死。
收起电报，沈容吐了口气，宿舍里的同学都去吃饭了，估计这会儿食堂已经没什么吃的了。她决定到外面去吃。
沈容拿着钱，走出了校门，转了一周，最后走到了杨红面前。
杨红刚找了一个客人零钱，正好歇了下来，她拿起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抬头就看见沈容，顿时笑了：“你还没吃饭吧，我请你吃一顿凉面，你可千万别推辞，这是我的心意。”
沈容理解杨红，这是她表达感谢的一种方式，也是维护她自尊的一种方式。
“好啊，天气热，吃凉面不错。”沈容笑着递上了自己的铝皮饭盒。
杨红给沈容弄了满满的一饭盒的面条，加了很多菜，笑着递给沈容：“不够我再给你加一点。”
沈容捧着饭盒摇头直笑：“这么多，够我吃两顿了。谢谢你，小婉好乖啊。”
小婉是真的很乖，坐在竹椅里，面前摆着一碗米糊，她还不会用勺子，就伸出一根大拇指去沾米糊，然后伸到嘴里舔一舔，不哭不闹的，非常可爱，也很让人心怜。
沈容算了一下，去年开学的时候，她正好撞上杨红生产，那时候是九月初，现在已经五月底了，也就是说，小婉已经快九个月了，但她长得很瘦，看起来比同龄人小了一号，头发稀疏，黄黄的，明显的营养不良。
估计杨红没做好月子，没有奶水，柯家也舍不得买奶粉给她吃，从小就只能吃米糊，光吃米糊有什么营养。
正好又有客人买凉面，沈容蹲下身，逗了一会儿小婉，等客人走后，她站起来对杨红说：“如果经济宽裕，你每天给她蒸只鸡蛋吃吧，小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不能缺了营养。”
杨红低头看了一眼小婉黄黄的头发，眼底闪过一抹愧疚，为了挣钱养活她们母女，她花在小婉身上的精力和时间真的是很少，没照顾好小婉，还让她跟着自己受罪。
“好，谢谢你提醒我，我以后会注意的。”杨红和和气气地说，打算待会儿卖完了面，回去就托人从乡下买点一二十个土鸡蛋回来，每天给小婉吃一只。
见她把自己的话听了进去，沈容拿着饭盒回去了。
过了几天，有同学约她去逛街，沈容想着过一阵就要考试了，时间紧，恐怕没空出来逛街。而且考完她就要回老家了，也该提前把给家人的礼物准备好。
沈容跟着同宿舍的几个女生去逛了一圈。前一阵，她做了好几个翻译，手里还有一些外汇券，不花也是浪费，沈容去了友谊商店。
友谊商店各种货物都很齐全，有许多供销社买不到的好东西，沈容转了一圈，目光停留在了奶粉上。豆豆才三岁，21世纪几岁的孩子天天都要喝牛奶，以补充营养，乡下没鲜牛奶喝，那就给他买点奶粉吧。
沈容买了三罐奶粉，又想起了瘦巴巴的小婉。小婉跟豆豆是兄妹，两人都很倒霉，遇到了一个垃圾父亲，不过豆豆相对幸运，有爱他的外公外婆、舅舅舅妈还有姐姐哥哥，哪怕没爸爸，他也没受什么委屈。
而小婉因为是女孩子，不得爷爷奶奶外婆父亲的喜欢，只能跟母亲相依为命，都差不多九个月的孩子了，还没长牙，比同龄人发育得迟多了。
同情杨红母女，沈容问售货员买了两罐婴儿奶粉，回去之后，放下东西，等中午饭点的时候，她就把奶粉提去给了杨红。
杨红知道奶粉，这可是比麦乳精更珍贵的东西，很贵很贵，而沈容一下子就送她两罐。她惊呆了，连忙推辞：“这奶粉太贵重了，我不能收，你快拿回去。”
“这是婴儿奶粉，我们家没几个月大的孩子，拿回去也没用。你收下吧，这是我送给小婉的，你不要节约，这个不能久放，过期就会坏，你每天给她冲一奶瓶吧。”沈容把奶粉推了回去。
杨红感激地看着沈容：“谢谢你，阿容，我和小婉会记得你对我们的好。不过这东西太贵了，我不能白拿你的，我把账先记着，回头等攒到了钱，我一定给你。”
“好，你也别急，我手里暂时不缺钱，用不上，你先把自己和孩子照顾好，千万别生病了，不然小婉怎么办？”沈容劝道，她只是同情小婉，怕这么小的孩子因为营养不良落下病根，一辈子都毁了。
杨红重重地点头：“谢谢你。”
她心里发誓，一定要尽快赚到钱，给小婉更好的生活，也把刘叔和沈容的钱给还上。
沈容笑了笑，摸了一下小婉的头，微笑着走了。
不远处的柯兴言看到这一幕，眯起了眼，眸子中闪过浓浓的狐疑：沈容什么时候跟杨红关系这么好了？
本来，他是直接过来找杨红的，不过因为沈容送贵重的奶粉给小婉这件事，让他打消了先前的念头。
他倒要看看，沈容跟杨红究竟有什么关系！接下来几天，柯兴言每天中午都来C城大学蹲守，就是想知道杨红跟沈容有什么关系。
可自那天之后，沈容再也没来过。
柯兴言坚持了几天等不下去了，因为柳斌和佟爱国的家人都在问他要钱，他要是不给，柳斌和佟爱国就要把他供出来了。
于是，他找上了杨红，表明了来意：“咱们复婚吧。”
杨红吓了一跳，赶紧往后一退：“你说什么？你是不是发烧了？”
看到杨红眼底不加掩饰的震惊和恐惧，柯兴言心里不舒服极了。他说复婚，杨红竟然一点都不乐意，这个女人，就她这样，哪来的资格嫌弃他？
本来柯兴言就不大情愿跟杨红复婚，看到杨红这反应，他更加不乐意了：“实话告诉你，我现在遇到了点事，要差六百块钱，你给我六百，以后我就不来找你了。不然，我就去找你妈过来，让她劝你跟我复婚。”
杨红拧起了眉毛：“我工作都没有，上哪儿拿六百块，你就是去找我妈来，我也拿不出这笔钱。”
柯兴言厚颜无耻地说：“那我给你出两个主意。我看你跟沈容关系不错，你可以去找她借六百块钱给你。”
“这是六百块，不是六毛钱。她不可能借给我的。”杨红皱眉看着他，“你究竟犯了什么事，要六百块钱？”
柯兴言不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说起了另外一个主意：“既然借不了，那你就请她到你这儿来吃顿饭，然后这事就完了。”

第128章 犯流氓罪的流原配
杨红静默了几秒，手死死攥紧袖子，问道：“你说真的，只是吃一顿饭？”
见她有所松动，柯兴言点头：“就一顿饭。”至于这顿饭后，沈容还有没有其他选择那就难说了。
杨红垂下了眼帘，走到墙壁，找了一张纸和一支笔，递到他面前：“那你立个字据给我，说以后再也不来找我和小婉了，我就请沈容来我家吃一顿饭，不然我信不过你。”
柯兴言素来没把她放在眼里，对她这种要求也浑不在意，反正他是小婉的亲爸，爹找女儿，有谁能说他不对？这种所谓的字据对他毫无作用，提起笔，他刷刷刷地写下了一行字，表明自己再也不会来找杨红的麻烦。
杨红小心翼翼地将字条折叠起来收进了口袋里，垂眉下了逐客令：“我答应你了，你走吧！”
哼，赶他走！他还不耐烦呆在这儿呢！
柯兴言翘起唇瞥了她一眼：“时间定好了通知我，快点，别耍花招，不然这房子你也别想要了！”
杨红抿着唇看也不看柯兴言一眼，闷闷地说：“我知道了。”
柯兴言这才高兴地走了，他似乎已经看到了沈容被他拿下，以后他就有个大学生老婆，每个月赚大把的钱给他花的美好场景了。
杨红看着他哼着小调远去的背影，眼泪无声地滚落了下来，眼底带着刻骨的恨意。
过了许久，她蹲下了身，抱着坐在椅子呀呀呀不知所言的小婉，失声痛哭了出来：“小婉，咱们娘俩的命真苦啊，你跟着我受罪了！”
小婉被她的哭声吓到了，哇哇哇地哭了起来。杨红这才止住了哭泣，摸了摸小婉的头：“别哭了，妈妈给你冲好喝的奶粉。”
她站了起来，烧了一壶开水，给小婉冲了一瓶奶，六七分热的开水注入奶瓶中，奶粉化开，一股淡淡的牛奶香味飘了出来，光是闻这味道都比米粉不知强了多少倍。
杨红轻轻嗅了一下，真香，她把奶瓶递到小婉面前，小婉见有吃的，两只小手连忙挥过去，抱住了奶瓶，像一只小松鼠抱着松果一样，吸啊吸，小脸上漾开一朵花来，那是全然的满足和高兴。
杨红看着小婉一口气把奶瓶里的奶都喝光了，还逮着奶嘴舔啊舔，就是不松手，心酸极了。
要不是沈容，小婉连奶粉都喝不上一口。
想到这里，她就难受。虽然沈容是柯兴言的前妻，还给柯兴言生了一个儿子，但她从未怨过沈容，相反心里只有浓浓的感激，因为这是为数不多，给予她善意和帮助，不图回报的好人。
她这辈子活了二十八年，所感受到的温暖和善意，都是外人给予的，而那些所谓的至亲、枕边人，给她的只有不停的索取和打压。说起来都很讽刺。
杨红虽然读书不多，不是很聪明，但她知道，柯兴言让她把沈容叫来吃饭，绝对没安好心。
她不能恩将仇报，害了沈容。
蹲在椅子面前，杨红依恋地摸了摸小婉的脸，吸了吸鼻子说：“小婉，咱们不能让给你买奶粉的沈阿姨被你爸给害了，你说是不是？”
小婉哪听得懂这个，还在抱着奶瓶猛吸，小脸皱成了一团，似乎弄不明白，明明刚才还有很多香甜牛奶的奶瓶，怎么就没了呢！
杨红把奶瓶从她手里抽走：“现在不能喝了，等晚上睡觉前，再给你冲一瓶。”
把奶瓶刷干净后，她背起了小婉，锁上了门出去。
隔壁的康婆婆见她背着孩子出门，劝道：“杨红啊，天气这么热，你还要出门啊，小心晒到孩子，要不你把孩子搁我这儿，我帮你看着。”
杨红想到即将要去做的事，摇了摇头：“谢谢康婆婆，我不走远了，一会儿就回来。”
说是不走远，杨红直接冒着下午火辣辣的太阳跑去了柯兴言他们厂里，表明了身份，要求见厂长和妇联主任。
这会儿厂领导都还很平易近人，将她领到了办公室，给她倒了一杯温水：“小杨啊，你直接来找我们，是有什么事吗？”
杨红二话不说，将柯兴言下午写的那张字据拿了出来，递给了领导，然后抹了一把眼泪说：“我跟柯兴言都离婚了，他还来要挟我，非要让我撮合他跟他下乡那会儿在乡下娶的老婆，不然就要找我妈来大闹，不让我过安生日子！”
柯兴言不让她好过，她也破罐子破摔，大家都别过了。
泥人也有三分脾气，更何况杨红本性善良，一想到柯兴言要利用她去算计沈容，她心里就很难过，很愤怒，这种愤怒压倒了对柯家人的惧怕。
厂领导拿过纸条一看，下面的落款上确实是柯兴言的名字，内容也如杨红所说的那样。
“去把柯兴言叫来。”厂领导对一个干事说。
干事马上去把柯兴言叫了过来。
听说厂里面的领导找他，柯兴言马上理了一下衣服，以最精神的姿态，去了办公室。
“厂长，你找……你怎么在这儿？”柯兴言谄媚的话还没说完，就瞧见了站在一旁抹眼泪的杨红。他的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
厂长敲了敲放在办公桌上的字据：“柯兴言，这是你写的吧？”
柯兴言低头看了一眼，脸变成了酱紫色。这字据他太熟悉了，因为才写没几个小时了。
好个杨红，竟然变狡猾了，诓骗他立下字据，回头就来告他的状。柯兴言恨极了，打定了主意，不会给杨红好看。
他还在想等会儿回去，怎么收拾杨红，那边厂长抽出一叠纸拍在了桌子上：“柯兴言，这是你最近一个月的出勤记录，请假两天，迟到早退整整六天，这个月才过了一半，你天天迟到早退，心思都不在工作上，干什么去了？琢磨着怎么威胁前妻，你长能耐了啊！”
这段时间，为了盯杨红，柯兴言好几回上午还没下班就走，等杨红收摊了，他才跑回厂里。他以为他做得不是很明显，谁料厂里都给他记着呢。
柯兴言脑袋垂得像只鹌鹑，自知理亏，不敢说话。
厂长站了起来，背着双手，斜了他几眼，指着他的鼻子骂道：“你这种迟到早退，偷懒懈怠的不正之风必须纠正。回去写一份检讨，月底在职工大会上好好反应，也给其他同志提个醒，咱们厂不养闲人。”
“不是，厂长，我错了，我以后不会了。”柯兴言赶紧挣扎，试图说好话让厂长改变主意。要是去做了检讨，名声坏了不说，今年的评优评先肯定也没他的份，甚至以后升职上面的人一看他背的这条处分，都不会优先考虑他。
这可亏大发了。柯兴言还想好好干，争取早日升职加薪做人上人呢！
要不是正式员工，干工作这么不专心，偷奸耍懒，早把他给开了。厂长不耐烦地扫了他一眼：“知道错了就好好做检讨，改正错误。”
得，又绕了回去。柯兴言瞅了一眼厂长难看的脸色，知道这件事没法挽回了，只能悻悻然地认了。
等走出厂长办公室，见四下无人，柯兴言阴沉的眼神扫了杨红一眼：“你给我记着！”
杨红身体一颤，这是本能的害怕。今天来告状，对逆来顺受的她来说还是第一回 ，她心里其实很没底，哪怕厂里处罚了柯兴言，她也高兴不起来，因为她知道，撕破脸后，柯兴言更不会放过她。
但一想起柯兴言恶心的算计，杨红的身体里似乎又涌入了无尽的力量，她咬住下唇，做出最凶狠的模样：“你……我不会帮你害沈容的，你要再敢来找我，我还来找你们厂长，我抱着小婉在你们厂里跳下去！”
杨红也发了狠，她没有其他的筹码，唯一的筹码就是自己和女儿的生命。
柯兴言惊呆了，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你为了沈容那个女人要挟我，那个女人给你吃了什么迷魂药？”
他就弄不明白了，作为他的前后两任妻子，沈容跟杨红不是应该水火不容才对吗？怎么这两人关系还好得不得了的样子。沈容给杨红的女儿买死贵死贵自己都舍不得吃的奶粉，杨红为了沈容不惜跑到厂里告他的状！
真TM见鬼了！
杨红瞪大眼盯着他，把心里的不满都发泄了出来：“因为沈容比你有良心。你抱过小婉，哄过她一下，给她买过一文钱的吃的吗？没有。你看看小婉长得多瘦，在你们家，连个鸡蛋都不肯给她吃，沈容却舍得买几十块钱一罐的奶粉给她吃！她比起你这个当爹的有人情味多了。我杨红别的不懂，但我至少知道，做人不能坏了良心。”
她说到后面，越来越激动，嗓门也越来越大，招得好几个路过的员工停下脚步，诧异地望着两人。
柯兴言怕丢脸，恼怒地瞪了她一眼：“那个女人就是花点小恩小惠糊弄你这种傻子，我懒得跟你这种没脑子的说。”
撂下这句话，他自己先跑了。
杨红涨红着脸，擦了擦眼泪，心情沉重地走回了家里，坐了一会儿，算了一下最近挣的钱，连同先前的积蓄，凑了一百块，拿去给了刘厂长。今天出了这种事，她怕柯家人还会来闹，以后她连这点钱都保不住。
刘厂长很诧异：“小红，不急的，你先把自己安顿好吧，你这都没有稳定的工作，花钱的地方多了去，有就还，没有就算了。”
杨红强挤出一个笑容说：“刘叔，这钱你拿着，我摆摊能养活我们母女，你不用担心。”
她这模样可不像赚了钱过得很好的样子。
叹了口气，刘厂长语重心长地说：“小红，我看着你这孩子长大，你也算我半个闺女，遇到什么难处，你尽管来找叔，能帮的叔决不推辞。”
“谢谢刘叔。”杨红感激地说。
从刘厂长家出来，杨红踩着夕阳的影子，往家里边走去。
走到小区楼下，她就看见自家的大门敞开着，难道是遭贼了，杨红脸色一白，赶紧跑了过去。
进门，她就发现，家里面的东西被人翻得一团乱，她和小婉仅有的几件衣服丢得满地都是，抽屉什么的也全打开了，翻得乱糟糟的。
而杨母坐在椅子上，面沉如水。
“妈，你这是干什么？”杨红气得脸都白了。她以为是遭贼了，结果却是她妈过来翻了个底朝天。柯家人都还没来呢，自家人就先来拖她后腿了，杨红心里悲凉得很。
杨母愤怒地盯着她：“你还知道有我这个妈，看你干的好事。就因为你这死丫头，差点坏了你二弟的婚事，我没你这样扫把星的女儿！”
杨红很委屈：“我做什么了？自从离了婚，我就没踏进过娘家一步，也没见过二弟和佳佳，关我什么事？”
娘家人的做法让她心寒，加上忙着赚钱养家还债，这阵子，杨红一次都没回去过，也完全不知道家里发生了什么事。
杨母站了起来，抬起手就给了杨红一巴掌：“还不关你的事，今天柯家那死老婆子，跑去找佳佳她爸的厂里，找她爸要五十块。佳佳她爸有多丢人，你知道吗？”
杨红捂着脸，先是一愣，很快就反应过来：“你欠了柯兴言他妈的钱？她找你要，你不给？”
杨母脸上闪过一抹不自然，她不小心说漏了嘴，让这死丫头知道了。
不过就算知道又怎么样？她可是杨红的亲妈，没她哪有这个逆女。
杨母理直气壮地说：“是又怎么样？当初说好了，你把工作让给她家大儿媳妇，她就给我三百块，这五十块是定金。你都把工作让出去了，我凭什么还她这五十块！”
三百块，而不是她妈一直跟她说的两百块！
杨红这回是真的伤了，杨母一次又一次的欺骗、利用、伤害，消磨掉了她对亲情的所有期待。
这样的妈，这样的娘家还有什么值得留恋的？
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杨红手往门口的方向一指：“妈，你的心里只有你的儿子，没有我这个女儿。我工作这么多年挣的全交给了家里，上次还借了刘叔的钱，又给了你三百块。你的养育之恩我已经还了。你走吧，以后不要来找我了！”
虽然心里有了决定，可说出这句话，杨红心里还是痛得厉害。从今往后，她就只有小婉了。
这是要断绝母女关系的意思！杨母非常意外，她怎么都想不到素来好说话，软弱的女儿竟然会这样跟她说话。
她心里窝火极了，破口大骂出来：“好你个死丫头，翅膀长硬了，自己能找到吃的了，就不要妈了。要我走可以，把那五十块钱拿出来，卖工作的钱都被你拿去买了房子，这五十块本来就是你应该出的。”
杨红看着自己精心布置的小家像是鬼子过境一般，弄得乱翻翻的，耳边是母亲咄咄逼人要钱的声音。她觉得好累好疲惫，她知道，哪怕有刘叔做见证，她妈还是不会放过她的，但凡有需要用钱出力的时候，都会想起她这个女儿。
她一辈子都没法摆脱柯家，娘家！
这样活着有什么意思，不如死了算了！柯兴言，杨母的不断逼迫，成了压垮杨红的最后一根稻草。
杨红猛地推开了杨母，蹬蹬蹬地往楼梯口跑去，一口气爬了上去。
杨母被推得撞到墙上，额头上撞出了一个包，疼得她吸了一口气，怒骂道：“死丫头，连你妈都敢推，还敢跑！”
她揉着额头，转身跟着爬上了楼梯，爬到二楼，在长长的走道上没看到杨红，她又继续爬。
这栋楼有四层高，等喘着粗气爬到四楼的时候，杨母就看见好几个热心的大妈围在楼道里，七嘴八舌地劝道。
“杨红啊，你别做傻事，你还有小婉呢？”
“是啊，孩子那么小，会害怕的，你快回来。”
“没有过不去的坎儿，杨红你快下来，有事跟婶子说，婶子帮你。”
……
杨母走到人群后面，一眼就看到杨红爬到了四楼的阳台上，两条腿悬在阳台上，裤腿随着风不停地抖动，像是随时都会掉下去一样。
难怪这么多人都在这儿劝她呢！
杨母火大得很，挤进人群，指着杨红骂道：“好你个死丫头，还用死来吓唬你妈，跳啊，你跳了，我就当没养你这个女儿！”
旁边的阿姨婶婶婆婆们听到杨母还来火上浇油，纷纷指责她：“你怎么回事，孩子想不开，你还骂她，有你这么当妈的吗？”
又劝杨红：“你千万别做糊涂事，还有政、府、公安、妇联给你做主呢，受了什么委屈告诉咱们。”
杨红摇头，满是泪痕的脸上一片绝望：“没用的，谁都帮不了，谁让她是我妈呢！妈，你真把我当女儿吗？平时你总说，只有儿子才靠得住，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是别人家的人，女儿是白养的，儿子才会守着你，给你养老。那你为什么遇到点事就来问我要钱？我离了婚，没了工作，带着小婉，连饭都吃不起了，我上哪儿给你弄五十块钱？我工作11年挣的工资，每个月大半都交给了你，留下的几块钱也经常买菜买火柴买煤之类的补贴家用了。离婚后，你先要柯家给我们娘俩住的房子给弟弟做婚房，后来又问我要三百块，说以后不用我管了，我没钱，借也把这笔钱借给了你。你到底还要我怎么样？”
旁边的人听着杨红这一笔又一笔的账，意外极了，看杨母的眼神都不对了，充满了不屑和鄙夷。
这个时候，重男轻女的思想还很严重，一般都不会给女儿什么值钱的嫁妆，有的还会把彩礼给扣下。但也没有女儿都嫁出去了，离婚也没回娘家了，还打女儿房子的主意，问女儿三百、五十的要，这就未免太贪心，做得太绝了。
女儿离婚了，带着外孙女，过得本来就不容易，她还三天两头来要钱，不给就破门乱翻，对女儿大吼大骂的，这也难怪杨红会想不开，逼得要去跳楼呢！
有头发花白的老婆婆看不下去了，张开掉了大半牙齿的嘴，指着杨母说：“手心手背都是肉，女儿也是你身上掉下来的肉，你这当妈的也太偏心了。等你老了躺在床上动不了就知道了。”
杨母不以为意，骄傲地说：“我生了两个儿子！”
那语气之得意，仿佛生了儿子是一件多么了不起的事一样。周围有只生了女儿的被杨母酸得不服气了。
“女儿怎么啦？我女儿女婿可孝顺了，逢年过节、生日都大包小包地买东西回来看我，什么都不用我操心，还说以后要好好孝敬我。总比生了儿子没出息，逼死姐姐让房子给他才能结婚的强吧？要我说啊，这种儿子有还不如没有！”
另一个同样没儿子的同仇敌忾地说：“可不是，我女儿有出息，考上了中专，一毕业就分配了工作，是国家干部，还给我找了个大学生的女婿。小两口能干，有出息，单位还给他们分了新房子，上回我生病住了一个星期的院，女儿女婿跑上跑下的，一下班就来守夜，钱也是他们出的。要不是我闺女孝顺有出息，哪还有我这把老骨头！”
两人一唱一和，逮着杨红的弟弟没出息，为了房子要逼死亲姐姐，使劲儿地挤兑杨母。
杨母虽然在杨红面前气势很强，但那也不过是仗着她母亲的身份为所欲为罢了，外面的人可不买她的账。她根本说不过，气得鼻子都歪了。
就在这时，刘厂长汗流浃背地跟在两个公安后面跑来了。
杨红走后，他越想越不对劲儿。杨红今天的脸色太差了，惨白惨白的，眼睛通红，还了钱也一点都不开心，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刘厂长实在不放心，晚饭都没吃，就带着那一百块赶了过来。结果还没到杨红楼下呢，就听去找公安的人说，杨红带着孩子要跳楼，他赶紧跑了过来。路上也大致知道了事情的经过。
刘厂长一口气跑上四楼，喘着大气劝杨红：“小红，你别做傻事，快下来。刘叔给你做主，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杨红泪流满面，摇头说：“刘叔谢谢你，这事谁也帮不了我，谁让我是她的女儿，我是她生的，我死了把这条命还给她，就一了百了了。只是要可怜小婉跟着我遭罪了。”
刘厂长见劝不住她，脸都白了，扭过头，一把抓住杨母的胳膊，恼火地说：“你究竟在想什么？非要逼死小红才开心？上个月咱们才说得好好的，小红给你三百块，以后养老归你那两个儿子，这才过了一个月，你又来问她要钱，一张嘴就还是五十块，你这是要逼死她啊。有你这么当妈的吗？我今天把话撂这儿了，小红有个好歹，回头我就去找你们厂长，还有老二和佳佳的领导，好好说叨说叨，为了一套房子逼死姐姐，我看他们怎么做人！”
面对强势不留情面的刘厂长，杨母萎了，呐呐地说：“我这……不是手里紧，没办法吗？我没逼死她的意思。”
刘厂长逮着她说：“你那天在我办公室可是立了字据的，现在当着大伙儿的面，说清楚，以后还问不问小红要钱？”
杨母不大愿意断了这条财路，嘟囔道：“她可是我辛辛苦苦生下来，一把屎一把尿养大的。”
杨红听到这句话，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刘叔别说了，她每次都这么说！”
似乎就因为她生了杨红，就理所当然地要主宰杨红的人生。杨红就活该一辈子为她做牛做马，任劳任怨的当她的傀儡，毫无怨言，一旦反抗，就是不孝顺。
杨母不敢怼刘厂长，但对杨红可是不会客气。她踮起脚，恶狠狠地说：“跳啊，你跳啊，少装模作样拿跳楼来吓我……”
刘厂长看她还刺激杨红，恼了：“闭嘴，不会说话就别说！”
两个公安同志也说：“你不要刺激你女儿。”
杨母撇嘴：“公安同志，她是故意拿跳楼吓唬我的，你放心，她不敢跳的，要真铁了心想跳楼，早跳了……”
回应她的是扑通一声。
杨红飞快地把小婉解了下来，放到了地上，然后纵身一跃，毫不犹豫地跳了下来。
“小红，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傻……”刘厂长痛心极了，赶紧蹬蹬蹬地跑下了楼。
两个公安也没料到杨红就这么跳下去了，赶紧抱起坐在地上哇哇大哭的小婉追了下去。
其余看热闹的居民对傻眼了的杨母投以鄙夷的目光。
“真狠啊，对自己的亲生女儿都这么狠！”
“就是，儿子是人，女儿就不是她生的吗？”
“逼得女儿跳楼，谁瞎了才会把闺女嫁给她这样的恶妇！”
……
各种指责的声音越来越远，直到四楼走道里只剩下她一个人，杨母才回过神来，浑身冰凉，手脚都不像是自己的。
她喃喃出声，像是解释，又像是说给自己听：“不会的，她……她不会死的……”
最后一个“死”字似乎刺激了她，她的眼泪刷地一下滚了出来，飞奔了下去，不过这会儿地上已经没有了杨红，只有一摊血迹。
杨母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嚎啕大哭起来：“小红啊，你怎么这么傻，我就说说而已……”
四周全是指责的声音，主题就只有一个“为了钱逼死了离婚没工作的女儿”。
不知哭了多久，杨母动了动麻木的腿，站了起来，求助地望着众人：“我……我女儿去哪儿了？”
大家不想理她，还是杨红隔壁的康婆婆叹气道：“还能去哪儿，送医院去了，希望杨红这孩子福大命大吧！”
杨母抹了一把眼泪，赶紧往医院跑去。
幸运的是，楼房不高，只有四楼，加上楼房底下的院子没有抹水泥，还是泥土的地面，昨天又下了一场雨，地面比较潮湿，杨红幸运地捡回了一条命。
不过人现在还昏迷不醒，身上有几处伤，最严重的是腿上被树枝刮了一条长长的口子，此外还可能有脑震荡，需要留院观察几天。
杨母去了医院后，想留下照顾杨红，被刘厂长毫不留情地拒绝了：“你还嫌害得小红不够，真想逼死她不成？”
“我没有，现在除了我还有谁能照顾她。刘厂长，你就让我留下来照顾她吧。”杨母恳求道。
但刘厂长想要是杨红醒了，定然不愿意见到杨母。虽然这是她们的家务事，他一个外人不该干涉，可这都差点出人命了，他是杨父的老友，杨红的老领导，也有管这事的权力。
刘厂长坚定地拒绝了她：“你不用担心小红没人照顾，我已经让公安同志去通知我家老婆子了，她一会儿就过来。”
杨母理亏，拗不过刘厂长，只好讪讪地走了。
第二天杨红醒了，她再次来到医院。
杨红看到她，抿着唇，坐在病床上，一言不发。
沉默了一会儿，还是杨母先开了口：“小红，你怎么这么糊涂，妈只是说说而已，你怎么就跳了下去呢？”
见她还把责任推到自己身上，一点忏悔的意思都没有。杨红红着眼眶望着她，冷静地说：“妈，你总说我是你生的，我的命是你给的。昨天大家都看见了，我已经把命还给你了。以后我不欠你了，你有事找你的好儿子去吧，别再找我了！”
“你这孩子翻天了是吧，说什么气话呢？你知不知道看到你跳下去，妈有多害怕？你就为了跟妈赌气，跳楼，还说这种话，有你这种孩子吗？”杨母训斥杨红。
刘厂长一下班过来就听到这番话，拉下了脸，连弟妹都不叫了：“小红妈，你怎么说话的？你痛，有小红从四楼高跳下来痛吗？你赶紧走，别在这儿惹小红难过。”
杨红看到这个一直很照顾她的长辈，吸了吸鼻子，说：“刘叔，你让我跟她把话说清楚。”
杨母板着脸看着杨红：“你想说什么？”
杨红认真地盯着她：“我的命已经还给你了。你抚养我长大的那份精力和花销，我也用11年照顾两个弟弟，上交工资给你还清了。以后我不欠你了，你不要再来找我，我只想带着小婉好好地活下去。”
杨母还想说什么，刘厂长站了起来，把她推了出去，瞪着她：“怎么，你是嫌小红没死，还想气得她再跳一次楼？”
杨母气短，讪讪地走了。
刘厂长回去，看着羸弱的杨红，伸出手，想摸摸她的头安慰她，又觉得不合适，缩回了手说：“小红啊，我和你婶子是看着你长大的，一直都觉得你这孩子懂事、能干、勤快，我们也一直想要这样一个贴心的闺女。今天我跟你婶子商量了一下，你要不嫌弃，做我和你婶子的干闺女怎么样？”
杨红怎么会嫌弃。刘厂长有两个女儿，一个儿子，其中一个闺女考上了中师，做了老师，另一个嫁到了隔壁市，儿子也念完了高中，没考上大学，现在在厂里上班，是厂里的技术骨干。儿女都算有出息，而且家庭很和睦。
他们愿意认她做干闺女，那是同情她，想照顾她。
杨红倒是不贪图刘厂长老两口给她什么物质上的帮助。只是她一个离婚女人，跟娘家断绝了关系，无依无靠的，旁人想欺负就欺负，都没地方说理去。
如果能认刘厂长老两口做干爹干妈，有一门亲戚，旁边也不敢轻易欺负她，她跟小婉的日子也要好过很多。而且刘厂长帮了她很多，她也希望能名正言顺地跟他们家走亲戚，孝敬他们老两口。
吸了吸鼻子，杨红感激地说：“不嫌弃，只要刘叔和婶子不嫌弃我就好。”
她这辈子没有血亲缘，但也有真心待她，照顾她的人，足够了！
——
沈容是从柯母口中知道杨红出事的。
杨红被亲生母亲逼得跳楼，这事很快就在几个厂子里传开了，走到哪儿都是议论杨母的，杨母臊得抬不起头来，还被领导叫过去批评了一顿，让她不要太偏心，太重男轻女，儿女都一样，妇女也能顶半边天。
连带她那两个宝贝儿子都受了牵连，小儿子还好，没说亲，影响不明显。老二就不行了，佳佳他们家明显不大情愿再跟杨家结亲，杨母能把亲闺女逼得跳楼，谁知道以后会怎么对儿媳妇。
听说这事后，杨母不干了，她怎么甘心儿子好好的婚事就这么黄了，杀上门去找佳佳的父母理论去了。
柯母听说了这事拍手称快。
她在杨母手上吃了几次亏，巴不得见杨母吃瘪。
不过高兴之后，新的烦恼来了。
杨红这么刚烈，为了五十块钱，不惜跳楼，他们可不敢再去逼她。不然万一她又跳楼怎么办？她亲妈逼得她跳楼，公安不会管，外人若是逼得她跳楼，公安会不会管不知道，外面的各种流言蜚语都能淹死人。
而且杨红现在躺在医院里，有医生、护士看着，他们也不敢去闹。
杨红这边没法下手，柯母就把主意打到了沈容的身上。
再拿不出六百块，她儿子很可能就要坐牢了，工作也丢了，还有了污点，以后怎么办？
这一切都怪沈容，要是她乖乖跟兴言复婚，哪有这些事。越想越不舒服，柯母就跑去了C城大学找沈容，开口就问沈容要六百块。
沈容对柯母的狮子大开口也是服气的，懒得理她：“你找错人了，我不认识你。”
柯母抓住沈容的手不放：“我没认错人，沈容，你给六百块，不然我天天到学校来找你，你以前可是做过我的儿媳妇，你该孝敬我。”
沈容掰开了她的手：“你也说是做过你儿媳妇，那是以前的事。我跟柯兴言早离婚了，什么关系都没有，我凭什么给他妈钱？你不要再来找我了，否则别怪我报警，让公安抓你去坐牢。”
柯母有点怕公安，嘟囔：“公安凭什么听你的？”
“你问我要钱并要挟我这种行为，是敲诈勒索，你说公安要不要抓你。”沈容故意吓唬她。
柯母果然不禁吓，松开了沈容的手，郁闷地吐了口气，抱怨道：“都娶的什么孽障，一个要叫公安抓我，一个跳楼吓我，都不是东西！”
“你说什么？谁跳楼了？”正要走的沈容听到了不对劲儿的东西，赶紧回头，抓住她的手问道。
柯母吓了一跳，瘪嘴说：“除了杨红那个丧门星，还有谁，跳也不摔死算了！”死了房子就名正言顺是他们家的了。
沈容已经听不下去了，把书塞给了一起的同学，让他们帮忙带回去，并给她请个假。她马上去了医院，在住院部查到了杨红的病房。
因为太赶，医院门口又没什么卖的，沈容两口空空就上去了，她推开了杨红病房的门。
杨红躺在白色的床铺中央，脸色蜡黄，额头上还有一道已经结痂了，听到沉重的呼吸声，她睁开眼睛，看到是沈容，嘴角马上漾出一抹开心的笑容：“沈容，你来了！”
沈容坐到床边，神色复杂地看着她：“你怎么这么傻，天无绝人之路，总有办法解决的。”
杨红笑着说：“我这不是没事吗？跳的时候我都想过了，她生了我，我跳下去就把命还给了她，是生是死由老天爷来决定。我要是还活着，我就不欠她了。你看，老天爷对我不薄，不死不残的，以后也不怕她总用生了我来压我了。”
沈容听得心酸，眼睛不自觉地红了。
杨红见了，眼泪也涌了出来，她用力眨了眨眼，故作俏皮地说：“我看过了，不是很高，下面又都是土，很可能摔不死的，你看，我这不没事吗？”
杨红真是太不容易了，被逼着用这种方式摆脱无耻吸血的娘家！
沈容非常心酸，捂住嘴说：“我出去洗个手。”
她不想在杨红面前哭出来，免得让杨红也跟着难过。
沈容去了洗手池前洗了把脸，把泪水擦干，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返回病房，刚走两步，外面忽然走进来一个提着暖水瓶过来打水的男人。
两人差点撞上。
沈容赶紧后退了两步，礼貌地说：“对不……”
她的声音忽地停顿了，因为对面这个男人她在原主的记忆中看见过。
他就是当初跟原主被人抓奸在床的男人！原主浑浑噩噩地被抓走，草草地判了刑，很快就执行了枪决，临死也不知道这个男人究竟是什么身份，那天为何会跟她躺在同一张床上，最后这个男人又是什么结局。

第129章 犯流氓罪的原配
因为水房的这段插曲，沈容回到病房里都还有点心神不宁的，思绪总不自觉地往那个男人身上飘。
他是什么身份？当初又怎么会跟原主躺在同一张床上？原主当时喝醉了，不省人事就罢了，他呢？是故意占原主便宜，还是被柯兴言设计的？
原主的这段记忆太混乱，她到死自己都没搞清楚，就更别提沈容了。
“沈容，你有事就去忙吧，我没事的，过几天就能出院了。”杨红见沈容坐立难安的，察觉到了她的心不在焉，体贴地说道。
沈容很想查清楚那个男人的身份，搞清楚他究竟是恶意的还是跟原主一样无辜受累的，这件事对她来说非常重要，也决定着她下一步要对付的究竟是柯兴言一个人还是两个人。
所以沈容站了起来：“我确实有点事，出去一下，待会儿就回来，你等我。”
“嗯。”杨红含笑点头。
沈容离开了杨红的病房，看着长长的走廊，回忆了一下刚才那个男人打满了一暖水瓶的水之后所去的方向。
他去了走廊另一头的第三间病房。出现在病房，并帮忙打水的应该是那间病房里某个病人的近亲属，沈容走了过去，装作路过第三间病房的样子，眼神却不经意地往里扫了一眼。
那个男人果然在里面，他坐在中间那张病床上，背对着门，手里拿着一个苹果，切成小块小块地在喂那个满头银丝的病人。
沈容不自觉地放慢了脚步，盯着他多看了几秒，那个男人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样，突兀地转过头，目光正好跟沈容的撞上。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交汇，沈容从他的目光中看到了带着冷意的警告眼神。
他发现自己在暗暗留意他了！好敏锐的直觉，沈容感叹。
下一刻，那个男人放下了水果刀和苹果，起身走了出来，直接站到沈容面前。
面对面，沈容发现他很高，应该有180以上，身材魁梧，露在外面的小臂黑乎乎的，肌肉线条非常明显，再看他的脸，一直板着，不苟言笑，看起来就不大好相处。
这是一个给人压迫感很强的男人，估摸着应该有三十来岁了。
瞧沈容正大光明地打量着他，不说话。那男人拧着又粗又黑的眉毛，先开了口：“我们见过？”
他说话的声音跟他人一样，非常的粗狂。
沈容摇头：“没有。”
“那你一直盯着我干什么？”男人非常直白地问道。
沈容找了个理由：“就是看你有点面熟。”
这个借口真是弱爆了，男人从鼻孔里哼了一声，似是不屑。
气氛有点尴尬。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杨红的声音： “阿容……”
沈容扭头，见她扶着门框站在病房门口，估计是把她跟这个男人的对峙场面给看见了，所以特意叫她。
杨红可真是个贴心的小可爱。
“我朋友叫我了。”沈容总算找到了开溜的借口。
男人瞥了她一眼，大步返回了病房。
沈容吐了吐舌头，心道，真是个没礼貌的家伙，如果不是想知道他是不是原主的仇人之一，沈容真不想搭理他。
反正已经知道他是哪个病房哪个病人的家属了，回头再找小护士套套近乎，打听一下，不就知道他的来历了？有了办法，沈容也不想在病房外墨迹了，赶紧往杨红那边走去。
刚走到杨红面前，背后就传来了铿锵有力的脚步声，这脚步声很沉，而且步伐非常一致，似乎步间距是一样的，非常有节奏。
沈容扭头，就看见先前那个男人拿着两个苹果过来了。她傻眼了，这个男人是什么意思？
却见这个男人直接略过了她，朝站在门口的杨红点了点头，然后递过去两个苹果：“不知道你也在这儿，朋友寄来的苹果，尝一尝。”
杨红似乎也没料到他会给她苹果，怔了一下才伸出双手接过苹果，扯出一抹笑说：“谢谢。”
那男人点点头，丢下“不客气”三个字，扭头就走了。这性格可谓是非常冷漠奇怪了。
沈容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几秒，然后把杨红拉进了病房，问道：“刚才那个男的是谁？叫什么名字，你跟他熟吗？”
杨红抱着红通通的苹果，用诡异的目光盯着沈容，有些不知所措地开了口：“阿容，熊科长去年年底结了婚，你……你是大学生，条件很好，以后我让刘叔给你留意。”
沈容被她这话逗得哭笑不得。
“你想哪儿去了？我就是觉得他挺面熟的，像是在哪儿见过，又记不起来了。”沈容赶紧解释，然后又问，“你还没告诉我，你怎么跟他认识的呢？”
杨红看沈容听说熊科长已经结了婚也一点都不失落，表情也很正常，知道她没其他心思，遂放下心来，想了想，叹气道：“其实我跟熊科长也不熟，就见过两次。他是柯兴言的初中同学和同事，我们结婚那会儿，他还来随了份子钱。后来他结婚，柯兴言也随了两块钱。”
沈容意外了：“这么说，他跟柯兴言关系挺好的？”
杨红摇头：“一般吧。初中的时候，柯兴言下了乡，他去参了军，两人应该很多年没有联系，也就回来之后才慢慢走动的吧。具体的我也不清楚，我跟柯兴言结婚那天，他也来了，不过我看柯兴言跟他关系也不是特别好，只坐了一会儿就走了，后来我也没听柯兴言提起过他。”
说起这个，杨红都还有点犯愁，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苹果，嘀咕道：“他肯定是看在柯兴言的面子上送我苹果的，我还是还给他吧！”
这时候苹果也是寻常人家很难吃到的一种水果，因为C城并不生产苹果，需要从外地运过来。现在物流不发达，保鲜技术也还不行，从外地运送过来的苹果，价格要涨不少。
“现在有丁点大的事就会传遍朋友圈。他跟柯兴言是同事，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肯定听说你们离婚的事了。他这苹果就是你的，你就收下吧 ，要是你过意不去的，待会儿我买点礼物还了他的人情就是。”沈容笑道，这可是个接近熊科长的好方式。
杨红想了想，点头同意了，相较之下，她还是更愿意欠沈容人情：“那就谢谢你了，你来看我，还让你帮我还人情。”
沈容摆手，笑着说：“小事一桩，你太客气了。对了，他兵当得好好的，怎么回来了？”
这时候当兵是一件非常光荣的事，也是很受人尊敬的职业，一人当兵全家光荣可不是说着玩的。这个熊科长看起来还很年轻，不在部队里好好发展，转业回来做什么？
杨红有些遗憾地说：“听说是腿受伤了，因公负伤的，具体的我也不知道。结婚那天听柯兴言的同学提起过，熊科长在部队里升到了连长，很受上面领导的重视，但受了伤，不得不转业。他一转业回来就去柯兴言他们厂里做了科长，柯兴言很羡慕他。”
沈容挑眉：“我看他腿好好的，走路没什么问题啊。”
杨红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低声说：“走慢一些没问题，如果快走或者跑就会有点瘸，听说一到阴雨天就会痛。生活是不会太受影响，但不能留在部队了。”
原来如此，这么说他是个退伍军人了。这时候军人的思想觉悟很高，也很自律，熊科长在部队呆了那么多年，应该不至于做出迷奸原主的事才对。原主又不是国色天香，他也才结婚不到一年，沈容更倾向于这件事是柯兴言一个人捣的鬼。因为当时熊科长也一块儿被抓住了，原主吃了木仓子，他又能好到哪儿去？依当时严峻的形势，他就是不死也要坐牢。
身为一名军人，他应当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才对，就是为了自己的前途和命运，也不该做这种糊涂的事。不过也难说，毕竟知人知面不知心，杨红和她也不了解这个熊科长。
沈容告诉自己，先不要在主观上判定一个人是有罪还是没罪，找到证据再说话。
正好，杨红这两个苹果给了她很好的借口。
沈容坐了一会儿，下楼去医院不远处的百货大楼买了两罐麦乳精和两斤鸡蛋糕，分装成两份。她先拎了一份到杨红的病房。
杨红不肯要：“阿容，已经让你破费好多次了，这东西你带回去自己吃，医院里有饭菜，我拥不着。”
沈容按住她的手，说道：“你就别跟我客气了。你的腿上有伤，上下楼很不方便，我没空天天过来看你，你干妈要看着小婉，也没时间一天三顿准时给你送饭，我买点东西在这里，要是你干妈送饭晚了或者晚上饿了，你就冲点麦乳精，吃个鸡蛋糕填填肚子。你现在是病人，得补充营养，早点把伤养好，才能早点出院把小婉接回家，听我的，这个钱不能省。”
杨红被沈容说服，握住沈容的手，感激地说：“谢谢。”除了谢谢，她似乎也不知道跟沈容说什么了。
沈容拍了拍她的手，笑着说：“熊科长的亲戚好像也在这一层楼住院，我送点东西过去。”
杨红知道，沈容这是帮她还那两个苹果的人情，不过两个苹果换一罐麦乳精和一斤鸡蛋糕，是不是太夸张了点？别人恐怕不会收，因为这时候的人大多比较耿直，会回相应的礼，这对经济不宽裕的人家而言，回礼是个不小的负担。因为那一罐麦乳精就要11块钱，顶得上不少人一个星期的工资了。
“阿容，你不是要考试了吗？最近学习辛苦了，把麦乳精留下给你晚上喝，补身体。”杨红委婉地建议。
沈容没领会到她的用意，摇头笑道：“不用，我不喜欢喝这个，我们学校食堂的伙食不错，不用补了。”
于是，杨红只好眼睁睁地看着沈容拎着那袋昂贵的礼品出门了。
沈容其实也不是不懂，麦乳精现在是奢侈品，一罐的价格顶得上一二十斤猪肉价格，普通人家，除非逢年过节走亲戚，不然肯定舍不得买。
她之所以送这样贵重的礼物也是有缘由的。
这礼物远远超过了两个苹果的价格，由她这个陌生人送出去，熊科长要是若无其事地接受了，说明他这人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耿直，也是可以买通的。如果他不接，沈容就说买都买了，退不了，当着病人的面，他肯定不好意思不要。
但他事后肯定会觉得过意不去，要么想办法把钱给沈容，要么回同样价格的礼物。不管是哪一种，沈容都能跟他进一步接触，进而了解他的为人处世，并打探一下他跟柯兴言的关系到底怎么样。
轻轻推开了病房门，沈容却没看见熊科长，第三间病房里住着两个病人，中间那个满头白发的老婆婆睁着一对浑浊的眼睛，有些意外地看着沈容。
沈容面带笑容，缓缓走到老人身边，把带来的礼物放到了病床旁边的桌子上，细声细气地说：“婆婆你好，我是熊科长的朋友，也在医院里探望病人，刚才无意中遇到熊科长，听说你在这儿住院，我就顺便过来看看你。”
老婆婆轻轻摇头笑了笑，说道：“丫头，你跟小熊不熟吧！”
口吻笃定，搞得沈容有些尴尬了。沈容将垂到脸颊上的头发拨到耳朵后面，笑眯眯的问道：“婆婆为什么这么说？”
老婆婆看了一眼桌上的麦乳精和鸡蛋糕，温和地说：“把东西带回去吧，我这个一只脚已经踏进了棺材里的老婆子不是小熊的亲人，只是他的邻居而已。”
沈容愕然，她刚才亲眼看见熊科长这么一个牛高马大的大男人，坐在病床边，细心地喂老人苹果。结果不是他妈，也不是他奶奶外婆之类的，而是一个没什么亲缘关系的邻居？
这太出乎她的预料了。
沈容的反应跟其他第一次听说这件事的人反应差不多。老婆婆见多了，也就习以为常了，笑着解释道：“我丈夫和儿子都死在了战场上，留下了我一个人。小熊一直很照顾我，我在家的时候，他经常来帮我买煤挑水，我生病住院了，他也三天两头来看我，擦脸洗脚，什么都做，不知道的都以为他是我亲儿子。”
这个“不知道的”当中也包括了她。沈容的心情非常复杂，这个熊科长外表凶巴巴的，看起来不好相处，实际上却有颗温柔的心，真是太让人意外了。
知道老婆婆的身份之后，沈容笑着承认了：“你说得没错，我跟他不熟，也就一面之缘。婆婆，你是烈属，我敬佩你，这礼物是我买来看你的，跟熊科长没有关系，你收下。”
老婆婆不肯：“丫头，这些东西太贵了，你拿回去。”
沈容反过来握住她如老树皮一样的手，笑道：“婆婆，你太客气了，老吾老以及人之老，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我也希望，有一天我的父母老了，我自己老了，能得到旁人的善待，将孝道和善意一代又一代地传承下去。你说是不是？”
老婆婆被她的伶牙俐齿弄得没话说，过了几秒才叹气道：“你这丫头古灵精怪的，我就没见过你这样会说话的。”
“婆婆谬赞了。”沈容嬉皮笑脸地接了老人的夸奖，话音接着一转，很直白地问道，“婆婆，既然你跟熊科长是邻居，那肯定很了解他，能不能跟我说说他的事，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老婆婆脸上的笑容淡了：“丫头，小熊去年已经结婚了。虽然他那老婆不咋滴，但他也不能犯原则性的错误。你就别问他了！”
沈容无语，听他们这么说，熊科长的为人是不错，可天下为人不错的男人多了去，难道她要每个都盯上吗？
“婆婆，你误会了，我儿子都有了，怎么可能对熊科长有其他想法呢？不瞒你说，我是C城大学的学生，我们学校在搞校报，最近一期的主题是关于退伍军人的，我听说熊科长是一名优秀的退伍军人，就想了解了解他的情况，看能不能把他写进校报里。”为了具有说服力，沈容还把自己的学生证掏了出来给老婆婆看。
这时候的大学生还是很有说服力的。老婆婆一看到学生证就打消了所有的怀疑，这姑娘穿着打扮都不错，一看就出身良好，还是大学生，又结了婚生了孩子，怎么可能会对小熊有什么想法。
于是老婆婆像倒豆子一样，把熊科长的事全告诉了沈容，还着重夸了熊科长一番，差点把他说成一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
是不是大英雄沈容不知道，但熊科长确实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他十六岁就入了伍，在部队里呆了八年，79年的时候还上了战场，被木仓打中了腿，后来虽然把子弹取出来了，但还是留下了后遗症。
伤好后，第二年他就退了伍，回到了C城，被安排到了柯兴言所在的塑料厂，担任生产科的科长。工作后，他也一直兢兢业业，非常认真负责，领导和同事们对他的印象都非常好。
回家的次年，其母开始给他安排相亲，最后娶了纺织厂的一名女工，结婚不到一年，目前还没有孩子。
不过听老婆婆的口气，熊科长他们夫妻关系不是很和睦。因为熊科长工作太认真，平时又乐于助人，因而花在家庭上的时间比较少，他的妻子不大高兴。
这也可以理解，每天只有24个小时，花在工作和旁人身上的多了，花在老婆身上的就少了。新婚燕尔，哪个女人对爱情没点憧憬，希望丈夫多陪陪自己，浓情蜜意，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这得需要男人去平衡好工作与家庭的关系，掌握好其中的度。
但瞧熊科长的样子，他恐怕没这种意识，而且在这个崇尚奉献的年代，社会的主流价值观也不认为他做得有什么不对的。
不过这是人家夫妻之间的事，沈容也不好多问。
大致了解了熊科长的为人后，沈容越发觉得，他应该跟柯兴言不是一类人，上回的事，很可能是柯兴言陷害他和原主的。
原主怎么中招的已经很清楚了，但熊科长这样一个警觉性极高的退伍军人又是怎么中计的呢？他那么敏感，而且武力值非常高，要让他中招，可不容易。
沈容百思不得其解，考试的时候都一直在想这件事。
等考完快放暑假的时候，学校里又来了个不速之客，而且出人意料的竟然是熊科长。
沈容诧异地望着他：“你找我？”
熊科长从口袋里掏出15块钱，递给了沈容：“谢谢你上次去看望王婆婆，无功不受禄，不能让你破费。”
敢情是还那一袋麦乳精和鸡蛋糕的钱来着。
沈容站着不动，拒绝了他：“你又不是王婆婆的亲属，有什么立场把钱给我？我去看她，关你什么事？”
“你打着我朋友的名义。”熊科长板着脸说。
沈容听了，嗤笑了一声：“我后来都跟王婆婆解释清楚了，她没告诉你吗？这跟你没关系，你把钱拿回去吧。”
熊科长似乎很少欠人人情，很不习惯，站在那儿不动。
沈容也不管他。这样刻板的人定然是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跟她拉拉扯扯的，所以他不会把钱硬塞给她，只要自己不接，他就没办法。
摆了摆手，沈容转身回宿舍了。
熊科长看着沈容的背影，吐了口气，郁闷地说：“同样是前妻，怎么差这么大！”
这个女人刁钻古怪，跟老实本分的杨红截然相反，也不知道柯兴言怎么会娶性子差这么远的两任妻子。
摇摇头，熊科长转身准备出校门，刚走两步，他就察觉到，有人在盯着他。他脚步一转，飞快地走到路边的那棵水桶粗的香樟树下，看着树后面的那道人影，拧起了眉头：“柯兴言，你是在盯着我，还是在盯着沈容？”
见被他发现，柯兴言只好从树后面走出来，瘪了瘪嘴，酸溜溜地说：“你跟沈容很熟？”
熊科长这个大直男没听出来柯兴言的小心思，摇头说道：“不熟，就见过两回而已。”
柯兴言不信，别以为他刚才没看见，熊科长明明拿钱给沈容，沈容没睬他而已。
只是这也没什么好高兴的，沈容虽然没接熊科长的钱，但好歹还和和气气地跟熊科长说话了。反观自己，沈容连见都不见。
柯兴言已经逐渐认清楚了一个事实，不管他怎么努力，沈容恐怕都不会跟他复婚了。
他瞥了熊科长一眼，哼道：“老同学，你可是有家室的人，别给咱们军人抹黑。”
被人这么污蔑，熊科长很不高兴：“你胡说什么？我跟沈容不熟。”
“呵呵，希望如此吧。”柯兴言明显不信，丢下这句话，就气冲冲地走了。
沈容知道这段插曲，还是杨红告诉她的。
杨红出院后，继续带着小婉出来摆摊卖面，沈容要回老家的时候，去跟她道别。
杨红把这件事告诉了她：“上次碰到熊科长，他让我转告你，柯兴言很可能在盯着你，让你小心点。”
“谢谢，我知道了。”沈容点头。就是熊科长不说，她也知道，柯兴言一直贼心不死。就是不知道，这一回他还会不会对她动手。
他之所以对原主下黑手，是为了名正言顺地获得豆豆的抚养权。而今，自己不上他的当，没把豆豆带进城里，他就算把自己折腾进了监狱，到了乡下也抢不过沈父，豆豆还是姓沈，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没了利益，他还会下黑手吗？
沈容很好奇，不过她也不急。原主是在九月出的事，现在已经七月了，再等两个月不就知晓了吗？
沈容带着给全家人买的礼物，回到了乡下，陪沈父、沈母和豆豆过了一个愉快的暑假。沈家二哥倒腾了几次皮鞋卖，尝到了甜头，现在连庄稼都不种了，天天在县里面折腾，他还租了个房子，开了一家店。
沈容回去的时候，他野心勃勃地表示，再攒点钱，然后去沿海的厂里偷偷取经，准备回家乡开一个小的皮鞋厂，问沈容行不行。
沈容当然是全力支持他，他有这干劲和想法非常好，年轻不怕失败，失败了重头来过就是，成功本就是无次数失败经验的积累。
兄妹俩折腾了一个夏天，沈容都跟着晒黑了。
九月如期而至，沈容拎着行李返校继续念书，而那场席卷全国的严、打也开始了。
开学后，沈容的神经一直绷得紧紧的，可整整一个月过去了，柯兴言竟然都没再出现过。
莫非他真的放弃了打她主意的算盘？
沈容可不允许他放弃。他要什么都不做，怎么收拾他，让他得到应有的惩罚呢？不过没关系，他不出手，她也有办法挑起他的恨意和不甘，逼他动手。
琢磨出了办法，沈容去找杨红，开门见山地说：“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杨红当然答应：“你说。”
“你跟柯兴言见过面吗？”沈容又问。
杨红点头，有点苦恼：“他一般隔一个星期的周末会过来一次，打着看小婉的名义，我也不能赶他走。”
毕竟在外人眼中，柯家对杨红还算厚道，离婚了都还给杨红和女儿买了房子。当爹的来看女儿，天经地义的事。
沈容了然：“他是想温水煮青蛙，跟你复婚吧！”
难怪没来找她了，原来是知道她油盐不进，没了指望，所以又把主意打到了杨红头上。
杨红苦笑着说：“我看他是有那个意思，不过我都装傻，他一来，我就把门大敞开着，将小婉丢给他，自己在外面忙菜地里的活，不跟他说话，也不跟他单独呆在屋子里，免得旁人误会。”
“放心，他很快就没有空来骚扰你了。”沈容浅浅一笑，问道，“他这周末会来找你吗？”
杨红算了一下：“他上周末没来，这周末应该会来。他一般是下午两三点的时候过来，傍晚离开。”
“行，我明白了。”沈容点头。
到了周末那天，中午吃过饭，沈容就去了杨红家。
杨红打开门，很诧异：“阿容，你……怎么来了？你想见柯兴言？”
沈容摇头：“不是，待会儿陪我演场戏，你就装作不知道柯兴言要过来，也不知道他过来了。”
杨红不解地看了她一眼，基于对她的信任点了点头。
下午两点多快三点的时候，柯兴言拎着一小兜青枣走到了杨红家。
他本来不大想跟杨红复婚，不过听说杨红夏天卖凉面蛮挣钱的。既然跟沈容复婚无望，那跟杨红复婚也不错，至少他家的债务能稍微轻松一些。
因为上次没法让沈容掏钱，最后他和父母东拼西凑，把能借的都借了个遍，总算凑齐了六百块。虽然解决了燃眉之急，让柳斌他们俩闭了嘴，可他们家又增加了一笔沉重的债务。
而且这笔债务短期内还没办法还，因为他向厂里面借的钱还要从他每个月的工资里面扣，他爸上回就预支了三个月的工资，这几个月也没收入，他妈现在没工作，相当于这几个月他们家里一点收入都没有，连生活费都成问题，上哪儿拿钱还亲戚朋友去？
为了还债，他妈拉下老脸，求了厂里面的领导，回去做临时工了。家里现在搞得穷兮兮的，一个月连肉都吃不上一回，被生活教训了一番，柯兴言也熄了好高骛远的心思，变得务实多了。
他想跟杨红复婚后，每个月家里至少能多好几十块钱的收入，一年就好几百块，两年下来光杨红挣的就能欠下的债还清，还能有一套房子。怎么看怎么划算。
所以他变得积极多了，这不，今天还花五毛钱买了一斤多他自己都舍不得吃的青枣过来看杨红母女，献殷勤。
走到门口，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穿着打扮，黑皮鞋，黑西装，头发梳到脑后，整整齐齐的，扔到人群中也是一亮眼的帅小伙子，就不信杨红能拒绝得了这样的他。
他嘴角往两边一扯，露出一个自以为帅气的微笑，然后抬起手准备敲门。
就在这时，门里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女声：“柯兴言那东西蠢爆了！”
柯兴言嘴角的笑意凝住了。
他听出来了，这是沈容的声音。
沈容怎么会在杨红这儿，还说出刚才那种话？他倒要看看这两个女人在背后怎么说他！
柯兴言的手垂了下去，往门侧的墙边一贴，竖起耳朵听了起来。
屋子里，杨红看了沈容一眼，在她的指示下，好奇地问：“怎么说？”
沈容声音带着笑，眼神却分外冷静，眼角的余光一直留意着门外的情况。
“我没跟你讲吧？上回，他冒充我家里人给我发电报，说我爸生病了，大晚上的把我骗到了火车站。我开始还信以为真了，到了火车站等了好半天，都没接到人，那时候车子都没了，到处黑漆漆的。我觉得很奇怪就留了个心眼，去了候车室，打算在那儿窝一晚上。本来我还没猜出是柯兴言干的好事，结果他竟然蠢兮兮的自己跑出来了……他邀请我跟他一起回去。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儿，找了个上厕所的借口糊弄住他，去找了在火车站里值守的公安，把电报给他们看了，并把……他不知道，公安一直跟在我们后面，把他那两个朋友给抓了个正着。你是没看见，他那两个朋友被抓之后，他吓得浑身发抖，像只病鸡……”
柯兴言在外面听到沈容讲述怎么坑他，气得牙痒痒的。好个沈容，害得他提心吊胆，平白损失了六百块，她还在背后笑他蠢。
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他真想弄死她！
就在这时，里面又传来了杨红的声音：“阿容，你真聪明，幸亏我听了你的，咬着1500块不松口，不然我跟小婉现在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原来离婚这件事也是沈容怂恿杨红的，而且她还指使杨红狮子大开口，要1500块。
他就说嘛，杨红这样软弱没脾气的，没人给她支招，她怎么敢提出离婚！
沈容冷笑着说：“他活该！柯兴言对我始乱弃终，丢下我和豆豆不管，让我们娘俩受尽了村里人的嘲讽，我怎么可能让他好过！看着吧，等毕业了，我就打申请，去他们厂里，当他的领导，把他压得死死的，一辈子都翻不了身，只能做个最底层的工人，干最累的活，拿最少的工资。”
杨红听得解气，举起酒杯，对沈容说：“阿容，你太厉害了，我敬你一杯。这是上次我请干爹干娘吃饭，剩下的酒，可好喝了，你喝一口。”
沈容接过杯子，仰头喝了一口，然后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杨红忙去搀着她：“哎呀，你不能喝就别喝啊！”
“不，好喝，我还要喝……”沈容抱着她不松手。
杨红被逗笑了，嘟囔着抱怨道：“你这酒量也太差劲儿了，半杯就醉成这样了。哎，我扶你到床上去休息吧！”
柯兴言在外面听说沈容喝醉了，有一瞬的冲动想踢门进去，趁机给沈容一顿教训。
但他克制住了这种冲动。今天是周末，因为太阳大，天气热，左邻右舍都在屋子里睡觉，他要硬闯进去，杨红随便一嗓子，就会把邻居叫来，打草惊蛇不说，若是被扣上一顶闹事的帽子，恐怕还要坐牢。
柯兴言强忍住心里的怒火，死死攥紧装着青枣的小兜走了。
他走后没多久，杨红轻轻走到门外，趴在门缝里往外看了一圈，见没人，她走回了房里，低声对沈容说：“他走了。阿容，你要做什么？他听到那些话，肯定恨死你了。”
沈容轻轻拍着她的手说：“没事的，我自有打算，你别替我担心了。这段时间防着点柯兴言，别跟他独处，他约你见面，你也千万别去。”
杨红嗔了她一眼：“你还是担心担心自己吧，他现在最恨的人是你，这个人心眼小得很。”
沈容笑了笑，没有说话，她巴不得柯兴言小心眼，否则怎么有借口名正言顺地弄死他呢？
不出沈容的预料，过了两天，柯兴言就找上门来了。
他这次也穿得西装革履的，不过脸上带着一股阴郁，瞧见沈容惨笑了一下，说道：“阿容，我申请了去支援边疆，下周就出发，这次一别，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回来。咱们夫妻一场，我对不起你和豆豆，临走前，我想跟你吃顿饭，你看可以吗？”
果然来了，又是吃饭！
沈容心里激动不已，面上却不大情愿，将信将疑地说：“就一顿饭？”
柯兴言卖惨：“我的调令已经下来了，下周一就出发，没两天了，除了找你吃顿饭，我还能做什么？我承认，我不甘心，我想追回你，但这不是没机会了吗？”
他这副样子，很难让人拒绝。
沈容假装犹豫了几秒，勉为其难地说：“好吧，看在你要走的份上，就吃一顿饭吧！”
成了，柯兴言心里激动不已，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沈容瞧了，敛目不语，重头戏来了，鹿死谁手，就在今天了！

第130章 犯流氓罪的原配
离开C城大学后，柯兴言把沈容带到了一家餐馆外面。
这时候的餐馆还没有后世那么多花里花哨的装潢，就是一个四五十平米大的店铺，地面贴了一层瓷砖，墙壁刷得白白的，里面整齐有序地摆放着几张干净的木桌。
饭点时分，餐馆的生意不错，里面坐了不少客人，只剩下两三张空桌子。
沈容抬起头看了一眼餐馆木板上遒劲有力的三个大字“春香居”，不由在心里感叹，孽缘啊，真是孽缘，绕了一圈，很多事都发生了变化，但仍然改变不了有些事情的必然发展趋势。
前世，原主也是在这家叫春香居的饭馆里着的道，不曾想，时间往后推迟了，但地点却没发生变化。也不知是柯兴言对这家餐馆情有独钟，还是有其他缘由。
瞧沈容一直盯着餐馆的招牌看，柯兴言得意地说：“阿容，你可别小看这春香居。他们家祖上可是御厨，有一手好厨艺，要是早几年，你都尝不上这样的美味。”
沈容吸了吸鼻子，确实，非常香，站在店门口都能闻到里面食物的香味，诱人得很，可惜再好吃也是一顿鸿门宴，断头宴。这个想法一出，顿时冲淡了美食带来的诱惑。
沈容扭头看着柯兴言，赞许地说：“确实不错，不过应该蛮贵的吧，要不咱们换个便宜的地方？”
前世原主为了表示体贴，也这么说过。当时柯兴言是什么反应呢？他拍了拍胸口，豪气冲天地说“不贵，一顿饭而已，花不了几个钱”。
而今天，柯兴言的脸上闪过一抹愤懑，故意装出来的温雅都快绷不住了。沈容现在可是大学生了，还认识郭副书记，经常给外国人做翻译出入各种高档场所，这话由她说来，真是分外可笑，不但显不出丝毫的体贴，反倒像是在嘲笑他一样，嘲笑他穷酸，只请得起她在这种破地方吃饭。
沈容还真没这个意思，她只是顺口说一说，假意推辞一下，免得太积极了，引起柯兴言的怀疑。谁知道自卑的柯兴言会想这么多。
柯兴言强力压制住心里的不爽，竭力挤出一抹温和的笑，咬着牙说：“不贵，走吧！”
说罢，自己先一步上了台阶，进了店里。
沈容扯着嘴角一笑，跟了上去。
进去之后，柯兴言点了一份土豆烧鸡，一份小炒五花肉，一份西红柿鸡蛋汤，然后对沈容解释道：“这里的菜分量很足。”
沈容瞟了他一眼：“两菜一汤，两个人足够了。”
店家的动作很快，等了十来分钟，菜就陆续上齐了。而在这期间，沈容也大致观察了一番店里的客人，很多都是穿中山装或者白衬衣干部模样的中青年。
估计这店里的消费不低，所以舍得花钱到这里吃一顿的人也不多。这些人吃完饭，结了账之后，背着手就走了，而且方向各不相同，显然不是住这附近的。
“阿容，我敬你一杯，祝你前程似锦。”柯兴言给沈容倒了满满一杯酒道。
沈容回过神来就看见自己面前竟搁了一只白色的瓷杯，里面盛满了清澈的酒液，因为盛得太满酒都快从杯子里漫出来了。
好个柯兴言，生怕灌不醉她是吧！
原主上辈子就栽在了一杯酒上，沈容知道这具身体的酒量很差，因而这一两年有意识地训练自己的酒量，每天睡觉前都会喝一小杯，然后逐步逐步少量地增加。持续了一年，她现在喝个三四两白酒完全没问题。
所以面前这杯只有一二两的白酒对她来说，一点威胁都没有。不过万一这酒杯里提前加了料呢？那就说不好了。
对付柯兴言这种没底线的小人，务必要小心谨慎。
沈容朝他笑了笑：“谢谢，也祝你一路顺风！”
说着她伸出手去端酒吧，因为动作弧度太大，袖口一不小心扫到了桌子上，把酒杯给刮倒了，清澈的酒液撒了一桌子，酒香扑鼻而来。
沈容赶紧站了起来，歉疚地说：“哎呀，抱歉，我不小心把酒杯给打翻了！”
柯兴言倒是不在意，一杯酒而已，打翻就打翻了，白酒多的是。他提起酒瓶笑道：“没事，重新倒上就是，你小心点，别弄到衣服上了，我让老板拿毛巾来擦一下。”
说着，他站了起来，冲厨房的方向，喊老板拿毛巾过来。
趁着他注意力不在桌子上，沈容故意往旁边一站，手里的包跟着一晃，撞到桌子上，打在柯兴言的那只酒杯上，杯子一晃，骨碌骨碌滚到了地上，摔成了好几片，破碎的瓷器混着酒液溅到了柯兴言的裤腿上，弄得他脚上都是酒味。
柯兴言的眼底闪过一抹狰狞。
沈容仿佛没看见，捂住了嘴，惊讶地叫了起来：“哎呀，对不起，对不起，我太笨手笨脚了，把杯子给打坏了，待会儿我赔。老板，麻烦你收拾一下，重新给我们拿两个杯子过来！”
饭店老板和气地笑了笑，拿起笤帚，把地上的碎片给扫干净了，又拿拖把将地上的酒液拖干净。老板娘拿着抹布擦干净了桌子，重新给沈容和柯兴言拿了两只杯子过来。
沈容笑着接过杯子，不着痕迹地扫了一圈，杯子里很干净，什么都没有，两只杯子也长得一模一样，没有任何的标记，区分不出任何的差别，应该没问题。
她随意拿了一只放到柯兴言面前，然后起身，弯腰拿起他手边的酒壶，笑道：“我太笨手笨脚了，把酒给打翻了，这一杯我给你赔罪！”
说着先给柯兴言斟满了，然后又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
见沈容坐回去，举起了的酒杯里全是浓郁的白酒，柯兴言的心情稍微好转，虽然中间出了岔子，但事情还是朝他计划中的走了。
他举起酒杯跟沈容的杯子轻轻一碰。
沈容的手一抖，酒杯里的酒跟着散出去了小半。柯兴言看了一眼，没说什么，大不了多敬沈容两杯就是，总会把她灌醉，斤斤计较，反而可能会适得其反，引起她的猜疑。
两人端起酒杯放到嘴边。沈容手掌微微松开，挡住了柯兴言的视线，嘴唇轻轻沾了一下杯子，然后剧烈地咳嗽了起来，咳得眼泪都出来了。
“阿容，你没事吧？”柯兴言面上关切，心里却窃喜，果然沈容的酒量一塌糊涂。
沈容摇了摇头，拿起手帕擦了擦脸：“没事，就是不怎么习惯，这酒太辣了。”
说着她攥紧了手帕，拿起酒杯一口将里面的酒喝了下去，又是好一阵咳嗽，咳得周围的人都望了过来。
沈容赶紧拿着手帕捂住嘴，压低了声音。
过了好几秒，她才停止了咳嗽，盛了半碗西红柿鸡蛋汤小口小口的喝着。
柯兴言见沈容没醉，夹了两口菜，又给沈容倒了一杯酒，他自己的也满上。
沈容吃了几口菜，有点口渴，手往旁边一摸，抓到了酒杯，她拿起酒杯，又对柯兴言说：“这一杯敬你在边疆平平安安。”
柯兴言赶紧拿起酒杯，两人碰了一下，目光在空中交汇，难得的言笑晏晏，和气得过分。
不知情的人瞧了，还以为这两人关系很不错。谁也想不到，这种平静的表象下面，两人都恨不得弄死对方。
这回沈容似乎适应了白酒的辛辣，还是咳嗽了几下，泪花都咳了出来，但却比先前的时间短了许多。
放下酒杯，她按住太阳穴，轻轻摇了摇头，手肘支在桌子上，眼睛眨了眨：“柯兴言，我……我的头怎么这么晕？不对，怎么有两个你啊！”
柯兴言见沈容带着泪光的眼睛里一片迷茫，失去了焦距，说话也稀里糊涂的，就知道她是喝醉了。
果然，她几乎没喝过酒，酒量差得一塌糊涂，随便一点就能放倒她。
柯兴言心里暗喜，面上却装得斯文正经：“你喝多了，别喝酒了，来，喝口西红柿鸡蛋汤！”
说着起身盛了一碗汤放到沈容面前。
沈容摇摇晃晃地低头看了一眼，两只眼睛的眼皮眨啊眨的，不停地打架，过了几秒，她脑子一懵，头直直地磕到了桌子上，放在桌上的手一滑，压了下去，半只手正好落到西红柿鸡蛋汤里。
沈容一向比较爱干净，进了城，成了大学生之后，更加注意形象，要是醒了，她绝不可能允许自己的手泡在油乎乎的西红柿鸡蛋汤里。
因为这一点，柯兴言对沈容喝醉了这件事深信不疑。
他站了起来，悬在沈容上方，轻轻唤了两声：“阿容，阿容……”
沈容纹丝不动。
柯兴言摇头抱怨道：“哎，不会喝酒就别喝啊，逞强干什么？”
把这句话说给附近两桌的人听了之后，柯兴言起身走到厨房外，对老板说：“结账。”
“一共15块。”老板算了一下。
柯兴言有点肉痛，15块抵得上他十来天的工资了，而且桌子上的东西也没怎么吃，真是浪费。
不过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只要能收拾了沈容，这15块也花得值。
他肉痛地掏了钱，走过去，扶着沈容：“走吧，回家睡！”
“我……还喝……”沈容带着一身的酒气，迷迷糊糊地呢喃了一句。
柯兴言把她扶出了饭店，低声抱怨：“还喝，一瓶四五块钱呢，看不出来你是酒鬼，想喝去牢里面喝吧！”
说完，他搀着脚步虚浮的沈容，往左侧一转，走入一条仅容两人并行的小巷子。
小巷子两边是低矮的瓦房，这个点，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巷子里非常安静。柯兴言也懒得伪装，搀着沈容的胳膊，快速地带她离了巷子。
一出巷子，外面的光线顿时亮堂了许多，沈容虚虚张开眼睛扫了一圈，这是一条比较偏僻的马路。马路两旁是一座一座的小院子，紧紧挨着，路边院子里到处都是参天大树，看起来有不少年头了，不少枝干都死了，露出一截干枯的树枝，阳光就从上面倾斜下来，影影绰绰，照亮了这一片天地。
柯兴言熟门熟路地把沈容带到路边的一座院子前面，抬起手，敲了敲门。
很快，一个女人小跑着出来，拉开了门，往外一看，见是柯兴言，她赶紧拉开门，让柯兴言扶着沈容进去。
等柯兴言进去后，她探出头，往外面扫了一圈，见没人，松了口气，赶紧把门关上，焦急地跑了进来，对搀着沈容站在院子里的柯兴言说：“真要这么做啊？”
柯兴言冷笑了一声，扭头看她：“怎么？打退堂鼓了？”
那女人咬了咬唇，犹豫不决地说：“我……我就是有点怕，兴言，要不算了吧！”
“算了，你觉得熊靖要是知道了我们的事他会放过你我？”柯兴言一句话问得那女人脸色苍白，见她吓得六神无主，柯兴言又说，“别忘了，他已经对你产生了怀疑，现在不是你想算了就能算了的！”
那女人被他这么一吓唬，顿时没了主见，握住手：“我……我听你的。”
柯兴言勾唇一笑：“熊靖呢？带我过去。”
“这边！”那女人在前面引路，赶紧把他带到了左侧的一间屋子，推开了陈旧的木门，指着被子里隆起的一团说，“今天中午，我把你给的药掺在汤里给他喝了。喝完他就喊困，说要眯一会儿，我刚才推了推，他睡得很死，推都推不醒！”
“放心吧，这药能迷晕一头野猪，更何况一个人。他不会醒来坏咱们好事的。”柯兴言把沈容推到了床上，然后对那女人说，“快点，把他们的衣服脱掉。”
说着，他跟那女人，三下五除二，迅速把沈容和熊科长的外衣剥掉，然后扯了一床被子盖在两人身上，就迅速退出了房间。
他们一走，沈容马上起身，抓过衣服穿上，扫了一眼躺在床上不省人事的熊科长，轻轻摇了摇头，这熊科长也是倒霉，老婆给他戴了一顶绿帽子不说，还要弄死他，跟原主可以排得上年度倒霉蛋了。
看这样子，熊科长应该是无意中服用了安眠药这一类的东西。时间紧迫，沈容放弃了叫醒熊科长的想法，迅速走到门边，透过门缝往外一瞧，外面院子里空荡荡的，已经失去了柯兴言和那个女人的踪迹。
显然，为了洗脱掉掉嫌疑，他们布置好现场之后，就已经走了，很快，公安就会被他们引来，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沈容轻轻拉开门，快步走了出去。
——
计划顺利进行，走出了熊科长家，柯兴言的脸上都还带着难以掩藏的喜色。
他扭头看了熊科长的老婆一眼，含情脉脉地说：“余音，待会儿我不方便露面，你要是不知道怎么办，就哭，伤心地哭，嚎啕大哭。”
余音的心理素质没他那么好，紧张地握着手说：“可是……你要去哪儿？”
柯兴言用力握了握她的手，安抚她：“别怕，我混在看热闹的人里，你一抬头就能看见我。”
他这么说，余音方放下心来，抿着唇，一步三回头不舍地看着他：“那我去了？”
柯兴言见她这幅怯生生不成器的样子，心里叹气，有些瞧不上她，但面上没显露出分毫，他环顾了四周一眼，见周围没人，赶紧走过去，抱着余音亲了一下，然后迅速分开：“快去吧，等他死了，咱们就可以双宿双飞，永远在一起了！”
“嗯。”余音像是突然积蓄了无尽的力量，重重地点了点头，扭头跑向了离家最近的派出所。
看到她远去的背影，柯兴言勾起唇笑了，脸上一片得意，若有似无地低喃了一声：“蠢女人！”
他背着手走了，但并没有走远，只是钻进了巷子里等着。
过了一会儿，余音带着两个公安回来了，边走边抹眼泪，哭得伤心欲绝：“公安同志，我……我丈夫在外面招妓，找了个不三不四的女人，还堂而皇之的带回家。我但凡有点意见，他就会对我拳打脚踢，这日子没法过了，你们一定要帮帮我，把那狐狸精从我家里赶出去。”
余音哭得梨花带泪，仿佛不知道，她这一告状会对丈夫造成什么后果一样。
现在上面对各种案子都抓得紧，卖淫嫖娼更是重点之一。两个公安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严肃地跟着余音来到了她家。
余音这一路哭过来，声音没有丝毫的掩饰，引得附近好几户人家拉开门出来瞧瞧都发生了什么事。
瞧见余音带着两个公安进门，大家都七嘴八舌地悄悄议论，守在熊科长家门口看热闹，柯兴言趁机混进了人群里。
他的目光越过这些大妈大婶的头，看向屋子里，眼底藏着难以掩饰的兴奋。
马上，碍眼的熊靖和恶毒的沈容都要被抓了。一下子除掉这两个心头大患，光想他就觉得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
熊靖，不过一个退伍的瘸子，却在车间里，当着大伙儿的面批评他，说他工作不认真，总开小差，迟到早退，丝毫也不顾念老同学的旧情，让他在厂里抬不起头来，走到哪儿都被人说是偷懒落后分子。评优评先，发东西、涨工资这样的好事也总轮不上他！
沈容，三番两次害他。若不是她陷害自己，他又怎么会离了婚，背了一屁股的债？这女人害得他好惨！
这两个都是他的仇人，今天他们通通都要完蛋。
他倒要看看，今天之后，沈容还能不能高高在上一副瞧不起他的样子，熊靖还能不能对他颐指气使？
柯兴言在脑子里脑补两人的凄惨下场，越想越兴奋，恨不得进去亲眼见证两人的恐慌和无助。恰在这时，余音惊讶地喊了一声，他马上煽动大家：“发生了什么事？”
说着，先一步跨进了门槛。
人都有从众心理，他开了头，其他的街坊邻居也按捺不住好奇心，踏进了熊家院子，伸长脖子，凑到了熊靖的卧室门口，往里探头。
然后，他们就看见熊靖光着膀子，坐在自家的床上，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带着困意，迷惑不解地望着两个公安同志：“怎么回事？公安同志，你们来我家干什么？”
公安进门时就把卧室扫了个遍，确认屋子里除了熊科长并没有余音说的那个妓女。
两人皱着眉头，上前对熊科长说：“你爱人刚才到派出所举报你在家里招妓嫖娼。”
此言一出，熊科长双目暴凸，扭过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浑身瑟缩发抖的余音：“你诬陷我，为什么？”
余音一双盈盈美目仓皇地往床上扫了一圈，委屈地呢喃道：“床上明明还有一个女人的……”
这句话太没说服力了，事实就是床上只有熊科长一个人，而且被子有点乱糟糟的，但也并不像男女滚过床单的样子。
熊科长是被人吵醒的，脑子还有点晕，他抓过床头的衣服套在身上，按着头站了起来，走到余音面前，咬牙切齿地质问道：“为什么要害我？”
实在不想跟他过，他也会放她自由，不会勉强她。她至于这么害他吗？
他个子高，身材又魁梧，给人极强的压迫感，余音有点害怕，扭着手指，往后退了一步，目光错开他的灼热的视线，吸了吸鼻子，伤心欲绝地哭道：“我……我没害你，明明是你带不三不四的女人回家……”
余音把柯兴言教她的这招发挥得极好。
有的时候还真是谁弱谁有理，余音哭得惨兮兮的，加上她身形柔弱瘦小，站在身材粗壮的熊科长身边，不少人下意识地会偏向她这个“弱者”。再加上没人想到她会这样陷害自己的丈夫，先入为主，不由信了她的话，纷纷用怀疑的目光看着熊科长。就连两个公安看熊科长的眼神都不大对。
熊科长真是冤死了，除了自己的老婆，别的女人他都几乎不看一眼，更别提乱来了。
可面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余音，所有的语言似乎都是苍白的，他的一切解释和质问，都被人解读成了狡辩。
熊科长真切地体会到了什么叫百口莫辩的滋味。
他恼怒地瞪了余音一眼，凶巴巴地说：“我没做过这种事，你不要给我乱扣帽子！”
柯兴言在外面看到这一幕，拧起了眉，目光一寸一寸悄悄地把屋子里搜了个遍，心里狐疑得很：沈容呢？
找不到沈容，就没法定熊科长的罪，以后他有了警觉，再想收拾他就难了，而且他还很可能会揪出自己。更重要的是，沈容毫发无损！今天的一切都白做了！
柯兴言不甘心，他知道以沈容的聪明，肯定是发现了什么，如果这次没法收拾沈容，以后就更没机会了。
不行，他一定要把沈容揪出来。他想沈容肯定就在这附近藏着，她醉醺醺的，一身的酒气，能跑到哪儿去？
柯兴言站在人群里，提醒余音，更准确地说是提醒两个公安：“你说有女人，那你们来的路上有没有碰到那个女人？没碰到她会不会藏了起来？”
两个公安眼睛一亮，是啊，他们过来的时候，熊家的门关得严严实实的，一路过来也没碰到任何年轻女人，那她能去哪儿？十有八九还藏在熊家。
两人马上就要出去找人，忽地人群外围传来了一道浅浅的笑声：“你们是在找我吗？”
人群自动往门外望去，然后一眼就看到了沈容和她身后的两个公安。
余音因为所站的角度问题，没看到两个公安，只看到了沈容，马上急切地喊道：“对，就是她，公安同志，就是这个坏女人破坏我的家庭！”
沈容双手环胸，哈哈笑了：“我破坏你的家庭？你有证据吗？”
余音当然没有，她眼珠子慌乱地转了转，说：“我……我亲眼看见你跟我丈夫躺在同一张床上……”
没有人怀疑她会诬陷自己的丈夫，加上来的都是附近的街坊邻居，跟余音更熟，天然的会站在她那边，皆怀疑地看着沈容。
沈容没理会余音这个跳梁小丑，扭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柯兴言问道：“你怎么说？”
柯兴言还没说话，余音已经先蹦了出来，嚷嚷道：“他也看见了，他也是证人。”
真是个猪队友，沈容反问了一句：“那你跟他是什么关系？”
余音当然不肯承认：“我……我不认识他。”
“你不认识他，还跟他一起欣赏你爱人跟其他不三不四的女人鬼混？”沈容一句话就把她给问住了。
余音的这番话前后矛盾。
柯兴言的脸色很难看，忙矢口否认，把自己摘干净：“我没看到，她一时情急，说错了。”
听了这话，余音的脸刷地一下变得很难看，不解地看着柯兴言，似乎不明白，柯兴言为何要否认。
她显然脑子不够聪明，否则也不会都结婚了还跟柯兴言搅和在一块儿。
沈容饶有兴致地看着两人，欣赏够了两人破绽百出的表演，微笑道：“巧了，你们没证据，我倒是有，刚花了十块钱，加急洗出来的照片，大家欣赏欣赏！”
说罢，她高高举起一张黑白照片，上面柯兴言握着余音的手，神情温柔。
“这一张要是还不够刺激和直白的话，林队长这里还有。”沈容一侧身，朝另外两名公安点了点头，严肃地说，“林队长，你看见了，柯兴言和余音刻意诬陷我和熊科长。这样的败类混在人民的队伍里，随时都可能给咱们的党和政府带来严重的危害，也很可能会波及到无辜的群众，一定要严肃处置！”
她两句话就把柯兴言的行为拔高了一个层次。
柯兴言当然要坚决否认：“这位同志，没有的事，我……是那位女同志晕倒了，我扶她而已。”
林队长看不上柯兴言这种男人，拿出另外一张照片往他面前一展示：“扶她用得着亲嘴？”
好奇的大妈大婶踮起脚伸长脖子一看，就瞧见柯兴言抱着余音亲。伤风败俗，丢人现眼，大街上跟外面的男人鬼混，真是太不要脸了！
眼刀子一样的目光纷纷砸到余音脸上。
余音慌了，她也看到了那张照片，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下意识地望向柯兴言。但却听到柯兴言说：“是这个女人非要缠着我，我根本就不理她……”
他不知道沈容究竟拍了多少照片，但他知道，他一定要把自己摘出去，否则，他就完了。
余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就是那个经常对她诉说甜言蜜语、温柔体贴的男人？不过一张照片而已，他就翻了脸，急急忙忙把自己推出去顶罪。
她抬起头，控诉道：“你……明明是你先找我的，晚班的时候你骑自行车送我回家，还给我买新衣服，说我这样像花儿一样美丽的女人不该就这么枯萎了，明明是你在面前献殷勤，讨好我，勾引我的……”
“你有证据吗？我跟你不熟，你不要诬赖我！”柯兴言翻脸不认人，“你再胡说八道，我告你诬陷！”
沈容见了拍了拍掌，打断了他们：“巧了，我也要告你们俩诬陷！”
她像变戏法一样，从口袋里又掏出一张照片。照片上，余音拉开门，把搀着沈容的柯兴言放了进去。
一看到这张照片，再结合先前的照片和余音诬陷熊科长的说辞，大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两个家伙分明是贼喊捉贼。
一个大妈鄙夷地看着余音和柯兴言：“奸夫淫妇，不学好的东西，自己在外面偷人，还陷害自己的爱人！”
熊科长也大致搞清楚是怎么回事了。他磨了磨牙，恨恨地盯着余音：“为什么？我究竟哪里对不起你，你要这么对我？”
枕边人给他戴绿帽子，还诬陷他，想置他于死地，是个男人都没办法接受。
有照片为证，想洗了洗也不干净了。余音知道她完了，索性破罐子破摔，吼道：“你哪一点对得起我？天天在厂里加班加班，别人都下班了，你还在厂里干活，一点都不体贴我。一到周日，就去给周家那老太婆抬水扫地干活，家里的事情，你干过吗？战友寄你的特产、苹果，你也拿了大半去送人，我回娘家想带一点，都没有。你说说，有你这么做丈夫的吗？”
听她这么说，熊科长确实不大顾小家。但这也不是她给熊科长戴绿帽子，陷害熊科长的理由，过不下去，离婚也好，吵架找长辈或是厂里的领导做主都行，但要弄死对方就过分了。
熊科长气恼地瞪着她：“就为了这些？那家里的煤不是我买的？水不是我挑的？我没给你留特产水果，我的工资没交给你？你回娘家买东西我说过你一句吗？你生病我没送你去医院，没照顾你吗？”
他有些心灰意冷，因为他清楚，他诚然是有做得不对的地方，但这更多的是余音替自己的出轨找的借口。
余音被他这一问，忍不住哭了。好像，熊科长对她也不是那么的坏，他不解风情，生活没有情趣，不懂得讨她欢心，可……他也不会平时心肝宝贝，遇到事情就撇得干干净净的。
有了柯兴言先前的行为一对比，余音隐隐有些后悔，她抬起泪盈盈的双目，扫向众人，毫无意外，每个人的眼神都很冷淡，以前对她很热情的街坊邻里，如今都用鄙视的目光看着她！
回不去了！有的错误一旦犯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余音双腿一软，无力地跌坐在了地上，捂住脸，哭了出来：“是柯兴言，是他勾引我的，是他说把熊靖弄去坐牢了，熊家的这个院子就归我了，他就可以跟我双宿双飞了！”
熊科长父母都去世了，他也没有兄弟姐妹，所以一旦他坐牢或者被判了死刑，房子就归余音了。
沈容恍然大悟，她就说嘛，柯兴言这样无利不起早的男人，怎么盯上长相不是特别出色的余音了，敢情一是为了报复熊科长，二来是盯上了熊科长家的这个院子。
想必就算自己不主动找他，他也迟早会对熊科长下手！
熊科长更是气得胸口一起一伏的，他走过去，拽着柯兴言的领子，就给了他一拳！
柯兴言被打得眼冒金星，殷红的血从鼻子里流了出来。
熊科长犹不解气，狠狠给了他好几拳，打得他鼻青脸肿的，这才将他丢到了地上。
一脱离熊科长的魔爪，柯兴言马上连滚带爬地藏到了两个公安后面，控诉道：“他……公安同志，他打人！”
林队长低头瞥了他一眼，轻蔑地撇了撇嘴：“活该，你睡人家老婆，还想谋财害命，没打死你都算便宜你了！”这种败类就该打！
柯兴言缩了缩脖子，不敢吱声，躲在后面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孬种，林队长收回了目光，对先来的两个公安说：“把这一男一女带回局里，严查此事，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坏人！”
柯兴言听到这催命符一般的话，浑身像摊烂泥一样，瘫在了地上，完了，害人反害了自己，一切都完了！

第131章 犯流氓罪的原配（完）
公安把柯兴言和余音带走后，熊科长的左邻右舍都来安慰他：“小熊啊，这余音忒不是东西了，你别难过，以后咱们给你介绍一个更好的！”
听到这些，熊科长心里激不起一丝波澜，毕竟这些人一个小时前还在怀疑他。不过他也没什么怨言，这世上本来就是人云亦云的人更多。
“谢谢春婶，我暂时不想考虑这些，家里乱糟糟的，没法招待你们，抱歉。”熊科长委婉的下了逐客令。
春婶点头，拍了拍熊科长的肩：“好，那你收拾收拾，有意向了告诉春婶，这次春婶一定给你介绍一个好的。”
熊科长无心说这些，去年，因为母亲病重时日无多，为了让母亲走得安心，他迅速相亲，跟余音结了婚。最终，这样草率的婚姻，害了余音也害了自己。
如今母亲已不在，这个家就只剩他一个人，他再也不想勉强自己，至少短期内都不会再考虑这件事了。
和气地把街坊邻居送出了门，熊科长转身走回院子里，看着沈容，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今天的事谢谢你！”
要不是沈容，他肯定中招了，这会儿被押去公安局的就不是柯兴言和余音，而是他了。
沈容耸了耸肩：“不用谢，我只是为了自救。”
熊科长皱起了眉头，看向沈容：“连累了你，很抱歉。对了，你跟柯兴言有过节？”不然柯兴言为何要利用她来陷害自己？
沈容笑了：“谈不上连累，柯兴言只是想一箭双雕而已。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被柯兴言抛弃的乡下前妻！”
熊科长语结，他上下打量了沈容几眼，疑惑极了，柯兴言的第一任老婆不是个乡下村姑，没什么文化吗？可眼前这姑娘谈吐优雅，狡猾聪明，不知不觉就摆了柯兴言一道，让人怎么都没办法把她跟柯兴言抛弃的前妻联系在一块儿！
想了想，熊科长嘲讽地撇了撇嘴：“柯兴言的眼睛还真是被屎糊住了！”有这么好的前妻不要，再娶了任劳任怨好脾气的杨红又离，还跟别人的老婆勾勾搭搭，不知脑袋里在想什么！
“你说得没错。”沈容点头表示赞同，忽然门口传来了一道怯怯的声音。
“阿容，阿容……”
沈容扭头，看见杨红紧张兮兮地抱着一个黑乎乎的相机，站在门口，探头望着她。
她招了招手，杨红马上抱着相机跑进了院子，站在她身上，担忧地打量着她，语气带着忐忑：“没事吧？我看见公安把柯兴言和一个女的带走了。”
沈容笑着说：“我没事，有事的是柯兴言。”
杨红瞧她确实安然无恙，松了口气，拍着胸口说：“我看见他把你带到这座房子里，可吓死我了。对了，相机还你。”
她生怕把相机摔坏了，两只手捧着把相机放到沈容手里，然后才将绳子从脖子上摘了下来，套在沈容的脖子上。
沈容捏着相机，笑道：“放心，这玩意儿耐摔，不会轻易坏的。”
再耐摔也是好几百块钱的东西，杨红可不敢掉以轻心，把相机给沈容后，她又从口袋里摸出一叠零钞，叠齐了塞给沈容：“阿容，还剩18.5，那师傅说我浪费了大半的胶卷，好多拍得很模糊，洗出来都看不清，对不起啊！”
沈容看到只有那么几张可以用的照片就知道杨红拍摄的角度恐怕不大对。这时候的照相机都还是老式的胶片机，本来就不好掌握，杨红也只是恶补了两天，能拍出来就不错了。
“够了，你关键的照片没拍漏，已经足够了。”沈容拍着她的肩膀安抚她，“今天的事辛苦你了。”
她早就跟杨红说好了，一旦柯兴言来找她，杨红就马上跟上来，在后面拍照片。
柯兴言想灌醉她，败坏她的名誉，就得请她吃饭，只会在饭点前来找她。
而杨红正好要在学校门口摆摊，都不用她特意盯着了，只要每天来摆摊的时候，留意着学校大门口就行了。
这不，今天就抓住了柯兴言的小辫子。
熊科长在一旁听到两人的谈话，总算搞清楚了是怎么回事。他讥诮地勾起了唇，敢情沈容早就猜到了柯兴言要搞鬼，将计就计，联合杨红反过来将了柯兴言一军，把他自己折腾了进来。
柯兴言要知道自己是被两个前妻给弄进公安局的，也不知道他脸上的表情会多精彩！&
他自恋地以为他在女人堆里所向披靡，最后还不是栽在了两个他抛弃的女人手里，真是大快人心，熊科长觉得心里的郁气都消散了一些。
看着沈容和杨红，他说：“不管怎么说，今天的事非常感谢你们，要不是你们，我就完了，过两天我请你们吃饭吧！”
现在想起刚才的事，他心里都还隐隐后怕，真被这样人赃俱获地诬陷，他就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吃饭就不用了，我也没帮上什么忙。熊科长，后续公安那边可能还会叫咱们去问话，你知道怎么说吧？”沈容看了一眼杨红，含蓄地表达了自己的意思，“我觉得没必要把无关紧要的人员牵扯进去，你说呢？”
熊科长明白了她的意思，点头：“我知道了。”
杨红性子比较软，要是把她牵扯进来，被柯家人知道了，肯定不会放过她。依柯母欺软怕硬的性格，铁定会去撒泼打滚找杨红的麻烦。
所以他们还是别把杨红牵扯进来的好，至于那些照片的来源和解释，自有沈容去操心，他只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就好了！
商议好，沈容就带着一头云里雾里的杨红走了。
出了门，杨红拉着沈容问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柯兴言是不是想害你？”
沈容扭头看了她一眼：“走吧，这些你就不用管了，权当不知道，反正柯兴言已经被抓了，以后也没人打咱们俩的主意了。”
杨红温顺地跟在她后面，两人走到岔道口，各回各家。
第二天，公安那边就相继来找沈容和熊科长了解情况。不过这时候正值严、打期间，警力不足，案件又多，加上有照片为铁证，这个案子没什么疑点。
沈容编造出了一套谎言，先扯出上次柯兴言在火车站的所作所为，表明自己一直对他有所怀疑，所以他一过来找自己就提高了警惕，借了一个相机，高价请照相馆的老板跟着她。
她言之凿凿，照相馆的老板也承认了这件事，加上郭副书记的大秘方秘书还特意过问了此事，说一定要保护青年学生，警察也没逮着这一点问。
这时候的犯罪分子被抓和审判流程非常快。不到半个月，柯兴言和余音就被判刑了。
作为主谋，柯兴言跟余音这个有妇之夫偷情，这是公然藐视国家法纪和社会公德，破坏公共秩序，犯了流氓罪。谋夺熊靖的房子，企图诬陷他招妓，犯了诬告陷害罪，两罪并罚，对柯兴言处于死刑，从犯余音处以无期徒刑。
听到这个审判，柯兴言就像没了骨头一样，当场就瘫在了地上，软成了一摊烂泥，脸色发白，嘴唇发青，抖了好几下，大呼冤枉：“我没有，都是沈容陷害我的，都是沈容陷害我的……”
可没人理会他的声音。
柯兴言失魂落魄地被押了下去，不日就将行刑。
柯母听到这个消息，当场就晕了过去。两个儿子，尤其是小儿子可是她的心头肉，就这么去了，让她怎么办？
柯父掐着她的人中，唤了好几声。
柯母终于悠悠转醒，紧紧抓住柯父的胳膊，带着一丝希望问道：“老柯，我……我听错了，对不对？一定是我听错了，是那个女人勾引咱们家兴言的，肯定是我弄错了……”
柯父抬起手背擦了擦湿润的眼睛，不知道该跟老妻说什么好！白发人送黑发人，他也无比难过，但事已成定居，他也无可奈何。
看到柯父的眼泪，柯母不得不接受了这个令人难以置信的事实，她捂住脸，把头埋进了膝盖里，哭得伤心欲绝，这声音传得很远很远，整个柯家都笼罩在了这愁云中。
柯母哭了两天，哭得眼睛都肿成了一条缝，嗓子也哑了。到了第三天，她连班也不上了，一大早就直奔c城大学而去，蹲守在沈容的宿舍楼下。
沈容一下楼就看到了形销骨立的柯母。
柯母这幅样子看起来真的是太糟糕了，可怜天下父母心，但沈容却一点都同情不起来。柯母承受的这种痛苦，沈家父母也承受过，甚至他们还更惨，因为他们不止失去了女儿，两个儿子也因此身陷囹圄，儿媳改嫁，好好的一个家就那么散了。
装作没看到柯母，沈容背着书包就走。
柯母见她不理自己，厚着脸皮追了上去，抓住沈容的手，哀求道：“沈容，你认识郭副书记对不对，求求你，救救兴言，他可是豆豆的爸爸啊，你也不想豆豆有个死刑犯的爸爸吧？”
这时候知道柯兴言是豆豆的父亲了，那原主怀孕，给柯兴言写信的时候，柯家人怎么就没想过这一点呢？有事的时候就知道祭出父亲这面大旗，没事的时候怎么就不想想自己应付的责任？
挣开她的手，沈容冷眉冷眼地说：“他没做违法乱纪的事，党和政府、法律会给他一个公道。他犯了法，那谁也救不了他。如果你觉得柯兴言是被愿望的，那你去找公安，找法院。”
柯母可不接受这种冠冕堂皇的说辞，她拽着沈容的衣服不松手：“你有办法的，你肯定能救兴言，你救救兴言……老婆子我给你下跪了，只要你救了兴言，以后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你要不救兴言，我就一直不起来了。”
说着，她还真的扑通一声跪到了沈容面前。
沈容看着跪在她面前一脸苦相的柯母，心情有点微妙，她这是被道德挟持了吧？
柯母五十岁出头了，头发白了大半，因为柯兴言的事备受打击，人也跟着瘦了一大截，两只眼睛凹了进去，眼皮子底下是一团青色的黑眼圈。她这幅惨兮兮的模样，跪在沈容面前，让不了解整个事情经过的人看了，很容易天然地站到她那边去。
不得不说，劳动妇女也是有些智慧的。柯母很狡猾，知道沈容不会轻易答应她，就使出了这招，引得路过的同学纷纷放慢了脚步，朝沈容投以异样的眼光。
沈容不用抬头就知道，她今天铁定成了校园里的名人。
这个柯母，以为用这招就能逼得了她了？天真！
沈容蹲下了身，直视着柯母的双眼，似笑非笑地说：“自从柯兴言出事之后，你还没单独见过他吧？”
柯母愕然，惊讶地望着沈容：“你……你怎么知道？”
沈容撩起一缕发丝，拨到耳后，抿唇一笑，笑容里带着说不出的讽意：“要是见过柯兴言，你就绝对不会来找我。因为他会告诉你，他之所以落到这步田地都是拜我所赐。你跪下来求我这个始作俑者，罪魁祸首，可笑不可笑？”
柯母愣了好一会儿才消化掉这个事实，她瞪大眼，惊恐地望着沈容，语气带着几分难以置信：“为什么？一日夫妻百日恩，你们好歹夫妻一场！”
沈容收起了笑，哼了哼，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柯兴言对我的诸多算计。那时候你怎么不让他想想一日夫妻百日恩呢？”
但凡柯兴言有点良知，就不会那么对原主。在他结婚后，原主都已经放弃了，大家各自路归路，桥归桥不好吗？是柯兴言为了一己之私，害原主沦入地狱。
而这次，她只不过是把自己识破了柯兴言的阴谋，反过来将了他一军的事情说出来了而已，他就受不了了，要置她于死地，这能怪得了谁呢？
柯兴言有今天，完全是他自作自受，罪有应得！
“我要打死你这个小婊砸！”柯母难以接受这个事实，整个人都疯了，爬了起来就朝沈容扑过去。
沈容赶紧抬起手臂挡在脸上，然后仓皇地往后退，边退边喊：“阿姨，我也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学生。你儿子犯了罪，觊觎别人的房子，跟人家老婆偷情，还联合人家老婆给别人下药，诬陷对方招妓嫖娼，要置对方于死地，证据确凿。我也没办法啊，你不能因为我帮不上忙，就迁怒我啊！”
站在旁边看热闹的学生们听沈容说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再看柯母一脸癫狂，恨不得吃了沈容的模样，马上过来帮忙。
两个孔武有力的男生抓住柯母的两只胳膊，拦住她：“阿姨，国有国法，家有家规，犯法了就要接受法律的制裁。这件事可赖不上沈同学，你别找沈容的麻烦了，她也不能挑战国家律法！”
“狗屁，什么律法，都是这个小贱人害了我家兴言，你们也被她那张脸给骗了，跟她这种蛇蝎心肠的毒妇勾勾搭搭，小心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柯母扯着嘴就乱骂。&
大学生算是这个时代接受教育程度最高的一层人了，大多的素质也相对较高，可受不了柯母这样不分青红皂白的辱骂。
其中一个高大的男生说：“阿姨，请慎言，你再这样往我们身上胡乱泼脏水，诬陷我们，那我们只能去公安局见了。”
自己的儿子就是被公安抓走了，一去不回，还被判了刑。柯母虽然气，但她也怕公安，一听男生说要去找公安，顿时萎了，咬住下唇：“你们这群蠢蛋，就是被沈容给利用了！”
沈容的室友下来了，她是知道沈容有这么个前婆家的，忙拉着沈容走：“别理这种疯婆子！”
沈容朝她笑笑，挣开了她的手：“没关系，我去说清楚。”
今天这件事不说清楚，任由柯母败坏她的名声，她在c城大学也别混了。
沈容大步走到柯母面前，冷笑道：“你说我害了柯兴言，是我让他跟余音偷情的，还是我让他惦记人家熊科长房子的？又或者是我给他的安眠药？还是我请他吃饭趁机想灌醉他的？都不是，是他自己道德败坏，因为记恨熊科长批评他工作不认真，偷奸耍滑，迟到早退，所以去勾搭熊科长的老婆，想给熊科长戴绿帽子。他工作上不如熊科长，就只能以这种龌蹉的方式找回来！”
“勾搭上余音，他知道熊科长家有一套祖传下来的四合院，又盯上了人家的大房子，怂恿余音给熊科长下药，诬陷他招妓嫖娼。熊科长可是上过战场，被子弹打中了腿受了伤，退伍回来的英雄，但凡有点良知的人都干不出这么恶心的事！你说说，柯兴言这样的败类，有什么资格活在这世上？他死了还节约点粮食！”
“没错，这种败类就该死！”不知是哪个学生吼了一句，其他的同学也跟着大喊道。
学生是最热血，最容易被煽动的群体。沈容这番话有理有据，也站在情理这一边，也无怪乎大家都站在她这边了。
柯母被学生们的吼声叫得耳膜生疼，她怔怔地看着这一幕，不明白，明明刚才她还占了上风，怎么这么短的时间，情势就翻了个圈，倒过去了！
最后柯母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c城大学的。
看着她丧气满满的背影，沈容并不敢掉以轻心，杀子之恨，不共戴天，柯母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不过没关系，她有的是办法让柯母消停。
转眼间就到了柯兴言受刑的日子。
这时候还流行公开处罚，以威慑其余蠢蠢欲动破坏社会安定的坏分子。所以行刑的时候会给犯人挂一块牌子写在胸前，押着他们游街，带到统一的地点去执行枪决。
柯兴言被带出来的时候，头发长长了一些，乱糟糟的顶在头上，皮肤蜡黄，眼窝深陷，整个人的精神状态非常不好。他的两只手被捆绑住，戴着“流氓罪、诬告罪”的牌子，跟在一群死刑犯中，头垂得低低的，不敢看人。
这次行刑的地方是c城以前的菜市口，柯兴言在众人鄙夷非议的目光中，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到了菜市口。
这个时期死刑并不清场，刑场外围满了市民。8
柯兴言两股战战，裤腿抖个不停，被押上了刑场。
人群中的柯母看到他，眼泪刷地滚了出来，捂住嘴伤心地大喊道：“兴言，我的儿……”
柯父搀着她也是老泪纵横，却不敢闭眼，因为看一眼就少一眼。这是他们这辈子为数不多能看到小儿子的机会了。
听到柯母的哭声，柯兴言终于抬起了头，循着声音望过去，看到了第一排，哭成了泪人，跪在地上的母亲，他干涩的眼睛也湿了，长了长嘴，吐出沙哑的一声：“妈……”
柯母伸长手臂，想冲进去，抱抱自己的儿子，但被法警给拦住了。她捂住脸伤心地哭喊道：“兴言，兴言，我的兴言……”
一副快昏厥过去的模样，真是让闻者落泪。
沈容冷漠地看着这一切，她想当初原主的死讯传回去的时候沈母是不是也这样伤心？
柯母既然心疼自己的儿子，不愿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儿子丧命，那她怎么就不想想，别人的闺女也是人家的掌上明珠，心肝宝贝，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这些人但凡有点道德和良心，柯兴言就不会走上断头台。
她越过人群，冷静地盯着柯兴言，在心里对原主说，看见了吗？这个欺你辱你，害你性命的败类已经得到了他应有的惩罚，马上就要去地狱了！
似乎感应到了她的目光，柯兴言的眼睛忽地一抬，然后就跟沈容撞上了。
这一刻，他也没有丝毫的忏悔，而是用充满恨意的目光盯着沈容，咬牙切齿地大喊道：“爸，妈，是沈容害了我，是她害我……”
砰！
枪声响起，柯兴言和一众死刑犯倒在了地上。姿势古怪，双腿跪在地上，侧着身，头压在地面上，双眼瞪得大大的，眼白往上翻，血从他的太阳穴流淌下来，滚到他的脸上，看起来死不瞑目！
柯母看到这一幕，直接昏厥了过去。
柯父和柯大哥抱着她不断下滑的身体，一边抹眼泪一边不停地喊她。
过了一会儿，围观的人都快走光了以后，柯母终于悠悠转醒了，她睁开眼就看到了朝她走来的沈容，顿时恨得牙痒痒的：“我要弄死你这个害了我儿子的凶手！”
沈容走近，冷漠地看着她：“害死柯兴言的不是我。是你们，是他自己。你敢说，柯兴言的一切行为，你们做父母的一点都不知情？你们知道的，只是这于你们有利，所以你们就旁观，甚至是在一边摇旗呐喊，为他助威。正是你们助长了他的气焰。子不教父之过，他之所以走上这条不归路，作为父母，你们功不可没。所以你也不用哭了，余生好好反省积德吧。也别来找我的麻烦，如果我出了任何的事……”
沈容刻意停顿了一下，目光看向柯母背后搀着她胳膊的柯大哥，意有所指。
柯母急了，忙返身护着大儿子，紧张兮兮地说：“你……你要干什么？我们家兴国可没得罪过你！”
沈容轻轻一笑：“这就要看你识不识时务了。你找我麻烦，那我只好找他了！”
这句威胁非常有用，儿子就是柯母的命根子，小的已经没了，大儿子可不能有任何的闪失，可要她向沈容服软，柯母望着刑场中柯兴言流的那摊血，这话又怎么都说不出口。
还是一夜间老了十岁的柯父认命地说：“沈容，你走吧，以后我们见了都装作不认识！”
这正合他意，沈容点头，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柯兴言的死在他的亲戚朋友圈中引起了极大的反响和震慑。
杨母知道前女婿被枪决后，吓得两顿都没吃。本来杨老二和佳佳的婚期已经临近了，她还打算去找杨红，让她掏几个子出来的，这回也不敢去了。
杨老二和佳佳掏光了杨母的积蓄，还让她帮忙借了两百块，东拼西凑，买了一间屋，顺利跟佳佳结婚，搬了出去。
杨母松了口气，又开始张罗着还债和攒钱给小儿子娶媳妇。
没了杨红给她吸血，全靠她自己和杨老三攒钱，速度慢了不少。为了多挣钱，杨母上班特别积极，就想评个优，看来年能不能一个月涨两块钱的工资。除了想办法开源，她还竭力节流，一日三餐都是玉米糊糊、红薯、南瓜，早晚都喝粥，菜是老菜帮子和咸菜，三个月不闻肉味。
攒了小半年，好不容易把债还了一半，杨母有了奔头，想着再花半年就能把债全还光，这样再攒几个月的钱，就可以给小儿子说亲，办婚事了，就在这时，佳佳怀孕了。
儿媳妇怀孕本来是一件好事。但佳佳怀孕后，孕吐严重，闻不得油烟味，不能下厨，于是小两口又回到杨母家吃饭。有了个孕妇，这伙食当然要改善一点，可杨老二两口子光吃不给生活费，一个月下来，杨母和小儿子的工资加在一起全花在了一家四口的吃上面，根本攒不了几个钱。
杨母心疼钱，第二个月单独给儿媳妇做了饭菜，她跟两个儿子吃萝卜咸菜玉米糊糊。&#39;
杨老三不干了，他二哥花光了家里的积蓄还让他妈背了债才买了房，搬了出去。他们兄弟俩相当于提前分了家，但二哥二嫂天天回家吃饭却不交生活费是怎么回事？
他每个月的工资除了留下几块钱作为零花钱，可都是上交给了他妈的。他妈本来说拿来还债，等还完了，再攒钱给他说亲娶媳妇，可二哥嫂子天天来蹭饭，嫂子不是吃鸡蛋就是吃肉，根本就攒不下钱。说到底，他们吃的是他的。
杨老三也不傻，他对老二两口子的做法非常有意见，等发了工资，他也不交给杨母了。
杨母见都发工资好几天了，小儿子还不交钱给她，便问他要。
杨老三拿筷子搅和着碗里的玉米糊糊，含糊不清地说：“二哥二嫂也没交！”
他把这事搬到了台面上。
杨老二顿时不干了，一摔筷子：“老三，你啥意思？这是咱妈，我回妈这儿吃顿饭都不可以？”
“你是吃一顿吗？你们两口子来吃了两个月了，一分钱生活费没出过，也没帮着洗个一碗，凭什么？”杨老三也不让。
杨母头痛了，对她来说，两个儿子手心手背都是肉。因为老二的出生，让她在婆婆面前抬起了头，她对杨老二有点偏疼。可杨老二只买了一间屋，以后她只能住在这里跟小儿子过。
“行了，你们别吵了，不就一顿饭吗？”杨母拿筷子拍打着桌子，发了火。
这明显是和稀泥，偏向杨老二呢！
杨老三哼了一声，端起玉米糊糊喝，也不说话了。他知道，他妈偏心二哥，他跟大姐都像是捡来的孩子。他可不会像大姐那么傻，什么都为家里奉献，为二哥二嫂奉献，最后呢，还不是讨不到好。
一顿饭吃得不痛快，等杨老二两口子走后，杨母不高兴板着脸问小儿子：“老三，你的钱妈帮你留着以后娶媳妇儿，你年轻人花钱没个数，手里捏不住钱，几天就花完了，以后怎么办？”
杨老三不肯给：“我的钱已经存起来了，存的死期，以后每个月发工资我就只留三块钱，剩下的25块都存成死期，一年就三百块，够我娶媳妇了，不用妈你操心！”
“老三啊，你这是不相信妈……”杨母要哭惨。
杨老三先一步打断了她的话：“妈，那上次还完账后，到现在你攒了多少钱？”
这可问住了杨母，家里有个孕妇，多了两口人，她哪攒得起钱，几乎是月光，每个月都把她和小儿子的工资花得光光的。
面对小儿子词穷，又拿不出钱来，加上小儿子已经咬死了把工资存了死期。杨母没辙，只能默认她一个人的工资拿来家里开销。
可到底少了25块钱，这么大的缺口，没法补起来。杨母私下底跟杨老二商量，让他出点生活费。
杨老二想起佳佳的话，他妈现在每个月要领工资，以后退了休还有退休工资，这些都便宜老三了。他不趁着佳佳怀孕的时候占点便宜，那什么时候占便宜？
所以也不肯答应，支支吾吾地说：“妈，我才工作三年多，工资低，要还买房子借的债，偶尔还有几个同事领导要交际应酬，一起出去吃顿饭什么的，每个月都不够花！”
“那佳佳呢？”杨母把主意打到了儿媳妇头上。
杨老二护着媳妇：“佳佳的工资要留着生孩子用，还有以后养孩子也得花钱。妈，你不会想委屈你的宝贝孙子吧？”
杨母能说什么？她当然要为她杨家的根，她的宝贝儿子，宝贝孙子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熬干她这把老骨头了。
于是，杨母下班之余又找了帮人洗衣服，做些杂事的活，然后吃饭更节省了。儿媳妇吃肉，儿子喝玉米糊糊，她就吃捡的老菜帮子煮的汤。
人是铁饭是钢，杨母每天干的活很重，吃得却很差，时间一长，营养跟不上，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瘦了下去，面色也很糟，黄黄的，像是逃荒的难民一样。
有一天在厂里干活，领导让搬一些箱子下去，杨母蹲下身，刚搬起箱子，人就跟着晃了晃，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箱子也跟着砸到了地上，幸运地是没砸到她。
厂里的人赶紧把杨母送到医院。
医生检查后说，杨母这是营养不良所导致的贫血体虚。她的身体非常虚，需要好好调养一段时间，否则会留下后遗症，再这样晕倒，能不能醒过来都很难说。
知道了杨母的情况后，领导建议她办理病退，回家好好休养，把工作让给小儿子。
杨老三现在还是临时工，就等着杨母退下来，他就顶她的职，这也是以前说好的。
杨母不大情愿，老三工龄低，就是转正了工资也不高，也就三十几块钱，而她现在每个月可是六十块，如果退了休，她一个月也只能领二三十块，这样算下来，家里的收入一下子就整整少了二三十块。
她还要攒钱还债，给小儿子娶媳妇儿呢！她要是提前退休了，这笔钱从哪儿来？
不过很快，杨母就没功夫操心这些了。
她住院的钱，厂里面给报销了，她不用掏钱，可生活费还得自己掏。医生给她开了营养餐，让她吃好点，其实也不是多贵重的东西，每天一个煮鸡蛋，早晚白米粥，中午白米饭再配一个荤素搭配的菜。
可就这样的伙食，杨母竟掏不出钱来，因为她每个月的工资一发到手就买家里的柴米油盐和各种日用品去了。
于是等两个儿子来探望她的时候，她就提出来：“医生说我是太劳累，极度营养不良造成的，要补充营养，你们去给我交点钱，定一份营养餐吧！”
杨老三扭头瞅杨老二。
他家二哥花他妈的钱花得最多，这时候就该他掏钱。
杨老二掏了掏口袋，把衣服和裤子的四只口袋都翻了出来：“我……我这个月的工资花光了！”
好个阴险狡猾的家伙！杨老三学着他，把口袋翻开，总共掏出了1.4元。他将这叠毛票放到了病床边的桌子上：“妈，我就只有这点钱了！”
看着两个儿子互相推诿，连几天的营养餐都不肯给她吃，杨母仿佛第一次认识两个儿子。她动了动嘴皮子：“你们……连几顿饭都不愿意给妈吃？”
两兄弟对视一眼，收回了目光，找的借口都一模一样：“妈，你看见了，这不是没钱吗？等下个月发工资吧！”
这个月才发了工资不到十天，等下次发工资，得差不多二十天。这明显是推诿，杨母悲从中来，捂着脸哭了出来，哭她命苦，女儿不孝顺，二儿子是个妻管严，小儿子私心重……
两兄弟被她哭得很没面子，没坐多久就以要上班为由，闪人了。
接下来几天，杨母一个人呆呆地坐在病房里，因为只有一块多钱，只能啃馒头吃。
过了三天，她主动提出出院回家。
回到家，她发现，自己发工资那会儿才买的一袋大米已经吃光了，显然她不在家的这几天，他们顿顿白米饭。现在家里就只剩一袋玉米面，而这个月的粮票已经花光了，钱也没了。
所以补营养只是个笑话，她顶多能吃饱玉米面。
体会到了没钱的滋味，杨母执意不肯提前退休，过了几天又继续去上班。
因为身体没恢复过来，没多久，她就再次晕倒在了厂里。
这次厂里把她送到医院后，给她预支了一个月的工资，直接交到医院，给她定了营养餐，让她好好住在医院里，等身体好转了就办理病退。
这次杨母没再反对，只是整个人沉默了许多。
她孤零零地住在医院里，刚开始那几天两个儿子还偶尔来看看她。一周后，两个儿子来看她的频率由天变成了周，等她出院回家后，小儿子经常不着家，发了工资就去外面下馆子，老二也就在她每个月领退休工资的那几天才来，一旦把她的钱花光了，老二两口子也消失了，直到她下个月再发工资为止。
杨母一面埋怨两个儿子不孝顺，一面又尽量满足两个儿子的需要，等佳佳生了儿子，她还任劳任怨地去做保姆。佳佳埋怨她不讲卫生，指责她向着小儿子，没多久，两人就爆发了矛盾，杨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了自己家。然后恍然发现，一年多过去了，她还欠着一百块钱的债务，小儿子娶媳妇的钱一文都没攒。
她把这事跟小儿子提了。
杨老三只说让她别管，吃是经常要在家里吃的，钱是不会上交的。
杨母又伤心又难过，逢人就说儿子媳妇不孝顺，又张罗人给小儿子说亲。可人家一听他们家一分钱的彩礼都出不起，家里还欠了一百块的外债，人姑娘都不愿意。
眼看着小儿子的年纪一年又一年地拖大了，杨母心焦得很，又无能为力。她也去找过杨红，但被一个虎背熊腰的熊科长拦住了：“你来找杨红吧，你找她一次，我去揍你两个儿子一回！”
熊科长这种威胁非常有效，加上他长得就很凶，杨母有点怕他，打起了退堂鼓，不了了之。
杨红还是从以前厂里的同事那里听说了娘家的事。
这些苦难似乎离她很远很远了，她帮沈容拎着行李，问道：“你真的要出国啊？”
沈容笑道：“我是学语言的，出国很有必要。”
杨红恋恋不舍地看着沈容：“那我们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面了。”
“有缘会再见的。”沈容笑道，“我看你也别犹豫了，熊科长虽然长得凶，不过人品很好，而且镇得住你妈和弟弟，小婉也很喜欢他。你要是中意他就别拖拖拉拉的，早点把事情办了！”
杨红有些犹豫：“可我当初立了字据，要是再婚，房子和小婉要给柯家人。”
沈容听了直好笑：“房子还好说，小婉是你的女儿。父母是她的第一监护人，柯兴言已经死了，爷爷奶奶没道理越过你来抢她的抚养权。他们要有意见，让他们去打官司，看法院支不支持他们！至于房子，你现在又不缺买房子的钱，自己买一处宽敞的，小婉长大了，一间屋哪住得开。柯家人要是想收回房子，你就对柯母说，给小婉改姓，以后她跟柯兴言没任何关系。柯兴言死了，小婉名义上是他唯一的骨肉，柯母肯定不情愿。”
这个建议启发了杨红。她握紧手说：“你说得没错，我不想要柯家人的任何东西。他们要房子，我还给他们，给小婉改了姓，以后咱们娘俩跟柯家就没任何关系了。用一间房子换来这些，很值！”
沈容：我是教你怎么跟柯家人谈判啊，不是让你把房子让给他们的！"
不过杨红这几年开了店，生意蛮好的，她买了一个铺子，也有钱买房子，早不是那个无处可去的可怜女人了。所以柯家出钱买的那套房子对她来说，早都不重要了，如果能让她开心，就是舍了又何妨！
辞别了杨红，沈容回了老家。
在沈容和沈二哥的鼓动下，沈家人全搬到了市里，花钱买了户口，将户口也迁到了城里，三个孩子都在城里上学，沈二哥的皮鞋厂也一再扩大规模，搞得风风火火的。沈大哥两口子向沈二哥借了钱，开了一家服装店，生意不错，不过唯一的遗憾是两人的文化水平不高，沈大哥没有他弟弟脑子灵活，生意做不到。
两人意识到文化的重要性，加强了对三个孩子的培养。
沈容回去，陪了沈父沈母和豆豆一段时间后，出国呆了几年，后来回到c城，留在了c城大学任教，同时将豆豆带到了c城，将其户口迁移到她的名下。沈二哥的事业也往省城发展，他脑子灵活，又大胆肯干，二十年下来，成了远近闻名的皮鞋大王。
而沈容也成为了一名外语专家，精通三国语言，培养了许多人才，桃李满天下。豆豆长大了，他对新兴的计算机行业非常感兴趣，毕业后在沈容和他二舅的支持下，先是出国留学，然后归国创业。
这一年，年迈的沈父沈母相继去世，豆豆也成才了！
原主的所有心愿都达成了！
系统：恭喜宿主，任务完成，奖励随即物品一枚，请宿主脱离该小世界，进入下一个小世界！
沈容只觉得天旋地转，下一刻，她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皮沙发上，屋子里光线忽明忽暗，外面是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吵得人耳膜生疼。
她揉了揉头，一段记忆涌入脑海中。
她现在的身份是一名富家女。
原主父母是亿万富翁，就她这么一个女儿，自是千娇百宠地养大，原主也没长歪，只是有些娇气和天真了一些。
一个大富豪的独生爱女，太过天真可不是好事。
这不，原主出去旅游的途中就认识了一个英俊气度不凡的男人，而且这个男人谈吐优雅，出手不凡，学识渊博，简直是照着原主的喜好长的。
原主以为她的真命天子来了，哪知这是被她财富吸引而来的豺狼虎豹。
这个男人的身份、谈吐、履历全都是假的，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以骗天真单纯的富家女为生。
因为原主太过迷恋他，加之原主家的财富实在是太动人，而她又是唯一的继承人。这次这个叫洛钦的男人没有一票得手之后就跑路，而是哄得原主偷偷跟他领了结婚证，等生米煮成熟饭，才让原主父母知道。
原主父母自是不满意这样一个家里曾经“富过然后破产”的前富二代。无奈洛钦的表现实在是太好，长得又相貌堂堂，会好几国语言，女儿又非常中意他。
原主父母最后就认了，干脆招了洛钦当上门女婿。反正他们家不缺钱，既能找个让女儿喜欢的，又能让孙子孙女跟自家姓，权当是借种了，没什么不好的。万一哪天两人过不下去了，也让他们好聚好散，离婚分洛钦一笔财产就是，他也不亏。
可他们实在是低估了洛钦的欲望。
见识了沈家的富贵之后，洛钦怎么甘心拿着几百上千万走人。他要的是沈家的全部。
而原主虽然天真，但到底是个智商正常的女人，热恋期消退后，爱情的光环消散，她渐渐发现洛钦并没有他以前所表现出来的那么有才华，他的很多说辞和履历经不起深究，前后矛盾。生活的时间一长，原主的怀疑逐渐加深。
她的反常被洛钦先发现了，洛钦借口庆祝他们恋爱一周年，把她带到了酒吧，引诱她吸食毒品，染上毒瘾，然后用这一点来控制原主，最终让原主走上了不归路。
而现在，包间外响起了敲门声，三下，不轻不重。沈容知道，下一刻，斯文败类洛钦就会端着那杯掺了料的饮料进来，半逼半哄迫使她喝下。

第132章 骗子的原配
洛钦穿着一件蓝色的真丝衬衣，最上面的两颗扣子解开了，露出一截莹润精致的锁骨，他的皮肤非常好，在迷离的灯光下泛着莹白的光泽，秀色可餐。那张脸也丝毫不逊色于他的锁骨，五官立体，眉清目秀，一双桃花眼仿佛天生就带电，轻轻一眨，深邃漆黑的瞳底仿佛蕴藏着无尽的故事，勾得人想一探究竟。
这是沈容迄今为止见过的最有魅力的男人，不光是容貌，还有那份独特的非常容易引起女人癫狂的气质！
真是一个极品男人，也难怪当初原主会为他着了魔，被他迷得神魂颠倒，不顾父母的反对，偷偷跟他领证呢！可惜，他光鲜亮丽的外表下是腐烂不堪的内在，比常人更甚。
洛钦推开门端着一杯乳白色的牛奶，缓缓走到了沈容面前。
室内灯光昏黄迷离，充满着暧昧的气氛，在沈容支着下巴，定定地看着他，眼底是洛钦所熟悉的迷恋。仿佛一瞬间，时间又拉回到了去年，她为他神思不属癫狂不已的那段时间。
“阿容，身体舒服了一些吗？”洛钦蹲下身，手轻轻覆盖在沈容的手上，自责地说，“你身体不好，我不该带你到这种嘈杂的地方。”
原主因为早产，从小到大身体都不是很好，正是因为如此，其父母非常宠她，把她当成瓷娃娃一样捧着，哪怕她跟一个没听说过的男人突然领证结婚了，其父母考察了一下，觉得洛钦还行，也就遂了她的心意，只要她高兴就好。"
沈容听到他的声音，手颤了一下，反手用力抓住了洛钦的手，头猛地转过去，微微仰着，巴掌大秀气的脸上突然涌出两行清泪。
洛钦怔了，嘴角往两边拉开，露出一抹安抚意味极强的笑容，然后抬起手背细心温柔体贴地给沈容擦眼泪：“阿容，怎么了，做噩梦了？别害怕，我就在你身边。”
说着他轻轻地把沈容的头按进怀里，宽厚带着热气的手一下又一下地抚着沈容的后背。这样温柔、英俊、有教养的男人，有几个女人能抵挡得了？难怪原主一个天真不知事的千金小姐会着了他的道呢！
过了几秒，洛钦把牛奶杯凑到沈容唇边，极尽温柔地说：“这是我特意给你热的鲜牛奶，温度正好，趁热喝了，会舒服很多的！”
一切动作，他都做得非常自然，若不是有原主的记忆，沈容都不敢相信这种温柔深情下藏着怎样险恶的心思。
她低头看着白色的马克杯口，就是这杯牛奶，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让原主一步一步沦入深渊，最终成为洛钦的傀儡，被他用毒品控制了一生，直至死亡方才解脱。
她今天固然可以拒绝洛钦，但能不能走出这家夜店就不好说了，而且恐怕会加深洛钦的怀疑，这是其一。第二，就算今天她不喝这杯牛奶，那以后呢？只要两人还在一起生活，这种事情就防不胜防，洛钦要在食物和饮料中动手脚太容易了，甚至他可以趁着自己睡觉的时候扎自己一针。
当然，她也可以找借口离开，或者报警，然后彻底跟洛钦撕破脸，打官司离婚。可原主父亲在他们结婚后，送了他们一套市场价八位数的别墅，写的是洛钦和原主的名字，作为新婚礼物。当然原主的父母送这套房子是希望女婿能好好对女儿，于他们来说，以后偌大的家产都是女儿了，他们的女儿这辈子吃穿都不用愁了，只要开心就好。而洛钦能让他们的女儿开心，付出一点金钱又算得了什么呢？权当买女儿高兴了。
这种婚后的赠与，哪怕能证明是原主父母全款支付的，但当时他们也同意了写洛钦的名字，加上目前为止，洛钦都表现得非常完美，他在这段婚姻中并没有过错，离婚的时候，法院综合考量，肯定会分一定的份额给他，具体多少不定。但随随便便一点，也有好几百万了，更别提结婚这一年多呢，原主还给他买了上百万的豪车，给了他两百万去投资，这些钱肯定拿不回来了。
闹翻脸，洛钦也能带着这么一大笔钱全身而退，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这么便宜了他，原主的怒气如何平息？再让他带着原主的钱，包装一下，又继续去骗下一个女人？制造一个又一个的受害者？
所以，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但为了保障她的安全，她必须得让洛钦打消掉让她感染上毒瘾的念头。
而这一切，在他进来之前，沈容就想到了办法。
吸了吸鼻子，沈容接过马克杯，触到唇边，想喝，似乎又想到了什么，捧着杯子的两只手稍稍挪开，她抿了抿唇，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滚。
洛钦在一旁看得心里七上八下的，开始还以为她要喝了，结果她像是在玩他一样，在嘴边溜了一圈又挪开了，神情凄然，哭得那个……难看！
在心里骂了一句娘，洛钦认命地伺候起大小姐，伸出一只手臂，按住沈容的肩膀，轻轻拍了拍：“阿容，你到底哪里不开心，告诉我，咱们一起想办法，你还有我呢，别怕！”
听到这话，沈容跟遇到了救星一样，把杯子往茶几上一放，然后一头扎进了洛钦的怀里，伤心欲绝地哭了起来，哭得语不成声，断断续续的：“阿钦，我爸，我爸他在国外还有个私生子。以前我以为我是他唯一的宝贝，他会一辈子对我好，原来不是，他骗我。说什么谁都没我重要，其实他还是重男轻女，嫌我是个女儿，就在外面偷偷养了一个女人，还给他生了个儿子，听说都十来岁了……”
洛钦听到这句话也如遭雷劈，脸色顿时变得极为难看。
他这样的男人从不缺钱，别人是花钱泡妞，他是妞捧着钱求他泡。他一开始盯上沈容，本也只是想小捞一笔，骗个几十上百万就走人。但跟沈容在一块儿后，见识了沈家的富贵，知道沈家就沈容一个孩子，以后偌大的资产都是她的后，洛钦动了歪心思。
他虽然经常能捞到钱，可陪的大多是三四十岁如狼似虎的老女人，脸上铺着厚厚的脂粉，看不见真容，身上的皮肤已经开始松弛，小肚子也冒了出来，胸部下垂，像熟过头的水蜜桃，真真是让他腻得慌。
可沈容就不一样了，她才二十岁出头，花一样的年龄，长得娇俏可爱，像那清晨阳光下迎风绽放的玫瑰，鲜活动人，跟这样可爱的女孩子在一起，怎么也比伺候老女人强。而且她还天真不知事，以后他也能将沈家偌大的家产收入囊中，顺利上岸。
说得直白些，这就跟那些从事外围的风尘女子赚够了钱，包装包装，摇身一变，成为一个小富之女或者某某行业的精英人士，再找个各方面条件不错感情经历比较少好骗的男人接盘是一样的。只不过，这次双方的性别对调了一下。
只是洛钦的计划在中途出了岔子。因为长期生活在一块儿，不知道他哪里露出了破绽，让沈容产生了怀疑，洛钦才不得不出此下策，更改计划，软的不行就来硬的，想用毒品控制沈容。
沈容一生态顺遂，是朵娇养在温室里的花朵，抗打击能力弱，意志力也很薄弱，一旦沾染上毒瘾，她肯定戒不掉，就只能任他摆布。
洛钦计划得好好的，可不料这计划还没生效，又出现了变故。原来看起来爱妻爱女一副二十四孝好老公的沈父在外面竟然有私生子，这打乱了洛钦的全盘计划。
对于沈父有私生子一事，可能是见多了有钱人的龌蹉，洛钦是丝毫不怀疑的。
他现在郁闷的是，沈父有了小号，万一知道大号养废了，很可能会放弃大号，毕竟对他这样家大业大的男人来说，偌大的家产肯定是要留给儿子的，既然女儿不中用，那就踢出去，每个月给点生活费就是。
那他还跟着沈容干什么？真给她下了毒，万一沈父追着他不放，报了警，反倒是麻烦一桩。
这桩本来十拿九稳，稳赚不赔的买卖顿时变得鸡肋得很，包括沈容本人！
洛钦有一瞬间很想丢下沈容闪人换下一个目标算了！
但就在这时，他发现，有什么湿湿的液体通过他的真丝衬衣，钻到了他胸口的皮肤上，粘粘的，意识到这是什么后，洛钦浑身一僵，真是恨不得把沈容给丢出去。
沈容似乎一点都没察觉他浑身崩得紧紧的，身体呈防备的姿态。她吸了吸鼻子，满是泪痕的脸又往洛钦另一侧的衣服上一蹭，把他胸口的衣服全蹭湿了，她还埋首不出来，委屈地说：“阿钦，你说爸爸以后会不会不要我了？”
何止是沈父不想要，他也不想要这种不讲究，把眼泪和鼻涕抹了他一胸口的女人！
洛钦按住沈容的肩膀，稍微把推开一些，然后拿起一张纸巾，认真地将她脸上的泪痕擦得干干净净的，问道：“阿容，你听谁说的？爸跟妈的感情那么好，你别是被人骗了！”
虽然内心已经相信了沈父出轨，不过洛钦还是假模假样地替他说了一句好话，同时不动声色地套沈容的话。
沈容似乎一无所觉，打开了手机，进入邮箱，打开最近的一份邮件，给他看：“你瞧，这是我一个中学同学发给我的，她说去年春节前在米国看到了我爸，当时她还以为是看错了，今天清理手机内存的时候又看到了，就又想起了这件事，向我求证！”
照片里，绿荫下，芳草萋萋的草坪，远处有一汪清澈的湖泊，湖里面映着一轮鲜红的太阳，近处叶子上的露珠在阳光的照射下，折射出炫彩的光芒，在这种背景下，一男一女牵着一个黑色头发，七八岁的小男孩就分外可疑了。因为拍摄角度的问题，这张照片只拍摄到了男人的侧脸，小孩和女人都只有背影，不过光一个侧脸也足以让熟悉的人认出这个男人，就是沈容的父亲。
一个已婚男人，大清早地带着个孩子和女人，手牵手散步，说没猫腻，谁信？
沈容又开始掉金豆豆：“难怪我爸每年都要去米国好几次，每次都说去工作，很快就回来，还不让我妈跟着，原来他是去看他的宝贝儿子。阿钦，我好难过，我以为我爸只有我一个孩子，他只爱我的，原来他那么早就背叛了我妈妈和我。”
沈父当然没出轨，这是他的堂弟，两人相差一岁，五官有六七分相似，远处拍个侧面，不知道有他这号人的，很容易想到沈父身上。沈容这个堂叔十几年前就跟家里闹翻，出了国，已经有四年没回来了，家里也很少提起他，因而洛钦并不知道有这个人。
眼看沈容又有往他身上扑的趋势，洛钦唯恐自己的袖子和肩膀也保不住，再沾一身泪和鼻涕，扶着她的肩，忙扯了一张纸帮她擦眼泪：“别哭，事情没到最坏的地步呢，也许是你搞错了！”
沈容咬住下唇，不依不挠地说：“我搞错了，那你倒是说说，这个女人和这个男孩子是谁？还有我爸每年都要去米国真是工作去了吗？他为什么不让我妈跟着，明明去香港或其他国内其他城市出差的时候，他都带着我妈的！”
她把千金大小姐的娇蛮表现得淋漓尽致。
洛钦的视线落到照片上沈父的脸上，晨曦下，他的侧脸柔和得不可思议，侧头温柔地对旁边的男孩在说些什么，这种神情他仿佛在沈父看沈容的时候也有过。
确实，这张照片太实锤了，而且还是沈容同学无意中在国外看见的，洛钦不知该怎么劝沈容好。
见他不说话，沈容泄愤地打了他一下，恨恨地说：“你们男人都是大猪蹄子，骗子，明明说我和妈妈就是他的全部！”
“要不，咱们找个机会问问爸？”洛钦建议。
沈容侧头看着他，鼻头哭得红红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怯意：“万一，万一我爸承认了怎么办？他不要我和我妈了怎么办？”
似乎被这个可能给吓到了，沈容眼底一片仓皇，手不安地扭成了麻花状，喃喃自语：“不行，不行，我不能戳破，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了……”
她猛地抬起头，灼热的目光依恋地望着洛钦：“阿钦，咱们生个孩子吧，我……我的身体不大好，为了孩子健康，咱们明天就去做检查，然后做个试管婴儿。我爸不是一直想抱孙子吗？咱们现在就给他生一个，他肯定就不会不要我了，你说对不对？”
这个主意提醒了洛钦。
其实洛钦一直都想早点让沈容怀孕，在他看来，有了孩子的女人更好掌控，而且沈父也会更信任他，对他委以重任，他也能借此一步一步地渗透到沈家的公司里面，慢慢执掌大权。
可沈容身体不好，年纪又还不大，她一直不大愿意生，加上他们结婚的时间又还不长，这事就拖了下来。如今，沈容想通了，这对他来说可是一个意外之喜。
洛钦眸光一闪：“可是……你不是说过几年生吗？我不想因为这件事而勉强你。”
沈容面色阴沉，紧紧咬住下唇，自嘲一笑：“不生，等着那个小屁孩长大，然后我爸把什么东西都给他啊？难怪我爸总是不勉强我，我想学就学，不学就算了，原来他是有了更好的选择，根本没把我例为接班人选，所以我学不学，会不会都无所谓了。”
说道这里，沈容懊恼地抱住了头，拍了两下自己的脑袋：“我真傻，以前就听班上的同学说，他们的妈妈逼着他们学什么学什么，好让他们的爸爸更喜欢他们，我还沾沾自喜，说我爸不勉强我，呵呵，我现在倒情愿，他什么都勉强我。阿钦，我什么都不会，我也没可以相信的人了，你可一定要帮帮我，你不帮我，我就没办法了！”
她紧紧抓住洛钦的两只胳膊，眼神带着希冀和渴盼，像是行走在沙漠中饥渴交迫的旅人看到了绿洲一样，两只眼睛发光。
洛钦很享受这种目光，他喜欢掌控女人的感觉，不喜欢女人跳出他的掌控。而现在因为沈父出轨在外面有了私生子的事情暴露了，导致沈容更依恋他了，完全忘了对他的怀疑，全心全意地想着怎也对付她爸，从她爸手里获得更多的财产。这对他来说可是一个天大的好机会，他完全可以在背后鼓动沈容这个蠢女人去争，等她把钱财争回来，他再卷着这些财产一走了之，后半辈子就再也不用愁了！
“当然，咱们是夫妻，我不帮你，我帮谁。”洛钦握住沈容的肩，循循善导，“这件事，你先别声张，既然爸没把那对母子带回来，让他们打扰到你和妈的生活，那就说明，在他心目中还是你和妈最重要。那个女人跟有妇之夫在一起，没名没分，还生孩子，所图也不过是为了钱罢了。如果以后爸没钱了，她还会跟爸在一块儿吗？”
沈容眼睛跟着一亮，激动地说：“阿钦，你说得对，果然还是你有办法。我一定要把爸的钱都拿到手里，这样，那个女人自己就会走了，爸也会看清楚她的真面目。”
“嗯，放心吧，我会帮你的。”洛钦翘起了嘴角，显然很高兴沈容能这么快就领会他的意思。
沈容感动地看着他，眨了眨亮晶晶的眼睛：“阿钦，我只有你了，我也只能相信你了，你不会骗我的对不对？”
“当然，咱们是夫妻，在神的面前许下过不离不弃的诺言，你忘了？”洛钦握住沈容的手，轻轻的摩挲，眼底一片赤诚，说出口的话相当具有说服力。
沈容盯着他看了几秒，嘴角一扁，哼道：“那你微信里那个叫梦姐的女人老是跟你语音通话是怎么回事？好几次了，你该不会跟她有一腿吧？”
“怎么吃醋啦？这小嘴都快翘上天了。”洛钦心里松了口气，总算解开了沈容这段日子以来反常的缘由，原来是担心他在外面有什么花头，而不是怀疑上了他，他还真是想多了，就凭沈容这天真的性子，她能怀疑什么？
当着沈容的面，洛钦打开了微信，大大方方地展示在沈容面前，手指一点说：“就一个过去的朋友，偶尔会找我说几句话，倾诉一下她男朋友对她不好之类的。既然让咱们的小公主不开心了，那我删了她。”
“诶，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既然你们没什么，就留着吧！”沈容故作大度的说道，眼睛却一直偷偷瞟着他的微信页面。
洛钦见了，干脆利落地将梦姐的微信拉入了黑名单，然后握住沈容的肩，抬起食指刮了刮她的鼻子：“这下满意了吧，小醋桶，以后有什么不高兴的，直接跟我说，别一个人生闷气了！”
沈容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压抑不住的浅浅笑容，有些羞涩地应了一声：“嗯，阿钦，你真好。”
两人之间持续了半个月的嫌隙似乎就这么没了。
洛钦捏着她软软的手掌：“知道我好，就别气我，要是气得我少活几年，等你成了老太婆，看谁陪你。”
“哎呀，人家知道错了嘛！”沈容捶了一下他的肩，弯腰端起桌上的牛奶就往嘴边送。
洛钦一见，眸光定了定，手赶紧抓住了沈容的手腕，笑着说：“这一杯已经冷了，有腥味，不好喝，我让服务员给你换一杯。”
沈容明天就要去医院做体检然后给他生孩子，这时候可不能让她沾染上毒品，否则遭遇了父亲和丈夫的双重背叛，她这样柔弱的性子肯定会崩溃，就更别提在沈父面前做戏了。沈父一旦知道，他的一切谋划都白搭了。更重要的是，他怕明天体检检查出来。
沈容捏着杯子不松手，故意说道：“这可是阿钦你亲自给我热的，里面饱含着阿钦的一片心意，怎么能倒了，要不咱们一人一口？”
说着，她笑盈盈地把杯子举到了洛钦面前，盈盈美目专注地望着他，催促道：“你先喝！”
喝个屁！他是脑子进水了才会喝这种加了料的牛奶。
洛钦当然不肯喝，他接过沈容手里的马克杯，伸出另一只手，将她的发丝撩了起来，细心地拨到耳后：“你的身体不好，冷的喝了伤胃，不是要生宝宝，当妈妈了吗？不养好身体，以后怎么做个好妈妈，生个健康的宝宝？听话。”
沈容红着脸，星星眼望着他，满心满眼似乎都是他，轻轻嗯了一声。
于是，洛钦按了按铃，叫来服务生换了一杯热牛奶，接着像变戏法一样推出一个双层蛋糕和一捧99朵娇艳欲滴的红玫瑰。
虽然老套，可这种浪漫的事由一个风度仪态相貌声音都无可挑剔的完美男人做出来，真是如行云流水一样，极具美感，也非常惑人。连沈容这种知道内情的人都差点被美色迷晕了头，就更别提原主这个才二十岁出头刚步入社会的小姑娘了。
两人度过了一个愉快的夜晚，在夜店庆祝了相恋一周年纪念日，又去当初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兜风，快天亮的时候才回去。
只睡了三四个小时，沈容就爬了起来，双眼布满了血丝，但精神却非常好，她把睡在一边的洛钦拉了起来：“阿钦，快起床，我预约了医生，咱们今天就去做检查，看看我的身体适不适合自然受孕，不适合的话，咱们就做试管婴儿。”
洛钦一听生孩子，精神为之一振，马上爬了起来，洗漱一番之后，两人一起去了一家私人医院。
这家医院是沈容从小到大经常看病的地方，不少医生和护士都认识她了，她一去，大家都笑着跟她打招呼，把她往vip服务室领。
沈容带着洛钦去了vip服务室，笑着对护士说：“我们俩想做个全身检查，尤其是生殖方面的，我们准备要个孩子。”
护士马上笑着说：“恭喜沈小姐，洛先生，我这就去安排，你稍后！”
“好的。”沈容含笑点头，等她一走，马上扭过头，不安地看着洛钦说，“阿钦，咱们一定能生孩子的对不对？”
洛钦的手伸过去覆盖住她放在大腿上的柔荑，安慰道：“不用担心，肯定能的，咱们都还年轻。”
“可是，我有点害怕。”沈容咬住下唇，抬头怯生生地看着他，眼底的不安和忐忑无所遁形。
洛钦看着她黑得发亮的眼珠子，思绪飘得有点远，似乎沈容在他面前一向都不设防，总把最真实的一面展露在他面前。若是她不曾怀疑过他多好？再等等，如果确定她确实什么都没发现，等从沈父手里拿到财产之后，他也许可以考虑继续跟沈容一起生活，毕竟没有哪个女人能让他这么放心了。
用力握了握她的手，洛钦说：“没事，有我在。”
几分钟的时间，护士已经安排好了，微笑着进来，把两人分别带到了妇产科和生殖科。
分开前，沈容回头，对洛钦说：“待会儿咱们谁先检查完就回vip休息室等对方，手机联系。”
“嗯，我先检查完就过去找你。”洛钦朝沈容一笑，那笑容迷得旁边的小护士都脸红了。
沈容酸溜溜地剜了他一眼，转身就走，逗得洛钦心情大好，爽朗地笑出了声。
一离开他的视线，沈容脸上那种傻瓜式的笑容就没了。进了电梯，她直接按下了数字六。
旁边的护士见了，忙提醒她：“沈小姐，妇产科在五楼。”
沈容微笑着说：“我知道，我去见一下你们廖主任。”
廖主任是这家医院的产科圣手，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沈容从小玩到大的玩伴，说是青梅竹马也不为过。廖主任大名廖飞，一直像个大哥哥一样，非常照顾沈容。
以往沈容过来看病，廖飞也会特意抽空过去看她，问问她的情况，所以她这行为也不算突兀。
小护士没再多说，把沈容送到了六楼廖主任的办公室外。进门前，沈容扭头对她说：“我跟廖主任说两句话就下来，你先去把我的项目安排好，我下来就做检查。”
“好的，沈小姐。”小护士微微躬身，礼仪无懈可击地转身去了五楼。
沈容轻轻敲了一下门，听到里面一道男声说了“进来”后便推开了门。
听到门咯吱作响的声音，廖飞从电脑显示屏前抬起了，一看是沈容，顿时笑了：“什么风把咱们的沈大小姐给刮来了？怎么，身体有哪里不舒服？”
沈容关上门，坐到他对面，神情肃穆：“廖飞，我需要你的帮忙！”
廖飞头一次看到沈容这么严肃的表情，也收敛起了笑容 ，放开了鼠标，不看病例了，把椅子往桌子边拉了拉，头伸到桌子上，盯着沈容：“阿容，发生什么事了？”
沈容咬住下唇：“长话短说，廖飞，你先帮我，等有空了，我再跟你细说。”
两人一二十年的交情了，廖飞没有多问，点头道：“你说。”
沈容简短地把事情说了一遍：“今天我跟洛钦一起来做孕前检查，待会儿麻烦你就说我的身体情况不适合自然怀孕，只能做试管婴儿，另外，你再将洛钦的血液留一份下来，采集出他的dna信息。”
听到沈容前半段话，廖飞还以为沈容是不想生孩子，又怕洛钦不高兴，所以让他跟着作假，隐瞒洛钦，但等听完沈容的后半段话，他就意识到，事情没这么简单。
廖飞的眉头不自觉地拧了起来：“阿容，你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这个事沈容本来就没打算瞒着廖飞。他是原主的好友，也是她的助力，该用的时候当然要用，既然要用到对方，朋友之间就应该坦诚。
看了一眼时间，沈容说：“现在时间来不及了，说不清楚，你就按照我说的做。明天你有时间吗？等你把洛钦的dna信息采集完成后，咱们约个地方见面。”
廖飞想了一下安排：“我明天上午有一台手术，下午有空，这样吧，下午两点，时光会所见面。”
“好。”沈容点头，拿着包站了起来。
廖飞看着她的柔弱的背影，忍不住叫住了她：“阿容，小心一点，有事打电话。”
沈容回头笑看着他，点了点头。
她迅速地去了五楼，做了一系列检查，等她检查完出去，洛钦已经在外面等着她了。
沈容笑着迎了上去，小脸上充满了喜悦的笑容：“阿钦！”
洛钦递上一杯温热的奶茶：“你最喜欢的牌子的奶茶。”
沈容接过奶茶，捧在手里，如获至宝，惊喜地问道：“你不是做检查了吗？什么时候买的？医院门口没看到有这家店啊。”
“去检查前，我点了外送。”洛钦解释，“你每次心情不好的时候都喜欢喝奶茶。我怕你抽血痛得哭鼻子，就打算买这个哄哄你！”
沈容抬起手撒娇一样捶了捶他的胸口，娇俏地抱怨：“讨厌，人家什么时候哭过鼻子了，你别败坏我的名声！”
俊男美女的打打闹闹让旁边的小护士羡慕不已：“沈小姐，你和洛先生的感情真好！”
是啊，好得打算生吞活剥了对方！
沈容心里冷笑，脸上做出一副娇羞的样子，含情脉脉地看了洛钦一眼，又飞快地收回了目光。
洛钦拉过她的手，大大方方地在小护士面前承认了：“谢谢。”
这幅姿态非常容易引起女性的好感。哪个女人没有点虚荣心，被别人赞叹夫妻或者情侣感情好，自己的男人大大方方的承认是非常加分的一个行为，因为满足了女人炫耀感情好的这点虚荣心。
经过不到一天的相处，沈容见识了洛钦的各种体贴温柔手段，也不得不承认，原主中招真是不冤。这样一个极品男人，还真没几个女人能抗拒得了。
两人进了vip室，吃了点水果和点心，等了一会儿，小护士就来告诉他们检查结果已经出来了，让他们去见医生。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看完了两人的检查报告，微笑着说：“洛先生的身体非常健康，沈小姐的身体各方面素质也很好，不过她患有子宫内膜异位症，子宫内膜异位症是不孕不育症最常见的病例之一，根据目前沈小姐子宫内膜异位症的期位及症状的程度，是可以采取保守治疗一段时间，提高受孕几率，如果不成功，那可以考虑试管或手术治疗。”
洛钦没料到沈容的身体果然不行，他低头看了沈容一眼说道：“那我们先采取保守治疗。”
她这病本来就是装的，沈容可不想为此真的吃药打针，是药三分毒，没病吃了没好处，而且真做了保守治疗就还得跟洛钦做生孩子的事，沈容一想就恶心。她眼巴巴地望着医生问道：“保守治疗的几率有几成？”
医生回答得模棱两可：“这个具体的不好说，根据沈小姐的各项检查数据，五五之间吧。”
沈容的眉头皱了起来：“太低了，那做试管婴儿呢，是不是一定能成功？”
医生摇头笑道：“这个也并不能保证，不过你的身体情况，做试管比保守治疗受孕成功的几率要高一些。”
“阿容，做试管很受罪的，咱们还是先保守治疗，不行再考虑试管。”洛钦拉着沈容的手，叹气道，“如果你们家不是你一个孩子，我都不想你受这个罪。”
沈容感动地望着他：“不受罪，你忘了咱们昨晚说的话，这个孩子很重要，我要生，而且要尽快。医生，咱们决定做试管！”

第133章 骗子的原配
时光会所的vip包房里，廖飞换下了白大褂，穿着一条白色的条纹衬衣，坐在桌前，白皙的手指轻轻搅动着咖啡勺，眼睛却直直盯着沈容，叹气道：“你真的要做试管婴儿？阿容，你还很年轻，不必这么着急，顺其自然吧，做试管婴儿很受罪，你没必要去受这份罪！”
他是真心劝沈容。
沈容才23岁，花一样的年龄，在成为大龄产妇之前，她还有十几年的时间可以慢慢受孕生孩子，何必这么急着做试管婴儿，这不是瞎折腾吗？对此，廖飞是非常不赞同，沈家父母非常疼爱沈容，肯定不会逼她，这件事更可能是洛钦的主意。
阿容自从认识那个男人就跟着了魔一样，沈父沈母的劝说都没有用，就更别提他们这些朋友了。朋友圈子里，男人们都很看不惯洛钦那个小白脸，相反，女人却都很羡慕沈容，说她找了一个温柔体贴又英俊的男人。
廖飞因为年龄要大他们好几岁，不参与这种话题，不过到底在这个圈子里，对这些事还是有所了解，以前他觉得沈容开心就好，但现在开心到要做试管婴儿，他就极度不赞同了。
看出他满脸的不赞同，沈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想多了，我是脑子有坑才这么折腾自己呢，做试管婴儿多受罪啊，我是多想不开。对了，洛钦的体检报告和dna信息给我带来了吗？”
廖飞从包里拿出一叠资料，递给了她：“都在这里，你要这个做什么？”
沈容先看洛钦的体检报告，这些数据，她也看不懂，直接略过，跳到最后一栏结论处，结论显示，洛钦的身体很健康。尿检能测出最近一周有没有吸食毒品，血液能测出大约一个月内是否吸过毒，发质是戒毒半年后才检测不出来。昨天，他只做了尿检和血液检测，都没有任何发现，说明洛钦一个月内都没吸食过毒品。吸毒者生理脱毒很快，但心理对毒品的依赖却很难戒掉，昨天他端着加了毒品的牛奶给自己喝，自己不喝，反手把牛奶递到他面前，他都没有任何挣扎，说明他并没有毒瘾，吸食过毒品成瘾的人，也不可能一个月不吸也不犯毒瘾。
沈容以此推测，洛钦并没有吸过毒。这也正常，他一个靠脸吃饭的小白脸，要是天天沉迷于毒品，身材和脸蛋都迟早会被毒品给摧毁，哪还会有现在这份气度和容貌。
他没有瘾，那就没办法轻易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沈容也不想学他暗中给他下药，把自己牵连进去。
沈容拿起另外一份dna信息，这上面记录了一连串的数据，她看不懂，瞄了一眼就放下了。
廖飞一直留意着沈容的表情，等她看完，才问道：“怎么，有问题？”
“没有问题，能有什么问题呢？”沈容反问，她用手指轻轻叩了叩dna信息检测报告，对廖飞说，“我记得你高中时有个好哥们后来去念了警校，他后来改行了吗？”
廖飞转着咖啡杯，摇头：“没有，目前在市局刑侦科，怎么，你有事要找他？”
沈容笑着点头：“能不能替我搭个线？”
廖飞的眉头紧锁，看了沈容几秒，问道：“阿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是洛钦有问题？”
他能猜到，沈容也不奇怪，毕竟自己找他帮了这么多忙。微微点头，她大大方方地承认了：“没错，洛钦是奔着我们家的钱来的。我怀疑他是一个职业骗子，我要揭穿他的真面目，我相信我不会是他骗过的第一个人，所以想拿这份dna信息给你那位朋友，让他帮忙查查，能不能查到洛钦过去是否有犯罪记录。”
当然这只是对廖飞的说辞，沈容更想查清楚的是洛钦的真实身份和来历。他现在的信息肯定是经过包装伪造的，甚至说不定连他那张迷人的脸都是假的，毕竟现在的整容术这么发达，要造出一张漂亮的脸蛋并不难。人的身份可以伪造，容貌可以改变，只有dna是刻在骨子里，无法造假的东西。
听完沈容的话，廖飞的神色变得非常难看，他不赞同地望着沈容，苦口婆心地劝道：“这件事太危险了，既然你已经对他有了怀疑，那赶紧离婚，不要跟这个人再接触了。至于旁的事，自然有警方去查。”
如果是原主坐在这里，沈容也赞成及时止损，先保证自己的安全最重要。可原主已经香消玉殒了，再也回不来了。
她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笑着反问：“怎么查？我心甘情愿跟他结的婚，婚后我爸送我们别墅作为新婚礼物，他缺钱我拿出私房钱帮他投资，你说，这些账怎么算？警方能拿他怎么样？”
关于这种骗婚的事，警方也很难办，因为没法证明洛钦在骗沈容的钱，尤其是他们已经结婚了，别墅是婚后岳父的赠与，投资是老婆的支援，洛钦完全可以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甚至还能倒打沈容一耙，说她厌倦了他，移情别恋，所以反过来用莫须有的罪名指控他，以此想摆脱他。
廖飞也知道这很难定洛钦的罪，他沉默了一下，问道：“你怎么会怀疑洛钦的，他做了什么？”
沈容总不能说自己从原主的记忆里得知的。她胡乱编了一个借口：“年初，他说要跟朋友合伙做生意，问我拿了两百万，后来生意也没起来，我问他，他说生意失败了。我去查过了，他所谓的生意就是个皮包公司。前不久，他又说要做什么，话里话外都是缺钱的意思，想让我掏钱，所以我对他产生了怀疑。”
这种是很低级的行骗方式了，如果只是骗这点钱，对沈容来说也无伤大雅。他劝道：“既然你已经知道他的目的了，那及时离婚，早点止损吧，没必要跟他耗下去。等离了婚，咱们再想办法给他一个教训。”
离婚他肯定跑得不见踪影了，换个地方，换个身份，继续骗人，还想给他教训，做梦吧。
这话沈容当然不能说，她想起原主娇蛮的小公主人设，嘟着嘴，任性地说：“不行，我长这么大，还没被人骗过。莫名其妙地就被他害成了二婚，我不给他点教训看看，我不甘心。廖飞，你就帮我一把，介绍你那朋友跟我认识认识吧。你也不用担心，洛钦不过是求财而已，就算知道了，他也顶多跑路就是，不会拿我怎么样的。”
廖飞皱眉：“我觉得这件事还是告诉叔叔阿姨比较好。”
要是爱女心切的沈父知道洛钦曾想用毒品来控制她，还不得暴走，提刀去砍洛钦。这样一打草惊蛇，洛钦不就跑掉了。
沈容摇头，手伸过桌子，抓住廖飞的袖子，恳求道：“廖飞哥，你就帮我这个忙吧，千万别告诉我爸妈，也别告诉任何一个人，就让我耍洛钦一回。不然，你要是说出去了，我明天就出国，再也不回来了，以后我在外面被人骗了，客死异乡，你们也不知道！”
“胡说什么呢！”廖飞瞪了沈容一眼，拿她没辙，这还真是她能做得出来的事情，算了，她在眼皮子底下，有他们这些朋友，还有沈叔叔和阿姨看着，洛钦也闹不出什么名堂来，顶多骗她一点钱，真这样，就算给她长长记性了。
想通了，廖飞勉为其难地答应了沈容，不过提了一系列要求：“我答应你暂时不告诉了沈叔叔，不过你要把事情的进展告诉我，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一定要说。”
沈容连连点头，好脾气地笑道：“没问题，我都答应你，我发誓。”
“行吧，这是崔晋的手机号码，你记下来，就说是我妹妹。”廖飞把同学的号码给了沈容。
沈容赶紧记下来，然后嬉皮笑脸地说拉着廖飞谄媚地笑了：“廖飞哥，还有一件事要请你帮忙，给我做个假的试管婴儿手术吧！”
廖飞不解地看着她：“什么叫假的，你还没放弃呢？”
沈容拉着他的袖子，嘿嘿笑道：“我这不是不想跟洛钦上床吗？你帮我撒个谎，咱们走完做试管婴儿的流程，但并不真的做，也就做做样子给洛钦看。他以为我怀孕了，我就能名正言顺拒绝跟他同房了。”
还真是这位大小姐能做得出来的事。廖飞无语：“折腾这么多，你就是为了这个，你累不累啊？”真是够荒唐的！
当然不止，可实情沈容不能对他说。廖飞从小就很照顾原主，他要知道了真相，肯定不会让自己去冒险，第一时间就会将这事通知沈父，把事情闹大。"
“你就说答不答应吧！”沈容眼巴巴地瞅着他。
廖飞耸肩苦笑：“大小姐，我能不答应吗？行了，我会安排好，你只管乖乖听医生的就行了。”
沈容圈起了食指和大拇指：“ok，谢谢啦，等事情了结后，我请你吃饭！”
跟廖飞分开后，沈容第一时间就联系上了他那个当警察的同学崔晋。
一听说她是廖飞的妹妹，有点事情找他，崔晋很爽快的答应了，两人约在了警局隔壁街的一家咖啡馆见面，沈容打了个车，赶紧去赴约。
崔晋跟廖飞差不多大，头发理得非常短，只有黑乎乎的一层贴在头皮上，不过他五官不错，浓眉大眼，大气耐看，看起来甚至比廖飞还年轻一点。
瞧见沈容进来，他举起手，热情地招呼沈容：“廖飞妹妹，这边！”
沈容坐到他对面，笑了笑说：“我叫沈容，跟廖飞家是世交，一起长大，你叫我名字就行了。”
“好，沈容，你喝点什么？”崔晋拿起菜单。
沈容刚喝了咖啡，可不想再喝了，她点了一杯柠檬水，笑道：“我的情况，廖飞应该已经跟你说了吧？”
崔晋点头，看着沈容柔弱的小脸，想起好友的嘱托，苦口婆心地劝道：“这种情感骗子，很难取证，在法律上制裁他们，我还是建议你及时止损，别跟他浪费时间了。”
沈容冷笑了一下，从包里掏出那份dna检测报告，推到了崔晋面前，没接他的话题：“崔警官，能不能在你们的dna资料库里帮我查一下洛钦有没有犯罪记录。”
崔晋低头看着这份dna检测报告，脸上浮现出为难之色：“沈容，不是我推诿，而是这不符合规矩。如果谁都能查另外一个人的过去，那岂不是人人都没了隐私？我们警察要调查某个人的资料，也要走一定的程序。”
沈容表示理解：“我明白你的难处，因为我对廖飞所说的那些并不能作为证据，定洛钦的罪，将他例为嫌疑人。”
崔晋松了口气，笑道：“你能理解真是太好了！”
“那如果我有证据呢？”沈容脸上的笑容消失，肃穆地盯着崔晋。
崔晋也认真起来，不自觉地坐直了身体，上身微微往前倾，盯着沈容：“你有什么证据？”
沈容什么都没说，从包里取出一只密封袋，里面有一只白色的马克杯，她将杯子放到了崔晋面前：“昨天，洛钦把我带到了城北一家叫狂欢的夜店，试图对诱骗我喝下掺了毒品的牛奶，被我察觉，想办法糊弄了过去，临走的时候我偷偷把这只杯子顺进了包里。上面应该还残留有液体和洛钦、我的指纹，这个可以做证据吗？”
涉及毒品无小事，崔晋神色严肃地拿起密封袋，将杯子转了一周，上面确实还残留有牛奶干涸的印记，可以想办法提取上面的物质进行化验。
看了一周，他将杯子放下，眼神复杂地望着沈容：“你没将这件事告诉廖飞？”
沈容双手合十，朝他做了个拜托的手势：“帮帮忙，帮我保密，千万别告诉他。不然廖飞哥肯定会把这件事告诉我爸，我爸一定不肯让我冒险，会勒令我马上跟洛钦离婚的。但光这只杯子没法定洛钦的罪，将他绳之以法。洛钦还能拿着我的钱逍遥法外，包装一下，继续去欺骗下一个女人。我不希望再出现下一个受害者。”
崔晋看着沈容认真的样子，不知该说什么好，刚才在电话里廖飞还一直强调，他这个世交家的妹妹性子单纯，比较胆小，让他说话客气点，别吓着了她。
她这样子，他可瞧不出来哪里胆小了！寻常人家的姑娘，差点被骗吸毒，早吓破了胆，哪还敢继续跟这种犯罪分子周旋，想找出对方犯罪的证据，让其接受法律的制裁。
不愧是有钱人家的小孩，无论外表看着多天真，其心眼都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拿起密封袋和洛钦的dna信息，崔晋说：“我先把这只杯子拿去化验，如果在里面残留的痕迹中检测出毒品成分，我会向上面汇报，立案调查的，到时候恐怕还要沈容你配合。”
“应该的，麻烦你帮我保密哦。”沈容笑道。
崔晋点头：“出了结果我会电话通知你。”
沈容想了一下，从桌上抽出一张卫生纸，然后在包里拿出一只笔，写下了一个邮箱，递给了他：“洛钦很谨慎，你还是别给我打电话了，免得被他撞见了，产生怀疑。有结果你就给我发到这个邮箱吧，我每天都会登录查看邮件，关于案子的交流咱们尽量用邮箱来。”
这个邮箱是她昨晚新注册的，伪装成她同学，发了她堂叔一家的照片给自己，骗过了洛钦。这个邮箱洛钦并不知道，沈容登录也很小心，都是无痕登录，事后清掉了缓存。
“你倒是小心。”崔晋神色复杂地看了沈容一眼，语气听不出是夸奖还是讽刺。
沈容就当他是夸奖了，没办法，跟这种精明的骗子周旋，不小心不行。
两人出了咖啡馆就分道扬镳了。
沈容去逛了一会儿街，找到一家知名品牌的男装店，对店里的导购说：“把你们店里最贵的衣服给我拿两件过来，尺码185！”
导购拿来了一套白色的西装，一件紫色的衬衣：“这两件衣服是咱们总部最出名的设计师，wow独家设计的，全球限量版，总共只有十件，其面料是采用……”
沈容打断了她的介绍，掏出一张卡递了过去：“买单！”
她才不管好不好看呢，反正买贵的就行了，洛钦图的是什么，不就是钱吗？也许颜色、款式不一定会是他的心头好，但价格一定能让他无话可说，进而相信她的“真心”。
一套西装加一件衬衣就花了沈容差点七位数。
沈容看着账单，在心里咂舌，难怪洛钦会得陇望蜀，甚至不惜以身犯法呢。这种富贵有几个人能抵挡得了？干了这一票，收到的钱都够他吃吃喝喝逍遥一辈子了，再也不用去讨好女人，伺候比他还大了一二十岁的老女人，这种诱惑，有几个人能抵挡得了？
她拎着衣服回去，洛钦也已经从公司回来了，瞧见沈容，马上迎了上去，接过她手里的袋子：“去逛街了？跟谁一起啊！”
沈容耸肩抱怨：“今天是工作日，她们上班的上班，学习的学习，没人陪我，就我自己。”
洛钦伸手揽着她的肩，带着她往屋子里走去：“下次没人陪，给我打电话！”
沈容侧头，挑眉看了他一眼：“你这个大忙人有时间？”
洛钦笑道：“再忙陪太太逛街的时间还是有的。”
真会说话，小嘴跟抹了蜜一样，安安心心做个被富家女或者富婆包养的小白脸不好吗？
沈容嗔了他一眼：“就你会说话，那，袋子里是给你买的衣服。我看你一个月穿来穿去就那几件衣服，今天逛街看到一身特别好看的，就给了买了一套，你看看喜不喜欢！”
洛钦打开袋子，里面是一个黑色的盒子，盒子上印着烫金的商标，看起来就很奢华，他揭开盖子，盒子里铺了一层纯黑色的丝绒，上面整齐地放着一件西装，看起来就很贵，不过这些都没有吊牌上那几个零来得震撼。
洛钦满意地拿起衣服看了看，笑道：“我很喜欢，阿容破费了。不过我是男人，有衣服穿就行了，下次别给我买了，你自己多买两件，我喜欢看你穿新衣服的样子。”
沈容拿起衬衣在他身上比划了一下，心满意足地说：“我也喜欢看你穿新衣服，打扮得帅气逼人的样子嘛！”
两人商业吹捧了一波，正好阿姨做好饭了，让他们吃饭。
坐到桌前，沈容拿起筷子边吃饭边说：“医院那边今天通知我了，让我这两天休息好，养足精神，后天去医院打促排针，我看了一下别人做试管婴儿的经验，说打完催排针很可能会有不良反应，诸如恶心、腹痛等，后面还有取卵子，胚胎移植，补充激素，也有不同程度的不良反应。阿钦，我有点怕，所以我想后天去打了催排针之后就住在医院里，直到胚胎移植成功十四天后，确定结果再出院回家，你觉得怎么样？”
这样她就可以名正言顺地不跟洛钦一起生活了。跟他天天住在一个屋檐下，躺在同一张床上，就跟一条毒蛇躺在一块儿一样，实在是很考验人的心理。这两天沈容面对他，神经都绷得紧紧的。
洛钦的右手越过桌面，覆在沈容的手背上：“阿容，太辛苦了，要不咱们别做了。医生说得对，咱们还年轻，能有孩子的！”
沈容噘着嘴，不高兴地说：“咱们等得起，我爸等不起。我要早点有孩子，我爸不是喜欢小孩子，想抱孙子吗？我成全他，等我怀孕满三个月，我就问我爸要10%的股份，他要不给，我就把孩子打掉！”
“我不许你拿自己的身体赌气，这种话以后不要再说了。大不了咱们不要爸的钱就是，咱们还年轻，有手有脚，自己能挣。”洛钦板起了脸，义正言辞地训斥沈容。
沈容心虚地低下了头，乖巧地说：“好嘛，是我错了，人家说的都是气话，我听你的，以后再也不这么说了，不过那10%的股份我是一定要的，绝不能便宜外面那个野种。”
见她反省，洛钦好脾气地说：“行，爸那么疼你，会给你的，我的小公主，别为了这种莫须有的事情生气了！”
他给沈容夹了一筷子菜，沈容高兴地吃了起来，像是被他哄开心了。
看着喜怒形于色的沈容，洛钦在心里轻嗤了一声，蠢女人！
不过她要股份对他来说又何尝不是一件好事。股份一旦到了这个蠢女人的手里，还不就等于到了他的口袋里？他可以怂恿这个女人偷偷把股票卖了，沈氏集团10%的股票啊，他得好好算算能买多少栋他们住的这种别墅。
沈容给洛钦画了张大饼，洛钦畅想着美好的未来。
两人各怀鬼胎地吃完了这一顿饭。
次日，沈容就收到了崔晋的邮件，说结果出来了，约她面谈。
可惜沈容走不开，因为她明天要去医院打促排针做试管婴儿，今天洛钦很感动，带沈容去游乐场玩了一天，她也不好在这个时候走开，便给崔晋发了一条信息，约他明天在医院里见。
到了第三日，沈容和洛钦一起去了医院，洛钦取了精子，沈容去打了促排针，出来后，整个人脸色都白了，额头上还有细细密密的汗珠。
看到沈容难受的样子，洛钦一脸心疼：“咱们别做了，阿容，算了吧，咱们还年轻，不着急一时。”
沈容固执地推开了他：“不，我罪都受了，这时候喊停，这些苦岂不是白吃了。阿钦，我不想你看到我这样丑陋的样子，你回去吧，晚上我想吃你做的乌骨鸡汤，好不好？”
洛钦能说什么，他担忧地看了沈容一眼：“好，你好好休息，有事给我打电话，傍晚我给你拿鸡汤过来。”
“嗯，你对我真好，我等你！”沈容小脸上一片满足。
洛钦摸了一下沈容的脸：“老婆，辛苦了！”
他走后，沈容也回到了单人病房。一躺到床上，她就对护士摆了摆手：“我想休息一会儿，你出去吧，有事我会叫你的。”
“好的，沈小姐。”护士微笑着走了。
房间里没了人，沈容终于不用装了，她吐了吐舌头，这装病可真是一件技术活，再不把洛钦支走，她怕自己会坚持不下去，一会儿就露馅了。
松懈下来，沈容拿出手机给崔晋发了一条短信，告诉了他病房号，让他直接上来。
不一会儿崔晋就来了，他推开门，坐到了沈容对面的椅子上。
沈容看他脸色不对，脸色跟着肃穆起来，问道：“结果怎么样？邮件里不方便说吗？”
崔晋脸色一片凝重：“我们从你带来的那只杯子的残留物上提取出了较大剂量的冰毒成分。冰毒较之传统毒品的危害更大，因为吸食冰毒主要是产生心理上的依赖，单靠物理隔绝，是很难戒掉冰毒毒瘾的，一次吸食就会上瘾！”
冰毒上瘾快，难戒掉，危害极大。因为其主要成分甲基苯丙胺通过打破脑皮层与脑细胞强行融合，导致极度兴奋、无疲惫感、性欲力增强等错觉，直接对人体的大脑造成摧残，破坏人体的大脑组织。每月吸食冰毒5次以上者，两年左右便会产生明显的精神病人症状。
而且这些症状是不可逆的！
如果沈容前天晚上喝下了这杯加了料的牛奶，那她这辈子很可能就毁了！
听他解释，沈容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对洛钦更是恨牙痒痒的。这个男人实在是太恶毒了，为了他的贪欲，能毫不犹豫地毁掉一个真心爱他的女人，其心肠之歹毒可见一斑。
沈容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问道：“还有呢？”
崔晋继续说：“昨晚我们临检了狂欢，拷贝走了该夜店一个月以来的监控视频，在其中找到了洛钦，但我们发现，进入夜店后，他只跟你接触过，此外没有跟任何人单独接触过。”
沈容皱起了眉头：“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根据杯子上你和洛钦的指纹，并不能判定杯子里的冰毒是放进去的。因为包间里没有安装监控，你的一面之词不能作为供词，指证洛钦。”崔晋解释。
沈容被他说得无言以对，确实，她现在是当事人，恐怕在警方的眼中，她也是怀疑对象之一。
苦笑了一下，沈容问：“那在你们的资料库里，找到了跟洛钦的dna能比对上的人吗？”
崔晋摇头：“很遗憾，没有。他此前没有犯罪记录。”
国家各省市都建立了dna数据库，凡是被抓获的犯罪嫌疑人，或是未能破案的犯罪现场留下的血迹、毛发等都会采集加入到了dna数据库，以便于破案或抓获这种有前科的犯罪分子。同时该数据库对寻找被拐儿童也有很重要的意义。
当然在数据库中没找到洛钦的dna记录，也不能完全说明他没有犯罪前科。
出师不利，沈容有些泄气，吐了口气，对崔晋说：“知道了，谢谢你今天特意来告诉我这件事。”
崔晋像是没听出她的逐客令，坐在椅子上不动：“虽然因为证据不充分，局里面不能将洛钦例为嫌疑人调查。不过我相信你的话。”
他们俩不过一面之缘，他相信她？沈容抬起头：“怎么说？”
“你一个富家千金，想摆脱一个令你厌倦的男人很容易，我想如果洛钦没有做让你恶心的事情，念及旧情，你也不至于要这么弄他，好聚好散，给点钱打发了他就是。”崔晋有理有据地分析道。沈家这样的财富，花个七八位数，买沈容这一两年的开心，不值得吗？权当包养了小白脸，正常情况下，沈容都不会跟洛钦计较。
沈容瞥了他一眼：“你倒是很懂。那你有什么办法？”
“现在只有一条线索，那就是冰毒的来源。监控显示中洛钦并没有跟人单独接触过，那说明下在牛奶中的冰毒要么是他从外面带进夜店的，要么是有人将毒品放到了夜店里，他进了夜店再去指定的地点取。我怀疑是后者，因为狂欢这家夜店的老板严禁毒品，在进门的地方安装了毒品检测仪，能检测出绝大部分的毒品。”崔晋解释道。
前晚沈容醒来就稀里糊涂地在狂欢的包间里了，倒是不知道这个情报。
她想了想，顺着崔晋的思路理下去：“客人们没法将毒品带进去，那能将毒品悄悄带进去，还能不惊动任何人的只有狂欢的工作人员了。也只有他们最熟悉狂欢内部的布局，知道哪里最好藏东西，然后能不动声色地完成交接，也就是说，狂欢的员工里有洛钦的同伙！”
崔晋接着说：“这也不一定，也可能是他买通了里面的某一个员工，有钱能使鬼推磨。你好好在医院养病，我去调查一下狂欢的员工，揪出这只小老鼠。”
沈容觉得这并不是那么容易，顿了一下，她抬头看崔晋：“你能弄到那种能悄悄装上去，监视对方手机，又不被对方发现的小程序吗？”
崔晋一眼就识破了沈容的目的：“你想装到洛钦的手机上？”
沈容没瞒他：“没错。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对洛钦起疑吗？因为他的微信里曾经有个好友叫梦姐，两人偶尔会通话一次，但都是语音通话，时间保持在三五分钟内，频率两三个月一次。有一次，半夜这个梦姐都给洛钦发语音，洛钦以为我睡着了，偷偷去了洗手间接听他的语音通话，我听到他说，一切顺利，她没有怀疑我。”
那次是原主和洛钦欢、爱过后，原主身体比较弱，洗完澡倒头就睡了，睡到半夜，口渴醒来，她睁开眼，发现床上没人，起身下床，刚走出两步，就听到寂静的洗手间里传来洛钦低低的笑容“很顺利，两百万对大小姐来说不过是零花钱，她没有怀疑我”。
后面的话，原主没听见，她脑子里只有那两百万。因为她给洛钦做投资的钱刚好是两百万，而白天洛钦告诉她，投资失败，两百万血本无归。
这么一联想，怀疑的种子在原主脑子里生了根，发了芽。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婚前，洛钦表现得非常优秀，只是因为家里突逢意外，家道中落，她一直相信他迟早会起来的，缺的不过是机遇罢了！
而午夜的这通语音通讯，彻底打破了她的幻想。她再一细想洛钦这一年来的种种作为，惊出了一身冷汗，他总是夸大其词，说得天花乱坠，可事实呢，他这一年什么都没干成。他有了她的钱，有了她爸的资源，这机遇还不够吗？
原主的怀疑加深，开始盯着洛钦的手机，留意他的一举一动，她不大沉得住气，有的事做得太明显，被洛钦看了出来。洛钦决定先下手为强，在原主抓到他的把柄之前，先将原主掌控在他的手里。
听完沈容的叙述，崔晋明白了：“你是想查出那个梦姐是何人，你怀疑她是洛钦的同伙。好，我发一个小程序到你的邮箱里。这个小程序下载到手机中，点了自动运行后就会隐藏起来，除非他把手机拿去给专业人员检查，不然不会发现的。”
“谢谢。”沈容感激地说。这种程序，她自己还真是不知道从哪儿去弄。
崔晋打开手机，把小程序发给了沈容，提醒她：“你注意点，不要被对方发现了，如果没机会就别动手，免得引起对方的怀疑，置自己于危险中。”
沈容笑着说：“我知道的，你放心，我有个好办法，他绝对不会发现！”

第134章 骗子的原配
到了傍晚，洛钦就拎着一个保温壶过来了。
走进病房，他先把保温盒放在桌子上，然后贴到沈容额头上，轻轻摸了摸她的脸：“好些了吗？”
沈容笑了笑，挣扎着爬了起来：“睡了两个小时，好多了，肚子不疼，也不觉得恶心了，就是有点饿了，医院里的饭菜好难吃，你给我带了什么？”
洛钦站直身体，打开放在桌上的保温盒，一股鸡汤的香味扑鼻而来。
沈容吸了吸鼻子，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抹浅浅的弧度：“好香，我闻出来了，这不是花婶煲的吧。阿钦，辛苦你了，你真好。”
花婶是他们家的保姆阿姨，负责别墅里的卫生和一日三餐。
洛钦给沈容盛了一碗汤，帮她把病床上的小桌板升起来，再将汤放到她面前，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咱们家现在你最辛苦，先喝点汤，暖暖胃再吃饭！”
他非常细心，将鸡汤上的那层浮油给撇去了，少了油腻，香而不腻，勾得人食指大动。
沈容端起碗，小口小口地喝，脸上是满足的表情。
等她喝完，洛钦把保温盒底下的两菜一汤端上桌，摆在她面前：“吃饭了。”
沈容把空碗推过去：“阿钦，你煲的汤太好喝了，我还想再喝一碗。”
洛钦好脾气地接过碗又帮她盛了一碗，放到她的左手边。
沈容一手拿着筷子吃饭，一手拿着手机玩游戏，眼睛专注地盯着手机，那神情专注极了。
洛钦瞧不下去了，伸手去拿她的手机：“吃饭就好好吃饭，不要玩手机！”
“不嘛，让我玩完这一局，就这一局……啊……”
两人一个抢，一个不肯给，争夺中，手机一不小心掉进了盛满了鸡汤的碗里。
沈容连忙惊呼：“我的手机！”
她撅起嘴，抱怨地看着洛钦，指责道：“都怪你，老是要跟我抢，都说过了，我就玩这一局，就这一局，你看，这下好了，手机泡汤了，还能用吗？”
“对不起。”洛钦连忙抽了一张纸巾，把手机从碗里拿了出来，小心地擦干，按了一下开锁键，屏幕黑漆漆的，他苦笑着说，“抱歉，是我不好，赶明儿我给你买个新的。”
沈容的嘴撅得老高，脸耷拉着，满是不高兴：“那今晚怎么办？没有手机好无聊，躺在医院里我都快发霉了。要是半夜我做噩梦，想你了，也找不到你。”
洛钦坐在床边，握住沈容的手，把他的手机放了进去，温声说：“别急，我现在就去给你买个新的手机，我的手机放你这儿，你吃过饭可以玩会儿游戏等我！”
“可是你没手机怎么办？太不方便了。”沈容握住他的手机，有些担忧的模样。
洛钦捏了一下她的鼻子：“你以为我像你啊，手机控，低头族，没了手机一刻都不习惯。”
沈容不好意思地笑了，哼哼着替自己辩解：“那是你活得像个老古董，现代人可以没有男朋友，没有女朋友，没有钱包，就是不能没有手机，没手机就相当于活在山顶洞人时期，是个原始人！”
“强词夺理，这么说我还不如你的手机重要了？”洛钦故意板着脸，一副要追究到底的模样。
沈容非常识时务，拉着他的手晃啊晃：“没有啊，你又不是我的男朋友，你是我老公，当然是你最重要了！”
说完，生怕洛钦揪着这一点不放的样子，她故意扭头往窗外看了一眼，催促洛钦：“要买手机你就快点去，我要最新款的果机，就等你了，快点，不然一会儿天黑了！”
“看来我这个老公在你心目中的地位还真不如手机。”洛钦无奈地说，他站起身拿着车钥匙走到门口，又回头叮嘱沈容，“记得先吃完饭再玩手机。一边吃饭一边玩手机，不消化！吃过饭碗放在那儿，我回来收拾。”
端端是一副二十四孝老公的模样。
长得好看，身材好，说话好听，温柔又体贴，而且人设还是家道中落的富家公子哥，气质一流。要不是他包藏祸心，跟这种男人生活在一起，心情愉悦，说不定能都能多活几年。
沈容再次可惜，卿本公子，奈何做贼！可惜了这幅好皮囊，好好做个小白脸，吃吃青春饭不好吗？赚的一样是普通人十辈子都挣不了的钱了，无奈人心不足蛇吞象，一山望比一山高。
等门一关上，她脸上的笑容迅速地消隐下去。
陪他做戏真是太心累了，而且肉麻死了，沈容伸出两只手，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又扯了扯脸上的肌肉，刚才她的脸都快笑僵了。
好在这辛苦也没白费，这不，顺理成章地把洛钦的手机拿到手了。
沈容可不听洛钦的，什么吃饭不能玩手机，时间紧迫，她右手拿着筷子，左手拿着手机解开了密码，迅速地打开了游戏，加入了战局。
但她并没有玩，等人物自动匹配进单人pk模式后，沈容迅速回到了手机页面，打开了无痕浏览，登录自己的邮箱，将崔晋发给她的那个小程序下载下来，运行。
接着她将崔晋发给她的邮件连同她发给自己的那封邮件全部删除粉碎了。
这一连串动作，她做的行云流水，很快就弄完了。
搞完了小动作，沈容重新进入游戏界面，因为没有人控制，洛钦的角色已经死了，沈容又开了一局，慢悠悠地吃着饭，时不时地戳一下。
等洛钦回来，她简直像入了迷一样，捧着手机，深陷游戏不可自拔，而且还给洛钦的角色买了好几套时装。
“阿容，阿容……”洛钦喊了好几声，沈容都没反应，他摇摇头，伸手一把拿走了手机。
沈容这才回过魂来，惊讶地看着他：“阿钦，你回来了，这么快？把手机还给我，马上就好了，就这一局。”
“快什么，我都出去快两个小时了！”洛钦了手机一眼，上面的角色刚好挂掉了。摇摇头，他把一个未开封的盒子递给了她，“最新款的果机，粉色的，看看喜欢吗？”
“喜欢，我最喜欢粉色了，谢谢阿钦。”沈容欢天喜地地打开了新手机，然后手一伸，问洛钦，“我的手机卡呢？”
洛钦从口袋里掏出那只坏了的手机，取下卡，帮她装进新手机里：“好，你试试。”
沈容打开手机，马上下载了游戏、聊天工具、购物网站、站、视频网站，一副沉迷其中无可自拔的样子。
洛钦摇摇头，低头打开自己的手机，进入游戏，然后他就看着自己掉了整整一个段位的游戏角色，无语了。这大小姐，花里胡哨的时装买了不少，但技术菜得要死，把他好不容易升上来的段位给弄掉了。
不过洛钦还是没说什么，他把桌子收拾干净，然后变戏法一样，给她弄了一杯温牛奶过来：“时间不早了，喝杯牛奶洗脸早点睡。”
沈容从手机里抬头看了这白白的牛奶，有点抗拒。不知是不是醒来那杯加了料的热牛奶的缘故，她现在看着这玩意儿，心里就不大舒服。
“我不想喝，你喝吧，我睡觉了！”沈容耍赖地抓过被子，蒙住了自己的脸，还一个劲儿地赶洛钦走，“你明天要上班，赶紧回去吧，明天不要请假，免得被爸知道了，他肯定会杀到医院来，阻止咱们的！”
洛钦现在在沈父的公司挂了一个闲职。
沈父虽然为了女儿，认了这个女婿，但并没有想过要把家里的企业传给洛钦，给他安排的也不是什么重要的部门。沈父想得很实在，他就一个女儿，以后的家产肯定是女儿的，既然女儿喜欢，洛钦看起来长得好，智商也不错，权当借种了，给他生个姓沈的外孙，他全力培养下一代就是，等他退休，正好可以把公司交给外孙。反正也就多养一个闲人，他们家也不缺这点钱。
沈父结婚比较早，现在才四十岁出头，完全还可以再干二三十年，等着外孙成人。
所以其实洛钦去不去公司，关系都不大。刚进公司的时候，他也雄心壮志，曾做过美梦，要在沈家的公司里占据一席之地，做老板的乘龙快婿，顺利接班。
不过上了一阵子班，发现自己的岗位可有可无，大家并不把他当回事，沈父也不见得多重视他之后，洛钦就知道他的美梦落空了。因而动了歪脑筋，想方设法地从沈容身上挖钱，上班自然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迟到早退常有的事。
沈容就是怕他为了在自己面前表现天天蹲守在医院里，所以才故意这么说。
果然，也不知是怕沈父怀疑，还是有了名正言顺的借口，洛钦第二天并没有来医院。
沈容躲在医院里，利用崔晋给的小程序，暗戳戳地监视了洛钦一天，都没有任何发现。这一天，他跟五个人发了微信，接了三个电话，但不是说的公事就是约晚上出去玩。不过洛钦都没答应，直说晚上有事不能去。
沈容猜测他应该是要来医院。
果然，到了傍晚他又来了。
沈容看到他这张脸就犯恶心，也实在不想跟他虚以委蛇，于是就提出打游戏。
听说沈容要跟他组队打游戏，洛钦的脸都青了，就沈容这菜得连小学生都不如的技术，跟她组队，那不是给人送人头吗？一点成就感都没有。
可大小姐兴致勃勃，他除了答应作陪，还能怎么办？
于是两人开黑，一局又一局，沈容的技术菜得天怒人怨，哪怕洛钦技术不错，一个人也没法力挽狂澜，这个晚上他再次掉了一个段位。
沈容似乎丝毫没察觉到他的沮丧和不爽，看了一眼时间，揉着眼睛，打了个哈欠：“哇，都快十点了，好累啊，阿钦，你快回去休息吧，我也想睡觉了，咱们明天再继续打游戏！”
明天还来？他的号掉得都快要回新手村了。
洛钦不情愿，可没办法，现在他还要讨沈容欢心呢。第二天他到了医院，又被沈容拉去打游戏了。
玩游戏追求的是什么？快意恩仇的痛快，简单地说，男人沉迷游戏，要么是追求赢的感觉，要么是为了泡妹子。跟沈容一起玩，回回都输，毫无快感，洛钦也不敢对旁人口花花，玩得真是没意思极了。
陪沈容打了两天游戏后，他简直是一听游戏就头痛，偏偏沈容兴致高昂，激动地说：“阿钦，我是不是进步了许多，咱们明晚再来，一定可以赢，你说对不对？”
“当然，阿容这么聪明，多练习练习肯定很棒。”洛钦睁眼说瞎话，张嘴就是甜言蜜语。不过他心里是打定主意明天一定不要再陪她打游戏了。
次日，到了下午，洛钦就给沈容发了条信息，表示自己今天工作比较忙，可能要晚一些时候才来。
沈容接到信息就笑了，洛钦陪她打游戏打得不耐烦，她又何尝不是，这下好了，彼此都解脱了，洛钦带是她带得很累，她每次要想思考着怎么死得自然又能气到洛钦也很不容易。
她记得又一次听一个直男说过，他宁愿窝在阳台上吹冷风过一夜，也不愿做回客厅最靠在沙发上陪他老婆玩游戏。由此可以看得出来，游戏爱好者对菜逼队友的深恶痛绝。
洛钦也不例外。
沈容捏着下巴想，如果让洛钦陪她打十年的游戏，给他一辈子都花不完的钱，不知道他会不会同意？
摇摇头，她把这个古怪的念头摇出了脑海，然后盯着手机。
洛钦今天在手机上跟人的交流也很正常，下班他没来看沈容，而是回了别墅，窝在书房里呆了一会儿，等八点的时候才开车来医院，陪沈容坐了一会儿。
沈容一见他，马上两眼放光，掏出了手机：“洛钦，你来得正好，咱们玩会儿游戏吧，今天玩了好几次，我都被人骂死了，他们脾气真差，连你的头发丝都比不上。”
洛钦低头看了一眼时间：“马上就九点了，咱们说说话，过一会儿你就该睡觉了。”
沈容不依，拉着他的袖子：“玩一会儿嘛，就一会儿。”
洛钦不肯答应：“医生怎么说的？乖，听话，去洗漱，我给你讲故事，等你睡着了我再走。”
沈容心里嗤笑，当她是几岁小孩啊，还要人讲故事哄。这招数也就哄哄天真烂漫的小姑娘。
不过她也不想跟洛钦打游戏，于是嘟囔着嘴，假装不情不愿地答应了：“好吧，那你明天一定要陪我玩几局。”
洗漱完后，洛钦关掉了头顶的白炽灯，只留了一盏昏黄色的台灯，打开手机，搜了一则极富浪漫色彩的故事，慢慢讲了起来，他的声线充满了磁性，故事讲得抑扬顿挫，引人入胜。
沈容在他面前一直非常戒备，可听着听着，眼皮子就开始打架了，她想就假装睡着了，这样洛钦就会走了，她也不用应付他了。
谁料最后她竟然真的睡着了，可身体到底还保留着几分警惕，因而他离开后轻轻带上门，发出细微的响动时，沈容就醒了。她睁开眼看到门在面前合上，留下一道残影。
这个洛钦有毒！竟然在他面前睡着了，沈容躺在床上吐了一口气，再也没了睡意。
睡不着，她拿起手机给崔晋发了一条信息过去：你那边有进展了吗？
崔晋回她：暂时还没有。
她这边，洛钦每天表现得都很正常，没跟任何可疑的人员用手机联系过，崔晋那边也一直没进展，沈容有点着急，她计划好了，再恶心恶心洛钦，最好搞得他一想起来医院就厌烦，这样自己的时间就多了。
根据做试管婴儿的流程，打完促排针到卵子成熟，需要大约半个月的时间。她其实呆在医院里也没什么事，就检测一下卵子成熟没有，时间空闲得很，只要洛钦不愿意来医院找她，她就能随便在外面晃荡了。
沈容想了想，又给崔晋发了一条信息过去：能介绍一个人，帮我盯着他吗？
这个他是谁，崔晋一眼就看懂了。
作为警察，在没确定洛钦的嫌疑之前，他不能派人去监视洛钦。但作为妻子，沈容可以做这件事，就算事情暴露，也只是夫妻间的纠纷，无伤大雅。
于是他回了沈容：12350xxxxxx，老常，你自己联系！
沈容默默地记住了号码，把聊天记录都给删了，然后躺到了床上。
第二天上午，确定洛钦去上班之后，沈容换了一身衣服出门，借了个路人的电话给老常打了个电话约了见面的时间和地点。
老常是个四十来岁，胖墩墩的中年男人，非常平凡，丢进人堆里都找不出来的那种，非常没有存在感，不仔细看，从他身边擦肩而过，你都想不起他长什么模样。
这样的人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
沈容表明了来意：“我怀疑我丈夫在外面养了小情人，你帮我盯着他，凡是比较反常，或者他见了什么比较奇怪的人都可以拍下来，照片、视频我都要。这是两万块的定金，剩下的，咱们按照片和视频算钱，凡是反常的照片和视频，每一件事我给你一万，要是拍到让我特别满意的，再另外给你奖励。这个单，接吗？”
不管成不成都有两万块可以拿，要是拍到一些精彩的片段或是画面，一件给一万块，这么好的事，傻子才不接呢！
老常很干脆地答应了。
沈容又注册了个新邮箱，把地址给他，让他把拍到的有意义的画面都发到邮箱里，她会仔细辨认斟酌。
告别老常，沈容回到了病房，在网上下单买了两个能联网的游戏机回来，等洛钦过来，她就拉着他玩游戏：“我新买的，市面上最新款的游戏，听说可好玩了，阿钦，咱们一起玩。”
洛钦真是生无可恋，跟一个手残党玩游戏不是找虐吗？她那么菜，有什么好玩的？说是玩游戏，其实是游戏玩她。
可沈容兴致高昂，都把游戏机打开了，时间又还早，他不想玩都不行。
又陪沈容送了整整一晚上的人头，洛钦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他从来没发现，玩游戏这么痛苦。
说什么，明天他都不要陪沈容玩游戏了，正好次日部门里有个出差的活动，以往这种辛苦事都轮不上洛钦，这次洛钦马上自己举手，主动请缨：“阿轩不是刚谈恋爱吗？邹静的妈妈生病了，莲姐的儿子正是升学的紧要关头，经理，这次出差的事就让我去吧！”
出差是个苦力活，飞来飞去，一天补贴却只有几十块钱，大家都不想去，他自己主动要去，经理焉有不答应的道理：“那好，就辛苦洛钦了！”
沈容当天就知道了这个事，她嘴上不在意，鼓励洛钦好好干，争取赢得她爸的认同，把公司交给他们俩，别便宜了那私生子。一挂断电话却给老常转了一万块，作为他跟着去异地的机票钱和活动资金。
洛钦出差，沈容也自由了。
她出了医院，找到了崔晋问他：“怎么样，有线索了吗？”
崔晋拿着一叠资料，指着上面的一个女服务员说：“查来查去，就这个人最可疑，因为那天晚上，她请假没去上班，而是找了一个陌生女人去替她的班，事后我查了她的账户，她的支付宝在那天打进去了一万块！”
沈容看着他：“你的意思是来替她班的那个女人很可疑？”
崔晋点头：“没错，可惜我跟夜店里的调酒师和另一个dj混熟了，套过他们的话，都没再见过那个女人。”
茫茫人海，一个连真实姓名和容貌都不知道的女人，上哪儿找去？
沈容思索了两秒，问他：“你们去临检不是调走了那天晚上的监控吗？有没有那个女人？”
崔晋摇头，把手机拿了出来：“我拷贝了那天的视频，你看吧。据调酒师所说，那个女人因为是临时顶班，不熟练，经理怕她没经验，在前面得罪了客人，因而把她安排在了后厨帮忙。”
“后厨！”沈容抬起头。
崔晋看着她：“没错，后厨，热牛奶也在后厨，她有作案的时间和机会。不过后厨只有一只摄像头，只能拍到一半的画面，而且……你看吧，反正也认不出来。”
崔晋低头拉了一下播放条，将进度推到那个女人出场的画面。
沈容赶紧聚精会神地盯着，很快画面中就出现了一个穿着白色衣服，头上戴着厨师帽，脸上戴了一只纯白色口罩，将半边脸都遮住，只露出两只圆滚滚眼睛和光洁额头的女人。
难怪崔晋会说认不出来呢，捂成这样，除非是极熟悉她的人，不然肯定是认不出她的。
沈容盯着看了几秒，有点郁闷，问崔晋：“就没其他镜头了？”
崔晋显然看过这视频很多次，马上将进度拉到了三分之二处，又出现了这个女人的面容，她在切水果，左手拿着西瓜刀，右手按在西瓜上。
沈容盯着看了一会儿，又把进度条拉回去，反复看了一遍，咬住下唇：“我总觉得这个女人有点面熟！”
崔晋马上来了精神，侧过头，紧张地望着沈容。
沈容挠了挠头：“想不起来，就是觉得她拿西瓜刀的姿势有点眼熟！”
崔晋闻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当是什么呢，原来是看左撇子觉得稀奇。没错，左撇子的动作在使用惯了右手的人的眼中，确实有点怪异，可这天下左撇子多了去，能说明什么？能凭这一点就将这个人找出来吗？
“算了，我再想办法，从那个女服务员身上下手，看有没有线索吧。”崔晋收起了手机，对沈容说，“时间不早了，你先回医院，不然出了什么事，我可没法向廖飞交代。”
沈容点头，打了一辆出租车回医院。
晚上，给洛钦通个一会儿视频后，沈容又邀他打游戏，洛钦以有工作要忙拒绝了。
挂断视频，沈容把今天的事又在脑子里过了一圈，还是没有任何的发现，她吐了口气，拉下被子，躺了进去，关上了灯，又开始回忆狂欢夜店里后厨那个戴着口罩的女人。
不知是不是日有所思的缘故，睡下没多久，沈容做了一个梦，梦到了原主跟洛钦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那是去年的春天，原主去日本玩，本来约了大学期间隔壁宿舍的一个女生，可临行前，那女生却说有事，不去了。于是原主就一个人走了，她去了富士山看樱花，下山的时候，因为人太多，不小心被人撞了一下，扭伤了脚，于是找了块路边的石头坐下，也就在那里遇到了洛钦。
纷纷扬扬的花瓣被风卷起，撒得满天都是，一个容貌清隽，穿着灰色针织衫，外面套了一件深色羊毛大衣，脖子上围着同色系围巾的男人仰头望着明媚的樱花。这景色美得像是一幅画，而洛钦就是从画中走出来的美男子。
那一刻，原主体会到了什么叫一见钟情。
她的心脏扑扑跳个不停，眼神眨也不眨地盯着樱花树下的洛钦，生怕一眨眼他就消失了。
过了一会儿洛钦发现了她，扭头用标准的日语问她是不是哪里受伤了。
原主红着脸指了指脚，然后洛钦脱下了大衣，蹲下身，示意原主爬上去。
原主有点羞涩，红着脸爬到了他背上。
洛钦把沈容背回了酒店就走了，连姓名和电话都没留一个，原主倍觉失望，连美景似乎都没法治愈她这种失落的心情。直到旅行的最后一天，她去了一家当地很有名的寿司店，尝一尝当地的美食时，才又见到了洛钦。
当时洛钦坐在吧台前，跟老板娘聊天，那老板娘一口纯正的b市口音，让原主倍感亲切，而更让她惊喜的是，洛钦竟也能说一口流利的普通话。
“你也是中国人？”原主惊喜极了，脱口而出。
双方就此搭上了线，老板娘是b市人，跟沈容是老乡，而洛钦是京城人士，酷爱樱花，几乎每年都要到日本去看樱花。
老板娘似乎对他的情况知道不少，言谈之间颇为可惜：“洛钦家祖上本是归国华侨，阔绰着呢，在民国时期是鼎鼎有名的大资本家，但他爸爸不争气，家产传到他爸手里，不到十年时间就被败光了。可怜洛钦，刚上大学就遭遇家庭剧变，好在这孩子像他们家老爷子，心性好，不卑不亢，脚踏实地，一进入大学就勤工俭学，自己养活自己不说，还要打工赚钱给他生病的母亲治病。”
原主本来就对洛钦有好感，听了他的遭遇后，对他既同情又佩服。易地而处，她家要是破产了，她能这么淡定吗？原主觉得自己做不到，因而对洛钦的印象更好了。
她问老板娘：“你怎么知道这些？”
老板娘瞧了一眼洗手间的方向，见洛钦没出来，小声说：“我爸以前是老太爷的司机，我妈是他们家的厨娘，我父母都在他们家打工，我小时候在b市的老家生活。老太爷人很好，看我念书不错，就让我爸妈把我带去了京城，后来还送我出国留学，我留学的时候认识了我先生，就留在了日本。小少爷，他不喜欢别人提他家过去的事，你待会儿别说漏了嘴。”
原主当即比了一个闭嘴的手势，表示自己什么都不会说。
正巧洛钦出来了，老板娘问他们吃什么，两人点东西，原主借口跟洛钦搭上了线，往榻榻米走去，走到榻榻米前，她回头看了一眼吧台，正巧，老板娘拿出了两只橘子，准备切开……
沈容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一双眼睛越发的清明。
她终于记起自己到底在那里见过这样的握刀姿势了。就是在原主的记忆中，日本的那家寿司店里，那个老板娘也是左撇子，她切水果的姿势非常奇怪，左手拿着水果刀，右手的手掌边缘压在橘子上，跟夜店里那个切西瓜的女人的姿势一模一样。
沈容闭上眼，在脑海里想象老板娘戴上口罩和厨师帽的模样。
像，真像！她有九成的把握，那个老板娘就是狂欢夜店里后厨的那个女人！
这也就说得通了。当初正是这个“嫁”到了异国他乡的同乡人的证词，让原主对洛钦的身份深信不疑，殊不知，她所以为的一切浪漫的相遇，不过是对方精心谋划的阴谋罢了！
打开灯，沈容按了护士铃，叫来值夜班的护士，问她要了一张a4纸和一只铅笔，趁着记忆最清楚的时候，迅速地在纸上描绘出了老板娘的轮廓，给她画了一副素描肖像。
画完之后，沈容把铅笔丢到了桌子上，双手拢在一起，撑着额头。
原主去日本是临时起意，从计划到出行，中间只有半个来月的时间。而她去的时候，纸上这个女人就是当地一家出名寿司店的女主人了。这说明，对方早就盯上了她，甚至把她的性格，那段时间的行程都摸透了，所以提前布了局，引她上钩。
之所以大费周章地把局设在日本，一来是旅途中的偶遇，可信度更高，因为在异国他乡，亲切的乡音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继而相信对方。二来，也是为了避免洛钦这“高大上”的身份被拆穿，如果是在b市，万一哪天原主心血来潮要去他们相遇的地方重温旧梦怎么办？那老板娘总不可能一直守在那儿。要是异国他乡就好办了，找不到人也就算了。
如果她所料不差，那家寿司店里早就没了那个所谓的老板娘。
这些人可真是煞费苦心啊！为了骗原主上钩，布下了这么一张天罗地网，难怪原主逃不掉！
沈容甚至怀疑，原主当初在山上扭了脚也很可能不是什么意外。不过现在这些事都不可考了，事情的真相到底是怎么样的，只有洛钦知道。
心里装着事，沈容一晚上都没睡好，第二天就去找到了崔晋，把肖像画递给了他。
崔晋接过画像看了两眼：“有点眼熟！”
沈容提醒他：“戴个厨师帽，再蒙个口罩呢？”
“卧槽，还真像，尤其是这双眼睛。”崔晋一拍额头，激动地问沈容，“你在哪儿见过这女人？”
沈容自嘲一笑：“日本。”
崔晋：……
沈容把那一趟日本之行原封不动地复述了一遍。
崔晋听后也是大为意外：“这……这些家伙还真是丧心病狂，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简直是闻所未闻！”
他抖了抖素描：“这个女人肯定回b市了，很可能就藏在哪个角落里盯着你，替洛钦出谋划策，跑腿办事呢。”
他有点苦恼，人海茫茫，现在局里并没有就此立案，光凭他们，想找到这个女人并不容易。
沈容闭上了双眼，深吸了一口气：“不用管这个女人，查一查沈……我去年过年到去日本那段时间的交际圈就知道了。我要独自去日本这件事是临时起意，知道的人并不多。他们能把我的情况知道得这么清楚，我怀疑他们渗透进了我的朋友圈里。”

第135章 骗子的原配
原主去年四月的时候还在上大四，即将毕业，没有出社会，相对来说朋友圈比较简单，主要是从小玩到大的朋友、同学和亲戚，而这些人里又多是泛泛之交，真正跟原主交情不错，随时留意着她动向的人应该不多。
沈容打开了原主的微信、qq、微博等社交圈，拉到去年三四月份那段时间，逐一查看，其中并没有原主发布要去日本旅行看樱花的信息，直到去了日本之后，她才发了一张樱花瓣满天飞舞的照片。在这张照片里，漂亮的花瓣随风起舞固然美丽，但原主的重点应该是阳光下洛钦的模糊的影子。
这是一张表达少女心迹的照片，那些心里无处可诉的情愫都倾诉在了这张照片里。
除此之外，原主再也没有透露过自己要去日本游玩的信息。
可能对原主而言，出国旅游是家常便饭的事了，就跟咱们普通人吃一日三餐差不多，谁会天天拍自己吃饭的照片上传朋友圈？所以她并没有在社交平台上将这件事发出去。
网络是最容易扩散消息的一个渠道。排除了这个渠道后，那范围就缩小多了，只能是原主生活中接触比较多，对她比较熟悉的人将这件事告诉了洛钦他们。
沈容回忆了一下原主大学期间的记忆。
因为家在本市，且消费水平远远高于普通大学生，都不是一路人，所以原主跟班上的同学关系也都很一般。而且她比较恋家，经常一下课就回家了，别人就是想接近也没办法接近她，大学四年下来，她跟许多同学都只是点头之交，最熟悉的也就是同寝室的三个女生和隔壁宿舍来往比较多的几个女孩子。
原主当时想去日本是临时起意，所以没有伴，就问了同寝室的三个女生，要不要来一场毕业旅行。
去日本玩一趟，稍微想玩得开心点，怎么也要个五位数。这对于还没有参加工作，要从父母手里拿学费和生活费的学生来说，算是一笔不小的开支了。原主同寝室的三个女生家里并不是很宽裕，因而她们都拒绝了原主的邀请。
后来还是隔壁寝室一个叫张琴的女生来她们宿舍玩，无意中听说了这件事，表示很感兴趣。她也一直很想去日本看樱花，可没出过国，一个人胆小不敢去，正好去年领了全国奖学金，这笔钱一直没动，就想在毕业前趁着还有时间，圆一圆这个梦，问能不能跟原主一块儿去。
都是同学，张琴平时表现得也不极品，原主当然不会拒绝。
订好了日期之后，两人在网上查了一堆的攻略，各自划了想去玩的地方，然后便在网上买了往返机票、订了酒店。
一切都准备好了，可到临走的前两天，张琴忽然愧疚地对原主说，她不去了，因为她妈妈阑尾炎发作，动了手术，她要回去照顾她妈妈。
母亲生病住院，女儿取消旅游，这是理所当然的事，原主虽然觉得有点遗憾，但也只能作罢。
于是，张琴退了机票和酒店，第二天就回家照顾她妈去了，原主一个人按照原来的规划去了日本。
然后便发生了这样一场让其沦陷的艳遇。
从日本回来的时候，巧的是，原主又跟洛钦遇上了，两人是同一班飞机，座位也只隔了两个位置。在寿司店的时候原主跟洛钦交换了微信，但并没有告诉对方她回家的时间和班机，所以能在飞机上遇到，原主觉得这简直是天赐的良缘，让她一次又一次遇到这个让她心动的男人。
两人在路上聊得很开心，回去之后来往越发亲密，很快就陷入了热恋，不可自拔，原主每天大部分的时间和精力都耗在了谈恋爱上，加上时间一眨眼就进入六月毕业季，同学们拿着毕业证各奔东西。
而被爱情冲晕了头的原主，偷偷拿着户口本和身份证跟洛钦去领了结婚证，毕业的时候一手结婚证，一手毕业证，全身心地沉浸在了甜蜜的恋爱中，无暇他顾。这段时间，关于她的大学同学的记忆少得可怜，沈容也挖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她把这段记忆告诉了崔晋：“最有嫌疑的应该就是我同宿舍，还有隔壁的几个女生，我要去日本旅游这件事只有他们比较早就知道了。而且后来在日本遇到洛钦后，发生了许多巧合的事，比如在寿司店，我最喜欢点北极甜虾刺身，巧的是洛钦也非常喜欢这道菜。我爱吃甜品，洛钦也好这一口，我喜欢看火影，洛钦也对火影的人物如数家珍……当然我觉得这是天赐的良缘，安排了一个这么适合我，三观喜好都一致的人给我。现在想来，这些很可能是洛钦在刻意逢迎我的喜好，制造所谓的浪漫和心有灵犀。而对我的喜好了解得这么清楚的人不多，家里的长辈亲戚哪知道我喜欢看什么动漫。我觉得这个人就隐藏在我的同学中。”
“那你这些同学现在的去向你知道吗？”崔晋问道。
沈容打开了手机，挨个点这几个人的头像，进入她们的朋友圈：“宿舍的三个女生，有两个家在外地，毕业之后就回老家了，只有一个留在了b市，在一家贸易公司上班。我偶尔会跟她约个饭，频率不高，毕业后大概有三四次吧。隔壁两个宿舍，八个女生，有五个离开了b市，还有三个留在了b市，不过我跟她们关系一般，也就新年的时候，留在b市的同学大家一起聚了个餐，我没有单独跟他们来往过。”
“那张琴呢？她是回了老家还是留在了b市？”崔晋问道。
沈容抬头望着他：“你是怀疑张琴？张琴家在b市下属的一个县，毕业后她回老家考了事业单位，现在在她家的县里面的房管局工作。”
崔晋站了起来：“目前最方便接触的就你那个留在b市的舍友和张琴，先调查她们俩，用排除法一个个地查。b市的这个舍友离得最近，最方便调查……”
沈容打断了他的话：“我觉得不用大费周章地调查她。直接把她叫来问问就知道是不是她了！”
崔晋挑眉：“你有办法？”
沈容笑了笑：“你待会儿接我的电话就知道了。”
她回到了病房，然后就给这个舍友打了电话：“妍妍，你在做什么？最近工作忙吗……约饭啊，恐怕不能，我在医院里躺着呢，天天只能吃淡出个鸟味的病号餐……不用担心，也没什么大病，就是窝在医院里闲得发慌，你们都要上班，我一个人玩游戏又总被队友嫌弃，杂志也看腻了……哇塞，你要来看我啊，你真好，妍妍，爱你，快来吧，我这里有好多零食和水果，等着你来帮我解决呢！”
成功让妍妍主动提出来探病，沈容就以不打扰妍妍的工作为名挂断了电话。
把手机丢到一边，沈容窝进被子里眯了一会儿。她睡得迷迷糊糊的，忽然听到了妍妍的关切的声音：“阿容，你这是怎么啦？竟然住进了医院，洛钦呢，他没陪你吗？”
沈容睁开眼，送妍妍进来的护士微笑着说：“沈小姐，这位小姐说是你同学，特意过来探望你。”
沈容坐了起来，朝护士笑道：“没错，她确实是我同学，谢谢你了。”
“不客气。”护士确认了妍妍的身份，微笑着退出了病房。
妍妍坐到床边，握住沈容的手，端详了一阵：“怎么回事，住院了也不通知我们。”
沈容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其实我没病。”
妍妍弄不懂了：“没病你住院干嘛？难道是跟你们家洛钦吵架了？所以特意住院吓唬他？”
沈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想哪儿去了啊？我没病，我这是打算做试管婴儿，现在打了促排针，要测卵子成熟没有，所以干脆就住在医院里了。”
妍妍听了瞠目结舌，恨不得摇干净沈容脑袋里的水：“阿容，你在想什么啊？你才刚大学毕业一年啊，做什么试管婴儿，你爸妈知道吗？他们同意了？”
“没有，我谁都没告诉，你可千万别说出去了啊。”沈容赶紧握住妍妍的手低声说道。
妍妍不赞同地皱起了眉头：“是不是洛钦让你做的试管婴儿？你干嘛什么都听他的，你才多少岁啊，还有一二十年生孩子的时间呢，急什么？”
沈容拉了拉她的手，笑得有点勉强：“不是啦，没有的事，这是我自愿的！”
她这幅欲盖弥彰的样子，让她的说辞更没有说服力。妍妍认定了是洛钦让沈容做试管婴儿的，更加不待见他，撇了撇嘴：“什么人嘛，家里又没有皇位要继承，这么早就开始催生。你也真是的，被他吃得死死的，他说让你做试管婴儿你就做？做试管婴儿多伤身啊，成功还好，不成功罪都白受了！”
作为一名刚进入职场的女性，妍妍实在是很不赞同沈容的决定，把她好好地批评了一顿。
沈容一副被她念怕了的样子，生硬地转移了话题：“对了，小鱼和欢欢工作怎么样了？好久没她们的消息了。”
“就那样呗，刚上班一年的新人，没有经验，资历不够，还能怎么样，熬呗。”对这个，妍妍深有体会，因为她们还是新人，是公司资历最浅的人，能力又不是特别出众，除了熬，熬资历，熬经验，在工作中不断学习和进步，爬上更高的位置，让自己更出色，没有其他办法。
沈容懵懵懂懂地看着她，问道：“听说考公比较轻松，你们怎么不考呢？”
妍妍吐了口气：“你看看每年考公的人数有多少，千军万马挤独木桥，难度不逊于高考，哪是那么容易考上的？大地方，实权部门难考，小地方，乡镇小县城，工资低，考上也没什么发展前景，一辈子就窝在那里了。”
哎，她这个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千金大小姐同学，哪懂这些啊。
沈容一副懵懵懂懂，半知半解的样子，顺理成章地扯出了张琴：“这样啊，那我听说隔壁寝室的张琴一回就考上了。”
妍妍撇了撇嘴：“她运气好呗，跟你这种天选之子是没法比了，不过比咱们大多数同学好多了。咱们大家都还在适应环境，每个月挣的那点微薄的工资除了房租水电、交通话费、生活费，所剩无几，就更别提攒钱了。而她已经考上了她们老家县城房管局的编制，她家里还给她凑了钱，付了首付，成为了有房一族，也算是人生赢家了。”
买房？猛然听到这个惊人的消息，沈容心里咯噔了一下，状似不经意地说：“她们县就是b市下面的郊县，房子不便宜吧，怎么着也得一两万一平，她爸妈对她可真好，我记得她还有个上高中的弟弟。对了，怎么你们都知道她买房的事，我怎么没听说？”
“你天天跟你们家洛钦黏在一块儿，你侬我侬的，哪有功夫关心这个啊。”先打趣了沈容一句，妍妍才解释道，“张琴很低调，她没在群里说，我是听她们宿舍跟她关系很好的那个女生庄庄说的。不过你倒是提醒了我，她家是农村的，她爸一个人在外面打工，妈妈在家照顾老人孩子。这次买房恐怕把她爸妈的老本都掏出来了吧！她爸妈对她还真是好，比对她弟弟都好。”
“你爸妈就对你不好吗？我记得快毕业那会儿，你爸妈让你回去考老师，说只要考上了，就给你买一辆车。”沈容笑道，快毕业的时候，寝室卧谈会讨论得最多的就是大家的去向问题。
妍妍摆了摆手，摁住额头：“别说了，我一看到小屁孩就头痛，可没那耐性。我有自知之明，还是别误人子弟了。”
说到这个，她又低头看了一眼沈容平平的肚子，再次劝道：“阿容，我知道你生了孩子也不用你养，不用你操心，不会困住你。可是做试管婴儿真没这必要，你才多大年纪啊，何必受这个罪呢，顺其自然吧，说不定过两年就怀上了！”
看得出来她是真心为自己好，所以才这样苦口婆心地劝自己。
沈容又不能告诉她实情，只好苦笑着说：“检查报告说，我这体质很难自然受孕，所以我才动了这个念头。这不，促排针都打了，现在说不做了，岂不是前面的罪都白受了。我爹妈就我一个女儿，我迟早要生的，就这一次吧，成功就生下来，早日圆了我爸妈抱孙子的美梦，要是没成功，我就打消做试管婴儿的念头，以后都顺其自然吧，怀上就生，没怀上就算了！”
她这番话也有道理，妍妍没再劝：“好吧，你心里有数就行。听我一句劝，以后有什么事先回家跟你爸妈商量，别擅自拿主意了，这世上没有人比他们对你更好了。”
“嗯，你说得对，我知道啦。这次就当我任性了。”沈容握住她的手，对着她做了一个鬼脸，“别说这些不开心的了，笑一个。你看看我这里有多少好吃的，当当当，你最喜欢的巧克力！”
沈容把藏在床头的巧克力拿了出来。
妍妍憋不住笑了，用食指戳了一下沈容的额头：“你呀你，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你现在肯定不宜吃这种糖分过高，热量过高的东西，我帮你解决了。”
她把整个盒子都拿走了。
沈容笑看着她：“本来就是给你准备的。”
两人说说笑笑，回忆了一会儿读书时候的事，又八卦了一些大家都相熟的同学的近况，聊到晚上八点多，妍妍才走。
她一走，沈容就把两人对话的录音发给了崔晋，然后关了手机睡觉。
第二天醒来，沈容开机就发现，她的手机都快被崔晋给打爆了，昨晚到今天早上，他连续打了十几个电话。
沈容换了身衣服，给他回电话：“看完了？”
崔晋说：“我现在在医院楼下，你下来，这个张琴很可疑，咱们去她家看看。”
他这想法倒是跟自己不谋而合了，沈容拿起包：“好，我马上下来。”
崔晋今天正好轮休，他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坐在车里，见沈容下来，他打开车窗，朝她招了招手。
沈容坐进去，他马上发动了车子：“你想办法问你们同学要到张琴家的具体地址。”
“不用了，我们大二那年，全班同学一起去农家乐，就在张琴家附近，吃过饭我们十几个同学一起去了张琴家摘橘子，我知道她家在哪儿，你先把车子开到农家乐，到时候有人给你带路。”沈容报了农家乐的地名。
崔晋发动车子，快开出城的时候，他忽然听到沈容说：“停一下。”
“怎么啦？”崔晋不解地看着沈容。
沈容没说话，推开车门下去，走到前面那辆停在路边的面包车前。
面包车马上打开了，从副驾驶座上跳下来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微笑着对沈容点了点头：“沈小姐，你好！”
“你好，东西都准备好了吧？”沈容问道。
那男人笑着说：“你放心，都准备好了。”
“好，我等你们的好消息。”沈容朝他点了点头，然后返回车上。
崔晋两只手放在方向盘上，扭头看了她一眼：“认识的？”
沈容知道他好奇，也没瞒他：“我去过张琴家，她父母认识我，我不方便再露面了，免得惊动了张琴。所以找了一个团队帮忙，去年张琴临时毁约，说是她妈动了阑尾炎手术，是真是假，一会儿就知道了！”
崔晋诧异地瞥了沈容一眼：“你点子倒蛮多的嘛！”
沈容嘿嘿笑了笑：“承蒙夸奖，一般一般。”
两人上了路，面包车就在他们后面不远处跟着。
等到了农家乐，崔晋的车子停了下来，面包车却直接往前面的村子开去了。
把车子开进了农家乐，崔晋下车看了沈容一眼：“你不跟我去？”
沈容摇头：“我就不去了，这事麻烦你了！”
“那行，你在农家乐玩吧，等一会儿我来找你！”崔晋点头，把车子一锁，将车钥匙丢给了沈容就大步往面包车的方向走了。
村里的路比较窄，面包车的速度并不是很快，崔晋在后面远远的跟着，走了大约十几分钟，他终于追上了面包车。
面包车停在了前面村子里的一块空地上，先前跟沈容说话的那个男人与另外一个男人搬了一张折叠的桌子下来，摆在空地上，然后在旁边竖立了一面旗子，上面写着“永辉诊所义诊”。
两个穿着白大褂的男“医生”坐在桌子后面，桌子上摆放着血压器、听诊器等东西。
“我们是永辉诊所的医生，姓罗，今天下乡来给大家做义诊。咱们农村的老年人，很少体检，有高血压、高血糖、心脏病都不一定知道，咱们今天就为大家做一个免费的检测。大家放心，咱们这检查不收取任何费用，大家也看见了，咱们车子里没有药，一盒药都没带，不会向大家推销药品。而且，我们还给大家带来了早餐，做完体检，每个人免费发放一份营养早餐！”男人指了指地上两箱面包牛奶慷慨激昂地说道。
崔晋听完他这番话就明白了，敢情这学的还是那些专门去乡下推销骗老年人钱的骗子的招数。
现在生活条件好了，不少老年人手里有几块闲钱，就被骗子给盯上了。不管是城里还是农村，老年人保健品市场的骗子层出不穷，有的老年人像是入了魔一样，每次一领退休金就去找这些黑心的家伙买药，夸张的把半辈子的积蓄都投入了进去。
而骗子们哄骗老年人最简单也是最有效的方法就是施小恩小惠，先建立初步的好感，然后一步一步地洗脑。所以一开始，他们往往不会推销药品或者保健品，而是打着免费的体检、健康讲座等方式吸引老年人，为了让老年人能坐在那儿听下去，一开始他们会承诺，等讲座讲完了会发放诸如早餐、鸡蛋、筷子、勺子、挂面等不值钱的小玩意。为了这几毛一两块钱的东西，老年人们往往能在那儿坐一两个小时。
也不知沈容上哪儿去找的人，连这种百试不爽的招数都搬出来了。这两个人上来就抓住了老年人爱贪小便宜的心理，提出免费体检，还白送面包和牛奶，很快就有村民上前体检了。
“大家不要着急，一个一个排队，报上姓名和过往病史，这样有助于我们判断病情，尤其是有动手术的情况，一定要如实说。”白大褂的男人抬起手安抚大家。
两人拿起仪器，挨个给村里人做体检，测完了血压、血糖、心跳之类的，他们还会嘱咐大家平日应该注意什么，弄得像模像样的。
过了约莫半个小时，终于排到了张琴的母亲苗翠英。
苗翠英快五十岁了，她坐到桌前，报了姓名，然后伸出手，测血压。"
那男子一面给她做检查，一面闲聊：“阿姨，你以前生过病，住过院吗？”
苗翠英摇头：“没有，农村人嘛，小毛病不用住院，去镇上开点药吃了就好了。”
男子点头：“那你有没有过胃病、结石、阑尾炎等病史？”
苗翠英还是摇头：“没有，我身体好着呢，什么毛病都没有。”
旁边还站了不少同村的村民，苗翠英不可能撒这种随时都会被人戳穿的低劣谎言，也没撒谎的必要，所以张琴所说的去年她妈得了阑尾炎动手术住院这件事也是假的了。
男子非常会套话，笑着点头说：“阿姨的身体确实很好，血压、血糖都是正常的，心脏也没问题，不过体重稍微有点偏重，这对身体不是很好。以后饭后要走一走，多吃蔬菜，少吃肥肉、油炸等脂肪比较高的食物，我观阿姨是个有福之人，好好保重身体，你的福气还在后面呢！”
这番话说得苗翠英心花怒放。旁边几个村民见了，又羡又妒地说：“可不是，翠英啊，全村人的福气都赶不上你。你们家小琴大学毕业考进了政府部门，端上了铁饭碗，小二成绩也很好，明年肯定能考个好学校，都不用你操心了！”
“哪能不操心啊，小二上大学要钱，以后买房子要钱，结婚也要花钱，要花钱的地方多着呢……”苗翠英诉苦。
旁边一婶子听了，说道：“这你就不用操心了，还有他姐姐帮衬呢……”
知道了自己想要打听的消息，崔晋也没心思在这村里逗留，转身就走，回到农家乐，找到了沈容，直白地说：“张琴是骗你的，她妈没得过阑尾炎。而且我看她妈的样子，不大可能给她出几十万的首付。”
这个并不奇怪，农村家庭，一儿一女，在经济条件不宽裕的情况下，买房这种事女儿通常是没份的，因为举全家之力，甚至还要四处借钱，才可能给儿子凑齐首付。
张琴家经济并不宽裕，听邻居的口吻，以后她弟弟上学结婚恐怕都还要她支持一二，她父母又哪来的几十万给她买房？
“走吧，回去吧。”沈容靠在副驾驶座上，脑子里开始回忆原主跟张琴的关系。
张琴是原主同班同学，又住在隔壁，两个寝室经常走动，所以她跟原主比较熟。在原主的记忆中，张琴是个非常勤奋，非常努力的女生，每年都拿奖学金，也很积极地参加学校里的各种活动，在老师和同学面前都比较吃得开。她这样长袖善舞的人当然不会得罪原主，原主虽然娇气了点，但也不是那种颐指气使，仗着家里有点钱就摆谱的女生，所以两人之间应该是没什么旧怨的。
既然没有过节，那就是为了利了。
沈容睁开眼，问崔晋：“你有门路吗？能不能查一查去年三四月份，张琴的银行卡里的资金状况？”
崔晋说：“我想想。”
沈容按着额头思忖了几秒，摇了摇头说：“不用这么麻烦了，我试她一试就知道了。”
正好前方是红灯，崔晋扭头看了她一眼：“你想做什么？”
沈容笑着说：“打草惊蛇，咱们不是找不出那个跟洛钦一伙儿的女人吗？张琴就是突破口，晚上八点，我会拖住洛钦跟我一起开语音玩游戏。在那个时间段，你换个号码或者用共用电话亭给张琴打个电话，该说什么不用我告诉你了吧？”
崔晋明白了她的意思，略一思忖道：“好，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崔晋隐隐有点兴奋，这可是新型的诈骗方式，如果能破获这个案子，不说旁的，光是跟这种犯罪分子做斗争，将其绳之以法就是一件很有成就感的事。
他把沈容送回了医院，回头就去买了一个变声器。
到了晚上八点，沈容拨通了洛钦的语音，缠着他，让他陪自己玩会儿游戏。
洛钦当然不愿意。
沈容嘟囔着嘴，不满地说：“他们都不跟我玩，你是不是也跟他们一样嫌弃我了？”
洛钦无语，大小姐，看看你个位数的胜率，除非是有所图，不然谁愿意带着你玩？又不是嫌自己胜率太高了。
“没有的事，我只是最近工作比较忙。阿容，咱们就要有孩子了，我得担负起做爸爸的责任，努力工作，以给你们娘俩更好的生活。”洛钦找了个很完美的借口。
可沈容现在是娇蛮大小姐，她不听，无理取闹：“就玩两局又耽搁不了多少时间，你连这点时间都不愿意分给我，谈什么给我和孩子更好的生活？我知道，你就是嫌弃我技术不够好，不想陪我一起玩。”
洛钦被她缠得没辙，只好答应了她：“好，我待会儿再看文件，陪你玩两局，就两局，可以吗？”
沈容马上转怒为喜：“那我挂了，咱们一会儿在游戏里用语言聊，快点啊，我等你。”
她迅速打开游戏，找到了洛钦，发了组队邀请，洛钦想多拖一会儿都不行，只能认命地跟她组了队，玩游戏。
而崔晋那边，他拿着沈容发给他的张琴的手机号码，站在街头一个布满了灰尘，几乎没人用的电话亭前，插入电话卡，拨通了张琴的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张琴接起了电话：“喂，你是？”
崔晋拿着话筒附在耳边，低声说：“张琴，你不必知道我是谁。我只是无意中发现了你一个秘密的陌生人。”
张琴皱起了眉：“你到底是什么人？故弄玄虚，我不奉陪了！”
说着她就要挂电话，却听对面说了两个字“沈容”。
张琴的心顿时提了起来：“我听不懂你的意思，你究竟想怎么样？”
“去年日本旅行，真是好一出大戏啊。张小姐，想必你也不想你那位同学知道你做的好事吧？”崔晋假意威胁她。
张琴的脸色丕变，握住手机的手用力得指节都泛白了，她哆嗦着唇，强自让自己镇定下来，别露出了破账：“你究竟是谁？”
崔晋笑道：“我是谁不重要，张小姐，想要保守住这个秘密，那就准备好五十万！”
“五十万，你疯了，我上哪儿给你弄五十万来？”张琴失声喊道，她的房子首付也才二十来万呢，就是把她的全副家当都卖了也凑不齐五十万的一半。
崔晋不理，冷漠地说：“那是你的事。你说说你那位同学的爸爸要是知道你联合外人算计他的独生爱女，他会怎么做？你的房子，你的工作能保住吗？还有你爸爸，你弟弟……”
沈容的父母有多宝贝她，做了她四年隔壁寝同学的张琴无比清楚。
沈容是个傻白甜，她爹可不是。要是被她爸发现，她爸随便动动嘴皮子，就能让她的工作丢掉，他们家的人都找不到活干，甚至能想办法把她弟弟给开除了。全家人都要完。
形势比人强，张琴不得不妥协，她咬住下唇，恨恨地说：“我答应你，不过我段时间内没法凑齐这笔钱。你给我半个月的时间！”
“三天，半个月太久了！”崔晋不同意。
张琴也不答应，两人讨价还价，最后约定好给张琴七天的时间准备五十万。
达成协议，崔晋迅速地挂断了电话。这通电话看起来说了不少东西，但通话时间还不到三分钟。
张琴看着手机上传出来的嘟嘟嘟的忙音，心头一片慌乱，她赶紧打开了度娘，将这个座机号码输入了进去，可惜度娘里并没有这个号码的记录，她也没法借此打探出对方的身份。
叹了口气，张琴拿着手机焦躁不安地在屋子里走来走去，转了好几十圈，都快把地板踏出一个洞来了，张琴的心仍然没法平静下来。
她犹豫了一会儿，拿起手机的拨号盘，输入了一串数字，拨了出去。
而同一时间，洛钦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他低头看了一眼这号码，眉头马上拧了起来，声音带着几分急促对沈容说：“阿容，工作上临时有点事，我先退出去接个电话，晚点忙完了我再跟你视频。”
他一直在公司坐冷板凳，能有什么重要的事，大晚上快九点了还打给他？
沈容心知肚明，这通电话十有八九是张琴或者是那个左撇子女人打来的，顿时精神一震，善解人意地说：“好吧，我听到铃声响了，你先接电话，工作要紧，回头也不用给我视频了，忙完你早点休息，别累着自己了。”
洛钦满是感动，温情脉脉地说：“好，你也早点休息！”

第136章 骗子的原配
张琴打了一通电话过去，直到手机自动挂断，洛钦也没接，她有点焦急，不安地在房间里踱来踱去，忍不住又打了一个，对方还是没接，她急得在心里骂娘，抓起钥匙走到门口又折了回来，大晚上的，她从郊县杀到沈容家去找洛钦不合适，还是明天吧。
张琴打开手机，翻出主任的电话，准备向他请一天的假。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忽然震动了起来，屏幕亮起，一串眼熟的号码跳了出来，在屏幕上不停地跳动。
张琴赶紧接通了电话，对方劈头就是一句：“给我打电话做什么？不是说好不联系了吗？”
洛钦的声音听起来有几分气急败坏。他们这种人做事一向谨慎，像张琴这种已经没有利用价值，银货两讫的人，早被他划到了黑名单中，最好老死不相往来，免得节外生枝，多生事端。
不过咆哮了一句之后，他扯了扯衬衣领口的扣子，让自己冷静了下来，复又问道：“找我什么事，说吧！”
他清楚，张琴跟他本质上是一类人，贪婪、精明、唯利是图而且行事小心，若非必要，她也不会再跟他联系了。他怕暴露，张琴亦同样如此。
自己担惊受怕了大半个小时，还要受他的气，张琴有点不高兴，讥诮地说：“你以为我想给你打电话？”一个骗子而已，除了一副好皮囊一无所有，也就沈容那个傻乎乎的大小姐把他当回事。
洛钦不想跟她吵：“行了，你找我就是为了抱怨？有事赶紧说，时间有限！”
“到底是谁在浪费时间？”张琴没好气地说，“去年那件事很可能暴露了，刚才我接到了一个电话，对方提起了去年日本旅行的事，还要挟我，让我给他五十万，否则就要把这件事告诉沈容。”
洛钦也不曾想自己做得天衣无缝的局会出现这样大的一个变故，静默了片刻，拧着眉问道：“打电话给你的是男人还是女人？把那电话号码给我。”
张琴报了数字：“是个男人，没用的，这号码是个座机，我查过了，网上没有信息，打过去，也没人接。”
洛钦一边把号码输入电脑，一边说：“这件事透着诡异，对方要真知道了什么，直接去找沈望山就行了，何必问你要五十万！”
沈望山这样的富豪，指缝里随便漏一点都比五十万多。为了独生爱女，他不会吝惜这笔钱。
张琴刚才是太震惊，被吓懵了，现在经洛钦这一提醒，她也回过神来了：“对啊，要是求财，直接找上沈家就是，何必找我……你说，会不会沈容发现了？是她买了变音器，装模作样地打电话给我，吓唬我？”
越想张琴越觉得是这么回事。这件事，他们做得非常巧妙自然，事后，她也没跟任何人说过，洛钦这种谨慎的性子，也不会把这件事说出去，那还有谁能发现？除了沈容这个当事人，不做他想。
“不会是她，她刚才一直在跟我联网打游戏。再说，她要是知道了什么，要挟你干嘛？直接找她老爹就是，还跟你废话，你觉得她是这么多心眼的人吗？”洛钦反问。
沈容的性子他们都知道，天真烂漫，藏不住心事，有什么都写在脸上，非常好猜。再说，真被她知道了 ，她也犯不着亲身上阵跟张琴兜这种圈子。
张琴咬住下唇，不安地说：“不是她，那会是谁呢？这个男人究竟有什么目的，他真的只是要钱吗？”
仅听她这一面之词的转述，洛钦也判断不出来，他问张琴：“你有录音吧，把录音发给我，我来想办法！”
张琴找他，本来就是为了跟他一起商量对策，他愿意主动接过这个重担，自是最好：“有，我一会儿就发给你！”
挂断电话后，她马上把录音发给了洛钦。
洛钦仔细听了一遍，对方很狡猾，什么信息都没透露，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这可就麻烦了，找不出这个人，就没法猜到对方的真实目的，也就没法跟对方和谈。
这个张琴，真是不顶用，一遇到点事就慌了手脚，也不知道套一套对方的信息，至少留个联系方式什么的，也不至于这么被动，搞得他们现在只能干等着对方主动联系他们！
他不耐烦，张琴比他还急。因为张琴的朋友圈、社交圈都在b市，这件事真爆了出来，他拍拍屁股走人就是，张琴怎么办？她能放下她好好的工作，她的社交圈子，一走了之，去一个陌生的地方重新开始吗？
就是她能走，她父母，她弟弟怎么办？全家人都跟着她放弃所有，背井离乡？到一个陌生的地方，甚至语言都不通的地方，租房子过？可她弟弟明年还要高考，这个问题怎么解决？还有一家人的户口，要转走也需要时间。
种种焦虑蔓延上张琴的心头，她到底还是个没经历过太多事的年轻姑娘，沉不住气，按捺不住，又给洛钦打了个电话过去：“怎么样？录音里有什么发现吗？”
洛钦没好气地说：“你自己录的，你说呢？你不知道要个联系方式吗？现在什么都看不出来，也判断不出对方的真实目的，只能等对方下一次主动联系你了。你记得让他留个联系方式。”
张琴知道这是自己的失误，没有推诿，点头道：“我知道，下次一定让他留个联系方式。不过，洛钦咱们就这样坐以待毙吗？”
“不然呢？这件事只能等，等对方主动再联系我们，除了等没有其他办法。你不用操心，好好应付他就是，五十万的事我来解决。”洛钦承诺道。
听他愿意出这笔钱，张琴松了口气：“好的，等他打过来，我再联系你！”
两人就此挂断了电话，这一晚上，洛钦的手机再也没有响起过，安静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沈容退出了监控小程序，有点小小的郁闷。虽然两人的谈话证实了她和崔晋的猜测，可光凭这段录音并不能治他们的罪，更何况还有那个藏在暗处的左撇子女人没浮出水面呢？
现在她还不能暴露，还得跟洛钦继续周旋演戏，否则一旦洛钦对她产生了怀疑，肯定会溜之大吉。
沈容给崔晋打了个电话，把事情告诉了他：“凭这通电话警方能立案吗？”
崔晋很遗憾地告诉沈容：“不能，刑法里没有明确的婚姻诈骗罪这项罪名，而是将其笼统地归类到了诈骗罪里。婚姻诈骗罪是以借婚姻索取财物为目的，用虚构事实或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并构成犯罪的行为。但这不会建立在夫妻之间，多少夫妻被另一半骗得欠了一屁股的卡债都没法立案，追究其刑事责任，就更别提你这个了。”
沈容也知道这个。结婚后，夫妻一方借口买房或是投资等名义，让另一方掏出所有积蓄，甚至把对方父母的积蓄也掏空，并用其身份证借贷，最后把钱花得精光，另一方都没法追责，连经济损失都很难挽回来，更别提追究刑事责任了。
洛钦狡猾又谨慎，他做的事不道德，但踩在法律的边缘，想以此给他定罪非常难。
不过没关系，这个定不了他的罪，那就引他犯罪嘛！
沈容眼帘一垂，对崔晋说：“我知道了，多谢你。”
挂了电话，沈容点进屏蔽的班级群，找到聊天记录，搜索“房”字，很快就跳出了相关的信息，沈容找了一会儿，总算找到了大家议论张琴买房的事。
跟张琴关系很要好的那个女生不知是出于炫耀，还是单纯地想晒一晒，发了一张售楼处经过ps后的精致照片。沈容放大图片，找到了上方的logo，确定了张琴的房子买在哪儿。
她退出群，搜索了一下这家开发商的信息以及跟其合作的银行。正巧，这家银行b市总行的一位蓝总原主很熟悉。
沈容从通讯记录里找到了他的电话，打了过去：“蓝叔叔，晚上好，打扰了！”
“是阿容啊，好久没见到你了，你阿姨还在念叨你，有空到叔叔家做客。”蓝总和蔼地笑道。
沈容一口就答应了：“好啊，过一阵子去叨扰你和阿姨。蓝叔叔，我今天找你是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蓝总笑了起来：“好你个小丫头，我说今天怎么想起我来了，原来是有事找叔叔啊，你说。”
沈容故意用娇蛮地口吻说：“蓝叔叔，我大学的时候，有个女生当着我的面总是很热情，背后却说我坏话，造了我不少谣。两个月前，她在看四季城那边的房子，现在应该付了首付，不知道银行贷款下来没有，你能不能帮我打个招呼，给她点教训啊？”
“这个啊，阿容，蓝叔做工作也要讲原则的，你说对不对？这样吧，明天我通知一声下面的人，让他们一定要严格把关，你看可以吗？”蓝总好说话地道。
他虽然没有明确地承诺要帮沈容，但这意思是肯定要刁难刁难张琴了，她的贷款审核一定会非常严格，但凡有点毛病，很可能就会通不过。
沈容很满意，感激地说：“谢谢蓝叔叔，替我向婶婶问好，下次婶婶若是想去巴黎，可一定要让她带上我哦！”
寒暄了两句，沈容挂断了电话，嘴角撇过一抹冷冰的笑容。张琴，洛钦，还有那个左撇子女人，大家慢慢一起玩，这些家伙，她一个都不会放过，迟早会把他们一个个都挖出来。
——
第二天早上，沈容还在病房里吃护士送过来的早餐，病房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
洛钦穿着一件蓝白条纹衬衣笑眯眯地站在了门口。大片金色的阳光撒在他的背上，衬得他嘴角那一个小小的梨涡无比的迷人，让人心醉。
他左手捧着一束娇艳欲滴的玫瑰花，右手上拎着一个小小的蛋糕盒子，两臂张开，做出一个拥抱的姿势，满是笑容地望着沈容：“surprise！”
沈容确实被惊了一下，不过她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掀开被子，连鞋子都没穿了，就下了床蹬蹬蹬地跑了过去，一把抱住洛钦的腰，仰起小脸，满是喜悦地望着他：“你怎么回来了？昨晚打游戏的时候也没告诉人家。”
“工作做完了，所以就提前回来，给你一个惊喜，开心吗？”洛钦把玫瑰花塞到沈容身上，低头蹙眉不赞同地说，“地上凉，怎么鞋子都没穿就跑过来了！”
沈容嘟囔着嘴，一副陷入爱情中的小女儿模样，娇滴滴地说：“人家这不是想你了吗？”
“好，都是我的不是，去了这么久才回来，让咱们家阿容久等了！”他微微往下一蹲，长臂穿过沈容的后腰，将她拦腰抱了起来。
沈容吓了一跳，尖叫出声，手不依地捶了一下洛钦的胸口，死死抓住他的衣服：“你怎么都不提前说一声……”
“提前说，还能叫惊喜吗？”洛钦低头亲了一下沈容的额头，把她放到床上，看了一眼摆在桌上的早餐，“早餐吃饱了吗？”
“饱了，你还没吃吧，赶紧去吃饭。”沈容抱着玫瑰，笑得羞涩又开心，眼睛里仿佛带着光，满足有高兴地粘着他。
洛钦动手收拾碗筷：“我在飞机上吃过了，不饿！”
昨晚，自从接了张琴那一通电话后，他整晚都没睡好，凌晨三点醒来，他再也按捺不住了，马上买了最近一趟回b市的飞机，天不亮就打车去了机场，风尘仆仆地赶了回来。为了讨沈容欢心，他还特意去买了代表爱情的玫瑰和沈容最喜欢的小蛋糕。
好在，他也不算白回来这一趟。目前来看，沈容应该是什么都没发现，洛钦稍稍放下心来。
沈容坐在床上，撑着下巴，看他像个田螺姑娘一样忙忙碌碌，把碗筷收拾好，将小桌板收起来，又将他带来的玫瑰花插进花瓶里，换上干净新鲜的水。
啧啧，长得好看的人就是占便宜，哪怕是做家务看起来都赏心悦目。
洛钦将东西归纳好，一扭头就看到沈容迷恋的目光，嘴边徐徐展开一抹浅浅的弧度：“好看吗？”
沈容演技爆发，脸皮贼厚，大声说：“好看，我老公就是好看，天下第一好看！”
这话逗得洛钦也忍不住笑了出来，心头最后一丝疑云都消失了。不可能是沈容，她这么喜欢自己，真发现什么，还不得发疯啊！
“行，你老公好看，每天都让你随便看，看个够！”洛钦走近，揉了揉沈容柔软的头发。
沈容仰起头，眨了眨眼，明目张胆地撩他：“看不够怎么办？”
洛钦捧着她的小脸，神情专注，眸子里像是天边滑过的最璀璨的那颗星星，缓缓落下温柔的一吻：“那就让你看一辈子！”
沈容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还不得装出一副感动的样子，翘起唇，重重地点头：“嗯，你说的哦，拉钩不许反悔！”
两人伸出小指拉钩，又不约而同地笑了。
“你啊你，真是拿你没办法……”洛钦无奈地摇了摇头，坐到床边，握住沈容的手，放在掌心，柔柔的摩挲，嘴角扬起浅浅的弧度，像是不经意间地一问：“怎么样，卵泡成熟了吗？”
他刚问到这个问题，护士就敲了一下门，走进来，笑着说：“沈女士，你的检测结果显示，卵泡已经成熟了，医生让我来通知你，准备一下，十点取卵子！”
“好的。”沈容点头，等她一走，马上紧张不安地抓住洛钦，“阿钦，幸好你回来了，我……我好怕，听说医生要用取卵针刺破卵泡取出卵子。把阵扎进卵巢，听起来就好恐怖哦！”
洛钦作为一个男人根本不了解这些，听沈容这么一说，才意识到取卵子并不是一件很轻松的事，他打开手机搜索了一下，然后对沈容说：“不用怕，会打麻药的，感觉不到疼！”
“打麻药，那肯定是非常疼才会打吧，不疼怎么会打麻药！”沈容更怕了，手都开始抖。
洛钦见了，黑漆漆的眸子滑过一道暗芒，握住沈容的手，以退为进：“你要是害怕，咱们就别做了。我们还年轻，以后会有孩子的，不急于这一时！”
听他这么说，沈容反而坚定了决心，摇摇头，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不，我要做，不能便宜了那个小杂种，我一定要生下这个孩子！不然我这差不多半个月的院不是白住了。”
这模样，像是跟沈父故意斗气一样。
洛钦的眸光闪了闪，轻轻握住沈容的手说：“别这样想，你就是不生孩子，爸也不会亏待你，他也会给你留下一笔财富，保证你衣食无忧。况且，你还有我呢，就算爸他不管你了，有我在也不会让你受苦的。”
他这名义上是在劝沈容，实质上是在火上浇油。
沈容顺了他的心，称了他的意，撅起嘴，恼怒又伤心地说：“他要真对我好，还会在外面有了别的心肝小宝贝？外面那些女人贪的都是他的钱，不行，我绝不能让他们称心如意。等我有了孩子，他要是不给，我就找我妈哭……哎呀，不提他，提他我就烦躁！咱们说说你出差的事吧。”
“出差有什么好说的，乏味得很，就是见供应商，没完没了的商务谈判，扯皮。”洛钦轻描淡写，一笔带过。
沈容撇了撇嘴：“那真是太没意思了，不提这个，阿钦，咱们来玩游戏放松放松吧！”
洛钦：还不如说出差的事呢！
可沈容过一会儿就要去取卵子了，现在这时候，他连这点小小的要求都不答应她，说不过去。洛钦不想节外生枝，惹沈容不高兴，遂掏出了手机。
两人玩了一会儿，送了三回人头，护士就来把沈容带走了。
洛钦一个人呆在病房里，回想起今天回来后沈容的每一个反应。从今天沈容的一系列表现来看，她应该确实不知情。
现在卵子已经取了，只需要等三天，体外受精后，受精卵就会发育成胚胎，再将优质的受精卵移植到宫腔内，这事就十拿九稳了。
至于14天后检测晨尿，确认妊娠是否成功，洛钦是不大担心的。他跟沈容都还年轻，沈容的身体正处于最佳状态，又有如此好的医疗资源，这有什么难的？她试管婴儿的成功率应该极高。
可能是因为没有切身体会的缘故，很多男人都把怀孕生孩子当成一件极其简单轻松的事。洛钦这种表面极度尊敬女人的也不例外。
只要等沈容怀上了他的孩子，即便……那个男人将他是刻意制造机会接近沈容的事爆出来又怎么样？有了孩子，不管谁都要多考量考量，更何况沈容的身体这么差，很难自然受孕，要是再流、产，那这辈子还能不能生孩子都是两说。
所以哪怕以后事情败露了，只要不让沈父知道他曾打算引诱沈容染上毒瘾一事。沈父就是再生气再愤怒又怎么样？为了沈容的身体，最后还不是得捏着鼻子认了。他再好好认个错，签个什么放弃财产的协议，沈容再帮忙敲敲边鼓，沈父总是拗不过他独生爱女的。
就算沈父不肯认，要找他算账，给他颜色看，他也可以一走了之，大不了换个地方重新开始。反正他儿子能继承沈家偌大的财产，等老了，他照样可以回来找这小兔崽子，享清福！
不过要实现这些的前提是要先让沈容顺利怀上孩子，所以在确定沈容怀孕之前，一定不能让她知道这件事。
可惜了，将胚胎植入她宫腔以后，还要补充激素，注射□□，提高胚胎种植率和妊娠率，为了提高成功率，沈容还要呆在医院。不然，他可以找借口把沈容带出国去玩几个月，等沈容的肚子大了再回来，届时木已成舟，就是沈父知道又如何？那么大的月份，只能引产，为了沈容的身体，他们也一定会留下孩子。
而现在，他只能跟对方周旋，尽量搞清楚对方的目的和诉求，先安抚住对方，再徐徐图之，搞清楚对方的身份，想办法以绝后患。
等了一会儿，护士扶着沈容回来了。她的状态不大好，脸色发白，浑身无力，虚弱地靠在小护士的身上。
洛钦见了忙站了起来，走过去，从小护士手里把沈容接了过来，扶着她的肩，心疼地说：“很难受吗？”
小护士在一旁建议道：“麻药的时间还没过去，让沈小姐躺下休息一会儿吧。取卵子每个人的反应不一样，沈小姐的痛觉神经比较敏感，打了麻药也有点疼，家属要好好安抚她，密切注意她的状况。”
“好的，麻烦你了。”洛钦朝小护士感激一笑，然后拉过薄被盖在沈容的身上，温声安抚，“阿容，辛苦你了，睡一会儿。”
沈容娇气地点了点头，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洛钦看了她几秒，站直身，带上了门，轻轻走了出去，找到小护士询问：“我太太取卵成功了吗？”
小护士微笑道：“成功了，一切都很顺利，洛先生不必担心。”
得到了肯定答案，洛钦放下心来，回到病房耐心地陪沈容。随后的几日，除了晚上睡觉，他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沈容，美其名曰，沈容受苦了，他不放心。就连沈容祭出玩游戏这招，他也笑呵呵的，没有一点不耐，包容地陪沈容一玩就是大半天。
谁喜欢总是送人头的游戏生涯？玩了两天，见他还是老神在在，沈容自己都觉得没意思了。
可这么一直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他全天守在医院，沈容就得一直陪他做戏，心累得很，而且也不能做其他的事情。
沈容在心里计算了一下时间，这都三四天了，张琴那边应该有消息了，可以进行下一步了。
等第三天晚上，等洛钦一走，沈容马上给崔晋打电话：“我要疯了，这三天，洛钦一直守在医院里，我脸都快笑僵了。他不动，咱们动，你明天给我寄个同城快递到医院，里面就弄点富士山的樱花旅游照就行了。”
崔晋刚忙完一个案子，正好有空，他痛快地答应了沈容：“好，等我的消息!”
次日是移植胚胎的日子，一切都非常顺利，做完之后，医生吩咐沈容要卧床2-4小时。护士推着“虚弱”的沈容进了病房，洛钦把她扶到床上，让她眯一会儿。
沈容躺到床上，目光扫到了桌子上那一封快递：“这是什么？谁送来的？”
小护士笑道：“这是沈小姐的快递，刚才快递员送来的时候，沈小姐不在，我就把快递放到了你床边的桌子上。”
“这样啊，谢谢。”沈容伸出手去抓快递。
洛钦去洗手间打水了，小护士忙把快递拿了过来，问道：“沈小姐要打开吗？我帮你。”
“嗯，麻烦你了。”沈容笑道，目光好奇地看着快递。
护士打开了快递，一叠彩色的图片滑了出来，白雪皑皑的富士山，漫天飞舞的樱花，美得好比仙境。
“好漂亮，这是哪里？”小护士赶紧把图片递给沈容。
沈容躺在床上，接过照片，脸上浮现出怀念的笑意：“这是日本的富士山，我跟阿钦就是在富士山赏樱花时邂逅的。”
“哇塞，纷纷扬扬的樱花树下，俊男靓女，一见倾心，好浪漫哦。”小护士非常捧场，比沈容这个当事人还激动，“这是洛先生送你的吧，特意纪念你们的相遇，洛先生真体贴。”
沈容还没说话，拧着湿毛巾出来的洛钦插嘴道：“什么是我送的？”
小护士捂着嘴咯咯咯地笑：“在说你送给沈小姐的照片呢，洛先生真浪漫，沈小姐可感动了，我就不当电灯泡啦。”
小护士一副不打扰你们了的样子，朝沈容眨了眨眼，笑容满面地退出了病房，并帮沈容他们带上了门。
洛钦弯腰凑到沈容面前：“什么照片？”
沈容一边翻着照片一边欣喜地说：“富士山的啊，是你送给我的吧，阿钦，你看，寿司店，是不是咱们第二次相遇的地方？店里还有一个从b市嫁到日本的有趣姐姐，你还记得吗？咱们什么时候再去日本旅游一次啊，那姐姐为爱远嫁异国他乡，好浪漫哦，她也算咱们俩的媒人，咱们有空去一趟，谢谢她。”
洛钦看到照片，心沉了下去，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
那边沈容忽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从宣传单里抽出一张a4纸：“诶，阿钦，你看这种广告单，太扯了，什么介绍都没有，就几行字，开口就要五十万，这么贵谁去啊。你让谁打印的照片啊，怎么还夹杂着一张这么low的广告。”
沈容自顾自地低头吐槽，因而忽略了洛钦脸上一闪而逝的阴鸷。
洛钦脸色铁青，他根本没寄过这些照片给沈容，天天见面，他就是要送照片给沈容，也不用寄。更别提五十万这种荒谬的广告单了，会在这时候寄出这种照片给沈容的除了那个男人，没有其他人。
这个人究竟想干什么？这才四天呢，距离约定好的时间还有三天，他就按捺不住了，以这种方式威胁他。
洛钦深吸了一口气，微笑着拿走了沈容手里的照片，放到桌子上，责备地说：“医生怎么说的？刚做完胚胎移植，你需要卧床好好休息，别看了，睡一会儿，等你出院了，若是想去，咱们再去就是。”
“嗯。”沈容满是感动地看着他，依恋地拉着他的的袖子，幸福地闭上了眼睛。
过了几分钟，洛钦见她的呼吸变得富有规律，轻轻地唤了一声：“阿容？”
见她没反应，洛钦小心地把她的手拿开，然后抓起放在桌上的那叠照片，一张一张看过去，总共十几张照片，都是富士山的风景照，看起来高大上，可在里面夹杂着一张打印的低劣的广告纸，就显得很突兀怪异了。
他把纸抽了出来，又把快递信封拿来夹在腋下，轻手轻脚地走出了病房，来到走廊尽头的窗户边，掏出手机拨通了广告上的号码。
你好，你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请核对后再拨!
冷漠的女声仿佛在嘲笑洛钦的天真!他气得一把攥紧了广告纸，揉成一团，抛进了垃圾桶里。
丢掉广告纸，洛钦又拿起信封，找到寄件人那一行，上面贴着一张打印的纸条，名字一看就是假的，至于号码，跟他刚才所拨打的那个好像是一样。
洛钦不信邪，又拨了一次，果然是空号，他气得一巴掌拍在了窗棱上，信封被他按得变形了。
这个人什么意思？发这种东西给他，要挟他，却又不露面，不留任何联系方式，玩他啊！神经病！
重重地吐了口气，洛钦的手机忽地响了起来，他低头一看，见是张琴，眉不自觉地拧了起来，下意识地往走廊上一看，还好，没有人过来。
张琴这时候给他打电话，莫非是那个男人又找张琴了？
结合今天这封莫名其妙的快递，洛钦觉得这很有可能是真的。
他滑下了绿色的接听键，将手机放到了耳边。
——
张琴这几天一直惴惴不安，唯恐去年的事暴露出来。去年，她禁受不住诱惑，为了二十万出卖了沈容，本来随着时间的流逝，她的生活步上了正轨以后，她已经逐步将这件事埋葬在了记忆中。
可前几天那通突如其来的电话，打破了她宁静的生活。
这还不是最糟糕的，今天早上她突然接到了银行的电话，说她的审核资料通不过，因为她的流水不够。
她买了一套六十平的小两居，总共花了71万，出了三成的首付21万，向银行贷了50万。贷款的时候，售楼小姐和银行那边的工作人员都信誓旦旦地说，她虽然刚参加工作，但在房管局工作，这工作稳定，是银行的优质客户，哪怕流水差一点也没关系。
只不过她才刚上班三四个月，公积金里的余额太少还没贷款资格，只能商贷。五十万，三十年的贷款期限，每个月要还两千四百多，而她现在每个月工资单上的流水是四千块。
银行以她流水不够为名，今天正式拒绝了她的申请。因为按照房贷的规定，工资需是还款额的一半，她的工资还没到五千块，不符合这个规定。
张琴气得想骂娘，多少人伪造流水都过了，她怎么就过不了？而且先前买房的时候，他们说得可好听了，满口都是没问题，结果现在呢？
她打电话到售楼处去，售楼小姐马上翻了脸，说银行流水通不过是她的问题，请她积极解决这个问题。至于退还房款，不可能的！
张琴没辙，又去咨询了其他银行的信贷部工作人员，可对方一查她的信用记录就摇头：“张小姐大学的时候有过一次信用卡违约记录，有不良记录，咱们银行不能放款！”
就一次而已，她那次有事，忘记了，收到短信后，马上就把信用卡还上了，还不放心地打了电话给客服小姐。客服小姐明明答应给她消除掉不良记录的，她上次递交申请，第一家银行也没说什么啊？
真是流年不利！
张琴郁闷得要死，现在的情况是首付款拿不回来，又贷不了款，她可能什么都捞不着，这让她如何不急。
实在想不到其他办法，她又想起了洛钦，于是有了这通电话。
“那个，洛钦，我银行的贷款批不下来，首付都已经交了，你能不能借五十万给我？”张琴好声好气地跟洛钦商量。
殊不知，电话另一端的洛钦听到“五十万”三个字，眉心一跳，脸瞬间拉了下来，一脸狰狞！

第137章 骗子的原配
五十万，又是五十万！刚才那张夹在图片中的劣质广告上标的也是五十万，巧的是，他刚把广告单丢进垃圾桶，张琴的电话就来了。
作为一个经常制造各种巧合的专业人员，洛钦是不会相信世界上有这么多的巧合。在他看来，巧合的背后往往是一些人殚精竭虑的谋划！亦如他和沈容的相遇相恋。
解开了衬衣袖子上的扣子，他将袖子撸了上去，撑在窗台上，脸上泛着冰冷的笑容，嘴上却和和气气的：“又是五十万？你的房贷为什么没批下来？”
张琴苦恼地说：“我大学的时候有过一次信用卡违约记录，影响了征信，还有，他们说我流水不够，工资不到房贷的两倍，不能批给我！”
谎言，满口谎言！你流水够不够房贷，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你买房之前不查征信吗？不能确定自己一定能够贷得了款，谁会交几十万的首付？不怕血本无归啊！
况且对于首套房，银行卡得并不是那么严，尤其是像张琴这种公职人员，银行是丝毫不担心他们还不上贷款，为了保住工作，他们就是节衣缩食啃馒头喝稀饭也会把钱还上。这种公职人员、国企员工、老师、医生等职业，都是银行眼中的优质客户，放贷审核标准也会宽松很多。
“五十万，我倒是准备了，不过原本是打算给那个男人的，如果现在先给了你，他那边怎么办？”洛钦慢条斯理地反问道。
张琴失了声，那个男人就是一颗定时炸弹，如果不给他钱，他铁定不会善罢甘休，一定会将这件事抖落出来，那他们都要完，不光是房子要完，她的工作恐怕都保不住，甚至父母弟弟也会遭到沈家人的报复，四处碰壁。
可就这么算了，她先前付的二十万怎么办？
这一刻，张琴不想要房子了，她就想要回她那二十万。去年，她为了这二十万，出卖了沈容，主动提出跟她一起去旅游，把路线、航班和酒店都订好了，最后又临时反悔，把这些信息，连同沈容的喜好，全卖给了洛钦，才换来二十万。
如果拿不回这笔钱，那她岂不是白忙活一场了？
张琴也不是天生的坏人，午夜梦回的时候，她也有过后悔和挣扎。可这些都抵不过自身的贪欲，她家农村的，家里就父亲一个人在外面打工，辛辛苦苦一年只赚得了几万块，除了他们姐弟俩的学费，根本攒不了什么钱。
对于她以后的买房置业、婚姻嫁娶，家里是一点都帮不上忙的，她只能靠自己。可毕业出去后，上班一个月就那么点工资，还要租房生活，置装打扮，把这些一扣，猴年马月才能攒够买房子的钱啊！
所以当洛钦找上她时，她就心动了。仅仅是把同学的喜好告诉他，再放沈容鸽子，给对方创造接近沈容的机会，就能白白得到二十万，这对她而言无异于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了！对金钱的渴望战胜了她的良知，她告诉自己，如果沈容自己不贪图男色，洛钦也不能把她怎么样，而且就算自己拒绝了，洛钦也会想其他办法接近沈容，结果还是一样的。
与其被别人捡走了这个便宜，不如她拿！
就这样，她心安理得地出卖了沈容。
可是这一刻，她是真的后悔了！这二十万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好拿，反倒后患无穷，如果没有这二十万，兴许她买不起房子，但能踏踏实实地在单位上班，慢慢攒钱，也不用时时刻刻都生活在恐惧中，生怕这件事暴露了，被沈容知道了，自己工作都不保！
张琴不甘心，自己做了这么多，担惊受怕了这么久，什么都没捞到。她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问道：“你……能不能想办法从沈容那儿弄点钱过来，帮我度过这一关？五十万对她来说只是个微不足道的数字，她一年少买几个包包就够了！”
洛钦挑眉：“你的意思是让我从她那儿骗五十万？”
张琴语结，咬住下唇，犹豫了一下，说道：“就当我借你的，洛钦，帮帮我吧！”
洛钦冷笑，“借”？说得可真动听，借了她拿什么还？就她那个旱涝保收的工作，扣除掉日用，省吃俭用，十年也未必能攒够五十万。别说十年，就三五年后，他在不在b市都很难说。
典型的空手套白狼，这女人的算盘可打得真精！
见他不说话，张琴放低了态度，哭惨：“洛钦，我也是没办法，我们家的亲戚朋友都拿不出这笔钱来，不然我也不会找上你。咱们都是穷苦人家出身，跟沈容这种天之骄子没法比，我想你能理解我的感受，我实在是很想有个自己的小窝，自己的家！”
洛钦狠厉地眉往下一垂，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擦过窗棱上的灰尘，张琴于他而言就像这灰尘一样，看着就生厌，恨不得马上抹去。
只是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他淡淡地说：“我想想办法，不过五十万不是五百块五千块，我也不敢给你保证。”
“我明白，不管这件事成不成，我都谢谢你，洛钦！”电话里传来了张琴感激的声音。
洛钦不为所动，他就是生活中最出色的演员，张琴这点伎俩还骗不了他。没有回话，洛钦挂断了电话，删除了通话记录，转身返回病房，轻轻推开了门。
病房里，沈容安静地躺在病床上，小脸一片安详，嘴角微微上翘，似乎梦到了什么开心的事。
洛钦站在床边没动，就这么看着沈容，看了许久。
如张琴所说，她可真是个天之骄女，生下来什么都有了，一生不愁，这样好的命羡慕不来！不像他们，要什么都还要自己去争自己去抢，绞尽脑汁，费尽心思，还不一定能成，命运何其不公！
过一会儿，沈容长长的睫毛轻轻地眨了眨，像是蝴蝶扇动翅膀一样，她睁开迷蒙的眼睛，看见了洛钦，嘴角马上勾起开心的弧度：“阿钦，我睡多久了？”
洛钦低头看了一眼腕表：“一个多小时，怎么样，身体感觉舒服一些了吗？”
沈容含笑点头：“嗯，好多了。”
她低下头，手放在平坦的小腹上，语气带着十足的惊讶：“我这里就有个孩子了，真是不敢相信。”
“是啊，你要做妈妈了，以后可不能再随便闹脾气，任性了。”洛钦握住她的手，调侃道。
沈容不满地撅起了嘴：“怎么感觉他还没出生，我就没地位了啊，你心里只有他，没有我了！”
“怎么会，咱们家妈妈永远是第一位的。”洛钦轻轻抚了一下沈容的头发，眼神温柔带笑。
他这幅样子，谁会把他当成骗子！沈容在心里感叹，这人没进演艺圈，简直是演艺圈的一大损失。
她也故作娇嗔地说：“这还差不多，你可要记住你今天所说的话哦。”
“当然，一辈子都不会忘。”深情地看了一眼沈容，洛钦转身给她倒了一杯水放在床边，又低头看了一眼表，转开了话题：“阿容，我有点事情，要出去一趟，你乖乖躺在床上休息，有事情叫护士帮忙，我一会儿就回来，好吗？”
沈容打了个哈欠：“好吧，我还想睡一会儿。你说的哦，要早点回来，我想醒来的时候就见到你。”
“嗯，放心吧，我很快就回来。”洛钦捏了捏沈容的手，帮她把薄被拉上来一些，笑眯眯地走了。
门一合上，本来说要睡觉的沈容立马来了精神，迅速地从枕头底下掏出手机，快速解锁，然后给老常发了一封邮件过去，让老常今天盯紧了洛钦，把洛钦去了哪儿，见了什么人都记下来，回头发到邮箱里。
她有预感，洛钦要有大动作了。
张琴隔着手机，没察觉到洛钦的情绪反复，也可能是因为她跟洛钦接触不多，不大了解这个人，只以为洛钦是个骗财骗色的小白脸，殊不知这是个狠辣的角色，为了钱，什么都干得出来。
张琴还想博取他的同情，从他那里拿到钱，这可真是个笑话，她迟早会后悔的。
——
洛钦离开医院后，坐进车里，按下了一连串的数字，拨了出去，不过电话响了三声之后就挂断了，手机里传来客服小姐机械的声音“你拨打的用户正忙，请稍后再拨……”
梦姐竟然不接他的电话？
洛钦吐了口气，思忖了几秒，两手握住方向盘，将车子开了出去。
半个小时后，他把车子停在了一家装潢大气奢华的会所外面，将车钥匙丢给了泊车小弟，大步跨了进去。
跟在后面的老常看到这一幕，只好止住了步伐，这个会所得是会员才能进，他没有会员，只能在外面干等着。他将车子开到了马路对面的树荫下，这个位置非常好，抬起头就能看到会所门口，只要洛钦一出来，他就能看见。
会所里，洛钦推开了包厢的门，里面的沙发上坐着一个画着浓妆，打扮得很妖娆的女人，瞧见他，女人伸出左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微微点头：“坐吧！”
洛钦坐到她对面，拿起一只橘子在手里把玩：“梦姐，刚才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梦姐轻轻点了点下巴，将自己的手机推到了洛钦面前：“给你看个有趣的玩意儿！”
洛钦不明所以地瞅了她一眼，拿过手机，发现手机是开着的，上面是一段视频。洛钦盯着看了几秒，越瞧越熟悉，这不就是会所门口吗？
“这是……”洛钦抬起头，不明所以地望着梦姐。
梦姐红唇轻启：“接着继续看啊！”
洛钦又低下头，盯着视频，看了差不多快一分钟，他总算瞧出了端倪，这是一段实时监控的画面，也就是说，屏幕中显示的画面正是会所外正在发生的。梦姐怎么会拍外面的监控？
他盯着仔细看了一会儿，发现这段实时监控的镜头始终对准了街道对面树荫下一辆灰色的旧轿车，轿车车窗关得严严实实的，从镜头也看不出什么。
洛钦扭头问梦姐：“这车有什么不对吗？”
梦姐没说话，拿回手机，退出了这段实时监控，找到了一段视频，点了进去，将手机又递给了洛钦。
洛钦拿过手机，耐心地点开了视频。这段视频是从医院门口开始拍的，他开车从医院出来后，这辆灰色的小轿车也跟在了他后面，不远不近，中间一直隔着四五辆车，等洛钦到了会所门口，他也跟了过来，稍微保持着一段距离，在洛钦下车时，对方拿出了相机，对准他走进会所的背影拍了一张照片！
“他在跟踪我，什么时候的事？”洛钦背后惊出了一身冷汗，被人跟踪，他竟然一点都没察觉。
梦姐拿回了自己的手机，脸上一片肃穆：“昨天，老九去找你，发现这辆车不大对劲儿，一直跟着你，就留了个心眼，跟在他后面，没想到竟有了意料之外的收获！”
说着梦姐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照片，递给了洛钦：“车上就是这个男人！”
照片上，老常胖墩墩的非常不起眼，他穿着一件陈旧的灰色夹克，坐在一家快餐店油腻腻的桌子上，右腿翘起来，埋头吃饭。
“他是什么人？”洛钦问道。
梦姐说：“时间比较短，只查了个大概，这个人叫常德安，大家都习惯喊他老常，在前街开了一家家电维修店。不过现在家电更新换代快，即便坏了也有官方售后服务，所以他的生意不怎么好，天天窝在店里，偶尔出去一趟，也不知道忙活什么。至于他究竟是怎么盯上你的，那就不知道了！”
洛钦想了一下问道：“这么说，老九昨天就跟着他了，那他具体去了哪儿，有没有寄快递总知道吧？”
“这个有。”梦姐打开一个文档，递给他看，“这是昨天老常的行踪，老九全记录了下来。他一直跟着你，没有去寄过快递！”
洛钦看了一下记录，早上八点他从家门口出发去医院老常就跟着他了，到了医院楼下，他上去陪沈容了，老常也没离开，就把车子停在医院外面，人窝在车子里打瞌睡。一整天，他的行程跟自己一模一样，根本没去寄快递的时间，更没法去寄快递的那个地址。
也许别的能作假，但快递公司发件的分部的地址做不了假，老常一个家电维修工，应该还没能量让快递公司帮他作假的地步，有这人脉，他也不必跟着自己了。
“梦姐，你看这个！”洛钦把快递信封推到了梦姐面前。
梦姐拿起信封看了几秒也没看出名堂，遂问道：“这是什么？”
洛钦说：“四天前，张琴打电话给我，说她接到了一个陌生男人的电话，要挟她，说知道了去年去日本旅游的事。让她给五十万的封口费，否则那个男人就要把这件事捅到沈容面前。”
洛钦把通话录音播放了一遍，指着信封说：“今天有人给沈容寄了一封快递过来，里面装了十几张打印的富士山的照片，其中还夹杂着一张a4纸打印的低劣广告单，上面就只有一句话，日本vip旅游五十万！”
梦姐涂满血红色加油的指尖轻轻掂起信封，轻嗤了一声：“什么团要五十万，镶钻的啊？广告纸呢 ？”
“被我扔进了垃圾桶，上面的电话是空号。”洛钦闷闷地说，“信封上寄件人的号码我也打过了，还是空号。要钱又不给联系方式，你觉得有这样的神经病，没事干耍着我们好玩吗？”
梦姐睨了他一眼：“你心里是不是有了怀疑的对象？”
洛钦没瞒她：“没错，我怀疑是张琴做的。被要挟索要五十万都是她的一面之词，从始至终，她口中的这个男人都没有露过面。真为了索要钱财，找我不是来得更快吗？张琴拿不拿得出五十万，只要稍微一查就清楚。”
梦姐捏着下巴思考了几秒，赞许地点了点头：“没错，对方既然知道了富士山的事，没道理不清楚你在里面起的作用，要找也应该找你这个沈望山的乘龙快婿，没道理绕一大圈去找张琴，这不是舍近求远吗？”
而且还给出了一个星期的缓冲时间，他就不怕中间出现什么变故吗？这可不像猴急要钱的。
洛钦手指敲了敲信封，冷笑道：“而且在沈容莫名其妙地收到这封信后，张琴就给我打了电话，说她的房贷没有批下来，不多不少，刚好差五十万的缺口!你说巧不巧？”
梦姐秀眉微颦，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惊讶的说：“她问你要钱了？”
“说是借，借了她拿什么还？”弹了弹桌面上的信封，洛钦讥诮地说，“她这是明目张胆问我要钱，还一张口就是五十万，胃口不小啊！只有我洛钦问人要钱的，还头一次有人算计我的钱，有点意思。”
也无怪洛钦怀疑到张琴头上。毕竟这件事情都过去一年多了，一直风平浪静的，若真有什么知情人，要爆发也早该爆发了，没必要拖到现在。说是要钱吧，又不留任何的联系方式和交钱的具体时间、地址，还留了这么长的一段时间给他们。
这件事，怎么看都透着诡异。
梦姐伸出脆生生的手背，掩住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把主意打到你头上，真是活腻了。也真是有意思，你明明是一头残暴的孤狼，可这些女人啊，总是被你的这幅好皮相所迷惑，老喜欢把你当成无害的绵羊。沈容被你有意诱惑，也就算了，可张琴明明知道了你的真面目，还这么天真。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洛钦可没心思听她取笑自己，面部表情地等她笑完：“让老九查一查这个叫老常的跟张琴是不是有关系！”
梦姐点头：“行了，我们知道，这些事你早该告诉我，交给我们去处理，给你善后本就是我们的责任。你安心对付沈容那边，别露了破绽。怎么样，沈容的胚胎移植手术还成功吗？”
“目前来看，还算成功，不过能不能妊娠成功，还要等14天以后才知道结果。”洛钦说道。
在沈容决定做试管婴儿的时候，梦姐就查过，大致知道流程，听他这么说也不意外：“好，有消息告诉我。你回去吧，将车子开去4s店检查一下，小心那个老常动了手脚。这个地方已经暴露了，以后不要在这里见面了。”
“我明白了，那我先走了。”洛钦站了起来，走出门，泊车小弟把车开过来，洛钦拉开车门坐进去的那一瞬，目光往路对面瞥了一眼。那辆布满了灰尘的轿车停在梧桐树枝桠下，玻璃窗捂得严严实实的。
呵呵，洛钦收回目光，将车子开上马路，刻意开到老常的车边，跟他的车子擦肩而过，飞快地汇入了车流中。
路上，洛钦透过后视镜，观察了好几次，这个老常果然阴魂不散地跟着他。
跟吧，看他能跟多久！
洛钦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回到了医院，半路上，还特意拐了个弯去买了一束新鲜的香水百合，捧着走进病房，见沈容已经醒了，他先弯腰，在沈容的额头上印下温柔的一吻，然后把花放在一旁，将前几天的玫瑰取了出来，放进垃圾桶，再把花瓶洗干净，重新盛满水，把香水百合插了进去。
初秋灿烂的阳光从窗户上飘进来，打在香水百合上，给花瓣镀上了一层漂亮的色泽。花美，人也美，沈容心想，这洛钦除了心眼坏透了，行为还真称得上是个模范丈夫，要是其他男人能做到像他这样三天两头送老婆花，制造一点小小的浪漫，夫妻之间的争吵也会少很多。
他们这边宁静安详，老常那儿却遇到了麻烦。
他把车子停在医院后，已经是中午了，瞧那样子，洛钦肯定要在医院吃饭，短时间不会下来了。于是老常下了车，揣着钱包和手机准备先找个小馆子吃饭，待会儿再回来继续蹲守。
医院旁边就有几家餐馆，老常走进去，叫了一碗打卤面，找了个位置坐下。过了两分钟，一个穿着黑t恤同色七分裤背有点佝偻的瘦个男人走了进来，环顾了一周，最后走到老常的桌子边上，笑呵呵地对老常说：“老兄，拼个桌？”
老常从手机里抬头，扫了一圈，餐馆里都坐满了，就他这桌只有一个人。他点点头，指了指对面：“自便！”
说完又埋头捣鼓他的手机去了。
老九睨了老常一眼，这老哥哥不好接近啊！
“请问你要吃什么？”服务员递过来了菜单。
老九扫了一眼：“来份刀削面，一碟花生米，一份凉拌黄瓜，再来个凉拌猪耳朵，一瓶二锅头！”
“好，请稍等！”服务员拿记下菜单走了。
凉菜都是切好的，拌一拌，就能端上桌开吃了。所以老九的菜上得更快，服务员把三个凉拌菜和一瓶二锅头给他端了上来。
老九扫了一眼桌子上那只玻璃杯，对服务员说：“再来一个杯子！”
“好的，请稍等。”服务员又去给他拿了一个玻璃杯过来。
老九把玻璃杯推到了老常面前：“老哥哥，不好意思，占了你的位置，打扰了。一个人喝酒没意思，相逢就是缘，来，咱哥俩喝一杯！”
老常从手机里抬头看了他一眼：“不了，谢谢，我待会儿还要开车。”
老九殷勤地给他倒了一小杯，劝道：“就一小杯，醉不了人，大中午的，太阳这么大，也没交警查酒驾，你就别跟我客气了！我一个人喝酒吃肉也没意思，大家拼个桌。”
正巧打卤面上来了，老常将手机往裤兜里一塞，抽了双筷子：“不用了，我的面上来了。”
见他实在不肯喝酒，老九只好随了他，又将花生米、猪耳朵、凉拌黄瓜往前推了推：“不喝酒也没关系，老哥，吃点菜，咱们一起吃才香。”
老常不喜欢这种自来熟的人，更不喜欢欠陌生人的人情，他默不作声地低头吃面，视老九为空气。
老九见他实在是很难接近，撇了撇嘴，夹了一粒花生米，丢进嘴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老常很快就吃完了面，站了起来，掏出钱包结了账，转身出了小餐馆，回到车上，打开了窗户透了透气。
他吃饭应该只花了二十来分钟吧，老常伸手往裤兜里去掏手机，却摸了个空。诶，他明明记得把手机放在右边裤兜里的，怎么不见了？老常站了起来，上上下下把身上的每个口袋都摸了个遍，也没找到手机。
他不信邪，低头往驾驶座以及地上也找了一圈，还是没有。也就是说，手机并没有掉到车子里，那会去哪里？
老常记得，他刚才吃饭的时候，手机都还在，莫不是落在了小餐馆里？老常赶紧推开车门，返回了小餐馆，找到自己先前坐的位置，上面空空的，没有手机。
正在收拾桌子的服务员见老常一脸焦急地模样，关切地问道：“你落东西了吗？”
“对，我手机不见了，你们有……”老常的话只说了一半就顿住了，他盯着对面的空座位问道，“刚才那个人呢？他的面和菜都没怎么吃啊！”
服务员实话实说：“你前脚一走，他也跟着站了起来结账。”
老常盯着那碗几乎没动过的刀削面，脸色大变。他刚才站起来结账的时候，右侧大腿正好对着那个莫名其妙的男人，也只有他最有机会顺走自己的手机。
饭馆离他的车子也就一两百米，都是坚硬的水泥路，要是手机掉在了这段路上，会发出响声，他不会不知道。
而且自己那只手机用了一年多，外科都摔裂了两条缝，屏幕也花了，看起来就很破很旧了，也卖不了什么钱，随便一扫，这店里谁的手机不比自己的好？可对方却偏偏顺手牵羊偷了他的手机。
老常不相信这是巧合，他刚才明明在对面那个男子面前玩了好一会儿手机，对方肯定看见了他的手机又破又烂，可还是下了手。这倒不像是冲着他的手机来的。
糟了，他今天拍了好多张照片，还没发给那个女人呢，这些资料全没了！
忽地一个荒谬的念头闪现在老常脑海里，对方莫不是冲着他手机里的照片资料来的？除了这个，他实在想不出为什么，因为他的手机太破了，估计连小学生都看不上。
是与不是，打个电话不就知道了？
手机丢了，老常记不住沈容的号码。他对服务员说：“我手机丢了，能把你的手机借给我打一下吗？我看看是不是落这附近了。”
服务员把自己的手机递给了老常。
老常先拨打了一遍自己的号码，显示手机已关机，这说明他的手机已经被人拿走了，这进一步确定了老常的猜测，他吐了口气，对服务员说：“我再打个电话，行吗？”
服务员没说什么，老常拿着手机走到最里面的角落，给崔晋打了个电话：“我的手机被偷了！”
崔晋开始没意会过来：“丢了就丢了，怎么，还要我给你报销啊？”
“好像是被一个男人给偷的，那个男人刚才刻意跟我拼桌，还请我喝酒，最后顺走了我那才花了一千块，用了一两年的烂手机。说吧，你究竟给我介绍的是什么案子？”老常沉声问道。
崔晋听明白了他的意思，顿了片刻，问道：“你现在方便说话吗？”
老常看了一眼陆续离店的客人，轻声说：“你要问什么？”
“你今天跟踪洛钦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崔晋问道。
老常简单地将洛钦的行踪总结了一下：“唯一的不同就是，他进了丛林路上的那家会所呆了二十来分钟，那是会员制的，我进不去。”
崔晋点头：“行，你先去买个手机，补办一张手机卡，把旧卡注销掉，赶紧登录社交软件，别让对方抢先登录，窃取了你的资料。”
老常明白了他的意思：“我这就去！”
挂断电话后，崔晋仍不放心。老常以前也是一名警察，是他的前辈，后来因为种种原因，离开了警队，开了一家小店，勉强糊口，但家电的质量越来越好，一般都能用好几年，就是坏了，很多人也会选择买个新的，而不是拿去修。所以老常的生意变得很冷清，为了照顾这位前辈，他偶尔会给老常介绍一两个案子。
他之所以把沈容这个案子介绍给老常，一来是沈容出手大方，干这一单够老常吃个一年半载，二来也是他觉得这就是个婚姻诈骗案，应该没什么危险。
但没想到，事情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复杂。沈容知道这件事吗？
崔晋不放心，拿起手机，给廖飞去了个电话，开门见山地问道：“洛钦在病房里吗？”
“你问这个干什么？”廖飞放下了鼠标，好奇地问道。
崔晋没功夫跟他解释：“你想个办法，把他支开一下，我有事找沈容。”
廖飞听出了老友语气里的凝重：“你等五分钟。”
说完，他拉开了办公室的门，对外面的护士说：“沈小姐的家属洛钦在吗？你叫他下来一趟，我有点事情要跟他商量！”
护士立即上去把洛钦喊了下来。
洛钦一走，沈容的手机了响了起来，她接通：“喂，崔晋，你找我！”
“长话短说，你刻意叮嘱老常今天要盯紧了洛钦，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崔晋直白地问道。
沈容点头：“没错，今天监听洛钦手机的时候，我听到张琴问他借五十万，看洛钦的样子，似乎对她产生了怀疑，疑心是张琴自导自演，问他要五十万！挂断电话后，洛钦就借口有公事要出去一趟，公司里根本没他什么事，我怀疑他说不定是见那个左撇子的女人了，就让老常盯紧他。怎么，老常那边有发现了吗？”
“洛钦去了丛林路的一家会所，具体见了谁不知道，老常没会员卡，进不去。不过事后，老常的手机就被人给偷走了，他的手机非常破旧，他怀疑对方是奔着他手机里的东西去的！”崔晋简单地说了一下情况，又问沈容，“刚才洛钦回来后，有什么反常的吗？”
沈容摇头：“没有，他心情似乎还不错。对了，老常的手机是被谁偷的，能找到这个人吗？”
“一个四五十岁的瘦个男人。老常以前也是我们警队的，他的身手不比我差，还能在公共场所被人近了身，摸走了手机都没发现，这伙人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厉害。我让老常报了警，待会儿就安排两个同事去把餐馆里的监控拷回来，根据他的照片看能不能顺腾摸瓜，找出这人的来历。”崔晋说道。
又揪出一个人，沈容听了精神一振：“这么说，洛钦还有同伙，这件事就麻烦你了。老常那里，你看能不能让他去找张琴？”
崔晋领会了她的意思：“你想将计就计，顺着洛钦的思维，把老常的行为也栽赃到张琴头上，让洛钦误以为这一切都是张琴捣的鬼？这倒是个好办法，他们双方闹崩了，狗咬狗，咱们在一旁渔翁得利，说不定能有更多的发现，我这就去给老常打电话。”
沈容笑道：“那你麻烦你了。最近洛钦盯我盯得紧，几乎整天都呆在医院里，很多事情我不方便露面，辛苦你了。老常那边，也别让他跟我联系了，我怕被洛钦撞见，有什么事你们俩商量，我这边洛钦但凡有点异动，我都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第138章 骗子的原配
“张琴，大家都走了，你还不走吗？”办公室里的老大姐收拾完了东西，起身看着还坐在座位上，不停敲打着键盘的张琴，问道。
张琴回头冲她一笑：“还有一点工作要收尾，孙姐先走吧，待会儿我关办公室的灯。”
孙姐拿起包，笑着说：“你们年轻人啊，就是有干劲，那我先走了，你也别弄得太晚。”
“好的。”张琴感激地笑了笑。
等孙姐一走，偌大的办公室就只剩她一个人了，张琴脸上的笑容荡然无存，只余嘴角那一抹苦涩。她抱着头磕到了桌子上，重重地叹了口气。
她现在哪还有工作的心思啊！这一整天，她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文档开着，却一直没整理，资料也没输入进去，效率几乎等于零。
她也知道这样不行。这个工作是她好不容易考进来的，自己得好好把握机会，才能在单位立足脚，有更好的前途。可一想到房贷的事，还有躲在暗处的那颗不定时炸弹，她就静不下心来，注意力不集中，什么都做不了。
可明天这份资料是科长要用的，她今天必须做出来。张琴给自己泡了一杯速溶咖啡，强打起精神，将先前输入的那段乱七八糟的东西给删除了，然后重新把资料归类，整理好数据，输入文档中，发到了科长的邮箱，这才起身，关掉了办公室的电，关上门出了办公大楼。
楼下值班室的大爷看到张琴，热情地跟她打招呼：“小张这么晚才下班啊！”
张琴笑着说：“有一点工作要收尾，反正我回去也没什么事，不如在办公室里把这点赶完了，免得明天还要弄，又得重头开始理一遍，浪费时间。”
大爷朝她竖起了大拇指：“你这小姑娘觉悟就是高，不像有的年轻人，一到下班时间，马上就走，一秒都不耽搁。我都怀疑，他们是在脑子里定了闹钟！”
张琴不好议论同事的是非，笑了笑，指着外面暗下来的天色说：“大爷，我先走了，明天见。”
“好嘞，小张路上小心，注意安全啊！”老大爷热心地嘱咐。
张琴点点头，咬住下唇，心情有点复杂。她是真的很喜欢目前的单位，虽然年纪大一点的前辈们啰嗦了一点，嘴碎了一些，喜好指点江山，可人都不坏，有点什么事，大家都会相互帮忙。今天看她情绪不大对，李大姐还以为她是大姨妈来了，身体不舒服，吃过午饭特意去给她买了一杯热乎乎的桂圆红糖茶。科长虽然龟毛了一点，但脾气很好，跟大家打成一团，非常好说话，没有任何的架子。
哪怕工作经验不是很多，张琴也知道，这样平和的办公室气氛有多难得。但这一切很可能就会因为大学时候她的一时贪婪而失去，甚至这些待她和气、热心的同事在知道那件事后，都会用防备的眼神看着她，再也不可能真心对她了。因为他们会担心自己随时在背后捅他们一刀。这样，哪怕就是单位不开除她，她也没法在单位里呆下去了。
“张琴……”忽地，一道声音从张琴背后响起，打断了张琴纷乱的思绪。
她回过头，看见一个穿着浅棕色短袖衬衣，头上戴了一顶黑色遮阳帽的男人匆匆从路边的树林里跑了过来，边跑还边四处张望，鬼鬼祟祟的。
张琴吓了一跳，赶紧往后一退，手紧紧抓住肩包的袋子，眼神瞟移，四处张望，紧张不安地看着老常：“你是谁，叫我做什么？”
好在她刚走出单位门口，如果这家伙有什么歹意，她可以迅速呼救，值班室大爷肯定能听到。
老常贼眉鼠眼地瞟了四周一眼，按了按帽檐，将脸遮住，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听说你现在缺钱，要贷一笔款，我这里有，年息十个点，不过要签借款协议，每个月定时还一笔钱，借吗？很便宜啦，错过就没这个机会了！”
年息十个点！虽然比银行贵不少，但能借到就不错了，这年月，别说五十万，就是五万块要想找人借也不容易，给十个点的利息很多人也不愿意借。
张琴有点心动，洛钦那里并没有给她确定的答复，如果他不肯借钱给自己，那自己的房子很可能就保不住了。根据购房合同上的规定，是她违了约，首付款拿不了多少回来，一切又都得从头开始。那她担惊受怕这么久，岂不是白费功夫了？
而现在就有一个机会摆在她面前，一个能保住她房子的机会，而且利息还在她的承受范围内，并不是高利贷！
只是，天上会有掉馅饼的好事吗？普通人听着年息十个点可能觉得贵，可多少企业的老板想借还借不了，那些借高利贷跳楼的老板，借的可是月息十个点的钱。
根据现行最高法院司法解释的规定，民间借贷利率在24%以下的，是合法利息，受法律保护。对方提出要签订正式的借款协议，这既是对双方的约束，也是对双方的保护。有了这张协议，她也不用担心对方会耍赖欺诈她。
唯一要注意的就是对方可能会在协议上动手脚。不过关于这一点，张琴也并不是很担心，签订协议时，她会找个律师帮她把关，如果发现协议中有陷阱，不签就是。
衡量了一番，张琴决定先不要拒绝这个人，给自己留一条后路。万一洛钦不肯帮忙，她还能想想其他办法，不至于束手无策。
心里有了决定，张琴开始观察面前的这个男人。他四十岁出头，身上的衣服虽然有些旧，但洗得很干净，带着淡淡的肥皂味。长相很普通，矮矮胖胖的，看起来非常不起眼，但没有中年人的油腻和猥琐感，甚至还能从他身上感觉到一点正气！
正气？张琴自嘲一笑，别逗了，一个放贷的，身上能有什么正气？也就她这几天被逼疯了，脑子不清醒了，才会觉得这个人身上有正气。
虽然对老常的印象不坏，但张琴可不是不谙世事的千金大小姐。老常的出现莫名其妙，很可疑，她不可能什么都不问就相信了这么一个陌生人。
带着几分戒备，张琴问道：“你怎么知道我缺钱？”
老常伸出食指往上一指，嘿嘿直笑：“我们有我们的渠道，这个你就不要问了。总之，我们可以借你五十万，十年还清，按月还付本息，你要是有想法，就给我打电话。”
说完，他塞了一张纸条给张琴。
张琴低头，看见纸条上写着一串数字，显然，这应该是对方的电话号码。张琴不自觉地攥紧了纸张，将其捏在手心。
见她接了号码，老常微微点头，说道：“我姓常，大家都叫我老常。张琴，机不可失，咱们也是知道，你是政府部门工作人员，工作稳定，收入有保障，加上借钱也是为了买房子这种不动产，即便欠钱还不上，也还有房子做保底，所以才会找上你，帮你解决了难题，咱们也能多赚点利息，两全其美。你好好考虑吧，想好了，给我打电话。”
这番话似乎合情合理，张琴瞥了老常一眼，点头：“好的，谢谢，我会认真考虑的。”
老常朝她一笑，按了一下帽子，转身往相反的方向走了，他的步伐很快，不到两分钟就消失在了街角的拐角处。
张琴收回了目光，把那张写着手机号码的纸条放进了包包的贴层里面。暂时，她是不会去找老常的，除非走投无路，实在是没办法了，否则她不会考虑一个陌生人的提议。
张琴迅速收回目光，步履匆匆地往自己的出租小屋赶去，因而没留意到对面街道高大的榆树下停着一辆不起眼的灰色轿车，里面有红色的小点一闪一闪的。
老九吸完最后一口烟，将烟头戳灭，降下半边车窗，阴郁的目光瞥了一眼张琴在路灯下拉得长长的背影，随手将烟头丢了出来，然后发动车子，快速地掉了个头，往老常消失的方向追去。
车子开出去四五百米他就瞧见了老常。
老常的反应非常谨慎，边走边留意周遭的环境，目光在四处打转，走到一段稍微繁华一点的路段，他伸手招了一辆出租车：“去地铁站！”
没错，这次来郊县，老常没开车，而是费时费力地乘地铁，转公交，绕了一大圈才赶到郊县。
亲眼看到老常进了地铁站没出来，老九一只手撑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拿出了手机，给梦姐打了个电话：“老常乔装打扮，特意赶过来见了张琴。”
梦姐冷幽幽地问：“他们都说了些什么？”
老九把照片发给她：“离得比较远，没听清，不过看两人谈得似乎不是很高兴。”
梦姐看到了照片，顿了片刻：“我明白了。你继续盯着老常，留意他最近接触的人！”
“好的。”老九挂断了电话。
梦姐伸出涂着樱花瓣的粉色指甲一张一张滑过照片。光线比较暗，不过看得清楚照片上就是老常和张琴，两人站在路边的一棵玉兰树下，面对面，不知在说什么。
仅凭这些照片，当然不能认定要五十万就是张琴自导自演的戏码，不过也不能排除她的嫌疑。
梦姐什么都没说，把这些照片发给了洛钦。
洛钦看到照片的时候，眼底一片阴霾，握住手机的手掌猛地用力握紧。好个张琴，果然跟老常有联系，还把他当傻瓜骗。
要五十万是吗？好，他就给，让她知道，这五十万不是那么好拿的！梦姐还说不能以此就定了她的罪，那他就给她一个机会！
洛钦的神色一片冰冷。他站了起来，左手插兜，右手拿着手机，走到卧室的那一面落地窗前，看着山下的阑珊灯火，神情一片漠然。
过了几秒，电话接通，张琴忐忑不安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喂，洛钦！”
洛钦没跟她废话，开门见山：“那个男人后来有给你打过电话吗？”
张琴沉默了几秒，轻轻摇头说：“没有。”
“我记得明天就是第七天了吧！”洛钦淡淡地提醒她。
张琴咬住下唇：“是的，对方可能明天才会打电话给我。洛钦，如果明天对方来电话，那我该怎么说？”
洛钦讥诮一笑：“还能怎么说，当然是给对方钱了。沈容已经怀上了我的孩子，我绝不允许出现任何的变故打乱我的计划。这五十万，我出，你明早六点起来，去你家楼下的垃圾桶旁，那里有一只灰色的箱子，里面装了五十万。你把箱子拎回去，等对方打电话给你，你就把钱给他！”
张琴没想到他这么好说话，怔了一下，问道：“你不出面吗？”
五十万，不是五块，五百块。这么大一笔数字，他真的相信自己？
洛钦垂下眼帘，嘲讽道：“你生怕对方不知道我跟你是一伙儿的吗？”
“既然查到了那件事，对方应该想到了。”张琴回了一句。
洛钦听了，不为所动：“既然对方还没挑明，那我也乐得装不知道，为什么要把更多的把柄送到对方手上？你还想安安生生过日子吧？想，就按我说的做，把钱给对方，替我转告对方，收了钱闭嘴，大家都好，否则我露馅了，他也是敲诈勒索罪，谁都跑不了！”
说罢，不等张琴回应，他就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听到手机里传来的嘟嘟嘟声，张琴也挂断了电话，捏着手机在狭小的出租屋里转圈，糟了，她刚才忘了问洛钦借钱的事。
看了一眼时间，都晚上十点了，洛钦刚出了五十万，正是不痛快的时候，她要再问他要五十万，他肯定不高兴，碰壁的可能性极高。这件事还是等两天，先将明天那五十万的事情搞定了再说。
张琴去洗了个澡，躺到了床上，但却怎么都睡不着，满脑子都是五十万的事。明天早上六点，洛钦会用什么方式将钱给她送来呢？他又怎么能保证那五十万一定会被她拿到呢？还有，上次那个男人，这么久了都没一点音讯，明天会约她以什么方式见面？她一个人，带着这么多现金出门，把钱交给对方，真的可以吗？
因为对明天各种事情的担忧，张琴甚至都忽略了洛钦告诉她沈容已经怀孕了这件事。
一晚上没睡好，第二天，才五点半，张琴就起床了，坐立不安地在客厅里转来转去。有好几次，她都很想提前下去，看看洛钦究竟是用什么方式把钱给她送到楼下的垃圾桶边的，可她又怕被对方发现，惹得洛钦不高兴，以后更不肯答应借钱给她了。
犹豫来犹豫去，还差五分钟到六点时，张琴准备出门，忽地手机响了起来，一条短信跳了出来。她解锁手机一看，是洛钦发来的短信，上面只有两个字：出来
这是什么意思？莫非是怕她忘了，提醒她下去拿装钱的箱子？张琴深吸了一口气，拿起钥匙，走到玄关处，换了鞋子，拉开了门，然后就看到一只灰色的行李箱安静地放在她家门口。
她迅速抬头，往楼道口和电梯望去，电梯上的数字安静地显示着红色的“1”，证明此刻没有人在乘坐电梯。而楼梯口一片漆黑，声控灯并没有亮起，四周静得仿佛只有她一个人，完全找不到另一个送钱过来的人的踪影。
张琴脚步一跨，走出了门，目光落到安全通道，想追下去一探究竟，又想起放在门口的行李箱。还是钱要紧，她转身，收回了脚步，弯腰把箱子提进了屋子里。
反锁上门后，张琴看着灰色的行李箱，犹豫了两秒，蹲下身，拉开了拉链，箱子打开，里面满是摆放得整整齐齐的红色百元大钞。她随手拿起一叠钞票，翻了翻，钞票发出刷刷刷的悦耳声音，这么多钱！她把这叠票子放回了原处，手指一一抚过纸币，数了一遍，两层，每层25叠纸钞，不多不少刚好五十万。
她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多的现金。
张琴一屁股坐在客厅冰凉的地砖上，看着这些纸币发呆。要是有了这笔钱，她就什么都不愁了，再也不用担心，贷款下不来，房子没了。
可惜，这笔钱是给别人的，看一次就伤一次，看得了也烦心！
张琴一把将箱子盖拍了下来，再将拉链拉上，吐了口气，站起身，掏出手机，打电话给科长：“早上好，科长，不好意思，我家里临时有点事，请一天假……好的，谢谢科长，明天我一定准时上班。”
挂断电话，她把手机调成最大音量丢在床上，自己也往后一仰，跌坐到床上，闭目假寐。
因为不知道对方什么时候会打电话过来要钱，张琴索性请了假，安静地在家里等着。
上午，她把家里好好地收拾了一遍，床单、被套、窗帘全卸下来洗得干干净净的，又把地好好地拖了一遍，再把厨房、桌子、玻璃窗，还有家里的箱箱柜柜全擦了一遍。
忙活了整整一个上午，她的手机都没响过。
张琴有点坐不住了，莫非是她把音量调成了静音，所以没听到？又或者是她手机欠费了？
她跑回单人沙发上，盘起腿坐下，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未接来电，电量也充足，话费还有好几十块钱，音量也没关。所以对方是真的没打电话给她。
可她把家里都收拾完了，对方还不来电话，她难道要坐在沙发上干等吗？
为了消耗时间，张琴打开了房东留下的老式彩电，随便打开了一个节目观看以打发时间。这一坐又是两个小时，直到下午四五点，太阳都开始落山了，那通电话还是没有来。期间，手机也响起过，但不是同事询问她工作上的事就是推销电话。
张琴烦心得很，这桩事不解决，一直悬在那里，她不心安啊。
可对方不联系她，她也没办法，联系不上对方。这一刻，张琴也有点后悔了，自己那天怎么就忘了问他要电话号码呢？
一等就等到晚上十一点，这通电话还是没来。
张琴精神上无比的疲惫，她闭上眼，躺到了床上，认命地想，要来就来吧，不来她也没办法，先睡一觉再说。
可能是前一晚失眠没睡好，也可能是因为今天神经一直绷得紧紧的，没过多久张琴就睡着了。她梦到一个戴着面具的男人来拿走了钱，并保证，以后再也不会来骚扰她了，张琴放松地笑了，然后人跟着也醒了。
睁开眼，她才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窗帘外面隐隐有亮光透出，这是天亮了？
她起身拉开窗帘，刺目的白光倾泄进来，满室生辉，外面是绿油油的大树，叶子上还沾着晶莹的晨露，几只早起的鸟儿在枝头叽叽喳喳叫个不停，一切都很美好。
她回头找到放在床头边的手机，安安静静的，里面也一条短信或是电话都没有。
不要钱是吗？不要就算了，她省着点。
白等了整整一天，张琴也来气了，她把装满钱的行李箱塞进了衣柜里，外面用衣服挡着，然后关上了衣柜门，换了身衣服去上班。
到了局里面，张琴才想起，她光顾着等人，都忘了通知洛钦，她被放鸽子的事。现在有心说吧，可她一进科室就被科长拉过赶一份材料去了。
上午事情太多，导致张琴忘了这件事，下午又有一个同事要结婚，给大家发喜糖，并邀请几个女孩子去参加她晚上的单身派对。张琴才进单位，又是同一个办公室的同事，以后要朝夕相处，不好拒绝，只得答应。
这一天，她被灌得醉醺醺的，快到半夜才回家，自然也忘了给洛钦打电话。
一拖再拖，有的事就会变了味道。等到第三天早上，张琴站在衣柜前望着藏在里面的那只灰色行李箱时，她脑海里忽然生出了一种念头，如果那个打电话的人消失了，再也不会出现，那她把箱子里的钱私吞了也没有人会知道！
有了这笔钱，她就不用担心自己的房子会保不住了。
这笔钱对她来说至关重要，可对洛钦来说不过是毛毛雨。他攀上了沈容这样的富家千金，要多少钱没有？况且，沈容现在都怀上了他的孩子，就更跑不掉了，以后沈家偌大的财产都是他的。
他得了这么多的好处，从指缝里漏一点分给她又怎么样？她不贪心，只想拥有一套小小的房子，下半辈子过得不那么辛苦而已。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草地上被施了肥浇了水的野草一样，疯狂地蔓延，打也打不住！
盯着箱子看了几秒，张琴用力关上了衣柜门。既然洛钦没问，她也就装作不知道，再等一等，如果那个男人再打电话来，她就用这五十万买平安，如果没有，她就告诉洛钦已经将钱交给了对方，然后留下这笔钱，保住房子。
她跟洛钦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现在正是沈容怀孕的关键时候，即便哪天洛钦知道了这件事，木已成舟，他也不会为了这五十万跟她翻脸！
崔晋当然不会真的打电话去向张琴索要这五十万，他可是公职人员，做做戏还可以，哪能真的干犯法的事。一旦真的拿了张琴要这笔钱，那性质就变了。
所以自然是没有电话打进去的。
风平浪静地过了一个星期，张琴从惴惴不安逐渐趋于麻木。这期间，不止那个男人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就连洛钦也没再找过她，仿佛前一阵忧虑的事只是她的错觉。
张琴又打开了衣柜，看着灰色的行李箱发呆。再也半个月就到房地产买卖合同上规定付尾款的时间了，因为银行放贷的不确定性，其实开发商并没有把尾款的时间卡得那么死，可以宽限一阵子的。但就是再宽限几个月，银行也不会放贷给她，这笔钱还是她自己想办法凑。
如今只能用箱子里的钱去堵这个窟窿了。
张琴跟售楼小姐约了付尾款的时间，决定周末就去把钱交了，免得节外生枝。至于洛钦知道后会生气，她也不管了，再生气他能怎么样？只要不想在沈容面前暴露了，他也只能认了。大不了自己写个欠条给他，以后用工资慢慢还。
打定了主意，张琴安安静静地上班，等到周日那天，她化了个淡妆，换了一条米色的修身长裙，拉着灰色的箱子出了门。
因为拿着这么多的现金，张琴的心脏扑通扑通跳了不停，紧张极了。她也不敢去坐公交车，决定今天就奢侈一回，打个的去售楼部。
她走到了马路边，伸长脖子看看前方是否有未载客的出租车开过来。幸运的是，一辆闪着绿灯的出租车过来了，张琴连忙招手，可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轿车开了过来，突兀地急刹车停在她面前，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尖锐难听的声音。
“我打的，不打私车！”张琴握紧了行李箱的拉杆，朝车主说道。
车主头也没抬，窗户也没降下来，不知道是不是没听见她的意思。
张琴看了他一眼，见出租车开了过来，低垂着头，拉着箱子，往后面的出租车而去。;
可她刚经过黑色轿车的后座时，车门忽然被人从里面推开了，紧接着露出一张英俊的脸：“进来！”
看到里面坐的竟然是洛钦，张琴傻眼了，怔了片刻，她抬起头看了一眼后面的出租车，心里天人交战。洛钦招呼都没打，特意来找她，还撞见她拎着装钱的行李箱，跟他走，钱肯定保不住。
可她现在能跑到出租车上逃脱掉吗？真坐上了出租车，洛钦肯定会追上来的，她并不想把这事闹大。
衡量了一下，张琴决定还是不要正面跟洛钦闹翻，她歉意地朝出租车司机笑了笑：“师傅，对不起，我朋友来了！”
然后她弯腰，拎着箱子坐了进去，双手紧紧握住行李箱的拉杆，努力挤出一抹还算自然的微笑：“洛钦，你怎么来了？”
洛钦目光一晃，停留在行李箱上，挑眉问道：“你这是要去哪里？”
洛钦已经看到行李箱了，自知瞒不过，张琴咬紧下唇，挣扎了一下，闭上眼睛说了实话：“我准备去售楼部交尾款。那个人一直没给我打电话，我想他可能是出了什么意外，不能再威胁我们了，所以我想先用这笔钱应应急，把房子的尾款付了。洛钦，当我借你的，等我有了钱，我一定还你。你要是不放心，咱们可以签借款协议，我每个月一发工资除了生活费，其余的钱都打给你！”
“还？你准备还多少年？还月月打钱，你是怕沈容发现不了是吧？”洛钦扭头看着她，笑容说不出的嘲讽。
张琴看得心底一悸。她见过洛钦的几次，他无不笑得温柔，对沈容呵护有加，看起来就是个很温柔，很斯文，很有气质的男人。哪怕知道这人包藏着狼子野心，张琴到底没亲眼见过他的冷酷，所以这种感受并不是很深。
可今天亲自看到他的冷酷的一面，张琴真真正正地意识到，这个男人并不好相与。
她抓住拉杆，还是忍不住垂死挣扎：“那我按年还钱，你给我指定一个账户，我保证一有钱就打进去，以后也绝不会打扰你。洛钦，帮帮我，好吗？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了。”
“如果我不答应呢？你是不是就准备要挟我？给沈容寄信拆穿我？”洛钦凉凉地看着她。
张琴扯出一抹僵硬的笑，讪讪地说：“你……你这是从何说起，我怎么会有这个念头。咱们俩是同一条船上的人，船翻了我也讨不了好，我又不是脑子有毛病，会去做这种自毁前程的事！我现在也是没办法，所以才想动用你给我的这笔钱。”
“那可不一定，万一有的人心存侥幸，觉得我不会发现呢？又或者觉得自己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呢？”洛钦拿出一叠照片，拍到她手背上。
张琴赶紧抓住下滑的照片，握在手里，低头瞅了照片一眼。
照片里的光线较暗，但还是看得清楚，上面那个女人是她，而另外一个男人是那个叫老常的。
张琴猛地昂起头，诧异地望着洛钦线条完美的侧脸：“你跟踪我！”
洛钦没有否认：“不然我还不会发现这么有趣的东西！”
张琴皱眉，不解地看着他：“你什么意思？”
“怎么，不肯承认？”洛钦轻轻一笑，“张琴，我倒是小看了你，亏你想得出来，找了这么个男人配合你自导自演了这出敲诈勒索的戏码。我还差点真上了你的当。”
张琴冤死了，她急急地替自己辩解：“没有的事，洛钦，你想多了，我怎么会做这种事，我恨不得这件事烂到地底下，永远都不要被挖出来！又怎么会用这件事去威胁你。”
洛钦冷然的目光在她身上扫过：“那你怎么解释，对方就只有这么一通电话，然后就再也没现身了。还有这个叫老常的男人，你跟他悄悄会面是怎么回事？”
张琴下意识地否认：“我也不知道，上周二，我请假整整在家里等了一天，但对方一直没联系我，我现在都觉得莫名其妙得很。人生无常，我觉得他很可能是出了什么意外，以至于消失了。至于老常，是他主动找我的，说是肯高息借我五十万应急，所以我才跟他说了几句话。”
“借你五十万应急？就他？”洛钦抬起右手，胡地掐着张琴的下巴，眼底充斥着嘲讽的笑意。
张琴僵硬地保持着昂起头的这个姿势，用力点了点头：“真的，我没骗你。我当时病急乱投医，听他说能借钱给我，我就跟他多说了两句。我知道这很荒谬，但请你也考虑一下我当时的处境。我真是要绝望了，但凡出现一线希望，我都会抓住。”
从洛钦的反常中，张琴察觉到了什么，她张了张嘴又说：“莫非这个老常的来历有问题？”
洛钦对她的辩解，不为所动：“张琴，你就别装了。上周二，你拿到了五十万，后来我没再追究，也没再给你打电话，老常也跟着这五十万一起消失了。而在此之前，他可是天天跟着我，你怎么解释，你前脚拿到钱，他后脚就消失？”
“我……我真的不知道，洛钦，你相信我，不是这样的。我们是一伙儿的，我不会拿自己的把柄去威胁你。”张琴惊慌失措地说道。
只是这番辩解非常苍白无力。现在洛钦就是认定了张琴是想贪他这五十万，否则，对方没打电话过来，她就应该第一时间给他打电话商量才对，而是装作已经办完了事，想偷偷将钱给昧了。
轻飘飘地瞥了她一眼，洛钦定定地看着张琴：“想让我相信你？好，我给你个自证清白的机会，开始吧。”
自证清白，找不到那天那个打电话的男人，那她就没办法证明这件事不是她自导自演的。那还有什么办法？张琴想了一会儿，忽地想起了老常。
对，她没有那个陌生男人的电话，但她有老常的啊！
她急忙打开了手提包，从夹层里取出那张纸，然后对洛钦说：“这是那个叫老常的留给我的电话号码，我这就打电话给他，证明我的清白。”
洛钦脸上始终挂着讥诮的笑，一副悉听尊便的样子。
深吸了一口气，张琴拨通了老常的电话，打开了免提：“喂，老常，我是张琴，你上次说可以用年息10个点……”
老常打断了她的话，将声音压得低了几分：“张女士，你现在是不是不方便说话？”
他这不是刻意误导人吗？张琴气结，咆哮道：“什么不方便说话，我方便得很。咱们说上次借钱的事，你说可以借五十万给我……”
这次老常没有打断她，静静地等她讲完，然后轻声说道：“对，张女士，你说得对，是有这么回事。怎么，你想通了，什么时候借啊？一会儿我把协议发给你，咱们明天就签协议吧！”
这次他倒是配合得很。。
张琴脸上总算露出了一丝笑容，她抬起头朝洛钦努了努嘴，用眼神示意“你看，我没骗你吧”！
因为还在通话中，她也不方便说其他的，便点头道：“好，那就明天上午九点，在后天门旁边的那间咖啡屋见。”
说着她挂断了电话，将手机握在了手里，冲洛钦道：“你都听见了吧，我们讨论的真的是借钱的事！”
洛钦垂眸，定定地看着她，忽地，她的手机响了一下，屏幕亮了起来。洛钦侧眸瞧了一眼，手机上滑过一条信息：张女士，我刚才反应不错吧！对了，说好的尾款一万块你什么时候打给我？
顺着他的视线，张琴也看到了这条短信，顿时脸色大变，这个老常真是要害死她了，她现在才真的是百口莫辩！

第139章 骗子的原配
将短信发出去后，老常退出了短信页面，随手拨通了崔晋的电话：“刚才张琴给我打电话了，我刻意发了一条让人误会的短信。洛钦这伙人不是简单的骗子，我担心张琴会有危险。”
“我明白，我就在他们后面跟着。”崔晋抬头望着前方洛钦他们的车说道。老常已经在洛钦他们那里暴露了，所以最近不方便跟着洛钦，这个活儿就交给了他，正好局里面上个案子刚结了，最近没什么事，比较清闲，他就悄悄接过了这个活。
老常想起那天被老九悄无声息就顺走了他的手机，有些不放心，问道：“你现在在什么位置？我过来找你！”
崔晋抬头看了一眼前方的路标：“我在郊县，你赶过来恐怕得一两个小时。我把位置共享给你，回头位置变了，我再发新的给你，”
如今也只能这样了，老常弯腰坐进车里，开着车直奔郊县而去。
郊县是b市的附属县，还算繁华，面积也不小，城市规划也分了新区和老区。张琴住在老区这一片，配套设施比较完善，也比较繁华，不过老九的车子开着开着，却往相对落后的城北而去，那边多是工厂。
崔晋远远地跟着，不解地皱起了眉头，这个洛钦准备做什么？难道真的打算在光天化日之下对张琴动手？他不会这么嚣张疯狂吧？
过了一阵子，张琴也发现了，车外的景色越来越荒凉，刚开始还是车水马龙的大街，可现在周围是破旧的工业园区，路面坑坑洼洼的，走不了多远，地面就有一堆破砖头抑或是垃圾之类的，树木也长得张牙舞爪的，树干下面全是杂草，不远处还能看到农田和菜地。
自从开发了新区之后，很多所谓的高科技企业、明星企业，都搬到新的、干净、明亮整洁的新园区去了。还留在老园区的多是效益不好，规模小，或者污染比较严重的传统小企业乃至家庭作坊。
因为规模缩小，这一片地区，人自然也少了许多，车子开出去老半天才能看到一个人。
张琴心里有点发怵，手指用力握紧行李箱的拉杆，张了张嘴，试探地问道：“洛钦，咱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说话间，她的视线偷偷地瞟了一眼前方开车的老九。这个男人跟洛钦是什么关系？虽然看起来干干瘦瘦的，不起眼，可洛钦显然很信任他，连五十万和骗沈容的事都能坦然地在对方面前说出来。
如果这两个人真打算对她做点什么，自己一个女人恐怕是毫无胜算。张琴的脑海里不自觉地浮现出曾经看到过的各种凶杀抛尸案，她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洛钦瞅了她一眼：“怎么，你很冷？”
张琴赶紧摇头，咬住下唇，可怜巴巴地望着他，将手提箱往他那边推了推：“洛钦，是我糊涂，是我脑子不清醒，萌发了占据这笔钱的心思，我已经知道自己错了，请你原谅我这一回吧！”
洛钦斜眼看她：“你知道自己错了？”
识时务为俊杰，张琴赶紧点头，还不忘替自己开脱：“对，这都是我的错。不过我真的没骗你，那个男人不是我虚构出来的。老常他是故意害我的，上次他找我真的是说要借钱给我的事。我现在怀疑，那通要钱的电话很可能也是他打的，他就是想挑拨离间。”
可这番话，洛钦明显是不信的。她要解释，还找老常对质，自己都答应她了，可结果呢？而且无缘无故，老常挑拨他们干什么？
“你的意思是老常知道我跟在你一块儿，所以故意说这种话误导我，陷害你。你觉得老常长了千里眼吗？”洛钦凉凉地看着她，“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今天老常在市区，哪儿都没去。”
这几天，老九一直在监视老常。今天来郊县之前，老九还亲眼看到老常接了一个修洗衣机的单子，进了单元楼，这才走的。
张琴不知道该怎么说了：“我也不知道，但我真的没骗你，洛钦，你想想……”
洛钦举起右手制止了她的话，神色冷然地看着张琴：“这次的事我就当没发生过，至于这五十万……我给你，买断所有的一切，以后不要再联系我了，把我的联系方式也都删掉！”
张琴怔了，似乎是没想到洛钦会这么好说话，明明怀疑她了，竟然还把钱给她，既往不咎。洛钦真的这么大度吗？
她直觉有点不对，可五十万的诱惑太大了，有了这五十万，不但能解了她的燃眉之急，而且接下来二十年，她都不用背负房贷了。这两年挣的钱也可以攒起来，等交了房就装修，以后也不用租这种隔音效果极差，环境很糟糕的老破小了。
贪欲占据了上风，压过了她对洛钦的怀疑。张琴勾起唇，双眼发亮，感激地说：“谢谢你，洛钦，我这就把我们的通话记录和联系方式都删掉！”
说完，她当着洛钦的面，把所有的通过记录和洛钦的电话号码都删了。洛钦见了，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见的笑意，卧蚕弯弯，带着三分邪气，张琴看傻了眼。
愣了几秒，她才回过神来，脸顿时就红了。不过这个男人可不是她能消受得起的，张琴的心神迅速归位，她转过头，这才发现前面的老九已经把车子开到了繁华地段。
看着车窗外来来往往的人、流，张琴提起的心总算落了下来，这么多人，洛钦应该不会对她做什么了。
忽地，车子停在了马路边，洛钦目视前方，头也没回，只从嘴里挤出两个字：“下车！”
张琴一看，车子转了一圈，竟然又回到了她家楼下。
她赶紧推开车门，拉着箱子下了车，扭头看了一眼洛钦，想说点什么，但车门当着她的面，碰地一声关上了，然后嗖地开了出去，汇入了车流中，转眼就不见了。
显然洛钦并不想搭理她了。说实话，她也希望这辈子不要再见洛钦了，因为他们俩见面，肯定是麻烦。
今天真是出师不利，张琴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一口气，然后看了一眼时间，十点多了，距离中午只有一个来小时，这可真是个不尴不尬的点，她是去售楼部还是不去呢？
受惊不小的张琴决定还是明天去。她有点迷信，总觉得今天可能运气不大好，不宜出门。
看见她拉着灰色的行李箱返回了单元楼，崔晋紧绷的心弦这才松开，他刚才还真担心这张琴出事了呢！
他掏出手机给老常打了个电话：“不用来了，洛钦和老九已经走了，张琴也回家了……”
就在这时，单元楼里忽然传来一道女人凄厉的叫声。
这声音也从话筒里传到了老常耳朵里，老常正想问发生什么事了，崔晋已经推开了车门，飞快地往单元楼里跑去：“我去看看……”
说着就挂断了电话。
他一口气跑进单元楼里，抓住水泥的扶栏，蹬蹬蹬地往上跑去，刚跑到五楼就看到张琴倒在地上，头上磕出了血，拉杆箱的杆子已经断了，旁边一个尖嘴猴腮的男人正弯腰抱着箱子就想跑。
瞧见突然出现的崔晋，这个人脸上明显出现了一丝慌乱，他抱着箱子飞奔进电梯里。
崔晋飞快地追了过去，一手卡在电梯门口，一把抓住他的后衣领，用力把他拖了出来，重重地往墙上一按，死死把他的头压在墙壁上，然后踹了他一脚：“老实点！”
男子发出凄厉的惨叫，还不忘诱惑崔晋：“放了我，只要你放了，箱子里的钱我跟你平分，我看过了，这箱子里都是钱！”
崔晋拿起已经拨通了报警电话的手机，往他头上一敲：“小子，不义之财不可拿，听说过吗？”
正巧电话接通了，他迅速地报了警，并叮嘱他们马上派一辆救护车来，因为张琴从楼梯上摔下去了，受了伤，现在躺在五楼的楼梯中间，昏迷不醒。
很快，警察来了，将崔晋和这个男人都带回了警局，等分开审问后，崔晋才掏出了证件，表明了身份：“我怀疑这并不是一起意外，好好查查那个男子的身份。对了，张琴怎么样了？”
警察见是市里面的同僚，和气地说：“医院那边传来的消息，已经脱离了危险，不过人还处于昏迷中，估计要过一会儿才会醒。她左臂骨折，右小骨挫伤，不过这些都是轻伤，最重的一处伤口位于头部，医生说幸亏报警及时，否则她可能因为大脑失血过多而死。”
崔晋听了，深深地皱紧了眉头：“今天那栋楼里，似乎没什么人。”
张琴发出尖叫，她跟那个年轻男人在楼梯间发生了争执，还有自己去制服了那个年轻男人，附近楼层的住户都没人出来，仿佛没听到这声音一样。
恰在这时，那个男子的审讯记录出来了。
警察把记录给了崔晋看：“张琴现在住的那栋楼是县城周边拆迁农民的安置房，这些人以前都是同村的街坊邻居，沾亲带故。今天，四楼的李阿婆的儿子结婚，所以楼里大部分人都去参加婚宴去了。而抢张琴箱子的那个男人叫周壮，跟张琴住同一层楼，也是个拆迁户，不过这家伙不务正业，自从拆迁发了一笔财之后，他就天天浪，没几年把拆迁赔的那点钱花完了，还卖了一套房子，也挥霍光了。自己又懒惯了，不愿意上班，所以就干起来了偷鸡摸狗的勾当。”
“自从张琴搬过来后，周壮这个三十出头的光棍就看上了张琴。张琴家里虽然是农村的，但长得秀气斯文，是个大学生，又在政府部门工作，在整栋楼里算是个人条件很出挑的姑娘了。周壮觉得他好歹算个拆迁户，有房子，配张琴绰绰有余，但张琴不买他的账，碰了面，也从不给他好脸看，也不理他的搭讪。”
“碰了壁，周壮就盯上了张琴，发现她最近不大对劲儿，似乎发了一笔横财。周壮就动了抢钱的心思，正巧昨晚他玩游戏玩到大半夜，今早起得比较晚，出门就看张琴拉着箱子，正低头在包里翻钥匙。见四周无人，他动了歪心思，冲过去抢箱子，张琴不肯给他，两人发生了争执，他不小心就把张琴推下了楼梯。”
当然审讯记录上比这说得还清楚。周壮之所以知道张琴有这么一个箱子，是有一天，他玩游戏玩到早晨，起来上厕所时，听到隔壁似乎有动静，站在门后透过猫眼，瞧见张琴紧张地拖了一个箱子回去，宝贝得很，所以怀疑里面是钱。他最近在游戏里花销很大，口袋空空，所以就动了歪心思。
得知张琴因为他躺在医院里不省人事后，他还一点都不心虚，振振有词地说，张琴这钱来历不正，不然她一个刚毕业的女人，哪来的这么多钱。说不定是给有钱人做小，所以看不上他。
崔晋可没心思看周壮这酸出天际的不实指控。虽然张琴做事不厚道，贪欲过重，汲汲营营，走歪了路，但也比这个只成天无所事事，只知道打游戏，偷鸡摸狗的混混强。
县里面的警察把审讯记录给崔晋看了以后，试探地问道：“崔警官，我们查过了，张琴那箱子里有五十万现金。你知道她这笔钱是从哪儿来的吗？”
崔晋当然不会说，周壮的口供丝毫没牵扯到洛钦，他要说了什么，就打草惊蛇了，现在还没有证据能指向洛钦犯了罪，所以绝不能惊动了他。
“我哪知道，这个案子如果后续还有什么进展，麻烦你们通知我一下。”想了想，崔晋提醒他们，“我总觉得今天这事太巧了，周壮那里我建议你们好好调查一番，说不定有意外的发现。”
警察笑着应是，将崔晋送出了县公安局。
出去后，崔晋拉开了车门，就看见老常坐在里面，他吐了口气，无奈地说：“老常啊，你不声不响地，吓死我了。”
老常没理他的抱怨，问道：“怎么样？张琴受伤一案跟洛钦他们那伙人有关系吗？”
崔晋郁闷地摇了摇头：“暂时没查出来。对张琴动手的那个男人是个小混混，据他的供词，是见财临时起意。”
“这么巧？”老常的第一反应是不信。
崔晋冷笑：“我也觉得太巧了一点。洛钦前脚把张琴送了回去，张琴后脚就出事了，真是奇了怪了。但目前来看，周壮确实跟洛钦没有任何的往来，他们的圈子也没有重合的地方。”
老常想了一下，又问：“那现场呢？除了周壮，还有其他人的痕迹吗？”
崔晋摇头：“没有，事发第一时间，我就赶到了现场，亲自侦查过，现场只有他们俩的痕迹，而且也没有油啊、水啊之类的易滑到物品。”
“这么说，张琴今天受伤的事只是意外了？真有这么巧？”老常还是不大信。
崔晋说：“我已经跟县公安局的同事打过招呼了，让他们好好查一查周壮。目前，这个案子在县公安局的辖区内，市里面也不会特意插手这样一个小案子，我也不好过问太多，只能等他们的调查结果。”
老常就是从警队出来的，他清楚这一点，点头表示明白了：“好吧，那你多留意一下这个案子的进展。我有种直觉，这件事不会是巧合。”
崔晋点头：“嗯，我明白了，走吧，回去了，算算时间，洛钦还没回医院，我给沈容打个电话，把张琴出事的事告诉她，看她能不能从洛钦那儿得到点什么信息。”
老常发动了车子，崔晋给沈容打了个电话，把今天发生的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沈容
沈容本来都准备睡午觉了，听到电话响，马上坐了起来，搞清楚今天发生的事后，她的眉头拧得紧紧的：“我不相信是意外，哪有这么多的巧合。你跟老常回来吧，最近小心点，洛钦是个丧心病狂的东西，不能以常理来揣度他。”
“嗯，有什么消息，咱们第一时间交流。”崔晋想了想又不放心地说，“你也小心点。”如果这件事真的是洛钦做的，那这个人的心思和狠辣比他们想象的还深，这样跟他朝夕相处的沈容其实才是最危险的，一旦他发现沈容一直在骗他，他绝对不会放过沈容。
沈容郑重地说：“我明白，放心吧！”
挂断了电话，沈容再也没了睡意，她站了起来，走到窗户边，望着底下川流不息的车子和看起来像是蚂蚁一样不停忙忙碌碌的行人，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张琴确实居心不良，物质欲太高又不肯踏踏实实走正道，所以有此报应并不稀奇。但她哪怕错得再多，也罪不至死，要接受的也是法律的审判，而不是这样莫名其妙地差点丢了性命。
洛钦比她想象的还狠。
误会张琴是他谋取沈家财富的绊脚石，他就能毫不犹豫地除掉张琴，这样自然果敢狠辣，沈容不觉得会是第一次。
她暗暗告诫自己，以后在跟洛钦的相处中，要更加谨慎，更加小心！
从窗外收回了目光，沈容把班级群、宿舍群、校友群的屏蔽全解除了，然后给崔晋打了个电话：“警方通知了张琴的家人、单位和朋友们吗？”
崔晋有点诧异：“你怎么问这个？当然通知了，不过她妈的电话没人接，警方就打去了她的单位。”,
“我觉得她的朋友同学也可以通知的。我想去探病。”沈容笑着说完这一句话就挂断了电话，删除了通话记录，然后坐回了床边拿起一本时尚杂志看了起来。
过了大约半个小时，洛钦风尘仆仆地推开门进来了。
“阿容，怎么没午睡？”洛钦将一个精美的盒子递给了沈容，“这是你最喜欢的美食记的提拉米苏，正好路过，我就给你买了一块。”
沈容上前接过盒子，一脸惊喜：“谢谢，你对我真好。”
她欢天喜地地把蛋糕放到桌子上，取出勺子，小口小口地吃着，脸上挂着满足的笑意。
洛钦温柔地看着她：“对了，今天是胚胎移植的第13天了吧，明天结果就会出来了。”
沈容放下了勺子，一副没了胃口的样子：“是啊，明天就知道有没有中奖了。阿钦，我好紧张啊，咱们耗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在医院里，要是失败了怎么办？”
洛钦抚了抚她的头：“放下，不会失败的。即便失败了也没关系，咱们还年轻，以后多的是生孩子的机会。比起试管婴儿，我更喜欢自然孕育孩子。”
谁要跟你这个恶魔自然孕育孩子，做梦去吧！沈容不想跟他开黄腔，赶紧转移了话题：“上午你走后，妈给我打了电话，叫我们回去吃饭，我骗她说去巴厘岛度假了。你说，她要是知道自己要当外婆了，会不会很开心？我都有些按捺不住，想告诉她这个天大的好消息了。”
“当然。”洛钦握住沈容的手，“等明天有了结果，你就可以告诉她了。”
沈容有点忐忑：“可是，她会不会第一时间告诉我爸啊？然后让咱们俩搬回去住？哎，我跟你好不容易才过上了二人世界，我可真不想搬回去住，爸肯定会唠唠叨叨的，而且我怕看到他就忍不住想跟他吵架。”
洛钦也不想，他身上的秘密太多，要是跟精明的沈父朝夕相处，说不定哪天就被他看出了破绽，那自己这么久的谋划岂不是白费了？
眼神闪了闪，洛钦轻轻拍着沈容的手背，安抚她：“不用担心，这事我会想办法。”
沈容这才转愁为笑。
就在这时，沈容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跳出好几道声音，她侧眸看了一眼，单手拿起手机，滑开，笑道：“我们死气沉沉的班级群最近有点热闹啊……”
忽然她脸上的笑容凝固了，眼神带着几分不忍和不可置信，递到唇边的蛋糕也忘了吃。
瞧她情绪不对，洛钦伸长脖子，凑了过去看了一眼，担忧地问：“怎么啦，发生什么事了？”
沈容张了张嘴，鼻子一酸，眸底有泪光闪烁：“阿钦，好吓人，张琴，也就是我以前隔壁寝的那个女生，今天遇到了抢劫，被推下了楼梯，现在送去了医院，听说身上好几处伤，陷入了昏迷。警方联系不上她的家人，就找到了我们一个同学。这同学已经去医院看过了，据说张琴还没醒，伤得可严重了，头受了伤，胳膊骨折了，脚也受了伤，真是太可怜了。”
都没死，有什么可怜的？果然是祸害遗千年！
一抹阴狠从洛钦的眼底滑过，一闪而逝，快得仿佛是沈容的错觉。
下一刻，他温柔地拿了一张纸巾，递给沈容：“是很可怜，阿容，别难过了，她这不是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吗？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沈容接过纸巾，捂住抽泣的鼻子，目光黏在手机屏幕上，生怕错过了什么关键性的信息似的。
手机叮叮叮地又响了十几声，沈容伸出手开始打字：“妍妍约了我和几个同学去看张琴。等明早做完了尿检，我就跟妍妍他们一起过去。”
本来想阻止她的洛钦也不好说什么了。他想了想说：“你的身体状态特殊，明天我开车送你去吧！”
估计他是怕张琴跟自己说什么，所以非要跟自己去。
沈容心里冷笑，张琴要是想通了，愿意说实话，她不去，张琴也会说。张琴没想通，肯定会闭紧嘴巴。
洛钦去不去，并不能改变什么。沈容笑着同意了：“好，那我跟妍妍说一声。”
过了几秒，她放下了手机说：“妍妍说，既然你开车过去，她就到医院跟咱们汇合一起去。其他同学坐另一辆车过去，明天麻烦你了。”
第二天早上，沈容醒来后，护士就过来带走了她的晨尿，拿去化验。沈容则和洛钦去吃早饭，饭刚吃完，护士就回来了，高兴地对沈容说：“沈小姐，恭喜你，你妊娠成功了，你现在是一名准妈妈啦！”
沈容惊喜地捂住嘴，喜极而泣：“真的，太好了，谢谢你！”
似乎这还不够表达她激动的心情，沈容又转过身，抓住洛钦的胳膊，用力摇了摇：“阿钦，阿钦，你听见了吗？我怀孕了，咱们就要有孩子了！”
洛钦心里的喜悦并不比沈容少，他也非常期盼这个孩子的到来。
“辛苦你了，阿容，谢谢你！”洛钦用力拥抱了一下沈容。
小护士见了，掩住嘴，窃笑着走了出去，正好碰到了过来找沈容的妍妍。
第二次见面，她认得妍妍，忙笑道：“沈小姐怀孕了。”
妍妍撇了撇嘴，不满地小声嘀咕：“这有什么值得庆祝吗？”她只知道自己的朋友被个男人给洗脑了，年纪轻轻地就去做试管婴儿，折腾自己的身体。
小护士不好说什么，笑了笑走了。
妍妍推开门，看着拥抱在一块儿的两个人，用力咳了一声。
沈容赶紧推开了洛钦，嗔了他一眼，一副“你看被人瞧见了”的羞涩模样，实则心里感激死妍妍了。
跟一条毒蛇拥抱可不是什么让人兴奋的事。
沈容笑看着妍妍说：“我都收拾好了，走吧，对了，你吃饭没？”
妍妍说：“吃了，出门的时候吃了两片面包，走吧，我只请了半天假，上午去，上午回，下午还能赶回公司。”
“行，走吧，对了，张琴醒了吗？”沈容关切地问道。
妍妍也不清楚，昨晚得到消息太晚了，同学们今天才去看张琴呢，因而现在也没有最新的消息传来，她不确定地说：“应该醒了吧，听说没有生命危险！”
三人坐上了车，洛钦在前面开车，沈容和妍妍在后面，叽叽喳喳地说起大学里的一些事，还有同学们的去向，当然讨论得最多的还是张琴的病情。
等赶到郊县，他们去买了一些营养品和水果，拎着去了医院。
沈容和妍妍先上去，洛钦去停车。医院里只有地面有二十来个停车位，已经停满了，他只能把车子开到隔壁的商场下面。
上了楼后，妍妍的病房里已经站了好几个同学，还有她妈妈和爸爸，另外还有两个穿白大褂的医生站在床边，把小小的病房挤得水泄不通。
沈容和妍妍进去，问了先来的两个同学：“张琴的病怎么样了？”
有个男同学摇头同情地说：“摔下楼梯的时候撞到了脑袋，可能伤到了记忆神经，什么都不记得了。”
“啊……”沈容和妍妍对视一眼，都意外极了，不敢相信地问道，“什么都不记得了？”
男同学点头：“对啊，什么都不记得了，连她爸妈都不记得了。”
听到这个惊人的消息，沈容的目光越过他，锁定到张琴身上。
张琴的头上缠了一圈白色的纱布，可能是因为失血过多的缘故，脸色非常苍白，坐在床上像一尊雕像一样，一动不动的，旁边的人说什么都没有反应。
医生给她做了个检查，然后摇头对张母说：“可能是头部受到撞击，伤到了记忆神经，具体的还要做详细的检查。”
张母听到这个噩耗，哭成了个泪人。张父握了握她的肩，安慰她：“孩子没事就好，人没事就好，你在这里照顾小琴，招待她的同学，我去问问医生。”
张母擦干了眼泪点了点头，然后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站在病房里的同学说：“谢谢你们。”
大家七嘴八舌地安慰了张母一通，又把带来看张琴的礼物放下，知道张琴家不是很宽裕，走的时候还塞了一个红包给张母，聊表心意。
张琴这是周末在家出的意外，不属于工伤，医保能报销一部分，剩下的还有一部分都要他们家自负，以后再像周壮要求赔偿，张母捏住红包不停地说谢谢。
等先来的同学走了，沈容和妍妍才上前几步，喊道：“阿姨……”
张母认得他们，擦了擦泪：“是小沈和妍妍啊，谢谢你们来看我们家小琴。”
妍妍把东西给了张母，安慰她：“阿姨，吉人自有天佑，你别担心，张琴很快就会好的。”
“对啊，阿姨别担心，小琴这么好的姑娘，老天爷不会薄待她的，现在医学这么发达，她很快就会好的。”沈容安慰了张母两句，坐到了床边，看着张琴直直的，没有焦距的目光，心生疑窦，莫非真的失忆了？
张母骂道：“那个杀千刀的，不学好，偷鸡摸狗，抢东西就算了，还把咱们家小琴害成了这样子。”
妍妍不住地劝慰她。
沈容没这个心情，她现在更好奇的是张琴怎么这么巧就失忆了呢？
她凑到张琴面前，笑眯眯地看着她，用轻柔的声音问道：“小琴，还记得我吗？”
张琴黑白分明的眼珠子眨了眨，直溜溜地看着沈容，眼底一片陌生，过了好几秒，她才用干涩的声音问道：“你……你是谁？”
沈容握住了她的手：“我是你的大学同学，隔壁寝室的。咱们以前可好了，你还帮我带过好几次饭，去年四月的时候，咱们俩本来还说好要去日本旅游的，可后来听说你妈妈生病动了手术，你就没能跟咱们一起去。日本的景色可美了，我把照片带来了，你看，好漂亮的，等你好了，咱们一起去。”
沈容把上次快递寄来的那叠照片拿了出来，一张一张翻给张琴看，还介绍都是什么地方。
不光张琴，连张母都被这些照片吸引住了目光，忍不住感叹：“真漂亮啊，你说咱们家小琴想去日本玩？”
沈容点头：“是啊，去年四月本来我们约好一起去看樱花的，后来听说阿姨你阑尾炎犯了，要动手术，小琴孝顺，就 ……”
“不是，你是不是听错了，去年我没得阑尾炎啊！”张母打断了沈容的话。
沈容讶异地挑了挑眉，扭头看着张琴，皱眉说道：“可张琴当初明明是这么说的。”
妍妍也在一旁作证：“对啊，当时咱们宿舍的人都知道这件事，当时机票酒店都订好了，退票的时候还扣了好多钱，张琴可心疼了。”
张琴还是一脸茫然，似乎弄不清楚他们在说什么的样子。
沈容心底疑惑，难道真的失忆了？她始终不是很相信，生活又不是电视剧，动不动就上演失忆这种狗血的戏码。
沈容决定再试探一下，笑着对张母说：“可能是我们记错了吧！”
妍妍诧异地看着沈容：“阿容，你……”
沈容朝她眨了眨眼睛，示意她别说了。
妍妍心里有满肚子的疑惑，可看着张琴头上，隔壁上都缠着纱布，心生怜悯，歇了追问的心思。
沈容握住张琴的手说道：“现在咱们不提这个，还是先弄清楚小琴的案子吧。阿姨，我有个叔叔在市公安局上班，我打个电话问问他情况，你放心，警方一定会还张琴一个公道的。”
这个叔叔是沈容胡揪的，不过张母却信以为真，感激地点了点头，对沈容说：“那就麻烦你了，小沈。”
沈容笑了笑，拿起了电话，翻出通讯录，指尖轻轻地往下拉，眼睛却悄悄关注着张琴的反应。一旦她打电话去了公安局，通过“熟人”知道了案情，也就会知道那五十万，进而对张琴产生怀疑，因为张琴是拿不出这五十万的。
如果她“叔叔”表示，一定要追查清楚这件事，张琴苦心孤诣想隐瞒的一切就很可能要暴露了。
沈容在赌，赌张琴是真失忆还是装失忆。
而她赌对了。
当她按下了“杜叔叔”的电话时，张琴忽然毫无征兆地倒了下去，捂住头，不停地喊痛。
大家都吓坏了，张母赶紧站起来，扶着她的胳膊，不停地哭喊：“医生，医生……”

第140章 骗子的原配
医生过来给掐住张琴的人中，给她做了急救，过了大约一两分钟，张琴终于悠悠醒来，睁开眼迷茫地看着眼前几张布满愁色的脸，手慢慢伸出来摸着脑袋：“我……我的头好痛！”
张母被刚才的事吓死了，一把搂住她，不住地说：“头痛就好好休息，什么都没别想了，想不起来也没关系的，只要你好好的，别再吓妈，妈妈就知足了！”
妍妍看着这一幕，眼睛泛水光，拉着沈容的手，咬住下唇，轻轻摇了摇头，用唇形说“好可怜”。
沈容垂下了眼睑，在心里嗤笑，可怜吗？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张琴走到今天，全是她咎由自取。妍妍不知情，觉得她可怜，殊不知说不定张琴看到她这个“受害者”还来看她，为她奔走，心里恐怕还在笑话她沈容蠢呢！
玩心眼，原主和十个妍妍都不是张琴的对手。
张琴这一招失忆可用得真好。这样一来，警方追问那五十万的来历，她也可以全推到失忆头上了，说自己什么都不记得了，顺理成章地把自己洗得白白的，避免了露馅的可能。
而且，知道她什么都不记得了，洛钦也就可以放心了。毕竟洛钦之所以想置张琴于死地，目的就是为了让她闭嘴，别坏了他的好事，而现在不用他动手脚，张琴就永远不可能想起以前的事了，不会再碍洛钦的事了，洛钦自然不会再搭理她。
真是难为张琴了，一醒来就祭出装失忆这一招，她的脑子也真是够活泛的。
如果不是自己故意试探、吓唬她，她一点破绽都不会露。
这不，经过刚才那一番兵荒马乱，现在谁也不记得刚才沈容的提议了，也没人再提那一茬。
沈容也识趣地不再提，她轻飘飘地瞥了张琴一眼，张琴以为今天就到此为止了吗？还早着呢，重头戏在后面。
她刚想到这儿，门口就响起了两道敲门声。
沈容扭头就看到一身西装革履，笑得风度翩翩，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优雅很有教养气息的洛钦站在门口。她马上莞尔一笑，上前拉着他的手说：“阿钦，停好车子了吗？”
洛钦点头，黑色的眸子沉沉地扫了一眼坐在病床上披头散发的张琴，关切地问道：“怎么样，你同学好些了吗？我认识市医院的一个脑科专家，要不要转院到那边看看？”
这提议……沈容悄悄瞄了洛钦一眼，这家伙不愧是个骗子，自己经常骗人骗习惯了，所以疑心病重得很，连试探都没有，一来就粗暴地怂恿张家人给张琴转院。
真去了市医院，张琴家离得远，估计也就她妈一个乡下中年妇女能长期照顾她，还不随洛钦忽悠。张琴有没有病，多做几个检查，再被洛钦随时一威胁试探就很容易露馅了。
沈容倒想看看张琴还有什么应对的办法，于是一脸惊喜地问道：“真的吗？”
见洛钦点头，她马上对张母说：“阿姨，县医院的设备和技术还是要差市医院一些，为了让张琴能早日康复，我建议你还是送她去市医院吧。正好阿钦那边有熟人，也有个照应，至于钱的事，你不用担心，我先帮忙垫上。”
张母显然很心动，女儿失去了记忆，什么都不记得了，这以后可怎么办？她才二十岁出头，刚上班几个月，以后这工作还能保得住，继续干下去吗？过两年张琴也到了结婚的年纪，这样懵懵懂懂的，怎么办？要是错过了婚龄，拖到十年以后，就是好了，也很难找到对象。
见她还在犹豫，妍妍也劝道：“阿姨，市里的医疗条件要好很多，你就把张琴转过去吧，早点把她治好，你和叔叔也才能放心不是吗？”
妍妍说话的时候，沈容的眼睛不经意地瞥了张琴一眼，她的手用力抓紧了床单，神情木然，这次倒是没有异动。张琴可不傻，她应该也知道，要是在短短几分钟内连续两次装晕倒，肯定会惹人怀疑的。
不过她这么聪明的人，应该也不会想去市医院才对。沈容有点期待张琴接下来会搞什么幺蛾子拒绝这个提议。
张母本来就很心动，见最担忧的费用问题都被沈容给解决了，犹豫了一下，点头道：“那就麻烦你们了，小沈，回头攒了钱，我一定把钱还给你。”
沈容安慰她：“阿姨，你别担心，张琴是被那个叫周……周壮的人给推下去才变成这样的，这笔医疗费法院会判他出的，你别担心钱的事，先把张琴治好最重要。”
张母闻言松了口气：“这样啊，那就好，我也不求什么了，能把咱们家小琴救好行了。”
“放心吧，阿姨，张琴一定会没事的。”沈容笑着安抚她，“待会儿你跟医生提一下转院申请，让医生再给小琴做个检查，要是可以转院，咱们今天就把小琴转过去。”
张母没什么主见，也不大懂流程，只是点头：“好，好，那等小琴她爸来，我让她爸去办。”
谁知道张父什么时候才会来，他们可没这么多时间等，沈容眼珠子一转，咳了一声，状似好心地说：“阿姨，张琴的病不能等，正巧咱们今天都来了，就让我老公去帮你问医生，办转院手续吧。”
张母扭头看了洛钦一眼，这年轻人长得真俊，笑起来也和和气气的，说话一点架子都没有，见之让人心生好感。于是她说：“那就麻烦小沈，还有你老公了。”
“不麻烦，不麻烦，阿钦，你快去找医生吧！”沈容推了一下洛钦。
洛钦却没有动，他扫了一眼病房里紧闭的窗户，拉着沈容说：“你跟我到下面去透透气，一会儿再上来。”
沈容犹豫了一下，跟了上去，笑道：“好。”
出了病房，洛钦就拉着沈容说：“病房里不透气，空气浑浊，你现在可是特殊状况，别在里面呆了，到下面玩玩，等我办完了转院手续，你再去打个招呼，咱们就回家。”
“阿钦，还是你想得周到，我听你的。”沈容喜悦地望着他，似乎在为他的细心体贴而感动。
洛钦把她带到医院下面花园里的秋千上，又给她买了一瓶水和一点酸梅，这才进去找张琴的主治医生。
他们一走，病床上的张琴眼珠子了转了转，她抓住张母的手，眼神单纯得像个无辜的婴儿：“我……我饿了……”
“那妈妈去给你买，小琴休息一会儿！”张母连忙起身，却发现自己的手被张琴攥得死死的，她弯腰，温柔地摸了一下张琴的头，“小琴乖啊，妈去给你买点吃的，一会儿就回来！”
张琴抓住她的手不放，眼睛湿漉漉的，里面盛满了恐惧，似乎很怕她一去就不回来了一些。
张母苦笑了一下：“你这孩子，自从上小学后就再也没这么粘妈妈了。”
妍妍在一旁看了，主动说：“阿姨，你在这里陪小琴吧，我去给她买饭，她有什么要忌口的吗？”
“这怎么好意思，今天已经够麻烦你们了。”张母讪讪地说，今天这些年轻人来看望张琴，又给钱，帮忙跑腿，她心里觉得很过意不去。
妍妍笑了笑说：“没关系啦，上学那会儿张琴也挺照顾我们的，大家都是同学嘛，要互帮互助。你就别给跟我客气了。”
张母见她一脸真诚，又看女儿懵懵懂懂像个七岁稚子一样依恋地拽着自己，她实在是走不开，只能承了这份情：“谢谢你妍妍，医生说小琴这几天要吃清淡点，她不挑食，你随便买点就成。”
说着硬是塞了两张二十的钞票给妍妍。
妍妍拿着钱走出了病房。
张母回头就看见张琴好奇地看着她的手机，两只眼睛闪着灵动的光。
以前，上中学那会儿，班上不少同学就有手机了，她一直不愿给她买，怕她耽误了学习。哪怕上了大学，她也经常叮嘱女儿少玩手机，认真学习。
现在想来，她倒是宁可女儿贪玩手机，也不想她这么憔悴地躺在病床上。
“想玩吗？玩吧，把你前几年想玩没能玩的都补起来，等玩够了就快点好起来啊。”张母把手机塞到了张琴的手里。
张琴看着母亲脸上的泪水，心底有一丝后悔。她这样装失忆，伤得最深的就是她的家人，可她没办法，走到这一步，她骑虎难下，只能一条路走到黑，不然她就完了。
定定地接过手机，张琴在手里摩挲了几下。
张母还以为她是不会，帮她解开了锁，然后打开了一个小游戏：“你以前喜欢玩的。”
贪吃蛇的小游戏，现在谁还喜欢啊！张琴心里有点想哭，她没想到她妈连她中学时候喜欢玩的游戏都还记得。
可现在不是哭的时候，她不能转到市里面去。握紧手机，她玩了一下，然后抬起头，在桌长上找了一圈，看到了玻璃水杯，她伸手去拿，却不小心将杯子给打倒了。
脆弱的玻璃杯咕咚一声滚到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张琴瑟缩地往床后退了一步，似乎有点怕这杯子。
张母见，努力挤出一抹笑，安慰道：“没事的啊，小琴，就一只杯子摔坏了而已，没事的，别害怕，你要喝水，妈这就给你倒。”
张母用另外一只杯子，给张琴倒了一杯温水，凑到她嘴边，让她喝下。
等她喝完了，专注地玩起了手机里的游戏，张母才出去找护士要了扫帚过来把地上的碎玻璃渣扫干净。
她一走，原来还在玩游戏的张琴迅速退了出来，打开短信那一栏，飞快地发了一条信息出去，然后又返回发件箱，见短信删得一干二净。等张母回来就看到她坐在那儿，两只手笨拙地点着游戏，第一关都没过。
张母叹了口气，低头将地上的碎玻璃扫进了垃圾筐里。
而这边，洛钦走到了医生的办公室前时，忽地听到手机响了一声。
他掏出手机一看，上面是个陌生的号码，不过他知道是谁发来，因为短信上只有一句话：我没法解释那五十万！
呵呵，装得可真像，装不下去了吧！这个女人啊，年纪不大，心眼却不少，现在知道跟他说实话了？不过她这句话是解释还是威胁呢？
虽然得知张琴的病只是装的，洛钦很失望。不过既然知道了真相，他肯定也不会把张琴给带去市里，否则这个女人很可能干出鱼死网破的事，一旦她向警方解释那五十万的来历，就会把自己牵扯进去。这个时候还不宜跟她直接翻脸。
洛钦不想暴露，假意进医生办公室，跟主治医生聊了两句，又帮张琴预缴了两万块的住院费。
而楼下，从张琴发信息给洛钦的第一瞬间，沈容就发现了。
看到这条信息，她摇了摇头，这个张琴啊心眼比筛子还多，难怪原主到死都没发现她这个好同学在她人生的这场惨剧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张琴都这么威胁洛钦了，洛钦不想鱼死网破，肯定会帮着她遮掩，市医院是去不了了。
不过这两个人的事还没完呢，一个想暗戳戳地弄死对方，一个千方百计想保住性命和钱，真是有意思。她就看看他们谁棋高一着吧！
见四周无人，沈容拿起手机打给了崔晋，把自己的发现告诉了他：“现在洛钦也知道张琴是装的了，这个人心狠手辣，你想个办法盯着县医院这边，最好找个人就近保护张琴，我担心洛钦还会对她动手。警方如果不方便，那就请人吧，这笔钱从我这儿出。”
崔晋听了有点意外：“我还以为你恨死张琴了！”
“她罪不至死，况且她要是就这么轻易死了，以后谁来指认洛钦。”沈容很清醒，她第一个要对付的是洛钦，张琴这样的小喽啰不过是顺带的而已。
崔晋很满意沈容没有被仇恨冲晕脑袋：“好，这件事我会安排。”
沈容又问：“周壮那里调查出什么来没有？”
“暂时没有，警方那边的初步结论是见财起意。凡事只要做过，总会留下痕迹，老常亲自去调查周壮的社交圈了。”崔晋说道。这个案子的扑朔离迷激起了老常刻在骨子里的好胜心，他想将真正的罪犯绳之以法。
沈容很意外，本来她只是让老常做点跟踪拍照的工作，结果老常现在去帮着查案去了。还真是个热心又正义感十足的大叔，她笑道：“替我谢谢老常！”
“不用客气，这也是老常自己喜欢的事情。做自己喜欢的事，又有钱拿，能养家糊口，他还要谢谢你呢！”崔晋笑道。
沈容见有人走进了花园，不好再跟他多扯：“那有消息咱们再联系吧！”
说着她挂断了电话，坐在秋千上玩手机。
不知过了多久，慢悠悠晃荡的秋千忽然往前飞去，沈容赶紧抓住绳子，扭头就看到洛钦抓住秋千的绳子，轻轻往前一推。
她笑了：“阿钦，事情办好了吗？”
洛钦脸上露出遗憾的表情：“医生说，张琴这伤不宜移动。而且县医院的脑科也有几位非常出色的专家，他建议先保守治疗一阵，等张琴的外伤好了，若是记忆还没恢复，再去更好的医院做个更全面的检查。因为事关记忆，不止是生理的因素，也可能是心理的因素，现在不好一概而论！”
看着他一本正经地胡揪出这么一大段话，沈容颔首：“这样啊，那咱们去跟阿姨说吧，也好让她放心。而且咱们来的时间不短了，妍妍工作最近特别忙，只请了半天假，下午还要上班，咱们一会儿就回去吧，改天有空再来看张琴。”
“嗯，走吧。”洛钦拉起了沈容，两人一起回到了病房。
张母马上激动地迎了上来，问道：“医生怎么说？”
洛钦把刚才应付沈容的那番说辞，原封不动地又重复了一遍。
听完后，张母有点失望，但也不好说什么，毕竟这是专业人员的建议。
“那我们就先听医生的吧，谢谢小沈，还有你老公。也谢谢妍妍，小琴的事让你们费心了。”张母感激地说。
妍妍马上安慰她：“阿姨太客气了，大家都是同学，应该的。阿姨，你放心吧，小琴会一天比一天好的，我下午还要上班，就先走了，等周末放了假，再过来看张琴。”
张母连忙站了起来，手足无措地说：“好，你们还有工作要忙，那我就不留你们了。今天真是太感谢你们了，特意跑这一趟，连饭都没吃，水也没喝一口。”
“阿姨客气了，你留下照顾张琴吧，她现在身边不能没有人，咱们自己下去就行了。”沈容客气对张母说道。
张母还是把他们送进了电梯里。
等坐进车里，妍妍长长地叹了口气：“哎，人生真是太无常了，前一阵咱们还在羡慕张琴呢，转眼间她就住进了病房，连亲妈都不认识了……”
沈容怕她说出张琴买房的事引起洛钦的怀疑，马上接过话头：“可不是，但你也不用担心。张琴的医药费会由推她那个人付，张琴的工作有编制，这种意外，单位也不会开除她，会把工作给她好好保留着，等她恢复了就能继续上班了。”
妍妍一想也是，感叹道：“我总算明白我妈为什么天天催着我去考公务员了，要是换了私企，能发你两个月工资就算很有人情味了，哪可能把岗位一直给你留着。”
“私企竞争大，自负盈亏，一个萝卜一个坑，少了个人没法运转，总得招人吧，哎，都各有各的难处吧。”沈容感叹道。
这倒是让妍妍很诧异：“看不出来啊，你这大小姐还有这么深的感触。”
沈容顺着她的话说：“上大学那会儿，咱们都在象牙塔里，我也太天真了，真正长大以后……”
两人聊着聊着，又聊到了大学期间的日常，这些不外乎是一些很琐碎的小事，洛钦听着听着就没劲儿了。
他们先把妍妍送到了她公司楼下，这才开车往回走。
洛钦扭头看沈容：“要回去看爸妈吗？你已经一个多月没回去了。”
自从决定做试管婴儿后，沈容就一直借口在外旅游，没再回过沈家。
按理来说，她现在是该回去见见原主的父母，可沈容犹豫了一下，还是摸着肚子摇了头：“今天就算了吧，我有点怕我爸爸！”沈容觉得洛钦这个人太危险了，她怕他对原主父母不利，所以不想回去，免得牵连到那对无辜的父母。
洛钦理解成了沈容担心沈父知道她肚子里多了块肉这件事，没法接受，所以打算拖一天算一天。于是和气地说：“那我把车子开回家了？”
沈容闷闷地点头，脸上带着点愁绪，泄气地说：“等满了三个月，肚子慢慢鼓起来了，实在没办法瞒下去了再说吧。我虽然很生他的气，可我还是不想失去他。洛钦，我是不是很没出息！”
洛钦回头用眼神安抚她：“你这不是没出息，你这是重视感情。爸以后会明白的。”
沈容嘟囔着嘴：“希望如此吧，只要他不要那个女人和孩子，我就原谅他。”
怎么可能不要，那可是沈父的宝贝儿子，洛钦暗笑沈容的天真。
——
接下来两天风平浪静，沈容窝在家里“养胎”，洛钦很紧张她，每天去公司待一会儿，到下午就早早地回来了。
而郊县这边，关于张琴被抢受伤一案，几乎快定论了。因为周壮的供词跟他的行为看起来都是临时起意，毫无章法，而且这段时间也没有可疑的人员跟他接触，他的账户里也没用流入大额资金。没有丝毫证据能说明，周壮的行为是受人指使的。
不过唯一的疑点是箱子里装的五十万。
张琴的经济状况，警方经过调查确定，她手里不可能有这么一笔钱，她的工作上也不会接触到这笔钱。那这笔钱的来历就很可疑了，可这笔钱是现金，并没有走银行，事发当然的监控显示，也是张琴自己拎着箱子出门的，现在张琴失忆了，谁也没办法弄清楚这笔钱的来历。
这一点只能暂时搁置，检方准备整理资料对周壮提起公诉。
老常在郊县查了一圈，打入了周壮的圈子，也没有任何发现，只知道周壮家自拆迁后，他就开始不务正业，每天跟着一群混混到处玩，他父母就他这一个儿子，也管不了他，几年下来把拆迁款给花光了，还把另外一套房子也给败了，现在就只剩他家住的这套房子。
但周壮仍然没有去上班，没钱在外边随便浪之后，他迷上了网游。
游戏里的意气风发可能会给他一种自己很了不起的错觉。最近大半年，他开始沉迷游戏不可自拔，天天玩游戏玩到半夜，白天睡下午才起床，日夜颠倒，曾在月初的时候创下过十天没出过门的记录。
还是他以前那群狐朋狗友喊他去喝酒，他才出了一趟门。但那次出门，他跟朋友们也闹得很不愉快，因为他说他在游戏里如何如何的厉害，又有多少年轻漂亮的女玩家对他投怀送抱之类的。他那些狐朋狗友不信，说他是吹牛皮的。
玩过游戏的都知道，国内的很多游戏打着不要钱免费玩的旗号，但真的玩，想玩得开心，没几个不花钱的，尤其是上瘾之后，花钱简直如流水，很多皮肤、时装比现实里一套衣服还贵，就更别提极品装备、宝石之类的了，随随便便一撒几百上千就出去了。大家都知道，周壮现在天天家里蹲，根本没钱，他在游戏里怎么赢得了那些装备好，武器好的有钱人？只有被虐的份，就别装大神了。
周壮为此差点跟这些人打起来，回去后，好几天都没再出门，也没跟其他人有过联系。
老常毕竟年纪比较大了，对这些小年轻沉迷游戏的想法实在是不理解，因而也没太把这当回事，只是将这段经历写进了周壮的调查记录里，一并发给了崔晋。
崔晋碰巧最近有个案子在忙，也没时间认真看，只听老常说了个大概，想着沈容是雇主，花了钱，便把报告顺手发给了沈容。
等洛钦去上班后，沈容窝在沙发上细细地研读了一番老常对周壮的调查，越看越觉得不对。想了许久，她忽然记得这份报告中的一个关键词，月初的时候，周壮跟朋友聚餐吹牛！
那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事呢？沈容仔细回忆了一下，当时不就是她窝在医院里做试管婴儿，张琴收到崔晋的“恐吓”，慌慌张张问洛钦要钱的时候吗？
为了避免跟洛钦大眼瞪小眼，露出了端倪，她这段时间经常扮演网瘾少女，天天拿着手机玩游戏。沈容虽然没上瘾，但里面的套路多少了解一些了，游戏里莫名其妙就看对眼，如胶似漆的男女不要太多，还有些男玩家连手机那头是男是女都不知道，就成千上万的装备、时装送，左一口老婆，右一口亲爱的，被骗之后吧，又去论坛里开帖子指责对方，闹得不可开交。
所以周壮说的未必不是真的，他在游戏里遇到个什么“红颜知己”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沈容的目光往下滑，老常如实记载了一句“因为囊中羞涩，没法出去玩，半年前周壮开始沉迷游戏，最近一两个月尤甚，连邻居家结婚喝喜酒都没赶上”。
所以周壮最近玩游戏玩得最过火，一个没有钱，技术也未必有多高超的男人，游戏能让他取得成就感的是什么？把他勾得神魂颠倒？答案只有一个，女人！
沈容感觉答案呼之欲出了，为了证实这一点，她对崔晋说：“你有周壮的审讯记录吗？能给我看一看吗？”
其实这有点违规，可崔晋想到沈容的危险处境，也顾不得违不违规了，将上次拍的照发给了她，并叮嘱她：“看完就删掉，这玩意儿不能往外传。”
沈容连连应是，飞快地打开了照片，将字体放大，一行一行认真地看下去。
看完之后，她心潮澎湃，坐在别墅的花园里，给崔晋打了个电话：“我大概猜到洛钦是通过什么方式对张琴动手的了！”
崔晋听了也是激动不已，马上起身，走到阳台上：“说说，是怎么回事？”
“我怀疑洛钦是通过网游的方式诱导周壮对张琴下的手。”她一点一点地分析，“周壮这个人为了两句话就能差点跟朋友打起来，说明他性格冲动易怒，而且他以前也有前科，做过不少偷鸡摸狗的事，他这样的人很容易激情犯罪。而你看周壮的审讯记录，他连续两次提到了打游戏。”
沈容把图片放大，一句一句地念道：“第一次，他发现张琴拎了个箱子进门的时候，是早上六点，这时候大部分都睡觉了，只有周壮刚刚结束游戏，准备睡觉，听到了隔壁的动静，所以发现了张琴取箱子时的反常，进而盯上了她。周壮玩了整晚游戏，不可能是他一个人在玩，他一个人也玩不了整夜，总有人在陪他。那个人那么巧的就在快六点的说结束，你不觉得奇怪吗？”
“还有，他抢张琴箱子的那天晚上也玩了大半夜的游戏。但他明明知道第二天邻居老街坊要结婚，他的父母都去参加婚礼喝喜酒了，他却还是玩到半夜，这合理吗？还有，他出门的时间刚好跟张琴撞上，我斗胆猜测一下，是不是有人提醒他该出门了？”
崔晋越听神色越严肃：“你说得有几分道理。我，包括办案的民警都忽视了周壮玩游戏这一点，可在现代，玩游戏也是沟通、交换信息的一种。我马上就给县公安局的民警打电话过去，不，我亲自去一趟，提醒他们审一审周壮游戏里的事。”
“那好，我等你的好消息，洛钦快回来了，晚上你不要主动联系我，我找个空打给你。”叮嘱完他之后，沈容挂断了电话，暗暗希冀，崔晋能找到洛钦故意制造陷阱杀人的证据，将他给逮捕了。
崔晋手里的这个案子并不是很急，是一起入室盗窃案，失主丢了价值十几万的珠宝首饰，目前还在排查嫌疑人，这个工作琐碎耗费的时间也很长，一时半会也不会有结果。
于是崔晋托付了另外一个同事过来帮忙查这个案子，他开车赶往了县公安局。
到了公安局，他第一时间就找到了上次办案的两个民警，郑重地说：“我有个新的发现，我怀疑周壮是跟人通过网游的方式联系，进而对张琴动手的。我建议马上再审一次周壮。”
两个民警听他这么说，又想起那悬而未解的五十万，答应了崔晋的提议。
崔晋也去了监控室旁听。
审讯室里，两个民警开门见山地问周壮：“你是不是天天玩游戏？”
“是啊，我没事干就喜欢玩两把。”周壮保守地说。
民警接着问：“你发现张琴很宝贝地拎了一个行李箱进门的那天早上，你是不是前一刻还在玩游戏？”
周壮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没错，警官，玩游戏犯法吗？”
“问你话，你就回答，哪那么多废话！”民警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接着问道，“说一说，那天晚上你玩游戏的事情，说详细点！”
周壮不大情愿，可看两个警察非要听，他也不敢跟警察对着干，耷拉着头老老实实地说：“那天晚上我跟明月一起先双排，后来又……玩到五点多，天快亮的时候，明月说困了，我当时也有点累了，于是就下线了，约会了晚上一起玩，然后关掉游戏就听到了外面好像有敲门声，我就去看了一眼。警官，这有什么不对吗？”
“有敲门声你怎么不早说？”两个民警一脸严肃。
周壮撇了撇嘴：“我……其实我也不确定，好像是吧，也许是我记错了，反正就是听到了响动，我才去凑到猫眼上的。”
两位民警对视一眼，接着问：“再详细说说，事发当天，你在出门前的所有行为，包括前一晚玩游戏的。”
“还说这个啊？”周壮不大愿意，可看两个民警严肃的神情，只好努力回忆，“那一晚，我跟明月玩到了半夜三点多，我说我一个邻居从小长大的小弟那天要结婚，邀我去当伴郎，我……怕把他衬得太丑了，就拒绝了他。不过怎么说也是老邻居，我爸妈还是要去喝喜酒的，于是明月就劝我早点下线睡觉，毕竟是发小的婚礼，不参加也不好，我就去睡了。不过我很久没下午一点前醒来过，所以睡得很死，还是十点多的时候，明月发了个视频过来才叫醒了我！我起来一看，都十点多，快十一点，怕来不及，换上衣服，洗了把脸就冲了出去，然后就看到了张琴拎着箱子回来。我最近在游戏里花销蛮大的，手里面有点紧，又想跟明月举办婚礼，正好缺钱，当时脑子一懵，手比脑子快，就冲了过去。我想张琴这钱来路也不干净，我就是抢了她肯定也不敢声张的……”
果然，一切都与这个叫“明月”的有关。
民警拿出周壮的手机，让他输入密码，打开了游戏，找到了明月的头像，她的头像暗暗的，周壮都一个星期没登录过游戏了，对方也没给他留只言片语，再看对方的最后登录日期，恰好是事发当日的凌晨三点，也就是说，自此之后，这个id就再也没上过线。
民警又打开周壮的微信，递到周壮面前：“哪个是明月，你找找！”
周壮戴着手铐，凑过去，两只手滑动手机，往下翻页，可前面跳出来的都是公众号，他往下拉了半天，找到了事发当天的日子，可却没有那通通话记录。
“明明在的，怎么没了呢？”周壮不死心，打开了好友一栏，找到m字母那一栏，上面只有三个人，但都不是明月，他怔怔地看了许久，想起今天警方反常的询问，终于意识到了点什么，抬头诧异地望着警察，“明月这是把我删除拉黑了？”

第141章 骗子的原配
晚上沈容趁着洛钦去洗澡的时候，悄悄去了隔壁衣帽间，关上门给崔晋打了个电话。
大晚上的崔晋还呆在郊县没回来，而且看那样子今晚也回不来了。
他告诉沈容：“你猜的没错，大半个月前，周壮在游戏里认识了一个女玩家，两人一见如故，打得火热，很快就老公老婆地叫上了，还语音视频通话，搞得如胶似漆。周壮这个没脑子的，被对方耍得团团转，丝毫没怀疑到对方头上。虽然周壮的一系列行为背后都有对方的影子，不过对方太狡猾，从来没有语言明示过让周壮怎么样做，没留下任何有力的罪证，光凭周壮的一面之词，这事难。”
沈容听明白了一些：“这么说，暂时还没办法治他们的罪了？”
崔晋踢了一下公安局院子里的石子，自嘲一笑：“连人都找不出来，还治对方的罪。她跟周壮视频的时候戴了一个羽毛的面具，周壮连她的长相都还不清楚，怎么找，上哪儿找？你说这些家伙，脑子这么灵光，干什么不好，非要做这种违法犯罪的勾当。”
沈容笑道：“想成就一番事业，光是脑子灵活聪明可还不够，能不能吃苦，有没有恒心毅力，还有机遇等因素，都缺一不可，还未必能成功，哪有当骗子、走捷径来钱快，而且稳赚不赔！”
“这倒也是。”崔晋点了一根烟，边抽边说，“不过这也不算一无所获，咱们好歹确定了，张琴出事并不是一场意外，而是对方精心谋划的阴谋。这也算一个极大的进展吧！”
沈容听后，沉默了两秒问道：“那警方现在准备怎么办？”
崔晋说道：“当然是找出藏在明月这个id后面的那个人，她是唯一的线索，我估计张琴都不知道这么个人，直觉告诉我，这个人非常关键。”
“对方都已经切断了一切网络联系，游戏号和微信号恐怕都不会再登录了，要找到对方，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我有个提议，从张琴那儿下手，事发之后，她肯定怀疑过洛钦，但还不是很确定，如果这件事情由官方告知她不是意外呢？”沈容莞尔一笑，笑容里说不出的凉薄。
张琴根本就没失忆，她一旦得知洛钦曾差点神不知鬼不觉地解决了她，她还能坐得住吗？
她可是曾与死神擦肩而过，这种恐惧和后怕，没亲身经历过的人很难体会。她现在肯定极度缺乏安全感，沈容的办法就是以毒攻毒，把她这种不安感和恐慌无限扩大。这样，什么都不用做，张琴自己就会露出破绽。
崔晋明白了沈容的用意，颔首道：“好，我试试。”
挂了电话，他就回到了公安局，义正言辞地说：“这个叫‘明月’的人来路虽然不清楚，可对方既然这样大费周章地也要除掉张琴，我怀疑他们之间一定有某种关联。”
“会不会跟那五十万有关？”警察也不傻，张琴身上最大的疑点就那五十万。不过她现在的身份是受害者，不是嫌疑人，他们只能去医院给她做个笔录，医生说她失忆，什么都记不起来了，他们也没办法。
崔晋说：“这就不清楚了，不过为了张琴的安全着想，我觉得咱们应该把这件事告诉她，并派人保护她的安全。”
“这是自然，可是她失忆了，告诉她，她也记不起来，还可能增加她的恐慌情绪。”有警察担忧地说。
崔晋笑着说：“这没有关系，她失忆了，她的亲人、朋友、同事没失忆，咱们可以侧面调查一下，张琴最近有没有什么反常的举动，进而寻找出她有没有跟人结怨生隙的证据。”
于是警方分头行动了，找了张琴的母亲、同事、领导还有几个邻居了解情况，问最近张琴有没有什么反常的举止，有没有得罪了什么人云云。
邻居和同事都说张琴是个好脾气的年轻姑娘，才刚上班几个月，也才刚搬到他们那片区域，时间还不长，怎么会跟人结下什么了不起的仇怨。
一直呆在乡下的张母更是一问三不知，一脸茫然。在她的心目中，自己的女儿自小就懂事，学习成绩好，待人热心和气，老师和同学都很喜欢她。她实在想不出女儿这样的个性会跟什么人结怨。
一无所获，警察问完就走了。
张母回到病房却不安极了，她看着懵懵懂懂宛如稚童，醒来就只知道玩手机的张琴，忧从中来。警方今天可是明明确确地告诉她了，她家小琴遇到抢劫并不是一场意外，而是有人精心策划的。
现在连警察都没找出这个人，她们母亲能怎么办？万一对方见小琴没事，又生出了歹心怎么办？
张母抹了一把眼泪，担忧地看着眼珠子都快粘到手机上的女儿：“小琴啊，你快点好起来吧，你这样妈妈真是担心死了，要是不揪出害你的那个人，妈怕啊。妈就只有你这么一个女儿，你要有个好歹，让妈怎么办啊……”
张母絮絮叨叨，把今天民警问的问题经过自己的解读后杂乱无章地在张琴面前说了一遍。她也没想过张琴能听懂或者帮她什么，她只是压力太大，需要发泄一下而已，没有谁比什么都不懂的张琴更适合做倾听对象了。
张母一个人说得起劲没有注意到，在她提起警方说那天的事不是一个意外，周壮的背后另有主谋后，张琴的手剧烈地抖了一下，连游戏都忘了按，角色死了她也没反应。
张琴的长发披散着，从脸颊两边垂落下来，挡住了她的脸，也成了她最好的保护色。这一个来星期，她一直装失忆，常识都不懂，智商仿佛回到了六七岁，医生检查，警察问话，她都装害怕装哭，成功地骗过了医生和警察。毕竟大脑是人体最精密最复杂最重要的器官，发生什么都有可能。她刚好又撞到了脑袋，这件事连医生都说不清楚，更别提拆穿她了。
她本来准备一直装下去，直到出了院，等这件事渐渐平息了再慢慢恢复。当然记忆是永远都不会恢复的，但她可以慢慢捡起一些知识，让自己变得正常，过个一两年后就回单位继续上班，把过去的一切跟现在的她分割开来，彻底从陷害沈容那件事中解脱出来。以后不管谁问起，她都能用“不记得”三个字挡回去。
可她今天听到了什么？警方已经发现了新的线索，证明她的案子并不是意外。那是谁对她动手的还有疑问吗？张琴牙关打颤，心里极度的恐惧。
以前她虽然也怀疑过洛钦，但想着洛钦到底没那么大的能量，能这么神不知鬼不觉地害了她，连警方都没查出来。
可今天的事给了她极大的冲击，洛钦比她想象的还狠辣，还厉害，张琴害怕极了，她已经在鬼门关走了一趟了，她才二十岁出头，大好的年华刚刚开始，她不想死！
“小琴，小琴，你怎么啦？”张母发现张琴浑身都在颤抖，脸色发青，紧张极了，蹭地抓住了她的肩，起身就要去按铃。
不料手却被抓住了，张母低头，看到女儿怯生生地望着自己，眼底蓄满了晶莹的泪水：“怕，怕……”
莫非她是被自己的诉苦给吓到了，张母赶紧握住她的手劝道：“小琴，妈在这里，不怕啊不怕啊，没事的，妈妈刚才都是胡说的，有警察保护咱们呢，警方安排了两个人在病房外面守着咱们，你不用怕，坏人再也不能伤害你了……。”
边说张母边将张琴搂进怀里，轻轻抚着她的背，不住地安慰她。
张琴窝在母亲的怀抱里，听到耳畔母亲的温声细语，痛苦地闭上了眼，两道泪痕从她眼角滑下。
到了晚上，张母在病房陪床，白天折腾了那么久，她很乏，躺下没多久就睡着了。
听着不远处传来的均匀平和的呼吸声，张琴眨了眨眼，悄悄坐了起来，拿走了张母放在床头充电的手机，将音量调为了静音，然后打开，给洛钦发了一条短信过去：警方已经发现了新的线索，证明我遇袭一事并不是意外。洛钦，给我打一百万到这个账户里，我就如你的愿，永远从b市消失，再也不会碍你的事了!
短信的后面还附带一张银行卡的卡号。这是张母很多年前办的一张旧卡，一家地方性中小银行的储蓄卡，后来手机支付兴起后，张母就遗忘掉了这张空卡。
深思熟虑了一天，张琴决定跑路。b市太危险了，一面有警方在追查那五十万现金的来历，另一面又有洛钦随时可能要她的命，她再呆在这里不是被警察抓住就是被洛钦给弄死。
更何况，她装在灰色行李箱中的五十万已经被警方发现，作为重要证物留存，依她的收入，她家里的经济条件没法说明这笔钱的来历，警方不会轻易把钱还给她。
没有这笔钱，她的房子就保不住了，前面二十万首付打了水漂，她还不能怎么样。因为这个关口，警方盯着她，哪怕洛钦愿意给她钱，她也不可能去把这么一比尾款给付清了，因为她没法解释清楚这么一笔巨额资金的来历。一旦被警方查到去年的事，作为非法收入，她的房子也一样保不住，还得把自己给搭进去。
差点丢了小命，现在她也想清楚了，房子保不住就保不住吧，再多的钱也要有命去花才行，否则都是白搭。
再继续留在b市，谁知道什么丧心病狂的洛钦又会对她动手，他能做一次，就能干第二回 ，但下一回她可就没那么好的运气，再遇到个见义勇为的人，捡回一条命了。
张琴这回是真的怕了，她不敢拿自己的命去赌。如今她只想要一笔钱，远走高飞，去一个没有人认识她的地方开始新生活。至于她的父母双亲，她只能说抱歉了，幸好她还有个弟弟，即便她人间蒸发了，他们也还有个孩子承欢膝下照顾他们，不至于老无所依。
当然，如果哪天洛钦目的达成，消失了，她再也不用担心生命受到威胁，被警方发现当年的事时，到时她会回来的。
张琴虽然想通了，但她是个现实的人，知道不管去哪儿，没钱都寸步难行，尤其是为了避免被警方发现，她肯定会蛰伏一段时间，等风声过去再露面，这期间，她将没什么收入。所以，必须带一笔钱，保障她接下来的生活。因而她才会向洛钦狮子大开口，索要一百万。
收到短信的时候，洛钦正窝在书房里开视频。这一阵子，为了避免又被沈容拉去游戏里送人头，每次吃过晚饭，洛钦就以有工作要忙为由，躲在书房里自己玩。
玩了一会儿，手机里突然窜入一条没存号码的短信，洛钦当时还以为又是哪个推销的群发骚扰短信了，但从手机上滑过的信息中扫到自己的名字时。他就知道是他猜错了。
洛钦退出了视频，打开短信对话框，把短信的内容扫了一遍。看完后，他勾起唇嗤笑了一声，这个张琴胃口可真不小啊，一张嘴就要一百万，她当她是谁！
不过警方那边不是快定案了吗？这就是一起见财起意的抢劫伤人案，怎么就临时改变了说法呢？莫非是张琴在撒谎，其目的是为了逼他给钱？
为了搞清楚是怎么回事，从张琴嘴巴里套到话，洛钦拿起手机，拨通了这个陌生号码。
但手机只响了两声后，那边就挂断了，张琴又发了一条信息给他：病房里有其他病人和我妈，不方便接电话。洛钦，你不用怀疑，警方已经查到周壮之所以会知道我有个很宝贝的箱子，生出了抢劫的心思，全赖他在游戏里的红颜知己的鼓动。
看到游戏三个字，洛钦再也不怀疑张琴这话的真实性了。因为这件事做得非常隐秘，全程都瞒着张琴，她不可能知道，只能是警方告诉她的。
洛钦回道：一百万太多了，我没有。咱们找个机会好好谈谈，张琴，你对我有误会。我只是求财，要你的命有什么好处？败露了还会葬送掉自己的性命！
这种话，鬼都不信，张琴不理，直接给他下了最后通牒：三天，我给你三天时间，把这笔钱汇入我告诉你的卡号上，并截图发给我，否则，我只能找警方坦白了！另外，我已经把手机还给别人了，你不要再发过来了。
发出这条短信，张琴就把两人的通信记录全给删了，然后小心翼翼地把手机放回了桌子上，重新插上充电器。她一点都不担心洛钦会不答应，只要洛钦还盯着沈容家的财富，他就会给自己这笔钱。当然，洛钦也可以选择现在就收手，拿着已经到手的好处，远走高飞，人间蒸发。如果这样，那也很好，她就可以继续留在家乡，踏踏实实上班，再也不用担心自己的生命会受到威胁了。
不管洛钦选择哪条路，对她而言都是一件好事。
可洛钦看到短信时，心情就没那么美妙了。他气得重重地把手机往桌子上一拍，好个张琴，长能耐了，竟敢威胁他！
这种贪得无厌的女人果然应该早点解决掉，否则后患无穷。她昨天能因为房款差五十万就自导自演威胁他，要那五十万，今天能因为想跑路了，缺钱又问他要，后天等在外面混得不如意了，还会找上他，敲诈勒索，没完没了。作为一名职业骗子，洛钦太明白，人的胃口是如何一步一步养大了。
这个女人一定要除掉，绝不能再留了！
他给老九发了一条信息过去：警察怀疑张琴被抢劫一事系人为，警方已经派了人去病房保护她！
他相信老九看到这条信息后会知道怎么做。
梦姐说得对，善后的事就应该他们来，他还是别掺和太深，以免引起警方的怀疑。现在他唯一要做的任务就是好好陪着沈容，把这个孩子给生下来。
洛钦刚搁下手机，门口忽然响起两道轻轻的敲门声，紧接着沈容推门而入，含笑望着他说：“阿钦，云姨做了宵夜，你要吃一点吗？”
洛钦手伸到桌上，不动声色地锁上了手机屏幕，然后温和地笑道：“你怎么亲自给我端宵夜来？现在你的身体处于特殊情况，该我给你端宵夜才对。老婆，辛苦了，坐下歇会儿！”
洛钦起身，轻轻把沈容按到椅子上坐下，然后在背后帮她捏肩。
沈容严重怀疑这家伙很可能是练过的，手法熟练，力道适中，捏得恰到好处，不比店里的专业人员差，再配合他那副好看的皮囊，真是赏心悦目。
两人没有说话，捏了一会儿，沈容伸手覆盖住他的手，制止了他的讨好：“不吃宵夜吗？那就去洗澡吧，洗完澡，咱们好早点睡觉，我有点困了，哎，最近瞌睡好多，动不动就想睡觉，总觉得睡不醒！”
沈容觉得“怀孕”可真是个好借口，不想吃的，不想动的，不想搭理洛钦，都可以用怀孕做借口。
洛钦马上拉着她起来，笑道：“困了你就先回房休息。”
沈容揉了揉眼睛：“可是浴室里有水声，我睡不着，你知道的，我最近浅眠易醒。”
这倒是，洛钦想了一下说：“那你先回房睡觉，我去隔壁客房洗漱完再回屋，放心，我会小心点，不吵醒你的。”
“好吧。”沈容顺从地点了点头，进了卧室，朝洛钦挥了挥手，关上了门。
一脱离洛钦的视线，沈容脸上如花的笑容就没了。这个洛钦，还真是够谨慎的，人走到哪儿，手机就跟到哪儿，本来她还想用手机干脆约他的同伙见面，直接让崔晋去抓人的，看来这个行不通。
算了，拿不到他的手机，她也知道这家伙今晚跟什么人联系，都说了什么。
沈容趁着他去隔壁洗澡的空隙，立即给崔晋通风报信：张琴问洛钦要一百万，看样子是想跑路。洛钦似乎想除掉张琴，他今晚跟他的一个同伙发信息了，这是手机号码！
除了手机号码，沈容还把张琴发来的那个银行卡号也一并发给了崔晋。
崔晋精神为之一振，连瞌睡都没了，腾地坐了起来：我马上让技术科查一查这个手机号码的机主是谁，目前在什么位置，找出这个人！
沈容删掉短信，没回他。
现在手机号码几乎都是实名制，要查到该号码背后的机主姓名和身份证号并不难。当天晚上就有了结果，这个号码绑定的是一个叫李大全的人的身份证号码。崔晋和办案民警根据身份证上的户籍地址找到了李大全。
李大全约莫四十来岁，目前是一家锅炉厂的普通工人，家就住在那一片区域的老房子里。半夜被警察找上门，他有点懵，挠了挠头：“你们……警官，你们这是有什么事吗？”
崔晋没有跟他废话，拿出写着手机号码的纸张问道：“这是你的手机号吗？”
李大全瞥了一眼，很陌生，他摇了摇头：“不是。”
“真不是？”崔晋又问了他一句。
李大全举起自己的手机，使劲儿摇头：“真不是。”
崔晋没理他，用了一个广告合成软件，给沈容提供的这个号码发了一条广告过去，李大全的手机安安静静的，并无响动，家里也一片安静。
看来真不是他！来之前，他们也查过李大全的背景了，他就一个普普通通的工人，他爸也是锅炉厂的，这位置离郊县远着呢，他跟张琴八竿子都打不着关系。而且这个人的背景、履历都很清白。
“你说这个号码不是你的，但我们查到，这个号码是去年三月，在丰城路电信营业厅，用你的身份证办的，你怎么说？不要撒谎，我们可以去调查营业厅的监控。”崔晋冷脸看着李大全。
李大全吓了一跳，挠头想了好一会儿，忽地一拍脑门，高兴地说道：“我想起来了。这张卡确实是用我的身份证办的，不过不是我办的，是我帮人办的。去年的时候，有次我去丰城路营业厅办点事，刚好遇到个老哥哥，他说忘了带身份证，办不了卡，想借我的身份证用一下，我想着也不是多大点事，就答应了他。”
“不是多大点事？如果对方利用你的身份证号办的卡去进行违法犯罪的行为，比如诈骗之类的，你说最后会不会牵连到你？”崔晋故意吓他。
李大全不禁吓，腿一颤，差点滑倒在地上，他紧张不安地说：“不会这么严重吧，我只是拿了对方二十块钱而已。”
原来症结在这儿呢，总有法律意识淡薄的人为了蝇头小利，给不法分子行便利，偏偏他们自己还不知道。
崔晋又问：“是现金还是网络支付的？”
“现金。”李大全如实说。
那事情都过了一年多，电信营业厅的这段监控视频很可能已经清除了。崔晋决定还是在李大全这儿下点功夫：“说说，那个人长什么模样，有没有什么特征！”
“差不多五十来岁的样子，很瘦，个子有点矮，走路还有点驼背，说话很热情……”
随着他的描述，一个熟悉的人像从崔晋脑海中冒了出来。
崔晋兴奋极了，从李大全家出来后，他就找了个借口说要去抽支烟，借此机会给老常打了个电话：“今天有个了重大的发现，洛钦给上次顺走你手机的那个男人打了电话，似乎是让他对付张琴。老常，这几天我要跟着公安局的办案人员跑，恐怕没空去盯着张琴那边，她的安全就交给你了！”
老常听了也来了劲：“好，我马上就开车去医院，想办法混进去做个护工或是清洁工之类的。”
“你小心点，发现那个男人马上通知我。”崔晋高兴地挂了电话。老常是唯一见过那个男人的人，只要他出现，老常铁定能认出他来，到时候他就别想跑了。
回到警局后，崔晋提议对这个充满嫌疑的电话号码进行通信监控。可县公安局那边的民警并不大情愿，因为要监控居民的通讯，必须向上面递交申请，等批复了才可以。而目前，他们并不觉得有这必要。
所以这个计划只能搁置。
崔晋有点恼火，他真想回市局把这件事报给局里面，成立小组，专门来办这个案子。可这样一来，沈容就暴露了，而目前的一切证据并没有直接指向洛钦，这事暴露之后，洛钦很可能会逃脱法律的制裁。依照他的心狠手辣和报复心，沈容很可能会有生命危险，所以他决定还是暂时不要惊动洛钦。
接下来两天，一切都风平浪静。
张琴那边有两个民警守着，没有陌生人进出她的病房。老常也顺利打进了医院，搬成了一名专门清理垃圾，换床单被套的护工。
但到了第三天，洛钦还没折腾出什么幺蛾子来，张琴忽然嚷着要回家。她也不说其他的，就抓住张母喊两个字“回家”。因为她今天接到了一条短信，告诉她，一百万已经汇入了她妈那张没用的银行卡里。
有了这笔钱，张琴迫不及待地想出院，脱离民警的保护和监控，回家找到那张银行卡，带着钱远走高飞。
于是，她开始在张母提起家里面的时候，嚷着要回家。
张母把这事告诉了医生。
医生说，张琴住进医院已经十几天了，她的外伤好得差不多了，只有骨折的手臂还需要好好养一养。只要出院后注意点，别碰着了伤，按时回医院进行复查就行。而且回到了她从小生活长大的地方，也许会对她的记忆有所帮助，所以医生支持家属的决定。
张母见医生都不反对，便做出了出院回家的决定。
因为在医院里，每天都要花几百上千元，这个开销对一个农民家庭来说是笔不小的负担，哪怕沈容说过，这笔钱最后会由周壮出，张母还是很忐忑。
于是，次日，张母就给张琴办了出院手续，扶着她出了医院。
怕累着了张琴，张母请了村子里一个有小汽车的邻居过来帮忙，送她们母女俩回去。
到了约定的时间，银白色的汽车停在了医院门口，张母扶着张琴上了汽车，笑着对前面戴着鸭舌帽，穿着黑色t恤衫，戴着口罩，握着方向盘的男人说：“小黄啊，麻烦你特意跑这一趟。”
“咳咳咳……不麻烦，走了！”男人的声音听起来很沙哑，还有点低沉，他似乎不大舒服，撑着头，也没回头跟同村的邻居打个招呼。
张母抬头看了一眼他微驼的背影，关切地说：“你这是感冒了，嗓子疼吧，回头我给你弄点金银花熬点水喝！”
他们村子里种了不少金银花，八九月总会爬满枝头，村里人有个小咳嗽嗓子发炎什么的，除了去医院开药，也会弄点橘子皮、金银花之类的熬水喝，可以清热去火利咽，缓解嗓子疼。
“谢谢婶子。”小黄粗粝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紧接着，他发动了车子，离开了医院。
车子开出县城，行走在乡间小道上，马路的两边是无边的麦浪，偶尔有个绿幽幽的池塘映着蓝天白云，一副风和日丽的好景象。
老常开着车在后面不远不近的跟着，有点吃力。
因为乡下的马路上来往车辆不如城里多，有时候，百来米内都只有他的车子和前方张琴他们所坐的那辆车。这样跟踪稍不小心都会被前方的人发现，可不跟紧点吧，老常又怕张琴他们的车子忽然不见了。因为马路两旁还有很多通往各乡村的小道，弯弯曲曲的，非常密集，稍不注意就会把车子跟丢。
他努力跟前方的车子保持一段距离，以免对方产生怀疑。
过了一会儿，车子开上了一个山坡。这山坡的坡度很陡，约莫有五六十度，直直下来。小黄的车子不知是马力不足还是其他原因，爬坡的时候有点吃力，速度慢了下来，像拖着即将垂暮的老黄牛一样，慢吞吞地爬了上去。
老常见了，不敢追太紧，也跟着放慢了速度，然后等看着张琴的车子开上了山坡上，消失在天际，他才加足了马力追了上去。
为了爬坡，老常用力将油门一踩到底，车子飞快地冲了上去，眼看就要到山坡上了，忽地从上面直面冲下来一辆银白色的轿车，不避不闪，直接往老常的车子冲过来。因为是下坡，这车子的速度快极了，老常将方向盘往左侧一扭，想避开车头，可那车子也跟着一掉头，往他这边冲来！
乡下小路，本来就窄，只有一个车道，他这样一冲过来，老常根本没有闪避的空间！
他是故意！"
这个人不要命了！
老常瞪大眼，直视着前方，然后从挡风玻璃中看到了对方的脸。
那人不知什么时候揭下了口罩，露出了一张熟悉的面孔，正是那个在小饭馆跟他搭讪，顺手牵羊偷走他手机的男人，也是那个跟洛钦联系的男人！
发现了老常的目光，老九的嘴角缓缓勾起，露出一抹得意又猖狂的笑容。
他张开嘴，用唇形说：“去死吧！”
出城，路上没那么多车子，老九就从后视镜里发现了跟在后面的老常！
老常的跟踪非常有技巧，但他装得再像，老九都能认出来，因为老九曾经偷偷跟过老常，对他的车子非常熟悉，只消看一眼车牌号就能确认！
这个老常，果然是跟张琴一伙儿的。反正他今天是要解决张琴，不如就将这个老常一起给解决了，以绝后患，以后就再也没有人知道洛钦的底细了。反正都是杀人，杀一个，还是两个对他来说没什么差别！
做完这件事，他就会立即离开b市，再也不回来！这只能是一桩无头冤案！
老九做事谨慎，在去医院接张琴之前，他就开车熟悉过这一段路，早把这段路主要地标和特殊地段都记得一清二楚。他知道前面有一个比较陡、比较高的山坡，而且山坡下面还有一个蓄满水的池塘，附近的路段又没有监控，这简直是为他量身打造的毁尸灭迹的好地方。
因为速度太快，又是下坡，颠簸得厉害，后方的张琴和张母察觉到异常，母女俩齐刷刷地抬头，然后就看见车子直直向下，跟正在爬坡的那辆车重重地撞在一块！
车前方发出剧烈的碰撞声，然后她们母女因为没系安全带，被重重地弹了起来，撞在车顶上，头晕耳鸣。
然后不等她们回过神，车子一歪，像只被人戳破了的皮球一样，咕噜咕噜地往路边滚去，直直坠入泛着金光的池塘里。
落水的那一刻，张琴后悔极了，忍不住大声喊道：“啊，救命，救命啊……”
风把她的声音吹得支离破碎的！
扑通、扑通两声，两辆车子重重地滚进了池塘里，溅起大片的水花！

第142章 骗子的原配
“喂，老常啊，怎么样，张琴母女回家了……”看见电话响起，崔晋把盒饭放到椅子上，蹲下身，右手拿着筷子，左手接起了电话，刚放到耳朵边上，轰的一声巨响就从里面传来，差点把崔晋的耳膜给震破。
他眉心一蹙，蹭地站了起来，连盒饭被打倒在地上了也没管，单手拿着手机，急匆匆地往外跑，另一只手飞快地从裤兜里掏出了车钥匙，解锁，坐进去，一气呵成。
“老常，老常……”崔晋一只手紧紧握住方向盘，另一只手仍将手机贴在耳朵上，不停地喊，喊了好几声，都没人应，相反，手机里还传来各种杂七杂八的响声、惨叫声，听起来就知道不妙，直到两声扑地一声巨响，手机那边忽然彻底消了音。
竟然被挂断了，崔晋不死心，又拨了过去，这次手机里直接传来运营商冷漠的声音“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靠！崔晋气得想骂娘，他重重地拍了一下方向盘，趁着前方还是红灯，迅速拨通了郊县公安局一个民警的电话：“小吴，麻烦你查一下，从县医院到张琴家的柳树村有多远，大约需要多长时间。”
县公安局有全县的详细地图，上面有比例尺，可以估算出大致的距离，再加上小吴是本地的民警，对乡下道路的车速也有个大概的估计，过了几分钟他就回崔晋了：“大概有四十多里地，需要差不多半个小时。”
崔晋刚才已经打电话到医院问过了，老常他们是十点四十左右出发的，他接电话的时候刚好十一点，出发了二十来分钟，也就是说他们应该是在三分之二处的路段出了事故。
“小吴，张琴他们的车子发生了车祸，大概在县医院到张琴家三分之二的路段处，麻烦你通知附近两个派出所的民警在那片区域查一下。”唯恐小吴不把他的话当回事，崔晋磨了磨牙，第一次对同僚放了狠话，“要快，要迅速，今天的通话我都录了音，如果出了人命，我实名向上面反映你玩忽职守，不把人民群众的生命当回事！”
如果可以，他也不想撕破脸。可一想到那电话里传出来的碰撞声，还有那通忽然挂断的电话，崔晋就坐不住了，他非常担忧老常。这个案子是他当初介绍给老常的，如果老常出了事，他怎么向老常的妻儿子女交代？
飞快地踩下油门，崔晋赶紧往张琴家的方向开去。
——
在看清楚老九的脸那一刻，老常就迅速拨通了崔晋的电话，但没等电话接通，两辆车就撞在了一块儿，巨大的冲力将车子都撞歪了，车盖撞出了一个大窟窿，车子也因此翻个身，摇摇晃晃地从山坡上滚下去，他的手机也自然摔了出去，不知掉到了车子的哪个角落里。!
汽车这样翻滚，人在里面也会跟着翻滚，等滚到山下，人也跟着废了一半了。
老常知道他不能继续留在车上了，强忍着身上的痛楚，看准了时机，用力推开车门，跳了出去，在路边的草地上滚了一圈抓住了一棵树才停下来。他趴在地上，浑身都是血，额头上被刮了一个很长的口子，红色的血从里面喷涌而出，糊了他一脸。
老常被撞得头晕，浑身没劲儿，趴在路边的草丛里躺了好几分钟，才缓过神来。他撑着左手，艰难地从地上爬了起来，这时候，以为他们都死无葬身之地的老九按着一瘸一瘸的腿，走到了山顶上，很快就化为一个小黑点，消失在了天边。
老九早就做好了准备，在车子相撞的那一刻，他就是从车里跳了出来，因为身上戴着护膝，保护住了要害，他的伤比老常轻多了，就伤了一条腿。
从地上爬起来后，他就看见两辆车先后重重地掉进了池塘里，大半个车身直接陷进水里，而且因为池塘底部都是淤泥，车身还在不停的往下陷。
车里的人早被撞得七晕八素，半死不活了，再被水一淹，哪个都跑不了。
三个人都死定了，完美！
老九没发现浑身是血趴在草丛里的老常，转身就走了。
等老常爬起来，老九已经走远了。
这个人是洛钦的同伙，一旦他落网，洛钦也要跟着完蛋。
可张琴母女已经落水，如果不及时把她们从车子里拉出来，要不了几分钟，她们就会被淹死。
而这附近并没有人，也不会有人来帮他们！救人要紧，犯人跑了可以再抓，但死了的人不会复活，张琴纵然有罪，可张母却是全然无辜的！
只犹豫了两秒，老常就做了取舍。他飞快地扭头，捡起路边的一根木棍撑在手里，强忍着身上的痛，一拐一拐地往山下跑去，到了池塘边，他打量了一下两辆车的位置，然后捡起路边的一块石头，抱着跳进了池塘里。
池塘里的水差不多有一人多深，没过了车窗，只露出一点点白色的车顶，随着水流的波动，冷冰冰的水打过去，将车顶也给盖住了。
太危险了，汽车并不是完全密封的，水和空气这种无孔不入的物质随时都能钻进去，更何况刚才老九为了逃命，打开了驾驶座旁边的门，现在车子里肯定涌入了很多的水，将空气挤走了，里面现在全被水充斥着，张琴母女俩呆在里面，多一分钟就多一分生命危险！
老常一只手抓住车顶，稳住自己，然后另一只手，拿起石头重重地往车窗的边缘砸去。
——
落入水中后，被冷冰冰的水泼了一头，张琴就醒了。
她想推开车门爬出去，但外面的水不断地从前面破碎的车窗中涌进来，转眼间，车子里就全是水，淹过她的小腹，没过她的胸口，脖子，她怎么使劲儿推门都打不开。张琴不死心，弯腰伸到前面去，使劲儿推了推露出一条缝的驾驶座的门。但因为车头在前先着地，前方陷进了淤泥里，驾驶座的半边门也跟着卡进了泥里，根本推不开。
张琴想起了汽车被淹的新闻，里面有讲遇到这种情况只能破窗而出，她只好弯腰在车窗边缘到处找安全锤，但不等她找到，汹涌扑进来的水已经淹没了她的下巴，下一步就要灌进她的嘴里，她会因为窒息而死。
张琴怕极了，就在这时，一只布满老茧的手紧紧抓住了她，然后另外一只手用力把她往上托，直到她的头撞到车顶，再也没地方去。
“小琴，小琴，别怕啊，妈在这儿，没事的，会没事的……”张母使劲儿把女儿托了起来。
她也是被外面涌进来的水浇醒的。醒来后的张母第一时间就是找女儿，她还没发现，张琴已经恢复了正常。
救自己的女儿，是为人母的第一反应。
张琴因为被母亲撑了起来，暂时脱离了危险，她松了口气，低头一看，就发现车子里的水一片绯红，还有丝丝缕缕殷红的血像水草一样，从水底下飘出来，将水的颜色染得更深。
事发的时候，她第一时间就抱住了头，蜷缩起身体，蹲下身，躲在了座椅下，死死扣住椅背，所以她虽然也被撞得很惨，脑袋晕乎乎的，但身体上的感觉告诉她，她应该没受重伤。那这些血是从哪里流出来的？
张琴低头往母亲的大腿处一看，那片区域的颜色都比其他地方更红，这些血是谁的已经不用说了。
她的眼泪瞬间滚落了下来，这一刻，张琴后悔极了，她恨不得时光能倒流，回到一年多以前，回到她犯错误的那一刻。如果能回去，她一定不会再为了那二十万而心动，做出违背良心的事，她一定老老实实毕业，好好找工作，勤勤恳恳提升自己的能力，踏踏实实用自己勤劳的双手和聪明的头脑去赚钱，哪怕可能需要好几年才能攒够首付的钱，她也绝不会再走这种捷径。
凡事走捷径，总会付出代价，而她的代价太大了，不光害了她自己，而且还害了她妈！
“妈，妈，对不起，对不起，是我错了……”张琴哭得泣不成声，腿一蹬，踩到了车子后面的椅子上，蜷缩着身体，伸手将她妈拉起来，“妈，妈，你也快起来，站起来……”
水已经快没过张母的耳朵了，她努力仰起下巴，才能避免水灌到了嘴巴里，但现在水还在不停地往里面挤，淹到她是迟早的事。
张母听到女儿喊她，欣慰地笑了，轻轻地摇头说：“小琴啊，妈不行了，你坚持住，一定会有人来救咱们的，以后好好跟你爸爸和弟弟过日子，踏踏实实上班，妈不图你大富大贵，就想你平平安安地，有个好工作，过几年找个好人嫁了……”
“不会的，妈，你快站起来，站起来啊，这车子不高的……”张琴惊慌失措地抓住张母的手用力往上拉。
车子的后座还没有人高，如果张母能站起来，早站起来了。在车子的翻滚中，她伤到了腿，现在两条腿都痛得麻木了，她根本就站不起来。
自己的状况自己清楚，张母轻轻摇头，两只眼睛里全是泪，她不舍地看着张琴，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小琴，小琴，你要好好的，活下去……”
噗……
一阵秋风拂过水面，浪头打过来，从破开的窗户中挤了进来，淹没了张母的头。
张琴疯了，她死死抓住母亲的手不肯放开，脸上不知是泪还是池塘里的水：“妈……妈……救命啊，谁救救我妈，我错了，老天爷，你要惩罚就惩罚我吧……”
就在她绝望的时候，车窗外忽然传来了“砰”的一声，像是重物用力砸在车窗上的声音。
张琴赶紧回头，隔着池水和车窗，她依稀看见车子外有一道黑影趴在那儿，手里似乎拿了个什么尖锐的东西，用力砸在了车窗的边缘。
这是有人来救她们了！
张琴激动得无法自已，她用力托起张母的头，声音发颤：“妈，妈，你看，有人来救我们了，有人来救我们了，你再坚持一下，就一下下，咱们就会得救的……”
路边随手捡的石头到底不如安全锤好用，用力连续敲打了十几下，老常总算把车窗给砸开了，车外的水跟里面的水融汇在了一起，车门的阻力减小，老常闭气，弯下腰，抓住车把手，用力往外一拉。
啪地一声，车门总算开了。
张琴赶紧钻了出来，手里拖着她妈。
可惜她的力气太小，根本就拖不动。
老常见了，打了她的手一下，趁着她吃痛松开手的那一瞬，直接把张琴拎了出来，借着水的浮力，把她推到了车顶上。
车顶上虽然也有些水，但池塘只有这么深，人坐在车顶上怎么都不会被淹死了。
救出了张琴，老常这才又钻进车里，把张母拉了出来。
张母受伤过重，又被水一淹，人已经昏迷了，全靠老常把她救出来。老常身上也有伤，加上刚才砸开玻璃，救张琴已经耗费了他不少体力，他脸色发白，气喘吁吁，有点力不从心。
张琴见了，忙趴在车顶，伸出手，大声说：“大叔，我在上面拉，把我妈的手给我！”
老常把张母的一只手塞到了张琴手里，两个人一起努力，这才把张母给推到了车顶上。这时候老常的力气已经用光了，受了伤的腿泡在水里，疼得麻木了，使不上一点劲儿，他感觉浑身虚脱，仿佛再也没了力气，只能抓住车顶，靠在车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张琴望过去，只看到他满脸的血污，还有像老树皮一样的双手以及脖子上小麦色的皮肤。这是一个跟她爸爸一样勤劳辛苦的普通人，可就是这个普通人救了她们母女。
吸了吸鼻子，张琴说：“大叔，你快上来吧，一直泡在水里不好，我拉你！”
老常不动，他现在一点力气都没有，根本就爬不上去。至于张琴说的拉，他也没当回事，他可是有160斤，张琴这样的小姑娘，怎么可能把他拉得上去，别反倒把她给拉进了水里，白赔了一条命。
他记得在看到那个男人的脸时就给崔晋打了电话。那小子应该知道他出事了，会赶过来帮忙吧？
他轻轻摇了摇头：“没事！”
这样子可不像是没事的。阳光照在他的脸上，张琴发现，他头上的伤口还在不停地流血，这可怎么办啊？
张琴哭了，扭头找了一圈，她和她妈身上的衣服都打湿了，随身携带的包也不知道落到那儿了。什么都没有，连张干净的纸巾都没有，她也什么都做不了。
时间仿佛变得无比漫长，漫长得让人害怕，死亡的恐惧分分秒秒笼罩在人的心间。
张琴伸出手，死死按住老常的手背，生怕他会落进水里，然后就再也爬不起来了。
可是随着时间的流逝，老常的精神越来越不好，他的眼睛开始闭上，抓住车顶的手也抖动了好几下，好像随时都会松开一样。
张琴吓坏了，趴在老常的头顶上方，边哭边喊：“你不要睡啊，求求你，不要死，不要松手，很快就会有人来救我们了，你坚持一下，我求求你，大叔，我求求你，快醒醒……”
都怪她，她的贪欲不光害了她自己，还害了她妈，连累了这样一个冒着生命危险来救他们的好心人。
张琴哭得眼睛都模糊了，这一刻，她恨不得死的是自己，只要她妈和这个能舍己救人的好心人都能好好的，她甘愿以身代死。
在泪眼朦胧的那一刻，她仿佛听到了汽车停下来的声音，然后看到几道蓝色的影子朝这边冲了过来。
扑通一声，有重物落进了水里，溅起大片的水花，溅到张琴的脸上。她却觉得这水花美丽极了，因为它带来了希望之光。并不是她的错觉，而是真有人过来救他们了。
派出所的民警跳到水里，架起老常的胳膊，将他拉了起来，带到岸边，在岸上的民警赶紧把人接了过去。接着，两个民警又往回走，把张琴母女给救上了岸。
三个人中，就张琴清醒着，另外两人因为受伤较重，失血过多，都昏迷过去了。
眼睁睁地看着民警把浑身是伤的老常和她妈抬上警车，张琴吸着鼻子跟了上去，惴惴不安地问道：“我妈和这位叔叔没事吧？”
民警估计她是受害者之一，叹了口气：“现在不知道，我们马上送他们去医院，不过没料到有这么多伤员，我们只开了一辆车过来，位置恐怕不够坐，咱们留一位同志在这里陪你。我已经跟所里汇报过了，很快就会有人来接你……”
张琴焉有不答应的道理，她刚想说好，忽地一辆黑色的汽车从远处疾驰而来，带起大片滚滚的尘土，那车子一口气开到他们面前，然后一个急刹车，突兀地停了下来。轮胎和路面摩擦，发出滋滋滋的刺耳响声。
张琴和几个民警同时扭头望过去，只见一个二三十岁穿着黑色t恤衫的男子推开门匆匆过来。
“是你……”张琴记得，这是上次在单元楼里制服了周壮救了她的好心人，她连忙跟崔晋打招呼，不料崔晋却没理她。
崔晋掠过张琴直接走到派出所的三个民警面前，掏出了证件给他们看，然后问道：“车祸里受伤的人呢？”
两个民警一看他是市局的，马上让开，露出了靠在车后座，一脸血污，昏迷不醒的老常和张母。
崔晋的脸色当即就变了，弯腰凑到老常的面前，焦急地喊道：“老常，老常，我来了，你醒醒……”
叫了几声，老常都没反应，崔晋急了，扭头对民警大声说道：“快，马上去医院，开警警报器，快点！”
开车的民警立即坐进了车里。
崔晋一看就知道这警车坐不了那么多人，他对余下的两个民警说：“去一个人坐在副驾驶座上，另外一个过来坐我的车子。”
两个民警马上安排好，要坐崔晋车子的民警立即叫上了张琴。三人先后上车，因为有警车在前面开道，一路畅通无阻，没多久就到了县城。因为担心前方警车里的老常和张母，大家都没说实话。
这次车子开得非常快，不到二十分钟，警车就停在了县医院门口，早得到通知的医务人员马上推着担架到警车旁，将两个伤员抬了上去，送进了急救室。
得到消息的小吴匆匆赶了过来，不解地望着崔晋，问道：“崔哥，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知道那段路出了车祸？”
崔晋斜了一眼从他车子里出来，安静如鸡的张琴：“你问她！”
小吴扭头看了一眼张琴，发现她眼睛红通通的，里面蓄满了泪水，有点摸不清楚状况，挠了挠头：“你的记忆恢复了？”
崔晋这会儿没心情关心这个，他扭头往急救室那边跑去。
张琴见了，赶紧跟了上去。
她脑子不傻，从崔晋掏出证件开始，她就明白了，自己早被警方给盯上了，什么见义勇为救人，都不是巧合。但哪怕知道对方是警察，如今也只有对方才能给她安全感了。因为如果不是警察，她已经死了两回了。
她绞着手指，跟着崔晋走到急救室的门口，不安地盯着那扇门，在心里不停地祈祷，希望老常和她母亲都能没事。孽是她做下的，老天爷要惩罚就惩罚她吧！
崔晋盯着急救室的门看了几分钟，知道一时半会这扇门不会打开，他叹了口气拿起手机走到了一边。
——
秋风徐徐，阳光灿烂，沈容坐在别墅花园的凉亭里里看杂志，翻到一半，她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沈容拿过来一看，是崔晋，她马上接了起来。
“老常出事了，在县医院里抢救！”崔晋颓丧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
沈容吓了一跳，咬住下唇，马上追问道：“究竟怎么回事？他那么经验老到的人，怎么会出事？”
崔晋重重地吐了口气：“具体的我也不知道，我赶过去的时候，现场只有三个人，老常，张琴，张琴她妈。真是祸害遗千年，张琴只受了轻伤，老常和她妈现在昏迷不醒，身上有多处伤口，医生还在抢救。现场没有第四人，那个家伙跑了！”
“跑了就跑了，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总会有再抓到的时候，最要紧的是老常和张琴她妈，希望他们没事吧。”沈容心情也很糟糕，她说，“我马上赶过来！”
崔晋现在已经深刻地意识到了洛钦这伙人的歹毒和狠辣，他有点担心，劝道：“你还是别过来了，免得被洛钦发现了。老常已经出事了，我不希望你再出事。”
没有抓到老九，这就意味着没法给洛钦定罪，不能将其绳之以法。至于婚姻诈骗一说，哪怕是张琴出来指证他，这也是民事纠纷，没法定他故意杀人这项罪名，毕竟张琴手里并没有他杀人的证据。
沈容犹豫了一下，还是不大放心：“你先听医生怎么说吧，如果老常和张母的情况不大对，看能不能把他们送到市里，钱的事我来办，无论如何，要救他们！”
崔晋点头：“我明白，一有消息我就通知你……”
忽地，有什么东西拍了一下他的肩，崔晋扭头就看见张琴站在他身后不远处。她头发湿湿的，粘在一起，有两撮还贴在脸颊上，看起来很乱，白色的衬衣这会儿已经变成了黄色，有的地方还有血印子，骨折那只胳膊上的纱布也浸了水，脏乎乎的看起来狼狈极了。
但若不是她，老常和张母怎么会出事。崔晋对这样一个心术不正的女人可没什么好感，看见她的惨状也没有丝毫的同情心。他把手机移到一边，不耐烦地问道：“有事？”
张琴没理他这恶劣的态度，两只充血的眼珠子盯着他的手机，张开干裂的唇说：“你在跟沈容打电话吧，我想跟她说几句话，可以吗？”
崔晋面色古怪地看着她，这个女人倒是聪明，仅仅从他的身份和他对老常的关心就猜出来了。难怪能搞得洛钦不惜暴露一个同伙都要弄死她。
他收回了目光，将手机贴到耳边，问沈容：“你要跟她说话吗？”
沈容也想听听张琴想说什么，她道：“你把手机给她。”
崔晋点头，将手机递给了张琴。
张琴接过手机，贴到耳朵上，却没有说话。
沉默了一两分钟，张琴蠕动了一下唇，肯定地说：“你都知道了。”
沈容不答，这个已经很明显了，她没必要回答张琴这个毫无营养和意义的话题。
过了好几秒，都没有回应，张琴也明白了，她苦笑了一下，说道：“对不起，沈容，对不起……”
说声对不起，原主就能活过来，张母和老常就能平安无事了吗？
沈容没有立场去原谅她，也不能代表受害者去原谅她。
“你就想跟我说这个？”沈容冷淡地问道。
张琴吸了吸鼻子说：“我知道，我对你做的事情，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求得你的原谅的。我也不求你能原谅我，这是我的错，我太贪心，想走捷径，我该死，可我妈和那个大叔，他们是无辜的，他们不该出事。洛钦觉得我是障碍，要除掉我就算了，为什么连我妈也不肯放过。沈容，我想清楚了，我愿意出来对付洛钦，你需要我作证也好，指认他也行，都可以，只要能扳倒他，我什么都愿意做！”
“那你知道今天你们那辆车上的司机是谁吗？”顿了两秒，沈容问道。
张琴自然不知道，静默了片刻才情绪低落地说：“我不知道！”
“你连要害死你的人是谁都不知道，拿什么去指认洛钦？”沈容冷笑着反问，“你有其他证据吗？”
证据自然是没有的。怕被人发现，每次她跟洛钦联系完，她就迅速将短信和通话记录给删除了。而且即便有，洛钦也从未亲口承认过，他要杀她。
张琴怔住了，红通通的眼眶里满是绝望，愤怒地吼道：“那我就拿他没办法了吗？”!
他把她害成这个样子，把她妈害成这样，如果不能报仇，她这辈子都不甘心。而且她和她的家人，一辈子都要生活在恐惧中，因为她不知道洛钦还会不会对他们出手。
张琴抱着手机，顺着冰冷的瓷砖墙壁滑坐下去，把头埋进膝盖里，发出像是绝望的小兽一样的低泣。
沉默了许久，沈容终于说话了。
“你想给你妈，给你自己报仇？”
张琴咬住下唇，止住了哭泣，点了点头，点完之后才意识到，沈容不在她面前，根本看不见她的动作。她重重地对着手机说道：“嗯！”
是的，她想复仇，她想弄死洛钦！
在今天之前，她对洛钦只是恐惧，但自从那辆车撞向老常时，她所有的情绪都转化成了仇恨。
沈容点头：“那好，你就做你自己，做最真的自己！”
不等张琴发问，她又说：“把手机给崔晋吧，我有事情要跟他说！”
崔晋接过手机，问沈容：“你打算怎么办？”
“老九敢这么明目张胆地伤人，我怀疑他要跑路，现在必须想办法留住他。”沈容说道，“一会儿我就会把这件事告诉洛钦，他不想暴露就一定还会对张琴动手，这次就看你们的了！”
崔晋领会了沈容的意思，重重地承诺：“你放心，我会安排好，让他有去无回！”
挂断电话后，沈容就给洛钦去了个电话，慌张地说：“阿钦，出事了，刚才我电话，说张琴今天出院回家的路上发生了车祸。”
洛钦心里一顿，挑了挑眉说：“人怎么样了，没事吧？”
沈容吸了吸鼻子：“张琴倒是没事，可她妈妈送进了急救室，不知道能不能挺过这一关！”
“这样啊……放心吧，会没事的。”洛钦温柔地安慰沈容。
沈容叹气道：“希望吧。我打电话给你除了这件事，还有个事要告诉你，刚才张琴约我去县医院见个面，说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说。”
张琴会说什么，洛钦用脚趾头都能想到。这个祸害倒是命长，都这样了还没有死，靠！
绝不能让她们俩见面，不然他们这么久的策划都白费了。
洛钦看了一眼时间，温和地说：“现在都快三点了，等你赶过去得四五点了，今晚还能赶回来吗？医生可是说了，前三个月是非常关键的时期，你得好好休息，不宜操劳过度，这样吧，你跟她见面也不急于一时。明天，明天上午我请假，陪你过去。”
“这怎么好，又让你请假。”沈容善解人意地说，“明天让司机送我过去就行了，你去上班吧，我跟张琴见完面再去看看她妈妈就回来。”
洛钦笑道：“不麻烦，陪老婆出趟门的时间还是有的，我今晚把一部分工作带回家做，就这么说定了，你歇会儿，我晚点就回来。”
挂断电话后，洛钦的脸迅速地冷了下来。
这个张琴，出事后，连他都不联系了，直接找上了沈容，这是打算鱼死网破。他绝对不能让两人见面。
迅速出了公司，洛钦走到楼下的小花台边，拿起手机给梦姐打了过去：“老九呢？”
老九一瘸一拐地爬上山坡往下走了几百米就看见了梦姐的车子停在路边，他马上钻进了后座。
涂着艳丽红唇，戴着墨镜，披散着一头乌黑长发的梦姐从后视镜里瞥了老九一眼，轻启红唇道：“衣服在后面，医药箱也在，你先包扎伤口，再换身衣服，我送你去c市的机场。”
c市和b市相隔并不远，只有两百来公里，上高速，也就两个小时的事，这是他们提前就计划好的撤退路线。护照、机票、美金他们早都准备好了。
老九打开医药箱，先给受伤的脚消毒，敷药，缠上干净的纱布，然后将一身脏衣服脱了下来，塞进旁边一个黑色的袋子里，再换了一件干净的白衬衣，外面是一套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的昂贵西装。
换了衣服，他拿湿纸巾擦了擦头，将头上的灰尘草屑都擦干净，然后将头发往后梳，再喷点定型水，最后还把眉毛涂粗了一圈。
十分钟后，一个穿者打扮讲究的中年绅士就出现在了车子里。除非是老常站在他面前，不然光凭老常描述所做出来的画像，未必能认得出是他。
梦姐从后视频瞥了他一眼，笑问道：“你腿上的伤没问题吗？”
“没事，就是被石子划了一道口子，这算得了什么。”老九满不在乎地说。
梦姐点头，指着放在后座的那个公文包说：“证件和钞票都给你放里面了，你到了……我接个电话，洛钦打来的，估计是不放心，问情况呢！”
她接起电话，笑道：“洛钦……什么？你说张琴没事，有事的是她妈？可老九亲眼看见车子掉进池塘里的，她这都什么运气，这女人也太命大了……”
连梦姐都感叹张琴的运气，两次啊，连续两次她都侥幸躲过去了，这运气也是逆天了。
挂了电话，她耸了耸肩，将车头一掉，对老九说：“你还不能走，张琴没出事，而且还约了沈容明天见面。绝不能让她们见面，张琴不能留了，老九，今晚你还得动手一次！”
老九知道，这是他的失误，如果当时他在现场多呆一会儿，而不是笃定那么高的地方滚下去，车子又深深地陷进了池塘里，张琴必死无疑，那也不会造成今天的局面。
他点头道：“好，我明白了，我今晚就动手。你帮我把机票改签了！”

第143章 骗子的原配
梦姐开车把老九送回了市区，将自己的手机丢给了他：“带上，密码是我的生日，事情完成之后回个电话，我带着证件和钱在绕城高速第三出口那里等你。”
老九的手机在车祸中撞得粉碎，连手机卡也没能幸免，现在去买手机，办手机卡太费时间了。梦姐也不想节外生枝，索性先将自己的手机给了他。
点点头，老九接了手机，塞进西装裤的口袋里，然后推开了门，踏出了一只脚，随着他的动作藏在西装裤下的白色纱布一晃而过，上面隐隐带着血色。
梦姐扭头就看到这一幕，她漂亮的眼睛蹙了起来：“你脚踝处的纱布渗血了，没问题吧？”
“没问题，这点伤算什么……啊……”老九吸了口凉气，因为他的那只脚刚用力踩到地上，脚踝处马上传来一股钻心的痛。他的脚伤不算很严重，但因为受伤之后，他还飞快地走了那么远，后来也没有得到专业的治疗，现在一用力就疼。但走路两条腿要承受整个身体的重量，哪有不疼的。
梦姐瞅了一眼，收回目光，从包里掏出一把钥匙丢给了他：“你的腿不行，今晚我代你去，你到我那里躲一躲，等任务完成后，我回来跟你一起走！”
老九抬起头，惊愕地看着她：“可这是我的任务！”他们也是有分工的，他负责解决这些麻烦，做见不得光的事，梦姐负责收集情报，协助洛钦，洛钦的任务则是搞定他们盯上的肥羊，从肥羊的口袋里掏出钱来！
“你这样能完成任务吗？”梦姐纤细如玉的手指轻轻抚了抚红唇，眼神看着虚空，带着几分惆怅，“老五和师傅已经走了，你不能再出事了。现在唯一的隐患就是张琴这个女人，一旦她死了，洛钦就没有暴露的风险了，余下的事就不用我们操心了，我留在b市也没什么用，正好跟你一起去度个假！”
好像挺有道理的，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脚上有伤肯定会拖累他的速度，如果在任务的途中遇到了什么意外，这只伤脚是他最大的拖累，他要被抓住，洛钦和梦姐也讨不了好，为了避免被牵扯出来，他们两人也只能马上中止任务迅速离开b市，改头换面重新开始。
“那你小心点！”老九回头，定定地看着梦姐，“张琴那边现在肯定有警察盯着，如果不方便动手，你就回来，换我去。”
梦姐将乌黑的长发往脑后一拨，笑得风情万种：“我做事你还不放心吗？况且，我有天然的性别优势，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接近张琴，这个任务我比你更合适！”
丢下这句话，她开着车子头也不回地走了。
等她的车子消失在视线中，老九才收回了目光，环顾了周围一圈，走进马路边的一个便利店里买了两个热乎乎的肉包子和一瓶矿泉水，拿在路边，三两口就把包子解决了。他又仰头咕噜咕噜，将瓶子里的水喝得光光的，这才把矿泉水瓶子抛进了垃圾桶里，然后在路边伸手招了一辆出租车，坐进去对前排的司机说：“去柳村路。”
柳村路位于b市西北城乡结合部，流动人口多，鱼龙混杂，房租也分日租房、短租房、长租房，很多房东只看一下身份证就把房子给租出去了，因为人员流动很大，甚至连房东也不一定能认全访客，这种地方非常便于他们隐匿。所以在张琴问洛钦要五十万的时候，梦姐就花了几千块在这边租了一套短租房。
县城面积不是很大，去哪儿都没多远，十来分钟后，出租车司机就把老九带到了柳村路。老九伸手从裤兜里掏出钱包付车费，钱包没摸到，却摸了一个硬邦邦很光滑的东西。这触感告诉他，梦姐的手机还在他这儿，刚才他忘记还给她了。
“师傅，手机支付可以吗？”老九问道，得到师傅的同意后，他展示了付款码道，“你扫我吧！”
付了钱，老九下车，才看见自己的钱包掉在了座椅上，他赶紧把钱包捡了起来，丢回口袋里。然后拿着手机有点犯难了，没有手机，他们就联系不上梦姐，也没法知道晚上事情的进展。
但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只能等梦姐主动联系他们。手机就先放他这儿吧，等办完事，梦姐还会回来一趟的，他先去睡一觉，歇会儿，养足了精神，免得晚上跑路的时候没精神。
抱着解决了张琴，全身而退出国度假的美好幻想，老九去旁边的卤肉店买了一只油腻腻的卤猪蹄，一份卤鸡爪，再去旁边的小超市买了两罐脾气，拎着去了梦姐租的房子。
——
县公安局，让小吴安排人在医院里盯着张琴、张母和老常后，崔晋马上出门，给市局那边打了个电话，把老常受了重伤的事向上面反应了，并申请留下来亲自办理这个案子。
老常以前是市局的一名骨干，破过不少案子，后来出了点事，他执意请辞，离开了市公安局。他当时的队长非常遗憾，而现在他的老队长已经坐上了市公安局副局长的位置，听说老常出事了，这位老领导极为震惊和心痛，因此非常干脆地同意了崔晋的申请，并说：“我把苏忠建派过来，协助你一起，一定要抓住害老常的凶手。”
“是，副局放心，我一定会抓住这个人。”崔晋保证道。
领导又叮嘱他：“跟医院那边说，一定要全力抢救老常，如果实在不行，就赶紧给他转院，送到市医院来。”
“是。”崔晋大声应道。
挂了领导的电话，他又打给了小吴，问了问老常目前的情况。小吴说，老常还在急救室里，目前状况未知。
崔晋叹了口气，叮嘱了他一番，马上带着人去了事发地段。
目前事发地段已经被警察给控制起来了，两辆滚进池塘里的车子也被打捞了了上来，放在路边。
崔晋下车过去，表明了自己的身份后，问道：“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发现？”
办案的警察摇头：“两辆车的车头撞得非常严重，又泡了水，行车记录仪已经损坏，没办法看到当时的具体情况。从现场的痕迹来看，两辆是从山坡上的那个位置迎头相撞，然后……这一点与我们从幸存者张琴口中所了解的情况一致。另外，现场的血迹已经采集完成，送回了技术科，做技术鉴定，看能不能找出逃走那个人的dna信息。”
“好，如果dna信息出来了，通知我一下。”崔晋不死心，从山上往下，又找了一遍，连湿漉漉全是淤泥的汽车也没放过，可惜还是没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崔晋马上接起了手机，电话那端传来沈容冷静的声音：“刚才洛钦给梦姐打了电话，让梦姐转告老九，今晚对张琴动手，梦姐的手机号码我刚发到了你的手机上。”
闻言崔晋精神为之一振：“好，我明白了，鱼儿已经上钩了，咱们今天一定要将他们一网打尽。警局这边已经立案调查了，你小心点，保护好自己，有事情给我打电话！”
因为这起车祸造成了两重伤一轻伤，其中一个还曾是b市的前警察，所以公安局已经对此立了案。崔晋也得以市局特派人员的身份留在了县派出所，名正言顺的参与这个案子。;
沈容带来的这个消息非常重要，崔晋急着回去，扭头问现场的警察：“今天张琴母女本来约了同村的小黄过来接她们，那个小黄呢，找到了吗？”
现场的警察点头：“找到了，已经被带去派出所录口供了。”
“好，这个人非常重要，把他带到县公安局，好好看守起来。”叮嘱完警察，崔晋就急匆匆地跑到车上赶回了市公安局。
他找到小吴说：“麻烦你安排一下，监控一个号码，1234xxxxxxx，查查这个号码现在具体在什么位置！”
小吴现在有点瘆崔晋，扯了个笑脸问道：“崔哥，这是谁的号码？”
“今天那个嫌疑人老九的同伙，是个女人，未免打草惊蛇，先将这个人监控起来，等晚上的时候再对其动手！”崔晋说道。他们之所以现在不抓梦姐是因为怕梦姐跟老九之间有什么特殊的联系方式，到时候老九若是联系不上梦姐，肯定会起疑。还有，梦姐并没有直接参与这个案子，如果老九抓不到，那就不能定她的罪，所以一定不能打草惊蛇，要动手就一定要抓住她。
小吴想起今天崔晋打电话告诉他，张琴在回家路上发生了车祸，张琴几人果然发生了车祸，造成两重伤一轻伤。也亏得他当时信了崔晋的话，赶紧通知了下面派出所的民警去找人，不然耽误了时间，张母和老常能不能送到医院抢救都很难说。
想来，这位市局下来的崔哥还另有消息渠道，而且可信度很高。对方既然没有主动提，小吴也不问，想着局里面领导吩咐，让他听从崔晋指挥的命令，便点头道：“好的，我马上去安排，找出这个手机号码所在的区域，锁定她的位置！”
“好，辛苦你了！”崔晋拍了拍他的肩。
没多久，小吴就回来了，告诉崔晋：“崔哥，找到了，这个号码现在位于柳树路的一片居民区，目前一直停留在那一片，没有移动。”
崔晋低头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五点半，距离天黑只有不到一个小时了。他对小吴说：“对方很狡猾，你千万不能掉以轻心，带两个人去蹲守，等天黑再动手，尽量别惊动其他人，一定要抓住她。”
小吴点头：“好，我明白了，不过崔哥不去吗？”
“我还有其他任务。”崔晋待会儿要跟苏忠建去医院。
今晚，医院这里才是最重要的主战场。老九对张琴母女和老常下手，是板上钉钉子的事，只要抓住他，即便他不承认，但现场的痕迹，残留的血迹中的dna信息，还有小黄那边的口供，老常三人的指证，这些都可以定他的罪。
所以他们一定要利用洛钦急于铲除张琴的这个好机会，抓住老九。
张琴也受了伤，只是没老常和张母那么严重。张母和老常已经从急救室出来了，但还没醒，被送到了加护病房，警方也派了警员二十小时轮流值班保护他们。而张琴则被单独安排在二楼一个朝北的病房，外面还留了一个警察保护她，装装样子，盘查每个进张琴病房的人，尤其是男人，不然老九肯定不会上钩。
余下的崔晋和苏忠建以及县公安局的几个警察都换了便装，其中两个守在住院部楼下，还有两个分散在隔壁病房，而崔晋和苏忠建则躲在了张琴的病房里。苏忠建藏在厕所里，崔晋躲在了病房下方。
张琴今天伤得不重，反倒是上次骨折的胳膊因为汽车的翻滚又受了伤，二次骨折，肿了起来，医生给她重新接好胳膊，上了药，打上了石膏，看起来很臃肿，看起来比上次更严重了的感觉。因为泡了池水，伤口又开始发炎，所以医生给了她开了点药，打点滴。
张琴坐在病床上，一只手上扎着针，另一只手拉了拉被子，盖住腿，忽地就看到崔晋弯腰往病床下钻，哪怕是事先说好了的，她也多少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建议道：“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呢，要不你先在病房里坐一会儿，等人来了再藏到下去。”门口还有个警察守着，也不担心有人悄悄摸进来。
崔晋没理她，钻到床下，躺到了病房下面冷冰冰的地砖上，才粗声粗气地说：“你以为对方那么傻？什么都不调查，就一头扎进来找死？对方很狡猾，要是这回再让他逃了，下次就别想抓住人了。待会儿护士会来查房，你表现得自然点，别让让她们看出来。”
也就是说，连医院方面，可能除了高层领导，医生和值班护士也是不知道病房里藏了警察。从崔晋的语气中，张琴意识到他似乎不大待见自己，便噤了声，没再多言。
过了一会儿，张琴的点滴打完了，她按了一下床头的响铃。很快穿着白色制服，戴着口罩的护士就来了：“34床的病人，今天的点滴打完了，这是药，一次一小袋，一日三次！”
“好的，谢谢你。”张琴点头。
护士很忙，给她拔了针，就匆匆端着空瓶子和针头出去了。
张琴吃完了药没事做，看电视吧，当着警察的面看肥皂剧，似乎有点奇怪。看看新闻吧，她的手机也在车祸中不掉哪儿去了，想了想，似乎也只有睡觉最能避开这种尴尬。
可病房里还有两个陌生的大男人呢，今天又发生了这么多的事，她哪睡得着。
张琴关了灯，躺在病床上，闭起眼睛准备假寐一会儿，可一闭上眼睛，她的面前就滑过车祸时血腥的场面，还有她妈差点死去，老常体力不支，要落进水里的画面。
这一幕幕刺激得她眼睛都红了，哪怕身体再疲惫，她都睡不着，只能睁开眼，望着黑漆漆的病房，竖起耳朵听外面病人家属和医务人员走来走去的脚步声。似乎这些声音能让她感觉不那么孤独寂寞，也能驱散白日里的恐惧和愧疚，让她的心里稍微安宁一些。
——
小吴带了三个警察，根据手机监控的定位，找到了梦姐租住的那个小区。
不过这片地区，群租房林立，手机号码的定位只能确定是哪一栋楼，并不能确定具体的房间号和楼层。而且这片区域流动性非常大，当地派出所的流动人员统计记录也并没有那么完善，要是整栋楼一一排除，耗费时间不说，还很可能惊动对方，给对方逃跑的机会。
挨门挨户地盘查肯定不行，而且他们谁都没见过这个女人，就连崔晋那边也没这个女人的画像，就是面对面也不认识对方。所以只能想个办法让人主动出来。
小吴带着三个警察在外面溜了一圈之后，终于想到了一个好办法，他去了附近的快递网点，亮明了身份，借了一辆印着快递名字的旧面包车，将车子开进了小区，就停在了梦姐所租住的那栋楼下，然后在t恤衫外面套了一件快递员的马甲，拿着一个快递包裹下了车，走到单元门前，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老九回去喝了两罐啤酒，啃了一个猪蹄和两只鸡爪子，又抽了两只烟，快活得堪比神仙，不一会儿倒在沙发上就睡了，满屋子都是他的呼噜声。
窗外的天渐渐黑了，室内一片漆黑，他睡得更来劲儿了，一直都没醒。忽然一道刺耳的铃声响起，惊得他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因为动作弧度过大，沙发很窄，他人也跟着滚到了地上，脑门摔了个大疙瘩。
这下老九是彻底醒了，他打了个哈欠，爬了起来，按住额头的包，骂道：“晦气，哪个杀千刀的，吵死了！”
骂骂咧咧地起身摸到了开关，打开了灯，找了一圈，老九在饭桌上找到了叫个不停的手机。
莫非是梦姐打电话过来了？这才八点多啊，难道她就完成了任务，解决掉了张琴那个碍眼的女人？
老九走到餐桌旁，将手机拿了起来，看到上面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他想很可能是梦姐，遂接起了电话：“喂，你哪位，有事吗？”
小吴听到电话里沙哑粗嘎的男声，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他记得崔晋好像提过，这号码是个女人的，可这怎么是个男人接的电话啊？小吴怕是自己拨错了号码，把手机挪到眼前，看了一眼号码，没错啊，他把号码都记下来了，就是这个号码。
会不会是那个女人的其他同伙？
不管了，这个男人既然能接这个电话，十有八九跟那个女人是一伙儿的，先控制住他再说。小吴把手机放到耳朵边，笑着说：“你好，我是xxx快递的，你的一个快递到了，麻烦你下来拿一下。”
“快递？”老九听到这话，走到窗口，推开了窗子，低头往下一看，昏暗的路灯下果然停着一辆破破烂烂的面包车，面包车前站着一个穿着绿色马甲的小伙子，手里还拿着一个快递，正低头看着手机呢！
应该是梦姐在网上买了什么东西。
本来他们的计划是他先撤退，梦姐继续留在b市支援协助洛钦，所以梦姐会在网上买东西也就不奇怪了，但现在这东西肯定是用不上了，他们都要跑路了，还要这些玩意儿做什么。
老九收回了目光，懒洋洋地对小吴说：“不要了，丢到垃圾桶吧！”
小吴当然不答应，和和气气地强调道：“大哥，这可不行，要是回头你去投诉我们，我们可是要罚款的。”
“谁没事干投诉你了？说不要就不要了，丢了。”老九不耐烦地挂断了电话。
可下一秒，这讨人嫌的电话又打过来了。
因为怕梦姐和洛钦随时会联系他，他也不敢关机。
郁闷地吐了口气，老九只好接起电话，怒气冲冲地说：“你烦不烦，说不要就不要了……”
“那请大哥下楼签收一下，我再把快递丢进垃圾桶。大哥，这是程序，也请你体谅体谅咱们，不然如果被客户投诉，丢了件，咱们少说也要罚好几百，几天都白干了，大哥你就下来帮帮忙吧！”小吴低声下气地说道。
老九被他磨得没办法，又怕他一直站在下面，引来别人的关注，或者一直打他的手机，让他错过梦姐的电话，只能答应。
“行了，拿你们这些人没办法，等着，我马上就下来。”匆匆说了一声挂了电话，老九只穿着背心，趿着拖鞋就拿着钥匙和手机下楼了。
到了一楼打开单元楼的门，老九走到小吴面前，手一伸：“在哪里签字？快点，别磨蹭了。”
“谢谢大哥，这里！”小吴在快递单上撕下一页，递给了老九，还给了他一支中性笔。
等老九低头看快递单的时候，他举起了快递包裹，往老九面前一推：“大哥，这是你的快递，真的不要吗？”
快递单上印的字太小，而且这路灯下的光线又很不好，老九也没仔细看快递单，就随便在空白处画了个他爹妈都不认识的符号。
听到小吴的话，既然都签了字，下来了一趟，那快递也拿上去吧，万一梦姐要用呢！
于是，他把笔和单子递了上去，对小吴说：“好吧，给我！”
小吴笑着把包裹塞到了他手里。
老九刚接到忽地就察觉到一只有力的手箍住了他的手腕，他敏感地察觉到了危险，用力往上一翻，将快递砸向小吴，然后使劲儿摆脱了他的手，转身就回跑。
就在这时，藏在门口两边绿植后面的三个警察连忙出来，扑上来，一人抓住一条胳膊，把老九按在了地上。
老九一个人怎么干得过四个经过训练的年轻警察，挣扎了几下还是被制服了，两只手背反剪在背后，戴上了冰冷的手铐。
手铐一被戴上，老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几个人是警察啊！可他好好的，怎么会被抓住？难道梦姐害他？不，不可能，他被抓会把洛钦抖落出去，洛钦还没把沈家的钱全骗到手里呢，即便是想不分他沈家这笔巨额财富，梦姐也不会在这时候对他下手。
那他究竟是怎么暴露的？还有梦姐，现在又是什么情况了？
小吴拎着老九胸前的背心领口，将他拽了起来：“还跑，跑啊，你给老子跑啊！”
老九不服气地站了起来，凶狠的眼神瞪了小吴一眼，梗起脖子：“老子犯了什么罪？你们凭什么抓我，我要告你们？”
“没犯事，你见到我跑什么啊？”小吴踹了他一脚：“一会儿你就知道了，说吧，你住在哪一层？”
老九别开头，不回头。
“嘴硬是吧！”小吴捡起他掉在地上的手机和钥匙，“你不说我们也有办法。”
他刚才定了时，从挂断电话到下楼拿快递，老九总共花了1分27秒，这栋楼并没有电梯，按照成年人下楼梯的速度，加上他出门的时间，小吴可以大致猜出，老九应该住在三到五楼之间。
“张辉，你和小秦把这家伙押回车上等着，小姜，走，咱们上去找找那个女人！”小吴说道。
两人一起上了楼，从第三楼开始找。
这栋楼，每一层住了六户人家，小吴拿着钥匙，挨家挨户地插进锁孔里，他的动作很轻，除非客厅里有人，不然很难被对方发现。
他在三楼试验了一圈，钥匙跟锁都对不上号，其中还惊动了一户人家，小吴拿出证件，告诉对方，是在寻找手里那把钥匙的房子，对方没说什么，关上了门。
到了四楼，试到第三间屋的时候，终于成功了。
小吴用钥匙打开了门，发现房间里的灯还亮着，餐桌旁的垃圾桶里还有啤酒罐和一些食物残渣。
这是一套两室两厅的房子，面积不是很大，但布置得很整洁，主人似乎还颇讲情趣，客厅的茶几上摆放着一束开得正艳的百合花。
挨着查看了厨房、洗手间，没有任何发现后，小吴推开了主卧室的门。主卧里有一张床，一个高挑的大衣柜，床旁边还摆着一张梳妆台，台上镶嵌的镜子前放了一堆的瓶瓶罐罐，都是女人的护肤品。
小吴扫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走到床边，蹲下去，趴在地面，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往里一照，床下空空的，并没有人。他又走到衣柜前，拉开了衣柜门，里面挂着一排排颜色鲜艳的女装，一件男装都没有。小吴挑了挑眉，出门又推开了隔壁房间的门，这个房间是次卧，面积比较小，摆放着一张光秃秃的床，床上只有一张乳白色的床垫，连床单都没铺就更别提住人了。
次卧的布置更简单了，除了床，就只有一个衣柜，小吴拉开了衣柜门，诧异地挑了挑眉，客卧的衣柜里上半部分摆放着一只一只的包包，下面全是各色的高跟鞋。
这里就住了一个女人吧，用得着一二十个包，一二十双鞋子吗？
太夸张了，更诡异的是，这套房子里，除了遗落在沙发上的那件白衬衣和西装，没有任何男人生活的痕迹。小吴又回到了洗手间，他站在洗漱台前，望了一眼摆放在架子上的那个浅绿色的杯子和插在里面的那把紫色的牙刷，转身走出了房间。
走到门口，他对小姜说：“这间屋子里原本住的是一个女人，不知道这个女人现在跑去哪儿了。你采集一下屋子里的指纹，我给崔哥打个电话告诉他咱们这边的情况！”
他拉上了门，走到客卧，什么东西都没碰，就站在窗户边，拿起手机给拨通了崔晋的电话号码！
——
医院里，张琴躺在病床上大睁着眼，觉得时间漫长极了，仿佛每一秒每一刻都定格成了一个画面，然后无限的拉长，让她觉得备受煎熬。
本来，她知道她今晚的身份就是诱饵，虽然有警察在一旁保护她，但也有一定的危险性。她应该害怕的，可随着这种焦灼和不安的蔓延，她甚至希望对方早点出现算了，这样不管是死是活，好歹有个结果，总比这样一直磨的好。
过了许久，也不知道几点了，医院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偶尔有护士步履匆匆路过病房的声音。病房里一片漆黑，唯一的光线来自于走道上的白炽灯，白色的灯光从病房门上那一方小小的玻璃窗上投进屋子里，带来了些微的光亮。
忽地，一道踏踏踏的高跟鞋声由远及近，然后停在了病房门口，跟守在门口的警察低语了两句，紧接着病房的门被推开，一个端着托盘，戴着口罩，穿着白色护士服，乌黑的长发盘在脑后看起来温婉窈窕的女人走了进来。她开了床头的小灯，然后冲睁着眼的张琴笑了笑，温柔地说：“还没睡？”
张琴坐了起来，看了一下她胸口挂着的工作牌
，笑着点点头：“嗯，不是很困。”
她的目光挪到护士放在托盘上的枕头和药瓶上，不解地问：“护士，这是什么？”
护士把一张写得极其潦草，普通人没法辨认出来的医疗单递给了她，解释道：“这是医生开的单子，你的伤需要打一针，这药里面有助眠成分，能帮助你快速入眠，这样你会恢复得快一些！”
“哦。”张琴看了看单子，这确实是县医院医生开的单子，下面还盖了一个蓝色的印章。
她看着护士拆开了全新的注射器，将药水吸入注射器，准备打针了，这才想起，病房里还有两个大男人。
张琴还没谈过恋爱，让她在两个男人眼皮子底下扎屁股多少有点不好意思，她咳了一声，问护士：“打哪儿啊？”
病床下面，崔晋倒是一脸冷淡，反正他也看不见，打那有什么关系？反正他不尴尬。
不过，护士可以穿这么高的鞋子吗？
因为他就躺在病床下面，所以护士的鞋子离他的脸非常近，只有一尺多远。这是一双黑色的细高跟鞋，鞋面上点缀着一排亮晶晶的装饰，鞋子往上是一条白皙修长的美腿。
再往上就非礼勿视了，崔晋赶紧收回了目光，将视线集中在鞋跟上，这个鞋跟怕是有十来厘米高吧，又尖又细，难怪对方明明走得不快，动作也很轻，可踩在地砖上，还是踏踏踏地作响，尤其是在安静的夜里，似乎将这声音放大了好几倍。
不等崔晋想明白，他握在手里的手机屏幕忽然亮了起来。
未免惊扰今晚的行动，崔晋一直将手机调成了静音。
好在现在病房里开着灯，床下这点光也不是那么明显。
崔晋把手机举到面前，看了一眼，是小吴打过来的。现在护士在给张琴打针，未免惊动她，他将电话挂断了电话，给小吴回了一条信息：什么事？我现在不方便接电话。
小吴看到短信，长话短说，简短地回了他一条信息：崔哥，我们根据电话号码，没找到你说的那个女人，只抓到了一个非常可疑的瘦瘦小小的男人！
信息后来附带了一张老九的照片！
盯着那张照片，崔晋如遭雷击，老九没来对张琴下手，那他们派过来的是谁？
对了，刚才那个女人，穿着高跟鞋进来突然说要给张琴打针的女人！
崔晋蹭地从床底下爬了起来，迅速打开了灯，就看见张琴一脸煞白地躺在病床上，嘴角似乎还有白沫吐出，浑身轻轻地抽搐了一下，非常难受的样子！
“苏忠建，刚才那个女人就是来杀张琴的，她给张琴注射了不知什么东西，你马上送张琴去急救，我去追那个女人！”崔晋迅速地按了一下护士铃，拔腿冲了出去！

第144章 骗子的原配
“这个药打了刚开始有点不舒服，你忍着点哦，过一会儿就好了。”梦姐拿起针筒，细声细气地对张琴说。
张琴点了点头，表示明白，然后趴在床上，露出了小半边臀部。
她有点怕打针，闭上眼将头埋进了枕头里。很快屁股上就传来了轻微的刺痛感，药物进入她的体内，她陡然觉得心跳加速，恶心，不舒服极了，忍不住动了一下。
梦姐拿着针筒的手一顿，见张琴的反应有点剧烈，马上就针筒拔了出来，里面还剩一点药液没注射完。不过也没关系，刚才的那些量足够了，她会越来越难受，直至悄无声息地死在这张狭窄的病床上，等到第二天才被人发现僵硬的尸体。
梦姐满意地把用过的注射器放进托盘里，端起来，踩着轻快的步子走出了病房，全程只花了不到三分钟。
出了病房她的速度陡然加快，高跟鞋被她走得如履平地，又轻又快，干脆利落，不过转眼的时间，她就消失在了拐角处。
拐过弯，梦姐走到另一条没有亮灯的走道上，迅速拉开了一扇涂着绿色油漆的门，然后轻轻掩上了门。
远处的灯光从房间西北侧顶部那一扇正方形的小窗中投射进去，让里面不至于伸手不见五指。白色的光线让屋子里的一切无所遁形，这是一个很小的杂物间，只有六七个平方，堆满了废纸箱和一些废弃的管子、塑料袋之类的，在废纸箱上坐着一个双脚双手都被捆绑了起来，嘴里塞了一块脏乎乎破布的年轻姑娘。
那姑娘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t恤，下身是一条宽大的白色裤子，头发很乱，垂了下来，披散在肩头，乱蓬蓬的，巴掌大的小脸上布满了泪水。看到梦姐进来，她飞快地摇头，脑袋摆得像拨浪鼓一样，一双盈满泪水的乌黑眼珠子里盛满了祈求，仰头望着梦姐，用眼神哀求她放了自己。
梦姐嗤笑了一声，微微弯下腰，葱白的手指轻轻捏着那姑娘的下巴，抿唇一笑：“想我放了你？”
那姑娘赶紧用力点了点头，从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哀鸣声。
“等着吧！”梦姐松开了手，讥诮地看着那姑娘，扯下口罩，当着她的面，大大方方地解开了护士服的扣子，露出大红色的内衣和呼之欲出的丰、满胸部。
她把护士服脱了下来，丢在那姑娘的身上，罩住了那姑娘的头，然后捞起地面上一只黑色的塑料袋，取出她自己的衣服，一条深蓝色的连衣裙，迅速地穿到身上。再将头上那个老土的盘头发的黑色头花撸了下来，丢到地上，放下一头如瀑布般秀丽的长发，撩了撩，将头发弄得散乱自然一些。她又拿起藏在黑色塑料袋里的包包，找出化妆品和小镜子，对着窗口进来的光线，简单地在脸上涂了涂，几分钟之后，一个长发妖娆的漂亮女子出现在这破旧的杂物间里。
轻轻瞥了地上那个将护士服抖落到地上的狼狈姑娘一眼，梦姐勾着唇，微笑着拉开了门，并顺手将门给关了上去，然后拎着银色的挎包，大步往不远处的电梯走去。
这个点，电梯里已经没有人了，因而速度非常快，几秒过后，就落在了一楼 。
电梯门打开，还没踏出去，梦姐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道急促的男声，在询问住院部大门口的玻璃门外的两个男人：“刚才看到一个女人出去没有？”
几个守在大门外的警察纷纷摇头：“没有。”
“你……大门口我守着，你们去北门，务必要将住院部的各个出口给堵得死死的，不能放任何一个人出去！”崔晋一边命令他们，一边给院长打电话。
医院里混进来了一个如此危险丧心病狂的女人，不止张琴危险，其他的病人也危险，谁知道这个女人会不会干出其他事情来！虽然苏忠建和隔壁病房的两个警察已经在楼上挨间屋挨间屋的盘查了，可医院太大，现在又是晚上，光线不好，对方要想避开他们的搜索也不是特别难的事。
所以必须让院长知道这件事，并下令医务人员配合他们一起搜查，一定要找出这个女人。同时他还给警局那边打了电话，请求派人过来支援。
梦姐从听到崔晋的问话开始，就知道自己暴露了。
她没有出电梯，而是迅速关上了电梯门，然后将2——6层的数字全按了，电梯在每一层都会停留一下，即便崔晋发现了她坐电梯也未必能猜到她究竟在哪一层下的，这样给了她更多逃跑的时间。
不过她不能在医院里久留了。
因为医院里除了病房、洗手间这样的地方，其他的公共区域都装有摄像头，找出她不过是迟早的事。时间拖得越久，等警察来得越多，就对她越不利，她得尽快想办法离开这儿！
电梯在二楼停下的时候，梦姐就迅速出了电梯，然后往走道的另一边去。
县医院住院部的整体布局呈丁字形，总共有两部电梯分部位于“丁”字头上那一横和下面竖钩相接的部分和竖钩最下面那钩上，这样每个位置的病房和医疗室都离电梯不是特别远，比较方便。
有电梯的地方就有安全楼梯，也就意味着这栋楼有两个出口。大厅那个是重点，已经有人在那儿守着了，梦姐决定往“丁”竖钩那边的位置出去。
她直接走到了走廊的底部，没坐电梯，而是沿着电梯一侧的安全通道而下。
晚上十点的医院，非常安静，四周只有她叮咚叮咚的高跟鞋踩在地砖上的声音。梦姐有点后悔，早知道今晚就不穿这双鞋子了。
其实刚才她本来是想把那小护士的护士鞋也一并给换上的，但是那小护士的脚实在是太小了，比她小了整整两码，她的脚根本穿不进去，只能作罢，才不得不一直穿自己的高跟鞋。
好不容易步下楼梯，走到出口，梦姐就看到门口站着两个便衣。
瞧见她过来，两个便衣目露怀疑，审视地打量着她。
梦姐的心理素质极强，在这种视线下，她没有表现出丝毫的异常，脸上挂着盈盈笑容，两只手拎着包置于小腹处，看起来又漂亮又大方。她脚步不变，轻轻巧巧地往门口走去。
长得好看又会打扮的人很多时候都非常占优势，两个警察见她一点都没心虚的表现，落落大方，对她的第一印象就很好。不过这些到底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人，不会因为区区美色就被迷得找不着北。
在梦姐快走到门口时，两个警察尽职尽责地伸出手臂，拦住了她的去路，亮出他们的警官证：“这位女士，请把你的证件给我们看一下！”
“身份证啊？”梦姐盈盈一笑，低头，露出一截漂亮的脖子，她打开了包，在里面找了几秒，拿出一张身份证，递给了面前这位年轻的警察，眨了眨一双水盈盈的美目，不解地问道，“警官，怎么回事？这大晚上的还要查身份证，是出了什么事吗？”
那神情，说有多无辜就有多无辜！
警察看了看她的身份证，将名字和号码登记了下来，然后将身份证还给她，问道：“你来医院里做什么？”
梦姐扯着嘴角笑了：“你说来医院还能做什么，当然是看病人了！”
“几号房的病人，你跟病人是什么关系？”警察继续盘问。
梦姐指了指楼上说：“六楼，608号房靠窗那个床位，我妈住院了，她刚睡着，我准备回去洗个澡，换身衣服明天再来照顾她。”
看她说得有板有眼的，警察把这些信息记录下来，然后将身份证还给了她，说道：“女士，住院部刚才发生了一起盗窃案，数额巨大，现在住院部已经被封锁，请你回到病房休息，我们会逐一排查，等找到了这笔钱之后，警报就会解除，请耐心等待。”
如果是没经验的人，很可能被他这句话给忽悠过去。
但梦姐自己做了什么她心里清楚，她知道，这些警察都是冲着她来的，只是不知道她的长相而已。
如果再不走，她以后都别想走了。
梦姐不满地拉下了脸，把包往两个警察面前一递，不高兴地说：“难不成你们怀疑我是小偷，那你们搜一搜我的包，看看我这包里有没有什么非常值钱的东西！要不是我偷的，你们就得放我回家。”
“女士，请谅解，警报很快就会解除，为了你的安全，请你回病房耐心等候。”两个警察不为所动，低头扫了一眼梦姐的包，里面全是瓶瓶罐罐，女人的化妆品。
梦姐有点愁，这可是两个人，要是一个，她还有信心能想办法解决掉，趁机逃脱。
不行，她不能坐以待毙，梦姐收回了包，两只手捏着包口的拉链，嘟囔着嘴说：“难不成你们怀疑我是坏人？哼，最好像你们说的这样，很快就找出东西，放我们回家，否则我明天去公安局投诉你们！”
撂下这句狠话，她拿着包包，扭头就往电梯的方向走去，脚步匆匆，快走到拐角处的时候，她忽地往前一栽，然后坐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呻吟：“哎哟，好痛，好痛……”
她那样子一看就是摔得不轻，警察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不管。
两人对视一眼，年长的让年轻的那个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年轻的警察走到梦姐身边，蹲下身，问道：“怎么回事？”
梦姐按住她白得泛光的细细脚踝，带着几分哭腔，痛苦地说：“我的脚扭伤了，好痛好痛……”
警察顺着她的手指望去，见她脚踝处那一片细腻的肌肤确实有一点红，不过还没肿起来，应该不是特别严重。
“哎哟，哎哟，好痛……”梦姐痛得眯起了眼睛，秀气可爱的柳眉你拧在一块儿，看起来可怜极了。
警察摇摇头，对她说：“能站起来吗？走吧，我扶你去电梯！”
说着，他搀着梦姐的胳膊，轻轻将她拉了起来，动作很小心很守规矩：“你慢点，走吧！”
梦姐艰难地站了起来，又开始作妖，她吸了吸鼻子，带着哭腔说：“我走不动，这位警官，你能背我上去吗？”
年轻的警察诧异地看了她一眼。
梦姐抿了抿红唇：“警察不是为人民服务的吗？你背我一下吧，谢谢你，等我的脚好了，我给你送锦旗！”
这都什么跟什么，年轻的警察噗嗤一声笑了：“锦旗就算了，行了，上来吧，快点，我还有事呢！”
说着他走到梦姐前面，半蹲着身。
梦姐眼底滑过一抹得意的笑，她就知道，甭管是什么职业的男人，都拒绝不了她这种看起来无害又美丽的女人，警察也一样。
她伸出两条葱白的手臂，轻轻缠上年轻警察的脖子，然后趴到了他的背上，温温柔柔地说：“谢谢你！”
年轻警察被她这种尤、物一诱惑，心里激起一层涟漪，但他还没忘记自己的使命，忙收敛心神，客气地对背上的梦姐说：“抓紧了，走吧！”
他背着梦姐走到电梯口，正要腾出一只手去按电梯的向上键时，忽地只觉脖子一痛，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然后人跟着一晃，歪了过去，倒在了地上。
梦姐也跟随着他倒在地上，装晕前，她还发出了一道尖锐的叫声。
守在门口年长一些的警察听到这声音，只犹豫了一秒就迅速跑了过来，他的脚步声让声控灯亮了起来。借着这光亮，他看到了软趴趴倒在地上的同僚和梦姐。
年长的警察到底经验丰富一些，看到这情况，并没有急着走近，而是对耳机那端说道：“呼叫崔哥，北门这边出现了状况，请派人过来支援！”
一听见警察的话，梦姐就知道要完。
妈蛋，这个警察还是不是男人了？看到她这么一个漂亮的女人躺在冰凉的地砖上都没一点反应，反而避如蛇蝎，站得远远地喊人来。
她当然不能等他喊人来。
一旦来了人，只要一检查就会发现地上这个年轻警察昏迷的原因是被人扎了一下脖子，打了迷药。根据他脖子上针孔的位置，警察就能推断出是她捣的鬼，她就暴露了，逃无可逃。
所以她一定要赶在人来之前解决掉面前的这个障碍，赶紧离开这个破医院。
“啊，好痛……”梦姐眨了眨长长的睫毛，装作才醒来的样子，手按在后脖子处，一脸的迷茫，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去摇躺在旁边的那个警察，“警官，警官，你醒醒，你没事吧……”
被完全忽视了的年长警察缓缓走了过去，蹲下身，站在梦姐的对面，手放在膝盖上，跟她保持着一米远的距离，低头伸出两根手指，放到昏迷的同事鼻端，试了试，见他还有呼吸，似乎只是昏迷了过去。年长的警察松了口气，这才问梦姐：“刚才发生什么事了？”
梦姐咬住下唇，浑身发抖，一副极其害怕的样子：“刚才，刚才我们正要按电梯的时候，忽然从这侧面冲出来一道瘦小的人影，拎着一根棍子，打到了我的脖子上，我……我晕过去了，醒来就看到这个警官也躺在这儿了，那个人是谁啊？是不是你们要抓的小偷？”
年长的警察循着她的视线瞄向楼梯口的位置，那里黑森森的，像一直巨兽的大嘴，随时都能把人给吞没一样。
莫非那个女人就藏在里面？
年长的警察将信将疑。
他站了起来，往楼梯口的方向走了两步，盯着楼梯口看了两眼，却谨慎地没有过去。
见状，梦姐也跟着起身，刚站定，她就跟着晃了晃，发出“啊”的惨叫声。
年长的警察听到这声音，扭头看见她要摔倒，手比脑子快，下意识地伸出双臂接住了梦姐的胳膊。
就这一接触就坏了事，一阵刺痛从他的胳膊上传来。
“你……”年长的警察顿时明白，眼前这个打扮得漂漂亮亮，温婉娇柔的女人正是崔哥要抓的那个犯人。
但他知道得太迟了！
在闭上眼，摔到地上那一刻，年长的警察忽然响起了一部武侠剧里的一句经典台词“越是漂亮的的女人就越会骗人”！
见第二个警察也中了招，梦姐嗤笑了一声，迅速站了起来，拍了拍手，也顾不得欣赏自己的战利品，拎着包，蹬蹬蹬地跑出了大门。
她前脚刚走，崔晋等人后脚就跟来了。
崔晋看到守着北门的两个警察全中了招，立即明白，那个女人是从这儿跑了。
他迅速跑了出去，追出大门口，站在医院外，伸长脖子四处张望了一周，医院外的那条马路安静得很，没有车，也没有女人的踪迹，也不知道是被她跑了还是藏了起来！
连对方长什么模样，往哪个方向跑的都不知道，这样漫无目的地追也没用。
崔晋迅速跑了回去，问守在电梯口的警察：“他们俩怎么样了？”
“中了迷药，一会儿就醒！”
崔晋点头：“叫医生来看看，我回去继续调看监控，等他们醒了，让他们马上过来，辨认那个女人！”
梦姐十有八九已经逃出了医院，没头没脑地追不是法子。当务之急是查到她的长相，然后将她的通缉令发布出去，在主要的高速路口、机场、火车站、汽车站等地方布控，届时，她便是长了翅膀也别想逃走！
查看监控，再通过两个跟梦姐正面接触过的警察指认，崔晋总算看到了梦姐的真容。
不过梦姐显然是个惯犯，非常谨慎，而且对监控镜头非常敏感，哪怕是进电梯，她都非常小心，刻意低垂着头，用长发遮住脸，只露出一截白生生的脖子和尖尖的下巴。所以最后监控中只截取到了她的一张侧面照片。
就在这时，苏忠建他们在杂物间里发现了那个被捆绑起来的小护士。
“崔哥，这就是被冒充的那个小护士，杨芸。”苏忠建把哭红了鼻头，吓得不轻的杨芸带了过来。
崔晋让人给她倒了一杯热水。
杨芸捧着热水小口小口地抿着，乌黑的眼睛不安地打转，像一只受了惊吓的小鸟！
过了好几分钟，她的情绪终于稍微镇定下来，这才哆哆嗦嗦把今天的事给讲了一遍。
她是今晚的值班护士之一。晚上九点，她正在护士台填写记录，梦姐走了过来，温柔地问：“你这里有那种干净的大塑料袋或是纸箱吗？找一个给我吧，我妈的衣服太多了，全搁在床上，都没地方放。”
医院里病人来来往往，每天都在换，护士们也是三班倒，时常换来换去的，杨芸也认不清所有的病人，但她还是问了一句：“你妈妈是哪个病人？”
“608，第24号床的病人！”梦姐脱口就说道。凭借着具有欺骗性的外表，她经常在做事之前会把四周的信息完整地搜集好，今天也不例外。
对于这个病人，杨芸有点印象。608的那个老太太非常爱俏，哪怕是住院了，也喜欢各种漂亮的衣服，不能穿，看一看她也高兴，所以叫家属带了不少衣服过来。
见信息对上了号，杨芸不疑有他，对梦姐说：“你跟我来吧，我记得这些杂物放在走廊最里端的那个小房间里。”
她把梦姐带到了杂物间，指着堆在里面的纸箱子说：“你随便挑一个吧！”
梦姐挑挑拣拣，选了一个中等大小比较干净的，问杨芸：“这个怎么样？”
杨芸笑着说：“看你妈妈的衣服吧，你觉得装下就行。”
梦姐满意地说：“那就这个吧，谢谢你！”
走了两步，她忽然停了下来，哎呀了一声，然后对杨芸求助道：“护士，我的鞋带好像开了，能麻烦你帮我拿一下包吗？”
拿包又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杨芸没防备她，伸手去接她的包，只是指尖一碰触到包，指头上就传来了一阵钻心的疼，她的脑子也越来越迷糊，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再次醒来的时候，杨芸发现自己的护士服和鞋子都被人给脱了，双手和双脚也被绳子捆绑了起来，嘴上塞了一块满是灰尘的脏兮兮的破布。
房间里比较黑，她眨了眨眼才辨认出来，这是那个杂物间，刚才那个女人恐怕不是什么病人家属，她上当了。
这么算起来，梦姐的招数都很老套，而且是同一套，但因为她看起来很无害，加上护士对于病人家属的求助，警察对于普通市民的求助都可以算是他们职业范畴内应该做的事情。所以一般情况下，他们都不会拒绝。
梦姐正是利用这种心理，引他们中了计。
搞清楚了原因后，崔晋真是又气又怒，这个女人真是太狡猾了。
利用杨芸和两位见过梦姐的警察的描述和视频的上的截图，很快刑事技术科专门从事刑事肖像绘画的警察就将梦姐的肖像画了出来。
崔晋拿起梦姐的肖像图，扫描了一份，传到了市局，并向市局的领导反应了这件事。
b市警局马上下达了通缉令，在b市及其下属的县市所有的交通要道、机场、港口、火车站、汽车站布控，通缉梦姐，并将这张图像发给了临近的几个省市。
——
梦姐的车子就停在医院外面的一棵大榕树茂盛的枝叶下方。
出了医院后，她迅速跑到车边，拉开了车门，坐进去，踩下油门，发动了车子，一连串动作一气呵成，花了不到两分钟，成功地在警察发现她之前逃脱了。
虽然顺利脱身，可梦姐漂亮的脸蛋上却没有一丝喜气，反而充满了肃杀之气。
今晚他们的计划非常突然，是白天临时起意的，警方怎么会发现，而且还早早地在医院里布下了埋伏，就等她上钩，像是守株待兔一样。
这件事不对劲儿，他们之所以敢在今晚动手，杀张琴一个回马枪是考虑到张琴白天才出了车祸，警方肯定料不到，他们还敢胆大包天地杀回来，再次对张琴动手。富贵险中求，今晚的事虽然很冒险，但在梦姐的预估中，并没有特别危险。
可事情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料。她才刚对张琴动了手，换衣服还没走出大门就被警察给发现了，而且埋伏在医院里的警察比她想象的还多，这可不像是普通的保护。
现在她已经暴露了，必须得尽快离开b市，越快越好，否则他们就危险了。
梦姐将车子开到了一家24小时便利店，走了进去，随便捡了几样比较贵的东西，凑了个一百多块，然后在结账的时候，掏出钱包，状似不经意地对店员说：“那个我忘了带手机，有事想给朋友打个电话，能不能借你的手机一用？”
店员看着她推过来的两百块和柜台上的几件东西，想着钱还没找，买的东西也没拿走，梦姐这样一个漂亮时尚的女人也不至于骗她那个不值什么钱的旧手机才是，便把手机借给了梦姐。
为了让店员安心，梦姐把包留在柜台上，拿着手机走到货架旁边，装作挑东西的模样，单手拨通了自己的手机。
时间紧迫，她决定不回去了，让老九打个车来找她，两人找个中间点汇合，以节省时间，快速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电话响了好几声，快自动挂断的时候，终于通了。
小吴把手机塞到了老九手里，用嘴型道：“你知道该怎么说，帮我们就等于帮你自己，立功减刑！”
他们并没有走，还躲在梦姐家的楼下，准备守株待兔。三分钟以前，崔晋就已经把梦姐的肖像发到了他们的手机上，只要梦姐一出现，他们就能将人给抓住。
可都快十一点了，梦姐还没出现，倒是她的手机响了起来。
小吴在此之前，已经给老九做了不少思想工作，老九油盐不进，始终低垂着头，不说好，也不说不好。
眼看电话响了好几声，再不接起来就会挂断，如果一直不接，肯定会引起梦姐的怀疑，小吴没辙，决定铤而走险试一试。
如果老九愿意帮他们，自然是最好。如果老九不愿意，那也顶多是让梦姐知道老九被他们抓了，这跟不接电话的后果没什么差别，反正最差的结果也不过是暴露而已。
老九的两只戴着手铐的手握住了手机，举起了起来，塞到了耳朵边，瓮声瓮气地说：“喂！”
梦姐听出是老九的声音，马上说道：“老九，你现在在哪里？”
老九抬头看了一眼小吴。
小吴迅速写出两个字“家里”。
老九照着干瘪瘪地念道：“家里！”
梦姐敏感地察觉到了不对劲儿，老九说话何时这么简洁了？而且说话的声音像是绷着，极为不自然，也没主动问她任务成功了没有，这太不符合常理，也不符合他的性格。
“老九啊，东西收拾好了吗？我一会儿就回去，咱们带上东西直奔机场。”梦姐试探地问道。
老九说：“收拾好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梦姐说：“我马上就回来，待会儿咱们去了b市机场再买票，看哪一班飞机先飞就买哪一班，我的任务完成了，咱们得尽早离开这儿。”
“好，我等你回来。”老九在小吴的暗示下，规规矩矩地回答道。
但就这番话却让梦姐发现老九已经被警察给抓住了。
因为他们约定好的是去隔壁的c市机场，票也已经买好了，而不是电话里说的b市机场。老九不可能连这么重要的事情都不记得了，他没说，正是变相在提醒她。
老九怎么会被抓住？他脚受了伤，不方便行动，两个人分开之后，他就应该会了她租的房子才对。
梦姐满肚子的疑惑，找不到答案，她怕警方通过监控或是这通电话找过来，遂拿起手机走到收银台，将手机还给了店员，然后拎着买的那袋子食物和找回来的零钱，匆匆离开了便利店，回到了车上。
将车子开出去之后，梦姐越想越觉得古怪。
他们今天的行动仿佛都在警方的掌控中一样。不对，有一样警方似乎没猜中，那就是他们不知道是她去医院对张琴下手，所以对她这个女人没有防备，她非常顺利地潜进了医院里，放倒了护士，对张琴动了手。
如果不是被警察提前发现，想在医院里抓住她，今晚这趟行动会顺利得不可思议。
可若是这样，她也不会担心被警方抓住，在回去的半路上给老九打电话，想着约他在半路汇合。进而让她避开了一截，不然回去铁定自投罗网。
具体是怎么露出破绽的不得而知，也无从查证，她只知道一件事，老九被抓，她已经暴露了，那洛钦也很可能会跟着暴露，他们现在必须离开b市，趁着警方还没对他们动手之前，迅速离开，越快越好，每快一分，他们就多一分逃脱的机会。
不过电话是不能打了，谁知道警察知道了多少，张琴有没有对警方招供。如果张琴透露了什么，那洛钦的手机肯定也被监控起来了，她一打电话就会被警方知道他们的行踪和动态。
梦姐换了条大红色的裙子，将车子一打弯，直接开回了b市，来到洛钦和沈容居住的别墅门口。
大半夜的，别墅小区里一片漆黑，只有路灯还亮着。梦姐不是业主，没法进去，她将车子停在了小区门口，然后推开门，走到了门卫处，敲了敲值班室的玻璃门。
值班室的保安抬起头就看见外面站了个漂亮张扬的女人。
他吓了一跳，扭头抓了抓另外一个在看电视的保安：“你看那是人还是鬼？”
另一个胖乎乎的保安扭头往窗外一看，呆了两秒，用力按了一下前一个保安的头：“胡说什么呢？明明是个漂亮的女人。”
他站了起来，笑眯眯地打开了一扇窗，问道：“美女，有什么事？”
梦姐骄傲地扬起下巴，双手环胸，一副恼火至极的模样，凶巴巴地问道：“洛钦是不是住在这儿？”
胖乎乎的保安微笑着说：“美女，不好意思，我们不能泄露业主的资料！”
斜了他一眼，梦姐哼道：“我知道，洛钦就住在这儿，你让他出来！这个家伙欠了我两百万一直不还，却住在这种几千万的别墅里。”
胖保安好脾气地说：“这是你们双方的纠纷，请你们私底下协商解决。美女，很晚了，请你不要在这里扰民。”
梦姐才不走呢，她用力敲了一下玻璃窗，恨恨地说：“你让洛钦出来见我，如果他不出来，那我就报警了，警车一来，到时候我看你们小区的业主还能不能睡着？”
保安没想到这么漂亮的女人竟然这么无赖，撇了撇嘴不吱声。
梦姐咬住下唇，扭头看了他一眼，退而求其次：“那你打个电话给洛钦，就说我是要债的，上次在岭南的项目上，他欠了我两百万没还。如果他不肯见我，那我就走，明天再来找他，这总行了吧？”
给业主打个电话，通知一下，业主愿不愿意搭理这个女人那就是业主的事了。
不过这大晚上的，洛先生肯定不会愿意见她，谁不知道洛先生是沈家的乘龙快婿啊。半夜三更见这种女人，娇气刁蛮的沈小姐的醋坛子还不得打翻啊！
保安抱着可有可无的心态打了个电话，只求走个过场，然后把梦姐给打发了。
谁料，他拨通座机，洛钦接了电话听完他的叙述后，只思考了一秒就同意了，并说：“让她等一下，我马上出来！”

第145章 骗子的原配
沈容本来就没睡，座机响起的那一刻，她就睁开了眼睛，不过洛钦比她快一步，而且座机就在他那一侧，伸手就接起了电话。
沈容跟着坐了起来，揉了揉眼睛，也没听清楚两人说了什么，就看到洛钦神色凝重地挂断了电话。
她怔了片刻，眨了眨眼问道：“怎么啦？是工作上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洛钦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握住沈容的手说：“是遇到了一点麻烦……”
不等他说完，沈容放在床头的手机就响了起来，一条短信弹了出来。
她解了锁，打开短信看了一秒，浅笑出声，当着洛钦的面，大大方方地将这个号码给拉黑了，还抱怨道：“现在的骚扰短信真是越来越多了，天天都有，大晚上都不让人歇歇，烦死了，拉黑了吧，换个号码又发过来。”
洛钦刚才也看到了，那是一条电信诈骗短信，内容是：尊敬的用户您好！你的工行电子密码器将于次日失效，请尽快登录xxxx进行升级，给你带来的不便敬请谅解。
这样的短信他也时不时地会收到，烦不胜烦，所以也没放在心上。
他握住沈容的肩说：“确实有点事，有个女同事因为一些公事过来找我，你收拾一下，咱们一起下去吧，快，去换身衣服。”
说着他把沈容推进了卧室旁边的衣帽间。
沈容笑着回头对他说：“这么晚，我就不用去了吧，我相信你。你赶紧去打发了她回来睡觉。”
洛钦怎么会答应呢？大晚上的，梦姐竟然来找他，也没有提前打他的手机，肯定是出事了，而且应该是极为严重的事情，否则，她不会冒着被沈容发现的危险特意跑过来找他。
洛钦心里有种预感，今天在医院的计划恐怕是出了岔子。那他必须带上沈容这棵摇钱树，否则这么久的谋划也就白搭了，而且沈容什么都不知道，又有钱，利用好了，还能成为他们逃跑路上的一个助力，关键时刻也能拿来做人质，挡一挡。
“不行，我不想让你有任何的不开心，也不希望在你心里留下任何的心结。”洛钦轻轻拍了拍沈容的肩，“快点，咱们一起下去吧！”
沈容不想跟他走。因为刚才那条短信根本不是什么骚扰短信，而是崔晋发过来的。
肯定是出了事，崔晋又怕打电话惊动了洛钦，暴露了她，所以才会以发骚扰短信的方式提醒她，让她有空就跟他联系。可洛钦盯得太紧了，沈容怕崔晋再打过来会引起洛钦的怀疑，所以才当着洛钦的面将他号码给拉进了黑名单。
站在衣帽间里，沈容握住手机，想给崔晋打个电话或是发条短信了解一下现在具体是什么情况，可扭头她就对上了洛钦的笑脸：“快点啊，早点把那个女人打发了，咱们也好早点回来睡觉。”
“嗯。”他盯得太紧，沈容只好打消了这个念头，把衣帽间的门拉上，笑道，“我知道了，你等我两分钟。”
关上门，她迅速换了件衣服，然后将崔晋的号码拖出来，给他发了一条信息：有个女人来找洛钦，洛钦非要拉着我下去！
说罢，她赶紧又将崔晋的号码重新拉黑，然后深呼吸了一口气，赶在洛钦催促前拉了拉两边脸颊，让自己笑得自然一点，然后拉开了门，对已经站在衣帽间外的洛钦笑道：“我换好衣服了。”
“嗯，那走吧。”洛钦也收拾好了，他拎了个塞得鼓鼓满满的黑色公文包。
沈容瞧了一眼，好奇地问：“你这是什么，资料吗？”
洛钦点头：“嗯，就是一点资料，要交给她，走吧。”
说着，他揽着沈容的肩，不由分说地将她带出了别墅，很快就走到了大门口，遥遥地看到了小区外面那个穿着一身红裙的女子。
同一时间，崔晋也接到了消息，他急得差点把手机给摔了。
这个案子，因为都是在郊县辖区内出的事，所以案子的主办权在郊县警方这里。市局那边并不是很重视这个案子，在他的建议下，只是派了两名警察在沈容和洛钦的别墅外面蹲守，监视洛钦。
只是梦姐的通缉信息才发出去，他们还没收到，因而也就没有在梦姐出现的第一时间，将其抓住制服，给了她通知洛钦的机会！
“崔哥，现在只有这个女人在小区外面，动手吗？”监视的警察问道。
崔晋看到沈容发过来的那条信息，气得直咬牙：“抓什么抓？现在先别动手。”
如果洛钦带着沈容出来，看不到梦姐，产生了怀疑怎么办？洛钦跟梦姐和老九一伙的，也不会是什么善茬，万一他对沈容动手或者撕破脸拿沈容当人质怎么办？
抓住犯人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要保护无辜市民的安全！犯人逃了还可以抓，人死了却不会复生。
就他们这点人不行，这件事必须引起上面的重视，增派人手。
吐了口气，崔晋给好哥们廖飞打了个电话：“你能给我沈望山的私人电话吗？”
廖飞白天连续做了两台手术，累得要死，回来才睡了不到三个小时就被人吵醒，有点冒火：“你要沈叔的号码做什么？”
“我有非常重要的事要跟他说，别磨蹭了，你赶紧把他的号码给我。”崔晋不耐烦地催促道。
廖飞马上反应过来：“是沈容出事了吗？”
“你先给我号码，回头有空了，我慢慢跟你说，为了沈容的安全，你千万别打她的电话问这事，也别去打听，惊动其他人，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崔晋仔细叮嘱廖飞。
廖飞从他紧绷的语气里听出了这件事的严重性，没再多问，赶紧把号码给了他。
拿到号码，崔晋给沈望山打了过去。
沈望山也已经睡了，不过这个是他的私人手机号，能拿到的人不多，没事也不会有人来骚扰他。
他掀开被子，看了一眼屏幕上的陌生号码，起身走到卧室外面才接起了电话：“喂！”
“喂，你好，沈先生，我是b市局的一名警察崔晋，有一件事关沈小姐的事情要跟你讲……”崔晋表明身份后，迅速把这段时间以来的事情挑重点说了一遍。
听完后，沈望山的脸都青了，薄唇抿得紧紧的：“荒唐，这么大的事也不跟我说一声，你们就这样胡来……”
崔晋默不吭声。
好在沈望山也知道轻重缓急，只说了两句就停了下来，问崔晋：“你是说，洛钦还不知道这一切都是阿容在捣鬼？”他那傻白甜又柔弱的女儿何时有这个心机了？
“是的，沈小姐说，绝不能放过洛钦！”崔晋转述了沈容当时的原话。
沈望山沉默了两秒，对他说：“我明白了。”
语毕，挂断了电话，在手机里翻出一个号码，打了过去：“喂，姜局长，你好，我是老沈啊，哎，儿女不争气，大半夜还要打扰姜局长……”
他把事情简要地跟姜局长说了一遍。
姜局长马上表示：“沈总你放心，保护市民安全是我们应尽的责任，我这就去过问这件事，你请稍等。”
挂断了电话，姜局长马上去了局里，路上就让人把这个案子的资料全准备好了，发到他的手机里。
在路上，他把资料看了一遍，进了局里就大发雷霆：“重伤两个，一个在病房里抢救生死未知，还有一个在歹徒手里，你们怎么做事的？这可是三条人命，老秦，你们刑警一队马上派人去郊县医院盯着，保护三个受害者，跟医院那边沟通好，他们三个人用固定的医生和护士，每次治疗，至于需要两名医护人员同时在场。在嫌犯抓住之前，不允许任何其他人员进去探望他们！”
“是，局长。”老秦马上干脆地应道。
姜局长瞥了他一眼，又道：“你亲自带一队人，一定要将两名嫌犯捉拿归案，最要紧的是要救出沈容。那是b市纳税大户沈望山的闺女，他就这么一个女儿，出了事，他要一怒之下，将所有资产撤出b市，移居国外，你知道会造成多少人失业吗？务必要保证沈容的安全，其他小组，凡是手里没案子的，全力配合老秦。”
其余人员也纷纷点头，姜局长瞥了他们一眼，摆了摆手：“崔晋留下，其余的人都去做事吧！”
崔晋知道这个批评是挨定了，老老实实地站在办公室里。
等人走光了，姜局长坐在深红色的办公椅里，瞥了他一眼：“我说崔晋你长能耐了啊，竟然跟个普通百姓一起胡闹，这是你作为一个警察该参与的事吗？”
崔晋并不觉得他跟沈容合谋让洛钦他们这个团伙一一暴露有什么不对。
他们这个小团伙，人虽然不多，但危害性极大。梦姐、老九都是心狠手辣，做事非常狠毒的人，这样的犯罪分子不绳之以法，以后还不知道会干出多少丧心病狂的事，又有多少人遇害。如果说有错，那也是他低估了对方，对他们这个小团伙的凶残认识不足，因而造成了老常、张琴母子的相继遇害。
“局长，我承认，这件事是我考虑得不够周祥，导致老常和张琴母女出了事，我认错，写检讨，停止降薪我都认罚！”崔晋梗着脖子说道。
姜局长被气笑了：“好啊，你还能了是吧？只是考虑不周，崔晋你看看你身上穿的是什么，那是警服。你代表的不是你个人，而是咱们警队！”
崔晋固执地说：“局长，正是因为我身上穿的是警服，所以我才更应该跟犯罪分子斗争到底。沈容找到我的时候，我化验过她拿来的那个杯子，里面验出了毒品，局里面也去那个夜店调查过，但没有找到其他线索。按照程序，光凭沈容的一面之词和她拿出来的那个杯子，咱们连案都不能立，难道就不管这件事了吗？任凭沈容在死亡线上挣扎？”
姜局长指着他的鼻子：“你知不知道？要是今天沈容有个好歹，你脱不了责任。”
崔晋倔强地说：“我知道，但我不后悔！”
姜局长都要被气疯了，他这都是为了谁？这不领情的臭小子。
“你给我滚回去好好反省！”
崔晋不肯走：“局长，这个案子我从头跟到尾，要论对洛钦他们三个人的了解，局里上下没人能比得上我，请允许我加入秦队的队伍，你放心，我一定听秦队的指挥，不会乱来的。”
姜局长考虑了两秒，还是松了口：“必须听老秦的指挥，他比你经验老道多了，去吧！”
“谢局长！”崔晋高兴地朝他行了一个礼，急匆匆地跑了出去找老秦。
刑警一队没有案子在身的警员分成了两拨，按照姜局长的吩咐，老秦安排了六个刑警去保护老常他们三个人的安全，二十四小时不轮班。余下十个人跟着他去逮捕梦姐和洛钦。
出发前，老秦指着b市的地图，对留守做数据分析和连线的队员说：“你随时留意着各个机场、火车站、港口、汽车站和高速路口、主要交通要道传来的消息，有动静马上通知我，其他的人跟我走。”
一行人走出门，就碰上了崔晋。
崔晋赶紧说：“秦队，局长同意了，让我加入你们的队伍。我对洛钦、梦姐最熟悉，我会老实听你的安排，绝不乱来。”
睨了他一眼，老秦挥了一下手：“跟上来！”
一行人分两辆车，直奔沈容家的那个别墅而去。
——
走出别墅区，沈容就看到了画着浓妆，穿着大红色裙子，露出两条白得泛光的小腿的梦姐。
梦姐今天的妆容跟原主记忆里日本富士山下那个温柔恬静的女子大相径庭，尤其是气质，一个温婉如水，一个高贵冷艳，不是特别熟的人还真认不出这是一个人。
她眨了眨眼，盯着梦姐看了几秒，回头疑惑地问洛钦：“阿钦，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这位女同事啊？”
洛钦怔了一下，握住她的手说：“可能吧！”
然后他抬起头，语气很不耐烦地问梦姐：“又有什么事？都告诉你了，那两百万公司还在审核，等批下来就给你，财务不批，你这么逼我，我也没办法！”
梦姐讥诮地勾起了唇，表情刻薄：“一个月前你也这么说，我不管，这笔账，你今天一定要给我结了，否则我从即刻起，一天24小时跟着你。我说洛钦，你好歹是沈董事长的乘龙快婿，两百万都要欠账，未免也太窝囊了吧！”
沈容瞧了瞧梦姐，又回头看洛钦，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究竟怎么回事？她怎么会到家里来要账？财务一直不审批，你怎么不跟爸说？”
洛钦苦笑了一下，把沈容拉到了一边，含含糊糊地说：“不是，这个财务不是爸公司里面的财务。”
沈容瞪大眼，一双澄澈无辜的眸子定定地望着他，里面充满了狐疑，似乎是搞不清楚这是什么情况一样。
洛钦咳了一声，摸了摸鼻子说：“那个，我想着咱们不能一直靠咱爸啊。更何况咱们的孩子都要出生了，我也想以后给孩子更多的东西，而不是什么都问爸要，所以吧，就用先前的积蓄跟朋友搞了个小公司，怕你担心就没告诉你。只是刚开业的时候，把我的积蓄都投入了进去，最近资金有点紧张，所以稍微晚了一些给她结账。不过咱们公司的发展状况良好，非常具有前景，改天我带你去看看！”
说得比唱得还好听，扯这么多，恐怕是想问她要钱吧！
沈容大致猜出了洛钦的目的，扭头好声好气地对梦姐说：“今天太晚了，我这个月的零花钱也用完了，正好今天29号，你再等两天，等一号，我的零花钱打入卡里的时候，就把这两百万给你。”
梦姐固执地不肯答应：“不行，都拖了一个月了，每次问要钱，你老公都答应得好好的，结果每次都水我。今天，你们一定要把钱给我。”
“都说了，今天没有，多等两天都不愿意，你到底想干什么？”洛钦没好气地问道。
梦姐轻哼了一声：“不给钱，你们俩就跟我走，等有钱了，你们再回去！”
洛钦气笑了：“你这是搞笑吧？难道想私自囚禁我们夫妻？”
梦姐说：“有车子给你们坐，有饭给你们吃，我去哪儿你们就去哪儿，囚犯有这么好的待遇吗？”
洛钦垂眸，低头有点不好意思地望着沈容说：“要不，咱们先找个朋友，把钱给她算了，过两天再还你朋友。”
沈容瞥了他一眼，将手机屏幕递到他面前：“你看看现在都几点了，凌晨一点，谁没睡觉啊？而且两百万不是两万块，银行走账也要花时间！”梦姐肯定会给她一个海外账户，真把钱转进去，就再也找不回来了，沈容可不打算便宜他们，而且钱到手了，谁知道他们会不会撕破脸。现在想着要钱，他们还要哄着她。
“那咱们先跟她走，去酒店住一住？不然在这里被人看见，蛮丢人的。”洛钦抓住了自己老婆好面子这一点，劝道。
沈容倒是不在乎丢不丢脸，不过这个时候还不适合跟洛钦撕破脸。只要洛钦不清楚她已经知道了他和梦姐的真面目，没拿到钱，她就暂时还是安全的。
故意思考了两分钟，沈容点头，故作挑剔地说：“那好吧，不过我要住希尔顿的套房，可不住什么垃圾酒店。”
“行，不就一晚上的希尔顿吗？这点要求，你老公还是能满足你的，走吧。”洛钦揽住沈容的肩，低声说着逗趣的话，把她哄上了车子。
梦姐坐到驾驶座上，关了门锁，脖子往后一扭，扫了两人一眼：“手机给我用一下。”
洛钦瞧了一眼，把手机递给了她。
梦姐左眼皮一挑，似笑非笑地看着沈容。
沈容眨了眨眼：“我的也要吗？”
她其实不大愿意给梦姐手机，没了手机，她就没法跟其他人联系了。
梦姐反问：“你说呢？”
洛钦握住沈容的肩，劝道：“给她用一会儿吧，很快就还给你！”
“我听你的！”沈容不大高兴地把手机递给了梦姐。
梦姐拿过他们两人的手机，当场就把手机都给关了。
沈容故作着急坐直了身：“你这什么意思？”
梦姐根本不把她这种千金大小姐的话当回事，转过头，发动了车子，将车开了出去。
沈容气嘟嘟地翘起了嘴，拉着洛钦的袖子，不满地抱怨：“你看她这什么态度，不就是两百万吗？手机给我，我马上给我爸打电话。”
洛钦按住她的肩膀：“好了，别跟她生气，咱们俩就当去度假吧，开心点，累不累，靠在我身上睡一会儿。”
沈容气得扭过头，不想跟他说话。
不过时间太晚了，没过多久，她就熬不住了，脑袋一垂，靠在了洛钦肩头睡了过去。
洛钦见了，嘴角滑过一抹极淡的笑，他把沈容的头稍微拨了拨，然后轻轻唤了一声：“阿容……”
沈容紧闭着双眼，纹丝不动，似乎睡得很沉。
自从怀孕后，沈容似乎特别嗜睡，医生说这是正常反应。洛钦没再叫她，小心翼翼地扭过头，拿了一床薄毯给沈容盖上。
梦姐从后视镜里看到了这一幕，讥诮地勾起了唇：“你倒是蛮细心的。”
“她可还怀着我的孩子。”洛钦淡淡地说。
梦姐一边开车，一边慢悠悠地说：“不是知道这一点，你觉得我会跟你废话吗？早直接动手了，东西带了吗？”
洛钦不答，把他带出来的那个公文包递给了梦姐。
前方是绿灯，还有几十秒的时间，梦姐拿过包，打开看了一眼，满意地笑了。
公文包里装的不是什么文件，而去是各种珠宝首饰，金镯子、珍珠项链、钻戒、项链、翡翠镯子……塞了满满一公文包。估计洛钦把沈容值钱的首饰都带出来了。这些东西换成钱，可是一笔不小的数字，有了这笔钱，即便拿不到那两百万也无所谓了。这笔钱够他们逍遥好一阵子了。
梦姐满意地把还给了洛钦，又说：“证件我都带了，老九被抓，我暴露了，得尽快走！”
对于这个，洛钦早有预料，也不是很奇怪，只是他跟沈容……低头看了一眼沈容，洛钦眼底闪过一抹复杂。他这辈子有过的女人很多，不过给他生孩子的女人却只有这一个，基于这一点，他对沈容的态度多少有些不一样。
到底车上还有个沈容，两人也没说得很清楚，简单地交流了一下信息就闭上了嘴。
沈容听得一知半解的，心里跟猫爪子挠过一样，这两个家伙怎么就不说明一点呢？也不知道张琴怎么样了，还有老常和张母，有没有被救回来。还有警方那边究竟派人跟上来了没有啊？
沈容继续装睡，汽车在b市半夜无人的街头上疾驰狂奔。
老秦在后面远远地跟着，旁边坐着崔晋。
崔晋看了一眼方向说：“秦队，他们这是要出城啊！”
“嗯！”老秦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老秦接起来：“好，我明白了。”
挂断电话，他对车里的几名队员说道：“沈容和洛钦的手机都关机了，现在没法用手机定位追踪他们。不过根据他们车子的方向，我怀疑他们是想通过出海的方式逃走，届时沈容就是他们手上最好的人质，一旦让他们三个人出了海，行驶到公海上，那就麻烦了，所以我们必须想办法拦截住他们。”
崔晋自告奋勇：“秦队，让我去！”
老秦瞥了他一眼：“梦姐认识你！”
一句话宛如一头冷水泼在崔晋头上，他悻悻地闭了嘴。
老秦让后一辆车子远远地跟着洛钦，自己则将车子开向了另外一个方向。
开出几公里后，那边有一辆大货车停在路边，旁边站了个便衣。
老秦走过去，那便衣马上兴奋地喊道：“队长。”
“钥匙呢？”老秦伸手。
便衣马上将一把车钥匙递给了他。
老秦打开了大货车的驾驶座，开始点人：“老洪、薛涛，你们俩上车，其余的人藏进后面的车厢里，没有我的指令不许行动。”
老洪和薛涛都三四十岁了，身体有点发福，脸也很胖，看起来有点油腻，倒是比较像跑长途的司机。为了逼真，老秦又让他们俩脱了外套，就穿着里面的那件背心，打着光膀子。
他自己上了驾驶座，让两人一个坐前面，一个坐后面。这辆货车的车头分前后两排，能坐四个人。
上车之后，他戴上了耳机，给跟踪洛钦他们的人打了电话，询问他们的位置。
二十分钟后，梦姐已经将车子开到城区边缘，很快就要出b市了。这片地区相对比较偏僻，因而路也窄了许多，只有两个车道。不过大晚上的，路上几乎没有车子，任她畅通无阻，为了跟警方抢时间，她把油门踩到了最大。
快开到十字交叉口时，忽地一辆长达二三十米的暗红色大货车从左侧的路口中窜了出来，横在了马路中间。
梦姐傻眼了，骂了一句娘，用力踩下了刹车，但迟了，小汽车还是撞上了货车，车头都被撞扁了。这还是大货车突然刹住车，停下来的缘故，否则他们的小汽车很可能会被撞翻。
车厢里的崔晋听到这撞击声，感受到车身跟着晃动了一下，停了下来。他不解地看着大伙儿，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旁边一个老刑警看他傻乎乎的样子，习以为常地说：“也没什么，队长逼停了梦姐的车子！”
“卧槽，沈容还在上面！”崔晋被老秦这粗暴的作风给惊呆了。他们这样，稍微不注意，可是会闹出人命的。
可刑警队的人显然已经习惯了老秦粗暴直接的作风，不以为意：“放心吧，我们队长有b照，他特意练过，开车技术非常好，不会出事的！”
不是，作为警队的精英，刑警队怎么是这种作风啊！崔晋有种幻灭的感觉，他担忧地望着黑黑的车厢，不言不语。
外面，梦姐的车子被撞成这样，肯定是开不了了，她气得用力捶了一把方向盘，恼怒地瞪着面前这个巨型怪物。
驾驶座里的老秦拿出了烟盒，一人递一支给他们，并帮他们点燃，接着解开了衬衣的扣子，袒露着胸口，就那么大大咧咧地下车了。
他走到梦姐的车前，蒲扇一样宽的手掌用力敲了敲窗户，拍得窗户啪啪啪作响，跟打雷一样。
梦姐皱起了眉头，不悦地降下了车窗，然后就看见老秦单手撑在车顶，嘴里叼着一支烟，吐出一圈圈白烟，这烟味瞬间窜入了她的鼻端。闻着就让人厌恶，梦姐皱起了眉头，恼怒地说：“开车没长眼睛啊！”
又吐了口烟雾，老秦挑了挑眉，目光落到梦姐姣好的脸蛋和胸口，不怀好意地转了一圈：“美女，哥哥有没有长眼睛，你要不要见识见识？”
老洪在后面发出一道猥琐的笑声。
薛涛拍了拍他的肩：“行了，大晚上的，别浪费时间。美女，你说公了还是私了？”
这是公了私了的事吗？他们急着逃命，却被这三个野蛮的男人给弄坏了车子。如果不是这三人实在是没一点正形，她都要怀疑对方是警察了。
被人用这么猥琐的语气调戏，洛钦知道梦姐心里不爽，怕她跟对方较真，闹起来，咳了一声，提醒她：“算了，私了吧，大半夜的报警麻烦，浪费时间。”
梦姐强忍着怒气说：“两万块！”
车子撞成这样，几乎是废了，要两万都是便宜了他们。
老秦掏出了手机，打开微信，朝梦姐笑了笑：“美女，咱们扫一扫，加个好友，就当认识个朋友，我给你发个红包。有空咱们可以深入了解了解！”
梦姐被他话里明晃晃的暗示给气笑了，一个微信红包顶多两百块，他想用两百块就泡上她，他以为他是谁？她梦姐就是再饥不择食，也看不上这种脏兮兮粗鲁没素质的男人。
“现金！”梦姐忍住厌恶，不耐烦地说。
老秦弹了弹烟灰：“这年月谁还带现金啊，都用手机支付了，美女，你out了。”
梦姐要现金是因为她把手机都关了，以避免被警方顺着号码查到他们的位置。逃命要紧，她不可能为了这区区两万块开机。
“滚，好狗不挡道！”梦姐用力一踩油门，准备将就着先开到繁华一点的带路段，看能不能找一辆车。
老秦被她这突然的动作弄得摔在了地上，跌了个狗吃屎，丢人丢大了，他不干了，蹭地爬了起来，手深进车窗，抓住梦姐的袖子，恼怒地说：“你这女人也太狠心了，差点压死老子，你要赔我！”
这无赖！梦姐被老秦恶心的不轻，眼睛酝酿着风暴，深深地瞥了老秦一眼，声音冷得像是刚从冰窖里出来一样：“你要我赔？”
老秦玩味地看着她漂亮的脸蛋，意有所指的说：“当然，你要换种方式陪，我也乐意奉陪！”
梦姐把自己的包递给了洛钦，然后推开了车门，笑眯眯地说：“是吗？我倒想看怎么陪！”
说着她的另一只手做势去掰老秦的手。
普通男人看到这动作，肯定不会动，一个柔柔弱弱的女人嘛，怎么掰得开一个大男人的手。
但老秦是知道梦姐手段的，这个女人擅用迷药，心眼比筛子还多，在制服她之前，绝不能让她碰到他的肌肤，否则谁知道这女人会耍什么阴招。
只是如果他躲过了这一茬，那女人会不会疑心上他，最关键的是，还有洛钦没出来，沈容还在对方手中！
他一定要让洛钦跟沈容分开，这样才能保障沈容的安全。
一瞬间，老秦的脑子里滑过许多念头，最后他决定以自身为饵，接了梦姐的这一招，把洛钦也给引出来。
即便他倒下了，还有老洪和薛涛，梦姐一个人铁定对付不了，洛钦一定会下车的。
于是老秦没动，梦姐的手抓住了老秦，在碰到的那一瞬，老秦感觉到了手背上传来轻微的刺痛，他猛地一恍，不等迷药推进体内就轰地一声倒在了地上。
梦姐有点意外，她明明才刚戳到他，这家伙怎么倒得这么快？她的迷药虽然见效非常快，到怎么也要个一二十秒，难道是这个人的体质比较特殊，对这种药比较敏感？
她倒没怀疑老秦是装的，因为老秦摔下去一点犹豫都没有，就那么直晃晃地栽在了地上。没经过专业训练的人假摔不会那么自然，是会露出破绽的，因为人有自我保护的本能。
老秦一晕倒，薛涛和老洪马上跑了过来，凶巴巴地质问梦姐：“你对我们秦哥做了什么？”
“不行，这女人好邪门，不会是鬼吧，我们报警！”薛涛拿出了手机。
在车子里的洛钦看到这一幕，低头看了一眼睡得不大安稳，嘤咛了一声的沈容，犹豫了片刻，迅速推开车门走了出去，从口袋里掏出一盒高档烟，笑得非常和气地说：“几位老哥，有话好好商量，有话好好商量……”
他没注意到，躺在地上的老秦悄悄睁开了双眼，手摸到了腰后。

第146章 骗子的原配（完）
“接住！”远远地，洛钦就把烟抛给了老洪，然后又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打火机，丢给了薛涛，“还有这个！”
烟盒打火机洛钦都是突然丢过去的，速度极快，在这两样东西刚要砸到薛涛和老洪身上时，他忽地出其不意地从包里摸出一把黑森森的手、枪，对准了老洪就扣动了扳机，啪啪啪的三声枪、响在寂静的夜里乍然响起，惊得树上休憩的鸟儿慌乱地扑打着翅膀赶紧飞走，免得殃及池鱼。
老洪和薛涛可不是派出所没经验的小民警，两人的警觉性极高，本就没打算接洛钦丢来的东西，在他掏出手、枪的那一刻，两人就一个翻滚，飞快地躲到了已经撞得破了车盖的汽车前，蹲了下去，躲在后面。
三颗子、弹放了空，洛钦本想追过去，忽地一道枪、响在侧面响起，砰，一颗子、弹打中了他的左臂。洛钦察觉到了危险，下意识地蹲下了身，躲过了又一颗飞快的子弹，然后迅速抬起右手将枪、口对准地上的老秦：“不许动！”
两人的枪口相对，相距不过三四米，形势危险极了！
洛钦磨了磨牙，背靠在车身上，垂着火辣辣，疼得他冷汗都冒了出来的左臂，阴沉地盯着老秦，从嗓子里挤出一声大吼：“不许过来，不要动歪念头，不然就让你们老大跟我一起死！”他这话是对躲在车头的薛涛和老洪说的。
这个家伙竟然是警察，他看走眼了！
梦姐也意识到了老秦三人的身份不同寻常，素来俏丽镇定的脸筱然变色，一排雪白的牙齿死死咬住鲜红的唇，身体不露痕迹地往后缩，试图重新回到车里。
老秦发现了她的小动作，嗤了一声：“洛钦，梦姐，束手就擒吧，你逃不掉的！”在梦姐两个字上，他刻意加重了语气，以暗示队友。
洛钦睁着血红的眼，死死地瞪着他，握住枪的右手颤了颤，疯狂地说：“我要死，就拉你们陪葬！”
他真想死吗？肯定是不想的，否则，他早开、枪，如他所说的那样同归于尽了，而不是在这里磨嘴皮讨价还价。他这样子不过是色厉内荏，装腔作势罢了！
沈容撇了撇嘴，在第一道枪、声响起时，她就吓得蹲了下去，藏在了驾驶座后面，等枪声渐渐停了以后，她才小心翼翼地探出个头来，悄悄观察了一眼外面的形势。
现在明显是洛钦这方显颓势，他们应该只有一把枪，就是洛钦手里那把，可他左臂中了一枪，行动大打折扣，子弹肯定也是有限的，不可能随便乱开枪。因为车头前还躲了两个警察，四周也不知道还埋伏了多少警察。
所以洛钦现在的举动应该是吓唬警方，拖延时间，然后想办法逃走。硬碰硬，他们肯定杠不过警方，那只能逼警方不得不放他们走，要逼迫警方就范，还有比抓自己做人质更好的方法吗？
所以这就不难理解，梦姐为何会偷偷往车里钻了。
她应该是想趁着洛钦拿着枪吸引了其他的人注意力，悄悄潜回车里，挟持自己做人质。
沈容看了一眼另一侧的车门，距她有半米远左右。梦姐手里没有枪，中间又隔了一排座位，挡住了她的行动，自己若是迅速推开车门，肯定能逃下车。但这样一来也会激怒洛钦，他很可能会不顾一切地开、枪。
就在沈容思忖的时间里，梦姐已经悄无声息地退回了驾驶座，背部贴在椅背上，扭头冲沈容露出一抹瘆人的微笑，然后把洛钦刚才递给她的那个包拿了起来，朝沈容伸出了手：“洛钦的东西拿着！”
沈容缩了缩脖子，眼泪汪汪地望着她，声音带着哭腔，很低很低：“究竟怎么回事？阿钦手里怎么会有枪？”
她战战巍巍地伸出了右手，似乎想去接那个鼓鼓囊囊的公文包，但可能是因为太害怕的缘故，手抖得不成样子，抬了好几下，都在快擦到包包边缘时又颤抖了一下，落了下去。
梦姐看着她这没出息的样子，深深地皱起了眉头，老天爷真不公平，就这么个一无是处，又蠢又懦弱的女人，生下来却什么都不愁，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而她和洛钦呢，脑子比同龄人灵活聪明，长得也出类拔萃，却要哄着这种蠢货，真是没天理。
时间紧迫，她可没功夫跟沈容这个傻不拉几的女人在这里耗。梦姐弯下腰，从两个座椅之间往后挤，硬是将包往手里塞，藏在包下面的针头也跟着活动了起来。
但那针头还没扎到沈容就被沈容一手给推开了，紧接着沈容不知拿了什么东西对着她的脸就喷，梦姐想躲，但迟了一步，红红的液体喷到了她的脸上，溅进了她的眼睛，她发出痛苦的叫声。
可沈容的叫声比她更急更快更尖锐凄厉，生生盖过了梦姐的呼痛：“啊啊，阿钦，阿钦，我觉得肚子好痛，孩子，孩子，我们的孩子，快送我去医院！”
洛钦听到这声音，免不了走神。
从老秦拔枪的那一瞬，他就知道，他今天恐怕就要栽在这里了。依照他犯下的罪行，即便不是死刑，也要将牢底坐穿，哪还有以后可言。
但他还有孩子，人要死的时候，往往会把希望寄托在后辈身上。仿佛那个身上流着自己血脉的孩子长大以后，就如同自己也获得了永生一样，生生世世不止。
所以听到沈容凄厉地说孩子出事了，他免不了走神了那么一瞬。
这种时刻，一瞬间就会要人命！
老秦洞察到了他的走神，迅速从地上翻身爬了起来，扑过去，一把将洛钦扑倒，将他握住枪的右手死死按在地上。洛钦使劲儿挣扎，可他哪会是训练有素的刑警的对手，更何况他的左臂还中了枪，根本使不上劲儿。
仓皇中，他扣动了扳机，啪啪啪……枪里余下的几发子、弹杂乱无章地打了出去，打在马路上，打在不远处的树干上，全放了空。
枪、里没了子、弹，洛钦就跟拔了牙的老虎一样，没几秒就被老秦给制服了。
老秦踹了他一脚，把他像拖死狗一样拉了起来，掏出手铐，将他的两只手全拷了起来，交给了冲上来的崔晋几个，往车里走去。
在老秦动手的那一瞬，悄悄从车头绕到副驾驶座和后座车门旁的薛涛和老洪马上从外面拉开了车门，冲进去，一把抓住梦姐，将其从副驾驶座上拖了出来。
梦姐被喷了一脸的防狼喷雾，火辣辣的辣椒水钻进她的眼睛里，疼得她龇牙咧嘴，更严重的是，她什么都看不见了，眼前一片漆黑。她抬起手背擦了擦眼睛，可那些辣椒水已经进了她的眼眶里，根本擦不干净，眼睛里还是生疼生疼的，疼得她恨不得晕过去。
以至于，她被人从副驾驶座上拽了下去时，也不管抓住她的很可能是警察了，她张着嘴，不停地喊：“水，水，给我水……”
见这个凶残狡诈的女人就这么轻飘飘的束手就擒了，老洪和薛涛都非常意外，他们可是连枪都准备好了，如果这个女人拒不逮捕，或者抓住了沈容，他们会隔着玻璃对准她的脑袋开、枪，将她一击毙命。
结果她被一瓶出其不意的辣椒水给搞成了这样。不过也可以理解，咱们平时切了辣椒，没洗干净手，再去揉眼睛，眼睛都会非常难受，更何况她这种直接被辣椒水喷进了眼睛里的。
虽然现在的梦姐看起来可怜巴巴的，凄惨极了。不过老洪和薛涛可没忘记资料上关于这个女人在县医院的狡诈行径。
所以哪怕觉得她现在这幅模样挺惨的，两人也没掉以轻心，先给她戴上了手铐，限制住了她的行动再说。
跟洛钦对峙的老秦并没有看到车子里这一幕，他走到车子边，看了一眼梦姐红通通，满是辣椒水的脸，挑了挑眉：“咱们局里什么时候有这武器了？”
薛涛和老洪不由笑了：“队长，你就别嘲笑我们俩了。这是沈小姐的杰作！”
老秦似乎也有点意外，扭过头，正好看到崔晋把洛钦交给了其他刑警，然后弯腰钻进车子里，把沈容扶了出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没事吧？你要有个好歹，局长、廖飞肯定会扒了我的皮！”
他刚才可是听到了沈容在车里的惨叫。
沈容站直了身，摇了摇头：“没事！”
戴着手铐，左臂还在流血的洛钦看到沈容完整无缺的样子，忍不住低头往她的裙子下面望去。
沈容今天穿了一条纯白色的长裙，但凡有点血迹，都会非常显眼。但她的裙子只有胸口因为喷防狼喷雾的时候，溅了一点点，臀部以下，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再看她若无其事地站在车子旁，跟那个警察说话的样子，洛钦如遭雷击，愣了好一会儿，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咬牙切齿地说：“你骗我！”
沈容听到他的声音，抬头看了他一眼，牵着裙摆，轻巧地转了一圈，然后指了指自己的肚子：“你说这个啊？”
见洛钦涨红了脸，愤怒得说不出话来，她笑眯眯地说：“难不成我要给一个骗子，一个企图让我沾上毒瘾，控制我，谋夺我家产的男人生孩子？你觉得我脑子有这么不灵光吗？”
也就是说她从未怀孕！洛钦脸上浮现出明显的错愕和难以置信。沈容没怀孕，不光是打破了他的期待，更是颠覆了他的自信。在此之前，他自诩演技了得，把沈容哄得团团转，可现在事实告诉他，真正被人玩弄于鼓掌之间的是他，从头到尾，沈容就在欺骗他！所以他才是个失败的骗子，这是他出道以来最大的耻辱，而且这种耻辱这辈子都没法洗刷干净了！
洛钦心里难受极了，也愤怒极了！
他眦睚欲裂地瞪着沈容，身体不断地往前倾，一副要打沈容的模样。
老秦见了，直接踹了他一脚：“规矩点！就允许你骗财骗色，不允许别人反击？是个男人就有风度点，输不起就别玩，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这话说得洛钦更沮丧了，他的自信心备受打击！
被押过来的梦姐也听到了这话，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眼睛和皮肤上传来的刺痛感，让她挫败地低下了头，呐呐地说：“水，请你们给我一点水！”
她放低了姿态，老秦也不至于去为难一个已经束手就擒的女人。他扭头对老洪说：“给她拿两瓶水过来洗洗脸！”
老洪去车上拿了两瓶水过来，拧开递给了梦姐。
梦姐狼狈地弯着腰，将水泼在脸上，尤其重点清洗眼睛。
两瓶矿泉水下去，总算把她脸上的辣椒水给冲走了，可那种火辣辣的痛觉并没有消失，相反还在灼烧着的她的肌肤，她的脸滚烫滚烫的，仿佛随时会燃起来似的。
梦姐难受极了，艰难地睁开眼，眼睛里马上分泌出生理性的泪水。
她那双眼睛红得像鬼片里的女鬼一样，诡异又难看，关键是看什么都模模糊糊的，睁眼就痛。她只能不停地眨眼，以分泌出更多的泪水来保护清洁眼睛。
见她没什么大碍，老秦不耐烦地说：“走了，薛涛，通知一下其他队伍，人抓到了，收队，让小刘他们把车子开过来！”
夜里的凉风吹过来，打在脸上，让洛钦模糊的脑子清醒了下来，他知道大势已去，没再看沈容，垂头丧气地被押送上了车。梦姐因为看不清楚，磨磨蹭蹭地跟在后面，快上车的时候，她抬起手，想摸自己的脸，又缩了回来，扭头问押着她的老洪：“有镜子吗？我想看看我的脸，我的脸好痛，不会是毁容了吧！”
老洪不理她的幺蛾子，嗤笑一声：“我觉得防狼喷雾不是喷在了你的脸上，而是喷进了你的脑子里。”
他在讽刺梦姐是脑子进水了。
梦姐听懂了他的嘲笑，默不作声地被押上了警车。
沈容上了另外一辆警车，被送回了b市公安局。
一下车，沈望山夫妻就马上迎了上来，抓住沈容的手，责备道：“你这孩子，真是胡闹，不要命了！你可吓死我和你妈了……”
沈夫人眼睛都哭肿了，眼底一片青黑，显然这一晚上都没睡着，估计是听说了这件事之后就一直在哭。
“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沈容歉疚地说，她就是不想牵连到原主的父母，但没想到还是让他们担惊受怕了。
沈夫人握住沈容的手：“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你这孩子，真是吓死……”
说着说着，她忽地往后一仰，身体软趴趴地倒了下去。站在她旁边的沈望山连忙扶起了妻子：“老婆，老婆……”
女儿才平安归来，老婆又晕倒了，这注定是个不平静的夜晚。
沈望山赶紧抱起老婆，放到车后座上，然后跟着坐了进去，沈容也跟过去拉开副驾驶座的门，坐了进去。
司机迅速将车子开出了公安局。
路上，沈容安慰紧张的沈望山：“放心吧，妈没事的，她每年都做全身检查，身体很健康，可能是太激动了，都是我不好。”
沈望山也知道这个可能性很大，可老婆就这么晕倒了，他能不急吗？
司机将车子开到了沈家人经常看病的私立医院，早得到通知的医务人员马上过来将沈夫人扶上了担架，推进了医院，医院过来正要给沈夫人做检查，沈夫人就醒了。
她看到白色的墙壁，狭窄的病床，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就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了。嗔了丈夫一眼，笑道：“我没事，就是看到阿容平安回来，太激动了，没事的，走吧，天快亮了，咱们回家吧。”
沈望山当然不同意：“突然晕倒，肯定不是小事，医生，麻烦给我夫人做个检查。”
沈夫人还想说什么，沈容握住了她的手说：“妈。你就检查一下，也好让我和爸放心，你刚才不知道，爸在路上吓得脸都白了，一个劲儿地催陈叔开快点。”
说不过他们，沈夫人只好去做检查。
先做了最基本的检查，抽血验小便。
过了不到五分钟，结果就出来了，医生拿着单子过来，脸上带着笑：“恭喜沈先生，沈夫人怀孕了，孕期五周！”
沈望山傻眼了，沈夫人的脸爆红了，沈容也惊呆了。
沈夫人这算不算老蚌含珠？毕竟她已经四十多岁，女儿都结婚了。
可能觉得不好意思，沈夫人狠狠剜了一眼沈望山，气得咬住了唇，这个老不休的，让他注意点不听，这下好了，女儿都这么大了，她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沈望山在短暂地惊讶过后，回过神来，朝医生笑了笑：“好的，知道了，谢谢医生！”
医生看出了这两口子之间的微妙气氛，点点头，退出了病房。
没了外人，沈夫人拧了丈夫一把：“你……”
当着女儿的面，她也不好说什么。只是这把年纪再生孩子，让别人怎么看她，最关键的是女儿能不能接受？她家阿容从小娇气独占欲强，现在又受到了这么大的打击，正是伤心敏感的时候。沈母欲言又止地看了沈容一眼。
沈父看懂了她的眼神，眼底的高兴渐渐退去，女儿从小霸道，婚姻爱情受挫，能接受一个幼小的生命来分享她的父爱和母爱吗？
沈容看懂了他们的顾虑了，忍不住笑了。
对于这个消息，沈容非常喜闻乐见。原主已经死了，她并不想继承原主的人生，去继承沈家偌大的家业，再找个男人生个孩子，满足两老的心愿。现在沈母怀孕，完美地解决了这个问题，毕竟沈家虽然没有皇位需要继承，但也是有矿要人继承的啊！
“爸妈，这可是个天大的好事，你们看，我不是块做生意，管理公司的料，就算再找个丈夫，那也始终是外人，哪有自己的亲兄弟姐妹可靠。你们把弟弟或者妹妹生下来，好好培养，等爸退休就有人接班了，我也可以安安心心地领我的分红，爸妈，你们对我真是太好了。”沈容虽然很高兴沈母怀孕了，但该提醒的也要提醒，免得他们以后把这个小孩也宠得跟原主一样天真废柴，岂不是白养了。
见她真心实意接受了这个未知的小生命，沈父沈母都很高兴。
沈母已经44岁了，高龄产妇，沈父不放心，又让医生给她做了一个详细的检查。
医生告诉他们，沈母的身体很好，以后按时检查就行了。
沈家三口回了家，沈父不放心妻女的身体，特意高价聘请了一个营养师和大厨回来，给母女俩做健康美味的食物。
在家休息了两天，安抚好了沈母的情绪后，沈容在崔晋的陪同下去了郊县医院。
老常、张琴母女都在前一天脱离了危险，醒了过来。
沈容先去看了老常。老常头上缠着纱布，脸上还有几道已经开始结痂的伤疤，但这都不是最严重的。他最严重的伤是那条腿，因为拖延了时间，又在有很多细菌的池水里泡了近半个小时，他的腿虽然好了，但也留下了后遗症，以后走路会有些瘸。
也就是说，老常成了残疾人！
听到这个消息，沈容非常难过。这件事里，最无辜的就属老常，但老常却因此落下了终身残疾，她心里觉得愧疚极了。
走进病房，沈容把带来的营养品放在床头上，扬起笑容看着老常说：“谢谢常叔叔！”
老常被她这个称呼惊了一下，然后挥了挥宽厚的手，不以为意地说：“谢什么，这是我该做的，也不是多大一点事！”
真是豁达！沈容抿了抿唇，笑着说：“常叔叔，你太尽职尽责了，我爸爸非常欣赏你，想请你去公司里做保安队长。”
老常低头瞥了一眼自己的腿，自嘲一笑：“这就算了，我干不了这个。”
可修家电已经没有生意了，他又落下了残疾，还有一家老小需要养。沈容知道，老常需要这样一份稳定的工作，只是他的自尊心受不了别人的施舍，他也不想作为一个废人被人养着。
要劝服他就要知道，请他并不浪费，他也不是废人。
沈容笑着说：“常叔叔怎么干不了？论责任心，你比其他人差吗？论身手，公司里那些保安小青年也不会是你的对手。而且雇佣残疾人，是会减税的，这对公司、对个人来说，都是一件双赢的事，我们家公司里每年都会雇佣一批残疾人。”
她把老常的顾虑直白地讲了出来。
老常有点意外，诧异地看了她一眼。自从醒来，亲人、朋友，还有以前局里面的老同事见到他都不敢提他的腿，生怕他受不了这个打击。这个姑娘，倒是敢说。
但不可否认，她这样平平淡淡非常自然地提起他腿受伤的事，反倒让他觉得更自在一些，似乎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他在沈容眼里跟以前也没什么区别。
“好，我考虑一下。”老常想了想，松了口。他不为自己考虑，也得替老婆孩子考虑。
沈容笑了：“那我等常叔叔的好消息。”
看完老常，她又去看了张琴母女。
张琴母女在一间病房。
张母已经知道了张琴所做的事，看到沈容，羞愧得不敢看沈容的眼睛：“都是我跟小琴她爸无能，从小到大让小琴跟着我们吃苦，同龄人有的，她都没有，才让她生出了贪念，害了你。小沈，对不起！”
张琴看到已经有白发了的母亲躬身低声下气地替她向沈容道歉，心里难受极了。她掀开被子，扶着床沿下床，朝沈容深深地鞠了一躬：“沈容，对不起，这件事是我的错，是我对不起你，不关我妈的事。是我被洛钦的那二十万给诱惑了……”
说对不起有用吗？死了的人就能复活了吗？
她今天之所以过来是怜张母的一片慈母之心。
“阿姨，你安安心心地养病，住院费和治疗费我都已经替你结清了。”沈容微笑着对张母说。
张母抬起头，眼睛湿漉漉的，又错愕又感动又惭愧：“小沈，是我们家对不起你，你是个好孩子……”
张琴也意外极了，咬住下唇，纠结地望着沈容。她做的事足以沈容恨死她，可沈容却以德报怨，帮他们付了医院费和住院费。也许这笔钱对沈容来说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数字，可对他们这样一个贫穷的农村家庭而言，却是一笔沉重的负担。为了挣钱，在他们脱离危险的第二天，她爸就匆匆回了工地上。
“沈容，谢谢，等我出来了，我会努力工作，尽快把这笔钱还给你！”张琴郑重地保证。
沈容没理她，对张母笑了笑：“阿姨，你多保重，我回去了！”
张母目送她离开，回头对张琴语重心长地说：“小琴啊，以后咱们做人可要坦坦荡荡的，切不能做坏了良心的事，这样哪怕是吃糠咽菜，妈和你爸也觉得安心！”
“妈，我知道了！”张琴情绪低落地说。她已经从这件事中受到了教训，害母亲受伤，工作丢了，名声坏了，同学们也不理她了，还会面临刑事处罚。
不过哪怕如此，她也觉得安心多了，有种尘埃落地的感觉。不像以前，因为做了亏心事，老是惴惴不安，睡觉都不安稳，也许这就是老一辈所说的踏实。
等张家母女和老常相继出院后，洛钦的案子也开审了。
在此之前，警方根据分开审问，各个击破，还查到，他们先前在港台、安市、林市等地犯下个六个案子，共计骗得人民币高达两千多万，但都被他们挥霍一空了。
三年前，他们盯上了沪市一大富豪的遗孀，拍下其跟洛钦的艳照，以此为要挟，勒索一个亿。却不料碰上了硬茬子，这个遗孀年纪轻轻就能上位，还哄得大富豪把大部分的资产都给了她，可不是什么简单的角色，知道中计后，她一面跟洛钦他们周旋，一面悄悄报了警。
最后导致洛钦的师傅，也是收养梦姐和她的人，还有另一个同伙老贺被当场被击毙。洛钦、梦姐和老九仓皇逃过一劫。
但这次他们钱没捞着，一下子死了两个成员，还耗费了一大笔启动资金，损失惨重。也是这一次让他们知道，久走夜路必闯鬼，继续干这个，他们迟早也避免不了他们师父和老贺的命运。几个人都有了收手的念头，可挥霍惯了，让他们踏踏实实上班赚钱，他们哪愿意。于是，他们决定干最后一笔。
就是这时，沈容闯入了他们的视线中。
b市大富豪沈望山的独生爱女，偌大家业的第一继承人，关键是还一直生活在象牙塔中，单纯好骗！
这简直是送上门的肥羊，不下手都对不起他们的职业！
所以三人开始观察她，并花了三个月的时间慢慢渗透到她的朋友圈中，了解她的喜好和性情，再让洛钦扮演成符合她各种喜欢，简直是为她量身打造的男子再跟她来一场美丽的邂逅，引其上钩。三个人都计划好了，干完这一票大的，拿到钱，他们就金盆洗手，远走高飞，再也不干了！
可不曾想踢了铁板，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三人以巨额诈骗罪、非法持有枪、支，袭警，杀人罪，多次杀人未遂，致人重伤，影响极其恶劣，被判处了死刑！
在行刑前，洛钦向警方提出要求，见沈容一面。
警方向沈容传达了他的要求。
沈容略一犹豫，答应了，她最喜欢痛打落水狗了！
两人隔着铁窗见了面。
几个月不见，洛钦瘦了许多，头发剃得光秃秃的，但这丝毫不影响他的英俊。
沈容拿起话筒，言简意赅：“听说你想见我？”
洛钦定定地看着沈容，过了一会儿，才说：“临到死了，我发现自己想找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沈容，你看我随时随地都风度翩翩，礼仪无懈可击，甚至比你这个千金小姐还做得好，必定以为我出身良好对吗？但不是，我是个孤儿，出生在马来，不知父母是谁，整日在街上乞讨，后来是师父收养了我，给了我饭吃。同时教我礼仪，教我怎样讨女人欢心，教我怎么伪装……”
“你是想我同情你吗？”沈容打断了他的话，“作为一名差点被你诱骗吸毒，感染上毒瘾的女人，你觉得我会对你产生同情心？即便我同情你又怎么样？难道我能去叫我爸到处求人托关系，放你一条生路？别说我爸没那本事，即便有，我也没那么蠢吧，放虎归山后患无穷的道理我还是懂的。”
洛钦被沈容反驳得无言以对。
他定定地看了沈容几秒，神色复杂地说：“你……变了！”
沈容不接这话，饶有兴致地看着他，非常直白地说：“其实啊，我今天来看你，就是想看看你现在的惨状的。可惜了，现在死刑不允许家属旁观，不然我真想亲眼看着你吃枪、子，被一枪打破脑浆的画面！”
洛钦本来就怕死，被沈容这么一激，脸都青了，牙关打颤，握住话筒的手都差点捏不住！
“现在倒是怕了，拿枪指着别人，给别人的杯子里下药的时候呢？”轻蔑地瞥了他一眼，沈容起身，迈着轻快的步伐走了。只留下洛钦双手抓住铁栏杆，绝望地跪坐在了地上。
半年以后，沈母在医院里顺利生下一个健健康康白白胖胖的可爱女孩。
再次得女，沈望山给小女儿取名沈瑾，希望这个女儿能成长为一块美玉，担起家业。
沈容也时时提醒他，女婿侄子再可信，都不如自己亲生的，现在是新时代了，女孩子也能撑起半边天！
因此对小女儿的教育，沈望山倾注了不少心力，比起对大女儿严厉了不少。
沈瑾一天天长大，聪慧懂事，小小年纪都非常自律优秀！
有了这个女儿承欢膝下，沈望山夫妻都非常开心，仿佛年轻了好几岁。
见此，沈容也放心了。她的任务已经完成，沈家父母也有了新的希望和寄托，不用她操心了！
这次她主动呼唤了系统：可以进行下一个任务了吗？
系统：恭喜宿主，任务完成，奖励随即物品一枚，请宿主脱离该小世界，进入下一个小世界！
沈容这次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大红色的喜床上，被子是大红色的缎面，绣着龙凤呈祥，玻璃窗上也贴着大红的喜字，床头的墙壁上还挂着一幅漂亮的婚纱照。
照片上，长相俊逸的男人穿着黑西装，容颜娇美的新娘穿着雪白的婚纱，两人亲昵地靠在一块儿，对着镜头露出一个甜甜的微笑。
任谁看了这照片，都要赞一声郎才女貌！
可惜，这个男人不好美娇娘，爱的是漂亮的小帅哥！
没错，照片上的这个新郎，也就是原主的丈夫苗小伟，是个同性恋！他之所以装成直男跟原主结婚，不过是为了掩饰自己的性向，并达成传宗接代的目的。
因为没有爱情，也没想过踏踏实实跟原主过日子，结婚没多久，苗小伟就开始各种作妖，打着生意周转不灵的借口，把原主从家里面带来的五十万嫁妆全给拿了，后来又问岳父借了一百多万说是应急。
其实这些钱，都被他拿出去泡小帅哥，花天酒地浪了。
结婚短短一年半间，他就打着做生意周转不灵的借口，问原主娘家借了两百多万，并且还将两人的婚房抵押了出去，此外虚构了要购买厂房，骗原主在银行贷了三十万，又用原主的身份证借了一大笔钱高利贷，逃之夭夭，不知所踪。
等债主找上门的时候，原主才知道自己的所有财产都没了，还欠下了一笔几百万的债务。
光这样，原主还不会崩溃。
更让她绝望的是，因为苗小伟的不检点，她被感染上了hiv病毒。
而在四个月前，她嫂子生孩子时大出血，因为医院里当时缺血，她正好跟她嫂子的血型相符，就去献了四百毫升！
原主知道自己感染上了不死的癌症之后，担心极了，让嫂子也去检查，然后发现她嫂子、侄子还有哥哥都感染上了hiv。
原主彻底绝望，去公安局报警，可警察告诉她，这是夫妻之间的财务纠纷，不能算诈骗罪，所以不能立案。
因为高利贷的追债，也因为对家人的愧疚，原主绝望之下，在除夕那个阖家团圆的日子纵身从二十层的高楼上跳了下去。一命呜呼！
现在是原主和丈夫刚结婚半个月，今天晚上苗小伟回来就会诉苦，说生意难做，周转资金不灵，以骗原主的嫁妆。

第147章 欠下高利贷的原配
沈容正想得出神，外面忽然响起了砰砰砰地敲门声，非常响，连主卧室里都能听到。
应该是苗小伟回来了，沈容拿起原主放在床头的手机看了一眼，晚上11:30，这么晚才回来，苗小伟为了躲避她这个女人，也真是够费心了！
他自跟原主结婚这半个月来，除了新婚那两天，此后都找借口，说是公司里有事，忙不开，天天在外面晃到半夜才回来，很多时候原主都睡着了，这样就可以顺理成章地逃避夫妻生活。否则刚新婚可说不过去。
原主也是天真，虽然觉得有点委屈，可看他那么累，也就信了他的鬼话，小小的抱怨两句就完了，没有深究。
可沈容不同，她以前刚工作那会儿就了解过这个群体。同性恋其实是很厌恶女人的，他们不喜欢跟女人有亲密的肢体接触，更别提天天躺在同一张床上生活了，这对他们来说是一种折磨。至于夫妻生活，不少同性恋需要靠药物才能有生理反应，进而完成夫妻生活。所以原主跟苗小伟自打结婚以来，有且仅有过一次夫妻生活，而且持续的时间非常短，若是换了个经验丰富一些或者对这种事情了解比较多的姑娘肯定能察觉到异常。
但苗小伟是原主的初恋，在此之前，她对男女之事所知不多，两人谈恋爱那会儿，苗小伟很绅士，发乎情止乎礼，连接吻都很少，很多时候就是牵牵手，分开的时候摸摸她的头。两人的第一次就是在新婚夜。不少男同在挑选结婚对象的时候也会很注意这一点，那种乖巧，恋爱经验比较缺乏，保守，性格比较软弱的女孩子是他们优选的对象。
想到这里，沈容都庆幸，两人之间只发生过一次关系，原主应该还没感染上hiv才对。不过她还是不大放心，若不是现在都大半夜了，她铁定第一时间去医院做个相关方面的检查。
在她出神这么一会儿工夫，外面的苗小伟已经不耐烦地砰砰砰地又敲门了，嘴里还叫得亲密：“老婆，给我开门，老婆，忘带钥匙了……”
怎么不把自己也给忘了算了！
怕吵到邻居引来投诉，沈容只好掀开被子，换下了身上这件水粉色的丝质性感睡衣，换了一套保守的居家服，走到大门口，拉开了门。
外面，苗小伟还想敲门，结果手落了个空，他眨了眨眼，嘿嘿一笑，带着满身的酒气说：“老婆，别生气嘛，我最近工作太忙，忽视了你，是我不对，我这就补偿你！”
说着他就抱住了沈容，用下、身去蹭沈容。
沈容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再看他这幅喝得半死的模样却拼命想跟老婆亲热的模样，心里冷笑。
难怪他要喝酒呢，是怕太清醒跟老婆睡不下去吗？他恶心，她比他还恶心！真当谁稀罕他那根烂黄瓜！
他肯定在要上楼前吃了药，所以在这儿装发情。沈容可没兴致应付他，跟这种人睡可是会要人命的，她又不是活得不耐烦了。沈容一把推开了他，抓起沙发上的一个抱枕，塞进了他的怀里，嫌恶地说：“臭死了，熏死我了，别来烦我，你今天自己在沙发上睡！”
说完，转身回屋，砰地一声关上了门，并把门给反锁了。
苗小伟听到摔门声才如梦初醒，他甩了甩头，摸了摸鼻子，他这是被沈容给拒绝了？也好，不用强忍着恶心去做自己不愿意做的事，他也松了口气。他这不是怕新婚，太久没亲热，沈容会怀疑吗？今晚是她自己不愿意的，就算她说回娘家，也怪不到他头上。
苗小伟松了口气，往沙发上一躺，然后将鞋子踹到一边，靠在抱枕上，仰起头，打了个哈欠。在迷迷糊糊睡着前，他想，他还没来得及跟沈容说钱的事。
最近他手里有点紧，结婚的时候，他们家给了二十万彩礼，沈容家添了三十万，总共五十万现金给沈容做了嫁妆，带过来，作为小两口婚姻的启动资金，他本来是打算今晚回来伺候好了沈容，然后趁机跟她提他公司缺钱的事，让她把那五十万拿出来的。结果弄成这样，那也只能明天再提了！
苗小伟闭上了眼睛，安心地睡了。
反锁上了门，见他没追过来敲门，沈容也松了口气，一个人霸占住大床，放松下来，睡觉都舒服多了。不过她明天还要装生气，以搬到客房，顺理成章地跟苗小伟分房睡。
第二天早上，沈容是被不轻不重的敲门声给吵醒的。她揉了揉额头，从床上爬了起来，就听到外面传来了苗小伟的油嘴滑舌的声音：“老婆，好了，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给我开门让我进去吧，我的衣服还在里面呢，待会儿上班要迟到了！”
沈容不理他，先去卫生间刷牙洗脸，接着打开衣柜找了套裙子换上，这才拿着手机打开了门，径自出去，完全无视了苗小伟。
苗小伟见沈容冷若冰霜的脸就知道她还在生气，心里也有点不高兴，这女人给她点好脸色，她就蹬鼻子上脸了，什么玩意儿嘛，女人就是麻烦！要不是他爹妈天天催，周围的人也老劝，他才不会花这么多钱找这么个给自己堵心的玩意儿回来呢！
他摸了摸乱糟糟的头发和新长出来的胡渣，准备先去把自己打理整洁再找沈容说话。当初相亲，沈容不就看上他这张还算小帅的脸吗？等他以焕然一新的面目出现在这女人面前，说几句好话，承诺晚上带她出去吃饭看电影送送花，把她哄高兴了，晚上再提钱的事，不就顺理成章了？
他想得很美，可等他收拾好，美滋滋地镜子面前照了好几回，走出来时，却没找到沈容，客厅、次卧、厨房都没她的人，再找，她的包包和手机似乎也不见了。
早饭都没做就走了？这个女人，真是可恶，婚前装得贤良淑德，这才结了婚半个月就露出原形了！
苗小伟拿起手机给沈容打了个电话过去，结果响了三声，客服小姐提醒他“你所拨打的电话正忙，请稍后再拨”！
忙个鬼，这沈容还来劲儿了啊，竟然敢挂他电话！
苗小伟怒火中烧，他本来就对沈容没有丝毫的感情，只有满心的厌恶，所做的一切也都不过是虚情假意，蒙骗她的而已。
现在人都不在面前了，他也懒得装了，带上东西就出门了。这个女人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他也晾晾她，看她以后还敢不敢跟他来劲儿。
——
沈容一出家门就叫了一辆出租车，直奔当地的疾控中心而去。
到了疾控中心，她不顾出租车司机打量的目光，付了钱，快速进去，挂了号。
hiv的筛选一般当天就能出结果。不过如果怀疑接触有感染艾滋病毒感染者，做一次检查是不能确切排除感染可能的，医学观察时间是六个月，做五次抗体检测，结果显示都是阴性才能证明没有感染hiv病毒。
所以哪怕验血结果出来后，显示的是阴性，沈容也没有特别高兴。因为根据医生的解释，这个结果目前并不能完全排除她感染的可能。唯一能快速排除的方法就是确定苗小伟现在有没有感染，可沈容并不想打草惊蛇。现在即便查出来，又怎么样？她这具身体该感染的也已经感染了，没有以后也不会再有，并不能改变任何事实。
将检查单撕得粉碎丢进了垃圾桶，沈容决定也不用太忧心这个事，按照医生的吩咐，定时过来再做几次检查就是，有没有感染迟早会知道，至少这次的检查结果是满意的。她得趁热打铁，回去把分房这事给落实了。
回到家，屋子里一片冷清，苗小伟昨晚换下来的衣服还丢在卫生间里，以往都是原主给他洗，给他收拾，沈容扫了一眼，收回了目光。她走到衣柜旁，把原主所有的衣服都收了起来，放到了隔壁的客房，又将护肤品之类的一并搬了过去，至于沐浴露之类的公共用品，沈容嫌苗小伟脏，自己去单独买了一份，放到外面的洗手间里，自己用。
等她收拾完一切都晚上八点多了，苗小伟没回来，也没给她发一条信息，仿佛这个家对他来说跟旅馆没什么区别一样。
沈容也懒得管，爱回不回都随便拉倒吧，不回来她一个人自在一些。
要不是怕原主父母担心，不想便宜了这个骗婚的渣渣，也担心反过来被倒打一耙，她早拎着包包走人，直接跟着家伙离婚了，谁还管他。
可现在她手里头没证据，说出去也没人信苗小伟是个男同，相反，搞不好苗家还会反咬她一口，说她骗婚。而且两人现在住的这套房子，是一家出了一百多万，全款买下来，做他们婚房的，离婚这套房子势必要分割，房子也不是一两天就能卖出去的，这场仗有得磨。
反正都要耗时间，那她就慢慢跟苗小伟玩呗，看谁玩得过谁！
沈容敷了个面膜，看了个搞笑的综艺，等到十点就反锁上次卧的门，美滋滋地躺进被窝里，甜甜地睡了。
而那头，苗小伟的夜生活才开始呢！
沈容昨晚把他赶到沙发上睡，今早又招呼都不打一个就走了，他完全有理由生气不回家。所以下了班，他就去泡吧。
这是市里一个出名的同志吧，苗小伟以前就是这里的常客，三天两头光顾这儿，每个月总要来几次，也就这个月结了婚，稍微收敛了一点。所以这一晚上，他像是被放出笼子的小鸟，兴奋地玩了一晚，早把自己的老婆抛之脑后了。
等第二天从宾馆里醒来，他才想起，昨晚他好像连平安都没跟沈容报一声，这女人很可能等急了，昨晚不知道打了他多少通电话呢！他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开了机，结果里面除了一条垃圾短信外，什么都没有。
这个女人搞什么鬼？眼里还有没有他这个一家之主。
苗小伟穿上衣服，走出了宾馆，有心想继续晾一晾沈容，干脆连招呼都没打一声，就带着新认识的小哥飞去了海南度假，细沙白浪棕榈，还有蓝蓝的天空，不冷不热的气候，多舒服。关键是，这地方还没人认识他，想怎么玩就怎么玩，玩得再放开，也不担心被熟人看见，传遍朋友圈子，让他和父母颜面扫地。
他这一浪就是一个星期，期间像匹放飞的野马，连电话都没给沈容打一个。
沈容也乐得轻松，不管他。
不过在外面随便浪也是有代价的，很快，苗小伟的信用卡就刷爆了。他酒店住的五星级，白天冲浪潜水包船出海各种玩，晚上泡吧，哪样不要钱？一天好几千，如果晚上再开瓶好酒，那上万也是可能的，还要给新认识的小哥哥买东西，可不是花钱如流水。两张信用卡都只撑了一周。
钱花光了，没办法浪了，苗小伟自然只能回家，他用花呗仅剩的额度买了两张机票飞回了桐市。
等沈容下班回来的时候就发现，家里今天格外与众不同，餐桌上铺了浪漫的印着粉色玫瑰的漂亮桌布，上面摆放着一个水晶玻璃烛台，上面插着白色的蜡烛。瞧见她进来，穿着一身燕尾服，胸口还别了一个蝴蝶结的苗小伟一只手背在背后，另一只手托着瓷盘出来，将其放桌上：“当当当，欢迎女主人回家！”
说着关了灯，打燃打火机，将烛台上的插着的三只颜色不同的蜡烛点燃。
蜡烛跳跃的火苗将一室都染成浅红、昏黄，气氛也跟着暧昧起来。看起来英俊不凡的苗小伟像是变戏法一样，嗖地一下中背后变出了一束娇艳欲滴的红玫瑰，送到沈容面前，含情脉脉地说：“老婆，送你的，喜欢吗？”
浪漫的烛光晚餐配上漂亮的玫瑰花，鲜少有女人能抵挡得了这种温柔攻势，尤其是两人又是夫妻。不得不说，苗小伟能骗到原主嫁给他也是两把刷子的。
沈容琢磨了一下，她现在还不想跟苗小伟闹崩，于是就顺着台阶下，接过了玫瑰花，哼道：“别以为送我一束花，我就会原谅你。从今天开始，咱们分开睡，直到我重新原谅你为止！”
他当是什么呢，原来是分房睡，这不是惩罚，这是对他的体贴啊，天知道，每天晚上跟沈容躺在一张床上，睡着睡着，背贴到了一块儿，她的手臂伸过来，打在他身上，他有多难受。可还不得不忍耐，因为这是刚新婚，总不能把老婆给踹下床吧，但他每次都担心沈容会借机向他求欢，他没吃药没法对她的身体有反应，引起她的怀疑。
现在分房睡，一切问题都迎刃而解了！
于是，苗小伟用宠溺的眼神无可奈何的语气说：“好，好，好，最近工作太忙，是我冷落了你，我会等到你心甘情愿原谅我的！”
原谅，永远不可能原谅！
沈容嗔了他一眼，这才抱着玫瑰花走到桌子旁。
苗小伟马上给她拉开了椅子，指了指桌上的牛排笑道：“我做的，尝一尝，喜欢吗？”
是不是他做的沈容不知道，不过盘子的牛排看起来还不错，七分熟，散发着微微的热气和香味，旁边点缀着两颗圣女果，看起来倒还不错。她拿起刀叉，切了一块，放进嘴里，咬了一口，赞赏地点头：“不错，比得上五星级大厨了！”
苗小伟被她奉承得非常高兴，坐到她对面，拿起刀叉切开了牛排。
除了牛排，他还烤了沈容喜欢的芒果慕斯蛋糕作为饭后小甜点讨沈容欢心。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不然必有求于我。沈容大致猜到了他的目的，无非就是钱的事，因为按照原主的记忆，上次半夜回来，他借酒求欢后就提了借钱的事。
果不其然，吃过饭，苗小伟就拉着沈容的手说：“老婆，最近工厂里要采购一批机器，以取代人工，这样可以节省成本。可是张开那里最近手头比较困难，我这边也没什么钱，你看能不能借一点给我。”
苗小伟现在跟朋友张开一起合伙开了一家微型电子厂，规模非常小，只有不到十个员工。刚开始苗小伟也踌躇满志，想赚笔大的，然后扩大规模，做到做强，变成一个人人艳羡的成功人士，可这年月，没有核心技术，也没有很多资本投入，上面又没人，生意哪是那么好做的？
干了半年，见还没赚什么钱，苗小伟就没了耐性，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工厂也疏于管理，现在生意越来差。什么买机器，都不过是他要钱的借口。
事情爆发后，原主也想过把工厂变卖了还一部分账，最后却发现，工厂只剩一个空壳子，因为拖欠工资，员工早走了，就剩几台破机器在里面，而且苗小伟还拿了十几万的定金跑路。
后来还是张开接过了烂摊子，赔偿了客户的损失，关了门了事。
开这个工厂，本来也是苗小伟提议的。张开有其他工作，就投了一半的钱，平时不管事，年底拿分红，结果赔得一塌糊涂。
说起来，苗小伟这种人，即便不是男同，也是个渣渣，坑老婆，坑朋友，坑父母子女的大坑货，谁遇上他谁倒霉，只是原主作为他的老婆特别惨而已。
所以沈容当然不可能答应他，真借钱了这就是肉包子打狗一去不返。
“小伟，你怎么不早说，我手上那点钱都买成了理财产品，没到期拿不出来啊。”沈容把手机打开递给了他。
没错，在知道他会打上这笔钱的主意时，沈容就将钱买了一年期的保底理财产品，不到期不能取出来的那种，彻底绝了他打这笔钱的主意。
苗小伟不大相信，他这个老婆素来胆子小、保守，怎么敢在网上买五十万的理财产品，莫不是疯了吧？可手机屏幕上5后面那5个0明晃晃地告诉他，这不是他眼花了。他点了进去，后面有说明，确实如沈容所说的那样，这笔钱，不到期是不能取出来的，哪怕不要利息都不行。
沈容仿佛没看到他乍青乍白的脸，手撑在桌子上，托着自己的下巴，用邀功般的口吻说：“小伟，这个理财产品可是保本保息的，6个点，一年算下来就有三万块钱的利息，是银行一年期利息的三倍左右，划算吧！”
划算个屁！苗小伟差点骂出声，他语气不大好地说：“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跟我商量一下。”
沈容眨了眨眼，无辜地望着他：“我想啊，可你一直不回家，我给你打过一次电话，你也没接。这款理财产品可是爆款，很难抢的，机不可失，所以我就先自作主张了。哪知道工厂里需要钱，这样吧，咱们明天回你爸妈家，让爸妈先借一点钱给你应应急，过了这一关再说。”
苗小伟回忆了一下，五六天前，沈容好像是给他打过一次电话，当时时间很晚了，十来点，他正在酒吧里玩得正high，就错过了这通电话。回去后，他也懒得回沈容，就当没这回事。
谁料沈容把那五十万不声不响地买了理财产品，真是气死他了！
苗小伟皱起了眉头，一脸为难：“我们刚结婚，爸妈花了不少钱，家里一时半会恐怕拿不出什么钱来。”
沈容眼底滑过一抹嘲讽，说得原主家就没出钱一样。房子一家出一半，他们家出了二十万聘礼，自家也给了三十万陪嫁，只多不少，也就婚宴、婚纱照、钻戒、三金是苗家出的钱。算下来，这场婚姻，两家出的钱相差并不大。
苗小伟现在跟她哭这个穷有意思吗？她刚才就是故意这么提的。苗小伟的父母真的不知道儿子是男同吗？未必，纵观原主记忆里，苗小伟的一系列骚操作最后债务全给原主背了，因为他们是夫妻关系，苗小伟借的钱，沈容也要承担一半，相反，由于法律上，父母与子女之间，若无财产继承关系，债务也不用偿还这项规定，最后要债的全去找沈容了，鲜少有去找苗家父母的。
养不教父之过，自己的儿子没教好，要祸害也该祸害你们一家人去，干嘛去祸害别人的女儿。
苗小伟会哭穷，沈容就不会吗？
她秀气的小脸皱了起来，焦虑地说：“那怎么办？咱们结婚，为了给咱们买婚房，为了给我陪嫁，我爸妈也把老底都掏出来了。他们现在手里连几万块钱都拿不出来了，帮不上你啊。”
女婿再亲，总比不上儿子和女儿。以前苗小伟之所以能在原主娘家借到钱，也不过是因为他把原主哄开心了，原主以为他真是要做生意，周转不开，所以才会跟着她一起去向娘家人借钱。
正是有了她的保证，娘家人才会借钱给苗小伟。没了她，苗小伟跟沈家人半毛钱的关系都没有，自然不可能借大笔的钱给他。
他不主动提，沈容也先一步把路给他堵死，免得他又生出贪念，鼓动她去借钱。
见沈容绝口不提回娘家借钱的事，而且还哭穷卖惨，苗小伟心里很不高兴，感觉他今天白忙活了。他花了大半天的时间，做了这么多就为了讨这女人欢心，结果这女人一点都不识趣，一毛不拔，没意思。
“这样啊，那我再想想办法！”苗小伟悻悻然地说。
因为这一茬闹得不开心，他也没兴致哄沈容了。
沈容不想跟他坐在这里大眼瞪小眼，遂站了起来，笑着说：“那我先去洗澡睡了，你加这么久的班，肯定累了，早点睡吧！”
说着走回了卧室，拉住次卧的门时，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扭头看向苗小伟问道：“对了，你这几天一直没回家，都去哪儿了？”
苗小伟冷不防被她这么一问，愣了一下，搬出了他爹妈做挡箭牌：“就是回爸妈那儿住了，他们那边不是离厂里面更近吗？”
“是吗，那我下次要问爸妈。”沈容嗔了他一眼，推开门进去了。
这句话她可不是骗苗小伟的。她是真的打算以后苗小伟不回家都问问苗家父母，他是不是去他们家住了。根据原主的记忆，两人的婚姻持续的一年半内，苗小伟多次带男人去开房旅游，他借的钱就是这么挥霍一空的，他不可能带男人回父母家。
如果苗家父母帮着他撒谎欺骗自己，那就证明，他们其实也知道苗小伟的事。只是现在这种性取向还没得到大众的认可，尤其是老一辈，很看不起这种事，所以他们也帮着瞒着，甚至借希望于儿子娶了媳妇就能恢复“正常”，至少做个大众眼里的正常人。
如果这样，他们也是原主悲剧的制造者和推动者。
苗小伟被沈容最后一句话问得心惊肉跳，最后听她说要去问自己的父母，遂放下心来。他跟自己的父母一起生活了二十几年，他爹妈还不知道他喜欢的究竟是男人还是女人啊？
他爸妈为了不让他的婚姻解体，为了抱孙子，也会帮他圆谎的，他丝毫不担心他们在沈容面前会说漏嘴。他现在更愁的是那七八万块怎么来。
第二天，说是去上班，苗小伟转头就回去找他父母了。苗家父母听说儿子的信用卡刷爆了，欠了七八万，两人的脸色都非常难看。
苗家也是普通人家，每个月就那么点钱，哪经得起他这样霍霍。苗父的脸瞬间拉了下来：“你这败家子，是不是又去找那不三不四的东西鬼混了！”
“爸，这钱不还，过期后利息很高的，而且会上征信系统，说不定还会被银行告到法院，强制执行呢。就这一回，你就帮我还了呗，你看我这不听你们的话，老老实实的娶老婆了吗？”苗小伟油嘴滑舌的。
苗父气得指着他的鼻子：“结了婚也不收心，你看你像什么样子？”
苗小伟任凭他骂，只要能拿到钱就行。反正挨完骂，他爸妈总会给他钱。
到底是自己唯一的儿子，苗父最后还是给了钱。但也跟他说明白了：“小伟啊，爸妈年纪大了，很快就要退休了，也挣不了什么钱。前半辈子挣的钱都给你买了房，结了婚花掉了。你踏踏实实过日子，生个孙子，让我和你妈也好安心。”
“是，是，是，知道了，放心吧，明年就会让你们抱上孙子的。”苗小伟嘴上答应得好好的，心里怎么想就不得而知了。
父母的劝告还是有点用的，接下来三四天，苗小伟老实了一点，晚上早早地就回去了。可这回换了沈容晚归，沈容可不想跟苗小伟天天晚上处在一块儿，所以借口公司很忙，需要加班，天天耗在办公室里，晚上九十点才回去。
老婆不管自己，也很晚回家，打个照面就各自回房睡觉了。这似乎也跟没结婚的时候没什么差别嘛，也就多了个同居的室友。
苗小伟觉得这种日子很惬意。但人没事做，天天闲着是很容易出事的，就像苗小伟，他现在对工厂没兴趣，每天下午三四点就回了家，打两把游戏，叫个外卖，一天两天还行，天天过这种日子，总会腻。
不出一个星期，他又开始惦记以前那种夜夜笙歌的日子。尤其是沈容也回家晚，没人管他，以前的玩伴再发个信息过来邀请他出去玩，他就心动了。
于是这一晚，沈容回家后，他又没回来。
沈容权当不知道，毫不意外，苗小伟今晚又玩high了，一晚上没回家。夜不归宿，沈容也没过问，他的胆子越来越大，像被解开了缰绳的野马，越来越放肆，三天两头不回家。
开始沈容还打电话问过苗家父母一两次，在他们回答苗小伟回父母家吃过饭太晚了就在那边睡了之后，沈容也不打电话了，完全放任自流。
因为她知道，苗小伟迟早会自己把自己给玩死。
果不其然，还没到月底的，苗小伟的信用卡又刷爆了，没了钱就没法浪了。这对于最近潇洒惯了的苗小伟来说非常不习惯，尤其是他最近跟一个人气很旺、非常野性的小哥哥好上了，正是打得热乎的时候，没钱就没法约会啊，万一这小哥哥被别人给抢走了怎么办？
一想起不能出去浪，他就心痒痒的，各种不舒服，呆在家里如坐针毡一样，一晚上屁股挪了好几回。沈容借口要忙工作，去了书房里眼不见为净。
但等她从书房出来，还是没能躲过。
苗小伟又把主意打到了她头上。
“老婆，我有个事要跟你商量。”苗小伟把沈容拉到了沙发上，殷勤地给她倒了一杯热牛奶，“晚上喝点热牛奶，会睡得更香。”
沈容把杯子放下：“我最近减肥，这么晚了不能再吃东西，不然会发胖的，还是你喝吧。”
减肥这个借口永不过时，苗小伟不好再劝，讪讪地笑了笑：“好，那我明早去给你买你最喜欢的李记的包子。老婆上班辛苦了，等我挣了大钱，你就不用上班了，在家看看孩子，盯着保姆做事，过上人人羡慕的生活。”
这空头支票开得，沈容有点想笑，她强憋住了，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嗯，小伟，我相信你。”相信你永远没那一天。
接着苗小伟又给沈容描绘了一番绚丽的蓝图，吹得那个天花烂坠，紧跟着话音一转，终于转到了正题上：“老婆，不过咱们厂里的设备太落后了，效率太低，生产出来的产品质量也不是最优的。如果能换成从欧洲进口的那种生产线，效率能翻倍，年底产值也能翻一番，到明年净利润能超过七位数。这种投入是非常必要的，你说是不是？”
“嗯，你说得对，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嘛。”沈容顺着他的话往下说。
苗小伟激动地望着沈容：“还是老婆你支持我。我爸妈答应借给了我二十万，还有三十万的缺口，你看能不能找哥哥他们帮忙凑一凑，你放心，等年底赚了钱，我就还他们。咱们给哥哥他们写借条，再给十个点的年利息，这样既能解了咱们的燃眉之急，也能让哥哥他们赚点利息，岂不是两全其美，你说是不是？”
他都说得唾沫飞溅了，沈容怎么能不点头：“嗯，你说得有道理，确实是一件双赢的事。”
“你也觉得有道理，那咱们给哥哥打个电话吧。”苗小伟迫不及待地想今晚就把这件事给落实了，免得夜长梦多生了变。
沈容非常痛快地答应了，她打通了沈大哥的电话，简单地打了个招呼，然后说苗小伟有话要跟他说，回头就把电话转交给了苗小伟。
苗小伟把情况说了一遍，沈大哥没有拒绝他，但提出明天面谈，苗小伟焉有不同意的，两人在电话里就敲定了时间。
挂断电话，他激动地抱住了沈容，甜言蜜语不要钱地撒过来：“老婆，你真是太好了，娶到你是我这辈子的福气，我一定要好好赚大钱，给你最好的生活。”
沈容推开了他，娇嗔了他一眼：“这可是你说的，我都记下来了。行了，出了一身的汗，赶紧洗澡去。”
眼看借钱有望，苗小伟似乎又想“献身”以表感谢，朝沈容暧昧地眨了眨眼：“老婆，咱们一起去洗吧！”
沈容把他推开，一副不大好意思的样子：“走开啦，我大姨妈来了，你赶紧去洗！”
苗小伟这才走了。
沈容看着他走路都带着风的步子，嘴角跟着勾起一抹笑，不是喜欢借钱吗？行，她换他借个够！

第148章 欠下高利贷的原配
第二天沈容下班从大楼里出来就看到苗小伟倚在汽车旁，手里捧着一束漂亮的百合花，配上他骚包的酒红色西装白裤，看起来人模狗样的，倒是蛮能糊弄人的。
公司里的同事见了，立即推了推沈容：“阿容，你老公真好，来接你了。”
“是啊，这新婚夫妻就是不一样。快去吧，别让你老公等久了！”
“阿容真是有福气，老公长得俊不说，对她又好！”
……
沈容笑着跟她们道了别，走到车前，挑眉看了苗小伟一眼：“你怎么来了？”
苗小伟绅士地替她拉开门，笑着说：“我今天下班时间比较早，所以就过来接你了，咱们先找个地方吃饭？”
刚坐进车里的沈容无语地撇了撇嘴：“把大哥撂下丢在一边？有你这么做事的吗？别忘了，咱们可是要向大哥借钱，当真欠债的是大爷啊。”
苗小伟坐进驾驶座，系好了安全带，回头看了她一眼：“这不是咱们夫妻俩好久没在外面单独约会过了吗？行，今天就先跟大哥一起吃饭，改天咱们俩再单独去玩，地方你定，行程我来安排。”
一听就不诚心，沈容撇了撇嘴，心想，这可真是个油嘴滑舌的家伙，他故意做出一副想跟老婆约会的样子讨她欢心，实则呢，她干打赌，拿到钱，他一定会溜之大吉，转眼就不见人影了。也是恋爱经验少的原主会被他吃得死死的，换了个经验稍微丰富一点的姑娘，肯定不会上这种当。
沈容拿出手机跟沈大哥约了时间和地点。
他们定的是一家粤菜馆，要了一个小包间，服务生刚把茶水端上来，沈大哥就来了。他是下了班直接从公司赶过来的。
沈大哥差不多有180的个子，长得挺拔修长，五官端正，脸上架着一副金丝边框眼睛，看起来没苗小伟骚包，不过更像一个都市精英。
他坐下之后，苗小伟立即殷勤地把菜单递给了他：“大哥，你看想吃点什么？”
沈大哥也不客气，点了两个招牌菜，把菜单还给了苗小伟。苗小伟也点了两道菜。
等着上菜这段时间，沈大哥直奔主题，问道：“昨晚在电话里你们说要借钱，这是怎么回事？”
苗小伟马上把昨天晚上那副说辞拿了出来，给沈大哥画了一张大饼。
沈大哥捏着青色的茶杯，耐心地听他讲完，手不自觉地轻轻叩击着桌面问道：“你说要采购欧洲的生产线，确定了吗？具体是哪一型号，单价多少欧元，你准备买几台，全款还是要向银行贷一部分款项，这条新的生产线投入生产之后，你估算过吗，多久能收回成本……”
一连串问题砸下来，把苗小伟砸得头晕目眩，脑子一片空白。有个鬼的生产线啊，那不过是他骗沈家人借钱的借口罢了，他那工厂连机器都没几台，还生产线呢！无中生有的东西，他怎么说得出来。沈大哥可不像沈容那么好忽悠，他要是胡编乱造，很可能被他当着沈容的面戳穿，自己下不了台来不说，借钱的事肯定也会跟着打水漂。
沈容见苗小伟脸色不大好看，瞪了沈大哥一眼，拉长了声音，撒娇道：“哥，你一下子问这么多，小伟该先回答你哪一个问题啊，你一个一个慢慢来嘛。”
苗小伟见沈容给他解围，忙朝沈容笑了笑，说道：“应该的，大哥提的这些问题都非常有意义，只是我想着都是自家人嘛，就没有系统地准备材料，回头我做一份专门的报告，交给大哥。”
沈容得意地扬起眉，对沈大哥说：“哥，听到了吧，小伟说了，明天就把报告给你，你就放一万个心吧！”
苗小伟眨了眨眼，不是，他什么时候说明天就给报告了？真白纸黑字写上了，那才更不能胡说八道呢，否则对方随便一查就能查出里面的破绽。嘴上说说倒无所谓，完全可以用“你听错了”、“我说过吗，不记得了”、“这中间可能有误会，咱们理解错了对方的意思”这样的说辞把沈大哥所有的质问都给推脱得干干净净的。
不过沈容都这么说了，他还想要钱，肯定不能驳回沈容这话，只能硬着头皮点头道：“对，大哥你放心，我今晚回去就加班加点把报告赶出来，明天就给你。”
沈大哥满意地点了点头：“小伟做事这么认真，很好。不过阿容、小伟，你们也知道，我跟你们嫂子正在备孕，马上要养小孩子，花钱的地方多了，这产检，生孩子，做月子，养孩子哪儿都需要花钱……”
听到这话，苗小伟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
沈家兄妹怎么回事，玩他啊？不借钱昨天就拒绝啊，都答应面谈了，又跟他扯这些，几个意思？
想到这个月马上就要过去了，自己那一屁股的卡债得在次月十号之前还，他只有十来天的时间了，不然就会上银行的黑名单。所以哪怕心里再不满，苗小伟也没表现出来，转着杯子，主动说：“大哥，我知道你跟嫂子挣钱也不容易，这钱我也不能白拿你的。这样吧，我给你算年息十个点，就当你存在银行了，你看好不好？”
听他又扯年息十个点，沈容就想笑，最后连本金都还不起，还利息呢，到处开空头支票，放大话，最后还不起钱，欠了一屁股的债直接跑了。
她瞅了苗小伟一眼，假装站在他这边，笑道：“大哥跟咱们是一家人，怎么会好意思要利息呢？”
沈大哥笑着点头：“没错，阿容说得对，你们都结婚了，你是我妹婿，我怎么会好意思收你的利息。这样吧，利息就算了，不过你得把你们的房产证本子搁我这儿，借条也要去公证，公证费我出，不然回头我没法跟你们嫂子交代。”
没想到他竟然要自己的房产证，苗小伟不干了，扁扁嘴，不满地说：“大哥，你不想借钱就明说吗？干嘛扯房产证这种事！”
沈大哥抬起头，一脸严肃地看着他：“怎么？你还以为我拿了你的房产证是贪图你什么？产证上是你们两口子的名字，我能做什么？我还不是为了鞭策你，让你知道，房本都押在我这里，赶紧奋发图强，努力把厂子做起来，不然你没一点压力，拖拖拉拉的，事业一直不见起色，我妹妹跟着你怎么办？过一辈子的苦日子？”
他这番话说得铿锵有力，又在情在理。
苗小伟找不出反驳的话，可又不甘心把自家的房产证给他，顿时有些讪讪的。
沈容轻轻拉了一下他，低声说：“我哥你都还不相信吗？哥也是为了咱们俩好。买卖房产，需要本人亲自出面，哥拿着本子也不过是为了给你鞭策。你自己说说，这年月，你上哪儿找谁借三十万，还不要你的利息？别说三十万，三万都找不到几个人借你，不信你去试试。”
要是能在外面借到钱，他又不会三番两头打沈容一家子的主意了。
犹豫了一下，苗小伟终是松了口。因为他心里清楚，房产证上是他和沈容的名字，这种房产交易过户的时候，得他们俩带着身份证亲自去房管局。即便把产证给沈容她哥，对方也不能买卖或者抵押他的房产。而且他还可以去挂失房产证，偷偷重新办理一个新证，这样旧的房产证就作废了，只是需要几个月时间而已。所以沈容他哥就是拿了他的房产证，也等于白拿，丝毫威胁不了他。
“好吧，我明白了，哥都是为我们好，那我明天把房产证拿过来给给哥。”苗小伟像是被说通了，高兴地同意了。
沈大哥点头，定下了时间：“那就明天上午吧，小伟有空吗？”
“有，哥，咱们就这么说定了啊！”苗小伟非常痛快地说。
沈大哥点了点头，然后状似不经意地说：“明天没阿容什么事了，她还要上班，就不用过来了，咱们两个去就行了，免得浪费时间。”
苗小伟想想也是，借钱的事都谈拢了，还要沈容这个道具做什么，遂毫不犹豫地点头答应了。双方达成协议，吃了这顿各怀鬼胎的饭分道扬镳各自回家了。
沈容跟苗小伟回了家，一进家门，沈容就以大姨妈来了，肚子不舒服为由，躺到了床上。
苗小伟挣扎了一下，想着沈大哥那三十万还没到手，故作殷勤地说对沈容说：“老婆，还生我气呢？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你的气也应该消了，搬回主卧吧，晚上我给你暖暖肚子。”
他可比那些笔直笔直的钢铁直男会哄女人多了。
沈容低头看了一眼床铺，有点不好意思：“这……还是算了吧，我怕侧漏，弄脏了我们的婚床，不吉利。”
“侧漏……”苗小伟的脸色囧得通红，也不知是羞的还是气得。
沈容点头，煞有介事地说：“对啊，要是把床铺弄脏了多难洗。次卧上我铺了一层旧床单，弄脏了丢了就是。”
随着沈容的描绘，苗小伟的脑海里自动浮现出一副血蔓床单的场景，顿时觉得恶心得很，忙讪讪地说：“那好吧，我睡姿不好，免得扰得你也睡不好。”
两人各自回自己的房间，相安无事过了一晚上。
次日，沈容早早地去上班了。苗小伟却拿着连夜在网上花钱找人弄的一个报告去找沈大哥，商量借钱的事。
沈大哥扫了一眼他这份所谓的报告，没有细究，很爽快的就同意借钱了。两人去了公证处，做了借款公证，苗小伟以房产证为抵押借沈文三十万人民币来购买生产线，为期一年，若到期不能还款，沈文将有权优先以此房产做抵债！
做了公证，苗小伟把房产证交给了沈大哥，随后就高兴地拿着那三十万走了。
他前脚一走，后脚沈文就在房管局门口找到了沈容。
这会儿，沈文的脸上再也没了笑容，他把房产证和公证的借条交给了沈容，皱眉道：“你跟他究竟怎么回事？为什么要我帮你唱这一出？”
沈容把房产证和借条放进了包里，笑道：“谢谢哥，我心里有数，你就别操心了，总之你和爸妈还有嫂子，绝对不能借钱给苗小伟，无论他说什么，你们都千万别相信他！”
她这样，沈文怎么可能放心。
“站住，你把话说清楚，不然我就告诉爸妈，咱们一起去找苗家父母。”沈文拉下脸道。自家妹妹才结婚两个来月，就折腾出这种奇怪的事来，如何能让他放心。
见状，沈容知道瞒不过他，朝他车子的方向努了努嘴：“想知道真相，你开车，我给你指路。”
沈容把沈文带到了一个工业园区外面，然后将车子停下，指了指头顶三楼那个“伟开电子”的招牌，说道：“哥，你上去看看，再问问他们老板就知道了。”
沈容不能保证电子厂里的员工没见过她，所以留在了下面。
沈文满是疑惑地踏上了楼梯，走到三楼，来到挂着“伟开电子”金底黑字的铭牌前，轻轻敲了敲门。
一个正在做事的女工听到敲门声，放下手里的活，走了过来，好奇地打量了沈文一眼，用带着浓厚地方特色的方言口音问道：“先森，你找死呀？”
沈文偏头打量了一圈这个工厂，五六百平米，堆着稀稀拉拉的材料，中间穿插着零星几个工人在忙活，懒懒散散的，像是落日迟暮，一点朝气都没有。
“我找你们老板，他在吗？”沈文问道。
那女工摇了摇头说：“不在。”
沈文又问：“那你们老板什么时候会来？”
女工还是摇头：“不知道，俺把老板的电话给你，你自个儿打。”
沈文没接，又问：“你们老板经常不在吗？”
见他不谈生意，女工也没了搭理他的耐心：“不在。”
“那你们老板叫什么名字？”沈文再次问道。
女工不答，倒是隔壁厂子里的一个小组长出来，上下打量了沈文一番，问道：“你找苗老板啊？他可潇洒了，经常不在。”
“谢谢。”沈文递了一支烟给他，“那这个厂子是谁在管理？”
小组长接过他的烟吸了一口，说道：“就苗老板啊。”
“谢谢。”见问不出什么来，沈文只好下了楼，重新坐进车里。他靠在驾驶座的椅背上，轻轻敲着方向盘，问沈容：“苗小伟这工厂怎么回事？”
他又不傻，苗小伟声称拿了钱，要去进口生产线，可在收到钱的第一时间却没回工厂里安排接下来一段时间的生产。这可不像是做生意的，更何况那厂里乱糟糟的，看起来就一手工作坊，请的也基本上是四五十岁，工资低廉，没什么文化和技术的女工，他进生产线回来，谁用？又有谁会操作这种纯外文的机器？估计这全工厂，连同苗小伟自个儿都看不懂机器的说明书。
而且看样子，他很少到工厂里，对经营也没费什么心思，完全是得过且过的心态。所以，沈文也产生了怀疑了。
“他借钱根本不是为了购买所谓的生产线，而是拿去还卡债，自己挥霍。”沈容没瞒原主这个哥哥，让原主的家人知道一些苗小伟的真面目也能避免他们被骗。
沈文惊呆了，失控地质问道：“你疯了，他这样不靠谱，你还跟着他一起胡闹。”
“我可不是跟他一起胡闹！”沈容扭头，目光落在自己的包上，轻轻抚了抚，“如果不把房产证拿走，他会悄悄把房子拿去抵押了，花三十万保住一套房子，不值吗？”
这种事，苗小伟还真干过。夫妻一体，他干的事，最后沈容也得跟着受罪。为了不让他把最值钱，也是这个家里唯一属于两人共同财产的房子给弄没了，所以沈容才会想办法将房产证悄悄弄到自己手里。
当然，这并不是全部的理由。还有一个重要原因，那就是沈容要纵容，助长苗小伟的现在这种乱花钱的苗头。无论是钱还是感情，来得太容易，人往往都不会珍惜，更不会把这当回事。苗小伟更是个中翘楚，他本来花钱就大手大脚的，兜里有十块钱都敢花一百块的人，现在手里有三十万，岂不是浪得更厉害？
而且这次的钱得来太容易了，仅仅给大舅哥写了一张欠条而已，没什么实质性的约束，至于一年后要还钱这事，对于苗小伟这种没有责任感的人来说，一年后的事一年后再说吧！至于沈大哥的追债，他不会担忧，双方是亲戚，他实在拿不出钱来，大舅子总不会要他的命吧！
由奢入俭难，享受过了随便花钱的快感，等这笔钱花完了，他势必又会想方设法去借钱挥霍，再让他恢复到结婚前的花钱水平，他肯定不习惯。
而借得越多，以后就他就会死得越快。沈容唯一要做的，就是想办法，把自己摘干净。
沈文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皱起了眉头，用力拍了一下方向盘：“我就觉得这个苗小伟不靠谱，油腔滑调的，夸夸其谈，没钱还借这么多钱花，太不像样……不行，阿容，你不能跟这种人过了，你跟哥回家，咱们离婚！”
沈容从他手里抽出了自己的袖子：“哥，婚肯定是要离的，不过我已经长大了，是个成年人了，你交给我来处理好吗？”
沈文扭头定定地看了她几秒：“你准备什么时候跟他离婚？”
“半年以内吧！”沈容估算了一下，现在有了她的刻意纵容和帮他在苗家父母面前打掩护，苗小伟更加肆无忌惮，以他这种作死的速度，半年时间应该足够了。
沈文听了却不答应：“不行，半年太久了，走，咱们去苗家理论去。”
“哥，如果苗家人不肯答应离婚，咱们去申请诉讼离婚，先找律师，递交诉状，法院立案到第一次宣判，怎么也得一两个月吧。我跟苗小伟才结婚，有彩礼有嫁妆，有房子纠纷，又没有特别严重的矛盾，第一次法院十有八九不会判离婚，只能再次起诉，起码又得拖半年。这么算下来，可远远不止六个月，你还不如交给我，相信我会处理好这件事，好吗？”沈容扬了扬手里的房产证，用事实告诉沈文，自己并不是个什么都没考虑的傻白甜。
他们离婚，房子肯定是要卖的。现在沈文手里有苗小伟单独一个人签字的借据，上面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的，他是为了公司经营，购买生产线才借的这笔钱。这笔钱可不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到时候沈容完全可以推脱自己不知情，这样她就不用背负这笔债务了。
卖了房子，苗小伟的那部分钱，将优先偿还沈文的这三十万债务。所以严格说来，苗小伟只是在提前透支他房子的这笔钱而已。
沈文见她坚持，思忖了一会儿，轻轻揉了揉沈容的头：“这次我就由着你吧，不过，有需要哥帮忙的地方一定要说，记住了吗？”
“知道，你就放心吧，不找你，我找谁啊！”沈容笑嘻嘻地反问道。
沈文这才把车开出了工业园。
苗小伟果然是有钱就憋不住的人。
到了下午，他就打电话给沈容说：“老婆，我跟张开商量好了，他没时间，让我去欧洲采购生产线，时间比较赶，我今天下午就走，很快就会回来的。你在家乖乖等我，我会给你带特别的礼物回来！”
沈容在接起电话的第一瞬间就录了音。
“这么赶，那你的护照准备好了吗？几点的机票啊？什么时候走，我看我能不能赶过去送你！”沈容温柔地说。
苗小伟可不是一个人去欧洲玩，当然不敢让沈容送：“不用送了，衣服证件我都回家收拾好了，现在已经到机场了，再过一个小时飞机就要起飞了，你不用送我，要不了几天我就会回来的。”
“好吧，那小伟你注意安全哦。对了，爸妈那儿你跟他们说了吗？”沈容又问。
这种事，苗小伟当然瞒着父母，唯恐沈容去问他亲爹亲妈，他赶紧道：“说了，我早告诉他们了，你不用操心这些琐事，好好照顾自己，等我回来。我要去排队登机了，等飞机落地了，我再给你打电话！”
说完，苗小伟就急不可耐地挂断了电话，跟打得火热的情人相携进入了检票口。
沈容看着挂断的手机，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见的浅笑。不怕你浪，就怕你不浪。
苗小伟不在的几天，沈容一个人霸占了家里，惬意极了。
她估摸着苗小伟不把这笔钱花得精光，不会回来。果不其然，到了第七天，苗小伟都还没回来。沈容也假模假样地给他打了个电话，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苗小伟在电话里说快了，然后还诉了一堆的苦，说欧洲的东西有多难吃，采购生产线的时候，这些欧洲人有多龟毛云云，反正把他自己说成了一个出国吃苦的小可怜。
沈容认认真真地安慰了他好几句，还承诺等他回来就带他出去吃大餐。两个貌合神离的夫妻，完成了一次非常不走心的交流。
挂断电话后，沈容琢磨了一下，苗小伟应该快回来了，那有的事也应该办起来了。
她去派出所挂了失，说身份证丢了，然后申请重新补办一个，办证的民警给她照了相，然后根据户口本上的信息录入了她的身份证信息，最后给了她一张回执单，让她一个月后再来取身份证。
沈容把单子藏在钱包最里面的那个小夹层里面，接着找了一个办证的，提供了一张原主跟苗小伟结婚时拍的一组婚纱照中的证件照头像，再给了他姓名和身份证号。
“美女，你对姓名和身份证号有要求，算是定制了，价格要贵点！”办证的男人坐地起价。
沈容瞟了他一眼：“要贵多少？”
“本来一百，定制的贵一倍，要两百块！”办证的男人伸出了两根手指头。
沈容懒得跟他讨价还价，拿了一百块现金给他：“这是定金，你给我做得像一点，后天我来拿，做得不像，我不会付钱的。”
“好嘞，美女，你放心，咱们这个跟真的没什么区别，肉眼看不出来。”有钱好办事，办证的很痛快就答应了。
两天过后，他就把假身份证给办好了。
沈容付了尾款，拿到了身份证，轻轻弹了弹。啧啧，不愧是专业造假人员，做得可真逼真，不过这跟她上次挂失的那个身份证还是有细微的差别，但对妻子漠不关心的苗小伟肯定看不出来。
现在陷阱已经准备好了，就等苗小伟回来自己往里面钻。
沈容用湿纸巾把自己的指纹擦掉，再把身份证放进了随身携带的手包里层，回了家。
又过了两三天，苗小伟脸色苍白地回来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如何殚精竭虑，为公司卖命呢，实际上，他这是夜夜笙歌，玩得太high把身体给掏空了。
沈容看到他，故作惊讶地说：“哎呀，小伟，这一趟出差，你辛苦了，看看，都瘦了一圈，可要好好补补，正好妈前两天打电话给我说，她从乡下买了一只母鸡，要给你补补，咱们今晚回去陪他们吃饭吧，好久没回去了。”
苗小伟哪敢啊，他这幅鬼样子出现在他爹妈面前，肯定会引起他们的怀疑，若是沈容再说漏了嘴，他们铁定什么都知道了，自己又要挨一顿训了。
摸了摸鼻子，苗小伟打了个哈欠：“改天吧，我刚回来，时差还有点没倒过来，想早点睡。”
“好吧，也是我思虑不周，你快进屋洗澡，早点休息。”沈容从善如流，语带关切地说。
苗小伟到底没跟女人真正的生活过，不了解正常的年轻小夫妻是怎么相处的，而他父母那一辈，表达关心和爱意的方式一直很含蓄。所以他也没察觉，沈容这些所谓的关心有多流于表面，根本不走心。
相反，他还觉得自己魅力不凡，把沈容这个女人哄得团团转，以他为中心，被他卖了都替他数钱。
不过他可没忘记自己的承诺。
“老婆，我给你带的礼物，因为太匆忙，买生产线又几乎把钱花光了，没给你带什么贵重的礼物，你先将就着戴，等回头厂里赚钱了，我给你买一条更漂亮的全球限量版的项链。”苗小伟掏出一个漂亮的首饰盒。
沈容接过盒子，翘起唇，故作惊喜地打开了首饰盒。盒子里躺着一条银项链，非常细，下面挂着一只小小的蝴蝶，商标是蒂芙尼的。这个牌子的首饰虽然比较贵，但这条项链的材质是银，又这么细，不值什么钱，也就那只指甲盖大的薄薄的18k金蝴蝶稍微贵一点，但这条项链和吊坠加起来，估计也就几千块。要了三十万，只肯花几千块哄老婆开心，继续给他卖命，可真抠门！
“谢谢小伟，我很喜欢！”沈容高兴地当着苗小伟的面就将项链戴在了脖子上。
苗小伟见了，别提多得意了。
他就知道，女人很好哄，他们喜欢的不过是烛光晚餐，玫瑰首饰而已，随便买个便宜的首饰就能哄得这些女人高兴得找不着北。
“老婆，让你跟着我受苦了。等咱们厂子里赚了钱，我带你去欧洲旅游，那边的环境可好了。”苗小伟又开始开空头支票，哄沈容开心。
结婚到目前为止，他对沈容是满意的。这个女人每天按时上班下班，不作妖，也不管他，还主动跟他分房睡，最重要的是，借钱她还愿意当先锋。这么好的老婆哪里找，呵呵！
如果女人个个都如沈容这样，让他娶妻也不是多难的事嘛！
沈容感动地看着他：“小伟，你对我真好，我相信你的事业一定能做大的。”
双方互相吹了一波彩虹屁，就各自回自己的房间，睡觉的睡觉，玩游戏的玩游戏了。
在欧洲玩得太开心，耗尽了体力，苗小伟以倒时差为借口在家里睡了两天才出门。
接下来他消停了十来天，随着精力的恢复，他又开始整幺蛾子，打着加班的借口夜不归宿。
沈容猜测，他很可能又找情人去了。
她只猜对了一半，苗小伟去了同志吧，开始物色新的小帅哥。不少人都有喜新厌旧的毛病，苗小伟这个毛病尤其严重，去欧洲见过了大长腿高挑帅哥后，他就有些腻味旧情人了，想换个口味，所以到酒吧猎、艳。
呆了大半个晚上，苗小伟总算找到了个满意的。这个小帅哥有国人的面孔，歪果仁健壮体格，简直是集中外之精华而长，格外引人注目。盯上这个小帅哥的可不止苗小伟一个。
不管男人女人，乃至动物，求偶的时候都是自身各种资源的大比拼。苗小伟要说相貌，长得还算过得去，但也不是没有对手。这一晚上，他使出了浑身解数，都没有博得那小帅哥的青睐。
这可让苗小伟很受挫，自从结婚后，他父母不管他了，他出手就渐渐阔绰起来，长得也人模狗样的，在本地这个圈子里不说无往不利吧，也还算吃得开，不曾想，今天踢了个重重的铁板，献了一晚上的殷勤，连对方的联系方式都没要到。
接下来好几天，苗小伟都跟这个小帅哥杠上了，想了许多招，想打动这个小帅哥。
无奈，竞争对手太激烈，他的表现实在是不够出彩。
苗小伟的心被勾得心痒难耐。他琢磨了一下，觉得自己之所以屡次败类，那是因为他出手不够大方。无论男女，对出手阔绰的追求者总是印象比较深刻的。
所以他又动了歪脑筋。
可一个月前，他才问沈容的哥哥借了三十万，再问沈大哥借钱，肯定不行。
那换谁呢？对了，上次他们结婚的时候，沈容有个表姐来了，她家好像也蛮有钱的，那天礼金就给了一万二。
要不让沈容找找这个表姐？
等沈容晚上回去，苗小伟主动跟她提起了工厂里的事：“自从进了新的生产线，咱们厂子里的生产效率一下子提高了两三倍，不过吧，新的机器比较大，太占地了，厂子里现在太挤了，根本转不开。我怕工人不小心碰到机器，发生生产事故，所以想把机器跟手工操作人员分开，你觉得这样好不好？”
“对，你说得对，生产安全重于一切。要是伤到了员工，毁了一个家庭，咱们厂子里要赔钱不说，肯定还会被相关部门整顿，搞不好都开不下去了，那刚买的新机器不白买了？”沈容跟着点头，把事情说得更严重了好几倍。
苗小伟握住沈容的手：“老婆，还是你想得周到，咱们得扩大场地，换个大一点的厂房。”
“那就换啊，这是好事，我全力支持你！”沈容掷地有声地说。
苗小伟苦巴巴地笑了笑：“可咱们这不是刚买了新的生产线，才投入生产，还没来得及赚钱吗？上哪儿拿钱去租新的工厂？我算过了，现在厂房租金在0.5毛左右一平方米每天，租个一千平米的厂房，一年就要十八万左右的租金，还有搬家费之类的，零零总总，二十万总少不了吧？上次爸妈已经掏了二十万给我们买机器，现在拿不出钱来啊，你有没有办法？”
沈容想了想，耷拉着嘴角说：“我每个月就那点死工资，只够家用，离二十万差一大截呢！”
见她不主动提，苗小伟只好自己把事情给点明了：“我……上次记得你有个表姐，就咱们结婚的时候，是大姨家的表姐吗？嫁到h市的那个，她家里好像挺阔绰的，要不咱们找找她借？”
沈容睨了他一眼：“你说得太迟了，是表姐夫家有钱，他们两口子最近闹了矛盾，说要离婚呢，可能会打官司，表姐自顾不暇，哪还有钱借咱们啊！”
苗小伟失望地垂下了肩膀：“这样啊，那你不是有个同学，她爸爸是开公司的吗？咱们找找她行不行？”
“上学那会儿，她喜欢的男生暗恋我，你说她会借钱给我吗？”沈容随口就胡揪了个借口把他的提议堵死了。
这不行，那也不行，苗小伟有点头痛了。
正巧沈容的手机响了，她打开了手提包，掏了掏，将折叠起来放在包上面的那张纸放到了桌子上，然后找手机，扫了一眼，挂断了电话：“又是骚扰电话，真讨厌！”
“这些发传单的也是神烦，都说不要了，还非要把这传单塞给我！”沈容抱怨着将传单胡乱团了团丢进了垃圾桶。
苗小伟无意中看到纸团上面写着一行非常显眼的黑体大字“无抵押快速贷款，两小时放款”！

第149章 欠下高利贷的原配
等沈容去上厕所后，苗小伟马上偷偷捡起了那张广告纸。
广告纸以金色为底，背景是一串金币堆成的金山和金钱符号，看起来就很诱人，不过最吸引他的还是标题下面用圆圈圈出来的一行黑体字“额度高”、“周期活”、“利息低”、“放款快”，贷款月息低至0.1%/日。也就是说，借一万块，一天需要十块钱的利息。
单从天数上来看，貌似不贵，不过按年算，就知道这个利息不便宜了，按照一天十块钱，借一万一年就得3650元的利息，这还没算复利，要是把复利加上，这可是一笔不小的数字，远远超过了国家规定的民间借贷最高24%的年息标准。
不过对于急用钱，而且没责任感，今朝有酒今朝醉的苗小伟来说，这都不算事，先借来花了再说，至于还钱的事，到还钱的时候再说也不迟。他暗戳戳地把广告纸上的地址和电话号码记就下来，然后将广告纸重新丢进了垃圾篓。
第二天，他就按照广告纸上的地址找到了这家开在街边的小型借贷公司。说是公司，其实就一个门面，里面摆了一套办公桌椅和一台液晶电脑，电脑前坐了一个穿着棕色皮夹克的中年男人，正在啪啪啪地打字。
苗小伟轻轻推开了玻璃门，咳嗽了一声：“老板，老板……”
中年男人马上从电脑前抬头，笑呵呵地站了起来，走到门口，把苗小伟迎接到室内的沙发椅上：“先生，请坐！”
接着他用一次性杯子在饮水机旁接了一杯开水，泡了点茶叶，放到苗小伟面前的桌上，然后坐到了苗小伟对面，微笑着说：“先生贵姓？”
“苗。你们这里可以借款吧？”苗小伟打量着装修得非常简单的店面问道。
男人点头，从名片盒里取出一张名片递给了他：“鄙人姓马，单名一个远字，是这家小贷公司的经理。我们公司有多重借贷方式，苗先生可以详细看一看。”说完，他从桌子下方拿出了几印满了字的a4纸，递给了苗小伟。
苗小伟拿起广告纸看了一遍。小型借贷公司的贷款大致分两类，一类是有抵押贷款，另一类是无抵押贷款，相对来说，有抵押贷款，放款额度会根据抵押物的价格起伏，像房产黄金等贵重物品抵押的金额就会相对高不少，其次是汽车珠宝首饰之类的，还有古董也可以做抵押，不过估值比较麻烦。总体来说，有抵押物，贷款额度会高不少。
无抵押贷款，金额就很受限制了，这家公司规定，无需任何抵押，个人可凭借身份证，签订借款合同，最高可借五万。
看到五万这个数字，苗小伟有些失望。他可是不到半个月就花光了二三十万的人，五万块能花几天。尤其是酒吧里，随便开瓶稍微好点的酒都得几千上万，五万够做什么？
马远看出苗小伟脸上的嫌恶，微笑着将另一张纸抽到了上面：“苗先生不如考虑这个，额度会高很多。”
他知道额度会高很多啊，可他拿什么抵押？房产证给大舅哥拿走了，就是要补办，那也得先在报纸上刊登遗失声明六个月，然后再去房管局补办，拿到证至少是六七个月后的事了。车子是自己要开的，抵押了，他开什么？至于古董、名人字画、金条之类的，他家也没有啊。首饰倒是有一点，结婚的时候，他们家给沈容买了三金和钻戒，似乎这东西还值一点钱。
握起拳头，抵在唇上咳了一声，苗小伟不大好意思地问：“那首饰呢？”
马远脸上的表情有点微妙，不过转瞬又恢复了正常：“当然可以，如果先生有首饰的购发票可以一并带来，这样可以减少咱们估价的环节，以节省你的时间。”
苗小伟想了想又问：“假如价值十万的首饰，大概可以贷多少款呢？”
“5——7万，具体要看首饰的成色。”马远说得很保守。
苗小伟听了很失望：“怎么这么少，跟用身份证无抵押物贷款差不了多少了？”
他给沈容买的钻戒也就五万，三金加在一起三万左右，总共不到十万块，这跟用身份证直接借钱有什么区别？而且还得回去找购发票，问沈容要首饰。
马远不疾不徐地笑道：“这个都是经过我们精密核算过的。苗先生应当清楚，金银珠宝首饰在销售时都有溢价，其中工艺、税费、店铺租金、人员工资甚至广告费都附加到了首饰身上。别的不说，金条每克的单价就比金项链、金手镯之类的要便宜好几十，你就是买了金首饰，当天就转卖或者让店铺回收，也要折个两三成，苗先生你说是不是？”
苗小伟被他说得无言以对，拿出了自己的身份证，放到桌子上：“那就用身份证，无抵押贷款吧！”
马远拿过他的身份证看了一遍。身份证上附带着居民的不少信息，户籍地址是其一，此外，还能通过身份证的前六位，知道这个人是不是从小就是本地的。因为身份证的前六位数字分别代表了地区省市县区，如果是新移民到该城市的，身份证上前六位数字所代表的省市县会跟身份证上所标注的户籍地址不一致。
他们做放贷的，可不是为了做慈善，像这种无抵押的贷款，一般都会优先贷本地人，否则若是贷给一个外地人，在这里无亲无戚的，拿了钱转眼就跑了，找都没地方找去。而苗小伟的身份证上显示，他的户口从出生起就上在本地，也就是说，至少从他的父辈开始，就已经在本地生活了。正常情况下，至少已经在该地生活了二十几年，亲戚、人脉各种都在这地方，工作也在本地，是不可能轻易举家离开的。
“可以，苗先生想贷多少？时间多长？”马远把身份证放到了桌上，笑眯眯地看着苗小伟。
苗小伟伸出一只手：“我要贷五万块，贷一年。”
本地人，五万块，不怕对方跑路。马远笑着答应了：“可以，我这就为苗先生准备借款合同，你稍等一下，请把你适合收款的银行卡借给我用一下。”
他回到电脑前，调出一份文档，将苗小伟的身份证信息和银行卡号输入了进去，然后打印出来，递给苗小伟：“这是借款合同，苗先生请过目，如果确认无误，请在最后一栏签字。”
“好的。”苗小伟接过合同认真地看了起来。
马远拿着他的身份证去复印了两份，拿回来，坐在一边，静静地等苗小伟看完。
这个条款跟马远前面说的没什么区别，苗小伟扫完后，刷刷刷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又拿起印泥戳了个大拇指印在上面，最后将合同推到了马远面前。
马远把两张身份证复印件分别钉在了合同后面，又让苗小伟在身份证复印件上签了字。
“好的，所有的手续都走完了，苗先生稍微等一下，我们这边马上就放款。”他走到一边，打了个电话。
过了大约十分钟，苗小伟就收到了银行的短信提示，收到了对方打来的五万元人民币。
速度这么快，超乎了苗小伟的预料。他惊讶地看了马远一眼，在马远看过来前迅速收回了目光，笑着站了起来道：“谢谢你，款我已经收了。”
“好的，苗先生我送你。”马远周到地把苗小伟给送了出去。
兜里有钱，苗小伟今晚彻底在酒吧放纵了一晚上，请小帅哥喝了一杯死贵死贵的酒，两人总算攀谈上了，交换了联系方式，相谈甚欢，苗小伟约对方一起去日本旅游，对方答应了。
这可是个对苗小伟而言，非常好的信号，意味着，他马上就能拿下对方。
不过，这出去玩一趟，就兜里这五万，不，四万块钱两个人肯定不够，也玩不痛快。
可他上哪儿找钱去呢？
转了一圈，苗小伟又把主意打到了沈容身上。
晚上沈容盘腿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时候，他凑了过去，对沈容说：“老婆，厂房我已经看好了，可是租金还差一点，前两天，我在街上看到一个小额借贷公司，蛮正规的，就开在柳东路的路口，只要拿身份证就能借到钱，不过额度有点低，我一个人的身份证借不了那么多。老婆，把你的身份证也借给我用一下，我拿去凑点钱吧，等回头厂里面赚钱了，咱们就把这个钱给还上就是，不耽误事！”
沈容扭头瞥了他一眼：“小额借贷公司？该不会是高利贷吧？小伟，这可绝不能碰！你看看新闻上那些欠了高利贷，把好好的一个家都给折腾散了，这可是个无底深渊，你千万别犯傻。”
“没有的事，这利息是比银行贵一点，但比高利贷差远了，再说光凭一个身份证能贷多少嘛，顶多几万块钱，又不是还不上，你担心什么？”苗小伟不以为意地说。
几万块，几个几万块就是几十万块，积少成多，他这种只会动嘴皮子的人上哪儿掏这笔钱去？
苗小伟不知道是不是以前压抑得太狠了还有其他原因，现在做事完全不考虑后果。沈容断不可能答应他这种事，不过她也不直接拒绝，免得惹苗小伟生疑，换了个说辞：“要不这事咱们还是跟你爸妈商量一下吧。”
他爹妈知道还了得，肯定不会答应，而且很可能知道他最近干的好事，他也别想浪了。苗小伟不乐意了，不高兴地站了起来：“算了，这件事就当我没说，我再另外想办法，你别找爸妈了，免得他们担心。”
“那要不找找张开，这厂子又不是你一个人的，凭什么都你一个人操心，张开白拿分红！”沈容故意装作替苗小伟打抱不平的样子。
这话说得苗小伟心虚极了，他现在玩得越来越高兴，公司早被他抛到脑后了，想起又去转一圈，想不起来，十天半夜都不会去厂里一趟。
他还真怕沈容去找了张开，忙说：“知道了，明天我就去找他，一人一半。”
沈容赞许地说：“就该这样，凭什么都要你出。”
没借到钱，还差点惹一身腥，苗小伟没耐心跟沈容扯这些，挥了挥手：“哎，你别操心这个了，我来想办法，早点睡吧！”
“好的，我知道了。”沈容点点头，回房了。
一夜无梦，次日，等沈容去上班之后，苗小伟就偷偷摸摸推开了次卧的门，跑到沈容房间里搜了一圈，找了一阵子，总算在衣柜里的那个小柜子里找到了沈容的身份证。
拿着身份证，苗小伟嘴角勾起得意的笑：“哼，你以为不答应，我就没办法了？”
他拿着发票去了马远那里，又以沈容的名义申请贷了五万块，然后将身份证放回了原处，打着要去外地跟一个客户谈生意的借口，当天就带着那个小帅哥飞去了日本。
沈容收到他又要出差的短信，连话都懒得说一句了。自从她穿过来这两个月，苗小伟几乎有一半的时间都“出差”去了，要不是亲眼去楼下看过他那破工厂长什么模样，沈容还真差点信了他的邪。
爱浪就浪吧，反正也没多少日子给他浪了，就当是最后的盛宴。
沈容装模作样地回了一条关切的信息：好的，我知道了。小伟，你路上注意安全，我在家等你回来！
虚情假意两句，苗小伟以飞机要起飞了，空姐让关机为由，结束了两人之间的谈话。
当天傍晚，沈容回到家，推开了房门，走到衣柜旁，盯着衣柜里镶嵌的那个小柜子看了几秒，早晨她夹在抽屉口的那根头发不见了。因为怕苗小伟翻了自己的东西，自己不知道，沈容拿了一根梳头时掉下来的头，横在抽屉口，然后关上了抽屉。这样一来，只要抽屉被打开了，因为惯性的作用，头发就会往下滑，掉进抽屉里。
头发丝很细，又放在抽屉的左侧边缘，属于视角的盲点，只要不是特意观察，很难发现。苗小伟在自己家找东西，本就没什么戒心，又匆匆忙忙的，哪会发现这个。
沈容在抽屉里找到了那根头发丝，证实了自己的猜测。她又点了点抽屉里的东西，一对金耳环、一条金项链、一对金手镯、还有一只钻戒都还好好地躺在里面。
这次苗小伟是没打这些东西的主意，但谁知道他下次会不会打呢？
沈容把几样首饰装进盒子里，放进了包里，准备明天就拿过去，让沈大哥帮她保管。
至于苗小伟问起，她连借口都想好了，她最近瘦了点，戒指戴着有点松，怕掉了，送到店里面修改尺寸去了，其他的金饰品也顺便拿过去保养了，改天去拿。
苗小伟一走，沈容顿时觉得空气都新鲜了许多。不过可能是这次的钱不够多的缘故，只过了五天，苗小伟就回来了，仍是一脸惨白的模样，仿佛被人吸干了精气神，当然他的借口还是出差太累，连转轴，白天要工作，晚上还要陪客户喝了许多酒，所以累垮了是扶梯。
“那我给你煲点鸡汤补补吧。”沈容嘴上说得好好的，但每天晚上都在外面吃完了饭，拖到八九点才回去，一脸疲惫的样子。
苗小伟有点不满，因为他口袋里的钱全花光了，能刷的卡也全刷得精光，沈容不回家，他就只能在家里随便找点吃的垫垫肚子。可因为沈容白天要上班，也就早晚会在家吃饭，有时候早上也是在外面吃的。为了健康，也为了控制身材，所以冰箱里只准备了几样青菜。
一天三顿不是面包就是沙拉生菜、速冻饺子的，苗小伟吃得有点犯恶心。
等沈容回来的回来的时候，他竟然厚着脸皮问沈容要吃饭的钱。
“老婆，这次出差，把钱都花光了，你接济我一点，等下个月发了工资，我就给你。”苗小伟作为工厂的合伙人，因为工厂一直是他在管理，当初张开也说好了，每个月给他开工资，不然等年底分红，他一年都没收入，岂不是要喝西北风。
不过嘛，就他这一周都未必去工厂一天的态度，管理费算是白给了。
沈容当然不愿意给他钱，皱了皱鼻子，把自己的余额宝给他看：“我账户上也只有五百块的余额了，到下个月发工资还有十来天呢，我给你两百应应急？”
苗小伟不乐意，指责道：“咱们家又没房贷、车贷的，你每个月的钱都花哪儿去了？”
沈容掰着手指头给他算：“咱们家每个月的水电网、手机话费、物业管理费、车位管理费，都是我在缴，还有家里的伙食费也都是我在出，另外还有日用品也全是我在买，现在物价这么高，就这些一个月就得好几千。”
“这些用得了几个钱。”苗小伟不以为意。
沈容不废话，把账单拉出来，一项一项让他看：“你自己瞧，我都是用支付宝付的，上个月的开销是5800，这个月也有5300了，每一项都在上面了。”
苗小伟把账单往下拉，都是很琐碎的单子，连买个早餐三五块钱都在上面，乘坐公交地铁的费用也没落下，他扫了一半就没耐心了，讪讪地闭了嘴。
这些钱看起来是小数目，但加起来可不少。
沈容接过手机，继续跟他算账：“上个月我一个大学同学结婚，你不在，我独自去的，上回咱们结婚，对方也来了，咱们总不能去吧？还有这个月，三表哥孩子的满月酒，高中一个同学结婚，光是人情往来，一个月少说也得一两千，这些都还是走的现金，不在支付宝里，你说我手里还能剩多少钱？我知道，你工厂那边正在起步阶段，需要投入不少资金，平时又要跟生意场上的人应酬，这些都要花钱，所以我也没问你要家用，但你也不能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地指责我啊。”
这下，苗小伟是彻底没话说了，收了沈容转过来的两百块，哄沈容：“好了，老婆，我知道错了。我以前都跟爸妈过日子，从没管过这些，不知道家里的各项开支还不小，让你跟着我受苦了。你放心，再等几个月，咱们的厂子就会赚大钱了，到时候我一定让你过上好日子，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嗯，小伟你一直是个有志向的人，我相信。”沈容也附赠了他一顿彩虹屁，可心里却冷笑不已。他这种人哪会过日子，肯定不会买菜回家做饭，叫外卖吧，连吃两天又嫌难吃，一出去，稍微找个好点的餐馆，两百块一顿就没了，撑不了三天，他肯定又要找路子弄钱。
接下来几天，沈容下了班就去外面吃饭，吃完看个电影或者去做个spa才回去，总拖到九十点才到家，借口永远是最近工作忙，要加班。
那两百块果然不禁花，只用了一天，苗小伟就花光了。他买了一包烟就花了六十块，去大众品牌必胜客吃了一顿牛排套餐，又去了一百出手，手里就剩一二十块了，这点钱，连个外卖都叫不起。
没办法，苗小伟回了父母家。
苗母心疼儿子，好吃好喝的招待他，又殷勤地问他最近在忙啥，苗小伟一律以工作来搪塞，把那个要破产的工厂夸得那个天花乱坠，哄得苗母眉开眼笑。
就连苗父嘴角的弧度也温和了许多：“这样就对了，好好干，你现在可是成了家的人。”
提起这个，苗母又想起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对了，你们都结婚这么久了，沈容怀上了没有？”
苗小伟顿时觉得嘴里的酱牛肉没什么味道了。他放下了筷子，抗议道：“妈，我才结婚三个月呢，哪那么快，你不要着急，迟早会让你抱上孙子的！”
苗母斜了他一眼，抱怨道：“不是妈催你，你看跟你长大的小军，还有以前你们同班的那个晓霞，孩子都能打酱油了，就你还没孩子，妈能不着急吗？”
苗父也跟着说：“你年纪不小了，什么年纪该做什么事，你心里该有数，爸妈不会害你，早点生个孩子，以后你也有后，老了也有个依靠。”
当然这是名义上的说法，苗家父母之所以这么迫切地希望沈容怀孕，不过是寄希望于娶了老婆，有了孩子，就能让儿子与众不同的性向纠正过来，变成一个正常人。
但他们不知道，性向是天生的，哪能轻易改变，否则世上就不会有男同这个词了，如果能做个普通人，谁愿意做别人眼里的异类？他们这所谓的逼婚逼育也不可能改变苗小伟的性向，只会激起他更强的逆反心理。
苗小伟顿时觉得这顿饭意兴阑珊：“知道了，你们放心吧，我知道怎么做。”
是不是给他们一个孩子，他们就再也不念了？
想起从二十岁开始，被父母发现了他是个同志开始，家里三天两头因为这个事而起家庭纷争，父亲视他为耻辱，母亲觉得他是个异类，想尽办法鼓动他谈恋爱，企图把这种取向扭转过来，苗小伟就觉得头痛。
以往，被父母盯着，他们总怕他学坏，总怕他喜欢男人这件事被亲戚、朋友、邻居知道了会让他们颜面无光，极力掩饰这件事，把他管得死死的。直到结了婚，他才觉得轻松了许多，像是放飞的小鸟，苗小伟是无论如何都再也不想回到过去的那种日子了。
实在不行，就跟沈容生个孩子吧。他们苗家就他一个独苗苗，总是需要一个儿子来传宗接代的，有了孙子抱，他爸妈也不会天天盯着他了。
于是，苗小伟在把车子开进停车库后，又吃了一颗药，这才推开门下车。
他进门的时候，沈容已经洗漱完，正敷着面膜，躺在床上玩手机，冷不防见苗小伟进来，她抬起头，讶异地看了他一眼。
都十点多了，以往他可不会进她的房门。
“有事？”沈容问道。
苗小伟看到沈容脸上绿油油的那层面膜，顿时像看到了怪物一样，吓得往后退了一步，皱眉看着她：“你脸上涂的是什么？”
沈容指了指自己的脸：“你说这个？面膜啊，小月推荐我的，听说好用极了，去皱美白补水，效果非常好。”
但也太难看了，这样他可睡不下去。可今晚不睡，他的药不白吃了，回家路上的一番心理究竟岂不是白建了？
不行，他迟早要给他妈一个孙子做交代的。苗小伟强迫自己不去看沈容的脸，说道：“你快去洗干净，搬回主卧睡。”
不是都分房睡了两个多月了吗？沈容瞧了他一眼：“你今天去爸妈家了？怎么不等周末叫上我，最近太忙，我也好久没去看爸妈了。”
“就下班的时候顺路过去看了看他们，也没什么事，下次再说吧。”苗小伟淡淡地说。
丝毫不知道，因为这句话就把他给暴露了。
沈容心道，她就说嘛，明明苗小伟不想碰她，巴不得跟她分房睡，结果今天却突然跑过来找她回主卧睡，原来症结出现在这里，估计苗家父母又催生了。
孩子是万万不可能生的。
“这个叫睡眠面膜，今晚不用洗，明早再洗。这个很贵的，涂一次就得花好几十块呢，绝不能浪费了。”沈容一本正经地胡扯。
苗小伟知道有睡眠面膜这个玩意儿，因而不疑有他，见沈容不肯洗，他也烦了，索性眼不见为净：“随便你吧！”
次日，怕苗小伟还不依不挠地想生孩子，沈容干脆就没回家，找了个借口说是沈大嫂身体不大舒服，去了她哥家。
苗小伟对她没感情，碰她都觉得恶心，哪有兴趣跟她生孩子，他不过是迫于世俗的压力和父母的催促，只要拖几天，他这种念头就会淡了。
果然，等两天后，她回去，苗小伟也绝口不提这件事。
相反，苗小伟的心思又活络了起来。
他的工资是由厂里发，可厂里的生意本来就很冷清，属于勉强能经营下去的那种。自从结婚后，苗小伟彻底放飞了自我，几乎不管厂里的事，这两个月订单急剧下滑，厂里开始入不敷出，连工人的工资都发不起，苗小伟也别想拿钱了。
所以眼看10号就要到了，他也不可能有钱，苗小伟有点急了。要是没工资，他连加油的钱都没有，卡债也没法还，这日子怎么过？
有一就有二，他又想起了借贷的事。上次他拿身份的身份证去，很顺利就借到了钱，这次也可以如法炮制啊，马远不肯借没关系，市面上的小贷公司多了去，他换一家就是，总能借到钱的。
苗小伟这次学精了，都没拿自己的身份证，只带了沈容的，又去另外一家小贷公司借了三万块。
手里有钱，日子马上变得丰富多彩起来，他又能去同志酒吧里浪，找新的目标了。
三万块钱，才过了两天又被苗小伟挥霍光了。
他觉得这样弄点钱来，随便花花就用光了，太没意思，索性开着车，带着沈容的身份证，跑遍了市区，一口气跑了十几家小贷公司，总共贷出了五十多万。
拿着这笔钱，苗小伟春风得意，成为当晚同志酒吧里最出风头的人物。
第二天他又去出差了。
这次，不知道是胆子大了起来的缘故，抑或是觉得沈容好打发的原因，他竟然连沈容的身份证一并带走了，都没放回抽屉里。
沈容权当没发现这件事。
有钱，苗小伟玩得更开了，这次整整在外面呆了一个多月，而且花样越来越多。在跟带出去的情人分手后，他又在网上撩骚了一个男的，特意飞到对方的城市，给对方买了一块两万多的手表，然后开房，游玩。
这些哪样不花钱？等把钱花光了，他干脆拿着沈容的身份证找当地的小贷公司借款。
不过看他是外地人，又没抵押物，以后追债麻烦，很多小贷公司都不肯贷。看钱不好借，自己身上的钱又花光了，苗小伟这才回家。
不过玩这一趟是彻底把他的心给放野了。当了一把款爷，男人随便挑，他哪还想回到从前，这次回来，还没老实两天，他又琢磨着，怎样才能借到钱供其挥霍。
他想方设法地找还没有借贷过的小贷公司借钱。
不过这次借得不多，只借了十几万，随便出去玩一趟，挥霍几天就没了。
眼看这种方式来不了钱了，他开始动歪脑筋，想其他的借钱方式。
他想用沈容的身份证去开信用卡，可信用卡从审核到发卡的时间太慢了，而且刚开始办的时候额度很低，通常只有万把块，已经奢侈惯了的苗小伟根本看不上这点钱。
所以他否决了这个方案。
就在苗小伟一筹莫展的时候，他又遇到了马远。
马远瞧他犯难，笑了：“苗先生似乎遇到了什么难事，说来听听。”
怎么说？苗小伟瞥了他一眼：“你能贷款给我吗？”
马远点头：“当然，不过你得有抵押物。”
“我有一套房子，不过房本暂时不在手里，我现在就去房管局挂失，重新申请办理一个！”苗小伟说道。
马远听了笑道：“重新办理至少得花半年吧，这时间有点长。”
“可我的公司遇到了点事，现在急着缺钱，马经理不能先通融通融吗？等我度过这一关，就马上连本带息还你的钱。”苗小伟郑重其事地承诺。
可他这种话，拿去哄哄他爹妈还行，骗马远这种专业的，哪够用。
这样铤而走险，借钱无度的马远见多了。他一脸为难：“苗先生，不是我不想帮你，实在是我也只是个帮老板打工的，咱们公司有公司的规矩，我没这权利。”
苗小伟泄气地咬住唇，吐了口气。
马远见他一脸犯难的样子，说道：“苗先生不如找银行试试。”
银行？要是能在银行贷到款，他还找这种小贷公司吗？
苗小伟以前有过两三次违约记录，虽然后来把窟窿填上了，但在银行那里已经留了案底，他去贷款并不好贷，尤其是他那个所谓的公司就只剩一个空壳子，半死不活的，银行更不可能贷款给他。
马远见他不说话，心知有难度，想了一下说道：“我倒是有个法子，不过苗先生得先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你说！”一听他有办法，苗小伟顿时来了精神。
马远暗示他：“如果你不能贷款，你的亲人能贷啊！”
苗小伟顿时想到了一个人——沈容。她可是个乖乖女，连花呗都没开，而且她工作还有公积金，一直没用，听说攒了快十万块了，再加上她工作稳定，又有流水，去银行贷款相对容易许多。
“没错，这倒是个办法，谢谢马经理提醒，你能说得明白点吗？”苗小伟激动地问道。
马远笑看着他：“想必苗先生的公司遇到的困难不小，不是三两万能打发的。普通人要想从银行里贷出大笔资金，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房贷！依咱们市的房价，只要有正当工作，没不良记录，又是首次贷款，贷个上百万不成问题！”
上百万，苗小伟的心脏扑通扑通地跳了起来。他忙活了那么久，前前后后找了多少小贷公司啊，折腾来折腾去的，零零总总，怕是也没借到一百万吧，现在只要干一单就能借上百万，这个数字太诱人了。
不过具体怎么操作他也不会，苗小伟两眼放光地望着马远：“还请马经理明示，你放心，事成之后，我绝不会亏待你的。”

第150章 欠下高利贷的原配
傍晚，沈容回到家的时候就发现家里似乎跟以往不大一样，窗明几净，屋子里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地板擦得发亮，人站在上面都能看到一个淡淡的人影，苗小伟时常扔在沙发上的衣服也不见了。
屋子里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香而不腻，很好闻。她找了半天，才在窗台上找到了一小盆盛开着米白色小花的虎嗅茉莉盆栽，叶子绿油油的，星星点点白色小花点缀在绿叶中，看起来漂亮极了。
“老婆，喜欢吗？我下班的时候去花木市场买的，挑了盆最精神的 。”身后传来苗小伟邀功的声音。
沈容扭头，发现苗小伟站得离她极近，精瘦的上身都快贴到她的背上了，姿势暧昧，眼神勾、引的意味极浓。他穿了一件蓝色的条纹衬衣，头发打理得整整齐齐的，身上还散发着一股极浅的香水味，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又整洁，一点都不油腻。
单论长相，这家伙确实有几分资本。沈容看了一眼两人之间的距离，衡量了一下，忽地侧过身，抱起了茉莉花盆，横亘在两人中间。
苗小伟猝不及防，差点被花盆给撞到，赶紧往后退了一步。这样两人的距离瞬间就拉开了。
沈容似乎毫无所觉，抱着花盆，低头凑近花瓣旁，嗅了嗅，开心地笑了：“谢谢小伟，这个礼物我太喜欢了，我都没告诉过你，你怎么知道我最喜欢茉莉花？”
这不是茉莉花比较便宜，花开得又很香，比较有存在感了。不过这种实话当然不能说，苗小伟故意卖了个关子：“山人自有妙计，你的一切都瞒不过我！”
说得真像那么回事。为了避免苗小伟又要使用“美男计”，沈容抱着花盆不撒手，一副极度喜爱的样子：“太香了，晚上有这种香味相伴，我肯定会睡都睡得舒服一点，我要把这花放到我的卧室里。不行，我得查查怎么养茉莉花，这可是你送给我的，千万不能养死了，不然多可惜啊！”
他送她茉莉花可不是为了让她这么忽视自己的。
苗小伟握住拳头抵在唇上咳嗽了一声，然后凑到沈容身边，接过她手里的花盆：“老婆，花就先放家里嘛，有空再查，明天周六不上班，咱们今晚去约会约会，餐厅我已经定好了，电影票也买好了，走吧！”
说着他像变戏法一样，从口袋里掏出两张今晚九点半的电影票，然后笑眯眯地对沈容说：“我算过了，吃了饭，休息一会儿刚好。”
沈容定定地看着他，啧啧，今天可是下血本了啊，又是掏钱，又是花时间的，可比前几次大方多了。苗小伟越大方，她越怀疑他又在打什么歪主意，而且是比以前更大的歪主意。
不过有人请客，又不用她掏钱，她为什么不去？苗小伟折腾出了这么多烂账，作为他的法定配偶自己不但没享受一分，家用可都还是她出的，吃他一顿，沈容真是一点都不觉得亏心。
于是到了西餐厅后，沈容直接点了几个最贵的招牌菜，点得苗小伟的脸都开始变色了。
今晚为了讨好沈容，他可是使出了浑身解数，找的这个西餐厅也是本市很出名的一家西餐厅，人均消费四位数，沈容这一点，两千块就没了。他唯恐沈容还会继续，赶紧提醒她：“这个餐厅的菜分量很足，要不咱们先点这些，待会儿不够再点？”
浪费食物确实不好，没必要为了恶心这个男人而浪费无辜又美味的食物。沈容在苗小伟期盼的目光中合上了菜单，笑盈盈地说：“嗯，不过这些都是我想吃的，我应该能吃完，你再点一些你想吃的吧。”
“你不是要减肥吗？这些就够咱们吃了。 ”苗小伟为自己已经瘪瘪的钱包心疼，不想再花钱了。
沈容理所当然地说：“这不是好不容易跟你出来约会吗？咱们怎么能提减肥这么扫兴的事，我今天就破戒一次，敞开了肚子吃。”
别，一点都不扫兴，减吧，他真的一点都不介意。
看沈容没改变想法的意思，苗小伟没辙，只好又给自己点了个牛排和一杯饮料。
见他点饮料，沈容马上制止了他：“吃牛排该配红酒啊，饮料有什么好喝的，我刻意没点饮料，就等着你点红酒呢，你不点，我点，我看前面就有个法国的红酒好像蛮好的。”
不是，这种消费比较高的西餐厅，红酒也很贵啊，随随便便点一瓶都得上四位数。苗小伟的荷包可吃不消，他讪讪地笑了笑，扯了个借口：“咱们待会儿不是还有其他活动吗？我怕喝多了，在电影院里就睡着了。”
沈容好笑地看着他：“红酒度数又不高，咱们不用喝光，就喝一杯，培养培养气氛！”
培养个鬼的气氛啊，跟她有什么气氛好培养，再说当真不用她掏真金白银啊，还真拿自己当冤大头了。
苗小伟在外面跟情人鬼混的时候，花多少钱都乐意，可一旦回到家里，跟自己不喜欢的妻子在一起，花每一分钱，他都心疼，他都不乐意，瞬间变成了葛朗台。
可看着已经点了的菜，他也不好为了一瓶红酒，败了沈容的好感度，坏了明天的计划。最终苗小伟在满心的不甘愿中，点了一瓶不到一千块的红酒。
沈容看着他那副不爽却又只能拼命压抑情绪的样子，心里说不出的痛快。就着苗小伟这张扭曲的脸下饭，沈容美滋滋地吃了一顿。
饭后，本来说好是去逛商场的，可不知苗小伟是不是担心沈容会让他买东西，因而以刚吃饱，不宜运动为由，把沈容拉到了星爸爸喝咖啡。
大晚上的喝咖啡，不想睡觉了。沈容点了杯奶茶，装模作样地啜了一口，就再也不喝了，苗小伟没辙，自己捧着咖啡一边喝一边找话题。
等到九点，两人起身去电影院。
今晚，苗小伟选的是一部国外很出名很火的恐怖片，听说很吓人，影评上是还有人建议，最好白天组队去看，免得吓到了。
沈容瞅了苗小伟一眼：“怎么选这个，怪吓人的！”
“这不是最火吗？”苗小伟低咳了一声，“要不，咱们换一部影片？”
他选这个当然不是没有目的的，恐怖片嘛，等会儿沈容肯定很害怕，自己再抱住她，安慰她，这样两人的“感情”不是就增温了？女人是感性的动物，一感动，就恨不得对男人掏心掏肺，等两人晚上回去再睡一觉，他就不信，沈容明天能拒绝得了他提出来的要求。
沈容不知道他心里的小算盘，笑着说：“没事，就这部吧，换下一部又得等。走吧，咱们买点可乐和爆米花，你要吗？”
苗小伟摇头：“不用了，我去给你买。”
他给沈容买了一份爆米花和一杯加了冰的中杯可乐，两人相携进入电影院。
苗小伟买的是3d的票，位置靠后，在倒数第二排，两人坐定后，没多久电影就开始了。
这电影一开始就是阴森森的古堡，两只血蝙蝠从漆黑森冷的树林里飞过，发出刺耳的声音，将恐怖诡异的气氛一下子就带动了起来。屏幕里，一个金发碧眼，长得跟洋娃娃差不多的小姑娘听到空灵的敲门声，揉了揉眼睛，从床上爬起来拿着一支烛台，轻轻地走出了门。
剧情才进行到五分钟，就出现了非常恐怖的一幕，小姑娘拉开了门，看到门口放着一只白森森的人骨头，咧开着嘴，朝她露出诡异的微笑，就在这时，窗户的猫头鹰扑闪着翅膀，撞击在窗户上，嗖地一下飞去，一道阴冷的风吹打着窗户，窜了进来，将小姑娘纯白色的裙摆刮到了人头骨上，那头骨像是长了自我意识一半，忽地一下子就紧紧咬住了小姑娘的裙摆。
小姑娘吓得腿一软，坐到了地上，然后摸到了黏黏糊糊的东西，她抬起手一看，那是鲜红的血，一只满是血的手从背后伸出来抓住了小姑娘的手，留下一个红红的印子，小姑娘吓得几近崩溃，啊地大叫出声。
因为是3d，观众也仿佛如临其境，不少胆小的女孩子当场就吓得抱住男朋友不动了。就连一部分男生也吓了一大跳，但又不好意思在女朋友或是老婆面前丢了雄风，死死咬紧牙关，以免自己跟着喊出来。
但沈容纹丝不动，双目一直直视着前方，似乎一点都没有被影片中的画面所影响。
苗小伟侧头悄悄看了她一眼，有些闹不明白，她怎么就没反应呢？现在的女孩子看到这些东西不是都很怕的吗？
直到影片播放了一半，苗小伟都被吓得脸色发白了，沈容还是没一点反应，一只手捧着可乐，另一只手在抓爆米花吃，闲适得很。
苗小伟有点沉不住气了，这女人怎么回事？正好一个恐怖的情节过来，他伸手轻轻推了一下沈容：“老婆，你要是怕，就抱着我！”
沈容其实也怕，所以一进电影院后，她就闭上了眼睛，没有看，看不见，没了身临其境的那种气氛，自然就不怕了。
可苗小伟这一戳，让她下意识地睁开了眼，然后就看到小女孩掉进了不停涌动的蛇窟里。沈容被吓得不轻，手一抖，没有喝过的整杯冰可乐跟着一倾，好巧不巧地倒在了苗小伟身上，泼了他一身，混着冰块，又冰又凉，淋在苗小伟的裤裆上，格外刺激。
沈容取下了眼镜，歉疚地看着苗小伟，忙拿出了纸巾弯腰做势：“对不起，你没事吧！”
怎么可能没事，泼一盆冰水到你裤裆上试试！苗小伟满腹怨气，但碍于在大庭广众之下，不好翻脸，抓过沈容手里的纸巾胡乱地擦了擦，闷闷地说：“没事。”
“那就好，电影已经放了一大半了，快结束了。”沈容松了口气，拿起3d眼镜重新戴上，又盯回了屏幕上。
这是还要看电影？苗小伟想顺着沈容，但因为裤裆上黏黏糊糊的，实在是有些难受，想了想，还是拉着沈容的胳膊道：“咱们回去吧，改天再来看电影。”
他今天可是穿了一条白色的裤子，可乐撒在裤子上，别提有多难看了，趁着大家都在看电影，人比较少，先走比较好。
“好吧。”沈容压制住嘴角往上翘的弧度，跟着苗小伟出了电影院。
秋季，早晚温差大，一走出电影院，没了空调，夜晚萧瑟的冷风一扫过来，打在苗小伟湿漉漉的裤子上，别提多难受了。他赶紧去开车，一回到家就先去浴室洗了个澡，把脏裤子换了，但不晓得是心理因素还是其他原因，他觉得很不舒服，尤其是下腹处，导致他也没了心情晚上再讨好沈容，今晚的计划只能作罢。
休息了一晚上，第二天苗小伟就生龙活虎了。
因为是周六的缘故，沈容起得比较晚，她推开门就发现餐桌上放着热腾腾的油条和白生生的豆浆。
“老婆，起来了，正好我把早餐买回来了，吃饭吧！”苗小伟系着围裙，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回头冲沈容笑得比室外的阳光还灿烂。
沈容先去刷牙洗脸，然后过来，拿起一根油条咬了一口，赞道：“你这油条吃起来似乎跟往常吃的不大一样，味道好多了。”
“这是三街那边开的一家卫生油条。他们家的油条可出名了，每天用来炸油条的油只用一次，不会重复用，以免经过反复高温产生致癌物质……”苗小伟说起来头头是道。
沈容赞许地点了点头：“这样确实比较卫生，不过炸过油条的油呢，就倒了吗？太浪费了吧。”
“没有倒，老板用来拌凉菜了。”苗小伟解释。
沈容笑道：“那这确实是一个好主意，既避免了油二次加温所产生的致癌物质，又节省了油。”
两人说说笑笑吃完了早餐，苗小伟对沈容说：“老婆，我带你出去转转吧！”
沈容有点意外，昨晚又是西餐电影的，今晚又特意去买早餐，她以为苗小伟应该会绷不住，要说出了他的目的了，哪知这家伙还要绕弯子，看来所图不小啊。上回他问她大哥张嘴借三十万，可都只是做了一顿晚餐给她吃而已。
苗小伟的绕圈子，成功勾起了沈容的兴趣。她点头，很是爽快地答应了：“好啊，去哪里？”
“去了你就知道了，走吧，老婆。”苗小伟拉着沈容下了楼。
过了快半个小时，他把沈容带了一处崭新的工业园区内。这个工业园区才建成交付两三年，房屋外观、各项设备看起来都很新，马路也很宽敞，到处透着一派新气象。
“你把我带这里来做什么？莫非你们的厂子就开在这里，你要带我上去参观参观啊？”沈容故作无知地问道。
苗小伟摇头：“现在还不是，不过现在有个机会！”
他把沈容带到了旁边一栋房子的二楼，指着紧锁的玻璃门说：“看见了吗？这个厂房的业主最近生意上遇到了点困难，想低价出手这个厂房。这个厂房目前市价要五百万，但这个老板急用钱，想快速脱手，所以愿意降低一百万，以四百万的价格出售。别的不提，光是把这厂房买到手，转手再卖就能赚个百八十万，这是张开的一个朋友知道了这件事，告诉我们的！听说好多人都盯着这个厂房，咱们得快点把这厂房拿下来，你说是不是，老婆？”
原来在这儿等着她啊！前世原主也被苗小伟忽悠买房，不过买的不是所谓的厂房，而是住宅，当时苗小伟也是这么一副说辞，说房主要用钱，急着脱手，所以非常便宜，买到就是赚到，机会难得，要快点下手。原主被他忽悠得找不着北，想着买房产也是一项很好的投资，就同意。
这次换了个人，可能是她前面太纵容苗小伟的缘故。导致苗小伟的胆子也越来越大，将时间提前了几个月。不过这是他自己找死，自己也没必要拦着。
沈容垂下长长的睫毛，轻轻点了点头：“对，你说得没错，打了个八折，确实买到就是赚到了，应该买。”
苗小伟感激地看着沈容：“老婆，你真有眼光。娶到你这样的贤内助是我这辈子的福气，我苗小伟要是对不起你，天打雷劈……”
沈容赶紧制止了他，斜了他一眼，责备道：“瞎说什么呢？好好的，说什么死不死的多晦气，好了，你想买就买，我支持你。这是为了正当事业，又不是拿出去吃了喝了赌了。”
苗小伟重新把沈容带回了车上，接着道：“我是想买，可咱们不能一文钱不出啊。张开说了，他可以把他的一套房子抵押了，出了两百万，可你知道咱们家的情况，我上哪儿弄两百万去，你说是不是？”
沈容点头：“是啊，咱们家别说两百万，就是两万块也拿不出来。要不我去找哥，跟他说明情况，把咱们的房产证拿回来，也抵押个两百万出来，正好一人出一半。”
苗小伟倒是想呢，可他已经将房产证登报遗失了，并去房管局备了案，就等着期限一过，自己重新补办个房产证，再想办法将房子抵押套现了。
若是现在惊动了大舅子，沈大哥可不像沈容这么好骗，万一查到点什么，自己的盘算不白白落空了？明明有办法多弄几百万出来的，他为什么要这么傻，去冒险？
苗小伟决定了，先哄沈容贷款，等钱弄出来了，他花几个月，等手里面的钱差不多花完了，房产证也就补办下来了，他可以把房产证抵押借款，然后继续逍遥，只要规划好一点，接下来大半年，他都不愁没钱花了。
“抵押贷款利息多高啊，不划算，再说这可是咱们的婚房，大哥肯定不会同意的。阿容，要不你跟我联合贷款，咱们去银行贷两百万，这样不就行了吗？”苗小伟说出了自己的办法。
沈容将信将疑地望着他，目光中充满了怀疑：“这样可以吗？听说银行贷款还要审批的，我税前工资只有一万来块，贷不了那么多吧。”
苗小伟握住沈容的手，极力游说她：“咱们两个人一起啊，加上我的流水和工资收入不就够了吗？”
沈容默不作声，秀气的眉峰挤在一块儿，似是很担忧的样子。
苗小伟看了她一眼，问道：“老婆，你不支持我的工作吗？我知道，这个举动很冒险，可我也是为了我们的将来，让我们在四十岁以前能事先财务自由，以后给咱们的孩子更好的生活。再说，万一哪天开不下去了，大不了将厂子卖了就是，也能将这笔钱给收回来。只是这两年要让你跟着我一块儿吃苦了。”
沈容犹豫了很久，带着几分担忧，终是同意了他的决定：“好吧，要我做什么？咱们一起去银行办理贷款吗？”
当然不可能，去银行很容易露馅了。苗小伟笑道：“这个不用了，咱们找中介，他们都有合作的银行，中介会约银行那边的信贷经理过来审核咱们的资料，等通过了，会把贷款合同给咱们看，你只要把身份证给我，再在贷款合同上签字就行了。”
“这样啊，那就好，还要我去银行拉流水吗？”沈容又问。
这当然是不行的，因为沈容的流水根本不够，月薪一万，哪贷得下来两百万的额度。于是苗小伟说：“这个当然要，不过如果你没时间的话，可以把身份证和银行卡给我，我去银行帮你拉流水，银行的自助终端现在可以打印流水。”
“好啊，我最近工作好忙，你拉你自己的流水时，顺便把我的也一块儿拉了。”沈容答应了他。
等回到家，沈容就找出了一张原主在学生时代办的空卡，交给了苗小伟，又说：“我的身份证好像放在衣柜里那个小抽屉里，你自己拿一下。”
“好。”苗小伟快速地去取了沈容的身份证。
接下来一阵子，他都早出晚归，整天忙忙碌碌的。
直到十天以后，他拿了四份贷款合同和房屋买卖合同回来，给沈容签字：“老婆，合同已经谈妥了，厂房写你和张开的名字，你看看合同。”
沈容拿起一张纸巾擦着手翻了翻合同，这合同弄得跟真的一样。不过事涉几百万的事，她抬起头问苗小伟：“你看到房本了吗？
“这是当然，产证现在押在中介手里，只等咱们的贷款批下来，就去过户。”苗小伟信誓旦旦地保证，“老婆，我办事你还不放心吗？”
沈容又捏着纸巾翻开了贷款合同，认真地看了起来。她看得极慢，慢得苗小伟都没耐心了，几次三番想催她，又怕适得其反，引起她的怀疑。这可是几百万的事，沈容不可能不认真看。
翻了快半个小时，沈容终于快把贷款合同给翻完了，忽地她按住了肚子，飞快地跑进了厕所里：“哎呀，我今天回家的路上跟同事一起去吃了冰激凌，好难受！”
不是，苗小伟站起来想叫住她，可人有三急，人家要上厕所，他总不能拦着不让吧，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沈容跑进了厕所。
苗小伟坐在客厅里盯着几分资料看了半天，终于厕所那边传来了动静，沈容捂着肚子出来了，有气无力地说：“你等我一下，我肚子不舒服，找点药吃。”
她走过去拿出药箱，拿了一瓶多酶片出来，然后拿着杯子弯腰去饮水机下接水。
“哎哟！”忽地，沈容尖叫了一声，水杯也跟着啪地一声掉到了地上，冒着热气的水溅了一地，她赶紧往旁边退了退，小脸痛得皱了起来。
苗小伟赶紧站起来走过去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沈容吸了吸鼻子，左手紧紧抓住右手背，不住地吸气：“好痛，啊，小伟，好痛哦……”
苗小伟抓起了她的右胳膊，将手抬了起来，就看见沈容的右手红通通的，尤其是中指和食指，红得像新挖出来的胡萝卜，这显然是烫着了。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快去冷水下冲一冲！”苗小伟把沈容拉到厨房，在凉水下冲了一会儿，效果不是很明显，他又带着沈容出门，去隔壁街的诊所涂了烫伤膏，简单地包扎了一下。
回来后，沈容的两根手指都包上了白白的纱布，胖乎乎的，像两条肉肉的蚕茧。
这样是没法签字了，沈容苦恼地看着自己的手，对苗小伟说：“对不起，是我太不小心了。医生说我这手恐怕要好几天才能好，不会耽误了你的事吧？要不，你帮我签字吧，咱们是夫妻，一家人，你签还是我签有什么差别，银行又不会仔细查，反正也是用我的身份证贷的款，跟这个没差。”
苗小伟一想也有道理，他又不是第一次替沈容签字了。再说，他们是夫妻，一家人，谁签不一样。银行贷款最终认的是身份证，又不是这个签字，银行工作人员也不可能跑过来一一核对笔迹，确认是不是沈容签的。
于是他大笔一挥，模仿沈容的笔迹签了字，拿回去骗马远说搞定了自己的老婆，都签好了。
流水和收入证明，马远都帮他做好了，两人将准备的材料递交到了银行，接下来就等银行审核通过，把款项批下来，打到苗小伟的卡里。
虽然苗小伟没说，但沈容也能根据他的心情和出不出差来判断这笔钱有没有下来。
过了一个月出头，银行那边审核终于通过了，贷款批了下来。
接到消息，苗小伟欣喜若狂，把借马远的十万块连本带息还给了他，还给了他二十万的好处费。
马远拿到钱，心情很好，不过未免这件事暴露得太快，牵扯到他。分开时，他还特意提醒了苗小伟：“记得让你老婆每个月按时还贷，如果她的钱不够，你得给她凑一些，这件事不能露馅了。”
“我知道，你就放心吧。”苗小伟满口答应了，这不就一个月给沈容一两万的事吗？他现在有一百多万，一两万算什么。
回去之后就把这个好消息意气风发地告诉了沈容，并告诉沈容，他们最近接到了一笔极其重要的订单，要去好几个地方跑一趟，又要出差。不过为表歉意，他给了沈容两万块，并承诺：“老婆，等这笔单子下来，我每个月都给你零花钱。对了，还贷的银行卡，填的是你的工行那张银行卡，你记得每个月20号之前往里面打进去1.6万！”
“好，我知道了。小伟，工作要紧，你去忙吧，我等你。”沈容非常贤惠的答应了。
苗小伟真的是说到做到，11月，整整一个月，他都不着家，美其名曰是为了跑业务，至于真正干什么去了，鬼知道！
沈容并没有把他给的那两万块转进工行卡里，等到下旬，她就收到了一条短信通知，说她违约，没有如期还贷。沈容装作没看见，转眼就将这条短信删除并拉黑了，到了次月，她不光收到了短信，还收到了银行的催款电话，但沈容没接，装作没看见，银行又给她家寄了催款函，催她还贷，沈容还是不动。
直到三个月后，银行派了人亲自找上门，要求沈容履行贷款协议，按时还款，并补上滞纳金。
沈容惊讶地望着他们：“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我没向你们贷过款啊。我以为那是诈骗短信和电话，就拉黑了号码。”
银行工作人员还以为沈容是赖账，把贷款合同的电子版调了出来，递给沈容看。
沈容翻完了之后，一脸茫然地摇了摇头，非常肯定地表示：“我很确定，我没签过你们这份所谓的贷款合同。而且这也不是我的身份证，我的身份证在九月的时候，下雨天走路不小心掉进了下水道里，没找到，派出所那边还有我的补办记录，你们可以去查询。”
她把自己的新身份证拿了出来，递给了工作人员看，上面有发证日子，是11月18号，而这份合同的贷款日期是10月，也就是说，那时候沈容根本没身份证，也没法贷款。工作人员再仔细核对了一下，发现除了户籍地址是一模一样的，贷款合同上的身份证信息跟沈容的并不相同，其中有三个数字不一样，有一个还是沈容的生日。沈容手里的身份证显示，她是12月23号生的，可合同上的复印件上是12月21号。
这个情况明显不对，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银行工作人员立即将这件事通知了行里。
行里派出专门负责这一块儿的人员去调查此事。这一调查就不得了，银行人员发现，抵押贷款的这个房本也是假的，所谓的交易不过是无中生有的事，房本上写的那个地址，前年拆迁了，不过还没来得及更新信息，因此银行这边没发现这个漏洞。
也就是说，这是一起金融诈骗案，而且涉及的金额巨大，总共两百万元。
银行当即就报了警，公安机关马上介入调查。
这个案子其实很好查，最终受益者是谁，十有八九就是主导这起金融诈骗案的真凶。而这个信息，在银行那边一查就知，这笔钱全都打进了苗小伟的账户里。再加上那张有着沈容头像，跟沈容的身份证信息极其相似的假证，警方马上将嫌疑人锁定到了苗小伟身上。
不过苗小伟这会儿还在外面逍遥，没有回来，根据他的消费记录，可以锁定，他在千里之遥的不夜城沙市潇洒，而且根据他最近两个月的消费记录显示，他就没在一个城市长呆过，这里玩玩，那里窜窜，最长的也不过在同一个城市呆了五天。
这样警方也不好锁定他的行踪，最好的办法就是让苗小伟自己回来。
于是，警方请沈容帮忙配合他们的工作。
沈容给苗小伟打了个电话。
接到电话的时候，苗小伟正搂着情人准备蹦极，连装备都穿好了，他接起电话问沈容：“喂，老婆，什么事？嗯，我刚去见了一个客户，正要回酒店呢。”
沈容语带担心地说：“是妈啦，她最近胸口一直很闷很不舒服，夜里也睡不好，我说陪她去检查，她怕花钱，怎么说都不肯去，你忙完了，有空回来劝劝她吧，去检查一下，总是更让人放心。妈都这把年纪了，有哪里不舒服的，早点查出来，也可以早点治好，你说是不是？”
苗小伟还没丧心病狂到不管自己的母亲，他急切地问道：“严重吗？什么时候的事？”
沈容随口就编道：“应该有一阵子了，具体什么时候开始的我也不知道。上周末我去看他们，无意中听到她和爸的话才知道的。她还叮嘱我，千万别把这事告诉你，免得你在外面忙事业，分了心。你也别打电话问她和爸，不然她以后什么也不让我知道了。”
苗小伟听完之后愧疚极了，他妈生病了都不肯告诉他，就怕耽误了他的工作和事业，可事实上呢，他只不过是在外面花天酒地而已。
“好，我知道了，我这就买机票回来，你帮我盯着妈他们那边，有事给我打电话。”苗小伟连忙叮嘱沈容。
沈容嘴角漾起一抹兴奋的笑容，她叫住了苗小伟：“那你回来的时候把航班信息发给我，我开车去接你，咱们直接去爸妈家，以节省时间。”
“好，我买好票就发给你。”苗小伟不疑有他，随口就应了。

第151章 欠下高利贷的原配
苗小伟的新情人才认识没两天，热乎劲儿还在，他舍不得走又磨蹭了一天，过了个火热的夜晚，第二天中午才匆匆起床带着两个黑眼圈退房往机场赶。
快到机场的时候，他给沈容发了一条信息，将自己的航班号，到站时间告诉了沈容，以方便沈容去接机。
但他不知道是，沈容在收到信息第一时间就将把这聊天记录截屏发给了警方。
天天夜夜笙歌，这么没节制的玩，哪怕苗小伟还年轻，也有点吃不消。一上飞机，苗小伟就靠在了椅背上，问空姐要了一个毛毯，开始睡觉。
飞机腾空起飞后轰隆隆的，他也只是睁开眼睛瞄了一记，又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梦里，他看到自己下了飞机，沈容就欢天喜地的迎了上来，告诉他，她买彩票中了五百万，扣掉税还有整整四百万，足够还他们厂房的贷款还有剩。苗小伟乐了，伸出手揉了揉沈容的头说：“还什么贷款啊，咱们应该用这笔钱扩大再生产，做大做强，把我们的企业做成上市公司，以后我苗小伟就是上市公司的老总了……”
他一通海吹胡吹，毫不意外，沈容又信了，拉着他去彩票兑换点，拿回了钱。
看着银行卡里多出来的这笔巨款，苗小伟乐得找不着北，他打算当天就去给他最喜欢的那个男主播打赏五十万，就不信这重金砸下去，那男主播还能装清高，不鸟他。
恍惚之间，他仿佛摸到了男主播的手，又白又嫩，软得好像没有骨头，喜得苗小伟抓起来就往嘴边亲去。
“先生，先生……”女子急切地叫声吵醒了苗小伟。
他睁开眼，看着狭窄的机舱，有一瞬间的茫然，难道刚才那只是他的梦？可那只触感良好的手也是梦？想到这里，他头一低，然后就看见自己还紧紧握住空姐的手，他这才明白自己闹了个大笑话，赶紧松开了手。
差点被人吻了手背，空姐脸上仍挂着无懈可击的微笑，客气地提醒苗小伟：“先生，你好，请系好安全带！”
苗小伟这才发现，他因为太困，一上飞机就睡着了，连安全带都忘了系。
“好的。”苗小伟赶紧稍微站了起来，拉出坐在屁股下面的安全带系上，然后揉了揉眼睛问空间：“现在几点了？还有多长时间到目的地？”
空姐微笑着说：“现在是14:58，本来预计是16:15分到达罗城机场，不过根据气象台发布的最新消息，罗城下午到傍晚有大雪，飞机可能会晚点。先生想喝点什么？”
“一杯咖啡。”苗小伟掩饰住嘴打了个哈欠，细细消化空姐带来的消息。很可能要晚点，也就是说他今天下午四点多到不了机场了？算了，到不了就到不了吧，反正都这个点了，今天也不可能带他妈去医院，只有等明天了。
只是这经济舱太窄坐得也太难受了。苗小伟有点后悔，没有买头等舱，在飞机上活受罪。
他之所以一时脑抽买了经济舱，倒不是他突然转性，变节约了，而是因为他银行卡里只剩十来万了。临要回去了，他才发现自己的一百多万都花光了，就剩了这么点钱，而遗失房产证的公示期还没过，也没办法将房产证拿去抵押了，再弄点钱出来花。
哎，要是刚才那个美梦成真就好了，他也不至于这么拮据。
想到梦里随便花花的美好日子，苗小伟咂了砸嘴巴，琢磨着回头要不要也花个几千块，去买点彩票试试，说不定他就中大奖，一夜暴富了。可惜飞机上不能上网，不然直接在手机上下注也可以。
飞机果然如空姐所说的那样，到了罗城却不能下降，因为雪太大了，气象台公布，要下午五点以后，雪才会慢慢降下来。
苗小伟坐得百无聊赖，他过了近半年公子哥的生活，是一点苦都不能吃了。他一会儿嫌经济舱太窄，腿都伸不开，一会儿又嫌椅子太硬，坐得他腰疼，还有飞机餐难吃死了，堪比猪食。
其龟毛程度，让他旁边那个姑娘都侧目，似乎没见过这样的男人。
好不容易熬到五点，雪终于下小了，飞快开始降落。
等飞机滑落到地上时，大家透过窗户看到外面白茫茫的一片，天空中还有细细密密的雪花纷纷扬扬地落下，皆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御寒衣服穿上。
在外面玩得乐不思蜀的苗小伟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他揉着困顿的眼睛提着行李箱，跟着人群出了飞机，一股寒气扑面而来，钻进他的胳膊里，冻得他嘴唇发青。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穿得太薄了一点。他出去玩的时候才十月底，那时候穿个衬衣，早晚加一件薄外套就够了。出去玩后，眼看北方的天气一天天变冷，他也刻意避开了北方城市，专门挑温暖的南方玩。
所以他的箱子里除了骚包的衬衣和各色t恤，就只有两件不挡风的外套了。
苗小伟走到过道边，打开箱子，拿了一件外套出来穿上，这才重新拉着小行李箱按照指示的路牌往外走。
机场里还好，有暖气，他这么穿着不冷，但出去就不行了，他这样会被冻僵的。
苗小伟从来都不是个会委屈自己的人，他决定先在机场里找一家卖羽绒服或者保暖大衣的店，先买件厚外套。
就在这时，沈容的电话打过来了：“小伟，你在哪里？”
苗小伟接起手机说：“你等会儿，我去买件羽绒服。”
等？万一发生变故了呢？沈容笑着说：“哎呀，这还用你操心啊，我早就给你买了羽绒服。今天下大雪，太冷了，我怕你没带合适的衣服，就给你拿了一件厚羽绒服过来。你快出来吧，咱们坐上车子就暖和了，先回家，天要黑了，路面结了冰，很多路段都堵了，咱们早点走，爸妈还在家等着咱们呢。他们听说你今天回来，做了一桌子的好菜，拦都拦不住。我在4号出口这里，你快来过。”
这话成功地打消了苗小伟去买羽绒服的念头。机场里虽然也有卖衣服的店，但是很难找，太浪费时间了。
他拎着行李箱，大步往沈容说的四号出口而去。
走了大约十几分钟，四号口遥遥在前，他加快了步伐走过去，一眼就看到了外面接机人群中的沈容。
沈容穿着一件红色带毛领的羽绒服，脑袋上还戴了一顶喜庆的红色针织帽，两个圆圆的绒球垂在两边，格外显眼。瞧见他出来，沈容举起了手，朝他挥了挥，冻得红通通的鼻头吸了吸，高兴地喊道：“这儿，小伟，这儿！”
沈容这幅热情的样子成功地取悦了苗小伟。
他拎着箱子，大步走到沈容面前，非常没有风度地把箱子塞进了沈容的手里，问道：“羽绒服呢？冻死我了，这鬼天气，老下雪，还晚点了一个多小时。”
沈容抱住他的箱子，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在你后面呢！”
什么？他后面，这女人莫非是要给他玩惊喜？也是，老公两三个月不在家，她乍然见到自己，肯定很开心，急着讨好自己。
苗小伟无奈地笑看着沈容：“这次还有一单生意没谈完，回来得太匆忙，忘了给你买礼物，老婆，你不要生气哦！”
沈容好脾气地说：“我不生气。你没送我礼物没关系，我送你了，你回头看看就知道了，绝对是个天大的惊喜！”
说着还朝他背后努了努嘴。
苗小伟用一副无可奈何地宠溺眼神瞥了沈容一眼，摇摇头，闭上眼：“那我看了哦！”
说着他闭着眼睛往后一跳，一下子转了一百八十度，改为背对着沈容，笑眯眯地睁开了眼：“当当当，看看我老婆给了我什么惊……警官，你们有事吗？”
他睁开眼就看见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察站在他面前，一脸冷然。苗小伟有点意外，但他没什么警觉性，丝毫没意识到，警察是来抓他的，还有心情扭头回去问沈容：“阿容，你说的惊喜呢？”
下一瞬，冰冷的手铐拷在了他的两只手腕上，一双结实有力的大掌抓住了他的手。
苗小伟蓦地扭过头，惊惧不安地看着手腕上在灯光下泛着刺目白光的手铐，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过了好几秒，他张了张嘴，难以置信地看着两个警察：“那个，警官，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我绝对是奉公守法的好公民，从不干任何违法乱纪的事，你们肯定是认错人了，对了，我身份证还带着，我还有行程记录，你们看，最近一段时间我都没在罗城。”
他以一种滑稽的姿势，掏出了身份证，硬塞到两个警察手里，又把自己的手机摸了出来，解开了锁，将这阵子自己购买机票，订酒店，买旅游景点门票的订单一股脑儿地找出来，展示在两个警察面前：“你们看，那，这些都能证明，我最近真的没在罗城，我都不在，能犯什么事，你们说是不是？警官，你们肯定是弄错人了。”
为首的警察接过他的身份证辨认了一下头像和证件照，又看了看他的姓名、籍贯、年龄等信息，然后是苗小伟期盼的目光中点了点头：“我们没弄错，苗小伟，你涉嫌一起巨额金融诈骗案，请跟我们走吧！”
苗小伟这回是真的慌了，刚开始，他还能抱着侥幸心理，安慰自己，是他们搞错了，抓错了人。可现在警方的这番话，彻头彻尾地打破了他的幻想。
苗小伟打了个激灵，反手抓住警察的手：“这是没有的事，你们肯定搞错了，警官，你们再确认一下！”
忽地像是想到了什么，他连忙回头，看向沈容，大声嚷嚷道：“阿容，阿容，你替我作证，你是我老婆，你可以证明我肯定没干这种违法乱纪的事，对不对？”
现在知道她是他老婆了？把黑锅往她身上扣的时候，他怎么就不想想这是他老婆呢？骗了那么多钱，让她每个月要还巨额债务的时候，怎么就不念及这是他老婆呢？自己在外面吃香喝辣，逍遥自在的时候怎么就没想到捎上自己的老婆呢？
这种自私自利的家伙，哪来的脸让她给他证明。
不过大庭广众之下，人这么多，沈容也不想让人看了笑话，这些人只看到了苗小伟这一刻的惊惧和害怕，却不知道他背地里干了多少事。人都是同情弱者的，一旦说破，他们只会觉得她这个女人太狠毒，太坏了，连自己的丈夫都害，然后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指责她。她没必要傻乎乎地让自己当靶子。
更重要的是，她还不想让苗小伟这么快就知道真相。因为一旦他知道了真相，恐惧无措的情绪就会转化为对她的恨意，她想让他多不安一会儿，多恐惧一会儿，也尝尝原主曾经尝过的那种无措和惶恐。
于是她脸上摆出了茫然的神情：“我……我也不知道，小伟，你究竟做了什么？”
“走吧！”两个警察架起了惶恐不安的苗小伟，将他押进了路边的警车里。
苗小伟只穿着一件衬衣和薄外套，被刺骨的寒风一刮，冻得瑟瑟发抖，鼻涕都流了下来，但他现在完全顾不上这些了。他一个劲儿地跟警察解释：“警官，你们再查查，我真没做过犯法的事，请你们相信我！”
警察把他按进了车里：“回局里再说吧！”
呼啸的警车很快就将他带走了。
见人已经走了，没自己什么事了，沈容搓了搓手，放到嘴边哈了口气，大步离开了机场。
——
苗小伟被押到了警局接受调查，搞了半天从弄明白，原来事情出在那笔两百万的贷款上面。
他很是无语：“我这是正儿八经的贷款，正儿八经的还款，有什么问题吗？”
警察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他，抽出一份资料摆在他面前：“这是银行的催款记录，从11月20日，第一次还款时，就你违约了，银行数次催款，都没有还。”
“不可能，我老婆说还了的！”苗小伟下意识地反驳，“你们肯定搞错了，我上次打电话问过我老婆了，她说按时还了款的！”
这话苗小伟还真没撒谎，刚出去玩的时候，他还不大放心，怕玩脱了，给沈容打了个电话，问她还款没有，沈容当时说还了。后来吧，玩得太开心，每天醉生梦死的，他渐渐忘了这个事，然后就没再问沈容。但当初银行那边填的是沈容的号码，没还贷，她会收到催款短信的啊。
那个姓汪的警官挑了挑眉，问他：“你说，你老婆知道这笔贷款，还按时还款了？”
苗小伟重重地点头：“没错，我信用有不良记录，贷不了款，所以是用我老婆的名义办的贷款，手机号码写的也是她的。”
汪警官定定地看着了他几秒：“可是银行找到你老婆时，她说不知道这件事，也没贷过款，还以为是诈骗短信，所以将催款短信和手机都拉黑了。”
苗小伟懵了，不死心地问：“警官，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是用我老婆的身份证贷的款啊，她怎么可能不知道，她给我的身份证，她签的字！”
警察没说话，把房产证复印件和身份证复印件抽了出来，摆在他面前：“你是说这个吗？银行调查发现，你递交的是假信息，这个房产已经被拆了，只是系统里没来得及把信息更新而已，不可能是你的，更办不了贷款。而这张身份证也是你照着你老婆的身份证伪造的，就是为了骗取银行贷款！”
平白无故被扣了一顶伪造身份证的帽子，苗小伟不干了：“警察，你们肯定弄错了，我没伪造身份证啊，这就是我老婆的身份证。我不知道你们这哪儿出了错，我们顶多就是逾期没还款就是，我们这就把前面几个月欠的钱补上就是，这事能不能这么了了？”
这也未免太天真，太视法律为儿戏了。两个警察似乎没想到苗小伟会说出这么荒谬的话，非常无语，警察把沈容的户籍信息调了出来，直接放到苗小伟面前：“你看看，现在还有什么好说的？”
苗小伟望过去，仔细辨认了一遍，终于发现了两个身份信息的细微差别。他懵了，以前没有留意的一些小细节慢慢浮了上来，沈容的身份证总是放在衣柜的抽屉里，从来没拿出来过。还有每次她都让自己去拿，自己说什么就是什么，这并不是她好骗，而是他傻，他被沈容反过来摆了一道！
这个认知像一拳重击，砸在苗小伟的头上，一个他始终不愿意承认的事实成了真。
苗小伟又想起在机场出口，沈容看到他时，脸上灿烂的笑容，还有说起礼物时笑盈盈的口吻，对了，礼物，他回过头根本没有礼物，只有警察！所以，这一切都是沈容捣的鬼！
“警官，你们搞错了，这都是我老婆，也就是沈容耍的阴谋诡计，是她陷害我的，这不关我的事。这个女人真是太恶毒了，连自己的老公都害，你们快去抓她。”苗小伟急急忙忙地替自己辩解。
警察轻轻敲了敲桌子，提醒苗小伟：“说话要讲证据，目前并没有证据显示，你老婆牵涉进了这个案子中。”
警方都没有查出来，真的没有证据，那他就得替沈容背了这个黑锅？
果然，女人就是恶心，坏透了顶，亏得他还曾经那么相信沈容这个女人，结果这个女人竟然这样狠狠地摆了自己一道，平时装得贤良淑德，对他好得不得了的样子，实则充满了心眼。
他真是看走眼了。可现在怎么办？他真要因为这个恶毒的女人坐牢吗？
苗小伟抱住头，使劲儿抓了抓前几天才花了几千块剪的头发，把头发抓得像狗窝一样，他想了半天终于想起了一个突破点：“警官，那个假身份证不是我办的，是沈容办的，这一切都是她引诱我的，她才是罪魁祸首和真凶，不关我的事。还有，我有证据，贷款合同上她……她签了字，对，她签了字，还翻过贷款合同，上面有她的指纹，你们一查就知道。”
这倒是个很重要的信息，警方将这一点记录了下来，然后对他说：“这个情况我们会查明。苗小伟，请你如实交代，诈骗银行两百万贷款一事的前因后果。”
苗小伟本来就不是什么坚定的人。他之所以一开始没把这当回事，是因为他认为，这是用沈容的身份信息、流水单、工资证明办的贷款，就算警方要追责，那也该追沈容才是，找不到他头上。
即便找他，这也是他们夫妻之间的纠纷，谈不上诈骗，但沈容的身份证是假的这件事，彻底让他明白，他跑不掉了，只能老实交代了犯罪过程。
听说很多资料是马远帮他办理的，警方遂即意识到这个马远是关键人物，立即派出人马，前去找他。
——
这是个资讯极其发达的社会，因为智能手机的普及，人人都是可以随时随地发布新闻的自媒体。
苗小伟在机场被抓这件事，当时被不少旅客和接机人看见，有部分人抱着猎奇的心态远远地拍下了这段视频。不巧的是，其中有一个刚好是飞机上坐在苗小伟旁边那个年轻女子，而且她是个微博大v，有百万粉丝的那种。
想到苗小伟在飞机上的那副挑剔做派，还有抓住人家空姐手就吻的色狼模样，女人很不爽，将视频发到了微博上，还配了一段文字：今天在飞机上遇到了个奇葩，对飞机上的各种东西挑三拣四，一会儿嫌飞机餐的米饭煮得太软太难吃，一会儿嫌咖啡不是现磨的，还以为是哪儿来的二代呢，原来是个金融诈骗犯！
这条微博一经发出，很快就被她的粉丝转发了出去，传得沸沸扬扬的，最后还上了热搜，虽然排名比较靠后，但仍然被很多经常玩微博的人看见了。
苗家老两口这把年纪是不玩微博的，可架不住亲戚朋友的孩子会玩啊。
晚上九点多，老两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时候，苗母的手机忽然响了。她低头一看，见是自己外甥女打来的，忙接了起来，笑眯眯地问道：“晓晓啊，今天怎么想起给二姨打电话？听你妈妈说，你回国之后工作一直很忙，都没时间，过年要放假吧，一定要到二姨家坐坐！”
晓晓听到苗母声音带着亲昵和高兴，没有一丝难过和伤心，不禁怀疑，难道是自己看错了，视频上那个人不是她家大表哥？她不信邪地又打开了视频看了一遍。
“喂，晓晓，怎么不说话呢？”苗母见她久久没回应自己，拔高了音量问道。
晓晓急着确认视频里的人，匆忙地说：“二姨，我有点事，你稍等我两分钟。”
她又把视频看了一遍，确认自己没眼花，底下也有人留言说，今天在机场亲眼看到这一幕，所以这也并不是博主为了吸引眼球炮制的假视频。她退出了视频问道：“二姨，大表哥呢，去哪儿，最近怎么没有他的消息，好久没见过他了。”
苗母也很久没见儿子了，不过儿子打电话说了，他是去见客户，全国各地跑单找生意了，中途还给她发过好几张工厂里的照片，有时候苗小伟也出镜，站在堆积成山的材料和机器、工人亲切地合影。苗父苗母都快退休的人了，自然辨不出这是p出来的，信以为真了，还真以为自己儿子奋发图强了。
他们一直以为这两三个月儿子都在外面跑业务，非常欣慰。他们家的儿子总算懂事了，知道好好干出一番大事业了，他们夫妻如何不开心。所以苗母用骄傲地口吻说：“你大表哥啊，他现在在沙市出差，谈一桩生意呢。”
晓晓低头看了一眼视频里的苗小伟，实在有点不忍心打破她二姨的幻想，可这种事也瞒不了一辈子啊。
“大表哥在外面做什么生意啊？二姨，你和姨夫去看过吗？现在做生意的可多骗子了，你小心大表哥被人骗了啊。”晓晓委婉地提醒苗母。
但很多母亲总是盲目地信任自己的孩子，苗母就是其中之一。她不以为地说：“哎呀，你不用担心，小伟他心里有数呢。他最近可勤快了，自从结婚后，经常出差，好几个月没回家了，辛苦得很，不过辛苦也是有回报的……”
余下的话晓晓都没心思听了，她只知道，苗小伟经常出差，三天两头地出差。就他那个小工厂，用得着时不时地出差吗？也就骗骗望子成龙的父母。
晓晓心理有气，想了想，觉得这事着实没必要提苗小伟瞒着，而且也瞒不了，过不了两天他父母就会知道的，与其让他们被街坊邻居同事指指点点，从他人的议论中知道这件事，不如她告诉他们。
深吸了一口气，晓晓说：“二姨，我有个坏消息要告诉你，我发了一段视频到你的微信，你看看吧。”
“好，我马上就看。”苗母退出了通话界面，打开了微信，观看视频。
这段视频，那个大v只截取了一小段，就是警察说“苗小伟，你涉嫌一起巨额金融诈骗案”那里开始的，中间也剪辑了一段，把沈容的镜头都给剪掉了，只剩下苗小伟挣扎着被押上门外警车那一幕。
自己生的，怎么可能认不出来，看到苗小伟的那一眼，苗母就知道了这是自己的儿子无疑，她的脸色嗖地变了，目光死死盯着视频，直到看见苗小伟被押上了警车，苗母再也忍不住，喘着粗气，靠在沙发上，不停地唤：“小伟，小伟，小伟……”
旁边看电视的苗父被惊动了，赶紧俯身过去，替她抚了抚胸口，不住地问：“他妈，你怎么啦？哪里不舒服？我送你去医院吧……”
苗母摆了摆手，眼泪像牵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滚：“我没事，小伟，小伟他……”
看妻子哭成这样，苗父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低头接过苗母死死抓在手里的手机，点开了视频，看了一遍。
看完之后，苗父总算明白了妻子为何会这幅大受打击的模样。别说妻子，就是他也承受不了这个打击，苗父气得老泪纵横，用力捶打着自己的腿：“孽障，孽障，我这辈子到底是做了什么孽，生了这么个东西，一辈子为了他操碎了心，却换来这样的报答……”
老两口，一个哭得跟个泪人一样，一个在屋子里又哭又骂，晓晓在电话那端听得也非常难受。
这个大表哥的情况，她也有所耳闻，不过家里老一辈都以大表哥这种异常的性向为耻，不愿意多提，她妈说起，也是藏藏捏捏的，她也知道得不是很清楚。作为年轻人，她们这些小辈思想显然更开明，觉得大表哥就是喜欢男人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她也曾让她妈劝劝二姨和二姨夫，可刚开了个头，她妈就打断了她的话“你小孩子懂什么” ，更别提听她好好说了。
后来听说大表哥要结婚，她就不赞同，奈何当时她在国外，鞭长莫及，管不了，也没法管。只要她二姨、二姨父不死心，迟早会让她大表哥走上结婚生子的“正常人生”的。
她本以为她大表哥同意结婚了，也是打算好好过日子，即便给不了对方爱情，也能踏踏实实过日子，相亲这种为了结婚而结婚的不在少数，哪知道他婚后不但没收心，还玩脱了，把自己给折腾了进去。
“二姨，二姨夫，你们先别着急，这个事咱们慢慢想办法，今天太晚了，明天一早咱们就去公安局问清楚这是什么情况，然后看能不能想办法将大表哥给取保候审出来。”晓晓怕他们听不见，刻意拔高了音量提醒老两口。
苗父苗母听到这声音总算回过神来，抹了一把眼泪，苗母带着哭腔说：“好，辛苦你了，晓晓，明天麻烦你了。”
“不麻烦，都是亲戚，应该的，二姨，明早我开车过来接你们。你们也别太难过了，事情已经发生了，只能积极地想办法去解决，今晚早点睡吧，不然大表哥明天看到你们肯定会很担心的。”晓晓温声安慰苗母。
苗母抱着手机：“谢谢你晓晓，我今晚怎么睡得着啊……”
“谁管这个孽障，就当我没生他。”苗父站了起来，怒喝道，吓得苗母不小心按到了手机，将电话挂断了。
她又伤心又愤怒于丈夫在这种时候还发脾气，站了起来，恼火地：“行，就当他没生他，不管他了，明天也不用去派出所了，这总行了吧……”
苗父嘴上说得厉害，但实际上他都快退休了，一个差不多六十岁的老人，就这么一个儿子，怎么可能放得下。
苗母一撒泼，他顿时没了话说。
屋子里沉寂了好几分钟，苗父颓丧地垂下了肩，提醒苗母：“你给阿容打个电话，看看她知道点什么不？”
自从结婚，儿子搬出去住之后，只有偶尔才回家一趟，最近三个月，他说在外面业务很忙，忙不过来，一次都没回来过，只三五天打一次电话，偶尔给他们老两口网购一些补品、衣物之类的。
相比之下，还是儿媳妇跟他呆在一起的时间更多一些，苗父想沈容可能知道一些什么，早点弄清楚状况，他们也能早些想想对策。否则真叫他们现在去睡觉，他们也睡不着啊
经他一提醒，苗母这才想起还有一个儿媳妇，忙颤抖着手，拿起了电话，给沈容打了过去。
解决了一桩心头大患，沈容心情大好，外面下着雪，很冷，她窝在床上，捧着手机玩游戏玩得正高兴，忽然苗母的电话打了进去，她按了一下音量键，消了音，任其响动，反正就是不接，继续玩游戏。
可玩到精彩处，苗母的电话又来了，不依不挠的。沈容退出游戏，看了一眼时间，十点一刻，大冬天的这个点，苗母给她打电话，莫非是他们已经知道了苗小伟的事？
该来的总会来，躲不过。
沈容拿起手机，接起了电话，对面马上传来了苗母凶巴巴的质问：“阿容，你知道小伟这段时间都干嘛去了吗？”
“他说出差了，怎么，有什么不对吗？”沈容慢吞吞地回答，连妈都不叫了，苗母分明是来兴师问罪的。
果然听到她这句话，苗母马上炸了：“你怎么当人老婆的，连自己的老公去干什么了都不知道。当初就是看你乖乖巧巧的，懂事听话，还以为是个贤惠的，哪知道结了婚，连丈夫都管不了，你都干什么去了？”
被人这么无缘无故地劈头骂了一顿，沈容不乐意了：“我是不称职，管不了自己的丈夫，那么你能管得了你儿子吗？”
要能管得了，苗小伟就不会这样阴奉阳违，结了婚就跟放飞了野马一样，尽情地浪荡了。
苗母不防沈容竟然这么质问她，火气蹭蹭蹭地往上冒，正要训沈容几句，旁边的苗父见了，赶紧小声提醒她：“现在是吵架的时候吗？问正事。”
苗母只好压下心里的怒火，问沈容：“你知道最近小伟都做了些什么吗？”
一听这个，沈容就明白了，苗父苗母肯定是听到了风声，但是他们应该还没去公安局，所以并不了解具体的情况。
她要说了真话，苗家父母肯定会杀过来，恨不得掐死她，沈容当然不会给自己找事做了，于是她说：“做生意吧，他说最近生意特别忙，遇到了好几个大客户，为了拿下单子，都两三个月没回来过了。”
听到这里，苗母以为她什么都不知道，一句话都没说，失望地挂断了电话。
看着手机里传来的“嘟嘟嘟”声，沈容犹豫了一下，下床，拖出自己的行李箱，把自己的私人物品、贵重物品全装进了箱子里。
这地方肯定不能住了，最迟明天苗家父母就会上门兴师问罪。

第152章 欠下高利贷的原配
苗父苗母一晚上没睡，次日早上六点，天还没亮就起床换上衣服，给晓晓打了个电话，问她什么时候来。
晓晓来得很早，不到八点就把车子开到了楼下，打电话给二老，让他们下来。
老两口赶紧下楼。
上车之后，晓晓把在路上买的早餐递给了他们：“二姨，二姨父，我给你们买了点豆浆和包子，你们吃一点垫垫胃。”
苗母没有胃口，接过温热的早餐放在膝盖上，抹了抹眼泪，伤心地说：“也不知道你表哥在公安局里面有没有早饭吃。”
晓晓一边开车一边出言安慰他们：“二姨，公安局是正规单位，都是按照规章制度办事，不会苛待大表哥，肯定会给他饭吃的，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这都什么年代了，别说苗小伟只是嫌犯，还没定罪，便是犯人也饿不了肚子。
苗母吸了吸鼻子，又兀自念叨着：“昨晚小伟在里面，会不会挨打啊，他们会不会欺负他啊。我就你小伟哥这一个儿子，他要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办啊？”
苗父听不下去了，从白色的塑料袋里拿出一只包子，塞到苗母手里：“你吃点东西吧，别胡思乱想了，这是新社会，小伟没事的。对了，晓晓，小伟被关在哪个公安局你知道吗？”
晓晓说：“我昨晚找人打听过了，应该是在平安区公安分局。”
“辛苦你了，晓晓，要不是有你，我跟你二姨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你妈他们那边……”苗父想说什么，又犹豫不决，停顿了下来。
晓晓知道这个姨父好面子，主动说道：“这个事，我没告诉我爸妈他们。咱们先见到大表哥，了解到具体是什么情况再说吧！”
苗父听了松了口气，欲盖弥彰地补充道：“也好，免得你爸妈跟着担心。”被抓进公安局，到底不是什么体面的事，苗父不想亲戚朋友知道，因为儿子喜欢男人的事，他已经在亲戚中抬不起头来了，要是被他们知道小伟是个诈骗犯，他这辈子都不好意思见这些亲戚了。
三人匆匆忙忙赶到平安区公安分局，晓晓掏出视频找了一个民警询问道：“请问，昨天这个人是被抓到了你们这儿吗？我们是他的家属。”
平安区公安分局好几百号人，大大小小的案子很多，像苗小伟这样的金融诈骗案不算稀奇，也不算什么特别重大的案子，那警察没经手这个案子，不过他认出了办案的警察，遂点头道：“没错，你们等一下。”
他给办案的警察打了个电话。
没多久办案的警察就来了。他先看了苗父苗母的身份证，确认了他们是苗小伟的家属，然后将一封函件交给了他们：“这是书面通知函，你们在这里签个字。苗小伟确实被刑拘了。”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苗母差点晕倒，她死死抓住苗父的手，激动地望着警察：“那个警官，能，能让我见见我们家小伟吗？”
警察摇了摇头：“按照规定不可以，不过家属可以给捎带衣物和零用钱，我们会帮忙转交给苗小伟。”
“为什么不可以，警官，你就让我见见我们家小伟吧，我们家就小伟一个孩子，他要有个三长两短，我们也不活了，求求你，警官，我给你下跪了……”苗母说着两条腿一弯，真的往地上跪了下去。
警察见了，当即蹙起了眉头，上前两步，抬起她的胳膊，制止了她下跪的举动，义正言辞地说：“这位阿姨，我们警方都是按照规章制度办案，苗小伟涉嫌刑事犯罪，按照规定不能见家属，请你不要为难我。你们要是为了他好，就赶紧给他请个律师。”
“不是，怎么就不能见了，我是他妈啊，我见见我的孩子还不行吗？警官，你就帮个忙，通融通融，行行好，可怜可怜我这个老婆子好不好……”苗母还不依不挠的，非要警察答应让她见苗小伟一面。
无规矩不成方圆，若是谁哭两下，跪一场，闹闹事，就能见嫌犯，那岂不是乱了套。
警察拉下了脸，严肃地说：“这是规定！”
瞧警察的脸色不大好，苗父拉了一下警察，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了一支，谄媚地递了过去：“那个，警官，你怎么称呼？抽支烟，抽支烟……”
警察没接他的烟，看着这白发苍苍的两老，想到自己家也有父母，生了怜悯之情，缓和了口吻劝道：“我姓周，你们要为了苗小伟好，就听我的，给他请个律师。”
苗父讪讪地收回了自己的烟，巴巴地望着警察：“那周警官，我们能不能问问我家小伟犯了什么事？听说是诈骗罪，是这样的吗？”
苗母也停止了哭泣，紧紧盯着周警官。
周警官在三双眼睛的注视下，轻轻点了点头，然后在他们追问前先一步堵住了他们的嘴：“律师可以依法调看卷宗，会见当事人，了解更详细的案情，比我告诉你们的更清楚。”也就是说，他们没必要向他这个警察打听这些。
听明白了他的暗示，晓晓拽了一下还想继续追问的苗母，提醒她：“二姨，昨天我看大表哥只穿了一件薄款风衣，咱们想回去给他收拾一些暖和的衣物送过来，免得冻着了他。”
苗母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走了，不住地点头，自言自语：“对，咱们该先去给小伟拿羽绒服过来。”
苗家老两口搀扶着，走出了平安区公安分局。晓晓回头，朝周警官歉意地笑了笑，赶紧追了出去。
返回家的路上，苗母还一个劲儿地在哭，劝也劝不住，晓晓叹了口气，岔开话题：“对了，二姨，大表嫂知道了这件事吗？”
“没有，这个女人真是不像话，自己的老公在外面做什么，都一问三不知，你说说，她这是怎么当人老婆的。”说起来苗母就生气。
晓晓抓住了重点：“也就是说，大表嫂还不知道这件事。她电话多少啊，我给她打过去。”
苗母不想拂了帮着跑上跑下的外甥女的面子，报了号码。
晓晓立即给沈容拨了过去。于情于理，这件事都应该通知沈容这个做妻子的，在这一点上，她二姨和二姨父做得很不地道，哪有老公都被抓了，老婆还一直都不知情的。
可是打过去，沈容的电话却显示是关机。她挂断了电话，又问苗母：“二姨，大表嫂的手机关机了，你还有她其他的联系方式吗？”
苗父抬头看了这个姨外甥女一眼，轻声说：“这个，晓晓啊，咱们先回去把小伟的衣服给他带过去吧，你看天气这么冷，他那边连件御寒的衣物都没有，通知沈容的事咱们以后再说吧，我跟你二姨现在都没这心情。”
晓晓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放弃了给沈容打电话的打算，将手机丢在一旁，笑道：“好的，那我直接开回去了。”
她算是看出来了，她二姨和二姨父似乎不大情愿让沈容知道她家大表哥的情况。
苗父之所以不愿沈容知道，是因为他担心沈容知道他儿子在外面胡来，惹上了官司，很可能会坐牢后，会跟苗小伟离婚。小两口才结婚半年多，又没孩子，真出了事，儿媳妇不离，恐怕亲家也要怂恿她离。
所以还是先搞清楚状况再说，如果他家小伟的情况不是很严重，他们再想办法好好跟秦家说一说，尽量让他们别离婚。不然依小伟这情况，若是离了，出狱之后年纪大了，事业一无所成，又没个孩子，怎么办？哪个正经的女人愿意嫁给他？
晓晓不清楚这老两口心里的小算盘。但这到底是对方的家务事，对方不情愿，她一个外甥女能说什么？可她觉得沈容应该有知情权，所以她还悄悄地给沈容发了一条短信，说有重要的事，让沈容开机后给她打个电话。
为了能尽快弄清楚苗小伟的状况，三人迅速回家取了苗小伟的衣服交给周警官，委托他转交给苗小伟后就赶紧去找律师了。
在晓晓开车的时候，苗父就托熟人介绍了一个擅长刑事诉讼的律师，问清楚地址，跟对方约好时间后，他们直接将车子开去了律所。
这个委托律师姓杜，四十来岁，矮胖矮胖的，皮肤很白，给人一种非常和气的感觉，只有那双藏在玻璃镜片后面的小眼睛时不时地绽放着精光，昭示着这个人并没有表面上那么和善。
听明苗父他们的来意后，杜律师答应接这个案子，当天下午就去平安区公安分局见当事人苗小伟。
苗父和苗母满意极了，他们也急于搞清楚状况，于是跟着去了公安局，在外面等着。
过了大半个小时，杜律师拿着公文包出来，苗母马上推开车门，跑了过去，拉着杜律师的袖子问：“杜律师，怎么样？咱们家小伟能保释出来吗？”
杜律师看了一眼路面的积雪，吐出一口白气，笑眯眯地说：“苗夫人，咱们找个地方详谈吧！”
冰天雪地，公安局门口，确实不是什么谈事情的好地方。
晓晓主动说：“对面有家咖啡店，咱们过去坐坐吧！”
四人穿过马路，进了咖啡店，晓晓帮忙点了饮品。
杜律师捧着热乎乎的咖啡，看着面前三人渴盼的目光，缓慢地道出了案情：“苗小伟涉嫌一起金融诈骗案，他用伪造身份信息和房产证的方式，骗取了银行两百万的贷款，证据确凿。”
“两，两百万？”苗母差点晕倒，她也就一普通的职员，在单位干了一辈子，工资还没过万呢，结果儿子一下子骗了银行两百万贷款，这个事情，他们如何能够承受得了，“杜律师，会不会搞错了？咱们家小伟骗两百万做什么？他有车有房，不缺什么啊。”
这话说得，难道世上还有人嫌钱少？杜律师冷静地看着他们说：“这是千真万确的事，而且贷出来的两百万，苗小伟已经快花光了，他卡里目前只剩十万块。”
“混账东西，我怎么生了这么个混账东西，我上辈子欠他的啊！”苗父气得胸口一起一伏的，差点把桌子都给掀了。
晓晓忙劝他们：“二姨，二姨父，你们别急，先听杜律师说说究竟是什么情况。”
“对，不要着急，咱们听杜律师说。”苗父拍了拍苗母的手，示意她冷静下来，然后盯着杜律师问道，“具体是什么情况，杜律师能说详细点吗？还有什么是需要咱们家属配合的？”
杜律师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扫了三人一眼：“苗小伟的法定配偶沈女士没过来？”
“没有，她电话打不通。”苗母没好气地说，“杜律师，有什么情况，你先跟我们讲，回头我会告诉我那儿媳妇的。”
杜律师脸上的笑容收敛，淡淡地说：“接下来这段话不宜让沈女士知道。苗先生告诉我，这一切都是沈女士陷害他的。他没有伪造过沈女士的身份证，是沈女士办了假证，故意引诱他上钩！”
“这个沈容，我就知道她不是个东西，难怪结婚之后，也不怎么来看我们，平时连个电话都没有呢，好个歹毒的女人，连自己的丈夫都害……”苗母当即就炸了，将沈容说得一无是处，完全忘了，沈容没尽到为人媳的责任，苗小伟也同样没尽到为人婿的责任，他也从未给老丈人丈母娘买过什么礼物，打过一通电话。又有什么资格要求沈容要天天在她面前尽孝。
倒是晓晓听出了什么，她咬住下唇，问杜律师：“你是说，我大表哥本来是打算用沈容的身份证去贷款的，对吗？”
杜律师不会替苗小伟美化，他实事求是地说：“没错，苗先生原本的打算，应该是用沈女士的身份证贷下这笔款，他办贷款留的手机号码也是沈女士的，如果沈女士按时还贷，就不会东窗事发！”
苗母一听这个更来气了：“这分明就是沈容故意害我们家小伟的，警察怎么不抓她，只是抓我们家小伟，真不公平。”
不公平吗？如果欠贷不还的是沈容，查出房产证是假的，那这金融诈骗罪沈容也跑不掉，肯定会跟着坐牢。
晓晓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知道，她二姨素来护短，尤其是她又只有小伟这么一个孩子，更是像眼珠子那样疼，可沈容就不是她父母的掌上明珠吗？晓晓在国外的时候都听说了，两家结婚是共同出钱买的房子，彩礼和陪嫁的数目是相等的。
沈容家上面还有个哥哥，父母也掏出这么多钱嫁女儿，几乎可以说为了两个孩子的婚事，将老两口的老本都掏光了，对方就不疼自己的孩子吗？别人就不是父母的心头肉吗？
头一次，她沉默了，不知该说什么好。
倒是苗父比较冷静，抬头问杜律师：“如果能查出伪造身份证的是沈容，那我们家小伟的罪名会不会减轻一些？”
杜律师没把话说死：“会考虑这一点，警方也在着手调查沈容究竟有没有参与这一起案子了。苗先生说，贷款合同是沈容签的字，警方已经请沈女士回警局接受调查了。”
“这么说，沈容那个女人在公安局？”苗母蹭地站了起来，一副恨不得马上杀过去找沈容一决雌雄的样子。
杜律师轻轻点头：“没错，苗夫人，你请冷静，警察会查清楚事实的真相，搞清楚沈容究竟有没有参与这件事。你如果这时候冲进平安区分局大吵大闹，可能会起适得其反的效果。”
苗父拉住苗母：“听杜律师的，咱们在这边等结果就是。”
咖啡馆就正对着平安区公安分局门口，从落地窗里能看清楚警局进进出出的人。
苗母按捺着急切的心情，死死握紧咖啡杯，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公安局的门口。
——
分局里，沈容正在接受调查。
面对警方的审查和质问，她表现得非常冷静：“没有，我不知道。你们可以查苗小伟的账户，他骗贷下来的这笔钱从来没进过我的口袋，也没从我的银行卡上走过账。我对这个事情一无所知，否则，也不可能让他拿着钱在外面玩了。他一直都骗我，说是去外面谈生意了，在外头碰到了几个非常有前景的客户，如果抓住了，公司就能跟着更上一层楼，男人在外头拼事业，我当然不会拖后腿，我这里有我们的微信聊天记录，你们可以看，苗小伟手机里也有，做不了假。”
没错，他们俩聊天，每次苗小伟都是嘴上说得好听，又是见了哪个客户，生意要是成了一年能赚多少钱，而且还经常弄一些照片给沈容。
而现在，他曾经拿来糊弄沈容的话和照片，都成了洗清沈容身上嫌疑的证据。要是苗小伟知道，铁定会气得吐血！
周警官转着笔头，看沈容的眼神充满了探究。这个女人太冷静，太淡定了，而正是这样的冷静、淡定出卖了她！
普通人，乍然之间听说丈夫犯了金融诈骗罪，骗了银行两百万，早就崩溃了，哪像她，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连难过似乎都不屑于装。
“苗小伟说身份证不是他伪造的，你见过那副购房合同，还同意了，并在上面签了字。”周警官猛地抛出这一枚炸弹，眼神死死盯着沈容，不错过她脸上的任何一丝变化。
沈容淡定地看着他，笑了：“所以呢？周警官，你的意思是我跟苗小伟合谋骗取贷款，那我图什么？这对我有什么好处？我一文钱的好处都没捞着，我是疯了吧！”
“他疯了，你都不会疯。”周警官笃定的说，然后挥了挥手，招呼另一名警察上来，“采集她的指纹和笔迹，送到技术科侦辨。”
既然沈容的心理素质非常好，什么都不肯承认，那就只能用证据说话了。
沈容全程微笑地望着他，脸上的表情仍旧没一丝变化。
另一名警察叫她写自己的名字，她低头提起笔非常自然流畅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将白纸递给了警察。
那个警察拿着指纹和签名走了。
周警官将笔轻轻往桌子上一点，笑眯眯地看着沈容：“咱们聊聊，聊聊你跟苗小伟的婚姻。”
沈容心头顿时警戒起来，他这是准备曲线救国？但，没用的，即便警方事先查明她知道苗小伟骗贷一事又怎么样？制造假资料，向银行贷款的不是她，骗了贷款花天酒地的也不是她，那份贷款合同上签字的仍不是她。
按照现行的法律，苗小伟这种借贷满足自己私欲，而不是用到夫妻共同生活上的债务，她也不用负责。
“有什么好聊的，不就是年纪大了，亲戚朋友父母催得紧，相了这么多个亲，也就苗小伟长得周正点，家里也还算过得去，他嘴巴甜，会哄人，这样的对象在相亲市场算不错的了，所以认识半年就结婚凑合着过了。”沈容摊摊手，丝毫不掩饰她跟苗小伟的婚姻状况。
这也没什么好掩饰的，新婚没多久，苗小伟就整天花天酒地，时常出差，虽然他们的婚姻维持了大半年，但两人真正朝夕相处的时间顶多有两三个月，而且晚上也是各睡各的，早上苗小伟起床，她往往已经出门了，也就晚上回家的时候打个照面，跟合租的室友没多大区别。
这些情况，想必掌握了苗小伟最近几个月动向的警方早就明白了。她若再掩饰，反而会被周警官抓住把柄，追着问。
果然，周警官似乎是没料到沈容会说得这么直白，一点面子都不给自己留。
他说：“你的性格可不像是会为世俗、为亲戚朋友的压力而屈服的。”
通常，很多女人都不愿意承认自己婚姻的失败，仿佛承认这一点，就是对她们的否定。可沈容不一样，她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她。这说明，她的内心非常强大自信，所以才能丝毫不介意周围人的目光和看法。
周警官越看越觉得沈容有意思，这个女人比她丈夫有意思多了。
她明明知道自己在观察她，像她这么心思缜密的人，却连装都不装一下，是有恃无恐，还是不在乎？
“周科长，技术科那里的结果出来了。”刚才的警察去而复返，手里还拿着一份资料，递到周警官面前。
周警官仍旧看着沈容，眼珠子也没挪动一下，也不接资料，懒洋洋地道：“说说，结果是怎么样的！”
警察看了他一眼，如实念了出来：“经笔迹鉴定，贷款合同上的签名与沈女士的笔迹不一致，身份证、贷款合同上也没发现沈女士的指纹！”
——
“不可能，她明明翻了贷款合同，没错，我亲眼看到她翻了的，上面肯定有她的指纹……”听到这个消息，苗小伟的第一反应就是不信。
周警官把技术科的鉴定结果丢到他面前：“你自己看吧！”技术做不了假。
他们警方办案要讲证据，虽然他也觉得沈容很可疑，但他也不可能因为心里的那点猜疑无中生有，歪曲事实。
苗小伟接过鉴定结果扫了一遍，都惊呆了，这个签名确实跟沈容以前写的字不大一样，明眼人一眼就看得出来区别，可人的字迹能在短短几个月的时间里就发生变化吗？苗小伟被弄糊涂了，笔迹暂且不提，因为是他冒充沈容签的字，可指纹呢？他可以非常肯定地说，沈容确实翻过合同，对，她翻过，不过她当时手上捏着两张卫生纸，在手指上缠来缠去，绕着圈圈，他当时还以为她这是好玩……
苗小伟如梦初醒，激动得按住桌子对周警官说：“我想起来了，她是捏着卫生纸巾压在指头上翻的合同，所以合同上没有她的指纹，真的，周警官，请你相信我。我承认，这个字是我模仿她的笔迹签的，但当时她的手被开水烫了……不，她是故意被水开水烫的，然后骗我替她签字……”
苗小伟才想清楚这里面的弯弯道道，失魂落魄地坐到椅子。
周警官看了他两秒：“除了这个呢，你还有其他证据吗？”
“我说的话不就是证据吗？周警官，请你相信我，这是我亲眼所见。这个女人她什么都知道，一开始就算计我。”周小伟痛苦地说道。
今天的这个新发现推翻了他对沈容过往的刻板认知，也让他深切地意识到，自己有多傻。
周警官怜悯地看着苗小伟：“单凭你的一面之词并不能定沈容的罪，除非你有其他证据。”
他之所以有点同情这个小伙子，是因为这个家伙太拎不清了，都到这步田地了，还不死心，以为能把他老婆拉下水，也不看看，就他这点段位，那什么跟他老婆比。就这样，还不要命地去算计他老婆呢！
摇摇头，周警官走出了审讯室。
正好，沈容已经办好了手续，拿着自己的包要走。
周警官看了一眼时间，揭下了帽子放在桌子上，对沈容说：“下班了，还在下小雪，咱们正好顺路，我捎沈女士一程！”
这么好心？沈容瞥了他一眼，大大方方地说：“好啊，警民一家亲，那就多谢周警官了。”
周警官的车子就停在公安局的院子里，这是内部员工停车位，外来车辆不能停在里面。
沈容在院子里就上了车，坐到了副驾驶座上。所以等车子开出去的时候，因为雪地反光，又隔了几十米，马路对面咖啡厅的苗家老两口并没有发现沈容已经蹭上警察的车子走了，还在那儿打起精神，死死盯着出口，就等沈容出来呢。
苗母差不多哭了一整天，眼睛都肿了，盯一会儿眼睛就涩得很，非常不舒服，她挤了挤眼睛，挤出一滴眼泪，有点不耐烦地说：“这个沈容，怎么还不出来啊！”
杜律师低头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下午五点半了，冬天又是阴沉沉的雨雪天气，天黑得快，夜色降临，光线暗了下来，栉次鳞比的灯光亮了起来。
这么干等下去不是办法，他站了起来，拿起公文包说：“我回公安局打听打听。”
一刻钟后，他风尘仆仆地赶了回来，拍了拍身上的雪花，摇头道：“不要等了，沈女士在半个小时前，已经乘坐周警官的车子走了。”
苗母愣了几秒，回过神来的第一反应：“她，办案的警察是不是被她收买了，肯定是的，不然警察怎么会送她回家？”
杜律师哭笑不得，非常庆幸周警官没在这儿，不然被他听到，把关系搞僵了，随便在走程序时卡卡自己，自己就要多折腾几趟。
“苗夫人，请慎言。周警官是一位非常认真，正直，负责人的警察，你这样无凭无据地乱扣帽子，对方可以起诉你。”
苗母被他严肃的口吻吓到了，讪讪地说：“我，我就说说而已。”
杜律师没再追着这个话题不放，继续就案情道：“刚才我像警方了解过了，周警官今天请沈容过来配合调查，做了指纹和笔迹核对，目前没有任何疑点。我回去会好好看一看这个卷宗，看完之后，再跟你们沟通。”
苗父点点头，想了一下，不死心地问：“那杜律师，你能不能帮我申请取保候审，将小伟保释出来？”
“对，咱们家小伟在里面太可怜了，杜律师你帮帮忙，把小伟保释出来吧，你以后就是咱们苗家的大恩人。”苗母也赶紧跟着说道。
杜律师看着苗父说：“我可以提出申请，但公安机关会不会批准就很难说了。如果你们想增加成功率，我有个提议。”
“杜律师，你说。”苗父连忙说道。
杜律师道：“把苗先生骗贷的这两百万连同期间所产生的滞纳金、利息一并还上。”
苗母下意识地惊呼出声：“杜律师，我们家上哪儿来的两百多万啊，为了小伟结婚，咱们家就已经想尽了法子，掏空了家底……”
杜律师微笑着等她说完，然后冷静地提醒她：“苗夫人，这笔钱，肯定是要还的，当然，债不及父母，如果你们不愿出这笔钱，法院也只会冻结苗先生名下的各项财物，不会强迫你们替他还钱。但相关法律规定，如果在一审前能将钱提前还上，在判刑时法院会酌情从轻判处，这对苗先生也是有好处的。所以请你们认真考虑我的提议。”
说完，杜律师朝三人笑了笑，起身拿着包，推开玻璃门出去了。
留下苗母、苗父怔怔地坐在那儿发呆。
他们手里确实还有一点钱，可那是他们留着以后养老的钱，真的要全部掏出来填这个巨坑吗？可不填，儿子怎么办？真要看着他坐牢，一辈子都毁了？
最关键的是，他们手里的那点钱，离两百万差得很远，真要把这两百多万填补上，除非卖房子。
对，卖房子！苗母眼睛一亮，转过头，抓住苗父的手：“他爸，咱们把小伟的婚房卖了还这笔账吧，他这套房子买了快一年，买的时候三百万，最近微长了一点，应该能卖个310万左右，还掉两百多万，还能剩一百万呢！”
其实苗父也想到了这一点。刚才杜律师说了，如果他们不帮苗小伟还钱，法院会冻结小伟名下的财产来偿还这笔钱，这样婚房同样保不住。
反正都是掏，自己主动掏钱还能让儿子少受一点罪，减轻刑罚，少坐几年的牢，他当然同意这个提议。
“只是，这个房子当初是两家掏钱买的，上面还有沈容的名字，沈家能同意吗？”苗父担忧的是这一点。听杜律师的转述，儿子和儿媳妇的感情并不好，甚至儿子会落到这步田地，沈容功不可没，她未必会愿意卖房子救小伟。
苗母满不在乎地说：“她不同意也得同意，她都嫁到咱们苗家了，人都是咱们苗家的，房子不一样是咱们家的。他爸，你也想儿子早点保释出来吧？别再磨蹭了，咱们赶紧去儿子家。”
自从知道苗小伟和沈容纠纷后就一直沉默的晓晓忍不住出声道：“二姨，二姨父，这个事不如与沈家商量着办，以和为贵。”
她觉得很纠结，从杜律师的话里不难听出，苗小伟是着了沈容的道，害人不成反害己，自作自受。作为亲表妹，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苗小伟出事，让从小就对自己很好的二姨伤心难过，但从女性的立场来说，她又觉得苗小伟真是个混账东西，不喜欢女人就算了，还非要结婚。既然娶了对方，那多少得有点责任感吧，可他是怎么做的？弄假房产证回来糊弄妻子，骗妻子欠下巨额贷款，这是人干的事吗？
要苗小伟不是从小对她不错的表哥，她真的很想扭头就走，什么都不管了。
但苗母一点都没察觉到她内心纠结。不以为意地挥了挥手说：“商量什么？我们都还没怪沈容这个女人害了小伟呢，他爸，咱们走，现在就去找沈容，一定要让她把房产证拿出来，把房子给马上卖了，拿钱救小伟。”
劝不动他们，晓晓只好开车送他们过去。
两老来到了沈容和苗小伟住的房子外，使劲儿敲了敲门。
但没人应声，等了几秒，苗母有点沉不住气了，忽地想到：“当初小伟放了一把钥匙在我这儿，我找找。”
她在包里翻了半天，总算在夹层里找到了钥匙，拿出来对准锁孔，插了进去。
但门锁怎么都开不了，苗母不信邪，又使劲儿转了转，锁还是打不开！
“二姨，可能是换锁了，咱们要不给沈容打个电话吧！”晓晓出声提醒。
苗母不愿，还是苗父拿起手机给沈容拨了过去。
这次沈容的电话接通了。

第153章 欠下高利贷的原配
“这不是去你家的路吧！”周警官本来直接输入了沈容家的地址，哪知道开出去三条街后，沈容却让他往西北边开，可导航却说往南走。
沈容笑眯眯地点头承认：“没错，现在我住我哥那儿。”
周警官扭头瞥了她一眼，捕捉到了她话里的关键词“现在住”，而不是“今晚住”两字之差，意思也天差地别。
“怎么不回家呢？是因为苗小伟不在，你一个人在家害怕？”周警官淡淡地问道。
沈容看了一眼他的侧脸：“我觉得你应该去查一查苗小伟这几个月的行程。”
周警官敲打着方向盘，看着前方的马路，像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在接话：“为什么？”
沈容捏着手机转圈圈：“你要是查了，就不会问这么没意思的问题了。”
“你这语气很冲啊，我觉得我没得罪你吧，你看我都还好心地送你回家，我有这么惹人嫌吗？”周警官琢磨了一下，很不是滋味的说道。
沈容摇头：“没有啊，你想多了。”
她还真没怼警察的意思，哪怕周警官今天请她去警局喝茶，她也不恼，这都是职责所在的事。
见她似乎不配合，周警官打消了跟她继续聊天，探探她口风的念头，安静地开车。
因为下雪，路面湿滑，又正值下班高峰期，路况很不好，开了一个多小时，车子才到了沈大哥家楼下。
“就是这里，谢谢周警官。”沈容的手握住了把手，忽地又松开坐了回来，扭头瞅着周警官，“谢谢这种事不是光用嘴巴说的，不然多没诚意。路上塞车这么严重，周警官还耐心地送我，为了报答你，我给你看一样东西吧！”
说着她从包里拿出一张纸拍到了周警官手上。
周警官很好奇，轻轻瞥了沈容一眼，拿起纸漫不经心地一扫，当看清楚纸上的第一排字时，他猛地坐直了身，迅速将车里的灯打开，白色的灯光倾泻下来，车里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周警官拿着纸快速地浏览了一遍。这是一份hiv病毒检测报告，而检测人是沈容，时间是一个多月前。
当然，沈容没有感染hiv病毒，不过周警官更在意的是检查报告最后一排医生的结论，沈容前前后后一共做过五次这样的检查，结果都是阴性，因而排除了感染的可能。如果不是与感染源接触过，她没必要如此慎重，反复去防疫中心做这样的检查，毕竟检查耗时耗力，人也跟着受罪。
“你……”周警官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着沈容，“苗小伟感染了hiv病毒？”
他并不傻，这份检查报告是沈容的隐私。在这个谈艾色变的社会，虽然她并没有感染，但如果被人知道她这样反复去做检查，也会被一些嘴碎的人传得很难听。所以通常情况下，聪明的人都会把这件事给捂起来，更别提主动给他这样一个外人看了，除非这件事跟他们的案子有关。
周警官马上就想到了苗小伟。hiv病毒的传染途径主要有三种，性传播、血液传播、母婴传播，在这三者之中，最后一个自动排除，只剩下前两者，如果是输液或其他方式接触到感染者，沈容没必要告诉他，所以更可能是性传播。而她跟苗小伟是合法夫妻，有性接触再正常不过。
沈容摇头：“我也不知道，不过郑重点总是好的，周警官你说是不是？”
说着，她笑眯眯地抽走了周警官手里的检查报告，重新放回了包包里，手按住把手，扭头朝周警官点了点：“谢谢，我就先回去了。”
“等一下，你说清楚。”周警官抓住了沈容的胳膊，不让她下车，“究竟怎么回事？”
沈容无奈地耸了耸肩：“我是真不知道，这个答案只能周警官去找了。”
她现在也不确定苗小伟究竟感没感染hiv病毒，毕竟她又没押着苗小伟去检查过。她只知道苗小伟私生活混乱，而且男人跟男人嘛，又不担心怀孕，妇科疾病之类的，所以通常都没戴套的习惯，爆菊还容易出血，更容易感染，几率大多了。
不怕万一，就怕一万，沈容也是怕苗小伟真的感染了，而警方不知道这一点，万一传染给了其他人就麻烦了。毕竟，拘留所里男人多，而苗小伟就最好这一口。还有平时警察也跟他有接触，万一苗小伟发了疯，咬了警察一口怎么办？
这种事发生的概率很小，但真发生了，就不可挽回，毕竟这个病目前没得治。
看着沈容认真的神色，周警官知道她没有撒谎，遂松开了她的手：“抱歉，我刚才太着急了。谢谢你提醒我，明天我就给苗小伟安排一个检查。”
“没事，周警官再见。”沈容笑了笑，刚推开门，放在包里的手机忽地响了起来。
她拿起手机一看，屏幕上闪着“公公”两个字，也就是说，这是苗小伟他爸的电话。沈容没有接，捏着手机下了车，朝周警官笑了笑，然后关上了车门，走出几步后，才把手机接了起来。
因为她的声音不大，车子又关得严严实实的，周警官并没有听清楚沈容说了什么，他只看见，沈容脚步慢了下来，走到了小区门口，站在那儿边掏卡，边说话。
犹豫了片刻，他把车子往前开了几十米，停在路边，推开了车门下去。
沈容接起苗父的电话。
她估计，这会儿苗家父母已经知道苗小伟的情况了，肯定也从苗小伟口中知道，她是害他们儿子身陷囹圄的“罪魁祸首”了，这通电话恐怕是来问罪的。
但出乎她的预料，电话里，苗父的声音竟然很和气，他说：“阿容啊，你在哪儿？我们在你家门口，找你有点事情商量，你开一下门。”
沈容挑了挑眉，既然苗父要粉饰太平，那她也跟着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就是：“爸，我最近工作很忙，在单位加班呢，今晚十二点都不知道能不能回去，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吗？你直接在电话里说吧，这也没有外人。”
不过回去是万万不能回去的。苗家可是老两口，她只有一个人，动起来手肯定吃亏。而且，他们是长辈，她是晚辈，还没离婚，她要打了苗家父母，这老两口要是碰瓷赖她怎么办？旁人提起，还说她不孝顺。相反，要是她被老两口给打了，除非是很严重，住进医院那种，不然只能自己认了。
她是脑子进水了才会回去呢！
“没关系，我们在你家门口等你，你把工作放一放，先回来吧！”苗父固执地不肯在电话里说，非要让沈容回去。
沈容当然不答应：“爸，我这工作很忙，搞不好还会忙通宵。既然你们不是很忙，那你们就等着吧，我会尽快忙完工作回来的。”
说完，沈容就挂了电话，她回去，她回去个鬼啊。苗家父母爱等就等吧，反正她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这大冬天的，走道里又没暖气，他们喜欢找罪受随他们，反正他们又不傻，冻得受不了了，他们自然就回去了。
苗父看着被挂断的电话，脸色铁青。
苗母不满地抱怨：“你对她那么客气干嘛，直接让她回来啊，这房子咱们家出了钱的，她凭什么不过来给咱们开门，让咱们进去。不行，我要找开锁的过来，把门给打开，沈容肯定就躲在屋子里，故意不开门的，说不定她现在就躲在猫眼后面，看我们的笑话呢。”
最后一句，苗母刻意拔高了音量，似乎是要说给屋子里的人听。
但门后面一片安静，还是没有人出来。
晓晓搓了搓冻得冰冷的手，劝他们：“二姨，二姨父，这天蛮冷的，大表嫂可能真在单位忙呢。咱们先回去吧，明天再找大表嫂好好商量卖房子的事。”
依她看啊，这个婚十有八九是离定了，也别扯这些虚的了，大家坐到桌子前，敞开天窗说亮话，把条件谈拢了，房子一卖，各走各的对谁都好。就别想贪这一套房子了几十上百万的事，谁都不傻。
可苗父苗母显然听不进去。苗父咬着烟头，抬起头看了一眼房子，拿出了手机：“我给开锁的打个电话。”
苗母赞同地点头：“对，他爸，赶紧打，这是咱们家出钱买的房子，凭什么不让咱们进去。”
苗父倒是没想那么多，他比苗母的目的明确多了，他是奔着房产证去的，不管是卖房还是抵押借钱之类的，都少不了房产证。如果小伟说的是真的，是沈容害他，那沈容十有八九不可能答应卖房救小伟，他得在沈容反应过来之前，先把房产证拿到手。
晓晓见没人把她的话当一回事，他们俩是铁了心要跟大表嫂撕破了脸，她也不想掺和这事了，勉强笑了笑，对苗母说：“二姨，我去下面车子里等你们。”
苗母看着单薄的外甥女，点头催促道：“行，晓晓，你穿这么少，肯定冻着了，快去车上等我们。”
晓晓复杂地看了她一眼，转身走进了电梯。
过了一会儿，开锁的师傅拎着箱子过来了。
这动静惊动了隔壁的住户，对方拎着东西下楼，看到苗母，跟她打了声招呼：“阿姨，小伟他们都不在啊？”
“不在，我也忘了带备用钥匙。”苗母唉声叹气地说。
邻居表示理解，笑了笑，拎着垃圾袋下去了。
开锁地见邻居都认识，也没多问，拿出工具就开始开锁，五分钟之后，他就把门给打开了。
苗母先一步进去打开了客厅的灯，苗父付了钱才进去，他扫了四周一眼，低喃了一声：“真没人？”其实他也怀疑沈容是不是在屋子里。
苗母蹬蹬蹬地跑过去，把每一个房间的灯都打开找了一遍，没发现沈容的踪迹，悻悻然地退回了客厅，对丈夫说：“算她运气好，不然，我非打死这个害咱们家小伟的女人。”
“行了，说这些有什么用，走吧，找找房产证在哪里。”苗父率先进了主卧，把屋子里的箱箱柜柜都翻了一遍，凡是可能放比较贵重物品的地方他都没放过，可还是没找到房产证。
老两口又去次卧和书房找了一遍，仍然没有，他们把客厅厨房也跟着翻了一遍，几乎把这个家翻得底朝天了，还是没找到房产证。
“他爸，房产证会不会被沈容给拿走了？”苗母问苗父。
苗父叹了口气，他也想到了这个可能。刚才找这一圈，他就发现了，房子里似乎没有什么沈容值钱的东西，旁的不提，结婚的时候给她买的首饰盒钻戒也没有。还有，他们两口子好像是分房睡，主卧室里几乎没沈容的东西，衣柜里挂着的都是他家小伟的衣服。次卧的衣柜里，几乎没沈容的大衣羽绒服之类的，空出来好大一块，应该是被人带走了，不然沈容平时穿什么。
“不行，还得找沈容。”苗父坐到沙发上，重新拿起手机给沈容打了过去。
沈容这会儿没有回去，正坐在她哥哥家小区旁边的一家餐馆吃饭，对面坐着周警官。
先前，她挂了苗父的电话准备进小区就被周警官叫住了，这人非要拉着她过来吃饭，说是家里面没买菜，回去太晚了，没有吃的。
沈容能怎么办？周警官分明是盯上了她，她也不想在小区门口跟他扯，免得被她哥回来看到了，又要担心唠叨，索性遂了他的意。
到了餐馆，本来沈容以为周警官又想要套她的话，结果他好像真的是来吃饭的，除了等上菜那间隙随意聊了两句，后来就专心跟桌上的饭菜作战去了，问也没问沈容在电话里向苗父撒谎自己在加班的事。
沈容瞥了他一眼，收回了目光，既然他不问，自己也乐得轻松，就当谢谢他送她回来，请他吃顿饭吧。
可她才刚吃了两口，手机又不依不挠地响了起来，还是苗父打来的。
因为下雪，天气太冷，天又黑了，餐馆里的人并不多，稀稀拉拉的两三桌，都隔得比较远，接个电话，只要不说太大声，也不会影响到别人。
沈容慢悠悠地接起了电话，也不急着出声，嘴里嚼着丸子，咬得咯吱作响，一副才开始吃饭的样子。
见她不吭声，苗父只能主动说话：“阿容，有个很重要的事要跟你说，你回……”
他还没说到重点，旁边的苗母等不及了，一把抢走他的手机，放到耳朵边上，恶狠狠地朝沈容吼道：“沈容，你别装模作样了，你做了什么，你心里清楚，你害得我家小伟坐了牢了，警察都找你去公安局了，你这么恶毒，你会遭到报应的！”
终于不用绕弯子了，沈容抬头瞥了一眼对面放下了筷子，明晃晃盯着她的周警官，旁人无人的说：“我能遭到什么报应？是我让苗小伟去贷的款吗？是我花了他一分钱吗？行了，有屁快放，没事我就挂了，正忙着吃饭呢！”
苗母没料到撕破了脸，沈容这么明目张胆，一点都不心虚，又气又急：“你……你太恶毒了，害自己的丈夫，有你这么恶毒的女人吗？沈容，你……”
苗父看到她一来就跟沈容吵了起来，恼火得很，抢走了电话：“行了，我来说。”
既然已经被老婆子挑明了，沈容也心知肚明，苗父也不再试图糊弄沈容了，直白地说：“小伟家的产证在哪里？律师说了，欠银行的这笔钱是一定会还的，如果还不上就会拿小伟名下的房产去拍卖。你应该明白，法院拍卖的房子价格要便宜很多，所以不如咱们把房子卖了，这样要划算得多。”
这话说得合情合理，似乎也是站在沈容这边，替她考虑一样。沈容都差点感动了，但该算的账还得算。
“那卖了房子这笔钱怎么分配？”沈容直白地问道。
苗父一听就明白了沈容的意思，但他不愿意给承诺，含糊不清地说：“咱们先看看能卖多少钱再说吧！”
“你这也太没有诚意了，既然如此，那等我想通再说吧！”撂下这一句话，沈容就挂断了电话，那干脆利落的劲儿，看得对面的周警官都有点傻眼。
周警官无语地望着沈容：“你就不跟他谈谈？”
沈容又夹了一个丸子：“着急的是他，又不是我，我为什么要跟他耐心地谈？这不就是我想挂电话就挂电话的时候吗？信不信，要不了三分钟，他还要打过来！”
好有道理，他竟无言以对。周警官沉默了两秒，指着沈容放在桌上的手机说：“没有三分钟，电话又来了。”
“等我吃完再说。”沈容咬着丸子道。
等吃完了丸子，沈容才接起了电话，对面马上传来了苗父闷闷的声音：“你想怎么办？”
这语气听起来像是妥协了，但沈容知道，事关利益，除非是圣人，否则没几个人的屁股能不歪。
“苗小伟跟我协议离婚，房子卖了一人一半，其中苗小伟在五个月前借过我哥三十万，这笔钱你们也先还了，以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老死不相往来！”沈容一口气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苗父算了一下，三百万左右的房子，卖完之后，一人一半，他们能拿到一百五十万左右，再还沈容大哥三十万，就只剩一百二十万了，可银行那边加上滞留金和利息，估计得两百万多一点，也就是说，他们老两口得贴个近百万，才能帮苗小伟把这个缺口给堵上。
他们都要退休的人了，虽然退休后有退休金可领，但收入肯定会下滑一点，这么多钱，得省吃俭用多少年才能堵上啊。苗父当然不愿，他试图劝服沈容：“咱们找个地方见面谈，你在哪里？”
“没什么好谈的，当初买房，咱们两家各出了一半的房款，现在离婚我拿走我父母的血汗钱，这是理所应当的事。”沈容寸步不让，她没想过在经济上占苗家的便宜，但她也不可能慷他人之慨，把原主父母辛辛苦苦攒起来给女儿买房的钱让给苗家人，拿去救把原主活活逼死的苗小伟，一分都不行。
苗父被她这话堵得心肌梗塞，试图哭惨卖穷：“阿容，你和小伟结婚，我们老两口把积蓄都掏光了，实在是拿不出这笔钱，不然我也不会厚着脸皮求你。你就当帮帮忙，卖房的钱，先把小伟的欠的债还上吧，余下的都给你们，我们一分钱都不要。”
他说得好像多慷慨一样，沈容听了来气：“卖房的钱当中，本来有一百八十万属于我们兄妹，你嘴巴随便一张，就要我让出八九十万，有这么便宜的事吗？我跟你儿子结婚也就不到八个月，我就是去包个比他年轻帅气的小鲜肉一个月也用不了十万块。你自己扪心问问，你儿子值这么多钱吗？八块我都不要！”
沈容这话说得太难听了，简直是把苗小伟说成了鸭子还不如的东西。苗父气得浑身颤抖，嘴唇不停地哆嗦，若不是还有一丝理智控制着他，他都快要跟沈容对骂了。
深吸了一口气，强自压下心头的怒火，苗父对沈容说道：“沈容，你想清楚，如果你不答应。等法院把房子强制拍卖了，一样会先偿还欠银行的这笔钱，你到手的钱会更少。”
“是吗？那就让法院去判吧，我不在乎，如果多出几十万，能让苗小伟多在牢里蹲几年，我觉得这个钱花得不冤。”沈容满不在乎地说道，然后在苗父苗母的咆哮声中挂断了电话。
对面的周警官已经放下了筷子，瞧她把苗父苗母的手机号拉进了黑名单，他抬了抬下巴：“苗小伟究竟做了什么，让你这么恨他？”连几十万都能不要了。虽然看得出来，沈容这是在放狠话，要挟对方，但瞧她的模样，也是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沈容倒是不否认，笑眯眯地说：“你猜啊！”
他猜得到才怪了。周警官看了沈容一眼：“你就不怕我怀疑你？”其实经过刚才的观察，他已经相信了苗小伟的话，沈容在苗小伟骗贷这件事上也掺了一脚。
沈容坦坦荡荡地直视着他的双眼：“那周警官你说，我是苗小伟的同伙吗？是我鼓动怂恿他骗贷的？是我帮他伪造的各种手续，找的人？又是我花了他的非法所得？都没有吧，关我什么事。这是苗小伟自己作死，怨不得人！”
她站了起来，低头望着周警官，下了结论：“所以周警官你的好奇心应该已经得到满足了，可以走了，不必一直盯着我，我就是你一无辜的路人甲，你便是翻个底朝天，也查不出什么来的！”
沈容是真的无惧。这件事中，她只做了一件违法的事，那就是办了个假证，但她没使用，就算查出这件事又怎么样？顶多罚点款或者拘留她几天罢了。这个结果，在她办证之前，她就预想过了，她能承受。
况且警方还未必能查出来，办证的多了去，她也是随便找的，给的又是现金，又从未在假证上留下过指纹，都过去快半年了，搞不好连办证的都不记得她这号人物了。
直到她去前台借了账，在飘扬的雪花中穿过马路，进了小区，周警官才站了起来。
沈容有一点说得没错，骗贷这个事，苗小伟洗不清，确实是他自己作死，所有的证据都证明了这一点，他不可能把罪名推到别人头上。
不过跟着沈容来这一趟，他也不是没有收获，周警官迅速出门，上了车，并没回家，而是往警局开去。
——
拉黑了苗父苗母的手机后，沈容简直是神清气爽。
她回去后，面对自家哥哥，也没说其他的，就告诉沈大哥，苗小伟骗贷两百万被抓的事，自己要跟他离婚。
听到这个消息，沈大哥的脸都黑了：“离，这种没钱借钱都要挥霍的家伙，就不是能过日子的人，跟他在一起，迟早会把你也给搭进去。这个狗东西，结婚前看起来还人模狗样的，结果是这样一个东西！”
肚子已经微凸的沈大嫂也赞同地说：“是要离，幸亏你们结婚时间不长，还没有孩子。只是这事爸妈那边……”
沈大哥接过话头：“这事我跟爸妈说。现在都什么年代了，离婚的多了去，苗小伟这么不靠谱，不离以后会把阿容拖死的，阿容还年轻，没有孩子，以后能碰到合适的人。总比陷在这摊烂泥里强。”
“谢谢哥，爸妈就交给你搞定了，我心情不好，想去海南散散心。”沈容马上趁机说道。
她之所以要出去，散心是借口，主要是为了避开苗家父母。他们肯定不死心，不达目的一定还会去她单位找她，去找她的父母和大哥。她在大哥这里也躲不了多久，铁定会被他们发现。
吵起来沈家父母肯定伤心，闹到单位她没面子，在沈大哥这儿起了纠纷，万一磕到碰到了沈大嫂，那更不得了。所以沈容决定避一避。
对此沈大哥不但没意见，吃过饭后，给沈容支付宝里转了一万块。
收到信息提示，沈容都惊呆了，扭头看他：“哥，你干嘛呢，我不缺钱！”
“拿着吧，出去开开心心地玩一趟。穷家富路，在外面身上总是要多备一点钱，这样我也放心。”沈大哥揉了揉沈容的头。
沈容想了想，还是收下了这份心意。她等小侄子出生后，把这钱加在红包里再还回去就是，这时候不拿，沈大哥反而不放心。
第二天，她向单位申请了休年假，然后去找了一名律师，将自己离婚的案子委托给了这名姓伍的律师。
很多人离婚的时候，舍不得钱，不愿意找律师，殊不知，找律师能花小钱，解决掉许多麻烦，该花的时候就得花，有的钱不能省。
诸如她这事，以后苗家父母还要找她协商，一旦碰面，双方绝对会吵起来，闹得很难看。而找了律师，她都不用露面了，一切都有律师帮忙打理。直到签订了离婚协议，去办理离婚证时，她才出面，中间省了多少事。这种办法对付苗家这样不讲理的父母最有效了，他们要是打了她这个儿媳妇，警察来了只会调解，可要是他们敢打律师，那就变成了故意伤害罪。性质截然不同，严重性也嗖嗖嗖地上好几个台阶。
苗家父母打不通沈容的电话，换个号给她打过去，她一听是他们的声音，马上就挂断了，然后迅速拉黑，尝试了好几次，苗父苗母没办法，真的跑去了沈容的单位。
同办公室的同事马上将这事发微信告诉了沈容。
谢过同事，沈容拿起酒店的座机给苗父苗母打了过去：“听说你们找我？我还是那个条件，如果想卖房救你们的儿子，就去找我的代理律师，等签订了离婚协议，我自然会回来。你们现在怎么闹都没用，我已经在海南了，在签好协议之前，我不会回去。你也不用想着找我领导，找我父母，找我哥了，都没用，产证上有我的名字，只要我不答应，你们卖不了房。”
苗父听到电话里传来的嘟嘟嘟，将手机拿到面前，找到通话记录，果然，这通座机显示的是三亚的号码。手机号还可以说，她可能是借了某个人号码打过来骗他们的，可座机号做不了假。
苗父颓丧地垂下了胳膊，抓住苗母：“沈容去海南了，不在单位，走吧，别闹了，闹了也没用。”
苗母听到这个更生气了：“咱们家小伟在拘留所里受罪，她倒好，跑去海南度假玩了。这个女人太不像话了。”
不像话又能怎么样呢？谁叫自己的儿子不争气。
苗父揉了揉太阳穴，不耐烦地打断了苗母：“行了，别说了，你当沈容丢脸，咱们俩在这儿闹就不丢脸吗？走吧，回去，我再想想怎么办！”
夫妻俩从前天晚上知道这个消息后，一直寝不安眠，食不知味，都五六十岁的人了，在大雪天这样奔波，苗父也有些吃不消。
老两口回去做了一顿饭，简单地吃了点。想到儿子，又没了胃口，苗母问：“他爸，咱们真不管小伟了吗？小伟这次真是太糊涂，太不懂事了，可咱们就这一个儿子啊。”
苗父也心烦，捧在手心里养了二三十年的儿子，现在面临牢狱之灾，他心里也非常不舒服。
叹了口气，苗父拿起手机，给杜律师打了个电话过去，问道：“杜律师啊，我问问，咱们家小伟这样的案子，会判多少年的刑啊？”
杜律师顿了两秒，不疾不徐地说：“严格说起来，苗先生涉及的是贷款诈骗罪，该罪处罚标准比较复杂，各省的标准不尽相同，立案主要有三大标准，贷款诈骗罪数额较大、巨大、特别巨大，也就是说，这是根据骗了多少贷款来量刑的。其中个人进行贷款诈骗数额在二十万以上的，属于数额特别巨大，按律要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一下罚金或没收财产。”
“十年，无期徒刑？”苗父呐呐地说，“这也差得太远了点吧。”
杜律师温和地笑道：“所以我才建议你们在一审前，将银行的这笔钱还回去。这样法院会考虑从轻处罚或者减轻处罚，对苗先生有利无害。”
苗父心乱如麻，点了点，想起对面看不见，赶紧补充道：“好的，我明白了，麻烦杜律师了。这个事我们会详细考虑清楚的。”
一挂断电话，苗母就着急地追问道：“杜律师怎么说？”
“他说，咱们家小伟可能会被判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苗父重复了一遍杜律师的话。
苗母听了，难以置信地说：“这十年跟无期徒刑也差得太远了吧！”
他们家小伟还不到三十岁，如果判十年，在里面好好表现，争取减刑，三十几岁就能出来。可如果判了无期徒刑，即便后来有减刑，出来至少也得一二十年后了，那时候他们老两口还在不在人世都很难说呢！
犹豫了几秒，苗母就下定了决心，两只手肘压在桌子上，激动地看着苗父说：“他爸，我们一定要救小伟。咱们老两口省吃俭用都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孩子，要是接下来一二十年的光景，小伟都不在咱们身边，咱们拿着钱有什么用？你说是不是？”
她这句话几乎说动了苗父。是啊，他的一切都是儿子的，儿子不在，他死了连个给他端灵送终的人都没有。所以儿子得救，至于钱，没有就没有吧，他们马上就要退休了，有退休金，有医保，饿不死。
苗父拿起了桌上的手机，翻到沈容发来的那条信息，上面有她的代理律师的电话和姓名。
“我这就跟沈容的律师约时间，咱们明天去见他。如果沈容的条件还过得去，咱们就把离婚合同给签了吧！”苗父咬咬牙，终是不甘不愿地妥协了。

第154章 欠下高利贷的原配
苗家父母这么快就妥协了，沈容都很意外。接到消息的第二天，她就从海南回了罗城，跟律师约定好了见面的时间。律师已经按照她提出的条件拟定好了离婚协议书，一式三份，只等跟苗家父母见面，双方确定没有问题，签字就可以了。
因为苗小伟被刑事拘留，失去了人生自由，而离婚这件事，他的父母并不能代替他去民政局签字，所以相对而言，这个离婚的程序要麻烦得多。
最后大家约在平安区公安分局旁边的一个茶楼见面，只要等双方谈妥了，再让律师去公安局见苗小伟，让他签字，再向公安机关申请离婚，等公安机关批准，再由干警陪同苗小伟到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
这么多道程序，一天肯定走不完，这个离婚注定了是一场持久战。
但不管怎么说，这都意味着一个新的开始。次日早上，沈容提前起床，换上了新买的毛毛领大衣和棕色的靴子，画了个淡妆，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精神奕奕地出了门。
她到茶楼的时候，双方律师和苗父苗母都来了，苗父苗母旁边还坐着一个年轻漂亮的时尚女孩。
瞧见她，女孩眼底的好奇多过厌恶，偷偷打量了她好几眼，直到她抬起头对上女孩的目光，那女孩才冲她浅浅地笑了一下，收回了目光，规规矩矩地坐在苗母身边，看样子跟苗母比较亲近，可能是苗母的亲戚。
沈容也没管，她拎着包，坐到了律师旁边，朝自己的律师一点头，礼貌客气地说：“姚律师，辛苦你了。”
“沈女士客气了，这是离婚协议书。”他将协议书从公文包里拿了出来，递给沈容。
沈容拿起来，飞快地翻了一遍。姚律师先前已经将电子版发给了她，具体的内容她已经详细看过了，而且还提出了几点修改意见，所以这次也不用逐字逐句地细看了，只要确认一下内容跟先前修改过的电子版没差别就行了。
看完之后，她轻轻点头。
姚律师马上把另外一份电子合同递给了对方律师。
杜律师接过离婚协议，认真看了一遍，跟上次在电话里姚律师说的差不多。这份离婚协议内容并不复杂，因为沈容和苗小伟结婚的时间不长，又没有孩子，婚内并无多少共同财产，要分割的就是两人的婚前财产。
按照现行的婚姻法，婚前财产很好分，婚前是谁的，离婚也归谁。车子是苗小伟婚前自己买的，这个不存在着异议，沈容也没争，车子归他毫无异议。然后最主要的纠纷在两人共同购买的这套房子上。协议上，沈容要求，在卖房前，苗小伟要先还她哥哥的三十万，然后再卖房，所得房款，两人按照结婚时的出资比例，五五分。
沈容哥哥手里有欠条，先还债本身并没有问题。但是苗父苗母的意思是，那三十万是他们婚姻存续期间借的，沈容也知情，夫妻之间的债务也应当一人一半，所以要求沈容也承担十五万！
不过，杜律师看了一下欠条复印件，感觉这个事恐怕希望不大。
他也没多说，转身把离婚协议递给了苗父苗母。
苗父接过离婚协议，跟苗母凑在一块儿，仔细看了一遍，然后放下了协议，对沈容说：“这个钱当初是你和小伟一起跟你哥借的，属于你们婚内共同借的钱，财产要平分，债务也要平分才对。你看，这个你是不是也要出一半？”
沈容笑了，这两个老家伙，前面还答应得好好的，结果等她回来跟她来这招，这不是玩她的吗？如果他们早点向姚律师提出这个要求，她今天就不会浪费钱跟他们见面了。
“你看清楚，欠条上写着，这笔钱是苗小伟借去买机器，经营他那个婚前跟人合伙开的工厂。你找我跟他还这笔共同债务，还不如去找张开呢！我有没有花过这三十万借款中的一分一毛，你们应当清楚得很。谁花的谁还，没毛病吧？”沈容嘲讽地说道。
这个钱全是苗小伟在外面挥霍了。他被抓之后，警方调查那两百万的去向，查过他的银行卡、支付宝和微信，所以这些钱具体流向了哪儿，苗父苗母包括杜律师都心知肚明。
沈容扫了一眼苗家父母难看的脸色，站了起来，对姚律师说：“麻烦了，今天让你白跑一趟。”
姚律师听懂了沈容的意思，收拾好桌上的文件，放回了公文包里，拎了起来，往后推开椅子，起身朝杜律师微微颔首，接着转身就往大门口走去。
苗父懵了，这才反应过来，沈容竟然一言不合就要走人。他赶紧站了起来，对沈容说：“哎呀，沈容，你别走，我们谈谈，我们好好谈谈……”
沈容回头看了他一眼，指了指放在桌面上的那份离婚协议：“既然你们没什么诚心，那就不必谈了。其实也没什么好谈的，条件我早就讲清楚了，离婚协议放这儿，你们没意见就拿去给苗小伟签字，向拘留所那边申请了外出办理离婚手续，等确定了再通知我。如果不愿意签也没关系，把这份协议丢进垃圾桶吧！”
苗父的脸色变得铁青，似乎是没想到沈容单枪匹马过来还这么横，一点情面都不留。他死死抿住唇，浑浊的眼底闪过一抹寒光：“沈容，你真的要把事情做得这么绝吗？”
沈容被这话给逗笑了，她真的笑了，笑得前俯后仰，花枝乱颤：“到底是谁把事情做得这么绝？你说说？这件事就是打官司我也不惧，这三十万我一文钱都没花，凭什么要我还一半？你们愿意协议离婚最好，不愿也没关系，等苗小伟坐牢了，我一样可以起诉离婚，这婚是离定了。至于多出的八十万，就当我送给苗小伟在监狱里的养老套餐吧！还有，别想打我的主意，我已经在姚律师这儿立了遗嘱，如果我发生了什么意外，不在人世了，我名下的财产通通由我父母继承。”
总之她把每条路都堵死了，不可能便宜了苗小伟。
乍然听到沈容年纪轻轻连遗嘱都立了，苗父脸上的表情非常精彩，一言难尽。
苗母倒是不管这些，她听到那句“在监狱的养老套餐”就忍不住哭了。这话可真真是戳到了她的心窝子里去。他们不就怕自己都死了，儿子还蹲在大牢里吗？这样即便还留着钱，又有什么意义？
他们都快六十岁的人了，也不可能再有其他的孩子，苗小伟就是他们的希望，他们老年的精神寄托和心理依靠，也是他们养老的指望。甭管苗小伟靠不靠谱，在具有根深蒂固的养儿防老的苗父苗母心目中，即便儿子再不成器，也会给他们养老送终。这就跟有的父母为了儿子掏光了积蓄还欠一屁股债，六七十岁了还天天劳作挣钱，一样相信儿子会孝顺会给他们养老是。
所以见沈容真的要走，深怕她又像前几天一样，跑出去旅游，怎么都找不到人，苗父赶紧松了口：“好，我们答应你，答应你还不行吗？你等等。杜律师，麻烦了，将这份协议带进去，让小伟签了吧！”
于是双方去了平安区公安分局，杜律师进去见苗小伟，让他签协议。
苗父苗母晓晓，沈容姚律师分别坐在两边，等他的消息。
苗小伟看到离婚协议，一点都不奇怪，甚至也没有一丝丝难过的情绪，甚至还鄙夷地撇了撇嘴，然后翻开纸，漫不经心的扫了几眼。杜律师不禁侧目，这是他见过的心态最好的一对离婚夫妻了，两个人都没有表现出丁点难过，一个像个女斗士，一个好像解脱了一样，从两人脸上都看不出任何对这段婚姻的留恋。既如此，又何必要结婚呢，害人害己。
翻到房产分割，苗小伟终于收起了他那吊儿郎当的神情，变得肃穆起来，逐字逐句地读完这部分条款，然后板着脸，将离婚协议放在桌上：“杜律师，这份如此不公平的离婚协议我不签！”
杜律师诧异地望着他：“苗先生，这个财产分割非常公平，按照婚姻法的规定，也是你们各自拿回自己的婚前财产。我劝你答应，这样对你比较好。你父母正在积极筹措资金，想在一审前将你欠银行的这笔钱还上，以争取减轻处罚。你万万不要因为意气用事，而做出令自己遗憾的事。”
他只差没说了，你要是不答应，你爹妈凑不出钱来，你就等着把牢底坐穿吧。
苗小伟听明白了他隐晦的表达，有点纠结。现在爆发出来的债务只是冰山一角，光把银行的还了，那欠小贷公司、高利贷和信用卡的呢？这个钱，谁去还？如果卖了房，不给沈容，还掉银行的就还剩一部分，也能把这些窟窿填一填。
因为借了太多钱，很多又是几万几万向小贷公司借的，利息又不相同，所以现在在外面到底欠了多少钱，苗小伟也搞不大清楚。他也不敢让杜律师知道，否则传到他爹妈耳朵里，说不定他们就会不管他了。
他想了想说：“咱们还有一笔夫妻共同财产没有分割。结婚的时候，我爸妈给了沈容二十万彩礼，她娘家父母给了她三十万陪嫁，现在这些钱都在她手里。沈容上次说，在网上将这笔钱买成了定期理财产品，这笔钱也应当做夫妻共同财产分割。”
杜律师马上将这一点记录了下来：“你说的这一点很重要，好，我会去与你父母、沈容再商议一下这笔财产的分割。”
“行，麻烦杜律师了，我等你的好消息。”苗小伟客气地说。
杜律师很快就拿着离婚协议出来了。
苗母马上迎了上去，关切地问道：“杜律师，我们家小伟怎么样啊？”
“苗夫人，你放心，苗先生一切都好。”杜律师微笑着说。
苗父看了一眼他手里的离婚协议，叹气道：“签好了吧？”
杜律师扫了沈容一眼：“很遗憾，苗先生说，这个财产分配不合理。他跟沈容女士在婚姻存续期间，还有一笔五十万的存款没有在离婚协议中提及。这笔钱，其中二十万是苗先生给予沈女士结婚时的彩礼，另外三十万是沈女士的嫁妆，这笔资金也应该是你们夫妻的共同财产，而不是沈女士个人的小金库，理应拿出来分割。”
苗母这才想起自家可是出了二十万彩礼娶的沈容，当即就怒了，对沈容说：“好你个恶毒的女人，咱们家花了这么多钱娶你进门，你不好好照顾我们家小伟就算了，还害小伟坐牢。这笔钱，你必须拿出来分割。”
沈容不鸟她，看向杜律师：“你说这笔钱啊，我这里有清单，你自己看吧！”
她将早就准备好的一份资料递给了杜律师看。
杜律师一看就无语了，这份清单非常详尽，囊括了小到坐个公交车、吃早餐的几块钱，大到家里买的家具家电几万的花销，零零总总有十几页，他要全部把账算完最少也得花个一二十分钟。
“这是？”杜律师扬了扬纸，问沈容。
沈容耸肩笑道：“结婚这八个月来，我们家的开销，杜律师算吧，五十万还能剩多少。”
杜律师很无语：“你们的日常开支都从这里面走，那工资呢？”
“这个你就要问苗小伟了。他从来没往家里面交给一分钱，我也想知道他工资去哪儿了，毕竟嘛，男人成了家，不做家务也就算了，连家用都不交，太不像话了，杜律师，你说是不是？”沈容把苗小伟搬了出来。苗小伟不交家用，她为什么要交？想让她白养苗小伟八个月，做梦！她当初不跟苗小伟算账，不过是懒得逼他而已，反正这笔钱还是得他出。
从工资上面攻破不了，杜律师只好又问：“那五十万总不可能都花光了吧。”
沈容指了指那叠纸：“我说花光了，你们肯定不信，觉得我是骗你们的。反正都有记录，你们慢慢核对吧。”
听她这语气像是真花光了。苗父心里堵得慌：“你等一下，咱们现在就核对，核对完了五五平分，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还五五平分，说得多公道一样，别人家的女儿嫁给你儿子守活寡，还要背上债务，现在又莫名其妙变成二婚了，还想五五分，只掏了二十万，还想拿二十五万回去，脸呢？
比起苗母这个泼妇，沈容更讨厌苗父这个伪君子，明明就费尽心思想占便宜，还偏偏要面子，总喜欢用好听的词语来掩饰自己龌龊的目的。难怪苗小伟这么鸡贼，原来是家学渊源。
“好，你们算快点，我还有事。”沈容坐在一边玩手机，让他们算。反正在公安局，算出来，他们就是再愤怒，也不能把她怎么样。
苗父赶紧掏出手机当计算器，一项一项地叠加，算了半天，这十几页纸上加起来刚好四十九万！
他揉了揉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这个数字，明明看起来不多啊，怎么五十万一下子就花光了？他重头开始翻了一遍，着重看四位数以上的款项，这一看，他总算发现为什么钱花得这么快了，因为沈容竟然买了两个名牌包包，一下子就花去了大几万，他想以此来指责沈容，可看到下面还给他儿子买了一套上万的西装，他顿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总不能儿子儿媳妇买衣服包包都不让吧。
此外沈容的护肤品化妆品一套也成千上万，加上她还买了洗碗机、净水器、扫地机器人、冰箱等家电，光是一个大冰箱就花了五六万，这些东西零零总总加起来又是不小的一笔数字。苗父在心里算了一下，光是这些大项开支，就差不多三十几万，再加上生活费、物业管理水电费等零零总总杂七杂八的开支，四五十万还真能花出去。
可一个普通家庭，买五六万的冰箱，这也太奢侈了点，这个不会持家的女人，他们当初怎么就看走了眼，让小伟娶了这么一个女人呢！苗父的心在滴血，既心疼钱又心疼儿子。
沈容瞧了，嘴角勾了起来，真实的当然没花这么多钱了，她有个朋友就是开店的，找她买的二手货回来装样子，型号是一样的，可实际价格便宜了好几倍。还有那些所谓的名牌包包化妆品也都是二手货或者是借朋友的，离完婚就还人，这一来二去，不就保住了原主三十万的嫁妆。
“还要算吗？如果没问题，可以在上面加上，我还要给你们五千块。”沈容淡淡地说。
苗父气得说不出话来，苗母恨不得撕了沈容，晓晓拉住了她，不停地在她耳边小声提醒她：“二姨，这是公安局，你可千万别乱来，不然万一影响到大表哥怎么办？”
深怕自己在这儿闹事，惹得干警们不待见苗小伟，给苗小伟穿小鞋，苗母只能憋着气，鼓着眼睛恨恨地瞪着沈容。
眼神又杀不了人，对此，沈容权当没看见。
“不用了，杜律师，麻烦你去一趟，让小伟签字吧，就跟他说，这是我的意思，让他听话。”苗父手背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他紧抿着唇将离婚协议书塞给了杜律师，五千块顶什么用？为了五千块跟沈容在这里拖拖拉拉，耽误时间，不划算。
杜律师又去见了苗小伟，在苗小伟愤怒的目光中给他陈清了利弊，劝他签下了这纸离婚协议书。
离婚协议书签好了，现在就只剩下苗小伟向监狱里申请，这个还需要时间。苗父生怕夜长梦多，当天就提议将房子挂出去，沈容没有意见，她也想早点卖房离婚拿钱走人。于是双方去了找了一家世面上的知名中介。
因为急着用钱，也因为这套房子产证办下来的时间不足一年，税率比较高，所以他们以低于市价十万的价格，按照当初买入的三百万将房子挂了出去。
按照约定，当天，苗父就把三十万打给了沈大哥。沈大哥将欠条还给了他们，带着沈容走了，接下来就只等卖房离婚。
他们这套房子很新，家电齐全，价格又相对比较便宜，很快就被买家看中了，买家付了定金，沈容把房产证从她哥那里拿来回来，交给了中介。中介帮忙跑手续，拉产调，确认没有产权纠纷，双方正式签订买卖合同，买家当天就付了首付，这笔款项，按照他们的约定，打进了沈容的银行卡里。
余下的钱，得等买家的银行贷款审批下来，过完户后，银行才会放款。
好在买家的资质良好，又正值一年之初，银行有的是贷款额度，不到一个月，买家的贷款审核就通过了。苗小伟在拘留所的干警的陪同下，到房管局签字过户。
这是自从苗小伟被刑拘之后，苗母第一次看到苗小伟，她激动得马上哭了出来，上前握住苗小伟戴着手铐的双手：“小伟，你长瘦了！”
苗小伟剃了光头，脸很瘦很瘦，皮肤蜡黄，眼神阴郁，看起来一点年轻人的朝气都没有，相反给人一种很阴沉很不好相处的感觉。
见到苗母，他眼底有情绪波动，嘴唇动了动：“妈，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苗母抹了一把眼泪，吸了吸鼻子说：“你这傻孩子，知道妈担心，就别做出让妈担心的事啊！”
不可能让他们母子在这儿旁若无人的叙旧，干警提醒苗小伟：“该去办手续了！”
苗小伟走到了办产证的窗口，他低垂着头，不敢看周遭各种打量的视线。
房管局办证大厅里人非常多，不过在两名警察的陪同下来戴着手铐来的仅此一例，其他人都纷纷诧异地望着他。这样的目光，让好面子的苗父觉得非常丢人，连带的，见到儿子的喜悦都降低了许多。他只想快点办完手续，赶紧走人。
资料中介都备齐了，苗小伟和沈容只要负责签字就行了。
苗小伟看了一眼沈容，眼神充满了恨意，都是这个女人害了他，如果不是这个女人伪造身份证骗他，他不会被拘留关押。直到此时此刻，他仍不觉得自己有错，反而将一切都推到了沈容身上。
这样的目光，沈容最近在苗家人身上看多了，一点都不新鲜。她连看都不想看，匆匆签了字，就把文件推给了苗小伟。
苗小伟抓过文件，恨恨地看了一眼沈容，用力狠狠将笔尖压了下去，在纸张上戳出一个洞，像是把那纸当成了沈容一样。
签完了字，在被干警押送回车上时，苗小伟与沈容擦肩而过，低声丢了一句威胁：“你给我记着！”
沈容嘴角扬起一抹讥诮的弧度，淡淡地说：“好啊，我记着，就你这样的孬种，我倒想看看你能把我怎么样！”
放狠话谁不会，可光放狠话有什么用？苗小伟以为他出来就能翻天了？走着瞧，现实会告诉他，就算取保候审出来，也并不会是美好生活的开始，还有他头痛的。
双方在充满硝烟味的气氛下完成了过户手续。
然后干警又押着苗小伟去了民政局，跟沈容办离婚手续。因为双方都同意离婚，财产分割也没有异议，民政局工作人员征询了双方意见，留了一份离婚协议书在民政局做备案，然后按照程序让两人签字。
中午11:30，走出民政局时，沈容扬了扬手里的红本本，心情飞扬，总算摆脱了苗小伟这一家子的极品，接下来只等看苗小伟怎么花样作死就行了。
相形之下，苗家人的心情就没那么好了。
办完手续，苗小伟就要被押回拘留所继续关押。好不容易见儿子一面，马上又要分开，苗母哭成了个泪人，伤心极了，追到警车的窗户边，扒着窗口不松手：“小伟，小伟，我的小伟……”
苗父也很伤感，再气总归是自己的唯一的儿子。他难过地看着苗小伟叮嘱他好好照顾自己，然后抱着苗母，将她拉到一遍：“别哭了，咱们赶紧去筹钱，儿子早点放出来就靠咱们呢！”
卖房子他们实际到手只有一百二十万，还有八九十万的缺口，就是将他们老两口的全部积蓄掏出来，也还差一点钱，得向亲戚借。
苗父苗母找上了晓晓父母，借了二十万，等银行那边一放贷，他们就迅速把苗小伟欠银行的这笔钱连本带息给还上了。
窟窿补上之后，苗父苗母找律师申请取保候审。
苗小伟涉嫌的是经济犯罪，已经在审判之前将钱还了，取保候审不致发生社会危险性，所以公安机关经过审核，同意了杜律师的申请，将苗小伟取保候审弄了出来。
苗小伟从拘留所出来那天，苗母和苗父请了假，特意到拘留所接他，早早地就守在了拘留所外面。
一个多月被关押在狭小的铁窗后面，不见天日，苗小伟出来抬头望着湛蓝的天空和刺目的阳光，都有些不大适应。他抬起手背挡住了这强烈的光线，等眼睛适应这种光亮后，他环顾了周围一圈，发现街道边光秃秃的树枝上长出了翠绿的嫩芽，淡淡的花香飘荡在空气中，原来这已经是草长莺飞的阳春三月，他身上厚重的羽绒服已经不适宜再穿了。
他仅仅在拘留所里关了这么一阵子，时间就过得这么快，真是难以想象，未来的好多年光阴，他都要在监狱中度过，一想到这个可能，他就有种要窒息的感觉。
“小伟，小伟……”忽地一道急切激动的声音拉回了他游离的思绪。
苗小伟一低头就看到苗母扑了过来，紧紧地抱住了他。
他反手抱住了苗母瘦弱的身体，哽咽着喊道：“妈……”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糊涂，你这孩子要气死妈妈啊……”苗母捶打着他的胸口，又哭又笑，脸上满是泪痕。
苗父走过来，看着妻儿，轻轻拍了拍他们的肩：“走了，有什么话回家说，先让小伟回去换身衣服，好好的洗个澡，休息休息。”
“对，咱们先回家。”苗母擦了擦眼泪，拉着苗小伟的手不放，直到坐上了车子。
仍是晓晓在开车。
苗小伟感激地说：“谢谢你，晓晓，我都听我妈说了，为了我的事，你帮了不少忙。”
晓晓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笑着说：“大表哥太客气，都是一家人。小时候，我爸妈忙，二姨和二姨父可没少照顾我，这点小事，你就别跟我客气了。”
苗母看着跑上跑下的外甥女，拍拍儿子的手说：“晓晓说得对，咱们都是一家人，谢来谢去的太见外了。晓晓，你待会儿别走了，上我们家吃晚饭去，我买了好多菜，待会儿做你和小伟最喜欢的红烧猪蹄！”
“谢谢二姨。”晓晓不想扫了她的兴，点头答应了。
苗母很迷信，回到家又是让苗小伟跨火盆，又是让他去用柚子叶洗澡。
苗小伟洗了澡，把身上的衣服装进了黑色的塑料袋里，又对着镜子刮了一遍胡须。等他收拾完出来，苗母和晓晓已经做了一桌子的菜。
四个人坐上桌，为了庆祝儿子回来，苗父还开了一瓶酒，要跟儿子和出力的外甥女喝一杯。
晓晓要开车，忙摆手拒绝了。最后就苗父和苗小伟在喝，三杯黄汤下肚，苗小伟有点醉醺醺的，开始恨恨地骂咧起来：“沈容，你这个贱人，都是你害了我，我不会放过你，贱人，贱人……”
苗母附和道：“这个女人太恶毒了，连自己的丈夫都害，谁娶到她谁倒霉。要是回到古时候，她这种行为是要浸猪笼的。我们当初真是看走了眼，看她外表长得乖乖巧巧，说话也斯斯文文的，还以为她是个老实的，哪晓得她这么心狠手辣！”
苗小伟把筷子拍到了桌子上：“这个女人都是装的，她奸诈着呢。不过没关系，她害我坐牢，大好的年华都要在牢里面度过，她也别想有好日子过，我就是死也要拖个垫背的……”
晓晓听他们越说越离谱，不禁皱起了眉头，劝道：“二姨，大表哥，过去的事就算了，现在欠款还上了，大表哥也被取保候审了，以后法院也会酌情从轻量刑的，咱们就别节外生枝了，好好过日子吧！”
苗小伟挥了挥手，目光呆滞地望着虚空中的一点，打了个酒咯：“晓晓，你知道被关在拘留所里，那种失去自由的滋味吗？你不懂，这才一个多月呢，都差点没把我逼疯，你想想你大表哥还要在里面关好几年。而这一切都拜沈容所赐，她不让我好过，我也绝不会让她好过。来，不说讨人厌的沈容，来，咱们干一杯……”
苗父苗小伟，父子俩就着骂沈容当下酒菜，很快就喝醉了，留下一堆烂摊子等着苗母收拾。晓晓想帮忙，苗母赶紧推开了她：“时间不早了，我来吧，你快回去，路上小心点，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嗯，二姨，你有空劝劝大表哥，别跟沈容杠了，过去的都过去了，别再节外生枝了。”晓晓忍不住劝道。
但苗母明显听不进去，她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把晓晓送出了门：“行，我知道了。你路上小心，到家发个信息。”
晓晓坐到车上，越想越不对劲儿。她大表哥自从被发现喜欢男人之后，跟父母的关系就一直不大好。她二姨二姨父并不认可这一点，始终认为，只要跟男人隔离开来，就能将他这种异于常人的性向给扭转过来，所以一直将苗小伟管得非常严，经常给他相亲，催他赶紧娶老婆生孩子。
但这只会加剧苗小伟的抵触情绪和逆反心理。他和沈容这段荒唐的婚姻，他自己身陷囹圄，都是这一切酿下的苦果。他们不能一错再错了。
晓晓拿出了手机，找到沈容的号码，发了一条信息过去：我大表哥保释了，他对你有满腹的怨气，你小心点，要不去外面散散心吧！
沈容看到短信的时候笑了出来，给晓晓发了两个字：谢谢！
至于去散心就算了吧，她白天就接到周警官的电话，知道苗小伟已经保释出来了。
他出来得正好，第二轮好戏也该上演了。
苗小伟前世把原主害得那么惨，一条活生生的命就因为他没了，还把原主的哥哥一家给害了，让原主父母痛苦了一辈子。只是让他坐十年八年的牢，未免太便宜了他。
沈容第二天就开车在街上转了一圈，找了许多家小贷公司，以咨询贷款为由，要走了他们的名片。回家后，又在网上搜了一圈本地小贷公司，然后将这些公司的邮箱找了出来，写了一封邮件。
邮件的内容是：苗小伟骗贷两百万，卖房还贷，今被取保候审，下个月就将进行一审，判刑后会被关进监狱。你们借给他的钱，恐怕要打水漂了！
她直接群发的，收件人那里非常壮观的一长串邮箱名。本地小贷公司的人都算同行，圈子就这么大，三三两两，总有认识的，就不信他们看了不着急。苗小伟想找她的麻烦，先把自己的屁股擦干净了吧！

第155章 欠下高利贷的原配
在拘留所里关了一个多月，回到家，苗小伟就像放飞的野鸟，第二天就想出去浪一浪，无奈手里没钱。现在他可是银行的黑户，信用卡还欠着卡债，也不能再刷了，因而只能问苗父苗母要钱。
可苗父苗母才花了大钱帮他补上了骗银行的这笔贷款，哪还拿得出钱来，即便就是拿得出来，苗父也不敢给他了。因为苗父已经从杜律师那里了解清楚了案情，知道苗小伟借了这么多钱，最后都是拿去跟人到处开房游玩去了，杜律师虽然没直接说，但基于对自己儿子的了解，苗父心里也门清，跟苗小伟一起玩的十有八九是男人。
他本来就对苗小伟喜欢男人一事深恶痛绝，怎么可能再给他钱去泡男人。
没有钱，苗小伟只能窝在家里玩玩游戏，看看自己喜欢的男主播，过过眼瘾。
一晃两天就过去了，他窝在家里实在是很无聊得很，寻思着要不要找沈容聊聊，这个女人把他坑得这么惨，问她要点钱花花不过分吧？这一离婚，她手里可是有一百多万。
苗小伟在屋子里转了一圈，然后拿起了桌子上的折叠水果刀，藏进了口袋里。沈容要乖乖答应就罢了，要是不答应，他给她好看。
换了身衣服，把自己折腾得人模狗样的，苗小伟站在镜子前，摸了摸光溜溜的头顶，嘴角往上一斜，比出一个龇牙咧嘴的表情。头发剃成这样，真是难看死了。
忽地，门口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苗小伟扭头往门的方向瞟了一眼，又摸了一下自己的头发，不大高兴地说：“来了！”
他将左手插在西裤口袋里，哼着昨晚在直播间听的歌，慢悠悠地走到门口拉开了门。
门开站着两个男人，一个穿着皮夹克，三十多岁吧，皮肤很黑很瘦，眼窝深陷，导致他的眼神看起来像凶猛的飞禽的眼睛一样，充满了凶光。另一个是矮矮白白的胖子，才春天，他竟然只穿了一件非常宽大的t恤衫，露出满是的肉胳膊，两条胳膊上各自纹着一条蓝色的蛇，布满了他的整条胳膊，延伸进白色的t恤里，白与深蓝颜色对比明显，狰狞恐怖。
这两个人明显是混社会的，苗小伟舔了舔嘴唇，刚才的吊儿郎当一扫而光，他站直了身，脸上带着自己都没发现的谄媚笑容：“两位大哥有事吗？”
自己做的事自己知道，苗小伟看着这两个混混打扮的人，心里开始打鼓，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很快，他这种不祥的预感就成了真。
胖子从裤兜里摸出一张打印的照片，拿到眼前，看了两眼，又抬起头看苗小伟。
面前这个家伙比照片上瘦了一点，皮肤差了一点，头发短了一点，可能照片是美颜了的吧。胖子扬了扬照片，问苗小伟：“这是你吧？”
苗小伟看了一眼自己半年前的照片，没法抵赖，咳了一声，讪讪地承认了：“没错，上面的是我，那个大哥，你们怎么会有我的照片啊，你们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胖子虚起眼，瞄了他一记，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折叠的纸，抖开，展示在他面前，讥诮地问道：“苗小伟，你说咱们找你什么事？你小子心理该有点数才对吧！”
苗小伟看着胖子手里的借款合同，当即就变了脸。他艰难地咽了咽口水，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那个，大哥，咱们这借款合同还没到期啊，不还有好几个月吗？你放心，到期了我一定还！”
胖子有力的手抓住他的衣领，把他往墙上一推，没好气地说：“行了，都是千年的狐狸，苗小伟，你就别跟老子装了。咱们来之前就去过你家，打听过了，你小子欠了银行的钱，把房子都卖了还债，听说还涉嫌刑事犯罪，要坐牢，等你进去了，咱们问谁要钱去？”
苗小伟可是骗了银行两百万贷款，即便还上了，怎么也要坐十年八年的牢，等他出来黄花菜都凉了，他们的小贷公司还在不在，他们这伙人跑没跑路都不好说，所以钱当然是先抓在手里最稳妥了。
苗小伟没想到这伙人连他卖房，要坐牢的事都打听清楚了，瑟缩了一下，卖起了惨：“大哥，那你再宽限我几天，你看行不？只要等我筹好了钱，马上连本带息还给你们。”
胖子斜眼盯着他：“你让我们宽限几天，究竟几天？说个准确的日期。”
“你看一个星期行吗？”苗小伟伸出了一根手指头，见胖子鼓起一对铜铃大的眼睛，瞪着他，当即讪讪地笑了，缩了缩脖子，“那五天，要不三天，大哥，三天行吗？你通融通融，你看我房子都卖了，手里暂时实在没钱啊……”
“卖房”两个字提醒了胖子，他捏着自己的双下巴，打量着苗小伟：“啧啧，我怎么忘了，你不是刚卖房吗？听说你只欠了银行两百来万，你那房子可要值两三百万吧，肯定还有剩，你小子别跟我耍滑头。对了，这张好像是你老婆的，你一并还了吧！”
胖子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借款合同，丢到了苗小伟身上：“自己看看，这是复印件，原件等你还了钱就给你，那，这是你当初用你老婆的身份证借的吧！”
又看到一份借款合同，苗小伟心都凉了半截，这两份借款合同加起来有十万块，还有七八个月的利息，加起来又是好几万。他上哪儿弄这笔钱去？他爹妈为了帮他还银行的钱，连老本都掏了，现在肯定也拿不出来了。
苗小伟的脑子急速地转动，想了一会儿，他终于想起了一个人，马上一拍手对二人说：“那个，大哥，你说的没错，房子卖了三百万，可还有一百多万都被我老婆拿走了，我手里面实在没钱，我带你们去找她。”
自己掏不出钱，他就准备祸水东引，故意没讲他跟沈容已经离婚的事。
胖子跟鹰眼男子对视一眼，两人一抬下巴，对苗小伟说：“带路！”
“好，我这就带路。”苗小伟勉强笑了笑，走到了电梯口。
胖子他们开了一辆破面包车，看着苗小伟坐进了后面，他俩才分别坐到驾驶座和副驾驶座上。
“你老婆在哪里？”胖子坐在副驾驶座上，回头问苗小伟。
苗小伟估摸了一下，沈容这会儿应该在上班，于是报了沈容单位的地址。
他是存心不想让沈容好过，他带着两个小贷公司的人去沈容单位闹，沈容铁定会成为单位里的笑柄，也给他出了一口气。当然，如果沈容磨不过，愿意掏钱打发这两个要债的，那就更好了。
二十分钟后，鹰眼男把车子开到了沈容的单位楼下。胖子坐在车里没动，朝苗小伟一点下巴：“给你老婆打个电话，让她下来。”
苗小伟苦笑：“大哥，我老婆正在生我的气，不会接我电话的，咱们直接上去吧！”
于是胖子也推开车门，跟鹰眼男一左一右，跟在苗小伟的身后进了大门，朝一楼进门处的前台工作人员问道：“沈容是在你们这儿工作吧，叫她下来一趟！”
前台小姐一看他们这样子就来者不善，客套地笑了笑：“不知你们跟沈容是什么关系？”
胖子指了指苗小伟：“她老公，快点，叫她下来，不然她老公今天就有苦头吃了！”
“尽管给他苦头吃就是，我谢谢你们！”忽地一道带笑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胖子扭头就看到一个穿着米色风衣短靴，披散着一头栗色长发的年轻女子笑眯眯地朝他们走来。
前台小姐一看到她，马上点了点头，小声说：“沈姐，他们点名要找你，说是你老公！”
“谢谢，我明白了。”沈容轻轻朝她一笑，偏头打量着胖子和鹰眼男，再次催促道，“你们不是要给他好看吗？我看着，请！”
胖子跟鹰眼男搞不清楚状况了，她那样子似乎真不在乎她老公的死活。
算了，这两口子什么状况跟他们无关，两人一合计，把两张借款合同掏了出来，塞给沈容：“这笔钱什么时候还？”
沈容把纸打开，淡淡地扫了一眼，又揉成一团，反手抛回给胖子：“关我什么事？”
胖子的脸马上拉下来了，不等他发作，沈容又说话了：“苗小伟没告诉你们吗？我跟他早就离婚了，也不知道他在外面有这笔钱欠款。这种我不知情，也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欠款，不关我的事，就是闹到法院，我也没还钱的义务，你们找错人了！”
胖子的脸马上变色了，脸上的肉挤在一块儿，眼睛眯得只剩下一条缝，像条剧毒的蛇，盯着沈容：“你这什么意思？你们俩玩咱们？”
“玩你们的可不是我，是苗小伟。”沈容从包里拿出红色的离婚证，打开，展示给他们看。自从知道苗小伟出来后，她就防着这一天，一直将离婚证带在身上。
瞧见两人一脸便秘色，沈容又笑了，再拿出了自己的身份证，往胖子面前一伸：“你看清楚了，我的身份证可跟你手上那份合同的身份信息不一样。你看看我的办证时间，那时候我的身份证早遗失了，派出所那边有记录。你们这笔所谓的以我的名义借的钱可不关我的事，我也不知道。”
胖子和鹰眼男马上扭头看苗小伟，两人没有发火，也没做任何动作，但那眼神却让苗小伟遍体生寒。他知道，他今天要是不把钱还了，这两个人一定会给他好看。
他的脑海里马上滑过新闻上、电视上、网络上各种关于讨债公司要债的各种招数。一想起那些场景，就让他浑身胆怯，双腿不停地打颤，他赶紧扭头对沈容哀求道：“阿容，一日夫妻百日恩，卖了房子，你手里有一百多万，就帮我还这一次吧，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来给你添麻烦了，求求你，就帮我这一次，好吗？”
沈容不动如山，他的保证跟放屁一样。有一就有二，信他才是脑子进水了呢！
胖子和鹰眼男阴沉地盯着苗小伟，看他能不能要到钱。
沈容把三人的表现纳入眼底，扭头看向胖子：“事实已经很清楚了，这件事跟我无关，请你们不要在这里妨碍我的工作，否则，我要报警了！”
小贷公司的人再嚣张也怕警察，尤其是现在看来这两笔债务都跟沈容没有关系，沈容又跟苗小伟离了婚，他们就是死赖着，她也不会掏这笔钱。而且这在人单位，对方人多势众，闹下去对他们也没好处。
见机行事是他们要债人员最基本的素质，胖子脸上的表情马上就变了，他朝沈容一抱拳：“抱歉，打扰了，苗小伟走吧！”
苗小伟不想走，因为他知道，走出这个大门，胖子他们俩一定会收拾他。因为他们觉得他欺骗了他。而这一切都是沈容害的，她拿走了所有的钱，有一百多万，却不肯出一点点零头帮他一把！
苗小伟恨极了，牙齿死死压住下唇，眼神愤怒地盯着沈容。
沈容察觉了不对，马上朝外面招手：“保安，麻烦将这个人带出去！”
“我不走，沈容，今天你不帮我还债，我跟你没完！”苗小伟冲了过去，掏出了藏在口袋里的折叠水果刀。可他实在没拿刀挟持人的经验，紧张得连刀子都没打开，还装在刀鞘里，沈容见了，抓起前台桌上摆的那盆盆栽挡在面前。
这是一株虎刺梅，开得正盛，红色的小花一朵朵布满了枝头，小花下面褐色的树枝上布满了细细密密的尖刺。苗小伟一扑过来就被扎得“啊啊啊啊”地尖叫起来，手里的水果刀也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
保安进来，抓住他的手，问沈容：“要报警吗？”
沈容拒绝了这个提议：“不用了，报什么警啊，真进去是便宜了他，把他丢出去，以后不要让这个人进来！”
苗小伟以为从拘留所出来就暂时得到解脱了？他做梦，很快，他就会知道，呆在外面更痛苦，他会求着想回拘留所的，但她偏不如他的意！
“好的。”牛高马大的保安像拖小鸡仔一样，把苗小伟拖了出去，丢在地上。
胖子又接手，拽着苗小伟的衣领把他往车子里拖。
苗小伟艰难地挣扎：“你们放开我，放开我，你们这样是犯法的，我要去告你们！”
胖子一把将他塞进了面包车后座，然后自己庞大的身躯挤了进去，堵住了后座唯一的出口，双手抱胸，冷笑着说：“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小子欠了我们的钱，想报警就报啊，看看警察给你撑腰不！哼，敢耍老子，你活腻了，不给你一点颜色瞧瞧，你小子还真以为咱们哥俩的名声是白来的！”
鹰眼男没说话，直接把车子开出了城，望着路边越来越荒凉的景色，苗小伟怕了，他脑海里闪过“毁尸灭迹”四个大字，额头上冷汗直冒。
“你……你们要把我带到哪里去？你们想干什么？”他贴着车子的另一边，恨不得离胖子再远一点。可面包车就这么大，胖子的吨位在那里，他一屁股坐下能占据大半个座位，苗小伟能躲哪儿去？
胖子玩着手机，理都没理苗小伟。
苗小伟不安极了，觉得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非常难受。
他紧紧贴着车壁，牙关直打颤，两只眼睛死死盯着外面，然后绝望地发现，胖子他们竟然把车子开到了郊外的一个水库旁边，这四周都是农田，离村民的房子也很远，这个时候正值中午，附近连个人影都没有。如果胖子他们把他丢进池塘里淹死，那也不会有人发现，如果他们做得干净点，比如在他背后绑个石头什么的，恐怕明年这时候，都没人会发现他死在下面。
怎么办？怎么办？苗小伟这回是真的怕了，他浑身抖得像患了羊癫疯一样，不住地哆嗦，表情那个害怕。
胖子推开门下车后，往里叫了一句：“下来！”
苗小伟死死扒着前面的椅子，头摇得像拨浪鼓：“大哥，大哥，我一定还钱，你们送我回去，回去我就找我爸妈给你们钱！”
“早这样不就好了！”胖子瞄了他一眼，弯腰从面包车里抽出一根钢管，往椅背上一打，“给老子滚下来，别墨迹！”
生怕这下一钢管会招呼到自己身上，苗小伟没辙，只能扶着椅背，艰难地爬了下来，眼神怯怯地望着胖子：“大哥，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
胖子不鸟他，将钢管一丢，掏了根烟点燃，对鹰眼男说：“老四，交给你了！”
老四点头，一侧身，皮包骨的褐色大手用力一抓，像老鹰抓小鸡一样，拽起苗小伟就往水库边拖。
苗小伟被老四这粗暴的动静吓坏了，赶紧求饶：“大哥，大哥你快放了我，我保证一定还钱，很快就还钱，你们相信我！”
但回答他的扑通一声水响。
苗小伟被丢进了水库里，他会游泳，赶紧浮出水面，往岸边游，试图抓住石壁爬上来，可他刚扒着墙往上爬了个几十厘米，上面的钢管毫不留情地往他的手背上砸来，他吓得条件反射地松开了手，然后人扑通一声又掉进了水库里，喝了好大一口水。过了几秒才像落汤鸡一样，狼狈地从水里窜出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求饶地看着上面的胖子和老四：“大哥，大哥，行行好，求求你们，饶了我这一次吧，我真的会还你们的钱！”
岸上，胖子和老四压根儿都不搭理他。胖子递了一支烟给老四：“来，抽一支提提精神。”
抽完了烟，他又回到面包车上，拿了几袋卤味出来，丢给老四：“这破地方没什么吃的，先随便吃点垫垫肚子，等收拾完了这小子，咱们再去吃大餐。”
两人就坐在水库边，你一只我一只，啃着鸡爪鸭脖子，好不惬意，胖子还去拿了两杯啤酒出来。
可怜了泡在冷水里的苗小伟。
阳春三月，乍暖还寒，气温并不高，也就十几度，苗小伟泡在冷水里，浑身的衣服都打湿了，春风一刮，打在肩膀上，冻得他瑟缩发抖，食指泛白僵硬。
他也想过从其他地方爬起来，逃过这种困境，可不管他游到哪儿，那个老四就跟影子一样，马上拎着钢管过来。
在冷水里泡着半个小时，苗小伟本来就不强壮的身体有些受不了了，他连打了好几个喷嚏，抬起头苦苦哀求胖子和老四：“大哥，大哥，我撑不住了，求求你们，让我上来吧，求求你们了……”
胖子啃完了最后一根鸡爪，将骨头往水里一扔，吹了声口哨，笑嘻嘻地说：“这个家伙好像顶不住了，算了，别把他玩死了，不然找谁要钱去！”
他大发慈悲对苗小伟点了点头：“上来吧！”
苗小伟如蒙大赦，不停地点头：“谢谢大哥！”
他手忙脚乱地往上爬，可因为在水里泡太久，消耗了不少体力，他浑身没劲儿，才爬了二三十公分，脚一滑，又掉进了水里。
“你行不行啊？别死在这儿了，到那边，那里有石阶！”胖子指了指左侧五六十米远的水库边，那里一排蜿蜒而下的石阶。
苗小伟点头，赶紧抓住水库的石壁慢慢往那边游去。
虽然不远，但他也游了四五分钟才爬到石阶上一坐，大口大口地喘气。
忽地，他感觉脖子上被人用力往下一压，没等苗小伟反应过来，他的脑袋已经被胖子按进了水里。苗小伟奋力挣扎，但他的力气哪拼得过胖子。
几十秒后，他的挣扎渐渐停止了，胖子用力将他往上一拉，拍了拍他湿漉漉的脸：“苗小伟，窒息的滋味怎么样？你小子给我放聪明一点，赶紧还钱，再耍花招，有你好受的！”
苗小伟真是被他们折腾怕了，打了个喷嚏，不住地求饶：“还，大哥，我一定还，求求你，放过我吧！”
“走吧，回去了！”胖子拽着他坐回了车上。
苗小伟穿着一身湿衣服，难受死了，缩在车里老实得像只鹌鹑。
可胖子不会放过他。
“来，给你爸妈打电话，让他们回家！”胖子将自己的手机解锁，丢给了苗小伟。
苗小伟再也不敢反抗，拿着手机，哆哆嗦嗦拨通了苗母的电话：“妈，妈，你快回来一趟……咳咳，对，我身体不舒服，你快回家，叫爸爸也一起回来。这是我借别人的手机给你们打的！”
苗母心疼儿子，在电话里听到苗小伟气虚的声音，不停地咳嗽，也没怀疑，马上请假就往家里赶，还给苗父打了个电话，让他也回来。
两口子前后脚到了家，一起进门。
推开门，苗父苗母就发现，屋子里多了两个凶神恶煞，看起来就很不好相处的男人。而他们的儿子，正局促不安地坐在两个男人中间，脸色苍白如纸。
“这……小伟，他们是？”苗母看了看胖子和老四，又回头看苗父。
苗父也察觉到情况不对，这不是单纯的他儿子生病了这么简单。
他走到沙发前，打量着胖子和老四：“你们是谁？小伟的朋友吗？”
胖子推了一下苗小伟。
苗小伟如惊弓之鸟般差点跳了起来，浑身抖了一下，抬起头，可怜兮兮地望着苗父：“爸，我……我借了他们一点钱，你帮我还了吧！”
苗父的脸色陡然变得铁青，咬牙切齿地质问道：“你在外面究竟欠了多少钱？还有多少事是我们不知道的？”
苗小伟缩着脖子，不敢应声。
胖子将借款合同拿出来，丢给苗父：“这里，连本带息，他应该还我们十三万五千块！”
苗父看到这笔债务，气得血压陡然升高，食指不停地哆嗦，指着苗小伟：“你……你这个混账东西，我怎么就生了你。老子是上辈子欠你的吧！”
恨恨地骂了几句，苗父把借款合同拍在了桌上：“我拿不出这笔钱来，你自己解决吧！”
这次没等胖子威胁他，苗小伟自己先双膝往前一倾，跪在了苗父面前，扯着他的裤腿哭诉：“爸，你可一定要救救我，不然我会死的。我今天中午就在鬼门关走了一趟，你要是不还钱，我会死的，我会死的……”
苗父不信这个邪，哼道：“死什么死，法律都规定了，老子没义务一定要替儿子还钱，你自己想办法解决吧！”
苗父一是真没钱，二来，他也不想认这笔莫名其妙的债务。
苗小伟听了浑身抖得如筛糠，鼻涕眼泪都出来了：“爸，爸，你救救我，我可是你唯一的儿子啊，你不能见死不救！”
“他们怎么你了？”到底还是放不下唯一的儿子，苗父低头问他。
苗小伟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他们把我丢进了水库，让我在水库里泡了半个多小时，差点淹死我了。又把我的头往水里按，爸，你一定要救我，不然我真的会死的！”
苗父听了大怒：“还有没有王法了，你们竟然对我家小伟动私刑。”
胖子有恃无恐地看着他：“不服气就报警叫警察来抓我啊，欠债还钱，在哪儿都不为过！”
被他这一激，加之不想还钱，苗父一狠心，真的报了警。
没多久，两个民警就上门了，问道：“怎么回事？”
苗父马上将胖子他们的所作所为说了一遍。
警察看向胖子。
胖子两只手一翻，耸了耸肩：“警官，没有的事，都他们瞎说的，不信你检查这小子，他身上可没有一处伤口。我们真的连他一根小指头都没碰。”
对于这些要债的手段，警察心里门清。可对方也很聪明，现在这些要债的，不打你，不在你身上留下任何外伤，就用各种不留痕迹的方式折磨你。
像苗小伟这种情况，他就是去告胖子和老四也告不了。故意伤害罪？他身上没伤。精神伤害？这也没法轻易地界定。
总之，面对这种情况，警察也是爱莫能助。
“你们悠着点！”警察警告了胖子一句，又看向苗小伟，“借了钱就还，以后没钱就少花，不要做这种糊涂事了”
警察竟然这样和稀泥，简直是超乎苗父的想象。他难以置信地看了看胖子，又盯着警察，失去了理智，气急败坏地说：“你们这些警察收了他们多少好处？不保护咱们老老实实的平头老百姓，去保护这些恶人！”
平白背了一口黑锅，警察也很生气：“老老实实的平头老百姓可不敢找这些小贷公司借钱！”
一句话堵得苗父心塞。
苗母见势不对，生怕两个警察了没人管，胖子他们更猖狂。
她赶紧上前拽着两个警察说：“警官，警官，他爸也是一时气愤，说错了话，你们别跟他们一般见识。帮帮忙，他们这实在是不合理啊，哪有借了十万块，不到一年就要三万五千块利息的？”
“年息50%，白纸黑字上写得清清楚楚呢！”胖子指了指了借款合同复印件。
警察说：“按照国家规定，法律保护年息在24%之间的民间借贷，超过24%，低于36%这部分是自然债务。你这个利息是高了一点。”
但警察不是法官，这也不是法院，他们只能调解这种民事纠纷，并没有判决的权利。
24%？这点钱谁看得上啊！
胖子不吱声，明显不给警察面子。
但他赖在苗小伟家，不走，不砸东西，不打人，也不抢东西，就是警察也不能把他们怎么样。
双方陷入了僵持。
另一个警察说道：“你们今天，一个是求财，拿回借款，另一方是为了求平安，不如各退一步，大家好好协商，商量出一个让彼此都满意的答案来。否则，这么闹下去，对你们双方都没有好处。”
这是事实，要债的三天两头来骚扰苗小伟，苗家三口一天到晚都要生活在提心吊胆中，这个老赖并不好当。
对胖子和老四来说，他们的最终目的是要钱，如果一直拿不到钱，天天来找苗小伟的麻烦，也是浪费他们的时间，而且苗小伟的案子很快就要开庭审判了，等他进了监狱，他们找谁要钱去？
就是因为担心拿不到钱，他们才会提前上门催款！这事拖下去，对他们也不利。
被警察好生一顿调解，最后双方终于达成了协议，苗小伟给胖子他们十二万，拿回两张借款合同，了结了这笔债务。
说是说好了，可这笔钱苗家现在拿不出来啊。而拿不到钱，胖子和老四当然不肯走。
没辙，苗母只好给晓晓打了个电话哭惨：“晓晓啊，你一定要救救你大表哥，要债的上门来了，差点把他淹死，你借点钱给二姨，等过了这一阵子，二姨一定会想办法把钱还给你。”
晓晓才回国几个月，工资虽然不低，但手里也没攒下多少钱。她想了想问道：“二姨，大表哥欠了人多少钱？”
“十二万，晓晓，你不能见死不救啊，你帮帮忙吧！”苗母苦苦哀求，她是吃准了晓晓心软。
晓晓也确实心软了，小时候她在二姨家住过不少时间，二姨一家三口都对她挺好的。但她并不是个无条件心软的人。
叹了口气，晓晓说：“二姨，我刚上班，手里也只有几万块钱，根本拿不出十二万。但大表哥遇到了这种事，作为妹妹我不能不拉一把，待会儿我找朋友借一借凑齐这笔钱。不过二姨，就这一次，我是真没钱了。”
“好，我知道，就这一次，晓晓，谢谢你，回头我一定尽快把钱还给你，你要不放心，我跟你二姨父给你打借条。”苗母赶紧承诺道。
晓晓应道：“嗯，我这就去借钱。”
听到她并未拒绝借条，苗母的脸上闪过一抹恼恨，但这时候有人借钱给她就不错了，她也不好说什么。
过了一个小时，晓晓匆匆赶来了，双方见面后，她从网银里将钱转给了胖子，胖子把贷款合同的原件给了苗小伟，还开了一张盖了他们小贷公司红色印章的收据给他，当着警察的面了结了这笔债务。
拿到钱，胖子他们就走了，警察走了，晓晓也拿着借据匆匆离开了。
苗家三口松了口气，无力地瘫坐在地上，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但这平静并未持续多久，就被外面的敲门声给打破了。
苗母站了起来，边走边念叨：“难道是晓晓又折回来了？”
她拉开了门，外面站着四个男人，其中两个穿着黑西装戴着墨镜，一副混黑涩会的派头，另外一边是两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穿的衣服脏兮兮的，手指上被烟熏得黄黄的，喷出的气都臭烘烘的，口臭非常严重。
看到这两拨人，苗母有点懵，张了张嘴，小心翼翼地问道：“你们这是要找谁啊？”
“这是苗小伟家吧？我们找苗小伟，他借了我们的钱！”两拨人异口同声地说道，然后同时掏出了借款合同。
闻言，苗母差点昏厥，又来了要债的，而且一下子来两拨，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第156章 欠下高利贷的原配
又听说有人来要债，苗小伟当场就吓得腿软，他往四周瞄了一眼，然后嗖地一下，钻进了吃饭的桌子底下，速度快得苗父瞠目结舌。
过了好几秒，苗父才回过神，拧紧眉，盯着抱着头，躲在饭桌下将自己团成了个球的苗小伟，心情糟糕到了极点。想也不想，他就抄起墙角的鸡毛掸子就往苗小伟身上招呼去，啪啪啪，打得苗小伟抱头鼠窜，放声尖叫。
“爸，爸，你干什么啊，你不要打了，爸，你不要……哎哟，妈，妈，救救我，好痛啊，要痛死我了……”苗小伟为了躲鸡毛掸子撞到了桌角上，撞出好大一个包，疼得他眼泪都出来了。
但他哭得再惨，都丝毫勾不起苗父一丝一毫的同情。见他躲，苗父更来气，鸡毛掸子愤怒地往他身上拍去，边打边骂：“我打死你这个不成器的东西，打死你这混球，我上辈子到底是造了什么孽，生了你这么一个混账东西，你就是来要债的吧。”
苗母在门口应付两波要债的，心情本就糟糕到了极点，偏生屋子里那爷俩也不安生，竟然在里面打了起来，吵得她心烦。苗小伟又招来这么大的麻烦，苗母不想管，想狠下心肠来让苗父好好收拾收拾他。可听到儿子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她也跟着心里一抽一抽的，真是打在儿身，痛在娘心，没撑几十秒，她就忍不住了，走回去，一把夺过苗父手里的鸡毛掸子：“哎呀，你真要把小伟给打死才甘心是吧？”
“慈母多败儿，看看你教出来的好儿子！”苗父气得双手叉腰，指着苗母指责道。
苗母也来了气，把鸡毛掸子往地上一丢：“我教出来的？没错，是我教出来的，你每天下班都当甩手掌柜，不是去跟楼下的老张下棋，就是跟隔壁的刘哥喝小酒去了，什么时候管过小伟？家里家外，儿子的事全是我，让你管，你总说没空。现在倒全赖我身上了。你好意思吗你？”
苗父被苗母揭了老底，面子上过不去，哼道：“那时候谁家不是这样？孩子不是你们女人的事，难道是大老爷们的事？”
他这幅理直气壮的口吻惹恼了苗母：“哼，你光羡慕晓晓成器，她小时候在我们家多皮啊，跟着小伟闯了多少祸。后来被接回去，全是我妹夫在管，天天抓学习，下班回家就辅导晓晓，不然晓晓能有今天的成绩？她在我们家那儿成绩可是跟小伟半斤八两！”
“羡慕啊，那你咋不长眼睛，找个你妹夫那样的！”苗父也来了气，说起了狠话。
来催款的四个人走进客厅，皆是无语地看着这一家子。他们不会以为吵起来就不用还钱了吧？
“咳咳咳，先把钱还了，你们爱怎么吵都随你们！”黑西装咳了一声，提醒他们。
苗父和苗母扭头看到这四人，皆跟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悻悻地望着他们。
最后还是苗父这个一家之主硬着头皮出了声：“那个，我们家小伟借了你们多少钱啊？”
两家小额借贷公司的人把合同复印件递给了苗父。
苗父看完之后差点昏厥，18万，这还只是本金，利息又得好几万，算下来，要二十万出头。他跟苗母两个人一年的工资不吃不喝，加起来也就二十来万，再说他们还欠了亲戚的钱，又要退休了，收入马上就会跟着减少一些，上哪儿拿钱去填这个窟窿！
苗父扭头，盯着苗小伟，不住地摇头：“孽障，孽障，老子真是欠了你的……”
他颓丧地垂下了肩，仿佛一瞬间就老了好几岁，连收拾苗小伟的力气都没了。
苗小伟眼神畏缩地瞥了要账的几个人一眼，缩了缩脖子，小声说：“爸，爸，你能不能帮我凑这一点啊，你放心，我以后一定好好上班，把这笔钱还给你。”
这话苗父自己都不信。他这儿子眼高手低，当初三流大学毕业，让他考个公，稳稳定定的，他懒，不愿意，嘴上答应得好听，却连书都没摸过几次。找了个工作，班不好好上，非要到处折腾做生意，折腾了好几年，上班赚的那点钱全投进去了，他们老两口还贴了点钱给他，跟人合伙开了工厂，好不容易名头好听了一点，结果这才一年多，就闯下这样的大祸，工厂也亏得一塌糊涂。
他闭上眼睛，疲惫地问苗小伟：“你给我老实交代，你在外面到底欠了多少钱！”
苗父虽然不算顶顶聪明的人，但也没蠢到家。连续三波人上门要债，让他意识到，苗小伟欠下的债务很可能不止现在暴露的这一点，说不定是个无底洞。
他有些心灰意冷。如果这笔钱，实在还不起，超过了他们老两口的承受范围，他也只能放弃了。哎，早知道当初就不想办法捞这孩子出来，也许他好好地呆在监狱还没这些事，也不用把他们养老的钱都给砸进去了。
苗小伟看着苗父精疲力尽的脸，心里难得地升起了一点愧疚，不由垂下了头，默不吭声。
苗母见他不说话，慌了，上前推了推他：“小伟，回你爸啊，你就只欠了这么多钱，没有其他的了，对不对？你说话啊！”
苗小伟的头埋得更低，只留一个黑乎乎的脑袋给苗母。
他这幅姿态，苗父还有什么不清楚的呢？
想起警察的话，苗父一咬牙，狠心道：“你们……苗小伟欠你们的钱，你们问他要吧，我年纪大了，一只脚都快踏入棺材了，拿不出这笔钱来，帮他还不了，冤有头债有主，谁问你们借的找谁去。”
“爸……”苗小伟简直不敢相信这是从小到大极为宠爱他的爸爸会说的话。从小到大，他在外面闯了祸，他爸总会给他收拾烂摊子，他没有想过，他爸爸有一天会放弃不管他了。
苗小伟懵了，脑子里乱哄哄的，脸上全是不可置信和恐惧。刚才被胖子和老四支配的恐惧，那种窒息濒临死亡的感觉，实在是太糟糕，太难受了。
他扑通一声，重重地跪在了地上，苦苦哀求道：“爸，妈，你们一定要救我，不然我会被他们玩死的。爸，妈，我可是你们唯一的儿子，你们不能不管我啊，求求你们……”
苗母有点心软，但被苗父一把给拉住了。苗父狠狠瞪了她一眼，低声咆哮道：“别说什么唯一的儿子了，我宁可没生他这种儿子。家里的钱全掏给他结婚，还贷去了，现在还有没有钱，你不清楚吗？”
这倒是，自己家是什么经济状况，自己最清楚。
苗母伤心欲绝地捂住了脸，无声地低泣起来，却没再提要管苗小伟的事。
苗小伟这下是真的怕了，他妈最心软，最疼他。要是她都不管自己了，那还有谁会管自己？
“妈，妈，求求你，救救我，我以后都听你们的话，不跟外面那些人胡来。我一定老老实实结婚，来年就让你们抱一个大胖孙子，再也不乱来了，请你们相信我，我是真的后悔了。”苗小伟拉住苗母的腿苦苦哀求。
苗母捂住嘴，低头望着他，眼底蓄满了泪水，另一只手使劲儿捶着苗小伟的肩：“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糊涂，你怎么不早点听父母的啊。我们就你一个孩子，会害你吗？”
她腿一弯，也跪在了地上，母子俩抱头痛哭，场面极其凄惨，让人看了就唏嘘心怜。
可要债的人的字典里可没有“同情心”三个字。
他们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神色没丝毫的动容。穿黑西装的那个，还机械的伸出右腿踢了苗小伟一脚：“还钱，别磨蹭了！你们就是从现在哭到明天早上，该还的钱还是要还！”
苗父把头一扭：“欠你们钱的是苗小伟，我们没钱还。你们找他吧，要把他怎么样都随你们！”
说出这句话，苗父心里也在打鼓。但他始终记得，警察刚才的意思，催债如今也是文明催债了，就算拿不回钱，他们也不可能杀了苗小伟，顶多也就折磨折磨他，让他吃点苦头而已。他们还不起钱，只能让苗小伟吃些亏了，也让他长点记性，免得出了监狱闯出更大的祸来。等过阵子，实在没钱，小伟被判刑进了监狱，这些要债的自然也就消停了。
但这话落到苗小伟心里，无疑如晴天霹雳。他最后的依靠，历来包容他的父母都放弃他了，谁还会救他？
他几近崩溃，往后不停地退，直退到墙角为止，抱着头：“求求你们，饶了我吧，饶了我吧，我一定会还你们钱的，求求你们，给我点时间。”
要债的可不是毫无准备，什么都不知道。他们早调查清楚了状况，知道苗小伟名下的资产全还了银行，现在想要钱，只能逼他爹妈帮他还债。
“拿不出钱是吧？行，跟我们走！”黑西装蹙眉朝旁边口臭严重的中年男子点了点头。双方达成一致，抓住苗小伟的胳膊，将他拉了出去。
直到电梯门合上，苗小伟凄厉的惨叫声才彻底消失。
可这并不意味着结束，让苗小伟被要债的带走，不过是苗父苗母没办法之下的无奈之举。
苗母看着空荡荡的门口，耳畔似乎还萦绕着苗小伟被带走时凄惨的哭喊声。她抬起头，眼巴巴地望着苗父：“咱们真的不管小伟了吗？”
儿子被带走，苗父心里何尝好过。他耷拉着头，坐在沙发上，反问：“不然呢？你想救他？都不知道他在外面欠下了多少债，我们拿什么去救？把你我这两把老骨头卖了，也救不了他。”
苗母两只手攥着膝盖上靛蓝色的布料：“可是，可是，咱们就真不管他了吗？”
“拿什么去管？走一步看一步吧！”苗父站了起来，佝偻着背，缓缓往卧室里走去。
这一晚，苗父苗母都没睡着，两个人躺在床上，睁着眼望着漆黑的天花板，盯了一晚上。早上起来，两人的眼眶都红通通的，精神非常差，看起来很憔悴。
对视一眼，两人也没说话，苗母连早饭都没做，像游魂一样走到苗小伟从小到大住的房间里，抚摸着他从小用到大的东西，这只英雄钢笔是他中学时写字用的，花了五十多块钱，在当时一点都不便宜，儿子非常喜欢爱惜，用了好久，高考后，笔都还好好的。还有墙上的这张篮球海报，他们家小伟很喜欢篮球，总爱看nba，对里面的球星如数家珍，那些拗口的外国人的名字都倒背如流，比背课本还顺畅……
每看到一样物品，苗母的泪珠儿就噗噗噗地往下滚，她的儿子小时候也曾天真可爱过，那时候她回家累了，坐在卫生间洗衣服喊腰疼时，小伟会跑过来，给她揉肩捶背。她感冒发烧躺在床上，小伟会捏着她的手说“妈妈快快好起来，呼呼就不痛了”，到底为什么会搞成这样！
苗母抱着苗小伟高中毕业时穿着校服站在学校门口的金字招牌前灿烂大笑的照片，痛哭出声。
往事一幕幕，像刀子一样一刀刀割在她的心上。她后悔了，以前为什么一定要管着儿子，他喜欢男人就让他喜欢吧，为什么要禁止他交朋友，为什么一定要让他结婚搬出去住？如果没结婚，没搬出去，这一切是不是都不会发生？
苗父的心情也差极了，他游魂一样在屋子里转了两圈，面对冷锅冷灶，连碗热水都没有的清晨，他竟然没有发脾气，反而走到苗小伟的房门口，对苗母说：“他妈，我去上班了，我替你请一天假吧！”
苗母背对着他，没有回话，只是从屋子里传出来压抑的绝望的低泣声。
苗父看着她这样，哪放心，最后哪儿都没去，也向单位请了假。老两口，一个在儿子房间里哭，一个坐在餐桌旁发呆。
过了许久，太阳从地平线爬到半空中，窗外的光线明媚起来，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像雕塑一样坐了许久的苗父马上站了起来，走到门口，拉开了门，惊喜地喊道：“小伟！”
苗母听了，立即放下了照片，蹬蹬蹬地跑了出来，抱着苗小伟，激动地哭了出来：“小伟，你可总算回来了，妈妈真是担心死了！”
苗小伟却一把推开了苗母，低着头大步走进了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说。
苗母不安极了，低声问苗父：“他爸，小伟他昨晚……”
虽然从儿子的外表看不出有伤，但苗父想到昨天那些要债的手段，猜想儿子铁定没少吃苦头，他轻轻拍了拍苗母的肩，安慰她：“人回来了就好，你也追问这些了。他肯定没吃饭，去做点吃的吧！”
昨天上班的时候被人叫了回来，今早又没出门，没买菜，家里也没什么吃的。苗母打开冰箱扫了一圈，对苗父说：“就只有鸡蛋和青菜，给他煮点面条，煎个鸡蛋吧！”
苗父点头：“行，给他吃点热乎乎的。”
苗母煎了四个金灿灿的鸡蛋，下了三碗面，一家三口一人一碗。其中苗小伟的那碗分量最足，圆圆的白瓷碗里，底下的白生生的面条，中间穿插着翠绿的蔬菜，上面扑了两个金黄色的煎鸡蛋，还撒了一点切得碎碎的小葱，看起来就让人食指大动。
她端着碗，轻轻敲了敲苗小伟的房门，然后推开门了进去。
苗小伟躺在床上，将被子拉了起来，将自己的头盖得严严实实的。
苗母把碗放在床头柜上，坐在床沿边，轻轻拉了拉被子，唤道：“小伟，小伟，起来吃点东西再睡吧……”
苗小伟被吵得不耐烦，掀开了被子，瞪着她：“出去，出去，你进来做什么？”
苗母好脾气地指了指放在床头柜上的面条，带着几分讨好的口吻说：“我给你煮了点面条，你吃一点再睡吧。”
苗小伟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等看见了面条上浮着的两个金灿灿的煎鸡蛋时，当即脸色大变，头一低，掐着嗓子，干呕了起来。但他的胃里空空的，似乎没什么可吐的，只呕出了一些胃液。
苗母被吓坏了，紧张不安地拍着苗小伟的背：“小伟，小伟，你怎么啦？”
“端出去，端出去，快给我端出去……”苗小伟愤怒地挥了挥手，尖叫起来。
这动静把苗父也给吸引进来了。
苗母赶紧示意他把面条端出去，然后安抚苗小伟：“小伟，别怕了，已经端出去了，你不想吃就算了，妈妈不勉强你！”
苗小伟这才慢慢平静下来。
苗母心疼地望着他：“你要不要去洗个澡？”
虽然她家小伟身上看起来还好，可这精神状态明显不正常，苗母很是担忧。
经过刚才那么一吐，苗小伟再也装不出不理父母的样子。虽然昨天父母放弃了他，让他很伤心很难过，但是这世上，除了父母，他也没其他的依靠，也没其他地方可去。
“妈，我会被他们搞死的，等我死了，你别难过，是儿子不孝！”苗小伟失魂落魄地叫道。
这话说得苗母心惊肉跳，她紧紧抓住苗小伟的手说：“你胡说什么呢，你不会有事的！”
苗小伟凄惨一笑，说：“我没有胡说，昨晚，他们逼我吃大便，还让我举火盆。知道什么是举火盆吗？就是燃烧着炭火的铁盆，铁盆烧得滚烫，他们给了我一副防烫的手套，让我端着火盆，不能放下，如果一不小心松了手，火盆就会掉下来扣在我的头上。那火盆有十来斤重，要一直举着，好热好热，你闻，我一身都是汗味。”
他举了一个小时，胳膊上的皮都烤裂了，可不敢松手，因为一旦松手，他的小命就危险了。这种事太考验人的心脏了，昨晚他的精神都绷得紧紧的。
举完了火盆，那些人又让他下水去给他们捉泥鳅，不捉到十条不许上来，春天的晚上，气温还不到十度，他光着脚踩进淤泥里，到处黑乎乎的一片，那种滋味别提多难受了。一会儿热，一会儿冷，冰火两重天，这种没有尽头看不到希望的煎熬，几乎让人绝望。
到了天亮，他们才放他走，但也说了，如果他今天不能把钱给还上，傍晚他们继续来接他，也就是说，不还钱，这种折磨会没完没了。
听完苗小伟昨晚的遭遇，苗母再也忍不住哭了起来。这么折腾下去，她儿子的这条小命保得住吗？
“不行，他爸，我不能看着小伟遭这种罪，我得想办法把这笔钱给他还上。”苗母拿起钥匙和钱包就出了门，直奔沈容的单位而去。
她想过了，他们家亲戚都借遍了。她哥哥嫂嫂不肯借，她妹妹也就是晓晓妈已经借了二十万，晓晓也借了十二万，再找他们，他们肯定也不会借。苗父这边就一个弟弟，远在千里之外，公婆死后也没什么往来，更不会借了。除了沈容，她也想不到其他人。
沈容离婚分了一百多万，她去求她，跪在她单位外面不走，就不信沈容不给钱。
苗母这道德绑架的主意打得很好，但她估错了一件事。
从苗小伟来找茬后，沈容就又请了好几天长假，她到了沈容单位，连沈容的影子都没看到，打沈容的手机也处于关机状态，根本找不到人。
在沈容这里无功而返，苗母想了想，只好去晓晓的公司找人。
晓晓接到电话其实有点不想下来。因为她清楚，这时候她二姨亲自找上门，肯定没好事。
但人都来了，也不能不下去。晓晓叹了口气，先给她妈打了个电话，然后下楼。她刚走到一楼大厅，苗母就激动地跑了上来，抓住她的胳膊：“晓晓，晓晓，现在只有你能救你大表哥了，你帮帮你大表哥，你跟他小时候最好了，你帮帮他……”
晓晓顿时头痛起来，挣开了苗母的手，将她带到公司门口的绿化带边，轻声问道：“二姨，大表哥又遇到什么麻烦了？”
苗母抹了一把泪：“你大表哥糊涂不懂事，在外面还借了一笔钱，现在要债的找上门来了。”
她就知道，晓晓无奈地问：“大表哥又借了多少钱啊？”
“18万本金，利息大概还有四五万吧……”苗母边说边留意晓晓的表情变化。
晓晓听到这个数字都麻木了，她咬住下唇，盯着苗母看了几瞬，没有说话。
苗母见她一直不吭声，心里很没底，拽了拽晓晓的袖子说：“晓晓，二姨也是没办法了，你帮帮忙，不然你大表哥就要被他们弄死了！”
晓晓有气无力地说：“二姨，我怎么帮忙？我现在都还欠着朋友好几万呢。你知道的，我才工作没多久，每个月工资就那么点，你找我，我也没办法啊。”
苗母说：“晓晓，二姨知道你为难。可眼下，你不救你大表哥，他就没命了。你帮帮忙，找你朋友再借一回，好不好？”
光说借，借了谁还啊？晓晓心里清楚，依苗小伟家里现在的状况，根本还不起这笔账，最后这笔钱还是要靠她来还。为了个四处借贷挥霍的表哥让自己背一身的债？除非晓晓是脑子不清醒的圣母。
“二姨，我朋友年纪也都跟我差不多大，刚上班没多久，昨天那几万块，都还是找好几个人东挪西凑的。你让我上哪儿借二十几万去啊？我是真没有办法了，要不让大表哥出去避避风头？”晓晓推辞。
可苗母是那么好打发的吗？她抓住晓晓的手不放：“你再想想办法，能借多少借多少，晓晓，就当帮帮二姨……”
“二姐，你就别为难晓晓了，她一个刚上班的小孩子有什么办法。”接到消息的晓晓妈赶紧赶了过来，拉住了苗母，然后给晓晓使了一记眼色，示意进去上班。
晓晓赶紧撤，把二姨交给了自己妈。
苗母两姐妹站在外面。
晓晓妈叹了口气：“小伟的事我都听说了，二姐，算了吧，赶紧让法院一审，将小伟弄进去呆着吧。”
苗母一听就来气：“你说的什么话？小伟可是你的亲外甥，唯一的外甥！”
晓晓妈反问：“那不然怎么办？找亲戚借？亲戚也没有啊，晓晓这几年出去读书，把咱们家的积蓄都花光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里借不出钱来了，晓晓刚上班没多久，她小姑娘家家的，脸皮薄，你也别来烦她了。”
“说了半天，是怕我向你借钱嘛。你忘了，当初你们两口子忙，我可是帮你带了好几年晓晓，你可真一点都不念旧情。”苗母恼怒地说。
晓晓妈不干了：“二姐，我怎么就不念旧情了？明明知道借钱给你们家很可能是有去无回，可念着你帮我带了三年晓晓，我把仅有的二十万都借给了你。晓晓还帮你从朋友那里借钱，你还想怎么样？你只有一个儿子，我也只有一个女儿。总不能为了你儿子，把我女儿的下半辈子也给搭进去吧？晓晓到你家的时候都五六岁了，白天上幼儿园小学，也就放学在你家吃顿饭，跟小伟一起出去玩，这三年的恩情，三十二万够了吧，我把她送到晚托班，也要不了这么多钱！”
“好你个刘玉红，现在用不着我了，随时就翻脸不认人了是吧！你不就怕我们家小伟连累你，找借口跟我们家划清界限吗？说得这么好听，虚伪！我真是看走了眼，你个白眼狼！”苗母气得骂了出来。
晓晓妈听了有点难过，但还是快刀斩乱麻，道：“大家都是普通人家，也不宽裕，能帮的我都帮了，随你怎么想。你真想救你的儿子，把你们的房子拿去抵押了，换钱出来，把小伟的窟窿补上呗，总不能指望亲戚砸锅卖铁替你儿子还债吧！”
姐妹俩大吵一架，不欢而散。
不过晓晓妈的提议倒是给了苗母一个很好的启发。
她闷闷地回了家，问苗父：“小伟呢？”
苗父指了指屋子里：“喝了点水，睡着了，还是什么都不肯吃。”
苗母忧心忡忡地看了一眼房门，拉着苗父低声说：“咱们要不把房子抵押了吧！”
“你疯了，抵押了咱们住哪儿？”苗父低吼出声。他们现在就一套房子，抵押出去了，还不上钱，银行就会把房子收走，以后他们住哪儿？
苗母拉住他的手：“你小声一点。我都想过了，过两年，咱们退了休，年纪还不算大，我去给人做不住家的保姆，你去找个轻松点的看门的活，加上咱们俩的退休金，一个月一万好几，也不算很累。攒一攒，很快就能把欠银行的钱给还上，房子还是咱们的。”
这个提议似乎不算离谱，可苗父还是有些犹豫，没有房子，就没有窝，他非常没有安全感。
“不然怎么办？眼睁睁地看着小伟这孩子被他们折腾死吗？”苗母伤心地说道，“咱们先前已经帮小伟还了九十来万，又在晓晓那儿借了十二万。这么多的钱都花出去了，为的是什么，不就是保住小伟吗？如果他真被这些人折腾出个好歹来，咱们怎么办？前面的钱不全打水漂了吗？”
这倒是，苗父陷入了思考。这么多钱都花了，为了这二十来万前功尽弃，似乎不值得。沉没成本已经投入了，现在放弃，就相当于前面花的这些钱也白投了。
挣扎了许久，苗父听从了苗母的劝告。
老两口趁着还有三个小时才下班，赶紧拿着房产证、户口本和银行卡，去最近的银行，申请抵押房产证。
他们这套房子有点老了，不过因为位置很好，价格不错，市价也要两百多万。他们只贷三十万，远远低于房子本身的价格，有房产做抵押，也不怕他们抵赖不还钱，银行很干脆地就放款了。
拿到钱，老两口相互搀扶着，回了家，把好消息告诉了苗小伟。
苗小伟听到这个消息，整个人都松了一口，他坐在床头上，恍恍惚惚地看着苗父苗母，感激地说：“爸，妈，谢谢你们，我一定好好改正，早点出来，踏踏实实工作，挣钱还你们。”
苗父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你能这么想，我很欣慰，过去的就过去了。以后别再这么糊涂了，我和你妈总会老，总会先你一步走，不可能一直在背后替你擦屁股。”
“嗯。爸，妈，你们放心，我一定改正。”苗小伟郑重其事地说。
这一刻，他看起来还真像那么回事，不过能不能真的改正过来就不知道了。
解决了还钱这桩大事，松懈下来，苗父才发现自己饿了，从昨晚开始到现在，他们一家三口几乎都没吃东西。
“他妈，随便做点什么吃的吧。”苗父揉着额头，疲惫地说。
家里没菜，苗母说：“那我蒸几个馒头，煮点小米粥，再弄点榨菜，将就着吃吧。”
“都可以。”苗父也没什么胃口。
苗母做好了饭，将热腾腾的馒头和香浓的小米粥端上了桌，又蒸了点过年做的腊肠，弄了一盘榨菜，摆在桌子上，然后叫他们父子来开饭。
三人坐在桌前，都没什么胃口，有一下没一下地夹菜吃了两口，忽地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苗母眉心一跳，下意识地攥紧了筷子，扭头看了一眼门口。
苗父放下筷子站了起来，叹气道：“应该是他们来要账了，我去开门。”
他走到门口，拉开了门，就被外面的一幕给震惊了，脸色顿时变得极其难看。
因为现在站在他们家门口的可不止昨天那四个人，而是站了十几个，一个个都打扮得奇奇怪怪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
苗父心惊肉跳，咽了咽口水，想挤出一个笑容，最后失败了，他问道：“你们……你们找谁？”
这些人齐刷刷地掏出了借款合同：“这是苗小伟家吧，他借我们的钱，什么时候还？”
苗父看着眼前这一张张合同，差点昏厥。这得多少钱啊，他们抵押房子的这三十万肯定不够！
这个儿子，他真是昏了头，才会想救他。他早就无药可救，也没法救了！
苗小伟啃着馒头，见苗父出去开门却一直没动静，就那么直愣愣地站在门口，便站了起来，拿着馒头往外走去，边走边问：“爸，是谁来了啊，你……”
苗小伟的声音在看到门外拥挤的这群人也跟着失了声，脸色苍白地望着门口，吓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眼神惶恐极了。
苗母见势不对，忙走了过去，等看清外面这些人后，她的脸也跟着一瞬间失去了血色，手指颤抖着抓住了苗父的袖子：“他爸，这，这些人……”
苗父绝望侧开了身，指着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坐在地上的苗小伟，沙哑着开了口：“你们把他带走吧……”
他已经尽力了，但还是没办法填补上苗小伟捅出来的窟窿。即便是再把刚才从银行里抵押贷出来的三十万拿出来，也解决不了这件事，何必再白白折损三十万进去呢！
苗小伟本就被这些要债的层出不穷的手段给弄怕了，听到苗父放弃了他，登时吓得惊恐地张大了眼睛，嘴唇哆嗦，手抖得不像话，指着苗父说：“别，不要，我爸有钱，他刚才把房子拿出去抵押了，有钱的，你们不要抓我！”
听到这句话，苗父吃人的心都有了，扭头恨恨地瞪着苗小伟。这个蠢货，现在把这件事捅出来，除了让他们家又丢三十万进去，有什么用，能救得了他吗？

第157章 欠下高利贷的原配（完）
听说苗家将房子都抵押了，要债的人还不跟鲨鱼闻到了血腥味一样，蜂拥过来，咬住不放，哪肯轻易罢休。
苗父看到这些人凶狠的眼神就明白，今天这点钱也是保不住了。他是真的绝望了，不止是无止境，时不时跳出来的债务让他感到绝望，更重要的是苗小伟的糊涂、没担当。明明知道还不清债务，他还要把这个事给捅出来，丝毫没有为他们这对年迈的父母考虑过。
“房子就抵押了三十万，你们自己商量着怎么分吧！”苗父扫了这些人一眼，心灰意冷地说。此刻，他倒是有些庆幸将房子抵押给了银行，不管怎么闹，他们老两口还有个栖身之所。否则这样下去，迟早会被他们逼得卖房，现在歪打正着，无论他们怎么逼，也没办法了。
要债的明显不信：“你这房子怎么可能才抵押三十万，想骗我们？咱们十几拨人，你三十万还不够利息，老头识时务一点！”
苗父不跟他扯，把今天在银行签下的抵押贷款合同递给他们看：“你们来迟了，我以为只有两波要债的，就抵押了三十万。我们老两口把自己的房子都抵押了，现在是家徒四壁，再也拿不出钱来了，你们要嫌不够就把这小子带走吧！”
“爸，爸，你不能这么做，你帮帮我……”苗小伟唯恐被要债的带走，畏缩地躲在苗父身后。
苗父也不管，推开了他，坐回了桌子前，拿起馒头开始吃饭，甚至还劝苗母：“吃饭吧，不吃生了病，咱们家可没钱住院，只能等死了。”
苗母看看丈夫又看看儿子跺了跺脚，伤心地捶打着苗小伟：“你怎么这么糊涂，你这是要逼死我和你爸啊！”
她的拳头能有多大力气，苗小伟任她打，只是一个劲儿地认错：“爸，妈，我错了，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我以后一定改……”
苗父吭都不吭一声，拿起筷子夹了一片香肠，放进嘴里嚼了嚼，权当没看见。
苗母放不下儿子，可能借的亲戚都借了，甚至连住的房子都抵押了，她也是没办法，只能抱着苗小伟哭。
这种情况，要债的不知道遇到过多少起了，都麻木了。黑西装和口臭大汉纷纷表示，他们先来，苗父的这笔钱是给他们准备的，他们要先拿。
其他人当然不同意，瞧苗家这样子，这笔债很可能成一笔烂账，连本钱都不一定拿得回来，他们当然不肯妥协。
苗父也不想这些人一直闹，让街坊邻居看了笑话，或者闹出其他事情。他打了电话报警，让民警过来调解。
这种纠纷，警察也不好管，但又不能不管，这么多人凑在一块儿，万一发生流血冲突，也是他们的事。
所以警察不得不硬着头皮出来调解，经过好一顿扯皮，最后一家两万块，剩下的四万，由黑西装和口臭中年男人他们平分了，这伙人才走了。
但这只是暂时的，没要到钱，他们迟早还会来，苗小伟躲过了今天，躲不过明天。这些人，没钱也会想办法从他骨头里榨出二两油来，不然会见天地想着法子折腾他。他欠了多少人的钱，他自己都不知道，但每天一波人折腾他，半个月都能不重样是肯定的。
想到这些人层出不穷的要债手段，苗小伟就胆寒。等人走后，他立即跑进了卧室里，打开衣柜，拉出最下面的行李箱打开，将衣柜里的衣服胡乱扯下好几件团成一团，塞进了箱子里，拖着就往外面跑。
苗母走进来差点跟他撞上：“小伟，你这是要干什么？”
苗小伟抓住苗母的手，激动地说：“妈，妈，我不能再呆在这儿了，我会被他们弄死的，我得走。妈，你身上有钱吗？给我一点。”
苗母打开钱包，就只有两百块，她抬头看着苗小伟。
苗小伟也不嫌弃，一把抽走了两张百元的纸币，又问：“你支付宝呢？还有微信，里面有钱吗？转一点给我，妈，现在只有你能救我，你一定要救救我……”
苗母为难地看着他：“你知道的，我跟你爸都不用那什么支付宝和微信。”
这倒是，可就两百块够干什么？住晚便宜的连锁酒店就没有了。苗小伟拉着苗母的手，恳求道：“那你的银行卡呢？里面多少有点钱吧，把你的银行卡给我一张吧！妈，我的亲妈，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了。”
苗母扭头看向苗父。
苗父不动如山，低着头喝小米粥，仿佛没听到母子的话。
男人有时候就是比较理性，说苗父不爱苗小伟吗？也不尽然，为了苗小伟，他把攒了很多年的棺材本都掏出来了，就是为了让苗小伟能少坐几年牢，早点从里面放出来，也可以为了苗小伟把房子都给抵押了。但自从这么多要债的找上门，从苗小伟喊出他们家把房子抵押开始，苗父就意识到了，这个儿子是救不了了，他们老两口根本没有能力把他捅出来的窟窿全给堵上。只能顺其自然，听天由命了。
苗母活了五十几年，就不明白这个道理吗？其实她心里也清楚的，但她放不下自己十月怀胎，辛辛苦苦生下来，抚养长大的孩子，不忍看到自己的儿子受苦受罪，所以还在犹豫。
苗母这一举动，让苗小伟意识到，家里应该还有一点钱，不过掌握在父亲手里。
他立马拖着箱子，走到苗父身边，苦苦哀求道：“爸，你……你就给我点钱吧，就几千，行吗？”
苗父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家里现在总共就只有一千多块钱了，距我跟你妈发工资还有半个多月，这是我和你妈的生活费。你全拿走了，是想让我和你妈都饿死吗？”
“你……你可以找个朋友借一点应应急，等发了工资就还他们。爸，帮我一次吧，就这一次……”苗小伟拉着他的胳膊，表现得非常可怜。
但苗父的同情心和父爱已经在他一次又一次的闯祸中挥霍殆尽了。苗父不理他，掰开了他的手，又拿了一个馒头，干嚼了起来，视苗小伟为空气。
苗小伟不禁有些埋怨苗父。不就一千多块，给他又怎么样？他盯着苗父的背影看了几秒，忽地松开了抓住行李箱的手，然后一蹲身，手快速地伸进了苗父的上衣口袋里。他知道，他爸的银行卡都放在钱包里，而钱包一直随身带着，一般放在右侧的口袋里。
一把掏出钱包，苗小伟把银行卡一股脑儿地取了出来，然后把空空如也的钱包还给了苗父。
苗父气急，骂道：“混账东西！”
他站起来，拉着苗小伟：“你这不孝的东西，把银行卡还给我！”
苗小伟当然不肯：“爸，你就给我吧，就一点点钱，给我吧……”
见他不给，苗父伸手去抢，父子俩争抢起来。
苗小伟急红了眼，猛地一把推开了苗父。
苗父年纪大了，被他这一推，登时往后一退，撞到了桌角，撞得桌子晃动起来，碗筷叮当响。
苗父被撞得不轻，坐在地上，揉着后腰，爬都爬不起来，嘴里发出痛苦的呻吟。苗母吓坏了，赶紧过去扶着他的胳膊：“他爸，他爸，你没事吧，你撞到哪儿了……”
苗小伟听到母亲的惊呼，父亲的呼痛声，脚步一顿，有一瞬的犹豫，但下一刻，他就拖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看到他这决绝的背影，苗父痛苦地闭上了眼睛。苗小伟这一举动，彻底打破了苗父心底最后一丝幻想。这个儿子就是白养的，没心没肺，只顾自己，根本不管父母的死活，他就当没生这东西吧。
苗母看着苗父躺在地上，双目紧闭，一动不动，吓坏了。她拿出手机，想拨打120，刚按出了数字就被苗父给拦住了，将通话给摁断了。
苗母抬起头焦虑地看着苗父：“他爸，你的腰得去医院看看！”
“我没事，去医院不花钱吗？扶我起来。”苗父叹了口气，一只手抓住桌腿借力，在苗母的搀扶下坐回了椅子上，喘着大气。
苗母不放心，掀起他的衣服，检查了一遍，没发现很明显的外伤，只看到后腰有一团青团那么大的青紫，这才松了口气，跑回厨房，打了点冷水，拿了一张干毛巾过来，对苗父说：“你撞到药了，我给你冷敷一下。”
苗父点头，趴在桌上。
苗母换了几次水，给他冷敷了十几分钟。苗父感觉好了一些，遂拉起了苗母的手说：“好了，我已经没事了。你也歇歇吧，桌上的东西留着我明早收拾，今晚咱们都早点睡吧，这几天都没睡个好觉。”
难得丈夫表现出这么温情的一面，苗母有点感动，可心里又还记挂着儿子，不由得往门口一望，担忧地说：“小伟要是被那些人抓到了怎么办？”
苗父听到这个就烦躁：“你管他呢？他那样心里有咱们这当爹妈的吗？”
“可是，一想到他会被那些人大晚上的丢进冰冷的水库里，或者让他举火盆，吃大便，我这心里就难过。这可是咱们唯一的儿子啊！”
苗父闭上了眼睛，唇抿成了一条直线，明显不愿提这个话题。
苗母看到他那样子，悲从中来，捂住脸伤心地哭了：“我这辈子究竟造的是什么孽啊。”
哭了一阵，见苗父还是不搭话，似乎是铁了心不管苗小伟了。苗母咬了咬牙：“不行，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小伟出事。你不管，我来想办法。”
可说是想法，但能借的人她都借过了。苗母找了一圈，发现自己竟找不到人，她心一横，直接拨通了沈容的电话，打了过去。
苗父扭头就看到来电显示上的备注，当即不赞同地皱起了眉头。不过他还是什么都没说，沈容比他们老两口看得更清楚，这就是个无底深渊，谁也救不了苗小伟。她根本不会答应出钱救苗小伟，等自家老伴撞了南墙，自然就死心了。
不过让他意外的是，苗母竟然把沈容的手机打通了。
唯恐沈容一言不合就挂断手机，苗母马上哭泣着卖惨道：“沈容，沈容，求求你，现在只有你能救小伟了。你就帮我们一把吧，我来世做牛做马也要报答你的恩情。”
沈容听到苗母的哭声就估摸着是苗小伟在外面欠了一屁股债的事暴露了。她故作不知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见沈容还愿意听她说话，苗母马上将事情叙述了一遍，然后哭泣着说：“那些人太狠了，前天差点让小伟窒息，昨晚让他去举火盆，这样天天变着花样折腾，会逼死他的。沈容，你就帮帮我们吧，我也是实在找不到人了，才会求到你身上。”
沈容沉默了几秒，开了口：“你想让苗小伟摆脱掉这些要债的威胁是吗？我倒是有个办法。”
听沈容有办法，苗母忙不迭地问道：“你说，什么办法，你快告诉我！”
这激动的口吻引起了苗父的兴趣，他也凑了过去，听听沈容说什么，免得老伴被沈容忽悠得找不着北，犯了错误，把自己给折腾进去了。
沈容慢悠悠地说：“他具体欠了多少钱，谁也不知道。你们还不起，我也不可能拿我父亲辛辛苦苦挣的血汗钱去救他，如今只有一个办法，让他重新被收监。”
“收监？”苗母怔了，这结果并不是她想要的，当初就是为了给儿子减刑，他们可是把一辈子的积蓄都拿了出来。
沈容不理会她的怀疑，点头道：“没错，就是收监。你打电话给苗小伟，告诉他，只有离开本地，走得远远的，这些要债的才找不到他，让他去买一张火车票离开这儿。等他去了火车站，你们再打电话给周警官。根据刑事诉讼法规定，被取保候审的犯罪嫌疑人，未经执行机关批准不得离开所居住的市、县，否则算逃逸。周警官把他抓回去，关进拘留所，要债的就没法折磨他了。”
似乎很有道理。那他们折腾这一圈，花了那么大的代价把小伟弄出来，图什么啊？
见苗母不出声，沈容就明白，她这是不大情愿。可现在的形势由不得她情不情愿，苗小伟还是进去呆着吧，而且最好多呆几年，在里面别出来了。
倒是不沈容好心，而是苗小伟现在已经被逼到了绝境上。俗话说，穷寇莫追，他现在很危险，被逼急了，谁知道会做出什么铤而走险的事。要知道，苗小伟现在最恨的就是她，万一被要债的逼到了绝路，拎着刀子来跟她同归于尽怎么办？她倒不怕，就怕牵连到沈家人。
反正苗小伟已经受到了应有的惩罚，苗父苗母也为此付出了沉重的代价，现在让他重回拘留所，对大家都好，对这个社会也好。
苗母不知道沈容的算盘，她只是被苗小伟知道了，苗小伟一定会恨她的。作为一个母亲，她承受不了这样的眼神。
倒是苗父听了之后沉默了一小会儿，握住苗母的手劝她：“就按照沈容说的办吧！”
“他爸，小伟会恨我们的。”苗母惊呼出声，都忘了电话那端沈容还在听着。
苗父拍了拍她的手：“他要恨就让他恨吧。咱们当父母的为他考虑再多，他都体会不到咱们的苦心的，就这样吧。当咱们为他做的最后一件事，他进去了，在里面好好呆着，虽然不会过得很好，但也总比在外面，天天被高利贷逼债强。”
好像是这样，苗母沉默了，连沈容是什么时候挂断电话的她都不知道。
犹豫了许久，她终于咬牙同意了苗父的决定：“好，这个电话我打。”
苗父握住她的手劝道：“就当没有这个儿子吧。都说年轻夫妻老来伴，以后咱们俩相互照顾，先走的那个人就在地下等后面的那个人，总不至于没个依靠。有一方先走了，还活着的就把房子卖了去养老院住吧。”
如今也只能这样了。苗母吸了吸鼻子，捂住嘴，颤抖着手拿起了电话。
苗父见了，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提醒她：“你可别帮着小伟逃跑。他吃不了苦，大手大脚的，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盯着都闹出这么多事情来，真跑到几千里外去了，借钱不还被人弄死了都不知道。让他回拘留所吧，好歹还活着，你想他了，还能去看他。”
似乎也只能这样了。
苗母被苗父说动了，她现在什么都不求，就只求儿子好好地活着，一家人安安生生的，她就知足了。她颤抖着手，拿着电话，找到了苗小伟的号码，久久没能按下去，因为这一通电话一旦按下去，苗小伟就会被重新收监。
“打吧。等他进去了，要债的找不到人，来找咱们老两口闹一闹，咱们也拿不出钱来，迟早会消停，大家都安生。”苗父劝苗母。
苗母闭上眼，按下了号码。
那边，苗小伟刚找了个酒店安顿好，然后点了个外卖，筷子刚拆开，还没来得及吃，就听到手机响了起来。
他拿过来一看见是他妈，犹豫了一下，接起了电话：“喂，妈，爸没事吧？”
“就是撞到了腰，没什么大碍。”苗母看了苗父一眼，在他的鼓励下，吸了吸鼻子说，“小伟，你知道的，咱们家现在拿不出钱来了。那些人肯定还会来找你，妈真的怕，妈这辈子不求其他的，就希望你平平安安。”
苗母的真情流露让苗小伟心里很不是滋味，放下了筷子，呐呐地说：“妈，对不起，是我错了，让你担心了。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没有回头路了。苗母擦了擦眼泪说：“小伟，你走吧，买张车票，走得远远的，这样他们就找不到你了，也就不能折磨你了。以后即便见不到你，只要你好生生地活着，妈就知足了。”
苗小伟不曾想到他妈打这通电话竟然是让他走。不过这个主意真不错，只要他逃离了本省，跑到千里之外去，要债的肯定找不到他，也就没法再这样折磨他，而且他也不用坐牢了。
“好，妈，我听你的，我这就去买票。”苗小伟心头火热，连外卖都不吃了，蹭地坐了起来，将衣服披在身上，推开椅子，拿起还没打开的行李箱就走。
从电话里听到苗小伟拖动箱子的声音，苗母知道他这就要走了，忙道：“小伟，你买了票告诉妈一声，妈想悄悄去送送你。”
“好，妈，我先挂了，等买好了票，我再发信息给你。”苗小伟丝毫没有怀疑苗母，兴奋地挂断了电话。
苗母听着话筒里的嘟嘟嘟，痛苦地将头磕到了桌子上。
苗父见了，轻轻揽过她的肩膀，安抚她：“你也是为了他好，不然他迟早会被要债的弄死。”
老两口等了大约半个小时，就收到了苗小伟发来的微信。
这次由苗父出面，打电话给周警官，举报苗小伟准备逃逸，并将火车票信息发给了周警官。
周警官挂了电话，马上带着人去了火车站。
未免夜长梦多，苗小伟买的晚上的高铁，去往隔壁省西部的一个县，距离本市大概四百多公里。那是一个旅游小城，要债的绝对想不到，他跑那地方去了。
到了高铁站，苗小伟看了一眼时间，距离发车还有一个多小时，时间还早。他就在火车站找了个饭馆进去点了一份红烧鸡排吃。
等吃过饭玩了会儿手机，终于开始检票了。因为是始发站，提前了半小时检票。
苗小伟拖着箱子，去检了票，然后找到了自己所在的车厢和位置，坐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等列车停止检票时，他忽然看到两个穿着警服的男人走了进来，前面那个赫然正是周警官。苗小伟吓了一跳，连箱子都不拿了，蹭地站了起来，扭头就跑，刚跑出去，就撞上一个警察。那人飞快地掏出手铐，拷在他的双手上。
“走吧，苗小伟，你在取保候审期间逃逸，跟我们回去吧。”周警官拽着苗小伟的手，将他拖了出去。
这个时候月台上已经没人了，苗小伟龇着牙，舔了舔嘴唇，恨恨地盯着周警官：“你怎么知道我在火车上？我没想逃逸，我只是想逃开那些要债的。”
“按照规定，在被取保候审期间，未经相关单位允许，不得离开所居住的市、县。你偷偷买车票，带着这么多行李，逃往他地，不是逃逸是什么？走吧。”周警官懒得理他，示意同行的警察把他带走。
苗小伟死活不肯走，偏着头，愤怒地问道：“是我爸？还是我妈？到底是他们谁出卖了我，你告诉我，让我死个明明白白。”
听到他怨恨的声音，周警官蹲下身，抬起他的下巴，鄙夷地说：“你该好好反省，为什么当初愿意倾家荡产都要替你还款，以让你少坐几年牢的父母，为什么会突然放弃你了！这都是你自找的，也别在我面前耍横了，走吧。”
一席话说得苗小伟悻悻的，再也没了先前那副愤世嫉俗，一副你们都对不起老子的模样。
他垂着头，有气无力地跟着警察出了车站，坐上了警车。
从头到尾，他都没发现，夜色中，有两个头发半白的老人相互搀着，远远地望着，直到他上了警车为止。
见警车呼啸而去，走远了，苗父回过头，轻轻拉着苗母：“都看见了，这样是最好的结果，走吧，咱们回去吧！”
——
过了两日，又有小贷公司的人又陆续找上了门，而且还出现了不少生面孔，这让苗母庆幸不已，得亏她当时狠下心，听从了沈容和老伴的建议，把儿子送回了拘留所，否则，这么多人，每个折腾一次，她家小伟不死也得残。
不过苗小伟已经被收了监，冤有头债有主，法律上也没规定，老子一定要替儿子还债。要债的再找苗父苗母就站不住脚了，更何况，苗父苗母都一把年纪的人了，他们也不敢逼得太狠，否则，万一这老两口反过来碰瓷，或者干脆不活了，跟他们鱼死网破怎么办？
搞了几天，见苗小伟的父母实在是拿不出来钱来，又没有小孙子什么的，能威胁他们，要债的只能自认倒霉，渐渐消停了。
连续三天，都没有人来找麻烦。苗父苗母绷得紧紧的神经终于稍微放松了一些，经过这次的沉重打击，老两口什么都不想了，就只想安安稳稳地在单位里干到退休，踏踏实实过完人生的最后一段旅程。
可这种平静没有持续多久就被一通电话打破了。
“喂，周警官，是咱们家小伟有什么事吗？还是他的案子要开审了？”苗父接到电话，紧张地问道。他们已经没有钱给苗小伟请律师了，就用了援助律师，判多少年，听天由命吧。
听到苗父语气里的小心翼翼，周警官心里很不是滋味，但出了这种事，他也不可能瞒着苗父。
停顿了几秒，他平铺直叙地说：“重新收监后，我们给苗小伟做了一次体检，发现苗小伟hiv阳性，为避免出现误差和失误，今天又给他做了一次检查，还是阳性。也就是说，苗小伟感染了hiv病毒。”
“hiv病毒，很严重吗？”苗父没学过英文，对字母并不敏感，只是从周警官的语气里听出了事情的严重性。
周警官缓慢地说：“hiv病毒就是俗称的艾滋病。”
晴天霹雳不外如此，苗父失魂落魄地坐到了沙发上，连手机掉到了地上都没去捡。
同样接受不了的还有苗小伟。
他抓住门，不停地拍：“不可能，不可能，你们一定是搞错了，肯定搞错了，我怎么会感染这种病呢？”
就算判十几年，只要好好表现，他也能在四十岁之前出狱，人生还只过去了一半。可这种没法治愈的病毒，却相当于对他宣判了死缓，他的未来一眼就可以望到尽头，能不能活着出去，他都不知道。
已经查清楚了苗小伟的开房记录，查到他是如何在短短七八个月内花掉好几百万的，周警官是一点都不同情他：“你三天两头换人开房，放纵自己欲望前就应该想到这个可能！”
一句话说得苗小伟无言以对。他想不到，那些他垂涎的男色，他以为的美好而又火辣的夜晚，都是他的催命符，不但掏空了他家的钱，还要搭上他的命。
这一刻，苗小伟是真的后悔了，连要债的上门他都没这么后悔过。但这世上没有后悔药，他就是再后悔，也没办法改变他已经染上了这种无药可治的病毒，只能慢慢地等死这个事实。
苗小伟变得颓废极了，往往一坐就是一天，像尊雕像一样，除了吃饭上厕所之类的最基本的生理需求，他几乎都不说话。
苗父苗母伤心一场，最终也不得不接受了这个事实，只能时常去拘留所让民警转交一些东西给他，让他在里面过得好些。但为了儿子这个病，哪怕马上就要退休了，他们也不得安生，为了还房子的抵押贷款，为了还晓晓家的三十多万，也为了挣钱给苗小伟买更好的抗艾药，别的同龄的老人都颐养天年，含饴弄孙了，苗家老两口却在想法设法地找事情做。苗母找了一个周末的钟点工做，苗父经常加班，就为了多挣点钱。
很快就到了苗小伟一审的日子。一审判了他十三年有期徒刑。
苗小伟没有上诉，被转移到了监狱。
他被判刑的这一天，沈容并没有去旁听，因为那天是沈大嫂生孩子的日子。
沈大嫂上次就是因为生不了，最后顺转剖，造成大出血，才会输血的。这次沈容极力劝服了沈大哥，让他找了熟人，提前了十天给沈大嫂做剖腹产。
现在剖腹产手术很成熟了，几乎不会有危险。沈大嫂被推进去半个小时左右后就被推了出来，护士沈家人报平安：“恭喜，生了一个男孩，母子平安。”
给沈家人看过孩子后，护士先把孩子抱走了，过了一会儿，沈大嫂也被推了出来。
母子俩都被送回了病房，孩子就放在了病床旁边的婴儿床上，手腕上戴着沈大嫂的名字，以免抱出去洗澡之类的弄错了。
六天后，沈大嫂和孩子平平安安地出了院。
沈容把卖房的钱全转到了原主父母的户头上，这笔钱差不多够他们老两口养老了，加上还有沈大哥照顾他们，她也可以放心了。
任务完成，沈容在脑子里呼唤：系统，你最近好像一点都不聒噪了。
而且她不叫，这系统都不出现了。
系统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喜悦：我这不是有点忙吗？恭喜宿主，又完成了一桩任务。
沈容醒来发现自己坐在医院随处可见的蓝色塑料椅子上，手里拿着一张化验单，包包里支出一角，像是一本病例。
不等她搞清楚是怎么回事，一个穿着白衣的小护士走了过来，弯腰递给她一只盛满了温水的一次性杯子：“沈女士，喝点热水，想开一点吧！”
“好的，谢谢你。”沈容朝她笑了笑，拿起水杯浅浅地抿了一口，站了起来，“我先回去了，谢谢你。”
小护士惊讶地看着仿佛换了一个人的沈容，挤出一个笑：“你没事就好。”
这个病人真奇怪，刚才还备受打击，差点昏厥，她就去接了一杯水回来，病人好像就想开了。哎，不过想不开又能怎么样呢？这可是不治之症——癌症啊！
沈容走出了医院，看到医院旁边有一个郁郁葱葱的小花园，转身走了进去，找了一排棕色的做成木桩的椅子坐下，看着面前那棵开得正盛的桃花，闭上了眼睛，消化接受到的信息。
这次她的身份是一名胃癌晚期的贵妇。
原主跟丈夫从小到大，青梅竹马，门当户对，到了十几岁，渐渐滋生出了情愫。双方的父母也乐见其成，于是两人顺理成章的恋爱，结婚，可以说是羡煞旁人。
原主身体不是很好，加上家境优越，所以毕业后就结了婚，做起了家庭主妇，第三年生下了一个健康活泼的儿子。夫妻和睦，公婆明理又喜欢原主，拿原主当亲女儿一样，加上生活优渥，原主的一生简直像是开了挂，说是一帆风顺也不为过。
但原主一直有个遗憾，她喜欢孩子，一直想养个漂亮可爱的女儿。只是她生儿子的时候伤了身体，很难受孕，加上她的身体不好，双方父母和丈夫也不让她生了，所以只能作罢。
不过原主的这种遗憾在儿子八岁的时候得到了消除。因为知道妻子一直想要一个女儿，原主的丈夫姜俊凯在他们的儿子姜锐八岁那年领回来一个五岁的小女孩，说是在公司去福利院做慈善时看到的，觉得她一定会喜欢，所以就想收养这个女孩。
小女孩长得粉雕玉琢的，一双圆溜溜的眼珠子像黑葡萄一样，可爱极了。原主怜惜她的遭遇，遂同意了丈夫的提议，收养了这个女孩。
如果九年过去了，原主的儿子已经十七岁，这个小女孩也十四岁了。儿女双全，丈夫体贴又事业有成，本是再美满不过的家庭，但厄运降临到了原主头上，她被查出患了胃癌，而且是晚期。
原主备受打击，第一时间就告诉了丈夫，进而被儿子和女儿知道了，一家人小心翼翼地呵护着她的情绪，只想她能开心地度过生命中的最后一段旅程。
可这种平静在原主被查出来患病的第二个星期就被打破了。
那天，她丈夫去上班，两个孩子去上学了。她接到了一通电话，一个陌生的女人打来的，告诉她，姜俊凯早就出轨了，而且还有了一个私生女，那就是她现在抚养的那个女儿——姜莹莹。
原主一开始是坚决不信这个事的。但等丈夫回来，一家人坐在桌子上吃饭时，她仔细观察，发现姜莹莹的眉毛长得非常像姜俊凯，鼻子也有点像。然后诸多被她忽视的细节都冒了出来，比如，在这个家里，姜莹莹最粘姜俊凯，对比她只大三岁的哥哥和自己这个养母却没那么亲热。还有姜俊凯每年出国出差，只要是假期，姜莹莹一定会嚷着去，姜俊凯也都带着她。
现在想来，哪是去出差，只怕是别人一家三口团聚吧！
原主虽然天真，但也知道，没有铁证，这种事不能乱说。她悄悄收集了丈夫和养女的头发，送去做了亲子鉴定。结果显示，姜莹莹真的是姜俊凯的亲生女儿。
她构筑了三四十年的美好世界一夕之间坍塌。原主回去就跟姜俊凯摊牌了，并执意要离婚，但姜俊凯不同意，一是他对原主还有感情，二来离婚肯定要分割财产。
但原主执意要离，夫妻俩大吵一架，姜俊凯负气离家。他前脚一走，他包养了十几年的小三就找上了门，将一叠不堪入目的照片摔在原主面前，嚣张地说：“你以为俊凯爱你？连在床上你都不能满足他，抱着你跟抱着一条死鱼一样，你知道他忍了你多久吗？跟你在一起的每分每秒对俊凯来说都是折磨，要不是看在你爹妈都死了的份上，俊凯早跟你离婚了，你别不知足……”
小三的刺激，加重了原主的病情，她当时就气晕倒了，被放学回家的儿子发现，送进了医院，但没抢救回来。
原主死后三个月，姜俊凯就娶了小三。
少年姜锐恨父亲在外面养小三，更恨小三气死了母亲，他认贼做妹九年，一气之下，跟姜俊凯大吵了一架，被姜俊凯扇了两耳光，半夜负气出走，在路上遇到了酒驾的司机，出了车祸，当场丧命。
他死后，姜俊凯伤心没几天就搂着新妻和娇女，和和美美地继续过日子了。小三母子转正，修成正果，将原主母子在别墅里的一切痕迹都消除了。
沈容看完原主的故事，心中唏嘘不已。薄情丈夫，狼子野心的狠毒小三，单纯养尊处优了一辈子又身患绝症时日无多的原主哪斗得多。
忽地，她放在包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沈容拿起一看，来电显示是“老公”，也就是原主装得人模狗样的丈夫姜俊凯，除了电话，他还发了好几条信息过来，最近的一条信息说他快到医院了。
对了，原主刚才查出胃癌的第一时间就哭着给姜俊凯打了电话，不过她还没来得及说出这件事就昏了过去，因而姜俊凯现在还不知道这个事。
现在还不能让姜俊凯知道这个事，否则小三也一定会知道，然后钻出来蹦跶。沈容一瞬间有了主意，马上把病历本和检查单子之类的全撕地粉碎，丢进了旁边的垃圾桶，然后拿起电话，边给姜俊凯打过去，边往小公园门口走去。

第158章 身患绝症的原配
姜俊凯一只手握住方向盘，另一只忍不住拿起手机看了好几次。刚才沈容给他打电话哭成了一个泪人，问她怎么了，她又不说，只是哭，后来再问，电话就挂断了。
他不放心，又打了两次过去，都没人接听，发信息也没人回，别是遇到了什么事。他老婆虽然是四十来岁的人了，可一直被岳父岳母和他保护得很好，没有出过社会，单纯天真得很，看谁都像个好人。
姜俊凯有些担心她被人给骗了。他实在不放心，捶了一下方向盘，猛烈踩下油门，飞快地往医院那边开去，心里后悔不已，早知道，他今天就陪她去医院的。
过了七八分钟，前方的拐角处出现了医院的招牌，姜俊凯松了口气。正巧前面是红绿灯，他左手支在方向盘上，撑着下巴，右手拿起放在置物架中的手机，又翻了翻，还是没回信息。
姜俊凯正想把手机丢回去，忽地，一串熟悉的数字跳了出来，铃声也随之响起。
这是沈容的电话。他赶紧接了起来，急切地问道：“喂，老婆，你在哪儿？我马上就到医院门口了。”
电话里，他的声音充满了磁性，里面带着浓浓的关心和担忧，一点都不似作伪。沈容有一瞬间的恍惚，她想起了原主的记忆，姜俊凯真的称得上是个好丈夫，每天下班不是很忙就早早回家，出门应酬也一定会给原主报备，各种纪念日的礼物从不落下，经济上对老婆也很大方，买的好几套房子，都写的原主的名字，还给了原主10%的公司股份。
多少男人在外面工作完，回家就像个大爷一样，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玩手机，就等着吃饭。但姜俊凯从不这样，他非常关心妻子的各种情绪，还时不时地陪原主去看音乐剧之类的。
在外人看来，这是一对让人羡慕的夫妻。用网友的话来说，我又相信爱情了。也难怪原主从来没有怀疑过他，所以才会在知道真相后备受打击，直接给气死了。
沈容相信，姜俊凯对原主也是真有感情的，毕竟两人认识了三四十年，在一起生活了二十年，就算随着时光的流逝，早了没激情，跟左手牵右手一样，但应该也还有亲情。可他在外面找小三，还弄了个私生女回来，欺骗原主是孤儿院的弃婴，让原主帮小三养孩子，这就实在是太可恨了。
如果没有爱情了，他在外面有了喜欢的人，出轨了，直接找原主摊牌离婚就是，何必这么恶心人，让原主坚信了二十年的信念一瞬间化为乌有。
一想起原主的遭遇，沈容心里对姜俊凯的那点好感顿时烟消云散，只剩下满心的鄙夷。
不过这会儿还不是揭穿姜俊凯这张假面具的时候。沈容走到了公园门口，学着原主的口吻，细声细气，慢条斯理地说：“你不用去医院了，我已经出来了，在医院西边的那个小公园里。你看到我了吗？”
姜俊凯根据她的指示，很快就找到了人，将车子开到了路边，然后俯身过去，推开了副驾驶座的门，对站在外面的沈容说：“老婆，这儿，进来吧！”
沈容拎着香奶奶的真皮包包坐了进去，朝他柔柔一笑：“让你担心了。”
姜俊凯将车子开回了马路上，一边盯着前方的车辆，一边问沈容：“刚才发生什么事了？你哭得那么伤心，电话又突然打不通了，让我担心死了。早知道就让老曹跟着你，下次别一个人出门了，去哪儿让老曹送你。”
老曹是他们家的司机，专门负责接送孩子们上学和送沈容这个富家太太出去跟朋友聚会逛街之类的。
“知道了。”沈容笑眯眯地说，眼睛悄悄打量着姜俊凯。虽然四十岁出头了，不过姜俊凯这辈子顺风顺水，养尊处优惯了，岁月在他身上并没有留下什么痕迹。相反，随着见识的增长和地位的提高，让他身上多了一股儒雅沉稳的气质，就像一壶醇厚的白酒，越放越芳香浓郁。
就是不谈财富和社会地位，光他这份气度和模样，也是个招蜂引蝶的主。也就原主跟他从小一块儿长大，情分非比寻常，所以太过放心他，从未对他产生过怀疑。
察觉到沈容在看他，姜俊凯摸了一下自己的脸，扭头看沈容：“怎么，才四个小时没见，又想我了？”
沈容大大方方地看着他说：“对啊，我看我老公有多帅气！”
这直白的话姜俊凯有点吃惊，他老婆一向含蓄内敛，像株含羞草一样，哪怕结婚这么多年，在外人面前，两人稍微有点亲热的行为，她都会害羞得红了脸。这样直白地夸他，实在是太让人意外了。
不过被自己老婆夸奖，是个男人都会自豪。姜俊凯笑了笑，腾出一只手，轻轻捏了捏沈容光滑的脸颊：“我老婆也很漂亮！对了，你胃不舒服，检查了吧，医生怎么说？”
沈容撩起落下的长发，笑着说：“没事啊，就是普通的胃炎，以后注意点，少吃冷的、辣的、生的，养一养就没事了，不用担心。”
姜俊凯从来没想过自己的老婆会骗自己，因而也没多想，转而问道：“那你刚才在医院怎么哭了？发生什么事了。”
“这个啊……”沈容脸上的笑容消失了，满是唏嘘地说，“我刚才在医院里看到一个妇女得了绝症，化疗头发都掉光了，变得好丑，她女儿也就跟咱们家莹莹差不多大，小姑娘哭得可伤心了，眼睛都肿成了一条缝，就怕她妈妈哪天睡着了再也不会醒过来了。你说，要是我有个万一，咱们家莹莹得多伤心啊。”
“好好的，瞎说什么呢！”轻斥了沈容一句，姜俊凯又腾出一只手，紧紧握住沈容的手，“你啊，就是心善，为了不相干的人也哭成这样子，吓死我了。你要是觉得过意不去，待会儿我找秘书悄悄去医院把她的医疗费给结清了，让他们在经济上宽裕一点。”
沈容思考了片刻，摇头否认了这个提议：“这就不必了，我看他们家那样子也不像不缺钱的，就是觉得小姑娘太可怜了，小小年纪就没了妈妈。”
“人有旦夕祸福，这个是避免不了的，你放宽心一点，说不定她妈妈能治好呢！”姜俊凯握住沈容的手，安慰她。
沈容点头，抽出了自己的手，按了按自己的额头：“你说得对，我有点困了，眯一会儿，到了叫我。”
她实在不想跟姜俊凯虚以委蛇了，心累。
姜俊凯知道她身体不好，遂温和地说：“那你睡会吧！”
他还把空调打高了一些，又在红灯的时候，脱下了西装，盖在沈容身上，真的是细心又周到。
沈容闭上眼，装作没发现。她在脑子里琢磨下一步该怎么办。
正面摊牌向姜俊凯提出离婚肯定不行，因为姜俊凯不会答应，那就只能走诉讼离婚的路子，这是一场持久战，而这具身体已经患了癌症，而且还是胃癌晚期，能活多久，谁都不知道。姜俊凯只要拖一拖，她肯定耗不过他。
而且即便千辛万苦离了婚，要是自己挂了，姜锐还不满18岁，未成年，母亲死后他的监护权又归姜俊凯，这样财产转了一圈，最后也一样会回到姜俊凯的手里。
等小三进门，枕边风一吹，姜锐再少年意气，为了亲妈，针对小三母女，跟父亲吵起来，时间一长，姜俊凯的心还不偏到天边，迟早会没这个儿子的。
所以最好的办法是姜俊凯死在她前面。这样作为配偶和两个孩子的监护人，她可以拿到姜俊凯所有的资产，控制在手里，然后再解除跟姜莹莹的收养关系，把所有的资产留给姜锐，让小三母女的算盘落空。
可惜姜俊凯的气色看起来很好，想让他早死不容易，尤其是自己这具病恹恹的身体，肯定熬不过他。
沈容琢磨了一阵，觉得还是只有走离婚这条路最好，等离了婚，分到了财产，她可以把姜锐送出国，再立一份遗嘱，将自己的遗产委托给信托机构，每年给姜锐多少钱的生活费，等他长到二十几岁，成熟了，才能继承遗产。
如果他发生了意外，也走了，那这笔财产就捐出去。反正不能便宜了姜俊凯和小三母女。
这样一来，可以给姜凯的未来一个保障。儿子平安喜乐是原主作为一名母亲最大的心愿。
至于姜俊凯和小三母女，等把姜锐送走了，这具身体还没事，她再慢慢跟他们玩。所以她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让姜俊凯心甘情愿跟她离婚。
制定了策略，沈容放下心来，真的睡着了。
她是被姜俊凯叫醒的。
“阿容，到了，你最喜欢的西餐厅，我定了位置，走吧，咱们下去吃点东西。”姜俊凯轻轻推了推沈容。
沈容睁开眼，低头看了一眼镶钻的腕表，眼神有点迷茫：“你今天不用上班吗？”
“上班，不过陪你吃顿饭的时间还是有的。吃过饭，我先送你回家，再去公司。”姜俊凯先下了车，走到副驾驶座外，替沈容拉开了车门，手背还绅士地挡在车顶，以防沈容睡迷糊了，下车时撞到头。
等下了车，他又替沈容拿过包，然后牵着她的手，进了西餐厅。
这是一家非常有格调的西餐厅，布置得大气奢华，桌子上的漂亮花瓶中插着一朵开得正艳的红玫瑰，悠扬悦耳的钢琴曲萦绕在西餐厅里，到处都充斥着浪漫温馨的气息。
在西餐厅里用餐的也多是打扮得精致华丽的情侣和夫妻。姜俊凯似乎经常带原主来这儿，他们刚坐下，就陆续有两拨人来给姜俊凯打招呼。
姜俊凯把菜单递给了沈容。沈容点了一个法式煎鹅肝，法式土豆泥就放下了菜单。
跟人打过招呼，姜俊凯回头看到沈容点的这两个菜，皱起了眉头：“怎么就点这点，你不是最喜欢这家的牛排吗？”
沈容的手下意识地揉了揉肚子，浅浅一笑说：“我今天胃不大舒服，不想吃牛排。”
姜俊凯愣了一下，愧疚地说：“我忘了你刚看过医生，咱们换个地方吧，去喝养胃粥。”
沈容轻轻摇头：“不用了，我没什么胃口，将就吃一点吧，晚上再喝粥。”
见她坚持，姜俊凯没再勉强，给自己点了一份牛排和意面，又叫服务生上了一杯温开水，推到沈容面前：“喝点热水，暖暖胃。”
“嗯，俊凯，你对我真好。”沈容双手握住暖暖的杯子，抬起头，目光依恋地看着他。
姜俊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你是我老婆，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两口子含情脉脉相对。
刚跟姜俊凯打过招呼的一个老板的女伴隔了几张桌子，看到这一幕，眼底露出欣羡的目光：“姜总和他老婆的感情真好，都老夫老妻了，两人之间还充满了粉红泡泡，好感人哦！我听说姜总每天都准时下班，就是应酬也从不叫小姐，谈完事就走，可真圈子里的一股清流。”
那胖墩墩的老板听了，轻嗤一笑：“你们女人啊，眼里就只有那点情情爱爱，肤浅！小心看走了眼。”
女伴不依，捶了老板一下，撒娇道：“你是不是吃醋了？哼，你要像姜总对他老婆那样对人家，人家也对你死心塌地，看都不看旁的男人一眼。”
沈容对隔壁的议论一无所知，她简单地跟姜俊凯吃了一顿饭就回去了。
下午姜俊凯回了公司，沈容窝在卧室里在脑海中思索下一步怎么做。想了一会儿，她拉开了梳妆台下面的抽屉，取出一个本子，找了一支笔，开始写日记。
201x年，3月22日，晴.
今天是个大晴天，对我来说却如晴天霹雳。医生告诉我，我患了胃癌，而且是晚期，当时我……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走，我不想俊凯、小锐、莹莹也跟着沉浸在悲伤中，所以我把病历本和检测报告都撕了丢进了垃圾桶，隐瞒了俊凯这件事。我希望，以后的每一天，他们都能开开心心的。只是，我陪他们的时间越来越少了，好舍不得！
……
沈容写了一篇声情并茂的日记，在其中尽情地表达了自己对丈夫、对孩子们的爱和不舍。
写完之后，她将日记塞进了她的珠宝匣子里，藏了起来。
接下来，到了晚上，她亲自下厨，做了一顿姜俊凯和姜锐、姜莹莹最喜欢吃的菜，然后换下沾染了油烟的衣服，亲自去别墅门口迎接父子三人回来。
姜俊凯回来得最晚，他进屋的时候，就发现桌子上的菜不像是保姆做的，怔了怔，脱下西装扭头看旁边正帮他挂衣服的沈容：“今天你下的厨？这不年不节的，你身体不舒服，做什么饭，然保姆做吧，别累着了。”
沈容笑着说：“不累，我想多给你们做点事，让你们记住我做的饭的味道。”
“你过年或者咱们爷三生日的时候做一顿就行了，咱们就记住了，平时还是交给保姆吧。”姜俊凯劝道。
沈容眼底闪过一抹黯然，低声说：“下一次就是你的生日，得等到七月去了，还有好久，我等不及了。以后你不是特别忙就早点下班吧，我做你最喜欢吃的菜。”
姜俊凯狐疑地瞅了沈容一眼，握住她的手，把她往餐桌前带：“好，不过你要是累了就别逞强，偶尔做一做饭，别天天做，不然累着了我会心疼的。”
夫妻俩坐到餐桌上，两个孩子也坐了下来。
姜锐17岁，他身上集合了父母的优点，个子超过了180，长得很高很帅，皮肤非常好，白白的，睫毛很长，但并不显得娘，反而充斥着一股少年的阳光之气。
他今年上高二，课业很繁重，而且这个年龄的孩子，正是喜欢跟同学一起玩的时候，每天除了上课，他还要跟朋友去打球，k歌，跳舞之类的，忙得不可开交，因而对家里的变化感觉并不明显。
“妈，爸说得对，你身体不好就别做饭，好好休息，有保姆阿姨呢！”他坐下来，拿起碗，扒了一口饭，边吃边对沈容说。
沈容笑眯眯地看着他说：“妈知道，不会累着的，你多吃点，这是你最喜欢的可乐鸡翅。”
用公筷给儿子夹了菜，沈容又给姜莹莹夹了一块排骨，笑着说：“莹莹也多吃一点，我做了你最喜欢的红烧排骨。”
姜莹莹14岁，身高已经窜得比沈容还高了。她长得明丽开朗，肤色极好，像上好的奶油一样白皙光滑，笑起来嘴角还有一个浅浅的梨涡，看起来就很漂亮。
“谢谢妈。”她朝沈容露齿一笑，笑容里带着客气和疏远。
以前原主总看不清，以为姜莹莹五岁才到他们家，已经有了记忆，知道自己是领养的，所以很敏感，在这个家里一直表现得有点小心翼翼，生怕他们抛弃了她一样。
现在跳出这个思维误区去看，姜莹莹未必不知情。
当初姜俊凯说是从孤儿院里将她领养回来的，那姜莹莹真的从小到大都长在孤儿院吗？未必，既然姜俊凯一直跟小三有往来，他怎么可能让自己的女儿呆在孤儿院？他随便找一处房子安置姜莹莹还是不难的。
不管答案是什么，迟早会水落石出的。沈容笑眯眯地看着父子三人，脸上带着心满意足的微笑，只是偶尔愣神间，她的脸上会浮现出些许落寞和悲伤。
姜俊凯察觉到了妻子的反常，晚上睡觉的时候，他问沈容：“你今天怎么啦？感觉很不对劲儿。”
沈容背对着他，惆怅地说：“今天在医院里看到了好多悲欢离合，我就是觉得人生苦短，说不定什么时候意外就会降临，所以我想在大家都还好好的时候，尽可能地对我的亲人们好，给予我的亲人们温暖和幸福。”
原主就是多愁善感的性格。姜俊凯没有怀疑，轻轻拍着沈容的背：“别胡思乱想了，你明天去找文君她们逛逛街吧！”
文君是原主的闺蜜，也是一个贵妇，两人没事就喜欢逛街买买买，做做美容，打打牌之类的。
沈容点头轻声应道：“嗯，我知道了。你上班辛苦了一天，早点睡吧。”
第二天，沈容真的去逛了街，买了一大堆东西回来，司机老曹都连跑了两趟，大包小包地这才把东西拎进了屋。
等姜俊凯回来，就看到沈容拿了一件白色的西装在姜锐身上比划，姜锐一脸的生无可恋。姜锐虽然长得高，但少年郎还在抽条，身体单薄了点，太瘦，像竹竿一样，撑不起这种略显成熟款的西装。他穿着总觉得有些别扭，嘟囔道：“妈，这衣服适合二十多岁的人穿吧！”
沈容笑着说：“妈提前给你准备好了啊，等你大学毕业，就可以穿着这套西装去上班了。男人的衣服嘛，换来换去，不就那几种款式。”
姜锐只好领了他妈的好意。
姜莹莹也没逃掉。沈容不止给她买了十几岁少女穿的衣服，还买了两件成人穿的晚礼服，一件露肩，一件开背，都非常漂亮奢华，不过穿在姜莹莹身上显得有些不伦不类，毕竟她的脸还是稚气了一点，跟这成熟的衣服不相衬。
“你买这些做什么？莹莹现在不适合穿这个。”姜俊凯走过去，一只手搭在沈容肩上，轻声说道。
沈容把衣服收了起来，笑着说：“我知道啊。今天这款礼服正好打折，我觉得很漂亮，肯定很适合莹莹，过两年，她穿正合适。”
姜俊凯皱起了眉，他从小出生富贵，所以很清楚，女人的衣服不比男人，社交圈中，哪个名媛穿了几年前的旧款，肯定会被人嘲笑的。沈容不可能不清楚这一点，但她还是给莹莹买了几年以后才能穿的礼服，太奇怪了。
如果不是沈容心思单纯，对莹莹又一心一意，他都要怀疑她是故意的了。
除了两个孩子，沈容还给他买了好几套西装、衬衣和领带、袖扣之类的配饰。姜俊凯虽然心里很不解，但想着如果花这点钱就能让她开心，那也算值了。
但很快姜俊凯就发现，自己真是想得太美了。
沈容不知道是不是患上了“购物狂”的毛病。接下来一阵子，她也经常逛街，不买她自己的衣服、鞋子、包包，反倒给家里人买了一堆。按照数量计算，接下来两三年，他们父子三人完全不用买任何衣服、鞋子、包包、配饰之类的，都够他们穿了。
而沈容自己反倒是一件都没买。提醒她吧，她总说自己天天在家，用不着，给他们买就很开心了。
除此之外，沈容还每天吃药，药就放在床头柜下面的抽屉里。姜俊凯拿起药瓶看过，上面写着硫糖铝片，一种治疗胃炎的白色片剂。
可这距离她去看医生都半个多月了，她的胃炎还没好吗？
晚上洗完澡换上睡衣躺到床上的时候，姜俊凯又看到沈容在吃药。他坐到床边，握住沈容的手说：“你的胃还没好吗？明天我找专家给你看看吧。”
沈容脸上的神色一僵，赶紧松开了瓶子，扯了个笑容说：“不用啦，没事的，我已经好多了，明天就不用吃了。”
“真的好了？”他怀疑地看着沈容。
沈容举手保证：“真好了，不用看。好了，俊凯，咱们讨论讨论其他的事。你要答应我，以后莹莹长大了，出嫁，你也不能亏待她。既然咱们领养了她，就得对她负责，小锐有的，她也不能少，你说是不是？”
姜俊凯有些诧异地看着沈容，避而不答：“放心吧，我不会亏待她的。这都是多少年后的事了，你现在就操这些心，是不是早了点，好了，睡吧，睡吧！”
“时间过得很快的。你还记得吗？你把她抱回来的时候，她才那么一点点，刚好到我的腰，现在比我都高了，长成了一个大姑娘。只是她来咱们家的时候，年纪已经不小了，有了自己的记忆，知道咱们不是她的亲生父母，所以一直很拘谨，你要是财产分割不公的话，这敏感的孩子心里肯定还会有其他想法。”沈容的声音从黑暗中缓缓传来。
姜俊凯听得有些出神，心里难免升起一些内疚。他的妻子实在是个太善良的女人了。他怎么会亏待莹莹呢，这可是他的亲骨肉，等她出嫁，肯定会给她备一份丰厚的嫁妆。
两人各自想着心事，渐渐进入了梦乡。
接下来几天，姜俊凯没看到沈容在他面前吃药，他以为沈容的病好了，也没太在意。
直到五月中的时候，他出差了五天，因为事情很顺利，花费的时间比较少，他提前一天回到了家。因为他没告诉沈容，所以沈容跟朋友出去逛街了，并不在家。
姜俊凯回了卧室，一进门，他就又看到了摆放在床头柜上的药瓶，还是硫糖铝片的白色塑料小瓶，里面沉沉的，像是刚灌满了一样。
沈容不是说已经好了，怎么又在吃？他拧开了瓶盖，往瓶口一看，里面是一颗颗圆润的胶囊，颜色大小不一，他辨认了一下，大概是三种不同的胶囊。
姜俊凯一怔，迅速把目光挪到了瓶身上，上面写着“硫糖铝片”四个大字，也就是说，这里面本来应该装的是片剂，现在却被换成了胶囊，抑或是里面一直都是胶囊，沈容一直都在骗他？
姜俊凯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他掏了三颗不同的胶囊出来，用手帕裹好，放进了公文包里，拎着包又出去了。
对家里的保姆说是去上班了，姜俊凯实则去找了一位医院的朋友。他这位朋友是一家私立医院的股东兼外科医生，姓孟。
瞧见姜俊凯一脸沉色地走进他的办公室，孟医生扯出一个笑容：“今天什么风把你这个大忙人给刮来了，稀客啊稀客，请坐。”
姜俊凯直接坐到他办公桌对面，然后掏出手帕：“麻烦你给我看看这是治疗什么病的胶囊。”
孟医生拿起胶囊看了几眼，嘲笑道：“胶囊多了去，没有上万也有几千种，我光凭看这胶囊就能猜出是治疗什么病的还了得啊！有瓶子吗？瓶子或者包装盒给我看看。”
“你觉得有瓶子或者外包装，我还不知道这是什么药吗？”姜俊凯没好气地扯了扯领带，“那就麻烦你帮我化验一下，看看这究竟是治疗什么的药。”
孟医生看他精神不对，情绪很急躁，遂点了点头，安抚他：“行，你别急，我这叫人拿去化验，很快就有结果了，你先坐会儿。”
他把胶囊捡进了一个盒子里，走出办公室，叫了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人过来，嘱咐了几句，然后把胶囊递给了对方。
等办完这个事，孟医生重新回到办公室，看着姜俊凯说：“这是谁的药，你这么紧张。”
姜俊凯吐了口气：“阿容的，四月中旬的时候，她的胃有点不舒服，那天我有个要紧的会，就没陪她。她自己去医院做了检查，回来之后说是胃炎，吃清淡一点，慢慢养就行了。后来我就发现她一直一个叫硫糖铝片的药。我说带她再来医院看看，她也不答应，说是好了，谁知道我出差提前回来，她又在吃这种药，我打开瓶子，发现里面根本不是硫糖铝片，而是三种不同的胶囊。”
孟医生也跟沈容从小就认识，听说这个事，马上紧张起来：“你还是抽个空，带她去做一次详细的检查吧。”
“嗯，不过她不想我知道，我也不想逼她。”姜俊凯按住头，无奈地说。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去化验的医生敲门打破了这片平静，他把检测结果递给了孟医生。
姜俊凯立即凑了过去，低头看检测单子上的内容，但上面的一系列数据，他根本看不懂，只能听孟医生说结果。
孟医生看完之后，脸瞬间拉了下来，抬起头不忍地看着姜俊凯，嘴唇动了动，艰难地吐出一句话：“这……这是治疗胃癌晚期的药！”
“什么？你没搞错？”姜俊凯蹭地站起来，一把抓住了孟医生的胳膊。
孟医生把单子递给了他：“不信你找其他人看，这种事我还能骗你吗？阿容那么好的人，怎么会得这种病！”
姜俊凯失魂落魄地拿着单子啪地一声坐回了椅子上。他知道，孟医生不可能拿这种事骗他，所以沈容是真的患了胃癌，而且是晚期。
难怪，她最近变得奇奇怪怪的，天天下厨，亲自做饭给他们父子吃，还给他们把接下来几年的衣服、配饰都备齐了，还叮嘱他要给莹莹准备嫁妆。
原来，是因为她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了，所以才想提前把一切都安排好。
人非草木，妻子患上绝症，时日无多，却处处替家人考虑，还费心瞒着一家人，不让他们知道，便是姜俊凯这种早就生出了异心的人，也忍不住有些动容。
他在商场上见多了尔虞我诈，妻子的赤忱和体贴、善良，更显得珍贵。
见姜俊凯一副备受打击，久久回不过神来的模样，孟医生安慰他：“你还没拿到阿容的病历呢，或许没这么严重呢。你先别着急，上次阿容是去哪个医院做的检查，我找人调一调电子档案。”
姜俊凯回过神来说道：“是省二医院。”
孟医生家世代为医，他爸还是医大的教授，所以很多医生的是他的师兄弟姐妹。他托人帮忙，很快就有人把电子病历发给了他。
孟医生打开病历扫了一遍，抬头朝姜俊凯摇了摇头：“确实是胃癌晚期。当天检查出来之后，医生就建议阿容住院治疗，但她不愿意，开了些药就走了。她的癌细胞已经扩散，就是化疗或者动手术，也没有多大作用了。”
姜俊凯久久无言。
孟医生怜悯地看着他，说道：“阿容不告诉你，还特意瞒着你，肯定是怕你知道了伤心难过，你也要体谅她的一片苦心。像她这种情况，能开心一天是一天，既然她不愿意住院治疗，你也就装作不知道，让她开心地过完剩下的日子吧，如果她有什么心愿，你也尽量满足她。”
姜俊凯点点头：“谢谢你，老孟。”
他像游魂一样走回了家，保姆阿姨告诉他，沈容还没回来，姜俊凯点了点头，回到了卧室，盯着药瓶发呆。
他努力在脑海里回忆，沈容有什么心愿未了。似乎，她曾经说过，等他们结婚五十周年金婚的时候去法国，在浪漫温馨的教堂里再举行一次婚礼。
而现在，她是等不到金婚第二次婚礼了，但他可以再送她一枚婚戒，她肯定会很高兴。
不过沈容手指的尺寸，他早就不记得了。姜俊凯站了起来，走到沈容的首饰箱子旁，输入了密码，打开了箱子，里面分了好几层，各种首饰分门别类地摆放在一起，珠光璀璨。
在这些绚丽漂亮的珠宝中，那本棕色的日记本就格外显眼了。
姜俊凯犹豫了片刻，拿过了日记本翻开。

第159章 身患绝症的原配
201x年4月1日晴
今天是愚人节，这是我知道噩耗的第九天，我倒希望这一切都是愚人节的玩笑。可是胃部不时传来的疼痛提醒我，这并不是老天爷跟我开的一个小小的玩笑，而是一个残酷的事实。自从收到这个消息以来，我一直夜不能寐，整夜辗转反复，只能靠止痛缓解痛苦勉强入眠。
一想到要离开俊凯，离开小锐，离开莹莹，我就心如刀割。我与俊凯年少相爱，初恋成婚，情投意合，夫妻恩爱二十载，我若走了，对他的打击何其大。还有小锐，他明年正是高考的关键时期，如果这时候经历丧母之痛，他能撑得过去吗？莹莹也正值青春期，是一个女孩子最敏感的阶段，如果没有母亲引导……
老天爷，求求你，再多给我一点时间，就一点，让我能陪我的爱人多走一段路，能陪两个孩子长大一些，大到他们足以迎接外面的风风雨雨！
201x年5月9日阴
前天，俊凯去出差了，止痛药也吃完了。我想着他不在，晚上睡不着也没人会发现，就没有吃止痛药，但到了晚上胃痛得彻夜难眠，有好几次，我都想打个电话给老曹，让他去给我买一盒止痛药回来。但又怕这件事被俊凯知道了。
如果有悲伤，就让我一个人承受吧！自从检查出这个病后，我经常去医院，看到了无数的绝症患者，他们有的动手术，有的化疗，头发都掉光了，却还是收效甚微，身边的亲人也跟着受罪痛苦，最后还是只能接受亲人不得不离开这个现实。我不想让自己死得那么难看，我希望在俊凯眼里永远都是那副漂亮优雅的模样，在小锐和莹莹眼里也永远是温柔可亲的妈妈，我想给他们留下的是最美好的记忆，而不是瘦成一幅皮包骨，形销骨立，不成人样的凄惨模样。
今天去看医生，医生再次劝我住院，将这件事告诉我的亲属。可我最亲的人就只剩俊凯、小锐和莹莹了，他们知道这个噩耗该多伤心啊，我不希望他们难过，能拖一天就一天吧，等我撑不住了，再告诉他们，这样他们难过的时间也会少很多！
……
姜俊凯翻完了沈容的日记。这本日记是从她查出这个病以来开始写的，里面记录了她自查出这个病以来的心里路程和各种挣扎以及与病魔的斗争。
越看，姜俊凯心里越难受。阿容生病了，最惦记的还是他和两个孩子，她实在是太善良太替他人着想了。他这辈子就没见过有比她还单纯善良的女子。
紧紧握住日记本，姜俊凯怔愣了许久，最终还是将本子放回了首饰箱子里，然后拿出钻戒，量了一下尺寸记录下来，转身往外走去。
当他的手握住门把手的时候，他忽地停了下来，扭头大步走回了卧室，拉开了沈容那一侧的床头柜，一层一层挨着找，等找到最底下一层时，他看到抽屉里有一本杂志，下面胀鼓鼓的，似乎塞满了东西。姜俊凯把杂志拿开，下面露出了一堆药盒，其中有两盒是止痛药，一盒已经开封，吃了五颗，另一盒还没开。除了止痛药，抽屉里还藏着好几盒胶囊，颜色和外形跟他今天在床头柜那个药瓶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这就解释得通了，她一直将药就藏在了卧室。保姆打扫也只能清洁地面、窗户、床单被套之类的，不敢乱翻主人家的柜子箱子，所以一直没人发现这件事。
姜俊凯握住盒子有那么一瞬恨不得将药盒全扔了。但他明白，就是扔了这些东西，沈容的病也不可能就好了。
深吸了一口气，他拿出手机，将这几种药拍了下来，发给了孟医生：“你看阿容吃这几种药可以吗？”
“这都是治疗胃癌晚期的药，不过副作用比较大。我找这方面的专家帮你换几种，回头我亲自送过来！”孟医生说。
姜俊凯拒绝了：“不用，你把药的名字告诉我就行了。”
过了一会儿，孟医生将药名发了过来，并提醒姜俊凯：这都是国外的靶向药，因为价格比较贵，也不能走医保，普通家庭很难承受，所以医院备货不多，不一定有。
姜俊凯回他：谢谢，我知道了，我会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孟医生劝他：要不你让阿容到我们医院来，我找最好的专家给她看，这样你也放心。
姜俊凯拒绝了他：不用，这件事你不要告诉任何人，阿容不希望别人知道。
孟医生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你这是打算帮阿容瞒着？
姜俊凯：没错，这是阿容的意愿，你不是希望我满足的愿望，让她每天都开开心心的吗？
发过去这段话，他没再理孟医生，叫司机把车子开到了省二院，将车子停在了医院对面。然后自己静静地坐在里面等了大约半个小时，然后看到沈容走了出来，手按住腹部，一脸憔悴，站在路边打车。
“太太最近一直没用车吗？”他问老曹。
老曹硬着头皮道：“是的，最近太太一直不让我跟着，她出去通常让我把她送到百货大楼，然后就让我先回去了，有时候会打电话让我去接她，有的时候就自己回去了。”
姜俊凯点点头：“那下次太太出门，过两个小时，你主动打电话问问她，要不要去老地方接她。”
老曹弄不清楚这一对夫妻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过他就一个打工的，听雇主的就行了，少打探是非。他点头应道：“好的，我知道了。”
等沈容打车走了，姜俊凯才推开门下了车，按照孟医生打听来的情况，找到了沈容的主治医生。
这位医生姓毛，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医生，医者仁心，一听姜俊凯是沈容的丈夫，他马上训斥道：“你怎么做丈夫的？你老婆病得这么严重，每次来治疗复查开药，都她一个人，连个陪的人都没有，出了什么意外怎么办？你老婆的情况很严重了，必须尽快住院治疗！”
姜俊凯冷淡地看着他，问道：“住院治疗能好她的病吗？”
毛医生被他堵得心塞，手里的笔往桌子上一扔：“医生也只是人，不是神仙，没有哪个医生敢给你打包票，一定能治好你老婆的病！”更何况沈容患的是绝症，无药可医的病。
姜俊凯点头：“我知道，我没有责怪医生你的意思。只是我妻子患的是癌症，又是晚期了，时日无多，希望渺茫，她的心愿是开开心心地过完人生的最后一段旅程，我希望能够满足她。所以，如果她不想入院治疗，那我尊重她的决定。不过我希望医生能给她用最好的药，最好的治疗办法，如果她这个病有痊愈的机会，也请你尽管告诉我。你看着几种药是不是更符合她的病情？”
这还像话，毛医生见他眼底的痛意不似作伪，想着家属知道自己的亲人、枕边人患了这种病，心里不知道多难过，他的心也软了下来，看了一眼手机上的药名，点头道：“没错，这几种都是进口药，效果更好，但不能走医保，如果要换的话，下次我可以帮你的妻子换这些更好的药。”
姜俊凯点点头：“谢谢毛医生，对了，我妻子的检查记录、病例麻烦毛医生整理一下，我托朋友请了几个这方面的专家，后天过来会诊，以商量出对我妻子最好的治疗手段和方案。”
听到他吐出的这一连串人名有好几个是国内国外非常著名的胃癌方面的专家，毛医生顿时肃然起敬，再也不怀疑姜俊凯的用心。他郑重地说道：“好的，我会尽快将你妻子的病例和各种检查以及用过的药物和治疗手段全部整理好。既然你已经找了专家会诊，我建议暂时不要换你妻子的药，等专家们商讨出最好的方案，再换新的药，以减少频繁换药所带来的不良反应。”
“好的，就按照你说的方案处理。对了，毛医生，我太太不希望我知道她患了胃癌一事，她不希望家里人担心，所以请你帮我瞒着这件事，麻烦你了。这是我的名片，以后我太太的病情有任何的变化，请随时通知我，谢谢你。”临走时，姜俊凯特意嘱咐道。
毛医生听了连忙点头答应。学无止境，就是因为这个病人，他现在才有了跟这方面的专家当面学习讨教的机会，因而毛医生哪会拒绝他这小小的要求。
——
姜俊凯做完这一切，又跟秘书沟通好，让他联系这方面的专家，这才回家。
回去时，沈容又已经做好饭了。
以前不知道她的病情，也可能是因为天天见面，他丝毫没发现沈容的变化。这次仔细一看，她清减了不少，短短一个多月，她就瘦了一圈，精神也不大好，不过被她用化妆给掩盖住了，所以气色看起来还行。
“坐下，你做这么多菜辛苦了，剩下的我来。”姜俊凯把沈容按在椅子让，然后拿起碗，盛了一碗鸡汤放在沈容面前，温柔地说，“先喝点汤暖暖胃。”
旁边的莹莹见了，撅起嘴，咬着筷子头说：“爸爸对妈真好。”
沈容看了她一眼，将还没喝的鸡汤端了过去：“你也是爸爸的小棉袄，这第一碗给咱们家最可爱的小公主！”
莹莹到底年纪小，城府不够深，没想到沈容会这么做，怔了一下，愣愣的，都忘了去接汤碗。
“接着啊，没看你妈手软了吗？”姜俊凯低咳了一声，淡淡地提醒莹莹。
莹莹这才接过了汤，笑着说：“谢谢妈，还是你对我最好了。”
虽是笑着，但她的笑意并没有到达眼底。
沈容装作没看见，收回了目光，仰起头，笑呵呵地看着姜俊凯说：“莹莹真是个礼貌的孩子，我很欣慰。”
姜俊凯握了握她的手，重新给她盛了一碗鸡汤，还特意撇去了上面那一层淡淡的浮油，然后放到沈容面前：“先喝汤再吃饭。”
“谢谢俊凯，你和小锐也喝。这是我特意炖了两个小时，给你们补身体的。你们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太耗脑子了，得好好补补。”沈容温温柔柔地说道，端是一副贤妻良母的样子。
这也是姜俊凯最熟悉的模样。以前妻子也是将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将两个孩子照顾得无微不至，将家交给她，他最放心不过。只是可能这样的日子过太久，太熟悉了，他习以为常了，所以并不觉得珍贵，直到今天知道妻子患了胃癌，时日无多，这样寻常又温馨的晚餐时间也是一顿比一顿少，他才觉得怅然若失，意识到这种简单安宁的日子也是弥足珍贵。
两口子各怀心事又竭力粉饰太平，两个孩子一无所知，一家四口算是吃了一顿和和美美的饭。
饭后，沈容又拿出了一套大牌化妆品送给姜莹莹。
“这是我今天逛街时看到的，最适合十六七岁的女孩子用了，所以我特意买了回来，莹莹你喜欢吗？等你初中毕业的时候可以学一学，上大学就可以试着化妆了。”
每次都收到这种能看不能用，又很贵的东西，再加上今天喝鸡汤的事，姜莹莹不大高兴，手往前一推：“我才14岁，化什么妆，你现在买给我什么意思？过两年都过期了，你是想我用了过期化妆品毁容吗？”
沈容脸上的笑容消了下去，拿着化妆品套装的手无力地垂了下去，有些悻悻地说：“那个，对不起，莹莹，妈不是这个意思，这套化妆品是刚出来的，保质期很长，有三年，等你初中毕业，跟同学出去玩，还可以用，不会过期的。不过这确实是我考虑不周，妈妈跟你道歉，你想……”
“够了，她不想要就算了，你何必操这个心。为了这个家，你够累了，忙活了一天，你先上去洗澡睡吧！”姜俊凯打断了沈容的话，轻轻搂住她的肩，把她带到楼梯旁，放缓了语气说，“你先上去，我还有点事，处理完就回来。”
沈容朝他笑了笑，低声劝道：“莹莹还小，有口无心，再说，这件事也是我考虑不周，确实不应该提前送她这些。我明天去看看首饰，小姑娘最喜欢这种亮晶晶的东西了，这些东西也永远都不过时，她一定会很开心的，你别说她了啊。她本来就很敏感，要是你训了她，她肯定会很难过。”
姜俊凯的心情更复杂了，他的妻子实在是太善良太温柔了。
“嗯，我知道，你就放心吧，先回房等我。”姜俊凯拍了拍她的肩说。
沈容乖巧地点点头，转身抓住红木楼梯，缓缓往楼上走去，在没人看到的地方，她的嘴角悄无声息地扬了起来。姜俊凯这种人，自诩多情，妻子病重还这么善解人意又被曲解，他不暴怒才怪呢！谁弱谁有理，在家庭中有时候也同样适用。
不就是装白莲花，谁还不会，她一个成年人没道理败在一个小女孩和她背后那个小三妈手上。
等沈容一上楼，姜俊凯的脸马上拉了下来，瞥了一眼姜莹莹，压抑着火气低声说：“你跟我来！”
他把姜莹莹带到了三楼的书房，将门关上，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示意姜莹莹：“坐下！”
姜莹莹一看他板着脸就害怕，不安地绞着身上的校服裙，坐到了椅子上，怯生生地看了他一眼，小声说：“爸……”
姜俊凯冷冷地看着她：“谁让你这么跟你妈说话的？”
姜莹莹委屈地撅起来嘴：“爸，你光说我，怎么就不说她？明明就是她不安好心，你看看她送我的都是些什么东西，十八九岁才能穿的礼服，过时的鞋子、包包，还有这种我现在压根儿用不着只能放在那儿过期的化妆品。她这明明就是在你面前装大度贤惠，故意来恶心我的吧，这不是亲生的就是不一样，表面装得……”
啪！一耳光打断了姜莹莹的抱怨。
她抬起头瞪大眼，难以置信地看着姜俊凯：“爸，你竟然打我，就因为我抱怨了两句，我说的哪句不是实话？”
姜莹莹觉得委屈极了，两只亮晶晶的眼睛瞪得极大，愤怒又伤心地望着姜俊凯，眼底蓄满了泪水。
以往，她只要做出这幅受委屈的模样，她爸就总会心软。
但姜莹莹这次算错了。她这样子看起来是很可怜，但比得上身患绝症时日无多的沈容可怜吗？
一想起沈容天天承受着超人的痛苦，还为了不让他们担心和难过，每天强颜欢笑，又怕自己走了，没人照顾他们父子三个，尽可能地给他们买各种实用的东西。姜莹莹不理解就算了，甚至还以最大的恶意去揣测沈容，姜俊凯的火气就蹭蹭蹭地往上冒，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姜莹莹警告道：“这段时间，你给我老实一点，别去招惹你妈。她对你还不够好吗？”
姜莹莹没料到自己挨了一记耳光不够，还要被她爸警告，委屈和难过刷刷刷地涌上心头，口不择言地说：“她才不是我妈！谁愿意招惹她了，是她自己心眼坏，总买一堆用不着的东西来恶心我，彰显她的大度，也就骗骗你！”
姜俊凯见她敢顶嘴，顿时火了，食指点着她的鼻子，目光阴鸷地盯着她：“你再说一遍！”
姜莹莹被他暴怒的眼神和浑身散发出的怒火给吓着了，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果然有妈的孩子才是宝。爸，你偏心，什么都向着她们母子，既然这个家容不下我，我走就是……”
说完就捂住嘴，伤心地跑了出去。
她蹬蹬蹬地跑下楼梯，声音传得老远，也惊动了沈容。
沈容从卧室里走出来，追了出去，在后面喊道：“莹莹，莹莹，你这是怎么啦？这么晚了，你要去哪儿……咳咳咳……”
才追到门口，她就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听到她几乎将五脏六腑都咳出来了，姜俊凯顿时紧张起来，走过去，一只手扶着她，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好了，别气，别气，小孩子闹脾气，能去哪儿？顶多就是去找她同学了，你别担心！”
沈容扶着他的手，缓过气，目露担心：“可是这大晚上的，她一个女孩子跑出去，多不安全啊。俊凯，我没事，你快去把她找回来，不然我不放心……”
姜俊凯知道姜莹莹会去哪儿，一点都不担心，无奈沈容催促，他只好走了出去，叫上司机，把车子开了出去。
但只过了十几分钟，他就回来了。
沈容看了一眼他的背后，空空如也，一个人都没有，马上着急的站了起来：“俊凯，莹莹呢，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姜俊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没事啦，她今晚想去同学家住，我把她送到了公交站，看着她坐上了公交车，回来的路上也跟她同学的家长打过电话了，让对方去公交站接她，你不用担心。”
她当然不担心，是姜俊凯的亲生女儿，又不是她的。
沈容点点头，目光带着浓浓的不赞同：“发生什么事了？怎么好好的，莹莹突然要去同学家里住？对了，她的书包还在家里呢，明天上学怎么办？”
沈容越是体贴大度，就越衬得姜莹莹小气不讲理，也让姜俊凯心里的天平不由自主地往沈容这边倾斜。
他拍了拍沈容的手说：“这个不用担心，明天我上班时顺便帮她把书包送到学校。”
沈容这才放下心来，但还是软软地劝他：“莹莹正处于叛逆期，这个年龄段的孩子最不好管了，你以后对她别那么凶，温和点，别用你对付下属的那套手段来对孩子们，这不是公司，是咱们家，你的身份也不是姜总，而是孩子们的爸爸。”
“好，我都听你的，这总放心了吧！”姜俊凯微笑着扶着沈容进了卧室，“你身体不好，最近又多操劳，早点休息。”
沈容含笑看着他，一副极其感动的模样，听话地躺回了床上，悄悄吞了一颗止痛药，安静地睡了过去，连姜俊凯什么时候回房睡觉的都不知道。
第二天，姜俊凯起来时，沈容已经下楼了。他揉了揉眼睛，看了一眼紧闭的门，俯身过去，拉开了沈容那一侧床头柜的最下一格抽屉，打开，找到那盒止痛药，发现又少了一颗，心情顿时沉重起来。
他将药放了回去，关上抽屉，起身洗漱换衣服下去，沈容已经做好了饭，而且还准备了一个粉红色的保温盒，放在餐桌上，对姜俊凯说：“待会儿看到莹莹，你把饭盒给她，这里面有她最爱吃的杏仁粥和蒸饺。”
姜俊凯想起姜莹莹昨晚对沈容的指责，顿时不乐意了：“不用，她自己知道在外面找东西吃，这么大的人了，饿不死！”
沈容不答应，等吃过饭，强制将保温饭盒塞给了她：“外面卖的不卫生，莹莹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不能乱吃东西。”
姜俊凯只好将饭盒提上了车，坐上秘书的车子出门了。
他前脚一走，沈容后脚了追了出去，坐进了路边一辆不显眼的黑色轿车。这是她一大早用叫车软件叫的专车，为了让师傅在这里提前等她，她多给了一百块钱。
上车之后，沈容就对司机说：“师傅，麻烦你跟上前面那辆黑色的宾利！”
对于姜俊凯的小三，沈容知道得并不多。因为原主当时接到电话之后，大受打击，当谈就跟姜俊凯吵了起来，然后就被小三上门踢馆给气死了，时间很短，原主除了见过小三长什么模样外，连她叫什么都不知道。
所以沈容才要跟踪姜俊凯。她怀疑，姜俊凯早上带着书包是去找小三母女了。至于姜俊凯昨晚给出的借口，说姜莹莹去同学家住了什么的，沈容是一万个不信，孩子嘛，受了委屈，肯定第一反应就是找亲妈。
果然，姜俊凯并没有将车子开向学校，而是开往了另外一条相反的马路。
沈容不远不近地跟着，直到看见姜俊凯将车子停在了一家会所外面，然后敲了敲门，过了十几秒，一个穿着白色丝质长裙的女人打开了会所旁边的侧门，把姜俊凯拉了进去，又将门给关上了。
沈容记住了会所的名字，让司机把她送去了医院。
做完今天的治疗，沈容离开了医院，开始搜这间会所的资料。
这个会所叫“花开富贵”，是一家中档的养生会所，会所的法人叫冯春丽。感谢无处不在的网络，沈容找了半天，总算找到了冯春丽的照片，赫然就是姜俊凯的那个小三。
那这家所谓的养生会所会不会也是姜俊凯给她开的？
一个女人，甘愿做一个男人的地下情人十几年，没名没分地跟着他，连自己的女儿都不能养在身边，光是爱，肯定没法支撑冯春丽走这么远！姜俊凯没给她好处，不可能。
要验证这一点也不难，找个会所里的老员工打听打听就知道这个会所是怎么开起来的就知道了。
这个事，沈容没时间，身体状况也不允许，她索性花钱找了一个人打听消息的，去调查这桩陈年往事。
冯春丽又不是什么大人物，要打听的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消息，随便找个会所的老员工，花点钱就能打听到这消息。到了下午，沈容就收到了消息，大致弄清楚了这个会所的情况。
花开富贵会所是冯春丽在九年前开的，很凑巧，刚好是姜莹莹被抱回来养的那一年。法人只有冯春丽一人，由其独自出资，开了这么一家店，开始名声平平，但生意很好，渐渐地做大了，还开了在城南开了一家分店，粗略估计，这两家店一年能给她带来几十上百万的纯利润。
沈容看完之后摇头，这冯春丽果然是个聪明的女人。有的小三，以为攀上男人生了孩子就能一劳永逸了，也不想想，这个男人能背着老婆出轨找小三，就一样能找小四小五，你能生孩子，别的女人就不能生了？
冯春丽显然很清楚这一点，她利用姜俊凯提供的资金、人脉和各种便利，发展自己的事业，现在好歹是个身价七八位数的富婆，即便离开了姜俊凯，她也能过得很好。
不过她的野心显然不止于此。她还想坐上名正言顺的姜太太的位置，所以在知道原主得了胃癌，时日无多后，才会打电话刺激原主，甚至找上门，用她和姜俊凯的不雅照激怒原主，害死原主，就是为了上位。
这个女人真是聪明又阴险狡诈狠毒，就像一头藏在草丛中，目露凶光，紧紧盯着目标的野狼，但凡有机会就会对目标发起致命一击。
沈容垂下了眼帘，既然冯春丽一直在觊觎着姜太太的位置，那就给她一个机会！
第二天，沈容戴上了一套去年结婚纪念日，姜俊凯给她买的钻石项链和手链，邀请好姐妹文君出去逛街喝茶。她特意将逛街的地点挑在了花开富贵养生会所附近。
两人逛了半天，逛得有些累了，文君说：“咱们找个地方歇歇脚吧！”
沈容抬头望了一眼对面的会所，笑道：“不如咱们去泡个脚，按摩按摩吧，走得我脚软！”
文君没有意见，两人遂进入了养生会所。
进去之后，马上有两个穿着制服的服务员上前热情地接待她们，问她们办不办卡。
沈容笑着婉拒了：“咱们也就逛街临时路过这儿，家离得太远了，天天过来不方便，给我们开个单子吧，我们俩要泡脚，再找个人过来按摩按摩肩。”
“两位女士，我们店里的spa非常不错，这个月有体验活动，折扣很低，非常划算……”服务员不遗余力地推销。
沈容可不敢在恶毒情敌的店里脱光了衣服做全身按摩。她摆手拒绝了服务员：“不用，就泡脚，安排一下吧！”
服务员把她们俩带到沙发椅上坐好，沈容点了最贵的泡脚套餐。
很快，就有技师过来服务她们。
文君和沈容微眯着眼，有一搭没有一搭地聊着，说的不外乎是哪个牌子又要出新款了，什么时候去订购之类的，两人都是贵妇，说得很随意，但却让听的人艳羡极了。
工作日，这个点，店里没什么客人，几个服务员挤在一块儿议论：“这两个女士肯定是富家太太，手好白，好嫩，一看就没干过活，精心保养的。”
另一个艳羡地说：“岂止啊，你是没看见，那个沈女士脖子上戴的那条钻石项链，好闪的，听说是她老公去年送她的结婚纪念日礼物，要是真货，那么大的钻石，至少得几十上百万啊，一套房子的首付就戴脖子上了。”
“可不是，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太让人羡慕了！”
“羡慕什么呢？”轻轻巧巧地声音从大门口传来。
几个服务员马上打起精神，规规矩矩地喊道：“春丽姐，我们就说一个客人。今天店里来了两个好有钱的贵妇，戴的……”
几个服务员七嘴八舌地说了一遍沈容的阔绰，冯春丽听了笑了笑：“想成为她们那样的人啊，两个办法，一个自己努力奋斗，另一个找个有钱的老公，你们加油吧！”
说完，她就施施然地走了，也没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毕竟她开的是养生会所，忙着温饱的人是没闲钱进来享受的。她店里的客户，除了一部分中产小康人士，其他也不乏非富即贵的人，来两个有钱人家的太太，不足为奇。
不过当她走过足浴室，眼睛无意中扫过半开的门，看到沈容那张保养得宜的脸时，眼底顿时迸发出愤怒和嫉妒的光芒。
是她！她就是服务员口中的有钱人家的太太吧！
凭什么？她们俩跟的是同一个男人，又都为那个男人生儿育女，一个可以大大方方理直气壮地站在姜俊凯身边，享受他所打拼来的一切荣光和富贵，而另一个却只能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见不得光，甚至为了不惹人非议，不让亲骨肉背上私生女的名分，连女儿也要送给别人养。
这种落差和嫉妒，像一只永不知疲倦的虫子，日复一日地啃噬着冯春丽的心，让她的心态扭曲失衡。尤其是随着年岁增长，她曾在沈容面前引以为傲的年龄也没了优势，她更加惶恐不安，更要求一个“正果”！
努力压下踹门进去的冲动，冯春丽强迫自己收回了目光，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但坐在办公室里，她却怎么都静不下心来，一安静，脑子里就浮现出服务生们艳羡的目光“她脖子上那条项链是她老公送给她的结婚纪念日礼物，至少得几十上百万”。自己辛辛苦苦经营店铺，一年也顶多就能挣这么点钱，嫉妒像野草一样在冯春丽心中疯长。
她站了起来，拉开办公室的门，想出去会会沈容，刚走到出去就看到一个服务员急匆匆地从沈容刚才泡脚的那间房里出来。
“怎么回事？”冯春丽冷着脸问道。
服务员马上将手里的药盒举给冯春丽看：“春丽姐，这是刚才那位女士落在咱们店里的药。”
“我看看。”冯春丽拿起了药盒一瞧，发现这是止痛药，她的心情顿时微妙起来，沈容竟然随身带着止痛药。
就在这时，沈容匆匆赶了回来，伸手抽出了冯春丽手里的止痛药，一副如释重负的模样：“谢天谢地，总算找到了，我还以为拉下了，谢谢你们啊！”
旁边的文君挽着沈容的手一边往外走，一边抱怨道：“你生什么病了，竟然随身带着药！”
沈容笑着扯了借口：“也没什么，就是有时候胃痛，不大舒服，所以吃一颗。”
“胃药啊？胃病光靠吃药是没办法痊愈的，还得靠平时调理，你以后……”
两人的声音越去越远，冯春丽听到沈容不住地点头应是，却没纠正对方，她吃的并不是胃药，而是止痛药。
什么样的胃痛会让她忍不住吃止痛药，还随身带着，一副没有就活不下去的紧张模样？冯春丽眼底掠过一抹深思，随之而起的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第160章 身患绝症的原配
姜莹莹放学后背着书包出学校就看到路边停着一辆眼熟的白色宝马，她赶紧跑了过去，打开副驾驶座的车门，坐进去，取下了书包，看着冯春丽道：“妈，你怎么来了？今天不是周五啊。”
每周五，她都会以报了小提琴学习班为名，跟冯春丽定时聚餐。
冯春丽从小冰箱里拿出一瓶乳酸菌饮料递给她，然后帮她把垂落下来的头发拨到耳后，亲昵地摸了摸她的脸：“我来看看你，顺便问你点事，那个女人最近是不是生病了？”
姜莹莹拿起饮料喝了一口，小脑袋摇了摇：“没有啊，不过爸爸最近对她好好，每天下班都回家，帮她做家务，还让我和姜锐不要气她，哼，谁气她了，明明是她自己故意气我，老买一些我根本都用不着的东西在爸爸面前装乖，我一说爸爸还不高兴，总向着她。”
冯春丽也是跟了姜俊凯十几年的人，孩子都给他生了一个，别人不知道，看着他总是笑眯眯的，一副儒雅淡然的模样，以为很好相处，但冯春丽知道，这个人骨子里有多冷情。
他会平白无故变身好男人，天天回家陪沈容做家务？真是滑天下之大稽。他要真是好男人，就不会有她和姜莹莹的存在了！
低头看了一眼天真懵懂的女儿，冯春丽怕她在姜俊凯面前藏不住话，暴露了自己打探沈容身体状况这件事，进而惹得姜俊凯不快，遂打消了让她帮忙回去问问的想法。
“好，我知道了。莹莹也别为了这点事难过，你缺什么，妈妈给你买，以后妈妈的都是你的。”冯春丽轻轻拍了拍姜莹莹的肩，然后往她的微信里转了一笔钱，“我给你打了五千，你看中了什么自己买。”
姜莹莹顿时喜笑颜开，跳起来亲了一下冯春丽的脸颊，高兴地说：“谢谢妈，你对我最好了。”
“你是我生的，我不对你好，对谁好。”冯春丽笑看着她，叮嘱道，“你爸那边发生了什么事，你别忘了告诉我。你爸重男轻女，以后他的财产大部分都是姜锐的，咱们母女俩不努力，可是什么都没有。你也是你爸的亲生女儿，凭什么他赚的钱大半都要给姜锐，却没你的份儿。”
这句话姜莹莹从小就听过很多次了，而且姜俊凯对两个孩子的培养方式也完全不一样，他对儿子的要求非常严格，但对姜莹莹这个女儿却娇宠了许多，只要她好好上学，不学坏，成绩好点差点，他都不计较。
这种差别对待，小小年纪的姜莹莹不明白，但冯春丽可看得清清楚楚，没有要求，恰好说明他不在意。他对儿子要求越严格，那是因为他对儿子给予了厚望，把姜锐当成了接班人培养，所以冯春丽老早就把这一点给姜莹莹挑明了，并督促她认真学习，不要输给姜锐。
母亲的这种长时间的反复灌输，让姜莹莹也开始敌视姜俊凯，把他看成自己以后继承大笔财富路上的绊脚石，一直跟姜锐的关系也不怎么好。
“我知道了，妈，你就放心吧，我上次测试还得了班上第二名呢，不比姜锐差。”姜莹莹仰起小脸，骄傲地说。
冯春丽听了很高兴，又给姜莹莹许了奖励她的承诺，把她哄得眉开眼笑，这才将她送回了姜家附近。
等冯春丽自己回家时，暮色降临，华灯初上，她拿出手机，给姜俊凯打了个电话，几秒后，电话接通，那边传来了姜俊凯公事公办的冷淡声音：“你好，我是姜俊凯。”
“你好，姜总，我们这里是花开富贵会所，我们会所最近从法国进口了一批很特别的精油，姜总什么时候来试试？”冯春丽掐着嗓子，柔柔地说，声音里充满了媚意。
姜俊凯这个斯文败类，就最喜欢玩这种表面正儿八经的游戏了。
可是，这次姜俊凯却没如她的意，直白地拒绝了她：“等有空再说吧，我最近很忙。”
听到话筒里传来的嘟嘟声，冯春丽差点没把手机给砸了。忙？忙着回去陪那个老女人啊。要不是莹莹说他每天都按时回家，还陪那个老女人做家务，非常体贴，她都会怀疑这个人是厌倦了自己，在外面有了新欢。
肯定有情况，姜俊凯都一个多月没到她这里过夜了，沈容那副病恹恹的柔弱身体可满足不了他。
从姜俊凯这里套不到消息，第二天冯春丽起了个大早，把车开到姜家的别墅区外不远处停着，盯着小区门口。
等到两个孩子去上学，等姜俊凯的秘书来把他接走了，等得冯春丽瞌睡都来了，沈容终于出了门。
冯春丽认得老曹和姜家的汽车，她远远地跟着，发现老曹把沈容送到了碧云街的一个咖啡馆门口。等老曹走后，沈容没有进咖啡馆，而是一折身，绕过碧云街，拐入了街角的省二医院里。
去医院就正大光明的去啊，还瞒着司机！哼，肯定有猫腻。忽地一个荒谬的念头涌上了冯春丽的脑海中，该不会是沈容怀孕了吧？不然姜俊凯怎么突然变得这么老实体贴了？
这个念头让冯春丽的心情坏到了极点。她悄悄跟在沈容后面，跟着她走进了医院。
却见沈容并没有去门诊大厅挂号，而是直接走进了电梯。冯春丽犹豫了一下，将波浪卷的栗色长发拨弄下来，盖住大半张脸，混在人群中挤进了电梯。医院的电梯几乎是每层都没有病人和医务人员上上下下，如果不跟紧点，很容易就把沈容跟丢了。
等到了三楼，沈容就出了电梯。冯春丽并没有跟进去，而是到了四楼才出去，然后站在电梯门口的指示牌前看了看，上面显示，三楼是胃肠科。
看到这个消息，冯春丽松了口气。原来沈容是真的生了病，而不是怀孕了，她吐了口气，心情大好地从电梯旁边的安全走道下去，来到三楼。
三楼人很多，有个四五十平米的候诊室，许多等着看医生的病人都拿着挂号单在那里等候。冯春丽扫了一圈，却没有找到沈容，莫非她是进去看医生了？
冯春丽想了一下，干脆装作候诊人员，坐到了大厅的蓝色塑料椅子上，手里捏着手机，眼睛却四处放光。
等了十几分钟，她看到前面的一个诊室门开了，沈容从里面走了出来，后面还跟着一个小护士，小护士手里拿着单子，脚步匆匆，边走还边回头跟沈容说了几句，两人很快就离开了候诊室。
冯春丽站起身，像一个等了许久，等得不耐烦的病人，状似不经意地路过沈容先前出来的那个诊室，看了一眼挂在诊室门口的铭牌，记住了医生的名字。
她快速走回了椅子上坐好，然后打开手机输入该医院的网址，点进去找到这个医生的资料，毛旭，男，主任医师，教授，博士生导师，擅长消化道肿瘤的诊断和外科手术、腹腔镜微创手术治疗，胃癌、肠癌腹膜转移的诊断和手术治疗。
这是一个胃肠科专家，尤其擅长消化道肿瘤的诊治。消化道肿瘤，恶性的不就是癌症吗？
癌症啊，冯春丽差点笑出声，难怪姜俊凯最近修身养性了，天天一下班就往家赶，做二十四孝老公呢，原来是这个女人时日无多了。
简直是天赐良机，她还以为自己这辈子都要做见不得光的老鼠了，没想到老天爷竟然是站在她这边的。冯春丽欣喜若狂，若不是场合不对，她简直想仰天大笑三声。
像是狂热的彩民中了五百万一样，冯春丽被这个天大的好消息砸得晕乎乎的，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候诊室的。等出了候诊室，她路过了治疗室，刚好看到一个护士扶着沈容进去，两人边走边聊。
沈容的声音有点虚弱，她问护士：“我这病没得治了吧？”
护士当然要安慰她：“沈女士放宽心，毛主任给你用的是最好的药和最适合你的治疗方案，你要有信心。”
沈容凄惨一笑问她：“有信心就能治愈吗？”
小护士为了给她鼓劲，马上搬了一堆例子出来：“当然，你看新闻上经常有患了癌症一样活个十年八年的，并不鲜见。积极的心态有助于你病情的恢复，沈女士不要灰心，毛医生刚才都说了，你最近的状态不错，你一定要继续保持下去。”
最后一句话宛如一盆冷水浇在冯春丽头上，她紧紧咬住下唇离开了医院。回到车上后，她越想越不是滋味，沈容得了癌症固然是一件喜事，但万一她迟迟不死呢？就像小护士所说，得了癌症却战胜病魔，活了很多年的人又不是没有，沈容有钱，看得起最好的医生，用得起最好的药，她成为这种幸运儿的几率比普通人高多了。
要是她一直不死，姜俊凯又把心思放到了她身上，自己还有什么希望？难道就这么算了，仍旧当姜俊凯一辈子见不得光的地下情人？甚至还是个有名无实的情人？她就只比沈容小几岁，奔四了，时光并没有厚待她，仍旧在她的身上留下了岁月的痕迹，她等不起了！
如果姜俊凯这几年不娶她，那等到她人老珠黄，再娶她的几率微乎其微了。虽然姜俊凯会比她老得更快，但他这种男人不愁娶不到老婆，自己并不是他唯一或者说是最好的选择。
所以她一定要在青春还有尾巴的时候，达成目的。而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
如果没有给过她这种希望也就罢了。但明明出现了一丝曙光，可这曙光就跟昙花一现一样，这么快就笼罩上了乌云，这种从天堂坠落下来的滋味可不好受。
冯春丽这一天的心情可谓是起伏不定，悲喜交加。她握住方向盘，紧抿着唇开回了家。将包包丢在沙发上，冯春丽越想越不是滋味，忍不住又给姜俊凯发了一条信息过去，约他今晚吃饭。
过了几分钟，姜俊凯回信息了：我最近工作上很忙，等有空再说吧！
什么工作忙，不过是为了回去陪那个女人罢了！如此的敷衍，让冯春丽心里更不得劲儿了。
她越想越不平，忍不住在网上搜“得了胃癌还能活多久”，下面的答案五花八门，有的说若是早期，治愈率很高，生存期在五年以上，如果是中晚期主要取决于治疗方法是否得当以及病人的身体机能。
这不都是废话吗？说了跟没说有什么区别？
万一沈容真的治好了呢？冯春丽又搜索“情绪对癌症患者的影响”。网上流传着一句话叫，有的癌症患者不是病死的，而是被吓死的。这句话虽然夸张了一点，但也说明了情绪对病情的影响非常大。积极乐观的情绪有助于病情的恢复，消极糟糕的情绪不利于病人的康复。
沈容出身优渥，夫妻和睦，丈夫事业有成，两个孩子漂亮可爱，学业优秀，她万事无忧，当然可以安安生生地养病了。
自己可不能让她如意！冯春丽恨得牙痒痒的，她拿起电话，输入了那个烂熟于心却几乎从来没有拨打过的手机号。
她知道，这个电话一旦打出去，姜俊凯肯定会勃然大怒。但那又怎样？他们在一起十几年，可以说，她比沈容还了解姜俊凯，也知道他一些不为人知的阴暗面，真撕破了脸，姜俊凯也讨不了好。
电话拨通，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对面终于传来了沈容柔柔的声音：“你好，你找哪位？”
听到沈容这不谙世事的柔弱声音，冯春丽就来气。姜俊凯虽然出轨了，但对沈容也是真好，把她保护得如此天真，凭什么？
憋着一口气，冯春丽冷笑道：“沈女士，我是冯春丽！”
听到她的名字，沈容轻轻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个玩味的弧度。姜俊凯的这个小三，可真是太着急了，不过昨天去她店里泡了个脚而已，今天她就按捺不住了，啧啧，这幅小三急于上位的嘴脸未免太难看了一点。
沈容眼底溢满了笑意，声音却柔柔的，非常娇弱，一点攻击力都没有的样子：“你好，冯春丽女士，你认识我？找我有事？”
冯春丽一脸刻薄，声音尖锐，像是金属擦过磨刀石一样，说出口的话更是难听到了极点：“你不认识我，不过咱们睡过同一个男人，这也算是一种别样的缘分吧，你说是不是，沈女士？”
“你胡说，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挑拨我们夫妻之间的关系，你安的到底是什么心？”沈容不可置信地吼道，声音也拔高了几分，失去了惯常的温柔。
冯春丽仿佛看到了沈容仓皇失措的狼狈模样，心里说不出的快意，继续打击沈容：“你不信，姜俊凯的后腰处有一颗红色的圆痣，红豆那么大！还有他在床上……”
冯春丽的声音没说完，电话就直接挂断了，她再打过去，竟然打不通了，也就是说，沈容把她拉到了黑名单。
这个女人，可真是一个鸵鸟，她以为她不听，这个事情就不存在了？冯春丽讥诮一笑，沈容以为将她拉黑这个事就算完了？哼，她还有个杀手锏没使呢！
沈容挂断了电话，把冯春丽拉黑了，以免她说出更劲爆的话，将一切都捅明白了，导致这场戏没法继续演下去！
接着，她揉了揉眼睛，迅速给姜俊凯打了个电话过去。
姜俊凯刚开完一场持续了两个小时的会，身心疲惫，但看到是沈容的电话，他还是迅速将手机接了起来，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温和一些：“阿容，我一会儿忙完就回家，你在外面逛街吗？让老曹去接你。”
姜俊凯说完却发现沈容没搭话，电话里一阵沉默，就在他以为这是沈容无意中按到了手机，打到他这儿时，忽地，话筒里传来一道压抑的低泣声。
姜俊凯登时脸色大变，紧张地问道：“阿容，阿容，你怎么了？你在哪里？”
沈容只是一个劲儿的哭，始终不回他的话。
姜俊凯急了，生怕沈容的病又出了状况，他蹭地一把推开了椅子，站了起来，急急忙忙往电梯里跑去，边跑边说：“阿容，你在哪儿，我这就过去！”
沈容吸了吸鼻子，终于吭了声，哀怨地问道：“你在外面是不是有了别的女人？”
姜俊凯大吃一惊，这件事他瞒得好好的，沈容怎么可能知道？究竟是哪里出了错？
“你听谁胡说八道呢？没有的事，你还不相信我吗？”姜俊凯一边安抚沈容，一边又问，“你在哪里？我过去找你。”
沈容还是不说，只是不停地哭泣，然后幽怨地说：“可是刚才有个叫冯春丽的女人打电话给我，说她，她跟你……她还知道你后腰上有一颗痣。这个你怎么说？”
听到这话，姜俊凯松了口气，这说明沈容还是相信他的，不然不会在第一时间给他打电话，委屈地抱怨。他竭力安抚她：“没有的事，这个女人啊，就是一个客户，老是对我纠缠不休，上次有个应酬遇到了她，当时服务员不小心把茶水泼到了我身上，我那天穿了一身白衬衣，衬衣贴到背上，估计就让她看见了吧。我是怕你不开心，才没跟你说这个。你放心，以后凡是跟他们公司有业务往来的事，我都交给下面的人去做，不会再跟她有任何接触了。”
沈容非常佩服姜俊凯，在短短几秒钟内都能编出这么像样的一个故事，还顺便表一下忠心，难怪原主从来没怀疑过他。
她吸了吸鼻子，有点不好意思：“原来是这样啊。对不起，俊凯，我不该听信了这种女人挑拨离间的话，就怀疑你的。”
“没事，只要你愿意听我解释就行。你在哪儿，我来接你，咱们今天一起回家。”姜俊凯温柔地说。
沈容报了地址，姜俊凯挂断了电话。
他没叫司机，而是自己开了车，戴上蓝牙耳机，拨通了冯春丽的电话。
冯春丽生了一通闷气，对着镜子照了一圈，发现自己的眼角已经有了细细的皱纹，心情更不好了，索性去了会所，让人给她做个面部保养。
可她刚躺下手机就响了，见是姜俊凯的电话，她马上让员工出去，然后接起了电话，娇滴滴地说：“俊凯，你终于想起人家了？”
姜俊凯这会儿火冒三丈，哪儿心思听她撒娇，直接略过这一茬，恼怒地质问道：“你刚才给沈容打了电话？”
冯春丽马上明白了，肯定是沈容给姜俊凯打电话告了状。哼，她就说嘛，哪个女人听说老公出轨了，还能那么淡定？沈容肯定跟姜俊凯吵了起来，所以姜俊凯才会来打电话给自己。
这种事做都做了，瞒不了，冯春丽索性大大方方地承认了：“没错，俊凯，我不要求名分，也不要钱，我就想经常看到你，跟你在一块儿。可最近，你天天都回去陪她，我想见你一面比登天还难。我就想求求她，让她每个月把你分两天给我，这都不行吗？”
冯春丽非常聪明，她知道直白地表达想上位的意愿，落到男人眼里就是心机深沉。甭管这些所谓的成功人士见过多少尔虞我诈，但他们一样不喜欢女人算计他们。明明知道女人很多是贪他们的金钱，他们却总喜欢自欺欺人，觉得是自己魅力无边，惹得女人爱慕不已，愿意不惜一切委身不要名不要利地跟在他们身边。
也不想想，一把年纪，身上的肉也松弛了，家里又有老婆，有几个年轻女人会脑子进水了，什么都不求，死心塌地的跟着他们？"
果然，听到冯春丽控诉的声音，卑微的恳求，姜俊凯的怒火散了一大半，毕竟是给他生过孩子的女人，多少有几分情分，姜俊凯的声音缓和下来，但还是警告冯春丽：“以后不许给沈容打电话，否则，别怪我翻脸不留情！我能给你很多东西，也能让你一无所有！”
语毕，他迅速地挂断了电话，眼底闪过一抹深沉。
冯春丽说什么都不图，他是不信的，这个女人的心眼可比沈容多多了。不过沈容生病这事，他没向任何人提起过，两个孩子那里也瞒得紧紧的，冯春丽应该没有听到风声才对。
那她这么多年都乖乖的，安安静静的，今天怎么会突然想不开给沈容打电话？
姜俊凯怀着满腹的心事，找到了沈容。一见面，他就歉疚地对沈容说：“对不起，是我没处理好，让你伤心了。”
沈容抬起红通通的眼睛，不好意思地看着他：“对不起，是我不该听信这种居心叵测的人的一面之词，怀疑你。俊凯，下次我不会了。”
姜俊凯轻轻握住沈容的手说：“不是你的错，是外面的人太坏了。答应我，下次若是再遇到这种人，一定要告诉我，咱们是夫妻，彼此之间要信任对方。”
“嗯，我知道了，你放心吧，她不会打来的，我知道这个人不是好人，故意挑拨咱们的夫妻关系，所以我把她给拉黑了。”沈容俏皮地眨了眨眼，口气带着一点小骄傲。
姜俊凯放下心来，拉着她上了车：“这就对了，只要咱们夫妻俩好好的，相互信任，谁也不能破坏咱们夫妻之间的感情。”
沈容柔顺地点了点头。
姜俊凯见她跟平常无二，眼神里带着浓浓的信任和依赖，遂放心来，知道今天这场风波是过去了。不过，他对冯春丽的感官更不好了，这个女人，是他对她太好了，所以让她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等回去后，沈容在厨房做饭，姜俊凯就借着有事要忙，去了书房给秘书打了个电话，让他停止对冯春丽的会所分店做任何的宣传。现在这社会，各行各业竞争都非常激烈，冯春丽能开会所，别人就不会？她生意之所以蒸蒸日上，脱颖而出，他在背后没少出力，这个女人却这么不识好歹，也该给她几分颜色瞧瞧了。
第二天，冯春丽就收到了消息。原本要帮助她宣传的一个同城主播在直播时，却决口不提他们会所。而按照原计划，她是要提在他们会所保养，所以皮肤才会那么好，这样不着痕迹地打一波广告，就跟电视的植入式广告差不多。
看完直播，冯春丽把电话打到了姜俊凯那儿，是秘书接的，秘书非常直白地转告了姜俊凯的话，这是给她的警告，让她最近安分点。
挂断电话，冯春丽气恼地把手机砸到了墙上，摔得四分五裂。
她不过小小的试探了一下而已，姜俊凯的反应就这么大，与其说他是在意沈容，倒不如说他是不愿意自己的权威被挑战。
这个男人，可真是个翻脸不认人的主，冯春丽再气恼，也不敢轻易触怒姜俊凯，遂暂时打消了触怒沈容的打算。
这让沈容非常疑惑。她原以为，自己不着痕迹地朝姜俊凯告了一状，姜俊凯肯定会去跟他的情人吵架，两人闹翻，情人一怒之下，肯定又会给她发信息打电话。她都做好接收不雅照的准备了，结果冯春丽却偃旗息鼓了。
不应该啊，在原主的记忆中，冯春丽可是异常嚣张，直接拿着她和姜俊凯的不雅照上门找原主，让原主这个拖累姜俊凯的病秧子赶紧退位让贤。怎么这回却没了消息呢？
她战斗力这么弱，接下来的戏还怎么唱？
沈容仔细琢磨了半天，猜测应该是姜俊凯警告了冯春丽。
看来是她高估了冯春丽在姜俊凯心目中的地位。
不过没关系，虽然中间出了点纰漏，但她还可以想其他的办法补救嘛。
沈容回去在日记里写下了一段声情并茂、善解人意，完全替丈夫着想的话。
这几天，我想了很久，不能一直这么拖累俊凯。如果我死了，他就是丧偶的鳏夫，名声不好听，后妈难为，哪个各方面都不错的姑娘愿意去做两个十几岁孩子的后妈？俊凯还这么年轻，我不希望自己走后，他一个人孤零零的。
如果我们离了婚，两个孩子跟我，他肯定更好找对象，找个门当户对的姑娘也不是很难的事。明年，小锐就成年了，他可以照顾好自己和莹莹，这样，即便我走了，也放心了。两个孩子不用在后妈手下讨生活，俊凯也能有一个新的，更美好的家庭。
只是，一想到离婚，我就心如刀割。我舍不得，舍不得离开俊凯！
写完这段话，沈容把日记塞回了首饰箱子。
她知道，姜俊凯没事就会翻她的日记，她表现得越通情达理，赤忱火热，一颗心都为了他，为了孩子，他就会越感动。
不过光这还不够。姜俊凯可能因为感动满足她的一些小愿望，但不会轻易跟她离婚，因为这涉及巨额财产分割，他们结婚的时候，新婚姻法还没实施，现在两人名下的财产都是夫妻共同财产，按照律法，她可是有权分走他一半的财产，包括股权，这会影响到他对公司的掌控。
所以想离婚，还得有外力推动，而冯春丽就是最好的车前卒。
写下日记的第三天，沈容给姜莹莹买了一条钻石吊坠项链，钻石是一颗非常漂亮的粉钻，虽然不是很大，但吊坠做成了樱花状，粉钻包裹在花瓣中间，晃得姜莹莹挪不开眼。
“喜欢吗？这是妈妈送给你明年的生日礼物。”沈容将首饰盒递给她，笑盈盈低垂说。
姜莹莹这回满意了，高兴地说：“谢谢妈，我很喜欢。”
沈容满足地笑了，摸了摸她的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叠照片，递给她：“你觉得上面哪个阿姨最漂亮？”
这上面的女子大多三十几岁，穿着打扮干练时尚又充满了女人味。哪怕姜莹莹还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面对这样的成功女性，也充满了向往。
她翻来覆去看了几遍，拿着照片说：“都挺好的，尤其是这个，还有这个阿姨，比较好看。”
沈容拿过她挑的这两张，赞道：“莹莹眼光不错呢，刘小姐和王小姐都是非常能干善良的阿姨。莹莹，如果让你从这两个人中挑选一个做妈妈，你会选谁？”
姜莹莹又不是三五岁的小孩，十四岁在这个资讯发达的年代，懂很多了。她抬起头诧异地看着沈容：“你……你为什么这么问？”
沈容晃了晃照片，很不走心地忽悠她：“我就问问，看看你们喜欢哪个。要是喜欢，咱们改天请这阿姨来家里吃饭好不好？”
要是来了这个阿姨，还有她亲妈的事吗？姜莹莹不高兴地撅起了嘴，站了起来，丢下两个字就跑了：“不好！”
沈容见了，忙跟了过去，笑着说：“要这两个不好，其他的阿姨呢？莹莹，你喜欢哪一个？”
“哪个都不喜欢，我要做作业了，你别吵我。”姜莹莹不肯开门。
沈容在外面叫了她几声，见她始终不开门，只好算了：“那你做作业吧，一会儿开饭我上来叫你。”
姜莹莹竖起了耳朵，听到她的脚步声走远了，赶紧掏出手机，给冯春丽打了个电话过去。
“妈，今天她好奇怪，竟然拿了一叠照片给我，都是三十来岁的女人，问我喜欢哪一个，想让哪一个做我的妈妈，还说要请对方到家里来吃饭。你说她究竟什么毛病犯了啊？”姜莹莹噼里啪啦一阵抱怨道。
冯春丽听了，心不住的下沉。姜莹莹不知内情，不明白这是为什么。她可是清楚得很，好个沈容，都要死了，还在这里多事，碍她的道，实在是太可恨了。
冯春丽气得七窍生烟，恨不得打个电话去骂沈容一顿。这个女人脑子里是不是有毛病，她都要病死了，还惦记着给丈夫选下一任老婆，真当她是古代的贤妻良母啊？
这个女人不能留了，不然万一她真的在死前给姜俊凯安排一个相亲对象，而姜俊凯又跟对方看对了眼，那她这辈子都没指望了。
冯春丽下了决心，第二天中午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来到了姜俊凯公司楼下，给他发了一条信息，请他吃饭：亲爱的，今天是人家的生日，我知道你最近很忙，那就在公司附近陪我吃顿饭吧，好吗？
姜俊凯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冯春丽好好说话，加上他也确实冷落她许久了，姜俊凯最终松了口：我让秘书定了香满楼的位置，你先过去，我一会儿就来！
哇塞，成功了！
冯春丽高兴极了，直接把将她跟姜俊凯的聊天记录截图下来，换了个手机号码，发给了沈容。
这下铁证如山，她倒要看看，沈容还能不能自欺欺人！
她相信，任何一个原配看到这条短信，肯定会忍不住好奇，过来求证的。届时，沈容就会亲眼看到姜俊凯是大手笔地给她过生日，如何跟她亲昵相拥相吻！
亲眼目睹自己的丈夫背叛了自己，背叛了婚姻，她不信，这都还气不死沈容！

第161章 身患绝症的原配
香满楼是一家高档的中式餐厅，装潢得古色古香，里面的座位都是用各色漂亮的屏风隔开，形成一个半包围的隐秘空间，非常适合情侣约会，这家店的生意很火爆，一般都要提前预定。
冯春丽发完了短信，收起手机，踩着12公分的细高跟鞋，踏踏踏地步入了餐厅，报上了姜俊凯秘书的名字，服务员马上将其引到了座位上，上了一壶普洱茶，微笑着将菜单递给了冯春丽。
冯春丽拿起菜单，涂着红色甲油的指甲缓缓滑过精美的页面，点了几个姜俊凯很喜欢的菜色，要了一瓶红酒，笑盈盈地把菜单递给了服务员，然后低头拿出包里那个包装得非常精美的盒子，轻轻笑了。
干死沈容还不行，她还得俘获姜俊凯的心，讨好他，让他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太爱他，太想跟他在一起，否则，即便沈容死了，自己也很难上位。
轻轻把盒子放回了包里，冯春丽看了一眼时间，中午12点，姜俊凯应该快来了。她掏出小镜子和粉饼，补了个妆，让自己看起来明艳动人后才将小镜子和化妆用品收了起来，拿出手机又看了一眼时间。
“抱歉，我来晚了！”歉疚的声音在头顶上方响起。
冯春丽抬头就看到穿着一身铁灰色西装的姜俊凯过来了，她的嘴角一翘，笑意不受控制地往两边扩散，欢喜地说：“不晚，只要你能来，人家就很开心了！”
姜俊凯压着领带，坐到她对面，扬起一个儒雅的笑，轻轻拍了拍手，下一瞬，一个穿着制服的服务员端着一个插着心形蜡烛的六寸蛋糕上来，轻轻放在桌上，躬身说：“冯女士，生日快乐。这是姜先生特意为你定制的生日蛋糕，祝你用餐愉快！”
冯春丽惊喜地捂住嘴，褐色的眼睛里满是感动：“俊凯，谢谢你，你对我真是太好了，我，我好感动！”
“这就感动了？那这呢？”姜俊凯站了起来，绕过桌子，走到冯春丽背后，手肘撑在她的椅子上，下巴亲昵地压在她的头顶，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色的丝绒盒子，轻轻打开，取出一条玫瑰金的钻石项链，亲自戴到她的脖子上。
冯春丽感到脖子上一凉，低头就看见一个心形镶嵌着一圈碎钻的项链垂落到她的白皙的胸口，这条钻石项链一看就不便宜，冯春丽的嘴角止不住的上扬，一个男人心里有没有你，舍不舍得为你花钱肯定是衡量的标准之一，尤其是这个男人，还愿意亲自帮她戴上项链。
她看见姜俊凯褐色的手指轻轻抚过她的锁骨，与白皙的肌肤形成鲜明的对比。他的手指带着灼热的温度，凡是被他触及的肌肤瞬间灼烧起来，引得她一阵战栗，情不自禁地往后一仰，头更加贴近姜俊凯。
她这幅依恋的模样，引得姜俊凯从喉咙里挤出一抹愉悦的笑声，头一低，咬了一口她的耳垂，用只有两人的声音问道：“想要了？”
冯春丽扭头握起雪白的拳头，轻轻捶了他一记，双眸含水，欲语还休：“你好讨厌，人家不理你了！”
“真的不理我？”姜俊凯的手缓缓捏住她的下巴，抬了起来，自己的头也不断地逼近，目光里充满了调侃意味。
冯春丽迎上他调侃的目光，心里得意极了，面上却做娇羞状，娇滴滴地嗔道：“讨厌！”
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引得姜俊凯笑得更开心了，他低头准备吻冯春丽，忽地感觉到一道如芒在背的视线盯着他。
他猛地抬头就看到沈容站在几米外瞪大眼，两只手死死攥紧着手提包，难以置信地看着他，那双素来温柔淡然的晶莹眸子此刻盛满了盈盈泪水，眼神破碎，像是最美好的水晶被打碎了一般。
被老婆捉奸在场，饶是老练如姜俊凯也有那么一瞬傻了眼，过了好几秒，他才回过神来，转身就往沈容走去。
见他过来，沈容如梦初醒，往后退了两步，抹了一把脸，转身扭头就跑了出去，不过她的速度哪有姜俊凯快，刚跑出餐厅就被姜俊凯给追上了。
姜俊凯拉着沈容的胳膊，哄她：“阿容，今天的事，我可以解释的，你听我说。”
沈容挣开了他的手臂，不愿意看他，语气冷淡：“我想一个人静静。”
她现在是特殊情况，姜俊凯哪放心让她一个人静静。他不由分说地把沈容拉到了车旁，推进副驾驶座，并替她系好了安全带，然后绕到驾驶座，打开车门进去，将车子开离了餐厅。
他不说话，沈容也不说，只是握住纸巾无声的低泣。
她只是这样兀自伤心反倒让姜俊凯心里更不舒服，难得地升起了点点愧疚。这一刻，他倒是宁愿她跟他大吵大闹，将不满和愤怒发泄出来，他心里也要舒服一点。
将车子开出去十来分钟后，姜俊凯见沈容还在不停地小声抽泣，忍不住出了声：“阿容，你听我说……”
沈容不想听他那荒谬的借口，飞快地打断了他的话：“俊凯，我们离婚吧！”
咔擦一声，姜俊凯一个急刹车，直接将车子停在了马路边，扭过头，握住沈容的手说：“老婆，别这样，我那都是逢场作戏，我心里只有你，你要是生气了，打我、骂我都行，就是别提离婚。”
沈容挣脱开了他的手，将手缩了回去，咬住下唇抬起头，伤心地看着姜俊凯：“我不怪你，俊凯。我身体不好，这些年来一直拖累你，我心里很过意不去，我一直想放你自由，让你过得更幸福。可我舍不得，咱们相识相伴三十多年，我父母不在了，你就是我最亲的人，请原谅我的自私和软弱。不过现在你已经找到了自己喜爱的伴侣，就别委屈那个姑娘了，女人的青春有限，俊凯，我由衷地希望你能得到幸福。”
这番无私大度，自动让贤，处处提他考虑的话果然触动了姜俊凯，他看见沈容眼里只有难过，没有愤怒和埋怨，心里的愧疚又多了那么一丢丢。
“阿容，你想多了，跟你和孩子们在一起，我就很幸福。今天的事是我的错，不过你放心，我以后再也不会跟那个女人来往了。”姜俊凯握住沈容的手，信誓旦旦地保证。
他当她是白痴啊，沈容差点笑出声，怼他一脸，不过还是克制住了，小脸扭曲成一团。这番笑不是笑，哭不是哭的模样落到姜俊凯眼里，就是沈容想强颜欢笑，又笑不出来，他又心疼又愧疚，握住沈容的手说：“都是我的错，今天这事咱们都忘了吧，以后我保证，再也不会跟任何工作上来往的女人逢场作戏了。你要是不放心，以后陪我上下班。”
沈容垂下眉眼，淡淡地摇了摇头：“俊凯，你不必这样，这不是你的错。咱们俩在一起这么多年，太熟悉了，就跟左手牵右手一样，有的是亲情，而不是爱情。我不能自私地把你绑在身边，我们离婚吧，你去寻找你的爱情，我们还一样是亲人，这并不影响我们的关系。至于离婚财产的分割，我用股权换两个孩子的抚养权，你再给孩子们一点生活费，保证他们能安安稳稳地上完大学，就可以了，我别无他求。”
她这要求，提了跟没提一样，实在是太微不足道了，几乎可以说是无成本跟他离婚了。
但这番白莲花到极点的言论，却惹得姜俊凯感动不已。一个女人离婚什么都不要就是为了成全丈夫的爱情，这是多么高尚的情操，也就只有阿容是真正爱他这个人，而不是贪图他的钱和地位。
“别说胡话了，好好的离什么婚。我答应过爸和妈，要好好照顾你的。”姜俊凯拍了拍她的手，还是没答应。
但沈容从他的语气中已经听出了松动。一个要死的老婆，什么都不要，愿意净身出户，对于已经已经家外有家的男人来说，怎么会不心动？
不过是他还要脸，还对原主有基本的责任感在，所以现在才不答应。但只要再鼓鼓劲儿，他迟早会松口的。
有的事，过犹不及，说多了，反而惹对方厌烦，沈容闭上了嘴，紧抿着唇，郁郁寡欢地望着窗外，一副不愿跟姜俊凯多谈的模样。
她这幅自怜自艾的样子，让姜俊凯颇为头痛，但他又不好说什么，因为这件事确实是他做的不地道，是他对不起沈容。
两口子默默地回了家，姜俊凯把沈容送到别墅门口，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说：“别胡思乱想，我跟那种女人没什么，相信我！”
沈容抬起微微红肿的眼睛，忧伤地看了他一眼，想说什么，最后又改了口，善解人意地说：“你回去上班吧，公司里还有很多事要你处理呢，我没事。”
“嗯，我晚上会早点回来的。”姜俊凯拍了拍她的肩，目送她进了屋，这才转身回到车里。
姜俊凯并没有回公司，而是直接将车子开到了会所，下车大步往里面走去。里面的服务员都认识他，知道他每回过来都是找冯春丽，忙上前说道：“姜总，春丽姐上午就出去了，不在店里！”
“不在？”姜俊凯看了一眼时间，二话不说就往外走。
刚走到门口，他就看到冯春丽手里捧着一束娇艳欲滴的红玫瑰，脖子上戴着那条漂亮的玫瑰金钻石项链站在会所外面的台阶上。金色的阳光打在她胸口的那条崭新的项链上，钻石泛着璀璨夺目的光芒，似乎在嘲笑他的愚蠢，竟被一个女人摆了一道！
瞧见他，冯春丽的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起，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像只欢快地小鸟一般扑了过去，亲昵地挽着姜俊凯的手臂，仰起半边好看的侧脸，娇滴滴地说：“俊凯，服务员把你准备的玫瑰送给我了，原来你还给我准备了这样一个惊喜，谢谢你，我很喜欢！”
啪！
响亮的一记耳光声在空气中响起，震得还在进出忙碌的服务员和客人都惊呆了，扭头看向大门口。
冯春丽更懵，她的一只手还挽着姜俊凯的胳膊，两人的姿势那么亲密，可他却当着众人的面打了她！
她简直不敢相信这个事实，可左边脸颊上火辣辣的刺痛感提醒她，这并不是她的错觉。
她跟姜俊凯在一起十几年了，还给他生了一个女儿，情分非比寻常，以往她惹姜俊凯，姜俊凯也从未对她动过手，顶多是冷落她一阵子罢了。可今天，他竟然在店门口，当着店里面员工和客人的面打她，这让她的脸往哪儿搁，以后怎么面对员工和这些客人啊？
“你打我，你竟然打我！”冯春丽伤心地看着他，“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竟然二话不说就打我！”
姜俊凯眼神阴沉地盯着她，说出口的话毫不留情：“我警告过你，不要去招惹她。你翅膀长硬了，连我都敢利用！”
原来是因为沈容！冯春丽又恨又妒，撅起嘴，矢口否认道：“我没有这个意思，俊凯，你相信我。是那个女人诬陷我的，她肯定说了我的很多坏话，请你相信我，跟我没关系……”
冯春丽以己度人，要是自己看见老公在外面有了不三不四的女人，她铁定会撕了那女人，当然不可能说对方的好话了，回头肯定也会向老公告状，说对方的坏话，往对方身上泼脏水。
但她错估了沈容。
沈容可是一句责备的话都没说，还主动让贤，跟她这举动一比，高下立现。一边是柔弱善良身患绝症，处处替自己考虑善解人意的妻子，一边是耍心眼、咄咄逼人的情人，男人的天平会倾向那一边不用想也知道。
姜俊凯食指指着冯春丽的鼻子，愤怒地说：“你现在还要把污水往阿容身上泼！她可不是你这样心思恶毒的女人。她身体不好，从不会一个人在外面用午餐，今天不是你刻意把她引来的，是谁？看来是上次给你的教训不够，让你还敢在我面前耍这种龌蹉的手段！”
恨恨地丢下这句话，姜俊凯转身就走。
冯春丽很不想把他的威胁当成一回事，但她现在的事业有一半都是姜俊凯给扶持起来的，真闹翻了，如果姜俊凯反过来针对她，她铁定没好果子吃。而且她女儿还在姜家，若是姜俊凯铁了心不让她见，她就见不到女儿了，因为法律上，那已经不是她的女儿了。
基于种种考量，只犹豫了两秒，冯春丽就快速地追了上去，在姜俊凯上车之前，拉住了他，放软了身段，跺了跺脚说：“我承认，是我通知沈容的，我就是不想她一直霸占你。如果不是你这一个多月都没来看过我，我会这样做吗？我都还不为了见你。”
这话并不能取信于姜凯。姜俊凯斜眼看她，眼神带着探究：“你都知道了多少？”
冯春丽心头一惊，明白绝对不能承认这个事。她眨了眨眼睛，故作不解地看着姜俊凯：“你说什么啊？”
“哼，你不说没关系，我有的是办法查清楚。”姜俊凯拂开她的手，坐进了车里，一把用力将车门带上，头也不回地走了，只留一团尾气给冯春丽。
冯春丽想起姜俊凯临走时看她那个阴鸷的眼神，心里有点不安，但又安慰自己，没关系的，自己只是悄悄跟踪了沈容一回，又没向人打听什么，姜俊凯就是去查也查不出来。
但等到傍晚，她就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了。
以往她生日这天，姜俊凯都会想办法让姜莹莹过来给她庆生，只要没特别要紧的事，姜俊凯也会来，即便他来不了，姜莹莹也是一定会来的。
但这一天，等太阳都落山了，姜莹莹都还没来。冯春丽盼星星盼月亮，盼到了天黑也没看到女儿，心里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莫非是姜俊凯不让女儿来陪她过生日，除此之外，她找不到别的理由。姜俊凯跟她闹翻了，不来给她过生日就算了，凭什么不让她十月怀胎的女儿过来？
冯春丽心里不舒服，拿起电话给姜莹莹打了过去。
但电话接通后，里面却传来了姜俊凯独断专横的声音：“不要再打来了！”
“你什么意思？姜俊凯，莹莹是我女……”冯春丽的不满还没发泄出来，那边已经挂断了电话，她再打过去，显然手机在通话中，好几次都这样，冯春丽瞬间明白了，姜俊凯把她给拉黑了。
这个男人真的是很无情啊，说不让她们母女联系，就不让她们母女联系，连句解释都没有。
冯春丽很不满，拿起手机准备给沈容发个信息过去，忽地一条信息跳了出来：老实点，再作妖，我把莹莹送出国，让你永远都见不到她！
冯春丽瞬间萎了，失魂落魄地坐到了沙发上，再也没勇气给沈容打电话，因为她清楚，惹恼了姜俊凯，他绝对做得出来把姜莹莹送出国这种事。莹莹才14岁，各方面都不独立，姜俊凯只要控制住她的经济，她就回不了国，自己恐怕至少得好几年见不到女儿！女儿本来就没在自己身边长大，母女之间的感情不如别的寻常母女那么亲密深厚，如果再好几年不见，以后莹莹心里还会有她吗？
更重要的是，莹莹出了国，她跟姜俊凯之间的纽带也就断了。她年纪不小了，比不上那些二十岁出头像花儿一样鲜嫩的姑娘，姜俊凯这几年对她本就没以前那么热络，如果再没有女儿从中维系彼此的关系，姜俊凯迟早会甩了她。
不行，现在她还不能触怒姜俊凯。冯春丽像只被戳破的皮球一样，恹恹地靠在了沙发上，把手机丢到了一边。
——
发完短信，姜俊凯将手机放在桌子上，两只胳膊放在腿上，双手交握，锐利的眼神盯着对面坐立难安地姜莹莹：“说吧，你都跟冯春丽说了什么？”
姜莹莹咬住下唇，委屈地看了他一眼，吞吞吐吐地说：“我也没说什么，就昨晚那个女……妈给我看了好几张阿姨的照片，问我喜欢哪一个做我的妈妈，还说要邀请对方来我们家吃饭。我很生气，在电话里就把这件事告诉了她。”
姜俊凯马上明白冯春丽为何会这么沉不住气了。这个女人，野心勃勃，听说沈容要给他找对象，铁定会很生气。阿容的身体一直不大好，再加上自己这阵子比较反常，估计是让冯春丽猜出了什么，所以她才会这么冒进。
他倒是一点也没怀疑沈容，因为沈容的“私人”日记上都写过了，她担心自己离开后，如果找个后母，跟两个孩子处不来，所以一直想找个大度善良一些的，提前观察人选也不是不可能。
“以后没我的允许不要给她打电话，也不要跟她见面了。”姜俊凯瞥了姜莹莹一眼，挥了挥手，“出去吧！”
姜莹莹怯生生地站了起来，拿着手机低着头出了书房，并轻轻带上了门。
姜俊凯坐在室内，揉了揉额头，沈容发现了他跟冯春丽的私情，不哭不闹，还愿意离婚成全他们。他刚开始还以为这是她的气话，但听了姜莹莹所说，她是早就在给他物色新的妻子，为两个孩子寻找一个会善待他们的继母。所以她是认真的，她没有开玩笑！
无论是从情理还是从利益上来说，他都不愿意跟沈容离婚。她所谓的拖累，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因为医生都说了，她现在是活一天少一天，谁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走，离婚和不离婚，对他而言没什么区别，也就是早几个月或是迟几个月恢复单身。这点时间，他等得起。
所以他目前还是倾向于不离。
但到了晚上，两个人躺在卧室的那张大床上时，沈容又旧事重提了。
“俊凯，我白天提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姜俊凯把书放到一边，取下了眼镜，放在书上，问沈容：“你真的要离？”
沈容咬住下唇，点了点头，脸上滑过一抹无奈地笑：“其实这也算是我的一点私心吧。我怕我走……哪一天我要是走在了你前面，你还这么年轻，肯定会娶妻子，对方嫁给你，也不可能不要孩子。你们有了新的孩子，以后小锐和莹莹的处境就尴尬了。所以为了避免这种情况，我想离婚，也算是早点把财产分配好吧，你给我的那部分离婚财产，以后就是他们兄妹的。至于其他的，像股份什么的，都你说了算了，等几十年后，你年纪大了，看谁有出息，有本事，想把公司交给谁都行。这样会少许多纷争，以后他们兄弟姐妹也能更和谐相处。”
“你这是不相信我！小锐和莹莹也是我的孩子，我不会亏待他们的。”姜俊凯握住沈容的手，安抚她。
沈容苦笑：“我相信你，可有句话叫有了后娘就会有后爹，我就怕万一。俊凯，这算是我的一点私心，我想给两个孩子一个保障，不能保证他们这辈子大富大贵，但只要她们踏踏实实的，这辈子衣食无忧总是没问题的，你看在咱们这么多年的夫妻情分上，就成全我吧！”
知道她病情的姜俊凯很能理解的沈容的苦心。她这辈子时日无多了，又发现丈夫出轨，在外面有人，这个时候最放不下的就是两个还未成年的孩子，这是一个母亲的慈母之心。沈容就这点好，哪怕是算计，也是明明白白，老老实实原原本本地把她的顾虑告诉他，一点都不设防。
她这么信任自己，不答应，似乎都有些说不过去。
姜俊凯对沈容，对两个孩子，多少还是有感情的。更何况，沈容的身体不好，估计连今年都熬不过，即便把财产和孩子给她又怎么样？等她一死，两个孩子的监护权还是会回到他的手里，他一样能掌控两个孩子名下的财产，这跟左手倒右手没什么区别，如果这样能让沈容安心一些，那就遂了她的意吧！
姜俊凯终于松了口：“如果你执意要离，我答应你。我会找律师拟定好离婚协议，孩子的抚养权你要，我给你，这栋别墅也给你，财产方面，你手里拿10%的股份你拿走，以后留给小锐，小锐名下那5%的股份仍由他持有。其他的股份我就不分给你了，多给你留一些其他资产。”
沈容感动地看着他：“够了，这就够了，够他们兄妹用一辈子了，谢谢你，俊凯。”
姜俊凯关了灯，握住了沈容的手：“睡吧！”
他不会知道，他今晚这一点点恻隐之心，会带来多大的隐患，后来的无数个日日夜夜，姜俊凯都无比后悔自己今天的这个决定。
第二天，去公司后，他叫了公司的法律顾问过来，让他拟一份离婚合同。
他只留了一套房产和公司40%的股份，他名下其余的动产、不动产都给沈容。虽然听起来很多，但实际上，他手上最值钱的就是公司的股份，这笔股份每年的分红都是一笔不小的数字。所以股份的价值，远远超过了他给沈容的那些资产。而且为了掌控沈容和姜锐名下的股份，他还要求律师在离婚协议里拟定了一份额外的行动一致协议，要求沈容和姜锐手里的这部分股份在投票时跟他保持一致，这样加上他们母子手中的票，他手里共有55%的投票权，一样对公司具有绝对控制权。
律师很快就拟定好了离婚协议书，将之交给了姜俊凯。
姜俊凯拿着离婚协议书，却并没有第一时间给沈容，他将协议书带了回去，放在了书房，决定沈容若是不问，他也就不提。对于离婚这件事，他始终是持消极态度。
但第二天晚上等他回去吃过晚饭后，沈容把他叫上了楼，将离婚协议书拿了出来，摆在两人面前。
姜俊凯一怔：“你看到了？”
“我今天去书房找本书，看到了这个。”沈容直言不讳。她拿起离婚协议翻到第二页，指着其中一栏说，“我要求这里改一下，我放弃股份是为了换取两个孩子的抚养权，这一点要注明，两个孩子的抚养权归我，咱们要明确。”
她都没几个月的时间了，抚养权归谁有关系吗？姜俊凯不觉得这有什么好争的，索性遂了她的意，让律师加了这一条。
离婚协议拟定后，两人签了字，一起去民政局办了离婚手续。但姜俊凯并没有搬离别墅，他觉得他们离婚不过就是走个过场，满足沈容的心愿而已，离婚不离家，离了婚他们照样是亲人。
见他没点离婚的自觉，都换了证，还住在主卧里，沈容就知道，这个人自负得很，根本没把离婚当回事。这个人很自负，自以为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中，她就要让他尝尝失败的滋味。
沈容也没提这事，两人照旧像夫妻一样生活，除了名下的财产发生了变化。
但等他第二天去上班后，沈容就去了留学中介机构，询问他们姜锐的留学手续办得怎么样了？
一个多月前，她就已经把姜锐的身份资料送了过来，让中介机构帮忙办理姜锐的出国手续。有钱能使鬼推磨，更何况，沈容什么要求都没有，就只有一个字，快！
所以机构的人员已经将这手续办得差不多了。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沈容心里有数了。她说：“我还有个女儿，在上初二，我也有意向送她出国留学念书，你们能不能给我一些资料，我回去跟她爸爸商量一下，还有高中出国的也给我一点吧。”
主动找上门的客户，中介当然要答应，给她整理了一叠这方面的宣传资料，递给沈容，笑着说：“女士考虑得很周到，中学就出国，能帮助孩子更好地适应国外的生活，申请大学的时候也相对比国内有更多的优势。”
谢过了中介，沈容把资料抱回了家。
等晚上吃过饭，她把两个孩子叫到书房，将留学的资料递给他们：“我有意送你们出国留学，资料都在这儿，你们看看。”
这个太突兀了，两个孩子都惊讶地望着她。姜锐可能是从小就知道他是要出国念大学的，早一年晚一年对他来说也没什么区别，他的抵触情绪比较小，拿起资料翻开认真看了起来。
相比较之下，姜莹莹就没那么容易接受了。因为她年纪比较小，还没人跟她提过这种事，太突兀了。她抓住资料，瞥了沈容一眼，问道：“爸爸知道吗？”
沈容笑着说：“你们的事情现在归我管，爸爸不会有意见的。”
这倒是，最近爸爸几乎是对她有求必应，可好了，自己这个女儿都要靠边站。姜莹莹酸溜溜地撅起了嘴，不大高兴地说：“我不想出去。”
她父母都在国内，为什么要让这么个女人送她出国？谁知道她安的是什么好心！
沈容温柔地看着她，耐心地劝说道：“莹莹，妈都是为了你们好。正好你哥要出去，你们兄妹两个人在一块儿，也有个照应，这样我也比较放心。不然等你出国的时候，你哥都要回来了，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在外面，我们多不放心啊。”
“那我就不出国！”姜莹莹任性地说。
沈容浅笑着看着她道：“等你们爸爸回来，我让他劝劝你吧。你这孩子，送你出国念书是为你好，你以为我会害你啊！”
姜莹莹把纸往桌子上一丢，蹬蹬蹬地跑了出去：“反正我不去。”
回到卧室，她抱着自己的小兔子玩偶，越想越不是滋味。爸爸现在对沈容可好了，万一真听了她的送自己出国怎么办？不行，她要找她妈！
她将冯春丽的号码从黑名单里拖了出来，打了过去。
冯春丽再次接到女儿的电话，欣喜若狂：“莹莹，你爸爸允许你给我打电话了？”
“没有，我偷偷给你打的。”姜莹莹小声说。
冯春丽知道这个女儿也怕姜俊凯，敢违背他的意思，偷偷给自己打电话，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
她连忙问姜莹莹：“发生什么事了？”
姜莹莹委屈地说：“妈，那个女人要送我出国留学，我不想这么早出去。”
“什么，出国留学？”冯春丽惊呼出声，她着急地问道，“你爸爸怎么说？”
姜莹莹说：“爸爸还不知道。她说晚上等爸爸回来，再让爸爸劝我，还是让我出国是为了我好，可我不想这时候出国。”
送孩子出国留学任谁听了，都觉得会是为孩子好。但这对冯春丽而言是个天大的坏消息，她最近跟姜俊凯闹得很僵，没女儿这个滑润剂，姜俊凯搭不搭理她还很难说。
“好，咱们不出国，等你爸爸回来，你跟爸爸说不出国。你爸爸那么疼你，会答应你的。”冯春丽指使姜莹莹往姜俊凯那边鼓劲儿。
等姜俊凯回来，姜莹莹马上去找了他，撒娇说舍不得他，不想出国留学。
这个事对姜俊凯太突然，他答应姜莹莹去劝劝沈容。
沈容听完他的话后说：“我想送莹莹出国是怕等你娶了妻之后，莹莹不习惯，她这孩子很敏感，又正值叛逆期，肯定没办法接受后妈。吵起来，也是你为难，就让她出去吧，跟小锐也有个照应，反正都要出去的，提前几年出去，适应得更快。而且，我也不想让他们见到我以后……”
余下的未竟之言，姜俊凯听明白了，她是不愿两个孩子看到她被病痛折磨得越来越丑，越来越惨的模样。
好话歹话都被她说光了，她处处替他考虑，替孩子们考虑，姜俊凯能说什么？
“好吧，我再劝劝她！”姜俊凯瞬间就改了口。
姜莹莹没等到父亲的好消息，反而等来父亲也劝她出国的消息，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见改变不了父亲的主意，她只能求助冯春丽。
冯春丽听到这个消息，气疯了。这是她的女儿，沈容凭什么说送她女儿出国就送她女儿出国？
就因为她得了癌症，姜俊凯什么都顺着她，她要做什么都由着她，凭什么？
气不过，又担心女儿真的被送走的冯春丽坐不住了。她拿起手机，给沈容发了一条信息过去：咱们约个地方见见！
沈容接到这条消息的时候笑了。逼了这么久，冯春丽终于要使出大招了，真是期待啊。为了给冯春丽一个期待，她把离婚证拿了出来，丢进了包里，然后给冯春丽回了一条信息：好啊，时间地点你定！

第162章 身患绝症的原配
两个人约了周三上午十点，在市中心一个商业广场的连锁咖啡屋见面。那个点，正是上班时间，咖啡馆里人很少，清净，方便她们谈事情。
沈容按时到达，她推开咖啡屋的玻璃门，站在门口四处张望了一圈，很快就找到了目标。
冯春丽今天穿了一件非常张扬漂亮的一字肩红裙，大波浪卷长发披在肩后，脸上画着浓艳的妆，烈焰红唇，咄咄逼人，给人一种极其明艳张扬的感觉。瞧见沈容，她莞尔一笑，站了起来，伸出细白的手，轻轻朝沈容招了一下。
沈容坐到她对面，浅浅一笑，做出一副才知道冯春丽身份的模样，恍然大悟道：“原来你就是冯春丽！”
“没错，是我。”在沈容打量着冯春丽的同时，冯春丽也挑剔地看着沈容。这个女人，瘦瘦弱弱的，身材干瘪，脸色苍白无血色，皮肤比较暗，一副风都能吹倒的模样，就她这样子，拿什么跟自己争？除了出身不如这个女人，她哪一点不比这个女人强？
冯春丽不服气极了，因而态度很猖狂，充满了挑衅的意味：“沈容，不用介绍，你也知道我是谁了吧？”
沈容轻飘飘地看着她，装傻：“你就是那个一直缠着俊凯的合作商那边的代表？”
她什么时候成合作商的代表了？冯春丽马上明白，这是姜俊凯在沈容面前撒的谎。这种谎言，也有女人深信不疑，沈容脑子里都装的是豆腐渣吧？
“你这四十年白活了吧，光长年纪不长脑子，你见过一个公司的老总会去给合作商的代表过生日，送她生日礼物，还亲自给她戴上吗？”冯春丽捏着脖子上的钻石项链，故意在沈容面前显摆，“看见没有，这是姜俊凯送我的生日礼物，今年的新款，要好几十万！”
沈容抬起手，端起咖啡浅浅地抿了一口，咖啡杯上环着的那根无名指上，一颗硕大的钻戒闪烁着夺目的光泽，像是无声地嘲笑冯春丽刚才的显摆。
冯春丽的脸色一变，咬了一下唇，神情恨恨地盯着沈容：“你别显摆，姜太太的位置你就是坐着也是徒有虚名！”
沈容淡淡地看着她，不疾不徐地说：“俊凯上次跟我解释过了。他跟你不过是逢场作戏，我相信他。再说，事业有成的男人嘛，就是他们自己没动歪心思，也有许多狂蜂浪蝶不要脸地往上扑，这种事我见多了，只要他心里还有我们这个家，有我，有孩子们，我就知足了！”
这番话堵得冯春丽无言以对。确实，现在不少原配正室管不住自己男人，就装鸵鸟，听之任之，也有是因为爱情已经泯灭，纯粹是不想便宜了外面的小三，所以打死不让位。平心而论，要是换了她上位，面对外面的女人，她也会这么办，战略上藐视对方，战术上重视对方。
可现在自己成了被原配轻视的外面的那种女人，冯春丽心里就很不是滋味了。她原想打击沈容的，不料却被沈容这云淡风轻的态度给刺激到了。
“你以为他心里真有你？”冯春丽讥诮地看着沈容，从包里摸出一叠照片，摔在了沈容面前，“别自欺欺人了，你在床上像条死鱼一样，跟你上床都索然无味，你知道俊凯忍你忍得多难受吗？你也就投了个好胎，要不是看在你父母的面子上，俊凯早跟你离婚了。他娶你这么个一无是处的女人有什么用？”
沈容拿起一张照片脸不红耳不赤地扫了一眼，上面两个赤身裸体的男女像麻花一样纠缠在一起，充满了情欲，毫无美感可言。也不知冯春丽怎么想的，把自己的和有妇之夫的不雅照送到原配面前耀武扬威，这不是自己将把柄往敌人手里送吗？以为这就能打击到自己？蠢得无可救药！
大大方方地扬了扬手中的照片，沈容问冯春丽：“你的意思是你比我有用？你有什么用？陪男人上床，满足男人的生死需求？这有什么难的，飞机杯情趣娃娃不一样也能办到？况且没了你，世上的女人也多的是，俊凯找不到更漂亮更年轻更性感的女人吗？”
一席话说得冯春丽面色惨白，被沈容这一说，她好像也没什么优势了。
似乎还嫌不够，沈容将照片拍在了桌子上，淡淡地道：“再说了，现在的技术这么发达，谁知道这照片是不是你找人p的，故意拿来挑破我和俊凯之间的感情！我丈夫都说了，跟你这个死皮赖脸粘着他的女人没有关系，你说我不信自己的丈夫，反而去信一个想破坏我的家庭，居心叵测的女人？我看起来有那么傻吗？”
不，是她傻？她怎么会信了姜俊凯的话，真把沈容当成了他口中那个温柔、贤惠、善良、柔弱无害的女人！男人看女人一向不准，也只有女人最能看透女人，这沈容一看就不是个好相与的角色，难怪能坐稳姜太太的宝座这么多年。是她轻敌了，原想用照片打击打击这个女人，最好气得这个女人病情恶化，一命呜呼，再也不能阻碍她们母女团聚了，谁料反倒被这个女人差点气得吐血。
冯春丽盯着沈容，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别先失了态，落了下风。
她扬起刻薄的红唇，不怀好意地一笑：“不相信是吗？那这个呢！”她还有的是杀手锏！
冯春丽又拿出一张照片拍在沈容面前，她就不信这张照片会气不死沈容。
沈容低头一看，照片上是非常和谐的一家三口，男的俊女的俏，小姑娘冰雪可爱，头上带着一个寿星帽，坐在这对男女中间，让人看了就觉得这是幸福的一家子，可惜换上姜俊凯和冯春丽，沈容只想骂一句奸夫淫妇。
看着照片，她的脸微微变色，伸出手摸了一下姜莹莹的脸，然后又缩了回来，竖起了厚厚的盔甲：“这能说明什么？既然你连不雅照都敢p，再p这样一张照片也不是什么难事。”
这幅模样落到冯春丽眼底，无疑是色厉内荏，装腔作势，她轻蔑地一笑：“沈容，你就别自欺欺人了，看到这张庆生的照片，你心里应该就已经清楚，莹莹是和我俊凯的孩子，她不是什么捡来的孩子，她是我和俊凯亲生的！”
沈容的瞳孔一缩，嘴巴张了张，放在膝盖上的手剧烈地抖动了两下，但她很快就恢复了平静，板起脸对冯春丽说：“怎么？想抢我的老公不够，还想抢我的女儿啊？你做梦，莹莹就是我和俊凯的亲女儿，跟你没关系。如果你今天是来说这些废话的，那现在你的废话说完了吧，滚吧！”
沈容这幅失态的模样，鼓舞了冯春丽。她一针见血地说：“沈容，你心里知道答案是什么，就别粉饰太平了。莹莹是我的亲生女儿，你没权替她做任何决定，她不想出国，你不能违背她的意愿送她出去！”
最后这句话似乎让沈容镇定了下来。她两只手捏着温暖的咖啡杯，抬起头看着冯春丽：“原来你是为了这个来的。没错，莹莹是我收养的，但法律上她就是我的女儿，我养了她整整九年，是她的监护人，我要送她出国，你管得着吗？”
就是管不住，所以她才会跑来找沈容。冯春丽有点头大，她没想到自己一个在外面开店做生意的干练职场女性，竟然说不过一个家庭主妇，真是好气！
“因为她是我的亲生女儿，你没有权利违背我们母女的意愿送她出国。”冯春丽恨恨地强调道。
沈容听了，皱起了眉头：“哼，就算莹莹是你的女儿又怎么样？你当初把她丢到了孤儿院，放弃了她，自动放弃了一个做母亲的权利和义务，从那一刻起，你就丧失了做母亲的权利，你没有资格站在我面前提这些要求！”
这话进一步刺激了冯春丽，她气恼地看着沈容，冷笑道：“沈容，你是真不明白还是装糊涂？我说得已经很清楚了，莹莹是我的女儿，是我跟俊凯的亲生女儿，我没有放弃她，只是让她回到她父亲的身边。”
被情敌戳破了这个假象，沈容的脸上闪过一抹慌乱，她张了张嘴：“你不要血口喷人，诬陷俊凯。我相信俊凯，你这个女人为了挑拨我们夫妻之间的关系，竟然编造出这种无凭无据的谎言，实在是太恶心了。没有证据，我是不会受你挑拨，信你这种话的！”
说罢，沈容蹭地站了起来，扭头就往走，脚步踉跄，一看就知道这个人的内心已经动摇了。
冯春丽瘪了瘪嘴，拿起咖啡勺搅了搅咖啡，端起来喝了一口，忽地她的目光瞅到了对面的椅子上，那里放着一只米色的包包，是沈容的，她刚才走得太急，将包落在了这里。
呵呵，这个女人，还说不信呢，连包都忘了！
盯着看了几秒，冯春丽环顾了四周一眼，见没人，马上悄悄弯腰过去，拿起沈容的包，打开拉链，入目的是一个红色的小本本，上面写着三个大字“离婚证”。看到这东西，冯春丽欣喜若狂，沈容跟姜俊凯竟然已经离婚了！哈哈哈，这个女人，刚才还在她面前装，左一口我老公，右一口我丈夫的，装得可真像，她都被这个女人给糊弄过去了！
忽地，一道蛮力袭来，将包抢了过去。
冯春丽抬头就看到沈容那张冷若冰霜的脸，恼恨地盯着她：“谁让你乱翻别人东西的？”
这次，冯春丽可不怕沈容了，她嘴角的笑容抑制不住地越扩越大：“沈容，你就别装了，你都跟俊凯离婚了，还当自己是姜太太呢？”
沈容一把抢走她手里的离婚证，丢进包包里，咬牙切齿地说：“没错，我是跟俊凯离婚了，但那又怎么样？他把两个孩子的抚养权给了我，我想出钱让两个孩子出国留学就留学，你管得着吗？不管怎么说，我还是孩子们的亲妈，他们的第一监护人！倒是你，乱翻我的包，谁知道拿没拿我的东西，我要打电话报警，叫警察来，好好查查。”
她这不就是被自己戳破了心事，恼羞成怒了吗？冯春丽陡然之间得到了这个天大的好消息，高兴极了，才不愿跟沈容在这儿丢人呢，她施施然地站了起来，拎上自己的包，得瑟地哼了哼：“你有什么宝贝，值得人觊觎的？哦，也有，俊凯啊，不过那已经不是你的了。”
沈容怒气冲冲地看着她，眼底充满了恨意：“你滚，你给我滚，不然我喊打小三了。我告诉，冯春丽，就算你跟俊凯在一起又怎么样？他最疼爱的儿子和女儿是我的，就这一点，你就没法跟我比。”
“是吗？咱们走着瞧，看看孩子是不是你的。”得知沈容都跟姜俊凯离婚了，冯春丽现在是一点都不怕她，放下狠话，哼着欢快的曲调，洋洋得意地出了。
沈容被她气得一屁股坐在桌子上，抚住胸口不停地喘气，那模样吓人极了，引得服务员担心不已，忙过来询问：“女士，你没事吧！”
“没事，我坐一会儿就好！”沈容摆手，示意服务员离开。
走到门口的冯春丽扭头就看到这一幕，心情更好了。这个病秧子，看样子是熬不住了，就说嘛，还以为她能有多大度呢，不过是在自己面前虚张声势罢了。等自己拿到莹莹是自己和姜俊凯的女儿的证据，她铁定得气死。她一死，离婚分的那些财产，不就有一半归她的莹莹了吗？莹莹还没成年，自己这个当妈的，理所当然能管理这部分财产，这样她不就顺理成章地接收了姜太太的身份和财富？光想就让人兴奋啊！
冯春丽扭着翘臀，笑眯眯地离开了咖啡馆。
她不知道的是，她走没多久，原本应该被她气得面色铁青，半死不活的沈容竟然像没事人一样坐直了腰，开开心心地将冯春丽因为太过得意而落在桌子上的那几张照片丢进了包里。
啧啧，送上门来的把柄，不要白不要啊！冯春丽以为将这些照片留在她这儿就能打击到她，让她看一次伤心难过一次，然后被气得尽早归西，那就错了。
这种照片，关键时刻可是非常有用的。她这种女人不要脸，姜俊凯还要脸呢，光想想姜俊凯看到自己光屁股的照片满天飞时的尴尬模样，沈容就觉得很兴奋。更何况，她还把今天的谈话录了音呢！
不过在正式动手之前，得先把姜锐送出国，否则会伤害到这个17岁的少年。
拿起装着满满收获的包，沈容也跟着离开了咖啡屋。
——
回到会所之后，冯春丽开始找以前的老资料，其中包括她怀孕时的产检，生孩子时的住院记录，还有莹莹小时候打预防针的记录，生病的就诊记录，上托儿所的记录、照片等等，当然这其中还有必不可少的一项，那就是她跟莹莹还有姜俊凯三个人的合照。这些东西总有说服力了吧，她就不信，沈容看了这个还能装聋作哑，自欺欺人。
冯春丽将这些资料和老照片全部拍了下来，然后一股脑儿地发给了沈容，然后高兴地坐在了沙发上静待结果。
可一分钟过去了，五分钟过去了，十分钟过去了……半个小时不知不觉溜走了，手机都安安静静的，没有任何的回音。
冯春丽难以置信地拿起手机，打开，信号是满格的，她查了一下话费，也很充足，也就是说，她的手机能够接收到信息，是沈容没回她。
这个女人，莫非是忍者神龟！
冯春丽气得一把将手机丢在了沙发上，不停地在屋子里走来走去，越想越不甘，她忍不住给沈容打了个电话过去。
这次，电话倒是打通了，而且沈容很快就接起来了。
接通的那一瞬，冯春丽就不客气地说：“沈容，刚才我发给你的资料，你都收到了吧，莹莹就是我生的，她是我的女儿，铁证如山，你什么时候把女儿还给我？”
沈容好心情地滑动着平板，上面是冯春丽刚才发来的这些资料，平板的显示屏更大，放在那上面看起来更清晰一点。啧啧，这可都是姜俊凯出轨还搞出个私生女的铁证啊，冯春丽这个蠢女人，竟然就这么轻易地把证据送到了自己手里。她以为自己已经跟姜俊凯离了婚，所以这件事暴露出来也没关系了吗？
呵呵，法盲就是好对付！不过这还不够，还差一纸最关键的证据，否则打官司也是拉锯战，她这破身体撑不了那么久！
轻飘飘地收回了目光，沈容淡淡地说：“就算莹莹是你的女儿又怎么样？我养了她九年，已经有感情了，我不会把她给你。你放心，我会好好对莹莹的，不会亏待她。”
这种话并不能取信于冯春丽。现在两个人都明火执仗地撕开脸皮闹翻了，沈容说会好好对情敌的女儿，谁信？
帮情敌养大了女儿，这简直就是沈容毕生的耻辱，比之姜俊凯出轨更大的打击和羞辱，她怎么可能放过罪魁祸首和罪魁祸首的女儿。冯春丽觉得沈容这话其实是在变相的威胁她。
“哼，沈容你别想伤害莹莹，她可是俊凯的亲生女儿，你要伤害了莹莹，他不会放过你的，别忘了，你是快死的人了，你要是惹了俊凯生气，要是他迁怒你的儿子，你自己想想以后是什么后果。”冯春丽反过来威胁沈容，非常嚣张，依仗的不过是她比沈容命长。
沈容沉默了几秒，终于开了口：“你想要姜莹莹的抚养权是吗？”
“没错，她是我的女儿。”冯春丽恨恨地说。
沈容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沙哑和沮丧：“我相信她是你的女儿，可你当初抛弃了她，把她丢给我是事实。凭什么让我相信你不会再次伤害她？莹莹是个天真可爱善良的孩子，我不希望她受到伤害。我之所以问俊凯要了她的抚养权，就是怕以后俊凯再娶之后，莹莹养女的身份在新家没有立身之地。如果你能证明她是俊凯的亲生女儿，那我就放心了，毕竟虎毒不食子。”
“这些俊凯从小到大陪她长大，帮她付学费、医药费的单据还不够？”冯春丽恨恨地问道，她觉得是沈容在故意刁难她。
沈容有条不紊地说：“仅仅这些当然不够。这只能说明，俊凯从小资助、照顾过你和莹莹，万一你是姜俊凯的好兄弟的女友，他好兄弟遇难了走了，留下你和莹莹这个遗腹子，他代兄弟照顾你们母女呢？又或者他的某个项目无意中害死了你的男友，他自责，所以代为照顾你们，这些也不是不可能！”
“你肥皂剧看多了吧！”冯春丽也是服气，这么狗血的事情，沈容也能想得出来，而且还是一个接一个，真是搞笑。
沈容大大方方地承认道：“没错，家庭主妇，老公上班了，孩子上学了，家里有保姆做家务搞卫生，没事干不就只能看看肥皂剧，逛逛街，喝喝茶，美容购物？”
这句话又勾起了冯春丽的仇恨，这就是她梦寐以求了一辈子，费尽心思追求的生活。沈容在她面前显摆，不过是炫耀罢了。
冯春丽咬牙：“好，你要证据是吧，行，我给你，你就彻底死心吧！”
撂下这句狠话，她就气冲冲地挂断了电话。
沈容将手机拿了下来，轻轻一笑，有人主动帮她把证据搜齐，她可真要好好感谢冯春丽。
——
朝沈容放了狠话，冯春丽挂断电话就后悔了，证据，她上哪儿找证据去？
要想证明姜莹莹跟姜俊凯是父女，最直接也是最有力的证据，莫过于亲子证明，那这件事就必须得姜俊凯同意。而姜俊凯现在已经是姜莹莹法律上的父亲了，再证明对他而言是多次一举的事，他并没有这方面的迫切需求。
怎么办呢？要怎样才能说动姜俊凯跟莹莹去做亲子鉴定呢？
冯春丽想了许久，忽地看到电视上传来一个画面，新闻主播平稳不疾不徐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最近福康医院爆出一条新闻，十几年前，该医院的两名男童因为护士的疏忽抱错了，目前双方家庭已经整理好了相关证据，提交到法院，要求福康医院赔偿精神损失费一百万元人民币！接下来，我们请收看……”
冯春丽赶紧拿起遥控器，按了暂停键，盯着这个新闻画面看了好几秒，然后又激动地拿起手机开始搜索福康医院抱错孩子这件事。网上的新闻报道得更详细一些，当年两个家庭在福康医院同一天生下孩子，但因为那天生孩子的人特别多，护士忙得焦头烂额，抱出去的时候弄错了，这件事给两个家庭带来了极大的伤害。
关掉这个页面，冯春丽又搜索了其他相关的新闻，发现医院抱错孩子虽然不是很常见的事，但也有不少相关的报道。
她将这条福康医院抱错孩子这条链接发给了姜俊凯，同时发了一条信息过去：俊凯，今天在午间新闻上看到这条消息，我想起咱们家莹莹也是福康医院出生的，就比这两个少年晚了量撩妹，我好担心，这个医院的护士太粗心了，你说咱们家莹莹会不会抱错了啊？
姜俊凯收到信息就蹙起了眉头：你胡思乱想什么呢？莹莹就是我们的孩子。
冯春丽苦恼地发了条短信给他：我这不是被新闻吓到了吗？你看看莹莹的长相，像咱们俩吗？
长相这种东西真的很唯心，除了一小部分人跟父母很像，一眼就能看出来以外，大部分子女与父辈并不能从面相上看出像还是不像，否则光靠面相都能确认亲缘关系，那就不会有这么多的被拐卖儿童了。如果旁人说父母跟孩子哪里哪里像，说多了，大家都觉得像了，一旦有人暗示不像亲生的，再仔细看，就总能挑出不像的地方。
姜俊凯就是后面这种情况。在冯春丽没提这事之前，他从未怀疑过姜莹莹不是他亲生的，但等冯春丽提了出来，他拿出姜莹莹的照片，左看右看，寻找他们父女俩的相似之处时，却怎么都找不出来，反倒是觉得姜莹莹那双杏眸有点像冯春丽，这让他心里生出了某些不可言说的阴暗想法。
所以快到下班的时候，他改了个主意，对冯春丽说：“等周六，咱们一起带莹莹去做个检查。”
完全不知道姜俊凯已经怀疑上她的冯春丽欣喜若狂，马上就答应了，完全没想过，做亲子鉴定确认亲缘关系，只需她或是姜俊凯跟姜莹莹做就行了，完全不用两个大人都一起上阵。
到了周六，姜俊凯找了个上培训班的理由，把姜莹莹带了出来，三人一起去了家私立医院，两个大人瞒着姜莹莹，说是要做个体检，三人一起抽了血，送去做化验。
亲子鉴定的结果通常要五到七个工作日才能出来，当天是不会有结果的，抽完血，姜俊凯就带着她们母女去吃饭，然后去郊区的一个景点玩了一天还在外面歇了一宿。
到了周五那天，亲子鉴定的结果出来了。
姜俊凯先接到医院的通知，告诉他，姜莹莹跟他和冯春丽确系父女、母女关系。听到这个结果，确认自己头上没被绿，做隔壁老王，替人养了孩子，姜俊凯心情很好，给姜春丽打了个电话通知她这件事。
对这个结果，姜春丽一点都不意外。她心情甚好，赶紧说道：“那我去把亲子鉴定取回来，放我这儿。”
姜俊凯没想到情人背着他耍这种小心眼，想着反正这也不是什么要紧事，他索性答应了：“行，你拿回去放你那儿吧。”正好这东西，他也不方便带回家。
冯春丽兴奋地去医院取走了亲子鉴定书，出了医院第一件事情就是给沈容发信息。
沈容看到这纸报告的照片，比冯春丽还高兴，这玩意儿总算弄出来了，也不枉她跟冯春丽耗了这么长的时间。
不过现在还不能急，沈容又回冯春丽：你p的？我不信俊凯会配合你去做这种鉴定。
冯春丽正想打击沈容，一扫被压的这十几年的郁气，趾高气扬地说：不信，你自己过来看，我就在xx医院隔壁的水吧！
沈容就等她这句话，马上打了个车过去。
等沈容走进水吧时，冯春丽已经得意地坐在那里喝了一杯饮料，瞧见沈容匆匆忙忙地进来，她将纸往沈容面前一放，哼道：“你还觉得我是p的吗？现在该把莹莹的抚养权还给俊凯了吧！”
沈容不理她，紧抿着唇，拿起纸认认真真地看了一遍，嘴里不停地嘟囔：“不可能，不可能，你一定是骗我的……”
这幅备受打击的模样，让冯春丽看了心里说不出的畅快！她翘起唇，嘲讽地说：“白纸黑字，还有医院的印章，到现在你还要欺骗你自己吗？”
沈容不说话，一双眼睛紧紧盯着亲子鉴定报告。
欣赏了一会儿沈容这幅颓丧的模样，冯春丽催促道：“你现在应该信了吧，不要再让莹莹出国了，她的事你管不了。”
沈容深呼吸了一口，攥着那纸报告，手恨恨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腿，不动声色地把纸张挪到了桌子下面，然后抬起头，一脸痛色地看着冯春丽，艰难地开了口：“既然莹莹真是你和俊凯的女儿，那确实是我逾矩了，我答应，不让莹莹出国。不过这份亲子报告要给我，我要拿着这东西回去跟俊凯好好讨论讨论她的抚养权变更的事。”
“不行，报告不能给你，你还给我。”冯春丽怕沈容在姜俊凯面前添油加醋，让姜俊凯以为自己算计他。
沈容侧头半是痛心，半是嘲讽地看着她：“你觉得我回去跟俊凯摊牌之后，这种事还能瞒得过他？我从哪儿知道的这件事，他心里会不清楚？”
这倒是，莹莹的抚养权要变更，亲子鉴定的事就纸包不住火了，罢了，包不住就包不住，这是迟早的事，她的目的不就是为了这个吗？最好沈容回去再跟姜俊凯吵起来，病情加重什么的就更好了，冯春丽恶毒地想。
她撩起长长的卷发，一副施加恩惠给沈容的模样：“好吧，那报告就给你。你现在已经清楚了，莹莹是俊凯的亲生女儿，她的未来不用你操心。”
沈容把亲子鉴定报告塞进了包里，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冯春丽，冷冷地说：“确实用不着我操这闲心，以后你自己管她吧！”
看着沈容愤怒地冲出水吧，冯春丽心里畅快极了，现在把一切都敞明白了，回头再让莹莹向姜俊凯哭哭惨，姜俊凯为了女儿，说不定就娶她了。
——
离开水吧，沈容并没有冯春丽以为的那样，跑去跟姜俊凯摊牌。她去了姜锐的学校，给老师打了电话，给姜锐请了一天假。
姜锐从学校里跑出来，笑容满面地说：“妈，你怎么来了？家里发生什么事了？”
“走吧，咱们上车说。”沈容把他叫进车子，让司机开去了一个五星级宾馆。
姜锐下车，抬起头，好奇地看着宾馆：“妈，谁在这儿啊？”
“走吧，先上去再说吧！”沈容把他拉过去登记了一下，然后带着他去了房间里。
姜锐走进宾馆的房间，诧异地四处张望了一圈，然后发现了不少熟悉的东西，比如他妈常用的护肤品，最近很喜欢的这顶米色遮阳帽。他眨了眨眼，扭头看沈容：“妈，你住这儿啊？”
沈容点头，指了指椅子：“坐下吧，妈有一件事要跟你说。”
有好好的别墅不住，却在这儿租了一间房，姜锐意识到，他妈可能要跟他说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屁股半挨着椅子，坐了下去，忐忑不安地看着沈容：“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沈容平视着他：“你已经长大了，明年就成年了，妈觉得有些事不应该再瞒着你了，所以想将一切都告诉你。我希望你知道这一切以后，能够冷静，理智。”
姜锐不安地点了点头。
沈容先把离婚证放到了他面前：“我跟你爸已经离婚了，财产分割也已经办理好，这是清单，我已经找律师立了公证遗嘱，我名下的所有财产都归你继承。”
“这，这，你们好好的怎么会离婚？”姜锐到底是个少年，在他看来，家里父母恩爱慈祥，怎么会毫无预兆地就离了婚呢。
沈容有点于心不忍，但他已经不小了，自己不可能护他一辈子，总要知道真相，从她嘴里知道总比从旁人嘴里知道要好。更何况，他知道了一切，以后才不会被姜俊凯欺骗蒙蔽。
沈容没说话，把新鲜出炉的亲子鉴定书递给了他。
姜锐看完之后，浑身发抖，蹭地站了起来：“我要去找他，他怎么能这么对我们母子，这样欺骗我们！”
沈容拉住了他：“你先听我说完。”
姜锐少年人，控制不住脾气，愤怒极了，说道：“妈，我要去问他要一个说法，他怎么这么对你！”
“我还有一样东西要给你，你不看可别后悔！”沈容冷声道。
姜锐到底不忍母亲伤心，扭过头，气冲冲地坐回了椅子上，肩膀一起一伏的：“什么东西，你给我吧！”
他自觉已经没有事情能比姜莹莹是他父亲的私生女更让他意外和震惊的事了。但当沈容把医院的诊断书放到他手上时，这一刻，他才体会到什么叫天崩地裂。
“妈，妈，这，这不是真的，你告诉我，对不对？”姜锐眼神充满了惶恐，紧张不安地握住沈容的胳膊，一脸祈求地望着她。
沈容轻轻地抱住了他的头，拍了拍：“小锐，妈只能陪你走到这里了，以后的路只有靠你自己走了。”
“妈……”姜锐再也忍不住，抱着沈容嚎啕大哭起来。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哭成了个泪人，看得沈容很是不忍。
但生老病死，是无可避免的事，这件事瞒不了他。
过了半个小时，等他稍微平静下来，沈容才推开了他，拿起纸巾擦了擦红通通的眼角，轻声道：“小锐，妈，今天告诉你这一切是因为我准备送你出国了，手续都办好了，机票也刚订好了，我待会儿就送你去机场。”
“我不走，我要留下来陪妈妈。”知道母亲时日无多，姜锐哪肯走。
沈容早预料到了这一点，淡淡地看着他，问道：“如果这是妈最后的心愿呢！”
姜锐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母亲的心愿自是应该满足，可他不想在这时候离开自己的母亲，他想留下来陪她度过人生的最后一段时光。
见他固执地不说话，沈容握住了他的手，轻声说道：“小锐，你先去，等妈在这边办点事，办完之后，我再去找你，好吗？你相信我。”
“妈，我们一起走吧，现在就走，好不好？我想一直陪在你身边。”姜锐拉着沈容说。
沈容想，如果是原主，肯定没办法拒绝儿子的这种要求，但她不是，她同情姜锐，但她没忘记自己的任务。
她轻轻摇头：“不，妈妈还有一件非常重要事，等我做完了，我就去陪你。”
姜锐咬住下唇，不解地看着沈容：“妈，到底是什么事？”
沈容轻声笑了，语气冷冽：“拿回原本应该属于我们母子的东西！”

第163章 身患绝症的原配
好说歹说才劝住了姜锐，让他同意去美国，沈容将提前给他整理好的行李带上，母子俩一起打车去了机场。
路上，姜锐一直拉着沈容，眼睛也始终粘着她，这个开朗阳光的少年因为这一系列变故，似乎眨眼间就长大了，眼睛里的童真褪去，多了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成熟和稳重。
到了机场，姜锐先下车，主动拿起了自己的箱子，推着进了机场过了安检，换好登机牌后，他回头，眼神可怜巴巴地看着沈容问道：“妈，我真的不能留下吗？我都听你的，不会给你添乱，妨碍你的事，你相信我。”
沈容摸了摸他刚剪过，有些扎手的短发，心说，哪是怕你碍事，是怕你的小命莫名其妙地丢了啊！哪怕这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她也要将这种可能扼杀在摇篮里。
“我不是怕你添乱。而是我跟你爸要反目成仇了，作为子女，你夹在其中，左右为难，你爸爸找你，让你来劝我，你怎么办？”沈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问道。
姜锐负气地说：“我不理他。”
沈容笑了：“傻孩子，他始终是你爸，前面17年对你的教导和爱也是不是假的，等他失意落魄来找你，拉着你的手苦苦哀求的时候，你真的能狠得下心吗？”
姜锐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如果他爸鬓边发白，双目赤红，脸色黑黄，像个颓丧的流浪汉，这样子来找他，他真的能够做到完全无动于衷吗？
看他犹豫，沈容就知道他听进去了，到底是十几年的亲人，这么多年的感情哪是说割舍就能割舍的，尤其是对姜锐这样一个还没经历过什么挫折和磨难，心性比较单纯的少年郎来说，更是如此。
“这是我和你爸的恩怨，大人的事不应该波及到你身上。所以你出国吧，去好好念书，做自己想做的事，只要你不沾染黄赌毒，无止境地挥霍，或者违法乱纪的事，你想做什么，妈妈都支持你！”沈容将手里的黑色小包取了下来，递给了姜锐，“里面有你的各种身份证件和银行卡，到了那边，换了手机号给我报个平安。答应妈妈，这段时间不要再跟你爸联系了，也不要查看他的新闻，好吗？”
姜锐想到母亲时日无多了，不忍违背了她的意，惹她不高兴，遂认真地点头道：“嗯，妈妈，我都听你的！”
“去吧，时间不早了，你还要排队过安检，妈妈就只能送你到这儿了。”沈容含笑仰起头望着他。
姜锐把手里的行李箱放到一边，上前抱住了沈容，语带哽咽地说：“妈妈，答应我，一定要过来，跟我团聚，不要抛下我一个人，好吗？”
“好，我答应你，一定去看你。”沈容安抚地轻拍着他的背。
母子俩拥抱了足足了三分钟，直到沈容温柔地说：“好了，快登机了，去吧！”
姜锐才依依不舍地松开了沈容，红着眼眶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似乎想把母亲的样子都记在心里，过了许久，他一把拉起行李箱转身大步往安检口跑去，等要进安检口时，他忽地回头，用力挥舞着手臂，冲沈容声嘶力竭地大声喊道：“妈妈，我等你！”
“好，我一定会去看你的！”沈容也举起手，朝他挥了挥。
后面还有人在排队等着，不好久留，姜锐深吸了一口气，又看了沈容一眼，转身飞快地跑进了安检口，消失在了门后面。
沈容没走，她坐电梯上了候机室的三楼，那里有一大片的落地玻璃，可以看到停在外面的飞机。沈容趴在玻璃上往外望去，猜测姜锐在哪一辆里面。
她在那儿站了快一个小时，正准备回去时，忽地手机响了起来。沈容低头一看，是姜锐，她接起了电话。
“妈妈，飞机快要起飞了，我要走了。”少年人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难过和不舍。
就连沈容都有些动容，她抬起头看着外面碧蓝的天空，轻声说：“好，到了那边注意安全，如果有困难就找你闵叔叔，他是妈妈的朋友，我跟他打过招呼了，他会照顾你的。”
“嗯，妈妈，你多保重，要起飞了，我挂了。”姜锐恋恋不舍地说，但却舍不得挂断手机。
沈容先一步挂了，然后她转过身背靠着栏杆，拿着手机快速拍了一张自拍照，照片里她对着镜头笑得温柔慈爱，背后是一碧如洗的晴空，一辆红白相间的飞机呼啸而过，渐渐远去，最后在天边化为了一个小点，及至看不见。
沈容迅速将这张照片发给了姜锐，并附了一条说明：妈妈送你！
姜锐在关机的前一刻看到这条信息，眼泪再也忍不住滚落了下来，他关了机，将手机贴在胸口，眼睛贴在右侧的小窗上，两只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外面的景物一点一点地往后滑，速度越来越快，在飞机起飞的那一刻，他终于看到了那个贴在玻璃上的蓝色小点，虽然连基本的轮廓都看不见，但他知道，那就是他的妈妈！
他的妈妈一直陪伴着他，哪怕他走到天涯海角！
——
送走了姜锐，沈容坐出租车回到了酒店，简单地收拾了几样东西，然后搬到了一个安保非常严密的高档小区，据说这里面还住着大明星。
沈容之所以特意在这里租了一套房子，看中的就是其严密的监控和安保。因为她这具身体实在太弱了，正面跟姜俊凯杠上，撕破脸他推她一下，搞不好都能令她病情加重，然后被送到医院里去抢救。要是这样，岂不是如了姜俊凯的意，还怎么跟他扯皮打官司。
所以沈容才会在外面找了房子，除了这个地方，她还在两家酒店定了房，狡兔三窝，让姜俊凯摸不着她究竟住在哪儿。
不过今天才刚拿到亲子鉴定，还有些细枝末节的东西没准备好，所以不适宜这么早跟姜俊凯翻脸。
于是沈容拿起了手机给姜俊凯打了过去：“俊凯，我妈妈的三姨，就住在c市的那个姨姥姥生病了，状况不是很好，我带俊凯回去看看她。事情比较急，所以我就先跟俊凯请了假。”
“要不要我跟你一起去？”姜俊凯马上问道。
沈容当然不答应：“不用了，你工作那么忙，她主要就是想见见小锐，我们去两天就回，现在已经到机场了。莹莹就拜托你照顾了，快到期末考试了，她的课业很重，你得盯着点哦。”
沈容的语气很平常，找出的借口也合情合理，姜俊凯没有察觉，殷切地叮嘱道：“那你小心点，别累着了，有人去接你们吗？”
“有，姨姥姥那边都安排好了，你就不用担心了，我跟小锐这么大的人了，还能走丢吗？”沈容一点都不怕姜锐戳穿。原主确实有这么一门亲戚，但随着她外婆和母亲的过世，跟姨姥姥那边的亲戚几乎已经没什么往来了，姜俊凯也听说过，但从没走过，就更别提有对方的联系方式了。他就是怀疑也从无查证，因为他连对方姓名、住址和电话号码都不知道，上哪儿找人去。
好在，姜俊凯也没怀疑，而是一副好丈夫的模样：“那行，你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我手机一直不关机的。”
“嗯，一会儿要安检了，我先挂了，到了再给你报平安。”沈容找了个借口挂断了电话。
稳住了姜俊凯，沈容又给她的律师打了电话，约对方明天碰头。这个律师姓金，非常擅长婚姻家事律师方面的案子，沈容立下的公证遗嘱就是其拟定的。
次日上午，沈容跟律师约在了一家大型证券公司见面，两人去见了沈容提前约好的一个股票操盘手，这个人姓穆，职务是经理。
他穿着一身深色的西装，戴着一副黑边框的眼镜，皮肤很白，脸上挂着客套的笑容：“沈女士，金律师，您们好，两位请坐！”
“谢谢。”沈容含笑坐到他对面，朝金律师一点头。
金律师会意，身体往上稍微倾斜，笑道：“穆经理，沈女士的来意想必你已经清楚了！”
穆经理等秘书上了茶，带上门出去后才笑道：“略有了解，沈女士是想出手您手里所持有的永惠集团的股份？”
“没错。”沈容颔首，“我授权你帮忙卖5%的永惠集团的股份。我只有一个要求，卖最少的股份，让永惠集团的股票跌停，撑的时间越长，穆经理你所获得报酬越高，我希望你能撑五天！不过具体的抛售股票的时间，由我来定，你只要做好前期的市场调查准备工作，告诉我什么时候动手最好就行了。”
五天，每天跌停，按照相关机构的规定，每天单支股票的跌幅达到10%，也就说假如某只股票的收盘价是10元，那么在第二个交易日，这只股票跌到9元，就会停止交易，俗称的跌停。次日继续，如果连续五个工作日，永惠集团的股票都跌停了，那也就是说相当于永惠集团的市值较之当前会缩水百分之四十几，短期内股票价格动荡如此厉害，肯定会给上市公司带来诸多不利影响。资产缩水，导致增发融资、贷款成本会相应提高，还可能导致股权动荡，被人以极少的资金购买到控股股份，使得公司易主。
这样操作，对所持有公司股份的股东来说，都不是好事，最直观的就是手里所持股份的资产会大幅度缩水。
穆经理有点搞不懂沈容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行为的用意了。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提醒沈容：“沈女士，您想清楚了吗？”
“当然，我清楚我自己在做什么。”沈容含笑点头。
客户就是上帝，穆经理见她主意已定，也不再劝她，遂道：“那请沈女士和金律师稍候，我准备合同。”
他根据沈容的意思，在原有的合同稍微做了一些修改，增加了几项更具体的条款，然后打印出来，递给沈容和律师：“两位请过目！”
沈容拿起合同扫了一遍，她毕竟不是专业的金融从业人员，所以也不清楚这份合同中有没有陷阱，因而特意带了律师过来把关。她看了一遍，就把合同放在桌子上，等金律师的意见。
金律师大约比沈容多看了一刻钟，才放下条款，指着其中一条道：“我觉得这一条应该在合同中阐明得更具体一点，将……”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商讨，合同总算成形了，双方签订了合同，各持一份，穆经理起身送沈容和金律师出去。
离开证券公司时已经中午，沈容含笑邀请金律师：“今天上午麻烦金律师了，一起吃个饭吧，正好，我还有些事情想要咨询你。”
金律师含笑答应，两人找了一个环境还不错的餐厅，点完菜后，沈容询问金律师：“我儿子出生的时候，他爷爷赠与了他5%的股份。他明年才成年，作为监护人，我能处理他手里的这部分股权吗？”
因为根据离婚协议，沈容手上10%的股份和姜锐名下所持有的5%的股份在投票时，要跟姜俊凯保持一致。即便这部分股份没在姜俊凯名下，但也是站在他那边的，所以沈容才想出了钻离婚协议的空子，将股票卖了，这样姜俊凯也会失去对这部分股票的控制权。
她手里的这部分非常好处理，难就难在姜锐的那5%，因为姜锐还未成年。等穆经理那边大规模抛售股票，他手里所持的这部分股票资产也会大幅度缩水。
金律师轻轻摇头：“这个恐怕有一定的难度。监护人有处置未成年人财产的权利，但是不能使其利益受损，按理来说，你是有权处置你儿子名下的股份。但你的先生也是监护人之一，他也有决定权。”
金律师没说得太明白，但沈容明白了他的意思。姜俊凯当然不可能赞同她抛售股份，所以这条路走不通。
见沈容凝神思考，金律师又建议道：“如果你实在想将股份转让出去，可以考虑你前夫！”
“这个暂时不用了。”沈容微笑着说。她要是把姜锐名下的股份有偿转让给姜俊凯，他肯定知道是自己在捣鬼。
略过这个话题，沈容说道：“其实今天请金律师吃饭，是还有个案子想拜托你！”
金律师放下了茶杯，专注地笑看着沈容：“沈女士请讲。”
沈容惆怅地说：“是这样的，前一阵我跟我前夫和平分手，协议离了婚，当时为了获得两个孩子的抚养权，我放弃了分割他名下的股份。但是最近我发现，我丈夫早在十几年前就出轨了，而且在外面跟别的女人生了孩子。而那个孩子就是我的养女，九年前，他从福利院里抱回来，欺骗我说这是别人抛弃在福利院的小姑娘，他看着可怜，因为我又一直想养个女儿，就把这孩子领了回来。”
这年月有钱男人出轨不稀奇，但出了轨，还把私生女包装一下，弄回家欺骗老婆，让老婆帮忙养外面的野种就过分了。难怪沈容要找穆经理抛售名下的股份呢！兔子急了还咬人，更何况是活生生有血有肉的女人。
金律师颔首，目光带着同情，表示在认真听她讲话。
沈容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金律师面前，接着继续讲道：“这是我们的离婚协议书，上面说得很清楚，我放弃分割他名下的股份是为了换取两个孩子的抚养权。但他欺骗了我，背叛了我们的婚姻，我拿他私生女的抚养权来做什么？所以我想起诉他，申请重新分割他名下40%的股权！”
金律师点头：“那你有没有相关证据，能证明姜莹莹是其亲生女儿？”
“有的。”沈容从包里拿出亲自鉴定书，姜俊凯、冯春丽、姜莹莹三人的照片，以及冯春丽生孩子的检查、住院的单子，打疫苗的记录，上学的缴费记录等等。
前者是原件，后面的是沈容根据冯春丽发过来的照片打印出来的。她将这些整理好，一一摆在金律师面前，问道：“你看这些行吗？”
金律师拿起亲子鉴定拍了拍：“有这玩意儿，还有什么不行？”相较照片和各种单据，当然还是亲子鉴定最具有说服力。
他帮沈容将资料整理好，放回了文件袋，然后说道：“这样吧，待会儿下午咱们去律所把委托协议签了。我整理一下资料，尽快向法院提起诉讼。目前永惠集团的股票价格还处于相对高位，依目前的市值来说，如果胜诉，法院应该会再判给你10%-15%的股份。那你还要让穆经理抛售股份吗？”
沈容微微一笑说：“这个不急，先起诉吧，尽快，我的时间不多了，麻烦金律师想办法将各项进程拉快一些。”
“好的，我明白。”金律师笑着说。
两人吃过饭，又去律所呆了半天，签订了委托协议，接下来这件事就交给金律师了。
沈容回去后，呆在屋子里安心养病。
——
而姜家，刚开始沈容母子不在家，姜俊凯没察觉到异常，但等到第三天，他就觉得不大对劲儿了。
因为这三天来，都是沈容在跟他通话，姜锐一次也没跟他说过话。
这天，他跟沈容聊了两句后，开始把话题转移到儿子身上：“小锐呢？上哪儿去了？怎么不见他？”
沈容浅笑着说：“你说他啊，跟他姨姥姥家的两个表弟一起去打篮球了，那两个孩子可喜欢粘着他了，自从他来之后，三个人好得就只差穿同一条裤子了。”
虽然沈容说得有模有样的，可姜俊凯还是觉得奇怪：“他的手机怎么回事？我这几天打他手机，一直显示都是关机。”
“他忘记了带充电器，你知道的他手机的充电器跟我们不一样。本来说带他去买一个的，但咱们对这里又不熟，昨天转了一圈也没找到，怎么，你想他了啊？等他回来，我让他给你打个电话。”沈容笑眯眯地说。
她这幅坦然自若的语气打消了姜俊凯心里的怀疑。
姜俊凯说：“谁想这种臭小子，你是好好的就行。对了，你们已经去了三天了，什么时候回来？小锐现在高二了，学习很紧张，昨天他们班主任还打电话问我呢。”
沈容知道三天已经是极限了，再不“回去”说不过去了，于是她说：“今天太晚了，明天吧，我待会儿看看机票，有合适的明天就回去。”
“好，我让老曹去接你们。”姜俊凯又跟沈容聊了两句才挂断了电话。
他一放下手机，旁边沙发上装作在看电视的姜莹莹马上扭过头朝姜俊凯眨了眨眼睛，屁股往他那边挪了挪，然后拉着他的胳膊摇啊摇：“爸，妈和哥他们今天还不会回来对不对？那咱们去我妈那儿吧，咱们一家三口好久没在一起聚聚了！”
姜俊凯坐着不动。
姜莹莹不肯放弃，拉着他的胳膊，不停地撒娇：“爸，我的好爸爸，你就答应人家嘛，我都好久没见过我妈了，我想她了。明天是周六不用上班，咱们三个人出去吃顿饭，再去看个电影好不好？你都好久没陪我出去玩过了，明天妈和哥回来，你铁定又没时间，爸，好不好嘛？”
女儿是爸爸的小棉袄，这么撒娇，有几个父亲顶得住，加上最近这两个多月，因为沈容的病情，他确实也很少陪这个女儿。姜俊凯心软了，抬起手，捏了一下姜莹莹的鼻子：“行了，我答应还不成吗？我真是上辈子欠你的，好不容易没事早点下班，想休息一会都不行。”
“耶，爸爸你真好，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爸爸了。”姜莹莹目的达成，彩虹屁不要钱使劲儿地吹。
姜俊凯站了起来，挣开了她的手：“你等会儿，我上去换身衣服。”他现在身上穿着家居服。
姜莹莹马上松开了口，欢快地像一只即将被放出笼子的小鸟：“好，爸爸你快点，我给妈打个电话，她肯定很开心。”
说着拿出手机给冯春丽打了过去：“喂，妈，爸爸说今晚带我们出去吃大餐，吃完了去看电影。你快点换衣服，把自己打扮得美美的哦，我们一会儿就去接你。”
冯春丽接到这个消息非常高兴，马上换了一条性感的低胸裙子，露出胸口大片雪肤和诱人的事业线，再化了个漂漂亮亮的妆，把最漂亮的自己表现出来。
这一晚，姜俊凯带着她们母女吃了饭，看了电影，等到午夜才回来。他也没回去，就住在了冯春丽这儿。
姜莹莹非常机灵地早早回了自己的卧室睡觉，姜俊凯抱着冯春丽度过了一个美好而又火热的夜晚。
前一晚玩得太high，第二天他不可避免的起迟了，睁开眼时已经是上午十一点了。
姜俊凯揉了揉眼睛，记得自己昨晚让秘书给沈容和姜锐买的是上午十点的机票，算算时间，飞机快到了。他昨晚原本是没打算在冯春丽这儿睡觉的，所以也就忘了告诉老曹这件事。
想到这里，他迅速拿出手机，给老曹打了个电话过去：“老曹啊，你快去机场接太太和小锐，对，他们大概是十一点多，一会儿我让秘书把航班发给你。”
起来洗了个脸，姜俊凯给秘书发了短信。
等换好衣服，洗漱完毕出去时，冯春丽已经做好了饭，摆在桌子上，不冷不热，恰恰好。
瞧见姜俊凯出来，她马上扬起一抹明媚的笑容，娇娇俏俏地说：“俊凯，我煮了你最喜欢的皮蛋瘦肉粥，还炒了两个小菜，刚起床吃清淡点。”
她不提还好，一提姜俊凯还真觉得饿了。
姜俊凯把腕表戴好，坐到了餐桌前，两人开始吃饭。
喝了半碗粥，姜俊凯问：“莹莹呢？”
冯春丽用宠溺的口吻说：“还在睡呢，这孩子平时学业比较重，周末就让她多睡会儿吧！”
姜俊凯没意见，点点头，看了一眼手表说：“我待会儿还有事，让她晚上自己打个车回家，就说去找同学玩了。”
冯春丽马上明白，这是沈容和姜锐要回来了。她不大高兴的撅起了嘴，差点脱口质问姜俊凯，明明他跟沈容都离婚了，为什么还要事事以她为中心？凭什么啊！
但她没忘记，最近姜俊凯不大待见她，两人的关系好不容易缓和，她不想因为沈容这个已经不是姜太太的女人跟姜俊凯闹翻，所以只能忍下了这口气。
吃了一顿慢吞吞的饭，时针已经滑过十二点了。
姜俊凯的手机忽地响了起来，他接起道：“喂，老曹，接到太太和小锐了吗？”
老曹打电话来就是为了这个事呢，他苦恼地扒了扒头发说：“先生，mu34880航班已经在二十分钟前到达了机场，太太和小锐走的是vip通道，按理来说早该出来了，可我等了好一会儿，别的客人都出来了，我还是没看到太太和小锐。”
“那打电话了吗？”姜俊凯揉了揉眉心追问道。
老曹说：“打了，可太太和小锐的手机一直处于关机状态，联系不上。”
就是因为联系不上人才更着急呢。
姜俊凯听了之后也很焦虑：“可能是手机没电了，你先在那里等等，我让秘书去打听打听。”
挂断了老曹的电话，姜俊凯又给秘书打了过去，让他询问一下机场方面，沈容母子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秘书打去了沈容母子乘坐的航空公司，了解情况。
五分钟后，他给姜俊凯回了电话。
姜俊凯等得着急，一接通电话就问：“怎么样？机场那边怎么说？”
秘书硬着头皮说：“姜总，航空公司的客服去查过了，太太和小锐并没有去换登机牌。”也就是说，沈容和姜锐根本就没坐上飞机，所以老曹自然也接不到人。
姜俊凯一怔，遂即对秘书说：“知道了，你通知老曹，让他先回去。”
说着挂断了电话，将手机丢进了口袋，然后抬起头紧紧盯着冯春丽。
姜俊凯打电话的时候，全程都没有避开冯春丽，也就是说冯春丽把他所有的通话都听到了，自然知道沈容母子没回来。
想到这碍眼的母女没回来，她心情就好极了，嘴角不自觉地往上勾起，心里窃笑不已，沈容最好一辈子都别回来，连同她那个讨人厌的儿子。
可这幅模样落到姜俊凯眼里，就不大好看了。他阴沉沉地盯着冯春丽：“怎么，听说阿容和小锐不回来，你很高兴？”
“他们晚一天回来，你就可以多陪我一会儿，我不该高兴吗？”冯春丽反问。反正她的这点心思在姜俊凯面前不是秘密。
姜俊凯没理她，拿出手机打开了微信页面，找到他跟沈容的聊天界面，上面还停留在昨天上午，他问沈容姨姥姥的病怎么样了那里。也就是说，冯春丽并没有删他的微信聊天记录，沈容没有给他发微信。
退出微信，他打开了短信和通话记录那里，找了一圈，通话记录也保持在昨天，短信记录则保持在了两个月前，因为自从有了微信，很少人再发短信了。
冯春丽把他的动作收入了眼底，撇了撇嘴：“怎么，你还以为是我删了你的微信聊天记录或者帮你拒绝了她的电话？”
她不提还好，这一说就提醒了姜俊凯。
“早上你到底有没有动过我的手机？”姜俊凯阴鸷地盯着冯春丽。
明明，昨天傍晚，他跟沈容打电话的时候都还好好的，结果今天就联系不上了，真是奇了怪了。
冯春丽被他怀疑的眼神看得很不爽：“没错，要是她打过来，我肯定会替你接了，告诉她，你就睡在我旁边。可她没打来，也没发过信息。俊凯，你惦记着沈容，她可未必会一直惦记着你。”
这话落到姜俊凯耳朵里，非常不中听。他斜了冯春丽一眼：“你懂什么！”
丢下这句话，他拿起车钥匙就往外走去。
冯春丽见了，赶紧上前，拉住了他：“俊凯，你现在就要走吗？你要去哪里？”
姜俊凯回头，视线落到她抓住自己的胳膊上，急躁地说：“放手。”
冯春丽顿时明白了，他这是要去找沈容。这越发让她感觉很不是滋味，酸溜溜地说：“你们都离婚了，你还找她做什么？”
“你说什么？”姜俊凯猛地攥住她的手腕，回过身，迈回了屋子，死死盯着冯春丽。
看到他恶狠狠的视线，冯春丽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犯了个天大的错误，因为醋意，说了不该说的话。但现在都被姜俊凯听到了，她想不承认都不行。
“我说你们已经离婚了，都没关系了，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关心她！”冯春丽越说越来劲儿，似乎觉得姜俊凯恢复了单身身份，她就有资格管他的事了一样。
姜俊凯森冷的目光看着她，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温度：“你怎么知道的？”
这件事，除了律师，他的秘书，还有他和沈容，就再也没有人知道。
冯春丽见糊弄不过他，咬住下唇，破罐子破摔：“是沈容啦，我约她见面，无意中看到了她放在包里的离婚证。”
姜俊凯退回了屋子里，关上门，重新坐回沙发上：“你跟阿容都说过什么，一五一十地告诉我，否则我让你那两家店都开不下去！”
“你……”冯春丽鼻子一酸，似乎没想到昨晚还跟她耳鬓厮磨的男人，下了床就翻脸不认人，可对上姜俊凯没有表情的严肃脸，顿时消了声，只能一五一十地将她跟沈容见面的事说了。
姜俊凯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儿，循着她的话往下追问，结果牵出一连串的问题。
问道后面，他的脸已经黑成了包公：“所以你告诉了沈容，莹莹是你和我的孩子，还把亲子鉴定书给了她？”
冯春丽硬着头皮点了点头，小声嘟囔：“你们都离婚了，有什么关系？”
啪！
姜俊凯提起手扇了她一耳光，这一耳光比在店里时还重，打得冯春丽眼冒金星，身体一个趔趄，后腰撞到了茶几上，疼得她龇牙咧嘴。
这剧烈的响声惊动了在卧室里赖床的冯莹莹，她推开门跑了出来，一眼就看到冯春丽捂住半边脸，双目含泪坐在地上。
她马上跑过去，蹲在冯春丽旁边，看着她红肿的脸，惊讶地质问道：“爸，你打妈？”
姜俊凯冒着寒气的冰冷眼神扫了她一眼，拿起钥匙，二话不说就走了出去，从头到尾都没搭理她们母女一句。
回到车上，姜俊凯愤怒地捶了一记方向盘，恼怒地骂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净给他捣乱。
他拿出手机给秘书打了个电话：“马上订两张最近的c市的机票，你跟我一起去机场汇合。”
姜俊凯和秘书赶到了c市，循着模糊的记忆去找沈容那个姨姥姥。但城市的变化日新月异，他哪找得到。
不过到了晚上，航空公司那边传来了消息。
秘书硬着头皮把这个坏消息告诉了他：“姜总，据航空公司那边反馈过来的消息，太太和小锐并没有乘坐飞往c市的飞机。他们倒是查到了小锐的飞行记录，他于四天前乘坐了一趟国际航班，飞往了米国。”
姜俊凯花了差不多一分钟来消化这个消息：“也就是说，阿容从头到尾都在骗我，她没有去看什么姨姥姥，而是一直呆在本市，还不经过我同意就把我们的儿子送出了国？”
好像事实就这样，秘书垂着头不做声。
姜俊凯仰头大笑起来：“我姜俊凯自负聪明，竟然被自己最信任的女人玩弄于鼓掌之间，真是可笑！”
笑完之后，沉默了一会儿，他问秘书：“你说，阿容会怎么做？”

第164章 身患绝症的原配
知道沈容并没有离开，还留在本市后，姜俊凯马上发动了他的一切人脉和关系，四处寻找沈容的下落。
花了一天功夫，秘书那里传来了消息。
“姜总，我们发现太太在香格里拉和希尔顿这两个酒店都定了房间，时间为期一个月。不过我找酒店的工作人员私底下打听后发现，太太最近这几天并没有回酒店住过。”秘书说完，小心翼翼地留意着姜俊凯的表情。这几天姜总的脾气可不好，察言观色、揣测上司的意思可是一个优秀的秘书的必备技能之一。
姜俊凯听了这个坏消息后，心情果然糟糕透了，刻薄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手肘撑起，支在下巴上，思忖了几秒，问道：“医院那边有情况吗？沈容回医院找过毛医生检查治疗吗？”
医院那边，秘书也已经派人去打听过了，他摇头道：“没有，最近几天，太太都没有去过医院。”
姜俊凯冷笑道：“藏起来，不看病，关机不接电话，不跟我联系，她这是想做什么？等死吗？”
说到最后，姜俊凯的声音陡然拔高，手掌啪地一声拍在桌子上，力气大得将桌上那只金属的圆笔筒给掀翻了，咚咚咚地滚到了秘书脚步。
秘书沉默着，蹲下身，弯腰拾起了笔筒，悄无声息地放了回去，然后安静地站在一边，等姜俊凯发话。
发了一顿火，姜俊凯拿起笔写了几个字，又心浮气躁地将笔丢下，把椅子往后一推，抬起头对秘书说：“人已经不见了五天，报警吧，让警察帮我们找，总不能就真的不管她了，我答应过沈叔叔和婶婶的，要照顾她。她现在身体不好，万一在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死在外面了都不一定有人知道，找吧！”
“好的，姜总我这就去公安局报警。”秘书从善如流地说。
姜俊凯挥了挥手。
到了下午，秘书回来了，跟他汇报事情的进展：“公安局已经受理了这个案子，我把太太的照片交给他们了。他们还有一些细节想要问姜总，要求你亲自去一趟。”
沈容的突然爆发和出走失联，让姜俊凯无心办公，他心里总觉得不安，遂站了起来，对秘书说：“好，我去一趟，你让伍律师回来后到我办公室来一趟，等我。”
伍律师是公司的法律顾问。
公安局那边也就是问一问，沈容失踪的时间段，最后一次见过的人是谁，他们最后一次通话聊了什么？以期能寻找到一些有用的线索，帮助找到失踪者。
姜俊凯一五一十地回答了，警察做完了笔录，对他说：“姜总，情况我们已经了解了，会加快人手寻找沈女士，有消息再通知你。”
“好的，谢谢，麻烦你们了。”姜俊凯站起来，客气地跟警察握了握手，犹豫了一下，又道，“我太太现在是胃癌晚期，身体很不好，请你们一定要尽快找到她，不然我怕她在外面遇到什么突发状况。”
警察满口答应，微笑着把他送了出去。
虽然报了警，可姜俊凯并不觉得就可以放心了，安安稳稳地等警察找到人就是。这失踪人口哪是那么好找的，不然每年也不会有那么多的被拐卖人口了。
还是得自己使劲，姜俊凯决定回去再让秘书安排人手找一找，他自己也在脑海中仔细回忆，沈容还有些什么要好的姐妹、同学、朋友和亲戚之类的。
等到了公司，秘书就迎上来对他说：“姜总，伍律师来了。”
“嗯。”点点头，姜俊凯低声对秘书吩咐了几句，让他重点安排人去查以往跟沈容来往比较密切的朋友和亲戚，然后才推开门走进了会客室。
伍律师站在喝茶，看到他进来，马上将茶杯放下，站起来颔首笑道：“姜总，下午好。”
“下午好，伍律师请坐。”姜俊凯伸手示意，自己也坐到了伍律师的对面，两人面对面坐着，沉默了稍许，姜俊凯主动道，“伍律师，今天来是有一件事想咨询你。我太太，也就是我前妻沈容她最近知道了我在外面还有一个女儿，这对我会有什么影响？”
伍律师是姜俊凯离婚协议的起草人，自然知道他们离婚的内容。他轻轻放下茶杯道：“姜总，你们离婚时，沈女士自愿放弃了一部分财产分割，要求是用股权换两个孩子的抚养权。现在爆发出了这种事，她有权提起诉讼，要求重新分割财产。”
姜俊凯其实不在意给沈容钱，因为在他看来，沈容已经时日无多了，没多少活头了，即便多给她点钱，这些钱最后也还是姜锐的。他就姜锐这么一个儿子，这些以后还不都是他的。
但是，现在他名下已经没有财产了，只有一套房子，余下的都是股份，股份他是万万不能给沈容的，因为这会影响到他对公司的掌控权。
“如果打这样一场官司，你胜诉的几率有多大？”姜俊凯问伍律师。
伍律师没把话说得太满：“这要看对方手里目前掌握了哪些证据！”
说起证据，姜俊凯就想起了亲子鉴定书，有那玩意儿在，他抵赖不了。伸手捻了捻眉心，他问：“如果对方手里掌握了比较有力的证据呢？你能拖延吗？我不求胜诉，只求能拖延开庭、审判的时间，越长越好！”
伍律师在心里盘算了一下，点头道：“想尽办法拖个两三个月是不成问题的，如果对方手里的证据不是特别充分或者来路不是那么正，能拖更久。”
两三个月，差不多了。沈容的身体已经是胃癌晚期，而且她最近又没去看医生，他不觉得她能撑多久。只要在官司宣判前，她熬不过走了，那一切就会回归原点。
“好，为了以防万一，伍律师做好应诉的准备吧。”姜俊凯道。
伍律师微笑着应是。
姜俊凯站了起来，跟他握了握手：“那就有劳伍律师了。”
忽地，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姜俊凯松开了伍律师的手，拿起放在桌上的手机，扫了一眼，见是家里的座机打来的顿时精神一震，迅速接了起来。家里面打电话来，很有可能是沈容回来了。
但电话一接通他就知道自己猜错了。
“先生，先生，家里来了好几个人，说是中介带人来看房子，你快回来吧!”保姆花嫂惊慌失措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
卖房子？他一家人还住在别墅，卖什么房子!不对，这套别墅已经过户到了沈容名下，她才是业主，所以是她把房子挂了出去？那中介肯定有办法联系到她。
姜俊凯来了精神，迅速抄起车钥匙就往外走，路过秘书的办公桌时，他腾出一只手敲了敲桌子，对秘书说：“跟我走。”
秘书赶紧跟了上去，两人一起回了别墅，一进大门就看到三男一女站在别墅的院子里品头论足。其中两个男人穿着西装，脖子上戴着一个工作牌，显示是XX房产中介的工作人员，而另外一个男人穿着西装，矮胖矮胖的，肚子往前凸，走起路来像企鹅一样，肚子上的肉跟着一抖一抖的，剩下那个女人三十几岁，穿了一家香奈儿的漂亮长裙，脸上画着夸张的大浓妆，手里还拎了一个香奈儿的挎包，涂满甲油的手指对着房子指指点点，言语中很是兴奋：“老公，以后咱们在院子里搭个棚子，雨天可以在里面打麻将，夏天可以在里面纳凉！”
走进门的秘书正好听到这句话，嘴角抽了抽，哪里来的土包子，几百上千万的别墅，她当是农村不值钱的地啊，怎么不在院子里挖个池子养鱼呢？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下一秒，那个胖胖的男人就指着院子说：“那在棚子边挖个水塘，种点莲藕什么的，夏天可以煮荷叶饭，冬天可以挖莲藕吃，还能在池塘里钓鱼。这城里钓鱼的地方都好少，咱们家自己弄一个，以后招待朋友。”
“那好，荷花还能看，莲子也能吃，钓起来的鱼新鲜，最好吃了。”女人拍手兴奋地说。
这下，连姜俊凯也忍不住变了色，他自己精心布置的家，住了一二十年的地方，就要被两个土包子暴发户给规划成了农家乐，他心里能开心才有鬼了。
秘书见他神色不对，立即上前，板着脸对四人说：“请你们离开，这个房子不卖！”
暴发户夫妻俩面面相觑，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女子实在是很喜欢这房子，关键是中介说了，比市面上其他挂出来的房子要便宜好几十万，买到就是赚到，她扭头看中介小伙子：“小李啊，你这不厚道啊，来看之前你可是给咱们保证得好好的，把这房子说得天花乱坠，结果别人不卖，你这不是耍咱们吗？”
中介小李连忙赔笑：“没有，杨姐，我怎么会糊弄你呢，这房子挂到咱们中介时，房主可是把产证等所有资料都给咱们看过的。产证上只有一位女士的名字。”
男人马上明白了，蹙起一对眯眯眼看姜俊凯，语气里带着浓浓的怀疑：“这不是你的房子啊！”那你说个屁，装什么13呢！
被两个没品味的暴发户给鄙视了，姜俊凯气得胸口剧烈地起伏，眼睛不善地盯着中介小伙子：“沈容呢？她是不是换了手机号？把她的新号码给我。”
中介小李看他也像个成功人士，不想把他得罪得太狠，扯了个笑容说：“这位先生，你就别为难我们了，按照规定，我们不能胡乱泄露客户的资料。”
“什么客户的资料？那是我老婆！”姜俊凯不客气地吼了出来。
引得暴发户两口子和中介小伙都诧异地看着他，目光里似乎都在说，你自个儿的老婆还问别人要联系方式？得瑟什么？
秘书看姜俊凯被问得下不了台来，赶紧上前解释道：“是这样的，我们姜总和太太最近闹了点小矛盾，太太说的都是气话，你们不相信我，家里保姆阿姨的话总可以相信吧？”
说着，他举起右手朝屋子里招了招：“花嫂过来一下。
五十来岁的保姆阿姨赶紧走了过来，忐忑不安地看着他。
秘书温和地笑道：“花婶，你告诉他们，这是姜总的房子吧。”
花婶捏着围裙，点了点头：“对，这是姜总家，姜总都住了十几年了。”
秘书朝暴发户夫妻耸了耸肩，示意对方，他没撒谎。
那两口子对视了一眼，杨姐实在是不甘心，别以为她没看出来，这个叫姜总的看不起他们两口子。她不理秘书，扭头问中介：“小李，你说吧，这房子能不能卖？能卖，那我们就买了，签了合同就付钱，全款！”
别墅的价格贵，完成一套交易的提成够他吃小半年，天降横财，小李哪还管姜俊凯和秘书说了什么，他迅速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杨姐你等等，我给沈女士打个电话。”
他一下子就打通了：“喂，沈女士，是这样的，今天有一对夫妻去看位于西城区的那套别墅，他们两口子可喜欢了，现在就想定下来，能全款支付，你要没意见，咱们就约个时间签合同吧！”
沈容之所以卖这套别墅是因为姜俊凯没有离婚的自觉，都离了婚，还天天住这里，没一点搬家的意思。现在不处理，等她走了，别墅由姜锐继承，姜俊凯带着新的老婆和姜莹莹住在这儿，姜锐赶他也不合适，容易被人诟病，还有得扯皮，不如让她做了这个恶人。
但让她去跟姜俊凯撕逼，赶他走，她没那个时间也没那个精力，不如卖了，这样姜俊凯和姜莹莹是不搬也得搬，再也不能厚着脸皮蹭住在这套别墅里了。
可能是因为她定的价格比世面上要低一些，所以才挂上去几天就有了好消息。
对方这么爽快，愿意全款支付，比沈容预料的还好，她哪有不同意的道理。
“好的，就明天吧，上午十点，在你们公司签合同。”未免夜长梦多，生出变故，沈容当即拍板，把时间给定了下来。
小李听了很高兴，朝杨姐两口子比了个OK的手势。不过为了让客户放心，他在电话里向沈容确认：“沈女士，你单独拥有这套房屋的产权吗？”
“没错，房产证上你看过了，是我个人独有，我已经离了婚，现在是单身，也不存在婚后财产之类的说法，你尽管放心。”沈容的声音不疾不徐，却给小李吃了颗定心丸。
他非常高兴，以至于没留意到姜俊凯已经站到了他身上。
确认那边真是沈容，姜俊凯一把夺走了小李的手机，放到耳边，语速极快地说：“阿容，你到底在哪里？我知道你很生气，咱们坐下来好好……”
他才刚开了个头，电话就被沈容迅速给挂断了，里面传来无情的“嘟嘟”声，似乎在嘲笑他的愚蠢。
“先生，这位先生，请你归还我的手机。”小李很生气，这个家伙看起来人模人样的，却抢他的手机，这么粗鲁没素质，难怪沈女士要跟他离婚呢！
知道了沈容的态度，清楚她不会跟他通话，再拿着小李的手机也没用，姜俊凯看了一眼号码，记在心里，冷哼了一声，将手机还给了他。
小李接过手机，攥在手里，藏回了口袋里，然后对暴发户两口子说：“杨姐、坤哥，已经确定了，这栋别墅是沈女士单独所有，她已经离婚，目前是单身，也不存在其他纠纷。咱们明天上午十点约在公司见面，签订合同。”
杨姐很高兴，瞥了姜俊凯一眼，眉飞色舞地说：“好的，我们这就回去准备好钱，明天上午准时赴约。”
双方有说有笑，完全忽视了站在一旁散发着低气压的姜俊凯，高高兴兴地谈妥了，然后相携离去。快到走到大门口的时候，杨姐忽地回头，对姜俊凯说：“那个什么江总吧，都是个总了，不至于没房子住，要死皮赖脸地赖在前妻的房子里吧？算了，你要实在地方去，就让你再住半个月吧，不过我们交了钱之后，你得赶紧把房子给我们腾出来，咱们可是要把这房子好好翻修一番。”
说完，踩着不大熟练的高跟鞋，兴奋地走了。
留下姜俊凯的脸已经变成了猪肝色，他扭头狠狠地瞪了花嫂一眼：“什么阿猫阿狗，身份不明的人，你都给他们开门？”
花嫂很委屈：“先生，不是我给他们开的门，是他们，那个叫小李的手上有钥匙，他自己开门进来的，当时看到几个人突然进来，我也吓了一跳。”
小李的钥匙是从哪儿的，不用问也知道。姜俊凯心塞不已，转身大步进了屋。
秘书看了一眼花嫂，摆了摆手：“行了，去忙你的吧，姜总没叫就别出来！”
然后他赶紧追了上去，一进屋就看到姜俊凯用力将放在门口的花架给踹翻了，漂亮的盆栽碎了一地，黑色的泥土撒在干净整洁的地板上，非常碍眼。
秘书赶紧蹲下身去把架子扶了起来。
“行了，不用收拾了，马上就是别人的房子了，收拾做什么？”姜俊凯松开了脖子下方的领带，淡淡地说。
秘书无言，松开了手，站了起来，呐呐地说：“姜总，要不咱们……”
姜俊凯举起右手，制止了他：“这里不用你管了，去跟着那个小李，看看他们的中介点在什么地方。”
秘书瞬间明白了他的用意，点头兴奋地应道：“是，我这就去。”
他迅速走出了客厅，去外面开车追了出去。
姜俊凯看着汽车开走，外面的太阳落下去，室内的光线变暗，他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一抹沮丧和颓废，心情跟着恶劣到了极点。他就不明白了，他对沈容不好吗？她为什么要这么对他？不就是在外面有了女人，他们圈子里，有钱有势的男人，有几个在外面没女人的？他至少给了她优渥的生活和原配正室的体面。
夫妻一场，她可真是一点情分都不念！
啪地一声，客厅的灯被打开了。
放学回来的姜莹莹背着书包站在门口，看着客厅入口处的一片狼藉，蹙起了眉头，正想喊保姆阿姨，结果却看到姜俊凯闭着眼睛坐在沙发上，她咬住下唇，小心翼翼地喊道：“爸，发生什么事了？”
早在灯亮起时，姜俊凯就知道是她回来了，迅速收敛起了脸上的表情，站起身说：“上去把你的东西都收拾好，要带走的全部收拾了，待会儿老曹来帮你搬。”
“为什么？”姜莹莹不解地问。
姜俊凯揉了揉眉心，避重就轻地说：“你不是想跟你妈住吗？以后你就跟你妈住一块儿吧。”
姜莹莹愣住了：“为什么？爸爸，你不要我了吗？”
“没有的事。”扫了一眼客厅的狼藉，姜俊凯说，“我搬去跟你们一起住。”
说出口他就有些后悔了，要不是冯春丽这个蠢货，能有今天这些事吗？但对上姜莹莹兴奋的眼神，他又不好自打嘴巴，反悔。
罢了，别墅是不能住了，他名下那套房子一直没住人，连家具都没有，一时半会也住不进去，就先去冯春丽那儿吧，至少她能把他伺候得舒舒服服的。他要让沈容知道，没有她，照样有女人愿意伺候他。
“好嘞，我这就去收拾。”姜莹莹蹬蹬蹬地跑上了楼，一边收拾行李，一边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冯春丽。
冯春丽赶紧把家里打扫干净，又把她的衣柜腾了一大半出来。她站在衣柜前，幻想着等姜俊凯搬过来，一边放着她的衣服，一边放着姜俊凯的衣服，两人的衣服亲密地挨着一块儿，心情就止不住的飞扬。
可惜姜俊凯虽然来了，却全程板着一张脸，不愿搭理她，哪怕晚上冯春丽穿了一套性感内衣往姜俊凯怀里滚，姜俊凯也把她给推开了：“睡觉，你要不困就去客厅看电视。”
冯春丽热脸贴了个冷屁股，女性魅力受到了极大的打击，心情也颇不爽，撅了噘嘴，背过身对着他。
第二天，姜俊凯起得很早，无视了冯春丽做的一桌子丰盛的早餐，拎着包就下楼了。
楼下，秘书已经坐在车里等他了。
姜俊凯上车后，秘书道：“姜总，查清楚了，昨天那个小李是xx房地产交易公司新城分公司的员工，地址在崧陕北路188号。他们约的是早上十点，你看咱们是先去一趟公司，还是直接去那边？”
“去崧陕北路。”姜俊凯一锤定音。去公司刚坐下，又得折回去，还不如直接去房产中介外面守株待兔，免得折腾了。
于是，秘书把车开到了房地产中介公司外面，中介上午九点上班，他们去得太早，对方还没开门。
秘书对姜俊凯说：“姜总，那边有家早餐店，你要不要去坐会儿，吃点东西？”
姜俊凯摇头：“不用！”气都气饱了，还吃什么东西。
于是两人坐在车子干等，期间，姜俊凯也拿出电脑，处理了一些公事。
等了两个多小时，终于到十点了，但却一直没看到沈容的身影，姜俊凯有些心浮气躁的，手指不停地敲击着玻璃窗。
秘书回头看了他一眼，低声劝道：“姜总，要不我进去问问？也许，他们后来改了签约时间！”
“不用，就是这个时间。”姜俊凯的目光盯着不远处的一辆红色法拉利。
秘书循着他的目光望去，就看见昨天见过的那对暴发户夫妻下车了，今天两口子换了一身打扮，但仍难掩昨日的暴发户气息，那个男人脖子上戴了老粗的一条金项链，指头上也戴了好几个大大的金戒指，生怕对方不知道他有钱似的。
两个粗俗的家伙！!
秘书撇了撇嘴，心情却放松下来。他们两口子准时过来了，那就说明，沈容应该也回来，只是现在还没到而已，他们再耐心地等一会儿就是。
两人紧紧盯着窗外，看了许多，等得烈日高升，时间溜到10:30了还是不见沈容的影子，杨姐夫妇也没从里面出来。
秘书偷偷地看了一眼姜俊凯的脸色，果不其然，他的表情非常难看。秘书想说两句缓和一下气氛，忽地看到昨天见过的那个中介小李带着杨姐两口子和一个穿着西装手里拎着公文包的男人出来。
小李脸上乐开了花，殷勤地对双方说着什么。杨姐挽着丈夫，两口子脸上也全是笑意，还朝那个拎着公文包的男人点了点头，态度出奇的好。这模样，可不像是交易黄了的节奏。
秘书能看得出来，姜俊凯不可能瞧不明白，他推开车门，大步下车，朝小李几人走去，秘书见了也赶紧推开了驾驶座的门。
姜俊凯走到小李四人的面前，目光一一滑过，最后落在了金律师的身上：“沈容呢？她在哪里？”
金律师微笑着说：“姜先生好，沈女士托我带话给你，法庭上见，再会！”
果然，他的预料成了真！姜俊凯深呼吸了一口，叫住了金律师：“你请带话给她，不要任性了，让她去医院治疗，她的病不能拖。”
金律师含笑点头，态度挑不出一丝毛病：“好的，我会替姜先生转告沈女士。”
说了跟没说有什么区别？姜俊凯知道律师惯常会打太极，但对方不愿意说什么在哪儿，他也不可能硬是掰开对方的嘴，强迫对方说，所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对方离开。
杨姐挽着她老公，跟姜俊凯擦肩而过时，瞥了他一眼，鄙夷地说：“人模狗样的，干的却不是人事。还是咱们家老廖好，虽然傻乎乎的，可有良心啊。走，老公，恭喜咱们住上大房子了，咱们今天去庆祝一番，吃炸鸡腿去！”
这都什么人！姜俊凯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回到车上，他摆了摆手，对秘书说：“你去查一下，那个律师是哪个所的，他肯定经常跟沈容接触，循着他，就能找到沈容。”
“是。”秘书应道。
——
同一时间，金律师也在跟沈容打电话：“沈女士，双方已经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
“好的，有劳金律师走这一趟了。”沈容客气地说。
金律师含笑道：“客气，这是职责所在，对了，刚才我看到了姜先生，他让我转告你，让你去看医生，保重身体。”
他会这么好心？沈容讥诮地笑了，她当然会保重身体，按时吃药，看病，但却不能去看毛医生了。谁知道医院里的人有没有被姜俊凯收买，有钱能使鬼推磨，随便搞点小动作，她就可能一命呜呼了，还查不出来。
“行，我明白了，合同你扫描一份电子档发给我，原件先放你那儿吧！”沈容轻声说道。
金律师答应了：“好的，那合同就暂时交给我保管。只是，过户的时候，需要你亲自出面签字确认。”
沈容颔首：“我明白的，等尾款到账，我就去过户。对了，金律师，官司的事情怎么样？有进展了吗？”
金律师说：“我今早托熟人问过了，法院已经受理了我们的起诉，正式通知这一两天就会下来，姜俊凯那边很快就会收到起诉书副本。”
“很好，辛苦金律师了。”沈容满意地说。
——
回去之后，次日，秘书就把金律师的履历查得一清二楚。
“姜总，这是金律师的资料，请过目。”
姜俊凯接过来大致扫了一遍，然后把资料丢在了桌子上：“知己知彼百战百胜，这玩意儿让助理给伍律师送下去。对了，查到沈容住哪儿了吗？”
秘书摇头：“这两天金律师并没有跟沈女士见过面！”
那就没办法了，姜俊凯用笔尖戳着桌面：“那让人继续盯着他。”
“是。”秘书点头退了下去，没过几分钟又推开了门进来，将法院的起诉副本递给了他，“姜总，这个是刚收到的。”
姜俊凯结果起诉书副本查看，果然，沈容要求重新分割财产，并解除她跟姜莹莹的收养关系。
看了一眼起诉书副本上的时间，姜俊凯按了内线：“通知伍律师上来一趟。
没多久，伍律师就来了。
姜俊凯把起诉书的副本递给他：“今天刚收到的，你先看看！”
伍律师看完之后，合上了起诉书副本，向姜俊凯保证道：“姜总放心，我这就回去准备各种资料，你放心，别的我不敢保证，想尽办法拖延几个月还是不难的。”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姜俊凯笑眯眯地送走了他。
说是放心，但一想起那份亲子鉴定书，姜俊凯还是觉得有点不安。他又给毛医生打了个电话过去，询问他沈容的病情。
毛医生接了他的电话就生气：“你怎么当人老公的？你老婆都病得这么严重了，还不按时过来检查治疗？”
“毛医生，是这样的，我老婆她现在对医院的抵触情绪很大，不大愿意过来，所以……对了，毛医生，我跟我老婆约好了，金婚的时候去法国再举行一场婚礼，我想提前满足她的这个心愿。你看她的身体适宜这种长途旅行吗？”姜俊凯变着法子地打听沈容的身体状况。
毛医生说：“你老婆的身体已经很差了，去法国旅途遥远，不是很适宜。这样吧，让她先来做个检查。”
“好的，谢谢毛医生。”姜俊凯满口答应了。
挂断电话之后，他想，就毛医生所说这情况，沈容应该是熬不了多久了。实在不行，他就摔一跤，受个伤住个院什么的，向法院申请推迟开庭就是。
法子那么多，一拖再拖，他就不信，沈容拖得过他。
姜俊凯想得很美好，连日来的坏心情都好了许多。
但这种好心情没持续多久就被秘书急匆匆地跑进来打断了。
“姜总，不好了，我刚收到一个相熟的微博大V发来的消息，他说听同行说，今晚会爆个大料，是关于你和冯春丽女士的。”秘书说完，偷偷瞧了一眼姜俊凯的脸色。
姜俊凯厌烦地闭上了眼睛：“她想做什么？说！别吞吞吐吐的！”
秘书只好硬着头皮说了实话：“据那个微博大V说，太太花钱找了好几个大V和抖音、娱乐主播，请他们爆料你跟冯春丽女士出轨一事。”
抹黑他的名声，肯定会造成公司股份动荡，姜俊凯气得直拍桌子：“她是疯了，公司股价下跌对她有什么好处？她和小锐手里可是持有公司5%的股份。”
秘书咽了咽口水，艰难地告诉姜俊凯一个更糟糕的事情：“那大V还告诉我，太太手里持有你跟冯春丽女士的……一些私密照，她准备连同这个和起诉书、亲子鉴定书一块儿发出去。”
姜俊凯好歹是个上市公司的老总，一旦被爆出他出轨在外面养了私生女，还有不雅照和亲子鉴定书作证，那姜俊凯铁定会被钉在耻辱架上，受万千网民唾弃，公司的声誉也会一落千丈。关键是，沈容还会起诉分割他手里的股份，一旦沈容胜诉，他手里的股份减少，将会减弱对公司的控制，动荡不可避免，公司的业绩肯定会受影响。
这种场面是姜俊凯绝不愿意看到的。他可不愿意自己辛辛苦苦半辈子打下来的江山就这么被一个女人给毁了。
深吸了一口，他抬起头目光坚定地对秘书说：“马上联系金秘书，就跟他说，我想跟沈容谈判和解，补偿他。这对彼此都好，否则真闹大了，沈容手里的股份也会跟着缩水，让他务必考虑清楚！”

第165章 身患绝症的原配
沈容听说姜俊凯妥协了，愿意跟她和解，嘴角弯起，不屑地说：“早这样不就好了，离婚的时候遵守法律规定，老老实实，该分多少给对方就分多少，别动这些歪心思，后续哪有这么多破事！”
金律师附和地笑道：“可不是，不过如果人人都能像沈女士这么想，遵纪守法，那咱们律师恐怕就要失业了。”
沈容不由笑了起来：“金律师说笑了。关于姜俊凯提出和解的事，我答应了。一事不烦二主，这个事还是得麻烦金律师，请你代我转告姜俊凯，我不要他的股份，让他把我应得的那部分股份转换成钱，打给我，咱们再签一份补充协议，解除我跟姜莹莹的领养关系，就两不相欠了。”
金律师明白了她的意思，微笑道：“好的，我明白了，稍后就会把你的意思转达给姜总那边。”
挂断电话后，他就把沈容的意思跟姜俊凯的秘书沟通了。
姜俊凯的秘书说：“金律师，你看这么大的事，能不能跟沈女士当面谈谈，光咱们俩在中间传话，很容易出现失误，你说是不是？”
金律师当然不可能答应，他又不傻，沈容明显不愿见姜俊凯。而且她的身体状况很糟糕，情绪不宜起伏动怒，万一见面了跟姜俊凯吵起来气得加重了病情怎么办？
“沈女士的要求非常简单直接，见面暂时就不用了吧，你先跟姜总商量商量，有了结果再通知我。”金律师打了个太极，把秘书的要求挡了回去。
见金律师滑不溜秋的，不肯答应，秘书没辙，只能硬着头皮推开了姜俊凯办公室的门，走到办公桌前，对姜俊凯说：“姜总，金律师那边有了反馈，太太的意思是，将她该分的那部分股份换成钱，打给她，再解除莹莹跟她的收养关系，此事就到此为止。”
说完，秘书忐忑不安地偷瞄了姜俊凯一眼。身为姜俊凯的秘书，他无比清楚，姜俊凯名下的那部分股份的价值，哪怕是10%的股票换成钱也是一笔不菲的数字，关键是，离婚的时候，姜总将房产、现金都给了沈容，现在就手里的股份最值钱，他根本拿不出沈容所要的那笔现金。可以预料，姜总听到这个消息心情会有多糟糕。
但出乎他的预料，姜俊凯听完这番话，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样暴怒失态。
“她要钱，对吗？”沉吟片刻，姜俊凯转着手里的派克钢笔问道。
秘书瞅了他一眼，点头。
姜俊凯把钢笔丢到了桌子上，往老板椅上一靠，抬起头对秘书说：“我答应，不过我要跟沈容当面谈，确认这是她的意思。”
刚才已经跟金律师提过，但被对方委婉地拒绝了，再提结果恐怕夜好不到哪儿去。
见秘书杵着不动，姜俊凯掀了掀起眼皮子问道：“怎么，有问题？”
秘书面带难色，说的比较委婉：“听金律师的意思，太太的身体不大好，可能不是很方便。”
不方便？不方便有时间跟律师沟通见面，就是没空接他的电话，一听这说辞，姜俊凯就明白这不过是沈容的推诿之词，说到底这个女人恨上了他，因而不愿意跟他见面。
自从姜锐出国后，沈容避而不见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姜俊凯不以为意，撑着额头，揉了揉，说：“你告诉金律师，必须要见了沈容的面，确认是她本人的意愿，我才会给这笔钱，否则谁知道这是不是阿容最真实的意愿！况且，阿容身为公司的股东之一，公司形象下滑，股价暴跌，对她而言也不是什么好事，我相信她也会很愿意和平协商解决这件事。”
“是，我这就给金律师回话。”秘书恭敬地说。
——
金律师接到秘书比上次更强硬的说辞之后，犹豫了一下，把这话转达给了沈容。
沈容听后淡淡一笑：“行吧，既然姜俊凯非要跟我见面后才肯给这笔钱，那就见一面。你跟姜俊凯说，明天上午十点，我去他办公室找他，金律师也一块儿去吧。”
“好的，我会把这个意思转达给姜总那边。”金律师微笑着说。
挂了电话之后，沈容拿出手机上了一会儿网，查了一下本地的保全公司，通过网络下单，购买了为期一个月的安保服务。
她现在可是个玻璃人，身娇体弱，碰不得，伤不得，为了安全，这点小钱花得值。
次日上午，还差十几分钟，姜俊凯就坐进了小会客室，让下面的人准备好了咖啡、温牛奶等饮料，还有一些沈容以前会喜欢的小零食，此外，还放了一束刚开的香水百合在会议桌上。搞得不像是谈判，倒像是迎接什么尊贵的客人一样。
伍律师坐他旁边，秘书下楼去接沈容了。
秘书先接到了拿着公文包从车上走下来的金律师。
“欢迎，金律师上午好。”秘书笑眯眯地迎了上去，跟他握了一下手，然后往他背后瞧了瞧，不解地问：“诶，太太，不好意思，口误了，沈女士怎么没跟你一起来？”
金律师也往后看了一眼，笑着说：“没有，沈女士说她自己过来，应该快了吧，说不定是路上堵了，耽搁了时间，咱们再等一会儿嘛，这不还没到十点吗？”
“也是，是我太着急了，金律师请随助理去会议室，姜总和伍律师已经等着了，我在这里接沈女士。” 秘书马上叫来另一个穿着西装的年轻男人给金律师带路。
金律师朝他颔首笑了笑，进去了。
秘书又等了一会儿，眼看就快到十点了，结果还是没瞧见沈容的影子，他不禁有些怀疑，沈容该不会又是要放他们的鸽子吧？可今天金律师都来了，她没必要连自己人也跟着一并忽悠才是。
摇摇头，秘书拿出电话，准备跟姜俊凯通个气，忽地一辆加长型的黑色房车陡然急刹车，停在了他面前，吓了秘书一跳。他正想指责对方怎么开车的，就看见驾驶座的门开了，一个穿着黑色西装，带着墨镜的魁梧男人下车，走到后座，拉开了车门，弯腰，做出一个邀请的姿势：“沈女士，请！”
什么人在他们公司这么大的派头！
秘书心里有气，盯着车门，很快，他就看到一双镶嵌着漂亮水晶的细高跟白色凉鞋从车子里踩了下来，再往上是一件浅紫色的飘逸长裙，裙上绘着如烟似雾的图案，露出一截皓白的脚踝，雪白和神秘的紫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让人有种一探究竟的冲动。但最让他惊讶的是来人的身份。
秘书迅速收回了神游的思绪，欠身笑道：“太太，你来了，请！”
“罗秘书，好久不见。”沈容拿着一只米色的手包，朝罗秘书微微一笑。
罗秘书也笑了笑，然后瞄了一眼站在她背后像两尊石像一样的魁梧男子，有些纠结：“太太，他们是？”
沈容没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大大方方地纠正他：“罗秘书，我已经跟你们姜总离婚了，当不起你这一声太太，请唤我沈女士吧！”
“好，沈女士。”罗秘书尴尬地笑了笑，略过这个话题，把沈容领进了公司。
沈容今天刻意打扮了一番，穿着、化妆、配饰无一不精，娇小瘦弱的她，被两个高大魁梧，面无表情的肌肉男簇拥着，前方又有秘书领路，看起来就非常吸睛。
果不其然，一路上，从大厅到电梯，公司里不少职员纷纷对沈容一行投以好奇的目光。
有老员工盯着看了一会儿，认出了沈容，把这个消息传到了公司的群里。
这个消息宛如炸弹一样，在各个私人小群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奇怪，今天公司也没有股东需要出席的会议，沈太太来做什么？她有事在家里跟姜总谈不就好了？”这是不解的员工甲。
另一个亲眼看见沈容进入电梯的员工道：“那就不知道了，我更好奇的是，来公司而已，姜太太竟然带来了两个看起来身手就很好，像电视剧里演的那种精英保镖，你们说，她来公司还带保镖，派头比姜总还大，这是干什么？难道是担心被人绑架杀害？”
“不至于吧，姜总也一直没带保镖，不好好的？”
员工们私底下议论纷纷。
身为另一个当事人，姜俊凯受到的惊吓丝毫不比他们小。
本来秘书推开门，请沈容进去时，他脸上还挂着笑容，站了起来，指了指自己对面的位置，微笑着说：“阿容，你来了，坐下说话！”
说话的同时，他悄悄打量着沈容。姜俊凯发现，差不多半个月不见，沈容的气色竟然好了一些，也不知是化妆品的功劳，还是她的身体真的好了许多，但有一点可以确定，相比较于他这段时间的焦头烂额，沈容的状况显然要好得多。
沈容站在门口，含笑看着他，目光掠过小会议室的六张椅子，站在不动：“不急，我让人加两张凳子！”
姜俊凯看了她一眼：“怎么，还有人吗？”
这场会议，不就他们五个人。因为人少，为了减轻距离感，所以他特意让秘书准备了这一间小会议室，免得弄个几十人的大会议室，说个话，都要隔着两米宽的桌子。
秘书犹豫地看了姜俊凯一眼，硬着头皮说：“姜总，沈女士还带了两个随行人员。”
他往旁边一侧身，露出了站在沈容身后的两个保镖。
看着这两个高大冷肃的男人，姜俊凯脸上的笑容挂不住了，他瞅了沈容一眼，将手里的杯子往桌子上重重一杵：“阿容，你这是什么意思？来见我还带保镖？”
正巧，助理拿凳子来了，沈容朝两个保镖点了点头，施施然地走进了会议室，坐到了金律师旁边，姜俊凯的正对面，淡淡地反问：“怎么？我钱多得没处花，出门带两个保镖，还需要姜总批准？”
姜俊凯这才意识到，他们已经离婚了，沈容也不是过去那个唯他是从的沈容了，现在他还真没资格管沈容的事。别说她只是带两个保镖，就是带十个八个，他也管不着。
深吸了一口，将满心的郁闷憋了回去，姜俊凯说：“行了，咱们不提这个，讨论正事，这两个人听了没关系吗？”
一左一右端坐在沈容背后的两个保镖被质疑，不等沈容开口，他们就异口同声地说：“姜先生，请你不要质疑我们的职业素养。我们跟沈女士签订了保密协议，泄露雇主隐私要赔巨额违约金。”
姜俊凯被两个保镖这么一堵，见沈容又没开口的意思，心塞死了，颇有点下不了台来。
秘书见了，忙替他解围，生硬地转移开了话题：“那好，咱们直接说正事，沈女士，你的意思，姜总已经明白了，不过姜总的财务状况，你也清楚，他手里暂时拿不出这么多钱来，你看咱们能不能打个商量，分期付款。”
“分期付款？”沈容挑起左侧的眉毛，似笑非笑地问，“怎么个分期付款法？你们打算分几期？”
摸了摸鼻子，秘书说：“用姜总每年的股票分红来付款，连本带息，直到付完这笔钱为止，沈女士，你看怎么样？”
要年底姜俊凯才能拿到分红，她能不能活到年底都是个问号，这人不是故意忽悠她吗？
沈容撇嘴摇头：“我觉得不怎么样。我知道你们姜总没钱，你们姜总也应该知道我快没命了，等不了这么久。如果你们的诚意就是这样，那咱们没什么好谈的了！”
姜俊凯听了，积压在心里许久的火气爆发了出来：“那你想怎么样？让我卖公司，分钱给你吗？沈容，我们不是仇人吧？我承认，我有时候在外面没管住自己，犯了些男人都会犯的错，但你自己摸着良心说，我对你不好吗？我哪点苛待了你？”
好？好到让老婆给他养私生？这是对他老婆人格的侮辱和情感的践踏，光这一条就可以抹掉他所谓的好。
“说完了吗？我今天不是来跟你叙旧的，如果你们没诚意解决这个问题，那就算了！”说着沈容就站了起来，她才不跟姜俊凯扯皮呢，现在是姜俊凯求着她协商，又不是她求姜俊凯，才不受他这鸟气。
见状，姜俊凯吐了口气，伸手示意她坐下：“好了，我不提过去的事，咱们就讨论股份的事，可以了吧 ？沈容，你和小锐也是公司的股东，你们俩名下持有公司15%的股份，不少了，你这样做，影响了公司的声誉，造成公司股价下跌，你和小锐的利益也会受损！”
见晓之以情行不通，他改为了走动之以理的路线。
可惜沈容不吃他这一套：“没关系，我已经给小锐留了足够他正常生活十年的钱。其余的嘛，无所谓了，股价跌就跌，反正我时日无多了，钱这玩意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如果能让我最后一段时间过得舒服、开心，甚至是出一口气，我觉得挺值的。”
姜俊凯听得瞠目结舌：“你……你疯了！”女人都这么疯狂吗？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值吗？还是说沈容是特例，为了出口气，能完全置利益于不顾！
沈容讥诮地笑了起来：“你就当我疯了吧，做个疯子也挺好的，随心所欲，想怎么着就怎么着，什么都不用顾忌！”
姜俊凯这下是听出来了，沈容如今就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他要是不答应她的条件，她铁定会乱来，这完全没法谈。
瞧出自家老板的无奈，秘书打圆场，朝沈容笑着说：“那您看，能不能宽容一段时间，这么大笔钱，姜总准备也总是要花时间的，你说是不是？”
“好啊，我给你们三天的时间准备！”沈容伸出手指，盯着自己指甲上贴的亮晶晶的水钻，“毕竟嘛，谁都知道，我活不长了，时间有限，浪费不起。”
本来还想劝她再缓缓，多给几天时间的秘书也无言以对了。
真没见过这样的癌症患者，心态比谁都好，没两句就带着活不长，时日无多的字眼，但看她这样子，可不像是要早死的，再这样下去，他们都被她气死了，她恐怕都还好好的，真正是应了那句老话“祸害遗千年”。
姜俊凯不甘心就这么妥协，他抬头看着沈容：“阿容，你这是故意为难我。”
沈容坦坦荡荡地眨了眨眼：“好吧，那你就当我是在为难你了！”
这谈判没法继续了，姜俊凯也被堵得无言以对，他怎么不知道自己的老婆口才变得这么好了？
一直没出声的伍律师见沈容以一对二，丝毫不落下风，把自己这边的两个人都说得闭上了嘴，只好朝沈容笑了笑说：“沈女士，你跟姜总虽然没有了夫妻关系，但你们还有一个共同的儿子。姜总也只有姜锐这一个儿子，以后，他偌大的家业，都是姜锐的，你这样弄得两败俱伤，损害的不止是你和姜总的利益，更重要的是损害了姜锐的利益。我建议你慎重考虑再做决定，不要被一时的气愤和仇恨蒙蔽了眼睛，做出令自己后悔的事！”
啧啧，不愧是律师，就是会说话！沈容扭头隔着桌子笑眯眯地看着他，说：“伍律师，你知道我这人平生最不赞成的事是什么吗？”
伍律师直觉有陷阱，但又不能不开口，只好笑道：“是什么？”
“理所当然地啃老！”沈容轻轻敲着桌子，清脆地吐出这两个字，“啃老不是什么丢人的事，父母子女双方你情我愿没问题。但没老可啃吧，子女也没权利怪父母，你说是不是？姜锐那里，我把他留学的钱，结婚买房的钱都准备好了，还给他留了一笔创业基金，他的起点已经比这世上百分之九十的人高了，只要他踏踏实实地干，日子总差不到哪儿去。如果他有能力，他也迟早能凭着他的学识、能力，闯出一番事业，如果他没本事，即便继承了父母的股份，成为了公司的老总，那又怎么样？守不住，公司也迟早会破产，消失在市场竞争的洪流中。”
“可是，姜锐原本是可以坐拥数亿身家的天之骄子，沈女士，这不一样。”伍律师辩驳道。
沈容点头：“没错，如果他完全继承了我和姜俊凯的家产，确实能成为亿万富豪。不过你们家姜总愿意无条件把股份转给姜锐吗？他要愿意今天就去办手续，那我没意见。”
当然不可能，姜俊凯才四十岁出头，一个男人意气风发的年纪，他怎么甘愿这么早就把毕生的财富全转给儿子，哪怕这是他唯一的亲儿子也不行。毕竟，按照现代人的寿命，他再干个二十年退休也不迟。
见他们不说话，沈容扁扁嘴，无声地笑了笑，朝金律师眨了眨眼。
金律师会意，双手拢在一起说道：“沈女士今天是抱着极大的诚意过来的，希望姜总认真考虑沈女士的提议，你们好好商量，我们先走了。”
说着拿起公文包站起来，朝对面三人颔首致意，沈容也起身了。
见他们一言不合就要走人，秘书和伍律师都很无语，纷纷扭头看姜俊凯是什么意思，毕竟这个事，只能他拿主意。
姜俊凯眯起眼盯着沈容看了几秒。她今天开口怼人，口齿伶俐，思维敏捷，精神饱满，这可不像是个命不久矣的人。莫非她的病情得到了缓解？
胃癌晚期是没法治，但每个病人存活的周期都不一定，有的查出来，没等两个月就死了，有的能活一两年，还有极少数的能活更久，这种差异，连医生都没办法解释得清清楚楚，因而也没法预估到病人具体的生存时间。沈容的癌细胞已经扩散，医生说了，动手术没用，化疗也很难将所有的癌细胞杀死。所以他一直以为沈容可能没多少日子了，可如今看来，未必。
不说多的，她要是能再拖个大半年，就能等到法院做出判决，一旦股份落到她名下，自己对公司的掌控就会削弱。谁能保证，她一定活不过今年呢？
犹豫良久，姜俊凯决定妥协，他不希望自己的丑闻爆出来，公司的股价暴跌，影响公司的声誉，也妨碍到公司下半年的计划，最后还得分沈容股份，什么都捞不着。
“我给你四千万！”在沈容快走到门口时，姜俊凯终于开了口，“这是我能出的极限了，多了没有，你要答应，三天后，我把钱给你。你签一份保密协议，将那些资料都给我！”四千万比沈容应分得的股票市值要稍微低一点，但又不会低得太离谱，这是姜俊凯精心算过的比例。
沈容回头，盯着他看了两秒：“可以，不过还要解除我跟姜莹莹的收养关系。”
否则她去世后，姜莹莹作为她的养女，也拥有继承权。哪怕她立了遗嘱，把财产都给姜锐，但若是打起官司来，她也有义务要抚养姜莹莹这个未成年人，留一笔财产给姜莹莹。沈容可不想便宜了冯春丽母女俩。
大头都给了，姜俊凯现在也不在乎这点细枝末节，他点头答应了：“好，我会让伍律师准备好材料，三天后一起去办！”
“好的，你们准备好了，通知金律师就行了。”沈容淡淡地说了一句，扭头带着律师和保镖拉风地出了门，路上碰到公司职员惊喜地跟她打招呼时，沈容还客气地回应。
随着他们的离去，公司里再度炸开了锅。见沈容带着律师和保镖跟姜俊凯及心腹在会议室密谈了半个多小时，公司流言甚嚣尘上，不少人大胆地猜测到，姜俊凯已经离了婚。秘书也听到了流言，他让人发了一条公告下去，严令禁止职员们在上班时间讨论与工作无关的事。但这个命令并没有用，相反，使得流言更加火热，由公司往外扩散。
——
三天后，姜俊凯准备好了钱，让伍律师拟定了一份详细的补充协议，约上沈容见面。
沈容把他和冯春丽的不雅照、亲子鉴定书都带了过来，甚至连储存资料的电脑也一并带来，等他把钱转到自己的账户之后，沈容就示意保镖把装有不雅照和亲子鉴定书的文件袋递给了姜俊凯。
姜俊凯从文件袋里拿出照片和亲子鉴定书比对了一番，确认无误之后，朝沈容点了一下头。
沈容让另外一个保镖把电脑推到他面前：“相关的资料都存在这个电脑里，把电脑也送给你吧！”
资料可以拷贝很多份，光拿电脑出来，并没有什么说服力，伍律师把资料推到沈容面前：“沈女士，资料你已经确认过了，请签字吧！”
沈容利索地签了，她最根本的目的是为了要钱，至于暴露姜俊凯跟冯春丽的奸情什么的，他们俩又不是明星什么的，这种丑闻对他们的生活和事业造不成毁灭性的打击，最初那阵子的热度过去后，谁还会记得这件事。他们搬个地方，照旧该干嘛干嘛，对他们的生活根本造不成什么严重的影响。
“这下，姜总可以放心了吧？”沈容调侃地说。
姜俊凯抬头瞥了她一眼，心底有气：“不如你，夫妻二十年，是我小瞧了你！”
“彼此彼此！”沈容毫不客气地回怼了过去。
姜俊凯很不适应这样牙尖嘴利的沈容，眉心一皱，想说什么，但沈容已经收拾东西站起来了。
等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忽地回头，朝姜俊凯露出一个不怀好意地微笑：“姜总，我有一份礼物要送给你，敬请期待！”
姜俊凯直觉不好，站起来想追上去，可那两个牛高马大的保镖把她护得严严实实的，只怕自己还没近她的身就会被两个保镖给摔出去。
想了想，姜俊凯不放心，特意叮嘱秘书：“你盯着点各种自媒体平台，注意点，沈容这个女人现在就是个疯子，没有理智可言！”
有了那么一纸协议，他也并不是很放心，他花了大价钱才保住了名下的股份，一旦爆发出丑闻，这些股份的市值将大幅缩水。
秘书也知道这事的严重性，点头应是，接下来几天都一直留意着各种微博、直播、短视频平台，就怕有姜俊凯的丑闻流出。除此之外，他还跟相熟的这些媒体从业者打过招呼，如果有人要发布姜总的丑闻，请对方提前通知他。
就连周末，秘书的神经也绷得紧紧的，一直留意着这件事。
但似乎是他们多虑了，到了周末晚上都还风平浪静，沈容说临走时抛下的那句话，似乎只是说说而已。
秘书和姜俊凯终于睡了个放心的安稳觉，第二天精神饱满地去公司上班。
上午十点，姜俊凯结束第一个会议，拿着文件走出会议室时，忽地见秘书神色慌张地走了过来。他当即加快了脚步，迎了上去，对秘书说：“到我办公室来说。”
秘书赶紧跟了上去，关上办公室的门，焦急地说：“姜总，今天咱们公司的股票不正常，像是有人在恶意抛售我们公司的股票，明明刚上班那会儿，公司的股价还微微长了一些，但现在已经跌了一个多点了！”
他将手机上的股票软件展示给姜俊凯。
姜俊凯接过手机一看，就被自家公司后面那个绿色的-1.65%给刺痛了眼。今天的大盘走势比较平稳，他们公司上半年的业绩还不错，股票怎么会突然降这么多，就在他思考的这一两分钟时间内，数字又变成了-1.66%，姜俊凯的脸色更不好看了。
“你去查一查，究竟是谁在抛售股票！”姜俊凯拧紧了眉头，对秘书吩咐道。
秘书点头出去了，姜俊凯打开了电脑，盯着大盘看，到了中午吃午饭时，公司的股票，一天之内已经跌了4.5%，因为跌得太厉害，引起了市场的恐慌，有些沉不住气的小散民也跟着抛售手里的股票。这就进一步导致他们公司的股票价格继续下降。
股市并不能创造财富，一只股票之所以增值是因为购买这支股票的人比抛售这支股票的人多，造成市场供不应求，价格进而上扬。而现在抛售的人多，接盘买入的人少，就导致股票的价格进一步跟着降。
这么下去不是办法，姜俊凯捏着下巴，神情凝重。不过他还是没采取措施，因为他觉得自家公司上半年的业绩不错，即便有人不怀好意，做空他们公司的股票，这也只是暂时的，股价迟早会涨回去。
周一这一天，到下午三点收盘的时候，姜俊凯公司的股票价格总共跌了8.7%，也就相当于他的身价缩水了8.7%。姜俊凯的脸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按下内线，叫秘书进来，问道：“查到是谁在针对我们了吗？”
秘书摇头：“对方做得很干净，暂时没查出来。”
姜俊凯沉默了一会，抬头盯着他：“继续查，不光花多少时间和代价，一定要将这个人查出来！”
秘书颔首。
说查，他们又不是司法机构，国家机关，手段有限，短期内根本查不出名堂。
更糟糕的是，第二天一开盘，他们公司的股票一上来就暴跌，持续飘绿，一片惨淡，下跌速度比前一天还快，到了下午两次，直接跌停了。
连续两天下跌，而且还是这种惨烈的下跌弧度，这下连公司的不少股东都坐不住了，纷纷打电话给姜俊凯，询问这是怎么回事？
姜俊凯应付完股东，揉了揉额头，觉得诸事不顺，他闭上眼休息了一会儿，问秘书：“我名下还有多少可挪用的现金？”
秘书盘算了一下，说道：“还有一百二十五万！”
这么点钱，够干什么？不过好歹比没有强，聊胜于无吧！
姜俊凯吩咐秘书：“明天一开盘，就用这笔钱去收购市面上的散股。”
他这是要抬价格。秘书应道：“好的。”
第二天，一开盘，秘书就用这一百多万开始购买集团的股票，刚开始，股价下跌的势头得到了遏制，还有些微的上浮，但没持续多久，形势又斗转急下，公司的股价继续下跌。姜俊凯那一百多万，就像一只巴掌大的石头砸进池塘里，水花都没起两个。
到了中午，这一天又跌了4%，三天下来，公司的股价已经累计跌幅高达20%以上，这么下去不是办法。正在姜俊凯焦头烂额时，秘书终于查到了一些信息。
“姜总，是一家大型证券公司在操作这事。他们手里面并没持有咱们公司的股份，我查过了其他持有咱们公司的股东、机构，这几日，他们并没有做出任何的抛售行为。只有一个人比较可疑，那就是沈女士！”
姜俊凯心里早就有所怀疑，秘书的话打破了他最后一丝幻想。他撑着头，目露凶光：“沈容拿了钱还想搞垮我的公司，没门。想玩，我陪她玩，这次定要她赔得精光，有去无回！”
“罗秘书，你去准备一笔钱，周五中午开始，大规模地收购世面上的散股！”
罗秘书诧异地看着他：“姜总，你名下没有可流通的现金了！”
“钱的事我来想办法，不用你管！”姜俊凯打断了他的话。

第166章 身患绝症的原配
姜莹莹接回来，姜俊凯也住到她那儿后，冯春丽每天下午都会提前下班，去接姜莹莹，送她去补习班之类的，有空还会回家做饭，以显示她的贤惠。
今天姜莹莹没有校外课程，冯春丽接了她，就直接回去了，推开家门，她就发现，姜俊凯这个点竟然在家。
“今天公司不忙吗？你这么早就回来了？”冯春丽放下东西，走到卧室门口，不解地问道。
姜俊凯躺在床上，蒙着薄被，带着浓重的鼻音：“身体有些不舒服，就早回来了。”
冯春丽连忙走过去，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惊呼道：“好烫，你发烧了，吃药了吗？”
姜俊凯闷闷地说：“吃了，我睡一会儿。”
“好，我给你熬点粥吧，你睡一会儿，好了我叫你。”冯春丽捻了捻被子说。
她去煮了粥，先简单地做了点东西给姜莹莹吃，然后端着放温了的粥进了卧室，虚掩上门，叫醒了姜俊凯：“起来吃点东西再睡吧！”
姜俊凯拥着被子坐了起来，手放在额头上搓了搓，两只眼睛闭着，一脸困乏。
看得冯春丽心疼不已，嗔道：“你一天到晚也别光想着工作，也得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知道了，最近公司出了点事，过了这一阵就好了。”姜俊凯接过碗，拿起勺子一边喝粥一边淡淡地说。
他愿意跟自己说公司的事，这可是天大的进步，也是自己当解语花的好时机，冯春丽精神一震，坐到床边，温柔地看着他：“发生什么事了？公事再着急，你也得先顾好自己的身体，身体才是一切的根本，不然你倒下了，这么大的公司怎么办啊？还有那么多员工要吃饭，这可都要靠你。”
姜俊凯喝了几勺粥，把碗往床头柜上一放，吐了口气，自嘲一笑：“说起来你可能都不会相信，我被沈容那个女人给摆了一道。那女人疯了，她，她竟然疯狂抛售公司的股票，疯子，简直是个疯子。”
冯春丽听了也是大大地吃了一惊：“她……她怎么会这么做？抛售股票，公司的股价会下跌吧，这么做对她又什么好处？”
“没任何好处，也就出出她心里的那口气吧，对公司的经营不会产生实质上的影响，不过，”姜俊凯话音一转，“公司其他的股东对此很不满，可惜，我手里只有40%的股份，要是能持有超过50%，我管这些老东西。现在公司的股价已经探底，要是有钱，抄一波底，大赚一笔不说，还能增加我手里的股份和话语权。”
跟了姜俊凯十几年，冯春丽一直很崇拜这个男人，对他的话还是很相信的，赞同地点了点头说：“那你再买进一点吧！”
姜俊凯哼笑：“你当我不想，可离婚的时候房子和现金都给了沈容，我只保留了最值钱的股份，现在手里根本没那么多钱，否则会便宜那些蠢货。可惜了，这些散户就是傻，喜欢跟风，见有人抛售，股价下跌，亏钱了，就承受不住了，跟着割肉，难怪只能当韭菜。”
冯春丽被他说得很心动，想着姜俊凯的公司这些年确实越做越大，心中一动，拉了拉姜俊凯的手说：“要不，我出一百万买进一些你公司的股票？”
一百万哪够！姜俊凯的目的是抄底兼把股价稳住，别这么心惊肉跳地跌了，一百万进去，根本不起作用。
他摇头：“还是算了，沈容现在跟我死磕呢，她把她名下的股票几乎全抛了，这么大的量，暂时对市场的冲击很大，你这一百万拿出去，买成股票短期内也赚不了钱，除非我能筹到更多的钱，把她抛出来的股份给吃了，这样市场才能平稳往上升，在短期内回本。”
冯春丽穷苦出身，对钱看得很重，听他这么说，暂时打消了买股票赚钱的念头。
姜俊凯也没再说什么，到了晚上，他克服着身体的不适，去了书房办公。到了晚上九点多时，冯春丽端着热水和药，轻轻推开了书房的门，还没进去就听到姜俊凯背对着她在打电话。
“林总，一千万暂时就可以了，应该能吃掉沈容吐出来的小半股份，嗯，能以这么低的价格拿下这么多股份，全赖林总，多谢，回头我必重谢！”姜俊凯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听起来心情似乎不错。
冯春丽把托盘放到了桌子上，姜俊凯刚好挂断电话，转过身，冯春丽赶紧招呼他：“俊凯，过来吃药了，你感冒还没好。”
“嗯。”姜俊凯把手机放到了桌子上，走过来端着水杯，把药给吞了，“谢谢，辛苦你照顾我了。”
冯春丽抿唇一笑：“咱们俩还说这些啊，多见外。”
“对了，俊凯，刚才我听你打电话，是有个老总要买你们公司的股票吗？有人大规模买进，你们公司的股价是不是会上扬啊？”冯春丽撩了撩头发，状似不经意地问道。
姜俊凯又喝了一口热水，心情甚好地说：“林总倒是想呢，不过我先开口问他借了一千万，堵住了他的嘴，他也不好意思再跟我抢股份，生意场上，以后大家还要打交道，总是要留几分情面的。不过林总这么干脆仗义，二话不说就借我一千万，回头真的好好谢谢他，正好下半年公司有个项目跟他们公司有关联，也不用考虑其他了，就他们家吧。”
他说得轻描淡写，冯春丽心里听得火热。就因为那个林总借了他一千万，他不但要连本带息还给对方，还要给对方一个项目，谁不知道他们公司随随便便一个项目都是七八位数打底。林总不过是借了他一笔钱而已，姜俊凯就这么讲义气，如果自己也支持他呢？她刚才可是听到了，一千万只能吃下沈容吐出来的小半部分股票，还有一部分在外面。
如果她也把积蓄都拿出来，将沈容余下的这部分股票都吃了，以后她岂不是公司的股东，而且也算帮了姜俊凯一把，他焉能不领自己的情，以后还好意思不娶自己吗？就算他不娶自己，自己拥有股票，每年分红，也总比存在银行里收那么点微薄的利息强。
在心里衡量了一番得失，冯春丽握住了姜俊凯的手，主动说：“俊凯，我刚才无意中听到你打电话说，一千万只能吃下沈容小半的股份，如果我这里再凑一部分钱呢？”
姜俊凯抬起头诧异地望着她：“你也要买？春丽，你可想清楚了，股票盈利有一定的周期，像我们公司业绩不错，适合长期持有，短期内恐怕赚不了什么钱。如果你是想进股市捞一笔快钱，那我还是要劝你算了。”
他越这么说，姜春丽越觉得他实诚，不会坑自己，买这笔股票最终肯定会赚钱。
“你不用劝我了，我不是为了赚一笔快钱，而是为了长期持有，因为我相信俊凯，你的公司肯定会越办越红火！”冯春丽坚定地说，目光充满了对他的信赖。
姜俊凯握住了她的手，满是感动地说：“谢谢，我不会辜负你的信任。人啊，只有在患难的时候，才知道身边究竟谁对自己是真心的，我的眼光还真是不好，错把鱼目当珍珠，反而忽视了真正的珍珠这么多年一直陪在我身边。春丽，对不起，这些年委屈你了。”
“俊凯，你……你能看明白我对你的真心，这么多年，我也值了！”冯春丽眨了眨眼，美目中泛着水光，那是感动的泪光。
两人含情脉脉相对，姜俊凯俯身，在快碰到冯春丽的唇时忽地改了道，轻轻碰触了一下她的额头，温情脉脉地说：“我感冒了，别传染了你！”
冯春丽羞涩地笑了，撒娇地往他怀里缩了缩：“我不在意！”
“感冒的滋味可不好受，我可不希望你跟着我受罪，等我好了，亲个够。”姜俊凯轻轻搂住了她的腰，凑在她耳边暧昧地说。
冯春丽心满意足地窝进了他的怀里，没有看到姜俊凯上扬的唇角。
次日，冯春丽把自己这些年的积蓄全拿了出来，甚至把两个店里的流动资金也全取走了，凑了整整一千万，给姜俊凯去买股票，不过她留了个心眼，是用自己的身份证开的账号，所以这些股票买入后，也是在她的户头里，她的名下。
短短三天，公司的股价已经跌了百分之二十几。为了抑制住股价下跌的势头，周四一开市，姜俊凯就把冯春丽的这一千万全撒了出去，大扫货，开盘半个小时内就花掉了五百多万，因为他的大手笔，让市场稍晚挽回了点信心，不少人都看明白了，这是有人在护盘，到十点时，股价相较于开盘时，上浮了两个点。
冯春丽估算了一下，也就是说短短一个小时，她的这笔钱就挣了十几万，顿时喜上心头，更加相信姜俊凯的话了。
见市场信心已经开始恢复，姜俊凯暂时停止了购进股票的打算，持续观望。
但到了十点，沈容那边又开始大规模抛售股票，股价再度开始急速下滑。
姜俊凯赶紧将钱又砸进去，双方你来我往，互不相让，一会儿长一回跌，让人的心脏也跟着扑通扑通剧烈地跳个不停。
到了中午12点，姜俊凯这一千万全换成了股票，但市场并没有带来好消息，相反，股价还在跌。而且因为他不护盘的缘故，让很多中小投资者失去了信心，跟风抛售他公司的股票，不到收盘时间，姜俊凯公司的股票再度跌停，上午开局的良好形势被逆转了。
冯春丽并不懂股票和公司，不过大盘上最基本的数据，她看得懂。看到自己投进去的一千万只剩下了九百万出头，而且还全是股票，不到一天就差点亏了一百万，冯春丽肉疼不已，脸色变了又变，嘴唇哆嗦：“怎么，怎么会这样呢？林总不是借了你一千万吗？难道沈容把她手上的股票全卖了？”
全卖倒不至于，一半应该有。
姜俊凯不说话，他现在的心情比冯春丽更恶劣，原本以为沈容只是想给他点颜色看看，现在看来，她分明是想把他的公司搞垮。哪怕他公司的业绩不错，但股价天天跌破，也会让外面的投资者和合作商心存怀疑，合作的时候，对方不会那么干脆，提的条款也会苛刻许多。
这么下去不行，才短短四天，公司的股票已经爹了百分之三十几，如果沈容不收手，明天再继续，那等明日收盘，他公司的股价会几近腰斩。一个星期，市值跌掉近一半，动荡这么厉害，以后还有哪个投资公司敢给他投资？
见姜俊凯沉默不语，冯春丽想到自己的全部身家都被套住了，忍不住推了他一下：“俊凯，你快想办法啊，不能让沈容这么胡来！”
姜俊凯推开了她，站起身：“我给沈容打个电话。”
给那个女人打电话做什么？冯春丽不大乐意，可是想到自己的钱，她也希望沈容收手，只得将不满咽了回去，任姜俊凯出去。
姜俊凯走到客厅，点了一支烟，咬在唇间，吸了一口，然后给沈容拨了个电话过去，几秒后，电话接通，但却没有说话。姜俊凯吐了一口烟，将烟头按在烟灰缸里，用嘶哑的声音说：“阿容，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放过我？咱们青梅竹马一场，又是小锐的父母，你真的要把事情做这么绝吗？”
现在知道他们是青梅竹马了，现在知道他是小锐的父亲了，那他出轨，在外面养小三，还把私生女抱回来养的时候，怎么不顾忌顾忌妻儿的感受？
沈容冷漠地说：“想我收手？可以，把你名下的股份全转给小锐，那这件事就到期为止。不然，反正这些东西以后也没我们娘俩的份儿，毁了也无所谓。”
姜俊凯盯着烟灰缸里还在冒烟的烟头，沉默了两分钟，退了一步：“我可以立遗嘱，我死后，名下所有的股份全转给小锐，公司归小锐！”
沈容轻嗤：“你觉得我脑子里装的都是豆腐渣吗？你自己立的遗嘱，哪怕是公证遗嘱，也随时能改，这种空头支票，就别拿来糊弄我了！要么把公司给小锐，要么就让公司破产吧！”
姜俊凯被沈容的不留情面给激怒了，他紧抿着唇，恨恨地说：“沈容，你就巴不得我死，是吧？让我把股份给小锐，你也不想想，小锐还没成年，他根本不懂经营，给他有什么用？你不为我考虑，也该为公司的众多股东和员工考虑，一旦公司破产，他们也会跟着失业，沈容，你就是罪人！”
想用道德来压她，沈容乐了：“我是罪人？别搞笑了，姜俊凯，你自己去统计，自你接受公司以来，一直呆在公司里没跳过槽的有几个！这又不是政府单位，一个工作还能干一辈子不成？别说得没了你的公司，这些员工都不活了，换个单位，他们照旧上班发工资养家糊口，有本事的人到哪里都不愁没饭吃。至于没本事还能在私企混日子领公司的，除了关系户，普通人可没这待遇，他们失业不亏心。你也别扯这样的大旗来压我了，你的公司没那么重要，你更没那么重要！”
姜俊凯被沈容怼得无言以对，心情更糟糕了，连电话都没挂断，抄起手机就重重地砸到了茶几上，在白色的茶几上划出重重的一道痕迹。嘴里不停地骂咧道：“疯子，疯婆子，真是疯了！”
他身家缩水这么多，沈容也得亏个好几百万。这个女人图什么啊？女人真是麻烦，一旦疯狂起来，完全没理智可言。
听到这声音，冯春丽连忙跑了出来，忐忑不安地看着躺在地上四分五裂的手机，紧张地看着姜俊凯：“怎么回事？她不答应吗？”
“她做这么多，不过是想逼我把股份转让给姜锐罢了。我偏不如她的意，以后我一个子儿都不给姜锐留！”姜俊凯恼怒地站了起来，拿起放在沙发上的外套，“我出去一趟！”
冯春丽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温声说：“那你小心点，别生气了，为了这种不相干的人气坏了身体不值得。”
“知道了，你跟莹莹早点睡，不用等我。”姜俊凯淡淡地说了一句，拉开门大步走了，头也不回。
冯春丽的心情却稍微好转了一些。姜俊凯从商这么多年，认识的朋友不少，肯定能找到人借钱，沈容就把她和她儿子的股份全卖了，姜俊凯肯定也能吃下。
姜俊凯恨沈容这么摆了他一道，多少会迁怒到姜锐身上，等过了这一关，她再吹点枕边风，趁着自己年纪还不算很大，赶紧给姜俊凯生个儿子，以后姜俊凯哪还会搭理姜锐。他偌大的家业，以后都是他们母子的，光想到这一点，冯春丽就觉得自己昨晚的冒险是值得的。
但她真是高估了姜俊凯。
生意场上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姜俊凯的公司股东内斗这么厉害，股价动荡，他的身家已经缩水了三分之一，谁还敢轻易借钱给他？他老婆明摆着是要跟他死磕到底了，这时候闯进去，万一做了他们两口子之间的炮灰怎么办？毕竟要拉住姜俊凯公司的股价，没个几千万办不到，谁的钱都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明知前面很可能是个坑，还把钱砸进去。
姜俊凯连找了几个熟人，对方都推推拖拖的，话里话外都一个意思，不见兔子不撒鹰，姜俊凯没有作保的人或者物件，别人不可能轻易借这么大笔钱给他。
可姜俊凯名下唯一值钱的就是股票。但没人知道，上次为了给沈容四千万，他已经用股票做抵押，向银行贷了款。因为向银行借钱，其实成本相对来说是最低的，比找其他人便宜多了。但银行的估值也相较物品的本身价值要低许多，所以姜俊凯手里没抵押的股份并并不多。再用这点股份去借一大笔钱显然不行。
自古以来都是锦上添花的多，雪中送炭的少，求爹爹告奶奶，找了一圈人，都没借到钱，姜俊凯也冒火了。
他连觉都没睡，直接回了公司，还打了个电话把秘书和财务经理叫了过来。
晚上十一点，被顶头上司叫到公司加班，秘书和财务经理两人心里都明白肯定没好事，两人苦着一张脸，在公司楼下相遇，财务经理拍了一下秘书的肩：“罗秘书，待会儿就拜托你了。”
秘书无奈地笑了：“王经理，我如今都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咱们彼此相扶，共渡难关吧！”
“你说得对，走吧，姜总这会儿想得起咱们，也是看重咱们，过了这一关，咱们也算是姜总的心腹了。”财务经理自我安慰。
两人踏入空寂的公司，一路上除了公司大门口的保安连个人影都没有，到处都关了灯，只有走道里的声控灯散发着光亮，两人相携步入电梯，很快电梯到了14楼，蹭亮的电梯门一开，二人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赴战场一样走到姜俊凯的办公室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姜俊凯嘶哑的声音。
秘书推开了门，一股熏得人头晕的烟味扑面而来，也不知姜总在里面抽了多少支烟。秘书赶紧去打开了窗户，通风换气，然后才走到姜俊凯的办公桌前，问道：“姜总，你叫我们来可是发生了什么紧急的事？”
姜俊凯没回答他的问题，目光越过他看向后面的财务经理：“王经理，你在公司干了多少年？”
王经理想了一下说：“到今年圣诞节，就整整十年了。”
“十年，人生能有几个十年。王经理能在一个公司，一个岗位上干十年，充分说明，你是以公司为家，对公司的感情非比寻常，我也是这样，所以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过去那一段错误的婚姻，毁了整个公司，害得公司这么几百上千号人跟着丢了工作。”姜俊凯不疾不徐地说。
财务经理摸不清楚他说这番话的意图，想了想，选了一个比较保守不会出错的回答：“姜总为员工们考虑这么多，是全体员工之福。”
这句马屁拍得姜俊凯展颜一笑，他继续道：“什么福不福的，进了公司咱们都是一家人，员工们大多上有老下有小，要养家糊口，总不能让他们一家老小喝西北风，所以我们必须遏制住公司股份下跌的势头。”
财务经理颔首：“姜总说得有道理。”
“你也赞同，很好，那公司财务上现在还有多少现金流？”姜俊凯赞许地看着财务经理，笑着问道。
财务经理眨了眨眼睛，有点摸不清楚状况，不是，他刚才说什么了？怎么一转眼就跳到了公司的现金流上？不过身为公司的财务主管，这么重要的事情，他心里还是有数的。
在心里算了一下，财务经理道：“大概还有五千多万，这是下半年民东那个项目的预算。”
姜俊凯举起了食指：“民东那个项目还早着呢，先把这笔钱挪出来，我现在就要用！”
财务经理看了他一眼，犹豫了片刻，说道：“姜总，我能问问这笔钱的用途吗？”
民东的项目是公司下半年的重点项目，所以才会提前备足了这么一笔钱，而姜总今天却让他拿出来。财务经理也不傻，他隐隐察觉到了姜俊凯的意图。
这件事本来也不可能瞒过他们，姜俊凯掀起眼皮瞥了他一眼，直白地道明了他的目的：“我打算用这笔资金去回购公司的股票，遏制住股票下跌的趋势！”
这是姜俊凯碰了一晚上的壁后，想出来的办法。相比于借钱，用公司的钱回购股票，成本更低，毕竟不用付任何利息，也不用欠人情。而且股价最近下跌这么多，这笔资金足以吃掉沈容手里所有的股票，还能将市场上的一部分散股给一网打尽，届时他个人所拥有的股票比例就能超过50%，保证他的绝对控股地位不动摇，相当于用一笔低廉的资金帮助他加强了对公司的掌控。
至于以后还钱的事，等股价涨上去，他再卖一小部分就是，低买高卖，这其中赚的那一笔就能稍微把窟窿填上，而且公司形势大好之后，融资也会变得容易许多，很多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姜俊凯觉得这是个再好不过的主意，但财务经理却不赞同。他停顿了几秒，问姜俊凯：“姜总，这个事是不是要召开股东大会？”这可是上市公司，不是姜俊凯个人独资所拥有的资产。哪怕他所占的份额最大，但在公司里，这笔钱仍旧是集体财产。
对于财务经理的畏首畏尾，不知变通，姜俊凯有些不高兴，他盘算了一下，沈容手上约莫抛出了5%左右的股份，被市场和他自己那一百多万，冯春丽的一千万给收购了。沈容手里余下的5%左右的股份，按照现在的市值，也就两千万左右，但要把股价重新抬起来，光两千万肯定不够。
“你给我三千万，账面上再留两千万的现金应急，作为民东这个项目的启动资金，足够了，后续再需要钱，我会安排。”姜俊凯退了一步。
财务经理还是不大愿意，这样做不合规矩。
瞧出他的不情愿，姜俊凯啪地一声，将烟灰缸砸在办公桌上：“怎么？我说的话不管用？行，那你明天不用来上班了，罗秘书，明早跟人力那边打招呼，让他们物色新的财务经理。”
秘书连忙轻轻推了财务经理一把，用眼神暗示他答应，别跟姜俊凯对着干，没好处。他不答应，总有其他人会答应，大不了多换几个财务经理就是。
财务经理舍不得这份待遇还不错的工作，纠结了几秒，主动认了错：“姜总，我明白怎么做了，明天这三千万就会划到你的账户上。”
姜俊凯站了起来，满意地拍了拍财务经理的肩：“很好，王经理为公司风险奋斗这么多年，今年的杰出员工非你莫属。”
他们公司每年会评一名杰出员工，奖励一台奥迪A4。姜俊凯这是在变相地给财务经理承诺，对他的识趣投桃报李，给他几十万的好处费。
虽然得了这么个承诺，但财务经理却并没有多开心，他只祈祷，能顺利度过这一关，在没有人发现的时候，赶紧把这笔钱填回去，免得出了乱子。
——
周五，手上有了一大笔钱的姜俊凯财大气粗，一开盘就大量购买入公司的股票，但凡有人放出来，他都全收了。这样的大手笔，很快就让其公司的股票跟着上涨了不少，到了下午，他公司的股票竟然直接涨停了！
穆经理颓废地给沈容打电话：“抱歉，沈女士，没有完成我们之间的约定，这一周永惠集团的股票只跌了27%。”远远低于他们的预期目标。
这个情况，一直盯着大盘的沈容早知道了。她浅浅一笑，轻描淡写地说：“无妨，穆经理已经做得很好了，报酬就还是按照咱们约定地给吧。”毕竟只用了5%的股份，就把市场搅得天翻地覆，这种手段，沈容自叹不如。
穆经理不好意思收这笔钱：“还是按照合同办事，我只拿一半吧！”
沈容闻言笑了：“这样吧，穆经理再帮我个忙，酬劳就是另一半佣金，你意下如何？”
有钱不赚是傻子，穆经理没有过多的犹豫：“你说。”
“继续帮我抛售永惠集团的股票，金律师会来给你签约，你准备好一份新的合同吧！”沈容的声音缓缓从话筒里传来。
穆经理没料到又是这个事，他沉默了一下道：“我能问问这次你准备让我抛售多少股票，目标是什么吗？”
“10%的股票，目标嘛，让永惠集团的股票价格跌得越惨越好！”沈容的声音明明很温和，不带一丝起伏，可穆经理却从里面听出来了一股肃杀之气。
他的战意也被激起，兴奋地说：“好，这次定不负沈女士的期望！”他要一雪前耻。
——
风平浪静地过了一个周末，转眼间就到了周一。
一开盘，姜俊凯就发现，市面上又有人在抛售公司的股份。他皱起了眉头，立即下场，他手里还有一千多万，他就不信玩不过对方。
但到了中午，他的钱全投入了进去，对方还在抛售，似乎手里有无穷无尽的股票一样。
姜俊凯疑惑了，按道理来说，他应该将沈容手里的股票都吃了，小散户都是见风使舵的，而且量也比较少，很难有这么大规模地一起不约而同抛售股票。
他马上让秘书去查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半个小时后，秘书就有了回音：“姜总，是公司的股东杨敏，她把她手上所持有的5%的股份全卖给了沈容！”
难怪！姜俊凯郁闷地坐回了椅子上：“好个沈容，竟然买通了杨敏，很好，很好，这些女人都跟老子作对是吧，我倒要看看，谁能斗得过谁！叫王经理上来，立即，马上！”
秘书点头，匆匆出了他的办公室。
几分钟后，王经理满头是汗地跑了上来，走进姜俊凯的办公室：“姜总，你找我！”
“把账面上余下的两千万转到我的户头上！”姜俊凯一脸铁青地说。
王经理面带难色：“姜总，这……公司里就没什么流动资金了！”
姜俊凯斜了他一眼：“这事我会想办法解决，让你转你就转！怎么，现在后悔了？迟了！”
王经理确实后悔了，上周四回去后，他就一晚上没睡着，深深地后悔。因为他这个行为违规了，若是爆发出来，工作丢了不说，就怕还要吃上官司。
只是，就像姜俊凯所说的那样，他已经上了贼船，再后悔也迟了！
“好，姜总，我明白了！”财务经理沮丧地说。
他很快就把钱汇入了姜俊凯的账户。
姜俊凯立即把这两千万也投入了股市，有了这么一大笔钱，公司的股票当然是不断上涨，快到三点的时候直接涨停了。
冯春丽投出去的钱，不但把本捞回来了，还小赚了一笔，她开心极了，为自己当初的决定庆幸不已。
于是她给姜俊凯打电话：“俊凯，事情已经解决了吧，咱们今晚去庆祝一番吧！”
姜俊凯最近的压力也很大，焦头烂额，目前事情总算告了一段落，沈容手里也没股份了，他也不用担心她再作妖，便同意了冯春丽的提议：“好！”
两人当晚去吃了一顿浪漫的烛光晚餐，又去酒吧里玩到十二点多，然后直接在酒吧附近开了一间房，继续玩。
宿醉加上睡得太晚，导致姜俊凯第二天起晚了，上午十点他才醒来，先跟冯春丽回家换了一身衣服，吃了午饭，这才去公司。
这一天，姜俊凯的公司，股票跟着上涨，冯春丽看着账户里多出来的钱，高兴极了，亲吻着把姜俊凯送出了门。
接下来一阵子，姜俊凯很是得意，因为他的“果断”，公司的股票终于缓缓涨回了原来的价格，他也从中赚取了一笔不菲的差额。
在股价涨回来的那一天，姜俊凯把自己名下持有的股份拍了一张照片，发给了沈容。
他是故意气沈容的。沈容当初想算计他，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反倒低价把她手里的股份全折腾到了他手里，看她还怎么得意！
他就说嘛，女人，感情用事，不理智，这不，就犯傻了！姜俊凯发完了照片，将手机放回了桌上，忽地听到了办公室外面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
“进来！”他稍微提高了音量说道。
下一秒，门被打开，秘书面如土色地站在门口，他的背后还有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察。
姜俊凯懵了，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们：“这……两位警官可是有事？请坐，罗秘书，上茶！”
罗秘书牙关打颤，脸色非常难看，他抬起头看了姜俊凯一眼，目光中带着绝望。
姜俊凯马上发现了不对劲儿，心也跟着下沉，警察毫无预兆地突然找上了门，究竟是哪里出了岔子？
两个警察越过了秘书，走到姜俊凯面前，掏出了一副冰冷的手铐：“姜俊凯，你涉嫌挪用资金罪，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姜俊凯懵了，嘴巴张了张：“你们……你们是不是搞错了？这，这完全是莫须有的事嘛！”
“没有搞错，你们公司的财务经理王德彪已经全招了，证据确凿，走吧！”为首的警察将手铐拷到了他的两只手腕上。

第167章 身患绝症的原配
姜俊凯是大白天从公司里被警察带走的，众目睽睽之下，员工们都看见了，一个个全傻眼了。
老总被拷着手铐带走，同时被带去配合调查的还有老总秘书，这是出大事了呀。员工们都坐不住了，纷纷找人打听，这究竟是怎回事。可除了姜俊凯，公司其他高管也是一头雾水，弄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毕竟，姜俊凯私自挪用公司资产的时候，也没跟公司其他股东和高层商量。
这更加让人恐慌，因为姜俊凯占据了公司一大半的股份，处于绝对控股地位，他被抓，公司群龙无首，很多项目和决策因为无人拍板都会收受到影响。高层担心，员工也怕公司出现变故，饭碗不保，都无心工作，私下里各种打听消息。
流言流言愈演愈烈，很快就传到了外面，媒体也听到了风声。不到中午，相关的新闻就出来了，标题还很耸人听闻“永惠老总姜俊凯今日刑拘为哪般？”，后面的第一张配图就是姜俊凯两只手戴着手铐垂头丧气被押上警车的照片。
姜俊凯这样有点身份的人被抓走，而不是请去问话，那肯定是证据确凿的事了，媒体就跟闻到了腥味的鲨鱼一样，到处打听挖掘这件事的内幕，无孔不入。
很快，他们不但把姜俊凯为何被抓给挖了出来，还把他的私生活也给挖了出来。
到了下午，网络上铺天盖地都是姜俊凯的信息。这幕大戏集聚了豪门争产、婚内出轨、原配身患绝症、股票大战等一系列狗血剧情，串成了一幕大戏，比电视剧里演的还精彩，非常博人眼球。
也就是在这时候，公司的高层们才知道，姜俊凯从二级市场回购股票的钱不是借的，而是挪用了公司的钱。
同时监管不力，权力有限的证券机构姗姗来迟，谴责、批评永惠三大股东的行为。因为根据相关法规，凡是持有上市公司5%以上股份的个人或机构，属于信息披露义务人。根据证监会发布的《上市公司股东、董监高减持股份的若干规定》，要求，这样的股东通过集中竞价交易减持的，要在首次卖出的15个交易日前预披露，减持也有一定的比例限制。而杨敏和沈容两名股东的减持显然是不符合规定的，所以监管机构对其书面警告、公开谴责。
同时，姜俊凯大规模增持公司股票，按照规定也应该提前予以公示，他也没提前公告就出手了。
三大股东的违规操作就被挂在了官网上，人尽皆知，再被媒体一渲染，炒得沸沸扬扬，当天永惠集团的股票就直接跌停了。
而至于被批评的三个股东，杨敏把股票卖了出国了，姜俊凯被抓现在蹲在拘留所琢磨着怎么出来，沈容胃癌晚期，时日无多，三个股东根本不鸟监管机构的批评，连个意思意思的道歉公告都没发，这让永惠集团处于更加被动的地位。
第二天，开盘不到半个小时，公司股价就再次跌停了，第三天亦是如此。
——
冯春丽的交际圈跟金融完全不搭边，她自己本身学历文化不高也不关心金融信息，平常喜欢的更多的是奢侈品、化妆品，怎么把自己打扮得更漂亮，留住青春的尾巴，让衰老来得晚一些，再晚一些。
所以自打姜俊凯最近每天回家都春风得意的样子后，她也渐渐放心了，不怎么关注股票的事，因为她没想过趁着最近行情好，把股票抛售了，大赚一笔，而是想像沈容那样，拿着股票，等年底分红。
所以哪怕金融市场上最近都被“永惠”、“姜俊凯”、“沈容”这样的字眼所充斥着，吵翻了天，闹得沸沸扬扬的，也完全没有波及到冯春丽的生活。
她唯一觉得奇怪的就是，姜俊凯突然没回来，不但没通知她，她打电话过去，姜俊凯的手机关机，再打给秘书，也同样没人接听。
等了三四天，还是联系不上人，冯春丽有点坐不住了，她担心是姜俊凯收拢了那么多的股份，随着股价的回升，他的财富跟着膨胀，人的心也跟着野了，在外面有了新鲜的野花，不搭理她。
不过，她还有法宝。冯春丽摸着小腹，眼底闪着志在必得的光芒。她的月经一向很准时，但这个月已经推迟了三天，她的肚子里很可能已经怀上了姜俊凯的骨肉。当天，她就去药店买了验孕棒回来检测了一下，确认是两条红杠以后，冯春丽欣喜若狂。
如今，姜俊凯是单身，她一定要趁着这个机会，逼他给自己一个名分，给两个孩子一个家。不然，他这时候都不肯娶自己，那以后更不可能娶她了！
为了达成这个目的，冯春丽把姜莹莹也拉上了。正好，姜莹莹最近放暑假，工作日也不用上课。
周五这天上午，冯春丽给自己画了个漂亮的妆，又精挑细选了一套充满女人味的绯色一字肩长裙，打扮得风情万种地拎着一个保温食盒，拉着姜莹莹去公司，宣誓主权的意味相当浓重。
冯春丽没在大公司上过班，进去之后都没发现，公司里人心惶惶，懒懒散散的，毫无朝气和干劲。她直接进了电梯，对姜莹莹说：“知道按多少楼吧？”
姜莹莹按了“14”，嘟囔道：“我来过公司好多次了。”
有员工进来，闻言瞥了姜莹莹一眼，马上认出了这是姜俊凯的小公主，再看她旁边那女人，长得倒还不错，可不是前老板娘啊。想起新闻上关于姜俊凯的私事大起底，员工心里有数了，莫非这就是姜俊凯养在外面的情人？
啧啧，看这幅艳俗的样子，哪比得上温柔恬静的前老板娘嘛，也不知姜总怎么想的，放着好好的家花不知足，非要出去采野花，搞得人财两失，自己还进去了，值得吗？
这员工是个喜欢八卦的，立即拿起手机，装作在自拍的样子，悄悄把冯春丽给拍了进去，然后发到了跟她关系比较好的几人小群里，还打了一行充满嘲讽意味的话：看我发现了什么？未来老板娘来巡查地盘了！
这话顿时引得群里的人马上放下手里的工作，不断地刷屏。
【卧槽，这就是姜总搬过去同居的那个小三啊？长得也不怎么样嘛！】
【就是，不对，你们看，她好像还拎了个保温盒，是来给姜总送饭的吗？啧啧，你们说，难道她不知道姜总被抓了？】
【不会吧，这么大的事她都不知道，难道平时不看新闻吗？】
【这也有可能啊！你问平时不关心新闻，尤其是财经新闻的人，谁知道这件事？不止他们，要不是咱们不在公司上班，很可能也不知道这件事。】
大家一想，还真是这么一回事，如今可是个信息爆炸的时代，姜俊凯的这出好戏虽然集齐了众多狗血元素，但他又不是明星，热度不够，哪怕上热搜也不过是昙花一现，很快就被刷下去了。冯春丽没注意到也很正常。
就在这时，电梯里的那个员工又发了一条爆炸性的消息出来。
【你们猜猜我刚才听到了什么？姜莹莹竟然叫那个女人妈妈，是妈妈呀，叫得可亲热，可自然了！】
【我听有小道消息说，姜莹莹是姜总和前老板娘从孤儿院收养的，对了，前两天我好像看到有条新闻报道上说，沈容跟姜莹莹解除了收养关系！】
【前老板娘多么温柔的一个人啊，当初离婚还争抚养权呢，现在却跟老板闹翻了，还解除了收养关系！我好像发现了一个了不得的秘密，这个女人三十几岁了吧，就比姜莹莹大个二十来岁，啧啧，难怪呢。要真是这样，我挺前老板娘！】
【我靠，我一直还以为姜总是新好男人呢，这也太幻灭了！】
新入职几个小姑娘跟着打出“幻灭+1”的字眼，微信群里聊得火热。
电梯里的员工改变了主意，干脆不走了。
【姐妹们，我跟着她们，给你们直播第一手吃瓜资料。】
冯春丽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已经被目光如炬的吃瓜群众给扒出来了，甚至等着看她的笑话。她只留意到电梯角落里那个穿着西装的女人在偷瞄她。她刻意挺起了胸膛，瞄就瞄吧，她这次来的地方就是宣扬主权，越多的人知道她的身份越好。
电梯门开，冯春丽一手拎着保温盒，一手牵着女儿，战意满满地走了出去，侧头刻意拔高了音量问姜莹莹：“你爸的办公室在哪里？”
“这边。”姜莹莹往前指了指。
母女俩大步往姜俊凯的办公室走去，路过外面的助理也没停一下，直接走到门口就开始推门。
助理见了赶紧上前拦住她们：“等一下，你们是谁，要做什么？”
这个助理是临时调配过来的，一个进公司还没转正的倒霉蛋实习生，原来的助理也跟着被请去派出所喝茶了。所以这个助理并不认识姜莹莹，自然更不清楚冯春丽的身份了。
进门受阻，冯春丽提起手里的保温饭盒在助理面前晃了晃，秀眉一拧，食指指着自己鼻子问那助理：“知道我是谁吗？”
助理茫然地摇了摇头：“不是，这是姜总的办公室，闲杂人等不能……”
冯春丽一口打断了他的话：“我是闲杂人等吗？睁开你的眼睛好好看看，我是你们姜总的女朋友，这是你们姜总的女儿!我们来给姜总送饭，耽误时间，饭菜凉了，你负责？”
见她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助理懵了，张了张嘴：“不是，姜总他不在办公室，里面有很多文件，哪怕你是姜总的女朋友，姜总不在，你也不能进去!”
再次被个小职员拒绝，冯春丽的面子有些挂不住，秀眉一横，冒火地质问道：“那你们姜总什么时候回来？我进去等他。”
噗嗤!偷偷跟在后面看好戏的女职员再也憋不住了，捂住嘴笑了出来。
这一笑，更加让冯春丽下不了台，她红唇紧抿，扭头恼火地看着女职员：“笑什么笑？上班时间不好好工作，到处乱窜，公司可不养你这种闲人，你哪个部门的？”
小助理不安地看了冯春丽一眼，悄悄走到女职员身边，低低地唤了一声：“吴姐，这位是……”
吴姐摆了摆手，制止了他的话，看着冯春丽说：“江总的女朋友是吧？好大的威风。”
看到吴姐打扮的知性美丽，年纪又轻，还敢跟她杠，冯春丽心里危机感大升，戒备的看着吴姐：“没错，我是你们姜总的女朋友。知道我的身份你就识趣点，别拦我的路，否则等你们姜总回来有你们的好果子吃!”
听到她的威胁，吴姐笑得乐不可支：“姜总回来惩罚我？哈哈哈，这位女士，你身为姜总的女朋友，怎么，还不知道江总已经被警察带走了？”说难听点，姜俊凯都自身难保了，还给她好果子吃，哪里来的搞不清楚状况的蠢女人!
冯春丽被这个消息给震傻了眼，红唇哆嗦了好几下，手使劲儿抓住姜莹莹，不敢置信的问道：“她刚才说什么？是我听错了吗？”
姜莹莹挣扎了一下：“妈妈，你抓疼我了，她说爸被警察抓走了。”
冯春丽如遭雷击，身体一晃，差点摔了个四脚朝天，还是姜莹莹赶紧扶住了她。
冯春丽一手扶着墙，另一只手按住额头，勉强站直身，目光定定地看着吴姐：“你说什么？姜总被警察抓走了？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好好的，警察会抓他？”
冯春丽这次倒是没蠢得去怀疑吴姐的话，毕竟吴姐身为公司里的一员，只要她还想干下去，就不可能编造这样的谎言。
吴姐看到她这幅备受打击的模样，痛快极了，小三这种东西人人得而诛之！耸了耸肩，吴姐讥诮地说：“你问我？你身为姜总的女朋友都不知道，我这种外人哪知道啊！我还想问问你呢，姜总的女朋友！”
轻飘飘地怼了冯春丽一顿，她侧头拍了拍助理的肩：“你做得很好，虽然姜总被带走了，但公司还是有公司的章程，姜总的办公室还保留有许多重要的文件，不能让无关人员进去。否则要是丢了什么重要的文件，可说不清楚。”
助理忙点头，眼神防备地盯着冯春丽母女。吴姐说得对，这个女人即便是姜总的女朋友又怎么样？她不是公司的人，没得到允许，就是不能进入姜总办公室。
冯春丽已经无暇顾及吴姐的奚落和助理的白眼了，因为姜俊凯被抓对她而言，无异于晴天霹雳。抚摸着肚子，冯春丽全然没了刚知道自己怀孕时的兴奋，这个孩子来得太不是时候了，为什么以前她怎么盼，都不来，偏偏现在来！
缓了好几十秒，冯春丽总算冷静下来，她抬起头望着助理，目光软了下来，声音带着祈求：“你能告诉我，俊凯他到底犯了什么事吗？”
助理是个才进公司的新人，摸不清楚状况，不敢乱说话，一脸为难。
吴姐见了，摇头直叹气：“网上都传遍了，你山顶洞人啊！行了，姜总不在，你们就别在这里为难我们了。为难也没用，我们可变不出个姜总给你。”
冯春丽惯会看人脸色，知道再留下来只能自讨没趣，拉着姜莹莹一言不发地垂头离开了14楼。
出了大厦，坐进车里，她就急不可耐地把手机掏了出来，打开网页，输入“姜俊凯”三个大字，网页上铺天盖地的新闻冒了出来，标题非常刺目“上市公司老总私自挪用公司五千万”、“永惠集团两位股东的恩怨情仇”、“姜俊凯败北，前妻技高一筹”、“史上代价最高的离婚案”……
冯春丽挨个点了进去，大致扫了一遍，总算弄明白了事情的始末。原来这一切都是沈容捣的鬼，是她害了俊凯，这个女人太恶毒，太阴险了。
冯春丽恨得牙痒痒的。她大好的形势就被沈容这么给破坏了！这个女人真是太无情，太恶毒了，都已经离婚了，还不放过俊凯。
姜莹莹也看完了新闻，她拉了拉冯春丽的袖子说：“妈，咱们去看看爸吧？”
冯春丽犹豫了一下，发动车子，带着满心的愤慨和不甘，开往逮捕姜俊凯的分局。
可到了公安分局，表明了来意后，警察却不肯让她们见姜俊凯。冯春丽急了，不满地说：“警官，怎么回事？我要见我男朋友，孩子要见她爸爸，为什么不可以？”
“姜俊凯被刑事拘留了，按照规定，只能见律师，在案子审判前，家属和朋友都不能见他。”警察耐心地解释道。
冯春丽听完之后，彻底懵了，见不到姜俊凯，她就不知道他这到底是什么情况，严不严重。那她怎么办？还有，她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
她能等，肚子的孩子等不了啊，她已经是高龄产妇了，生不生得及早拿主意，拖下去没半点好处。
“警官，你帮帮忙，让我见我男朋友一面吧，我有人命关天的要紧事要跟他说。”姜春丽说着就悄悄往警察手里塞了一张卡。
警察拧起了浓眉，把卡推了回去，怒道：“你当我是什么人？拿走，咱们是有组织有纪律有规定的，你不能见姜俊凯，实在有话要跟他说，那就告诉他的律师，让其帮你转达！那，他的代理律师来了。”
冯春丽与伍律师有过一面之缘，因而一眼就认出了他，马上迎了上去，热切地说：“伍律师，你就是俊凯的代理律师啊，真是太好了，俊凯现在是什么情况啊？”
伍律师双手拿着公文包，朝她微微一笑：“冯女士应该看到了新闻，大致就新闻上写的这点事吧。”
听他说得轻描淡写，冯春丽稍稍放心，扭头往后一看，见警察已经走了，她立即凑到了冯律师面前，轻声道：“伍律师，你待会儿就要去见俊凯吧，我……你帮我带句话给他吧，我怀孕了。”
伍律师有些意外，不过没表现出来，好脾气地点点头，说：“好的，我会把冯女士的话转达给姜总！”
“那好，我跟莹莹在外面等你的消息。”冯春丽眼巴巴地说。
伍律师朝她笑了笑，没做任何承诺，大步进了警局。
见到姜俊凯后，两人先谈了一会儿案子，姜俊凯问：“现在集团的股价怎么样了？”
伍律师摇头：“不是很乐观，连续四天跌停！”
闻言姜俊凯举起两只手腕中间的手铐，自嘲一笑：“你说，我这都是图什么啊？”
他本来就是为了稳住股价才铤而走险，结果把自己坑进了公安局不说，股票价格也没稳住，他才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伍律师不搭这话，转而说道：“公司那五千万必须尽早还上，庭审的时候对你比较有利，法庭会酌情考虑这方面。这笔钱，你不主动还，等判决的时候，法院还是会判你归还的，并不能赖账。”
他也想还啊，可他上哪儿拿钱去？他要是有钱，当初就不会挪用公款，把自己折腾进来了。算来算去，目前，他名下最值钱的就是股票，可现在股票一直在跌，开盘就跌，价格低不说，还很难找到人接手，即便找到了对方肯定也会趁此机会压价，他辛辛苦苦为之奋斗了半辈子的事业就要拱手让人了。
姜俊凯陷入了两难，卖股票还是不卖，于他而言，是一件非常难以抉择的事。
伍律师明白他的不甘，静静地坐在一边，也不催促他。
想了许多，姜俊凯终是下了决定：“你放出风声吧，看看有哪些人有意向吃掉我手里的股份，如果有人找上门，你拟出一个名单和他们的意向价格，拿给我。”
“好，我明白了。”伍律师颔首，把这一点记下来，想了一下，还是替冯春丽带了一句话，“冯女士在外面，她让我带个消息给你，她怀孕了。”
姜俊凯愣了几秒的神，作为一个不缺钱的男人，他自然不嫌孩子多，反正又不用他十月怀胎，他进产房拼命生孩子，更不用他天天奶孩子，多个孩子而已，凭他的财力，又不是养不起。
跟沈容离了婚，闹得这么僵，姜锐也被沈容送出了国，联系不上，他本心里还是很愿意再有个儿子的，只是他现在都自身难保了，自然顾不上那个刚成形的胚胎，思忖了几秒，姜俊凯对伍律师说：“你让冯春丽自己拿主意吧，我现在这样，说什么都没用。”
“好，我明白了。”伍律师合上了本子。
等他出来，冯春丽马上急切地跑了上去：“伍律师，俊凯，他……他怎么说，还有他现在怎么样了？”
“你放心，姜总现在很好。至于孩子，姜总说，他现在的状况对你做不了承诺，让你自己拿主意。”
冯春丽失望极了：“啊？我，我自己拿主意？可是我，俊凯他真的没有说其他的吗？”
伍律师微笑着摇头。多个孩子，姜总自是高兴的，不过这孩子来得太不是时候了，况且，姜总早就当过两回父亲了，儿女双全，也没有那么迫切的当爹的需求，能怎么样？当然是先顾着自己了。可惜瞧冯春丽这样子，似是不大明白。
“那麻烦伍律师了，能留个电话吗？我想跟你了解一下俊凯的情况。”冯春丽眼巴巴地说道。
伍律师笑着拿出了一张名片递给她：“这是我的名片。”上面并没有他的私人号码。
冯春丽不知情，双手接过名片，感激地欠了欠身：“谢谢，伍律师，那俊凯会不会坐牢啊？如果坐牢，会判几年啊！”
“具体几年不好说，按照法规最多不超过十年，最后还得看庭审。”伍律师不想跟她废话，低头看了一眼时间，找了个借口，“我约了个当事人见面，先走一步。”
“哦，好的，麻烦伍律师了。”冯春丽呐呐地说道。
等伍律师走后，她扭头纠结地望着警局，拿不定主意究竟要还是不要这个孩子。原本，她都想好了，如果姜俊凯说要这个孩子，她就生下来，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姜俊凯手里还有那么多的股份，要想她生下这个孩子，他肯定会有所表示的，哪知道他竟然说随便她。这事怎么随便嘛！
“妈，咱们走吧，见不到爸的，我好饿了，先去找点东西吃吧。”姜莹莹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跟着冯春丽跑了大半天，饿惨了。
冯春丽瞪了她一眼：“吃吃吃，你就只知道吃！”
说是这样说，但她还是扭头带着姜莹莹回到了车上，母女俩找了个地方坐下来吃饭。姜莹莹问冯春丽：“妈，你要生弟弟吗？”
冯春丽急晕了头，竟问道了女儿头上：“你想不想我生？”
“不想，要是有了弟弟，你和爸爸以后肯定会偏心他。哼，爸爸以前就最偏心姜锐，什么都给他最好的。要是有了弟弟，我以后肯定会排在他后面。”姜莹莹撅起嘴，不满地说。
这句话宛如醍醐灌顶，让冯春丽瞬间有了决定。
是啊，姜俊凯虽然嘴上没说，但一直打算把偌大的家业交给姜锐继承，至于她的莹莹，因为是个姑娘，迟早要嫁出去的，顶多给一笔嫁妆就打发了，姜俊凯可从未想过给莹莹股份之类的。
这是因为他骨子里还是重男轻女，总觉得女儿嫁出去了就是别人家的，所以不愿意把事业给女儿。如果她不生下儿子，以后，姜俊凯的绝大部分财产肯定还是姜锐的。
想通了这一节，冯春丽端起碗，认真吃起了饭。她现在可是一个人吃，两个人补，可不能亏待了自己。她一定要给姜俊凯生个白白胖胖的儿子，他只是经济犯罪，过几年就出来，到时候他就是不认自己，也总要认这个儿子吧！
冯春丽的注意力全到孩子身上去了，完全没注意到，她的股票资产已经缩水了一小半，而且还是急速往下坠。
——
伍律师放出风声后，果然有几家企业跟他接触，有投资机构，也有私人老板，跨国公司的高管。毕竟，大家都看得明白，永惠这几年的发展速度不错，盈利能力也是有目共睹的，哪怕出了这档子事，但基本盘还在。
如果当初姜俊凯不急于求成，耐得住性子，沉住气，不跟前妻置气，熬一熬，也就顶多这一两年日子难过一点，只要熬过去了，公司的股价迟早会涨上去。
而现在，永惠的股价被低估，姜俊凯身陷囹圄，面临牢狱之灾，急着出手，价格肯定比市值还要低不少，正是抄底的好时机。所以不少人都心动了。
但资本市场从不讲人情，这些人精一个个都趁火打劫，把股价压得极低，而且还要求，姜俊凯把股票全打包卖给他们！
姜俊凯看到伍律师递过来的资料，气得脸色铁青，怒骂道：“这些个东西，欺人太甚，六千万就想拿下我所有的股份，怎么不去抢？”
要知道，上上周，他名下的股份还值好几个亿呢，就算现在跌了不少，也不至于六千万就把他打发了吧。而且六千万还是其中好一些的，更有甚者，直接开出了五千万，这是笃定了他没办法，只能变卖股票是吧！
“我姜俊凯就是把牢底坐穿，我也不卖给他们！”姜俊凯气得放了狠话。
伍律师知道，他这都是气头上的气话，当不得真。股份还是要卖的，否则以后法院判决，卖出去的价格也同样高不到哪儿去。
等姜俊凯发完了火，他劝姜俊凯：“姜总，山木投资的价格是最高的，你再看看吧，资本市场瞬息万变，即便能保留一部分股份，但谁知道等你出来后，公司是什么情况，依我说，还是落袋为安的好！”
伍律师是真心劝他。姜俊凯都四十出头了，坐几年牢，出来后，差不多快五十了，想东山再起，难度无疑大了许多，如果手里还有一部分钱，以后生活也好，想做点小投资也好，都能过得去，总比一文钱都捞不着的强。
姜俊凯在气头上听不进去：“你不用劝我了，我绝不会便宜了这些无耻小人！”
最后，伍律师只好说道：“姜总你好好考虑考虑吧，我再回去看看还有没有其他有意向的购买者。”
——
接下来也确实有两个投资者找上门，但都是趁火打劫之徒，开的条件比之先前的几家公司更低，伍律师完全不考虑就拒绝了。
只是一直没合心意的投资者上门，这么拖下去，对姜总来说可不是一件好事。伍律师有些发愁，就在这时，助理推开了他办公室的门：“姜总，外面有位叫沈容的女士没有预约，但想见你，说是来跟你谈永惠集团姜总名下的股份的事，要见吗？”
“沈容？”伍律师重复了一遍名字，颔首，“请她进来！”
助理马上去把沈容带了进来。
这次沈容没有化妆，皮肤看起来有些蜡黄，身体也比上次瘦了许多，看起来很羸弱，像是风一刮就会被吹倒一样。
听说她得了胃癌，是晚期，看这样子，恐怕是时日无多了。可就是这样一个病恹恹的女人，却狠狠地摆了姜俊凯一道，不但奋斗了半辈子的身家归零，还要面临牢狱之灾。
伍律师可不敢轻视沈容，他站起来，笑着走到待客的沙发前，邀请沈容坐下，又问沈容：“沈女士想喝什么？”
“我身体不好，不能喝刺激性的饮料，就白开水吧。”沈容浅笑着说。
伍律师让助理上了一杯白开水，然后问沈容：“听助理说，沈女士对姜总名下的股份也有意向，你怎么想的？”
沈容伸出一只手：“伍律师，我出五千万，要姜总名下的所有股份！”
伍律师笑了：“沈女士，你这是开玩笑吧！山木投资出了六千万，姜总都没答应的，你出五千万，这个价格也太不合理了一点。”
沈容摇了摇食指：“伍律师先听我说完。你知道我的身体状况，买下这么多股份，对我来说也没有用，等我死了，还要交大笔的遗产税，不划算。所以这些股票，我不是替自己买的，我是替姜锐买的，直接落到他的名下！”
伍律师顿时明白了沈容的意思，他简直对这个女人佩服得五体投地，这么绕了一圈，她利用姜总的钱又把股票给弄回去了。空手套白狼，玩得太溜了，这种主意也能想得出来，真是绝了。偏偏，姜总恐怕很难拒绝这个提议。
因为姜总不愿意把股份全卖了，就是不甘心自己的家业流入了外人手里，但换成他的亲生儿子呢？这就不一样了，姜锐是他唯一的儿子，他的家业本来也是打算等老了以后给姜锐继承的，现在答应沈容，不过是把继承提前了二十年，便宜别人还不如便宜了自己的亲儿子！
虽然预料到了姜俊凯很可能会答应，伍律师还是故意犹豫了一下说：“你的意思，我只能转达给姜总，至于姜总会不会答应，这个我就不敢保证了。”

第168章 身患绝症的原配（完）
姜俊凯听到这个消息后勃然大怒：“她想得美，五千万就想买走我所有的股份，她做梦吧！她那所谓的五千万也是我给她的吧，用我的钱买我的股份，一毛钱都不掏，就想把好处都捞在手里，她想得可真美！”
伍律师不做声，这是个显而易见的事实，不用他回答，姜俊凯也不需要他的回答，他只是想发泄而已。
果然，姜俊凯自己骂咧了几句就自己消停了，两只手撑在额头上，挡住了脸，揉了揉，过了两分钟，他闷闷地说：“伍律师，麻烦你回去转告沈容，六千万，她给出山木投资同样的价格，我就把股票卖给她。”
果然，他还是想把公司留给自己的儿子，而不愿公司流落到了外人手里。沈容还真是了解他，把他的心理给揣摩得一清二楚，难怪他会败北。
“好的，我会向沈女士反馈这个消息。”伍律师微笑着说道，心里却有一种预感，最终妥协的恐怕还是姜俊凯。
果不其然，他把电话打给沈容后，沈容不答应，还哭起了穷，卖起了惨：“伍律师，你们姜总损失严重，我的损失就不严重吗？我也同样亏了一大笔钱啊，实不相瞒，我手上现在持有的资金，也就五千多万，花掉五千万，余下的几百万是我留给姜锐的。他明年要上大学，未来好几年都没收入，国外的消费又高，我得留一笔钱作为他最基本的生活保障，为人父母，总得替孩子考虑一二，伍律师你说是不是？”
伍律师微笑着说：“沈女士所言甚是，你确实是个伟大而又深爱孩子的母亲。正是基于这一点考虑，姜总才会在同等的条件下，优先考虑将股份出售给你，不然这么多投资公司和个人，不少人开的条件都比你优渥，姜总为什么独独要考虑你呢？你说是不是？”
这个律师也是个老奸巨猾的东西，滑不溜秋的，难搞死了。沈容揉了揉眉心，继续跟他虚以委蛇：“当然，姜总也是个好父亲。咱们做父母的，活了大半辈子，人生即将进入倒计时，为的是什么？还不都是为了孩子。既然姜总也有这个心，何不与我一笑泯恩仇，将最好的都留给孩子呢？咱们俩争来争去，争这么多，最后还不都是孩子的。”
一笑泯恩仇是这么用的吗？伍律师觉得自己真是低估了沈容的厚脸皮。他实在不想跟她多扯，这对离了婚的前夫前妻都有意向交易，不过是利益拉扯而已，大家各退一步不就好了，这么拉锯下去，除了浪费彼此的时间，没任何好处。
“沈女士，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很佩服你，也想积极帮你争取。可你总得加一点吧，这样我也好在姜总那边帮你美言，劝劝姜总，不然这样僵着我也难做人。况且，你知道，姜总是个暴脾气，万一脾气一上来，干脆答应了山木投资，事后大家都后悔也都无济于事了。你说是不是？”
把让人加钱说得这么动听也只有这些靠嘴皮子吃饭的律师了。沈容浅浅一笑说：“谢谢伍律师，你的好意我都清楚，不过我这边的经济状况也确实是困难，这样吧，我再额外给姜总一百万，你看怎么样？这是我的极限了，再多我也拿不出了。”
“沈女士，一百万太少了吧，山木投资可比你多开了一千万，遂城建设的安总也愿意出五千五百万……综合算下来，这么多家就你这价格最低，你得再加点，不然我在姜总那边没法交代。”
……
双方你来我往，扯了半天，最后沈容又加了两百万，然后再也不肯加了，让伍律师把这个意思反馈给姜俊凯。
“据我所知，你们姜总位于市区的那个小公寓，抵押到银行那边，就刚好贷了两百万，这才没过去多久，利息也没多少，我可以额外再给他几万块，把贷款和利息一并还了。姜总可以委托中介把房子租出去，他每个月坐等收租，岂不是美事一桩？”沈容笑盈盈地给他支招。
伍律师心道，她这是诚心气姜俊凯的吧，真把这话带给了姜俊凯，堂堂上市公司的老总，沦落到将名下唯一的一套房产租出去过活，多丢人，姜俊凯铁定会气死。
这对前任夫妇都不是省油的灯，可是苦了他们这些中间跑腿办事的。
“好，我会把你的意思带给姜总，至于姜总那边……”伍律师刻意卖了个关子。
但他不说沈容都明白他的意思，笑着道：“那就有劳伍律师了，不管结果是什么，都要多谢你，咱们的事劳你费心了。”
得，这女人似乎是真不在意这桩买卖成不成。
沈容看破了他的心思，收起脸上的笑容，苦笑着说：“伍律师，其实依我的本心，我还真不想趟这趟浑水，你知道的，我的身体撑不了多久了，买再多股份，对我来说有什么用？还不如手里拿着钱安稳，关键时刻，还能撒钱续命，多活两天。但永惠集团是小锐他爷爷创下的基业，这是姜伯伯的心血，我不忍心他老人家一辈子奋斗的事业就这么落到了外人手里，所以才会生出把股份买回来的念头，免得姜家的基业都落到了他人手里。请你替我转达姜总这一点，我做这件事，绝不是为了我自己，都是为了姜家，为了姜伯伯，也是为了小锐。”
完了，这女人把老一辈都给搬出来了，本就犹豫的姜总能抵挡得住吗？
果然，姜俊凯听完伍律师转述的这番话后，沉默了许久，眼眶都不自觉地红了，亦不知想起了什么。
在探视时间快结束的时候，姜俊凯终于松了口，抬起头对伍律师说：“沈容的条件我答应了，相关手续和合同就麻烦伍律师了。”
伍律师站起身，笑笑：“这是我应该做的。等文件拟定好后，我再来看你。”
姜俊凯点点头，目送他拎着公文包离开，神情黯淡了下来。沈容这个女人还真是狠，都搬出他爸来了！他要是不把股份卖给她，以后死了都无颜去见地下的父母了。不过好在，股份是卖给了小锐，如果他的刑期很短，出去小锐还在上大学，他一样有机会重新掌控永惠集团，即便刑期较长他出去后，小锐已经在集团站稳了脚，作为堂堂一个上市公司的老总，他也不可能不管自己这个爸爸。
从长远来看，股份落到姜锐手里，总是比落到其他人手里要强得多。姜锐发达了，他也能跟着分一杯羹，不至于老无所依，过得太凄惨。
双方达成了一致，接下来的手续都有律师操心，沈容只负责确认无误，签字就是。
等一切程序忙完，已经是大半个月后，永惠集团也做了相关的公告。
冯春丽看到这条新闻的时候，傻眼了，她只看到这一句“永惠集团易主，姜俊凯将其名下的所有股份转让给了其子姜锐”，后来还说了什么，她完全无心看。她只知道一件事，姜俊凯把所有的财产都给了沈容生的那个儿子！
姜俊凯可真是薄情，完全没有为她们母女考虑过分毫，她肚子里的这个尚且不论，莹莹可是他的亲女儿，他看着长大的孩子啊，他怎么能这么偏心，一点钱都没给莹莹留！
不甘心的冯春丽马上将电话打到了伍律师那儿。
伍律师刚巧在律师，接过了电话：“喂，冯女士，你好。”
“你好，伍律师，我看到新闻了，我想问问，新闻上说的都是真的吗？”冯春丽语带哽咽地问道。
伍律师顿了一秒，很直白地给了她答案：“没错，是真的！”
冯春丽自嘲地笑了：“这么说，姜俊凯一文钱都没给我们母女留，他也不要我肚子里的这个孩子？”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吗？伍律师看在姜俊凯的面子上，耐着性子跟她多说了两句：“冯女士，姜总是将股份转让给了沈女士，但并非无偿，目前姜总遇到了一些困难，也请你谅解。”
“我谅解他，那谁谅解我？我的女儿谁养，还有我肚子里这个孩子，以后谁管？姜俊凯身为其父亲，难道不应该负责……伍律师，伍律师……”冯春丽尖锐地吼叫了出来，话说到一半，她就发现伍律师挂了她的电话。她不甘心地再打过去，却一直显示是忙音，显然，伍律师把她拉黑了。
冯春丽心里恨到了极点，为什么同样是女人，沈容能有那么好的命，嫁给一个英俊、多金，对她又好的丈夫，换了自己，生了孩子都还见不得光，不能正大光明地参加孩子学校的各种活动，堂堂正正地对人说，她是姜莹莹的妈妈。
现在沈容离了婚，还能分得大笔的财产，把姜俊凯的所有股份都攥在手中，她却什么都没有，还有两个孩子要养。就连律师也不搭理她，没有任何一个人肯站在她这边。
冯春丽气得开车去了关押姜俊凯的拘留所，站在外面徘徊了许久，很想进去质问他，为什么这么狠心，为什么这么对待她们母女！
可警察不会让她见，她连质问姜俊凯的机会都没有，多么可悲。
冯春丽抱着头，蹲在拘留所外，自怜自艾了一会儿，忽地手机响了。响第一次的时候，冯春丽没接，直到手机自动挂断，又不知疲倦地叫了起来，冯春丽才恹恹地从手提包里摸出了手机，看了一眼见是店长的电话，她接通了手机，放到耳边，不大耐烦地问：“有什么事吗？”
店长说：“春丽姐，你什么时候回店里，我们有点事情想跟你说。”
冯春丽今天没心情，拎着慢吞吞地站了起来，往车子走去：“有什么事改天再说，我今天没空，不回店里。”
“春丽姐，那你明天一定会来店里吗？我们……”店长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另一个脾气火爆的职员给夺走了，那人把手机抢了过去，对准话筒，大声嚷嚷道，“冯春丽，你什么时候给咱们发工资，上上个月的都没发了，这个月又拖着，每次问你，你都说过一阵子，这都两个月没发工资了，你让我们去喝西北风啊！你今天必须得给咱们一个说法。”
被员工这么明晃晃地质问，讨要工资，冯春丽有些恼火：“放心，彭瑶，就你那点工资，我不会拖欠你的，明天就结给你，你也不用干了，收拾东西走吧！”
叫彭瑶的女员工心里也窝了一肚子的火，不屑地撇了撇嘴：“就是你不说，我也要走人，谁不知道你巴上的那个男人被抓了，以后还发不发得起工资都两说，我可不想白干。”
说完这句话，她转手就把手机塞回了店长手里，扭头，收拾起自己的东西就走：“我明天再来结工资，你们愿意干就继续干吧，反正这破地方我是不愿意呆了。”
她倒是潇洒地走了，丢下其他人面面相觑，店长瞟了其他员工一眼，拿起手机，放到耳边：“喂，春丽姐，刚才听彭瑶说，明天发工资是吗？”
她耍了个心眼，搬出彭瑶为名，想把发工资这件事给落实了。
其他的员工听到这句话，都眼巴巴地看着她，希望冯春丽能给个确定的日期，免得一拖再拖，发工资的事又没影了。
冯春丽刚才说的是“你”，她原是打算只发彭瑶的工资，可被店长这么一问，单独发彭瑶的肯定行不通了。所冯春丽心里堵得更慌了，没好气地说：“发，明天就发！”
听到话筒里的嘟嘟嘟声，店长把手机放了下来，对盯着她的十几双眼睛说：“刚才春丽姐说了，明天发。”
闻言，这些员工们都松了口气。大家背井离乡进城打工就是为了挣几块钱，拿不到钱，多难受啊，家里的老人和孩子都还在等着用钱呢！
冯春丽这边，虽然放了话，安抚住了员工，可她的心情并不好，将挂断的手机丢到副驾驶座上后，冯春丽拿起矿泉水喝了一口，仍没能压下心里的那团火，啪地一声将瓶子丢到了后座上，她恨恨地说：“都是一群忘恩负义的白眼狼，供你们吃供你住，不过是晚了点发工资就翻脸，白养你们了！”
她完全忘了，她是老板，招聘的时候说好的食宿全包，又不是无偿，说到底，她这所谓的恩惠也不过是员工自己创造的价值。别人干了活，要工资天经地义、理所当然的事。
说是答应明天发工资，可冯春丽手里暂时根本拿不出那么多钱来。因为两个月前，她听信了姜俊凯的鬼话，把店里的流动资金全抽了出来，拿去买了永惠集团的股票。巧得是，两个多月前正好是端午节，当时两个店里都举行了优惠活动，充多少送多少，办卡送多少次等活动，优惠幅度很大，引得不少人心动，办了卡，收拢了一笔为数不小的资金。所以这两个月店里看起来生意不错，但消费的都是前几个月办的卡里的钱，这两个月新办卡的人并不多，也就是说，并没有多少现金流进账。而每个月的房租、水电、员工的食宿费用还有各种进货的费用总是少不了的。
所以目前店里的账户上，仅仅只有两万多块，根本不够发两个店，二三十名员工两个月的工资。
想到这里，冯春丽就恼火，同时更加痛恨姜俊凯了，若不是他在一边极力鼓动，她怎么会把自己所有的积蓄，还有店里面的流动资金全掏了出来买股票，又怎么会两个月都没钱发工资，被员工逼到这份上。
想起股票，冯春丽打开了手机，点进炒股软件里，看到永惠集团的股票价格，差点绝望。她的一千万，现在已经整整缩水了三分之二，只剩下三百多万了，怎么办？是卖还是继续持有呢？
卖吧，冯春丽不甘心，短短两个多月就亏损了这么多年攒下来的大半积蓄，不卖吧，她又担心留着股票会继续下跌，赔更多的钱进去。总之不管哪个决定，都让她肉痛不已。
不过现在她不用做决定，因为已经今天的股市已经收盘了，她就是想卖也没地方卖去。
冯春丽有气无力地回了家，心情极差，躺在床上，连晚饭都没吃。她睁眼看着头顶雪白的天花板，手轻轻放在肚子上，纠结了许久，最终决定还是放弃这个。
她已经是奔四的人了，姜俊凯没给她留一文钱，她还要养莹莹，养她自己，哪还有钱再养一个小孩。这个孩子已经两个多月了，事不宜迟，不能再拖了，冯春丽打算明天一早就去医院做人、流手术，把孩子打了。
不是我不要你，是你爸太狠心，完全不顾念咱们娘三，你要怪就怪他去吧！冯春丽抚摸着肚子，默默地说。
次日上午，一大早她就去了医院，做了检查，准备打掉孩子。医生拿着检查单子看了一遍，对冯春丽说：“你的子宫内膜偏薄，如果打掉这个孩子，以后很可能不会再有孩子了，你要想清楚啊。”
自己不想生和不能生是两码子事，性质完全不一样。冯春丽懵了，难以置信地说：“怎么会这样，医生，是不是搞错了？”
医生掀起眼皮瞥了她一眼：“怎么会这样，你应该问你自己。你们这些年轻人啊，年轻的时候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想要孩子的时候才知道后悔，早干嘛去了！”
冯春丽顿时懂了，脸一白，手指不自觉地捏着单子，呐呐地说：“我……我再考虑一下。”然后仓皇地退出了医生的办公室。
她在生姜莹莹之前也打过两个孩子，损伤了子宫内膜，使得子宫内膜变得很薄，当时能怀上莹莹，医生都感觉很意外。她原以为，十几年过去了，自己的身体已经好了，哪知道还是这样！
不能生孩子的痛苦只有女人才能懂。如果她不是很难怀孕，生了莹莹之后又赶紧生个儿子，姜俊凯会只给她这点东西吗？会把所有的股份都留给姜锐吗？会离了婚都不娶她吗？
冯春丽把她所有的不幸都归结于她的肚子不争气，没能生个儿子，也许对她这样从底层不择手段往上爬的女人而言，肚子确实挺重要的，因为生育就是她们最大的资本。
所以她又犹豫了，哪怕三十好几了，她仍旧怕自己以后生不了孩子。
在诊室外面的椅子上坐了半天，冯春丽失魂落魄地回到了家里，想了半天，决定将这个孩子生下来。要是养不起，等姜俊凯出来再问他要抚养费就是。
而店里，包括店长在内，还有昨天已经放话不干了的彭瑶从早上开始就翘首以盼，等了整整一天，都没等到冯春丽过来。
又被放了一次鸽子，大家的心情都很不好。已经跟冯春丽撕破了脸的彭瑶，气呼呼地站了起来，扭头看大家说：“我去她家里要钱，你们去不去？”
其他人还没想好要不要辞职，因而下不了决心，怕这时候上门要钱得罪了老板，以后冯春丽给他们穿小鞋。
彭瑶气恼地看着他们，撇了撇嘴：“随便你们吧，不就一个月几千块的破工作，上哪儿找不到，你们爱干就干吧，拿不到工资可别哭。”
这句话说到了几个犹豫不决的员工心里去。可不是，这又不是什么稀奇的好工作，丢了这个，要不了几天就能找到下一个，打工嘛，在哪儿不是干，关键是要按时发工资，拿到辛苦钱。
“彭瑶，我跟你一起去，我也不干了！”有个圆脸的姑娘站了出来说道。
其他几个人也纷纷拿起手机走了过去，一脸坚决，像是赴战场一样。
很多人都有从众心理，有了人带头，又有好几个呼应的，其他几个员工也坐不住了，瞅了默不作声的店长一眼，慢慢走到彭瑶身边，小声解释了一句：“要开学了，孩子还等我拿钱回去交学费呢！”
店长没说话，没发工资她心里也不满。只是她是店长，待遇比她们都好，真这样辞职了，不一定能找到工资这么高的工资，所以才会退缩。
最后，店里十几个，除了店长和另外一个冯春丽的远亲，其他的人全跟着彭瑶走了。
他们走后，店长犹豫了一下，给冯春丽打了个电话：“春丽姐，彭瑶他们上你家找你去了！”
冯春丽翻身从床上坐了起来，抚摸着胸口，恼怒地说：“你怎么搞的？为什么不把他们给拦住？”
店长不吱声，她怎么拦？她没去都是看这么多年的情分了。
埋怨了两句，冯春丽也知道，现在说这些无济于事，啪地一声挂断了电话，打开自己的银行账户，里面只有可怜巴巴的两万块。
两个点二三十名员工，一个月就得发十几万的工资，两个月得二三十万，卡里这点钱，连毛毛雨都不够。要是他们跑到小区门口闹事，问要钱，她的脸就丢大了。
冯春丽焦急地穿上了鞋子，下了楼，走到小区门口，等了没两分钟，彭瑶他们就来了。她立即迎了上去，一脸为难地说：“我今天身体不舒服，去了一趟医院，现在这个点，银行也关门了，没法取钱。这样吧，你们再宽限我一天时间，就一天，我明天保证给你们发工资！”
彭瑶撇嘴，不满地说：“你昨天也这么说，还有上个月没发的时候就开始拖，拖了这么久，你的话还能信吗？”
“对啊，春丽姐，不是咱们不讲义气，实在是拖得太久了，这眼看就要到八月底，家里的娃要开学了，还要交学费，不发工资，这咋整啊？娃连学都上不了，你就体谅体谅我们吧！”几个老员工也纷纷诉苦。
拖欠工资，本就是冯春丽不对。她不住地点头：“我明天，你们就再给我一天时间吧，明天，我保证明天就给你们发工资。请你们相信我。”
她说得诚恳，加上又是大晚上的，银行确实关门了，有些员工开始松动。彭瑶看了大伙儿一眼，哼道：“那我们就再详细你一次，明天，要是明天你再不发工资，我就去劳动局告你！”
冯春丽心里恨极了带头闹事的彭瑶，却不得不妥协：“发，明天一定发，你们给我一点时间！”
彭瑶又紧追着问道：“那明天什么时候？你给咱们个时间，免得咱们跑去店里又白等一场。”
发工资只能等股票卖出去了，冯春丽想了一下说：“明天下午三点，一定准时发。”
这个点收盘了，股票也一定卖出去了。
次日上午九点，股市一开盘，冯春丽就把股票给抛了。但她不甘心赔这么多钱，所以将价格上浮了10%，期望能捞个几十万回来，少赔一点。
可她的价格比别人定得都高，一直无人问津。等到了十一点，还一点都没卖出去。
更加雪上加霜的是，店长又急哄哄地打了电话过来，慌张地说：“春丽姐，彭瑶他们都没来上班，今天店里总共就我和小慧、笑笑三个人，店里来了好几波客人，忙不过来，客人很不满，要求退卡！”
这些人，竟然跟她玩这招！冯春丽气得胸口闷，恼怒地说：“你打电话给他们，想要工资的就赶紧来上班，表现好的，下个月长两百块的工资，不然就拿钱走人。”
“好，我这就打电话。”店长忙应道。
挂了电话，冯春丽心里的郁气还没有消。这些人，太不像话了，说不干就不干，一点组织纪律都没有。
不过这件事给她提了个醒，发工资这件事不能再拖了，否则员工又罢工，得罪的可是客户。
眼看没几个小时就要收盘了，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冯春丽拿了三分之一的股票，将价格降到了今天开盘价的90%，然后一眨不眨地盯着手机。
可等了半个小时，还是没人接手，她有点熬不住了，再看今天的股价，又跌了1.5%，她再也撑不住，索性将股份全降价抛了出去。
过了十几分钟，股票忽地全卖了出去。
冯春丽松了口气的同时，隐隐又有些后悔，她是不是卖便宜了？
可这时候，她已经没空想这么多了，因为已经下午一点多了，离三点不远了，她得给员工们发工资。
冯春丽赶紧去了店里，核对了工资单，把工资发了出去，了了这桩事。
可工资虽然发了，但疑虑和不信任的种子已经在员工心里种下了。有的员工担心，冯春丽以后还会拖欠工资，有的员工怕冯春丽记恨自己，以后给自己穿小鞋，所以拿到了钱，纷纷提出了辞职。
哪怕冯春丽提出了下个月长两百块的工资，也没能挽留住这些人。一下子走了半数员工，哪怕紧急招人，也要培训，还得有个适应的过程，店里顿时弄得人仰马翻。
人手不够，新手过多，管理混乱，服务跟不上，引得不少客人抱怨不满，加上姜俊凯一倒台，以前看在他的面子上来的客户也不来了，店里的生意肉眼可见地变差。
冯春丽焦虑得嘴上起了泡。可这还没完，店里不安生，家里也不消停，姜莹莹要开学了，伸手问她要钱：“妈，后天开学，要交学费和生活费了。”
“多少钱啊？”冯春丽随口问道。
姜莹莹想了一下说：“学费大概七万八吧，还有生活费，你给我十万块，剩下的作为我这学期的零花钱。”
“七八万，这么贵？人家都只要一千块一个学期。”冯春丽花容失色，惊呼出声。
姜莹莹嘟囔着嘴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学校是全市最好的私立学校，有五层楼的图书馆，室内游泳馆，体育馆，足球场等等，设施比很多大学都好，学费当然贵了。”
一学期就得十来万，一年就二十万，到高中毕业，差不多得花个百来万。更别提后面还有大学的各种费用。
冯春丽拉着姜莹莹的手说：“妈给你换个学校，咱们上公立的吧。”
姜莹莹瞪大了眼，扁嘴：“妈，你让我去上公立的，你知道公立的学校才多大吗？就旁边那个二中还没咱们学校的一半大，人却多了一倍不止。你让我去那地方上学，以后我的朋友们怎么想我啊！再说，姜锐可没上过公立的，他还去米国留学了。”
冯春丽气得拍了一下她的头：“你个死孩子，现在能跟以前比吗？我哪有那么多钱供你上学。”
发完了工资，她手里就只有两百多万，现在店里生意每况愈下。这两百多万看着不少，可要养两个孩子，只出不进，不省着点能行吗？而且马上就要到交房租的日期了，她的两个店因为位置不错，面积又比较大，每个月都要三四万的房租，两个店加起来就是七八万。按照合同，房租是半年一付，这次一下子又得出去个五十来万。
“什么没钱，你还不就是偏心肚子里的弟弟。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一直想要个儿子，一直怨我不是个男孩。早知道，还不如跟着沈容呢，她好歹不会为了儿子克扣我的学费！”姜莹莹气恼地喊了出来。
她这句口无遮拦的话结结实实地伤了冯春丽的心。冯春丽跟沈容比了一辈子，最后还是落了下风，现在女儿还拿她跟前情敌比较，她脑子里的某根弦断了，脱口而出：“上就上，我让你继续上，明天就去报名！”
说完这句话，冯春丽就后悔了，一百万啊，上个四年中学就花这么多钱，以后她肚子里这个怎么办？可看着姜莹莹转怒为喜的脸，她又没法收回这句话。
算了，先上一年吧，等明年上高中了，她再劝姜莹莹换个学校。
冯春丽安慰着自己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但并没有好起来。店里的生意越来越差，员工除了拿基本工资，还有提成，因为客人少，提成低，收入也肉眼可见地下降。工资一个月较从前少了三分之一，见赚不了钱，不少员工纷纷离职。
缺少服务周到的老员工，导致服务跟不上，店里的生意进一步变差。更糟糕的是，斜对面又开了一家养生馆，装修得比她的店更豪华气派，而且打出了非常低廉的价格，不办卡，不充值，只要绑定手机，即可成为会员，单次推拿按摩只要一百块，足浴八十……
这价格跟冯春丽店里办卡的价格差不多，客户会往谁店里跑，还用说吗？
冯春丽店里的生意更差了，门可罗雀，月月亏损，冯春丽肉痛得很，坚持到了年底，眼看亏损了近百万，终于烧不起这个钱，只好将店铺盘了出去。
折腾这么一圈，她银行卡上就只剩下了一百多万，要养两个孩子和她自己，生孩子也要钱，想起来就头大。冯春丽这想问姜俊凯要抚养费，可姜俊凯因为挪用资金罪，被判了六年有期徒刑，现在还蹲在大牢里，自己都没钱，上哪儿给她抚养费去？
眼看肚子一圈圈地长大，冯春丽有些后悔了，她当初就不应该一时犹豫，留下这个孩子。她忍不住去问医生，还能不要这孩子吗？
医生告诉她，孩子已经六个多月了，只能引产，对母体的伤害很大，可能造成羊水栓塞、宫腔感染、大出血、产道损伤、子宫破裂等严重后果，让她谨慎考虑。
冯春丽听得害怕，本就不坚定的心又退了回去。可没了收入，银行卡里的数字一天比一天少，这让她非常没有安全感。
这样坐吃山空不行啊，冯春丽打算在还没生之前，出去逛逛，看看有没有什么商机，找个生财之道。
她去了市里最繁华的商场，一家店铺一家店铺地逛，看看卖什么最赚钱。逛了三层楼，她有些累了，走进了一家肯德基，点了一杯饮料坐在床边歇歇脚。
喝了一口饮料，冯春丽将头扭向窗外，然后一眼就看到对面商厦的那片大屏幕上浮现出一张她平生最厌恶的脸，那是沈容！
画面中，沈容穿着白色的女士西装，打扮得温婉知性，脸上画着得体的妆容，旁边站着几个穿西装的男人，无数的闪光灯，对着他们拍摄，沈容面对镜头，露出和气无害的笑容。
这个女人不是得了癌症吗？怎么还没死？
因为离得比较远，冯春丽听不见屏幕里的人都说了些什么。她连忙低头拿起手机搜索“沈容”两个字，很快就有新闻跳了出来。
“永惠集团与合胜电子完成一笔两亿的订单，度过危机！”
“沈容慧眼识英雄，挖来陈宏首战告捷！”
“一场伯乐和千里马的盛宴，陈宏迎来职业新生！”
“陈宏谈0底薪入职永惠！”
……
铺天盖地的新闻很快就把永惠集团最近几个月的变化描述了一遍。沈容在拿到了姜俊凯手里的股份后，以姜锐第一监护人的名义，聘请了一个很出名的职业经理人陈宏，以0底薪，股权激励的方式，让其加入永惠！
陈宏也很有两把刷子，才入住永惠不到半年就拿下了好几个订单，最大的一笔就是与合胜电子的这笔两亿的订单。这笔订单一下子让他在市场上打开了名声，也让永惠的业绩开始上扬，股价自然也跟着往上长。
冯春丽颤抖着手，在网页里输入了“永惠集团”四个字，很快就跳出了永惠集团的说明，后面还跟着股价。看到这个数字，冯春丽差点昏厥，短短四个多月，永惠的股价又长了大部分回去，如果她当时不卖，现在卖，可以多卖三四百万，就不会为了钱这么愁了！
更让冯春丽恨的，随着股价的上升，姜锐名下的资产也翻了好几倍，已经过亿了。
沈容拿着儿子名下过亿的股份呼风唤雨，好不得已，她却为了生活四处奔波，这种剧烈的落差，让冯春丽急红了眼，脑袋都开始眩晕了，她的视线开始模糊，耳朵边传来焦急地呼唤声。
“女士，女士，你流血了，快来啊，这里有个孕妇好像要生了！”
“她这情况不大好，快打120！”
……
这些声音似乎从遥远的天际传来，冯春丽抬了抬手指，想说打120很贵，不要打了，可她连手都抬不起来，只能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
监狱里，姜俊凯很意外：“没想到你会来看我！”
他的目光在沈容脸上扫了一圈，半年不见，她的状态似乎更好了，脸色红润，容光焕发的，身上戴了不少亮晶晶的首饰，看起来珠光宝气的。
反观他，在监狱里呆了半年就老了好几岁，而这样的日子还要持续好几年，光想就令人绝望。
沈容含笑坐在他对面，隔着玻璃与他对视，眼里带着浅浅的笑：“我要出国陪小锐了，来跟你说一声！”
半年前就说要死，现在还没死，状态还越来越好，甚至还能坐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出国。姜俊凯忍不住怀疑地看着沈容：“你根本没得癌症，对吗？”
沈容嘴角一抿，开心地说：“哎呀，被你发现了，如果我不说我得了癌症，你怎么会放低戒心，又怎么会愿意把股份转让给我呢，你说是不是？”
“你……”姜俊凯气得脸色铁青，后悔不已，双目怒瞪着沈容，两只手扒在玻璃上，恨不得越过玻璃狠狠地给沈容一拳。
看着他这幅充满了恨意，却又拿她没办法的样子，沈容更高兴了，笑得乐不可支：“啧啧，怎么，想打我啊？可惜你恐怕没机会了，我来是告诉你，我跟陈宏签订了十年的协议，以后他将代为经营公司，每年利润增长多少个点，小锐的分红达到多少，他就能拿到相应的股份。这么算下来，十年后，依照他的本事，分走小锐手里一半的股份不成问题吧。”
姜俊凯气得差点吐血，阴鸷地盯着沈容：“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这对你有什么好处？”
沈容耸了耸肩，收起了脸上的笑容：“当然有好处，陈宏想拿到股票，获得更多的收益，就要不停地替我和小锐赚钱。十年后，他赚的钱应该够我小锐花一辈子了，小锐也不用回国管理公司就有钱拿，还不用被你缠上，多划算！”
“你就是怕我去找姜锐，所以拉了陈宏进来！”姜俊凯恨恨地质问道。
沈容点头：“没错。你是小锐的亲生父亲，你去闹，小锐也难做人，要是你穷困潦倒得住桥洞，小锐还是不管你，唾沫星子都能喷死他。现在好了，他不管理公司，也就不用回国，就再也没这烦恼了。有了股票分红，他想创业也有原始资金，想追寻自己的梦想和爱好也无后顾之忧，你放心，他这辈子会过得很好的！”
放心个屁！姜俊凯气得脑袋晕乎乎的，后悔不已，他当初为什么要跟沈容离婚，真是一步错，步步错，如果不离婚，一切不都好好的，什么事都不会有，他还是高高在上坐拥上亿财富的姜总！而不是这样一个糟糕透顶的阶下囚！
沈容睨了他那副悔恨交加的模样，站起来，轻飘飘地走出了监狱，抬起头，望着蓝天白云，无声地笑了。
姜俊凯只被判了六年，他要是在狱中表现好一些，势必会获得减刑的机会，顶多四五年就会出来。那时候姜锐就也大学毕业的样子，初出社会，怎么斗得过姜俊凯这个老狐狸。
与其埋下这个隐患，不如一劳永逸，彻底解决这个问题。
现在一切都完成了，她也可以放心了。
咳咳！沈容忽地剧烈地咳嗽了起来，她捂住嘴，握在手心的纸巾上有一点猩红的血。
什么没得癌症，都是她编出来骗姜俊凯，气他的。
坚持大半年，这具身体已经油尽灯枯，走到生命的终点了。
她对姜锐的承诺恐怕没法兑现了。不过她不能去陪着姜锐，原主可以啊！本来，他们才是嫡亲的母子，她只是过客而已。
沈容默默地在心里呼唤：系统，系统，我的任务完成了吧！
系统冒了出来，声音带着欢快：完成了，不过宿主，你不打算休息休息，度个假什么的再开启下个任务吗？
事出反常必有妖，沈容马上戒备起来，问它：你又在打什么歪主意？我不休假，我要任务。
系统不满地嘟囔道：什么嘛，人家是好意，下个任务特别难，怕你过不了关，想让你养精蓄锐而已！
沈容指了指自己这具快不行的身体：这身体怎么养精蓄锐？
系统马上给她出主意：宿主可以用前面任务的奖励兑换续命丹嘛，癌症什么都不在话下，你要不要试试？
沈容好奇地问：兑换比例是多少？
系统说：五件特殊物品一颗！
这么贵，怎么不去抢！沈容不搭理它：我要任务，请继续新任务！
系统急了：宿主，咱们还可以打个商量，四件……要不三件，最低两件，不能再便宜了，这是最低折扣了！
沈容面无表情：不换！
得，碰上了个葛朗台宿主。系统没辙，只能公事公办地说：恭喜宿主，任务完成，奖励随即物品一枚，请宿主脱离该小世界，进入下一个小世界！这是最后一个小世界，难度加倍，请宿主务必小心，我等候你平安归来！
沈容快昏迷时才听到最后一句，心里把系统给骂了个半死，这家伙，这么关键的话竟然最后才说，也不讲清楚，就这么模模糊糊的一句，不是让人干着急吗？还有这个难度加倍是什么意思？到底是个怎么加倍法？

第169章 巨星原配
啪，啪，啪……
重重的拍门声，吵醒了沈容。她睁开眼，看见窗外有微弱的光亮投进来，把房子里的一切也模模糊糊地照亮了。
这是一个十来平米的房间，屋子里的摆设非常简单，一张一米二宽的床，窗户边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旁边还立了一个小小的柜子，似乎是放衣物的，除此之外，就什么都没有了，使不大的屋子显得有些空旷和冷清。
就在这时，隔壁又传来了啪啪啪的敲门声，力道大得沈容这边的墙壁似乎都跟着震了震，从声音的大小和方向判断，敲门的人应该就住在沈容隔壁。
这都什么人啊，大清早的不睡觉，起来拍门，扰人清梦。
沈容揉了揉额头，翻身坐了起来，迷茫地揉了揉眼睛。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接着是门被用力快速推开撞到墙壁上的声音。
“陆佳佳，把凳子放下，不许敲门响。”一道严厉地女声从隔壁传来。
叫陆佳佳的女人放下了凳子，撇了撇嘴：“人家睡不着嘛，这都天亮了，他们还不起，我帮你叫醒他们。”
护士瞪了她一眼：“回床上，该抽血了。”
一听说要抽血，叫陆佳佳的女人瞬间一瞬间又凶猛的老虎变成了病猫，嗖地一下，缩回了床上，抓起被子就盖到了自己头上：“我不，我不要抽血，好痛的，我没病，不需要抽血……”
见状，护士摇摇头，转身出了病房。
走廊重新恢复了平静，但这平静没持续多久，又被打破了，隔壁传来了陆佳佳的鬼哭狼嚎声。
过了稍许，护士从隔壁离开，然后推开门进入了沈容的卧室，瞧见沈容靠在墙头，护士熟稔地说：“又被陆佳佳吵醒了吧，今晚我说说她，抽血吧，沈容。”
沈容木讷地坐在那儿，任凭护士抓过她的手臂，把针管扎进她的血管里，然后抽血，拔针头，离开。
等人走了，沈容抱着头，用力揉了揉。她想起来了，自己因为有中重度抑郁症，前一阵在新闻上又看到她的负面新闻，一时气愤想不开，在家里吞下了十几颗安眠药，洗胃抢救回来后，就被她爸妈送到这儿来了。
她是个明星，18岁出道，在一部清宫戏里饰演一个忠心耿耿，为护主悬梁自尽的小丫鬟。因为漂亮的脸蛋，充满灵气的演技，讨喜的角色，在这部戏里大火，风头甚至超过了男女主，一炮而红。次年就收到了名导腾峰的邀请，在一部大制作的电影中饰演女二号，再次获得盛赞，被称为“新世纪最具潜力的新星”，接下来又饰演了好几部大制作的戏，一部比一部红，什么最佳新人奖、最佳女配、最佳女主角，一一揽入怀，大奖拿到手软，赞誉无数。仅仅24岁，就已经收获了人生中的第三个影后奖杯，实力与美貌并存，风头无两，成为年轻人心目中的新一代偶像。
因为强大的人气和良好的名声，她也得到了许多大牌的青睐，代言像雪花片一样撒来。短短几年她就积累了巨额的财富和名气，力压同辈女性，开始转移阵地，往国外进军。
事业一帆风顺，但她的感情之路却颇为坎坷。拍腾峰导演的第一部 剧时，沈容跟剧里大她八岁的影帝贺章相恋，因为两人当时地位的不匹配，被媒体曝光后，引来贺章粉丝的强烈反弹，不止去她的微博下面刷负，让她滚出娱乐圈，甚至给她寄刀子，在她参加活动时伪装成粉丝，往她身上砸鸡蛋。
贺章极力规劝粉丝也没用，反惹得粉丝更加疯狂，偷偷跟踪沈容，泄露她的行踪，抓拍她的各种尴尬照片，发到网上黑她。
沈容烦不胜扰，最后只能跟贺章和平分手了。
但这次分手却给她留下了严重的后遗症，哪怕随着她地位的上升，晋升为国内一线大花，但她找男朋友，却总喜欢找比自己次一些的，本以为会更好掌控。
哪知道第二任演员男朋友软饭硬吃，蹭她的名气不说，还以她的名义向导演制片人讨要角色。被拆穿分手之后，这个人甚至编造出她的各种黑料，比如耍大牌、参加暴露开放派对、男女关系混乱等等，卖给媒体换取钱财和曝光的机会。
媒体大肆渲染，三人成虎，不明真相的普通网友渐渐的都信了这鬼话。然后不少合作过的小演员借机落井下石，蹭名气，歪曲事实，站出来当“知情人”，一夜之间就多了许多沈容黑。
沈容一度丑闻缠身，由青年荣光变成了堕落的标志，但她没有气馁，接拍了刘洋导演的电影，为了电影暴增二十斤，电影拍摄完成后，她又迅速恢复了身材。电影上映后，好评如潮，不少专业人员为其精湛的演技所折服。
刘洋也公开表达了对沈容的毅力和敬业精神的赞赏。
这部电影重新将沈容的事业推向了另一个高峰，跳梁小丑消失。沈容的声明更上一层楼。
这时候她开始了第三段感情，跟摄像师男友卢永章相恋成婚，甜甜蜜蜜。婚后不惧身材走形和如日中天的事业，怀孕生子，本以为这是幸福的开端，谁料，孩子两岁的时候，卢永章的前女友找上了门，告诉沈容，她怀了卢永章的孩子。
原来，哪怕是跟沈容相恋结婚，卢永章也从未与前女友断过，两人一直秘密约会，他就是奔着沈容的钱来的。
沈容着手离婚，卢永章却先一步把孩子藏了起来，在媒体上发出一些有歧义的照片和视频，误导不知情的吃瓜群众，往沈容身上泼脏水，说她有暴力倾向，不适合养孩子之类的，跟其争夺孩子的抚养权。
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简直成了媒体的一场盛宴。多家媒体，不分昼夜，轮班派人去跟踪沈容，她一下车，各种镜头就对准了她，话筒伸到她面前，让其烦不胜扰。
走到哪儿都被堵，完全没有任何的隐私，还不停地被人往伤口上撒盐，沈容恼火了，掀翻了媒体所递过来的话筒，还拍了一巴掌到那个用话筒戳到她脸上的记者。这下捅了马蜂窝，媒体集体黑她，网络上、报纸上、电视上铺天盖地的都是她的丑闻，翻来覆去地炒，她刚出道时的一些莫须有的小道消息也被翻了出来，各种加料再爆出来。
更加雪上加霜的是，因为孩子在卢永章的手里，他的经济条件也足以抚养孩子，加上媒体的这种渲染，最终法院宣判，孩子更适合跟着卢永章，把孩子的抚养权判给了卢永章。沈容每个月付高昂的抚养费，才能见孩子一面。
两岁的孩子还不记事，也不懂事，时间一长没见面，就渐渐跟沈容生疏起来，甚至因为卢永章一家人的诋毁，孩子也变得很不待见她这个母亲。
婚姻破碎，分了一笔婚后共同财产给前夫，失去孩子抚养权，媒体落井下石，让沈容承受了巨大的压力。
她太累了，开始夜夜酗酒，在酒吧喝得酩酊大醉才回去，似乎只有在酒精麻醉神经的那一刻，才能忘却所有的烦恼。媒体更是乐见其成，天天追着她赶，将她喝醉后的每一个丑态拍下来，乐此不彼。
没有人会同情，这是一个刚失去十月怀胎，辛辛苦苦养了两年孩子的母亲。
社会总是对男人更宽容，对女人更苛刻。男明星出轨、嫖娼，风波过后戏照拍，钱照赚，家庭也和和美美的，而女明星，多少被出轨、艳照之类的绯闻打击得一蹶不振，婚姻恋情受挫，事业一泻千里，再也爬不起来。
沈容不再是那个身带光环的明日之星，被娱记穷追猛打，负面新闻缠身，没有一个人理解她，所以人都奔是奔着她的名利、财富而来。
前助理、前男友、前夫、前密友……的爆料层出不穷，一次又一次的落井下石，让沈容的精神备受打击。她患上了焦虑症和中重度抑郁症，出现了自杀倾向，然后被父母送进了精神病院接受专业的治疗。
沈容抱着膝盖，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还没到早上六点，因为每天清晨六点，护士都会来给她喂药。她不想吃药，因为她觉得她没病。而且这些作用于神经的药吃了有很明显的副作用，比如记忆里减退、疲惫困乏、口干、发胖、心悸、脱发等。
沈容又按了按额头，总觉得脑子里这些记忆有点不真实，她好像是在看另外一个人的人生。不知道这是不是药物的副作用。
没过多久，护士就端着温水和药进来了：“沈容，该吃药了！”
她把十来颗胶囊、药片、颗粒混在一起的药，递给了沈容。
这么多，沈容看着就有些想呕，但她不能反抗，因为记忆中，凡是剧烈反抗，或者吵闹不休，情绪很激动的病友都会挨一针，甚至遭到电击，灌药等等！咽了咽口水，沈容接过药，乖巧地塞进了嘴里，然后拿起水杯，抿了一口，复又将水杯还给了护士。
护士还要给其他病人喂药，端着托盘就出去了。
等她一走，沈容立即跑进了卫生间，对着马桶，手往咽喉处扣，一股反胃的感觉涌上心头，下一刻，她抱着马桶吐了个昏天黑地，连胃酸都吐了出来，刚咽下去的药丸自然也都出来了。
吐完之后，沈容松了口气，按下马桶的冲水键，将这堆东西冲走，然后坐在马桶边歇了一会儿，缓缓爬了起来，站到洗手池边，捧起了一把水，泼在脸上，洗去脸上的狼狈。
洗手台前的镜面中，出现了一张浮肿的脸，那脸上眼皮肿胀，眼底包着泪花，肤色发慌，头发乱糟糟的，再往下是臃肿的身材，套在宽松的病号服里，将衣服都给撑得胀鼓鼓的。
这完全看不出来是一代名流巨星，简直跟菜市场上踩着泛黄拖鞋，拎着塑料袋，为了几毛钱跟小贩讲得唾沫飞溅的市侩大妈没什么区别。
她才三十岁啊，同龄的女星都还在扮演二八年华，情窦初开的少女，她却已经提前步入了中年大妈的行列，何其可悲。
沈容撑着下巴，额头抵在冰冷的镜子上面，泪水不自觉地就涌了出来。
过了许久，她抬起头，一寸一寸地抚摸过自己的脸，以前这张脸嫩得像刚剥开的煮鸡蛋，白皙富有弹性，满满的胶原蛋白，哪像现在，完全没法看！
不行，她要改变，她不能就这么陷进泥淖里，被淤泥所吞噬，一辈子都爬不起来。她要改变，她才三十岁，人生连一半都还没过，完全来得及！
到了吃饭的时间，沈容去了食堂吃饭。
为了避免媒体的骚扰和各种无孔不入的垃圾信息对她的负面侵扰，所以医生建议她住封闭式病房。封闭式病房不可以使用任何通讯工具，出入也是严格把控的，离开病房都必须通过护士。
想离开封闭式病房需要通过两扇严格把守的电子门，两扇门之间的小区域可以供病人会客。这样就算是神通广大的记者也没办法潜入。
病人们平时接触得最多的除了医生、护士，还有就是各种病人。大家会经常走来走去，一起坐下聊聊，看看电视，打打牌之类的。
沈容吃完了早饭就开始观察周围的病人。她病房左边的病人叫陆佳佳，一个三十多岁的妇女，嗓门很大，力气也很大，患得是臆想症，时不时地来些奇奇怪怪的行为，有时候说着说着突然就蹲下身，抱头痛哭。今早就是她一大早起来拍门叫人。
右边那个是一个得了阿尔兹海默症的老太太，记忆减退，却非常喜欢打牌，总是每天拿出两幅扑克牌邀请大家陪她打，打着打着，她就忘了自己出过什么，要求重来，很是喜感。
除了老人、妇女，还有强迫症的孩子，有反社会性格的中年男人，厌世的年轻人，形形色色，人间百态在这里表现得淋漓尽致。
呆了半天，沈容就从大家凌乱的谈话中了解到阿尔兹海默症的老太太之所以住进这里是因为子女没空照顾她。病房里最小的那个男孩，是有自闭症，父母将其送到特殊学校，坚持了大半年，都没有任何成效，心灰意冷，便将其送到了这里。
呆在这里的每个人似乎都有一出悲欢离合的故事。不过这里最让她感到安心的是，这些人不会用异样的目光打量她，也不会对她多嘴或说三道四。
可呆了一天，沈容还是觉察到了明显的不同。都说她有严重的抑郁症，自杀倾向，可并没有，她一点都不想死，也不厌世，她只想出去，获得自由。
可被关进这里的病人，想获得自由简直比登天还难。当天下午，沈容就看到一个刚被送进来的病人嚷着他没病，试图想冲出医院，然后被赶上来的医护人员给打了一针镇定剂，抬进了病房。
看到这一幕，沈容想起了一部很出名的老电影《飞越疯人院》，在这里，她想出去只有一个办法，证明她自己没病，而往往证明一个人没有精神病比有精神病还难。
如何做到这一点，沈容暂时也没头绪，这里除了医护人员，接触不到任何正常人，也接触不到任何可以联络外界的东西。所以她目前只能表现得好一点，再好一点，让医生认为她的病情在好转，变得像个正常人了，才有可能出去。
不过在出去之后，沈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臃肿的身体，还是先减肥健身吧。在医院里节食肯定是不允许的，她不吃晚饭，他们说不定又会以为她有绝食的念头，那就只有锻炼了。
好在医院里会组织一些跳操的活动，还有跑步机之类的健身器材也会定时对他们开放。沈容先去慢跑了半个小时，回到病房，洗了澡换上干净的衣服后，她又开始在房间里跳舞。
她以前虽然是演员，但因为演出的需要和塑造体形，也学过一段时间的舞蹈，而且还经常练。
护士端着药推开门时就正好看到这一幕，惊讶地说：“沈容，你喜欢跳舞啊？”
微微出汗的沈容朝她笑了笑，说：“是啊，不是说运动能刺激大脑分泌和吸收多巴胺，让人更快乐吗？我想试试。”
病人愿意积极配合治疗，护士当然乐见其成，笑着点头说：“挺好的，不过先过来把药吃了吧，待会儿你还要去做治疗，明天再跳吧。”
沈容的治疗分为三部分，药物治疗，心理疏导和物理治疗。待会儿要去做的就是物理治疗，配合一起做一些动作之类的，比吃药让人舒服多了。
沈容故技重施，当着护士的面吃完了药，等护士一走，她又去厕所将药吐了。
下午治疗完，吃过晚饭，沈容回到病房，拿了两件衣服铺在地上开始练瑜伽。因为一日三餐正常摄入，自己又被关在这方小天地中，必须多运动，让身体消耗的卡路里超过摄入，才可能瘦下来。
好在，精神病院没有零食，没有外卖，也没有什么娱乐活动，诱惑少，时间大把大把地，正愁没办法消磨，倒是比较适合减肥。
就这样，沈容每天听医生的话，乖巧地“吃药”，做治疗，空余时间就多做运动。每天都早睡早起，几天下来，她的气色好多了，医生都表示她的状态好了很多。
“那，医生，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啊？我现在一点都不想死了。”沈容眼巴巴地问道。
虽然已经勉强自己适应了这种生活，但不代表沈容真的能接受这种生活。在这个地方，完全没有任何的隐私，无论是病房门还是厕所门都不能反锁，医生、护士甚至是病人想推门而入就推门，让人一点安全感都没有。
还有每天无休止的治疗，心理疏导，物理治疗，团体治疗，简直要把人给逼疯。越是跟这些人接触，沈容越发坚定了自己没病，她是个正常人。
因为医院里也有好几个中重度抑郁症患者，他们普遍表现得悲观厌世，对什么都没兴趣，沉闷、孤独、不合群，不愿意搭理人。哪怕是一起做团体治疗，这些人也始终显得兴趣缺缺，很多人都觉得活着没意思，有过轻生的念头，甚至是行动。而且因为药物的作用，这些人的动作非常慢，不灵活，严重的连拿起筷子手都会抖。
但她完全没有这样的负面情绪，她唯一的焦虑源头就是这种于她而言跟监狱没什么区别的精神病院。她只想离开这个地方，减肥，将身材和精神状态恢复过来，然后重新继续自己所热爱的演艺事业，再想办法把孩子的抚养权要回来。
但医生放下了笔，微笑着对沈容说：“你的状态确实有所缓和，这说明，咱们的治疗方案是行之有效的，咱们要继续巩固治疗，让你的病情得到进一步的好转。”
沈容生无可恋，祈求地看着医生说：“要不你再给我做一个测试吧？你看看我到底好了没好。”
医生目光温和地看着她说：“沈容，抑郁症患者智力意识是非常正常和清楚的，也就是说，这类患者有心想伪装，也是能骗过测试的。仅仅是一张测试表，并不能说明你没病。”
得，说来说去，这医生就是认定了她有抑郁症嘛！沈容很想说，她还有大把的钱没花，美好的青春在等着她，她至于想不开去寻死吗？
可这种话在医生面前完全没用，因为她是抑郁症严重到自杀被送进精神病院的。医生已经先入为主地认定了，她是抑郁症中重度患者，自杀评定很高，是医院的重点关注对象。不可能因为她这几天的改变和三言两语就放她自由。
沈容有点泄气！
医生见她的嘴角耷拉了下去，知道她不大开心，遂安慰她道：“沈容，告诉你个好消息，你父母明天会来探望你。”
沈容闻言精神为之一振。亲人的话，在医生这里的分量很重，如果家人也认为她没病，可以出院了，那是不是医生就能放她出去了呢？
而且，她并不是反社会的精神类疾病，对社会，对他人没有危害，只要她父母强烈要求，让她出院，医院也没有拒绝的道理。旁的不提，只要她父母拒绝给她交纳住院费、治疗费，医院就不可能做亏本的买卖，不顾病人和家属的意愿，强制把她留在医院里，自己白贴钱做善事。
总算找到了突破口，沈容很高兴，一整天都在积极锻炼，认真吃饭，力求让明天见到亲人时她的状态更好，以便让她的亲人相信她已经好转了，没有病，进而答应接她回家。
因为父母的到来，沈容兴奋了一天，次日早晨六点就起床，连步都不跑了，就呆在病房里等着，望眼欲穿。终于，到了上午十点，护士推开了病房的门，笑容满面地对她说：“沈容，你爸妈来看你了。”
沈容高兴极了，嘴角飞扬，脸上带着兴奋的笑容：“好的，谢谢你！”
护士把她带到了会客区中的一间屋子里，这里有四个房间，专门供家属来探望病人。
沈爸沈妈已经坐在那儿候着了。沈爸穿了一身铁灰色的妥帖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的，显得比实际年龄年轻了许多，沈母穿着一身月牙白的旗袍，面容恬静和蔼。
瞧见沈容，沈妈擦了擦眼泪，马上站了起来，激动地上前抓住沈容的手腕，上下打量了一番，满意地说：“阿容，你看起来好多了，把你送到这儿来，果然是个正确的决定。”
沈爸也赞许地点了点头：“看到你很好，我们就放心了。你妈在家可是担忧得整晚整晚都睡不着。”
沈容歉疚地看着他们：“爸，妈，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我现在已经深刻地意识到，当初是我错了，不应该不珍惜自己。你们放心，我以后再也不会这样做了。”
沈妈感动地捂住了嘴：“你这傻孩子，总算是想通了，想通了就好，你爸和我也可以稍稍安心了。对了，我们给你带了你最喜欢的香酥鸡，今天中午我和你爸留在这儿陪你吃饭。”
沈容可不想在这里吃饭。这里的病号饭，她是吃一顿厌一顿，或者说她对这个地方都很厌恶，一分一秒都不想多呆，只想快点离开这里。
想了想，她坐到沈妈旁边，拉着她的手撒娇：“妈，你看，我都已经好了，你们帮我办出院手续，让我回去吧。我想你们了，想天天跟你们在一起。”
沈妈扭头看沈爸。
沈爸不答反问：“医生怎么说？”
沈容扁了扁嘴：“医生也说我好了很多，可不答应让我出院，还说让我继续在这里治疗。爸，妈，我真的好了，你们相信我，我绝对不会轻生做傻事的。”
沈妈看看沈爸，又瞧瞧沈容，一副拿不定主意的样子。
沈爸咳了一声：“阿容，这件事咱们听医生的，医生总不会害你，他说你能出院了，咱们再出院。你先安安心心地在这里住着，我和你妈会时常来看你的，要是缺什么，你跟我们说，我们回头给你带来。”
沈妈也说：“对，阿容，你想要什么，妈妈下次给你带来，今年资生堂新上市的奢华面霜，我找人提前预定了，回头给你送一瓶来。还有口红、粉饼、眼影之类的，你想要哪个牌子的？”
他们这分明就是因为不能答应自己的条件，所以想买点东西来弥补她，以此减轻他们心里的愧疚感。
可沈容需要的哪是这些东西啊，她想要的是自由。虽然她适应能力良好，能自我调节，可天天呆在精神病院，做这种无休止的治疗，吃一大堆药，接触的都是病人，就是没病，时间长了也保不齐会被给逼出病来。
虽然不大开心父母的态度，可他们是她能不能出精神病院的关键。沈容翘起唇，再次郑重地向父母强调：“爸，妈，请你们相信我，我真的没病，不信，你们带我回家，观察一段时间就知道了。你们可以把我房间里的所有尖锐物品搜走，让妈一天二十四小时跟着我，让她看着我，你们总放心了吧？不然，你们雇两个保姆，一天到晚守在我身边，你们就让我回家试试看嘛。要是我的病情没好转，你们再把我送进来就是。”
沈父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好，我知道了，待会儿去问问你的主治医生，详细地了解一下你的情况。如果医生说，你的病情已经得到了缓解，可以回家休养了，咱们就出院，你说好不好？”
好个鬼啊好！医生要同意她出院，她还找他们做什么？这种话哄小孩子还差不多。
可偏偏无论她怎么说，吃饭的时候怎么表现，父母都无动于衷，只是一个劲儿地劝她多吃点。饭后，聊了一会儿，安抚了她几句，沈爸和沈妈就起身走了。
沈容绝望地闭上了眼。
这都什么嘛！她明明很正常，医院里有这么多病人做对比，他们都看不出来吗？别人不相信就算了，她的亲生父母跟她相处了两三个小时，也不相信她！她做人还真是失败！
沈容恼火极了，但又无计可施。亲人这边行不通，那只能继续好好表现，争取让医生相信她的病已经好了，继而允许她出院。愤怒，发脾气，一再强调自己没病，在精神病院都是最没用的做法，只会把自己推向深渊，让医生更加坚信他的判断，认为你有病。
所以沈容只能自己消化掉这些不良情绪，以更加积极的态度来面对每天的治疗，用平常心对待医务人员，积极与医生交流沟通。平时有空就多锻炼，跟人打乒乓球、跑步、做瑜伽、去阅览室，尽量将自己的空闲时间都填满，免得胡思乱想，进而导致情绪崩溃。
这样下来也不是没有成效，因为白天运动量大，她每天都早睡早起，三餐定时，生活规律，半个月下来，她瘦了整整十斤，身上的浮肿也消失了，整个人的精神面貌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就连护士也啧啧称奇，说没见过状态像她这么好的病人，医生也和蔼地表示，再观察一阵，如果她的好状态能维持下去，就可以考虑出院了。
这个消息对沈容而言无异于天籁！果然，人只要不放弃自己，足够努力，所有的辛苦都会得到回报。
这更加坚定了她继续锻炼，认真，用一种更平和的心态去面对这段人生中的特殊经历。
可就在这时，医生又告诉她，她的亲人要来探望她了。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个消息沈容有点一意兴阑珊，心里并没有多少高兴，可能是因为上次他们不相信她，让她太失望了的缘故。
不过为了不让医生觉得她有病，她还是表现出很积极很开心的一面，把自己收拾得妥妥帖帖的。她相信，等她父母见到了现在的她，定然会相信她所说的话，说不定还会去找医生，今天就接她回去。
抱着这种美好的愿望和期盼，沈容走进了会客室。
这次会客室里不止有打扮得妥妥帖帖，一丝不苟的沈爸沈妈，他们中间还坐着一个三四岁，穿着小西装，脖子下面系了一个可爱的粉色蝴蝶结，粉雕玉琢，长得非常漂亮的小男孩。
沈容一看到这孩子，眼泪就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这是她十月怀胎，千辛万苦生下来，却又被人抢走，母子分离的孩子啊。
“晗晗，晗晗……”沈容激动地跑过去，抱住了小男孩。
但小男孩却一把推开了她，白皙的眉头一皱，很不高兴地说：“放开我，你这个不守妇道，背着我爸在外面鬼混的坏女人，放开我！”
沈容脸上的笑凝住了，不敢置信地看着这孩子，完全没法想象，这样恶毒的字眼是从一个三岁多的孩子口中蹦出来的。
她指着自己的胸口说：“晗晗，晗晗，我是你妈妈啊，妈妈很爱你的。”
晗晗往沈妈怀里一钻，别过头不看她：“我才不要你这种坏女人当我的妈妈呢！”
沈容备受打击，脸色刷地一下白了，旁边的护士见了，赶紧提醒她：“沈容，沈容，孩子不懂事，你冷静一点，冷静一点。”
沈妈抚摸着晗晗的头，讪讪地说：“那个，阿容，我和你爸想着你很久没见过晗晗了，肯定想这孩子了，废了老大劲儿去卢家把孩子接过来，让你见见，哪知道……”
沈容撑着头，捂住脸，另一只手抓住桌子站了起来，轻轻摇了摇头说：“妈，不怪你，你也是一片好意。不过我身体不舒服，我先回病房休息去了，你们回去吧！”
“好，我们给你带了许多你喜欢的东西过来，都在这儿，待会儿让护士给你送进去。”沈妈关切地说。
沈容点点头，扶着护士的胳膊，转身往封闭病区走去。
等回到了病房，她推开了护士的手，缓缓走到床边，望着外面郁郁葱葱的树叶，轻声问护士：“抑郁症患者，作为医务人员，你们会建议让其见她抑郁的诱因吗？”
护士怔了怔，轻声说：“当然不会。这可能会导致病人病情的加重。”
抑郁症的诱因是难以承受的心理压力，失恋、丧失至亲、事业受挫等等都可能导致抑郁。而她的抑郁症，是因为产后就得过抑郁症，后来得到了一定的缓解，直到离婚，孩子被抢走，母子分离，她禁受不住压力，才再度爆发。
也就是说，跟晗晗分离是让她抑郁的重要因素之一。身为父母，他们不清楚这一点吗？却还在知道她的病情缓解好转之后，特意将不认她的晗晗带到医院来看她，究竟安的什么心？

第170章 巨星原配
护士走后，沈容一个人坐在窗前，像一尊雕像一样，一坐就是半天。
她心里非常纠结，感性告诉她，父母是无心的，他们生养了她，将她辛辛苦苦地抚育长大，又怎么会不爱她。他们不会害她的！这只是他们太过狭隘，缺乏相关知识，自以为这种做法对她好，就像那个因为老师说他有精神病，不送去治疗就会退学，母亲就信了，把他送进了精神病院的男大学生一样。
可理性又告诉她，这不合理，她的改变但凡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得出来，连护士和医生都说她的状态好了许多，甚至医生都说了，只要她的状态能维持下去，过一阵就可以考虑出院了。为什么作为最了解子女的父母却可以对此视而不见呢？
沈容不想把人性想得太糟糕，过去一二十年，父母对她的养育之恩不是假的。尤其是她自己做了父母之后，更加能体会到父母对子女的那种无私的爱和奉献。养大一个孩子，还要将其培养成才，不容易，父母要付出很多的心血和精力。
她就暂且将今天的事当成父母的无心之失吧。他们可能是不懂抑郁症这个病，知道她一直惦记着孩子，所以特意带孩子来看她，好心办了坏事，弄巧成拙。自己可不能受影响，自暴自弃，沈容翻身站了起来，跑去了健身房，开始跑步。
既然父母都不相信她，不肯带她回去。那她只能靠自己尽可能地表现得更好，让医生相信她没病，继而允许她出院。这是她目前离开这里的唯一办法。
沈容努力摒除掉一切负面情绪，尽量让自己以更平和的心态来面对这一切，不要产生任何的抵触情绪，以免让医生觉得她有病。
她每天都将自己的时间安排得满满的，闲暇之余，时常去护士台借东西，比如想吃苹果了，病房里没有刀，只能去护士台借来用一下。她趁着这种机会，经常跟护士聊天，渐渐地跟护士们都混熟了。
不知道是她的明星光环，还是因为精神病院里都是病人，工作人员也很压抑，只有她看起来最正常，所以护士们也愿意跟她聊几句。
沈容借着这种优势，利用自己的长处，跟护士们讨论怎么化妆，哪些护肤品性价比最高，跟他们一起分享保养皮肤的小秘密，还有娱乐圈里的各种层出不穷又无伤大雅的小道消息。
对于女人来说，分享八卦，讨论护肤美容是迅速拉近关系，建立友情的好方式。
因为沈容每天都能给她们带来新奇的各种消息和建议，渐渐地，护士们对她的态度也不大一样了，虽然还是会给她吃药，安排她去做检查、治疗，但态度温和了许多，盯她也没盯得那么紧。
甚至还有人表示，是沈容的粉丝，最喜欢看的就是她的剧，很喜欢她在出道那部戏里的小丫鬟，当时都看哭了云云。
沈容忙借机表示：“那你能不能偶尔给我拍一段小视频？我想等出院后，把自己与抑郁症抗争的这段故事展示出来，以鼓励更多的抑郁病患者走出来，同时也让更多的人了解这个病。抑郁症是一种病，并不是咱们无病呻吟，这种精神上的痛苦丝毫不比肉身上的痛苦弱！”
沈容虽然不觉得自己有病，但她在精神病院呆了快一个月，见多了各种病人的痛苦，对此可以说是感同身受了。
这是很正面很积极的事，更何况，沈容越来越瘦，身材逐渐恢复，精神面貌也发生了巨大的改变。作为一名普通人，能亲眼见证并记录下来大明星的这种变化也是一种荣幸，以后说出去都是一项值得说道的谈资。所以小护士没做过多的犹豫就答应了。
“沈容，你真是人美心善，新闻报道上的我一点都不信，我相信你。以后你跳舞、锻炼、的时候我都给你拍照、拍视频。”小护士拍着胸口说。
沈容笑了：“也不用拍很多，就偶尔拍个两三分钟的小片段或者照片就行。你们工作挺忙的，别耽误了你们的工作。”
小护士吐了吐舌头：“还是你想得周到，就这么说定了。”
接下来，小护士给沈容拍了不少视频和照片，还专门建了一个相册，设置了密码，免得这些照片和视频流出去了。
她们约定，等沈容出院后，小护士就把这些照片和视频发给她。
因为积极的心态和良好的生活习惯、坚持不懈的锻炼，一个多月后，沈容的精神面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站在镜子前，她都没法把里面这个面色红润健康，精神奕奕的女子与刚醒来那天在镜子里看到的邋遢颓丧女子联系到一块儿。
这样的沈容在一众精神病人中，简直是鹤立鸡群的存在，别说医生，就连病人都能感觉到她的变化。有几个抑郁症的病人在吃饭时还问过沈容：“你怎么好得那么快？”
沈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能说自己没病吗？肯定不能。她的情况跟他们不同，没有借鉴性。
“就是按时吃药，积极配合医生安排的各种治疗，然后多运动，看一些有益身心的书吧。你们看，我都能好转，你们也很快就能好起来的，加油。”沈容只能这样安慰他们。
吃过饭后，她想，病友们都能发现她的变化。那她这次再找医生，医生应该会同意出院了吧？
下午，在进行物理治疗的时候，沈容见到了医生，向其再次表达了自己的意愿：“医生，你上次说我的状态能保持下去就可以出院了。你看，现在我的病是不是好得差不多，可以出院了？”
医生听到这句话，扭头看着沈容，目光中似有怜悯一闪而过：“沈容，咱们医院实行的是谁送谁接原则，只有你的监护人同意并到医院里来接你，你才能出院。”
沈容怔了，她以前对精神病院并不了解，也没想过去了解，关进来之后，不能接触网络，也没法查这方面的资料，完全不知道精神病院还有这种规定。
用了几十秒去消化这个消息，沈容对医生说：“那麻烦你们通知一下我父母行吗？”
医生转过身看着沈容道：“你的病情还没有好透彻，你父母的意思是让你留在医院再治疗一段时间。”
“你是说，你已经给我父母打过电话了？”沈容不敢置信地问道。
医生颔首：“病人的病情发生变化，我们会定期跟家属沟通。”
所以上次并不是她误会了父母，他们是真不想自己出去，所以每当自己提起要出去时，他们都顾左右而言他，就是不肯答应去跟医生提这件事。
沈容不愿相信这个事实，等治疗完，她站了起来，对医生说：“我想跟他们见一面，麻烦医生帮忙传达好吗？”
医生看着她一副快哭出来的模样，犹豫了一下，点头答应了：“好，我会尽快通知你父母来医院一趟。”
“谢谢！”沈容沮丧地回到了病房，呆呆地坐在病床上发呆，连小护士过来查房都没抬一下头。
小护士察觉到了沈容情绪的不对劲儿，走过来关切地问道：“沈容，你是刚才做了治疗，身体不舒服吗？有什么情况，你要告诉我们，下次医生才能做出相应的调节。”
沈容摇头，缓缓转过一双满是泪光的眼睛，渴盼地抓住她的手，激动地问道：“小刘，只有我的父母才能接我出去，否则，哪怕医生觉得我必要住院了，我也不能从这里出去，对吗？”
这种情况小刘在封闭病区见过不少，她反握住沈容的手，轻轻拍了拍，安慰她：“是的，基本上精神病院都有这一项不成文的规定。因为精神病人，尤其是会伤害他人，或者有杀害自己倾向的这两类病人，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属于限定民事行为的人。为了对病人负责，必须要监护人同意前来办理出院手续，才能放人。不然万一病人出去伤害了别人或者伤害了自己，咱们没法向家属交代。”
所以医生并没有骗她，真有这种规定。沈容撑着额头，闷了两分钟，扭头问小刘：“我已经是成年人了，还必要有监护人吗？必须得他们同意，我才能出院？”
小刘点头：“根据《精神卫生法》，已经发生伤害自身的行为，或者有伤害自身的危险的，经其监护人同意，医疗机构应当对患者实施住院治疗；监护人不同意的，医疗机构不得对患者实施住院治疗，监护人应当对在家居住的患者做好看护管理。如果你想回去，那还是跟你的父母好好谈谈吧！”
好好谈谈，沈容不知道，她脑子里只盘旋小刘那一句“监护人应当对在家居住的患者做好看护管理”，也就是说，出去之后，他们照样是她的监护人。一日为精神病人，似乎终身都打上了这种烙印。
如果她的父母真的不愿意接她出院，那即便经过她的软磨硬泡答应了，回去她又将会面临什么呢？
沈容一直在沉思这个问题。她似乎将精神病想得太简单了，以为只要能出去，一切都好了，但现在看来显然不是。
根据小刘的说辞，精神病人会有监护人，以此是配偶、父母、成年子女、其他近亲属、关系密切的其他朋友、亲属愿意承担监护责任，病人所在单位或街道。
她这种情况，父母显然是其第一监护人，除非他们放弃这个身份，否则，他们只要活着一天就永远是她的监护人。
到底怎样才能摆脱这个困局呢？
因为能接触到的资讯太少，也没有途径查相关的法律法规，沈容只能在跟小刘护士接触的时候，问几句这方面的内容，以更多的了解相关的信息，看看有没有什么破绽能让她摆脱掉目前这种处境。
不等沈容想到办法，事隔一个月之久，沈爸沈妈终于又来看她了。
这次只有他们两人来，没带孩子。沈容在护士的带领下，坐到了他们对面，轻声唤道：“爸，妈！”
“沈容啊，这么久没来看你，你可别怪我和你爸，咱们呀，也是怕见到你心软。”沈母拭了一下眼角的眼泪，伤心地说。
不知为何，沈容看到这一幕，心底竟平静无波。
顿了片刻，她再次旧事重提：“爸，妈，医生那边应该跟你说了吧，我已经好转了，可以出院。你们帮我办理出院手续吧，我想离开这里。”
沈妈见女儿对自己的眼泪竟无动于衷，还提出这样一个要求，怔了怔，扭头看沈爸。
沈爸叹了口气，从包里拿出一份律师拟定好的文件，推到沈容面前说：“你把这份文件签了，我就给你办理出院手续，带你回家。”
沈容低头一看，文件上面写着“财产转让委托书”七个黑色的大字。她随手翻了翻，这上面几乎囊括了她所有的财产。
“你们要我所有的财产，然后才答应接我走？”沈容抬起头，面无表情地望着他们。
这一刻，她的心脏撕扯着，钻心地疼。但可能是早就隐隐有了预料，做了心理建设的缘故，她还能在他们面前力持镇定。
沈妈吸了吸鼻子，用纸巾捂住鼻子，瓮声瓮气地替他们辩解：“沈容，我和你爸也是为了你好。你离婚的时候，卢永章就分了你一大笔钱走，要是你这孩子再做傻事，或者有个意外什么的，你辛辛苦苦挣来的钱不就便宜了卢永章吗？等晗晗长大，你的钱，早被他花光了。他凭什么用你挣的钱，买大别墅，养小三和小三生的孩子。”
听起来似乎挺义正言辞的。沈容垂下眼眸说：“你说得有道理，确实不能便宜姓卢的。所以我准备出院后，找律师立一份遗嘱，如果我发生了意外，晗晗只会得到一笔供起长大18岁的抚养费，其他的财产不会给他继承，这样也就不会便宜卢永章了。爸，妈，你们现在总放心了吧！”
沈爸沈妈愣住了，似乎是没想到沈容会提出这样的应对之策。
过了几秒，沈爸不悦地说：“这么麻烦干什么？你把这份转让书签了，不就什么都解决了。我和你妈，就你们兄妹三个，也没多的孩子，还能害你不成？”
虽然是父母与子女这样亲密的关系，但她已经成年了，甚至结过婚，有过自己的小家庭，早从父母的家庭中独立了出来。
她现在就是一个独立的个体。她的是她的，父母的是父母的，兄弟姐妹的是兄弟姐妹的，父母年纪大了，她有赡养他们，让他们安度晚年的义务，但没有把自己的财产尽数转让的义务，就是法律都没这个规定。
沈容不肯答应：“爸，妈，你们每个月要多少抚养费，说个数，只要不是太过，我都答应。但这份转让书，我不能签。”
她把转让书推了回去。
沈爸的脸色刹那间变得很难看，沈妈停止了哭泣，埋怨地看了沈容一眼，低声抱怨：“你这孩子，便宜外人都怕你亲生父母占你的便宜。你看看，就结了三四年的婚，结果就分了好几千万给那个男人，我和你爸辛辛苦苦把你养大，有什么？”
这话沈容就不赞同了：“我给你们买了大房子，请了保姆照顾你们，每个月给你们零花钱，哪点亏待你们了？”
沈妈撇嘴：“你总归是个女人，以后还是要结婚的，万一又离婚，或者有个什么意外，你的财产不还是便宜了外人。我和你爸也是为你着想，所以才想着让你把财产转让给我们。等我们百年归老之后，这些还不都是你的，也免得折腾便宜了别人。”
那可未必！她又不是她父母的唯一继承人，况且她父母也不过才六十岁，再活个一二十年不是问题，谁知道这里面有什么变故。
沈容还是拒绝：“我可以提高赡养费的标准，但我不会签这个。”
见好说歹说，她都油盐不进，沈爸有点恼了，恨恨地说：“那你也别出来了。”
沈容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站了起来，脸上泛起冷笑：“从送我进来，你们就这么打算的吧！难怪，医生都说我这情况，不用住院了，你们还不肯接我。也是，对比我名下巨额的财富，医院里这一天几百块钱的开销算什么？”
最后一层遮羞布被揭开，沈爸面子上有些挂不住，恼火地说：“行，你翅膀长硬了，牛气了是吧，那你就在这里面呆着吧。”
沈妈赶紧拉住了沈爸：“哎呀，明知道孩子生了病，你还跟孩子说气话做什么？咱们当父母的，都是为了孩子说，就不能好好说吗，你这牛脾气，什么时候能改改？”
沈容已经不想听他们俩的一唱一和了。
“你们什么时候想好了，愿意接我出去，那就来办手续吧，不愿意，那以后也不用来了。”丢下这句话，沈容转身干脆利落地先一步走了。
似是没想到她这么硬气，沈爸气得嘴唇直哆嗦：“看看你养的好女儿，对老子这么硬气，却对男人倒贴。老子生她，养她这么多年，外面的那些混账东西都能拿她的，我却不能享福了，这什么道理！”
“行了，老头子，别说了，被人听见了，走吧。”沈妈拽了拽沈爸。
——
这场会面不欢而散。
沈容虽然当着父母的面很硬气，放了狠话，实则心里很没底。她被送进精神病院，被医生鉴定为中重度抑郁症，有自杀倾向，父母成为她的第一监护人，如果他们不肯接她出去，她就完全出不去，难道她要在这里面呆一辈子吗？
这跟坐牢有什么区别？不，这比坐牢还惨，坐牢好歹是犯了罪，罪有应得，而且还有期限，表现好还能减刑，知道自己最迟什么时候能出去，怎么也有个希望。
可她，完全没希望，每天还要被逼着吃各种作用于神经，副作用很严重的药，做各种没完没了的治疗，恢复自由的日子遥遥无期！
每每想起这一点，都能把人给逼疯！沈容抱着头，滑坐在冰冷的地上，头一次感觉这么无助。
但她不能放弃，如果她自己都放弃了挣扎，放弃了自救，那还有谁能救她？谁会救她？
没有人，她现在就像被关押在远离大陆的孤岛上的旅人，除非找到路过的船或者自己造一艘小船，离开这里，否则，只会一直受困于此。
所以她必须想办法跟外界联系上，想办法出去，摘掉她头上这所谓的精神病的帽子。
父母的行为对沈容的打击太大，这两天她都有些消沉，状态不大好。小刘护士见她一直愁眉不展，担忧极了，关切地问：“沈容，你怎么啦？最近不开心吗？”
沈容马上警惕起来，她现在是个“抑郁症”患者，如果被医务人员判定会状态不佳，铁定是他们关注的重点。那她想做什么小动作更难了。
“没事，就是感觉大姨妈要来了，有点烦躁。”沈容扯了个借口。
女人嘛，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小护士深有体会，拍了拍沈容的手说：“那就好，这几天你别做剧烈的运动，别碰冷水，注意休息，肚子要是痛的话，跟我说，我给找两片暖宝宝给你贴在小肚子上，就舒服多了。”
看着她眼底真诚的关心，沈容有那么一瞬想向她求救，求她借手机给自己打个电话。可话到嘴边，沈容还是控制住自己，收回了这个念头。
不行，万一小护士不答应，会打草惊蛇，再想跟外界联系上就更困难了。
“好的，谢谢你。我有需要不会跟你客气的。”沈容笑着说。
小护士点点头，去忙了。
接下来几天，沈容又恢复了往常的模样，积极治疗，锻炼，在休息的间隙去护士台跟小护士们聊天，护士们不忙的时候会跟她聊一会儿，但医院里从不缺紧急事故，所以经常聊着聊着，她们就被人给叫走了。
沈容仔细地观察了几天，留意到，因为精神病人的特殊性，护士们大概是每15-20分钟左右巡查一次，分三班倒，每天的交班时间是固定的。
除了摸索出护士们的行动时间，沈容还细心地观察每个护士的习惯。像年长的张护士做事就非常细致认真，每次查房，都要站在病房门口，确认病人在病房里没有任何危险的行为，并观察一会儿，她才会离开，所以她巡查的时候会比旁的人多花两分钟。而跟沈容玩得最好，爱给她拍照的小刘护士则比较活泼，是时下最典型的年轻人，手机控，去哪儿都把手机带在身上，片刻不离。
护士站里通常好几个护士，所以哪怕是去查房了，也还有人留守，想动手并不是那么容易。她只能耐心地等待，寻找合适的机会。
等了五天，沈容要等的机会终于来了。
这一天，医院里被送进来了一位躁郁症患者。这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妇女，非常胖，腰上两三道游泳圈，两腮往中间挤，把一对眼睛挤得更小了。
她力气很大，而且是不情愿被送进精神病院的。一进来就对护理人员拳打脚踢的，伤了好几个医护人员。护士体力不够，制不住她，两个护工上前才勉强拉住她的两条胳膊，但她还在不停地反抗：“放我出去，我不要来这地方，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眼看又要被她挣脱，护士站里值班的护士赶紧都跑了过去，只留小刘护士一个人在那儿值班。
沈容凑了过去，踮起脚，看着里面正在伏案写东西的小刘：“你不去看看啊？”
小刘摇头：“不用，护士长他们过去了，没事的，我还有工作呢！”
说着，她就站了起来，匆匆往病房那边跑去：“有个病人要拔针了，我过去一趟。沈容，如果有急事，你叫我一声。”
“好。”沈容心中窃喜，等她走后，环顾了四周一眼，见周围没人，沈容马上踮起脚，将手伸进了张护士的抽屉。张护士年纪比较大，过几年就要退休了，没有get到网络的魅力，不像小青年们一直手机不离身，她工作的时候喜欢把手机放在抽屉里。而且她的手机密码最简单，别人都设置了指纹解锁，就她还在用数字密码，而且还是“123456”，这六个数字。
沈容飞快地摸出张护士的手机，然后将握住手机的手插进了宽大的病号服口袋里，另一只手按住肚子，一副不舒服的样子，急匆匆地回到了她的病房。
等进了病房，沈容赶紧关上门，冲进了洗手间，再将门关上，然后拿出手机，飞快地拨了一个号码出去。这是她远在香港的好闺蜜童月。她们俩中学同学六年，后来她艺考进了电影学院，童月在国内上完了大学，去了日本留学，毕业后就留在日本定居，虽然聚少离多，但两人的感情一直很好。
至于沈容为何会舍近求远，打电话给童月，有两个原因，一是她们关系铁，童月本身是个正义感很强，值得信任的女人，另外一个原因是童月一直在国外，跟她没有任何的利益纠葛，没有理由会害她。
至于国内的朋友，连父母都能为了钱逼她，她实在是不知道还有哪一个能够信任。因为有多少黑料，都是这些她所谓的“朋友”、前任、某个远亲、前助理爆出来的，她沦落到今天，媒体功不可没，但这些所谓的前xx又何尝不是帮凶。
她怕自己的求助，会沦为另一场媒体狂欢赚钱的盛宴。被人耻笑议论就算了，最怕的是白白浪费了这一次能打出去电话的机会。
电话在沈容焦灼的等待中，终于被接起。时间紧迫，沈容开口就说道：“童月，是我，沈容，只有你才能救我了。长话短说，我被关进了市精神病医院，说是我有抑郁症倾向，并吞了十几颗安眠药企图自杀。但我没病，童月，你一定要相信我。”
童月被这个消息惊呆了：“你……到底怎么回事？难怪前几次我打你的手机都打不通，打到你家里，你爸妈说你出去散心了，暂时不想被人打扰。”
沈容看了一眼时间，小刘护士应该已经回到护士站了，再过三分钟她就会开始查房，顶多到第五分钟时就会查到自己这里。最关键的是，过了这么久，那个躁郁症病人应该已经打了镇定剂，安静下来了，也就是说张护士很快就回护士台。
她的时间不多了。沈容快速地吐出在脑海里组织了许多的说辞：“我没有精神病，童月，请你一定要相信我。你帮我报警，是有人要害我，把我的维生素片换成了安眠药，导致我吃错了药被送进了医院急救，所以才会被认定为中重度抑郁症，有自残倾向，进而被送进医院。现在我的父母要让我签订一份财产转让书才肯接我出院，你帮我联系一个律师，我要拟定一份遗嘱。”
童月被她紧张的口吻所感染，语气利落地说：“好，我这就买机票回来，按照你说的去做。”
就在这时，沈容听到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小刘护士偏着头找了一圈，没看到沈容，她一边往厕所这边走，一边喊道：“沈容，沈容……”
沈容连再见都来不及说就迅速挂断了跟童月的电话，将手机塞回了裤子口袋里，把长长的衣摆往下一拉，盖住手机，然后按了一下冲水键。
等小刘护士进来就听到哗哗哗的水声。看到沈容好端端地坐在马桶上，小刘护士松了口气：“哎呀，你在这里啊，我叫你，你怎么不答应呢？”
沈容按住肚子说：“我最近有点便秘，刚才在揉肚子，没留意。”
“那你继续拉吧，要是还拉不出来，回头找医生开店润肠通便的药。”小刘好心地建议了一句，然后抱着本子去下一个病房了。
她一走，沈容也迅速站了起来，删掉刚才的通话记录，往护士台跑去。
但还是慢了一步，张护士已经回来了。不过护士长和另外一个本应该值班的护士不在，现在护士台就张护士一个人，这算是坏消息中的好消息吧，一个人到底比三个人更好应付。
但巧的是，张护士在找东西，桌面上没找到，她的手握住了抽屉。眼看就要拉开了，沈容马上跑了过去，按住肚子哎哟哎哟的叫：“张护士，我肚子可能是吃撑了，排便困难，你能不能给我找点什么润肠通便的药吃吃？”
张护士一听她身体不舒服，马上抬起头：“你这不能乱吃药，以免跟你现在吃的药起冲突，得问过医生才行，我带你去看看医生吧！”
沈容当然不肯去，她按住肚子，脸因为痛苦皱成一团，缩着身子往护士台里钻：“不用，让我坐几分钟缓一缓就行了。”
见她看起来实在是很难受，张护士只好侧开身，将她让了进去，然后弯腰去后面搬了一张椅子过来。
趁着她弯腰的那一瞬，沈容快速地把手机塞进了一叠A4纸下面。抽屉是不能放了，因为时间太短，而且张护士就在护士台里，拉开抽屉这么大的动静，肯定会惊动对方，暴露自己。
等沈容缩回手，张护士就已经把椅子搬过来了。沈容坐了下去，笑着说：“谢谢！”
她坐到椅子上，张护士又俯身用一次性杯子接了一杯温开水递给她：“先喝点水，缓一缓，等小刘回来，我让她带你去看医生。”
沈容乖巧地点了点头，端着水杯小口小口地抿着，等纸杯里的水快见底时，小刘护士从走廊的另一端过来了。
沈容马上把纸杯丢进了垃圾桶：“哎呀，我想大便了，谢谢张护士，我先回去了。”
沈容抱着肚子，一溜烟地跑回了病房，钻进了卫生间。
这边，张护士找了一圈，都没找到手机，见小刘护士回来，忙说：“小刘，用你的手机打一下我的。我刚才记得好像是放抽屉里了，怎么没有呢？”
小刘打了过去，几秒后，一道熟悉的铃声从桌上那一摞A4纸下面传来。
张护士拿出纸，摇了摇头：“这人啊，老了记性就是差，明明放在手边，就是想不起来，哎！”
小刘笑呵呵地说：“张姐才不老呢，你又不喜欢玩手机，要是像我们这样一刻也离不开手机，铁定忘不了。”
沈容回到病房，装模作样地上了厕所，坐回了床上，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张姐过来找她。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医院的公共区域是有监控的，她就担心被人发现了，但目前来看，应该没有。要么是盯着监控的人没注意，要么就是医院并没有人时时盯着监控，监控的作用主要是以备后续出了事查询求证所用。
不管哪一种，只要没发现就是天大的好消息。现在她只需要耐心地等童月行动就好了。

第171章 ．巨星原配
沈爸沈妈在精神病院里跟沈容对上，没讨到半分好，反而生了一肚子的气，两人郁闷地回了家。
沈妈有些不放心：“要是容容一直不答应怎么办？真一直把她关在精神病院啊？”
沈爸不以为意，哼了一声：“她嘴硬，我倒是看看她能坚持多久。这个死丫头，好不容易成名，有那么多大老板看上她，偏偏她都看不上，非要嫁给一个穷摄影师。这下好了，结婚三四年，白给对方生了个儿子不说，还搭进去那么多钱！咱们当父母的做这些都是为了什么？为了她好，她还不领情，不省心的东西！”
玩得起摄影，在圈子里小有名气的摄影师绝对不穷。卢永章的穷只是相对沈容而言，他挣得没沈容多，离婚的时候，分婚后共同财产，当然要分走沈容的一部分。
这是法律规定，但沈爸全把这一点赖到了沈容身上，怪她没找一个有钱大老板结婚，这样即便离婚，也是她带着大笔财产回娘家，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反倒要分钱给卢永章，便宜了外人，自家吃亏。
沈妈也赞同这一点，正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自从沈容成名，挣了钱以后，沈家人的生活也跟着直线上升。以前沈家只是普通的小康家庭，普通人家，温饱有余，富贵不足，直到沈容成名，赚了大钱，给父母买了别墅，请了保姆，他们两口子的生活水平才直线上升。
虽然赚了不少钱，可沈容到底是个成年人，平日的零花钱、节日、生日红包礼物不会少，可名下的巨额财富不会交给他们打理。
如果沈容一直保持着这种势头，越来越有名，在事业上更上一层楼，经济上赚得盆满钵满，或许这种矛盾不会爆发。
可沈容遇到了渣男，不止损失了一笔巨额财富，而且还名气大跌，整个人的状态也变得一天比一天差，消沉、落魄，再也没了当初的光环，甚至因为晗晗变得敏感抑郁，她这样子根本没办法重回弱肉强食的娱乐圈，重新爬上去。
坚持了一段时间，见她的状态还是没有丝毫的起色，名声也越来越差，连经纪团队都几乎放弃了她，公司那边朝她倾斜的资源也越来越少。
沈容最近的活动已经很少了，不是她不愿意拍戏或者上综艺之类的，而是没人找她，或者说找她的也是那种蹭热度的二流栏目，拉她去博眼球的。
即便沈容因为婚姻破碎、爱子被夺而消沉，可基本的眼光还在，自是不肯接这种会毁了自己职业生涯的狗血烂剧和综艺。
见她没有戏可拍，也没节目，天天呆在家里醉生梦死，时常出现在丑闻版，时日一长，沈爸沈妈觉得脸上无光的同时，也担心她又被人给骗了。
她现在名下是还有不少财富，可万一她又恋爱脑，被哪个渣男给骗了，把钱都给了对方，怎么办？而且为了见晗晗，她每个月还要给卢永章这个渣男一笔不菲的抚养费，长期这样只出不进，就是有金山银山也会坐吃山空。
由奢入俭难，沈爸沈妈还有家里的另外一双儿女都因为沈容沾了光，生活水平提高了好几阶，谁还愿意回到过去，过那种普通人的生活，辛辛苦苦，每个月上二十几天的班，到了次月就领那么万儿八千的工资，还要被领导，被客户骂成狗。
所以才有了后来的事，沈妈叹气道：“这孩子就是傻，咱们当父母的还会害她吗？只是帮她管钱而已，又不会亏待她，她今天还用那样的眼神看着我们。哎，如果不是她要自杀，我们会这么做吗？她一旦去世了，财产可是要分三分之一给晗晗，说是给晗晗，实际上还不是就给了卢永章，这孩子就怎么不理解咱们为人父母的苦心呢？”
沈爸不耐烦地说：“别哭哭啼啼了，看着就心烦。沈容的事，你别管，她硬气，我看她能有多硬气！我是她老子，没我就没有她，她的什么不是我的？还嘴硬，便宜外面的小白脸，都舍不得给她老子，白养她长这么大！”
沈妈顿时噤了声，默默摸了一把眼泪，在心里希望沈容早点想通，签字，然后他们一家就皆大欢喜了。
沈家人都料定，沈容在里面肯定撑不了多久，迟早会做出让步。
可左等右等，没等来精神病院那边的好消息，反倒等了两个警察上门调查。
打开门的那一瞬，沈妈看着两个穿制服的警察，懵了，眨了眨眼说：“那个……警官，你们找谁啊？”
警察问道：“这是沈容家吗？”
沈妈不明所以，但还是点了点：“嗯，你们找她有事吗？”
警察说：“我们接到报案，说今年的4月25日，有人偷换了沈容平常吃的维生素，将其换成了安眠、药，导致她服下后被送去了医院。”
沈妈懵了，愣愣地看了警察好几秒：“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没人换我们家容容的药，是她有抑郁症，想不开，吃药自杀，幸亏我们发现得及时，赶紧把她送进了医院。”
警察并不会偏听偏信某一方的片面之词，他们说：“请带我们去案发现场！”
什么案发现场嘛，搞得他们家好像真出现了凶杀案一样。可面对警察，沈妈不敢拒绝，只好把他们带到了沈容的房间，指着铺得整整齐齐的床铺说：“就是这里，当时我们推开门的时候，阿容一脸惨白地躺在床铺上，把我们吓坏了，赶紧打了救护车来把她送进了医院急救。”
事发已经过去两个月，房间都不知道打扫过多少次，痕迹早就消除了。两个警察又详细地问了当天事发的一些情况，然后问道：“那她装药的瓶子可还在？”
沈妈摇头：“警察，都过去这么久，早丢了。”
警察又问：“那沈容有吃维生素的习惯吗？”
艺人都要保养，沈容也三十岁了，吃维生素是再平常不过的事，还有粉丝曾拍到过她去药房买维生素，沈妈没法反驳：“有。”
“那她吃的维生素是谁买的？”警察又问。
以前是助理买得多，这一年来，沈容几乎没活动，天天窝在家里，助理也来得少了，有时候是沈妈买的。但沈妈不想承认，警察这明晃晃地怀疑上了她了，她要是再承认，警察万一认定就是她了怎么办？
于是沈妈不安地摸了摸垂在脸颊边的头发，下意识地撒了个谎：“是她的助理小薛买的。”
警察把这一点记录下来，又问了一些其他的细节，做好笔录这才离开。
他们一走，心慌的沈妈一屁股坐在了别墅客厅的沙发上，紧张地拍了拍胸口。
沈爸回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他把西装外套脱了下来，挂在一边，问沈妈：“怎么啦？”
沈妈吓得不轻，弹地从沙发上跳了起来，待扭过头看到是丈夫，她重重地舒了口气：“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没一点声音，吓死我了！”
沈爸坐到她旁边，拿起茶几上的报纸抖开：“想什么呢？这么入神，我回来都没发现。今天王嫂请假了，你快去做饭吧。”
沈妈坐着没动，扭头焦虑地看着丈夫，拽了拽他的袖子：“我跟你说，老沈，刚才有两个警察来咱们家。”
闻言，沈爸握住报纸的手一顿，一只手肘压在膝盖上，侧头盯着沈妈：“警察？他们来做什么？”
沈妈一脸急色：“他们说是接到报警，说有人害容容，换了她吃的药。说容容没打算自杀，本来是要吃维生素的，不知是谁把她的维生素换成了安眠药。你说，警察会不会怀疑咱们啊？那段时间，容容都没怎么出门。”接触的也只有他们一家人，也就是说他们一家人的嫌疑最大。
沈爸将报纸往桌子上一拍：“胡说什么呢！是她自己想不开自杀了，谁害她了？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事。”
沈妈哭丧着脸叹气道：“我当然知道咱们没换过她的药，可这要是传了出去，外人不一定相信啊。老沈，要不咱们把容容接回来算了！”
沈爸磨着下唇，犹豫了几秒，气愤地说：“不接，她要不签字，我就是不接她回来。我是她老子，我想接就接，不想接就不接，谁管得着？没有我，哪来的她。”
“可是，万一外面……”
沈妈刚开了个头就被沈爸给打断了：“没有万一，这是咱们自己一家人的事，外人管不着。你也不想想，前一阵咱们去看那个不孝女时，她的态度。真现在就这么把她给接回来了，她以后还管咱们老两口啊？这丫头现在记恨我们呢！再说，我管教自己的女儿，那些不相干的人多管闲事还有理了？”
话是这样说，可时代不同了，还以为是退回去几十年啊，老一辈说什么，小辈都只能无条件服从。沈妈脸皱成了苦瓜状，老沈固执，脾气暴躁，容容也遗传了他，父女俩一个德行，都这么固执，谁都不让谁，这可怎么办才好啊？
缺乏对如今娱乐经济和各种新媒体强大影响力的了解，沈爸沈妈掉以轻心了，没太在意这件事，殊不知后续会造成多大的影响。
——
警方立案之后，先走访了沈家，一无所获，又开始去调查沈容的经纪人、助理。同时调查，沈容有没有在事发前购买过安眠药或者维生素。
这个也不难调查。安眠药按照规定是不能随意出售的药，必须要有医生开的处方才能购买，而且一次购买也有量的限制。沈容的医疗记录中，医生确实给她开过一部分镇静助眠的药物，但跟沈容被送进医院抢救那次所服用的并不是同一类药。
也就是说，沈容并没有购买过这类安眠药。当然这不排除她可能从其他不大正规的途径购买过这种药，但她这样的身份，肯定也不敢随便在黑市上买安眠药，因为一旦对方发现是她，将这个猛料卖给媒体，她又要上热搜。所以最有可能是网络途径，警方查了沈容的网络交易账户，但也没有找到相关记录。
由此可以初步判断，安眠药并不是沈容买的。所以警方将调查的重点放在了助理小薛身上，因为沈妈说，以前小薛负责沈容的私人生活，很多事情都是她打理的。
小薛被警察叫到公安局，一出口就问她：“你给沈容买过安眠药和维生素吗？”
“买过。”小薛刚吐出这两个字就感觉到警察们看她的眼神都不对劲了，她不自觉地捏紧了拳头，不安地问道，“这有什么不对吗？沈姐自打闹离婚开始，压力很大，整晚整晚睡不着，偶尔会吃一颗安眠药。维生素片是天天都要吃的。”
警察定定地看着小薛说：“有人报案，两个月前沈容的维生素片被人换成了安眠药，她误食了过量的安眠药，被送去了医院抢救，你知道这事吗？”
她当然知道，不过这……这不是谋杀吗？小薛惊呆了，总算明白为什么警察刚才会那么看她了，分明是怀疑上她了，她立即替自己澄清：“这不关我的事，好好的，我为什么要害她？再说，这一年来她很少有活动，也几乎不出门，我也没有天天跟在她身边了，她最近的药都不是买我的。”
“可沈容的母亲说，一直是由你在负责这件事。”警察一边说一边观察小薛的表情。这个案子已经过去了两个多月，现场被破坏殆尽，物证是很难找到了，现在只能从相关人员方面下手。
小薛懵了，沈妈这是要害死她啊。她连忙否认：“没有的事，我最近很少去沈家了，你们可以调查，真的不是我！”
警察淡淡地点头：“我们当然会调查清楚。你跟在沈容身边四年，她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
娱乐圈得罪的人就多了，抢角色抢代言抢得飞起，而且有时候女人的嫉妒心真的很没有理由，还有沈容的前夫，他们离婚闹得满城风雨，可难看了。
小薛都不知道该说哪个好，她尽量用平稳的语气去回答警方层出不穷的问题。
等走出公安局后，她不由得吓出了一身冷汗。掏出纸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小薛越想越不是滋味，心里一阵后怕，有人要害沈容，还把她的药给换了？要是警察查不出来，那一直打理沈容私生活，给她买过很多药的自己岂不就成了最大的嫌疑人？
不行，他们肯定还会去找沈容了解情况，万一沈容也说是她，那她岂不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她虽然是沈容的助理，但她是公司派过去的，而且到沈容身边没多久，沈容就跟卢永章陷入了热恋，继而结婚生子，事业全放到了一边。她也跟着闲了下来，虽然还是有工资领，可小薛心里也不是没有怨言。
她本以为跟着沈容能够飞黄腾达，提升自己的能力，结识更多人脉，经过磨练，假以时日，转成经纪人。可沈容的结婚生子把她的计划全打乱了，沈容都不怎么出席活动了，她哪还有在圈子里混熟的机会。
成了闲人一枚，虽然工资照领，可小薛不开心啊，但让她辞掉这份清闲的工作，换个更有“前途”的，她又舍不得这份工作的薪水和清闲，于是就这么一日一日地蹉跎了下去。
直到沈容离婚，深夜买醉，被媒体曝光了丑态，然后是没完没了的离婚拉锯战，沈容的形象也跟着下滑，一跌千丈，然后她本人更是因为痛失爱子抚养权，一蹶不振，作死地折腾自己。
这更加让小薛绝望，心底升起了对沈容的轻视，一个好好的大明星，因为一个男人，一个孩子，把自己弄得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像话吗？
于是在这股黑沈容的热潮中，小薛也出了一把力，卖了消息给媒体。
这个事沈容肯定知道，不然她不会在三个月前对自己说：“你以后别来了。”
虽然沈容当时没说什么，但谁知道，警察去问她的时候，她会不会攀咬自己！
越想越担心，小薛干脆一横，拨通了一个营销号的手机：“我有个消息要卖给你们，关于沈容的，大料！好，当面谈，还是约在老地方。”
只有把这件事闹大，警方迫于舆论的压力会更用心地去查这个案子，他们查案的过程都会暴露在媒体的监督下，这样沈容就没法往她身上泼脏水了。
——
同一时间，精神病院里来了两名特殊的访客——警察。
闻讯而来的副院长接待了他们：“两位警官来咱们精神病院，可是有公务？”
“没错，你们这里住着一个精神病人叫沈容吧，我们想见见她，有个案情想向她了解一下。”警察直接道明了来意。
副院长焉有不同意的道理，当即把两个警察带了过去。
但在见沈容前，警察又提出要先见沈容的主治医生，还有经常照顾她的护士。
警察先在主治医生和护士那里了解了沈容的病情，确定她住进医院的原因是中重度抑郁症，有自残倾向，但智力意识清楚而正常后才去见了沈容。
沈容听说警察要见她，顿时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心里激动不已。童月的速度就是快，不愧是她的好姐妹。
她不动声色地跟着护士去了会客室。
两个警察已经坐在房间里了，沈容进来的第一瞬间，他们就开始观察沈容。不愧是曾经红透半边天的大明星，颜值真的很耐打，哪怕在精神病院住了这么久，而且是素面朝天，看起来仍旧比站在她旁边的小护士靓丽了不少。
而且她面色红润，皮肤白皙，精神极好，看见他们微微一笑，那笑容明媚得好似三月春光下绽放的桃花，灿烂妩媚又不低俗，看到这样的笑容，人的心情都跟着明媚了几分。
她可一点都不像个是悲观厌世的精神病人。这是两个警察不约而同的心声。
“警官好！”沈容和和气气地跟他们打了声招呼，然后规规矩矩的坐到他们对面，动作轻盈优雅。
两个警察的脸色不由缓和了下来，点点头，道：“沈容，我们有些情况想向你了解。”
沈容颔首，目光专注认真地看着他们。
警察问道：“两个月前，你服用安眠药企图自杀？”
沈容眸光一黯，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没有，我虽然有些负面新闻，也确实感情受挫，可我这辈子已经取得了这世上90%的人没法取得的成就，获取了90%的人这辈子都赚不了的财富。说句不中听的，哪怕我就是从此一蹶不振，退出娱乐圈，前半辈子挣的钱也够我吃喝喝喝玩玩一辈子了。我的人生虽然有瑕疵，有不完美，有过伤痛，可这世上谁的人生就是一帆风顺的呢？比我惨，比我痛苦的人比比皆是，别人都能坚强的活着，我为什么不能？虽然卢永章抢走了孩子，可晗晗长大后，始终都会明白，我才是他的母亲。而且说句现实点的，我还这么年轻，这辈子总还会开始新的感情，有新的孩子，再大的伤痛也会被时间抚平。我要这么死了，岂不是白白便宜了其他人？”
两个警察被沈容这长篇大论给震惊了。他们不是专业人员，看不出沈容有没有抑郁症，但从她的精神状态，说话的内容来看，她真不像一个求死之人。
虽然感情的天平已经偏向了沈容，可两个警察没忘他们此行的目的。
“那你为什么会服下14颗安眠药？”警察继续问道。
来了，重头戏来了。沈容放在膝盖上的手悄悄攥紧，她知道，这个问题至关重要，绝对不能让警察怀疑她，否则她所筹划的一切都白费了。
没错，沈容骗了童月，安眠药是她自己吞的。她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刻她会吞下那么多安眠药，就跟魔怔了一样，换成现在的她，打死都不可能吞安眠药，生活这么美好，流言蜚语、各种怒骂诋毁有什么关系？会让她缺胳膊少腿吗？不会，她照旧可以美美美，买买买，过得开开心心的，为什么要为了这些无关紧要的人伤害自己。
她之所以骗童月，是为了让童月去报警的时候不露出任何的破绽。基于她们的友情和彼此的信任，童月不会怀疑她，肯定会竭力奔走。等这件事情闹大后，童月肯定也会成为媒体的重点关注对象，只有她对这件事深信不疑，媒体才不会产生怀疑。
沈容之所以想出这个办法是为了彻底地推翻她有精神病这件事，因为只有这样，她才能够彻底摆脱掉父母的控制。否则，即便被接出了精神病院，她也没办法摆脱他们。因为他们会是她的第一监护人，能在某种程度上控制着她的人生自由，打着为她好的旗号，接管她的财产，逼迫她吃药，甚至再一次将她送进精神病院。这种事情，一次就够了，她绝不允许来第二次。
所以她想出了这个一劳永逸的办法，虽然激进了点，但只要警方立案调查这件事，就会向外界传达一个信息，她不是自杀的，渐渐洗掉这个固有的印象。她再顺势提出做精神鉴定，只要通过了鉴定，她就能证明自己是个正常人，不是抑郁症好转患者。
她以前虽然确实有抑郁症，但那是产后抑郁症，但这个病受激素影响，不少人都得过，然后自然恢复了，与中重度抑郁症不可同日而语。
那段时间失去孩子的抚养权，网络上又铺天盖地都是她的负面新闻，她确实消沉放纵了一阵子。但碍于名人的身份，她从未去医院诊断过，所以在进精神病院前，并没有铁的证据能说她有抑郁症。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从根本上推翻这个论断，全盘否认医院的判断。
而且她现在还是个知名度不低的公众人物，没有凉透地心，还有不低的关注度，一旦警方介入调查，这件事迟早会捅到媒体那儿。
这件事一旦报道出来，无论是精神病院还是沈爸沈妈都会遭受巨大的舆论压力。如果他们顶不住，很可能就会早点放自己出去了。
不过这件事里，她唯一对不起的就是童月还有白忙活的警察了。但她没办法，不撒这样一个谎言，她就没办法逃出父母的手掌心。
因为这件事铁定会是个无头公案，吃安眠药自杀，这件事都过去两个月了，就是有什么证据也早没了，警察很难查得出来。她再咬死自己没吃安眠药，也不知道这药是怎么被换掉的，警方也无从查起，查来查去，最后也只会不了了之。
所以沈容垂眸，黯然地说：“我前一阵的状态，你们看新闻应该已经看过了，非常不好。那天精神有点恍惚，吃药的时候在想事情，迷迷糊糊地倒多了，等吞下去后才发现自己犯了傻。不过我当时也在意，维生素嘛，多吃几颗又死不了人。哪知吃了药后就开始犯困，我还以为是我前一天没睡好的缘故，于是就躺到了床上，睡着了，醒来就是在医院，听他们说我吞了安眠药自杀，然后我还没搞清楚状况，就被送到了这儿来。”
警察总结了她的这番话：“你是说，你没想自杀，只是误服了安眠药，也没精神病？”
沈容借机提出要求：“是的，我要求重新对我做一次精神鉴定。”
这不是他们工作的范畴，两个警察没接这话，但他们心里其实已经更偏向于沈容没很严重的抑郁症，因为护士先前跟他们详细说过沈容这段日子在医院的表现。
“沈容，那你有没有跟什么人结仇？”警察又问。
沈容无奈地笑了笑：“结仇肯定是有的，旁的不提，跟我有过节的女星都好几个。但现在我已经落魄了，而且彼此之间也没有生死大仇，就是一些正常的竞争而已，他们应该不至于为了我这么个废人给自己找这种天大的麻烦。”
“如果说我死了，对谁有好处的话，应该是我前夫吧。因为我死了，按照继承法，我名下的财产应该分给我父母和儿子。而我儿子才三岁多，他的抚养权在我前夫卢永章手上，一旦我有什么意外，我名下大概三分之一的财产会落到卢永章手里。这比我们离婚时分给他的那笔数字要大得多，余下的三分之二会落到我父母手中。”
毕竟是成名多年的女星，而且前些年房价很低，沈容给自己和家人都买了房，还去适合度假的地方买了好几套度假别墅，现在都翻了好几倍。
警察把沈容说的这一点记录下来，接着又问她：“那你的父母呢？你跟他们的关系怎么样？”
这可是问到点子上了。沈容苦笑了一下，没有添油加醋，将上次沈爸沈妈过来的表现一五一十说给警察听：“医生说我的情况也好转了，我请他们接我出去，如果不放心，可以雇佣个24小时的保姆跟着我。但他们不愿意，非要让我签下财产转让书，才能接我走，当时小刘也在这儿。”
当了半天壁花的小刘被四只锐利的眼睛盯着，忙点了点头，证实这件事：“是的，他们确实提了这个要求。”
那这关系确实谈不上好，就他们这种不怎么关注娱乐圈的人也知道沈容名下的财富不少。这么说，她父母也有嫌疑了，警察做了标注，又问了沈容一些问题，然后才起身离开。
沈容站起来送他们，再次表达了自己的想法：“能不能请你们帮忙，安排我再做一次精神鉴定。”
警察很为难，这个属于民事纠纷，他们也只能调解劝说，要是家属和医院不同意，他们也不能强迫对方。
见他们不说话，沈容抿唇一笑，豁达地说：“算了，这事以后再说吧，辛苦两位警官跑这一趟了。”
她这样，让两个警察心里都有些不是滋味。人都有同情心，看到这么个接地气、性子好的大明星明明没病了，还被关在精神病院里，他们心里也不好受。
所以出精神病院的时候脸上的表情都有点严肃，这落到守在精神病院外面的记者眼中，可以解读出一百条信息。
两人刚走出门，外面就齐刷刷地凑过来一堆话筒：“两位警官，请问，沈容在市精神病院吗？”
“请问，沈容现在的精神状态还好吗？她到底有没有精神病？”
“听说，沈容服安眠药自杀一案另有内情，警方是否发现了线索？”
……
两个警察的脸顿时黑了，他们一言不发地挡掉递过来的话筒，埋着头往车里挤去。
见两个警察上了车，不搭理他们，媒体没辙，又转而问精神病院大门口的保安：“沈容是住在你们这儿吧？她的病情怎么样了？警察这是第一次来找沈容吗……”
各种层出不穷的问题，问得保安头大，但他又不可能像警察一样走人，只好关上了玻璃窗户，紧闭着嘴。
要拼耐心，没多人能拼得过娱记。没采访到新闻，媒体都不肯走，有的还连线做了个直播，背景就是市精神病院。
“大家好，我是先锋娱乐的姣姣，目前呢，咱们在市精神病院，据爆料，三料影后，沈容目前就在这里。她是因为……不过最近事情出现了反转，沈容的亲友报了案，说她并没有寻死，而是服错了药，本来是想吃维生素的，但药瓶里装的是……目前，警方已介入调查，刚从市精神病院离开，案情还有待进一步查明。我……”
新闻一爆出，立马惹来热议，热搜指数蹭蹭蹭地上涨，很快就跻身前三名。
这样的热度，更加让媒体舍不得沈容这条“大鱼”了，一个个全堵在精神病院门口，向院方申请，要求采访沈容。
医院当然不同意，媒体也不肯走，还有本地闻讯赶来的粉丝，将医院门口堵了个水泄不通。
医院方面，反复劝说他们离开，但都没有效果。因为这些人也没进入医院，而是在外面的公共区域，院方也无权驱赶对方，双方僵持不休。
就在这时，一个二三十岁的干练女子领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过来了。女子用手挡在胸前开道：“让一让，麻烦让一让，我们有事……”
人群让开一条路，童月带着聘请的律师走到医院门口，然后抬起手敲了敲值班室的玻璃门。
保安见她是个生面孔，便将玻璃推开。
童月马上微笑着对保安说：“你好，我是沈容的高中同学兼好闺蜜，这位是她的委托律师，我们申请见她一面。”
突然冒出个知情人，媒体顿时沸腾了，一个个将话筒全往童月和律师身边凑：“这位小姐，请问你知道沈容被害误服安眠药一案吗？”
童月一律不回答，只是微笑着看着保安。
保安头大，这位见谁不好非要见沈容。
他说：“我给医生打个电话，你请稍等。”
童月含笑点头。
保安打完了电话，将话筒放回座机上，然后冲童月摇了摇头：“不行，沈容办理入院手续的时候，家属特意申明过，除了她的父母和哥哥、妹妹，其他人一律不许探视沈容。”
童月拿出一张她们念高中时拍的照片，相片里两个穿着校服的女生亲昵地靠在一块儿，对着镜头笑得格外灿烂：“你看，我真是她中学同学，她的好朋友，也不能见吗？”
保安还是摇头：“女士，你就别为难我们了，咱们医院有医院的规矩，得对患者和家属负责。沈容住在封闭区，不能随意见人。”
“是吗？如果家属同意呢？”童月生气极了，转过身，面向媒体，说道，“他们说我不能见，我这就打电话给沈容的母亲，请大家帮我做个见证！”
说着，她拨通了沈妈的电话，还特意打开了免提。
所有的媒体都意识到，这很可能是一条爆炸性的新闻，刚才还热闹得向菜市场的人群，瞬间寂静无声，镜头纷纷对准了童月。

第172章 巨星原配
沈妈看到电话上童月的来电，眉心当即就拧了起来，不悦地撇了撇嘴，按了一下音量键，手机消音，只有屏幕上童月的名字还在孜孜不倦的闪烁。
“这个丫头怎么还不死心。”沈妈有点恼火，她都已经说过好几次了，他们家容容出去散心了，这个童月还三天两头地打电话过来问容容的行踪，真是讨人嫌。而且，更让人厌烦的是，打了一次没人接，她还打第二次，没完没了。
不过这次沈妈打定了主意不接她的电话。
童月见连续打了三次都没人接，苦笑了一下，抬起头环顾着一双双盯着她的眼睛，说道：“哪位能把你们的电话借给我用一下吗？”
最前面一个记者马上掏出了手机，解开锁，递给了她。
“谢谢。”童月冲他一笑，对着自己手机上的号码，再次拨通了沈妈的电话。
又听到电话响，沈妈还以为又是讨人嫌的童月，恼火地说：“烦不烦，有完没完。”
结果拿起来一看，却是个陌生的号码，来电显示上也没标记是广告推销之类的电话，沈妈没有多想，按下了接听键：“喂，你找谁？”
看到换个号码竟然打通了，在场的媒体人员纷纷来了精神，赶紧拍下这一幕，甚至都开始在脑海里想标题了。
童月等沈妈先开了口才说道：“阿姨，是我，童月啊，刚才你手机没放在身边吧，我打了你好几次，你都没接。”
有人自动给她找了台阶下，沈妈哪怕心里不高兴，也不好表现出来，假笑着，语气热忱地说：“月月啊，原来是你，谢谢你上次送我的鱼油，别说，吃了还真有效，我好几个月没感冒了。下次回国，你可一定要来我们家做客。”
童月高兴地说：“阿姨，你放心，我一定会来的。对了，容容呢？”
沈妈撇了一下嘴，继续假笑着说：“不是告诉你了吗？容容心情不好，出去散心了，她不想被人打扰，就没带手机，等她回来，我一定让她第一时间给你打电话。”
精神病院门口的媒体听到这句话，都哗然了。啧啧，沈容她妈也太假了，先是不肯接童月的电话，接通了吧，还骗童月说沈容出去散心了，而且还说得像模像样的。啧啧，要不是童月都先向医院这边确认过了，沈容确实在里面，搞不好，他们还会真信了沈妈的话。
果然是个猛料，不枉他们在这里守了这么久，反应极快的媒体连标题都打好了。
童月的语气淡了下去：“阿姨，我记得两个月前，我打不通容容的电话时，你也是这么说的。”
沈妈丝毫不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了，继续忽悠：“是啊，容容出去散心又不是三两天的事。哎呀，她那么大的人了，又丢不了，你就别担心了，放心吧，过一阵就会回来的。”
童月的脸冷了下来，声音像是掺了冰渣子，加重了语气说道：“阿姨，我现在在市精神病院门口！”
电话那头马上噤了声，沉默了几秒，沈妈把手机给挂断了。
这明显是心虚嘛！
童月很恼火，一边重拨沈妈的手机，一边用自己的手机给她发信息：阿姨，我想见容容一面，精神病院的保安说，你们送容容进去时，提出除了你和叔叔还有沈涛兄妹，其他人不能见容容的要求。我是容容的好闺蜜，好朋友，我见她一面不过分吧？麻烦你跟精神病院这边打个招呼，让我进去见沈容一面。
毫不意外，这条信息发出去就石沉大海了，沈妈不肯接电话，也不肯回信息。
但媒体已经将这一幕录了下来，同步直播了出去。
等了三分钟，童月又打了一次沈妈的电话，这次刚打通就被掐断了，再打过去直接就是忙音，她被沈妈给拉黑了。
对于沈妈这种不配合的态度，童月早有心理准备。她抿紧唇，抬起头了，吸了吸鼻子，转过身，仰起头望着精神病院白色的大楼，眼睛都湿润了。
前方的媒体记者看到这一幕，纷纷拍了下来。
童月盯着医院看了几秒，赚回来，把刚才那个记者的手机还给了他：“谢谢。”
记者接过手机，连忙趁机采访童月：“童女士，请问，你对沈容母亲拒绝跟你沟通，不允许你见沈容有什么感受？”
童月掏出纸巾擦了擦红红的眼角，语气带着几分哽咽：“我很难过，但我想此时此刻有个人比我还难过，那就是沈容。我跟她同学六年，上下铺住了六年，可以说是非常了解对方了。她是那种很开朗，很坚强，很乐观的女子，我不相信她会患上抑郁症，甚至做出轻生的事。”
记者又问：“那你们最后一次联系是什么时候？”
童月展示出自己的手机，翻到跟沈容聊天对话框，展示在记者面前：“我们最后一次聊天是4月17日，她说她很累，想出去散散心，我邀请她去日本找我，她当时答应了。过了几天，我给她发了好微信，语音聊天，就再也没人接，也没有任何的回复了，么过多久，她的微信就下线了。后来我不放心，又打了她的手机号，但显示是关机，最后我实在是太担心了，就打到了她母亲那里，她母亲的说辞一直就跟我刚才打过去是一样的，你们大家都听见了。”
这会儿，童月有些庆幸自己的手机内存比较大，所以很久没删过手机里的信息，现在倒是派上了用武之地。这些聊天记录，通话记录，是非常有力的证据。
前排的媒体马上拿着摄影机对准微信聊天界面拍拍拍，后面的人也跟着往前挤。
拍的同时，还有记者问童月：“有报道说，沈容并没有服用安眠药自杀，而是被人换了药片，警方已经介入了调查。请问童女士，这件事是否属实？”
童月回答得滴水不漏：“不好意思，我昨天才刚回国，还没见到沈容本人，不知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记者又问：“现在见不到沈容你打算怎么办？”
童月欠身，朝所有人鞠了一躬，感激地说：“谢谢大家对沈容的关心。作为她最信赖的朋友，我必须要见沈容一面，确定她是否安好，在这之前，我是不会离开这里的。”
沈容沉寂已久的粉丝在直播里看到这个画面，备受鼓舞，仿佛发现了自己新的使命，纷纷组织起来，同城的粉丝表示，要到精神病院来声援童月。
媒体接到消息，就跟打了鸡血一样，马上将这个消息传回了公司。很快公司那边就增派了人手过来，同时安排了人手去沈容家，采访其父母亲人，全方位的报道这个事。
沈容到底是一个实力派影后，虽然最近这两年声誉下跌，但有作品撑着，死忠粉还是有不少的，尤其是听说她住进了精神病院，朋友和律师都不能去看她，粉丝们愤怒了。随着越来越多的人看到精神病院门口的这段视频，沈妈的撒谎点燃了粉丝们的怒火，不光同城，就是外地的粉丝也表示要来声援沈容。
渐渐的，精神病院聚集了越来越多的粉丝，医院两旁的人行道挤了个水泄不通，声势浩大。
这么多人聚集在医院门口不肯走，医院的压力也很大，副院长头痛，把这事报给了院长。
院长站在楼上，看到下面乌压压的一大群人，还有微博上发起的“拯救”沈容，这个话题，真是头都大了，还有四面八方的民众往这里赶，这么下去可不是办法。
想了想，他对沈容的主治医生说：“让沈容的家属来把她接出院吧！”
——
这厢，沈妈挂了童月的电话，犹自愤愤不休，恼火地对沈爸说：“你说这个童月，是不是找不到事干，三天两头来管别人家的闲事，天天问这问那的，她不烦，我都烦。”
沈爸在看电视，听到这话，眼珠子都没转一下：“以后咱们家的人都不接她的电话就是，早让你不用理她，你非要搭理她。”
“不接，以后都不接，我把她拉黑了。”沈妈说着说着，忽然想起刚才童月的话，马上转过去拍了拍沈爸的肩，“喂，老头子，刚才童月说她在市精神病院，这么说她从日本回来了，你说，会不会出事啊？这个丫头从小就爱多管闲事，跟容容关系又好。”
沈爸靠在沙发上，轻嗤了一声：“她跟容容关系再好又怎么样？能好得过我？我可是沈容她老子，没有我，就没有她，这童月算哪根葱！”
沈妈赞同地点了点头，确实是这个理，朋友再亲能越过血亲？算了，不管了，反正她在医院门口等一会儿，见不到人自己就走了。
沈妈蛮以为这件事很快就会解决了，完全不知道因为刚才她那通电话，掀起了何等的风浪。
两口子坐在沙发上看了一会儿电视，保姆把饭做好，叫他们去吃饭。
沈妈站了起来，对沈爸说：“走吧，吃饭了，别想这些烦心事。”
两口子刚在餐桌前坐好，忽地外面响起了一阵阵敲门声，紧接着，电话又响了起来。沈妈站了起来，拿起自己的手机，对厨房里的保姆阿姨说：“王嫂，去看看谁来了！”
然后她接起了电话：“喂，涛涛啊，你吃饭没有？”
另一边的沈涛哪有心思回答这种没营养的话题：“哎呀，妈，无论谁过来敲门，你都千万别开，记住了啊！”
沈妈吓了一跳：“发生什么事了？”
“你去看今天本地的午间新闻就知道了，千万别开门，我马上赶回来。”沈涛说完就挂断了，留下云里雾里的沈妈。
沈妈懵了，盯着手机，喃喃自语：“这是咋啦，我可没看到涛涛这么慌过！”
沈爸夹了一块五花肉咬在嘴里，随口问了一句：“涛涛都说什么了？”
不等沈妈回答，王嫂急匆匆地跑了进来，一脸惊恐，指着门外说：“不好了，外面来了好多记者！”她一出去，这些记者就拿着摄像机啪啪啪地对着她拍个不停，王嫂何时见过这种阵仗，吓得忙不迭地跑了回来。
沈妈听了，赶紧跑到客厅的窗户边往外一瞧，王嫂没撒谎，别墅的大门外站着好多记者，瞧见她在窗户边，这些人马上拿着摄像机对准她拍摄，还有人在朝她招手，叫她出去。
沈妈吓了一跳，连忙扯过窗帘，挡住了外面那些火热的视线，然后一屁股坐在了窗边的凉椅上。就在这时，她握在手里的手机忽地响了起来，上面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沈妈犹豫了一下，按了接听键，把手机放到耳朵边：“喂……”
电话那端立即传来一道噼里啪啦的男声：“你好，是沈容的妈妈卜女士吧，我是娱乐先锋的记者。请问你对……”
听说是记者，沈妈连忙挂断了电话。
可刚挂断，又有一个陌生本地号打了进来，沈妈这次变聪明了，她接了电话，但却没出声。
这次换了个女人的声音：“你好，卜女士，我是新浪娱乐的记者……”
沈妈赶紧把电话挂了，将手机调成了静音，很快又要电话进来了，她盯着看却不敢接。
本来在桌子旁吃饭的沈爸见保姆阿姨说得吓人，自己老婆也一副被吓到了的模样，走到窗户边，弯腰掀起窗帘的一角，往外望去，然后他也被吓了一跳，手一抖，赶紧放下了帘子，往后退了一步，刚好装在沈妈身上。
沈妈仿佛如梦初醒，目光从还在叫个不停的手机上挪开，紧张不安地说：“老沈，这，他们是来找容容的……对了，涛涛叫咱们看本地的午间新闻，遥控器呢！”
她赶紧跑到沙发上，拿起放在茶几上的遥控器，颤抖着手，打开了电视，寻找本地的午间新闻，但她去得太晚了，新闻早就播完了，现在正在播放广播。
沈爸瞧了电视一眼，赶紧拿出手机，打开了网页，搜索本地的午间新闻，结果字都还没输完，一条推送就跳了出来：三料影后沈容被关在精神病院，数千粉丝抗议！
沈爸眉心一跳，赶紧打开这条推送，入目就是一张无数的粉丝和记者围绕在精神病院门口的照片，黑压压的，将那一段路堵得水泄不通，连警察都出动了，在外围和精神病院门口维持秩序。
啪地一声，沈爸吓得手机都掉到了地上。
听到这响动，沈妈赶紧跑过来，捡起手机，担忧地看着沈爸：“老沈，老沈，你怎么啦？没事吧！”
沈爸抽走她手里的手机，一言不发地坐到沙发上，重新打开这条新闻，沈妈瞧了，赶紧坐到他旁边跟着看。
两口子越看脸越黑，这条新闻详细地写了今天发生在精神病院门口的那一幕，尤其着重描写了沈母接电话时的反应，然后表示，有粉丝怀疑，沈容已经遭到了家人的控制和胁迫。最后一段还引用了一名心理学家的话：精神病人是个特殊的群体，更需要亲朋好友的关爱，通常医院和医生都鼓励家人和朋友能多陪伴精神病人，这有利于精神病人病情的康复。
虽然这个新闻没直接责备沈爸沈妈，但立场已经很明确了，他们也觉得沈爸沈妈的行为不合适，沈容的朋友千里迢迢从日本回来看望沈容，他们却不让对方见，太不近人情了。
沈爸退出了新闻，又搜索了一圈，然后发现才短短一两个小时的时间，网络上已经铺天盖地都是这方面的新闻，而且还有各种各样的揣测，甚至有的已经快猜到事实的真相了，沈爸的脸黑了，沈妈浑身发颤。
两口子都是普通人，而且年纪又比较大了，对新兴的媒体完全不了解，根本不知道如今信息的传播速度有多快，多广。尤其是他们的女儿还是名人。以往，他们不能理解，沈容因为媒体的围追堵截而恼怒发火，郁郁不振，但这次换成了他们，仅仅才开了个头，他们就怕了。
“老沈，咱们，要不去把容容给接回家吧！”沈妈有点怕了，这些人似乎有无穷的精力，这都过去了十来分钟了，还在打她的电话，没完没了。
沈爸瞥了一眼门口的方向：“你出去？”外面都是记者，一出去，他们就别想脱身了。
沈妈不说话。沈爸拿起手机给物业打了个电话过去，大发雷霆：“你们是怎么管理的？都让人冲到我们家门口来了，当初买你们这个小区时，你们说得多好听，非常安全，我看可一点都不安全。你们不把这些人赶出去，以后就别来收物业管理费了。”
他的发火，加上别墅区其他业主的抗议，物业出动了许多保安，好说歹说，总算将这些记者劝了出去。
躲在窗帘后面，看到记者散去之后，沈妈松了口气：“人都走了。”
沈爸重新坐回了餐桌前，表面上不以为意地说：“就说不用担心，这是咱们家，他们能怎样？行了，别为这些闲得没事干的人烦心了，吃饭，吃饭。”
沈妈心事重重地坐在餐桌前，问沈爸：“那医院那边呢，真不管了吗？”
“医院那边咱们签了协议的，你怕什么？没咱们的允许，医院不会答应他们的，行了，别一惊一乍的了，该干嘛就干嘛。”沈爸又夹了块肉。
就在这时，门忽然被推开了，沈涛大步走了进去。
沈妈惊喜极了，站起来说：“涛涛，你回来了，吃饭没？我让王嫂给你拿副碗筷过来。”
沈涛连忙摆手：“不用，我不饿，爸妈，你们没事吧。”
沈妈报喜不报忧：“没事，那些记者守在咱们家门口，你爸打电话把物业骂了一顿，他们就让保安过来，将人赶跑了。”
沈涛双手叉腰，叹了口气：“赶跑什么啊，那些记者全守在小区外面呢，他们手里肯定有你们的照片，你们一出去就会被他们认出来。你们这两天别出门了，就呆在小区里，要买什么让王嫂去。”
沈妈吓傻了：“他们怎么还在啊，这要蹲到什么时候？”
狗仔向来以耐心闻名，这个答案谁也答不上来，屋子里沉默了下来。
沈涛说道：“爸妈，要不把容容接回来吧，医生不是说她已经好多了吗？”
沈妈也赶紧附和道：“对，老沈，咱们把她接回来吧，不然这事越闹越大，没法收拾啊。”
沈爸斜了她一眼：“那死丫头不签字，我就不去接她，我看这些人能把我怎么样？我管教我自己的女儿，还不允许了？这些人也是多事，我女儿出院要是有个万一，他们负责啊。”
“不是，爸，事情已经闹得很大了，还会有很多粉丝前往医院，这样下去会一发不可收拾的。先将她接回来，再好好劝劝她吧。”沈涛出主意。
对于儿子的意见，沈爸还是能听进去几分的。只是就这么把沈容给接回来了，他这个当爸的脸往哪儿搁啊？前不久，他可是才对沈容发了狠话，如果这丫头不签字，他就不接她，这么快就自打嘴巴，沈爸觉得他作为父亲的威严荡然无存了。而且，他总觉得沈容进了医院后，性子变得更强势，更有主意了，只怕将她接回来，就更控制不了她了。
所以他不情愿，用沉默表达了自己的意见。
客厅里一片安静，忽地一道刺耳的铃声响起，沈爸接起电话，原来是沈容的主治医生打过来的：“什么？让我们去给沈容办出院手续？为什么，这不好好的吗？医生，咱们这个月的钱交了的，谁让你们退钱了……”
说了两句，似乎说得不大愉快，沈爸恼怒地挂断了电话。
沈涛忙问：“爸，医生打电话过来，是让咱们去容容接回来吧，咱们就听医生的，把她接回来吧。”
所有的人都让他把沈容接回来，似乎不接回来都不行了，医院那边说了，如果他不接，他们会发函过来，到了规定日期，他还不去接，就相当于他和沈妈自动放弃了沈容的监护权，往下顺延到他儿子和女儿的头上。如果还是不去接，就要顺延到其他的亲戚，还是没人，最后就会落到社区或者沈容的朋友身上。
这怎么行，真让旁的人把那丫头接走还了得！
“行了，我就听你的，吃饭，吃完饭，咱们去接人。”沈爸总算让了步。
吃过饭，他们坐着邻居的车，在记者的眼皮子底下，悄悄离开了别墅，前往市精神病院。
到了医院那边，可就没小区这边好混进去了，因为精神病院两旁的马路边都站满了粉丝和记者，车子跑得跟蜗牛一样，而且到了精神病院还要登记方才能入内。所以他们势必要下车，跟记者和沈容的粉丝打照面。
最后是沈涛下的车，他顶着无数的摄像机和话筒，用手肘抱着头，一边走一边回答记者：“我们这就来接沈容出院，大家可以放心了，都离开吧，别在这里扰乱公共秩序！”
如果娱记是三言两语就能打发的，也不会有那么多的明星对狗仔又爱又恨了。
“沈涛先生，请问沈容到底有没有病？”
“沈涛先生，听说，沈容是误服安眠药，而不是有意要自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知道是谁换了沈容的药吗？”
“沈涛先生，你母亲为何要欺骗沈容的密友，说她出去散心了？”
……
无数的话题抛过来，砸得沈涛七晕八素的。他艰难地挤到值班室，掏出身份证，填了访客记录，然后在警察和保安的护送下，带着沈妈、沈爸冲进了精神病院。
早得到消息的副院长马上将其领了进去，让小护士带他们去办出院手续。
沈容那边，也得到了消息。
小刘护士高兴地对沈容说：“你的家人来接你了，沈容，你可以出院了，以后在外面也要好好的照顾自己哦。”
“嗯，你放心，我会保重自己的。小刘，谢谢你这段日子的照顾。”沈容朝她感激地笑了笑，然后留下了邮箱，小刘答应等她出院后，把她在精神病院里拍的照片和视频发到她的邮箱里。
随后小刘护士把沈容带到了医生办公室。
医生拿出一张出院小结，让沈容签字，上面有一行字：中重度抑郁症好转，医生允许其出院，回家休养！
沈容提起笔，目光扫过这一行字后，又忽地放了下来，将笔搁在了桌上：“这个出院小结我不能签。”
医生诧异地望着她：“你不是一直想出院吗？你爸妈已经在给你办手续了，你只要签下了这张单子收拾好你的私人物品，就可以出院了。”
沈容不做声，她虽然是在精神病院里，与世隔绝，可这里面还有小护士，病房也有窗户，外面发生了什么，根据这些零碎的消息，她大致猜到了一些。
这么多的粉丝来声援她，还有媒体在大肆报道这件事。这正是她绝地翻身的好机会，错过了，以后再想有这种机会就难了。因为任何事情都有免疫性，第一次的时候粉丝总是热血沸腾，但多来几次，那就会成为一场闹剧，大家习以为常了，这件事的关注度自然就会降低，这就跟“狼来了”是一个道理。
所以她不能轻易妥协，要趁着这个机会，让自己彻底摆脱这个困局。媒体的围追堵截，对名人来说，有时候是个沉重的负担，但有时候又何尝不是一股东风呢？而这次媒体的关注和大肆报道，对她来说就是一个极好的消息。
沈容直起身，坐得端端正正的说：“没错，我是很想出院，但我不能签这个字，因为我没精神病。”
医生惊讶地看着她，虽然沈容现在越来越不像个中重度抑郁症患者了，但他一直认为，这是医院对其进行了有效的治疗的缘故。可沈容今天却要将这一切全盘否认推翻。这让他如何接受？因为一旦承认沈容没病，那就代表他们精神病院失职了，误判了病人。
“沈容，你的医疗记录，病例都在这里。不要耽误大家的时间，签了字，你的家人就会把你接出去，这对大家而言都是一件好事。你也不想一直留在这里，不是吗？”医生耐心地劝道。
沈容却不为所动，她说：“我没病，那就不能承认自己有病，不然被戴上精神病的帽子，一辈子都摘不掉。所以这个字我不能签，既然医生你对此有异议，我申请更权威的机关对我进行精神鉴定，过程全部直播，公布在公众面前，是非曲直，自有判断！”
她是明星时常站在聚光灯下无所谓，医生可不能答应，万一真鉴定出她没病，医院的名誉就毁于一旦了。
目前，精神病学在整体上属于经验学科，除患者自身暴露的精神症状外，很多时候，医生是根据家属提供的情况，采取“疑病从有”的原则推理。医生并没有权利和义务去调查患者的家庭状况，所以存在出错的可能。
所以医生自己都不敢完全肯定沈容究竟是有病还是没病。于是医生放下了笔，循循诱导：“你可想清楚，这样又会耽误不少时间，你还要继续住在医院里！”
沈容抬起头，看着他：“医生，我是想出去，但凡一个正常人，被关进这里，都会想出去，但我不想以这种方式出去，我拒绝签字。”
医生怎么都劝不动，有些恼火了，头大地按脑门想了想，给副院长打了电话过去。
副院长也傻眼了，谁都没想到，本来这事都可以解决了，结果问题竟然出在了最不可能出问题的沈容身上。她竟然不肯出院？莫不是真有病！
见医生劝不动她，副院长只好让沈家人去劝她。
于是沈容又被小刘护士带到了会客厅，见到了坐在里面的沈爸、沈妈还有沈涛。
沈容默默地坐到他们对面，不吭声。
沈爸虽然答应接沈容回去，但心里还很不舒服，别过头，不看沈容。没办法，沈妈只好开口了，她越过桌子，抓住沈容的手说：“容容，我和爸还有涛涛来接你回去了，好孩子，你这段时间受委屈了，咱们回家吧。”
沈容抽回了自己的手，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我想见童月和我的律师。”
“胡闹，童月还能比你的娘老子亲？”沈爸不高兴地吼道。
沈涛见了，忙打圆场：“爸，好好的，发什么火，今天咱们是来接容容回家的，这是个值得庆祝的好日子。大家都别生气了，一家人，吵吵闹闹的，惹人笑话。”
沈爸从鼻孔里哼了一声：“要是她像你这么懂事听话，少让我们操点心，我会跟她吵？”
沈容冷笑，针锋相对：“我是个成年人了，自己能养活自己，自己也请得起保姆照顾自己，连养老的钱都攒齐了，我有哪点需要你们操心的？你们要是能少操点心，我会过得更舒心一些。”
“你看看，她这是什么态度，有这么对她老子说话的吗？真该让外面那些人看看，什么青年偶像，瞧瞧，这是什么德行。”沈爸食指指着沈容的鼻子，恨恨地说。
沈容昂起下巴，不惧不避：“青年偶像也是人，被家人送进精神病院，三番两次表达要出院的意愿都被拒绝，还要让她签下财产转让书。难道她还要像只温顺的绵羊一样，乖乖地任人宰割吗？”
这话是真的惹恼了沈爸。他抬起手掌就要打沈容，但沈容机警地站了起来，往后退了两步，因为两人中间隔了一张桌子，沈爸的手落空，他狠狠地盯着沈容：“你这个逆女，翅膀长硬了。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不孝的女儿！”
沈容抿唇不说话。记忆里，她爸没少拿孝道来压她。孝顺是应该孝顺，但凡事有个度，她不觉得自己以前哪点不孝了，可换来的是什么？被送进精神病院，被逼着签财产转让书。
如果她不是一个名人，没有这么大的关注度，今天他们根本就不会来医院看她，接她走。
见父女俩僵持不下，沈妈劝道：“容容，好了，别跟你爸置气了，你爸爸也是关心你。走吧，医生说你可以出院了，咱们回家。”
沈容又往后退了几步，直接退出了会客室，站到了封闭区的门前，语气坚定地说：“我不走，我要见童月和我的律师！”
如果这次雷声大，雨点小，就这么被他们给糊弄过去，她有何面目去面对无条件信任她，千里迢迢赶回来替她讨个说法的童月？又怎么去面对医院外面那么多喜爱，信任她的粉丝？
况且，这是一个她洗白的好时机，傻子才放过呢！
沈爸恼了，上前一把抓住沈容的手：“你不签也得签，赶紧签了跟我回去！”
沈容的力气没他大，被他拖到了桌子前，手里塞了一支笔。
可这种事是能勉强的吗？沈容重重地一笔戳了下来，直接将出院小结戳了个洞，然后用力一划，纸张破碎，撕开一条长长的口子。
“你……”
沈爸正想指责沈容，沈容却已经摆脱了他的手站直了身，轻飘飘地把笔往桌子上一丢，冷静而又强势地说：“不见到童月和律师，我是不会踏出医院半步的。小刘，麻烦你了，替我向医院转达我的意思。”

第173章 巨星原配
医院方面很头痛，沈容不肯走，这也就意味着外面的媒体和粉丝不会走，而且还会有不少外地的粉丝聚集到医院来，这么多人聚在外面，若是出了乱子，他们的麻烦也就大了。
但沈容不肯签字，那他们以什么名义放她出去？难道要承认医院犯了错？真在全国这么多媒体面前承认这件事，他们医院的名声也就毁了，他这院长也不用干了。
院长左右为难，头痛得很，见事态升级，没办法，犹豫了一下，他亲自去见了沈容。
可见了沈容，院长也头痛，不知道该怎么说服她。普通人还好，医院自认倒霉，赔一笔钱，说点好话，这事就了了。可沈容这样的大明星不缺钱，他们给个几十万，人家压根儿看不上，再多给点吧，医院又拿不出这笔预算，对方也未必接受。
想来想去，只有打感情牌这个办法了。
低咳了一声，院长说：“沈容啊，你看你进医院来，咱们的医务人员和护工照顾你都蛮尽心的，我看你也过得不错，比刚进来那会儿状况好多了，看在小刘他们的面子，你就帮个忙，出院吧。”
沈容笑了：“院长，照你这么说，一个好好的人住在精神病院里两个多月，还是一件享受的事了。要不，我出钱，让你在里面住两个月？让你体会一把我的待遇，享受享受？”
不是，谁好好的想住精神病院啊。刚一交锋，院长就感觉到了沈容的难缠，这女明星不是蛮注意形象的吗？她说话怎么这么口无遮拦的，真让人头痛。难怪，医生，护士，她爹妈都劝不动她呢！
从医院这边没法动之以情，院长换了个角度：“好，就算你不看咱们医院的面子。那你看看外面你那些忠实的粉丝，太阳这么大，他们中的不少人，班不上了，课也逃了，就是为了来声援你。我一个外人看了都心疼，你就不心疼吗？依我说啊，你先回去，顺便安抚他们，让他们也散了，后续有什么问题，咱们再好好沟通讨论，不然这么热的天，他们这么多人站在太阳下要是中暑了怎么办？”
沈容大手一挥，很是豪迈的说：“所以院长你应该让我的朋友和律师进来见我啊。我有钱，委托他们打个电话给超市，送几车矿泉水，西瓜，冰淇淋之类的解暑物品过来，再让人买些凉茶，藿香正气水，遮阳伞之类，全记我账上，招待媒体和粉丝，这样就应该就不会有人中暑了。”
院长都快跪了，这是什么女明星，太赖皮，太不按牌理出牌了，也太难搞了。她不是应该为了表达对粉丝的感谢，出去安抚粉丝吗？还买水买西瓜买冰淇淋买遮阳伞，这是想火上浇油啊。偏偏说出去，旁的媒体、粉丝们还要说她体恤粉丝，亲民。
娘的，这都什么世道啊！
院长心里疯狂的吐槽，可小刘这个新晋的沈容资深粉就激动了。啧啧，他们容姐太有范了，不行，独乐乐不如众乐乐，这样的事怎么能她一个人暗戳戳地激动呢，要分享给小伙伴们才对。
小刘偷偷在粉丝群里发了消息出去：呜呜呜，好感动，容姐说，她要让超市拉几车水、西瓜、冰淇淋、遮阳伞之类的过来，免得咱们中暑了！
粉丝们听到这话都跟打了鸡血一样：哇塞，为了吃到容姐送到冰淇淋，我得去医院外面守着，容姐不出来，我也不回去了，晚上就在医院门口打地铺，陪容姐。
另一个说：贼羡慕你们，我大姨妈来了，吃不成容姐送的冰淇淋，泪奔~
还有一个@小刘：喂，你是不是在精神病院上班？咱们容姐怎么样了？还好吧？
于是粉丝的关注点马上被带飞了，纷纷关心起沈容的近况，但沈容在精神病院里放下豪言壮语，要请来医院的所有粉丝喝水吃瓜歇脚这个消息却传了出去，被媒体大肆报道，引得粉丝们更激动，在路上的那一拨粉丝调侃的表示，得快点，才能拿到偶像买的水，放回家当镇家之宝。
院长这会儿还不知道，待会儿会有一波更夸张的粉丝过来。他扒了扒梳得整整齐齐的头发：“我说你这是何必呢？签个字就能出院了，你这么折腾，既是折腾你自己，也是折腾粉丝们。粉丝受罪，你也跟着受罪，谁都讨不了好，没必要为了这种小事僵持，好好跟你父母回家吧。”
沈容也跟着学院长的口吻：“对啊，这么僵持着，医院也难办，不如找个公开权威的机构，对我进行精神病鉴定，有病就给我治病，没病就放我回家，免得耽误大家的时间。院长你放心，我理解，医生也是人，是人就可能会犯错误，如果权威机构证明我没精神病，是误判，我也不会追究医院和医生的责任。如果你不放心，可以让我的律师进来，我给你写份保证书。”
说来说去，沈容就是想摘掉精神病人的帽子嘛。沈容跟她父母杠上，最后倒霉的是他们医院，夹在中间做了炮灰。
今天事情闹大以后，他去查过沈容的病例和医疗记录。医生对她的治疗都是合理的，不存在什么大不妥的地方，她病情好转之后，医生也向你父母提过她出院的事，监护人不来接，这能怪到他们医院头上吗？
哎，每次碰到这种黑心家属，闹出去，就是他们医院倒霉，跟着背黑锅，擦屁股，还要挨骂。
虽然沈容说了不会追究医院和医生的责任，但就算她不追究，这对他们医院的影响也非常不好。
所以院长在心里衡量了一下后还是劝沈容：“天下没无不是的父母。咱们的父辈可能是因为文化水平不高，思想观念陈旧都因素，他们有时候可能比较愚昧无知，进而做出一些不大妥当的事。但他们毕竟把咱们含辛茹苦的养大，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说是不是？沈容，你是明星，真跟家里面闹翻了，传出去，外面的人对你的感官也不好，你可要想清楚了？”
院长的观念代表了老一辈，或者说是普世的观念，父母的权威永远大于子女。哪怕错了，也能摆出我是你“娘老子”的派头，理直气壮地不肯承认错误，还拿出父母的派头来压制子女。
最典型的代表就是她的父亲。时到今日，他仍没有任何一丝悔意，看了她就横挑鼻子竖挑眼的，总觉得他是老子，他说了算，哪怕子女已经三十岁了，也要无条件的服从他。甚至还界限不清地将子女的财产划归为自己的。
但时代不同了，父母与子女之间应该是相互尊重，相互理解，相互体谅，相互照顾的和谐关系，而不是要求成年甚至成家立业的子女一味的顺从父母，作父母的附庸。
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个体，不是父母的续集，不是子女的前传，更不是朋友的外篇。每个人都应该为自己而活，我们首先应该是“我”，然后才是子女、父母、朋友、学生、同事等等的角色，所有的一切身份都应该排在“我”后面。
但年近五十，观念古板的院长未必会认同这种想法。因为他们那一辈讲究奉献，“人不能只为自己而活”这句话就可以道尽他们那个时代的特点。
三观不同，还是时间洪流所造成的，这样的差异就跟天堑一样，根本跨不过去，沈容不会傻得去纠正这样一个观念已经形成几十年的老一辈。
她只是固执而又坚定地表达了自己的意见：“名声诚可贵，但自由价更高，跟能否得到完全的自由相比，他人的感官议论算得了什么？哪怕被千夫所指，只要能得到自由，我也在所不惧！院长，你不必劝我了，我要见童月和律师，重新找权威机构做公开公正的精神病鉴定，不然我绝不会签字出院！”
因为只有这样，她才能彻底地摆脱阴霾，成为一个独立自主，不受权威控制的人！
对上沈容认真坚决的浅褐色瞳孔，院长明白，他的说服计划失败了。
而且这一刻，哪怕没做鉴定，通过跟沈容的这番对话，他也倾向于认为，沈容不是精神病患者。她意志坚定，目标明确，而且有一往无前的勇气，这样的人抗压能力很强，都是心志坚定之辈，患上抑郁症的几率非常低。
叹了口气，院长终于妥协了：“我安排你的朋友和律师跟你见一面吧！”
虽然家属把沈容送进来的时候签协议，不准除了沈容的直系血亲以外的人来探视她。可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要想钻空子，总能找到办法。
院长发了话，医院方面派人去联系了童月和律师，两人在无数的闪光灯和粉丝的殷切嘱咐下，走进了精神病院的大门。
被沈容气得脸色铁青，大口大口喘着气，坐在住院部楼下大厅里歇脚的沈爸一眼就看到了医务人员领着二人进来。他的脸色更难看了。
沈妈也慌了，忙拽着他说：“老沈，怎么办？医院让他们进来了，这是要带他们去见容容吗？哎，早知道上次就把她给接回去的，这死丫头怎么变得这么拧了，相信外人，也不肯相信自己的爹妈。”
沈涛拍了拍她的肩：“妈，你别着急，待会儿咱们再好好跟容容说说，她从小就孝顺，好好说，她会听的。”
他的话刚落，沈爸就蹭地站了起来，气冲冲地跑了过去，拦住了童月的去路，横眉怒眼地瞪着医务人员：“你们要做什么？带她去见沈容吗？作为沈容的监护人，我不答应，你们医院这么做，违反了当初我们的协议，我要告你们。”
医务人员最怕的就是遇到这种难缠不讲理的闹事家属。领路的小护士脸都吓白了，为难地看着沈爸，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因为她确实是要带童月去见沈容。
就在这时院长来了，朝小护士点了点头，然后对沈爸说：“沈先生，我是这家精神病院的院长，请你跟我去办公室，咱们好好谈谈。”
沈爸得理不饶人，哼道：“你们医院违反规定，这个怎么说？我当时送我女儿进来的时候说得很清楚，除了我们家的人，谁都不许探望她，你们医院这是……”
院长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打断了他的长篇大论：“沈先生，咱们进去借一步说话。”
沈涛推了推她的胳膊：“爸，走吧，咱们去听听院方的意见吧，相信院方已经商量出了妥善的对策。”
“希望如此，不然……”沈爸忿忿不平地抱怨了两句，半推半就地跟着院长去了大厅一侧的一个会议室。
院长礼数周到地叫护士给他们三人泡了一杯茶，然后才打开了话匣子：“沈先生，外面这阵势你已经看到了。这件事，再这么闹下去，对大家都不是一件好事，我想你们也不希望看到事情发展到这样一个局面。”
沈爸一脸滚刀肉的样子，偏着头，用头顶对着院长，不吭声。
沈涛只好出来打圆场：“院长说的有道理，我们家也希望大事化小，可是容容她不理解我父母，不愿意出院，我们也很为难，还请院长帮帮忙，劝劝容容，跟我们回家吧。”
他要能劝得动，就不会在这里跟他们坐在同一张桌子上谈了。院长叹了口气：“我找沈容谈了，她坚决不肯签字，要求做精神病鉴定，并公开这个过程。”
这就麻烦了，沈涛也没想到自家妹子这么拧，为难地皱起了眉。
会议室里陷入了一片寂静，过了一小会儿，沈爸敲了敲桌子，朝院长一抬下巴：“你们医院不止两个后门吧，有没有什么地下停车场之类的，让我们秘密把容容带走，她不签字就不签呗！”
院长无语了，这是哪里来的法盲，真以为他是当父亲的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这个不行，沈容不肯签字，就这么让你们把她从医院带走了，以后这件事怎么说得清楚？不光我们医院要背上误诊的黑锅，你们作为家属的更是跑不掉，沈容可以去法院告咱们的。”院长故意把事情的严重性夸大其词，“况且外面还那么多粉丝和媒体，不见到沈容他们不会走的，要是知道沈容被你们悄悄带走了，他们铁定会去你们住的地方蹲守，这样并不能解决麻烦，还可能沾上官司。”
沈爸指着自己的胸口，难以置信地说：“告？我可是她老子，她要告谁？你们医院就是怕这怕那，我带自己的女儿回家还不行啊，谁管得着？”
沈妈见院长的脸色不大好看，连忙拽了一下沈爸，不好意思地朝院长笑了笑说：“院长，容容这病咱们真没撒谎。她可是我们的亲生女儿，我们怎么会害她呢？要不是因为她吞了安眠药，怕她以后还想不开，没人看到的时候做出什么傻事来，我们怎么会把她送到精神病啊！”
院长不置可否，也许他们的初衷是好的，但医生已经通知了他们，沈容的病情好转，可以出院了，他们却不肯接沈容出院是个不争的事实。
“沈夫人，现在再去讨论当初的事，没有意义。我的意思呢，沈容是因为你们迟迟不肯答应接她回去，心里产生了怨恨，所以现在不愿出院，解铃还须系铃人，父母与子女之间没有隔夜仇，这个事，恐怕也只有你们家属才能跟她达成和解。”
沈涛听懂了他的意思：“你是让我们给容容道歉？”
听到道歉这两个字，沈爸就炸了，猛地一拍桌子：“跟她道歉？没门！你们什么时候见过老子给女儿道歉的？想得美，不可能！”
院长不做声了，他算是明白了，为什么沈容那么坚持了，就沈爸这冲天炮一样的脾气，又蛮横不讲理，没几个人能忍得了他！
沈爸兀自骂了一通，却没人搭腔，这独角戏，他唱着也没滋味，讪讪地坐了下来，旧事重提：“院长，我把我女儿送进你们医院来时，可是签了协议的，不允许任何一个外人去见沈容。你们医院今天竟然让童月他们去见沈容，这可是违反了协议的规定……”
院长忍沈爸很久了，听他还喋喋不休，得理不饶人，也恼了，豁地抬起头，定定地看着他，指着大门口说：“行，你去告我们医院吧，法院说该赔多少钱我们就赔你多少损失费。不过你们的家事，我们医院也不管了，我这就去把沈容的治疗过程，医生的结论还有跟家属的沟通，都呈现在媒体面前，让媒体，让大众来评评理，我们医院到底做错了什么？真错了，我们医院就公开向家属向病人道歉！”
真这样，那沈家人不肯接沈容回去，非要她签财产转让书这事可就暴露在媒体和广大民众的眼皮子底下了。沈涛眉心一跳，赶紧站了起来，缓和气氛：“不好意思，院长，我爸人老糊涂了，不会说话，你别跟他一般见识。这件事不至于闹到这步田地，童月要见就见，等他们见过沈容后，我们再去劝她，一定会劝说她改变主意。”
这还像话，院长站了起来：“你们一家好好商量商量吧，想通了就叫外面的护士，我已经安排好了。”
再跟这一家磨下去，他要被逼疯。
院长走后，沈家三口沉默了，沈父看了一眼儿子：“你为什么要答应他？明明是他们医院先违反咱们当初签的协议。”
“爸，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光顾着协议。”他指了指窗外，“你看看，外面多少媒体和粉丝，这还不是全部，还有很多粉丝会赶过来。再这样闹下去，事情越闹越大，对我们有什么好处？你想要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你想把容容的财产据为己有吗？”
沈爸不高兴了：“我这是为了谁？还不都是为了我们这个家，她结一次婚就脱一层皮，要是再想不开去寻死，她的钱和房子，都要便宜卢永章，分三分之一给他们姓卢的，凭什么？这是咱们老沈家的钱。再说了，我当初说把容容送进精神病院治疗，让她签财产转让书，你们不也没反对？”现在反倒就他成了恶人！
沈涛被他最后一句话说得脸上火辣辣的，羞愧、窘迫齐齐涌上了心头。没错，他爸提出把沈容送进精神病院时，他并没有反对，后来老两口提议要让沈容签订财产转让书，他也没吭声。
沉默，又何尝不是表明立场的一种方式。沈涛不得不承认，他也对沈容名下的巨额财富动过心吧，所以才会在他的父母做出有利于他的决定时没有拦着。而如今这层遮羞布被他爸一语给戳穿了，尴尬，羞愧齐齐涌了上来，让他无地自容。
沉默了几秒，他握紧了拳头，垂着头说：“没错，我当时也没反对，这件事我也有错，我待会儿给容容道歉，请求她原谅我。爸妈，咱们一起给沈容道歉吧，这件事是我们做错了。”
沈妈本来就是个墙头草，丈夫在的时候听丈夫的，儿子在的时候听儿子。见儿子都这么说了，她拉了拉沈爸的袖子：“老沈，涛涛说得对，你就听他的吧，咱们去给容容道个歉，一家人说声对不起有什么难的？总比这么一直闹的强，她的粉丝这么凶，以后万一天天在咱们家门口堵咱们怎么办？”
好说歹说，总算把沈爸给劝通了。
——
而医院这边，沈容终于跟童月见面了。
一打照面，童月就激动地拉着沈容的手，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见她精神状态还不错，提起的心总算放了下来：“还好，你比我想象的要好。”而且比前几个月媒体所报道出来的那个失去爱子抚养权，沮丧、颓废，整日借酒消愁的女人要好很多。
“这段时间让你担心了！”沈容伸出双臂，给了童月一个拥抱，两人紧紧相拥，沈容情真意切地说，“谢谢你，童月！
童月在国外，能够这么快就赶回来看她，这份友谊足以抚慰她因为家人的所作所为带来的伤心和难过。
两人拥抱了好几秒，才分开。童月指着微笑着站在一边的律师道：“这是锋锐律师事务所的叶锋律师，他各方面的履历都很优秀，很符合你的需要。”
锋锐律师事务所，沈容早有耳闻，这确实是本地一家非常有名气的律所。沈容微笑着叶律师握了一下手，一触即开。叶律师双手奉上他的名片，上面留有他办公室的地址和私人电话号码。
沈容谢过，微笑着收下。
双方坐定，童月紧挨着沈容，拉着她的手，问道：“究竟怎么回事？”
沈容不想欺骗她，可律师和护士都在旁边站着，肯定不能说实话。她只能拿出见警察时的那套说辞：“我那段时间状态不大好，浑浑噩噩的，本来是准备吃维生素的，但谁料竟吞了安眠药，然后被送去了医院洗胃抢救。在医院醒来后的第二天，我爸妈他们就说要给转院，然后就把我转到这儿来了。我也是进来之后才发现他们把我送到精神病院来了，还说我是因为中重度抑郁症想不开，要自杀，所以把我送到这儿治疗。”
“我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在精神病院呆了二十来天，直到他们来看我，我马上向他们表明了要出院的意愿。可他们不答应，硬说我没好，让我再在医院里住一阵子。我又在医院里呆了一个来月，就连医生都说我可以出院了，我再次向他们表达了出院的意愿。谁料到我爸竟然拿来了一份财产转让书，要求我把名下的所有财产都转让给他们，他们才肯答应给我办出院手续，带我离开医院！”
“太过分了！”童月气得牙痒痒的，“他们还蒙骗我，每次我打电话问你的行踪，他们都说你出去散心了，不想被人打扰。哼，要是心里没鬼，为什么要一次次地欺骗我？说不定你误服安眠药这件事都是他们安排的。”
沈容连忙拉住了她：“童月，这种没证据的事别乱说，免得给你惹麻烦。咱们继续，我当然不答应，我爸非常生气，说如果我不签字，就一直不接我出院，不怕我不服软。后面的你就都知道了。”
童月拉着沈容的一双手放在膝盖上，心疼地说：“容容，你受苦了，都怪我，太轻信你爸妈的话，没早点发现这件事。”
谁能想到父母为了钱财会把女儿送进精神病院，不愿接她出去呢？
“没事，都过去了，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咱们往好处想，精神病院戒掉了我手机控的毛病，早睡早起，你看我气色多好！”沈容弹了弹自己的脸蛋，朝童月眨了眨眼。
不止童月被她逗笑了，就连一旁的叶律师也忍不住笑了。
这一笑冲淡了刚才那种伤感的气氛。
沈容扭头看着叶律师道：“我之所以让童月带律师过来，是有一件事要委托叶律师，关于我名下财产的遗嘱，如果我有什么意外，除了给我儿子晗晗每个月留一万块的生活费，直至他长大成人为止，其余的财产全部捐给山区失学儿童。”
“好的，没问题。”叶律师将这一点记录了下来，然后说道，“我们现在就可以草拟一份遗嘱，不过为了更具有权威性，减少纠纷，我建议你出院后，去公证处公证一下遗嘱，在我国，公证遗嘱的法律效力最高。”
沈容点头：“好的，我明白，咱们今天先草拟一份遗嘱，具体的等我出去，弄清楚我名下的财产状况，然后再重新拟定一份遗嘱，去公证处公证。”
叶律师觉得现在拟遗嘱有点多此一举，不过客户的意见最大，他也不好说什么，含笑点了点头，提起笔拟定了一份制式的简易遗嘱。
而旁边的童月听到沈容的话后马上捕捉到了关键词，眉头瞬间拧了起来：“怎么？医院方面还不肯放你出去？不行，我要找他们院长谈谈。”
沈容拉住了她摇了摇头，把事情的经过简要地描述了一遍：“就是这样，不是医院不让我出去，而是我不想被打上精神病人的标签，被他们接出去，受制于他们。”
在接到沈容的电话后，童月就查过这方面的新闻了。她赞许地点了点头：“你这么做就对了，否则，就算出了院，他们以你有精神病为由，还要插手你的生活，控制你的人生自由，软禁你，不让你跟外界联系。这个字确实不能签。”
两人不愧是好姐妹，连想法都出奇地一致。
沈容朝她笑了笑：“放心吧，我不签。我要做精神病鉴定，如果我真的有抑郁症，我公开给医院道歉，签字出院，如果我没抑郁症，那医院和我爸妈他们得公开向我道歉。”
“这就好，你放心，我们会一直支持你的。”童月拍了拍沈容的手。
这边，律师已经将遗嘱写好了，递给沈容让她签字。
沈容先签了自己的名字，犹不放心，怕别人说童月和律师合起伙来作假，她对旁边的护士说：“小刘，麻烦你给我找个印泥来，我要按个手印。”有了签字和指纹双重保障，这总假不了吧！
小刘去给沈容拿了一盒印泥过来。
沈容按了个大大的指印上去，等干了之后，将遗嘱递给了律师：“麻烦叶律师了。”
“客气，这是我职责所在。”叶律师将遗嘱收了起来。
沈容拍拍童月的手说：“你先出去吧，放心，要不了几天我就会出院，到时候咱们再好好聚聚。”
“嗯。”童月点头，临走时像是想起了什么，将手机递给了童月，“麻烦你帮我们拍个招。”
她和律师一左一右站在沈容旁边。
沈容习惯了镜头，马上摆出无懈可击的微笑，画面定格在她灿烂的笑容上，哪怕是宽大肥胖的病员服也无法掩盖其风华。
“真漂亮，你的粉丝不放心你，我进来时还一个劲儿地嘱咐我要看看你好不好，这下，他们可以放心了。”童月赞许地看了看照片，收起手机，朝沈容挥了挥手，等快走出门时，她回头朝沈容一笑，“我在外面等你！”
“嗯！”沈容重重地点了点头，然后跟着迈出了步伐，准备回病房，却被小刘给拉住了。
小刘说：“容姐，院长说，你父母和哥哥还有妹妹想跟你谈谈。”
又来了，还不死心！沈容摇头。
小刘怕沈容拒绝，沈爸和沈妈又闹起来，挽住她的手说：“容姐，你就见见他们吧，我们安排了护士和护工在一旁，他们不能把你怎么样的！”
沈容倒是不怀疑医院，只要医院的领导脑袋没进水，都知道这时候千万不能对她做什么，否则会激怒粉丝，发生冲突。
“行，见就见吧！”沈容无所谓地说。
沈爸、沈妈、沈涛还有沈红一起被领了进来。沈红是临时被沈妈叫过来的。沈爸还是板着那副谁都欠他的棺材脸，沈妈脸上带着讨好的笑，沈涛兄妹俩脸色发红，眼神闪躲，有些不敢看沈容。
一家人坐定，沈妈先开了口：“容容，是我们错了，上次不该不接你回去的，你就原谅妈妈，跟我们回家吧。”
沈涛犹豫了一下，也抬起头说：“容容，对不起。”
沈红咬住下唇，磨蹭了几秒：“容容，咱们回家吧。”
三个人的态度都很明确，给她道歉，她哥和她妹妹脸上都带着羞愧。现在知道羞愧，那以前干什么去了？她住进精神病院两个月，他们都没来看过她一次，想必也没劝过父母要将她接出来。
这样轻飘飘的“对不起”三个字实在是太廉价了！
“说完了吗？如果说完了，你们可以走了。”沈容不冷不淡地说。
沈涛和沈红皆不约而同地抬起头望着她：“容容，你还在生我们的气吗？”
沈容笑了，一针见血：“你们的道歉是发自内心，真的觉得自己错了吗？不是，你们只不过是见事情闹大了，怕影响到你们的生活，怕被的粉丝人肉，怕被媒体报道为沈容的冷血家人，怕影响到自己在同事、街坊、朋友中的名声，也怕跟我彻底闹僵，什么好处都捞不着，所以今天才会来这里吧！”
不是她以最大的恶意去揣测别人。而是她呆在精神病院这么久，她的状况在好转，父母回去不提吗？财产转让书那么大的事，依她妈对丈夫儿子的依赖，会不告诉沈涛？
他们早就知道这一切，却任她在精神病院挣扎，直到事发才露面，还想打着亲人的旗号来劝她。
财帛动人心，老祖宗的话果然是至理名言。有时候，在巨额的财富和利益面前，亲情也禁不住考验。
沈容心里很是唏嘘。
沈涛兄妹被她说得无话可说。两人皆抬头诧异地看了沈容一眼，又迅速收回了目光。
沈爸瞧沈容完全没和解的意思，气恼地说：“你们看看，你们看看，我就说了，她现在就是个白眼狼，你们还劝我，要好好跟她说，你看她像是要好好跟咱们说话的吗？”
沈爸一出口，沈容就想怼他，冷哼一声说道：“没错，我跟你们没什么好谈的，我知道你们的目的，不过你们注定要落空了。我刚才已经立了遗嘱，但凡我有个什么意外，我名下的财产，扣除掉晗晗的抚养费后，其他的钱，全捐给贫困山区失学儿童。”
这句话可捅了马蜂窝。她宁愿便宜了不认识的人也不给自家亲人，沈爸怒了：“好，好，你翅膀长硬了是吧！还诬陷我们造谣，说你自己没有抑郁症，行，你不是要做精神病鉴定吗？我去帮你跟院长说，做就做，看看到底谁在撒谎！”
撂下这番话，沈爸就气冲冲地跑了出去。
沈妈和沈涛兄妹踌躇地看了沈容一眼，犹豫了两秒，赶紧追了上去，在外面走廊上拦住了沈爸：“老沈，你这真要做精神病鉴定啊？我看沈容好像真好了，万一测试的结果说她没病呢！”
沈爸胸有成竹地说：“放心，她一定会有病的。我去找院长，跟他提这件事，沈涛，你跟你妈一起去卢家，把晗晗带过来，卢家不同意，你们就说沈容打算把财产捐了，一分都不给晗晗留。我就不信，见了晗晗，她还真能沉得住气。”
谁不知道，儿子就是沈容的罩门，为了陪着儿子，产后两年，她基本上退出了娱乐圈。也是因为儿子的抚养权被抢走，彻底击垮了她，她夜夜买醉，整个人都差点崩溃了。
只要祭出晗晗，就不信她还能沉得住气。只要她在大庭广众之下失态，情绪化严重，做出过激的行为，很多人就会相信她确实有抑郁症。

第174章 巨星原配
院长听完沈爸的来意，疑惑了，作为心理医生，他都不敢拍着胸口，百分之一百的保证，沈容一定有精神疾病，沈爸一个外行，哪里来的这种自信？
“你真的要做精神鉴定？如果证明沈容没患中重度抑郁症，那所有人都会怀疑，是你们家属利欲熏心，编造谎言，把她送进精神病医院的，你可想清楚了！”院长跟沈爸陈情了一番利弊。他是真不想搞什么精神病鉴定，只希望沈家人跟沈容能和解，皆大欢喜地走出他们医院，把这事给了了。
否则真做了精神病鉴定，证明沈容有很严重的抑郁症倒罢了，要是没有怎么办？他们医院怎么收场？
沈爸听了院长的话，摆了摆手：“不用担心，她肯定有病，还有我要求，做鉴定的时候外面家属要在现场！”
院长还是不想听他的，模棱两可地说：“这样吧，你先回去，我跟院里的其他同志开个会，商量商量。”
这一听就是打官腔，沈爸这样的老油条怎么可能被他三言两语就忽悠住。沈爸手肘往桌子上一放，脖子靠在椅背上，一副不走了的架势：“院长，不做精神病鉴定，那我们也不接沈容出院了。”
这个赖皮竟然威胁他！院长心里恼火死了，将钢笔往桌子上一丢，掀起眼皮冷冷地打量着沈爸：“这可是你要求的，别后悔！”
“对，我们家属自己申请的，跟医院无关，这是我们家属的意思，你放心，不管鉴定结果如何，我们都不会怪医院的。”沈爸听他的语气有些松动，马上保证道。
这个精神病鉴定他是一定要做的，只有鉴定出沈容有精神病，那才可以推翻她今天签的那什么劳什子遗嘱，由他们做父母的，继续打理保管她的财产。
院长定定地看了沈爸几秒，从办公桌上翻出一种没用过的A4纸，连同钢笔，一块儿推给他：“家属的意思是吧，那你写份保证书，签字画押，弄完后，我就对外公布这个消息，并跟省精神病院方面的权威专家联系，请他们来做这个鉴定！”
“好，我写！”沈爸欢天喜地地接过笔，开始写申请书。
院长定定地看了他几秒，收回了目光。罢了，这件事本就已闹得无法收拾，鉴定就鉴定吧，如果沈容真的没比较严重的抑郁症，那是他们医院失职，他们医院赔礼道歉就是。反正经过媒体今天这么一报道，他们精神病院的名声是臭了，也不在乎再差一点。不过沈容的病例，诊治过程这一类的资料可要整理出来，没道理黑锅全由他们医院背，罪魁祸首，沈家人却完全没事。
心里有了衡量和决断，院长的心情也好多了，看沈爸的眼神多了两丝不着痕迹的厌恶，这个人，现在就让他得瑟，看精神病鉴定出来后，他还能不能得意得起来！
——
没多久，沈容那边也收到了通知，沈爸已经写好了申请书，以监护人的身份要求对沈容进行精神病鉴定，并保证，无论结果如何都不会找医院麻烦。
院长让沈爸双手拿着这张纸，举在胸前，拍了一张照片存档，然后收了保证书，把沈爸赶走了。
接到这个消息，沈容嘴角的不自觉地往上翘，啧啧，本来她还以为要花不少力气才能说服院长呢，没想到沈爸这个神助攻，一下子就把这事给搞定了。也不知道他到底说了什么，让一直不肯答应的院长突然改变了主意。
主治医生神色复杂地看着沈容说：“你要求精神病鉴定的要求，医院这边同意了，可请专家过来鉴定，今天也来不及了，院长正在跟专家沟通，最迟明后天，就会有消息，你看是不是应该先安抚一下你的粉丝们，让他们先回去。这大热天的，堵在医院门口，对咱们医院不好，外面的粉丝也受罪，你说是不是？”
她的目的已经达成，也不在乎做些适度的妥协，况且医生说得也不是没道理，鉴定至少还要等一两天，这么一直让粉丝在这里守着也不好，万一有人中暑或者起了什么冲突之类的，对谁都不好。
所以沈容很干脆地就答应了：“你说得有道理，麻烦你跟医院安排一下，让我出去跟他们见个面，劝他们暂时离开这里。我就站在医院大门口，不出去，医院这边也派两个代表，跟我一起去吧。”
主治医生见她通情达理，对自己也没有任何怨言或针对的意思，在心里松了口气，颔首道：“那好，我这就向领导反馈你的意思，你在病房里休息一会儿，等准备好了，我过来找你。”
等主治医生一走，小刘马上激动地站在沈容身边道：“容姐，你要出去见粉丝啊，要不要我给你化个妆，我包包里带了化妆品，放在柜子里。”
沈容摆手拒绝了她：“这就不用了。”
这时候化妆可能适得其反，别人会想，她在精神病院还能化妆，日子应该也过得差不到哪儿去。尤其她还是个明星，竞争对手不少，万一有人抓住这一点黑她怎么办？她现在基本上处于被经纪公司放弃的地步，要是有水军营销号大肆黑她，可没人帮忙。
所以这时候嘛，她表现得越惨越好，但也不能看起来太丑太难看，否则哪怕得救，别人也会觉得她废了，这对她的事业不利。
沈容站在镜子前，盯着镜面上的人，皮肤白皙，嘴唇有点白，没有血色，头发因为久未打理，有些长了，发尾有点毛糙，发梢新长出来的那一截，因为没有染色，呈墨黑色，跟耷在肩膀上的浅棕色对比明显。她拿起梳子，把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的，披散在腰后，然后对着镜子抿唇一笑，看起来羸弱又漂亮，很容易博得旁人的同情心。
她收拾好，医院那边也商量好了，由主治医师和医院的几个领导陪沈容去见媒体和粉丝。
小刘来通知沈容，沈容把穿起来在身上显得有些松松垮垮的大号病员服捋直，又细心地将有些过长的袖子往上卷了一圈，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整洁大方一些，然后跟在小刘的身后，下了楼。
出了电梯，一楼大厅里，主治医生和几个院方的领导早在那儿等着了，看到沈容，院长上前，朝她点点头说：“沈容，我跟姚主任还有你的主治医生一起陪你去见媒体和粉丝。”
沈容定定地看了他几秒，明白院长是不大放心她，遂笑了笑，给了他一颗定心丸：“好的，院长放心，我知道怎么做，这大热天的大家守在外面也很累，我会劝他们回去的。”
院长松了口气，虽然因为沈容，给他们医院带来了天大的麻烦，但他不得不承认，跟沈容说话就是舒服，至少好沟通，不像她那个蛮横不讲理的父亲，想起就来气
商量好后，双方一起走出了医院。
守在医院大门外的粉丝和媒体见到这一幕，激动不已，纷纷往医院的铁门前挤，挤不进去的粉丝用力踮起脚，挥舞着手，在嘴里大声地喊道：“沈容，沈容……”
一声高过一声，其他粉丝也跟着应合，加入这个行列，明明没人组织，但这声音却越来越高亢，越来越统一，而且一浪高过一浪，震耳欲聋！
沈容听到这声音，心里升起一股无言的感动，这些粉丝一听说她被困，就第一时间赶过来声援她，这份情谊弥足珍贵。
她加快了脚步，走到医院的伸缩门前，隔着胸口那么高的铁门，跟外面的粉丝相望，然后举起了手，用力挥了挥：“谢谢大家，谢谢大家……”
媒体赶紧抓拍下这一幕，贴在铁门上的记者用力往前挤，恨不得变成一个拇指人从铁门的缝隙里钻进去。
“沈容，请问你现在有什么感想？”
“沈容，听说你并不想自杀，而是误服了安眠药，并报了案，这是不是真的？”
……
记者的提问，粉丝声嘶力竭的喊声，让沈容的声音淹没在了这喧哗中。
好在，院长早有准备，让人准备了无线麦克风，见状，他马上让人把麦克风塞给了沈容。
沈容拿起麦克风放在唇边，大声说道：“大家安静安静，听我说好吗？”
她连续重复了五遍这句话，温和清脆的女声从麦克风里扩散出去，像是有安抚人心的作用，激动的粉丝们渐渐安静了下来，纷纷踮起脚望着沈容，一双双眼睛里全是对她的担忧和关心。
沈容的目光缓缓滑过一张张满是汗水的脸，感动地笑了，然后腰一弯，深深地鞠了一躬，上身与腿呈九十度，大约维持了这个姿势二三十秒，她才缓缓站起身对准麦克风，诚挚地说：“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关心，谢谢在这么热的天，你们大家放下了工作和学习，特意来看我，我非常感动！”
现在还愿意来医院看她，声援她的基本上都是死忠粉，这些粉丝看到偶像素面朝天的站在火辣辣的阳光下，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往下滚，身上肥胖的病号服挂在她身上，像是小孩在偷穿大人的衣服，露出的一节小臂和脚踝白得仿佛能泛光，似乎不大健康，再看她的头发长得连发型都没了，显然是久未修理，都心疼坏了。
一个个挥舞着手说：“容容，太阳好热，你快进去休息一会儿，别晒出病了！”
听到这些关心又别无所图的话，沈容的嘴角缓缓往两侧拉开，露出一个会心的微笑，然后继续拿着麦克风说：“我才在太阳底下站了几分钟，而你们已经站了好几个小时，你们辛苦了！”
粉丝们纷纷表示：“不辛苦，不辛苦，容容我们皮糟肉厚耐晒，你身体不好，快回去歇息！”
这些人似乎见到沈容之后就全然忘了此行的目的，生怕沈容晒出病来，一个劲儿地催促她去阴凉处。
只有媒体还没忘记他们的使命，贴在铁门上的一个男记者，艰难地往里面伸进去话筒，问出一个最关键，也是所有人都关心的问题：“沈容，请问你被送进精神病院是误诊还是确实有中重度抑郁症呢？”
他问这个问题，倒是给了沈容一个打开话题的好由头。
沈容拿起扩音器，温润坚定的目光注视着对方，含笑道：“这也是院方让我来见大家的目的。我说我没有抑郁症，但医院收我住院了，我的亲人说我有病，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这个事不是靠嘴皮子就能说清楚的。所以经过医院、我本人以及家属的讨论，我们达成了协议，医院方面将尽快请省里面的精神病方面的权威专家来对我做一次精神病鉴定。我有没有病，不是我说了算，也不是其他某个人大嘴一张就能定性的，而应该用科学，用事实来说话。”
院长也拿起另外一只麦克风道：“没错，这也是咱们医院的态度，请第三方权威机构来对沈容做一次鉴定。用鉴定结果说话，如果是我们医院做错了，我们医院诚挚地向沈容道歉，该赔礼的赔礼，该赔偿精神损失费的赔偿精神损失费，一定担起咱们医院该负的责任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在鉴定未开始之前，就先坦坦荡荡地表明了医院的立场，让群情激愤的粉丝怨气少了许多。
可媒体却不是那么好打发的，刚才那个男记者拿着话筒又问：“鉴定还没开始，医院方面就已经做好了沈容误诊的准备，这是不是说明院方心虚，早就知道沈容没病？既然如此，那当初医院为什么要收一个正常人进来？为什么又不肯放沈容出去，要其朋友千里迢迢从国外赶回来，解救她？”
这个问题就有些尖锐了。但自从媒体和粉丝包围了医院后，院长就有了这方面的心理准备。
他咳了一声，拿起话筒不疾不徐地说：“没有，我可以很明确地向大家保证，我们医院绝对没有明知病人没病还将其收入医院，如果沈容的鉴定结果是没病，那说明我们医生的业务能力还有待提升，我们医院的管理方式还有待完善，这是我们医院的失职。最大的原因在医院的制度上，我们会做出相应的调整，以尽可能地避免再出现被精神病的现象，也请大家对医生宽容一些，医生只是普通人，也会犯错误，谢谢大家。”
沈容接着说：“没错，医生也是个普通人，尤其是精神病目前还是一门经验学科，医生更多的是根据病人家属的陈述，以前的病历等等来判定一个人是否有精神病，确实有一定的误判的几率。所以我请大家对医生也稍微宽容一些，同时也希望医生在以后的诊治中能够更谨慎，更用心，如果不能确定，可以再多做几次检查，因为你们的一个判断，很可能会影响甚至决定一个人的一生。”
她这番有理有据，宽容但并不圣母的话，赢来了一阵热烈的掌声，不止是粉丝，就连媒体也跟着鼓掌，最激动的莫过于主治医生和小刘还有医院的几个领导。
作为医务人员，尤其是精神病院的医务人员，他们承受着比普通人更大的压力和责任，不出错还好，一旦出了问题便是千夫所指，以往所做的贡献和付出也都会在那一刻抹杀殆尽。可谁能保证，自己在本职岗位上，几十年兢兢业业，一次最微小的错都不犯？
沈容这番话，算是说到他们心坎里了。尤其是她还可能是个受害者，能站在他们的立场替他们说话实属难得。
就连院长也松了口气，沈容真的说到做到，答应了他不会为难他们医院就真的做到了。有了她的表态，他也放心了许多，就算鉴定显示沈容没病，是他们医院犯了错，沈容也会原谅他们，她再安抚安抚粉丝，这场风波虽然会对他们医院的声誉造成一定的影响，但也很快就能过去。
院长顺势接过话，满是感激地说：“感谢沈容的体谅和理解，不管鉴定结果如何，我们医院以后都会更谨慎，更科学地判定一个病人是否有病，尤其是非自愿入院的患者，会多做几次检测，并对家庭成员之间的关系进行一次调查，以避免造成误判，影响患者的生活和工作。”
说完，他放下了话筒。沈容接着道：“所以请大家放心，医院方面已经承诺，就在明后天就会安排专家对我重新做鉴定，今天天气太热了，大家先回去休息吧，等医院这边定下了鉴定的时间，医院会通知大家，大家届时再过来也不迟。”
说着，沈容侧头看向院长。
院长懵了，他们什么时候说过要替沈容通知粉丝和记者了？这个家伙太狡猾了，在这种场合提出这个要求，他除了答应还能怎么着？算了，沈容也替他们医院说了话，他就投桃报李答应了吧，也不是多大的事。于是院长从善如流地说：“对，等确定了具体的时间，我会通知大家。”
沈容含笑继续道：“所以大家可以放心了。而且这场精神病鉴定是要对外开放的，届时我的父母亲人都会在鉴定现场亲眼见证这个过程，因而我特意向院长也申请了十个名额，允许关心我的粉丝们也来亲眼见证这件事。大家可以回去商量一下，看看派出哪十位代表，等确定出了人选，去找我的好朋友童月，她会带你们进来的。”
这个结果真是出乎所有媒体和粉丝的预料，粉丝激动了，纷纷罗列自己的长处和优势，计算怎么才能从众多粉丝中脱颖而出，亲眼去现场见证沈容的鉴定过程。
媒体更激动，这绝对是个大新闻，可沈容没给他们申请名额啊。有记者举起手，大声说道：“沈容，你给粉丝留了名额，就不帮我们申请几个吗？”
沈容侧头，指了指一边已经石化了的院长，笑道：“这可不是我的主场，我做不了主，你们想采访，我建议你们向主人家申请，市精神病院一直是一家开放、包容，很好沟通的医院，领导的管理也很人性化，只要你们的要求合理，想必医院不会拒绝你们的请求。”
就算是彩虹屁也让人高兴不起来。院长无语极了，好的坏的都被她一个人说了，她都把话放出来了，他还能说什么？当着这么多媒体的面，他能拒绝吗？
必须不能啊！他就不该太相信沈容，混娱乐圈，还混出名堂来的，哪个会是省油的灯？看吧，就因为他的掉以轻心，着了沈容的道，这下是不答应也得答应了。
察觉到院长的不悦，沈容明白他是对自己的先斩后奏生气，不过她也没放在心上，就算院长再生气，待会儿她也有办法安抚他。
院长抽了抽嘴角，挤出一抹僵硬的笑容道：“我们欢迎媒体的监督，有意向的媒体可以跟医院的后勤处联系，我们会根据各方面的信息，筛选出几家媒体全程报道这件事。”,
媒体不大满意这个答案，可院长这话也说得没错，只能暗戳戳地想回去找领导想办法，拉关系，一定要让自家入选，而且还要看看能拿到独家采访权或者提前采访沈容或是照顾她的医务人员。
沈容接着继续道：“谢谢大家特意跑这一趟，现在天气炎热，大家在这里守了几个小时辛苦了，先回去吧，等有消息了会通知大家。我出院后，会给大家做个直播，汇报我的现状，再次感谢大家对我的关心！”
她又鞠了一躬，刚站起来，外面的马路上就开来了几辆小货车，货车上堆着一箱一箱的矿泉水，这几辆小货车刚停下，后面又来了好几辆车，一溜的红色，上面写着xx茶饮料的标志。
沈容有些意外，她只让童月定了水和冰淇淋之类的，没订饮料啊，难道是童月额外定的？
下一刻她的疑惑就得到了解答。车子上跳下来几个穿着该品牌标志的工作人员，拿着一个银色的大喇叭扯着嗓子大声嚷嚷道：“我们老板也是沈影后的忠实粉丝，不过他在外地开会，来不及到医院门口跟大家一起声援沈影后，所以就安排了我们给大家送些饮料过来，大家辛苦了，来，领饮料啦，每一人瓶，喝完还有，管够！”
这个人不止招呼粉丝去领饮料，还让人抱了几箱过去，送给现场的记者。要是平时，谁稀罕他这一瓶几块钱的饮料啊，但记者们在三十度左右的高温下守了几个小时，这附近又没什么便利店，买瓶水都不方便，而且怕错过了新闻，他们也不敢走，早就渴了，这饮料送得及时及了。
啧啧，不愧是国内出了名会营销的饮料厂家，不放过任何蹭热度的机会。几车饮料而已，能值多少钱？对比该公司的每年高达九位数的营销预算，不值一提，但却在沈容的粉丝心里留下了非常好的印象，而且还有这么多媒体在现场直播，也会传达给在网络上看直播的其他观众眼里。一旦鉴定显示，她没精神病，这家公司就赚大发了，也会跟着扬名一波。
不过沈容也没什么不开心的，能抓紧机会蹭热度是别人的本事，市面上这么多的饮料生产厂家，其他的人就没快速地想到这个办法。
沈容见不少粉丝和媒体记者都去喝水了，她朝大家挥了挥手，然后跟着医务人员转身往医院里走去。等走到了医院的大楼下，她又转身，朝大家挥了挥手，示意大家散了。
因为事情有了结果，粉丝们也见到了沈容，他们开始慢慢离开医院，纷纷在粉丝群里讨论该派哪些人去医院见证鉴定的过程。只有媒体还不肯退，因为这件事还没完。
他们守在医院门口，向院方传达了要采访沈容的意愿。现在沈容爆火，她的新闻热度很高，而且她今天的状态非常好，说话也有理有据，合情合理，赢得了不少路人的好感。这时候如果能抓紧机会，对其做个采访，哪怕就问一两个问题，拍张照片，也能吸引到不少流量。
院长听到下面人进来报告这个消息，瞥了沈容一眼，阴阳怪气地说：“见不见？沈影后？”
沈容知道他还在生气，也不计较他这口吻，轻轻摇头说：“还是不见了，没什么好见的，等鉴定结果出来以后再说吧。”
院长翻了个白眼：“你就这么肯定，鉴定结果就一定对你有利？”
沈容笑嘻嘻地趴在花色的办公桌上，朝院长努了努下巴反问：“那院长你觉得我有没有病？”
得，这个没脸没皮的家伙，他说不过。院长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说：“跟小刘回你的病房吧，我还要联系专家，早点给你做鉴定，早点把你送出医院。你要再在我们医院住一个月，我的头发都要多白一半。”
“OK，辛苦院长了，谢谢。”沈容好说话地站了起来，跟小刘重新回了病房，拿了一本书打发时间。目前，医院已经停下了她的所有治疗，她闲得很。
——
沈容在医院里过得还算平静，完全不知道外面因为她闹翻了天，微博热搜前十里面有四条是跟她有关的话题，还有不要脸的媒体趁机蹭热度，开了一个话题，让民众投票。
你认为沈容有抑郁症吗？
A有，沈容前面一整年的表现非常癫狂，疯疯癫癫的，面对媒体又哭又闹，肯定有精神疾病。
B没有，她今天面对媒体说话有条例，情绪平静，记者提的问题很尖锐，她也没崩溃，表现得非常克制理性！
C不好说，等鉴定结果吧！
众说纷纭，粉丝、黑子、媒体、所谓的专家，各种分析，到处都是沈容的消息，热热闹闹的。
搞得医院的压力也很大，不敢拖拉。
当天就敲定了专家，定好了时间，然后在晚上八点将该消息发了出去。
媒体再次沸腾了，直接将医院对外公布的号码给打爆了，最后院长拍板，谢绝了一切说情，挑了五家本地权威性最高，知名度最广的媒体，然后又定了五家省外知名媒体。
同时，粉丝们也自发组织，选了十名粉丝出来。这十名粉丝，有沈容12年铁粉，从出道时就一直粉她，不管外界怎么批判沈容，都不改初心，也有从事心理学方面的专业老粉，每一个拎出来都能将她演的电视电影角色如数家珍。
次日上午八点，粉丝和媒体记者就早早地侯在了医院门口。哪怕是许多没有入选的粉丝和媒体也来了，站在医院门口，翘首以盼。
医院共邀请了三名省精神病院的著名专家前来对沈容做出鉴定，时间定在了上午九点。为此医院特意把礼堂腾了出来，将要用的仪器一起搬了过去。
差二十分钟到九点，医院方面派人出来，将受邀的粉丝和媒体以及沈容的家人、童月、叶律师一起请了进去。
一行人进入了礼堂，专家和医院的领导坐在第一排，沈容的家属、朋友坐在第二排，媒体坐在第三排，粉丝安排在第四排，后来是维持秩序的保安和民警。
刚一坐定，童月和媒体、粉丝都发现了，这次来的不止有沈容的父母，甚至还有沈容的前夫卢永章，他抱着孩子，头发梳得规规整整的，坐在沈妈旁边。
童月的脸当即变得极其难看，侧头看着右手边的沈涛兄妹，凉凉地嘲讽道：“你们可真是为沈容着想啊！”
后面的媒体和粉丝也躁动起来，谁不知道沈容跟卢永章离婚闹得相当难看，也就是跟他的这场失败的婚姻，直接毁了沈容，让一个充满了灵气，正处于事业高峰期的女演员自暴自弃，由一个天之骄子沦为媒体的笑料。
他就是导致沈容会被关进精神病院长达两个多月的根源和间接凶手，他哪来的脸好意思过来观看沈容的精神病鉴定过程？
粉丝们不干了，纷纷向院方抗议，都已经离婚了这个家伙既不是沈容的亲人，也不是沈容的粉丝，凭什么让他进来？
院长走到后面安抚粉丝：“卢永章是跟沈容的父母一起来的，我们知会过沈容，她答应了。”
鉴于对院长昨天生出的些许好感，粉丝们的情绪稍微平息了一些，但表情还是很不满，不少人对着卢永章的后背拍了一张照片，然后发到粉丝群里，纷纷骂卢永章不要脸。
进来的媒体看到这一幕，简直跟打了鸡血一样。
沈容出轨有私生子的前夫都来了，这注定是一场火爆的狗血大剧，这两天没白等。
以前沈容每次见到卢永章和孩子都会失态，就是不知道这次还会不会做出过激的事。媒体严阵以待。
时间到了九点，沈容被医务人员从前面的小门带了进来，直接领到台上，让其坐在了仪器上，先检查她的脑部。
等脑部检查做完后，专家拿了一份测试表给她，让她填。沈容坐在台上，背对着众人，埋头填写答案，每填一题，投影仪就会将题目和答案投射到前方那面墙壁上，以显示答题的客观公正性。
填完了测试表，接下来是最后一个环节，三名专家对沈容随机提问。
你是否有时候会感到行为变得缓慢，做点小事就会觉得非常的疲劳，经常会产生一种“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感觉？
沈容摇头：“没有，遇到挫折我有时候会感到挫败，但不觉得疲倦，人生从来不是一片坦途，相比之下，我已经是个幸运儿了！”
你的睡眠质量怎么样？每次入睡需要多长时间？一天睡几个小时，集中在哪个时间段？
……
沈容一一回答，表情始终从容淡定，情绪非常平稳，哪怕有时候专家的问题有些刻意挑起她的情绪，她都能淡然应对。
看到这一幕，童月和众粉丝提起的心都稍稍放下了。哪怕他们不是专业人员，也看得出来，沈容问答问题非常有逻辑，而且合情合理，记忆力也很好。
她这样的人看起来完全不像一个中重度，严重到会轻生的抑郁症患者。
相比之下，沈家人的心情就没那么好了。沈容越是表现得好，这就说明，他们很可能冤枉了沈容。
可他们没有啊？以前，沈容的状态是真差，天天喝酒买醉，午夜才回家睡觉，日夜颠倒，生活没有规律，非常混乱。要不是他们把她送进了精神病院，搞不好她现在都喝死了呢！
这么下去不行，沈爸扭头对卢永章微不可见地点了一下头。
卢永章抱着晗晗，头靠在晗晗的耳朵边，悄悄的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了什么。晗晗忽地挣脱了他的手，站了起来，两只小手扒着前面医院领导的椅背，朝台上大声喊道：“妈妈，妈妈……”
这道声音，像一个休止符，让正在说话的沈容忽地停下了回答，脖子僵硬，背对着他们不敢做声。
粉丝和童月的脸上都浮现出了担忧的神色。这个孩子对沈容有多重要，他们都清楚，如果晗晗再伤了沈容的心，她还能顺利完成测试吗？

第175章 巨星原配
礼堂里一片寂静，晗晗清脆童稚的声音不断地在礼堂中回荡，一声一声敲击在沈容的心上，她抬起左手按在胸口，那里一颗红心砰砰砰地剧烈跳动了起来，为这个孩子的呼唤而欢呼雀跃。但这却很可能是一颗包着蜜糖的砒霜，只会将她推入深渊。
罢了，该来的总会来，逃避永远解决不了问题。
沈容朝三位专家颔首道：“请你们等几分钟，谢谢！”
获得专家的允许后，她才推开了凳子，站起来，缓缓转过身，面对下面那一双双或担忧、或兴奋、或幸灾乐祸的眼睛，眼神轻轻扭转，落到了第二排那个小人身上。
晗晗穿着一件白色的小衬衣，下面是一条蓝色的牛仔背带裤，头上戴着一顶同色系的绅士帽，粉雕玉琢，看起来可爱极了。可是她有一种预感，他的外表是天使，那内心就已经被用心险恶的大人给污染成了恶魔。
沈容是人性本善论的支持者，她相信每个孩子刚出生时都是可爱的小天使，善良、单纯，如一张白纸，最后会被涂成什么颜色，全赖其成长的环境和大人的教导。晗晗只有三岁多，连好和坏到底是什么定义，母亲对他来说意味着是什么，都分不清楚。他只不过是大人欲望下被牺牲的孩子而已。
所以她看他的眼神是宽容的、慈爱的，带着无尽的耐心和包容。
“晗晗！”沈容蹲下了身，眼神跟晗晗平视，然后张开手臂，做出一个拥抱的姿势，声音很轻，像是怕吓到他一样，“过来，妈妈抱抱，妈妈很久没见到你了。”
她这反应没逃脱沈家人的预料。作为亲人，他们比任何都无比清楚，这个孩子对沈容的意义。她冒着身材走形、事业受到影响的风险生下这个孩子，哪怕生完孩子后患了产后抑郁症，对孩子也是无比的耐心，母乳喂养，亲自照看，不假手于他人，这份用心不比任何一个尽心尽力的母亲差。更甚者在卢永章将孩子藏起来后，她崩溃了，不顾形象地跪在地上，对媒体磕头，只求大家还她的孩子。
所以沈容会被晗晗的一声呼唤所影响，一点都不奇怪。
他们紧紧盯着沈容，等着她像过去无数次那样崩溃，在大庭广之下哭泣、呐喊，然后彻底失态、疯狂！
童月也很清楚沈容有多爱晗晗，为晗晗吃了多少苦头，看到沈容眼底的期盼，她的心拧了起来，鼻子一酸，眼睛开始湿润，不忍地别开了眼。
她不怪沈容见到晗晗就走不动路，忘记了以前的教训，她只恨卢永章和沈家人的卑劣，竟然利用沈容对晗晗的亲情来扰乱她的测试。这些哪是人啊，他们简直是魔鬼，为了金钱为了利益，连良心都可以出卖。
粉丝当中有些做了母亲的，也很能理解沈容对孩子的放不下，纷纷捂住了鼻子，发出低低的哽咽声。
就连后排的媒体看到这一幕也有些不忍。昨天，他们才看到了那个风采无双，理智善谈的沈容，眼看她好不容易恢复了一些往昔的风采，但转眼间，这个美好的女子又要被毁了吗？
虽然不忍，可媒体的职责就是报道事实，追踪新闻，更何况，自从晗晗出来后，观看直播的人数都蹭蹭蹭地往上涨了不少，新闻的热度也在急剧上升。显然，就是要有波动，有意外，才能更吸引观众的眼球。
他们可不能错过这一幕，媒体人员将镜头对准了沈容，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表情。
沈容维持着张开双臂的姿势有好几分钟，晗晗都不理她，两只白白的肉嘟嘟的小手扒在椅背上，盯着沈容看了一会儿，忽地大声喊了出来：“你才不是我的妈妈！你是个坏女人，我不要你做我的妈妈，我讨厌你，我讨厌你，你怎么不去死……”
三岁多，刚上幼儿园小班，这么大的孩子自理能力都不完善，吃饭筷子不会用，上厕所可能会尿在裤子上，他懂什么？这些恶毒的话，肯定是大人教他的。
可能这样的话，对于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来说，无关痛痒，可当这句话是出自自己的孩子口中，那得多伤母亲的心！
沈容眼底的希冀之光肉眼可见的湮灭了，她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然后无力地垂落下去，像是被暴风雨打落的蝴蝶，狼狈地摔在淤泥里，再也爬不起。双臂也无力地耷了下去，缓缓抱住膝盖，像是一个受到伤害，躲起来的鸵鸟。
而晗晗的那声“你怎么不去死”还不停地在空气中回荡。
这一刻，礼堂里静得针落可闻。
除了始作俑者，每个人的心里都滋生出不忍和同情，屏幕外的粉丝和路人们都心疼不已，尤其是已为人母的，纷纷骂卢永章太不是东西，沈家人太不薄情寡义。
在此刻之前，还有三分之一的觉得沈容确实是得了很严重的抑郁症，被家属送进了精神病院，但看到直播里的这一幕，这些人纷纷反水，卧槽个不停，在昨天的调查下面留言，说他们错了，沈容哪有病啊，明明有病的是丧心病狂、利欲熏心的沈家人和不要脸的卢永章。
礼堂里，大家都在等待沈容的反应，不少人都觉得沈容下一秒就会崩溃，大家都觉得遗憾不已。
但没有，她缓缓松开了手，站起身，一双电影评论家口中会说话的美眸里盈满了晶莹的泪光，但她却竭力控制着没有哭出来，而是看向童月和粉丝们，然后朝他们欠身鞠躬：“让你们担心了，我没事！”
她还能克制住自己，让童月和粉丝们纷纷松了口气。童月用鼓励的眼神看着沈容，希望她能坚持住，不要让沈家人和卢永章的阴谋得逞。
而沈容也没有让她失望。
过了约莫一两分钟，沈容手肘撑在地上，缓缓爬了起来，挺直了背脊，眼眸含水，莹莹泪光欲落未落，挂在眼睫毛上，让人心怜。
“我很难过，亲生儿子不认我，还骂我怎么不去死，我非常难过。不过我不怪他，他还小，不懂事，根本不知道这样的话会给他的母亲带来多大的伤害。”
停顿了几秒，她眼睛对准媒体的镜头，接着不疾不徐地说：“我沈容这辈子亲缘淡薄，父母缘分淡薄，子女缘分也淡薄，以前我看不开，总想强求，但感情这种东西，就像捏在手里的沙子，握得越紧流逝得越快，苦了自己，也让关心我的人替我担心了。在精神病院里住了两个多月，没有手机，没有任何其他的娱乐，就连每天看电视的时间也是规定好，大家统一看同样的节目，失去了跟外界联系的所有渠道。刚开始我非常不习惯，当然，作为一名手机控，我现在也不习惯，但这也不算是没有好处吧，被迫与那些‘最亲’的人失去联络后，曾经一度，我觉得痛不欲生，可这就跟戒掉烟瘾一样，时间长了不抽，痛苦渐渐变得麻木，然后习以为常，最终接受这个事实。”
“再深的感情也禁不起时间长河的消磨，更禁不起一次又一次有心的伤害和诋毁。这是我呆在精神病院，夜半无人躺在床上想得最多的一个问题，我深刻地反思了许久，我为什么会把自己给折腾进精神病院，弄得众叛亲离，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我失去了自我！”
“是的，自我！我们每个精神独立、经济独立的人，都应该先是我，而后才会是其他角色，子女、母亲、妻子、朋友、演员……任何一个社会角色都应该在我的后面。而我，一生顺遂，唯独在感情上载了跟头，所遇非人，为了爱情、亲情迷失了自己，沦为了情感的奴隶，无底线的付出、取悦他人，就是为了使他们不离开我，这样一个在情感上、人格上无比低贱的自己，自己都不喜欢的自己，又怎么能指望别人爱我？所以我要对所有爱我，支持我的人说一声抱歉！”
说着沈容深深地鞠了一躬，再抬起头，大家发现她的眼睛似乎带着光，像是涅槃的凤凰浴火重生，浑身充满着自信、自强的光芒：“我已经深刻地意识到，对我来说，最重要的是，不是影后的身份，不是子女的身份，也不是母亲的身份，更不是前妻的身份，不是法律和道德赋予我的任何身份，我就只是我，沈容！”
最后两个字，她说得掷地有声。
粉丝、媒体和童月听到这番激情澎湃的自我剖解，都情不自已地拍手鼓掌。
童月眼睛湿润，太难得了，容容能想开，太难得了，她简直想放烟花庆祝。
沈容的嘴角缓缓升起一抹浅浅的、恬淡的微笑：“人只有先爱自己，方能爱他人。曾经一度，我对他人的爱超过了对自己的爱，把他人看得比自己更重，所以一旦失去就痛苦、无法自已，用酗酒、歇斯底里来释放这种无形的痛苦，最后非但没有让自己解脱出来，反而让自己陷入了恶性循环，这是非常不可取的行为。我希望所有跟我一样，困于囹圄的男男女女，都能吸取我的深刻教训，走出来，爱人之前先爱己！”
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温柔包容的目光落到晗晗的身上，声音不轻不重，带着淡淡的忧伤和遗憾，就在大家以为她要对晗晗说什么时，她的目光却往晗晗背后一跳，落到了卢永章身上，语气陡然变得尖锐和凌厉：“卢永章，孩子是无辜的，晗晗是我的儿子，也是你的儿子。大人之间的恩怨不应该牵扯到孩子身上，你这么刻意教坏孩子，让他对抗他的母亲，给他幼小的心灵播下了仇恨的种子，居心何在？我跟你的婚姻中，我没对不起你的地方吧？即便你有不满，有怨恨，全朝我发泄过来就是，毁了孩子算什么本事？”
媒体和在看直播的观众都惊呆了，短暂的怔愣后，所有人都鼓起了掌。
有粉丝直接留言说：为容姐打call，怼得太好了！我早想甩卢永章两巴掌，什么玩意儿，明明是他出轨在外面有私生子，离婚跟容姐抢孩子就算了，还天天诋毁容姐，太TM不是东西了！
容姐的铁粉：顶，卢永章太不是东西了！容姐锤爆他，以前咱们容姐看在孩子的面上忍他，他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
永远爱容容：哈哈哈，卢永章傻眼了吧。他以为每次祭出晗晗都有效，明知道今天是容姐最重要的日子，他还特意把晗晗带去捣乱，这下好了，看他怎么收场。
……
粉丝们不但讽刺卢永章，还向路人科普他的一系列恶心事迹。媒体也纷纷整理卢永章跟沈容结婚、离婚、争夺孩子抚养权的始末，做成了一个专题叫“那些年傻眼的渣男卢永章”。
同时，还有敏锐的媒体察觉到了沈容的改变，有大V借机跟风，赶紧加班加点给公众号写文章，蹭热度，写出一系列文章“从沈容的自我剖解，论自我的重要性”，“不是每个父母都无条件的爱子女”……
屏幕外，宣哥的手机不停地响，全是沈容的推送。从昨天开始，全网几乎都被沈容霸屏了，有粉丝整理出她电影中经典的十个瞬间，还有媒体汇总出沈容自出道以来获得的各种荣誉。
从上午到深夜，无一例外，全是有关沈容的各种讨论，因为其热度太大，搞得昨天官宣结婚证的一对小花小生都没人关注。这对小花小生本还打算借着官宣攒一波人气，为此还买了营销号，可真金白银砸下去连水花都没掀起几个就被沈容的风头给盖过了。
只能说，他们没挑选好时间。
将手机的提示音关了，宣哥眯起眼，抬头紧紧盯着屏幕中的沈容，明明她只穿了一件粗糙的蓝白相间的条纹病员服，没有做任何的造型，也没有上妆，没有锦衣华服，甚至背后还是冰冷的仪器和蓝色的投影仪，毫无美感和时尚可言，但这一刻，沈容在他眼中却比过去任何一刻都要璀璨夺目，像一颗蒙尘的珍珠被人拂去了尘埃，露出光芒万丈的内在，耀眼，让人挪不开眼。
以前的沈容美则美矣，但没有特别出众的特色，在最不缺美人的娱乐圈，并不算特别出众。但此时此刻，她的形象开始具体化了，坚强、勇敢、无畏，好似有无穷的力量！而且她现在这个人设，非常符合当下年轻人追求自我的个性需求。
他有预感，沈容这次站起来，事业将会更上一层楼！
在没有任何背后团队帮助她运营。她就能利用自身的名气，媒体的报道，真情流露，凭借个人的魅力，狠狠刷一波路人的好感，稳固粉丝群体，挽回前一两年已经败坏的名声，打这么一出精彩的翻身仗，太让人侧目了！
如果她能早点醒悟，抛弃掉那些所谓的情情爱爱，不要为了个男人和孩子把自己折腾成这样子，早进军海外了！
不过现在也不晚，她才三十岁，有作品傍身，有良好的口碑奠基，还有三座影后奖杯打底，要想重铸辉煌，指日可待！
打了声响指，宣哥蹭地站了起来，掏出手机就给沈容的生活助理小薛打电话：“准备一下，跟我去精神病院接沈容。”
小薛傻眼了，吞吞吐吐地说：“宣哥，去接她做什么？公司不是准备放弃了她吗？”
她卖了沈容的不少消息给媒体，要是沈容回来，还能容得下她吗？肯定不能。
宣哥是沈容的经纪人，也是公司的金牌经纪人之一，在公司的地位比许多小艺人都高多了，很多小明星见了他都得尊敬地喊一声宣哥，他哪有空跟一个小助理废话：“这是公司的事，别多嘴，赶紧收拾收拾来公司，不来就滚蛋，排着队的人等着做沈容的助理，不缺你一个！”
挂了电话后，宣哥站在镜子前理了理自己的格子西装，将领结打得一丝不苟，再将头发也梳理好，然后边往外走边跟另一个助理兼司机小马打了个电话：“给我定一束香水百合，要六朵，最漂亮，最新鲜，最贵的！”
六朵香水百合寓意永恒的美，作为经纪人送给打了翻身仗的艺人，再贴切不过，更重要的是香水百合也是沈容最喜欢的花。
“好的，宣哥。”小马挂断电话，立即跟相熟的花店定了花。
等宣哥收拾好下楼拉开后座的车门时，旁边已经躺着一捧漂亮的香水百合，雪白的花朵娇嫩美丽，散发着沁人的幽香，沈容应该会满意这份礼物才对！
他翘起右腿压在左侧膝盖上，然后身体放松地往后背一靠，问小马：“小薛呢？还没来？”
刚问完，副驾驶座的门就被拉开了，小薛气喘吁吁地坐了进去，扭过头，对后座的宣哥点头哈腰：“宣哥，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宣哥拿着手机正在看媒体的直播，他生怕错过了沈容任何精彩的镜头，头也没抬，只“嗯”了一声，算做回应。
小薛见了，有点不甘，咬住下唇，瞥了他一眼，忐忑不安地转过身，系上安全带，眼睛无神地盯着前方，心里有一万个疑问。宣哥不是在沈容一再作死之后，放弃了她吗？今天又怎么会去接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宣哥要重新重视沈容，那她怎么办？哎，早知道沈容还有复活的机会，就别为了点钱，把她得罪那么狠。
小薛懊恼不已，绞着手指头，满腹心事地看着汽车开向市精神病院。
——
而精神病院内，被沈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指责，卢永章的脸马上涨成了猪肝色。他也算半个圈内人，名声这种东西对他来说虽然不如艺人那么重要，但闹得太臭，以后也会影响他的工作。
毕竟他的摄影技术只能说还算过得去，距离大师差远了，太多的人可以取代他了。如果他的人品存在着很大的瑕疵，势必会影响他的工作，有些人恐怕就不会愿意用他做摄像师了。
虽然跟沈容离婚分了三千万，可这点钱，完全不禁花啊。他跟沈容在一起过惯了随心所欲，想怎么花就怎么花的日子，大手大脚的，现在哪还收拾得住。
况且三千万听起来很多，但买个好一点的别墅就所剩无几了，他作为一名摄像师，接触的基本上都是各色走在时尚前沿的艺人，他也得弄几身像样的行头。
除此之外，家里还有老婆、两个孩子要养，保姆、育儿嫂总得备着，别墅的保养费用、物业水电各种杂七杂八的，零零总总，每个月算下来也是一笔不菲的开销。
光凭他摄影师的工资，不免有些捉襟见肘。所以在沈家人找上他，告诉他，沈容立下了遗嘱，如果她有什么意外，偌大的财产，都要捐出去时，他答应了沈家人的提议，带着晗晗来扰乱沈容的测试。
可没想到，不但没干扰到沈容，好像还适得其反了，反而让沈容借着这件事洗清了自己，博取了粉丝和路人、媒体的同情，打了一记漂亮的翻身仗。
卢永章的心情有多糟糕，可想而知。
偏偏沈容最后还把他单独拎了出来，当着全国人民的面开怼，搞得他下不了台来，是怼她也不是，不怼她也不是！
不行，他不能就这么认怂了，任凭沈容往他身上泼脏水。卢永章站了起来，与沈容对视：“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晗晗也是我的儿子，还是我的第一个儿子，我爱他，疼他都来不及，又怎么会利用他。你不要含血喷人，再胡说，我告你诽谤！”
沈容不惧不避地迎上他的视线，法条从嘴里脱口而出：“诽谤罪，是指故意捏造并散布虚构的事实，足以贬损他人人格，破坏他人名誉，情节严重的行为。我说的哪个不是事实？要告请便，我的律师随时奉陪！”
直播里看到这一幕的粉丝不停地发“666，容姐威武”的弹幕。
面对沈容的强势，卢永章不自觉地气虚，怼不过，他就转移话题：“沈容，你不要仗势欺人，别以为就你请得起律师……”
不等他说完，沈容就飞快地打断了他的话：“我就仗势欺人，有种的你也仗势欺人。就是你不告我，我也会不断地向法院起诉，请求变更晗晗的抚养权，好好的一个孩子不能毁在了你手里。”
“沈容，你不要含血喷人，什么叫好好的被我毁了，我哪里毁……”他的话还没说完，晗晗就用行动诠释了什么叫毁了一个好好的孩子，把他的脸打得啪啪啪作响。
前方的那个女专家有低血糖，坐久了没进食，头有点晕，赶紧拿出随身携带的一颗糖剥开糖纸塞进了嘴里。她背后的晗晗见了糖，两眼放光，双脚双腿并用，竟然从椅缝里爬了过去，直接把小手伸到专家嘴里去抢糖。
旁边的院长见了，赶紧抓住他的腋下，哄道：“晗晗乖，快松开，待会儿爷爷给你好多糖。”
可晗晗不依，两只脚飞快地往院长身上蹬去，边蹬还边说：“给我，奶奶说了，都是晗晗的，给我……”
弄得专家尴尬极了。
后面一个粉丝随身携带了糖果，赶紧递给前面的记者，传递给了我院长。院长拿着糖塞到他的手里哄他，他还是不答应，非要吃专家嘴里的那颗糖不可。
这是典型被惯得不成样，以自我为中心的熊孩子。
卢永章觉得丢脸极了，一把从院长手里抱走晗晗，放在膝盖上，对着他的小屁股重重地拍了下去，打得晗晗哇哇哇地大声哭了出来。
台上沈容气得脸色铁青，迅速绕过第一排，跑下去，拦住了卢永章，目光锐利坚决：“晗晗的抚养权我要定了！”
说罢，她丢开了卢永章的手，转身往台上走去，重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歉意地对提问的专家说：“抱歉，刚才耽误了不少时间，您请继续！”
这个专家合上了手里的问卷，含笑看着沈容，目光慈祥：“仪器检测和量表测试都没问题，至于提问，我觉得不用了，你刚才的表现我都看在眼里。你积极乐观、逻辑清晰、自信坚强、反应敏捷、记忆力非常好，我不认为你有抑郁症。”
其他两个专家也纷纷表态：“相信见过沈容今天表现的人，都可以看得出来，她是个非常乐观坚强、勇敢无畏、懂得反思和自我剖解，对自己的评价非常高，自信的女人。不具备抑郁症的诸多特别，所以我们也不认为她有抑郁症。”
听到专家的提前宣判，卢永章放在晗晗腰间的手用力攥紧，还是失败了。为了激怒沈容，他特意揍晗晗，没料到她都没再失态，甚至能够若无其事地回到台上继续做测试，这个女人真是铁石心肠。
现场还有一个人比卢永章更激动更愤怒，那就是沈爸。听到专家就这么轻易地判定沈容没抑郁症后，他甩开了沈妈的手，站了起来，大声嚷嚷道：“你们这是包庇沈容，她明明有病，都想不开自杀了，你们还说她没病，你们肯定是收了她的好处……”
几个专家脸都气青了。他们都是快退休的人，在专业领域内德高望重，今天却被人这么质疑他们的职业操守，绝不可忍。
那个有低血糖的女专家站了起来，目光直视着沈爸：“沈容今天的表现有目共睹，你说我们接受了沈容的好处，徇私舞弊，请拿出证据，否则我将告你诽谤！”
另外两个专家也纷纷表态，他们这把年纪，很是爱惜羽毛，被人这么抹黑羞辱，都不能忍。
院长也站了起来，看都没看沈爸一眼，朝媒体微微颔首，用平稳和缓的语气说：“本来这件事涉及病人的隐私，我们医院不应该将这个事情说出去的。但沈先生一直质疑我们医院和三位专家的公正性，所以我向当事人沈容申请，公开她在我们医院治疗的视频。沈容，你同意吗？”
公开对沈容又没什么坏处，她点头，语气稍缓：“我同意。”
院长朝主治医生点点头。
主治医生马上将早就准备好的资料播了出来，画面里是沈容刚进医院时的样子，黑眼圈、浑身浮肿、双眼无神，精神差极了。刚做治疗的两天，她也不大吭声，医生和护士让做什么，她就做什么。
但进医院的第三天，她整个人有了明显的改变，忽地就振作了起来，积极配合医院的治疗，其余的时间，都花在了健身和减肥上面，跑步、打兵乓球、练瑜伽、跳舞，别的病人在发呆或是看电视、闲聊打牌的时候，她都在挥汗如雨的锻炼。
减过肥的人都知道，减肥真是一件极其考验人毅力和决心的事。但沈容做到了，没有人监督，每天锻炼好几个小时，条件有限，没有器材，她就用一副铺在地上练，有时候护士看她练得太累，劝她休息一会儿，她都从不休息。
短短半个月，在没有任何人监督，也没有减肥食谱，三餐正常的情况下，她竟然瘦了整整十斤。
有这种毅力的人，你说她是中重度抑郁病患者，想不开，要自杀？开玩笑吧，有轻生倾向的抑郁症患者都不想活了，还有这种毅力去减肥？
画面快进，挪到沈容和父母第一次见面。得知父母要来探望她，她的欢欣雀跃都挂在了脸上，但这次会面并不开心，沈容像父母表达了出院的意愿，可他们却顾左右而言他，就是不同意。
沈容失望地回了病房，却没有自暴自弃，而是保持着往昔作息，早睡早起，一日三餐定时定量，做各种治疗，锻炼身体。
她一天比一天瘦，精神却一天比一天好，脸蛋上带着健康的红晕，漂亮的眼睛炯炯有神，在一众灰扑扑的精神病人中格外显眼。这么一对比，任谁都看得出来她的不同。
她再次提出出院，可医生告诉她，必须要监护人同意她才能出院。她不死心请医生通知她的父母来医院。
双方第二次在医院见面，这次却闹得更不开心，因为沈爸沈妈提出了一个更加荒谬的要求，让沈容签一份财产转让书，把她名下的财产都转让给其父母，才答应接她出院。沈容不答应，沈爸放了狠话，不签就永远不会接她出去！
所有人都哗然了。
如果在此之前，还有人对沈容的说辞存疑的，这会儿都没话说了。赤裸裸的证据就摆在面前，医生都说沈容的状况已经好很多了，可以回家休养，但沈爸沈妈却以接她出院为威胁，强迫她签财产转让书。
这是亲生的吗？对自己的女儿这么狠，太狠了！
对上四周指责的目光，沈妈无地自容地垂下了眼睛，沈涛兄妹也纷纷低着头，不敢面对镜头。只有沈爸仍旧嚣张，他用食指指着众人，理直气壮地说：“我自己的女儿，我生了她，养了她，没有我，就没有她，她的命都是我给的，她的财产当然也是我的，让我给我怎么了？这是我们沈家的家务事，要你们多管！”
啧啧，怎么有这么无耻的人！
原来沈容生长在这样一个家庭中，父亲强势霸道控制欲强，母亲软弱重男轻女，哥哥和妹妹亲情淡薄，难怪她那么缺爱，对卢永章和晗晗那么在意呢！
沈爸的这种叫嚣，只好让天平更往沈容这边倾斜，也会让火力集中到他身上。院长乐见其成，等他骂骂咧咧完，院长就带着主治医生朝沈容深深地鞠了一躬：“抱歉，沈容，因为我们医院的不够严谨和墨守成规，让你在精神病院住了两个多月，我和医护人员向你表达诚挚的歉意，对不起！”
他这态度跟沈爸的抵死不认账，高下立现。
沈容遵守承诺，大度地说：“这件事也不能全怪你们。医生、护士对我的照顾都很用心，就算了吧，不过我希望贵院以后在收容病人，尤其是非自愿入院治疗的病人时，能够严加审核，同时多尊重病人的意愿。对不具有反社会性人格或其他对公众、对社会有较大危害的病人，能够多宽容一些，多给他们一些空间，而不是一刀切，只要有病就一定要收纳住院。患有精神疾病的病人，本就生活不易，承受的压力也比寻常人多，我们更该多给他们一些耐心和尊重。”
院长连连点头：“你说得对，我们以后会改进的。”
三位专家也颔首：“没错，沈容说得有道理，作为医务人员，咱们不能偏听偏信，要以事实为依据，用科学说话，勇于承认自己的错误，多给病人一些尊重和空间。”
他们这边其乐融融，沈家和卢永章的日子就没那么好过了，丢了这么大一个脸，未来很长一段时间，他们恐怕都要夹紧尾巴做人了。
沈父不甘心，想用父权去压制沈容，可被挡在前面的警察和保安给请出去了。
出去之后，他仍不肯走，就堂而皇之的拉着老婆儿子和小女儿，堂而皇之的站在路中间，美其名曰要带沈容回家。
见识了他的没脸没皮，媒体和粉丝都对沈容投以十二分的同情，摊上这样的父亲，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他们都在外面站着，看沈容待会儿出来，怎么解决这难缠的家人。
跟专家寒暄了几分钟，又跟院长说了一会儿话，沈容才出来。
其实出来的时候，院长有好心地提议，让沈容从后门走，躲开沈爸。
不过被沈容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不用，该来的总会来，一次性解决了也好，更何况，我的身份证件、银行卡、房产证等物品都还在他们手中，我还要去讨回来呢！”
现代社会，没这些东西，沈容就是个黑户，而且是个身无分文的黑户，简直是寸步难行。所以这些一定要拿回来，沈爸以为豁出去脸皮就能威胁到她了，那就走着瞧。
沈容和童月有说有笑地并排着从医院里出来，刚走出伸缩门，沈爸就上前对她说：“走吧，跟我们回家。”
沈妈哭泣着打起了感情牌：“容容，爸妈都是为你好，咱们先回家吧，有事回家说。”
她拽着沈容的袖子不放。
沈容没理她，目光越过她，看向她的背后。
一辆红色的法拉利停在路边，宣哥捧着开得正盛的香水百合推开门下车，取下墨镜，热情地朝沈容挥了挥手：“我的好容容，我来接你回家了！”
啧啧，送上门来冤大头不用白不用。沈容轻飘飘地扫了一眼被沈妈抓着的胳膊，对宣哥说：“谢谢，我倒是想跟你走，不过嘛……”
余下的话她没说，但宣哥已经明白了，作为经纪人，连沈爸沈妈这样的市井小民都解决不了，那他也别指望沈容能重视他，把他当回事了。
得，他赶得真巧，一来就摊上了个烂摊子。

第176章 巨星原配
沈容碍于公众形象和子女的身份，不好对哭哭啼啼的沈妈做出太过激的行为，或者说太不留情面的话。因为别看现在支持她的路人不少，但这些都是水中月镜中花，一点都不牢靠，一旦她做点稍微出格的事，这些人就会背弃她。
而且很多人都会不自觉地偏心弱者。沈妈年纪一大把，头发都白了一小半，拉着她的手，哭哭啼啼的，左一口为了她好，右一句是为她着想，总是能博得一些不明真相或者圣母心泛滥的人的同情，进而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抨击她。
虽然沈容不在乎这些人的看法，但她到底是个演员，公众人物，这样的负面新闻当然是越少越好。正好，现在来了一个能代替她处理这件事的人。
沈容有顾虑，宣哥可没有。
他把百合塞进了沈妈的怀里，然后对着沈妈笑得那个灿烂：“阿姨，容容还有工作呢，她都多久没去公司了？再不去，老板都要炒她鱿鱼了，你也不想她丢了工作吧？”
说着说着他就不着痕迹地把沈妈带到了一边。
沈妈被他绕进了圈子里，是啊，矛盾不就是从容容没什么工作开始的吗？以前容容一年到头在外面拍戏，一家人聚少离多，可没这么多事，老沈也不担心她坐吃山空，被外面不怀好意的臭小子给骗了之类的。
“你是说我们家容容有新工作了？”沈妈追着问。
而另一边叶律师也站在了沈爸面前，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烫金的名片，递给沈爸：“你好，沈先生，我是沈容女士的代理律师。她要求你们归还她的身份证、户口本、护照、驾驶证、清水苑别墅、上通……的产证。父母扣押子女的身份证件是违法行为，法律规定除了公安机关等法律授权的部门，其他任何个人和单位都不许扣押他人的身份证件。”
沈爸一听违法就火了，对律师横眉怒眼：“我就扣了又咋啦？她是我女儿，她的东西我帮忙保管怎么啦，碍你们什么事了？要你们多管！”
他只顾着愤怒，根本没发现，小马悄悄把沈容和童月拉进了车里。
还是沈涛眼睛尖，看见了，边跑边大声喊道：“容容，跟咱们回家。”
沈爸沈妈的注意力马上被转移了过去，当即就想冲过去，拦住车子，但被早就看他们不顺眼的粉丝给挡住了。
小马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赶紧踩下油门，离开这里。
沈爸沈妈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车子开走了。
回头，沈爸就把这笔账记到了故意分散他注意力的叶律师头上，食指点着宣哥、叶律师和粉丝们：“好啊，你们帮着那个逆女来跟我作对，走着瞧，今天她不回来，你们也别想走了。”
说着，他就赖皮地抓住宣哥和叶律师的袖子，一副要扣住他们做人质的模样。
宣哥目瞪口呆，没想到沈爸会这么无赖。过去没觉得这人如此不讲理啊。他做了沈容好几年的经纪人，以前每回去沈家接沈容，沈爸都非常友好，笑得乐呵呵的，一副老好人的模样，不曾想翻了脸之后是这般模样。
叶律师可能是这种蛮横不讲理的人见多了，相比之下格外淡定：“好啊，那我今天就不走了，一直在这儿陪您吧！”
说着他竟然还扭头和和气气地问沈容的粉丝：“你们谁能去给我买个小凳子和一瓶矿泉水来？多谢了。”
粉丝争先恐后地表态：“我去，我去！”
几个粉丝跑开了，很快就买了两个红色的塑料小凳子过来，还有两把伞和两瓶矿泉水，分别递给了叶律师和宣哥。
“多谢。”叶律师掏出一百块塞给粉丝。那粉丝不肯要，直摆手说，他是代他们容姐受罪了。
叶律师也没再推辞，收回了钱：“行吧，那就多谢你们了。”
叶律师西装革履，但却一点都不顾忌形象，双膝一弯，坐到了塑料小凳上，旋开矿泉水瓶子，轻轻地抿了一小口就重新盖上了盖子，笑着对粉丝解释道：“我怕喝多了，待会儿想上厕所不方便。”
粉丝们纷纷表示理解，对沈爸更不满了，要不是他非要不讲理地拽住人，叶律师何至于连水都不敢多喝两口。媒体忠实地记下了这一幕。屏幕外的人对沈爸、沈家人的感官更不好了，真是太不讲道理的一家子了。
宣哥冷眼旁观完这一幕，伸手轻轻拍了拍叶律师的肩膀，意有所指地说：“律师，不错啊，有没有兴趣进娱乐圈？”
这家伙狡猾啊，他一个拿人钱财与人消灾的律师，现在被沈爸给扣留了下来，牛高马大地，坐在矮小的凳子上，看起来就滑稽，别人肯定会同情他。也树立了他坚决为雇主解忧的形象，沈容也要感激他。
而且，太阳这么大，天气这么热，沈爸年纪也不小了，随着沈容出名，他也过了好些年养尊处优的日子，肯定熬不过律师，站不了多久就会撤。
叶律师看了一眼宣哥屁股下面的凳子，笑道：“彼此彼此，至于进娱乐圈就免了吧，我年纪太大了，跟这些小青年没法比，还是用脑子吃饭吧！”
两人相谈甚欢，似乎一点都不为沈爸的流氓行径所困扰。
这下困扰的人成了沈爸。他抓住这两个家伙，是想逼他们打电话给沈容求助或者以此逼沈容回来，现在看来好像没什么效果，反倒把自己框在这里，太糟心了。
沈容在车上从手机里看到了这一幕，不过她没任何愧疚的感觉。叶律师是她的代理律师，为她排忧解难是理所应当的事，她不会亏待了他。
至于宣哥，他现在恐怕是有意跟自己重修旧好，所以正竭力表现，巴不得沈爸越难缠越好，以期在她这里挽回些好感。
所以这两个人都不用她担心，沈爸爱跟他们扯皮就让他们扯呗，看谁最后熬得过谁。
沈容将手机还给了童月：“不看了，没什么好看的。”
童月将直播关了，笑道：“确实没什么好看的。”
说完担忧地看了沈容一眼。沈家人这样在媒体上闹得太难看了，沈容的脸上也无光。他们为了钱，真是什么都做得出来，一点都不为沈容考虑。
沈容扭头瞥了她一眼，两人双目对视，十几年的交情和默契不用说都让彼此知道了对方的心意。沈容拍了拍童月的手说：“不用担心，我没事的，闹吧，他们闹得越厉害越好，以后那些圣母、黑我的同行再拿我的家人说事，我就把今天的视频甩出去，看他们还能说什么。”
沈爸以为这样闹就能威胁得了她了？纯粹想多了，他闹得越凶，沈容以后就越有名正言顺的理由摆脱掉“吸血”家人。
童月见她状态还好，知道她是真想开了，很是唏嘘：“你能早这么想就对了。不过现在也不迟，这样就挺好。”
沈容笑了笑，对前面开车的小马和坐在副驾驶座上当隐形人的小薛问道：“宣哥是怎么安排的？”
小薛扣着安全带没做声，小马道：“宣哥说送你去公寓。”
沈容将下巴撑在膝盖上，想了想，问道：“车上有的我衣服吗？”
小马说：“宣哥准备好了，就放在你背后。”
沈容转身果然找到了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里面有一套已经洗过的衣服，蓝白条纹的短袖衬衣，黑色的裤子，干净利落，还有一双黑色的高跟鞋。宣哥这人虽然势利了点，不过做事确实有一手，考虑周到，他要是有心哄一个人，总是能让人很舒服。
不过衬衣不大好穿，有走光的嫌疑，沈容盖上盒子问童月：“你也给我带衣服了吧？”
童月自然也带了，她从包里拿出一个塑料袋，里面有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和一条半身裙。沈容把T恤从脖子上套进去，然后两只手从袖子中缩回去，在宽大的病员服里面穿上了T恤。
这时候，她才把病员服脱了下来，丢给了前面的小薛：“套在身上！”
小薛冷不防接住了衣服抱在怀里，懵了，扭头对上沈容的正脸，咬住下唇，有点抵触：“为什么？”
沈容可没忘记这个人以前做的好事，翘起唇冷笑道：“不为什么，就凭我是老板，你是助理，穿上，不穿就给我下车！”
小薛委屈地撅起了嘴，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样，可在场三人都不吃她这一套。
小马见气氛尴尬，咳嗽了一声，劝小薛：“你就穿嘛，一件衣服而已，多大点事。”
说着还朝小薛眨了眨眼，示意她别跟沈容对着干。
没人支持自己，小薛只能憋屈地套上了病号服。
沈容瞥了一眼，收回了目光，等车子开过一条马路，往左边拐了个弯时，沈容忽地开了口：“旁边有家便利店，我要吃蛋糕。”
小马只好停下车，给小薛使了一记眼色。
小薛不情不愿地下了车，拎着包往便利店走去，边走边低声抱怨：“吃，吃，吃，肥死你……”
等她一迈入便利店，沈容就对小马说：“开车！”
小马懵了：“可是，可是小薛还没回来！”
“我说开车，你听我的，还是听她的？”沈容拉下脸问道。
小马有点憋屈，可又不敢反驳，只好踩下了油门，发动车子开了出去。
他前脚刚把车子开走，后面的媒体就追上来了，这些人看着消失在便利店的那一截医院所独有的蓝白条纹病员服，又看看疾驰而去的车子，都有些犹豫。
最后有一部分人留下了，扛着摄像机去了便利店，另一波人开车紧紧跟在小马后面。
沈容扭头看了一圈，对童月说：“把你的手机借给我用一用。”
童月把手机递给了沈容。
沈容约了一辆网约车，没多久，司机就打电话过来了，问道：“喂，你怎么一直在绕圈圈啊，怎么找不到你？”
“你的支付宝是绑定的这个号码吗？”沈容问道。
司机不明所以，还是点头：“没错，你人在哪里？”
沈容把手机塞给童月：“给这个号码绑定的支付宝转一千块！”
童月感觉今天有点跟不上沈容的脑回路，但还是照做了。
等钱一转出去，沈容就对司机说：“我给你支付宝转了一千块，你只要想办法帮我拦住荣华路跟双汇路交界处的五辆车，车牌号分别是XXX……，只要拦住他们五分钟，我再给你两千块。”
要是换个人对他这么说，司机保管不信，但对方二话不说就先付了一千块的定金，应该不是骗子吧！司机很心动，想着拦住他们又不是多大的事，遂答应了。
很快，司机就叫了两个在附近跑车接客的朋友，一起赶过来，直接插队，挡在了沈容说的那五辆车的前面，等前方都显示绿灯了，他们还不走，处在那里。
惹得后方五两媒体的车子不停地按喇叭，但三人愣是等到绿灯倒计时只有十来秒的时候，才开始发动车子。
虽然后方的车子也在这个绿灯的时间内顺利过了马路，但前面已经找不到那辆法拉利了。
在车流拥挤的市区，一旦错过，再想觅到车子的踪迹就难了，媒体气得把前方那三辆车的司机好好的问候了一番。他们不死心，越过了网约车司机，继续往前追。
而沈容和童月这会儿已经下了法拉利。小马愁眉苦脸地看着她们：“容姐，你这样，我没法跟宣哥交代啊。”
“放心，我会去找你家宣哥的，现在我还有点事要办。麻烦小马按照既定的计划，将车子开回我的公寓。”沈容叮嘱了一句，拉着童月就走。
她把长发拨了下来，盖住大半张脸，下身已经换上了童月带来的半身裙和白色单鞋，平凡得跟路人没什么两样，只要不看到她的脸，就没人会发现她。
童月被她带到另一条路上，不解地问：“容容，咱们要去哪里啊？”
沈容笑着说：“回家拿东西啊，我可是买了不少好东西，不能便宜他们。快走，去药店买两个口罩，待会儿再买一副墨镜。
买好了口罩和墨镜，两人打了一辆车，直奔沈家人现在住的别墅而去。
他们现在住的一套独栋别墅，总共三层，八室三厅，还带两个书房，一个健身房和两个衣帽间。这是沈容二十岁那年，用所有积蓄买下的，当时她还很单纯，有个很美好的愿望，希望一家人都永远幸幸福福的住在一起。
十年前的房价对比现在不要太美丽。当时她只花了差点一千万买下这套别墅，如今，价格已经翻了好几倍。因为是人生第一套别墅，她当时写的是自己的名字。
但因为她长期在外拍戏，没有多少时间在家，后来便给父母住了，沈涛兄妹本来也住这里，但这两年，两人相继谈恋爱同居，住在这儿不方便，才搬到了市区。
因为是自己的大本营，沈容的很多东西都放在这儿。尤其是跟卢永章离婚后，她备受打击，不愿再呆在结婚后住的那套房子，又重新搬回了别墅，连带的也将她的各种首饰、证件全拿了回来。
到了别墅门口，沈容拉下了口罩，向保安表明了身份，说自己忘了带门卡。
她的这张脸就是通行证，保安很痛快地就将她放了进去。
沈容拉着童月跑回别墅，将手指放在了锁上。好在，他们还没将她的指纹删掉，大门应声而开，这个点，保姆王嫂去买菜了，屋子里一个人都没有。
“快走，我们俩分头行动，你去我房间里，把我的首饰，贵重的衣服包包全塞进行李箱里，我去我爸妈的房间找一找我的各种证件。”沈容对童月说道。
童月的心脏砰砰砰地直跳，调虎离山，声东击西什么的，真是太带感了。一想到沈家人还守在医院威胁沈容，而她们已经悄悄摸回了沈家把贵重物品都带走了，童月心里就激动不已。
她以前就来过很多次沈家，对沈容的房间非常熟悉，进去就从衣帽间右侧找到了行李箱，然后开始吧贵重的东西折叠好，塞进去，一件接一件。
沈容去了沈爸沈妈的房间，把抽屉翻了一遍，都没找到她的那些证件。外面没有，肯定是放进保险箱了，可惜，她不知道密码。
沈容有点泄气。没有证件太麻烦了，那么多的证件，要补办得跑不少路不说，关键是还要等好几个月，而且还有不少流程要走。她现在身份证和户口本都没有，按照相关规定得先去户口所属的街道开证明，先补办户口，再补办身份证。
有了身份证才能挂失房产证、重新办产证和银行卡、护照等。而在户口本和身份证没办下来这段时间，她做什么都会受限。
但事已至此，找不到也没办法。沈容不强求，蹬蹬蹬地跑上了楼。
童月已经收拾了一箱子的衣服。沈容的很多衣服都是大牌赞助的，拿出去能卖多少钱，可不能便宜了沈家人，她专挑贵的往箱子里塞，一个大大的行李箱被她塞得满满的。
瞧见沈容进来，她高兴地说：“我收拾好了，还有什么要带的吗？”
沈容跑进衣帽间，掀开了挂着的长款大衣，里面露出一个镶嵌在墙壁上的保险箱。沈容将食指按了上去，保险箱提醒指纹验证通过，她再输入密码，保险箱就开了。
这个箱子里全是她的首饰。这么多年，因为时常要走红毯、开发布会、参加的首映礼等等活动，她给自己置办了不少行头，还有合作的珠宝首饰厂商也送过一些，全放在了保险箱里，这些加起来可是一笔不小的数字。也是她除了不动产和存款以外最值钱的东西。
沈容拉了一只小行李箱，将保险箱里所有的首饰盒子全装了进去，然后拉上拉链，对童月说：“咱们走。”
快出门时，她忽地想起了什么，迅速跑到梳妆台前，拉开了抽屉，取出里面的一把车钥匙，蹬蹬蹬地领着童月下了楼。
然后沈容去车库开了一辆车出来，叫上童月，飞快地开出了小区。
而在同一时间，神通广大的媒体已经得到了消息，将这条新闻报道了出去，非常简洁，除了标题就只剩几十个字，说沈容已经回到了跟父母居住的别墅。
简短地爆出这条新闻后，媒体马上掉转方向往这边赶。
沈涛也从手机上看到了这个新闻，他的脸腾地变色，马上将新闻页面递到了沈爸面前。
沈爸看到这个消息被骇得心惊肉跳。这死丫头，刚才还不肯跟他们回家呢，转眼就偷偷摸摸地回去了，莫非是回去拿东西的？
虽然他将重要证件和房产之类的本本全锁进了保险箱里，可保不齐这死丫头会有打开的办法。越想沈爸越觉得不安全，也顾不得宣哥和叶律师了，丢下两人就往外跑。9
他一跑，沈家人失了主心骨，沈妈和沈涛兄妹也赶紧追了上去。
一家四口坐上车，以最快的速度赶回了家，打开门，冲进老两口住的主卧。沈爸打开了保险箱，看那一摞红红的产证还在，松了口气，这丫头白跑一趟了吧。
另一边，沈妈上了三楼，走到沈容的房间，推开门，转了一圈就发现沈容的许多衣服不见了，而且安装在衣帽间里的那只保险箱大开着，发出呜呜呜的警报声。
“老沈，老沈……”沈妈的声音都变了调，一个劲儿地喊沈爸。
沈爸和沈涛兄妹上来看到这一幕，都骤然变了脸色。
沈爸气得直骂人：“这吃里扒外的死丫头，竟然回来偷东西，下次见到这死丫头，我要打死她！”
但他再怎么骂都无济于事，东西已经被沈容拿走了。
骂咧了一会儿，沈爸悻悻然地下了楼，盯着自己卧室旁边更衣室的保险箱，犹不放心，扭头对沈涛说：“找个卖锁的来。”
他再在保险箱外面加一把锁，看那死丫头还有没有本事打开他的保险箱。
沈涛明白他的用意，无奈地叹了口气说：“爸，这些证件，容容都可以申请补办，也就麻烦点而已。”
沈爸怔了几秒，食指发抖，指着保险箱说：“你的意思是，这里面的东西都会作废？”
沈涛苦笑着点头：“没错。而且凡是在容容名下的东西，咱们也不能变卖或者抵押。所以你拿着这些东西也没用，咱们还是跟容容好好谈谈吧，别弄得这么绝。”
沈爸的脸就跟调色盘一样，变了又变，不甘、恼怒、记恨相交织。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咬牙切齿地说：“你给她打电话！”
——
这厢沈容拿了东西，刚开离别墅没多远，就被狗仔发现尾随了。
她从后视镜里看到了媒体的踪迹，勾起唇笑了。
旁边的童月紧张死了，嗔道：“容容，你还笑得出来，你看狗仔追来了。”
沈容耸了耸肩说：“我又不是第一次被媒体追，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她连速度都没加，依旧保持着先前的节奏开车。
童月翻了个白眼，嘟囔道：“可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沈容笑了：“那我该唤你小童子还是小月子呢？好像都不大好听，前者还以为是哪个祖师爷在呼唤童儿呢，后者吧就更别扭了，耳朵不好的很可能听成坐月子，不好不好！”
童月气笑了：“你还有心思取笑我，哼，我看你怎么样摆脱他们！”
沈容照旧老神在在：“放心，不用我摆脱，有人会帮忙的。”
“谁啊？”童月不大相信，要是有人帮忙，沈容何至于老大远给她打电话。
沈容卖了个关子：“待会儿就知道了，你见过的。”
过了二十来分钟，童月就见到了来人。熟悉的红色法拉利，一如既往的骚包，原来是沈容的经纪人。
正巧这一段路没什么人，宣哥让小马开车横在沈容和媒体的车子中间，然后降下车窗，取下墨镜，朝后面媒体的车子挥了挥手：“老徐，卖我个面子呗，咱们家容姐刚从医院出来，状态还不大好，得休息休息，大家帮个忙，体谅体谅，回头等容姐修整好了，我替大家争取一个采访的机会，可以吧！”
看沈容的车子都开走了，而且今天这样，估计也采访不了沈容，老徐衡量了一番，答应了：“宣哥的话可是金科玉律，那我们就等你的好消息了，不过现在大家都关注着沈容，我们也不能不跟啊，这样吧，我们远远的跟着，保证不打扰沈容，就拍几张照片，这总可以吧！”
宣哥比了个OK的手势：“行，就这么说定了。”
说罢，他让小马重新发动车子，追上了沈容。
沈容从后视镜里看到了后面跟上来的法拉利，对童月说：“把你的手机借给我用用。”
童月把手机递给她。
她输入了宣哥的号码，拨了过去：“给我找个住的地方，钱不是问题，唯一的要求保密性好，安全性好！”
“公寓不住了？”宣哥问道。
沈容在市区有一套公寓，保密性安全性都很好，以前工作忙，来不及回别墅，她就会去公寓休息。
但现在沈容不会回公寓，因为以前沈妈偶尔会给她送一些煲的汤之类的，有那套公寓的钥匙。
所以她干脆利落地说：“不去，找好了，发给我。”
宣哥办事的速度一流，十分钟后就搞定了房子，把地址发到了童月的手机上。
沈容直接把车子开去了新地址。这是一处高档小区，小区里有别墅和洋房，绿化、安保都非常好。
宣哥找的房子是一套四室两厅的洋房，装修完善，还没住过人。
沈容看了很满意，终于给了宣哥一个笑脸：“麻烦你了。”
“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宣哥笑着说，沈容不提过去的事，他也不提，转而说，“你对小薛要是不大满意，我就给你换个助理。”
沈容挑眉：“你说呢？”
她不信，依宣哥的精明和在圈子里的人脉，他会不知道小薛究竟做过什么，就算以前不知道，在她把小薛给赶下车时，他应该也已经清楚了。
宣哥发现沈容真是越来越难缠了，摊了摊手：“OK，我的错，我的疏忽，我给你换个尽责又嘴严，保你满意的助理。”
沈容点头，伸了个懒腰，下了逐客令：“今天就到这里吧，我想休息一会儿，有什么行程或者活动，你明天可以拿过来我看看。”
宣哥有点诧异沈容这么快就进入了状态，试探地问道：“你不再休息休息？”
沈容回头看他：“趁热打铁这个道理，你应该比我更懂。”
她以被精神病人的身份重新进入大众的视野，虽然掀起了不小的热度，但这热度都是暂时的。大众和媒体都非常善忘，而且每天都有博人眼球的新闻，如果她不利用这热度做点什么，将这热度转化为实质性的好处，大众很快就会遗忘她。
她现在的“名气”只会是昙花一现。娱乐圈从不缺人，也不会等谁。
宣哥见她头脑如此清醒，非常满意，拍了一下手：“好的，我这就去安排。”
他走后，屋子里只剩下了童月和沈容。
两个好朋友，总算有空坐下来好好说说话了。
童月抱着抱枕坐在沙发，拿起遥控器不停地换着台，嘴里也没停着：“你真的要重返娱乐圈啊？要不要跟我去日本？”
“不用，从哪里跌倒，从哪里爬起来。放心，现在的我有一颗比钻石还硬的心，风雨不侵。”沈容捶了捶自己的胸口，然后埋头开始整理她拖出来的那个小箱子。
她将这些首饰整理了一遍，只留下了几个有特别纪念意义的，其他的全推给了童月。
童月紧紧抱住抱枕：“干嘛，我富贵不能淫的！”
沈容白了她一眼：“想哪儿呢？我让你给我拿去卖了，或者当给当铺，算了，找你，你也没渠道啊，一事不烦二主，我找宣哥。来，把你的手机借给我用用。”
沈容又给宣哥打了个电话过去：“我有一批首饰想处理，你有没有什么好渠道？”
“交给我吧。”宣哥满口答应了。
但等他给沈容买了新手机送上门后，看到那一小箱子的首饰就后悔了：“你这是要把所有的家当都要抛了啊，不怕人说你沈容穷得要卖首饰了？”
沈容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本来就是啊，谁不知道我的银行卡、存折、身份证都被扣了，身无分文地被扫地出门。”
宣哥：得，沈容这是彻底放飞自我了。
他认命地关上了箱子：“等我的消息。”
“你快点啊，我急用钱。”沈容把他送到门口，还催促了一句。
宣哥彻底无语了，他问：“你要这么多钱做什么？”
沈容眨了眨眼：“这个你就不用管了，是我的秘密。”
说完，她朝宣哥挥了挥手，关上门往屋子里走去，进了客厅就看到童月在接电话，语气很冲。
沈容挑了挑眉，一走近就听她说：“没什么好谈的，你们什么时候把容容的身份证件、银行卡之类的还给她？”
“我来！”沈容用唇形向她表达了自己的意思，然后接过手机，淡淡地对沈涛道，“你们想跟我谈什么？”
被打断话的沈涛听那边是沈容，顿了一下，说道：“容容，咱们到底是一家人，闹成这样没必要。我劝过爸了，你回家，咱们好好商量，他答应把你的身份证还给你！”
“你们想要什么？”沈容不上当，直奔主题。
沈涛一噎，不知道说什么好。旁边的沈爸见了，夺过手机对沈容说：“把别墅转让给我，我就把你的所有证件都还给你。”
沈容讽刺地说：“你知道那套别墅多少钱吗？好几千万呢，啧啧，你们上嘴唇下嘴唇一磕就想白得几千万，有这么好的事吗？行了，咱们没什么好谈的，我的证件你们爱扣就扣，至于别墅嘛，你们爱住就住，我不会赶你们走的。”
说完，把手机给了童月。
童月仰起头看着沈容问道：“真要便宜他们，把那套别墅让给他们住啊？”
沈容冷哼道：“住，怎么不让他们住，他们爱住多久就住多久，我一点意见都没有，就看他们消受得起不了。我哥和我妹都不过是普通工作，一个月也就万把块，两个人还都有了对象，要谈恋爱，要结婚，花钱的地方多了去，能拿多少回家给我爸妈？不问他们要就是好的了。”
“我那套别墅好几百平米，门前还有个小花园，一个月光是物业费都好几千，还有水电费，保姆王嫂的费用。而且别墅里的水晶灯、沙发套、墙纸等等也需要定期维护，这可是一笔不小的开支，还有冬天的取暖费，那么大的面积，费用可不低。别墅小区里只有一个超市，里面的东西质量很好，但价格也非常贵，附近又没菜市场，以后他们光吃顿菜都要心疼死！不是想要别墅嘛？我看他们住不住得起！”
童月默默算了一下，不说别墅的保养费用，光水电、物业网费、取暖费、保姆工资，零零总总加起来，至少也得一两万。还有一家人的生活费，人情往来等等，加起来，铁定得往两万以上跑。如果不请保姆，倒是能省几千块，可天天打扫那么大的房子就不是一项简单轻松的工作。
沈家父母自从沈容成名之后就提前退休了，沈妈已经领退休金了，但只有两三千块，沈爸还要等两三年，但估计也只有三四千块。
也就是说，失去了沈容的经济支持，他们恐怕得把四个人的收入都加起来才能勉强住得起这套别墅。
这套别墅对他们来说，迟早会成为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
童月竖起了大拇指：“这招高，我迫不及待想看到他们后悔的嘴脸了！”

第177章 巨星原配
沈爸一将电话挂断，沈妈几个就凑了过去，眼巴巴地瞅着他：“容容怎么说？哎呀，老沈，你这脾气得改改，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跟她杠，少说两句不行吗？”
沈爸不乐意了：“什么叫我跟她杠，明明是她这个不孝女，张嘴就没一句好话，让她把别墅过户给咱们都不答应。那么多钱，便宜外头的野男人都行，咱们这当爹当妈的毫毛都捞不着。”
这话激起了沈家人心里埋藏已久的不满。自从沈容出名后，一直在反哺父母，惠及兄妹。因为她出名早，挣钱多，极大地改善了一家人的生活，所以家里人最初都是捧着她。
直到离婚，她声名狼藉，从神坛上跌了下来，他们看到了她软弱可欺，轻易被感情所控制的一面，又看到卢永章不费吹灰之力就分走了她的钱，带着小三私生子在外面过得美滋滋的。沈家人心底滋生出不甘和贪婪，不再满足于她所给予的这些。
卢永章一个外人，就因为跟她结婚几年，就可以分走好几千万，他们作为家人，生她养她的父母，跟她一母同胞的兄妹，从小一块儿长大的情分，拿得还不如卢永章这个渣渣多。这让人心里怎么平衡。
可没想到他们才动手，在卢永章手底下节节败退，毫无招架之力的沈容忽地像是变了个人一样，极其不好打发，性格也变得强硬了许多，用媒体的话来说叫“涅槃重生”。
“当初就不该送二姐去精神病院的。”沈红嘟囔道，语气有点埋怨。她是家里的老来女，比两个兄姐小了快十岁，从小备受父母兄姐的宠爱，性子也有点娇。
沈爸正在气头上，被小女儿埋怨，不乐意了，瞪了她一眼：“怎么，怪我？那是谁经常念，姐姐身上戴的项链上百万一条，姐姐今天这件衣服要好几十万，花钱都不一定能买到的？”
自从昨天开始，他似乎就成了家里的罪人，儿子埋怨他，现在小女儿也埋怨他，就连老伴也怨他。沈爸心里窝火极了，他这都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这个家，为了他们家的财产不要便宜外面的那些小白脸。
沈妈见父女俩要吵起来，赶紧打了个圆场：“哎呀，这都过去的事了，还提这些干嘛？现在最要紧的是刚才容容说什么了？她不把别墅转让给我们，那其他地段的房子呢？她在福音路的那边那套复式也不错，治安好，房子楼层、采光都很不错，而且旁边还有小学、公园、菜市场，住在那边比这里方便多了。”
沈爸闷闷地说：“我还没提呢，那丫头就说这个别墅让咱们住，随便咱们住多久都行。”
好吧，虽然没过户，可有这么大，这么气派的别墅住一辈子也不错。沈妈还算满意，颔首道：“还好，这孩子没将事情做绝。”要是他们被沈容赶出去了，亲戚邻居老同事们还不得笑话死他们。
沈涛安慰他们：“爸，妈，你们不用太担心，容容是个名人，总得顾忌名声和影响，她不会把事情做得太绝的。”大钱捞不着，生活费之类的还是没问题的。
沈母一听也有道理，赞道：“还是涛涛你想得通透，容容不愿意把这别墅过户给咱们，但也总不至于赶咱们走，我们可是她的父母。”
这么一说，大家都放下心来了。哪怕沈容跟他们离了心，有了怨言，但她只要还在娱乐圈混，就不可能把事情做得太绝，也不可能完全不管父母，否则她天天穿金戴银、吃香喝辣的，父母却过得苦兮兮的，传出去，她的名声也好不了。
气氛稍微轻松下来，沈涛和沈红都松了口气。沈容的这套别墅太贵，她不答应转让给父母也是很正常的事。但只要父母有大房子住就行，这样他们就不用跟父母一起住了。
前几年，沈容就在市区各给他们买了一套房子，他们俩平时都住在那房子里。这两套房子写的都是他们的名字，也不用担心沈容把房子要回去。
不过沈涛没忘记他现在开的那辆路虎还是沈容的。平时沈容不大乐意让他开她的车子，怕他开出去出了事，还是沈容进了精神病院后，他才把车子拿来自己开的。才开了两个月，正热乎着，沈涛可不想还回去，于是他问：“爸，容容没问车子吧？”
“没有，她没提，可能是忘了吧。”沈爸说。
沈涛顺口就说：“那继续给我开吧，我以前那辆车开了好几年，零件都有点老化了，不安全。”
就这么一个儿子，听说他的车子不大安全了，沈爸焉有不同意的：“她车子多的是，你是她亲哥，开她一辆车怎么啦？车子你开着，她要敢找你要，告诉我，我去她的公司找她好好说叨说叨！”
沈红一下子就明白了，大哥是又在为自个儿谋福利，她不甘落后，也跟着说：“爸，车库里那辆宝马给我开吧，现在年轻人上班没个车子真不方便，尤其是周末要回家的时候，我好多同事都买车了。那辆车停在车库里也是停着，就让我开呗。不然，你给我买一辆也行。”
买车怎么也要花个六位数，沈爸舍不得，想着车库里就有现成的车子，还买什么，索性答应了小女儿：“你喜欢就开走吧。”
沈红高兴了，拉着沈爸的手撒了一下娇：“谢谢爸，你对我真好。”
兄妹两人虽然没扒拉到其他好处，但好歹弄了一辆百万名车的使用权，开出去多有面子啊，尤其是朋友聚会什么的，豪车就是身份的象征。所以两人都还算满意，勉强安慰了一番父母，一前一后开着车子出了别墅。
等开出小区，前头的沈涛忽地将车子停在了路边，降下车窗，扭头对兴奋的沈红说：“喂，你真要开这辆车啊？这个车一年的保险加养车的钱，都得上十万，你才刚参加工作，不吃不喝养这家伙也有点困难吧！”
沈红把下巴靠在车窗上，笑眯眯地问他：“然后呢？你想说什么？”
沈涛朝她嘿嘿笑了笑说：“这样吧，哥每个月给你两千块，你把这辆车让给你未来嫂子开！”
“想得美哦，两千块就想换一辆上百万车子的使用权？你就是去车行租一辆桑塔纳都没这么便宜。”沈红关上了车窗，不理睬沈涛，开着车子走了。
沈涛摸了摸鼻子，自言自语：“你就得瑟吧，有你后悔的时候。”
殊不知第一个后悔的就是他。
——
沈容不知道，沈家人因为打别墅的主意不成，就把她留在别墅的两辆豪车给瓜分了。车子会贬值，开个十年八年，超过规定的里程数就要报废了，所以只要不想变卖了换钱，挂在沈容名下，对他们也没什么影响。两人也懒得来找沈容，免得她又想起这两辆车，把车子给要回去了。
沈容也不关心他们，对她来说，这一家子只要不理他们，不继续给他们吸血，等手里的钱花得差不多了，他们迟早会着急，主动找上门来的。
她现在正在见叶律师，询问晗晗抚养权的事。
“晗晗的抚养权我一定要拿回来，否则让他跟着卢永章，迟早会毁了这孩子。我既然生了他，就对他有义务，他现在还想，什么都不懂，即便犯了错，也不是他的错，而是我们这些卑劣的大人的错。”
叶律师对这个观点很赞同：“没错，每个熊孩子的背后都有一个熊家长，熊孩子的实质是家长不称职，没有教导好孩子。沈女士的这份责任心和母爱非常令人动容，你放心，我会竭尽所能替你争取到晗晗的抚养权。”
“谢谢。”沈容由衷地说。
两人签订好了委托协议，等叶律师离开后，宣哥坐到了他先前坐的位置，抬头望着沈容说：“你真的不肯放弃那个孩子？依我说，你这又何必呢？你才三十岁，以后迟早还要结婚，还要生孩子的，这辈子又不是只有这个孩子。他已经被卢家人给养歪了，你就是抱回来，也养不熟。”
宣哥是真不赞同沈容争夺晗晗的抚养权。因为正是失去了晗晗的抚养权，见儿子一面难如登天，沈容才会因为太过思念儿子，所以崩溃的。
他怕，这场抚养权的官司会影响到沈容，让她的状态时好时坏，也担心就算要到了抚养权，晗晗对沈容的敌视会让她的情绪跟着大起大落，将所有的注意力都转移到儿子身上，以致忽视了事业。
沈容已经三十岁了，时光对女明星向来比男明星苛刻，等晃过四十岁，再去演少女就要被观众群嘲了，而不演年轻女性，那就只能演男主或女主的妈、阿姨之类的配角。她这样的身份去做配角，那是自降身价，时尚代言也不会挑一个在荧屏上一直扮演中老年妇女的女演员。
所以她的职业辉煌的时光并不多了，错过这一次机会，蹉跎几年，东山再起的机会微乎其微。
沈容拿起桌上的一个苹果丢给了他，笑着说：“你不觉得，沈容誓死争夺儿子的抚养权，这件事说出去蛮带感，也蛮加分的吗？一个母亲，就这么轻易的放弃了稚子，什么努力都不做，别人会觉得她太冷血的。她深陷于对儿子的思念之情，借酒浇愁是错，太过理智也是错，积极争取不放弃，但同时保持理智和克制，才会更吸引人，你说是不是？”
确实，世上总不乏爱对他人生活指手画脚的圣母，这些人总喜欢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去指责别人。而沈容是个公众人物，她还有对手、黑子，这些人会顺风跟进，暗地里黑沈容。
她这样做，确实让人挑不出刺来。一个被孩子伤透了心的母亲却仍旧不放弃孩子，符合社会的主流价值观。
不过，宣哥还是有些担心：“你真这么想？”
沈容收起了脸上的笑，道：“这是一方面吧，另一方面，我也确实怕跟着卢永章会毁了晗晗。他现在有了新家，就把晗晗丢给了他妈，他妈除了溺爱孩子其他都不会。长期下去，晗晗这辈子就这样了，作为母亲，我怎么能什么都不做，就这么轻易放弃孩子呢？你放心吧，我清楚我在做什么，就算争取到了晗晗的抚养权，我也并不会指望从他身上得到多少感情回报。我唯一的愿望就是他能健康成长，不要长歪。”
见沈容从精神病院出来后，确实理智通透了许多。宣哥遂放下了心，对她说：“好吧，我就暂且相信你。今天过来还有一个事情要跟你说，我给你接了个代言，你看看。”
沈容接过他递来的资料扫了一眼，忍不住笑了：“是这家公司啊，他们还真会趁热打铁。”
这就是那天主动给沈容的粉丝送饮料的那家公司。
宣哥也笑：“这家公司确实聪明，会借东风。而且你现在刚复出，代言费也相对低廉，只要你不作死，以你的演技，拍两部戏，名气就会嗖嗖嗖地往上涨，他们也跟着赚了。”
沈容翻完了文件：“他们一口气签三年，对我还真是有信心。”
“这说明他们老板有眼光，知道你是支潜力股，明年再请你代言，就不是这个价了。”宣哥得意地说。手底下的艺人被人看重，他面子上也有光。
沈容拿着资料看了几秒说：“对于价格和期限，我没意见，不过我有个要求。”
宣哥正色：“你说。”
沈容道：“我要去参观一下他们的厂房和车间，你再买两瓶饮料送去化验一下里面的成分，对人体的作用，有没有危害！”
宣哥觉得沈容有点大题小做：“不是吧，这款饮料已经上市几年了，都没喝出问题来。你是不是想多了？”
沈容说：“不是我想多了，而是我代言，不少我的粉丝们冲着对我的信任就会去买这款饮料，我不能辜负了他们的信任。而且这是复出后的第一仗，我希望每一步都走得踏实一些，不求完美无缺，但求尽善尽美，以免给自己的演艺生涯留下后患，否则哪天炸雷了，我就完了。”
艺人谨慎小心是好事，沈容越是这样谨慎，说明她越重视自己的职业生涯，这对彼此都是一件好事。宣哥收起了漫不经心的姿态，郑重地点头：“好，我这就吩咐助理去办。”
“辛苦了。”沈容笑了笑，问了另外一个问题，“我前几天托你卖的首饰珠宝出手了吗？”
宣哥哭笑不得：“你这么缺钱吗？那为什么还要考察这家饮料公司？”
沈容莞尔一笑：“这是两码子事，而且饮料的代言费也不够。”
她到底是名气大伤，复出后能不能重回巅峰还是个问号，厂商开的价也并不是特别高，三年五百万。
“好吧，说什么你都有理。已经出手了一部分，余下的过几天应该就差不多了，你急着用钱，我把卖出去的这部分钱先打给你。”宣哥说道。
沈容没拒绝，她现在确实缺钱用。
不过她现在没有身份证，就不能补办银行卡，宣哥把自己的一张卡递给了她：“行了，这里面的三百五十万都是卖首饰的钱，密码是你的生日，你先拿着，余下的，等卖完了，我一起打进这张卡里。”
“好的。”沈容笑眯眯地接过了卡。
宣哥站了起来：“街道的证明已经开好了，明天去补办户口本，顺便将身份证一起补办了，你收拾一下，今晚别熬夜，明天早上我来接你。”
沈容比了个OK的手势：“好，我明白了。”
送走了他，沈容回到卧室，童月拿着平板在玩游戏，瞧见她进来，头也不抬：“你的身份证件问题要解决了？”
沈容点头：“差不多吧，户口本补办好就办身份证，加急件十个工作日就能取得身份证。我结婚之后就把户口迁了出去，跟卢永章挂在一块儿，后来离婚，他户口迁走了，我的没动，单独一户，办起来很方便，这似乎算是这段婚姻里唯一的好处了。”
不然，她不是户主，补办户口本就没这么容易了。
童月说：“那我就放心了，你现在已经没事了，我也要回去工作了。”
沈容有点舍不得她，可童月已经为她请了一周的假，总不能让对方一直请假陪自己吧。
深吸了一口气，沈容说：“好，等我有空去日本看叫。不过咱们的小火锅还没吃呢，我打个电话，叫外卖过来，就点海底捞吧，你想吃什么？”
两人打开手机，开始点菜，晚上就在客厅里煮起了小火锅。七月酷暑，吃热气腾腾的火锅，那滋味别提多酸爽了，哪怕是开着空调，两人头上的汗还是不停地流。
次日，小马送了童月去机场。
沈容则跟宣哥去派出所补办户口，拍身份证，因为提前沟通好了，这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
到了上午十点半，沈容拿着新鲜出炉的户口本走出了派出所，回头笑着对宣哥眨了眨眼道：“你先回去吧，我约了个人，在外面逛一会儿，晚点自己回去。”
宣哥狐疑地看着她：“你约了谁？”
沈容不愿意让他知道，打了个模糊眼：“就一个朋友，你不熟的，放心，我都准备好了，没人认得出来我来。”
说着她拿出一根头绳，三两下将头发一卷，扎成了一个丸子头，然后从包里摸出一个粉色的蝴蝶发卡，别在了头发上，最后掏出一副宽大的墨镜，架在鼻梁上，将半张脸都给挡住了。
“怎么样，不像了吧？”沈容笑眯眯地问他。
宣哥无语，伸手弹了弹她头上的那个粉丝蝴蝶发卡：“这么幼稚的东西，你怎么想到的？”
“哪里幼稚了？跟我同龄的女明星都还在演十六岁的少女呢，你不懂，这叫反萌差。媒体肯定猜不到我会走这种风格，认不出我的。”沈容自信满满地说。今早照镜子的时候，她还跟床头的海报对比了一下，确实不像。
因为出道早，她也算个老演员了，不好意思一直扮嫩，前几年就开始转变风格，穿衣打扮化妆都要性感成熟这方便发展。如今扎上丸子头，穿着白T恤，牛仔短裤，白帆布鞋，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
宣哥也不再反对，但临分别时还是叮嘱她：“你悠着点，遇到事情打我电话。”
“OK！”沈容笑了笑，拎着包，转身往另外一个方向走去。
走了十几分钟，她踏进了一个热闹的商场，坐电梯直达五楼的影城，沈容进了电影城，买了一张票，坐进了最后一排。
今天是工作日，上班时间，而她挑的又是一部动画片，影院里都没几个人，空落落的。
在电影即将播放时，终于又有一个人进来了，他拿着票，直奔沈容旁边而去，两人坐在右侧倒数第二排的位置，周遭都没有人。
“沈容？”来人盯着在电影院里都没取下墨镜的女子，不确定地唤了一声。
在灯光关掉的一刹那，沈容取下了墨镜，扭头朝他一笑：“曹任，你好，我是沈容！”
曹任神色复杂地点了点头：“你特意约我在这里见面，有什么事情吗？”
“当然有。”沈容笑了，像一个抛出诱人苹果的巫婆，“想不想更进一步，成为我的御用摄影师？”
曹任盯着她看了几秒：“沈容，你才刚复出，哪里来得自信觉得你的御用摄影师是个香馍馍？”
沈容不回答他这个问题，只是看着他：“你只用回答我，想还是不想？”
曹任心里有点纠结。他是卢永章的同事，摄影水平都差不多，但卢永章因为在沈容最风光的时候搭上了她，跟着沾了不少光。沈容介绍了一些时尚资源给他，现在导致卢永章混得比他要好一些。
若不是后来，两人闹离婚，争抚养权，出轨、私生子的闹一通，卢永章凭借沈容的资源，恐怕早甩他好几条街了。
他相信沈容手里的资源能够让他的事业更进一步，但作为见证过两人撕、逼的旁观者，他又担心沈容哪天为了孩子，对卢永章妥协，反把自己给框进去了。
思忖许久，他才开了口：“你是认真的？”
“当然，不过在此之前，我要你帮我做一件事。”沈容笑道。
曹任闻言倒是松了口气，天下没白吃的午餐，沈容有所图，反倒让他觉得踏实。他绽放出踏进电影院来的第一个笑容：“你说！”
沈容扭头看着他道：“我交给你一个任务，带着卢永章尽情的吃喝玩乐，所有的钱都由我出。”
曹任可不觉得沈容会那么圣母，拿大把大把的钱供前夫享乐。这里面肯定有阴谋，他蹙起了眉头问：“你究竟想做什么？”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沈容直白地说出了自己的目的：“我要引他堕落。你带着他随便玩，会所、山庄、酒吧、各种娱乐场所，尽情地玩，所有的花销都我买单。我只有一个要求，就是让他玩得高兴，玩得乐不思蜀！期间，你什么都不用做，不用引诱他犯罪，也不用给他下药什么的，你只要陪他玩，替他付钱就行了。”
这个任务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可不容易。曹任的眉头锁得死死的：“我要找什么理由替他买单？”
沈容摊手：“这就要问你了。比如你今天工作挨了骂，想找个人喝酒请客，明天你买彩票中了几十万，要跟好哥们分享……随便你怎么编，只要编得合理让卢永章相信就行。其实你也不用愁理由不够，前几次恐怕他还会在乎你的理由，次数多了，习惯了你当冤大头，你连借口都不用编了。”
听起来似乎不坏，曹任还是有点忧心：“你能说说你的目的吗？”
沈容挑眉笑看着他：“你应该已经猜到了我的目的才对。我准备了一千五百万，就是为了引卢永章堕落。你只管陪他玩，如果钱花完了，他都还没堕落，那也不关你的事，只能说是我失策了。总之，你只要陪着出去玩，满足他的一切要求，哪怕他要叫小姐，你也只管付钱就行了。”
沈容就不信了，天天这么花天酒地，随意挥霍，卢永章还能不走入歧途。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好鸟，否则也不会无耻得瞒着自己跟前女友勾勾搭搭，结了婚还在外面弄出私生子，闹开后，还好意思跟自己争晗晗的抚养权，分自己的财产。
这个人本性就是贪婪、自私的，现在有了大把大把占便宜的机会，她不信他能抗拒得了。

第178章 巨星原配
宣哥确定沈容出院后身体健康，精神状态也不错后，先给她接了饮料的广告，然后又趁热打铁给她接了两个采访，一个杂志封面，以保持沈容的热度，因为她这三四年都没什么作品上市，必须保证一定的曝光度。但作为一个演员，尤其是实力派演员，广告代言、采访、封面或者说综艺节目等等，这些都是补充，关键还是要有作品，拿得出手的过硬作品，口碑风评不错，最好再拿个最佳女演员那种，才能真正地稳固沈容的地位。
沈容开始忙碌起来，工作、保养、健身，将每天的时间安排得紧紧的。
宣哥虽然势利了点，但他这人有野心，有手腕，确定沈容能扶之后，他便紧锣密鼓地开始给她找合适的剧本。
娱乐圈历来是长江前浪推后浪，前浪拍死在沙滩上。沈容虽然以前很有名气，可差不多四年没作品了，不止是淡出公众视野，而且还有不少负面新闻，名气大跌，身份非常尴尬。大制作的女一吧，导演和投资人有顾虑，退而求其次争取女二三四号吧，宣哥又觉得不符合沈容的身份。至于其他名不经传的网剧，他就更看不上眼了。
这是沈容正式复出的第一仗，一定要打好了，这样才能奠定她的地位。否则，若是选角不当，拍出来的东西不入眼，让粉丝失望，让媒体和影评人抨击，沈容再想起来就更难了，很可能就此沦为二三线，甚至是十八线。
为了这事，宣哥简直是操碎了心，急得嘴里都起了泡。
沈容知道后，没有说话，默默在网上查以前跟她合作过，关系还不错的几位导演的动向。其中有两位正在开拍手里的剧本，还有一位已经选好角，签好合同就等着开拍了，另一位上一部片子即将上映，显然是没时间拍戏，最后一位跟沈容一样混得有些惨淡。这位导演叫舒阳，四十岁左右，成名已久，拍过不少叫好又叫座的商业片，不过近几年，他改变了喜好，开始拍文艺片，奔着拿奖而去，但不知道是水土不服还是其他原因，拍的片是又不叫座又不叫好，部部血亏，名声也直线下滑。
沈容看了一下，舒导现在的地位跟自己差不多有得一拼，很是尴尬。空有过去的盛名，却没有与之相匹配的资源和地位，而且两人还都属于自己作死的，妥妥的难兄难弟。
听说，这位舒导最近又开始筹划拍一部新片了，但因为前两部片子都亏了，这次投资拉得不是很顺利，他愁白了头。而且舒导是个非常拧的人，他不喜欢走关系，尤其不喜欢投资商乱塞人进剧组，说是怕毁了他的心血。有部分投资商之所以花钱就是为了捧小情人，他这么不识时务，若是在盛名的时候倒也罢了，现在还摆谱，谁理他。
看完各种小道消息和八卦后，沈容犹豫了片刻，拿起电话给舒导打了过去。
她的手机被沈家人给扣下了，没有身份证不能补办号码，这是宣哥临时给她办的新号。舒导见是陌生号码，开始不大想接，但又想万一是投资商呢？最后还是接起了电话：“喂，你好，我是舒阳，你哪位？”
沈容笑道：“舒导，你好，我是沈容。”
舒导估计最近看到了她铺天盖地的新闻，恍然大悟：“是你啊，小沈，怎么样，出来身体还好吧？”
“托您的福，还不错。”沈容知道这位导演性情耿直，也不跟他绕弯子，寒暄了两句就直接切入了主题，“听说舒导在筹备新戏，不知准备得怎么样了？女一号定下来了吗？”
舒导一听她的意思就明白，苦笑着说：“投资都没拉到，开不开得了还是两回事呢，就更别提主角了。况且，就我现在的状况，恐怕对方也不肯投入太多的钱，预算卡得很紧，怕是请不起咖位太大的女一号。”
没有直接拒绝，而是跟她诉苦卖穷，沈容马上领会了他的意思，舒导应该也是满意她的，毕竟两人合作过，彼此知根知底，他对她的演技也放心，说这么多只是想讨价还价而已。
拉起一个剧组，天天都要烧钱，导演抠门一点也是正常的，毕竟投资就那么多，大半投资都花在了演员薪酬上，那放在拍戏、后期制作和宣传上的费用就少了，弄出来的剧质量能好到哪儿去？
沈容想了想也不跟舒导绕圈子了：“咱们见面详谈吧！”钱都不是问题，沈容在意的是剧本，剧本有意思，才可能拍出好的戏，是剧本是个垃圾，剧情狗血、逻辑混乱，便是大制作，大宣传，也一样可能扑街。她现在极需一部好戏重新拉回以前的人气，证明自己宝刀未老，舒导这里未必不是个机会。
舒导明白了她的意思，高兴地说：“那你来我办公室吧，还是老地方，我今天一直都在。”
沈容下午就去了舒导的办公室一趟，呆了半天，傍晚回去的时候，手里还带着一份剧本。
正巧，宣哥也来找她了，拿了一个剧本对沈容说：“这是杨导的新戏，女一号定了，女二号还没定，我看过了，女二号的戏份就比女一号少一点点。杨导的戏一直很稳，拍出来不说大红大紫，口碑和票房总是有一项能保证，不会太差的，你看看。”
沈容接过剧本扫了一眼，名字叫《迷战》，是一部民国战争片，家国情仇，最后当然是我党和正义取得胜利。这样的片子每年都会上几部，只要政、治导向正确，很好过审，可沈容不喜欢，这一看就是大男主的戏，戏份最多的前几号都是男人，女人在里面就是点缀花瓶，女一号都不会有多少戏，就更别提她了。
沈容说：“正巧，我也拿到了一个剧本，很有意思，你看看。”
宣哥接过剧本，剧本名叫《我要上大学》，跟他给沈容的那个剧本相反，这部戏女主角占绝对地位。
对比《迷战》的大场面和炫目的特技，《我要上大学》算是一部小制作，以细腻见长。故事的女主叫杨小丫，出生在偏远落后的山区，十岁才上小学一年级，小时候她的梦想是好好念书考上大学，走出山区。但因为重男轻女和家贫，她早早地就踏上东去的列车，打工挣钱，经历一系列波折之后，重新回到家乡，以社会人士的身份参加高考，进而改变命运的故事。
这部影片着重刻画了大丫的坚韧勇敢和那颗求知若渴的心，以及她朋友们的仗义，同时还有杨家父母的封建自私，二丫的认命，三丫的机灵，三个同胞姐妹因为选择不同而导致的不同的人生命运。从西部土泥坯的落后山村到东南沿海高楼林立的繁华都市，折射出城乡二元化发展的巨大差异。
“这个舒阳还真是大胆，就不怕拍出来流、产了。”宣哥看完之后，不得不感叹，对比自己手里这一叠所谓的大制作，舒导的这个剧本要清新得多。而且剧本里杨小丫的人生跟沈容有异曲同工之妙，只不过一个是想走出大山，一个是想走出精神病院。而对抗的都是封建自私的大家长，寻求自我，追求真我，一往无前！
沈容参演这部片子，可以说是自带流量，而且能让不少粉丝和路人自动将沈容的人生代入电影中，进一步洗白她。这样的女一号是比去男人戏中扮演个锦上添花的花瓶要有意义和前途。不过宣哥还是不大放心，舒阳这几年有点飘忽，水平忽上忽下，万一这部片子扑街了，对沈容是个巨大的打击。
拍这部片子，风险大了一些。不如那部谍战片稳妥，那部片子的投资已经拉好，知名导演，正当红的实力派男女主演，豪华的阵容和大手笔的投资，至少票房能保证。沈容若是参演这部电影，就算因为戏份较少，人物比较脸谱化，不会特别出彩，但至少也不会差到哪儿去。
沈容看出了他的犹豫，敲了敲《迷战》的剧本：“中规中矩就算了，我没那么多时间去浪费。我还是更喜欢杨小丫这个角色，这个角色更丰满，有血有肉，角色几次重要的心历转变，极考验人的演技，很有挑战性。”
宣哥提醒她：“但万一扑街，口碑与票房双扑呢？舒阳不是过去的舒阳了，你可想清楚了！”
沈容淡淡地说：“沈容也不是过去的沈容了，没有那么多的剧本和角色随便我挑。就这本吧，失败也无甚大不了的，我一样可以拍戏，顶多不过是重头再来罢了。”
“你可想清楚了？”宣哥再次提醒她。
沈容摆手说：“想清楚了，我这辈子的钱够花了，又不打算留给父母和儿子，也不打算便宜我那好哥哥和妹妹，我还有什么好怕的？就是这部电影上映之后反响不好，我也一样可以继续拍戏，顶多接的剧本更差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宣哥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精神病院还包治脑子吗？”
“什么意思？”沈容不解地问。
宣哥调侃道：“不但治好了你的恋爱脑，还让你变得如此豁达勇敢，感觉这两个月没白住。”
沈容白了他一眼：“行了，别瞎嘚瑟了，你要没意见，我就跟舒导定下了，早点签了合同早点安心。”
“我有意见你还不是心水这部戏，签就签吧，我也跟着你赌一把了。”宣哥无奈地说。
定下来后，他们很快反馈给了的舒导。
舒导那边拉到了投资，择定了其他演员，这部戏很快就开拍了。第一幕取经就要去西部山村，沈容临走前，接到了曹任的信息，他罗列了一系列的开销账单给沈容，并向沈容汇报了进展状况。
一个多月的时间，他带着卢永章玩遍了全市的夜店、会所、山庄，哪里贵玩哪里。刚开始卢永章还有点放不开，抢着要付账，但几次下来见曹任眼也不眨的付钱，非常爽快，也渐渐习惯了拿曹任当冤大头，绝口不提付钱的事。
两个人没日没夜的玩，哪怕第二天要开工，也要玩到半夜一点。一段时间下来，卢永章已经拿曹任当“铁哥们”看待了，可能刚开始，他还疑惑过，曹任为什么对他那么大方。但他仔细想了想，自己是个男人，出去玩也不怕吃亏，又不用掏钱，不去白不去。
所以只要是曹任叫，他必到。潇洒了一个多月，花掉了两百万多万，曹任还不见沈容叫停，有点撑不住了。
他问沈容：“这个事究竟还要做多久？我最近闻到酒都反胃了。”
“你少喝点。”沈容叮嘱了一句，问他，“卢永章呢？有没有反胃，不想喝酒了？”
曹任说：“他可能觉得有人付账，白蹭名酒喝，是赚了吧，目前看起来还好。”
沈容想了一下说：“那就继续，最近皇家加勒比海游轮不是很火爆吗？听说还要去公海上转一圈，你带他一起去呗！”
曹任对沈容的大方叹为观止，不过换个地方玩玩也确实比天天晚上去酒吧会所要感觉好点。
回头他就定好了票，沈容知道后，立即转了五十万给他：“这笔钱是留给你们在船上玩的，一定要玩完了。你不想玩，就让卢永章玩，说借给他的也行，不用写借条。”
游轮上，也就吃的玩的花点钱，可也花不了五十万。最快花完这笔钱的方式就是赌，在国内赌是违法的，但进入公海之后，就没人能管得了了。她这笔钱算是探路，先刺激刺激卢永章。
“好吧。”曹任已经麻木了。
临挂断电话前，沈容对他说：“你悠着点，保持脑子清醒，别卢永章还没有上钩，你就先把自己搭进去了。以后酒也少喝一点，不想喝就装醉睡觉嘛。”
这是沈容对曹任的良心建议，希望他别傻乎乎的明知这是个局，最后把自己折腾进去了。
不过就曹任现在这焦灼的样子，他要搭进去也难。
叮嘱好曹任这边后，沈容就飞去了西北拍戏，然后是去东南沿海的工厂，一个季度的时间，辗转了好几个地方，一路奔波，除了中途宣哥给她接了两个代言，她几乎没回过本市。
舒导对这部戏付出了十足的心血，要求很严格，因而花费的时间很多。最后一幕戏是杨小丫被父母关在土泥坯屋里，准备将她嫁给一个陌生的男人。杨小丫不甘被命运摆布，深夜赤足逃了出去。那天漫山遍野都皑皑的白雪，她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县城的方向奔去，但还逃不过命运的捉弄，被父母和亲朋追上，带了回去。
正是这一幕绝望的求生，打动了三丫，让她决定帮助大姐逃走。
这幕戏必须在大雪天拍，所以舒导把它挪到了秋冬季节。听闻下了一场大雪后，他就立即带着相关人员奔赴西北。
这场戏足足拍了三天，冻得沈容脚底长了冻疮才终于结束。大雪封山，山村里的无线信号不好，手机信号时有时无，等到离开了山村，信号才畅通起来。沈容的手机里涌入了一堆的信息，分别有宣哥，曹任，沈爸，沈爸，沈涛，沈红……
沈容先看了宣哥的信息，他就是问问沈容在这边还适应不，沈容告诉了他回去的航班信息，然后点开曹任的信息。
曹任说：卢永章约我去澳门玩，还去吗？
这三四个月的时间，他已经陪卢永章去过澳门两三回了，还去公海上玩过一次，每次都要输几十百来万，真的是花钱如流水，沈容不心疼，他这个旁观者都要心疼了。
因为输的钱不用从自己口袋里掏，卢永章半点都不心疼，相反，赚了就兴致勃勃，特别兴奋。
估计这次邀请曹任去，又是拿他当冤大头。
沈容回了曹任：你帮他订好酒店和机票，就说你家里有事，要晚一两天才能过去。让卢永章先过去玩玩，踩好点，等你过去，好带你玩。
有人出机票和酒店钱，请他玩，卢永章傻了才不去玩呢。而且两人已经一起玩了几个月，他也没想过曹任会放他的鸽子，当即就答应了。
搞定了卢永章那边，沈容这才点开了沈家人的信息。他们这回倒是蛮统一的，竟然全是问她在哪儿的，还问她手机号码为什么打不通。
十有八九是出事了，不然这些人不会不约而同地对她夺命call。沈容给宣哥打了个电话过去，问他：“我父母哥哥妹妹那边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宣哥说：“他们给你打电话了？我本来是打算等你回来再说的。是你哥出事了，他开着你那辆路虎在外城飙车，撞到了一辆九百多万的劳斯莱幻影。”
呵呵，飙车，真能啊！沈容闭上眼问道：“对方车主没事吧？”
“没有，但是对方的车子被撞坏了，损坏比较严重，返厂维修，恐怕要一两百万，你车子的保险不够赔，估计还要差一大截。你父母找不到你，就先找上了我，被我怼回去了。”宣哥揉了揉额头，提起这事就头痛。
沈容听后松了口气，道：“人没事就好，既然是他撞坏的，除了保险赔的那部分，余下的他自己掏腰包呗。他不掏钱，对方起诉的也是他，不关我的事。”
宣哥在事发第一时间就了解了相关律法：“根据《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这个事，你属于无过错一方，钱确实不应该由你来赔。不过你父母的性格……你是知道的，既然你不打算给钱，那就别回来了，刚拍完戏，现在还没有新的剧本，你去海南度个假吧。”
沈容也赞成这个处理方案。她是名人，不适宜跟父母掰扯，对上了没什么好处。别的不提，就说万一打了照面后，沈爸沈妈对着她下跪，那她这个钱是出还是不出？
不出，唯恐天下不乱的媒体，还有喜欢站在道德制高点的圣母们，以及仇富者，肯定会大肆抨击她。出吧，她心里又不舒服，凭什么沈涛不经她同意，抢了她的车子开，她还得给沈涛收拾烂摊子？天下有这么便宜的事吗？
沈容马上退了机票，重新买了一张去海南的，当天就飞去了海南，同时将手机调成了飞行模式，这样沈家人随便怎么换号码都打不进来，而她可以用wifi跟宣哥和朋友联系沟通。
沈家这边，沈涛出事已经两天了。从得知走完保险还要赔一百多万开始，沈家人就陷入了愁眉苦脸中。
一百多万，他们也不是拿不出来，可硬生生地让他们掏这笔钱，老两口舍不得啊。
最近小半年，沈容连电话都不接他们的，时常在外面拍戏，不见人影，就更别提给他们钱了。
别墅一个月的开销好几万，尤其是进入了冬季，几百平的供暖一次性都好几万。沈爸觉得太贵了，家里用不着，去找供暖公司，要求只给家里面常住的两三间卧室供暖，其他的客厅客房之类的都不用供暖了。
供暖公司告诉他们，他们这个小区，每套别墅都是一整套的供暖设备和线路，要改就要大改，这么一折腾，要花时间不说，钱也少不了，六位数打底。
沈爸心疼了，舍不得，打消了这个念头。可一想到每个月的花销，他就肉疼。单单这小半年，他们就花掉了二三十万，而且还是省着花的。
他们老两口没有工作，他还不到领退休金的年龄，两人手里那两三百万能撑多久？要不了几年就要坐吃山空。
而且沈涛谈了个条件还不错的女朋友，两人谈婚论嫁了，女方提出婚房要重新装修一遍，这又要花个几十万，还有彩礼钱、钻戒、三金、婚纱照、酒宴、蜜月旅行等等，这些算下来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沈涛的工资刚是养他自己和车子都困难，根本没攒什么钱，这些都要老两口掏。
沈红知道哥哥在掏父母的老本，她也不甘于后，想着法子问父母要钱，补充自己的私人小金库。
老两口这几个月着实花了不少钱，若是再赔出去一百多万，手里的钱就所剩无几了。
没什么收入，每个月的开销还那么大，要是没钱了，老两口如何能不慌？所以他们才迫切低地想要找到沈容，让她出这笔钱。
一百多万对他们来说是天文数字，可对沈容而言，算不得什么。
谁料沈容的电话一直打不通，找她的经纪人，宣哥又一再表示，沈容在山区拍戏，他这边也联系不上。至于赔钱，艺人的银行卡和密码又没交给他保管，他也给沈爸沈妈变不出钱来。
找了宣哥两次，都被他打太极糊弄过去了。沈爸沈妈不死心，两人干脆去了沈容现在住的小区楼下蹲守，大冬天，寒风凌冽，老两口就守在大门口，盯紧每一辆进出的车子，唯恐错过了沈容。
可守了整整一天，也不见沈容回来，沈妈还为此感染了风寒，头重脚轻，被送去了医院治疗。
眼看实在是找不到沈容。沈爸和沈涛想了个办法，找媒体曝光，用舆论逼迫沈容现身。
这是没办法的办法，如果老两口的积蓄全拿去赔了劳斯莱斯车主，以后他们吃什么，喝什么？如果不赔车主钱，根据《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规定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人重伤、死亡或者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是指负事故全部或者主要责任，无能力赔偿数额在三十万元以上。
若是赖掉这一百万多，沈涛就要坐牢，工作要丢不说，即将到手的老婆肯定也要飞掉，房子白装修了，婚宴的定金、三金首饰、婚纱照的这些费用也全要不回来，还是得白白损失好几十万。
想来想去还是让沈容掏这笔钱最符合他们家的利益。
沈爸说：“那个不孝女，真不管我们的死活了。她自己有那么多钱，天天住大别墅，开豪车，满世界地跑，可你这个唯一的哥哥出了事，她却一直不露面。我就找媒体，让他们看看，这个死丫头有多绝情！”
涛闷闷地点了点头，提醒他：“爸，让阿容把别墅的开支也一并付了吧。”这笔开销于他们家来说是一笔沉重的负担。
沈爸恶狠狠地点头：“这是当然，还要规定好，她每个月给我们多少养老钱。以后她要是不给，我就找记者曝光。”
——
说到做到，当天沈家父子就联系了好几家媒体。
这些媒体去医院拍了沈妈躺在病床上打点滴的虚弱模样，然后开始大肆报道这件事。
不到傍晚，新闻就纷纷出炉了：《沈容母女失和，母亲表示半年联系不上她》，《盘点跟家人闹得最僵的明星》，《沈容半年没给过家里一分钱》，《母亲病重住院，不见沈容现身》……
宣哥看到新闻报道的时候，脸都绿了。这些媒体实在太可恨了，明明知道这件事有内情，还故意断章取义，弄这种偏向性很明显的报道。这不是明摆着黑沈容吗？
这些人要么是收了钱，要么就是为了博人眼球，总之都不是个好东西！宣哥气得直拍桌子：“娘的，这些墙头草，他们是想毁了沈容啊！”
骂咧了两句，他不放心沈容，给沈容发了一条信息过去：这几天好好休息，别上网。
当事人不搭理他们，冷处理，新闻的热度持续不了多久，过几天，自然就偃旗息鼓了。
沈容截了几张图，发给了他：你是说这个吗？晚了，我早看到了。
图片上，沈妈躺在雪白的病床上，手背上扎着输液的针管，一副虚弱无力的模样，再跟光鲜亮丽参加活动的沈容的照片摆在一起，对比明显。
宣哥低咒了一声：看到也别看了，你不要管这个，我会想办法的。
沈容乐呵呵地笑问他：你要买水军啊？不要，这多浪费钱，我有更好的办法解决，你等我的好消息。
她一个天天在山沟沟里拍戏的过气女明星能有什么办法？宣哥很担心，忙说：你可千万别胡来，听我的，咱们买点水军压压评论，你不要出面，过几天这事就淡了。
可惜沈容没回他。
宣哥连发了四五条信息，都没有回音，他有点坐不住了，赶紧给沈容打了个电话过去，结果显示无法接通。宣哥一拍额头，怎么就忘了，她开了飞行模式呢！
这家伙不接电话，究竟想干嘛？不会是要搞出什么乱子来吧。宣哥越想越不安，拿起手机，开始翻沈容新助理的号码，快翻到时，助理小马忽地惊讶地喊了出来：“宣哥，你快看！”
差点被吓掉手机的宣哥磨了磨牙：“你最好有重要的事。”
小马将自己的手机页面递了过去，激动地说：“你看啊，容姐发微博了！”
宣哥气得脸都青了，一把夺过小马的手机，不满地说：“让她别出面，别发声，她真是疯了……”
待看清沈容发的微博后，宣哥忽地消了声，定定地看着那条微博，两只眼睛瞪得老大，过了许久，才咽了咽口水，艰难地吐出三个字：“她疯了！”
这不止是宣哥的想法。
同一时间，看到这条微博的媒体和沈家人脑子也齐齐冒出这三个字：她疯了！
可不是疯了，不然沈容一个过气，前途未卜的女明星能这么豪气吗？她竟然说对前几天发生地震的西南灾区捐款一个亿。
是一个亿啊，不是一百万，也不是一千万，而且是个人捐赠。多少赚得盆满钵满的世界五百强企业才捐几千万，多少富豪榜上身家几百上千亿的大富豪也没一口气就随随便便捐这么多。她一个退出娱乐圈好几年，不负盛名的女明星，捐这么多钱，恐怕是她的大半身家了吧！
粉丝激动了，媒体沸腾了，吃瓜路人也跟着疯狂。“沈容捐一亿”这个话题迅速上了热搜，而且飞快地往上爬，很快就爬到了第一名。
有人站出来，说沈容这是为了博取虚名，故意以这种方式博眼球，博出位。
马上有人反驳：你要拿这么多钱，不，一半的身家去博眼球吧！
灾区苦难人民：我不管沈容是不是博出位，我只知道她捐的这些钱，可以买多少矿泉水，多少方便面，多少帐篷，让家乡的父老乡亲有吃的，有喝的，有住的地方！哪怕她是博眼球，我也感激她，因为她真金白银的付出了，为我的家乡做了实事，总比什么都不做只知道抨击别人的键盘侠强。以后沈容的电影我无条件贡献一张门票。
家乡平安：同，凡是沈容的电影，我无条件贡献一张门票。
……
喷子的声音很快就被各种暖心的评论给刷下去了，网上一片和谐，全是对沈容的花样赞美和感激。包括媒体在内，再也没有人提沈家那点芝麻绿豆大的破事。
宣哥看到这一幕却高兴不起来，他发信息给沈容：请水军花不了这么多钱。
这个败家娘们。
沈容说：我知道，不过我乐意。我自己挣的钱，想给谁花就给谁花，给陷入水深火热中的灾区人民，总比给贪得无厌的沈涛他们花强。就当做做善事，给自己积积德吧。反正我一个人也花不完这么多钱。
宣哥被她说得哑口无言，当事人都不心疼，也不觉得这算大事，他能说什么？罢了，她自己的钱，她自己花得开心就行，往好处想，至少她这次博了个好名声，对她的发展也有利，总比喂了白眼狼强。
——
另一厢，沈家人也看到了沈容那条微博，第一反应就是不信。一个亿啊，沈容又不是钱多得没花，随随便便就给素不相识的人捐一亿。
可还不等他们质疑，收到捐款的慈善官微就站出来感谢沈容了，将捐款证明附上，并表示会妥善处理这一笔善款，后续会将相关的开销整理出来，发给沈容。
官方都说话了，不可能作假。
沈爸气得浑身发抖：“这个吃里扒外的死丫头，这么多的钱宁可便宜了外人，也不帮帮自己的父母和亲哥哥，白眼狼，老子白养她这么大！”
沈妈抹泪：“容容怎么这样，她对外人这么好，怎么就不管我们的死活。”
沈涛看着网上关于沈容的各种溢美之词，脸色铁青。父母可能不明白，但他清楚，沈容之所以捐这么多钱，有一部分原因是为了压下对她的不利新闻，还有一个原因恐怕也是为了刺激他们。
她宁愿将大把大把的钱捐给别人，也不愿给他们分毫，看来是真打算跟他们划清楚界限了。以前是容容不是这样的，她的心肠很软，对父母对他对红红都很好，
是因为住进了精神病院，大受刺激的缘故吗？
沈涛有些后悔，在父母打算把她转到精神病院时，没有站出来阻止。现在说什么都迟了，沈容已经跟他们离了心，不可能再由他们予取予夺了。指望不上她，只能靠父母了。
“爸，妈，你们有多少钱，先凑出来，把修车费赔了吧！”沈涛打断了父亲的怒骂，母亲的哭泣。
沈父一怔，问道：“你那里就一点都凑不出来？”
沈涛不做声，就像他说的，养一辆豪车，很费钱，每个月油费、停车费、保养费等等，杂七杂八的就是一笔不小的数字。他工资只有那么点，还要谈恋爱，还要吃饭、跟朋友聚餐等等，哪里能攒下钱。
见他一点钱都不出，沈爸有些犹豫。他爱这个儿子，但他更爱自己，把老本都掏出来，给儿子填了窟窿，那他们老两口以后怎么办？旁的不提，光是别墅每个月的开销就是一大笔钱。
“爸，你就先帮我渡过这一关吧，不然小雅知道了，肯定会跟我分手的。你也不想到手的儿媳妇就这么飞了吧？你不是催我赶紧结婚，给你生个孙子吗？我保证，明年就给你生个大胖孙子。”为了钱，沈涛好话说尽，又哄又骗。
没说动沈爸，倒是让一旁的沈妈心软了。她说：“老沈，咱们先帮涛涛过了这一关再说吧！一家人，容容总不至于见死不救。”
沈爸到底还是重视儿子，犹豫了许久，答应了沈妈。
老两口把积蓄都拿去给沈涛赔修理费了。手里就还剩不到十万块，这点钱，让沈爸平日里花销都舍不得，扣扣搜搜的，到了月初，水电煤气费物业费出来，那几千块他都舍不得交，干脆拖着。
催了两次无果之后，供电公司和供水公司开出了违约金的罚单，沈爸见要交的钱变多了，更加不情愿，继续赖着。
折腾了几个月，见他们一直欠钱不给，供电供水公司直接停了他家的电和水。
沈妈跳完舞回家，发现家里没电没水了，还以为是整个小区都停了，结果一看隔壁家里的灯还亮着，似乎就只有他们家的停了。打电话去问物业，物业说因为他们欠了水电费，逾期未交，水电公司按照合同断了他们的水和电。
沈妈懵了，赶紧打电话给沈爸。沈爸回来，老两口商量了一番，决定交钱算了，不然没水没电，这天都快黑了，他们老两口怎么过啊。
可他们年纪大了，不会网上缴费，每次都是去营业厅。这个点营业厅已经下班了，最早也只能明天早上才能将钱给交上，恢复水电。
大晚上黑漆漆的，没水没电，连上个厕所都没水冲，怎么过？老两口寻思了一阵，沈妈说：“要不咱们今晚去涛涛那儿住一晚吧，明天再回来。”
沈爸舍不得花钱住宾馆，遂同意了。

第179章 巨星原配（完）
老两口出了门，走了两里地，坐上公交车，赶到沈涛小区外，怕他没吃饭，又去旁边卖菜的小店买了一些肉和菜一起拎上去，准备待会儿做了饭，把小女儿也叫过来，一家四口好好的吃顿饭。
老两口到了沈涛家门口，敲了好一会儿，沈涛才来开门，瞧见是他们，脸上的表情就不大对了，问道：“爸，妈，你们怎么来了？”
沈爸要面子，不好意思说自己赖着不交水电费，被停了电。他背着手，朝沈妈手里提的菜点了点：“我们来看看你。你妈说你好一阵子没回去了，特意买了菜给你做好吃的。”
“这么晚，我……我已经吃过了。”沈涛堵在门口，手扶在门把上，似乎没请他们进去的意思。
沈爸惯常不会看人脸色，一把撞开了儿子，背着手踏进了屋。进门第一眼，他就看到客厅里的灯都关了，餐桌上立着一个复古造型的烛台，上面插着几只蜡烛。烛台旁边的花瓶里插着漂亮的红玫瑰。
沈爸不懂什么叫烛光晚餐，他只知道餐桌上的白瓷餐具很漂亮，插玫瑰花的花瓶也很好看，坐在旁边的准儿媳出身良好，长得漂亮，工作也不错，他很满意。
“小雅好。”沈爸主动跟准儿媳打了声招呼。
小雅站了起来，冲他客气地笑了笑，拿着自己的包走到门口说：“叔叔阿姨好，我刚接到我妈的信息，先回去了，你们慢慢聊。”
“诶，下次有空过来玩，阿姨给你做你最喜欢的糖醋里脊。”沈妈含笑送走了小雅。
沈涛无奈地把父母迎了进来，不大高兴地说：“爸妈，这大晚上的你们来做什么？”把女朋友都给他赶跑了。
沈爸瞧出了他的不悦，拧起了眉：“怎么，我儿子的家，我还不能来了？难道我这儿子白养了？”
“不是，小雅在这里，你们来之前能不能通知我一声？”沈涛无奈地说。他的本意是希望父母来之前，他提前做好准备，免得大家尴尬，可落到沈爸耳朵里，变成了他不欢迎自己。
沈爸火大了，往沙发上一坐，翘起二郎腿，哼道：“怎么？我来自己儿子家都不行？还要提前经过你允许？你这媳妇儿还没娶进门呢，就忘了爹娘！”
“我不是这个意思，爸，你能不能讲理点？年轻人也有年轻人的空间。”沈涛没好气地说。
这可惹怒了沈爸：“什么空间？哼，我就住在你这里不走了。”
话一出口，沈爸也觉得这是个好主意。别墅太空荡荡的了，儿女不怎么回来，王嫂又被他们辞退了，老两口住三层楼的大房子，完全用不着，而且那小区超市里卖的东西也死贵死贵了。住到儿子这里就没那些问题，他的房子是三房的，就是结了婚也住得开，这样他们也不用付别墅高昂的物业费水电费了。那边要停水停电就停呗，反正他也不着急。
可沈涛听了这话却头皮发麻。他扒了扒头发说：“不是，爸，别墅的院子多宽敞啊，房子又大，住在里面都敞亮。你看我这儿，就这么丁点大的地方，多挤啊！”
沈爸拉下了脸：“说到底你就不想我们跟你住吧！都说养儿防老，我跟你妈就你一个儿子，我们以后不跟着你，跟着谁？”
沈涛咬住下唇，在客厅里站了好几十秒，忍不住道：“爸，小雅……她不想跟公婆住。她一直以为你们不会跟我们住呢！”
现在的年轻人大都不愿意跟老一辈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因为彼此的生活习惯，价值观念都差很远。远香近臭，住在一起，摩擦多，容易产生矛盾。
但这个观念沈爸是不能理解的，他自诩养大了三个孩子，对他们付出了许多，尤其是沈涛，沈容以前每个月都给他们老两口十万块的家用，花不完沈妈没少私底下补贴沈涛。就连他撞坏了人家的车，也是他们老两口掏出棺材本替他赔的钱。
可现在他们还没老得动不了呢，这个儿子就嫌他们不中用，不愿意跟他们一起生活了。
沈爸愤怒极了想发火，沈妈抓住了他的手，擦了一把眼泪说：“涛涛，妈可以帮你们洗衣做饭搞卫生带孩子，妈不会成为你们的负担。”
沈涛一脸为难：“妈，不是负担不负担的问题。小雅是独生女，她妈也快退休了，有时间带孩子。你这么大年纪，辛辛苦苦了一辈子，正是该享清福的时候，就好好歇着，跳跳广场舞，打打小麻将，不是挺好的吗？”
什么都不做，天天跳舞打麻将不需要钱吗？沈妈想起老两口户头上所剩无几的钱，心里就一阵悲凉。
沈爸就没那么好说话了：“让我们打麻将，跳广场舞是吧，行啊，那你把钱还给我们。这些年你妈经常塞钱给你，我就不提了，就把那一百多万还给我们。以后我跟你妈就再也不上你的门了。”
沈涛当然不可能答应：“爸，妈，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每个月发多少工资，我哪拿得出来一百多万啊！”
“我不管，反正你不给钱，我和你妈以后还上你这儿来，你是我儿子，你现在住的房子也是我女儿买的，我来你这里怎么啦？”气鼓鼓地丢下狠话，沈爸拉着哭得伤心的沈妈走了。
出了小区，老两口站在寒风中看着马路两旁清冷的灯光，不知该往何处去。站了几分，沈爸催沈妈给沈红打电话。
沈红倒是很快就接通了，但她跟男朋友去看电影了，要晚上十二点才回来。
儿子即将成家，小女儿也要嫁人了，他们都有了自己的生活，不再需要他们了。老两口头一次意识到，他们对这一双儿女来说是多余的。
沈妈心底悲凉，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拿起手机，哆哆嗦嗦地按下了沈容的电话。第一次，没人接，她又不死心地拨第二次。
直到第四次，电话终于接起了。沈妈蠕动着唇，颤颤巍巍地说：“容容……”
沈容听到她的哭声，心里有点烦躁，揉了揉太阳穴问道：“说吧，什么事？”
沈妈愣了片刻，呐呐地说：“也，也没什么事，就是好久没见，妈有些想你了。”
沈容：“你打开A省卫视！”
沈妈以为自己听错了：“你，你说什么？”
沈容这次说得详细了一些：“我前不久代言了一款洗发水，投放在了A省卫视，最近天天播，你不是说想我了吗？那就打开电视看吧，随便看，天天看，想看多少遍，都行。”
沈妈被她的逻辑给打败了，一时竟忘了言语。
沈容见她不说话，便道：“没事我就挂了！”
“不是，等一下容容。”沈妈生怕她挂断了电话，赶紧叫住了她，吞吞吐吐地说，“容容，我，我跟你爸手里没钱了，你……你能不能给我打点钱过来？”
她就知道。闭上眼，冷静了两秒，沈容淡淡地说：“可以，那我待会儿给你打两千块。”
“两千……是不是少了点？”沈妈被这个数字给惊呆了，两千块，以前沈容随便给她买件大衣，买个包都不止两千啊。两千能做什么？还不够一个月的物业费或是取暖费。
沈容接着沈妈的话说道：“不少了，三个成年已经工作的儿女，每人每月给你两千块，就六千了，再加你的退休金，够两个老人的生活费了。”
沈妈说：“可是别墅那边的物业费、水电费、取暖费……”
沈容打断了她：“你提醒了我。我已经给你提供了住房，生活费应该沈涛和沈红出才是，你找他们吧！同是你们的儿女，没道理让我一个人养老。”
这是两千都不给他们的节奏啊。沈妈慌了，在一旁听完沈容话的沈爸怒了，想抢过手机骂沈容一顿，沈妈赶紧把手机藏到身后，捂住话筒，焦急地说：“哎呀，老沈，你又要给她吵吗？吵有什么用，她满世界的跑，你连人影都找不到，难道真的要跟她断绝关系？”
要是以往，沈爸肯定会说，断绝关系就断绝关系，他不缺这一个女儿。可今晚连续在大儿子和小女儿那里碰了壁，使他意识到，自己最爱的孩子靠不住。没了依仗，手里又没钱，他自然气虚了。
见沈爸不说话，沈妈吸了吸鼻子说：“你别吭声，我好好跟容容说说，这孩子从小心软，不可能不管咱们。”
她把前因后果说完之后，沈容果然没真的不管他们。可管的方式却跟沈妈想的有点出入。
“既然别墅你们住不起，那就不要住了。我长年累月在外面拍戏，经常在外地，也照顾不了你们。这样吧，我在沈涛的小区给你们长租一套两室的房子，水电网、取暖费通通由我包了，生活费你找他们俩要去。”
听到沈容只答应给他们在沈涛家旁边租一套房子，沈妈和沈爸失望极了。沈爸第一个反对：“不行，除非你把房子买下来送我们。我们都这把年纪了，还租房子，说出去多不好听，而且你要我们这辈子都租房子吗？”
“你们想买房子，我也没意见，不过我只出三分之一。你们可不光养育了我一个女儿，没道理全让我一个人掏钱。”沈容淡淡地说。
儿子开销大，手里没攒下什么钱。小女儿才工作一年，工资也不高，让他们俩一人凑个几十百来万给他们老两口买房子，根本不可能。他们不问他们老两口要钱就是好的了。
沈妈说：“你知道的，涛涛和红红工资低，又都谈了对象，马上就要说到结婚的事了，他们没钱。”
沈容冷冷地说：“我不知道，我只清楚一点，养老不是我一个人的责任，属于我的责任，我不推诿，但也不大包大揽。沈涛和沈红出多少，我就出多少。你们要嫌弃租房子不好，那就继续住别墅吧，我给你们提供了房子，他们理应给你们提供生活费。”
住别墅？每个月大得要死的开销，沈容不付钱，他们哪住得起。沈妈急了，不得不妥协：“租，你就给我们租到涛涛小区。”
沈容笑了：“这就对了嘛。你们不是最宝贝他吗？现在就住在他家旁边，天天可以去他家给他打扫卫生，晚上还能早早做好饭，等你们的宝贝儿子回家吃饭。以后他结婚给你们生了宝贝孙子，你们还能天天去看孙子，又不惹儿媳妇烦心，多好。行了，就这么安排吧，我会让人找好房子的。”
挂断电话后，沈容把这个交给了宣哥去办。
宣哥无语了：“我是你的经纪人，不是打杂的。不过你也真是够心软的，他们一卖惨，你就招架不住了。”
沈容好笑：“以后你就知道我是不是心软了，记得，找的房子离沈涛家越近越好，贵一点都无所谓。”
她心软？天大的笑话，沈涛的准未婚妻明显不愿意跟沈爸沈妈凑在一起过日子。对方是独生女，坐月子带孩子都想找自己的亲妈过来帮忙。沈爸沈妈要是就住在隔壁或楼上楼下，除了吃饭时间就往沈涛家跑，见自己的宝贝儿子对丈母娘惟命是从，以后可有他们老两口酸的。就沈爸那暴脾气和沈妈多愁善感的性子，对上强势的女方家，这不就跟火星撞上了地球一样，有的是热闹可看。
而且沈涛家离沈红家也不是很远，受了委屈，沈妈还不得找贴心的小女儿诉苦啊。沈红年轻气盛，又一直介怀沈涛占了父母更多的资源，心有不平，她再跟着掺和进去，就更热闹了。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忙得不可开交，就再也没功夫来烦她了。
果然，等沈涛结婚后，沈爸沈妈跟小雅一家人见面的机会多了起来，渐渐地滋生出了一些矛盾。沈爸沈妈见自己捧在掌心长大的儿子对自己不耐烦，可对着丈母娘和老丈人却殷勤得很，一口一个爸，一口一个妈，叫得亲热极了。
这种落差，让他们心里不平衡极了。直到小雅怀孕，沈妈给她熬了鸡汤，小雅嫌太油腻不肯喝给倒掉了，一家人的矛盾彻底爆发。吵起来之后，小雅才知道沈爸沈妈住的房子只是租的，沈涛其实就一套房子，也没任何的家产继承。她大呼上当，一个电话打到了父母那里。
她妈也不是吃素的，跑来对着沈涛就一阵痛骂。本以为这个家伙的妹妹是大明星，赚了不少钱，他多少也会跟着喝汤，家底应该不错。哪知，他父母竟然连一套房子都没有，而且每个月还要问儿子要生活费。这不是骗婚吗？
两家闹得不可开交，但小雅已经怀孕四个月了，打胎离婚不至于，不打胎离婚吧，心里又不平衡。她使劲儿地在家里作，沈涛和沈妈伏低做小，沈爸气得连儿子家都不去了。可他不会做饭，又舍不得点外卖，就天天跑去沈红家吃饭，然后抱怨儿子媳妇，闹得一团糟。
沈家这边一团乱麻。
曹任那边也传来了好消息。
曹任说有事，要晚一两天过去，卢永章就先一个人去了澳门。澳门就那么大个地方，作为一名摄像师，卢永章去过的地方多了去，逛一圈就觉得没意思了。
没人陪着，他一个人当天晚上去喝了好几杯，找了个辣妹好好地玩了一晚上，第二天中午才起床。晚上有漂亮美女相伴，时间总是流得很快，可白天的时光就没那么容易打发了。
在街上转了一圈，他就不知不觉地走进了赌场里。刚开始，他只兑了一千块钱，打算随便玩两把就收手，可运气太好，他一直赢，一直赢，竟然一口气赢了十万。
看着堆在自己面前的这一小叠筹码，卢永章舔了舔嘴唇，决定趁着自己运气好，再玩一把，赚一笔就走。所以他下了一把大的，将手里的筹码压了一半出去。
谁知这一局竟然输了，赢的钱一下子就去了一半。卢永章后悔不已，早知道，刚才就应该见好就收的，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不过他不相信，他下一把运气还会那么差。上次都输了，下次总该赢了吧，卢永章将手上的筹码推了出去，全压在桌子上，准备捞回输掉的五万就不玩了。
可他又一次输了。十万就这么跟他失之交臂了，卢永章不信邪：“再来，我押五万……”
他一次又一次的下注，刚开始，只是想把最初赢的那十万块给捞回来，但后来随着越输越多，雪球越滚越大，他的目标变成了将窟窿给堵上，只要把本钱赢回来，自己不输不赢，或者只输少量的钱，他就收手不玩了。
殊不知这是最典型的赌徒心理，很多赌博的人都是这么想的，赢的时候贪，不舍得见好就收，输的时候不甘心，总想赢回来，但这样只会让自己越陷越深。
在赌场呆了半天，卢永章将自己账户里的存款，手里的理财全处理了，甚至连同手腕上的名表，手指上的钻戒都换成了筹码，然后通通流进了赌场的腰包。
他赌红了眼，又签了一张一千万的借条，从赌场借了钱，继续赌。可不知是霉运附身，还是他今天的运气早用光，两个小时后，借来的一千万也输光了。
这个时候，卢永章才如梦初醒，绝望地发现，他不止把手里的几百万给输了，而且还欠了赌场一笔千万债务。
没收到钱，赌场不肯放他走，扣押了他的身份证、通行证。卢永章没辙，颤抖着手，拿起电话给曹任打了过去。
一接通，他就跟遇到了救命稻草一样，忙不迭地说：“曹任，曹任，你救我，救救我，我在澳门输了一千万，打了欠条，他们不肯放我走，你快拿钱来赎我啊！”
曹任懵了，完全没料到卢永章能这么作死，竟然半天就折腾出一千万的债务。
想了想，他假意安抚卢永章：“好，一千万不是小数目，我手里暂时也没这么多钱，你让我想想办法。”
敷衍完卢永章，他就打电话把这事告诉了沈容。
听完之后，沈容很是无语，半天输掉一千多万，这卢永章还真把曹任当成了无敌冤大头。
“把他拉黑吧，以后不用管他了。”沈容冷漠地说。
曹任心底一跳，总算明白了沈容下这盘棋的目的。
他心里陡然生出一股寒意，这样一个豁得出去，舍得花大钱，又对人心猜度得如此精准，打蛇打七寸的女人，卢永章到底哪儿来的勇气这么对她！
曹任心想，就是卢永章这次不栽，沈容也会有耐心，继续折腾，直到他把自己折腾进去为止。
卢永章整整等了一晚上都没等到曹任的消息，焦灼不已，天不亮，他就又给曹任去了一个电话，可曹任的手机一直显示在通话中。他隔了十分钟又打了一次过去，还是如此，连续打了三次都这样，卢永章察觉到了不对劲，问赌场的人借了电话，打了过去。
这一次，曹任的手机打通了，但只响了两声就被挂断了，再打过去，又显示是在通话中。卢永章陡然明白，曹任拉黑了他，而且不肯再接他的电话！
好好的，他为什么说翻脸就翻脸？卢永章一头雾水，可找不到曹任也没法问清楚，而且当务之急，他是该怎么想办法把自己弄出去。
思来想去，他认识，并且拿得出也可能帮他掏这笔钱的除了沈容，找不出第二个这样的人。
于是卢永章又给沈容打了过去。
沈容的新手机上没他的号码，见是一个本地的陌生号，遂接了起来：“喂，你好，你哪……”
“沈容，我是卢永章，你不是想要晗晗的抚养权吗？我答应你，只要你给我一千万，我就把晗晗的抚养权给你。”卢永章生怕沈容挂断了他的电话，一鼓作气地说。
沈容听完后，迅速把手机挪开了一些，按了录音键，然后问道：“你说你是谁？有什么事？我这边信号不大好，没听清楚，你再说一遍。”
卢永章一晚上没睡，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脑子昏昏沉沉的，不疑有他，再次重复了一遍：“我是卢永章。沈容，你不是想要晗晗的抚养权吗？给我一千万，以后晗晗就是你的了，跟我毫无关系！”
沈容故做疑惑地问道：“一千万？你拿一千万做什么？”
“不关你的事，你只要先把一千万给我就行了。”卢永章暴躁地说。
沈容不受半点影响，不疾不徐地说：“你先说说是什么事，你拿这么多钱做什么，我再考虑。不然，要是你拿去给你老婆买房子钻戒的，我岂不是成了笑话！”
见她没一口拒绝，卢永章以为有戏，抱着头说了实话：“我……我在澳门赌场输了钱，欠了一千万的债务！沈容，你帮我，我会感激你的。”
你那破感激就值一千万，做梦呢！沈容翻了个白眼，挂断了电话，将这段录音发给了叶律师。
叶律师听完之后表示，有了这一段录音，他们争取抚养权的希望更大了。毕竟法院也要考虑，让孩子跟着一个富有同情心，有正当职业，收入不菲的母亲对孩子更好，还是对一个整天花天酒地，去赌场赌红了眼的父亲对孩子的成长更有利。显而易见，铁定是前者。
搞到了录音，沈容就不搭理卢永章了。
卢永章打不通沈容的电话，咒骂了两句，不得不将电话打给了他父母。他父母是普通职工，手里也没这么多钱，现在唯一能把他赎出来的办法就是将他名下那套别墅卖了或者抵押了。
房子又不是说卖就能卖的，尤其是别墅这种高端房产，交易周期至少要好几个月，等把房子卖了，黄花菜都凉了。卢永章等不起，只好给老婆和父母说，让他们去把房产证抵押了，先借钱把他赎回来再说。
可别墅的产证上写的是他的名字，他本人不露面，没有他的身份证，银行不可能办抵押贷款给他。
正规途径贷不了款，卢家父母和卢永章的老婆没辙，只好用别墅的产证做抵押，找高利、贷借了一千万，总算将卢永章给赎了回来。
但这并不是结束，而是刚开始。
卢永章回来没几天，高利、贷就陆续找上门要钱了。卢永章本来还打算去找曹任麻烦的，也没了时间。光是应付高利、贷的人他都疲于奔命。更加雪上加霜的是，法院的传票来了。沈容的代理律师向法院提起了诉讼，要求变更孩子的抚养权。
一身官司缠身，卢永章疲于奔命。他老婆趁机劝他把晗晗的抚养权给沈容算了，别请律师打官司了。卢永章不肯答应，他不过好，他也不想让沈容好过。
他坚持要去请律师，而且是知名律师来代理这场官司，非要跟沈容争一口气不可。
但到了庭上，当叶律师拿出一系列证据，证明卢永章有豪、赌的恶习，而且还借了高利、贷，并把孩子丢了他的父母，不怎么关心孩子之后，法院经过综合考虑，觉得让晗晗跟着母亲更适合他的成长，将晗晗的抚养权判给了沈容。
卢永章花了钱，还输了官司，一败涂地。而且要债的人还步步紧逼，没有办法，卢永章只好将别墅卖了。
因为急着用钱，别墅卖得比市场价要低一些。除了还高利、贷的本金和利息，余下的钱，他拿去买了一个三室的高层，一家人搬了进去，生活一下子变得拮据起来。保姆是别想请了，卢永章的老婆本来跟着他做贵妇，天天逛逛街，喝喝茶，做做SPA，可现在，她那涂着漂亮水钻的指甲要拿起抹布擦桌子洗碗切菜。
这么大的落差，两口子难免会吵架。卢永章心里郁闷，眼看家里只进不出，他赶紧出去找活干，继续回公司上班接单子。
第一个单子是给一个十八线的小模特拍平面图。卢永章去了摄影棚，将相机安置在三脚架上拍摄了一组内景，对方挺满意的。他们又转战外面，开着车去了江边，拍外景。
因为江边人来人往，地面也有些凹凸不平，卢永平就没有用三脚架，他拿起相机，对准模特拍了一张照片，只拍了一张，他就觉得不大对，返回去查看了一眼，果然，相片好像不是那么清晰。
“怎么？卢哥，有问题吗？我看看。”小模特自来熟地接过了相机，仔细看了一会儿说，“卢哥，这张照片拍得不清楚吧。”
“对，删了重拍一次。”卢永章接过相机删了照片，继续对准模特，再次拍了起来。
可拍的照片每次都不是很清晰。小模特瞧出了端倪：“卢哥，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手怎么一直在轻微地抖动啊！”
卢永章也发现了，每次握紧相机，他的手总是不自觉地发抖，不受他脑子的控制。这可是前所未有的事。
“我头有点晕，要不今天就到这里，明天我给你多拍两组照片，供你选择。”卢永章顺着小模特的话说。
小模特虽然不大高兴又要耽搁一天，可卢永章没状态，拍出来的照片没法用，再继续下去也是白折腾，浪费时间。她只好同意。
分开后，卢永章迅速去了医院，挂号看医生做检查。等一系列检查做下来，医生告诉他：“你这是酒精性脑病的初期临床表现。大量饮酒损伤了脑部神经，要戒酒，配合相应的治疗……”
卢永章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医院的。医院说他的这个病需要慢慢治疗，不可能一蹴而就，具体什么时间能恢复正常，医生都不知道。也就是说，目前他连摄像机都拿不起来，只上了半天班，又得歇业了。
回到家，他老婆知道这个坏消息后，发了好大一通火，直骂他是个窝囊废，两口子大吵了一架。他老婆气得抱着孩子回了娘家，卢永章浑浑噩噩地躺在沙发上睡了过去，连午饭都没吃。
下午醒来时，窗外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也不知几点了。卢永章看了一眼没电关机了的手机，懒得去充电，他扒了扒乱糟糟的头发，靠在沙发上，打开了电视消磨时间。
电视里刚好在直播今年的法国国际电影节，里面群星璀璨，女星们争奇斗艳。以往，他也很可能是其中的一员，前往法国拍摄照片，可今年他忙得焦头烂额，都没怎么关注这件事。
好歹也算半个娱乐圈人士，卢永章将遥控器丢到一边，认真看了起来。看着看着，他忽然瞧见了一道熟悉的人影从车上下来，那是沈容。
她今天穿了一件漂亮的月牙色旗袍，旗袍上用金银线绣着漂亮的富贵牡丹花，走动间，金丝银线在聚光灯下灼灼生辉，漂亮又极具中、国特色。
他多久没见过沈容了？卢永章也记不起来了，但好似每次见到对方，不管是真人还是海报抑或是电视，对方都一次比一次光彩照人。反观他自己，却越来越落魄了。
如果他没跟沈容离婚该多好。她的财富他可以跟着共享，她的荣光他也能站在她旁边一起分享，而不是颓丧地窝在乱糟糟的沙发上，像个失业落魄的中年男人。
就在他恍惚的时候，忽然听到电视里传出来一阵如雷般的掌声，然后无数的声音像是从遥远的天际传来，只有两个字“沈容，沈容，沈容……”。
发生什么事了？卢永章一脸懵逼，回过神定睛盯着电视看了几秒才发现镜头对准了沈容喜极而泣的脸。然后她在万众瞩目下，迈着轻盈的步伐，走上台，从嘉宾手中接过了每个演员孜孜以求的小金人！
沈容获奖了！而且是最佳女演员奖！
也就是说，复出的第一部 戏，她就斩获了一项国际性大奖，第四个影后拿到手，成为国内首屈一指的实力派女演员。
卢永章失魂落魄地从沙发上滑了下来，摔到了地上。
——
《我要上大学》先参展，在国外拿了大奖之后才回国公映。因为影评人的一致好评，加上国内第二位华人女演员拿到了这枚含金量极重的影后奖杯，这部片子未映先热。
上映第一天就取得了票房过亿的好成绩，直接把电影的投资给赚了回来。第二天，第三天，战绩仍不俗。
最后这部小制作的电影赢得了满堂喝彩，叫好又叫有座，以15亿的好成绩收官，赚得盆满钵满。沈容也因此打了一个漂亮的翻身仗，奢侈品代言、名导大制作的剧本、综艺、采访都向她抛出了橄榄枝。
宣哥乐得合不拢嘴，摊开手上的这些剧本，往沈容面前一摆：“又轮到咱们挑剧本的时候了。这几部戏都是我先筛选过的，还不错，大投资，导演、演员都比较有保证。你看看有没有比较喜欢的！”
沈容随手拿起一本翻开，里面的字体仿佛扭曲了一下，她眨了眨眼，再一看，也没有。
剧本的名字叫《巨星原配》，故事的女主是一个少年成名的女演员，极有灵性，18岁出道，演个戏份不多的小丫鬟一炮而红，风头甚至盖过了男女主演。被赞为“新世界最具潜力的新星”，她一部戏比一部戏红，演技也稳步上升，有业内人生预言，她是最具有潜力冲击奥斯卡的国内女星。
可就这样一位三料影后却因为爱错了人，痴心错付，还付出了三千万的离婚费，失去了儿子的抚养权，从此一蹶不振。
更加雪上加霜的是，她最亲最信赖的家人在这个时候给了她致命的一击，将她送进了精神病院，不肯答应接她回去。她的精神本就不好，受此打击，郁郁寡欢，在精神病院住了三年后香消玉殒了。一个快一米七的成年女子，死时瘦得只剩下七十斤。
她死后，因其没签父母提出的财产转让书。她的父母、前夫为了她留下的巨额财产开始了长期拉锯的官司。
看到这里，沈容的脑子里像是突然打开了一道阀门一样，缺失的记忆涌入了她的脑海中。
她不是这个世界的沈容！她只是一名为了满足原主心愿的任务者。
系统：恭喜宿主完成任务，你的表现非常精彩哦！
沈容心里复杂极了：你说这是最后一个任务，那我将何去何从？
话音刚落，沈容只觉得天旋地转，面前白光一闪，下一刻，她出现在了一间陌生的屋子里，屋子的一面是无垠的星空，一闪一闪，永不停歇。
这些光点急速地汇聚，最后聚拢起来，矗立在她的面前，形成了一个手指头那么长，长着两片闪闪发光翅膀的小人：主人，欢迎你来到时空管理局！恭喜主人通过了考核，正式成为时空管理局的第二位管理员，我是你最忠诚的下属小光！

